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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电影时代
作者：渔雪
内容简介
 影帝无所畏惧， 只怕女儿哭泣！ 【粉丝：如果他把电影里的配乐全都写出来，一定是歌坛大家！】 【阿甘：对不起，我是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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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靠谱的爹
甘敬在从他熟悉的地球上永远消失之前的两分钟正躺京城医院的白色病床上呐喊。
我还会回来的！
诚如此言，他真的回来了。
他从熟悉的地球上回到了陌生的地球上，跳跃了时间线，完成了一次独特的旅行。
我是影帝甘敬，我是活的传奇，我是奖项满贯得主，我……咦，旁边这个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不要喝酒了……呜呜，我想喝奶。”
甘敬从变幻时间线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他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甘敬，上辈子有个系统，演了一辈子的戏，末了末了解锁了系统的最后一个福利，成了这个时空的自己。
嗯，一个满身酒气并且有着一个女儿的自己？
甘敬不同时间线上的记忆有些混乱，但最终经历了各种风波的影帝甘敬还是清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俯视着哭泣的小女孩。
一个看着三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我不要你喝酒。爸爸没奶。”
“呜呜，呜呜，我要喝奶。”
“呜呜，我要奶。”
甘敬一时间没理清记忆，但仿佛与生俱来的血脉感觉让他清晰知道这是自己的女儿，应该对她负责——哎，小女孩叫什么来着？
他绕着家里绕了半圈没找到奶粉罐，不禁有些为难，而随着小女孩哭声的嘶哑，他心里也有些烦躁了起来。
这特么影帝一生不敌胸脯二两？哪来的奶？怎么个情况？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嘘，有坏人来了。”
甘敬余光瞥见小女孩的注意力被敲门声吸引了一下，立即顺势而动，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谨慎的模样，仿佛敲门的真是坏人一般。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果然不哭了。
甘敬缓缓呼了一口气，琢磨着等下就去找超市买罐奶粉顺便再理一理记忆。
“你好。”甘敬开门所见是一个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
“小甘啊，是你女儿在哭吧？唉，不是我说你你，你要振作起来啊。”中年女人往里面打量了一眼没进来，把手上拎着的一罐已经拧开的奶粉递了过来，“我大侄女前阵子过来看小宁，她正好奶粉没带走，你先顶顶吧。”
甘敬有些惊喜的接过来，感谢道：“谢谢，谢谢阿姨。”
中年女人这一下闻到了更浓重的酒气，皱眉想要训斥什么却又放弃了，她干脆的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推开了门：“我来冲奶粉吧，你这喝醉了等下给孩子喂上酒就坏事了。”
甘敬稍愕，心里却感谢这位的好心。
中年女人拿过甘敬手中的奶粉罐，进屋找了开水，绕了一圈同样没找到奶瓶，只好洗了两个碗，冲起了奶粉。
她一边冲一边说道：“小甘啊，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是有女儿的人，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下去，你媳妇在天之灵也会很难过的。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
她叹了一口气，没往下说，转而说道：“你知道的，我不能在你待太久，奶粉等凉一点之后你自己喂孩子。”
中年女人冲好了两碗奶粉，瞥了一眼眼巴巴望着奶粉的小女孩，又闻着满屋的酒味，忽然走了几步拽住甘敬的胳膊。
甘敬不明所以。
中年女人把他拽到洗漱盆旁，一把拿过毛巾湿了水就往甘敬脸上捂。
甘敬踉跄了一下但没使劲挣脱，他猜到这位阿姨的想法了。
果然，等到使劲在脸上糊了几下之后，中年女人才说道：“给你醒醒酒，不要祸害了孩子。你等水温下来再喂！”
她满脸严肃的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湿毛巾仍旧虎视眈眈。
甘敬苦笑一声，用清明的眼神看过去，说道：“阿姨，我没醉。”
中年女人狐疑的瞧了瞧，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但也没为刚才的行为解释就点点头，有些匆忙的往外走：“我回家了。你一个当爹的人，多对孩子上心。”
咚。
门被中年女人轻轻拉上了。
这是一个好人。
甘敬叹了口气，看了眼眼巴巴不再哭的女儿，无奈地说道：“我也挺饿的，嗝……”
一个酒嗝之后就是自己都觉得难闻的酒味。
“等会吧，现在太烫了。”
他拽过一个板凳坐下，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刚才那个中年女人的名字，张瑜，隔壁邻居。
看她有些憔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碰见了什么事，这会脑壳里有些混乱，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甘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当下要做的事情还是搞清楚现状以及面前的女儿——虽然记忆还没理清，但女儿的存在还是挺让自己惊愕的，而不管怎么说，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喝酒，这个时空的自己看起来有些不太负责。
不同时间线的人是有不同的人生轨迹，而不同的轨迹往往会导致整个世界巨大的不同。
甘敬也是甘敬，不同时间线上的一个人，说着有些奇怪，但涉及到时间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纠结的人，很快就把心里复杂的情绪收敛，试了试奶的温度，发觉差不多了就小心的给女儿喂了下去。
“我考考你，你还记得自己的大名吗？”甘敬边喂奶边询问，他一下子真的理不出来女儿的名字……
“爸爸，我的大名是甘学思，学而不思则罔的学思。”小女孩声音软糯地答道。
甘敬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拍了下腿，哎，对，就是这个名，这是媳妇起的名。
咦？媳妇？
甘敬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悲戚，转瞬浮现起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校园爱情的修成正果、孩子一岁时发生车祸、哀恸下的自暴自弃、前几天岳父岳母带着他们一直照顾的甘学思过来、酒鬼睹女儿思人的醉酒复发……然后就是自己了。
奶粉喝完了。
甘敬把碗放下，轻轻揽过甘学思，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要喊我爸爸，咱们亲切点，以后就叫我爹。”
小女孩一脸茫然，不知怎地，她想起前几天来时在车上听见小姨所说的话，你爸就是个不靠谱的东西！

第2章 曾经
小女孩年幼，吃的不多，嗜睡。
当甘学思坐在边上轻轻点头又倔强扬起的时候，甘敬感觉自己的私人时间是要到了，他轻轻抱起小女孩找到了房间里明显是她睡床的位置——主卧大床的旁边，瞧起来这父女两人还挺相依为命的。
甘敬轻轻把小女孩放在床上，心里自嘲了一句，一时间还是有点转变不过来心态，应该是自己和女儿还挺相依为命的。
不过，喝酒猝死这种事……
上辈子或者说上个世界千杯不醉的甘敬真是理解不能，而且，也太颓了点。
甘敬把被子给女儿盖好，他站在旁边凝视了会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心中也是真有柔软。
轻轻的退出房间，轻轻的把门掩上，甘敬到了这会才有心情打量这个家。
四室一厅一厨一卫，差不多一百五十平，住两个人是绰绰有余。
只是，略显凌乱的衣服、歪歪斜斜的地毯、只瞧见一只左脚而没找见右脚的拖鞋无疑都证明着男主人在家庭生活上的不用心。
但是，没问题，这些都可以用钱来解决，请个钟点工收拾一下就好。
夜晚安静，客厅角落里老式空调“嗡嗡嗡”的声音有些不利于思考，电视柜上满是灰尘的液晶屏也有些不甚美观。
但是，没问题，这些都可以用钱解决，换两台新的家电就好。
甘敬扫视着家里的一切，逐个去看了房间，发现除了主卧和一个次卧比较干净之外都颇有些不太符合人类居住标准。
没问题，统统没问题，干脆直接换个新房就一了百了。
甘敬心态适应的很快，他坐在了电脑桌边打开了显得很古典厚实的机器，顺手拿过平铺直叙看着就很结实的手机，这些东西通常都会有比较密切相关的信息。
屏幕缓慢亮起，电脑桌面上同样是看着很杂乱的各式各样图标，甘敬在其中看到了似是而非的东西，像聊天软件，企鹅是有企鹅，但是为什么会是并排的两个呢？
海尔兄弟转行通讯软件？
甘敬饶有兴趣的点开这个既视感很强的图标，大胆的把隐身改为上线状态。
许久，一个消息也没有。
甘敬摇摇头，这人缘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他继续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发现了一个近期频繁登录的网页——聊电影，刚想继续看个究竟，企鹅图标有了消息提示。
果然！只要改为上线就是会有消息联络的！
甘敬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容，点开了消息提示。
“今天12点之前交任务，别说我不关照你啊，你的这份加一百块钱，好好写。”这个发来消息好友的备注为水军水母。
甘敬皱着眉头把消息往上翻了翻立即就发现了更详细的内容以及这个所谓的任务是什么——水军影评！
诶？自己居然是干这个的么？这么神奇的？
甘敬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演了一辈子的戏，亲自接触最少的行业相关大概就是这些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是玩笔杆子的。
“我怎么可能写这种黑别人的影评呢？”甘敬瞧了一眼陌生的电影信息和电影演员，略一思索就点开了电脑里的其他图标，然而，这一次就没什么太多的痕迹了。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甘敬拿过这个老旧手机，按了下实体的解锁按键，看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亲切问候。
“截止至21号号20点30分，您上一季度的小额账户管理费3元扣除失败，请及时缴费。如需注销账户，请去柜台办理【华夏农业银行】。”
嗯？
甘敬扫了一眼家里那些能够用钱解决问题的东西，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他默默点开手机的短信记录，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
钱呢？自己的钱呢？
那些可以让自己生活过得无比滋润、无比舒适的身外之物呢？
甘敬放下检查完毕的手机，拿过了桌上显眼位置的钱包，翻了两下之后又坐回了电脑桌前，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回复了刚才没打算搭理的消息。
“没问题，放心吧。”
消息发送出去，这活就是揽上了，自己一定会爱岗敬业的！
甘敬眯了眯眼睛，思索着好汉与钱的关系——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现在是一个带着女儿的英雄汉，那就更难了。
现在就需要赶紧赚钱了？
可我还想享受下新世界的生活呢。
甘敬略微惆怅，不经意间瞧见了角落盒子上放着的车钥匙。
诶？
车钥匙→一辆车→可交易→钱？
车钥匙=钱？
甘敬从来都是一个想到就去做的人，他直接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下二手车，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买车吗？我这有辆，呃，就是有个加号标志的。地址？等下，我找找。什么？不是我偷的，我就在家里坐着呢。麻溜的。”
一通模糊不清的通话让对方误以为这边是要脱手赃车，但最后还是答应上门来看。
甘敬挂了电话心里也没什么负担，他点开浏览器里的新闻网站开始认真过目这个世界，时间线变动之下还是有很多不同的。
似是而非的战略、似是而非的发展，从新闻中看起来，当下的世界是华夏和山姆正在争夺话语权、全球化浪潮席卷、网络时代开启、文化产业发达。
咚咚咚。
敲门声。
甘敬从对截然不同世界的惊叹中回过神来，他走了几步顺脚把酒瓶往沙发底下踢了踢才打开门。
“小思呢？我答应给她买的玩具熊。”一个略显瘦削的女孩探头探脑地说道。
甘敬一怔，这又是谁？女儿的玩伴？看起来年龄层次差距有点大。
“她睡了，放那吧。”
女孩拎着一个差不多快有她大小的玩具熊进了门，依言把熊放在沙发上，转而有些怯生生地说道：“甘哥，问你个事，你知道怎么送礼不？”
甘敬伸手指了指玩具熊：“你这不就是送礼了么？”
女孩摇头：“不不，我意思，甘哥，你现在还有朋友同学的在剧组或者影视公司吗？”
“唔……我？”甘敬稍微一愣，一层模糊的记忆浮上心头，他扬了扬下巴，噢，中戏出身的自己啊……真巧。
等等，大三退学了？啧，有点亏。
等等，娶了校花了？嗯，还可以。
等等，现在成了鳏夫了？诶，好悬还有个女儿。
“甘哥，我想拿个角色，想着你曾经也是个演员，所以，就想请教请教。”女孩解释了下自己这趟的目的。
甘敬露出一丝奇妙的笑容，慢慢点头。
“不错，我是个演员。”
没有曾经。

第3章 出主意
“你叫什么？”
甘敬半倚在单人沙发上，神态放松，问了一个让女孩摸不清头脑的问题。
“我、我大名李早瑜，甘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起个好听的艺名？”李早瑜思索着道，“可我已经演过两个电视剧的小配角，也算在圈内混个面熟了，这时候改名是不是不太好。如果要改的话，那得找个大师给算算怎么改。”
甘敬为之一笑，没上去的人有时候就喜欢想那些虚头巴脑的事。
“李早瑜，嗯，这名字还行，不用改了。”甘敬到了这会忽然发现自己的嗓音稍微有些沙哑，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后说道，“你要拿什么角色？女一还是女二？导演和制片人谁说的算？你有经纪人吗？”
李早瑜见到甘敬这么说话，心里立马是生出了不少希望，甘敬这个人虽然自从车祸之后颓废了、人也退圈退了两年，可人家是正经的科班、科班肄业生啊，早两年那也是小有名气出演过电视剧甚至电影男二号的大佬，没准就是有自己难以触及的资源呢。
“是贺迁导演说话有份量，我想拿个女四的角色，我这样的小演员哪有什么经纪人，再拿不到角色只能回去跑龙套吃盒饭了。甘哥你和贺导能说上话不？”李早瑜满是期冀的问道。
甘敬摇摇头：“不认识。”
“……”
希望破灭的太快太直接，李早瑜脸上的希望都来不及褪去就又有失望浮现出来，一时间，神色真是古怪极了。
“不错，既然是导演说话那就好办。”虽然换了世界，但甘敬对电影行当那是门儿清，他起身去把手机拿过来，笑道，“拍电影的导演啊，只要你对了他脾气那就好说的很。贺迁是吧，你等等，我搜搜他的资料作品。”
李早瑜：“……”道理我都懂，可你这连人家作品都不知道就出主意是怎么回事？喝酒把脑子喝糊涂了？
女孩坐了这么一会说了一通嘴也有点干了，她搬过来不久，但左邻右舍琢磨的挺透，前些天因为甘敬岳父一家把孩子送过来的事还打了打下手，这会也能放开了些。
热水壶、烧水、找杯子未果、拿碗、倒水、冷上。
甘敬左手拿手机，右手放在腿上敲动着，资料上的贺迁履历很平滑，北电本科、硕士、博士，三部毕业作品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一部保本、两部小赚，到了第四部作品的时候更是拍出了文艺和商业结合很成功的电影。
嗯，那么，这么一帆风顺的导演心里应该是挺骄傲的，也许是有傲骨，也许是有傲气，一部、两部、三部、四部，如此一路成功下来，他一定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一个人很难不被改变，环境对于人的影响往往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剧本你有吗？李早晚。”甘敬回神，随口说道。
李早瑜表情一僵：“李早瑜，李早瑜，剧本在我家里，我好不容易求来的，我去拿。”
“好，去吧。”甘敬点点头，他发现手机网速太慢了，趁着这姑娘去拿剧本的功夫，他又在电脑上搜了搜贺迁导演的作品，两部武侠、两部现代，两两之间的风格比较统一，看剧照武侠是有点类似于《绣春刀》，不知道是低配还是高配。
很快，李早瑜拿着剧本回来了。
甘敬接过剧本，问道：“这么快啊。”
李早瑜莫名其妙地答道：“就在隔壁，差着一扇门，当然快了。”
“噢。”甘敬点了下头，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这一位原来又是邻居。
他低头开始翻剧本，重点是看背景故事、主题脉络和人物设定，总的来说，这是一部仙女历红尘的故事，讲的是仙凡之恋，偏文艺、带悲剧色彩，很符合那么一个理想主义导演的倾向。
剧本做的比较标准，最起码是能看出来个一二三四五，而不是用来骗钱骗投资的。
“抬起头来。”甘敬合上剧本发现李早瑜已经是翘起了二郎腿对着手机发乐，不禁略有不悦。
李早瑜放下手机，茫然抬头地问道：“甘哥，怎么样？”
甘敬认真打量着这女孩的容貌，额头饱满、五官清秀、下巴圆润，看起来还真是一个演电影的脸，这一点在起步上就超过不少人了。
女孩被甘敬认真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是忽然又不太敢说话，好似以前在课堂上被老师给盯住了似得。
“往前坐坐，给我看看你的颧骨。”甘敬又下了命令。
李早瑜听起来很是别扭，这就像是有个人在面前不说我们握握手而是说把你的掌骨递过来一样……
可是，她还是照做了，默默往前挪，屁股尖都快离开沙发了，全凭马步撑着。
甘敬也往前坐了坐，右手伸出在空中虚虚顺着她脸的轮廓划动：“不错，你这张脸还挺适合电影镜头的，高颧骨又比较平。”
李早瑜不太明白，说道：“就是立体脸适合镜头呗？”
甘敬摆摆手，示意她坐回去，解释道：“通俗来说是这样，但其实也就只是个通俗说法，真正要衡量的话得讲骨相，颧骨这里能挂住肉，侧面摸下来又很平，镜头画面里就很容易表现。你的脸挺干净的，找一个专业化妆师给你负责妆容，试镜角色没问题。”
李早瑜看着面前这位退圈的邻居说得煞有介事，心里有点好笑：“我哪有钱请化妆师啊，每个月房贷都要还不起了。”
“对自己投资的多，以后收益才大。”甘敬淡淡地说道。
“甘哥，说了半天你倒是给我具体想个办法啊，朋友、同学，能说上话的我咬咬牙送送礼，事情说不定就成了，您行行好，给我搭条线。”李早瑜忽然发现今天啥也没做，尽是听这位老大哥瞎侃了。
甘敬翻了白眼，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靠，仄仄说道：“去买一套白色古装，不，去租一套，要飘逸点的。看看天气预报，挑个有朝阳的早晨，请个专业化妆师上好淡妆，打听好导演去公司或者学校的路，然后，人往那一站，找个跟班在旁边蹲着，等人来了给你暗号，这个时候你回眸淡淡一笑，记得，淡淡一笑，这个笑回去对着镜子好好练练。这估计就差不多了。”
李早瑜听得目瞪口呆。
好一会，女孩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行吗？这什么法子？”
“噢，对了，你可以走过去对导演直接说，我能演你的角色么？”甘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意地说道，“就说这一句话，多的别瞎说，给点自信劲儿就成。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啊？”李早瑜很是疑惑不解。
甘敬撇撇嘴：“这种导演，他们就看重一个词，感觉。感觉对了，什么都好说。”
李早瑜半信半疑、将信将疑、满腹狐疑，可是面对甘敬的无可置疑，她又说不出什么了。
也许，这真不是瞎扯？
不对！
“等等，等等，甘哥，我的角色是穿黑衫啊，女主角才穿白衣服啊，搞错了吧。”李早瑜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甘敬只是不屑的说了一句话。
“女四的角色也算是角色？值得我说那么多废话？就是拿女主角啊，李早晚！”
“李、李、李早瑜……”女孩讷讷纠正，一时间竟是有些呆了。

第4章 加油
李早瑜发呆，甘敬神游。
一时间，客厅里只有老式空调的嗡嗡作响。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惊醒，甘敬起身去开门，外面是个小平头青年。
“你好，哥们，是你要出车吗？”平头青年确认了下，“之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这么快？”甘敬有些纳闷。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和准。”平头青年，“我就在这一片收车，叫我周老四就行。”
甘敬点头道：“好的，小周。”
周老四：o(╯□╰)o。
“车钥匙在桌上，车应该在附近。”甘敬做出了有力的推测，说道，“等下，我找找驾照啥的。”
平头小青年看着这个胡须拉碴的男人左找右找，心中再次浮现了一个忍不住的猜测，现在的贼都嚣张到蹲在事主家里卖车了吗？
不过……旁边这个挺耐看的女孩又不太像贼婆，恁漂亮的女孩干啥不赚钱啊，咦，好像也违法。
“找到了，还有行驶证。噢，是这个，有我名字、车牌号。”甘敬把证件递给了周老四，如此算是打消人家怀疑的眼神。
“行，行，楼下停着的那辆科帕奇应该就是你的，我刚才上楼前就绕着看了一圈，有阵没开了吧。”周老四态度和善，笑眯眯地说道，“甘老哥对吧，你车的刮蹭也没处理过啊。咱下去一起看看车况吧。”
甘敬点点头，没有意见，他转脸对李早瑜说道：“李早瑜，帮我看会家，我怕甘学思等下睡醒了。”
“好，好，甘哥。”李早瑜连声应下。
两个男人出门，甘敬轻声把门带上。
三户两梯，走廊干净，电梯速度挺快。
“嘿，甘老哥，你是以前演过电视剧的甘敬吧？”出电梯的时候周老四忽然问道。
甘敬微一挑眉：“这和卖车有关系么？”
“没，没，别生气，我周老四买车童叟无欺，价格公道，这一点老哥请放心。”周老四嘿然。
甘敬没有意味的点头，这辆车只是用来缓解下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太乐观的经济情况，以后自然会有更多钱的，左右不就是辆车嘛。
出了楼、到了停车位前，果然是有一辆前脸有明显刮痕的科帕奇满是灰尘的停在停车位里。
周老四见了车犹如见到心爱的女人，他拿着钥匙开了车门又打开后备箱找到了掸子利索的开始把车灰扫掉。
路灯之下，科帕奇露出真颜，前前后后一共是五道刮痕、有轻有重。
这个过程中甘敬站在一边没什么表情，他的记忆仍旧模糊，也理不清什么时候开过车，又是怎样刮蹭的。
“甘哥，你这车情况有点差啊。”周老四里外做了一遍检查，眼睛眯起来地笑道。
甘敬面无表情地说道：“这车原价多少，你多少买？”
“09款的科帕奇，这个版的原价差不多22万。现在嘛……”周老四踌躇了一下，“你这车保养的不好，一口价8万5！”
“你这杀价也太狠了吧。”甘敬很久没和人讨价还价了，对价格不敏感，可这折了一半还多。
周老四嘿然笑道：“老哥，二手价都是这样。我这是现金，甚至今天就能先给你两万定金。极速过户，不要你走一步，什么事都办得妥妥当当。”他不是第一天收车了，一双眼看客户看得很准，往往能猜到客户要什么。
甘敬果然是被打动了，眼看这个平头小青年都把一沓钱从怀里掏出来了，不禁哑然失笑，半赞半讽地说道：“你准备工作做的挺充足啊。”
“哎，都不容易，还不是一点小营生。”周老四抖了下手，“哥们，怎么样？”
甘敬点头道：“行。你身份证押我这吧。”
“没问题，我过户到其他人头上。”周老四掏出了自己证件，还特意到光线下证明了自己是本人，然后连着钱、他自己的行驶证、驾照一起递给了甘敬。
两人又一同上楼取了下甘敬本人的证件用来过户使用。
末了末了，甘敬关门，顺便也算是送人出门了。
周老四出了门忽然转身，脸上那种生意人的油滑不见，认真地说道：“哥们，二手车就是压价的。从22万到8万5，这中间折掉的钱就是你逝去的青春，也许，还有梦想。”
甘敬怔住。
周老四拍了拍眼前这个遭遇了不幸、过气演员的肩膀，诚恳地说道：“兄弟，加油！”
“……你也加油。”甘敬反应慢了一拍，看着平头小青年给了自己一个笑脸才关上房门。
这做生意的人，也跟着贩卖鸡汤了？
甘敬有些惊奇，但心里着实是感觉到了一丝人与人之间的温暖——虽然这个温暖是用杀价换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杀价，他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不一定，也，不一定。
“人真是个复杂的动物。”甘敬自语了一句。
“什么？甘哥？”重新坐回沙发上的李早瑜没听清。
甘敬摇头。
“甘哥，你说我上哪去找同伴给我打暗号呢？贺迁导演的行程我该找谁问啊？真的只说一句话吗？什么化妆师比较好又便宜啊？女主角听说是有关系，我这直接去争女主角啊？”李早瑜絮絮叨叨，满是担心和疑问。
“方法告诉你了，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甘敬喝了一口这女孩烧开又冷凉的水。
“可是，我之前就没见过贺迁导演啊，那说完之后他和我说话我怎么接呢？甘哥你了解他脾气吗？”李早瑜仍旧在问。
甘敬略有些不耐烦了，自己还有一堆事要了解呢。
“你照着做就行了。不要问了，再问就是我会看相，我能算命，算出来你命中遇见贵人了。”
李早瑜不问了，她只是自己嘀嘀咕咕，甘哥这个话是听出来了，一定是瞎扯的，真能算命，他还能碰见车祸啊——当然，这句她是放心里，没敢在嘴上说。
现在，有一个来自退圈老前辈的指点放在眼前，目标是从来没想过的电影女一号，那么，冲还是不冲？
九死一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管了！冲！冲鸭！
李早瑜！加油！

第5章 慈悲心
李早瑜走的时候忽然显得很兴奋，或许，她是想到了具体执行的办法。
甘敬平静的送她出门，眼看着这女孩真是住在隔壁，心里微微放心，这个李早瑜看着挺好说（忽）话（悠）的，碰见什么事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毕竟，自己还有个女儿要打理呢！
咦，这样说应该没错吧。
甘敬觉得脑阔有点痛，他看了眼桌上折腾来的两万块钱，吸了一口气走到主卧去瞧了瞧小睡床上的女儿，嗯，依旧酣然入睡。
真好。
甘敬窝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被金钱腐蚀了灵魂，以前没感觉，现在忽然觉得这沙发不够软、房子不够大，甚至，鞋也不够穿。
所以，问题来了。
那只右脚拖鞋是去哪里了？
他看着自己穿着的运动鞋，陷入了长考。
时间一分一分的度过。
当甘敬从对人生、对记忆、对现状、对将来的思考中回神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了。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事？”甘敬坐直了身体，有点疑惑，“难道跳跃时间线把脑子给跳坏了？不能够啊。”
一分钟后，他想起来自己还有篇作业要交，那个什么水军水母还说要给自己加钱呢。
甘敬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沓钱，悠哉悠哉的起身走到了电脑前，和之前不同，现在他纯粹就是对电影的好奇了。
上个世界几乎只要有空就会看看电影，经常性的是会伴着台词入睡，这已经是个习惯了，现在来到一个新世界，那是不是意味着又有很多电影可以看了？
甘敬打开电脑，在硬盘里找到了已经下载好的任务目标《私人逃亡》，导演和演员依旧是不熟悉的名字，但是看论坛上的讨论热度还不错。
现在已经有钱了，拿钱黑人这种事就不用干了。
甘敬抱着如此心情点开了播放，一部电影长达120分钟，他不习惯快进，期间瞧见企鹅的消息闪动也没有去回，后来企鹅弹视频了他干脆是直接把它退掉。
凌晨零点五十分，观影结束。
“真的就只是一般啊。”
甘敬关掉播放器，下了一个结论。
他刚想关掉电脑进行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美妙睡眠忽然瞧见论坛上刷新着的点评。
——“我申的演技越来越棒了，三刷《私人逃亡》！”
——“为什么我申演技这么好！为什么我申的票房这么好！为什么我申是新生代第一人！为什么我申现在才出道！为什么……”
——“这部《私人逃亡》会为我申带来第一座影帝奖杯！”
甘敬看着这些评论有些怀疑人生，自己刚才是看了一部假电影吗？不对啊，导演、演员、剧照都能对得上。
这、这位同行承受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赞誉啊。
甘敬微微思索，单单这么一会他就能说出一二三四五六七条演得不好的地方，那，是眼睁睁看着这位年轻同行误入歧途，还是昧着良心把钱收下呢？
算了，作为前辈，还是让我来承受这份不该承受的罪恶金钱吧。
甘敬慢慢悠悠的起身去拿了杯水，抿了一口润润唇之后开始工（喷）作（人），作为一个经历过导演、制片人、主演、配角、编剧的行业从业人员，他可以说的点太多了。
须臾之间，一篇像是小论文似得条理清晰的影评文章就写出来了，重心在于分析男主角申的演技，顺带着说了下导演存在的问题。
一个好的导演对于演员的点拨是很重要的，不说言传身教，某些明显属于多来两遍能更好的镜头就没有做到。
或许，这个导演对剧组的把控力不够？
甘敬看着自己的影评若有所思，转而就抛开了这个念头，电影已经上映，思索这个就没意义了。
上传，发布，搞定，睡觉！
甘敬利索的把电脑一关，囫囵的洗了一把脸，看了看依旧熟睡的女儿，心情还算不错。
他躺在床上，万籁俱寂，只想一眠。
新世界的第一觉。
愿人人都有个甜美的梦吧。
甘敬缓缓入睡，这一觉必然是睡到早上、万物苏醒、晨光熹微。
……
“爸爸，爸爸，爹，爹。”
“爹，爹！”
甘敬朦胧中醒来，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又开灯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啪！
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想什么呢！什么甜美的梦！什么万物苏醒！什么晨光熹微！
“怎么了？”甘敬成功让自己清醒了一些，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尽量温柔的问道。
“爹，我、我尿床了。”甘学思睁着大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泫然欲泣，人也瑟缩在床上。
甘敬试图坐起：“啊？”
凭借着人生经验和模糊记忆，甘敬做出了有力应对：“换、换床单？换睡裤？纸、纸尿裤？”
抱歉，以多年来的经历，他暂时就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甘学思可怜巴巴的往亲爹身边一躺，把脑袋埋在他爹身上的被子里，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换过裤子了，爹，你不要不要我，我下次不会尿床了。”
甘敬赶忙把被子拉开给小女孩也盖上，甘学思顺势一下子拱到了亲爹的怀里。
“换好了啊？噢……”
甘敬在凌晨三点半顽强的思考了一下，诶，甘学思好像也挺省事、挺坚强的，真是个好女儿，那……继续睡觉吧。
如此，一大一小，一爹一女，安然入眠。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甘敬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昨天家里是遭贼了吗？地上的床单、衣服凌乱无比，看起来像是小偷疯狂作案未果后的蓄意报复。
甘敬察觉到了怀中女儿的苏醒，然而甘学思仍旧眯缝着眼不肯睁开。
“本以为你是属金毛的，现在看起来，属二哈的啊？？”
甘敬从另一侧起身，顺手用被子把女儿裹住，只露出个小脑袋。
“我来简单打扫下，等会找个阿姨来一遍彻底的大扫除。”
“甘学思啊，小朋友要爱护卫生，不能乱仍乱放。”
“你姥姥平时都怎么喊你的？”
甘学思露出一个脑袋，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动，奶声道：“思思。”
“好的，二思，以后在咱这，你叫我爹，我叫你二思，明白了吗？”
“为什么呀？”甘学思问道。
“因为你爹就喜欢二的。”
甘敬奋力把地上的裤子扔到角落，如此霸气凛然地说道。

第6章 演员
卫生管理是家庭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作为一名成功的演员，甘敬以往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昨晚天黑，他觉得客厅、卧室都还能过得去。
今天这么大白天敞敞亮亮，阳台窗帘拉开，他立马感觉到不满了，角落、电器上的灰尘、蹲下去瞧见沙发、柜子下的酒瓶，次卧里的床褥甚至是长了霉点。
一个早晨，甘敬在前面简单收拾，甘学思亦步亦趋的观察着自家老爹。
“不行了，我得补充点能量了。”
甘敬很自然的坐下，很自然的掏出了收拾过程中发现的宝贝，很自然的拿着手机对着宝贝上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红烧肉、米饭、狮子头、酸菜鱼、莴笋。”甘敬夹着电话侧头问人模人样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女儿，“二思，你平时都吃什么的？”
甘学思轻轻舔了下嘴唇，认真的掰着手指头说道：“思思平时吃蛋糕、蛋卷、果冻、牛奶。”
甘敬：“……”
他冲着女儿点了点头，转脸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再做点三岁左右孩子能吃的辅食，胡萝卜什么的，嗯，粥也来点。”
甘学思的眼睛眨了又眨，立即说道：“爸爸给我买什么我都愿意吃！”
甘敬放下电话，好笑的看着这个小女孩，这到底是谁的种？怎么这么古灵精怪的？
他严肃道：“叫爹。”
“爹。”甘学思很听话，乖巧地喊道。
甘敬考虑了一下，一个字似乎不如两个字好听：“叫爹爹，以后就这么喊，这样喊才有范儿。”
“什么是范儿？爹，爹爹。”甘学思展现出了好学的一面。
“就是……”甘敬想了想，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好解释。
砰！砰！砰！
敲门声传来。
甘敬慢条斯理地说道：“有的人敲门是咚咚，现在这个人敲门是砰砰，这就是不同，这就是范儿。”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理解。
砰！砰！砰！
甘敬起身开门，内心猜测这显然不会是外卖，饭店虽然就在小区里但不可能这么快。
“诶？这么早就起来了啊。”门开之后外面一个稍壮的男人直接挤开甘敬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单人沙发上的小女孩，纳闷道，“思思也起来这么早啊。”
瞧着这么一个自来熟的样子，那就真是熟人啊。
甘敬的记忆依旧模糊，隐约觉得容貌熟悉，可是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你是？”甘敬瞧着他自如的坐下、倒水，觉得还是要弄清楚。
“昨天喝多了？”男人翻了个白眼，“连你哥也不认识了？”
甘敬大惊，原来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有哥哥？咦，那意味着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是不是还有亲爹亲妈？
上个世界身为孤儿的影帝先生控制了下内心的情绪，又问了一句：“亲哥？”
男人皱眉，他低头熟门熟路的往沙发下看去，果不其然，几个酒瓶是在沙发底下。
“儿子，我就是你亲哥！”
“瞧爸爸给你带什么来了！”
甘敬强忍着上去给这个状似熟人一拳的冲动，伸手接过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的文件。
“我跟你说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给你整过来的。”
甘敬没有立即翻开文件，对这个男人说道：“把你手机给我。”
“干什么？”男人一边把手机递过来，一边笑道，“上次你跟我说想接角色重振旗鼓，但是我这种从电影学校出来压根没从事这行业的人实在没啥资源，好在，我爸公司认识的人多，我托关系找到了节目的赞助商，那人稍微能说上话给你塞进节目里去。”
甘敬把手机还了过去，他刚才想用手机通讯录翻翻情况，结果随着这人的几句话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好像是复苏了。
这是当年一起在中戏上学的室友庞晓波，上下铺三年，第三年自己退学了，他又上了一年顺顺利利毕业，结果自己是混在演艺圈，他毕业后是去继承家产搞公司去了。
两人关系不错，真正铁哥们的那种，当初结婚的时候庞晓波是伴郎之一。
甘敬微微点头，消化了下彼此的关系。
“《演员》。”甘敬看了一眼文件扉页上大大的两个字，随即是注意到了下面的一行标语，“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
庞晓波在旁边喋喋不休的介绍着关系情况，甘敬不受干扰的打开文件阅读，沙发上端正坐着的甘学思则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两人。
过了一会，小女孩脆声说道：“庞叔叔喝茶。”
庞晓波结过婚还没孩子，最受不了小孩子的可爱，听到这话笑的眼睛都没了：“好，好，哎，茶在哪呢？”
“茶壶在那边桌子上。思思拿不着。”甘学思歪着小脑袋说道。
“好嘛，你这客气的！”庞晓波站起来，“随你爸！”
甘学思爱听这话，以前跟着姥姥过，现在到爸爸这里就好像天上的星星如愿跑到自己怀里了。
她跳了下沙发，有点笨拙的去拿杯子摆好。
庞晓波这下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甘敬放下文件，已然是明白了，这就是综艺节目《演员的诞生》啊，本质一样，规则有些不同而已，那么，看这里的电脑、手机、电器，时代发展明显是没那么快的，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档节目出现呢？
这个时间段拥有更强国力的社会情况有所不同？
甘敬一瞬间是想到了昨晚自己写的那篇有关电影主演蔡坤的影评，不知道那位同行是不是如此节目提早诞生的背景之一。
如果往更深层次考虑的话，蔡坤这种演员能大行其道是市场上有所需求，而国家富裕，民众富裕，如此才会有第三产业的大力发展。
此时这个阶段就能和山姆叫板的华夏……嗯，很有让人一探究竟的想法。
“喂，阿敬，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这第四季的节目名额可不是很好拿的。”庞晓波有些不满，但转而又变为语重心长，“你能重新振奋起来就好，可是你也得认清一个事实，你早就过气了。”
庞晓波斟酌了一下说道：“咱自己人说话，我就不怕说痛你了，思思现在也到你身边了。你上节目，除了关系之外，人家节目组的人也认为你身上是有故事能挖的。”
“车祸、退圈、酗酒、打人，这些事情一定会被翻出来。你想站起来为思思撑起来一片天，那就一定要比以前更坚强。”
甘敬有些愕然，我酗酒，我打人、我、我……这是我的锅吗？
那……我还是个好演员吗？

第7章 点拨
“阿敬啊，这节目呢咱也不求进第二轮，你好好表现，然后，咱找找同学攀攀交情拿拿戏，一步一步稳妥着来。”
“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人把你以前的事翻过来，那些该死的水军也一定会咬着不放。”
“不过，你要保持冷静，像个男人一样！坚韧！坚忍！”
“还有，不要喝酒了。”
庞晓波犹如大妈般絮叨，但是这份絮叨之下是铁哥们之间的情谊，他压根不提自己找关系碰见的事，也没有丝毫你一定要感谢我的心思。
这不太容易，帮忙这种事有时候最难的是双方都坦荡，好心办坏事或者斗米仇之类的可不少见。
甘敬确认了下这位的诚心诚意，想了想，坦诚了一句：“其实吧，演戏也挺简单的。”
庞晓波一把搂住好哥们的肩膀，笑道：“对对，演戏不难，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上上心，我上上心，咱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
甘敬有些无奈，这位哥们的敷衍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好么。
庞晓波松开了手又一把抱起了甘学思：“更何况，还有思思呢。”
甘学思被抱住了胳肢窝，咯咯直笑的纠正道：“不是思思，不是思思，是二思。”
“什么二思？”庞晓波把小女孩搂在怀里。
“爹爹给我起的新名字！”甘学思神气地说道。
“什么破名字，你爹才二呢。”庞晓波不满。
甘学思不乐意了，挣扎着要脱离这位大叔叔的怀抱：“不，不，我就是二思，我就二！”
“好，好，你二，唔，二思就二思吧。”庞晓波对小女孩丝毫没有抵抗力，无原则妥协。
甘敬笑眯眯的看着这两人，女儿虽然来得突兀，但是这种小小个子、笑容可爱、大眼睛西瓜头的生物实在是很容易接受啊，更别提，血缘关系下的那种感觉。
唔，如果不尿床的话，那就更好了。
今天是不是要去买纸尿裤？初来贵宝地，有纸尿裤的捧个裤场……甘敬的思绪很快散开。
人生若只如初见，纸尿裤下新床单，等闲变却家务事，却道外卖鲜不鲜。
上午九点一刻，小区饭店的外卖送上了门。
价格一百三十五，摆满了一桌，出席者有蹭饭哥们一位、尿床女儿一枚，以及初来乍道的影帝一个。
“阿敬啊，节目是这周六开始录制，你多看看以前导师的视频看看他们都有什么习惯。”庞晓波一边吃菜一边絮叨，“我知道不用我说你也会重视的，但是，你得知道，你的竞争对手也不是新人，以前几季中还有这奖提名、那奖提名的演员，悠着点。”
甘敬打断道：“吃饭。另外，不要叫我阿敬。”
“叫你儿子啊？”庞晓波延续着走在挨打边缘的危险状态。
甘敬沉默三秒，决定给自己这位“铁哥们”一些应有的适应时间：“叫我甘哥、甘爷，我的人生从昨天就已不同了。”
庞晓波不解：“咋地，你是被我家二思教育了还是喝醉通神了啊？”
甘敬给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庞晓波准备领会了这个意思，可是却猜错了内容，扭头就对甘学思笑道：“二思，你得看好你老爹，时不时的引导着他走向人生正途。”
“嗯！”甘学思使劲的点了下头，“思思明白！”
一通早午饭吃了一个小时，多数时间是庞晓波在絮叨，少数时间是甘学思在提问，甘敬则是保持沉默，他既是在收集这位言语间的信息，也是在试图恢复记忆——以前没干过这活，实在是生疏的很。
九月的京城有些燥意，上午时间匆匆而过，庞晓波还有自己的公司事务要忙，临走前他是千叮咛万嘱咐并且留下了节目组一位编导的号码让甘敬多多思量、好好表现。
甘敬很淡定的表示了真诚的感谢，而就在庞晓波走后不到十五分钟，周老四这位倒腾二手车的小青年是登门把剩下的六万五千块钱给送了过来，顺便，他把一系列证件也还给了过气演员。
说实话，甘敬对于这位买车时候顺便兜售情怀的小青年比去上什么节目还要更有兴趣一些，职业众多，但能玩出花样的人都是比较出色的。
“小周，你收车的时候都会为自己准备压价台词吗？”甘敬临送他走前颇感兴趣的问道。
“嘿，哥，这是个秘密。”周老四笑嘻嘻的，“以后再有生意您介绍我，数九寒冬、炎炎夏日，您电话来，我人就到。”
甘敬点点头，手机里已经是存下了这个平头青年的电话，能说会道的，有点嘴皮子。
“爹爹，这些能买果冻吗？我想吃那个。”甘学思扭巴扭巴的小碎步走过来指了指桌上的钱。
甘敬看着这小东西渴望的眼神，应允道：“如果你今晚不尿床，那明天我就给你买。”
“真的吗？”甘学思有些惊喜，不过下一秒她的小眉头就紧紧皱起了，“有点难诶。我会努力的！”
甘敬哑然失笑，他先是把房间里的玩具给女儿翻出来，然后是打了保洁的电话让来收拾家里。
这些搞定之后甘敬坐到了电脑前准备继续了解下这个世界的信息，从昨晚到现在，他是感觉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的。
不过，打开电脑，登录了的企鹅是连续有若干条消息弹出来。
“你的影评写了没？这等下12点了，我要交任务的。”
“12点了，怎么还没发？”
“12点半了，影评呢？合作也有两次了，靠谱点啊。”
“没有下次合作了，好自为之。”
“嗨，你的影评被选为精华了。这篇稿费多加两百块。合作愉快。”
前面四条是水军水母在凌晨左右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是早晨六点半发来的——从这个时间点来看，诶，水军做的也很辛苦啊。
甘敬随手打开了昨晚即兴写出对于蔡坤主演《私人逃亡》的影评，嗯，果然是被选为了精华，反响很热烈嘛。
一、二、三、四……这么多页的回复。
看起来，这位青年演员还是有很多粉丝的。
甘敬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行行对于自己的亲切问候，如沐春风，这种感觉真是好久没有了，当真是能激发出一些激情出来。
他略一思索，没有理那些回复，点开了这个网站的用户设置，选到了修改昵称——【我是一个假粉丝】。
一个昵称，七个字。
甘敬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那位小同行能不能看到，看到了又能不能领会到自己的隔空点拨。

第8章 余波
“聊电影”论坛的名字很接地气，但实际上它是随着华夏网络时代一起成长起来有着很高地位的影迷聚集地，从最初的电子公告式BBS到现在作品信息和影评内容交互的形式，它是网络发展的一个缩影。
不过，在最开始的情怀渐渐褪去后，聊电影论坛在探讨更多的盈利方式，当下影视圈粉丝经济的引入目前也算是一种思路，它是引入了计算数据的作品打榜，待到年终后颁发奖项。
当然，论坛内部是有人不同意这样商业化操作的——有的人理性，也就难免有的人天真或者保持初心。
蔡坤是近几年来曝光度相当高的一位艺人，他不单是演员，还会唱歌跳舞，人嘛，长相秀气，本身也是科班出身，倒不是完全没货。
可是，他行走影视圈的做派更像是邻国小韩的方式，也由此是为华夏带来另一种娱乐圈的玩法——饭圈，这个词其实也就是粉丝圈的意思，但它正渐渐成为比粉丝圈更具代表性的一个指向词汇。
九月二十二号凌晨，正当蔡坤粉丝为偶像冲榜之际，一篇内容详实、论调专业的影评文章发布了。
文章标题“我来告诉你怎么演戏”，作者署名“人生苦长”。
本来行走影视圈、混迹网络，明星偶像遭遇一些攻击也属正常，饭圈粉丝见到了或踩下去或踩下去或踩下去……可是这篇文章从人物性格、角色处理、表演节奏等方面对演员蔡坤的表现进行了解构。
什么叫解构？
一层一层剥开给你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观影体验是一种很主观的感受，可是演员表现是能被分析出来的，尤其是不能对比。
如此一篇专业程度溢于言表的文章一经发布就引起了注意，它首先是得到了深夜饭圈打榜粉丝的攻讦，随即是被论坛锁定，只是到了半夜时分，这篇影评是从被锁定无法回复状态改为了精华——这其中有什么变故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了白天时间，精华影评的效果进一步发酵，这篇文章很快是被系统根据数据自动推到了首页阅读。
这个时候，影评后面的回复已经从密集的粉丝回复变为了粉、黑、路三家聚集，而其中的路人绝大部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啧，这写的这么专业，一定是圈内人士动笔吧？”
“没准是蔡坤的老师看他这么不上道，亲自下场呢。”
“文笔流畅，叙述清楚，已经打赏。还望写一期蔡坤专题系列，把他的作品全部分析一遍！”
如此路人回复让一众饭圈粉丝看的又气又急，然而，更气的还在后面。
22号临近中午的时候，这篇“我来告诉你怎么演戏”的作者改名了，他改为了“我是一个假粉丝”！
怎么着？
你写了一篇黑我家坤坤的影评之后就不“人生苦长”了？
还假粉丝！
你不用说，我们也知道你是一个假粉丝！
损不损啊！
……
坐标于京城朝阳锦尚小区1幢1301的家里已然是焕然一新，甘敬对此很是满意。
不过，桌上的钱在以一种微妙的速度渐渐消瘦。
甘敬花钱的时候不喜欢还价，他考虑需求的时候也不太有经验，空调、电视、电脑、沙发、窗帘、纸尿裤、女儿衣服、桌子茶几等等，这些就是一个字，买。
好在，虽然花钱没什么谱，可是审美还是比较过关的。
最起码，当李早瑜再次进门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多上或者少上了一层。
“甘哥，你这家里是重新装修了一遍吗？”李早瑜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甘敬摇头道：“只是换了点电器，贴了墙纸。”
他心情不错的冲着李早瑜眨了下眼睛：“老男人的生活也应该精致一点。”
李早瑜目瞪口呆，这是换了点电器吗？为什么我找不到和前两天有一丝重合的地方了？唔，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也不见了。
看起来精致是真精致，可是，你刚才的眨眼也很骚气啊。
女孩腹诽，小碎步挡住了沙发上父女俩看电视的眼神，恭恭敬敬的深深鞠了一躬：“甘哥，谢谢您，我拿到角色了！我从贺迁导演那里拿到角色了。”
甘敬皱眉，作为开启了第二次人生的人，这个鞠躬……小女孩真是有礼貌啊。
“恭喜啊。”他敷衍地说道。
李早瑜不为这种敷衍所动，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也就是昨天早晨，她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悲壮的去堵了北影的校门。
当然，也可以不用那么壮实的“堵”这个字眼，可以用“在贺迁导演面前展示了个人对剧本角色的契合性以及演员强大的自信心”如此的描述——这是帮着盯梢小姐妹的描述。
贺迁是新生代很有实力的导演，他没有当场答应，只是留了联系方式表示会在之后给消息。
李早瑜听过很多这样的表态，觉得这是和以前一样黄了。
她失魂落魄的返回家里，深觉自己没能异想天开的拿到女一号，更是失去了可能拿女四号的机会，这么一想，罢了罢了，不如睡觉，梦里自己是能当女主角！
孰料，今天刚吃过午饭，李早瑜就接到了贺迁导演亲自打来的电话！
女一号！女主角！
二十年来的人生巅峰！
“甘哥，太不可思议了，贺迁导演居然、居然真的就看上我了。我简直就像是还在梦里。”李早瑜絮絮叨叨的描述着自己的情况，说到这里忽然有点迷惑，不会真在梦里吧，不然甘哥怎么连装修都换了？
“那你好好演吧。”甘敬应了一声。
李早瑜回过神来，右手背在后面狠狠挠了一下自己的腰，嘶！又痛又快乐！
女孩表情有些怪异地答道：“我一定好好演！”
甘敬微微点头，重新归于安静。
李早瑜也不在意，接着絮叨，既有希望，也有忧虑：“哎，男主角是大明星蔡坤，我该怎么和他对戏呢，我一想就好紧张啊，他演技好像很好啊！”
“蔡坤？”甘敬看了女孩一眼，“这名字有点熟悉。”
“当然了！”李早瑜兴奋道，“大明星啊！偶像啊！我要和大明星对戏了！”
甘敬眨了下眼睛，哦对，自己之前稿子上的那个同行。
“那你好好演啊。”他稍微来了点精神的再次嘱咐道。
女孩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冀和幸福。

第9章 俞婧
甘敬对于李早瑜拿到角色是有些意外的，他虽然指点出了一个方法，但真做起来能不能成功那还是要看缘法。
现在看来，这女孩执行力不错，运气也不错。
如此过了两天，甘敬一边熟悉着这个世界里不同的背景，一边感谢着纸尿裤的发明人，如果没有这个，自己现在的生活怕是要麻烦许多。
女儿甘学思是个乖巧的孩子，只是，但凡孩子嘛，总是带了几分顽皮的性子。
甘敬刚开始几天觉得这孩子可怜可耐，对她也就很温柔，晚上本来看卧室布置都是分大小床睡，可是一关灯睡下的时候小东西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爹爹，好黑呀，好害怕呀。”
“爹爹，你在干什么呀？我为什么不困呀。”
“爹爹，姥姥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想姥姥了。”
甘敬一闭眼就听见“爹爹”呼声在耳边回荡，他有些好笑，只是装睡，可是在甘学思提到妈妈的时候终于是没硬下心肠，随后几天就让这家伙睡在自己旁边了。
但是……小孩子睡眠时间颇有些奇妙，她可以睡到上午十点，也可以在凌晨三点精神的醒来，真是让甘敬百思不得其解，顺带着，自己的睡眠时间也有了变化。
凌晨三点的华夏夜景，凌晨四点的京城风光，嗯，乌漆嘛黑的只有数点光芒。
几天下来，父女感情培养的不错，黑眼圈也渐渐爬上了脸庞，甘敬为此是有些苦恼，考虑着是不是请一位保姆平时来带带孩子。
二零一零九月二十六号，农历八月十四，周五，宜开市、出行。
这一天刚刚吃过早饭甘敬就连续收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快被自己遗忘了的《演员》节目组编导柳华打过来的，一个是来自手机中备注为“妹妹俞婧”的电话。
前者约定了时间，柳华要拿合同过来先签订一下，后者，甘敬乍一看备注没搞明白是不是像上次庞晓波那样的关系，但是通话中不方便问，结果还是在身边爬来爬去的甘学思听见了声音，很是高兴的在那喊“小姨”才知道这个是真亲戚。
甘敬稍微思考了一下，默念了几遍“俞婧”这个名字从记忆中得知了这一位应该自己老婆的妹妹，顺便又有记忆浮出确定了一下，自己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亲戚是亲爹甘南山——这一位是个老光棍，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大，现在旅游四方，以天下为家。
甘敬思考了下这一家是不是存在着诅咒的问题，随即又只能是迅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后……他要带着女儿打车去接小姨子。
嗯，女儿是不能一个人放在家里的。
甘敬颇有兴致的带上了甘学思打车直奔火车站，他这几天顶多是在小区周边逛逛，如此一趟还算是出了些远门，结果，在路上是瞧见了一件挺意外的事。
街上有比例为数不少的行人是穿的汉服，看起来别有特色。
甘敬有试图和出租车师傅聊聊这个，可是驾驶座的这么一主竟然是个高冷版的，言语之间尽是大街寻常景色的不耐烦。
甘敬对此不觉生气，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样的风光。
一直到了车站，接到了同样身穿汉服的小姐姐，不，小姨子俞婧。
“怎么才来啊？磨磨叽叽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俞婧柳叶黛眉，鹅蛋脸上没有一点没有想象中汉服小姐姐的温柔。
甘敬耸耸肩，有些无辜。
甘学思小碎步抱住了小姨的大腿，撒娇道：“不要说我爹爹，不要说他嘛，刚才路上好堵的。”
俞婧面对自家姐夫和自家外甥女完全是两种态度，她弯腰抱起了甘学思，宠溺笑道：“堵车你们还不早点出发啊，是不是不爱小姨了？”
“我爱，我爱。”甘学思直把脑袋往小姨脸上蹭。
两个人笑闹了一会，甘敬就在旁边含笑看着。
“走吧。”俞婧转脸过来尽显女人变色风采，冷冷的对甘敬说道，“我抱着思思。”她说完就直接往停车场走。
“咳，不要往那边去，打车来的。”甘敬说道。
“你没开车来？”俞婧挑了下眉。
“卖了。”甘敬坦诚地说道。
俞婧没反应过来：“什么卖了？”
“车卖了。”甘敬极其诚恳。
俞婧脸色更差了：“你把我姐的嫁妆卖了？”
介个……记忆里没有啊。
甘敬眨眨眼：“嗯。”
砰，砰，砰。
如果有枪，大概这就是俞婧要对自家姐夫干的事，现在，她脸上结的冰扑扑棱棱的往下掉大概也是这种声音。
一路回程，三人小队两两分组，俞婧和甘学思说话，甘学思和甘敬说话，俞婧和甘敬绝缘。
等到了小区，电梯上行到十三层，打开房门，俞婧抱着甘学思第一个迈进去，下一刻，她又停住了，家里和上次来完全不同。
“你把房子也卖了？”俞婧回头。
“呵呵，卖了房子我住哪啊？”甘敬很惊奇。
“卖给人家或者抵押给人家然后你再租着住。”俞婧给出了一个可行性办法。
甘敬为之一笑。
“你哪来的钱装修的？电视、电脑、冰箱，你是又有片约了还是找了份工作？”俞婧放下了甘学思，转悠了一圈，对于干净的家里倒是比较满意，只是脸色仍旧习惯性的冷着。
“卖车的钱啊。”甘敬利索地答道。
俞婧的脸一下子黑了，只是，不等她发火，外面传来敲门声。
甘敬把刚刚随手关的门打开。
“你好，你好，我是节目组的柳华，你就是甘敬老师吧。”门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目光锐利的往屋里一扫而过。
“嗯，我是。”甘敬淡淡的点头。
“这是我们节目组的制式合同，您看，您现在方便签一下吗？我好拿回去入档。”柳华没有往里走的意思，客气地说道。
甘敬很自然地说道：“不方便。”
柳华都要把笔递过去了，刚伸手递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立马说道：“那您过目一下，明天周六录制节目的时候拿过来也行。”
甘敬不置可否的眨眨眼。
两人客套了几句，柳华转身离开。
“干什么的？”俞婧冷眼旁观问了一句。
“《演员》，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甘敬随手扔在沙发上，不甚在意地答道。
俞婧眉头一皱，快步到沙发边上伸手拿过合同，认真的细细打量，这还真是那档三年来都很火爆的节目。
她瞥了一眼这会把外甥女抱在怀里的甘敬，不满的撇撇嘴，不知道怎么拿到这样机会的人居然还不赶紧为它好好准备。

第10章 我不怕
女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小姨子尤甚。
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甘敬就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俞婧相貌不差，个子高挑，就是对自己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冷着脸的俞婧看起来似乎比笑起来更好看点，那也就由她去吧，甘敬记忆模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她了，再想想酗酒、打人什么的经历，那就更没法问了。
傍晚时间，当甘敬拿起来电话准备继续叫外卖的时候，俞婧制止了他。
“你一个无业游民就这样花钱？”女孩很不满。
“我会赚的。”甘敬答道。
“那你现在赚来了吗？”俞婧冷笑一声，“你现在花的钱还不是卖车的钱？以后都在家做着吃。”
“我不会做饭啊。”甘敬摊手。
“不会做，你不会学啊？”俞婧如此说话，但看她去拿围裙的劲是要亲自下厨了。
甘敬冲着趴在沙发上围观的女儿露出了一个笑容，甘学思则是回了一个鬼脸。
咚，咚。
敲门声。
“二思，开门去。”甘敬使唤自家女儿没有一丝障碍。
俞婧刚刚走进厨房听见这话恨恨的走出来，一边开门，一边训斥道：“你自己没手没脚不知道开门啊？什么二思，是思思！”
门开了。
李早瑜笑眯眯的走进来，不过，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俞婧，有些惊讶：“你、你好？甘哥呢？”
“这呢。”甘敬在沙发上应声。
俞婧看到门口是个女人，神色更不善了，她上下打量了下李早瑜，“哼”了一声回到厨房。
“甘哥，甘哥。”李早瑜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她和甘敬是什么关系，也不好说什么，“甘哥，你帮我看看有什么要改的不？”
女孩走到沙发边上放下一沓文件：“这是剧组的合同，你帮我看看有没什么要改的，我对这不太懂，别有什么霸王条款的。”
李早瑜摸了摸凑过来甘学思的脑袋，笑道：“甘哥，你帮我看合同，我请你吃大餐。”
“大餐？”甘敬看着李早瑜跃跃欲试的表情，思索了一下，“你是已经订过餐了吗？”
“对啊。”李早瑜惊讶，“哎，甘哥，你看人是真准啊！看贺迁导演就是这样！”
甘敬冲着厨房方向扯了一嗓子：“俞婧！俞婧！不要做饭了，有人请吃饭，等下送来了！”
哗啦，听起来像是碟子失手摔碎的声音。
甘敬恍若未闻，伸手拿过了李早瑜的剧组合同，一目十行，片刻之后又放在桌上：“可以签。”
“呃……”李早瑜被他这种看合同的速度震惊了下，转眼想了想，甘哥应该不会害自己，不然之前指点自己干什么。
她这种小演员拿到女一号的合同早已是按捺多时，这会听到建议立即是从口袋里摸出笔来直接趴下开始签合同。
甘敬看她签合同，想起编导送来的一式两份的合同，嗯，人家明天是要呢。
他起身把节目合同拿过来，翻开第一页细细的看了起来。
李早瑜高兴的签完合同，一抬头，甘哥正在看另外一份文件。
整整两分钟，第一页都没看完。
女孩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发现这是综艺节目《演员》的合同，顿时心中一惊。
“甘、甘哥，怎么你这合同看得这么慢，我的看得那么快啊？”李早瑜情绪激荡，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甘敬看完了第一页最后一行字好整以暇的翻到第二页才很自然地说道：“你那没必要认真看啊。”
“啊？”李早瑜傻了。
“就是有霸王条款，你也得签啊，还有其他的好片约等你吗？”甘敬顿了顿，又道，“就是出问题了，你敢跟剧组打官司吗？不怕自毁前程吗？”
李早瑜下意识摇摇头，可是转眼看着甘哥继续慢慢看合同的架势，傻傻问道：“那你这合同？”
“我敢，我不怕。”甘敬简洁地答道。
李早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甘哥这是自问自答呢，他敢打官司、他不怕自毁前程……我……
一口老血闷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就像，就像这晚饭餐桌上的大白馒头那样可恶！
诶，毕竟不是谁都像他那种退圈了的过气演员一样不用担心遇见事的，这正是老话里说的光脚不怕穿鞋的！等等！他不是退圈了吗？《演员》这个节目可是很火的啊！自己之前报名都没过初选！！！
“甘哥，你要去《演员》了吗？”李早瑜狠狠把一块红烧排骨嚼碎咽下，费力的问道。
甘敬有些奇怪，这孩子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马上晚饭都吃完了啊。
“是啊，一个哥们好像是走后门让我去的。”甘敬回忆着铁哥们庞晓波的描述，应该是走后门吧，不过节目组好像也想用我的故事来炒作一下。
综艺节目哪里会讨厌话题呢，尤其似乎是类似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种的。
“噢，这样啊。”李早瑜明白了，不愧是前辈，果然还是有自己的路子的，不像自己这种，嗯，甘哥虽然颓了点，不修边幅了点，等等……
女孩的瞳孔放大了一圈，重新把这位前辈信息收录到眼球，经过漫长的神经回路之后进行了重新的分析。
诶？甘哥的胡子已经刮掉了啊，下巴略有些青，头发好像也修剪过了，眉毛……诶？？眉毛也修了吗？嗯，黑眼圈有些略重。
整个人看起来还挺有型的，就是气质显得稍微有些沉郁。
李早瑜脑海中泛着诸多念头，最终还是落在自己身上，问道：“甘哥，再过一周我就要去剧组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指点我的？”
旁边细嚼慢咽一直沉默的俞婧忽然冷冷说道：“他两年没拍戏了，自己都要做节目，有什么能指点你的。”
甘敬笑笑，喝了最后一口汤之后对着李早瑜说道：“手脚麻利多做事，多想角色多想戏。导演的话也不是全都照做的，鼓起勇气趁人家心情好的时候沟通下想法。”
李早瑜一字一句的放在心里，过了会，她忽然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晚上要是有人敲我门该怎么办？”
俞婧目光一凝。
“角色都拿到了，谁还敲你门？你愿意的话就开门，不愿意就装没听见。”甘敬简单明确地答道，“态度可以强硬点。什么叫潜规则，就是拿到明面上大家都难看的规则。”
俞婧低头吃饭，心里有些狐疑，这个不成器的姐夫怎么态度那么笃定的样子？他以前经历过很多这样的事吗？那他是开门还是不开门的？

第011章 大女主
作为后辈，作为初次拿到女主角戏份的小演员，李早瑜无疑是十分兴奋的，她想要分享这种兴奋，这种状态甚至是能让她忽略明显态度不算友善的俞婧。
不过，当时间晚了之后，她还是要回家的。
李早瑜出了甘敬家门刚想拿钥匙开自己家的门忽然又回身敲响了前辈家。
“嗯？”甘敬关了门都没走两步就走回来，纳闷道，“手机落这了？”
“不。”女孩坚定摇头，右手拍了拍口袋，“没忘。”
甘敬用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李早瑜飞快地说道：“前辈，等我成为大演员、大明星了，手上有机会一定推荐给您！”她一激动之下又把称呼改回了敬语。
“呃……”这是要罩我了啊？
甘敬抬抬手刚想婉拒就见这女孩迅速开了家门转身进去了。
他放在空中的手很自然的划向后脑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挠了挠，左手默默关上自己家的门。
“她是你同学？校友？”俞婧端坐在沙发上如此盘问，刚才李早瑜说话的声音很大，她也听到了。
甘敬摇头：“不是，就是邻居，也是个演员。”
“那她很厉害？”俞婧又问。
甘敬想了想，答道：“应该不厉害。”
“不厉害的人都能去演女主角了，你现在就只能上综艺，就这机会还已经是很难得了的，你要珍惜。”俞婧话风一变，犹如一个老妈子般地说道。
甘敬看着这样的神色浮现在一个妙龄女孩脸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也是好意，他点点头不接腔的算是应承下来。
俞婧从沙发上起身，抛下一句：“今天我带着思思睡。”
“好啊。”甘敬看了一眼这会已经半睡不睡的甘学思，很干脆地答道。
睡眠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一点俞婧能帮自己解决再好不过了，另外，这位从保定家里过来的小姨子是要在京城找工作了。
那么，她在有关女儿的其他方面应该也能让自己省不少心吧。
来京城工作好啊，年轻人，就是要多磨炼磨炼，竞争之中学到真本事。
甘敬慢慢悠悠这样想着的进了房间。
一夜无梦，这大概是甘敬这几天睡得最好的一觉。
周六起来，甘敬稍微费点心的给自己收拾了一下，等到一切收拾完毕的时候他忽然瞧见节目组的合同是有被打开过。
“咦，你看这合同呢？”甘敬向俞婧问道，家里就三个人，女儿是个文盲，那就只有小姨子可能对这感兴趣了。
“我替你看看，免得出什么漏子。”俞婧平静地说道。
“你看得懂吗？”甘敬问道。
“我专业上选修过这方面，稍微懂点，总比你好。”俞婧不屑道，“以前我姐和你的合同我都过目过。”
甘敬听她提到她姐就不再往下追问了，不知怎地，按照这条时间线里醉酒甘敬对于去世媳妇的感情程度，自己应该最能回想出这方面的记忆，可是不论是看家里的东西还是网上的消息，他脑袋在这方面都挺空空如也的。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个，拿过合同签下了名字。
《演员》节目组在合同上没做出什么隐藏陷阱、霸王条款，或许，这也是这个世界这个相似节目比自己那个世界里做的要火得多的原因之一。
从第一季开始，《演员》的宣传语就没有变过——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
历经三年，由京城电视台和中戏、北影史无前例的合作打造，三位导师和嘉宾皆是业界成名人物，投票晋级有着严格的加权划分，这三年着实是挖掘了不少优秀的演员，为影视行业输送了有生力量。
甘敬觉得从专业程度上来看，这档《演员》应该还是可以的——这种感觉一直是到了他抵达录制现场拿到了表演剧本。
第四季《演员》刚刚开始播出，第一期仍旧是获得了极大的关注和好评，甘敬要录制的是第三期，他要对阵的选手是一位北影出身的三线女演员。
甘敬把合同交给编导之后抵达了练习室，从空荡荡连杯热水都没有的情况来看，自己不仅来得早而且很不受重视。
甘敬没怎么在意这个，他晃晃悠悠的坐下，伸手拿过了要录制的剧本——《大上海》电影片段。
一部自己没看过的电影。
甘敬迅速过目了一遍手上的剧本内容，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片段看着是比较偏向女性角色发挥，有情绪上的起伏、有怒斥、有哭戏、有歇斯底里、有挣扎绝望后又泛起的希望。
嗯，自己有什么？
静静的注视和简单的台词？
如果是现场来演的话，这样设置是有些偏颇吧。
甘敬如此想着就放下了剧本开始用手机查看这部《大上海》电影的信息，不查不知道，这部电影居然就特么是一部大女主电影。
什么叫做大女主电影？
整部戏都是为了突出女主的，甚至于，压根就没有男一号，全剧中心都是女一号，其余皆是配角。
嗯，这部戏看内容倒是有点那部百老汇经典歌舞剧《芝加哥》同名改编电影的意思，讽刺娱乐、黑色浮华，只是不知道它的成片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唔。”甘敬正在沉吟，练习室的门就开了。
“哎，您好您好，是甘敬甘哥吧？”一个颇有风姿的女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四个助理模样的人。
“你好，我是甘敬。”甘敬起身伸出右手，微微笑道，“刘黎雯，你好。”
“甘哥，可是有一阵没见您了，我之前可喜欢您的作品了。”刘黎雯说话很客气，不过她后面的助理做事就很显气势了，茶水、椅子、扇子都备齐了。
“谢谢你的喜欢。”甘敬微笑，按理说他是可以做的圆滑点，可是，这多少年来养成的架势是有些圆滑不起来，反而是很习以为常，喜欢我的作品，那很正常，证明你的眼光不错。
当然，此地喜欢非彼处喜欢，甘敬也明白。
不过，“难得糊涂”有时候用起来也挺Q弹的。
刘黎雯脸上有一丝惊讶转瞬即逝，她有点弄不清面前这位过气演员自若气度的底气，但是，似乎也不需要弄清，节目组对接的编导是有说过自己一定会进入第二轮的。
这位过气演员的登场无非是增加一个话题和一个洗白手段，都是很正常的事，各取所需嘛。
“甘哥，咱对对本子吧。”刘黎雯提到了正题。
甘敬正对这部《大上海》有些兴趣，闻言便是欣然同意。

第012章 田忌赛马
《大上海》这部戏是民国时期的上海滩背景，主角是个混迹在底层的舞女嘉云，她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成为歌舞明星，结果因为在一起黑帮斗殴中误杀他人而被关进监狱。
嘉云有个一直默默喜欢自己的同乡是律师学徒，这个人帮助舞女脱罪并且利用这件事大肆炒作让她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后来，她因为被同行威胁不愿意放弃明星身份而指使了一宗谋杀。
事发之后，嘉云再次下狱，她又想起了那位同乡，想要让他替自己脱罪……
甘敬手上拿到的剧本选段就是两个人的对戏，嘉云身在囚笼，她绝望、愤恨、不舍、心存侥幸，自己这个角色则是在外面听取她的辩解。
总得来说，这一段仍旧是女主角比较好演，比较能吸引到观众目光，如此片段是在舞台上演出的，观众和评委们是容易被激烈的表演吸引到。
不过嘛……律师这个角色也不是没有表演空间。
甘敬心里转了一个轻松的念头，忽然抬头问道：“刘黎雯，这部电影你觉得好看吗？”
刘黎雯正在看剧本记词，闻言笑道：“当然好看了，哎，听说这一期还有当年这部戏的制片人来看，哎呀，我都有点紧张了，人家当年凭这部戏拿到好几个大奖，我要是在舞台上演砸了怎么办。”
听起来，这部《大上海》是取得了不错的演出效果，等我回去的时候再看看成片吧，甘敬想了想，安慰了下对手：“放轻松，好好演。”
刘黎雯看着这个甘敬像是没事人似得安慰自己不禁觉得好笑，他也明白这是一定会让自己晋级的剧本了？心态倒是不错。
嗯，单看这种姿态倒也算是从过气中学到东西了。
刘黎雯以往没和甘敬打过交道，但也听过他和中戏校花早早结婚又车祸遭遇不幸的事，心中转了几番念头，最终只是一笑：“当然要好好演了。”
对词对戏，甘敬没看过这部片子，可记忆台词却很快，一是本身记忆力就很好，二是台词尽管也不少却没有太过长串的起伏。
一档节目不论立意怎么样，由上而下执行的时候大抵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节目组的一大任务就是把各种因素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甘敬虽然没有了解到这档《演员》到底是怎么运行的，可是单单看手上的剧本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有关自己的安排，看刘黎雯来训练室的这个架势，她应该是有点小地位的，如此女演员肯来这样一个任人点评的舞台那就是有所诉求。
而节目组眼中自己的诉求应该就是重新露面翻身了。
那……是不是不用太使劲？
甘敬略一犹豫，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欺负人。
不过……
“甘哥，我词都记好了，你好了吗？”刘黎雯问道。
甘敬点点头。
“那行，我脱稿了哈。”刘黎雯把剧本放在一边。
甘敬仍旧把剧本拿在手里酝酿了下情绪准备正常对戏，可是不曾想，刘黎雯坐在椅子上压根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石秋，你一定要救我，一定。”刘黎雯干巴巴的说着台词，没有放情感进去。
甘敬愕然了一下，友好的打断道：“咱不正式过一过吗？”
“先确定词，人物嘛，我还得好好酝酿一下。”刘黎雯认真地说道，“我这种方法派的就是得多研究。”
“正常对词比较好，背诵的话真正演出时容易犯错。”甘敬给过去一个劝解的眼神。
刘黎雯没说话，后面的女助理是说话了：“雯雯很忙的，等下拍下老师指导的镜头就先回去了，放心吧，这些词对雯雯来说没问题。”
唔。
甘敬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演员、明星之类的确实是很忙，或许是时间不允许人家和自己正式来一段。
“石秋。你一定要救我，一定。”刘黎雯重新开始背词。
“是你指使的么？”甘敬一手拿剧本，配合了对方。
如此对词记忆了一个小时，刘黎雯倒真是一个错字没有，也算是解锁了目标。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节目的跟拍摄影师来了，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北影的指导老师徐红。
“黎雯。”徐红先对明显熟识的刘黎雯打了招呼，随后又对甘敬点了点头。
“剧本上有什么问题不理解的吗？”徐红手里的剧本没翻开，直接说道。
刘黎雯笑道：“老师，你以前在课堂上就解析过这一段呢，我可都记着呢，后来又不知道看过多少遍这片子了。”
徐红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安静的甘敬，后者便也摇头。
北影老师拍了拍手：“那行，你俩坐到我边上，咱们拍下节目镜头。”
跟拍摄影师调整好位置，镜头把老师和两位选手囊括到一起才开始工作。
徐红调整了下情绪，摊开剧本，认真道：“《大上海》这部戏是十五年前京城电影节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的获奖作品，一直为大家所称颂。咱们这个本子啊，你们得先注意到角色的情绪，甘敬你的角色之前是律师学徒，因为参与主角第一次入狱案子而声名大噪成了正式律师，你也是受益人，所以内心还是有纠结的。黎雯，你的角色内心变化很有层次，你要演出这样的层次感。”
道理讲的很对，镜头拍的也很好，老师教诲、选手思考，观众能看到如此一幕就没问题了。
北影老师徐红讲述了大约十分钟的电影人物，大部分是在说女主角嘉云的内心情感变化，这个角色是重中之重，而选手刘黎雯是自己的学生就更是多了分亲近。
至于甘敬，他以前是中戏的肄业生，这次来节目能露脸，能在被淘汰时站在舞台中拿话筒聊聊这些年的内心激荡也就够了。
徐红没有参与选手的剧本选择，但是作为四季以来的指导老师，她已经是无比明确了节目组的玩法。
综艺节目的一大目的就是关注度、收视率，找了甘敬对上刘黎雯，用了《大上海》的大女主剧本，既有故事，也能确保这位已经是三线艺人的弟子晋级，操作方式就很明确了。
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岂不妙哉？
嘚儿~驾！

第013章 体验派？
在甘敬预期中录制一天的排练只到周六中午就结束了，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他成功品尝了下京城电视台的盒饭。
嗯，味道还不错。
刘黎雯中午没在台里吃盒饭，今天就是选手过来拍拍照、拿剧本、彼此沟通，最重要的，节目组需要的镜头得拍掉，上午时间做这些是已经够了。
至于老师指导什么的，有那么一回事就行了，每年北影、中戏多少学生从四年大学毕业也没见多能耐，真有观众愿意相信指导老师说一会就开解选手的，那就……如有雷同吧。
当然，这对刘黎雯和甘敬这样科班出身的人是这样，如果换了一对完全野路子出身的也许能有不少作用，但是后者最应该做的事不是来这个节目而是老老实实去正经院校深造。
甘敬蹭了顿午饭之后没有立即回家，他就在《演员》录制现场逛了一会，甚至于，因为没被认出来是选手，他还帮忙搬了会箱子。
人生再世，他没那么多架子，只觉得再次见到这样节目、这样多镜头的场景很是亲切，也就能被喊了一声“帮帮忙”就弯下腰真去帮帮忙碌的工作人员。
影视圈毫无疑问是个金字塔结构，除开那些千方百计扑向聚光灯的演员、艺人，还有很多勤勤恳恳的场记、编导、摄影等工作人员在日复一日的做着不知道有没有希望再进一步的工作。
甘敬搬的不是箱子，搬的是……
“来，喝杯水，我才发现你是甘敬啊。”一个道具小哥递上来一杯水乐呵呵地说道。
甘敬接过，点点头：“你认识我啊？”
“刚才从那边拿任务表格的时候听其他人说才认出来，我是廖强，谢谢你啊。”道具小哥拍了拍箱子，“这里面都是明天录制要用的道具。”
甘敬喝了两口水，扫了一眼录制现场，说道：“不用谢，顺手的事。既然搞完了，那我就回去了。”
廖强傻傻的笑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说啥，他看这位选手真要走了就说了句：“有啥事你说话啊。”
甘敬没回头的摆摆手聊作回应。
京城的交通状况不佳，差不多花了两个多小时甘敬才抵达家里。
小姨子俞婧和女儿甘学思都在呢，小的一见甘敬回来就直奔上来要爹爹抱，大的则是颇有些紧张的询问录制情况。
“还可以吧，上午就对对词，挺好玩的。”甘敬面对盘问回想了下上午的事。
俞婧微微点头，那就好，不过那只是半天啊，她又问道：“下午呢？”
“下午帮人搬了会道具。”甘敬答道。
俞婧先是一呆又是一怒：“你交了合同、拿了剧本，有时间不好好琢磨剧本在那边帮人搬东西？你能分清主次优劣吗？”
“剧本我看了，没啥问题。”甘敬向来是个坦诚的人。
俞婧脸色更黑了，她不发一语的起身、回卧室、关门。
砰！
“你小姨就是爱生气，对不对？”甘敬拿下巴去蹭女儿的脸蛋，试图让她体验下胡渣的威力。
甘学思没觉得粗糙，但是被逗的咯咯直乐：“爹爹，爹爹，小姨可好了，她把饭都做好了，都在桌子上呢。”
甘敬挑眉，抬头看了眼桌上翻过来的碗碟，有些惊奇：“二思，你们吃过了？”
“吃过了，那都是给爹爹留的。”甘学思伸手搂住爹爹的脖子就要往上爬。
“所以，你爹刚才的话没说完。你小姨除了爱生气之外还算是个好人。”甘敬揪住女儿的小胳膊，起身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一圈，“吃饭喽，你爹要吃小气女人做的饭菜喽。”
甘学思在空中咯咯直乐，次卧里听到这话的俞婧气得差点把牙咬碎了！
晚餐结束，甘敬逗了会女儿之后打开了新电脑找到了今天才知道名字的电影《大上海》。
这是这个世界的经典电影，十五年前也就是1995年荣获了京城国际电影节的诸多奖项，甘敬不嫌作品年限早，看的是津津有味。
他现在看电影和其他人还不同，这部《大上海》是能和脑海中那部经典歌舞片《芝加哥》作为对比，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天一早，甘敬简单吃了点早餐就直奔《演员》的录制现场，这里和昨天相比简直是两种状态，刚刚进了通道就是人声鼎沸。
两位导师是已经到了，不少现场观众和嘉宾也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甘老师，来了啊，您要不要再去对对戏？”之前给自己递了合同的编导柳华今天是有对接。
甘敬无所谓地说道：“你问问她，我都行。”
柳华微一沉吟：“咱先换装上妆吧，那边好像没有对戏的意思。”
“好。”甘敬答应的很干脆。
现场是在忙碌准备着，今天录制的不仅是有甘敬和刘黎雯这一组，所以要准备的道具和安排还是很多的。
甘敬的化妆间不是单独的，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正在化妆，不过甘敬一个人都不认识就只能点头微笑。
服装、化妆、休息室等待。
上午十点钟，甘敬的休息室门被敲响了。
“甘哥，您准备好了吗？”刘黎雯来敲的门，她问道，“还得一会才到我们，咱简单过一遍吧。”
“行。”甘敬从善如流。
两个人的对戏空间是挺简单的，刘黎雯在狱中，甘敬在狱外，站位明了，全看表情和台词，而前者的表情毫无疑问是有激烈变化考验功力的。
练习室里，指导老师徐红是已经在了，她今天是确认不会出现大岔子。
简略的对戏，两人都很正常，徐红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学生身上，末了结束后她指点下了刘黎雯台词中的气息问题，然后，她顿了顿，觉得刚才甘敬应对的很自然且似乎是有点不太一样的韵味。
“甘敬，你人物处理的不错。”徐红惯例性的夸奖了一句，忽然福至心灵的问了一句，“平时你研究角色人物是方法派还是表现派？”
她问完又觉有些好笑，按照甘敬这两年状态，他怕是很久都没看过剧本了吧。
“体验派多些。”甘敬言简意赅。
徐红有些疑惑，方法和表现是两大主流派系，体验派是挺小众的。
甘敬面对这位北影老师疑惑的表情也有些疑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大表演派别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要和你说这三种都很精通？
“几位老师，准备录制了。”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编导进来通知了一句。

第014章 互换
九月三十号，京城电视台《演员》录制现场，观众云集，导师落座，嘉宾齐聚，正是在进行第三期节目的录制。
“观众朋友们，看看旁边的人都回来没？我们的第二组演员就快登台了。”主持人是位业界戏骨廖悠，因为是录播节目，所以他在间隙期间说话也比较随意，这是不会被剪进去的。
台下观众发出零星的笑声和应答，嘉宾和导师也正色了几分。
廖悠暗暗点头，刚才那话主要还是和导师、嘉宾说的。
过了五分钟，廖悠耳麦里传来了导播的声音，他便挪动了下位置拿起了手卡，认真说道：“今天我们请到的第二组挑战演员，其中一位因为出演了《恋心》《惊梦》而在业内深受好评，她就是刘黎雯。另一位，他曾出演过风靡一时的《时光旧事》，他就是甘敬。”
观众热情的掌声响起，这掌声大多是冲着前者刘黎雯去的。
录制现场的观众是免费抽选的，但是电视台有提前做过问卷调查，做出一些有倾向性的选择，比如，你看过刘黎雯主演的《惊梦》吗？
今天到场的不少观众就是在这种类似问卷操作下筛选出来的。
表演结束后，演员晋级时的评分会由导师、嘉宾、观众三方共同打出按照加权比例确定最终结果——这当然只是一些影响比赛结果的小技巧，最狠的还是最终剪辑。
不过尽管有些圈内知道的问题，但前三季《演员》确实是有尽量的保持公正，偶尔才有一些的争议晋级选手是对节目收视率有促进，对落败选手也未必是坏事。
选手或者说演员，他们大多数人的目的还是曝光度，争议是一个相当好的手段。
台下灯光暗淡，舞台灯光亮起。
布景完毕，帘幕拉开，两位演员呈现在了大家面前，监狱模样的木杆、地上的枯草、刘黎雯和甘敬的服饰，一副戏中场景。
《大上海》是一部观众耳熟能详的作品，所以，这样的作品对于选手演员来说其实是一项挑战。
理所当然的是，大家目光很自然的就注意到这部经典电影中的女主角，也就是此刻台上的女演员刘黎雯，她现在半跪在监狱里，双手抓住木桩，表情乞求的看着外面一身西装面色憔悴的律师男演员甘敬。
“石秋，你一定要救我，一定！”刘黎雯说着两人对戏的第一句台词，她的表情里满是惶恐不安，又带一丝希望。
这不是舞女嘉云的第一次入狱，上一次正是这位同乡律师救下了自己，那时，他还是学徒。
甘敬一身西装，帽子已经摘掉放在了一边，皮鞋上沾着泥土——不得不说，节目道具组的细节处还是颇为赞许的。
“是你指使的么？”甘敬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台词，低沉沙哑中透漏出一抹痛心。
作为一名律师，他得保持平静，可在暗恋的女人的面前，他又不容易保持平静。
刘黎雯感觉监狱外的甘敬带给自己的状态和想象中有些不同，可是来不及细想就继续把戏演下去。
“不，不，我怎么可能指使？我是受害者！我还是受害者啊！”刘黎雯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犹如困兽般原地打转，声音变得尖锐高亢，“我已经是大明星了！我怎么可能去杀人？！我难道要毁了我自己吗？”
甘敬暗暗点头，这个刘黎雯之前那么有自信可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情绪处理上挺到位，能看出她是有精心模仿昨天晚上看的那部《大上海》里女主角的表现方式。
怪不得她之前说自己是方法派，还挺典型的。
只是，单纯的模仿而不演出自己的特色又有什么意义呢？
甘敬到了这会犹有余暇的考虑着这位对手演员的状态，他面上表情带了一些凝重，稍稍走了一步方便镜头拍自己的特写。
舞台表演在这个距离上导师和嘉宾是能直接看到的，但是后面观众是通过大屏幕来观看，这就需要对镜头方位的熟悉感了——这一点，甘敬是游刃有余。
“是你指使的么？”甘敬仍旧是这句台词，然而语调和刚才相比也有了变化，眼神里既有探究也有怜悯。
砰！
刘黎雯一拳捶在了木桩上，然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般瘫在地上，语调从刚才的尖锐高亢转为喃喃自语，她的头发披散下来，完全没有了红人女星的模样。
“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石秋，石秋，上次你不是救我出去了吗？你一定能帮我，帮我！”刘黎雯再次有了情绪上的变化，她双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脸上的泪水到了这时方才落了下来。
甘敬微微沉吟，自己这处的台词就不是上句了，可是此刻身在戏里他觉得能是有更好的处理。
这个想法在心中转瞬即逝，几乎不用怎么犹豫，甘敬就做出了更改台词的决定，他的胸膛有了一个明显的起伏，长呼了一口气。
“是你指使的么？”甘敬这一句话是三句同样台词中语速最慢也是最铿锵的一句。
刘黎雯被对戏演员的这种表演状态和台词调整震慑了下，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回答“是”，幸好她本身就很喜欢这部戏，不知看了多少遍，强行是巩固住了自己的反应。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你没有得到好处吗？你难道忘了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案子你压根不会受到赏识成为律师吗？”刘黎雯仍旧是按照原先台词说道，她的语气急促，满是指责，和刚才那种瘫坐在地上的喃喃自语又有不同。
对于经典作品，台下的人都是很熟悉的，导师、嘉宾、观众在这处对词上都注意到了甘敬的小小改动。
舞台演出仍在继续，这一组选手用时和前面差不多都是十分钟。
等到两位选手表演完毕一起鞠躬的时候，三位导师交换了个眼色，皆是有些惊奇。
“我知道刘黎雯是个情绪爆发能力很强的演员，也演过不少大家都很喜欢的角色，你在这一场仍旧是保持了水准。”最中间的导师是位女演员许莉，她拿起话筒对刘黎雯的点评一带而过，目光看向了表情平静站在舞台上的甘敬，问道，“我得说，甘敬的表现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许莉继续好奇地问道：“甘敬，你改词了你知道吗？你那句为什么会那么处理？是怎么考虑的？”
甘敬接过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简洁答道：“我在戏里，所以我觉得律师石秋的反应就该是这样的。”
许莉想过了这位过气演员可能的几个答案，但是对于这个答案是完全没想到的，很是自信嘛。
这时，另一位男导师罗磊拿起话筒抢了一句话：“我觉得这样的改动有些冒失。”
甘敬转动目光，看向了罗磊，没有说话，他微微点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这位导师，请继续给出你的理由。
这一刹那，仿佛主客互换，台上的甘敬气度如常，台下的导师是有些激动。
许莉拿着话筒，又是有些意外于甘敬的这份镇静。
或许，是故作镇静？
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开始琢磨要不要把票投给这个有着意外表现的选手。

第015章 争论
“首先，我得说甘敬在台上的表现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的。”
罗磊没意识到这会彼此姿态的怪异，他只是半认真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但是，改动台词这个事我觉得值得商榷，甘敬，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这句台词一出，你对戏的选手刘黎雯是有些不自然。我想问，这是你们之前排戏时就做好的改动还是临时做出来的？”
之前排戏……对词也算是排戏了吧。
甘敬余光看了看刘黎雯，坦诚道：“是我临时做出的改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改呢？原本的台词是询问加劝解，你这样一改你不觉得逼迫性太强了吗？”罗磊用了一个肢体语言，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
甘敬重复了刚才的回答：“我在戏里感觉我应该是给出这样的反应，当时没想太多。”至于刘黎雯嘛，作为一名演员，她应该有临场反应才对，我有了更好的方式，难道因为你弱就藏起来吗？
他不是一个崇尚你弱你有理的人，反而是觉得这是演员应有的职业素质。
当然，这话在舞台上说出来不太好，甘敬也不屑指责搭戏演员来显示自己。
罗磊摇摇头有些不满意这个回复。
第三位导师是位男演员方青安，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颇为儒雅，此刻看见罗磊问完之后是饶有兴趣地问道：“说实话，甘敬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的表现，不论是表演状态还是临时改词。无意冒犯啊，甘敬，你好像是有两年多没有演戏了？”
这个问题是耳麦中导播提示方青安问的，很显然是节目组原本的打算。
按理说，这个问题对于甘敬这样的过气演员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可是，甘敬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卖惨的人，更何况，某种程度上，现在的惨也不是自己经历的惨。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甘敬不好说自己不惨，只是仍旧简洁地答道，“很高兴能重返舞台。”
导师方青安挑了下眉，心里有些好笑，这个甘敬在台上真是有些谱啊，他看了眼似乎是有些情绪的罗磊，又看了眼似乎是在思考的许莉，准备问个问题应付下时间再交给其他导师。
“甘敬，你这个人物诠释的不错，平时是方法派还是表现派？”
即便是应付时间，方青安下意识的还是问了带来惊喜的甘敬。
甘敬有些纳闷，这里的人怎么热衷问这个，他答道：“体验派多一些。”
这句话一出，三个导师都好像是来了些精神，甘敬旁边站着的刘黎雯本来因为现场导师一直询问对手而有些郁闷，现在再次听到甘敬这样的回答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在台上还这么回答。
坐在中间位置的导师许莉问道：“我还以为中戏出来的都是方法派呢，我现在明白了，你刚才说你在戏里，所以会有很自然的改词反应。据我所知，体验派是很小众的表演派别，你为什么不从方法着手，而是这样选择呢？”
甘敬站在台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三大表演派别，体验、方法、表现，毫无疑问的是体验派最早，它是邻国老苏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确立的表演体系，方法派是在它之后于美国的衍生，表现派则是由法国演员哥格兰为代表人物做出诠释。
这个应该是常识，但凡是演员都应该知道。
等等，它应该是哪个世界的常识？
甘敬忽然明白问题所在了，自己世界里确立了体验派表演派系的斯坦尼在这个世界没准是在老苏哪个矿场挖矿呢，所以，那是有一个大哥先玩的方法派吗？
再等等，没了斯坦尼的话，《演员的自我修养》也没人写了？
多遗憾，不能忍啊！
甘敬一瞬间在心里转了很多念头，他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想起应该回答问题：“体验派比较适合我诠释角色。”
尽管暂时还不知道这里方法、体验、表现先后派别的诞生和衍化，但是其中的道理都是用作品验证过的。
“体验派适合诠释角色吗？”导师罗磊提出了反对意见，“方法和表现为什么是主流？那就是它们明显优于其他表演方法，这些你在中戏应该都学过。体验派虽然小众，但我恰好研究过一阵，它要求先从自我出发，然后再代入角色，这本身就有些矛盾，而且，体验派教学当中所谓的真实是很难达到的。”
在以往《演员》节目中，导演们也有争论方法派和表现派的优劣，但是并没有提及小众的体验派，这次录制被提到这个，罗磊也就很笃定的给出了看法。
然而，舞台上的甘敬是立即给出了回应。
“不同人有各自研究角色的方法。”
“体验派的从自我出发成为角色并不矛盾，它并不是两个阶段，前者是后者的基础，要做的是挖掘演员心中符合角色的那一部分。”
甘敬手拿话筒，认真而严肃说道：“如果有和我不同的说法，那就以我的为准。”
站在旁边的刘黎雯听到这里是目瞪口呆了，什么叫有和你不同的说法就以你的为准？刚刚罗磊不就是不同的说法吗？这简直是硬怼啊！你怎么敢又哪来底气这样说的？喂，你这个中戏肄业生！
台下的罗磊也有些愣。
这时，许莉是为罗磊打了下圆场，她有些不喜甘敬这种对导师的态度，直接说道：“不论是方法派、表现派，还是体验派，它们其实都是我们研究角色的理论方法。演员要做的就是要把理论结合到实践当中去，给观众带来精彩的作品。”
这话说的漂亮，说的掷地有声。
现场观众是直接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舞台上的甘敬却是微微皱眉，这要在自己世界，那压根不用说这个，作品放那呢，可搁在这里谈结合实践，那不就是说自己没什么作品么。
这不是一时剧本的优劣，而是表演派别的论述，那就很严肃了。
甘敬等待现场掌声结束之后对着话筒说道：“确实是要和实践结合，三位导师有没有兴趣上舞台，我们现场即兴对对戏。”
满座皆惊，三位导师面面相觑，后台编导兴奋起来。
旁边的刘黎雯则已经是目瞪口呆呆呆呆了！

第016章 炸裂
刘黎雯站在台上很后悔，自己就不该来参加这个节目！
三线艺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直能有片约，虽然好坏由不得自己选。
意味着一直能有代言，虽然代言费用不好突破。
意味着一直能上综艺，虽然角色是由台方来定。
可，那也比这样被干晾在舞台上强啊！
刘黎雯刚刚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还没这么强烈的后悔，一切都是旁边这个过气演员在和导师辩驳表演派别之后发生的，这货也太会抢戏了吧！
她又气又急，可是转瞬之间看到台下观众的议论纷纷、看到三位导师明显的惊愕和不悦、看到嘉宾们各式各样的表情，哎，这心一下子静下来了。
甘敬这个人有些不知好歹了，放着煽情的路子不走，竟然是想借助这节目的影响力玩黑红吗？
《演员》这档节目有三季以来良好口碑的加持，三位导师有诸多作品的加持，邀请来的嘉宾也多是业界的中坚人物，甘敬在这样的情况下表现的这么狂悖，观众能喜欢吗？等下投票的时候自己未必没有胜算！
刘黎雯屏气凝神，心中放宽了一些，她再用余光去看边上的甘敬发现这一位倒还是气定神闲。
啐……等下看你怎么玩！
“即兴没问题，甘敬，你想和哪位导师一起表演？”
经过简单商议和沟通之后，中间的导师许莉拿起话筒如此说道。
在过往节目中是出现过即兴表演，但是临时增加的环节就意味着有着固定时长的这一期是要在剪辑上用功夫，这边多一些，其它地方就要少一些，这是需要节目组同意的。
甘敬站在舞台上，目光扫了眼三位导师，自己站在舞台上，这个高度足以把台下大部分人的表情映入眼中了。
“谢谢罗磊导师。”甘敬没有墨迹，也没有感言，直接点了名，顺便表示了下谢意。
刚刚关于体验派的争辩里，这位导师说的最直接最多，许莉导师则是从侧面出发，那，还是表示下绅士风度，让女士在台下看着吧。
甘敬的选人逻辑只在脑海中转了下，而旁人看起来，这一位两年多没有过作品的年轻演员实在是太倨傲了，客套话一句也不说，就直接挑刚才冲突最激烈的导师。
导师罗磊一边起身，一边对另外导师说道：“没问题。即兴题目就麻烦你们想一想。”
台下观众见到导师的动作立马是给予了掌声，这是对导师的支持，也是对好演员的支持。
哗啦啦，哗啦啦。
甘敬表情平静，不为掌声所动，他冲着走上台的罗磊微微点头致意，这幅做派不失风度，但是在彼此地位差异有些大的情况下就容易让人觉得不太对称。
罗磊走上台后倒是没什么情绪了，他冲着两位选手微笑，也冲着台下观众微笑。
两位导师许莉和方青安聊了两句，很快就确定下来即兴的题目。
“我觉得像刚才甘敬和刘黎雯监狱内外这种人物冲突就不错，不过刚才演过了，咱们现在换一种，警察审犯人，怎么样？”许莉看到甘敬和罗磊都点头之后，问道，“你们自己选。”
导师罗磊说道：“甘敬先选吧，我都行。”
甘敬眨了眨眼，陈述了下理由：“刚才我是在监狱外，现在我演犯人，在监狱里吧。道具老师麻烦拿张方正的凳子，再给我件日常衣服，暖色调的T恤吧。”
旁边罗磊也提出了要求：“我演警察，那来身制服。”
道具组很快把简单的道具拿上来，罗磊和甘敬也就各自去换装，男人换衣服是简单，但是舞台上也不好光着膀子。
刘黎雯这会已经是站在舞台下了，她有些哭笑不得，觉得甘敬和罗磊的对戏是有些浪费时间。
同样和她有着相同想法的嘉宾不在少数，三季导师罗磊的成名作就是扮演了警察的《缉凶》，刚才人家在台上谦让选角，这个甘敬倒好，竟然是大剌剌的把警察角色给了罗磊……
这还用玩吗？体验派能玩出什么花来？
三四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甘敬和罗磊的重新登台，满场“嗡嗡”的低声议论也立即消失不见。
甘敬穿了一件橘黄色T恤，头发弄得有些乱糟糟，径直往方椅上一坐。
罗磊是笔挺的警察制服，他没要座位，人是站在甘敬座位的不远处，满面严肃。
“两位准备好了吗？”许莉问了一句。
两个人同时点头。
“Action。”许莉喊了一句。
椅子上的甘敬瞬间松弛下来，先是低头瞧了一眼手上做样子但理应是真的手铐，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罗磊，无所谓的一笑。
身穿制服的罗磊心中一凛，他当年为了演好警察是真的去警局里临摹过的，也见过不少犯人，刚刚甘敬这一笑竟然是真有点犯人的意思，而且，是那种大犯人！
“交代吧，都到这了这一步，还硬挺着什么？”罗磊走了一步，语气不急不慢，带着一种掌控了一切的姿态，刑警就得是这样给犯人心理压力。
甘敬上半身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张嘴却是一口方言：“这个事是人家找我去要钱，说是事成后我拿一半。我就顺着那个河道找，找了半天没找着，一直到底下才看见了那家人。”
这一口地道的方言瞬间是把旁观的导师、嘉宾、选手、观众给带进去了，有本身就是来自昆明的观众还听出了家乡话。
即兴命题，最是有难度，台词和反应都是靠临场反应——当然，彼此都会从过往的经历中提取有用的部分。
罗磊提取的就是自己演过的电影，他这会打断斥责道：“谁找你要钱？”
甘敬转了下脖子，拧巴了两下，笑道：“警官，你不让我说下去吗？我还想说我是怎么把人给恁死的呢。”正常情况下，警察审案都是要等犯人陈述完毕的。
这一句反应、这一自然浮现的笑容，罗磊就觉得犯人味道彻底出来了，这是杀人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是明知自己没好下场后的无所谓——反正我都要吃枪子了，说就说呗。
面前坐着这个说着一口方言的演员真是一个身背大案子的杀人犯！
甘敬见罗磊没有立即给出回应，自顾自的就往下说了下去，与其说是陈述案情，不如说是有些炫耀：“我见着那家人，我问他们要钱，他们不给还搁那乱喊乱叫，没办法，我就给整死掉了。”
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只是在说到“乱喊乱叫”的时候有个轻微的停顿叹气，似乎是有些遗憾，有些无奈，谁让你们不听话呢，听话给钱就不整死，不听话我也没办法只能整死了。
如果有人看过电影《烈日灼心》最后那一段王砚辉表演的交代案情，一定会为之惊叹此刻甘敬的神似，可惜，这里没人看过。
地道的方言台词、冷血冷酷的表情、看着老实交代实则嚣张跋扈的内容，以及那种最突出的不把人命当命的令人发指的残忍！
演技炸裂了！
导师罗磊被震住了！
他被带着戏，情不自禁的追问：“怎么整死的？”
甘敬想要做一个摊手的动作，脸上是浑然不在乎人命的笑容，他刚想说话，手腕上没锁的手铐是掉了下来，一下子惊醒了对戏的罗磊。
“行了，就到这吧。”许莉及时喊了停。
台上的罗磊微微一动，汗水打湿了的衣服立即是贴紧了背脊，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第017章 结果
什么是演技？
当对手的表演是能让自己也跟着沉浸进去……不对，这不是演技！
这是犯规！
导师罗磊一下子都没注意到选手甘敬冲着自己的点头，他发誓，刚刚这一段绝对是没有放水，是有在好好演的，可是，警察这个角色是被犯人给带着走了。
演技这个东西，单独拿出来一个镜头不容易看出来什么东西，最怕的就是比较。
罗磊是个好演员，他能让自己代入角色，能让自己想起那时在警局里的经历，可是越是这样试图代入角色的演员越能体会到对手刚才演技的不凡，那是快要溢出来的草菅人命！
也许，他真的有案子？
罗磊瞬间抛下了这样可笑的念头，他在回到自己导师位置坐下的时候才趁势大口喘了下气，生怕是被人注意到自己心里的狼狈。
别看我别看我，难受。
我身上出汗了，难受。
这在座的导师和嘉宾一定都看到我刚才在台上被人用演技硬生生的怼了吧？
难受啊罗磊！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特么的上台前好好准备准备！
坐好了的罗磊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台上把手铐捡起来放在座位上站好的甘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对了，体验派，是不是应该说这个了？
“感谢导师罗磊和选手甘敬给我们带来的精彩即兴演出。”
主持人廖悠及时发挥了作用，他有些惊叹于刚才台上发生的一幕，不过幸好这是录制节目，如果是直播的话……嗯，收视率和话题一定是炸裂了，不过不知道节目组会怎么剪今天的表演。
“我们的嘉宾团好久没说话了，这会是不是已经望穿秋水了？”廖悠把话题抛给嘉宾团，“当碰上好的演技，我都忍不住要多说两句，表现派和方法派、体验派的争论由来已久，但是只要咱们能把角色演绎的好，那就是好派。”
他本来没想加上“体验派”三个字，可是看台上甘敬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硬生生给加上去了，刚才那么一段不就是因为这三个字才引发的么。
嘉宾团拿到了话筒，这种时候往往是现场投票前的环节了。
“表演很精彩，经典作品的重新演绎我觉得是可以有个人风格的，不然，我们直接去看原片不就行了吗？”留着精致胡须的一位导演如此说道。
“刚刚刘黎雯的表演让我很惊艳，她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完成度是相当好的。”一位女制片人的评价让刘黎雯简直是有种想哭的冲动，终于有人想起自己了，然而，制片人的下句话又让她恢复了木然，“至于甘敬嘛，不论是前面的表演还是后面的即兴，我想，他都让我重新正视了‘体验派’这三个字。”
这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这位常驻节目制片人的话也是立即引起了观众的低声议论，刚刚舞台上的即兴真的是很惊人，尤其甘敬这个大家已经陌生的演员前后表演两个人物间隔的时间也很短，前者就单纯觉得剧情进展的没什么问题，后者嘛，好像似乎大概可能甘敬看起来演的更好更震撼？
不少人心中是泛起了这样的念头，可是又有疑惑，甘敬怎么就能比罗磊演的好？
“我会把这一票投给甘敬。”另一位嘉宾说道，这是一位摄影师，他说话就比较直接连理由都没给。
如此又有几位嘉宾给予了评价，他们不约而同的是夸赞了甘敬的表现。
《演员》这个舞台是干嘛的？那就是挖掘好演员的啊——出了这个舞台有没有人用甘敬拍戏先不管，最起码在这里，大家都是要脸的，人家这种表现实在是很难昧着良心不给票。
“三位导师还有什么要总结的吗？”主持人廖悠问道。
导师们顿了顿，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了随即是开始把话题往回拉，咳咳，甘敬旁边还站着一位选手刘黎雯呢！他今天是来和选手比赛的！他不是来PK导师的！
刘黎雯也是位好演员啊，她刚才那个角色表演的不错、感情色彩很浓……balabla，balabala——三位导师许莉、罗磊、方青安此刻奇妙的在心里有着一个共同的想法没有宣之于口，可惜，今天这个对手挑错了啊。
谁、是谁、究竟是谁把甘敬和刘黎雯安排在一起的！
不过，话说回来，按照刘黎雯的人气，她在复活赛应该也能晋级吧，这样想，似乎也还能接受。
主持人廖悠等到导师们点评完毕，宣布道：“那么，我们开始进入投票环节。”
“甘敬。”许莉最先按下了投票建。
“甘敬。”方青安紧随其后。
然后，这两位导演有点蔫坏蔫坏的看向了刚刚上过台的罗磊。
导师罗磊稍微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投给甘敬。”
接下来，七位嘉宾、两百位现场观众开始投票。
很快，最终结果是显示在了舞台的大屏幕上，这个分数是按照加权计算、经过公证处确保真实的。
百分制，甘敬是94分，刘黎雯是75分。
一个没什么悬念的分数，也是一个事先没有人想象到的分数差值，足足差了19分，一位两年多没有过作品的演员甘敬战胜了有着不错成绩的人气女演员刘黎雯。
如此结果，录制现场的人却是没有什么异议，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
掌声响起，送给了台上的选手。
按照惯例，甘敬走向晋级通道，刘黎雯则是留在舞台上说淘汰感言。
“甘哥，甘哥，演的真好啊。”一个青年凑到了身边，正是甘敬昨天下午来这边随手帮忙搬箱子的道具廖强。
“嗯，还阔以。”甘敬心里其实没什么波动，这个比赛结果是应该的，反而，另外一件事更让他感兴趣，这个世界里的体验派是去哪里了？斯坦尼是在时间线的变动下消失了？
“甘哥，有件事你注意下啊。”廖强左右瞧了一眼看到有人在看这边但是近处没人，他放低了声音，“罗磊老师可是影嘉的一哥啊。”
甘敬微微思忖，这个影嘉应该是个影视公司吧。
“行，不碍事。”甘敬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觉得这还真是个善缘。
“甘哥，有事你说话。”廖强说了一句昨天下午说过的话，不过这次他多说了一句，“廖悠是我叔。”
唔，电视台一个道具组的小伙子是当红主持人的侄子，好吧……
“成。”
甘敬还是不咸不淡的应下来。
廖强嘿然，看着甘敬走出通道，走出录制现场，走出……
哎，等等，人怎么直接走了？
还有感言要在后台录制呢！
喂，喂，前面那个体验、体验派的大、大、大师！

第018章 严格挑选
周末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个好日子，但是对于家里有娃的来说，逛街、聚餐、看电影这些以前都很平常的事就比较奢侈了。
俞婧学的是工商管理，还有九个月的时间就会从学校毕业，她理想中的工作是进入一家外企锻炼能力，以后成为商业女精英。
现实是，面前津津有味吃着果冻的外甥女占用了自己来到京城后的绝大部分时间，另外，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姐夫。
晚上九点半，夜幕早已降临，俞婧带了一天孩子已经是有些筋疲力尽。
嗒，哐。
门开了，又关了。
“爹爹回来了，爹，抱抱。”本来被哄的快要睡着的甘学思立马精神起来，一下子挣脱了小姨的束缚直奔甘敬的怀抱。
甘敬一把抱起女儿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让甘学思转的愈发精神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晋级了还是淘汰了？”俞婧顾不上埋怨，问了关心的事。
甘敬又转了两圈才把女儿放下，随口答道：“本来能回来早的，结果又被喊回去拍了个晋级后的视频。”
“晋级了？”俞婧有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怎么晋级的？对手不是刘黎雯吗？”
“演演就晋级了。”甘敬答道，“我演技挺好的。”
俞婧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晋级了就好，晋级了就好。”
甘敬笑道：“听着跟你晋级似得，不就是个综艺节目吗？”
小姨子立马摇头，伸出手指陈述理由和规划：“对你来说，现在任何正向曝光度都是难能可贵的，《演员》是行业内最好的曝光平台，也是最正的路。”
“第一，你在这个平台上用你的情伤来解释这两年没有作品以及那些不好的事迹，相当程度上能刷新观众的印象，取得他们的谅解。”
“第二，既然晋级了，那就和导师交好，你现在没资源，他们在圈内是有各式各样的资源，倚靠他们是能最快的发展起来。”
“第三，你要在这个节目中打造你自己的人设，现在就流行这个。”
看看，这说话娓娓道来，井井有条，即便是提及了共同的伤心事也很冷静，嗯，这一点并不容易，只是……一、二、三条自己好像在今天的表现中都不合格啊。
甘敬欲言又止。
俞婧看懂了甘敬的表情，停下来分析，问道：“我说错了吗？”
“道理都很对。”甘敬给予了年轻人应该得到的褒奖，随后又小小的提出了点意见，“思路挺好，可是我觉得对于演员来说，作品是最重要的。”
俞婧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有作品吗？那现在有人拉你去演东西吗？不一步步来，你怎么能重新站起来！甘敬！”
小姨子忽然很正式的喊了下名字。
“哎，在呢。”甘敬表示自己没走神。
“你现在不仅是一个人，你还有思思呢。”俞婧认真地说道，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要记住，你今后每拿到一个角色，都是承载着两个人的梦想！还有我姐的那份！”
提到这个，甘敬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状是有些微妙的复杂，可我不想苦大仇深的啊，虽然我是演员，但我又不姓薛。
这个时候，我需要二思的一声“爹爹”来打破僵局！
甘敬余光一瞥，发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居然在自己和小姨子短短的对话之中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小东西！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甘敬轻轻松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把二思抱到床上去吧。”甘敬冲着俞婧嘱咐了一声，按通了电话。
“喂，是甘哥吗？我是廖强啊。”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声音，竟然是之前录制现场那个道具小哥的，虽然没给他留电话，但是想想他的熟人关系，能拿到自己电话也不奇怪。
“嗯，是我。怎么了？又少录了镜头？”甘敬问道。
“是这样，我听我叔说他那边有个朋友在剧组缺个角色，我们正好在一起吃饭，我就推荐了你，我叔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廖强如此说道。
甘敬有些诧异，他对这个主持人廖悠的印象不深，对方的示好倒是挺快，或许，是在帮他侄子开拓人脉？
不过，我不是什么剧本都接啊，不能是你缺角色我就去啊。
咚，卧室门的轻轻关上，俞婧重新走到客厅说了一句：“对了，过两天我妈过来。”
甘敬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到了，在电话里询问廖强：“电影还是电视剧？在哪里拍？多少钱？”
“就在京城，我知道甘哥家里还带着一个呢，都市剧的配角。片酬嘛，没细聊。甘哥要是愿意，我就帮你问问，再聊聊价。”廖强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如果按照集数的话可能不太好聊，要是一口价包圆，估计能有个十来万吧。”
“接了。”甘敬扫了一眼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的俞婧，小姨子的妈要来，唔，那也是自己的……妈，是不是应该花点钱啊，这应该算是“自己”头一回见，买点礼物意思下吧，卖车的钱似乎不太宽敞，而且，下一步总不能是卖房子吧。
至于，上辈子影帝阿甘严格挑选剧本的事……咦，这辈子这世界里自己在别人眼中就应该接这样的剧本啊！
甘敬又在电话里沟通了几句才结束了通话。
“谁的电话？”俞婧放下手机，“我妈周四过来。”
“约拍的。”甘敬轻飘飘地说道，“一个电视剧剧组，十来万的片酬吧。”
俞婧瞪大了眼睛，犹如一只猫突然从明处走入了暗处，瞳孔都有了变化，她情不自禁的追问道：“什么剧组？拍什么的？导演是谁？靠谱吗？”
甘敬双手一摊，欣赏着小姨子的惊愕表情，心情有些小小的愉悦。
“我不知道啊，反正有钱拿就对了。”
俞婧皱眉又松开，她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也不能全看钱，作品口碑的好坏也挺重要的。另外，你现在在《演员》晋级了，如果拖上一个星期等这期播出了，片酬应该会增加。”
甘敬看着她精打细算的模样就是一笑，开口道：“年轻人，不能这么算，人家现在拿片约过来是人情是交情，硬生生拖上一周再拿高价或许是能拿到，可人家怎么想怎么看，以后还能有合作机会么？年轻人不能这么做事。”
俞婧听完沉默了一会，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你说得对，可是，你一口一个年轻人又是嘎哈呢。
女孩瞧了一眼甘敬，在心里做出了明天不带孩子的决定。

第019章 调教（上）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爹爹，爹爹，为什么老虎没有尾巴呀？”
“爹爹，爹爹，猴哥是谁呀？”
“爹爹，爹爹，你看我在哪？”
甘敬从来都不知道小孩子的体力和精神竟然是让自己这样一个大人都能感觉到跟不上，咦，或许是自己身体底子有些不行了？
唔，酗酒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诶，我的保温杯呢？
不行了，我得开始锻炼身体了。
甘敬念头零碎的不像样子，时而想想这，时而想想那。
“爹！”甘学思忽然大喊了一声。
甘敬一个激灵回过神：“二思，怎么了？”
小女孩撅着嘴：“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你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甘敬大惊，难道看破男人的敷衍竟然是根植到女人骨子里的本能吗？二思还这么小就觉醒了吗？
“怎么可能，来，坐在这边不要动，陪你爹好好看会电视。”甘敬轻声的诚恳说道，“爹爱你，怎么可能会敷衍你呢？”
甘学思从甘敬肩膀爬到沙发上稳稳坐住。
客厅里的新电视正在放着动画片，她的视线看着屏幕，眉头却皱了起来。
正当甘敬逐渐被动画片吸引的时候，甘学思开口了：“爹爹，这是两码事啊。爱又不是全部。”
甘敬愕然，二思才三岁啊！三岁应该是懂什么的啊？怎么跟个人精似得！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摸着二思的脑袋，认真说道：“女儿啊，希望你能永远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对，爱从来都不是全部，但是，应该有一个很重要的补充，爱是我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甘学思毕竟只是三岁，她陷入了迷惑思考当中。
甘敬见状，瞧见快到中午了立马是拿出手机，翻到了小姨子俞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甘敬调整了下情绪，发挥出影帝级别的台词功力：“俞婧！你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还不回家！二思在家想你想的都快疯了！”
小女孩对于爱的思考被打断，她爬起来想对着话筒说“自己没有”，可是随即是被自家老爹捂住了嘴巴。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我能拿女儿骗你吗！”甘敬急切之中满是真诚。
“好！好！快回来吧！那我就不点外卖了！你从外面回来顺便买点菜！”甘敬语气中的急切消失，转为了关心，“回来的时候慢点！记得看红绿灯！”
啪，电话挂断了。
甘敬松开了捂住自家女儿嘴巴的右手，语重心长的对呆住的女儿教导道：“二思，再记住一句话。越是帅气的男人就越会骗人，即便是你老爹，你对于我说的话也要保持独立思考。”
甘学思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甘敬露出满意的慈父微笑。
社会是很可怕的，一定要好好教导女儿做人的道理呐。
……
中午时分，俞婧回到了家里，看到了沙发上其乐融融的父女俩。
“思思，让小姨抱抱。”俞婧先对很想自己的外甥女招呼了一句。
甘学思这会疯了一上午正是犯困的时候，她犹豫着要不要脱离柔软的沙发，还是甘敬见势不妙悄悄碰了她一下才让这孩子直奔小姨而去。
“Muma~”俞婧用力亲了一下外甥女的脸蛋。
“俞婧啊，快做饭吧，我俩都要饿死了。”甘敬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
甘学思抱住小姨的腿，脆生生地说道：“思思不饿，思思不饿。我刚才喝奶粉了！！”
甘敬横了这小东西一眼，好家伙，转瞬之间就背叛阵营了！
俞婧又亲了外甥女一口，然后把买好的菜该放厨房的放厨房、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甘敬看人家忙来忙去，也不好太过悠闲自在的坐在沙发上，他晃晃悠悠的起身，关心了一句小姨子的事业：“上午怎么样啊？”
“找了一个师姐，在问能不能内推，等等吧。”俞婧边洗菜边答道。
甘敬“噢”了一声倚在厨房门边露出了真实面目：“那下午没事了吧，二思你看着呗，我去剧组瞧瞧。”
俞婧停下洗菜，转身问道：“剧组拍戏能这么快？剧本拿来了吗？合同拿来了吗？”
“嘿，所以才要去看啊。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一个小演员嘛，热情点，早点拿钱也踏实不是。”甘敬假模假样地说道。
“哼，你什么时候红过。”俞婧呛了一句，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算了，本来下午还要去见个师兄的，我推明天吧。”
甘敬点头笑道：“要不怎么是自家人呢，要不怎么二思那么想你呢。”
“别整天二思二思的。”俞婧翻了个白眼。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甘敬回身拿到手机按开问道：“喂？李早瑜？”
“甘哥，我想向你请教点事行吗？”李早瑜的声音传来。
“行啊，你说吧。”甘敬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开始点头犯困的女儿，考虑着午饭过后是不是先睡一觉再去找剧组。
“我还是当面说吧。”随着李早瑜在电话里的这句话，敲门声就响起了。
甘敬有些无语，这孩子到底是拘谨还是不拘谨啊。
他开了门，瞧见了今天有些不一样的李早瑜。
对于甘敬来说，他之前看李早瑜都是从专业角度来看，这女孩身材上镜、天生电影脸，现在嘛，一身白色礼裙看起来颇有些性感可人，腰线束的也很是玲珑显眼。
“嗨，李早瑜，你上邻居家也不用穿这么正式吧？”甘敬调侃道。
“不不，甘哥，我就想问问你我这身怎么样？”李早瑜小心翼翼的进门，生怕刮到了裙子，“明天晚上贺迁导演让我出席一个晚会，我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不知道这样穿合适不合适。”
甘敬点头，原来如此，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让李早瑜往前走了几步。
“这件挺贵是吧？”甘敬坐在了沙发上，问道，“你知道一线明星和你这样的小演员为什么会有气质上的差异么？”
李早瑜茫然摇头。

第020章 调教（下）
厨房里的俞婧正在炒菜，她听到是隔壁李早瑜来了之后还出来打了声招呼，虽然有点不喜，但是她明白甘敬是需要圈内人脉的，邻居姑且算是一个吧。
她不自觉的放低了炒菜的声音，想听听这两人的聊天。
沙发上的甘敬挥挥手，示意李早瑜继续来回走动，说出了世界上绝大部分问题的所在：“你太穷了。”
李早瑜浑身一震，差点吐口而出，你不穷，那天卖车的不是你！你是不记得我在旁边了吗？
“因为穷，所以你穿上这种贵的衣服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这刮着，那蹭着。”甘敬解释道，“因为穷，你请不起专业人士给你建议，心里总是会嘀咕，我这样穿到底好看不好看啊。”
“简单说，因为穷，所以穿出了穷酸感。”甘敬很是直言不讳。
李早瑜这一下倒是明白了甘哥的意思，可还是有些不服气，她觉得自己虽然有在注意这件衣服，可并没有前辈说的那么严重。
甘敬眼光老辣，一下子就瞧出了小年轻的心思。
“这样吧，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你看我怎么走的。”甘敬站起身，“我先去卧室换一套我昂贵的西服，那可是红毯专用的呢。”
李早瑜点点头，往后走了几步站在了阳台边上。
过了片刻，甘敬换了身笔挺西装走了出来。
厨房里的俞婧炒完了一盘菜，这会知道自家姐夫要装相，手里拿了个菜铲子站在厨房门口围观。
“看好了。”
甘敬走到了位置，提醒了一句之后就开始走道，时而驻足，时而微笑，时而更改姿势，时而点头致意。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顾盼生姿。
如果再多加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神采奕奕。
李早瑜看的呆住了，呃，诶，咦，甘哥还挺、挺帅的，不，应该说是挺有型的，衣服也很衬人。
“感觉怎么样？”甘敬询问。
“感谢甘哥像是在走红毯，像是有很多记者在拍照，很多粉丝在尖叫。”李早瑜老老实实地说道。
甘敬点头，又问：“我没浪费我这身衣服吧。”
“没有，衣服好，人也好。”李早瑜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行，我再学一遍你刚才进来的姿态。”甘敬有些上瘾。
这一遍，因为有刚刚走过的对比，效果就很明显了。
甘敬的神采消失了，脸上的微笑僵硬，脚上没打结走起来却是有东西拽着脚踝似得。
李早瑜不待前辈询问就说了感觉：“这前后都不像一个人了……我有那么差么……”
甘敬坐回了沙发，直截了当地说道：“只会更差。你现在人在这，礼裙在这，既不感冒，衣服也得当，可如果立即让你去走电影节的开幕式，我觉得吧……”
“什么？”李早瑜仍旧是小心坐下，撩了下裙子。
甘敬摇摇头：“没准会摔一跤，不是演的那种，真真的摔一跤。”
李早瑜想象了一下，前后都是大明星，旁边都是闪光灯，主持人招呼，粉丝尖叫……哎呀，光是想想就好紧张啊！
“你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是买亏了，我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买值了。”甘敬很自然地说道，“我这样说你有意见吗？”
李早瑜摇头。
甘敬打了个响指：“OK。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这身衣服不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就是正常的衣服。”
这……
李早瑜惊了，她刚才压根没有一丁点怀疑啊。
甘敬又指了指李早瑜：“我现在怀疑你穿的是过季款的。”
“不，不是，我这是最新款的TUS……”李早瑜越说声音越小，她明白甘哥的意思了，衣靠人装啊。
她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裙，很真诚的求教：“可，甘哥，有钱和没钱是现状啊，我现在能怎么改呢？”
厨房里的炒菜声重新响起了，一阵菜香飘来。
“演员在演角色的时候要笃定，要有信念感。”甘敬嗅着香味，嗯，既有饭菜的味道，也有香水的味道。
“那就是我要假想我有钱呗。”李早瑜有些疑虑。
甘敬看了看这女孩，思索片刻，说道：“你这衣服多少钱？”
“两千一天。”李早瑜小声地答道。
甘敬反应了一下：“你这衣服租的啊？”
女孩使劲了点了点头。
笃定，笃定，信念感，信念感。
甘敬在心中默念了几句，起身走到桌边，一边拿卡一边说道：“李早瑜，我其实挺看好你的。这样，我之前在《演员》晋级了，有个剧组让我出演角色，预支了片酬。”
李早瑜惊愕道：“啊，甘哥你晋级了啊！真厉害！！”
“小事。”甘敬随意地答道，把银行卡往茶几上一拍，“这卡里是预支的片酬五十万，你拿着卡。这衣服是租的是吧，再贵也不可能有我这卡里的钱多了。明晚出席活动，你就当买下来了，刮蹭也好，弄脏也好，都不用怕。这五十万就当我是对你衣服的保险了，怎么都赔得起。你这部戏有片酬吧，等你片酬到账了，钱再还我。”
李早瑜一下子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甘哥，甘哥，人真是太好了！
“我、我……”女孩嗫嚅，“这怎么好？我……谢谢甘哥，谢谢甘哥！”
她一下子起身，给沙发上的甘哥鞠了一躬。
嘶！天堂之门打开。
甘敬无奈的摆了摆手：“下次不要给我鞠躬了。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咳，你自己注意点，女孩家家怎么这么冒失呢！”
嗯？
嗯。
李早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一把抓上桌上的银行卡，转身就要回家。
“喂，下次不要用香奈儿5号香水了，用绿色邂逅的。”甘敬扭头对着女孩背影喊道，这个世界的香奈儿倒是还在。
“噢！”李早瑜闷声的回应。
这个时候，厨房里蹿出一道人影，俞婧站在了眼前，她右手拿铲，面目狰然。
“你钱就这样给她了！你一点都不为家里想想！五十万都给她了？！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甘敬看着小姨子这幅造型，慢慢说道：“那张农行卡是空的。我都没去剧组呢，哪来的钱。”
“啊？”俞婧放下了菜铲，“那你给她干什么？”
甘敬摊摊手，笑道：“我在卡里放了别的。”
俞婧狐疑。
“农行卡里是勇气。”
俞婧翻了个白眼，我信了你的鬼，这个人真是一套一套的。

第021章 剧组导师（上）
“如果她礼裙真破了怎么办？”
“如果有什么慈善拍卖她正好用钱怎么办？”
“如果她……”
午饭时间，俞婧仿佛觉醒了话痨属性，话里话外尽是对甘敬一番操作的质疑。
“没有如果。”甘敬被问得有些无奈，“她就是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什么晚会的，哪来这么多事？你以为坐个飞机就能遇见故障啊？遇见故障了还正好有会开飞机的乘客啊？”
甘敬刻意板着脸：“再说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她爹啊？事无巨细的都得考虑到？她也是个成年人啊。”
俞婧终于没声了。
只是，等到吃完午饭，俞婧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冷冷的扔下一句：“你洗碗！”
然后，她进卧室去看吃了几口就闹着要睡觉的甘学思去了。
甘敬慢条斯理的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自语道：“洗就洗，有什么了不起。”
好心态的影帝先生快快乐乐的把碗碟筷子全部洗好之后对小姨子招呼了一声就轻快的直奔楼下。
他下午是要去电视剧剧组瞧瞧的，既然是答应下来了，他也就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出门，打车，这次碰见的出租车师傅是个能够神侃热聊的，甘敬一路都聊的很开心，也因此才知道自己目的地的所在是京城为了影视拍摄专门划出来的第三产业场地，颇有些上个世界小横店的意思。
待到抵达了位置，甘敬立时感受了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氛。
热闹、喧哗，九月底的天在这里显得尤其为热腾。
甘敬今天出门穿了条牛仔，套了件T恤，格外随意休闲，他没急着去找目标剧组，溜溜达达的在这处京城影视基地转悠了两圈。
“哥们，找谁的啊？我看你在这边有好一会了。”一个留着小辫的男人忽然上前搭讪，“这片我熟的很，你说你找谁吧。”
甘敬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找人？”
“嘿，看着不像来跑龙套的。”男人旁边上一蹲，抽出一根烟示意了一下见甘敬不抽，自己美滋滋的点上，不屑地说道，“你往那边瞧，那群跑龙套的要么看着就油腻的很，要么就一副老子明天是大明星的模样。”
“那我呢？”甘敬有些好奇。
男人吐了个烟圈，又打量了一下：“哥们，我瞧你像是个制片人。你猜我是干什么的？”
甘敬微微思索，分析道：“不像是群众演员，也不像是群头。大演员嘛，好像差了点意思。编剧？不，不对，头发挺多的。剧务？不，这会应该都忙着呢。制片？有点可能。嗯，瞧着这悠哉悠哉的……”
“副导演吧。”
“哟呵，有点道行啊。”
“挂名副导演吧。”甘敬又说了一句。
“嘿，眼光不错。”男人站起来，伸出右手自我介绍，“我是《皇朝》的副导演乔昌。”
甘敬和他握了握手：“演员甘敬。”
乔昌摇了摇头，出乎意料，这居然不是个制片人，不过自己好像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小演员啊。
“要不要来我们剧组演个角色？”乔昌开口问道。
甘敬很愕然，两人聊了几分钟，这人就让自己去演角色？这是不负责任还是不负责任？
乔昌不待甘敬拒绝又说道：“是哥们就来帮个忙呗，我约了个群头不知道咋了，电话打都打不通。我看你闲着没事也是闲着，形象不错，来客串下呗。”
唔。
自来熟、副导演、不着调。
带资入组的有钱人？
甘敬想了想，反正没什么事，那就……
“不了，有事，告辞。”
甘敬很傲娇的说完转身就走，连钱都不聊，真当我是乱接角色的人啊。
“哎，哎。”乔昌招呼了两声，觉得自己有些傻，不过走掉的这个人也不聪明啊，没名气的小演员不知道巴结下副导演啊。
他摇摇头，继续蹲在过道边上等待着不知道怎么了的群头，顺便，他还看到了那个甘敬是走到了另一家剧组的拍摄现场——都市剧《该死的爱情》。
“啥眼光啊，一听就是垃圾剧，说不定来我这《皇朝》客串下还能火呢，真是没眼光。”乔昌喃喃自语，伸手碾灭了烟头。
甘敬不知道刚才偶遇那个副导演对自己的怨念，他进了片场就像是进了家一样，尽管看门的是把自己拦了下来。
“你谁啊？牌子呢？”守着拍摄现场的是个大爷，眼睛亮的跟老鹰成精了似得。
“稍等，我打个电话。”甘敬很熟悉这种状况，不过以前他是在里面被打电话的那个。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甘敬对着大爷一笑：“放心，不是狗仔，来演戏的。”
“行了，进去吧。”大爷见这架势，也很明白情况。
两个人乐呵呵的打了照面，也都不等人来接，熟稔的像是两根老油条碰见，轻轻一挤那都是片场里历练出来的经验。
甘敬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导演孙茂，这是廖强给自己留的号码，也是《演员》主持人廖悠的好朋友。
“甘敬啊，你好你好。”孙茂挺热络。
甘敬很客气的握手：“孙导，麻烦了，来之前没通知你。”
“哪里，来，正好这会都歇着呢，我给你介绍介绍。”孙茂拍了拍甘敬的肩膀。
甘敬跟着导演往里走，本以为这个导演是廖悠的朋友怎么也得四十岁上下了，今天这一看顶多也就三十二三，这在业界就属于青年导演啊。
不过，年纪轻轻的怎么头发就没了呢，光头又不省剧组灯光费。
拍摄现场正在休息，几个年轻男女演员热乎的聊着天，孙茂走进立马就是一圈的招呼声，甘敬跟在他身边也引来了不少注视。
“这位是演员甘敬，他是出演夏凡天的角色。”导演孙茂团团介绍了一遍。
甘敬笑眯眯的冲着众人点头，心里默默评价了一下，这个剧组气氛还是挺好的，演员和导演组都挺年轻，另外，似乎没什么大牌演员的存在。
“导演，电视剧叫什么名啊？”甘敬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呢。
“咱们拍的是都市青春时尚剧《该死的爱情》。”导演孙茂郑重地说道，“你演的是个渣男反派。”
甘敬：“……”
噢，我这该死的管不住渴求金钱的那颗不够冷静的心啊！

第022章 剧组导师（下）
尽管电视剧的名字听起来就有一股狗血感迎面而来，但是做人做事不能以貌取人。
再说了，爱情恒久远，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爱情……
好吧，甘敬拿到了自己戏份相关的剧本，他现在可以给出一个比较务实的结论了，这部《该死的爱情》还真是狗血啊。
简单说，自己要出演的配角夏凡天是个富二代，混迹花丛，出国留学前追到了女孩然后直接出国分手，留学回来后他又想起之前那位被分手的女孩进行纠缠。
拍摄现场有在继续进行，甘敬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边翻剧本翻得有些头疼。
什么富二代，什么混迹花丛，这怎么演啊？
作为一个在红旗下成长起来的优秀演员，他对这些事一丁点都不了解啊，真是的。
“嗨，师兄好。”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甘敬侧头一看，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男生正凑过来搭话。
“中戏的？”甘敬问道，“怎么称呼？”
“师兄，我是郑毅，今年刚入学的大一。”男生自我介绍，又笑道，“本来我是想演师兄手中那个角色的，可是导演说我不合适，就演了个别的角色。”
甘敬稍微认真的看了两眼，这个男生属于那种斯文羞涩小奶狗的类型，确实不太适合演渣男。
郑毅见这位中戏师兄不难接触，自来熟地说道：“我觉得如果我演这个角色，那挑战还挺大的，所以就想听听师兄是怎么想、看看师兄是怎么演的。”
郑毅一口一个师兄，颇显殷勤热情。
这会两人聊天，其他几个没上戏的年轻演员也凑过来了，一阵“师兄”“甘哥”的称呼，倒是很有些青春的气息。
甘敬和这几个或是大一或是大二的演员们聊了一会才知道，《该死的爱情》是个穷剧组，它是导演孙茂一手拉起来的，找的人也多是从学校里挑选，看起来大半目的还就是练手。
“导演说了，这个夏凡天的角色我们演不好，然后，师兄就来了。”郑毅解释了下缘由。
“唔，这样啊。”甘敬点点头，他看着这群人，一时间很有回到以前教人的感觉。
咔。
“过了。”
那边导演孙茂过了一组戏，扭头看到这边聊的不错，他也就带着笑意走过来：“都聊着呢啊。”
眼见众人点头，孙茂又看向甘敬，半是询问地问道：“正好今天的布景能拍个你片段的戏，要不今天先找找感觉？”
这个甘敬是前两天吃饭的时候老演员廖悠推荐的，当时喝酒正酣，人家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是好演员，自己也就直接答应了，可是，这部剧尽管面向群体不同，但也得有个差不多啊，尤其是夏凡天这个角色还是得有点水准的。
甘敬没犹豫的直接点头，这看起来像是在补试镜了啊。
孙茂冲着旁边的场记使了个眼色，随即又拿过剧本翻到一页说道：“那就拍夏凡天从国外回来找到许筱薇道歉的这段。甘敬，半个小时怎么样？你找找感觉，去那边再换个装。”
甘敬比了个OK的手势。
算了，渣男就渣男吧，有啥不能演的啊，不仅能演，还能是认真严肃的演。
“甘哥，我演许筱薇，等下我跟你对戏。”刚刚跟着一起凑过来聊天的马尾辫女演员孟浩敏示意了一下。
甘敬冲她点点头，走向化妆间。
孟浩敏是化好妆的，这段戏也只需要她和甘敬两个人，所以待到甘敬这个过气演员离开后，其他人就稍微讨论了下。
“孙导说这角色得给点味道，不知道他怎么演呢？”
“甘敬好像有阵子没演戏了吧。”
过了二十分钟，化妆换装的甘敬重新出现在片场，他不知道刚才有一阵对对自己的小小讨论，但是想来不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是对自己有些疑虑的。
这实属正常。
不过，今天看着这群年轻小伙小姑娘，他倒是有点想指导指导他们的意思。
这也实属正常，授业解惑是以前干过的活。
“来，我告诉你们怎么演这么个角色。”甘敬冲着边上一溜年轻演员招呼了一声。
众人一个对视，纷纷起身，孟浩敏则是走到了甘敬身边，她要跟着对戏。
布景是现成的，机位灯光也都调整好了。
“剧本给我。”甘敬伸手又要了份剧本，微微一扫，默念了两遍就把台词记住了。
导演孙茂很耐心，等到两位演员准备好了他就让场记打了板。
女演员孟浩敏往后退了几步，距离甘敬差不多三个身位。
甘敬妆容上的比较精致，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不需要你再回来找我，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孟浩敏调整了一下情绪，冷静的说着台词。
甘敬张了张嘴，没说话，又张了张嘴，又没说话，他愣是说不出那狗血的台词！
“咳。停一下。”甘敬举手示意，“这个台词不太合适啊，改一下。”
导演孙茂愕然，演员孟浩敏愕然，其他演员愕然，您这刚来剧组露面、第一遍戏都没演完呢就要改词？真以为自己长得帅吗？
“好。你说怎么改？”导演孙茂忍耐了一下甘敬的自信。
甘敬点点头，对着一脸惊色的女演员孟浩敏说道：“你的词太普通了，这样，你改成：对不起，这三个字，你一辈子都不要说，斩钉截铁的那种语气。”
孟浩敏悄悄瞥了一眼导演，见他没表示就轻轻点了下头。
“我的词呢变成三个字，对不起。”甘敬继续更改，右手在空中一划，“至于后续这几句很冗杂就都删掉。你等我说完这三个字就给我一巴掌，然后我给出反应，你直接跑开，这一幕就算结束了。”
导演孙茂听到了这话，微微琢磨了一下，觉得还行，就说道：“行，按照甘敬意思来改改看效果。”
一切重新就位。
孟浩敏冷冷地说道：“对不起，这三个字，你永远都不要说。”
甘敬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身体不动，脸是往前凑了凑，轻巧地说道：“对不起。”
女孩一巴掌打过来，甘敬用左脸接住了这不算重的一巴掌，脚步稍微往后动了一下，随即，他嘴角露出点笑容，右手摸了自己左脸挨巴掌的位置，也就是孟浩敏亲手打过的地方。
甘敬把自己右手往鼻尖一掠而过，脸上那一丝轻微的笑容放大，给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临时又增加了一句台词：“我喜欢你换的这款新香水。”
孟浩敏咬牙，转身跑开。
咔。
“过了。”导演孙茂很满意监视器拍摄的画面效果，这甘敬的气场有点强啊。
甘敬点点头，看向围观的几个年轻演员，询问道：“怎么样？”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渣。”
唔，渣男效果演出来了应该算是褒奖吧。

第023章 略懂
甘敬小小的展示了下演技，一种又渣又欠的渣男风采就差点从屏幕里冲出来，一时间，几位女演员看着他的目光都有点不善。
当然，现实中这位前辈的经历足以证明他对待感情是很认真执着的。
“甘哥，你说说你刚才的想法呗，为什么要这么改？指导指导师弟师妹们。”中戏大一的郑毅笑嘻嘻的提出要求。
甘敬看了一眼另一边在找演员聊天的导演，看起来，孙茂确实就是试试自己的戏，没有多的计划。
“行，坐，都坐。”
甘敬招呼了一下，郑毅就知趣的把小马扎拿过来放在了师兄屁股下。
诶，年轻人就是没什么架子。
甘敬面对眼前青春的几乎过分的演员们没打算藏拙，他一向不避讳聊聊自己在表演上的想法心得：“首先，我说一点，剧本并不是不可以动的，它是编剧的创作，但是最终呈现在荧幕或屏幕上是导演、演员、剧本一个相互磨合的过程。当然，这方面在和导演沟通的时候你得有依据，不能乱改。”
“拿刚才我演的那么一小段来说，嗯，冗杂化为简洁，用表情、动作来说话，来告诉观众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剧本上他定位是渣男，直接在台词里说是最省事的，原本的夏凡天要说两个人的过去，用那么长一段自述的话告诉观众。省事是省事了，可是不出彩啊。”
一群小年轻若有所思，一个出彩的角色是每个演员都想要的。
“郑毅，你说说刚才我演的那个要点在哪里？”甘敬点名提问。
郑毅正在思索，闻言说道：“都挺好的，要说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后的笑容和那个贱样吧，不，也说不上贱，就是，反而还觉得有点痞帅的感觉。”
甘敬点头，又看向刚才和自己对戏的孟浩敏，他现在就对这两个比较熟：“你说呢？”
“要点，我也觉得最后不错，当然，前面脸上那种表情也很好。”孟浩敏诚心实意地说道，她刚才站在甘敬面前是最能体会都对方表演状态的。
甘敬不置可否，没有评价这两人说法的对错——不同角度也谈不上对错，他说道：“我看的电视剧不多，但是总有个印象，角色挨巴掌之后要么是捂着脸，要么是痛呼，要么是愤怒，这几样比较常见。”
“如果按照原来的演，夏凡天这个角色愤怒的喊，你为什么要打我。这个角色就显得有些弱化了，也在观众下意识的预测之内。”甘敬认真道，“一个角色的好不好，很大程度上就是你的应对要超出观众的心理预期，所以，我让他对这一巴掌反击了。”
“不是肉体上的一脚跺过去的反击，不然以后还怎么纠缠呢？香水是角色许筱薇的一个标志点，男女朋友之间相处对这个是很熟悉的，也是亲近而私密的。夏凡天被打不怒，反而是给予一种带有挑逗气息的反击，这样，我想是足够渣也出乎观众意料的。”
小年轻们有点被震住了。
孟浩敏张了张嘴，问出了大家的心声：“甘哥，这是你那么一会就想出来的？也太快了吧？”
甘敬进剧组、拿剧本、看剧本，这些都是在众人眼中的，而改戏更是当着所有人面临时进行的，偏偏，效果很出色，这……
甘敬摇摇头，吐出一句：“不，我演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那？”郑毅接口疑问，也许之前就拿到剧本了？
“这算是演员的本能吧。”甘敬耸耸肩，“至于我说的，那是你们也一样可以做到的。本能那个事，得靠你们漫长的积累。”
小年轻们忍不住又想用刚才那个评价了，嘚瑟的有点渣啊，说起来，固然算是前辈演员，可也就早出道四五年吧，中年还空了两年！
甘敬瞧着这几个人有点不服气的样子，笑道：“像我说的刚才这几句，我上去立马就能重复无数遍，你们现在能上吗？”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知易行难，任是甘敬现在怎么把自己演的东西说完整说透彻，小年轻们都无法复述出来神韵，顶多是进步一些。
如此一想，这几位年轻人就反应过来了，要学习的地方确实还很多呢，而面前的甘敬看起来是能教很多东西的样子，单单这一手改词演戏的小试身手就流露出一股熟稔到极致的戏骨味道。
“行了，都别围着甘敬了，以后有时间让你们聊的。”导演孙茂那边说完话，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再来拍一组孟浩敏和贺华的戏。”
两位被点名的年轻演员赶紧补妆的补妆，确认台词的确认台词。
甘敬见到还有戏就搬着小马扎到了一边继续看这个剧组的表演状态，别的先不说，就看这个导演和场记、演员、摄影的沟通，彼此之间真的挺随意的。
整个剧组或许是因为很少看到年过四十的人，显得朝气蓬勃，就是……
咔、咔、咔、咔。
这一条戏重来的次数多了点，年轻人的表演状态不是特别稳定。
“哎，孙导，等我一会，我去上个洗手间。大号。”摄影师忽然在一次喊停后表现了一种急切感，随即都不待答应就小跑而去。
孙茂瞧了瞧其他机位的摄影师，有些无奈，剧组预算是个问题，或许，下次应该带几个摄影学徒，临时可以顶一顶。
“要不，我来掌掌这段镜。”甘敬瞧出了导演的意思。
孙茂惊奇道：“你还会这个？”
“学过一点，略懂。”甘敬坦然道，这是以前演戏时了解、学习过的，不说比肩大摄影师，一般水准还是有的。
“那行，来吧。”孙茂心大。
甘敬从小马扎上起身就到了摄影机前，他稍微操作琢磨了一下就表示没问题。
拍摄继续进行。
也许是运气好，这一条很快过了。
导演孙茂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颇为满意，这远景近景镜头的切换看着比刚才那摄影师还上道啊。
“可以啊，甘敬，合同签签明天就正常来呗。”孙茂笑道，“摄影师的钱可没你的份了啊，你这多干的都是免费的。”
甘敬莞尔，你这给我钱，那我也……唔，那我可以买辆新车吧。
这没车还真是个事，以后得有一小阵往剧组跑呢，过两天还要接丈母娘……
“对了，你刚才那段戏演得确实挺好的，我琢磨了下，可以给角色加点风格，你觉得怎么样？”孙茂一点不以导演身份自傲，聊天似得说道。
甘敬缓缓眨了下眼睛：“可以啊，加点背景音乐就行。”
孙茂沉吟：“背景音乐啊……”
“这个我也可以。”甘敬肯定地说道。
“也可以？”孙茂诧异。
“学过一点，略懂。”
甘敬给予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补充道：“但是这个真的得谈钱啊。”
孙茂：“……”

第024章 BGM
《该死的爱情》是个小剧组，是导演孙茂一手拉起来的，这就意味着他有很大的权利，偏偏孙茂本人又是一个和气随意的人，所以，导演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同意让甘敬做两段配乐出来，浑然不顾对方完全没有相关背景。
不过嘛，既然是小剧组，它也有着同类的普遍属性——穷。
电视剧组短短半天的见闻结束，甘敬打车回到了家里。
“回来了。”俞婧正在看电视，听到门响后招呼了一声。
“二思呢？”甘敬换着拖鞋问道。
“睡着了。”俞婧呶呶嘴，问道，“剧组怎么样？剧本质量怎么样？合同签了吗？”
甘敬走向沙发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后才自然地说道：“合同好像忘了拿，只顾得去说配乐的事了。剧本凑合，剧组还可以。”
甘敬继续点评道：“剧组里都是年轻人，我很喜欢年轻人的朝气。”
俞婧皱眉，想的却是另外一个角度：“都是年轻人？没有老戏骨撑着，这电视剧能拍成什么样？”
“爱什么样什么样呗，管的还挺多。”甘敬调侃道。
小姨子立马不出声了，死亡之瞪黑白分明、颇有威力。
然而，甘敬心理素质极佳，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去卧室瞧了瞧酣睡的甘学思，最后是打开了前面几天都没怎么踏进去的东侧房间。
开灯，暖黄色的光线照耀在房间里精致的摆件上面。
钢琴、吉他、书柜、两个椅子、一盆枯萎的花。
原本这间房间是落满了灰尘，后来甘敬请人来大扫除的时候就把这里变得焕然一新了。
“怎么？想把我姐的钢琴也卖了？”俞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言语间多了些不屑。
甘敬凝视钢琴试图多些记忆的心情被打断，有些奇怪地说道：“俞婧啊，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吧？怎么也算是你姐夫，你也是二思的小姨，有事没事你就呛我几句是怎么回事？”
俞婧怡然不惧的对视，冷冷道：“你是我姐夫，可是我姐没了之后你是怎么做的？把思思扔给我爸妈，自己酗酒，惹出来一系列笑话，那些嘲笑和厌烦是对谁的？是对你的！更是笑我姐没眼光的！怎么找了一个你这样的！”
甘敬叹了一声，摇摇头，说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我为过去‘我’的行为表示歉意。”
俞婧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坦然澄净的目光数秒钟之后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甘敬歪了歪脑袋没有理她，他走了两步，摸了摸钢琴盖，忽然发现钢琴右侧和墙壁夹角的空间里有个木质的精巧小盒子。
他略有些好奇的蹲下打开，盒子里是数个厚厚的信封，而放在最上面的是个折叠好的粉红色信纸。
——“今天，我俞衿和我老公甘敬互相成为彼此的经纪人啦！立字为证！=→←=。”
字迹清秀，然而，或许是因为时间久了，信纸上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
甘敬眨了眨眼，没有继续往下看，盖上了盒子。
嗯？二思妈妈的名字，“青青子衿”吗？
诶，在天有灵，保佑小二思健康成长吧。
……
周二一早，俞婧睁眼醒来，她打了个哈欠先看了眼旁边的外甥女，这家伙还睡得正熟。
俞婧轻轻掀起自己这一侧的被子，半坐起之后轻轻俯身亲了下甘学思嫩嫩的脸蛋，然后，她拿过一件长袍的睡衣穿上。
今天应该是继续寻找学长们能带来的内推机会的，不过甘敬好像还要去剧组，那小思思怎么办呢？要不，先往后推推，等老妈过来带着这小丫头，自己就能空出手来。
俞婧一边想一边开门往外走，只是才出了房间她就听到一阵模糊的歌声。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就要多爱几回。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你犯错后悔，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留我独自伤悲。
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词曲却很动人。
俞婧靠近当初姐姐执意要装出来的音乐室，静静站在门边听完了整首歌。
嗒。
她推开了房门，正好看到甘敬抱着吉他在阳光下皱眉思索的模样。
“这首歌是什么？谁唱的？”俞婧问道。
甘敬回头看了眼小姨子，摇头道：“你不认识，歌名叫《遗憾》。”
俞婧默然。
过了会，她又问道：“你会弹吉他？”
甘敬点头：“学过一点，略懂。”
俞婧回想了一会，不记得听姐姐说过甘敬在这方面有造诣，那么就应该是这两年学的了，没想到他酗酒的背后也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每一个醉酒的晚上，甘敬都会到这个房间看着姐姐的钢琴弹会吉他吧。
俞婧的心陡然柔软了一下。
“怎么忽然想起弹吉他唱歌了？”她没话找话的问道。
甘敬拨了个和弦，说道：“在找合适的电视剧背景音乐啊，昨天回来的时候我不是说了么？能卖钱的。”
俞婧心中的柔软消褪了一分，说道：“别人的音乐你能卖钱吗？”
“唔，嗯。”甘敬点点头，说不出理由，只是谈及应用，“不过，不能全卖给剧组。”
俞婧愣住：“为什么？挺好听的。”
“剧组穷啊，预算不够，直接卖了太亏了，卖几句够做配乐就成了。”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
俞婧心中彻底没有柔软了，她瞥了一眼低头琢磨旋律的甘敬，吐出两个字：“市侩！”说完她就去厨房做早餐了。
甘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嘿，市侩？不说钱的时候觉得你姐夫事业不成，聊钱的时候居然说我市侩？有没有搞错？
他摇摇头，继续思考适合电视剧几个片段的音乐选择。
清晨时光，吉他声响，炒菜乒乓。
终于，甘学思是在这种生活的合奏中醒了过来，她赤着脚迷迷糊糊找到了爹爹的所在。
“爹，你唱得什么呀？我要听老虎。”甘学思记性很好，记得之前老爹唱过的两只老虎。
甘敬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变了轻巧的旋律，笑道：“好。”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
——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第025章 深藏不露
一个让甘学思感觉很快乐的早上转瞬即逝，甘敬今天还得去剧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思是满足甘敬曾经对女儿这种生物的一切幻想，可爱、懂事、偶尔作却又知道正事的时候不黏人。
咦？
或许应该教导女儿长大之后也要保持这优秀的性格。
这一定没问题的，毕竟，她爹是那么优秀。
甘敬怀揣着对女儿未来的想象抵达了《该死的爱情》这个剧组。
昨天下午短短一小段时光，甘敬就展示了足够大半个剧组成员应该尊敬的本事，再加上，这个年轻剧组还没怎么沾染那种娱乐圈内的习气，所以，今天又是一个推进进度的好天时。
“你这段戏应该这么演，不是紧绷绷那种人戳你一下就立即蹦有三尺高的状态，是松弛，懂吗？郑毅，就像那种你完事之后的松弛感。嘿，你脸红什么？洗手间出来之后不松弛吗？”
“师傅，还拉肚子呢？没事，没事，这段我替你拍着，放心吧，我学过摄影的，靠谱。”
“孟浩敏，你这个表现不行啊，我跟你说，嗯，你可以想象着你初恋男友站在你面前，然后用那种被劈腿后的眼神去看他，眼神怎么找，就这样找，最快最省事。你老师没教你方法派吗？就按我说得来。”
如鱼得水，以无厚入有间，甘敬这一天简直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岗位上，除了演员——今天是没安排他夏凡天的戏份。
导演孙茂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演员可以如此迅速的融合进一个剧组，甚至于，瞧起来他才像是最开始进组乃至搭建剧组的人。
嘿，廖悠那家伙真是一向靠谱，推荐的也都是靠谱的演员，这个甘敬值得下次喝酒的时候多敬廖悠一杯。
临近傍晚，剧组接近收工，导演孙茂在检查今天的拍摄成果，一群演员则是在闲聊扯淡或者说分享业界消息。
甘敬在这方面是弱势，他对消息之类还停留于网络上搜索到的东西，所以也就安心听着年轻人说了。
“今天是有贺迁新戏的开机仪式，我上午的时候还跑去混脸熟呢。”郑毅略有些羡慕地说道，“什么时候我能像蔡坤那样当电影主角就好了。”
“你是羡慕他当主角呢还是羡慕他本身的人气呢？”孟浩敏问道。
郑毅耸耸肩：“都羡慕不行吗？”
“说起来，蔡坤经纪人前两天有对聊电影论坛发律师函呢，说是要告里面的影评人，损害名誉啥啥的。”另一个年轻演员说道。
郑毅摇头不屑道：“那些看了两三部电影随便写点东西的就是影评人了？告的好啊。”
“咳，咳。”甘敬忽然嗓子有点痒，觉得自己可能大概有必要回家的时候打开电脑看看电影论坛。
“我不羡慕蔡坤，倒是有点羡慕他们戏的女主角。”孟浩敏捋了下发梢，同样一副对业界消息了如指掌的模样，“听说以前也是小演员叫做李早瑜的，不知道是走的什么关系。”
甘敬觉得终于是找到了自己可以插嘴的地方了：“也不一定是走关系呢。”
几个小年轻一起用一种看老古董的眼神看向甘师兄。
“嘁，怎么可能？”
“师兄，你怎么这么天真！”
“不可能的，我打赌，一个星期的饭钱！”
甘敬默然，嗯，一个星期的饭钱实在太少了，不值得自己专门去求证这个事啊。
“好了，收工了。”
导演孙茂是宣布了今日份任务的完成。
“走喽，回学校。”
“我回租房那边。”
“走吧，一起。”
四个年轻演员和导演招呼了一声，又和甘师兄招呼了一声，打算边走边聊。
“甘敬，昨天忘了和你说一段背景音乐的要求，最好是有两段俗雅对比的，情景用处我在剧本上标好了。这是剧本，这是合同，你都拿过去看看吧。”导演孙茂走过来交代了下事。
“基本片酬能先付了吗？”甘敬接过来，提出了个要求，“孙导，我这手头上不太宽裕。”
孙茂一口应下来：“没问题，签完合同，我让制片先走账。”
甘敬客套了两句觉着碰见这么一个剧组还是挺省心的，导演是个实在人，年轻演员们很有活力，真是很能激发自己的演戏欲望啊。
只是，剧本差了点，也不是习惯的电影。
甘敬把剧本和合同卷在一起，他和剧组还在的成员们告辞，转身离开了片场。
出了这边的拍摄地，他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孟浩敏他们这群小年轻在笑闹聊天，也不知道为啥是天天都如此开心，只能在心里感叹，青春真好。
甘敬走过去刚想加入抓住一下青春的尾巴，另一边有个熟悉的声音热切的响起来。
“嗨！！！甘哥！！”李早瑜活力的声音钻入耳朵。
甘敬回头一看，这女孩穿得正是昨天那一身白色礼裙，嗯，发髻上还加上了一朵粉色钻花，看起来比昨天更多了点风采。
主要，这神情气势都不一样。
旁边剧组里的四个小年轻听见声音是回身来看，发现之前才议论的那个李早瑜是直奔甘师兄而来，一时间面面相觑，这俩人认识啊！
“走两步。”甘敬等到李早瑜到近前，给予了一个命令，他想看看拿了自己“勇气卡”的女孩有没有变化。
李早瑜会意，收起了有些见到熟人的雀跃，昂首挺胸的款款迈步。
郑毅怔怔的看着开口就是让人莫名其妙走两步的甘敬，不自觉喃喃自语：“师兄深藏不露啊。”
“走起来真好看，衣服好漂亮啊。”孟浩敏的注意力是在一个女人应该在的地方。
甘敬看完了李早瑜的姿态，满意的点点头，这人一旦内心有了支撑，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行了，不错，晚上继续保持。”甘敬像是教自家宠物似的语气，又为剧组小年轻们引荐了一下他们口中议论过的李早瑜。
双方自然和和气气的寒暄客套。
李早瑜今晚是有正式晚宴要参加，所以不能聊太久，她说了下理由就向这几人告辞，不过心里面对于甘敬出现在这里是挺好奇的。
“甘哥，晚上回家聊啊。”李早瑜和四个年轻演员告辞后对甘敬如此说道。
甘敬点点头：“好，我在家等你。”
中坚导演贺迁新戏的女主角款款离开。
四个年轻演员的目光是在甘师兄的身上凝固住了，回家？哪个家？
甘师兄深藏不露啊，郑毅这一次是在心里感叹，前辈果然是前辈，看看人家李早瑜对师兄的这个亲近劲儿，诶，自己要学习的地方果然还很多！
这个时候，甘师兄的声音忽然响起。
“郑毅，一个星期的饭钱，别忘了。”
“啊？”
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第026章 雅俗两开花
“爹爹，你回来啦！”
当开门踏进家里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时候，甘敬一整天的疲惫、不对、压根没有疲惫，今天在剧组里简直就是汗都没出就完成了摸底工作。
那么，甘敬一整天的愉快心情在见到女儿摇摇晃晃跑过来的那一刻就变得更加愉快了。
“二思今天都干嘛了啊？”甘敬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还不等甘学思回答，另一边正在收拾碗碟的俞婧没好气地说道：“思思！给你爹展示下你今天的成果！”
甘敬拿下巴蹭了蹭女儿的额头。
“爹爹，爹爹，你放我下来！”甘学思挣扎着要从老爹的怀抱下来。
甘敬不禁有些期待，难道今天在家是学会了跳舞之类的？这是值得鼓励的事情啊，就算女儿跳得不好，那也一定要鼓掌鼓励。
“咳！”甘学思刻意的咳了一声，她脑袋用力的往前点，差点是没把自己一个踉跄给摔倒。
甘敬下意识动了下脚步想扶她却见小女孩已经重新站好了。
旁边俞婧手里拿着碗碟带着莫名眼神的看着这父女俩。
甘学思出声了，脆生生的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要躲开！”
啊？噗！
我早晨的时候就唱了一遍这玩意啊！
这小东西是怎么记住词的？还自己加了副词？
甘敬目瞪口呆。
俞婧瞧着这男人的表情，解恨的训斥道：“你看看你天天都在教你女儿干什么？！”
“我……”甘敬有些无奈，唔，小二思如果唱上了瘾，那口头上一直“女人是老虎”好像是有些欠妥。
甘敬重新把女儿抱在怀里，思忖着这孩子一定不懂女人和老虎的比喻，诶，以前只听说家长的言传身教对孩子影响很大，如今一看才知道诚不欺我啊。
他抱着女儿坐在了沙发上，拿出百分百演技，温和地说道：“二思啊，爹教你唱两只老虎好不好啊？那个好听。”
“我不，我就唱这个。”甘学思倔强地说道。
她如此说着，又窝在自家老爹的怀里快乐的唱了起来。
一时间，老虎、女人、女人、老虎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甘敬有些着恼，扭头发现收拾好碗筷的俞婧笑吟吟的站在一边看热闹，立即说道：“你看看你外甥女！咱家就三个人！她为什么对这首歌这么衷情？你以为她唱的是谁啊？”
俞婧的脸黑了下来。
整整一天，她虽然对于自家外甥女老是重复这几句有些烦，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你，就是你，天天把思思往沟里带！”俞婧的批判眼光看向了始作俑者，小孩子懂什么？都是大人的错！
“胡乱唱什么啊！嗯？天天不知道从哪里弄的怪歌！你演戏演得怎么样了就去搞什么配乐！”俞婧发挥了女人习惯性的由此及彼。
甘敬有些后悔，这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那个，那个啥，我来教二思唱其它的歌。”甘敬抱着女儿有些狼狈的冲进东边音乐房，他把门关上方才觉得清静了些。
“爹爹，你怕小姨吗？”全程围观了的甘学思如此问道。
“哈，哈，哈。”甘敬笑得很有节奏感，“我是让着你小姨。乖，忘了老虎，爹教你一首好听的。”
甘学思乖乖的站在一边。
甘敬思索片刻就有了想法，这小家伙看起来记性还挺好的，那就给她整一首记不住词的，正好，孙茂导演说是需要两段雅俗对比的背景音乐，这应该没差。
他坐在钢琴前，弹了几个音，找了找记忆中的节奏。
唔，记不太清，得仔细回忆回忆。
甘敬断断续续的弹奏了一会，终于在甘学思快失去耐性之前唱了出来。
“Trouble will find you no mater where you go oh oh。”
“No Matter if you&#39;re fast no matter if you&#39;re slow oh oh”
这是一首英文歌，歌名为《Trouble Is A Friend》，节奏轻快，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抖腿的歌，不过，它在上个世界被很多人知道可能是因为中文改编版本在短视频中的出现。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导演孙茂说是要有雅俗对比，甘敬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这样的雅俗两开花——英文歌算不上雅，但是一和土嗨版本比较，立马就符合要求了。
甘敬手上越弹越熟，他完整的把英文版本唱了一遍，随即笑眯眯的看向自家女儿。
“来，二思，这首歌好听吗？”
甘学思皱着眉点了点头。
甘敬继续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记住了吗？你爹喜欢听这个。”
甘学思没说话，她睁大眼看着自己老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在自己欢快的人生道路上遭遇到了一个严峻的挑战！
这种严峻程度很显然是和甘敬笑容灿烂的程度成正相关的！
音乐房里的气氛在凝固，小女孩的眉头越锁越紧，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成了一团。
蓦地，甘学思动了。
“哇，呜，呜，爹爹欺负人！！！！”
小女孩“哇啦”一声哭出声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转身就开门去找自己小姨了，徒留甘敬一个人坐在钢琴前目瞪口呆。
喂，喂，不会唱，你爹会教你的啊……你哭什么……
甘敬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探头去看沙发上正在俞婧怀里哭得昏天暗地的甘学思。
“不哭了，不哭了，你爹是坏蛋。”
“好思思，我们看动画片了。”
俞婧一边轻拍着外甥女的背，一边同仇敌忾的讨伐着甘敬。
唔，自己出去会激化矛盾吧？
甘敬悄悄缩回了音乐房。
不过，虽然不直接去劝女儿不哭，但还有其他的方法啊，音乐本身就是一种能超越语言的艺术，这会还能超越房间。
甘敬没有关房门，重新坐在了钢琴前弹起了轻快的旋律。
他没有再唱，只是一遍遍弹着钢琴。
外面的哭声慢慢地变轻了。
甘敬不知道女儿是什么时候彻底不哭的，他自己沉浸在旋律中是有在习惯的考虑事情，这两段用作配乐一定是要把土嗨版本放在前面，让观众觉得恶俗，然后再把原版放在后面。
音乐先后顺序的设置是一种技巧，他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观众听到第二首音乐的反应了。

第027章 安利
九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三，惠风和畅。
李早瑜的心情很好。
昨天白天是贺迁导演新戏《凡仙》的开机仪式，晚上则是邀请了各路人马的晚宴。
前两天被导演邀请后，李早瑜就有准备、忐忑、自我鼓励，一直是在得到甘敬前辈的资助之后她心里的那口气才是彻底稳下来。
结果，自己这阵子就像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似得，晚宴上应该算是hold住全场了！
“嘿嘿嘿。”
李早瑜发出了一阵偷鸡得手的自恋笑声。
“李早瑜，来，准备今天的戏了。”导演贺迁一脸平和，他伸手冲着自己亲手选出来的女主角招呼了一声，“今天拍你和蔡坤在宫殿里初见面的戏，他下午到片场，你先酝酿下状态，下午我们开始拍。”
“好。”女孩答应下来，心里却忽然有一种忐忑，这是自己第一次当女主角啊。
这么重的担子自己扛得住吗？
嗯，应该没问题，自己在拿到剧本后研究了研究，而且还得到过编剧的指点——那位朋友的远方亲戚编剧虽然指点的是女四号，但好为人师的也同时讲解了其他角色呢。
李早瑜在心中为自己打了气，女主角，你行的！
上午的时间匆匆即逝，下午的时间如蜗牛爬行，至于晚上……李早瑜像是死回了家里。
下午整整半天的时间，一条戏份都没过！
NG，NG，NG！
蔡坤不愧是大演员！
自己在他面前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真是太拙劣了……
李早瑜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脑海里不断浮现起自己在洗手间调节心情时听到剧组其他人的议论。
“这个狐狸精是上了导演的床吧？”
“看她这个样，还不如我上去演呢。导演喜欢她什么？有我漂亮吗？”
进了家，李早瑜直接贴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心情极其糟糕。
本来还觉得是幸运女神青睐了自己，可是现在一看，第一天就连一条戏都没过，那以后怎么演？如果导演看自己不行直接换人了，那以后自己还能混吗？
女孩越想越害怕，自己这种小角色，贺迁导演能保持多久的耐心呢？
怎么办？怎么办？
李早瑜一片死寂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点闪念，前辈还活着呢！自己可以问问他！可以向他请教请教经验啊！再不行，如果自己被捋了，前辈不是复出开工了吗？可以去他剧组找活啊！
女孩爬起来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
门开。
“换鞋啊。”俞婧开的门，她指了指门边鞋柜，“新买的拖鞋。”
“给我买的啊？”李早瑜有些惊喜于这位的态度。
“给我……”俞婧闭上了嘴，硬生生的咽下了后面的几个字，老妈后天过来，这拖鞋给她准备的。
李早瑜没得到俞婧的回答反而是得到了一个白眼，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冷冷的俞婧似乎才是正常的。
女孩换了拖鞋，走了几步瞧见了正在看动画片的前辈，咦，单单是这动画片和前辈搭配起来的奇怪画风就有点让人安心啊。
“怎么了？怎么脸上写着字就来了？”甘敬看了李早瑜一眼，又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动画片，本来是陪着女儿一起看的，可是看到一半她睡着被抱进屋里了，那自己就要看到结局。
“写字？写什么字？”李早瑜摸了一把脸，纳闷的问道。
甘敬懒洋洋地答道：“左脸刻着四个字，连滚带爬。右脸刻着四个字，屁滚尿流。额头上挂着两个，衰仔。”
两个成语加上最后一个用粤语发声的词，可谓是劈头盖脸一顿训了。
李早瑜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半晌还是鼓足勇气问道：“甘哥，我碰见点麻烦，想向你请教。”
“等十分钟。”甘敬稳坐沙发，岿然不动。
嗯？十分钟？
李早瑜有些不明白，不过在过了五分钟之后她明白了，甘哥好像是在认真的看动画片……他是在等着这一集结束吗？不会吧，甘哥不会这样的！
又过五分钟。
“好了，放完了。你说吧。”甘敬等到动画片结束音乐响起就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李早瑜：“……”
甘敬瞧了女孩一眼，训斥道：“你以为我让你等十分钟真是为了看动画片吗？知不知道一句话叫，每逢大事有静气。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从进门到现在，李早瑜还没开口说事就被训斥了两通。
“呃，甘哥。”女孩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恐怕还要被训，她直接说了正题，“下午我的戏份一条没过，我怕是演不好这个角色要被捋掉了。”
甘敬有些意外，他摸了摸下巴，纳闷道：“我看着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神似，没想到只是银样蜡枪头？”
李早瑜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跳了一下，甘哥训斥x3了！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认识的是谁啊？”
“她姓章，唔，不过你俩只是长得神似，不全一样。”甘敬想了想，这不一样的差别还挺大的，最起码，那一位同行在演技上无可指摘，在李早瑜这个年纪更是有硬邦邦的作品。
“喔。”李早瑜想问办法，可是想起刚刚甘哥的训斥，静气、静气。
过了一会，甘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记得我翻过你那个剧本啊，不难啊。”
“对我来说很难。”李早瑜有些郁闷，“甘哥，我没上过电影学院。”
甘敬沉吟道：“那还真是个事。不过……”
女孩听到这个转折的语气，立马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前辈。
甘敬手指摩挲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用一种蛊惑的语气向女孩道：“不过，你听说过体验派吗？”
李早瑜见了这个架势就是一怔，片刻之后讷讷答道：“甘哥，没有，不过，我听说过安利。”
以转折对转折，以安利对体验派。
甘敬大愕，这个世界也有安利？？
“那你听过权健吗？呸。”甘敬拿过茶杯抿了一口，“我意思是，体验派是一种研究表演艺术的派别，挺好用的。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我没听过啊。”女孩半信半疑，又自我怀疑道，“我能行吗？”
“行。”甘敬笃定地说道，“我说你行你就行。”

第028章 教导
对于一部电影女主角没有听过体验派这三个字的现象，甘敬是很不满的，不过，考虑到面前这位以前只是一个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小演员，那么，似乎是可以把不满的情绪收敛一些。
“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这是表演中的三种流派。”
甘敬盘腿坐在了沙发上侃侃而谈。
“后面两个我知道，可我怎么没听说过第一个呢？”好学的李早瑜发出了疑问。
甘敬沉吟片刻说道：“可能是因为我没来。”
嗯嗯？？
李早瑜满脑门的问号。
甘敬摇摇头，说道：“这句当我没说。方法派是脱胎于体验派的，它是在……”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如果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来说，这样的常识是没错的，可现在似乎不能这样说了。
如果这样教出去，那做个选择题都是冲着错误答案勾啊。
甘敬再次对着认真听讲的李早瑜摇头道：“这句也当我没说，不用记。”
李早瑜：“……”
女孩脸色有些茫然，她忽然明白了前辈之前的描述，他看自己脸上是写了两个成语和一个词语，现在自己看他脸上也明晃晃的是有一个大写的词啊——不、靠、谱！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俞婧轻轻走过的声音，她回房间去照看外甥女、研究工作机会了。
“把你手机摄像头打开，我想了想，按照你的资质恐怕听一遍还不行，录下来回去默默揣摩吧。”甘敬很大气地说道，“这些就算免费教学，课时费什么的就不收了。”
李早瑜忽而觉得自己下次上门应该拎点水果来。
“首先，李早瑜啊，你得明白一件事。”甘敬思索着说道，“演员的演技是重要，但是一部作品能不能成功是有多种因素的，演员在到达某种程度之前只能是尽力做好分内的事。”
“那什么样的演员可以做分外的呢？”李早瑜是勤于思考的好学生。
“怎么也得拿几个影帝奖吧。”甘敬挥挥手，转进正题，“作为一名演员，面对一个角色，你要明白怎么把这个角色演好，李早瑜，你现在对这个角色的期待是什么样？”
女孩看着前辈盘膝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自己的眼神莫名有些发虚，她低了低头，小声说道：“我、我就想不被别人压了戏，嗯，不被蔡坤压了戏，我觉得他角色演的就是角色，我演的就什么都不是。”
甘敬点点头，评价道：“很显然，你的出发点就错了。演员面对角色考虑的应该是这个人物本身，其他的外界因素都是其次的，你要想的应该是怎么演活这样一个角色。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体验派可能更难一点，你学的也更慢一点，但是就从这个学起吧。”
更难更慢，那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女孩听得有些迷糊，她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甘敬给予了解答：“我就想教你这个啊。”
“甘哥，你没深入研究过方法派和表现派吗？”李早瑜聪明的想到了常理之中的理由。
甘敬摇头：“不。事实上，一个好演员不会拘泥于表演派别，我不仅会，而且很精通其他两种。”
“那为什么？”李早瑜还是没明白。
“我说了啊，我就想教你这个。”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又不交学费，我爱教什么教什么啊。”
李早瑜一头黑线。
这一刻，女孩心里发下了宏愿，如果将来有一天，自己成为了大演员，拿到了大片酬，那一定一定去银行取了现金大把的撒在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
大把的！
毫无尊严的！
撒在他脸上！
“好的呢，谢谢甘哥。”李早瑜甜甜一笑，表示自己明白了。
甘敬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阐述道：“你得明白三种学习三种表演派别的不同，嗯，我想想，打个不算恰当的比喻。”
“如果要演一个喝粥的场景，方法派演员的模式是想象道具碗里有粥，表现派则是观察模仿生活里其他人怎么喝粥。”
“至于体验派嘛，不用想象替代，也不用模仿，他是往道具碗里倒了粥自己喝。”
“简单点总结，替换角色，模仿角色，成为角色。”
李早瑜一下子懂了，她思考了一会，这听起来好像挺简单，可实践起来还是难啊，像演戏时，自己是活生生的人，那怎么成为剧本中的那个角色呢？
如果能变成，那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角色活过来了？
女孩的思维被激发，一时间想了很多。
也许是天生思考慢，等到李早瑜回过神来结束思考，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面前的男人正在施施然的喝着茶。
“我好像有点懂，又不太懂。”李早瑜如实说了自己的感觉。
甘敬放下茶杯，有些不太满意，嗯，这个茶杯不太好啊。
“下次给我买个保温杯。”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我教你的一点小报酬。”
“这就是积累不够多，平时思考不够多，李早瑜，理论联系实践，明白么？以后不管是拿到什么角色，一定要多思考，多看剧本，多考虑故事背景下人物的心理。”
甘敬娓娓道来：“就拿你这个剧本《凡仙》里女主角来举例，下凡仙女，我们应该怎么代入呢？”
李早瑜眨了眨眼，谁们？
甘敬没发现女孩的小小走神，继续说道：“观众经常觉得一个演员演得有个人风格，那就是因为演员入戏是入戏了，可还是有平时的习惯来修正镜头下的行为，这是体验派演员需要注意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你看我。”
甘敬依旧盘腿坐在沙发上，抛给了李早瑜一个眼神和笑容。
这一瞬间，李早瑜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词，盈盈一笑！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不对，我是女人啊！
甘敬结束了示范，命令道：“你也给我一个笑容和表情，我看看，嗯，就是你剧本中角色的那种。”
李早瑜先是吐了一口气，随后撩了一下长发才侧头给了一个笑容。
甘敬咂咂嘴，给出了一个有力的评价。
“烟视媚行。”

第029章 邯郸学步
烟视媚行和盈盈一笑，这差的有些远，不过，甘敬并没有太意外。
如果这个货能演好，她就不会来问自己了。
“不用气馁，手机录像打开了是吧，继续录。”
甘敬从沙发上下来了。
“把镜头对准我。”
他从沙发走到阳台，又从阳台走回沙发。
提臀、扭动、轻盈，如同少女般的走路姿态，最终坐回沙发时甘敬忽而回头一笑，清爽的不像是个有个女儿的父亲。
李早瑜的嘴不自觉张大了，这演技真是有点神啊，那、那之前甘哥是被埋没了啊！
“男女走路姿态是不同的，这里的研究其实就是有些表现派了，骨盆重心，对吧。”甘敬冲着诧异的女孩笑了笑，“幸好你不用反串，不用理会那么多。体验派在你这个角色上的应用是从心理气质上的着手。”
“李早瑜！”甘敬的声音忽然大了两分。
李早瑜被吓得手机都抖了下，连忙应道：“甘哥，我在听呢。”
“我现在说你演这个角色最关键的点，你记牢了！”甘敬正色道，“人是复杂动物，会有各种思绪、想法，有善有恶，有喜有怒，有悲有恐。体验派在入戏一个角色的时候就是挖掘自己心中和角色相近的情绪心态，让这部分情绪心态扩大化，用它来演绎角色。”
李早瑜眉头紧紧皱起，似懂非懂。
“比如拿到一个反派角色是杀人凶手，情境是他在行凶，那你演的时候你本身应该就是被那种行凶的恶念充斥，用这种发自你内心的恶来控制自己行动，这个时刻你不该有原本也存在的喜、乐，懂吗？”
甘敬见女孩仍旧不太懂，只好继续解释：“发自你内心的恶是什么样的？比如，你开车送生病的朋友去医院，忽然，旁边有个车加塞，你这个红绿灯没过去，这个时候，你心中是不是有恶念？是不是可能会痛骂两声？这就是属于你自己那一时的恶念。”
“把这样的恶念扩大到足以支撑你自己行动的地步，一个人物就出来了。很极端，但很好用。”
甘敬又淡淡地说道：“当然，一个好角色是复杂的，他不可能只有一种情绪，体验派上多种情绪的表达是更复杂的衍化。但对现在你的来说，对你面对《凡仙》剧本里的角色来说，能这样应用就足够了。”
听完这么一段解释，女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现在还是有些懵，觉得前辈说得好有道理，可是一下子又不能将那些道理理解的通透。
唔，这就是体验派吗？
如前辈所说是很极端啊。
李早瑜心中转着诸多念头，最终化为了站起来的半个鞠躬——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只是半个就被反应过来的甘敬给阻止了。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爸妈从小是怎么教你的礼仪了……”甘敬无奈。
女孩很认真地答道：“我爸我妈都是农民，他们很辛苦，我爸说他帮不了我什么，就是告诉我碰见好心人帮我的时候一定要给人家鞠个躬，诚心谢谢人家。甘哥，真的谢谢你。”
甘敬被李早瑜突如其来的真切感谢弄得有些惊讶，他想了想，说了想法：“能把体验派的表演方式推广开是我想要的，也不用谢。”
“好。我一定多研究，甘哥，那我回去再想想。要是有不懂不理解的，还能问你吗？”李早瑜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甘敬点点头，又补充道：“没问题。记得给我买个好点的保温杯。”
李早瑜一笑，这一下出于自然的反应就很有盈盈之感了。
她和前辈告辞，转身回到了自己家中。
这节课上的时间不长，但是切入角度是以前没有想过的，李早瑜觉得需要整理思索的事情真的很多。
她简单弄了点晚餐匆匆吃过，在洗漱完毕之后才打开手机录像开始领会前辈的提点。
体验派、自我和角色的相同点、扩大那一部分、单一情绪主导出来的人物……
女孩一边看一边想，仔仔细细的琢磨着体验派在《凡仙》剧组女主角上的应用。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钟，因为明天还有戏要拍，所以李早瑜上床睡觉，只是即便进了被窝，她还是把手机一边充电一边侧着播放视频。
不知不觉，睡意来袭，女孩有点迷糊的按了下暂停，手机屏幕定格在最开始录像时前辈的盈盈一笑上。
凌晨一点半，李早瑜一把搂住手机进入了梦乡。
前辈笑的真好看啊。
这是女孩的最后一个念头。
……
甘敬在《该死的……》剧组里顺风顺水的过了两天，本来是有自己的戏份要拍，可是导演孙茂似乎是有了新灵感打算再重新设计设计，所以，他就在剧组干了个无所不干的角色。
这里年轻人多，一些常识性的东西都会犯，甘敬一来是中戏的学长，二来是出道了早了两三年的前辈，再加上，他在当下最火热《演员》节目上晋级的消息流传出来，小年轻们对这位“老演员”的实力是没什么不服气的。
电视剧的拍摄推进顺利，唯一稍有些热闹的就是不远处贺迁导演新戏《凡仙》拍摄的动静，中坚导演+人气演员的组合还是很受媒体青睐的，甘敬能瞧出来小年轻们对邻居的喧闹是颇有些眼热。
不过，谁都有这样的时候，甘敬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人的动力是怎么来的，有那么一部分不就在于比较么？像李早瑜那姑娘，她不正是发觉自己比不过蔡坤就奋发图强了么？
好事。
只是，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平衡之意，一件坏事是找上门了。
甘敬收到了聊电影论坛后台转发过来的电子律师函——这是之前一篇对于蔡坤影评惹来的事。
讲真……这还是挺陌生，也挺意外的。
那小伙或者说那小伙的团队反应还挺激烈的啊。
问题在于，影评这种内容也可以被告且告赢的么？
甘敬有些困惑。
在这种困惑之中，他迎来了《演员》第三期的播放以及两辈子才有一位的丈母娘女士。

第030章 送礼
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爱郎，小孩爱糖。
又有云，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只是，这都是正常情况下的，甘敬觉得自己这遭遇的情况就不太正常，如果把自己换到了岳父这个身份，那么，以前酗酒的“甘敬”可能腿都被打折了。
一个不够振奋的女婿或者说男人，肯定是不够招人喜欢的。
所以，甘敬面对丈母娘这么一个微妙的长辈身份竟然是少有的带着一些忐忑。
周五傍晚，甘敬是早早的从剧组回了家，他今天收工前是把三份背景音乐给导演了，分别是《遗憾》《Trouble Is A Friend》以及后者的土嗨版本，这三段音乐都不完整，目前是还没有提价。
甘敬在这方面比较外行，他打算回头导演满意就以打包价三万块的出售并且只能用作《该死的爱情》电视剧，嗯，如果导演嫌贵的话，那一万五也行。
再不成，一万二，不能再少了！
尽管只是几句音乐，但甘敬认为旋律歌词都还是挺适合这部电视剧的。
当甘敬顺利抵家的时候，小姨子带着女儿去接丈母娘都还没有回来，他换了身衣服考虑着为了表示热情是不是应该炒两个菜。
只是，在成功把不太牢固的炒菜锅把手揪掉之后，甘敬明智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直接让酒店送来一席吧，小区门口那家酒店的菜式味道还算可以。
订菜、简单收拾房间、烧水，如此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门开了。
“小甘啊。”当先进来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士，容颜老去，鱼尾纹和眉眼之间勾勒出每个人面对时间都将会留下的痕迹。
甘敬卡了壳，介个、介个，应该叫“妈”对吧，可一时间接受不能啊。
幸好，被丈母娘牵住的甘学思是救了场，她欢快的奔向甘敬，喊道：“爹爹回来啦，爹爹回来啦。”
甘敬松了一口气，轻轻一抱就把小家伙抱在了怀里，转脸再对丈母娘一笑：“妈，来了啊。”一时间接受不能，二时间最起码是能喊出来了。
“嗯。”丈母娘崔琳的名字这会已经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打量了一眼和上次来完全的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二丫路上还和我夸你，这面貌果然不一样了，人看着都精神的很。”
俞婧冲着自家老妈翻了个白眼，就随口说了两句，谁夸了谁夸了！
甘敬有些惊奇，小姨子居然是会夸人的吗？还以为她被制造出来后就被删除了夸人功能呢，另外，二丫这个昵称和二思莫名的很搭啊。
“咳，二思是要长大的嘛，我要给她个表率不是。”甘敬给了个很有力很靠谱的理由。
崔琳点点头，很高兴地说道：“认识到这个道理还不晚，路上我听二丫说了，说你上了那个什么《演员》节目，说你现在有新戏接了。小甘啊，这是好事，咱们稳着点来，也不求什么红不红的，安安稳稳，生活富足，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
丈母娘说到后面眼睛就有点红了。
甘敬连忙接腔：“对，我也这么想的，就想着二思赶紧长大成人。”
“我不要长大！”甘学思爬在爹爹肩膀上，右手用力的勾住他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脆生生地喊道。
“为什么呀？我们家思思可乖了。”崔琳伸手去捏甘学思的脸蛋。
三个大人都看向这孩子，想听听她的理由。
甘学思微微低头亲了下自己老爸的脸颊，绘声绘色地说道：“爹爹说了，长大了会变成老虎！！大老虎！！”
甘敬只觉一股冤意从胸腔直冲脑门，他怒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你这丫头，天天脑子里都想着什么呢！”
“行了行了，我来做点晚饭，小甘，你想吃什么？路上我们从超市买了不少菜。”崔琳换了新拖鞋，让女儿俞婧把菜放在桌上。
“晚上不用做了，我点了饭店里的菜。”甘敬解释道，“这么远过来就不要下厨了，我钱都给过了。”
崔琳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还从饭店里订，你是把我当外人还是怎么着？我听二丫说了，你把车卖了，卖了也就卖了，反正你开的不多，但是，小甘啊，花钱一定要有个度，要有计划。不能手上有钱就乱花。”
丈母娘一边说话一边往客厅里走，她指了指电视：“这个是必需品吗？现在就一定要换吗？原来那个以前就没看多少次吧？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我下次多注意。”甘敬不反驳。
崔琳坐在沙发上，又指了指焕然一新的空调：“这种客厅空调也花了不少钱吧？原来的没坏吧？”
甘敬嘿嘿一笑，并不作答。
崔琳也不在乎甘敬回答不回答，她只是就着这个铺张浪费的现象进行了犀利的剖析和声讨。
如此像是被轰炸了半个小时，酒店的饭菜送到了，甘敬赶紧起身去给人家拿钱付账。
崔琳瞥见这一幕，摇摇头，之前还说先付钱了呢，罢了，罢了，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她坐在饭桌前觉得说的也差不多了就不再提这个事。
点菜是有孩子的辅食，不过甘学思或许是见人多了，闹着不肯吃晚饭愣是要喝奶粉。
“二思啊，你不能姥姥来了就耍赖啊，赶紧吃饭，吃完饭看你爹在电视里是什么样，好不好？”甘敬用新话题来诱惑女儿。
甘学思想了一会很惊奇地问道：“爹爹也在电视里吗？”
“是啊，乖乖吃饭，等下看我表演好不好？”
甘学思歪了歪脑袋，看了眼老爹又看了眼姥姥，最终是选择了……哭！撕心裂肺的哭！
看她之前的表情明明是动心了，可为什么会哭呢？
这简直不讲道理！
甘敬哭笑不得，不过，小孩子的逻辑也没法说这个事。
一番折腾，最终以为甘学思冲泡奶粉而告终。
到了晚上八点半，酒足饭饱奶满意，一个由丈母娘、女婿、小姨子、女儿组成的四人小组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准备收看京城卫视第四季第三期演技竞演类励志综艺节目《演员》。
不过，主持人廖悠拿着话筒刚刚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俞婧起身开门，隔壁邻居李早瑜赫然是拎着一袋水果和一个茶杯盒子来访。
“甘哥在吗？我来给他送保温杯了。”
女孩笑容可掬的抬手示意了下手中礼物。

第031章 剪辑
李早瑜在给前辈送礼物之前没想到是碰到了他的丈母娘过来，当她瞧见这一家子人都在的时候顿时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可是，来都来了，扭头就走是不是更不合适？
“你是隔壁那孩子吧？上次我来的时候咱们电梯里还打招呼呢，更俊了啊。”崔琳很客气的让女孩落座，只是眼神无端端的是瞥了自家女婿一眼。
小姨子俞婧也无端端瞥了自家姐夫一眼。
李早瑜把水果和礼物放在茶几上后同样无端端瞥了前辈一眼。
至于甘学思，她见到三位大人都看自己老爹就学着也看了一眼，只是，她比较大胆，顺口又问道：“爹爹，姥姥、小姨和阿姨，她们为什么要看你呀？”
三位女士的面色略有一僵，甘敬倒是面色如常。
呵呵呵呵。
他笑意盎然，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惊奇地说道：“二思，你居然能把几个称谓都弄清楚，你可真厉害呀。”
小女孩立即高兴地说道：“是啊是啊，思思能分清楚！”
甘敬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余光瞥见屏幕上导师的出现，说道：“看，电视要开始了，等会你就能看到你爹的出现了。”
由此，微妙的气氛被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打破。
甘敬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家里新买的这个空调不太行，后背竟然是有一层薄薄的汗。
第三期《演员》在播出之前就有过花絮宣传，其中颇是剪出来了一些火药味，不过，节目嘛，观众也习惯了，噱头之类的放前面，等到观众真正去看的时候又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这一期在预想中也是如此。
“小甘，你是什么时候出场？”丈母娘崔琳看到第一组选手没有女婿就问了一句。
甘敬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道：“这一组过了就是我了，导演组说是第二组。”
等啊等，等啊等，第一组终于结束了，第二组登台。
“诶，前辈，还没到你啊。”李早瑜有些奇怪的问道。
甘敬又认真回忆了一下，确定当时录制的时候说是第二组登台啊，现在居然改了？那就是节目组把自己改到最后一组了？
唔，之前没有在现场看后面那一组的演出，可能是节目效果没有自己的好。
“那就应该是放后面了，剪辑就这样。”甘敬答道。
李早瑜谢过了俞婧递过来的茶水，认真的向前辈提出了自己这一趟的另一个目的：“前辈，我这两天在剧组里的表现比第一天好一些了，我按照你说的方法挖掘了下自我和角色的相同点，就是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甘敬一边看电视一边说：“嗯，你说。”
“《凡仙》女主角这个角色我想了又想是觉得和小时候想成为小仙女的心理比较像，提取的也就是那一种感觉。”李早瑜说着自己角色的心理建设。
甘敬直接总结道：“那还行，烂漫嘛，天上的仙女可以是这样表现的。”
李早瑜脸上立即浮现笑容，被前辈肯定的感觉好好啊。
过了一会，甘敬趁着电视上导师选手互动环节又指点道：“我觉得你可以再试试另外一种感觉，仙女从天上到凡间，她可以有高冷的部分，这种高冷你应该可以演一些味道出来，而高冷和烂漫在你角色身上的碰撞应该是可以表现出来的一个看点。”
咦？这是自己没考虑过的呢，女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仙女的高冷应该怎么表现呢？说是高冷，但仙人和凡人之间那种感觉应该更具体为对世界的不同看法吧。
就像、就像我看一个角色时产生的思考与前辈看到一个角色时的一定不同，这种时刻，他看我思考会不会觉得滑稽？会不会发笑呢？
他要是不解释，我就会觉得他高冷吧？
但本质上，他是站在更高的角度上……
“爹爹出来了，爹爹，是爹爹！”甘学思的声音忽然兴奋的响起来。
李早瑜抬头一看，发现这会电视上放的是采访视频，前辈正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我觉得刘黎雯还有进步空间。”
“我对体验派研究的比较多。”
诶？前辈的话听起来好嚣张啊，刘黎雯可是大演员啊，人气演员，差点就被选为去年的小花啊！这样说真的没事吗？
等等，他的对手演员就是刘黎雯吗？
李早瑜有点震惊，她转头去看前辈的表情发现他有点无奈。
“小甘啊，下次上节目要和气一点，你是不是有点倨傲了。”丈母娘崔琳这时缓缓发话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双手一摊：“刚才这段是节目组剪的啊，我说的原话是我对体验派研究的比较多，可是方法派和表现派也还可以。后半句直接剪没了……本来没打算评价刘黎雯的，这是编导非要我评价的。”
这真是……
节目组的节操呢？！
甘敬摇摇头，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另外，这是我晋级后拍的，不是上台表演前，这个节目的剪辑师真是鬼才。”
他倒不是不知道综艺节目追求收视率、追求爆点，只是，以往的自己是很有话语权的，现在嘛，怎么安排一个过气小演员大概就是节目组随心所欲的。
一家四口加上一个邻居继续往下看。
节目中颇有些倨傲嚣张之感的甘敬在舞台上的表演没怎么被剪，京城卫视之所以能把这档节目做的一直红火就在于质量上是有保证的，这算是他们的一条底线。
《大上海》这部戏是当年经典，甘敬和刘黎雯在屏幕上的重现不论是远景还是特写都保持了专业水准，即便是如丈母娘崔琳、小姨子俞婧这种外行人也看出了甘敬表现出来的风采，那更不用说李早瑜这种演员了。
只是，当节目进展到甘敬在舞台上说出那句“如果有和我不同的说法，那就以我的为准”之后，一起看电视的三个大人都惊了。
崔琳再次点评了下女婿的表现：“小甘，你是不是太倨傲了？可以有傲骨，但不要有傲气啊。”
甘敬咂咂嘴，这怎么说呢，这是专业上的意见，我不能同意那样的错误观点啊。
“还行吧。”他只能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李早瑜看了看电视上正在挑选导师上台即兴表演的甘敬，又扭头看了看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的前辈，怎么都觉得这像是两个人！
可是，前辈这样做会遭来什么非议吧……要知道，《演员》这是第四季了，它可是有不少拥趸的，上过节目的有很多业内人士……
单单那位刘黎雯，她也是有不少粉丝的。

第032章 后续
诚如李早瑜这位业内人士的担忧一样，第四季第三期《演员》的播出是引起了一个数据上的波动，这其中包括收视率、讨论量以及批评程度。
导师罗磊是位有着很不错口碑和地位的老演员了，虽然比不上另外两位导师大牌，但是他三季以来兢兢业业的态度早就被看入眼中，很受好评。
选手刘黎雯，多部作品飘红，业内很多人士看好前途，舆论中普遍认为只差一部爆红作品就能飞快走红的人气女演员。
这两者是属于自带粉丝和路人好感度的那种，其他的，节目组鬼刀一开下手剪辑出来的火花碰撞也是一个很影响观感的因素。
“这个甘敬是谁啊？那么嚣张，两大表演流派之外硬是生造出来一个体验派，我快要笑死了。”
“科普一下，四五年前中戏出来的小生，演过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后来因为遭遇车祸，同为演员的妻子去世，然后就没有作品了。这应该是要复出的节奏。”
“咦？居然没卖惨？加分。态度嚣张，减分。总分，-20分。”
“明明刘黎雯演的更好，情绪变化激烈，我觉得可以和原作《大上海》里的女主角相媲美了，结果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居然让甘敬晋级了，真是不要碧莲。”
“不要碧莲+1。”
网上论坛对于周五晚的保留节目是有即时的反应，这种反应很快就弥漫到甘敬能看到的地方，他在收看节目之后哄睡着了哭闹的女儿打开了“聊电影论坛”准备处理那份律师函，结果，首页上的推送内容就有对于这一期《演员》的评价。
节目播放完毕是十点半，打开论坛是十一点半，仅仅一个小时过去就有了堪称详细的阅后感，这种热度让甘敬还是有些惊讶的，他点开看了看帖子，发现这位作者是有按照帧数去截图发表评论，而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自己理应晋级。
当然，这位作者用词比较严谨，他说单就这么一场表现应该是选手甘敬晋级。
甘敬关掉了帖子感觉很是欣慰，不愧是当下华夏最专业红火的影视论坛，愿它永远能够屹立在网络浪潮之中吧。
无视了节目相关的信息，点开了帐号后台查找私信，甘敬再次看到了论坛官方转给自己的那封律师函，嗯，用词用语和盖上的红章都挺正式的，那自己要不要给个声明呢？
如果给声明，那是单纯用这个帐号回应还是暴露本尊呢？
唔，要是一个一心往上爬的人，节目风波加上同行律师函，这倒是一个炒作的好方式，可惜，这是自己啊。
甘敬有些走神，下意识的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一波，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后台咨询下论坛官方的时候忽然发现又多了条私信。
——尊敬的“我是一个假粉丝”用户，请不用担心因影评而出现的律师函相关问题，如果您愿意，我们论坛将会全权代表您给出回应和处理。
咦，这论坛还挺负责任的。
甘敬现在就是有些嫌麻烦，一心想着好好生活，偶尔拍个戏，这有论坛帮忙处理那就挺好的呀。
他很愉快的在后台给予了及时的肯定回复：“好。”
如此一回复，这个事暂时就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
甘敬简单的又浏览了下其他信息，随后才关上电脑准备睡觉，明天依旧是要去剧组，这个《该死的爱情》中自己的角色差不多是到下周就能结束，可怜的反派角色经历了波折最终是被满心爱情的男主角给打败了，倒也是符合狗血剧情的期待。
“小甘啊。”
次卧的门在午夜十二点轻轻推开，丈母娘崔琳走了出来。
“哎，妈，还没睡呢啊。”甘敬看着崔琳是颇有心事的样子。
“小甘啊，有件事我得是和你聊聊。”崔琳坐下，声音很轻。
“你说。”甘敬转了转念头，但实在不擅长揣摩丈母娘这种生物。
“思思已经三岁了。”崔琳有些严肃，“你觉得孩子需不需要一个妈？”
唔，丈母娘这样问……
甘敬犹豫了一下，反问道：“那，是需要，还是，不需要啊？”
崔琳被他这幅小心的模样给逗乐了一下，不过她转瞬就敛去了笑意，认真道：“大丫已经去了，但人总是要向前的，思思还小，她需要一个妈妈。”
“唔……”甘敬沉吟片刻，真的不擅长聊这样的话题。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振奋起来。”崔琳眼圈有些红，她抹了下眼，叹道，“你还年轻，不要被束缚住，但是一定要考虑到思思的感受，明白吗？”
甘敬记忆里始终没有俞衿的什么印象，只好连声道：“明白，明白。”
不过，刚刚这么说完，他就觉得这样立即接话好像不太对，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展现一下过程？如果是在电影里，这样的角色就是有些出戏的！
生活果然是比电影更难的存在！
崔琳又叹了口气：“二丫现在快毕业，她这阵子在京城找工作，也是麻烦你多照顾点她了，她这孩子就是刀子嘴，你多担待着点。”
甘敬一摆手：“妈，这说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我还很感谢俞婧的，平时她还经常带着孩子。”
崔琳点点头，口风一转：“嗯，其实说是快毕业，二丫也是老大不小了，她带思思是应该的，小姨就是半个妈嘛。”
甘敬刚要点头忽然觉得话题有点滑向奇怪的方向。
“明天还要去剧组是吧，那就赶紧睡吧，不要老是熬夜。”崔琳从沙发上起身，压根不给女婿反应的时间。
“那，妈，你也赶紧睡。明天我起床就去剧组了。”甘敬只好这样说了一句。
咚，咚。
主卧和次卧的门各自关上。
唔，是认真揣摩一下还是认真数羊睡觉呢？
甘敬睡在床上用两秒钟做出了决定，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起来，家里没有动静，看起来另外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都还没起床，甘敬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奔了京城影视基地。
“哎，听说了吗？聊电影论坛有一部分人出走了，说是不满论坛政策。”
“好像是一个创始人带着几个元老一起走的。”
甘敬刚到剧组就听见了小年轻们的议论，他心中大诧，确认消息：“出走？分裂了？你们怎么知道的？”
孟浩敏来的比甘敬还早，她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的消息当然灵通啦，体验派学长大师！”
“这又是什么称呼？”甘敬纳闷。
“学长，昨天《演员》一播出，有人就这样称呼你了，说你是体验派大师！”孟浩敏解释道。
甘敬瞧着这几个小年轻有些调侃的表情，想了想，因为体验派是个很小的流派，所以这是一种调笑？
“大师之名。”甘敬摇摇头，“还真是合适呢。”
孟浩敏面色一愕，后面不应该是“愧不敢当”吗？
学长就是学长，早几年进入社会心态就修炼的相当棒，诶，昨天看到网友探讨“碧莲”不“碧莲”的果然是有些道理。

第033章 邀请
“体验派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作为大师，我觉得很有必要和你们阐述一下。”
“喂，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甘敬没有在意年轻演员们的调侃，他是认真的想要推广下体验派的表演方式。
作为真&#183;体验派大师，他看不到这个派别的流传是觉得有些遗憾的，这两天他还考虑了一个事，《演员的自我修养》如此经典的一本书是不是应该让它重现在这个世界。
一个那么有名的梗不被用上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不对劲。
剧组一众年轻演员刚开始觉得这位中戏师兄是在自嘲、是在开玩笑，等到看到甘敬真的是很严肃很认真的在讲这么一个事之后不禁是有些面面相觑了。
大师之名，那是那么容易担着的么？
现在市面上有着这个名号的大概九成九是骗子，像师兄这样年轻的，那更是骗子中的骗子了。
“哎，算了，等我整理整理体系之后你们会知道体验派的。”
甘敬瞧出了年轻演员们的疑惑和不解，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正常的，暂且当是一个花絮好了，以后会让他们知道体验派在表演上的作用。
剧组拍摄继续。
甘敬在其中除了出演自己“夏凡天”反派的角色之外仍旧担任了一个指点年轻人表演的任务，而也或许就是把这样的行为放在眼里，等到傍晚的时候，导演孙茂是给了一个好消息。
“甘敬啊，你那三首背景音乐的小样我觉得还不错，决定用了。”孙茂很和蔼，“价钱上三万倒也不多，就是你能不能把完整的歌拿出来，我觉得作为片尾曲也可以。”
“导演，片尾曲和背景音乐可是两个价啊，一个片段和完整音乐也是两个价啊。”甘敬很公平公正公开地说道。
“钱嘛，这个事好商量。”尽管是已经有了片尾曲，但孙茂真心觉得甘敬拿出来的音乐质量不错。
甘敬很痛快地说道：“乘以十倍吧。”
孙茂也很痛快的结束了话题，说道：“好。财务明天就会把三万块转你账户上，等会合同协议补签一下就行。”
“合作愉快。”
“愉快。”
两个大男人握了握手，惺惺相惜，各自都还觉得满意。
“甘敬，我昨天也看了你在《演员》上的表现，真的很不错啊。”孙茂提及了另外一件事，“就是性子啊别那么冲，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在电影上合作一把。”
导演是认同了甘敬的才华，但觉得昨天舞台上那种表现有些过火，容易被人诟病。
“孙导啊，那是节目剪出来的效果，我为人这么实在这些天你应该看在眼里吧。”甘敬叫屈。
孙茂点点头，对着天空对着阳光把手指掰成四十五度角开始数：“换了其他剧组呢，一，有的导演不喜欢演员手伸那么长，二，有的演员不喜欢别的演员指指点点，三，有的剧组不喜欢演员搞什么副业音乐，四，嗯，暂时就这么些吧。”
甘敬目瞪口呆，指着导演说道：“孙导，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
“嗨。”孙茂嘿然一笑，“哎，老实人也长眼啊。”
“下次有戏我一定找你合作，孙导，不过，下次让你看看我当导演的功力。”甘敬习惯性的就开始拿出了前辈范。
孙茂对他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他不是很在意，影视圈里的人见得多了，像甘敬这种有才华的年轻人自负一点也很正常，尤其，这一位好像还酗酒在家窝了两年，狂悖一点更正常了。
至于，他的才华能不能撑起他的狂悖，那还得用时间来证明。
孙茂没说自己是从《演员》主持人廖悠口中听到了类似的看法，同样，他也没说廖悠亦是认为甘敬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两人交流完毕，各做各的事，导演交代电视剧下一步的拍摄进度，甘敬则是拿到合同之后进行审阅，顺便，听一听小年轻们的消息。
不得不说，这群小年轻虽然仅仅是刚入行的状态，但消息源还挺多的。
嗯，这位大咖接新戏了，那位大咖嫁女儿了，这位大佬选角了，那位大佬杀青了。
他们讨论的津津有味，津津有味的就像是在讨论自己的明天，这是憧憬、是热忱、是动力，因为这些，年轻人们才会继续攀登。
有的人会在中间掉队，有的人先停滞不前再奋起直追，有的人会变得油滑且沉迷路上风景，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抵达终点加冕为王。
“甘哥，你这签的是什么？”孟浩敏聊了一会天注意到在旁边安静看合同的师兄。
“背景音乐的授权协议。”甘敬答道。
孟浩敏讶异：“甘哥你转给剧组的？”
“嗯啊。”
“甘哥你还玩音乐？”
“学过一点，略懂。”甘敬有了一个标准答案，背景音乐方面的选择是剧组层面的，这群年轻演员平时接触不到这个，他们只是NG、过、NG、过、NG、NG、NG……
孟浩敏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见到师兄看得认真就没有再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甘敬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孟浩敏心生好奇稍微靠近了点假装聊天，实则倾听。
“噢，论坛？杂志？”
“主笔人啊，不太有时间。”
“也行。”
师兄在简单几句对话之后就挂掉了电话，不过中间似乎是有个关键词，主笔人是什么？杂志或者论坛写稿子吗？
孟浩敏多了几分好奇，忽然觉得这位中戏出来的师兄身上也多了几分莫测，说他年纪大吧，其实也不算太大，可为什么他能和导演都打成一片？又做了不少的副业？
女孩看了眼聊着天的同伴，然后看了眼似乎是看好合同正签字的甘敬，猛然感知到了最大的不同点，包括自己在内的同龄人是对一切充满好奇和激动，师兄则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自若处事的气度是彼此之间瞧起来最格格不入的地方。
“孟……”甘敬放下了手中的合同，刚想对不远处的孟浩敏说话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屏幕上的号码和刚才的相同。
“喂，刘总编，还有什么事吗？”
甘敬称呼着刚留下称呼的主编，这一位是“聊电影论坛”出来的人，听电话里的介绍他们是要创建一份杂志，想邀请自己也就是“我是一个假粉丝”作为主笔人。
“甘先生，有件事要冒昧确认一下，您和《演员》节目里晋级的那位演员是什么关系？”刘总编本来准备继续联系下一个人，可是脑海里陡然是把昨天看过的节目和从网站里带出的资料对接了一下。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甘敬淡淡答道。
“知道了，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刘总编舒了一口气，怪不得论坛上的那份影评是那么专业，原来真是一个圈内人。
看来，邀请这个“我是一个假粉丝”作为即将创建《求真&#183;影谈》杂志的一位主笔人会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034章 星星落进怀里
第三期《演员》播出的余波仍在继续，当甘敬走在影视拍摄基地的时候发觉旁人注视的目光明显是多了起来，这和之前小透明的状态差异很大。
这些目光中多是疑问、戏谑，仿佛是在等着看这位同行与众不同的复出之路。
甘敬大抵能明白他们的想法，看戏的总是不怕事大嘛，往大了说，表演派别的争论由来已久，往小了说，也算是多出了一位竞争者。
对此，甘敬只有一句话，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剧组周六份的工作结束收工，因为进度是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所以明天周日放假不用来，导演孙茂的好人属性爆发出来相当不错的。
甘敬在影视基地溜达了一圈才回了家，他听说不只是京城，在魔都那边还有个影视基地，不知道那里又是一个什么场景。
“哎，妈。”甘敬开了门，刚想问晚上吃什么就瞧见这丈母娘穿了一个围裙正在客厅打着太极拳。
“二丫和思思去买菜了，等会回来。”崔琳左手往上一挑，右手缓缓往回收。
甘敬看了两眼，忍不住笑道：“妈，你这式手挥琵琶有点不太到位。”
他说完把合同放在桌上，自己沉肩垂肘、身体平稳的打了一式太极拳，正是二十四式版本太极拳里的第五式【手挥琵琶】。
“这一式的动作要领是身体要自然松弛，左手往上挑的时候不是直上直下，是要带点弧度的，妈，你看我左手。”
崔琳听了听，看了看，觉着女婿这一式确实打的不错，不禁有些纳闷：“你还会这个？”
“学过一点，略懂。”甘敬语速平稳，说话语气和身体动作相得益彰，“人老了就啥都学点，呃，我意思是人会逐渐变老，技多不压身嘛。”
崔琳赞赏的点点头，女婿这一趟确实是很上进了。
等到开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俞婧带着甘学思回家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自家老娘和姐夫在挪开了茶几的客厅姿态悠然的打着太极拳！
疯了吗？
我疯了？
俞婧满脸茫然。
“你俩这是弄啥呢？”
丈母娘和女婿都没开口回应，当这一式舒展的动作完成之后甘敬才答道：“练太极拳呢啊。”
俞婧咬了咬牙：“我带着思思辛苦的去买菜！你俩搁这玩呢啊！”
“不，没玩，练太极拳呢啊。”甘敬很认真的解释道，“太极拳强身健体，我现在感觉身上都放松多了。”
俞婧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见外甥女已经是扑到她爹身上，丝毫不觉得跟着出去买了一趟菜会辛苦。
崔琳在旁边帮腔：“是啊，太极拳好，小甘在这方面的造诣还真不错。”
俞婧有些抓狂地说道：“你俩真是神人！服了！”
甘敬乐呵呵的抱起女儿：“哎，不容易，能从二丫口中听到这话我很欣慰。”
“你别叫我二丫！”俞婧更抓狂了。
崔琳继续帮腔：“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快去做饭，还不是因为你磨磨叽叽的我才打了会太极拳。”
噔，噔，蹬。
伴随着重重的脚步声，小姨子钻进了厨房，正所谓，躲进厨房成一统，管这俩人神经病，这么一会也就只能用菜香来安慰自己了。
甘敬继续和丈母娘探讨了一番太极拳的练习方法，随后是抱着开始捣乱的闺女进了音乐室。
“爹爹，爹爹，我还想听你唱歌，我觉得你唱得好好听呀。”甘学思好奇的摸摸吉他，又尝鲜的去按了按钢琴。
“等过段时间你爹的嗓子舒服点了，唱得更好听。”甘敬清了清嗓子，这声带应该是因为之前酗酒、抽烟而让发音有些沙哑。
甘敬本来对沙哑不沙哑是不在意的，可是考虑到作品角色可能对台词有要求，他就打算养一养嗓子，毕竟以前一直是习惯于用原声而非配音。
“真的吗？”甘学思想了想，还是觉得现在爹爹的声音就好听，她自顾自的转悠了两圈忽然对正在调音的甘敬问道，“爹爹，什么是演员呀？”
甘敬随口道：“怎么问起这个？”
“小姨说，爹爹就是演员。”甘学思把手放在老爹的胳膊上。
甘敬笑了笑，他刚想说说演员和作品的关系就听到女儿又说话了。
“小姨还说，妈妈是比爹爹还厉害的演员。”甘学思仰头看着甘敬，柔弱的问了一句，“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甘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三岁孩子懂吗？不懂吗？
“来，过来。”甘敬抱起了女儿，让她的眼睛能够平视自己的眼睛。
“演员啊，它是职业，就是人长大后要经常做的事，不过，它有一点不同，它是能把自己的形象很久的往下流传。”甘敬说着女儿听不懂的话却没有回答她后面提出来的问题。
甘学思凝视着爹爹的眼睛，自己眼里却渐渐蕴满了泪珠，她没有说话。
甘敬抿了抿唇，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用额头抵了下女儿的额头，低声道：“演员就是平时电视里的那些人，他们塑造角色，塑造人物。演员能够在我们悲伤的时候激励我们，能够在我们低谷的时候逗笑我们。”
小女孩抹了一把泪珠，她挣扎着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了爹爹的怀里，声音也因而有些模糊。
“爹爹，我现在这样就是悲伤吗？”
甘敬抚摸女儿扎着的小辫，答道：“是的，你在悲伤，你在难过。”
小女孩若有若无的轻声叹气，声音稚嫩：“那可真不好呀。”
甘敬露出一丝微笑，觉得小孩子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生物。
音乐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甘学思把头抬了起来，她伸手去抹了抹老爹并不存在的泪水，认真地说道：“我不难过了，爹爹，你也不要难过。”
“嗯，好。”甘敬答应下来。
甘学思歪了歪小脑袋，最后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小声地说道：“以前，姥姥和我说，妈妈就是天上的月亮，天天都陪着我。”
“后来呀，我就知道了，妈妈是月亮，爹爹是最亮的那颗星星。”小女孩重新露出了可爱的笑容，“现在，爹爹从天上下来了，星星就落进我的怀里了！”
甘敬笑出声，捏了捏女儿的脸颊：“好，你爹爹是落进你怀里了。”
“嗯！”
小女孩用力的点着头，她从爹爹腿上跳下来，用双臂给了甘敬一个小小的拥抱，仿佛是要把星星永远抱在怀里给他大大的爱。

第035章 方法派
这一晚，甘学思非要闹着要和自己老爹睡，怎么都不愿意继续和小姨一起。
无奈，大人们也就随了她的意思。
滴答，滴答，滴答。
只是，到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甘敬朦胧之中是觉得一片潮湿，然后就是猛然惊醒坐起。
女、女、女儿尿床了！
“喂，喂，二思，二思，甘学思，甘！学！思！”
甘敬用一种轻声说出了咆哮的感觉，他有些崩溃，女儿，我是你的小星星呀，我是你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呀，你就这么对我啊……
你哭着闹着要跟我一起睡就是为了在你的星星身上打上标记吗？！
一番折腾……
最后，甘敬还是请来了丈母娘帮着一起收拾床铺，重新又给女儿穿上了这个星球最伟大的发明——纸尿裤。
凌晨四点半，甘敬才躺在一个人的床上自由自在地再次睡去。
嗡，嗡，嗡。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甘敬朦朦胧胧之中迅速的做出了一个判断，今天周日、剧组放假、《演员》下周六录制，那么，这个电话可以让它从自己的美梦中滚出去。
片刻之后，震动声消失不见，然而，沉沉的睡意却是已经没了。
当手机第二次震动的时候，甘敬带着一丝起床气的按下了接听。
“谁？”他有些恶声恶气。
“您好，是甘敬先生吗？”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听筒里响起。
“是。”
“甘先生好，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歌手唐清儿。”这个声音继续说道。
甘敬迷糊了一下：“唐清二？”
唐清儿脾气很好的纠正道：“唐清儿。”
“艺名唐清儿？”甘敬觉得这艺名起的有些奇怪。
“本名，本名就是这个，就用这一个名字行走江湖。”唐清儿笑道。
“本名唐清儿，艺名唐清儿。”甘敬用两种语调重复了一遍，随即是觉得有些不太礼貌，话了话题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甘先生，我从朋友那听说您这有首歌很不错，所以想买下它的版权，不知道您意下如何？”唐清儿很诚恳地说道，“我很喜欢那首歌。”
甘敬想了想，问道：“哪一首？”
“不只一首吗？那就太好了。”唐清儿有些惊喜。
甘敬：“唐清儿女士，下面是快问快答环节，你说哪首歌？”
“《遗憾》。”唐清儿很上道。
甘敬继续问道：“从哪里知道的？”
“孙茂导演。”唐清儿立马答道。
甘敬明白了，电话里这位之前是自称歌手来着，她是和孙茂导演有些关系，后者是把自己拿过去的背景音乐介绍给她了。
“不卖。”
唐清儿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五万。”
“嗯，我想想。”甘敬丝毫没有动摇态度之后的羞赧，他认真的想了一下，歌曲方面自己其实没有太用来谋利的想法，和凭借一身演技可以去演任何新剧本不同，自己记得的歌曲好像就那些，都还挺珍贵的。
唐清儿有些紧张，她忽然想起之前孙茂导演和自己说这音乐时的表情，他提及甘敬时似乎是有点古怪。
“五万买这一首啊？”甘敬揉了揉脸。
“不然呢？”唐清儿反问。
“我已经卖给《该死的爱情》剧组当背景音乐了。”甘敬还是找理由推脱了下。
“甘哥，我既然打了电话，那就是打听清楚了，剧组是只能用来当背景音乐。”唐清儿吸了一口气，“要不，甘哥，您开个价？”
甘敬暗暗点头，这话听着挺敞亮大气的。
他沉吟不语。
下一秒，唐清儿悦耳的声音再次从手机听筒里响起：“孙导是我叔！”嗯，虽然是远房的远房的叔。
甘敬：“……”你说你这人，刚刚心里夸过你，转眼就没底气了。
不过，导演孙茂人确实不错，剧组里一片和气、朝气离不开他的气场，从心眼里还是挺欣赏这位导演的。
“好吧，唐清儿对吧，这歌就这么几句，没写完，你愿意买那就这个价，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甘敬给了个底。
这一下，唐清儿有些为难了，就那么几句？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还得填词作曲？这不是自己擅长的啊，而且，如果只是一小段的话，五万块钱有些高了。
“甘哥，我考虑考虑行吗？”唐清儿声音放低。
“没问题。”
甘敬挂掉了电话。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清醒了一会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一看时间是早晨七点钟，果然不是一个假期应有的起床时间。
出了主卧，丈母娘崔琳倒是已经起床了，她正在客厅缓缓的打着太极拳，甘敬起来也起来了，就半是锻炼半是指导的跟着打了一套拳。
期间，两人再次承受了第三位起床人士俞婧的白眼，小年轻总是难以理解老年人的爱好，这是正常的。
打完拳、吃完饭，甘敬有意要睡个回笼觉又碰上了刚起床的甘学思，那么，回笼觉的企图泡汤也是正常的。
尽管甘学思用实际行动干扰了自己的睡眠，但女儿就是女儿……尤其，今天小姨子俞婧是要出门应付工作相关的事情，那么，放假的自己更要好好陪陪女儿了。
看动画片、做游戏、唱童歌，甘敬和女儿玩起来倒也不觉得幼稚。
只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另一件事是找上门来。
“甘先生，您好，我是《求真&#183;影谈》的主编啊，咱们杂志这周就能把各项流程走完，您有没有兴趣写一篇文章作为第一期的刊登内容？”
甘敬示意玩疯了的女儿先停一下，他向电话问道：“哪方面的？”
“介绍下体验派怎么样？”杂志主编说道，然后他又问了一句，“您介不介意公开这个笔名的身份？”
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介意啊。体验派嘛，暂时不想写，这样，我写篇差不多的吧，方法派的研究吧。”
“呃……”主编迟疑了下，节目里这位演员口口声声都是在说体验派啊，这怎么又方法派了。
甘敬能猜到对方的想法，说道：“我写出来，你们看看行不行，不行就不刊登呗。没啥的。”
“哪里哪里，只要是有探讨的空间，咱们杂志都很乐于刊登的。”
“那行，就这么着吧。”
甘敬挂掉了电话，嗯，节目组把自己之前说的话给剪辑掉了，那就在杂志上认真的说一说吧。

第036章 浪花
电影是一门视、听的现代艺术，它的诞生时间不算久，如果从第一部电影《工厂的大门》算起也就一百多年而已，更何论它真正发展起来能为大众所欣赏。
也因此，电影相关的很多理论仍是处于研究阶段，甚至于，不少认知是相互冲突的。
比如，表演派别上的争论。
一个演员究竟怎样才能演好一个角色，这是从电影诞生就存在的问题，也是一个不容易解答的问题。
盖因，作品和作品总是不相同的，每一个演员所处的情境总是不相同的，甚至，“好”的标准也是不相同的，有的电影票房不好，但口碑很不错，有的电影则是恰恰相反。
甘敬上辈子不太注意这方面的事情，那会在华夏很少有人谈这个，印象里国内电影也压根谈不上什么派别体系的。
嗯，社会总体大环境不流行，毕竟，不管黑猫白猫嘛。
再加上，很多成名演员往往不经过科班，那就更让业内不注重所谓的表演教学理论。
不过，这个世界里因为发展状况不同，影视圈有关表演理论的研究和探讨还是比较多的，表现派和方法派彼此都觉得自己才是更好的一种表演方式。
前者指责后者忽视形体训练，后者则认为前者太过匠气——为了表示这种鄙视，国内方法派的人干脆是又给表现派加上了别名，匠艺。
有这么一段时间，方法派的人一提起表现派就以“匠艺”代指，双方阵地的杂志上没少相互攻讦。
当然，现在，世界不同了。
甘敬睁开了眼睛。
“哎，哎，别闹。二思，你个瓜娃子。”
“爹爹睡着了，爹爹坐着就睡着了！”
甘敬伸手捉住女儿挠自己眼睛的小手，训斥道：“还不是因为你，下次不准尿床了。”
甘学思感觉出来了自己老爹训斥的力度，眨眨眼，完全略过了这个话题，要求道：“爹爹，我要听小星星。”
“都唱了好几遍了。”甘敬打了个哈欠，他瞧了眼时间发现是到了中午，厨房里也响起了菜刀切案板的声音。
“上午我陪你玩了，现在换你陪我了，怎么样？”甘敬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电脑前，他想了想又给女儿搬了个凳子，“你坐在这边给我唱歌听听，我看你记的好不好、全不全。”
“好呀。”
甘学思兴趣盎然，浑然不觉敷衍。
“一眨一眨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在女儿稚嫩的歌声中，甘敬对着屏幕开始思考《求真&#183;影谈》的约稿，一篇有关方法派的约稿，唔，一篇相关论述要想写的合理得先了解当下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言之凿凿和泛泛而谈可是两码事。
甘敬边思索边打开“聊电影论坛”，赫然发现这个论坛首页已经是刊登了有关情况的说明，确实是有一部分元老破门而出，只是，论坛公开信上的内容看起来还挺有风度的，祝福了人家前途似锦。
甘敬默默点头，觉得做网站做论坛就是得有气度，不愧是当下存在最久也最专业的影视论坛啊。
他心中点赞，想要打开自己的用户后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打不开？登录不上？
嗯？提示账户被封禁？不友善行为导致？
甘敬怔怔的看着屏幕，前后串联了一番，前两天这网站后台还有官方私信表示帮忙解决律师函相关问题呢，怎么今天就把我帐号封了？
什么叫不友善行为？
三秒钟过后，甘敬心里有数的想到了之前的那篇影评，转而猜测着自己属于是被公关掉的一部分，又或者，这论坛里要帮忙的那一方就是出去创办杂志的人？
甘敬看着论坛思索片刻，以游客身份从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自己的上一篇影评，觉得左右都是写，那生不如熟，就用这位蔡坤作为素材的一部分吧。
《方法派应用解析》或者《演员方法派痕迹剖析之我见》？
他琢磨约稿的切入角度，脑海中的灵感倒是真不少。
中午时间吃完饭、把女儿哄睡着，甘敬坐在电脑前继续敲键盘写稿件，他采用了蔡坤作为素材但只是以此作为一个角度来写方法派相关的分析，前者需要看蔡坤的作品，后者就是驾轻就熟了。
差不多下午三点半，约稿完成了一半，桌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甘哥，我有件事很困惑。”来电是李早瑜。
“你说。”甘敬很平静，只是忽然想到李早瑜的搭戏演员就是自己稿子中的蔡坤，不觉有些凑巧、好笑，要不要托李早瑜问个好呢。
“周编剧到片场看到我的表演了，他说我表演的不符合人物特质，并且指点了我应该怎么演这个女主角。”李早瑜有些郁闷地说道。
“嗯，继续说。”甘敬左手拿手机，右手用键盘删减了稿件中的两句话。
“甘哥，我觉得周编说的和你说的不太一样，我应该听谁的啊？”李早瑜问道。
甘敬有些奇怪：“你电话打给我，心里不就是已经有过选择了么？”
李早瑜：“呃……”
过了几秒钟，女孩一想，还真是这样。
“那、那，呃，甘哥，我应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呢？我之前拿到剧本就是拜托他才拿到的。”李早瑜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编剧通常在剧组没什么地位的。”甘敬无情的指出了一个事实，“他应该说不上话，你已经拿到女主角了。”
“可、可是，周编之前给了我剧本啊。”李早瑜小声地说道。
“坚持你认为对的事情，并且不要为失去的后悔就行。”甘敬因为在写相关的东西，所以颇有些兴致的侃侃而谈，毁人不倦，“如果你的目标是长袖善舞，一路拿资源成为明星，那小心打点现在遇见的一切人脉，如果是想在屏幕上演那么一两个能被人记住的形象，坚持磨砺演技就好。”
李早瑜沉默了。
甘敬多提醒了下：“人的行为模式是会慢慢成为习惯的，不要想着兼得，不现实。有的演员穷极一生也达不到演绎一个经典屏幕角色的层次，更何况是三心二意呢。”
女孩如梦初醒：“甘哥，你说得对！我现在就告诉编剧我的想法。”
“记得注意措辞，也不是一定要剑拔弩张的，以和为贵嘛。”甘敬笑道。
“嗯！”李早瑜挂掉了电话。
甘敬把手机放在桌上，觉着这女孩倒还真是个好苗子，就是可能还需要磨砺一下心中的那股气。
五分钟后，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仍旧是李早瑜的号码。
甘敬按下了接听键。
甫一接通，一个中年人声音就暴躁的传了进来。
“你就是瞎嘀嘀教人演戏的甘敬？”
“你毛扎齐了吗？”
甘敬皱眉，呼了一口气，不要剑拔弩张，不要剑拔弩张，以和为贵。
他平和的反问道：“你就是那个在剧组说不上话连个女四号都帮李早瑜拿不下最终只能是她自己努力拿下女主角的编剧？”
“我是甘敬，您贵姓？”
有时候，你和您的分别应用是比较有力量的一件事。

第037章 礁石
甘敬平和语气下说出最现实的话是让电话彼端的周编剧为之一窒。
“我是周德奇，我跟过十多个剧组，参与编写了将近二十个剧本，你算老几？”片刻之后，周编剧的声音才在电话里响起。
“那也没见你帮李早瑜拿个角色啊。”甘敬纳闷地说道。
编剧周德奇语气又是一窒，他咬牙道：“你不要以什么体验派大师自居了，你特么才演过几部戏？”
甘敬继续纳闷道：“我在公众场合好像没说过这样的话，算了，既然被发现这个事实，那就被发现了吧。”
这时，没等周德奇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正是李早瑜的。
“周编，你把手机还我，还我！”
甘敬在自己手机这端也帮腔道：“你拿人家手机干啥？你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不修拿人家小姑娘手机干啥？”
周德奇本来都要把手机还给李早瑜了，可是被甘敬这么一挤兑反而是倔脾气上来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教别人？啊？啊？呼。”
这句话旁边间或还有李早瑜逐渐细微的声音，“周叔，你把手机给我啊，不要乱说了！”
甘敬听着这货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样，略微一猜，笑道：“哎呀，不愧是跟过十多个剧组、编写过将近二十个剧本的老编剧啊，果然经验丰富，跑着打电话都可以。”
“王八蛋！”周德奇终于忍不住爆粗了。
甘敬乐呵呵一笑：“你个老饼干。”
这种回应方式是周德奇没见过的，但其中的调侃和混不在意简直是昭然若揭。
“你住在哪？”周德奇的气息匀称下来，听起来背景音也安静了很多，不知道这是带着手机跑到什么地方了。
“咋地，还找我约架啊？”甘敬撇撇嘴，童心忽起，“嘿哈，看我一招白鹤亮翅。”
许是白鹤亮翅的威力太大，这一下子是直接把电话给打断了。
甘敬耐心的等耐了一会没见电话再打过来也就不当成一回事继续写自己的稿了。
有关方法派的约稿一直是写到了六点钟才算是完成，甘敬在审阅修改了一遍之后直接是把它发给了《求真&#183;影谈》编辑的邮箱——如果说之前只是随便答应，现在论坛帐号被封了之后嘛，他心里还是多了些想看看这本杂志发展起来的情绪的。
发了邮件，吃完饭，关心归家小姨子今天外出的收获，和丈母娘聊了会太极拳，陪女儿唱了会歌以及继续把这孩子哄睡着，甘敬把这一系列的事情搞定后就面临着一个惊人的事实，假期结束了，睁开眼的第二天就会是工作日。
咚，咚，咚，敲门声暂时打断了惊人的气氛。
甘敬开门前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颇晚。
“来了啊，李早瑜。”甘敬有点意料之中。
“甘哥，不好意思，下午的时候给你添麻烦了。”李早瑜一脸歉意，手里又拎了一袋水果。
“没事，下次还买的话就买点香蕉。”甘敬不觉得有什么，人家编剧也没真上来打自己，彼此友好交流两句又算是什么大事呢？
“我拿到手机的时候已经没电了，在片场那边又忙着拍一个重要戏份，一直是到现在才到家。”李早瑜解释了下情况，“周编剧是我朋友的亲戚，他为人比较……比较火爆。”
甘敬点点头，倒了一杯水递给女孩：“这么晚回来还专门去买了水果也是不容易，不过我真没当回事。”
李早瑜双手接住茶杯，有些心事的点了点头，她抿口水有些讷讷地说道：“甘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周编剧真是来找你了，你让着他点啊。”
甘敬一愣，勃然大怒，自己帮面前这个女孩不少忙了吧，而且她也知道她自己演绎角色的好坏，现在竟然是让自己让着别人？
“那个，那个，下午我找到手机的时候，周编剧是倒在地上了，他有高血压。”李早瑜无奈地说道，“他现在进医院了，我怕他出院之后来找你。”
好嘞，怒气收一收。
甘敬若有所思，很敏锐的把握到了李早瑜的意思，这姑娘拿到手机时现场怕不是只有一个倒下的中年编剧和一个手机？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让这一幕发生的呢？
是谁让李早瑜这么陪着小心的过来提醒自己呢？
“哎呀，真是的，一点点交流，何至于此啊。”甘敬摊手，点头说道，“我会让着他的，但是，你记住啊，我是让着高血压病人，唔，这位编剧是个胖子是吧。”
李早瑜用力点头。
“那万一他找上门来要动手，我就不用白鹤亮翅了，一手如封似闭挡一挡就好。”甘敬半是调侃地说道。
女孩忍不住苦笑，她也不知道电话里甘哥和周编到底是说了什么，事实上，她是先去医院看了脱离危险的周德奇编剧然后才回家的，周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甘哥的号码记在了他自己的手机上……
“别的也没什么事，甘哥，我过两天要去进行外景拍摄了。”李早瑜有点愁眉苦脸，“明天我再和周编说说，我其实是说了是我坚持要那么演的。”
甘敬摆摆手：“没事，去外面注意安全，角色上不懂的还可以问我。”
女孩深深感谢，只是离开的时候看起来仍旧是带着一些忧思。
甘敬同样也有些忧思，最近吃睡质量都还可以，自己好像是胖了一些呢，看起来得多活动活动控制下体形，胖子容易得三高啊，周编剧就是一个反面教材。
带着忧思和自省，甘敬酣然入睡。
翌日一早，甘敬刚刚抵达剧组，他就看到孙茂导演带着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走向了自己。
“嗨，甘哥，我是唐清儿，还请多多照顾。”女孩带着笑容自我介绍，听声音正是之前打电话想买歌的那个歌手。
“你好，你好。”甘敬礼貌性的握手。
“甘哥，我决定把这段小样买下来了。”唐清儿直奔主题。
甘敬有些难以置信，这价也不还了？就买这一段歌？
他看向导演孙茂，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关系啊，你也不帮忙砍价的！
“我会把这首歌补全填好，这方面应该没问题吧。”唐清儿询问道。
甘敬自然没问题。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原作者能把这首歌补全。”唐清儿其实不太相信这段歌是甘敬写的，她深深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我真的很喜欢这歌。”
甘敬只是点头，没说话。
“我会先做个小样发到网上，这也是为孙叔叔的电视剧做宣传了。”唐清儿把事情全部说清楚了。
“行，我没问题，签合同转账就好。”
甘敬很实在，实在的是让唐清儿心中有些不喜，可是没办法，她虽然查了一下没查到版权的登记，但毕竟是孙叔的关系，那样做也不合乎自己原则。

第038章 电影的教育
为啥很多人都想进入影视娱乐圈呢？
除了聚光灯下那种光鲜靓丽，大把大把的钞票也毫无疑问是一个重要因素。
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甘敬的第一笔钱是自己动手卖车来的，第二笔钱是《演员》节目的通告费，只有五千块，迄今为止还未到账，第三笔钱是电视剧《该死的爱情》打包费十万块，第四笔就是卖歌给剧组和歌手合计七万块的费用了。
简单一算，甘敬现在已经可以再买一辆新车了。
虽然这是一例非典型性佐证，但一夜成名后的名利会一直诱惑着后来人。
啪，五万块。
啪，又一个五万块。
啪，又又一个五万块。
啪，最后的两万块。
3+1整齐码在桌上的金钱在灯光下仿佛是闪着别样的魅力，直让丈母娘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这是剧组这边乱七八糟的酬劳，妈，过两天有空给你买点衣服啥的。”甘敬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眉头上挑的小姨子俞婧，“也给二丫买点，这都要工作的人了，穿着正式，不说啥名牌吧，最起码也像点样，妈，你说对不对？”
崔琳摇头道：“我不需要，我买什么啊，不要光想着我们娘俩。你现在又开始拍戏了，改天你和二丫一起去拾掇拾掇，你才是最需要门面的吧。”
“以后会更多的，没事。”甘敬像是在叙述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俞婧听着他这种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牙痒，翻了个白眼想说话又忍住了。
“小甘啊，钱来的容易，那也就花的容易，咱们还是得细水长流。”崔琳苦口婆心的劝道，“思思以后花的、用的都多，你自己也得注意行头，这都是钱。”
甘敬并不反驳，点头道：“是，是，不过这钱就当是我新开始的安慰吧。”
终究是孩子自己挣的钱，崔琳想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等到丈母娘到次卧去看睡着的甘学思，俞婧皱着眉头提出了个要求：“甘敬，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二丫？”
“可以啊，二丫。”甘敬欣然同意。
俞婧冷笑一声就要试试这姐夫口口声声教导自己老娘所谓太极拳的造诣。
眼看一番龙争虎斗就要开始，及时响起的电话保卫了和平。
“哎，刘主编，噢，可以发，你们自己是要重新建一个论坛啊。”甘敬从《求真&#183;影谈》主编这里听到了新消息，他想了想，提供了一个新建议，“我觉得建站开始你们最关键的就是要做好作品的评分制度。”
“甘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刘主编权且一听。
甘敬描述道：“电影市场的发展还远没到放缓的时候，这个市场开拓的越多，利益相关也就越多，水军也就越多，一个严格严谨的评分制度如果能坚持下来没准会是你们论坛将来的特色，这其中的加权计算、普通用户和自身用户的分值占比等等从一开始就要做好，不然以后可能就很难做好了。”
刘主编思索了一下，大家之所以从“聊电影论坛”出来就是因为不喜欢它越来越商业化的操作，现在它的榜单评选是越来越容易被左右，像“我是一个假粉丝”这种用户也没有得到充分重视。
“我会和同僚好好斟酌的，谢谢甘先生的建议。”刘主编打算再咨询下自己这边的数据师，权衡一下难度。
甘敬真诚道：“那就先祝你们开站红火了。”
“谢谢，论坛的发展离不开像甘先生这样的主笔人。”刘主编也很真诚的回答。
电话挂掉，甘敬琢磨着过几天去买一本《求真》杂志瞧瞧，现在看来，这本杂志是《求真》，这个论坛是“影谈”了，不过想要做大做强恐怕还是要泛娱乐化啊。
他自顾自的想了一会又把这个事情放下，这群人听起来是有初心，不过初心想要保持可不容易，且再看吧。
“谁的电话？”俞婧走过来了。
“杂志编辑的。”甘敬随口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小姨子竟然是搬个凳子坐在面前了。
“甘敬。”俞婧脸色正式。
“二丫。”甘敬脸色也很正式。
俞婧瞬间破功，右手往前一抓就要去拧腰间软肉。
甘敬一挡，笑道：“你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什么事快点说。”
俞婧没得手，恨恨地说道：“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思思去上幼儿园？”
“幼儿园？”甘敬一愣，他心里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少小孩三岁就去幼儿园上小班了。”俞婧谈及外甥女的事格外认真，“你现在要经常拍戏，我过一阵子要上班，思思怎么办？我妈又不能一直带着她，幼儿园是个好去处，有孩子们陪着一起玩，也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甘敬想了想，答道：“听起来，我好像是需要一个媳妇。”
俞婧被他跳跃的思路干扰了一下。
“起跑线，啥起跑线啊。”甘敬对这个不感冒，短短一会心中就冒出了几个念头。
“别人孩子会，你孩子不会，这就是起跑线。没这起跑线，你这就不是爱，是害了她以后。”俞婧强调道。
甘敬想了又想，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水慢慢抿着。
片刻之后，他还是觉着不是很有必要让二思这么早去幼儿园，而且，教育方法真的非要一成不变吗？
“二丫，这方面我没有经验。”甘敬向一位单身女士征询了意见，“我觉得孩子不一定非要负担很重的去学习，她过得快乐就行，或者，如果我给她一个别致的童年会怎么样？”
俞婧没听懂，只是皱眉。
“你看，我是一名演员，你、你姐也是一名演员。”甘敬确定了下心中的想法，“学是要上的，但不急。如果，我让二思当个小演员拍拍电影怎么样？”
俞婧仰了仰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行，不靠谱，别乱搞了。你现在能演电影就不错了，你去拍什么电影？”
甘敬走神没答，他在说完想法之后脑海里就闪过了数部作品和更具体的想法。
童年是宝贵的，如果等二思长大后能从屏幕上看到她自己，她是不是某种程度上也是不输在起跑线或者干脆就领先其他人了。
当她能够回首往事时，会不会因为电影里的爱而更觉温暖和力量，哪怕某一天不单单是月亮不在了。
甘敬想起了自己那天和女儿说的话——演员能够在我们悲伤的时候激励我们。
比如，《当幸福来敲门》？
“俞婧。”甘敬这次喊了小姨子的大名，认真说道，“我得挣点钱了。”
俞婧又茫然了，这聊天又聊到哪了？
她问道：“你挣钱干什么？”
甘敬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向小姨子：“拍电影啊。”
俞婧：“……”

第039章 飘了
上学是一种教育方式。
可如果自己有条件，是不是可以用作品来给女儿教育呢？
甘敬越想越觉得是可以，他不是打算就不让二思去上学了，只是觉得某些环节可以替代一下并且更加有意义。
那么，问题来了，实施起来还差点东西。
全部身家是“复出”以来赚的十七万五千块加上卖车还剩下的四万块，合计二十一万五千元。
一部电影拍起来是需要多少钱？
这是差上了那么一丝丝的意思啊。
甘敬觉得自己得抖动一下惫懒的情绪让它变得充满斗志一点了，先定一个小目标，赚够拍一部电影的钱，或者，让别人赞助自己去拍一部电影。
《演员》节目组？《该死的爱情》剧组？那位大学哥们？
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拉赞助的样子。
卖歌赚钱？
这个嘛，好像也很少。
甘敬左思右想，现在自己能来钱快的方法好像真没有太多。
如此考虑了两天，他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光是丈母娘和小姨子看了出来，连女儿二思都有所察觉。
例行拍戏、收工、回家，待到周五和剧组请假表示周六要录制《演员》节目之后，甘敬刚回家就被女儿挂到了身上。
“爹爹，爹爹，你为什么不开心呀？”甘学思展现自己小棉袄的一面。
“啊，我没有不开心啊。”甘敬只是考虑事情的时候比较专注。
“别端着了，是不是在剧组碰见困难了？”俞婧“砰”的一下放下一盘水果，她借着这个动作才坐在沙发上表达了下少见的关心。
“呃？”甘敬想了想，又看到丈母娘崔琳的眼神，顿时笑道，“真没有。剧组都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小年轻，我到剧组都感觉年轻了十八岁。”
“贫吧你就。”俞婧撇撇嘴。
甘敬拈了一颗洗干净的葡萄，笑道：“就还是前几天和你说拍电影的事，我一直在考虑呢。”
俞婧稍惊：“怎么还在想这个？你是不是疯了？”
甘敬不理这个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别扭的小姨子，低头去看二思，向她问道：“二思啊，你觉得在电视上好不好玩？”
“好玩呀。”甘学思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想看到爹爹在上面啊。”
“嗯，过一阵你还能看到你爹，不过，二思，你自己想不想到上面去？”
甘学思听到这话仰起脑袋去瞧老爹，问道：“我也能到上面去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而且，是比电视更大的屏幕上面去。”甘敬理所当然地答道。
“你能不能少吹点？嗯？甘敬？”来自俞婧习惯性的打击。
甘敬已经是认真思考了几天，他还是觉得自己世界里那部经典作品《当幸福来敲门》是一部能在当下和以后都鼓励女儿的电影，当然，如果是自己和女儿来拍的话，那剧情和人物都要适当修改了。
是现在着手考虑拍呢还是搁置两年再看看情况？
甘敬在俞婧抨击的目光之中用一秒钟下了决定，他向来是个利索的人，区别只在于以前很有钱，现在很没钱而已。
“给你钱。”
甘敬放下女儿起身从木柜里拿出了一沓钱放在茶几上看向小姨子。
俞婧真心觉得自己是跟不上自家姐夫的思路，难道不是我讽刺你一句，然后你辩解一下或者讽刺回来吗？怎么就又递钱过来了？
“这是干什么？”俞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叹了一口气才问出来。
“下周你去买几件正式衣服，顺便帮我买套正装。”甘敬说道，“然后，你陪我一起去找影视公司聊聊，做个推介。”
要么是你傻，要么是我傻，俞婧静静的看着甘敬。
“这几天抽空我赶个剧本出来，再画画分镜图，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甘敬既然决定了就瞬间充满了能量，先试试看，能拉到赞助比攒钱强。
俞婧还是静静的看着甘敬。
甘敬用眼光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钱，说道：“我看你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挺穷的，这剩下的钱就当是我雇你的了。你要是不陪我，我就用这钱找其他人，一样的。”
呵呵，这么点钱就想收买我？就想收买一个立志成为商业女精英的大学生？
俞婧笑了。
她一边摇头一边把茶几上的钱拿过来，说道：“要不是怕你被坑，我一定不会帮你的。”
甘敬很乖觉的点了头，诚恳的应道：“嗯啊。”
厨房门口的崔琳看见客厅里的这一幕，她没有说什么，这一趟过来主要是担心外孙女，能看到女婿的振奋实在是意外之喜，小甘当年就是一个有主意的人，愿意做什么就去做吧。
只是，一下子就说要拍电影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些冒失？
崔琳走了一步想说话又看到女婿脸上那种的平静自然，她转身走进厨房，罢了，这是年轻人的时代了。
……
周六，京城卫视的节目录制现场。
“嗨，甘哥来了啊。”
“嗯，廖强，谢谢你给我找的活。”
甘敬这天和剧组那边请假来录节目，刚到现场就碰上了这边的道具师廖强，之前就是他打电话把电视剧剧组介绍来的。
“哪里话，也是甘哥你合适才能去啊。”廖强笑了笑，客气道，“以后有什么事你说，我没准还能帮上忙呢。”
咦？
甘敬一巴掌拍在这位道具小哥的肩膀上：“我还真有个事，你认识影视公司的人吗？我想拍部电影。”
廖强眨下眼睛，没太明白，试探着问道：“是想在电影里拿角色吗？”
“不，拍、一、部、电、影。”甘敬一字一顿，“现在看来，算是自编自导自演吧，就差钱了。”
廖强抿了抿嘴，他强忍着去摸这位“体验派大师”额头的冲动，摊手道：“这方面还真不熟，要不，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我叔。”
“那先谢谢了。”甘敬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一部励志电影，很励志的那种。”
廖强有点僵硬的点头，然后就见甘敬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
这步子，一看就是——飘了啊，哥。

第040章 道友
有的人做事是千思百虑，各个方面都差不多了才愿意去做。
甘敬……嗯，也是如此。
一部电影的成功事必涉及诸多因素，可是，一个好导演、数位好演员、大差不差的经费，这三个因素齐全之后就能让一部电影成功百分之六七十了。
甘敬从来都是一位好演员，上辈子就拿过数个影帝了，包括但不限于奥斯卡、戛纳。
甘敬从来都不算是一个好导演，他曾经玩票拍过电影，也就只是玩票，但是，如果说是有珠玉在前，他执导拍摄一部电影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看，两个很重要的因素算是已经满足，最后一个经费问题就成了制约性最大的一个点。
甘敬现在就打算是找影视公司试试，希望虽然不大，但一旦搞定的话，下面就会比较轻松了，不过，今日份的任务还是要先把《演员》给录制好。
相比较上次来这边，这一次甘敬的待遇就好上一些了。
茶水饮料花生米，任君挑选。
最终，甘敬是要了一杯咖啡，速溶一块钱一条的那种。
“甘哥，咱今天录制的是后面要播的。”对接编导徐敏是个新人，态度好的不行。
“不是我说，你不提我还给忘了，你们台这剪辑硬生生把我一句话给剪成半句话，这样合适吗？”甘敬想起来一个问题。
徐敏有些奇怪：“这样收视率高啊，对甘哥人气有好处啊。”
甘敬愕然，看着这小编导脸上理所当然的神色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眼里或者说在大部分人眼里都应该是这样的吧，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到能引起一些讨论度，这就是最好结果了。
“算了，我随时可以录制。”甘敬明白这是彼此观念的不同了，也懒得多费口水，再说，这小编导也没啥话语权。
“那行那行，我去看看前面的录制好没。”徐敏小跑着去看情况。
今天要录制的是小黑屋采访环节，也是过去三季中已被证明是观众喜闻乐见的环节，这一部分会对每一个选手和导师做出单独采访，每个人都要说出最想合作和最不想合作的人——包括导师在内。
然后，节目组会把票数接近的人放在一起，比如，前两名都被其他人选为最不想合作的会一起合作。
当然，因为票数有时会有偏差，导师们的意见和协商会起到作用。
甘敬稍微等了一会才进入了小黑屋——也就是一个只有一个摄影机和一张凳子的房间，节目组的声音都是通过音响传进来。
甘敬是端着自己的咖啡进来的，他对于这样的环境倒是有些好奇，觉着节目组小花样是真不少。
“欢迎我们的体验派大师选手甘敬！”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环绕音效果。
甘敬被唬了一跳，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脸上倒是很平静，他坐下冲着镜头摆了摆手，顺便，喝了一口半温的咖啡。
“按照惯例，你可以询问一个节目相关问题。”浑厚声音说道。
甘敬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要问的啊，于是开口道：“你们先问吧，我想想。”
噔、噔、噔，咚、咚、咚。
一阵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甘敬真是又被吓了一下，他冲着镜头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喂，节目组，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请问，甘敬，你最想合作的是本季迄今为止的哪一位？”浑厚声音问道。
“罗磊导师。”甘敬简单答道，这是上次登台和自己即兴的那位。
“说明理由。”浑厚声音提出惯例的要求。
“比较熟。”甘敬说的是真心话，只是这个理由实在太短了一些，还没有上句话的字多。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没了？”浑厚声音搞怪的不可置信。
甘敬点点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好吧，大师就是大师，比较高冷。那你最不想合作的人是谁？”这在前面三季中是最受期待的问题了，因此产生的撕逼也有不少，然而，观众就爱看这个。
“嗯……”
甘敬陷入思考，和外界想的不同，这档节目他其实就瞧了瞧自己出阵的那一期，然后就没看了，现在让自己选人的话，选谁呢？
对了，刚才节目组说是可以提个问题。
“上一个说最不想和我合作的人是谁？”甘敬又喝了一口气咖啡，镇定的问道。
“哈哈哈哈。”浑厚声音笑起来就是环绕音加倍的效果，直让甘敬有点嗡嗡震脑。
“如果我回答你，你是不是就会选这个人？”浑厚声音已经猜到了甘敬的操作方式。
甘敬立即点头。
“上一个说最不想和你合作的是刘黎雯，不错，就是被你淘汰之后又票选复活的刘黎雯。”浑厚声音用一种遮掩不住的看戏语气给出了答案。
甘敬稍微觉得有些尴尬，问道：“那上上一个呢？”
“对不起，每名选手只能问一个问题。”
哎，这不是我本意。
道友，请留步。
“那我选刘黎雯。”甘敬没有太多的怜香惜玉之情，这不是她在前面先选了自己的嘛，“理由就是她先选的我。”
“Hia，hia，hia，hia，hia。”浑厚声音笑出了一阵鹅叫声，他在笑的让甘敬莫名其妙了一会之后才说道，“我们节目组向你提供一个免费的消息，到目前为止，最不想合作的人排行榜上，你是第一位。”
甘敬心中生出了一种滑稽的气息，他问道：“第二呢？”
浑厚声音刻意正色低沉地说道：“第二是刘黎雯。”按照规则，第一和第二会相互合作排戏。
嗯？
道友，请走好！
甘敬喝完了杯中剩余的咖啡冲着镜头耸了耸肩，用无辜的语气说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亲爱的刘黎雯的粉丝们，你们看到了，这不怪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冲着节目组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Hia，hia，hia……”
又是一阵鹅叫笑声。
在房间之外，导演组看到小黑屋里面露无奈之色的小演员甘敬，心情很是不错，看起来这一期的剪辑节目效果也会很好，刘黎雯一定是要和甘敬剪辑在一起。
或者，干脆是把两个人这个环节的画面分屏并列在一起播出。
唔，不知道刘黎雯接不接受把她和甘敬放一起炒的安排，有点难度，她应该会觉得甘敬地位太低吧。

第041章 远程
“什么？”
“节目组表示我下次还得是和甘敬同台？”
刘黎雯很忙，可是忙碌之中仍旧对那款全国热播综艺《演员》很在意，先前复活之后她自忖单凭演技还是能在当前登台选手中稳居前三的。
只是，又要和甘敬比，这是什么鬼？
刘黎雯听了经纪人传递来的消息直皱眉头，她上次不光是亲身体验了一下那个货的演技，更是旁观了他嚣张怒怼导师的风采，实在是没什么把握能在表演上胜过一筹。
“难道这次在不愿合作的排行上面，我是第一位，那个甘敬是第二位么？”刘黎雯很熟悉节目流程了，她本身就很喜欢看前三季，基本上每一集都没落下过。
在前面的节目中，这个排行女演员容易得票多，演技好的得票也多，前者是经常性自带粉丝撕天撕地，后者是竞争难度大，而自己，两者皆是，那排在第一就很正常了。
不过，那个甘敬过气很久，凭借一期节目排到第二也很厉害了。
“不是，他排第一，你是第二。”经纪人不知道这么一会自家艺人就想了不少，她很忠实的回馈了节目组的消息。
刘黎雯：“(⊙_⊙)。”
那这个甘敬就更厉害了。
经纪人继续说道：“另外，节目组表达了一个意思，咱们要不要和甘敬捆绑炒一下？”
刘黎雯刚刚松开的眉头再次皱起了，问道：“节目组直接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他们内里意思是这样的，说的比较含糊，看起来就是问问，我也就挺冷淡的听着，甘敬这个人是有点本事，但是和他捆绑有点掉价，雯雯，你觉得呢？”经纪人问道。
刘黎雯沉吟着点点头，捆绑炒作当然是同级或者往上去，哪有去和那种半旧不旧新人的，更何况，他是结过婚还有个女儿的。
“拒了吧。”刘黎雯简单思考就下了决定，这种捆绑毫无意义。
经纪人答应下来就转身出去打电话，办事嘛，就得是利利索索的。
刘黎雯叹了一口气，心中颇有些愁云密布，捆绑是毫无意义的，娱乐圈没那么简单，演技不能真就在圈里当饭吃，可是《演员》舞台上，演技还是很关键的。
要不，自己退赛算了？
刘黎雯一时间竟然是被刚刚得知的消息给逼出了如此想法。
……
“李早瑜，我跟你说，演技才是演员的根本。”
“以演员为职业不是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即便以女演员的演艺生涯来看，你也还有一二十年的时光呢，所以，踏踏实实磨砺好演技就是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是夜，甘敬盘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视频聊天传授心得。
“是，甘哥，你说得对。”李早瑜一副乖乖的模样，一手拿笔一手拿着本子。
“至于你今天问的角色嘛，我记得之前我有和你说过仙女的两种特质。”甘敬从道理转向实质问题，“仙女的烂漫和高冷，你是有些感觉了对吧。”
甘敬看着视频里的女孩点头便继续说道：“这样的揣摩足够你对戏用了，但是我有简单看过《凡仙》的剧本，这个人物你想要演出彩还需要再进一步找到能够支撑你爆发的部分。”
“嗯嗯，甘哥，我在听。”李早瑜隔空请教、在线上课，极其认真。
甘敬看着她这张神似的俏脸，又从具体问题上升到了演员职业：“我记得我也有说过，演员要有信念感，要有自己的姿态，影视圈每年有那么多千娇百媚的人进来一起竞争，你凭什么站稳脚跟？除了不断积累的外界资源，你的内心也要足够强大。”
李早瑜傻傻问了一句：“我内心不强大吗？”
甘敬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认识的章、咳、章姓友人，讲真的，我很少见到有同行是那种姿态，笑容里满是自信，敢于去争，眼神里很少有那种犹疑不定，不管怎样，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
“你也是那种高挑眉、薄皮相的脸，但是眼睛里少了自信就差了不少神采了。”
甘敬说到这里忍不住就是从沙发上起来，他总觉得还得是动作来配合。
“你看我，你看我。”甘敬的教导调教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所谓精满自溢即是如此，一身表演的精华是要有用武之地啊。
李早瑜在屏幕里连声答道：“在看呢，在看呢。”
“不是低眉耷眼，要笑要自信，要特么我就是女王的风。”甘敬心中很冷静的调用了一句粗口来激励对面的小演员，“看我的笑容，学我，睥睨一点，眼神不要那么柔弱，你想象着面前是一片等待你用锄头征服的土地。”
甘敬想起来李早瑜说过她家是农村的，继续说道：“你想着，农活虽然多，但只要锄头在手，只要你累不倒，这土地上就没有能难住你的。你多做一点，你爸妈就少累一点。”
甘敬在电脑摄像头的范围内不断走动。
他说道：“记住，你这个剧本是《凡仙》，女主角是从仙女到有了凡人的感情，有了凡人的羁绊，你最后一幕站出来对抗神仙的时候就要霸气一些。感情和羁绊是束缚也是力量，想想你家里还有等着你的家人，你的眼睛里要有力量感！”
视频里的李早瑜已经是不自觉把脑袋挪近了屏幕，她在仔细研究揣摩前辈示范的模样，今天是有问题想不通想请教甘哥，不过没想到他直接亲身示范了。
这样观摩真的好有启发。
李早瑜深深吸气，模仿着前辈的神采。
过了一会等到甘哥满意之后，女孩忽然反应过来，问道：“甘哥，你这样演，我这样模仿，那我是不是就不是体验派了？这应该算是表现派吧？”
甘敬刚刚停下来觉得口干舌燥喝了两大口水，听到这问题立即斥责道：“演戏的时候你管特么什么体验派、表现派的，能演好就行了。”
“噢。”李早瑜郁郁的应了一声，右手操纵鼠标点击了保存视频录像，她打算反复揣摩前辈示范用在片场上对戏。
甘敬瞧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在线授课也已经有了将近两个小时，他摆摆手说道：“行了，就这么着吧，我还得写剧本呢。”
不待女孩询问，甘敬直接挂断了视频连接。
客厅里恢复安静，只剩下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
大约半个小时，次卧的俞婧听见外面没了动静走出来说了一句：“甘敬，你早点睡，明天不是你要去挑衣服的么？我醒了可不等你。”
甘敬正在输出剧本，闻言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动作。
哒，哒哒，哒哒哒，剧本故事在从脑海搬向电脑。
片刻之后，甘敬桌前多了一杯热水，随即才是次卧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甘敬恍若不觉，工作仍在继续，只是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想喝咖啡啊。”

第042章 插曲
熬夜写剧本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次我绝不熬夜了！
甘敬在第二天逛街的时候有气无力，偏偏耳边还一直是有小姨子的絮叨。
“刚才那件格子衫怎么样？我穿着还行吗？”
“咱们看的第一家那件裙子好像更好点，对不对？”
“可惜，我上次看到的一个最新款已经没货了。”
女儿甘学思在家被姥姥带着，甘敬今天是和俞婧一起采购拾掇进行着个人形象的更新，衣服、鞋子、领带等等。
只是，熬夜后的虚弱状态再加上俞婧的絮叨，甘敬觉得自己每逛一家店都在走向崩溃的边缘。
“甘敬，你昨天几点睡的？”俞婧在成功的试了第十家店里的裙子之后终于决定给予一些小小的怜悯，给这个男人一点生路。
“三点？或者四点吧？”甘敬有些不太确定。
“那我有说让你早睡吗？”俞婧正气凛然，一种不听小姨子言、吃亏在眼前的架势。
“没有啊。”甘敬一点都不带犹豫的，说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你昨天跟我说话了吗？可能我写剧本太专心了吧。”
这个男人看起来是死不悔改！
俞婧收起了自己的怜悯决定带着他再逛十家店。
“这件裙子你觉得怎么样？”她重复了每试一次衣服都问的问题。
甘敬深深叹气，只是余光忽然瞥见临近街角是有一间咖啡馆不由得就是精神一振，他扫了一眼面前的小姨子，正色道：“这款一定最新款的吧，浅灰色斜肩，又显肤色又显身材，真是好极了。”
俞婧狐疑了看了一眼好似复苏了的甘敬，逛了这好些家店，这件裙子倒是最合心意。
她走了几步去镜子前照了照，侧身左看右看有些拿不定主意。
甘敬回头看了一眼咖啡馆，扭头又下了一记重注：“而且，这款长裙还显白，真是不错。”
俞婧看着镜子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甘敬见状立即快刀斩乱麻的对旁边服务员说道：“就这件了，我来付款。”
“是不是有点贵？”俞婧小声说了一句。
“要舍得投资自己，在家也就算了，你不穿……咳，你不穿太正式的都没事，出门在外，尤其是要谈公事的时候这也算是一种尊重了。”甘敬从旁边拿过剪刀直接把铭牌剪掉，“行了，挺好看的，等会再配双鞋就完美了。”
这一下，不买也得买了。
不过好在这款长裙俞婧真是比较合心意的，她心里便也有些高兴。
片刻之后，甘敬付完款，拎了小姨子的包，随口说道：“等二思长大了，我也得带她来买点贵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的。”
俞婧不太明白，她还有点沉浸在漂亮衣服的美好遐想之中，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没听过吗？有句话说是，如果女人涉世未深，就带她阅尽人间繁华，如果她阅人无数，那就带着去做旋转木马。”甘敬说了句还挺有印象的话，快步走到咖啡馆的外卖窗口愉快的点了两杯咖啡。
俞婧愣在原地，转而有些恼怒，这个货都是哪里听来的怪话，她原本有点飘飘然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喂，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涉世未深，爱慕虚荣喽？”
“不是啊，我最近都在想用电影教育孩子的事情，刚才忽然觉得养女儿和养小姨子都是一码事，长大了碰见坏人怎么办？”
甘敬转身递过来两杯速溶咖啡，味道一般，但在此刻也算是契合倦意了。
“你想想，二思以后长大了，上高中、大学，有男生追他，花花公子类型的，每周或者每天都变着法的送她玫瑰、早饭，她动不动心？”
俞婧接过咖啡，按照甘敬给出的条件想了一下，觉得倒真是有可能。
“所以，如果我从现在没事买点花、买点礼物送给二思，她见得多了是不是就免疫了？是不是就不容易被坏人骗？”甘敬越想越觉得对，他吸了一口咖啡咽下，情不自禁的傻笑了两声。
“现在想那些有什么用？你送是送了，等到思思长大成人，没准人家一个眼神就两情相悦了，还管你这个爹不爹的？”俞婧指出了一种不能规避的可能性。
甘敬的傻笑声顿时止住了。
他刚想说话反驳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旋律。
——别再说是谁的错，仍一切成灰。
——除非放下心中的负累，一切难以挽回。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就要多爱几回。
“挺好听的，这是什么歌啊？”
“这声音有点熟，等等，我想想。”
旁边有路人刚要进咖啡馆听见这阵音乐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听了听，只是这来自咖啡馆的歌曲明显不全，反复唱着那么一小段。
“想起来了，这是唐清儿的声音，她发新歌了吗？”
“可能是专辑主打吧，走，进去问问。”
甘敬喝了两口咖啡，冲着同样听见这两人对话的小姨子笑了笑，问道：“是挺好听的吧？”
俞婧没有否认。
等到他们俩往前走了走，俞婧忍不住问道：“这歌你为什么不给全了？”
甘敬之前有和小姨子提上一嘴，这会答道：“因为我是演员啊。”
对，就是这种时刻，就是这种答案，完全对不上上下逻辑的关系，俞婧心里吐槽但竟然是有点习惯，只是继续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演员演演戏，给观众带来不错的作品就成，音乐嘛，我觉得有趣就玩玩，现在我觉得这样挺有趣的，那就这样啊。”甘敬无所谓地说道，“再说了，一首歌我想开价五十万、一百万的，她一定不会给我吧，那这样也挺好。”
俞婧质疑道：“一首歌卖那么贵？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不懂，它的稀有性对我来说是有价值的，对你来说自然是没有的。”
俞婧是真不懂，可她也不想因为甘敬的话而气闷了，明智的选择了一项新的话题：“走吧，我再挑双鞋子，给你挑身适合的衣服。你明天和影视公司确定约好了是吧？”
“嗯啊，通过孙茂导演约到的，不过分镜图还没完成，那个比文字费事点。”甘敬喝完了咖啡，人真的精神了不少，他考虑道，“但应该也够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识不识得大圣在此了。”
俞婧默然，她只能说，单论自信或者说自恋，真是没见过几个人是超过这姐夫的。

第043章 止损
一段名为《遗憾》的歌曲小样是在网上流传开来，甫一上传就受到了网友乐迷的好评，只是，这样由专业歌手唐清儿演唱的歌曲就这么一段委实是太奇怪了一些。
深情、优雅且温柔感十足，这样的歌曲风格最先是被线下咖啡馆或者奶茶店播放检验，也确实是吸引了不少客人，增加了部分销售额。
甘敬在商业广场逛了一圈是听到了四五家店铺有在外放这首《遗憾》，如此看来，好音乐就是能在砂砾中放出光芒的。
“甘敬，快，来试试这件衣服。”
俞婧的衣服经过艰难的过程挑选完毕，鞋子和包也搭配结束，她是打算要给自家姐夫试穿各种衣服了。
“不，这件不合适我。”
甘敬在用咖啡拯救了自己之后就恢复了那种平淡又饶有兴趣的观察状态，他只是一搭眼就否决了小姨子挑选出来的衣服。
“走，去前面那一家。”甘敬稍微近了一些，低声对俞婧说道，“这家的衣服有点便宜。”这种话当然不能大声当着服务导购的面说。
俞婧瞄了一眼西装前的标签，一个没忍住下手就冲着甘敬腰间拧去，这还便宜？
甘敬皱眉避开，训斥道：“女孩子家家，大庭广众、朗朗乾坤，怎么动手动脚的？另外，我还有件事要提醒你，从明天起，你在外面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那叫你什么？小甘？”俞婧学着自己老娘的口气。
“叫我姐夫也不合适，出去谈公事不要掺杂私人关系，那样显得不专业。”甘敬为了推销剧本计划是下定决心要包装一番了，“就喊我甘哥，现在你就是我的助理了，得有个助理的样。”
俞婧不忿。
然而，甘敬只是指了指大包小包的衣服，她就没再反驳了。
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不外如是。
甘敬暗笑了一声金钱的魅力，但也没就看轻俞婧，且不说两人关系或者记忆里出事两年来她对女儿的照顾，单说人际交往，你手上拎着礼物和空手登门，前者换来更多的热情不正是人之常情么。
两人走进了纵使是在商业广场品牌街上也装修显有格调的男装馆，这里价格一看之下就比前面几家都要高上一些了，最起码，工薪阶层是有些望而却步。
俞婧嘛，她是在进门之后才却步却步再却步的。
“这边真的有点贵。”女孩碰了碰甘敬的胳膊，提醒道。
甘敬瞥了一眼价格，微微点头，他对着微笑走来服务的导购员笑了笑，说道：“我随便看看。”
“没问题的，先生。”导购员柔声说道，又对俞婧说道，“女士的东西可以先放在一边，我会帮你看着的。”
俞婧回应的微笑稍显僵硬，虽然有心气，但是口袋的钱暂时还不能匹配的上，她难免有些露怯。
甘敬在偌大的男装馆里溜达了一圈，看起来很随意的指了一套西装。
“这件，这件。”
“这条领带，唔，还有左边第三条的。”
“这双皮鞋的款式还可以。”
甘敬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几步之遥的俞婧听见。
女孩目睹着自家姐夫的动作，然后就看见他示意导购员把挑的几件全部打包了。
“喂，喂，你还没试呢！”俞婧有些慌，她为甘敬的随意挑选慌，更为这衣服后面的价格慌。
“我心里有数。”甘敬答道。
你心里有个*+&*#*^*&*啊？！
俞婧试图用自己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来说服甘敬。
甘敬读懂了小姨子的眼神，可是，这里是纪梵希啊，这个世界也有的熟悉品牌，上辈子自己是它们的产品线代言人，一直算是合作的很愉快。
现在嘛，虽然是作为消费者，但眼光还是在的，尤其对于什么样风格的衣服适合自己，那也经过红地毯严格考验过的。
“我觉得这套西服不太好，有点老气。”俞婧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旁边导购员也帮了下腔：“这款是经典款，可能是稍微有些老气，先生，您可以试试我们今年的最新款，它是巴黎展会上最受欢迎的一款。”
“我试一下刚才我挑的那几件。”甘敬能用行动来解释就不想多说了。
固执、死板、自恋，俞婧在心里给了几个词。
十分钟后。
西装革履的甘敬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仅仅是一亮相，刚才说话的导购员眼前就是一亮，忍不住赞赏道：“先生，您的眼光真好，这一套真是极其适合您，最新款反而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仅不显老气，反而是成熟魅力风？
这一换上这一身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架啊。
固执、死板、小瞧人，俞婧在心里自我反省了一下，顺便用口型无声的道了下歉。
甘敬当然是没听到这种道歉的，他瞧了眼镜子就确定自己的眼光没有退化，冲着小姨子打了个响指：“你付钱，我换回来。”
又是几分钟过后，甘敬手上多了数个袋子与俞婧一起出了男装馆，在俩人身后是导购员放着￥的眼神——不是没见过土豪，但这样短短一会又真的有眼光穿起来很有型的男人就比较少见了。
“你知道你花了多少钱吗？”俞婧很肉疼，尽管这不是自己的钱。
“三万多吧。”甘敬有大致的概念。
俞婧看着他平静的模样沉默良久才叹道：“贫穷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
“没事的，也不是单为了明天谈事买，以后亮相总归是要有身衣服吧，早买早享受。”甘敬安慰了一下。
俞婧缓缓摇头：“我记得你和李早瑜说过，只要人有气度，衣服就能穿好，没必要买这么贵吧？”
甘敬侧头看了一眼小姨子，答道：“那孩子穷啊，我还能借给她钱让她去买奢侈品吗？我有钱啊。我没赊没欠的，能穿好为什么不穿好？”
女孩愕然。
“行了，别想了，明天说不定就会有大钱了呢。”甘敬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极具魅力。
然而……
第二天……
“甘先生，这个剧本故事比较一般啊。”
正锐影视传媒公司里，制片人余山海简单看了一下朋友孙茂推荐来的剧本，对面前坐着的演员甘敬以及他的助理两人如此说道。
余山海注意到了甘敬的平静和他助理的僵硬，继续说道：“准确说，比较老套吧，我个人是不太看好这个剧本的影视孵化的。”
嗯，这个演员甘敬心态很好，依旧平静，可是他的助理实在是表情太丰富了，新手吧？
余山海认真打量了一下一进门就给人深刻印象的甘敬，笑道：“不过，我手里有个角色比较适合你的形象，要不要考虑下？嗯，电影男二号。不得不说，甘先生的形象真是很好的。”
这话一出，临时助理俞婧控制不住的用胳膊碰了碰甘敬，浑然不顾制片人正在看着自己两人。
喂！你的剧本黄了！
现在要止损啊喂！
快说话啊！别皱眉啊！我承认你买衣服的正确性了！快！快！
求你了，姐夫……

第044章 因为我
一部好电影的标准是什么？
普遍来说是有两条，一是票房，二是口碑，前者直接是有数据支持，后者则可以通过相关评分来进行评估，即便不同网站有着不同标准、不同水分，但多看一些专业网站还是能看出一部片子在大部分人心中是什么样的。
《当幸福来敲门》的制片成本是5500万美元，全球票房是3.07亿美元，相关评分，Imdb是8.0分，豆瓣是9.0分。
这部作品从这两个角度来说可谓是票房与口碑齐飞了。
只是，标准的角度总是多种多样的，换一种标准也是被不少人诟病的是，这部作品在故事性实在谈不上多出色。
即便是在甘敬心里，他对于这部作品的评价也有“老套”这个词，但是，这个词是镶嵌在一句话之中——一部老套但感人的励志故事。
一言以蔽之，一位落魄单亲爸爸经过挫折成功变身百万富翁的故事。
然而，《当幸福来敲门》为什么能获得巨大成功？
以真情殊胜，一大一小两位演员正是现实中的父子，彼此之间的温馨和默契极其动人。
以导演殊胜，意大利导演加布里尔可谓是剧情片专业户了，剪辑执导功力实在功不可没。
嗯，甘敬选择这部片子也是经过了数秒钟的认真思考的，这两点他都不虚。
可，应该怎么向这位正锐影视传媒公司的制片人余山海解释呢？
“余制片，电影市场上有起有伏，但是一部能够打动人心的励志片总是能够有所回报的。”甘敬皱着眉头没有回应这位制片人关于角色的邀请，他瞪了一眼自家小姨子恫吓她停止小动作之后继续说道，“主流观众们从来不会拒绝一部温暖的片子。”
余山海微笑道：“是的，这一点没有问题，可，不夸张的说，励志片、剧情片、家庭题材、亲情题材，我办公室里堆满了两抽屉的剧本。”
他用了一个挥手的动作表示强调：“那么，我为什么要选择你的剧本呢？给我一个能够说服自己、说服老板的理由。”
甘敬沉吟片刻，老老实实地说道：“因为我。”
“什么？”余山海没听懂。
“我是一名好演员，因为有我的出演，这部片子会拍好的。”甘敬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但叙述事实从来不会羞涩。
余山海笑了，笑的很开心。
他比了个OK的手势，点头道：“甘先生，我看过你在《演员》上的表演，嗯，确实是不错，但是一部电影和几分钟台上的表演是有区别的，不同类型的角色也是有区别的。好，好，这些暂且不论，我权当你这个条件成立，可，你说你要拉投资，你当导演……”
余山海双手一摊：“你让我怎么投？如果不是孙茂导演介绍，我其实是不会见你的。”
甘敬试探着问道：“要不，你投资点试试？降低下风险，会获得好回报的。”
余山海只是微笑摇头。
甘敬想了想，这个事确实不好说，没拍出来之前空口白牙的不容易让人相信。
那么，有没有其他方法呢？
遇见问题，解决问题或者绕过问题。
正当甘敬思考之际，旁边的俞婧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余制片，你刚才说有适合甘哥的电影角色不知道是什么角色？”女孩对之前制片人的话念念不忘。
余山海看了看形象气质出众的甘敬，颇是没掩饰意外之情地说道：“我之前没见过甘先生，只是看了看节目上的表现，今天一见到真人，不得不说，很有电影演员的气派，我手上正好能推个都市电影的男二号角色。”
“说来也巧，女一号就是甘先生在节目里合作过的刘黎雯。这部电影投资立项是有个八千万上下，资源可谓很不错了。”余山海透露了一些信息，再次很真诚的提出邀请，“不知道甘先生意下如何？”
甘敬仍旧在思考。
余山海是个资深制片人了，他很会阅读别人的神情，此时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觉得演员的路是要一步一步走，演而优则导是挺正常的，但是那得先演的优了啊，能看出来甘先生的演技不错，一个男二号的角色是可以让你绽放出更多光彩。”
“嗯，余制片喜欢听歌吗？”甘敬忽然问道。
余山海略有些懵，这个问题好像和上述聊的都不相关。
旁边俞婧有些想捂住脑袋，她已经是有些明白甘敬思维的跳跃和时不时的脱线，总觉得这货脑子里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
“挺喜欢的。”余山海耐心点头。
“我要是给你唱一首歌你能给我投钱吗？”甘敬问道。
余山海摇摇头。
甘敬叹了一口气，起身伸出右手礼貌地说道：“你说的很真诚很清晰了。真的很感谢余制片的好意，希望以后和你、和正锐会有合作。”他觉得这个制片人还真是挺不赖的。
余山海感觉了面前这个年轻演员的傲气，微微一笑，起身握手：“希望能看到你以后有令人惊艳的角色，我还是很喜欢你在《演员》舞台上的演出的。”
两人握手完毕，甘敬示意俞婧跟着自己离开。
等到出了正锐公司，小姨子仍旧有些仄仄，甘敬倒是很平常的模样，他看了眼手机上的记录，说道：“好，这一家结束了，我们去下一家公司问问。”
“喂，你为什么拒绝人家的角色啊？”俞婧很明白一部电影男二号对现在的甘敬意味着什么，她很不明白现在的甘敬是在想着什么。
“今天以及明天，我们的目标都是试试影视公司的投资啊，角色嘛，不在计划内，我也没有太多的兴趣。”甘敬耸肩，问道，“你忘了吗？我是要让二思也出演啊，是为了给她别致的电影教育啊。”
俞婧长长的出了一口胸中郁郁之气，她认命般的跟在后面。
半晌之后，她忽然又想起刚才聊天中那脱线的一幕，问道：“你怎么问人家听不听歌干什么？”
甘敬用朗诵的语气干巴念道：“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这是啥？”俞婧不明白。
“试图但未果的音乐魅力。”甘敬瞥了女孩一眼，不想多解释，“失败了的，不值一提。”
俞婧此刻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情，只是继续仄仄了。
两个人默默走在路上，甘敬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眼睛一亮，伸出一根食指：“音乐魅力，嗯，我又有了一个灵感。”

第045章 音乐营销（上）
甘敬站立不动，脑海中却是在思量灵感的可行性。
俞婧微微仰头，等待着这位极有可能又一次出现的脱线。
半晌，她催促道：“什么灵感你倒是说啊。”
“我再想想，再想想。”甘敬用手机记录了关键词，音乐、营销。
俞婧是等他专注的在手机上打完字之后才爆发的，她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大，整个人也从仄仄转为了愤怒状态。
“你让我跟你过来就是在旁边看戏吗？”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明明有机会摆在你面前，甚至，如果不提什么导演，那个制片都可能会投些钱！”
甘敬有些意外于小姨子的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尖喙长脖红冠的斗鸡，双翅一拍就是气势逼人。
“幸好你刚才没在人家公司发火。”甘敬给予了一个平静的点评。
俞婧被他这种波澜不惊的眼神给打败了。
“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啊，买衣服的时候挺精神的，其他时候也没见你问我什么啊。”甘敬举步往前走，余光注意到小姨子不出意外的跟上了。
嘴软手短的俞婧迅速又转为了仄仄，真讨厌啊，果然商业女精英才是我的出路。
走啊走，这条人行道终究是有路口。
红绿灯的闪烁是让俞婧回过神来。
“你要拉多少投资？”她控制住情绪的问道。
甘敬疑惑的回答：“咦，我连这个也没和你说吗？噢，是你之前连这个也没问吗？”
俞婧下定决心，如果以后因为牙痒太多而出现问题一定是找面前这个男人报销镶金牙的费用！
“像这个剧本立项吧，也不算多，华夏币一千万左右就差不多。”甘敬没有继续气小姨子，说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俞婧“哼”了一声：“还华夏币，不然能是美元？一千万你是要疯啊？”
甘敬被她提醒了一下倒是才想起来正常人说话不会带上货币种类的，不过《当幸福来敲门》当年是好莱坞的片子，他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嗯，《当幸福来敲门》这部片子宣布的制片成本是5500万美元，主演威尔&#183;史密斯一个人拿走了2000万美元的片酬，导演加布里尔片酬500万美元，单单这两人就拿走了将近一半的预算。
如果再去掉营销、剧本编剧、挤一挤水分，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这部片子全程不需要烧钱的特效，那么，甘敬觉得自己是能用一千万拍出来一部自己和二思出演的电影的。
“这个一千万是包括了相当程度上宣发费用的。”甘敬解释了一句，但是见小姨子仍旧不满就继续说道，“对我们当然算多，可于电影来说，这个成本已经很低廉了。”
“至于我要当导演嘛……”
甘敬反问了一句：“你知道导演的工作是用来干嘛的吗？”
俞婧属于非专业人士，犹豫了一下：“不就是让演员能够拍好戏的么？”
甘敬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正常流程来说，导演先拿到故事，然后寻找契合故事角色的演员，他做的是把文字变为视听画面的工作，剧本是菜谱、演员是食材、剪辑摄影是火候调料，这样你能理解吧？”
当前在家里是由俞婧掌管厨房大业的，她自然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甘敬指了指小姨子身上的公文包，说道：“这个剧本换成别人来导演，我怕做出来的菜就变味了。再说，本来就没什么钱，我自己不拿片酬、二思不拿片酬，导演这份也就先省掉吧。”
绿灯亮了，甘敬过马路，俞婧愣了一下才赶忙跟在后面。
她闷着头走路思考了一会才提出了甘敬逻辑中的问题：“你又没当过导演，你怎么知道你就能按照菜谱把菜做好吃呢？”
甘敬给予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
他就没回答这个问题了。
能怎么说呢？
我能告诉你原作我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么？
别的导演拿到剧本需要在心中构建出来画面然后再调教演员，可是，我不需要，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加布里尔&#183;穆奇诺导演与我同在，只要在他框架里演出我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就可以。
什么叫做珠玉在前？
这就是珠玉在前。
没有听到进一步不能被解释的解释，俞婧倒也不恼，她真是有点习惯了自己这位姐夫不太正常的思路，转而是在琢磨他口中的那个目标——一千万的投资，能拉到吗？
按照常理判断，影视圈这一千万成本的电影即便是低成本也不会被轻易拿到啊，各行各业可不都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么？
俞婧颇是有些忧虑。
现实也证实了这种忧虑的正确性。
接下来两天，正锐影视传媒的余山海制片竟然是给出交流时间最多的一位，鼎盛影视、东飞传媒、上乐影视等公司不提投资、单是时间都很难多给。
如此以颗粒无收结束了数家公司的推介投资，甘敬和俞婧完成了首次的双人合作。
出乎意料的是，甘敬发现俞婧竟然是没有太多的失望。
“拉投资这种事情哪有迅速就成功的，我们的条件确实差了点，总归是要有耐心一些。”小姨子面对姐夫的好奇，她给出了理由。
甘敬听完才觉得俞婧还是有那么一些希望成为女精英的，只是嘛，还需要继续历练。
甫一到家，两人简单交流，甘敬哄了哄女儿又对丈母娘的关心表示感谢之后就钻进了音乐室，他已经是有着一个不算太成熟的方法了。
早先在写剧本的时候他就有过心理建设，影视公司投资这条路可能性比较小，但之所以要试就是想看看运气，到现在这局面就要回归个人努力了。
如果是要拍戏赚钱赚够能撬动影视立项的钱，那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新人”最起码是要用一部戏证明过后才可能是有片酬议价的权利，且，电影作品的成功因素是多种方面的，大概率还不只是一部戏的时间。
当然，拍戏是一个可以切实实施的最后方法。
现在嘛，甘敬是想试试之前在路上突然冒出来的灵感，网络音乐营销的方法。
《当幸福来敲门》的原作是好莱坞的，那么，自己重拍重心是在华夏市场的话，它的英文音乐是需要更换掉了，不能这边全是东方面孔，结果一有歌声就是英文，那样未免太过出戏。
所以，用两三首音乐引起其他人的期待再以此现状去撬动影视公司的资金是不是就容易许多呢？

第046章 音乐营销（下）
甘敬在考虑拍《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曾经盘点过自己可用的资金和手段，用音乐赚钱他想过，但酬劳很低、效率很低。
可是，转变一下思路，不是单纯售卖而是把音乐作品当成可营销的点，他就豁然开朗了，甚至于，更前卫的方式他都觉得可以试一试。
用音乐引起现象、引起关注，然后用这种状况增加自己的话语权，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影视公司不会把钱投给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但是它投给已经成功做了先期宣发项目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换句话说，先吹出估值再来套现，这是常令投资者趋之若鹜的法子。
甘敬坐在钢琴前认认真真的思考、回忆，网络是没事就蹦跶出来奇迹的地方，但每一个奇迹背后都是需要苦功的——锦鲤可能有点除外。
这里最大的音乐社区是什么？
如何让一首好歌迅速传播？
这边有没有什么打榜的榜单？
曾经作为著名演员、非著名导演、非专业歌手的甘敬调动了一下思路就摸出手机打给了有过简单交易关系的女歌手唐清儿。
“我是甘敬。我想让两首歌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应该怎么做？”
专业上的事就得是找专业人士才行。
唐清儿的声音有些慵懒，她“嗯啊”了两声之后才有些回过神来：“传播？什么歌？《遗憾》吗？你是要自己演唱吗？这是你不卖给我的原因吗？”
这位女歌手的声音从慵懒到起势只用了短短十秒钟的时间，或许，没买到完整歌曲《遗憾》是个大遗憾。
甘敬干脆地说道：“不是《遗憾》，你帮我忙，这首歌我送给你了。”
“咦？”唐清儿惊讶了，她首先是迅速甩去了之前对甘敬这个小演员的一些怨念，然后又从床上起来喝了杯水清醒了神智，最后才对耐心等待的甘敬说道，“想让很多人听到歌，那当然得是歌好才行。”
甘敬指出了自己要求上的不同：“是传播，很迅速的传播，不要慢慢的发酵，嗯，歌好是当然的。”
唐清儿有些迷惑这个男人忽如其来的电话内容，她思忖了半晌，说道：“这样吧，改天面谈吧，咱们约个时间，我明天是有个活动要参加，后天飞回来，大后天我们约个地方聊聊。”
甘敬不太满意了，他是想很快就听到专业解答和指导的。
可是，唐清儿不是自己下属，人家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做，那么，相互理解是必须的。
甘敬从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从来不是。
电话还没挂断，另一端的唐清儿已经在进一步考虑大后天具体行程安排了，然后，她听见了钢琴旋律的响起，以及，另一段不曾听过但只要一听就理所应当存在的歌词。
“别再说是谁的错，让一切成灰。”
“除非放下心中的负累，一切难以挽回。”
“你总爱让往事跟随，怕过去白费。”
“你总以为要体会人生，就要多爱几回。”
这正是《遗憾》中甘敬没有给出的歌词和旋律！
唐清儿只觉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心里暗骂一声，做出了妥协：“那就不约在大后天了，我后天飞回来咱就见面聊。”
电话里的音乐声消失不见，然而，也没有应答的声音。
甘敬从来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从来不是。
声音再响。
这次却不是钢琴声而是吉他声了。
相同的是，这仍旧是唐清儿不曾听过的旋律和歌词，另一首的。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没有她，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唐清儿这次听的时间稍长，她心中是有些不忿，然而，当她听到电话那端那个男人的声音从浅吟低唱到起调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是过了一把电！
不对，不对，后面还有，后面还有，这种歌里的情感一定是要个爆发！
偏偏，唐清儿不出声打断想听到更多歌词，对面那个男人居然是收声了！
简直是禽兽，这样的歌居然唱着唱着不唱了，你难道就没有一腔情感要控制不住的喷薄欲出吗！
“明天见。”唐清儿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三个字就挂掉了电话。
甘敬准确听到了来自专业人士的完美答案，他放下了吉他，暗暗点头，我从来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从来不是。
这一番，自己只是展现了一下音乐的魅力，是音乐让彼此情不自禁的相聚在一起，那么，这种魅力能不能让乐迷、网民情不自禁的追捧呢？
这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需要专业人士解答和操作的问题。
甘敬很期待第二天的见面，不过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他还是在音乐室里待了很久才洗漱睡去。
太阳升起就会是新的一天了。
……
阳光明媚，单吉他赴会。
甘敬没有带着这两天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姨子，这女孩还得为她的商业女精英梦想而努力呢，她得是趁着自家老娘在这边的时候多出去跑跑。
唐清儿在短信中给的地址是有些偏远，但也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才能有空间感十足的会馆。
“不错，你这身汉服很漂亮。”
甘敬见到唐清儿的第一眼就是情不自禁的夸奖，相比较上辈子，这里不少汉服的穿着是很让人赏心悦目。
唐清儿一头黑色长发是简单挽着，汉服在身颇显娴静，她看了一眼甘敬随身携带的吉他，点点头，直奔正题：“我的《遗憾》呢？”
“在我心里。”
旁边有服务生走过，她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惊愕，这两人是来分手还是复合的？咦，那不是唐清儿么？
唐清儿皱了皱眉，示意甘敬窗边位置落座。
“你昨天唱的第二首歌是什么？你就是要把这首歌传播开来？”唐清儿一点没客套。
“名字是《春天里》，嗯，有一首是它，署名得是《当幸福来敲门》剧组。”
“有一首？有几首？”
唐清儿抓住了重点。

第047章 抓人
“两首或者三首四首，嗯，你觉得几首比较合适？”
甘敬喝了一口热茶，沉吟片刻问道。
唐清儿有点乐了，半是气半是乐：“你自己要做的事，你问我是几首歌？你手上是有几首？”
甘敬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说道：“因为不知道、不了解、不熟悉，所以我才询问你，这也不只是我的事，是咱们的事。不然，就《遗憾》了。”
“哼，你真以为用一首歌就拴住我了？可笑。”唐清儿人虽然坐在了面前，嘴上却是不服输。
甘敬再次认真问道：“那几首能拴住？”
唐清儿：“……”
一轮结束，各自喝茶恢复状态。
这里是闲乐会馆，是京城颇为有名的一处古香古色的场所，唐清儿闲暇时候经常约朋友过来吃饭聊天，这次选的还是靠窗位置，稍微侧头就能看到窗外景色。
香茶一盏之后，她琢磨着还是得问问清楚，这个甘敬虽然是松了口风愿意把歌给自己，但还得帮他忙才行——哼，我早就知道，他手上一定是有完整歌曲的！
“想要把歌炒红是需要运作的，好歌当然比较容易，生命力也强。”唐清儿开口了，“可你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干什么？”
甘敬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简单扼要的把自己要拍电影拉投资的事情说了下。
唐清儿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的听完了。
末了，她很不明白地问道：“这和你的歌有个屁关系？”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出口屁兮，那就更难忘了。
甘敬调整了微妙的情绪，对这位歌手说道：“歌是要免费播放、免费下载，尽可能的用剧组名义传播出去。”
唐清儿斜了一眼，带着一种看傻瓜的眼神：“你剧组都没有，这能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首《春天里》我听着不错，你要是愿意卖，十来万没问题，怎么样？”
这下轮到甘敬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了：“十来万能让我拍电影吗？”
“你那免费的不更拍不了？”唐清儿压根不理解，在眼神中傻瓜*2。
甘敬简洁说道：“你别管这些，你帮我做这个事，我把《遗憾》送你，钱货两清。”
“哼。”
唐清儿有些愤愤，亏自己之前还有孙茂导演的关系呢，这个男人居然还藏了一手，不，是藏了几手。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昨天那首《春天里》我没听完，不知道后面怎么样，你唱完给我听听吧。”唐清儿提了个要求。
甘敬有些为难，他今天虽然是带了吉他来，但想着是在包厢里可以为专业人士表演一番，也可以让她提出了一些意见，现在这在大厅，不少陌生人，那怎么好意思呢？
“反正我听不到全曲是判断不了歌的好坏，更没法针对性的出主意、给方法。”唐清儿想起昨晚自己临时更改的行程安排就是一阵怒气。
甘敬起身，拿起吉他。
为艺术献身，又有神马不好意思的呢？
会馆大厅空间甚广，彼此座位间隔也够，为的是给客人带来良好的体验，不过偏右一些的位置也有钢琴、话筒，那就是用来做一些演出之用。
甘敬提着吉他和大堂经理沟通了一下，指了指唐清儿那边就很顺利的登台了。
他算不上专业歌手，但对于演唱这个事也属于“学过一点、略懂”的范围，毕竟曾经财富自由、事业有成之后总要找点乐子。
《春天里》是歌手汪峰的作品，是一首有着很浓烈情感的作品。
以及，它是一首即使唱破音都被觉得应该是可以原谅的作品。
甘敬唱破音了。
他有些尴尬，这个嗓子啊还在恢复当中，有些瑕疵是正常的。
不过，在场听到歌声和吉他声的人还是纷纷鼓掌，反响很是热烈。
“这歌真不错。”唐清儿对回到座位的甘敬很激赏。
“嗯，我知道歌不错，你能把它推广出去吗？”甘敬关心的是这个，《春天里》这首歌已经是被验证过的，他觉着即便是有不同的世界线，但文化圈是相同的，它必须是没什么问题。
唐清儿没回答，她有些走神，心里还在咂摸着刚才听到的歌词和味道。
过了一会，她忽然问道：“这是你内心的映照吧？嗯，嗯。”
甘敬想了想：“艺术作品通常都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歌曲和电影都差不多。”
唐清儿听完又是一阵摇头晃脑。
一首歌下来，她竟然是有点迷了，所谓，歌不醉人人自醉，这就如同老饕遇上了煨炖数个小时完全入味了的佛跳墙，滋味太迷人了。
“哎~~”
唐清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表情之中竟然是带了一些茫然。
“嘿，你这人，一首歌像是嗑了药似得。”甘敬见她回神就调侃了一句。
唐清儿翻了个白眼：“你不懂，这就像你们演员遇上了奥斯卡作品，算了，你肯定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说吧，其他歌呢？这首《春天里》是真不赖，一定能流传开来！”
嗯……
甘敬就当没听见前面的话，直接说道：“我想了想，用两首歌试试，还有一首，名字叫做《宝贝》。”
唐清儿有些期待地说道：“你唱来听听。”
甘敬没有再登台的意思，这首歌也不会太吵，他拨动吉他，轻声唱给了唐清儿听。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整个世界。”
“哗啦啦啦啦啦，我的宝贝，倦的时候有个人陪，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让你知道你最美。”
这首《宝贝》是歌手张悬的作品，旋律轻快，极其入耳。
不过，唐清儿却是有些失望，她等到甘敬唱完之后点评道：“这首不如刚才那首《春天里》，比较口水。嗯，也不错了，这两首风格差异挺大的。”
“就这两首，能以《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的名义推广开来吗？”甘敬强调了今天这趟的重点。
唐清儿眨了眨眼睛，思虑了一会，说道：“推广传播对吧，打榜吧，来打榜吧，我能帮忙，就用《遗憾》来换，但我也要翻唱！”
“好。”甘敬连问都没问是什么榜，既然找到了专业人士，那就要尊重她的意见，翻唱自然更不是问题。
唐清儿见到甘敬这样的态度倒是感觉好了很多，她脑海中转着诸多念头，但觉得还需要整理，所以是和甘敬再约了时间谈。
一场听了两首歌的聊天会谈结束，两人甚至都没有一起吃一顿饭就各自返回。
唐清儿是带了助理的，只是她从会馆出来之后不是回家而是直奔机场要赶行程活动。
一番紧赶慢赶到了航班，女孩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大好，情不自禁的哼唱了两句。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整夜都好眠。”
她刚刚哼了两句忽然反应过来，咦，这是之前甘敬唱的第二首歌《宝贝》，歌词简单，只是听一遍就记住了，旋律也挺抓人的。
诶，大有可为啊！

第048章 角色和杀青
甘敬需要用音乐专业人士的操作来帮助自己撬动资金，而之所以认识那位唐清儿还是孙茂导演介绍的，如此一想，他在打消用剧本打动影视公司的想法之后就更认真的回归剧组了。
电视剧的拍摄周期比较久，不过他反派的角色很快也就要悲惨的落幕了，虽然孙茂导演很想给这位肉眼可见出色的演员加戏，但剧本也不好有太大的变动。
甘敬结束假期回归剧组继续延续了自己多面手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为热心，以此也算是磨一磨对剧组事务的熟悉。
“甘哥，你的戏份杀青之后是不是就要去冲击《演员》的冠军了？”年轻演员孟浩敏在过了两条戏之后一边换掉外套一边走向一台摄像机后的甘敬。
甘敬调整了下机位，转头和剧组里的摄影学徒叮嘱了两句才回应孟浩敏：“噢，冠军啊，还没想过。这边剧组结束后我要看能不能搭一个剧组出来。”
孟浩敏没理解，笑了笑：“搭一个剧组出来？甘哥已经有新片约了啊，什么戏啊？”
“一部剧情片，我还在找投资呢。”甘敬看了看正在研究直轨的学徒收回了目光，不出意外瞧见了孟浩敏惊讶的眼神。
说实在的，这种眼神他最近几天已经见的很多了，情绪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孟浩敏试探着问道：“甘哥是要拉投资自己当主演吗？这恐怕不太容易吧。”
甘敬摊手：“对，但我在推动这个事。”
孟浩敏思索了一会，看着这位师兄被刚才那位摄影学徒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对摄影的熟稔简直不像是一位演员。
“甘哥，那你新戏搭起来了不要忘了我啊。”女孩看着甘敬认真的神色，心中一动，半开玩笑地说道。
甘敬听见这话倒是扭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孟浩敏，摇摇头说道：“那是一个简单故事，确实需要一个女配，可是你不太符合，有点太漂亮了。”
孟浩敏一下子高兴起来，转而又觉得不对，呃，甘哥虽然不怎么喜欢夸人，可这话是在拒绝自己呢。
女孩自顾自的琢磨了会，还是难抑好奇之情：“甘哥，嗯，你这样搭剧组是要自己来拍吗？自导自演？预算成本多少啊？片酬怎么给自己开啊？”
甘敬之前只是大概算了个能够启动项目的资金，这个数字自然是把能减的都减掉了，他笑道：“拍自己的电影还拿什么片酬，现在主要就是在拉投资呢。”
孟浩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师兄，问道：“拉投资，嗯，那、那我能投吗？”
甘敬大吃一惊，原来身边这个小年轻演员居然是家里有矿的么？
他心中微喜，面上露笑，点头道：“当然能投，剧本我今天没带来，咱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电影里面的女角色嘛，你也可以试试，虽然你比较漂亮，但是通过化妆是可以扮丑的，这对你也算是个磨练了嘛。”
一瞬间，甘敬就摆正了位置，投资人啊这是。
女孩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她连连摆手，咳了一声才说道：“我投十万行吗？”
甘敬：“……”
聊天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只是……
“行！”甘敬一口答应了下来，一千万不嫌多，十万不嫌少，这有什么，自己全部身家不也就二十来万么！
孟浩敏有点高兴，转瞬又变为小心翼翼，问道：“那女角色我还能试试吗？”
甘敬：“……”
影视圈里带资入组拿角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甘敬曾经也有过多次这样的操作，可是，拿着十万块来入组的是……真没有。
这简直就是羞辱啊。
不过，这女孩的眼神还挺真诚的。
甘敬退后两步重新打量了一下孟浩敏，认真琢磨了一下化妆在她脸上的应用，勉强说道：“试试吧，那个角色戏份不多，演技上也没太大要求，你就是需要扮丑。”
“我没问题。”孟浩敏立即答道，“以前在学校里排话剧的时候我有过很多场这样的经验。”
甘敬叹了一口气，伸出右手：“那么，欢迎你的加入，你的角色大概只需要一周的档期时间。”
孟浩敏双手握住师兄的右手，灿烂笑道：“那就请师兄多多照顾了。”
甘敬有点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嗯，算一算资金，一天拉十万，十天一百万，只要一百天就能拉到一千万了呢，还不错，还挺棒。
“对了，师兄，剧本名字叫什么啊？”孟浩敏想起一个问题。
“《当幸福来敲门》。”
孟浩敏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喜欢这个名字。师兄，我会努力扮丑的！”
甘敬似笑非笑，也算是认了，可以拍拍看，到时不行的话，换一个配角的戏份也花不了多久的时间。
嗯，这么一来，导演甘敬、主演是甘敬和甘学思、配角到位了一个是孟浩敏，本身这部电影的镜头主要就是集中在主角和他孩子的身上，那么，现在距离一个可以运行的剧组只差常规人员了。
资金方面的缺口嘛，还得再累积一下。
接下来两天，甘敬除了继续剧组方面的工作就是支使着小姨子是把剧本《当幸福来敲门》、歌曲《遗憾》《宝贝》《春天里》进行了版权注册。
这个世界在版权管理上是要严格不少，这个注册还是歌手唐清儿在短信交流中给予的提醒，她是有对歌曲进行例行的查询。
版权注册很顺利，一共就花了500块钱，而这边一经注册唐清儿就给了消息，表示她要先把《遗憾》完整歌曲的小样给录制出来——看起来，她是时时关心着这边的进度。
两天后，十月十五号，天气晴朗，甘敬收到了唐清儿录制好的歌曲小样，同时，距离他在电视剧剧组的戏份杀青也就只剩下一天了。
风儿喧嚣，心情尚好。
甘敬因为第二天晚上约了唐清儿商量歌曲打榜的事情，所以在把戏份拍好之后在剧组进行了提前的告别，好歹这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剧组，虽然小年轻们的演技捉急了一些、剧组预算少了一些、剧本故事狗血了一些，但是自己也是投入了感情的。
“郑毅，好好演啊，你要多运用肢体语言，哪怕镜头是给表情特写。因为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
“小刘，多跟着你师傅学，心态不要浮躁，摄影师手里的功夫你还嫩着呢。”
“孟浩敏，你表演时人物情感的表达还需要再训练训练。”
“孙导，你这导演功力，咳，还阔以，加油。”
甘敬几乎是一个一个岗位的进行了告别，心情轻松，神态悠然。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有一种古怪之感，这位因为综艺节目而稍微有点名气的小演员犹如一个白发苍苍收剑入鞘的老将军般巡视着整个剧组，给出最后的训诫。

第049章 1.5个
“爹爹，你在干什么呀？”
“噢，为什么要来我们家呀？”
“不是我认识的阿姨呀，爸爸你有几个阿姨呀？”
甘敬忙前忙后的收拾房间、做出准备，二思像是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她爹身后发出种种提问，其中不乏一些人小鬼大的话。
丈母娘崔琳是在昨晚临时坐车回的保定，因为家里是有长辈有事要办不得不回，不过这一趟见到了女婿的重新振作，她回去还是比较放心的。
小姨子俞婧前几天为自家姐夫跑了跑版权登记的事，今天则是需要处理她得到的一家世界五百强公司的招聘机会。
甘敬本来是和唐清儿约了晚上聊后来又推迟一天要去闲乐会馆见面，可是带着女儿不方便又改约在了自家家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家带着助理，自己有个女儿，其乐融融坐在一起聊音乐，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二思啊，我告诉你，见了人家都要叫姐姐，不要喊阿姨。”甘敬让家里变得整洁了不少，主要是音乐室里的一些私人物品都放到了卧室，然后把女儿抱在怀里进行教导。
甘学思有些迷惑，但是并没有失去她名字中的美好寓意，问道：“阿姨不能叫阿姨，要叫姐姐？”
甘敬点头。
“姥姥说，阿姨和爹爹是一样的。”甘学思摸了摸老爹的鼻子，继续问道，“那我是叫爹爹还是叫哥哥？”
“……”
当年我这么小的时候是在干什么？
人类进化的脚步是不是一直没有停止？
信息时代给人类族群带来了怎样的深刻变化？
这些都是很严肃的问题。
甘敬脑海中闪过诸多浩大有关人类本身的思考，然后严肃的对甘学思说道：“叫爹爹，永远都是爹爹。”
甘学思迷惑了，到底是姥姥说的不对还是爹爹说的不对呢？
叮咚，门铃响了。
甘敬抱着女儿去开了门，唐清儿和她的一位女助理站在门外。
“嗨，甘敬，嗨，可爱的小女孩。”唐清儿敷衍的对甘敬打了声招呼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怀中的女儿身上。
两人进门，女助理放下了手中的礼物盒和水果。
甘敬发出了中华民族最传统的招呼之声：“来都来了，怎么还买东西了。”
唐清儿笑吟吟的要抱甘学思。
“女儿，这是你唐清儿姐姐，打个招呼，后面这位小姐姐怎么称呼？”甘敬对着把礼物放在桌上的女助理招呼了一下。
甘学思立即仰头去看自己老爹，疑惑之中还是疑惑：“爹爹，为什么你也喊她姐姐啊？那我喊她什么呢？也是姐姐吗？我要喊她姐姐，那你喊我什么呢？”
什么呢，什么呢，什么什么什么呢！
甘敬陷入了略微纠结的状态。
“甘哥好，我是清儿姐的助理陈娜，多多关照。”女助理通了姓名暂时性的打破了小女孩的深入思考。
甘学思仰头，甜甜的喊了两声：“姐姐好，两位漂亮姐姐好！”
唐清儿和陈娜都是笑了出声，这小女孩也太可爱了吧。
甘敬挑了挑眉，想去摸女儿的脑袋，可是她此刻正在唐清儿怀里，这个动作可能会造成误会，所以他止住了这个念头改为招呼两位坐下喝水。
唐清儿坐在了沙发上，甘学思仍旧是在她怀里。
这一趟登门，歌手和演员是为了谈推广歌曲和打榜的事情，甘敬和唐清儿寒暄了几句开始步入正题，而甘学思听着他们聊自己不懂的话题也不出声，就滴溜溜的转着眼珠保持安静。
“我这几天正好有时间，先把你要打榜的歌曲录制出来，然后连我那首《遗憾》一起去打金曲榜。”唐清儿说着步骤，“你之前说的那个署名不符合规定是不能用的，歌曲的作者署名不用是含有‘剧组’等词汇，要不还是直接用你的名字吧，也能给你带来一些人气，这应该是你需要的。”
甘敬摇摇头：“不用我的名字，嗯，带剧组不行，那我要是说我组合的名字就叫当幸福来敲门呢？”
唐清儿怔了怔：“这样……好像可以。”
“另外，歌名中可以标注主题曲吧？”甘敬继续询问细节。
唐清儿先点头后摇头：“人家金曲榜是要查证的，你这连剧组都没有属于没有报备证明的。”
“好吧，那就起个组合名好了，就是当幸福来敲门。”甘敬干脆地说道。
唐清儿歪了歪脑袋觉得有些儿戏，皱眉问道：“组合一个人可不行。”
甘敬的目光落在了唐清儿怀中的女儿身上，继续干脆道：“我一个，我女儿一个，这个组合就叫当幸福来敲门。”
“你这为了拍电影就瞎编一个组合名，下次要是还拍是不是组合名还得换？”唐清儿哑然失笑。
甘敬不置可否，如果有必要，那就换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又不需要歌手上的名气，网民能把关注点放在电影宣传上就行。
最好就是由音乐而来的期待期待再期待，这样才好去和影视公司聊。
唐清儿说完录制又继续说了说打榜规则，随即，她说了这几天的一些思考：“我有听你说你要拍的故事是个励志故事，嗯，《春天里》应该挺合适的吧，里面有歌词是‘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冒起胡须，没有情人节也没有礼物，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这还比较合题。但，《宝贝》适合吗？”
甘敬倒是没想到她还关心这个，微微一笑：“电影对于音乐的使用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宝贝》的正常唱法是轻快的，但我在电影里使用的时候可以用低哑的声音来唱，或者，一边唱一边默默流泪。歌曲从来不是问题，只看导演在情境中如何使用，以及后期剪辑整体上的考虑。”
唐清儿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
看起来，这个甘敬虽然是个小演员，但是小演员也算是相关行业人士了，更何况，孙茂导演还夸过他，那是有真本事的。
她沉吟片刻，感觉该聊的都差不多了便伸出右手说道：“那行，给钱吧。”
甘敬愕然：“给什么钱？”
“打榜啊，打榜不要钱吗？你不是要快速传播出去吗？”唐清儿也有些愕然。
“多少钱？”甘敬问题。
唐清儿答道：“先准备十五万吧，多退少补。”
一口十五万！
莫不是个骗子！
“我不是送你一首歌了么？”甘敬转着念头，试图消弭成本。
“对啊，所以我愿意帮你花钱，不然金曲榜，那可是金曲榜诶，全国乃至全亚洲最有名的歌曲榜单，你以为那么容易的吗？换一个人，翻一倍都未必愿意！”唐清儿来劲了。
甘敬轻轻呼了一口气，之前孟浩敏投资十万算是混了个角色，现在刚过了一天，自己就要搭出去1.5个孟浩敏了吗？

第050章 组合
华夏金曲榜，一个冠以国字号挂靠在文化部下极具公信力的音乐榜单。
甘敬对这个不了解，但是在经过唐清儿科普之后忍痛的愿意解囊打榜，而打榜前是要有歌曲的完整录制，这方面场地的提供唐清儿是免费提供了。
这位歌手还饶有兴趣的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参与录歌，也是免费！
然而，甘敬默默拒绝了。
他倒不是小气，只是因为《当幸福来敲门》肯定是要用他原音的，所以现在的歌曲也用他的声音比较合适——这么说也不对，金曲榜规则所限，两首歌是要用组合的声音，不仅仅是要甘敬的，还是要有甘学思的。
这不是难事。
于是乎……
“爹爹，开始了吗？”
录音棚里，甘敬站着，甘学思坐在小板凳上，两人面前都有麦克风，正在录制的是《宝贝》。
“好，这一句过了。”外面的唐清儿带着耳机，示意里面的甘敬不要再让甘学思出声了，紧接着就是他一个人的演唱。
当幸福来敲门是一个组合，甘学思在《宝贝》中的声音就是第一句——“爹爹，开始了吗”，奶声奶气，纯粹自然。
甘敬在唱完之后摸了摸笑眯眯坐在板凳上丝毫不为自己只有一句歌词而着恼的女儿。
“真乖，等结束了带你去游乐场。”他夸着女儿。
“好呀，我们一起滑滑梯。”甘学思提出要求。
甘敬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第一遍的录制并不是很完美，甘敬现在的喉咙嗓音一般人听起来是没问题的，可是在录音棚、在唐清儿这样的专业人士耳中，他的发音就不够平滑了。
甘敬录制了七遍之后才算是勉强让唐清儿满意，他对这位歌手的严格要求没什么异议，这就像拍戏的时候自己看到不过关的演员也总忍不住想要说上两句一样。
第一首结束，第二首开始，这一首《春天里》甘学思仍旧只有一句词，不过相比上一首放在歌曲前面，这一次她是放在了最后面。
——“爹爹，唱完了吗？”
《宝贝》里一句在前，《春天里》一句在后，甘敬和甘学思这个组合利用了一天的时间录制出了两首歌曲，小家伙没意识到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单纯觉得自己老爹反复唱的两首歌并没有之前的“老虎”好听。
歌曲人声录制完，甘敬又带着女儿用了一天时间跟唐清儿研究了下编曲，他能记得大致的旋律，可是细节部分还需要斟酌一下。
这些事情搞定，唐清儿表示需要录音师把人声和伴奏进行合成，以及后期还有混缩、制作，最后就是灌母带。
“这三首歌质量都没什么问题，你确定不署名么？也不对外透露你的存在？”唐清儿确认了最后一次。
“嗯，对，就这样。你注意不要透露我的消息啊，得是能引起网民的好奇才行。”甘敬想了想，问道，“你觉得这两首歌能冲上金曲榜吗？”
唐清儿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过没上过榜。”
“什么？”甘敬有些震惊，“你没上过榜？你不是歌手吗？”
唐清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一个小歌手，就像你是个小演员一样，我没上过金曲榜，你没拿过影帝奖，这有什么稀奇的。”
“……”
算了，这是自己现在能找到最好的帮手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真诚地说道：“下次你不要拿影帝奖项之类的在我身上比喻了。”
唐清儿斜了一眼：“怎么着？我说错了？”
“不，是我比较玻璃心，怕受伤之后再有好歌想不起你。”甘敬在几天的接触之下已经明白了这位年轻歌手的特点。
唐清儿听到甘敬这么说还真是没继续聊这个话题，虽然这人是个小演员，但是拿出手的三首歌还真不赖，更何况还有之前给剧组的那首一小段英文歌。
按照秉性来看，那首英文歌一定也有全曲！
“说真的，你演戏还不如改行来当作词人吧，看你现在这演员行当混的也不太如意，这个什么搭剧组也挺异想天开的。”唐清儿劝解道，“这歌打榜虽然不一定能上，但公布了你的名字没准反而是墙外开花呢，何必非要固执着拍戏呢，做什么不是做？”
甘敬一弯腰抱起了女儿，笑了笑：“是啊，做什么不是做，那当然就要挑最感兴趣的了。”
他转身离开，没回头的摆摆手：“就这样吧，等你的新消息，最好是开始打榜了再告诉我。”
唐清儿手里拿着专业监听耳机，想着自己听到的那三首半歌不禁有些叹息，这个甘敬走错路了啊。
堂皇大道你不走，犄角旮旯非要去钻。
何苦呢？
……
“爹爹，你很喜欢在电视里出现吗？”
甘学思被老爹从怀里放下便用小手去牵甘敬。
甘敬捏了捏她的小软手，笑道：“不，我不喜欢在电视里出现，我喜欢在大屏幕上。”
“嗯，就是好几十倍电视屏幕大的屏幕上出现，我喜欢很多人看到我在演别人的模样，他们哭，他们笑。”
甘学思有些被这种描述吓到了：“那么多人看这你多可怕呀。”
“不可怕啊，很有趣的。”甘敬想了想，忽然问道，“二思，你有去过电影院吗？你是不是没看过电影啊？”
甘学思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好像是没去看过老爹所说的东西。
“那今天咱们不去游乐场了，去看看以后你爹和你都会出现的地方好不好？”甘敬循循善诱。
“好！”甘学思一口答应下来，颇有乃父干脆的风范。
甘敬牵着女儿转变了目的地直奔电影院而去。
说实在的，他也很久没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去看电影了，一时间心里还有些喜悦之情，如此平平常常坐在放映厅里实在是一种很奇妙滋味，如果……
如果邻座的人没带着薯片“咔咔咔”的吃，那就更棒了。
这天晚上一直是到了十点半，父女俩才归家。
“你俩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小姨子俞婧早是在家等着了。
“唔，手机看电影的时候关机了，想着回家路近就没回未接。”甘敬看了眼有些疲倦的二思，这小家伙今天在外面一天已经是累了。
也因此，她的第一场观影之旅是以中途看睡着而结尾的。
“看电影没想着我，让我帮你登记版权的时候可是没交给别人。”俞婧有点不满地说道，“你剧组怎么样？音乐怎么样？”
“挺好的啊。”甘敬面对盘问娓娓道来，“过几天歌曲就能打榜了，不过多花了十五万有点出乎我意料。”
俞婧瞪大了眼睛，这是没听甘敬提过的。
短短几天就花出去了十五万？
女孩有点生气，轻轻牵过睡眼朦胧的外甥女恶狠狠的对她爹说道：“你那歌要能打榜！我就跟你的名！”
嗯？嗯？
我的姓还是我的名啊？
婧？敬？
甘敬眼睁睁看着小姨子带着女儿去房间睡觉，一时间倒是有点分不清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了。

第051章 大弟子
歌曲打榜的事情由唐清儿一手负责了，她拿了歌拿了钱，办事的劲头倒也是能匹配上，保持着一天回馈一次的频率。
今天合成好了，明天混录了，后天检查了……
甘敬对于她这种态度还算是比较满意，这不像是自己以前手底下有公司有人，现在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与此同时，在外面拍摄电影李早瑜的联系日益增多，她有一脑门的问题和思考想要请教，自得知了前辈剧组杀青也就保持着一天一次视频问好的频率。
甚至于，甘学思都有些习惯在吃完晚饭之后跳到沙发上冲着电脑屏幕和李早瑜打个招呼。
“阿姨晚上好。”这是第一天脆生生的招呼。
“姐姐晚上好。”这是第二天想起了爹爹的教导。
“小姐姐今天好漂亮呀。”这是第三天甘学思的自学成才。
甘敬有时候真搞不懂小孩子脑袋里是在想什么，隐约就觉着她这种年龄是在接收各种信息然后不分好坏的全都放在心里，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就是让人哭笑不得。
十月二十号这天晚上，甘敬召开了家庭会议，参会者三人，一位是没有通过500强面试的小姨子俞婧，一位是晚上闹着不肯吃饭最终被老爹训斥所以哭丧着脸的女儿甘学思，还有一位那自然就是虽然是个小演员但演技一级棒、虽然剧组没搭起来但项目在心中的一家之主甘敬同志了。
会议主题是需不需要买一辆车。
不错，继成功卖车个把月之后甘敬心里是浮现出了买车的念头，尽管每次出门包括去录音棚都是打车过去，但他绝对绝对不是出于好面子单纯就觉得不够方便。
“买什么车？你自己算算，自己算算，你手里还剩多少钱？十五万像是洒水似得的洒出去了，你自己天天花钱没个节制，不是要拍电影呢？买完车你手里还有钱吗？”俞婧一听到这样的提议就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甘敬唾面自干，很淡定地说道：“面包会有的，钱会有的。”
“那就等你有钱了再说。”俞婧如此说道。
甘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了女儿，笑道：“少数服从多数，家庭里也要讲民主。乖女儿，你支持不支持爹爹买车带你出去玩啊？”
俞婧抗议道：“你这是拿玩来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甘学思打断了。
“不，我不支持。”
甘敬有些出乎意料，这小家伙在自己身边是堪称跟屁虫一样的存在了，这个时候居然叛变了？
俞婧喜笑颜开，一把抱住了外甥女：“思思也觉得小姨说的很对，是不是？”
“不，爹爹刚才凶我呢！”甘学思咬着嘴唇说出理由。
甘敬翻了个白眼，觉得应该把对孩子的教育方式改为教导大度，他刚想继续阐释一下买车理由和其他诱惑，电脑那边已经是有视频的声音弹出来了，这个点是渐渐有点变成习惯李早瑜的请教时间。
“得，休会了，下次再议吧。”甘敬摆摆手坐到了电脑前。
按下接通，李早瑜很有精神的面貌浮现在屏幕上。
“今天又碰见什么问题了？”甘敬懒洋洋的问道，彼此熟了之后他也没什么客套的。
“前辈，我在山城这边的取景快结束了，就差几个重要镜头了，今天演的就是其中之一。”李早瑜同样没客套，她近期按照甘敬的指点很是有越演越好的意思，连在剧组中的待遇也有了不同的变化。
小演员拿大角色，剧组里多多少少会有人看不上眼，一些微末细节挤就让李早瑜很难受，尤其当时开机的两天感觉更明显。
现在嘛，她本来是全身心投入到角色里没觉时间上的流逝，猛一回神间竟然发现也有人是给自己递殷勤了。
这种切身体会实在难言，也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说吧。”甘敬拿着屏幕里这女孩送给自己的茶杯，悠哉悠哉的说了一句，心里却是在盘算晚上临睡前应该看看这个世界的什么电影。
看电影于他而言是种消遣乐趣，也是一种充电学习。
“今天下午有条戏是我和蔡坤的，他演的是那种情意绵绵的，我有点把握不好，感觉贺迁导演不是很满意，所以说明天再继续拍。”李早瑜思量着说道，“前辈，你帮我看看应该是什么样的。”
甘敬点了点头，示意李早瑜表演。
几秒钟之后，李早瑜眉眼之间就多了一些神采，依稀是让人觉得开心，笑容也很真诚，没有流于表面。
甘敬心里暗暗点头，这女孩是个可塑之才，进步是不小的。
“这是属于电影前面的戏还是中后期的戏？”他问了一句。
“后面的。”女孩答道。
甘敬思考了一会，首先称赞了李早瑜的表现：“体验派调动内心情绪再放大这种方法看起来你做的不错，可是可能是阅历的原因，一些复杂的情绪不太对。”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世事经历是演员的宝贵财富。
“我大略翻过你的剧本，后期人物的情绪就复杂一些，比如悲喜交加，这种情绪你应该怎么演？比如，又惊又怒，你是惊还是怒？这是需要你思考的。”甘敬谆谆教导，“而且，思考到应用到完美自如，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李早瑜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说道：“前辈，你说的这些我懂，可是明天我要怎样才能不丢脸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信号有些差，视频里的声音和表情变得断断续续，偏偏这种断续之间把女孩脸上小小的狡黠化为慢镜头表现在了甘敬眼前，让他有些无语。
李早瑜也察觉到了卡顿，她停了停才继续说道：“前辈，现在剧组里其他人问我，我都说我就是体验派的，我要是丢脸了不要紧，我就怕以后演不好，人家说体验派没用，说体验派大师不行啊。”
女孩灿然一笑：“大师能够说不行吗？”
甘敬缓慢叹气，说道：“我给你演一遍是没问题，可是难道你碰见问题了都找我吗？我也不可能都有时间。”
“前辈！我会茁壮成长的！”李早瑜清脆笑了两声，“我的演技会像思思一样茁壮成长的！”
“但愿吧。”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随即他开始详细询问李早瑜面对的表演情境，准备再隔着电脑手把手的教上一遍。
体验派，体验派，看现在这个情势，自己被调侃为体验派大师，那这家伙就堪称为大弟子了。

第052章 剧本不一样
一条戏都过不去、这条戏过了、这种演绎效果不错、我们可以考虑把这条拍的更精彩一些。
短短一段时间，李早瑜从《凡仙》开机第一天的糟糕状态到拍摄外景时能与导演一起提出更高要求的讨论，这种变化是惊人的。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贺迁导演慧眼识人，是他给了这个小演员机会才能有所表现，贺迁导演就是李早瑜的伯乐恩人。
李早瑜心中则不然，她也感谢贺迁导演，但更深深感激的还是那个从开始就指点自己去拿角色并用心教导自己表演的前辈甘敬。
体验派的入戏体验很有用，但它并不是万能的，李早瑜每次在实际拍摄中碰见了不懂或者感觉演的不好的地方就会在晚上回酒店之后点开视频去询问甘敬。
有时候，甘敬比较忙，李早瑜就把问题积攒起来等待下一次的视频。
如此磕磕绊绊、用心用力，李早瑜很有一种体验到自己切实进步的快乐。
十月二十四号，女孩心情愉快的随着剧组一起到了外景拍摄片场，《凡仙》剧组是古装电影，它的搭景是花费了很多代价的，看着效果确实很好。
“嗨，早瑜，来的很早啊。”另一位主演蔡坤在剧组人到的差不多之后半个小时才到，他不是跟剧组一起住酒店，而是有自己专门订的五星级酒店。
这是大明星待遇的一个方面，其它的，像私人午餐、提前收工、房车休息也是正常现象。
“那当然了，我名字里有个‘早’嘛。”李早瑜没敢怠慢，别看自己是和他对戏的女主角，可是出了剧组人家是大明星，自己是小演员。
“你最近进步挺大的。”蔡坤微微颔首，“多努力吧，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李早瑜脸上露出应该有的笑容，心中却有点嘀咕，拍戏拍到现在男女主演才互通电话，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觉得别扭么？怎么感觉像是恩赐我似的？
当然，这话就在心里想一想，她不会傻到当面说出来。
只是，两相对比，还是前辈暖啊，一点也没觉得我傻。
李早瑜想着自己有时候问一些对于前辈甘敬来说明显属于幼稚级别的问题，他却没什么不耐烦，仍旧解释的很仔细。
女孩莫名的笑了两声，等待着剧组各个部分在拍摄前的检查完备。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李早瑜正等着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毫无疑问是自己熟悉几乎每晚都要听的声音，可是内容却不像是能从那个人口中出来的。
宝贝？甜甜？
李早瑜有点懵，冲着音乐来源走了过去。
“哎，早瑜，今天这个妆好好看啊。”旁边坐着的一个女三号看到女主角走过来收起了手机，音乐也就戛然而止。
李早瑜笑了笑，寒暄了两句才问道：“刚才那是什么歌啊？听起来挺好听的。谁唱的啊？”
女三号重新拿出手机：“一首新歌《宝贝》，我也是在群里看到别人转发的。歌手我还没注意，我看看哈。”
李早瑜把脑袋凑过去一起瞧，立即就瞧见了演唱信息。
——组合？
——当幸福来敲门？
女孩转了转眼珠，礼貌的请求这位同行把更多的信息发给自己，顺带着，她加上了今天加到的第二位剧组成员的手机号码。
讲真，《凡仙》剧组里彼此的关系还不如李早瑜早先混过的剧组，也或者，以前剧组里的大演员之间也不太亲近，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李早瑜等了一会就瞧见了女三号发来的内容，不过，倒也不是有太多的东西了，组合就是一个名字，没有成员的介绍，歌曲是多了一首《春天里》，嗯，还是先听听《宝贝》吧。
甫一打开音乐，女孩就再次确定了这就是那位前辈甘敬的声音，只是现在听起来更纯净了。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整夜都好眠。”
李早瑜眨眨眼，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这首歌可以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听诶。
可……前辈怎么会唱这样的歌？
李早瑜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幻灭感，觉得像是一位很威严的师长忽然一转脸变成了温柔少女，两种形象的差异实在太大。
默默听完了一首歌，李早瑜瞥了一眼女三号转发给自己的信息，这歌还在冲金曲榜呢，嗯，看在前辈的份上投上一票吧。
李早瑜虽然是当演员的，但对于金曲榜也很熟悉，平时没事的时候谁还不听几首歌啊，而金曲榜就是国内现在最权威的榜单了。
她投上了一票，抬头看了看剧组的准备发现还有一会就点开了第二首歌。
——浅吟低唱，“还记得许多年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情感迸裂，“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留在那时光里。”
刚刚听过轻快的歌声，李早瑜猛然听到如此具有男人味道的摇滚曲风，顿时就愣住了，这、这也是甘哥唱的？
“视着此刻烂漫的春天，依然像那时温暖的模样。”
“我剪去长发留起了胡须，曾经的苦痛都随风而去。”
“可我感觉却是那么悲伤，岁月留给我更深的迷惘。”
李早瑜想起了前辈的经历，想起了他抱着甘学思大笑的模样，想起了他坐在电脑前的娓娓道来，想起了他对自己批评时的皱眉。
耳边听着他近乎要破音的歌声，心里浮现着亲眼看过和只是听说过的画面，女孩一下子就像是感觉到了那颗滚烫滚烫在前辈胸腔里有力跳动的心脏。
一首歌毕，李早瑜的眼睛湿润了。
剧组准备完毕，导演贺迁示意李早瑜准备开拍，然而女孩却“噔噔”的跑过去有些泪眼婆娑的想要一些时间打个电话。
导演贺迁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女孩就快落下的泪水点头同意了。
李早瑜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快步跑到了角落拿出电话给前辈甘敬打了过去。
嘟，嘟。
说些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就是想打个电话。
嘟，嘟。
接通了。
“喂，前辈，是我。”女孩吸了一口气，问道，“《春天里》是你唱的吧？一定是有感而发吧？前辈，生活在继续，你还有思思，一定要永远往前看啊。”
李早瑜一开口就是一堆，balabala一顿鸡汤灌了过去。
电话另一端一直安静，末了，等到女孩有些口干舌燥的时候，甘敬的声音慢吞吞的响起了。
“好好拍戏，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人啊，千万不要自我感动。”
啪唧！电话挂断了！
李早瑜有些茫然，喂，喂，这和想象中的剧本不一样啊！

第053章 论道
李早瑜用一时冲动满足了心中的自我感动，随即是仄仄的投入到剧组拍摄当中，咳，虽然被前辈说了一通，但是……前辈的歌还是要投票的。
金曲榜每月前三周都是打榜投票时间，到了第四周则是会统计本月歌曲，而一年中前十个月上榜的歌曲在最后两个月则会角逐年度十大金曲。
唔，前辈的发歌时间好像有点晚，金曲榜应该不大能登上了吧。
李早瑜闲暇之余喜欢听听歌，现在陡然知道前辈似乎有往乐坛发展的意思，那自然是要大力支持了，她不光自己投票，还在剧组里用言语引导着其他人投票。
啧，有的人表面上是一个小演员，背地里却是一个演技大家、组合歌手。
李早瑜按捺下心中因歌曲魅力而生出的自我感动，转而是琢磨着前辈可能要走的复出之路，首先排除的就是他口口声声要搭个剧组的电影了，那是大人物玩的，其次嘛，《演员》节目是个很好的曝光平台，再次，这歌曲不知道专业程度怎么样，但听起来真挺好的。
前辈就应该是在节目上用心，再在合适时间公布歌手身份，说不定会有个大曝！
……
“拍电影我当然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为钱，来的投资肯定要占绝大部分的，我这样一个新人、嗯、新人，他们签合同肯定会有些严苛，哪能分到什么钱。”
“目的？我说了啊，我说了你不信，我要送给我女儿第一份礼物，这是爱的教育。”
“为什么是第一份？呃，我说第一份就是第一份。”
甘敬一边陪着女儿折千纸鹤，一边对着茶几上的手机絮絮叨叨。
这是歌手唐清儿打来的电话，听起来她像是忍不住又要劝解自己去往乐坛发展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爹爹，你上次和我说，做事要专心呢，你为什么不专心呀？折千纸鹤好难好难的。”甘学思抬头看了一眼有些聒噪的老爹，不满地说道。
甘敬无奈，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你听见了吧，我女儿说了，做事要专心，得了，冲榜的事你继续盯着呗。”
他又说了几句方才挂掉电话。
据唐清儿所说，十月份中旬这个歌曲打榜的时间点不太好，但是到目前为止，歌曲上升势头还不错，她演唱的《遗憾》略微落后自己演唱的《春天里》，至于《宝贝》嘛，可能是因为听起来有些口水，所以势头不太猛。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一首歌能火，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组合名下的其他歌曲。
甘敬陪着女儿折着千纸鹤，这是她在听说了千纸鹤代表的美好祝福后一定要折出来给天上月亮的，这份心意自然是好的，只是过程略显无聊了些。
当然，无聊感是大人的，甘学思折的是兴趣盎然。
整整一个上午，甘敬在折的手都酸了之后终于是听到了电话的响声，一则来自杂志《求真》总编的通知，自己之前写的有篇演技表现派的文章是已经登稿了。
同时，电子稿件也能是在新建论坛“影谈”上看到。
甘敬以这个电话来电为鸡毛令箭向女儿遗憾的表示她老爹有事情要做，千纸鹤要等晚上再继续折。
甘学思大度的同意了。
端上一杯热茶，点开了新论坛，甘敬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只觉这才是满意的闲暇时光。
作为新建的电影论坛，“影谈”的界面和当下国内最大的影视论坛“聊电影”有些相似，毕竟前者的高层都是从后者里走出来的，不过，它相对来说还是清爽很多，甘敬是连一条广告都没瞧见。
【正在上映】【精华影评】【影坛动向】【求真磋磨】
甘敬扫了一眼论坛上的分类，发现它到了电子版杂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文艺了一下，“求真”后面词语的原句来自《诗经》里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看起来也算是这群人表达初心了。
嗯，值得尊敬，但成效如何有待观察。
甘敬找到了自己的那篇文章，反复看了两遍之后觉得是挺不错的，心中颇有种不愧是出自自己之手的自恋感，这种感觉在演戏中不经常出现，反而是在做一些其他事情的时候容易冒出来。
等到欣赏完毕，他又随便翻了翻电子版杂志，立即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在杂志后面篇幅里是有人写了自己这边文章的读后感，这位以此读后感为切入点聊了聊当前国内演员在表演上的探讨以及他还声讨了《演员》节目上某位年轻演员的装神弄鬼。
“《演员》毕竟只是一档综艺节目。”
“这档节目让很多人自觉是能看懂了演技，明白了表演。”
“我觉得大家不能以猎奇的态度来做严肃的表演派别探讨，像前面这位‘我是个一个假粉丝’有关表现派的论述就很生动而不失严谨，年轻演员，尤其是那些登台大放厥词的年轻演员应该多看看这样的文章！”
一篇文章，对自己稿件的读后感占了三分之一的篇幅，抒发他个人见解占了三分之一篇幅，最后三分之一就是对《演员》上某位年轻演员的声讨了。
嗯，虽然没点名，但是这位年轻演员的名字好像呼之欲出了。
甘敬觉得一阵滑稽，这位署名为“梁宽”的作者是在指着甘敬骂甘敬啊……《求真》杂志的总编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么？怎么还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了以后的曝光？
甘敬拖动鼠标发现屏幕下面还标注了梁宽的身份，他是京城电影学院的老师。
继续往下翻，后面附带了一份个人照片，舞台上的梁宽看起来也是年有五十的大爷了，长相倒是和火爆的文风有些相符。
人家就差指名道明的说了，那要不要回呢？
是用“我是一个假粉丝”还是用本尊呢？
甘敬犹豫了一下还是端正了态度，认真的在注册页面谦虚的打下了自己的昵称“体验派大师甘敬”，诚如斯言，自己没有写上“三派大师”应该算是谦虚了吧。
那么，大师本尊出马，老师还请注意。

第054章 晾翅
“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今见梁宽老师对我有诸多疑问，连带对于体验派有不少质疑，我个人是觉得不用盲目对不了解的事情和理论做出判断。”
“以后我会做一些体验派的科普和文章，影谈这里也会开一个专栏。”
“我十分乐意公开和大家做一些表演上的探讨。”
甘敬思考着打下了几段作为自己入驻论坛的内容，语气不算是强烈，态度也还算是诚恳，唯一值得商榷的就是昵称。
自打《演员》第四季第三期播出之后，不少人是把没听过的“体验派”加上“大师”之名冠在甘敬这个没有名气的小演员头上。
这话里的意味不甚正经，尤其，甘敬之后有一天瞧见了一则新闻就更觉有趣了，原来前不久国内是有一个结交权贵的大师倒台引起了颇大震动，这个“大师”之名嘛，那就更是引以为笑谈。
甘敬对这不太在乎，既然大家这么叫，那就这么称呼好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从尊称到笑谈抑或是从调侃到敬重，左右不还是要看实打实、硬邦邦的作品么。
等到《当幸福来敲门》拍出来之后，这方面的质疑就应该会小一些了。
论坛帖子上传，甘敬稳坐钓鱼台，然而那位电影学院的老师却不愿罢休，他一天之内连续开了五个论坛帖子表示斥责和不满，这种火急火燎的架势着实是让甘敬有些看不懂，所以……他就陪着女儿玩一些幼稚游戏去了——亲子教育可比论坛骂架要重要的多了。
晚上临睡前甘敬打开论坛又看了一眼，这位梁老师因为自己没有回复竟然是撂下狠话了。
“网上不回答，那我就当面给点好看。”
甘敬瞧着论坛里被置顶的一句话帖子也不知道是该作何反应，论坛的人是知道自己身份的，那太过强硬好像不太好吧，他更有点好奇，这位老师会怎么当面给好看，难道是登门拜访？
很快，甘敬就知道了这位梁宽老师的做法。
两天之后的周六，继上次来京城卫视录制参赛选手彼此投票之后，甘敬迎来了新一期的录制环节，他作为最不想合作排行榜的第一位是和榜眼刘黎雯再次携手亮相。
这一天，两人挑选剧本，然后彩排了一整天。
相比较上一次登台前的自信满满，这一次的刘黎雯可谓是截然不同，她不仅是老老实实近乎每个动作都询问指导老师的意见，更是“不耻下问”的征询对手甘敬的想法。
一段舞台上的戏想要演好，要么彼此磨合，要么双方都能很娴熟的运用自己天赋，刘黎雯不管外界说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她心里明白对手是个什么水平，而对那些冷言冷语的人，她更想说一句，这不是你和他搭戏，有本事你们上来试试啊！
到了晚上，甘敬结束彩排临走前是被刘黎雯喊住。
“喂，甘敬，我听到一个消息。”
甘敬停住脚步，转身说道：“嗯？”
刘黎雯的妆容还没卸掉，只是一天彩排下来的汗水多少让妆有些花，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听说嘉宾团有一位临时来不了，换成是北电的梁宽老师了。”
甘敬莞尔，今天彩排了一天也没见这个刘黎雯提及自己的事，原来，她还挺关注动态消息？
“噢，他要来当嘉宾啊，原来是要这样给我个好看？”
“反正，明天录制的时候多注意点吧。”刘黎雯眨了眨眼。
“行了，我知道了。”甘敬笑道，“那多谢你提醒我了。”
“嗯。明天见。”刘黎雯点头，转身走向了她自己的化妆间。
甘敬笑了笑，心里觉得那位老师还真是煞有介事，他真是线上到了线下，莫不是明天是要当场练一练？脾气还真是挺硬的。
悠哉悠哉的打车回家，待到进门的时候是十点钟，女儿甘学思已经在次卧里睡着了，小姨子俞婧则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了？”俞婧把原本声音就小的电视又调低了两度。
“还没睡啊。”甘敬换了拖鞋，稍微感觉有些疲惫。
俞婧“嗯啊”了两声忽然说道：“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新闻了。”
“噢？”甘敬来了些兴趣，莫非是对《演员》节目比赛的前瞻？
“好几位电影学院的教授老师都对体验派表示了质疑，不光是报纸上，就你前几天说的那个论坛上也有，另外，聊电影论坛上同样是有。”俞婧说道，她是在看到报纸后回家又上网搜的，“还有人采访了李早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以体验派自居的消息是被媒体知道了。”
“不就是一个梁宽吗？还有其他人？”甘敬有些纳闷，“李早瑜是在山城呢啊。”
“或许都是认识的吧，一个圈子能有多大。”俞婧观察了一下姐夫的脸色，松了一口气，“你没生气就好，我是怕你被打击到。”
甘敬摇了摇头，叹道：“只是觉得这些人挺没劲的，多拍几部电影不好么，没事揪着一个理论你一句我一句的，可是有意思啊？”
俞婧趁势就劝道：“对啊，有作品比什么都重要，你也不要跟着他们置气，毕竟你才刚刚复出。”
甘敬为之一笑：“不，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表示了下自己的心情，随即到电脑前确认了一下现在确实不光是有梁宽一个人的攻讦，其他电影学院也有老师或者业内人士发表了看法——体验派就是胡编乱造、装神弄鬼。
啧，这其中还真有人连带着还说了李早瑜在贺迁里的戏，欺负小女孩有甚意思。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见到其中一位真人了，不知道他会怎么个“好看”法。
甘敬笑吟吟的关了电脑，孰不知他这样的表情落入小姨子眼里却是觉得古怪——姐夫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别人攻击、嘲讽，不应该是愤怒么？这笑的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了什么片约戏份了。
这样的不解一直是持续到第二天的周日晚，俞婧听到了当事人有关录制现场的亲口描述。
“哎，我本以为大家都是意见不合，谁知道他居然真的就要发难，我也不是诚心要心直口快，你姐夫可不就是一个单纯直爽的人嘛。”
“我之前就说我精通太极拳，拳理和道理是相通的，我上去就给了他一招白鹤晾翅。”
俞婧听的糊里糊涂，还以为甘敬真的动了手，结果一听细细解说才知道始末。

第055章 支持
十月二十五日，周日，宜出行，忌订盟。
天气晴朗，温度适宜。
甘敬因为要录制节目所以是早早的抵达了京城卫视的拍摄现场。
“久仰了，甘大师。”
刚到电视台这边，甘敬就被一个小老头给拦住作了揖，口称大师，神情却是不善。
甘敬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这就是那位北电老师梁宽，只是，他在来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位要见自己的人会直接堵在门口等着第一面。
“梁老师何至于此？”甘敬忍不住为他这番兴师动众有些想笑，像自己之前指点李早瑜拿角色才让她费尽心思去堵导演，现在为了表演上的理论，这个梁宽真是头铁。
梁宽四五十岁，地中海，体态颇丰，他听到甘敬的话误以为这个小演员是有些服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不该来。”
“是吗？”
“嗨，甘敬，嗨，梁老师，进来，进来。”节目编导打扰了两人即将展开的别具风格的对话。
甘敬摇着头去了后台，他是需要化妆换装的。
换了服装在化妆间刚刚坐下，刘黎雯是偷摸着过来了。
“甘敬，你看见来找你麻烦的梁宽了吗？”刘黎雯带着一丝看热闹的语气问道。
“看到了啊，你也看到了？”甘敬坐着不动，任凭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动笔。
“我告诉你，整个节目的人都看到了，他一早晨就杵在那，只要来节目的谁看不到啊，现在人家都说你和他是早就有过节，是不是啊？”刘黎雯好奇问道。
甘敬刚想张口否认忽然又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电影学院的老师是不会这样的，莫不是以前真有过节？现在记忆里没有倒是不代表以后想不起来……
刘黎雯看着甘敬的神色等了一会就明白了，这是默认了！怪不得呢！那等下就真有好戏看了啊！反正彩排的时候已经感觉到甘敬表演的节奏了，自己只要演好自己的，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嘿，我回去了，等会再对一遍词。”刘黎雯开门出去了。
甘敬听着这位同行抑制不住的心情，努力回想了一下记忆中到底有没有梁宽这个名字的印象，结果……一无所获。
十分钟后，化妆结束，电话响起。
甘敬拿过一看发现是那位帮自己进了《演员》节目之后就杳然无踪的朋友庞晓波的，当初正是这位找了关系才把自己塞到了这边。
“喂，甘敬，今天是录节目了吧，好好表现啊。”
“今天我看见新闻了，你是不是又招姓梁的了？现在不太好吧？”
“哎，算了，你是个有主意的人，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风风火火一顿唠，甘敬硬是没插上嘴就只是在最后说了一声“再见”，但是，听起来，好像还真是和姓梁的是老相识？是因为什么呢？以前演戏时顶撞人家了？学校里总不可能吧，他是北电的，自己是中戏的。
甘敬想了一会没结果就不再多想了，该来的总会来，反正没什么好怕的。
化妆毕，对词始，这个环节中刘黎雯撇开了八卦之心认认真真，秉承着比不上甘敬那也不能放低对自己要求的心态确保了登台前的状态。
今天两人对手戏节选的同样是这个世界的经典电影《摆渡》，讲述的是船夫和农妇的故事，单纯从形象上来说对于甘敬和刘黎雯都是挑战，但是，这个选段和上次《大上海》那种大女主题材可不相同了。
也因为如此，在经过昨天彩排之后，刘黎雯感受到甘敬的表演状态之后就不抱什么希望。
事实上……登台之后，刘黎雯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来演绎角色竟然是觉得对角色表现有种突破，可是，对方仍旧游刃有余，那种状态……那种拿捏……
算了，就不该再升起希望的。
不光是台上的刘黎雯，这一次连导师也感受的分外明显，在没有了《大女主》电影的力度偏向之后，台上两位演员对于角色的演绎是有相当程度上的差异。
当舞台上没什么好说的表演结束之后，大家却是精神一振，反而是来了心情，整个拍摄现场都像是活过来一般。
甘敬穿着船夫的衣服站在台上瞧的分外明显，他心中是觉得更为好笑，知道众人是在等着什么，只是，自己表演状态这么出色，头铁的梁宽难道还能昧着良心说什么毛病？
主持人廖悠登台，他没有辜负在场几乎是所有人的心愿直接把第一个问题抛给了嘉宾——来自京城电影学院的梁宽。
唰，唰——如果目光移动有声音，异常安静的现场一定都是这种声音了。
“我有一个问题。”梁宽洪亮的声音通过话筒响起了，“请问甘敬，你的体验派学自哪里？相关书籍是什么？”
甘敬轻微的挑了下眉头没说话，这还真是个好问题，按照当下体验派没有动静的情况，恐怕还真是没有什么书籍理论，这是自己打算以后写出来但是现在没时间做的。
嗯，那就这样吧。
五秒钟，十秒钟。
三十秒，一分钟。
现场一片安静，只有梁宽拿着话筒站起来的身影仿佛是凝固在镜头里。
“哎，等等，停一停，大家中场休息下，观众朋友们可以上个洗手间。”主持人廖悠接到了现场导演在耳麦里的指示连忙宣布中场了，这是不会被播出的画面。
本来大家以为甘敬是在组织语言，结果人家干脆直接无视把嘉宾晾在一边了，这也太……大牌或者自以为大牌了吧！
“甘敬啊，嘉宾提问你得回答啊。”廖悠上台沟通，余光瞥见那边梁宽已经是气红了脸，嘿，别说，红脸和梁宽看起来更配哦。
甘敬耸耸肩：“我这边表演结束，一点针对现场表现的提问都没有，我觉得挺无关的，嘉宾觉得我能晋级那就投给我，不行就投给刘黎雯。所以，你让我说什么？我刚才保持了微笑啊。再说了，这不就是你们要的节目效果么？之前把我的话剪辑掉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廖悠皱眉：“咱们这是演技类节目，相关理论探讨也都是应该的。”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以我为准，我要是再说，观众怕不是嫌我炒剩饭吧。”甘敬笑眯眯地说道，一点没有生气的模样。
“甘敬，这是在录节目。”廖悠重了重语气。
“嗯，行吧，我会配合的。”甘敬瞧了瞧那边正冲自己看来的梁宽，兀自一笑，又是把对方气的不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方气势有点竭了啊。
又所谓，白鹤先晾翅再亮翅，非得被拍一下才满意啊。
短暂的中场结束，镜头仍是给梁宽，这一次他的声音没那么洪亮了，他还换了个问题。
“甘敬，你自以为是体验派，可为什么过去那么多经典电影、角色都不使用这种表演方法呢？这是不是证明它是属于被淘汰了的落后的方法呢？”
这一下，甘敬没有犹豫了。
“我有在筹拍一部还算不错的电影，很快它就会开始拍摄，我在戏里会继续运用体验派来诠释人物，同时，我也将亲自执导这部电影，导、演两开花，还请梁宽老师多多支持。”
梁宽怔住了，嗯？吹、吹起来了？

第056章 容易
早晨见面、第一个问题被无视、中场被编导劝着改问题，梁宽心里本就有的火气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你筹拍电影？你当导演？你当主演？你用体验派？”他一口气快速的问道。
“对，对，对，对。”甘敬同样快速地答道。
“你觉得你能演好？你能筹到钱？你能当导演？”梁宽继续快速问道。
“能，能，能。”甘敬保持着匀速和气息的均匀，不失风范。
这几句问答可是忙坏了摄影师，东边角度的摄影师习惯性的是把镜头打给说话人，来回转了两通差点拧巴了脖子。
快问快答环节结束，梁宽放缓了语气，然而却是更直接了。
“你信心还真挺足啊，就凭你中戏肄业生的身份吗？”
甘敬估摸着这一段是也播不了，他笑道：“我信心一直挺足的，不然梁宽老师也上台赐教赐教？”
“呵呵。”梁宽一笑。
“哦。”甘敬耸肩。
这两人你问我答来的飞快，火药味浓厚，《演员》四季以来都没有过这样的选手和嘉宾，一时间，三位导师们是觉得既新鲜又刺激。
“喂，罗磊，你觉得梁宽上台会怎么样？”导师许莉特意小声问了一句旁边的罗磊，上次可是他登台对戏来着。
罗磊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是在挤兑自己吧。
另一位导师方青安轻声发表了意见：“这个甘敬演技确实不错，不过人是傲气了一些，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嗨啊，节目嘛。”许莉笑了一声，又略带深意地说道，“只希望他这种个性不要延续到舞台下。”
罗磊缓缓说话了：“正因为是在节目里才要有敬畏，这里的人可是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呢。我看甘敬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他倒是像导师多过选手。”
三位导师简单交流，那边梁宽和甘敬唇枪舌剑的仍旧继续。
梁宽毕竟年纪大了，也不知是体力还是情绪让他有点喘息，最终扔下一句：“你吹牛逼！”
这一下真是满堂皆惊了，粗话，嗯，生活里比较常见，但是录节目还是比较少的，这也注定是一句要被剪掉的话。
甘敬站在舞台上有些顾盼生姿的模样，心里有些奇怪，本以来梁宽会是上来来试试，没想到他压根不上来，他乐呵呵地回道：“我不擅长这个，只是擅长体验派而已。”
甘敬说完这句就见到台下的梁宽好似又转了念头，他开始脱外套了，哦，这是要上天和自己飙演技了，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那用哪种情境下的角色情绪比较好呢？
《无间道》？《沉默的羔羊》？《飞跃的疯人院》？
经典电影对于演员来说是比观众更多了一层意义所在的，那些电影中的角色是标杆，是可以模仿学习的存在，即便是甘敬上辈子拿过很多影帝，他仍旧对经典保持着敬意。
甘敬手持话筒，看着台下。
哦，梁宽把外套放在座位上了。
噢，他把话筒也放下了。
喔，他快步过来了。
咦？太极拳里的一式单鞭？梁宽老师也会太极拳啊，果真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瑰宝。
不过，看梁宽老师体态颇丰就知道他没练好啊，火候不够呢，那我就用一式抱虎归山吧。
说时迟，那时快，梁宽和甘敬完成了从线上到线下的真实互动。
有诗曰：单鞭双手抹平圆，揉按敌肘势自然。长鞭甩去当胸按，右像钢鞭左似剑。
又诗曰：解腕转腰顶头悬，盼前顾后挑打按。势如抱虎归山林，捋挤推按使敌翻。
且看，台上双雄一相逢，便胜却、选手无数，单鞭似铁，抱虎如梦，忍顾编导出路。头铁若是久长时，又岂在、网上线下？
台下的三位导师完完全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三个人面面相觑，罗磊和方青安两位男导师反应了一下赶紧去台上拉住真情互动的两人。
许莉看着这乱成一团的场面，喃喃自语。
“节目效果爆炸了……”
“得嘞，节目组把梁宽请来也是……”
“求仁得仁了！”
……
周日晚，小姨子俞婧听完了姐夫甘敬的叙述，久久失语。
一杯茶水喝完又续，她终于是幽幽开口。
“你说，你和嘉宾打了起来？”
这小姨子声音飘忽不定，甘敬心里有些发毛，赶紧纠正道：“不是打，只是过了两手，很快就劝开了，说的热闹，其实就一小会而已。”
“你说，你和电影学院的老师在舞台上打了起来？”俞婧死死盯住甘敬。
“咳，你非要说打，那也是那小老头先动手的啊，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我总不能任由他打我吧？那我当众被打以后还怎么混？”甘敬是真心觉得自己无辜，那个梁宽是神经病吧，网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他有点不对！这火气也忒火爆了！
“啊！”
俞婧一声尖叫，同样是一个箭步上前拧住了甘敬胳膊上的肉。
这一下电光火石之间愣是让甘敬没反应过来，他是没想到一天之内能遭受两次攻击！
“哎哟，疼，疼，你松手啊！”
甘敬连续抖了好几下把成功让小姨子松手。
“你、你、你，你是不想在圈内混了吗？”俞婧愤怒至极。
甘敬退后了一步，一摊手：“虽然有点波折，但是我把节目录完了啊，嘉宾是节目组请来的，人就是想看我和嘉宾的冲突，这也如他们所愿了啊，还让我咋办？”
俞婧咬牙切齿：“你就不能忍忍？你忍忍能掉块肉啊！”
“忍一时越想越气。”甘敬警惕着小姨子的动作，甩出了一个好消息，“对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接到了唐清儿的电话，白实影视联系她了，说是愿意投上两百万。”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度有点大，俞婧脸上的愤怒有点没褪下就混杂着惊讶，看起来尤为精彩。
“白实影视？这是哪里的公司？”她狐疑的问道。
甘敬摇摇头：“找来找去，第一家愿意投的还是廖悠所在的公司，不过应该是因为打榜的原因，只是不清楚有没有廖悠的因素在内，毕竟当初孙茂导演也是他介绍给我的。”
俞婧深呼吸，两百万，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么容易就拿到投资了吗？”俞婧问了一句。
甘敬啼笑皆非，哪里容易了，换了别人，上哪写出来一个这样的剧本，上哪立马写出来能够打榜的歌曲，上哪又是一身太极拳名动舞台？
“嗯，就是这么容易。”
他轻巧地答道。

第057章 直拒
舞台上冲突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是录播、是剪辑，播出时观众是完全看不到这一幕的。
只是，现场的人却都是看在眼里了，影响还是有的。
本来吧，也容易处理，偏偏先动手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梁宽，人家甘敬站在台上除了一开始没回答问题，其余时刻可是一直保持微笑呢。
幸好，嘉宾提问环节是在两位选手表演完毕之后，不然这一场节目是彻底乱了。
往好的方面想想，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甘敬这一晚因为新得了投资消息的关系睡得格外香甜，而到了早晨时候，《演员》节目主持人廖悠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些疲惫。
“甘敬啊，台里研究了一下，我们这边会做个公关，算作彩排环节的……”廖悠想了想，用了一个词，“彩蛋。”
甘敬朦胧之间差点笑出声，咦，昨天是彩蛋啊。
“另外，以后严禁出现这种事情，你再和梁老师道个歉。”廖悠声音有点严厉。
然而，甘敬不太吃这一套，他揉了下眼睛，首先谢过了这位主持人的好意：“这次辛苦廖老师了。不过，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你说。”廖悠是个惜才的人。
“演员是不是以演技立身的人？我在《演员》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懈怠吧？”
廖悠沉吟不答。
甘敬继续问道：“节目组之前剪辑我说的话，这次邀请梁宽到现场成为嘉宾，为的是什么？”
廖悠沉吟不答。
甘敬从床上起身：“表演派别有所争论再正常不过，那位梁老师竟然上台动手，这是他的错还是我的错？”
廖悠终于回答了，他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尊重师长是应该的吧，你就不能让让他？你要不要你的前途了？节目组剪辑是有过考虑的，难道在你的世界里还是非黑即白的吗？”
“舞台上，我是选手，他是嘉宾。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况且，他是我中戏的老师么？”甘敬说了不少，换了一口气，“我也让他了啊，我要不让他，没准这会我们都在局子里写笔录呢。”
廖悠哑口无言。
说到底，彼此立场不同，甘敬觉得廖悠这人其实是不错的，只是对方难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毛头小子，黑白啊、磨砺啊、前途啊，很正常。
但是，甘敬既不想委屈自己，也不能开口说“我演过的电影比你拿过的奖杯都多”。
甘敬昨晚临睡前就有了个想法，这会缓缓开口道：“廖老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白实影视给我投了两百万用以电影拍摄？”
廖悠苦笑一声：“我才知道。”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我要为电影拍摄而忙碌了。”甘敬说道，“《演员》这边就辞了吧。”摊牌啦，我不跟你们玩了。
廖悠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甘敬答道：“这怎么不行？左右不过是个小演员，选手也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正好还能是杀鸡儆猴。”
“怎么会，台里完全没这个意思。”廖悠说道。
“嗯啊，我是小演员就是杀鸡儆猴，我要是后来成了大演员就是名人轶事，实打实的说，我对这类节目是不太感兴趣的，上了就上了，下了也就下了，左右还是在我怎么想，廖老师大可不必觉得我是心有愤懑，你也知道我这样的小演员筹拍电影剧组的艰难，精力有限嘛。”甘敬解释了一下。
廖悠已经是有点呆了，这囫囵话被你讲全了，真是……
怎么讲？看的通透？
怎么说？自暴自弃？
或者是，实话实说？
廖悠觉得这通电话完全是走入了不可控制的方向，勉强说道：“甘敬，你的脾气得改一改，你演技很不错，这是本事，可是为人处世还是要多多思虑一些。”
这当然是老成之言，也是一片爱护之心。
甘敬能听出来电话里对方话语的真诚，只是笑道：“我只是聊一聊自己认为对的理论，总不能是连话也不让我说了吧？”
“咱们演员，可以是把话放在作品里。”廖悠叹了一口气。
甘敬赞道：“不错，那么，廖老师，接下来我就要把对我女儿说的话都放在作品里了。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改天我一定向你请罪。”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廖悠只能是在电话里应下了。
甘敬把手机扔到床上准备洗漱一番开始新的一天，只是刚走了一步拉开门，小姨子是差点一头拱进怀里。
“俞婧，你干什么呢？”
小姨子有点尴尬，她是起床去洗手间听到卧室有隐约的说话声就趴在门上听了听……
“你的脾气得改一改，《演员》是多好的一个节目啊。”
“嗯，可是我要准备电影了。”甘敬点点头，至于这脾气嘛……
他玩心忽起，学着女儿平时说话的语气说道：“你们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呀。”
这一番学话惟妙惟肖，台词功底是展露无遗，直把俞婧看的是目瞪口呆，反而是忽略了话的意思。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如果面前同时放着一部电影男主角和综艺节目，他应该选什么呢？”甘敬说了这一句就去洗漱了。
俞婧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演员》节目真的很火的，可是以前姐姐好像说过类似的话，演员是有自我表达欲望的，而且，大屏幕男主角诶。
等等，原本好像就只有《演员》一个选择，这多出来的电影不是你自己折腾的么？
俞婧眼睁睁看着甘敬一边刷牙一边哼着小曲，看起来竟是半点没有纠结于他自己退赛的决定，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
隔了一天，网上波澜不惊，圈内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连从山城取景归来的李早瑜都听说了《演员》节目录制时出现了全武行，事件当事人正是自己的邻居前辈。
这一晚，李早瑜是带着山城的特产登门的，她客气了两句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疑问，并且列举了节目前三季里现在有着不错资源的选手。
对此，甘敬只回了一句话：“我对要拍的电影有信心，对我自己也有信心。”
李早瑜按下了一肚子的疑问。
倒是旁边俞婧是皱眉提醒道：“你之前说的是一千万啊，这才只是两百万，还差的多呢。”
“万事开头难，事后一支烟，有了这两百万，我稍稍再给点动静，只要一支烟的功夫，这钱啊，就来了。”
甘敬做了一个按打火机的动作。

第058章 严苛
娱乐圈每天都会或有趣或无聊或恶心的消息流传，《演员》节目的录制小事故只是一则让人听完露出微笑或嘲笑不甚重要的消息。
相较而言，华夏金曲榜上两首歌曲的异军突起引起的动静还更大一些。
电影《当幸福来敲门》的主题曲？
演唱者是一个组合“当幸福来敲门”？
这宣传也太过明显了，只是，电影不知道怎么样，但这歌是真不错的。
十月份金曲榜打榜的时间点不太好，但是金子的光芒实在不是砂砾能够掩盖住的，更何况，唐清儿也是小有名气的歌手，对于业内种种门道很是熟悉，歌曲通过多种渠道宣传之时各大门户论坛也有着通稿发送。
什么“十年之内最好的摇滚风”啊。
什么“那些年我们度过的苦日子”啊。
什么“暗哑绝望声音中透露的希望”啊。
总之，拿了钱的稿子是怎么赞美就怎么来，偏偏，这首歌确实乍一入耳就感动了很多人，这也是拿钱写手最心安理得的一次写稿。
这种情况下，甘敬也施施然的用“我是一个假粉丝”在杂志《求真》上写了一篇稿子，既有对音乐的赞美，也有对主题曲后电影的期待，可谓是……十分不要脸了。
杂志社那边知道“我是一个假粉丝”是甘敬，也通过节目事故消息知道甘敬有要筹拍一部新电影，可是完全没把这两者联系到一起，毕竟中间差着一个歌手身份呢。
新开杂志嘛，有热点就得上前蹭一蹭才能引来流量，所以继甘敬发稿后他们也是自来水了一波。
待到因为渐有网民好奇的声势起来，本就不算不太过隐瞒的组合消息流露出来，杂志社的一众编辑们可是面面相觑了，但木已成舟、宾主双赢，那除了在心中吐槽主笔人自我吹捧之外也无话可说了。
这种音乐引发的议论让甘敬之前所说的筹钱会加快节奏变虚为实，白实影视尽管只是答应投了两百万，但它象征的是影视资源的投入，这公司也不可能投了两百万之后就啥事也不问了，它同时是有在促成其他公司资金的进入。
在这其中，甘敬又用了一个小伎俩促进了一下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把房子抵押出了三百万出来，然后拿着300+200合计五百万的资金对着第二家公司说“我这已经有五百万了，还差五百万，你也投个两百万吧”，如是，五百万变成了七百万。
下一步，第三家公司看到的信息就是还差三百万，人家豪气，直接把这个数额补满了，完成了一千万的小目标。
最后，第四家公司入场，同样是投了三百万，至此，甘敬用房子抵押的钱就退场出来了。
说到底，一千万的电影制作在当下影视圈只是中小成本电影罢了，各家也是出于分担风险的习惯分摊了成本，不然，这四家公司任何一家都是能直接拿出来一千万的。
甘敬这一番操作很是娴熟，直是把近来上门勤快的李早瑜和苦战面试的俞婧看得目瞪口呆，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竟然是就这样滚雪球似得给滚出来了。
而且，除了一笔资金的利息费用，空手的甘敬竟然还在剧组日后票房里占着20%的分红。
李早瑜是忍了好久才把心中按捺不住的疑问给问了出来：“甘哥，怎么、怎么我看你电影拿投资拿的这么容易……以后我能这样做吗？”
甘敬把一千万制片成本谈到手很是跑了两个星期，颇是有些辛苦和不爽利，听见这种幼稚的话只是笑道：“这有什么容易的？作为导演和主演，我分文不取，一部电影从拍摄到上映分红前前后后最少得半年时间，冒着的风险还有一个票房扑街的情况。这容易吗？”
李早瑜眨了眨眼睛，还是犹疑着点头：“好像是不太容易，可，这几天我到这边看你好像也不急。”
甘敬一摊手：“急也没用啊，不过，嗯，我确实不急。”
“为之奈何？”李早瑜文绉绉的说了一句，她的古装电影《凡仙》已经接近尾声了，台词上是受了不少影响。
“就是有信心而已。”甘敬一笑，转而说道，“你的《凡仙》感觉怎么样？能大卖吗？”
一听这个，李早瑜的脸就皱成了一团：“导演说我的戏份差不多还有一周结束……票房，我也有点担心呢，不知道这部片子会怎么样，这要是卖的不好，我的女主角之路是不是就完了？”
甘敬点点头，毫不留情地说道：“差不多。”
李早瑜没反应过来：“什么差不多？”
“我说你说得对。”甘敬又是那种不急不躁的样子了。
李早瑜脸色一垮，反应过来。
“那我应该怎么办？”
甘敬冲着她眨了一下眼睛：“好好修炼呗，问我有什么用，要不，等我成了大明星大导演的时候投靠我，你觉得哪个靠谱点？”
李早瑜颇为犹豫，一时竟不能决，只是觉得，前辈偶尔坏一坏倒也……那个、挺有魅力的。
甘敬愕然的看着面前女孩脸红，完全没明白是什么状况。
……
《当幸福来敲门》的剧组进入了紧张密集的组建之中，四家影视公司里以白实影视为主，其余三家只是投入资金，在一定程度上的看好因音乐而引起的关注度。
十一月初，二零一零年度华夏金曲榜进入本年度十大金曲打榜阶段，影视公司也要和甘敬正式签订合同，前者是好消息，后者嘛，也算是个好消息。
只是，合同的严苛程度是让俞婧一见就变了脸色，规定时间内必须拍完暂且不说，没有一分片酬暂且不说，单是这影片票房后的赔偿连带就是让人恼火不已。
“你这制片成本一共就一千万，为什么赔偿金额是有一千五百万？”俞婧反复研究了合同，这一次是站在了同一战壕鸣了不平。
甘敬正在翻阅新买的表演理论书籍，闻言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把宣发的钱提前算进去了，还有钱的时间价值呢。”
俞婧皱眉，用手指按住那两行白纸黑字的条款，说道：“那也不对啊，凭什么赔本了是让你一个人赔啊？”
“那总不能是让二思赔吧。”甘敬说了一句逗趣的话，发现没起到效果就笑道，“导演是我、主演是我、编剧是我、拿钱的是我，这制片人吧，也应该算我。我不负责谁负责？”
“这……”俞婧还是摇头，话是这样说，公司如果怕亏本大可以不投啊，这把责任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其他人都是干什么的？
“下面还有呢，不是说了么，金额不够，作品来凑。”甘敬说道。
俞婧眉头未松，后面是有延伸条款，看这情况如果这部电影亏本，那甘敬是要去白实影视免费拍电影了。
“那你不得拍一辈子电影来还债啊？”女孩叹道。
甘敬倒也没嫌她未虑胜先虑败，翻了一页书，心安理得地说道：“这叫舍得一身演技，敢把债务来扛。这白实影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重我的演技了，嗯，眼光还不错。”

第059章 看好
白实影视公司是一家位于京城的小字辈影视公司，旗下最大牌的演员就是当下热播节目《演员》上的主持人廖悠了。
按照习惯来说，廖悠在公司里就是被称之为一哥的存在。
不过嘛，随着廖悠是有在多方面的拓展业务范围，他身上的演员属性在这几年竟然是有些淡了下来，白实影视对此非但不烦，反而是跟着廖悠的触角很是签下了几名新星，公司发展也可称得上是蒸蒸日上。
刘昭是白实影视的副总裁，也是股东之一，他是属于亲力亲为的那种，也因为公司规模不算太大，所以日理万机的状态是乐在其中。
“刘总，这次投给音乐电影那边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周一工作日的早晨，制片人钱玫是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是被分配为《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的公司制片人了，负责筹备、搭建剧组。
只是，钱玫个人是不太看好这次项目。
刘昭笑道：“这有什么冒险的，一部电影你连两百万都不愿投？”
“音乐是不错，音乐营销看着也行，但是……”钱玫吸了一口气，“我觉得那个甘敬又导又演又编的不太靠谱。”
刘昭微笑：“之前我就有过问老廖，他和我的判断一样，甘敬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可能就是性子傲了点，说真的，我觉得两百万的签约费还行，我相信我的眼光。”
钱玫有点不悦，她是资深制片人了，她考虑的角度一向也是从制片人出发，仍旧是说了自己的意见：“我看过了合同，如果刘总是看好这个甘敬的发展，那直接签下了就是，这样用赔偿金的方式签过来，他以后也未必心服。”
“人家不愿意啊。”刘昭有点无奈，“我在和他聊的时候稍微流露了点这个意思，他就断然拒绝了，嘿，反倒是合同上关于赔偿金的事他是不在意，你说这人有意思不？”
钱玫更不悦了，这个项目的投入难道是赌气的么？
她把手中的剧本放在桌上，说道：“那刘总的意思就是这两百万当作打水漂了？”。
“当然不是，剧本我看了，音乐我听了，《演员》上的表现和和老廖的复述我都知道，而且，有一点我觉得那个甘敬说的对。”刘昭和气地说道，“有关亲情、励志的主题永远是不缺的，这就和电视剧里那些爱情来爱情去一样，年年有，月月有，观众还是看。”
“可导演呢？我们完全可以找个有经验的导演啊？”钱玫站起来了，嗓门也不自觉放大。
刘昭仍旧一团和气：“换导演，他就不让白实投了啊。”
钱玫一时无语，不投就换啊！还怕钱花不出去！
“你坐你坐。”刘昭起身安慰了一下，又道，“不光是我看好，我问了几次老廖了，他也挺看好的，这个甘敬应该是个人才。”
“爱才也不是这种爱法啊。”钱玫长叹一声。
“我相信他是个能捧出来的新星。”刘昭一笑，“这次你多看着点，如果是没拍好，那也算是他性子的磨砺了，磨砺好签在公司里多演几部片子，那钱也就回来了。”
钱玫默默不答。
……
甘敬不知道白实影视那边仅接触过一次的老总对自己的看好，他有估摸着对方可能是看重了自己的演技，但没想到会是到什么地步。
一千万的资金是在十一月中旬到账了的，然后，它又迅速开始减少。
拍电影为什么花钱？
除去一般占去了大头的演员片酬，剧组每日人吃马嚼的就是固定支出，另外比这个还固定的就是场景费用了，影棚、机器、布景等等，这一天下来固定支出十万块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一千万往多了算也就是能拍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这些细细一算，再加上人工费，俞婧是帮自己姐夫列出了长长的一条清单贴在了客厅显眼的位置，她“虑败”是真正干了点实事出来。
“喂，你这怎么还算了个停车费出来？”甘敬刚开始压根没细瞧墙上贴的东西，这天因为是要正式开个开机新闻发布会才一边打领带一边无聊的看了看内容。
“我问过了，影视基地那边都是要租车位的，一天五百。”俞婧头也没抬，她对数字的记忆比较好，知道自己是列了什么出来。
甘敬啧啧称奇，他以前可真是没关心过这种事情，纵然是细节，也没细到这种份上。
“这每天花的钱像是流水，反正你多注意吧。”俞婧看了一眼次卧里还睡着的外甥女，说道，“既然真要拍了，真要拍了，好吧……我不得不说，你这钱拿的真是让我有点心惊了。”
甘敬耸耸肩，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提前买了西装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既然真拍了，那就一定要拍好。”俞婧走了两步，还是嘱咐道。
甘敬莞尔：“咦，今天吃错药了？枪药是过潮了啊？”
俞婧一听这话又想抬高声音，可是想着今天是他开机的新闻发布会不禁是忍住了，只是敛容道：“我还能盼着你坏不成？你总归是我姐夫。”
“行，那就谢谢我小姨子的吉言了。”甘敬左顾右盼，确认自己穿着没问题，冲着今天反常的俞婧笑了笑，“好好看家吧，过两天你面试通过了我请个阿姨来照顾二思。”
俞婧点点头：“反正也是有思思镜头的，请阿姨可以让她在剧组里也照看着思思。”
“她爹还没有助理呢，这就得给她找个，嗯，她可比我大牌多了。”甘敬笑道，“行了，我走了。还有啥话要嘱咐的不？”
俞婧摇头，等到甘敬要出门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嘱咐道：“新闻发布会上说话和气一点，不要太个性，要和光同尘。”
“行了，放心吧，尘，尘，我甘敬就是个和气的人。”
咚。
门关上。
俞婧不知道为什么又摇了摇头，她走到客厅看着那张成本表，依旧皱眉，照例忧心，只是，虽然忧心，但现在的姐夫终归是算振作起来了。
未虑胜先虑败。
即便败，那也是胜了。
她松开眉头，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给外甥女准备早餐。

第060章 自带滤镜
甘敬是谁？
对于记者们来说，这是一个需要稍微费点流量的问题，因为脑海里没存资料，需要用手机查。
中戏出来的年轻演员，曾经出演过那么两部作品，然后犹如喝酒断片般就是一段演艺道路上的空白，转而因为酗酒倒是在当年刷过一阵版面，可是久了之后读者不感兴趣便连娱媒也不报道了，如此就彻底的消失在尘埃里。
时隔两年多，他登上《演员》节目的平台出演了一段得到导师和嘉宾承认的舞台戏，然后，据未经证实的消息，这人和节目组再起冲突，一怒退赛。
“嘿，这个甘敬有意思了啊，你瞧瞧，你瞧瞧。”
一个不算大的酒店发布会现场，零零散散坐了不到一半的记者，彼此有两个交好的不同媒体记者坐在一起一边聊天解闷一边随手查验资料。
今天是《当幸福来敲门》的开机仪式发布会，在座诸位多是白实影视邀请来的媒体同行，但只看这称不上热闹的场面就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层次的电影剧组。
不过，一是有影视公司的关系，二是有车马费，三嘛，老油条记者消磨时间，新入行记者锻炼自己，这里也算是个去处。
“怎么个有意思法？”中年地中海记者边看手机边应腔。
年轻记者笑道：“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资料上这甘敬在中戏上到大三退学是个肄业生，现在在《演员》上赛到一半又退赛，还是个肄业生，你说有意思不？”
两人一阵笑，感情还是个肄业生专业户？那等待多拍两张他的表情好了。
如此又等了一阵，时间到了发布会约定的上午十点钟，剧组相关人员开始入场，整个发布会的座位上最起码是每一排都有三四个人坐着，看起来也不显那么寒酸了。
“台上那个是白实影视的钱玫，是个制片人，脾气比较火。”
“她旁边那个男人是白实负责宣发的副总裁，叫、诶、叫什么来着？”
地中海记者看了两眼开始为旁边年轻记者科普圈内知识，虽然等下肯定会有介绍，但这会提前说说也算心里有谱。
“范哥，剧组这边有通知你导演是谁吗？是白实里的哪一位啊？”年轻记者汤昂眼见自己这老大哥范宏强陷入中年人的迷之思考之中立即出声打断。
范宏强拧盖茶杯盖子喝了一口茶，摇头道：“没说，八成是个小导演，本身也不是啥大成本制作。”
汤昂“噢”了一声开始举起相机准备“咔嚓”几张照片用以交差，顺便也为自己记忆下影视公司的面孔，只是，当他举起相机想要找个好点角度的时候，一个身影闯入了画面。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他出现了，相机里的画面仿佛亮了几度。
“咦？”
伴随着不自禁的一声疑问，汤昂下意识的按了下快门，一张不那么标准的照片诞生了，画面里白实影视的几位工作人员或弯腰或攀谈或喝水，那道西装革履分外合身的身影则显得风度翩翩。
汤昂入行当娱媒记者有一年了，他在入行前对演员明星充满了幻想，入行半年幻想破灭，这一刻，他忽然又觉得，咦？真有人是不带滤镜可以用“风度翩翩”这个词来诠释的？
或许，一直是我厮混在行业低端的缘故？
汤昂瞬间自省，做了自我检讨，随即他是注意到台上那个刚进来男人手上拿着的保温杯，奇妙的是，那个保温杯是和范老哥手上的杯子是同一款式！
“嘿，范哥，撞杯了。”汤昂又拍了一张那个男人微笑的照片后碰了下旁边老哥的胳膊，笑了一句。
范宏强茫然抬头，第一时间却是看到了台上第三个位置上刚入座的那个男人，他纳闷道：“那是谁？”
“你也不认识吗？”汤昂奇怪道。
不过，两分钟之后，这个疑问就得到了解答，这是这部电影的主演甘敬。
汤昂看了眼还未正式开始的现场，默默把手机的省流量模式关闭，重新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果然是看到了图片，但图片和现场看起来真是有些区别啊。
又两分钟过去，在座的记者们都产生了更多的疑问，这个甘敬不光是主演？居然还是编剧？还特么是导演？
嘛呢？
“玩球，白实影视的人是不是疯了？”范宏强在白实副总裁宣布了消息之后低声骂了一句，愤愤地说道，“就特么是这种电影多了，咱们电影才干不过欧美的！”
汤昂下意识的附和点头，然而他有注意到第三个位置上那个名为甘敬的男人一直是保持淡淡的笑容，即便场内因为消息宣布而终于显得有那么一些热闹的时候也是如此。
啧，难道是卖屁股的？
汤昂心里浮现了一个念头，下一刻，他的精神更加集中了，台上的那个男人拿话筒了。
如何算是一场好的记者发布会？
宾主尽欢才算。
剧组是主，记者是客，主人上菜，客人品尝。
眼下白实影视刻意未提前说明导演的消息就是一道菜，为了搏版面，为了让客人们品尝后回去写写读后感。
坐在台上的甘敬实在是太熟悉这套路，太熟悉记者发布会了，他轻轻拍了拍话筒确认了发音没问题，也由此是提醒在座记者们到自己发言了。
“很高兴今天在这里见到诸位，也很高兴《当幸福来敲门》是要开机了，希望这部电影能够顺利拍摄完毕。”
甘敬的语速不疾不徐，表情镇静，一点也不为刚才记者们情绪的起伏而波动。
他不待提问就先解释了一下：“我看各位朋友稍有疑惑，编剧这个不用解释了吧，演员，我是主演，好像也没什么要解释的，导演嘛，其实我开始不想当的，可是公司上已经决定了，大家觉得剧本是我写的，剧情上很熟悉，也因为这部电影的主演是我和我的女儿，再加上，我导演行有些学习和心得，所以嘛，我就当仁不让了。”
“至于，制片人，这方面我也还算清楚，就勉为其难了。”
这番解释未能服众，甚至于，汤昂在又拍了一张照片之余还嘀咕了声。
“啥？还是制片人？刚才没说啊。”
台上坐在甘敬旁边的制片人钱玫轻微皱了皱眉，但没有作声。
“这部《当幸福来敲门》是一部制片成本两千万的作品。”甘敬余光扫过白实影视拿过来的宣传口径，面不改色地说道，“作为导演、制片人、主演、编剧，我希望能让它为身处低谷的朋友们带来温暖和鼓励，这是我的目标。谢谢大家。”
发言完毕，稀稀拉拉的掌声给予了很不给面子的回应，提问环节到了。

第061章 辣个男人
“请问甘导，有消息说，您退出了《演员》节目，这属实吗？”
《当幸福来敲门》提问环节第一个同行提出的问题就让汤昂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台上甘敬自承了几个身份，导演、制片人、主演、编剧，这其中最值得置喙的就是导演身份了，而这位同行开口用的称呼就是“甘导”，接着在这个身份下提的却是另一件事，是他身为演员在另一档节目上退赛的不良消息。
汤昂拿着相机准备捕捉这位有着不错风采但又给自己带来一些逆反心理小演员的失色表情。
然而，甘敬只是微微侧脸，做出了一副带着笑容认真倾听的模样。
满堂安静，或嘲讽或随意的目光都在看着甘敬，连旁边白实影视的人也有在用余光观察。
“属实。”甘敬点头，只回答了两个字。
然后呢？
属实之后呢？
为什么这么坦然的承认？难道不应该辩解一下吗？节目有黑幕或者你因为什么什么感动观众的原因不得不退出？
这名提出问题的记者一时间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愣在原地，而台上的甘敬仍旧是带笑沉静的样子。
汤昂手中的相机情不自禁按了下快门，记录下了这对比颇为明显的画面，诶，先不说回答的怎么样，这彼此气场就不同啊，嘿，这个甘敬倒像是个千次万次历练过的模样，看来啊，这苦难果然是人的磨刀石。
“那、那，那你对关心你的观众们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要退出《演员》？”这名记者略有不甘，仍旧提问，只是等他问完之后连自己都察觉到彼此气势的变化，尤以自己开口结巴了一下最明显。
他干脆问完就坐下拿开了话筒，示意这是自己最后一个问题了。
甘敬心里觉得有趣，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所谓“关心自己的观众”，只是略一沉吟地说道：“我很喜欢《演员》的那一句‘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这是每一个演员的目标，也是每一个演员都应该有的自信，你要成为伟大的演员，你就要相信自己会成为伟大的演员。”
“而在相信的时候，践行自己的思考，一步步前进，这是最重要的，有了方向就要努力。”
“《当幸福来敲门》是我践行的一步，也是我前进的一步。谢谢大家。”
这一番回答可谓堂堂正正了，如果说前面两个字的答案是奇，那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就是正。
以奇胜，以正合。
汤昂在随着大家报以掌声的同时心里是想起了这么六个字的评价，他心里甚至是在酝酿用这评价来当标题了，不过，仅仅是两个问题就扭转了发布会的气势，一而再的彼竭我盈好像也能用。
这一次台下的掌声比上次的掌声要热烈很多，要真诚很多。
等到掌声完毕，提问在继续，可却没什么刁难了，毕竟这一番也是人家白实影视请过来的，花花轿子众人抬，既然轿子帘幕已经掀开给瞧见姿容了，那就往前抬着走吧。
汤昂敏锐发现了这种变化，从旁边老哥减少喝茶的频率都能看出一二，他一边拿着相机展示即便在自己《京乐周刊》都十分出色的拍摄技术，一边却还是在琢磨之前甘敬回答的那番话。
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践行？一步？
这话里话外的自信范很足啊，虽然听起来谦虚，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甚谦虚，反而觉得有些狂妄了。
汤昂透过相机镜头去看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甘敬，一下子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哪一种，毕竟有时候“自信”和“狂妄”只是一线之差，写在新闻里也只是编辑的一念之间。
呼，作品，还是在于有没有作品夯实底座啊。
这一场发布会结束，汤昂本想找机会向甘敬要个专访，可是对方只是冲着制片人钱玫交代了几句就匆忙离开了，不免有些遗憾。
他拿了红包裹着的车马费，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随即婉拒了范宏强老哥带自己去洗澡的邀请便返回了《京乐周刊》的大楼。
《京乐周刊》是首都京城的一家娱乐媒体，早先年即便做娱乐这一块也是措辞严谨，后来因为国家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报刊发展提速，娱乐化程度更高，同时因为背靠首都里的关系，时尚、娱乐、出版都以周刊为核心而有所涉猎。
汤昂是实打实的传媒专业毕业，只是学校不是太好，他千方百计进了周刊，可一年多来只是跑跑边边角角的经历实在让人丧气，不免在工作上就有些懈怠，这一次《当幸福来敲门》的趟场子本以为也是如此，但一场下来他忽然觉得有好多东西可写。
甚至于，那种甘敬坐在台上被记录下来说着“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的从容劲儿隐隐还让人有些激动。
他一个甘敬也不过就是一个肄业生！
他都能骗到两千万去拍电影！
自己如果奋进，以后周刊主任未必不能当当啊！
汤昂坐在大办公室自己桌前奋笔疾书，浑然没注意后面有个人停住脚步是在瞧自己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半晌。
“小汤，你这照片拍的不错，这谁啊？”
汤昂一个激灵，听到了来自时尚板块副主任蔡彤的声音，他连忙回头答道：“蔡主任，这是我今天去白实那边一个新电影发布会拍的，这是甘敬，电影的主角，呃，也是导演。”
蔡彤四十有余，丹凤眼微微一扫，示意年轻记者把他还没写完的材料递给自己。
她也不坐，右手拿着稿子就站在汤昂旁边细细看了下去。
汤昂有些忐忑。
过了会，蔡彤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人形象不错，嗯，你这几张照片也拍的不错。正好我这边有个时尚版面临时有问题撤下了，我挑几张照片再修一修用，行吗？”
尽管是询问，但汤昂哪敢拒绝，他连连点头。
蔡彤很满意，她又翻了翻汤昂传入电脑里的所有照片，挑选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蔡主任，您准备用什么标题啊？”汤昂按照惯例也会跟着署名的，他就多问了一句。
蔡彤心中已经拟定了几个标题，想了又想，觉得还是拥抱网络发展潮流比较好，她笑了笑，说了标题。
——辣个男人来了。

第062章 第一幕（上）
甘敬完全没想到自己收获的第一批粉丝会是颜粉。
因为身兼多职，他确实是忙碌了几天，没心情理会其它，开机发布会结束后又过两天才算是真正能开启拍摄，而除了剧组上繁琐的事情需要安排，甘敬更重要的是规划好二思的参与程度。
《当幸福来敲门》的主角毫无疑问只有一个，但男主角孩子的本色出演也是有着很不错的化学反应。
甘敬和二思之间的日常相处自然是可以的，在家的时候她恨不得每时每刻跟在自己老爹后面，或是唱小星星或是唱大老虎的。
只是甘敬想拍给二思的这部电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拍摄场地，殊不知，那么多演员面对镜头都把握不好分寸，二思能行吗？
为了这个事情，甘敬白天出去协调剧组和布景设置，晚上则干脆是借来一台摄像机摆在客厅告诉女儿用途，让她在这种镜头之下玩游戏适应镜头临阵磨枪。
十一月二十号，剧组开机，从白实影视协调的部门到位，剧组的钱也已经到账。
摆供品、上猪头、掀盖头，尽管人数不算太多，但甘敬认识的几个人都来了，也就挺乐呵的。
电视剧《该死的爱情》剧组已经杀青、电影《凡仙》则是接近杀青，前者的小年轻演员孟浩敏、郑毅等人，后者的李早瑜，都有过来捧场。
一时间，没什么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可年轻演员们朝气蓬勃的劲儿看起来也很让人舒心。
“甘敬啊，我得说说你。”又一位来捧场的姗姗来迟，却是找关系把甘敬塞进《演员》节目的室友周晓波，“你这不声不响也玩的忒大了。另外，节目组那边是不是有黑幕了？”
甘敬之前有在短信里通知这位朋友，可当时他好像很忙也就没有多沟通。
“别这样说，你也看到了，有拍戏的机会我当然是优先这个了。”甘敬没有丝毫诋毁自己退出的那个节目，他就像和廖悠说过的那样，真是上也行、不上也可。
庞晓波瞧了一圈有些小热闹的场地，左边是影视公司和演员，右边是开完机就开始忙活起来的剧组成员，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这特么搞这样的阵势是怎么搞出来的？”
甘敬简单答道：“写剧本、拉资金，就这样。”
庞晓波狐疑道：“影视公司的钱那么好拿？你可别骗我，你丫是不是把房子卖了？”
甘敬眨眨眼，笑道：“现在账上的一千万可没有一分钱是我的。”
“那……”庞晓波沉吟了一下，关心道，“合同是怎么签的？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甘敬本来不想多说，可见他一副穷追不舍的架势，也就解释道：“你也看到了，小演员、没投钱、当导演，合同相应的就严苛很多，简单说，亏本我赔钱，就这样。”
庞晓波瞪大了眼睛，皱眉道：“这怎么行？”
甘敬双手一摊：“那你公司有钱吗？你投给我，我保证这部戏能赚钱，八九不离十的那种保证。”
庞晓波张了张嘴，慢慢摇头，且不说公司和影视没什么关联，但说今年发展就很不好，资金流相当紧张。
“你看，能有钱用就不错了，要真是换了你公司投钱，一千万可打不住，影视公司带来的资源也要钱的，八成得到两千万了，我卖房子都拍不了这部戏。”甘敬干脆解释到底，“真亏本赔钱的话倒也没什么，就是拍戏还钱而已，这是演员最拿手的事了。”
庞晓波摇头苦笑，哪有说的那么轻松。
“还是很感谢你之前把我塞进《演员》里啊，不然还不定没有这部戏。”甘敬真诚地说道，“等这戏上映赚钱了，我去投你们公司。”
庞晓波只当他是说笑，翻了个白眼。
影视市场的竞争是很大的，想赚钱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此时此刻，合同签也签了，剧组开机也开机了，庞晓波是没什么能劝的了，他只能是凑了会热闹之后告辞离开。
一个上午上去，小剧组的开机仪式告一段落。
甘敬不觉得还有什么歇息的必要，着手就给予了下午开拍的命令。
按照他和白实影视的商量，这部戏会有两个月的拍摄时间，尽量会赶在一月底之前完工，然后就是初剪、审核、定期、宣发、上映。
不得不说，当上午那一片的热闹散去后，甘敬中午时分看着稍显安静的拍摄现场还是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的。
站在摄影机旁，念着下午要拍的第一幕，想着它会放在电影院大屏幕上任人欣赏，这是一种有着目标的前进。
一点五十分，午饭加休息过后的剧组回归原样。
甘敬的合同是和白实影视签订的，然后白实影视再有和其他三家影视公司签订分别的合同，双方保持着处理问题的简洁性。
作为这样合同下的产物，剧组制片人钱玫、副导演孙重都是白实影视一手指定的人。
“咱们今天下午就拍一幕戏就够了，算是咱们正式运行起来了。”甘敬举着喇叭让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全剧组的人听到，“主角打车付不起钱，然后和出租车师傅推搡逃跑，很简单的一幕戏，没问题吧？”
三三两两的应答声让甘敬微微一笑，他扭头对副导演孙重说道：“我去化妆换衣服，你看着调整下机位。”
孙重有三十来岁，留有胡须，他点点头没说话，直接就走向了摄影师。
甘敬放下喇叭去了化妆间，剧组一大半人的目光看着他消失之后才各回各位。
另一边拿出十万块得到一个配角勉强也算是这部戏投资人之一的孟浩敏看到这一幕是有些担心，甘敬是自己师兄，可他的资历和年纪似乎都不足以压下剧组的人啊。
剧组就是一个小社会啊，是人和人之前的关系，这要是稍微出了点错，这少一点、那缺一份，拍摄延期就足以要命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甘敬自化妆间出来了。
略微皱巴的西装、有些凌乱的头发、稍有浮肿的眼袋，一个不成功的男人形象看起来还是比较真实的。

第063章 第一幕（下）
甘敬一身主角打扮亮相在剧组众人前，大家习惯性的也就会评估下扮相如何。
嗯，单这第一眼的感觉还算可以，不说多惊艳，但绝对是符合剧本形象的，化妆师做的很不错。
不过，剧组里的人这么想，跟在后面的化妆师何丽就有些心情复杂了，刚刚那么一会在化妆间里她几乎就没提出来什么参考意见，这个身兼导演和主演的男人就占了一个字，快。
思虑快、造型快、确认风格快，而且，不容反驳。
作为白实影视过来的人，何丽简直是觉得有些愧对这个工资了。
“配角上车了是吧，我来看下机位。”甘敬大步流星，不管别人在想什么，他是直奔监视器打量不同机位的设置。
电影是一门视听艺术，而把这门艺术做好就需要镜头语言了。
远景、全景、半身景，景有学问。
推拍、摇拍、变焦拍，拍需章法。
通常而言，这是摄影师手上功夫和导演脑中画面的相互协调、磨合，可是，说实在的，甘敬不太相信白实影视过来的摄影师水平，所以在换装完毕后立即亲自查看。
果不其然，这里有些小问题。
甘敬稍一思考，毫不含糊地喊道：“3号机位摄影师，这个镜头不需要长镜头。”
“2号那边的镜头再靠近一些，缩短个十公分，嗯，不用缩这么多，再拉出来两公分。”
“1号机位等我下车的时候直接给出租车一个全景，然后立即给我跑开的身影一个扫摇的镜头，要利索，不要拖拉。”
剧组一共是三个摄影师，采用了不同型号的摄影机，这在多机位拍摄里不算多，也不算少，各自角度也自有考量。
摄影师在剧组里一般是有发言权的，尤其《当幸福来敲门》的导演是个身兼主角的年轻人，不论是出于公司的嘱咐还是个人经验，3号机位的摄影师徐劳都觉得自己需要好心提醒一下。
“导演，这一幕主角和司机的推搡用长镜头表现会比较有艺术感觉。”徐劳等甘敬说完之后才出声，而即便是甘敬说完之后，三个机位的摄影师都是没有丝毫动作。
其他1号、2号摄影师地位不如徐劳，心里对于嘴上没毛的导演是颇有些不以为然的，但他们不开口，自等这部戏的首席摄影师说话。
甘敬微微皱眉，这次是伸手拿起喇叭，说道：“这个镜头不需要长镜头，我要的就是正常拍法，正反打，明白吗？我说话，镜头给我，司机说话，镜头给他，我拿起钱包看钱，镜头给我，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镜头给他。明白了吗？”
这一番来自喇叭的声音清晰无比，徐劳脸色微微难看，可他瞥了一眼旁边没说话的制片人钱玫却是不再反驳了，只是点头更改镜头。
3号机位一动，1号和2号跟着动了起来，甘敬身前监视器里的画面才变为了他想要的场景。
“孙导，你看着些。”甘敬又放下喇叭对副导演说了一句，然后，他就走向了剧组已经准备好的出租车。
从甘敬出来到他要求更改镜头再到摄影师辩驳，最后是摄影师全部改动、拍摄正常进行，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小小的交锋。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瓜，即便是像孟浩敏这样还没毕业的学生都咂摸出了一点味道，这剧组好像和自己之前在的《该死的爱情》剧组有些不同啊。
而如钱玫这样的资深制片人，她想的就更多了，今天是开机仪式的第一天，现在拍的是这部戏的第一幕，这个年轻演员竟然连摄影师的这种镜头都要管，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钱玫不发一语的看着已经打板开始拍摄的片场，想着上一次碰见这种风格的导演可是国内知名的大导演，人家有控制欲那是能理解的，现在这个甘敬这样就太霸道了。
等下收工了还得是和摄影师徐劳沟通安慰一下他，钱玫走了两步，心里定下了一桩事。
她现在还不知道甘敬不仅是连细致的镜头要管，甚至是连怎么化妆都替化妆师代劳了，不然，观感一定会更为复杂。
第一幕戏，主角为了推销自己而找高管，结果在车里展示了一把转魔方之后高管抵达地方下了车，原本要付的车费落在了他头上。
一个不得不把赚钱希望寄托于卖医疗设备的男人没什么钱，在目睹计价表上的价格后只能是匆忙逃离，最终，他也自食其果，在狼狈进了地铁之后丢失了一台价格远胜于车费的设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是主角遭遇困境的一幕展示。
甘敬今天要演的推搡逃跑如他之前所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场景，目的也非是要展示自己如何的演技，就单纯是要剧组有个运行，算是来一次正式的查缺补漏。
坐车、尴尬的看钱包、匆忙逃跑、返回拿忘在车内的设备、推搡、再逃跑。
这一幕戏甘敬演来没有半分凝滞，一鼓作气的演绎完毕。
尽管这里不需多少难度，但相比之前过家家式的节目和电视剧，甘敬还是觉得比较满意的。
十分钟，第一条戏简单通过。
甘敬在看过了监视器里的画面之后拿起喇叭说道：“今天是开机第一天，希望以后咱们的戏都这么一条过。今天收工了，明天还是这个场景，机位上的设置基本上相同，要拍的是这幕戏时间线的前后，各部门注意了。”
“好的，导演。”
“没问题。”
不同人各有应声。
甘敬扭头看了一眼制片人和副导演见他们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就挥挥手，正式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
剧组收工，甘敬简单收拾了下剧本、背包就要去卸妆回家，这里多是白实影视的人，他不熟络，旁人也不太往身边凑，所以颇有些冷清。
孟浩敏却是等甘敬走向化妆室的时候窜了过来，一脸机警的提醒道：“师兄，你得把剧组里的关系都搞好啊。”
甘敬瞧着这个小年轻一脸郑重其事的提醒不由得是被逗乐了，很是敷衍的点点头。
孟浩敏看出来敷衍，更郑重的说出自己的心得：“师兄，你是刚当导演，剧组里的关系捋顺了才能好好拍啊，不论在哪里，人和人的关系很重要的，你看咱们之前在《该死的爱情》里，孙茂导演就安排的明明白白。”
“成，我心里有数。”
甘敬再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化妆室。

第064章 一群好人
“何老师，你这卸妆水不错。”
化妆间相比拍摄片场是安静不少，甘敬坐在椅子上很有闲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忙上忙下的化妆师何丽。
“从英国带来的牌子，卸妆干净还不伤皮肤。”何丽本来在安静卸妆，听到甘敬的夸奖就高兴起来，“甘导是个识货人。”
甘敬莞尔，任由她用卸妆棉把脸上的妆容擦去。
当演员当久了，接触的方方面面多了，很多事情他是看也看会了，就像这化妆、就像那摄影，前者算是比较简单的，因为不少正式场合化妆师跟不进，所以甘敬也小有一手化妆、补妆技术。
后者嘛，太过复杂，甘敬能有信心拍出一部好作品，一是因为自己确实有底子，二嘛，那就是珠玉在前的力量了。
现在，白实影视的摄影师、导演、制片人是什么水平？
如果按照他们自己的理解来拍这一部《当幸福来敲门》，这部作品八成是拍出个四不像，这是甘敬所不能忍的，也是他必须要插手到剧组方方面面的理由。
再从另一方面来说，这部戏拍砸了，自己是要赔钱的，其他人可不用，他们拿了工资等到杀青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最后拍不好被困扰的还是自己。
“何老师，有个事需要你考虑一下。”甘敬等到化妆师差不多卸完妆后开口道，“这戏里另外一个角色是我的女儿，你考虑下她的妆容要怎么化，发型方面是要可爱，但又不是那种很精致的。”
甘敬补充了一句：“她本身就很精致了，抹到脸上的要那种不伤脸的，不行的话，单纯补补水在摄影机下应该也可以。小孩子的脸蛋本就嫩，自然拍起来应该也不错，即便电影屏幕比较大，嗯，似乎也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发型的话，何老师觉得哪种比较好？”
何丽刚想开口就又听见这位年轻导演的声音响起了。
“发型的话最好不要烫卷，那样对发质不好，对。”
何丽等待了一下发现甘导演确实没话才笑道：“我发现一件事，甘导平时话不多，可是提到你女儿的时候立即就是很多话嘱咐了。”
甘敬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有吗？
也许吧。
“唔，是吧，这两天就麻烦何老师多想一下小孩子方面的，我身上反而不需要太花心思。”甘敬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换回了原来的休闲装。
“好的，我一定好好想。”何丽觉得这个年轻导演倒是挺和气的，也省心。
甘敬冲着化妆师笑笑，背上了自己包转身离开片场。
之前动念要买的车终究是没买，他是坐地铁回的家，而这一路上穿着平常衣服、背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包，地铁车厢里有的人顶多是觉得旁边素不相识的这个乘客挺有型，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个正经电影剧组的导演。
这边甘敬回家，另一边收工的剧组却有些小动静，制片人钱玫是找到了摄影师徐劳做一些沟通交流。
这部戏的资金投入是有四家，但相关事宜都是由白实影视负责的，合同也是自家签下，所以剧组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要上心。
尤其，导演是大胆启用的新人，那就更得注意了。
“徐老师，你看今天拍的怎么样？”
剧组有离家近的是回家休息，远的或者干脆就是跟组的人那是在附近有公司租的长期宿舍，摄影师徐劳是这样，副导演孙重也是这样，所以，钱玫是把这两个在剧组里算是领导的都喊来了。
徐劳想了想看过的监视器画面，评价道：“中规中矩。”
钱玫有点不满意这个答案，如果拍的不好的话，她立时就能发飙说理了，不过她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点头道：“那就行，毕竟只是第一天，也就是第一幕，算是一个好彩头。”
副导演孙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钱玫便又道：“孙导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甘敬毕竟是个年轻人，这部戏想要拍好还得咱们都多多配合。”
孙重眯了眯眼睛，悠悠地说道：“就拍了那么一会，也没什么太多能说的，我就是有个问题，甘敬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徐老师那个镜头我觉得长镜头也不错啊。”
在场的都是白实影视签约了的人，钱玫没有太掩饰心思，同意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年轻人刚当导演就想什么都管着，这一点不太成，今天说说镜头，明天说说灯光，后天说说道具，手伸那么长，整个剧组不就搞乱了吗？”
孙重点头称是，徐劳犹豫了一下也是点头。
钱玫初步统一意见就稍微放心，又说了几句剧组运行的事就邀请这两位一边吃晚餐一边聊现状，公司把这部戏的制片人交给自己，那就要好好去做。
剧组话语权当然是要由白实影视来掌握，也理所当然是由资深制片人的自己来掌握。
……
“回来了啊？挺早的。”
“哟，做了这么一桌菜啊，挺香的。二思，你下来，下来，过两天跟你爹一起挣钱买奶粉去，你爹要教你一个道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甘敬从剧组回来没有立即回家，他在外面音乐店逛了一会听了会《春天里》然后又去超市买了两罐女儿喜欢当成饮料来喝的奶粉才回来。
刚刚到家，他就瞧见了一大桌已经能看出雏形的饭菜，二思则是屁颠颠冲过来就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小腿悬空的随着老爹走路而动。
甘敬艰难的走了几步把奶粉放在桌上，立即去挠女儿的痒痒，直把她逗的咯咯笑瘫在地才算数。
从厨房里出来满脸汗和满身油烟味的小姨子俞婧倚在门边，问道：“大导演，怎么样？第一天拍摄怎么样？都过了吗？剧组里相处的和睦吗？其他人没多说什么吧？”
俞婧最担心的就是甘敬身处在人家公司人、势的环境下不得舒展，尤其，演员还能说一说，导演这个行当实在不好揣测。
“挺好的啊。”甘敬笑着答道，“都是一群好人。”
俞婧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匆匆问了两句就转身进了厨房继续为庆祝甘大导演的第一天成功拍摄而努力。
乒乒乓乓，一阵铲和锅的奏乐声。

第065章 大刀阔斧
《当幸福来敲门》剧组开拍的第二天。
这天甘敬仍旧起的很早，他昨晚在把二思哄睡着之后认真的把今天要拍摄的场景分镜图给画了画，详细又具体，这样的话，副导演和摄影师们就能比较清晰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了。
剧组拍摄就是这样，彼此协调磨合才能凝聚成一股力量。
这是凝聚的一种方式。
早晨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甘敬意外碰上隔壁李早瑜也去京城拍摄基地，正好顺路还搭了她一趟出租车——这姑娘手上没多少钱，偶尔碰见个小版面的通稿就更只能堪堪维持生活，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车的。
“甘哥，我戏份快杀青了，能不能去你戏里跑跑龙套啊？”李早瑜难得碰见同行，且是一起去上班，再且是一起坐出租车。
“好像没有你能出演的角色。”甘敬想了想，“没事去看看我怎么演角色也行，杀青了就过来溜达呗。”
前面驾驶座的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对话的两人，心里暗暗纳闷，目的地是去片场那边的，可这两个人的脸都没有印象啊。
一直是快到了目的地，这个师傅才问了一句：“你们在片场一天能拿多少钱？”
呵呵，这一听就是把自己和李早瑜当作跑龙套的了。
电影剧组的导演和另一个电影剧组的女主角相视一笑。
只是……甘敬刚想回答忽然发觉自己是分文不取的啊，而旁边的李早瑜属于她自己拿角，片酬也高不到哪去，相比较其他女主角怕是天差地别也没啥好说的。
“我是导演，她是女主角。”甘敬没说钱，说了两人的身份。
出租车师傅扫了一眼后视镜，用一种很不相信的语气说着相信的话：“厉害，厉害。”
甘敬第二次和李早瑜相视一笑，这一次却是略带些尴尬了。
抵达目的地，大导演从蹭车变为请客，摸出钱包付了钱。
两人分开，甘敬去了自己《当幸福来敲门》的片场，李早瑜则是去了更东边一些的《凡仙》片场，她从山城取景回来之后就在这里补拍一些镜头。
不过，两人没分开太长时间，李早瑜在片场逛了一会之后发现贺迁导演更改了今天的拍摄计划，自己戏份推后了，她左右无事就和导演打了个招呼直奔前辈剧组而来。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前辈工作方式的。
只是，当李早瑜到片场的时候是发现这边还没开始拍摄，前辈甘敬正在距离布景稍远一点的位置和另外两个人满脸严肃的说着什么。
李早瑜认识那两个人，她开机仪式的时候是有过来凑热闹，那是剧组的制片人钱玫和副导演孙重。
等啊等，怀揣着看前辈当导演风采的目的，李早瑜硬生生等到了十点半，还没开工！
这看起来就很奇怪了！
这边她看着奇怪，剧组其他人除了奇怪之外是多了些了然，毕竟白实影视过来的人比较多，大家对资深制片人钱玫的风格也或多或少有些了解。
可，于这个剧组的导演来说，甘敬就不是奇怪而是恼火了。
“我说了这个场景不需要长镜头，不需要什么艺术感，这是很明确很简单的要求，是听不懂还是做不到？”甘敬严肃着脸沉声再次说道。
今天一到剧组，制片人和副导演在化妆间里就表达意见，认为今天包括昨天都应该在镜头上采取长镜头和半身景。
“甘敬，徐老师和孙导都是拍过很多片子的了，我们不是说你那个不好，只是当有更好意见的时候咱是不是也应该采取一下？”钱玫耐心的重申道，“你是刚当导演，衡量不同镜头也是一种学习和成长。”
甘敬差点被气乐了。
如果换了个雏，那可能还真就信了。
且不说在电影方面的造诣甘敬远胜面前的两个人，就说这见微知著的眼光，曾经混迹了诸多剧组的甘敬在化妆间里只是听了两句就知道这两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话语权，话语权，话语权。
更通俗来说，谁是老大，谁说话管用。
甘敬不傻，只是很多时候懒得多说什么，有空多享受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是件更有意义的事情。
“钱玫，孙重，我问你，昨天拍摄的戏份有问题吗？”甘敬不想扯别的了，干脆又大声的问道。
孙重笑道：“我觉得吧，咱这个片子是艺术片，主题是励志，那就要拍的更唯美一些。”
“拍成艺术片赔钱了你替我赔偿吗？”甘敬走了两步伸手把装满了分镜图的背包往椅子上一仍，他拿过喇叭广而告知的嗤笑了一声，又大声喊道，“摄影师，摄影师，徐劳，你过来！”
甘敬扫视全场，制片和副导朽木不可雕又领头过来，他懒得多说，倒是那个摄影师可能还要点脸。
徐劳在众人的目光下从3号机位走了过来。
甘敬在三步远如此之近的距离仍旧举着喇叭问道：“徐劳，你是摄影师！你是要在影片上署名的，你告诉我，昨天第一幕拍的画面有质量问题吗？”
摄影师是幕后人员，明星是幕前人员，这两者的区别如果去观察一下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就会有意思的发现，幕后人员在灯光和视线下就是普通人的反应，会紧张会结巴会不自然。
此刻，徐劳被整个剧组的人注视，被年轻导演和制片、副导注视，他情不自禁的紧张了，昨天最开始设置3号机位长镜头的是他，后来感觉导演说的设置可以便改成常规镜头的也是他，最后同样审阅了监视器画面点头的还是他，这会面对昨天就已经确认无误的问题，他张了张嘴没有立时说出话来。
有的人长袖善舞，有的人怀瑾握瑜，有的人口蜜腹剑，有的人不忘初心。
徐劳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声说道：“没问题。”
甘敬一挑眉，继续用喇叭大声地说道：“好，你说没问题，你是一个老摄影师，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也相信我的判断。我是剧组导演，这一点，钱制片，有问题吗？”
钱玫性格坚硬，不像徐劳被甘敬气势所迫，微微冷笑：“没问题。”
“行，昨天拍的画面没问题，我是剧组导演也没问题，既然副导演和制片对今天的布景拍摄有异议，咱就不拍这个，换，给我换到剧本第137页主角成功之后在人群里行走的布景！下午开拍！”
甘敬说完就“啪”的一声把喇叭拍在桌子上径直往化妆间走去，他改主意了，彼此协调磨合是一种凝聚剧组的方式，但还有另一种方式叫大刀阔斧、勇猛精进。
摄影师徐劳默默无言。
制片人钱玫与副导演孙重相视一眼，钱玫点了点头，她不觉得换一幕就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066章 平平无奇
嗡嗡嗡。
剧组里有止不住的议论声。
制片人钱玫拿过剧本翻到137页看了看这一幕描写的场景发觉不是很复杂，就是龙套演员需要的稍微多些，但这不是事，摄影基地这边最不缺的就是跑龙套的。
布景更改，机器挪位，在一片隐约带着看热闹的气氛之中一切又有条不紊的布置起来。
李早瑜目睹了这些，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溜进了化妆间。
她之前看着前辈满脸严肃、拿着话筒发怒的样子本以为进了这里也会瞧见甘敬愤愤不平，可是入目所见却是他正坐在镜子前和化妆师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什么。
“甘哥。”李早瑜忍着心中怪异打了声招呼。
“你上午的戏这么快搞定了？”甘敬没回头，通过镜子和女孩打了声招呼，顺口又对化妆师何丽接上了正聊着的话题，“何老师，我觉得小孩子西瓜皮的发型挺好玩的，可以在电影里用。”
李早瑜走了两步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听了两句知道这两人是在聊小女孩的造型问题，可是、可是外面的气氛颇有些波诡云谲啊！
你这样会被架空的！
看看外面那些人的不以为意！
“甘哥，甘哥。”李早瑜坐近了两步，低声呼唤，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甘敬瞥了她一眼，伸了伸左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反而自己开口训斥道：“看你表情就火急火燎的，万事镇之以静。”
呃，刚才你在外面拿着喇叭的模样可不像是静啊，李早瑜的话被噎在了嗓子里。
甘敬仿佛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悠悠地说道：“这种静是你心里要镇静，何老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像你们化妆师，哪怕事情再急，那也不能慌乱，你一慌，手上毛躁在人家演员脸上多画几笔，那妆容全毁了。”
化妆师何丽笑道：“对，对，是这个理。”
甘敬继续悠悠开口：“道理是相通的，演员尤甚，自己心里不安静，那怎么塑造出你想要的人物呢？”
李早瑜长吸了一口气，彻底安静下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之前在外面前辈一副发怒的样子竟是像做给那些人看的，他现在这样边化妆边聊天莫不是就是在寻找表演状态？
相较于外面的喧闹，化妆间里没那么吵，当化妆师何丽为甘敬换妆完毕后更是如此。
李早瑜心里有些谱之后没再询问前辈剧组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只打算等等眼见为实，她这会算是抓住机会一股脑的说了说自己近期在表演上的疑惑。
甘敬不慌不忙的一一解答，颇有些诲人不倦的乐趣。
等到中午简单吃了剧组盒饭，甘敬也不出去，待到时间差不多快到下午开工的时候，他穿过西装从座位上起身，主动挑起了令李早瑜疑惑的话题。
“李早瑜，之前有人跟我说剧组里就是人与人的关系，现在，我让你看到另外一面。”甘敬穿了戏里角色的西服，居高临下又立即移开了眼睛，“什么关系、什么笑哈哈、什么你好我好，都不如硬通货重要。”
“演员的硬通货就是演技。”
甘敬转身拉开了化妆间的门，李早瑜从座位上蹿起来也跟着出去，她当然明白前辈的意思，可是，现在在剧组里他不是要好好当个导演吗？单凭演技能行吗？
下午一点五十，略有些匆忙的布景和寻找适合群演的工作已经算是告一段落。
今天按照昨天计划是要拍摄主角在出租车前后的戏份，可是临时更改到后面那还真是多忙活了不少，群演属于比较好找的，急切之间比较为难的是群演各式各样的服装，好在摄影基地里有相熟的剧组借了好些套才算是搞定。
甘敬出了化妆间之后就板着脸走到了监视器面前查看这幕戏的镜头设置。
毫不意外，这一幕在《当幸福来敲门》里可谓精华部分的戏份在镜头设置上仍旧是没有甘敬想要的效果，这一次他没有拿喇叭直接是从1、2、3号机位一个个走过去亲手调整。
做完这些，甘敬又挨个视察了群演的服装，责令换了数套风格不搭的衣服。
剧组里的人沉默着看着这位年轻导演的亲力亲为，表情莫测，边上的李早瑜则是看的有些鼻酸，这种场面总觉得像是即将出征的将军行走在密谋造反的军伍之中。
甘敬重新回到监视器前闭眼沉思片刻，睁眼拿起喇叭说道：“这个戏份是个40秒的镜头，1号机位从我出来下台阶时开拍，用中景。第7秒，我走入人群之后用半身景。第26秒，切回中景保持正前方不动，等待我走向镜头自行变为最后几秒的特写镜。”
“其他两个机位按照我设置的距离辅助拍摄，镜头切换方式保持一致，我再重复一遍，第1秒、第7秒、26秒，中景、半身景、中景。”
三位摄影师面面相觑，精确到秒的拍摄指示，这……他们从未见过控制欲如此之强的导演！
甘敬不管其他两人，目视首席摄影师徐劳，待到这位摄影师勉强点头后他才在心里“哼”了一声，摊牌啦，不和你们玩啦，我是连摄影也能干的人！
甘敬拿着喇叭走到楼梯上扫视全场：“场记准备打板，开拍。”话音一落，他把喇叭扔在地上。
喀嚓，导演专用小喇叭因工伤壮烈牺牲！
场记打板。
“Action！”
《当幸福来敲门》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条，开拍。
ROLL 06，SCENE 02，SHOT 01，TAKE 01。
剧组里所有的人一下子都把精神提了起来，不论是看热闹也好，不论是争话语权也罢，总归是要看个结果出来，现在这位导演已经伸手把控了一切，那就看看到底是搞成什么样。
监视器前，全程没有说话的副导演孙重和制片人钱玫走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效果。
1号机位忠实的履行了导演事前的吩咐，镜头下西装革履、衬衫领带的主角出场了，他目视阶梯，身形随着脚步而动，肩膀上的西服也跟着激动的心情、快速的步伐而有着微小却明显的摆动。
主角右手在空中虚抓，看起来就像排解紧张的方式。
甫一出场几秒，这个镜头没展现太多特殊的地方，只是一个有些激动的正常男人而已。
副导演孙重看了一眼钱玫，低声评价道：“平平无奇。”

第067章 超越层次的表演
四十秒的戏份，前五秒钟，甘敬出场，从楼前阶梯快步而下，走入人群。
刚一入人群，他的右手就不再是虚抓的状态，整个人的节奏调整也舒展了出来。
这段戏份是《当幸福来敲门》最重要的镜头之一，而之所以花了五秒钟的宝贵时间用来做人物出场不仅是为了和前面戏份桥接，更重要的是要把节奏变幻展现给观众看。
五秒钟，单人下阶梯。
剩余三十五秒，独自在人群。
前五秒钟甘敬在镜头里是侧身行走，进入人群之后则转为正面，这是一种镜头上人物的切入，是一种从急入缓的切入，这是节奏变幻之一。
路上的配角龙套们皆是西装革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沿着一个方向往前走，进入人群后的甘敬脚步放慢，他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环顾四周，俨然是和人群里的其他人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这是节奏变幻之二。
刚一入人群，甘敬就知道这里对准自己的镜头应该是切为中景，也就是俗说的“七分像”了，他眼中含泪，额头上的纹路皱起，内心的激动在人群中无人可诉却又掩饰不住。
不同面貌的男女人群往前走，甘敬微微低头，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嘴前，既像是想啜泣又像是想呼气，他的视线往下，整个人呈现在镜头里就是一个激动的不知所措的模样。
人群依旧在前进，就如同生活永远在继续。
甘敬也往前走动了起来，他在脸前的双手变为用力鼓掌，每一次的双手分开都能看到那张满是激动的脸——视线倾斜，眼睛里的泪水保持在泣与未泣之间。
这是他对自己的喝彩，是他独自一人在人群中喜悦的宣泄。
当一个男人凭借诸多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可以让孩子拥有良好的环境时，他有充足的理由喜极而泣，可回归到男人本身，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又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监视器前围观的人已经呆住了，周边剧组成员也各自惊愕，一幕极具感染力的表演在他们眼前绽放。
一个好的演员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
当他能感染到你的时候，那就是一名好演员，好电影亦是同理。
甘敬做到了。
1号机位的镜头这时已经按照导演先前的吩咐切回了“中景”视角，这个视角让监视器上呈现的画面更大，容纳的演员数量更多，也更见节奏感。
甘敬不再鼓掌，他随着人群往前走，走路的节奏折射在肩膀的起伏中逐渐和周围人群一样，只有神色仍旧是想要宣泄情绪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在陌生人中也不应该说话，右手背到脑后不知所措的挠了两下。
走了几步，左手举起，两只手同时握拳，嘴唇张开又紧紧抿住，复杂难言。
在这样的动作变化中，甘敬随着人群靠近镜头，本身设置的中景自然而然的变为脸部特写，终至结束。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段表演，那就是，精妙绝伦。
再加一个词，活灵活现。
最后给个评价，可以为师矣。
甘敬之所以挑选这个剧本相当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这种积蓄到最后镜头给人的激励感，他喜欢这种通过电影故事传递出来的无声表达。
如果单论这种走路场景下的镜头，甘敬最喜欢也觉得有感染力的是两部作品，一就是《当幸福来敲门》，二则是《咖喱辣椒》，后者有个星爷边吃饭边吸烟的镜头很赞。
当然，前者的镜头有着整部片子的铺垫放在最后属于点睛之笔，后者是展现了属于星爷自己风格相应的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但不论哪一个，单论质量放在白实影视公司人马组建的剧组里，那都是绰绰有余的吊打。
此刻呈现在监视器画面里由甘敬表演的镜头一下子让制片人钱玫、副导演孙重以及随后过来的摄影师徐劳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像是会传染，很快把剧组其他不知情况但能察言观色的成员都带入了沉默。
这足以堪称诡异的气氛中，甘敬完成了表演，走到监视器边上随手脱掉了西装外套把它放在椅子上方才开口。
“这最后一幕拍的怎么样？”
“我镜头设置的没问题吧？”
“应该挺有感染力的吧？”
相比较上午的严肃争执，甘敬现在说话完全是和颜悦色，脸上的一团和气简直像是能被他吸进肺里又从嘴里吐出来。
三个人仍旧没有说话。
甘敬也不需要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肯定，他极其明白这种镜头里的表现是什么层次的，旁若无人的笑了两声之后说道：“以后就这么拍，钱制片，有问题么？”
钱玫脸上是一种古怪至极想发作又发作不出来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没出声，只点头，实在是画面质量、演员表演已经足够震撼，这不像是也不应该是出于这么一个剧组的片段，然而，它就眼睁睁在自己眼前被拍出来了。
“OK。徐摄影师，有问题么？”甘敬俨然是要一个一个问下去的架势。
徐劳是搞设摄影的，他这种出身对拍摄出的片段更觉惊艳，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说道：“没问题。”
站在摄影师旁边的是孙重，经过了前面两个问话，他明白在这场有关剧组话语权的短暂交锋中是导演甘敬胜出了，也有了心理准备只待甘敬询问。
可是，甘敬目光扫了一下就重新对制片钱玫说道：“行了，给我换个副导演，这事就这么着了吧。”
孙重愣住了，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怔怔开口：“为、为什么啊？”
甘敬走了两步，拎起早晨带过来装满了分镜图的背包，笑了一句：“什么为什么？我看你脑后有反骨行吗？”
噔，噔，噔。
等到甘敬走远了，孙重的大怒才姗姗来迟，他伸手想拿喇叭往地上摔却发现那是甘敬摔过的，不由得更是怒的原地转了个圈。
“钱姐，你评评理，他特么有病啊？”孙重额头青筋暴露，情不自禁的说出了某种程度上的承认，“有演技了不起啊？”
钱玫脸色有些阴沉，只是，她颇有意味的瞥了一眼孙重。
奇妙的是，尽管没说话，孙重却读懂了这个眼神。
Out！

第068章 巩固
“说时迟，那时快，甘哥一声怒吼，其他人都没声了。”
“你们没看到，那群人的脸色又青又黑又红，我当时手里要是有摄影机把他们表情拍下来就能去争奖了！”
“哎，甘哥演的真好，诶，怎么说呢？说不上来的好！”
从剧组回来，甘敬的第二天正式工作又是提前下班了，他在简单粗暴的处理了剧组情况之后直接背着包悠回了家，而过了一会之后，李早瑜竟然是跟着摸上门来。
然后，就是她滔滔不绝向小姨子俞婧和女儿二思复述表演的时刻，俞婧听的是将信将疑，二思则是听的迷迷糊糊。
瞧这模样，她是恨不得站在桌子上绘声绘色的描述所见了。
甘敬百无聊赖的听着，低头翻完了自己画的分镜图，终于忍不住斥了一句：“行了，别吹了，你有空多琢磨你的剧本不好吗？”
李早瑜撇撇嘴，低声多说了一句：“不吹不黑。”
“不黑啥呀？”甘敬耳尖听到了这姑娘嘟囔的话，“不论制片人还是摄影师，人家资历都比你深的多，摸爬打滚那么多年是你能比得上的？他们轮到你怎么怎么说了？”
李早瑜愕然，这、你，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甘敬看出她的不解，仍旧自顾自说下去：“李早瑜，你得认清你的身份，且不说你这部电影没上映，上映了未必火了，火了未必归功于你，单现在你一个女主角天天打车去上班就应该知道差距！”
嗯？这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旁边俞婧的眉头好看的皱了起来，自己之前可是劝阻了他买车的打算。
李早瑜的脑袋耷拉下来。
甘敬见如此才解释了一句：“名义上，我是剧组的导演，我和制片、摄影的冲突属于高层路线的事，我当然能说能改能呛。实际上，他们拍不出我要的效果，我能拍出来，那我自然更要拿到剧组话语权拍出更好的电影。”
“我就随便说说，也没、也没想怎么样。”李早瑜讷讷说道。
甘敬微微毒舌：“就你这个脸色，你要是再到我剧组里碰见他俩，真以为人家看不懂表情吗？他们要是小心眼一点，立即就得把你记心里，没碰上算你幸运，什么时候遇见了可瞧好吧。”
女孩吸了一口气，终于是压下了心里因为看到一出凭借本事压倒资历场面的激动，重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甘敬这才算满意，他刚想再教育几句忽然听见女儿二思出口了。
“什么？”
“竟然有人不喜欢爹爹吗？”
小女孩一脸震惊，仰着头看向李早瑜。
毫无疑问，这孩子是真的在震惊，也毫无疑问，三个大人懵圈了，二思反应的切入点和速度是不是有点不同寻常？
“为什么呀？”甘学思从沙发左侧爬到右侧李早瑜的位置，拉住了她的胳膊，极其迷惑地问道：“爹爹那么好，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爹爹呀？”
因为前辈的风格太强硬了？不，不，因为前辈没有资历？可是，又怎么向小孩子解释资历在成人世界中的魅力呢？
李早瑜陷入了犹豫，脑海中的念头如同蜗牛爬山迅速的展开了行动。
甘敬倒是很快就给了回答，他冲着自己闺女一招手：“因为你爹不是他们的星星呀。”
这句话说的温柔极了，再次对李早瑜造成了冲击，眼前一幕和剧组一幕真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甘学思赤着脚下了沙发跑到老爹腿边抱住他的胳膊，高兴地说道：“对，爹爹是我一个人的。”
甘敬笑着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不过，爹爹，你明天带我一起去吧，我会告诉叔叔和阿姨……”甘学思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了咬，思考道，“我会告诉他们你有多好的。”
甘敬莞尔，但只是故意一沉脸，教育道：“不要咬手指！”
……
《当幸福来敲门》是由四家公司分担风险投资出来的小成本电影剧组，它内部的一些激荡注定只会局限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即便是白实影视公司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第三天，剧组开工，导演带笑，摄影和气，制片蔼然，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至于那少了的一个副导演更是没有波澜，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剧组。
“既然拍摄计划从昨天更改了，那就从剧本后面场景开始拍吧。”甘敬昨天震惊了众人之后就直接用行动告诉大家收工了，今天他是早早的抵达了片场。
早晨七点半，拍摄基地已经很繁忙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钱制片，徐老师，这是第一天戏份前后的分镜图，我已经赶工画出来了，你们看看，我们拍到这里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效果来。”甘敬无可置疑的分配工作，“这两天的拍摄就还按照昨天那种模式，分镜图先消化一下。”
摄影师徐劳表情有点微妙，按照昨天那种模式？还“读秒”？那岂不是有点伤自尊？
“没问题吧？”甘敬和蔼的问了一句。
“嗯。”徐劳有点拉不下面子，没多应承，只是给了一个音节，不过，结果是一样的，昨天收工回去之后他有复盘甘敬的表现，愈发觉得惊艳不可思议，摄影师并不是一个谁来都能干的活，相反，对于拍摄的把控是需要比较专业的能力的。
现在，他也有点想知道这个甘敬到底是那一段戏份构思酝酿很久才有的结果还是真的是能把电影都拍出来。
“行，那就这样吧，我去上妆换衣服了，大家准备一下咱就开工。”甘敬又说了几句拍摄计划，总结说道。
制片人钱玫和摄影徐劳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甘敬很满意，背着手如同一个退休老干部般施施然的走向了化妆间，嗯，风和日丽，这是一个清醒的剧组，或者说，制片人是个清醒的制片人。
制片人这个活啊，就是应该以结果为导向，谁能拍出来好东西，她就要站在谁那边。

第069章 看脸
甘敬不是一个需要板着脸才能工作的人，在确认剧组已经没有反对声音或者暂时没有反对的声音之后他就开始往前推拍摄进度了。
尽管先拍前期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但作品内容就在脑海里放着呢，从后面拍起也一样，只是需要在布景上有所调整。
这些必要的调整过后，甘敬就按照牵线木偶的方式来指使着摄影师来进行拍摄了，当然，这也不是一帆风顺，像戏里的打光、配角表演、合适服装等因素都属于不可控内容，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不如意。
甘敬对此有心理准备，保持着耐心，展现着早在《该死的爱情》剧组时就令人惊愕的熟稔，游刃有余的仿佛是个老司机。
如此一周下来，女儿还没进组，另一位有些戏份的演员孟浩敏是来了。
“来来来，何老师。”甘敬这天是有在和摄影师徐劳讨论剧组分镜图的呈现效果，经过一周提线式的拍摄，这位相对老实的摄影师总算是彻底服气了，“这个是孟浩敏，长得挺俊的吧？”
化妆师何丽听到招呼走过来，点点头，冲着青春靓丽的演员孟浩敏笑了笑，京城十一月的温度已经颇低了，孟浩敏愣是只穿了薄衫，显然是为了能展现这个年龄女孩的优秀条件。
“现在你的任务呢，就是把孟浩敏化妆化丑点，要是能符合条件，那我就用她了，不行的话，咱就换个人。”甘敬说道。
孟浩敏脆生生半央求地说道：“何老师，我的戏就靠您啦。”
“那我这担子可就重了。”何丽客套一声，心里却是在琢磨这个事，导演看起来是不着急，可是化妆造型这个事不能压着点来啊。
甘敬见这两人走向化妆间，转头继续和摄影师徐劳聊了起来。
早晨的阳光洒在片场，温度却着实不高。
没过一会，几个机位的事都还没聊完，片场是来了不速之客，三五个记者裹着大袍子就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仄仄的保安。
瞧着这劲头，一个保安也拦不住这些个扛着摄像机进来的人。
“哎，哪的？哪的？”摄影师徐劳已经如学徒般的做了一周工作，此刻听见动静扭头一瞧就好似看到了同行，标准的京城话脱口而出。
领头的记者是位女士，三十岁上下，正是扛得动摄影机、跑得过轿车的年龄，虎视眈眈的扫了一圈就直奔甘敬这边而来。
“您好，请问是甘敬甘先生吗？”记者自报家门，“我是《采风》的一级记者任英，您对最近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甘敬看了一眼挡在前面自家的摄影师徐劳，对他点点头示意由自己来应付，随即面对话筒和镜头张口就来：“《演员》节目是一档很好的节目，我很喜欢，只是由于……”
记者任英眉头一皱，打断道：“不，我不是询问您这个，是……”
甘敬了然，同样回敬打断：“我们这部《当幸福来敲门》目前拍摄进度良好，剧组气氛和谐，新演员和小演员状态很棒。”
记者任英这次是等待甘敬说完了才出声道：“不是，我是想问您是否有意转行模特，据我所说，很多粉丝都希望在T台看到您的身影，我们《采风》也有意对您做个专访，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时间？”
模特？T台？粉丝？
甘敬这下有些茫然了，这记者不是白实影视请来的宣发或者为综艺节目《演员》而来？
“呃，专访？哪方面的？你们是哪个媒体的？”
任英有些奇怪：“我们是《采风》啊，我是一级记者任英。”
听着这语气，《采风》是一个很著名的杂志期刊？唔，记者原来分级的么？
一级记者，恐怖如斯！
甘敬有些小小的走神，扫了一眼摄像机和另外被挤在旁边的媒体，问道：“我是甘敬，你们不是来采访我电影的情况吗？”
“不是。”任英见状也反应过来了，敢情这位对他受到的追捧还不了解呢，她笑道，“日前您一组照片在时尚媒体上刊登引发了议论，周五时英国和我国有个国事访问，期间您的照片无意间被英国公主看到，得到盛赞，如此是有了进一步的热议。”
嗯？
这也行？
甘敬茫然了，这个、这个是什么展开？周五不就是前天么？不记得自己接受过时尚媒体采访啊。
他转了转脑筋，问道：“你们是《采风》？莫非名字是取自风雅颂的风？采菊东篱下的采？”
“愿君多采撷的采。”任英骄傲地笑道，“这是我们期刊的来历，是当初总理给起的。”
甘敬点点头，转念之间已经有腹稿了：“那以后有机会我会谢谢公主的喜欢的，回归到问题来，我没有转行的念头，可能不会出现在T台上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的粉丝们能在电影节红毯上看到我，谢谢大家。”
小导演轻轻一笑，展现了温文尔雅的一面，只是单看脸是如此，结合他此刻披着的军绿色袄子就不太能展现那被外国公主盛赞的名声了。
这时，外面的动静更大了，刚刚走回去的保安这次是当先小跑过来，喊道：“外面来了很多记者！导演！”
“那你们先顶住，我去换身衣服。”甘敬拔身就走。
旁边看热闹围观的剧组成员倒是听话，立马是帮着导演拦住了想要跟着的《采风》媒体记者。
任英有点急，她是好不容易才从竞争报社《京乐周刊》拿到了个人信息，几乎都没来得及核查就第一时间奔赴这里，可还没聊几句，其他竞争记者就过来了！
她情急之下冲着扛摄像机的伙伴命令道：“快！快！给丫一特写！”
咔，咔，军绿色大衣的身影很夺目的留下了风采。
嗡，嗡，记者们闻着热点味道蜂拥而来，堵塞了剧组，一时间，沸反盈天。
这一档子突如其来的事让《当幸福来敲门》剧组陷入了甜蜜的烦恼，如此多采访应该是能让拍摄中的电影获得一些宣传吧，即便他们已经影响到了拍摄的进度。
——军绿色的辣个男人！
——今年流行什么色（shǎi）？
——征服公主的男人。
不得不说，标题党可能是娱乐化的通性，甘敬真是没想到自己获得媒体的第一次青睐竟然是这么来的！
我要这演技有何用啊！
我不是一个要脸的男人啊！
不，要脸，但不需要颜值也能吃饭的男人！

第070章 调教
国际大势浩浩荡荡，双雄争霸，然而，全球化的经济发展却把彼此联系的日益紧密，华夏在巩固了亚洲的影响力之后是有试图在撬山姆大叔的亲密伙伴。
英国的国事访问就是在这么个情况下进行的，而一个东方面孔的时尚波澜只是人家随手荡起的小小涟漪。
甘敬脸的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深知这种情况下不用掩饰什么，不用激起什么好奇心，就老老实实的任由人拍就行，所以，《当幸福来敲门》延误了三天进度让媒体记者拍了个够之后就渐渐消弭不见踪影了。
归根结底，单纯凭借脸而背后没有资本推动的情况下，热度只是一时的。
白实影视公司了解了这个情况倒是有询问甘敬做不做炒作，如果签约到公司旗下，那将会趁机有个全方位的形象打造。
甘敬婉拒了。
名和利这个事，他不是很热衷，如果账户上有个几百万，没准现在带着女儿全国各地旅游去了，当然，不旅游，单纯宅在家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开个小会啊。”
热度散去，甘敬仍旧裹着军绿色大衣召开了剧组会议：“这两天集中开拍孟浩敏和我的戏份，这是其一，等到这段过去就让我女儿入组了，这是其二，我考虑着最近是拍一些花絮出来用于后期宣发，这是其三。”
制片人钱玫问道：“花絮方面交给宣发部门吧，他们比你更熟悉这方面。”
甘敬沉吟，忽然问道：“网上除了门户网站和论坛之外有没有更好的宣发渠道了？”
“网上？”钱玫想了想，“你音乐的先期宣传不是不错么？”
甘敬摇头：“不是那个。嗯，好像没有一个网民交互的大平台吧？比如，嗯……简短实时信息的社交网络？”
“企鹅的部落社交吗？”钱玫疑惑，“他们那个就挺实时的。”
甘敬放弃了，好吧，他之前只是兴起的简单了解了一番，没有微博就没有微博吧，以后没准会有的。
“那先这样，孟浩敏，我给你说说戏。”甘敬起身，招呼了一声孟浩敏。
其他人散去，孟浩敏坐在了旁边仔细端详。
“我这张脸是不是如假包换的？”甘敬笑了一声，头也没抬，知道她在看什么。
“甘哥这脸吧，其实还好，就是穿着衣服显得倍有型。”孟浩敏点评道。
甘敬随口答道：“不穿衣服也很有型的。”
孟浩敏：“……”
“咳。”甘敬察觉到失言，这是一个没有微博段子手的时代啊，人们的平均承受能力是不是下降了几个点，“你的戏呢，挺简单的。”
“真的吗？”孟浩敏打了个问号，放低声音说道，“我前两天才知道甘哥用演技震住了一拨人呢！”
甘敬先递过去一张分镜图，然后才说道：“准确说，是有摄影技术的结合，不过大家习惯性的注意到最出彩的地方，你这个角色就记住一句话就行了。”
“什么？”
“贫贱夫妻百事哀。”甘敬淡淡地说道，“生活里的人不是简单脸谱化的对错，你的角色就是这样，都要养不起家了，争吵是难免的。”
孟浩敏抿了抿嘴，带了三分怯意：“甘哥你之前说不难的。”
甘敬干脆地说道：“对，不难，你演的面目可憎也没什么，但作为演员来说，我总是觉得大家对自己的要求应该高一点，这部戏主要是在我，但你演的好了不更好么？”
孟浩敏吸了一口气，忽然说道：“真像是学校里的老师口吻。”
甘敬眨眨眼，冲她一笑，没说话。
很快，两人各自去准备了。
距离剧组开始已经是过去了将近两周，继第一位副导演成功消失之后，这一周白实影视考虑到拍摄进度是又送来了一位副导演。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考虑的，这次副导演的性别是女性，从欧洲进修回来，脾气嘛，看起来还成。
甘敬发誓，自己绝对是因为人家脾气才好好相处而非性别的！
当然，确实轻松不少就是了。
半个小时过后，甘敬和孟浩敏重新出现在片场。
“夏导，你多看着点。”甘敬习惯性的嘱咐了一下就往布景房间里走了。
夏研点点头，扶了扶眼镜，站在了监视器前。
这场戏拍的是剧本前面内容，戏份是夫妻之间的吵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难。
各就各位，场记打板。
甘敬走到了洗碗水槽边，如同一个饭后平常的不愿动手洗碗却要问东问西的丈夫一般，问道：“韩梅梅，你……哈哈哈哈。”
丝毫没有征兆，甘导笑场了。
孟浩敏一脸懵逼，怎么了？怎么了？师兄不是对演戏很严肃的人么？这一场拍的也不是喜剧啊？笑点在哪里？
监视器前的副导演夏研无奈，她高声问了一句：“甘导？”
甘敬一边笑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突然想起我女儿一件搞笑的事情，没忍住。”
然而，这话当然是说谎了，《当幸福来敲门》的原作是西方背景，甘敬自然没法照搬，首当其冲就是角色名字，他在简单搜索之后就确定了夫妻两人的名字，很普通很正常——李雷和韩梅梅。
甘敬饰演李雷，孟浩敏饰演韩梅梅，甘学思饰演李思。
两分钟之后，甘敬忍住了让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笑场，控制住了情绪，作为一名专业演员，他一般是不会笑场的，除非……
“来，来，我准备好了。”
甘敬冲着镜头致意，也对孟浩敏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一切继续。
只是，这一次的停顿却是夏研喊停了，她直接说了问题：“孟浩敏，你的角色把握不到位，太粘了。”
孟浩敏疑惑，什么叫粘？
甘敬倒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走到监视器边上看了看确认了想法对孟浩敏再次说戏道：“之前我和你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怎么个哀法呢？”
“哀得有表现，我看你不顺眼，是不是话都懒得说？可是夫妻之间又有事必须说，那要怎么办呢？”甘敬指出重点，“不耐烦。”
孟浩敏恍然大悟。
甘敬笑道：“你得体会这种感觉，说话的时候连正眼看我都不愿意看，但又不是全程都不看，看我的时候就提钱的事。”
孟浩然再悟，叹服道：“导演，你真有生活经验啊。太真实了。”
甘敬嘴角挂笑的刚想点头忽然眉头一皱：“咳，我也是书上看来加上想象的。”
“当演员的，想象力很重要。”

第071章 快活
不同演员工作的风格往往是不同的，混迹的剧组多了，一些圈内人就会归归档、划划类型。
比如要求多的、脾气不好的，那是公主型。
比如和气生财、无所谓的，那是商人型。
比如爱说教的、提点其他人的，那是导师型。
不说哪种比较好，因为站在不同立场是要求不同的，制片人想赶场，那就商人型的，大家一场利益交易，你给我把戏不说演到最好，演到能交差就行。
但如果说比较想合作的，毫无疑问，导师型的演员最受欢迎。
有了这么一个演员，那就像是请了一个专业的表演老师，既能提升作品质量，也能省一笔劳务开支，唯一可虑的就是菲林会比较费，因为需要多来几遍嘛。
甘敬就有些偏向这种。
涉及到表演，他是叫一个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磨磨唧唧，甚至于，他不惜自己演一遍给对方看，不论角色性别。
孟浩敏的戏份就是如此。
当孟浩敏尝试数次仍旧没有太大的效果后，甘敬就示范式的进行表演教学了。
理所当然的，拍摄进度就慢了下来。
不止如此，甘敬对待孟浩敏是这样，对于其他配角、龙套竟然还是这样！
制片人钱玫私下里是有和摄影师徐劳沟通，觉得甘敬有点不可理喻，这是教学生呢还是在树立自身形象呢？到时因为拍摄进度赶不完那可没有多余的预算。
相较于她，剧组里的配角、龙套就非常喜欢这位导演兼主演了。
哪个龙套愿意一直是死跑龙套啊？
哪个配角愿意一直是给别人当绿叶啊？
最起码，那都是死命努力一回、在命运里挣扎跳跃一把才甘心。
“甘哥，甘哥。”孟浩敏对于来自师兄的帮助很感念，而相对于他导演的身份，自己也更能接触到其他人的真实想法，所以，她把这种情况反馈给了甘敬，“很多人都感谢你在表演上的指点呢，还有人说有朝一日能火了一定免费给你当主角！！”
孟浩敏原以为师兄会欣慰，可是就见他很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这里绝大多数人都当不了主角。”
“啊？”孟浩敏一脑门的黑线。
甘敬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现实是，剧组里的龙套、配角过几年得有一大半要转行做其他工作，剩下来的会是不同剧组的流浪汉，极少部分可能会有点名气，那么一两个才会有机会拿个二号角色或者小主角。”
孟浩敏皱了皱眉：“甘哥，你这说的也太……”
甘敬拍了拍手中的剧本，看向这位师妹，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你以为你就会是最后那一两个？更大可能是始终拿不到好角色，不成名，然后迫于家庭压力结婚生子。”
甘敬耸了耸肩：“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的，女演员结了婚戏路更窄了，以后可能开个店或者做个家庭主妇，周末偶尔有空陪着你老公去电影院里看看大屏幕上其他的女演员，对人家的身材羡慕的不行。”
孟浩敏的脸一下子变白了，她怔怔无言。
“所以，没准这就是你的巅峰了呢。”甘敬一摊手，“前路未知，除了多努力，你还有空瞎想什么？”
“甘哥！”孟浩敏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你真是毒舌！！！”
噔，噔，噔，女孩跑开了。
监视器旁边的副导演夏研听完了完整对话，这时说了一句：“就算是想激励她也不用说的这么打击人吧。”
甘敬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位戴着眼镜的副导演：“我说的是实话，你们都想什么呢？”
夏研沉默了一会才说道：“可能都在想你应该是个暖男吧。”
“说出现实就算不暖我也没办法啊。”甘敬嘿然，“孟浩敏演韩梅梅这个角色还是吃力了点，不过好在戏份确实不多，勉强拍着两天过去了就行。”
导演转进了话题，副导演却还不愿意放过。
她问道：“甘导觉得我这样的副导演在国内又有什么现实的未来呢？”
“真要说吗？”甘敬颇为无所谓的。
“真的。”夏研认真的点头。
甘敬先扯了一句别的：“女人就是这样听完不喜欢但仍旧非要听真话的生物。你这样的副导演未来啊，留学深造那就是最科班的出身了，女导演嘛，拍拍艺术片不赚钱，奖项也难拿，拍了几部之后可能要试试商业片，结果赔的一塌糊涂，最后沉迷在小众的艺术领域里转着圈，愈是小众愈是抱团自我取暖。”
夏研的脸色有点难看了，她情不自禁的扶了一下眼镜，想要说话又忍住了。
“最后嘛，口碑口碑上不去，赚钱赚钱赚不了。”甘敬摇摇头，“我看你颇有些心高气傲的，可不要固执的去拍艺术片。”
夏研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我心高气傲？我和你到底谁心高气傲？”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甘敬叹道。
夏研眉头跳动了一下，这是脸部肌肉的自我反应，她呼了一口气：“你这个人真是有点可恶。”
“行了，我开玩笑的。”甘敬瞧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到下午开工时间了，他拍了拍裹着的军大衣，“下午就按我分镜图上面的要求来。”
夏研捏着厚厚一沓分镜图，心里倒是冷静下来了，别的不说，这个甘敬分镜图画的是真不错，她语气带着一点生硬地问道：“既然你吐出来那么一堆所谓的现实，那你还费功夫教他们表演干什么？”
“乐意呗，闲着也是闲着，看他们有一点进步就有一点进步。”甘敬笑了笑，“没他们想的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就像现实似的，不好不坏。人家改行了之后说不定还发财了呢，塞翁失马嘛。”
夏研愣了愣，本以为他要说什么有关梦想、情怀的鸡汤，结果又是这种惫懒话。
“开工，开工，开工喽。”
甘敬抓起了喇叭，让自己的声音通过这个扩散出去。
瞬间，整个剧组就活了过来。
“干活，干活啦，导演喊人了！”
“来啦，来啦，甘导。”
“哟吼，哟吼。”
夏研冷眼看着剧组这幅场景，猛然觉得仅仅是几天过去，整个剧组都好像是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这似乎都是甘敬这个男人带来的。
嗯？竟然还有吹口哨的？
夏研坐在监视器前琢磨了一会，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剧组。
这是一个快活的剧组。

第072章 笑料
剧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好，但进度确实是有落下了一些。
甘敬对此仿佛不甚关心，由此招至制片人钱玫的提醒就多了起来。
“甘导，这两天拍的有点慢啊。”
“甘导，下个星期的拍摄进度做了吗？”
“甘导……”
任何一个导演大概都不会喜欢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偏偏人家确实是为了工作，立场无可指摘，这就像甘敬之前乐于见到她为了更好的作品而做出的选择一样，就是制片人立场的两面。
十一月下旬，孟浩敏原本不算长的戏份因为彼此知难而上的磨合是拖到了现在，她只剩下一个小尾巴留下来需要解决就能完成个人戏份的杀青。
而这个时候，甘敬终于是决定把故事里另外一个重要人物请出场了。
二十三号晚，甘学思异常兴奋，她围着坐在沙发上的老爹不断绕圈提问。
“爹爹，我真的要跟你一起工作了吗？”
“是的。”
“爹爹，那以后我是可以养你了吗？”
“是的。”
“爹爹，我可以想买奶粉就买奶粉了吗？”
“不行。”
某一项问题即便是遭到了果断的拒绝也并没有挫伤小女孩的积极性，她兴奋的不穿鞋只穿袜子的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精力充沛。
甘敬这两天有找家政在物色一个能够跟着去片场照顾女儿的阿姨，那样不论是家里家外，小姨子和自己的负担都能小一些。
这一晚，女儿非要跟着她爹一起睡，无奈之下，甘敬给她换上了尿不湿之后是颇有些提心吊胆的允许了。
好在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一大一小同时起床站在洗漱台边刷牙洗脸，准确说，甘学思是站在洗漱台前用板凳上的水盆洗漱，她个子比较矮，但为了生活的仪式感就是闹着要一起洗。
略显凌乱的早晨准备做完，甘敬出门已经是比平时要迟上二十分钟了，待到抵达剧组更是晚了半个小时。
“导演来了。”
“哎呀，这是甘导千金啊，真可耐。”
刚进片场，周边的招呼声就来了，尽管《当幸福来敲门》只是一个小剧组，但也五脏俱全有着几十号人呢。
甘敬低头捏了捏自打下了车就一本正经被自己牵着的女儿，对着熟悉的场记笑道：“小刘，尽说大实话。”
剧组工作人们都比较熟悉导演的风格了，闻言只是笑的更开心。
甘学思能听出来人家是在夸自己，一本正经之外更多了些神气。
甘敬看的暗暗好笑，但也觉得不错，女儿不怕生是好的，以后多多培养尽量养成一个阳光健康的性格，嗯，说到健康……
甘敬一把把神气的女儿抱起，小声提醒道：“二思，这些人是因为你爹才愿意说这么多，你知道么？”
本以为女儿会询问缘由或者迷惑不解，但不曾想她直接来了一句：“爹爹，在这里不是很多人不喜欢你吗？”
听这句，她是还记得那天李早瑜来家里多有添油加醋的话啊。
甘敬来不及解释就见制片人钱玫迎面走了过来，她脸上的微笑从公式化到真诚是用了一秒钟，而目光是落在了二思的脸上。
“哎，这就是我们的李思了啊。”钱玫笑着伸出手用指头和甘学思的小手握了握，“真是个美人坯子。”
钱玫稍稍一顿，略有些恭维地说道：“我现在对我们电影的票房更有信心了。”
“二思，这是剧组的制片人钱玫阿姨。”甘敬把女儿放下来，给了一个正式的介绍，“快和阿姨打招呼。”
甘学思的个头在剧组每个人面前都是吃亏的，她仰头看了一眼钱玫，甜甜的喊了一句：“小姐姐好。”
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钱玫脸上笑开了花，她蹲下伸手去摸小女孩的脸蛋，笑道：“小嘴真甜。”
钱玫牵着甘学思的小手对惊愕的甘敬说道：“甘导真是会教。”
这显然是认为这话是自己教的了！
可是，没啊！刚才介绍还是让她叫阿姨呢！
甘敬觉得有点冤枉，转而隐约记起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好像是有提过不同的称谓，只是没想到二思是在这个时候活学活用！
“行了，今天先让二思适应适应剧组的气氛，争取明天能开拍。”甘敬摇摇头，“孟浩敏来了吧，今天把她的最后一幕拍完。”
钱玫牵着甘学思的小手，问她：“钱姨带你去看漂亮的小姐姐，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甘学思脆生生地说道，“我喜欢小姐姐。”
钱玫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了。
甘敬一脸无奈，看着这位制片人牵着自己女儿走向了化妆间，介个、介个以后在家的时候真的得注意言辞。
他摇着头巡视了一圈剧组发现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就赶紧也去化妆间上妆换装。
上午九点钟，孟浩敏饰演韩梅梅的最后戏份即将开始拍摄，这一次让甘敬略有些感觉不同的是围观人群中多了自己的女儿。
甘学思坐在板凳上端端正正，旁边是看顾着她的制片人钱玫。
甘敬最后确认了监视器的拍摄视角，走到女儿身边说道：“二思，等下你爹就开始工作了哦。”
“爹爹，我就是会像你这样的工作吗？”甘学思询问老爹。
“对。”
旁边钱玫插话逗道：“你像甘导这样工作，甘导会给你发钱吗？”
甘学思天真地说道：“会呀，爹爹说了，他先给我存着。”
周边又是一阵哄笑声。
小女孩不明所以。
甘敬抿抿嘴，嗯，这个是真话啊。
“不要笑了，我爹爹要工作了。”甘学思从板凳下跳下来，大声喊道，“我爹爹说了，他好好工作，就能让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哄笑声更大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这小家伙一来剧组就这么笑料百出，今天简直是自剧组开机以来这群人笑的最大声的时刻，尤其，制片人笑的前俯后仰，好像她多拿到两千万预算似的。
诶，二思这一波秀的真是吴人能及啊。

第073章 做自己
仅仅是到剧组的半个上午，甘敬就在周边的笑声中意识到了一件严肃的事情，家长的言传身教是小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
那么，作为在她面前进行的第一场工作，自己是不是应该树立一些东西？
甘敬带着这样的思考下了场。
灯光、龙套、镜头、收音，一切准备就绪。
孟浩敏棕色的工作服、老气的发型、粗糙的皮肤饰演着戏里主角的妻子韩梅梅，她是在工厂上班，心中曾经存在的温情已经被现实消磨殆尽。
甘敬穿着略皱的西服，右肩挂着成熟风的单肩包，左手拎着箱子状的医疗器械，整个人的形象在场边甘学思的眼中是有一种奇妙的变化。
这是一段丈夫和妻子在街头相互争吵的戏份。
当场记打板过后，甘敬看到妻子出现快步走上前。
“嘿，别再把我女儿从我身边带走了！”甘敬挡住了孟浩敏走路的方向，“听到没？”
孟浩敏在抬头看到甘敬出现的一瞬间就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这是师兄教给自己的这个角色应有的情感，她一把推在甘敬的肩膀上，推搡了两下挤开路往前走，甩出四个字：“离我远点！”
“别再把我女儿带走！你听到我的话了吗？”甘敬跟在后面愤怒地说道。
“别往前走了，你听见了吗？”
“别再带走她！”
这几句都是甘敬的台词，侧拍镜头下的孟浩敏听到这里猛然一个回头给了一个凶狠的表情，然后……被甘敬喊停了。
“停，停，停，不是这种感觉。”
甘敬既是选手也是裁判，立即摇头道：“孟浩敏，你这里没把握好，你老师都教你方法派是吧。”
孟浩敏抿嘴笑了笑，点点头。
不过甘敬没有宣扬体验派而是直接说道：“那你是怎么构造对我的感觉的？就刚刚。”
“我就把你当成我能想象的最反面的男朋友。”孟浩敏略一思索后实话说道，“让你陪我逛街的时候你在打游戏，喊你吃饭的时候你在打游戏，聚会的时候你低头玩手机……”
甘敬皱皱眉：“有点浅。这样，构造这样的场景，咱俩现在是分手状态，你问我要分手费，结果我把你送进牢里了。你看着我，就现在想象隔着玻璃看我。”
孟浩敏脸上的凶狠比刚才在戏里多了些戾气和哀怨，但仍旧不是甘敬想要的到位感觉，夫妻纠葛可能是最复杂的情感之一了。
演员在演绎一个人物的时候经常性会失之于脸谱，即便是有些演员出演过很多作品也会有这个问题，就像是内心的情感一冲到脸上就按照固定的轨道形成一个表情。
镜头下两个人在沟通，2号机位摄影机旁边坐着的甘学思有些看不懂了，她悄悄的向制片人钱玫问道：“爹爹他们在干什么？”
钱玫笑眯眯地说道：“在拍戏啊。”
“看起来像是在吵架，拍戏就是吵架吗？”甘学思不待钱玫回答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别人为什么不喜欢爹爹了。”
钱玫解释道：“你爹在套着一个外套来解释别人的人生，小丫头，能听懂吗？”
甘学思很实在的摇了摇脑袋。
“那就多看看你爹，呃，你为什么要喊爹而不是爸呢？”钱玫忽然反应过来，这孩子普通话还挺标准的，正常情况普通话里也是教“爸爸”吧。
“那不一样的吗？”甘学思不解。
钱玫看着甘学思的眼神觉得自己仿佛是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好吧，各家有各家的习惯。
场边小小的交流没有影响到场内的即时教导，只是，甘敬在重新构建了想象场景后仍旧没从孟浩敏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味道。
他暗叹了一口气，觉得这还是历练的少，人情世故、作品经历，很难一下子就补足演员的短板。
“孟浩敏，还是我来演一遍，然后你模仿着来。”甘敬只能是拿出这几天频繁用的方法，“但是我得告诉你，其他剧组可不一定能这样来。”
甘敬说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其他剧组的导演可不像我这么能演啊。”
孟浩敏低了低头，随即又扬头道：“这部戏结束后我会回学校多琢磨的。”
甘敬点头，也不多废话了。
他不换妆不换衣服只是酝酿了下情感就按照韩梅梅这个角色演示了一遍。
周围剧组成员是比较适应导演的指导方式了，但是甘学思可就愣住了。
制片人钱玫比较喜欢小孩子，她注意到甘学思的表情，颇感兴趣地问道：“刚才你对你爹演的是什么感觉？”
“有点奇怪。”甘学思脸色有点耷下来。
“但是，你看，表演过后，你爹又正常了，没事的。”钱玫见状赶紧安慰了一下。
甘学思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从板凳上跳下去一阵小跑到了自家老爹的身边。
甘敬正在提点孟浩敏，余光瞥见女儿过来了就用手按住她的脑袋，把话说完：“我们最大的区别你明白是在于什么么？”
“我表演的时候，内心的情感是油然而生的。你呢？你不是这样，你是快马加鞭的去找那么一个东西。等你回学校之后上网去看看求真论坛，我会在上面写个专栏。”甘敬还是忍不住安利了一波体验派。
孟浩敏一时间来不及细思，她还在心里琢磨模仿刚才师兄的示范，鱼在前就容易略过渔了。
“十五分钟后咱们再重拍这个，不要太急，今天一整天都留出来，一定是把你的戏份给结束了。”甘敬嘱咐完才把女儿抱在了怀里，又对剧组说道，“休息十五分钟再拍，都别走太远。”
剧组轰然应诺。
“二思，看你爹工作好玩吗？”甘敬用自己额头抵了抵女儿的额头。
“还可以，不太明白。”甘学思低声说道。
甘敬笑了笑，刚才那孟浩敏不也不太明白来着，差不多，差不多。
“爹爹，我也要像你们那样扮别人吗？”甘学思问了一个与自己相关的问题。
甘敬摇头：“不，你做你自己就好。”

第074章 妙计
作为《当幸福来敲门》的一个重要角色，甘敬对于女儿的话既是生活里的期冀，也算是工作上的要求。
尽管在甘敬原本世界里已经不怎么讲究理论，但他还是多多少少经历过一些表演派别上的争执。
当一个孩子在戏里本色出演的时候，那能说她演技好吗？
或者，更进一步，这孩子有演技吗？
这个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当一个人开始接受信息、经过思考、做出反应的时候，她在镜头下的表现就是在表演，只是，孩子在思考这个阶段提炼出她自己的经历只是单纯孩子式的。
观众对一个孩子的表演不会有太高要求，这是其一。
导演或者编剧不会强行赋予一个孩子超出她角色的东西，这是其二。
这又牵扯到剧组选角时的一个常见原则，导演要找的演员是贴近剧本故事里角色的，这样对镜头下的演技是有加成，而非反过来——当然，力捧之下围绕演员写剧本那是极少数的例外。
话说回来，《当幸福来敲门》里孩子的表现重点不在于演技，是在于她需要表现出来的和父亲之间的亲昵感觉，甘敬不会让二思去表演什么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心如刀绞的。
那么，工作中的二思只有一个标准，做自己就好。
这一天，为了把孟浩敏的戏份搞定，剧组是从上午拍到了傍晚才算勉强搞定，鹦鹉学舌式的表演固然可行，但甘敬还是更愿意看到自己戏里的演员能够在合作中得到更多表演上的启迪和思考。
下午四点半，甘敬已经宣布剧组收工，场记们都把道具收拾的差不多了，孟浩敏仍旧是和在导演聊天或者说在接受教育。
“表演这个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就是得多思考，多钻牛角尖又能钻回来。”甘敬十分耐心。
“师兄，我知道了。”孟浩敏刚开始预备的拍摄时间也就两三天，但实际拍下来是花了一个星期不止，这期间她是觉得受益良多的。
女孩这会已经卸掉了脸上的丑、老妆，盈盈一笑地问道：“师兄，我什么时候能达到你这样的水平啊？”
这话不乏恭维，不过甘敬确实认真的想了想……嗯，一辈子，两辈子……
“这辈子多努努力。”甘敬真切诚恳地说道。
孟浩敏稍愕，摆摆手：“师兄，那我回去就闭门修炼了，希望下辈子就赶上你。”
“加油，你行的。”
甘敬结束了对于一名演员的鼓励和教导，转而去抱已经困乏的女儿甘学思，这孩子中午没得空休息，在剧组里“小姐姐”“小哥哥”的乱撩，这会是遭受了作息规律的反噬。
“今天多谢钱姐的照顾了。”甘敬第一次这样称呼制片人却是因为非工作的事情。
“甘导客气了。”钱玫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小女孩，笑道，“我很期待她明天是怎么演呢。”
“希望顺利吧。”甘敬点点头，挥别了制片人，背着包抱着女儿出了片场。
傍晚余晖还未散尽，怀中女儿已经有点……重量超标了。
三岁孩子，三十多斤，偶尔抱一抱没问题，一直抱着走路的话还真不太能行。
甘敬把女儿放下，牵着她的小手，注意到明显有点不满意的小脸，挑着话题分散注意力地问道：“今天拍戏好不好玩呀？”
“不好玩。”甘学思噘着嘴答道。
甘敬有点意外于这样肯定的答案，问道：“为什么？”
“他们说爹爹不会把钱给我的。”
甘敬想了想，这个容易解决，他从怀里钱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郑重地说道：“二思啊，以后这张银行卡就用来存你的工资，你放在口袋，回家放好。”
甘学思接过银行卡变得有些高兴：“真的吗？我会有多少钱呀？”
“一周两百块钱。”甘敬严肃地说道，“你爹给你的是周薪，是其他人没有的。”
甘学思感叹道：“爹爹果然是最好的人。”
父女关系中的一则小挑战很轻易的就被解决了，尽管甘学思没有询问银行卡的密码，或许，她还没这个概念。
这个话题过后，小女孩的疲困被有些高昂的兴致驱散了开来，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自己在剧组里的初次见闻。
小孩子的视角和成人是不同的，当演员们第一次到片场关注的可能是导演好不好相处、其他演员的排场是不是比自己大、制片人的资金有没有到位……
“那个机器好神奇呀！”
“叔叔们看着都有点古怪，来回走路都很快。”
“何阿姨在我手上画了一个心！”
甘学思诉说着新奇，忽而又认真地说道：“爹爹你在这里好凶啊。”
甘敬本来正笑眯眯的听着，这下是有点奇怪地说道：“没有啊，你爹很和蔼啊，一直都是笑着和其他人说话啊。”
“可是我看到那个姐姐都被你说哭了。”甘学思说道，“就是刚才和你说话的姐姐。”
诶？孟浩敏哭了吗？没注意啊。
甘敬想了想，也许是今天拍摄过程中说话重了点，不过剧组上下那么多事，也不可能时刻对一个演员那么在意。
“好吧，那下次你爹会注意的。”甘敬向女儿承认了错误。
这一下，甘学思更高兴了，她的高兴持续到回家，甚至是在晚饭后见到登门送水果的李早瑜还主动为自己老爹招揽。
“瑜姐姐，你要不要来我爹的剧组呀？我也在呢！”甘学思一副自豪骄傲的模样，虽然她对于剧组这个词也还挺模糊。
李早瑜今天登门是颇有些愁肠百转的，但见了甘学思还是被逗乐：“我问过你爹了，他剧组不收我。”
甘学思转了转眼珠，冲着这个隔壁的邻居小姐姐眨了眨眼，随即“噔噔”的跑到老爹身边，爬到他身上把小脑袋钻进老爹怀里。
“瑜姐姐，你像我这样求求爹爹就行啦！”甘学思提供了锦囊妙计。
甘敬差点没被一口水呛死，他没好气的她女儿从自己怀里拎出来，有点尴尬的对李早瑜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李早瑜哭笑不得，明智的略过这个话题，聊到了登门目的，认真询问道：“甘哥，我这部戏的票房很可能不会好了，这可怎么办？我第一次当女主角的戏就这样……”
“理由。”甘敬单刀直入。
“我听说贺迁导演和影视公司那边大吵了架，公司那边对影片剪辑有意见，觉得不好卖。”李早瑜一声长叹。
甘敬点点头，问道：“那你是来喝鸡汤的吗？”
“也是，也不是。”李早瑜呼了一口气，“听说这部戏是到2月底就上映了，我真怕到时候上映后又得去跑龙套。”
“等等，2月份？”甘敬似笑非笑的打断了李早瑜的话，“这么巧吗？白实影视想让我这边加班加点3月初上映呢。”
李早瑜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忽而变得更重了。

第075章 最强
白实影视方面是打算把《当幸福来敲门》定档在三月初的，也因此，制片人钱玫近期是有在催导演的进度。
这个电影的定档嘛，因素比较多，像李早瑜《凡仙》开拍时间比较早，定档时间是2月底，她都觉得有些急，因此对于可能撞档前辈自编自导自演的作品就比较诧异了。
为了这份诧异和莫名的不安，她第二天是有跟着到剧组来。
甘敬琢磨着家政还没有推选好的阿姨人选就答应了，多一个二思熟悉的人也就多一份照看。
于是乎，三岁甘学思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是由两位专业演员护送着前往剧组的，她的头发是老爹亲自修剪的西瓜皮，背着的是小姨亲自挑选的礼物粉红背包，衣服从上到下则是蓝色牛仔衣裤，鞋子嘛，是那种走一步就能闪闪发光的黑白鞋。
甘学思自打下了出租车就走的很有气势很是神气，等快到了《当幸福来敲门》的剧组片场她更是甩开了老爹牵着的手，转头严肃地说道：“爹爹，从今天起我就长大了。”
甘敬哑然失笑：“长大和牵着手并不冲突啊。”
甘学思刚刚的思考顿时卡壳了，她想了想，老爹说的好像没有问题，于是，刚刚松开的大小手重新牵在了一起。
两个人走在前面，李早瑜含笑走在后面。
早晨七点二十，制片人钱玫已经是到了，她这会正指挥着剧组布景，转头看见父女俩来了就笑着迎上来。
“这真是爹带女儿有爹的带法，思思这么漂亮的丫头愣是被你带成了假小子。”钱玫看着一身蓝色牛仔的甘学思，对于她爹的审美笑出了声。
甘敬松开了手，任由女儿上前打招呼，他摸着下巴重新审视了一遍二思的打扮还是觉得没啥问题，挺精神的。
到了片场，甘敬不单单是二思的爹了，他让李早瑜帮着看着点女儿就开始履行自己身为导演的职责，布景、配角、道具、服装、摄影……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拍摄，甘敬的一些个人习惯已经被剧组熟悉了，所以，这些准备工作在正式开拍前所需要的时间是越来越短。
上午，八点半，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今天甘敬为自己女儿准备的戏份不难，第一幕出场就是正常的牵手从路边走过。
这种戏不难到什么程度呢……不难到，真的就是前面简单上妆、换服装用的时间比正式拍摄还多。
场记打板前，甘敬对女儿说：“来，牵着爹的走从这边走到前面街头。”
场记打板后，甘敬牵着女儿走了一段说道：“行了，演完了，二思，你做的不错。”
第一段戏，如此结束。
从头到尾，甘学思只觉得囫囵而过，当她听到自己老爹说演完的时候，诧异问道：“爹爹，这就拍好了？”
甘敬愉快地说道：“对啊，不然呢？”
甘学思有些困惑，这一瞬间她想到了昨天被老爹说哭的那个小姐姐，不过下一瞬她就抛开了这个念头，高兴地问道：“那爹爹，我的周薪呢？可以发了吗？”
小女孩对于“周薪”这个词印象很深刻，因为觉着是一个特酷的词语。
“周薪，周薪，当然是要演完一个星期才能发啊。”甘敬说着理所当然的话，牵着女儿到监视器前看了看刚才的画面，嗯，很不错的父女走路画面，完全没问题。
“夏导，准备下一幕吧。”甘敬笑了笑。
下一秒，他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正式说道：“咱们可以往前推一推拍摄进度了。”
副导演夏研点点头，没太当回事的应了一声，她是见到这几天制片人钱玫的催促了，然而，这事是你想快就能快的么？你把拍电影当成什么了？
事实证明……
在电影这么一个行当上，夏研尽管是留学归来却仍旧是有许多实际的功课要学。
布景、换装、推进度。
再布景、再换装、再推进度。
剧组拍摄在甘学思入组之后仿佛从步行变为乘车般转变了速度。
夏研一度觉得甘敬是为了资方的要求而放低要求了，可是她在监视器前目睹着各种一条过的戏份转而便有些怀疑起彼此的天赋来。
据说，这个甘敬当年在中戏是实打实的表演专业啊！难道中戏的表演专业还教怎么执导吗？
这样一个念头滋生出来，夏研进一步怀疑到这个行业中性别的差异，毋庸置疑，大导演之中的男性是占有绝对比例的。
可……
看着剧本上一幕幕场景被拍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想当面询问一句，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剧组运转与拍摄的速度不仅是把副导演夏研给惊住了，同时，制片人钱玫也颇为震动，她没像夏研那样怀疑自己，是真的问了出来。
“甘导，公司那边只是打算3月上映，并不是很卡点的。”钱玫以为甘敬是受这条通知的影响，“咱们不能为了速度牺牲质量。”
甘敬发现钱玫这个制片人向自己提问的时候总是喜欢趁着自己化妆的时候过来，难道她是怕提的问题让自己不高兴了会动手揍她？
他感受着化妆师在自己脸上的描画，一动不动地说道：“每天拍的内容你都看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是，备份是不是太少了？”钱玫皱眉问道，“好像没太留出来剪辑空间？”
一部作品呈现在观众面前是经过各种剪辑舍弃的，那些被剪掉的部分当然也是需要被拍出来，顺序就是先拍后剪。
现在，甘敬推进度表现出来的方式是线性直推，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戏份。
这其中除了一个拍摄进度确实需要加快之外，甘敬还有个没打算说出来的考虑，白实影视是答应可以由自己来进行作品初剪，可是最终上映会被二剪、三剪成什么样是自己完全没法控制的。
既然没法控制，那就不如给他们一个唯一解，一共就这么多，想多剪也剪不出来。
“剧本你看了。”甘敬坐在板凳上倒是颇有些意外于制片人钱玫的敏锐，“虽然这个剧本不新奇，但它的结构绝对是合格完整的。”
“甘导，化妆好了。”化妆师何丽这时退后两步说了一句话。
甘敬冲她点头便扭头诚恳的对制片人钱玫说道：“我认为目前已经拍的内容都是符合剧本且质量合格的，当然，如果有具体意见你也可以提，毕竟，我是第一次当导演嘛。”
钱玫略有些狐疑，总觉得导演脸上笑容的背后是另一种味道，可是想了想自己每天都能看到的画面质量就没有再纠结下去，只是半赞叹的说了一句：“从思思进组，咱们剧组拍摄的真是快多了。”
甘敬站起身，笑道：“当然。当我不仅是导演，还是一个父亲的时候，那我就是最强的。”

第076章 连心
不知钱玫是怎么想的，她很快是把甘敬“最强”的话给传出去了，然后，剧组众人纷纷感叹，父爱果然是伟大的。
唔，天地良心，甘敬没有标榜这个的意思，他就是给拍摄进度的提升给了个说法。
等到又过了几天，制片人钱玫是回白实影视公司述职，她在会议上不仅是面对自家公司的人，也同时是面对另外三家投钱了的影视公司。
“近期剧组拍摄进度已经是超出了之前的预期计划。”钱玫介绍了情况，“我是有一直在片场。”
“拍这么快。”另一个公司影视部的人问道，“你这片保质吗？”
钱玫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这段时间在剧组里待的却不自然多了些柔和，她之前已经就剧组情况有了详细的叙述，这会再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横：“再怎么着，拍出来的质量也对得起你们那二百万。”
归根结底，这部电影只是一个小成本，虽然还没剪出来成品，但钱玫觉得自己所见所闻还是相当不错的。
“嘿，怎么还急眼了，我就问问。”刚才说话的人有点讪讪。
钱玫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转而说下个议题了：“我认为这部片子的质量是完全对得起它的成本的，而且，我比较看好它的票房表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甚至于，如果剧组杀青的早，我觉得不妨提到2月底，也就是春节档期。”
白实影视的副总裁宋岩略有些惊讶，钱玫是个资深制片人了，春节档又是竞争比较大的档期，这番话很显信心啊。
不过，《当幸福来敲门》这个剧本故事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一应程序可以走的很快，如果拍摄顺利，往前挤一挤春节档是没问题的。
“钱姐。”宋岩不去说电影审核的程序问题了，他相信钱玫是清楚这些，“春节档期竞争比较激烈，据我所知，现在已经是有三部大制作定档在春节后了。这个《当幸福来敲门》没人能扛票房啊。”
主演和导演是同一个人，偏偏，那个甘敬在两边都谈不上扛票房这回事。
钱玫也有这种担忧，不过她很快就给了令在座都点头的理由：“赔是赔不到哪去的，能赚是最好，反正也只是一个小成本。过年阖家团圆的时候对《当幸福来敲门》这种题材是有利的。”
船小好调头，大象难起舞。
白实影视主导的一个小成本电影项目就这样定下了大概策略。
等到钱玫在公司里协调了一下影片审核、宣发、定档问题之后已经是过了四天了，这四天她没有去剧组但通过电话知道影片拍摄是一如既往的快。
待到重回剧组，钱玫所见却觉得有些怪异。
她思量半天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是在哪里，咦，导演脸上最近经常挂着笑容的，怎么今天脸色是这么严肃？
“夏导，这两天有什么情况吗？”钱玫是询问了副导演夏研。
“没有啊。”夏研有些奇怪的反问，“什么环节出问题了吗？”
钱玫看了眼正严肃看剧本的甘敬，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公司这边没什么事，我看剧组气氛怎么有点低沉？”
夏研没有这种感觉，想了想，说道：“可能是甘导前面两天就有在吹风今天这场戏的重要，他说，今天要拍的戏和上次那一幕人群中独行的戏差不多重要。”
钱玫一惊，她还对那一次甘敬的表现记忆犹新呢。
夏研继续说道：“昨天收工的时候甘导是临时决定更改布景，原本是布置一个厕所，现在是改在厕所边搭个杂物间。”
“噢？为什么？”钱玫问了一句。
“甘导说这样更符合实际一些，杂物间有水盆、用来涮拖把之类还是有的。”夏研复述了一下。
钱玫点点头，示意自己转转。
她瞧着甘敬正在凝神看剧本就没去打扰，逛了一会之后发现甘学思正得意洋洋的坐在板凳上对其他人笑就凑了上去。
“我可厉害了。”
“我爹爹说了，其他人都要拍好几遍，我一遍就拍好了。”
“你们有我这么厉害吗？”
换了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这话都不免有些骄横，可小女孩坐在板凳上笑眯眯的说这话就太可爱了些。
钱玫哈哈一笑，从摄影师身边走过轻轻把手放在甘学思的西瓜皮上，夸奖道：“我们可没有你厉害，你爹都得听你的。”
甘学思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下，好像除了喝奶粉的时候爹爹对自己比较严厉，其他时候他都超级好。
小女孩犹犹豫豫的点了下头，差不多吧。
周围的人看到她这样的神态都是发笑。
“再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这一场的灯光得打好。”甘敬的声音传来了，他放下了剧本，拿起了喇叭，“没有问题的话，半个小时后开拍，拍完这一场，咱们后面都一马平川了。”
听到这话，剧组里的动作又快上了一层。
甘敬走到了自家女儿的身边，蹲下来说道：“二思，等会你跟你爹走，然后在我怀里睡觉就行了。”
甘学思点点头，却又有些自告奋勇地说道：“爹爹，你能不能给我些难的呀，我觉得我演的都好简单。”
“嗯……”甘敬眨眨眼，“这些已经很难了。”
“可是，可是，我觉得有些对不起我的周薪。”甘学思认真地说道。
甘敬有些抹汗，二思的这个觉悟可能比不少艺人要高的多……
“不，你做的很好了。”
“不，我要演难的。”甘学思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小脾气。
“听我的。”甘敬故意沉了沉脸，“我是你爹！”
小女孩瘪了瘪嘴，眼看着就是要哭出来。
这时，甘敬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顺手点开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喂，谁啊？”
“我是你爹！”一个粗犷豪放的声音在听筒中传来，这一句是震住了甘敬。
“谁？”
“我是你爹！！”
呃……
哦对，自己还有个爹呢，这辈子不是孤儿了，一直是有意无意之间的略过这个事。
甘敬只是一听声音就有记忆从脑海里涌现，这种时候倒也无需怀疑谁会冒充自己的爹，只是，他打电话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吧。
甘敬看了一眼睁大眼睛的女儿，默默背过了身子。
天底下不仅是有父女连心，还有爷孙连心的么？

第077章 真
“甘敬！”
“一个星期后我到京城！”
“挂了！”
片场之内，甘敬有些懵圈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呃，这位声线和态度都很豪放的爹真的很简洁利落啊。
他默默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脑海里涌现的记忆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从小没了娘，被这位老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等到上了大学的时候，老爹像是终于放下了担子一样出门云游四海、饱览山河。
这么看来，老同志还是颇为洒脱的。
甘敬静静体会了一会心中的情感，随后摇摇头，等见到再说吧，现在是要把这一幕重要的戏给拍完。
他转过身看了看可能还有点脾气的自家女儿，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叹道：“二思，你是继承了咱家的传统啊。”
甘学思茫然。
“等下听你爹给你唱歌听，好不好？”甘敬提了个转移女儿注意力的方法。
“好呀！”小女孩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甘敬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转身去查看了下布景。
原作里这个镜头是因为主角被房东赶了出来，他不得不带着孩子睡在了地铁的厕所里，现在，甘敬是考虑着彼此环境的不同改为在厕所旁的杂物间，使之更符合这边的情况。
“徐老师，镜头设置的没问题了吧？”甘敬在杂物间外面拍了拍摄影师徐劳的肩膀。
“1号机位已经架在上面了。”徐劳赶忙答道，“都是按照你要求来的。”
甘敬点点头，刚开始有一周时间导演、摄影都是自己一手操办，后来是有副导演夏研帮着分担、摄影方面有用分镜图把意图传递给摄影师，现在嘛，实在是碰见了全戏最重要的戏份之一，还是自己亲自上阵比较放心。
镜头是导演的语言。
这一幕抱着孩子身处困境的戏份是要有不同的角度来诠释，侧面、正面、俯拍、远景、特写……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甘敬硬生生是拉着三个摄影师又说上了半个小时，不可谓是不重视了，这也是这段时间拍摄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态度。
三个摄影师认真听完，默默记忆。
甘敬放过了这哥仨，推开厕所杂物间的门，扫了一圈里面的布置，白色条纹的瓷砖墙壁、白色水池、白色水龙头，以及，旁边放着的白色卫生纸。
这些颜色毫无疑问是单调的，也是刻意这样要求的。
一幕戏里除了演员的表演，周围环境的色彩和构图同样十分重要，做的好就是如虎添翼，做的不好那就会拉后腿，而对于今天这场一分钟的戏份，甘敬是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巡视、查验，一切再毕。
“二思过来，场记准备打板吧。”
甘敬亲手给女儿背上小书包，右手拎过医疗设备骨密度仪，左手提上行李箱和包裹——这些都是被房东赶出来后的家当。
一大一小站在了杂物间的门前。
整个剧组一片安静，只待开始。
咔。
清脆的打板声。
父女俩推门而入，镜头里的甘学思左右张望，说了一句老爹教的台词：“我们安全了吗？”
“是的。”
甘敬脸上露出牵强的笑容，这台词的缘由是前面戏份用来骗女儿的话，他反手回头一拧是把门从里面锁上了——面对房门的2号机位是给了一个手部动作的特写。
镜头到这里是有一个暂停，等到甘敬用白色卫生纸铺在地上之后才会继续进行，这却又是一个甘导演不做冗余戏份的安排了。
等到镜头继续，甘敬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怀里是佯装睡着的女儿。
这个画面颇为静止，三个机位的摄影机从不同角度给予了拍摄，而静止画面里稍有动作的就是甘敬的表情。
一个大男人穷困至此。
老婆离去。
房东驱逐。
只能睡在厕所隔壁的杂物间。
还能有比这种事情更挫伤一个男人的自尊心的么？
有。
那就是不仅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父亲，是带着女儿一起睡在杂物间。
身为父亲，先不说不能给女儿良好的环境，就说居然连一处安身之所都提供不了。
还能有比这种事情更让一位父亲愧疚的么？
有。
那就是这种情况下外面有人推门了。
推门未果，又改为敲门。
哐哐声，咚咚声，安静之中平白响起的声音简直像是闪着幽光的利箭直戳心窝。
甘敬脸上的悲戚、眼中欲落的泪水统统化为绝望和惊恐，他用手轻轻捂住女儿的耳朵，右脚慢慢抵在门上，尽管已经反锁，但生怕外面的人开了门让父女俩这最后的休息场所化为乌有。
敲门声断断续续，镜头却没有给向门外。
甘敬不知道外面是谁，但这种困境、窘境之下，眼中泪水无声的滑落下来。
敲门声消失，女儿却是稍微翻动了下身子。
甘敬轻轻松开手，低头去看女儿，泪水却是迸溅到她的脸上。
他左手赶忙去擦，生怕孩子惊醒，可是甘学思是一声呢喃似乎就要醒来。
即便是在这种入戏的情况下，甘敬心里还是情不自禁的赞赏了一句，这孩子演的还真不错。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甘敬出声唱着歌谣哄女儿睡觉。
这声音既轻又哑，轻是怕发出声音再引来外面的人，哑则是人落泪之下嗓音不自觉的沙哑了。
怀中的女儿不再翻动，像是来自父亲的声音生效了。
60秒，一分钟，一段近乎是甘敬的独角戏。
从表情变化到最后歌声，他的完成度完全是出乎了众人的想象。
一直是到结束，剧组的人才明白为什么导演是把这段戏视为整部戏的精华所在了，一个父亲的愧疚、惶恐、绝望、爱怜在60秒内简直是跃然而出。
这种感染力再一次震撼了围观的人。
要知道，此刻围观的人是不会像影院里观众那样从头到尾有观影铺垫的，而此时此刻都觉震撼，真正剪辑出来又会怎么样？
“甘导，过了。”
副导演夏研喊了一声，心里对前不久听说导演自夸最强状态的那句话有了新的认识。
甘敬坐在地上缓缓呼气，他先擦了擦泪水，然后对女儿甘学思说道：“好了，二思，演的不错。”
“二思？”
“女儿？”
怀中女儿一声呢喃，却是真的在自己老爹怀里睡着了！
甘敬愕然，不过他没发现，自己的嗓音也是真的哑了。

第078章 宣发
不知是最近太忙还是入戏太深，甘敬的嗓子是哑了两天。
无碍于交流，只是拍起戏来是有些不便。
甘敬见状，索性就稍微推迟了拍摄进度进行一番休整，他也需要思考一下电影的后期剪辑。
不过，不论是制片人钱玫还是副导演夏研，她们都仍旧对前两天那一段杂物间的戏份念念不忘，见到甘敬就是屡有提及。
“甘导，那段戏拍的真好，不知道你是打算怎么剪？我真是想第一时间看到成品了。”趁着午休时间，钱玫是又凑到了导演身边。
甘敬觉得有些好笑，答道：“这都两天了，难道是这两天拍的不够好么？”
“这两天也好，但没有那天的好啊。”钱玫完全服气了，忍不住叹息道，“早知道……”
甘敬见她欲言又止，抿了一口小姨子俞婧给自己准备好的甘草茶：“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甘导有这本事，我就是拍桌子也要多要些预算了。”钱玫叹道。
甘敬真&#183;哑然失笑，预算之事确实是有些晚了，戏份拍摄大半，主要镜头都拍掉了，后续是需要补补镜头就可以考虑杀青剪辑了。
“钱姐的心意我领了。”甘敬笑了笑，“公司要是有钱可以往宣发上放一放，再有钱的话，下一次还可以合作嘛。”
“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钱玫摇摇头，转而也就聊到了宣发，“公司那边是已经有在纸媒、网络进行先期宣传，主打的是春节父女情怀，你觉得还行么？”
甘敬点头道：“规规矩矩，挺正常。”
钱玫收拾了心中那份因惊叹而来的惋惜，笑道：“怎么？不入大导演的眼啊？”
甘敬以往是凭借名字就能扛票房的演员，现在嘛，这把自己的百来斤卖了大概也还不值什么钱，他思索了片刻说道：“你们的宣发我就不参与什么了，反正是有通稿，主打的是情怀而不是我。从现在算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有点急，也还足够。”
钱玫看着他一副施施然的模样，心中一动，激道：“甘导，我听说你给思思发的是周薪，可是，你自己还没钱拿呢，咱们票房越多，你越能分钱啊，有什么好主意你不要藏着掖着。”
甘敬摇头道：“我真的不擅长宣发。”
以往的宣发是公司的安排，是用名声出席综艺或者节目，现在这法子不灵。
钱玫略有些失望，她不知不觉间就觉得这个导演、编剧、主演是会再有神奇之处，春节档期是个很激烈的档期，目前来看《当幸福来敲门》会是一部好片子，但在没有知名导演和演员扛票房的名声之下，其他同样可能是有高质量的片子一定是占据排片优势的。
影线方面排片越多越赚钱，越赚钱就越是多排片，以往不是没发生过好电影被埋没的情况，毕竟单纯凭借口碑宣传是会有时效性的。
“不过，我估计白实影视也不会拿太多的钱用来宣发吧，既然那样的话，广泛宣发不如集中于一面了。”甘敬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随口说着话。
钱玫这会已经是在自嘲自己对于甘敬的要求太多了，她没抱希望的应了一声：“此话怎讲？”
“营销嘛，十分制，全面撒网下的两分不如攻其一处的七分。这样，既然是要打情怀，你们拍个宣传公益短片好了，电视频道、网络论坛、公交地铁，把从节目、纸媒上省下来的钱都投到这上面。”甘敬淡淡地说道，“短片内容嘛……”
钱玫凝神细听。
“既然说是公益，正文里都不用提咱们电影名，只在最后署名就好。”
钱玫催促道：“我知道，内容呢？怎么个拍法？”
“可以去街头，也可以去网吧，随机的那种，最起码看起来是随机的，一个人在玩游戏或者步履匆匆，另一个人拿着话筒提问。”甘敬想了想，“就问这个人知道不知道影视圈的著名老演员是不是老了。”
钱玫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甘敬回忆了一下，具体说道：“姜松你知道吧？”
钱玫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当然知道了，老艺术家，老影帝。”
甘敬点头道：“对，就像这样的。比如，你正在玩游戏，我提问你，你有点不耐烦。来，试试，这位朋友，我可以耽误你一分钟做个采访么？你知道姜松老了么？”
“知道啊。”钱玫刻意有些不耐烦，只是虽然是制片人，但她这种态度却没有演员那种自然的范儿，显得比较刻意。
“那你知道刘文老了吗？”甘敬又问，他刚才说的两个名字都是这个世界的老演员，颇为著名的那种。
“当然知道啊。”钱玫第二句回答就有些自然，这倒是结合了自己对于甘敬卖关子的不耐烦，很有体验派表演的要旨了。
甘敬不再看监视器，转头看着钱玫，收拢了嗓音，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你的父母也老了么？”
钱玫一怔，鼻子竟然是一酸，眼泪差点是下来了。
她从小都是看着刘文、姜松两位老演员的戏长大的，自然也就见证了他们荧屏、屏幕上年华老去、白发渐生，那是怎么也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
只是，对于父母呢？
“果然有化腐朽于神奇之处。”钱玫侧了侧脸，掩盖了下自己的失态。
甘敬点头：“嗯，可以考虑公益短片的集中拍摄和投放。”
“好。”钱玫极为果决地说道，“我这就向公司提建议，力争用这样的宣发。”
甘敬见她起身，眼中倒了多了些欣赏，他喜欢办事利索的人，说起来，当年他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也是真觉得不错。
——你知道刘德华老了么？（询问）
——知道啊。（正常回答）
——你知道周润发老了么？（询问）
——知道啊。（有点不耐）
——你知道周星驰老了么？（询问）
——知道啊，你到底想干嘛？（不耐烦）
——那你知道，你爸妈也老了么？（轻声询问）
——……（泪目）

第079章 无动于衷
十二月的京城温度颇低，动辄便是零下几度，于剧组拍戏是造成了诸多不便，好在甘敬之前有一番拍摄进度上的加班加点，在这个年底末月的下旬便只是拍一些边边角角的镜头以作补充。
故事的主要戏份结束，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毛边打磨圆润。
算算时间，剧组自开拍是有将近两个月了，也是到了后期收尾阶段，不过，这两个月虽然有些小波澜，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如此临近尾声，甘敬在《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算是甘之如饴，而其他有过干系的人在这段时间里却是有着或大或小的事情。
隔壁邻居李早瑜是开始随《凡仙》剧组的宣发而奔走。
中戏师妹孟浩敏是婉拒了电视剧新剧本回校苦读。
第四季综艺节目《演员》收官，冠军是人气小花旦刘黎雯。
新杂志《求真》和论坛《影谈》是运行良好，前途无量。
这些事有和甘敬直接相关的，像刘黎雯拿到冠军之后意外提及了退赛选手甘敬，直言对方演技很好，如果没有退赛，自己并没有把握拿到奖杯。
也有看起来关系不大的，渐有名声的杂志、论坛主笔人“我是一个假粉丝”是被不少深觉他文稿专业有理的人尊称为“假先生”，可这么一个“假先生”和甘敬能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时尚杂志、媒体通稿，那就不值一哂了，“行走的衣架”热度过去之后就没什么人关心兀自沉默拍戏的甘敬。
唯一有一个或者说有一群对甘敬牵肠挂肚的是歌手唐清儿以及她所在的音乐圈。
十一月、十二月是华夏金曲榜年度十大金曲的惯例打榜时间，《春天里》《遗憾》是在十月份异军突起的强势登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年度榜。
唐清儿以往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女歌手，但是并没有什么代表作，这一次意外得到《遗憾》居然是有种要火的趋势。
要知道，对于一个歌手而言，一首能让乐迷记住的歌曲是能吃一辈子的。
两个月的时间，唐清儿几乎是每天都要刷新金曲榜的消息，排名上去了她一天心情都好，排名下去了那就患得患失的连饭也吃不下。
好在随着时间过去，《遗憾》的最终名次渐渐就要固定下来了，保9争8！
另一首一起操作冲榜的歌曲《春天里》成绩更好，眼看着竟然是保4冲3的成绩！
12月底，唐清儿是走着走着就会情不自禁的微笑，金曲榜诶，年度十大金曲诶，想我唐清儿也有这么一天！果然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过……
唐清儿在出席了一档京城本地节目用《遗憾》再次赢得满堂喝彩之后回到家里终于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翻到了“始作俑者”甘敬的电话。
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的时间啊，歌曲排名节节升高、传唱热度节节升高，可是，这个甘敬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刚开始自己打电话他还愿意听听，后来居然干脆是让白实影视的人负责相关事宜了！
他为什么不激动？
他是在装腔作势，然后吃饭、睡觉、洗澡的时候都笑出声来吗？
唐清儿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想象着下个月颁奖时的画面又一次忍不住的笑出声。
不知多久之后，她回过神来，不，不，这个甘敬不是在装腔作势，刚开始是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么久时间他都不闻不问，甚至连电话都不主动给自己打一个，那就真是打心底不关心了。
偏偏，这才是最让自己无语的一点。
唐清儿带着纳闷、不忿、激动的心情按下了电话。
嘟，嘟，嘟，电话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有事说事。”一个磁性的男中音通过电话传到唐清儿的耳中，直让她的表情为之一僵。
“呃，呃。”唐清儿卡壳了两下，说道，“恭喜，恭喜，你的歌稳上年度金曲了。”
“嗯。”一声应答的鼻音以及若干敲击按键的声音。
唐清儿愈发觉得无奈了，又道：“《春天里》现在第4，《遗憾》第9，但都有希望往前冲一冲。”
“挺好。”简洁的话里是直接的敷衍。
唐清儿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宝贝》这首歌虽然因为时间关系没冲进年度十大金曲，但是现在喜欢的人也很多，点歌榜、下载榜都有不错的成绩。”
“加油。”甘敬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些情感。
“喂，有没有搞错，都是你的歌哎！”唐清儿终于忍不住心里的那股荒唐了，这个男人真是漠不关心啊！还有，加油是什么鬼！
“我在剪片子呢。”甘敬说道，“不都是开放免费了么？有钱分吗？”
“呃，现在是没钱。”唐清儿顿了下。
“嗯，就这样吧，手上在忙呢。”甘敬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等等！我好歹帮你打榜、帮你宣传呢！”唐清儿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甘敬不解道：“我不给你歌了么？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又不是歌手。回聊。”
Duang！Duang！Duang！
通话挂断的声音在心中发出了巨响！
唐清儿愣愣的放下手机。
“我又不是歌手”？“我又不是歌手”？
这、这也太真实了！
不，哥们，你可以改，你可以改的啊！你完全可以当一个歌手的啊！
唐清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决心一定要看看这个甘敬到底是拍了什么玩意出来！
……
“这个镜头不要了。”
“第三镜的镜头剪上10秒，这对架构比较好。”
“这是哪一场戏？唔，我演的不错啊。”
“行了，今天就剪到这吧。我要回家看女儿了。”
甘敬伸了个懒腰，拍了拍白实影视给配备的剪辑师肩膀。
“甘导，越剪我就越对电影有信心。”这名坐在椅子上的剪辑师说了一句。
甘敬一笑：“行，把你这个意见原话说给你们公司听啊，等到二剪的时候最好一个指头都不要动我的片子。”
剪辑师：“……”
甘敬莞尔，他在看了剪辑师保存之后方才拎包出门回家。
只是，刚一出门便感觉鼻尖一凉。
抬头一看。
下雪了。
好大的雪。

第080章 临
忽有凛风来，漫天作雪飞。
京城十二月底的雪不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却是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
行人步履匆匆，商户提早关门，一时间更是添上了三分寒意。
不过，工作是要继续的，生活是要继续的，所以，公交、地铁、出租上的乘客不减反增。
吴航是个京漂，他是首都这座繁华都市中不算起眼的一个，来京两年多，工资渐渐增长、压力渐渐增大、头发渐渐减少、定居渐渐无望。
“未来三天，本市受寒流影响仍有中到大雪，最低温在-10℃左右，需要注意防寒保温。”
随着人潮涌动，吴航习惯性的被挤入地铁，他面无表情的尽量维持着身体平衡。
等到地铁开动，吴航肩膀微动想要摸出手机但发觉彼此乘客之间的距离实在不宜做这种奢侈的动作也就只好放弃。
公司离租房有段距离，地铁上的时间得是有一会。
吴航习惯性的陷入盘算之中，公司今天会议上提出了产品升级、第四季度的销售额是比上季度多了的、年终奖不知道能不能比去年多些、今年过年看样子是又没法回去了……
来京两年多，吴航是有两个春节没有回家过了。
第一年的时候刚刚来京，囊中羞涩，公司过年工资高，他考虑了一下来回的飞机票和沉没成本就决定春节值班。
第二年的时候算是有点站稳脚跟，彼时有机会往上晋升，因为事业心，也为了表现，去年春节还是值班没有回家。
今年嘛，公司产品升级，各种琐事不断，哪有时间回去呢？
吴航转了转念头，团队各项事务一条条往下捋，而正当他有些出神的时候，地铁上不断跳动的广告换成了一条视频。
嗯？
是广告吗？
既没唱也没跳的。
吴航目光动了动，对于视频有些疑惑，这个开场看起来像是在网吧中的环境，和之前那些妖艳贱货的广告瞧着不太一样。
——“你好，能简单问你两个问题吗？你知道姜松老了吗？”
吴航的表情古井无波，看着视频聊作解闷。
地铁里的其他乘客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心情，只是多少对于这条开场看着就不正式的视频多了点好奇，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
两条莫名其妙的问题过去，视屏中座位上玩游戏的人已经不耐烦了，提问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知道，你爸妈也老了吗？”
视频中被采访的那个男人忽然从不耐烦变得安静乃至死寂下来，键盘上的手停住了，片刻之后，他抹了抹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视频结束，一片黑幕中的右下方是一行小字“《当幸福来敲门》”。
吴航呼了一口气，鼻子隐隐有些发酸，他轻咳了一声又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地铁车厢里已经放到了其他的广告，但是原本颇有些热闹的气氛好像陡然静下来几度。
吴航默默想了会心事，一声长叹。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
“雪下的太大了，航班取消，没办法，活动只能改期了。”
“噢。”
“上周六的时候我到魔都，见到了我一直很喜欢的主持人！他好和气啊。”
“嗯。”
沙发边上的两人一个滔滔不绝，一个皱眉思索，乍一看倒也相得益彰。
不过，甘学思是个有正义感的孩子，她从厨房里出来不再纠缠做饭的小姨，直奔小姐姐而来。
“小瑜姐，小瑜姐，我爹爹在敷衍你呢！”甘学思无情戳破事实。
然而李早瑜却只是一笑，摸了摸小女孩滑嫩的脸蛋：“你爹在想着电影剪辑呢，他想他的，我说我的，不碍事。”
甘学思转着眼珠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捣乱的念头。
甘敬扫了一眼自家女儿，淡淡的说了一句：“下次还想不想和你爹演电影了。”
甘学思一下子就老实下来，她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想，我想。”
“诶呀，思思第一部戏就是女主角，以后一定是个大明星。”李早瑜笑道。
“什么是大明星？”甘学思问道。
正在这时，咚，咚，咚，咚，三长一短的敲门声。
甘敬起身去开门，准备再添点水。
他随口问道：“谁啊？”
“柴门闻儿问，夜归是你爹。”一声响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甘敬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他稍微整了整心情，又看了眼好奇跑过来的女儿，打开了门。
络腮胡，方型脸，大个子，满脸尘色，正是甘敬的父亲甘南山。
甘敬尽管是有接到电话，做过了心理建设，但是乍一见父亲本人，仍旧有些别扭。
再者，这爹化用的诗词也不应景啊，人家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你这把“犬吠”改成“儿问”，天底下哪有这样说自家儿子的。
甘敬默默牵住有些害怕往自己身后躲的女儿，嗯，是吧，二思。
甘南山没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大踏步的进了门随手把看起来比甘学思还高的背包往地上一放，再一打量，满脸狐疑。
“你这孽畜又发什么疯？”
甘敬刚要出口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介个……用词不当！！
“电视机，空调，沙发，怎么全换了？”甘南山走了两步瞧见了起身笑脸相迎的李早瑜，又看见了亲家的小女儿俞婧，点头打招呼道，“都在呢啊，都吃了没？”
“叔，你回来也不说一声，让姐夫去接你啊。”俞婧一手拿着锅铲笑道。
甘南山身材雄壮，回头瞥了一眼满脸无奈的甘敬：“接我？他不惹事就不错了，过来，甘学思，让你爷爷看看。”
小女孩听到这声呼喊往自家老爹身后躲的更狠了。
甘南山一笑，也不介怀，又看向了有些陌生的李早瑜。
“叔叔好，我是李早瑜，是个演员，就住在隔壁，没事就过来向甘哥讨教表演。”李早瑜连忙自我介绍。
“哼，你跟他学能学出什么好，坐吧。”甘南山又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这一刻，甘敬忽然又想起那些沉寂下去的往事。
唔，我酗酒，我打人，我是一个好儿子？

第081章 其人
人类发明语言用以沟通，传递信息。
例如，火。
也许当年祖先见到火之后好奇触摸，被烫得惊呼“huo”，如此便以这个音节来命名火。
现在，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甘敬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这个络腮胡子，心中浮现的是这样一个词。
——大马金刀。
“说说吧。”
甘南山的声音打断了甘敬的思考。
甘敬有些愕然，下意识问道：“说什么？”
“说说你这段时间又干什么了？”
甘敬有些无语，这老头说话的语气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一种特定场景下的话——坦白吧、交代吧。
厨房里的锅铲协奏曲接近尾声，客厅里的电视胡乱的放着广告，另一边坐着的李早瑜保持着礼仪性的微笑，腿上的女儿在偷偷观察着络腮老汉。
甘敬心中有种奇妙的感觉。
他答道：“主要就是拍了一部戏。”
“我不是问你这个。”甘南山的语气硬邦邦的，“我问你怎么现在不要死要活的了？”
甘敬沉默了一下，他倒是能清晰的注意到对面李早瑜好奇中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目光：“嗯，女儿在身边了。”
“好！”甘南山声音陡然提高，隐有金戈之声，目光逼视自家儿子，“记住你的这个话，有这样的觉悟还不晚！”
甘敬心中微妙，算了，都是自己吧。
不料，甘南山的眼光锐利，他“哼”了一声：“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甘敬摇摇头，除了有点强势，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错的。
“叔叔，吃饭了，吃饭了，不知道你今天过来，不然我下班回来从超市多买点菜了。”俞婧适时端着两盘菜放在了餐桌上，言笑晏晏。
“嗯，先吃饭，确实有点饿了。”甘南山目光看向李早瑜，“小姑娘一起吃，一起吃。”
李早瑜是在开饭前过来的，她现在学乖了，但凡上门必提礼物，今天本来就是说好在这里吃的，这会也就没客气：“叔叔，您是从哪里回来啊？”
“从华山看完日出买了张火车票回来的。”甘南山不言苟笑，但说起来话自带风采，“没想到到这边倒是赶上好大一场雪。”
李早瑜替甘南山拉开椅子，看了眼慢吞吞的甘敬，笑问道：“那您可真是潇洒啊。”
甘南山叹道：“人老了，儿子不争气，我又不想看他那副软弱的模样，还不如看看祖国山水，等到我合眼的时候也算不枉这辈子了。”
“咳。”甘敬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了。
甘南山的目光闻“咳”而动。
甘敬面色不改，问道：“喝点？”
“去我包里把一瓶药酒拿出来。”甘南山指使自己儿子丝毫没有负担，“那是我从华山道观里换来的。”
“道观里换来的？不是买来的？用什么换的？”李早瑜一下子好奇起来，前辈的这个爹看起来真是不一样的作派。
甘南山摸了摸胡子，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有些自得地说道：“我用一瓶海南的海水和华山道观里的老道士换的，虽然不如朝游北海暮苍梧，但对老道士来说也算是颇有意境了。”
李早瑜眨眨眼，赞叹道：“叔叔真是潇洒啊。”
甘南山看着把药酒打开放在桌上的甘敬，淡淡地说道：“也潇洒不到哪去，终究还是要来看看这个不孝子。”
甘敬默默倒酒，没有言语。
“甘哥现在很好啦，再过两个月他导演的电影可能就要上映了！”李早瑜要为前辈说话了，“平时我有什么表演上的疑难也多亏了甘哥给我解答。”
“来，来，鱼头汤。”俞婧放下了最后一盆汤，笑着对怯生生的甘学思说道，“思思过来，来看看你爷爷，你以前不是就喊着见爷爷吗？怎么爷爷来了，你又害怕了？”
甘学思现在已经没了络腮老汉刚进门的害怕，她跑到小姨身边，好奇的打量着甘南山。
末了，她脆生生地问道：“爷爷，你就是我爹爹的爹爹吗？”
甘南山一抹笑意地答道：“对，我就是你不成器爹爹的爹爹。”
“你是我爹爹，我爹是你儿，你儿是我爹。”小女孩如同说顺口溜似得捋着关系。
甘南山哈哈一笑：“不错，很好。”
甘学思受到了表扬，笑眯眯的愈发胆大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胡子呀？”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甘南山说起悲伤仍旧铿锵，“你爷爷当年去当兵过了小半辈子，有了你爹把他拉扯大又是大半辈子，仔细一想竟然少有为自己活。所以，出门在外旅游的时候就开始留着胡子了，算是临死前给自己的一点念想。”
甘学思似懂非懂。
甘敬苦笑一声，出口道：“怎么总是死死的，爸，敬你一杯。”
甘南山眼睛一瞪，却是碰了一杯，仰脖一饮而尽。
“吃菜，吃菜，叔叔，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俞婧笑道。
甘南山大口吃菜，大口喝汤，赞道：“不错，没想到二丫现在长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手艺也堪比我那亲家母了。”
“总是要有进步的嘛。”俞婧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状似无意地说道，“姐夫现在也比以前有进步的。”
“是吗？”甘南山看都不看自己儿子，碰了碰俞婧敬酒的杯子。
俞婧笑意盈盈：“当然啊。”
甘南山又是仰脖饮尽，却是没有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聊。
饮酒、吃菜、喝汤，俞婧和李早瑜承担着活跃饭桌气氛的任务，甘南山和甘敬相对沉默，甘学思嘛，她喝了几口鱼汤之后就拿着遥控器去看电视了——小女孩现在有眼力见的很，她瞧出来自己老爹这会无心管自己了！
当晚饭临近结束，一阵音乐声忽然从电视里传来。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
甘南山正端酒杯，听见了这一句咂摸了一下，点头说道：“这一句唱得挺好的。”
饭桌上甘敬没什么脸色变化，李早瑜和俞婧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甘南山瞧了出来，不过他先喝完了酒才不慌不忙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你们不喜欢听？”
“这个，这首歌是姐夫唱的。”俞婧忍着笑说道。
“嗯？”甘南山眼神一横。
“录音棚里录的，修音修的没听出来吧。”甘敬如此解释了一句，又道，“歌名叫《春天里》。”
甘南山眉头一挑，点点头，站起来道：“收收吧，二丫，来陪我说说话。”
桌上一共四人，甘南山喊上了俞婧，李早瑜是客人，那么，自然而然的就是甘敬来收拾饭桌了。
唔……
甘敬收拾着碗筷，感觉家庭地位瞬间下降了一层。
可惜，吾家有女未长成啊。

第082章 示好
是夜，甘敬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外面大雪没停，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仍旧没什么睡意。
为什么睡不着呢？
看起来似乎是个比较明显的问题。
甘敬侧了个身，伸手想去拿手机。
咚，一声轻轻的敲门声。
不待甘敬起身开门，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甘南山昂然而入。
叮，顶灯被按开，一片光明。
“深更半夜的……”甘敬有些无奈，挣扎着坐起来。
“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干什么呢？”甘南山倒是接过话一声斥责。
“咳，在想电影的剪辑问题。”甘敬随口就来。
甘南山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淡淡说道：“三件事。第一，我在京城歇一段时间准备去彩云之南瞧瞧，下个月底动身吧。”
“嗯？那不都快过年了。”甘敬讶异。
“不要打断我说话，听我说完。”甘南山有些不满。
介个，军伍出身，脾气是大了点啊。
甘敬默默点了点头。
“第二，这张卡你拿着。”甘南山从睡衣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扔在床上，“我懒得问你怎么折腾音乐折腾电影的，这卡里还剩下一些攒的钱，留给你做事。”
甘敬愕然，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不需要钱啊，你出去玩不也得花钱吗？”
甘南山平静地说道：“男人做事，兜里怎么能不放心。出去的钱，我刚才已经从这卡里转出来一部分了。”
甘敬：“……”
“第三件事，你现在也知道你是一个当父亲的人了。”甘南山走了几步到窗前一把拉开窗户，一瞬间，寒风吹进，整个房间都好像哆嗦了一下。
你说话就说话，我又不是迷糊刚睡醒……甘敬感觉脑阔有点疼。
甘南山欣赏着窗外的大雪，背对着自家儿子，说道：“你是有女儿的人，肩上是责任。这两年我一直有反省自己，当年你妈去世，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再找个妈。”
嗯？
甘敬静静听着。
“男人把孩子带大，容易流于表面的刚强，你大了之后我们沟通也不够。如果给你找个好后妈，内心多份母爱的柔和，也许能让人在挫折的时候更坚强，这两年你就不会那么颓。”甘南山没有转身，摇摇头，“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你作参考就好。”
甘敬听明白了，络腮老汉也许是在担忧二思的成长问题。
“行了，就这么着吧。”
甘南山一把推上窗，利索的转身就走，顺手还按灭了顶灯。
“谢、谢谢，爸。”甘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出了话。
甘南山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他在关门的时候好像是回应了一声。
若有若无。
“嗯。”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甘敬重新开始辗转反侧，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他才沉沉睡去。
……
熬夜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醒的有点迟，甘敬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家里已经飘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了，甘南山身体笔直的坐在餐桌前在喂孙女喝粥。
“张大嘴，多吃点，以后你就能长得跟我一样高了。”
从昨天回家到现在，甘南山终于露出了长辈的慈爱笑容。
甘敬有些奇怪，女儿在这络腮老汉面前变得这么乖巧不怕生了啊，果然是有血缘之亲的么。
“醒了啊？”甘南山对自家儿子就不是慈爱笑容了，即便他昨天是把这辈子的绝大部分家当都拿了出来。
“嗯。”甘敬点点头，看了一眼表已经是九点十分了，有点奇怪地说道，“我有定闹钟，但手机可能是没电了。”
甘南山淡淡地说道：“噢，我听见你手机响，给你关掉了。”
甘敬：“……”
也许是看出儿子的无奈，甘南山眼睛一瞪地说道：“难道还能为挣点钱把身体搞坏了？”
“这不叫挣点钱，叫事业心。”甘敬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毕竟事关热爱的电影。
“那前两年你的事业心是被狗吃了？”甘南山一点不带客气的训斥道。
得嘞，甘敬一拱手换衣服去了。
等到换了衣服、洗漱完毕，他打开手机，果然是有数个未接来电，是剪辑师和制片人的。
甘敬不愿意再让人家等，匆匆拿过包就要出门。
“干什么去！早晨喝碗粥再走！”甘南山一声叱咤。
甘敬走到门边了，回头拒绝道：“不喝了，那边估计都等着呢。”嘿，我都要出门了，你还能起来把我拎回去不成？
下一秒，甘南山挪动椅子就要把喂孙女的碗放下。
甘敬眉头一挑，蹿出了家门，身后隐隐是女儿银铃般的嘲笑声。
“这老头，要不是怕太极拳威力太大伤着你……”
甘敬一路快走的出了小区打了车直奔片场。
《当幸福来敲门》现在还有零碎镜头，但主要是由副导演夏研来拍了，当然，甘敬仍旧是有用画好的分镜图来指导的，同时是有每晚过目拍好的戏份，务必是要拍出自己想要的画面。
时间到年底，剧组各方面都急切了不少，白实影视现在已经是有按照导演甘敬和制片人钱玫的意见，把宣发方式转为了专精。
不得不说，临近过年的时间点加上打动人的视频，宣发效果看起来是出奇的不错，白实方面已经有在考虑投入更多资源让院线多多排片了。
“甘导，初剪预计什么时候能搞定？”钱玫今天刚见到甘敬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开口就是问事。
“夏导这边说31号能把镜头都拍完了，初剪的话……”甘敬思索了一下现在的进度，伸出食指，“1月份再给一周时间就行，足够你们走程序了。”
“唔，甘导，我不是催你。”钱玫顿了顿，“好吧，我是想催一催，但是你这也太快了，得注重质量啊。”
在公司的时候，钱玫是站在了甘敬剧组这一边表示相信拍出来的东西，但是在剧组的时候，她也得向甘敬表达下公司的要求。
“放心吧。”甘敬只是回以一笑。
“好。等你剪好了，公司给你包个大红包。”钱玫吸了一口气，表示了物质上的奖励。
原本老总表示对于甘敬看好的时候，她还不以为意，现在两个月的时间接触下来，钱玫已经发现了甘敬身上那几乎只要眼不瞎就能看出来的才能。
如此红包，也就算是一点小意思了。
毕竟，这位导演、编剧、主演是一分钱的片酬都不从剧组拿的。

第083章 失业
一部影片的剪辑在外人看来是件比较枯燥的事情，但是在专业人士看来，那就是……确实比较枯燥。
如果用拼图来比喻的话，电影的剪辑就像是凌乱了数倍且不是有唯一解的拼图。
这样剪是不是更好看呢？
那样捋故事线是不是更合理呢？
这一段删掉是不是太可惜呢？
这些是困扰了无数导演和剪辑师的问题，也是令白实影视的甲乙丙以及新来的丁剪辑师对导演甘敬快准狠的下手困惑的原因。
何至于此啊？
你真以为你是在玩拼图吗？
而且，是对着正确答案的拼图？
何至于此！
甘敬不答，只是仍旧以让剪辑师和制片人心惊肉跳的笃定态度对素材下手。
别说，虽然不知道这道“拼图”题做的对不对，但咔嚓、咔嚓的剪下去还真挺爽的，这是来自甲剪辑师暗搓搓的心理，既然导演比较大包大揽，那真要效果不好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于是乎，在甘敬波澜不惊、剪辑师暗搓搓听从命令、制片人稍微有些担心的情境下，影片剪辑的进度推的飞快。
家里有老汉、小姨子、女儿以及已经请来的保姆阿姨，这是稳定的内因。
亲历剧本、拍摄、主演、初剪，以及珠玉在前，这是促进的外因。
甘敬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当幸福来敲门》的剪辑工作之中，他这种剪辑速度在副导演夏研把边角零碎镜头拍完之后惊人的更上一层楼。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嘣！
在制片人钱玫已经有些麻木的一天，她没有看到那个窝在剪辑室的熟悉身影，然后才忽然发觉，导演甘敬剪辑出来的电影版本完工了。
这个完工时间甚至比他之前所说一月份的第一个星期还要早。
一月四号，《当幸福来敲门》初剪完成。
这一天，拍摄两个多月的剧组早已只剩下零星几个成员，场记、摄影、道具等人不像是其他大剧组那样还会有个正式的杀青宴，临近农历春节，大家都是去赶下一场拍摄了。
生活需要仪式感，但是更需要钞票。
电影剧组听起来高大上，可那些闪烁的聚光灯、热闹的晚宴、来往的大牌绝不属于《当幸福来敲门》这样的小剧组。
钱玫当然清楚这个，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第一次当导演的甘敬竟然也是如此淡然么？当周围剧组成员渐渐消失的时候，他心里就没有触动？他就不想有头有尾的来一场杀青宴？
就算宴会上没有那么多人，但自己、副导演夏研、摄影师徐劳、配角孟浩敏、化妆师何丽以及等等看到他身上才能的人绝壁愿意出席这位菜鸟导演的杀青宴的！
钱玫有些遗憾。
这种遗憾在她认真看过导演剪辑版本的电影之后更是数倍的被放大了。
嗯……也许应该主动请甘敬吃一顿饭？
诶，自己好歹是个资深制片人，怎么感觉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负责和公司联系的场记呢？
钱玫略有些不忿，不过这种不忿很快在回想起剧组开拍第二天时他那种人群中的惊艳表演后消失了，有的人，真的好像是生在罗马。
……
“回来了？”
“嗯。”
以往这句回家的问话经常是俞婧来问的，可是自打络腮老汉甘南山到家之后就改由他来了。
只是，小姨子多少还带着些温度，甘南山嘛，他就像是一个岗哨面对前来交接的队友一样例行公事。
当然了，甘敬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一视同仁的一声鼻音。
“搞完了，明天不去了。”甘敬今天多汇报了下工作，脱掉外套问道，“二思呢？”
甘南山不满道：“睡觉呢。你别整天二思二思的，怎么像是在喊狗？”
“她又不反对。”甘敬无所谓地说道。
“那是因为她小。”甘南山直言不讳。
“那等她长大了就习惯了。”甘敬回击的无懈可击。
俞婧好笑的摆上最后一盘菜，轻轻敲了敲桌子：“开饭了。”
甘南山瞬间从沙发上站起，像是听到了哨声。
甘敬已经有些适应了甘南山的存在，尽管心里还有些别扭，尽管嘴上还是很少称呼，但总归是随着更多记忆的浮现而消除了某些只有他知道的距离。
同时，他有在认真思索一个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存在若干个变动时间线的世界，那么自己原本所在世界的亲爹是不是眼前这个家伙？那里他不负责任，这里他负责任？
甘敬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他能为甘南山的存在困扰数天已经很难得了。
所谓，既来之，则安之。
所谓，难得糊涂。
所谓，回字有四样写法。
Emmm……
“二思吃了吗？”甘敬坐在餐桌前问了一句。
“吃过了睡的，看她这阵子吃饭比以前能吃了。”俞婧答道。
甘敬点点头，开始安静的进食。
本以为这场晚饭又会是俞婧说话，甘姓父子俩听着的局面，不曾想，甘南山居然主动询问甘敬了：“你说你工作完成了？”
“对啊，电影剪辑好了，剩下的是他们公司的工作了，计划中没做主创的宣发。”甘敬喝了一口汤如此说道。
甘南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之后略有关切地问道：“那你是又失业了吗？”
得亏是一口汤咽的早，不然甘敬可能猝死当场了。
他好笑的看了一眼络腮老汉，摇摇头：“我当然……”
咦？好像没有新片约找自己？咦？好像没有新剧组的邀请？咦，好像真的失业了？
作为一名刚刚剪辑出来一部作品的演员，甘敬的心理素质是很强的：“我当然没有失业，实不相瞒，我有一首歌这个月可能就要去登台领奖了。”
如果唐清儿所说不错、自己又所记不错的话，应该是这样。
甘南山回忆了一下那个确实听起来不错的歌声，说道：“那就好。”
“不过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登台，什么时候领奖，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电影的宣发了，而且是额外不收钱的。”甘敬强调了一下自己的贡献。
俞婧拆穿道：“听这意思就是领奖前后暂时没有别的事做呗？”
有时候啊，生活是不需要拆穿的。
甘敬淡定点头，瞧着络腮胡子的眉头竖了起来。
叮咚。
敲门声。
“我猜是李早瑜。”俞婧起身顺口说道。
“差不多。”甘敬点头。
甘南山的眉头平复下去，在客人面前要保证家庭和睦。

第084章 角度
二手车车贩子。
两个邻居。
节目组的编导。
络腮老爹。
丈母娘。
小姨子。
自打甘敬“来”到这里以来，他在这个家里接待过的人就这些，别看去剧组拍了两个多月，那都是工作上的往来，不管是副导演还是制片人，他们还真不知道甘敬家的位置所在。
运用排除法，那就很好判断了。
除此之外，不同人敲门也有不同的手法，不说绝对遵从，但百分之九十都按照习惯来。
俞婧是重重两声敲门，咚！咚！
李早瑜是怯生生的两声，咚~咚~
甘南山是一声敲门，咚！！！
甘学思是站在门外喊，爹爹，爹爹，开门呀！
“李早瑜，来了啊。”俞婧开了门，转过脸有些得意的眨了下眼，随口说道，“坐下来吃点不？”
李早瑜沮丧的低头进来，稍微抬头间就看到通红的眼睛，这明显是哭过的，不过，她双手倒是没忘记拎上两兜水果。
饭桌旁的三人都注意到了细节。
俞婧见丧，甘南山见哭，甘敬嘛……
“哟，今天买了桔子啊，沙糖桔吗？不错，这种比较甜，放桌上吧。”甘敬如此说道。
小姨子狠狠的瞪了一眼甘敬，络腮老汉眉头隐隐又要竖起。
李早瑜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拿过袋子放在甘敬面前，又拿过另一个装了草莓的袋子要去洗：“叔叔，婧姐，饭后吃点草莓。”
俞婧站起来劈手夺过水果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去沙发上坐，我来洗。”
李早瑜犹豫了一下，乖乖的走向了沙发。
甘敬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有些啧啧称奇，本来吧，小姨子俞婧是不怎么喜欢李早瑜的，可是也没见有什么太大的波澜，两个人的相处又迅速的好了起来。
只能说，女人之间的友谊实在难以理解。
甘敬剥了一个完整的桔子刚想塞进嘴里忽然就见络腮老汉大手一捞，先是把自己手里的桔子夺走，随后是抓过了桌上的袋子。
“收拾一下。”
“饭后三十分钟才能吃水果。”
甘南山拿过水果袋毅然决然的走向了沙发。
不能忍了！
唯有用热水狠狠的蹂躏这些满是油渍的碗碟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甘敬木然的开始收拾饭桌。
说起来，甘南山最近是傍晚带着孙女去超市买菜，俞婧是下班回来去厨房做饭，唯一留下来刷洗的任务由甘敬来做还是比较合情合理的。
生活就像是刷碗，如果改变不了，那就享受它。
当油渍被洗掉，当白碗重新变得清洁，这种满足感简直是能让人引吭高歌。
——嘿，嘿，准备好了没有，你看这个油它又滑又腻，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我来、这里、洗碗，觉得、碗、很、好洗……skr！
甘敬把自己心情调节的很愉快，他顺手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才抽了张纸边擦手边坐在沙发上，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趁着某人洗碗的功夫，俞婧已经是弄清了一部分事情。
原来，李早瑜今天是才看到了《凡仙》的上映版本，自己这个所谓女主角的戏份被剪掉了很多，甚至于，某些贺迁导演和自己都觉得很精彩的对戏都被剪掉了！
这让这阵子随剧组宣传本就很吃力且很有压力的李早瑜一下子心理崩溃了。
她觉得上映版本里的自己很不出色。
如果这部戏卖的不好，那看起来要有不少元素归结于上映版本里的女主角了。
甘敬静静听完，喝了一口茶，发现沙发上的三个人都在看自己。
“噢，这样啊。”甘敬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导演怎么看啊？”
俞婧心中一亮，对啊，刚才听李早瑜说了那么多，自己怎么没想起来问她导演的事呢，果然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贺导和制片人大吵了一架。”李早瑜眼眶更红了，“我的女主角可能被剪的效果不好了。”
甘敬点点头，伸手摸了一个桔子，一边剥一边肯定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感觉了，那就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了。上映版本一般就是最后版本了。”
李早瑜的泪珠一瞬间下来了，多少女演员梦寐以求的想要一个女主角！
“不要那么直接。”甘南山皱了皱眉头，指了指甘敬手中的桔子，这吃的还是人家买来的呢！
“噢。”甘敬从善如流，对着脆弱的李早瑜喂了鸡汤，“没事，没准是资方故意的，你说导演和制片人吵架了是吧，可能是炒作呢。”
李早瑜不哭了，俞婧惊讶看过来，甘南山仍旧皱眉。
“为什么这样说？”俞婧现在担任了小姐妹的心声传递筒。
“不为什么。尿性。”甘敬开始剥第二个桔子，“宣发的手段多种多样，有话题就有关注，有关注就可能火，火了才有票房啊。”
“那，甘哥你的意思，贺导也知道吗？”李早瑜弱弱的问道。
甘敬想了想：“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一般来说，导演自己剪的版本被动了都会很生气的，但如果改变不了的话，聪明人就会顺水推舟了。你觉得贺迁是个聪明人吗？”
这句问话让李早瑜一时间有点把握不了“聪明人”是褒义还是贬义了，她怔然，心里有点接受不了，不单单是自己戏份被削减的存在感，还有从来没考虑过的戏外角度。
“很显然，从一个小角色到一个女主角，不单单是戏份上的变化。”甘敬简单点评道，“面对强势的资方，面对强势的男主角，面对……”
小姨子打断道：“怎么还有强势的男主角？”
甘敬施施然地说道：“之前这货经常视频连线问我的镜头有很多是和男主的对戏，有一些表演还是我示范给她看的，如果说精彩的话，可能就那么几段吧。那些被剪没了，男主角大概也是潜在的受益者。”
李早瑜又听到了一个自己压根想不到的角度。
甘南山缓缓开口了：“所以，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对女主角的谋杀？”
甘敬被惊了一下，这用词也太严重了。
“不，这是一个成为合格女主角或多或少要经历的坎。”甘敬拿起第三个桔子，安慰道，“之前你说我们可能撞档对吧，那没事，你好不了，我的戏说不定能让它也好不了。”
李早瑜呼了一口气，这样果然感觉好多了。
不对！
等等，甘哥的戏要是压下了《凡仙》，那自己不还是扑街了嘛？！
自己这个女主角不还是失败吗！？
压还是不压，这是一个问题！

第085章 操作
当实力导演碰见人气男主角，当剪辑思路撞上资本倾向，这就是打造电影过程中常见的选择问题。
得益于之前李早瑜的求助和陈述，甘敬对于《凡仙》的导演贺迁有些浅显的了解，不过根据有限的信息，他还真是难以判断那位的选择。
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导演会怎么处理这种事呢？
面对已经被资方剪辑的作品，纵使他发怒、生气、争执，然后都会有很多利益相关的人去规劝、提议吧？
甘敬真是有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好奇了。
至于李早瑜嘛，年轻演员总是对演艺道路充满了憧憬，这是很正常的，也是很好解决的。
“李早瑜，又不是拿到女主角就意味着以后都是女主角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早瑜，你现在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我之前都弄不清你的名字。”
甘敬向来不吝于提携年轻人，随意地说道：“对了，我还是觉得李早晚这个名字也挺好的，有时候啊，人也得信点东西，没准你改个名真就火了。”
来自前辈的话乍一听是嘲讽，仔细一想，还是嘲讽。
然而，这种话反而奇异性的让李早瑜冷静了很多，不说多早，就几个月前没成为女主角时自己面对剧组里各式各样的态度还少吗？
“我感觉好多了。”李早瑜努力让自己不去考虑影片票房的事情，最起码，在教了自己不少的前辈面前是不能太软弱。
“没事，难受的时候哭一哭就好了，哭过了又是一个美女。”俞婧的安慰是和自家姐夫截然不同的路数，“我们又不是什么大男人，女人哭了又怎么了。”
甘敬眨眨眼，明智的不在这种逻辑上做文章。
“不，即便这部戏的票房不好，我也不是一无所得。”李早瑜的眼睛亮亮的，“我的演技比之前要好多了吧。”
女孩说着寻求认同的话，看向了甘敬。
俞婧自然而然的也看向姐夫。
甘南山这会坐在沙发上只是默默听着，他从来都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何况，年代不同、行业不同，那就干脆听着吧，另外，儿子聊起他行业相关的事情好像是自信很多很多。
甘敬面对三个人的目光回以微微一笑，从表情到笑容就是无可争议的温和，只是吐出来的字却是实打实的现实：“演了一部戏，你演技就好很多了吗？这么膨胀的么？”
“这部戏里，导演告诉你怎么演的戏份是有几分？”
“这部戏里，你向我询问的戏份是有几分？”
“这部戏里，你自己思考探索的又是几分？”
“你认为精彩被剪掉的片段，那些部分有几段是我示范给你看的？”
一句接一句，字字清晰，句句有力，气息均匀，质疑充沛。
如果把客厅这一幕纳入镜头的话，作为这片空间里表演的演员，甘敬的台词功力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效果，也是个顶个的棒，充分的把己方意图传递给了彼方。
李早瑜的脸色迅速变白。
她刚刚调整好并不算牢固的心态被击碎了，只是，女孩还是捡起一块比较大的碎片抱着希望地问道：“那，甘哥，我总是有优点的吧？你之前为什么要帮我？”
甘敬微微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在女孩的脸上打量，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很早前就说过了，你这张脸的骨相、皮相很适合电影，又神似一个我认识的人。”
“就这吗？”李早瑜脸色煞白煞白的，有点钻牛角尖，“我就没有其他优点了吗？”
“有优点就能把剪掉的戏份重新黏上去？”甘敬反问了一句。
李早瑜沉默了，她站了起来。
俞婧狠狠瞪了自己姐夫一眼，伸手去拉这位邻居小姐妹的胳膊，心里不乏抱怨，人家正遭遇事业不顺，说点好话安慰安慰又能死么！
“门口有垃圾袋，顺手帮忙带出去，蟹蟹。”甘敬面色不改地说道。
李早瑜咬了咬嘴唇，低声对俞婧说了句：“没事，婧姐，我就是需要自己想想。”
她又侧身对沙发上没说话的甘南山告辞道：“叔叔，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眼见甘南山颔首，她吸了一口气最后对甘敬说道：“甘哥，我得好好想想我在演员路上的……”
甘敬瞧着这女孩一时的卡壳就友善的帮她找了个词：“愿景。”
李早瑜紧紧抿住嘴唇不说话了，她默默走向门口，顺手真就提起了地上放好的黑色垃圾袋。
“对了。”甘敬这时忽然提高声音，“想起来有件事我骗了你，得对你说声不好意思。”
李早瑜停在门口，愕然回头，骗了自己？没有天赋？没有进步？不适合当演员？
“上次你担心搞砸一个什么晚宴，我给了你一张我的银行卡，告诉你搞砸算我的，里面的钱绰绰有余。”甘敬露出了一丝促狭，“那张卡里没钱。”
他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了，只是摆摆手。
李早瑜愣住了，似信非信。
俞婧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她当时还有发过火，这会是作证似得使劲点头。
李早瑜张了张嘴，一件本来早就被自己定性的事忽然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冲击，她无比清晰的记得，当晚很成功的出席晚宴回到家里后她还仔细端详过那张银行卡，那是在感叹金钱的魅力。
可究竟是金钱带来的底气还是自己内心的自信造就了满意结局？
她一时间有些糊涂了。
等到回过神来，李早瑜已经浑浑噩噩的拎着黑色垃圾袋走出了门。
她回头看了一眼前辈的家门，走了两步想去开自己家的门，可是刚拧钥匙又叹息了一声。
李早瑜拎着垃圾袋走向电梯，准备倒了垃圾再回家做个面膜好好的整理下心绪。
“哎，哎，她下楼了，我要不要跟出去看看啊？”
俞婧的眼睛从门上猫眼位置挪开，扭头询问自己姐夫。
“有什么好看的，她一个大人，又是在自己小区。”甘敬奇怪地说道，“她又不是一个小孩子。”
“我看你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来训！”俞婧直指姐夫的教育方式。
“玉不琢不成器，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怎么就那么患得患失的。”甘敬撇撇嘴，“老老实实的打磨演技，饿不死的等着出头就是了。”
诶，不过，琢一琢的感觉还是蛮爽的。
甘敬喝了一口水，注意到沙发上络腮老汉有些奇异的眼神，问道：“你说呢，爸？”
甘南山缓缓点头，说了两个字：“牛笔。”
甘敬：“……”
俞婧：“？？？”

第086章 播出
吾日三省吾身。
甘敬有时候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从来都不全知全能，当琢磨着、好奇着自己的话对于李早瑜的影响却又偏偏无从知道结果的时候，他只能是感叹一声。
大好毒舌，谁来取之？
取之不得，那就更毒吧。
《当幸福来敲门》这部戏的拍摄按照甘敬自己的评价差不多是能用一个“快好省”的词语了，不过相应来说，他确实是在剪辑完成后有了一些疲倦的感觉。
好在因为没名气不用有什么宣发任务，甘敬也就是能好好的放松下自己、陪陪女儿。
偶尔的，在家放松之余是在网上和杂志上用“我是一个假粉丝”来发表一些行业相关的看法，什么拍摄空间感的运用啦、什么镜头在艺术效果上的探讨啦、什么不同表演派别的核心方法啦……
还是那句话，演的多了，经历的多了，什么都懂点。
这种“懂”折射到文章上面就叫做，专业范。
杂志《求真》与论坛《影谈》上的主笔人，一个在小范围内有了名气的“假先生”，以及，某些时候发表意见不那么客气的意见领袖。
当然，这是感觉“假先生”说话有理才有的称呼。
如果是觉得没理或者干脆就是被输出方，那这一位就不是什么意见领袖，丫就是一喷子、一毒舌。
不得不说，对于知道“我是一个假粉丝”背后本尊的杂志和论坛高层人士，他们眼睁睁竟然是目睹了一个帐号的小小窜红。
这只能是感叹，网络时代对于怀才不遇是有对冲的。
甘敬对于这样的一个状况其实是不太在意，他是半认真半逗乐的在网上写着一些文章，其他人能有所得那是好的，其他人视若无睹，那也不值得生气。
不过嘛……
“爹爹，爹爹，你在干什么呀？”甘学思在雪停之后出阳光的午后抓完了爷爷的络腮胡，好奇的转悠到了自己老爹的身边，她歪着脑袋听着老爹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很是纳闷。
“你爹在和人论战呢。”甘敬轻飘飘地说道。
甘学思伸手按了按键盘的边缘：“我帮你呀。”
“你还不行，等你大了就行了。”
“可是，到底什么是论战啊？”甘学思没有这个概念，她现在对于电脑和电视的认识差不多，相对而言还更喜欢电视一些，里面是能放动画片。
“就是你爹在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甘敬随口说道。
甘学思眨了眨眼睛，她听懂了。
至于怎么听懂的，她不想说。
小女孩默默把伸着的手从键盘上挪开，转了转眼珠，重新走向爷爷的方向，络腮爷爷虽然胡子有点扎人，但是大胡子也是很可爱的。
这时，茶几长的手机震动起来。
甘学思停下脚步，小跑两步拿了手机又小跑到老爹面前，献宝似地说道：“爹爹，爹爹，你的手机，手机电话。”
甘敬先摸了摸她的脑袋才拿过手机。
“喂，孙导，最近忙啥呢？”甘敬瞧见了来电是电视剧《该死的爱情》的孙茂导演，自己之前是有在他那演过一个配角，顺便还卖了下歌，又顺便，算是结缘冲了下金曲榜。
说起金曲榜，是不是快到领奖的时候了？
甘敬转着念头，听到了来自孙茂导演的内容。
原来，《该死的爱情》在明天就要播出了，它会是在京城卫视的下午档三点钟两集连播。
“恭喜恭喜，孙导，收视长虹啊。”甘敬笑道，“噢？我啊，我不是之前拍了一部戏杀青了，现在，嗯，现在在等上映呢。”
影视圈里多数人是处在一个快节奏的生活状态中。
导演孙茂自己拉人拍了一部电视剧，他自然就要努力找关系把它卖出去，这中间就得是各种努力，等到能卖出去之后呢又得试图得到一个好的时间段，晚上的黄金时间是最好的，次之的话，下午三点钟也还可以了。
除此之外，次轮播出啊、打包卖出啊、网络播出啊，这些都属于基本盘外还可以努力的内容。
也因此，孙茂最近是忙的脚不沾地，当他打电话给甘敬忽然听说对面这个男人居然是已经拍完了一部戏在休息的时候，那是不得不惊讶到感觉荒唐了。
甘敬拿出了“叫醒装睡人”的耐心解释了一下整个过程，这期间他尽量避免了自我吹嘘。
“呃，你这拍的可真不错，那上映了我必须要包场帮你冲冲票房啊。”
“一言为定。”
“嗯……”
导演孙茂安静了一会，忽然说道：“对了，我打电话还有个事来着，一打岔给忘了……我想想，想想，对了，我有一朋友，他剧组缺个片尾曲，我就想起你来了。”
甘敬哑然失笑：“我又不是歌手。”
“我听唐清儿说了，你可别谦虚，就当帮我一忙，歌该怎么卖就怎么卖，价格高点都没关系。”孙茂表了态。
“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啊。”甘敬打趣。
“真的，我一特要好的朋友，拍古装剧的，哥欠你一人情。”
甘敬有些无奈，这笑脸和姿态真是挺低，人情的话直接就说出口了，他想了想，笑道：“这歌又不是一拍脑袋就有了，这样，我明天看看电视剧把我剪成什么样了，剪的不好，反响不好，那就别提这事了。”
“唔……”孙茂想了想，勉强道，“那行，我只能祈祷观众们不要对我太苛刻了。”
两人又聊笑了几句方才挂断电话。
甘敬摇摇头，略微琢磨一下才继续用“假先生”奋斗在网络论坛的第一战线。
等到一天悠哉悠哉过去，晚上吃饭时闲聊到电视剧开播，俞婧是来了兴趣，说起来，这算是这趟来这边见到的姐夫第一部影视成品，哪怕在其中只是一个配角。
于是乎，第二天下午，俞婧竟然是请了半天假的回家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迎接《该死的爱情》。
两集连播，第一集刚开始就充斥着狗血的味道，没有辜负这个电视剧的名字。
俞婧是有些没想到是这个状况，她一路吐槽的看到了第二集。
嗯……本以为这种狗血风格下姐夫的出场也就狗血了，可是，用一句话来形容第二集的场面——这老鹰掉进了鸭窝里，嘎嘎、嘎嘎的啊。

第087章 吐槽
“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电影、电视剧的，不过，怎么看起来好像你和其他人演的有点别扭呢。”
俞婧在老老实实看完了第一天播出的两集电视剧《该死的爱情》之后是有些疑惑，她不是专业人士，但以一个观众的视角来看还是可以的。
甘敬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旁边看的，讲真，他对于电视剧里的自己也是觉得有些新鲜。
“你说的别扭其实就是演员表演的落差。”甘敬简单解释了下，随即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种可能会让观众有些出戏的表演是可以通过剪辑来尽量避免的，我记得之前在剧组听孙茂导演说的剪片不是这样的想法啊。”
俞婧眨眨眼，听着片尾曲的声音琢磨了一下倒也没觉得太出戏，嗯，就是看了甘敬的表演后觉得其他人不太好而已，不过，姐夫这样的专业人士这样说了，那就是对的吧。
甘敬思考了下，很容易就联想到前两天听李早瑜提到的剪辑因素。
他对于电视剧这种具体的事务不太熟，以前多是厮混在电影之中，不过想来也是有共通的地方，比如，电视台方面一定会有所干预的。
京城电视台在国内属于一线了，它们对于电视剧一定有其自己的想法。
只是，重新大动刀应该是个小概率事件，昨天听孙茂导演的语气也没听出来什么情绪，那么，对自己的角色戏份是有所调整么？
应该也是小概率事件啊，不嫌费事的么？
甘敬转着念头，心里对于这部电视剧的表现已经是下了个不看好的判断。
“不错了，这两年多来第一部作品也算是播出了。”小姨子俞婧对于甘敬说道，“晚上我要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甘敬来了兴致，点头道：“这个天去吃火锅正好，热气腾腾，小肥牛一涮，又嫩又滑。”
转而，他又有些忧虑地说道：“小孩子的肠胃功能比较弱，二思应该不好吃火锅。”
俞婧一脸赞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甘敬，说道：“所以，晚上我约了早瑜出去吃火锅，你在家里带思思，等会我再问问叔叔，看他吃不吃火锅。”
甘敬一脑门子的疑问：“不是给我庆祝吗？”
“对啊，这不思思不能去么？再说了，心意你知道就行了。”俞婧很淡定地说道。
“……”
甘敬挥挥手，把火锅放在了心里。
到了晚上时刻，络腮老汉毫不犹豫的选择跟着出去吃火锅，那……甘敬能说啥呢？他只能是让他们带着自己的祝福去吃这个天气能让人吃到流汗的火锅。
女儿的晚餐比较容易解决，中午剩下的饭菜加上新煮的粥就对付了过去。
等到陪着二思玩了一会，甘敬是打开了最近有些习惯性浏览的论坛。
刚一打开，他就看见了首页上跳出来的帖子。
——《又见狗血电视剧，国产电视几时休？》
甘敬怀着某种奇妙的心理预期点开了这个帖子。
果不其然，《该死的爱情》赫然列于其上。
然后……他居然还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狗血电视剧用狗血的演员，之前还奇怪《演员》节目中退赛的选手甘敬是去哪了，没想到眼光如此之差，竟然是选了这样一部戏。”
——“京城电视台幸好是没把电视剧放在晚间档。”
——“不看好这部电视剧的收视，同质化的有些多。”
——“我倒是觉得这个甘敬演的还不错。”
甘敬从上到下大略一扫，大多数是吐槽电视剧的，少部分提及自己是在说之前《演员》退赛的事，少部分当中的少部分才有提到自己的表演。
不过，人们的倾向往往不是在充分了解之后做出来的，这个帖子里发表意见的很多人其实压根都还没看过电视剧。
只需要用逻辑简单想一想，一个是光彩夺目四季以来都受好评的黄金节目《演员》，另一个是新近播出没什么阵势的下午档电视剧《该死的爱情》，这两者的倾向性还用多想吗？
甘敬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随意的看了看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影视圈、娱乐圈，很大程度上就是娱乐大众嘛，只不过有的是通过作品，有的是通过作品附带的因素，这么一想，差评也好，好评也罢，也算是完成影视作品的基本属性了。
当然，要是换成其他人，比如李早瑜那样的，恐怕又得忧心忡忡的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
这一晚，甘敬在把女儿哄睡着之后才见到了酒足饭饱归来的老爹和小姨子，这两人吃的油光满面，没心没肺，也不说在回来的路上再给他们亲爱的儿子、忠厚的姐夫带点烤串啥的。
甘敬把腹诽藏在晚上没怎么见油水的肚里，剩余的时间是翻了翻之前买来的理论书籍，他已经有在切实考虑把《演员的自我修养》重现在这个世界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仍就是闲适晒太阳的懒散时光。
这一天下午甘敬是没有再打开电视看京城卫视的电视剧了，小姨子俞婧同样没回来，她偶尔那么请个半天假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为了电视剧经常如此。
然而，到了这天晚上，论坛上对于电视剧的讨论有了一个小小的转变。
——“咦，你们发现没，刚刚评选出来的十大金曲《遗憾》是用在这个电视剧里了诶，居然是意外的还挺适合。”
——“这个甘敬还是有两手的，怪不得是能在《演员》上晋级。”
这种转变的讨论仍旧只占小部分，而且，在第三天土嗨版的《Trouble Is A Friend》（好嗨哟）出炉之后，这种转好趋势迅速变为了疯狂吐槽。
——“这特么唱的是什么啊？”
——“狗血电视剧就是土啊，昨天我居然发帖夸了它插曲的运用，@版主帮我删个帖！！”
——“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这都什么歌词？太恶俗了吧？”
第三天晚上的讨论甘敬是有注意到，他还旁观角度的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这天晚上对于《好嗨哟》的讨论是占据了电视剧相关帖子的一半数量。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证明了它还是颇为洗脑的。
第四天，电视剧引发的对歌词土、俗、烂的吐槽仍旧没有停止，甚至是还有扩大的趋势。
到了第五天，也就是一周当中的周六下午，原版《Trouble Is A Friend》是要在电视剧里出现，这一天已然是电视剧第九、十集的播出了。

第088章 同一首曲
周六是个好日子，不少人是靠着周末两天的回血来面对周一到周五的工作。
尤其，公历年已过，现在已经是公元二零一一年了，距离传统意义上的农历新年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此时，人心思变，周末的鸡血更得多打上两支才能让状态饱满。
不过，供需关系却是没那么灵敏，鸡血不够，狗血来凑。
周六下午，拉开阳台的窗帘让雪后的阳光照射进来，独自一人不洗脸不洗头的窝在沙发上，或者，喊上三两好友边聊天边消磨时光。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情境，客厅里的电视机就要难得的发挥作用了，有它就有个响，没它就觉得差了点什么。
下午三点钟，京城卫视风雨无阻的播放着新购电视剧《该死的爱情》，这部电视剧的反响不算好也不算坏，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
别看本地论坛或者影视论坛上嘲讽它是一群新人毫无新意的狗血电视剧，可实际上，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并没有帖子里说的那么不堪。
归根结底，这类电视剧相当一部分的目标观众并不是论坛上那群噼里啪啦打字的群体。
很多时候，这两者彼此间是泾渭分明的，电视剧之于下午在家的大爷大妈来说是消磨时间所用、之于年轻人而言则就是嘲讽的乐子所在。
到了周六嘛，年轻人的青春和大爷大妈的时光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
吴航，一位来京两年多的京漂，他在某一趟下班回家的地铁上邂逅了一个公益短片，最近是举一反三开始思索自己人生道路的选择。
今年过年是一定要回家陪陪父母了。
可是过完年是继续在京城打拼还是在省会工作离父母更近一些呢？
这是各有利弊的选择。
吴航思考着、犹豫着，目光在打开的电视机屏幕上掠过却又没看在心里，人生大事，诸多烦恼，又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想清楚的呢？
窝在沙发里，吴航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的想拿手机向自打毕业后就联系减少的好朋友倾诉一下。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Trouble will find you no mater where you go，oh oh。”
“No Matter if you&#39;re fast no matter if you&#39;re slow，oh oh。”
吴航因为工作需要是在毕业后也没放下英语，他很自然把轻快的歌词在脑海中切换了一下，“无论你躲到哪，麻烦都会找上你，哦哦。无论你是快还是慢，哦哦。”
这个词简直就是幸灾乐祸啊！
哦，哦，哦你马个头啊哦！
吴航有些恼火，然而手指却很自觉的动了动，试图跟上节拍。
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是KTV里的一位霸主，但自从来到京城竟然是记不太清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了。
轻快的旋律，简单的歌词，清亮的歌声。
从男声到女声，从独唱到合唱。
吴航等到听完了这首歌才追寻源头看向了电视机里的剧名，《该死的爱情》。
嗯？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听起来还不错，应该是新歌。
吴航舒了一口气，暂时打消了拨电话倾诉的念头，他要等着这个电视剧结束了看看后面的词曲信息或者职员表。
这么一看，二十分钟过去吴航才如愿以偿的得知了这首歌的歌名以及它的演唱者，《Trouble Is A Friend》、甘敬和唐清儿。
吴航在手机上记下了歌名，准备等会去电脑上搜一搜这首歌。
不过，他忽然觉得“甘敬”这个名字是有些熟悉。
唔……在哪里听过看过来着？
京漂的简单生活让吴航比较轻易的捋了捋近来接触的外在变量，咦？《当幸福来敲门》？那则让自己下定决心过年回家短片的策划方？导演？演员？
亦或是，歌手？
吴航感觉到了一丝新鲜和巧合，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时候提前“遇见”了甘敬，他原本是想等电影上映了带着爸妈去影院里支持一把的。
缘，妙不可言。
……
相较于吴航对下午偶然听到歌声单纯觉得好听的经历，一些混迹论坛和网络的年轻人就大是诧异了。
这首英文歌很不错啊。
这个电视剧选择插曲都很有水平啊，前有《遗憾》，后有《Trouble Is A Friend》，就是中间夹杂着一首《好嗨哟》听起来很是恶俗。
等等？等等！
这个开头的旋律是怎么回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1111 2 22 321。
——do、dodo、dore、rere、miredo。
《好嗨哟》和《Trouble Is A Friend》的开头旋律是一样的啊！
这是一首曲子填出来的两首歌？！
这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的填出来两首完全不是一个格调的歌曲？！
那之前在论坛上说《好嗨哟》土、俗，是不是都被词曲作者在暗地里嘲笑、嘲讽了？
一首轻快的英文歌很快就让有意无意注意到的人目瞪口呆，等到有人习惯性的上论坛想要分享发现时，他们发现已经是有人在赞赏新播出的英文歌插曲了。
“这首歌好好听啊，我找了找没找到哪里可以购买下载诶。”
“这首歌刷新了我对这部狗血电视剧的感观。”
懵懂的人表示着懵懂的感觉，懂行的人则是赶紧给出鉴别，毕竟这歌的旋律并不复杂，简谱是比较容易回忆出来的。
更晚一些，电视剧演员表、职员表的信息是被扒了出来，《好嗨哟》和《Trouble Is A Friend》共同出现了一个名字，甘敬！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得益于《演员》节目上的退赛，稍经提示，就多少知道了这么一号人。
对于小部分人来说，这是一个奇异的名字，尤其之前有抨击他选择错误、抨击这电视剧歌曲恶俗的人，真感觉是遭到了调戏。
简单总结为一句话——“这竟然是一首歌，我感觉受到了侮辱！”
这一晚，京城卫视似乎是早有预备，下午档的电视剧刚刚播完，华夏音乐论坛就放出了电视剧的完整插曲和原声，顺带着，他们当然没忘记注明这是来自《该死的爱情》的歌。
更晚一些，京城卫视还以电视剧的名义放出了土嗨版本的《好嗨哟》。
如此一来，大家更能清晰比较这两者带给人的差异了。
也因为是先有土嗨后有轻快，这就使得前者更土更嗨，后者更轻更快。
只是，这样的滑稽比较让很多人心中流转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些人中有些是单纯的吃瓜群众，有些是音乐爱好者，有些是电视剧抨击者，因为缘分，他们有一个问题或者说呐喊是越听歌越卡在嗓子里。
这特么竟然是同一首曲子瞎填出两个风格的歌？！
太过分了！

第089章 幼稚鬼系列
“很愤怒，这绝对是词曲作者故意的！”
“电视剧里没写明白，可是华夏音乐上是标注了唱、词、曲的，就是那个退赛的甘敬。”
“这人有病吧，好好的一首歌非要写出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有才华了不起？”
周六晚上，甘敬照例逛了逛论坛，意外发现了自己名字出现的频次陡然提高，点开一看，诸多带着情绪的言论就进入眼帘了。
而且，瞧着这架势，竟然是还有人在扒自己的经历。
“嘁，真小气，下面是不是就要翻黑历史了。”
甘敬关掉了论坛，换到了门户网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天下午，俞婧是有观看《该死的爱情》第九、十集的，她是能够理解一些网友的情绪，尤其一首听起来似乎也能进金曲榜的歌曲竟然是那样被糟蹋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非要有那么一个恶俗的版本。”俞婧相较于他人是能当面提问一解疑惑。
甘敬从电脑桌前起身给女儿泡奶粉，他试了试水温，先是自我表扬了一下：“昨天我买的这罐羊奶粉味道还行啊，噢，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有不同版本音乐是吧。”
俞婧点了点头，转述了一番她在网上看到的深度言论。
甘敬抿了一口搅开的奶粉，砸吧砸吧嘴，摆了摆手说道：“我有浏览网上的话，什么京城胡同论坛、什么电视剧评选论坛，哎，我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论坛这样的模式还这么有热度呢？”
俞婧没明白甘敬的奇怪，想了想，说道：“论坛有热度不是很正常吗？不然呢？”
“你不觉得费事吗？我这几天已经注册了七八个论坛帐号了。”甘敬摇摇头，“每次看到忍不住想说两句的就得注册一个帐号，一点都不顺畅！”
俞婧若有所思，这还真是一个值得改进的地方。
“哦对，音乐，其实没那么复杂，什么调戏观众、什么嘲笑观众，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甘敬大义凛然地说道，“我也不是那种人。只有一个原因，电视剧需要啊，那样一个人物，那样的剧本设计，这样的插曲是有更好的表现力。”
“没了？”
“没了。”
“真的？”俞婧紧接着问道，“你真的没有仗着音乐对论坛的人进行侮辱、打击、嘲笑？”
“真的。”甘敬有些无奈，“我到底在你心中是什么个形象？怎么会有这么样的想法？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啊。”
俞婧琢磨了一下最近这位姐夫身上展露出来的对于影视的熟稔和游刃有余，有力的怀疑了他说的话，不过嘴里是给了答案：“我看你对李早瑜是挺无情挺残酷的。”
“我无情我残酷？”甘敬笑道，“我的话顶多就是一点小打击，她要遭不住趁早退圈得了。”
俞婧眨眨眼：“果然只有经历磨砺才能强大么？就像你曾经退圈那样？”
甘敬：“……”
绝壁没这个意思。
请不要随意脑补。
但人的话就是会被从不同角度解读。
“我去喂二思了，水温不烫了。”甘敬选择结束话题，心里对于女人奇异的友谊升温再次刷新了认知。
今天傍晚的时候，甘敬带着女儿出去溜达了一圈，结果回来之后这小家伙直喊不舒服，摸额头、量体温、问症状都没有什么问题，待到更晚一些，甘学思默默说着不舒服钻进了她爹的床上喊着要喝奶粉。
这样，甘敬就明白了，这孩子是在耍赖要跟自己一起睡呢。
“爹爹，你给我冲好了吗？”甘学思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你确定临睡前喝这个不会尿床吗？”甘敬询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穿了纸尿裤啦。”甘学思用实际行动打消了老爹的担忧。
甘敬点点头，坐在了床边让二思坐起来才把杯子递给她。
咕噜，咕噜，小女孩像是喝这个有瘾似得。
甘敬不太明白这孩子不爱喝饮料爱喝奶粉的喜好，不过现在是属于需要营养长身体的阶段，那也就稍微注意下量就没问题了。
“爹爹，不要走，不要走。”甘学思在把杯子递给老爹之后又拽住了作势欲走的甘敬。
“你爹还有事呢，得去沟通下登台领奖的事，你明白么？”甘敬说的是这个月确定下来去年的十大年度金曲，《春天里》最终是第四名，他已经收到邀请函了。
嗯，邀请函上是一个组合，当幸福来敲门。
不过，甘敬现在犹豫着要不要带二思去，万一带到那种场合闹人了怎么办？
“等会嘛，我很快就睡着的。”甘学思眨着眼睛，用力保证。
甘敬看着她的表情哑然失笑。
甘学思看老爹不走了就开始躺好、拉手、闭眼，只是，还没过一分钟，她又开口了。
“爹爹，你给我讲故事吧。”
“你不给我讲，那我就给你讲吧。”
甘学思两句连在一起说，压根没给自己老爹反应时间。
甘敬有些好笑的点头，坐在了床边，准备聆听女儿反其道而行之的睡前故事。
小女孩睁开了眼，炯炯有神的不像是有丝毫睡意，她侧身把脑袋放在老爹腿上，脆生生的开始说她的故事。
“有一天，我走在路上，忽然买了一个冰淇淋。”
甘敬严肃着脸表示有在认真听，不过，他心里是下了评价，开头好像不用加上转折词。
“冰淇淋很好吃，可是太阳很强的，我拿着它走在路上，看到它快化掉了。”
嗯，那你就快吃啊，化掉了就只能喝了，甘敬颇有生活经验的想着。
“冰淇淋很好看，我很快的跑到家，没忍心吃掉它。可是，冰淇淋对我说，快吃掉我，快吃掉我，我要化了。”
唔，这是什么逻辑关系？拟人了吗？
甘敬等了一会没等来下文，忍不住问道：“然后呢，你吃了冰淇淋吗？”
甘学思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你又没给我买，我怎么吃呀？”
甘敬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大冬天的吃什么吃，我是说你故事里的结局，不准烂尾。”
“好吧。”甘学思揉了揉头发，“最后，我把冰淇淋吃掉了，它说要把最好的都给我，我就吃掉了。真好吃。”
甘敬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女儿讲故事的结局，他点头道：“这个故事真好听。”这个故事真幼稚，真二思。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说个故事吧。”甘学思高兴地说道，看起来更加没有睡意了。
甘敬没当真，把女儿的手塞进被子里，应付道：“好，那你爹可真是开心极了。”
“我也是呢，你真是我的好爹爹。”
“如果你赶快睡，那你也是我的好女儿。”
卧室里安静下来。
又是一分钟之后，甘学思的声音再次响起：“爹爹，要是我说我睡不着，你还会爱我吗？”
甘敬看着女儿紧紧闭着的眼睛，莞尔道：“会。”
“爹爹，你是个好人。”
“爹爹，我不会说我睡不着的。”
甘敬不答，只是俯身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孩子真是有趣啊。

第090章 唯一一次宣发（上）
二零一一年一月二十一号，农历腊月初二，大寒。
结束了电影拍摄上应尽的职责、知晓了年度十大金曲的名次，甘敬很是在家悠哉悠哉的陪了陪女儿。
前阵子家里是有请了一位家政阿姨，她是负责上午半天的卫生，中午烧一顿饭。
络腮老汉甘南山有一阵子没回京城，他现在回来就通常是早晨起来出门、傍晚方归，也不知道是跑哪里溜达采风。
三岁小娃甘学思嘛，她每天也是溜达采风，阳台、音乐室、沙发上、电视机前都是涉足区域。
数来数去，甘敬这些天里竟然是家里最闲的一个。
这种闲刚开始还能被甘南山所容忍，可是数天之后他就忍不住念叨嫌弃了。
“你一个大男人，全国人民都没放假，你凭什么窝在家里？”
“我看思思都比你勤快，嗯？你看她还拿着一个拖把呢！”
甘南山很愤慨的指着阳台上怡然自得的小孙女。
甘敬哭笑不得：“爸啊，二思手里拿着的玩具拖把啊。”
络腮老汉眼睛一横：“我是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她这个年龄当然心意最重要，你这个当爹还真想让她干活拖地？”
甘敬：“……”
家庭生活，以不辩为和谐，以不争利万物。
原本略有些犹豫的年度金曲颁奖瞬间定下了人选，就自己去好了，免得到时候二思上了台闹着要玩具，就让她拿着她的心意拖把陪着络腮胡子老爹在电视机前看自己登台吧。
甘敬默默为咸鱼的自己安排了行程。
二十二号，腊月初三，甘敬这一天终于是懒洋洋的把足迹扩展到了小区之外，他是要再给自己添点行头，毕竟是出席活动，而且是现场直播，多少能算是再为《当幸福来敲门》这电影宣发一把了。
这一次挑选，甘敬没有去熟悉的纪梵希，他有阵子没出家门，此刻也算是饶有兴趣的逛了逛京城的各大品牌衣店。
逛了许久，买了两件。
一路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有注意到那则带有宣传性质的公益短片是有在路上流传，单看这种手笔，白实影视的宣发费似乎是有一个大大的上涨。
甘敬心里颇有疑惑，他在回家的路上是拨通了制片人钱玫的电话。
“哟，甘大导演竟然是给一个小制片打电话了？什么事啊？”钱玫半真半假地说道。
“公交、地铁、广告牌上我都有看到短片宣传，你们是不是扩大宣发规模了？”甘敬直奔正题。
“预算稍微提了提，但主要投放是在几个大城市和网络上。”钱玫笑道，“你在京城会看到很多，但要是去了其它省里的城市就没那么多了。”
甘敬想了想，又问道：“院线呢？院线上的广告在宣发里不算奇效，但也不可缺少。”
钱玫沉默了下：“勉强还行。”
不待甘大导演询问，她继续解释道：“虽然我们还挺看好这部片子的，可是院线方面更认的是阵容、大导演、大演员、大制作，临近春节档，所有的资源竞争都很激烈，院线们当然也愿意向大片倾斜。”
“行吧，过两天我要去参加华夏年度十大金曲的颁奖直播了，也许还能为电影宣传一下，你们要是有多余的资源就再配合一下。”甘敬沉吟着说道。
“我知道这个事情，你今天不给我打，晚上的时候我就想给你打呢。”钱玫笑道。
“嗯，就这样，我坐公交车回家了，手里拎着袋子呢。”
电话挂断，甘敬把手机塞进兜里拎着两个衣袋登上了晃晃悠悠的公交车。
事实上，对于年度十大金曲这种颁奖他也觉得心里是有些晃晃悠悠的，按照原本打算，音乐的传播就是为了能够在和影视公司的接洽中提供一些本钱，《春天里》《宝贝》完成的很出色。
只是，当出色到需要担任荣誉的时候，甘敬就有些可有可无了，他没打算在音乐上有所发展，更喜欢的是拍戏的感觉。
再加上，当时为了广泛传播音乐是采取的免费方式，近期的现钱是见不到的，要是为了长期钞票的话，甘敬还是更乐意选择喜欢的事去做。
千金难买我乐意，更难买我喜欢又能赚钱的事。
又过了两天，华夏年度十大金曲颁奖仪式是在京城卫视举行。
说来有缘，甘敬到京城卫视的电视台是有好些次了，这里的京城卫视可比上个世界里的强，差不多就是国内第一等的存在，从综艺到音乐再到电视剧，简直是全面发展。
根据论坛上看到的不负责任的消息，京城卫视里是有央视里出来的人主持大局，更上面还有官面硬关系，近十年来都可谓蒸蒸日上。
“嗨，当幸福来敲门组合。”
甘敬只是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唐清儿，尤其这话里的调侃劲差不多也就是只有她了。
“你女儿呢？怎么不带她过来？”唐清儿好奇问道。
“怕她抢了我组合主唱的风头。”甘敬淡定地说道，他有些新鲜的扫了一眼典礼现场，又对刚才引领自己进来的编导点点头，随即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演员》的主持人廖悠。
“哈哈哈哈，她能抢你什么风头，她就念个开头结束的。”唐清儿笑了两声，忍不住说道，“没想到我唐清儿也有要上台的一天。”
甘敬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我也真是没想到……”
“说真的，不如你往音乐界发展吧，我看你演员做的不咋地，现在有年度十大金曲的名头，再来一两首那肯定就红火的很了。”唐清儿又一次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你不懂。”甘敬懒得就这个问题多说了，又补了一句，“说了你也不懂。”
“好，好，我不懂。”唐清儿忽而腆着脸凑近了两步，低声说道，“反正我也不需要懂，甘哥，甘导，下次你有新歌还给我呗。”
甘敬斜眼：“凭什么？你脸大？”
“我脸是不小啊。”唐清儿一点也不在意形象地笑道，“脸大就有福，能遇贵人。”
甘敬稍稍凝视，隐约见到了舔狗的诞生。

第091章 效果
唐清儿的脸当然不算大，但也不是狭义上女人的什么巴掌脸。
她这脸的线条偏柔美，作为歌手的音色也是细腻抓耳，两项要素都和本人的性格是截然不同。
“咱这歌就是时间点不好，如果上半年或者八九月份发，名次绝对能更好。”
“没准，你是能拿到金曲榜首的奖杯呢！”
“哎，可惜啊可惜，这样，甘导，你下次有新歌早点给我，我一定给你唱到前面去。”
嗡嗡嗡嗡，balabala。
唐清儿是个碎嘴的歌手！
和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的座位就在甘敬旁边，从坐下之后就在低声说个不停，有遗憾，有炫耀，有得意，有展望。
所以，千万不要被人的外表所欺骗，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唱情歌的人不一定就是小家碧玉。
拿金曲的人也不一定……是个歌手。
“我发现很多人都在往我们这边瞧。”甘敬忽视了唐清儿细碎的话，缓缓说道。
“当然了！我们即便今天不是前三甲，也是全场最闪亮的人！”唐清儿瞧着已经是从开始的兴奋状态转为了亢奋状态。
甘敬斜眼：“不要我们我们的，你是歌手唐清儿，我是客串歌手甘敬。”
“切，《遗憾》上可是署了你的名字的！”唐清儿不服。
“所以啊，一个业余客串歌手拿着歌得到第四，一个专业歌手拿着歌得到第八，我实在不好意思和你‘我们’。”甘敬小小的戳了一刀。
唐清儿被打击了一下，认真一想，这个男人说的没错啊，他真的只是客串歌手啊。
从一开始，这货就是奔着电影目的去的，连组合名字都是用的电影名……
“嗨，唐清儿，甘敬，恭喜恭喜，这几个月对你们可是久仰大名了。”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刚刚走过忽然又退了两步到了两人的座位面前。
“客气了。”甘敬不认识这人，站起身来简单握手。
唐清儿不然，她颇有些热络的聊了几句才等人走后坐下来。
“保国哥啊，真是有大哥的风采啊。”女孩摇头晃脑的兀自感叹。
甘敬认真回忆了一下，记忆里实在是没有浮现相应的名字，于是，他就只能保持不动声色了。
年度十大金曲的颁奖典礼是直播，且规格较高，所以现场除了热闹之外还有很多工作人员穿梭来去，显得十分匆忙。
舞台华丽、嘉宾热聊。
幕后排查准备、主持确认流程。
一切都在忙碌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甘敬昨天是有接到编导组的电话，提到了会在中途邀请他即兴演唱，出于宣发考虑他是答应了。
这会眼看颁奖典礼即将开始了，他才忽然想起了这个事向唐清儿询问了一下。
“居然是邀请你的么？怎么没邀请我？”
“你之前没说，我还以为得是让保国哥或者茉莉姐呢……”
“就是即兴演唱啊，直播即兴，观众爱看这个啊，往年还有唱跑调的呢。你准备唱什么？”
甘敬有些诧异，昨天编导在电话里说了这个事之后他是规规矩矩报过去的《春天里》，对方也没多说什么，现在看来，倒不是非要唱入了金曲奖的那首歌啊。
那是唱《宝贝》还是什么呢？
甘敬思考了一阵，再次向碎嘴的唐清儿确认道：“完全即兴吗？唱砸了怎么办？”
“按照以往来看，唱砸了好像收视率更高……”唐清儿纳闷道，“你真是什么也不了解的老古董吗？你是有多不喜欢音乐啊？”
甘敬轻轻颔首，颇是认同的模样。
唐清儿撇撇嘴，也算是领略到这位的怪脾气了，算了，就当是恃才傲物吧。
又过了一会，七点四十五分，二零一零年度十大金曲奖颁奖典礼在一片歌声中开始了，这是全国最权威性的歌曲奖项平台，穿插的自然也就是歌曲演唱了。
从开始到中间，甘敬听着主持人从第十名开始往前颁发顺带着是没买票的听了听现场歌手的演唱。
有抒情、有rap、有美声，单纯从直播角度来说，甘敬是觉得还挺开放新鲜的。
时光流逝，奖项终于是到第四名的《春天里》了。
当主持人报出歌名和歌手名时，场下很是有些议论纷纷，毕竟，“当幸福来敲门”组合实在是太新了，横空出世简直如流星一般。
当然，在十一二月歌曲登榜的时候，大家已经是有过一些了解了，这么一个组合的实质就是一个演员加上他女儿——这样的消息让很多人宁愿没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聚光灯下、镜头跟拍，甘敬风度翩翩的走向了舞台。
颁奖典礼是熟悉，音乐奖项那就陌生了。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甘敬是有装备上真真假假的说话技能。
甘敬右手举起了奖杯，微微扫过全场，内心毫无波澜：“首先很感谢金曲榜是把奖项颁发给我，哦，是颁发给我们当幸福来敲门组合。我代表自己和行使另一名组合成员监护人的身份权力来领取这个奖项。”
“很荣幸站在这里，见到闻名遐迩的诸位，正是受到你们的鼓励我才能站在这里。”——假。
“我也很惭愧站在这里，因为我只是音乐界的一名小学生。”——真。
“感谢诸位，感谢观众，感谢大家关注我们为电影作品创作的主题曲。谢谢。”——真。
“我会在音乐道路上砥砺前行，再次真诚感谢大家。”——假。
甘敬依旧风度翩翩的下了台，不过才走到一半就听到掌声中忽然响起的笑声，他迅速意识到了一件事，回头一看，主持人廖悠正小跑追自己呢。
拿了奖杯还有一个即兴演唱来着！
甘敬脸不红气不喘的重新拎着奖杯回到了舞台上。
“拿了奖杯太紧张，下面，我给大家清唱一首有趣的歌曲。”
全场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到舞台中央。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女声。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Rap。
在华夏音乐人汇聚的一个典礼上，甘敬左手奖杯右手话筒的清唱了一首曾经用来逗女儿的歌，只是，第一句他是用女声来演唱，第二句他是用了台词功力的腔调来了点rap味道。
到了第三句，甘敬重新是假声转换为女声，流畅自然。
“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从第一句到第三句，歌词有了一个完整的交代，也是激起了一阵阵笑声，在场可是有为数不少的女歌手的，她们是有好几位都已经笑弯了腰。
这个甘敬的即兴演唱简直不像是演唱，更像是表演！
真是有点鬼才！

第092章 唯一一次宣发（下）
面对年度金曲颁奖现场的掌声和笑声，甘敬很淡定。
他有践行一个表演中的原则，越严肃越好笑。
如果是喜剧或者黑色幽默的作品里，演员越是严肃的对待人物，镜头下的喜感往往也就越强，因为，观众是站在上帝视角的。
甘敬对这样的做法很熟练，他甚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动作还会引来一片笑声。
清唱完毕，掌声、笑声渐渐退去。
然而，舞台正中一手拿着奖杯的甘敬却仿佛没有下台的意思。
等到过了五秒钟，当主持人廖悠再次想上台的时候，甘敬才给出了一个如梦初醒的表情，他手持奖杯以一个无可挑剔姿态的鞠躬致谢，然后方才走下台。
果不其然，这阵看起来的后知后觉是又带来一阵笑声。
甘敬的座位是在第三排，他在走道上边点头致意边举起奖杯示意，习惯性的收割了一片闪光灯。
“你真棒啊。”唐清儿是在甘敬之前上台领奖的，可是她对自己的致辞和台风却不满意，现在再看到甘敬这样引来的全场喝彩顿时艳羡极了。
甘敬坐在她旁边，笑道：“我有多棒？”
“你刚……”唐清儿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可是一看甘敬表情又是平静无波，她心里就有些狐疑了，是自己想多了？
甘敬稍微露出一个笑容，表演原则是可以践行到生活里的诸多方面的，越严肃越……不被怀疑。
他不待唐清儿说下去，直接说道：“我只是表演而已。”
“而已？这还而已啊？”唐清儿不纠结小问题了，长叹一声，拿自己第八名的奖杯碰了碰这个男人第四名的奖杯，“好吧，先而已吧。”
然而，这真的很不而已。
华夏年度十大金曲是现场直播，是有诸多媒体到场的，这些媒体并不局限在音乐杂志期刊，而历年金曲榜的颁发选在一月份这个时间点上也有为农历春节增加热闹的意思。
所以，当甘敬把他自己视作“表演”的环节完成之后，不少媒体是有预调了报道内容，最起码，是应该给这么一个横空跨界的小演员一点版块。
像这次有幸来到现场《京乐周刊》的记者汤昂，他就是很有些惊喜却又带着一些理所当然了。
和其他媒体记者、前辈相比，汤昂对忽然拿到年度金曲第四名的甘敬是稍微熟悉一些，去年《当幸福来敲门》的开机发布会他曾经去过现场，而后来甘敬流传到时尚板块的照片也正是出自他手。
这次能来金曲榜颁布现场实在是汤昂这几个月来在事业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只是，嗯，又见到甘敬这个男人实在是有些奇妙。
汤昂忍不住思虑到“福星”这个说法，莫非，自己是甘敬的福星？
“这个甘敬不错，看起来就不错。”这时，旁边的记者前辈轻声说了一句。
汤昂把相机放下，问道：“怎么说？”
“你看，这满场的人不都是经常面对媒体、登上舞台的么，一板一眼不出错，你领奖、唱歌，一切都很正常，这是风度。”老记者用一种自问自答的语气说道，“你看这个甘敬呢？”
汤昂要掏出小本本了。
“他唱歌的时候一本正经，偏偏唱的属于那种很风趣的歌，哎，这歌叫什么名来着？”老记者忽然跑了下题。
汤昂记性很好地说道：“没说，他没说。”
“噢，他一本正经的唱歌把大家逗笑，站到台上又是最后致谢，别看就顿了那么一会，带给大家的感觉就不一样，从领奖感言到即兴演唱再到下台举杯致意，这不单是风度了。”老记者赞叹道。
汤昂灵光一闪，明白了这位记者前辈的意思，他开口说道：“这叫风度翩翩。”
老记者孺子可教的点了点头。
汤昂一笑，得嘞，今天的报道内容有的写了。
……
“2010年度的十大金曲已经出炉，除了那些让我们熟悉的歌手以外，今年是意外闯进了两个生面孔。歌手唐清儿出道三年，发布过两张专辑，今年凭借单曲《遗憾》拿下了第八名的好成绩，她的音色优美、音准出色，歌声之中情感动人。”
“而更值得惊喜的是一位新人甘敬的出现，他凭借《春天里》拿下了年度金曲榜的第四名，另外第八名的《遗憾》和广为传唱的《宝贝》也是出自他手。”
“可以说，甘敬这位音乐新人给了我们对他未来足够的期待。”
华夏年度金曲榜落幕，不同媒体是发表了各有侧重的报道，有的如上文是对两位新面孔报以欢迎，有的嘛，则是仍旧心存疑惑，主要疑惑点是在于一位宣布执导电影的演员是怎么厮混进重磅音乐榜单里的。
只是，即便心存疑惑，他们多少也是忠实的向读者传达了年度典礼的事情，当然，不会那么大写特写，甚至可以是用一句话来概括“荣获年度金曲第四名的甘敬在现场带来了出色表演”。
如此种种，甘敬自然是没注意到的，但是早就有所留意的白实影视是立马行动了起来。
年度金曲这样大的舞台上，电影《当幸福来敲门》主题曲的名头、组合即为“当幸福来敲门”，这是能随着直播传入到千家万户的。
这最起码是价值三百万的宣发效果。
现在，白实影视要做的就是把这三百万增加到五百万乃至八百万！
然后，借此和院线尽量是谈出更多份额的排片。
如此种种，甘敬没有去问，但是能够想象到。
他想象不到的是，当自己到家后，络腮老汉甘南山竟然是在收拾行李。
“咳，爸，你这是干什么呢？”甘敬把坐出租车能都引来师傅注意的奖杯放在桌上，纳闷的问道。
“我准备去云滇过年了。”甘南山答道。
“真不在这里过年？”甘敬诧异，“就算不在这过年，你不是也说到月底的么？怎么这么突然？”
甘南山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子摸了一把常年为自己带来警察检查身份证的络腮胡子，悠悠答道：“我今天看了你舞台上的直播，忽然觉得你还真不赖。”
“既然这样，除了一个孙女，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甘敬用力的咳出了一声儿子的声音。
甘南山视若无睹：“你爹的棺材本也给你了，现在就想为自己活，看看祖国山水。这一趟来京城的兴致尽了，现在就走了，去机场的车都联系好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这……”甘敬惊异于甘南山的过分潇洒，连忙去拿抽屉里上次他给自己的银行卡，“爸，这钱我用不上，你拿着吧。”
甘南山眼睛一瞪：“那就当是给我孙女的！”
“我走了，候机时短，江湖路远。”
“你自重吧。”
哐。
门关上了。
络腮老汉拉着行李箱消失在电梯里，来时如一阵雪，去时像一阵风。
甘敬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看着空荡荡的家里，一时间真是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或许，等自己老了也能这么潇洒？
不对，老过了啊，也没这么潇洒啊！
只能说，异于常人的络腮胡子没白留啊。

第093章 还行
甘敬是有些懵的。
不过，当他看到加班回家晚的俞婧更懵之后是莫名稳住了心情。
甘南山老当益壮，要钱有钱，要经验有经验，他是去云滇，又不是去加拿大，是怕被引渡了还是咋地？
唯一一个，人家家里都是盼着佳节团圆，这老汉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嘴上说留恋，走的时候也没进屋去亲下睡着的孙女。
嗯，这种洒脱劲，也许以后可以作为原型拍个电影出来。
甘敬觉着按照甘南山这种生活方式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故事，有机会问出来没准就是很有趣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我能活成叔叔这样就好了。”俞婧在确认甘南山真走之后是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这就是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已经坐飞机飞走了。
甘敬不是一个纠结的人，虽然因为曾经没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而对络腮老汉的出现有些不适应，但他知道除了彼此的血缘关系之外，甘南山还是一个有着完善行为能力的个体。
他当然会尊重这位络腮老汉的选择。
正所谓，海内存父子，天涯若比邻，要是不比邻，还能聊视频。
甘敬准备隔上几天就用视频确认下甘南山的位置，如此也算是能让彼此安心。
过了两天，自23号年度金曲现场直播当天就有发散的相关消息在白实影视作势引导下是有了更大的传播。
这种传播是起到了实打实的效果，让甘敬的生活都因此有了些变化。
略显繁忙的手机暂且不提，甘敬在25号晚上带着女儿逛超市的时候居然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要死在春天里的甘敬？”
“你就是那个女人是老虎的甘敬？”
“你就是……噢，你女儿好可爱啊。”
有的时候，陌生人直接的问候是能让人觉得现实果然是多种多样的，甘敬对于这样的待遇虽然是觉得有些久违但并没有太恼火，他主要精力是护住自己女儿。
甘学思在老爹被人认出来打招呼的时候尽管没有惊慌反而是有些好奇，可是，甘敬还是觉得她这样年龄的小孩子不应该多接触这样的场面。
可以想象的是，等到春节《当幸福来敲门》上映后，甘学思会有一些知名度。
可是，电影是电影。
因电影而来的名利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处理好这方面的关系，甘敬还是打算让二思在这个年龄段多接地气的，嗯，他现在已经是有在考虑过完这个春节是不是先把这孩子送去幼儿园了。
一月下旬的时间很快，腊月的脚步正在逐渐靠近年关。
这也意味着春节档的电影是即将上映了。
从拍摄、剪辑到审核、定档，《当幸福来敲门》这部励志影片在白实影视的努力下畅通无阻，最终几经研究是定在了大年初一。
原本吧，白实方面是不想抢这个点的，可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初一这个影片先发优势对后面排片的影响至关重要，如果不放在初一而是放在初六，前面票房爆起来的先发影片很可能把后来者挤占的没有生存空间。
当然，忍一忍不放在春节档，把上映挪后也是一种选择，可是在已经有过公益短片的应景宣发以及年度金曲的侧面影响后，这部电影的上映时期还是要正面碰一碰大制作了。
甘敬觉得自己已经为这部作品的宣发做出不少贡献，不过最后票房成绩到底是密切相关的，他还是做出了最后一把的努力——预定了大年初一的两张电影票。
届时，他会带上二思一起欣赏两人在大屏幕上的作品——这既会是甘学思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过年，也将会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
时间到了一月底，从金曲榜归来的甘敬重新而又彻底的回归家庭生活。
早晨睡到甘学思过来喊自己起床，上午晒晒太阳逛逛论坛，下午去超市买菜研究下食谱，晚上嘛，看看电影，享受下这个世界里的经典。
这种从早到晚的人生直被小姨子称之为老年夕阳生活。
俞婧自打进了大公司开始工作，她的生活节奏是陡然加快，除了周末有一天休息，平时经常加班加点，颇有些去年十一二月份甘敬拍戏时的意思。
“俞婧啊，最近没听你说李早瑜，她是干什么呢？”
甘敬在晚上欣赏了一部电影又把女儿哄睡着之后才见到了下班回来的小姨子，不过，他问起的却是邻居的事。
“上次你把一顿训把她训走了，现在又想她了？”俞婧走到桌前喝了半杯水，略带调侃。
“不想她，主要是她不登门，家里的水果有点不及时新鲜。”甘敬淡定地说道。
俞婧翻了个白眼，没有再卖关子：“她可不像你这位大导演这么悠闲，最近是随剧组进行宣发活动呢，听她说是会持续到腊月29。”
“噢。”甘敬点点头，不再询问了，他是有些想看看李早瑜在混用表演派和体验派拍戏的最后结果，未必是有多重视，但就像给花浇水是想知道开出来的花什么颜色而不管它是牡丹还是狗尾巴花一样。
“我有时听她说起来宣发的事，好像自从上映版本的戏份被剪后，有些小人是在欺负她呢。”俞婧有些为小姐妹愤愤不平。
甘敬耸耸肩：“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想让我再给她点鸡汤还是冲到宣发团里揍别人一顿？”
俞婧撇撇嘴：“你那鸡汤有毒，揍人也不能解决问题。我就想你们不是同一天上映吗？反正李早瑜的戏份被剪了很多，你票房能超过那部《凡仙》就好了。”
甘敬没说话。
“我知道很难啊，我最近是天天都有看到《凡仙》的广告，媒体上还说它的预售已经快有三千万了。”俞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可是，你要加油啊！你是不是能催一催公司那边，之前那种公益短片不是很好吗？”
“那种情怀上的东西不能太泛滥，不然可能会导致逆反结果。”甘敬随口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俞婧刚开口要选就听见姐夫的声音继续往下说了。
“坏消息呢，白实影视不会往影片宣发投钱了，时间上也不太能来得及。”
俞婧觉得自己要有点仪式感，抢问道：“好消息呢？”
甘敬搓动了一下手指：“不用加油，咱这成绩应该也还行。”
“还行？”
“对，还行。”

第094章 简单的算术题
甘敬对于电影票房成绩的判断是比较有经验的。
由四家公司联合制作的《当幸福来敲门》属于千万级别的小成本电影，因为还存在宣传、发行、上映环节，按照惯例粗略以1:3计算，那就是以三千万的票房成绩作为盈亏线。
这个数字在普通的电影观众眼中可能不算什么，但那是因为媒体上动辄提到的票房成绩都已经是经历过厮杀后幸存的了。
一个年度通常会有数百部作品，且不论票房成绩，真正能够走到上映的就先刷掉了一大批，甘敬依稀记得某一年度的上映率甚至是20%，而谈论盈亏是在这20%当中方才能奢侈聊到的事。
比较著名的二八法则在电影市场也有着不错的表现，名演员扛大片大口吃肉，剩余的汤水就留给小制作，诚然，每个公司都希望自家手里的小制作能够冲向市场成为黑马，但黑马之所以是黑马就在于它出现的稀少性。
《当幸福来敲门》会是黑马吗？
甘敬觉得问题不大，主创团队没名气，这是小问题，宣发渠道不到位，这是小问题，春节档竞争多，这是小问题。
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这句话不算过时。
当然，种种小问题积少成多可能会影响到电影票房的上限，毕竟电影档期总是有限的。
可它的下限凭借质量应该是要超过千万制作级别。
对白实影视和其他三家投资方来说，只要能赚钱了，那还要啥自行车啊？
“甘哥，你觉得《当幸福来敲门》是能拿下多少票房？”
“我怎么着也得值个三千万。”
临近过年，李早瑜时隔多日拎着大包小包的登门拜年，这回她是没什么拧巴的心理了，人都是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成为女主角并不意味着一切，她明白的不算晚。
女孩在心态平和许多之后倒是深深好奇起在公历2月19号、农历大年初一将会同台打擂甘哥执导的作品。
只是，甘敬一出口就先把盈亏线抹平了的信心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二思的可爱不输于我的演技，她应该也能值个三千万。”甘敬有看报纸有上网，虽然没具体调研，但大致知道当下市场电影的票房是在数亿之间徘徊，像去年的票房冠军就是一部《子弹传奇》的6.5亿。
李早瑜算着一道简单的算术题，这已经是六千万了。
甘敬随口又道：“我的导演功力略逊于我的演技，算个两千万吧。”
李早瑜点点头，八千万了！
“算上宣发，扣五百万，算上排片，扣五百万。”甘敬笑道，“四舍五入，一个亿吧。”
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0.3+0.3+0.2-0.05*2=0.7≈1（亿）
李早瑜面色有些古怪，知道甘哥这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了，不过，信心还是比较足的，最起码，看起来对盈利还是比较有看好的。
只是，电影如果真能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就好了。
临近电影上映，白实影视相当一部分人是没有年假的，或者说，影视行业相当一部分人是没有年假的，和院线方面沟通、和媒体方面沟通、和合作方的沟通……
华夏人的很多沟通是在酒桌上落实的，电话里能说，但总觉得不如喝一顿酒后拉近关系来的安心。
在经过难以统计的酒桌信息收集之后，白实方面对于《当幸福来敲门》的票房评估是在五六千万，这对于一个新人剧组来说已经相当难得了。
制片人钱玫在公司里开了前瞻会议后专门给甘敬打了个电话。
别看当初是公司老总下决定给甘敬投的钱，可在实际与甘敬合作后，她的重视反而远超过了老总。
“甘敬，怎么样？电影快上映了是不是很紧张啊？”钱玫知道新人的通病，哪怕甘敬再有天赋，他毕竟只是第一部作品上映。
“嗯啊，紧张死了。”甘敬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紧张的话。
钱玫本来洋溢着卖关子的心思，这下听着对方语气干脆是直接说了出来：“公司对电影预期还是比较看好的，这部作品怎么也得有个六七千万。”
大过年的，说话自然要往好的说，公司会议里的五六千万在电话里有个Buff加成。
甘敬仍旧不咸不淡地答道：“那不错啊。”
钱玫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略有些硬着头皮地说道：“等到电影上映后，公司打算再找找媒体帮你宣传宣传，这样等你有第二部戏的时候就好说了，拉投资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跑。”
甘敬想了想，说道：“只要你们不拖我的票房分红，那再拍电影应该都好操作。”
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即便以制片人所说的数字6000万来计算，合同上甘敬是拿着零片酬有着投资方的20%分红，那么，（6000/3）*0.2=400万。
空着手的自己都能拉来一千万，那手上有着税后的数百万还能拍不出来第二部？
更何况，有着一部赚钱作品和没有名声又是两个概念了。
“哈哈哈，怎么会拖你的分红呢。”钱玫笑了几声，试图把话题拉回原本轨道，“甘敬，说真的，你得注重媒体的作用，这次因为流程走的太急没让你跑通告，这对你来说其实是损失。”
嗯？这站在自己角度上来说事了？
甘敬察觉到了某些味道，直接说道：“你们公司有什么话是要你传达的？”
钱玫暗叹了一声这家伙的敏锐，笑道：“就是我刚才说的上映后对你个人的宣传嘛，你看，这是你第一部导演作品，过去两年呢你又有一些坎坷的经历，这些放在《当幸福来敲门》面前都可以是包装的。”
制片人自我否定了一下：“不，这不是包装，这就是实话实说了，这样的媒体宣传对你以后的演艺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唔。”甘敬沉吟片刻，“太费事了，不用了。”
“啊？费事？怎么会费事？就是一些采访而已，版面这些我们都会帮你搞定的，文章内容上也会润色好。”钱玫很不解。
甘敬只问了一句：“是要和白实影视签约吗？”
“这样强强联合不好吗？”钱玫用了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词，诚恳地说道，“这会有1+1>3的效果，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啊！”
甘敬笑了一声：“这道题有点难，我对签合同什么的可不擅长，等上映后再说吧。”
钱玫摇头叹息，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为谁而叹了。

第095章 大年初一（上）
制片人钱玫把白实影视的意愿传达了过来，这话不仅是甘敬听到了，登门拜年的李早瑜也连蒙带猜的知道了。
“甘哥，为什么不和白实影视签约呢？这部片子成功了，他们一定会捧你的吧？”
“谈不来的。”甘敬直接说了自己的判断。
李早瑜没有跟上前辈的思路。
“我对白实影视利大于弊，白实影视能对我的帮助嘛，不算多。”甘敬如此说道。
李早瑜低头剥了一个桔子，免得惊讶表情为甘哥所不喜，嗯，她上次有发现甘哥挺喜欢吃桔子的。
“我能拿出来好作品，白实影视只能拿出来钱。”甘敬略微解释了一下，“但是他们也不会拿大把的钱给我用，我要是喊个一亿，他们也不敢给我败坏啊。”
你也知道是败坏！
可是前面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李早瑜把桔子递过去，随即给自己也剥了个，她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这个逻辑上的问题：“甘哥，一直被市场接受的好作品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啊。”
“嗯，所以你还是要多注意影视公司的橄榄枝的。”甘敬点点头，说道，“另外，这部电影拉投资时的合同是比较严苛的，严苛当然也对，不严苛他们不可能投钱给我。现在嘛，我要是签了白实，合同上也习惯大的话语权，怕是也会相对严苛，他们肯定不愿意。”
李早瑜吃完了桔子，终于发现这一番话里自己感觉不对最根本的地方了，甘哥整个就是强者心态（小心眼）啊，即便事实上，他就是一个连助理都没有的……好演员，即便对方是一家蒸蒸日上的影视公司，那再签合同也要以严苛还严苛。
“甘哥，你这样的人一定是干大事的人。”李早瑜半是恭维地说道。
“嗯，所以才有女主角给我剥桔子嘛。”甘敬回以恭维。
大过年的，谁还不会说两句好话了！真以为我就老是扎别人心啊！
……
过了一月，二月份京城的年味更浓了。
逛乐园、买年货、写春联、换唐装，甘敬带着女儿好好体验了一下过年的氛围。
不得不说，当过年时候走到大街上看到红色喜庆的唐装时，那种传统习俗带来的感觉还是很浓厚的。
甘敬很喜欢这种保留下来的文化传统。
不过嘛，放鞭炮好像还是被禁止了，只是听说大年三十的时候城郊外是会有集体的烟花爆竹，等到正月十五还会举行元宵灯会。
甘敬对这些比较期待。
值得一提的是，甘敬带着女儿在途经一个新天地广场的时候意外瞧见了《当幸福来敲门》的大幅海报。
“爹爹！那个人长得好像你啊！嗯？那个小人也长得好像我啊！”
甘学思先看到马路对面的大海报，她有些懵，情急之下用了最原始的观感，一大一小。
甘敬看了一眼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佯怒道：“竟然有人冒充咱俩？！太可恶了。”
甘学思不是很傻的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大海报，疑问道：“那上面写的是不是‘当幸福来敲门’呀？”
小女孩连幼儿园都没上，她是一个文盲。
“不是，上面写的是‘冰淇淋不好吃’。”甘敬语重心长地说道。
甘学思愤怒的反驳道：“不可能，我吃过！可好吃可好吃可好吃了！”
“噢，噢，我看错了，上面写的是‘冰淇淋真好吃’，但是下面的那一行小字写的是‘小孩子不能多吃’。”甘敬一本正经。
甘学思狐疑的盯着老爹的表情。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已经会看大人脸色了，可是……她面对的是一位有着影帝级别演技的老爹，甘敬脸上三分真诚三分爱护三分严肃，最后一分就是遗憾，似乎也在为小孩子的遭遇所不平。
“好吧，你给我拍一张照片，等我长大了我再看看。”甘学思如此说道。
甘敬眨眨眼，笑着同意了，这要是二思长大了还能记得这事，他立即就去白实影视把合同给签了！
电影海报是逛街途中的小花絮，甘敬这天带着女儿开开心心的坐了滑滑梯，还让街头摆摊手艺人给她画了一副素描，可是把小女孩给高兴坏了。
等到晚上吃完饭回家，甘敬半躺在沙发上看沙雕电视放松身体和大脑，甘学思则是在茶几边上玩买回来的拼图。
咚。
门开了，俞婧下班回家。
甘学思放下手中拼得乱七八糟的拼图，一把抓过茶几上老爹的手机窜到小姨身边。
“小姨，小姨，你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呀？”甘学思把相册翻到下午拍到的照片，看都不看自己老爹一眼。
“当幸福来敲门。”俞婧有些惊喜，“思思在海报上真漂亮啊。”
“还有呢？”甘学思仍旧不看老爹。
“下面一行是，大年初一来敲门。”俞婧觉得有些好笑，“这广告词做的真是……有点尬啊。真不错，咱家应该放一张你们的海报。”
甘学思点点头，把手机从小姨手中要了回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回到了茶几旁边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甘敬已经被女儿这种操作惊得目瞪口呆，可是更惊的是她重新坐回去一个字也不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那种气定神闲玩拼图的……气度。
这……随谁啊？
“怎么了这是？”俞婧有些糊涂。
“没事。”这是父女俩的异口同声了。
“你俩倒是越来越默契了。”俞婧摇摇头，搞不懂这父女俩在干什么，她脱掉外套说道，“过两天我就放假回保定了，叔叔既然不在家过年，那你跟我一起吗？”
按理说，甘敬是应该和甘南山一起过年的，可是络腮老汉的思路异于常人，那，去丈母娘家过年看看老人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嘛……
“我这边还得看看电影票房，等到初几的时候我再去看看，然后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来，怎么样？”甘敬问道。
“也行。”俞婧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第一步作品还是挺重要的，这关系到以后的事业呢。
甘敬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多买点礼物你先带回去，到时候我带着二思还不方便。”
“也好。”俞婧没怎么客气，又道，“你有了票房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我也和我爸妈分享下，他们会很高兴的。”
“一定，大年初一，幸福敲门。”
“咦，他们海报应该用你这词，比那个强点。”

第096章 大年初一（下）
腊月二十九，京城再次下雪了。
这次雪下的不大，但足以把整个城市裹上一层白色的面纱。
仅仅一天，雪停了，仿佛就是来为年关加上“瑞雪兆丰年”的Buff，稍微意思又不阻碍归家航班的飞行。
大年三十，小姨子俞婧回了保定，隔壁李早瑜也回了家，甘敬带着甘学思一父一女的窝在家里过了个年三十——当然，这天他是有联系络腮老汉甘南山，确认了他的安全以及云滇省会那里的四季如春。
这老头不是惺惺作态，他是真的乐山乐水，悠游自在。
甘敬对此还是比较佩服的。
到了年三十的傍晚，甘敬是和甘学思一起包了饺子，然后，两个人的晚餐是冰箱里买来的速冻水饺。
这就是过程重于结果了。
这就是引导孩子成长的必要性了。
晚上时候，甘敬抱着女儿在沙发看了看联欢晚会、收发了下不算太多的祝福短信，度过了一个不热闹但很平和舒心的大年三十。
公历2011年2月20号，大年初一，农历辛卯年到了。
随着正式来到电影上映的这一天，甘敬着实是收到了几通略显莫名其妙的电话，有白实影视之前没和自己对接过的人的，有另外三家影视公司表达善意的，有自称是中戏同学但让自己想不起名字的，以及，还有一位京城新天地影院老板的……
“甘老弟，我看了你的电影，演的真好。我就是那种白手起来的人，现在虽然称不上多富，但你要是来我这看电影，一辈子免费！”
甘敬对于这种表态表示颇为欣慰，虽然古怪了点，但是能被人喜欢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嗯，这位影院老板可以在小本本上记下来一笔，下次如果拍电影没钱了可以找他拉下投资，不过，看电影还是免了，今天带上女儿就只想正正常常的看一场电影。
晚上七点钟，甘敬让甘学思给自己磕了三个响头，递给她两张红彤彤的钞票作为压岁钱——这可是女儿之前工作一周才能赚到的周薪。
晚点七点十五，两人出门。
七点三十三分，抵达影院。
因为影院里是有挂着海报，所以，甘敬是给自己和女儿都准备了围巾稍作遮掩，事实证明，周围的人并没有怀疑这两个人是什么有来头的观众。
七点五十分，甘敬和甘学思检票入场。
大年初一，晚上八点整，父女俩人看到了他们合作的第一部作品《当幸福来敲门》。
“人有点少啊。”甘敬喃喃自语。
“什么？”甘学思轻声问道。
“没事，开始了，看吧。”甘敬买了两张票，不过考虑到观看高度，他是把女儿抱在了怀里。
影厅灯光已经暗下，大屏幕上的光芒亮起。
甘敬之前已经有看过了上映版本，几乎是没有什么改动，这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当然，这与自己拍摄中的策略也有关系。
大屏幕上白光闪过，素描样式一大一小的两道人影浮现，他们往前走了两步，小个子就停住不走了，稍过一秒，大个子弯下腰让小个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往前走，画面温馨别致。
“咦，这是新加的啊。”甘敬略有些惊奇，片头这里明显是用自己和二思来制作的，之前居然还没给自己看……唔，效果还成。
片头过去，首先登场的就是甘学思，她是在躺在床上还没睡醒，随即甘敬打开了床边的台灯开始喊女儿起床。
这部影片可以说是一部单人角色的作品，不论是老婆还是孩子的存在都是在渲染主角的落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角色演不出存在感，甘学思的本色出演就是一大亮点。
甘敬坐在座位上静静欣赏着这部大屏幕上的成品。
只是，他的心里却不全在这上面，片子是自己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了，即便是有珠玉在前，拍摄前后的脑子里也无时无刻的都在琢磨，对于片子下一刻乃至下一帧要发生什么完全是了然于心。
好电影是要给人看的，可是，有没有合适的演员才是个事。
甘敬曾经很遗憾没有出演过自己最喜欢的《无间道》，现在有机会重现，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不过……《无间道》大概不能给二思带来什么电影的教育吧？
甘敬的想法回归到自己最开始的念头。
“二思，你怎么哭了？”甘敬神游天外，忽然发现女儿在抹眼泪。
“我、我没哭。”甘学思带着浓厚的哭腔，还是承认道，“我、我就是忍不住。”
此时，电影已经放到了甘敬抱着女儿在厕所隔壁杂物间流泪的画面。
小女孩心思单纯，或许，她不懂什么起伏经历，但是对于一些镜头语言所想要表达的感情却更加敏锐。
“别哭了，你忘了吗？那是你跟我一起演的。”甘敬轻声安慰着女儿，好在后排没什么人坐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嗯……此刻影院里的人应该也不怕被打扰，甘敬隐约是看到了前面几排观众有伸手抹眼睛的动作，他心有闲暇的考虑着一个问题，如果有观众哭的大声一下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共情？
影片继续播放，甘学思相比较上一次在电影院睡着，这一次可谓是全神贯注了，她没有全部看懂，但是依稀觉得自己老爹在上面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种了不起让她有些想为老爹鼓掌，哪怕，他之前在“冰淇淋来敲门”的事情上骗了自己。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当幸福来敲门》首映结束。
当影厅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不少人是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呼气声，这种本不会被注意到的微弱声音汇聚到一起是让不少邻座的陌生观众相视一笑，因为，彼此都知道了，这是一部好电影，两个小时的时间没有白费。
“等下再看一遍吧，挺好看的。”
“不行，晚上还得回去和老爸打牌呢，过两天吧，反正票好买，到时候带上他们一起看。”
“嗯，挺好看的电影，来看的人不算多啊。”
三三两两的观众往外走，同伴之间发表着对电影的观感。
甘敬牵着女儿的小手跟着走，免不了也听到了一些评价，不过，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哎，电影里那小女孩叫什么名字，真可爱啊。”
“演员表里有，叫甘、甘什么来着。”
本来老实跟着老爹走的甘学思忽而大声喊了一句：“甘学思！学而不思则罔的学思！”
甘敬瞥见一男一女两个观众惊愕的神情，先拉围巾后拉女儿，快步往前走了。
得嘞，人家居然是先问女儿不问爹，真是……有眼光。

第097章 表现
年初一的晚上，新天地广场很是热闹。
甘敬在带着女儿欣赏了由自己两人倾情出演的《当幸福来敲门》后没有立即回家，转而在外面转悠了一会观察起情况来——当然，甘敬负责观察，甘学思负责消灭小份爆米花。
至于为什么是看完电影才买爆米花，那纯粹是当爹的把这个事给忘了。
商业广场，行人来来回回，情侣、家人、朋友，不少人在过年也是假期的这一天选择出门溜达，家里固然好，可三姑六婆偶尔的问题也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招架。
“明天得去看我姥，下次再看吧。”
“好，你想看哪一部？”
“看《凡仙》的海报还挺精美的，《亲密旅游》好像也不错。”
“我刚才等你的时候听旁边的人说那个《当幸福来敲门》挺感人的。”
“感人的不看。”
甘敬在商场裹着围巾坐在椅子上歇脚，他听到了旁边一对貌似情侣的闲聊，只是本来听的津津有味，到了最后女孩来个一锤定音就实在太让人恼火了。
他伸手从甘学思的小份爆米花中抓了一大把放在手心里，缓缓出声搭腔：“真的挺好看的，也不光是感人吧。”
旁边坐着的一对情侣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这个遮住半张脸的男人。
“真的。”甘敬诚恳地说道。
“走吧，先回去吧。”情侣中的男孩没搭理，起身说道。
女孩顺从的跟着走了。
甘敬僵在了原地，旁边目睹了一切的甘学思咯咯直乐。
“走，回家了。”甘敬摇摇头也不着恼，人家本就不认识自己嘛，就是……大过年的，自己眼神中一定满是诚恳，咋连句话也不肯说呢。
甘学思把没吃完的爆米花袋子折好，高兴地说道：“回家喽，回家喽。”家里没有其他人，只能是老爹带着自己睡觉了！
“二思啊，你觉得咱这电影怎么样啊？”甘敬试图从女儿这里寻找一丝安慰。
“不是太懂。”甘学思很诚实地说道，“但一定很好吧。我之前都看到前排的小姐姐哭了。”
甘敬面色一肃：“称呼不能随便用，有的就应该叫大阿姨了。错位称呼并不总是好用，明白么？”
“行吧，我知道了。”
嗯，女儿越来越有气度了，颇有些“已阅”的架势！
……
甘敬在商场遇见的小情侣不打算看《当幸福来敲门》，远在赣省抚州的京漂吴航却是带着自己父母在大年初二的下午直奔电影院而去。
本来吴航是想初一去看的，可是父母实在不想看什么电影又兼家里很多东西需要收拾，所以好说歹说，初二下午才是专门挪出了时间。
相比较吴航这种当代青年，老一辈的人还不太习惯把电影作为节日庆祝放松的一种方式，他们觉得有这个钱还不如多买点菜来得实在。
只是，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非要看劳什子电影，那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吧。
大年初二，下午三点钟，吴航带着自己父母准时无误的坐在了影厅。
“小航，这个就那么好看吗？”吴妈妈扫了一眼坐上了大半观众的影厅，向自己儿子问了一句。
吴航犹豫了一下：“应该可以吧，之前看他们的宣传片不错。”
“噢，来看的人不少啊。”吴妈妈随口说道。
吴航点点头，觉得这是可以作为自己对电影预期的佐证，不过……这种情况实际上是有点出乎自己意料的，抚州不是那种经济发达的城市，按照他的理解，家乡这里愿意花钱来看电影的人都喜欢看那种大制作的大片、喜欢看明星。
可是像《当幸福来敲门》这部电影压根没什么明星啊，甚至于，它的导演就是主演挂名的，按理说，这里应该坐不了多少人才是。
现在，除了前面两排观看视野不好，其余座位竟然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模样。
吴航思考着这种状况。
片刻之后，他就不琢磨了，大屏幕上已经是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素描状的身影，电影开始了。
一家三口，佳节团圆看电影，时光飞快。
好作品就是能让人有沉浸感的。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影厅的灯是亮了起来。
吴航看得有些心潮涌动，他吸了吸鼻子，尽管还是单身狗，但竟然是满腹父亲的心酸，当然，最后一个美好的结局也是符合过年气氛的。
“咋样？妈，好看吧？”吴航伸了个懒腰，问了一句。
“这电影不错。”在家里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吴爸爸是意外开口了，而且不只一句，“两个演员都不错，小演员是男主角现实里的孩子吧？”
吴航有点茫然的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吴爸爸却是错误理解了儿子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说道：“那就演的更好了，我还以为他俩是一家的。”
“我也不知道。”吴航说道，然后看见了大屏幕上的演员表，立即又道，“应该是一家的，小演员也姓甘，叫甘学思。”
“怪不得。”吴爸爸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电影已经结束，影厅里的观众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吴航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不少观众或是仍旧坐着或是站在原位的看着大屏幕上的信息，似乎是想辨认出这部戏的演员。
“这电影应该不会亏本了吧。”吴航微微一笑，颇有种助力一把的参与感。
一家三口往外走，因为前面两年吴航没回家过年，所以此刻走在电影院的通道处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慢上两分，这种和儿子相处的时光在他去上大学后就很少很少了。
“真的挺好看的，我表哥没骗我啊。”
“男主角走在人群里那一段真是、真是、真是震住我了，这个演员看着面生啊，演得真好。”
“推荐给室友看看，让他看看男人在困境里的那股劲。”
一家三口走得慢，听的多。
吴航走着走着忽然用胳膊搂住自己老妈的肩膀，说道：“妈，过完年我不回京城了，在省会找工作。”
“嗯？是不是在京城太辛苦了？我就担心你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照顾孤苦伶仃的。”吴妈妈第一句不是问理由而是说出了以往的担忧，这些话，她不想在电话里说，正如，吴航也不会在电话里说自己受到的委屈。
走一路，说一路。
到了停车场，吴爸爸威严的“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同时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缓缓说道：“不去京城也好，只要努力，在哪里都能发展起来。”
“对，在咱这还好说媳妇。”吴妈妈立即接口。
吴航：“唔……”

第098章 真实的数据
农历新年假期，观众们欣赏着不同的电影，演员们等待着成绩的下发，公司们统计着院线方面的票房。
一部电影的票房成绩对于导演、演员都无异于一场大考。
考的好了，名声、荣誉、资金，大把大把的来。
考的差了，或背锅或甩锅，得看手段。
李早瑜是回家过年了的，作为一名依靠某些幸运成分得到女主角的演员，她既没有被邀请留下等候票房，也无须参与上映环节的些许事宜。
家在农村，她甚至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作品《凡仙》，不过，李早瑜也不太在乎这个，上映版本是自己提前看过的，再看也不过是再伤心而已。
唯一费事的是，自己想要看前辈自导自演的作品必须跑到县城里去看。
相比较两年前，村里的环境变化不大，从家里到县里仍旧是需要跑到马路边等候城村公交，然后晃晃悠悠的站上四五十分钟才能抵达城里。
大年初三，李早瑜没怎么打扮自己的就一个人乘公交到了县城，她今天是想给老妈买一个金戒指。
说来惭愧，本来是想提前买好给老妈一个惊喜的，可是不知道戒指的码号大小就还是选择回来之后偷偷量了才到县城来买。
从事演员这个行当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攒上什么钱，演员，尤其是女演员，各项开支都很多，仅仅是能在京城不负债的生存下去就很不容易了，也就是这次当上女主角，虽然相比其他大演员拿的不多，仍旧可以在年末视之为拿了一个不小的年终奖。
挑挑拣拣，各种款式，不同设计，最终李早瑜是买了一个看起来份量就大的金戒指，和村里大爷大妈聊什么款式啊，还是份量看着最实在。
李早瑜把戒指买到了手就直奔电影院而去。
“来一张最近的《当幸福来敲门》。”李早瑜到售票处递了一张五十的钞票。
“嗯，给，两点四十嘞。”售票员递了找零和电影票。
李早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要爆米花，过年也得保持体形身材，这是身为演员必须要注意的。
她拿着电影票如此想着的走了两步低头一看忽然愣住了，手上这张电影票在作品名上是用黑色笔迹划掉了原本的名字重新写上了新名。
原本的是《凡仙》，重新写的是《当幸福来敲门》。
“拿错了吧，我要的是《当幸福来敲门》。”李早瑜回身走到售票处提出了疑问。
“没错，就这个，下午两点四十，三号厅，去看吧。”售票员拿过确认了一下又递回来，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放的就是《当幸福来敲门》，能看到，看不到退你双倍。”
李早瑜默默收起票走向了检票处。
电影票上原本的名字是自己的《凡仙》，那现在花出去的钱是算哪一部作品的票房？
这个问题似乎不言而明了。
电影从下午两点四十开始，到四点三十八分结束。
只是，一直是到从电影院里走出来，李早瑜仍旧是有魂不守舍，这部《当幸福来敲门》毫无疑问是一部好电影，是一部在自己看来竟然是有那种想要写写读后感的电影。
如果完全凭借个人观感来打分，十分制，《凡仙》打上6分，《当幸福来敲门》怎么也得有个8.5分，这看起来似乎就压根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感觉。
甘哥的演技是很好。
甘哥的执导好像也很不错。
可是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贺迁导演可是证明过成绩的人了啊。
或许是因为自己戏份被剪掉了所以有不少的恶感导致的？或许是因为自己感谢甘哥的教导而导致的？
李早瑜叹了一口气，她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一张别人丢掉的电影票，上面依旧和自己买的那张是一样的情况，《凡仙》划去，《当幸福来敲门》写上，只是，地上被丢掉的这张是上午十一点的档期的。
女孩皱着眉头把两张电影票都小心的收在口袋里。
这个事，等回到京城了要和甘哥说一声。
……
初一、初二、初三、初四。
整整四天时间，制片人钱玫是等的都上火了，口腔溃疡在过年期间实在是痛苦加倍。
通常而言，电影票房的统计是有好几种，那些受关注的电影自然是首日数据怎么怎么着了，像《当幸福来敲门》这种没名气的小制作嘛，白实这边是有在等待院线和发行的首周反馈。
这几天里，公司当然也会有消息，但不会太精确，听起来就很让人皱眉。
比如，第一天，“上座率一般般啊，院线可能砍排片啊”。
比如，第二天，“票房提升了，感觉观众评价还不错的样子”。
比如，第三天，“电脑坏了，无”。
钱玫不是没接手过比《当幸福来敲门》预算更大的剧组，可是在看过上映版本后她不仅是力劝公司先把甘敬给签下来，还不自禁的想要知道市场对于这部作品的接受程度。
她隐约是觉得可能会有些美妙的事情发生。
只是，感觉归感觉，数据才是最真实的。
作为一位资深制片人，钱玫不说触角多远，在京城还是很有些相熟院线朋友的，她不仅是通过公司在催数据，也在通过私人关系看行情。
可……毕竟是春节过年，大家都很忙，人家被催的急了就是一句“大过年的”……钱玫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终于，到了2月26号、正月初八，一切模糊不确定的消息都被一份正式的票房数据表所取代了，上面是有详细的记述不同地区的票房成绩。
种种相加，《当幸福来敲门》的首周票房是3650万华夏币！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在第一周就打赢了盈亏仗，接下来就是看能够赚多少钱了。
同时出来的详细数据，春节档首周票房冠军是喜剧片《亲密旅游》的1.2亿，亚军是古装神话片《凡仙》的6500万，季军是都市片《超能游戏》的5100万。
嗯，《当幸福来敲门》是排在了春节档首周的第四位。
可以说，这个首周票房是能够让人满意的了，毕竟，小成本、没名气、一周回本、自导自演……
诸多因素加在一起，这个成绩还怎么能说是不成功？
那么，得是要好好恭喜一下这部作品的最大功臣，甘大导演了。
“小钱，给甘敬打电话，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好！”
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099章 返京
“道法自然，意在拳先。”
“太极拳呢，注重的是个神意，当你在固定框架内感觉到松弛舒展，那这个味道就对了一大半，也就算是练的差不多了。”
“当然了，如果真面对歹徒，咱不要用这种差不多的太极拳，最好办法还是找到安全地方之后再报警比较恰当。”
正月初八，一片暖暖的阳光之下，甘敬站在一个小院里打着舒展的太极拳。
旁边站着的岳父俞卫德认真的边听边比划，稍微后面一些是坐在小马扎上的俞婧，她是在给外甥女甘学思剥着煮熟的花生。
“我一把年纪了，哪还能上去啊。”俞卫德哑然失笑，但是对于女婿的这手太极拳还是比较佩服的。
甘敬是大年初五带着女儿到的保定，他之前有让小姨子带了很多礼物，这次过来真就没怎么带东西，只是挑选了一盒围棋和一罐茶叶，价格当然不菲，但最重要的还是把女儿给打扮的粉雕玉琢。
不空着手上门是习俗，可两位老人最想看到的大概还是甘学思的精神模样。
果不其然，二老见到直喊“姥姥、姥爷”的甘学思是乐开了花，这个外孙女可是他们亲手带了两年多的，感情非同一般。
不过，甘敬并没有让女儿专美于前，一手养生太极拳先是续接了给丈母娘的教学，随后是吸引了岳父的注意力让其加入了在阳光下打拳的行列。
二月下旬，早春暖阳，这样的万物复苏时节最是让人有养生闲趣了。
如果不是有电影要玩、有女儿要养，那在这边“颐养天年”也是不错的。
“练拳这个事啊，咱们要的就是个调节身心。”甘敬以老年心态来说了一句结尾。
“不错。”俞卫德点点头，赞赏了一句，“小甘这一趟看着就很有精气神了，本来把思思交给你带我还有些不放心，可是再大些，你们父女俩就容易生疏了。现在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甘敬笑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像是小松鼠似得吃花生的女儿，保证道：“我一定会让二思好好长大的。”
俞卫德缓缓走了两步，询问道：“我听二丫说，你带着思思拍了部电影，你是想要她以后也当一名演员吗？”
“嗯……”甘敬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是想让她愿意成为演员的时候就是一个不错的演员，不愿意的时候也能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我觉得电影是一种很难得的教导方式。”
俞卫德没有评价女婿的想法，只是说道：“有想法不是乱来就好，人各有命，有时候也不能太强求。”
甘敬默然，“人各有命”这句话放在翁婿之间别有意味。
片刻之后，丈母娘是从屋里出来了，她摸了摸外孙女的小脸蛋，催促道：“好了，别交流太极心得了，该回去就回去吧，有事做事，以后有时间我和老俞再去京城看思思。”
“妈，你们天天就记得你们外孙女，就压根不提看女儿的事啊。”俞婧小小的抗议了一句。
“看，看，都看。”丈母娘崔琳慈和笑道。
家长里短有时候也是温情所在，初八这天上午就说走，可直到下午甘敬才带着女儿和俞婧一起动身返京。
从保定回京城是有动车，只要个把小时就能抵达首都，甘敬一上车就准备好好眯上一会。
“姐夫，电影票房是怎么样啊？”俞婧在家里的时候是控制着没有询问这个问题，她不想春节在家的时候还问些严肃的事情，但路途上就是聊天解闷的好时间。
“感觉应该是有不少人喜欢，但票房还不知道。”甘敬手里没有数据，他倒是也想知道来着，可是手机昨晚和女儿逗着玩的时候被她失手摔碎了，打算回京再买个新手机。
俞婧满脸严肃，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甘敬当初为了筹措资金时签的对赌卖身合同，如果这片子亏本了，那恐怕得是有几年的蹉跎时间了。
而演员的黄金成名时光就那么几年，正常来说，男演员不能一路升温的往上走就会面临前有成名演员、后有后起之秀的尴尬竞争。
“如果票房差的不是太多，咱们用点劲买点票房。一部不亏本的电影，你有执导和主演经历，这样也是一个不错的资历了。”俞婧微皱眉头的分析道。
甘敬乐了：“买票房？你怎么想出来这损招的？这才第一周啊，你就想着买票房了，怎么一点信心都没啊，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数据，但是亏本还不至于。”
俞婧认真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质量，质量，质量。”甘敬靠在座位上瞧见女儿已经昏昏欲睡，声音放低了一些，“质量是第一驱动力啊，我好像说过好几次了，这片子质量是没问题的，理所当然的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也就问了一句而已。”俞婧嘀咕了一下，终究还是因为甘敬的自信而放下了一些心。
动车很快，市里不算太堵。
晚上七点二十的时候，三人是回到了小区。
按下电梯，显示下行。
只是，电梯下来开了门后，一个熟悉的人意外的是出现在了电梯里。
“哎？你怎么在这？”
“甘敬！你是去哪了？一天电话都不开机！”
制片人钱玫赫然是在电梯里，她看到甘敬的出现是又惊又喜。
“手机坏了，刚从保定回来。嗯？我记得没和你说过住在这边啊，这么急是来给我拜年啊。”甘敬怀里是抱着犯困的女儿，走进了电梯。
“我自然是找人打听的，正好从公司回来是路过这里就来看一看。”钱玫解释了一句，换了一个正式而喜悦的表情，“票房成绩出来了，首周3650万！”
甘敬微微点头，这成绩还算不错了。
俞婧却是惊呼出声：“多少？！”
“3650万！”钱玫笑意盎然，是从俞婧的表情上得到了满足，又对甘敬恭喜道，“甘大导演，恭喜恭喜，票房大卖了。”
“嗯，记得给我发红包啊。”甘敬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符合制片人期待的笑容，提及的却是她之前答应公司要给的红包。
电梯嗡嗡上行，甘敬微笑，钱玫略显絮叨的说着更具体的数据，而俞婧心里却是快欢喜的炸了，3650万！保本了啊！

第100章 种种方法
“真的有这么多？”
“只要一周就保本了，那后面几个星期就是利润了啊？”
“京城就卖了八百万了？”
客厅里，俞婧是在逐条就制片人所说的内容进行确认，而这些确认之后就是难掩的开心了。
这副模样落在钱玫眼中才觉得整个世界都真实了，相比那位听到票房成绩后不温不火甚至是回房哄女儿入睡表现平静的甘敬来说，俞婧这特么真是正常人啊！
钱玫含笑满足了俞婧的疑问，心里满是感叹，这个首周成绩出来之后公司刘总是有特意找自己要落实和甘敬的签约或者合作。
是的，相比较上次的签约，这次的条件已经是放宽到合作了。
双方有过一次目前看来就可以下定论为愉快的合作，那么，下一波合作还会远吗？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甘敬是从主卧里出来，女儿本来一路上都很困，可是到了床上之后又挣扎着不肯睡，没办法，甘敬只能是给她唱了会歌才堪堪哄睡着。
“不好意思啊，钱姐，二思刚才有点闹人。”甘敬致歉，虽然彼此比较熟了，但这样让人等了这么久还是不好的。
“嗨呀，这有什么，孩子嘛，都这样，一会天使一会恶魔的。”钱玫笑道。
甘敬微微一笑：“二思永远是我的小天使。”
钱玫差点笑出声，第一次见到甘敬这人说这样肉麻的话，嗯，真是腻却又不油。
“目前看着这部你和思思合作的电影将会是很成功了，首周三千六百五十万，下一周差不多得有个两千多万，第三周一千多万，第四周、第五周有个一千多万，这就能有七八千万了。很优秀的成绩！”钱玫说了一下今天公司会议上大家的预判。
甘敬不置可否。
钱玫已经有些习惯这位甘大导演沉稳的过分的作派，继续说道：“上次我有和你提了下签约的事情，你说等票房出来了再说，现在意下如何？”
甘敬露齿一笑，直接问道：“有新条件了？”
钱玫有些无奈，她发现这货有时候真是什么都看得清楚的老油条，本来还想说一说交情、聊一聊一起拍戏的经历，可他开口就是赤裸裸的“条件”这词，简直是非要把事情都去掉温情的外衣全部摊开来说。
不过，这样也好。
制片人小小的调整了心情，露出笑容：“对，票房表现这么好，有新条件不应该是正常的么？”
甘敬颔首，表示同意。
“我是有直接和刘总沟通，他本来就很欣赏你表演上的才能，现在没想到你的执导和剧本都相当不错，所以，我们是都想着和你有良好的后续合作，你怎么想？”钱玫说了下前因后果，“未来两部片子，预算在三千万左右，当然，有需要的话往上再加加，也不是扣那么死，这条件不错吧？”
甘敬仍旧颔首，对于一个年轻人来看，一旦答应那就是未来手里握着数千万的预算，虽然不能是和名导动辄上亿相比，那也是相当优渥了。
唔，这个角度也很有意思。
甘敬饶有兴趣的开口道：“听起来，白实很愿意让我当个导演而不是主演？这个合作侧重的是导演啊。”
钱玫微微沉默，诚实地说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能把一部常规片子拍成这样，刘总觉得这是相当惊艳的。当然，表演上也很厉害。这是两者的结合，我们很乐于看到你既导且演，不会有硬性规定的。”
“故事呢？你们找还是我找？”甘敬问了一句。
“大家一起参谋嘛，众人拾柴火焰高。”钱玫笑了笑。
甘敬眨了眨眼，给出了一句：“下一部电影我还没计划，反正也不急着这一会，等等这部成绩都出来了再看看呗。”
钱玫稍有犹疑，不过甘敬这话听起来是有松动，按理由来说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余地，于是她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就着票房又聊了会天，俞婧则是全程在旁听。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钱玫是还有事要回家拿文件向公司反馈，临走前，甘敬是把从保定带来的特产送给了这位制片人两袋，也算是过年聊表心意。
甘敬和俞婧送人出门，等到电梯按上来的时候，另一位熟悉的人在农历春节后第一次见面竟然也是在电梯间。
“哟，小瑜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回来之前又去赶集了啊？”俞婧向这位小姐妹开着玩笑。
李早瑜有些惊讶，先是和同样认识的钱玫打了声招呼才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就把包拎进了甘敬家里，这里面同样是特产，有散养的鸡鸭，有绿色的蔬菜瓜果，都是她父母听到自家女儿得人帮助后执意收拾要她带来的。
甘敬没有拒绝这样的好意，转而也是二袋特产回赠，当然，这价格上是有差异，但礼物本身就是心意而已。
一通寒暄过后，李早瑜面色严肃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折痕明显的电影票递给了甘敬，说道：“甘哥，我年后有去看你的电影，然后票根上是有《凡仙》，手写的却是《当幸福来敲门》。”
甘敬挑了挑眉。
俞婧拿过一看，有些不解，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这是干什么？这是谁的票房？《凡仙》偷票房了？”
在她的概念里，《凡仙》那种有着大导演、大演员的电影是不至于干这种事的。
甘敬点点头又摇摇头，伸手拿过电影票，表情略有些玩味：“没什么实证，一张两张的电影票说明不了什么。偷票房这种事也未必是片方在做。”
这一下，俞婧是彻底不解了，旁边李早瑜也有些不明白。
甘敬解释道：“制片方、发行、院线，从上游到下游的三个主要环节，偷票房可能是院线方面自行搞出来的，为的是不把这钱参与到三方分账，也可能像你们感觉是《凡仙》在偷，把《当幸福来敲门》的票房转化为它片子的。”
“初级一点的，手工票、改写票，就是李早瑜拿来的这种。中级一点的，差价票、套餐票。高级一点的，直接在票务系统里用插件。”甘敬把票还回去，说道，“方法还是比较多的。”
李早瑜木愣愣的接过两张票，纳闷问道：“甘哥，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甘敬想了想，说道：“可能这就是行业走上规范的必然吧。”
“啊？”
显然，有人是听不懂了。

第101章 不器
“那你要怎么处理呢？”
“这对我们的票房不利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李早瑜和俞婧一人一句的同时说了出来。
甘敬想了想，起身走到柜子边拿了罐茶叶递给俞婧，简洁说道：“泡三杯茶。”
俞婧：“……”
本来正是聊业内事情带劲的时候，非要喝什么茶！
小姨子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烧水，泡茶，三杯。
有了这么一个中场休息之后，甘敬再看李早瑜和俞婧是觉得她们都没有那种上头表情了，影视圈很大程度上就等同于娱乐圈，那自然不都是光鲜亮丽。
不过，炒作、捆绑、曲意逢迎、拜高踩低，这些会影响自己对电影的喜欢吗？
电影里演绎别样人生永远是一种难得而精彩的体验，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尤甚。
甘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忽而展颜一笑：“李早瑜，这段时间我一直有和你说的都是演技，都是电影里的角色，可是娱乐圈显然不是唯角色论、唯演技论的，嗯，你也不是我。”
这句“你也不是我”让俞婧心里稍有吐槽，姐夫的自信范……算了。
“拍电影是演技好就行的吗？不是，资本更喜欢自带流量的人，哪怕这种演员很可能会毁了一部作品。”
“选演员是越大牌就越好的吗？不是，很多人明白这个理却总是盲目相信名气，不愿意用更贴合角色的人。”
“票房就一定是要各种炒作才能引起观众的注意吗？是能引起，黑红也是红嘛，但效果未必如意，即便真拉升了票房也是在透支未来。”
甘敬侃侃而谈，带着莫名的笑容：“偷票房这种事对于片方来说是一个坏主意，对影视圈来说是个毒瘤，有些人你很难相信会那么愚蠢，但是，偏偏真就是那么蠢。”
俞婧稍微挪动了位置，她记得自己在动车上还出主意说要“买票房”来着……
李早瑜没有太明白甘哥这番话的目的所在。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一个坏主意在被证明为坏主意之前都像是一个好主意。”
甘敬摩挲了下茶杯，说道：“如果可以，我是希望所有演员、所有作品都能是奔着给观众带来精彩而去的，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也是最现实的。所以……”
他耸了耸肩：“我就只能控制自己以及稍微影响下其他人了，反正光鲜亮丽总是一茬接一茬，恶臭腐朽照出来后就很快被淹没下去。”
李早瑜每一个字都能听懂，嗯，可是，甘哥是说了怎么处理偷票房的事了吗？怎么越扯越远了？
她有些固执的指了指电影票。
“收起来吧，这种事总是有，也很好处理。”甘敬瞧着似信非信的李早瑜忽而觉得是鸡同鸭讲，这货真听进去了吗？
李早瑜露出一丝笑容。
“说起来，《凡仙》票房越高你好处越多啊？”甘敬瞥了女孩一眼。
李早瑜稍有嗫嚅，还是说道：“甘哥带着思思不容易，要是换了其他人，我就不说了。”
一瞬间，甘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悲惨生活。
可……好像没那么悲惨？
“呃，还行，好吧，这种事你就不要和其他人提了。”甘敬摇摇头，“要是被别人知道，没准你得是有什么风波呢。”
李早瑜笑道：“我知道的，我又不傻。”
甘敬目视这姑娘的傻笑，点了点头，挥手道：“你也是坐了很久的车吧，回去洗个热水澡看一部电影放松下就休息吧。”
“好，甘哥，婧姐，票房大卖，新年快乐！”李早瑜起身，她拿着甘敬送的两袋保定特产出了门。
等到李早瑜回去，俞婧刚一关门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怎么办？要不要和白实影视的人说说？《凡仙》是偷了咱们的票房吗？”
“我能怎么办？”甘敬摊手。
俞婧有些笃定地说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我看出来了。”
甘敬微惊，嗯？自己演技退步了？
“我又不像李早瑜那么傻。”俞婧撇了撇嘴。
甘敬摇头：“她其实不傻，就是有点呆。看那电影票八九不离十是片方的动作。”
“怎么判断呢？”俞婧重新添了两杯水。
“电影票是出了的，应该就会纳入系统，李早瑜县城那边八成不会用系统插件那种东西。只是手动涂改，电影院还是要把这钱用作分成的，所以他们只可能是返点而非偷税。”甘敬说了理由，很是熟稔这种做法。
“怎么还有偷税？”俞婧有了新疑问。
“纳入系统的每一张票都会缴纳营业税和专项资金，唔，应该是这样的。”甘敬忽然打了个补丁，这里也许叫法会有不同，但模式不会错，“像李早瑜那边比较偏，监管不严格，或者，可能是片方在那片比较有人脉关系，有可操纵空间。”
“怎么办？”俞婧再次问道。
甘敬拿着自己的茶杯走向电脑：“其实很简单，这些都是不上台面的手段，上了台面就是雪见太阳，自然而然的消融了。”
“要曝光啊？”俞婧欲言又止，“用家里的电脑会不会有问题？”
甘敬有些惊讶的回头：“你还挺谨慎。没事的，‘影谈’论坛刚成立，他们应该很乐于炒一炒自己的名声，给个靶子就会有动力上了。”
“这不也是炒作吗？”俞婧想起甘敬刚才对李早瑜说的话。
“所以，君子不器。”甘敬随口答道。
俞婧看着自己姐夫坐到电脑前开始敲击键盘，她没有管器不器的，只是觉得这种镇定自若的架势还真是挺……嗯，挺像一个好父亲的。

第102章 小道理
叮咚。
你有一个关注人的新动态：“我是一个假粉丝”的最新论坛消息。
——“听说有人过年看电影，买的是A，出的票是B，有这回事么（手动狗头）？”
——“那么，问题来了，A=？B=？”
作为一家后起之秀，【影谈】所引起的关注是不小的，不少影迷对于【聊电影】论坛目前的商业变现是不太感冒，所以在听闻了网站元老外出创办影视论坛后自然是跟风来投。
当然，这种“关注不小”是相对于新站来说的，单就体量来说，它和屹立了十数年逐渐演化过来的【聊电影】论坛是有很大的差距。
贾畅是个资深网民，他在【聊电影】论坛还是原始网址的时候就喜欢上去聊天扯淡，后来随着学业、工作的变化，现在的他更多是潜水看看了。
在论坛逛的多了，贾畅见的自然也就多了，他在点开看到被称之为“假先生”的新帖内容之后就是小小一惊，这种味道一嗅就知道是有目的的。
大过年的，闲着没事来说这个？
一定是春节档里的电影有情况。
贾畅大年初八刚刚走亲戚回来正有时间，他也不说话，就是一边看新闻一边刷下帖子内容。
不出意料，很快就有坛友跟帖了。
这个“我是一个假粉丝”近来颇是活跃，所写内容也颇为专业，很多人都怀疑他是影视圈内部人士，已经有人根据他写的内容言之凿凿的推断这最起码是一位跟组副导演。
也因此，见到熟悉的发布者，坛友跟帖还是比较快的。
二楼、三楼、四楼、五楼，无意义的水贴过后，第六楼是晒出了皖省HY县的电影票，原票是《凡仙》，手写是《亲密旅游》。
仿佛是第六楼晒票的刺激，下面紧接着也出现了晒票，《凡仙》在下，另外春节档里的两三部热映电影呈不规律状出现。
贾畅目睹着这个帖子的回复数越来越多，又目睹着它被论坛管理加为置顶，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有人想搞《凡仙》，且，《凡仙》本身不干净。
另，论坛和这个“假先生”是有默契的在行动。
……
“怎么了？”
俞婧刚刚把房间清理了一遍出来就看到自己姐夫已经是从电脑桌前起身窝在了沙发里。
她问道：“你开始在论坛上揭发偷票房的事了吗？”
“已经结束了。”甘敬按了下电视的遥控器。
“嗯？”俞婧不明所以，这也就半个小时吧，“有没有和论坛那边打招呼？他们有没有说得几天有结果？”
甘敬说道：“发了个短信。其实，我也就是发了个帖子然后确保它不会被公关掉，可能是假期大家都比较闲，刚才一会就有不少人了。等吧，也许明天就会有情况出来了。”
俞婧默默点头。
“休息吧，今天我带着二思睡了。”甘敬窝在沙发上没有动弹的意思。
俞婧倒是还有想看看电视的意思，可是瞧着他这幅惫懒样也就算了，她去洗漱了一下进了自己房间用手机登上【影谈】论坛，这是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帖子已经因为回复数自动变为热帖。
俞婧点进去一层一层瞧了瞧回复，发现差不多每十个回复中就有一个晒票的，不过晒票的不全是手写涂抹，有一部分是正常票属于进来看热闹的。
然而，即便如此，目前回复中有问题的票也很可观，毕竟，要买了票还存着票，存着票还要上网，上了网还得看这个论坛，看这个论坛还得是初八晚上。
由此观之，目前春节档出来的首周票房成绩有着很大问题啊。
俞婧翻着手机屏幕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放松，已然是上午九点钟。
她打着哈欠穿着睡衣出了卧室，餐桌上是有盖着的饭菜，外甥女正被姐夫抱在怀里坐在电脑前。
“不要让思思多看电脑，听说有辐射。”俞婧不自觉嘱咐了一句，“你也少对着电脑点。”
“小姨，小姨。”甘学思听见声音扭头喊道，“快来看，快来看，爹爹给我变魔术呢。”
俞婧微怔，变魔术？
甘敬有点无奈的碰了碰女儿额头，纠正道：“不是魔术，谁说是魔术了。”
“噢，那你继续吧。”甘学思不在意地说道。
电脑是打开着的，键盘推在了一边，桌上放着一个倒了水的杯子。
俞婧好奇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刚才二思非要问我看电脑干什么，我就给她解释下，顺便引申一个小道理。”甘敬把左手切在桌面上，右手拿杯子去碰左手。
“你们看到了什么？”甘敬问道。
俞婧纳闷，完全看不出这是在搞什么：“这是什么物理还是化学实验？就看到你在拿杯子啊。”
甘学思比较单纯，她指了指电脑桌：“爹爹把水洒出来了。”
甘敬哈哈一笑：“对，还是我女儿聪明。这叫什么，二思，你记住哈。这叫，一个杯子受到撞击的时候，里面装的是什么，那溅出来的就是什么。”
俞婧一下子就听懂了，立即问道：“《凡仙》票房的事情有动静了？”
“只是看到有门户网站转载了论坛里的情况。”甘敬淡定地说道。
“那这就是进一步扩大了啊。”俞婧略有振奋，“这种事果然压不住啊。”
甘敬拿了张纸把桌上的水擦了擦，预言式地说道：“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危机公关了。”
这时，甘学思经过了对老爹话里的思考，仍旧是询问刚才相关的问题：“爹爹，爹爹，你刚才是把水溅出来了，可，要是撞击的东西太硬了，把杯子给撞碎了呢？”
甘敬摸了摸甘学思又渐渐长长的头发，严肃道：“大过年的，可不许说那么残忍的话。”
甘学思：“？？？”
俞婧又懂，她按捺不住八卦、不忿、看热闹之心立即开始用手机登录各大门户网站，见到了网络时代的新闻盛况。
——《春节档首周票房出炉，凡仙或是黑仙》
——《贺迁新戏陷偷票房风波》
——《是贺迁还是蔡坤，是谁需要维系电影的高票房脸面？》
——《你在为谁的票买单？》
——《手动狗头引领风潮》

第103章 缓兵
俞婧惊叹于网络时代的新闻发酵速度，甘敬对此却是不足为奇了。
只是，甘学思却有些不满意，她觉得爹爹和小姨是有事情没告诉自己。
整整一个上午，甘学思是磨着老爹非要他解释做了什么事让小姨那么惊讶。
“二思啊，你看，这就是文盲的烦恼了，你爹做的事都在电脑里，电脑也摆在眼前，可是你就是不认识，是不是很烦啊？”
临近中午，甘敬对甘学思如此说道。
小女孩使劲点头。
“所以，你爹能告诉你一次，能告诉你两次，不能每次都告诉你吧，我们做事情就要从根本解决，你说对不对？”甘敬循循善诱。
“对！”甘学思响亮地答道。
“那，爹爹把你送去幼儿园学习汉字让你能看懂我做的事情，怎么样？”甘敬图穷匕见。
“好！”甘学思不太喜欢老爹喊自己文盲，虽然有些懵懂，但她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词。
甘敬欣慰的笑了，也就不再吊胃口，但仍是用玄学的方式来解释道。
“你爹是在网络论坛，论坛就是很多人隔空交流的地方，在上面发了一个帖子，就像现在对你说话似得，然后，我对帖子说……”甘敬蹲下来，认真地说道，“帖子啊帖子，你已经长大了，你要有自动成为热帖的能力了。”
“最后，这个帖子就被很多叔叔看见，然后又被更多的叔叔看见。”甘敬找了个类比的现象，“就像爹爹现在跟你说话被剧组拍在摄影机里，最后，咱们是在电影院里和很多人一起在大屏幕上看到自己。”
甘学思有些费力的理解着，她的小脑瓜里对于“论坛”“帖子”还是不太能接受，只感觉听起来像是老爹又拍了一场电影。
“爹爹，你是拍了一个电影没带我吗？”甘学思问了出来。
甘敬一愣，想了想，说道：“不，你爹只是按下了一个开始键，然后电影就按照固定轨道在表演了。”
“那现在演到哪里了？”甘学思想起那一晚的观影体验，又道，“我会哭吗？”
什么叫童言无忌？
这特么就是童言无忌啊。
甘敬摇头失笑：“不，你不用哭，嗯，是演到其他人满头大汗的时间了，再然后，就是有人哭了。”
“那可不太好。”甘学思露出一些担忧来。
然而……
事情往往是沿着担忧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往前走的。
这就像假期高速堵车，这就像是凌晨熬夜写稿，你知道它要来，但是仍旧拦不住。
事实上，当“假先生”的一篇帖子刚刚出现时，偷票房风波还可能会被捂住，但是当各大门户网站开始转载，那这个事情注定就会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事件。
【影谈】论坛需要吸引公众注意，告诉大家，一个专业的影迷聚居地诞生了。
各大门户网站需要热点事件，春节放假时期难有热点，电影方面的事故倒是不错的传播内容。
春节档各部电影需要厘清自身，偷票房这种事是有的，甚至不少公司是默许的，可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就在于它宣扬不得，事发了，就得有决断了。
总之，种种因素下，《凡仙》的偷票房事件几成定局，电影局开始下令彻查此事。
在这种情况下，《凡仙》第二周的票房成断崖式下跌，首周6500万，第二周只有1600万，简直是惨的不能再惨。
得益于这种状况，院线方面是对春节档另外几部热卖影片的排片进行了调整。
首周冠军《亲密旅游》第二周的成绩是8400万。
首周季军《超能游戏》第二周的成绩是3080万。
首周第四名《当幸福来敲门》第二周的成绩是4960万。
春节档排排坐，名次悄然变更，冠军稳住，亚军是上周第四的《当幸福来敲门》，季军是《超能游戏》，《凡仙》以80万的差距落在了第四位。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凡仙》永远追不上来了，它只会落后落后再落后。
再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当幸福来敲门》是在第二周有了一个非正常的票房增长曲线，它相比第一周的3650万是足足多了1310万票房！
最先注意到这个事的自然是白实影视的人。
钱、钱、钱玫作为一名资深制片人都有点拎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她只能说在自己资深的制片生涯中还没有见到这样小成本、自导自演自编、首周回本、第二周逆增长的作品。
本来白实影视是准备了一个庆功宴，可是次周票房成绩出来之后立即是撤销了这个庆功宴，3650+4960=8610万，这是目标过亿的节奏啊。
后面最起码还有三周呢！
单单按照之前预计的票房曲线来看，这部电影的票房也是妥妥过亿啊！
如果……按照第二周的票房重新预估的话……
改！庆功宴的规格要改！
票房成绩出现偏差，不论是好是坏，这都是要重新开会的。
白实影视这几年蒸蒸日上的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有着足够的总结和反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如此，才算是在复杂的影视市场冒头。
“《凡仙》出问题了，它空出来的排片是被瓜分了，这肯定是个利好因素。”
“《当幸福来敲门》首周口碑不错，现在的逆增长是口碑扩散的结果，从一二线到三四线的下探。”
“我觉得咱们开始的宣发是没到位的，渠道给的不够广，现在这出来的是空白填补。”
“不管怎么样，开年红啊这是，这给甘导的红包是不是要封大点？”
一场开了半天的会议那是叫一个喜气洋洋，刚刚过完年就遇上小成本电影票房大卖的事情，这简直是让人高兴了。
该总结总结，该重视重视。
作为实施重视提档的代表，钱玫这位全程在剧组有合作的制片人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再和甘敬有所联系了。
这次，她的电话是打通了。
这次，她是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包。
这次，她是担负比前面两次都还要艰巨的任务，毕竟，有的话反复提及就让人有心理准备了。
钱玫在开车前往甘敬家里的时候忽然回过味来，她想起上次聊合作时这个男人不置可否的神色，“不急”“等成绩都出来”。
敢情，这是缓兵之计啊！
啧，有的人看起来年纪轻轻，内里却是老奸巨猾！

第104章 未果
钱玫抵达了当下白实影视之为鬼才的甘敬家中。
自编自导自演，以及……自筹。
这不是鬼才，什么是鬼才？
公司会议上除了分析《当幸福来敲门》这部片子第二周票房逆势上升的原因之外也自然是有对甘敬的分析。
要说以往只把这个片子视为小成本，注意力和资源都给予的不算多，现在，小成本创造了大票房，那再不投入百分之二百的注意力就太不合格了。
而作为这部影片的核心人物，甘敬值得从这百分之二百中拿到一百五的注意力以供分析。
编、导、演，这些放在明面上的东西暂且不提，会议上有说到了以往没被大家放在心上的一个细节，自筹。
钱玫只是问一个问题：“换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处于他那样的情况下能那么笃定、自信、果决的甚至抵押房子的拍电影吗？”
有人弱弱的举手表示：“他房子的钱不是抽回去了吗？”
钱玫眼睛一瞪：“让你来，你敢吗？”
好吧，这样的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
尤其在票房大卖的情况下，公司会议上的人也不会扫兴，更何况，从筹集资金到搭建剧组再到驱逐副导演再到实质性主导了宣发策略，种种行为真的是常人难及。
这中间的事情在票房出来之前或许是有被指摘的地方，可是票房一旦出来，没意义了，唯有点头称是。
不过和一些人被票房压下的心思不同，钱玫作为参与者是真心服气的，刘总一再嘱咐的要达成合作或许是有出于利益的考量，她心里却满是对其电影才华的服气。
咚，咚，咚。
“甘导，恭喜，恭喜。”钱玫在门开瞬间就是好话抛出来。
甘敬笑吟吟的道谢：“同喜，同喜了。”来之前的电话里制片人是已经说了票房的事情。
“甘导，你这次的笑容可比上次灿烂多了。”钱玫半开玩笑道，“这周的票房才算是达到甘导的心理预期吗？”
甘敬微微一笑。
钱玫对他这种“微微一笑”可不敢视之如常了，立即敏锐地问道：“甘导觉得票房还能再涨吗？”
“不涨还会跌不成？”甘敬反问了一句。
钱玫摇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行吧，那你说说这一趟是有什么新条件了？”甘敬见状也就不想耽搁时间的顺势直接问出来。
钱玫已经熟悉了甘敬的这种单刀直入，但她不急。
“思思呢？”
甘敬呶呶嘴：“在卧室睡觉呢，小孩子睡的比较多。”
钱玫摸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
甘敬笑道：“公司这是给我封了多少的红包？”
“这是我给思思的。”钱玫白了一眼，“上次来的匆忙给忘了，正好今天还没出年关给补上，好歹也叫我一声阿姨呢。”
甘敬眨眨眼，这声换来的可不少。
“这是你的。”钱玫又摸出一个薄薄的红包，“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呢。”
甘敬差点喷饭了。
钱玫补充道：“叫我一声钱姐嘛，那我就替你从公司里拿了回来。”
甘敬乐呵呵接过，信手一捏红包，问道：“支票？”
钱玫称是。
甘敬也不问多少，点点头，很自然的收了下来。
钱玫倒是有些忍不住地问道：“你猜是多少？”
“两百万？”甘敬淡定的反问。
钱玫有些哭笑不得，有些讪讪，不愧是能拍出好片子的人，他打开剧本的方式一定是和其他人都不同的。
“八十八万。”钱玫说道，“图个吉利。”
甘敬点头，嗯，是挺吉利的，足够买几辆车的了，咦，用吉利钱买吉利车，我看行。
他缓缓而平淡地说道：“谢谢。”
“少了？”钱玫调侃道，“后续还会有票房分红。”
甘敬摇摇头：“挺多的。不过嘛，不管什么红包，反正公司赚的更多，所以，是不是没什么好激动？”
“……”
钱玫觉得还是早点谈条件好，她喝了口茶，说道：“这部片子票房过亿没问题了，不过公司上下现在都觉得有点遗憾，这一千万的预算给甘导就能拍出这样的片子，如果是两千万、三千万乃至五千万呢？”
甘敬颔首又摇头：“不要叫我甘导了，直接喊我名字就行。这片子的预算其实还好，演员片酬占比不是正常状况，主要是宣发上没有到位，如果能多出来一千万宣发把排片做好，那成绩会更高的。”
“一千万宣发，一千万制片，这样的1:1作品好像还没听说过。”钱玫笑道。
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没拿片酬，不然你觉得我这样的表演会让制片成本增加多少？”
钱玫一怔，站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来说甘敬主演的价值那肯定是今非昔比了，这种成绩给他个一千万也不为过。
只是，电影演员的片酬从来都不是以演技论而是以咖位论的。
不然，那么多戏骨的片酬不会涨不上去。
如果时光倒流，唔……公司大概仍旧会是原样选择，毕竟没有谁能未卜先知，没有谁能就那么的肯定这片能大赚。
或许，甘敬迟迟不愿意答应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初公司给的合同太严苛了，以至于他现在有个心结。
钱玫寻思且观察着甘敬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心里又有些犹豫，如果说别人有很大的心结她觉得八九不离十，可是甘敬一贯的表现都太不按剧本来了。
“甘敬，算上这次我也算是三顾茅庐了。”钱玫用最诚恳的语气叙述道，“两部片子，一部三千万，一部五千万，这样的机会在业界其实是很优渥的。”
甘敬知道这是制片人代表白实影视在传递意思了，他想了想，上次好像是说两部片子三千万，这次嘛，条件不可谓提升的不大，也不可谓没有诚意。
只是，归根结底，现在的自己只是想随意一些而已，电影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嗯，两者都重要，那就再看看好了。
甘敬仍旧微微一笑，说了和上次差不多的话：“我不急着拍下一部，我是影视圈的小学生，要学的还多呢。咱就等电影票房出来呗。”
这一次，钱玫吸取了教训没有止住话头了，干脆地问道：“既然你不满意，你说好了，你想要多少预算拍什么电影，事情不都是商量着来的么？”
甘敬使劲的眨了眨眼：“科幻怎么样？”
钱玫蹙眉：“科幻片可没市场啊。”
她又追问道：“预算呢？”
甘敬控制住表情：“用三个亿来《流浪地球》怎么样？”
“呵呵呵，你又在开玩笑了。”钱玫一笑，可是笑到一半又僵住了表情，假？真？狂妄？疯魔？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甘学思穿着一身小睡衣睡眼朦胧的跑出来。
钱玫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连忙招手：“思思，快过来拿红包。”
甘学思止住奔向爹爹的脚步，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钱玫。
甘敬给了女儿一个允许的眼神。
甘学思迈着小步伐凑到钱玫面前，甜甜一笑，脆生生地说道：“新年快乐！思思拜年了呀！”

第105章 期盼
甘敬和钱玫谈了很久。
准确的说，是钱玫说了很久，甘敬听了很久。
一直等到家门再次打开，俞婧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外面归来，两人的谈话才算告一段落。
“钱姐来了啊。”俞婧并不是很意外看到钱玫，相比较知道第一周的票房数字，尽管第二周更多，可两者对她来说都属于“很多很多”的概念，于是奇异性的有些像是姐夫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嗨，新年快乐。”钱玫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我和你姐夫说了好半天了，他又是等票房出来又是拿三亿成本的数字来吓我，你给我评评理。”
俞婧笑吟吟地说道：“他是我姐夫，我可管不了他。钱姐啊，不过，我姐夫第一部作品就这么厉害，你们公司可不得好好的宝贝宝贝他，不然呐……嘿嘿。”
钱玫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对甘敬说道：“得，我是找错人了，你们是一家子，俞婧是巴不得让我们多出血呢。”
甘敬哈哈一笑：“那是应当的。”
他转头又对小姨子夸赞道：“说的不错。”
俞婧没说话，回了一个傲娇脸。
钱玫连连摇头：“行了，我先回去了。票房肯定还会有好消息传来，公司会督促排片的，既然你现在没考虑下一部作品那我也不催了。不过，咱这合作的成果这么好，你真想拍的时候优先考虑我们白实那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甘敬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想法，优先不优先的只要不落实在合同上到时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白实能提供的资源差不多，也没必要非要换别家不是。
钱玫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当然明白这种话的意思，但是总算也比什么表态都没有的强。
她最后冲着这家里的两大一小道了声新年快乐就告辞出门。
俞婧在这位制片人走后没有急着问，她先是收缴了外甥女手中挥舞的红包，顺手点了点有些咂舌的对甘敬说道：“给小孩子给了一万块啊！”
“说是给孩子不还是给我的嘛。”甘敬笑了笑，“明天你拿身份证再办个银行卡，然后把这钱给存进去。对了，还有之前二思工作的薪水。”
“四个半周薪！”甘学思响亮地说道，又稍微想了想，“四个两百块，一个两百块的一半，一共九百块。”
甘敬勉励道：“真棒，我家二思记性真好。”
甘学思认真地说道：“姥姥说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虽然我拍戏不辛苦，但是劳动周薪很光荣！”
甘敬：“……”
俞婧看着自家姐夫被外甥女震得无奈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她走了两步把红包放在桌子上，颇有些骄傲地说道：“小孩子从小的家教一定要做好，不然长大成了熊孩子，那非得吃苦头才能改过来。”
甘敬最近在完成了一部电影眼看着基本物质条件能到位的情况下是有对女儿教育的问题有过思考，他冲着甘学思招了招手，让她到了近前。
他摩挲着女儿的脑袋，笑道：“俞婧，你觉得二思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略带些期望又没什么标准答案的问题。
不过俞婧没有简单回答，她认真思考了一阵严肃道：“大概会像你这样吧。”
甘敬哑然失笑：“像我一样？我是什么样？”
“拧巴又倔强呗。”
甘敬大是意外，怎么都没想到小姨子居然是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评价，难道平时自己不是和蔼可亲、温和善良、平易近人、慈眉善目的吗？
俞婧看出了姐夫的惊讶，解释道：“不然之前非要拍个劳什子电影，不然钱玫找你几次都不愿意签合同，人家给的条件肯定差不到哪去吧？现在这社会正常时候谁不是和和气气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就碰见重要事情的时候才能管中窥豹。”
甘敬默然。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倔强、拧巴的，但人对自我的认识和旁人的总是不同吧。
甘敬已经过了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的年龄，他摇摇头俯身碰了碰女儿的脸蛋：“权且算你说的对吧，那我还真不希望二思变成我这样。”
“那要是什么样的？”俞婧倒了杯水，有些好奇。
甘敬斟酌了下用词：“不用太聪明吧，太聪明的人看事情都太透彻了，反而过的不舒服，也容易自误。不用太笨，虽然吃亏是福，但我还是不太想她吃亏。所谓庸人就挺好的。”
俞婧撇撇嘴，人家都是望女成凤呢。
甘敬让女儿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又道：“可以有些幽默，这样会活的很舒心，女孩子，嗯，再多点温柔。长大后嘛，不用太美，清秀就好。哎，要求不高吧。”
甘学思懵懂的听到这里，不高兴地说道：“我不，我要漂亮！我要美美的！”
俞婧笑道：“看到没？儿大不由娘，女儿大了也不由爹。这还没大呢就有分歧了。”
甘敬抿抿嘴，捏了捏二思的脸蛋，嘴角多了丝不自觉的温柔：“算了，随她吧。现在还这么小，只是忽然想起这一茬。”
“孩子的成长就是一点一滴的。”俞婧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更何况，思思都拍过一部电影了，你觉得她以后会怎么样？”
拍过电影——票房大卖——如此可爱——媒体跟拍——自己顾不住——孩子太早接触社会——对成长不利！
甘敬略微思考一秒钟，说道：“我给钱玫打个电话。”
俞婧纳闷道：“忘了什么事？人家不是刚走吗？”
“让她给我找个合适的助理。”甘敬拨了过去。
俞婧一脸莫名其妙，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上一秒不是在说思思吗？怎么忽然又发神经找助理了？
电话很快接通，甘敬的要求只是提出就被钱玫在电话里满口答应了。
“行了，找个助理会方便些。”甘敬施施然的起身，“嗯，你说的有理。”
俞婧：“……”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对了，我明天答应了一个专访，是什么《京乐周刊》的，你听过没有？”甘敬问道。
“当然啊，咱们这片最有名的报纸啊，居然要上专访了啊。”俞婧惊喜。
甘敬点点头，已经从对女儿的期盼中回过神来，很平静地说道：“估计等再过一周，票房过亿后会更多，索性现在趁着清静做一个，以后就不用了。明天你带着二思出去玩吧，现在的她还是不要见媒体了。”
“明白！”

第106章 专访
“甘导想拍出什么样的作品？”
“让观众看得舒服的。”
“甘导想成为什么样的电影人？”
“一个清秀、幽默、呃，不好意思，昨天没睡好，有点走神，什么样的电影人？噢，不用叫我甘导，喊我名字会让我觉得我年轻一些。”
坐在家里的阳台上，甘敬面对来自《京乐周刊》记者汤昂的专访，心里却是稍微走神评估了这个角度下对方摄影机的光线。
“小汤，你那个摄影机要垫高一些，现在拍出来的效果不好。”甘敬不想自己的专访不成功之后再遭受电话邀请。
汤昂忽然被打断流畅的思路顿时有些不悦，不过他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反而是略显殷勤的把摄像机照做调整，只是，他垫高之后觉得效果还不如原来的。
甘敬见他调整好就伸手拉了下窗帘，拉到一半停下来问道：“现在怎么样？”
汤昂忍不住的惊讶赞道：“好多了，不愧是导演。”
甘敬皱眉：“你应该带个摄影师……”
“真是抱歉，本来是有的，可是他跟我刚出报社门就被一辆自行车给撞了，为了保护摄影机是直愣愣的摔倒，骨折送医院了。”
“这，行吧，继续吧。”甘敬看着这个名字发音一快就容易“烫”的汤昂，摆摆手，示意继续。
汤昂默默在心里记了下小本本，下次这种情况一定要考虑摄影机固定后光线的移动，刚开始进家门的光线角度和寒暄过后正式开始的角度还不一样。
“刚才说到甘导想成为什么样的电影人？”汤昂重复了来之前就做好的腹稿问题。
要说这记者就是记者，用词都是尽量让人舒服的，电影人这样的词语可比其他的称谓要有份量和文化气息。
不过，甘敬不觉得这样的采访需要隐瞒什么。
“没想过这个问题，拍这片子就是想我女儿以后长大了看到的时候会有所鼓励。”甘敬多说了一句，估计着回答了这名记者可能存在的后续提问。
汤昂笑道：“怀揣着对女儿的爱，这样才能打动观众，所以，这部作品口碑发酵的才会如此之好吧，很多观众想必是能和甘导感同身受的。”
甘敬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年轻记者，这硬要这么说肯定也能行……只是自己的目的确实没那么崇高。
当然，艺术作品在完成之后是可以有各种解读的，即便和作者南辕北辙也挺常见。
“甘导，在来之前我有收集我同事们对这部电影的看法，有好几个同事都觉得《当幸福来敲门》是可以再拍拍主角成功后的画面的，您对此怎么看？”汤昂笑着问道。
“嗯，所以你的同事们没当导演。”甘敬用了点力度，“从低谷到反弹，最后的镜头全都在主角从公司出来进入人群中的那一段里了，其他的不用再花什么篇幅了，意味神采戛然而止就挺好。”
汤昂顺着说道：“那一段表演确实非常精彩，甘导您下一部片子还会拍拍摄这种励志题材或者亲情题材的电影吗？”
“暂时没有下一部的拍摄计划。”甘敬随意地说道，“我是有点想拍科幻片来着，但是技术条件好像不太成熟，所以，暂时没计划。”
汤昂眼睛一亮：“从励志到科幻，这样的题材跨度很大啊？据我所知，科幻片在咱们国内很小众啊，您为什么对它感兴趣？”
“我喜欢。”甘敬简洁地答道。
汤昂等了几秒钟没有下文就继续问道：“您觉得如果有人给您投资拍科幻片了，现在我们国内的土壤能适应吗？”
甘敬稍微正色道：“其实我觉得对于观众来说只有好片子和烂片子，科幻拍的好，当然会看，如果是站在制片方立场，我们的土壤确实还不太行，技术上的成本太高昂，很难拍出来，现在用六亿拍出来的效果可能不如过两年用三亿拍，过两年用三亿拍可能不如再过两年的一点五亿。”
汤昂很感兴趣地说道：“您对不同题材的作品很有信心啊？”
“嗯，还行吧。”甘敬想了想，再次强调道，“直接叫我名字，也不用称‘您’，专访嘛，这样咱们都自在点。我不喜欢用‘您’称呼别人，所以也喜欢别人用‘你’称呼我。”
汤昂笑笑：“那，甘敬，这次拍了文艺片，下次不管是科幻也好爱情也罢，你会拍商业片吗？”
甘敬从源头纠正道：“电影的类型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我不觉得《当幸福来敲门》是什么文艺片，我倒是觉得挺商业化的，或者，你说它是一部商业剧情片也行。”
汤昂略一思考，有些模糊察觉到面前这位年轻导演对于电影理论上的不以为然，追问道：“文艺片和商业片，你要拍的话，会选哪一种？”
“后者。”甘敬没怎么思考。
“为什么会这么坚定呢？你是不认可文艺片的价值吗？我知道很多业内人士其实是不认同不容易获得商业成功的文艺片的，你也不认同吗？”汤昂竖起了个靶子。
甘敬叹了口气，说道：“文艺片和艺术片其实不太等同，当然，我知道大家概念中的划分是很模糊的。就算是文艺片吧，它当然不是没有价值的。正常来说，观众去电影院里是想要放松的，生活已经很辛苦了，所以，像喜剧是很容易得到票房的。”
“文艺片嘛，很多都是从现实出发，它们的视角是落在了我们土地上那些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这种反映当然有价值，有美好有笑料有苦难，它反应的是我们的世界。票房从来都不是电影成功的唯一标准。我很尊敬那种一心拍摄、剖析现实的导演和演员。”
“但是，我自己个人是比较喜欢获得观众的掌声，我也不觉得这种选择有什么错。两者的选择又没有什么高下区分。”
甘敬抿了抿嘴：“对，没什么高下区分，我不仰视但是尊敬他们，我不俯视也不鄙薄用电影赚钱的人。”
汤昂静静的听着，他感觉自己采访到了这位年轻导演的坦诚。
甘敬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当然，圈钱的例外。”
汤昂点头，忽而诚恳地说道：“我想到了专访的标题，堂堂正正击败魑魅魍魉，你觉得怎么样？”
甘敬：“？？？”
整个对话中有侧重什么堂堂正正、什么魑魅魍魉吗！
要说魑魅魍魉，你也没问我同期偷票房的事啊！
小伙子，你有毒吧……
你是不是想红？是不是？！是不是？！

第107章 助理
“我看这个甘敬是想红想疯了！”
“狗屁记者也特么就跟着瞎写了，什么抬头一看就知道光线，什么拍出来效果比原来好太多！放屁！这记者是给甘敬磕头拜年了吧！”
沙发上正眯着眼睛抽烟的人沉默着把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摆了摆手。
“贺哥，你说是不是，什么烂片子还说是今年最好看的电影，今年过完了吗？大言不惭！”
“要不是有人给咱下绊子，咱们《凡仙》妥妥的是档期冠军。”
沙发上的贺迁这次不只是摆手了，他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提这事了。人家能拍出来是本事，你搁这碎什么嘴。”
女助理陈曼声音变小，可仍旧嘀咕道：“我就看不惯媒体捧他的贱样。”
贺迁皱眉又点燃了一支烟。
房间里也终于是随着烟雾缭绕变得安静下来。
一支烟的时间，贺迁再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说道：“票房上的事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拍的可能也有问题。”
助理陈曼来了精神：“贺哥，你别怪我多嘴啊，你这拍的能有什么问题，就是选人可能有点没占住。”
贺迁因为新作下档正是烦恼，这会也想听听其他人怎么说，用眼神示意自己助理继续往下说。
陈曼声音变缓：“你看吧，男主角是人气小生蔡坤，导演是实力导演，公司是第一线的公司，就是这女主角，你干嘛非要选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呢？”
贺迁微微沉吟：“李早瑜的表演没有辜负我对她的启用，她形象确实不错，挺适合剧本。”
“好，好，就算她演的没问题，演的再好，可不还是被剪掉了吗？”陈曼说道，“如果不用李早瑜，咱等等档期，换个一线女演员，公司想剪掉她的戏份是不是也得考虑考虑？”
贺迁沉默，戏份被剪是导致影片下滑的一个原因，当初他用李早瑜除了形象适合之外也确实是不想等别人档期。
现在看来，或许真有些任性了。
“贺哥，我知道你觉得是能把演员给塑造好，那个李早瑜能演好也就证明了你的点拨功力，可是，非要自行加难度干什么呢？咱锦上添花多好啊！”陈曼语重心长，又不屑道，“再说了，那个李早瑜过个年也没什么表示，她像话吗？她对得起你的看重吗？”
贺迁摇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房间的方向：“她给我带了家乡特产。”
陈曼冷笑一声：“那算什么，忽悠谁呢？就算片酬不高，拿两瓶茅台也是绰绰有余的吧！”
贺迁嘴角动了动，忍不住又点燃了第三支烟。
房间刚刚淡去的烟气再次变得浓厚起来，一时间，只有排气扇的声音发出“嗡嗡”的轻响。
……
“这找助理啊得是一个伶俐人，但也得知分寸。”
“不能自我感觉良好，往导演身边一站就觉得自己也能执导了，往演员身边一站就觉得自己也能演戏了。”
“更不能指点江山，balabala说个没完，我喜欢清静。”
“对了，最重要一条，能带孩子，知道孩子能吃啥不能吃啥，最好还能带点正常审美，能帮着给孩子搭配一下风格。”
“差不多就这些，你再给我筛选筛选。”
甘敬挂掉了电话。
旁边全程听着的俞婧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找助理还是给思思找保姆？”
“当然是找助理。”甘敬奇怪地说道。
“就算是助理，那也分工作助理和生活助理啊，你这还让人给带孩子呢！”俞婧说道。
“我给钱啊，我又不是不给钱。”甘敬纳闷道，“我先把条件说清楚了，愿意来的自然是能接受的。”
“行，你有理，你有理。”俞婧起身去泡茶。
甘敬撇嘴，本来就我有理。
或许是因为白实影视对于这边的重视正在最上头的时候，这天只是到了晚上，制片人钱玫就先是一通电话然后利索的送来了三个人。
嗯……都是二三十岁的女人！
甘敬在见到第一面之后都没说话就把钱玫拉到一边了：“这是到底你好这一口还是我好这一口啊？她们能带孩子吗？结婚了吗？”
“当然能带，都有过带侄女或者外甥女的丰富经验。”钱玫解释道，“另外，男艺人配女助理好办事。”
“怎么好办事的？”
“你要是喝醉进女洗手间了，男助理不好进去，女助理通行无阻。”
“我还非进女洗手间了？男洗手间是装不下我了？”
钱玫笑道：“女助理也能进男洗手间啊，她们进去之后，里面的人也不会喊着报警的。”
甘敬吐槽：“歪理！”
钱玫正色道：“不，这都是实战经验，我可没和你开玩笑。能带孩子，熟悉影视业务，人品不错，你管是男是女？”
“行吧。”甘敬摇摇头应下来。
两个人走到客厅，三位助理都安静坐着，完美符合甘敬之前所说清静的要求。
“你问问吧。”钱玫伸伸手，介绍道，“这是甘敬甘导。”
“甘导好。”三位助理颇有些莺莺燕燕的齐声说道。
甘敬点点头，先说了一句：“叫我哥或者名字都行。嗯，今天麻烦你们过来，我就不多浪费时间了。”
他冲着卧室喊了一声：“二思出来，快点。来看看你喜欢哪个小姐姐。”
甘学思闻声而来，眨眼瞧着这客厅里的一窝人。
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爹爹的意思，开始打量沙发旁的三个人，左边的很漂亮，中间的很和气，右边的很靓丽，嗯……
小女孩没什么犹豫，转头对自己老爹说道：“我喜欢中间的小姐姐。”
沙发旁的三个人不约而同把目光转向甘敬这位新锐导演。
“行，就中间这位，希望我们后面有个良好愉快的合作。”甘敬笑眯眯的给出决定。
钱玫愕然：“你再问问啊！这就决定了？”
甘敬挥挥手，不愿意多说，决定已下再多说也是涂惹不自在，另外两位落选的人都还在呢。
见到甘敬这样的动作，不只钱玫，落选的两位女助理表情波动更大，虽然现在最终票房还没出来，可甘敬必然是要身价大增的，成为这样艺人的助理可比其他人要强多了。
“甘哥，请多多照顾，我是楚慧，以后就是您的助理了。”中间的女孩在其他人有些失望离开后颇有些庆幸的自我介绍。
她这会才有心情回味这个事，自己这群人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就被定下来了！
“嗯，不用‘您’，用‘你’就好。”甘敬点点头，“我是甘敬，这是我女儿甘学思。以后麻烦你了。时间晚了，留下联系方式，明天再走合同吧。”
“好的，甘哥，谢谢你。”楚慧轻轻呼气，又对甘学思笑道，“也谢谢你。”
小女孩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说道：“不用谢，小姐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
楚慧微笑，瞧着甘敬使劲揉了一把小女孩的脑袋。

第108章 时间点
楚慧年纪不算特别大，但在娱乐行当算个老资历了，她曾经也试过自己成为聚光灯下闪亮的人，可是每逢碰到那种场合就觉得原本通透的脑子糊了一半。
久而久之，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也就果断转型往幕后发展了。
节目编导、摄影助理、剧组协调、线上深造，楚慧是那种认下目标就认真努力的人，她想要在娱乐圈以另一种方式立足，所以用尽全力学习诸多领域的知识。
她深刻的相信，上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在那么一天的时候，自己会因为有过照顾侄女的经历而挤掉一批人，又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长相而最后成功留下。
媒体上最近热吹的新晋导演甘敬在今年春节档的表现很是惊人，当电影第四周票房快要出来的时刻，所有人都知道那部《当幸福来敲门》是大赚特赚了，而这位年轻导演之前的经历已经是被扒出来了。
一个人拿着剧本跑了数家影视公司孤伶伶的推销剧本，一无所获。
然后，他拿着被自己认定会成功的剧本一狠心抵押了房子获得了第一笔资金，之后就是白实影视的慧眼识英才，资金、剧组、主演、导演、上映、成功。
媒体上甘敬拍摄《当幸福来敲门》的事迹简直就是现实版本的“当剧本来敲门”！
当然，一路陪着甘敬去推销剧本俞婧的抗议是压根不会被注意到的——“喂，什么叫孤伶伶，难道我不是人吗？”
楚慧作为最为关注娱乐圈消息的那一拨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市面上流传的消息，而在见识了甘敬古怪利索的选人方式之后她还有点怀疑，这位前途无量的导演是不是早就看过了自己的资料、是心里赏识人才，所以才用他女儿那种托词来留下自己？
然而，照片怕滤镜，世事怕脑补。
当一年期的合同被签订、当楚慧迅速投入到工作之中、当楚慧茫然站在超市里挑选品牌纸尿裤的时候，她深刻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上天是不公平的，它可能压根没去看人的努力，只是随便掷色子玩玩而已。
“思思，来换裤子了。”
“思思，拼图可以先拼上边颜色相近的。”
“思思，这个要烫一烫才能喝。”
楚慧迅速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并且为了让其更稳固而努力起来。
小孩子没什么多的心思，甘学思之前挑中了楚慧真就是看她比较和气而已，其实吧，本来左边那个也不错，可是那个人一直是直勾勾的看老爹不看自己，那就不想选了。
助理努力适应，孩子甘之如饴。
甘敬嘛，混吃等死了。
也不能简单这么形容，准确说，他是在有规律的混吃等死。
早晨起来打打太极拳，上午晒着太阳翻翻书，下午看看电影给女儿唱唱歌，晚上浏览浏览网络消息并且抱着女儿一起看动画片。
生活就这样井然有序，一直到……第四周票房出来都相安无事，前三周《当幸福来敲门》按照预估成功破亿拿到了1.35亿的票房数字，它的第三周票房保持了惊人的曲线呈现。
这种曲线让很多人感兴趣电影的第四周表现，甚至是有开始动摇这次春节档票房冠军的归属。
原本《亲密旅游》是有很大优势的，它第三周的票房数字也很符合正常的市场曲线，渐渐以一个坡度走低，可耐不住竞争对手《当幸福来敲门》是有一种很不符合市场的票房曲线，人家是第一周最低、二三周往上走的！
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数字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拉近。
终于，第四周，《当幸福来敲门》在一群业内人士的惊呼、叹息声中以微弱的优势反超《亲密旅游》，票房成绩是1.75亿。
眼看着非常规的曲线有想要继续突破的架势，第五周，新上任的工作暨生活助理楚慧终于是有符合自己期待的事情要做了。
“甘哥，这两天市面上是有我们电影的高清资源流传，票房上面的表现也有了一个很明显的下滑。”楚慧在得到了重要消息后立即赶到了甘敬家中做汇报。
“嗯？”甘敬坐在阳台上抖了抖手里的理论书籍，仿佛也是抖掉了身上的一层阳光。
“不少网上论坛已经是有下载了，我这边第一时间是联系白实影视做了报警处理。”楚慧沉声道，“有一部分资源是被封禁，可是服务器架设在国外的资源暂时还没被处理。”
甘敬沉吟道：“正常来说，这种事会在什么阶段发生？”
“两到三个月，一般是电影下档之后网络上会有资源流出，他们现在这吃相太难看了。”楚慧有些愤愤不平。
“你觉得是论坛还是同行？”甘敬直接问道。
楚慧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有下载看了看流出电影的质量，不太像是论坛那种，有可能……”
甘敬“噢”了一声陷入思考，咦，自己虽然是轻微与人为善、适当乐于助人、偶尔雪中送炭，可，似乎没太得罪什么人。
再者，这里对于文艺事业的保护好像是更上一层楼的。
同档期电影犯得着这样吗？
不同档的更犯不着了？
之前有所关联的是电视台，可人家应该也不会闲着没事整这个。
要是同行的话……以前得罪的？也不太像是啊。
甘敬有些疑惑，信息过少不太能有清晰判断。
“甘哥，上映一个月这个时间点出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是刚上映就有资源流出，那报警了一定会被重视，可现在一个月过去，票房也有一亿多……”楚慧提供了自己的思路，“未必会得到很多的重视。”
甘敬想了想，问道：“白实影视怎么说？”
“他们在努力清除网上资源，我听钱姐说，刘总很生气，有在找人试图严查。”楚慧汇报。
“嗯，先等两天，看看白实的努力会怎么样。”
甘敬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名小卒只能看看大佬们都是怎么做的啊。”

第109章 一个开始
一部电影的生死时刻有很多。
前期资金的筹备，中期剧组的状况，上映前的审核，上映后的票房以及各种突如其来不明不白的情况，但凡这里面有一个环节出问题，那电影基本上就是无缘成功了。
这就像是正常人从小到大可能面对的情况，一岁时噎着了，两岁时噎着了，十八岁时噎着了，三十岁时噎着了，六十岁时噎着了……但凡某一次噎着没处理好，真就可能是真实映衬着人类到底是有多脆弱。
现在，《当幸福来敲门》在上映一月后面对的不能说是生死大劫，毕竟已经回本已经赚钱，那么，就相当于一觉醒来，枕边尽是头发。
——地中海欢迎您的到来。
尽管生活无碍，终究影响形象。
当然，这种所谓的“无碍”单纯还只是甘敬自己的想法，像白实影视以及另外三家合作方就觉得大大有碍，眼看着这票房像是秋天的麦穗都垂进荷包又硬生生被一场疾风骤雨给搅和了！
这怎么能不怒？
这怎么能忍？
甘敬端坐在家中，听到了通过助理楚慧传来了源源不断的消息，今天是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明天是处理了三两个网站、后天是有炮轰行业环境。
这些操作大概是有效果的，但是等到第五周的票房出来之后也让人看到确实是效果不大，春节档期的前面四周本就是在提前透支后面的观影，等到新年假期一过，正常的工作、生活开始重启，观影人次是有常规性下滑的。
再加上，整整一个月时间的票房口碑散布，电影的故事情节已经是有不少为人所知了，现在，工作之余只需要动动鼠标就能看到已经知道了部分情节的电影，嗯……
“甘哥，第五周票房出来了，一千四百万。”助理楚慧在汇报最新数据的时候是低着头有些不太敢看甘敬的脸色，相比较前面连续四周的持续热涨，这一周简直就像是影片被一拳打懵了一样。
“1.75+0.14，嗯，可惜，没破两亿啊。”甘敬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种有点出乎意料的声音是让楚慧从装作看文件的低头状态中回复过来，她看了一眼甘敬平静的脸色，稳了稳心情，皱眉说道：“是啊，本来无论如何都应该能上2亿的。白实那边还在查，可、可是……”
甘敬点点头，接过了这欲言又止的话头：“他们是有让我做好心理准备？票房差不多就这样了？”
“对。”楚慧点头，“钱姐和我说的，对方时间选的比较好，咱们这之前电影的名声也没太让上面重视，时间稍稍一拖，对票房上的影响就会很慢，临近下档前恐怕票房上都不会有好的表现。”
甘敬缓缓点头：“知道了。”
楚慧站在一边等了一会没等下下文，她有些忍不住的请示道：“甘哥，现在要怎么办？白实那边怎么回复？要不要再催一催钱姐？”
“不用，人家不是都把理由说了么？这也不是推诿，就是事实。”甘敬摇头道，“催也没有用，情况已经摆在这里了。”
“那，咱们要开个发布会么？”楚慧出主意道，“发布会上可以用个受害者身份来呼吁一下。”
甘敬没有犹豫的摇头：“我不需要那种人设。”
楚慧语窒。
在她看来，票房市场既然不能挽救，赶紧趁着白实影视有所动作的时候主动召开一个发布会就是最好的扭亏为盈啊，公司是公司那边，甘敬这边是甘敬这边，如果下一次再拍电影，个人牌子擦亮有号召力不也是把一部分损失转化了吗？
媒体发布会、聚光灯、痛惜损失、自承新导、怒斥盗版，这难道不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楚慧抿住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一劝。
她有些迷茫，这几天不断的传递着新消息，可甘敬是来了个八风不动，愣是让人有点搞不清状况，这到底是谁的电影啊？
“我写一篇稿子发论坛上就好，正好，可以让我的这个帐号上线。”甘敬推动转椅犹如推轮椅似得让自己坐在了电脑前。
“帐号？稿子？”楚慧这几天是有知道甘敬会习惯在晚上逛一逛【影谈】论坛，可是，文字上的东西哪有媒体摄像头下来的直观？
“嗯，标题名我刚刚想好，叫做‘这是一个开始’。”甘敬平稳的输出了一句。
楚慧沉默，当给自己发工资的人已经做好决定的时候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这天下午，她就看到甘敬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的思考、时不时的打字，而自己这名助理则是陪着小女孩全程刺绣。
好吧，刺绣很轻松，小女孩也很可爱，可，自己是想在娱乐圈立足、有所建树的啊！
待到晚上，楚慧没有留下吃饭默默告辞回家，她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位甘老板是有写了什么以至于否认自己那么好的提议。
八点半，黄金时间抵达家中打开电脑。
输入网址，搜索昵称名字“甘敬”，点开一只金毛狗的头像，看到了账户发布的帖子。
——这是一个开始。
“这是一个开始，而我想和你们谈谈。”
“这是一个开始，我想让你看到天崩地裂炸在眼前。”
“这是一个开始，我想让你听见山风穿过丛林，幽泉激荡岸边。”
“这是一个开始，当你坐进影院，整片森林在为你低语、高楼林立间有人坠落、水光潋滟里侠客正好，我们的故事也才拉开序幕。”
“《当幸福来敲门》是一个开始，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你们会和我的电影一起加冕为王。”
“我来了。”
“这是一个开始。”

第110章 小农家和庆功宴（上）
楚慧是通过论坛搜索功能才找到甘敬的帖子。
也即证明，这帖子压根没火起来。
或者说，很多人没注意到这帖子是春节档当了两天票房冠军又随即被赶下宝座《当幸福来敲门》的导演及主演本人。
“甘敬”这个名字经过一部春节档期好电影的发酵还不能算是闻名，不是那种一提名字就立即知道前前后后经历的大咖，而是需要思考回忆一下说“这不是那个睡厕所隔壁的父亲演员吗”这种层次。
同样，尽管注册名字的时候没被占用，可是论坛网友见到这样的名字也不会觉得是本人，只会认为是沙雕网友又在冒充他人了。
一直是到两天之后，“甘敬”这个帐号才意外被颇有名气的“假先生”顶了起来，然后，就是论坛管理员的知趣置顶了。
只是，正如第一眼看到这帖子内容的楚慧一样，论坛网友们也觉着这写的有点花里胡哨、有点信心太足、有点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一部电影成事并不太代表以后真就怎么怎么地，至于所谓“开始”云云，当成一片美好期望就算是好的解读了，不好的解读，甚至是恶意的解读，这些也不缺乏。
“楚慧，你多注意着点甘敬的情绪。”
“要是有比较大的波动就给我电话。”
“负面消息也不用说的太多，实际上，现在每多一分票房都是赚钱的。”
“庆功宴我是会让公司提前举行的。”
制片人钱玫迅速知道了甘敬在网络上的回应，她担心这位颇有风头的小老弟太有心理落差，所以特意是打电话给楚慧做了嘱咐。
随后……她就觉得楚慧好像是失联了似得……
……
年假过去，万物复苏，气温回升，正是错峰出行的好时节。
楚慧是个开车的好手。
开车不喝酒，开车不电话，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作为助理，她在得到了来自甘老板的命令之后迅速租了一辆保姆车直奔京城郊区的农家乐而去。
其实，甘敬是个有驾照的人，他本来是想一展身手的，可是奈不住，甘学思居然晕车！
那就只能是亲爹时刻坐在一边注意安慰着了。
“爹爹，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坐好久的车到这么远的地方啊？”甘学思吐了半路，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后才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甘敬看着自家女儿晕车后的气弱以及后面睡觉压红了的半边脸庞，有些无言以对，介个，能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吗？
“二思，喝点水，咳，我们来这边是为了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甘敬说了个理由，看到女儿喝水走了两步之后精神是有些恢复。
嗯，晕车嘛，多坐坐车是不是就好了？
不，好像是学会开车后就不怎么晕车了？
甘敬看着正在好奇转悠甘学思小小的身体若有所思，她这样的个头坐在驾驶室里都踩不到刹车吧？
不知道碰碰车有没有用？
“瑜姐姐，你是不是也晕车呀？我们都好可怜呀！”甘学思不知道老爹正在琢磨的事，她很有同理心的注意到了没什么精神的李早瑜。
这次出来农家乐是有四个人，甘家父女、工作兼生活兼司机助理楚慧、隔壁邻居兼失利女主角兼背锅小演员李早瑜。
本来还有一位小姨子俞婧，可是人家归来之后工作为重，实在不好请假就没有跟着一起出来浪，转而算是留下看家了。
“不是，思思，我不晕车。”李早瑜勉强露出笑容，眺望了一眼稍远些不知名的山峦，如此答道。
“那你不晕车脸色也这么差，瑜姐姐，你比我还可怜呀。”甘学思对比了一下区别。
李早瑜愕然无语。
旁边听到这里的甘敬哈哈大笑，指了指李早瑜对女儿说道：“确实，李早瑜比你还可怜呢。”
电影票房的失利是要有人来背的，不管事实怎么样，通稿一出，发的多了，不是自己的锅那也变成自己的锅了。
像《凡仙》那种已经堪称大制作的影片，公司有公司团队、导演有导演团队、男主角有男主角团队，票房成了还好说，花花轿子众人抬，现在变成崩盘嘛，总得有人吸引下注意力。
小小女主，可笑可笑。
大大黑锅，背上背上。
农家乐地处郊区，空间开阔，笑声也就传的很远，而片刻之后竟然是还有回声传了过来。
一时间，笑声倒是变成啸声了。
李早瑜被这种笑声一笑，脸上的郁闷却是少了一些，对于小女孩的补刀和她老爹的取笑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父女俩，你说说，你说说……
“爹爹，你听，谁在笑！”甘学思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也许是真感觉到了空气的作用脸色好了不少，她现在满面警惕。
“二思，这是声波碰见了大的反射面发生了发射。”甘敬随口解释。
“什么是声波？”甘学思再问。
甘敬走了两步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慈和地说道：“九月份送你去幼儿园。”
甘学思懵懂的眼神里满是对老爹的信任。
这会楚慧已经是把车停好又和农家乐的人沟通了一下，她在来之前就通过电话预定，现在是点了点晚餐，因为考虑到小孩子的晕车和饮食，既要有风味，也要清淡开胃。
“李早瑜，你这也当过女主角了，也背过锅了，基本上影视娱乐圈的事情就这样了，出来都出来了，闲着没事跑两圈心情没准会好点。”
傍晚余晖，农家炊烟，甘敬心情挺好。
“我不太懂你们有钱人，这里风景一般，也就是比我家人少点。”李早瑜先是摇头表示不解要来这里，又说道，“我还没有像甘哥这样票房大卖啊。”
“那还真有点难。”甘敬随口说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女孩，“来，给我和二思拍两张照片。”
咔，咔，咔。
三五张照片后，甘敬拿过手机不满意的删掉。
“算了，你带着二思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我来拍。”甘敬蹲下寻找拍照角度，李早瑜自然是上镜的，女儿嘛，也是上映过一部电影的人了。
不得不说，这样由一位导演拍出来两部上映电影的女演员合照还是相当不错的。
拍完了照片，甘敬看了看比较满意就又把手机关机了，错峰出游，还是清静一些比较妙。

第111章 小农家和庆功宴（中）
京城郊区外的农家乐，甘学思是没体验过这种生活的。
她刚生下来是在京城，家里出了事之后是被姥姥带到保定，物质生活上一直都还是有所保障，也因此，当晕车缓过来之后，小女孩对这里是颇为好奇和富有探索精神的。
三月二十，京城白天的温度已经有十四五度，郊区这边则要低上一些。
晚上七点多，余晖散尽，夜幕降临，甘学思挽着老爹的手从追逐鸡仔的快乐中回过神来。
“回去吧，我刚才听见慧姐的声音回荡了好几次了。”李早瑜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思思脸上冰凉冰凉的，别冻感冒了。”
甘敬稍稍弯腰，双手用力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脸颊贴了帖女儿的脸蛋，笑道：“小孩子多跑跑，多冻冻，比什么都强。以后还是要把她多带出来，对不对，二思？”
甘学思使劲的点了点脑袋，又往自家老爹怀里拱了拱。
“人家都说春暖暖、秋冻冻，你这还反着来不成。”李早瑜没准是比甘敬还有生活经验的，毫不犹豫的反驳。
“什么事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你看这外面……”
阿嚏！
甘敬的话被女儿的喷嚏打断了，他嘴上顿了顿仍旧在瞎扯，脚上却是毫不犹豫的加快了脚步，近乎是一路小跑往回走了。
李早瑜落在后面忍不住摇头，任你千般理由、万种借口，我只问一句，小棉袄打喷嚏了，你心疼否？
回到农房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满了大半桌，地暖也是把屋内温度打的足够适宜。
这里虽然是郊区，虽然号称农家乐，但甘敬是没有花钱买罪受的意思，一应居住条件还是相当可以的——当然，价格上会为这种“可以”买单。
“喝点热水。”甘敬把女儿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甘学思走了几步去拿杯子，一回头瞧见楚慧端了盆菜推门进来，立即喊道：“慧姐姐，你给思思拿什么吃的了呀？”
甘敬笑吟吟的坐下，忍不住向后面跟着坐过来的李早瑜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嘴上像是抹了蜜似的，这个姐姐，那个姐姐。”
李早瑜以目光直视而答，随即也笑道：“那以后不会少了人疼。”
甘敬笑着看楚慧把女儿抱起放在饭桌靠床的一边，转而是问了点旁边这位的正事：“你这几天还没有新片约？”
“嗯。”李早瑜既有些黯然也有些坦然的点了点头。
“怎么打算的？”甘敬拿过了酒杯倒上了两杯酒。
“我这几天自己也有分析了一下，这次《凡仙》单论上映我是失败了的，可其实真正演出效果上我觉得应该还算可以。”李早瑜平静地说道，“不过那种演出效果百分之七八十是甘哥和贺迁导演教出来的，真让我一个人折腾肯定也不行，所以，我考虑去学校进修进修。”
“现在通稿那么多的情况下，其他剧组很难找我，回去跑龙套的话……”女孩皱眉道，“太零碎了，不太好把握表演上的感觉。”
甘敬听完之后有些惊奇地说道：“居然是要去读书，还行。”
李早瑜笑着反问道：“不然甘哥觉得呢？去剧组跑龙套吗？”
“跑龙套也行，读书也行。”甘敬拍了拍左边位置让女儿坐在自己旁边，继续说道，“有规划就好。本来我还以为你会想着整容啥的呢，女演员不好这一口么。”
李早瑜满头黑线：“甘哥不是说我的脸挺好的么？”
“嗯，嗯，挺好的，但不满足也是业界常态。”甘敬笑了笑，看到楚慧也坐下了，举杯道，“来，不谈那些事了，今天出了京城了，手机也关了，就看看电视聊聊天，算是年假之后的小假期。整理心情，该重新出发的重新出发，该长大的就赶紧长大。”
甘学思忽然打断道：“爹爹，你杯子里是酒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喝酒了吗？”
“呃……”
甘敬端起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点头道：“好吧，不喝不喝，那你给你爹倒杯果汁吧。”
他把酒杯推开，看着二思有点笨拙的倒了杯果汁，冲着楚慧和李早瑜笑道：“答应过这家伙了，你们俩喝吧，一人两杯，不要多喝。”
甘学思把果汁杯递给老爹，像个小大人一样满意的点点头。
真是我的好爹爹。
……
有的人在农家乐悠游自在，有的人在城市里焦急不安。
因为《当幸福来敲门》遭遇了盗版问题，它的最后票房成绩大致就很好预测了，两亿出头，档期第二。
这对于一部千万制作的小成本来说当然是个好成绩，但是，它原本也显然是可以更好的。
白实影视采取了行动，效果一般，可现实如此就只能是接受了，公司在愤怒之余是打算办个四家制作公司联合的庆功宴好好的热闹一下。
新年见喜，也由此是加强下业内的人脉关系。
只是，制片人钱玫是忽然联系不到片子的导演、主演甘敬了，连带着从白实影视找给他的助理楚慧也没了消息，她甚至是上门敲了敲甘敬家门也毫无动静。
直至3月23号，三天之后，第六周票房成绩820万出来之际，甘敬电话才姗姗来迟的给了回执。
“打我电话呢？”甘敬的声音不紧不慢，十分清晰。
钱玫控制住怒火：“我都要快报警了！你去哪了？楚慧人呢？她怎么不联系我？”
“哦。她是我助理，还是你助理啊？”甘敬放慢了声音，如此问了一句，也清晰看到前面驾驶座上楚慧稍微动了动身子。
虽然只是一句话，钱玫沸腾的心里却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凉水，嗯，甘敬不是一般人，这货是个顺毛驴！
“当然是你的助理，可这不是有事要联系嘛。”制片人赶紧往下说，略过失联的事，“这周六公司举行两亿庆功宴，我找不到你都快急死了，没有你这个主人公，我们还开什么庆功宴？”
“这样啊，那行，我到时候到就是了，有什么要求吗？”甘敬像是没察觉到电话里这位的语气变化，顺势往下问。
“带上人来就行，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你以后也好嘛。”钱玫笑道。
“没问题。”

第112章 小农家和庆功宴（下）
“多认识一些朋友，对你以后是有好处的。”
“多个朋友多条路，侬晓得伐？”
甘敬坐在租来的保姆车上不耐其烦的絮叨着。
“可是，甘哥，我又没在你们剧组出演过啊。”李早瑜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人家的庆功宴，自己这个同档期无奈下映的电影女主角跟着去是不是有点太别扭了。
“这样啊，那我就说，你在我这边客串过又被我一刀剪掉了。”甘敬无所谓地说道，旋即教训道，“混娱乐圈，总得脸皮厚点吧，《凡仙》让你背上一口黑锅，你就得知道稍微高点的位置其实比跑龙套什么的还不好混。”
李早瑜既想叹气也有点想笑，甘哥这位前辈吧，演技演技是真好，才华才华是真高，胸怀胸怀是真广，可有时候他这嘴也是真真絮叨啊。
这些话之前在农家乐那边虽然刚开始他自己就说不谈公事，可后来还是忍不住撕开来说了的。
“我知道了。”李早瑜半是调侃地说道，“我在贺迁导演那边被剪掉了一半，在甘哥这边被剪掉了全部，这是命啊。”
“不错，会吐槽也挺好。”甘敬微微闭眼，不甚在意地说道。
李早瑜眨眨眼，往前瞧了瞧，已然是快到酒店了。
周六晚上的五星级京城假日酒店，游人、宾客的车辆往来如梭，十分繁忙。
这种繁忙之下是新年过去之后迅速展开的工作状态，这次举办四家公司的庆功宴也是有些这个意思，是要以票房大卖为契机而新的一年继往开来了。
保姆车停下，甘敬和李早瑜下车，楚慧先去停车。
“甘哥，你是不是需要一个女伴啊？”李早瑜走在旁边走了两步忽然说道。
甘敬给予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为什么非要女伴呢？”李早瑜纳闷地说道。
甘敬一下子有点卡壳，想了想说道：“只是一个比较习惯的小原因而已，漂亮小姑娘用来养眼也总是好的。”
“那我争取当好花瓶。”李早瑜露出个笑容。
“你最近是越来越坦然了，这一点很好。”甘敬继续顺着酒店指引往前走，又道，“但是也要记住，不能太坦然，有的人就是太坦然，什么事放在眼前都觉得正常，底线也就慢慢的跟着一起下滑了。”
“好的，甘老师，李早瑜受教了。”女孩笑着应下。
两人往前走，男帅女靓，进了《当幸福来敲门》的庆功宴宴会厅。
门里门外，两种环境。
灯光柔和的打在地毯上，热络愉快的气氛在宴会厅里蔓延。
甘敬准备着的满脸笑意稍微愣了愣，嗯……旁边的人看了一眼自己这边就又转过去了，如果按照丰富的人生经验来判断，他可能是没认出来自己。
满脸笑意暂时用不上，那环场点头致意也用不上了。
甘敬有些意外和遗憾。
“走啊，甘哥，看看钱姐在哪呢。”李早瑜没什么落差，倒是有些奇怪甘敬的停下脚步。
“嗯，走。”甘敬掩饰了一下小小的尴尬。
李早瑜稍微环顾，瞧见了东边一个小圈子里的钱玫，她刚准备往前走忽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甘导，甘导，恭喜恭喜啊。”一个浑厚的声音是在打招呼。
“刘总，同喜同喜。”甘敬觉得招呼自己的中年人有点面生，不过稍一回忆就记起来这是当初那位投资了自己的白实影视实际话事人刘昭。
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是隔着快半年时间了。
“甘导，我是真没想到啊。所以，市场会给好作品带来回报。”刘昭有些感慨。
“刘总所言极是。李早瑜，过来，认识认识刘总。”甘敬侧头唤了一声李早瑜，为彼此做了介绍。
这两位的身份地位差距是比较大的，不过刘昭态度很随和，夸赞了一番这位小演员的青春靓丽，还说有机会找剧本给李早瑜让她出演。
这当然是客套话，但这种场合下听起来就是顺耳啊。
年纪大了，嗯，不，年纪曾经大过，习惯听听顺耳的话。
白实影视刘昭和甘敬聊了一会，又给他引荐了一下另外三家公司的人，然后接了个电话就先去外面聊公事合作了。
庆功宴还没正式开始，现在就是拓展小圈子人脉的时间。
李早瑜捏了一杯红酒，甘敬捏了一杯雪碧，旁边是已经走过来的制片人钱玫以及剧组里有过合作的副导演夏研，说话聊天也算是其乐融融了。
如此聊了一会，一位带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男士端着酒杯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
“小钱，这位就是甘导吧？幸会，幸会。多谢你给公司创造业绩了。”这人嗓音有些粗，直接用酒杯来碰甘敬的杯子。
甘敬笑吟吟的举了举杯，抿了口雪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钱玫，这冒出自我感觉良好的是哪位？
“甘导，这位是我们白实影视的刘辉副总裁。”钱玫笑道，“刘总对于你的片子可是大加赞赏啊，当初宣发的时候他可是亲自跑了好几个城市。”
甘敬微微一笑，再次举杯道：“那多谢谢刘总了。”这和之前那位刘昭都姓刘啊，宣发不是多用的视频投放吗？
刘辉扶了下眼镜：“小事，小事，以后甘导来我们公司的话都是自己人，肯定能越做越好。”
甘敬仍旧微笑，眼神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钱玫。
这时，刘辉看向了旁边的李早瑜：“嗯？这是、这是那个、那个？”
“刘总好，我是李早瑜。”李早瑜连忙自我介绍。
“噢，是你啊，怎么电影下档后来我们这边了？”刘辉大大咧咧的语气和他金丝眼镜的模样不太相符。
甘敬神色不变地笑道：“早瑜这人啊是个不错的演员，我想着以后有机会合作呢。”
“噢？”刘辉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又听到后面有人招呼他就对甘敬点了下头径直转身离开了。
甘敬等他稍微走了两步之后才皱眉问道：“这人怎么回事？”
钱玫忍不住“咳”了一声：“刘辉也是股东之一，是刘昭刘总的表弟，为人就是比较……粗放一些。”
“我加入公司什么的呢？”
“公司里都希望签下你嘛。”钱玫说道，“嗯，刘辉可能比较有信心说服你，这个活我已经推掉了。”
“你没信心说服我喽？”
“没，一点也没。”钱玫抿了一口红酒，“刘辉这人不太好说话，等下别往那边凑就是。”
甘敬淡淡地说道：“就怕他往这边凑，另外，打，嗯……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好说话，我就好说话么。”
“甘导，甘哥，你是我哥。”钱玫拉着他往后走了两步，避开了夏研和李早瑜的耳朵，“签不签公司都好说，你眼看着一部电影翻身，节外生枝干什么？”
“我多与人为善啊，就一拍戏的老实人。”甘敬觉得自己很无辜，“我就看他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这是要今天要红白脸给我看了？”
“得，交给我吧。你带着李早瑜往那边走走，不是说让她认识认识朋友的么！”钱玫耐心地说道，但是心中却是被提了个醒，陡然一动，红白脸？
“钱姐真是个爱操心的人。”
甘敬用高脚杯碰了碰钱玫的杯子，施施然的走开。

第113章 忽然安静
“这是许龙导演。”
“幸会幸会。”
“这是章磊制片。”
“你好你好。”
副导演夏研在前，甘敬居中，李早瑜跟在最后，一路寒暄。
虽然是海归，但是夏研是白实影视的签约导演，她认识的圈内人可比甘敬多多了，现在又有《当幸福来敲门》副导演的头衔，正好身份是适合当作敲门砖。
甘敬当然是不甚在意这种人脉关系，不过这种场合他也是很熟悉且能处理自如的，更何况，今天还带了个小演员。
很快，海归导演夏研就发觉片场里极有想法的甘敬导演是在聊几句之后就比自己还能把握场面了。
原来，这个人也是能够风趣的！
夏研有了新发现，倒是不觉得自己这位引荐人被抢了风头，本来今天这里就应该是他这位票房大卖导演的主场，有这样的融洽是理所当然。
“这就是那个主演吗？不错啊，咸鱼翻身。”
“听说是克妻。”
“长得还行，人看起是有点拽。”
甘敬三人告别了另一家影视公司的小圈子，走了几步之后听见了一阵不算大的对话——嗯……娱乐圈有这样的背后表现也是理所当然。
夏研表情有些尴尬，李早瑜则是直皱眉。
甘敬在往前走了数步彻底听不到那阵被人听到的窃窃私语之后才笑道：“看起来，我形象还不错，即便是这样的人口中也能‘长得还行’。”
“呃……”夏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是那种从海外归来的学院派导演，在白实影视也算受重视，真正碰见这样的事并不算多。
“嗯。”李早瑜赞同了一声。
甘敬一笑，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又道：“我以前有个朋友，长得有点磕碜，他说跑龙套的时候觉得剧组里特别难、特别勾心斗角，真是成名了则是谁见了他都是笑容，李早瑜，你觉得呢？”
“前面半句我特别认同，跑龙套里这个故意使坏，那个怕被挡住路的。后半句嘛，我还不知道。”被点了名的李早瑜抿了一口酒很认真地说道。
夏研注意到其它点，也是把话往下聊不让气氛尴尬地问道：“你那朋友是谁啊？”
“他姓黄，说了你也不认识。”甘敬笑了笑，觉得刷了半个会场也还算可以了就停下脚步，这边接近宴会厅门口，但是现在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所以反而是清静下来。
夏研耸耸肩，没再追问了，毕竟是中戏出来的毕、毕……临近毕业的肄业生，有圈内朋友才是正常的。
站在门边往宴会厅前面眺望，灯光闪耀，觥筹交错，很有庆功宴的范儿。
夏研往旁边走了几步重新换了一杯红酒，她走回来的时候看着甘敬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人是有在很出神的思考。
出于某种女人的直觉和好奇，夏研先是碰了碰甘敬的高脚杯才问道：“甘导在想什么？”
甘敬露出一抹很莫名却又有些真实的笑意：“在怀念一些朋友。”
怀念？这个词还挺古怪的。
一些朋友？这是彼此决裂了？
夏研早前不知道甘敬的经历，后来进了剧组之后是有专门了解过，很自然的就猜测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说法，她拍了下甘敬的肩膀，笑道：“总是会有新朋友的，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我很佩服甘导的才华，勉强应该算是你的一个朋友了吧。”
甘敬笑的杯中雪碧都跟着晃了晃，说道：“你都没信心的自称勉强，那就勉强算是半个朋友吧。”
“逛了半圈还以为你脾性改了，雪碧里难道掺了酒精？你的自信劲儿有时候真是有点扎人。”夏研调侃地说道。
甘敬笑了笑，刚想说话却又敛去了些许笑意，露出符合礼节的笑容，挑高了视线。
“甘导啊甘导，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敬你两杯。”之前那位负责影片宣发的刘辉副总裁举着酒杯高声笑着的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洪亮，身份也为这里众人所知，一时间倒是有一半的人是把目光投向了门边。
“谢谢刘总。”甘敬点头致意，表情和善，只是用余光在找没了影的制片人钱玫。
“甘导，之前我哥说今年看情况能不能给你拍一部三五千万的电影，我当时就不满意了，就你这个才华，怎么也得八千万、一个亿才能够啊。”刘辉大大咧咧拿酒杯去碰甘敬手持放在身前的高脚杯。
“谬赞了。”甘敬简短地答道。
刘辉仰脖喝完了高脚杯里的白酒，伸手从跟在自己身后的侍者盘中又取了一杯，忽然看到甘敬只是浅浅啜饮了一口顿时不满道：“甘导，我是个直肠子，喜欢交朋友，咱大男人就得喝白酒才够劲，你这喝的是什么起泡酒？”
甘敬仍旧简短的给了答案：“雪碧。”
刘辉一愣，声音更高了一度：“甘导，我们换酒，今天是你的庆功宴，咱们不醉不归，咱们好好聊聊那一亿的电影！”
又霸道又豪气！
然而，甘敬这次不接腔了，只是静静的注视着面前这位看起来混不吝的白实影视刘辉副总裁，而宴会厅更多的人则是同时在注视这边一个小圈子。
注视是有力量的，不管是对刘辉还是对同样站在旁边的李早瑜和夏研来说都是一样。
李早瑜有些不安的看了看甘敬，又看了看面色渐渐变化的刘辉，她心里开始希望制片人钱玫的出现。
“甘导这是看不上我老刘还是看不上我们白实影视啊？”刘辉这句话是放低了一些，但还是能被不少人听到。
甘敬仍旧不答，身体却是慢慢转动开始用目光搜寻宴会厅了。
宴会厅里不少看向这里的目光是碰上了他的视线，有的人点头致意，有的人微微一笑，也有人满面严肃、有人避开视线、有人表情玩味，恰是一幅小小的娱乐众生相。
“刘昭老哥呢？”甘敬转了半圈又侧回身子正面对着刘辉问了一句。
刘辉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上了一些，这次仅仅是身边几个人才能听到他正常的声调了。
“你问他干什么？”刘辉的表情有些他没发现的僵硬，“刚才是有在外面打电话安排公司的事情。”
甘敬轻轻点头，说道：“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有人太混不吝，也就有些好奇，是不是还会有人当老好人？”
“呵呵呵呵。”刘辉的笑声变大，听起来却有些干巴。
正在这时，宴会厅另一扇不远的门被推开，刘昭走进来，他稍一打量就直奔甘敬这边而来，待到近了之后边走边亲和地笑道：“甘导，都聊什么啊？我今天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刘辉：“……”
夏研：“……”
李早瑜：“……”
刘昭注意到几个人微妙的表情，忽而有些迟疑，空气好像有些安静呢。

第114章 可以复杂
娱乐圈里可能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傻子。
即便有傻子，也会很快就被吃干抹净或者迅速成长。
说是红白脸也好，说是恩威并施也好，甘敬都是很熟悉的，也认为是很管用的，只是，他不太习惯不太喜欢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观念，演技是演员吃饭的根本，作品是演员唯一可以作为倚仗和骄傲的东西——更何况，自己手上现在也算是握着一个世界了吧。
所以，甘敬可以有耐心客客气气的面对别人的客客气气，但不太有耐心去应承这些自己明明知道结果却还非要在面前展现一遍的伎俩。
白实影视的这两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代表一部分资本，算上庆功宴上的其他三家，姑且当是小资本的联合，他们眼中的自己是个忽然翻身的咸鱼，是个久不履圈的小演员，是个君子可欺之以方的小人物。
这些，甘敬当然是明白的，甚至是明白的有些过分了。
“刘总，这一杯是敬你的金丝眼镜。”他看了一眼满脸和气笑容的刘昭，又主动举杯碰了碰僵在原地刘辉盛满了白酒的高脚杯，“我干了，你随意。”
砰。
高脚杯彼此碰撞的声音听在耳中是如此的清脆，清脆的像是刘昭此刻有些稀碎的心。
“刘老哥，钱姐呢？刚才她还拉着我要找你问票房的事情。”甘敬随手把喝完了雪碧的高脚杯递给了边上同样呆愣的李早瑜，笑着对刘昭说了一句。
刘昭是个人精，察觉到不太对劲的地方也就立即顺势说道：“我有看到她，好像是找王导演聊剧本呢。来，这边来，我再介绍几位老哥哥给你认识。”
甘敬微笑点头，缓步和白实影视的话事人刘昭副总裁一同离开。
刘辉举着自己被碰了一下的高脚杯有八分尴尬、二分茫然，剩下的是九十分羞恼。
等了几秒之后，他缓缓呼了一口气，脸色竟然是平和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离开这边正在自己表哥有说有笑的甘敬背影，然后，抿了一口杯中白酒。
刘辉声音四平八稳，没了之前的高声和高调，只是有些疑惑的向自家公司签约导演夏研问道：“甘导说敬我的眼镜是什么意思？”
夏研微微沉吟，她想了一下自己和甘敬认识后他的做派，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是认为刘总的说话行事没和金丝眼镜达成风格上的一致，人设不合。”
刘辉愕然，他把高脚杯放下退了两步向另一位围观群众李早瑜征求意见道：“金丝眼镜不配吗？”
“这样的眼镜可能显得精致了一些。”李早瑜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刘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他左手摸了摸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右手重新拿起高脚杯。
这一次，他不是抿一口而是直接一饮而尽了。
“哈哈哈。”
“有意思。”
刘辉把空杯放进侍者盘中，面色在饮酒之后如常一般的径直离开。
李早瑜左手拿着甘敬喝完的高脚杯，右手拿着自己的红酒，心里是说不上的复杂，她对旁边的夏研说道：“刚才甘哥说他朋友的那句我忽然有点更多体会了。”
夏研摇摇头：“我也是。”
一位海归女导演，一位背锅女演员，两个人相视一笑，觉得是看了一出别人没瞧见的好戏且各有心得。
庆功宴在继续，刘辉引起的动静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的声音大小是有随着情况而自动调整变化的，甘敬说话则是纯粹的正常声音，所以其他人是瞧见了白实影视负责宣发的刘辉去找甘敬喝酒，去莽了一波。
至于刘昭稍后出现、甘敬紧跟离开、刘辉一人离开，这中间小小的交锋是没什么人知道的，当然，揣测八卦肯定是会随着瞧见的脸色而有所流传。
但，娱乐圈又哪里会缺这么一点八卦呢？
“很高兴能站在这里，很高兴《当幸福来敲门》能取得市场的认可和诸位的认可。”
“希望我们行业能有更健康的发展，也希望下次我找人投钱的时候诸位多多考察。”
庆功宴上作为主角的甘敬是有在前面舞台上发表简短直接的感言，只是虽然如此，仍然是有捧场的热烈掌声，这其中，仍以众人掌声落下后独自鼓掌十秒钟的白实影视刘辉最为引人注意，他鼓掌用力、笑容满面。
喝雪碧，或抿或干。
聊电影，或笑或谈。
问计划，或推或卸。
四家影视公司联合举行的庆功宴是在一片欢声中结束，一直到最后，甘敬都没瞧见刘昭老总给自己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这就不免有些遗憾了。
晚上十一点半，保姆车悠哉悠哉的驶出京城假日酒店，来时三人，去时三人。
助理楚慧滴酒不沾，甘敬喝雪碧喝的挺饱，李早瑜则是脸色有些酡红，终究是没少喝酒。
“甘哥，我告诉你哈。”李早瑜挪了挪位置，离的近了一些，吐气如兰。
甘敬陷入了思考，女人喝酒后和男人喝酒后为什么带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呢？
“那个刘辉副总真的是个人物，你知道你走后吗？”李早瑜有些啰啰嗦嗦的。
甘敬用眼神表示自己不知道。
女孩忍不住笑了一声，轻声说道：“你戳破他之后不是走了吗？你知道他怎么称呼你吗？他还是叫你‘甘导’！这要是换了我这种人，生气了一定是喊你的名字或者……或者……”
李早瑜思维缓慢的进行长考。
甘敬看不过去，提示了一句：“姓甘的？”
女孩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姓甘的。”
“知道了。”甘敬不在意地说道，“是不是人物都随他便，我有电影他投资，他不投资我找其他人，就这么简单。”
李早瑜怔怔的重复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甘敬说道，“可以复杂，但是没必要。”
李早瑜的眼睛在保姆车路过外面霓虹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明亮：“可我觉得很有必要呀！嗯，不过，甘哥说没就没吧……甘哥，不管是剧组龙套还是成名了，真是都勾心斗角啊，就是形式不太一样。”
甘敬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缓声道：“记不太清那货的原话了，大差不差吧。当小演员的时候勾心斗角，成名了笑脸相迎。你觉得人会膨胀吗？”
“会。”李早瑜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所以，这就需要有很大的自省和自律，这一点你要明白。嗯，不明白也没关系，吃亏了之后早晚也会明白的。”
“嗯……那我还是希望早点明白。”
车内安静了一会，只有保姆车行驶的轻微嗡嗡声。
李早瑜忽而又问道：“那甘哥现在明白了吗？我看你总是很自信，嗯，我看甘哥都是自信，其他人一定是觉得你自负呢。”
“哦。”
“哦？”
“你看我自信，其他人看我自负。我看你看我自信，我看我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甘敬打了个哈欠，“别废话了，有空瞎琢磨这个不如赶紧去读你的书吧。”
李早瑜有些委屈：“今天是你让我来的……”
“所以，书中理论是要和实践相结合，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甘敬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女孩又不说话了，她靠在座位上有些犯困。
良久之后，李早瑜忽然嘟囔了一句：“甘哥真好看。”
甘敬扭头看了一眼，这女孩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的一声呓语，又像是酒后的某种真言。
一时间，饶是经验丰富，他也是有点分不清楚了。

第115章 够用就行
是夜。
甘敬先把有点迷糊的李早瑜送回了家才一转身进了自己家门。
俞婧和二思都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的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摸着笔记本上了床。
每次到了躺在床上的时候，甘敬都会发现一件被自己反复遗忘要做的事——在卧室安装一个最好的投影仪，这样，自己每次看电影睡觉的时候都会爽上很多。
临睡看电影是一种兼顾了欣赏和学习的方式，甘敬作为一位从业者看到这个世界经典作品时的反应可能和其他人有些不同。
“这个角色我能演。”
“这个角色我演的效果比她好。”
“咦，这部戏有点意思，导演很有功力，能看出来演员是有点超常的感觉。”
“唔，这个角色有点费劲。”
甘敬斜靠在床头看电影有着一贯的对于作品、角色的独自点评，一般除非是女儿非闹着要和爹爹一起睡，不然他是习惯性边看边嘀咕的。
电影角色的演法向来不是唯一解，有的角度看起来还是很能让人有所思考的。
咚，咚。
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甘敬刚看了一小半电影忽然听到了疑似墙另一面的声音。
小区是两梯三户的布置，之前甘敬没去过李早瑜家，也就是今天把她送进去才知道这位邻居家的布局，嗯……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主卧墙壁另一边是她的客厅沙发位置吧。
甘敬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李早瑜喝多了在耍酒疯。
咚，咚。
又是两声很轻微但在夜里很明显的声音。
有事你就来敲门呗，怎么还有敲墙的？
难道是时候写一部名叫我的沙雕邻居的剧本了吗？
甘敬撇撇嘴，右手拿起坚硬的手机用棱角狠狠的冲着墙壁回应了两下——砰，砰，相比较女人的力气，这声音听起来都有着不一样的厚重。
等到回应过后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没了动静才算是又按下了笔记本的开始键，重新开始欣赏有被誉为华夏名导谢江的一部作品。
这一晚，看完电影再睡觉，甘敬睡的很沉，也很香。
可是，一墙之隔的李早瑜却是早晨六点多就醒了。
女孩刚一睁眼就觉迷糊，她愣愣的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在沙发上没脱衣服没盖被子的睡着了。
唔，昨天喝酒喝的有点多，但自己不好像甘哥那样喝喝雪碧就过去了。
下次应该是提前喝点解酒的东西。
李早瑜清醒过来，伸手拿过茶几上的茶杯咕噜噜喝到底，她依稀记得这还是昨晚甘哥送自己回来时给自己倒的，可是，还做了什么就没什么印象了。
女孩拉了一下衣服站起来身来，她因为蜷缩在沙发一夜而忽然舒展的身体能听见骨头的响动声。
李早瑜走了两步瞧见桌子下精致的小包连忙蹲下捡起，检查了一下，钱包、卡包、手机、口腔清新剂、四合一补妆盒、口红等等都还在。
嗯，钥匙是放在了玄关柜上。
她把包放下，伸了个懒腰准备梳洗一下，只是，刚刚走到镜子旁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
脑门红了！
脑门红彤彤的！
自己昨天挨打了吗？
李早瑜下意识的伸手一摸。
嘶！
很疼！
怎么回事？
女孩茫然，看了眼沙发，买的沙发挺大的啊，难道是昨天睡觉摔下去又自个爬回去继续睡了？不应该啊！甘哥打的？他不会有这种怪癖吧？
一阵阵令人不解的疼痛袭来。
……
“喂，甘导，恭喜啊。”
“你谁啊？”
“……”
“噢，孙导，刚起床没注意。”
甘敬把手机屏幕拿到眼前看了一下才看到打进来的是《该死的爱情》导演孙茂，这位电视剧导演脾性挺好的。
“吓我一跳。”孙茂的声音这才传来，“我还以为你红了就不认人了。”
“怎么可能？谁不认识还能不认识你孙导吗？”甘敬调侃了一句，“孙导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早晨、呃、大上午的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
“上次我让你帮我写一首配乐给朋友用的，古风豪壮一些的，人家那边催我了，你写好了吗？”孙茂提及了正事。
甘敬是个实诚人，他努力回忆了一番，依稀记得好像似乎是有过那么一茬，他很实诚地答道：“忘了。”
“……”
孙茂过了几秒钟才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如你红了不认人呢。”
“不至于，不至于。”甘敬有些歉意，他这会倒是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因为不想给歌还提过什么条件，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不管给不给歌，应当给人一个结果是真的。
现在这样还真有点不太好。
“插曲是吧，豪壮一些，给古装剧用是吧。”甘敬边思考边想，“嗯，嗯，嗯。”
“你嗯个什么劲啊。”孙茂有些无奈。
“嗯，嗯，嗯。”甘敬小声哼唱找了找调子，“沿着江山起起伏……放马爱的中原……苍天赐给我……”
他的声音越哼唱越小，渐渐就有些听不清了。
“喂？喂？”孙茂连声询问。
“别闹。”甘敬抽声回了一句。
孙茂拿着手机都要乐了，别闹？这到底是谁要闹呢？你难不成还要当场……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清唱，以及，明显刚起床嗓子没调整到位的破音。
这是自己刚才想说的当场吗？
孙茂怔了一下还以为甘敬之前是在逗自己连忙抛开心思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不是插曲吗？就这么多了，晚上的时候我把谱发你邮箱。”甘敬说道，“便宜你了，就这么着吧，记得给钱。”
“等等，等等！”孙茂听出来他要挂的意思，连忙制止，义正言辞的指出，“你特么哄孙子呢？我刚才明明听见你前面小声哼唱内容了！”
“那你可能听错了。”甘敬面不改色的哄道。
“放屁，给你钱啊，又不是不给你钱！”孙茂有点恼怒了。
甘敬问了一句：“插曲而已，够用就行。再说了，是你自己用吗？问问你朋友，爱要不要好了，你也帮忙了，我也帮忙了，不要还省事。”
“咦？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孙茂忽然心安下来，“对啊，不是给我用啊。”
“嗯啊。”甘敬很乖觉的附和道。
下一刻，孙茂忽然大声斥责道：“不是给我用，我也强烈谴责鄙视你这样的行为！晚上邮箱见，拜拜！”
啪唧，电话挂掉了。
甘敬撇撇嘴，嘴上说鄙视，身体还挺诚实，他摇头晃脑的推开主卧洗手间的门伸手去拿牙刷，一边挤牙膏一边小声哼唱。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第116章 垂直市场
“爹爹又赖床了！”
“哼！”
等到甘敬哼唱着歌轻轻松松的刷牙洗脸来到客厅之后就听见了女儿的第一反应。
赖床这种事是对晚上九点睡、上午十点起的人来说的，自己这种凌晨两点睡、上午九点起的人怎么能说是赖床呢？
至于“又”字，那更是污蔑了。
甘敬笑眯眯的伸手止住女儿要冲过来的架势，对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家政阿姨李琴打了声招呼：“辛苦了啊，李阿姨。”
李琴是冀省人，她因为不放心在京打拼的儿子才来到这里，平时没什么事，做做家政还能给儿子攒点娶媳妇的钱。
“不辛苦，不辛苦，家里一直都挺干净的。”李琴乐呵呵的，“甘导你现在可厉害了，我走街上的时候还听见你电影的声音呢。”
甘敬眨眨眼，电影的宣发视频里自己应该是没露声的啊，走路上听见自己声音莫不是其他人手机上的盗版电影？
“那敢情好，这是要红啊。”甘敬笑了一声也没刨根问底。
“昨天晚上我儿子回家的时候我还看见他拿的报纸上有你呢。”李琴用一种稀罕的语气说道，“可了不得，在我们那，这都是名人能拿补贴的。”
这哪跟哪？
甘敬没太听明白，但这并不妨碍他一边泡茶一边听着阿姨絮叨。
人上了年纪就容易说些车轱辘话，不过心里都是好的，甘敬在家里没什么要事，二思是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他干脆就没事帮李琴拿个拖把、没事帮她接盆清水的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种状态一直是持续到助理楚慧的出现方才结束。
“甘哥，差不多还有一周咱们电影就下档了。”楚慧是来汇报工作的，“票房就是在两亿多一点。”
甘敬点头。
“我这边现在是有收到四份合作意向，嗯，没算上白实，都是昨晚庆功宴之后又联系我的。”楚慧没拿小本本，是把事务都记在脑子里了。
甘敬点头。
“截止到现在为止，一共是有收到九份代言，但是品牌都比较小。”楚慧犹豫了一下，没把名字一一报出。
甘敬点头。
“最后是一个坏消息，白实影视表示不会继续在媒体版面上投入来维持你和电影的形象了。”楚慧声音稍微放轻了一些。
甘敬点……不下去头了，他疑惑地问道：“白实影视还干这个？”
楚慧谨慎地答道：“据我说知是这样的。”
“哪样的？”甘敬再问。
“比如，甘导是以自己的人生经历谱写了一部《当幸福来敲门》。比如，春节里唯一值得全家出动的电影。比如，十年中最为惊艳的导演。”楚慧很随意的就举出了自己看过的例子。
甘敬有些懵：“我没让他们干这个啊。”
“为了票房好。”楚慧给出了制片方最大的理由。
甘敬皱眉，想了想：“代言有保姆车品牌吗？”
“哈？”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有人找我代言吗？有没有保姆车来找我代言的？可以考虑打折买一辆方便用。”甘敬问道。
原来……刚才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吗？
楚慧强忍着请示的心情：“暂时还没有汽车品牌来找甘哥代言的。”
“那就都推了吧，在票房分红下来之前要是有保姆车牌子来找，记得跟我说一声，其他的都推掉就好。”甘敬略一沉吟，欲言又止。
楚慧笑道：“那要是有，没准能送来一辆。嗯，甘哥，你还有什么指示的，直接说呗。”
“你懂合同吗？”甘敬不再犹豫。
“略懂。”楚慧答道。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你这是真略懂还是真的懂？”
“研究过一阵，主要是涉及到影视方面业务的，你要是问刑事方面的，那就不太行了。有我不懂的问题，我还可以找律所啊。”楚慧心里猜测着情况。
“那行吧。”甘敬走了两步到阳台坐在躺椅上示意助理也拿个凳子坐下。
“《当幸福来敲门》你知道它筹集资金的前因后果吧？”
“知道一些。”楚慧仍旧有些谨慎的回答，她是制片人钱玫从白实找过来给甘敬当助理的，而这部影片除开剧组方面，白实影视的因素无疑最多，再联想到刚才说的合同问题，那恐怕……
“是这样的。当初因为资金困难，合同签订的比较严，授权也比较多。”甘敬沉吟着说道，“昨天晚上临走前的时候我有问了一下刘昭，听他的意思是打算继续用这片子申报奖项，这自然是好事。然后，周边亚洲国家也在后续有铺陈计划，这也是好事。”
“但是对于欧美方面我听着应该是没想法的。”
楚慧皱眉道：“咱们电影在那边一向是不吃香啊，就是上映也只是一些华人看。”
甘敬点头道：“嗯，这个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把电影小规模的上映一下再转向录像市场。”
“录像市场？”楚慧很是解惑不解，她这方面还真是没怎么接触了解过。
“对，这是一个长线收入，美国那边录像市场是不错的。”甘敬轻巧地说道，“这部电影属于比较共通的价值，可以尝试一下，有当然是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你愿意去尝试接触一下吗？”
“这……”
楚慧转动了一番念头，这种工作是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甘敬帮她捋了捋：“先和白实影视接触，拿回来DVD的周边授权，然后可以先和霓虹国接触，白实影视不也是要把电影放那边上映吗？再然后，是和美国接触，录像市场上对那边渠道的让利是难以避免的，也不用计较太多。”
楚慧思考过后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就我一个人吗？”
甘敬摇头道：“不。”
楚慧露出笑容。
“还有我……对你的信任。”甘敬鼓励道。
楚慧的笑容僵住了，她终于忍不住了：“甘哥，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咱这片子人家能接受吗？”
“我之前考虑过一个和你相反的问题。”甘敬继续鼓励道，“你行的。”
“不，不，这不是我行不行的问题，好吧，我是有点没信心。”楚慧苦着脸，“这能赚钱吗？能赚多少？有必要吗？”
“赚多赚少不重要。于你而言是积累不同领域的经验，于我而言，是看着你积累。”甘敬笑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DVD嘛，我动动手再剪出个导演剪辑收藏版。”
“之前的不就是你剪辑的吗？”楚慧门儿清。
“咱不说，人家不就不知道么。”
楚慧咬咬牙，再咬咬牙，嗯，还是得调查一番情况考虑一下。

第117章 新标准
电影票房市场向来是一笔的买卖，下映之后成绩就固定了。
可是它的周边却是长久的生意。
何谓周边？
作品相关的道具、服饰、音像、纪念品等等，这些都是，而像甘敬对自己助理楚慧所说的录像市场其实应该用更精确的语言来描述——家庭视频产品市场。
通常而言，录像带、DVD、蓝光碟，这是家庭视频中逐渐更新换代的产品。
只是……
楚慧对这玩意确实不熟悉，她只有隐约的概念，甚至是觉得这些东西完全是过时的，现在华夏有人还用什么录像带、DVD吗？那些即便有不也应该是放在电视柜里落尘积灰的东西吗？
甘敬知道楚慧的不知道，单看这位助理在得知了自己想法之后一脸懵逼的样子就清楚她的内心有多抗拒了。
可是，像楚慧这样的助理，自己难道真忍心让她沉寂在带孩子的工作当中吗？
哦，忍心是忍心。
不过，身边还是要有能做事的人啊。
没有的话，培养培养也不错。
至于楚慧是否能靠得住，是否会因为出身白实影视而有小动作，这些都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
当把机会放在一个有野心的人面前让她成为狼的时候，难道她还能颠颠的跑回去当狗吗？
“爹爹，为什么慧姐姐表情好奇怪的走了啊？”即便是二思，她都瞧出来楚慧离开前的魂不守舍和忧心忡忡。
“因为一个聪明人总是得考虑很多事情，要权衡各种利弊，然后才能好好做事。”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让楚慧做做看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笨人呢，笨人不好吗？”甘学思问道。
甘敬一愣，沉下脸斥责道：“不许这样说你小姨。”
甘学思：“？？？”
嗯……话虽如此，却也是一个思路，总归是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人的。
这天晚上。
小姨子俞婧正常下班回家。
平时家政阿姨李琴是上午半天班，中午负责一顿午饭，晚饭自然是要自己动手的了，甘敬的动手能力稍弱，为了大家好，他有空就把辅材准备准备，没空就仗着自己这张脸了。
起锅烧油，锅铲做饭。
一切如平常一样。
俞婧今天心情不错，当她把最后一盘小炒放在餐桌的时候忽然注意了自家姐夫脸上有些不同的神色。
她先夹了一口菜尝了尝味道然后才问道：“怎么了？今天碰见什么事了？”
“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情难以抉择。”甘敬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票房分红的？昨天不是庆功宴吗？这方面会出问题吗？”俞婧关切的问了一句。
“不是那边的，分红的钱还得等一阵嘛，不过也是和钱有关，我考虑着成立一家小公司来处理一下后续的DVD事宜。”甘敬先是简单描述了一下。
不得不说，现在华夏看DVD的人真的很少，俞婧反应了一下才迷惑地问道：“DVD？那都落伍了吧？”
“外国还是有很大的市场的，《当幸福来敲门》可以做一做，试一试，稍微能打开点局面的话可以当成一门事业。”甘敬说道。
俞婧皱眉：“事业？”
甘敬轻轻用手指敲了敲饭桌，认真地说道：“你回来之前我又查了查，前一阵子霓虹国有个公司宣布不做HD-DVD产品，转而支持蓝光碟了。”
“DVD的下一代标准之争？”俞婧很机敏的问道。
甘敬点点头：“你看，可不是巧了么？”
俞婧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姐夫脸上的表情，觉得有点古怪，她现在已经听出来甘敬的意思了，又扯事业又扯标准，就是让自己帮他做这个呗。
这个时候，默默埋头用勺子喝粥的甘学思终于忍不住了，她抬头看着小姨大声喊道：“别信爹爹！小姨，他说你笨！”
什么乱七八糟的！
俞婧愕然。
甘敬黑脸，这小东西！
一阵奇怪的沉默和干巴巴的解释过后，俞婧还是陷入了思考。
出于某种奇怪的情绪，她不喜欢娱乐圈的那些事，即便因为姐姐的关系而了解不少，可从来没有打算涉足其中。
现在嘛，国外市场？DVD？蓝光？新标准？
以及，注定不会一帆风顺要和旧标准的追逐交战？
这是自己想要的吗？
俞婧心里有些犹豫，但脑海里的兴奋感却是有些真实不虚。
“我得了解一下，考虑考虑。”
甘学思立即高兴的对自己老爹说道：“你看吧，我就说小姨是聪明人。”
俞婧心中有了某种倾向想法，此刻倒也不急，笑着问自己外甥女：“你怎么看出来小姨聪明的？”
小女孩坐在儿童椅上晃了晃小脑袋，快活的学着自己老爹之前的语气说道：“因为一个聪明人总是得考虑很多事情，要权衡各种利弊，然后才能好好做事。”
甘敬：“……”
俞婧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自己姐夫：“吃饭，都快凉了。这些事等我想好再说。”
父女俩齐齐点头：“嗯！”
甘敬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女儿：“我和你小姨谈正事呢，你捣什么乱？”
甘学思眨眨眼，眼神满是灵动：“爹爹，我是和你一起的，我在帮你呢！我知道你要做很重要的事情，可是如果你觉得小姨是个笨蛋，但她实际却是一个聪明人，那不就判断出错了吗？多不好呀。”
这……
甘敬哑然失笑，这振振有词的模样，真是古灵精怪。
“吃饭，吃饭，听到没有？”俞婧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发出清脆的提醒声。
“好，好。”
一顿晚餐结束，小的去看动画片去玩拼图，一个大的去电脑前惯例逛逛论坛，另一个大的则是钻进自己房间静静的用笔记本查阅相关资料。
录像带、VCD、DVD、HD-DVD、蓝光碟。
中外标准之争、外国各大公司的标准之争、华夏市场的衰落、欧美依旧存在且发展的市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俞婧有种看到认知之外世界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当今网路时代的信息潮流冲击下已经显得是有些稀奇了。

第118章 小目标
——你是要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
——你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来自心底的革命呐喊，只为惊醒少数人。
甘敬曾经看过一张很喜欢的图片，他也颇为喜欢上面的台词，当然，这些词实际上是出自《搏击俱乐部》而有所改动。
同理，当机会摆在眼前，是要朝九晚五还是奋力一搏？
这对于一些人来说近乎不是一道选择题，是一道送分题。
俞婧是这样的人，她很快就有了决定。
楚慧是这样的人，她很快就做了决断。
甚至，隔壁李早瑜也是这样的人，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头一懵就真按照甘敬的话去堵了导演。
很多时候，很多人缺的并不是奋力一搏的选择，缺的是那么一个机会。
故，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我和你说啊，你姐夫这是一招仙人指路。”
周六早晨，甘敬在阳台上缓缓打着太极拳，正好打到这么一式就随口对在旁边站着思考了很久的小姨子如此说道。
俞婧“呵呵”笑了两声：“那还挺仙的。反正我是没见过同龄人打什么太极拳。”
“所以说啊，我既是你姐夫而不是什么同龄人，且，多看看没有看过的东西不是挺好么？”
俞婧目光稍凝，叹道：“我是弄不懂你这搞艺术的，说话非要神神乎乎，你都说过我笨了，就不要一语双关，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甘敬轻轻一笑，晃晃悠悠的打完了一套陈氏太极方才收手。
他走了两步拿过茶杯递给俞婧，教育道：“这也就是我，要是换了其他人需要打交道，你能这样说？这不叫神乎，这叫气度。”
“居移气，养移体，你不要嫌我多说，换了旁人我都懒得费嘴。”
俞婧撇撇嘴，倒好了茶端过来递过去道：“我看你也没少教李早瑜啊。”
“那家伙心肠不错，她属于我的试点工程，体验派是一种很好的表演方法，我是不忍心让它埋没了。”甘敬抿了一口热茶，解释道。
俞婧坐下，瞧着姐夫的模样吐槽道：“你有时候真像一个糟老头子。”
甘敬又抿了一口茶才笑眯眯地说道：“那行，我就不唠叨了，说正事，什么时候辞职？”
“嗯……”俞婧的表情瞬间严肃的都要凝固了，“得等我做好一些准备。”
一个人在做决定之前会觉得做出决定是最重要的，可是在做出决定过后就会发现怎么达到目标才是要仔细琢磨的。
甘敬见她不多说知道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她是弄不出个所以然的，也不为难，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先定一个小目标，回购白实影视手里的视频产品相关版权，把它做出来在霓虹国发行。”
“霓虹属于我们文化的辐射范围。”甘敬顿了顿，从心里觉得这个世界里的行事难度要低上一些，国力更强、影响力更强，“所以一个小公司试水海外市场从那边开始比较好。我不是要求这一周、下一周、下一月的就要做好，所以不用急。”
“先把这个小目标完成，再考虑其他，这个进程是能以年计的，明白么？”
俞婧沉默了一会，问道：“大目标呢？”
甘敬摇头道：“我还没说完呢，你一定要知道一点，我们是不做硬件的，我们是做内容的提供和渠道的维系，等到有起色之后才考虑建立自己的渠道，明白么？”
“内容和渠道，谁重要？”俞婧问道。
“都重要，非要区分的话，我选前者。”甘敬又一遍强调道，“不要急，以年来看，前期能不亏本就好，我们就做新标准的蓝光碟就好。”
“为什么？”俞婧诚心请教，她莫名觉得姐夫对这个新出的次世代光盘标准很熟悉。
“没人没钱啊，我那点票房分红得省着花啊，你真以为你姐夫是什么首富不成？”甘敬笑吟吟地说道，“蓝光会是以后的主流，抓住这点垂直细分的市场总是能喝口汤的，我们这边提供优质内容，联系渠道贩卖蓝光碟，打的要是精品名头。名头能打出来，以后都好办。”
俞婧思虑道：“专心做一处也好，新标准出了要想代替旧标准肯定是要有过程，如果标准制定方想要推行蓝光碟，那没准还会给予补助，反而也是利好。”
甘敬颔首，这个思路是有可能的。
两人又聊了一阵，小姨子对于这个领域还不算熟悉，仍旧是需要很多的准备时间。
等她再三确认领会到姐夫做内容提供商用新标准蓝光碟打开精品市场思路之后就起身准备去图书馆买一些相关的专业理论书籍回来研究。
网络上的信息很发达，但有些知识的获取她还是习惯从纸质书上来。
“对了，俞婧，之前我说的那一招仙人指路其实是太极剑法而不是太极拳。”甘敬喝完了茶杯的茶，忽然喊住了要离开的小姨子，比了个剑指。
俞婧满回身，一脸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怕你记错了，以后要是碰见了说出来说个错的惹人笑。”
俞婧盯着自己姐夫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不禁打趣道：“我压根没记这个啊，你对自己的信心真是强啊，也不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被人记住吧？”
甘敬微微一笑：“如果对自己信心都不强，那怎么能行？我是一个演员啊，更是要有信念感。”
俞婧蹙眉，转身，离开，留下一句。
“真是个老学究！”
……
《当幸福来敲门》还有两天就要下映了。
制片人钱玫这天在公司开了一个总结会议之后出门想给甘敬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可是刚坐进车里摸出手机她迟疑了一下又把通讯录往下滑了滑。
楚慧。
嘟，嘟，嘟。
第一遍，没接通。
钱玫一皱眉，怎么回事？这几个人又出去玩了？又去农家乐了？
她不信邪的又打了一遍。
这一遍一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有人接听，正是楚慧。
“喂，慧慧啊，忙呢啊？”钱玫收敛情绪，笑着问道。
“是啊，钱姐，正忙着呢，从早晨忙到现在都没喝一口水。要不，等我把手上的事做完再回给您？”楚慧如此说道。
钱玫一怔，应道：“行，行，那你先忙吧。”
“好嘞，好嘞，我先挂了。钱姐，再见。”
电话挂断。
钱玫坐在驾驶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皱着眉思索了一阵，点击了编辑，对昵称“楚慧”进行了修改。
——甘敬工作助理楚慧。

第119章 捆绑
楚慧很忙，她很轻易的下了决定但又稍微拖了两天之后才给了甘敬确切的回复，然后，她就要开始繁复的跑腿工作，注册公司的程序是由她拿着证件来做了。
公司名字很好起，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嗯，这名字是俞婧和甘敬一起想的，两人五五开。
前者考虑到姐夫说的垂直细分市场就提议把“蓝光”两个字直接放进去，后者嘛，甘敬是有个有文化的人，他提议提取自己的优点放进公司名称里。
于是，一个很有文化气息的文化公司就这样诞生了。
归根结底，甘敬的出发点是要提供独一无二的精品内容，所以，不是“蓝光文化科技”，不是“蓝光文化电子”，而是“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因为现在注册公司是有最低人数和验资要求的，所以，楚慧要做的不仅仅是简单搭出来一个凑合着看的班底，还需要在《当幸福来敲门》票房分红下来之前把资金搞定。
这个事，甘敬没怎么过问，他只需要一个满意的结果，而楚慧确实是独自一个人搞定了这样的事。
当然，这个验资居然是楚慧一狠心抵押她的房子做了笔过桥资金是甘敬之后才知道的后话了，他在知道后甚至是有开一个研究方向的想法——论娱乐圈里有房子对事业成功的重要性。
助理在忙，小姨子也没闲着。
俞婧没有立即辞职，她一边是正常的完成工作，另一边是在苦心研究视频产品的历史和变革，她不需要太知道原理，但最起码也得知道个来龙去脉。
她是立志要成为商界精英的人，现在有个机会摆在眼前用以弯道超车，那自然是再在意不过了。
相比较这二位，甘敬就稍微稍微稍微清闲了一点。
《当幸福来敲门》下映，各方面对于这一部电影的评价也基本是尘埃落定。
甘敬对于观众们的看法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即便档期票房已经是说明了绝大部分情况，但，亲耳听到第一线观众的评价还是一个颇有效了解市场的方式。
一台电脑、一张躺椅，以及，浏览器上可用于文字转语音的插件。
“这部电影拍的真心好，这对父女主演的效果也是真心棒，表白思思，太可爱了！”
“我抽取了两个电影画面，这是我认为一能体现导演、二能体现主角的两个画面……”
“看之前我其实是不太想看这种鸡汤电影的，可是看完之后不得不承认，拍的确实好，不愧是这个春节档最不可错过的作品。”
躺在躺椅上听观众评价是一件能够让人舒爽的事。
只是，语言插件终究是不太完善，冷冰冰的语调是让甘敬心中的爽快减少了三分。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女儿已经长大了呀。
一台电脑、一张躺椅，以及，一个可以复读语音插件的女儿。
“在看过了《当幸福来敲门》之后，我有去翻了翻甘敬以前的作品，爹爹，爹爹，他看过你以前的啊，噢，还有，他现在相比之前的电视剧和电影配角，演技进步真大。爹爹，爹爹，他夸你呢。”
“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这个电影，第一遍只顾着感动了，第二遍才觉得这作品的完成度是挺高的。爹爹，什么叫做完成度呀？”
尽管二思在重复语音评价的时候会加上她的好奇，但是从女儿口中听到赞赏自己的话，感觉还是极其不一样的。
甘敬这样听上了两天只觉这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不过，除了夸赞之外也是有人给予负面评价的，诸如“老套”“无聊”“乏善可陈”的评语是有出现。
每当这个时候，甘敬就示意女儿进行跳跃式复读以免影响到她的心情，至于自己嘛，这些都是小事，每一部作品总是会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如此晃晃悠悠的到了四月份，俞婧终于是递交了辞呈，开始处理为期一个月的交接工作，也因此，她是有更多的时间来向自己姐夫请教有关蓝光碟的事情。
说来奇怪，俞婧总有一种姐夫对蓝光太过熟稔的感觉，进一步的，还有一种他挺明白公司运转情况的错觉。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姐夫是有规划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预防的方式，另外，他是说了一些海外市场的事情——这个听起来就更有些意外了。
然而，俞婧本人确实是没有行业经验的，她只能是接受信息、默默分析、学习了解、提出观点、讨论研究。
这些是纸上谈兵，但她谈的不亦乐乎。
“姐夫，我不能叫你姐夫了。”俞婧这天在晚饭之后颇认真地说道，“以后正式场合我就和其他人一样喊你甘哥或者甘总。”
甘敬懒洋洋点击鼠标，看了一会论坛后才站起身走向沙发：“行啊，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说过。”
“嗯。我是提醒自己一下。”俞婧随手按着电视的遥控器，“这几天我有琢磨着，蓝光碟要好卖，一定得是电影名气打出来，偏偏在春节档上映过的电影在咱们这没有光碟市场了。霓虹那边的上映恐怕得等到下半年。”
甘敬笑道：“正好提前做准备了，白实不是说要申报奖项呢么，奖项对这应该有加成。”
“霓虹国可能会有点加成，但再往海外欧美推就难了。”俞婧不无怀疑地说道，“一部华语片，即便重新用英语配音，也是不好卖吧？”
甘敬慢慢点了下头：“当然不好卖，除非是很有名气或者在他们那再拿个奖，找本地影视公司合作。”
“华语电影，不容易，以前有也基本是被国外的公司买断了。”俞婧这阵子可没闲着，更多的了解了海外市场的情况。
甘敬歪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闪动的电视屏幕，神游天外，蓝光碟在海外的目标可以瞄准华人群体，可真正效果有多少他也难以确定，像刚才所说的奖项方面就更难了，这部电影的影视公司资源比较薄弱，单是送审都可能比较勉强。
嗯……
甘敬眼神聚焦，回过神来刚想说话忽然又停住。
他看着电视屏幕，向俞婧问道：“这放的是什么？”
“模特走秀啊，巴黎的。”俞婧答道。
“你看台下左边第三个，这人怎么样？”甘敬伸手去拿茶杯。
俞婧不明白姐夫的意图，仔细瞧了瞧，点评道：“这个位置属于不算红的二三流模特，她这个身材相较于走秀来说有些胖。”
甘敬抿了一口茶，笑了笑：“不，这叫丰腴。这是一个小模特么？金发不错、脸不错、身材不错。唔，华语电影不适合海外市场，如果捆绑一部国外电影一起销售蓝光碟你觉得怎么样？”
俞婧皱眉，姐夫的思维开始跳跃了？
“你觉得是从演员到角色还是从角色到演员？是从人到电影还是从电影到人？”
俞婧继续皱眉，这是真跳跃了，自己哪懂这个？
“诶，我有一部很适合她的戏。”
俞婧终于开口了：“什么？”
“《我与梦露的一周》。”

第120章 梦露是谁
梦露是谁？
谁是梦露？
俞婧有这样的疑问，但她只以为这是自己不了解的人物、小说、历史。
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她就纳闷了，网上没搜索到这样的人啊。
“梦露是什么人？你脑子里的？故事里的？剧本里的？”
“你要用外国人拍电影？用蓝光碟卖？”
“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钱从哪里来？在哪里拍？上映不上映？”
俞婧有着一连串的疑惑需要问出来，不过，她得到的只是敷衍式的“嗯啊”声。
阳台上遮光帘拉起，甘敬是在躺椅上抱膝而坐，他右手拿着铅笔在稿纸上似乎是在无意识的勾画着。
俞婧又问了一句：“剧本呢？剧本在哪里？”
甘敬仍旧是“嗯”了一声没作回答。
俞婧这下忍不住了，她凑上前去用手遮住已经勾画了半页的稿纸，强行让甘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如果昨晚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什么一周什么梦露的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代表着什么？
巨大的风险。
即便自己不是圈内人，也立即张口就能说出来好些条不支持拍摄的理由。
“哎呀，干什么啊？”甘敬被打断了思路有点不耐烦。
“你的剧本呢？”俞婧坚持着问道。
“没写呢。”
“那，梦露就是你临时想拍的？”俞婧继续问道。
“对。”
“就是为了蓝光市场？”俞婧严肃问道。
“差不多。”
“那你是不是太冲动了？是不是太意气用事了？”俞婧皱眉不已。
甘敬用力的伸出右手，比划出了食指和中指，示意小姨子看。
“什么意思？”俞婧问道。
“两个亿票房。上面所有的问题都请面对两个亿票房的事实。”甘敬语气带了些强硬地说道，“以后如果每次我都要详细解释的话，那就烦死了。我说了，那就去做，就这么简单。”
俞婧冷静地问道：“你说的要是错了呢？”
“我要是错了，别人也对不到哪去。”甘敬轻飘飘的回答。
“你太自负了。”俞婧指出了此刻甘敬身上让人觉得刺眼的地方。
“我也没说现在立刻马上就坐飞机跑去巴黎找人拍啊，我这不是在做准备吗？”甘敬很无辜放下铅笔摊开手。
俞婧深吸了一口气，她此刻很是怀疑自己姐夫脸上的表情是演出来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吗？他难道不比自己更懂吗？
“镇之以静。”甘敬露出一个笑容，“嗯，对，镇之以敬。”
静，静，静，俞婧冷静下来，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了！
甘敬重新拿起铅笔，听见客厅里的动静又扭头看了一眼训斥道：“二思！二思！干什么呢，你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都三岁半了！还不知道不能喝凉的牛奶吗？让你小姨用热水烫烫！”
“噢。”俞婧忽觉别扭，转身先去拎正在鬼鬼祟祟撕牛奶箱的外甥女了。
甘敬呼了一口气，重新开始琢磨《我与梦露的一周》这部戏。
这部戏不难。
但在这里存在着一个问题，梦露是谁？
原本看这部电影的人不存在这个问题，即便不知道履历，也清楚那一位的形象，好莱坞的金发宝贝、带有悲剧色彩的人物。
可现在要拍的话就不得不考虑这个事了。
这部戏的萌动点在于昨晚看到的那位巴黎模特，单纯从形象上来说，那人是挺合适的，功利点嘛，在于用一部能拍出来性感电影挺符合蓝光碟的用途，以之捆绑销售打开部分市场是个可以尝试的方式。
嗯，怎么搭建剧组、怎么把电影完成度做高、怎么用一个模特来充当电影女主角，这些都是一些小小的挑战。
甘敬边思考边用铅笔在稿纸上“沙沙”的画着人物像。
整个上午，他都坐在阳台上。
一个中午，他都表示让小姨子和女儿先吃，自己不饿。
终于，下午三点钟，甘敬喊来了俞婧，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一幅定稿图。
“这是、这是昨晚那个模特？”俞婧皱眉瞧了半晌如此问道。
“像不像？”甘敬笑道。
俞婧点评道：“似是而非。”
她想了想又赞赏道：“你这手素描不错啊，就算没戏演，带着思思去街头给人画像也饿不死。”
甘敬哈哈一笑，随手把这张定稿图放在最下面，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稿纸，准备继续用铅笔画一画不同形象的玛丽莲&#183;梦露。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继续。”俞婧提醒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甘敬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摇头道：“凉了，早晨吃的多，晚上再一起吃吧。”
“凉了我给你热热。”俞婧不肯放弃地说道。
“热过的剩饭不好吃。”甘敬头也不抬地说道。
去你大爷的，这是俞婧的第一反应。
然后，她看了眼低头开始用铅笔画起来的甘敬就转身默默走开了。
姑且这样吧，专注算是成功的条件之一。
她这样想。
甘敬这样做。
一直到晚饭做好，甘敬才真是一起吃了饭。
“你画这些图是用来干什么的？”俞婧趁着吃饭时间询问。
“不同时期的人物形象，用来塑造一个鲜活人物的。”甘敬夹了一口菜，想着中午浪费了人家的时间做饭需要补救一下，夸道，“这道鱼香肉丝不错。”
俞婧瞥了一眼：“那是中午剩的。”
“呵呵呵，剩饭果然是越热越有味。”甘敬又夹了一口，更用力的称赞了。
俞婧不想理这个惫懒货，但还是得问：“你真准备拍这戏了？要怎么准备？资金从哪来？什么时候拍？”
甘敬慢条斯理的用菜就了一口米饭，答道：“拍。我得先准备一段时间。不知道。不知道。”
俞婧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用简洁的回答方式一一解答了自己的问题……可，真不像是个正常人的说法语气。
“我得先把自己捋顺，然后考虑怎么把一个模特捋顺，再然后才能开始啊。不然的话，干脆换别的了。”甘敬又解释了一下。
“你觉得一个没有表演经验的模特能演好一个女主角？”俞婧紧张严肃。
“嗯，有我呢。”甘敬团结活泼。
“对，还有我呢。”甘学思力争不被忽视。
甘敬目视二思，思绪若干，诚恳诚实地说道：“这次真没你。”

第121章 拒绝
“什么？他要去拍剧情片？发什么神经？”
当钱玫从楚慧口中得知了甘敬下一步的可能动作顿时坐不住了，按理说，像她这种经历过颇多风雨的人一般是能按捺住心中情绪的，可这个事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楚慧也有点无奈，她冲着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又叫了两杯饮品才说道：“甘哥比较有搞艺术的风范。”
钱玫皱眉不已，这话是往好了的说的，不好听的话，那就是比较放飞自我。
“他还怎么说了？”
“他要拍出来一个最性感的女人。”楚慧咳了一声，先把搞定了的白实影视与蓝光文化的合同收好，然后才一笑，“不，是把那演员拍成法国最性感的女人。”
钱玫无语了，一度怀疑“心有所属”的楚慧是在和自己胡扯，可是看表情又不太像。
那，甘敬究竟在搞什么？
楚慧喝了一口鲜榨橙汁，觉着一些话说着也无妨就继续说道：“我问甘哥除了艺术本能外拍这片的理由，他说，人都是要恰饭的。”
钱玫摇头，这楚慧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艺术本能？真……贴切。
“要吃饭，那有大把的路可以走，我专门收了两个有关亲情的剧本留着给他呢，好好的拍一拍，借着《当幸福来敲门》的风头稳固一下形象，以后咱们的影视市场他的奶爸形象就妥了啊，还想怎么吃饭？”
“都是可以谈的。这次给他片酬，他想自己跟着投资，那也给他留着份额，怎么不能吃饭？”
楚慧见她有些愤愤不平连忙安慰了两句才笑着说道：“我看甘哥意思是觉得蓝光市场不错，做一做会有前途，不像院线啊什么的已经是有那么多人做，而且，光碟这东西和影视圈有点擦边但又不深入，没准以后还可以留给小思思。”
钱玫怀疑地说道：“留给思思？甘敬能想那么远？”
楚慧耸耸肩，这是没准的事。
虽然《当幸福来敲门》是有给甘学思一个不错的亮相，可是她看甘敬似乎没有把女儿往童星培养的意思，那，单纯的留下钱还是留下一份事业肯定是后者比较好了。
再加上，关系很近的亲戚俞婧也有这样的需要，那做一做的动力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些都是自己的感觉和猜测，老板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光碟的周边市场很难的。”钱玫说了这一句就止住了，她对这个不了解，但，说实在的，国内对这个市场了解的人恐怕也没多少。
按照正常逻辑来说，贸然进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当幸福来敲门》又算是正常逻辑里的么？
钱玫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好劝说了，老话说的好，时间会证明一切，娱乐圈也向来是个以结果论输赢的地方。
“哎呀，他是老板，他要怎么做，我就只能跟着跑腿了。钱姐，你说对不对？”楚慧笑了笑，“反正这次是要谢谢钱姐了，让我这第一桩事就办好了。”
钱玫摇摇头：“公司还不至于在这样的事情上卡住，本身他是编剧，导演和主演又是他，国内还压根没这方面的市场，完全是顺水推舟的事。”
“那也得是钱姐愿意推才行啊。”楚慧拍了下公文包，心情十分不错，《当幸福来敲门》的视频产品授权拿到手算是蓝光文化传媒经自己手办成的第一件事了。
虽然这件事在双方看来都不算是大事，但是开门红总是一个好兆头。
“行了，不用客气了。”钱玫整理了一下心情，“你现在不在白实了，可咱还是能多亲近，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
楚慧点头称是，脸上是笑意盎然，心里却是真是为这种改变欣喜。
“你回去之后再劝劝，我手上的两个本子都不错，公司也有意向投资，甘敬要是按照我设想的来，演艺之路应该会很顺利的。”钱玫斟酌着说道，“忽然去国外拍剧情片，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
楚慧沉吟着点了下头，说道：“我会再和甘哥聊聊的。”
“好，不谈那些公事了，吃饭吃饭。”钱玫适可而止。
……
“嗨，婧姐在呢，甘哥呢？”
楚慧是在一天之后登的门，她和俞婧打招呼了之后就问了一声老板。
按照最近一段时间的习惯，他应该是在阳台画人物像或者分镜图，今天第一眼看过去居然没人在。
俞婧呶呶嘴：“东边音乐室里呢，他说要弹点音乐找找感觉。”
“画图也需要音乐的吗？”楚慧随口调侃了一句，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婧姐，这是《当幸福来敲门》的正式授权合同，已经备份好了。我是现在让甘哥看看还是等会？”
“等会吧，等他画好，不然被打扰了又要有情绪了。”俞婧抱怨了一声，“这得亏思思是他亲生的。”
楚慧一笑，没有接这个腔，她已经知道俞婧会是蓝光文化传媒的人，相处之间也带了些小心，人家自己家人怎么都行，这些家事自己就不用多嘴了。
两人走向沙发，俞婧过目合同，楚慧在旁讲解她有打听的蓝光光碟事宜。
这么一聊，这么一等，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等到天色暗下，略微有些邋遢的甘敬才出现在客厅，睡袍腰带简单系着、下巴的胡茬子已经长的很明显、头发发型也有些凌乱。
“楚慧在呢啊，正好，你先联系一下那个模特，嗯，莫嘉娜。”甘敬想了想，向俞婧问道，“你查的她全名是什么来着？”
“伊莎贝尔&#183;雅斯敏&#183;莫嘉娜。”
甘敬点点头：“对，就这名。楚慧，你跟人打一声招呼，跟她约个时间，我和她聊聊剧本。”
俞婧有些意外：“剧本写出来了？分镜图和人物像都做好了？”
“没有完全做好，都在我脑子里，但是，找演员都得提前约档期啊。”甘敬鄙视的看了一眼小姨子，“你有没有常识。”
俞婧翻了个白眼。
“我现在就联系。”楚慧连忙说道，“婧姐，你帮我查下信息，那个，我英语说的不太顺。”
“好。”
甘敬比划了一下拳头：“两位女士，加油。”
嘟，嘟，嘟。
BalaBala。
五分钟，都没待甘敬从洗手间里出来，楚慧就隔门汇报了。
“甘哥，对面直接拒绝了！”
洗手间磨砂门里一道蹲着的人影陷入沉默，然后，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再给我一点时间，以及，我们是不是需要一处办公地点……”

第122章 雷厉风行
拒绝来的太快、太突然。
汇报也来的太快、太突然。
这是会让人产生不适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
等到楚慧和甘敬各自恢复冷静，客厅里弥漫着些许的尴尬被俞婧打破了。
“嗯，下次我找人换个门或者买点贴纸，办公地点不用急着找吧，咱们啥都没有呢，税务也外包了。”
看，多么勤俭持家的女人。
甘敬决定略过这方面的话题，问道：“莫嘉娜为什么拒绝？”
楚慧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说道：“她听说来自华夏，呃，是当女主角的邀约，可能觉得我们是骗子吧。”
“你们是找到她的电话了？直接联系到本人了？”甘敬继续问道。
“对，莫嘉娜是属于巴黎一家经纪公司的，上面找到了联系方式。”楚慧答道，“第一遍被拒绝了，我又打了一遍，对面还是拒绝了，语气比第一遍还不耐烦。”
“那直接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先联系她的经纪公司，然后再和她本人沟通。”甘敬皱眉道，“这种事情怎么还需要我教？”
“呃……”
楚慧低头冲着旁边的俞婧吐了吐舌头，她是觉得老板很在意这个拍摄计划，所以刚起步被拒绝就有点慌乱。
甘敬摇摇头，起身走向了卧室，他要看下二思有没有睡醒。
转悠了一圈之后，甘敬走回客厅，楚慧和俞婧在电脑前忙着，看起来还得一会才能有结果。
那……继续为剧本、为人物做点准备吧。
甘敬重新钻进了音乐室，直接趴在钢琴盖上画不同镜头下的玛丽莲&#183;梦露，当现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梦露这个人之后，那电影要做的就是要单纯凭借本身拍出来的东西来吸引观众了。
什么样的电影能够吸引观众且容易让人收藏蓝光碟片呢？
一部有质感的电影。
通常而言，非改编于真实故事的剧本，也就是绝大多数出现在屏幕上的电影都是来自编剧的编排，他们要做的是把屏幕中的人物形象尽可能的有血有肉。
可，有什么是比一个原本就存在且拥有传奇生涯的角色更鲜活的呢？
甘敬不用费脑去编莫须有的经历，直接把梦露的经历写出来就行，而为了增强角色给观众带来真实感，他现在做的就是在绘画不同时期不同作品里梦露的形象，妖娆的、性感的、柔弱的、慵懒的。
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图视情况是可以剪入以后的蓝光光碟之中的，也算是对购买的观众做一个补充和吸引。
简而言之，甘敬是要在一个没有梦露的世界里让这里的观众相信电影里的梦露好似真有其人一样！
这一切的原因首先是来源于电视屏幕里的那一眼，莫嘉娜的长相颇有些像是梦露。
甘敬因此就觉着不做点什么真是有点可惜了，再想一想，让如此一位模特按照绘画里的样子真切演出来梦露的感觉又别是一番滋味。
嗯，如果被别人知道理由，也许就要感叹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不过，他不在意。
因为，自己这张脸也还行啊。
甘敬画完了一张图，徐徐的吐出一口气，放下铅笔欣赏了一下自己完成的效果。
嗯，还不错。
今天就画到这里吧。
甘敬把稿纸小心的收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凝视外面暗沉沉的夜色，唔，如果这部《我与梦露的一周》想要成功，恐怕还需要一场小小的营销。
咚，咚，咚。
敲门声。
甘敬拉上窗帘，关灯出门，他在楚慧开口之前先说道：“你找人在国外建一个网站，域名就是英文的‘谁是梦露’。”
“啊？”楚慧感觉到和甘老板相处的难度了，这怎么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的来呢。
“嗯，www.whoisMonroe.com。”甘敬叙述了一遍自己想要的域名，沉吟着说道，“让营销部给我个营销文案。”
楚慧弱小可怜又无助地说道：“老板，咱们没有营销部啊！！！”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了。”甘敬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这个域名网站用来描述梦露的存在，我要让那个莫嘉娜拍出来不同风格梦露的照片放上去，我要把我画出来的人物都放上去，我要把她的经历都写上去。”
俞婧这时走过来说了一句：“你咋不说让她活过来呢？”
甘敬蓦地回头，眼神里仿佛是有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让俞婧都有些不敢直视：“说的好，我就是要让她从我心里复活出来。”
俞婧不自觉的避开了姐夫力量感十足的眼神，说了一声：“呃，这可能就是电影带给观众的魅力吧，能够让人感觉到演员所饰演角色的存在。”
甘敬似笑非笑的赞叹了一句：“你有进步。”
俞婧心里冒出来一些喜悦：“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不就喜欢扯这些么？”
甘敬有了一个令两个人女人都没看懂的摇头动作。
“楚慧，你刚才敲门想说什么？”甘敬克制了一下心中某种期待观众混淆不清的趣味。
“哦对，我刚才联系了莫嘉娜的经纪公司，他们表示了一些兴趣，但觉得当面谈比较好。甘哥，剧本我先传真过去一份吧？”楚慧想起了刚才的正事。
“先注册版权，然后再传真。”甘敬想了想，“我今晚熬个通宵再把剧本完成度提高一些。其实，这部电影不在于剧本而在于我刚才所说的‘whoisMonroe’。你明天早晨过来拿剧本，花一天时间注册或者交给其他人注册，买后天飞巴黎航班去和经纪公司还有她本人谈。”
楚慧一下子措手不及：“这、这就飞过去谈吗？”
“不然呢？”甘敬反问，“你做不来吗？”
“我的口语可能……”楚慧有点尴尬。
“嗯，俞婧，你跟着她一起，以后蓝光文化得靠你俩呢，这趟就看你们的表现了。”甘敬立即加上了人。
然后，俞婧也有些措手不及了。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直接应了下来。
“你们先去谈，我给咱妈打个电话看看她能不能来看几天二思，可以的话，我再飞过去。不行的话，那咱就电话、网络隔空联络。”甘敬对着俞婧说道。
俞婧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这货，还真有点雷厉风行的意思。

第123章 贤者时刻
“蓝光市场会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在不远的未来，它和DVD的成绩将会超过北美票房市场。现在，它是一片蓝海。”
“噢？你知道现在北美票房是多少吗？”
“超过一百亿美元。”
“你知道啊，那你居然对这个DVD和蓝光这么有……信心？它俩加起来能有超过100亿美元？”
“现存的DVD市场在海外一直是有的，不是我有信心，不是我来推动，是这个市场必然的会成为海外公司的又一项重要而可观的收入。”
聊天聊到这里，白实影视会议室里的三个人都暂时闭嘴，安静了一些。
“甘导，抽烟？”最后临时进来的刘辉趁着自己表哥和甘敬的暂停客气的递过一支烟。
甘敬摇摇头：“不抽。可以的话，帮我倒杯咖啡。”
刘辉微笑：“没问题。”
相比较上次在庆功宴上以莽金刚出现的状态，现在刘辉再见到甘敬就完全是正常的平和模样。
只是，他心里琢磨的仍旧是把甘敬签到自己公司里，而非这一趟甘敬所说什么蓝光、什么海外市场、什么蓝海，不管真假，那些和一个华夏影视公司有关系吗？
甘敬不抽烟，谈话的另一当事人刘昭却是缓缓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吐出了一个烟圈。
过了片刻，等看到表弟把咖啡递过，刘昭慢慢说道：“所以，听钱姐说，这是你要去拍一部剧情片的理由？”
甘敬有些无奈，说了半天，对方的着眼点还是落回了自己要拍什么，而非对于蓝海市场的觊觎。
“剧情片只是小事，这一趟我要说的还是蓝光很可观的未来市场。”
刘昭又吐了一个烟圈，摇头道：“有风险啊，我还没听说咱们国内有做蓝光光碟的，甚至，生产这个的都没有吧？难道我们还要去海外找厂家做？那多贵啊。”
甘敬抿了一口咖啡，翻了翻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撕下一页递了过去：“我查了下，去年十月份魔都申城那边有一条从霓虹引进的蓝光生产线，看着新闻报道像是政府主导的产业项目。我还没去实地看过，但现在过了半年了，应该是可以投产了。”
刘昭接过这一页纸，扫了一眼，哑然失笑：“甘导，你这字，得好好练练啊。”
“没事，我画画比写的字好，前者用的更多。”甘敬这样说着话，眉头却是慢慢皱起来，看起来这一趟是要无功而返了，双方的频率始终对不到一起。
蓝光光碟市场毫无疑问会沿着历史继续往前，这些通过简单可查的网络信息就可以验证，不论是初见端倪的好莱坞公司声明还是霓虹国宣布放弃HD-DVD次世代标准。
这会是一个产生超过百亿美元市场的浪潮，也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甘敬这次来白实影视公司是希望能有一个不错的合作，自己来做终究不如群策群力，单说自己想要的网站营销“whoisMonroe”就不是楚慧这样小猫两三只能做下来的。
所以，引入合作伙伴就是理所当然了。
整整一个上午，嘴都说的有点干，可对方的兴趣着眼点只有自己下一步要进行的作品。
“甘导，我听钱玫说，你想拍一部剧情片，然后以此作为蓝光市场的试水？”旁边一直在观察的刘辉忽然又一次出声。
甘敬瞥了他一眼，这两人有耐心听自己说了半天算不错了。
他喝了口咖啡，也就简单把安排叙述了一遍。
“这种营销方式倒是挺别致的。”刘辉是白实影视里负责宣发这一块的，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扶了下金丝眼镜，“可是，甘导，你不觉得时间太短了吗？”
“时间？”
刘辉不慌不忙地说道：“按照我们电影前后的宣发，数月时间一般是要有的，可先以一个电影角色建立网站再宣发，这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给它发酵的时间啊，一年乃至两年，对网站进行营销，每过半月在报纸上买下版面就刊登一句‘who is Monroe’，这都行。”
“你得给网站时间，也得给市场反应的时间啊，你现在就拍一部以绝对人物为核心的剧情片是不是过早了？”刘辉友善的笑了笑。
甘敬摩挲了下手指，唔，看见“梦露”、画出梦露、营销梦露、拍出梦露，这个时间线确实不宜太短。
刘辉观察到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继续道：“甘导应该是在等咱们电影票房的分红吧？这个钱在这个阶段这样做有些浪费。剧情片当然有不错的，可是，历来都不容易在票房市场得到印证。我前几天还听我哥说过，甘导，你当时拿《当幸福来敲门》的剧本找投资时说过，这故事是有共通性的，它的内核是励志的、亲情的，是不过时的。那，现在，你手上要做的这一部，它的核心是女主角吧。”
“剧情片女主角这种内核和励志、亲情的相比是可以过时的。当然，现在应该是超前的，网站都没弄好呢。”刘辉强调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中肯。”
刘辉回以笑容：“所以，我们白实的本子甘导再考虑考虑？奶爸类型我们可以帮你做到国内第一。”
甘敬喝完了杯中剩余的咖啡，笑道：“刘总现在可比上次见到时可爱多了。”
“哈哈哈。”刘辉一阵笑，颇含深意地说道，“我们白实惜才嘛。不然也不会有第一次和甘导的合作了。”
这人不带面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或者，现在也算是一种面具，比较适合和自己对话的面具？
甘敬站起身，主动和刘辉握了握手，然后又和刘昭握了握手，笑道：“我再回去考虑考虑。也希望白实能考虑考虑蓝光这一块。”
“一定，一定。”
甘敬收起了笔记本放进公文包转身离开白实影视的会议室。
如果从原本的目的来说，这一趟没有达到目标。
可是要从审视计划的角度来看，是应该给“whoisMonroe”一个酝酿发酵期。
甘敬走出公司放慢了脚步，开始重新思考，适合蓝光市场、成本不高、当下方便拍的，以及，刘辉拿自己说过的话来劝说自己的共通性。
甘敬又走了两步忽然把公文包夹在腋窝里伸开双臂跳了一小段探戈，然后，他停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复行数步，甘敬再次停下蹲了个马步，略一体会又恢复正常。
待到一个红绿灯面前，甘敬在跳过了《闻香识女人》《无法触碰》之后忽然想起一部嘴炮的小成本爱情。
……
白实影视八层会议室。
刘辉和刘昭在送甘敬出门之后就回到了窗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颇有默契的注视人行道上的一道身影。
当看到甘敬手舞足蹈起来的时候，刘辉有些代入尴尬地说道：“哥，你说这个甘敬在想什么？奶爸那么一帆风顺的他不愿意来。”
“可能是抽了。”刘昭看着那个已经开始扎马步浑然没有导演范的人影，“等到被市场抽回来就好了。”
刘辉目光闪动，看着下面的人影终于是消失不见。

第124章 加量不加价
“老板。”
“爹爹。”
甘敬回到家一进门就迎来两声招呼，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纳闷问道：“你脸上涂的什么？”
“思思下午在画画呢，中午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去买了画笔，脸上抹到颜料了。”楚慧在旁边解释了一下，“可能是受老板的影响。”
甘敬轻轻拧了拧女儿的小脸蛋，笑道：“自己去洗掉。”
“噢。”甘学思很乖的应了一声就去洗脸了。
“俞婧今天就该见到本人了吧。”甘敬把包放下，问道，“我妈她也快到这边了吧？”
楚慧点点头：“婧姐已经见到了，你回来前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候她还给我信息呢。阿姨现在在来的路上，路上不堵的话也该要到家了。”
原本飞去巴黎的应该是俞婧和楚慧两人，可是等楚慧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她的签证过期需要重新办理——这里的中法关系不错，长期签证颇为方便，彼此的旅游行业都有不错的发展。
如果不出意外，看新闻上的消息，今年英国方面的签证也会提高便利性。
“嗯。那就过两天你跟我一起吧。”甘敬想了想，“另外，你再跟俞婧联系下，告诉她，咱们考虑换个剧本，正好莫嘉娜形象依旧适合，等到那么一二三过后，‘whoisMonroe’的营销效果应该就足够了。”
楚慧愣在原地，又双叒叕来一出？
“为什么啊？”她必须要问出来。
“今天和刘辉聊了聊，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时间上有点紧。”甘敬是打算对《我与梦露的一周》进行大改的，可是商业市场是一重难度，营销炒作能不能跟得上是一重难度。
“那……换剧本？来得及吗？”楚慧发现自己不知所措的次数在增加。
甘敬冲她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脑袋：“来得及。另外，你觉得咱们能把刘辉挖过来吗？”
楚慧：“……”
“噢，挖不过来是吧，那算了。”甘敬感叹了一声，“要是老陈在就好了。不过，话说，你得想明白你自己擅长什么，营销？渠道？总管？你觉得俞婧擅长哪方面？”老陈是自己曾经公司的一把手，干事麻利。
老板！不要问我难以回答的职场问题了！我是不会去管人事的！
另外，老陈是谁？
楚慧深吸了一口气：“我会努力的。那，《我与梦露的一周》还做不做了？”
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过，复活这种事也不能说揭棺而起就揭棺而起啊，复活也得讲究基本法。”
楚慧心中吐槽的数量再次增加，老板今天是受刺激了吧？尽管知道他的“艺术本能”，可是不是得制衡一下？
她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
甘敬瞥了助理一眼，问道：“去啊，联系俞婧啊。”
“好嘞！”
楚慧应声而去。
这会甘学思已经把脸认真的洗干净凑了过来，她眼睛笑成月牙的甜甜问道：“爹爹，你出去玩真的不带我了吗？”
“你爹不是出去玩的，是要出去工作。”甘敬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绷住脸色。
甘学思忿忿地说道：“我也可以工作呀，我还有工资呢。”
甘敬正犹豫是应该怀柔还是严肃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丈母娘崔琳因为事前的招呼自保定为照看外孙女而来。
甘学思是被她姥姥从不会说话带到会说话的，这会一看姥姥来了也就暂时顾不上磨着老爹要一起去工作。
“诶，妈，这次麻烦你了。等从法国回来，我给这小东西找个全职保姆，这样就省事多了。”
“找什么保姆，我带着就行了。”崔琳有点费力的把外孙女抱在怀里，脸上却是露出慈和的笑容。
“别啊，你和我爸在这一点上得向我爹看齐。看他多潇洒，满世界溜达。”甘敬笑道，“我都羡慕他。”
“你爸啊，看得开。”崔琳现在已经不能长时间抱着外孙女，她放下了甘学思有些唠叨的说了下近来的事，有在保定过年的家事、有听闻女婿影视圈的杂事、有和老伴因为一点生活异见争吵的琐事。
甘敬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话引导下话题走向。
等到甘学思都趴在旁边听睡着了，崔琳才是心情大好的停住了嘴。
“我把二思抱我房间里去。”甘敬轻轻抱起女儿，听着她一两声的呓语。
“抱你房间里过两天你走的时候还得缠着你。跟我睡吧。”崔琳示意女婿把外孙女放到客房。
等到一切妥当，甘敬又和丈母娘聊了几句才钻进书房，助理楚慧在他和崔琳聊天的时候就先告辞离开了，她明天一早还会过来整理整理资料。
准确的说，应该是重新整理了。
《我与梦露的一周》的关键点甘敬开始就有说是在戏外，而“whoisMonroe”是把戏外的因素整合在一起进行营销，这个内核在经过一番修正之后会拉长时间线用以酝酿，这方面的资料是楚慧要整理好的。
再有，那就是仍旧打算以莫嘉娜为女主角的剧本了。
相较起始于容貌的计划作品，甘敬经过思量后是打算一次性拍出一个系列的前两部出来，说是共通性也好、普世价值也罢，爱情大概都算是人类极容易心动的情感了。
《爱在黎明破晓前》《爱在日落黄昏时》《爱在午夜降临前》的三部曲曾经有着广泛的受众，甘敬之前没有想起来这么一个著名系列，实是因为他对如此对话流的电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过，以专业视角来看电影是曾经成名后的习惯，这在某种程度上并不算是一个多么友好的事，而在经过思考和筛选过后，这样一脉相承可以控制成本的三部曲实是颇为对症蓝光光碟市场。
第一部出来，那一场邂逅像极了爱情的样子，精品出售。
第二部出来，原班人马倾情打造，二合一光碟原价出售。
第三部出来，原班人马再续前缘，三合一蓝光特制，加量不加价。
看看，这三部曲简直是替渠道都定好了宣发的内容——加量不加价，加价良心价。

第125章 要脸
“没带思思来，她一定很伤心吧。”
“嗯，下次再带她。”
从京城直飞巴黎的CA933客机已经起飞，楚慧不是第一次出国，但这样出去洽谈影视项目却是第一次。
她心里有些新奇和激动，但又不想被老板看出来就找了个话题。
“甘哥，你今年让她上幼儿园吗？其实，我觉得多见世面也是很好的教育方式。”
甘敬已经掏出了剧本，他听到这样的话便没有翻开，带着思虑地说道：“让她跟在我身边是能多见世面，可是，你说这小孩子是不是也要有其他孩子一样的生活环境才好？”
甘敬少有的露出不确定的神色，看向旁边的楚慧：“你觉得呢？我是感觉留给未来的她一些比较人文化的电影是挺好的，可正常环境下的孩子也很多很不错吧？”
楚慧沉吟再三，怂了，自己还没有孩子呢！瞎搀和什么！
“嗯，不管是哪一种，能让思思感觉到你对她的爱，那就是好的。”
甘敬笑笑，有些出神。
过了会，楚慧给自己换了个沟通的话题：“甘哥，你做好心理准备，婧姐听到了消息可是很不满……”
“我要做什么准备，她又没把人家谈妥谈好，换哪个剧本不都是一样。”甘敬耸耸肩，“不是让她自己没事逛逛巴黎，公费报销了么？”
楚慧露出一丝笑容：“婧姐的事业心可是很强的。”
“事业心强是一回事，做出来的成果是另一回事。”甘敬翻开了剧本上的书签位置，拿过铅笔准备继续写一写《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内容。
“俞婧和你显然都是需要磨砺的，这是过程，朝着正确目标的过程，慢慢来吧。”甘敬开始进入专心状态，没有再继续聊天的意思。
楚慧不为人知的动了动喉头，默默控制住自己想要说话的欲望。
那天自己通知俞婧的时候对方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并且明确让自己转达这种怒火，结果嘛，转达当然是转达了，程度上当然也是有适当修饰的。
就在上飞机前，俞婧还给自己发短信询问呢。
她总有一种两人见了面会有所碰撞的赶脚，这种赶脚传递到脚上就是颇有些坐立不安。
从京城到巴黎需要11个小时的航班旅程，楚慧坐在座位上一会想想成立不久的公司，一会想想老板所说的蓝光光碟的蓝海市场，不知不觉，她是陷入了梦乡。
一梦八小时。
等到楚慧醒来的时候，她一睁眼就是老板依旧在写剧本的侧面。
“甘哥，你也不用这么拼啊！”楚慧惊愕出口。
甘敬瞥了有些迷糊的助理一眼：“你傻啊？我刚才睡过了两个小时才继续写的。”
楚慧下意识的点点头，可是又觉得不对，两个小时也不多啊！
不过，到了地方还是要倒时差的，也行吧。
飞机平稳飞行、降落。
等到已经能清晰看到下面机场的时候，楚慧觉得可以趁势问个问题：“甘哥，等下婧姐要是问起来怎么说啊？”
怎么说？什么怎么说？
听这话跟她是老板似得。
甘敬把仍旧未完工的剧本收起来，给了一个他总是可以有不同理由的答案：“我牌多，觉得J不够大就换张Q嘛。”
楚慧：“……”
老板，你这张嘴是不是占据了你身价的百分之八十？
“Q过了还有K，K过了还有A。”楚慧强行搭上话题。
甘敬点点头，孺子可教也地说道：“嗯啊，还有炸弹呢。”
楚慧闭嘴了。
很快，一位携带了JQKA和炸弹的男人与他的助理出舱抵达了巴黎戴高乐机场。
很快，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三巨头成功会师。
俞婧相比在京城时有些憔悴，脸色更是不好看。
她在一见到甘敬的时候立即就控制着声音怒问道：“你不是说你是专业的？你不是说你错了，别人也对不到哪去？怎么我这边刚有点进展就朝令夕改了？？”
甘敬眨了下眼，模糊记起好像是对小姨子说过这话。
“嗯……”甘敬试探着回答道，“遇见了对的人？”
俞婧差点没忍住自己的声音：“你！”
“走吧，俞总，说说情况吧。”甘敬笑着拍了拍包，“新剧本我带来了，下面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拍摄问题和女主角的问题，路上我还在考虑一位模特应该怎么演绎一个女主角，你觉得呢？”
俞婧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演员，你是导演，我怎么知道？我连这也知道为什么不是我导演？”
“你要有这个志向的话，我也能教你。”
见面后短暂的情绪宣泄，三个人开始往前走。
这会已经是巴黎下午的五点一刻，西边染了日暮颜色的云彩放佛是能钻过落地窗近在身旁。
俞婧来到巴黎快一个星期了，但对于巴黎来说，她所活动的地方只是一块小小的区域，这座城市对于她而言还是陌生的。
作为佐证，她并没有搞定诸如租车、预定酒店等事宜。
甘敬简单询问了一下之后开始和两人老实排队等候出租。
“什么？婧姐，你说那个莫嘉娜开始对梦露的剧本有点兴趣了？”楚慧旁听了事情进展。
“嗯，是的。”俞婧看了一眼姐夫，“第一面是很干脆的拒绝，我第二次见她是收了剧本，第三次的时候给了她画出来的人物像，第四次，也就是昨天的时候，她主动约了我，询问了我们公司的规模。”
楚慧咂摸了一下，询问了公司规模……
“昨天我们见面的时候，她脸上的失望甚至比第一面的直接拒绝还让我尴尬。”俞婧点评了一下。
甘敬回头看了她一眼，小姨子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波动。
这就挺好的，作为蓝光文化三巨头之一，脸皮厚点总是好的。
“我已经约了她明天再见一下，我说了公司主事人来了，但是没提换剧本的事。”俞婧冷冷地说道，“四次见面之后，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剧本已经换了的话。”
甘敬的目光再次袭来。
俞婧愤愤地说道：“真说不出口。我要脸。”
甘敬打开了排到的出租车后备箱，临坐进去前悠悠的叹了口气，诶，还是修炼的不到家呢，算了，还是自己真空、不、亲身上阵吧。

第126章 初为霓裳后六幺
有的人要脸，有的人不要脸。
有的人有些事要脸，有的人有些事不要脸。
甘敬之前让楚慧把《我与梦露的一周》做了版权登记，现在因为时间关系，他手上在抵达巴黎酒店这晚才堪堪完工的《爱在黎明破晓》剧本是直接用的英文。
如果上辈子的人生用游戏来说，那自己不仅是点了不少演员的属性，还在杂七杂八的其他方面也学了不少，比如语言、比如乐器、比如分镜图。
演的多了，荣誉多了，兴趣也就开拓的多了。
这天晚上为了倒时差，俞婧没有过多打扰，她是和在飞机上已经睡了很久的楚慧聊了很久。
事实证明，这样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甘敬第二天神采奕奕换了身着装出现在两位女士面前的时候，俞婧和楚慧看着对方的黑眼圈和憔悴面容都有些自惭形愧。
“怎么样？是个靓仔吗？”甘敬犹嫌不足的问道。
他今天是穿了件灰色的短款风衣加上白色高领薄毛衣，裤子则是黑灰色的竖条纹，整个人不显刻板的拘束，多了些自如的风度。
俞婧嘴硬道：“穿的有点厚了。”
甘敬温和摇头：“巴黎的五月份差不多是全年里雨水最多的一个月份，嗯，昨晚临睡前我还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有雨，早晚温差大，你们也穿多点，别感冒了。”
等到甘敬回房间，俞婧有些气闷地说道：“他对这里查的还挺多，写剧本之外时间不少啊。”
楚慧笑道：“那总是好的，说明甘哥心里有数。既然有雨，那就多拿个外套吧。”
很快，天气的变化证明了预报的准确。
也很快，事实证明了甘敬的心里很有数。
当三个人提前抵达了约好的咖啡馆后，俞婧只来得及嘱咐了一句，另一位当事人竟然也是早早的到了。
“嗨，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伊莎贝尔&#183;雅斯敏&#183;莫嘉娜，一位职业模特。”莫嘉娜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先对已经见了四次的俞婧点头致意，然后对明显是主事人的甘敬用英文自我介绍。
甘敬起身，笑道：“我也很高兴不只是在电视里见到你，美丽的女士，请容许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蓝光文化传媒的俞婧副总裁，这位是楚慧副总裁。我是总裁甘敬，也是一位演员，偶尔因需要客串下剧组里的其他职务。”
这句自我介绍，他的语速很慢。
不过，俞婧是颇有赞叹，楚慧是恍然大悟。
这位职业模特莫嘉娜的英语口语只是一听就知道水平了。
甘敬颇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俞婧，小姨子的英语水平也就平均而已，也不知道前面几次两人都是怎么交流的。
莫嘉娜用英语客套了几句之后稍微有些犹豫，本来这趟就是过来最后拒绝一下这家来自华夏公司的邀请，可是，这位有些年轻的主事人看起来倒是意外不错。
听华夏女士说，他还是一名导演，那，一定很不容易吧。
上帝让我们善待世界里的一切美好事物，莫嘉娜蓝色眼睛里多了一抹笑意，准备再礼貌的听一听这位来自东方男人的理由。
“莫嘉娜。”甘敬声音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女模的名字，“很显然，我们用法语交谈会好一些，你觉得呢？”
“当然，我喜欢法语，厌恶英语。”莫嘉娜下意识的说出了典型法国人的说辞，随后，她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转换了语言，一口流利地道的法语如果蒙上眼睛听起来真不像是外国人。
她有些惊喜地问道：“甘先生，你在法国生活过？”
“我很喜欢这座浪漫的城市。”甘敬笑眯眯地说道，“即便每个月都有一小半的阴雨天，我也喜欢在那样的天气里看看这里建筑的配色。”
莫嘉娜莞尔，她不觉这多好笑，但是见到一位很有气质的男人也一样是从天气开始聊天就有种讽刺的乐趣。
“当然了，看完颜色的搭配之后我也会像今天这样坐在窗边端上一杯咖啡顺便看看街上游行的人。”甘敬补充了一句。
莫嘉娜微微一愣，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变大了。
恰好，她刚刚笑完，街角拐弯处走过一队穿着黄色马甲的游行人群。
“哈哈哈哈哈。”莫嘉娜有些放肆的笑出声，实在太应景了，这个男人对法国、对巴黎很熟，也知道我们喜欢聊些什么，嘿，政治、辩论、游行、抗议。
旁边的楚慧和俞婧已经面面相觑了，她俩在甘敬开始用法语聊天的时候就惊了，再看到莫嘉娜微妙的表情变化后就呆了，最后看到这位模特恨不得捶桌笑的时候就面面相觑觑觑了。
甘敬在把漂亮的模特逗乐后也没有忽视自家人，他转头用中文解释道：“法国人的英语普遍不算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英语熟练度在欧洲是平均水平以下的，看起来，我们这位梦露女士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用法语交流好一些。”
不、不，不是，你和法国人用法语交流当然好！
问题是，你为什么可以用法语和人家交流啊！
俞婧强忍着问题没问出来，这种场合显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她只能用古怪的表情点头道：“好，好，好好聊。”
“你们在说什么？甘先生，你应该用英语这种我们都听得懂的话才显礼貌哦。”莫嘉娜止住了笑声，捋了一下发梢，主动表示了态度。
相比较等待理由，这种主动明显是种好的变化。
甘敬继续用法语说道：“我在和我的同伴说，法语不难学，相比较德语的僵硬和大舌头的俄语，它已经很优美了。”
“你觉得呢？”甘敬先像是弹舌头似得用俄语问了一句，又立即用法语翻译了一句。
莫嘉娜再次被逗笑了，语言梗永不过时！
“甘先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莫嘉娜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句，“不得不说，最开始我听到浪漫之都这个词时真是觉得有些乏味。”
“莫嘉娜，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法语和中文里的浪漫是两回事。”甘敬笑道，“在中文里，浪漫这个词拆开来说也很符合法国巴黎的实际情况，又浪又慢，这是不同语言里的双关趣味。”
莫嘉娜情不自禁的再次笑了：“甘先生，再这样聊下去我恐怕要直接签合同了，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如果不介意我接下来可能的拒绝，我很希望和你成为朋友。”
“嗯，那你还叫我甘先生？”甘敬故作叹气，“我很喜欢吃卷心菜。”
“哈哈哈哈。”莫嘉娜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短短时间内的第几次笑了。
法语里，卷心菜和宝贝是一个词，我的小卷心菜在这里是个很亲近的称呼。
俞婧悄悄和楚慧咬了下耳朵：“虽然听不懂，但是我觉得这两个人没在聊正事。”
楚慧用力的点了下头，何止是没聊正事，这看表情和笑声明明是在当众调情吧……是不是！是不是！到底是不是！

第127章 美男计
活到老，学到老。
少壮不努力，老大木头人。
俞婧和楚慧深切且默契的在异国咖啡厅体会到了读书少的尴尬，听不懂又不能走，只能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而笑着笑着怕是连表情都会僵硬吧。
两个人心里都在考虑多学一门外语的可能性，俞婧是考虑法语，楚慧是考虑英语，总之，眼前一幕对于两个有事业心的女人来说还是比较有刺激性的。
甘敬有分心顾着这两位，但倒是没考虑到她们心里冒出的念头。
眼前的莫嘉娜和电视屏幕里相比无疑是看的更清楚，金黄色的短碎发、匀称悦目的脸型、深蓝色的眼眸、性感烈焰的红唇，她和自己遇到的邻居李早瑜还不同，李早瑜是一种脸型走向上与国际章电影脸的神似，这位就是很大程度上的形似了。
从看见到准备剧本再到更换剧本，甘敬有个一直没对“两巨头”说的小小原因，也算是属于个人情怀，当看到“熟悉”的面孔他总是有种“养成”的冲动。
“阿甘，我真挺喜欢你们的剧本，也真挺喜欢剧本中的那个人物。”莫嘉娜表达了远比来之前打算的更多的善意，她脸上的笑容从礼仪式转向诚恳式，“可是在看了那些旁白之后我不认为我能把这个人物演好，毕竟，我是一位模特，而且，我也很希望在这条道路上有所发展，所以……”
“所以，我考虑到这一点，提前准备了另一种方案。”甘敬面不改色，心里倒是对于听到“阿甘”这样熟悉的称呼而觉得有点惊奇，他把剧本拿出来递了过去，“莫嘉娜，梦露的演绎是需要把角色身上的不同气质展现出来的，这部剧本里却只要你做自己就好。”
莫嘉娜愣住，她下意识接过新的剧本，觉得这家不远万里找到自己的华夏公司还是很有诚意的，竟然是有准备了不同方案。
“《Before Sunrise》？”莫嘉娜打开剧本，看到了英文名。
甘敬点点头说道：“是的。剧本比较长，你可以拿回去再看，它主要是讲一个邂逅的故事，有点像是‘从年华之树摘了一瓣花放在心里，谁也不能摘走’的感觉，我这样说，你可能理解的比较清晰一点。”
莫嘉娜合上剧本，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阿甘，你是不是做了很多功课？是对我也做了很多功课吗？”
“从年华之树摘了一瓣花云云”是化用了法国作家雨果的一首诗，诗里的表达的情感更浓厚，但单摘出来化用这两句也挺应景。
“不知道我的副总裁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在电视上瞧见了你，然后才会有这次的见面。”甘敬声音放轻，“她可能不会这样说，毕竟在商业合作里这样的理由未免太不靠谱了一些。事实上，你手上拿着的这部剧本放在生活里恐怕也是一个不靠谱的邂逅，但，它是根据真实经历改编的，是不是很巧？是不是很浪漫？”
莫嘉娜眨了眨眼睛，深蓝色的眼眸颇有风情：“照你这么说，我们其实更应该拍此时此刻此景。”
甘敬微微一笑，略含深意：“那得我们有个好的结局才行。”
莫嘉娜胸口稍有起伏，她抿了一口咖啡，忽然说道：“阿甘，和你交流很愉快，但今天只能到这了，我怕再继续下去就真被你骗走了，我的妈妈告诉我，做决定之前一定要冷静下来。我会好好看看这部剧本的，合作还是不合作，我要看完剧本再做决定。”
“乐意之至。”甘敬跟着站起来，没有多做挽留，只是笑道，“你应该相信一位远道而来东方演员的诚意，也应该相信他没有充足的理由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我并不怀疑这一点。”莫嘉娜先是对楚慧和俞婧笑了笑，用英语和两人告辞，最后才用法语和甘敬说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气氛也像这次一样愉快。”
甘敬微笑伸出右手，莫嘉娜轻轻握了握拿上剧本转身离开，她很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撑开一把精致雨伞款款而去。
等到在窗边看不到莫嘉娜的身影，俞婧立即开口了，她目光颇有些不善地问道：“你们是在聊正事么？你是在施展美男计吧？”
甘敬施施然的坐在了对面，示意侍者换杯咖啡，然后才说道：“一位潜在演员因为导演或对手戏演员的魅力而愿意加盟剧组，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如果粗略的以美男计来评价，那当然是对我的冒犯和……夸奖。”
俞婧目视甘敬平静的表情，略微牙疼地问道：“你知道你爹在这里会说什么呢？”
甘敬回以一个疑问的眼神，这种场合怎么忽然扯到自己爹了，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山里餐风饮露的潇洒呢。
“算了，甘总，请问，您和她谈的效果如何？”俞婧用敬语称呼，不无讽刺。
甘敬冲着侍者道了声谢，拿过热咖啡，平和地说道：“她说要再看看剧本，今天这么一见面肯定谈不下来结果。单看谈话效果的话还不错，莫嘉娜捋了8次发梢，笑出声音10次，我觉得问题不大。”
8次？10次？
你是魔鬼吧！
还有心数这个？
俞婧和楚慧对视了一眼，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以为甘敬是沉迷在美色之中，可这幅完事后冷静的姿态又和先前相比太有对比和冲击力，她奇异的想起不算很久远前甘敬参演的那部电视剧《该死的爱情》，渣男本渣啊……
“甘哥，为什么问题不大呢？”楚慧请教道，“是剧本很好吗？还是这里的人都看重个人魅力？又或者你们谈话的时候她承诺了什么吗？”
甘敬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位助理，开口道：“当然是钱。你们以为模特能挣多少钱？你们以为她这样层次的小模特能挣多钱？你们的准备工作是不是不太到位？”
钱？你能再直接点吗？楚慧一口老血卡在喉头。
这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

第128章 面目
一场充分展现了风度和魅力的见面之后，甘敬给出了一个满是庸俗的答案。
这当然是钱的事，但也不单单是钱的事。
最起码，怎么让人收钱就是一门学问。
当莫嘉娜抵达自己家中的时候，天气已经放晴了，她收伞开门的心情也因此变得更为愉快。
今天见到了来自东方国度某不知名公司的年轻导演，他颇有些打破自己对东方人的印象，他们当然是勤奋、谨慎又有动力的，不然也不会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之一。
可是阿甘展现的更多是幽默、风趣和对法国文化的熟稔，以及，讨女人欢心的手段。
有什么是比不远万里飞来这里的邀请更能证明一个女人的魅力呢？
这是最令自己开心的手段了，有诚意且不惹人厌恶——最重要的是，他人长得挺帅的。
莫嘉娜一边胡思乱想的走到阳台一边翻开了剧本，如果这不是来自一家华夏的公司，如果这不是稚嫩的还看不出轮廓的人马，那自己就好决定的多了。
去年才算开始的模特生涯并不如之前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在经纪公司从代理签约到全约签约是一个进步，但从所谓野模到职业模特这种台阶的跨越反而是让人更加心累，在职业模特圈充斥着资本、品牌、时尚、媒体、策展、经济公司方方面面的压力。
以及，来自同行的中伤、排挤、整容、假体。
短短一年时间，莫嘉娜觉得自己已经是进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如此刻坐在阳台上静静的翻阅剧本是一个世界，如彼时在T台上走秀又是一个世界。
莫嘉娜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巴黎本地的电影公司就好了，既不会太耽误时间，也能清楚实力，电影角色固然是一种其他领域的机会，但一个偏低的可能性会浪费自己在模特上的发展时间——职业模特是吃青春饭的。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却还没有出来。
莫嘉娜放下剧本回房间换了身居家服才准备继续看看这个备选方案，别的暂时不说，单就是甘敬的脸就还是能让人保留一些信心的。
《Before Sunrise》的剧本翻过封面，进入正题部分。
嗯……手写的剧本很原汁原味，可是这种字迹好像是有点降低他给人的信心呢。
莫嘉娜露出笑容，她的英语口语不好，读写却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嗯，剧本故事从前往WYN的火车上开始，男女主角刚开始并没有坐在一起，男主角主动搭讪……
一段邂逅，一段谈话，一段意犹未尽，一段形影不离，以及，一段不舍告别。
剧本写的很流畅，故事写的很直白。
等到莫嘉娜看完，她也有点意犹未尽，挺想知道这男女主角最后有没有见面。
天色已暗下，剧本看的挺入神。
莫嘉娜不是第一次看剧本，只是当她起身准备弄点东西吃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这次看剧本看这么久的原因，这是一个浪漫的故事，可，一个东方男人因为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就飞过来找好像是更烂漫的事。
今天见到的甘敬，他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就好像是剧本故事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一样。
莫嘉娜有些困惑和好奇，这算是年轻小导演在展示了他个人魅力后的另一种对故事的诠释吗？
……
“你们又不懂法语，跟着我也是浪费时间在那坐着，还不如去打听打听本地的剧组情况，粗略估个成本。”
“孤男寡女？你是不是存有别的目的？”
蓝光文化传媒的两位巨头里只有俞婧是能用这样的语气和甘敬对话了，他是自己姐夫，虽然情况特殊，虽然家里并不反对他重组家庭……
“我和她约了讲剧本，还能有什么目的？”甘敬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似乎是奇怪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据科学研究，一个人脸上真正的惊讶情绪是短暂的，但凡持续数秒的惊讶，那就是故作惊讶。
演技，有时候也得讲讲科学道理。
俞婧狐疑，又不太能找到不合逻辑的地方，蓝光文化这趟出来三个人，要都是陪着一起那真是太浪费人力了，而且，那种傻笑坐着的尴尬，她自己也真是不想再经历。
“甘哥，咱们在本地拍摄吗？”楚慧倒是注意了一下正经问题。
“一些外景部分必须要在WYN拍，其他能在国内拍的就在国内拍了，毕竟是预算有限。德国方面的签证你就要注意了，不要像你来之前似得。”甘敬认真说道，“我争取迅速说服莫嘉娜，这次见面尽量说说片酬的事情，然后我们具体看看剧组的搭设问题。剧本镜头留一些冗余，国内和WYN都拍一拍。”
“另外，之前我京城片场那边好像没瞧见有火车车厢的场景，楚慧你知道国内哪里的影视基地有类似的吗？没有的话，也要在法国或者WYN提前找好。”
几个问题说下来，楚慧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她拿出小本本把要做的事情都捋了捋。
相对而言，俞婧就有些茫然了，她本来是要和莫嘉娜沟通的，现在甘敬亲自上阵的效果简直是不要太好。
“婧姐，你得跟我一起，不然，我这沟通上面是个事。”楚慧露拙，碰了碰俞婧。
“好。”俞婧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甘敬见两人有所分配就点了点头准备再看看巴黎这边的时尚品牌，既是为之后的交流增加一些具体的谈资，也考虑着给女儿带点礼物，这来都来了，还不买点东西回去么？
五月份的巴黎，春天的尾巴，正是一个适合开展各项活动的好时节。
……
“天楠，我们得另约时间了，我刚才给甘导打电话，他人没在国内，估计还得几天才回来。等确定他回来了，咱再上门请教吧。”
李早瑜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打着电话，她最近去中戏蹭课自觉收获不少，也认识几个朋友。
年轻人、中戏学生、龙套演员，彼此免不了要对表演有所交流，说着说着她就自然而然的提到了甘敬在这上面的造诣，极为推崇他的水平。
《当幸福来敲门》的成功是个在圈内比较有名的事，尤其，它的成本和利润更是让很多人羡慕。
姚天楠是和李早瑜相处关系最好的中戏学生，她既有好奇也有请教，打算见一见朋友口中那位极高水平甘导的庐山真面目。
只是，这个时间是要等人回国后了。

第129章 戏外功夫
“剧本看起来不难诶，我真的能演好吗？”
“真的，只要你经过我的调教之后，这部影片是能胜任的。现在，我给你出个小问题，女人看爱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思考五分钟，你演示给我看看，如果我们拍这个镜头你会怎么做。”
巴黎飞往京城的航班上，俞婧默默翻着白眼，一点都不觉得被誉为“最优美语言之一”的法语好听，反而是聒噪的不行。
不知道这种航班上的乘客需要睡觉休息么？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
俞婧拉了拉身上的薄毯，试图让自己神游天外。
五分钟过后，甘敬画好了半页的分镜图，暂时合上本子。
“来，莫嘉娜，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天赋。”
莫嘉娜努力思考了五分钟，咬嘴唇、睁大眼，试图让自己蓝色的眼睛感染旁座的这个男人。
甘敬点点头：“果然没什么天赋，不过不要紧，带着问题先思考，只有你思考后再看正确答案才有效果。”
莫嘉娜略有些失望，又有些好笑：“当导演的人都是这么自信吗？你说的就是正确答案吗？”
“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但对你来说是足够了。休息会吧，旅途还很漫长。”甘敬笑了笑，还是夸了一句，“虽然演技没达标，可你的眼睛确实很美，足够在影片里展现魅力了。你在T台走秀需要展现品牌，你在电影里需要展示的其实也就是导演用剧本交给你的品牌。”
“谢谢来自导演先生的夸奖。”
甘敬见她蹙眉思考了也就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这一趟来巴黎差不多算是完成了目的，即便莫嘉娜还没最终答应，但是口头上说愿意来华夏旅游看看，那其实是很明显的态度了。
只是，蓝光文化传媒看起来确实是有租下一层办公室的必要了。
客机在空中平稳飞行，甘敬也在保持情绪的平稳往外输出分镜图。
原本加班加点做了大半的《我与梦露的一周》并不算无用功，莫嘉娜这位“梦露”很喜欢，如果不出意外，那将会对她后面的理解很有效果。
现在嘛，甘敬从头做起的《爱在黎明破晓前》将会对现在很有效果。
这部作品里男女主角的戏份差不多是有95%以上，极大的从源头上就削减了剧组的预算开支，它没什么特效、建模、道具等方面的需求，一路场景变幻下的谈话和彼此关系的进展就是全部了。
可是，它在抛除了诸多元素之后为什么又能吸引到观众呢？
感觉。
男女之间关系萌生的那种感觉就是很多人爱看的。
我爱你，你会为我跳崖/跳海/跳楼/跳桥/吗？
我爱你，你会为我中枪/中毒/中刀/中剑/吗？
我爱你，你会为我狗血吗？
这部作品给出的答案是不，我遇见了你，你遇见了我，我们交谈、心动、约会、拥吻、告别，一切都在自然而然的发生着，而，这种自然又被局限在一个很短暂的时间里，被赋予了一种韵味。
感觉对了，那就什么都对了。
哪怕，一百分钟里往往只有这么两个人出现在镜头里。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电影作品的表现方式之多也算可见一斑了。
当然，这样方式下电影正常的拍摄在近乎确定演员之后还要从甘敬手上的分镜图开始。
有的电影是功夫在戏里，有的则是在戏外，像科幻片的特效那是不在戏外也不行，像经典港片《无间道》戏里演员演技的对飙才很吸睛。
对于一个掌握剧组话语权的导演来说，这一点需要分清，加盟的演员是有能力上场还是需要多多在戏外培养状态，两者的不同对于剧组的运转很重要。
等到剧组正式搭建后，任何一次延期对于预算来说都可能是沉重的压力。
下午四点钟，经过十一个半小时，航班顺利抵达了京城国际机场。
对于俞婧和楚慧来说，到京城和到巴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一点明显的区别是，在巴黎是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大巴或者出租，在京城则有提前联系好的保姆车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着了。
莫嘉娜没来过华夏，她的英语又不多好，所以全程对京城的好奇都由甘敬来沟通解说了。
这天晚上，甘敬等到把这位来自巴黎的模特送到酒店安置好才回了家。
甫一到家，一个多星期没见自己老爹的甘学思就连哭带笑的挂在了甘敬身上不肯松手。
“爹爹，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爹爹，你以后都不要走了！”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爹爹，你上哪我去哪！”
甘敬吃了一惊，心里又爱又怜，本以为有姥姥带着，甘学思应该会情绪比较稳定，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这么挂着不肯松手。
哄了半个多小时，又是承诺又是保证，又是唱歌又是礼物，甘学思才算是不再哭闹。
甘敬身上出了一层汗，黏在身上也是惩罚的一种了。
“爹爹，下次你不要给我买拼图了。难道国外的拼图就不是拼图了吗？”一切搞定，甘学思脱掉鞋子坐在沙发上犹带泪痕的翻着礼物。
甘敬买了衣服、玩具、拼图，现在二思摆弄的就是一盒益智拼图。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个吗？”甘敬很纳闷，他经常看到女儿拼这玩意。
甘学思的小脸皱成一团，苦着脸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想拼这个，是看在你是我爹爹的份上才拼的！你不要给我买了。”
“……”甘敬想着保姆车后备箱里差不多还有六七盒没拿出来的拼图，理智的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甘学思是缠着和爹爹一起睡的，且，第二天的时候，她非要老爹信守承诺不离自己寸步。
甘敬无奈之下只能是考虑先找个法语翻译陪着莫嘉娜去逛逛京城的景点，不过，莫嘉娜在电话里拒绝了这个提议，表示要登门拜访看看导演的家。
五月十三号，周五下午三点钟，莫嘉娜抵达了甘敬家中，而就在她上门前的半个小时，李早瑜已经是和朋友姚天楠提上礼物早一步进了门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第130章 倾慕
李早瑜是计划好了时间的，她在甘敬没回来之前就打电话知道了他们的行程。
也因此，她没有火急火燎的在昨天就登门，留出了一晚倒时差的时间后才既约好了朋友又约好了主人登门请教。
只是，刚刚坐好还没聊一会，门又被敲响了。
李早瑜的脸是种标准的电影脸，或者，用很多时尚杂志喜欢的词来说，有种高级的感觉，她理所当然的是个美女。
姚天楠是中戏大二的学生，她前年在入学的时候曾被探访艺考的媒体称为“年度艺考之花”，虽然听起来恶俗，但也理所当然的是个美女。
这两位美女坐在沙发上面对甘敬还没拘谨，在看到外国女人莫嘉娜进门的一刻，不约而同却是有一种同性相斥的警觉和拘谨感。
即便是在美女的眼中，莫嘉娜也是一个十足的美女，很有风情。
“坐吧。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甘敬招呼了一声，把莫嘉娜拎来的水果放在了桌上。
嗯……这一筐水果和之前李早瑜与姚天楠带来的水果样式真的很像很像很像。
三个女人同时察觉到了这一点，各自都有些尴尬。
甘敬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小区外是有家水果店，可不从那里买，难道跑到郊区去买啊。
“莫嘉娜，这是李早瑜和姚天楠，都是演员。”甘敬为双方简单做了介绍，“莫嘉娜是巴黎的职业模特，这一次是被我选为新电影的女主角。”
李早瑜和姚天楠略微矜持的问了好，莫嘉娜给予回应。
法语、英文、中文，四个人短短几句就显得很是热闹。
“人不少。正好我想和莫嘉娜聊聊剧本角色表演的问题，李早瑜和姚天楠既然来了，那也多听听。”甘敬没太客气，左手倒了杯水递给莫嘉娜，右手拿过了剧本递给李早瑜。
李早瑜只是看了一眼就明智的转递给了姚天楠，她的英语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姚天楠翻开看着满页的英文单词倒是没好意思拿走，自己身上挂着一个中戏的名头呢，不能轻易露怯啊，虽然当初高考也就三四百分！这伙人怎么是看英文剧本的！
“莫嘉娜，你还记得来之前的客机上我给你出的那道题吗？女人看爱人的眼神应该是什么样的。”甘敬用法语问了一遍，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方便李早瑜和姚天楠的听讲。
莫嘉娜点了点头，这次颇有信心了。
因为不只是自己在，所以没有说话，直接是展示出来，她从沙发上起身，婀娜的走了两步，微微前倾，让脸庞距离阿甘的脸不过两厘米，目光凝视他的鼻梁。
甘敬拍了拍莫嘉娜的肩膀，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的看向姚天楠，问道：“你要试试么？”
姚天楠微惊，不过没有拒绝，她低头思索了十来秒钟，想象着面前是那个自己高中作为学渣时暗恋的学霸班长，然后，她才起身看向了甘敬，微微一笑。
这是当下颇为主流的表现派了，构建人物替代来给予反应。
甘敬点头，没有评价，看向李早瑜，命令道：“你来。”
李早瑜是最后一个，她已经知道会到自己，有做了心理预期，运用的正是甘哥所教的体验派，从自我出发，结合本身已有的情感来表演。
女人看爱人？既然是爱，那当然是通用的。
李早瑜寻找自己心中的爱是真实不虚的爱，她运用的是曾经在家时对养过的看家土狗的感觉，她很喜欢那条狗，在它去世的时候哭了很久。
她甚至是没站起来，静静的坐着，眼里流露出不自觉的欢喜。
甘敬难得的说了句：“李早瑜进步不错，体验派里的对于情感的把握是很能提升能力的，但是，自身情感和角色结合的程度是需要不断磨练的。你们看我。”
中文之后是法语，然后，甘敬从凳子上起身，换到小马扎上坐下。
他看的是莫嘉娜，从侧面以一种楚楚动人而又含羞带慕的眼神看着这位职业模特，并且，辅以灿烂的笑容。
莫嘉娜被这样一看，心中真就浮现出一个念头，他喜欢我吧？他是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要不远万里的找我当演员？
“你们看。”甘敬下一秒就收了表情，拿出手机调整镜头递给李早瑜，“你先拍一张出来。”
他说完又重新做出了刚才的表情。
莫嘉娜熄灭了心中的念头，这说来就来的真的是能演！
“看照片。这个镜头里，我的眼神和表情都是到位的。首先，我是坐在低处，莫嘉娜在高处，我侧面看她，这样的处理是为了什么？我的题目是女人看爱人的眼神，这里给出的是倾慕。一个女人看她的男人是要有倾慕感的，也许他没有太多钱，但生活里就是自己的英雄。”
甘敬用两种语言侃侃而谈，说出自己处理的思路：“李早瑜那种眼神就不像是看爱人的眼神，像是在看同伴，也还能入镜，可如果再拔高标准，就觉得要NG重来。”
李早瑜：“……”
“眼神本身是能传递给人情感的，但是带有卧蚕的笑眼可以扩大这种给观众的感觉。”甘敬摸了摸眼睛，“化妆师可以帮忙做到这一点，你们可以有这样的处理。”
“可如果之前没有，忽然有了不会出戏吗？”姚天楠问道。
“我们作为演员，作为导演，是要肢解场景里的不同元素，但是观众他们的视角里是所有元素揉杂在一起所传递出来的信息。”甘敬认真道，“一个镜头拍的好，观众只会有认同的情绪。小小的区别可能铁粉会注意，但不伤大雅。”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设计了？”李早瑜也有疑问。
“从自我出发的情感结合只是一个方式，你能把这一点做好当然可以。”甘敬说着说着就坐回了原位，刹那间又给了莫嘉娜一个眼神，这和刚才偏柔和的眼神又有不同，换为了宠溺。
“但你做不到我这样的时候，加上设计当然是有益的。”甘敬想了想，严肃地说道，“即便到我这样，也是想着给观众传递更搭配的和谐的感觉，而不是沉溺于自我演技的表现。”
“这是两种不同的路，以观众为导向和以自身为导向，我更喜欢前者，用前者也多一些，后者只是偶尔用一用显得更炸裂一点。”甘敬表述了一下。
李早瑜点了点头，思索着这一连串信息，莫嘉娜同样若有所思。
只有姚天楠，她听着中法双语忽然有种抽离感，这会真的好像是在中戏上外教课啊……

第131章 调教的角度
甘敬是个珍惜时间的人。
有时候，他不愿意放弃如航班旅途中的时间用来写写剧本、琢磨演员。
有时候，他很愿意花时间来聊聊表演，聊聊电影，哪怕其中是有一个才刚刚见面的学生。
“为什么我给你的题目要是眼神呢？因为我们这部剧本，全程话痨，眼神是最容易出彩的。”甘敬在教育到兴起的时候是拆开了一个送来的水果筐，摸出了几个橘子分了分。
他撕下一瓣果肉塞进嘴里，橘子的酸甜在舌尖上跳跃，一如剧本灵感在脑海里迸发。
这部《爱在黎明破晓前》当下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莫嘉娜这位职业模特的身上，如何把这样一个新人调教为镜头下的合适角色，这是一个令人兴趣盎然的挑战。
“莫嘉娜，你要是能体会到眼神的作用，那这个角色你就已经成功一大半了。”甘敬给出了这样的论断。
莫嘉娜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有些难，据说我知，好像能通过眼神来打动观众的演员都很厉害。”
甘敬先把她的法语翻译给李早瑜和姚天楠，然后考虑着怎么组织语言让她有些信心。
职业演员要有信念感，但一上来就对是模特出身的莫嘉娜提这种要求未免苛刻，应该是先让她有些自信。
“表演有三种方向派别。”甘敬吃完了橘子，缓缓说道。
姚天楠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是忽然想起这位好友口中以及在媒体上看到过的“体验派大师”身份，明智的抿住了嘴。
“方法派、表现派、体验派。”甘敬不出意外的说出三个词，继续道，“不管流派的核心如何，它们想要做到的都是让观众相信屏幕上的那个人是故事中真实的角色。”
“也因此，三种派别是在对真实做研究而总结出来的东西。”
甘敬看到三个人都有些不解，打了个比方：“比如，历史上真有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英雄，我们要拍摄他。体验派是抓住自我的英雄情感来放大，方法派拿他知道的另一位英雄行为来替代表演，表现派研究了各种资料来重复这位英雄的特定行为动作。”
“不管怎么样，不同派别都是在研究真实的这个英雄来重现在屏幕上，因为角度不同，所以在这个重现的过程中出现了派别划分。从A角度来研究是体验派，从B角度来研究是方法派，从C角度来研究是表现派。现在我之所以说了不少体验派就是因为，这个A角度对演员的表演来说其实是很有作用的。”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从A角度出发的体验派才是主流，B角度的方法派是后来者，毕竟两者在角度上比较接近。”甘敬悠悠地说道。
姚天楠想要反驳，可一时间又觉得这个逻辑颇为自洽。
莫嘉娜有些不解：“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
“你要知其然再知其所以然。”甘敬有点费劲的用法语说了这一句，“现在你就需要用体验派来琢磨这个角色，切入角度实际上我已经给你了。”
莫嘉娜满脸的疑问。
甘敬脸上露出莫名的微笑，凝视着莫嘉娜蓝色的眼睛，说道：“就是现在你对我的感觉，当面前出现一个导演，他年轻、风趣、熟稔法国和时尚文化，他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走向更好领域的机会，他可以给你一整年都挣不到的薪酬，那你心里会不会有一丝心动？”
莫嘉娜怔住，如同遭遇当头棒喝，又像是忽然被揭开了心里的念头极其别扭。
甘敬很自然的继续说道：“如果有，那就是你现在需要记住的感觉，剧本里女主角对于男主角就有一个聊天投机和逐渐有好感的过程。”
“晚上你翻开剧本看看前面二十页的故事，再体会当下的感觉。这就是最好的教学和答案。”甘敬观察莫嘉娜的脸色没有恶化的趋势，笑道，“自己和角色这两者，理解自己的情绪、用情绪碰撞剧本里的角色来摩擦出火花，这是不是一种很有趣的经历？”
“如果你之后还想继续回去当模特，那就把它当成你人生路上一段别致的经历好了，不然，一直在T台上未免太无聊了。”
甘敬止住了话，准备听一听回应。
这一段话他是只用法语来说的，姚天楠和李早瑜都没有听懂，可是她俩看甘敬的表情和莫嘉娜的脸色就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关（八）键（卦）的地方。
这一下，心里仿佛是有猫爪子在挠似的，偏偏又不好出声询问，直是有些咬牙切齿又要故作镇静。
莫嘉娜缓缓蹙眉，慢慢思考，轻轻开口：“你说的很有趣，可为什么让我有种落入邪恶导演手中的感觉？你是认真的吗？”
“邪恶导演愿意很认真的给你提供五十万美元的年薪，你觉得如何？”甘敬把剥好了的橘子风度翩翩的递过去。
2010年全世界超模收入排行榜第一名是2500万美元，第十名就掉落了一个量级只有300万美元，像莫嘉娜这种入行一年刚刚转签全约的职业模特能到手20万美元都是多的了，至于未来的潜力，那也只是某种可能罢了。
“现在，你是一个有魅力的导演了。”莫嘉娜湛蓝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对这个数字的喜悦，接过了橘子，仿佛像是接过了合同。
甘敬微微一笑，他没有采用剧组常规的签法一片一酬，而是直接采用年薪的方式，这两者是绝对不同的，不过，没有专属经纪人的莫嘉娜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来吧，继续聊聊我们的表演。”甘敬敲定了一笔事，终于用中文说了一句。
“刚刚聊什么了？”李早瑜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聊了下穷剧组的生意经。”甘敬笑了笑，“我不太习惯谈这个，只是简单说了说。回归到表演上来吧，你最近有片约吗？”
李早瑜心中忽然生出希冀，摇头道：“没有。”
“哦，那你得努力啊。”甘敬扔过去了一个橘子，“李早瑜，加油啊。”
李早瑜收到了来自甘敬的橘子并想把它剥开：“我有在努力。”
甘敬用法语翻译了一遍对话，莫嘉娜心情大好的用英语给予鼓励。
“Go ahead！”

第132章 功过
对于莫嘉娜在剧本角色上的感觉还需要继续开发，但这也不能操之过急，单就说让她记住现在感觉的要求恐怕就得好好的悟上那么一阵。
甘敬对此是颇有信心的，原作里出演女主角的德尔佩并不以演技闻名，她曾经被评为“全球最漂亮的五十位人物之一”，人们对她的关注可能更多是在容貌和……编剧能力上。
现在，选用同样容貌出色乃至犹有胜之的莫嘉娜版梦露，那在被观众重点关注的角度上也是达标了的。
当然，甘敬不能只以观众的标准来要求莫嘉娜，他希望的是能让莫嘉娜经过培养后成就另一项壮丽的营销和代入。
“五十万美元？”
“一年？”
“便宜啊。”
楚慧在得知了莫嘉娜的身价之后意外的给出了惊讶。
甘敬有些奇怪：“为什么？”
“看脸也值啊，又是巴黎的职业模特，到时候咱们恬不知耻的宣传一下，巴黎最美的女模特，这不就有噱头了吗？”楚慧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再说了，这是一年啊，咱们完全可以挤时间拍出来四部片子，一年12个月，也差不多，再挤一挤，还能多拍一部。”
甘敬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压榨了，另外，你的成语是不是用错了？”
“拍的越多，咱们也赚的越多啊，老板是怎么打算的？”楚慧控制了一下情绪。
“《爱在黎明破晓前》和《爱在日落黄昏时》先拍了，省钱。”甘敬干脆地说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优秀的化妆团队，你明白么？另外，让莫嘉娜把我画出来的人物图都拍下来作为‘whoisMonroe’的素材。”
楚慧有些迟疑：“一起拍的话，剧组要开工多久？”
甘敬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样的话痨片对于布景要求不多，不少镜头都是只需要两个人，如果再考虑使用绿幕的话，那要求就更低了。
而且，绿幕上的成本和去欧洲实地拍摄还真不一定哪一个更花钱。
“三到五个月吧。”甘敬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又补充道，“你先把第一部的剧组框架准备下。”
“这会是个小剧组了。”楚慧这样说了一句。
甘敬颔首，表示同意。
楚慧继续汇报了下其他方面的问题，感觉差不多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板，剧本我有看了一遍，虽然我英语不太好……嗯，你觉得市场会买单吗？”
甘敬微微一笑，起身送她出门。
“第二部还没开始写的剧本有个开头，男主角会说一句可供你参考的话。”
“看不看这部电影就在于，你喜欢浪漫还是对它嗤之以鼻。”
楚慧默默出门，按下电梯，十分讨厌这种老板式不明说的话。
不过，当她坐进车里的时候却莫名的有了些信心，这么说来，它的受众还是蛮多的。
恋爱里的人会看，文艺青年会看，相信浪漫的单身狗也会看。
嗯，好像可以直接用它来当宣发核心。
……
甘敬终于还是给莫嘉娜请了一位中法女翻译，他希望这位能喜欢上京城。
毕竟，她在京城大概会生活好一段时间，即将签订的合同也将会有颇为严苛的条款。
甘敬并没有隐瞒这种严苛，相反，他有专门抽上了半天来给莫嘉娜讲解合同条款所代表的意义。
出乎意料，莫嘉娜并没有一丁点的不悦，她视之理所当然，甚至是对夸张的违约金觉得很滑稽，这上面的数字是一拍脑袋随便填的吗？
很显然，甘敬不是随便填的。
也很显然，不同个角度的人看待价值的角度也是不同的。
甘敬在沟通完这件事之后就重新返回家中向阳的音乐室继续工作了，这里既是音乐室，也是独处的工作室。
只是……甘学思会把独处这件事变得热闹起来。
“爹爹，你看我，你看我，美不美？”
“美美美，我的二思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画那个人？”
“噢，这个人不是美，嗯，是、是有魅力，你爹要重现这种魅力。”
甘敬半真半假的话总是能让甘学思思考很久，她觉得这是一件比拼图还有趣的多得多的事。
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勾勒，阳光穿过遮光帘的间隙洒下几抹明媚。
女儿在思考，爹爹在作画。
一切安静又美好。
许久之后，一阵嗡嗡的手机震动打破了静谧，也打破了甘学思因为思考而泛起的困意，她爬到老爹的腿边仰头看着接电话的他。
“嗯，噢，行吧。”
“有没有奖项？”
“不知道吗？行。”
甘敬挂断了电话，低头看了看满脸求知欲的甘学思，笑道：“一个电影节的提名，这次你爹可以带着你去。”
“什么是电影节？”
甘敬解释了一通这个名词就看到甘学思先是高兴后是忧愁。
“爹爹，你会遇上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吗？”甘学思问道。
甘敬沉吟：“可能吧。”他琢磨着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没有其他方面的认知的，但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可要当心了，不要被骗了。”甘学思忧虑地说道。
“为什么？”甘敬不解。
“你说过越帅气的男人越会骗人。那反过来不也对的吗？”甘学思再次展现了小孩子时常令大人惊愕的记忆力。
甘敬忽然有种张口结舌的感觉，他想说，很多事并不是反过来就是对的，可是这句话……
甘学思观察到了老爹的犹豫，灵光一闪：“难道是爹爹骗她们？”
甘敬：“我……”
这孩子是谁教出来的？！
这好像是我教出来的？？
甘学思！
一切功过，都归于我！！！
甘敬痛心疾首，深吸了一口气，对女儿露出一个笑脸：“你一定没去过颁奖典礼吧？你觉得你爹会获奖吗？”
“会！”
甘学思的回答颇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
这与前面她的忧虑成了鲜明的对比。
甘敬本是想转移话题，可见了女儿这样的表现又不自觉有些欣慰，功大于过的嘛，甘敬，你真棒。

第133章 提名
一部成功影片所带来的影响是多方面的，票房、片约、口碑、代言、奖项等等。
甘敬目前为止已经收获了实打实的票房分红，白实影视交割了1366万的华夏币到账户，也即是税前的227美元。
因为《当幸福来敲门》开拍的时候，甘敬是以个人身份参与的投资，所以，他需要缴纳437万的所得税，税后到手929万。
为此，楚慧还有些可惜，如果蓝光文化传媒早点成立的话是能享受到市里给予的影视行业补贴的，那得是省下不少钱。
甘敬对于这种假设没什么反应，相反只是对楚慧嘱咐了一句，老老实实缴税……
除了一笔足以改善现状的金钱之外，品牌代言是已经拒了的，各种片约也是没纳入考虑，华夏市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当演员因为一个类型角色而成功之后，后续片约往往也容易是类似的。
这对于当下来说可能是有不错的利益，不过审美疲劳过后，演员自己往往也被禁锢在舒适圈内难以自拔，他们稍一失手就会面对来自资本、业绩、粉丝的压力。
所以，拥有一家可以制作自己喜欢电影的公司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甘敬很幸运，虽然公司大猫小猫两三只，虽然公司暂时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挣钱，虽然一切都有待开垦，但是能独立自主就是很爽的。
蓝光文化目前是有五人，高级副总裁楚慧，高级副总裁俞婧，签约艺人甘敬、莫嘉娜、甘学思，财务外包，还有待解决。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蓝光文化暂时还不如麻雀……
公司内部，甘敬对楚慧和俞婧有个简单的划分，俞婧负责国外，楚慧负责国内，俞婧负责蓝光光碟市场，楚慧负责国内影视业务，简单明了，山头明确。
这两位对这种划分也没什么异议，楚慧出个国都需要翻译，她本身也是从白实影视出身，对于影视业务是有天然的熟悉，俞婧嘛，她原本就不算喜欢娱乐圈，做一个擦边的影视衍生视频的革新市场也是正合她意。
当然了，现在看起来，所谓高级副总裁的名头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个笑话，两位手下没有一个人，堪称是光头老总。
一切都好似蒙昧的开拓，至于蒙昧之中有没有希望，楚慧反正是赌了，俞婧嘛，差不离的还在学习吸收各种知识，自法国回来后更是去考察国内的蓝光生产厂家去了。
“我需要一个好的化妆师，一个好的道具师，直接签在我们公司的那种。”
甘敬接到了来自白实影视钱玫的通知，《当幸福来敲门》会参与一个申城的电影颁奖，规格不算多高，但也是有电视直播的，不过，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耽误他的工作。
“好到什么程度？”楚慧很有精神，像这些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工作范围啊。
甘敬思考片刻，走了几步拿出收好的稿纸，翻到后面递给楚慧：“道具师你到找个能复刻这种服饰的，得对国外文化比较熟，不然随便找的衣服风格恐怕会不伦不类。化妆师嘛，能把我化到40岁上下又能出镜的，嗯，也得能把莫嘉娜化到那种程度。”
楚慧没有回答，细细琢磨，剧组里的化妆师一般是比道具师地位要高，签为公司专属的话恐怕待遇要提高不少才有可能，相对而言，道具师比较好找。
“甘哥，化妆师的待遇恐怕……”楚慧斟酌着开口。
甘敬皱了下眉：“你是副总裁，这种事还需要问我么，你自己决定就好。”
“嗯……明白了。”一个手下都没有的副总裁楚慧转头就开始回忆白实影视里优秀的化妆师，先从白实影视开始找（挖）起，没有的话，再看看其他影视公司。
至于道具师，白实去年好像是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年轻小伙。
楚慧算计着待遇，摸出手机开始和以前在公司相熟的人聊聊一起奋斗的经历。
……
五月二十八号，第三届申城国际电影节在魔都申城举行颁奖晚会。
电影《当幸福来敲门》获得了四项提名，分别是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最佳编剧、最佳摄影，不得不说，甘敬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先不说没有自己演员的提名，先不说当初被影视公司都看不上的剧本获得了提名，就说这个最佳女配角！
《当幸福来敲门》只有1.5个颇有些戏份的女性角色，半个是演主角媳妇的，一个是演主角女儿的，那么，是谁获得了这项最佳女配角的提名呢？
甘学思。
一位三岁半、不、准确说，三岁零九个月的小女孩获得了本届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配角提名！
甘敬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了，他也搞不清这组委会是粉是黑了。
或许，去年还是是申城电影节、今年才刚刚改名多添了“国际”两个字的电影节是想搞出来一个大新闻增加一下知名度？
“爹爹真好，说带我来就带我来，你真是世界上最棒的老爹！”在高铁上睡了一路的甘学思坐上了轿车之后显得很有精神。
“那是，你爹不对你好，谁还对你好啊。”甘敬自得地说道。
“你们在聊什么？”一旁跟来的莫嘉娜没听懂，用法语询问道。
甘敬把刚才的对话翻译了一遍。
莫嘉娜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英语对甘学思说道：“那是因为你获得这个电影节的提名。”
“她又听不懂。”甘敬撇嘴，“二思没获提名我也会带着啊，她可是主演之一呢，我连你都带了，还能不带她？”
这一趟甘敬是四人出行，甘氏父女、副总裁楚慧、助理莫嘉娜——来自法国的莫嘉娜被临时征召为助理了，这样挂个工作牌方便跟着一起进去见见场面。
莫嘉娜以前是上T台走秀的，那样的场合大家虽然也关注模特，但还要看她所展示的品牌。
现在不一样了，演员本身就是品牌，她需要有一个适应和学习的过程，最起码，没当过大牌，也得看过大牌跑吧。
来自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总裁甘敬是大牌吗？
看着走在前面老板被拦在会场外的模样就不像是大牌。

第134章 错位的电影节
申城国际电影节历经三届，09、10的时候名为申城电影节，到了今年就改为国际了。
据媒体报道，这是为了紧跟时代，发扬精神，响应文化政策。
甘敬在来的路上有买了几份报纸，除了瞧瞧有没有记者夸自己之外也看了看关于电影节的消息，他只有一个感觉，不专业。
这种感觉既来自颇显混乱的奖项设置，也显然来自于女儿的配角提名。
现在，站在会场外面，这种不专业的程度再次被眼前这位给加深了。
“邀请函呢？”三十来岁既可称中年也可称青年的人板着一张脸卡在入口。
颁奖典礼是有两种入口，一种是大众熟悉的红毯，一种是工作人员入口。
甘敬选择的是后者，他今天就想来安静看个颁奖典礼，不想过多的有所曝光，再说，曝光之类也得有光可曝啊，自己今天的身份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导演和小编剧。
“在这里。”楚慧没待自己老板开口就主动递上了寄到白实影视那边的邀请函。
“哦，你就是那个走运的甘敬啊？”入口这人直接开了嘲讽。
甘敬本来觉得被拦住也正常，现在的自己虽然有了一部片子，可不算多有名，人家履行职责还算是负责任呢，可是看这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就觉得不正常了。
这就队友好像明明身处泉水却放了一个闪现，明明摸一下就能打死敌人却对小兵放大。
这不合理啊。
甘敬拿出手机就先是咔咔拍了两张这人的脸，然后直接开启了录像功能。
“哎，哎，你干什么？哎，你放下，你放下！”中青年见状立即急了，伸手就要抓甘敬手中的手机。
甘敬很冷静的一手护住女儿往后退，露出后面的莫嘉娜：“这是来自法国的莫嘉娜女士，她是电影节邀请的嘉宾，你想干什么？”
中青年一愣，明显一窒。
莫嘉娜虽然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前面的架势就很识相的用法语说道：“喂，你要干什么？你这样我是要投诉你的。”
“我就是检查一下证件，因为有私生饭从红毯那边进不去就想从这里混进去。”中青年冷静了下来，无畏的看向甘敬手中的镜头，“我为刚才的言语道歉，也向这位女士道歉，但，我只想做好工作而已。”
这时，入口内有人走了出来，他脖子上挂了个工作牌，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这是《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的工作人员，这是法国嘉宾莫嘉娜女士，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邀请函。”中青年对这个挂牌陈述道，“确认无误是本人了。”
挂牌男人瞥了一眼中青年，对甘敬笑道：“您就是甘导啊，我可是为您的电影贡献了一家人的票房呢。快请进，请进，别耽误了颁奖。”他认出了人，说着好话不想生事。
甘敬收起了手机，微微一笑，从中青年手中接过递回的邀请函却没有还给楚慧，转而递给了莫嘉娜，用中文说道：“小娜啊，收好。”
这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对电影节嘉宾的，中青年面色一僵，察觉有异，可这会也不能说什么了，他只是陪着有些僵硬的笑脸没作声。
甘敬牵着女儿当先走进工作人员通道，等到走了好几步之后才慢条斯理的对楚慧说道：“我把照片发给你，你等下留心下会场看那个人会不会进来，他脖子上没挂工作牌，第二个人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还使了个眼色。”
楚慧一惊。
“你这眼力见还得锻炼啊。”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还是说道，“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对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二思，你爹暖吗？”
“暖。”甘学思见到了很多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惜字如金。
“二思，等回去后我就教给你一行字，以后当你的座右铭。”甘敬笑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甘学思睁着眼睛，有些怯生生的不明白。
终究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即便有过在剧组的经历，可这个会场可比那时候剧组的人要多得多。
“来吧，找找白实的人。”甘敬嘴上说着德怨的事，面上却没怎么太在意，万一自己猜错了，那位中青年真就是嘴上习惯轻佻呢。
真冲着一普通工作人员，那也犯不上，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
“你们觉得要是二思获奖了，应该让她怎么说呢？是真让她自己说还是我替她说？”甘敬一边往前走，一边用中法双语询问莫嘉娜和楚慧。
“她获奖了，当然让她自己说。”莫嘉娜立即说道，“你又不是她。”
“还是甘哥你说吧，毕竟是直播，出了问题多不好。”楚慧就谨慎的多了。
甘敬笑了笑，低头看向眼巴巴的女儿，向她解释道：“二思，你还记得你之前你演的那个角色吧，等下如果上台发表你演戏的想法，你是想让我替你说还是你自己说？”
楚慧看向甘学思，莫嘉娜这次没得到翻译但是有所猜测的也看向小女孩。
“我说。”甘学思仍旧很简洁且没什么犹豫。
甘敬这就有些意外了，本以为她是怕生的，没想到会这样选，他干脆的同意道：“好，如果获奖了，那就你自己说。”
楚慧微微摇头，觉得甘哥有些草率。
四个人往前走，已经是看到了白实影视的人。
“嗨，你好啊，你就是甘敬啊，久仰久仰。”距离剧组位置还有三排的时候，一条白嫩的胳膊先拦在眼前，紧接着一个很好听的嗓音就传入耳中。
这次不待甘敬说话了，莫嘉娜咳了一声就要上前。
楚慧拉了她一把，用尽平生所学：“No，she，good。”
莫嘉娜秒懂，安静的站住了。
“我是许文，你认识我吧？你能给我写首歌吗？”来人自报家门，直接大大咧咧的提了要求。
甘敬没想到继提名编剧之后又被人当众拦住邀歌，他有点无奈的自我吐槽了一句：“我其实是个演员啊，写歌什么的压根不擅长。”
许文笑眯眯地说道：“是啊是啊，就像我只是个唱歌的，也不擅长演戏，这次居然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对了，你女儿不是挺好的么？她不是提名最佳女配角了么？”
甘敬：“……”
后面的楚慧看到老板的反应有些暗暗发笑，她侧了侧身刚想对前面白实影视的人点头致意时忽然验证了一下自己的眼力见，之前的那个中青年从工作人员通道迈入会场了。

第135章 青出于蓝
“提名了最佳女主角的许文女士，歌曲的事情以后有时间再聊，站在这里挡住后面的人了。”
面对某种错位的怪异感，甘敬用实在的现状给予提醒，会场通道后面是不断有人在进来呢。
许文看了一眼，也不纠缠，仍旧笑道：“行，留个电话。今天我有个演唱表演呢，那我等下就唱你写给唐清儿的《遗憾》好了。”
甘敬挑了挑眉，没发表看法，只是交换了电话号码。
等到走了几步之后，他才向楚慧问道：“我对这人好像有印象。”
楚慧惊异道：“许文啊，甜美歌手，影歌双栖。”
“惭愧惭愧。”甘敬面无愧意的惭愧了下，以前肯定是没接触过这个许文，一丁点冒出来的记忆都没有，要说有印象说不定还是自己到这后有看到她的新闻。
四人到了白实影视《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的座位，制片人钱玫、副导演夏研、摄影师徐劳等相熟的人都在，彼此相互打了招呼，颇有些热闹。
尤其，甘学思之前在剧组时都认识这些人了，挨个叫过去，“钱姐姐”“夏姐姐”“徐叔叔”……小女孩口中的辈分都是乱的，她这里真是各论各的了。
“甘哥，甘哥，我瞧见刚才通道入口的那个人了。”楚慧等到这个时候才低声汇报了一下。
甘敬点点头：“那你怎么没上去给他一巴掌？”
“我……”楚慧迟疑道，“这怎么行？”
“也是。”甘敬似笑非笑地说道，“虽然助理、经纪人都是背锅的，可是我的助理太少了，你这赔了就没了，不然过去一个巴掌还能出出气。人家的助理背锅，我的助理也背锅嘛。”
楚慧见老板没有亲自上阵的想法先松了一口气，然后诧异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助理？经纪人？”甘敬不甚在意地说道，“闲着没事在外面来这一套又在事后进来的八成是哪个演员、导演的人，有什么好惊讶的。”
楚慧沉默，隐约倒是觉得老板有种不太常见的讥讽。
“撕逼，下黑手，小伎俩，编爆料。”甘敬吐槽，“今天这个在演员护膝里放个针，明天那个掰孩子手指拍个照。你说，烦不烦啊。”
楚慧表示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但觉得不太适合开口回答。
“行了，你去打听下那人是谁。”甘敬摆摆手。
楚慧点头，好吧，老板的那种讥讽已经消失了，又化为了他习惯性的静谧如水。
莫嘉娜既没听清也不会听懂，只是用眼神询问矮身离开座位的楚慧是干什么去了。
甘敬笑着用法语说道：“她去侦查了。我发现把你放在一个语言不通的环境里还是有好处的，你这个眼神的伶俐劲就不错。”
“阿甘，拿了你的钱，当然要为你做事。”莫嘉娜嘴角往上翘起，她还挺喜欢这种既热闹也有聚光灯的颁奖典礼，只可惜，自己不会上台了。
“爹爹，我以后也要学法语。”坐在甘敬怀里的甘学思忽然仰头说道。
“你先把你的名字写顺溜了再说吧。”甘敬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让本来捯饬的很有范的发型变得有些凌乱。
唔，他刚刚意识到犯了点小错想要修复的时候就看见钱玫换座换到了旁边。
“甘导，你这不厚道啊，怎么要从我们白实挖人了？”钱玫半真半假的佯怒道。
甘敬心中一惊，自己想要挖白实副总裁刘辉的消息都被人知道了？
钱玫继续说道：“我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后就私底下去问了，好家伙，但凡是化妆师都特么被你们问了一遍，你这是要把我们白实挖空啊？还专门揪着化妆师薅？你咋不薅道具师呢！”
甘敬眨眨眼，原来是这个。
他再眨眨眼，这一定是楚慧干的了，那要不要坦诚点告诉钱玫，道具师应该也会有接洽的。
“钱姐，就是随便问问嘛。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考虑考虑啊。”甘敬给予了一个极其坦诚的笑容，又前倾了下身子，对隔着一个座位的摄影师徐劳说道，“徐老师，我们蓝光文化的待遇不错哟，考虑一下。”
徐劳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心里有些埋怨，你这人，又不是没有我电话。
钱玫作不乐意状：“你这小公司成立才多久，嗯？你是影帝还是咋地？”
甘敬被小小的戳了一下并不生气，这电影节没提名自己无所谓，这不有女儿呢么。
“我家二思可比我强，影帝那么多，你见过三岁多的黄金配角没？”甘敬把甘学思抱在怀里。
“哎，我觉着这次思思是真的有希望啊。”钱玫用手指轻轻按了下甘学思的脸蛋，觉得比上次见好像是要胖一些了，“光是一个提名怕是话题还不够。”
甘敬微微点头，也真是有些纳闷地说道：“你们是没把最佳男主角往上申报么？我还挺意外的。”
钱玫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方面我是不管的，我就听说啊，听说，组委会里有人觉得你这是本色出演，没有太大的突破性。”
甘敬既愕然又觉滑稽：“二思不是本色出演么？”
“总不能老子拿影帝，闺女拿女配吧。”钱玫很自然地说道，“等下次吧，反正都还年轻，不，一个是年轻的过分。”
甘敬摇摇头，却看见舞台上的灯光已经先暗后亮，之前那位拦着自己邀歌的许文是站在了上面，看起来，这是开场演唱了。
“听歌，很快就到思思了。”钱玫坐直。
过了几秒，她又笑道：“你的歌啊？怎么是唱你的？不是说唱她的新曲吗？”
——别再说是谁的错。
——让一切成灰。
甘敬听了一会才答道：“她找我邀歌呢，好像是临时改了，嗯，声音是不错。”
“那你给她吗？”钱玫来了兴趣，她是制片人，虽然和歌坛没什么来往，可平时自己听歌的时候还挺喜欢许文的歌的。
甘敬想了想：“看心情。要是我家二思得奖了，那就看看诚意。”
钱玫一笑：“现在我又多了一条支持思思得奖的理由，等会主持人嘚啵嘚啵过后就快了。”

第136章 女儿的感言
一首《遗憾》作为开场演唱，人不错，声音不错。
只是，甘敬觉着这个许文可能是有点任性，颁奖典礼上用这歌名不是戳在场大多数人的心么？
一个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注定大多数人是陪跑，少数人是赢家。
演唱完毕，一男一女主持人登台果然是如钱玫所说的开始嘚啵，嗯，也不算太啰嗦，甘敬自己其实听得是颇觉有趣的。
主持人要暖场要说到场的明星，也要说电影节的前前后后，这些东西对甘敬来说都还挺新鲜的，他看着大屏幕就能认认众多演员本人。
平时每天晚上看看电影、白天逛逛板块论坛，甘敬是已经了解了不少，但看到真人还是另有滋味。
诶，这个不错。
噢，那个也行。
嗯，这个大。
咦，那个帅，嗯……镜头扫到我了啊。
甘敬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紧接着又看到镜头在努力扫向自己怀里。
要不怎么说不够专业呢，这镜头设置的不够合理啊，甘敬双手抱住女儿，让最佳女配角提名人之一的甘学思也能被镜头看到。
“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年我们电影节有一位小演员获得了最佳女配角，你们知道她的年龄么？不到四岁。”主持人跟随镜头营造气氛，“更有趣的是，这部获得春节档第二名好成绩的电影主角是她的爸爸，也是这部戏的导演和编剧甘敬。”
“我想大家一定都很好奇，甘导演，你对你女儿早于你获得了演员提名有什么看法？”
这个时候是有旁边的话筒传递了过来。
甘敬让女儿踩在自己大腿上保持平衡，拿过了话筒，笑道：“有什么看法啊？不枉我每周给她发的两百块钱工资。”
这个回答让全场都跟着笑了起来。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趣事正是适合的。
主持人也哈哈大笑：“那如果今天得奖了，甘导一定要给甘学思包个大红包。”
甘敬微微一笑，只是点头就没有再回答了，他把话筒递回去，看到上面的大屏幕也往下一位演员跳跃了。
“爹爹，你会给我红包么？”甘学思搂住了自己老爹的脖子，悄悄地说道，“你给我红包，我等下说你的好话。”
甘敬哑然失笑，拍了下她的屁股：“你勒索谁呢，坐好，不一定有你呢。”
甘学思撇撇嘴，重新只是露出半个脑袋的看着前面，她看了看旁边正对自己笑的钱玫，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位主持人暖场串讲完毕。
楚慧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悄悄回到了位上。
“罗年平，真是助理。”楚慧低声说道，“是蔡坤的老助理了，从他出道就跟着他，就是演《凡仙》男主角的那位。”
甘敬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不确定是什么方面的理由，但好像不管是票房还是下档事件都有理由看自己不顺眼。
“看颁奖吧，等过了第一项就是女配了。”甘敬说道。
楚慧点头，坐好。
一旁的钱玫在两人低头说事说完后才笑吟吟的碰了碰楚慧胳膊：“不地道啊，是你开口挖的人吧？还是姐们不？”
楚慧微怔，立即笑道：“钱姐，这不是有好处才想起朋友嘛，说真的，蓝光这边真不错，老板你也熟，他人多好。我们俞总也在积极开拓市场，你考虑考虑，我们一起奋斗啊。”
钱玫先看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甘敬才看着楚慧摇头道：“怪不得当初是你成为他助理。好啦，不许挖了啊，看颁奖。”
楚慧稍一琢磨，猜测着可能自己这话可能是有甘哥说在前头了，立即补了句：“我是认真的。好，看颁奖。”
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第一项是艺术成就奖，它涵盖了艺术指导、服装设计、化妆等方面，颁奖嘉宾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前辈盛振南。
“我宣布第三届申城国际电影节艺术成就奖的获奖者是……”盛振南声音很清亮，“电影《子弹传奇》的美术设计吴嘉。”
全场掌声。
甘敬一边鼓掌一边问道：“这位盛振南是当年在欧洲游历又回国做美术设计的那位吧？”
“对。”楚慧其实也不太熟，“老前辈了。”
“我们公司也缺一位美术设计。”甘敬说道，“老一辈的一般比较缜密，你回头看看人家有没有徒子徒孙的，请来聊一聊。另外，化妆师和道具师是要先找两位靠谱的，然后再给他们配上两三个人用。”
“明白。《爱在》和《梦露》这方面比较关键。”楚慧已经知道甘哥的意思了，这两部作品成败因素颇多，不全是看演员的功底。
甘敬满意的继续看获奖感言，心里却有些微微的紧张，这位美术设计吴嘉下台后就是最佳女配角奖项的颁发了，女儿能不能……
“真不给红包吗？”甘学思突然又问了一句。
嗯，甘敬紧张的心情缓解了，开始轻轻为女儿捋她的西瓜皮发型。
两分钟之后，吴嘉下台，灯光闪烁，最佳女配角的颁奖嘉宾出场，大屏幕上也开始把镜头给向各个获得提名的女演员。
这个时候，台下是有一阵轻轻的议论声，大家对于这次女配的颁奖也是颇有兴趣的，电影节整了一个年龄这么小的提名人，她真会得奖吗？
答案是……
她真会。
“本届最佳女配角是来自《当幸福来敲门》的甘学思。”
画面定格，镜头锁定。
甘敬嗓子有些发干，他忽然发现这和自己获奖还是有些不同的。
大屏幕上出现此刻甘学思的表现，相比较正常获奖人与剧组相互拥抱的画面，甘学思这么小个子是不行了，她先被甘敬抱在怀里，然后又被楚慧抱在怀里，紧接着是莫嘉娜、钱玫、夏研……
别致！
甘学思丝毫不紧张，她露出一张小笑脸，被抱完之后沿着通道溜达上前。
甘敬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女儿的身影，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到了舞台上，颁奖嘉宾有点犯了难，她弯腰把奖杯递给了小女孩，又拿着话筒蹲在旁边让她发表感言。
甘学思双手抱着奖杯，看了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眨了眨眼睛，神气地说道。
“我爹真棒！”
只此一句，她抱着奖杯就要快活的下台。
颁奖女嘉宾下意识地问道：“就这一句啊？”
甘学思止住脚步有些疑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不给我发红包，我也不生气，他爱我，我爱他，两只老虎跑得快。”
哄笑声，掌声，此起彼伏。

第137章 父女同款
小孩子懂什么？
可能，是懂韵律吧，或者，叫顺嘴。
甘敬有时候也搞不清楚女儿脑海里的想法，一如，孩子常常不太清楚大人的世界。
甘学思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奖杯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有点踉跄的回来了。
甘敬提前起身走到过道把女儿抱住，一手替她拿住奖杯，一手冲着转过来的镜头打招呼，话筒想要递过来让这位获奖者的爸爸再说点话，可甘敬笑着婉拒了。
大屏幕上放着《当幸福来敲门》里小演员甘学思的戏份，是那段她和爸爸在杂物间里的表演，不得不说，这段戏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颁奖典礼现场的掌声过后，很多人都在观看这段大屏幕上的电影片段。
这段戏里甘学思是真&#183;本色出演，她自己不记得，甘敬、钱玫、夏研等人却是记得的，小女孩在后半段是真的在自己爸爸怀里睡着了。
“嗯？这个甘敬表现不错啊。”
“我也这么觉得，演的挺好的。”
“画面和空间都不错，几个镜头转换下的表情很到位。”
这段堪称电影精华部分之一的戏份一时间又让现场有了议论声，在座的都算是圈内人，但真有说对哪一部哪一部电影如数家珍却是不现实的。
大牌演员拍戏、拍代言、出席活动、赶场飞机、登上节目，各种行程排的很满，真有时间选择看电影可能也是看看朋友的作品，事后还得发表言论支持。
小演员们也拍戏、也拍代言、也是活动飞机跑通告，他们甚至可能比大牌还要忙一些，一年到头盘算的是怎么拿下主角、怎么拿下大品牌、怎么找到更多资源。
再加上，春节档期的时间比较紧，很多人就是听说了有那么一回事，直到现在才真的一睹真颜。
甘敬的表演没有问题。
他这种配上了后期剪辑、音乐的成品比当初在拍摄时给剧组成员带来感觉要更加惊艳。
“这段表演真的挺棒的，嘿，他女儿刚才的感言倒是没说错。”
“哈哈，你觉得这片段是在放最佳女配角还是最佳男主角的片段？”
“年轻呢，急什么。”
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但是对于展现出来的表演水平却是认可的。
甘敬没听到那些话，他打量着女儿挣来的最佳女配角奖杯，心中的情绪真是让他自己都有点琢磨不透，二思的最佳女配角，真是难得啊。
吾家有女，算了，真没长成呢。
甘敬把奖杯递给楚慧，见钱玫想和女儿说话就把女儿也递了出去……
大屏幕上的作品片段放完，舞台上的灯光重新暗下来。
两个奖项颁发完毕，表演者再次上台。
这次，还是影歌双栖的许文，相比第一首歌，这一首就应景多了，名为《凯旋》，高音够靓，节奏够快。
“怎么又换歌了？我之前的消息都错了？”旁边的钱玫有些纳闷。
甘敬心中一动，瞧着台上这位歌手又唱又跳显得十分卖力，问道：“许文今年有可能拿奖吗？”
“都这样传呢。你看，连续两首独唱，她公司就在申城，关系都处的不错。”钱玫很肯定地说道，“我个人觉得可能性挺大，她的势头一直很好，从歌坛到影坛的转型现在看着也挺成功的。”
甘敬点点头，隐约觉得第二首换成这样卖力的演唱没准是因为前面第一首临时换歌的原因了，如果是这样，看起来还是颇有诚意的。
声音不错，人脉不错，影坛转型，能免费拉来客串下么，甘敬下意识的琢磨了一下生意经。
《凯旋》演唱完毕，许文稍有些喘息的鞠躬下台，她是真跳真唱真卖力。
颁奖典礼在继续，评委会大奖、最佳新人奖都算是不痛不痒的奖项，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而原本也不算重要的最佳编剧奖是在屏幕上闪放的时候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
《当幸福来敲门》再次入镜。
这一次，大屏幕上选取的片段是主角最后成功步入人群的表演了。
因为是闪放，所以不全，不少人瞄了几眼倒是很希望等下是这部电影得奖了，那样就应该是能把这段看全，这就像坐车或者坐飞机看电影想要看个完整情节似的。
颁奖典礼是个分果子的时刻，但也是个在影视行业展现自我的时刻。
截止到目前为止的五个奖项，《当幸福来敲门》对于圈内人的吸引力是要大一些。
甘敬坐在台上看着大屏幕上不时闪过自己的镜头和戏份，心里有些好笑，这里的组委会和评委会看这样的节选也挺内行啊，选的都是电影表演最精彩的地方呢。
最佳编剧奖。
毫无紧张，犹如看戏。
甘敬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等待上台或者鼓掌，心里则是在思考，既然来申城了，那是不是带女儿好好逛一逛，顺便再去俞婧考察的蓝光光碟厂家生产线看一看。
一分钟之后，奖项出炉，大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个走入人群中男演员的表演。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芒万丈，有人一身锈。
甘敬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就回神做好了准备，先接受拥抱，再微笑致意，随后迈过通道——这个时候要注意步伐风度，因为全场的目光都有注视过来，如果想要表现激动的心情，可以是一路小跑或加快步伐。
最后，那就是站在舞台上和颁奖嘉宾握手、接过奖杯、发表感言。
所谓经历，那就是对类似流程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甘敬曾经拿过很多奖项，规格要比今天高的多，他也曾经颁发、评选过很多奖项，规格有高有低，甚至是公司内部开玩笑式的评语也有向外流传引起波澜。
今天，再次或者说首次登台，他对获得的奖项平静，只有一些因自己独特经历而产生的心理波动。
——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我方知有。
“只要是玩电影，再来一辈子我都乐意。”
“谢谢大家。”
鞠躬，下台。
风度翩翩。
父女同款。

第138章 大度
“玛德，这货拿个编剧奖，硬生生走出影帝的样子。”
“这父女俩真是……”
“一两句话就没了？不多说几句？说多了会死还是怎么着？”
“挺酷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人看着也挺清爽的。”
相对于对孩子的善意，成人的世界里就要复杂不少了，大家对于最佳编剧奖获得者如此简短的获奖感言心思不一，旁座相熟的就会讨论一下，不相熟的，那就心里吐槽或者等回去后和自己人说了。
甘敬拿着奖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这里是等颁奖典礼落幕后会有统一的媒体采访。
“甘哥，你好歹多说点啊，咱能捞着这样的机会多不容易。”楚慧情不自禁的有些埋怨，这老板像是生怕摄像头拍到自己似的，到底谁是演员啊。
制片人钱玫也在旁边帮腔，这要是自己公司的艺人，那得训死：“甘导，你在上面多站一会说不定就多几百万人看到你，说不定下次拉投资就容易点。”
甘敬把奖杯递给了好奇异同的女儿，乐呵呵地说道：“别说话，比格会掉。”
钱玫、楚慧：“？？？”
“爹爹，你教我写这一句吧，这个听着比那个好。”甘学思把奖杯递给了楚慧，皱眉道，“那个以、以怨报、报德。”
甘敬秒严肃：“瞎说什么呢，叫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坐好，看典礼了，今天看完典礼，明天去找你小姨去。”
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大奖都放在后面了，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导演、影片，这是电影节习惯性的大奖，有个人，有团体，统统都还没发。
到目前为止，组委会对于直播收视率是满意的，甘氏父女先后获得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剧本奖显然是一道做对了的题，之前因为小孩子年龄问题而引发的内部争辩也在实打实的收视率面前平息下来。
归根结底，《当幸福来敲门》的质量不错，评委会里的人都没有否认这是一部好片，而质量和票房加成对于一位演员的评选是有加成的，今年确实又没什么好的女配角。
为了收视率，为了话题度，组织上决定，就是你了！
随着时间过去，重磅奖项有了结果。
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影片率先颁发，同样提名了最佳导演的甘敬则是没什么悬念的充当了观众，至于，最佳女主角，它看起来好似也是没什么悬念。
当许文登台拿下奖杯发表感言的时候，甘敬是有瞧见不少人的脸色都颇为微妙，怕是对这个结果并不信服。
“你觉得这届国际电影节怎么样？”钱玫适时的轻声说道。
“我和二思拿了两个奖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甘敬笑眯眯地说道，“但其他落选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钱玫点了下头，她有种小小的预感，这一届加上了“国际”二字的电影节会在之后引起不少争议。
甘敬看了眼台上的主持人，又悠悠地说道：“什么事都是慢慢发展的，但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个硬一点的标准的话，那就不好了。商业化的人过来，它就靠艺术，艺术化的人过来，它就说商业。”
钱玫凝视甘敬。
“那样商业、艺术摇摆不定或者说寻找平衡也算勉强能过吧。最不让观众满意的是排排坐、分果果的模式。”甘敬起身，“走吧，说多了，等下媒体采访的时候说顺嘴了可不好。”
制片人摇摇头，起来的时候拍了拍楚慧的肩膀：“你可得看好你老板，我怎么觉得他有一堆话放嗓子里呢？”
“千言万语不都变成一句了，下辈子都热爱电影。”楚慧笑嘻嘻的，“老板是明白人，他比我明白多了。”
颁奖典礼落下帷幕，几家欢喜几家愁。
按照惯例，获奖者在结束后会在后台接受媒体采访，甘敬这边已经有心急的工作人言前来催促了。
后台里，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男女配角等等十来个人各个拿樽奖杯，找座的找座，聊天的聊天。
采访是有先后顺序的，媒体是一致的，他们从不同角度来挖掘获奖背后的故事，是极度的勤奋还是表演的天赋，是什么让这些演员得到了别人没得到的荣誉？
甘敬到后台到的比较晚，他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就不想挤着，刻意走的很慢，不过，当他进来后，不少记者是眼睛一亮，这位最佳编剧身上是有不少新闻可以挖啊。
“甘敬，你获得了最佳编剧，你女儿拿下了最佳女配角，请问你是什么感想？”
甘敬先让楚慧牵着女儿，随后才一个人拿了两个奖杯，面对众多媒体记者：“就挺好的，觉得自己这下应该能出名了。”
一个记者笑道：“一部春节档第二的作品还不算一举成名天下知吗？”
甘敬不经意间说笑似得分享道：“我今天进来会场的时候还被工作人员检查了下证件呢，我觉得我需要做的还很多，多拍电影，多接受采访，这样才能慢慢天下知吧。”
“还有这样的花絮，想必下次再来领奖的时候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记者隐含祝福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仍旧含笑道：“今天是忘了，明年要还有机会来这里参加电影节，我一定找那位罗年平给他签个名，满足下我天下知的愿望。”
嗯，这个小花絮可以写，等等，罗年平？
在场的记者们有一半是娱记，多是跑场混迹多了的，对于某些明星身边的助理可能比明星还熟，如，号称华夏第一人气小生蔡坤身边的助理罗年平。
“说起来，我今年还有部浪漫爱情片开机，希望下半年就有机会和观众见面。”甘敬一点即过，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至于我女儿嘛，我打算让她九月份入学幼儿园了，我觉得小孩子是要多交小朋友。”
谁问你对女儿的培养规划了？没人提问这个！
甘敬滔滔不绝，一改在台上的洒脱：“我女儿特别聪明，乐感也不错，乐感你们知道伐？我经常教她两遍，她就会唱了。我也考虑以后是不是让她进军歌坛呢，诶，正好我写歌，她唱，你们觉得呢？父女档，你们知道我和她有个组合吧？”
“我女儿长大后肯定漂亮balabala……”
“我女儿这次获得最佳女配角balbabala……”
采访时间有限，一肚子育儿经的甘敬被工作人员友情提示之后才一脸不情愿的走出了镜头，真是的，多给点时间怎么了，你们面对的可是培养出最佳女配角的父亲！

第139章 蛛网
五月二十八号的颁奖典礼落下了帷幕，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操作却是迎来了一些质疑。
“加个国际就有范了么？几乎都是国内的电影，我们需要这样装相么？”
“许文的歌很好听，但，刘佳迅没拿到影后可真是奇怪了，吃相有点太难看了吧。”
“一个四岁孩子拿到最佳女配是因为本色出演，一个毫无疑问表演出色的演员连演员提名都没获得竟然也是因为本色出演？衡量标准到底是什么？”
“最佳影片、导演、男主角、女主角，实名反对！”
“许文的歌不错，我觉得甘敬可以给她写首歌，两人可以来个歌舞片。”
二十九号，天气晴朗，温度颇高，申城浦东张江高科技园区。
甘敬牵着女儿的手边走边听楚慧在念昨天电影节相关的消息，她念的基本上影视论坛上的网友回复，媒体报道总是不接地气，论坛上虽然是充斥着一些“沙雕”“铅笔”诸如此类的词语，但还是能反应观众真实感受的。
有的人位置坐高、所见所闻同质化了，就会觉得他们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孰不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是会产生力度的。
“爹爹，昨天很好玩呀，为什么慧姐姐说什么多人不喜欢？”甘学思也有在听，她没怎么听太懂，但能听出来倾向性。
“可能是不少人觉得不公平吧，你拿到奖杯当然觉得好玩。”甘敬如此答道。
“我不是因为奖杯觉得好玩，是很多人都能看到我夸你！”甘学思大声地说道。
默默跟在旁边的莫嘉娜笑了。
甘敬知道她铁定听不懂，纳闷问道：“你笑什么？”
“看你们父女俩的互动觉得特别有意思。”莫嘉娜有些遐想地说道，“带着孩子，你以前肯定很不容易吧？我只是一……”
甘敬及时打断道：“不要脑补。我给你请一位中文老师怎么样？嗯，你的口语也需要练，听说读写，样样都行才好。”
莫嘉娜稍微一顿，转为磕磕巴巴的英语：“我只是口语不好，你平时跟我对话用英语就行了，说起来，你的口语是怎么练的？真是地道。”
“嗯，天赋。”
甘敬这么说着，楚慧已经是停止了念网络论坛上的高亮回复，前面的俞婧副总裁是出现了，她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长发束起，很有职业感。
这看在甘敬眼中嘛，倒是有些不太适应。
“俞总啊，考察的怎么样？”
俞婧脸色很认真，有着蓝光文化三巨头胜利会师谈正事的样子：“这里去年引入蓝光生产线，现在已经是有生产能力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这家公司是国家‘863’计划的转化基地，是比较靠谱的。”
楚慧右手拿着手机，问了一句：“不是去年才引入的么？怎么是863计划的了？”
“老企业引入新生产线。”俞婧答道。
“你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吧。”甘敬淡定说道，“他们的产量怎么样？国内市场不大，他们是转出口了？纯粹生产吗？有没有拉成合作伙伴的可能？会考虑加一手吗？”
俞婧听到这一连串问题有点懵，她也就来了三天，很多事都在确定和商榷，不过更多的还是考虑质量、产能、价格这一块，这姐夫上来就问人家有没有成为合作伙伴的可能，毫无疑问，这是那种一起做蓝光内容市场的合作伙伴。
“噢，还没聊到这个是吧，知道了。”甘敬看了一眼小姨子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想了想，“俞婧你再想想有什么紧要说的，楚慧，你看看报纸上有没有小花絮的报道。”
楚慧心领神会的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了几份娱乐报纸，这是今天早晨老板特地嘱咐买的，娱乐报纸不像民生、财经之类的可能只是简单提两句电影节，它们是喜欢挖一挖读者喜闻乐见的八卦新闻。
要论这一届申城国际电影节最大的赢家，那是非许文莫属，她从歌坛跨界影坛，最起码是有了明面上实打实的荣誉。
至于第二赢家嘛，不少媒体认为甘敬引起的话题度不小，他和他女儿在颁奖典礼上的表现很吸睛，大的风度翩翩，小的可爱喜人，颇是加分。
另外，后台采访时甘敬看似无意透露的消息就是读者喜欢看的撕逼八卦了——不管甘敬是不是无意，但他看起来是挺无意的，如果是演的，那也挺有职业素养。
“罗年平经记者确认是有随人气演员蔡坤出席颁奖典礼，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通道入口拦下甘敬一行人还不可知。按照逻辑，罗年平这位艺人助理应该会认识他们在春节档电影的重要竞争对手《当幸福来敲门》主演，更何况，《凡仙》还涉嫌偷取后者票房。”
“最新消息，罗年平声称没有此事，双方各执一词，或有误会。”
“据某知情人士透露，罗年平工作作风粗暴，曾有过推搡记者的经历。”
甘敬听到“某知情人士”时听乐了，忍不住猜测道：“这个记者不是在说他自己吧，这种匿名才是最逗的。据某知情人士透露，熬夜会掉头发，早睡会皮肤好。”
楚慧撇撇嘴，有点奇怪地说道：“他不是看到甘哥你拿手机拍了吗？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呢？”
“娱乐圈里睁着眼说瞎话的少吗？上午辟谣，下午进去，晚上删声明。可能是抱着侥幸心理呗，或者，准备和我们沟通和解一下。”甘敬笑笑，已经是看到了前面的公司标志，门口也是站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那就是这一趟的目标了。
“把照片和视频发给那个声称‘某知情人士’的报纸记者。”甘敬拉了拉领口，满面笑容的对着迎上来也同样满面笑容的中年西装伸手握了过去。
“您好，您好，是蓝光文化的甘总吧？我是新索的副总经理余谦啊。”西装中年和善笑道。
甘敬的笑容一顿：“是我是我，谦老师，您好。”
谦老师？应该是余经理啊。
楚慧奇怪的瞥了眼老板，她对这里不感兴趣，心里是琢磨起怎么联络记者的事，她感觉昨天老板有句话说的挺对，助理是用来背锅的。
那么，战斗也应该是助理和助理之间的。

第140章 针砭
带着女儿考察生产车间，这种名义听起来不太好听。
不过，作为刚刚拿到申城国际电影节最佳女配角的小演员甘学思，甘敬说带着公司重要骨干一起陪同考察蓝光光碟最新生产线，那就合理很多了。
需求决定供给，新索的生产线车间并不算特别大。
因为需要穿静电服和鞋套，所以甘敬就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他和余副总经理两个人进车间逛了一圈，有了些简单的交流。
“甘总，蓝光碟信号轨道的最高误差是10微米，我们新索能做到2到3微米。”
“好家伙！”
“我可以拍着胸脯和你保证一句，新索已经能达到国际一流标准！”
“那敢情好。”
“可惜啊，咱们国内没在这个市场上进行培育，专利权又受制于人，你们要是下订单，每笔单价我们都是要缴专利费的。”
“嘿，没听说过！”
“甘总，来，你看，像这块蓝光成本出来的成本价就得30多块，旁边车间的DVD，现在已经能降到20以下了。”
“嚯啊！”
一圈逛下来，余谦背上生了一层薄薄的汗，甘敬倒是始终笑眯眯的显得心情很不错。
谈事情是要在外面谈的，进来看看就是实打实的瞧瞧是不是真有生产活动，不然出现了情况，那后悔也来不及。
甘敬脱掉静电服和鞋套，出门摸了摸眼巴巴在外面等自己的二思，示意楚慧和俞婧边走边说。
后面余谦副总经理和两个中高层也刻意留给这一行人说话的空间，他们自己也需要有个小小的沟通。
“余总，怎么样？意向强不强，靠谱吗？”
余谦擦了一把汗：“别说，这人虽然是演员，还真没什么架子，就是说话带着一股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诚意应该是有的。”
“那行啊，我已经套到话了，那个年轻的俞总是考虑霓虹市场呢，他们那个《当幸福来敲门》听说不错，我没看，我女儿去看了。”
余谦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深深点头：“能谈。”
新索会议室，主宾分坐，茶香四溢。
“可惜啊，咱们国内是有很大市场没有挖掘出来的。”甘敬喝了一口茶，开口没太客气。
“是啊，早些年VCD的光景可比现在强多了，价格战、技术、专利权，可惜，可惜。”余谦连说了两声，神色之间满是遗憾。
甘敬跟着叹道：“继往开来吧，能引进生产线，相信新索也是看好蓝光以后发展的。”
余谦点点头，露出一个稍微有点奇妙的微笑。
甘敬这会已经是聚精会神，他很是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表情，稍一思索，笑道：“难道还是有政策要求的？”
余谦这下真是惊讶了，这个年轻演员有点东西的。
“这不难猜，国内不能说完全没有市场，但生存环境是不太友善的，新索这样毅然决然的引进最新生产线，又是863的基地。”甘敬阅读了对面的表情，转换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即便是有政策因素，可，我想在座的几位也想把新索做起来吧？个人前途始终是个人的。”
新索是子公司，上面还有科技公司以及背后控股的国有集团，也因此，俞婧才能是比较轻易的接洽到对方，蓝光生产线是新玩意，可不代表新玩意就是被某些人重视的东西。
对面坐着的余谦正当壮年，这种人怎么会愿意得过且过呢？
“其实，我们的产能是够的。”余谦收起了内心一些不为人知的轻视，认真说道，“国内也不是说没有需求，只是比较小而已，我们现在的订单是唱片CD的。”
国内音乐市场是要好的多，不过现阶段对于蓝光应该是接受度不高。
甘敬心里做了一个判断，笑道：“不知道俞总有没有和你说过，我说说我的想法哈，有不对的地方还请谦老师多指教。蓝光线既然引进了，那是要做事的，可成本上天然就多了一层专利费，单说消费者就得用专门的蓝光播放器，这玩意一台得缴给别人9.5美元，只读光盘一张就是一毛一，也是美元。”
“更何况还有内容的版权费，这是大头，国内蓝光市场想做的话需要普及的东西太多，还不一定能做起来，这对电影和音乐市场是一样的。”
余谦不自觉的点头赞同，他现在主要分管蓝光这一块，已经是体会到了其中难度，音乐市场相对好一些，可它更多还是DVD在活跃，现在蓝光车间的产能连一半都没用到。
一个字，惨。
二个字，很惨。
八个字，不能让对面看出来。
余谦一边听着甘敬说话，一边思考，终于在这位年轻演员喝茶润口的时候说道：“音像协会其实已经在讨论蓝光唱片的普及了，前景还是不错的。”
甘敬慢慢放下茶杯，轻巧地说道：“是啊，讨论、立项、驳回、再讨论、研究实施、组织、施行、反馈。”
前景不错，那得能活下来才行，尤其，得轮得到你在这个位置上活下来才行。
“老祖宗说的好，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嘛。”甘敬乐呵呵地说道，“实不相瞒，余总，今天我们就是带着满心的诚意扑面而来啊。”
“那敢情好。”余谦学着之前甘敬在车间里的语气逗了一句。
甘敬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忙又喝了口茶，对楚慧说道：“给余总看看我们的调研资料。”
楚慧拿出文件递了过去。
因为《当幸福来敲门》在春节档的良好表现，白实影视是打算把它推到亚洲区国家的，周边受华夏文化影响的都有份，这其中，霓虹国是最有蓝光市场的，制定标准的几家公司就在那边，俞婧早先只是止于问询态度上的接洽，对方就颇为热情了。
楚慧有联系白实影视，她手上的正是白实对于霓虹国市场的宣发规划。
国内票房分红是已经拿了，现在国外基本上就是上映赚多赚少的问题，白实对于这个事还是比较上心和乐意的，至于，蓝光光碟的周边，白实习惯性的不想尝试。
成立没多久的蓝光文化尽管对霓虹市场有不小信心，但还是需要一个能够一起扛事的合作伙伴才更能抵御风险。
“影片版权是我们的，霓虹渠道是持欢迎态度的，专利费用能有补贴，谦老师，你瞧瞧，这是不是一个好机会？”
“订单只能赚加工费，要是愿意参与制作投资，那赚的可就多了啊。”
甘敬笑眯眯的展示着彼此进一步的合作利益所在。

第141章 精湛
有钱大家赚以及做大盘子再分钱，这是甘敬曾经有过的心得。
因为国内蓝光市场的特殊情况，新索在可预期的几年内是有共同利益的，这是他的判断。
只是，这种判断暂时还没有达成共识。
“甘总，话虽如此，市场却是需要慢慢来啊。”余谦斟酌半天，外部状况、公司位置、个人前途相互碰撞之下，“霓虹市场究竟怎么样，咱们谁也不知道。”
“那是自然，我们也是打算尝尝鲜试试看嘛，这一趟我没想着把12345都定下来，就是看看咱们新索到底怎么样，结果还是挺满意的。”甘敬瞥了一眼俞婧，笑道，“单纯依靠音乐行业的慢慢铺陈，那会比较难熬，打开国外市场才会让大家都滋润起来。”
“我相信谦老师也明白这一点。这些后续相关，什么标准啊、价格啊、型号啊，我都不太懂。”
“昨天我刚在颁奖典礼上拿了奖杯，连夜推掉了节目通告，谦老师应该能明白对于我这种刚拿奖的小演员，节目通告的机会多宝贵。我就是带着诚意来的。”
“所以，不太懂的方面会由我们俞总来谈，我只有一个要求，价钱比我们在霓虹国下订单便宜。”
甘敬一番话里的情真意切都化为了最后一个结果，砍砍价。
“谦老师，你说呢？”
余谦有些感动了，他不是很关心娱乐圈，也就是自打分管蓝光这一块之后才有意识的了解了下音乐圈的事情，不过，前两天俞婧的到来自然会带来讯息。
他知道面前这位年轻演员真是昨晚登台拿奖的，就算自己不看报纸，同事下属都有提醒。
看看，这是多么大的诚意啊！
要不怎么是最佳编剧，之前的用词简直用的太形象了，扑面而来的诚意啊！
余谦站起来前倾身子，双手握过来：“甘总，你放心，价格方面，我们新索怎么也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说个数，咱今天就定下来。”
“生意，就是要发财，不能亏了我，也不能亏了你。”甘敬反手握住余副总经理的手，用力的摇了摇，“价格不急，咱先看首批能下多少订单，再看看霓虹市场的情况，我相信谦老师是有长远眼光的。”
余谦没有纠葛，用力点头。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谈合作啊。
面对余副总经理的热情招待，甘敬忍痛拒绝了午饭邀请，他表示，自己必须趁着获奖后的黄金时间多录录节目，如此才能挽回昨晚的损失。
余谦略有失望，可仍旧是亲自把来自京城的一行人送到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车辆远去，这和来时倒是有些区别。
“余总，这要是合作那可算是大动作，咱得和赵总他们通通气啊。”旁边的人出声说道。
余谦摇头：“急什么，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觉得国外市场不是那么好打开的，要是这公司真能搞好霓虹国的渠道，那试试也不迟。不过，这甘敬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的生路依靠音乐那边的普及怕是不行了，单是隔壁车间搞DVD的，他们就得不乐意。”
“好，那咱们再看看。”
……
“甘总，怎么样？”
坐在车里，俞婧只是忍了一会就没忍住了。
“车间还不错，生产线应该是一流的，这种事稍微一查就知道，没必要撒谎。”甘敬随口说道，“至于价格嘛，等你调研完情况给个订单数看看，能低那就用他们。不能低，直接在国外下订单了，往哪里卖就在哪里下订单。”
俞婧有些意外：“那上午说这么半天，你昨天还推掉通告什么的。”
楚慧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否认道：“没有，没有，昨晚没有通告要跑。”
“啊？”俞婧瞪大眼睛。
甘敬悠悠地说道：“人生如戏，谦老师演技可能就差了点。反正俞婧你多注意，霓虹那边的渠道联系和合作看看能不能自己来，不能的话还得找帮手。前面哪怕让利也没问题，拉的人多了也就越容易做，有了名声，以后都方便。”
俞婧抿抿嘴，点了下头，她觉得自己还真是有些单纯了，要说这姐夫是个职业演员自己没看出来也就算了，可是余谦副总看着是挺情真意切的啊。
商务车一路前行。
中午时分，甘敬一行五人是下馆子吃了顿午饭才继续到了高铁站。
从申城到京城的高铁是需要五个多小时，比飞机还要省事一些。
入站，检票，刚刚坐到座位上，楚慧的电话就响了，她接了之后神情有些古怪的递给了甘敬：“老板，找你的，昨天那位影后。”
本届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最大赢家，歌坛双栖许文。
“你电话怎么关机了？”许文第一句就是疑问。
“没电了。”甘敬眼都不眨一下，倒也没有不识趣的说为了省事关机。
“你在哪？我找你聊聊歌的事，我特喜欢你的那首《遗憾》。”许文很热情地说道。
甘敬笑道：“今天没机会了，我在回京城的高铁上，咱有机会再聊吧，反正你有我号码。”
“有你号码也没打通啊。”许文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高铁上是吧，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有个采访。”甘敬还是张口就来，但觉得这样也不是事，就说道，“你不是想要新歌吗？那得给我时间啊，写歌是要灵感的，你这样强迫怎么行？你以为你一说要歌，我提笔就写啊？你以为你拿了影后，我这一拍脑门就有旋律啊？”
甘敬脸上笑吟吟的，嘴上却是有些生气的语调，直把俞婧看的翻白眼，心里对自己姐夫打上了一个标签，戏精。
电话里的许文一愣，面对这股突然爆发的小脾气有些惊愕。
“行了，就这样吧，回聊。”甘敬语气放缓，挂掉电话递给了楚慧，给予了一个指令，“找个明天在京城能有的采访，嗯，专访也行。”
俞婧说道：“你这真是做戏做全套啊。”
“不，一个演员得奖后当然真的是要扩大一下效果，顺便，还能踩踩人。”甘敬笑道，“痛打落水狗，不可学霸王。”
甘敬的手机关机了，楚慧这里真是有主动联系过来的不少资源，很快，她就挑了一个自觉合适的，曾经采访过老板的《京乐周刊》。
这报刊出了一个新版块，线上线下同步的“三年之约”，看着还有点意思。

第142章 三年之约
网络时代来临，媒体报刊都在求新求变，除了传统内容之外，新时代的读者喜欢看什么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京乐周刊》给出了一个新的答案——三年之约。
它们的想法是对各行各业的人做出一个专访，然后封存在网站专区，等到三年之后再回来比较。
记者汤昂不知道这个板块乃至有些栏目向的答案能不能维持三年，但他知道，自己升职了，可以带个小团队了。
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遇见甘敬之后的事情。
所以，当这个版块在报刊内部定好规格之后，他第一时间是联系了甘敬方面，想要对他做一个专访，让他成为第一个“三年之约”的人。
果不其然，自己是甘敬生命中的贵人，只是在提出这个专访要求两天之后，甘敬就带着女儿在申城国际电影节上拿到奖杯，还是两樽。
人啊，有时候，真的得信命。
雄赳赳，气昂昂，汤昂带着小队来专访。
“嗨，甘导。”汤昂这次专访的地方还是在甘敬家中，只是刚敲开门打了招呼，他的声调就不自觉拉高了，“咦咦咦？许影后？”
汤昂愣住，买一送一？
甘敬用鼻音“嗯”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是许文，她找我来约歌的。”
随即，他吐槽道：“很显然，我们的最佳女主角没你有礼貌，你最起码是得到了我的同意之后才上门的。”
“这难道不是凸显我的诚意吗？”许文是从阳台上踱步过来，她笑着冲记者以及他身后的摄影和助理打了招呼，“你们好，我是歌手许文。”
甘敬挑挑眉，你是挺凸的，诚意嘛，不知道。
汤昂进门，迅速打量了一下才解了疑惑，许文不是一个人登门，她的经纪人也在呢，这才正常。
“我也挺喜欢你叫我影后的，很光荣。”许文开心地说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很光荣吗？”甘敬呛了一句，“我要是没在家呢？”
许文认真地说道：“你知道程门立雪吧？我可以甘门求歌的，正好给你美名，也给我美名，还可以炒作，好处挺多的。”
汤昂很想咳一声提醒这两位，记者就在面前站着，你们搁这干哈呢，给红包了没就炒作炒作的！
甘敬皱皱眉，先对汤昂说正事：“小汤，你们坐，给你们倒茶。”
“哎，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甘哥。”汤昂不叫甘导了，悄悄改变称呼拉近关系，他看到甘敬去拿茶包又立即对许文笑道，“许姐，我是《京乐周刊》的记者汤昂，你喊我小汤就行。我想向您邀个专访，我们现在做了个‘三年之约’的版块，简单说，就是三年后对比现在采访时的状态。”
许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汤昂大喜。
许文开口：“跟我经纪人谈。”
汤昂的大喜来的有点早。
不过，这也是常态，他迅速扭转心态不愿放弃这难得当面沟通的机会走到许文经纪人身边开始聊这个事，三年之约注定未来会有好有坏，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这样专访的。
尤其，自己现在不算什么大记者。
甘敬倒了几杯茶，又去房间里看了看嗜睡的女儿，可能两地来回的原因，小孩子有点感冒，幸好家里是备着有药，吃了一片之后就不流鼻涕了。
等从房间里出来，摄影师已经架好设备，另一位记者也坐好位置，至于汤昂嘛，看他脸上的笑容，经纪人应该是替许文答应了。
“来吧，开始吧。”甘敬坐到位置上挥挥手，“是问我目标还是理想？”
汤昂有点尴尬，这第一次碰见的怎么好像还不是善茬。
“甘哥，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换了一个没被猜中的词。
甘敬脸上有转瞬即逝的笑意，指了指摄影机，问道：“这录像你们是剪辑还是全部放上去？”
汤昂答道：“报刊上会整理主要问答，视频从开始就全部放在网站上，我们都觉得这样比较吸引读者和用户，很真实。真实就是有魅力的。”
“没问题，我赞同。”甘敬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整个人呈现出来很放松的姿态，不显紧张。
有趣的是，记者汤昂在摄影机里倒是显得有些僵硬。
场面安静而又尴尬的过了五秒钟，许文颇为标志性的甜美声音入镜。
“你问啊，坐着干什么？”
汤昂心里有些窘迫，强行让自己镇静：“甘哥，我很好奇你这两三年人生经历对你人生观、价值观的冲击和重塑，也很好奇，相比较刚入行，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是个很奢侈的东西，容易被现实消磨，可另一方面，它又容易绽放光彩，是每个人都能说的，所以，谈论梦想是个常规切入点。
甘敬一瞬间回顾了很多，很平静地说道：“初心不变，喜欢电影，喜欢演戏，喜欢在戏里体验另一段人生。梦想，这应该是没实现过的吧……”
“对，当然。”汤昂对这个很自信。
甘敬的声音一下子柔和了下来：“三年之约哈，三年之后我女儿得到我腰这么高个了吧，嗯，我的梦想，希望能拍一部让全世界都认识她的电影吧。”
汤昂眼睛一亮，这个梦想还挺出乎意料的，他感兴趣地说道：“甘哥，你会让你女儿进娱乐圈吗？或者说，你对她的演艺生涯有什么规划吗？毕竟，她已经出演过一部电影，甚至还拿下了最佳女配。”
甘敬思考片刻，看到许文也搬了个凳子坐在镜头之外看自己。
“说实话，我不是太想二思进娱乐圈，拍电影在我看来是一种特殊教育的方式，她现在不懂，但将来长大后看到电影，她会懂，噢，原来当年她爹是拍这样的电影呢，她爹痛苦、挣扎、流泪、奋斗、成就自我。”
“你知道吧，人有时候会迷茫，就缺那么一下的棒喝。我希望这样的电影会是以后即便我不在也能让她清醒的电影。人一定要清醒。”
甘敬说的很诚恳，这是对二思的真心话。
汤昂在思索，旁边的许文眼里就亮了很多，她属于比较感性的人。
“那为什么不太想呢？”汤昂追问了一句。
甘敬横瞥了一眼：“娱乐圈诱惑太多，名利太多，这是事实，既不用美化，也不用妖魔化。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有一颗强大的心来应对这些，如果从现在开始就给她一个、嗯、这算是高标准了，那未免压力太大。”
“我有时候觉得，电影和娱乐是两码事，可是，资本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有些事你不走，人家也要推着你走。”
汤昂往前坐了坐：“我有观察到甘哥你新成立了一家公司，刚才又说到资本，你是宁愿自己做，也不加入其他影视公司吗？你很厌恶资本对艺人的束缚？”
甘敬露齿一笑：“我是厌恶资本将来可能会束缚到我女儿。个人来说，还行，一起玩玩也挺好的，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那，恕我冒犯，甘哥，你会考虑再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庭吗？”

第143章 真实
许文是个感性的人。
她为了能邀歌愿意在颁奖典礼上临时换歌，也愿意时隔一天就飞过来当面谈歌。
所以，在听到了不知名小记者的问题之后，甘敬还没什么反应，她是勃然变色了。
“等下不用采访我了，这什么破问题！”
汤昂也变脸了，他是煞白的那种。
甘敬转而是有些哭笑不得，对于一个孩子还小的单亲家庭来说，这样的问题其实还挺正常的，很多人心中恐怕会有类似的疑惑。
“看来今天的专访不是太顺利啊。”甘敬冲着愤然离凳的许文点了下头，微微沉吟，坦诚地说道，“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嗯，是我觉得，家庭是很严肃的，不能为了某个目的而牺牲这份严肃。其实你把关注点放在二思身上对也对，错也错。我不会陪伴她一辈子，而能陪我一辈子的可能是未来的某个爱人。对不对？”
“另外，你要多提高你记者的姿势啊，看把影后气的。真实是有魅力的，但，你也得做做功课，每个人能接受的度不一样，你想采访到影后，那你得知道她的喜好和脾气吧。”
甘敬表情很平静，没有逃避现状，关于未来的家庭，他是真没考虑过，只是想过一件事，二思如果青春叛逆期了，爹妈的红白脸模式不好使呢。
汤昂此刻恨不得跪下叫爸爸了，他感觉到了甘敬出乎意料的宽容态度，这像是来自长者的慈爱关怀。
甘敬指了指摄像机，示意对方，这还拍着呢。
这要是在自己剧组，早就喊咔了。
“那、那你就没有对自己演艺事业的目标吗？”汤昂磕巴了一下，仍旧坚持着继续往下录。
甘敬决定等这视频登录后一定要看看剪不剪，如果不剪，那这记者还挺有魄力的。
“没什么大目标，拍拍电影，培养培养演员，传播传播体验派，拿几个奖。”
“这、这、这不是大目标啊，甘哥，难道这是小目标？”汤昂比刚才还多磕巴了一下，不过最后倒是重新露出笑容，调整了痛失影后的悲痛。
甘敬忍不住了，似贬似褒地笑道：“是个小目标。你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喂，你别太乱说话啊，别人看到了可就是非议了。”溜达了一圈回来的许文忍不住插嘴提醒了一句。
甘敬看向汤昂，指了指镜头：“录着呢？”
汤昂点头：“录着呢。”
他心里好了一些，没有影后的脸，有声音也行啊，反正本来就是歌手，哼。
“别说话了，不然人家听到了会有非议的。”甘敬一本正经的看向镜头之外的许文。
许文觉得有些牙痒。
嗡，嗡，嗡。
甘敬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把手摸进去按掉。
过了两秒，电话不依不饶的继续打进来。
汤昂连忙说道：“没事，甘哥，你接吧，这也是真实的魅力。”
我看你是真实的魔怔了吧，甘敬摸出手机，是《该死的爱情》导演孙茂的，他又打过来干什么？
甘敬扫了一眼站在凳子边的许文。
新晋影后被这一眼看的有点莫名其妙，难道是找自己的？不可能啊。
“哥，啥事，你说，我录专访呢。”甘敬不大不小的声音。
“专访？我是恭喜你拿奖的啊，还得恭喜下你女儿啊，了不起。来，来，开外音，我对着专访夸你几句。”孙茂的声音越说越大，收音话筒不用外音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了。
呵，这么做作的么？还对着专访夸自己？
我喜欢听那些有批判性的话。
甘敬毫不犹豫的按开了外音，还把手机对着话筒放近了一些。
“阿甘这个人啊，没得讲，有才华，演技棒，人品好。”孙茂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性质的专访，他顺口之下用了上辈子甘敬听到最多的称呼“阿甘”，“他来我剧组的时候我真是省事多了，现在你们知道的嘛，他能导能演，摄影机也玩的溜。”
孙茂绞尽脑汁的夸奖：“他在剧组还会教其他年轻演员怎么演，敬业又不止于敬业，这一点必须夸。”
还有什么呢？还有什么能说呢？
孙茂忽然想起自己这次电话的目的，连忙继续夸道：“阿甘的才华还不只是在电影方面啊，你们知道的，《春天里》《遗憾》《宝贝》都是他的嘛，这是才华啊。最夸张的是……”
“上次我找他帮朋友剧组要插曲，要了半个月他愣是给忘了，结果那天我电话催他，他觉得我这个导演人好又照顾他也有才华就很惺惺相惜。”
“当场在电话里给我写了半首歌，一点不夸张，我一点都没编瞎话，我用我导演的名誉发誓啊！”
“什么是才华，这就是才华啊！”
甘敬正笑眯眯的听着，忽然察觉到两道不善的目光，新晋影后许文正死死的盯住自己。
“好了好了，别吹了，真是的。”甘敬把手机收到了耳边，和气地说道，“你赶紧说什么事，别耽误人家记者回去吃晚饭。”
汤昂连声说道：“不耽误，不耽误。”
甘敬瞪了这货一眼，活该你没有许文的专访！
“我要你补歌啊，上次那半首，我朋友跟我磨叽一个多星期了，我都快被烦死了，我草，补齐啊，我夸了你那么……”
甘敬对着电话“喂”了两声，挂掉了通话顺手按了关机，对着镜头解释道：“信号不好。继续吧，我们早点结束这乱七八糟的专访吧。”
“实话实说，这是我经历过最乱的专访，嗯……真的符合你魅力的初衷了。”甘敬摇摇头。
汤昂倒是不觉得太乱，他反而是觉得这说不定在网络上更受欢迎，原汁原味，绝对不剪！
“甘哥，甘哥，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开始创作音乐？”
甘敬很冷静的指出世界上绝大多数问题之所在：“没钱。”
真实啊，汤昂在心中怒赞，他又问道：“你会跨界当歌手吗？就像许文女士一样。”
“不会。太累。”甘敬斩钉截铁地答道，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除非又缺钱了。”

第144章 食补
真实是有魅力的。
这是《京乐周刊》内部对新上线“三年之约”版块的评语。
作为小团队负责人的汤昂，他是把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视若珍宝的，除了考虑“贵人”这个因素之外他也是有过认真分析的。
甘敬这个人算是科班出身，事业上升时结婚，然后遭遇不幸退圈，随即算是谷底，现在复出，女儿居然还得了电影节的奖项，这种堪称坎坷的经历是能吸引读者眼球的。
最重要的是，他算是自己勉强能接触到的演员。
按照社里打算，这版块做一做普通人或者不同行业人的采访也是可以的，但是汤昂怎么都是觉得还是影视圈这样天然有话题度的演员更能有利于自己的职业生涯。
只是，一通专访下来，汤昂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
甘敬这人之前就有接触过，说话比较直接，气场比较强大，摄影机里他的台风胜于自己那是正常的。
可，不管是新晋影后许文的声音乱入还是一通剧组导演的电话夸奖都让这么一个专访充斥着……不太正常的味道。
傍晚时分，汤昂在坚持一镜到底问答完毕之后是有检查了录制下来的情况，饶是有心理准备，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忐忑。
这样的视频上面真能保持原汁原味的放在官网线上吗？
他们不会看过之后一生气把自己给撸了吧？
汤昂有些患得患失。
然而，事已至此，许文又真是不愿意让自己专访，那就只能礼貌告辞了。
“甘哥，谢谢你接受我的专访，视频上线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你也说话。”汤昂是有些感激的。
甘敬本来把人送到门口就没什么事要说了，可是经他这么提醒又想起来一件小事。
“那行，你帮我个忙。”甘敬丝毫不客气的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上次我让人给堵在典礼外面了，你听说过没？”
“呃，有看到新闻。”汤昂答道，他其实不只是看到，因为要邀请专访，他还挺关注甘敬的动态。
“那就简单了啊，你是当记者的，肯定知道这些个破事。”甘敬笑道，很自然地说道，“等会给你传一条我手机拍下来的当时情况，也不要咋地，你看什么时候合适随便帮忙说两句就行。”
汤昂有点为难，偏偏这会刚专访过的甘敬语气、肢体语言都给予一种大家自己人的样子，他只好点头道：“那我看视频，是有听说那个助理脾性不行。”
甘敬笑眯眯的把视频给他看了，确认情况是如自己所言，两人这才最后告辞。
一个专访通透的下来，最后唠两句小事，甘敬觉着应该也不算多占用自己工作时间。
挥手告别，转身回房。
家里还有一位歌手和她的经纪人，这就应该算是占用自己时间的了。
“爹爹，爹爹。”卧室里这时传来二思的呼喊，听这声音颇有中气，感冒应该是好多了。
甘敬冲着许文点了下头就进卧室看女儿，她喊了两声正在自己穿衣下床。
“还流鼻涕吗？”甘敬帮她穿上了鞋子，双手抱住自己的小公主，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甘学思吃了感冒药后睡眠很好，这会颇有点重获新生，她不太能形容出这种感觉，但笑脸是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灿烂多了。
“都行。”小女孩搂住老爹的脖子，出了卧室忽然表情一凝，嗯？
“爹爹，又有新的小姐姐呀？”甘学思轻轻拍了拍老爹的脖子，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被老爹抱住的感觉挺好的，可是陌生人面前还有点害羞。
甘敬笑道：“对啊，这是许……不对，什么叫又，这是你许阿姨。”
“真可爱，快来让姐姐抱抱。”许文冲着甘敬翻了个白眼，蹲下让自己等高，不满的对甘敬说道，“你不能因为我想向你要歌就针对我啊，我又不是不给钱。”
“我说了啊，要灵感的。”甘敬揽住害羞不肯让许文抱而站在自己大腿后的女儿，“先吃饭，我女儿饿了，今天家里没人做饭了。”
小姨子俞婧加班加点的忙，昨天刚回来今天上午又坐航班飞走了。
楚慧同样也忙，她还得找（挖）合适的化妆师和道具师。
至于莫嘉娜嘛，她带着翻译这会不知道有没有成为长城上的好汉。
“走，我车就停外面呢，晚上我请客。”许文对站在甘敬身后歪着脑袋看自己的小女孩豪气道，“你想吃什么大餐，姐姐都请你吃。”
甘学思轻轻摇头，她还有些睡醒起床后的小心情。
甘敬琢磨了一下，说道：“那行吧，有车是吧，走，带二思吃点好的，出出汗就该彻底好了。”
“没问题，我请我请。”许文积极地说道。
家里略微收拾一番，三大一小出门而去。
大约四五十分钟后，一行人把车停好站在了一处小餐馆的外面。
许文有些愠怒地说道：“甘敬，你是瞧不起我还是怎么着？我说了我请！”
“这个天，小区附近的羊肉馆都关门了，我知道这家是不关的，好像是个老店了。”甘敬耸耸肩，“稍微喝点羊肉汤出出汗，二思感冒就该没了。这里我吃过一次啊，味道不错的。”
许文似信非信，可是见甘敬一步当先也就只好跟上。
讲真，这种小餐馆她是很久没吃过了，自打唱歌成名之后不论是应酬还是自己吃饭都不会来这种地方，最起码，容易让人认出来破坏心情啊。
五月天的羊肉馆，冷冷清清，老板上了年纪，正在打包饭盒，他见了进来的四人立即热情招呼，不过，看起来应是没认出这是有著名歌手和非著名演员。
“所以，别把你想的多出名啊。”甘敬点了羊肉汤之后坐下笑着说了一句。
许文撇撇嘴：“这老板一定听过我的歌，就是对我人不熟罢了，我碰见过这种情况。”
甘敬来了点兴趣，喊了一声：“老板，放点音乐啊。我的那份加粉丝和白菜，我女儿的不要放辣椒。”
“好嘞。”虽然生意一般，但老板心情看着还行，应了一声之后就放了音乐。
只是音乐前奏响起，许文就不禁摇了摇头。
诶，这老板放的是《春天里》啊。

第145章 行情变了
《春天里》是一首好歌，感情浓烈，很有感染力。
许文很喜欢这首歌。
但她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曲风，所以电影节临时换歌的时候，她唱的是《遗憾》。
许文很有信心，如果这首歌给自己，那一定是能获得更好的成绩——不光是因为本身歌坛身份带来更广的传播量，还有对这首歌的演绎程度。
三大份一小份羊肉汤很快端了上来。
甘敬拿了个勺子舀汤喂二思，这小家伙最近吃饭都挺乖的，就是有一个小问题，她总是吃的衣服上都是饭菜的痕迹。
“甘敬啊，我记得你是有一个当幸福来敲门的组合，今年你发歌吗？要不要我帮你掌掌眼？”许文拿着长汤勺搅着羊肉汤，不急着吃。
“我听说当初你把《遗憾》给唐清儿是要和她一起冲榜，我不能说十成把握，那九成九要是同质量或者差点质量都能让你名次还更靠前。”许文目光炯炯。
甘敬喂了二思三小勺汤，没什么情绪波动地说道：“那还挺厉害的。”
“那是。”许文不谦虚，“我比唐清儿是强一些的。”
甘敬哑然失笑，这个应该是事实，但是和自己说嘛，也不是太有必要。
“我写歌都是有批判性的，不适合你。”甘敬笑着说道，“我就纳闷了，那么多优秀的词曲人你不找，非要盯着我是怎么回事？”
“你写什么歌，我唱什么歌！”许文斩钉截铁。
甘敬有些困惑了。
“我就特喜欢《遗憾》！你懂不懂这种感觉？这就像你是演员，碰见了那种一看剧本觉得自己能演的特别精彩的角色，于是，你去找导演、找制片，想尽办法要出演。”许文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制片人说，不行，这角色有人了，你锲而不舍的找人、试镜，甚至投资，就为了那一个让你心动的角色！”
“你懂不懂？”
甘敬摇摇头，指出了一点逻辑上的漏洞：“可你喜欢的已经被人家唱了啊，明媒正娶有证的。”
“那我就来约下一首，你听听我的声音。我感觉能有《春天里》，能有《宝贝》，能有《遗憾》，能有最佳编剧，那就还会有适合我的。”许文带着莫名直觉的坚持道。
甘敬乐了，扭头一看忽然大惊，女儿这么短的时间都喝了半碗羊肉汤了。
“行了行了，就喝这么多吧，再吃两块羊肉，小孩子吃这个太多容易上火。”甘敬把她的碗往桌子中心推了推，浑然不顾女儿的不满。
“噢，说到哪了，嗯，你是要发新专辑还是怎么着？不是都要到电影界混了吗？唱什么歌啊，不如来跟我混吧，拍拍电影不比唱歌强呢。”甘敬反过来是拉拢起许文，“我喜欢玩电影，我看你是个既喜欢玩电影又喜欢玩音乐的人，这样，咱们可以在电影里玩音乐。”
许文立即严肃道：“对音乐我是认真的。”
“此玩非彼玩。”甘敬笑着劝道，“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用一种有趣的心来做严肃的事，不冲突。”
许文装作思考的样子以给这位非著名演员一些面子，让他觉得说的有理。
甘敬没多想，趁着这机会多吃了几口羊肉汤。
“甘哥，你说的有道理。”许文微微蹙眉，“我对电影当然是有兴趣的，可是现在没有好本子，你也知道，我是跨界的，随便接本子很容易垮掉。我是要做新专辑，现在不少人说我闲话呢，我就是要憋着一口气拿出最好的东西让她们看看，我想玩什么都能玩到最好！”
甘敬眨眨眼，吃了一口白菜。
“甘哥，我真的很有诚意。”许文诚恳道，“价格上也好说，以后你电影缺什么角色客串也能谈。”
到现在为止，甘敬是不怀疑这位影后说的话了，对于她的这种半承诺也挺放心，人感性，以后也不好抹开面子不是。
拍电影是经常需要一些角色，有这么一个够份量的备选是个好事。
另外，一些电影配乐是不是也可以找她来唱，宣发上能省不少力，毕竟，还有一个蓝光文化传媒需要养活呢，要是光碟市场不顺利，这边还能找补找补。
甘敬心里有了主意，开始慢慢思考歌的事。
要说把歌曲利益最大化吧，那成为制作人拿成绩占分成无疑是最好的，不过，虽然懂些乐理、能弹能唱，真要去指导最专业的歌手，那是不行的。
音乐专辑制作人就像是剧组里的导演，把控着方向，是个很需要功底的活。
再说了，有功夫去做那个，哪里有玩电影来得有趣。
“你制作一张专辑是要花多少钱？”甘敬问道。
许文心中一喜，轻松地说道：“三四百万。”
“这么多？”甘敬惊讶道，“都够拍一部小成本电影了。”
“顶尖水准的。”许文解释道，“钱少了当然也能做，但我有钱当然要最好的效果。”
甘敬赞叹的点点头，真实诚啊：“既然你一直这么有诚意，正好，我这边大概要先做几万张的蓝光碟，这个缺口大概一百多万。”
许文的眼睛直了。
甘敬画风一转：“都让你填这个窟窿好像太贵了，单独一首歌放专辑里也没法有业绩分成。这样，你以后给我电影零片酬出演一次，再加上，你现在买歌顶尖水平的那个价再加个百分之三十，咱就成了。”
一直默默在旁边听着的经纪人终于开口了，她严肃道：“太黑了，连歌都没见到就狮子大开口，甘哥，你是不是真把我们当肥羊了？”
许文也有些不悦，今天直接飞过来说了这么多，顶尖价的30%+客串电影，这合计的价值绝对超过百万了，尤其，电影戏份不清不楚的，万一是个女二号，那单片酬得多少了！
自己已经很给甘敬面子了，也很看重甘敬才华了。
这是明着开条件，实际上拒绝啊。
许文抿了抿嘴，眉头紧锁。
甘敬冲着影后歌手的经纪人笑了笑，说道：“一首粤语歌，《喜欢你》。”
“哼，果然有存货。”许文控制了下情绪，看了眼自己经纪人，只说了一句，“我要听小样！”
甘敬一摊手：“没有。”
许文怒道：“小样都没有，你就敢这样喊价，甘敬，你是不是不懂行情？”
“行情从现在开始就变了啊。”
甘敬似叹非叹，要不，蓝光的事就用卖歌的钱来填好了。

第146章 喜欢你
夜色深，兴致尽。
当然，是甘敬的兴致尽了。
作为一名资深再资深的演员，甘敬很注意保护自己，尤其，一起吃饭的是不知对自己歌还是人感兴趣的女人——当许文听到真有歌之后，她是强烈想要听一听内容，想要直接吃完饭再登门去音乐室的。
甘敬严词拒绝了，并且，他还对白天许文这种不速之客的行径表示了斥责。
两人把时间约到了后天。
甘敬倒不是故意吊她胃口，是真的提前安排好了事情，楚慧已经确定了两位化妆师、三位道具师的人选，这是要由自己最终来定的。
《爱在》三部曲以及对于莫嘉娜的培养都需要有一个好的化妆、道具团队，这是功夫在戏外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
不同电影有着不同的风格，按照现在的规划，甘敬觉得多一些重视是应该的。
音乐是个小乐趣，电影才是老本行。
等到第二天，甘敬还是在家里见了化妆师和道具师，他把莫嘉娜给喊了过来，来了一个现场测试。
化妆上脸，这个只要一搭眼就能知道水平。
道具师嘛，这个不太好现场看出来，但是甘敬浸淫多年的电影经历让他还可以通过闲聊来看看水平。
大剧组分工明确，小剧组道具师则是什么都干点，而对于一个有心的道具师来说，不管是在大小剧组，他想进步就是有机会的，再也没有比拍摄现场更能让自己长进的地方了。
甘敬一问，道具师一答，再一问，再一答，这水平就能显露个四五成了。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外如是。
两位化妆师、三位道具师，甘敬一一看过、聊过，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是定下来三个人。
来自白实影视的资深化妆师郑恬、来自白实影视的道具师刘睿、来自艺嘉影视的道具师杜鸣，蓝光文化将会给予这三人业内一流的薪酬，从即日起就为《爱在》剧组的成立做准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甘敬是希望能在七月底把剧组搭建好正式开机拍摄，然后，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把《爱在黎明破晓前》和《爱在日落黄昏时》一起拍出来。
也就是，留出了两个月的时间供蓝光文化和莫嘉娜进行准备。
……
“阿甘，你确定我需要减一减体重？”
面对甘敬正式的要求，莫嘉娜努力用英语表示不解。
“稍微减重可以让你显得更清丽一些。”甘敬皱眉写歌词，“这算是你在表演前的第一个硬性任务，为了角色的牺牲吧。”
莫嘉娜怏怏不乐，在巴黎的时候她就因为体重和公司有过争执，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阿甘之前还夸过自己的身材，这才多久，他居然让自己减肥了！
“该性感的时候性感，该清秀的时候清秀。”甘敬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心思，“前两部电影里你需要那样的形象来给观众传递信息，第三部的话，就不用这样了。”
“什么时候拍第三部？”莫嘉娜已经知道了7月底的开机计划。
“两三年之后，看市场反馈。”甘敬没什么不好说的，“这两部一起拍摄是为了省预算，楚慧会再拉一到两家的影视公司进行投资。市场如果反馈不好，那就等我有钱有钱再有钱的时候再继续。”
“我有点后悔签下合同了。”阳台上的莫嘉娜噘了噘嘴，颇有些撒娇地说道。
光线映衬在这位法国美女侧脸的弧线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甘敬头也不抬的没吃这一套：“两个月时间，把属于你的戏份全部背下来，练好英语台词口语，揣摩好角色情感，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莫嘉娜轻叹了一声，有些发呆，她有一直在想阿甘所教的体验派，可是，这个真的那么有用吗？
或者，体验派肯定有用，自己真有那个天赋演好吗？
甘敬写好了歌词，发了会呆在脑海里找了找旋律，低声清唱了两句，摇摇头放下稿纸。
“代入人物也有速成。”甘敬看着在边上皱眉思考的莫嘉娜，知道她在忧虑什么，“实在不行，你今天回去拿张纸罗列一下你的角色和我的角色特点，然后把我的角色和现实里的我做一个异同区分。”
“多思考我和角色的相同点，试一试产生感觉。”甘敬很认真地说道，“你听说过因戏生爱吧？剧本角色代入太深可能会带来一些错觉，但对于演出来的效果一定是有加成的。”
莫嘉娜也很认真的反问：“阿甘，你是想泡妞吗？”
“我和你谈表演，你却和我说泡妞。”甘敬不满道，“你太不正经了。”
莫嘉娜：“……”
“只是提供一种方法，我是希望你能对体验派有一个深刻的研究，它会对你的演艺生涯带来重要的利好影响。”甘敬看了眼手机，差不多是要自己和许文约好的时间了。
莫嘉娜再度陷入思考，而打破这种思考的就是许文的二度登门。
“这老外挺漂亮的。”以许文按捺不住的期盼也是先夸了一句莫嘉娜的容貌，“歌呢？”
甘敬没跟这货废话，带着她进了音乐室，昨晚是有录制了一个简单的版本。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这首粤语《喜欢你》的原唱是Beyond，不过甘敬放出来的版本是后来邓紫琪重新演绎的编曲，他是觉得这样和许文会有些契合。
昨天晚上临时录制，手机、钢琴、一张嘴，这是甘敬给出用来换取超过百万价值的歌。
一个词来形容，粗糙。
许文紧紧抿住嘴，默默听完了手机上的播放，然后，她一个字都没说，用眼神示意甘敬现场用钢琴弹一遍这歌。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
现场演唱，钢琴节奏有停顿，声音没调整到最好。
然而，许文也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此地她心中的感觉，惊艳。
一曲终了。
许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歌让你来唱，作孽啊。”
“好的。”甘敬点点头，“刷卡还是现金？”

第147章 邀请
一首歌的价钱怎么才合适？
甘敬还真是外行，对这个不了解。
即便是以前，电影方面有配乐需求，那也自有公司的人帮着打理，他只需要做演技中那个最靓的仔就行。
许文就不同了，她出道数年，迅速以辨识度很高的嗓音走红，唱片大卖，深受喜爱，不过，因为家里条件不错，许文性格比较自主，爱音乐固然是爱音乐，其他领域来了兴趣也想尝试尝试。
业余级别的赛车手、拿了影后的非专业演员、登台国外舞台献唱的歌剧，如此一番特立独行下来，粉丝们的喜爱日益增多，业内同行却颇有微词，连带着公司里也有不少人说闲话。
许文这次一门心思的想要完全由自己打造新专辑，让那些人无话可说。
只是，业内最顶级的作词作曲人就那么几个，因为或这或那的缘故，自己很难拿到他们的作品，这就是一个有价无市的局面。
现在，遇见了这首《喜欢你》总算是有了着落。
顶尖价格上浮30%，自己零片酬参演，这真是一个让人有些皱眉的代价。
但，有一点是值得注意的。
这首用手机录制的歌曲小样虽然粗糙了点，但它的完成度很高，编曲也给了出来，这在后期是省了不少事的。
通常而言，一首歌的流程是买词+买曲+编曲+录入+制作+母盘，这每个环节都有每个环节的价格，习惯性说法中的买歌实际是词和曲的前两个环节。
许文最新专辑到目前为止买到最贵的歌是35万。
不按照分润版税，只是一口制作价行情来说，她知道业内去年有一首由马锤大师完成的歌是60万，也是今年1月份拿到年度金曲冠军的那首歌！
60万，贵不贵？
贵。
值不值？
物超所值！
如果是按照这个顶尖价格来计算，78万的实付金额加上自己出演电影，我的妈呀！
许文捂住了自己的脑门。
有钱，不是没钱。
可每一次价格上的刷新都像是一次碰撞，心啊肝啊都跟着颤，这就像平时吃一碗面条是10块钱，有天去吃忽然变成50了，兜里是有钱能给，可这感觉完全不同。
“霍姐，这歌真好听啊。”
许文涎着脸在酒店房间里再次放了一遍她从甘敬那里拿来的粗糙小样：“你听，你听，这个货唱的就不错了，要是我来唱，那更是效果出众。”
经纪人霍伊伊有些无奈：“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么？我怎么觉得和你以往的路子有点不同。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了，那个唐清儿当时拿歌的价格可比这个低多了。”
许文重新按了播放，有种拿到心爱玩具爱不释手的感觉，毫不在意地说道：“我听说呢，唐清儿是拉他冲金曲榜，人力物力也费事，真折合成钱，没准……”
许文低声跟唱了两句才接着说道：“噢，应该还是没我的高，我还得给他演电影呢。”
霍伊伊变成很无奈了，她和许文实际上是有远房亲戚关系的，也知道按照辈分这位是自己小姑的歌手是什么脾气，不管不顾，坚持己见！
时间是十点，晚饭只是简单吃了点，霍伊伊看着抱着手机不肯松手的许文，说道：“既然真要买，那就把程序都走一走，走公司账，拟合同，转授版权。”
“好，我手机上留了他助理电话，过几天再走程序。”许文随口答道。
“为什么？”霍伊伊不解，看许文这喜欢的样子，那应该是立即就开始做啊。
许文脑子里都是旋律，有点茫然的抬头思考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噢，他那边还没注册版权呢，得他搞好了才开始。”
霍伊伊：“……”
经纪人开始深入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当一个不靠谱的买家碰见了一个不靠谱的卖家，是双重不靠谱还是负负得正了？
……
“俞婧，3万张蓝光碟的费用不从票房分红里拿了。”
“嗯？”
“我们先定3万张试试水。你得去霓虹国联系下游渠道在《当幸福来敲门》那边上映前搞定他们。”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是费用哪里来。”
“卖了一首歌，下周应该款项都到账了。”
刚刚出差回来的俞婧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先是咕噜噜喝了大半杯水，才问道：“多少钱？我才出去几天就卖了首歌？对方这么痛快，是不是更赚钱？”
甘敬一愣，琢磨了一下说道：“她可能会赚，但我永远不亏。不用想那些了，你有钱拿就行，原本计划的钱就用来租个办公地址，你最近不要一个人飞来飞去了，组个小团队。”
“当领导的要学会解放自己。”甘敬笑道，“不然，容易老的。”
俞婧抿嘴一笑，摇摇头，没说话，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不过，组建一个团队是正确的，很多事一个人根本忙不完，那么，要不要延续下蓝光文化传媒的传统呢？
高级副总裁俞婧考虑着之前去申城新索考察的三天，作为第一家引进蓝光生产线的企业，他们中是有很内行的人的……
俞婧心里斟酌了下公司接下来的情况，挑了几件拿不定注意的事来和自己姐夫说，她现在有发现甘敬真是有一种本事，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简单的事情甩手化。
往高了吹，那是很有战略眼光。
往低了说，能挣钱那就是有本事。
甘敬乐于和俞婧交流，他能瞧出来小姨子这样打了鸡血模样的年轻奋斗心态，没觉着不好，什么样的年龄干什么样的事嘛。
如此就着近期俞婧对于蓝光市场的研究，甘敬也有在修正自己的想法，船小好掉头，初期做三四万张的试水可以一窥市场情况。
过了两天，俞婧捋清了当前她要做的事就先去寻找人才搭建小团队了。
甘敬本想写写剧本再把莫嘉娜找来好好指导一番，可是，一个陌生号码是找上门来。
“大制作的反派？”
“穷凶极恶的劫匪？”
来电的是当前国内知名影视公司康润的制片人胡卓，对方很客气的想要邀请甘敬出演一个大制作警匪片的反派劫匪角色。
甘敬没有拒绝，他听到是警匪片后有在考虑一件曾经心心念念遗憾的事，《无间道》。
如果要拍的话，那角色人选可得是费一番功夫呢，自己总不能分身同时演几个角色。
既然这是大制作，还有知名演员，距离《爱在》拍摄还有两个月的空档期，那正好可以顺便考察一下演员的实力如何。
甘敬要来了剧本，怀揣着选角的心思打算试试这里的大制作。

第148章 很酷
“小白了兔，白了又白，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思思，你爹给别人都是什么金曲，怎么教你就教这个？”
李早瑜时隔多日之后登门拜访，碰见父女俩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瑜姐姐，爹爹有教给我很好听的歌啊，可我还没学会，他说等我长大了才能学。”甘学思试图展现一下她所说的很好听的歌，可是咬字实在不清晰。
小孩子说的是之前甘敬有用来给《该死的爱情》剧组当插曲的《Trouble Is A Friend》，很显然，她对于一门陌生语言的学习不是很容易。
虽然歌词模糊走调，李早瑜却是听出来了，她现在属于甘敬前辈的铁粉，很关注他的动态，立即笑道：“甘哥，这歌有不少人都很喜欢呢。”
“噢？是吗？和它的土嗨版比呢？”甘敬是盘膝坐在沙发上的状态，状似打坐，实则是在脑补新拿到的剧本故事。
李早瑜一阵笑，不太理解地说道：“那个版本好像喜欢的人更多，明明，英文歌是正经的啊。”
“你是在说大众口味不正经么？”甘敬叹道，“你快领悟娱乐的真谛了。”
李早瑜哑然失笑，知道甘哥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我前天接了个本子，是要演一个劫匪。”甘敬打了个哈欠，“一个小配角，穷凶极恶的劫匪，我觉得影片还行，不过问了一声，能不能加上二思。”
“哪个导演的本子啊？”李早瑜问道。
甘敬想了想：“何安森的，康润影视制片人胡卓给我打的电话。”
李早瑜看着前辈脸色，猜测道：“胡卓同意了？真加上思思了？”
“为什么不加上？”甘敬笑道，“一个不到四岁刚刚获得奖杯的女演员，这是一个不错的话题，也只是稍微改动一下加个镜头的事，换我，我也乐意啊。”
李早瑜摇摇头，她还是觉得让制片人愿意对剧本有所改动是件挺难的事。
“四个字，投其所好。”甘敬耐心的教导道，“想要做成事，你能让对方有所增益，那就很好办了。我家二思可是最年轻的最佳女配角，好不好诶。”
“我是最佳女配角！”甘学思神气的叉腰，指了指自己因为身高而拿不到客厅书柜里的奖杯，“瑜姐姐，你有吗？”
李早瑜：“……”
惭愧，惭愧。
“爹爹说，他已经给我的卡里打了六百六十六块钱，是我的奖金！！”甘学思高兴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了，“瑜姐姐，你有吗？”
李早瑜：“……”
她看了一眼施施然盘膝坐在沙发上的前辈，有种强烈吐槽的欲望，思思，不要跟你爹学啊，女孩子要淑女一点！
“对了，这倒是提醒我了，李早瑜，你最近在中戏蹭课没接片约，那你生活应该很紧张吧？”甘敬忽然问道。
李早瑜赶紧摆摆手：“我还行，不用钱的。”
“唔，我没说借你钱啊。”甘敬摇摇头。
李早瑜虽然心里已经下定决定要系统的学习一下表演艺术，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激动，甘哥这是要给自己介绍角色了么？他一直都是一个好人呢！
甘敬继续说道：“你要是后面还接不到片约，那就来我公司好了，待遇还行，你可以跟楚慧谈，跟她或者跟俞婧跑市场都行。”
“呃，嗯，喔。”李早瑜有点尴尬，“那个，那个，甘哥，不会那么惨吧，我觉得我努力努力还是可以的，体验派的表演方式我一直觉得进步挺大。”
甘敬有点不以为然：“天真，两码事。当然，你要是能到我这种程度另说。”他一如既往的对自己保持信心，这也是对那些经过市场验证过的作品信心。
有演技，有作品，这是天大的底气。
内容为王还是渠道为王，这是一个时常有所争议的问题。
现实是，哪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就是哪一方为王。
李早瑜的信心不足以支撑她在甘敬面前进行反驳，尤其，从刚开始对方陷入谷底似乎还不如自己到现在拿到电影节两樽奖杯、大剧组主动来找的局面，这都是亲眼目睹的啊。
更别提，演技上的差异看起来是有个很难追的程度。
李早瑜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些期待前辈到大制作剧组后的表现。
……
剧本《缉凶》，制片成本九千万，知名导演何安森执导，国内一流影视公司康润领投，著名演员陆玮、庄岚主演。
这部自10年公布拍摄计划、预期于11年年底上映的影片颇受影迷期待，陆玮是实力派演员，一直能把正派角色演的很好，庄岚是一线女星，曾经获得影后荣誉，演、颜在线。
剧本故事是典型的警匪片，团伙作案持枪抢劫金银店、警察追踪调查、劫匪窝里反接连死亡、警方总是查到线索后就被劫匪的死亡切断消息，最终，因为一位死亡劫匪无意间录下老大曾经的一句话，警方追踪到了老大的家人，缉拿归案。
原本剧组成员是已经确定好了的，甚至，这个剧组已经开始拍摄了。
可是，出演劫匪老大的演员徐超亮拍到一半遭遇车祸，剧组不得不临时寻找替代人选，刚刚在申城国际电影节引起话题的甘敬就这样纳入了眼帘。
而甘敬之所以接下这么一个邀请除了想要看看著名演员的功底之外也有些被这个故事所吸引。
警匪片本身没吸引到他，劫匪老大这角色特殊的表现方式是让他觉得有趣——这群劫匪是在网络上联系，临时聚拢在一起，之前不曾谋面认识，作案时也带着黑色面罩，抢劫成功后立即四散逃离，消失在茫茫人海。
如此线上联络，线下作案是当前市场上颇为空白的影片类型。
另外，既然不曾谋面认识，劫匪老大又为什么能总是先警方一步杀人灭口呢，他是怎么知道知道其他同伙的身份？
影片的视角就是用警方追查的角度来揭示案发后劫匪灭口和他追查同伙的过程，娓娓道来，偏偏又有天然的紧张激烈。
这很酷。
这个劫匪老大虽然只是个配角，可召集、实施、反追查、灭口的酷烈里让角色有种穷凶极恶的淋漓尽致感。
只是，愿意接下这个角色的演员并不多。
因为，影片里这个角色是带着仅露眼睛的黑色面罩，是在结尾的最后才有露面。
这……哪个有实力的演员愿意这样吃力不讨好！
嗯，甘敬愿意。

第149章 剧本的改动
《缉凶》剧组已经是在紧张的拍摄当中，演员徐超亮的车祸让这部影片的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另外，还有人看到了导演何安森和制片人胡卓的争吵。
剧组里是瞒不住消息的。
很快，争吵原因也被很多人知道了，制片人胡卓找到了一个小演员甘敬来代替因车祸退出的徐超亮，导演何安森是想用另外一个人，可胡卓已经先斩后奏的把合同给签好了。
导演和制片人的话语权，这是一场永不停休的战争。
甘敬就是作为一方胜利的纪念品出现在剧组的。
“嗨，你好啊，嘿，你好啊，哎，你好啊。”
甘敬以一种很和善的态度进了剧组，见到每一个人都是笑容以对，不过，笑容这玩意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
导演何安森依旧很生气和抵触。
人总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也不例外。
“听说你要改剧本？”何安森用一种很生硬的语气说道，不光是说，脸上的表情是带上嘲讽了，在他看来，这恐怕还是制片人胡卓的意思。
甘敬面不改笑：“我就是有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何导，我不是那种喜欢改剧本的人。之前我拍《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也很讨厌别人改我剧本。”
嗯，敢改我剧本的人都会被踢出剧组。
何安森听甘敬提到了成绩，面色是改善了一些，不管怎么样，面前这位是有过一部春节档里成功的电影，虽然自己没看过，虽然春节档只是个小档期。
“我听胡卓说，你来之前是要求先拍最后的结尾露面部分？”何安森脸色好转，声音仍旧是硬邦邦的。
“是啊。因为我妈过两天要来看我女儿，我女儿是她姥姥带大的，所以，我想着先把女儿最后的镜头拍了，就省事了。”甘敬解释了下原因。
导演何安森心中更缓和了，嘴上却是冲了一句：“你可以不改剧本，不让她出现在戏份里。”
“今天先拍拍改了的，效果不好，就不用改了。”甘敬笑容稍微收了两分，说话语气依旧平和，可内容却隐约是有些硬气。
何安森感受到了这种硬气，直直的看着面前这个小演员。
“甘敬，先化妆吧。”那边制片人胡卓是喊了一句。
何安森没说话，默默先转身走回监视器前了。
甘敬耸耸肩，走向了化妆室。
剧组里的人都在悄悄观察，气氛阴沉也改不了这群人的八卦之心。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布景、机位、收音、道具、群演，一切准备就绪，甘敬和他女儿甘学思姗姗来迟，这两位就是新晋最佳编剧和最佳女配角。
甘敬穿了一件洗的褪色的牛仔裤，上身是破旧的军绿民工服，脸部经过化妆显得粗粝陈旧。
“谢谢任姐，你这化妆水平真的可以。”甘敬已经在用咧嘴笑的方式来代入角色了，他轻声道，“你要是在这边干的不开心可以去我公司，薪酬提个三成没问题。”
化妆师笑了笑，指了指正往这边看的制片人。
甘敬看出她的不动心，有些可惜，这个妆容上的真的好。
什么是粗粝？那是生活在脸上磨出来的痕迹感。
什么是陈旧？那是找不到出路只能行险一搏的灰败感。
电影角色的妆容要么是顺从角色，要么是反向对比，甘敬的这个角色就是前者。
在这部《缉凶》剧本里，因为是采取的警方视角，所以，角色是没有名字的，刚开始警方是以7&#183;25抢劫杀人案的X来代指角色。
后来，随着调查往深处推进，尤其是犯案同伙接连被杀，警方不知不觉改用了匪徒对这个角色的称呼——老大，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承认。
甘敬就是7&#183;25抢劫杀人案的老大。
“先拍女警庄岚无意间碰见嫌犯的这一幕，然后拍最后的收尾。”导演何安森面无表情的给出指令。
甘敬点点头，表示明白，今天要拍的都是结尾部分的。
警方经过重重追查是确定了嫌犯老大的老家可能是滨山城，但是并不确定是位于滨山城的哪个区域，在一座有着百万人口的城市里寻找一个不知道姓名和相貌、只拍下背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嫌犯老大未必是返回了家乡，也未必还和家人有所联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专案组的女警庄岚临时去便利店给大家买泡面的时候在胡同里和一个表情正常的男人擦肩而过，出于警察谨慎多疑的心理，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没什么异常的男人。
背影。
怀疑。
悄悄呼叫同事，转身若无其事的跟上去。
只是，刚刚一出胡同，一块板砖迎面而来，庄岚昏了过去，配枪也被拿走。
等到同事赶到，附近监控立即是开始进行了排查，最终，这个抢劫过大型金银首饰店的男人竟然在监控里又被拍到出入了本市的一家金银店。
他明明已经抢了很多金银首饰，为什么又出入这样的场所？
警方在排查到监控之后就能迅速确定嫌疑人了，并且，同时是从金银店里得知嫌疑人是买了一条项链。
嗯，这条项链就是由第三届申城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甘敬先生接手的，原本是没有这条项链的。
最佳编剧先生把认为老套的结局引入了另一个方向。
当警方布控、确定、出动、封锁的时候，嫌疑人老大是在自家院子里抽烟，面色平静。
“我想着这次是跑不掉了，但又觉得不一定能找着我，你们还是找来了。”
“我能不能把我用打工干净钱买来的项链给我闺女带上？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个时候，嫌犯怯生生的女儿是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而嫌疑人也从口袋里轻轻摸出了今天买到的那条让警方疑惑的项链。
这是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一直追查着案件的刑警队队长陆玮点头同意了。
嫌疑人老大让女儿来到身边，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以免引起警察的怀疑。
当女儿站在身前遮住了一部分视线，嫌犯把项链带在了她的脖子上。
最后，一声枪响。
嫌犯饮弹自尽。
那把从女警身上拿走的枪被他藏在了自己女儿的口袋里。
什么是狠？
这就是狠。

第150章 神仙打架
嫌疑人难道没有人性吗？
这是警方在办案过程中的反问，他抢劫，他杀人，他灭口，他杀害了同伙的无辜家人。
可最后，冥冥之中因为碰见了他去金银店给女儿买生日礼物才有的落网似乎又让警方感觉到了一丝人性，嫌疑人是可以用还没销赃的首饰送给女儿当礼物的，甚至，他在杀害同伙的过程中也得到了不少钱。
结果，滨山城那家金银店的监控表明，嫌疑人明显是用零碎的干净钱来买的项链。
这好像是人性的体现。
然而，人性的疑问在最后再次让人有了动摇的反转。
当面对警察而不愿被法律审判，嫌疑人宁愿在不论如何都活不了的情况下还给女儿留下了另一份“礼物”。
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比看到这样的场面更难过更受打击的呢？
嫌疑人狠。
他对同伴狠，杀人灭口。
他对自己狠，宁肯自尽。
他对女儿狠，藏枪于身，又用那把藏在女儿身上的枪当着她的面死在警察面前。
这部剧本里，随着警方的侦查，嫌疑人老大的狠已经逐渐被展现在观众面前了，当进度快到底、警方有了明确线索确定人物的时候，观众会以为狠止于此了。
可，改动后的最后一幕告诉观众，嫌疑人还可以有突破底线的狠，他还有个女儿以供参考。
这是狠，也是狠毒了。
如此改动之下，甘敬在得知了剧组真实情况后才愿意参演，而制片人胡卓细思人性极恐之后才愿意承诺会说服导演在拍摄到一大半的时候进行调整。
胡卓作为资方代表，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他自己也是拍过电影的，觉得能分辨出来什么是精彩和更精彩。
只是，这样最后一幕改动后，表演的难度也是增加了。
故事里的嫌疑人老大戏份不算多，可他的线索串联了整部影片，当穷凶极恶通过前面所有戏份的铺垫到最后才把老大正脸露给观众的时候，怎么能让观众不失望是演员需要斟酌的事情。
也是这种改动之下影片重心的一种微妙变化。
原本，这是一部精彩的警察办案片，凶手狡猾凶恶，警方艰苦细致，最后，天命在我，收网抓人，这一路的推理追踪和复盘就是重点。
现在这么一改，前面固然依旧是精彩，可好像这种男女主角占据了多数戏份的精彩都在为那个最后才露面给女儿买礼物的男人服务了。
人性，一个捉摸不透又能让人感觉到恐惧的玩意。
影片的主题隐隐是有了升华，细细思索下可以有的不同解读就让整部片子多了韵味。
这是甘敬在接到电话、拿到剧本、阅读思考、代入修改后的结果，是一手可见老辣的操作。
制片人胡卓有这种感觉，男女主角的戏份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削弱，这不像是影片直观的剪辑削弱，是一山忽见一山高的自动矮化。
然而，制片人想要的是好片，于是胡卓才在思索后毅然决然的递出了合同。
导演何安森也有这样的感觉，可是，他有所抵触就在于他不相信甘敬能演出最后让观众一哆嗦的表现，而一旦演不出，这样的结尾就失于苍白，整部电影的构架就被破坏了。
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笔直大路的85分，右边是羊肠小道的90分，怎么选？
这是电影艺术的迷人之处。
《缉凶》的整个剧组，只有三个人知道面前出现了一道选择题。
胡卓和甘敬落子，何安森冷眼旁观，充当男女主角的两位一线演员茫然不知。
正所谓，功夫高一寸，高得没有边。
又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再有云，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仙人指路。
在当今华夏九千万制片的成本绝对可以称之为大片，而在《缉凶》的大片剧组里，这就是某种程度上的神仙打架，不能纵观全局、不能对电影艺术有深厚的理解都参与不进来。
“来，来，甘哥，这是板砖，你用力点没关系，是软的。”道具师在给甘敬准备家伙。
“行。这幕戏简单。放心吧。”甘敬掂量了一下板砖，随口说了句真心话。
事实证明，胡同里遭遇女警庄岚确实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戏，擦肩而过、转身跟随、一板砖撂倒，这个镜头是需要20秒。
所以，收工就是20秒。
上午十点钟，下午三点钟，整个剧组经历了整整五个小时的尴尬期，导演何安森默默吃完盒饭就谁也不搭理的发呆思考，制片人胡卓是在不断翻动剧本后也陷入了思考，男女主角则是各自回了保姆车休息。
唯有甘敬，唯有这个今天刚进组的演员，他带着妆容没受剧组低压影响的这个聊聊、那个笑笑。
“哎，你这道具整的不错，有跳槽想法么？我是两亿导演。”
“任姐，你这手化妆技术真是我在这边见到最好的了，跟我走吧，我会负责的。”
“二思，你看这小姐姐漂不漂亮，等下你就到她身边问她愿不愿意跳槽。”
甘敬带着女儿挖人挖的不亦乐乎，当然，他是一个个凑到身边悄悄说的，反正来都来了，带点什么走也不过分。
临近下午三点钟，整个剧组开始慢慢活动好似苏醒过来，甘敬脸上的笑容则是渐渐淡去了。
玩归玩，闹归闹，不要拿表演开玩笑。
不同组的成员还在检查各自设备，导演和制片还没站到监视器前，甘敬已经坐在了嫌疑人老大应该坐的位置，留给门口镜头机位一个有些佝偻的背影。
半个小时后，三点半，各就各位，男女主角、群演警察、甘学思都到位了。
场记打板，摄影机工作，监视器浮现画面。
影片结尾的最后一场戏开始了。
经过监控排查确定了嫌疑人住址的专案组和本地警方联手封锁了院子外围，男女主角陆玮和庄岚领头，众人缓缓靠近，身上都穿上了防弹衣。
7&#183;25案件是一起持枪杀人抢劫案，嫌疑人是有枪的，今天更是抢夺了女警庄岚的配枪，极度危险。
院子门没关。
陆玮和庄岚靠近之后第一时间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佝偻背影。
“赵立柱。”刑警队队长陆玮语气并不激烈的喊了一声直到今天才知道的嫌犯名字，他不想过度刺激罪犯，不想同事受伤，想抓活的，最好是束手就擒，当然，其他同事枪口都是对准他的，防止意外情况。
甘敬缓缓侧过身子，给出了整部作品的第一次正脸。
漠然的脸色。
以及，有些异样的眼神。
不是凶狠，不是嘲弄，是异样。
眼神一闪而逝，化为了和脸色同样的漠然。
“我想着这次是跑不掉了，但又觉得不一定能找着我，你们还是找来了。”
甘敬有个轻微的摇头，带点乡土音的慢慢说道。
“我能不能把我用打工干净钱买来的项链给我闺女带上？今天是她的生日。”
甘敬说着这句话，表情有了变化，漠然的神色里夹杂着一点柔和，可这种场景下不允许的柔和让整张脸显得很僵，也很真。
他轻轻把手伸向口袋，摸出了项链。
这条用干净钱买来的项链就像是柔和脸色的证明，也像是刑警队队长陆玮想进一步把嫌疑人安全带走的一道枷锁。
甘学思怯生生的出现了，她中午就知道自己只需要走到自己爹爹身边就行了。
小女孩脚步有点慢，甘敬脸上的柔和已经消失了，带着些许悲哀，这是很多犯人都有过的反应。
甘敬抬起手把项链挂在女儿脖子上。
下一刻，他的手被小女孩遮住，消失在警方的视线里。
悲哀的眼神消失，仿佛是有一道寒光闪过。
这时，演员陆玮看到了这个眼神，忽然给出了剧本外下意识的台词反应：“不！”
这位刑警队队长刚一抬手！
砰！
枪响了。

第151章 最佳配角
人性到底有多恶？
甘敬用表演给出了答案。
枪响过后，按照改动剧本后的描述，那就是直接屏幕变黑，电影院可以缓缓出演员、职员表示意放映结束了。
也即，甘敬自尽倒下后就应该听到来自导演的“过”。
一切戏份剧情戛然而止，枪响过后的画面是不宜在大屏幕上播放的，或许，剪辑时会在后期再加上警方的处理结果，那是导演和制片需要再考虑的问题。
“过了。”
导演何安森的声音迟迟响起。
甘敬软软倒下的身体一下子爬起来，他没听见动静有点搞不清状况，实镜表演的时候也完全看不到监视器的画面，所以多演一会是出于演员的职业素养。
“二思，没事吧。”甘敬喘了一口气，第一反应是关心女儿。
甘学思眨眨眼，有些奇怪地说道：“会有什么事呀？这是演戏啊。”
甘敬抹了一把汗，他这是真有汗水从额头上冒出来了，角色的体验式代入和抽离很费神，嗯，女儿的回答倒是冲淡了不少灰色心情。
旁边的人这时靠了过来，尤以饰演刑警队队长的陆玮脚步最快。
一线演员、实力派，这是陆玮身上的标签，只是，当听见甘敬女儿的话时，他情不自禁的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这是演戏，可，小女孩，你不知道你爹是演了一个什么程度的戏。
最后的镜头，嫌疑人第一次露面，眼神、表情、动作、台词完美捏合后的表演，这绝对是老戏骨中的老戏骨级别的惊艳！
正是因为如此，陆玮在代入刑警队队长这个角色看到甘敬最后眼神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给出了一个剧本外的反应——“不”。
刑警队队长经过了千辛万苦终于要抓住了7&#183;25大案的犯罪嫌疑人，可因为没有怀疑他对女儿的那一丝善念而做出了错误判断。
这一声“不”是一个代入角色的实力派演员给予另一位呈现惊艳一幕演员的致敬反应。
“嗨。”陆玮走到了甘敬身边打了声招呼却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只能是由衷的给予了称赞，“演的真好。”
甘敬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关心的却是监视器上呈现出来的效果。
“还不错，你给的反应也挺合适。”甘敬客气的答了一句，他让女儿不要乱跑，然后就走向了监视器前的导演和制片人。
“我看一遍吧。”
甘敬的语气并不强烈，也不是命令式的，但这会的何安森导演却是没什么异议和反感了。
相较于身处场中只有赞叹的陆玮，何安森在监视器里是能一窥全貌的，也是因为窥见了全貌，他才在戏份“过了”的时候姗姗来迟。
国内电影市场的一个年度能上映数百部作品，可真正让观众留下印象的镜头寥寥无几。
何安森敢用自己十年执导电影的经验打包票，刚刚的一幕是能让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镜头！
“挺好的。”甘敬看完一遍是用一种局外人似的语气评价道，“戛然而止的效果不错，应该能引起观众讨论的欲望和传播。”
何安森动了动喉头，想说话又忍住，只是点了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制片人胡卓就没有导演那么矜持了，他愉快地笑道：“这结局的改动算是成功了，对，就是戛然而止。从开头到结尾，警方一步步解析犯罪嫌疑人，通过他一个个同伙的死亡靠近结果，但，这个结果一定会出乎观众意料。”
“不错。”甘敬同意。
他是习惯把一段表演放在整部作品中来考虑的，演员所有的表演都应该是通过屏幕向观众传递信息，多了是冗杂，少了是缺失，自己这一幕的戏份就是要给这部戏一个有力的收尾。
很有力的那种。
甘敬想到这里连忙对导演何安森和制片人胡卓嘱咐道：“好好剪啊，故事线不要乱改，顶住压力啊。”
当一个配角演员面对知名导演和制片人如此嘱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经历？
何安森仍旧没说话，只能是默默体验着有点奇怪的感受，谁是导演？
他忽然想到了面前这个甘敬刚拿的奖杯——申城国际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最佳编辑之威，恐怖如斯？
“没问题、不需要补拍的话，那我就收工先回去了。”甘敬又看了一遍监视器，自己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又向剧组里的两位巨头征询了下意见。
“哎，那……”制片人胡卓想说点什么，这刚刚完成了一幕画龙点睛式的表演，你不留下来咱晚上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分享分享心得嘛！
“我女儿不能睡的太晚。”甘敬指了指正在化妆师任姐身边展现可爱的甘学思。
“行，行，回去吧。”胡卓看着甘敬的脸色，忍不住说道，“下次有角色咱一定多多合作哈。”
甘敬笑眯眯的点点头，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那得你有好玩的角色才行。
下午四点钟，卸妆完毕换回衣服的甘敬牵着女儿甘学思消失在剧组出口。
制片人胡卓是亲自送的这两人，他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思绪有些飘荡，今天这绝对是出乎意料的远超自己心理期望的表演。
原来，自己是邀请来了两位最佳配角吗？
如果是能给这个甘敬增加点戏份，那这部电影会不会更好？
“甘敬走了啊？我还想留个电话呢。”陆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胡哥，你有甘敬号码吧？来，我记下。”
胡卓边拿手机边笑道：“你也觉得他演的好吧？这水平真是……嗯，不愁吃穿的水平啊。”
陆玮此刻已经换掉了衣服，他现在不是那个刑警队长，心中却更多了些兴奋：“你知道我刚才的感觉吗？妈了个巴子，我是吓了一跳啊。哥，你知道我演过很多警察吧，我以前和一个检察官聊过，他和我说，他见过一个死刑犯行刑前的眼神，带着怨恨的一抹寒光。”
“我当时心想，去你娘的寒光，是你镜片反光吧！”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修饰词啊，就是纯粹的直观的心理感受！”
陆玮像是被挠住了心肝似得对着空气用力挥了挥手，自顾自的原地转了一圈才絮叨道：“演的真好啊。”
“对，真好。”
制片人胡卓跟着叹了一声，看了一眼这位男主角，心里琢磨了一下，不知道甘敬要是演男主角会是什么效果。

第152章 去如风
《缉凶》是康润影视公司在今年的一次尝试。
通常而言，这一类警匪题材并不太受市场追捧，但题材是笼统而言，当初定下拍摄计划的时候，不少人是把它当成一部精彩的推理影片的。
咦，推理影片的市场表现其实也挺平庸。
但，去年年初文化政策有在提倡国内影片要对公安干警的工作有所体现。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于是，《缉凶》就上马了。
胡卓坐在家里书房翻了翻剧本，捋了捋思绪，忽然回忆起今天在剧组的一个细节，那个甘敬最后一幕表演完后是到监视器看了一遍拍摄效果，然后，他说了一句“好好剪……顶住压力”。
相比较原版里警察把嫌疑人捉拿归案，现在以嫌疑人吞枪自尽确实在响应政策上差了那么些个意思。
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可政策、审查可不管你什么高不高的。
胡卓吸了一口气，恍然才有种这方面还需要多注意的念头，他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号码一边琢磨着甘敬是不是有点太老练了？
嘟嘟嘟，电话没通。
胡卓不急，把手机放在面前耐心的继续看剧本，桌上剧本并不是自己这段时间负责的《缉凶》而是公司积累下来的本子，他想找一找有没有适合甘敬那种形象的。
好演员要物尽其用啊。
……
《缉凶》剧本临时寻了一个救火队员，可没想到这人却是个宝。
因为故事情节设置，嫌疑人老大的角色是在最后才揭开谜底，所以他需要参与的戏份其实不多，要么是戴着黑面罩、要么是留下一个影影绰绰的背影。
甚至，不少时候，镜头只需要拍到一个戴着手套的手或干脆就是一把凶器。
制片人胡卓是预期一周结束替补演员的戏份拍摄，为此早先是开出了20万的价格，不管怎么样，人家虽然才从低谷爬出来，可已经是有一部成功电影和电影节的奖杯了，这个价格就是中等行情。
另外，临时入组可能牵扯到对方的档期变化，胡卓还提前准备好了一个5万块的红包，算是聊表心意。
前面20万的数字是写在合同上白纸黑字，后面的5万则是私底下的意思了。
不过，胡卓现在却改了想法，尽管戏份没多少，可人家的演出不单单是料想中的那种，且，考虑到以后可能有的合作，这正是表示重视的时刻。
业内有消息，《当幸福来敲门》的票房分红甘敬是能拿到手，那一定不老少挣，这样自己再怎么加钱也不能对一个不多戏份的演员加多少。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是一个低谷期刚有起色的演员，那最看重的是什么？
机会。
红火的机会，大制作的一号或者二号。
仅仅是第二天，作为康润影视里说话也很有分量的制片人，胡卓就为甘敬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试镜机会。
上午，八点钟，胡卓溜达着看了剧组情况，然后，亲自站在片场外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嗨，胡制片，吃了没？”
“大早晨的就抽烟啊。”
甘敬今天没带女儿，一个人坐出租车抵达了京城影视基地，心情显得很不错。
“吃了。最后一根。”胡卓长长的吸了一口，从蹲为站，用鞋碾灭了烟头，笑道，“甘敬，我手上能联系到一个大制作商业片，那边现在在物色一个男二，怎么样？感兴趣不？”
甘敬停住往里走的脚步，侧头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或者后天都能试镜，要不，等这周你把嫌疑人的戏拍完后去也能行。”胡卓考虑的很周到。
甘敬摇摇头：“不是，我是说，什么时候开拍？”
“差不多8月份。”胡卓给了一个模糊的时间。
甘敬很干脆地说道：“那多谢了，时间上错不开，下半年我时间都不多，下月底有部戏要开机。”
胡卓一怔：“这样的么？哪一家？谁导演？谁主演？”
甘敬冲他笑笑，伸出手指倒翻连指了自己三下。
这是三个问题的答案，我、我、我。
因为一个小配角而有男二号机会当然是不错的，可是，时间上真是不行啊。
甘敬没有丝毫遗憾，他也没打算问问对方能不能为自己调开档期，商业片、大制作、男二号，这样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那是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一大早的小花絮没有让甘敬产生额外的情绪，他很迅速的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这个《缉凶》剧组给自己的角色并不难，或者说，最难的部分已经在昨天下午解决了，现在是一些流程性的东西，以及，导演何安森在目睹了甘敬的演技功底后忽然冒出来的一些别的想法。
一天。
两天。
导演有些遗憾，在拍摄进度已经大半的情况下他没法运用甘敬来发挥太多，这部做了改动的戏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在于嫌疑人角色的唯一一次露面是在结尾，这就有了很大的限制。
何安森只能是稍微给出一些空间，比如，一双站在街道对面打量的眼睛，一双掂量着斧子的手。
饶是甘敬，他除了能在眼睛上做点动作，其他的也不能表现的多么出彩，那更多是导演剪辑和后期配乐的事情。
三天。
四天。
原定计划需要一周的戏份经过五天高效而饱和的拍摄，甘敬的任务就完成了。
“钱转到我公司账上就行。”
“嗯？多了20万？这可是个大红包啊。”
“行吧，那多谢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甘敬在这个剧组最后一天拍完所需背影之后是告辞离开，随后，他得知了来自制片人胡卓的表示，除了20万的明码标价另外还多了20万的润笔费。
这毫无疑问是指改动剧本的润笔了。
甘敬没怎么客气，一段可以提升电影层次的改动是很有价值的，给多了不嫌多，给20万不嫌少，他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走了啊，我的戏杀青了，诸位，有机会再见。”
甘敬一连五天投身拍摄，没怎么应酬，这天走的时候团团打了个招呼就如风一般随意的离去，一如他来时就那么随意的来了。
“这是个什么人啊？”男主角陆玮拍过很多片子了，可对于甘敬这种硬生生给人一种别样工作魅力的真没怎么多见。
“挺有本事的。”制片人胡卓如此称赞，心里的话倒是没说出来，他怕自己这种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说出来太腻。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153章 宠爱的方式
一部电影能让观众留下一个能记住的镜头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很多人拿着饮料和爆米花坐在电影院两个小时，看也看了，笑也笑了，可是出来过一阵子再去想电影放了啥，嗯……没怎么记住。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那时的笑不重要，只是，有所记挂显得更珍贵一些。
甘敬觉得《缉凶》的剧本故事写的很不错，单单是把凶手放在最后露面就设置的挺别致，如果上映版本的剪辑真能按照完整故事线来的话，那自己演的镜头应该是能让观众心里咯噔一下的。
先咯噔，后记住，喝口饮料润润喉，出门讨论大结局。
这是希望出现的最好情况。
不过嘛，作为一个只拿了40万片酬的小配角，那就不是自己能影响的了，也不用费心去琢磨。
一周工作了五天，正好周末两天休息，甘敬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而等到回家休息之后，他犹有兴趣的给隔壁李早瑜和中戏姚天楠就着自己的表演小小的实例讲解了一下。
尽管看这个剧组成员的表现是知道自己演的有多好的，但亲口聊聊这个顺便还能对别人有益，那无疑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如此差不多又过了一周时间，京城的温度已经相当高了，来自巴黎的莫嘉娜有点受不了这种直晒，她是收了收游玩的心，重新归于座下研究人物表演。
她倒不是签了合同之后没上心，是甘敬让她四处逛一逛，体验一下那种行在路上的感觉，毕竟剧本里的女主角就是在火车上和男主角相遇。
六月中旬，甘敬讲堂持续开讲，李早瑜、姚天楠、莫嘉娜认真听课，偶尔，三人还帮忙照看下二思。
三位漂亮小姐姐陪伴在身边，甘学思都感觉有些迷了眼，现在的小孩子接触的信息多，她这个年龄对于美、丑的概念就有了初级的认识。
至于高级的女人味之类的，那是不懂。
“爹爹，为什么你喜欢让漂亮的小姐姐听你讲课呀？”某一日的晚上，甘学思提出了一个令她有些疑惑的问题。
甘敬是吃了一惊，他倒不是被女儿的问题吃惊，是经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确实存在这样的情况。
“漂亮的小姐姐养眼。”甘敬给予了一个很直观的理由。
“那我以后要是不漂亮呢？”甘学思有些担忧。
“那你就跟着我多锻炼身体，阳光比漂亮更重要。”甘敬很认真地说道，他觉得二思是个美人坯子，可是女儿十八变，万一没变好看也没办法不是。
六月的天，窗户开着，晚上凉风习习。
甘学思躺在自己老爹身边，对着如此严肃的问题思虑了许久许久，终于是在临睡前问出了最后一个疑惑：“爹爹，阳光比漂亮更重要，那为什么你是要养眼漂亮的小姐姐听课而不是阳光小姐姐呢？”
甘敬语窒，缓缓侧身搂住了女儿，用儿歌把她哄睡着。
“12345，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到小松鼠……”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夸我好宝宝……”
事实证明，多才多艺还是很好的，甘敬真是下定决定要培养女儿的音乐喜好了，以后万一有矛盾了，那自己就引吭高歌唱一首她从没听过的好歌转移矛盾。
为人父母，就是要思虑深远。
……
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已有数月，三巨头不再是光杆司令。
有钱好办事。
电影分红的资金对目前的公司来说算是大钱，甘敬卖歌、客串剧本的钱算是小钱，楚慧只是出动小钱就把租办公地址、寻找合适员工、向申城新索下蓝光订单这三件事搞定了。
《当幸福来敲门》初期只下了3万张的试水订单，新索方面给出了25块钱的单价，这个价格是比国外要便宜的，考虑到关税、补贴，出口到国外发到渠道商手上的成本不会超过28块一张。
另外，因为霓虹国鼓励采用蓝光新标准，所以，专利费方面还有给予优惠折扣，一张都便宜个将近1块钱。
那么，一张蓝光光碟的零售价是多少呢？
华夏币180块起步。
这中间的利润是相当可观的，不过，也是因为最占据光碟成本的电影版权是以低价近乎半送的从白实影视那里回购。
至于蓝光文化最终能到手的利润嘛，这就不是180-28式的计算，霓虹国渠道商的分润会占有一个很大的比例，这个比例是多少就在于俞婧能谈成什么样。
甘敬是个演员，是个甩手掌柜，是个听完汇报就点点头示意别人去做的公司CEO，他唯一表现出兴趣的还是拿到申城新索先制作出来的3张蓝光碟试用品。
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早的《当幸福来敲门》蓝光光碟播放，甘敬特意买来了蓝光播放机，特意找来了座下三位临时学员和女儿甘学思一起观看。
蓝光版和上映版有所不同，《当幸福来敲门》瞄准的是霓虹市场，所以字幕是中日双语，另外一处显眼不同则是一播放就能被瞧见。
片头加上了一行字。
——送给我的小天使、我的女儿甘学思。
在家中播放这一天，李早瑜、莫嘉娜、姚天楠对于这一行字的存在都有些失语，仿佛是看到一位宠娃魔王。
“嘘，不要念出来，以后见到了也不要说。”甘敬当着文盲女儿的面刻意说的模模糊糊，“等以后认字了，让犬女自己看。”
“爹爹，什么是犬女啊？”甘学思没有辜负自己老爹选词的煞费苦心。
甘敬面对疑问露出了迷之微笑，没理她，继续宣布道：“以后但凡经我手的光碟，我都要加上这句话，酷不酷？”
莫嘉娜等阿甘用法语翻译了一遍才忍不住笑道：“我想你女儿以后一定会记忆深刻的。”
“我要她长大后知道她爹对她的爱！”甘敬有些得意洋洋，“特殊方式上的表现。”
“那恐怕会有很多人知道你是一个宠娃大魔王了。”李早瑜觉得不加个“大”不足以形容甘哥的这种打算。
甘敬更得意了，恨不得叉腰狂笑，可惜，女儿还在身前迷惑的听着大人对话，自己不能太过嚣张。

第154章 插花
配角嫌疑人、名师小课堂、宠娃看蓝光，甘敬经历了还算是比较丰富的半个月时间。
这些过后，距离计划中七月底开机的两部《爱在》只有一个来月了。
甘敬，也终于有些急了。
剧组搭建很顺利，他不用急，投资拉人很顺利，他不用急，他唯一急的是莫嘉娜的状态。
要说，这位模特出身的美女努不努力？
她努力。
原本英语口语不好，她硬生生按照甘敬的要求把台词和相关剧本背诵下来了，口音调整是她自己另外花钱在京城找的老师。
原本对表演一窍不通，现在人家提起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那也是能井井有条的说出个1234来。
问题在于，这些努力体现在表演上就有些没达到预期效果了。
甘敬不是等到剧组开机时才让莫嘉娜表演角色，他是在自家客厅放一台摄影机就能随时陪她演上一演，然而，能说会道的莫嘉娜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就不行了。
台词出错，表情放不开，肢体不协调，这些正常人会犯的错误她都犯了。
甘敬差不多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有些沮丧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这特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除了，长得美一点。
难道，这货只能当个花瓶？
甘敬有些不甘心，可是，或指导或训斥或激励的方法一一试过，莫嘉娜就特么在镜头面前不上道！
七月十号，时间像是挤过两次的海绵里的水，眼看着是不多了。
“阿甘，我记得你上次和我说过体验派的入戏方法，坚持从自我出发，然后才是角色上共鸣。”莫嘉娜香肩半露，坐在沙发边上起手竟是标准的倒茶姿态。
甘敬翻了个白眼，这货就是能说。
“嗯，对。”甘敬思虑着花瓶女主在片中的效果，怎么都觉得会差上一些，嗯，要是自己好上一些，她演角色差上一些，那能不能互补呢？
“我还记得你说你想泡我。”莫嘉娜用英语说道。
甘敬连忙打断：“我是让你记住感觉，什么时候说泡你了？”
“我的英语不好，就是差不多的意思。”莫嘉娜很淡定地说道，“面对一位懂得法语、有钱、通晓时尚文化、愿意不远万里来找我的男人，刚开始确实会有一些好感，但是在知道他是一位孩子的父亲之后，好感就很自然的消失了。再说，我也不喜欢和老板谈恋爱。”
甘敬皱了皱眉，他已经明白了莫嘉娜的意思。
一句话，为艺术献身嘛。
可，自己之前没考虑插花啊。
“我意思是，嘿，阿甘，你得多多展现你的魅力，你的女员工完成不好工作全部都是老板魅力不够的原因。”莫嘉娜眨了眨眼睛，带了些俏皮的笑意。
因戏生情在影视圈是件不少见的事情，至于是孽是缘得是看双方身处的境地。
因情演戏嘛，那就有点太敬业了。
甘敬连连摇头，伟大演员是有职业素养的！
莫嘉娜有些失望，她是真的没考虑那么多，这段时间在镜头里自己的表现她是心知肚明的，既然愿意从模特跳到演员，她当然是希望有所成就。
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是没什么天赋？
如果电影演不好，是不是得回去从头开始了。
“你喜欢歌剧么？我昨天看到有法国歌剧团这周来表演的消息。”甘敬忽然把英语换成了法语，很自然地说道，“如果可以，我想邀请巴黎最性感的莫嘉娜女士和我一起欣赏你故乡的歌剧。”
一瞬间，这个在家中有些邋遢的奶爸好像是变成了彬彬有礼的巴黎名门。
莫嘉娜心里有些困惑，实在是既好奇又佩服阿甘究竟是怎么无声无息切换到这种表演状态的，他的人生里难道就真的是如戏一般么？
莫嘉娜用深蓝的眼睛注视着甘敬，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我将会十分荣幸，在这座城市里有一位最好的演员陪我一起欣赏歌剧。”
两人彼此恭维，又或者，彼此说着实话。
一段真戏假做的尝试就此开始了。
浪漫之于巴黎人并不像国人赋予巴黎这座城市“浪漫之都”那样想象的特别浪，论这个，意大利和西班牙要更胜一筹，但是，巴黎人的浪漫和闷骚就在于她/他对勾搭有着积极的回应。
法国就有一个经典笑话——法国人在做love后会干什么？
答案是——5%的人转过身倒头大睡，10%的人会抽根烟，85%的起身穿好衣服然后回自己家。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引起对方的兴趣。
甘敬最擅长的是演戏，也曾经和法国导演有过合作，他的武器库里远不止于对时尚文化的熟稔和对歌剧的欣赏。
恰到好处的关心、营造温柔的气氛、浅尝辄止的乐趣，以及，舍得花钱。
让一个人演好一个人最便捷的方法是什么？
让她成为“她”。
七月三十号，《爱在黎明破晓前》低调开机了。
整个剧组一共是不到二十个人，连开机仪式都没有举行——莫嘉娜对此还有些遗憾，她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摆猪头、上贡香来着。
迷你，低调，且，顺利。
一切在开机前担忧的问题都不见了，拍摄当中是有出于意料的顺利。
演员在戏外，人生在戏里。
如果让甘敬来评价莫嘉娜的表演状态，他觉得引用庄子的“蝶梦庄周、庄周梦蝶”会颇有些共通，当然，或哲理或心境那都是隐于内的。
整整一个月，话痨式的一部戏进展顺利，莫嘉娜和甘敬在镜头里的表演很自然，不同阶段下的青涩、试探、热忱都像是真的一样。
这也是让这次依旧愿意来担任副导演的夏研有些感叹，甘导不愧是甘导，之前那电影节不提名他当最佳男主角都是怎么想的？
那些说他只是本色出演角色的人又是怎么想的？
尤其，夏研在拍到一半的时候才知道莫嘉娜原本完全没有过表演经历，她不由得更是佩服甘敬的执导了，为了以后自己的导演生涯，她专门挑了一天来请教甘敬的心得。
“奉献、棒喝、插花。”甘敬深沉的用了三个词来解惑就没有多给出回应。
夏研苦思良久又结合片场拍摄若有所悟，甘导的意思是先让演员理解表演是一门需要奉献的艺术、然后又要用角色的特点结合自身有所顿悟、最后则是归于自然心境当中！
道在屎溺，亦在插花啊。

第155章 朋友关系
“莫嘉娜瘦了啊。”
“是吗？她有为角色减重呢。”
“甘哥你是比之前容光焕发。”
“有吗？可能拍戏比较顺利，心情就好。”
周末休息，以没拿过最佳编剧不能算大导演的演员甘敬为核心是有个小圈子的相聚闲聊，也即，二思口中的“漂亮的小姐姐们来相会”。
朋友圈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在剧组没开机前李早瑜、姚天楠、莫嘉娜会请教甘敬电影中的各种知识和技巧，偶尔，甘敬没兴致聊，那就是大家一起回顾一下经典影片。
嗯，对其他人来说是回顾，对甘敬来说就是津津有味的尝新。
只是，剧组开始运行之后，这种小聚会的频率就低了，如今是时隔了两周的又一天相见。
“对了，中戏居然还开了花艺课，我去听了两节感觉还不错，甘哥，哪天有时间我给你摆两盆插花，也算验证下学习成果。”李早瑜是比较喜欢这种小聚会的氛围，她剪裁着手中的纸张，随口闲聊道。
噗。
甘敬差点没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给喷了出来，余光瞥见李早瑜的表情又觉这货一定是无意的，她演技没那么好！
“再说吧，什么花花草草的我也不是太感兴趣。”甘敬毫不停歇的开启下一话题，“李早瑜，上次我去接了个反派认识一制片，他那边缺个角色，可能是女三吧。”
李早瑜正在剪裁的右手一停，先问道：“制片人？是甘哥之前说的那位胡卓吗？”
甘敬笑道：“对啊，他这人挺上心，我拒了他一个角色也没什么介怀的，转脸还问我的戏缺不缺帮手，我正好觉得需要再多个摄影，一来二去的，电话里聊到了。”
“我行不行？”李早瑜自我怀疑了一句。
然后，不待被训，她立即强调道：“行，我没问题。”
不得不说，《凡仙》先拿到角色后背锅这种大喜大悲、大白大黑的事真是给她造成了颇为深远的影响。
直到今日，随便翻开影视论坛还有人在聊《凡仙》失败的因素，惨遭戏份剪辑的女主角难辞其咎。
导演贺迁是已经在准备下一部戏了，男主角蔡坤无损人气小生之名，唯有，李早瑜，一部大片女主角过后竟然眼看着是比以前还不如。
不过，甘敬是知道李早瑜有进步的，这种进步既有演技上的，也有他更为欣赏的心理上的，表演这种事有时候看天赋，看不了天赋那就多经历，然后，努力就完事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红，嗯，就抱着不能红的冷板凳心态混混小康还是能能达到的。
甘敬点点头没多说只是把制片人胡卓的号码发给了她，今天你那有角色介绍过来，明天我这有剧本拉你入伙，影视圈里的朋友不就成了么？
“姚天楠，你们学校现在会有安排资源么？”甘敬扭头又问了下中戏的这位学生。
要说熟，他当然跟李早瑜更熟，能看到她碰见事之后没怎么怨天尤人的性格，姚天楠嘛，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聪慧少言，印象也还不错。
甘敬知道年轻演员想要什么，他没打算端着，有机会的话就帮个忙，没机会的话聊聊表演，从不敝帚自珍——演技这东西讲的再明白，每个人演相同的角色都会不一样。
“学校里没有啊，关系好的师兄师姐才会带着入行。”姚天楠微微沉吟，“听说剧组招人的话会找老师推荐。”
甘敬点点头：“那好像没听你说过你们老师推荐啊什么的。”
姚天楠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又迅速进行了表情管理，摇摇头：“老师有亲疏远近，他们手上的推荐一是并不固定，二嘛……”
姚天楠抿嘴一笑，不往下说了。
话虽然不全，甘敬却是明白了，他曾经在学校里教过学生，听过但没求证过传闻，且不说中戏、北影这种极其靠近娱乐圈的学校，就是正常学校里时不时爆出个学术腐败之类的也不足为奇。
“上次我听说有个师姐是要变成师娘是么？”李早瑜是蹭课的，聊起来学校来就少了些顾忌，好奇的八卦了一句。
姚天楠只是笑。
甘敬挥挥手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在吗？快递到了。”
甘敬惊奇，没从网上买过东西啊，难不成是申城新索那边给寄新蓝光碟了？
门开，并不是猜测的箱子，只是一个小纸包。
签字签收，撕开包裹。
三片刮胡刀片赫然就在其中！
“甘哥，你是用刮胡刀的么？”李早瑜有点纳闷，她有见过甘敬电动剃须略显邋遢的样子。
甘敬凝眉，这刮胡刀很是锋利，光芒顺着刀锋闪耀，隐约竟是有种恶意扑面而来。
“还有一张便条。”姚天楠指了指被撕开的包裹。
甘敬拿过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清秀的字：歌曲难道还有只创作半首的么？
字体清秀，反问语气中蕴藏着答案。
“居然有人给我寄刀片？”甘敬愕然，迅速明白了刮胡刀片的始末，这应该是那半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引来的。
可，自己的住址就这么好找的么？费了不少心力？
甘敬有点挠头，随手把刮胡刀片扔回包裹，然后把包裹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时，围观三人也已经明白了状况，尤其李早瑜和姚天楠，她们习惯性的是把甘敬归为演员、导演，可，今年年初获得的那樽奖杯此刻正在书柜上面默默立着呢。
呃，年度金曲奖第四名奖杯，中间还有一樽最佳女配角奖杯，最右边是一樽最佳编剧奖的……
“甘哥的歌反响还挺好的，我来看看论坛上都怎么说。”李早瑜摸出手机。
过了一会，她瞧见华夏最大的音乐论坛上是真有对于半首配乐的讨论。
甚至，寄刀片的真凶就有发帖，这贴还被加亮了。
“这歌很好听啊，可为什么只有半首？要是发出来打榜，我觉得还能进今年的金曲榜啊。”
“这个逼当歌手比当演员有前途多了！”
“诸位，不要慌，我已经打听到了他的住址，刀片在路上！”
“有朝一日刀在手……”

第156章 爱在
音乐论坛、影视论坛、报刊在线，这个世界的网民相对分散，也更容易寻找合乎自己口味的东西。
对于半首歌引来的刀片，李早瑜和姚天楠深觉有趣，她们对于甘敬的定位当然与音乐论坛上是截然相反的，口胡，他明明是在电影行业上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看看书柜里的奖杯就知道了，2>1，简单直接。
“这真是胡闹，哪有这样往人家里寄刀片的。”甘敬却是有些生气，今天收刀片，明天不知道收到什么呢，万一吓着女儿怎么办？
再者，他曾经见过所谓的私生饭，他们行为就更不理智了。
“甘哥，这人估计也就是闹着玩的，没什么恶意。”李早瑜劝了一句，“别放心上。”
甘敬翻了个白眼，他考虑到的是隐私方面的问题，恶意不恶意的当然是明白。
“甘哥，你会把歌给补全么？”姚天楠就着音乐论坛上关心的事问道。
甘敬坐下说道：“什么补歌？创作者的事，需要补么？”
姚天楠和李早瑜对视一笑，空气中便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她俩又不是歌迷，只把这当成趣事来看。
“甘哥，甘哥，这还有人说你有才，能和马锤相提并论呢。”李早瑜忽然又汇报了一下论坛上看到的言论，她已经瞧出来了，甘哥喜欢听夸他的好话！
甘敬隐约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知道可能是个歌坛的名人，只是点头道：“我比不上他，他的名字可够有劲的。”
李早瑜：“……”
“来尝尝我做的小蛋糕。”莫嘉娜这时端上了一盘看起来很精致的糕点，用已经颇为流畅的英文说道，“我才学的。”
等到李早瑜和姚天楠明白，她又用法语对甘敬说道：“为你学的。”
甘敬默然。
他和莫嘉娜不同，她是有在锻炼保持着剧本角色中的互动，自己在出了剧组之后就做自我了。
“尝尝吧，这也算是体验派的成果了。”过了会，甘敬是这样说道。
李早瑜和姚天楠知道莫嘉娜是签在了蓝光文化传媒，她是有在甘哥的指导下运用体验派来塑造人物，有那么两天，她们俩还去现场观摩了一下，觉得这位模特确实是进步很大。
熊猫小蛋糕，带着华夏特色的糕点，外酥内软，味道不错。
姚天楠悄悄看了一眼莫嘉娜，发现她正笑意盈盈的看着甘敬，不由得就是生出了某些猜测，要说身材，莫嘉娜的模特身材是真好，要说容貌，那也是顶尖一流，要说性格，这都在学着做糕点了……
姚天楠又瞧了一眼吃的开心的李早瑜，咳，要不要交流下某些可能发生的微妙事情呢？算了，早瑜的表情不是太能藏住事。
“甘哥，后天我能再去剧组看看吗？暑假的时候我要去一个电影剧组那边演个小配角，还有点紧张呢。”姚天楠安静吃完一块蛋糕，向甘敬提了个请求。
“没问题啊。”甘敬一口答应下来，“多去剧组看看挺好的，别老是闷在学校。”
甘敬瞥了一眼李早瑜，补充道：“回炉再造的不算。”
李早瑜嘿然一笑，伸手拿了第三块蛋糕。
……
《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拍摄是在京城影视基地，不过，这里能拍摄的戏份差不多是要结束了，甘敬有在考虑剩下的是采用绿幕还是出国实景拍摄。
绿幕会省下很多麻烦，但对于演员的无实物表演要求比较高。
实景拍摄应该能让莫嘉娜有更强的代入和表现，可剧组的来去或者再在国外搭建一个剧组无疑颇为麻烦。
“莫嘉娜，重新找找情绪，热切一些，或者，俏皮一些也行，考虑加点肢体动作。”
甘敬在监视器前观看了今天第一幕的拍摄效果，不是特别满意，莫嘉娜以现实和角色的呼应能让她在镜头里的表演达标，可体验派并不是万能的灵丹妙药，不少戏份都是需要调整。
本来他是有继续教莫嘉娜用表现派和方法派揣摩人物，可是混杂之后反而不如单纯以一种角度来看剧本人物，他也就暂且放弃了。
“姚天楠，感觉怎么样？”
甘敬看到莫嘉娜去默默思索了就和来探班的姚天楠打了声招呼。
女孩今天穿的很简单，亮黄T恤加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小白鞋，上宽下窄，一明一暗，显得活泼明媚。
“用摄影机的视角来看表演还真是挺特别的。”姚天楠有些欣喜和惊奇，她一过来就有被甘哥分配到3号机位的摄影机，设置角度和移动是有摄影师在旁边指点。
甘敬笑道：“天天在舞台上或者课堂上哪里能知道真实剧组是什么样的，不少科班出身的人一出学校拿了角色反而放不开。摄影机的机械角度算是技巧性的抽离吧。”
甘敬见她思考的模样，继续说道：“只是一点小技巧，理论说的太多也没用，多实践。来都来了，等下跑个龙套吧。”
“好。”姚天楠很是兴致勃勃，“有台词吗？”
甘敬看着她的笑容，很残忍地说道：“没有，一个侧影。”
“侧影？不露面吗？”
甘敬挥挥手：“不露。去换衣服准备吧，找化妆师和道具师。”
“……好。”
一个没有台词的侧影也需要换装、上妆，这当然只是甘敬人为设置的一点小关隘，不过，这部戏里用的外国群演是不少，挑选的服饰也很用心，它的相当一部分目标还有国外的市场。
甘敬扫了一眼片场继续思考后面的拍摄进度，他是要把《爱在》系列的1、2都拍出来的，本想着能在这个片场把这两部能拍的内容都拍掉，可是看莫嘉娜的表演情绪，剧本故事上时间间隔所带来的区别她肯定是把握不好了。
用一个之前没接触过表演的模特就是这一点不好，她的表演范畴很狭窄，用以激发驱动的情景是她能接触和想象到的类似的，如果稍有震荡，她的状态就会不佳。
甘敬静静看着莫嘉娜的脸庞陷入思考，她还是需要补补课，那，whoisMonroe的营销也需要跟着进行修正，复古写真照片可以是先拍一拍。
“来，甘导，我给你拍张照。”副导演夏研忽然举起手机说了一句。
甘敬是先摆pose后问事：“拍照干什么？”
“最近有个网站挺好玩的，拍照分享生活的。”夏研飞快的按手机，头也没抬地笑道，“手机上也有程序，我告诉人家我是一个副导演，人家不信，所以我要实证下。”
甘敬一愣，这是微博出来了么？
他暂时放下对莫嘉娜的思考，凑过去看了看，图片分享的模样倒是有点像是照片墙(ins)，唔，不，应该说是介于微博和照片墙之间吧，反正也差不离的。
“那你再给我拍一张，我好好给个表情，别给你掉粉了。”甘敬往回坐，认真的给了个侧颜杀。
“掉粉？”夏研哭笑不得。
“你是什么导演啊，镜头往前放，往上放，你这样的角度显脸大！”甘敬指导了一句，忽然问道，“这个玩的多吗？”
“还行吧，刚出来没多久，中英的两家公司合作出的，我国外不少同学也有用。”夏研想了想，“有口号说是把我们的汉服传向全世界呢。”

第157章 选角导演
恰逢姚天楠来探班的这一天，莫嘉娜的拍摄陷入了近期最艰难的磕绊当中。
电影很难是沿着剧本的故事线一路往下拍，这就造成演员的表演是会有割裂的，可能今天是高兴、明天就是悲伤，甚至上午还谈笑风生、下午就跑得飞快。
莫嘉娜遭遇的就是这种状况。
现实里的自我碰见了剧本里微妙的别离，整个人转换不过来那种情绪，在表演上的处理就失了分寸。
NG，NG，NG。
倒是跑龙套只要一个侧影的姚天楠是跑了个够，直觉是不虚此行。
傍晚，甘敬眼见着莫嘉娜的状态实在不行就提前收了工，他顺嘴挖了挖副导演夏研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复。
“我来的时候钱姐特别找到我说了，你要是挖我跳槽，那白实就割袍断义翻脸了。”夏研想笑又忍住的模样，很正式的拒绝道，“蓝光文化的CEO甘敬先生，我以白实签约导演的身份正式答复您，不会跳槽。”
甘敬目瞪口呆，继而有些愤愤，这钱玫跟防狼似得，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
“甘导，先走了啊。”前白实的化妆师郑恬路过，打了声招呼下班。
“老板，赶地铁了去啊。”前白实的道具师刘睿路过，打了声招呼下班。
夏研耸了耸肩。
甘敬感叹道：“求同存异，共创辉煌吧。”
蓝光文化传媒以后如果崛起了，当记白实一个首功。
两位导演说说笑笑了一会，夏研也告辞离开了。
“对了，姚天楠，你认不认识靠谱一点的两个男生，脸要俊一点，有棱角一点。”甘敬想起一件事又问了下刚从化妆间出来的姚天楠。
“是这部戏还是新角色？”姚天楠问道。
“新的。一个年轻混混，一个年轻警察。”甘敬笑了笑，“物色好了把照片发我，先不用和当事人说，我瞧瞧怎么样。”
姚天楠沉吟数秒，忽然一笑：“甘哥，你觉得我女扮男装能拿到角色么？够英气么？”
甘敬惊奇，片刻之后就是一阵笑。
这当然是女孩在开玩笑，里面或多或少也有说她想要角色的意思，可，这种表达方式并不招人烦，姚天楠只是一个很有小心机又恰到好处的人。
“英气不足，柔弱有余。”甘敬笑完之后半真半假的点评了一句。
“那我就多多留意了，甘哥，你可以把详细一点的要求发条短信给我吗？”姚天楠比较仔细。
“等晚上我到家之后。”
三人到了影视基地门口，姚天楠不顺路，所以她还要往前走去乘地铁，甘敬和莫嘉娜嘛，两人是要打车回去。
最近这段时间的正常情况，莫嘉娜是经常到家里吃饭的，她也和蓝光文化的人算是混熟了，而得益于她的存在，公司里的人倒是自觉回家苦练英语呢。
“阿甘，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一段末尾的情节？”莫嘉娜一坐上车就用法语问道，她是真想演好，也是真的没把握到应该有的人物情绪。
甘敬扫了一眼出租车师傅后视镜里好奇的目光，略略思考就说道：“莫嘉娜，其实不光是今天，我觉得这么个两三天的时间里你演的都有些小问题，但其实我更想你能自己处理好。”
“照现在看，我觉得拍《爱在》2的计划应该停一停。”甘敬严肃地说道，“你现在有点钻牛角尖，不能再给你加了。演员寻求和角色的共鸣应该是个减法，从自我的角度来看，你要把自己有所差异的部分减去，现在，你就是有点相反，想要做的太多。”
莫嘉娜有些不太明白，今天一天一条戏份都没过，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越想越迷糊。
甘敬本还想和她聊一聊表演情绪的强度、聊一聊更能挖掘潜力的幻想现实，可看着她迷惑的样子只能是叹了一口气：“不说加法减法，就说你的场景共鸣，其实很简单，这部戏把时间限制的极短，两人情投意合，但邂逅之后还是要分离。”
甘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莫嘉娜：“你会在如此青春年纪的时候考虑婚姻吗？”
“我、我……”莫嘉娜语窒。
“如果把人生想象成一条路，现实里我飞过去把你找过来当演员可能就是像剧本里黎明之后注定的分别，这不是很好代入吗？”甘敬平静的给予了通俗易懂的实际情境。
莫嘉娜瞪着甘敬，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了今天演戏时才应该有的情感。
“对，记住这种感觉。”甘敬仔细观察着女孩的表情变化。
“你！”莫嘉娜生气了。
“你看，我教你演戏，你非要多赋予其他的意义，做减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啊。”
出租车师傅又通过后视镜看了看，这一男一女，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外国情报分子吧？
车内归于安静。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师傅收钱找钱，最终还是没有报警，按照规律，情报分子不都说是长着一张普通的脸么？这俩人都是长得不赖的那种。
不过，他还是悄悄拿出手机冲着两个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分享到了儿子最近推荐的分享软件上，写下了一行字。
——从乘客那里听说，爱情曾经来过。
师傅缓踩油门，悄然抛下了脑补了三千字的爱恨纠葛。
……
从零开始是一件很难的事，看从零开始也是一件很难的事。
甘敬对于莫嘉娜的努力颇是有些伤脑筋，表演这种事情可以提点，可以模仿，但落在镜头里还是得她本人来，更何况，这是一部需要试水市场的作品呢。
回家，吃饭，弹琴培养女儿的音乐兴趣，听楚慧汇报公司情况。
这一个晚上，甘敬暂且抛下了对于新生演员的种种塑造想法，他有时候也需要放空大脑。
咚，咚，咚。
十一点钟，甘敬坐在床头忽而听见了一种熟悉的声音，身后的这堵墙又有了响声。
“李早瑜，发什么疯呢？”甘敬不渝，摸出手机给邻居发了条短信。
没有回音，敲墙声也没了。
不过，甘敬拿出手机才看到是有两条来自姚天楠的信息，她是把物色到的两个男同学照片发了过来。
“公司还缺个选角导演啊。”甘敬一边看照片一边喃喃自语，想起了隔壁经常去中戏蹭课的背锅小演员。
翌日。
甘敬喊来了李早瑜，又一次看到了邻居额头通红的造型。
“你晚上闲着没事是……”甘敬有点愕然的联系了一番，“你晚上闲着没事是拿脑袋撞墙呢？发什么疯？”
“没，没，昨天喝酒了，可能是从沙发上跌到地上了。”李早瑜连忙解释，只是，她自己也是猜测而已。
甘敬盯着她明显有些肿胀的额头，很是怀疑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你，签合同，选角导演。”

第158章 改词
选角导演是个说轻也轻、说重也重的职务。
影视圈真正能活跃在荧屏或者屏幕上能让观众眼熟的演员都属于有牌面的了，只是，有的牌面大，有的牌面小而已。
选角导演就是一个能把牌放在桌上的便捷渠道。
对于一个要片约没片约、要学校没学校的背锅小演员来说，它应该算是一个看待影视圈不错的视角。
要演戏，先经历。
甘敬觉着李早瑜从春节档到现在一直经历着被发通稿被诋毁的状态，现在嘛，以一个选角导演的身份来接触那些一只脚踏入影视圈的新人一定会遭遇奉承、看不上、表里不一的状况。
毕竟，很多人都还觉得自己挺怀才不遇的。
“对了，每周一篇选角汇报，把你看好的人、接洽的情况、自己的心得都写上，一个月到公司里汇报一次。”
甘敬是在最后给予了李早瑜一条命令，后者是颇有些懵的接受了，她很快也就迎来了没签订公司合同前的具体工作，接触下姚天楠递过来的那两个中戏学生。
一脑门红肿的来，一脸懵逼又昂扬的去，踏出这个门，也是领工资的人。
甘敬对于李早瑜心中的激动有些觉察，觉得有些年轻人的好笑，他想了想，给楚慧打了电话，让她准备签约艺人的合同。
蓝光文化传媒从甩手的CEO、挖人的楚总、飞来飞去的俞总到签约艺人、化妆师、道具师一共也就十五人，场面还是有些不正规的。
当然，薪酬方面比较大方。
目前而言，它更像是一个工作室多过企业公司，相对也就随性很多。
事实上，连电影拍摄计划都是甘敬一言而决，他对于其他事就更是想一出一是一出了，这一次因为莫嘉娜的状态想要暂停《爱在》2的拍摄，原本一直念念不忘的《无间道》就浮上了心头。
姚天楠、李早瑜她们要确定的年轻演员是甘敬想要放在《无间道》里前面的两个角色，是属于当下不太重要可关乎后续的选择。
《无间道》里突出的四个人物原本是由刘德华、梁朝玮、黄秋生、曾志伟来演的，甘敬曾经一直很遗憾没有参与到这部影片当中，现在有了机会，尤其是在《缉凶》剧组时见到那个男一号陆玮，稍有接触的情况下，甘敬是觉得他能演一演黄秋生的警察角色。
那么，算上自己，还差上两个人。
甘敬考虑着可以在《爱在黎明破晓前》结束之后攒一攒演员阵容，拉一拉影视投资，满足满足心愿。
——对不起，我是警察。
终于，是可以亲口在戏里说出这句台词了。
……
《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拍摄前快后慢，一是女主角莫嘉娜的表演状态出现问题，二是绿幕和实景的拍摄始终是有点摇摆不定。
八月底，甘敬在反复衡量利弊之后决定是采用绿幕拍摄，如果后期剪辑出现问题，那再亲自去欧洲补拍。
演员这个行当，及时调整状态是应该有的职业素养。
嗯，莫嘉娜不是太职业。
好在，前面顺风顺水的拍摄留下了可以让她慢慢思考琢磨的冗余时间。
白天NG，晚上聊戏，深夜……也聊。
当甘敬终于觉得有些疲惫重拾太极拳和保温杯的时候，莫嘉娜的状态找回来了。
从遇见到别离，从白天到黑夜，男女主角对于邂逅之后的微妙期盼是被她感悟到了。
人生终有一别，别后约定再见，可是，有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就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可能已经是见过今生能见的最后一面了。
草地一夜，黎明到来。
《爱在黎明破晓前》最后一幕分离的戏终于是迎来了甘敬和莫嘉娜准备了将近一周的拍摄。
甘敬从一开始就有和莫嘉娜讲过，这部戏要的是感觉，要的是男女之间自然而然发生的曼妙，精妙点则是在于一夜之后各奔东西的限制。
功夫在戏外，这部戏对于莫嘉娜来说显得格外明显。
“怎么样？今天准备NG几遍？”甘敬是在绿幕前询问的莫嘉娜。
“讨厌。”莫嘉娜给予了一个略显无奈的回应。
甘敬瞧着她不怎么紧张也就挺满意的。
剧组确认无误，莫嘉娜反复想象着绿幕前的无实物代入，一直是到上午十点钟，拍摄才开始。
场记打板，摄影机工作。
甘敬靠着道具坐下，莫嘉娜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岁月会像兔子一样溜走。”甘敬压着嗓子的声音缓慢响起，说出了这一幕的第一句台词。
“什么？”莫嘉娜躺在腿上仰头看甘敬，露出一幅好看的笑容，她的颜值是这个人物相当一部分的保障，尤其，稍微减重后的清丽更是冲击十足。
剧组一共是设置了三个机位，一号机位是远景，二三号分别对准男女主角。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甘敬摇头感慨笑道。
莫嘉娜：“……”
今天的第一份NG来了。
莫嘉娜愕然说道：“你这词换了啊，你改词了！”
她发誓，今天这一幕的所有台词都背下来了，绝对没有这一句。
甘敬有些无奈：“意思其实差不多，这就是即兴啊，有的时候，场景下的即兴表演才是有火花的。”
“我不接受火花！”莫嘉娜强烈吐槽和否定。
甘敬摇摇头，挥挥手，向副导演夏研示意重来。
咔，再次打板。
这一次，甘敬沙哑着声音说道：“时间如流水般消逝，岁月像兔子一样溜走。”
莫嘉娜真情实意的给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货居然还是改词了，这次是把两句合在一起了，她有些叹气地笑道：“什么？”
“哲人总是有对时间的感慨，我坐在这里看着你忽然是有了和他们一样的情绪。”甘敬毫不犹豫的表达着他此时此刻在此种情景下的反应。
也即，继续改词。
好在，下一秒，他的词又圆回来了。
“我有张唱片是戴伦&#183;托马斯朗诵奥登的诗。”甘敬的笑容有些痞性，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女孩，重新用收敛的笑容看向远方，“比如……”
“城里所有的时钟，开始铛铛响着报时。”
“不要让时间欺骗你，你不可能征服时间。”
“在烦恼与忧虑之中，朦胧的生活消逝无踪，时间占有了他的幻想，明天或是今天。”
“就像这样。”
甘敬磁性的声音说到最后一句重新低头看向莫嘉娜，也恰好是女孩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就像这样是就像哪样？
就像这样的感觉，就像这样的微笑，就像这样的邂逅，也就像这样的别离。
莫嘉娜抿了抿唇，抬手轻轻捏了捏甘敬的头发，是情人间的小动作。
“OK。”
下一刻，副导演夏研的声音传来，这一幕戏过了。
莫嘉娜手上的力气立即从轻转重，阻碍了甘敬想要站起来的企图。
“改词！改词！你怎么那么喜欢改词！”莫嘉娜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咬牙切齿，第一句就改，后面也跟着改，动作表情也和他自己开拍前说的不对！
“诶，别使劲啊，我头发。”甘敬用法语解释道，“这是情境下的反应，是角色通过我的嘴说出来的话。”
“你以为我会信？”莫嘉娜示威式的扬了扬手。
甘敬无奈，伸手从后面一解，假发落入了女孩的手中。
信不信的，反正，效果也差不到哪去。

第159章 一切都在发生
“来，莫嘉娜，来看第二遍的效果。”
“你先来看对着你的二号机位，就我改词后你那个下意识的似笑非笑就很有灵气。”
甘敬指着监视器里通过的那条戏份按下了暂停，心平气和的分析道：“要按照前两天你那样演，这一条就算是能过也不如现在的有感觉。”
“我一再强调感觉，感觉！就是现在这个镜头里的东西！”
莫嘉娜无意识把玩着手里的假发，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二号机位是始终对着自己表情的，还别说，这一条通过的戏份里自己听完阿甘的改词后是有个最生动的表情。
那是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吧。
场外的改词恼怒和情人心中的甜蜜混合在一起竟然是有了这么一个效果？
莫嘉娜轻轻点头，有些佩服地问道：“阿甘，你是在用改词来刺激我的情绪么？”
甘敬看了女孩一眼，摊手诚实地说道：“哦，那倒不是，我就是想改。”
“……”
莫嘉娜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真还是不了解这货，刚见面的时候是怎么觉得他有魅力又有风度的来着？
“你准备准备吧，把两人最后分开的戏拍了之后这部戏的大情节上就完整了，其他的估计能有半个月时间修修补补就可以宣告收工了。”甘敬重新看向监视器，不说别的，这颜值还是相当能扛的。
夏天时节的裸肩长裙，略微减重后的锁骨弧线，白嫩细腻的皮肤，真真是清丽可人。
偏偏这头金发又添上了几分甜度，嗯，勉强对标了自己的颜值啊。
甘敬摇摇头，向副导演夏研问道：“你觉得拍的怎么样？”
“这又是绿幕又是对话的，效果要看你剪的怎么样了。”夏研无奈地说道，“就现在而言，我觉得像是一锅还没做熟的菜。”
甘敬笑道：“那要是交给你初剪怎么样？”
夏研有些惊喜：“我？”
“对啊，你说要看剪辑效果的嘛，我也想看看你能剪成什么样，要是剪的不好，下次我也懒得开口挖你了。”甘敬坦诚地说道，“反正我重新剪也很快。”
夏研有种迫于无奈爆粗口的感觉：“靠！我看你对莫嘉娜很有耐心啊！”
甘敬当真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有她漂亮吗？”
“靠！！”夏研女士遭受了暴击。
“盯着点吧，有不对的直接喊停。”
甘敬说了大实话之后施施然的走向了绿幕，也是走入到了这部剧本里男女主角的最后戏份。
火车站前，男主角拎着女主角的包，两人一路走到了车厢入口。
“我就上这趟车。”
“到了，你要上去了是么？”
甘敬和莫嘉娜的对话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语速，双手相互握着，彼此呈现着欲言又止的状态。
“那就这样了是吗？”这次换成了莫嘉娜的疑问。
“对。”甘敬急促的呼吸声可以被收音麦收到，不过两个人在这种分开的时刻都没注意这样的小问题，沉浸感十足。
甘敬胸口起伏，连续两句话都没说出口，双手从握住莫嘉娜的手改为放在她的肩膀上：“我真的……你知道……”
“我知道，我也是。”莫嘉娜同样不舍，也读出了甘敬的不舍。
从开始到这里，两人站在车厢门口足足有二十五秒的戏份，这段戏就是他们的欲言又止。
相逢是愉快的，可短短一天的愉快还不足以完全了解对方。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你有像我这样喜欢你的喜欢我吗？
相比较故事开始前陌生人的搭讪、青涩，这会两人的欲言又止就是基于不可见的未来了。
这种不可见带来的沮丧掺杂着两人一天下来的投契产生了奇妙的效果。
“祝你生活顺利，事事开心。”莫嘉娜如此说道。
“也祝你学业和一切顺利。”甘敬如此说道。
谈不上多了解，说不上有承诺，那彼此客套的祝福在急促的语气下就显得很滑稽、很本能，也很真诚。
甘敬说道：“我讨厌这样。”
莫嘉娜双手扶上了甘敬的肩，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要近，她说道：“我也是。火车就要开了。”
适时，火车上提醒开车的广播响起。
它像是一剂催化剂，提醒着分离在即，提醒着再客套就再也用不上套了。
甘敬主动吻了上去，莫嘉娜给予了热切的回应。
拥吻过后，最想要说的话终于脱口而出。
甘敬急切地说道：“要知道，之前说的话都是废话。不再见面？我不愿意！”
莫嘉娜放在甘敬肩膀的下巴挪开，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惊喜道：“我也不愿意。”
甘敬带了丝生气：“你不想？我等的就是这句话，你干嘛不说出来？”
“我担心你不想再见我。”莫嘉娜的患得患失展露无遗。
恋人之间的话常常说不清，电话里的你吃了吗/你在干嘛/你收到我的微信了吗/你在哪/往往是能用一句话来表达——我想你了。
然而，奇妙的是，这句话并不习惯被直接表达。
如果，爱情中的一切都可以直说，那么最起码可以消弭已经存在的80%的问题，当然，也许还可能催生出来另外90%新的问题。
“你想怎么做？”甘敬双手扶住莫嘉娜的胳膊。
“也许5年后我们可以在这见面。”莫嘉娜的神色紧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又立即否决道，“不不不，太恐怖了，像是在做社会学实验。”
甘敬表情没有被打乱，只是心中稍微多出了一句其他的事，咦，莫嘉娜也改了句词。
“一年行不行？”莫嘉娜把数字大幅度提前。
“一年，行。”甘敬果断答应下来，然后，他也推出了更显心情的数字，“不，六个月！”
“这里会很冷！”
“管它呢？在这见面然后去哪都行！”
简单、热切、直接的讨论，两人定下了再相见的时间——一个不打电话、不写信只相信彼此也相信现在的约定。
“火车要开了，说再见吧。”
“再见。”
再见，以及，最后一个不知道未来可否再见的吻。
这个世界有邂逅，有美妙，有希望，有得到，有相信。
这个世界有别离，有丑陋，有沮丧，有失去，有猜忌。
一切都在发生，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爱在黎明破晓前》最后一幕男女主角的戏过了，然而，莫嘉娜的脸上却已经满是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流泪，就像，甘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洒脱。
“收工，回家陪女儿了。”

第160章 女儿的新阶段
“爹爹，你指定有病。”
“去，一天天的都学什么呢？”
精神饱满的甘学思拿着在沙发上呈咸鱼状老爹的手，认认真真的给予着分析认证。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大白兔每次拉住大花猫的手都能看出来生病了。”
“你爹是大脑斧，大脑斧是不会生病的。”
“爹爹，我给你唱歌听吧。”
“我不想听小白兔、白了又白。”
“我不唱那个。”
甘敬打起了一些精神，但也没给予太大的期望，如果不是“白兔”，那可能就是“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这孩子就爱唱那么两首歌。
立正，站好，深呼吸，清嗓子，开口，就甘学思这幅唱歌前的准备工作，那就比一般人强。
虽然，开口就跑调了。
“流年似水聊迟暮，未曾想，海蓝鲸渡。”
甘敬随意的听着，甘学思认真的唱着。
也许是继承了她妈妈的天赋，刚开始跑调，后面竟然也是似模似样，难得的是，一首歌歌词听起来好像是记全了。
“你从哪听的啊？”甘敬觉得有些好笑，这歌听着还行，就是内容情情爱爱的由一个小孩子唱出来有些滑稽。
“姥姥来的时候有听呀。”甘学思仔细思索，“小姨教我唱的。”
甘敬示意女儿坐在边上，严肃认真脸：“女儿啊女儿，谁是世界上唱歌最好听的人？”
“是爹爹！”甘学思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敬满意了，要不怎么说是贴心小棉袄呢。
“可是……”甘学思犹疑了一下。
甘敬是一个大人，饱经风雨、见多了世面的大人，深深知道某些事情的发生就在于那么一个转折词，他微微一笑：“好了，下一个话题，二思啊，期不期待去幼儿园啊，会有很多小朋友陪你一起玩。”
甘学思的注意力很轻易的被转开了，很老实的承认：“期待，我听小姨说，所有的小朋友都要从幼儿园开始，都会认识很多朋友。”
“嗯。”甘敬点点头，很感谢俞婧在繁忙之余还给自己女儿做的功课，他笑道，“去幼儿园不要和其他人打架，唔，但其他人要是欺负你，你也不要害怕，勇敢的还回去。”
甘学思弱弱地说道：“可是，我不会打架呀，怎么还？”
“很简单的，来，我教你，打架这种事首先得从气势上压倒别人。”甘敬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你就喊，你过来啊！”
甘学思用心记忆，过了会之后才又重新问咸鱼老爹：“然后呢？”
“事情都要辩证的来看，如果气势上压倒别人了，那就算了，反正都压倒了，要是压不倒那就赶紧认怂使劲哭，哭完回家告诉我就行了。”甘敬懒洋洋地说道。
还没等甘学思领会精神，卫生间里洗好了头发的俞婧走出来不满道：“你能不能教你女儿点好，什么打架不打架的。”
甘敬辩解道：“得预防啊，万一碰见了呢，我又不能时刻在旁边，勇敢的吼一嗓子表示气场，见好就收展示聪明，不然还能怎么办？”
俞婧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找老师！”
咦？
甘敬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到了某种误区当中，这样看起来好像才是对的，不过，小孩子之间闹矛盾找老师会不是让她在小伙伴中遭受异样眼光呢？
幼儿园已经找好，九月一号就能入学。
全职保姆也已经找好，再过两天就能来带孩子。
值二思即将步入生命新阶段之际，甘敬忽然开始仔细琢磨孩子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这陌生领域的思考让他比较茫然。
今天是周日，本来有演技小课堂，可是甘敬莫名有些惫懒就取消了小聚会，而近来频繁出差调研市场情况的俞婧也给自己放了个假，她飞到霓虹都飞已经了两趟，申城新索那边也是反复谈了许久，总归是会累的。
俞婧瞥了一眼出神的姐夫，伸手把甘学思抱过来，笑着说道：“小朋友间都要好好相处，如果有什么话谈不来那就干脆唱歌给大家听，唱白兔和老虎都行，唱小姨教给你的也行。”
这就看出男女角度上的教育差异了。
“有情况先和老师说，记住你爹和我的电话，来，背诵一遍给我听。”俞婧很有耐心地说道，她是准备给外甥女准备一条写上家长信息的项链，正好是思思生日快到了，权当是礼物。
甘学思利索的背下两串电话号码，又按照要求背诵了家庭住址，如此才得以被允许晚上吃半盒冰淇淋。
甘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番教育是有些心服，诶，自己就没有想到老师这回事，也没想到记号码这回事，真是……粗心大意。
俞婧等到外甥女去一边玩了才坐在姐夫身边轻声道：“思思生日快到了，你送点什么给她？”
惭愧！
甘敬面不改色的反问：“你呢？”
“一条小项链吧，里面写上电话和住址。”俞婧不假思索地说道，她不打算送什么有钱的东西，小孩子也不看重这个，“对了，这两天怎么都没去剧组？”
“我让夏研在补拍镜头呢，电影初剪也让她来，我空空脑子，剩下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她能搞定。”甘敬答道。
“剪完了不就是要上映了吗？有打算什么时候吗？《爱在》的蓝光等咱们第一批《当幸福来敲门》试水市场之后再展开吧。”俞婧询问计划安排。
甘敬先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才道：“这种浪漫的爱情片要么放在12月，有个平安夜圣诞节嘛，要不，就放到明年2月上旬，有个情人节。”
“需要这么刻意吗？”俞婧问道。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这部电影其实很有意思，演员要在戏外找感觉，剧组故事要对感觉，上映也要找对观众的感觉，它当然可以在其它时间上映，但，顺势而为才是好的。包括，你做蓝光光碟也是，顺势而非逆势。”
俞婧缓缓点头。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了一阵歌声。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甘敬一愣，这不是自己给许文的那首《喜欢你》么？她不是信誓旦旦的要攒专辑么？怎么忽然在电视台上都有单曲放出来了？

第161章 暗示
晚饭，四菜一汤，一家三口。
两个人看手机各自等回复的，一个认真吃饭的。
“小姨，爹爹，你们都在看什么呀？”甘学思表示不满了，“快吃饭！”
“噢，噢。”甘敬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音乐论坛和等许文的回复，对女儿道歉道，“对，好好吃饭，不好好吃饭的都是大灰狼。”
甘学思在小姨开口前对自己老爹鄙视道：“爹爹，你幼不幼稚！”
甘敬：“……”
俞婧赞同式的冷笑了两声。
甘学思转而教训自己小姨道：“刚才没说你吗？”
俞婧：“……”
食不言，寝不语，饭后想吃冰淇淋有问题。
等到甘学思磨蹭着想吃冰淇淋的时候，甘敬故意板着脸逗闺女，什么“饭后半小时”，什么“甜食会长胖”，直是逗够了才和她一起吃了一份冰淇淋。
当然，甘敬吃了一大半，甘学思吃了一小半。
“二思啊，除了喜欢冰淇淋，你还喜欢什么啊？”甘敬开始套话了，他知道闺女喜欢自己，不过生日礼物还是得落实到其他方面。
甘学思有点茫然，她运用了排除法：“我不喜欢拼图！”
甘敬有些羞赧，面上鼓励地问道：“嗯，还有呢？”
甘学思彻底茫然了，她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每天都能见到老爹，有时候跟他去看一群人过家家，要么就是有漂亮的小姐姐抱自己，偶尔还能吃冰淇淋。
“我喜欢小姐姐。”小女孩小声地说道，这次不是排除法了。
“我也喜欢，还有呢？”甘敬非要选个能让女儿满意的礼物，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应该是二思过的第一个生日。
甘学思奋力从自己老爹怀里挣扎出来：“我觉得爹爹唱的第一好听，谢歆小姐姐唱的第二好听，我喜欢听她唱歌。”
嗯？第一？第二？
这难道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吗？
甘敬有些狐疑，他对谢歆这个名字也有印象，应该是有很有名的女歌手，今天二思唱的歌就是她的。
嗡，嗡，嗡，手机震动，许文的回复来了。
“单曲先宣传，常规操作，这个时间点冲冲金曲榜也正好，我今年希望进个前三。”
甘敬拿着手机略一沉吟，他之前只是好奇，现在则是有了新问题：“你认识谢歆吗？我能请她给我唱首歌吗？”
这会也许是闲下来了，短信回复极快。
“谢天后给你唱歌？你脸真够大的。好心情+出场费，你是要给电影做主题曲？”
这条短信过后，第二条短信不等甘敬回复就立即来了。
“哎呀，哎呀，甘导甘哥，有什么歌，我来给你唱啊，管饱。”
甘敬看着这两条态度陡然变化的短信撇了撇嘴，他没和这个谢歆打过交道，看这个样子，许文这位比唐清儿还有有名的歌手对她也是很认同的。
“唐清儿，你认识谢歆吗？关系怎么样？”甘敬先给自己认识的另外一个歌手发了条短信问了问。
“不认识，咖位不够。”唐清儿秒回。
甘敬挠挠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事情是也简单，歌手嘛，很容易理解的，就如同自己碰见有趣的角色一样，那是能形成内在驱动力的。
他忽略了许文又发过来的两条短信，直接道：“给我一个谢歆的号码。”
许文短信里一通抱怨加上一串号码。
不待存上，另一个人的短信也发了进来。
今天的手机（儿）有点喧嚣。
制片人胡卓：“《缉凶》京城站有宣发，要不要来玩一玩？”
甘敬先看了眼日期才回复道：“这么快就要宣发了？定下上映时间了？”
“还行，老何剪了一版，我参与修了一版，现在第三版勉强大家都满意，那就没什么好等的，十月国庆档上映，算是个应景。”
“那我去看看热闹，不上台了，就学习观摩下。”甘敬答应了下来，人家也没让自己随着剧组去老远，就特意问京城站，那瞧瞧也不费多少时间。
“行，后天在中盈中心，七点钟，你直接过来就成。”胡卓的这条短信分了两部分，“最近我听说你那电影申报奖项不太顺利，不少人都说太本色了。”
“好的。准时到。”甘敬知道他说的还是《当幸福来敲门》，不过懒得在这件事上掰扯就简单回复了一下。
不同人评价表演的角度不同，但常常有人以本色出演来指摘演员，实际上，且不提是不是本色出演，能本色到让观众有所触动就挺了不起了。
演员和角色的契合是一回事，能演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非是有资本强有力的介入，剧组挑演员的时候也不是为了要体现演员的演技而南辕北辙的来。
这一点，甘敬清楚，胡卓明白。
这一点，电影奖项里的评委按理说也明白，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向是正常状况，不值一哂。
一通短信交流完毕，甘敬的注意力倒是转移到了自己的电影上，如果不出意外，夏研应该能在这个月底把零碎的戏份都补拍好，那么，九月份能剪出来送审。
一部没有敏感内容的爱情片只要流程快，可能九月底、十月初就能拿到上映龙标。
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
甘敬思虑着合适的宣发和上映时期，左右觉着还是应该趁热来一发，十二月的平安夜是个不错的日子，宣发嘛……
一瞬间，种种宣发方式涌上心头。
最后，甘敬的视线是落在了手机上，这上面既有刚拿到的谢歆谢天后的号码，也有今天才下载了的分享图片软件“上图”，即那款像是微博+ins的结合品。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现在就挺火的“上图”应该还会更火，网络时代的发展总是有一些瞧着似曾相识的趋势。
天后来唱主题曲，梦露来晒电影图，影帝来说浪漫事。
这样，可还行？
甘敬琢磨了一会，打算让莫嘉娜的优异形象通过“上图”来塑造一波，这不仅可作为电影宣发，也可以当长期渠道。
嗯，专业摄影师+专业化妆师+顶级电影脸，这样的组合在略显懵懂的分享软件里怕是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的配置吧。
甘敬徐徐出了一口气，伸手施施然的按下了谢歆的号码。
嘟，挂断的嘟嘟嘟嘟。
嘟，挂断的嘟嘟嘟嘟。
嘟，挂断的嘟嘟嘟嘟。
一连三遍，电话里都是响一声就挂掉。
甘敬很熟悉这种状况。
要么，这是私人电话不接陌生号码，要么，这是摩斯密码三短三长的暗示。
看起来，可能是后者了，甘敬默默的放下了手机，决心还是要给女儿一个好的生日礼物。

第162章 无感无感
公历八月二十号，甘学思的生日，距离这一天还有五天。
噔。
随着一声并不存在声音的分针转过，墙上钟表已经准确无误的昭示了新一天的来临。
那么，还剩四天。
甘敬靠在床头默默翻过一页剧本，思虑片刻还是把刚刚画好的分镜图给撕了下来，这是他为新剧本准备的，不过画着画着愣是把梁朝玮的素描形象给画了出来。
“唔，得是要找找状态。”
甘敬合上剧本，觉得自己现在要演陈永仁的话还是得好好打磨一下，那么好的一个故事要是被演砸了可就不好玩了。
另外，一部好戏得是几个演员都能扛才行，嗯，预算还得跟上。
甘敬稍微盘算了一下，原本这部戏的制片成本差不多是个5000万左右，梁、刘、黄、曾四个人片酬是拿走了将近一半，自己现在来做的话，惯性的抛除一位主演和导演的成本，那也得有个4000万的预算支出。
这就是把蓝光文化传媒卖了也不够啊！
这就是把自己给卖了也……
咦？白实影视之前有开价签约让去导电影呢，这要卖了自己还真是能够拍出来。
甘敬思考片刻，拒绝了诱惑，转而开始考虑怎么攒预算。
《当幸福来敲门》会在霓虹再上映一次，但国外上映能分到手的钱不会有太多了，情况好的话到手三四百万。
《当幸福来敲门》制作的蓝光碟是有初期三万张，如果这些能卖掉，去掉各种抽成，利润能有个一百来万，这属于长线收入，后续都会比较慢。
蓝光文化传媒能动用的钱减掉拍摄《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成本和很快就要用的宣发，那在不影响公司运行的情况应该还能抽出个五百万——这还是因为莫嘉娜的钱是分笔发放。
这样取中间值算起来，350+150+500=1000万。
也即，到年底时能动用的预算是1000万华夏币，距离能运行剧组的4000万只差一点点了。
不过，考虑到不同年代的通货膨胀和上映前的宣发，恐怕，还得多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点的预算。
甘敬收起本子、关上灯、闭上眼，认真又细致的重新考虑卖身情况，就现在了解的行情来看，市场上对于警匪片的态度不算热情，影视公司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还得琢磨的一个问题是在于，如康润制作《缉凶》那样，政策上面会不会担待风险。
毕竟，这里的香港和曾经的发展不同。
嗯……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夜色笼罩，甘敬在进入梦乡前有了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
对，生日礼物！
对，女儿想听歌！
女儿最喜欢听自己唱歌，第二喜欢听谢歆唱歌！
甘敬第二天醒来就像是触电一般过了一遍昨天的事情，谢歆没接自己电话、预算有一点缺口、又可以卖房子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甘敬起床，然后才发现外面天色还有些暗，一看时间是五点多。
他有点无语，敢情自己就睡了五个小时啊。
洗漱、一杯温水、煮个鸡蛋、冲杯豆浆、摸出手机。
嘟，嘟，嘟，一天的工作从一个电话开始。
“许文，你帮我给谢歆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想和她合作。”甘敬开门见山，“我有一首很好听的歌，感觉她挺合适。”
“喂！你神经病啊！早晨六点钟就扰人清梦！”许文起床气十足。
“帮个忙。努力的人都开始写歌了，懒惰的人还在睡梦里。”甘敬平静地说道，“你要进步啊，许天后。”
许文下意识笑的有点谄媚：“哎，甘导演，不敢当，不敢当。”
“行了，天后之路从这一刻开始吧。”甘敬鼓励道。
许文有些朦胧的挂掉了电话，她花了三分钟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什么狗屁鸡血，毫无价值！这才六点钟！上班族都不一定起来呢！
她挣扎了两下，决定再睡一会。
可，睡觉这种事情在被打扰之后就有些索然无味了，许文也不是喜欢睡回笼觉的人。
算了，帮他问下吧。
许文拨打了谢歆的号码，她和这位天后来往不多，但彼此号码还是都留了的。
“喂，歆歆，干嘛呢啊？这么早打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有件很重要的事找你。”许文怀揣着彼此都睡不着的恶趣味说道。
“没打扰，正好我填歌词填的有点累了。什么事？”谢歆的声音很平稳，一点都不像是她在歌迷眼中高冷的形象。
许文愣了下，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刚才甘敬说的话，努力的人都开始写歌了，懒惰的人还在睡梦里！
“咳，这么早就在填词呢。噢，噢，我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他想和你合作合作。”许文回过神，“他挺有才华的，最近我那首《喜欢你》就是从他那里拿的。”
谢歆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好的，谢谢你朋友的好意，最近没什么发歌计划，有机会再合作。”
这就是正常而直接的拒绝了。
许文有点急了：“你不问问是什么歌吗？”
“那，是什么歌？”谢歆从善如流。
许文：“……”
“我的《喜欢你》，他还有《春天里》、《宝贝》、《遗憾》，还有首英文歌《Trouble is a friend》。”许文说着说着都把自己说惊住了，那家伙到现在为止的歌都不错啊。
“那，他能比得上马锤么？”谢歆问道。
许文瞬间熄火，哑口无言，要不怎么说天后就是天后，人家的资源是自己比不上的，自己这边苦苦找着好歌，她那边是由大师亲手操刀负责专辑。
“我不喜欢粤语歌，《遗憾》凑合，其他的也没什么感觉。”谢歆的态度很明确，“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许文有些沮丧，在歌迷看来，像自己这样的人是祖师爷赏饭吃，可在自己这样的人看来，谢歆才是祖师爷赏饭吃，出道七年，六张白金唱片，风靡亚洲！
最会唱歌的精灵！
为音乐而生的女人！
诸多赞誉放在她身上竟像是无比契合，不显夸张。
“人家不愿意，你别白费功夫了。”许文拨通甘敬电话，有气无力地说道，“她就是那种个性，千金难买她乐意。”
“好歌也不行吗？”甘敬沉吟着问道。
“她不喜欢粤语歌，就我这样的才如获至宝。”许文像是吃了柠檬，酸溜溜地说道。
“不一定是粤语啊，国语也行的。”甘敬说道。
许文冷笑一声：“你写的再好能有马锤好吗？”
甘敬又一次听到这个带着劲道的名字，平静地问道：“马锤一首歌多少钱？”
许文刚想张口忽然又愣住，诶，甘敬上首歌可是拿了七十多万，听说马锤最高是六十万啊——虽然他经常是分版税拿更多的，可一口价上还是甘敬多呢。
等等，那七十八万是从自己手里拿的！！

第163章 意外
千金难买她乐意。
唔，自己也喜欢用这句话，千金难买我乐意，倒是还算能理解。
钱够花了，又不想当世界首富，想去哪玩去哪玩，想买什么买什么，愿意做感兴趣的事就做做感兴趣的事，生命短暂，谁又能重来一辈子呢？
好的，我能。
甘敬能理解，他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是喜欢强扭的人，他只是习惯让瓜心甘情愿。
“这样吧，许文。”甘敬想好了的办法并不出奇，“我昨天稍微听了下她的歌，好像是挺喜欢华夏风对吧，我这有两首歌，你唱给她听听，我自己再唱一首。这样还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甘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许文在电话里的声音忽然恼怒起来，“谢歆谢歆，你不知道我和她是竞争对手吗？”
甘敬：“啊？不好意思啊。那我挂了，去找唐清儿。”
“甘导留步。”许文的声音平和下来，“一事不烦二主，咱俩关系这么好，何必再多事呢？歌给我吧，我正好也想看看同一首歌她能比我唱的好到哪去，凭什么她就是精灵！”
甘敬缓缓说道：“你真不愧是歌影双栖的。我有一部很不错的戏，给你个角色，心理医生没演过吧？你不要老是把眼光放在歌上，电影演好了也很爽的。”
“片酬多少？”许文问道。
“友情客串一下，正好拍戏之余咱们还可以聊聊音乐，你觉得呢？”甘敬不得不重新让对方的眼光放在音乐上面。
“好的，收你一百块。”许文愉快的答应下来。
只是，当她听到新歌之后，本身的愉快因为听到好歌而更愉快却也因这歌不是给自己的改成恶劣的纠结状态是让整个人都有些懵。
正如甘敬所想，他自己是很难拒绝一个有趣剧本角色的邀请的，所以，类比来看，一个喜欢唱歌的职业歌手恐怕也真的很难拒绝一首好歌。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一如既往的粗糙，一如既往的手机录像，一如既往的自弹自唱。
以及，一如既往的好歌。
许文困惑了，她听完这样一首《青花瓷》首先的反应不是试图由自己来唱，她是真的困惑了，甘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甘敬对待电影和音乐为什么又特么完全是两种态度？
难道电影真的那么有趣？
申城国际电影节新晋影后许文深深怀疑自己以前演的是假电影，她觉得电影就是在镜头前面玩玩，就是拼凑不同的部分给观众一个看着完整的形象，这怎么能有唱歌来的有趣？
许文皱眉，还是觉得甘敬应该往歌坛发展，不说别的，就把他现在已经卖出去的几首歌攒在一起，那就肯定能卖的不错啊。
整整一天时间，许文闷在家里学着唱这首《青花瓷》，并且，她很迅速的约了谢歆一起唱K。
也许是天后最近心情好，也许是自觉之前的拒绝有些直，这次谢歆是礼貌的同意了。
八月十七号，京城天气保持着炎热。
许文带着助理是提早一步抵达了KTV，她因为这家KTV保密性做的比较好，所以算是一处熟悉的小聚点了。
歌手也是人，也是需要放松的。
“伊伊啊，今天给你听一首好歌，回头你帮我注意着谢歆的表情变化哈。”许文把随身携带的U盘插入电脑，很熟练的选择伴奏，虽然这是自己临时匆忙制作的，但比甘敬那摇晃镜头下的视频好多了。
“歌很好？那为什么你不自己留着。”霍伊伊表示不解。
许文撇撇嘴：“是很好，我觉得比我花大价钱买的那首歌还好，可是我已经答应甘敬的了。再说，他那个人我觉得比歌重要点，又能写歌又能导戏，咦，人也长得不错。可惜，就是带个娃，不然，我都动心了。”
霍伊伊保持沉默。
点歌机的数据读取完毕，伴奏钢琴声缓缓响起。
许文轻叹了一口气，拿起话筒坐在了凳子上对着屏幕，上面不是制作精美的MV，纯粹就是黑屏上有两行歌词滑动，简陋至极。
昨天一天听下来，旋律已经熟悉的像是刻在心里。
好歌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许文轻声唱了出来：“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刚刚两句，包厢门被推开了，谢歆带着一位助理走了进来。
因为门是在后侧，所以许文没注意，仍旧是沉浸在歌里。
霍伊伊冲着谢天后点头致意，然后就想上前提醒许文客人到了。
谢歆眨了眨眼，对着霍伊伊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她轻轻推上门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听歌。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谢歆手指微动，随着伴奏慢慢起伏。
忽然，她喉咙有点痒，因为夏天热流感而有点想咳嗽。
谢歆伸手捂住嘴，硬生生把咳嗽挡在了嘴里，不忍打扰。
一曲终了，不待许文继续沉浸，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在包厢里响起。
“哎，歆歆来了啊。怎么这么咳？”许文连忙走过来打招呼。
谢歆喝了一口水，摆摆手说道：“没事，这歌叫什么名？”
许文脸上闪过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得意，说道：“《青花瓷》，好听不？”
“好听。”谢歆点头极慢，仿佛是在品尝这首新听到的歌。
过了会，她叹叹气，问道：“这是你朋友的？”
许文得意点头。
谢歆的表情有些犹豫，出道七年，六张唱片，每一张唱片的制作人都是马锤老师。
歌坛都说，有马才有谢，谢常有而马难寻，过去专辑所有的歌要么是马老师填词、要么是他作曲、要么是他把控风格方向……
“这歌卖吗？”谢歆直接问道。
“那得看是能唱到什么地步了。”许文挑挑眉。
谢歆踌躇了一下，眉头紧紧挤在一起，有些艰难地说道：“算了，我已经唱过很多这种风格了。”
许文惊愕，她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
这！！！
嗡嗡嗡，手机震动，提示收到一条消息。
许文呼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一看，好友甘敬发来的视频文件。
这年头，4G开始普及，手机软件的发展有了质的提高，视频传送的很快。
“这是我朋友的另一首歌，说是制作了一下才给我。”许文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了下甘敬的安排。
“看看吧。”谢歆有些好奇。
许文点开视频，心中已经不抱希望了，如果连《青花瓷》这样的歌都能拒绝，那还能有什么是让天后动心的呢？
视频点了开始，一道身影浮现，正是甘敬，大裤衩、白衬衫、抱吉他，混搭风。
相比较许文之前收到的录像，这次的视频显得精致了很多。
“这就是你朋友？”谢歆问道。
许文点了点头。
伴奏声响起，谢歆和许文都安静下来。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第164章 震住
艺术作品都是有意义的，只是有的明了，有的晦涩。
视频里的甘敬抱着吉他，神情有些惘然，电影以言情，歌以言情，他当然都是知道的，也因此，在简单了解了谢歆以往唱歌的风格后他是先挑选了《青花瓷》，那是符合她唱路的一首歌。
然后，甘敬挑选了第二首歌，一首有着极其浓郁感情色彩的《山丘》。
一朝旋律，十年填词，始有《山丘》。
甘敬很喜欢这首歌，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有经历，也才唱《山丘》。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侥幸汇成河。然后我俩各自一端，望着大河弯弯，终于敢放胆，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
甘敬做事的起始经常很随意，可一旦开始做了就很认真。
所以，他可以拿着剧本去一家一家影视公司的谈，也可以质押房子来完成预算。
所以，他可以飞到巴黎拉来莫嘉娜，也可以用自己来教她什么是体验派，什么是戏外的功夫。
也所以，他可以把这首《山丘》准备的极为认真。
视频是用摄影机录制的，采取的镜头是全身景。
构图色彩是精心设置的黑白灰棕，黑色钢琴在背后、身上是白色衬衫和灰色裤衩、手上是深棕色吉他，甚至，地上都临时铺了一层灰白色的地板纸。
最后，那就是表情管理了，这也是甘敬最为擅长的部分。
表演三流派，体验、方法、表现，具体到表演当中，演员经常是下意识混合着使用的，以达到目的为最佳。
甘敬这几天在琢磨《无间道》，无可避免的，他有在琢磨里面一位极其出彩的演员黄秋生。
这是一位有着独特气质的演员，萧索、颓然，又有一种莫名的诗意。
甘敬上辈子曾经接触过他，但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不是亲身接触，是他在电影里给他自己加戏，脚踩英国国旗唱《国际歌》，这是一位老毛左。
现在，甘敬就有在寻找那么一种感觉了，严格说来，这是表现派上的应用。
借用理论前辈的话来说，“在竭尽全力、异常逼真地表现情感的同时，应当始终保持冷静，不为所动”。
甘敬知道《山丘》这首歌表达色彩上的浓烈，偏偏，他有在用另外一种人物的感觉让浓烈以一种冷淡的滋味在燃烧。
怎么样的燃烧呢？
鸡尾酒上的幽幽蓝火。
昏暗路灯下的烟头明灭。
吉他弦上无人等候的喋喋不休。
镜头调度，构图色彩，人物感情，嘶哑歌声。
如此，才成了这段视频中的一首《山丘》。
许文被震住了。
谢歆也被震住了。
随着最后歌声的逝去，一段仿佛极其鲜艳存在却又终究淡去的经历也跟着逝去了。
诗以言志，歌以咏怀，不过如此。
“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谢歆咳完刚想说话又是气息不匀带来了更猛烈的咳嗽。
“喝点水，歆歆，你吃药了么？”许文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谢歆接过却不喝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地问道：“你朋友呢？我要见他，我要用这首歌当我新专辑的主打歌。”
“哪首歌？”许文似笑非笑，第一首歌她是说了名字的，刚才这段视频里甘敬可是没用字幕，也没说名字。
谢歆微微沉吟，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山丘》，这样的歌应该叫《山丘》。”
“哦？”许文笑了一声，拿过电话找到甘敬的号码，知道这件事已经搞定了，她问道，“歆歆，你想什么时候见他？你最近什么时间有空？”
“现在行吗？”谢歆一点都不想等。
许文笃定的摇头：“不行，他今天排了行程，小演员嘛，跑通告跑活动的，比你这样的大明星还要忙的，你应该明白。”
“那明天呢？”谢歆压根不想掩饰自己的心情。
许文则是掩饰了下心中的得意、心中莫名的与有荣焉，拨通了甘敬的电话：“喂，卖歌吗？歆歆喜欢第二首，我喜欢第一首，开个价吧。”
“这样啊。”甘敬的声音有些小，他现在正在参加《缉凶》京城站的宣发活动，“不方便说，见面聊吧。”
“什么时候有空？明天行吗？”许文也不想等，她想着买《青花瓷》呢。
“20号，我闺女生日，那天我有空，让谢歆来吧，不用带礼物了。”甘敬说道。
许文刚想应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问道：“我呢？我呢？”
“噢。”甘敬一阵沉默过后，“你也来吧。”
草。
许文暗骂一声，挂掉了电话，对着关切看过来的谢歆露出笑脸：“大后天他有空，正好碰见他女儿生日，他很诚意的邀请了我和你一起参加。正好到时可以聊聊歌。嗯，他很重视他女儿的，他说不要带礼物了。”
嗯？逻辑上好像有点问题，不管了！
许文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妻子去世了，他和他女儿相依为命呢，今年才算是转运了。”
谢歆恍然大悟，她是真的不知道甘敬的遭遇，怪不得，那首歌唱的那么好、那么有味道。
“好，大后天，20号对吧，我们一起去吧。是他家还是哪里？”谢歆问道。
“应该是他家。”许文用一种很熟的语气说道，“他女儿很可爱的，名字叫甘学思，你可以叫她思思。”
谢歆慢慢点头，提出了个要求：“可以把刚才的歌传给我吗？”
“当然可以。”许文笑眯眯的答应。
歌曲传完，谢歆就要告辞离开，她当然不是对许文有意见，只是碰到心爱的歌就想反复的听、反复的唱，这是歌手的通病。
许文很理解，之前自己唱《青花瓷》的时候也是这样呢。
等到送走了天后，许文重新坐在了包厢里拿起了话筒，这一次没有放《青花瓷》的伴奏，她是点开了第二首歌。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咒骂人生太短，唏嘘相见恨晚。让女人把妆哭花了，也不管。”
甘敬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包厢里久久无言。
许文听完了一遍，抿抿嘴，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抓过手机给甘敬发了条短信：“第二首这歌是什么名？”
很快，回复来了：“《山丘》。”
草！

第165章 莺莺燕燕
人生苦短，熬夜方长。
八月十七号这一晚，甘敬是坐在床上习惯性的写剧本，许文是皱着眉头在听《青花瓷》，谢歆是在音乐室里喝着咖啡静静的看《山丘》。
《青花瓷》很丝滑，《山丘》很崎岖。
凌晨一点，许文睡下。
凌晨两点，甘敬睡下。
凌晨三点，谢歆打电话叫醒了睡下了的甘敬。
“甘老师，这首《山丘》真的很好。”谢歆在反复看过她从许文那里拿来的视频之后终于按捺不住的拨通了同样是许文那里得来的号码。
凌晨三点啊，大姐。
甘敬强忍着心中的郁结，确认了来电的身份，说道：“我也很喜欢。如果可以，我新戏里有首歌也不错，过两天你来的时候可以聊聊。”
谢歆回答的有点慢：“可以。”
“那？晚安？”甘敬不知道这位到底有没有事。
“晚安。”谢歆像是慢了一拍似得又说道，“不要买断，走版税分成吧，这样你拿的钱多。”
“嗯，都行。”甘敬想了想，一笔买断的话手里能动用现金多，版税是比较长远。
“后天见。”谢歆说道。
“后天见。”
甘敬挂断了电话，一时间少了些睡意，这谢歆声音好像和歌里相比有点沙哑，整个人的感觉似乎也不像是媒体上说的那么高冷，还挺好说话的。
嗯，小本本上又可以写个名字了，许文这个新晋影后来给自己当个心理医生的角色，谢歆这个歌坛天后给电影配乐推广，预算支出减少了很多啊。
那么，一点点的预算差距更有希望解决了。
甘敬怀揣着攒预算的美好幻想进入了梦乡，他觉得这一回二思一定会感动到哭的。
……
《爱在黎明破晓前》补拍完成，将会先由副导演夏研进行初剪。
《当幸福来敲门》确定在霓虹国十月底上映，蓝光碟片则会在东京、大阪、横滨和名古屋四座城市进行前期铺货。
《缉凶》剧组展开宣发活动，甘敬作为特邀嘉宾有出席京城站活动并在盛情邀请下简单发表感言。
歌坛天后谢歆在为新专辑寻找主打歌，影歌双栖许文已经攒到两首质量很高的歌曲。
然而，这一切在甘敬眼中都比不上自家宝贝女儿的生日重要。
八月二十号，甘学思的四岁生日，过了这一天，她就不是三岁小孩了，过了这个月，她就要上幼儿园了。
只是在上午时分，甘学思就察觉到了家中气氛的不同，漂亮的小姐姐们为什么今天都来了？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瑜姐姐，娜姐姐，夏姐姐，钱姐姐，楠姐姐，小姨！”
俞婧：“……”
要不说呢，这影视圈里的莺莺燕燕是真不少，相貌上都过得去，不过，这里面有制片人、演员、中戏学生、副导演，也不都是用脸吃饭的人。
慢慢的，除了甘敬之外终于是出现了另外一位男性，他在中戏的室友庞晓波是拎着蛋糕来了。
之前庞晓波是找关系把甘敬给塞到综艺节目《演员》里了，后来看着甘敬有所起色，他心里很安慰，可平时很忙也没邀功的打算就没有多联络。
只是，庞晓波一直很心疼甘学思，手机备忘录上记着这小侄女的生日呢，他提前一天就给甘敬打了电话，得知要过生日就自告奋勇的准备蛋糕。
“这蛋糕挺大啊，得亏你还能是拎上来。”甘敬先给彼此介绍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蛋糕向女儿问道，“二思，怎么样，这是你庞叔叔给你买的，喜欢吗？”
甘学思眼睛瞪得溜圆，感叹道：“好大的蛋糕啊！”
庞晓波得了小侄女的赞赏，有些得意地说道：“四拼四层水果慕斯冰淇淋蛋糕！四岁了嘛，明年还过，那就是五拼五层！”
“谢谢庞叔叔。”甘学思眼睛盯着蛋糕，如此回答。
庞晓波嘿嘿的笑了一会，他扫了一眼看这边的美女们，准备寒暄一下。
这时，敲门声传来。
众人的视线汇聚过来。
甘敬开门，外面正是之前约好了的许文和谢歆以及两人的助理。
“哎呀，来就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要带礼物么？”甘敬看到许文就知道旁边这位是谢歆，笑着说道，“你好，我是甘敬。”
“你好，甘老师。”谢歆说话比较简洁。
甘敬退后两步让开了空间，一行四人鱼贯而入，当先是拎着礼物的两位助理，然后是许文，最后是谢歆。
在许文出现的时候，甘敬能感觉到家里的人有些惊讶，但是在谢歆进来后，他能明显感觉到好几位的眼睛都像是女儿之前看见蛋糕时瞪的溜圆。
“谢歆啊？”
“天后怎么来了？”
小声的嘀咕并没有被甘敬和当事人听见，但如钱玫、夏研等人还是很愕然，歌坛天后谢歆一向是比较深居简出，每年也就是出专辑唱片的时候才会有新闻，像去年和今年，她的新闻更少了，习惯性一年一度的专辑也没有发，只是出了一首单曲，拿了个金曲第一。
不过，进门的谢歆和许文同样对甘敬家中的情况也很惊讶，尤其谢歆，她莫名的看了眼许文，随后又看了眼甘敬，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父女俩相依为命？？
这一个两个三个的漂亮女孩都是什么情况？
谢歆轻轻吸了口气，修正了一下心中来之前存在的某种想法。
甘敬笑眯眯的再次为双方介绍了一番，最后是把女儿从蛋糕前抱了过来。
“二思，你知道这是谁吗？”甘敬很得意。
甘学思用一种很了然的表情说道：“新的漂亮小姐姐！”
“嗯……不对，你再猜。”甘敬稍微收敛了一点得意。
甘学思仔细打量面前安静看着自己的谢歆，犹豫了一下，看向自己老爹：“难道是新月亮？”
甘敬心中得意瞬间就剩下一丝了，女儿和自己说过，老妈如月爹如星，他为了防止气氛变化赶紧说道：“这是谢歆，你最喜欢的那位，前几天你还唱她的歌呢。”
“噢。”小女孩点了点头，没有别的什么表示，丝毫不见惊喜。
“生日快乐，思思。”谢歆应景的祝贺了一句。
“谢谢歆姐姐。”甘学思也很礼貌地回道。
甘敬纳了闷了，他悄悄把女儿带到一边，问道：“你不是说第二喜欢她唱歌吗？”
“对啊。”甘学思点点头，“歆姐姐唱歌很好听呀。”
“那……那她现在到你面前了啊。”甘敬诧异。
“可她不在我面前，我也能听到歌呀。”甘学思反而觉得很奇怪。
甘敬：“……”闺女啊，你不知道你爹为了把人请到你生日上来都干了些什么啊！
甘学思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很是皱眉地说道：“爹爹，有你就行了，下次不用这么乱糟糟的哦。”
乱糟糟！
喂，喂，喂，你爹用两首歌、一段用心甚至是加以后期处理的拍摄片段把人请到面前，结果是得到了你这么的一个评价！
饶是甘敬见多了事，也不禁是有些堵，他捏了捏二思的脸，终于是在心里叹了一句，小孩子的世界好简单，你爹的世界……
算了，吃蛋糕听真声演唱也很快乐。
嗯，是女儿理解不了的快乐！

第166章 版税分成
生日，吹蜡烛、许心愿、分蛋糕。
甘学思看起来对当下的生活很满意，她很乖的按照步骤过完了人生的第一个生日，然后，开心的吃起了蛋糕。
甘敬在明白了女儿可能的逻辑之后稍有些无精打采，他觉得自己做事真是太天真了。
什么人能凭借别人一句话就折腾着去找天后、去勾搭人家来家里唱歌呢？
嗯，还是……我能。
“甘老师，我很喜欢那首《山丘》，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它当成专辑主打歌。”谢歆和这里的人不熟，即便是一起来的许文，两人加起来也就见了五六面。
她是恬淡直接的性子，难免的寒暄客套之后还是径直找到了用蛋糕在女儿脸上涂鸦的甘敬。
“可以啊，不过，这首歌适合你新专辑风格吗？你唱起来感觉怎么样？”甘敬问道。
“我很喜欢。”谢歆只给出了这样一个理由，风格放一边，自己喜欢就行了。
“那我听听吧。”甘敬笑道，“东边有个音乐室。”
谢歆点点头。
于是，在略有些复杂的视线中，甘敬抱着女儿和谢歆进了音乐室。
片刻之后，许文笑眯眯的推门进来了。
“是不是要唱《山丘》啦？”许文对谢歆笑道，“来，我给你弹吉他。”
谢歆没有异议，甘敬乐得抱着女儿也点了点头。
仅仅过了几天，即便是拿不到这首歌，许文仍旧是扒谱把旋律弹的极熟，这一点倒是让甘敬有些惊奇。
旋律响起，谢歆等了几秒，她的声音才响起。
不同于甘敬压着嗓子带来的沙哑声，谢歆的声音是低沉内敛，情感是清醒注视。
如果说甘敬唱这首歌是唱了其中的“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那谢歆唱的就是“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
只能说，很好听。
只能说，不愧是天后。
一曲终了。
甘敬点头赞道：“唱的挺完备的，比我强。嗯，许文弹的也好。”
毕竟不是专业的，说弹说唱都比不上这两人。
“歆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呀，爹爹，我也想像小姐姐这样！”甘学思仰着头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
“唔，那你上幼儿园的时候要听老师话才行，然后长大后就能这样了。”甘敬借机灌注理念。
甘学思将信将疑。
谢歆露出微笑，又摇头说道：“时间太短了，我还要想一想究竟能把它怎么演绎。”
甘敬很理解的点头鼓励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它唱好的。”
谢歆笑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嗯啊。”这位和马老师相比是和气的多了。
甘敬估摸着这就算双方达成共识了，很自然的开口道：“歌的版税怎么分的？之前许文从我这里拿歌的价钱可是不低的。”
许文翻了个白眼，放下了吉他，不然，她怕等下会忍不住行凶。
“8%的版税分成，这是马老师的价格。”谢歆说道。
甘敬很干脆的应下：“行。”
许文瞪大了眼，之前和自己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硬生生多要了不少啊！
这次，她没忍住问出来了：“你怎么不还价？”
“我觉得谢歆像是一个实诚人。”甘敬按住了女儿的脑袋，她正用自己的衣服来擦她脸上的蛋糕奶油，向谢歆问道，“这首歌的8%按照你的经验来看一年能分多少？”
谢歆略一思考：“超过千万没问题，再往上要看专辑整体的带动效果。”
甘敬的眼睛亮了亮，几个念头转了转，笑眯眯地说道：“谢歆，你看，你喜欢我的歌，我同意你来唱，你说了一个价格，我不还价，我够意思了吧？”
谢歆有些奇怪他此刻的语气，点点头等待下文。
“我是一个演员，更擅长的电影领域。这样，我能不能拿这个8%的版税向你质押一部分现金来用？我有一部戏还差了点预算。”
谢歆有点发呆，版税质押？拍电影？这是什么操作？
“对啊，歌是好歌，对不对？你是天后，也有很丰富的经验，我现在需要现金，那能拿出来一笔钱是最好的。”甘敬很清醒，“双赢啊，这是双赢。”
谢歆有些迷糊，她来之前完全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嗯，拍电影，预算不够。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预算差多少？”
甘敬伸出右手：“三千万。”
谢歆看着他伸出的四根手指陷入了沉思。
“或者，你手上有闲钱也可以投资我的剧组。”甘敬笑道，“我上一部电影是分到了一千来万，如果以时间长短来算的话，收益回报更高。怎么样？动心不？”
谢歆很实诚的摇了摇头。
“那就质押吧，我对版税分润之类的不熟，你音乐公司总不至于不知道这种价值吧，横竖不会亏。”甘敬说道。
谢歆犹豫了一下，再次摇摇头，公司那边她昨天还在想说辞呢，马锤老师是公司的股东和音乐总监，性情火爆，过去六张唱片都是他当制作人，现在自己从外面拿歌……
“我私人质押吧。”谢歆叹了口气，“8%的版税当作一千万，九出十三归。”
九出十三归？
甘敬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
谢歆展颜一笑：“开玩笑的。你这差的太多了，我的钱是投到楼市里和公司里了，现在能动用的钱不到两千万。质押一千万，私人再借你两百万。”
4000-1000-200，也即，距离剧组运行还差2800万。
预算情况很明显的好了起来呢。
“好，够意思，不愧是天后。”甘敬目视谢歆。
“其实，你要是愿意等，你的版税最后肯定能分到1200万的。”谢歆诚恳地说道。
“好，够坦诚，不愧是天后。”甘敬目视谢歆。
谢歆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第一次见谢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慷慨解囊。”甘敬目视谢歆。
边上的许文终于是叹了一口气：“你别指桑骂槐了。”
“多少？”甘敬眨眼。
“我能用的钱也不多。”许文有点无奈，“五百万，算了，凑个整，八百万吧，但是我要先看剧本，我可不像歆歆那么好骗，我是拿过影后的。”
“如你所愿，许影后。”

第167章 强烈对比
搞音乐的人有钱。
这是甘敬忽然发现的一个情况。
谢天后是眨都不眨一下眼的私人拿出来一千两百万，一线或者准一线歌手许文是皱了一下眉就拿出了八百万。
如果自己再认识两个这样的，那是不是电影预算问题就解决了？
甘敬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脸上的表情也就愈发柔和。
“歆歆唱的确实好。我要去外面吃块蛋糕压压心情。”许文在冲动之下跟投了一注之后忽觉肉疼，打算补充点能量。
甘敬笑眯眯的点点头，对自己女儿说道：“二思，快带着你文姐姐一起去吃蛋糕，记得抱紧她的大腿，这可是一个富婆呢。”
甘学思对于“富婆”的概念比较模糊，只是高高兴兴的拉着许文的手一起出了房间。
音乐室没了吉他声和歌声，安静下来。
谢歆有在打量这间音乐室的布置，甘敬则是在盘算着应该怎么打开更多的缺口。
“之前就是在这里录的么？”谢歆忽然开口问道。
甘敬抬头看了她一眼意识到是问《山丘》的视频，点点头：“对啊，这里一直是音乐室。”
谢歆有些奇怪地问道：“地板不是这样的啊，你新换了吗？”
甘敬指了指钢琴方向：“视频里是铺了地板纸，收在角落了。”
谢歆一怔，颇有一种古怪的错愕感。
她这两天一直在看视频，很喜欢甘敬在其中的演唱，只是……现在怎么说呢，这就有点像，本以为的不期而遇原来是别人的处心积虑。
“我觉得艺术作品都是在向观众传达信息，不同元素的搭配可以把创作者的意图传递的更加完整，歌声、人、环境都是可以传递信息的元素。”甘敬笑了笑，“一首好歌不配上好的意境有点可惜了。”
谢歆有点恍然的接受了这样的解释，面前这位的主业是电影呢，嗯……
“新戏的剧本故事不错，你朋友手上要是有闲钱，我可以给多算点票房收益。”甘敬点了一句想说的正题。
谢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说道：“你以为别人都像我这样好说话吗？”
诶，很有自知之明啊。
甘敬强调道：“故事很优秀的本子，很难得的。”
“一般人不会轻易涉足不熟悉的领域，我给你的钱绝大部分其实是预支。”谢歆温和地说道，“我真正投进来也就两百万而已。”
谢歆顿了顿，又说道：“我还是建议你可以等一等，好歌的版税分成收入还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我非常喜欢这首歌，你在别人那里很难拿到这个分成比例。”
甘敬掰着手指计算道：“你现在歌还没确定，攒专辑就像我攒剧组似的吧，算半年时间好了。你专辑发布，卖一段时间，也算半年。再有，回款，我不知道你们音乐公司的回款流程，但多少也有延误吧。按这个时间算，我要后年才能让剧组动起来。”
“中间稍微出点什么状况，后年我都不一定能开动。”甘敬摊手，“还是现在这样来吧。”
谢歆无言，过了会才摇头道：“好歌很赚钱的，不像电影风险那么大。”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光赚钱有什么意思。”
“也是，外面的演员们都很漂亮。”谢歆一本正经地说道。
从见面到现在，谢歆谢天后给人的感觉都是温和乃至有些温吞，陡然来了一句似讽非讽的话像是一把小刀子把甘敬给呛住了。
甘敬一时无语，谢歆眨了下眼，踱了两步去摸钢琴了。
……
《无间道》的事情暂时只停留于不知道需要多久的准备工作上。
钱是一部分原因，精力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重要原因是甘敬没找到好的演员人选，而且，不说那些大牌演员，很多不算红的老戏骨现在都是很难约到档期的。
像甘敬自己，他如果愿意放开来接片约，那立马是能排到明年年底，盖因为，真有演技傍身又价格不贵的演员在剧组尤其吃香。
当然，甘敬不会那样做。
他现阶段接剧本角色要么凭兴趣要么看价格，偏偏自我心里定位的价格和外界给出的一定有很大距离，那也就干脆不考虑这个因素。
所以，单凭兴趣嘛，很随缘。
八月底，在甘敬为女儿准备幼儿园入学之际，由知名导演何安森执导，著名演员陆玮、庄岚主演的电影《缉凶》进行了先期点映。
点映对于电影来说不是必要流程，它有点像是游戏的公测环节，主要是看看业内口碑和反响以此来制定、考虑上映事宜。
《缉凶》的制片方康润影视对于电影质量是满意的，可是顾及到警匪题材在市场上的热度不高，所以这轮点映的目的主要是在于扩大口碑和影响力。
八月三十号，京城地区进行了小规模点映，同行、影评人、观众，这三类皆是有比例的进行了邀请观看。
一天之后，这个炎热月份的最后一天，在沙发上苦口婆心劝说女儿习惯书包的甘敬忽然陆续收到了若干个电话。
“嗯？礼山影视？剧本？”
“噢？大制作的男二号？”
“唔？父亲角色？”
“啥？公公的角色？”
甘敬有些懵，难道最近《当幸福来敲门》要去霓虹上映是刷了波热度么？不然为什么有突然来的片约邀请，而且，邀请的角色还颇是五花八门。
很快，他知道了原因，看到了像是水军一样的影评。
“十月份必须要看的好片，缜密的推理过程，完美的作案气氛，有血有肉的警察形象，以及，会用眼睛说话的犯罪嫌疑人。强烈推荐《缉凶》！”
“昨天去看了十月份要上映的《缉凶》，全程无尿点，从头到尾都很精彩，另外，不得不提的是这部片子里的犯罪嫌疑人，如果不是同行提醒，我真是没有把演员甘敬在这部片子里饰演的罪犯和他《当幸福来敲门》里饰演的父亲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看到很多人在夸《缉凶》，优点我就不多说了，也免得剧透，我说个缺点，这部戏里演员甘敬的戏份太少了！！！”
“看了《缉凶》之后我忽然发现我好像没看过《当幸福来敲门》，这真是两个人！”

第168章 谁想谁
对于一部题材上有劣势的电影来说，点映的口碑是个颇为重要的环节，它不仅是能让资方放下心来，也能让院线给予排片资源上的重视。
后者，那很可能是关乎电影票房生死的大事。
当然，绝对高质的电影是有理由有能量逆转排片的，可是量化来说，100分电影能做到的事，70分的电影可能就在低排片中沉沦了，谁又能保证己方的电影在观众眼中是100分呢？
《缉凶》前期点映的效果没有让人失望，甘敬作为隐隐贯穿整部影片偏偏又最后才有露面的角色是给所有观影的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既有甘敬的表演因素，也不能不说是剧本故事所设置出来的惊艳露面。
业内片约纷来沓至，随即……又被当事人光速拒绝，甘敬简单了解之下就没听到什么令自己感兴趣的，况且，《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剪辑已经出来了，后面还需要对这部爱情片进行营销，时间上不太能有大的档期。
更远一步的考虑，《无间道》的剧组搭建还有很多复杂的事呢。
“甘导，不少朋友向我询问你的档期，真不考虑一下啊？”康润的制片人、《缉凶》的制片人胡卓是在九月一号才打来了一个略显迟滞的电话。
“暂时不考虑，要是有像你们这种个把星期的、有趣点的角色，那可以试试。”甘敬颇为挑剔且急躁地说道。
“这样啊，那我帮你留意下，不少朋友是喜欢你的表演。嗯，甘导在忙么？你那边声音还挺吵的。”胡卓听出来甘敬的语气有些异样。
甘敬伸手抹了一把汗，无奈道：“上午就大太阳的晒，又不少小朋友和家长挤在一起……我在送我女儿上幼儿园呢。”
“呃……”胡卓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要聊至关重要的电影还是聊父爱了，他顿了顿还是遵从本心，“带孩子不容易啊，甘导也是辛苦了。”
“哪里，我这也就勉强算是体验生活。”甘敬实话实说，“胡制片最近应该挺忙的吧，点映后得开会、宣发上得开会、院线方得开会、媒体方面还要多安排资源。”
胡卓大有感慨之意，这甘敬还真是门清儿啊，不过，他最后只是笑道：“忙过这一阵就好了。那就不打扰甘导了，我这有合适角色再推荐给你。”
“成，回见。”
甘敬挂了电话，不过等到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才想起有件事忘了问，之前有帮李早瑜推荐了个胡卓那边的角色，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算了，老师们出来了，回头再问吧。
甘敬牵着女儿的小手，对着旁边一位也是满头汗水的父女组合笑了笑，一副同命相怜的模样。
这家幼儿园名为蓝天幼儿园，距离所住小区步行是十分钟的路程，档次不高不低，所以，小朋友的数量看起来当真不少。
户口本、身份证、出生证明、儿童预防接种证。
小书包、小项链、生活用品、一键拨号的手机。
整整一个上午，甘敬是跟着新入学的家长一起办理了入学手续，期间倒是有家长搭讪觉得眼熟，不过甘敬一句神似也就搪塞了过去。
归根结底，家长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孩子和幼儿园的老师身上，真正看过三四线小演员甘敬作品的是没有几个。
“甘先生，您孩子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和很多家长都说过，孩子教育不光是在学校也在家庭。”
蓝天幼儿园负责这次小班的老师徐秀韵在把基本的手续都过了之后开始找孩子家长聊天，现在她是有注意到资料中的单亲家庭。
“明白明白，孩子教育不能单单指望老师。”甘敬连连点头，“我平时也有教我家二思的。”给她买拼图，教她唱音乐，带她体验电影拍摄，还给她发周薪，这些当然都应该算。
徐秀韵不置可否，家长经常这么说的，可坚持一直给与孩子充分家庭教育的不说很少，一半一半吧，尤其面前这位还是单亲家庭，家长往往兼顾着赚钱和家庭两方面的重担，按照经验来说是容易让孩子成长出现缺陷的。
不过，幼儿园的工作说要考虑也要考虑，说不考虑，那就是带小孩子消磨时光，毕竟不像是中小学还有成绩上的要求。
“甘先生，我看您资料上写的单位是蓝光文化传媒。”徐秀韵推了推眼镜，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您是从事传媒相关的么？”
“噢，对，这是我的公司。”甘敬侧身看着女儿正好奇的打量一位哭声不止的小朋友，他随口继续说道，“这公司主要是新一代光碟标准蓝光碟的制作、发行。”
徐秀韵默默点头，心中留下了一个实质性的印象，卖碟的。
“行，别的暂时没什么要注意的，咱们以后多沟通多交流，希望甘学思能有一个快乐又充实的幼儿园生活。”徐秀韵准备去找下一位家长。
甘敬回头笑笑，握手道：“好的好的，麻烦徐老师了。”
徐秀韵收回右手，这会才觉得这位小朋友的家长颜值还不错。
她拿着资料档，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家长的穿着看起来也不错，身上的衣服好像都是名牌，那……
徐秀韵更正了下心中的印象，一个卖的很好的卖碟的。
“二思，二思，等下我就回去了。”甘敬把女儿喊到身边，和蔼地说道，“你会想我吗？”
“会！”甘学思的声音有点响亮。
“你想我了怎么办？”甘敬有些安慰和担心。
“给你打电话呀。”甘学思说道。
“上课的时候不能打电话，多认识认识新朋友，今天下午我就来接你，你要听话要乖。”甘敬有些絮叨。
甘学思用力点头。
“那行，我走了啊。”
“去吧。”
甘敬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一回头，女儿正蹲在那个哭闹不休的小朋友身边说着话。
喂，喂，我这还没出门呢，你不说哭，那也应该恋恋不舍的看着你爹吧？！
甘敬愕然的抬步出门。
刚刚出门，他又探头回看了一眼，诶，女儿还没看过来。
一步，两步。
一分钟，两分钟。
甘敬有些怅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嗡嗡嗡，手机震动。
甘敬一把抓出来按通。
“爹爹，你在哪里呀？我想你了。”甘学思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我这就来！”
甘敬转身，飞快的往回走。

第169章 新阶段
“上学真累啊！”
“上学挺开心的！”
九月一日晚，一个外甥女开启幼儿园生涯的重要日子，俞婧从外面回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沙发上的父女俩。
“你下午不是要去公司开会吗？思思是你接回来的？王阿姨呢？”
甘敬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推到明天了，反正也不急。我本来在幼儿园报好名后是走了的，可是二思太想我了，我就回去陪着玩了一下午。”
俞婧：“……所以，你推掉了电影剪辑的讨论会是在幼儿园玩了一下午吗？幼儿园有什么好玩的？你找来一个保姆不就是为了腾出来时间吗？”
“一个下午而已，也没啥好玩的。”甘敬数了数，“积木、滑滑梯、丢手绢、捉迷藏、蝴蝶找花，没啥好玩的，就这么几种。”
俞婧：“……”
“很好玩呀，爹爹，我看你玩的很开心呀。”甘学思有些不解的侧身看过来，“捉迷藏的时候你睁眼偷看还被老师抓到了呢！”
“哎呀，我说了我不是偷看，我是眼睛进了沙子，那是两码事。”甘敬据理力争的辩解。
俞婧心里已经满是无奈，大好青春、大好事业，您到底是干嘛去了！
“咳，明天、明天下午两点钟，我已经重新确定好时间了。”甘敬注意到了小姨子的眼神，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聊了正事，“电影剪辑嘛，很好剪的，我和夏研沟通一下就行，我还是觉得她导戏挺踏实的，上限也不错，可惜，她不愿意过来。”
“合同在身怎么过来？”俞婧反问了一句，又道，“歌曲的版权转让做了吗？谢歆和许文的钱会在什么时候到账？”
甘敬挣扎着坐起来，吃了一颗茶几上的糖果：“还没呢，我和她们说了下，尽量走对公渠道，要不然直接算借给我的、我再投入到公司也可以，这样以后的票房分红是公司方面的税务。”
“同意了吗？”俞婧挑挑眉。
“为什么不同意？”甘敬剥了一颗芒果味的糖果递给女儿。
当然是因为这其中有风险，俞婧摇摇头，只是说了一句：“你还挺有人格魅力的。”
甘敬喜欢被夸：“那是。桌上有王阿姨做好的饭菜，应该还温着呢，你赶紧吃点。”
俞婧回房间换了身睡衣才出来说道：“我在外面应酬吃完饭才回来的。”
“哎呀，二丫现在是俞总了，应酬少喝酒啊，容易肝硬化。”甘敬毫无身为老板更应该应酬的自觉。
俞婧叹了一口气：“基本不喝酒，我特意买了个车钥匙的模型，喝酒的时候都这么说。”
甘敬笑道：“这理由等以后业务大了可不成，动辄好些个人一起或者配着司机呢。”
俞婧一愣，听起来好像是这样，不过……那得做大了才行。
京城蓝光文化前期是和申城新索合作了3万张《当幸福来敲门》的蓝光光碟，彼此都有投入，只是新索更像是意思一番的投入较少——第一次合作，对方比较谨慎倒也正常。
这3万张蓝光光碟几乎都是由俞婧一手负责的，和白实影视的接洽、内容的译制、生产线上品控的关注、霓虹国渠道的商谈，她觉得这段飞来飞去、谈来谈去的日子实在是比以往四五年都让自己成长的多。
当然，也累的多。
“明天让王阿姨接送吧。”俞婧整理了一会今天应酬聊的事，最后还是劝了一句，“怎么都得走这么一遭的，思思要长大，你也得忙其他的事。”
“听着怎么像她明天就要嫁人似得。”甘敬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怎么可能会耽误正事？”
嗯……
三天之后，俞婧怒气冲冲的把电话打到了姐夫的手机上。
“喂！你在哪呢？”
“在看二思当小领袖推理呢。”
“你不是不耽误正事的吗？”
“嗯，陪女儿这种事才是正事啊。”
“你！！”
电话中断。
甘敬把手机塞进兜里，有些恋恋不舍，诶呀，总觉得是要给女儿适应的时间，所以才多陪了几天，这群人一天几个电话打的，难道没了自己就做不了事了？
从九月一号的周一到九月四号的周四，甘敬用了三天的时间来适应女儿上学的生活，终于是在这天下午的三点钟出现在京城蓝光文化的会议室里。
“坐，都坐。最近有点忙，辛苦你们了。”甘敬一本正经的对着会议室里的四个人说道。
一位副导演、两位摄影师、一位副总裁，四个等了三天的人面色古井无波，只是默默点头。
“那个，夏导的初剪我已经看过了，个人意见之前也沟通过。咱们今天看看这个修改后的版本。”甘敬示意楚慧把窗帘拉上以便播放电影。
本来副总裁楚慧是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可是甘敬觉得一位负责影视领域的高管还是需要更专业一些的，所以是让她参与、学习、提高。
单纯的处理人际关系是一种工作方式，了解专业内容能提供更针砭的意见也是一种工作方式，甘敬不评价哪种更好，但他自己是更喜欢后者的。
“好，甘导，就等你过目呢。”夏研憋了三天的郁闷只化为了一句吐槽。
呵呵呵呵，还真是没有自己不行，甘敬笑眯眯的点下了开始，投影仪播放了经过修改的《爱在黎明破晓前》，他之前看了夏研剪出来的版本，质量也还行。
本身作为女导演，又是留学归来的，她剪出来的东西是有下限的，但是也存在着新手导演容易犯的错误，不多举例，只说一条很重要的是在于她剪出来的时长太长了。
一部120分钟的电影是比一部100分钟的电影要更考验导演功底，也更考验观众的耐心。
电影播放，会议室里的五个人都耐心观看，其余四人安静，甘敬是习惯性的边看边给出意见。
“两人刚见面这个场景有点冗杂，这里的空间感处理不好。看我暂停的这里，换成对莫嘉娜的2号机位镜头。”
“夏研，既然让你初剪了，那你心里得有数，电影剪辑不在于多展现而在于狠心抛弃，把骨头剪出来，前半部分你是让这部话痨片变得更臃肿了。”
“我说点小意见，两人拥吻这个镜头不够唯美，切镜头给点文艺感，懂吗？”
甘敬开始展现自己对电影的理解，或者说，如何让一名新导演感到绝望的艺术。

第170章 逆势
“这部电影，莫嘉娜演员的还成，基本完成了我对她的要求，我个人的表演状态也不错，所以，现在我看着这不达标还是在于剪辑的问题。”
“电影本身是要将浪漫的邂逅，有些镜头要有点缠绵感，有些镜头就不需要了，这一点你作为一直跟组的副导演应该是明白的啊？”
“重新剪吧，微末细节控制一下，时间也控制在100分钟上下，明白吗？”
会议室屏幕上的电影已经定格，因为是剪辑未定的版本，所以没有演员表、职员表，只有最后莫嘉娜坐在火车上的一个镜头。
甘敬把120分钟的电影和四个人一起看了一遍又中途暂停给予意见，整整是唠叨了将近四个小时，嗓子说得都有些疼。
他抿了一口水，回头瞥了一眼莫嘉娜清丽的脸庞，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播放，最终看向已经初剪加修改过作品的副导演夏研。
“还是我来剪吗？”夏研问了一句看到甘敬皱了下眉立即说道，“明白了。”
“成，那今天就这样吧，有意见汇总到楚总那边。”甘敬在正式场合比较注意称呼，楚慧是白实影视出身给自己当助理，陡然擢升得是注意下细节的。
两位摄影师先起身告辞离开，他们是被挖过来签下长期合同培养，这次参与剪辑会议算是有些心得。
“甘导，时间上就得剪那么紧么？我觉得有几个镜头按照你的想法来也还可以丰富一下。”夏研收了笔记本，问了一句。
“你得学会控制时间。这么说吧，一个铺满了百分百元素的画面在表现力上未必就比铺了90%的画面好。你出国学了那么久，西方艺术讲的空间观念、讲的焦点透视是有道理，但是像我们华夏画里的留白也是很有味道的。”甘敬侃侃而谈，信手捏来，“你看这部电影里最后镜头的各自延伸，其实，那就是留白。另外，院线方面也喜欢100分钟的片子，每天都能多排出来场次。”
夏研缓缓点头，说道：“我再好好想想。”
甘敬笑了笑，他喜欢爱思考的学生，夏研这姿态就挺好的，她是要学到渔，而不是按部就班的给自己交一份鱼。
会议室里的窗帘被拉开，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京城晚上的景色很美，即便蓝光文化租用的办公地段不好，以一个高层的角度向外看去也依稀有种让人心生感慨的意境。
三个人在会议室里看了一下午电影，此刻心情都是为之一振。
“甘导，我前两天被邀请去看了你的电影了。”夏研换了个不那么让自己沮丧的话题。
“走吧，边走边说，去隔壁吃完饭再回去。我家里今天有人带孩子。”甘敬略一思考知道她说的是《缉凶》，“刚点映的时候我有看别人的评价，没想到你也去看了啊。”
“近期好像就是康润在点映宣发，我就去瞧了瞧。”夏研笑道，“没想到是看到甘导的表演了，最后镜头还挺震撼的。”
夏研忽然停住脚步，《缉凶》最后一幕凶手自尽之后直接黑屏结束不也正是留白么，唔，说是留黑也行……
“甘导，你那最后的留白也很好，效果真的很好。”
甘敬看这位副导演那种欢欣雀跃的表情，有点好笑，不过他也理解，这位海归夏研不像是自己什么都学什么都接触，思维上没什么束缚，她在电影方面受到的教育就是西方那一套。
有些观点并不晦涩，往往一点就通，但是固有轨迹下是没有人去点的。
“我其实还没看到他们点映版本呢，这么看来，等上映的时候我得去贡献几张票了。”甘敬哈哈一笑，“你觉得票房能怎么样？”
夏研进了电梯，微微琢磨了一下：“我看是不会亏了。”
甘敬有些无语：“口碑很好，你给来个不会亏？”
“听说是有八九千万的制片成本，那票房得接近三亿才能保本。”夏研回来之后对于国内市场是有研究的，她娓娓道来，“近五年内吧，早的太早了，没什么参考意义，你猜警匪题材过了三亿的有几部、两亿的几部、一亿的几部？”
咦，这倒是个盲点。
甘敬随口猜道：“二、三、四。”
“不，零、零、零。”夏研偷笑了一声。
甘敬侧身看她，表情有点严肃，这个笑话不好笑，他慢慢说道：“我想着下一部拍一个警匪题材的。”
夏研眼睛睁圆了一些，试探着：“开玩笑？”
甘敬咧嘴：“开玩笑的。”
夏研松了一口气。
旁边一直默默没存在感的楚慧叹了一口气，她前几天是知道了老板的新计划，并且，一部分钱可能都快到账了。
夏研听到了楚慧的叹气声，表情逐渐僵硬：“到底拍不拍？”
电梯门开，甘敬迈出去：“我拍电影不看题材的，只看好坏。”
夏研看向楚慧。
楚慧点点头，无奈道：“老板拍电影从来不肯正常点的，只是折腾。”
夏研：“……这是逆势啊！”
所谓，顺势者逸，逆势者劳。
很快，这就赢来了事实上的证明。
如果不是因为有政策口号，康润影视并不会选择拍摄一部警匪题材的电影，所以，在《缉凶》经过了宣发和口碑散播之后，制片人胡卓收到了来自甘敬的投资邀请就很是犹豫。
这一部还没搞定，又来一部警匪题材？
胡卓很犹豫，到底是立即拒绝呢还是隔上两天再拒绝？
最终，为了避免一位优秀演员和导演刚出成绩而有的强烈自尊心，胡卓隔了一周才表示，经过公司研究暂时没有再做相似题材的计划。
甘敬对此是觉得有些伤脑筋，他倒是没觉得一周的回绝时间有问题，大公司嘛，走流程是正常的，问题在于，自己认识的几家影视公司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意愿。
要知道，《无间道》想拍出来一定是需要影视资源的，这可不像《爱在黎明破晓前》大猫小猫两三只就给整出来了，单单从香港取景的事想要顺心点都得找找关系，这是引入成熟影视公司的一个意义之所在。
更要命的，预算投资不顺利，角色筛选也不顺利，自己现在的面子可没大到让大咖来降薪、调档期的加入剧组，那，怎么搞？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除了一张帅脸简直是让人无计可施了。

第171章 锤（上）
剧组搭建不顺利，甘敬很惆怅。
然而，惆怅对事情屁用没有，所以，他还得是动起来才行。
首先，剧本要整好，一部好的剧本对于资方和演员是有吸引力的——至于能有多少是看情况，同时对剧组的拍摄也很有好处。
其次，那就是兑现一些名气了。
甘敬想来想去，又真再询问了许文和谢歆确认很难从音乐圈拿到投资就决定是要身体力行的先能凑多少钱就凑多少钱。
于是乎，甘敬振奋了一下精神就开始了。
九月十号，他签订了一款男士补水保湿护肤品的代言。
九月十二号，他签订了一款男士商务皮鞋的广告。
九月十四号，他签订了一款椰子糖的广告。
九月十五号，他谈下了一个电影广告植入。
一个星期之内，甘敬作为京城蓝光文化传媒的头牌是签了四份代言、广告，口头和落实的金额总共是八百六十万，以及，他得到了来自品牌爸爸的产品试用，补水保湿面霜若干、不同款式皮鞋四双、正宗椰子糖数包。
四份合作均价215万不算太高，本来是有更高价格的选择，但是对方要求要有父女两人出镜，甘敬也就没多考虑的拒绝了。
拍拍戏、拿拿奖虽然也算是曝光，但上广告代言这种单纯赚钱的事他是觉得不能让二思那么早涉及，以后也看她个人想法。
事实情况证明，演员明星想要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尤其是甘敬这种在年初刚刚凭借作品刷了存在感的人。
他出去谈合作先把奖杯放在面前，然后聊春节档的票房成绩，之后展示特意拍的和天后谢歆的合照，最后表示手上有正在制作会在代言期上映的作品。
如此几下子下来，一般对面就没什么抵抗力了，要是还犹豫的话，甘敬会聊到有好几家代言在同时谈，自己身上目前是没有合同，也即，曝光度还没有被兑换出来。
866+800+1200，这样广告费+许文投资+谢歆投资的总和是2866万，再加上到年底时公司方面能动用的资金，钱这方面的事情就缓和了很多，下一步还是考虑引入一家有资源的影视公司。
剧组项目上缺一两千万和缺个大几百万还是有较大差别的，如果能再拉一家公司进来，后续增加宣发预算或者制片预算都更方便聊了。
甘敬理想中的模式还是想要有两三家影视公司一起来共同投资制作电影的，《当幸福来敲门》的初心是为了女儿，《爱在黎明破晓前》是考虑到蓝光市场和梦露的养成，到了《无间道》，他是想彻底爽一爽的。
演员沉浸在故事里、彼此在表演上的交锋、观众能有所享受、市场能给予认可，这是甘敬想要看到的。
现在嘛，用身上些许曝光度换取了资金预算上的缓和，剧组最主要的矛盾只剩下演员上的选择了，这方面真就不是甘敬加班加点能赶出来的。
九月二十号，甘敬连轴转的最终在代言合同上签字并完成了需要的拍摄。
“莱曼诗，滋润你的脸。”
“你的每一步都是魅力。”
“椰子糖，椰子糖，一颗椰子一粒糖。”
广告拍完就立即进行了投放，或是卫视，或是央视，或是网络，这些文案上让甘敬略觉尴尬的广告依据各自厂家不同的实力选择了不同的渠道。
嗯，有的人能注意到小演员的卖身广告，有的人则是没什么察觉。
谢歆属于能注意到的那种。
“你真的有用莱曼诗吗？”谢歆在第二次见到甘敬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询问。
甘敬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什么莱曼诗？”
谢歆模仿自己看到的广告内容用双手做了一个在脸上涂抹的姿势：“就是这个莱曼诗啊。”
甘敬本已压在心底的尴尬真是又浮上来了：“我问了下公司里的其他人，他们是有用过的，说是还凑合，呃，拍完广告后我家里是有，也试了下，还没什么感觉。”
谢歆点点头：“这样啊，广告拍的不错。”
甘敬一时间有点搞不清这位天后是不是嘲讽，干脆就避开了话题：“我最近还挺忙的，听音乐吧，你喊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不单纯是听，要给意见。”谢歆强调道，“你那个比例是专辑制作人的份额，这是你应该的工作。”
“嗯。”甘敬点头，应该的那就来吧。
相比较甘敬家中的音乐室，谢歆这里的就要豪华完备多了，各种乐器和顶尖设备，甘敬有些竟然是认不出来是什么作用。
距离谢歆拿到歌曲差不多是一个月，她的歌曲小样已经是完美制作出来。
甘敬戴着硕大耳罩的监听耳机，认真的听了一遍、两遍、三遍。
“挺好的啊。”他给出了一个乐迷的态度。
“你再听听其他的，这首歌当主打歌来用，整张专辑上的风格得和谐才行。”谢歆认真地说道。
“好吧，帮我拿杯水。”甘敬提了个小要求。
谢歆走了两步，转头道：“要啤酒吗？马老师做这活的时候喜欢一边喝啤酒一边听。”
甘敬礼貌的回绝道：“不了，我女儿让我戒了。”
谢歆露出一丝微笑转身去客厅倒水了。
甘敬戴着耳机继续听这位天后为新专辑准备的其他三首音乐。
在把歌给谢歆之前他是不怎么了解天后情况的，只是简单在网上查了查以往的风格，后来人家这么干脆的帮了忙，他就用心的听了听。
嘿，听起来还真不错。
国风、摇滚、抒情、蓝调，反正甘敬是听出来不少风格，觉得她的路子有点像是王菲+林忆莲的结合，不过，话说回来，她执意要用《山丘》当主打歌未必就能对味市场啊。
《山丘》当然是一首好歌，不论是自己还是天后都很喜欢，可是对于她这个咖位来说，市场销量得是有个众人心中的下限。
就好比，对一个九线演员来说，主演电影票房过亿很值得夸耀，可要是对影帝来说，那大家就觉得马马虎虎还凑合。
不同咖位承担的期望不同，应有的责任也不同，大咖拿一千万代言费，那商家就希望他们出的钱物有所值。
两首歌的时间过去，音乐室的门被推开，谢歆去而复返，手上拿着一个茶杯，然而脸色却不太好看。
甘敬抬头看过去，刚想说话就看见后面有个拿着啤酒的矮胖男人踱步进来。
“你就是甘敬？”矮胖男人看到甘敬摘掉了耳机，随意的问了一句。
甘敬眼睛一亮，出乎谢歆和这个男人意料的开口道：“我是。你是演员吗？”

第172章 锤（下）
演员？
装疯卖傻？
故弄玄虚？
矮胖男人捏了捏啤酒罐，发出轻微的“嘎吱”响声，自我介绍道：“我是马锤。”
甘敬有些惊讶，他已经数次听过这个名字了，知道是歌坛的金牌音乐制作人，词曲皆是精通，是个大才子。
只是，碍于固有习惯影响，甘敬下意识就觉得这种才子应该是那种不说和自己一样风度翩翩、但也能才气傍身自带儒雅的形象。
现在这一见，矮胖、头发花白、脸色冷峻，真是和想象中较大的出入。
甘敬把监听耳机放在桌上，脑海中转着不同的念头，主动伸出右手：“你好，马老师，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然而，马锤左手CD，右手啤酒，丝毫没有放下一样来握手的意思，他只是慢慢走进来，仿佛谁欠了他五百万似得坐下。
甘敬不以为忤，笑笑接过了谢歆递给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茶。”
“听着音乐喝茶，你倒是像是外面晒太阳下棋的老头。”马锤语气已经是不加掩饰的不善了，他也不等甘敬回答，直接向谢歆嘲道，“这就是你找来代替我的制作人？”
谢歆脸色不好看：“马老师，不是代替你，我很喜欢甘敬的一首歌。”
“那是什么？不满意公司分成了？想跳槽？”马锤喝了一口啤酒，丝毫不顾有个第一次见的甘敬在场，如此问道。
“没有。”谢歆轻轻说道，“公司很好，一直很好。”
“那就是对我有意见？”马锤目光锐利，“觉得我老了，写不出来你想要的歌了？”
“有马才有谢，我怎么会这样想呢？”谢歆无奈地说道。
甘敬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偶尔尝尝鲜也是可以的啊。”
天后和她的御用制作人一起拿目光来瞪他。
甘敬丝毫不虚，甚至还是笑着说道：“前一阵子我陪我女儿上幼儿园，我给她带了挺贵的玩具车，结果她到了幼儿园非要拿那个换其他小朋友一块钱买的小人书，我问她为什么。”
甘敬一摊手：“她很单纯的说，那个她没玩过。”
玩你大爷，谢歆黑了黑脸，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和马锤关系很好很近，拿一个不算太恰当的比喻，马锤就相当于以前科举里的座师，从默默无闻到人称天后，六张专辑全都是马锤担任制作人，也因此，才有“有马才有谢”半开玩笑式的言论和艳羡。
不过……
谢歆又忍不住转了转念头，甘敬这样风格的确实没玩过啊，《山丘》真好，天气真好，就是，马老师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你意思是我过时了？”马锤似乎压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言论。
“不不不不。”甘敬连声否认，笑道，“我就是突然想起那么一茬，另外，马老师，你对拍戏感兴趣吗？我有个角色看着还挺适合你的。”
短短这么一会，金牌制作人呛声天后的架势是不是能约等于《无间道》里黑涩会大佬韩琛怒怼警察黄志诚的气场？
两者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存在。
两者的脾气看起来都能爆炸。
两者的体形是有类似，马锤长得可能更有劲更凶悍一些。
这个为剧本角色寻找合适演员啊就得找现实里能尽量贴合角色的演员，如此才能演出味，如此才能演得像——看那曾xx的老爸不也是当年游走在黑白两道的大佬么？
耳濡目染，他那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本色出演了。
马锤喝完了啤酒，把啤酒罐用力往桌子上一按：“不感兴趣，你走吧，我们哆来咪发公司不会用你的歌的。”
哆来咪发？
甘敬听着如此一个形象的人说出这样的公司名竟然是莫名觉得有些萌，他差点笑出声的利索道：“好嘞。我走了。”
天后和她的制作人再次把目光看向了甘敬。
谢歆没立即说话，眼看着甘敬真的是有要走的意思，终于错愕地说道：“你就这么走了？”
“对啊，钱你不是已经转到我账上了吗？”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钱货近乎两清了啊，那能少干就少干啊，反正自己是演员。
谢歆好悬一声“卧槽”出口，她伸手止住甘敬的步伐，还是自己说了出来：“马老师，我很喜欢甘敬的这首《山丘》，我打算把它当作我新专辑的主打歌，这一点权利我想我还是有的。”
马锤冷眼道：“你当然有，你是天后了，你想找谁找谁。”
“人家说我是天后也好，透明也罢，我就是想唱自己喜欢的歌。我也是哆来咪发的股东。”谢歆展现了自己坚持的一面。
“我是CEO！我是大股东！”马锤怒道。
甘敬见两人有要吵起来的架势，重新默默的坐了回去。
可是，马锤却被他这个动作激怒了，一手指过来：“你，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
瞧这家伙生气的样，要是放在镜头里略一调整真是块好料呢。
甘敬如此想着，慢悠悠的开口了：“马老师，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你有听过歌吗？我听你们这意思，你连歌都没听过呢？”
“你连你一手带出来天后的欣赏水平都不信任吗？”
“你就不好奇到底是什么歌一下子把新专辑的计划都推翻了？”
“你真的不打算试试演员吗？”
马锤刚开始还有认真的听着，他今天来实际上也真是想看看突然发生变化的根源歌曲是什么样的，可一进来就看到谢歆居然做好歌之后第一个人是找别人而不是自己，顿时，被打破的习惯让整个人的脾气都爆发了。
只是，你个鳖孙一直说演不演员的是什么意思？
马锤瞧着座位上无所谓的甘敬就是一肚子气，他恨不得随身携带一把锤子上去给这家伙一下子！
“是啊，马老师，歌真的很好，我相信你会喜欢的。”谢歆吐了一口气，伸手拿过耳机递过去，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你听听看，你要是不喜欢……”
你要是不喜欢，我也要唱这首歌！
谢歆只是选择性的说了半句。
马锤阴着脸戴上了耳机，行，事已至此，他要听听到底能是什么幺蛾子让自己看着成长的天后歌手都“变”了心。
简单的前奏从耳机中传入耳朵。
马锤心中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什、什、什……么、么爸爸？

第173章 认真的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再，给我一点管理表情的时间。
马锤的表情在谢歆和甘敬的注视中慢慢变化，气势汹汹→将信将疑→有点东西→喜忧参半→默默思考→气势汹汹！
人到底能有多少种表情？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噢，科学家研究了，人类至少有21种常用面部表情。
此刻，甘敬目睹了金牌制作人马锤的表情变化过程，愈发觉着这位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马老师，我很认真的和你说。”甘敬在马锤拿下耳机开口之前先说话了。
马锤尽管恢复了戴耳机听歌前的伪&#183;气势汹汹，但现在真的是愿意听一听这位的言论。
“人这一辈子，单纯做一种事当然不错，但在有限的时间里试试其他方面也是一种很丰富的经历，所以，你要对谢歆宽容一些。”
谢歆听到这里对甘敬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
“所以啊，你也要对自己宽容一些，你之前演过戏吗？我手上的剧本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如果你没有表演经验，我们也可以多交流交流。马老师对我一定不了解，很多人都称呼我是体验派大师呢。”甘敬很耐心的把外界的称呼贬义褒用，“我个人已经执导过两部电影，一部春节档过两亿，一部即将上映，目前手上还有立项的第三部。”
马锤沉吟道：“唔……”
“是这个样子的，我说的适合你的角色就是立项的这一部警匪题材。我和你简单说下剧情吧，电影名为《无间道》，讲的是警匪相互卧底的故事，无间这个词你知道吧？”甘敬侃侃而谈。
马锤继续沉吟道：“以无厚入有间？不，这是有间。无间地狱的无间？”
甘敬高兴的连连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简单说，一入卧底，不得解脱，至死难休。马老师，来，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和你介绍下我们的立项。我得再说一次，我是认真的，截止到目前为止，制片预算是3866万，后续计划会增加投入。”
马锤脑子有点晕，他好不容易听完歌重新攒出来的气势汹汹已经不汹了，颇有些错愕的看着滔滔不绝的甘敬又看了看旁边的谢歆，感觉啤酒有点上头：“这？”
谢歆友情提示了下：“甘敬用他歌曲的版税分成从我这质押了钱充当电影预算，是有部电影要拍呢。”
马锤的脑子更晕了。
他冲着甘敬摆摆手，摇摇头道：“演戏的事你先停停，以后再聊。我要先听听这首歌，你们先出去。”
“那行，马老师，咱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沟通。”
甘敬乐呵呵的拿出手机，态度十分友善的交换了手机号码，随即，他和谢歆一起走出了音乐室。
砰！
音乐室的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谢歆有些尴尬又有些松了一口气的解释道：“马老师不是针对你，他习惯一个人听歌，我也不在这种时候打扰他的。”
她顿了顿又真心说道：“谢谢你，甘敬，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和马老师说，今天要不是你在这用拍戏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们可能真会说的有点僵。”
乐坛里歌手和制作人生出间隙的事情并不少见，上一个类似的公开撕逼事件还是另一位天后，谢歆并不想那样。
甘敬有些奇怪的再次强调道：“可能你俩都觉得我在开玩笑，可是，我是认真的，真的认真的那种。”
谢歆愣了一会之后怒目而视，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挖我的人？
“你做梦呢吧？”谢歆怒目完毕之后就是感叹甘敬思维的跳脱了，“这怎么可能？神经病？”
“这不是神经病，是……”甘敬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像我一个最佳编剧来你这拿了业界最顶尖歌曲版权分成一样的好故事。”
谢歆摇了摇头，她怎么都不觉得这是认真在说。
退一步来讲，马老师这样的形象去演什么？他就是那种不以外形只以才华而闻名的人，真去镜头里难道要演死尸吗？
不过，神经病的思维往往比较宽广，由此才能有很不错的作品，谢歆还觉得马锤老师也是挺偏执的呢。
“我就先聊聊看嘛，你这马锤老师要实在不愿意我也不能绑着他去吧。”甘敬笑道。
谢歆斜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想要拉着金牌制作人去演戏的想法，她走了几步看到外面的大热天更加确定心中的念头了，马老师这种季节的惯例就压根是不工作的。
也就是这次自己从其他人那里拿歌当新专辑的主打歌才让他亲自过来，不然，没准又得是两三个月才能见到他本人了。
“随你吧，我最近会把已经确定好的五首歌都陆续做好小样，你要履行职责帮我把新专辑做好。”谢歆暂时抛下了不在一个思维维度上的事。
甘敬忍不住说道：“专辑这种事我是真的不太懂，你要说给电影配乐，互相做个推广都没问题，我大致能安排，真要专业来调教唱歌这个……怕不是能把一位天后给带歪喽。”
“你要是能把我带歪了也是你的本事。”谢歆颇为自负地说道。
甘敬脑海里的念头开始滚动起来，其实文艺行业的某些道理在他看来也是相通的，比如电影和专辑的整体风格，要么都是前后统一，要么就是鲜明对比。
如此，听众或观众才能有某种愉悦或深刻的印象。
当然，甘敬不是很确定像谢歆这种级别的歌手以及马锤那种级别的制作人是不是和自己有着类似的理解，他只是习惯以看电影艺术的角度来解读其他。
“成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要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认真听听，提提意见，红红脸、出出汗。”甘敬这趟来都来了就没忘记再要点好处，“但是你回头要帮我唱首电影的推广曲。”
“好，可我不参与宣发路演之类的。”谢歆先把不喜欢的事情拿出来讲。
甘敬想了想，把手机对她摇了摇：“拍点照片的分享呢？”
“这不算宣发吧？”谢歆有点迟疑。
甘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啊，当然不算。”

第174章 风向转变
4G时代，移动互联，该来的终究会来。
“上图”是个好软件，以图片+文字的分享模式不算什么思维盲区，但是能做好就还挺不容易的。
甘敬挺喜欢这软件的清爽页面，他已经是在公司确立了要以“上图”作为莫嘉娜塑造形象的核心渠道之一，现今时代已经不是曾经那位梦露经历的时代，那么，莫嘉娜的发展显然也不能盲目类比。
甘敬对让世人再见到“梦露”很有恶趣味，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按部就班的出演电影上线不会太高。
移动互联时代的快速发展实际上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对莫嘉娜来说是如此，对电影宣发也是如此。
巨头容易反应迟缓，小船却是很好调头，京城蓝光文化传媒是后者，正以一种积极的姿态来让莫嘉娜在【上图】里亮相。
——巴黎最美的职业模特。
——不到长城非好汉。
——拍戏前的我，拍戏后的我。
九月底，京城蓝光负责运营的号又上了新货，天后谢歆亮相了。
——太阳在天上散发着光芒，马锤在音乐室里锁门听响，谢歆和我，相顾泪两行。
这照片是甘敬第一次去谢歆家里时拍的，在别人看来，这应该也算是蹭热度，但别说，蹭的效果还不错。
作为崛起最快的天后，谢歆尽管不喜欢参加活动、面对媒体，但她的粉丝是最活跃的。
“这是谁？怎么和歆歆并排坐着……”
“等等，他和歆歆并排坐在她家客厅前的台阶上？”
“介是谁？介是谁？介是谁？嘛呢？干嘛呢？”
“好像是个小演员，噢，年初金曲奖拿了一个第四的不就是这个人吗？”
“我买了这个人代言的莱曼诗，用起来还挺滋润的，推荐一波。”
什么叫蹭热度？
那就是一个热，一个不热，对比明显。
甘敬过往因故退圈且不提，自复出以来的最好成绩就是春节档的两亿作品，乐坛相关的数首歌也有不错表现，但这些还不足以和一个出道六张唱片全是白金的天后相比。
说起来，勉强算是个三线明星就很不错了。
这样的小演员搭上一向不喜露面的天后一下子就让天后粉丝有点炸裂。
然后……
甘敬真炸裂了。
九月二十八号，因点映口碑很好的《缉凶》提前上档首映，一贯不受市场追捧的警匪题材正式和观众见面。
知名导演何安森、实力派男演员陆玮、影后一线演员庄岚，老戏骨若干，以及，让整部电影随着最后一下子而炸裂的甘敬。
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让龙腾于天。
甘敬就如同那最后一笔亮起的眼睛。
出乎康润影视预料，《缉凶》的首日票房就拿下了4220万的好成绩，且，它是有实打实的口碑与之相映衬的。
“真的好看啊，陆玮和庄岚的演技在线，故事情节得当，结局有点出乎我意料，演的都好。”
“最后那个演员甘敬我春节的时候看过他主演的作品，好演员果然会发光啊。”
“结尾那一声枪响过后的屏幕一黑，我特么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草，何安森真是鬼才导演！讲真，我有猜测这个凶手要自杀了，可是镜头最后出现的小女孩就那样平平常常的给镜头，没给特写，反而我心里更难受了，期待后面再出个加长版的导演剪辑版。”
首日4220万，首周1.8亿，康润影视的一部警匪题材《缉凶》让整个市场为之侧目。
然而，此时此刻，这部电影的制片人胡卓却是想起了影评里备受好评的演员甘敬，他之前好像似乎应该是拿着另一部警匪题材找自己拉投资呢。
胡卓想起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天电话里甘敬低沉的声音。
——“市场是有喜好的，它过去不喜欢警匪并不代表警匪不能成功，而一旦成功之后，市场的喜好就变了。归根结底，市场的喜好并不重要，能不能拍出一个好故事才是票房表现的核心。”
胡卓对此当然是不以为然，好故事是好故事，可是以往的好故事在市场上表现不好的例子又不是一个两个，风向、竞争、导演、明星、话题……需要考虑的地方多了去了，单拿一个点来说就是单纯。
但是，胡卓现在繁忙过后收获《缉凶》成果的时候忽然泛起了一个念头，以往的好故事没有良好表现是不是因为它们还不够好？甘敬手中的故事是不是又足够好？
胡卓有点坐不住了，他在第一时间拿到首周票房的统计之后就打给了甘敬。
“喂，甘导啊，恭喜恭喜，咱们《缉凶》首周拿到了1.8亿的好成绩啊。”胡卓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高兴热络。
甘敬是在公司化妆室接到的电话，他听着就觉得有趣，这换了其它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一部投资九千万的电影是自己拿了三千万呢。
“同喜同喜，等第二周成绩出来就该回本了。”甘敬一边应承一边冲着化妆室里的莫嘉娜和化妆师挥挥手，示意她们继续。
“是啊，我们这边估计第二周能拿到2亿左右。”胡卓笑道，“两亿八千万回本，其实再过个两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我这得多谢你啊，你知道现在很多影评给你的评价吗？”
“最近有点忙，没太注意。”甘敬不是时刻盯着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的，自从女儿去幼儿园之后他最喜欢的让二思复述赞美的环节就没了，再加上，天后谢歆的新专辑、莫嘉娜的形象打磨、《爱在》的剪辑版本确定、《无间道》的准备工作，种种掺杂，真是非常忙。
“大家都说。”胡卓刻意顿了一下，“你有双会说话的眼睛。”
甘敬笑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像是评价女人。”
“哎呀，亏了是甘导给了意见又完成了表演，不然还不定怎么着呢。”胡卓给予了很大程度上的承认，又道，“对了，上次甘导说的那个剧本完成了么？之前我实在是尽力劝说公司来着，可是一个没完成的剧本实在不好说动投资。”
“完成了啊。”甘敬说道。
“那甘导要是不嫌弃，我帮你掌掌眼？”胡卓问道。
“可以啊。”甘敬答道。
“那行，剧本没啥问题的话，我看公司这边能不能再投投钱。”胡卓心中一喜，把话说了回来。
“不用了，预算到位了。”甘敬说道，“正好上周有个香港影视感兴趣，他们又多带了一家公司。”
胡卓：“……”

第175章 较量
甘敬之前和康润、白实以及《当幸福来敲门》投资的几家影视公司都聊过警匪题材的电影投资，只是，这几家拒绝的理由都偏向于市场风向不看好。
如果说是因为剧本、演员等因素，甘敬还会继续聊一聊看看可能，但是说市场，那就不太容易了。
人总是相信愿意相信的事，更何况，市场上的数据是所有因素中最多，也看起来最可信的。
好在，国内的影视公司很多，甘敬现在所想要的也不是资金而是相关资源，于是，他在剧本彻底输出完毕后又找了五家公司，着重是在于香港和京城。
要么，是离自己近，要么，是离取景地方近。
京城三家影视公司有两家拒绝、一家犹豫，香港两家影视公司有一家拒绝、一家果断决定投资，顺带着，这家很果断的“香港东方影视”还带了个兄弟企业“山城文化传媒”。
东方和山城初步计划是各自投资五百万参与电影制作、发行，金额不算多，但彻底是解决了《无间道》的预算事宜。
“甘导，预算这种事哪有够了的说法啊，当然是越多越好。”胡卓心里有种“慢了一步”的烦恼感，他嘴上仍旧笑道，“大制作才有大票房啊。”
甘敬没有多绕，干脆地说道：“预算和宣发的预算确实够了，两家影视公司愿意后续接着投入，不过我暂时觉得他们也不需要多投。这样，康润是业内大公司，如果愿意参与发行的话，不论是京城蓝光还是香港东方和山城传媒都应该会乐意。”
“我个人更是欢迎之至了，很期望能和老哥有再次的合作。”甘敬又说了句好话。
胡卓沉吟片刻，他是知道香港东方和山城传媒的，那是两家不算大的公司，说不入流有点夸张，但入流也入不到哪去，这甘敬看的很透，丝毫没因为资金到位而膨胀起来，知道剧组欠缺什么。
可是，康润是习惯投资+发行掌握一定话语权的，单纯参与发行是有点把握不住作品方向。
胡卓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有些不太确定甘敬是不是故意这样操作，如果是让自家康润带资入组，那作为导演和主演之一的甘敬势必会被削弱话语权，而现在这样的话，东方和山城投入一些资金与康润共同负责影片发行，剧组里的事基本上就是导演说了算了。
“没问题。”胡卓的心绪没有翻滚太久，“甘导，剧本我先过过目，故事符合期望的话一切都好说。”
“那行，我给你发个扫描版的吧，正好我在公司比较方便。”甘敬很自然地说道。
“好，好。”胡卓连声应下来。
很快，他是收到了甘敬发来的邮件。
胡卓坐在电脑前把邮件附件下载到硬盘，点开了这个文档。
剧本名：《无间道》
导演：甘敬
主演参考人选：甘敬、陆玮（待谈）、马锤（待谈）、许文（确定）、XX（演技男演员待选）
胡卓看到这几个名字就下意识的开始琢磨了，甘敬的演技是自己见过了的，没什么问题，他现在的上升势头也很不错，别看还不算太出名，但只要爆了一部作品就立即能窜红。
陆玮嘛，这应该是甘敬在《缉凶》里合作过才挑选的，如果档期足够，是个不错的人选。
许文，她居然是已经谈下来的人选？申城国际电影节刚刚拿下影后，本身又是实力歌手，热度是足够的，演技也还凑合。
马锤？哪个马锤？没什么印象。
最后是差一位男主演。
胡卓看着点开的剧本第一页陷入沉思，这看到的搭配还不错，差一位男主演的话，自己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呢？好像是有两位男演员近期的档期不那么紧张。
等等，马锤？音乐制作人的那个马锤吗？
胡卓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多奇怪，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甘敬：“马锤是哪位？”
“一个搞音乐的。”甘敬的回复很快。
“……”胡卓先是一串省略号，后又跟了一条，“能请动吗？他能行吗？”
“五五开吧。试试看。”甘敬不太舍得放弃一个很契合的人，但也没把话说死。
胡卓默默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了。
通常而言，一部剧本是几万字，他制片人当久了已经是习惯性很快的阅读了，不过这次他看的有点久，一直是到了晚上11点多才把整个故事通读完毕。
公司早就下班，只有那么两三个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胡卓先把剧本发到自己手机上，随即才慢慢思虑着锁了办公室往回走。
“这居然还是一个系列的首部作品。”
“一个挺好的故事，对演技要求比较高。”
“真操蛋！”
胡卓有些闷闷不乐，之前真应该和甘敬好好聊聊这个剧本内容和思路的，当时为了《缉凶》的上映太忙，现在很可能是放过了另一部“《缉凶》”。
不过，看甘敬的意思，他有意无意间掌握了话语权还愿意让康润担任发行方，真是一点都不像是个生手。
胡卓步行到家，临进门前叹了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试试甘敬的火候。
……
过了两天。
“楚慧，等下我给你发个号码，你和张中晖联系一下，看看他那边档期上的安排。”甘敬在周六拨通了公司影视副总裁的电话。
“啊？谁？张中辉？”楚慧是在公司接到的电话，她听到名字连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难以置信。
“这应该是演员张中晖的经纪人号码，档期、剧本、预算、片酬，你都和他聊聊。”甘敬继续介绍情况，“这是康润的胡卓介绍来的，挺好。”
“我猜到了，可是，他怎么会……”楚慧难以置信后是惊喜，张中晖是康润影视的一哥，两封影帝、票房表现出色、国内绝对的顶尖男星，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参与到自己这种公司的电影制作？
“我听胡卓说他去年是出车祸休养了很久，这复出的话当然要挑部好作品，挺正常的。你好好聊聊，片酬可以适当放宽，但也别太过分。”甘敬很平和。
“好……”
楚慧挂掉了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张中晖……等到碰面的时候能不能要张签名？

第176章 权衡
最佳男主角，俗称影帝，这是演员实力的象征。
张中晖有两樽影帝奖杯，他是毫无疑问的实力派男演员，也是京城康润影视的镇派一哥，很理所当然的，他拥有着上市公司康润的少量股份，已经是和康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甘敬对这个人不熟悉，他是在接到了制片人胡卓的电话后才查了查这位男星的资料，觉着是挺适合的，有演技、有名气、自带复出热度。
如果不是因为去年出了车祸而休养，这样一个顶级男演员是很难被放到《无间道》阵容里的，据搜到的媒体报道来看，2010年车祸前张中晖的电影片酬是1800万，那将是《无间道》剧组很难承受的价格。
现在嘛，就简单的沟通来看，甘敬觉得1000万左右是能拿下这个人。
嗯，这种幅度的降薪可以是宣传成影帝很喜欢剧本，甘愿为了好电影而自降身价，这样配合他的复出也不会太引起连锁的价值波动。
“甘哥，影帝张中晖、影后许文、金牌制作人马锤、一线男演员陆玮，这个阵容很值得被期待啊。”
小姨子俞婧在知道了有影帝张中晖加盟之后瞬间变得兴致勃勃，她询问了姐夫若干问题之后盘算拿了起来。
“甘哥，你紧张吗？等你们剧组开机的时候我去探探班吧。”
“张中晖的电影真的好看啊，以前初中的时候我还逃课去看过他的电影。”
甘敬瞧着已经化身迷妹的小姨子，懒洋洋的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道：“好厉害啊。”
俞婧斜觑一眼，忽然问道：“姐夫，你紧张吗？”
平常时候，这货可是很少喊姐夫的，之前是“喂”比较多，后来忙起来之后“甘哥”比较多，现在这个问题前加上“姐夫”，这是促狭呢还是促狭呢？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是导演，他是演员。”甘敬又道，“而且，还没谈拢呢，我想一千万的片酬，人家未必会同意。”
俞婧点头道：“嗯啊，一千万对他来说和身价不符啊。不过，他有一年多没拍戏，打折才是应该的，你就抓住这点做文章，他应该能同意。”
甘敬有点愕然，这女人刚才还跟迷妹似得，转眼又让自己这样杀价。
“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们蓝光文化小本买卖，钱得花到位才行。”俞婧算了算，“这差不多相当于55折了，还是挺值的。现在这样一看，主演里咖位最低的是你啊。”
甘敬想了想，对，还真是，一个只有最佳编剧的演员在影帝、影后、一线、金牌制作人当中可不就是最没影响力的么？
嗡嗡嗡，手机震动。
俞婧看了一眼自己姐夫放在桌上的手机，这是楚慧打过来的。
她转了转眼珠，先按了外音才递给了甘敬。
“老板，我和张中晖那边谈了两天，他们希望能以800万+10%制作方分红的方式入组。”楚慧声音明显很有中气的汇报。
俞婧有些惊讶，价格竟然还低于1000万了，那这就是打44折了！
甘敬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方才对着电话说道：“这两天确定下来的最终条件是么？”
“也没说最终，但我感觉再谈也没多少余地了。”楚慧说道，“这两天，呃，我一直和他经纪人谈的，只和张中晖聊了一次，他自己说挺喜欢剧本的。”
“这还不错了吧，节省咱们前期的资金投入，如果上映成绩好的话，也是个双赢。”俞婧插了一句话。
楚慧隔空打了声招呼才赞同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甘敬思考了一会：“500万+5%的片方分红，或者，单纯1400万的片酬。你这样聊吧。”
旁边俞婧静了一会，电话里的楚慧也静了一会，这两个条件明显是后者更为优渥，前者的分成太少、片酬也太少，那，单纯1400万的片酬和对方800+10%的条件相比是怎么样的呢？
前者现金收入、短期到账、毫无风险，后者则是票房超过两亿就稳赚不赔，但警匪题材到底能不能行真是一个有风险的事。
风险是最不可控的，尤其还要加上时间的限制，满打满算，这部《无间道》也得明年才能上映，到时如果前面没继续有同题材的好片刺激，市场热度很可能是已经下去了的。
“好的，老板。”楚慧最终还是应声挂掉了电话。
俞婧很疑惑：“为什么不愿意先节省成本啊？1400万比张中晖折掉片酬算的分红要亏啊，他那边就是单纯要片酬的话也就是1200万啊。”
“省事省心。”甘敬心平气和的解释道，“这人的意思是折算片酬带资入组了，可我们的预算是够的，他背后是康润，会单纯以个人成为出品方么？牵扯到的还是康润，其他人不知道，上次我去拍《缉凶》的时候知道胡卓是个风格很强硬的制片。”
甘敬笑道：“我可不想像那个何安森导演似得被逼着硬改剧本。”
俞婧有些无语：“那不就是你提出改的吗？”
“对啊，那时候我又不是导演，现在我是了。”甘敬理直气壮地说道。
俞婧思虑半晌决定不搀和这其中的事了，她摇头道：“拍电影不能就好好拍电影么？为什么这公司、那制片的。”
甘敬摊手道：“现状如此，你以为我想吗？我也想一句话出去，影帝影后纷纷降薪来投、制片发行纷纷鞍前马后，问题就是不行呢。”
“好吧，那等着掏1400万给人家吧。”俞婧面露心疼，“这得能制多少碟啊，又得我卖多少碟才能赚回来啊……”
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打断了甘敬想要调侃小姨子的话。
楚慧再次打来了。
“老、老板，张中晖亲自接的电话，他直接同意了。”
“噢，同意了啊，那就好。马锤那边我再联络联络，你让胡卓替咱们问问陆玮的档期，定个可以开机的时间。”甘敬把工作安排下去。
楚慧咽了一口口水地说道：“可他同意的是500万+5%分红的条件。”
刚想走开的俞婧怔住了，脑子迅速开动，（1400-500）/0.05是1.8亿，1.8/0.333是5.41亿……5.41亿！
甘敬也是微微一愣，继而笑道：“这么看好？这么果断？这位影帝信心很足啊。”
“允了。”

第177章 《致命》
甘敬曾经见过不少影帝，但除了交情不错的之外，如张中晖这般果决的也没几个了。
或者说，这究竟是果决还是鲁莽还得视最终结果而定。
按照甘敬给出的两个条件和张中晖自己提出的条件比较，这位影帝在很短时间内就直接选择了一个风险最大的选项。
票房超过5.41亿，张中晖到手片酬将会大于1400万。
票房达到7.81亿，张中晖到手片酬将会和出车祸前的1800万身价等同。
这个数字的计算是甘敬应允和张中晖直接答应过后双方各自有人细细算过的——主要是计算前者的5.41亿以权衡1400的片酬得失，后面的7.81亿则是顺手计算，不当盼头。
那么，随着双料影帝张中晖的确定加盟，《无间道》的主要演员阵容已经差不多就是确定下来了，胡卓很快就询问了陆玮的档期，对方口头上希望是能再度合作的。
如此，甘敬还需要搞定一位跨界的金牌音乐制作人，整个剧组就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进行合适的拍摄。
“马老师，我不知道他去哪了啊，拿着你的歌消失不见了。”
当甘敬打马锤电话不通又从谢歆这里得到回复之后他只觉哭笑不得，卷歌跑路吗？也不带这样的啊。
“那你能联系上他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或者让他给我个电话，我这边倒不是很急，现在还没确定拍摄档期。”甘敬只能这么嘱咐了。
“尽量吧。”谢歆回复的不情不愿。
因为陆玮和张中晖的档期入组时间需要协调，所以《无间道》剧组的开机时间粗略定为了11月到2月这个范围，这也意味着作品上映时间是在明年年中乃至以后了。
张中晖复工之后需要处理很多品牌的事情，他在果决答应京城蓝光文化的条件之后是亲自给甘敬这位两亿导演打了个电话，言语之中颇多和气，隐约还带着一些前辈对后辈的提携。
按照年龄来算，张中晖比甘敬大了十来岁，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可按照心理年龄来算的话……噢，甘敬永远十八岁，人家还是前辈。
所以，甘敬就受之无愧了，反正，场外怎么都好说，剧组内开始拍摄的时候就再另说。
十月底，电影《缉凶》的票房数字是定格在3.75亿华夏币，预计直到下档时它能突破5亿票房，有望冲击6亿票房。
这是一个很令康润影视满意的数字，为此，甘敬又额外收到了一个16万的红包，他转脸是充公放在公司的账上准备给自己买一辆车。
十月底，《爱在黎明破晓前》的上映剪辑版本确定，将会提交审核获取龙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将会在12月中旬借着平安夜的热度在华夏首映，如果反响还不错，欧洲区域也会紧跟着上映。
嗯，它的蓝光光碟影视衍生品计划有在按部就班的考虑进行中。
十月底，《当幸福来敲门》经过定档、改档，最终是在霓虹国上映了，甫一上映它就取得了很好的口碑，父女俩的真实出演依旧保持着感染力，首周票房是2亿日元，即，华夏币的1200万。
这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数字，只是，因为海外上映渠道的分成，甘敬这一周的票房分红大概是在60万，扣税之后那就更少了，只能说，有比没有强。
十月底，莫嘉娜在主演电影还未上映的情况下就通过【上图】获得了不小的名气，很多人是把这位法国美女称之为来自异国的京漂。
这期间，甘敬很是好好指导了一番自家公司有关移动互联时代的营销思维，顺带着，他对于莫嘉娜的不同定妆造型给予了很多意见。
莫嘉娜本人发现阿甘对颇古典的形象是情有独钟，时不时让自己来个上世纪才流行的妆容，不过好在，时尚这玩意是轮回的，过往时代的妆容拍下来居然是有不错的韵味，也取得了很多好评，她如此才算是服气阿甘的眼光。
十月底……一个诸事繁忙又诸事进展的时刻。
十一月，刚刚进入月初没几天，甘敬忽然发现好像是一下子闲了下来，马锤没动静、档期等确定、作品待审核、海外平稳上映、莫嘉娜正常刷脸。
“老板，你确定咱们这部《爱在》的宣发主要就集中在网络上吗？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不冒险，只是对新方式的一个尝试性应用，这个【上图】的宣传效果应该还不错，院线方面就常规走走就好，只要票房不亏本，怎么样都行。”
楚慧面对来自老板不知是宽容还是偷懒的宣发指示选择了遵从，她个人其实也挺看好【上图】的发展，据说这软件已经是经过了两轮融资，市场反应仍旧在持续红火。
十一月的第一周，秉承着平平淡淡才是咸鱼的念头，甘敬也终于是有点坐不住了，上个月很忙，这个月很闲，节奏变化之下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六号，制片人胡卓仿佛心有灵犀的打了通电话过来。
“甘导，听说你最近有档期，呃，有件事实在不好意思和你说，可一时半会，我还是觉得甘导才值得信任。”
甘敬听到这样的话随口问道：“不会又是临时进剧组吧。”
“不愧是甘导！”胡卓赞叹不已。
甘敬思量了一下，先问道：“什么样的角色？多久的拍摄时间？”
“近现代背景下一个有关复仇的角色，唔，是反派。顶多拍两周，快一点，也许一周也能拍完。”胡卓连忙说道。
“又是反派？又是配角？”甘敬有点错愕，“怎么着？我本以为我在外面应该是父亲角色专业户啊，我的《当幸福来敲门》应该不错啊，怎么现在成了反派配角专业户了？”
“因为《缉凶》票房比《当幸福来敲门》高啊，因为康润影视比白实影视强啊。”胡卓半调侃地说道。
“剧本发我看看吧，电影名字是什么？”甘敬考虑了一下时间，觉得是能来得及，花个把星期演演新玩意也行。
“《致命》。”

第178章 片酬价值
影视圈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业内评价和业外名声不是很成正比，简单说，真有演技的老戏骨乍一拎到镜头前可能很多人都喊不出名字来。
现在，因为《当幸福来敲门》和《缉凶》里的表演，甘敬很有这样一个趋势，这也跟他不太愿意接受媒体采访有关。
截止到目前为止，甘敬上了《演员》综艺、拿了金曲第四、收获最佳编剧、捧出最佳女配、收割两亿票房，他可以操作的曝光空间是颇大的。
只是，虽然也有采访、专访，但甘敬是有刻意控制了这方面的露脸。
如果可以选，他更希望自己是仅仅以作品出现在观众眼前——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影视圈、娱乐圈自有的运转规则会让大众喜闻乐见的事逐渐都呈现出来。
而像制片人胡卓再次以一种请救火队员的事算是一种圈内人际交往的方式，他未必是真就找不到其他人代替了，可或出于《无间道》的因素、或出于交情上的拉拢，胡卓开口，甘敬也就不太好拒绝。
左右近期比较咸鱼，甘敬觉着尝鲜还比较能改善生活品质和心理健康。
剧本没发过来，顶多两周拍摄档期的片酬就先谈妥了。
其实，也没谈，胡卓直接给出了一个两百万的价格，甘敬是愉快答应下来。
这个价格相比较上次客串《缉凶》的小配角是高了不少，也代表业界对于他演技的认同，如果再往上谈的话也有一定空间，可甘敬不喜欢在价钱上纠葛太多，扣扣索索的忒不大气。
十一月八号，在胡卓联系的两天之后，甘敬收到了《致命》的剧本。
因为之前是在电话里简单交流，所以他就知道自己是要演一个带有复仇性质的反派角色，现在拿到剧本，甘敬发现更为复仇的其实是男主角。
《致命》主线就是一个复仇的故事，时代背景是放在了近现代的城市当中，剧本里没有把时代说的很清楚，但从其中黑帮、公司、刺杀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国外的故事。
华夏没有黑涩会，就这么简单。
甘敬稍微琢磨了一下这种为了电影过审而设置的背景，又仔细翻了翻，还是瞧见了有一笔带过点出了故事是发生在邻国的城市西贡。
既然是西贡，那这个年代时间应该是在1975年之前了，因为，现在人家是改名叫胡志明市。
甘敬只是看了五页剧本就把它放下开始去电脑上查资料了，他喜欢把背景情况了解的比较通透，但对于西贡的知识除了那么一个改名前后时间，其他的就一无所知。
半个下午的时间过去，甘敬心里稍微有底的继续拿起剧本开始通读。
剧情主线并不复杂，这个聚集了很多华夏血脉的城市里诞生了不同的家族，主角所在的家族被另一家族反水引来外敌导致沦落。
身为私生子的主角小时候是眼睁睁看着家族破灭，稍大一些后混迹在底层之中受到了家族老朋友的暗中照顾，一路艰辛成长，他踏上了复仇之路，目标有三，敌对家族、外地势力、动手黑帮。
然后，反派小配角甘敬就出场了。
作为一个黑帮中人，甘敬是帮会里的四把手，他在发现了主角的身份之后默默向上面隐瞒了线索，然后借着主角复仇的这把刀先是宰掉了二把手，最后是目睹主角杀了一把手，成功登顶。
说是反派，那是因为甘敬就是黑帮中人。
说是复仇，那是因为甘敬把对老大的恨放在了心里化为了隐忍。
到了晚上，甘敬看完了剧本，习惯性的开始思索应该怎么拍这部电影。
这部《致命》的故事主线不复杂，可是出场人物比较多，势力分属也比较乱，看起来就不是很容易能拍清楚的模样，尤其，这里还掺杂了主角“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爱情，他是喜欢了敌对家族的女人。
最最值得注意的还在于一点，这样的题材想在电影市场上得到认可并不是很容易。
甘敬甚至不用看数据都知道这种作品是比警匪题材还要冷门。
那么，这是一部用来刷奖的电影？
甘敬重新翻了翻制片人胡卓发来的信息，导演是个有着不错名气的商业导演、男角是个二线演员、女主是个三线演员，这种配置也不像是专门为了冲奖的。
嗯？女主角还是一个认识的人，刘黎雯，之前在综艺节目《演员》上两人有过同台表演，后来，她是成功夺冠。
甘敬随手翻着剧本，心里有些迷惑，难不成这个导演是想商业、奖项两开花吗？可凭借这样一个剧本未必能行吧，看着制片成本也不算少，5000万华夏币的预算已经够自己拍一部《无间道》了。
翻动剧本、思考剧情、琢磨人物，甘敬这天晚上到了凌成才睡下。
隔了一天，他是陪着女儿二思过了周六半天的无脑欢乐时光才继续研究自己所要出演的人物。
一个复仇的帮派四把手应该是个什么模样？
心思阴沉？勇猛好斗？枭雄气质？
最起码，身为一个帮派的四把手，这个角色能到这个位置就得有不被电影展现出来的过程中的行事作风，偏偏，剧本里并没有太多的论述，这种演绎更多的是依靠演员自己的发挥。
这也是两百万片酬的价值之所在，导演要的是出彩就完事了。
甘敬觉得想要表演上出彩并不难，难的是既能契合电影又能令人印象深刻，这个角色要有面对帮会老大的虚与委蛇、要有利用主角的借刀杀人、要有买通手下的枭雄作风，也要有行险一搏的亡命心境。
如果能把这么几点干脆的表现出来，那整个人物差不多也就能比较鲜明了。
这难吗？
不难。
难的是，剧本台词是不是要稍微动一动？
甘敬觉得自己应该先和制片人胡卓打声招呼，片酬到账，概不退还，表演争议，以我为准。
“胡制片啊，说好是周一进组，但是明天我想先和导演吃个饭通通气，你看能不能安排下？”
“好说，没问题，我来定，吴导是个很尊重演员想法的人，剧本改动只要是好的就可以。”
“呃？”甘敬愕然。
“难道不是要动剧本吗？”胡卓问道。
“是……”
“嗯。”

第179章 致命（上）
演员，那种真正的演员，往往具备强烈的自我表达欲。
只是，这种表达欲有的人是放在心里不断挖掘剧本角色而试图在屏幕上炸裂出来，有的人就是积极向外释放，想要让剧本、表演、剪辑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两者兼而有之的演员很少，那种呢，几乎都是功成名就，他们的表达欲已经不需要由自己动手了，自有团队细致打理。
甘敬，奇葩。
他就是这种人。
这是胡卓在心里给予这位好演员的褒义赞美，尤其，他在目睹了甘敬和《致命》导演吴乐军的交流之后愈发有这种感觉了。
也不知道吴乐军是习惯性的好脾气还是甘敬的口才好，反正胡卓瞧着甘敬乐呵呵的把导演安排的明明白白。
十一月十号，周一，甘敬背着双肩包踩着明媚的阳光就到京城影视基地来了。
经过几部影片的拍摄，他现在对这边很是熟悉，往来碰见的不再全是生面孔，当然，此时和彼刻的态度是有些不同的，点头带笑、招呼递烟、名片号码，甘敬已经是打算再多办一个手机号了。
“嗨，你好，化妆间在哪？”
到了《致命》的片场，甘敬堪称俊俏的脸上带有温和的笑容打动着一位女工作人员的心。
“噢，噢，那个，在那边。你是甘敬老师吧？我带你去。”这位工作人员短暂讶然过后主动提供了帮助。
“我是甘敬，怎么称呼？片场人不多啊，导演和主演到了吗？”甘敬边走边笑。
“我是胡菲，是《致命》的编剧。呃，那个，那个，嗯，他们还没到。”胡菲说话有点停顿。
甘敬眨眨眼，原来这是电影的编剧，她应该不是对自己有意见吧？唔，应该不是，那种写故事写上两千字不停顿但碰见人多聊两句就会脸红的编剧为数不少呢。
因为昨天有约了导演吃饭聊角色戏份的改动，甘敬这会就不太好意思攀谈，面前就是原作者，也不知道人家介不介意。
“甘老师，那个，听说你改动了几幕张广南的戏。”胡菲却是主动提起了改剧本的事。
甘敬收敛了下笑容：“嗯啊，对，我拿到剧本看了看，又估摸了下戏份还是觉得应该砍掉一点多余的东西。”
“怎么算是多余呢？我想听听甘老师的意见。”胡菲说话忽然顺畅了。
甘敬先推开了化妆室的门和化妆师们打了招呼、表明身份、要求上妆才在坐下后继续对坐在旁边凳子上的编剧笑道：“是这样的，胡编剧，剧本上说的内容比较多，可是放在电影上的时间太宝贵了。张广南这个帮派四把手，不管是见主角还是见女主角，他都太啰嗦了。”
“我昨天和导演沟通了一下，既然让这个人物和主角一样都天然的带着复仇性质，那就让他出场的每一秒都是为这个目的服务。”
甘敬端坐在化妆镜前，尽量不用嘴有太大动作：“一句话总结，行也复仇，坐也复仇。”
胡菲咀嚼了一下这位演员给出的理由，忽然觉得好有道理，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最佳编剧呢！
化妆在进行，若有所得的编剧也不走就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
等到甘敬都有点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让雯雯先化妆，听不懂话吗？！”一个女人进来之后一看到有人在化妆立即大发雷霆。
她往前走了几步，手指都快戳到一个化妆师的脸上，怒斥道：“听不懂人话吗？现在怎么办？耽误了今天的拍摄你负责吗？”
化妆师没回嘴，脸色有点难看。
甘敬侧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哟，刘黎雯来了啊，刚才我想找她聊聊剧本呢，上次聊剧本都有过好一阵了。”
瞧着架势像是助理的女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有些拿捏不定，作为新到刘黎雯身边的助理她是没完全把老板的朋友都捋清的，这一阵子在剧组又碰见男主角高智轩明里暗里的针对，乍一见个陌生面孔登时就反应有些慢。
“嗯，嗯，雯雯刚到。”女助理有点迟疑。
“那成，我这就快上好妆了，正好等会找她聊聊。”甘敬云淡风轻地说道。
“嗯啊，行。”女助理转了转眼珠，“那我先去看看道具的准备，您先画着。”
这个女人告辞而去。
前倨后恭，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继续吧。”甘敬闭上眼，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说道，“右眼眼睑上的伤痕得逼真点，不要太淡，不然镜头不好拍。”
化妆师们应了一声，默默上妆，只有那个被指着斥责的化妆师道了句轻声的“谢谢甘哥”。
旁边目睹这个小风波的编剧胡菲是有点佩服甘敬的处理，这要是换了她来，要么忍了等那个助理出去，要么反过去急赤白脸的怒斥，可后者的话，这三个化妆师未必就能讨着好了，甘敬是戏份少的配角，他痛快了几天就走了，化妆师们却是得熬到最后。
胡菲是个编剧，最擅于联想补充，这会心里已经是在琢磨着下个剧本可以设置这么一个人物了。
十分钟过去，甘敬的妆容刚刚完毕，外面是有敲门声响起。
“甘哥，好久不见啊。”这次不仅是有敲门，还是正主刘黎雯来了。
甘敬依稀记得当初和刘黎雯在《演员》排戏的时候她就挺有气派的，没曾想这次见了还是这样，他只是笑道：“嗨，刘黎雯，好久不见，第二次合作了哈。”
“哎呀，能和甘哥合作我可真是高兴，上次我在节目拿名次的时候还说呢，甘哥要是在，肯定没我什么事。”刘黎雯提及《演员》节目的一点花絮拉近关系，她确实是说过这个话。
甘敬微微一笑，他不太关注那个，《演员》之后的电影拍摄才是自己喜欢的，现在猛然一听她提到感觉像是过了很久。
“本来今天没我的戏的，听说甘哥来了我才特意过来露个脸。”刘黎雯巧笑倩兮的走近几步，轻声道，“甘哥，今天主要是你和男一号高智轩的戏，你得注意了，他脾气不太好。”
甘敬仍旧微笑，这种女演员的勾心斗角啊，真是……熟悉啊。

第180章 致命（中）
影视剧组往往是娱乐圈的一个小缩影。
这里有专业演员，也有抠图混子，但前者未必就比后者说话有分量。
这里有齐心协力，也有撕逼八卦，但观众未必就能知道花团锦簇下的婊里婊气。
这里有得意、也有失意，能low穿底线、也能曲高和寡，可勇猛精进，也可如履薄冰。
甘敬是最知道不同剧组状况的，当各种资本、男女演员、咖位大小、制片导演等因素的诉求放在一起，真不是说都奔着拍一部好作品去的。
两个很直观的例子，阴阳合同就是为钱，卖房拍戏就是为质。
所以，窥一斑而知全豹，就化妆间里那么聊上两句加上之前刘黎雯助理的那种作派，甘敬就知道《致命》这个剧组里的氛围了。
昨天一顿饭，他对于导演吴乐军的印象还不错，本以为这种印象是可以延伸到剧组里来的，现在看来却是错了。
不过，这既不是自己投资，也不是自己导演，更不是自己主演，那，拿钱干活就完事了。
拿两百万的片酬，干两百万的事。
甘敬面对刘黎雯没有多扯，他只是略微寒暄的聊了聊剧本、聊了聊上次合作后各自的经历，去年在《演员》上的时候他还是个小透明而刘黎雯是节目组请来最大牌的演员选手，现在，彼此之间的地位已经是变了。
刘黎雯拿下了《演员》的年度冠军，她的片酬和代言费用都有个不错的提升，隐隐是人气三线到二线的趋势。
甘敬呢？
他的起点更低，可自导自编自演下的三线只要不是眼瞎都知道潜力是有多大，两人是一种不同的路线。
刘黎雯眼不瞎，但也曾经拒绝过《演员》节目组透露的非正式提议，那是一个把节目中两人捆绑宣传的提议，很轻易的，她给出了一个否定的态度。
时过境迁，这会再在剧组里相遇，心境真是大不同。
刘黎雯说话聊天的时候有在注意甘敬的表情，试图寻找出一丝得意和骄傲，试图探究出一点不同的味道，可是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去瞧瞧外面片场的布置，看看要不要找男主角对对词。”甘敬起身告辞。
“好，等下我给你加油。”刘黎雯小小的举起了右手。
甘敬有些莞尔，这演个戏还要加油，是分阵营的么？
不过，他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的，人在圈里混，有时候是自我驱动、有时候是迫不得已。
当个人吧，既是让自己，也是对别人。
出了化妆间，经过一阵上妆和聊天，外面片场里的人已经是多了起来，导演吴乐军和男主角高智轩也都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高智轩是正在外面上妆，他的架势和刘黎雯比起来倒也不逊色，保姆车旁边搭起了一个棚，遮光伞、专用化妆师、女助理、通电小冰箱。
好家伙，这看起来真是让人没话说，双肩背包打车来的甘敬有点愕然。
“吴导啊，今天拍我见男主角，要不要先对词了？”甘敬不打算凑上去自讨没趣，问了一声导演。
吴乐军挺着一个啤酒肚，笑眯眯地说道：“等高智轩化妆还得一会，时间也不早了，咱就直接拍。”
甘敬耸耸肩，也行。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复仇反派和复仇主角的见面给拍出来，原剧本两人的见面是一番稍长的对话，甘敬给改成了稍微狠厉一点的场景。
帮派嘛，复仇嘛，一派和气像什么样。
即便是想要利用主角，那也得是连哄带吓的才可能有点意思。
上午的十点二十才把片场的一切搞定，整个剧组不疾不徐的开始运行。
今天这一幕见面是在房间里，甘敬从心腹手下那里得知了主角的所在，他夸大了主角他爹曾经对自己的帮助以获取信任，不过，基调是压制而非投靠，是利用而非照顾。
“等等，这剧本怎么改了？”刚要开始拍摄，男主角高智轩忽然有了疑问。
甘敬刚想上前说一下，那边导演吴乐军已经开口了：“综合考虑，这样拍效果更好。”
“那我记下词。”高智轩皱了皱眉，如此说道。
昨天改的剧本，改完之后吴乐军就立即发给高智轩助理了，但是看情况是直到现在才瞧见改动。
甘敬刚起身又是一屁股坐了回去，得嘞，看样子是得下午才能拍了吗？
然而，十五分钟过去，高智轩就出乎意料的表示能拍了。
甘敬有些惊讶，心中观感稍微回升。
机位、收音、道具、反光板，一切再次就绪。
场记板响起，摄影机运行。
高智轩一身麻布脏衣服缓缓跟着一个龙套大汉走进房间，表情凝重，他刚刚稍微一打量就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帮派四把手由甘敬饰演的张广南快步走了进来。
房间不小，人却是只有主配两人。
甘敬没看高智轩，快人快语就如同进来时的肢体语言一样直接开口了：“你爹那个老死鬼去天堂享福，你个小鬼还在这世道受苦，不如我行行好，把你送去见你爹吧。”
右眼有疤，左脸有道长刀口，黑色贴身劲装坐在椅子上的甘敬咧嘴一笑，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十分粗糙，语气中满是不怀好意。
这种话配合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半认真的玩笑还是猫抓鼠后对猎物的戏弄。
“那又何必多此一举？”高智轩面色坦然，整个人的躯体绷直也不坐下，“我听说张老四是个不喜欢啰嗦的人，真要害我，这会我应该已经死了。”
甘敬上下眼皮一磕，半眯着的眼睛自有一股阴狠，左手往肚子上一指：“你死鬼老爹救过我，他在西贡对不少人有恩情，我念着他的情。”
这一番话又低又快，声音仍旧粗糙，像是砂纸在砖头上使劲的磨。
高智轩沉默，但整个人的身体状态是有些从绷直到放松。
甘敬心里微微点头，这种细微的肢体语言是不错的，人的作派和业务能力果然没什么太大关系，这个也不是什么花架子。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高智轩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天真。
甘敬微微侧头，仍旧是咧嘴笑，可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拳头带起来似得蹿起，一个箭步，右拳一下捶到高智轩的胃部把他捶翻在地。
“不情还请你麻痹啊。”
甘敬扬着下巴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滚。”
两三句对话后突然的一拳让人觉得如同咬到一口老姜，辛辣的又莽又狠。
吐痰那一下扬着下巴的俯视让监视器前观看的导演都有一种火气直冒的感染力。
反派形象，由静转动，竖起来了！

第181章 致命（下）
这是那个晚上抱着女儿苦楚的父亲？
这是那个内敛且凶恶到极致的罪犯？
导演吴乐军心中泛起了两个念头，事实上，他是比甘敬以为的要了解的更多。
春节档，吴乐军是一家四口去看的《当幸福来敲门》，九月底，吴乐军是首映式去捧场看到了《缉凶》。
也因此，才有了现在合作的缘起。
只是，监视器里刚才呈现出来的反派形象又是出乎意料，且不提那个温和励志的父亲形象，单说这次帮派张广南的演绎，吴乐军以为甘敬应该是和《缉凶》里类似的路子。
反派的凶恶解题虽然不是只有一种思路答案，可一个演员往往会有习惯性的表达倾向。
吴乐军到目前为止没看出来今天甘敬的张广南和《缉凶》最后嫌疑人赵立柱的类似表达，甚至于，他这种张扬外放的演绎都有些截然相反，不是内敛，是用了一种带着地痞流氓的方式给予了表达。
粗俗吗？粗俗。
有效吗？有效。
拍摄仍在继续，主角高智轩完全没意料到这说来就来的一拳，他蜷缩在地上，干呕声伴随着打嗝声被收音到监视器里。
“等等，等等，高智轩，你在干什么？”导演吴乐军愕然的喊了停。
甘敬的一拳当然只是作势很重，接触到的时候就收了力。
高智轩听到喊停，从地上爬起来，很认真地说道：“这一拳打到胃了，胃部受到外力重击很可能会让膈肌痉挛导致打嗝。”
甘敬斜了他一眼，道理还一套一套的，可是你在地上打饱嗝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不太好。”导演吴乐军只是如此说道。
“那我看看，我看看。”
高智轩抹了一把汗，先看了眼甘敬才往监视器那边走，他刚才全神贯注的在表演，觉得对面这位最近小有名声的演员演得挺好的。
两分钟之后，高智轩看完了因打嗝被NG的这一条，有些无语，对手戏的这位好像不仅仅是挺好？
“再来一条，先等我十分钟，我找找感觉。”高智轩琢磨着说了一句。
导演自无不可。
“要是打不好嗝可以不打嗝的。”甘敬很友善的提醒了一下，单纯的干呕和蜷缩也属于比较真实的反应。
高智轩点了点头，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嘴上倒也没说什么。
十分钟之后，第二条重新开拍。
相比较上一遍，这一次高智轩不论是台词还是细节上都要稍微好上一些，然而，当他躺在地上干呕的时候，当他看到甘敬带着危险表情缓缓蹲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有些失衡了。
啪，啪。
甘敬用手轻轻拍了拍地上高智轩的脸，粗糙的声音放轻：“下次再见到你，送你去见你死鬼老爹。”
高智轩死死盯住甘敬的脸，咬紧牙关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那我这次得谢谢你了！”
甘敬仍旧是蹲着的姿势，刚刚停住的手忽然加了力气扇在了高智轩的脸上，冷笑道：“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想报仇吗？”
“还谢谢我？”甘敬站了起来，脸上是一副凶狠过后索然无味的模样，“滚吧。”
高智轩从地上爬起来，有点踉跄的往门口走。
这时，镜头里表情一直很张扬外放的甘敬忽然变为坐在椅子上看着主角出门的安静神态，他眯着眼睛让右眼的疤痕更为明显，也更为有一种寂静中恍若毒蛇吐信的危险。
戏到这里，主角配角的见面是结束了，不过，还有个龙套手下是进门问了一句。
“四哥，怎么处理？”
甘敬的语气变得飘忽，冷笑了一声道：“不要往上面报，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等到龙套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若无其事地说道：“找几个面生的兄弟跟上去把他腿打断，然后你露个面把兄弟们赶走。”
甘敬摩挲了一下手指，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要是能搭上点交情你就无意中告诉他我很感激他爹救了我的命。”
龙套点点头，没有台词的退场。
至此，配角和主角见面的这一幕戏就结束了。
这一遍的拍摄相比较上一遍顺畅很多，导演吴乐军对此表示是颇为满意。
监视器前，高智轩已经先走了过来，甘敬稍稍落后了几步。
“还行。”甘敬看完之后对自己的表演给予了评价，他在考虑张广南这个人物的时候就打算是给予一些层次感，现在刚露面表现的是对主角的一部分。
一个混在帮派里的人在大众心中不会是斯斯文文的，该莽就莽，该彪就彪，也不应该是善良的，就像是最后的处理，甘敬以一种习以为常的态度来了两句台词，他本来就是一个反派，是一个坏人。
“你演的真的挺好的。”高智轩再次看完了表演，总觉得这一段自己还有提升的空间，可一时半会的是想不出应该怎么提升。
甘敬笑笑，没什么谦虚的点了点头，这一幕的表演有表情、有动作、有神态转换、有台词功底，而，这些结合在一起营造出的人物才算靠谱。
第一幕结束，导演看着监视器思考了下这一段不同机位的剪辑效果。
因为上午开拍时间比较晚，这段过了之后就是午饭了——堆在桌上的盒饭、保姆车里的小灶，这些区别再次昭示着一个剧组里不同人的不同境遇。
甘敬吃的是盒饭，但这并没有阻碍他和导演谈笑风生。
保姆车边上的高智轩吃完小灶，坐在遮阳伞下面瞧着从双肩包里掏剧本的甘敬有些纳闷。
“这个人演戏不错啊，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对助理说了一句略有些违心的话。
“轩哥，你演戏的时候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是康润的胡卓介绍来的，关系应该是不错。”助理汇报了下信息。
“知道了，有机会卖个好提携一下他。”高智轩喝了一口冷饮刚想说话却见甘敬是起身冲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嗨，高智轩，看你上午演的挺好的，我这边攒了个剧组，觉得有个配角你挺适合的，要不要来试试？”甘敬笑眯眯的问道，右手摇了摇手里的剧本。
这会，他站在太阳下，脸上化妆的伤疤却一点都没有戏里的老辣味了，一片和气。
“噢？是吗？”
高智轩笑了。

第182章 杀鸡
惺惺相惜。
这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
高智轩心中有些愉快，好演技就是能被看到的，看来，不光自己看到了对方的演技，这个甘敬也看到了自己的，但，他攒的剧组嘛……
既然是用攒这个字，那这个剧组的规模和前景就不是太妙了。
不过，既然是惺惺相惜，那就没有太多……等等，配角？
高智轩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字眼，他刚刚抬起的右手轻微一转，从接剧本变为拿冷饮递过去。
“坐。天太热了，这是维他命水，冰的。”
甘敬笑笑，右手把剧本放在小茶几上，左手则是接过冷饮拧开了盖。
“我最近档期太紧了。”高智轩说了一个事实，虽然有些档期是可以推迟的，“另外，这是个什么角色？配不配角无所谓，得演起来过瘾才行。”
甘敬组织了下语言，真诚地说道：“是作品里主角年轻时候的演员，他是加入警校的帮派卧底，人物还是比较有张力的，可以的话，他会在第二部里成为主角，算是第一部的前传。”
高智轩露出自认迷人的微笑，斟酌道：“这样啊，甘敬，我是一个直肠子，就有些交浅言深的说了啊，卧底、人性那一套其实不太吃香，我是不太喜欢这种角色的。”
“呃？”甘敬眨眨眼，又喝了一口冰镇维他命水，指了指茶几上的剧本，“你可以先看看剧本，故事其实挺好的。”
“甘敬，我不是那种心里想拒绝但非要吊胃口过段时间才说的人，因为那样会浪费彼此的时间。”高智轩笑道，“一方面，我档期太紧张，另一方面，听你说的这个角色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甘敬有些遗憾：“这样啊……你真不看看剧本了吗？”
“不了。”高智轩给予了一个坚定的微笑拒绝。
“好吧。”甘敬看这位没有动剧本的意思就重新把茶几上的剧本拿了回来。
冰镇维他命水味道不错，上午一幕的表演也算合格，甘敬没立即起身离开，就着剧本和高智轩聊了一会。
上午一幕是拍两人第一次见，下午一幕就是拍两人第二次见了。
甘敬派出去的手下是按照他的意思和主角结交，也透露了帮派四把手对于主角父亲的感激，只是，这名手下后来是出了纰漏，被主角瞧见他和那天打断自己腿的人在一起喝酒。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的相见。
甘敬和高智轩聊了一会下午的剧本内容，没有介意对方的拒绝，他只是有些怀疑自己的口才是不是有问题，没把一个好角色的魅力给说出来。
下午两点钟，拍摄继续。
仍旧是那个房间，布景设置都没有太大的变动。
这一次，高智轩迈步进来心里却是多了一些底气，故事里的时间进度是已经过了半年，他得到了一些家族老朋友的支持，可谓是既有人手，也有资金。
另外，他知道这位帮派四哥的张广南在心里也是感激自己老爹的，只是，这个人就是野性难驯。
进门，坐下，喝茶。
高智轩轻轻用茶盖捋过茶盏，气定神闲。
甘敬坐在主座上面无表情，右手搁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眼神没有焦点，有些出神。
高智轩心里是有些好笑的，他脸上跟着露出一丝嘲弄，这位四哥穿着紧身的打手服坐在太师椅上简直就是沐猴而冠。
“张四哥，刘家已经决定不会再给帮里交钱了。”
“旧邑那里的保护费最近也不好收了吧？”
“我听说梁老二对四哥很不满啊？”
高智轩轻巧的连说了三句，点出来近期的变化，他不光是找到家族老朋友，还投靠了新来西贡的当权者，有达成默契想要收复西贡市里最大地下帮派的意思。
甘敬仍旧没说话，但表情是有了点波动，他坐在太师椅上有些歪，绝对称不上端坐。
“我知道张四哥可能念着我爹的情，就像我知道林哥可能是救了我。”高智轩脸上的笑意收拢，玩味的用了一个“可能”的词汇，“虽然我不知道是林哥到底先害了我还是先救了我。”
龙套演员默默站在一边不出声，他是没有台词的，只是按照导演的吩咐在这里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神，办事出了纰漏就是纰漏，不过，幸好这两位面上是可能有合作。
甘敬粗粝的嗓音缓缓开口了：“小林做错了事吧？”
高智轩似笑非笑的看着甘敬，不置可否地说道：“也许吧。”
他和这位站着的林哥也相处一段时间了，更何况，真做错事只能是幕后指使的人做错。
谁又在幕后指使呢？
甘敬从太师椅上起身，缓缓踱步没有继续提手下的事，他斟酌着说道：“我知道你在给谁做事，知道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说的很慢，一句话说完，甘敬就已经走到了近前。
高智轩坐着不动，保持似笑非笑的嘲弄：“就像我知道的这种知道？”
噗嗤。
一抹刀光闪过。
甘敬左手捂住手下的嘴，右手一把刀插在他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龙套胸口的血袋喷出来溅射了旁边坐着的高智轩一脸血。
甘敬犹嫌不够，左手狠狠捂住龙套演员的嘴不让他挣扎，眼睛直直盯着坐着的高智轩，右手机械的重复着已然是红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动作。
眼看着拔刀出来的这一下动作都快没有血喷出来了，甘敬才松开了左手的力道让已经死透的手下缓缓软着身子顺着自己的胳膊滑倒在地。
铛！
甘敬一把把红刀子按在桌上，低头注视满脸血的高智轩，语气正常地说道：“不是你知道的知道。”
高智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做错事就要受惩罚，就像洪老大一样。”
甘敬把刀留在桌上背着双手慢条斯理的踱步回到太师椅上坐下，他仍旧是右手放在扶手上，像是没注意到一个血糊糊的手印就印在了上面。
“这一点，我和你是一致的，不是可能，就是一致。”
甘敬犹如一开始的面无表情，犹如一开始的目光没有焦点，犹如一开始的有些出神。
除了，多了些血腥味。
除了，脏了点太师椅。
“梁老二是洪老大的心腹，先除掉他。”
甘敬说着这句话，目光陡然一凝，眼神上的焦点定格在高智轩的脸上让对方心里为之一突。
“OK，OK，过了，过了。”
导演吴乐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极其满意的画面张力是出来了。

第183章 真实
演什么像什么。
这个逼一定会发光。
大光的那种。
导演吴乐军在仅仅拍摄了两幕场景后就在心里下了一个论断，情绪饱满、收放自如、张弛有度，如果有更好的票房成绩傍身，那这个甘敬立即就是能吹起来的节奏。
吴乐军随便都能想出来很多种通稿。
“苦难是人生的老师。”
“从低谷到巅峰，不忘初心。”
“艳压，哦不，技压剧组，老戏骨般的风范。”
第一天只准备了两幕戏，上午是开动时间晚正好拍完到中午，下午嘛，那就是提前收工了。
甘敬临走前是和导演吴乐军沟通了一下后续的拍摄，他希望是能把自己的戏份先集中搞定，这样比较方便做其他的事情。
吴乐军没有为难，直接就答应了，但，他也提前说了一声，如果需要补拍镜头，那还得麻烦甘敬回来一趟。
甘敬也没犹豫的答应下来。
别人给好脸，他向来都很好说话。
一天之内，配角的形象表现出来，也是向剧组证明两百万的片酬没白花。
晚上回家后，甘敬是接到了制片人胡卓的电话。
“甘导，马锤老师那边是定下来没？”
甘敬刚进家门发现家里没人，开了灯，说道：“没呢，有点希望，他那种搞音乐的人，奇奇怪怪的，之前都联系不上。”
胡卓劝了一句：“还是要早点确定下来阵容啊，实在不行就换个演员，不然一直等他一个人也不是事。”
“嗯啊，我再问问、等等、催催，不行的话，那你就帮忙物色一个适合的。”甘敬把备选任务分了分。
胡卓对此没什么意见，这次《无间道》的剧本公司一哥十分喜欢，他听着张中晖明里暗里的意思，片酬多降降能拿分成也没事，不过，碰上的甘敬也是个狠人，直接把价码加到了一个团队其他人都满意的地步。
“对了，今天进组感觉怎么样？”胡卓说完正事顺便问了下今天的《致命》。
甘敬换了拖鞋走到沙发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略一思考，评价道：“这不是一部有追求的电影。”
胡卓愕然。
短暂的愕然之后他没开口询问就明白了甘敬的意思，有些无奈说道：“大部分的主流院线片都是这样啊。”
大部分主流院线片是什么样？
买票进场，说不好笑吧，也能笑出来几声，说好笑吧，一些剧情实在是尬的慌。
看看预算，这种院线片也没少花钱，要说钱不到位吧，别人是能用更少的钱拍出更优质的作品。
“我知道啊。”甘敬倒是没有义愤填膺，只是说道，“这个角色还算有点意思，可是整个剧组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就算导演能剪出来一个不错的版本，上映前也会被改的乱七八糟。”
胡卓叹了一口气，说了个关键点：“这部戏是几家公司捧人用的，也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差。”
“希望吧。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电影拍起来都能有点追求。”甘敬喝了两口水，他的意思不是说文艺片那种追求艺术角度上的追求，是更为广义一些质量上的追求。
让观众从头笑到尾是一种追求，让观众看到感动是一种追求，但，哭笑不得、出了影院觉得花了冤枉钱的就不是想要的追求了。
“放心，我们康润也不能让公司一哥去跟你瞎玩啊。”胡卓笑了笑。
“行，就这么着吧，我要打电话问问我女儿怎么还没回家了。”甘敬今天也算是工作了一天，不想继续聊了，这会时间不早，他虽然提早收工但还是在外面逛了逛才回来的，七点钟不见家里有人是有点反常。
“剧组有需要随时找我，嗯，《无间道》的剧组。”胡卓说了句真心话。
甘敬笑着应承下来，他是知道胡卓想要担当制片人的，可是在确定过香港那边东方影视的投资之后他就直接用那边的制片人了，毕竟多少算是个地头蛇，也不会像胡卓那么强硬。
七点钟，华灯初上，天色已暗，女儿未归。
不过，今天小姨子俞婧说是去接女儿的，那也不用多担心什么。
自己又不是女儿奴，多等一会也没什么，说不定她们俩一大一小去逛街了呢。
甘敬多等了两分钟方才拨通号码，结果，得到了一个正在电梯里的答案。
五分钟之后，甘敬见到了小姨子和女儿，随即，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怎么还哭上了？谁欺负你了啊？”甘敬从俞婧手里接过泪眼朦胧的女儿。
甘学思有点抽噎，挣扎掉老爹牵着自己的手，然后，她把自己的两个小手举起来要抱抱。
甘敬立即把女儿抱在了怀里，甘学思则是把头埋在他胸膛前。
“没什么事。”俞婧瞧着这俩人一副生死离别的模样有些好笑，她解释道，“今天上学的时候被老师说了两句，一直不开心呢。上电梯前还没哭，进了电梯快到家了才哭。”
甘敬点点头，近家情更怯啊。
“我、我不、不哭了。”甘学思抽噎着说话有点断断续续，“老师说，好孩子、子不哭。”
甘敬把女儿抱到沙发上：“哭吧，别听你老师瞎说，人科学家说了，女孩多哭寿命长，哭有什么不好的？哭就是人真实情绪的表达，想哭哭，想笑笑，这就是你爹对你未来人生的期许。”
“你跟思思说这个，她能听得懂吗？还有，别在孩子面前诋毁老师的权威啊，你让不让老师教她了。”俞婧试图制止家庭教育对学校教育的干预。
“老师是老师，我是我，现在不懂，说不定明天就懂了呢？真实是有魅力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我觉得二思能有这样的人生起点还是很幸运的。”甘敬侃侃而谈，恨不能当上一个随心所欲的喷子。
“你以为思思是哪吒啊。大道理挺多，孩子不是你去幼儿园带啊。”俞婧翻了个白眼。
甘敬叹道：“所以，这是家庭教育之电影教学的意义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怀里的甘学思却是已经不哭了，她一会看看老爹，一会看看小姨，忽然觉着好像也没什么要哭的。
“爹爹，我给你带了冰淇淋。”甘学思想起了一件事，指了指小姨拿回来的袋子。
甘敬让她坐在沙发上，伸手拿过袋子，果然是有一盒半化了的冰淇淋。
天气热，冰淇淋不易保存。
左右是女儿的心意，甘敬掀开盖，三下五除二的把冰淇淋吃了。
好似电光火石，又好似饿狗扑食。
等到甘学思看到老爹转过身以及桌上的空盒子之后，她的眼里慢慢噙满了泪水。
“我、我想带回来和你、你一起吃、吃。”
甘敬愣了，这么一小盒，咋能够两个人吃？
甘学思大声哭了出来，甘敬有点手忙脚乱的拿纸巾帮女儿擦泪水。
俞婧喝了一口水，背着双手如同一个老学究似得走向卧室，慢慢说了一句。
“哭，是一种人真实情绪的表达。哭吧，哭吧。”
甘敬：“……”

第184章 试镜
“爹爹，你要学会分享。”
一盒冰淇淋，一句哭泣之后语重心长的教导。
甘敬怀揣着一种“三人行必有我师”的心境记住了女儿的话。
第二天，两百万配角仍旧去片场完成任务，这一次他是和女主角刘黎雯互动了。
相比较昨天的再一次相见，刘黎雯第二天来的很早，甚至是在甘敬抵达片场之前就先把妆画好了，然后，她拿着剧本就坐在上妆的甘敬旁边和他聊今天需要拍摄的内容。
在片场、在剧组、在拍摄中，甘敬是有“三人行我必为师”的自信心情的，他不以之为打扰，反而是很愉快的交流对角色的看法。
他一说话，刘黎雯就点头，这种之前没见过的作派是把化妆师们都给惊住了，隐隐是猜测，这甘敬是不是在资本方面很有关系，或者，这甘敬在圈里是不是很有能量？
两人聊了不少，然而，真开始拍摄的时候却是磕磕绊绊，一整天下来也没有通过一条。
演技这种事很难量化，但甘敬直观感受来说，刘黎雯今天瞧着是有些患得患失，表演上没有达到合格的分数，而考虑到这部《致命》没那么难，那么，他是觉着刘黎雯还不如当初在《演员》上的表演。
当然，演技不能一场论，演员是人不是机器，总有状态起伏的时候。
第三天，刘黎雯作为职业演员的调整就出来了，她和昨天早晨没什么区别，仍旧是早早的化妆完毕坐在一边聊剧本、聊角色——因为今天是要拍和昨天一样的戏，甘敬就是听的多、说的少了。
这一天拍下来，甘敬是轻轻松松，刘黎雯也没有多拖后腿。
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甘敬倒是觉得刘黎雯虽然有点摆谱，但是对于表演的态度还是挺不错的。
“刘黎雯，演得不错，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合作。”甘敬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从昨天到今天才算是听到甘哥的一声承认，真不容易啊。”刘黎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甘哥拍戏的时候太严肃了，要不然，昨天我也不会NG那么多条。”
甘敬摸了摸脸，觉着自己应该还好，他也没有多在意，只是笑笑了事，现在《无间道》都还没开机呢，考虑让刘黎雯去《无间道2》里演个角色有点太早了。
现在只有像是前后都出现的角色才需要物色一下。
这么一想，眼瞧着十一月上旬是过去了，演员阵容真是得紧紧神。
晚上回家，甘敬走路上是特意买了一盒冰淇淋提前放在了冰箱里，既算是小小的歉意，也算是小小的惊喜。
不过，他刚进家门也是得到了一个小惊喜的消息。
“甘敬，你上次说是有张中晖也一起拍戏是吧？”音乐制作人马锤打了电话过来。
“嗯啊。”
“你不要含糊不清，做音乐的就得是词汇都清晰有力的传达。”马锤不满意地说道。
“我是演员啊。是，是，张中晖是要一起拍戏，他是主角，你差不多算是男二了。”甘敬不是太能摸准这个马老师的脾气。
“张中晖啊。”马锤沉吟了一下，问道，“我真的能拍戏吗？”
“当然能。”甘敬说道，“电影角色又不都是帅啊、高啊什么的，你也行的。”
马锤对这种调侃没生气，直接说道：“那行，你是导演对吧，你现在在哪？给我讲讲戏。”
甘敬想了想，认真地说道：“你得先试镜，试镜没问题，我有时间可以给你讲戏。”
马锤的声音猛然是提升了两个调：“我还要试镜？我可是金牌制作人！”
甘敬的声音很平稳，用的是同样的理由：“是啊，你是音乐制作人。”
“安排时间发给我。”
电话挂断了。
甘敬握着手机琢磨了一下时间，又把电话打给了李早瑜：“你在中戏考察的怎么样？那两个人年轻的学生可以用吗？三个？行，周六试镜。嗯，还有个新人一起试镜。”
这个电话也挂断，甘敬用手机按了一条短信给楚慧说了一下让她安排一些道具在公司里以供周六的试镜。
三个中戏学生试镜两个角色，一个跨界音乐人试镜有没有基本的表演能力。
……
“不用紧张，就是正常试镜。”
“喝水，喝水，这边也有饮料。”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小公司小剧组的。”
李早瑜严格说来在京城蓝光文化应该算是兼职，她是被甘敬指派着在学校蹭课的时候多注意注意有没有好苗子可以用以推荐。
现在，她是考察了一下好朋友姚天楠之前向甘敬推荐的两个学弟之后又自己加上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人选。
说实话，李早瑜也就是看选角导演合同的时候有来过一次这边办公室，她此刻带着三个中戏学生也仅仅是第二次来，但，为了表示靠谱，她说话腔调表现的还是比较熟悉情况的。
“剧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有提前问了甘哥，这《无间道》可能是个系列片，第一部虽然就是个龙套配角，但之后戏份是很足的。”李早瑜琢磨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有得失心，谁要是落选了，不用就怎么怎么着，想想也就是小公司小剧组小制作而已嘛。”
李早瑜是有过很多试镜惨败经历的，很是懂这会三位学弟明显有些紧张的心情，所以，她有在试图安抚一下。
话术有效，两个男生是露出了个笑容，一个男生是喝了一口水。
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矮胖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甘敬呢？”他环顾了一圈，皱眉道。
李早瑜不认识这人，有些愕然地答道：“还没来呢。你也是来试镜的？还没到试镜时间呢。”
马锤刚刚点头要说话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
“马老师？您还记得我吗？呃，我是你的歌迷……”
座位上一个男生忽然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他认出了这是金牌音乐制作人马锤。
李早瑜眨了眨眼睛，唔，好像挺有来头的样子。
另外两个男生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马锤与歌迷，又看了看李早瑜，做出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深呼吸，深呼吸。

第185章 不磨叽
会议室里，三个中戏学生如坐针毡，一个矮胖男人皱眉苦思，一个年轻女人习惯性的大脑放空。
砰。
门突然被推开的声音把五个人都吓了一跳。
“现在这个排片率好像低了点，你先别急着谈，等网上渠道发布后看看效果再谈。”
“莫嘉娜人呢？你看看明天方不方便，让她把跟我一起的那个电影宣传短片和写真拍了。”
甘敬边说话边走进了会议室，他旁边跟着的是影视副总裁楚慧。
“都来了啊，到旁边剧本室聊吧，那边是空出来的。”甘敬冲着五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也没给出太多的表情。
三个中戏男生一下子更紧张了，马锤拧巴着一张脸还是老样子，李早瑜则是一溜烟的先起来跟着往外走。
剧本室的桌子已经是挪到一边，房间空出来好大一块地方。
李早瑜是选角导演，很自觉的坐在了侧边，副总裁楚慧坐在了她的旁边。
甘敬和四位需要试镜的人是相对而坐，只是，三个中戏男生座挨座，马锤是和他们空出来两个座位独自一人。
“时间比较紧张，我就不磨叽了，基本资料我都看了。”甘敬翻了翻手中的档案，“名字、年龄、性别，两个大二，一个大一，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们不用说这个。”
三个男生有点面面相觑，自我介绍都不用的么？这也太不磨叽了。
甘敬随手合上档案，观察了一下这三个男生的脸，俊俏是挺俊俏的，能上中戏的大多在外貌上都没问题，嗯，他现在试镜的角色是无间道里两位主角的青年时代人选。
原作里这是余玟乐和陈冠西来出演，两个人的形象各有特色，表现也都不错。
现在看着这三个中戏男生，有两个是比较有棱角，有一个算是规规矩矩的清秀，确实没辜负自己向李早瑜和姚天楠提出的要求。
“有没去过剧组的吗？”甘敬向三个人问了一声。
三个男生一起摇头，他们虽然还在学校，但都是跑过剧组的了。
“现在这部筹拍作品只是开头露面的龙套，不过，很可能下一部会变为主演。”甘敬说了下情况，“所以才有今天这场试镜。如果能有下一部，会需要3到6个月的绝对档期，这一点会事先签订合同，违约金很重，有问题吗？”
三个男生又是一起摇头，能当一部电影的主演即便在中戏也都是不容易的事，孰不知多少毕业的学长都还在剧组里当配角呢。
“挺乖的。”甘敬冲着李早瑜笑了一声，对三个男生说道，“来一段个人即兴表演吧，怎么样都行。”
三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排出来先后顺序。
即兴表演，一个演了段看病的病人，一个演了段坐诊的医生，最后一个比较精明，他演了一段龙套。
甘敬在观看过程中没什么表情倾向，这三个人的表演大概只有第二段医生是即兴的，开始和最后的两个人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这也正常。
三段演出各有瑕疵，但能看出来不算手生。
表演这东西如果不是奔着90分以上去的，演的多了也能手熟的有个及格分。
甘敬不置可否的打量着这三个男生，直把他们看的心里发虚。
在来试镜之前，三个人是有通过气、查过资料的，甘敬现在虽然不算大明星，可是他有个其他人很少有的能力，编、导、演都能来啊。
万一，他手上要是再出一个两亿票房的电影，自己作为主角不就是有个最好的起点了吗？
“问个私人问题。”甘敬思虑了一会，即兴医生的这个看外貌比较符合自己对于年轻陈永仁、也即余玟乐那个角色的设想，剩余两个嘛，有棱有角的人都可以当成年轻刘健明、也即陈冠西那个角色。
那么，外貌上没什么问题，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方便调教拍摄的因素了。
“你们谈过恋爱吗？”
房间的人都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也不清楚往哪方面答是加分。
“没有，但有人追我。”
“没谈过。”
“呃，正在谈。”
甘敬点点头，没谈过的“医生”留下，正在谈的“龙套”有感情经历就会比较好调动表演情绪，毕竟身边是有个参考对象。
比如，来一段情人之间难舍难分的戏，那到底应该怎么和单身狗来讲戏呢？
有经历，才能不费力。
甘敬挺喜欢教别人演戏，但相较而言还是愿意培养更适合角色的演员，这次试镜过后距离可能真正让这两人发挥作用的《无间道2》还要很久，这其中的时间是能让两人好好准备角色的。
“左边两位留下，右边这位同学，如果我碰见适合你的角色会优先帮你推荐的。”甘敬很平静且迅速的给出了答案，保持着不磨叽的风格。
因为问题和决定间隔时间太短，这一下，其他人的目光都微妙的扫了一眼被淘汰的人，因为没谈过恋爱而被淘汰，这还有天理么？
然而，更实质的当然是因为在考量演员是不是更贴合剧本角色。
“就角色而言，我个人是觉得这样更合适一些。”甘敬稍稍解释了一句，在把目光看向马锤之前先等待一会，眼看被淘汰的这名学生没有先离开的意思，他就直接向马锤问道，“马老师，你确定是愿意参演了是吧？这不是搞音乐，是要签订合同的。”
马锤一直在看三位“同行”的试镜过程，他有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即兴来一段，此刻闻言有点被气乐了：“敢情你搞音乐的时候不签合同？”
“好像是事后签的？”甘敬略一沉吟，略过这个话题，“认真要演吗？”
“哼，如果不是张中晖是主演，我才不会演呢。”马锤一点不紧张，他可不是生瓜蛋子，“在我没做音乐之前也曾有过当演员的梦想，那时候我天天看张中晖那种人在电视上，我就想，难道只有那种脸才能当演员吗？”
“事实证明，是的。”
“现在，既然你不怕把你的电影搞砸了，那我又怕什么？”
甘敬没什么感情波动，点点头道：“行，那你来段表演吧。”
“好，那我就即兴一个……”马锤心中已经酝酿一番了。
甘敬打断道：“不，你这个是指定情境。”
马锤：“……”
一旁听着这两位对话的三个中戏男生忽然觉得好像是听见了一个了不得的名字，张、张中晖？
张中晖！
两个男生难掩喜悦。
好风凭借力！
淘汰男生难掩悲愤。
莫欺单身穷！

第186章 调动
“马老师，这样，你表演一下面对一个作词新人把你的歌词乱改然后很愤怒的状态。”
甘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小年轻身上，他左手摩挲着下巴，给出了一个指定的情境。
马锤听完有点乐，这么简单？
他站起来稳了稳情绪，刚要开始前忽然问道：“有没有台词？”
甘敬想了想，摇摇头但又说道：“嗯，你很愤怒，但是面对这样一个作词新人你又顾忌着自己前辈的风范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抑制愤怒，对，这样来。”
马锤愣了一下，顾忌自己前辈的风范？这样就有点难度啊了啊。
唔，其他几个朋友好像是有过这样的经历。
马锤思考了一下，觉着这种心境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视甘敬，把坐着的这个硬生生让自家歌手更换了主打歌的导演当作那样一个不识趣的新人。
咦，好像是有某种情绪在逐渐弥漫。
马锤的表情变得愤怒，眉眼之间跳动的不悦十分生动。
甘敬颇为满意，点点头，继续给情境增加条件：“这个新人自觉改的很好，他想向你收取改编费。”
马锤皱眉道：“向我收取改编费？这不合常理。”
甘敬琢磨了一下，换了个条件：“这个新人抢走了你的歌手，对，成为你音乐公司谢歆的音乐专辑制作人，唯一的那种。”
“草！”马锤这次没说不合常理了。
甘敬认真说道：“好，可以有这种反应，但我想要更强一点，我们继续加点条件，天后因为这个新人和你闹翻了，谢歆有你公司股份是吧？她低价抛售了。你知道了这个情况，一下子忍不住了，伸手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翻在地。”
马锤这次眉眼之间跳动的全部都是忍耐不住的怒火了，他无师自通的来了一波无实物表演，甚至，因为用力过猛，他一个踉跄方才猛然一弯腰、右手用力一捋，像是面前有张摆满东西的办公桌。
“还可以。”甘敬给予了一个评价。
马锤有些不悦，刚刚自己情绪那么到位，居然就是一个还可以？你到底专不专业啊？
临时用作试镜的剧本室里安静了一会。
甘敬沉思片刻，他觉得马锤能够这样被调动情绪就已经挺不错了。
“刚才是你已经熟悉的，我们来试试不熟悉的，尽量来就好。”甘敬想看看马锤替代表演方面能不能来，“新情境下，你是帮派老大，你身边被一个多年来一直想抓住你的警察安插了卧底，在一次出货行动中差点因为卧底被抓住，偏偏，你不知道身边的谁是卧底。”
“你和手下被带到了警局，这个时候证据已经被你警觉销毁了，你面前是想抓你的警察。”
“现在，你就用我说的上一个情境的抑制不住的愤怒来表演这一段。”
甘敬这已经有点不是试镜的意思了，他是在教这位音乐制作人怎么演戏，这种情感替代的表演方式正是方法派的范畴。
只是，尽管如此明说了，马锤还是犯了难。
每个字、每个词、每句话都能听明白，可是，听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马锤的动作不复刚才的自然，僵硬感扑面而来。
他觉得这压根是两码事！
甘敬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像第一种情境下的表演也有愤怒，但是用来填充一个黑帮老大的角色就不够了，最起码，这马锤再怎么愤怒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剧本里则不然，心狠手辣才是常态。
“行了，就到这吧。”甘敬喊了停，这再往下就没意义了，马锤现在对于表演只有很浅显的认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就用方法派来指导是比较合适的。
马锤停下了让自己感觉尴尬的表演，尤其，在一群年轻人的视线下是更觉尴尬，对了，这里面还有一个自己的歌迷呢。
他坐回了原位。
“马老师，有件事之前没和你说，片酬方面可能是没法和你在歌坛那样的收入相提并论。”甘敬自打进入剧本室第一次露出笑容，“这一点，如果你介意的话，咱们提前沟通一下。”
马锤露出一丝不屑：“你这剧组能有多少钱？”
甘敬也不怕他多要钱的提醒了下：“有张中晖呢。”
马锤一愣，对啊，能请来张中晖怕是没少花钱，他眼光转了转，问道：“你能给多少钱？”
甘敬这会的笑容不嫌多，和蔼地说道：“就刚才那段表演，你觉得你能要多少钱的片酬？”
刚才那段表演……怕不是要倒贴钱吧？
马锤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干脆说道：“你给多少我要多少。”
“两百万，你别嫌少，我不嫌多，一口价。”甘敬想起了自己在《致命》里出演配角拿到的价格，借花献佛。
马锤是真没嫌少，居然还是有些乐滋滋地说道：“嘿，我的表演都能值两百万了？”
甘敬没惯着，说道：“还是考虑到你在歌坛的地位，如果宣传的话，你这是客串友情价，不会损了你的面子。”
“嘿。”马锤仍旧是觉得不错。
甘敬瞧着他这意思是愿意了也就没再多说，后续合同条款会由专业人士拟定，因为可能会有续作，所以条款上会严苛一些，不仅仅是马锤、中戏两个新人，还有影帝张中晖。
不过，影帝的地位不同，他那边只能是尽量谈个优先权。
甘敬对于剧本的质量是比较放心的，但是，大咖有时候身不由己，那还是比较费事的。
“试镜就到这吧，你们在签订合同之后会拿到剧本。”甘敬看了一眼两个入选了的中戏男生，又看了眼楚慧，示意由她来负责。
“李胜是演刘健明，杨时秋是演陈永仁，我没记错名字吧。”甘敬没翻开剧本，说了下两人的名字。
至于，被淘汰的男生，他是没提，这一位回去之后大概需要好好的舔舐下伤口。
影视圈是很残酷的，这个试镜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因为一个很奇怪的理由，但，比这更离谱的事情都时常发生。
“马老师，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你闲着没事的话，可以跟我去剧组里浪一浪，提前感受下气氛。”
“我会很闲吗？”
“会。另外，我们可以聊聊音乐。”
“好。”

第187章 清纯
试镜、拟定合同、培养计划。
京城蓝光文化传媒虽然是一家小公司、虽然部门不太健全、虽然影视资源不够、虽然流动资金不多，但它对于电影的质量是有源自老板甘敬的一力坚持的。
甘敬没有把《无间道2》的剧本写出来的，他是打算是把角色人物特性提炼出来，然后再依此来对两位年轻人进行要求和训练。
相对而言，李胜和杨时秋的时间比较多，现在最应该急的应该是跨界而来的马锤。
然而，就在马锤兴致勃勃直接跟着甘敬去《致命》剧组把那边人都惊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甘敬并没有对他说太多表演方面的事情。
“你这几天就在剧组多转悠转悠，现在对你就一个要求，把属于你的剧本部分背下来。”
马锤惊了：“背下来？”
“不然呢？”
“我怎么不知道演员要背剧本？”
“你没有演技基础，又不愿意多努力，趁早撕了合同回花果山吧。”
“你以为我不敢撕？”
“违约金了解一下，另外，悄悄的赔就行，你不要面子，我还得要面子呢。”
经过短暂的交流，不怎么要面子的甘敬和十分要面子的马锤达成共识，既然要演了，那就认认真真的研究琢磨，趁着老头还能充满活力的蹦跶，多多体验一下从前绝对不可能有的经历。
《致命》的拍摄在继续，马锤艰难的背剧本，甘敬游刃有余的对付着配角的表演，顺带着，他还抽空拍了一组和莫嘉娜用于电影宣发的短片和写真。
《爱在黎明破晓前》已经定档于12月24号平安夜，打算是借着这么一个时刻来吸引情侣或潜在情侣来影院消费，但是，囿于甘敬的坚持，电影宣发工作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它近乎是放弃了线下的宣发，纯粹是以线上宣传为主，甘敬和莫嘉娜拍摄的短片就是其中的一个小武器。
《爱在黎明破晓前》是部浪漫爱情片，短片内容也就是近似内容。
莫嘉娜有两句台词，甘敬全程没有台词。
——谈恋爱吗？
——我请你吃苹果。
这是莫嘉娜背着手一路小跑到甘敬面前说的话，然后，她侧了侧脑袋，笑着从背后拿出了苹果。
整个短片风格是走文艺、清新风，展现的是女孩羞涩、可爱的一面。
对于现在的莫嘉娜来说，这样的表演还是颇为轻松的，一方面是来源于拍摄电影作品的前后锻炼，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面对阿甘很容易调动类似情绪了。
一部宣传短片拍的好不好要看它是不是足够生动。
很多时候，不少人会觉得路人拍摄到的女孩比屏幕上的女演员还可爱、还对胃口，那就是因为路人视频里很多是纯粹本能、不加修饰的反应。
根源于生活，生动于视频，这样的效果就会很好了。
甘敬亲自拟定的台词、风格、拍摄，对于最后呈现出的画面也觉得挺不错，于是乎，如此简单的宣发视频就开始借用金钱的魅力下沉到不同的渠道去。
除了视频，写真集也是走相同风格，陆续会在【上图】上发布。
甘敬在和楚慧沟通之后是决定把莫嘉娜羞涩笑着递苹果的照片当作核心图片进行营销，来一波“清纯女神”式宣传。
也许是因为论坛和门户网站之间像是一座座隔绝的山峰，相互并不统属，甘敬在查证过往营销案例的时候总是觉得它们的规模是太小了。
互联网时代是需要也应该出现那么一个全民都能发声的渠道。
现在看来，越来越火的【上图】很有这样的潜力，至于能不能彻底把潜力兑换出来，那还得看企业的运营和发展。
宣发方针既定，京城蓝光文化就像是站起来蹬轮子的自行车拼命往画好的终点骑去——公司体量太小，不能面面俱到，只能是锚定一个点全力以赴了。
……
十一月二十号，甘敬携歌坛著名人士马锤与《致命》剧组全体成员依依惜别。
帮派四把手张广南这个角色并不需要太费劲，他和《缉凶》最后出现的犯罪嫌疑人所需要的表演心力还是很不同的，甘敬在这里只要平稳输出就好。
“甘哥，有机会一定要合作啊。”
剧组的人还要工作，打完招呼告别之后只有勉强算是更熟悉的刘黎雯最后多聊了几句。
“没问题，就怕到时你的档期抽不开时间。”甘敬心里有对刘黎雯进行了一个定位，觉得她脸还可以、演技凑凑合合、表演态度上颇为认真。
凡事嘛，最怕认真二字。
“剧本好，降片酬都得来啊，我又不像某些人。”刘黎雯笑意盈盈的说着插小刀子的话。
之前甘敬有拿剧本邀请这部戏的男主角高智轩出演一个配角，结果，对方很干脆的连剧本都没看就拒绝了。
这个话，甘敬没往外说，高智轩没往外说，但，高智轩的助理是当成一个笑话有意无意的在剧组里聊呢，也很自然的，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了。
甘敬听着刘黎雯的话有些无奈，这个《致命》剧组的氛围实在是让他喜欢不起来。
“是说我吗？”旁边的马锤突然来了一句。
甘敬和刘黎雯同时把目光转过去，马锤这人吧，经常拧巴着一张脸、偏偏他金牌制作人的身份还比较有牌面，所以剧组里的人摸不清他脾气就干脆不摸了。
“噢，不是说我。”马锤反应了一下，虽然跨界，但也算是降片酬来了的。
“那是说谁呢？”马锤掩饰都不带掩饰的张口就问，这是他一贯的性格。
“就说你呢。”甘敬没好气的堵了一下，拎起包转身离开，“走了，回见。”
马锤动了动眼珠，刻意对刘黎雯显摆地说道：“张中晖看好剧本都降薪来了，到底是谁想不开的？”
刘黎雯怔住，她没听到过这样的消息，真？假？
马锤看到她的表情，有些得意，摆摆手跟着离开了。
刘黎雯看着这两人一高一矮的背影，目光亮了亮，转身走向剧组片场。
片场里没有秘密，只有“嗖、嗖、嗖”飞刀在空中划过的声音。

第188章 成熟绿幕
“很高兴今天看到马老师，我好多朋友都是你的歌迷呢。”
“呵呵，你呢？”
“我是歆歆的歌迷。”
“也行，差不多。”
周末逢小聚，名师一讲堂。
姚天楠很高兴也很客气的恭维着今天与自己一同听课的著名音乐制作人马锤先生。
之前因为甘敬要出演《致命》里的角色，又有自家电影宣发要忙，所以，姚天楠、李早瑜、莫嘉娜是有一阵没听到甘老师有关表演的讲解了。
这次小聚，再添新面孔李胜、杨时秋、马……噢，也不算新，马锤就是一张老脸。
如果按照甘敬心中的标签，两位年轻中戏学生是标准的小鲜肉，不过，这边暂时没这样的说法，更多是以人气艺人来指代活跃在综艺、屏幕上的年轻演员。
“都倒茶了吧，冰箱里还有饮料，想喝的自己去拿就成。”
甘敬从卧室拿着《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蓝光光碟走了出来，这是自己让申城新索先制作出来尝鲜用的，他扫了一眼或坐沙发、或坐板凳、或……
“马老师，你蹲那干啥？那不有座位么？”甘敬把光碟塞进特地从国外买的蓝光播放器里，有些不解。
“我乐意。我就这样有灵感。”马锤乐于为老不尊。
甘敬摇摇头，趁着播放片头的时间转身去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扔向马锤：“我记得上次在谢歆家，你不是一边喝啤酒一边听音乐么？呶，喝吧。”
马锤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盛赞道：“不错，有容人之量。”
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些无语，这老头真能搞，不过，这更应该是容蹲之量吧。
甘敬不理这个倔、骄老头，他自己是拿了杯茶边喝边说道：“这是最最最后的上映版本，不会改动了，看了之后不要传播。”
这句话只是习惯性叮嘱，在座的应该没有那么不知趣的人。
电影开始播放，莫嘉娜、李早瑜、姚天楠、杨时秋、李胜都看得很专心，马锤则是蹲了一会、走了一会、坐了一会，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你有孩子吗？”甘敬注意到他的异动，问了一句。
“有啊。”马锤很奇怪被这样问。
“是不是很有代沟？”甘敬又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马锤一下子涨红了脸。
甘敬看他这表情就明白了，这老头脾气那么古怪，有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大概率啊。
“这片子就是给你晚辈看的，他们应该喜欢这个，你可以抱着多沟通、理解的心态来看，年轻人聊聊情情爱爱的不是很正常么？你年轻时候就没爱过吗？”甘敬笑了笑，“我觉得你应该有这种心态，对你表演有好处的，多理解人物。”
“马老师啊，你现在不是一个单纯的观众了，不是一个很厉害的音乐制作人了，你是一个对表演几乎一无所知的新人，随便来一段，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比你强。”
甘敬说的很平静，马锤听的直皱眉头。
然而，话糙理不糙，客厅里的七个人，只有马锤是彻底的门外汉。
“哼。”马锤用鼻音表示了不屑，“你家里太小了，空间感不好，所以，我才看不下去。”
“好，好，等我挣钱了买个大的。”甘敬犹如哄小孩的语气。
马锤点点头，重新安静下来。
其他五人旁观这两人的对话，暗暗好笑。
电影继续播放，这部《爱在黎明破晓前》上映版本的最终时间是控制在一百分钟，很是适应主流观众的观影习惯。
“之前我有说过这部电影中的体验派表演，现在我简单说下镜头方面的思路吧。”
甘敬在电影结束后当先发言，聊了聊电影拍摄和执导上自己的思考。
凡是成功的电影必有其优点，即便是圈钱的烂片，那也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营销、煽动方面就会不错，落入腰包里的钱总是实打实能花的。
手段和方式本身不分对错，只看怎么运用。
洋洋洒洒一个人说上了半个小时，甘敬犹自觉得没太过瘾。
“甘哥，这电影是没去巴黎取景是么？”姚天楠在自由环节提了个问题。
“嗯，绿幕加片场。”甘敬点头。
姚天楠很惊奇，她刚才是听甘敬提了一嘴绿幕，这会因为自己过往没有这种经历就来了兴趣：“看起来很逼真啊，你不说，我都没看出来不是在巴黎。”
“当初拍摄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出国取景比较费事，反正绿幕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甘敬简单介绍了一下，“场景里的镜头多注意一下就好，光源方向也要注意，绿幕拍摄去做后期，像影子、汗毛之类的是做起来很费事的，也容易出瑕疵。”
这话一说，在座的另外六个人又是不懂了，除开马锤的五个演员都没有或者很少有绿幕表演经历，对于其中的窍门不并不了解。
而且，这种认知也并不要求演员懂，一般是摄影、导演类的职务需要知道。
“那观众会不会觉得不是在巴黎取景而不满啊？”李胜问了一句。
甘敬看了他一眼：“你看出来不是巴黎了吗？成熟的技术就是为了方便剧组拍摄的，这拍的是人又不是纪录片。电影是具体到一个房间、一个街道、一片花园，片场里布景风格没问题就行。它又不需要俯瞰巴黎，不需要对巴黎做人文介绍，标志性场景向观众传递地理信息就好。”
“呃……”李胜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进而有点忧虑会不会让甘敬对自己的观感下降。
“未来绿幕特效会发展的更好的。”甘敬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除了利润方面有些问题，特效对电影的帮助很大。”
“然后呢，还会发生滥用特效的事，观众们看过烂片后又觉得故事才是核心。”
甘敬即兴扯了几句，对莫嘉娜说道：“来，莫嘉娜，我们给这几位重现下宣发短片中的表演。马老师，你多注意，莫嘉娜以前也不是专业演员，但现在做的就挺好的。”
“噢。”
马锤应了一声，丰富的人生阅历暂时没在表演上帮助他，反而是觉得这位外国美女看甘敬的眼神还挺……挺能写首歌的。

第189章 太甜
“谈恋爱吗？”
“我请你吃苹果。”
短片情景重现，莫嘉娜口中说的两句话是地道的普通话。
她今天穿的是米色针织毛衣加上棉麻半身裙，整个人显得干净文艺，尤其，当她快步到小跑至甘敬面前的时候，裙摆仿佛是跟着不安的心一起摆动，更是平添几分清纯可爱。
甘敬一如短片里一样的凝视女孩的眼睛，伸手接过了苹果，没有台词。
客厅里围观的是有五个人，大家都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只是，马锤在其他人出声之前是喊了一句：“等等，等等，甘敬，你这里是有吉他是吧？在哪呢？”
甘敬有些莫名：“东边房间里呢。”
马锤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跑进房间拿了吉他，随即又在回沙发的路上顺手从冰箱里掏了一罐啤酒。
“你们等等，等等，我来了，来灵感了。”马锤喝了一口啤酒，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
甘敬有些无奈，今天要讲的内容还有大半呢，还得指导刚选的两位中戏男生呢，这瞎捣什么乱啊？
“老马，你啥灵感啊？等结束了使劲写不行吗？”甘敬征询了下意见，称呼悄然从马老师变为了老马。
“不行，不行，到时候就没灵感了，我在莫嘉娜的眼里找到了灵感，她是巴黎人是吧，你是京城人，你怎么找到她的？”马锤目光里满是雀跃。
“他在电视里看到我模特的画面，飞过来，找的，我。”莫嘉娜这段时间有在学习中文，下苦功之下是有很大进步，虽然不像宣传短片里那两句那么自如，但现在说话是能结结巴巴让人明白了。
马锤摇头晃脑：“竟然是这样相逢的。”
甘敬叹了口气，作孽啊。
“算了，别管他，我们坐沙发这头聊。”甘敬理了理思绪，准备借着《爱在黎明破晓前》在莫嘉娜身上的应用来和两位男生聊聊体验派与方法派的运用。
眼前有实例，干巴巴的讲述就要生动很多，也方便理解。
“刚才那段表演你们……”
叮咚！
甘敬刚开口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吉他声打断，他忍耐了一下，看向马锤，准备让他把一小段旋律弹完。
然而，只是一声，马锤就抱着吉他没声音了。
“你们的表演经历不够丰富，对于角……”
叮咚！
甘敬忍耐了两下。
“我说……”
叮咚！
甘敬忍无可忍的起身劈手夺过马锤手中的吉他，指了指东边：“你去音乐室里找灵感去！”
“不，我要看着你和莫嘉娜！”马锤头很铁的坚持道，“我会写出一首你们相逢的歌的，能赚钱的，你懂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甘敬以一种歪斜的姿势弹了几个音：“相逢的歌？”
“不错，我跟你说，这比你拍电影重……”马锤的话说到一半也被打断了。
吉他旋律响起，歌声响起。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
甘敬的声音颇为清澈。
马锤仿佛被掐住了嗓子。
甘敬唱了这么几句就停下来，说道：“行了，相逢是首歌。你可以继续做正事了。”
马锤一下子被激怒了，大声说道：“我特么就在干正事！这不是我要的感觉，要轻快，要……”
吉他声再次响起，清澈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甘敬停下，平静地说道：“够轻快了吗？”
“够是够了，就是好像太甜了。”马锤声音音量降了下来，但犹自是有异议，他说完之后就期待的看向甘敬。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吉他声响起了。
甘敬稍微把吉他举高了一些：“你叫马锤，你被人捶过吗？”
“算了，歌以咏怀，哎，兴致尽了。”马锤摇摇头，踮脚用手去把吉他拿了回来放在沙发上。
甘敬冲他翻了个白眼，走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两个剧本。
“李胜、杨时秋，这两份剧本是《无间道》的，你们不要泄漏，如果这一部反响好，那就会有后面青年时代的刘建明和陈永仁。你们把剧本背了吧。”甘敬对于这两人是和马锤一样的要求。
“好，甘哥。”
“没问题。”
两位新人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甘敬要讲课的思路被打断，一下子竟然是忘了想要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干脆就打算即兴一点，反正不论聊什么，这群入门的家伙都应该能有所收获。
“我接到制片人的消息，《当幸福来敲门》是新近有了羊城电影节提名，这部片子值得说的其实是比《爱在黎明破晓前》要多，时间有限，我放几个片段，来说说这个吧。”甘敬走向卧室，准备去翻蓝光光碟。
坐着的马锤忽然扒着沙发对甘敬的背影问道：“刚才第二首歌是什么？”
“《今天你要嫁给我》。”甘敬走进了卧室。
马锤做了一个国际巨星式后仰，嘟囔道：“我就说，这个太甜了，嗯，太甜了吧。”
……
《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宣发视频投放到各大网站、论坛，它的定格照片也发布到了【上图】里，继而，颇是引人注目。
巴黎的美女模特、影帝级别的演员实力、清新动人的营销风格，以及，预告式宣传，十二月二十四，平安夜里的爱。
“老李，圣诞节你们是怎么排片的？那个甘敬的新片给排了吗？”
“排啊，刚研究好，平安夜和圣诞节多排点，后面少排点，那两天看电影的人肯定优先选爱情片啊。”
“哦，我这边也是这样想的，两天多排点，后面反响不好就仍一边去，反正前面的票钱是收进来了。”
网络上的营销活动是有被院线排片经理注意到，他们没有迟钝，很敏感的各自下了判断，不管影片质量怎么样，前面多排片挣一波快钱，如果有其他好片子竞争，那反正质量好的终究是能靠口碑上来的，过了前面几天再重新改排。
这样，既挣节日快钱，也分好片票房。
如此排片才是院线的生存之道。

第190章 席卷
作为一个曾经的京漂又因一则地铁公益短片而回家的创业者来说，吴航很忙。
他忙到什么地步呢？
忙到早晨一睁眼、晚上临睡前都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小公司更好的活下去。
这是不同于在京城时的压力，说不上哪个更好哪个更坏，但生活方面是更规律了，一日三餐按时吃饭、不熬夜、能早起，精神面貌也有不同。
虽然暂时还没把父母接到省城，虽然他们仍旧是隔着电话叮嘱，可好像地理位置的拉近是让那份来自父母的管束都有用的多了。
吴航很感谢当初看到的那则公益短片，也有意无意的在留心甘敬的消息，只是，自从《当幸福来敲门》获得奖项之后他除了出演一个小配角之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很静谧，就像是这个人一走下屏幕后就开启了身上的无线电静默按钮。
嘟。
嘟。
万万没想到。
再次相见竟是如此。
吴航看着手机上合作人给自己发的表情，这特么不是甘敬么？他伸手拿的是什么？榴莲？
——谈恋爱吗？
——我请你吃榴莲。
这两行字又特么有什么联系？恋爱和榴莲有什么相关吗？
吴航一时间很是不解，他最近有被老妈催婚，感觉再找不到另一半就要被她从老家杀过来了，也因此很是恶补了一下女孩子们喜欢什么。
那么，现在流行请女孩吃榴莲了么？
吴航进行了一番深入思考，艰难的排除了这样的一个可能。
出于对甘敬这个演员的好感，吴航简单搜索了一下，随即才发现好像短短几天就变了天，一波不同角度不同水果的表情包席卷网络。
我请你吃榴莲/苹果/香蕉/红枣/马赛克，以及，谈恋爱吗？
异国美女莫嘉娜、京漂老莫、谈恋爱的模特。
只吃不谈是甘敬、被动苹果、花絮里的演员。
吴航津津有味的在论坛上找到了这一次堪称席卷网络的视频、写真、花絮，他对于视频只有一个评价——仿佛是从11月的秋天回到了3月的春天，心里有着单身狗对爱情的悸动和期盼。
不过，他全程浏览下来还是最喜欢那些被放出来拍摄宣传短片时的花絮。
镜头机位明显是一个对准甘敬的方向，就见他一连接过几个苹果都是顺手就因为没拍过而吃了起来，直到最后一个苹果，甘敬是从莫嘉娜手里拿过来咬了一口，回头看向镜头，表情有些无奈。
“这次还没拍过吗？我苹果都要吃饱了，幸亏是苹果不是菠萝。”
连续吃苹果的有趣、回头看镜头的无奈、开拍后一如既往的专业，好吧，吴航就觉得这种演员不去拍电影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也许是出于对于甘敬是个好演员的把握，吴航是觉得这样的花絮是有表演的成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好玩。
秋风扫落叶，春心又重来。
吴航把表情包的来源探索完毕就开始琢磨是不是真要抽出时间来处理下自己的个人问题，一直一个人打拼其实是挺累的，要是有个愿意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女朋友，诶，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这天晚上，吴航默默加入了一个南昌本地聊天群，准备改善下自己的生活状态。
第二天，因为是周末，吴航罕见的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参加昨晚看到的本地单身男女活动。
这种方式到底能不能脱单？
他对此表示怀疑和好奇。
上午九点半，吴航乘坐公交车快到地方下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欢快的旋律和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这对男女生就要结为夫妻，不要忘了这一切……”
砰。
随着公交车车门被关闭，后面的词没听见。
是甘敬的声音吗？
吴航纳闷了一下，觉着这半句还挺甜的，嗯，很应景啊。
他走了几步，摸出手机切到聊天群的成员列表，以此作为进入咖啡馆的暗号，然后，刚刚进门就又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你要嫁给我。”
吴航露出一个笑容，他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那个货的声音。
不好好演戏，这是干什么呢？！
“哎，美女，这歌叫什么名字啊？”吴航走了几步，瞧见了一个挺好看的女孩，顺势问道。
“《今天你要嫁给我》。”
“好啊。”
“嗯？你这人！”
“嘿嘿，我是说这歌唱的好啊，你知道这是谁唱的么？这是一个演员唱的。”吴航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把甘敬用来当作聊天的突破口。
女孩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好像是新出来的歌，挺火的。”
“是甘敬，是一个孩子爹的人。你看过《当幸福来敲门》没？噢，没看过啊，推荐你看看。”
吴航瞧着这女孩听得兴趣盎然，心里暗叹有戏，于是更加绞尽脑汁的想一些比较能让女孩喜欢的话题，而更长远的目标则是放在了十二月二十四号。
平安夜里不是有甘敬的新电影么？
应景啊。
……
“老马，你说这歌要是不免费传播能赚多少钱？”
“百万级别应该是有的吧，再多就得看运气了，免费传播的广，收费的话是有直接利益，但就是挺慢的。”
“嗯，你这编曲挺好的。”
“不然，人家能叫我马大师？”
甘敬看着马锤把脚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琢磨着这位此刻心里的自鸣得意应该和自己演好一个角色的心情差不多。
本来，《爱在黎明破晓前》是没打算做推广曲的，只是单纯以视频+写真来进行营销，后来，表情包的事随口说出来，京城蓝光文化就做了第一张图，随即，千千万万张的图自己来了。
声势很不错。
紧接着，马锤提出了要完善《今天你要嫁给我》那么一首甜歌用来作推广曲。
甘敬没什么抵抗力的答应了，不过，他没想到马锤是有极高兴致的参与了编曲，并且，最终成型的风格和自己印象中是颇有不同。
甜、悦耳、更轻盈。
于是，宣传短片+写真集+表情包+电影推广歌的宣发模式就这样形成，席卷了年轻人的心。

第191章 有则改之
十一月底是个颇有些混乱的时期，这既对个人，也对公司。
京城蓝光文化传媒作为一家小公司面对电影宣发、霓虹蓝光市场反馈、申城新索加急订单、《无间道》新剧组搭建等诸多事宜陷入了窘境。
人少、专业程度跟不上、碰见临时状况的机变不够，京城蓝光在处理不同事情上各是犯了些小错误。
好在，公司最根本的东西能扛得住，那么，小错误就是让员工和公司一起成长的磨砺了。
《当幸福来敲门》在霓虹上映一个月是拿到了个7.2亿日元的票房，换算成华夏币是4300万，它还能继续上映到十二月中旬，5000万的华夏币应该是没有问题。
只是，因为海外渠道的分成要高，甘敬这边最后能拿到的钱大概是突破不了300万，同时，有个属于好消息的预估，这部影片在蓝光市场的调研中很受期待，单单是预售就已经把新索生产的3万张光碟消耗殆尽。
甘敬觉得这既和霓虹国一贯的买碟习惯有关，也有这个上映模式有关，如果没搞错的话，霓虹国市场不大、程序繁琐、二次分发，是有着颇为独特消费习惯和商业环境。
比如，这电影正上映着呢、口碑正好呢、正待继续收割票房呢，院线方面就不管不顾不肯延期的把影片给下映了。
观众看不着怎么办？
买碟啊。
高清高质代表着未来发展方向的蓝光精品碟在等着惠顾呢。
白实影视的制片人钱玫在打电话通知甘敬电影新获羊城电影节多项提名时是有抱怨了这一点，他们才注意霓虹国的影视衍生品市场的不错表现，是觉得白白扔掉了碗里的一小块肥肉。
甘敬对此很是不以为然，楚慧当时和白实影视谈蓝光光碟授权的时候可是真有展望前景的，那时白实并不看好，现在看到结果了有什么好聊的。
除了对这个不以为然，他对于获得提名的羊城电影节也没什么感觉，就钱玫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羊城电影节的多项提名就是极限了，诸如导演、影帝之类的奖项是没什么盼头。
甘敬比较讨厌论资排辈的事，虽然，他自己曾经当过最有资历的电影人，不自觉就会享受到各种优待，可是电影好坏这种事吧有时候是会引领整个行业发展风气的。
他在乎名誉吗？
当然不……可能不在乎。
拿几座奖杯放在家里逗女儿玩也是好的。
但，甘敬现在也不想花太多精力去放在争夺奖项上面，颇有些看淡、顺其自然的意思，有这功夫不如多拍两部电影、多制作几张光碟署名送给自己的小天使呢。
时间步入十二月，距离《爱在黎明破晓前》的上映时间还有二十来天，而距离甘学思成为幼儿园的学生已经是有三个月了，她是彻底适应了新阶段的生活。
上幼儿园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每天都有很多小朋友一起玩，每天都有老师教导新知识。
甘学思很喜欢跟着老师学知识，她甚至主动要求学会了写自己和老爹的名字，歪歪扭扭，不太像样，但又是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当然，有些人的字体是成长到小学时候、初中时候就固定了下来。
甘敬不同，他的字体是成长到高一，然后，伴随了一辈子。
现在，那是两辈子了。
“爹爹，为什么我觉得你写的名字和我写的不一样呢？”甘学思学会了写名字，免不得要向自己老爹请（炫）教（耀）。
“你爹这是艺术签名，很厉害的那种。”甘敬写字不好看，但专门练习过签名。
“可你这就是随手画的啊，拼图都拼不出来。”甘学思给予了经验上的点评，抱住自己老爹的胳膊，“你能不能写个我能看懂的呀？”
甘敬无奈，只能是摒弃了签了多年的艺术字体，工工整整的写上自己和女儿的名字。
甘学思抱起纸张，歪头端详了半晌，觉着老爹还是很厉害的，既能写自己看不懂的字，也能写和自己差不多的字，怪不得周薪是比自己拿得多。
“爹爹，明天要开家长会，老师让我和你说。”甘学思凝视了很久的字体，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被嘱咐的事情。
“家长会？一般家长会不是开学或者期末么？”甘敬是印象流。
甘学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就老师说的。”
现在的学生竞争力度很大啊，幼儿园时期老师就那么负责了。
甘敬不是很懂小孩子的教育，想着左右是家长会，正好听听其他家长的心得，免得自己把二思给带歪了。
翌日一早，甘敬穿上了自己去电影节颁奖典礼才穿的西服，把女儿也打扮的漂漂亮亮，连西瓜皮的发型也微微修剪了一下。
因为学校离的不远，父女俩高高兴兴的步行到幼儿园。
进入校门，甘敬和甘学思高高兴兴的见到了老师徐秀韵。
“嗨，徐老师。”甘敬高高兴兴的打了招呼。
“老师早。”甘学思高高兴兴的打了招呼。
徐秀韵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脑袋，温柔地说道：“甘学思也早，快进去吧，今天我们学新歌。”
等到甘学思欢快的跑进教室，徐秀韵站起来的脸色就有些严肃认真了。
甘敬这个时候忽然察觉到一些问题，为什么只有自己穿得这么正式？为什么其他家长把孩子送到门口就走了？家长会呢？
他的高高兴兴慢慢化为了纳闷忐忑。
“今天让您过来是想聊聊您在甘学思家庭教育上的问题。”徐秀韵的话解答了疑惑。
这，一个人的家长会！
甘敬瞬间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二思故意的还是她没听明白老师的话，亏得自己打扮的这么敞亮。
“哎，家庭教育很重要，老师多提点。”甘敬无奈的应道。
“甘先生，你要知道像甘学思这个阶段，学习东西是很快的，对于世界也很好奇，我们应该在这个阶段给她树立一些好的内容，你说对不对？”
甘敬有些茫然：“不好意思，徐老师，我没明白，是有什么不好的内容吗？”
徐秀韵严肃地说道：“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今天你要嫁给我、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甘先生，你教小孩子唱这些歌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
甘敬瞠目结舌：“这、这不是我、我教的啊！”
“那是谁教的？”徐秀韵板着脸问道。
甘敬转念一想，“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还真是自己教的，其他的应该是二思她没事听见自己学的。
“介个、介个，我会注意的。”他无奈说道。
“甘先生，咱得上心啊，小孩子情情爱爱的学多了、看多了，幼儿园、小学还好，等到初中、高中万一早恋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徐秀韵苦口婆心地说道。
甘敬眨眨眼，有点想挠头又忍住。
“是，徐老师，你说的是，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他郑重其事，十分认真。

第192章 学习时刻
“你整天在学校里唱什么呢？”
“我不是有教你小白兔和小星星吗？对了，还有小蝴蝶。”
这天幼儿园放学是甘敬把女儿接回的家，他走在路上就在絮叨。
甘学思一路上都没吭声，直到快进门的时候才问道：“爹爹，是不是老师向你说我坏话了？”
呃，小姨子好像说过要树立老师的权威。
甘敬一瞬间想起这么一件事，表情有点扭曲的否认道：“没有，徐老师是夸你，可、可是，我蹲在你教室外面都听见了。”
“反正，你以后不要在幼儿园唱那些歌了。”甘敬进门松开了牵着女儿的手，给予了一个命令。
甘学思把自己的小书包放在桌上，咚咚咚跑到沙发上坐着，有些生气地说道：“为什么呀！凭什么呀！你都能唱！”
“我是你爹！”甘敬觉得道理真是说不太清，于是搬出了最大的道理。
甘学思眼珠乱转，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甘敬有些头疼，一些大人的担忧说起来小孩肯定是不懂的，也没法说啊，歌当然都是好歌，但是正如那个幼儿园老师说的，这才几岁就把情情爱爱的歌词挂嘴上，多少还是不好的。
要不，给二思再找点能转移她注意力又能培养兴趣爱好的？
甘敬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他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看号码正是幼儿园老师徐秀韵的。
“喂？您好，甘先生，我才看到甘学思唱的歌署名，嗯，都有您的名字，所以……”徐秀韵拉长了音。
“是我，唔，歌曲是业余爱好。”甘敬盯住噘着嘴的女儿。
“喔，喔，这样啊。”徐秀韵想着刚搜到的信息，她平时不怎么听歌，即便听也不怎么关注歌手，今天突发奇想的搜了搜学生爱唱的歌名，随即就发现了一个一直没注意过的信息。
甘学思她爹？歌手甘敬？演员甘敬？最佳编剧？
“小孩子的兴趣爱好是要培养，甘学思在家里因为您的工作环境可能耳濡目染，您可以考虑先教她一些乐理知识啊、钢琴弹奏啊之类的。”徐秀韵给出了建议。
甘敬想了想，说道：“好的，谢谢徐老师，我会考虑的。”
“不用谢，应该的。那个，那个，祝甘先生票房大卖。”徐秀韵看到了甘敬会有新电影上映的消息。
甘敬又礼貌致谢，然后才挂掉了电话。
他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蹲在了女儿面前，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视。
“老师是不是向你说我了？”甘学思跟自己老爹这么一对视，想着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可能不好了，眼里就慢慢有了泪水。
甘敬赶紧说道：“不是，不是，你老师是说，是说邀请我去幼儿园唱歌呢，对，是这样。”
他咳了一声，继续说道：“二思，你觉得那些歌很多听对吧？你知道有时候周末我会和很多人一起研究怎么把歌写出来吗？你想不想知道你唱的歌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想不想亲手为你爹写一首歌？”甘敬很干脆的抛出杀手锏。
甘学思慢慢思考着的点了点头。
甘敬很高兴地说道：“好，那你跟我来学素描吧。”
他一把抱起女儿，带着她进了东边的音乐室，拿出了铅笔和稿纸。
乐理知识自己当然可以教，但是还有更好的人选，马锤马老师最近就挺闲的呢，有大师级的人可以教二思，那自己就教她些更擅长的东西吧。
甘敬很喜欢画分镜图，素描手艺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得到锤炼，也算是一手绝活了。
小女孩学学乐理、学学素描，这不是很陶冶情操的事情么？
等到俞婧从公司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看到了书桌上的小书包，看到了厨房里的饭菜，进而找了一圈才看到音乐室里的父女俩人。
地上散落着稿纸，歪歪扭扭的月亮、星星和苹果，工工整整的光线、人物和摄法，两厢对比，极为鲜明。
音乐室里开着灯，甘敬面向窗户正在画板上专注描绘，甘学思裹着一层被子睡在另一层被子上就在她爹脚边休憩。
俞婧哑然失笑：“你干嘛呢？怎么不把思思放到房间里去睡？”
甘敬被惊的手指一抖，摇摇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她非缠着我，刚才我把她抱到床上睡了，她又光着脚跑回来。”甘敬瞥了眼已然熟睡的二思，露出一丝笑意，有些得意的对小姨子说道，“怎么样？你看她画的怎么样？我教的！”
甘敬指了指地上的月亮、星星和苹果。
俞婧打量来去，还是觉得甘敬画的更好看，他画的应该是《无间道》的分镜图，单单瞧着就像是在看漫画，只是，他好像不在意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反而对女儿的涂鸦更为骄傲。
“挺好的，有希望达到你的水准。”俞婧说道。
甘敬刚想笑出声又止住，只是乐道：“达到我的水准是挺难的，你不知道我画了多久……能有我一半的水准应该在街上给人素描都能养活她自己了。”
“好吧。”俞婧发觉自己错了，他不光是对女儿骄傲的，本身也仍旧是骄傲的。
“今天不画了，来，把二思抱回去。”甘敬放下铅笔，小心抱起女儿不让她惊醒，慢慢走到了卧室把她放在小床上。
一切妥当，甘敬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顺手倒了两杯茶。
“俞总，蓝光市场怎么样？”他递给小姨子一杯，口中称呼就转向正式了。
有家庭关系，有工作关系，习惯性的就是以称呼来区别。
“新索那边新订了4万张光碟，正在紧锣密鼓的制作呢。”俞婧吹了一口飘着的茶叶，“但，霓虹的渠道给予的预估是20万张，催的紧。那边市场毕竟不熟悉，我有些担心，一直没答应下来。另外，霓虹的蓝光生产厂家现在给出的价格是比新索要低了，直接在那边投产是比我们在国内划算。”
甘敬点点头，没有轻易的给出意见，只是说道：“票房上表现不错，所以能赚钱的事大家都积极。你多积累积累经验，最好是能笼络几家小点的渠道，趁着蓝光市场没有凝固能小小联合还是有空间做事的。”
“好。《爱在黎明破晓前》呢？”俞婧问了一句，“它的蓝光打算什么时候？”
甘敬沉吟片刻又片刻，摇摇头：“楚慧已经让人接触了欧洲的片商。”
“怎么样？”俞婧追问。
“一群沙雕。”甘敬简单的点评了一句。

第193章 磕头
欧洲电影市场是老牌电影票仓，它整体仅次于北美和华夏，可分割开来不同的国家也有各自的特点。
甘敬最初是打算让《爱在黎明破晓前》在法国上映，毕竟，它的内容是涉及巴黎一块，天然的会给当地观众带来代入感。
可惜，法国片商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拒绝了京城蓝光文化传媒的接触。
它是拒绝了接触，连看都没看影片。
京城蓝光文化负责沟通这方面的人很是诚恳，即便被拒绝也是两次三番的继续试图接触，然而，傲慢是不需要理由还仿佛是能传染的，法国片商们很无厘头的展示了各种拒绝的态度。
这种反馈到了甘敬这里就是有些烦恼了，据他拿到的情况来看，这不是影片的因素，是颇有些微妙的政策影响。
这个世界的华夏是唯一能和老美争锋的国家，基本盘是亚洲地域，而黄白肤色的差异让欧洲国家对待如此强大的国家是有种天然的防备。
即便，法国和华夏的贸易往来是在快速增长，偏偏，在某些方面它就是磨磨蹭蹭的不肯和华夏加强合作，电影只是其中一种表达。
大概，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欲拒还迎吧。
甘敬对于政治问题不是很懂，重来一次面对截然不同的国际情势更是茫然，可是，他知道一个道理，顺风才能浪。
现在的风是在往哪里吹呢？
甘敬默默琢磨了两天，想起了自己之前的一次经历，那还是《当幸福来敲门》上映前的事情，某位记者拍摄的照片是被时尚板块引用，然后被来华访问的英国公主瞧见还引起了一些小热议。
那个记者叫什么来着？
噢，读音快了就很“烫”的汤昂。
“楚慧啊，英国去年的票房市场是有多大？和法国比呢？”甘敬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之后就把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影视副总裁。
“英国吗？”楚慧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明白了老板的想法，她回忆了一番，“英国去年的票房市场应该是110亿华夏币左右，比法国稍多，法国差不多有百亿。”
“那既然法国片商那么高卢鸡，咱们就看看约翰牛是不是憨厚点。”甘敬如此说道。
高卢鸡，因为最近接触法国方面比较多，楚慧是知道的，但她还真不知道约翰牛的说法，只是结合语境能猜出来老板的意思。
“甘哥，那时间就得往后推了，之前准备的是法语，英语得重新来，还有对英国国内渠道的了解、怎么沟通、分成方式，都得重新来了。”楚慧有些为难。
“推迟总比没有强，就这么来吧，不要怕损失，也损失不了多少，霓虹那边的蓝光市场不是反馈不错么？公司成立没多久，能运行下去就行了。”甘敬很乐观地说道。
楚慧如此就只能应承下来了，她本来是打算再尝试几次的，实在不行可以去试试西班牙、意大利，嗯，它们和英国市场的区别还得研究一番再定。
如果意、西更适合的话，她打算是和老板再沟通一下才做出最后决定。
……
“来，二思，见过你马老师。”
“哟，等等，你女儿要是叫我马老师，你也叫我马老师，那就乱了辈分了。”
“好的，老马。”
十二月阳光明媚的阳台，马锤坐在椅子上，甘敬坐在小马扎上，甘学思则是规规矩矩的听老爹话给这个叔叔（爷爷？）磕了个头。
“这小女娃，我也教不了什么啊。”马锤习惯性的开了一罐啤酒，有些好笑。
甘敬很自在地说道：“随便教吧，反正我现在有在教她画画，等她学的有成效了让她给你画个半身像算是拜师礼。”
“磕个头，一罐啤酒，你就想打发歌坛最有金字招牌……之一的音乐制作人？”马锤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
“啤酒管够。”甘敬说道。
马锤无奈：“真教不了什么，基本的乐理知识随便找个人都能教的。”
“我想给我女儿找最好的啊，这不是很好理解吗？以后她万一真想去当个歌手，那亮出你的招牌表明是有人罩着的啊。”甘敬说出了另一个理由。
马锤默然，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如果甘学思是十五年后出道，自己可能还在，她要是二十年后出道，自己大概率是挂了。
算命师傅说了，自己这辈子难到70。
再有了，真亮自己的招牌，那还真说不准是仇人多还是朋友多……
马锤很有自知之明的看了一眼甘敬，点头道：“好。那改天我让我儿子来给你磕个头，以后也是有人罩着他了。”
甘敬哑然失笑：“你儿子比我大吧。”
“晚婚晚育，比你小个两三岁吧。”马锤不太确定地说道，又有些得意，“换不换吧，不换拉倒，换的话，你可比我能活，反正我怎么都不吃亏。”
“记得让你儿砸来给我磕头。”甘敬没什么心理障碍的答应下来，就跟谁没老过似得，晚辈从来不怕多。
“好！再让你闺女给我磕个。”马锤愉快的看向甘学思。
甘学思眨巴眨巴眼，没等自己老爹催促就很乖的磕了个头，她不是很懂，但就像过年磕头会有压岁钱一样，总归是好事吧。
甘敬抿了一口茶，琢磨着这算是给女儿找了个最好的兴趣启蒙老师，也是个未来的靠山，不说别的，这老头和谢歆谢天后关系就很铁的吧。
甘敬这么想着又看了一眼咧嘴笑的马锤，他最近和这个倔老头是打得火热，除了聊音乐和电影之外，一手炉火纯青的太极拳让这货也是欲罢不能。
“好了，二思，你去把画板拿来临摹临摹苹果吧。我和你马老师聊点正事。”甘敬解决了一件事之后是把重心挪回来。
甘学思开心的去音乐室拿画板了，她最近对素描真是挺感兴趣的。
甘敬慢吞吞的起身，说道：“老马，说段台词我听听，不是背诵，是正经表演状态下的。你站起来说吧。”
马锤收了笑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甘敬坐到了他这张椅子顺便又把小马扎往旁边踢了踢，嗯，严肃态度，认真教学，在表演上，自己是能当这老头的老师的。

第194章 炒作和汗水
——《车祸后休养一年有余，影帝张中晖疑似复出》
——《张中晖的新作选择》
——《影帝张中晖复出后首部作品疑似警匪片》
——《影帝和最佳编剧的火花》
十二月上旬，伴随着网络营销接近电影上映的时间，甘敬在教导马锤、李胜、杨时秋三人表演的时候忽然是感受到了一波舆论上的炒作。
作为已经确定过了的《无间道》主演之一，张中晖无疑是这次演出阵容咖位最大的一位，他两度获得影帝，也曾在商业票房上拿过国内记录。
所以……这大概是他的团队在为复出进行舆论上的准备吧。
甘敬在心里下了个八九不离十的判断。
咖位大了，顾忌也多。
我堂堂影帝复出居然没有声势，会不会让品牌方觉得我价值低了？
我影帝的戏份居然是如此如此那样那样，会不是不利于个人形象的塑造？
即便张中晖本人心里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团队、他的助理、他的经纪人会不会为避免某种不愉快的事情而做出一些业内正常的努力？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也就有些打乱了甘敬的想法。
《无间道》到现在确定下来的阵容，饰演刘建明的张中晖、饰演陈永仁的自己、饰演黄志诚的陆玮，这都应该是靠谱的，饰演心理医生李心儿的许文介于靠谱和不靠谱之间，饰演韩琛的马锤属于不靠谱的那一个。
电影这种艺术作品也适用于木桶理论，如果一个有重要戏份的角色让观众跳戏严重，那么，这部作品差不多就算是失败了。
甘敬出于种种考虑是完全不想在电影杀青前有所宣传，只盼望低调顺利的完成电影拍摄并享受这个过程。
很显然，他不觉得媒体曝光和热炒是能让人享受的。
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爱在黎明破晓前》的上映，张中晖方面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这种大程度的曝光甚至是没有得到甘敬的允许，反过来，这位影帝团队的人开始试图控制剧组走向了。
“甘哥，您好，我们这边约了个综艺节目的通告，请问剧组什么时候方便聚齐？”
“甘哥，您好，有关警匪题材，您有没有对媒体想说的？比如，警匪题材的现实意义之类的。您方便做个专访么？我们这边会安排好记者和问题。”
“甘哥，对于剧本的设置，XXXXXX……”
若干问题，不同要求，如同一只八爪鱼缓缓伸展开了它原本蜷缩起来的触角。
然后，甘敬毫不犹豫的一概拒绝了。
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在电影没杀青前去采访预热、去综艺通告，至于，为了某位演员来更改剧情的事情，那更是没得商量了。
甘敬是有些怀疑张中晖本人对于团队运作的事情到底知不知情、又知情到哪一步，可，他也不好当着面找到张中晖询问这个事情，想想就很尴尬。
所以啊，得感谢科技的进步。
甘敬选择了用手机电话来避免了见面时可能存在的尴尬。
“喂，是张中晖先生吗？我是《无间道》的主要投资人、导演、编剧、主演甘敬，对于当前剧组的情况我是觉得还没到宣发环节，媒体热度可以适当降一降，毕竟电影没拍出来就先吹未免是风险大了点。”
“另外，如果张先生对剧本剧情有异议，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怕你的助理会领会错你的意图，毕竟演员对于角色的想法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甘敬看不到当事人的表情，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坦率而直白的说明了情况。
从要出演角色到谈片酬再到现在，甘敬都没有见过张中晖本人，电话也只是有过一次客套的通话，这通电话是第二次两人的交流。
张中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润，他显得是有些吃惊：“甘导，我很喜欢《无间道》的剧情，没有想要改动的想法。嗯，媒体方面嘛，团队上是有些市场预热的考量，也有些媒体朋友很是关心我，这一点我也会和他们说一下的。”
“那就好，很期待和张先生的合作。”
通话结束，甘敬对于张中晖本人的表态还是很满意的，至于到底是不是他授意的，那也不必深究。
这样一番坦率、直白、不觉尴尬的沟通很快就起到了效果。
甘敬每天至少接到一通电话的“骚扰”首先就没了，媒体上大版面的报道其次也有所收敛，如此，他就继续投身于《无间道》的分镜图工作，难以自拔。
一部作品究竟怎样才能拍好？又怎样才能让不同特质的演员相得益彰？
可以说要有悟性、要有方式、要有阅历、要有信心，但还有一个真正不可或缺的因素是汗水。
有这有那却不努力，一切都是白搭。
甘敬知道当前环节最可能掉链子的就是外行人马锤，所以，他现在分镜图画的部分就是剧本中出现了韩琛的所有剧情，并且，格外详细。
老马不知道怎么演？
没问题，画出表情的细微变化让你练上五十次，然后，指点五十次，最后，改动五十次。
这是甘敬为保证作品质量所能做出最基础的方法了。
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不同派别、表演理论、代入抽离，这些可以让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仔细琢磨好几年，甘敬就算只是针对性的和马锤说方法派在角色上的应用也只能是让他有个概念、有个初步了解。
毕竟，这不同于莫嘉娜靠近《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角色塞利娜，马锤作为一个音乐人所要贴合的角色是一个纵横香港多年的黑涩会大佬。
两个同样外行的人面对的角色难度是完全不同的。
十二月上旬、中旬，甘敬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马锤的韩琛角色上，他加班加点的画出了绝大部分剧情的细致分镜图，做出了从没做过繁复到极致的工作。
十二月二十一号，另一位饰演心理医生角色的许文是来登门拜访，她是在剧组确定阵容后第一次看到马锤老师，也第一次看到他对于角色的诠释。
这一看，大吃一惊。
“马老师？您演技居然也不错啊？？”
这一句发自肺腑的惊讶大概就是对这阵子工作的最好赞赏了。
甘敬和马锤听到许文的惊讶后是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如何能“居然也不错”？
唯多流汗，多画图，多练习，如此而已。

第195章 寒假作业
“你这些分镜图合起来装订一下简直就是连载漫画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生动专业之分镜图！”
“啧，这就是艺术本身啊。”
“甘导，甘哥，甘甘，我也要啊，我也要分镜图啊，我也得琢磨角色啊，花瓶不是人啊？”
面对“拿不到影后就不是一个好歌手”许文的吹捧，甘敬欣然接受了吹捧，果断拒绝了要求。
“你的角色还可以，事实上，许文，我觉得你在表演上是有些心得的。”甘敬很公正地说道，“你和老马面临的情况不一样，我得告诉他1+1=2，还得告诉他1+2=3。你不同，我告诉你前者，你就知道1+2=1+1+1=3了。”
“合着我是一个智障呗。”马锤很有力度的沉声反驳，表达不悦。
甘敬不说话了，虽然不说话也是一种伤害，可是说出口好像是加倍的。
“甘哥，确定是要一月份去香港拍摄吗？”许文对于马老师还是比较尊敬的，她转移了话题，聊起了自己继得到申城国际电影节影后第一部入组作品的开动时间。
“嗯，张中晖给出的档期确定在1到3月，以他的为准。”甘敬说道。
“嘿，中间可是过年呢，影帝这么拼的吗？”许文笑嘻嘻的调侃问道。
“过年会休一周。”甘敬很平静地说道。
“是吗？难道复出之后还是注意身体了？”许文有些惊讶地说道，“他以前好像全年无休，上次出车祸就是过年一直工作，疲劳驾驶。”
甘敬稍稍解释了一下：“是我要休息，他不休，我也要休的。我打算过年带着二思去香港游乐园玩。”
许文失笑：“这还没过年呢，你就开始想着去哪玩了。诶，大导演，我为什么觉得你一点都不紧张呢？”
“我要紧张什么？”
“你没看新闻么？这电影要是拍不好，你得被不少人骂，演张中晖的对手戏，又要担任导演，很多人都说换个更大牌的导演才好呢。”许文没说出来后半句，实际上，还有很多人要求连甘敬的主演也要换掉，最好是好好当个出点钱的最佳编剧。
反正，张中晖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才愿意降片酬加入剧组的嘛，那有了故事，以影帝为核心搭建剧组才是最好的。
“无所谓，他们要是说说就能把导演换了，那我又是卖歌又是卖碟凑的钱是干什么用的？”甘敬耸耸肩，“要说导演，我其实也不想当导演的，就是怕找到的导演不合胃口，质量上、思路上、剪辑上，太多了，干脆就自己来了。”
许文似笑非笑，并不是很相信，像甘敬这种退圈后的小演员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明显是选择了一条不好走的路，当导演哪有那么容易，听说那一部让他翻身的作品就是抵押房子拍出来的。
现在这部无间道大概也是倾尽所有了吧，怎么可能不紧张？怎么可能不在意？
许文如此想着，心里却是颇为欣赏，只是按下不表：“那甘大导演，我一月份的档期没问题的，去剧组需要注意什么？”
“可以带件不用太厚的外套，一月份的香港早晚会有点寒意，其他时间温度挺适宜，适合拍摄。”甘敬随口答道。
许文摇摇头，她想问的不是这个，但看甘敬对马锤老师这么提防出错却对自己这么放心，果然，自己这个影后并非浪得虚名嘛。
十二月的京城是已经开始供暖，家内穿着单薄，窗外行人则裹着袄子和围巾。
周末时间，俞婧带着甘学思出去溜达了，马锤是在对着镜子研究具体情节的表演效果，许文坐在阳台上拿着吉他晒冬天的太阳发呆，甘敬则是在闲聊过后去音乐室里认真工作画图。
一直到傍晚时分，俞婧才带着甘学思满载而归。
小女孩进了门后是依次和家里的人打招呼：“马老师好，文文姐也好，我爹呢？”
因为个子矮、视线受阻，甘学思是跑了半圈打完招呼之后才发现老爹不在客厅和厨房，立马皱着眉头小大人似得叹气道：“他一定又是在画画呢。”
甘学思皱完眉又立即松开眉头自言自语道：“爹爹好棒呀，我也要画。”
马锤和许文是全程看到了小女孩陷入自我世界里的言语，都是没忍住笑。
甘学思被他们的笑声打断没有生气，径自跑到音乐室里找到了老爹。
“爹爹，昨天我有件事想和你说，我给忘了。”她进了门就轻手轻脚。
“嗯，你说。”甘敬在纸上勾勒完最后几笔，看了看女儿，问道，“是跟你小姨一起回来的吧？”
“对啊，小姨说晚上做好吃的给我吃，说是要有手工红萝卜卷花，今天我和小姨去了好多地方，广场上的滑滑梯比学校的大好多呀。”甘学思一瞬间滔滔不绝，“还有个骑马的。”
“骑马？”甘敬有些惊奇。
“对呀，马会说，小帅哥，快来玩呀。”甘学思试图惟妙惟肖。
甘敬明白了，他笑了一会又和女儿聊了会她的见闻才把这小东西进来的最初目的拉回来：“你昨天是想和我说什么？”
甘学思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说道：“老师说，1月就是寒假了，她要我们准备作业，和家长一起的，要有意义的。”
“什么是有意义的？”甘敬问道。
“我不知道。”甘学思老老实实地答道，“我问徐老师了，徐老师说爹爹一定知道，她说爹爹是玩艺术的，一定会与众不同呢。”
甘敬：“……”
搞艺术的又不是上帝！
他斟酌了一会，脑海中闪过电影、音乐又打消了念头，这只是女儿一次普通的寒假作业，要不，洗洗脚？
不行不行，自己是搞艺术的，多少也得有点不同。
嗯……再想想吧，反正不急，现在需要安排的是女儿刚放寒假的时段，她是一月中旬的假期，自己是刚进入一月就要去香港了，错开有二十天左右。
“好，我想想，给你准备一个什么与众不同的有意义的作业。”
嗡嗡嗡，手机震动。
一条短信发了进来。
一个来自影帝张中晖的见面邀请——时间很精确的那种。

第196章 年轻人
张中晖真的大牌。
任何一个大牌都不容易。
这是甘敬在见张中晖之前的两个念头，从制片人胡卓推荐由这位影帝出任主演已经是有一段时间了，而，直到现在两人才有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流实在是有些稀奇。
五星级的酒店，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钟，两个小时的见面时间。
时间一过，张中晖就要赶航班飞往韩国参加一个电影节的活动。
“张先生好，不用这么赶的，我们是可以通过电话交流，科技的便利性就在于能把我们的碎片时间灵活运用。”
十点五十分，甘敬独自一人施施然的抵达了约好的酒店套房，他刚进一进门就看见了张中晖以及似乎是刚对他采访完毕的数名记者，可能是纸媒的，也可能网络的。
张中晖是西装革履，很有风采，中年帅哥的魅力很足，他对甘敬礼貌的笑笑打招呼又握手致歉之后先把记者们送出了门。
等到回转身来，张中晖再次主动握了握甘敬的手，笑道：“不见一见导演，我的心里总是不太踏实，不过这一见到甘导，我心里又立即踏实了下来。”
甘敬解下围巾、脱掉外套，有些好奇：“难道我长了一张让人很安全的脸？”
张中晖大笑，连连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你是长着一张演员的脸。”
甘敬心中觉得有趣，他有时候第一眼看别人也习惯打个标签，电影脸、广告脸、电视脸、影视双栖脸，这种感觉不经常对人说，有时候只是当成个人趣味，比如李早瑜，比如莫嘉娜。
“谢谢张先生的夸奖。既然你踏实了，那我也就踏实了。”甘敬笑着坐下，谢过了大咖助理递过来的热饮。
“不用叫我张先生，我痴长几岁，叫我一声张哥听起来会舒服一些。我听胡卓提过，你挺喜欢喝咖啡的，正好我昨天从霓虹飞过来，别人送了我两盒蓝山精选的特质咖啡。”张中晖从行李箱里取出了两个盒子，他拿着一盒冲着甘敬比了比，“我一盒，你一盒。”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大牌呢？
甘敬相信胡卓和张中晖聊起自己的时候绝对不会揪着一个点翻来覆去的说，大概也就是那位制片人顺嘴带了一句，这位影帝就记住了。
这并不容易，不管是出于他本人还是出于他团队意见。
考虑到之前张影帝团队在舆论上的动作和对剧本的提议，这极大概率是前者。
甘敬接过了张中晖递过来的咖啡，笑道：“我给你一个堪称经典的角色，你送我一盒咖啡，这就算是礼尚往来了。”
这话说的不甚客气，略带狂妄，房间里有两个助理的脸色都有些不自觉的嘲讽。
不过，张中晖倒是觉得这才符合年轻演员的朝气，他有些喜欢这种自信。
“那看来是我赚到了，你收到的只是一份小礼，我拿到的却是大礼。”张中晖谈笑间展示着自己对于剧本角色的重视，丝毫不掩饰喜爱。
“大礼也要合适的人来演绎才行，我看过张哥以往的作品，嗯，每一部都看过。”甘敬这是后补的功课，由衷地说道，“很适合出演刘建明。”
张中晖笑着说道：“实际上，我在拿到剧本后对陈永仁这个角色也挺感兴趣的。”
刘建明是个好角色，陈永仁也是。
一个好演员遇到一个好角色理所当然的会心动。
“临时换角色，甘导，来得及吗？”张中晖略含深意的问道，一时间，他的表情有点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
甘敬一秒钟都没犹豫地说道：“我很喜欢陈永仁这个角色，如果没有他，可能就不会有这个剧本的出现。”
张中晖同样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地笑道：“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我挺好奇一点，甘导在创作剧本的时候先勾勒人物再填充情节吗？”
什么可惜？是可惜剧本的没出现还是可惜甘敬对于角色重视程度的表达？
有意无意间，一个变换角色的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甘敬没有立即回答剧本的问题，只是一笑。
张中晖不急于听到答案，同样是一笑。
两人的笑碰到一起，彼此都觉得十分有趣、默契。
有的事，一笑了之就过去了，没有这一笑，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
甘敬略略沉吟：“剧本其实没什么好说的，角色上面的延展性挺多的，机会合适的话，会有第二部、第三部，后续的话，第三部里你的主角戏份仍旧很多。当然，这要看你的档期、市场口碑和票房状况。”
“确实，这样的故事仅仅一部是不够尽兴。”张中晖同意系列片的做法，“我这些日子看剧本有在考虑刘建明这个人物，现在很想和甘导的想法印证一下。”
“可以边吃边说么？嗯，昨晚睡的太晚，早晨饭都没吃。”甘敬这么说了一句，随手又拿出了工作成果之一的分镜图递了过去，“这是几个重要场景的分镜图，我也想和你沟通沟通。”
“可以啊，正好我也有点饿了，现在吃了等下就不用忍受飞机上的食物了。”
边吃边聊，边看边说，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过去了。
等到十二点五十、下午一点五分、一点十分，助理分别是提醒了三次，尤其最后一次都是有点急了，生怕是误了飞往韩国电影节的航班。
一点二十，甘敬坐上了回家的地铁，张中晖一行人也坐在了前往机场的保姆车里。
“哥，这个甘敬有点年轻了，要不，我再让公司找个导演吧？他甘敬愿意要名，那就让他挂着名就是了，两个导演一起执导也是正常的事。”
张中晖看着自己的经纪人，也是自己的表弟，摇头道：“不用了，这个人很适合。我有预感，和他一起对戏会很有趣。”
“很有趣？”经纪人有点诧异。
“嗯。”
张中晖点了下头，闭目思考，也是休憩。
快到机场的时候，他才说了句。
“对，很有趣，也很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
“就是，掌控欲强了点。”

第197章 第一战
甘敬在见了张中晖之后没有立即回家，他坐了一段地铁，随意找了个站下车溜达了一会消了消食，顺便，又欣赏了一个恰好遇见的汉服展览。
女孩们很可爱，汉服很漂亮，看着一点都不扭捏，甘敬很满意自己的下午时光是这样放松度过的。
晚上到家，女儿在安静画画，小姨子像是一只守候主人回来的猫似得目光烁烁的看了过来。
“见到张中晖了？”俞婧第一句话脱口而出。
“见到了。”甘敬觉得很好玩，依稀感觉曾经自己有很多粉丝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就是这样？
“感觉怎么样？”俞婧又问道。
“人挺有胸怀的，挺大气。”甘敬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最起码在拍摄之外是这样。”
“拍摄之外是什么意思？”俞婧不解。
甘敬放下外套，把自己手上的一盒咖啡递过去：“据我的经验来看，不少电影大咖拍戏演戏判若两人，是能认真到严厉的那种。我感觉，这个张中晖可能是这种人。”
俞婧笑道：“你怎么感觉的？”
“凭直觉的感觉。”甘敬走到了女儿的身后，注视她的临摹，知道这小家伙在自己进来后就竖起耳朵呢，他咳了一声，夸奖道，“不错，画的有进步。”
甘学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仰头看自己老爹：“真的吗？爹爹，我真有进步吗？”
“可不是，现在你这画一半就能看出来是苹果，以前画完了都有点认不出来。”甘敬诚心诚意地说道。
“那等下我画完你再看看。”甘学思很有动力的拿起笔要继续奋斗。
甘敬无声的笑了笑，让小姨子给自己泡了杯大明星送给自己的咖啡。
嗯，别说，味道还真是不错。
“今天和张中晖聊的不错，他对角色是琢磨的挺深的。”甘敬抿了一口咖啡，“我现在还挺期待和他演对手戏的。”
“好好演，这部戏要是演好的，关注度一定不一样。”俞婧很期待地说道，又问道，“那你今天见张中晖有没有聊剧组的什么事？”
甘敬想了想，剧组的事？
好像没有。
噢，好像也有提。
“没怎么细说，张中晖有说等到片子初剪的时候想看看效果，其他的，就是剧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和他说。”甘敬说道，“这挺好的。然后，他说带个制片人进来，我答应了。”
三秒钟。
俞婧琢磨了三秒钟突然有点急了：“不能带制片人啊，你之前不还和我说，这拍摄顺利与否、是不是按你设想来的就看你的话语权，所以没让康润多投钱啊。”
“今天带个制片人，明天是不是要塞个演员，后天是不是要多个导演。”俞婧揣测了一下，这会倒是完全没有对待偶像的念想。
甘敬点头赞道：“理是这个理，不过制片人还好，我自己挂个名，香港东方影视的来个人，张中晖那边来个人，办事方便点，也好有个缓冲。”
俞婧疑惑道：“什么缓冲？”
“万一有什么表演上的分歧，沟通上面多个缓冲背锅的还是比较好的。”甘敬随意地说道。
俞婧失语，这还没开始呢就想着分歧，想着背锅了。
这真是……也行。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
……
十二月中旬，院线方面已经是把圣诞节档期的电影排片工作做了出来，爱情片、喜剧片、大片优先上档。
据京城蓝光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爱在黎明破晓前》在第一天能排有第三、第四的排片率，还算是不错，而，这也是因为题材的原因。
通常来说，一部电影前面几天上映的场次多寡就是院线经理根据经验对它做出的判断，这其中因素包括演员阵容、导演名气、题材时机、观众是否愿意花钱等。
观众愿意花钱，前面排片就多，至于，他们花了钱进影院看了电影之后喜不喜欢，那就和院线经理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前面数天时间一过，具体的数据就能很清晰的呈现在经理眼前了，那时就是能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平安夜看什么啊？这片名不错，正好是晚间场的，黎明之前看到的爱。”
“这部《爱在》不就是你要嫁给我吗？”
“什么你要嫁给我？”
“最近参加朋友的婚礼，几乎每次都能听到这首歌！！”
“就看它了。”
不同渠道的反馈既有线上线下的调查，也有周边亲朋好友的意见，更有大家都能看得见论坛上的评估。
因为这部《爱在黎明破晓前》没有做点映，线下宣传和线上相比也是不同力度，所以，它的反馈偏差颇大。
临近电影上映，甘敬不好意思总是划水，终于是在12月22号参与了一次公司会议。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只要自己演完戏就什么事也不用管。
可惜，事实是相反的。
“第一啊，首映式不必做了，没什么必要，也没啥名气，我也没认识几个人。”甘敬打算主要是说说几件事，“第二，院线方面嘛，入乡随俗，二三线院线，其他影片怎么来，咱们也就怎么来，不用太过分，也不用太紧张。”
甘敬顿了顿，对于会议上反馈来二三线城市院线的返点和分红问题琢磨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返点是对公返给院线的，不要私人返给经理，这是两种性质。”
“第三，我听楚总说和英国方面联系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它会在下一个节日在英国上映，也就是2月14的情人节，那就属于多的了。这个目标不要有压力，国内不亏钱或者小亏就行，我听说现在不少人是把莫嘉娜称为清纯女神，有这么一个形象树立就挺好的。”
“其他方面啊也没什么要说的，咱们公司小，不要有压力。”
甘敬在会议上表现得很轻松。
可，与他轻松带笑的表情不同，京城蓝光文化传媒能够与会的人员都很严肃认真。
如果说《当幸福来敲门》是老板甘敬打出名气的作品，那么，《爱在黎明破晓前》就是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战。

第198章 愉快
十二月二十四号，颇显热闹的一天，这晚是西方重要节日圣诞节前的平安夜。
世界全球化，经济大发展，相应的，中西方文化也就有所交互，华夏人过圣诞节，外国人看唐人街春节舞狮，彼此间都是看个热闹。
倒是，商家借着越来越多的节日赚的盆满钵满。
《爱在黎明破晓前》选在这么一天上映也有这么个意思。
因为是平安夜，所以首映时间是定在了晚上七点半。
甘敬这天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他是打算带着小姨子、女儿一起去看看电影首映，也算是个过个节，不过，上午起床之后，他闲暇时间翻着门户网站新闻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些批判西方文化入侵的文章。
甘敬怀揣着专家说的也许也有道理的心思继续点开了电影论坛，随即是发现很多人真的是在讨论平安夜，只是，他们讨论的内容和专家批判的点不太一致。
“求助，今天晚上是第一次带女朋友出来，打算先看电影再吃火锅，最后……最后一步应该怎么操作？”
“平安夜的apple和挨炮。”
“你们除了送苹果、口红、包包，还送什么？这些我都送过了，今天不知道送什么了。”
“房间已订。”
好吧，甘敬是看到了满屏的少年少女之心，啊，青春，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弘的想象……
一时间，他心中满是对青春的感慨，有关文化入侵的文章眨眼间就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去了。
随即，甘敬很是热情的投入到了论坛的讨论之中。
“今天看什么电影？当然是《爱在黎明破晓前》了。”
“听说《爱在》不错，推荐看啊。”
“这天晚上不看爱情片，你居然带女朋友去看恐怖片，你想什么呢？”
甘敬自来水了一波，很是满意效果，虽然自己是开了小号，虽然时不时的还匿名，虽然自己就是导演、主演加编剧，但以上建议全部都是毫无毫无毫无利益关系给出的。
为了健康友善的男女关系着想，节日时分多多顺从气氛就是好的。
白天的欢乐论坛时光很快过去，晚饭简单吃了一点之后，甘敬一行三人是直奔离家最近的电影院而去。
时间，七点十五，地点，中一影城。
爆米花买好了，饮料买好了，心情准备好了，什么都好了，甘敬一行三人愣是没买到《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电影票。
甘敬来之前是万万没想到存在这种可能性。
票卖光了！
这是情侣们的威力吗？
甘敬对自己对市场的认知能力产生了一定的质疑，也由此，他对于没举行电影首映式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后悔，那样的话，小姨子和女儿是怎么都能第一时间看到电影了吧……
于是乎，在11月24日晚、在京城蓝光文化打响的第一战，电影《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导演、主演、编剧甘敬先生是带着家里的两口人支持了另外一部电影《森林之王》，贡献出了三张电影票。
……
《爱在黎明破晓前》是一部话痨片，是一部爱情片，它是一部找对了感觉能夸上天、对不上眼就要提前立场的电影。
也因此，它注定要在口碑上两极分化。
这种不同的口碑并不都是表现在论坛、在影评，因为，文艺青年爱发声，普通青年那就是口口相传的给出建议了。
“没啥意思，女朋友倒是觉得好看，我都快看睡着了。”
“不好看，除了女主角长得好看之外，噢，男主角好像也挺帅的，别的没啥了。”
“说实话，我不喜欢看，但作为理工科学生，我很严谨，所以，要不是为了看明白男女主角到底有没有上床，我才不会来看第二遍。”
普通青年的评价往往很短，一部不受喜欢的话痨电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块有些发潮的饼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文艺青年不同，他们算是这部影片的主要目标群体，相应的也就是给出了符合预期的反馈，很长很长很长的那种影评。
简单用两个字来概括，好看。
简单用一句话来概括，男主角很好看，女主角也很好看，女主角比男主角更好看。
当然，有的影评倒也不是只关注外表，他们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男主角甘敬戏路的多变性，尤以影评人高汤写的最有针对性。
“截止到目前为止，甘敬在大屏幕上是以三种面目和我们见面，《当幸福来敲门》的落魄爸爸，《缉凶》的恶毒罪犯，《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话痨青年。”
“爸爸落魄但励志，罪犯无言但狠极，青年话痨但浪漫。”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最喜欢《当幸福来敲门》，最惊艳《缉凶》里他最后一幕的选择，呃，或者说，震惊吧，至于《爱在黎明破晓前》，昨天我看了首映，最为无感。”
“但是，不管我对三种影片有什么个人观感，单单列出这一年里甘敬饰演的三种形象，我们就能很轻易的发现甘敬的戏路之宽广，演技之精湛。”
“我今天就是想讨论讨论甘敬这位演员的表现，三种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共通性的人物实在是被甘敬演绎的很好，也或许就是因为我对《爱在黎明破晓前》比较无感，所以当我昨晚坐在电影院看到甘敬的出场时，我就有在思考，这到底是位什么样的演员？”
“不提两部作品中表现出来的成熟导演功力，不提两部作品里表现出来的优秀编剧功底，单单是甘敬对于人物游刃有余的把控就让人很惊讶，这种表现甚至不像是一个年轻演员应有的水准。”
“如果非要评价，我觉得单单这个年龄的表现，甘敬是已经能媲美张中晖年轻时的表现了，胆子大一点，也许，甘敬要比同龄段的张中晖更加出色。”
影评人高汤的点评是引起了很大的讨论，有赞有踩，颇是热闹。
当然，既是影评人也是【求真】杂志社副总编辑的高汤，他在发布这篇影评之前是先给甘敬过目的。
嗯，双方都很满意且愉快。

第199章 不良反馈
前有平安夜，后有圣诞节，随后还有迈过公历新年的元旦。
这三个时间点是被赋予了意义，从而支撑起了圣诞节这个档期，很多电影需要1到2个月才能走完的票房曲线往往在如圣诞、五一、十一、春节这样的档期里预支市场，有着很不错的成绩。
《爱在黎明破晓前》因为是在24日周四晚上映，所以，对于这部电影的票房统计是比较滞后，院线方面的意思是等到隔了一天的周末两天一起统计反馈。
“院线不透明，这样很不好啊，实时反馈票房才是最好的啊。”
“线上售票要是能发展起来会让这方面透明化的，前后时间有延迟最容易捣鬼，上次不是还有偷票房的事来着。”
俞婧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阳台边上有些焦虑，她不时的翻看公司小组交流群，嘴里却是在吐槽票房统计的事。
“有道理，发展倒逼改革嘛。”甘敬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俞婧刚要继续就这个事发表观点，忽然瞧见了群里有排片变化的消息，立即惊喜道：“影院蹲守的人给消息了，咱们的排片场次增加了！这说明票房不错啊！”
“挺好的。”甘敬惜字如金的给予了赞赏，继续在键盘上斟酌要写的内容。
俞婧兀自翻了翻飞快往下刷的聊天记录，等到翻不动的时候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刚表达下从焦虑到紧张到舒缓的心情变化，一扭头却发现了自己姐夫写下的文档标题——《森林之王》观后感。
“你在干什么呢？”俞婧不可思议的问道。
“写影评啊。”甘敬莫名其妙地答道，小姨子不是在自己刚写的时候就过来了吗？
“不，不，不是，你怎么在写《森林之王》的影评？你有这空怎不写《爱在》的？”俞婧有种姐夫不急小姨子急的挫败感。
“我看了看，好像有不少人写了《爱在》啊，这个《森林之王》就少多了，它虽然是个动画电影，但其实导演还挺有思路的，别人没怎么写出来这种角度，我来写啊。这论坛上还有人称呼我一声先生呢。”甘敬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你那是假先生！”俞婧指出了这一点，甘敬之前在电影论坛上是以“我是一个假粉丝”注册了帐号并且有过好几篇专业影评，不过，最近因为忙，所以这个号就没什么内容输出。
“假作真时真亦假嘛。”甘敬点评道，“你不要以为动画电影幼稚，它其实也是有相当不错的市场的，霓虹这一点上的培育就做的不错。”
“培育？”
“是啊，市场是需要培育的。”甘敬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要写的影评上，只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刚刚的灵感已经被打断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有些遗憾的先保存了文档。
“二思，二思。”甘敬用提高了两度的声音呼唤着女儿。
过了几秒钟，甘学思“噔噔”的跑了出来，她是在下苦功学素描顺带听着马老师要求听的纯音乐呢。
“来，给你爹复述复述那些影评，看看他们都是怎么赞美或者批评电影的。”
甘敬已经是把躺椅靠背放下，舒舒服服的枕着双手的发动了一个保留节目。
“哎，哎，我说，你非要你女儿吹捧你是怎么着？”俞婧吐槽道。
甘敬打了个哈欠：“这不是吹捧，这是对二思的教育，既培养她的兴趣爱好，也锻炼她说话的能力，你看二思现在吐字那么清晰，我觉得我闺女以后可以当个演讲家。”
吹捧，他人吹捧、女儿吹捧、自我吹捧，没救了。
俞婧摇摇头，不再阻止，眼看着文盲的外甥女是用一种略娴熟的操作点开了网页上的语音朗读插件。
五秒钟后，甘学思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讲真，我觉得把甘敬和张中晖的名字放在一起压根就是炒作啊，这两人有什么可比性？这是剧组雇的水军吧？如果不是因为有电影要合作，一个没什么名气的演员和拿过两个影帝的演员放在一起是不是失心疯？”
“现在是流行反差炒作么？个人不看好警匪题材，不看好甘敬和张中晖对戏的化学反应，我觉得晖帝复出后选择这样一部戏是个错误。”
俞婧本来还在琢磨公司里这么一会又多了的新信息，可是耳朵里钻进来的句子让她出声喊了停：“等等，等等，思思，你等下。甘哥，这是影评吗？”
“对啊，是影评啊。”甘敬以一种倾斜角度看着窗外的天空，悠悠地说道，“都是在《爱在》下的影评，只不过内容好像是对我和张中晖的评价，都是一分的差评吧？”
俞婧从小马扎上起身凑到电脑前看了看，果然这一页都是一分的差评。
她皱眉用鼠标上下滑动看了看，也不光是差评，还是有说好话的，但比例相差很大。
“这是怎么回事？”俞婧看向了姐夫。
“如果我断断续续没看错的话，是因为高汤的影评把我视为比张中晖更出色的演员吧。”甘敬说道，“网站需要话题度，这么一炒，不少人就看不惯了。”
“高汤？哪个高汤？这么奇怪的名字？”俞婧咀嚼了下这个名字。
“《求真》的编辑，我是他们报刊的主笔人来着。”甘敬示意女儿回去继续画画。
“呵，他爸一定是厨师吧？起了这么一个名。”俞婧对于这个网站拿自己姐夫炒作有点反感，尤其是引起了不好的反馈情况下。
“名字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要议论这个，显得很不尊重人。”甘敬如此说道。
俞婧点了点头，继续浏览各地网友对于姐夫和张中晖的评价。
“他名字里的汤是尧舜禹汤的汤，含义还是不错的。”甘敬又解释了一句。
俞婧挑了挑眉：“你不是说不要议论名字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可没聊这个，我见过这个编辑，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只是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妙又好奇的表情，他就自己解释了。”
俞婧：“……”

第200章 胆子大一点
胆子大一点，今天张中晖。
胆子大一点，明天邓云生。
胆子大一点，后天牛康平。
在《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票房统计递交到京城蓝光文化之际，网络上不同影视论坛的影评或帖子忽然达成一种默契的表达。
这种制式内容简直是让人怀疑有人拿钱发帖了。
反正，甘敬即便经历很多，也有点分不太清到底是张中晖的影响力很高还是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就是要摸鱼，那也应该冲张影帝摸啊，自己一个小小的最佳编剧有什么好摸的？
他有点想不通，于是发动了按名索骥，开始逐一欣赏起深受网友喜欢实力派演员的作品，这张中晖两封影帝，那邓云生和牛康平又是什么样的演员呢？
别说，真的挺棒的。
甘敬连续欣赏了几部自己没看过的电影，深感情绪愉快。
只是，当他看到相同制式帖子的另一个名字又搜索后顿觉不好了，搜索出来的“苏嘉豪”居然显示是自己在中戏上学时的同班同学。
这“胆子大一点”的质量是参差不齐，下滑很严重。
甘敬忍着心里生出的一丝埋怨，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情欣赏了下需要自己胆子大一点才能成为苏嘉豪的作品。
结果，不该试探的！
“喂，票房出来了！三天一千六百万！”俞婧的声音有些气鼓鼓的拿着票房单站到了遗憾关掉播放器的姐夫面前。
甘敬只是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就笑道：“还不错啊，应该不会亏本。”
周四晚的平安夜，周五的圣诞节，周六周日两天的休息日，三天一晚合计1600万票房，这对于一部制作+宣发费用一共1500万的电影来说可以算是注定回本了。
只要，它不来个票房大跳水。
“可是，它看起来是比不上《当幸福来敲门》了啊，你上一部电影的首周是有3650万！”俞婧是用一种叹息的表情说出来的话。
甘敬点点头，有节日刺激的情况下三天是1600万，首周确实很难拿到3650万，他忍不住笑道：“数字你记的真清楚。可，这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的电影。”
俞婧不服气地说道：“怎么不同层次了？《爱在》比《幸福》花的钱要多呢！《幸福》可是用了更少钱的电影拿到了更高的票房，别人怎么看？你这是退步了啊！”
更少的钱，更多的票房。
甘敬一下子愣住了，介个，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怎么解释两个不同层次呢……艺术成就？原本的地位？
甘敬想了想，又想了想，说道：“这两个都算是小成本，嗯，嗯，《幸福》给人带来的激励和感动会更多一些，它单纯凭借口碑和不多的宣发能拿到3650万就说明它的层次更高啊。”
甘敬掰扯过来了：“又不是谁花的钱多谁就是更好更高的电影，我就不明白了，这票房你有什么不满意？”
“有一个平安夜和圣诞节，我们的票房才1600万，那后面的曲线一定会回落的，我已经看过了去年和前年这个档期的电影，节后迅速回落，元旦的时候又多点，再又是迅速回落。”
“去年有个差不多也是拿到1600万的电影，它最终票房才是5000万！你用了更少的钱拍出来的《幸福》最终可是2亿啊！”
俞婧深深吸气，深深忧虑。
甘敬顽心忽起，大声说道：“居然是这样的吗！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们失去的只是2亿的票房数字，我失去的可是一个导演梦啊！”
“啊！我死了！”
甘敬往后一躺，左手不忘按了下躺椅的按钮，让椅背能被顺利压下，整个人侧身一翻，毫无动静，犹如一条死去的咸鱼。
俞婧看呆了。
什么鬼？？？
一分钟之后，一直闭眼等待接话的甘敬久久没有得到小姨子的反应，他悄悄睁开眼发现她正盯着自己，顿觉无趣，有些懒洋洋的从躺椅上起身。
“就算是你举例的5000万，我们也是赚的啊，只是赚的有点少而已。你知道为啥很多人说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吗？你自己算算，一个小公司完整的拍摄出一部电影，上上下下得到锻炼、知道宣发是怎么回事、知道院线渠道是怎么搞、把一个模特带入门、能在业界有了一点小名气，居然还不满足？”
“上一部电影我是抵押房子才能筹集到钱，这一部绝大多数就是公司的自有资金了，你还想要啥自行车？”甘敬走了几步去拿不断震动的手机。
俞婧这么一听忽然觉得好有道理，去年这个时候的姐夫好像正在苦逼的筹措资金呢，现在已经是在第二部电影上盈利，并且，很快他就要和影帝张中晖合作了。
诶？怎么回事？
是自己太贪心了？
俞婧陷入了自我反思，她看着接电话不断绕着茶几走的姐夫，一下子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当时拍《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姐夫是一派从容，尽管忙，但就是给人从容的感觉。
今年拍《爱在黎明破晓前》，他还是从容，更游刃有余的压根不像是有要紧事。
所以，这才给了自己错觉。
俞婧找到了背锅的人，又看了看票房单，看着上面的1600万数字，长出一口气，自己也应该是要从容淡定一点。
……
《爱在黎明破晓前》是一部小成本电影，它选择平安夜圣诞档上映就是希望能收割一波票房，这一点在业内人士看来是极其正常的。
首日以及首周排片率在院线从第三、第四上升到第二、第三，这在院线经理看来也是正常的，它的爱情主题比较对味这个时间点的年轻人。
所以，三天票房拿到1600万，首周票房2100万，次周包含元旦假期的票房拿到2250万，这都是正常的。
业内人士都明白，对于一部制作费用1500万的电影不能要求太多，单单就这个成绩已经是有点小黑的意思，黑马、黑天鹅之类的之所以那么叫，就是因为它少。
只是，这些正常的数据在影视论坛逐渐把“胆子大一点”当成一个梗来说的情况下，不少人是抱着幸灾乐祸或喜闻乐见的心情发布言论了。
“票房难过亿，甘敬是乞丐版的张中晖吧？”
“胆子大一点，票房七千万。”
“首周2100万先生。”

第201章 时间过程
节日和假期会刺激消费，电影票房的曲线可以生动的反应出这一点。
《爱在黎明破晓前》首周拿到了2100万，第二周拿到了2250万，而，这两周中圣诞前后和元旦前后的票房是占据了各自周票房70%以上的成绩。
这是影片题材和节日契合的重要性。
第一晚平安夜的票房数据不错，第二天圣诞节的成绩也行，周末两天排片率就有所调整，因为前三天的票房可以，首周剩下四天的排片便很稳定，如此，包含元旦的第二周跟着也很稳定。
院线方面讲究利益，在京城蓝光文化愿意给出排片返点的情况下，《爱在》前两周的票房成绩就基本是保住盈利点了，而真正的考验是在没有节日的后续档期里。
京城蓝光文化上上下下看到不会亏本是已经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期盼着接下来的票房能再多涨一些，毕竟，公历新年一过，农历新年也就近了，年终奖能封多大的红包就看电影能赚多少钱了。
值此赚钱关头，身为公司老板的甘敬却已然是飞往了香港，亲身督促《无间道》剧组的成型。
这一次，甘敬引入的制片方是香港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都不算是什么大公司，也似乎是因为这样，他觉得剧组搭建的速度上是有点慢。
导演、制片、摄影、美术、道具等方面或多或少都有点滞后，唯一让甘敬满意的就是街头取景的安排——香港东方影视说了，不论想在哪里取景都没问题。
地头蛇的作用就在于这了。
甘敬在飞到香港之前还从羊城中转了一道，颇为敷衍的出席了羊城电影节的颁奖仪式，这是《当幸福来敲门》获得的第二个电影节提名。
只是，在飞过去之前他就从钱玫口中听到了很可能不会有什么奖杯收获的风声。
果不其然，《当幸福来敲门》是获得了一个最佳原创电影音乐奖，一个比最佳编剧还没存在感的奖项，然而，它的奖项提名是囊括了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电影等九项提名。
提名九项，拿到最没存在感的一项，《当幸福来敲门》成为了羊城电影节最大的背景板，这免不了又有舆论和论坛上的议论。
一个在业界没什么人脉，自编自导自演的电影能拿到大奖吗？
它有资格拿到吗？
如果换了一个人，也许难免会有些自我怀疑和失落，可是，甘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若无其事的婉拒了媒体专访就直接飞往香港了。
他始终记得拍《当幸福来敲门》的最初目的就是为了给予女儿别样的教育和激励，电影节没有给予承认自会有时间来证明对错与否。
而，《无间道》或许会加速这个时间过程。
甘敬当过评委，当过评审团主席，对于某些可能存在于电影节中的问题十分了解。
……
“甘哥，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
“我这选角导演都没混熟呢，怎么当什么副导演？我挂名也没意义啊。”
导演兼主演兼投资人的甘敬先生对自己面前没有拿出勇气的李早瑜很不满：“你不试试怎么能不行？当当选角导演，以后你再去试镜就不会慌了，当当副导演，看看监视器里演员的表演，你就能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
“表演这种事，你得努力，也得琢磨用不同角度去看，去悟，你不多经历怎么能演好？”甘敬振振有词的兜售着自己的表演观点。
李早瑜有些困惑：“我脑子比较笨啊，我要是悟不出来呢？”
甘敬笑道：“悟不出来，你也多了吃饭的手艺啊，当个副导演帮忙看看监视器啥的也能养活自己了。”
李早瑜沉默片刻：“好吧，甘哥，我被打动了。”
“我瞧着你现在这样无欲无求的，也不去找找片约，不去试试镜，真是要当幕后还是怎么着？选角导演的工资是满足了吗？”甘敬虚了她一眼。
“唉，你怎么知道我没找，我找了啊，人家不要，一听我是赔本电影的女主角，一听我是那偷票房电影的女主角，一听，嗯，我前两天看通稿还有说我片场耍大牌的呢。”李早瑜苦笑。
不说耍大牌的莫须有，就前面两点，电影的男主角同样是背负着呢，可人家就是混的风生水起。
甘敬摇摇头，圈内的甩锅、撕逼、黑幕一点都不少，很无聊。
“先当着吧，反正在片场的时候你看哪里需要帮忙就去帮忙。”甘敬懒得就李早瑜的经历发表感慨，有时候经历这些未必就是坏事，“我想了下，给夏研打了个电话喊她过来，她当副导演还挺顺手的。”
李早瑜眼见推辞不掉，虚心请教道：“什么样的副导演才算顺手？”
“没事不多哔哔。”甘敬简洁地说道。
李早瑜认真地说道：“这一点我一定能做到。”
“好，能做到这一点你就比80%的副导演强了，其他的，多注意查缺补漏就行。”甘敬丝毫不介意把制片、场记和副导演的职责弄混，左右是在剧组，只要能把东西顺利拍出来就行。
说到顺利，那还得催一催香港东方影视了。
甘敬抵达香港的第一晚是谢绝了接风宴，先是给李早瑜上上螺丝，然后和家里二思聊了聊视频，最后是约了第二天和香港东方影视制片人曾永华会面。
截止到目前为止，甘敬是有接触过三个制片人，白实的钱玫，康润的胡卓，东方的曾永华。
前面两个制片人是那种偏强硬但又识时务的风格，香港的这个制片人就有点奇怪了，他在仅有了几次通话中似乎是闪耀着咸鱼的光辉。
“曾制片啊，你们这里的龙套要提前准备好啊。”
“曾制片啊，尖沙咀那边取景是要用到的，提前联系啊。”
“曾制片啊，你们公司的摄影师我怎么没查到作品？靠谱吗？”
甘敬在见到曾永华后第一时间施压了压力，可是他发现，只有自己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这货才有点反应。
“曾制片，这边搞定，我就立即通知张中晖进组了。”
“行，甘导，三天，你让你们蓝光文化的人也都来吧，晖帝进来之前一切都能搞定。”

第202章 各有魅力
张中晖，张影帝，晖帝。
甘敬已经从很多地方感受到了这位影帝的影响力，有舆论上对自己的攻击，有线下包括自己公司的人对影帝加盟的反应，现在，他又看到了一条，作为从业者的制片人也很希望看到张中晖的出现。
这叫什么？
这就是魅力啊。
甘敬有些感叹，相比较早些时候，他现在经过自己的检索对于张中晖的风格了解的更多了一些，全年无休的勤奋、一丝不苟的认真、出类拔萃的天赋、干干干净净的作风。
张中晖在业内是一位影帝大咖，于粉丝而言则是一位优质偶像。
也怪不得是有多方面的影响力。
所以，他愿意加盟《无间道》还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除了，剧组其他人可能会承担更大一些的压力。
一月八号的早晨，甘敬从下榻酒店出来准备对自己喊过来的夏研副导演表示欢迎，可是刚刚看到夏研人的时候突然是有一批抱着花束的人说说笑笑的冲着自己方向走来。
是我的粉丝？我也算是有点名气了吧。
嗯，《当幸福来敲门》虽然没获什么大奖，但提名是不少，有粉丝送花也正常啊。
甘敬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看到这群拿花的粉丝果然是径直对自己走了过来。
“您好，您是《无间道》的甘导吗？”领队的一个女孩非常有礼貌的问道。
“咳，我是甘敬。”甘敬对走过来的夏研笑了笑，点头打了招呼，又看向面前的粉丝。
“太好了，甘导，希望你多多照顾晖帝，拜托了。”领队女孩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有礼貌的鞠了一躬。
甘敬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僵硬：“好。”
领队女孩回头对后面的人说道：“就是这家酒店，不会错了。”
后面拿着花的粉丝们听到后纷纷往酒店里走，顺便，带走那些美丽娇艳的花儿。
领队女孩看了看甘导，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不好意思，甘导，这花是国内其他地方粉丝筹资买的送给晖帝的，要不，等下我去给你买一捧？”
甘敬心里的错愕已经调整了过来，他摇摇头，慈和地说道：“傻孩子，这是粉丝给偶像买的嘛，我怎么会介意这个啊，我是导演啊，快进去吧，追星没问题，不要影响正常秩序。等到开机的时候也不要随便探班噢。”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谢谢甘导理解。”领队女孩带走了最后一束出现在甘敬面前的花。
花是一大捧玫瑰，香气是若有若无，很勾人的那种。
“甘导。”夏研刚开口两个字忽然一下子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清了清嗓子，“咳，咳，甘导，甘哥，这香味有点呛嗓子。”
甘敬斜眼看了她一眼，说道：“走吧。房间给你开好了，分镜图给你准备好了。我跟你说，你真应该来我公司了，不然枉费我的提携啊，你以后要是成了大导演，能收到花了，得记得今天的我。”
夏研笑嘻嘻的连声说道：“是是是，全靠甘哥提携。”
白实影视没有卡夏研，事实上她在接到甘敬电话邀请再来剧组担当副导演合作的时候，公司里也有提供另一个剧组导演的选项，然后，夏研和公司商量了一下还是来了这边。
哪怕，白实影视没有投资。
夏研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感谢公司的，当然了，或许对公司来说，花其他人的钱来培养自家的导演也是一件乐见其成的事。
“甘哥，张影帝到了吗？”
“你怎么第一件事就问这个？你怎么不问问剧组的情况？”
“嘿，我相信甘哥是把剧组弄好了。”
“对不起，那我还真辜负你的信任了。”
甘敬有些无奈了，这位合作过的副导演也很关注张中晖啊，这真是人的名、树的影，也快了，人家也是快到了。
随着导演的正式抵达香港，一切进程都在加快。
副导演夏研到位，执行导演会由东方影视提供。
副导演李早瑜到位，她会是剧组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制片人曾永华到位，他开始高效率的搭建剧组。
京城蓝光文化的摄影师、化妆师、场务、录音到位，这差不多是公司的全员出动。
演员陆玮、马锤、许文、李胜、杨时秋到位，主要阵容只缺一个人。
三天之后，1月11号，张中晖终于是到了。
为了表示尊重，甘敬是带着两位副导演夏研和李早瑜又一次出现在早晨的酒店门口。
“甘导，久等了，久等了。因为天气，所以误了航班，本来昨天就能到的。”张中晖从保姆车里下来就瞧见了迎接自己的人，大步往前，伸出双手会师。
甘敬握着这位大咖的手，已经是能察觉到旁边行人的脚步好似慢了，他笑道：“安全第一，飞机这种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张中晖松开手，对着两边的李早瑜和夏研点点头，很有风度地笑道：“是啊，听说前一阵是有飞机失事，所以昨天即便是俄航机长，我助理们也非要改签。”
“走吧，上去聊，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明天就开机了。”甘敬侧身，“今天研究下拍哪一部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都是剧组的人。明天就不整开机仪式了。”
“这么简朴啊。”张中晖有些忍俊不禁，“开机仪式也不开了？发布会呢？”
“晖帝啊，你不知道，酒店这几天已经收到你好多粉丝送的花了，我意思是，咱们这剧组就安静拍戏，静默一点。”甘敬看了一眼张中晖，又侧头往他身后的经纪人和助理看了一眼，略有深意地说道，“怎么样？毕竟戏是第一位的。”
张中晖还没来得及说话，酒店大堂经理忽然小跑过来，他便下意识收了收表情，安静的看着这位大堂经理跑向自己、跑过自己，到了甘敬的面前。
“甘先生，甘先生，这是您的快递。”大堂经理说道，“早晨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通知您。”
甘敬眼睛一亮，瞧见了有些破损包装下隐约出现的礼物二字，他笑着接过来随手拆开，心里略有些欣慰，自己果然还是有魅力的啊。
快递外包装拆掉，里面果然是印上了好几处“礼物”字眼的盒子。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到了电梯门前。
甘敬微笑着打开了盒子，看到了熟悉的礼物。
“刀片？”张中晖就站在甘敬旁边，很清晰的看到了礼物，有些疑惑。
甘敬强颜欢笑道：“是啊，剃须刀片，诶，我上次和粉丝说缺这个，他们还真是无微不至，真就送来了。”
张中晖眨眨眼，看着甘敬合上盒子、迈进电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信你，我就是个弟弟。

第203章 我真是个弟弟（1）
整个白天，甘敬都在和导演组、摄影组以及几位主演商讨确定开机第一天需要拍摄的内容，最终，大家都觉得尽量按故事时间线来拍摄会比较好。
于是，1月12号将会先拍摄剧本里警官黄志诚和卧底陈永仁在天台见面的戏份，也即，陆玮和甘敬的一出戏。
白天确定完了第二天的拍摄内容，晚上接风宴被甘敬声明在先的当作开机宴，剧组众人吃的都还算是开心。
等到这天一切完毕，甘敬回到自己房间和女儿视频聊天互道晚安之后，他才咬牙切齿的登录了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找到了某个很久前就被高亮加精过的“寄刀”帖。
第一次是在家收到刀片，这也就算了，笑笑过去了。
第二次，那就要给这孩子一个教训。
“你知道你违法了吗？我要给网站和你寄律师函了。”甘敬给这个昵称为【爱听音乐】用户发了一条私信。
过了一会，他觉得这可能吓不住这人，继续发了一条说道：“今天上午收到了你的刀片，正好有粉丝看到了，要不是我安慰他们，你就要被人肉了。快点停止这种行为。勿谓言之不预。”
甘敬等了几分钟没见有回复就准备关电脑睡觉，不过，他刚把鼠标移到【关机】上，网页上显示有新的站内消息了。
“骗人的是小狗。”【爱听音乐】回复了一条消息。
甘敬一瞬间有那么一些惭愧，他看着这种语气一下子想到了小朋友，好像是不应该用那么严苛的语气啊。
他想了想，发送私信：“没骗你|^_^|。”
果然，加上一个表情之后就显得柔和多了。
【爱听音乐】这下回复的就很快了：“大叔，不要装可爱好吗？”
仍旧是一瞬间，甘敬为自己刚产生过的惭愧而感觉到惭愧，他立马回道：“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事情，不是在开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把歌写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歌手。”
“我不是歌手，我是个演员，谢谢。”
“那你去拿金曲奖干什么？你用歌赚钱了吗？既然用它赚钱了，你是不是要有点职业素养？”
“歌曲这种事，结尾不结尾的有什么关系，这叫留白，留白你懂吗？算了，最后警告你一遍，再这样我就要发律师函报警了。”
甘敬发完最后一条就点下了关机键，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和这人口水起来了，有这空多睡会、多想想明天的拍摄才对啊。
他把笔记本推到一边，考虑着近期的拍摄安排，渐渐进入梦乡。
翌日，甘敬精神抖擞的起床洗漱、早餐、汇合剧组直奔片场。
昨天甘敬是动动嘴确定了要拍的内容，剧务们则是要加班加点把布景做个大概，等到早晨，摄影师们是更精细的做好布置摄像机的相关工作，其他的像是服装、道具之类细微的工作也都需要一样不落的提前准备。
整个剧组正式开动就像是一个接一个的齿轮缓慢咬合，最终是把电影拍摄抬上正轨。
“陆哥，状态还行？”甘敬在化妆完毕之后走到了饰演警官黄志诚的陆玮旁边。
这部戏，他对于音乐制作人马锤关心的最多，和没见过几面的张中晖牵扯最多——如果把舆论上的压力算进来的话，其他的，像杨时秋和李胜现在这部戏里只是配角的两位可能就期待的最远，而陆玮，一线实力派演员，反而还没怎么沟通。
“呃，导演，还行。”陆玮差点是喊了名字，他有点不太适应关系的转换，想了想，又说道，“剧本我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挺喜欢黄志诚这个角色的，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陆哥我还是放心的。”甘敬转悠了半圈又到了精神矍铄的马锤身边，“老马，你怎么样？”
马锤正跟着李早瑜在围观摄影师呢，这会听见来自导演的询问，他竟然是一改之前的派头，老老实实地答道：“有点紧张。”
甘敬失笑道：“今天没你的戏，你紧张什么？”
“唉，之前我看剧本吧、在你家里吧、对着镜子演吧，都他娘的跟闹着玩的似得，现在真在片场了……”
马锤环顾了一圈，摄影师弯着腰在调试机器、场记低头在场记板上写标记、录音员在把收音话筒绑在杆上，一切井然有序，真真就是一个电影剧组啊。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怎么能不紧张啊！”
甘敬拍拍这老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行，行，多适应适应，看看老演员们都怎么演，看看镜头，想象着你自己站到镜头前是什么样的。演员得有想象力，得能代入。”
马锤这会浑然没有乐坛老前辈的心气，尤其他看到了张中晖也过来了，心情那更是紧张，连连点头：“好，我、我等下看看。”
甘敬瞧着他的表情，稍微高了点声音的提醒道：“拿出你的金牌制作人的心情来，把现场的人都想成你的小辈，你看看，旁边的李早瑜快能当你孙女了吧，紧张个屁啊。”
马锤看了一眼李早瑜，摇头道：“当不了，当不了，我儿子大不了她几岁。”
甘敬撇撇嘴，又拍了下他的肩膀，继续在片场转悠了一圈。
时间到了上午九点钟，一切都准备完毕。
甘敬最后看了一眼监视器，又嘱咐了夏研和李早瑜两句，走到了预定好的镜头位置。
《无间道》第一场第一幕戏，副导演夏研亲自打板。
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今天没有戏份的张中晖是同样站在了监视器前面，马锤、许文、李胜等人则是在镜头之外的位置围观两位演员的表演。
陆玮一身西服，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黄皮文档，大步往前走。
甘敬身穿黑色皮夹克，左手裹着白色纱布，上衣内衬是件黑色V领衬衫，他坐在天台的台阶上，右手下意识的敲着左手石膏。
噔，噔噔……
轻微的敲击声音被收音话筒忠实的纪录着，这是没有被写入剧本的一幕，在场众人也没瞧出来什么，只有，张中晖一个人，他看着监视器里开始的这一幕就是眼睛一亮。
摩斯密码？
含义是“你来了”？
卧底的手头细节习惯？
甘敬对角色是揣摩研究到这个地步？
张中晖把目光从监视器前移到片场里的甘敬身上，缓缓吸气，格外惊奇。

第204章 我真是个弟弟（2）
人物的血肉是细节。
一个虚假的角色应该怎么让观众觉得他真实？
答案不止一种，但细节绝对是一个无限接近标准答案的一个答案。
演员想要向观众传达什么样的角色，那他就应该丰富什么样的细节。
对于《无间道》里角色陈永仁来说，摩斯密码绝对会是一个值得观众注意的细节，它既是片中陈永仁担当卧底向警方传递信息的方式，也是被警方内鬼发现后反向提醒黑涩会情节的重要组成。
但凡看过电影《无间道》的观众都应该会有一个摩斯密码的概念，但那是剪辑出来后导演刻意凸显出来的，也可以被称之为画面中的有效信息。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甘敬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用手指轻敲左手石膏，所用的正是摩斯密码的长短声方式。
这种敲击不是剧本上的细节，甚至，都不一定会被剪辑到影片当中，但他仍旧是在百无聊赖的敲击着。
作为一个警方卧底，陈永仁所能使用安全传递消息的方式不多，尤其，还必须是要及时，所以，他必须是要熟练掌握算是关乎生命的工作技能。
现在，甘敬饰演的是这么一个角色。
当摄像机开始工作，当等的人还没来，这样的角色无聊之下会做什么呢？
甘敬提取到的一个特征细节就是闲着练练摩斯密码。
“来了啊。”甘敬有些松垮的改坐为站，走了两步到了天台的栏杆前。
“你说，光是伤人你就被抓了多少次？”陆玮走到甘敬身边，站直着身体微微侧向这位卧底，“我想尽办法和律政司说，你心理有问题，叫你看心理医生，你还到处打人！”
陆玮顿了顿，原本直着的身体往前倾，靠在栏杆上看着甘敬，训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你忘了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从陆玮出现说到现在，甘敬一直没看这位上司，他左脚踩在前面的栏杆上，双手则是搭在上方，时不时用好着的右手挠挠头、摸摸脸，要不就是舌头在嘴里鼓动着脸上的肌肉，浑不在乎。
可是除了手上的小动作、脸上的肌肉变化，最能反应一个人情绪的目光却又是凝视着下方不动。
片刻之后，面对上司的训斥，甘敬积攒的情绪爆发了。
“明明说好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就快十年了，老大！”
甘敬一下子把头转过来，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加强语气，脸上表情有忿忿。
原本一个前途无量的警校生被选去当卧底，一当就是将近十年，这十年里的生活全然是另一种轨迹，他有理由忿忿，如果这些时间自己能当一个正常的警察，能正常升职，那也许此刻站在这里训斥一个卧底的警察就是自己。
凭什么是自己？
甘敬的脸上不只是忿忿，也有委屈，人生能有几个这样的将近十年？
陆玮面对陈永仁的抱怨沉默了一会，分了下神，卡住了。
他是通读了剧本也习惯性对出现的角色做出研究的，陈永仁这个角色他当然知道，只是，甘敬演出来的感觉完成度是挺高的，气场也不错。
这边卡住，那边副导演夏研敏锐的先喊了停，嗯，一条没过，常事，况且又是刚开始拍，磨合期很正常。
“呃，一下子忘了词了。”陆玮向甘敬表示了歉意，摘掉了墨镜，揉了揉脸，“我看下刚才拍的，调整下人物情绪。”
甘敬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了开拍之前自己坐的位置。
尽管是导演，但他现在并不想脱离人物。
噔，噔噔……
甘敬仍旧百无聊赖的用手指敲击着石膏，像是在等待着黄志诚，也像是在等待场记的又一次打板声。
监视器前，陆玮按下了播放键，看了看对方的表演，也看了看自己的表演。
他琢磨了一下，重新看了第二遍。
这时，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张中晖开口了，忍不住想分享下自己观察到的细节：“我觉得你的黄志诚应该再理直气壮一些，今天主要是谈公事，他眼中的陈永仁就是警察，警察哪有不牺牲的，卧底也是警察。”
陆玮看完了第三遍才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好像确实是这样，自己这边的气场没撑住啊，这一场戏的公事在前，私事在后，黄志诚对这个自己一手选出来的卧底当然是有感情的，但警察是公事为先，也因为这样，他这场戏前面是要有足够的支撑力的。
演员演一个角色要有信念感，一个角色则是要有足够支撑他的东西。
“甘敬演的很好。”张中晖又开口了，“他的情绪很到位，脸上的细节和肢体的动作很搭，嗯，摩斯密码是惊艳到我了。”
陆玮在琢磨表演，反应慢了一拍：“摩斯密码？什么摩斯密码？那不是另外一场戏吗？”
他反复看了几遍剧本，当然是知道摩斯密码出现在什么地方，可，这一场戏里压根没有的啊！
张中晖指了指此刻正在那边坐着的甘敬，说道：“现在没拍进来和刚才拍进镜头的，甘敬右手反复敲的都是‘你来了’。”
陆玮愕然的看向甘敬，数秒过后，他又看向张中晖：“是摩斯密码吗？呃，我看不懂，张哥你能看懂吗？”
“看剧本里有这个，我也就顺便研究了一下，能看懂点。”张中晖笑了笑。
陆玮看着这位脸上微微的笑容，又看了看那边甘敬敲击的手指，一时间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诶？这两个人……张中晖就暂且不说了，这个甘敬……
陆玮忽然想起了上次和甘敬的合作，那场《缉凶》里最后一幕的戏份，严格来说，自己虽然也有在最后一幕里出场，可和甘敬不算是什么对手戏。
当时已经是感觉很惊艳，是觉得这个年轻演员很不错，现在，真正的来对手戏之后，真正的是演过又从其他角度看出来甘敬对角色的准备之后，这才发觉……
好像不只是不错！
好像是在细节处藏着一只影影绰绰的魔鬼！

第205章 我真是个弟弟（3）
本来吧，陆玮觉得自己对角色把握挺好的。
在开机前一秒，他迈进镜头里的那一刻都觉着没什么问题，黄志诚嘛，一个志在抓住黑涩会老大的警察嘛，很简单的，和自己以往演过的正派角色相比也没多有难度。
可是，现在，陆玮看完了监视器里的表演，看到了甘敬身上陈永仁的完成度，又经过提醒看到了自己压根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忽然有种莫名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依稀，陆玮恍惚有种第一次走进剧组看前辈表演的紧张感和兴奋感。
似乎，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陆玮离开监视器向副导演夏研示意了一下，他还需要一会来调整自己状态的时间，作为一名实力演员，他自我调节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噔，噔噔……
陆玮调整好状态之后再次回到片场不由自主看向了那边坐着的甘敬，他仿佛就和之前一样等待着下一秒的打板，真、真真……
真特么的陈永仁！
什么叫完成度？
这就是角色的完成度！
陆玮心中有些叹服，本来平和下来的心境又有了点波动，他干脆直截了当的就走到了甘敬身边，问道：“摩斯密码啊？”
甘敬露出一丝笑意：“你能看出来啊？”
陆玮一瞬间竟然有点羞恼，凭什么自己看不出来！
唔……
陆玮一屁股坐在甘敬旁边，有些惊叹地说道：“你这为了一个角色真是研究的透彻啊，摩斯密码这玩意挺偏的吧，看你这敲的这么熟练，学了多久？”
甘敬眨了眨眼，用没打石膏的右手揉了揉脸，这摩斯密码倒不是现学的，他曾经就很喜欢《无间道》这部电影，闲着没事的时候研究学习了一番。
表演角色，他就像是抽调自己身体里符合这个人物的东西来展现符合剧本的形象，只是，有的演员这样做的时候像是在从抽屉里挑拣，有的演员是从书架里，有的则是从杂货铺。
甘敬嘛，他是开了一家超市。
“兴趣爱好比较广泛，倒不是临时学的。”甘敬说的是大实话，没想着显摆。
陆玮听到这话微微安心，如果是临时学的，那可真是太……不过，即便这样也是很惊人啊，是已经惊到自己了！
“甘导，呃，那个，那个。”陆玮心里忽然下了个临时决定，略一犹豫地说道，“我今天状态不太好，今天这段戏要不往后放放？”
甘敬惊愕，看了一眼陆玮。
陆玮准确捕捉到导演眼中的纳闷和疑问，觉得自己今天的犹豫格外多，还是诚恳地说道：“我感觉自己有时间是能把这个人物准备的更好，有往一部经典作品角色努力的空间。”
“经典？”甘敬露出了一个笑容，歪了歪头。
“是啊。”陆玮先指了指监视器前站着的张中晖，又指了指甘敬，最后才指了指自己，“想把一部作品拍成经典不容易，不说经典，能成功就不容易，可我现在忽然有了信心，就在这第一天，就在现在连第一条戏都没拍过的时候。”
甘敬缓缓点头，作为一个喜欢听吹捧话的人，他熟练的掌握着听取不同角度且细微吹捧的能力。
“那明天再拍？”甘敬询问陆玮的意思。
“我角色上的戏份都放在下周吧。”陆玮已经下了决定反而不觉得难为情了，坦荡的说出了时间。
甘敬更愕然了，本以为陆玮就是调整一天而已，没想到是调整一周，那昨天刚一起定下的拍摄思路不就在第一天就乱了吗？
“为了更成功。”陆玮严肃地说道，这会倒也不把“经典”这个词随便挂在嘴上了，还展现下了决心，“等下我就和助理说，我会把其他档期往后推一推，再给咱们电影多留一个月时间，这样总该够了。”
“这样会损失不少啊。”甘敬笑道。
“为了更成功。”陆玮重复了一遍。
甘敬起身，拍了拍陆玮的肩膀，简洁有力地说道：“行。”
他转身走向监视器，向副导演以及旁边的人说道：“今天先收工吧，回去再琢磨琢磨明天拍什么。”
副导演夏研惊讶道：“收工吗？”
“嗯啊。”甘敬开始着手拆石膏道具，简单解释道，“人物状态得是再找找，毕竟是刚开始。”
监视器旁的几个人都有点嘀咕，但碍于甘敬导演+主演+投资人的身份，他们都不打算说什么。
只有张中晖这位影帝大咖，他往前走了两步，笑道：“开机第一天就这么早收工啊？陆玮昨天是不是琢磨剧本太晚熬夜了，状态不好啊。要不，我来试试一段戏？”
甘敬停了拆石膏的右手，夏研则是放下刚拿起准备宣布收工的喇叭，其他走过来的许文、马锤、李胜、杨时秋等人也恰好是听到了这话，不约而同是有些惊异，临时收工？临时换人？影帝临时下场？
“张哥来演黄志诚吗？”甘敬问道。
“不是，现在是在天台嘛，正好有一场重要的戏也是在天台，我们试试那场戏怎么样？”张中晖笑了笑。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甘敬则一下子就知道张中晖说的是哪场戏了。
——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对不起，我是警察。
“今天吗？”甘敬忍不住的咧了咧嘴。
“对，正好现在有空嘛，反正回去闲着也是闲着。”张中晖没有展现自己心中升腾起来的兴奋感，仍旧谦和。
“那行，不过我得换换妆容，摄影机位都得重新调整，张哥你也先化妆，我们下午拍。”甘敬没什么犹豫，干脆利索的开始指挥。
“好，是那场天台卧底相见的戏对吧？”副导演夏研最后确定了一下内容。
“对。”
甘敬和张中晖各自走向化妆间。
副导演夏研立即开始和摄影师们确定拍摄角度，重新布置片场。
这时候，马锤、许文、李胜、杨时秋以及走过来的陆玮都知道接下来要拍哪一场戏份了，就是那一场即便在阅读剧本的时候也能看出来火花四溅的充满张力的天台戏。

第206章 我真是个弟弟（4）
电影拍摄经常性的不是按照剧本时间线来拍，也经常性的会在途中有所变动。
《无间道》剧组虽然有点拼凑的意思，但也多是老手，他们在知道了要拍哪一场戏之后就忙着重新布景起来，一直是持续到下午一点才算堪堪搞定。
也是到了这个点，剧组才开始放饭。
甘敬因为是只需要做做补妆，变换下细微造型，所以他比较快的从化妆间里出来是和大家一起吃的盒饭，然后是逛了一遍剧组，指点了下三个摄影机的镜头使用。
远景中景半身景，推拉摇移升切降。
这是剧组第一天的拍摄，只是上午的时间并不足以让整个剧组熟悉甘敬的风格，不过甘敬中午放下盒饭就穿着黑夹克开始指导现场工作还是让人窥出了一些端倪。
尤其，摄影师们对此感受更深，他们面临的直接细微的拍摄要求简直就是专制了。
“甘导，这都是专业摄影师，你这是把他们的活干了大半啊。”临时更改了拍摄的陆玮卸妆换衣后一身轻松，他溜溜达达的趁着甘敬和副导演夏研聊天稍歇的间隙凑上前来。
“还行吧。”甘敬不置可否。
陆玮没什么顾忌地说道：“我刚才从那边经过可是听到摄影师的抱怨了。”
“没事，抱怨不了两天。”甘敬摆摆手，看见了张中晖才从化妆间里出来就直接迎了上去。
张中晖饰演的刘建明原本不在拍摄计划内，他角色所需要的服装也就没提前准备，是临时调用来的，现在看来也还算妥当。
甘敬绕着张中晖打量了一圈，有些满意地说道：“衣服合身，妆画的也不错，我们京城蓝光别的不说，化妆师那是最好的。”
“郑恬嘛，我两年前和她合作过一次，确实挺好的。”张中晖展现了一下他的风格，对曾经合作于自己身份相差颇多的化妆师也有记忆。
甘敬眨眨眼，笑道：“那你再准备准备，等下就要和我对戏了。”
后面慢悠悠跟过来的陆玮差点笑出声来，他控制了一下情绪，很是期待自信新星却又真有实力甘敬和复出归来影帝大咖张中晖的碰撞。
“好，半个小时。”张中晖一如既往的谦和，提出了时间上的要求。
甘敬点点头，转身又顺手一把拉住了一脸围观群众神色的陆玮，留给张影帝独处的时间。
半个小时转瞬即过。
监视器前站满了能站的人，是副导演、主演、音乐制作人这些在剧组有地位的人。
镜头之外也站了除了维持工作能抽空围观的所有人，是场记、助理、化妆师、灯光师等可能只在作品最后职员表里出现字幕却也热爱电影的人。
一切就绪，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拍摄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毕。
一切就绪，张中晖和甘敬的情绪，刘建明和陈永仁的情绪，角色的构建全部完毕。
咔，场记打板。
张中晖一身西服却没打领带的走在天台上，脸上的化妆很恰当，没有光彩，有些憔悴的油滑，整体是个灰暗色调，而天台隔壁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着一个有些变形扭曲的身影。
今天是一场事关生死却又可能让自己生不如死的见面。
一步，两步，三步。
张中晖走了一会，目光从直视转为搜寻，那个约自己来见面的卧底呢？那个发现了自己秘密的卧底呢？
余光里人影闪动，张中晖猛然回头。
然而，那道人影是自己的，是玻璃幕墙里的自己。
张中晖再次猛然往相反方向回头，仍旧没有！
杯弓蛇影，草木皆兵，正是如此。
“节奏很好，晖帝还是晖帝啊。”监视器前最有表演经验也最能点评的陆玮是开口赞了一句。
“哪里好？”挂着副导演名头的李早瑜真诚求教了一句，她还是喜欢表演。
“正常节奏和动作的反衬，以及，他脸上的那股‘衰’样。”陆玮不吝于分享。
这个时候，镜头之外，甘敬从石阶下起身，迅速入镜，不过，他在接近张中晖之后整个人的动作又立即放慢，手中的道具手枪缓缓顶住张中晖的后背。
甘敬的脸微微和张中晖错开，让自己能出现在镜头里，神色警惕。
张中晖感受到了枪支的警告，侧头往后看，身体保持不动，任由身后的甘敬搜出了身上的手铐和手枪，他脸色是有些奇异性的似笑非笑，之前走路时的严肃、担忧、焦虑全部被藏在了脸下。
甘敬左手卸掉了从张中晖身上缴获左轮手枪的子弹，任由它落在地上。
张中晖看着他的这个动作，目光下移，嘴角上翘，说了这场戏的第一句台词：“挺利索的。”
甘敬上身微微往前倾，用肢体动作加强了台词：“我也读过警校。”
甘敬在说完这句之后低头继续自己的动作，仍旧利索的用从张中晖身上搜到的手铐把这位内鬼拷上。
张中晖微微一声短促像笑声又像是语气助词，脸上那种似笑非笑化为了轻笑：“你们这些卧底可真有意思，老在天台见面。”
清脆的一声“嗒”，甘敬把手铐彻底锁住，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往侧边走了一步，顺势也能让张中晖稍一转身就能和自己正对。
甘敬针锋相对地答道：“我不像你，我光明正大。我要的东西呢？”
张中晖转过身，两人视线相交：“我要的你还未必带来呢。”
从张中晖一人独行到甘敬从背后出现，从用枪警告到一人被拷，两个人终于是面对面的有了目光交错，有了彼此打量对方的那么一瞬。
这一瞬仿佛就此凝固。
两个人的命运曾经有过短暂的交汇，随即沿着各自方向越行越远。
然而，世界很大又很小，命运的线并不是直的，一如玻璃幕墙里扭曲的两道人影，两条线也在此时纠合重叠在了一起，势必是要分出个结果。
观众看的是戏，演员身上演的是角。
张中晖微微出汗，蓦然是觉得嗓子眼有些干涸，面前这个人是陈永仁，自己是刘建明么？

第207章 我真是个弟弟（5）
戏如人生。
一个优秀的演员不管是用体验派、方法派还是表现派，总是能让角色栩栩如生般鲜活。
张中晖就是这样的演员。
作为一名两次获得影帝的演员，他在车祸休养一年多后的复出是能有多种选择的，这次加盟《无间道》剧组并不是团队认为的最优解。
然而，他在公司制片人胡卓拿着剧本登门之后就很迅速的做出了决定，自己要参演《无间道》。
张中晖喜欢这个剧本，喜欢里面的角色。
唯一让他忧虑的点就在于，另一名明显要占据主导地位的甘敬是不是能撑起来角色？
哪怕，张中晖专门买了一张《当幸福来敲门》的蓝光光碟。
哪怕，张中晖专门在《缉凶》没上映之前就先看了看里面最后的片段。
可他心里仍旧有那么一些不确定，演技是演技，角色是角色，能演好A不代表能演好B，能演出来B不代表能演的出彩。
这种不确定的疑问在开工第一天、在开拍的第一刻就如同积雪见到了阳光慢慢的消弭不见，摩斯密码的习惯只是折射甘敬对人物掌控的一个细节，他站在那里就宣告了一切。
相较于其他人，张中晖更喜欢用精气神来感觉对手演员的状态。
不管是在绿幕前，不管是在片场里，不管是在实地拍，张中晖固执的在心里自有衡量演员完成度的办法，尽管说出来不太那么有标准性。
现在，OK，面前这个上午开工让自己疑虑尽消的演员甘敬就是那个剧本里的角色陈永仁了，他的表情、动作、台词，以及那股精气神就是那个卧底陈永仁。
可，自己能是刘建明吗？
张中晖心中有过一丝分神，尽管迅速被拉了回来，背脊上的汗水却已经是和衬衫贴在了一起。
拍摄在继续，表演在继续。
短暂的对视中，张中晖心中尽管有微妙的变化，可他的眼神不闪不避。
甘敬聚精会神，没觉不妥，一声嗤笑：“什么意思？”
他又短短一顿，继续道：“你上来晒太阳的？”
张中晖脸上轻微的笑意再次浮现出来了，只是，这次是明显有些苦涩，苦涩的连一抹笑意都是转瞬就被淹没：“给我一个机会。”
他要苦涩，他不得不苦涩，命运这种事由得不得人，当年他能如何选？他是小弟，小弟就是要听大哥的，黑涩会里不听大哥话的小弟会怎么样？
拜托，我是黑涩会，我能怎么样？
现在，韩琛死了，再也没人会逼自己了。
张中晖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台词语气却没什么哀求，仿佛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甘敬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张中晖的衣领移到他的脸上，肢体动作与说出来的第一个截然相反：“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张中晖脸上听到“好”这个字刚努力呈现出来的一丝笑意立即化为了表情上巨大的失望和绝望：“那就是让我死？”
甘敬笑了，脸上的笑容在入镜以来第一次这么真实，他带了些痛快——既有来自角色，也有源于自己，又带了些滑稽，这么多年里的卧底人生里最难说最藏着掖着的一句话。
“对不起，我是警察。”
草！
监视器前看到这一幕的副导演、演员、制片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张中晖脸上巨大的失望还没来得及褪去，他就带着这种固化了感情，也仿佛固化了自己即将终结操蛋的没得选择只能悲剧收场的人生，给予这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谁知道。
“对不起。”张中晖开口了，他说出来了。
“草！”监视器前这次是有人说出声了，怎么特么的能是对不起呢？怎么能是这样呢？你应该谁知道啊！谁知道呢？
张中晖清晰的声音继续说道：“重新过一遍吧，我差点。”
片场里响起了一阵同时动作方才能有的呼气声。
甘敬怔了一下，反应迟缓的“噢”“噢”了两声，右手捏了捏眉心才彻底反应过来：“好，好，噢，还差一句台词是吧。”
张中晖没回答，他在说完话就往另一边走了几步，独自安静。
副导演夏研反应的最快，她在监视器这边往前走了两步，答道：“对，对，差一句。直接摆pose拍这一句就行了，前面的都很好。”她生怕再来一遍就没了这种精彩的感觉。
大段的对白是能帮助演员建立情绪，演绎人物，但电影拍摄剪辑里把同一个场景分开拍也是正常的。
甘敬没说话，摇了下头又点了下头，意味不明。
他揉了一把脸快步走到监视器前点开了刚才拍摄的画面。
“甘导，刚才演的真棒啊，嘿，真是有味，带劲。”陆玮站在旁边忍不住又点评了。
“别说话。”甘敬重新点开了第二遍，不带表情地说道。
陆玮有些讪讪的住嘴了。
副导演夏研、李早瑜，制片人曾永华、演员马锤、许文、李胜、杨时秋统统站在一边，明智的没有开口，一会看看监视器，一会看看刚刚飙戏的两位主演。
甘敬翻来覆去的看着这段没完成的戏，终于开口了，他有点不确定的征询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夏研一愣，甘导这样可是挺罕见的啊，其他人不知道，她可是一直保持着合作呢，他在片场里几乎没有拿捏不定的时刻。
“挺好的啊。”陆玮很积极地说道。
甘敬沉默着看了最后一遍，扭头冲着东边十来米开外一个人站着的张中晖喊道：“再来一遍，你觉得你能更好点吗？”
张中晖大声的回应：“我能。”
这两人隔空大喊的作派让众人失语。
陆玮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好笑，表情古怪的很。
甘敬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刻他像是才发现身边的人，皱眉道：“都围在这边干什么？重来一遍。”
“好嘞。我来打板。”陆玮灵活走位，从场记那边拿了场记板，回头冲着李早瑜说了句，“小李，给我拍个花絮，你站镜头外，就拍我给这俩人打板。”
“好。”
李早瑜摸出手机，应了一声，她想了想，先切换前置摄像头给自己和片场来了张角度歪斜的合影才又给拿着场记板的陆玮拍了张笑容灿烂作势打板的照片。

第208章 我真是个弟弟（终）
绝大多数演员的三大错觉。
我能上位。
我能反杀。
我也能成影帝。
很快，认为自己重来一遍能更好的张中晖在镜头刚刚开始几秒之后就被他自我了断了。
第三遍，这次有进步，台词是说到了“我想做一个好人”。
第四遍，张中晖在刚刚踏入镜头的时候就感觉这一遍的情绪和心态很到位，他没有像第二遍的时候想着自己能够反杀，没有像第三遍的时候想着自己压根就特么是影帝，这一遍他想的是相互成就。
一段戏怎么能好看？
影帝碾压龙套好看吗？
可能会好看。
影帝碰撞影帝好看吗？
可能会更好看。
张中晖不知道是自己一年多没接戏的缘故，还是不如甘敬这位最佳编剧对故事研究通透的缘故，总之，他在把这段戏演到第四遍的时候已经是彼此成就的心态了，只有彼此对飙才能让观众看得过瘾啊。
甘敬飙起来了，自己也应该飙起来！
果不其然，这一遍顺利进行到尾声。
——好。跟法官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那就是让我死？
一个混迹黑道当卧底，一个深埋警方是内鬼。
甘敬饰演的陈永仁面对张中晖饰演的陈建明再次笑了出来，这是痛快的笑，是滑稽的笑，是宣告胜利的笑。
人的思维有多快？
一瞬间，一个人的心里又能闪过多少念头？
面对陈建明的话，面对一个被韩琛控制充当警方内鬼又最终除掉韩琛的人，甘敬心中是不是会有一些同为卧底的理解？哪怕只是细微的一闪而过不被采用的念头？
甘敬不知道。
只是，有意无意之间，他这一遍在说出这句自己整部作品最喜欢的台词之前是有个微微的吸气。
“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部《无间道》如果单以台词流传来说，这一句台词是影响最大流传最广的了，它简短有力，包含着一位卧底将近十年生涯最深沉最无法说出的一句话，也是陈永仁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我打人，我被抓，我看心理医生，可，我是一个警察！
今天开工第一天甘敬本是要和陆玮演一段卧底和上司的天台见面戏。
好巧不巧，这场警方见面戏里同样是有一句阐述，是陈永仁向警司黄志诚的抱怨——你要我怎样？天天提醒自己我是警察？做梦的时候都说……放下枪，我是警察？这样？！
甘敬已经是第四遍说出这句台词，仍旧觉得十分过瘾，只是，连拍了四遍，他也下意识的立即关注着张中晖这位对手演员的反应。
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丝毫犹豫。
脸上是失望，是绝望，是失望和绝望混在一起交杂出的反戈一击。
张中晖冷冷吐出三个字：“谁知道？”
如果说甘敬刚说的台词是流传最广的一句，那张中晖现在的三个字事实上也是不输于这句台词的精彩反击，是成功激怒了面前警方卧底的一句诘问。
谁知道？
资料一销，从此永远是混在烂泥里身背案底见不得光的古惑仔。
你说你是警察你就是警察？
甘敬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不见，他凝视着这个内鬼两秒钟，拿枪的右手蓦然举起对准张中晖的眉心。
画面凝固，三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天台上静立对峙的两个人。
“OK，过了。”副导演夏研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个莫名充满张力的画面，但，真的过了。
甘敬放下了枪，呼了一口气。
张中晖抿了抿嘴唇，同样呼了一口气。
“我看看。”甘敬冲旁边的场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帮张影帝解开手铐，转身先走向监视器。
这一次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流畅，两位主演的表现都相当不错，西服和夹克是相互激发了看起来很爽的化学反应。
甘敬默默看了两遍，张中晖这拍的显然是比第一次是有提升的，调整的还算及时。
甘敬又看了一遍，这次是把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他看完忍不住向旁边凑过来的陆玮问了一句：“我是不是能更好点？”
“啊？”陆玮瞠目结舌。
甘敬自己摇了摇头，这其实已经足够好了，彼此情绪都很到位，人物处理都很得当，吹毛求疵可未必能画龙点睛。
“行了，过了，收工了。”甘敬拿起大喇叭开麦喊了一声。
“甘哥，你电话，婧姐的。”那边李早瑜举起甘敬放在一边的手机摇了摇。
甘敬放下喇叭，走过去接电话。
这时，解开了手铐、稍微收敛了情绪的张中晖走过来，他同样是点开监视器默默看了两遍第四次的拍摄成果，很是满意。
张中晖揉了揉手，揉了揉脸，放松有些紧绷的神经。
他想要去拿茶杯喝点水，忽然看了看旁边的陆玮，问了一句：“甘导怎么评价这一段的？”
啊？
陆玮踌躇了下，刚才甘敬那一句算是评价吗？
他想了想，还是带了些叹服地说道：“晖、晖帝、帝，咳，嗓、嗓子有点痒。”
陆玮结巴了一下，咳了两声拿过自己的水杯咕噜噜喝了两口水才如实说道：“甘导刚才是问他是不是能演的更好点。”
张中晖认真的看着陆玮，眼中透露着“你不是在逗我吧”的意思。
他重新伸出手指又点开了监视器里拍摄的画面，看着那个陈永仁，看着那个让自己承认精神气、承认完成度很完美的演员甘敬，心中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甘敬难道不能演的更好了吗？
张中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了解到有关甘敬的消息，他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他此刻能清晰记得有同行夸过甘敬是个眼睛能说话的演员。
可，赞誉，赞誉，这玩意总是会有夸张的，自己也曾经被这样称赞过啊。
今天，那个眼睛会说话的演员好像不仅仅是在用眼睛说话，他是在用他整个人来说陈永仁应该说的话啊！
还能怎样？还想怎样？真的能演的更好？
天知道！
“你们演的是真好啊，晖帝，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粉丝了！”陆玮这时有些夸张地说道，张影帝的粉丝就是经常用“晖帝”来称呼他的。
张中晖舔了舔嘴唇，无比口渴。
他有些不合平时风度的没回答，只是冲着陆玮点了点就转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晖帝，晖帝，以后再也不许粉丝这样喊我了！
我特么不是晖帝，我真就是个弟弟！

第209章 卡歌
一场《无间道》最精彩戏份之一的拍摄在开工第一天完成了一半，两个卧底的对峙在剧本中是会被另一名警方内鬼打断。
不过，那名由第三投资商山城文化推荐的演员还没进组，所以，这段戏会等那位配角到了之后再继续拍摄后半段。
毫无疑问，今天这场开工戏惊到了很多人，也无形之中改变了一些东西。
很多时候，演戏只是演戏，但在某些特定场合、特定人物时，演戏又不单单只是单纯的完成那么一项工作。
剧组里是讲究话语权的，导演、制片人、主演、摄影师，这都是能影响拍摄的人，如之前甘敬出演《缉凶》对于剧本的改动就是在制片人胡卓支持下展现话语权的一种方式。
那一幕的改动并没有多少的戏份，但对于整部作品而言却是有种根基立意上的变化。
这一点在当时是导演何安森、制片人胡卓以及甘敬才知道的，而主演《缉凶》的陆玮是直到加盟《无间道》之前才咂摸出味道来。
这不是他反应……好吧，他反应确实慢了点，但支离破碎的戏份拍摄向来是旁观者清。
现在，《无间道》里最大牌的是张中晖，最大的投资者是甘敬，制片人是小公司的不足为虑，摄影师没有大名气也不足为虑，如此局面下潜在话语权的归属就在两方之间。
张中晖这位多年口碑积累下的影帝演员在没入组之前就能带动舆论、就能让剧组里的很多人有所仰慕，他要是想要施加压力还是很简单的。
当然，他未必会那样做，甘敬在开工第一天也没怎么想着这事。
可，这不巧了吗？这不巧了吗？
原定的陆玮临时更改计划，旁观的张中晖起意下场，本以为是一场天雷勾动地火，可没曾想地火好像是有一点出乎意料的旺。
若有若无，隐隐约约，第一天收工之后的晚上，酒店不同房间里都有对这一天三位先后下场演员的议论。
“张中晖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没有架子啊，不像有的人拿个什么野鸡奖就把鼻孔对着人。”
“我听化妆师说，张中晖也是吃的盒饭啊！”
“本以为陆玮是那种正正经经的人，没想到居然是有点逗比。”
“陆玮人不错的，他离婚的时候是自愿净身出户。”
“甘敬……真是没想到。”
这一晚，很多人提到主演甘敬都颇是有些复杂观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微知著分解出表演的精妙之处，但简单的来看Cut掉的次数，似乎好像每一次都是张中晖主动要求的，另一边甘敬就是陪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拍。
这是不是能证明甘敬的演技是强于张中晖的？
嗯，还不能证明，不能一场论嘛，但也足以证明导演+主演+投资人的甘敬是有真本事的。
剧组里很多第一次见到甘敬的人都心存了敬意，只要不是生手外行差不多都能明白开工第一天表演的含金量。
恰恰……著名音乐制作人马锤先生是个生手，是个外行。
这一晚，马锤心情很愉快，他原本第一天进组十分紧张，可是在目睹了甘敬和张中晖的对戏之后忽然信心大增，张中晖是什么人？那是大影帝啊！
甘敬是什么人？那是小年轻啊！
我知道甘敬很厉害，可是再厉害也是年轻人啊，张中晖的高水准是公认的。
那，业界的高水准衡量标准在拍摄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
甘敬能行，我凭什么不行？
马锤开开心心的吃了晚饭洗了澡，等到他准备入睡的时候忽然是接到了酒店的内线电话。
“老马。”甘敬的声音自话筒里传来，“明天先拍你的戏，怎么样？还紧张吗？实在紧张的话，那我就……”
马锤果断打断了导演的话，说道：“呵呵，我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你以为我现在还能紧张吗？行，明天就拍我，拍哪一段？”
“剧本刚开始你选人送进警队的那一段。”
“没问题，放心吧。”
马锤信心十足的挂掉了电话，笑眯眯的拿出剧本翻到前面自己的戏份，这是教育年轻人的出场戏，不算难的。
他重温了几遍剧本，确定自己已经能彻底把台词背出来就上床入睡了。
只是，临睡前，马锤忽然有一丝念头闪过。
怎么是拍自己的戏份了？
陆玮呢？许文呢？张中晖呢？
……
《无间道》开工第二天，片场拍摄地从天台挪到了寺庙，因为有地头蛇香港东方影视，所以这里是有提前打过招呼。
满满当当一群人，场记、摄影、龙套、制片、导演，大早晨的就开始忙碌起来。
“怎么今天是拍马老师的戏啊？甘哥你昨天晚饭的时候不是想把晖帝的戏份拍拍吗？”副导演李早瑜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之后正好站在了甘敬身边，问了个问题。
“噢，张哥说是要捋一下角色，戏份往后放放了。陆玮昨天上午就说下周拍他的，我问许文，她也说她先看看，左右就一个老马的戏份比较多，那就先搞他的了。”甘敬坐在了椅子上翻着剧本等待准备工作。
李早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后天我女儿就和俞婧一起飞过来了，我打算让她寒假就在片场里过，你觉得怎么样？”甘敬闲聊道。
“可以啊，就是别让思思累着了。”李早瑜笑道。
甘敬嗤了一声：“累什么？我又不是让她干活工作。”
李早瑜默默点头。
上午九点钟，准备工作就绪，数位龙套和两位年轻演员李胜、杨时秋化妆换装到位。
信心满满的马锤老师也摩拳擦掌的期待很久，今天张中晖没来，他心里的压力就更小了。
“老马，准备好了吗？”甘敬坐在遮阳椅下举起喇叭问了一句。
马锤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咔，场记打板，《无间道》剧组的第二天开始了。
“Cut！重来。”
“卡，再来。”
“kkkk，老马，用点心啊！”
“卡！卡！”
“卡！”
《无间道》剧组的第二天拍摄结束了。
回程路上，导演甘敬、副导演夏研和李早瑜、马锤是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甘敬口干舌燥，努力让自己平静：“老马，你能我帮我写首歌吗？”
马锤精疲力竭，垂头丧气，但听到老本行还是说道：“我不随便写歌的。算了，你说说看。”
“就我今天用不同语气说出来的‘Cut’，你能不能组合成不同的调子写一首歌？嗯？能不能？能不能？”甘敬如此问道。
“你在羞辱我。”马锤提高声音道。
“嗯。”甘敬点了点头。
“嗯。”马锤放低了声音，“不要太过分，我会反抗的……”

第210章 劝解
问题是出在了哪里？
甘敬那样的小伙几都能和大影帝张中晖有来有回，自己怎么就一条都没过呢？
马锤有些茫然，但还是有一些因第一天而有的莫名信心。
调整一下，整装待战。
第三天，卡。
第四天，卡。
第五天，周末，放假了。
《无间道》剧组开拍四天，一共是拍出了一条两分钟的戏份。
甘敬陷入了苦恼。
这特么影帝影帝不演，一线一线不上，影后影后退缩，给你们片酬是留你们免费来看戏的？要不然就是来窥伺我的容颜的？
“老马啊老马，亏你是姓马！”周末的晚餐时间，甘敬是和相熟的几位一起吃的，他这几天都是有在收工后的这段时间给马锤讲戏，只是，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姓这种事还能扯上？”马锤有些委屈，然而老头的委屈却不是很有底气，他心中的信心在第三天就被打回原形了，合着那第一天的戏是让自己看低了张中晖，也看低了甘敬，进而看高了自己啊！
“多好的一个姓，马到成功，万马奔腾，马踏飞燕，马不停蹄，你啊你，还没马走日就来个蹩马腿！”甘敬数落道，“我分镜图不都是画给你了，你不都是照着练了很久了，怎么不开窍呢？”
马锤嘀咕了一声：“还有害群之马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时间就记起了这么一个成语。
甘敬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驽马十驾的。”
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马锤其实是个文化人。
“我得找张哥聊聊。”甘敬瞥了这老头一眼，吃完最后一口饭，下了一个决定。
“好，我支持你指鹿为马。”马锤真的很文化。
甘敬冲他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没继续往下说这位音乐制作人了，归根结底，是自己把这位外行拉进来的，当初本就应该意识到拍摄的难度。
有因有果，阿弥陀佛。
……
张中晖是影帝，他为此很骄傲。
从龙套到影帝，从一文不名到天下皆知，一步一个脚印，他靠什么成功？
靠勤奋靠品格靠提携靠运气，更靠演技。
张中晖从小就喜欢表演，那时候玩过家家，其他孩子总喜欢固定一个角色，他却是从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外孙都玩一遍。
表演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所以，哪怕全年无休，哪怕是别人眼中的工作狂，张中晖都很快乐。
只是，这份快乐在遭遇车祸之后忽然打了折扣，经纪人的焦虑、助理的焦虑、公司的焦虑、品牌方的焦虑，如此种种是能传染的。
张中晖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焦虑，可是，他并不如周围的人有那么多的焦虑。
直到《无间道》开工第一天。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张中晖心中微妙的挫败感难与人言，所以，他干脆就不说了，只是窝在酒店里和自己较劲，研究剧本、不断思考、如痴如醉。
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沙发上盘膝而坐身穿唐装像个神仙似的张中晖仿佛没听见，另一边坐着按手机的助理则是连忙去开门。
“张哥在呢啊？”
门外是导演甘敬。
助理迟疑了一下：“呃，甘导，张哥不太舒服，正在休息。”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甘敬笑着拍了拍这名助理的肩膀：“成了，是他喊我来的，你先出去吧。他要和我单独聊聊。”
表情、语气太自然，再加上这本就是剧组的导演，以及，第一天开工到现在莫名的影响，助理有点迷瞪的让开了位置。
砰。
助理被关在了门外，面对房门，久久无语。
“我算是知道你的演技是怎么练出来的了。”沙发上手持剧本的张中晖听见了全部对话，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休息，没什么不好意思地笑道。
“人生如戏嘛。”甘敬悠哉悠哉的走进房间，他没立即坐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了一下水果碟中的水果，挑了一个橘子和苹果出来。
“吃哪个？”甘敬挪动沙发，坐在了张中晖的正对面。
“橘子。”张中晖翻过了一页剧本，目光仍旧放在上面，赞了一句，“这剧本真好。”
甘敬没答。
片刻之后，甘敬把水果递了过去。
张中晖接过，下意识的咬了一口，突然一愣：“我刚才说的好像是橘子？”
“苹果好，平平安安。”甘敬眨眨眼，撕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张中晖默默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苹果吃完，橘子吃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老张啊，你是什么情况？”甘敬开口了，张嘴就是自动更改了称呼。
张中晖怔了怔，噢，自己是老张，他摇了摇手中的剧本，没什么回避地说道：“我要研究一段时间的剧本啊，我觉得我准备的还不够。”
“你当年刚进剧组的时候也是这样吗？喂，有能演医生的吗？我能，我能，不过我要研究一段时间剧本。是这样吗？”甘敬问道。
张中晖忍不住笑起来，甘敬提到的正是自己曾经的经历，跑龙套的第一个角色就是医生，那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时光。
他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甘导啊，我是想把这部电影拍好才这样研究的。”
“我觉得第一天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不信你问问剧组里的任何一个人，谁不夸你好？你可是晖帝啊，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对呢？”甘敬信誓旦旦地说道。
张中晖凝视着面前这个年轻演员，皱眉又松开，真就问了一句：“我不问别人，我就问你，你觉得我还能演的更好吗？”
“你已经演到最好了，这个人物效果相当棒了，我很满意，很惊叹。”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每个人对角色都有不同的理解，实话实说，观众会更喜欢哪一种谁都不知道。你已经演到最好了。”
张中晖仍旧凝视，过了会才缓缓摇头：“我不信你说的话。你演技太好了。”
甘敬：“……”
吐血了！
这种时候是演技好的时候吗？！

第211章 生命的萌动
甘敬从来没想过，演技太好也会带来困扰。
他发誓，自己说的话真是真心实意的，即便对于《无间道》心心念念了……算两辈子吧，但演起来他又不能每个角色都自己来，对于既有咖位也有实力张中晖的表演还是相当满意的。
如果是打分，甘敬愿意给出一个95.27分的高评价。
两分钟，四遍的拍摄，真的已经很棒了，张中晖没有辜负他影帝的名头。
“老张啊，你拍了那么多的戏，让你觉得最满意的是什么情况的？”甘敬这样问了一句，不等回答就直接自己答道，“演戏这种事难道不是彼此相互激发的吗？我演的好，你也就演的好，也因为你演的好，我才能好啊。”
“你拿片酬，拿剧组最高的片酬，你是影帝，是剧组最大牌的演员，你难道不应该在压力之下勇于承担责任吗？”
“你看看咱们剧组，老的老，马锤就是个锤子，混的混，许文就是个唱歌的，逗的逗，陆玮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放眼望去，剧组英雄，唯我与晖帝耳！”
甘敬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抑扬顿挫、振聋发聩。
张中晖没想到他说来就来，竟然是看的有些呆，不经意一个对视，手一哆嗦，剧本掉在了沙发上。
恰巧，酒店房门同时被敲响，外面传来了助理的声音：“哥，品牌方的电话。”
张中晖摇摇头，伸手拿起剧本隔空回了一句：“先推掉。”
然后，张中晖忍不住对甘敬点评道：“到底是你逗还是陆玮逗？”
“当然是他。”甘敬叹道，“老张，你可是我们剧组的定海神针，没有你，这几天一条戏都没拍过，我是小字辈，是个年轻人，又得导戏又得琢磨角色，老张，张哥，你是前辈，你到多体谅体谅我啊，没有你坐镇，我在剧组里就是受欺负的新导演啊。”
又英雄又责任又前辈的，话已至此，连消带打，张中晖之前心中微妙钻牛角尖的情绪竟然是淡了很多。
他刚想说话忍不住是先笑出声来，这一阵笑好久才停。
“甘导啊，你真是我就见过最有才华的人。”张中晖诚心赞叹。
“这个真没有。你要是说我是你见过演技最好的人，我可能真会考虑承不承认。”甘敬从单人沙发上起身，重新把它推回原位，然后又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张中晖。
“呶，吃个平平安安果，希望咱们作品能早日和观众相见。”
“好，这也是我的期望。”张中晖接过苹果，如此答道。
甘敬告辞道：“嗯，那我就先回去琢磨剧本拍摄了，周末休息一天，周一上你的戏行吧？”
“行。”张中晖爽快地说道。
甘敬笑着点点头，他刚转身往门外走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拿出手机，按通电话。
这是香港东方影视的制片人曾永华打过来的。
“噢，噢，这样？”
“摄影师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两个人是吧，嫌我指导的多是吧，那行，正好趁着今天休息你给我重新换两个摄影师，要不，那你把你自己换了也行，东方影视的制片人应该还有还几个吧。”
甘敬利索的挂掉了电话，顺便迅速做出决定换了两个摄影师。
“老张，我回房间了啊，有事随时联系。”甘敬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了门边，回头笑眯眯的冲着张中晖说了一句。
“行，随时联系。”
砰。
张中晖看着这位在剧组受欺负的年轻导演杀伐果断的消失在门外，久久失语。
……
周日下午五点钟，甘敬处理了剧组的一点小花絮之后拿着剧本在自己房间陷入沉思。
他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二思晚上就到了，可自己忘了一件事，女儿和小姨子登机前给自己打电话还提到呢，她的寒假作业应该怎么完成？
幼儿园老师要有意义的……
甘敬目光游离，最终还是在自己熟悉的元素上寻找，要不就教女儿用手机拍拍照，拍拍剧组片场的明星、演员以及工作状态？
这样对她算是有意义的吗？
甘敬有些拿捏不定。
如此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甘敬决定还是先等女儿到了再说，他放下剧本打开电脑，准备像剧组其他人一样在周日这天也换换脑子，休息休息。
虽然休息的时间有点短，那意思也到了不是？
甘敬打开电脑上的影视论坛，悠哉悠哉的看了会仍旧两极分化但明显热度已经下去《爱在黎明破晓前》的影评，也许是受杂志社编辑那篇内容的影响，不少影评是从评价影片转而跨越评价自己在不同作品里的表演。
“虽然不看好甘敬和晖帝的合作，但目前为止他表现出来的人物都很自洽，并不让人跳戏，我觉得这一点还蛮惊人的。一个能有这样表现的演员即便这次《无间道》扑了也能在未来有不错表现吧，祝福他。”
甘敬乐呵呵的翻了几页，心情愉快。
不过，当他随手点开音乐论坛的时候，连续“站内消息”的提示音是让他有点惊愕。
甘敬点开图标，一连串的消息从上到下刷了出来。
呃，【爱听音乐】？
噢，那位刀片小朋友啊。
甘敬随意瞅了两眼压根不去细看就打算关掉私信，只是刚把鼠标移过去，他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年轻人的思路比较广，对于什么有意义那种事是不是能有新奇的建议？
甘敬认真的清空了【爱听音乐】之前发来的内容，逐句描述了自己女儿碰到的作业。
私信发送。
等待五秒。
或许，我应该问问李早瑜、问问许文或者李胜、杨时秋的？
不，他们这群同样琢磨电影的八成也不会有什么好玩的思路，甘敬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心里也就不是很期待自己能从这位刀片网友处得到什么答案。
一分钟过去，当甘敬的注意力逐渐涣散的时候，站内消息来了。
“你女儿？小朋友拍剧组明星？这算什么，她懂什么明星不明星吗？这所谓的意义不过是你这种大人心中的名利观，算个屁的意义。”【爱听音乐】一点都没客气，带着刀片的锋利语气。
“那你说个不那么屁的有意义的。”甘敬很平和的发送了消息。
“告诉你一个什么叫做对孩子有意义的，你不是要拍照吗？先买个透明的玻璃罐，然后填进去大半罐土，找点容易养活的种子靠近外面玻璃壁的种下去。每天一张照片，寒假结束就能看到种子一点点生长发芽了，这才是有意义。”
“这不比你那个拍明星有意义的多？你还敢说你那有个屁的意义？”
甘敬看着连续收到的两条消息，觉得还真挺靠谱的，好像确实是好一些哈。
“注意说话素质。”甘敬回了一条，“我要改良一下，再见。”
他不等对面的回复询问，盖上了电脑立即出房间去找透明玻璃罐了。
晚上八点五十，俞婧带着外甥女甘学思风尘仆仆的抵达了酒店。
“爹爹！”甘学思一见到自己老爹就很兴奋的扑上来，“你想我了吗？”
“想啊，特别想。”甘敬抱着女儿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心情大好，小女孩的清脆笑声仿佛是有魔力，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传递愉悦开心。
“爹爹，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甘学思眼睛弯成了月亮，笑眯眯的露出两个可爱酒窝的小声说道。
甘敬忍不住跟着笑道：“你说。”
“近一点。”甘学思示意老爹把耳朵靠近，然后她轻声的在他耳边说道，“爹爹，我也特别想你。”
“嗯，想我。小秘密呢？”甘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呀。”甘学思有些迷惑的眨了下眼。
甘敬反应过来了，忍不住又亲了下女儿的脸蛋，这才扭头对小姨子说道：“我的心化了。俞婧，这几天辛苦你了啊。”
“没什么，平时刘阿姨带思思比较多。”俞婧不居功，家里是请了保姆在照顾外甥女的，不过这次就没跟着一起过来。
“飞机上的晚餐不好吃吧，桌子上是开好的房卡，三楼有不同风味的晚餐，一楼也有，你也可以叫到房间里吃。”甘敬指了指桌子，用头抵着女儿的脑袋，“二思今晚跟你爹睡好不好？”
“好呀好呀。”甘学思因为有老爹在，到了陌生地方也不怕，她挣扎着从老爹怀里下来，视察了一圈房间忽然看到了明显风格不太一致填上了泥土的玻璃罐。
“爹爹，这是什么？”她摸着透明还带着水珠的玻璃罐问道。
“这就是你的寒假作业啊，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画一幅玻璃罐，它里面已经被我放上种子了，一直画到你开学。”甘敬说出了改良版本的寒假作业，“每天你要认真观察，想着应该怎么画，明白吗？”
甘学思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作用，不过她还是乖乖点头了。
甘敬笑着对小姨子说道：“怎么样，这作业就叫生命的萌发或者生命的力量，你觉得怎么样？适合二思吗？”
俞婧点点头：“挺好的，又能练画，又能看看种子在泥土里发芽，不错，你想出来的？我还以为你会和电影联系在一起呢。”
甘敬张了张嘴，毫无预兆的转进道：“公司怎么样？楚慧在京城都还稳当吧？”
“挺好的，前天我和她见面聊了聊，《爱在黎明破晓前》估计最后是能有个七八千万的票房，她觉得很可惜。”俞婧同样用有点可惜的语气说道。
“赚了不少啊，不要贪心。”甘敬笑道，“等票房交割，你又能有卖碟钱了，这还不值得高兴？”
俞婧还是遗憾：“要是能破亿就好了，看现在这个票房曲线很难了。第一部《当幸福来敲门》是有2亿呢，可那是你自己投的，这一部《爱在黎明破晓前》没破亿……你对《无间道》的票房是期望多少？”
甘敬重新抱起了跑到自己身边的二思，想了想，说道：“张中晖这么一个影帝得值一个亿吧，许文这样跨界拿到影后的第一部作品自带话题，得值一个亿吧，马锤，他可是金牌制作人，也有话题，也算一个亿。”
俞婧露出了奇妙的扯淡表情。
然而甘敬还没计算完。
“我已经和天后谢歆说好了帮我唱首推广曲，这再加个亿，还有陆玮，实力派男演员，这又是一个亿。最后，还有我，这是几个亿了？”
俞婧笑了笑：“六亿，这是你的期望目标票房？”
甘敬刚要点头忽然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级人物，立即摇头道：“不，天生就是我女儿又在戏里客串我女儿，二思值1.5亿，嗯，我期望这部《无间道》最后能拿到7.5亿。”
“呵呵呵。”俞婧笑了几声，直接说下个话题了，“申城新索那边已经在制作第二批蓝光碟，10万张的出货量差不多就是霓虹能接受的了。”
“你感觉这个量怎么样？”甘敬最近没了解这个，所以没什么概念。
“很好啊，第一次试水蓝光市场这样就很不错了，我相信如果能第二次来推《当幸福来敲门》会能做的更好，有些环节确实是没经验。”俞婧说的很冷静。
“慢慢来，不要急。”甘敬简单的安慰了一句，也不想多说外行话，下了逐客令，“拿上房卡好好休息去吧，我明天要把二思的客串给拍掉，她今天也要早睡。”
“明天就拍她的？”俞婧有些讶异，“其他人的拍摄计划不就受影响了吗？”
甘敬微微一笑，并不作答，现在还有什么拍摄计划，谁能上谁上啊。
虽然今天是和张中晖说了一声明天让他拍摄，可保不齐明天到了片场还得适应下气氛、找找状态呢，那就用上午半天把女儿的客串戏给拍掉得了。
论到信心，甘学思可是年龄最小的最佳女配角呢！
“我的女儿是最棒的。”甘敬把甘学思举高高，“二思，明天又要给你发工资了，开不开心？”
“开心。”
“我的二思真乖！”

第212章 开窍
《无间道》剧组第一周的拍摄可谓高开低走，虽然时间上不是完整的一周，可只是拍过了两分钟的戏份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不会拖档期吧？不会大牌和剧组出矛盾吧？不会拍到一半不拍了吧？
拍摄进度向来不是小事，这是有关投资、主演、上映的重要事情。
通常而言，一部商业电影拍摄周期的平均时间大约是100天，这是剧组开机到杀青的时间，没有计算前期的剧本、创意磨合，也没有计算后期制作和宣发。
据有效的统计数字来看，从前期准备、中期拍摄到后期制作在好莱坞是需要550天左右，如果算上剧本创作，那就更久了。
当然，平均数字就意味着有快的，也有慢的，国内电影制作周期的时间普遍相对就快一些。
《无间道》在前期筹备上预定的时间是三个月，按照计划，它会在4月中旬杀青，可是第一周实在不算是在进度上有好的开始。
第二周，周一开工的早晨，副导演李早瑜是早早的随着剧组车辆先到了片场，她是甘敬一手提携的副导演，也是自我认知中在剧组打杂的，从随着来香港开始，她就摆正好了心态，哪里需要帮忙去哪里。
副导演是有工资的，李早瑜觉得自己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虽然它也只是一份新人副导演的待遇。
昨天晚上的时候她还在想，要不，干脆多学学跟着转幕后得了，踏踏实实的，不像演员那么复杂，演个戏还得不断的背锅。
“李姐早。”
“李姐来帮我搬个道具。”
“李姐，马老师这两天有戏吗？”
李早瑜从车上下来就开始忙碌，因为挂了个副导演的名，所以即便很年轻，剧组的很多人也是加了个“姐”字，不过随着一周时间过去，不少人发现她没有架子，也似乎没什么权利，乐于喊她一起干活。
时间到了八点一刻，李早瑜忙了个把小时忽然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她左右看了看，认真想了想，向旁边人问道：“曾哥呢？摄影师他们怎么还没到？上午是有戏要开工的啊。”
“不清楚。昨天曾哥好像说今天有事会耽搁一下，我也不知道。”
李早瑜点点头，说道：“那我先去化妆了，甘哥今天让我客串一下呢。”
“李姐客串有钱拿吗？”
“我这叫友情客串，懂什么。”
李早瑜笑着进了化妆间，因为化妆师是京城蓝光的人，所以她一边化妆一边聊天也算心情愉快。
只是，妆容完毕之后她刚从化妆间出来就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同的气氛。
李早瑜琢磨了一会，发现源头在于两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他们此刻正在架设摄影机。
摄影师？换人了？
李早瑜不自觉心中凛然了一下，收拢了下心情走到制片人曾永华身边：“曾哥，剧组是多增加两个机位吗？”
曾永华“咳”了一声：“老李和小赵家里有事，临时没法来剧组了，这两位老师都是拿过奖的。”
李早瑜不追问，只是点点头。
这个时候，演员们的车也到了，甘敬、许文、马锤以及几天没见到人的张中晖纷纷下车。
李早瑜看到他们刚刚露出一个微笑忽然又灿烂了几分，她看到了那个从车里有点笨拙蹦下来的身影，甘学思是最后出来的。
“来，思思，抱抱，有没有想你瑜姐姐？”李早瑜对着几位演员打过招呼之后就把甘学思牵在手里，今天上午的戏份她是昨晚才接到的通知，自己是演甘哥的路人前女友，思思照常是女儿。
李早瑜有点怀疑，以后是不是但凡有女儿的戏，甘哥都要让思思上了。
“有一点吧。”甘学思很诚实地说道。
“哈哈，有一点也行。”李早瑜捏了捏甘学思的脸蛋，余光瞥见制片人曾永华是已经在和甘敬站在一边说话了，她不急于去了解什么，知道只要是剧组里的消息一定会慢慢传开。
果不其然，甚至是还没开始拍摄，李早瑜就听到了两个相近版本的消息，老李和小赵因为不满意导演的各种拍摄命令是被开掉了。
还有人说，老李是最不满的那个，小赵只是跟着应和就倒了霉，结局却一样惨。
李早瑜对此没有太奇怪，她就是心里更加有些感叹剧组里的生态。
上午九点钟，拍摄前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因为只是一小段用来表现主角陈永仁因卧底而承受的代价，所以这段戏不算难。
“老马，你仔细瞧好了，看看李早瑜这小姑娘，再看看我女儿这样的小朋友，你得惭愧啊。”
“你看看她们的心态，你看看李早瑜那没有压力的笑容，看看我女儿那天真无邪的自信，你再看看你，好歹是圈内老前辈了。”
甘敬在还没有开拍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这两位的信心，拉着马锤给予教育。
马锤经过了拍戏被“卡”到爆炸的拍摄已经全然没有了傲气，说道：“别，不是老前辈，音乐圈和你们影视圈压根不通用啊，我就是影视圈里的小学生。”
“我说的是心态，你给我看好了。”
甘敬喊了一声副导演夏研，让她过来看着拍摄。
这是一段很简单的戏，李早瑜这位曾经的前女友带着女儿和甘敬相遇，两人尴尬寒暄两句，甘敬看到小女孩询问几岁，李早瑜告诉他是五岁，可在等他离开之后，女儿却是自述是六岁。
六岁是两人分手的时间，暗示着小女孩的身份。
这段戏只需要两位成年演员尴尬一下，只需要小演员露出笑容说一句她自己的年龄，真的很简单。
它简单到旁边睁大眼睛观看的马锤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OK。过了。”副导演夏研拿起喇叭宣布了一下。
“等等，这、这就过了？”马锤诧异，“不多拍两遍？”
“能过的戏为什么要多拍？”夏研翻了个白眼，“又不都是你。”
马锤：“……”
他看着一遍即过正在交流聊天的两大一小三位演员，心中忽然涌现出一阵豪情和动力，一个鼻子两个眼，一张嘴巴两只耳，她们能行，凭什么自己不行？
“好了好了，让我们庆祝一下最佳女配角甘学思戏份的顺利杀青。”甘敬走到监视器前简单看了一下就拿起喇叭大声宣布了一位演员戏份的完结。
一句台词也是台词。
二十秒戏份也是戏份。
热烈的掌声在片场轰然响起，尤其，两位新来摄影师的掌声极为用心。
“好了，继续吧，再试试我们马老师的戏份，下午是老张和许文的。”甘敬挥挥手，说了下午的拍摄计划。
今天上午的拍摄片场仍旧是在寺庙，回归了上周马锤刚开始演的那一场剧本开头戏份，李早瑜的客串是在寺外能拍到路人，现在只要直接挪到寺庙里就行了。
香港东方影视是地头蛇，所以剧组是没什么障碍的能在这里拍摄，不过甘敬今天还是真心致歉的找到方丈聊了聊，扯了一番佛理。
什么“菩提本无树”，什么“佛在心中”，什么“不见世间过”……
方丈大和尚满脸严肃，直到甘导演提出会添香火钱才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这剧组拍摄时间确实太长了些，之前打招呼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演员又一次准备好，剧组各部分也架设完毕。
甘敬抱着女儿坐在椅子上看向监视器准备再一次熟练的喊“卡”。
“爹爹，你为什么要戴上墨镜呀？”甘学思坐在老爹腿上，仰头好奇问了一句。
“这样会显得更酷，二思，你觉得呢？”甘敬答了一句。
甘学思从腿上跳到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一下认真说道：“我不喜欢这样，这样我就看不到你的眼睛了！”
“好吧。”甘敬顺从的摘下墨镜，露出了温和的眼神，“来吧，看看你师傅演的怎么样，诶，正好现在寒假，以后每天晚上让他给你补补音乐课，我给他补补表演课，两全其美。”
甘学思转了转眼珠，点了下头。
甘敬把目光投在监视器上，说实话，他实在不觉得马锤演的这场戏有什么难度，即便有那么一丁点的难度，这样将近一个星期演下来也应该明白了啊。
更何况，每被“Cut”一次，自己都详细讲解了问题所在，马锤不可能不明白其中关隘的。
甚至于，自己还亲自给他示范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认为这是马锤心理层面上的问题。
他看了一眼旁边严肃站着同样在看监视器的李早瑜，觉得这家伙还是蛮不错的，自己之前给她示范就学习的很快嘛。
一声打板，监视器上的画面开始实时播放。
白衬衫、染黑发的马锤矮矮胖胖，留给镜头一个对着佛像上香的背影，他双手高举，完成祈福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钱递给手下让他交给和尚充当香火钱。
马锤没有表情的走了几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过群众演员，最终是定格在了李胜的脸上。
“五年前，屯门大兴村，皇宫大酒楼门前的停车档，开张大吉……”马锤脸上的表情开始慢慢丰富，等到说到“开张大吉”的时候仿佛为了应景，给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甘敬看着监视器里的这个笑容挑了挑眉，今天第一遍给人的感觉就意外的还行。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骷！可我不相信，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都由自己决定！”马锤的台词仍在继续，他今天在踏上镜头里的片场之后就忽然觉得好像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紧张什么呢？紧张自己前辈身份老是拍不过？反正都拍不过了，丢人也丢过了还有什么好紧张？
看看李早瑜，小年轻啊，虽然第一部女主角就赔到炸，可人家在镜头下特别自然。
看看甘学思，这是自己徒弟啊，她才四岁多，简直是让人难受的一个年龄。
马锤说着台词，心里没有刻意的去记忆甘敬过去数天的所说所讲，所有台词早已是滚瓜烂熟的了，每个分解的表情动作由甘敬亲手所画的分镜图也都是记到脑子里的了。
一切就好像自然而然的发生着，他在这一刻忘记了镜头的所在。
“祝各位在警察部一帆风顺，干杯！各位长官！”马锤说完最后一句台词，有些古怪笑意的举杯、饮尽、再举起手示意。
画面定格。
一声遥远而又陌生的“过了”传了过来。
马锤愣住了，过、过了？
“收拾收拾，这边以后应该都不用来了，收拾干净，不要留下垃圾，佛门清净地啊。”甘敬举着喇叭嘱咐了一句。
马锤有些呆滞的走到监视器前，千言万语，无语凝噎。
“真过了啊？”马锤最终是憋出来一句话。
“凑合差不多能用了。”甘敬习惯性的想要训斥两句，可是想着女儿就在身边，改为了鼓励，“还是有进步的，你要是能克服心理关，以后没准也能拿个奖呢。”
“呵呵呵，我也能拿奖吗？”马锤犹如一个小年轻一样傻乐。
甘敬把女儿抱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即又抱在怀里：“喂，你是不是忘了，我女儿可是最佳女配角。”
马锤咧嘴笑，心中的成就感一时真是有点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那就用唱的吧。
“甘大导演教我戏诶，今我马锤能入镜诶。”
“演戏我是黑老板哟，好风光，琢杯喽哟。”
马锤真就引吭高歌了，没什么犹豫的表达了情绪。
甘敬真愣住了，为什么要这样……这种现场即兴的山歌味道真的好浓烈啊。
“好听吗？”马锤觉得爽了，他平生最爽的事就是玩歌，也就只会玩歌，现在居然能拍戏了，可以算作第二爽了，用第一爽来表达第二爽的心情，可谓0.5爽了。
“这是什么调？”甘敬感觉到剧组里其他人看过来的莫名目光，忽然觉得好一言难尽。
“《放牛妹子来唱歌》。”马锤乐呵呵地说道，又看向甘学思，“甘学思，好听吗？”
甘学思不知道该不该说好听，她想了想，老爹好像有让自己要尊重老师。
她脆生生地说道：“好听。”
甘敬抿了抿嘴，或许，是时候考虑给二思换个老师了，许文好像也还凑合，要不还是麻烦麻烦谢歆……

第213章 小事
老马过了一条戏，这是一件值得小小庆贺的事情，毕竟，在剧组里老是听见导演在那喊“卡”会让人很有压力。
那不单单是对演员的卡，也是对工作人员的卡啊。
一声一肝颤。
这不，颤了一周之后的两个摄影师就给直接颤没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由三家公司为主体组成《无间道》剧组的成员对于导演甘敬的观察已经是颇多，在去除他演技上非同凡俗的水平之外，大家对于他执导时的专断也很有领教。
剧组开机一共是有三位摄影师，香港东方影视两位，京城蓝光文化一位，因为考虑后者年轻、经验不是太够，所以是由前者摄影师中年纪较大的老李来担当首席负责的。
老李因为混迹的剧组比较多，经验比较丰富，所以，他敢出声抱怨，并且是把要求给捅到了制片人曾永华那边。
他对于年轻导演甘敬的指挥是很不满意的，这种不满的源头就是导演专制方面的一个体现，分镜图画的太详细，每天命令给的太具体，这让摄影师还怎么展现个人的艺术理解和再创造？
类似的抱怨除了摄影师还有东方影视的美术指导和服装场务，当然，他们的地位相对摄影师来说又低了一些，没把诉求捅到制片人那边。
结果，新的一周开始，摄影师已经麻利的换了两个人，剧组中有几位成员的心中也难免跟着忐忑了一些。
“大鹰，刚才我看见曾哥去找导演呢，你说他会不会继续换人啊？”
“你担心个什么劲，老李那天是给曾哥打电话郑重其事说的，你又没抵制导演，怕什么。”
“呃，老李问我的时候我有说帮我带句话也行……”
“你家不还房贷了？”
“(&#176;ー&#176;〃)。”
几声低语，三两闲聊，这个事就有点闹心了。
因为寺庙这边场景的戏份很少，上午拍摄完毕整个剧组就直接转进到东方影视提前准备好的拍摄内景，而等到基本布置完成之后才是放了饭——为庆祝拍戏首次通过，马锤老师个人出资给每份盒饭多加了鸡腿。
中午十二点四十，一直跟着剧组吃盒饭的甘敬破天荒的是叫了外卖，他在片场摆开了一个小桌，上面放了甜品、水果、避风塘炒虾、火腿煎蛋饼、蜂蜜龟苓膏等等。
“啊，大口吃，这个加蜂蜜了，不苦。嗯？还苦啊，我尝尝。”
“呃，是有点苦，噢，蜂蜜还没加。”
甘敬用小勺给女儿喂饭，丝毫不顾及其他人有些诡异的目光。
“爹爹，这个虾好脆呀。”甘学思趁着老爹加蜂蜜的功夫用手指捏了一只金黄炒虾慢慢咀嚼。
甘敬加好蜂蜜先尝了下苦不苦然后也吃了一只虾，笑道：“老师有没有教你要准确描述你的感觉？这种虾应该用酥来形容会更好一些。”
“爹爹，这个虾好酥呀！！！”甘学思现学现卖，语气强烈地说道。
“真的吗？给师傅尝尝。”马锤的老脸这时凑了过来，张开了嘴。
甘敬换了一个勺子舀了一口龟苓膏送给他嘴里：“尝尝这个，专治虚火烦躁，能让你表演时的心态通透。”
马锤不介意，吃了一口称赞道：“味道不错，我说，导演啊，你这待遇也太不一样了吧？甘学思一来，小灶都上来了。”
“她是我女儿，不然呢？”甘敬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我们俩是红尘中的知己好友，你把我引上表演的道路，我把你带到音乐的殿堂，彼此相互鼓励，共创辉煌。”马锤保持着张口就来的风格。
“还挺押韵。”甘敬刚要说话忽然余光瞥见制片人曾永华带着一个熟悉的人冲着这边走来了。
“二思，你自己吃吧。”甘敬站起身，又对女儿嘱咐了一句，“不要给你师父吃炒虾，他不爱吃那个，你自己吃就行。”
甘学思点点头：“好，不给他吃。”
马锤哭笑不得：“我难道还能跟小孩子抢东西吃？”
制片人曾永华走到了近前，满面笑容，他带着的正是上周被开掉的两位摄影师之一的小赵。
“到那边聊。”甘敬瞧着这模样能猜到是哪方面的事，为了避免影响女儿吃饭的心情他是往西边走去。
制片人曾永华和摄影师小赵乖乖跟上。
“来，给师傅尝尝一只虾，我爱吃这个，别听你爸编排我。”马锤瞧见三人走远才对甘学思如此说道。
甘学思点点头，先伸手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拿了拿，然后才问道：“师父，什么叫编排啊？”
“……”马锤注意到了自己这位学生的小动作，连连摇头。
甘敬不知道老马的贼心不死，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制片人，又看了一眼最多不过三十岁的摄影师，开口道：“直接说吧，什么意思？”
曾永华笑容满面：“甘导，小赵人其实很老实，这次纯粹是误会，昨天我让他在家里反省了一天，他也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这不，来赔罪了。”
甘敬保持面无表情。
“小赵是个年轻人，有时候行差踏错的也难免，希望导演能给他个机会。”曾永华说道，尽管导演的年龄是比小赵还小，可这种地位不是年龄来定的。
“不在这拍就不在这拍了，你们公司不至于还安排不下一个摄影师吧？”甘敬对于这一趟倒是有些奇怪，曾永华换人其实挺利索的，何必又来这一出。
小赵嗫嚅着开口了：“甘导，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公司里制度很严格的，我要是直接回去了可能就没了这份工作了。我家里还供着房贷，女儿才刚刚出生，我真知道错了。”
曾永华在他开口后才继续说道：“钟总在规章制度这方面确实看的比较重，我也是觉得小赵情况比较可怜，想着导演能不能放他一马。”
“那个老李呢？”甘敬想起另外一位摄影师。
“他比较恃才放旷，我通知他之后他直接就辞职了。”曾永华说道。
甘敬点点头，倒也没怎么犹豫这种小事：“行，既然是曾哥出面，那我就给你女儿一个面子，工作里谨言慎行别口嗨，明白么？”
“明白明白。”小赵连连点头，深深鞠了一躬，满面喜色。
曾永华才反应过来，也是跟着感谢了甘敬，东方影视不大，小公司其实都不算容易，他是很不想得罪甘敬这种导演的，尤其，能和影帝打好关系的导演前途目测会非常光明。

第214章 探班
摄影师小赵有些出乎意料的归组，然而，相比较上一周他的摄影师职位，现在是只能当一个助理了。
即便如此，他也真是满心感谢，不然丢了工作很可能就把寸土寸金的香港房贷给断了供，也囿于这种因素，小赵面对剧组其他人的询问没有避讳，直言导演是因为考虑自己房贷和女儿降生才放了一马。
这种话慢慢在剧组里传播，终于是让人总结出了一个要点，导演是女儿奴！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影视圈是个名利场，剧组内也差不到哪去，在从摄影师小赵回归剧组的第二天起，不少人的口袋里是备上了孩子可以吃的小零食。
当注意到导演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女儿被投喂之后，剧组里的人更确定了应该怎样改善气氛了，导演的女儿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啊。
“思思今天穿的真好看！”
“思思这画的什么啊？临摹的很好。”
“思思吃不吃饼干？草莓味和苹果味的都有。”
甘学思每天出现在片场几乎都能听到类似的话，她刚开始还开开心心的，后来就觉得是有些困惑了，小哥哥小姐姐们怎么都这么热情呢？
这种情况同样被开始照常拍戏的张中晖看在眼里，他这几天和许文对戏是颇为轻松，闲暇时候和甘敬讨论拍摄之余就提了提看法：“你瞧见你女儿被奉承没？她还这么小你就让她接触这些啊？”
甘敬有些奇怪地问道：“你有女儿吗？我看你新闻上都说你是单身啊，难道是隐婚生子了？”
张中晖瞪大了眼，没好气地说道：“没隐婚，没女儿，没儿子，单身就不能有见解了？”
“能啊，不过，你不考虑组建一个家庭吗？”甘敬看着女儿和场记比划着聊天的场面，顺口说道。
“其实我爸妈也有催我，不过圈外人不好找，圈内……等等，不是说你女儿呢么？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张中晖中断倾诉，重回话题，“你不怕你女儿这么小就接触影视圈对成长不利吗？”
“她有我对她的爱啊，怕什么。”甘敬说道。
张中晖笑道：“爱又不是全部，倒是经常被拉过来涵盖全部，就像你现在这样。”
甘敬没有立即回答，他琢磨了一会倒是一脸赞同地说道：“有道理啊，晖帝。不愧是晖帝啊，唔，可能是剧组接触的太多了，我觉得环境还行，但是对二思来说也许就复杂了一些。我想想……”
张中晖看着陷入沉思的导演，笑了笑，这个年轻奶爸还真是挺纳谏的，这就挺好。
如此思考半晌，甘敬斟酌着说道：“老张，我觉得这种环境对孩子来说是种接触，不少童星不就从小泡在剧组里长大，后面也挺好。当然，我不让她泡在剧组，就这样寒假待一阵，算是一种接触，为了避免这种接触可能会有的不好后果，回头我换种别的接触怎么样？”
张中晖右手撑着下巴，说道：“比如？”
“你看，咱们剧组是拍到4月中杀青，后期制作剪辑和配乐什么的，那得五六月出来了，那时候她就到暑假了，我一连工作这么久正好休息一下带她来个自驾游怎么样？”甘敬数着自己的时间，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在剧组是和很多人接触，自驾游就是和我一起看看世界，看看自然风光，这个想法怎么样？”
“听着还不错。”没有女儿的张中晖也跟着兴致勃勃地说道，“旅行，自然，处理问题，成长，这都可以拍一部公路片了。”
“公路片吗？那得好好设置几个事件和解决方式。”甘敬思索道。
至此，话题已经从甘学思在剧组里的待遇转进到了一部温情公路片的拍摄思路，这不是两人第一次这样聊天，反正什么事都是容易和电影扯在一起。
张中晖以往是那种为了工作全年无休的人，他是真的喜欢电影，喜欢演戏，甘敬嘛，他同样是把拍戏当成一种乐趣。
两人聊了好一会，张中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拍了拍甘敬的肩膀：“等等，等等，剪辑出来之后你要带你女儿自驾游，那宣发呢？电影的宣发活动呢？”
“你啊，你是影帝，你最大牌，许文是影后，有话题度，马锤是金牌制作人，他振臂一呼，那些歌坛的朋友不得给他面子啊？宣发有你们还不够？”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中晖纳闷道：“可，你是导演啊。”
“谁规定导演一定要参与宣发了？我除了是导演，我还是最大投资人呢，你见过老板也参与宣发的吗？”
张中晖点点头：“见过啊。”
甘敬立即说道：“那你现在会见到不参与的另一个例子了。”
张中晖有些哭笑不得：“甘导，你不能这样推卸责任啊。”
“我给你发片酬，我给你编剧本，我给你当主演，我给你当演员，我还找天后唱推广曲，我还没事当当制片人捋顺剧组上下关系。”甘敬用排比句式来增加语气和说服力，他略带一些悲愤地说道，“现在，这样一位父亲只想带着他年幼的女儿体验下祖国大好山河让她健康成长，你竟这样都要阻止？”
张中晖：“……”
他长叹一口气，对导演说道：“你赢了。”
“是双赢，有晖帝这句话我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之中啊。”甘敬真切地说道。
张中晖抿抿嘴：“你真赢了。就这种不要脸的劲，你一定会成功的。”
“甘哥，探班电话。”副导演李早瑜在一边忽然举起手机摇了摇，打断了这边有关“脸”的新话题。
“谁的？”甘敬纳闷，问了一句。
李早瑜“噔噔”的跑过来，轻声说道：“谢歆的。”
“噢，是要来看老马的吧。”甘敬笑了一句，拿过电话开始和天后寒暄。
果不其然，谢歆的御用音乐制作人被蛊惑着来拍电影已经是入组将近两周了，天后虽然对电影不感兴趣，但对于跨界的马锤还是很好奇的，她是想来剧组开开眼。
这种探班要求，甘敬自然不会为难，很是愉快的答应了下来。

第215章 世纪恋情
谢歆探班，她是来探亦师亦友马锤的班。
只是，如果论名气的话，她的天后身份是比金牌制作人更为显眼。
三位被媒体或者说被大众广泛称之为天后的歌手中，谢歆是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最不接地气的一位，她唱歌、发歌、神隐，很少参与音乐活动，更别提商业代言了。
物以稀为贵，有不少品牌为此是对谢歆喊出了天价代言却没能得到回应。
可以说，媒体对于谢歆这位天后的生活状态是最为好奇的，也免不了会有所窥伺。
当2012年1月份的一天，香港机场一位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被记者拍到之后，谢歆的行程就泄露且被关注了。
大号墨镜、棕色风衣、轻装便行。
机场、中环、酒店。
媒体记者们的神经被愉快兴奋的调动起来，这是在香港，是记者跑得飞快的地方。
很快，在谢歆自以为很好掩藏了行踪的情况下，她的第一次剧组探班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拍到了。
香港记者、狗仔对于跟拍是很有经验的，也知道怎样才能获得最大价值，照片里的谢歆明显是有些躲躲藏藏，不想被其他人注意到，可，越是这样才越是会有爆点啊！
咔咔咔，几行连续的照片出炉。
咔咔咔，经验中最容易引起好奇的照片出炉。
香港东方影视准备的片场信息已经被查明，剧组名称是《无间道》，主演是张中晖、陆玮、许文、马锤、甘敬，那么，轰动新闻很容易就出来了。
片场门口是甘敬出来迎接的！
那么！
世纪恋情曝光！
——影帝张中晖疑似与天后谢歆拍拖！
——谢歆探班张中晖，恋情曝光！
——盘点歌手和演员的恋情，祝福影帝和天后！
——谢歆探班《无间道》，张中晖神态亲昵！
这种新闻当然是要挑最有名气的人来组合，记者又不傻，不能因为甘敬帅就不要销量啊，在门口接人又怎样，能带来热点吗？
能的话，就是他让天后陷入爱河，不能的话，那他就是中间人了，反正不也是拿过金曲奖的人嘛，正好逻辑上也能说的通。
甘敬因为和天后谢歆同年拿到金曲奖名次而相识。
甘敬因为拍摄《无间道》而和影帝张中晖有交情。
天后谢歆和影帝张中晖可不就差个中间人嘛！没毛病！
沸沸扬扬，风风火火，热热闹闹，舆论起来了！
《无间道》片场在谢歆探班这一天的上午还在安静拍摄，可中午放饭之后剧组的人就发现自家被媒体的长枪短炮给包围了。
“请问，张中晖和谢歆恋爱多久了？”
“这是谢天后第一次来探班吗？”
“张中晖和谢歆在酒店是住一个房间吗？”
从片场里出来的人第一反应是自己突然火了，第二反应是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天后就是那个天后。
甘敬同样有被采访，他是听到场记汇报情况探头看了看被拽住不让走的，无奈之下就澄清了下情况，掰扯了下彼此都是朋友的事实。
另外，他还没忘说了一句：“记者朋友们，你们要是有良心，就记得在报道里提一下我们剧组的名字……”
砰，片场大门紧闭，高挂免战牌，甘敬是最后一个接受采访的。
然而，大门能隔绝记者的拍摄却隔绝不了联系，《无间道》剧组里可有不少是本地人，一些电话很快就是打进来询问消息——有靠关系的，有靠酬劳买的。
总之，一场天后和影帝的世纪恋情在半天时间就迅速发酵散播，激起了网络、线下的一片热议。
21世纪是网络的时代，是信息的时代，是大众娱乐的时代。
如此突如其来的探班风云是甘敬和几个当事人都没有想到的，包括但不限于张中晖、谢歆、马锤皆是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中午艰难的叫了外卖并把佯装外卖员的记者赶出去之后，甘敬也有些迷惑了，他一边吃着牛腩一边怀疑的看着张中晖和谢歆两人。
“谢歆，你到底是来探班老马还是老张的？”
“当然是老马，咳，马老师的！”谢歆很无辜。
甘敬将信将疑，又询问张中晖：“老张，你俩没谈恋爱吧？”
“当然没有，我和小谢只是见过几次。”张中晖摇头笑道，“看来是需要一场发布会。”
甘敬目视张中晖，终于找到机会地说道：“我不信你，你演技太好了！”
张中晖：“……”这货记忆力真的很好，报复心也是真的不弱。
“现在应该怎么办？”谢歆有些烦恼的皱了皱眉。
“就像老张说的你俩开个发布会就行，或者，你回去之后慢慢没有新料出来它自己也会消弭的，再不然，就开个剧组发布会声明之类的，你是来探班老马顺便给我们电影做推广曲。”
张中晖点点头：“最后一个不错，也是真的嘛，公事比较能让人信服。”
这时，他的助理过来汇报消息道：“论坛上的影迷已经开始讨论未来孩子的名字了……目前投票倾向是，58%的人希望是男孩，36%的人希望是女孩。”
甘敬好奇道：“还有6%呢？”
“随意的，都支持。”助理说道。
甘敬眨眨眼，他趁着几人不注意摸出手机找到论坛给女孩选项默默投了一票。
“还是剧组吧，这网上传的也太离谱了，都有说我怀孕的了。”谢歆恼怒的定下方案。
“没问题。”甘敬赞成。
作为这次被探班但惨遭无视还不如被拟定为中间人甘敬的真正当事人，马锤开口了：“歌呢？有歌才有说服力啊。”
甘敬打了个响指，清了清嗓子，吸引了这几位的注意，开口唱道：“是谁的心啊……噢，不是这个，咳，咳，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张中晖还没觉得什么，马锤和谢歆都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甘敬的脸。
“剧本里的歌，完整版正好是当作推广曲，既然谢歆探班的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扭亏为盈吧。嗯，我说完了，还看我干什么？”甘敬笑了笑。
“我觉得你脑子里有个曲库。”谢歆认真地说道。
甘敬笑道：“想什么呢，还是先想想下午收工怎么顺利回酒店吧。”
“我可以安排助理推着大餐车进来，餐车里可以藏个人，只要谢歆和我先回去了，记者就不会揪着不放了。”张中晖出着主意。
甘敬慢慢点头，一个有风险的办法。
“可以，我没问题。”谢歆说道。
“那走的时候我跟着出去，假装送餐员。”马锤提高自己的参与感。
甘敬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体形，你假扮谁啊？”
“咳，咳，片场有后门的啊。”
在一众大咖面前毫无存在感的李早瑜弱弱开口了。
几人的眼光同时扫过来，颇为逼人，怎么不早说？

第216章 受益
天后和影帝的拍拖绯闻以一种喜闻乐见的速度在传播，《无间道》剧组的拍摄因此受到了影响，从缓慢就干脆陷入到停滞。
足足两天时间，由导演甘敬携三位当事人的澄清发布会才在新闻版面已经铺天盖地的情况下举行。
很理所当然，甘敬这样的话题度完全被天后和影帝给掩盖了下去，即便他才是主导这次发布会的人。
“我和谢歆是很好的朋友，这次是我邀请她来帮我做电影推广曲的，记者拍到的照片嘛，我也有看到，所谓张中晖神态啥啥的，拜托，又不是私底下，全剧组的人都在呢，连我都在那张照片里，他们后面那个露出半个脑袋的就是我啊！”
“我觉得大家不用炒作这个，我们《无间道》在拥有影帝影后加盟的情况下不需要炒作。”
“这一趟，你们非要说谢歆是来探班那就只能是马锤老师了，你们也清楚，马锤老师是她的制作人嘛。”
甘敬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可记者们提问还是冲着谢歆和张中晖两位当事人去的，张中晖还好点，他是那种会配合商业活动和采访的大咖，谢歆就不一样了，她很少这样出现在媒体前。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版面上写到就能提高销量。
“谢歆，这一趟来香港有什么感受？”
“谢歆，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探班剧组，以前也没听说你为电影唱推广曲，甘敬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对所说的话负责吗？”
记者们提问的态度上有好有坏，这其间说不上是不是故意，但谢歆是依照平时性格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公事公办的表明是公事合作。
然而，有记者依旧带着不相信的提问道：“谢歆，真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要躲躲藏藏？这次你真是单纯的来唱推广曲吗？”
谢歆被气乐了，冲着这名记者诘问道：“为什么躲躲藏藏你不知道吗？难道不是因为你们香港狗仔队的风格？”
香港狗仔队的风格是国内独一号，单看这名提问记者听到天后这样的话不以为耻反而有些得意洋洋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谢歆本就因为乱传的绯闻生气，现在在甘敬把事情摊开说清之后还被纠缠就更生气了，她直接用手掌拍了拍桌子让全场肃静，张口清唱道：“是谁在敲打我窗……”
不得不说，谢歆这种天后级别的歌手在音乐上绝对是有无与伦比的天赋的。
也不过是两天，还得去掉甘敬因为拍不了戏顺便苦思编曲的时间，谢歆拿到《被遗忘的时光》短短一天多就把握的很好，完成的很好。
发布会上，她扎实的音域在这种歌的清唱当中展现的很是轻松自然。
谢歆没有唱完，她只是唱了半首歌就停下来冷冷地说道：“这就是《无间道》的推广曲《被遗忘的时光》，你们觉得这是我短短两天探班就能完成出来的？可笑，可笑至极。”
天后起身，愤然离席。
看起来，她不仅是因为绯闻还因为记者对音乐的疑问。
在座的甘敬、张中晖、马锤都默默的汗颜了一下，可不就是这么两天才搞出来的一首《被遗忘的时光》么？
“咳，那个，你们也知道的，谢歆不喜欢这种场合，事实其实很清楚的。”甘敬稍微往回扯了扯，“而且，我觉的像晖帝这种大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骗你们吧？”
张中晖点点头，这谢歆离席是之前没说的，既然她发脾气了，那自己更得当个暖男了。
一个新闻发布会，一个电影剧组，半首推广曲，天后离席和影帝畅谈，这一天，香港各大新闻报社线上的点击和线下的销量都很好。
可以预料的事，未来几天的成绩也会不错。
只是，发布会结束后的晚上，甘敬做东请剧组的人吃饭收收心却是没见到谢歆的身影。
晚上九点钟，甘敬喝了一肚子饮料的回到自己房间，他刚进门就看见二思撅着屁股在往床底下瞧。
“干什么呢？你小姨呢？”甘敬有些纳闷，他关上门忽然加快脚步把女儿抱起来抛在空中又抱住她，直把甘学思逗的咯咯直乐。
“小姨？小姨，她……”甘学思乐完之后想了又想，“我忘了。小姨和我说了什么，我给忘了。”
“她就把你一个人放房间里啊，你今天画的画呢？种子发芽没？”甘敬想起了自己布置“生命的萌动”素描作业。
“我画好了！没发芽！我拿给你看！”甘学思对这项老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很有意义的作画很感兴趣，也很有执行力，她跑了几步拿着比她小脸还大的画纸展现成果。
甘敬接过画纸，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似乎好像应该可能是有点进步，于是夸赞道：“二思真棒！”
甘学思踮着脚尖同样在看自己画的东西，这会得到赞扬在脸上笑出了花，她一把抱住老爹，自我称赞道：“思思真棒呀！”
甘敬伸手去挠女儿的痒，甘学思一边乐一边反手挠老爹，父女俩闹成一团。
“爹爹，为什么歆姐姐不开心呀？”甘学思笑了好一会忽然冷不丁问了个问题。
“噢，她呀，碰见糟心事了，就她没落着好，当然不开心了。”甘敬今天晚上没见谢歆，但听女儿这么讲就觉得她心情一定是太差了，连自己女儿都能瞧出来。
“为什么呀？”甘学思又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甘敬这么说着，还是解释了下，“你歆姐姐呢被传了绯闻，记者狗仔有了销量，观众满足了窥视欲，剧组推广了歌曲，甚至，你晖叔叔复出都有了话题和关注，其他人都有利可图，就你歆姐姐烦心，明白吗？”
甘学思摇了摇头。
忽而，一声幽幽的叹气自身后响起。
甘敬一个激灵，扭头一看，谢歆灰头土脸的站在后面呢。
“你怎么在这？”
“和你女儿捉迷藏。”
“我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甘敬惊诧不解。
甘学思倒是很奇怪地说道：“爹爹，捉迷藏是不能出来的。”
甘敬看了看女儿又瞧了瞧谢歆：“现在不是出来了么？”
谢歆“咳”了一声：“我想吓唬你一下。”
“时间到了是可以出来的。”甘学思则是补充规则。
“你俩真会玩……”

第217章 哈姆雷特
甘敬在房间里对女儿解释了她歆姐姐心情不好的原因，未曾想，人家就在背后听着，按照他对于酒店房间的了解和刚进来时的所见，这谢歆极有可能是藏在床底下或者曾经藏在床底下。
这种局面就有些让人尴尬了。
偏偏，二思是个迷糊虫，她应该第一时间和自己说啊，这万一谢歆藏在洗手间，自己直奔而去呢？
还好，也算是没有太大的失礼。
甘敬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友善而自然的指出了谢歆脸上的灰尘，随后趁着天后去洗脸的功夫简单收拾了下有些凌乱的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谢歆和二思应该都玩好一会了，但是吧，不做点啥又觉得不对。
“我把这首《被遗忘的时光》和《山丘》放到一张专辑里，你觉得怎么样？”谢歆洗好脸之后坐到了沙发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
“可以，没问题啊。”甘敬自无不可。
谢歆安静了一会，看了一眼被甘敬抱在怀里冲着自己挤眼睛的小女孩，忍不住笑道：“你女儿真可爱，我有看到你让她画的‘生命的萌动’，很有趣，很有想象力。”
哎，要不怎么人家是天后呢？
就是会说话！
甘敬被搔到了痒处，这谢歆要是夸电影、夸音乐，那听听也就过了，可她居然夸自己女儿！居然夸自己的教育方法！
不！能！忍！
甘敬立马承认道：“对，很可爱，很有趣，很有想象力！以后她的作业我会给她保存下来，或者用摄影机拍下来也行，长大了给她看。”
“那我要到几岁才能长大呀？”甘学思歪着脑袋枕着自己老爹的胳膊，好奇地说道。
“十四岁吧。”甘敬答道。
谢歆也有些好奇，替小女孩问了出来：“为什么？”
甘敬笃定地说道：“十四岁就要负刑事责任了。”
谢歆一愣，下一刻笑的不能自已。
笑声是能传染的，快乐是能传染的。
本来很严肃认真的甘敬也被这笑声逗笑了。
甘学思没听懂，可是，既然他们都笑了，那自己也笑吧。
三个人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之前那种捉迷藏的些许尴尬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不见了。
“我晚上的时候看了下网络，不少人已经在期待我唱的这首《被遗忘的时光》了，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谢歆主动提及了发布会上的事。
谢歆很少有这种媒体发布会性质的活动，即便是发布专辑也往往是音乐公司给包圆。
她是天后，是最令人好奇的天后。
媒体发布会，她要唱歌，那所有记者都立即安静听着，求之不得的想要她多唱，增加话题度，而即便就是清唱了半首歌，网络上就不只是音乐论坛在聊这位天后的新歌了。
顺带着，这当然是宣传了一下《无间道》。
谢歆虽然不喜欢媒体，但是她并不傻，唱歌就是她临时决定的。
甘敬先是点点头，随即有些遗憾地说道：“这要是在电影上映前出来的事件，那一下子就省了大几百万的宣发钱啊。”
谢歆斜瞥了一眼：“别太贪心了。”
“电影为了宣传搞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算什么。”甘敬不以为然，又笑笑，“我也就是说说，你们这些天后影帝的，我也使唤不动。反正，剧组确实受益了，多谢你。”
谢歆口袋里有一张甘敬书写的《被遗忘的时光》简谱，她默不作声的拿出来放在膝盖上，这张纸已经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甘敬又笑出了声，他发现这个天后真还是挺有趣的，好吧，是小小的支使了下帮忙唱了推广曲。
“怎么样，你看到老马的表演了，感觉怎么样？”他想起来这一次临时事件的起因。
谢歆露出了一个好玩的笑容：“我真没想到马老师会有这样的一面，他演的挺好的吧，我看他演过了之后，旁边人都给他鼓掌呢。”
甘敬似笑非笑，剧组其他人给老马鼓掌是为了增强他的自信心，大家都不想回到那种总是被“Cut”的局面。
“有兴趣来电影里玩玩吗？”甘敬问道。
谢歆摇摇头：“不好玩。”
“不喜欢看电影吗？”甘敬有些奇怪。
谢歆又摇头：“也挺喜欢的，不过电影看看就够了啊，我干嘛非要进去演呢？电影不就是给人看的么？”
“生命太短，多尝试不同的事情才有意思嘛。”甘敬拿出了之前劝解马锤的一个理由，“老马之前也不想演呢，你看你马老师现在多乐在其中。”
谢歆认真地说道：“我不演，我宁愿多唱两首歌也不会演戏的。”
“嗯……”甘敬表示尊重。
“倒是你，你真的可以往音乐方面发展。”谢歆说的更认真了，“你愿意的话，可以签在我们公司，我会帮你的，马老师也会愿意帮你的。”
“哈哈哈，音乐对我来说也就是听听啊，或者，它可以帮助一部电影成为更好的作品，就这样。”甘敬莞尔，又道，“电影可以让我体验不同的人生，这可就太有趣了，音乐不能啊。”
“不同的音乐可以表现不同的情绪情境，更有想象力。”谢歆说道。
“电影可以表现的东西多的多了，比如《无间道》对宿命的探讨，音乐怎么表现？”甘敬随口举例。
谢歆冷冷地说道：“《列奥诺拉》序曲第三号。”
甘敬想了想：“贝多芬的啊，唔，很戏剧，但要说宿命嘛，好吧，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了，不同人对于艺术的看法是不同的。这样，你以后如果想要客串电影啊什么的跟我说，我想玩音乐也和你说，怎么样？”
谢歆站起身来，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道：“我才不带你玩呢，人家都叫我天后。休息去了，晚安。”
“晚安。”甘敬撇撇嘴。
“歆姐姐晚安。”甘学思也说了一句，不过等到谢歆出门后她又向甘敬问道，“歆姐姐怎么了？”
“女人就是这样，不用担心，你歆姐姐多喝点热水就好了。”甘敬乐呵呵的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你小姨去哪了，我给你泡杯奶粉喝吧。明天想吃什么？我提前让人订。”
“我还想玩捉迷藏。”甘学思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吃什么都行，我很好养活的，爹爹，你陪我玩好不好？”
“好吧，那我要先躲。”甘敬同意了。
“好！”甘学思一蹦三尺高，闭上眼睛，声音也跟着放轻，“我数到10哈，爹爹你快躲。”
甘敬在女儿数到5的时候轻轻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走廊，他摸出手机找到了俞婧的号码，打算关心下小姨子的行踪。
顺便，赢下这场捉迷藏。

第218章 精益求精
学而不思则罔。
什么是罔？
它通“惘”，就是迷惑。
比如，爹爹去哪里了？
甘学思很惘，她觉得自己老爹捉迷藏玩的真好，好到自己实在找不到只能冷静的给他打个电话了。
当她眼睁睁看着老爹推门而入的时候，甘学思有种言语描述不上来，被迫用眼泪表达的感觉。
如果某一天长大成人，她还会记得这一幕的话，应该就能准确描述了。
这种感觉叫做殆——思而不学则殆的殆。
“你是不是神经病？捉迷藏还能把孩子整哭？你怎么当爹的？”
“不是，她也没说不能躲在外面啊。”
“你指定是有点毛病。”
甘敬面对打了两遍电话不接、在二思开哭之后忽然回来小姨子的指责，无言以对。
哄吧。
若干条约。
以及，提前告诉她暑假的时候可以和老爹自驾游。
如此，甘敬方才是以一个甘学思新奇陌生的概念才算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至于什么“没说的地方都可以藏”“规则之内都可以”等等道理还是闷在心里吧。
……
谢歆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行程打道回府了。
她这一趟是要来看马锤老师的表演，勉强也算达到了目的，虽然因此衍生出了一些不愉快的波折，但手里又多了一首好歌，也是有得有失。
《无间道》剧组停工了三天重新恢复拍摄，进度上略有耽搁，可上上下下的精气神却吊诡的更上一层楼。
甘敬有观察到这一点，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少人应该是认为有话题度就是有前景，嗯，也算符合圈内正常认知了——黑红也是红嘛，更何况，这还没到黑的地步，仅仅是绯闻炒作。
天地良心，甘敬完全没拿个炒作的想法，但是扎根群众的李早瑜是有悄悄汇报这样的情况认知，他也就只能为之一哂了。
“我这两天在香港市场逛了逛，这边的碟片市场比内地是强了不少，可惜，这边是没有蓝光生产线，不然从这里向霓虹渠道供给会方便很多。”俞婧趁着片场还没开始拍摄是坐在导演甘敬旁边闲聊近几日的见闻。
“噢，然后呢？”甘敬仅仅是听着，下意识的给出反应。
“这边几乎还没有铺开蓝光，我是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做一个渠道出来。”俞婧认真地说道，她在把外甥女带来香港之后就有在考察市场，心里盘算琢磨了很多事。
甘敬稍稍思考了一秒钟，说道：“没必要，自己做渠道太费事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公司做好内容和渠道的联合就可以。”
俞婧有些生气：“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她边说边从文件档里拿出了自己这几天的成果，继续说道：“这是我这几天对市场的了解和分析。”
甘敬用目光扫了一遍文件，点头道：“没必要，理由同上，你能先把现在蓝光市场的尝试做好再和我说其他的。”
俞婧气闷。
甘敬冲着小姨子点了点头，起身拿起喇叭喊道：“老张准备好没？先拍你的，然后再拍老马的，没问题吧？”
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甘敬看了看监视器上的画面示意场记可以打板了。
咔。
场记打板的声音不仅是为了告诉片场开始拍摄，也是作为后期剪辑的分割标识。
今天这场戏要拍的是张中晖和马锤打电话的戏份，情节上韩琛派手下让警司黄志诚领盒饭之后这位大佬和警方内鬼刘建明有所沟通。
打电话场景是可以切换的，所以，拍摄也是可以分开拍。
布景办公室里张中晖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给镜头呈现的是个躬身背影。
“喂？琛哥，要杀人灭口那么严重？”
——那警察整天跟着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马锤站在甘敬旁边，小声说着镜头里应该出现的台词，而即便没有他，也恰恰是这句台词说完的时间，张中晖的话就接着自己上句话说出来了。
“这里现在由我接手，如果你要出货，打个电话给我。”
马锤有些惊奇，他对导演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好像是能听见我说台词似得，接的节奏这么准？”
甘敬盯着监视器画面，看都没看老马地说道：“大惊小怪，你要学的多着呢，仔细看。”
马锤在剧组的态度十分良好，一点都不像是他搞音乐的时候，这会被小小的训斥下丝毫不生气，也就认真观看为等下自己的表演做情绪酝酿。
这场戏是警察内鬼刘建明再次被黑涩会掣肘的情况表现，他作为一个前途无量的警察不得不为大佬韩琛打掩护，这不光是内心道德上的痛苦，也有利益上的考量。
如果在警方这里一直不受重用，刘建明想要做一个好人的冲动也就未必那么多。
剧本在这一方面是提供了一个参照物，另一个没有前途的警察内鬼，他也是故事结尾被刘建明枪杀嫁祸的悲催家伙。
现在，张中晖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的处理相当不错，他打完电话之后转过身来的表情很沉重，整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颇有挣扎感。
这种挣扎感没有持续太久，刘建明的注意力放在了警司黄志诚留下的遗物上面，他的手机上是有那位黑涩会卧底的联系方式。
张中晖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他隔着塑料袋按通了电话。
这时，导演的声音传来了。
“老张，等等，换种效果来。”甘敬喊停了。
张中晖茫然了下才出戏，走过来问道：“怎么了，甘导，哪里有问题？”
“噢，这里给陈永仁打电话没问题，我是想把摄影机的拍摄调整一下，你觉得用长焦镜头怎么样？”甘敬慢慢地说道。
“长焦镜头？”张中晖的演技没得说，但对于镜头上的使用和拍摄还真不算太内行，演员毕竟是演员，如果再会拍摄，那还要导演干什么？
只是，好吧，面前这位是个例外。
“试试看？”张中晖态度很好。
“长焦镜头在画面上能有压缩空间的效果，另外……”甘敬重新拿起大喇叭，对着灯光道具喊道，“等下开拍20秒之后来点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看效果。”
一名道具师说道：“导演，什么样灯光是忽明忽暗的？”
“我特么要知道，还要你干什么？”
甘敬笑骂了一句，挥挥手，重新来过。

第219章 慢说
电影作品是需要在大屏幕上放映的，也因此，它的播放效果注定会放大优点和瑕疵。
这也是一般意义上很多电视剧演员被认为无法出演电影的原因，当然，这只是许多种的其中一样，还不时会有例外冒出。
但，电影观众确实是比电视剧观众要挑剔很多。
电影多是花钱，电视剧经常可以不花钱嘛。
甘敬作为导演有职责有义务是把作品的品质提升上去，既是为了不辜负经典，也是为了不辜负进组的演员。
他曾经出演过大大小小的电影，拿过大大小小的奖项，在表演上一点都不虚谁，可是坐在监视器前担当导演，即便是有经典的珠玉在前，甘敬还是慎重了许多，毕竟，演员是换了，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不同的。
不同的效果就意味着一是不能复刻，二是也不一定张中晖的表演就不好，那么，这其中就有个继承和扬弃。
“2号机位换个85mm的焦段，你就对准老张的脸，先不拍，老张配合一下，让我看到你的脸，我先看下这个效果。”甘敬拿着喇叭隔空指挥摄影师更换拍摄焦段。
长焦镜头有压缩空间的效果，但实际上这种效果的形成更多是因为拍摄距离的增加。
导演一声令下，2号机位就不单单是调整机器设置，还要往后增加距离才能做到原先镜头里张中晖人脸同样的大小，而整体上呈现在监视器里的画面，办公室里的背景是有些缩短距离的错觉。
“夏研，这样是不是显得办公室里更加逼仄了？”甘敬琢磨了一阵向副导演征询意见。
“对。”夏研言简意赅。
“好，2号机位就先保持这样，1、3不变。”甘敬指挥了下，喊道，“再来一条试试。”
依旧打板，依旧表演。
张中晖很敬业，表演上的情绪没出现问题，严谨的保持了和上一遍一样的水准。
然而，甘敬在喊过之后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条的拍摄，他仔细咂摸了一会又一次对机位进行了细微的调整想要再看看新效果。
这一条的第三遍拍摄就碰见问题了，演员不是机器人，难免会有失误。
于是，3.0版的这一条是拍了两次才过。
最终，甘敬几经斟酌还是觉得2.0版本的表现力更好一些。
作为在张中晖之后要上场的演员，马锤在旁边看的都有些无语了，他同样是盯着监视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生怕自己等下拍摄的时候也要这样来。
“这种前后不同效果在大屏幕上体现的更明显。”
“不会的，你的戏比较好过。”
甘敬在马锤上场前对他底气不足的提问给予了解答。
这两种答案让马锤既高兴就伤心，看起来，自己的标准好像是比张中晖要低不少。
不过，甘敬话虽如此，等到马锤真正上阵的时候还是比之前要求严格了，他的这条戏份连拍了五遍才通过，这还是在没调整机位的情况下。
拍摄、思考、讲戏、调整、再拍摄，一整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甘敬一脸满足的收工回酒店，脑海里是有两位演员表演的戏份，这些就像是做菜的佐料，需要配合着才能捯饬出一道好菜。
《无间道》剧组开工时因为马锤要克服情绪所以进度上很慢，等到他能够开始正常拍摄又碰见了谢歆来探班造成绯闻停工，现在停工一过，甘敬对于拍摄的高要求再次造成进度上的迟缓。
这种迟缓持续了数天，陆玮急了。
他是第一天上去又下来自行把戏份挪到后一周的，眼看着这居然半个月都快过去了，自己才拍了一条戏。
“甘导啊，你不能只逮着晖帝一只羊薅啊，今年春节可就是这个月月底，眼看还有一周就过节了……我是真把我的档期往后推了一个月，可，你这进度我算了算，好像还不太够？”
陆玮趁着一天收工后回酒店找到导演聊了下拍摄的事情。
“放心吧，能慢就能快，你好好琢磨状态，拍戏这种事情是要磨合的嘛，你看，咱们磨合好了正好碰见春节放假，放一周假回来还得重新磨合，不如现在多研究下精彩的戏份细节，你说呢？”
甘敬是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陆玮这么一听，嘿，还真挺有道理。
等到陆玮一走，房间里正在向甘敬请教白天镜头运用的副导演李早瑜是颇为佩服地说道：“甘哥，你考虑的真周到。”
甘敬奇怪地说道：“你真信了？”
“我……我信啊。”李早瑜有些气结。
“行吧，是有这么一层因素，春节是咱们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个假，佳节团圆难免人心浮躁嘛，至于其他像什么我得捋顺拍摄想法、我要重新画分镜图的因素都是次要的。”甘敬慈和地说道。
李早瑜有时候对于甘哥这种恶趣味很无可奈何，说是倚老卖老吧明明不老，听着一本正经可就是似真似假。
“甘哥，这两天我真是听到不少人觉得拍摄进度可能是有点慢呢。”李早瑜斟酌着用词，她在挂名副导演窝在剧组里之后发现导演这行是更难，尤其近期甘哥的精益求精她都是看不太懂。
按照甘哥的意思，不少效果得是在大屏幕上才能准确的显示出差异，现在纯粹是靠经验来把握剧组里的拍摄，那……这还能让人怎么说？
李早瑜也就是抱着多学一点是一点、学在身上不吃亏的心思来请教白天剧组里的镜头运用。
她很高兴的看到甘哥仍旧很有耐心的不吝于讲解他的拍摄思路和镜头使用，依稀和之前指导自己表演理论一样。
“确实有点慢，后面会变快的，不要担心。其实吧，慢了你们是说，快了到时你们肯定也会说。”甘敬耸了耸肩，拿起铅笔，画出了一个简略的拍摄主体和镜头的距离示意，又道，“你信不信？不信我们可以打个赌。”
“不信，我赌到时他们会抱怨说快。”李早瑜利索地说道。
甘敬一愣，张了张嘴，赞叹道：“记住你现在的感觉，就你现在这种女孩古灵精怪的可爱样放在演戏里就会是比较生动的画面。要是作品再不差，肯定会有招来观众的喜欢。”
李早瑜挑动了一下眉头，吸了一口气：“记住了，可是在被黑的通稿结束前我应该都演不了什么戏了。”
甘敬掐指一算，摇头道：“不然，不然。”
不然了两声没下文了。
李早瑜在甘哥说话的时候心跳就有些加速，可等了一会见他直接低头去画图不禁是有些牙痒，稍过两秒，她又有些开心，甘哥好像是在夸我？
是吧，是吧！
“我之前和你说过，被黑也是一种经历，有句话怎么说，凡不是就着泪水吃过面包的是不懂得人生之味的人。”甘敬没抬头的边画边说，“经历对演员来说真是最宝贵的了，你要记住现在的这段时光。”
李早瑜一路过来早已心悦诚服，也由衷说道：“甘哥也是这样吧。”
“哦，我不喜欢吃面包，最近觉得冰淇淋特好吃。”甘敬放下铅笔，若有所思，“二思喜欢草莓味的，我喜欢柠檬味的。”
甘哥，你又开始了！
李早瑜收起了心悦诚服，假笑两声，记下了之前的话准备回去查查是谁说的，她最近就着泪水吃的面包可是有点过咸了。

第220章 有感而发
歌德，歌德。
那句话是歌德说的。
李早瑜这天晚上回到房间后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她复习了一遍晚上和甘哥交流的白天镜头细节，随即是拿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录下来的他曾经远程教自己表演的课程，最后，李早瑜躺在床上查了查今晚听到甘哥说的鸡汤。
本以为是胡乱说的，一查才发现居然是正宗鸡汤。
李早瑜家庭背景不好，她喜欢电影喜欢舞台喜欢拍戏，也因此，有限的时间中更多是把精力放在这些上面，并不懂什么歌德、但丁的。
非要说人名的话，可能莎士比亚听的更多些，但也只限于听，还是带着隐隐艳羡的在待过的剧组里听其他人聊这个。
李早瑜侧着身子翻着手机，深深感谢科技带来的便利性，查阅着这位被甘哥引用的歌德的事迹和更多的语录。
很多话都不错诶，还有不少话是曾经听过但压根不知道是这位说的。
李早瑜对着语录翻啊翻忽然瞧见了一句，感觉特别适合甘哥，她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掏出小本本认真的抄写了下来，然后小声如同背台词式的记忆这句话。
虽然甘哥说过几次不要让自己脑补，可是他也说了，经历就是演员最宝贵的财富，脑补也是经历啊，那它就是自己的财富，怎么能轻易舍弃？
李早瑜把歌德的话记住，关灯关手机，闭眼琢磨着如果这真是台词应该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来。
——有为者巍然看定四周，这世界对他几曾沉默。
……
《无间道》剧组的拍摄保持着精益求精的迟缓，甘敬并没有理会一些担忧进度的声音，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进行拍摄。
这个过程中相较于摄影师感受到的专制，演员们如果不去考虑进度的事还是比较愉快的。
甘敬因为需要对镜头画面进行雕琢，所以，他会很和气的商量事宜，既有监视器上的效果呈现，也有表演中人物的情感剖析。
多数情况的讨论后，甘敬对于镜头的想法经过演员和摄影师验证是正确的，这种正确是李早瑜、马锤之流看不出、张中晖、夏研、陆玮能看出来的——只是，看出归看出，若是由他们站在监视器前可能大概率想不到要这么做。
这不由得让人心生佩服。
至于表演中人物的情感嘛，这更是甘敬的强项了，他没有硬生生的推销“体验派”由自我及角色的法门，就是简明扼要的从实际所需的效果出发，对两大一小派别的理念信手拈来，还能亲身演绎不同理念下的细微区别。
这种能够指点演员，不，能够和影帝“交流”演技的导演可是太稀缺了。
所以，张中晖才在私底下有承认“体验派”是一个小派别，才有剧组里笑谈的两大一小，表现派和方法派毫无疑问是大，体验派在甘敬手里很像样子，他嘴里的理论听起来也很是那么回事，所以有说是小。
“甘导，你应该出本书专门说说你这个，说不定过了一二十年你就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张中晖敬佩之余给予了真诚的建议。
“有这个想法啊，名字有过了，不过没时间，不都得为你们这群大爷服务。”甘敬说道。
“你还没时间，你暑假不都规划好了要带你女儿去自驾游？你没时间，谁有时间？你信不信我在片场吆喝一声，片场里得有一大半的人对你羡慕嫉妒恨？”张中晖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他自己就是那种工作狂，可纵然是热爱事业也偶尔会有些羡慕自由时光。
甘敬嘿然，他掏出分镜图拿起喇叭刻意大了点声直接在张中晖耳边喊来了摄影师，把重新画了一版的分镜图交过去。
——“《宝贝》这首歌太口水了，《遗憾》这首歌也就是正常的一首情歌，事实上，我不认为唐清儿凭借它应该在去年击败彭景怡挤进金曲奖，我只能说，现在这个年代的营销很有威力。”
一阵声音从在面前走来走去的许文手中传来，她瞧着甘敬没在意，又绕着走了两圈，这一次她手里手机的声音是在唱《遗憾》这首歌了。
“甘导，嘿，这乐评人在节目上评价你的歌呢。”许文笑眯眯的冲着甘敬扬了扬手机。
“哦。”甘敬没什么大反应。
这时，李早瑜凑到许文旁边，认真看了下她手机里的视频，沉沉的说了一句：“这是什么乐评人？他拿过金曲奖吗？”
她顿了顿，又稍微放慢了一点语速的用心说道：“你要批评指点四周风景，你首先要爬上屋顶。”
李早瑜说完之后就小意的用余光瞥了眼翻剧本的甘敬，可是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
“乐评人可是很舒服的，他们哪里需要金曲奖，每年评奖前后他们最活跃了，既吸引人也拿钱拿的滋润。”许文有些不屑地说道，“这不，人家在一个节目里说《遗憾》不好，另一个节目里又亲自歌唱致敬了。”
甘敬想了想，点评道：“那是有点恶心。”
李早瑜眼睛一亮，缓缓说道：“阳光越是强烈的地方，阴影就越是深邃。”
甘敬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李早瑜，纳闷道：“你今天是咋了？最近好像没有合适你的客串，不要急。”他觉得这女孩台词式的腔调是有点想拿角色。
“不是，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李早瑜挥了挥手，“单单这节目里的表现，这种乐评人真是寄居在阳光下的阴影了。”
“你今天的有感很歌德。”甘敬只能这么说了，他摇摇头，看向许文，“那你拿出来给我听是什么意思？你能处理？”
许文是歌手是影后，她听到导演这么说立即自告奋勇地说道：“我就喜欢和乐评人怼，放心，交给我吧。”
怼？
放心？
甘敬犹疑了一下就见许文“噔噔”的走开了。
“甘导，过年准备怎么过？是出国度假还是回京城？”张中晖旁观了一下，看到事情暂时解决就笑着问道。
“不想来回跑了，考虑就在香港，反正这边气温不错，就是，我得先通知我、我、嗯、我爸，他愿意来这边就在这边过年了。”
甘敬在时间临近农历春节的情况下想起了某一位如云般漂泊的男人。
这过年，还得是老中小三辈都在吧。

第221章 捧甘派
距离农历壬辰年还有一周的时间，《无间道》剧组在过年假期来临之前又放了一个周末的法定假。
这一次，甘敬没有窝在酒店研究拍摄了，他近期迟缓的进度并不是无用功，对于张中晖、陆玮、许文以及马锤的使用渐渐心里有数，所想要的效果在不同拍摄版本的折腾中也露出了曼妙的轮廓。
当然，这是他心中的感觉，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摸鱼导演终于不掩饰他摸鱼的本质，带着女儿逛街去了。
自从甘学思来香港之后，她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随着她老爹在酒店和片场两点一线，也就是考虑到这一点，甘敬才略有些愧疚的想带她溜达溜达。
临近春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甘敬觉得这边过节的气氛比去年在京城还浓厚一些，披红挂彩，热闹促销，舞狮猜谜。
甘敬一行人在中环逛街看着这些景象逛的极慢。
因为只有一天休息，所以剧组里的人走不远，像陆玮、李早瑜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然而，名气大的坏处在这种时候显露出来，陆玮是成名许久的实力派演员，他走在路上不时就有人拍照、要签名，甘敬、甘学思、李早瑜三人则没什么人搭理。
嗯，李早瑜是比较彻底的那种没人理，甘敬父女俩还偶尔有人对他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走啊走，挪啊挪，拍啊拍，一拨人就分成了两拨，甘敬把陆玮这位大明星踢出了队伍，带着李早瑜和甘学思穿行在人群之中免受骚扰。
“婧姐来了香港之后也很忙啊。”李早瑜边走边注意甘学思的位置，随口闲聊。
“嗯，公司还是有些事要处理的，不过好像就是在调研市场。”甘敬也有些不太确定，俞婧在被自己否决了在香港自做渠道之后似乎是在琢磨找个合作伙伴聊聊海外市场。
前两天的时候，她是让自己介绍了一下这里香港东方影视的人，反正，就是有心思多做事的样子。
李早瑜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了微弱的手机铃声，她眨了下眼，拍了拍甘敬的肩膀，提醒道：“甘哥，你电话响了。”
甘敬收回对那边猜谜的视线，摸出手机，稍稍停顿，噢，甘南山老爷子打过来的。
他略有调整心绪，按通电话说了开场白：“那个，爸，你看我给你的短信了？呃，昨天怎么没回我电话？”
昨天因为考虑到春节因素，甘敬有打电话，可是对面关机了，一直到晚上临睡前都没开机。
“看到。没电。”甘南山简略地说道，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下，用粗犷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命令道，“思思呢？把电话给我孙女。”
甘敬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了二思，提示她电话另一边是爷爷，要问好，随即，他就眼睁睁瞧着甘学思嘴上像是架设了机关枪似得开始说个不停，从幼儿园到小伙伴、从拼图玩具到素描作业、从儿歌学习到认个师父，她小嘴巴巴的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甘敬有些惊愕，心中涌现出了那么一丝丝醋意。
他拉着女儿的手，带着李早瑜安静的往前走了好一会，通话才结束，唔，直接结束，女儿递回来的时候已经挂掉了。
甘敬表情有些奇异的向女儿问道：“打了这么久的电话，你爷爷都和你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呀，爷爷说他去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人，还有给我买礼物。”甘学思呱呱的又说了一大堆，从她并不算清晰的描述中大概是有丽江、雅鲁藏布、喀斯特地貌等等。
甘敬沉默的心里是在翻滚两丝丝醋意了，父女待遇在甘南山那边好像还不太一样？自己是不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你爷爷说要来香港了吗？什么时候？”甘敬等到女儿兴奋的描述完毕后才问了个关键问题。
“来，我刚才说了呀，爷爷给我买礼物了。”甘学思有些不满意老爹没认真听自己说话，她想了想，“爷爷没说什么时候来。”
小女孩忽然感觉老爹的表情有点奇怪，她说道：“爷爷来之前会打电话的吧？”
“嗯……二思真聪明。走吧，我们去看大脑斧。”
甘敬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决定结束这个话题，隔辈亲，正常现象，礼物神马的也不会立即飞过来，还是自己带着女儿去动物园嘛！
只是，刚走了两步，甘敬和李早瑜不约而同看到前面商店外屏上有一个熟悉的面孔像是在做客节目侃侃而谈。
“这、这不是文姐吗？”李早瑜惊讶出声。
屏幕上正是许文，白色带淡黄花色长裙，瞧起来竟然是有些雅致，和平时剧组里的感觉是有两样。
甘敬三人往前走了几步，离得更近。
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圆桌旁围坐着几个人，许文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势表达语气，旁边的人面色或一般或不太好，瞧着这种氛围就……不太友善。
——“甘敬毫无疑问是顶尖作词作曲人，不说其他的，就说去年金曲奖，三首歌，两首拿奖，另外一首被你们说是口水歌的《宝贝》丝毫不输于两首获奖歌的流传度。我就问，还有谁？这不算顶尖，什么算顶尖？”
——“还有，我要提醒你们，甘敬还年轻着呢，他在音乐上的天赋还没有兑换出来，我敢打赌，今年，就今年，他会让你们惊爆眼珠的！”
屏幕上的许文穿着很雅致，可她的话一点都不雅致，她的表情甚至是显得很得意、很猖狂了。
甘敬牵着女儿的手有些发呆，等等，自己好像是有让许文帮忙处理什么音乐节目演唱致敬之类的，可，并不是要这种处理啊。
还有，这货是怎么飞快登上节目的？就今天放假了啊……这才上午啊……
“不错，文姐说得对。”旁边的李早瑜尽管也有惊讶，可听完之后却是微微颔首，满脸赞同之色。
甘敬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我没让许文去节目上吹捧我啊。”
“没吹啊，事实嘛。”李早瑜是坚定不移的捧甘派。
甘敬有些伤脑筋，再度摇头，他不是很需要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方面的争执炒作，那么，要处理一下的话，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第222章 有点凶
上午，中环，猜字谜，看舞狮，尝小吃。
下午，香港海洋公园里看中华鲟、大闹斧、萌熊猫，顺带，甘敬还和女儿体验了两个水上项目，他对海洋公园还是比较满意的，既有动物园，也有游玩内容，很一体很愉快。
本来晚上甘敬还想带着女儿去逛夜市，可是甘学思玩了一个白天又没睡午觉就很疲倦，最终回酒店的时候她就直接是在路上被甘敬抱着睡着了。
养兵千日，臂力一时。
甘敬回到房间把女儿放在床上盖上薄被之后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都酸的有些发抖了。
“早知道让剧组的车跟我们一起去了，这晚上居然那么难打车！”甘敬揉着胳膊直接坐在了地毯上，毫无导演的样子。
李早瑜不以为奇，她早就熟悉甘哥的作派了。
“甘哥，你要喊文姐过来吗？九点多了，要不明天再聊吧。”李早瑜想起回来路上甘敬的说辞，善意的提醒道。
甘敬想摆手，可举到一半就又放下去了，点头道：“行吧，明天我找她，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我也有玩呢。”李早瑜笑的很温和。
两人说着话互道晚安，只是女孩还没出门，房间的门铃声就响起了。
说曹操曹操到，许文来了。
“甘导，嘿，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给你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我昨晚连夜联系了一档香港本地节目，把那些靠着金曲奖过活的人约过来好好的聊了聊！”
“你不知道，可过瘾了！”
许文一进来就是雄赳赳气昂昂。
甘敬对她这样倒是有些好奇了，纳闷道：“你不是歌手吗？怎么跟乐评人那么吵？这不是得罪人吗？”
“不是吵，是交流，是聊天，也是乐评。”许文纠正了一下用词，若无其事地说道，“所以我人缘差啊。”
甘敬语窒了，你特么竟然一点都否认的吗？就直接坦坦荡荡的面对你人缘差的事实了？
讲真，甘敬真是才发现了许文这位歌手影后的另外一面。
他思考了片刻，由衷说道：“业内人缘还是比较重要的，这一点要注意。”
旁边李早瑜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同意，她已经是从去年春节档快背到今年春节档的锅了，现在，几种标签几乎是被固定在了自己身上，时不时就被某位人气男艺人的粉丝提及，让人无比头疼。
许文叹了一口气，说道：“性格就这样，无所谓了，人缘差也有人缘差的好，不然我怎么会从你这里拿歌呢？不然我怎么拿到影后呢？关门开窗嘛。”
甘敬为她这种态度微微颔首，能看开、能承受，那也行，左右都是自己的选择。
“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你的节目了，先谢谢你的评价。”甘敬道了声谢，又道，“但你这样好像对解决事情没什么帮助，我对你们乐坛不熟，想问一下，音乐版权不是很严格么？我可以申请节目不使用我的歌么？”
“是很严格啊，但是在音著协和各个电视台都有做授权的，呃……”许文有些惊愕了，她想了想，有些犹疑地说道，“一般金曲榜冲榜评选和你上传音乐不管收费、免费的时候都有自动授权给音著协，它是统一又授权给各大电视台使用。”
“电视台方面会有使用费，节目影响越大，使用费越多，它造成的影响力又会促使听众花钱去论坛或者软件听高质原版。”许文自己捋了捋，确定道，“是可以申请解除统一授权，可是这样会不太好诶。”
“怎么申请？那你帮我申请吧。”甘敬直接说道。
“等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这样不太好。”许文有点郁闷的提醒。
“怎么个不好？”
“金曲奖、音著协、电委会，还有音乐平台，他们是有联合交叉授权啊，一般就是默认的。”许文是行家里手，虽然之前没考虑过这个方向，可内里规矩都是知道的。
“然后呢？”甘敬说道，“不是我的版权吗？不给用了不行吗？”
许文被噎住了，她吭哧了半晌，吐出了一句：“你这样会人缘不好的。”
甘敬不以为然：“我玩电影的，又不玩音乐，有什么关系，你不也人缘不好吗？不也过得好好的。”
“不一样，不一样啊。”许文仔细说道，“我人缘不好是我说话冲，我和人吵架，这种不好。”
她情急之下也不说“交流、聊天”了，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说道：“那些乐评人不怕吵架，因为越吵越有人看，他们的饭碗也越牢，你这就不行了，直接申请撤回授权，是要砸人饭碗啊，人家靠这个吃饭啊。”
“没有我就不能吃饭了？”甘敬似笑非笑，“我又不是剥夺他们说话，只是不要改编，不要致敬，这样不行？”
“也不是，问题在于……”许文纠结了一下，“很多节目喜欢改编啊，就算你拍电影，电视台不也会有合作吗？”
“一码归一码，电影是电影，我上映，我卖碟，我不亏本就行，赚多赚少真能带到棺材里去咋地？”甘敬很自如地说道。
“这……”许文愣了一会，她长出一口气，预言道，“行，可你人缘一定会比我差的。”
“谁在乎？”甘敬吐出三个字，又道，“你都不在乎这个，我会在乎吗？”
许文默默点头，可是刚点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什么叫做我都不在乎……
“你来帮我搞这个没问题吧？不行的话我找老马了。”甘敬确定了一下。
“没问题，申请解除授权是不难，嗯，这玩意应该叫改编禁令了。”许文皱眉道。
“瞧你这个样，好像是我不让你唱歌了似得。”甘敬笑道。
“以前没干过，不知道会怎么样，总觉得是要谨慎点。”许文真心实意地说道。
“所以，就跟我一起玩电影吧。”甘敬扭头看向李早瑜，给了一个机会，“李早瑜，你这两天不就叨叨台词呢么？这会应该怎么说？”
李早瑜一怔，眼睛放光，心里大喜，清了清嗓子，说出早记在心里的话，用咏叹调说出来：“有为者巍然看定四周，这世界对他几曾沉默。”
许文陷入思索。
李早瑜有些得意，机会果然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然而，甘敬咂摸了一下，摇头道：“好像不太搭啊，有点二。”
“那应该怎么说？”李早瑜虚心请教。
甘敬嘿然：“我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这腐朽的声带喊出：横眉冷对千夫指。”
“有点凶啊。”许文喃喃自语。

第223章 孰美
作为版权方，甘敬在签署了几份文件又联系了一下歌手唐清儿之后就把收回改编授权的事交给许文了。
许文在业内是个人缘不好的老油条，但，秦桧还有仨朋友，她在圈内的朋友还是不少的，所以，处理事情速度相当快。
甚至，歌曲改编禁令来的速度比老爷子甘南山到香港来的都快。
这是甘南山第一次来香港。
这些年虽然去了很多地方，可老爷子更偏向那些自然风光而非繁华都市。
“爸，咳，最近怎么样？”甘敬见到络腮胡子的甘南山总觉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这真的不像是面对其他人，面对演员他愿意提点演技就提点，愿意聊电影就聊电影，不论对面站着的是张中晖这样的影帝还是李早瑜那样的扑街，一视同仁。
再如这两天的音乐，那更洒脱了，我不能不让你说我，那不让你一边说一边致敬总行了吧。
“挺好的。你也挺好吧？”甘南山没什么表情的说完这一句就迈进酒店看到了被俞婧牵着的孙女甘学思，他脸上一下子绽放了从洱海带来的阳光，快步走过去抱起了孙女。
至于……
甘敬默默走在后面，丝毫没介意老爷子还没听自己的回答，嗯，在心里回答了——我也挺好的，在香港拍戏也挺顺利，演员们都很好，制片人脾气不错，前阵子还有过意外的绯闻营销效果……
不介意，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呢！
“二思。”甘敬笑眯眯的走到了老爷子、小姨子和女儿身边，问出了一个常常能让人待机的问题，“你是更爱你爹还是更爱爷爷啊？”
这样一个问题绝壁是个难题！
甘敬很有信心，他曾经无数次在网上在视频里看到过牺牲在如此问题下的男性同胞，这稍加改动也是可以放在女儿面前的嘛。
“爱爷爷。”甘学思没怎么思考的脱口而出，她比甘敬想象中的机灵。
“哈哈哈哈。”络腮老汉抱着孙女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小姨子俞婧听着问答觉得分外有趣。
“哈哈哈哈。”甘敬也跟着很合时宜的笑起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快活的气氛，只是，有谁辛苦有谁甜？
距离农历春节还有三天的时间，今天因为拍摄简单再加上老爷子来港，所以甘敬上午简单看了看拍摄之后就回来了，他把下午的任务交给了副导演夏研。
这种时候正是靠谱副导演的用途之所在啊。
一行四人直奔电梯，甘敬没有新开房，他给自己订的是套房，和张中晖、陆玮、许文、马锤他们是同样标准，这既有咖位上的待遇，也有现实上的考量，大牌们是随时需要助理的，套房方便点。
“爸，你睡里间吧，平时我和二思都睡外间的。”甘敬开了房门进到房间有点插不上爷孙俩的对话，他自顾自的转悠了一圈，好容易趁着他俩歇嘴的时候说了一句。
“行。”甘南山没有异议，随即又笑着对孙女说道，“晚上跟爷爷一起睡好不好？爷爷给你带礼物了，都在箱子里，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甘学思点点头，有些雀跃的去开箱子，她很快就看到了若干带着地方特色的手工制品，有模型有琥珀有竹篾屋有五彩羽毛。
这些礼物在小女孩眼中简直像是打开了另一扇世界的门。
“你平时都怎么带孩子的？瞧瞧，我孙女这个高兴样。”甘南山训斥了一句。
“呃，我有给她买拼图，买零食……还教她素描画画。”甘敬无奈地说道，“还给她找了一个好的音乐启蒙老师。”
甘南山若有若无的点下头：“是吗？”
“是啊，暑假我还准备带她去自驾游呢，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甘敬立即提起了另一项计划。
“不错，不愧是我儿子。”甘南山难得的赞同了一下。
甘敬醒悟，老爷子就是在山水中用脚步丈量的人，自然会喜欢这样的暑期活动了。
“思思，你最喜欢哪一个礼物？”甘南山一边问孙女，一边示意甘敬坐下。
“最喜欢这支羽毛，爹爹之前带我去看了好多好多动物，它是什么动物的呀？”甘学思坐在地毯上摆弄着箱子的礼物，伸手抓起羽毛迎着光打量。
“孔雀的羽毛。”甘南山更正了一下，“应该叫孔雀翎，就是它尾巴上的羽毛。”
甘学思乐滋滋的挥了挥，倍感快乐。
甘南山笑着看了一会，捋了捋胡子，把目光放在了儿子身上，说道：“说说吧，最近干什么呢？为什么回来路上我在飞机上还看到电视上说你冒天下之大不韪？”
甘敬有些茫然，天下之大不韪？这哪跟哪啊？
自己就是一个老老实实拍戏的演员兼导演，偶尔换换摄影师，不时重拍几遍戏份，还能啥韪不韪的？
“不知道啊，我上电视了？”
甘南山颔首：“说你弄什么音乐的不太好，什么唱歌的，我没细听。”
甘敬明白了，他有些哭笑不得，有些稀罕地说道：“嘿，这个啊，就是有些人想一边喷我一边用我的歌，然后我不乐意，不让唱了，会有些波澜，但很快就会没了。”
“你这样不行。”甘南山凝重的说了一句。
甘敬微微皱眉，以为络腮老汉要说人缘、关系之类。
“你不是在拍电影吗？做一件事就专心做一件事，不要三心二意，不然怎么能成功呢？你既然要继续当演员，弄些音乐做什么？”甘南山诉说着人生大道理，“这还是在拍摄期间，你这样难道不会让其他人不满意吗？你要以身作则！”
“是之前……呃，对，我知道，搞那些音乐就是用来拍电影的，要不是筹钱，要不是当配乐、推广曲之类，这是自己找上门的小纠葛。”甘敬解释道，“嗯……我会吸取教训的，正好快过年了，那些人很快就会消停。”
“那就好。”
甘南山说了一句，粗犷面容上闪过一丝关心，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可是看到几个节目上都在说这事呢，改编演唱是吧？”
“是这个，没问题的，我回头再问下朋友，正好处理完了咱们好过年。”

第224章 小花絮
晚上，《无间道》剧组收工。
因为又过去了一个白天，所以距离过年只剩下两天了，这一天也就是剧组年前正常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是有为期一周的法定假期。
这一晚恰逢络腮老汉甘南山抵达香港准备过年，甘敬干脆就直接请了全剧组的人吃了一顿晚宴聊作心意。
如此晚宴自然价格不菲，不过甘敬现在虽然称不上多有钱，可多卖两手碟还是能私人负担的起的。
晚宴气氛不错，尤其当甘敬拿出导演大喇叭向剧组全体成员拜年又说到回来复工会加快拍摄进度之后，现场气氛更是热烈。
这种前后对比让甘南山有些疑惑，他在询问了俞婧后才知道剧组上下早就对提速拍摄推进度期待已久。
“甘导，你这真不喝酒啊？度数也不高，意思意思呗？”张中晖几位主演是坐在同一桌的，他两杯酒下肚之后脸色微微红润，笑道，“这大过年的。”
甘敬摊摊手：“橙汁、苹果汁、椰子汁，任君挑选，我都能喝。女儿让我戒酒了，她不喜欢我喝，不然我真喝起来，你们都得趴下，我家二思是不忍心看到这种场面。”
张中晖连连摇头，笑意盎然，他虽然这阵子也觉得拍摄进度有点慢，可是因为在和甘敬对戏过程中的感受反而最是相信这位年轻导演，觉得他是心中有谱的。
“吹什么牛笔，他不喝，我喝。”甘南山瞥了一眼自家儿砸，忽然开口。
众人皆笑。
甘敬是笑的有点无奈，这种老子拆儿子台还真是天然的具有压制力，就像……自己控制二思吃冰淇淋一样。
“老爷子，哎，哎，您这直接满上了啊。”张中晖今天心情很愉快，他看到甘南山倒了满满一杯酒，又看向甘敬，激道，“甘导，你就这样看着啊？”
甘南山不等儿子回答，直接大手一挥，自傲道：“我当年在部队喝酒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在哪呢，这些年，我在五岳山上对着云彩喝酒的时候你们又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那咱走一个？”张中晖站起来端起酒杯，“祝老爷子身体健康。”
“成，祝你梅开二度。”甘南山张口用了个词，眼前整个人他可是认识的，车祸后复出的影帝嘛。
张中晖差点没绷住，手中杯子溅出来小半的酒，他重新满上，笑着先一口闷了。
甘南山没有辜负他络腮胡子的豪迈相貌，仰脖一口，滴酒不剩。
“甘导呀甘导，老爷子这份能耐你肯定遗传到了，还藏着吗？”陆玮在旁边帮腔了。
甘敬不以为意，捏了捏坐在旁边偎依着自己二思的脸蛋，笑道：“不喝，我要等我家二思长大明白事理之后知道小酌有益身心健康才喝。”
甘学思本来倚着自己老爹半眯着眼有些困意，忽然睁大眼睛开口道：“我长大了也不会让你喝酒的！”
陆玮刚抿了半口的酒被他喷了出来。
“二思真乖。你们看，我家领导实在不让我喝呐，我真就不喝了，喝点饮料，晚上还要再画画分镜图呢。”甘敬拿正事来挡劝酒了，笑眯眯的看着这一桌坐着的演员、制片们。
一个剧组的气氛常常是从上而下的，《无间道》剧组因为有不同层次的大咖稍微微妙了些，但比之前去过的《缉凶》剧组要好上不少，那位导演和制片人关系僵硬的让人印象深刻。
甘敬扫了一眼已经满脸涨红的制片人曾永华，心中满意，这种如猫一般的制片人好好做事配合才是最好的。
晚宴接近尾声，甘敬先把女儿送回房间睡觉才重新回来和剧组里的人一一告别，顺便，奉上了过年红包，如此，你好我好大家好。
眼看甘敬心情不错，张中晖端了一杯果汁慢悠悠的走过来聊天。
“甘导，最近剧组是安排了营销活动么？”
甘敬的红包已经发的差不多了，他先乐呵呵的把一个红包塞进张中晖口袋里才说道：“何出此言？”
“这两天我助理有说不少节目上在聊你啊。”张中晖笑着又补了一句，“这次还是音乐？我知道《当幸福来敲门》有用音乐营销拿到不错的成绩，《无间道》也有这样的计划吗？”
甘敬把手中剩余的红包放在了旁边一直帮着发红包的李早瑜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也是意外，就像上次谢歆来时被狗仔拍到一样，我自己一点歌的事这些节目非要揪住不放。”
“就上午的时候，我助理还接到了魔都电视台一个老熟人的电话。”张中晖面对导演的若无其事是加了点郑重的笑容。
“噢？我一个小演员一个不入流有几首歌曲的人还值得这么拐弯抹角的找关系么？是劝诫还是警告？”甘敬笑意之下是有点锐利了。
张中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略微一顿之后说道：“助理接的电话，我没应下来，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宣发上有什么安排。”
“甘导，音乐市场其实很不错的，干嘛弄这么僵啊？”张中晖说了下去，“歌曲改编这种事不是越多越好么？”
甘敬也来了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拍了拍张中晖的肩膀：“拍好咱的电影就成。”
“我相信我们的电影会很不错的。”张中晖顺着话往下说，他拿了一杯新的果汁杯塞进甘敬手中又举起自己的杯子，“对吧？”
张中晖这句话说完之后看到甘敬点头才碰了碰杯笑道：“春节快乐。”
“你也快乐，过年好好休息，别那么工作狂了。”甘敬微笑举杯。
从和气询问到略露峥嵘再到碰杯和谐，旁边的李早瑜目睹了晚宴尾声的这一幕小花絮，她有点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觉，只是想起近期恶补的不少杂七杂八的语录，男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
这俩人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在各自表态？是不是在绕来绕去？
李早瑜忽然有点没信心了，这影视圈、这娱乐圈，怕不是别人和自己打机锋的时候，自己还浑然不知呢。

第225章 就不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华夏举国欢度春节之际，电视台以及乐坛的不少人却觉得甘敬是个很不懂人情的愣头青，金曲奖+音乐平台+电视台联委会+各种节目，如此闭环方才造就了音乐市场的繁华。
也因此是有着统一的惯例，不同平台的交叉授权就是其一。
现在，一个刚刚拿过金曲奖的年轻歌手转脸竟然是要申请禁止跨平台改编、使用作品，这简直是没有一点觉悟！
几首歌不算什么，可不识趣的挑战规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年轻人，不知轻重，就得是受到点磨砺啊。
——新一年金曲奖评选再来临，盘点去年入榜水作！
——数据听歌，往年金曲大分析！
——因组合入选金曲榜的流星作品！
舆论、数据、文字、采访、点评，不同层面的汹汹议论在春节之际近乎不曾掩饰的向着一个不入流歌手袭来。
“看到没？乐评人说了，你是不入流的歌手，还不赶紧把歌给补全了？不然我可不会再维护你了。”
“我现在一天能和人吵十页！”
“喂，你家闺女今天画图画的怎么样？”
酒店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时不时的震动一下，甘敬在和自己老爷子聊了几句天之后拿到手机才看到大年三十还不断收到的音乐论坛私信。
甘敬是没想到电视台的人会因为禁止改编授权做出如此大的反应，也没想到之前给自己寄刀片的那位【爱听音乐】在这种情况下是跳在了自己这边每天和人争论。
这……
还挺有趣的。
甘敬心中波动不大，他尽管是看到了颇多有关自己的消息，手机也有李早瑜、胡卓等人发来或深或浅的问候，可，大过年的，主要还是陪家人了。
说起来，自己也是有错啊。
不应该挑这个时间点申请禁令啊。
过年期间这不是害的别人加班了么？
不好，太不好。
甘敬想了想，用手机回复了一条：“他们说的是歌唱组合‘当幸福来敲门’，和我演员甘敬有什么关系？”
去年为了招揽投资和宣发，电影《当幸福来敲门》是用了音乐宣发，连带着歌曲名也是用的作品名，是由自己和二思算作组合的。
当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甘敬这两天有些惊愕于反弹，这种始料未及的力度他能轻易看出来自己是被安排了，可是，心里的情绪也真如他给刀片坛友的回复一般轻松。
“二思，过来坐好，我给你画一幅半身像怎么样啊？”甘敬把手机放下，席地而坐，冲着正在拿孔雀翎和竹篾屋过家家的女儿招了招手。
“好呀。”甘学思从地上爬起来，“只给我画吗？给爷爷也画一幅吧？”
“嗯啊。”甘敬点点头，瞬间有个小决定，“我画三幅，我们一人一幅。”
甘学思摇头道：“还有小姨呢，还有姥姥呢。”
“你小姨没在啊，我要看着人才行。”甘敬说道。
甘学思立即指了指刚被老爹放下的手机：“可以视频呀，你开开不就能看到了。”
甘敬无奈：“你可真机灵，那先给你画，从小到大。”
小女孩开开心心拿着孔雀翎走过来，她问了问要求发现没什么限制就又搬了张椅子放在这边单手撑着脑袋带着笑容看着自己老爹。
好吧，并不强烈阳光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歪着脑袋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实在是有点超出想象的萌，甘敬本来只是随意想画画，现在却是被自己女儿给激起了一些画画的灵感。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铅笔沙沙的勾勒出眼前的画面，不，是心里的画面，小孩子坐不住，在画到一半的时候就重新跑去玩玩具了。
“画的不错。”甘南山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在了儿砸身后，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甘敬没抬头，说道：“爸，我也给你画一幅，这就当是春节活动了。画画这种东西和音乐、电影一样，好的东西可能说不出来哪里好，可看着听着就是不赖，对吧？”
甘南山捋了捋胡子，坐在了原本孙女坐的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有话直说，不要整那些虚的。”
“嘿，我就是看你昨天有在看一个针对我的乐评。”甘敬把女儿的画完工，抬头笑道。
甘南山否认道：“谁看你的乐评了，我是随便翻的，是别人批评你的太多了怎么翻都能翻到吧？”
“爸，就这个姿势画行吗？”甘敬明智的换了话题。
络腮老汉微微思考，他左手捋须，身板正直，说道：“画这个。”
“没问题。”
甘敬继续画画，这一回就是边画边说了：“年夜饭我定好了，等下你看看再吃什么，吃完饭我们去看舞狮，还有游轮灯会什么的。”
“维多利亚港的风景确实不错。”
“看完之后应该还能看个春晚，数个倒计时。”
“爸，你怎么不说话？”
甘敬抬头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甘南山，有些纳闷。
“我看电视里那些模特不都不能说话吗？你画画到底靠不靠谱？”甘南山有些怀疑地说道。
“我……我很靠谱。”甘敬低头继续画，又道，“他们那是看山是山，我这已经到看山还是山了。”
“看你爹是你爹不？”甘南山张口就能呛。
甘敬严肃答道：“是，是大马金刀、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的爹。”
一边的甘学思投来惊异的目光，她在甘敬和甘南山身上扫了扫，重新低下头玩玩具。
第二幅画比第一幅还花时间，大概因为胡子比较多、骨架比较大……不过，当甘南山看到最后成果时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三幅画是自画图，甘敬画这个最快，他给自己画了个侧脸，看起来有个差不多就行，嗯，毕竟百分之七十的自己就很能出效果了。
三幅画，人物各异，老的严肃，中的专注，小的可爱，尤其放在一起看着就很不错。
“嘿，我把它放在【上图】吧，今天早晨楚慧还说要在上面开启前期电影宣发呢。”
甘敬很满意的用手机拍了照上传到了越来越火俨然是能作为重要宣发渠道的【上图】，顺便，他也算意有所指的标注了一下。
——（手动狗头）就不授权，就不。

第226章 看戏
春节前后数天，甘敬是做好了劳心劳力的准备，毕竟老的老、小的小，自己这种壮劳力正是当时，不过，一个年过下来，他发现倒是比想象中轻松。
甘南山和甘学思爷孙俩很投契，这几天过节多半是他们在一起玩，偶尔还会一起鄙视一下总是拿着手机显得很不专心的甘敬。
如此，甘敬也就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幸福感。
噢，不能完全算偷懒，玩手机传图片这种事怎么能算偷懒，这是取材。
除夕夜的时候，京城蓝光文化副总裁楚慧打电话给甘敬拜了个年，随后算是正式建议可以把相当一部分的宣发重心放在【上图】上。
之前拿下7200万票房的《爱在黎明破晓前》是这么操作来的，莫嘉娜个人账户如今在这个新网络平台上已经颇具名气，现在，楚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认真调研和商议之后是有联系【上图】的运营方，打算做一个入驻合作。
楚慧并不是第一个这样做的影视公司，国内同行对于时代发展下的产物同样很有兴趣，只是大咖往往谨慎，不会轻易做出决定，所以，她电话里的意思是要再和张中晖、陆玮这样的大牌多沟通一下。
甘敬答应下来了，他对于【上图】的感觉还是蛮好的，觉得它不愧是能抓住4G浪潮机会的公司。
最起码，这家公司有在很积极的收集用户反馈。
大年初二，甘敬接到了一个电话。
“甘先生，我是上图的运营经理柳家明，祝您新年快乐。这次电话是因为我们注意到您帐号发布的内容有很不错的反响，为了用户有更好体验，近期同事打算上新表情，我想询问一下，您希望‘狗头’是采用什么样的形象？”
“狗头？这也行？我画给你吧。”
“当然行，我们上图是很尊重和重视用户体验的。那就麻烦甘先生了。”
甘敬挂完电话很有些与众不同的感觉。
天不生狗头，表情万古长如夜。
狗头来！
甘敬还是很喜欢狗头这个表情的，既能自嘲，也能反讽，用途颇广，他很快就利索的画了表情在软件上私信了过去。
【上图】的运营经理柳家明隔了一天就又给甘敬打了个电话反馈情况，技术同仁已经采用了这个表情，再过一天也即初四，广大用户就能使用一波包括了“狗头”的新表情。
甘敬对此感到很欣慰。
这几天，音乐舆论上没怎么消停，鉴于敌众我寡，甘敬没有多费口舌，反正，你们别用歌就行，至于其他的，嗯，客观来说，这对于《无间道》的知名度来说未必算是件多坏的事。
等到初四，表情上架，甘敬第一时间尝了鲜，他是同意了楚慧的提议与主演做了沟通，决定把新平台作为宣发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即便是尝鲜，发布的内容也是相当认真的。
他上传了一张拍过戏份的剧照。
——天台之上，张中晖凝视，甘敬举枪，画面风格干脆，人物肖像出众。
——配文：这次是授权了的。
影帝张中晖，优质偶像，优质演员，以及，优质的影响力。
再加上，这张《无间道》最经典的天台剧照看起来就很有角色张力，之前一直被张中晖粉丝团体担心的小演员拉低水平似乎在画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不少人是忽然觉得，诶？这个甘敬的扮相看起来也挺不赖的啊。
虽然还比不上我家晖帝，但看这姿态还挺有感觉。
“实话实说啊，甘敬这个人名气不大，可脸真不错。”
“脸不错，哔事多，这两天好多他的不良言论。”
“弱弱的说一句，所谓不良言论，人家不想授权也是人家自己的事，版权所属，合着不愿意给电视台用就要被打压被排挤？”
天台剧照作为电影前期宣发的试水是取得了不错的反响。
另外，出乎意料的是，不少张中晖的粉丝和路人竟然是在为自己为音乐的事说话，这是甘敬没想到的，他没有下场评论，只是观察了一下，觉得这和音乐论坛上的回复风向颇有异同。
初五，当天台剧照因为在【上图】上的表现，不少媒体已经是开始转载，多是以张中晖的名字为标题来吸引读者，这则属于意料之中了。
春节假期一共是一周，初五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初六就要复工，所以，下午的时候不少剧组成员就纷纷回归，李早瑜是回来颇早的一个。
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甘敬拜年，又聊了聊这几天的见闻。
李早瑜对甘敬极其感激和尊重，她在看网络言论是往往先天的就有立场和代入感，尤其，舆论背锅这种事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熟。
难道在一口黑锅把自己前途毁掉之后也要毁掉甘哥么？
“甘哥，我觉得你真的有必要开个发布会说一下这个事。”李早瑜的叙说中很有担忧。
“本来我不觉得有什么，看你们一个个的这么说，还真是让我有点不安呢。”甘敬倒了杯茶递给李早瑜。
李早瑜接过茶杯，怎么都没从甘哥脸上看出他说的不安。
“不过，我们的重心还是放在电影上来吧，音乐的事，说难不难。其实要是换了我有很高的名声、不错的地位，不愿意把歌曲使用、改编权授予出去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对不对？”甘敬笑道。
“可事实是现在没有啊，《无间道》应该会有不错的名声吧，可是那最起码是下半年了，甘哥，众口铄金啊，我就是一个例子。”李早瑜皱眉紧紧皱起。
“嗯，《无间道》有这样的潜力。”甘敬先表明了一下对电影的信心，随后说道，“前两天，好像是初一的时候，谢歆说她会先发布单曲《山丘》，许文也有说要发布单曲《青花瓷》，另外，电影推广曲《被遗忘的时光》会挑选时间点作为电影宣发的一部分。”
“歌很好？”李早瑜知道这回事，但是没完整听过歌，也不懂到底是什么水平。
甘敬似叹非叹：“歌很好。”
李早瑜盘算了一下，谢天后这是帮忙了吧，许文也很够意思，这种时候愿意出来，还有，马锤老师也在剧组里，嗯，甘哥心里应该都是有谱的。
“那就好。”李早瑜有些放心了。
“拍戏，看戏，别想太多。”甘敬忍不住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为谁而摇。

第227章 强弱
有时候，哲人的话就得服，哪怕重来一辈子也一样。
《无间道》复工，经过一周佳节假期归来的剧组成员们充满了干劲，甘敬的注意力也就自然而然的集中到了电影的拍摄上面，没空搭理颇有些汹涌的抨击、议论、节奏。
如此看来，横眉冷对千夫指之后可不就是管他冬夏与春秋么？
鲁迅、呃、鲁迅说过的话还是很有适用性的。
甘敬在春节前的晚宴上说过要加快拍摄进度，过完年之后全体剧组成员都察觉到了导演的言出必践。
如何加快电影拍摄的进度？
那是对摄影们的压榨，极具压力的。
那是对场记们的索取，毫无节制的。
那是对演员们的约束，顽固执拗的。
只是，甘敬从来不拒绝其他人一起看的导演监视器里浮现出的效果似乎……还行。
那就，也还行。
剧组里最大牌的张中晖没有表示异议，其他人也就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私下里聊天的时候难免吐槽，张影帝肯定是不会反对的，工作狂遇上工作狂还不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啊。
作为副导演，李早瑜尽管挂名大过实质，可她这种早先混迹剧组底层的人有个甘敬、张中晖乃至制片人曾永华都没有的优点——接地气。
所以，春节过后没工作几天，李早瑜就很尴尬的听到了一些抱怨进度太快的言论，这种言论是年前自己向甘哥汇报剧组成员嫌进度慢时他就预测过的。
现在，果不其然……还是挺神奇的。
李早瑜这次默默的把剧组言论气氛放在心里没有汇报，只是在已经熟悉了自己打杂的事宜之后更多把精力放在了甘哥每天的复盘上。
晚上九点半，甘哥只要心情好就会复盘当天拍摄并且细化定好第二天的拍摄任务，通常，副导演夏研和摄影师们都有与会，李早瑜自己更是每天不落。
李早瑜混过的剧组不少，可是像甘哥这种风格的导演还真是没怎么碰见过。
当然，她知道自己以前都是跑跑龙套，唯一一次当主演接触导演还最后背上了一口大大的黑锅，难免有些见识不够。
或许，大导演都是这样的呢？
甘哥即便现在不是大导演，以后也一定是吧？
李早瑜脑子里泛着种种念头敲开了房间门。
“诶？夏姐呢？摄影老师们呢？”李早瑜先对开门的甘南山老爷子甜甜的打了招呼才打量了一圈有些惊异。
“夏研等会来，她和东方影视在沟通配角问题，之前他们推荐的一个人没档期了，要临时找个。”甘敬盘膝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笔。
李早瑜想了想，说道：“是那个警方另一名内鬼林国平吗？”
“嗯，是这个，有几个镜头是需要他配合的。”甘敬放下笔点开了今天拍摄出来的戏份，轻松地说道，“来看今天的戏吧，角色的事好搞定，要求不高的。”
李早瑜搬了张椅子坐下，冲着笑眯眯对自己摆手打招呼的小女孩点头回应，说道：“今天我看甘哥和晖帝对于角色的处理有些分歧啊。”
甘敬慢慢点头，表情有些飘忽，没有回答，陷入思考。
《无间道》这部戏有很多角度可说，现在站在他的位置上考虑的就是演员表现和故事整体的协调性，张中晖演技没有问题，可是有些细节他是觉得可以更好。
今天拍摄戏份是由张中晖和马锤来完成的，是故事即将结局前的一处收线，张中晖饰演的刘建明通过联系卧底掌握了马锤饰演韩琛的动向，最终一举出击，亲自1V1灭口。
这部分算是和故事开始韩琛用刘建明去警方当内鬼的情节有个呼应，能让故事更有线性，也是刘建明这个角色发挥演技的不错片段。
只是，甘敬觉得今天张中晖对于刘建明在地下停车场面对韩琛的演绎差点意思，一个纠葛多年的阴影忽然散去，那种百感交集的模样是差了点味道。
“你觉得什么叫做层次感？”甘敬安静的看了一遍拍摄的戏份画面，出声问道。
李早瑜微微沉吟：“甘哥，这个很难脱离剧本谈角色吧，泛泛的说，我觉得就是人物角色更立体，镜头前只有一张脸，可观众看到的信息不只那么一种，这不就是层次感么？”
甘敬看了李早瑜一眼，不置可否。
过了会，他又开口道：“今天你有听见我和老张的争论吗？”
女孩摇摇头，一个是导演，一个是影帝，两人有分歧的时候连陆玮都没往上凑，她更不会不知趣了。
“将近十年时间，一团不时显露在眼前的阴影终于消散了，是高兴是轻松是沉重还是悲哀？这一点不好说，所以，我说，刘建明百感交集。老张嘛，他是说，百感交集个屁，嗯，这是他原话，影帝原话，他就觉得那么一刻那么复杂的表现不符合实际，要更枭雄更干脆一点。”
甘敬笑了笑：“我现在想想，好像也可以。”
李早瑜静静听甘哥说完方才说道：“观众应该更愿意看到能体现复杂演技的镜头吧？”
“观众当然爱看这个。”甘敬说道，“我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也喜欢啊，嗯，可是镶嵌到故事里的时候得全盘考虑，按照老张自己的意思来是可以的，按我的意思来也行，就是我看他演我这一版有点不太有神韵。”
甘敬今天碰见了分歧，没有生气，此刻说着说着倒是更来了兴致，他把画面调整到戏份里刘建明刚站到韩琛面前的镜头，笑道：“老张吧，演的固然是好，可是设计感是强了一点，按照我的要求来演的这一版显得有点做作。”
“你知道设计感吗？这其实也是不同派别的演员在表演时能让人察觉到的一些特征，昨天的时候我和老张说了今天要拍这部戏，一直是到晚上一点钟他都还在和我聊角色，他要心里有底。”甘敬笑道，“他要清晰的知道角色之前干什么、之后干什么、中间的想法是什么样，然后，完成它。”
“如果换作体验派，找情绪、投入情绪、站到韩琛面前，然后就按照内心的直觉来塑造了。”甘敬说的有点含糊。
李早瑜思考了一会，总结道：“强设计和弱设计？”
“对。这里我其实想要的是弱设计，可老张的路子是前者，哪个更好呢？”甘敬摊手，回头凝视李早瑜，“你觉得哪个更好？”
李早瑜被这么一看，心中稍慌，可还是遵从逻辑：“要是我来选，我当然是强设计，我得心里有底啊。”
甘敬摇摇头，目光重新放到了画面上。
“那甘哥肯定是弱设计了？”李早瑜问道。
“我说了你肯定觉得我狂妄。”甘敬笑了笑，“这其实是个蠢问题，我的话当然是都有都用都出色了。”
李早瑜觉得自己真的很蠢。

第228章 指导
“强弱设计是演员表达角色的不同路径，是表演不同方法的诠释。”
“不过，弱设计有时候不太稳定却可以显得很有灵性，体验派演员在完成角色的时候要专注的燃烧自己，这不是容易的事，像周、周……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就很擅长这样做。”
“很多人说体验派是凭借天赋的，可天赋固然有，但它也是可以锻炼的，专注专注、投入投入，再专注、再投入，明白么？”
这天晚上，李早瑜回到自己房间还在琢磨甘哥对自己说的话，她总觉得前辈意有所指，是说自己不够专注吗？是说自己不够投入吗？
李早瑜有些不太确定，她现在觉得自己已经能摆脱那种网上通稿给自己黑锅的压力了，可越是接触甘哥就越是感觉表演真是一门很需要仔细学习的艺术。
这一年来仿佛学到了很多又好像还差的老远。
“甘哥一个姓周的朋友？”李早瑜忽然想起一个细节，甘哥在提到朋友的时候含糊过去了，不知道是哪一位演员，“有灵性，通常是用来形容女演员的吧，好像没见过姓周的演员来见过甘哥。”
李早瑜没有纠结太久，她学着甘哥一样盘膝坐在沙发上点开了以往保存下来的视频，这里有前辈所说的体验派方法和练习，还有他给自己的亲身示范，其中不乏男扮女角的惟妙惟肖。
可惜，像自己之前专注、投入学习《凡仙》里的表演是有不少精华部分在上映的时候剪掉了，不然，也许通稿也黑不了自己呢。
甘哥现在也在被通稿攻击，可看他的意思有那些很好的音乐作品就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如果也能这样就好了。
李早瑜边看边想，忽然回神，手机黑屏没声音了。
“没电了？”女孩愣了一下，依稀记得拿出来的时候还有70%的电量，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找到充电器充了会电开机仍旧没见反应。
“坏掉了？”
李早瑜研究了一会没什么结果。
那么，明天拿去修一修吧。
……
甘敬有对李早瑜大谈不同表演派别的区别，可是，这话对李早瑜当然好说，他和张中晖交流的时候就没法这么直接了。
人名树影，老张好歹是影帝，从业将近二十年早就有他固有的表演逻辑。
他的影帝就是这么来的，他的成功也就是这么来的，甘敬不觉得凭借自己上下嘴唇一磕就能改变这位影帝的想法。
那么，应该怎么改变呢？
甘敬在心里向身为导演的自己问出了一个问题。
然后，作为演员的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除了亲自示范还能怎么玩？
不过，甘敬觉得自己想要的效果是好的，张中晖觉得他演的效果是好的，那，示范也不能太僵硬的处理，不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你给我好好看着的表情。
保持谦逊，砥砺前行。
翌日，甘敬更改了昨晚定下来的拍摄计划，决定重新拍摄两遍刘建明和韩琛地下停车场的对戏。
“老张，这段就很不错，比昨天的感觉还好啊。”
“老张，刚才那个表情妙啊。”
“老张，可以啊，你今天状态不错啊。”
只是第一遍拍过，甘敬就堆起了笑脸，一反常态的给予了赞扬。
饶是影帝，张中晖一下子竟然也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从年前开始进组到现在加快进度，他发现甘敬这位导演虽然年轻，可真是有一股傲气，轻易不夸人的。
平时最多的就是“还不错”“差不多”“差强人意”，而更低气压的“再来一遍”“动动脑子”“醒醒，拍戏呢”之类也不少见。
总之，张中晖面对甘导演的赞美真是有些不适应。
“嘿，导演，我呢？我怎么样？”另一位出阵演员马锤带着一些“求摸头”的期待询问。
甘敬只是瞥了他一眼，嘴里没留情：“你也可以了，最起码没拖后腿。”
马锤脸上表情一窒，有些闷闷不乐：“我好歹也是马老师，你知不知道最近你有不少事我都替你摆平了。”
“嗯啊，所以，我说你没拖后腿啊。”甘敬自若地说道。
马锤的声音更小了，他嘀咕了一声：“和影帝对戏哪有这么容易。”
甘敬刚才因赞美影帝而有的笑容消失，他严肃认真的对马锤说道：“老马，之前要不，是给你分镜图让你对着镜子练，要不，就是指出你的缺点让你自行改正，可我刚才想了想，实际对戏的时候指导指导你可能更好。”
“真的吗？现在吗？”马锤有点不知所措，也有点紧张，这玩意和作词作曲可是没有一丁点关系啊。
“就现在吧。”甘敬冲着马锤郑重点头，又看向旁边的张中晖，说道，“老张，我先指导下老马啊，你歇一会。”
张中晖点点头，这当然没问题。
很快，镜头各自归位，马锤重新站在停车场，甘敬也很快从化妆间出来，他说是指导马锤，可自己该用的衣服、该化的妆一点没省事。
摄影机运行，剧组里的成员因为不是正式拍摄所以稍有些放松。
可是，当甘敬入场，当他随着韩琛紧要关头打给自己手机铃声在地下停车场孤伶伶响起而站到这位影响了自己半辈子大佬的面前时，一种微妙的不同的气场是若无若无的展露了出来。
刘建明这个角色一直是张中晖来演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表演，大家都很认可张影帝的实力，也就建立起张中晖=刘建明这样一种印象。
但现在，甘敬穿着西服、梳着发型以“刘建明”出现的时候，很多人忽然觉得，诶，甘敬演刘建明这个角色好像也可以啊？
有了影帝级别张中晖的先入为主，现在甘敬一上场却能带来形象上的动摇，这是一件很让人惊讶的事情。
尤其，张中晖最为震动。
监视器里的表演在继续，甘敬带着冷意、带着讥讽、带着解脱的表情看着马锤，沉默安静的举起了手枪。
砰。
马锤这两天的第N次倒地。
甘敬视线下移，似喜非喜，似悲非悲，淡漠的低声说了三个字：“你选的。”
片段结束，甘敬没有去看监视器就满意收工。
马锤看到结束了，他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等待着来自导演的点评和指导，可是，甘敬一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到马锤看着导演要去找摄影师了，他才纳闷道：“甘导，你还没指导我呢。”
甘敬回头一笑：“老马，你演的可以了。收工吧，收工吧。”
我裤子都……马锤只觉莫名其妙，这个导演、这个甘敬，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第229章 爱与歌
甘敬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
最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觉得的。
他当导演当的兢兢业业，即便是在其他人已经休息的时候仍在加班修改分镜图、思考后面的拍摄。
他当演员当的全情投入，即便是不少人认为表演已经十分到位，自己仍旧是精益求精，力图不留下角色上的遗憾。
他当投资人当的，呃，这个不算专业，但也是尽心尽力了。
所以……
“甘敬，你得当个负责的人，一个负责的父亲，思思还小，你就不想着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份母爱？”
这天剧组收工回来的晚上，甘敬先是通知了今天没有拍摄复盘，随后是笑眯眯的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和张中晖进行沟通交流。
导演之意不在马，在乎晖帝之身也。
其他人不明白导演的意思，张中晖当时没反应过来，可总会回味出来的。
甘敬很顺利的等来了他的短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表演、角色、剧本，乃至宣发、票房，直至老爷子甘南山用房卡刷开了门，神情严肃的站到身前。
“唔……”
甘敬的注意力都在怎么说话好听上面，此刻被自己老爸告诫就有些茫然，他抬头扫了一眼，嗯，很好，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女儿没来，常来听复盘的人也没在。
那么，是要接受人生教育了么？
“怎么忽然说这个？二思呢？”甘敬不动声色的先寒暄。
“你看看，没有一个管事的在，连孩子名字就瞎几波起！”甘南山毫不客气的教训道。
甘敬哭笑不得，您老人家又不是第一次听见，这好一阵子了啊……看不顺眼的时候，呼吸都是错的啊！
“好好好，我会找个好人家的，让人家能照顾我，能照顾二思，能挣钱，然后我就相妻教女，快活赛神仙。”甘敬犹如哄女儿一样对自己老爸这么说话。
甘南山坐下了，他让自己的目光和儿砸平视，严肃道：“我不是开玩笑。”
“可您老人家不也这么过来的么？也没给我找个后妈啊。”甘敬指出了一个老爷子的行为悖论。
“我是为国效力，能一样吗？后来耽误了，你现在钱不算少，能找见的人也不算少。”甘南山直接点名了，“李早瑜我看人就挺乖的，要不，俞婧，亲上加亲，还会对思思好，实在不行，那个老外也成啊。”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啊？”甘敬调侃道，“我这也是为国效力呢，国家正在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正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你不要跟我犟，要不是有思思，你当一辈子鳏夫我也懒得问，上次我就说过，思思的教育很重要，完整的家庭很重要。”甘南山很不满儿砸的态度。
“教育这种事又不是多一个妈就好的，再说了，还是后妈，天底下那么多父母都在的家庭还很多不孝子呢，因素是多种多样的，爸，不是我说，你这思想得改改。”甘敬施施然地说道，“我是想明白了，真有合适的自然可以，没有也就算了。”
甘南山直皱眉：“什么叫算了？”
“就是我一个人把二思拉扯大，她有我，有她小姨，最重要的，还是有你呢，我们都爱她，我觉得挺好。”甘敬眨眨眼，既坦然又谄媚。
甘南山怒目圆睁，他本来就是那种粗犷的性子，这能按下心来和甘敬说他的家庭问题已经实属难得，偏偏怎么说都说不通。
他一下子站起来，气冲冲的说了一句：“去你大爷的，我走了。”
甘敬很无奈的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只觉头疼，他对于女儿的成长教育是再关心不过的，有关父母教育这一块也真是很认真的考虑过，可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贸然找一位后妈反而是不利于二思。
至于自己嘛，那更没什么着急的了，情情爱爱、爱爱情情的，想多了伤神。
正所谓，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不外如是。
甘敬思忖了半晌，摇摇头才重新开始和张中晖沟通之前那一幕表演的风格，他们前两天在片场的时候有过分歧，可那只是口头上说的，现在做出来实打实的表演之后就很有不一般的效果了。
张影帝看起来口头上还在交流，没有直接承认，可他心理上应该是有所触动的。
不过，人家毕竟是影帝，先前分歧也是被剧组成员看在眼里的，改弦更张不能立时就来，总得有个你侬我侬的台阶才是，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些沟通的艺术。
甘敬有时候比较惫懒，像面对李早瑜、夏研她们喜欢一针见血的指出来问题所在，但面对张中晖、陆玮、许文这三位就不好太直率。
他倒不是心中因对方地位而有所偏颇，实是以办事效果为标准——怎么说话能让电影拍摄更顺利，那就怎么来。
整整一个晚上，甘敬都在和张中晖聊天，从电影这门视听艺术到演员表演方法再至当今电影市场，不得不说，张中晖浸淫将近二十年还是很有见地的，这样聊下来两人都颇有收获。
只是，甘敬心中对张中晖是夸赞，他却不知张中晖对自己是惊艳了。
晚上十一点钟，甘敬放下了快没电的手机忽然愕然，咦，女儿呢？老爷子呢？
他拨通了甘南山的电话无人应答，又拨了小姨子俞婧的号码才知道这老头是带着二思重新开了个套房，瞧起来颇是因为和自己沟通不畅而有划清界限的意思。
甘敬觉得很好笑，常语有云，越老越小，这甘老爷子还真是像个老小孩。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甘敬正常洗漱，见到了牵着女儿手进来的俞婧。
“我爸呢？”他随口问道。
俞婧有些纳闷：“走了啊，他没跟你说吗？”
“啊？”甘敬大惊，“去哪了？”
俞婧茫然地说道：“甘叔的行踪……呃，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甘敬抬了抬手，又放下，说道：“算了，他这是生我气呢，嗯……等过两天我给让思思给他弹视频。”
“为什么生气？”俞婧放开了外甥女的手，问了一句。
甘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为什么生气？他好像说可以和你亲上加亲呢。
“二思啊，昨天跟爷爷一起的啊？他说啥了？”甘敬冲着女儿招了招手，嘿，女儿在这就不怕老爷子多生气，聊视频的时候让她多喊几句爷爷看你还板着脸不！
甘学思小碎步的跑到老爹身边，仰头看着他嘴边的牙膏沫，指点道：“爹爹，你嘴没擦干净。”
甘敬笑了笑，伸手去拿毛巾。
“爷爷和我说啥呀，他说，他说。”小女孩认真地说道，“他说让我照顾好你。”
“哈哈哈，让你照顾我？”甘敬一笑，又重复了一遍，“让你照顾我呀。”
只是，他自己重复了一遍这话的时候忽然顿住了，手中的毛巾也缓缓放下，一时间心中有些意料不到的柔软。
甘学思没察觉到自己老爹的心境变化，以为他不信，继续说道：“真的！爷爷说了，说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要我照顾好你。”
甘敬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稍微愣了一会才摇头道：“他和你说这个干什么，真是……真是……”
“爷爷说的很对呀。”甘学思倒是很认同这番嘱咐，小大人似得说道，“我会照顾好爹爹的。”
“行吧。”甘敬弯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又对俞婧说道，“叫份清淡点的早餐，我昨天和老张聊了很久，本来都要睡了，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诉说了下灵感。”
俞婧温和的笑笑，注意力全在自己姐夫有些来不及掩饰的表情上面。
她此刻心中有些不恰当的惊讶，像姐夫这种演员也有掩饰不住情绪的时候么？
早餐吃的很安静，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是，甘敬临出门前还是叹了一句：“我爸这人的风范还真是少见。”
俞婧连连点头，她是大有此感。
“行了，又是新的一天了，开工、干活、上进。”甘敬呼了一口气，看向俞婧，展颜一笑，“亲小姨子，走吧，路上把这段时间的碟片市场说说，最近都没关心这个。”
俞婧被忽然而来的有些莫名其妙的称呼震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说道：“好。”
三人出门，新的一天尚需努力。
……
随着影帝张中晖这位剧组地位最高的大咖愈发认同甘敬的执导和意见，《无间道》剧组拍摄的进度愈发快了，上上下下连轴转，连带着甘学思的伙食都下降了一截。
甘敬执导拍摄有一个日益为剧组成员所知的风格，那就是思路极其清晰，这也是拍摄进度能够飞快推进的一个重要原因。
相比较不少人以前接触过的其他导演，甘敬就仿佛是脑海中有徐徐展开的画面以供拍摄似得，再加上，他还有一手相当有水平的分镜图功底。
剧组上下成员在电影拍摄将近两个月的时候已然是被折服，觉得这位年轻导演虽然要求高了点、虽然说话直了点，可这身上的才华确实是很厉害的。
导演归根结底要的还是最终的结果，能拍出一部好作品那是全员履历上都能增添光辉的一笔，也因此，半天就能转场两次的拍摄硬生生咬牙忍了过来。
甘敬很满意，他看着慢慢成型的作品素材轮廓很有成就感，如果电影拍出来，如果观众能够看到自己站在天台上，如果观众能够记住台词并且应用到不同场景里，哎呀，光是想想就爽的不行。
这也许就是身为演员所能享受到的另类意义了。
二月十号，剧组工作仍旧继续，甘敬在紧锣密鼓的拍摄之余开始考虑一个问题，女儿的幼儿园在这个月中旬就要开学了，电影这边肯定是到四月份左右才能杀青的，自己也没法回京城陪女儿，那中间这个时间就得有人来看着她了。
嗯，俞婧俞副总当仁不让啊。
“俞总，你在剧组无所事事的过了一个多月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回京安顿公司大局了？”甘敬趁着陆玮和张中晖上妆的功夫把小姨子喊了过来。
俞婧听话听音，知道甘敬的意思，干脆地说道：“等二思开学我就回京城。”
“真爽利，这一趟回去除了蓝光市场的细水长流，也可以先期试试英国那边了，小量的份额咱们赔得起，也就能多尝试。”甘敬笑道，“别的嘛，楚慧在用【上图】做《无间道》的前期宣发，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多参与参与，你只有多了解电影前前后后的事才方便做其他的。”
“好。”俞婧全盘接受。
甘敬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刚想再勉励两句忽然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
这是谢歆谢天后打过来的。
甘敬一看这个名就猜到了是什么事。
“甘敬，我准备先发布《山丘》单曲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谢歆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我要说的？唔，我觉得你还可以按照原计划来啊，放专辑里就好。”甘敬真诚的建议道，“实在不必为了我兴师动众的。”
“真的？”谢歆说道，“你确定？”
甘敬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尊重你的意见，既然你想为朋友出头，想看到那些乐评人的脸被打肿，想看到观众交口称赞这是一首好歌，想得到朋友的感谢，那我不得不尊重一位生来自由的人的决定。”
谢歆：“……”
“另外，如果你明确提到我的名字，那我的感谢可能会更多一些。”甘敬由衷地说道。
“好的，我下午就正式宣发了，明天上档各大平台，三月份打榜金曲奖。”谢歆如此说道。
“下午？这也太雷厉风行了吧？”甘敬为这种行事风格所惊讶。
“你电影不是四月份杀青么？我打算四月份发布《被遗忘的时光》，它用来打四月份的金曲奖。”谢歆继续说了计划。
“对，计划是这样。嗯，行，我没意见了。不过，你正式录制的歌是不是发我一份听听？”
“明天你自己听。挂了。”
电话挂断。
甘敬摇摇头，收起了手机。
诶，小谢同志还是很够意思、很讲义气的。

第230章 新歌发布
每年金曲奖奖项的颁布是在2月份，通常而言，这个时间点前后发布新曲的都是大牌歌手，一方面是考虑当年年度的传播量，另一方面也是自信心的体现。
在以往，谢歆发布新专辑一般是3、4月份，其他同行提前知道消息也会相应调整各自计划，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也尽量减少损失。
谢歆，天后，白金唱片。
她能成为最年轻的乐坛天后凭借的不是绯闻、不是炒作，她不喜欢上通告、被采访、抛头露面，最喜欢的事就是听歌唱歌。
所以……
二月十号的下午，天后新歌发布会，记者云集。
“我的新歌《山丘》完成，还请多多指教。”
谢歆在发布会上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出示了一张崭新的唱片，然后，其他相关问题就由公司副总裁来叙述了。
以前发布会上这个活一般是由马锤这位金牌制作人来的，可是今年，金牌制作人正在电影剧组当一个苦逼小演员，再加上，谢歆执意单拎出来一首歌发布，所以，马锤就没过来。
副总裁侃侃而谈，聊了这首歌的创作过程，聊了音乐平台的选择，聊了对于奖项的前瞻，看起来是信心十足。
不过，甘敬用手机看了网络频道的发布会直播后很是纳闷的找到了马锤：“谢歆这也有点太、太酷了吧……她既然就说一句话为什么还要出场？”
马锤有些奇怪：“这是她的歌啊。”
“不是，这个态度……我意思是，她是不是太高冷了。”甘敬有些纠结。
马锤更奇怪了：“一直都是这样啊，你以前没看过她的发布会吗？第一张和第二张唱片发布的时候连这个都没有。”
甘敬语窒。
“歌迷是听歌的，又不是看她，好听不就行了。”马锤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看记者也没说什么啊。”
甘敬仔细看了看手机屏幕里的发布会现场，看了看台上安静坐着的谢歆，看了看台下或拍照或提问的记者，还真是一种“我们都习惯了，谢歆就是这样的谢歆”的气氛。
“咳，我这手机屏幕有点小了，我该换手机了。”甘敬观察完毕，默默说道。
马锤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是该换了。看你大惊小怪的，我听李早瑜说，你之前的电影不也是不怎么重视宣发的么？”
甘敬最后看了一眼发布会才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摆手道：“没有不重视，是宣发上有所侧重，演员亲身去跑只是一种宣发。”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偷懒。反正差不多吧，我感觉你和谢歆还有点像，她觉得唱歌就够了，你觉得电影拍好就够了。”马锤摇头道，“按照主流习惯来看还挺奇葩的。”
甘敬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曲线指向前方，没有作声。
马锤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聊完了没？聊完就开工了。”甘敬的手指所向正是镜头位置。
马锤有些讪讪的起身，他最近身处这个剧组真是没脾气了，不过，也真是体验了过去几十年都没体验过的经历，还挺好玩的。
“你瞧你，你瞧你，没文化了吧，奇葩是褒义词。”马锤嘀嘀咕咕的起身。
甘敬看着这个家伙的背影，哼了一声自语道：“也不知道谁是奇葩。”
不过不管他在片场如何觉得奇怪，歌迷们仍旧对于天后的新歌表示了期待，这种期待在发布会最后由副总裁公布词曲作者之后更是多了一些看热闹的心思。
天后新歌。
天后第一次发行单曲。
作者居然是这段时间在乐坛快被批歪了的甘敬？
这是什么意思？谢天后是在力挺甘敬么？
不少歌迷们觉得有意思，但也有不少人有些不满，觉得很没意思。
“谢歆为什么要和那个甘敬搅合在一起啊。”
“甘敬是个拿到奖就不顾全大局的人，就是一个白眼狼，失望。”
“很不喜欢甘敬，就酱。”
谢歆的歌迷群体很大，其中对甘敬有好感的是小部分，大部分是路人无感，另外有小部分则是讨厌甘敬，这三者中又以后者发声最多。
春节前后时间里一波从不同角度对甘敬或明或暗的贬低还是颇有效果的。
不过，不管不喜欢的人再怎么发声，谢歆的单曲发布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十号下午发布会宣布消息，十一号零点在各大音乐论坛和软件上线，天后的名声足以把歌曲铺陈到各个渠道。
晚间时分，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零点，音乐论坛的在线人数反而愈发增高，这种反常全是谢歆单曲发布所带来的。
十一点半，国内最大音乐论坛的版面一大半是在等待歌曲，一小半是在聊谢歆依旧很酷，剩余的就是表达“失望、反感”的那些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当时针和分针重叠，当电脑右下角数字统统归零，新的一天来临了，天后谢歆新歌《山丘》也来临了。
夜间十二点，凌晨零点钟，音乐论坛的发帖量陷入了一个小时之内的最低点，守候到这时第一时间尝鲜的歌迷或是点开论坛置顶歌曲或是打开播放器，点到了《山丘》。
——《山丘》-谢歆
——词：甘敬
——曲：甘敬
——编曲：甘敬/谢歆
——制作人：甘敬、马锤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歌手谢歆的声音在千人万人的耳中响起，在期待已久的歌迷的耳中响起，在甘敬、马锤、许文、张中晖的耳中响起，也在她自己的耳中响起。
谢歆极其极其喜欢这首歌，宁愿付出在公司看来很大的代价也要拿下这首歌，她曾经打算把它当成新专辑的主打，可是越是准备越是演唱她就越是不想把它放在专辑里。
于是，有了歌手生涯里的第一首单曲。
也有了此刻听着这首歌千万歌迷的惊讶、喜爱的反应。
二月十一号，凌晨零点六分，音乐论坛的版面忽然飞速的刷新着，仿佛六分钟之前的停顿都积蓄到这时候一下子发布出来了。
六分钟，一首歌的时间。
“谢歆改风格了？我喜欢！！”
“这首《山丘》好好听啊，不愧是谢歆！”
“哇，哇，哇，我宣布，这首歌当选本年度金曲奖第一名！谁赞成？谁反对？”
“Ffffffffff，谢谢谢谢谢谢谢！！”
版面帖子飞快刷新着，即便论坛管理员已经提前准备仍旧看的眼花缭乱。
二月十一号，凌晨零点十二分，音乐论坛的版面突然停滞，千万歌迷发现国内最大音乐论坛已经无法发布新帖了，而，这个时间点正是十二分钟，刚刚好能把一首《山丘》听两遍的时间。
于是，他们立即转战音乐播放器开始在谢歆新歌《山丘》下发布评论。
——“没想到点开老谢的新歌居然是这么一首成熟完备的歌，好吧，我沦陷了，越听越沦陷，我喜欢谢歆是她第一张唱片的时候，只是因为生活、工作、感情渐渐的更专注其他，偶尔点开老谢的歌也觉得没了以前听歌的心境。可是，这首歌，谢谢，我回来了。”
——“给了年轻人成熟，给了中年人答案，谢歆老了，我年华也不在了。我喜欢这首歌。”
——“谢歆要出单曲？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担忧和疑惑，出道七年，六张白金，一直以来她都是和马老师合作，忽然出来一个甘敬，忽然出来一首单曲，我的心里是拒绝的，直到，我点开了这首歌。”
——“我喜欢谢歆，我讨厌甘敬。可是，你麻的，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听到这首歌！”
——“一句话，黑转粉，顺便宣传下，晖帝的新电影《无间道》正在拍摄中，还请谢家军多多支持，毕竟，你们老谢的词曲作者正在和我家晖帝一起拍戏……”
——“为何不记得上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凌晨时分，或因歌曲感动、或因对词曲作者诧异、或因惯性支持谢歆的歌迷们纷纷开始自发性的评论、分享以及试图预购。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人才发现，压根没有预购渠道！
想买买不到？
这是WTF？
CD呢？
凌晨一点钟，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华音宣布服务器修复完成，站内功能恢复正常，于是乎，虽然没有《山丘》刚发布时那么疯狂，可超过零点之前的发帖量还是彰显了天后谢歆的影响力和《山丘》的优异程度。
“我想起来了，发布会好像就没提发CD的事吧？”
“谢谢谢谢谢她手里是拿了一张，但没说销售啊！”
“单曲不发CD吗？发个8cm小唱片也行啊！强烈要求发CD！”
“别说唱片了，一定会发的，我现在只想知道甘敬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水平？请国内最大音乐论坛的乐友们告诉我，这特么是什么水平？”
“我是央音大三学生自认拍马也赶不上的水平。”
“我是川音即将毕业学生恨不得毁掉合同投奔甘敬一起玩音乐的水平。”
“我是沈音留任讲师想要邀请甘敬来我们学校上课讲音乐的水平。”
“我是乐迷不懂乐理不懂弦谱就觉得好听到爆的水平。”
“我是……”
凌晨的华音论坛一片热闹，不知道从谁开始刷起了制式的帖子回复，瞬间让人忍俊不禁又十分赞成。
作为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这里不光是汇聚普通乐迷，也有相关师生以及业内专业人士，然而，他们的反应在这个晚上不约而同的趋于统一。
——《山丘》里的甘敬是什么水平？
——神仙水平。
……
天后新歌发布，甘敬算是当事人了，他第一时间听到了谢歆最终完成的版本，觉得十分入耳好听。
他本来就很喜欢《山丘》的原版，也曾经担忧过谢歆能不能以女声唱出其中的味道，现在听到这首编曲有所改动的歌顿时放心了。
只要没有毁掉这首歌就行，至于其他的，什么抨击言论、什么目光短浅，那些东西注定会随着时间被洗刷掉，就看或早或晚而已。
甘敬有这种认知，也完全有心理上抵御水军言论的准备。
可是，听完歌就睡下的他还是有些低估了谢歆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影响力。
洗漱、早餐、下楼、堵住。
记者、狗仔、拍照、话筒。
“甘敬，甘敬，请问你和谢歆是什么关系？上次谢歆来剧组是不是张中晖在替你当挡箭牌？”
“甘敬，你和谢歆到哪一步了？”
“你对《山丘》发布所引起的热度有什么看法？”
“相比较电影所取得的成绩，你会全力进军歌坛吗？”
甘敬是带着女儿和俞婧、李早瑜一起下楼的，他看到这个情况之后立即然这两人带着二思先返回电梯，生怕惊到了女儿。
“你们这个阵仗有点大啊，吓到我了。”甘敬有些无奈，他看了一眼手机，说道，“到二楼会议室吧，记者朋友们挺多的，半个小时采访时间，我不能耽误了剧组拍摄。你们要吃饭，我也要吃饭的，对不对？”
甘敬没有惊慌，伸手招来了大堂经理要使用会议室，又打电话给副导演嘱咐了一下拍摄安排，随后才耐心等待记者们全部坐下才从容的走上台。
“多谢大家理解，你们理解我，我也理解你们嘛，我先集中回答下问题。”
甘敬保持着面对记者采访的熟练，知道得是让他们有东西写、有内容交差，不然回头还得被堵。
“我和谢歆是好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山丘》是好歌，我一直对它有信心，我的主业是电影，不会有进军歌坛。”
“歌曲授权是公民的合法权利，我不认为使用合法权利会妨碍到谁。”
“其他有关《山丘》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歌曲卖出去之后就是谢歆公司处理的，这一点相信你们知道的比我清楚。”
甘敬一口气回答了之前听到的问题，笑着问道：“还有什么？哪位朋友要提，快点的，我要迟到了。”
“《山丘》卖了多少钱？”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提问。
甘敬微微沉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和马老师是一样的版税分成，具体多少钱要等分红了，我也不清楚。”
一片哗然。
现场记者们发现了一个可以大书特书的地方！

第231章 一曲压金榜
马锤马老师，他是谁？
金牌音乐制作人！
天后谢歆的御用词曲人！
他是业界拿着最顶尖价格待遇的数人之一，乃至，就是不加“之一”最贵的那个人。
甘敬何德何能能和他有一个水准的版税分成？
等等，先不提他能不能和马老师一个分成水准，就说这版税分成待遇也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啊……
临时组成的媒体见面会闹哄哄的有点不像样子，记者们彼此讨论通气，对于甘敬口中的价格大是诧异，一时间倒是没人提问了。
“今天就这样吧，我看大家能写的内容也不少了。”甘敬顺势起身说道。
只是，他一起身，大部分记者也跟着起身了。
“甘敬，你的版税真的和马锤老师一样吗？”
“甘敬，你觉得是因为你和谢歆的朋友关系帮你拿到这么高的分成吗？”
“甘敬，你是被谢歆包了吗？”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提了一个问题让众多同行哄堂大笑。
甘敬没有生气，估摸着俞婧和李早瑜带着二思应该早走了，他等待场面略微平和一些后才说道：“老马就在《无间道》剧组里，你们可以向他求证。我听谢歆提过，版税分成的计算收益还挺复杂的，简单说就是8%，我很感谢她认可《山丘》，既然你们这么大反应，那我很想诚心请教一下，《山丘》不值这个价么？”
说是诚心请教，可脸上全然没有诚心的意思，反而就是一脸笃定。
但话说回来，一首歌值不值钱，那必定是要回归到它的质量上来谈的。
众多记者情不自禁的陷入短暂的思考，零点发布的这首歌似乎只在短短一夜就口碑爆棚了，这固然是有谢歆的因素，但歌曲质量所占的比例也很大。
“行了，到这了，我已经迟到了，整个剧组都在等我呢。”甘敬再次请辞。
然而，记者们仍旧不过瘾，不愿放过。
“你是因为近期受指责才和谢歆有合作的吗？”
“这首歌的版税分成让你以后不用再用房子拍电影了吧？”
“甘导，甘导，我是《香港娱乐报》，想和你约个专访！”
甘敬走了几步被围住，很是无奈且感慨，好吧，这样显得有些杂乱的热闹是许久没有过了。
他重新走上台，这次不坐下了，直接站着说道：“你们稿子也够了吧，我这样的也没啥娱乐价值，你们应该去采访谢歆啊，她是歌手啊，她是主角啊。”
“最后再说点刚才听到的提问我就真的要去剧组了，刘备和诸葛亮是三顾茅庐，我这也是告辞三次了，大家相互理解哈。”
“这首歌和这段时间我遭受的批评没什么关系，这是真话，嗯，版税分成的钱被我提前支出投到这部《无间道》里了，剧组立项时间要比我被批评的早。”
“因为之前电影的票房和歌曲版税，这部电影是用不上我的房子了，希望以后也用不上。”
“我和谢歆关系不错，我很欣赏她对歌曲的坚持，她同样觉得我是一个很喜欢电影、在电影上很用心、很能出高质量电影的人。”
甘敬眨眨眼，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俩合作的很愉快，其他的真没什么了。除了电影之外，我生活上的重心是在女儿身上。”
甘敬深深鞠躬，双手合十：“今天就到了，张中晖、陆玮、马锤都等着我去拍戏呢，他们都是大咖，你们也知道的，我不好让他们等的。”
这次请辞是提到了影帝、一线、金牌制作人，记者们纵使还想薅点话题也真是不太妥了，再加上，甘敬确实说了很多可写的内容，所以，这次是从会议室脱身了。
下楼、出酒店、坐车直奔片场，拍摄已经开始。
这段时间因为导演甘敬的详细指导和要求，如副导演夏研和摄影师等人已经渐渐适应和熟悉了甘敬的分镜图意图，也因此是多了些自由度。
“这段戏不难吧？”甘敬到了片场之后莫名放松了心情，走了监视器前对副导演夏研问道。
“嗯，不难，马老师都很有信心呢。”夏研笑道。
如今，马锤老师算是这部戏的下限了，他一旦表示有信心，大家就都有提早收工的期盼。
“那就好，早晨被记者堵住了。”甘敬稍微解释了一下又对那边看过来的张中晖和陆玮点了点头，旋即纳闷道，“许文呢？今天没来片场？”
“她昨天和我说想要调下戏份，稍微挪两天。”夏研一边看着监视器一边说道，“口头上说的，还没和你说呢。”
甘敬想了想，说道：“她的戏份在这个月月底能结束。”
夏研点点头，默默看了会监视器之后对镜头下的演员喊了“过”，然后，她反应过来，向导演恭喜道：“甘导，恭喜你啊，我昨天听了谢歆唱的歌，挺好听的。”
甘敬浅浅的笑着。
过了会，他惊讶地说道：“这就完了？”
夏研愣住了：“不然呢？”
“你居然没多夸两句？你是没瞧见今天来堵我的记者有多少吧？”甘敬这会在自己人面前就展露得意了，“我现在倒是想看看之前批评的人都是怎么说的。”
夏研是个知趣人，她和甘敬合作久了，这会干脆直接拿出自己手机搜索了一下，挑了个看起来最容易点进去的标题念道：“来来来，甘导，我对歌不懂，就是一普通人，你听听别人怎么说。哇，这个人说这首《山丘》可以确定是‘一曲压金榜’了，已经可以提前宣布是年度最佳歌曲！”
夏研本来只是凑趣，这会看到评论之后反而倍感惊讶，她看向甘敬，问道：“真有这么好啊？”
“各花入各眼吧。”甘敬莞尔，“不过，《山丘》这首歌是一朵分外娇艳的花。”
夏研刚想继续往下看显示了很多条数的评论，她手机忽然显示收到一条新短信。
【许文：这两天请个假，你帮我跟甘导说声，有点事。】
夏研有些奇怪，这位许文影后虽然是歌手，可从入组以来就很敬业的，现在也不说是什么事居然是直接短信请假了……好歹打个电话啊。
她向站在旁边的甘敬转达了消息。
甘敬略一沉吟也只能是对先斩后奏的许文表示同意。
然而，到了第二天，一场来自许文的发布会是让他有点懵了。

第232章 龙抬头
2月10号，谢歆单曲发布会。
2月11号零点，新歌上线，口碑当即爆炸，音乐媒体、娱乐媒体以及综合媒体都或轻或重的提及了乐坛天后谢歆的最新消息。
其中，因为去年金曲榜即将在下旬颁布，所以由国内最大音乐论坛【华夏音乐】流传出来的评价被广泛转载。
——一曲压金榜。
短短一天时间，《山丘》凭借它过人的质量，谢歆凭借她过人的影响，歌曲已经得到了广泛认可，连带着，甘敬的名字和电影《无间道》都被人屡次提及。
只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天之后的2月12号又有一位歌手举行了新歌发布会。
同样是新歌，同样是单曲，同样是女歌手，甚至，同样是出自甘敬之手的歌。
歌手许文，2011年刚刚跨界拿到申城国际电影节影后的一线女歌手，她在天后谢歆拿出一首口碑爆炸的歌曲之后也宣布要发歌了！
——歌曲《青花瓷》将于2月23号上线！
这场同样人气十足的歌曲发布会上，许文被询问为什么是在2月23号才上线歌曲，她给予了一个令人浮想联翩又话题十足的答案。
“2月23号是农历二月初二。二月二，龙抬头。我们《青花瓷》见。”
二月二，龙抬头。
龙抬头，我发歌。
许文笑意盈盈拿着CD的照片登上了各大媒体版面，这一次不单单是被提及音乐了，也被记者们写上了许文一路以来的发展和竞争。
如果说，天后谢歆是音乐的精灵，是从出道就和音乐制作人马锤相互成就的幸运兼具实力的歌手，那么，许文就是从一群竞争对手里厮杀出来的唱将。
这一次，她似乎是把目标对准了天后谢歆。
而且，单从歌名来看，《青花瓷》这首歌极有可能正是天后谢歆很擅长的国风类别！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干什么？！
吃瓜的群众迷惑，觉得许文是在以己之短攻人之长。
天后的歌迷愤怒，觉得许文是妄想踩自家谢歆上位。
从业的记者兴奋，觉得未来一个月都有热点内容可写。
撕逼？上位？看口碑？凭销量？打金曲榜？
天后一首《山丘》是已经稳坐钓鱼台，许文看架势却也是来势汹汹，尤其，后者在新歌发布会上宣布了一个和谢歆不同的措施，她将会在2月23号同步上线单曲CD碟片。
如此看点十足、碰撞十足的两位华夏女歌手可谓是立即掀动了业内舆论，也真是让2月下旬举行的年度金曲奖是有些黯然失色。
此外，一个不得不被人注意、隐隐约约站在两位女歌手之间的男人浮现了出来。
甘敬？
《山丘》？《青花瓷》？
他要干什么？
……
“我的姐，你是要干什么？”
甘敬有些烦闷的关掉了振动不断的手机，十分无奈的看向面前悠然坐着的许文。
“我能干什么？向导演销假啊，我回剧组拍戏啊。”许文磕了个瓜子，很正常地说道。
“不是，你怎么这个时候发歌？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想3月份吗？正好还能带一带电影的前期宣发。”甘敬仰了仰脖子，有些头疼。
“那是我的歌，我想发就发，我心情好就发了，不行吗？”许文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怎么？谢歆发得，我发不得？”
甘敬有些怔然。
“我是纳了闷了，你和谢歆都把《山丘》当成宝，还什么一曲压金榜。”许文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从包里拿过一张CD放在茶几上扭头看向甘敬，一字一句地说道，“想一曲压金榜，问过我没有？问过《青花瓷》没有？”
“《青花瓷》就比《山丘》差？我倒想看看谢歆的那群粉丝听到这首歌是什么样。”
“我倒想看看，这首单曲能有什么样的销量！”
“我倒想看看，这首歌在明年金曲榜到底能不能被压下去！”
许文铿锵有力。
甘敬瞠目结舌。
良久，他才哭笑不得地说道：“我没说《青花瓷》不好啊，只是喜欢这种事都是有所侧重的，这也很正常吧，我也不是说非要其他人更喜欢《山丘》。”
“对啊，那我就更喜欢《青花瓷》，就是要发歌，怎么样？”许文收起了一身的锋芒，笑吟吟地说道，“怎么？心疼谢歆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皱眉道：“这哪跟哪？我就是……”
“就是什么？”许文追问，今天显得格外英姿。
“我喜欢事情按照我计划来，你上次说3月发，我这边也会让公司配合找找话题，你毕竟是在剧组里，宣发上也有好处对不对？”甘敬抿了抿嘴，“另外，剧组现在磨合的很好，我不想让外界的舆论影响到拍摄进度，还有老马的状态，他是不稳定的，这你都知道。”
许文重新坐回沙发继续嗑瓜子，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又怎么样，电影拍摄是你导演的事，老马演不好是他的事，你们都没拿片酬的么？”
甘敬翻了个白眼，强调道：“你发布会一结束，我这边的电话立即被打爆了！”
“帮你出名还不谢我？”许文一点不怂，冷笑一声，“多少人求我我都不这样呢。”
得嘞，甘敬听明白了，这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且逻辑自洽了，为今之计，还是在当前的情况下尽量拿到最好的效果。
甘敬安静下来，他靠在沙发上琢磨许文发布会所带来的情况变化，《无间道》剧组到现在是经历了影帝张中晖复出、谢歆探班绯闻、天后发布导演的歌、主演之一的许文强势发歌这几个自带宣发效果的阵势，这也真是很多剧组想要的东西了。
那，要不要发发通稿？要不要干脆顺势炒作炒作？
甘敬觉得这个事得和公司副总裁楚慧商量一下，得看看是不是有好的角度来引导，许文这种战意强烈的新歌发布一个不小心还容易弄巧成拙，他是不想用负面消息来做电影宣发的。
嗡嗡，嗡嗡嗡，许文的手机震动起来。
许文拿出一看，挑了挑眉头，按下接听“嗯啊”了两声就把手机递向沉思的甘敬，说道：“谢歆的，找你的。”
啊？
甘敬茫然的接过电话，听到了来自天后朋友的问候。
“甘敬，怎么回事啊？许文这个时候发歌？”
甘敬听完之后更茫然了，你谢歆打给许文的电话来问我她发歌的情况？
你直接问她不就得了！

第233章 艺人约
天后谢歆和一线歌手许文，口碑爆棚的《山丘》和疑似国风的《青花瓷》，以及，一位有着一个最年轻最佳女配角女儿的甘敬。
话题性十足！
媒体记者二月份的奖金眼看着都是有了着落！
可，于甘敬而言，他有些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无间道》剧组在春节后刚刚磨合到正轨的拍摄氛围遭到了破坏。
“你说，许文这次为什么非要怼着谢歆啊？”
“不知道，我就知道甘导不拍电影也能活的好好的……”
“不知道甘导更喜欢哪一个？”
“许文还是谢歆？”
“我是说《山丘》和《青花瓷》。”
“歌能论‘个’的么？”
在许文举行了新歌发布会后的几天里，甘敬断断续续的听到了不少剧组成员的闲聊，他压根不想听到这些，可是架不住聊这个的人多，甚至于，张中晖当面调侃了。
“甘导，电影宣发做的可以，我更有信心了。”
甘敬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很无奈的继续进行拍摄——在别人微妙的目光中、在别人趁着自己转过身就开始瞎聊的议论声中。
剧组没有停工，导演、主演、摄影师、化妆师等人一个不缺，可是电影的拍摄却是真有一种速度上的减慢，尤其，马锤的不稳定性开始展现了出来。
韩琛这个角色贯穿了《无间道》的前后，马锤的表演状态相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甘敬在稍显混乱的剧组里拍了两天之后找到了马锤，也算是履行自己导演的责任。
“谢歆发单曲是影响到你了是吗？”
马锤面对导演的直言不讳稍微有点不适应：“没有吧，这两天我就是有些困惑韩琛这个角色的表现方式。”
甘敬来了兴趣，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具体说说。”
“我想先自己思考想想。”马锤委婉拒绝道。
甘敬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但还是尊重道：“那行，演员对自己角色的思考当然是必须的，不过实在想不通的话你也应该多交流，这是我的经验。你剩下的戏份还是不少的，那月底之前我尽量是多拍许文的，争取把这位姐姐先送走了。”
马锤点头。
甘敬略一沉吟，又说道：“你对许文和谢歆的发歌有什么看法？对歌迷和乐坛的舆论有什么看法？”
“都挺正常的。嗯，《山丘》第一，其他随意。”马锤在导演不提表演的事转而提音乐之后明显是放开了，表情不再拘谨，言谈的自信中又带了些恣意。
甘敬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生出点好奇，其他歌手和听众到底会更喜欢哪首歌呢？
下一刻，甘敬摇了摇头，这连自己都这么想，可想而知其他人感兴趣的程度了，也怪不得媒体记者们孜孜不倦的想要继续采访、想要约专访。
“行了，那你就继续多思考吧，晚上不要熬夜，不然可能影响明天的表演状态。明天你的戏份拍摄继续，这是已经定下来的。从后天开始，唔，暂定一周吧，最迟一周后的晚上我们再定你的拍摄计划。”
甘敬确定了下时间，斟酌着说道：“音乐方面尽量不要影响到剧组拍摄。”
马锤忍不住笑道：“说的好像是我发歌搅合你似的，你这话去和谢歆、去和许文还有你自己说啊。”
“嗯……”
甘敬觉得十分道理，慢慢点头，缓缓踱步离开了，只是留给马锤一个身穿马甲却仿佛带着凝重的背影。
……
电影拍摄。
演员沟通。
场景搭建。
《无间道》自春节归来还不错的拍摄忽然开始出现诸多问题，也一样不落的反馈到甘敬这里——因为从进组到现在，甘敬一直是什么都要管、事无巨细风格的导演，所以，此时此刻的问题也通通让他事必躬亲了。
外有舆论，内有问题，甘敬忽然感觉到一些疲惫，他一边尽力的把剧组扯回正轨一边也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需要一个经纪人或者助理？
原本从白实影视挖来的助理楚慧已经是在京城蓝光文化走马上任，并且，她工作的完成度看起来似乎也不错。
那，自己身边实际上还是欠缺了一个经纪人/助理的。
最起码，像现在自己电话被打爆、酒店和片场外又经常有狗仔盯梢的情况下，经纪人/助理是能帮忙办张新的电话卡啊。
“老张，有靠谱的助理推荐吗？”
甘敬习惯就地取材，他在确定多一个人来分担琐事能缓解自己的心情和工作之后立即打给了张中晖，这位影帝的人脉肯定是够的。
“助理？好像是没见过你身边有助理。”张中晖被这么一提才察觉到这种细节，这倒也不能怪他，甘敬平时走到哪身边都是有人的，但都是剧组里负责不同工作的人。
“你想要什么的？”张中晖很轻松地说道。
甘敬思考了一下，当时自己找助理还考虑了能照顾女儿的因素，现在随着二思去上幼儿园、自己又在京城找了位保姆，这一项因素已经削弱很多，再加上，随着自己渐有名气和繁忙程度，专业性这上面的比例好像要增强。
“熟悉电影的，性格不强势的，其他方面嘛，都可以放宽。”甘敬觉得像宣发、商务等方面暂时不用考虑，他目前的心情来看都不会多往那方面靠拢。
“要求倒是不多，我帮你问问。”张中晖想了想，“时间上是长期还是短期过渡？”
“人没问题的话就长期，时间成本也是成本，熟悉了我就懒得换了。”甘敬如此说道。
“没问题。”张中晖应了下来。
甘敬挂掉电话拿过茶几上的剧本翻了翻觉得没什么心情就又打开笔记本想看看今天歌曲的评论，可是，论坛上各种各样的帖子在当前心境下看着让人觉得烦闷。
他摇摇头把电脑也放下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窗帘。
然而，今天的香港是个阴天，连吹进来的风都让人有些胸闷。
咚，咚，咚。
敲门声。
甘敬心情一振，自我情绪调节的一个有效手段就是找点事做。
“噢，李早瑜啊，什么事啊？”甘敬开了门，用一种超过平时的热情态度露出了很和煦的笑容。
李早瑜觉得有点怪怪的，可一下子也没觉得是哪里怪，她进了房间坐下，说道：“甘哥，我想向你请教点事情。”
“好说好说。”甘敬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呈现出来的肢体语言十分舒展。
“呃，甘哥，这两天我有在想是不是要正式考到学校里深造一下自己。”李早瑜皱着眉头，语速很慢，“之前在中戏里蹭课的感觉还不错，所以……在我面临已经被打上的标签之后，好像这样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甘敬笑道：“你想红吗？”
李早瑜没什么犹豫地说道：“想啊。”
“你知道正常人眼里女演员是怎么红的么？”甘敬自己往下说，“这人凭什么上位，她一定是睡了导演、睡了副导、睡了制片、睡了投资，要不就是整容、抽脂、捆绑、炒作。”
李早瑜迟疑，据她所知，圈内不少人还真是这样，也因此，在接触到前辈甘敬之后她才觉得这一位很是不同，刚登上《演员》时就是依靠演技来晋级，后面的作品也是实打实的有着扎实的优点。
要知道，他在复出之前也曾是有不少负面新闻的——虽然因为不幸的车祸算是容易让人有情理上的理解。
“你说想去学校深造打磨演技可不算是一般印象里最好的路。”甘敬发现说了不少话真是能让自己的心情转好。
“甘哥不是一直鼓励我演技才是演员最好的倚仗吗？”李早瑜问道。
甘敬点头道：“对啊，可基本从这个角度来说，考到学校也不是个太好的选择。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学校里理论上的生态环境，你需要的是不同角色里感悟、实践，你要有对角色的思考和碰撞。”
“这样的生态环境是学校里很难给你的，而且，我和你说的体验派表演方式你在学校也学不到。”
李早瑜略有些分神，自己之前保存了甘哥的教导视频，可是因为手机坏了只找回来一部分，真是遗憾！
她愣了一会，有些茫然：“那我要怎么办？”
“建议总是要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的，当时让你去听听课是因为你的理论水平实在太差，现在这都有一年多了吧，还是多试试不同的角色。”甘敬施施然地说道，“通稿被黑的事会造成观众对你有个很差的印象，但是这种印象越差，你只要有稍微不错的角色发挥，那反差也是挺大的，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李早瑜苦笑道：“甘哥你可真会安慰人。”
“谁安慰你了，我是认真的。”甘敬诲人不倦了一会，心情大为好转，干脆说道，“你和公司签了选角导演的合同是吧？那再补份艺人约吧。”
李早瑜怔住。
过了会，她的表情有了极其生动的变化，反问道：“艺人约？”
甘敬欣赏着女孩这种应该会比她戏里更直观更打动人的表情，说道：“我教了你不少时间了，反正你也没什么地方去，我想看看到底能成什么样。”
李早瑜被他这种收容无家可归小动物的语气给逗笑了，忍不住说道：“甘哥，你不怕我把票房搞砸么？我身上的标签……”
甘敬耸耸肩：“我真的一直认为作品才是最根本的啊，通稿、粉丝、水军，那些强加在身上的标签就像是海边用沙子垒出来的城堡，浪潮一打就没了。”
李早瑜重重点头：“甘哥说得对！”
甘敬仰头看着天花板，继续说道：“签个艺人约，试试角色，噢，公司艺人得配上助理。”
李早瑜刚想张口说不用急就见甘敬麻利的拿出了手机。
“喂，老张，刚才说帮我找个助理，嗯，现在不太够，多找找经纪人、助理、化妆师、运营，我这边正好也给艺人给配一配。多谢了哈。”
甘敬挂掉电话没有收起手机，他找出了手机里的计算器开始计算预算。
“甘哥，不用那么急啊，呃，我连合同都没签呢。”李早瑜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甘敬惊讶道：“你不愿意来吗？”
李早瑜连忙说道：“当然愿意，当然愿意。”
“那就行，正好趁着老张帮我找助理顺便给你也找了，不然以后还费事。”甘敬脑海中闪过若干念头，说道，“在《无间道》里多学多看，争取今年能给你个角色玩玩。”
“公司有在下半年再投资一部电影的计划吗？”李早瑜有些振奋的问道。
甘敬摇摇头又点点头：“之前还没有，现在有了。”
李早瑜心中激动，这不明显是因为自己吗？何德何能啊！
“甘哥，我会努力的，我会认真的！”女孩想立军令状了。
甘敬笑着点头：“对，你要认真努力，争取到年底让我添一辆保姆车、换一套大点的房子。”
李早瑜：“呃……”
“去吧，就这么着吧，你跟楚慧联系，研究下合同应该怎么签。”甘敬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李早瑜起身，她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房间。
甘敬等女孩离开后琢磨了片刻，心中因为这段时间生出的疲惫已经褪去了很多。
落地窗吹进房间的风变得清爽，隐约之间，天地之间渐渐有些雨水滴落。
甘敬走到窗边眺望香港的夜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剧组拍摄的事要一件件解决，不能急躁。
万事镇之以静。
……
“《山丘》真的好听，真的有味道，我现在有些佩服甘敬了。”
“没想到谢歆第一次发单曲就敢这么冒险，而且，冒险的还成功了！”
“真正冒险的是许文吧？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跳出来，是个狼人啊。”
“甘敬真应该来乐坛发展，一定会比电影上发展的好的，马锤多大了，他才多大？”
舆论里有关谢歆、甘敬和《山丘》的热度仍旧存在，并且，大家都知道这种状况在许文新歌上线后一定会再次迎来一个峰值。
2月22号晚，听众、记者、同行歌手以及吃瓜群众纷纷蹲守在电脑前准备迎接让许文有信心来势汹汹的一首《青花瓷》。

第234章 似曾相识《青花瓷》
22日晚，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在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上演，一个个新帖刷新的飞快。
按理说，谢歆之所以被称为天后、许文之所以是一线歌手就在于两人的影响力是不同级别的，可是，去年拿到影后象征着跨界成功的许文这次直接飙上刚发歌就霸榜的谢歆毫无疑问是将她自己发歌的影响力增加到了极致。
这有点像是碰瓷营销，先挑个比自己火的，然后捆绑炒话题。
不过，谢歆和许文是有干货的，这也是22日这一晚看起来声势比10日那一晚看起来还要大的原因——愤怒的天后粉丝和吃瓜路人都想看看许文到底是有什么底气。
艺术作品虽说常常有各自不同的评判标准，可你许文总不能拿一首只有小众欣赏的歌曲来硬刚已经获得大众好评的《山丘》吧？
“我猜……”
“我看……”
“我认为……”
论坛热闹纷纷，各路人马多是在阐述各自观点，在没有“耳听为实”的情况也只能先是这样了。
一直到了11点55分，华音论坛的发帖量才有一个显著的下滑，仿佛是迎来了战前的无线电静默。
2月22日午夜12点，2月23日凌晨0点，《青花瓷》上线了。
依旧似曾相识，华音论坛第一时间置顶提醒，可以直接点击收听，各个音乐软件给予横幅和名词索引，不同电台放出了高质原版打榜。
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青花瓷》8cm单曲小CD开放了销售渠道，这是《山丘》没有的。
——《青花瓷》-许文
——词：甘敬
——曲：甘敬
——编曲：甘敬
——制作人：甘敬
仍然似曾相识，当等待已久的乐迷、不同歌手粉丝、吃瓜群众、业内专业人士点开《青花瓷》看到了歌曲信息，甘敬的名字显著的浮现在了眼前。
稍微有一点不同的是，歌手换成了许文，词、曲、编、制的名字全部都是甘敬！
些许遐思略过，来不及思考甘敬这个名字如此出现的意义，许文质感的歌声已经传入耳中。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咦？
第一反应是好听。
嗯？
第二反应是果然很国风，正是谢歆擅长的那种。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许文的歌声在继续，作为最能反应歌曲质量标杆的华音论坛，管理员们心情有些复杂，版面帖子好像又是暂停了似得，这真的很似曾相识啊！
真的有种世界线往回拨动再重来一遍的错觉！！
四分钟的《青花瓷》很快结束，华音论坛的版面复活，这又似……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很出色的一首歌啊，呃，表明立场，我是谢家军，但是真的觉得这首《青花瓷》不错，如果让我选……嗯，嗯，嗯，我选《青花瓷》。”
“心情复杂，这首歌如果是由谢歆来唱会是什么效果？”
“一直以来，我最痴迷华夏风歌曲的原因在什么？两个字，意境。这首《青花瓷》的意境完全打动我，别的不说，许文打榜，我这一票一定是她的。”
“吃瓜路人，听了一遍就觉得是经典水准的样子，我去听第二遍了。”
“这居然是许文的歌？不得不说，我是太吃惊了，让我有种当初听到谢歆那首《洛阳》的感觉，是时候讨论一下了，《青花瓷》和《洛阳》哪首更好听？”
“我说，你们先停一下，我提个关键词，甘敬。”
表达态度、分清立场、感慨质量、口水挑事、抽丝剥茧，华音论坛的版面比11日的凌晨还要热闹，天后谢歆的不少粉丝心情都很复杂，不用多说，《青花瓷》绝对是一首好歌，如果许文发歌不是这样挑时间点的话，没准单凭喜好就是投给她呢，可是……
相较于谢歆的粉丝，其他人就纯粹多了，他们除了感叹歌曲好听之外就是在热情洋溢的讨论一件事，《青花瓷》和《山丘》相比是哪一首更胜一筹？
《山丘》的感情浓郁，《青花瓷》的意境优美，前者铅华洗尽，后者清新雅致，前者“浪淘尽”，后者“杨柳岸”，真真是难以割舍！
“这特么是出自一个人之手？是出自一个小演员之手？”
“提醒一下，不是小演员，是最佳女配角的老爸之手。”
“我现在十分好奇，甘敬这个人是更喜欢哪一首歌！”
“第三遍听完，已经下单买CD，我有预感，晚一点去买很可能脱销。”
“同去，同去！上次的《山丘》没CD，这次的《青花瓷》可不能放过了！”
似曾相识的口碑爆炸以及如此口碑下购买驱动力的效果展现。
23日0点歌曲上线，凌晨1点钟，华音官方论坛的电商渠道忙碌起来，凌晨3点钟，官方渠道宣布首批10万张8cm单曲小CD销售告罄。
23日早晨7点，华音论坛迎来了一波论坛用户抗议，要求新开销售，而官方对此的回复是正在紧急联系厂家下单。
23日上午11点，电台之音公布了半天最新数据，点歌榜上《青花瓷》压倒了过去将近两周时间一直霸占榜首位置的《山丘》，成功拿下第一，而《山丘》屈居第二！
23日下午6点，歌手许文在香港剧组收工后接受了采访，她面对诸多记者的提问只是笑吟吟的给予了一句回应：“一曲压金榜么？哪一曲？”
金曲榜从来没有过并列第一的情况出现，它的评奖机制决定了不会出现双黄蛋。
也即，第一只有一位，第一之下，所有的歌曲都是显然被压在下面的。
那么，它是哪一首呢？
哐，哐，哐。
许文之前的来势汹汹飞快的随着《青花瓷》的爆炸口碑而被兑现，采访、专访、音乐节目的邀请纷至沓来却又被她婉拒。
对于如此盛况，有一位媒体记者的话就像上次《山丘》的一句话评语而被广泛传播。
——“龙抬头了，这真是龙抬头！”
……
《无间道》剧组在天后谢歆发歌之后被打扰了几天，在许文宣布要发新歌之后被打扰了几天，好不容易平静了两天又等到了许文新歌的正式上线。
那么，甘敬只能先彷徨后呐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哗啦啦，哗啦啦。
因受太平洋台风影响，香港多日暴雨，剧组停工，也顺势被暴风雨冲刷一下浮躁的气氛。
嗯，甘敬不浮躁，或者说，他在浮躁一阵之后就调整好了状态。
“二思，来，咱们来整理整理成果。”甘敬赤脚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毯上冲着女儿笑。
“爹爹，你怎么那么开心呀？”甘学思跑到老爹面前如此询问。
甘敬一边罗列这段时间以来女儿画的素描一边笑道：“为什么这么问，我不开心难道要哭吗？”
甘学思摇摇头：“我听小姨说你最近很烦。”
“你小姨又不是什么都对，你爹可高兴了。”甘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听见门被打开一转脸看到许文走进来，对她翻了个白眼，“正所谓，外面下着雨，我心血、血，嗯？等等。”
甘敬陷入思考，为什么嘴里会把这首歌给顺出来？
许文款款走来听见后面两句，眼睛一亮：“又有新歌了？是不是谢歆瞧不上的？没事，都给我，我擅于处理这些。”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甘敬感叹，又指使道，“帮我从冰箱里拿瓶冰饮，蟹蟹。”
“我也要，文姐姐！”甘学思大声喊道。
“冰箱旁有常温的，不要给她拿冰饮，常温就行，蟹蟹。”甘敬如此说着，伸手把女儿揪过来让她坐下看画。
许文撇撇嘴，走过去按照吩咐拿了两瓶，她先把常温的递给美滋滋的甘学思然后收手对甘敬说道：“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话？要是导演的话，那我可得殷勤的递给你，要是制作人的话，那我就冲着你脑门砸过去了。”
甘敬纳闷道：“我也没得罪你啊，你拿歌的价钱比谢歆低多了啊，人家是给的分成！”
“Biu~”
许文瞄了瞄，轻轻把冰饮往甘敬头上一抛。
甘敬伸手准确抓住，拧开了盖，仰脖喝了一半，长出了一口气：“坐吧，发布会也开了，歌也发了，钱也赚了，能好好拍戏了吧？”
“我有不好好拍戏么？我可比马老师专业多了吧？”许文不满，她把带进来的文件从桌上拿过来仍到甘敬面前，“签了吧。”
甘敬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歌手影后板着脸：“你不是说给我歌的价钱低么？这是补签的协议，十万张CD销售完成之后转为版税分成。”
甘敬一怔。
十万张后转为版税分成？
23号凌晨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卖了十万张了啊。
这是拿一个已经完成过的标准来当条件？
“送钱啊？”甘敬笑了笑，拿起合同翻了翻，上面的日期是今天25号的。
“我给的多，我给的是9%。”许文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如数家珍地说道，“歌曲价格是有价无市的，单单买断价格之前最高的是马老师的60万，第一次我从你手里拿歌就刷新了这个价格是78万拿的。”
甘敬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许文看着他的表情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平静了下心情继续说道：“不过马老师几乎都是版税分成，最高是8%。谢歆给你的和他一样是8%对吧？我给你9%，又刷新了分成市场的记录，够意思了么？”
“为啥啊？”甘敬摇摇头。
“很简单，同样层次的歌，你在谢歆那拿的多，从我这拿的少，自然会心生不平。鉴于我们良好的合作，我认为有必要双赢下去。”许文坐下，肩、胸、腰呈一条直线，长裙盖住交叉的双腿，身体坐姿很优美。
甘敬看了会她的腰，思考了下女士的坐法才回神道：“黑纸白字，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低头看了眼合同，摇头道：“我不记仇的，钱这种东西是身外之物。”
他拿起笔，摇头道：“你真的想多了，人啊，不要总是脑补。”
他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摇头道：“算了，下不为例。”
许文从进门就营造出来的气氛缓慢下滑到一种她压根没想到的底线位置，她指着刚签完字还是一式两份的合同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就这么签了？”
甘敬奇怪的反问：“不然呢？”
许文“支吾”了一声，有些期期艾艾地说道：“我这边建议你谦让一下再签呢！”
“你刚才也说了，是双赢嘛，我这个人最喜欢双赢的。”甘敬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你没有孩子，不知道养孩子多费钱，我老早就想买一辆保姆车了，敞篷也行，我……”
甘学思忽然抬头打断了老爹的话，脆生生地说道：“爹爹！我给你买！你把我的钱拿去花吧！”
许文有些奇怪的对甘学思说道：“你的钱？”
“对啊，爹爹之前给我发了好多钱，是……”甘学思歪着脑袋左想右想，说道，“是我的周薪！是我拍电影的钱！”
许文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她大笑出声。
甘学思表示不解。
甘敬摇摇头，郑重的对女儿说道：“二思，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你的钱我会给你攒到你18岁的！”
许文笑的扶住了沙发。
“笑什么笑，你永远体会不到一位父亲的快乐。”甘敬嘲讽道。
甘学思因为许文的一阵大笑有些同仇敌忾地说道：“对，你体会不到！”
“我不行了，我走了，你们父女俩太逗了。”许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她伸手把甘敬面前签好了的合同拿走，“就这么着，补签搞定，你以后就是业界最高收入水准了。”
许文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凝视甘敬，问道：“现在，你更喜欢哪一首？”
甘敬微微沉吟仿佛思考又似乎在做艰难的抉择，最后轻轻一叹：“《青花瓷》。”
许文“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等到许文走了之后，甘学思忽然问了一句：“真的吗？”
“闺女啊，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吗？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啊。”
“爹爹，你真好看！”
“嗯……”

第235章 真大佬
2月中下旬的乐坛显得格外热闹，11号天后谢歆发歌，23号唱将许文发歌，25号是2011年度金曲奖颁布。
按理说，往日里的金曲奖就是这个月最让人期待的事，可是这一次，《山丘》和《青花瓷》这种级别歌曲的发布和互怼是占据了绝大多数版面。
从11号到22号，谢歆的歌各种霸榜。
从23号开始，许文的歌因为才上线，所以是拿到了大部分榜单的榜首。
这种状况在25号金曲奖之后略有变化，《山丘》和《青花瓷》互有胜负，点歌榜、销量榜、热度榜等一系列榜单是捉对厮杀，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从来没有落到第三位过。
于是乎，老大和老二互怼，两首歌是被谢歆和许文唱到人心里去了，从第三到第十位来来回回变动的歌曲则是创下了历史同期新低。
这不由得不让人心生感慨，歌都是好歌，可为什么偏偏非要放在一个月发！许文为什么非要找上谢歆？！
只要一想到这两首歌必然要在3月的金曲月榜上分出个胜负就让心中惋惜和……兴奋！
可是，不管吃瓜群众怎么兴奋，天后谢歆在发歌之后就销声匿迹不见了踪影，许文倒是回应过，但她就是在剧组外简短的回应了一次，其他时间即便被记者堵到也笑眯眯的不出声。
这样几次过后，再加上香港暴雨过后时不时的雨天，记者们的注意力就先放在了两首歌的数据对比上。
甘敬为此是出了一口气，加班加点的挑着阴天、晴天集中拍摄许文的镜头，意图先把这位的戏份杀青。
许文饰演的角色李心儿是一位心理医生，主要就是接触陈永仁，表演难度不大，事实上，如果另换一位演员在剧组恐怕早就杀青了，也就是许文自己安排了自己档期，很是有兴趣的在剧组里围观了许久才拖到现在。
《无间道》是个系列，当前拍摄的是1，李心儿这个角色在3里还有戏份，甘敬本来考虑着是能把后续戏份一起拍出来，可是在剧组上下议论着某种并不存在的绯闻关系后他就有些谨慎的放弃了存在着激情戏的系列镜头。
反正看许文是有长期合作的意思，那就等以后用到的时候再说吧。
“许文，这两场戏都没难度吧？怎么迟迟没过？”甘敬的心态经过调整已经没有异常，即便剧组里的人仍旧在聊外界的新闻，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闭一只眼是懒得过问，睁一只眼是但凡有错就以明晃晃的扣奖金方式来纠正，反正，你们言论自由爱聊什么聊什么，可影响到了工作也就别涎着脸凑上来聊什么人情。
别说，这比口头上的话可有用多了，甘敬采取这样的措施之后发现整个剧组的拍摄进度虽然还没回到春节刚过的最佳状态，但也是强上了很多。
“诶，这不是我的戏眼看就要结束了，舍不得导演，舍不得马老师，舍不得张哥和陆哥嘛。”许文最近心情都很好，说什么都是脸上带笑。
“那你赶紧把镜头给拍完，然后你想怎么舍不得就怎么舍不得，你的心情是你的心情，不要影响到我的拍摄进度。”甘敬丝毫没有笑意，讲出的话是叫一个梆梆硬。
许文没被唬住，她拉了拉衣服下摆，说道：“我的戏这两天就结束了，好不容易和影帝、大咖、老师们合作总不能就这么杀青了吧，你说是请大家吃饭好呢还是怎么样能让大家都对我印象深刻点？”
甘敬吐槽道：“你发了一首歌，漫天都是你的新闻，片场外还经常有狗仔蹲，这还不够印象深刻？”
许文听了这话琢磨了一会，笑道：“有道理，反正也因为歌的事让大家印象深刻了，那还是从这方面加强吧。我，许文，要成为演员里最会唱歌的人、歌手里最会演戏的人！”
什么叫跨界？
这就叫跨界。
然而，当两天之后许文的镜头杀青，她请了几位主演主创唱K的当晚，这种豪言壮语就默默更改了。
诶？甘敬唱歌好像也挺好听的，而且，他还是那种创作型的。
那，改改吧。
——我，许文，要成为演员里最会唱歌的女演员，歌手里最会演戏的女歌手！
2月27号，戏份杀青，许文大唱一场之后离开剧组，她要忙碌她的演唱事业去了，一首《青花瓷》足以搅动更多的风雨。
同一天，俞婧和甘学思比许文离开的还要早一些，她们是乘坐中午航班返回京城，寒假结束，幼儿园新学期到来了。
临别前，甘敬亲自把女儿送上车，小女孩抱着自己老爹脖子眼泪婆娑的不肯撒手，好说歹说之后她才依依惜别，约定了每晚都要视频通话才算作罢。
作为临别赠言，甘学思很是忧愁的感叹了一下。
“爹爹，爷爷就像是一阵风，你可千万别学他呀！”
甘敬当场错愕，直到女儿都登上飞机了他才觉得十分搞笑，笑到旁边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嗯，甘南山同志虽然名字里带着一个“山”字，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风格还真是像一阵风啊，风一样的男人，风一样的老头。
女儿长大了，会总结了，真好。
一天时间，剧组走了三个人，也即意味着最养眼和最可爱的都撤离了，不少人为此都觉得若有所失。
第二天，甘敬一整天都没有笑容露出，很是严厉的训斥了两个做错工作的摄影师，这一幕让若有所失的人开始怀念那个小天使了。
诶，甘导的脾气好像在开始的时候就挺严厉的，自从甘学思来了之后变得随和，现在……这是本性暴露了么？
2月份跌宕起伏的28天结束，剧组上下成员跌宕起伏的心情也结束。
3月份来临，新的严厉的提速的扣奖金的剧组拍摄进程开始。
这个月的第一天，甘敬强调了一下舆论纪律，迎来了投资方山城文化再三推迟最后出了变故不得不换人的配角演员，徐超亮。
说来有缘，甘敬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他曾经出演过《缉凶》电影最后一幕镜头的原有人选就是徐超亮，只是，因为车祸，徐超亮进医院才让制片人胡卓找到了甘敬。
警匪题材《缉凶》电影的上映很成功，陆玮巩固了他的咖位，甘敬展现了出色而不同于本我的演技，投资方赚到了超出预计的钞票，上头对于康润公司投资警匪题材很赞赏。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唯有徐超亮一人悲催的躺在医院默默舔舐伤口，他在骨折好后又稍微休养了一段时间，而刚刚开始接片约就看到了上映的《缉凶》，看到了无比出彩的甘敬。
剧本改动了。
最后一幕出现的嫌疑人变得引人注目了。
如果，如果把那个角色交给自己，一定也会变得闪亮吧！
徐超亮心里有些懊恼，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懊恼也没用，只是，他没想到山城文化通过关系找到自己加急一个片约竟然是又把命运带到了另一部警匪片的剧组——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剧组。
张中晖，两届影帝大咖。
陆玮，上一部《缉凶》里原本就要有合作的一线。
甘敬，顶替了自己《缉凶》里出彩的配角位置。
这是怎么样的巧合？
徐超亮在踏入剧组后的第一天就默默下了决心，一定要和大咖们打好关系，一定要展现自己最强的一面。
“晖帝，我可喜欢您的电影了。”
徐超亮饰演的是配角警察内鬼林国平，一个在片中有过三四个镜头、片尾天台露面被枪杀在电梯里的人物，他在拿到后就研究了很久，一方面是为了表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和张中晖套套近乎。
林国平这个角色主要的戏份就是和张中晖一起演的。
“嗯。”张中晖纵横各个剧组早就见过很多这种类型的演员，他只是笑笑，应了一声。
徐超亮刚想聊聊对于角色的理解，那边甘敬是拿着喇叭大声喊了。
“老张，老张，过来，快点。你上午这条不太对劲。”甘敬极其熟稔的称呼和随意的态度是让某位刚来剧组的人有些震惊。
徐超亮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凑过去，可没犹豫两下，监视器那边就迅速聊完了。
“徐超亮，你过来。”甘敬扫了半圈剧组又拿起喇叭喊新入组的演员。
徐超亮原本有些莫名的小心思，可是他在看到影帝张中晖很温顺的模样后是有点心生嘀咕，小步快跑的到了监视器跟前。
“午饭过后补拍你中间的镜头，下午拍不好的话，明天留一天时间给你。后天拍剧本最后你上天台的镜头，照例预留一天。你有信心吗？”甘敬面色严肃的注视着面前这人的眼睛。
徐超亮被这么瞧的有些不自在，他缓慢点头，刚想毅然决然的说有信心就见另一位大佬陆玮屁颠颠的跑过来了。
“甘导，什么时候拍我从楼上掉下来的镜头啊？我觉得即便演死尸也有一些新的灵感，我想和化妆师沟通一下。”陆玮笑的很得意，他今天没有戏份所以是可来可不来，这会到了监视器跟前才瞧见徐超亮，打了声招呼，“徐超亮来了啊，好好表现啊，不然会扣钱的。”
工作出问题，扣钱！
这是这几天剧组里流传的新梗。
徐超亮不明所以，只是他注意到陆玮同样熟稔和最起码是平视的态度之后就有些所得，真诚地说道：“我会尽力做好的，要是有不足的地方还希望甘导和陆哥多多指点。”
甘敬干脆的点头，一点都不含蓄：“好。那你先去化妆准备吧，下午看你的镜头。”
陆玮笑眯眯的没说话。
徐超亮有一种极其诡异却没法立时说上来的感觉，他点点头，转身先离开了监视器这片区域。
等到走了几步，徐超亮心里映照出影帝张中晖的态度、一线陆玮大哥的作派，忽然明白了，在《无间道》剧组好像甘敬导演才是大佬？
是因为他是投资人的关系么？
徐超亮带着这样的疑惑走进了化妆室，决定默默观察观察形势。
“巧得很，他是你之前《缉凶》里顶替的演员，你知道么？”陆玮在看到徐超亮去化妆后才笑着对导演说道。
“听名字是有一点模糊的印象，确实挺巧的。”甘敬点点头，“看他样子挺乖的。”
陆玮忍不住笑道：“你能不能不要用‘乖’这个字来形容？听着像是个老头子的语气，我之前也没和他合作过，不过他昨天来之前先给我发了条短信知会了一声呢。”
甘敬不在意这个：“行，知道了。你最后的镜头要不要明天拍？拍完就可以杀青了，那我就让徐超亮调整一下。”
“不用，不用，我档期是连3月都空出来的，不急着拍完，拍完了也不急着走。”陆玮乐呵呵地说道。
甘敬斜了他一眼：“你也想像许文那样唱个K再走？”
“我又不像您老人家唱歌也行，你真是应该唱歌出道了！”陆玮不得不感叹。
甘敬摆了摆手，驱逐了无所事事的陆玮。
现在这个拍摄的阶段是导演很忙，主演很闲，2月底是拍完了许文的戏，3月初计划是把徐超亮这样的配角戏和剧本里刘建明未婚妻的配角戏也给拍掉，等到了3月中下旬则是要完结掉马锤的戏份，最后则是甘敬自己和张中晖的某些镜头需要重拍或者修补。
整体来说，春节前的慢工出细活和春节后的发歌风波并没有落后于理论中正常情况下的拍摄进度，这一点是令不少人都觉得奇怪，私底下讨论后才发现大家有个相同的感觉，导演拍摄的思路太清晰了！
或者说，太武断/果断/决断了！
现在瞧起来能让导演踌躇的就只有影帝张中晖偶尔提出不同表演理解的时候才会迟缓下拍摄、亲身讨论彼此异同，偏偏这种讨论往往又还以导演概念为最终结果。
如此几次下来，剧组的人都明白不用等什么票房预期之类的消息，现在这个剧组里说话最管用的就是导演甘敬，不管什么影帝、不管什么一线，《无间道》里的大佬就是这个年轻人。

第236章 我不这么认为
徐超亮勉强算是一个三线演员，科班出身，颜值中上。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观众们好像并不吃他的颜，演技这种事吧也不是科班出来就一定能夺目的，总体来说，徐超亮在今年春节时自我总结是属于仍需努力的上升期。
2011年因为车祸骨折断断续续的休息、工作，度过了农历春节，现在《无间道》拿到的配角戏是新年第一部片约，徐超亮牟足了心思要开个好头。
“谢谢姐姐，你这化妆真不错。”
徐超亮里在化妆间里换好了衣服、上好了妆，真心实意的称赞了下化妆师的水准。
“好好演，不要怕。”化妆师郑恬是京城蓝光文化的人，她出于主人翁精神鼓励了一下新入组的演员。
徐超亮听见这种话是觉得有些古怪，联想到进化妆间前注意到的情况就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愕了，片约是山城文化经过经纪人递过来的，他在来之前是有过了解。
按照预想中的情况，张中晖＞陆玮＞许文＞马锤＞甘敬，目睹到的情况则好像是甘敬挪到了第一位。
看起来，投资人的身份可能比想象中的加成更大，只是，不知道甘敬究竟是投资了多少钱？
徐超亮因为角色被换的原因还算是有心无心的注意了下甘敬的消息，知道他主演的《当幸福来敲门》《爱在黎明破晓前》票房表现都还不错，配角出演的《缉凶》也很受好评。
可是单凭如此又怎么能让张中晖和陆玮是那样的态度呢？
即便是投资人，那两位未必会对投资人多热络啊，更何况，甘敬这人肯定算不上多有钱，他又不是家里有矿的那种。
徐超亮百思不得其解，他带着这种疑惑出了化妆间准备去领盒饭，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和大咖拉上关系。
只是，刚刚出了化妆间，徐超亮就看见监视器前导演甘敬正在对着影帝张中晖有些激动的比划着什么……他的手势、他的神态、他的似乎有点可以称得上是咆哮的音量以及默默听着的张中晖……
太跳了吧？
这不合理啊！
徐超亮更疑惑了，但他注意到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幅视若无睹的模样，于是也就只好按捺住心中的情绪，默默的走到一边领了一份盒饭。
三菜一汤，米饭很好吃。
中午没找到机会套近乎，下午一点五十分片场就开工。
徐超亮抛开些许杂念，准备展现自己的专业程度，自己来这边是拍戏的，什么大咖、什么影帝、什么导演都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两点一刻，片场布置完毕，各部门协调完毕。
“徐超亮，你这个人物就是比较小气，小气你懂么？要在警察中有点畏畏缩缩的感觉。”甘敬临开拍前把徐超亮喊过来又嘱咐了一下。
徐超亮默默点头。
“那好，加油。”甘敬鼓励道。
下午拍摄的镜头是《无间道》前期故事里马锤、陆玮的警匪较量，双方卧底各有出手，最终以警司黄志诚没拿到证据只能释放韩琛而后者损失了一大批货为结果。
这一小段故事是由两个主要场景、数个外场镜头构成。
大佬韩琛的交易地与警司黄志诚布置抓捕的临时办公地，两者之间的逻辑联系就在于双方卧底的各自出手，然后是顺理成章的有个“王见王”，有个陆玮和马锤对戏的精彩镜头。
马锤饰演韩琛的交易镜头是已经拍摄过了——电影拍摄不按照故事线按部就班的一个原因也即在于演员档期常常不是同步的，如果等大大小小的演员全部同一时间能一起拍摄不知道需要多久，现在只需要拍张中晖、陆玮、徐超亮以及龙套在临时办公地等待卧底传回消息的这一幕就好。
两点半，甘敬最后检查了一遍机位，宣布开拍。
摄影机开始工作，徐超亮和张中晖在楼道中落在了同事们的后面，徐超亮一边吃东西一边脸上带着一丝笑，他和旁边的张中晖一个对视，脸上的笑容突然扩大了好几分。
甘敬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皱了皱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叫停道：“重来一遍，徐超亮，你后面的笑是怎么回事？”
徐超亮刚来第一遍就被喊停，他不好意思的告罪了一声，说道：“第一次和晖帝一起演戏，有些激动，有些紧张。”
这句话本是为了缓和气氛，可是徐超亮敏锐的发现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不少工作人员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有点奇怪。
“重来一遍，认真点。”甘敬淡淡地说道，示意重新再来。
随着导演一句话，剧组重新动起来。
徐超亮歉意的冲张中晖一笑：“张哥，不好意思，真是有点激动。”
张中晖颔首，没说话。
第二遍再来，这一遍徐超亮就没有在开头出岔子了，他毕竟是专业演员，不会总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这一次他犯了个高级点的。
“卡！徐超亮，你过来！”
甘敬在第二遍拍到一半的时候喊了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是严肃。
徐超亮小跑到跟前，满面笑容：“哎，甘导，我演的有什么问题么？”
“开始前我的要求是要你演的畏缩一点，你是一个内鬼，刘建明不知道的内鬼，你刚才脸上的表情达到我的要求了么？”甘敬询问。
徐超亮“咳”了一声，解释道：“导演，我通读了剧本，林国平这个角色其实是可以再生动一点，我现在要拍的这一小段情节之前是有刘建明伪装律师的情节，那里面林国平不就有句台词嘛，那是刘建明的一个小破绽，‘你怎么知道工厂是阿毛的’。”
徐超亮认真地说道：“我认为完全可以把林国平这个角色改的更有张力，可以和刘建明这个角色做出有力对比，导演，你不这么认为吗？我知道剧本是甘导写的，你觉不觉得林国平可以不那么平？”
这时，张中晖走近了，他听见了最后这段话。
监视器前的甘敬默默站着，同样是认真态度的听完了演员徐超亮的话。
很显然，这是来自演员对角色的思考，也是某种想要更多发挥话语权的表达。
张中晖看了一眼导演甘敬忽然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他想起了第一天剧组开工的时候，想起了天台上的那一幕，想起了那个西服甘而非现在的裤衩甘。
“我不这么认为。”
甘敬放下喇叭给出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第237章 这个表演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事实很明显，情况很简单。
新来剧组的演员徐超亮想展现下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希望能有更多的演绎，想要拥有更大的空间。
这种事情很常见，远的不说，像甘敬和制片人胡卓就硬生生的改动了《缉凶》剧本的最后结局让整部影片有了不同的味道，像影帝张中晖在第一天临时决定出演天台戏份也有展示自己理解和话语权的意图。
徐超亮是个年轻演员，如他这样的年纪那就更正常不过。
年轻人总是想积极的展现自己的能量，迫不及待的证明自己才是太阳，贪婪的渴求着能够让自己成长的每一分营养。
甘敬对此不陌生，他其实是个喜欢交流的人。
只是，在经历了慢工细活、谢歆绯闻、两首歌的互怼之后，甘敬囿于拍摄进度已然是淡去了不少耐心，他现在就想着赶紧把戏份拍完然后好好做剪辑。
“林国平这个角色不需要你深挖，我不需要你再演出第二遍那种阴险，不需要你在张中晖转身后往前站半个身位给镜头一个眼神。”甘敬越说越快，但口吻还算平和，“林国平这个角色用剧本后面的反转就行了。”
徐超亮努力劝解道：“甘导，我有信心演出人物的张力，尤其有晖帝在，角色之间的互动能够打动观众的心。”
甘敬看了张中晖一眼，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新人不会是老张的人吧？
他沉吟三秒，状似思考。
徐超亮眼睛一亮，暗道有戏。
“咳。”张中晖清了清嗓子，温和开口了，“我和甘敬的角色互动张力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徐超亮心中一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甘敬微微点头，看向徐超亮，给了一个台阶：“按照我最开始说的来，这样后期剪辑和故事线都比较好处理。”
“好的，导演。”徐超亮感觉自己被影帝大咖小小的怼了一下，但是，影帝大咖就是影帝大咖啊，自己能说什么呢？
徐超亮往回走，心里纳闷又不满，为什么，你特么这到底为什么，这张中晖假的吧！之前对导演那么唾面自干，自己稍微发挥一下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甘敬看了一眼新演员的背影，余光瞥见另一边陆玮冲着这边走过来，他对张中晖说道：“再来一遍吧，徐超亮应该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张中晖没意见。
第三遍的拍摄没有立即开始，甘敬看到两位演员归位后是想先听听陆玮直奔自己而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和郑恬聊了一会，感觉造型上没什么问题，今天下午这边要是拍完了，明天先拍我坠楼那个镜头呗。”陆玮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甘敬点头，抓起喇叭直接开了个全剧组通告：“明天拍陆玮坠楼的外景，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各部门提前准备，曾制片联系好群众演员和拍摄许可。”
剧组众人纷纷应下。
可是，徐超亮就难受了，之前明明说过这几天都是拍自己的戏啊！导演你是不是心眼小？是不是心眼小？！
“Action。”
场记的打板声让徐超亮收了收心，重新投入到戏份的拍摄之中。
第三遍的拍摄就比较顺利了，资方之一的山城文化之所以选中徐超亮就是因为他的演技还是一定水平的，如果单纯按照导演的要求来做并不算是很复杂的表演，毕竟林国平这个角色只是个配角。
办公地的戏份分割成三幕戏，第一幕比较简单的戏用三遍拍好，后面两幕略微有些起伏多花了些时间，不过问题倒不是出在徐超亮这里，是马锤的状态有些没太找好。
下午六点半，剧组收工，徐超亮心情有些不佳，当他看到数次因为马锤被“卡”后心里难免有些嘲讽，张中晖当然是很厉害，可这个马锤就一般般嘛，简单的情绪处理上竟然还这么多遍。
徐超亮离开剧组随场记去酒店之前瞧见导演甘敬拉着马锤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想来也不过就是斥责或简单的教导罢了。
如此想着，这天晚上徐超亮也没闲着，他确定了明天的时间是改为拍摄陆玮以及导演甘敬的镜头，所以用一种看热闹的心情在研究剧本。
《无间道》是个好本子，徐超亮在拿到剧本后其实还挺羡慕能出演主角的甘敬的，张中晖和陆玮层次太高，许文和马锤有音乐事业打底，只有甘敬，这个人一年之前还比不上自己，现在能以投资人的身份当主演和导演差不多也是倾家荡产来砸钱吧？
徐超亮这么一推算，心中羡慕和嫉妒混杂的情绪倒是转为了一些钦佩，真要自己掏出来大笔的钱来拍电影还真做不出来，一个问题就足以打消全部念头——万一赔了呢？
电影市场可是很无情的。
徐超亮抱着观众的悠闲心情来回翻看了剧本前后情节直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因为没有戏份，徐超亮起来颇晚悠哉悠哉吃了早餐抵达片场的时候布景已经布置的差不多，街道临时封闭、一辆二手出租车、车顶道具、替身演员、群众龙套。
外景布置的很急很快，封锁街道这种事情终究是有些影响公众秩序的。
“嘿，这一幕要是拍个没完可就有意思了。”徐超亮看了一眼刚刚换上衣服的导演甘敬，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声，昨天晚上重点看了今天要拍的剧本，他就能判断出来这一幕戏里肯定是要突出甘敬饰演陈永仁的转身镜头。
天台上卧底和警司会面，结果警司黄志诚为了保护卧底陈永仁是选择从电梯离开，等到陈永仁抵达了楼下的时候，黄志诚这位一手把他从警校提到卧底的上司是坠楼死在面前。
这是怎样的一种冲击？
这是要怎么才能演绎出来内心的变化和激荡？
徐超亮反正看完这处情节之后是觉得很不好演。
“收音往上去点，这里容易穿帮。”导演最后审视一遍后给出了命令。
副导演夏研等待导演给了个OK手势后宣布开拍。
“Action。”
砰！
替身演员是仰面朝上的摔在了出租车顶的道具上，把道具砸的稀巴烂。
“好，过了。”夏研看了三个机位的镜头，立即如此宣布。
“辛苦，辛苦。”陆玮上前拉起了替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自己爬上出租车顶仰面满脸血污的躺着。
这一幕戏是分成了两段，上半段是动态落下，下半段则是给甘敬的特写。
“Action。”
场记再打板。
镜头之下，陆玮仰面躺着，双眼微睁，一动不动，试图演绎出尸体的风采。
甘敬在听到打板声后就一个转身，目光放在了出租车的尸体上，脸上凝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绝望，眼神里蕴藏着难以掩饰的悲意。
他脖子上的动脉有了一个明显的起伏，像是随着情绪在抽动。
嗯？
边上的徐超亮愣住了，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个表演……比、比、比我强？
比我强！

第238章 不同
一段戏，不同演员会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但不论怎么演，眼神上情感的传递是最容易出彩的。
著名的眼神戏有不少，电影像《沉默的羔羊》里的霍普金斯、《霸王别姬》里的张国荣等，电视剧像《人民的名义》里的吴刚、《还珠格格》里的李明启等。
一个眼神，一段戏，极容易让观众对一个角色印象深刻，当然，很多场景里不只是要求眼神，情节上人物的前后逻辑、演员的整体表现这都会被镜头忠实反应。
甘敬曾经的时空有很多演员都能在眼神上有很好的演绎，像阿尔&#183;帕西诺、像陈道明、像梁朝伟，女演员里的宁静也不错，反面例子，杨天宝的眼神就很……奇怪了，她能空洞的让人纳闷。
《无间道》里有很多镜头能让人记住，音乐店里陈永仁和刘建明的相遇、天台上两位卧底的宿命对决、地下停车场韩琛和刘建明没有一句台词的枪杀、警司黄志诚和卧底陈永仁的“三年又三年”、卧底传递信息所用的摩斯密码以及……
此时此地此镜下甘敬饰演陈永仁见到上司死在自己面前的震惊、绝望眼神。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甘敬都很擅长运用眼神，很喜欢用不多的表演来传递角色情感，陈永仁这个角色可说的地方太多，他为此所做出的准备也太多。
剧本情节的撰写梳理、导演视角的思索盘点、演员出演的自我挖掘以及上辈子就有的心心念念。
甘敬有时也分不太清自己是喜欢这个故事还是喜欢梁朝伟演绎的这个角色。
“我看下。”
副导演第一遍喊了“过”，甘敬小跑到监视器前看了看，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个笑容，嗯，演的时候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监视器里的画面和自我感觉是一致的。
“继续吧，后面镜头里群演都交代过了吗？”甘敬问了下副导演。
夏研点头道：“交代过了，放心吧。”
甘敬很满意的回去继续准备，接下来的镜头算是常规镜头，会有个稍微有些特色的配角出现用来衬托陈永仁面临的感情困境。
作为一名卧底，他眼睁睁看着上司死在面前，也同样，他也要眼睁睁看着黑涩会里关系不错的同伴死在自己面前。
警察是人而非机器人，是人就会有感情，当一名卧底目睹这样的情况，他必然会受到冲击。
这是陈永仁从选择当卧底时就不可避免的局面，同样，另一名警方内鬼刘建明也必然会碰到类似的状况，剧本故事上的安排是一种呼应，也即有种宿命的探讨。
回归到陈永仁这个角色本身，他一天当中面对两次身边人的死亡却是分属两方，那么，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
不，剧本下面的情节发展其实就是后面天台上陈永仁说出口的那句台词总结——对不起，我是警察。
既为警察，那便以法律为准绳。
善？恶？想当好人？
去和法官说吧。
这是陈永仁的选择。
甘敬心中把角色人物捋的极顺，所以他演起来也就极顺。
这一天由陆玮提出来要领盒饭的戏份其实倒是让身兼导演和主演的甘敬舒爽了一把，他这段时间总是站在监视器前颇是有些压抑，当导演哪有当演员下场泼墨挥洒来的快活。
很快，原先预留出来的一天时间只是半天就收工了，主要时间还是浪费在了收拾剧组的道具上。
“甘导，今天下午还要拍么？”
甘敬刚和制片人曾永华聊了两句就听见旁边有声音传来，却是昨天刚入组的那个年轻演员徐超亮的。
“下午就不转场了，你是要出去逛街么？没事，去吧。”
徐超亮连忙摇头，笑道：“不是，不是，导演，我是想听你说说戏。”
甘敬心中有种微弱的古怪感，嗯，这个货前倨后恭，必然没有好事。
他果断拒绝道：“下午没时间，我要和我女儿聊视频。”
“那导演对我角色有没有什么要求？”徐超亮没放弃的问道。
甘敬略一沉吟：“正常演就好，有时候不抢镜反而能提高一位演员在导演心中的评价。”
这话说的有点不客气，但，本来没打算说的，是你自己看起来还挺真诚的询问的。
甘敬以前没和徐超亮打过交道，只从刚入组的戏份来看，昨天下午被NG掉的第二遍是这位年轻演员有意表现，可第一遍那个笑也未必不是有意的。
徐超亮听了导演的话没有生气，点头道：“是，导演，我很喜欢《无间道》这个剧本，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和你合作。”
甘敬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
徐超亮说到这就没再多说什么了，他告辞离开去了后面场记的车。
甘敬对他这幅有些莫名其妙的表现有些不解，但并没有纠结这个，反正只要能好好拍电影就行。
收工回到酒店，这天下午甘敬是先整理了一下外景表演的心情，他虽然都是一遍完成，但事后来点总结总是一个很有效的方法。
等到有关工作的部分结束，甘敬拨通了女儿的视频，甘学思不认识什么字，可学东西是挺快的，视频这种事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就能打开。
父女隔空相见，你说我划的一番交流，甘学思因为随着自己老爹见了不少剧组的情况，所以她在视频是一种汇报范儿，是说了幼儿园开学的情况。
甘敬没什么好反向汇报的，他总不能拿剧组拍摄进度来和自己女儿说什么，于是，就只能是嘱咐女儿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忘画画、多听音乐。
如此一番父慈子孝的视频挂掉，甘敬心中是有些忧虑，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自己和二思好像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啊。
嗯，当家长的要不要和子女有共同话题呢？
甘敬陷入疑惑之中。
从晚饭结束后陆续敲响了酒店房门的访客并没有一位是能解答这种疑惑的，副导演夏研和李早瑜、主演张中晖和马锤、配角徐超亮——这位是百无聊赖的在酒店里溜达看见了马锤去导演房间便硬生生凑上来的。
谈笑有影帝，往来无白丁。
可是，这一屋子人除了甘敬之外竟然没有一位是有孩子的。
甘敬这么一打量就用淡淡的骄傲感驱逐了些许疑惑，准备等有时间还是要和老师或者其他家长有所交流，至于现在嘛，还是正常做事就好。
“今天这个镜头没什么问题吧？”
酒店房间桌子上的电脑是放着今天上午拍摄的画面，甘敬点开了之后是来了句开场白。
当天拍摄当天盘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剧组开始的习惯，夏研和李早瑜都很适应，张中晖偶尔来听，马锤则就是个弟弟。
“没有。”
“没有。”
“没有，很棒！”
甘敬听见异口同声的回答有些愕然，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五位，又瞄了一眼多加了两个字的徐超亮：“那我还说不说今天的这种处理了？”
“说。”五位这一次回答的就很整齐了。
甘敬点头，先放了一遍画面才开始着重说了下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和演绎，他平时表演人物常常是三种表演派别混合着来，但这次镜头就纯粹的是体验派了。
张中晖、夏研、李早瑜和马锤都知道甘敬的理论，也或多或少的接受了某些观点，徐超亮这个第一次来的人就很惊奇加……惊艳了。
一如今天上午见到甘敬片场表演时的惊艳！
到了这会，他看着认真听讲、严肃思考的张中晖、看着一脸认同的夏研和李早瑜才忽然明白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见到剧组很多人对导演甘敬态度的不同。
这其中固然是有投资人的身份加成、有导演位置的尊重，可更大的因素还是在于这位导演的演技绝伦吧！
最起码，张中晖绝壁是这样！
徐超亮悟了。
“人物角色上我们作为演员是要认真演绎，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也是值得思考的。”甘敬在挑着能宣之于口的角色表演说了之后又说了下其他方面。
“同一个表情放在不同故事中会传递给观众不同的含义，这是我站在监视器前以导演视角来看的。”甘敬知道在座的五位中只有夏研对执导是专业的，但他觉得自己说说这种感觉会对表演也有帮助。
“徐超亮，既然你来了，那房间也没什么其他人，我就直接用你举例了。”甘敬开启直言不讳模式，“一个导演、一个需要把不同片段串联起来的人，他需要的东西和演员个体的演绎有时候是有冲突的。”
“像徐超亮他昨天想要多挖角色，可是以单个角色来看打80分并不如能融入到故事里的70分。”
甘敬走了两步对李早瑜说道：“你做一个含情脉脉的表情。”
等到李早瑜依言做了之后他伸出右手抚摸女孩的右脸，自己却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中也没给出特殊的含义表达。
甘敬保持了五秒钟然后对徐超亮问道：“你觉得我刚才是什么样？是表达什么？”
徐超亮这会是求教的心态，认真地说道：“像是一个渣男，不爱却依然占有的那种。”
甘敬点点头没给评价，又对李早瑜说道：“你现在演个尸体。”
这一次，甘敬仍旧是用右手抚摸、脸上和眼神都没什么情绪表达，然后转而问道：“徐超亮，这次呢？”
徐超亮这下有点迟疑了，如果单纯剥离甘敬的表演来看似乎没变化，但是入目这幕简单场景好像是有悲痛，是可以迅速勾勒出一个生死别离大悲无言的故事。
甘敬没等徐超亮的回答，直接下了结论：“演员的表演也是需要看导演要把它放在什么位置，就这部《无间道》来说，我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导演，所以，我说的就是……”
他想了想，觉得直接说“就是对的”好像有点太嚣张，于是憋回去最后几个字换成了：“八九不离十的。”
徐超亮第一个给出回应：“导演，我明白了。”
李早瑜有点不爽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当然是信任甘导的。”张中晖今天也是因为看到了白天的表演，所以有种遇到精彩戏份的分享欲，“就拍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明年的奖项都得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电影了。”
甘敬伸手一摆，拉了一个长音：“哎~”
正常来说，这种音节都会是迅速跟上自谦之语，徐超亮都准备好了奉承的话，可是一声“哎”之后甘敬脸上就是实打实的笑眯眯表情了。
呃，这位导演不愧是非同凡响。
徐超亮又一次悟了，有些明白了甘敬导演的行事风格。
“今天是陆玮的戏结束了，这两天我在看看有没有需要补拍的，尽量中旬是把零碎的配角戏份拍完，如果进度够快的话，这个月底咱们就能杀青了。”
甘敬再开口就是换了个话题。
“甘导，续作有考虑什么时候拍么？”副导演夏研问道。
徐超亮目光一凝，这是系列片啊。
甘敬微微一笑，看向张中晖：“这得看老张的档期了。”
张中晖是影帝是大咖是主演，档期的事说起来其实有点敏感，不过他倒是没有回避，说道：“要看看这部片子的口碑和票房，这个事还在于甘导和京城蓝光。”
话题变得严肃。
“目前在【上图】放出的剧照是有不错的反应，公司已经在做宣发热度，剪辑上不用担心，我有思路。”甘敬娓娓道来。
张中晖露出笑容。
房间里的夏研、马锤、徐超亮和徐超亮这会就插不上话了，只能是默默看着两位剧组大佬交流。
两人说了说电影预期，顺便又聊了聊电影奖项、口碑影响、票房市场、院线宣发和返点。
这些只是顺便，可另外四人还是不太能插得上话，徐超亮愣是有种自己和甘敬完全不是同龄人的错觉。
“就这样吧，徐超亮，明天的拍摄多注意。”
常规盘点结束，甘敬最后没忘记嘱咐年轻演员。
“好，导演放心。”
只是两天，徐超亮的心态全然不同了。

第239章 我觉得还行
三月份，《无间道》的拍摄进入了中后期，整个剧组秉承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精神越干越来劲。
随着拍摄戏份的增多，机灵人已经发现这部电影有很不错的票房潜质，拍摄期间的不同新闻且不说好坏可都是能大涨关注度的，现在片场外经常还能看到晃悠的狗仔呢。
至于不机灵的人，那也在机灵人的提醒下变得多加留意了，而只要一留意，《无间道》拍摄到现在的状况很容易就能被分析出来。
网络、媒体上有关剧组的新闻大致是有三类，张中晖粉丝们对偶像复出的期待、两位歌手发歌带来的关注热度、导演甘敬和女歌手的关系八卦。
据观察，这三类里《山丘》和《青花瓷》歌曲的热度还要压过张中晖粉丝们的期待，在可预期的时间里，前者的热度似乎会随着歌曲的传唱愈发走高。
要知道，张中晖的粉丝团体本身就是很牢固的基本盘了，但凡影片质量不是差到哪去总是会有粉丝乐意瞧瞧这位因车祸而休养了一年的影帝新作。
抛开这些外界因素，内在来说，电影拍到现在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幕值得剧组上上下下津津乐道的镜头，或是张中晖、或是陆玮、或是甘敬、或是马锤。
当然，马锤能出彩的镜头一般是由甘导演仔细调教出来的，这一点也侧面印证着他在表演上的功力。
这种能让剧组成员看着零碎镜头就觉得兴奋的经历是不少人没有过的，而有过这种经历的人依稀记起的只有一种味道，那是香槟、是欢呼、是红包、是令人怀念在电影结束后看到职员表上自己名字的骄傲。
当一部电影有了热度、有了质量、有了大咖，它怎么输？
甚至于，剧组有几个场记已经私底下开盘赌这部电影能拿多少票房。
所以……
当甘敬在三月底的一天中午边吃盒饭边随口闲聊后续计划提到自己不打算参与宣发之后，他莫名其妙的开始收到了剧组成员的劝解。
“甘导，你是导演，怎么能不参与宣发呢？投资方该有意见了。”
——我就是最大的投资方。
“导演，导演，咱们电影宣发到时候可是会有很多迷妹的。”
——我不缺迷妹。
“导演，你是我爸爸！”
——我有女儿。
甘敬真的感觉很奇怪，一度觉得是不是因为拍摄临近尾声自己没坚持罚款又让这群人痒痒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随着演员戏份的一一杀青，京城蓝光和香港东方以及山城文化开始考虑影片的宣发、上映环节，按照目前情况来看，4月份一定是能全戏杀青的，接下来就是剪辑、确定版本、送审、发行了。
剪辑这一块甘敬是在剧组成型前就言明是由自己一手把控，三个公司得到甘导确定的消息是预留一个月，也即，5月份的时候差不多可以把上映版本拿去送审。
如果顺利，5月份审核过后就可以挑选后面的上映档期了，嗯，刨去趁热打铁能有2个月左右的宣发时间，那就是从8月份往后都可以挑个日子上映。
香港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倾向于8、9月份这个比较平淡的档期，试图求稳，张中晖团队则是给出了强烈的建议，他们非常想要国庆档期这个时间点上映。
按理说，张中晖是只拿片酬的主演，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建言，可是张中晖本人有着很强的影响力，他的人气是宣发中的重点，再加上，《无间道》很可能会有续作，那就必须考虑主演的想法了。
大档期有大档期好，小档期有小档期的妙，可前者有风险，后者可能导致票房走低。
最终，这件事在由几方讨论后递到了甘敬面前。
“8月份还是10月份？简单啊。”
甘敬是在自己房间里见了包括自家公司在内一共四方的人，他起身拿了枚硬币放在桌上，缓缓说道：“我听说犹豫不决的时候只要掷硬币就好，想要的决定在硬币落下之前就能在心里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凝滞的尴尬。
甘敬察言观色，问道：“诶？你们的表情怎么是这样的？这样的方法太老了吗？”
香港东方影视的制片人曾永华无奈点头：“我当年在大学泡妞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说法，是有点落伍，也有点儿戏了。”
甘敬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收起了硬币，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样啊。那好吧，就国庆档期。”
曾永华听了一半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觉那口气猛然提了上来，连忙说道：“甘导，你再考虑考虑啊，就现在已经知道的国庆档期就有好几部大片了，八月和九月虽然不如大档期，但票房也不错的！”
甘敬摊摊手：“选择哪个档期肯定都有理由吧，不然你们也不会讨论好些天，你们找我说这个事不就是要给决定么？反正我们京城蓝光投的多，做决定担责就我来呗。”
曾永华苦笑了一声，您这真是太担责了！
山城文化这几天来的是一位副总裁姜声，他不太熟悉甘敬的行事风格，此刻见了这种一言堂是有些不忿，但张中晖的经纪人却是立即附和了。
甘敬一锤定音：“作为京城蓝光文化的董事长，作为导演，作为主演，作为《无间道》最大的投资方，我宣布，十月一号，院线上映。”
这话说的很正式，香港东方和山城文化见状也就只能表示同意了。
只是，等到从房间里出来，山城文化副总裁姜声是有些不满：“这个甘敬这么轻率？太一言堂了吧！”
曾永华听到这话反而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呃，好像是有点一言堂，咦，自己刚才怎么没这种感觉。
“甘导在剧组里……就是这样。”曾永华斟酌了一下如此说道。
“这样怎么能行？”姜声愤愤不平地说道，然而，他说完并没有得到兄弟公司制片人的回应，不由得看了曾永华一眼。
曾永华“咳”了一声，给了反应：“我觉得还行，就这样吧。反正电影质量不错，到底谁是大片还不一定呢。”
姜声愕然。

第240章 缺席
上映日期初步确定，三家公司和影帝团队不约而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宣发上面，至于影片剪辑，一是因为有白纸黑字的合同约束，二是因为张中晖本人表示了信任。
宣发是电影面向观众前的重要环节，得益于谢歆和许文制作出来的动静，如今《无间道》面临的局面可比张中晖曾经料想的要强多了。
“甘导，你不是喜欢唱歌吗？我的团队考虑了几个歌唱类的通告，等你剪辑好了跟我一起上呗？”
张中晖在片场里罕见的找甘敬聊了聊电影后续操作。
甘敬本来是带笑刚和化妆师聊完天，现在听见张中晖这么跟自己讲话顿时面色严肃道：“你也参赌了？”
“啊？”张中晖满面茫然。
甘敬重新露出笑容，说道：“没啥，噢，刚才说什么？音乐节目？没兴趣。”
身为一名导演，他当然是有渠道了解剧组消息的，只是有时候太专注拍摄，没注意而已。
张中晖示意甘敬坐下，耐心地说道：“甘导啊，咱这戏拍了三个多月了，说句实话，你真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人，如果我是……”
甘敬饶有兴趣的打断道：“怎么个有才华法？”
“执导很成熟，剧本很不错，最重要的是，表演上我觉得你不输于谁了，当然，单论陈永仁这样的角色。”张中晖很坦诚地说道，“我收工之后时常会想，即便我来演，恐怕也不会比你好了。”
甘敬笑眯眯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比张中晖还坦诚。
张中晖卡了一下壳，他被甘敬这种热爱听夸奖的作派给震了一下。
过了一会，张中晖想起正事：“噢，对，你还年轻，你应该要多加一些曝光度，演员是应该沉浸在表演中，但是，你的曝光度高了，你的咖位上去了，你会得到更好的机会、更多的资源。”
“那又怎么样？”甘敬反问道。
张中晖又卡了一下才说道：“那你就能拍更多的电影。”
“我现在也能拍啊，这不，我还有影帝加盟呢。”甘敬说道。
张中晖摇摇头直接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复出，你的投资预算很可能就被卡在我团队外面了，我都看不到剧本。”
甘敬笑道：“那你很幸运。”
张中晖：“……”
“我和你说过了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名气，不影响宣发，观众是想看影帝和影后，没准还想看看跨界的音乐制作人。等我剪辑完成后要陪女儿自驾游，陪女儿你懂么？”甘敬轻笑道，“天平一端是宣发，一端是女儿，这简直是不用犹豫的选择啊。”
张中晖沉默，换了任何一个年轻演员面对自己很明显的提拔都会选择事业吧？陪女儿什么时候不能陪？等到这一阵宣发过去之后再陪就是了。
他叹道：“我是觉得你这样的演员是值得更多人喜欢的。”
甘敬立即答道：“我希望他们喜欢我的角色，不用喜欢我这个人，我其实还挺无趣的。”
“这不是一码事。”张中晖无奈地说道。
甘敬拿起了自己的导演喇叭在空中挥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看向张中晖：“老张，相信我，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知道我想做什么。反而，我是觉得你要劳逸结合，什么996的可不好。”
“我很喜欢演戏啊，喜欢的事自然愿意花时间。”张中晖想了想，“这是福报，别人修不来的福报。”
甘敬懒洋洋地说道：“那你记得让你身边人劳逸结合，你愿意修，别人未必愿意修啊，没准想和我一样陪陪家人呢，你要给别人选择的机会。尤其注意啊，司机什么的要给假期，疲劳驾驶也不行。对了，还要多看看《劳动法》。”
张中晖语窒，沉吟再三还是说道：“你这脾气……像是我一个朋友邓云生。”
“怎么个像法？”甘敬扫了一眼休息差不多的剧组。
“说话直接，就是不直接的时候也带着刺，脾气有点随心。”张中晖忽然有些奇怪，“你没听过他在业界的传闻吗？大部分是真的。”
甘敬认真想了想，自己已经看过了不少这里的电影，是有一位表演很不错的老哥叫邓云生来着，至于业界传闻嘛，真不了解。
“不扯淡了，开工了，再拍几天就杀青了。早杀青早剪辑。”甘敬站了起来，终结话题。
张中晖又觉有些无奈了，自己没扯淡啊，看这样子，甘敬完全不考虑上通告啊。
“对了，你让我帮你找的助理和经纪人名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人品都不错。”张中晖想起了今天要说的另一件事。
甘敬头也没回的摆摆手：“知道了，多谢了，老张。”
下一秒，导演的剧组大喇叭开启。
“开工开工！这几天最后一拨拍摄，都精神点，红包都准备好了！”
剧组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回应，《无间道》进入到杀青倒计时的拍摄之中。
……
四月七号，一个极其平淡既不热烈也不清冷的日子，由京城蓝光、香港东方、山城文化三家公司投资、甘敬导演执导、影帝张中晖和影后许文出演的电影《无间道》杀青了。
这天晚上，剧组举行了耗费不菲的杀青宴，张中晖在席间发表了激动的讲话。
然而，这场杀青宴缺席了一个重要或者说核心人物，导演兼主演的甘敬在上午就先乘坐航班飞回了京城。
早晨时分，甘敬接到了女儿打来的电话，她可怜巴巴的说自己生病了，很想爹爹，听语气是已经快要哭了的感觉。
甘敬听到这样的话就是一惊，他再一问才知道女儿已经病了两天顿时又是一怒，小姨子俞婧昨天晚上才和自己通过电话，可是压根没提到自己女儿生病了！
他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俞婧担心影响到自己的杀青拍摄，可是，这种事怎么能叫影响呢！
甘敬放下电话简单嘱咐了一下副导演夏研和李早瑜，又和张中晖、马锤、曾永华通了下气就买了最快的一张机票赶回京城。
于是，继宣发不会出席之后甘导首先缺席了剧组的杀青宴。
从副导到场记的剧组成员在开心喝着香槟的时候再一次确定了导演宠爱女儿的程度。

第241章 忧虑和返点
四月七号，京城的最高气温已经和香港差不多，可是香港的早晚温差不超过5度，京城则是能相差15度。
甘敬坐在航班上归心似箭，等他抵达京城顺手买了份报纸注意到温度的时候才不无忧虑的考虑着女儿是不是因为这种温差才生的病。
甘敬沉着脸从香港到京城，从飞机到地铁，一路疾步匆匆，只是小区楼下稍有停留就直奔自家而去。
“俞婧，俞婧，二思，二思呢？你爹回来了！”他开门就迫不及待的扯了一嗓子。
“喊什么，喊什么，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俞婧搅拌着药剂从厨房里转出来有些奇怪的对自家姐夫说道。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我女儿都生病了，我当然要回来！上下飞机打了你两遍电话都不通！你干嘛呢！”
俞婧皱眉：“就是过敏生了点红疹，我带她看过医生了，不是大问题。合着她是你女儿就不是我外甥女了？我是会虐待她还是怎么着？”
甘敬梗着脖子：“人呢？”
不待俞婧回答，卧室方向就传来一声委屈的呼喊，正是甘学思的声音。
甘敬没换拖鞋快步走向卧室，俞婧瞥了一眼他的手撇撇嘴跟在后面。
主卧房间里窗帘拉上光线很暗，甘学思在床上盖了一层薄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她可怜巴巴的看着门的方向，等到看到自己老爹身影的时候忽然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半张脸。
“二思，怎么了啊？怎么会过敏的啊？”甘敬左手背在后面，右手去摸女儿的脑袋。
甘学思出乎甘敬意料的往旁边躲了躲，小声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过敏，我也不敢问，爹爹，我是不是快死了呀？”
眼见女儿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流出来，甘敬赶忙安慰道：“怎么可能？你小姨不是说了么，小问题，对吧，俞婧？”
俞婧搅着药剂，点点头：“是啊，吃两天药就好了。另外，甘哥，我要提醒你，如果你左手拿的花不是送给我的话，那就不要递到思思面前，我刚才说了，她是过敏起红疹，不知道过敏原是什么呢。”
甘敬愣住，甘学思则是小小的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有些好奇老爹手里的东西。
“咳，对哦。”甘敬回过神有些尴尬，他起身把一直背在后面的花放在桌上才重新坐到女儿身边，解释道，“女儿啊，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嗯……等你病好了，就送你一朵小红花。”
甘学思眼里含着泪珠的露出一个笑容。
俞婧瞥了一眼桌上很眼熟疑似是小区种植的花，默不作声，她估摸着自家姐夫这么急匆匆的从香港赶回来是没空带什么礼物，所以……这大概是他顺手从小区摘的吧……
甘敬伸手去拉女儿遮住脸的被子，然而，甘学思再次躲开了。
“爹爹，我、我变丑了。”甘学思委屈地说道。
甘敬这会的心情已经放下来了，他之前接到女儿的电话就好像心里压上了一块石头，生怕是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现在进门看到俞婧和甘学思……
嘿，回头想一想，小姨子其实做事还挺靠谱的，她没着急通知自己就一定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
甘敬回头冲着俞婧笑了一下，算是对进门时的脾气表示歉意。
“不丑，不丑，你看小姨不是给你冲药剂了么？喝了就好了。”甘敬不忘支持小姨子的工作，顺口又补了一句，“就是变丑了，我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甘学思笑到一半是一下子哭了出来。
甘敬意识到自己这句真心话大概是有点不妥，连忙把女儿抱在怀里，这次她是没有躲开了。
“不哭不哭，二思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
“不哭不哭，等你病好了给你买冰淇淋。”
“二思，再过俩月我带你自驾游，还记得前两个月我和你说的吗？看好看的，玩好玩的。”
甘敬如此哄着甘学思直把后面的俞婧看的哭笑不得，她摇着头把搅拌均匀的药剂放在桌上示意姐夫等下喂给甘学思。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坐在沙发上看蓝光碟的俞婧才看到甘敬出现在客厅。
“怎么样了？药喝了吗？”她问道。
甘敬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说道：“喝了，被我哄睡着了，她身上起了红疹觉得变丑了，真是……小孩子。”
“换了我也觉得难受啊。”
“医生怎么说？怎么突然就过敏了？”甘敬关心道。
“这个季节是过敏多发的时候。”俞婧想了想，“昨天晚上就减轻了，已经消了不少，真不是大问题，我和幼儿园请假了，也免得传染。”
甘敬点点头，拿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又问道：“医生有没有说点别的？要注意什么？”
“饮食啊，锻炼身体啊，提高免疫力啊。”俞婧思考片刻，又道，“噢，还有多喝热水。”
“嗯……”
甘敬往沙发上一躺，觉得匆忙跑回来是有些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呃……嗯，噢，公司怎么样？”
俞婧翻了个白眼，她看了会电视才答道：“霓虹那边的蓝光销量已经稳定，英国方面对《爱在》的接受度居然还不错，其他的事情我没负责，听楚慧说，正忙着宣发呢，【上图】方面因为你们公布了剧照对张中晖期待很高。”
“唔，不错。”甘敬言简意赅。
俞婧等了一下见他真没下文了顿时纳闷道：“楚慧还抱怨了一下说你不参与宣发，有这事吗？”
“有啊。刚才你不是听见我和二思说了么，我要带她自驾游。刚才你还说医生建议锻炼身体，我觉得吧，这小孩锻炼得有生理和心理上。”甘敬眯着眼睛说道，“带她见见壮丽山河就是塑造她的心理健康。”
理是这么一个理！
可是，你的电影、你的公司、你的蓝光……
俞婧很明智的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楚慧那边是在事情确定后说出的抱怨，看起来已经不可改变那就不用多费口舌。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甘敬才忽然奇怪说道：“你怎么在看《爱在黎明破晓前》啊？”
俞婧淡淡地说道：“我在想为什么这片子在英国能卖出去，虽然说不上火，但确实是能卖出去。”
“又不火，那还琢磨什么。”甘敬看着屏幕里自己和莫嘉娜在草地上翻滚的画面是觉得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我和楚慧中间说了一下，要给李早瑜配个团队，她找人了吗？”
“找了，化妆师、助理，经纪人还没找到。”俞婧犹豫了一下，她现在和李早瑜关系不错，但这应该算是公事，“我看你给早瑜配的人还挺多的，比你自己还多，你觉得她能演出来吗？”
“女演员嘛，总是要精细的多。”甘敬摇摇头，“她现在真是已经进步很多了，一个演员能不能演出来得看有没有人捧。”
俞婧干脆地问道：“你是要捧她吗？还是说，你要用‘捧’来和她来点什么？”
甘敬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住，发现自己小姨子真的是进步了！
他发誓，如果是之前，俞婧绝对不会这样问自己的！即便想问，也不会这样直接开门见山！
“怎么可能？”甘敬满脸莫名其妙，“我不是那种人，我怎么会潜规则她？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潜规则任何一名女演员。”
俞婧想了想：“我是不反对你情投意合的。”
甘敬无奈地说道：“你怎么今天和我说这个？”
俞婧呶呶嘴，示意他往茶几下看。
甘敬弯腰瞧见了茶几下的几沓报纸，他拿上来随手翻了翻，这报纸种类还挺多，《华夏娱乐报》、《京城晚报》、《香港娱乐》……
——据传，有人目睹甘敬和谢歆一同出现在某售楼部。
——甘敬疑似脚踏两只船。
——因歌生爱，当代才子的坎坷情路。
甘敬认真的看了看，啧啧称奇。
俞婧发现自己姐夫竟然是看的有些津津有味的意思，打断道：“你是打算在香港买房了吗？思思怎么办？让她在香港长大？”
甘敬一挥手：“假的，都是假的，这好歹也是报纸啊，都特么是纸媒啊，怎么这么没节操的？”
“真是假的？”俞婧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桌上的报纸，点头同意道，“也是，自从鼓励第三产业之后报纸的权威性都好像少了不少。”
“都是假的，没一件真的。”甘敬浏览完毕，摇头叹息。
俞婧用手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份，问道：“那不是当代才子么？这个描述我觉得不错。”
甘敬更叹息了：“假的，其实我就是会演演戏而已。”
“也不错了，我也就是卖卖碟，现在我朋友已经是把我备注成这个了。”俞婧苦中作乐。
“你猜老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甘敬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得意的对俞婧说道。
俞婧思索了一下猜测道：“导演？要不，京城蓝光甘董？”
“他当着我面备注的，给了我挺长一串，写的是，未来一定会成为影帝的甘敬。”甘敬嘚瑟道。
俞婧面无表情，她从姐夫让外甥女重复网上对他的好评内容就知道他的某种德性，现在倒不是怀疑事情真伪，只是觉得影帝大咖的形象在自己心中破碎了。
难道说张中晖是被自己姐夫给带歪了么？
那么，电影质量会怎么样？
票房要是回不来的话，公司运转就会很难了。
“这部电影票房你觉得能拿多少？”俞婧出口问道。
甘敬有些没摸透小姨子忽然而来的问题跳跃，他怔了一下说道：“应该会不错，现在电影的热度比搭建剧组时要强的多，一定会有正向带动。”
“那就好。张中晖也像你一样……诙谐的么？”俞婧把问题转了回来。
诙谐？这种时候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是褒义吧？
甘敬沉吟道：“比我更诙谐。”如果是褒义，那夸别人是自己的风度，如果是贬义，也行。
俞婧点点头：“明白了。”
甘敬不知道她明白了个啥，他就喝了口水、看了眼报纸、拿出手机。
“我得问问这两位，新闻这么瞎写，她们居然也没个声明什么的，我可是清白之身。”
俞婧轻轻点头，忽然又想起两件事：“对了，莫嘉娜前天从巴黎回来了，楚慧那边有个本子好像是想拿给你看看。既然你今天回来了，那就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处理的。”
甘敬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俞婧，觉得这个小姨子现在是变得有些莫测。
“咳，这样，嗯，我会处理的。”
“嗯。”
……
甘敬是七号下午到的家，晚上的时候他就见到了自己亲爱的影视分管副总裁楚慧女士。
作为一名甩手掌柜，甘敬很有隔一段时间听听汇报的觉悟，这一次也不例外。
从七点钟说到九点半，从饭桌说到沙发，楚慧这一通汇报可真是源源不断，很是有些出乎甘敬的意料，不过，只有一点内容是让他有点在意。
“院线方面的返点要求提高了？是普遍还是所有？”甘敬问道。
“这是一片一价，有的公司人家院线不要钱也给最大的排片呢。”楚慧摇头道，“上次《爱在》前期不错的排片率就是我们给返点了，这一次提前接洽院线，他们要求《无间道》也要给。”
“我们的上映时间都还没定呢，而且，我们有张中晖啊，现在这个热度也够高了吧？”甘敬诧异。
“你不是打算国庆档么？我聊的就是国庆档，其他公司的大片比我们还要早，这种情况下的排片当然是涨价了。”楚慧长出一口气，有些无奈。
甘敬沉吟再三：“看看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有没有关系，找他们来不就是干这个的么？《无间道》的返点要谨慎。”
楚慧点头。
两人各自思考了一会，楚慧说了最后一件事：“甘哥，我这边有个不错的剧本，阵容、投资、角色都不错，我也觉得挺适合你，就是有件事有点难。”
“演戏有什么难的？剧本呢？”甘敬笑道。
楚慧摇头：“不是演，是唱的问题。”
甘敬微微一笑：“人家现在都说让我去乐坛发展呢，唱也不是问题啊。”
楚慧再摇头：“不是一般的唱，是京剧。”
嗯？
甘敬哈哈大笑。

第242章 有匪君子
甘敬上辈子是个演员，抛开各种影帝大佬之类的称呼，他就是个演员。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爱好就是京剧——这是一项堪称小众却又练到登峰造极的爱好，毕竟，京剧大师的名头不是轻易能得到公认的。
如果要给爱好排个序，演戏是第一，京剧是第二。
只是，自打来到这里，甘敬有注意到京剧发展挺不错的，它是和汉服作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被国家有意识的保护和发展。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传统文化是软实力的表现之一。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国家发展的好也就令民众对己方文化更加自信。
甘敬上一辈子过得挺舒心，这辈子重来也没什么太大执念，他很高兴能看到京剧有不错的发展，也就很惫懒的没有意图再拿个“大师”的名头。
不过，演一个会唱京剧的角色他还是蛮有兴趣的，只要故事好，片酬都可以谈。
“呃，今天来的太匆忙，剧组在办公室呢，明天我给你。另外，我觉得这种比较偏艺术片的角色是能拓展你的戏路的，但是片方不是很热情。”
楚慧不是很明白甘敬哈哈大笑又表示信心的具体倚仗之所在，她面对索要剧本的老板只能是耐心解释。
“办公室是吧？行。”甘敬点点头，站起身问道，“你还没说剧本名是什么。”
楚慧看了眼站起来的老板，笑道：“不用倒水了，等下我可以回去了。剧本名是《飘》，我听说电影名还没定。”
“不是，我们现在就去办公室拿剧本吧，等等！”甘敬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口水给呛住：“剧本是《飘》？译本吗？英文名是《Gone with the wind》？”
楚慧有点莫名其妙：“英文名？没听说有英文名啊。译本？应该是国内编剧写的，怎么了？”
甘敬摇摇头：“想起一部国外小说，唔，走吧，去办公室，我是喜欢晚上看剧本，今天正好边睡边看。”
边睡边看？都睡了还能看？
楚慧嘀咕了一句，略带些无奈地说道：“甘哥你在家等着吧，我去给你拿过来。”
“同去同去，正好出去吹吹风，你一个人开车不也挺无聊的，路上还能聊聊公司的状况。走吧。”甘敬走了几步拿了一个薄外套，催促道。
“好吧。”楚慧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忍不住说道，“你真是一个好老板啊。”
“就因为我和你一起去拿剧本？”甘敬撇撇嘴，对另一边一直在浏览电脑的俞婧说道，“俞婧啊，帮我多看着点二思，我去去就来。”
俞婧应下。
楚慧拿着公文包边走边说：“拿剧本是件小事，但是有很多小事就证明甘哥是一个不双标的老板，这点让人心里舒服，有的老板嘴里喊着不惜一切代价为兄弟谋福利，转脸就把兄弟当代价给不惜出去了。”
甘敬眨眨眼：“听不太懂，拿剧本去，我要看看这个《飘》到底是怎么飘的。”
京城四月份的晚上凉风习习，十点钟的路况也没那么堵，京城蓝光文化公司的两巨头在车里一边吹风一边聊天，倒也是挺惬意。
公司发展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影视圈里的公司容易出现畸形，一位核心大咖往往占比太高，而一旦大咖有所起落，影视公司就容易陷入停滞。
现在的京城文化也有点这个意思，截止到目前为止，《当幸福来敲门》和《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收益都不错，但这些收益迅速的投入到“再生产”环节，《无间道》一旦收益不好，那公司的常规运转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晚上十一点半，甘敬从公司拿着剧本返回自家小区，他拒绝了楚慧送自己上去的好意，在今天晚上最后确定了一句：“听你的意思，我今年想添一辆房车和一栋别墅是没希望了吗？”
楚慧坐在驾驶座，笑道：“甘哥……要是《无间道》的宣发还能剩，下半年没有新项目，那你可以选一个。”
“那当然哪个贵选哪个，行了，知道了。”甘敬冲她摆摆手，转身走进小区。
公司发展不易这是知道的，不过这也有点太不易了。
甘敬拿着剧本进门就瞧见小姨子还在看电脑，他脱掉外套向俞婧问道：“楚慧路上和我说了院线返点的事，你回头详细了解下，这是毒瘤啊。”
俞婧纳闷道：“我是负责蓝光市场的啊，这事不应该让楚慧来吗？”
“蓝光这边你不是暂时没那么忙了么，而且，我告诉你，高层就是得擅于用人，再说了，咱俩谁跟谁啊。”甘敬笑道，“能者多劳，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或者楚慧。”
“行吧。我有听楚慧提了下，明天我先和她了解下再看看怎么处理。”俞婧应了下来。
“嗯，我在车上的时候听到楚慧说院线喊了个10%的返点真是吓了一跳。”甘敬有点不可思议的连连摇头，强调道，“这是正常分账后的返点，不，已经不是返点，简直是割肉了！”
俞婧冷静的判断：“能还价的吧？”
甘敬愣了一下：“这个不知道，反正你整整清楚，有必要的话衡量一下我们不给返点的排片损失，院线和院线之间的利益并不是一致的，一二线和三四线的院线也有所差异。”
俞婧皱了下眉又松开，姐夫的这个话听起来像是挺有指导意义。
……
《飘》是一部纯粹的电影剧本，编剧是宋竜（音龙），讲述的是民国时期的爱情故事。
甘敬是在晚上看了具体内容之后才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由美国长篇小说改编的《飘》，不过，那《飘》是以爱情为主线，此《飘》倒也是以爱情为主线，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飘意。
即便不同时空，人总是会有表达欲，会对爱情有所期盼、会对死亡有所恐惧、会对别离有所不舍、会对战争有所厌恶，这也是不同艺术的相通性。
所以，甘敬很是欢喜的看到有那么一大把自己不曾看过但确实经典的影片摆在面前。
宋竜《飘》剧本故事是以一个童养媳钟娟的爱情为主线，她很小就因为生计被父母卖给了地主家，虽然也有白眼和不公，但确实平稳长大，后来遭遇战乱，家宅破败，她只能离开乡下带着丈夫的妹妹前往上海寻找求学的丈夫。
一路南下，她在上海遭遇困境的时候被南派京剧的荀派传人许青衣所救，暂居其家中，目睹了这位荀派传人为戏而生、振兴派别的坚定。
随后是一段经历战乱和困境后平静生活，一边试图联系丈夫一边学着如何给京剧化妆讨生活，渐渐的，两人互有情愫，甚至，许青衣还给她换个了名，钟绰君——取“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之意。
只是，丈夫的消息忽然来了，他本是求学，后改救国，因学生运动被关进监狱，钟绰君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央求渐渐有名为达官贵人欣赏的许青衣搭救丈夫。
最终，许青衣成全了选择自己丈夫的钟绰君，两人自此再未见面，钟娟也就用钟绰君这个名字陪自己丈夫救亡图存。
若干年后，钟绰君已是烈士的妻子、英雄的母亲，她喜欢听京剧，喜欢看夕阳。
又过数年，钟绰君去世，她的孩子收敛遗物发现一个母亲珍藏的腮红盒，里面夹着一张模糊的纸条，上面是“如金如锡，如圭如璧”的清秀字迹。
“有匪君子啊……”
夜里三点钟，甘敬翻完了剧本，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句。
他现在有点好奇，编剧为什么会把这个剧本取名为《飘》，女主角是一个童养媳，她小时候就被灌输有一个丈夫，最终也是选择了丈夫并且为革命事业做出了贡献，那么应该叫《不飘》才是啊！
“或许，封建童养媳旧俗下钟绰君的心一直飘在许青衣身上？所以这样起名？”甘敬坐在床上把剧本重新翻回到第一页，喃喃自语。
“许青衣临别送给了钟绰君一张纸条正是她名字的含义。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
甘敬想了想，从旁边拿过笔在剧本扉页上翻译了一下这句话作为重点：“有这样一个君子，才学精如金锡，德行洁如圭璧。你看他宽厚温柔，你看他登车凭倚。”
既然许青衣当初是用这句话来给钟娟改名，那，当钟娟选择救丈夫洁如圭璧的时候，他也就只能是登车凭倚成全他们了。
甘敬摇摇头，觉得如果钟绰君选择许青衣的话，那结尾的话就不是“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而是“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了。
剧本还不错，虽然有点大女主的意思，但许青衣这么一个人物还是能有不少表现点的，尤其京剧这一块确实是需要一些功底。
既如此，那由自己来演是再合适不过了。
甘敬看着剧本扉页上的一句翻译神游良久，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噔。
关灯，入睡。
Duang！
仿佛刚闭眼就睁开了眼，时间却已经是上午九点钟。
“爹爹，爹爹，起床了，你怎么还不起床呀？”
甘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旁边是已经不怕丑的女儿，她正轻轻晃着自己的胳膊。
“啊，嗯，噢，呃。”甘敬经历了因熬夜而有起床气迅速平息的过程，有些挣扎的从床上坐起，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你小姨呢？去，给我倒杯咖啡，不要烫着了。”
甘学思用脸蹭了蹭老爹的手，没有动身，笑眯眯的眨着眼：“小姨刚走，她给你泡好了一杯咖啡才让我喊你的。”
“唔……”甘敬揉了揉隐约作痛的脑袋，觉得从香港回来的温差和昨晚坐车吹风以及熬夜到四点是让身体有些不适。
“好吧，俞婧还是很好的。”甘敬下床，使唤女儿道，“吃药了吗？走，带你跑步去，多运动才能快点好。”
甘学思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小姨说了，没好之前不要随便下去。我吃过药了，小姨给我冲的！”
甘敬彻底清醒过来了，笑道：“有这样的小姨是不是很幸福？”
“嗯啊。”甘学思乖乖点头。
甘敬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跟屁虫出了卧室简单洗漱。
因为自己和俞婧各自工作都很忙，早就为甘学思找了的保姆此刻已经是在清扫客厅，甘敬和阿姨打了声招呼又审视了一下女儿近日的画作之后才打给楚慧打了电话。
“剧本还不错，我接了，有说什么时候入组吗？最好不要是七月份，我得带女儿玩。”甘敬通了电话之后就没有废话。
楚慧在电话里有些为难：“甘哥，还没到讨论入组阶段，导演可能是要试镜，嗯，人选应该是还不少的，你得先试镜呢。”
甘敬有些意外地说道：“人选很多吗？这样的电影不容易有商业成绩的，导演和投资方都很有名？是打算冲奖？”
“各方面都挺均衡，还算不错的，这种片子会比较讨好上面和观众，所以……”楚慧顿了顿，又道，“导演是倾向于从京剧出身的演员中选人，演技差点都没关系。”
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你和导演沟通一下，我是从小热爱京剧能唱京剧的那种，另外，我演技在业内应该没啥质疑吧。”
“老板，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经纪人了，你觉得呢？”楚慧小小的提醒了一下。
“我觉得你觉得很对，就酱，赶紧约好。”甘敬说道。
电话挂断，甘敬觉得嗓子也有些疼。
“二思啊，以后我再也不熬夜了，你监督我好不好？”他对甘学思说道。
甘学思皱了皱眉：“我比你睡的早呀，我怎么监督你呢？”
“你每天临睡前都对我说，爹爹，我好爱你呀，这样，我就不晚睡了。”甘敬一本正经地说道。
甘学思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父女俩没聊一会，电话响起。
“老板，下午试镜。”楚慧苦笑道，“看起来你好像没在人家的考虑当中。”
“OK，明白。”

第243章 请君入瓮
“你下午要去试镜？挺快啊，不愧是甘导。”
中午时分，俞婧从公司回来吃饭，她在饭桌上听到姐夫闲聊顿时觉得有些佩服，昨天下午回来，晚上才拿到剧本，隔了一天就去试镜，这名头真是好使、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甘敬只是随口说了下试镜，压根没想到小姨子会是这种反应，他张了张嘴忍住了解释的冲动，嗯，急有急的好嘛。
俞婧是个工作狂，中午没有午休的习惯，甘敬昨晚熬夜看了剧本又要试镜，所以中午是小睡了一会。
只是，他在简单洗漱和俞婧打招呼要走的时候是发现嗓子有点小疼。
“真是不能熬夜了。”
甘敬坐在楚慧的车里是感叹了一句，中途又停车去药房买了点疏风清热的喉片算是尽量能呈现一个好的状态。
这一路无话，甘敬在心里嘀咕熬夜带来的副作用有点大，楚慧则是暗自惴惴，试镜这个事看起来真是有点悬，影视圈里的聪明人很多，如果有意老板的话，那肯定会提前打招呼。
这种不告而试似乎像是一种不那么明晃晃但又很准确的拒绝。
抵达目的地，楚慧下车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老板，你悠着点，人家可能有内定的。”
“嗯，我又不是那种看到角色就非要演的人，只是还挺合适的嘛。”甘敬笑的很温和。
下午三点半，甘敬携自家公司的副总裁楚慧到了影嘉影视公司，比预约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小时。
经过前台和一位制片人的引领，两个人坐在了试镜间外，里面是有一位演员正在试镜，而外面也赫然是坐着一位男演员和他的两位助理。
甘敬倒是没想到会碰见这种局面，他冲着自己略微了解的人气艺人蔡坤点头致意了下，对方也回以微笑。
两位竞争对手保持礼貌，两边助理却都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甘哥，没听说有这一位啊。”楚慧自觉履行了助理的职责，表示了忧虑。
“嗯，他应该也没听说有我。”甘敬微微点头。
楚慧闻言就只能是服气，她发现自家老板经常是能用不同角度来想问题。
试镜间外两位等待的演员没有交流，走廊等待区除了偶尔的低语声便是有些尴尬的安静，好在这种微妙的情况很快就结束了——试镜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
年轻人对中年人说了两句话后又对蔡坤和甘敬笑了笑就转身离开。
“蔡坤，进来吧。”中年人扫了一眼等待区泾渭分明的两边，用略显亲昵的语气对蔡坤说道。
蔡坤已经起身，语气同样亲昵：“李叔，到我了啊。”
中年人点头，又对甘敬说道：“甘先生，我是副导演李全，请您稍等一下。”
甘敬含笑点头。
等到副导演李全和蔡坤以及他的两个助理都进了试镜间，楚慧有些不满地说道：“老板，这蔡坤都喊上李叔了，咱这还试什么镜？直接打道回府到了。”
甘敬摆摆手：“不要那么狭隘，有熟人不是很正常么？他又没喊爸，你说李早瑜要是来找我试镜，她喊我一句甘哥也正常吧？”
楚慧想了想，还真是。
“我就是有些好奇他两个助理拎着两个大包是干什么用的。”甘敬有些奇怪。
楚慧摇头，但心中不好的预感已经很强烈。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16:00，试镜间的门再次打开。
“甘先生久等了，请进请进。”李全露面，很客气地说道。
甘敬有些奇怪，那个蔡坤没出来啊，他从座位上起身，点头道：“李导好，我对许青衣这个角色还挺感兴趣的，很高兴能来参加这场试镜。”
“我看过甘先生的《当幸福来敲门》，演的很好，很荣幸能见到您来试镜。”李全客客气气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甘敬和他客套了两句，走进试镜间。
刚一进试镜间，甘敬就看到了蔡坤，也知道了他助理拎着包是干什么了——之前穿着西装的蔡坤此刻在房间里赫然是一身皎月蓝戏袍，卖相看着真是不错。
“甘先生，这是我们制片人刘吉娜、执行导演郑震隆，今天是由我们三位来负责许青衣这个角色的试镜。”李全介绍了一下，但是没有提坐在一边的蔡坤。
甘敬微笑点头，打了招呼：“刘制片好，郑导好，很高兴看到你们。”
两位试镜考官寒暄了两句，制片人刘吉娜接过主动权，板着脸严肃态度地问道：“甘敬，你好，你知道我们需要的角色许青衣吧？能换下戏服么？”
甘敬看了一眼旁边有些不安站着的楚慧，估摸着应该是时间太急，试镜的事没有搞太清楚。
“不好意思，刘制片，我昨天在香港的戏才杀青，所以太匆忙，没有带戏服。”甘敬表示歉意，“这边有准备的戏服么？大一点小一点都行。”
前面台上坐着的三位考官都是点头，刘吉娜微微皱眉道：“因为角色特殊性，所以我们比较慎重，不同演员的不同扮相是有不同气质的。嗯，我们这边的戏服没有留存，那我想问下，你认为你符合这个角色的形象吗？”
甘敬今天是穿西服来的，这身西服还是当初拉电影投资时专门买的，他想了想，说道：“挺符合的，丰神俊朗嘛。”
刘吉娜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瞥了一眼西装革履的甘敬又扫过边上坐着的蔡坤，嗯……丰神俊朗……呃，换个话题吧。
“那我们先试一段戏。”刘吉娜没有啰嗦。
“好。”甘敬答应下来。
刘吉娜思考片刻，说道：“就演许青衣最后默默送别钟绰君的那一幕吧。”
执行导演郑镇隆和副导演李全是坐刘吉娜两边，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这位制片人又撇过眼光准备看甘敬的处理。
“剧本里这一幕许青衣只是在街边看了一眼，刘制片是说这一幕么？”甘敬询问道。
刘吉娜干脆点头：“对。”
甘敬也没犹豫，说道：“好。”
正常而言，试镜是试演员与角色的契合，所选戏份也会尽量有互动，一幕没有台词的戏算是比较有难度的。
不过，甘敬觉得这倒是正中自己下怀，他对于眼神的处理向来是有心得。
甘敬酝酿了一下情绪，走了两步，冲着刘吉娜微微点头，自己要开始了。
“嗯，行了。”刘吉娜也同样回以点头，开口道，“还不错，你演戏有点像蔡坤。”
啊？我演戏像蔡坤？
不，这还没开始呢！
甘敬尽管心里是有了些底，可此刻还是被一种巨大的荒谬给击中了，他看向三位面色古井无波的考官，一时间还真是分不清这个刘吉娜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许青衣成全了钟绰君，他默默送别了她，不愿意让她看见。
这样一幕的处理是以静、以情动人，但是，如果处理成“看一眼、点头”好像也是符合场景——虽然这只是自己要开始前冲考官打的招呼。
甘敬哭笑不得，不惮以最大的聪敏来猜测面前这三位考官，尤其是中间这位制片人刘吉娜。
影视圈的人是很奇妙，有的导演真是见了一面就能选中合适的演员，有的制片则是处心积虑的让演员变得不合适。
甘敬心中闪过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开口再来一次？刘吉娜既然这样做了，那自己要是重新来大概是要难堪。
“嗯，李导、郑导、刘制片，我挺喜欢这个角色，听说选角的时候有京剧出身最好，我其实也会唱两句，咱们考不考察这个？”甘敬主动开了口。
然而，刘吉娜摇摇头：“这是谣传，我们当然是要选专业演员，京剧演员擅长的是舞台剧，京剧是可以配音的。”
得，有理有据，牛批！
甘敬笑道：“这样啊，行，那咱还有什么要试镜的吗？”
刘吉娜微微摇头道：“今天主要就是看看形象，看看表演，甘敬你的表现很不错，这样，我们考虑权衡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好么？”
“好，谢谢刘制片，也谢谢李导和郑导。”甘敬告辞。
三位考官都起身相送，边上蔡坤和他的两位助理也跟着送了送，瞧起来这六人是真像一家的。
甘敬又寒暄了两句才带着楚慧离开。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甘敬坐在副驾驶只觉滑稽异常，他再看自家副总裁楚慧，发现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呼吸声都加重了。
“蔡坤进去了半个小时！”
“等到我们试镜他不仅没出来，给我们的时间也就8分钟！”
“欺人太甚了！”
楚慧气冲冲，右手猛然按了一声喇叭：“那个刘吉娜居然说甘哥演戏像蔡坤！”
甘敬被她的喇叭声吓了一跳，无奈摇头道：“嗯，就我刚才走了两步点下头的样子可能还真像是他演的戏。”
他回忆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吧？”
“刘吉娜就是有倾向性的阎王。”楚慧冷静了一下，如此说道。
“她是制片人，既然参与选角应该是有话语权的，不过李全只是副导演，他就是一开始说了说话，那个郑镇隆嘛，执行导演和主导演是两码事，看起来也没什么话语权。”甘敬轻巧地说道，“走吧，回去吧，兴冲冲的想来亮亮嗓，没想到居然唱都没唱出来。”
楚慧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来之前自己不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么，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啊。
“甘哥，《无间道》这个月能剪出来吗？”楚慧一边缓缓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差不多吧，剪辑会很快的。”甘敬颇为笃定，他放下车窗，自顾自把拉开的话题扯了回来，“咱公司有多少钱？能投资这部《飘》吗？”
“啊？”楚慧惊讶之下油门都踩的大了点，车里的两个人都体验了下推背感，“甘哥，你之前不是说不是非要拿这个角色的吗？”
“对啊，这也没到非的地步啊。”甘敬笑道，“很容易用钱解决啊。”
楚慧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容易了，制片人刘吉娜是资方影嘉公司的，副导演李全也是影嘉的，执行导演我不知道是哪的，但肯定也是沆瀣一气。我知道了，资方肯定是看重了蔡坤的人气，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甘敬想了想：“没准过两天我也要背通稿了，按照女演员们的说法，我这属于被艳压了。蔡坤试镜拿到角色，其他演员纷纷不敌嘛。”
楚慧悚然一惊，她想起了那位背了一年多黑锅的李早瑜，那姑娘和蔡坤合作了一部戏可是惨到了现在啊。
“甘哥，会这样吗？不至于吧？”
“这叫就江湖险恶。”甘敬忍俊不禁，“所以，只剩下最后一招了，公司有钱吗？”
楚慧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能抽出来的不多，《无间道》还没开始上映，万一延期了资金链就更紧张，而且，影嘉是大公司，也不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投资。”
“影嘉，影嘉，影嘉……”甘敬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认真想了一会，问道，“这影嘉的一哥是谁？”
“罗磊啊。”楚慧答道，“就是甘哥以前参加过《演员》节目的导师啊，他一直是影嘉的。”
甘敬眨眨眼，唔，当初在节目上自己和罗磊好像还小小的交流过一番，他既然是影嘉的一哥，那今天碰到的这个场面不知道有没有那方面的因素。
毕竟，《演员》在业内还是很有关注度的，影视公司的人肯定会关注公司一哥吧。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钱对吧？”甘敬化简为繁，归纳了一下。
楚慧点头。
甘敬拿出手机：“既然没钱，那就得用用其他人口袋里的钱。”
楚慧有些疑惑，可副驾驶的老板已经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嘟、嘟、嘟，电话接通。
甘敬笑容可掬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张哥啊，我，小甘。”
“等等，等等，是那个经常喊我老张、那个握着我复出前途、拍着胸脯保证能剪辑出一部好电影的甘大导演吗？”电话里传来了影帝大咖张中晖的声音。
甘敬：“……”
楚慧忍不住笑出了声，张中晖还挺诙谐啊。

第244章 无题
——我，甘敬，打钱。
——可以算作同行拆借，也可以直接是以张中晖的名义投资《飘》，反正，剧本不错。
——需要借用张中晖的人脉资源来和影嘉公司交流达成合作。
——欠一个人情。
甘敬在从影嘉公司试镜回来之后没有犹豫，干脆直接的是在楚慧车里就和影帝张中晖联系、确认投资《飘》的事情。
影嘉公司的八分钟试镜很滑稽，如果是和制片人、副导演乃至蔡坤之流纠缠不知道是需要多久，而且，这样未必是能有想要的结果。
这部《飘》的剧本还算不错，要是按照甘敬自己的标准来选，许青衣这个角色肯定是和蔡坤不符的，可是试镜中的情况明显是投资方有所偏好。
既然是投资方面的影响，那就从这个主要因素来下手。
最终，在京城晚高峰的堵车车流中楚慧默默估算了下时间，从老板打电话到结束恰好是电台放了《青花瓷》两遍的时间，也就是八分钟左右。
“甘哥，搞定了？”楚慧看见了老板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问道。
“哪能这么容易啊，老张是应了下来，但他那边也要评估、接洽、投资，估计得有一阵呢。”甘敬嘴上说着“不容易”，可语气却很轻松。
楚慧阅读出了这种情绪，她思考了一阵，说道：“也好，正好甘哥你可以先做做《无间道》的剪辑，嗯，许青衣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甘哥以后戏路就更宽了。”
“这个角色嘛，本来我就是想演一演，现在想想要是能拿个配角奖也不错，二思都有个最佳女配角呢，嘿，我也拿一个岂不是相映成趣？”甘敬笑了两声看向车外忽然一愣，“我这电话都打完了，你这有开出两百米吗？”
“可不就是晚高峰。”楚慧也很无奈。
一路晚高峰，足足两个小时甘敬才到家，顾虑着副总裁还得在糟糕的路况中穿梭他也就没请楚慧上楼。
晚上七点钟，甘敬赶上了一口热乎饭。
“回来了啊？”小姨子俞婧颇为热情的招呼，又询问道，“试镜怎么样？”
甘敬想了想，如实答道：“试镜和路况一样糟糕。”
俞婧一秒钟就理解了试镜的糟糕程度，她有些意外，但旋即安慰道：“毕竟是刚从《无间道》杀青，你们这种演员都得找找状态吧，也不是什么大戏，咱手上《无间道》这戏更重要。”
唔，应该怎么说呢？
甘敬虽然拜托了张中晖，也知道他这样的影帝大咖是有很深厚的人脉，可事情能不能成还真是不一定，再联想到中午时分小姨子对试镜速度的佩服，那就……
“有道理，吃饭。”甘敬亲了一口女儿的脸蛋，笑道，“俞总，你也说说今天了解到的院线情况吧。”
“好，甘总。”
一半餐桌一半书桌，晚饭吃出了汇报味。
……
四月份，踏青出游的好时节。
然而，该忙的人还是在忙，该996的还是在996，大家稍有些闲暇时间更愿意是躺在家里放松放松身体和大脑，至于如何放松，听听歌、看看电影、浏览浏览沙雕新闻就是不错的方式。
——三月份金曲名次排行，《青花瓷》力压《山丘》夺魁首！
——看一看歌手们对两首歌的评价！
——人气小生蔡坤通过试镜拿下男二号！
——据传，蔡坤试镜力压甘敬，来看看两位演员的代表作！
——影帝张中晖新戏杀青，下半年将和观众见面！
四月十号，甘敬的生活平平淡淡，他从香港回来的两三天竟然是颇为清静，《无间道》拍摄的戏份还没拿过来，小姨子俞婧忙碌于了解院线排片返点，京城蓝光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宣发，唯一稍微有些波动的就是女儿甘学思重归幼儿园。
这天中午，俞婧是在公司吃、甘学思是在幼儿园吃，甘敬是……
“甘哥，一路走回来，几家餐馆都没开门，只有盒饭。”李早瑜登门，手里拎了两份盒饭。
甘敬上午接到李早瑜要来拜访的消息，他在电话里要求女孩带饭拜访。
“行吧，剧组里就吃这个，现在也能吃。”甘敬乐呵呵的接过盒饭，只是在打开后无奈道，“这盒饭还不如在剧组吃的呢，怎么没有肉啊？”
“路边买的，红烧肉和排骨都卖完了。”李早瑜也有些无奈。
甘敬夹了一口豆芽，点头道：“嗯，豆芽和米饭同吃有火腿味。”
李早瑜听了这话默默吃了一口，罕见了没有对前辈的话点头同意。
甘敬见状，叹息道：“你要增加些其他领域文化的学习，演员表演这个事很多时候是来不及准备的，就拿我前几天试镜的角色来说，京剧文化对于角色出演是很有帮助的。”
“甘哥，我今天来就是想说下这个事，这两天的通稿你看了吗？”李早瑜顺势放下盒饭，稍微把它推了推，“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去年的这个时候有关我和蔡坤的通稿就是这样的。”
“甘哥，你得重视啊，你看看我被通稿影响的多严重，从去年到现在我接不到一份片约，即便有，那也是附加了其他条件。”李早瑜很认真地说道，“要不是在京城蓝光，我可能真就转行了。”
甘敬笑了笑，没说话。
李早瑜见状继续说道：“当然，甘哥和我不同，你有很好的作品支撑，但是，众口铄金啊。”
甘敬吃了几口米饭，点头道：“有道理，众口铄金这个词有道理，不过，李早瑜啊，我和你说过，这种事对你来说也是种心态的历练，不管别人怎么看，你自己要相信自己。”
李早瑜习惯性的点了下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是自己来给甘哥提醒的，怎么又变成他给自己上课了。
“我这两天倒是有看到几篇通稿，也还行吧。”甘敬说道，“就是力压，就是比我厉害，就是演戏很棒，就是人气很高……其他的，也没什么了嘛。”
李早瑜无奈叹气，这还能没什么吗？
“对了，前几天我去试镜的时候，那个制片人亲口说我演戏像蔡坤。”甘敬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倒是觉得这句话比这些通稿对我的杀伤都要高一些。”
李早瑜把这句评价咀嚼了一会，皱眉不解，这得是多昧着良心才能说出来的话？饶是影帝张中晖在剧组不也是被折服了么？
不过，制片人闭着眼睛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正常。
甘敬见她失语，笑眯眯的解释了下当时的试镜情况。
这下，李早瑜更无语了。
“这部戏呢，我稍微做了点努力，且往后看吧，照我说，他这个通稿也许早了点。”甘敬摆摆手，让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李早瑜心生好奇，可见甘哥如此就没有往下追问，她这一趟是专程来提醒生怕他被通稿绊个跟头，现在既然甘哥有做动作，那就放心了。
午间盒饭环节很快完毕，甘敬放松了两天又见到剧组《无间道》的副导演便有些手痒。
正午的阳光洒在阳台，数盆绿植在被浇上水后反射着光芒，它们参与《无间道》导演和副导演的教学。
“这个分镜图和手稿你看下，我这两天是整理了一下在剧组所画分镜图的顺序，正好是能和拍摄大致对上。我觉得你看看这个应该能再思考下这次在剧组的得失。”
甘敬把厚厚两沓稿纸递给李早瑜。
女孩只是看了一眼就满心感动，使劲点头：“甘哥，我会好好保存的。”
甘敬说道：“看完还给我啊，你保存个什么劲。”
“呃，好！”李早瑜心中的感动减退了1%，用剩余99%的感动翻阅着记录导演完整思路的手稿和分镜图，诶，甘哥的字和他的图真的完全是两种概念。
阳台上安静下来，只有李早瑜时不时翻稿件和甘敬点击鼠标的声音。
不知不觉的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早瑜伸了个懒腰，目光转向了甘哥的侧影，嗯，即便有点邋遢也挺好看，甘哥一直说自己是电影脸，他自己不也是么？
“嗯？怎么样？结合你在剧组里的经历是不是挺有帮助的？这叫事后总结。”甘敬指点道，“其实在剧组里是有很多事能做的，白天看到其他演员演戏了，晚上你回去的时候可以自己试试，我们表演最不应该缺乏想象力嘛。”
李早瑜微笑点头：“甘哥，你在剧组的时候和我说过了，我有照做的。”
“噢，那就好，你还是很有进步的。”甘敬夸赞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有点两人之间没什么话题要聊的感觉。
表演上的事情说过很多，香港剧组里拍戏的时候经常会有当天盘点会，事业上这都把人签在京城蓝光文化了，嗯，盒饭吃过、手稿给过，还聊些什么呢？
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甘敬的思维开始发散，他不光局限于自己和李早瑜之间更是开始思考人迹关系的奥秘。
李早瑜眼睁睁看着甘哥的眼神开始飘忽，心中满是敬意，他一定是又有灵感或是事情在思考了吧，这种随时随地的思考也许正是人家成功的一部分原因。
“那好，今天就这样吧。”甘敬思考无果，突然回神送客，只是他在把李早瑜送到门口的时候又随口说了句让女孩心荡神摇的话，“过一阵我想想有没有合适你的剧本，快好省的那种。”
砰，门关上。
李早瑜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就被大门隔绝了视线，两秒钟过后，她的心忽然快速跳动起来。
合适自己的剧本？甘哥把自己签到公司果然还是要给自己资源么？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剧本？是自己公司购买的还是其他公司的？
预算多少？搭戏的会是谁？
等等，快好省是什么意思？又快又好又省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李早瑜心中浮想联翩，可偏偏刚从甘哥家中出来又不好意思再进去当面询问，于是，她只能在走了两步回到自己家中坐立不安，激动又兴奋。
相较于在剧组当什么副导演、在公司当什么选角导演，李早瑜还是更喜欢镜头下的感觉，她已经是放弃了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大明星的念头——那是刚拿到主角时最为炙热的想法，现在来说，她更想扎扎实实的演那么一两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如此也算是没辜负甘哥对自己的教导吧。
李早瑜左想右想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给俞婧打了电话想探探口风，结果俞婧表示自己也不知情，这下，她心里更满是躁动不安了。
……
甘敬在家闲置了数天终于算是迎来了《无间道》的剪辑，重新开始为这部戏工作。
剪辑室放在了公司，主要参与人员就是两位电影剪辑师、三位正负导演以及同样从香港飞回来时不时来看看剪辑状况的张中晖。
张中晖很忙，他复出之后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弥补去做，但是整部《无间道》演下来他对于这部戏的重视程度也很高，有关三家公司商量的宣发筹备都是给予了很高的优先级。
这种安排是和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甘敬导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正，随着京城蓝光、香港东方、山城文化三家公司员工陆续接到分配的宣发任务后都颇是有些微词。
人家张中晖是影帝都那么奋力，你一个刚被蔡坤试镜刷下来的货居然这么偷懒的吗？
“原来你找我投资影嘉的那部戏是想报仇啊？”张中晖又一次来看《无间道》剪辑后是和甘敬聊到了这个事。
“什么报仇不报仇的，我一向很大度的。”甘敬否认，“我就是觉得这样一个角色交给蔡坤来演是有些浪费，你这边和影嘉有共识了吗？”
“差不多吧，你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我团队是已经审视过剧本了。”张中晖似信非信，“这部戏我们会和影嘉联合投资用来冲击明年奖项，影嘉那边是想捧一捧女主角，蔡坤的人气和转型是能带来关注度，评奖的人也喜欢看转型这种事。”
甘敬点点头：“那行，不用借你钱也不错，我来演这个角色你就放心吧。”
过了一秒，他又说道：“哦，对了，既然差不多了，那就顺便把那个制片人刘吉娜换掉，换成一个男制片吧，这样也不会有什么绯闻了。”
张中晖定定的看着甘敬，绯闻？女制片？也没见你对副导演夏研和李早瑜有什么顾忌啊！

第245章 当个人
剧本《飘》的投资和立项原本已经差不多定了下来，可影帝张中晖和他背后的康润影视的横插一脚是让事情突然有了变化。
这部比较偏文艺片项目的目标是没有太遮掩的想要捧女主角，它的投资成本并不算太高，也因此，当人气演员蔡坤表示了兴趣之后，男二号许青衣的角色基本就没有意外了。
事实上，甘敬是在张中晖沟通后才知道这部戏已经下来的女主角是自己认识的人，那位和自己在舞台上有过合作、最终拿到《演员》冠军的刘黎雯。
如此一看，事情就很明了，这部戏主要投资方是影嘉公司，而罗磊是这家公司的一哥，他又是综艺节目《演员》的驻场导师，刘黎雯能当女主角想必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内。
从投资比例来看，刘黎雯这位《演员》冠军个人投资500万、她所在公司投资500万、影嘉公司投资800万以及另有两家小公司投资400万，合计2200万华夏币。
“刘黎雯我没有合作过，听说演技还不错，我和康润是挤掉了原本被影嘉拉上投资的两家小公司，又多投了点钱，我个人是400万，康润是400万，现在预算是500+500+800+400+400=2600万华夏币。”张中晖显然是心中有数，介绍情况很详细。
甘敬在心中过了一遍数字，笑道：“这再加点钱可以拍《无间道》了啊。”
张中晖摇摇头：“不，他们这个是提前把宣发预算放进去了，2600万最少也得去掉600万的宣发费用，既然是要冲奖，这个数字可能还要多些，《无间道》不一样，纯粹的制作费用就多出不少了。”
甘敬似笑非笑，点头同意道：“是啊，《无间道》当然不一样，影帝大哥拿了一千多万的片酬。”
“我不值吗？”张中晖反问。
甘敬立即说道：“值，张哥必须值。那，这部《飘》能给我开多少片酬？张哥，你现在是投资人了，你看我值多少？”
张中晖顿时陷入迟疑，甘敬说话的语气是很随意的，可谁又知道内里到底认不认真呢？尽管只有短短几天，可一旦下了搀和一脚的决定，那他就是严肃对待的。
影嘉公司是业内一流水准，听说罗磊是有倾向于出演剧本里女主角的丈夫，《演员》导师+冠军的阵容还是有一定话题度和吸引力的，毕竟是依托于国内大火的综艺节目。
自家所在的康润更不用说了，毫不谦虚的说，那是比影嘉更胜一筹的公司，自己也是比罗磊更胜一筹的演员。
冲奖文艺片的玩法和商业片是有不同，亚洲诸国对于华语片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大影视公司对于这方面的产业链都不陌生。
那么，获奖≈回本的情况下，甘敬值多少钱？
不说导演、编剧什么的，这部《飘》也用不上，就说现已经杀青《无间道》里的演员演技，甘敬特么的最起码也得值个一千万啊！
“还有个小事，我提前说下啊，剧本有些细节需要改一改，想拍冲奖的文艺片就不要往商业上靠了，四不像反而不好。我有个朋友说过一句我深以为然的话，艺术电影最大的商业性就是艺术性。”甘敬见张中晖突然严肃，又顺势说了下另外一件小小的不值得注意的事。
张中晖忽然感受到了甘敬的编剧能力，他缓缓点头：“你朋友真多。回头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好，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你有什么愿意投资的朋友也介绍介绍给我认识。”
甘敬笑的很开心。
……
影嘉公司制片人办公室，刘吉娜心情很好的一边聊电话一边在演员名单上勾勾画画。
作为一名在影嘉公司工作了六年的资深制片人，这一次接下了《飘》的事宜是有可能让自己更进一步，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两个阶段目标，一是获奖，二是捧人。
《飘》的剧本是一个典型且少见的以女主角为主的故事，这样的题材对于冲奖来说是有优势的，刘黎雯本身又有流量和关注，再加上，蔡坤的转型是评委们喜欢看到的。
现在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这部戏主要冲击哪个奖项，是京城还是羊城还是魔都？
桌上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刘吉娜看了一眼，带了些笑容的按通电话说道：“蔡坤啊，准备的怎么样？”
“挺好的，开机时间确定了么？”
“还没呢，这两天确定了我就通知你经纪人。”
电话是蔡坤打来询问《飘》的相关事宜的。
刘吉娜对蔡坤印象很好，觉得他很会来事，经纪团队处理沟通的也很不错，所以项目碰头会上才是力主选择了这一位，两边也算一拍即合。
手机里聊了一会，刘吉娜满意的挂上了电话，有些时候，制片人的额外收入就得是靠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
下午四点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影嘉公司的副总裁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过去，下午四点半，刘吉娜的脸上已经殊无笑意，副总裁宣布临时变动的决定言犹在耳——“刘吉娜啊，《飘》这个项目你先暂时放一放，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负责一下它杀青后的冲奖工作。”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吉娜才刚刚有点回过神，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仍旧是蔡坤的。
“吉娜姐，怎么回事啊？李总刚给我电话说许青衣这个角色换人了！怎么回事？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得罪李总了？”蔡坤在手机里的声音很平稳，可连续几个问题很显然的表明他心中的情绪并不像声音一样。
刘吉娜眉头紧紧皱起，安抚道：“我这边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公司不让我负责电影的制片。蔡坤，你别急，这样突然的变动肯定是事出有因，我先问问清楚，然后再看看怎么解决。你等我电话。”
“好的，吉娜姐，我等你消息。”
第二通电话挂断，刘吉娜扫了一眼桌上本以为已经确定下来的演员名单，无比心烦。
尽管和蔡坤是那样说话，可是她清晰的从李副总话中确认了公司的决定，知道事情走向完全不是自己向蔡坤说的那么轻松乐观。
刘吉娜把名单拿在手中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认真思索应该问问哪位朋友，虽然在影嘉有六年了，可是影视公司里的勾心斗角太严重，这种时候能第一时间聊聊真消息的人可不多。
人情、名字、利益往来，种种念头在心中翻滚。
晚上七点半，刘吉娜的办公室一直亮着灯，她终于是得到了确切的内幕消息，张中晖和康润公司踢掉两家分担资金风险的小公司入场将会和自家公司共同打造一部冲击最佳女主角的作品。
顺带着，康润公司是提出了更换制片人的要求，点名是让他们公司的胡卓替掉自己。
又顺带着，康润公司要求男二号是由演员甘敬出演。
刘吉娜心中很惊愕很不解，实话来说，康润公司的加入对于冲奖来说当然是好事，可你们公司入派制片人非要踢走自己干什么？一个电影有好几位制片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种明显带着异常的信息很容易的就被联系到了指定演员甘敬的身上。
刘吉娜对甘敬有印象，她觉得这人形象还不错，甚至于，因为这个因素，她还对蔡坤团队提出了通稿不要太过分的建议——虽然只是随口一提。
甘敬是什么人？
一个刚有点小名气但注定不容易爆红的演员。
刘吉娜没看过《当幸福来敲门》，只是知道它的题材讨好、票房不错，但按照常理，娱乐圈里一个出过事、带着女儿的小演员是很难迅速蹿红的，大众印象不佳。
所以，她听说那部春节档电影是由甘敬本人用房子艰难拉到投资，不然，压根不会有电影公司用他当主角，唯有自有资金才能赌一把。
偏偏，他赌成功了。
可即便如此，正常来说，这样一个演员需要让大众来消化定位，按照刘吉娜的职业嗅觉，以十年为期来计算，这人说不定能是熬红一把。
“勋哥，这甘敬是签到康润旗下了吗？”
刘吉娜点燃了一支女士烟，浑然不顾办公室里已经颇为弥漫的烟气，她向对面坐着的另一位制片人吴勋询问更确切的消息。
“应该是没有，但他在《无间道》里表现很好，我听说张中晖很喜欢这个演员。”制片人吴勋冷静的提供着消息，“据说《无间道》是要定档十月一，康润已经在和几家公司商量这个事了，能让的让，说是给张中晖一个面子。”
刘吉娜冷笑了一声：“既然甘敬没签到他们公司，这次康润为什么这么卖力？这甘敬是卖了屁股吧。”
吴勋没什么表情波动，摇了下头猜测道：“可能是前辈对晚辈的欣赏和提携，张中晖是那种比较老派的演员。”
刘吉娜又是一声冷笑，但这次却是没说什么了。
良久，她碾灭烟头，征询意见道：“看来事情还得是从甘敬这个人入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康润毫不掩饰的带上甘敬就证明他反过来也很能影响康润的意见。”
吴勋缓缓点头，末了又给出判断：“我估计康润是很看好《无间道》这部戏，很看好很看好的那种。”
刘吉娜目光闪动，不置可否。
……
四月十二号，甘敬开开心心的在公司剪片，不知不觉就是一上午过去。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他摸出手机想开机和女儿聊个视频，可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数条未接来电。
甘敬略一沉吟，试着拨了回去，最近几天手机都还挺安静的，这陌生号码也许是有事来找。
“喂，你好，甘敬。”甘敬通了电话就自报家门。
“甘老师，您好您好，我是制片人刘吉娜啊。”一个不算熟悉但提到名字就能让甘敬印象深刻的人也同样自报了家门。
也不知怎么回事，甘敬由她的名字→试镜→她对自己的评价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嗨呀，是那个奇葩制片人啊。
“刘吉娜，你好，有什么事吗？”甘敬带着略有些明显的笑意问道。
刘吉娜的声音顿了顿，说道：“甘老师，是这样的，上次不是和您有个角色试镜吗？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觉得您和这个角色还挺搭的，不知道您档期是什么时候可以入组？我们这边是计划七月份，许青衣这个角色差不多是需要一个月的档期。”
甘敬听到这稍显热情的公事通知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老张说康润是已经有所表示了啊，难道影嘉是还没和这位制片人说？
哎，这怎么好呢？要是自己来说的话未免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甘敬一边在心里骂着自己不是人一边对电话说道：“哦，刘制片啊，我这边是由公司京城蓝光文化和康润的制片人胡卓对接这个事情啊，具体档期都是他们定，我不太清楚。不好意思了。”
刘吉娜听出来对面要挂的意思，连忙挑明道：“甘老师，甘老师，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我请您吃个饭，正好《飘》的女主角刘黎雯和我们公司的罗磊老师也想聊聊这部戏，还请您赏个面。”
刘黎雯？罗磊？
1+1≈手下败将？
制片人刘吉娜≈麻烦事？
手下败将+麻烦事≈拒绝！
甘敬迅速在心中理清了思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让自己麻烦也极有可能让对方更难堪的一顿饭：“不了，刘制片，我这边最近比较忙，有事情直接和我公司联系吧。”
电话直接挂断。
甘敬握着手机思考了一秒，拨通了公司副总裁楚慧的电话：“喂，楚慧，赶紧给我确定个经纪人，我想当个人！”
楚慧：“？？？”
嗯，经纪人才是应该背锅的那个啊！
甘敬简单明了的下达了命令，心满意足的又挂掉了一个电话，看起来，《飘》的事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意外了，这件事怎么能和小姨子小小的吹一把呢？
毕竟自己是一个讲究有始有终的人，从说起试镜就应该给个结局。

第246章 大难题
“俞婧啊，我这边刚把《飘》的角色许青衣拿下来了。”
“哦。”
“哦？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男二号。”
“我知道啊，拿下来了？恭喜啊。”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餐桌上，甘敬状似无意的和自家小姨子俞婧提到了角色试镜后的阶段性胜利，只是，他并没有看到料想中的反应。
甘敬扫了一眼低头乖乖吃饭的女儿，侧面转进，“咳”了一声对甘学思说道：“二思，你知道我这几天做了什么吗？”
甘学思喝了一大口粥，思考了一会说道：“爹爹，你是不是和我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甘敬欣慰微笑：“不错，我只是试探试探你。”
甘学思不说话继续吃饭了，她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老爹的试探，更像是不想知道他这几天做了什么。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月黑风高颇有些想下雨的风顺势吹拂进来，吹到了甘敬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一脸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姨子，又看了看专心致志消灭晚饭的女儿，心里有些不知从何说起的好笑，因为这个角色，那位影嘉的制片人刘吉娜是找了两位明星以及他们公司高层作陪，即便自己拒绝，她还是有些不愿放弃的意思，现在这两位可是真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拿到的成果……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没和她们说这个过程，算是正常反应吧。
食不言，寝不语，一顿只有莫名气氛没有聊天的晚餐完毕。
等到了甘敬抱女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时间，他才知道小姨子为何是一脸凝重乃至敷衍聊天。
“这几天我了解了下情况，接触了两条院线的排片经理。”俞婧凝重的脸色下是带了丝忧愁，“10%的票房分成是他们率先提出来的，态度……”
俞婧思考了下合适的词：“态度比较强硬。”
“哪两条院线？银幕数多少？”甘敬问了下关键的信息。
“按照去年年中的统计，金润和星乐在国内是排第4和第7，银幕数加起来差不多得有1700块银幕。”俞婧是下了功夫的，对数据记的很清楚，“全国总的银幕数大概是有14000块，这两家占比有12%了。”
甘敬也有些严肃的点头：“那确实是有很大影响。”
虽然银幕数不是和票房直接挂钩，还得考虑院线所在城市、区域，但两者的相关性还是比较高的，粗糙来看，一部有望1亿票房的作品很可能就会少掉1千来万，要是再提高一个数量级，那就是亿级别的影响了。
甘敬琢磨了一下，问道：“他们有给出理由吗？上次我没记错的话，《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返点也就3%到4%吧，忽然翻倍是有点不太对劲。”
俞婧沉默，摇摇头，她这几天过得属实是心力交瘁，院线经理们的态度是出乎意料的骄横，有关返点的沟通近乎就是没有丝毫进展。
甘敬看到小姨子这样便笑道：“换个角度来想，还有88%的银幕数是没问题的嘛。这样，从明天开始别急着去和院线沟通，你打听下其他有上映计划的电影是不是也碰见这种情况，另外，老张的康润是很重视电影的，他们虽然不参与宣发，但我们之间关系还不错，他们是大公司，消息更灵通。”
俞婧点点头，说道：“这两家院线是喊出10%返点的，其他院线最少是2%，最多是6%。”
“我估计他们院线私底下是有沟通。”甘敬斟酌着说道，“这种事情况肯定很复杂，我们信息太少，我暂时也没什么判断，你多问问吧。”
甘敬见小姨子点头又说道：“你不要太紧张，即便最终谈不拢也不是你的原因，而且，越是复杂越是掺杂多方的利益就越是容易分化，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嘛。”
俞婧再点头。
“我得找老张聊聊，票房方面有消极因素影响，那得考虑从奖项上往回捞一些。”甘敬说出一种应对方式，笑道，“你不要急，院线也好，包括之前说的宣发也好，它们最终都得落在作品质量上。我对《无间道》有信心。”
俞婧最后重重点头，只是脸色仍旧凝重，至少12%银幕数量的影响，这不是一个人、一部作品、一个公司可以对抗的难题。
甚至于，她觉得这件事即便是影帝张中晖和康润公司都不太容易解决，这些天和院线经理们的交流她是深感对方话语权的强势。
这部《无间道》由张中晖主演的利好信息，她又怎么可能不拿出来当筹码呢？
可是效果甚微。
难难难。
……
《无间道》这部戏是由京城蓝光文化、香港东方影视、山城文化影视三家公司共同投资，所以，严格来说，这部电影的宣发、上映事宜是和康润影视完全不沾边的。
不过，张中晖复出之后第一部戏，他的团队是有帮忙筹备和联系资源，可即便这样，具体到院线宣发时所需的返点，那也和张中晖没有一毛钱关系。
甘敬考虑到这样的因素是以聊聊影片剪辑顺便感谢他帮忙拿《飘》男二号的理由让张中晖来公司吃盒饭。
说是盒饭，那也是摆了八个菜、两个汤、一瓶葡萄酒的。
当张中晖中午从剪辑室里出来看到盒饭+高脚杯+葡萄酒的搭配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整的不太像样啊。
“甘敬，你就这样感谢我的？”张中晖佯怒道。
“在香港年假前我是一滴酒都没喝的，现在为了感谢你是拿了一瓶葡萄酒。”甘敬只用了一个理由就让张中晖陡然觉得满意。
人无我有，倍有面儿！
“这会你是不提你女儿了？”张中晖嘴上仍是拿甘敬之前的理由打趣道。
甘敬笑笑，对出了会议室要关门的楚慧点头表示满意，向张中晖解释道：“她对我喝白酒特别抵触，葡萄酒嘛，加上葡萄两个字好点。”
甘敬亲手开了葡萄酒，倒了两个杯子，当先举起一杯说道：“杀青时候我回来的匆忙，现在张哥又那么够意思的帮我忙，啥也不说了，我先提一杯。”
咕噜噜。
葡萄酒简直就是喝果汁！
甘敬忍住再喝一杯的欲望，坐下笑道：“张哥，坐，别看是盒饭，楚慧可是精心让人准备的，味道应该都还行。”
张中晖怀揣着警惕坐下了，他忽然有点反应过来，甘敬把自己约来看了一上午的影片剪辑是不假，可这会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就自己和他两个人，而且，又是“张哥”又是“提一杯”的，这是有事啊！
“甘敬，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来虚的啊，我对你这个有事是张哥、没事是老张可是受不了。”张中晖动筷夹了一个狮子头，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
“我能有什么事，我这小门小户的。”甘敬笑道，“这不想着宣发的时候张哥要多辛苦些，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啊。”
张中晖微哂，他现在已经知道这货的风格了，这个甘敬不是那种把傲气展露出来的人，但他骨子里不定是怎么着呢。
“甘敬，我发现你剪片的速度是真快，你仔细点啊，我可不想一部好片子被你这样粗暴的给剪毁了。”张中晖把话题转为今天来的正事。
“剪出来一定让你过目看看。”甘敬吃了一口菜，看向张中晖说道，“张哥啊，你也知道，我这公司成立不久，所以想问问，康润和院线关系是怎么样啊？”
嗯？正事来了！
张中晖心中一定，这位小老弟要是一直不说事，他吃饭都吃的不安心。
“康润啊，每次电影上映都得是和院线有话要……”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张中晖缓慢的话。
紧接着外面是传来嘈杂声，“我是影……”、“不好……”、“我打电话没……”。
咚！咚！
敲门声像是化为了捶门声！
“甘敬，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会议室！”
“你有本事弄了我！怎么没本事开门啊！开门，开门，开门！”
一阵清晰的仿佛把嘴贴在磨砂门上的声音传进来直把张中晖和甘敬都震的目瞪口呆。
张中晖看向甘敬，心绪流转，懂了！刚才提到的院线压根不是今天请自己吃饭要说的正事！这甘敬是想让自己帮他公关一下吧！
“甘敬？事发了？”张中晖试探着问了一句。
甘敬有些茫然：“什么事？”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大步迈向门边一把拉开门，赫然是有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想窜进来。
“甘敬，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这个女人是不久前联系过的影嘉制片人刘吉娜。
甘敬扫了她一眼又看到后面几个纠缠的陌生人和自家公司的人，暗叹一声，这真是没有辜负自己所说的小门小户啊，不知道叫大厦保安的么？或者，这座大厦也不咋地？
“刘制片，你在干什么？没预约吧？直接闯到我公司来？影嘉的人就是这样做事的么？”甘敬堵在门口，表情和语气一般平淡，拿捏对方公司的名头。
刘吉娜冷笑一声：“影嘉？我今天来是想看看甘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又想当面问问我们是有什么仇，这么赶尽杀绝让影嘉辞了我？”
被辞退了？
甘敬微微一愣，否认道：“这和我没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刘吉娜眉头一竖，泼辣的问道。
甘敬反问道：“那要问问你自己了，影嘉为什么辞你？是吃拿卡要还是内外勾结？”
这话只是拿着不好的理由来大略说的，然而，刘吉娜的脸色却是更加阴晴不定了。
她盯着甘敬的眼睛，恨声道：“果然是你！甘敬，你是觉得抱上张中晖的大腿就了不得了是吧？”
甘敬面色稍微有些古怪，他侧了侧身：“请张大腿发表获奖感言。”
张中晖这会在里面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和自己想象的八卦不太一样啊，主要是这位制片人先前用词用了一个“弄”让人浮想联翩。
“不是他抱我大腿，是我抱他大腿。”张中晖语气很温和，也很给面子。
刘吉娜站在门口一直是被甘敬挡住了视线，这会才看到里面是那位影帝张中晖，她刚想放出的“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狠话是说不出口了。
不过，尽管听见张中晖这样说，可刘吉娜仍旧觉得这无非更证明张中晖是甘敬抱住的大腿罢了！
“行，山不转水转，走着瞧。”刘吉娜不对张中晖说话，就对着甘敬说了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走。
外面的几位陌生人也转身离开。
甘敬冲着楚慧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他把门关上转脸对张中晖说道：“这么真实的么？就只让我走着瞧？天地良心，老张，我和你说的时候就是换个制片吧？可没有辞退这么一说，是你的意思？”
张中晖摇头否定，想了想，拿出电话说道：“我问问，不然这顿饭是吃不好了。”
甘敬无奈坐下先行享受食物，他是能吃好，反正心里清楚真不是自己意思。
过了一会，张中晖的电话打好，事情也基本清楚了，影嘉公司确实是因为康润的要求更换了刘吉娜在《飘》中的制片人职位，可之后的辞退是因为公司另有人举报她和某人气演员有利益输送，且，之前的项目中还有损害公司的行为。
这种辞退不过是正好赶上了换人风波，所以，大概率是甘敬被误会而背了黑锅。
甘敬听的叹息不已，如果可以，那自己一定提出来把她辞了啊，不然岂不是白背了锅！
“知道了，老张，说回正事。”甘敬经过这么一出也没了酝酿情绪的心情，直接说道，“我们公司接触院线是被喊出来10%的返点，康润能搭个线和院线聊聊么？10%也太夸张了。”
张中晖颇有些喜闻乐见的心情立即淡去，他一挑眉，惊讶道：“10%？哪一家？”
“金润和京乐。”甘敬答道，“合计1700块的银幕。”
“不少。”张中晖点评一句，“这是看片方不够强，想要咬一口肉下来。”
“这一口张的有点大。”甘敬摊手，不满道，“这都不算是潜规则了，明火执仗的要抢钱啊。”
张中晖沉吟不语，这个可不像换个制片人那样简单，是真有些难度了。

第247章 黑历史
一部电影的票房在去掉国家税款和电影专向资金后大致是分成了三块，片方、发行方、院线和影院。
粗略来分，三方是33%：10%：57%的分成比例，而院线和影院方拿到57%的比例后具体在内部怎么分要看两者之间的细致关系，自有和加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单单以这个常规的分成来看，管理影院排片的院线方相当于二合一的掌握着很大话语权，57%的分成比例不是空口白牙就能要来的。
真金白银的利益唯有经过争夺才拿到。
这个数字是足以反过来证明院线的强势。
这种强势还是只是明面上的，更强势的一个点正是《无间道》当前所面临的问题——排片返点，给钱多排，不给钱少排，反正国庆十一档能赚钱的电影不会就你一部。
返点这种事向来是不放在明面说又确实存在的，越是小公司、越是热门档期越是容易被提出这样的要求。
“甘敬啊，你应该能想象到协调院线是得费关系、欠人情而且不小的吧。”张中晖缓缓吐气，为难地说道，“单凭我个人来说，别看我是影帝，别看喜欢我的人不少，可这是从人家嘴里往外拽咬住的肉……这种……”
甘敬笑了一声，纠正道：“还没给咬呢。”
张中晖点点头道：“嗯，这种事情院线的人不会看我面子，影帝的名头可不如拿到手里的钱有价值，反而，每次排片我们都希望院线能多排点。如果是让康润出面……”
张中晖看向甘敬，很坦诚地说道：“那要看你是愿意把肉割给院线还是割给康润了。”
“嘿，现实了啊。”甘敬没有芥蒂的笑了一声。
“康润这种公事上是要付出代价，那自然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出手。”张中晖语含深意地说道，“我在香港的时候就劝过你，多些曝光量，多些名气，这会让你做什么事都容易些。”
甘敬眨眨眼。
张中晖吃了一口有些凉了的米饭，笑道：“也有一种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卖艺不卖身啊。”甘敬不等张中晖说出方法就叹道。
张中晖摇摇头，真是一个不讨巧的聪明人：“那你想把肉割给谁？”
甘敬皱眉苦思：“留给自己不行吗？”
张中晖面色变得认真又正式：“留给自己容易影响票房，甘敬，说实话，嗯，我不是以康润所谓的一哥来代表公司的意思。现在面临的情况是，这部电影是我复出后的第一部作品，从杀青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接国庆前的片约，最近行程安排的全部是活动或者品牌方，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甘敬有点无奈了：“明白，你想要一个出彩的复出战。”
张中晖颔首：“对，实际上本来我和团队不是这样的安排，是你这部《无间道》给了我更多的信心，所以是把其他片约往后推了。”
这……
这样的选择是对的。
可，这样的话对自己来说是一种压力。
剧组拍摄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张中晖可是一点都没有摆影帝的架子，他是极其配合并且真是兢兢业业的为电影质量考虑，即便有不同意见也是多多沟通。
现在人家说想要一个光鲜的复出成绩，难道不应该么？
这还不提他帮自己找经纪人的小事、不提他带着康润入场《飘》踢走刘吉娜和蔡坤的小事。
“老张，你放心，这个事真是割肉能解决我拼着不要自己的保姆车也得给你解决了。”甘敬喂了一颗定心丸，“但我得琢磨琢磨怎么能不割或者少割，毕竟自家公司也要恰饭，对不对？”
张中晖理解的点头，虽然心里不看好京城蓝光这样的小公司有什么办法，但态度得是有的。
“甘敬，你有没有考虑《无间道》冲奖的事情？”他自觉是给了不少成绩上的压力，换了个可以随便聊聊的话题。
“这么巧？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在想有关奖项的事。”甘敬露出笑容。
空旷会议室里的饭菜已经凉透，葡萄酒也没有再倒，《无间道》的两位主演聊着电影有可能获奖的前景，仿佛之前有些严肃紧张的气氛全然没有存在过。
……
刘吉娜被影嘉公司开了。
刘吉娜找到新工作了。
仅仅在这位制片人登门拜访京城蓝光文化董事长甘敬的一天时间之内，她就加入了蔡坤所在的影视公司——正阳影视。
一位资深制片人的再就业之路还是颇为容易的，哪怕，影嘉公司辞退她的理由并不是太过光彩。
“蔡坤，我很确定这次就是甘敬捣鬼，宣传方面我认为你应该转变下方向，既然之前通稿说拿下了许青衣这个角色，现在这个变故正好往甘敬身上泼脏水，给他树立一个圈内‘小人’的形象。”刘吉娜一点没闲着，迅速开展工作。
“吉娜姐，不是脏水，这难道不是事实么？”蔡坤问道。
刘吉娜一拍手：“对，是事实，得给甘敬点颜色看看，不然还让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蔡坤皱了下眉又松开，向刘吉娜问道：“吉娜姐，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这个甘敬，最好是现在就打听一下。”
“你们有过冲突？”刘吉娜仔细回忆这两天搜索到的信息，说道，“申城国际电影节那次是有吧？春节档票房的事也算吧？所以，这次甘敬是成心的！”
蔡坤摇头道：“不，吉娜姐，不是这两次，更早一点，你帮我问问。”
刘吉娜看出了蔡坤的困惑，她应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翻找朋友的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刘吉娜放下电话汇报道：“没听说你们有什么交集，就是春节档和你搭过戏的那个李早瑜和甘敬关系应该是不错的。”
蔡坤更困惑了，他从自己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刘吉娜，带了些怒气地说道：“吉娜姐，这是我找到的一点东西，甘敬曾经在论坛上发表过针对我的影评，他好像用小号当过黑我的水军。”
刘吉娜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接过来翻了翻，冷笑道：“他一定是嫉妒你，这个东西可以拿给媒体做文章，呵呵，一个演员去当水军诋毁另一个同行，他总不能是为了钱吧，这下让他好看。”
蔡坤吐了一口气，有些讥讽的点了点头。

第248章 哗然
《无间道》的剪辑工作进展很快，对于甘敬而言，这是比拍戏更轻松的事情。
然而，这方面没有问题，档期的问题却是前所未有的大。
三天两场会、两天四场会，京城蓝光文化的影视部门陷入繁忙和焦虑之中，这种情绪在老板辣手剪辑、飞速推进之后更是弥漫到了公司的上上下下。
按照俞婧和楚慧临时组成两个团队的预计，如果在国庆档依照几条院线的要求来，那么，假设《无间道》能拿到5亿票房，制片方的利益损失会超过2000万。
本身5亿票房是只能拿到1.5亿左右的分成，这涉及到的实质损失不可谓不大。
《无间道》制片的三家公司里，京城蓝光文化是最大的投资方，也是在面对院线要求最感压力的一家公司，尤其，通过张中晖嗅到味道的康润隐隐是有表示参与发行但需要提高分成的意思，这就更让公司上下二十五口人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四月二十三，周一例会，甘敬提早到了一会参与了公司会议。
京城蓝光的部门划分比较粗糙，影视资源部、蓝光开发部分别由楚慧和俞婧统率，常务部门诸如人力、财务也由楚慧负责，而在影视资源部下又分出了制片、宣发、综办，综办之中包含了化妆师、道具师等后勤人员。
例会是中层往上，加上甘敬一共是八个人，涉及方面比较广，勉强还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这次会议上的气压是落到数天以来的最低谷，经过调研、协商，大家都清晰的明白单纯依靠蓝光+东方+山城是很难撼动院线方的胃口了。
更让人可虑的是，万一答应了金润和京乐对于《无间道》不合理的返点要求，其他院线纷纷跟进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的。
“我说两句。”甘敬眼看着公司包括楚慧和俞婧的七个人情绪越来越低，他清了清嗓子，让众人把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第一，我们公司成立时间才一年多，能够盈利是已经很不错了，多一点少一点总比亏本强吧？正常工作该做的还是要做好，我这边快剪好了，送审一定不能出错，宣发也要几家配合好。”
“第二，康润既然在这个时候想参与发行，那你们也不要带着情绪，不要觉得人家趁火打劫。公归公，私是私，我们先做一个让利给康润和让利给院线的衡量，哪方面我们利益最大就先做一个保底选择。”
“第三，我刚才听到有人提到当初就应该让康润参与投资，这样到了上映时自有他们来摆平院线，我不同意这样的说法。那时候如果让他们参与进来，整个剧组的话语权必然是由康润掌握，拍摄走向也不能按照我的想法来。”
甘敬缓缓扫视在座的七个人，说道：“我还是那句话，电影要坚持质量不动摇，一时的挫折不要动摇，院线这种返点潜规则是不合理的，现在解决不了可以留待以后。”
“等一个上映。”
“上映后，这部片子的质量足以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无间道》可以是一个系列。”
甘敬用清亮嗓音的发言完美符合了“我说两句就必然不只是两句”的定律，他观察着在座七人的表情，觉得碰见事倒也不全是坏事，这么一遭过去，心态上总归是能有进步吧。
“今天就这样吧，不用多想了，一切有我呢。”
甘敬没有再留出反馈时间，让他们能够自我思考一下。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陆续出去，只有俞婧留了下来，她原先只负责蓝光业务，这次属于临时被抓来工作，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院线方面的贪婪是有些触目惊心。
“甘总，要不，我们向政府部门反应反应这个问题，怎么样？”俞婧小心翼翼的提出没在会议上说出来的想法。
甘敬立即批评道：“不要往这方面考虑，我们公司压根没有根基，院线里弯弯绕绕的利益不知道有多少，以后要是能做大做强再这样想还差不多，要顺势而为。”
俞婧有点不服气：“反正最坏打算是不用金润和京乐的银幕，他们要价那么狠，我们不用了干脆直接捅破这个毒瘤！”
“就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死了。”甘敬耸耸肩，“这样说吧，金润和京乐直接控制的是1700块银幕，即便我们不答应这两家院线的条件也就是1700块的损失，如果向政府部门举报，金润和京乐两家院线会不会有入股其他院线的银幕？我们把枪口对准院线利益，其他院线很有可能也会减少我们的排片量。”
甘敬起身拍了拍小姨子的肩膀：“不要太激进，分化一批，拉拢一批，打击一批，做大做强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俞婧看着姐夫走出会议室，她自己一个人思考了一会不得不承认这是老成之言，那么，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先咬牙承受损失了么？
俞婧有些不甘心。
不过，她的不甘心很快就变成了担忧，一阵大规模的通稿和打进公司的采访申请是在《无间道》面临难题的情况下袭击了京城蓝光文化和甘敬本人。
——“演员化身水军攻击同行，甘敬如此为哪般？”
——“甘敬论坛帐号被扒出，蔡坤无辜躺枪！”
——“甘敬不是影评人，是拿工资的水军！”
——“当红小生遭受同行演员诋毁，盘点甘敬曾经的醉酒、打人黑历史。”
四月二十四，数家娱乐媒体曝出消息，甘敬在最大电影论坛【聊电影】上写过一篇针对蔡坤的影评，并且，他是收受了水军费用。
同天下午，【聊电影】确认了影评帐号所属，确认是由甘敬本人持有。
一时间，论坛哗然，蔡坤粉丝和路人哗然，演员和演员之间的撕逼很常见，可是这样亲身加入水军写出影评的事还真是头一遭，这已经是可以归于德行上的问题了。
这天傍晚，京城蓝光文化的办公室被将近二十名记者堵住，纷纷要求采访甘敬本人，求证事实真相。

第249章 两个问题两种解法
四月二十四的一波媒体爆破是属于约了而同的，所以声势巨大。
从上午到下午，甘敬以往的黑点和影评素材通过已经预备好的纸媒和时刻能上的网络呈现在了吃瓜群众面前，不过，这些爆破尽量是淡化了甘敬遭遇的家庭变故——蔡坤团队毕竟擅于打造人设，也深知这种事是容易引起同情和理解的。
到了傍晚，京城蓝光文化的工作人员陆续下班，副总裁楚慧是亲自出面把众多记者请进了会议室，但是，因为生怕甘敬开溜，有两名人高马大的记者是硬生生的就守在了门边。
下午六点五十，甘敬面带笑容的出现在会议室。
“楚总，辛苦了，真是应该早点确定下来我的经纪人。”
甘敬语气轻松的先和楚慧打了声招呼，又伸手虚按，示意这些因为注意到自己进入会议室而有些骚动的记者们平静一下。
“今天忙了一天电影的剪辑，刚刚把《无间道》剪出来就见到诸位，实在是太巧了，我不拒绝采访，不过你们能不能顺便帮我提下这个消息，张中晖复出后的首部作品会是国庆十月一和观众见面。”甘敬轻轻巧巧地说道，神态闲适放松。
不少记者面上是带了些讽刺，他们今天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帮甘敬宣传电影的，就算是带了张中晖名头又怎么样？
甘敬轻轻拍了下会议桌，扫了一圈，笑道：“没什么意见的话，那咱们就开始吧？”
“等等！”会议室外进来两个记者，“呃，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在外面。”
甘敬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在门口堵我呢是吧，坐，坐吧。楚总，给我们这两位记者朋友们倒两杯茶，在外面也没喝水吧？”
楚慧没多说话，她明白这个情形的主动权不在自己，要么是老板，要么是记者，从当前情况来看，最起码老板情绪是很稳定的。
她给新进来的两位记者倒了两杯茶水，重新坐在了甘敬身边，默默数了一下在座的记者，一共是十九个。
架设好的摄影机有代表正在运行的红光亮起。
堆在桌上的话筒已经把甘敬面前的空间占满。
记者们虎视眈眈，当事人孑然一身。
楚慧看着这个场面有种莫名的悲壮感，她今天上午的就进剪辑室通知老板突如其来的舆论情况，不过因为剪辑就差最后一点进度，所以现在的甘敬应该是才刚刚把《无间道》完成就出来接受采访了。
“大家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甘敬收敛了笑容，表情比较平静，继续说道，“我上午在公司的时候听说了，不过倒是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女士优先，左边这位记者先问吧。”
会议室办公桌呈椭圆状，摄影机靠墙工作，记者们分列两边，乍一看不像是采访倒像是公司开会。
左边坐着距离甘敬比较近的女记者没有因为被绅士风度了一把就口下留情，她立马用响亮的声音问道：“甘敬，你是否写过有关蔡坤的影评？是否是你本人执笔？”
“写过。是。”甘敬简洁地答道。
女记者迅速追问道：“你是否收取了相关费用？”
“收了。”甘敬仍旧简洁。
这下不待这名女记者提问，其他记者有些鼓噪起来，他们本来见甘敬这么轻松或者佯装轻松还以为会遭遇狡辩和抵抗，万万没想到居然一点都不否认！
“甘敬，你是嫉妒蔡坤吗？”
“请问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才这样做的？”
“甘敬，你还有其他帐号吗？”
记者们杂七杂八的询问，场面有点混乱。
甘敬没有试图平息会议室里的气氛，在座的这些人是记者，他们来是要让自己开口，混乱得不到答案自然就会安静下来。
果不其然，差不多混乱了一分钟，记者们齐齐把目光看向甘敬。
记者们还是有职业素养的嘛，甘敬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说起来，那是一个有些炎热气息的晚上，我依稀记得晚风吹拂。”甘敬一本正经，甚至还按照经验稍微调整了下位置让自己出现在摄影机里更有镜头感。
“请不要耽误时间好吗？”最开始那名女记者毫不客气的打断。
甘敬耸耸肩：“我刚才听了下你们的问题，主要就是我写了一篇有关蔡坤的影评对吧？这很值得惊讶吗？我那个帐号可不只是写了一篇，还写了很多我对表演的看法，包括影评在内都是真实的看法，真实到什么程度呢？”
甘敬犹有闲暇的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才继续自问自答道：“真实到我帐号名字都很真啊，那个帐号名叫‘我是一个假粉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影评里是分析了蔡坤在电影《私人逃亡》里表演，还不只表演，应该有对导演的建议吧？”
一部分做足了功课的记者点了点头，影评内容确实是如甘敬所说的那样。
一部分记者则是有些茫然，他们这次采访的基础是演员同行之间的攻讦，真正怎么攻讦的就是了解个大概。
甘敬摊摊手：“就是到现在，我也能保证我写下的每一句都是经过认真思考的点评，顺便说一下，【我是一个假粉丝】的影评是写在【聊电影论坛】的，后来这个帐号是转到了【影谈论坛】，不少看了我一系列帖子的坛友是给了我一个‘假先生’的称呼，我觉得这倒是能侧面印证下我刚才说的话。”
“每一句都是认真思考，《私人逃亡》是部烂片，蔡坤在其中的演技很值得商榷，导演的镜头设计很差。”甘敬下了个结论。
女记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可是，润笔费是已经收了的啊，她拿捏住一个关键点：“问题在于你是收了钱才写的啊！”
甘敬瞥了这个最开始被自己点名的记者，又看了看属于她的那只话筒，问了一句：“你是‘百星传媒’的记者？”
女记者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对，我是百星传媒徐灿优。”
甘敬没有理会她表情中的挑衅，只是侧头和楚慧耳语了一番又喝了一口茶才接过手机，对女记者徐灿优说道：“我对百星传媒有印象，事实上，我当初愿意写那篇影评还和你们有点关系，你们的版块有篇吹嘘的报道，说《私人逃亡》会为蔡坤带来一座影帝奖杯。”
甘敬展示了下手机上刚刚搜索出的内容，友善的对摄影师提示道：“能特写到我手机屏幕么？看不到也没事，这是百星传媒的通稿，主要内容就是蔡坤演技如何如何棒，《私人逃亡》如何如何好，他会凭借这个拿到影帝，这篇收没收钱我可不知道。”
“时隔一年多，现在回头看，《私人逃亡》票房在经过粉丝撑场之后成绩暴跌，它没给蔡坤带来什么影帝，甚至还在票选中获得了‘年度最令人失望电影之一’的名头。这些难道不是证明我没说错？”
“至于钱，我那时候接不到片约，写影评试图养活自己，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是国内最专业的艺术大学出身，当不了演员，我还不能写写影评吗？”
甘敬极其流畅、极其有事实支撑、极其侃侃而谈的话是让记者们纷纷动笔，而他旁边的那位女记者徐灿优是有些不知如何反击了。
“百星传媒”发过吹捧蔡坤在《私人逃亡》里表演的通稿她是不知道的，毕竟那是一年前又不是经自己手的事，不过，拿钱发稿不难想象，自己这一趟过来还是拿了润笔费呢。
这、这应该怎么狠狠反击、重重攻击甘敬呢？
徐灿优有些犹豫和头疼，这个甘敬有些太坦然了……
她这么一犹豫的表情落入楚慧眼里就是心中大定，本以为记者都是能说会道，怎么老板一开口竟然立即是有了强烈对比？到底谁才是牙尖嘴利的记者？？
楚慧高高提起的心情一落下就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她连喝了两口水自我反思了一下，还是遇事少！看老板的应对！看他稳坐钓鱼台的模样！简直像是开过两百场发布会的老饕！
“下一位记者。”甘敬用食指轻轻敲了敲了桌子，提醒道，“都晚上了，大家早点结束早点吃饭。咳，采访归采访，提问归提问，大家都是工作，不要有情绪，我刚才让我们楚总定了隔壁餐厅，大家等下吃完再走。”
“甘导，一顿饭可收买不了我们。”一个男记者笑道，“我是《都市娱乐报》的张庭，这么说，你不承认你是收钱的水军，只是自承是影评人喽？”
甘敬记性不错，看了一眼他的话筒，微微沉吟：“《都市娱乐报》前阵子有篇票房市场的分析文章我看过，写的不错，是你写的吗？”
艾玛，怎么有种荣幸的错觉？
张庭素来稳重，可当着众多同行的面也还是情不自禁露出微笑，点头道：“是我。”
甘敬点了下头，回答问题道：“是这样，【我有一个假粉丝】算不上笔耕不缀，可也写了不少了，本来我不想说是我的，既然被你们扒出来了，你们可以看看，我写的东西还是比较有质量的，算是影评人中有干货的那一拨。”
张庭用笔速记了一下这个回答，虽然是有摄影机，可是报道思路是需要自己来的。
继徐灿优、张庭这两位记者前一个无语、后一个温和之后，剩下的记者不知不觉在情绪上是有些变动，提问是该提问的，可这么多同行都在呢，甘敬这人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欺负。
一问一答，十问十答。
正如甘敬在上午剪辑时知道情况依旧淡定一样，他是真的没把蜂拥而来的媒体记者当成太严重的事件，别的不好说，演员演技的水准、电影制作的水平、导演执导的功力，这都是如影评里写的那样实打实放在眼前的。
任何一名观众有所异议都可以把影评翻出来配合蔡坤主演的那部《私人逃亡》一起食用。
更何况，那部电影的惨淡票房其实已经是证明了主流观众的态度，买票入场的人可能不像专业人士那样能说出来哪一点不好，可是看起来没有共鸣就是用脚投票。
一直以来，不论什么时间，甘敬的理念都是演技才是演员的立身之本，人设也好、炒作也罢，那都是会被雨打风吹去的，唯有演技才能让演员立于不败之地。
“演员算是公众人物吧，他的工作就是把角色演给观众看，碰见不好的我就说，碰见好的我也会欣赏。”甘敬面前一杯水都喝完了，给予最后的总结，“现在我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评价一下蔡坤的表演会引起这么大动静，我也有些疑惑，蔡坤的自我定位到底是什么？”
“刚才最后一个问题是问我有没有资格来评价蔡坤，嗯，这个问题让我自己直说吧会显得太骄傲了，但是，我主演的电影最起码还没有亏本。”
“今天就到这吧，有没有资格，十一《无间道》，你们自己去看。”
甘敬一场粗糙、有事实支撑、有理念展示以及稍微履行了一下自己宣发职责的媒体见面会结束于晚上八点二十。
十九位媒体人员有十三位是接受了京城蓝光的晚餐款待，当然，这十三位在席间是颇为默契的没再提今天的相关问题，反而是闲聊似得说了说甘敬言语间很有信心的新作《无间道》。
反正，写什么都是写，有记者判断影评的事还能发酵，有记者则判断在甘敬这种应对下不如挖掘一些和张中晖有关的消息。
这就像凭借演技成功的演员会坚信演技的魅力，凭借炒作上位的演员会觉得这才是成功的路径，不同属性的记者也是如此，他们有的相信娱乐至上，有的相信深度带来黏性。
晚上九点半，甘敬略有些疲惫回到家里收获到一个小而温暖的拥抱。
“二思，你是不是重了？”甘敬放下楚慧送自己回来路上顺手买的几份报纸，把女儿抱在了怀里。
甘学思笑眯眯的仰脸说道：“那是因为我长高了呀，长高了就会变重！”
甘敬把女儿放下用手掌比了比个头，咦，果然是长高了。
“二思，你要……”甘敬刚要说话忽然灵光一闪，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个解决另外一个问题的思路，院线返点、1700块银幕、长高……
甘敬反手抓起手机打给刚把自己送到小区门口的楚慧，他趁着电话没接通笑着对甘学思说道：“二思！要给你涨工资！”

第250章 高屋建瓴
——“是时候讨论一下蔡坤的表演水准了，《私人逃亡》就是烂片啊！我看了甘敬的影评，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我就说【假先生】是特么的专业人士！我真这样说了！可没想到是甘敬，我以为是学校里的老师呢！”
——“甘敬这是在狡辩！水军就是水军！路转黑！”
——“纯粹路人，可我也和甘敬一样有个疑惑，这个蔡坤到底是把他自己当成演员还是通告艺人？这是两码事吧。我下班是把甘敬写的帖子都看了一遍，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可真的挺专业挺认真的，单纯这种对表演的态度来看……我对《无间道》是有点兴趣了。”
——“甘狗！”
在当今时代，网络上对于热点事件的反应总是要比纸媒来的快。
当甘敬把楚慧叫回来又喊上俞婧干脆出去边吃夜宵边聊公事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是听楚慧在耳边叨叨网络上对于自己回应的反馈。
整个白天，私德、心机、水军等言论是覆盖了论坛和娱乐板块，然而，等到了这会吃夜宵的时间，更多有利于己方的话却是冒了出来。
“这风向转变也太快了点吧？怎么会这样？”楚慧不得不惊叹了，即便还有不好的言论，可是比例下降的实在太多。
“往大了说，这叫网络时代的话语权从精英转向全民，往小了说，我影评写的真的没问题。”甘敬不太在意这个事，可又纳闷某些言论：“为什么会有人叫我甘狗？算了，这个鸡腿烤的不错。”
夜宵是撸串，五月下旬的晚上凉风习习，甘敬忍不住开了一罐啤酒，撸串不喝啤酒就像是喝茶不放茶叶、停车不拉手刹一样。
然而，俞婧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不是答应思思不喝酒了吗？”
“我很久很久没撸过串了，还是在这种自由的空气下。”甘敬说着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心情，“就这一次吧，这是自由的啤酒。”
“男人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俞婧耸耸肩，“随便你，反正不是我答应的思思。”
嘁，我前几天还在会议室喝了一杯红酒呢，甘敬心里这么想，手上却是把啤酒推给了小姨子：“算了，闻闻味就够了。克制是美德。”
俞婧没客气，她抿了一口催促道：“别光顾着吃啊，说院线的事，你又把慧姐喊回来，不要耽误时间。”
不要耽误时间，今天是被这样催促两次了。
甘敬撕咬着鸡腿，有些含糊地说道：“我脑子有时候真的有点不灵光了，今天是被二思给提醒了，其实，一个很简单的点，成长。”
楚慧和俞婧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甘敬仔细咀嚼着混杂着自由味道的鸡腿，余光忽然发现另一桌的客人有在偷偷拿手机拍自己。
好吧，失去了自由味道的鸡腿变得索然无味。
“为什么我们现在能和美国比肩？”甘敬从一个最能让两人明白也让自己心生感慨的点说起，“这是华夏的高速发展，这种高速发展是惠及到方方面面的，第三产业就是一种。”
“从一开始你们反馈给我数据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忽略了点东西，今天听见二思说才忽然反应过来，俞婧、楚慧，你们用的数据是去年的数据，我没记错的话，是去年年中的吧？现在都五月份了，那个数据不会变动吗？”
甘敬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去年是1.4万块总银幕数，金润和京乐合起来是1700块，今年总数上最少也会增加30%。”
楚慧和俞婧的眼睛都慢慢亮了起来，只是思路仍旧不甚清晰。
“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就多了。”甘敬把啃了大半的鸡腿放在自己盘子里，“经济高速发展在影视行业的一个影响就是银幕数的增长。金润和京乐控制的银幕数也会增长，但是这两家背后的资本涌入不算多，这段时间各种信息给我带来的印象是，排在第4的金润和第7的星乐是不如前面两个院线和后面院线来的声势大。”
“就按照30%来算，今年的银幕总数得有1.8万块，1.8-1.4=0.4W。4000块的新增银幕数已经是超过金润和京乐的1700了，假使它们两家增加后算作是2000块，那还富余了2000块银幕。”
甘敬给出了一个数字上的比较，解释道：“不论我们还是香港东方和山城文化，又或者张中晖团队，我们的预期一直是基于1.4W块的，现在如能把新增的银幕纳入进来，这种对冲足够达到我们原本的票房成绩了，几方都能有所交代。”
楚慧思考着说道：“新增的银幕在过去将近一年时间里刚做了前期投入，它们一定急于把本钱赚回来，只要我们把重点宣发放过去让它们看到我们影片的质量和潜力，这些新增的肯定会乐于多给排片，返点不返点总得等它们把习性养养再说。”
甘敬摇摇头：“这还只是小的因素，新增银幕会对老设备、旧影院造成冲击，这种高速增长下的冲击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会是多久？”俞婧虚心请教，银幕增长这种事真是公司上上下下都没想到的，连同这些天她接触到院线和其他影视公司的人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完全是视角问题！
影视公司都想着宣发、想着票房，院线都想着返点、想着博弈，谁没事去想整个行业环境是在发生着惊人变化？
这种行业大事应该是行业协会或者上面部门考虑的吧！尤其，现在压根没有这方面的统计数据透露出来！
这真是思维上的盲点！
“具体能多久不知道。”甘敬沉吟了一下，高速增长是有瓶颈的，按照原来时空里的发展，银幕数突破5W块，增速就有下滑，突破6W块是下滑明显，越往后就越是有院线的整合和资本的撤离，“反正得有个几年。数据需要你们调研，30%的增速是我的预估，肯定不算准确。”
甘敬吃了一个虾丸，忍住把增速再往上说一说的想法，资本涌入院线是有个强烈刺激作用的，这种力度曾经让银幕数从1W涨到4W多成为世界第一只用了4年时间。
“那就意味着我们宣发的重心和排片的攻略要有变化了。”楚慧缓缓吸气，“一个颠覆性的变化，先调研新增影院的银幕拿下增长盘，然后再拿正常和低返点院线，最后对付臭不要脸的金润和京乐！”
甘敬点点头，然也：“或许，过两年就不用想着对付它们，而是它们想着找我们了。”
“希望是这样！”
临近午夜，京城蓝光文化董事长和副总裁就着烧烤聊着宣发排片的变动，认真、吃肉、严肃、筹谋。
风在吹拂，肉香在飘，月光皎洁，行人稀少。
俞婧认真听着这两人的谈话，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罐冰镇啤酒。
等到最后一口见底，她忽然发现，这啤酒除了自由为什么又带了些崇拜的味道？

第251章 李早晚
电影市场高速发展，硬件设施不断革新。
明星们欢呼雀跃的冲上银幕，资本顺着政策流入了蓝海。
第三产业方兴未艾，流量和演技的龃龉只是整个产业下的牛刀小试，一部电影排片的思虑和调整并没有荡起太大涟漪。
时间步入五月份，作为小字辈公司的京城蓝光文化统一思想，展开了对过去一年国内新增银幕的调研和盘点，这种事的难度不大，只是繁琐，属于苦活累活。
京城蓝光一共就是25个人，这还包括了老板、演员和管理，所以对于新增银幕只能是按照区域先粗糙着来，逐一细分到不同省份找当地调研公司合作。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甘敬先前给出的估计是能有30%的涨幅，这已经是个很高的数字，可按照汇总的结果来看，过去一年中的新增银幕数是在5000块上下，涨幅差不多是逼近了40%。
全国行业的官方统计还没出来，京城蓝光文化按照自己悄无声息的调研是重新和香港东方、山城文化以及张中晖团队进行了协商，楚慧是领头负责，俞婧则继续做着公司进一步数据的技术支撑。
楚慧几乎脚不沾地的忙活了一周，但当她看到《无间道》另外三方都因为从行业整体出发的角度而惊诧、叹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十分舒爽。
甚至于，听取了经纪人汇报情况的张中晖都专门给从没联系过的楚慧副总裁打了个电话，着实是夸耀了一番。
楚慧尽管十分想在著名影帝张中晖的面前自承这种超乎寻常解决问题的角度是自己想出的，但，她心中同样叹服的情绪还是十分忠诚的表示全是老板的功劳。
这样转进到甘敬身上免不了又是联系、客套、商业互吹，张中晖和甘敬之间的惺惺相惜算是又近了一层。
“甘哥，最近婧姐和慧姐好像都很忙啊？”
“有吗？那你是干什么呢，李早瑜？”
“没有新剧组要进，我当然是去学校里蹭课、修炼内功，顺便帮甘哥辩解下影评什么的。”
甘敬听到这里是有些惊异的把目光转向了李早瑜：“你是注册了一个小号到网上瞎吵吵还是在学校里给我挡刀？”
“我怎么会注册小号，哪有那么无聊的人，就是在学校里啊，你和蔡坤的撕逼还是挺热点的。”李早瑜笑吟吟地说道。
“唔……”甘敬思考了一下前面和后面的话，最终还是决定回应后半句，“蔡坤的经济团队还是不赖的，不过我这不是撕逼啊，对方也不是站出来实打实的怼我，其实挺说不到点上也挺无趣的。”
继通稿漫天飞和媒体发布会之后，有关甘敬和蔡坤的新闻稍有停歇却没有全然停止，对方团队发现甘敬不像李早瑜那样能轻易被通稿击倒转而开始想从其他角度搅浑局面。
甘敬对此只如清风拂面，就时不时发一发先前拍好的《无间道》剧照，全当是为新片宣传了，至于搭配剧照的文字嘛，他保持了一贯以来的直率。
——《私人逃亡》票房口碑都扑街，事实如此，演员不比这个比什么？国庆见。
剧照在换，文字不换，如此持续下来，包括蔡坤团队在内的人是对甘敬的行事风格有了些颇为深刻的了解，自信或者说狂妄、直率或者说刻薄、咬定青山不放松或者说咬人的狗不叫。
相较于蔡坤方的通稿，甘敬一个人剧照加文字的方式真可谓是一声呜咽了。
“其实中戏学校里的人还是更支持甘哥的，他们大都不太喜欢蔡坤的做派。”李早瑜解释了一下情况。
甘敬眨眨眼：“难道不是看狗咬狗吗？”
“呃，甘哥也是中戏出身嘛。”李早瑜支吾了一句。
甘敬纠正道：“是中戏肄业。”
李早瑜无奈，没有选择再美化了，狗咬狗这种形容可能是更贴切一点，据她观察来看，不少人对于甘敬又导又演且听说行事作风霸道的方式是看不惯的。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的说了，《当幸福来敲门》和《爱在黎明破晓前》肯定都是挂名导演，真正出力的一定是那位白实影视的海归导演夏研。
不然，夏研又不是京城蓝光的人，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甘敬剧组？最新一部戏《无间道》不也还是有夏研么？
甘敬这人不过是想给自己塑造光环罢了，离开了夏研，他身上导演的名头就得消失一大半。
李早瑜对于这样的说法很是蔑视，可不论她怎么描述自己在剧组的所见所闻，那些带着质疑眼光来看的学生都是不信，几次之后，她也不想做无用的争辩了。
“李早瑜，上次我说考虑让你演个女主角，你觉得‘李早晚’用来当女主角的名字怎么样？”甘敬不想聊乌七八糟的事，只用一句话就让面前的女孩怦然心动。
“啊，李、李早晚？”李早瑜喃喃自语了一声，笑道，“甘哥，你是在逗我吗？”
甘敬摇摇头：“李早什么？什么早晚？李什么晚？”
李早瑜一脸茫然：“？？？”
甘敬没有继续解释这个名字台词后的事，他笑了笑说道：“你被通稿黑，我也被通稿黑，咱俩也算同病相怜了，我这两天计算了一下档期。”
“我不参与宣发了，六月上旬带二思出去玩，下旬去《飘》的剧组，等从那边出来就是七月下旬了。从八月开始都没什么事做，那不如就在国庆前再攒一部电影出来赚点钱。”
李早瑜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结巴了一下：“赚、赚点钱？”
“是啊。我估计等到《无间道》上映后就会比较忙，所以趁着国庆前的时间拍一部商业片放到春节档，你觉得怎么样？”甘敬征询了下意见。
我能怎么样？
我恨不能，呃，恨不能干什么呢？
李早瑜犹豫了一下，使劲点头，问道：“那拍什么题材？”
“能逼死歌迷的题材。”甘敬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重复道，“对，逼死歌迷，逼死强迫症的那种。”
李早瑜觉得这样云里雾里的自己是快被逼死了，她无奈的提出明确要求：“甘哥，剧本呢？我现在就要准备了啊，我可不像你能随手拈来。”
“还没写呢，别急。”
李早瑜眼睛微微瞪圆，啊，我要先死为敬了。

第252章 奖
“甘导，风里雨里，宣发等你。”
“老张，就我现在对你这个称呼，晓得伐？”
“晓得了，下次你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的投资人了。”
“一次，无数次。”
甘敬五月上旬在等待《无间道》送审结果的时候是又一次收到了来自张中晖的邀请，要说这老张真是一个愿意提携自己的好人，说话也能说到一块去。
甘敬对于这种邀请还是十分感动的，然后，也很自然的又一次拒绝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让自己宣发，只要拍电影、上映、拿钱、再拍、再上映周而复始就好，不要有中间商赚差价，不要有宣发上的跑来跑去。
一切岁月静好，岂不白莲哉？
可惜，白莲是永远不可能白莲的，就像自己拿个《飘》的男二号都得是碰上奇葩制片人、流量男艺人，这换了其他演员，那还真不太好搞定，更不用说《无间道》动辄还能碰上院线返点难题。
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想好好演戏？那先试试摆在眼前的重峦叠嶂。
甘敬对此是无所畏惧的，好的也好，差的也罢，见的多了就是尽量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把那些破事往脚下一踩只管往前走。
当然，心态是心态，真是频繁碰见还是需要转移舒缓下情绪的。
比如，甘学思的寒假作业获得朝阳区儿童艺术大赛一等奖的消息就很能让甘敬转移注意力。
五月十三号，当阿姨领着小女孩回家的时候，甘敬发现女儿手中是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张，他要过来一看才发觉是奖状。
这一下，老父亲惊诧了。
“二思，你得奖了？”
“你什么就得奖了？”
“怎么没见你说啊？”
甘敬一边试图把褶皱捋平一边询问。
“是。”甘学思态度很平淡，不以为奇，“老师说有一个奖。”
甘敬把显然已经捋不平的奖状对准灯光照了照，一字一字的念出上面的话：“京城市朝阳区儿童艺术大赛一等奖！！怎么得的啊？”
甘学思觉得自己老爹有些啰嗦了，她不满地说道：“就是我们上次一起画的啊，你忘了吗？”
玻璃樽里的种子成长变化？
诶？也算是一起画的吧，毕竟是有自己指导呢。
“这评委还是很有眼光的嘛。”甘敬打量着奖状又看了看女儿，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女儿居然得奖了啊，等等，二思为什么这么淡定？
“你拿奖了不开心吗？”甘敬小心翼翼的把奖状放下摊开，询问甘学思。
甘学思答道：“开心啊。”
“可为什么还没有你吃冰淇淋开心？”甘敬冷静的指出了这一点。
甘学思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下吃冰淇淋的开心程度，她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冰箱，忽然说道：“爹爹，我拿奖了，你是不是可以奖励我吃冰淇淋了呀？”
甘敬冷酷拒绝道：“不行，晚上不要吃凉的，对胃不好。”
小女孩瞬间变得有点没精打采，她抬起小手指了指书柜的方向：“我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奖杯啊，老师就给了我一张纸，我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东西。”
甘敬惊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书柜里的那一尊奖杯——申城国际电影节最佳女配角！
哟呵，是啊，女配角的奖项可是所谓的国际奖呢，现在面前这张奖状只是朝阳区啊，自己为什么一下子那么欣喜？比女儿拿了最佳女配角还高兴？
好像不是二思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
甘敬检视了一下自己有些过分的开心，唔，也许是因为忽然觉得能拿奖的二思长大了，又或者她是拿到了自己从没拿到的奖项？
总之，就是挺稀罕的。
在华夏，每过六十秒，就是一分钟。
在京城，每过十二个月，就是一整年。
甘敬心中升起了一种寡淡无味偏偏又感慨莫名的废话，此刻，在一个父亲心中，女儿长大一点，自己就老去了一点。
“我给你收起来，等你长大看。”甘敬摇摇头甩掉情绪，他这会没法装裱就只能先找个笔记本把奖状夹起来不让它再有新的褶皱。
甘学思目睹这样的动作，她实在没法理自己老爹的想法，既然理解不了，那就等等长大了再理解吧。
小女孩很想得开的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啊？我听小陈说，她也要……”
甘敬打断了女儿的话：“等等，小陈是谁？”
“是我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啊。”
“那怎么是叫小陈？人家没名字吗？”甘敬皱眉。
“爹爹有时候喊瑜姐姐不是小李吗？”甘学思睁大眼睛有些委屈。
嗯，李早瑜没名字吗？
甘敬发现女儿没有呛声自己的意思，可这个言传身教还真是挺厉害的。
“你继续，对了，你一放暑假我们就出门，我得提前准备好东西，免得到时候慌乱。”
“我听小陈说，她要出去看大猩猩了，很大只很大只的那种。”甘学思绘声绘色地说道，“还要看脖子很长很长的长颈鹿。”
甘敬纳闷道：“上次在香港的时候不是带你去看了吗？”
甘学思点点头：“是啊，可是小陈是一家人都去呢。”
小女孩走了两步，仰面看着甘敬：“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和他一起，还有姥姥和姥爷，小姨也要带上，对对，我的玩具熊也要带上，不然它会孤单的。”
甘敬哭笑不得，他转了转眼珠，严肃地说道：“就像你得奖了的画画一样，这次自驾游也只能是我和你，等咱们回来了就把他们都接过来，到时候你可以带着你爷爷、姥爷、姥姥、小熊去遛弯。”
甘学思低下头想了想，好像也可以。
“吃饭吧，吃完饭给你爷爷聊个视频，看看他又在哪个仙山上呢。”甘敬看了一眼开始从厨房往外端菜的保姆阿姨向女儿嘱咐道。
“好，我要看爷爷，我要看他的胡子！”甘学思很想念标新立异的爷爷，别人的爷爷都是到幼儿园门口的，自己的爷爷可是飘在外面的，而且，别人的爷爷没有自己爷爷的胡子多！
甘敬摇摇头，看着女儿简单快乐的笑容，心中对于自驾游的期盼也多了几分，带上二思、吉他、摄影机、钱包，嗯，如果能再多个红颜知己就更好了，算了算了，自己不是那种人。

第253章 借力
“防晒霜，嗯，什么牌子的比较好呢？”
“帽子，帽子，是买鸭舌帽还是渔夫帽？好像两种戴起来都挺好看。”
“DV和相机，唔，得便携。”
“车，车，车得安排好，租吧。”
甘敬歪歪扭扭的边写边自语，完全陷入了筹备和憧憬状态，顺带着稍微刺激了一下忙到喝水都觉得有负罪感的小姨子。
“甘敬！你带思思玩两天意思意思就够了，怎么看你这架势是要环球旅行去了？”俞婧语气有些不好。
甘敬扭过头看着她眼睛一亮：“环球旅行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不能去容易战乱的地方，我想想，我想想……”
俞婧气急：“公司里这么多事，你都不管了？”
“是给的薪酬不够高吗？”甘敬反问了一句。
“不是这个问题，是……”俞婧愣了一下，“是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心？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一二线城市新银幕的接洽，三四线的渠道下沉，公司需要面临的问题很多啊！”
“可我就是一个演员，你说具体要怎么怎么做我也不懂啊。”甘敬觉得自己很无辜，“我找出方向，你们解决，大家赚钱，这不就行了吗？”
俞婧被气乐了：“你上下嘴皮一磕就大家赚钱了？”
甘敬先审视了一下自己列出来的清单，然后才不得不用郑重的语气说道：“不论是执导还是表演还是剪辑，我已经尽了特么的全力，也把最重要的部分完成了。如果这还赚不了钱，公司趁早倒闭得了。”
俞婧怔了怔，眼睛一眯，说道：“不准说粗话！”
嗯！
甘敬为之倾倒，女人思维的重点真是很难把握。
过了一会，气氛稍有缓和。
俞婧走到书桌边拿过姐夫列的清单边看边挑刺道：“为什么你写的都是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碰见雨天的雨伞呢？碰见降温的外套呢？各种应急药呢？”
“呃？”甘敬想了想，露出一个憨厚羞涩的笑容，“俞婧，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想的还不够全面，那你多帮我参详参详。”
俞婧盯着他的表情，这是装的吧？演技精湛？讨厌的很！
她放下清单，“哼”了一声：“我才不帮你参详呢，楚慧今天才和我分配的任务，你是大老板不用操心，我这样的小人物还不得多想着给你挣钱？”
甘敬顺着话往下说：“那挺好的，我就想要一辆保姆车，其他的暂时就不要了。”
俞婧没法子了，她摇头走回自己房间准备做一个能够反应《无间道》优势的渠道文案，大老板铁了心到此为止，那就真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把其他事情都做好吧。
……
《无间道》的电影审查没有出现波折，它按照四方期望的那样如愿在5月中旬拿到了代表可以上映的龙标，也即，电影的正式宣发可以全面铺开了，明星通告、物料设计、花絮片段、电影彩蛋、电影路演等等。
宣发方式多种多样，目的就是为了引起观众和院线的兴趣。
甘敬尽管早就说过不参与宣发，但他口中是狭义的以演员身份跑通告，广义上的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处理的。
比如，小姨子参与设计的文案口号他在看到后就给予了驳回。
——“双星闪耀，甘敬天台力压老影帝张中晖。”
这不是玩笑。
这不是演习。
如此标题党的文案是真的通过了公司内部的考量，虽然不是以京城蓝光的名头直接放出来，但间接第三方的投放还是让甘敬觉得有些过分。
“你不是一直说质量为本吗？我们都觉得这段戏你更好点，这怎么就标题党了？这是事实说话。再说了，人家影帝什么阵仗什么宣传没经历过？我听楚慧说，张中晖还搞过合约恋情呢！”俞婧对此倒是很淡定，表达了对姐夫演技的高度赞扬。
“老张以前就这么潮吗？”甘敬压根不解释自己的考量，只把注意力放在了一项陈年旧事的八卦上。
俞婧没有传播八卦的劲头，她这天除了反馈自己的意见之外还有件正事要说聊：“楚慧让我问你，你张口就来的那个《夏洛特烦恼》是怎么考量的？女主角用李早瑜？确定了？其他角色呢？预算呢？剧本？”
面对小姨子气势汹汹的询问，甘敬只是回以一个亮起了屏幕的手机。
“春节档，喜剧。国庆档结束差不多12月就到底了，京城蓝光正好能接棒到春节档，佳节团圆的时候来部喜剧正对胃口。”甘敬翻找着通讯录的号码，“李早瑜现在挺不错的，心态也好，她签在公司就得物尽其用啊。其他角色，《无间道》里不是从中戏找了两个新人，有个角色让他俩上一个就好。”
俞婧皱眉：“李胜和杨时秋？他们也是打算签在公司里吗？”
甘敬答道：“你问问他们，之前是签了一份《无间道》系列的合同，签不签公司说不准。”
京城蓝光文化是家小公司，不一定能入那两位中戏学生的眼，毕竟入剧组和签公司是两码事，不过，甘敬也不在意他们签不签。
“其他角色你也有想法了？”俞婧问出来的时候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果不其然，甘敬点点头，拨了下一个号码，点开了外音。
嘟，嘟，嘟。
“喂？甘敬，什么事？”天后谢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新戏缺个简单的天后客串，你来不来？另外，想要你几首歌的授权。”甘敬乐呵呵的问道。
“不去。好。没事挂了。”谢歆直来直去。
甘敬一边伸出左手对旁边听着的俞婧摇了摇，一边用一种略显为难的语气沉吟道：“这样啊，行，授权我找老马走手续。”
他右手上的手机拉远和嘴唇的距离，声音就像是转头在和旁边人说话：“诶，俞婧，你打给许文问问她来不来。谢歆，谢了哈，有时间请你吃饭。”
“等等。”谢歆没有挂，“你新戏角色？天后客串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电影里本色演一个音乐天后啊。”甘敬若无其事地说道。
“好，我可能会有时间，你找马锤的时候问问档期安排。”谢歆如此说道。
“好哒。”甘敬笑眯眯的挂断了电话。
边上的俞婧看呆了，这天后谢歆一听许文的名字就改变了主意，明显是心中有情绪啊，可前一阵许文是用谁的歌压过她一头的？
嚓，渣男！

第254章 你说的对
这人呐，只要在世上就难免有七情六欲，天后谢歆也是如此。
在三月份的金曲奖排名中以一个微弱票数输给许文之后，谢歆没有再给甘敬打过一个电话，倒是她的金牌制作人马锤经常打电话过来询问《无间道》的剪辑进展。
巧合的是，另一位歌手许文以一个微弱票数赢了之后也没给甘敬打过电话。
甘敬对于这两位的微妙态度没有寻根问底，他不擅长把握女人心理层面上细微的情绪，只是知道自己似乎应该可能大概是没做错什么。
不然，这谢歆能答应自己来客串？
然而，单单一位天后是不是还缺点话题性？
嘟，嘟，嘟。
罪恶的电话外音几乎是在俞婧还没鄙视完的时候就再次响起来。
“喂，甘敬，什么事？”在俞婧复杂的视线中，从手机里传出的第一声回应意外的是复刻了天后谢歆接到电话后的反应。
甘敬对许文的态度是稍有不同了：“没事就不能找我亲爱的许天后了？”
“哈哈哈，甘影帝，《无间道》剪辑好了？”许文笑道。
“哎，许天后。”
“嘿，甘影帝。”
“哎……”
“嘿，别废话了，你没事是不会找我的，麻溜的说。”
“噢，是这样的，我想要你几首歌的授权，还想让你帮我唱几句插曲，没问题吧？”甘敬说了正事。
“小事情。”许文一口答应下来，然而，她顿了顿，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怎么不找谢歆帮你唱？”
俞婧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夫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的给予了回答：“噢，我找她帮我演了。”
“哈，成，回见。”许文莫名的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有了电话声，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婊里婊气。
“你在干什么？”俞婧问道。
“发挥我渐渐积累的人脉来解决京城蓝光文化下一个影视项目的问题啊，谢歆和许文的火花还不错，也正好合适这部片子，两个人算是自带话题度了。”甘敬很认真地答道。
俞婧摇摇头：“不是，你不怕她们生气吗？”
甘敬也摇摇头：“为什么要生气？你看，许文问我，我也没隐瞒什么啊，等会和马锤联系确认档期的时候我也会说下这个项目的信息啊，两个人知道情况后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就找其他人啊。”
俞婧觉着姐夫说的挺有道理，可就是莫名的又有些不太对。
甘敬见小姨子没了疑问，他翻开笔记本撕开了一页纸又低头写了两个名字把纸分成两团。
“既然今天推进度了，那就干脆把再确认一个角色吧。”
甘敬把两个纸团放在桌上，他手指随着嘴里的念念有词而在纸团上指来指去。
片刻之后，作法结束。
甘敬把抽到的纸团打开，冲着俞婧展示了一下，上面是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杨时秋。
“OK，回头你让楚慧找下杨时秋，新戏有个配角是他的了。”
俞婧盯着自己姐夫的帅脸，指着纸团强烈的质疑道：“这么草率？”
“两个人谁来都行，免得你们纠结了，以后还有机会的，下次缺角色就是另一个人的。”甘敬轻巧地答道。
俞婧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你是姐夫，你说的都对，抓阄也对。
……
新影视项目的进度在推进，旧电影的宣发也没落下——当然，《无间道》在大家眼中都还很新呢。
甘敬差不多花了将近两周的时间在公司里处理各种事务，一部分的宣发决策、有趣电影花絮的剪辑、帅逼剧照的选择、电影推广曲和只有几句歌词插曲的输出。
谢歆和许文并没有像小姨子担忧的那样有什么异样，前者没有拒绝又一首好歌《被遗忘的时光》的演唱，这毫无疑问又是一首可以上榜的单曲，后者也没有拒绝唱《夏洛特烦恼》里零碎的片段。
只是，许文在沟通中照例询问了下天后的情况后还是难免有些自闭，凭什么谢歆是特么的唱一首主题曲，自己是特么的唱插曲，对了，还是一小半的那种！
“因为那首主题曲是早就和她说好的啊。”
甘敬很公允或者自认公允的给予了明确的回答，然后，许文也就没说什么了——至于背地里是怎样的言辞，听不着的言辞叫言辞吗？
五月份在充实和憧憬中度过，六月初就是在收快递中开启。
“零食。”
“帐篷。”
“机油。”
“渔夫帽，诶？二思戴着有点大啊，算了，自己戴。”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没买过啊。”
甘敬做项目推进做的快，买东西就是乱七八糟的碎碎念了。
于是，俞婧在每天正常工作忙完之后还得帮着查缺补漏，退烧药、感冒药等应急药品，多功能刀具、防风打火机等实用用品，证件、充电宝等必带物品。
甘敬对小姨子这样的行为还是十分感谢的，表示一定会带礼物回来，经常在旁边看着的甘学思干脆就是给予亲昵的拥抱了。
六月十号，宜出行，忌架马。
——甘敬在看黄历的时候是有些疑惑，仔细查了查才知道，此架非彼驾，这是给建筑上梁的意思。
当然了，黄历神马的，那都是看看就好，真正的安全在于酒后不开车、开车不手机、犯困就进服务区。
上午八点十分，一切准备妥当的甘敬坐在了驾驶座，不知道一切到底妥不妥当的甘学思坐在了后排的儿童座椅上。
“走了啊？”俞婧这天请了半天假送别这两位。
“走了，好好工作。”甘敬落下后面车窗，“二思，和你小姨说再见。”
“小姨，再见！我会让爹爹给你带礼物的！”甘学思兴奋地说道。
俞婧点点头，她在思考有没有要说的话时就见车窗已经慢慢升了上去。
“我手机关了，工作的事别打给我。每次停下来我都会告诉你安全的。”甘敬最后冲着小姨子摇了摇手机，然后轻踩油门。
“一路顺风。”俞婧退后数步。
车辆缓缓前行，很快就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这一去，那便是山和大海。
这一去，那便是秀丽风光。
这一去，那便是风餐露宿。
三个小时后，甘敬看着缓缓蠕动的车流陷入了沉思。
“爹爹，我有点饿了。”
“嗯，我也是，咱去吃酱肘子吧，贼香。”

第255章 寻找甘导
——“亲爱的听众们，这里是音乐之声FM 90.0，下午两点半准时与路上的你相伴。”
——“我们先来听一首一打开就能在脑内不断循环的歌曲《青花瓷》，这是由歌手许文演唱，也是上半年最火的两首歌之一。”
“爹爹，这是那个许文姐姐吗？”
“嘘，是她，听完这首歌。”
一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的黑色轿车平稳行驶，遇见要超车的其他车辆主动让速不让道，遇见大货车默默拉远足够的距离。
甘敬开车很稳。
三分多钟，一首《青花瓷》播放完毕。
——“下一首歌是上半年最火的另外一首歌，是由天后谢歆演唱的《山丘》，值得一提的是，刚才的《青花瓷》和即将播放的《山丘》都是由演员甘敬填词作曲。大家可能对这位演艺新人不太熟悉，稍后我们会有特邀嘉宾进行介绍。”
“爹爹，要放谢歆小姐姐的歌了！”后座儿童椅上的甘学思忽然呼喊起来。
甘敬习惯的扫了一眼左右后视镜，说道：“嘘。等等，为什么叫许文是姐姐，到了谢歆就是小姐姐？”
“我喜欢谢歆小姐姐多一些，我觉得她的声音好好听呀，我以后也想有这样的声音。”甘学思张口就是一串话。
“好吧，那给你谢歆小姐姐一首歌的时间，如果她唱的好听，那我们就按喇叭好不好？”甘敬笑道。
甘学思点了点头。
四分钟的时间过去，《山丘》结束。
“好不好听？”甘敬头也不回的问道。
“好听！”
甘敬听到女儿的肯定，按照约定按下了喇叭。
嘀！滴！嘀！
甘学思被这种别致的肯定方式逗得咯咯笑，而在她看不到的视野里，前面右车道上一辆行驶路线有点“S”形的车辆变成正常行驶——这大概率是驾驶员疲劳了。
嘀！
“爹爹，爹爹，刚才那辆车也在放歌呢！他们也喜欢谢歆小姐姐！！”甘学思听到了被提醒车辆给予的一声感谢回应，顿感惊奇。
甘敬哈哈一笑：“对，我们听的这个是电台，很多人都能同时听到的。”
甘学思不太理解，但这并没有妨碍她的兴趣盎然。
——“现在小丽旁边坐着的这位特邀嘉宾是来自京城蓝光文化影视公司的贺月。”
“咦？”甘敬听到电台里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她居然自报家门是自己公司里的，不过好像没怎么听过这名字，是新人么？
——“我是导演、演员、组合主唱、音乐制作人甘敬的经纪人。”
“呃？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经纪人了？这是搞什么呢？”甘敬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以后有关甘敬的邀约都可以联系我处理。只是，今天来我们音乐之声的目的是想让老板认识一下我，老板，老板，你在听吗？”
后排的甘学思听明白了，她疑问道：“爹爹，这人是在喊你吗？你怎么不回答呀？”
“这个，这个回答不了，只能是我们听着。”甘敬答道，他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这是在干什么。
没过一会，电台节目“音乐之声”特邀嘉宾的目的很快就展露出来，据说是经纪人的贺月表示，鉴于老板不参与宣发、提前度假，现在公司发起了一项活动名为“寻找甘导”的活动，但凡是有和甘敬的微笑合照上传到【上图】并@京城蓝光文化即会获得现金和礼品奖励。
甘敬边听边皱眉，吐槽了一句：“这都是什么玩意？嚓。”
“爹爹，上图是什么？”甘学思问道。
“是个分享文字和图片的地方。”甘敬摇摇头，准备在驶离高速前最后进一趟服务区，“听起来像是公司的营销活动，有点2。”
甘学思努力分辨“2”的意思的时候见到车速放缓顿时就转移了注意力：“我们又到这里了！”
文盲不识字，服务区看起来长得差不多。
“我们休息一会，今天的目的地是黄峪口，那边有农家乐住。”甘敬向女儿叙述了下行程，“我们黄裕口玩两天，下一站是张家口，那边有峡谷和草原，以前很多影视剧都在那边取景。”
甘学思展示好学之心：“什么影视剧呢？”
“……”甘敬想了想，“都是你没看过的，但风景还挺好的。”
甘学思小大人似得点点头，又提醒道：“爹爹，你要不要睡一会？小姨让我到了这里就提醒你休息。”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不用。”
正当父女俩对话的时候，车内刚被甘敬换了个频道的电台是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嗨，我是歌手许文，很高兴大家喜欢我唱的《青花瓷》，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国庆档我有出演的新电影《无间道》。对了，我们剧组现在有个活动叫做‘寻找甘导’……”
甘敬目瞪口呆的听着许文的声音，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许文？“寻找甘导”？国庆档？电台？
这是公司在做宣发吧？可是把自己拎出来是什么意思？涨关注？涨人气？
我不要这个啊！
这特娘的宣发竟然还有点新意……
甘敬停好车又换了个电台，这一次是没有寻找自己的声音响起，他摸出手机按下开机，等待了一会之后发现居然没有电话打进来。
“我给你小姨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甘敬示意女儿可以解开安全带了。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喂？到了？”俞婧的声音略有些担心，“这么久才打过来？”
“呃，还没到呢，最后一个服务区，等出了服务区差不多四十来分钟的路程吧，黄裕口的路下了高速不太好走。”
“那就好，到了地方再给我打个。”俞婧叮嘱道，“我这边还在忙，先挂了吧。”
“等等，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电台里是怎么回事？谁策划的？”甘敬问道。
“你不是让公司放开手去做吗？电台的宣发方案是我主导的，另外三方都表示满意，有问题吗？”俞婧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甘敬刚想说话就听见新换了频道的电台又有自己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嗨，甘导，甘导，能听见吗？如果听不见的话，后面会有重播呢。甘敬真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年轻演员，我认为他绝对有影帝级别的表演实力。如果不信的话，十月一，我们不见不散。”
这是张中晖的声音！
他居然也跟着胡闹？
“张老师真的很敬业。”电话里的俞婧也听到了电台声音，感叹了一句，“不像某个人。”
甘敬：“……我们都说好了的啊，很久很久前我就说过不去跑通告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板，见谅。”俞婧放低了声音，“反正你在外面，又能怎么样呢？”
“……”

第256章 温情犹在
——“嗨，大家好，我是歌手许文……”
——“嗨，大家好，我是演员张中晖……”
——“嗨，大家好，我是音乐制作人马锤……”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甘敬很不由己。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俞婧有点攻。
“寻找甘导”这样一个标新立异颇具攻击性的宣发方案是俞婧在某天晚上看到自家姐夫高高兴兴收拾东西后突发奇想赶工出来的。
她事先已经得到甘老板甩手掌柜般授予的权利，所以干脆就到公司里和楚慧商量了一下又联络张中晖、马锤、许文等人合力做出了这么一个方案。
你说不宣发就不宣发？
你说不需要曝光度就不要曝光度？
不，不是这样的。
包括张中晖这样的老前辈在内，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京城蓝光文化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一哥，偏偏，甘敬本身应该就具备快速上升的能力。
所以，组织上决定了，这样的一个宣发方案可以做到电台渠道上，没上通告、胜似通告。
于是，甘敬能在开车的时候听到熟人呼唤自己的声音、能在服务区碰见主动寻求合影的路人——讲真，自打来到这里还真是挺少有这种待遇。
“你小姨真是有点意思。”在抵达了这天的目的地黄裕口后，听了一路电台的甘敬对同样略显疲倦的女儿感慨道。
“我喜欢小姨！”甘学思疲倦之余仍给予了非常高的肯定。
“你小姨是不错，能看出有很大进步，这招先斩后奏挺有趣，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张中晖、许文沟通的，她们也不熟啊。”甘敬有点纳闷的把车停在风化的看起来很硬朗的泥地上。
黄裕口地处京城东北，这里交通不便，但景色真是极佳。
本来一直坐在后座儿童椅有些疲惫的甘学思一下车就是一声“哇”的惊叹出来。
这会是接近下午四点，湛蓝的天空与郁郁葱葱的林茂相得益彰，六月份这个光景仍旧不弱的光线打在树叶上给泥地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甘学思下意识的深呼吸了两口，兴奋的对老爹说道：“这里好好看啊。”
“二思啊，以后在幼儿园要多多学习，多多听老师的话。”甘敬趁机教导，“你看那山，你看那树，你看这边的村子，你只能说好好看，如果以后好好学习了，你就可以说……”
甘敬绞尽脑汁，沉吟再沉吟终于找到了应景的诗词：“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甘学思一脸懵，她一点都没听懂，但也不妨碍觉得自己老爹好厉害的样子。
“走吧，我们先去住店再去打尖。”甘敬从后备箱里拿出帽子给女儿戴上，然后锁上车往村子里很明显的酒店建筑走去。
黄裕口这里相比较京城其他景点地带的游客不算多，但商业开发还是有做的，住宿分成了酒店和农家院落，甘敬稍有犹豫，选择了一晚380块的小院，有卧室、厨房、独立卫生间以及院中甘学思没见过可以打水的水井。
今天差不多是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虽然在市里是兜兜转转了许久，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倦了。
傍晚时分，甘敬是带女儿吃了本地农家的晚饭就拿了张席子铺在小院门口席地而坐，聊作休息。
“爹爹，你看，花蝴蝶！”
“你看！你看呀！那边的山好高好高啊！”
“哇，爹爹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甘敬是坐着休息看落日斜阳，甘学思则仿佛是获得了新生一般在周围跑来跑去，每每碰见没见过新奇的东西她都屁颠屁颠的跑回来汇报，整个人是神气到不行。
不过，本来一直轻松的甘敬再又一次看到女儿带回来的宝贝之后悚然一惊。
“你松手，二思，松开！”
甘学思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老爹，手是乖乖松开了刚捉到的宝贝。
——一只蜜蜂扇着翅膀盘旋了两圈逐渐飞远。
“以前没见过蜜蜂吗？下次不要捉那个了！诶？你是怎么捉到它的？”甘敬伸手示意女儿坐在自己旁边，“还有类似的那种都不要去碰，它会有小针扎人，什么胡峰、马蜂、黄蜂，以后你在书上会学到的。”
甘学思跑了好一会确实是累了，这会也就偎依在老爹身边听他絮叨。
夕阳西下，父女人在农家。
随着时间逝去，天地山林渐渐黯淡，村里的灯光都慢慢亮起。
“爹爹，这里没有电视啊。”甘学思原本是探究于外，天黑之后就是探索与内了，她发现了一个每天都会看重要东西的缺失。
“你看电视不是为了看里面的内容么？电视是媒介，现在我们来这里就可以直接看内容了。”甘敬喝了水，回屋把吉他拿出来，“你过来。不，不要坐席子了，你坐那个小板凳，席子凉。”
甘敬指挥着女儿的行动，然后指了指远处影影绰绰的一大块黑影，严肃道：“二思，你看到没？那一块黑色的就是外星人在悄悄的埋伏。埋伏你懂吗？就是要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把我们带走。”
甘学思顺着老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有点纳闷地说道：“那不是山吗？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看到的呀。”
“咳，咳。”甘敬无奈，圆话道，“我是说在山的背面，背面你看不到什么吧？那里就是外星人盘踞的地方。”
甘学思继续疑问：“那你是怎么看到的呢？”
“……”
算逑，我唱歌不需要背景铺垫！
甘敬摇摇头，深感小孩子真是太奇怪了，有的话一说就信，有的话偏偏就要刨根问题。
他挎好吉他弹了个和弦，找了找节奏。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甘敬自弹自唱的四句忽然停住，看着安静坐着听自己演唱的女儿，说道：“给你爷爷弹个视频，问问他最近想你没？”
“不唱完吗？车上的时候一直都是唱完呀。”甘学思有异议。
“忽然觉得你爷爷肯定喜欢这歌，你说你爷爷年轻的时候会喜欢什么呢？”甘敬摇摇头，笑道，“你把视频打开让他也听听。”
甘学思“噔噔噔”的跑回屋里拿出手机，只是，她在摆弄了一会之后说道：“爹爹，连不上，好奇怪的，连不上。”
甘敬想了想，可能是山里信号不好，那也就罢了，老头也不需要歌，他自己飘在江湖就很像是歌了。
“我们换首。”
——晚风轻拂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缀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这首好听吗？”甘敬又是四句之后停下问道。
“好听。”甘学思使劲点头，她认真想了想，比划着说道，“能让人跳舞的好听。”
“那我弹你跳好不好？”甘敬问道。
甘学思有点羞涩地说道：“可我不会跳舞，老师会跳，下次你去接我，我让老师跳给你看，可好看了。”
“唔，心意我领了，你不要和老师说这个……”
甘敬也不勉强，继续自弹自唱为女儿表演电视里可以看到的节目。
只是，歌曲早已从仗剑去找外星人变成了门前矮墙上的幻想。
——坐在门前的矮墙上一遍遍幻想，也是黄昏的沙滩上有着脚印两对半。
夜幕已至，温情犹在。

第257章 嫣然一笑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也许是手机关机，也许是没熬夜看电影，也许是山林里空气优质，也许本就心存了放假的心思，甘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摸摸脸上的皮肤都觉比往日要滑嫩许多。
早餐喝粥吃包子，这都是农家院老板准备好的，属于免费早餐。
“小伙子，我们这边有河有山，你想去爬山就爬山，想去钓鱼就钓鱼，但是中午还蛮晒的。”老板就住在隔壁，他坐在椅子上看到甘敬的时候给予了善意的提醒。
甘敬在来这之前就查阅过信息，车内装备也足，他打算好是上午爬山、傍晚钓鱼。
“二思，爬山的时候就跟着我，不要乱跑。”甘敬背着双肩包和相机，认真嘱咐女儿。
“我怎么会乱跑呢？”甘学思很不解自己老爹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登高望远，景色宜人。
黄裕口的村落实际是处于一条狭长山谷内，所以，当脚步越攀越高的时候，整片景色才像是突然跃入了眼帘。
这种由低到高的俯瞰不自觉就有让人奔跑的冲动。
“喂，喂，二思，慢点跑！”
“哎哟，我……”
甘敬一个不注意就见女儿撒了欢的往上跑，浑然不见登山的乏力，瞧着竟像是比自己还强的多——不过，两人负重是有不同。
“等等我，看着路，别摔着！”
甘敬一颗老父亲的拳拳之心天地可表、山林可表，以及前面一行游客也可表。
“小妹妹，慢点，慢点。”走在前面的三个游客听到声音回头，其中一个带着遮阳帽的女孩伸手拦了拦甘学思。
甘学思撒欢逗了自己老爹，这么一蹿劲也有点喘，她顺势一把抱住拦自己路的女孩，回头对自己老爹笑道：“爹爹，爹爹，快来呀，我抓到一个漂亮、漂亮小姐姐！”
见到女儿停下改跑为走的甘敬恨不得把渔夫帽往下一压径直走开。
我的娃，我的错，真不该教她用“小姐姐”这个称呼！
甘敬慢慢上前见到前面两老一少的一行人没有不悦反而被逗笑才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女儿变成别人眼中的熊孩子，话说回来，如果一个可爱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腿说自己很帅，嗯，怕不是心里会美滋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来玩的太开心了。”甘敬牵回女儿的手，左手从腰包里抽了条毛巾给甘学思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没事，这是你女儿吗？真可爱。”女孩对着甘学思笑完才抬头打量戴着渔夫帽的甘敬，她隐约觉得有些眼熟，略一回忆就想起来这人是谁。
女孩落落大方的主动伸手道：“嗨，你好，甘导，一路上就久仰大名了，我是央视综合频道专题栏目《看见亚洲》节目的主持人晁（chao二声）嫣。”
“晁嫣？”甘敬重复了一下，礼仪式的握了握手，对方挺正式的。
“对。”晁嫣给了甘敬一个笑容，“就是这个嫣。”
甘敬瞬间明白，嫣然一笑的嫣啊，这个自我介绍还真能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我爸妈，难得休假就出来在京城周边转一转，没想到这么巧能碰见甘导。”晁嫣很客气的介绍道。
甘敬冲着她旁边的两位老人笑了笑、打了声招呼才对晁嫣说道：“综合频道是一套吧？嗯，是来的路上在电台里久仰大名么？”
晁嫣笑道：“你们电影宣发很有意思，路上我就和我爸妈说这种宣发勾起了我的兴趣，打算十一的时候去看看。”
“那要先谢谢了。”甘敬保持着礼貌，“我们往上走吧，边走边聊。”
电视主持人算是业内人士吧，正好人家路人又听到了自己的消息，刚才女儿还去抱她，以及，最不重要的一点，这位女士相貌不错。
那么，结伴爬山就是一项很顺理成章的选择了。
甘敬牵着女儿的手，晁嫣居中，她爸妈在右边用不太容易懂的方言不时指着山色美景，一行人倒也是颇为和谐。
很快，事实就证明了结伴爬山是个很有趣的选择，晁嫣作为主持人口才很好，她似乎在来之前对这里做了详细的了解，从黄裕口的由来典故到地理支流的走向都能娓娓道来。
“虽然没看过你的节目，但你一定是个好主持人。”甘敬站在山顶上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晁嫣笑道：“那可不一定，当主持人每天都要戴着假发头套，要严肃，要保持节目一致性。这就像，如果别人和我说你是个演技很好的演员，那从没看过你作品的我不会相信一个有绯闻、分心音乐、自编自导的人能把一部戏演的很好。”
“你是在含蓄的对国庆档《无间道》表示不信任么？”甘敬问道。
“不，是在直白的表示。”晁嫣眨眨眼，“虽然我因为你们的宣发还挺想去看看张老师都很爱惜的演员是什么样，可是逻辑上还是有些不太信任。”
甘敬淡淡地说道：“你这种程度的话在我听来只能算是含蓄，很多事也没法用逻辑解释。”
晁嫣哑然失笑，她想起之前在台里还听同事聊过八卦，面前这位在电台节目里被“通缉”的男人好像是和人气小生蔡坤闹得不太愉快，而以后者的粉丝样本来看，自己的话可能在他耳中真就算是含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采用这样的宣发方式呢？”晁嫣忍不住发挥自己主持人的特点。
甘敬摇摇头：“我没有参与，我是被动的。我在陪女儿休假，这是公司自己做出来的方案，我没有过目过。”
晁嫣想了想，疑问道：“那不是你自己的公司吗？”
“可我很信任公司同事，他们自由度挺高的。”甘敬解释了下。
“那还真挺好的。”晁嫣有点感慨地说道。
甘敬瞥了她一眼，央视不管什么栏目的主持人想必约束性都挺高，像《看见亚洲》这样听起来就颇为正式的节目怕不是更在平均线以上。
“既然不是你属意的方式，那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休假，张老师好像是有宣发计划要排？”晁嫣问道。
甘敬忍不住笑了笑，吐槽道：“虽然我很理解主持人的职业特性，可现在我们都是在假期吧？”
晁嫣意识到有点不适，立即道歉道：“不好意思，对，我们是在假期。嗯，你女儿真漂亮。”
“谢谢，你也是。”甘敬微微颔首。
晁嫣白了他一眼，这话听起来老气横秋，感觉自己平白被降了辈分。
她微微思考两秒，用最后一句结束了对话：“希望以后有机会在节目上采访到你。不打扰了，我带我爸妈逛一会，给他们拍拍照。”
甘敬仍旧颔首：“去吧，需要拍合照的时候可以喊我。”
晁嫣一笑：“那先谢谢。如果没意外的话，我们就住你隔壁的农家院。”
甘敬看向她，没说话，用眼神表示了疑问，所以？
“昨晚你唱的歌很好听。”
“谢谢夸奖。”

第258章 探究
山很高，草很绿，空气很清新，这是甘学思对黄裕口的想法。
山还行，草还行，空气真的行，女儿开心那就行，这是甘敬对黄裕口的想法。
现在二思还小，以后大点的话，那可以去看看南北极，去爬爬世界上最高的山峰，不过那个时候她也许就会独立思考，也就可能会拒绝了。
甘敬脑海中翻滚着飘忽的念头，压了压渔夫帽，觉得自己买这种帽子出门真是太合适了，钓鱼的时候可不就像是个渔夫么？
等等，也许渔夫不钓鱼？用网的？直接下河徒手抓？
如果我要演一个渔夫的角色，那应该怎么来塑造形象特点呢？
斜阳暮色，一舟一人一鱼竿？这样好像偏诗意了，古装电影里可以用用，实际生活里，角色应该是什么样的？
甘敬发现了一个知识盲点，思维无限发散中。
噗通！
一个小石子砸在水中荡起阵阵涟漪，大概率是把水下的鱼儿给惊走了。
甘敬有些懒洋洋的回神，侧头看了一眼女儿扔石头的方向却发现上午见到的晁嫣一家正有说有笑的过来。
“甘先生也在钓鱼啊？”晁嫣打了声招呼。
“叫我甘敬就好。”甘敬补充了一句，“叫不出口的话，喊我甘哥也行，公司里的人都这样喊我。”
晁嫣看他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间竟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哪个称呼更不容易出口了，她笑笑：“我发现你挺喜欢安静的啊，爬山的路不是大路，钓鱼的地方也是下游比较偏的位置。”
“你不也是么？”甘敬反问。
“都是我爸选的。”晁嫣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抛竿的父亲，“他很喜欢钓鱼。”
甘敬微微点头：“那我跟你爸应该能聊得来，老爷子是哪里的啊，他说话我有点听不太懂。”
“我老家是福建的。”晁嫣伸手捉住想摸自己头发的小女孩，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甘敬赞道：“福建人去当央视主持可不容易吧？”
“嗯……”晁嫣一个迟疑之后才懂这个男人的意思，忍不住笑道，“除了有广东人这种天敌外，其实都还好。”
甘敬点了下头，目光落在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水面之上。
山里的溪水自上而下比较湍急，现在的位置算是一个水潭，相对而言水面平稳，钓鱼会容易的多。
只是，为什么没有鱼上钩呢？
甘敬认真想着在做的事。
“喂，甘敬，我爸说你的鱼饵可能被吃掉过了。”晁嫣本来已经无话，她陪着可爱的小女孩玩了一会忽然听到自己老父亲的话便对甘敬说道。
甘敬恍然，拉起一看，果然，鱼饵已经没了。
“二思，过来，你来钓会鱼。”甘敬重新换上了鱼饵，伸手把女儿喊过来，“钓到鱼的话，晚餐就吃这个，钓不到，那就……罚你晚上洗碗。”
傍晚时分，水潭幽幽，甘学思听从老爹的吩咐安静坐在岸边的小板凳上不知是为晚饭还是为了不洗碗而钓鱼。
咔。
甘敬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有些得意的向走过来的晁嫣分享道：“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不愧是最佳女配角。”晁嫣称赞道，旋即好奇道，“小孩子都比较皮，你女儿是真听你话啊，居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钓鱼去了。”
甘敬更得意了：“我是她爹，她当然听我的。不过这一趟出来她是比家里活泼多了，疯玩了一整天，现在既是让她锻炼锻炼心性，也是休息休息。我觉得小孩的教育和成长就得是这样，有劳有逸。现在趁着她没什么学习任务多看看世界，其实这次不出来我都不知道她会这么活泼。”
晁嫣露出一个符合名字的笑容。
“笑什么？”甘敬奇怪问道。
“笑你不说女儿的时候是个高冷演员，提到女儿就是话痨了。”晁嫣指出自己观察到的现象。
甘敬一愣，摇摇头，这个真没发现。
他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平时话挺多的，不过出来的时候反而少了，这叫天地有大美而吾不言。”
“那行吧，你别言了，就露个笑容就好，我换点油费。”晁嫣拿出手机找了找镜头，笑道，“我要是把这定位发出去，得有不少你的粉丝来找你吧？还能有钱拿。”
甘敬配合的露出笑容让她拍了一张合照：“好像也没什么粉丝。”
“怎么会没有？你之前的电影票房不是挺好的？”晁嫣询问。
“相对好而已，可能有，但应该不会太多，这个也是需要时间积淀的。”甘敬很平淡地说道。
晁嫣觉得有些奇怪了，作为一个央视节目主持人，她见过、接触过的明星还是不少的，像张中晖那位实力影帝还上过自己节目，他给人的印象就是认真且诚恳，其他的，像前阵子和眼前这位有过不愉快的蔡坤，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华丽的有些失真。
面前这个凑巧休假碰见的明星嘛——应该算是明星，毕竟当一个人可以宣称是导演、编剧、歌手、演员的时候很难不说是一个明星，他有些无欲无求、没有进取心的样子。
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会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在频频主演、参演电影作品吗？
晁嫣的目光变得有些探究起来。
“听说国庆档大片还挺多的，你对《无间道》有信心吗？你的目标是拿多少票房？”她如此问道。
甘敬无奈的提醒道：“不要聊这个了，事实上，在从京城出来前很多人都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很没有新意。晁主持，你节目上也会向嘉宾提一些很老套的问题吗？”
晁嫣感觉自己被刺了一下。
甘敬作恍然大悟状：“也是，毕竟是央视的主持人嘛，规矩多。”
晁嫣感觉自己遭受了暴击，她瞪了这个男人一眼：“你是带女儿在黄裕口度假后就回京城吗？”
“不，下一站是张家口，我要带女儿看大漠。”甘敬说道，“还会玩好久，难道你下一站也是去那边？”
晁嫣摇头，感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奇怪的不太确定的感觉，保持距离？
“我不像甘导，假期不长。”
“那祝你和家人玩的愉快。”甘敬礼貌点头，重新回到女儿身边。
晁嫣往旁边走，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一看却是【上图】里京城蓝光文化给予的现金奖励100块钱到账了——这效率还真是挺快的。
晁嫣翻了翻京城蓝光文化的公司帐号，发现截止到目前为止包括自己在内是有11张照片，也就是11个人有和甘敬微笑合照过，但是，【上图】这个话题下的热度却是挺高的，不少人或是P图或是恶搞的参与到“寻找甘导”的活动之中。
“宣发不错，人有点意思，女儿很可爱。”
晁嫣在心里如此给了一个小小的总结，她决定今天晚上就去找找这位演员的作品，嗯，先从《当幸福来敲门》看起吧。

第259章 打草惊甘
文艺作品能不能反应出创作者的意图？
这是一个相对的问题。
然而，在黄裕口一个山谷的农家院里，当晁嫣有些随意的点开网上的《当幸福来敲门》并且渐渐沉浸到其中看完全片时，她觉得仅以这部作品而言这就是一个绝对的问题！
《当幸福来敲门》里那位身处逆境永不放弃的父亲与白天见到平淡礼貌的那个男人似乎是有所重合。
这……
当初春节真应该去支持支持这部电影！
这是对好演员和好作品的尊重！
晁嫣平时算是一个喜欢看电影消遣的主持人，尤其在央视事情多、规矩多、领导多，下班回家之后最方便放松心情的事情就是听歌、看电影、上论坛小号喷人。
现在，这在休假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部如此有感染力的电影简直是有沧海遗珠之感。
晁嫣看完电影回味良久想到男主角就住在隔壁小院不禁是有些按捺不住心情，她出了自己房间准备向邻居表示一下知己的情绪。
然而，刚刚出了租住的农家院，一阵稚嫩的儿歌声传来。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晁嫣有些愕然的停住了脚步，这小屁孩唱的歌真有意思，犹如夏日一盆凉水迎面浇来，虽然解暑，但也让人狼狈。
唔，晚上十点钟，自己现在去找他不合适吧，虽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晁嫣没有再往前走，不过，她也没有立即回去，默默听完了甘学思所唱的一首似儿歌又非儿歌的《女人是老虎》。
如此听完，晁嫣给自己找了个不进去打招呼的典故，这叫兴致已尽。
只是，她转身往回走不慎踢到一块石头是惊动了院子里弹吉他给女儿伴奏的甘敬。
“是谁？谁在外面？”甘敬一声呼喝。
晁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愿意这种情况下见面，她掩面疾走，愣是又快又轻的在甘敬出门查看情况前返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央视主持人贴着墙能听见隔壁的脚步，来来回回，走走停停，最终还是没了下文。
“诶，这是干什么呢！”
虽然没被甘敬抓住自己听墙角的行为，但晁嫣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羞恼，她临睡前想着第二天一定要和甘敬分享下自己对《当幸福来敲门》的看法。
翌日，清晨入农院，初日照山谷。
晁嫣起床洗漱后吃了早点，她吃饭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的在组织语言，想着不能在专业人士面前露怯，席间还因此被自己老妈说了两句。
可是，等到晁嫣组织好语言走到隔壁后发现院子门是已经锁了。
“老板，他们起早爬山去了啊？”晁嫣向农家院老板询问了一下准备等中午或晚上再找甘敬。
“走嘞，一大早就走嘞。”老板眯眼晒着太阳。
晁嫣诧异：“怎么走了？不是说要在这里玩两天吗？”
老板摇头：“不知道，反正走的挺匆忙的。”
晁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小院有点怅然若失，她往回走了两步忽然止住脚步，甘敬父女俩突然改变游玩计划不会和昨晚有关吧……
……
嗡，嗡，嗡。
黑色轿车行驶在高速上，车内是有发动机和胎噪混杂的声音。
“二思，你现在知道了吧，出门在外得机灵点，昨天晚上就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呢。”
“要长点心，不要做一个铁憨憨。”
“如果碰见更严重的事就直接报警，嗯，那边信号不好，民警也不好出警，所以还是先走为上。”
“二思，我问你，报警电话是多少？”
甘学思听着自己老爹的唠叨，默默回答：“1，1，0。”
“对喽，咱们国内治安其实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去国外的话那更得多注意。”甘敬不耐其烦的分享人生经验。
后排儿童椅上的甘学思皱眉苦思，过了一会之后提出了一个要求：“爹爹，我想听听小姨的声音。”
“啊？现在怎么听？给她打电话吗？”甘敬有点为难。
甘学思摇着脑袋说道：“不，你打开电台就好了呀。”
甘敬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女儿纯真的眼神。
FM 90.0，一路同行。
很显然，早晨光景并没有俞婧投放的电台宣发，也即，甘学思没有如愿听到小姨的声音，可是，电台打开之后，她一个人在后排玩小熊玩具也玩的不亦乐乎。
甘敬有那么一秒钟的受伤，不过很快就被电台的消息所吸引，暑期档已经上映的电影是有获得比去年同期更好的成绩，总体票房有提升22%。
“潜力还是很大的，越往后的银幕越会兑现票房市场潜力。”
“不知道公司和院线那边聊的怎么样了，我说公事不要找我，可这真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了。”
“电台里口口声声的说‘寻找甘导’，我手机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开车都没关，除了运营商发短信关心我，其他一个人都没找我！”
甘敬一边平稳开车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公司里的人虚情假意。
从黄裕口到张家口是有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提前了一天往那边去，所以心理上有些仓促，路上就所在服务区耽搁了一会。
早晨六点钟出发，中午十二点钟抵达。
这一次在服务区相比较从京城出来时甘敬有收获到更多的合照热情，虽然可能绝大部分人是为了钱，但也真有可能有的人是看自己帅。
如此，心里算是有点安慰。
“好热呀，爹爹，我想吃西瓜，我想吃冰淇淋，我想喝冷饮。”甘学思刚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六月份大中午阳光的热情。
“西瓜和冰淇淋只能选一个。”甘敬锁了车，擦了一把只是几秒钟就被晒出来的汗，“先解决午餐，等会休息会，傍晚的时候咱去天漠公园，那里能骑马。”
“爹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甘学思仰脸眯着眼睛夸张地说道。
甘敬牵着她的手笑道：“等你长大了也会知道的。”
“爹爹真好，还会等我长大。”甘学思紧紧牵着老爹的手，继续说道，“如果能把西瓜和冰淇淋都给我吃，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了。”
甘敬不为所动：“只能选一个。”
甘学思噘了噘嘴，有点仄仄地说道：“好吧，我要吃西瓜。”
“现在还是最好的吗？”甘敬问了一句。
“嗯啊。”甘学思点点头。
“为什么呢？只能选一个也是最好的？”甘敬笑道。
甘学思看了老爹一眼，认真地说道：“我不想你伤心。”
诶，这下为所动了。
甘敬忍不住说道：“好吧，中午吃西瓜，晚上吃半个冰淇淋。”
“哇！！最好的！最好的！”小女孩简直是要欢呼雀跃了。

第260章 利益当先
六月十七号，周四，阴天。
姐夫不在的第七天，想……他赶紧回来。
公司事务千头万绪，那个货居然真就是撒手不管，每天除了报平安之外绝口不问宣发的事！
不过就算如此不还是要被自己给带进来了么？
俞婧坐在办公室里有些恼怒也有些得意，暑假期间开车出门的人是比较多的，张中晖、谢歆、许文三位主力的人气号召也是相当惊人的，再加上在天后电影主题曲《被遗忘的时光》的预热，宣发情势看着非常不错。
这次与新兴社交平台【上图】进行活动合作的反馈也是很好，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共是有200多张微笑合照，耗费资金不过是2W+，可宣传热度却远不是正常的这个资金所能达到的。
俞婧翻着手机上的社区互动，心中大为庆幸，【上图】官方之所以这么态度友善还是因为己方和他们正式、非正式的接触比较早，所以这也算是一次双赢。
姐夫说的挺对的，移动互联时代下的渠道迁移是必然的，目前而言还只有少数公司是正式对待，京城蓝光文化能搭上这艘船是百利而无一害。
咚，咚，咚。
“请进。”
“俞总，金润的乔望经理来了，现在正在休息区呢。”常务助理进门汇报道。
“乔望？怎么突然过来了？”俞婧放下手机有些诧异，“说了什么事么？”
“是很突然啊，之前没有预约过，点名道姓说是找您，也没说什么事。”助理答道。
俞婧微微沉吟，她和金润院线只有过排片相关的接洽，对乔望这个院线经理是聊过三次都被毫无回转余地的拒绝，现在是怎么突然过来？
点名道姓？这个词带着的色彩就不是那么友善。
“行，礼待他，我五分钟之后过去。”俞婧对助理命令道。
助理点头，领命而去。
五分钟之后，俞婧笑吟吟的出现在公司等待区。
“乔经理，哎呀，我昨天还和助理说这两天要约下您呢，没想到今天您就直接到我们公司来了。”
“俞总，你们公司不错，挺有活力的。”乔望三十来岁，年富力强的啤酒肚、聪明自信的地中海、精致昂贵的金丝镜无不彰显所在职位权力给他自己带来的收获。
“我们毕竟不大嘛，所以年轻人比较多，您看，像我这样的晚辈不也需要您这种业内前辈多多指点。”俞婧笑容不减，颇显热络。
尽管前三次和面前这位院线经理的交流都以失败而告终，但这并不影响成年人之间应有的客套。
此时的自己和当初走出校门的自己早已不同了。
虽然……好像也没有多久。
俞婧在邀请乔望进办公室详聊的时候忽然有一丝一闪即逝的感慨。
“俞总，我想着你们现在应该也是挺忙的，那我就不多说废话了。”乔望进了办公室先是寒暄，但没过一会他就按捺不住开口说了目的，“你也知道的，我们金润院线的实力，之前也聊过国庆档的排片问题，这次我秉承着让双方能有长期合作，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俞婧对于寒暄客套没有不耐，对于彰显目的也没有惊奇，只是沉静点头：“乔经理，您说。”
乔望是金润院线华北片区的排片经理，他的决定对于华北影院来说还是相当有指导意义的，另外，听说他和金润的某位股东是亲戚关系。
俞婧心中闪过几条信息，对于可能听到的话已经有所猜测。
果不其然，乔望带着一种巨大的自信开口了：“《无间道》的宣发热度不错，尽管张中晖是休养了一年多，但是他的号召力看起来还是相当强的。我们金润对于这部电影挺看好，这样，我们各退一步，8%，怎么样？8%。”
俞婧定定的看着乔望，直把对方看的都有些心里长毛：“乔经理，8%的返点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您也知道，我们是小公司，我们得活下去啊。”
“谁不得活下去呢？”乔望开口道，“正是为了让我们彼此都更好的活下去，我才一口气就让了2个点，这种诚意不用我多说吧？我们院线是实体，租金高，维护设备费用高，我们也得活下去啊。”
“可，8%这个数字是业内最高了吧，乔经理，这样让我们实在很难办。”俞婧的为难不是掩饰，京城蓝光文化最开始能接受的数字是5%，现在随着与新增银幕的沟通，这个数字已经下滑到4%。
乔望喝了一口茶，思虑了一会忽然缓慢地说道：“金润也是有新增银幕的。”
俞婧心中一跳，锁定了“新增”这个词，但面上没什么变化，似是在等待下文。
“院线行业的联系还是比较紧密的。你们带着张中晖想一口吃掉那些小鱼可不地道。”乔望继续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道，“破坏行业规则不是一个好兆头。”
俞婧平静开口了：“我们只是宣发、排片，想多拿点票房，怎么就破坏规则了？”
“新增银幕你们一点返点不出，其他电影有样学样，你让我们怎么活？”乔望看着俞婧，面露不悦。
俞婧语气平和，似反问又非反问：“其他电影？”
“康润公司的新片拿这个来压我们，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乔望站起身，最后说道，“有的事可千万别做绝了，难道你们公司就只排这一次片？”
俞婧沉默的看着乔望走出办公室，一时间竟是有些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京城蓝光针对新增银幕的接洽行动很是低调，但总归不是密不透风，更何况影院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金润能知道这个不足为奇。
可是，张中晖所在的康润公司拿这种情况为它的新片给金润院线压力可真就是一点都没听到的消息！
怎么能这样！
张中晖的片子还在手里呢，他电影的排片可远说不上稳妥！
这不是从后面插刀子么！
俞婧震惊过后就是惊怒，她对于张中晖以及康润在排片中的帮助是很感激的，可现在那些感激全部逆向输出了，如果金润院线因为这件事而联合其他院线抵制《无间道》，最大的输家只能是京城蓝光！
张中晖是全拿片酬的，他片子亏损可以继续另拍一部电影，京城蓝光可不一定能亏得起！
“俞总，俞总。”
俞婧的思考被助理的声音再次打断，她平息了下情绪，说道：“怎么了？”
“央视一套的《看见亚洲》栏目导演组打了个电话，说是想找我们录一小段视频。”助理相比上次进办公室高兴许多。
俞婧惊讶道：“央视的节目？谁联系的？录什么视频？是采访还是怎么着？”
“电话里说是反应国内影视市场发展的，听话里意思是觉得我们公司发展不错，挺有前景吧。”助理答道。
“那这是好事，把节目导演电话给我，我联系问问。”俞婧点头，心情因为这则消息略微放松。
“好。对了，对方还提到，录制视频的话要有甘总露面。”助理想起还有个要点没说。
“嗯，正常，毕竟甘总是我们公司的核心，露面是正常的。电话发我，节目信息也整理发我一份。”俞婧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助理再次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俞婧在自己电脑上收到了助理整理的信息，央视一套的节目《走进亚洲》、主持人晁嫣、每周六下午六点档播出，嗯？
等等，这张脸为什么会看着有点面熟？
俞婧很确定自己平时不看这个节目，可看着晁嫣的脸就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思考了一会，拿出手机点进【上图】平台活动，翻啊翻……
找到了！
六天之前！
黄裕口！
微笑合照！
就是她！
“朋友？没听说他说过。刚认识的？刚认识人家就发出节目录制邀请，这是做了什么？每天的电话里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事！”
俞婧自言自语的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家姐夫戴着渔夫帽，半张脸被帽檐遮住，可明显是另一位画面上晁嫣的手机是有放在稍下位置把两人的微笑都清晰拍下。
“笑的一点都不好看。”
俞婧关掉了手机，给予了一个评语。
她抓起内线电话拨给助理：“整理一个录制方案出来，这是一个不错的露面机会。重点先提《当幸福来敲门》的正面积极意义，其他影片可以用‘等’字替代。可以的话，我和对方导演再沟通。”
“是，俞总。”
俞婧放下座机，认真整理了下时间上连在一起的两件事。
或许，它们也可以在逻辑上连在一起。
……
黄裕口的山谷、水潭。
张家口的大漠、草原。
石家庄的空气、空气、空气、空气。
九天时间，以京城为点向西开出了一个扇形路线，甘敬的心情当真算是不错。
尽管公司的合照宣发活动是给自己带了一些时间上的延误，可让女儿近距离多见到一些陌生人也算是一种见识吧，小孩子还是不要太内向的好。
“二思，这次你最喜欢玩什么？”甘敬眼看在回程的路上又堵在了京城市里便有些没话找话的问道。
黄裕口停留的最短，只有一天，其次是石家庄，在它比京城空气质量还差的情况下停留了两天，张家口的景点比较丰富是停留了五天，其他时间就是在路上了。
“骑马好玩，爬山好玩，沙漠滑滑梯好玩。”后排儿童椅上的甘学思有些犹豫不决，她想了下，问道，“爹爹最喜欢哪里？”
“滑滑梯。”甘敬认真地答道，“那么长的一个滑滑梯还挺刺激的。”
甘学思诧异了，她有些纠结地说道：“那我也选这个吧。”
“人要会独立思考，懂不懂？”甘敬小小的教育了一下。
甘学思有些委屈的“噢”了一声。
过了一会，甘敬觉得可以换个问题：“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咱们这属于游玩后的总结，你要养成这样的习惯。”
“两个不一样吗？”小女孩问道。
“不一样，最喜欢的一般都是开心的，印象最深的可以是疲惫、口渴、伤心、难过，当然，也可以有开心。”甘敬解释道。
甘学思显然是需要经过思考才能分辨出来的。
过了很久，或者说，轿车往前开了三百米，小女孩的答案出来了。
“印象最深的是爹爹一直要对别人笑。”甘学思皱着眉头说道，“可我感觉你有时候并不想笑呀。”
“唔……”甘敬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合照活动在黄裕口最少，在张家口最多，前前后后感觉得有小三百人，这确实是不能每时每刻都开心的，可是，即便自己早说不参与宣发，那也不能破坏公司的计划吧。
这种活动，笑一百次的效果可能不如黑脸一次的恶果，甘敬终究还是不愿公司的心血白费。
“笑这个事情吧，其实还好，能给别人带来开心是一项很了不起的能力。”甘敬解释了一下情况，继续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就像有时候你很想吃冰淇淋，但我不给你吃，并不是什么事都能按照你的想法来，对不对？”
甘学思一下子就理解，可是没有一下子就回答。
她过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做人真难呀。”
甘敬忍不住笑出声，是挺难的，但显然不是女儿想象的那种难。
晚上八点十分，风尘仆仆的甘敬带着女儿推开了家门。
“哇！小姨！”甘学思一进门就来了精神，小跑着冲向了听见动静走来的俞婧。
“小东西，还知道回来啊？”俞婧稍微用点力的拧了拧甘学思的脸蛋。
“我给你带了礼物！”甘学思神气地说道，“爹爹付的钱！”
俞婧亲了下小女孩的额头：“真棒。”
“是挺棒的，二思在外面可活泼了，我给她拍了不少照片，等会给你看看。”甘敬放下了背包、换上了拖鞋，只觉身上酸疼。
“好。”俞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甘敬哭笑不得：“我脑阔疼，一个都不听可以吗？”
“很遗憾只能说不行。”

第261章 小小的反击
一个好消息，央视节目抛出的讯号。
一个坏消息，京城蓝光被在腰上捅了一刀。
即便是时隔两天，俞婧在提起坏消息的时候仍旧是义愤填膺，至于好消息嘛，她已经搞明白了，央视节目要的是小段视频，还是不一定能播放的那种，勉强算一个小小的好消息。
“嗯，这样啊，嘿，真坏啊，啧，不要脸。”
俞婧讲述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倒不全是倾泻情绪，给出了数据支撑，有院线银幕接洽的、有金润真的回应动作的、有康润公司确认是拿《无间道》情况为它自己新片施压的。
甘敬全程敷衍脸，一点都不带掩饰。
“喂，你什么反应？你是董事长啊！你是导演，你是主演，你这是什么态度？”俞婧忍无可忍了。
“我早就说过啊，院线利益错综复杂，拉拢、分化、打击，我说过这话没？”甘敬懒洋洋的喝了一口为倾听汇报而冲的咖啡。
俞婧没有否认：“说过，我就是这样做的啊，但是被朋友背后捅刀了，我真没想到张中晖是这样的人。”
“天真，幼稚，可笑，以及，令人失望的想法。”甘敬用慵懒的声音吐槽，成功的抵消了词语中的语气，只是让人觉得有点刺耳却又不是很痛。
俞婧紧紧盯着自己姐夫的脸。
“拉拢、分化、打击，你对院线中的利益团体是这样做的，那人家反击的时候对你是不是也这样呢？”甘敬先提供了一个相反的角度。
俞婧一怔。
甘敬问道：“你有联系老张问一问这个事么？”
俞婧摇头。
“我很清晰的记得，电台里可是有他的声音的，你和老张不熟吧，那之前你怎么能联系他，现在又不联系亲自问问情况了呢？”甘敬温和的指出，“你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还是顾忌什么？”
俞婧一时间难以回答。
啪。
甘敬打了个响指，拿出手机，找到号码，点开外音，十分干脆。
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张，是我，有件事问下你，听说康润有新片想上映，它给院线施压的时候是有拿我们的《无间道》不给新增银幕返点举例，这件事你知道吗？”甘敬一点都不含糊。
“施压？新片？”张中晖沉吟片刻，“我不知道，我问下情况，等会给你回过去。”
电话挂断。
甘敬耸耸肩对小姨子说道：“老张这个人挺实在的，你可以先排除你对他的愤怒了，康润是个大公司，我也说过公事公办，它从来没有在《无间道》里投过资，人家凭什么不能踩一脚我们的电影？你不要把老张和康润看作一个整体，利益的复杂性在很多地方都有。”
俞婧有些受教了，即便张中晖还没回电话，她也发现自己有没搞清的地方，是有些被愤怒和担忧蒙蔽了双眼。
“先前谈好的新增银幕是有了变故怎么办？”俞婧说了一个现实存在需要面对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拉拢、分化。”甘敬思考了一下，说道，“新影院和金润是不同的，对于我们而言，它们都是院线，可是，它们彼此之间其实也是竞争对手，现在可能出于金润的串联会变卦给我们压力，可这种联合必定是脆弱的。”
甘敬轻轻说道：“堡垒要从内部击破，新增银幕可以给返点，1%、2%、3%，它们不会像金润那么夸张，胃口很容易满足。”
俞婧对于这样的预测还是比较能接受的，又问道：“金润呢？还有京乐，这两家院线基本是步调一致的，我听人说，它们交叉持股比较多。”
“先不用管它，新增银幕是个很重要的部分，搞定它们就赢了一半了。”甘敬给予清晰的指令，“这部片子哪怕损失金润和京乐的份额也不要紧，市场在成长，公司在成长，你们在成长，它们排少了是它们亏。”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成长速度会比金润要快。”甘敬斩钉截铁地说道。
俞婧对于姐夫的这种说话方式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见他又轻飘飘的喝咖啡便有些分不清到底哪种才更符合他心里的一面。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振动。
甘敬仍旧按了外音：“老张，怎么回事？你公司有人捅你刀子啊？”
俞婧眨眨眼，尝试换着角度来看待问题，按姐夫所说，不把张中晖和康润公司看成一个整体，那康润公司里的一些人看张中晖和《无间道》是不是一个整体呢？
所以，姐夫才说是康润有人捅张中晖刀子？
“我……”张中晖被堵了一下，顿了顿才笑道，“捅的不痛不痒的。”
“嗯，你是大影帝嘛，这一刀捅到我们公司身上就有点疼了，还专门提醒了金润，人家立即绑上京乐又联系一批影院来割肉。”甘敬抱怨道，“这可是你复出口的第一战啊，票房、口碑，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啊。”
张中晖半真半假的诧异道：“金润反应那么快？”
“可不，涉及到钱了还不反应快，不然都像你似的，等到我打电话问才知道？”甘敬往前递刀子。
张中晖在电话里沉吟不语。
甘敬见他没有想要叙述公司内部情况的意思，但，这不是很难猜测，影视大公司嘛，里面演员不少，想要上位的肯定也不少，张中晖是一哥，但一个休养一年多的一哥怕不是被人死死盯着呢，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老张，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无间道》你看过我剪的片子了，质量很高，这一点你不否认吧？”甘敬问道。
“嗯，比我想象的还好，你继续说。”张中晖给予肯定。
“对你而言，用《无间道》当作复出作品是个人品牌价值的最好选择，我觉得康润可能有点不太清楚你选择的力度，你是不是可以给点提醒？不然，我这边刚把上件事处理好，康润下一个动作又来了，做好难，使坏容易，到时候没准弄个上映不了就麻烦了。”甘敬侃侃而谈，“你要是通过别人放出点风声，比如成立工作室什么的，给公司一点提醒，怎么样？”
张中晖重复道：“风声……工作室……提醒……”
“得让一些人知道一哥也是有脾气、有利益的啊。”甘敬如此说道，“也不用你自己直接说，你经纪人或是谁的，很简单，中间也有回转的余地。”
“我考虑考虑。”张中晖说道。
“行。”甘敬挂了电话。
俞婧迟疑了一下，问道：“张中晖会给康润这样的提醒吗？”
“一些流言蜚语式的，七八成吧。”甘敬轻巧地说道。
“那要是康润真的同意或者撕破脸了呢？”俞婧忍不住追问。
“老张会做好打算的，真这样的话，康润就输了。”甘敬笑道，“那就是我们的小小反击取得了大大的效果。”
“为什么？”
甘敬叹气：“因为《无间道》，因为我早就说过但你没记在心里的影片质量，它就是锦上添花的锦，它是根本。”
俞婧感觉自己又进步了，她试着从头代入到姐夫的视角里去看待今晚自己汇报的问题，果真是受益良多。
只是，人家公司使了个绊子，这一回来就怂恿对方一哥成立工作室是不是有点……有点凶狠了。

第262章 快节奏（上）
京城蓝光文化是个小公司，很难有抵御大风大浪的能力，当它面对新增银幕影院的反弹时也很难有议价权，不得不是要有所权衡割舍。
之前面对金润和京乐的要求是一怒。
后来接洽到新增银幕时是一喜。
现在遭遇利益反弹是一惊。
三重利害关系之下，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难免是有些沮丧，楚慧作为常务副总裁首当其冲，不过，好在甘敬在这个时候是回来了，核心人物的回归就像是一阵强心剂。
砰，砰，砰。
这就是强心剂注射之后的效果和……动静。
当然，动静不是甘敬的，他刚回到京城就被小姨子愁眉不展的汇报了情况，对张中晖小小的建议也单纯只是个建议，大明星真要怎么选择都只是他个人和他团队需要衡量的事情。
只是，这种衡量、选择的效率都还挺高，甚至，甘敬都还没有召开公司例会就看见了娱乐媒体漫天飞舞的消息。
——影帝张中晖有意成立独立工作室，康润一哥疑似有变。
——康润影视和张中晖的前世今生。
——从车祸到复出到嫌隙，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要说这八卦消息为什么那么有市场，娱记、狗仔为什么能活得那么好，甘敬觉得自己对于老张消息的津津乐道就说明了很大的关系，这些人真是能写出来一朵花，有些勾心斗角看描写就像是亲历现场！
咚，咚。
“请进。”
“甘哥，这是你的经纪人贺月。”
在甘敬回归京城的第三天才来公司，他刚到办公室没一会，楚慧就领着一位看着面相显小的女孩走了进来。
“噢，昨天我看过资料了，坐吧，都坐。”甘敬冲着两人点点头，“由别人告诉我谁谁是我的经纪人，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楚慧微笑。
“甘哥好。”贺月很乖觉的打招呼。
“你就是那个在电台里‘通缉’我的经纪人啊。”甘敬笑着说道，“贺月，嗯，当我经纪人还挺简单的，我这人也挺简单的，就是演演戏就好。”
“嗯，甘哥，我看了你的电影了，特喜欢。”贺月如此说道。
甘敬微微一笑：“这个时候也没人说不喜欢不是？成，你当经纪人，我当你的艺人，咱们彼此适应磨合下。唔，楚慧，先说公司的事。”
虽然不是很想听，但公司事务免不了是要过目下的，等到楚慧成长或者找一个职业经理人过来就能少很多麻烦。
Balbabala，balabalba……
甘敬一边听楚副总汇报一边神游天外，京城蓝光现在是有两位副总裁，楚慧和俞婧都还挺稚嫩的，也就是影视公司这种严重依赖项目的公司，要是换了其他行业，大抵是不能这么玩了。
电影拍的好，什么都好，不好也好。
电影拍的差，什么都差，不差也差。
“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相较于最开始对金润和京乐的损失预计，即便现在对新增银幕要给返点，我们的损失也减少了很多。”甘敬最后针对楚慧最忧虑的事情做了个表态，“其他的嘛，你们多考虑，看着办就行。公司的状态嘛，等《无间道》上映看看会不会有所改善。”
甘敬想了想又对楚慧说道：“等会你出了办公室把俞婧喊进来，《无间道》的蓝光碟片要提前做计划。”
尽管自己的一大堆话只换来了三言两语，但楚慧心里还是安稳许多，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艳羡俞婧的，之前那家伙还和自己一样不安烦躁呢，可昨天来公司的状态明显转好。
诶，自己怎么没有这样的姐夫呢？
楚慧点点头，郑重地说道：“甘哥上次说的《夏洛特烦恼》我们是按什么标准来？计划有变吗？”
甘敬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有点诧异地说道：“听你这么说，我们公司有很多标准吗？计划不变。”
“计划不变的话，那我们就要出动我们公司的最强阵容了。”楚慧煞有介事，“我们公司的最强男演员甘敬大杀器即将出动。”
甘敬被逗乐了，楚慧这个人一直是兢兢业业，突然这么皮一下还挺让自己意外的。
“那确实是最强了，你开始，嗯，不，我有经纪人了。贺月，你开始搭剧组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份演员要求。”甘敬把目光看向了贺月，“我看你简历上的经历还蛮丰富的，有不会或者不懂的地方直接问楚慧，实在搞不定的问我。”
贺月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我尽量不麻烦甘哥。”
甘敬有些惊奇和称赞的看了这位经纪人一眼，很上道，很有悟性，这是一个好兆头，自己对于经纪人没有什么太大要求，能减少麻烦那是最好的。
拉拉杂杂的汇报结束，楚慧还有事情要忙，于是，属于俞婧的冗长汇报紧跟着又开始了。
休假回来就面对这样的工作节奏，这实在不是甘敬想要的，可是，偏偏又挺无可奈何的是要过目，他如此忙了一天下来只觉心情都变得糟糕。
等晚上到了家，甘敬的心情才因为见到李早瑜而好了一点。
“李早瑜啊，我今天看你特别漂亮。”甘敬直言不讳的表达了心情，“那种看起来让人心情都好的漂亮，你知道为什么脸好看的女艺人吃香吗？没别的，就是养眼。”
李早瑜万分不习惯甘哥这种夸赞的力度，她印象里好像要么是对表演的指正，要么就是对自己的激励，真正这样夸赞……甘哥是病了吗？
“呃，呵呵呵。”李早瑜不知道如何回复的情况下选择了傻笑。
“不过，你在《夏洛特烦恼》里面得稍微扮点丑，这个角色要求的是贤妻良母型的，不需要展现漂亮美色。”
“贤妻良母？那我得好好想一想。”李早瑜的注意力迅速回来。
“嗯，做个心理准备吧。”甘敬叮嘱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你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李早瑜一愣，她被夸懵了，差点忘了今天的目的：“甘哥，我是想问问有没有适合姚天楠的角色？她外形条件很好的。”
“中戏校花啊，也行，等剧本出来吧，她应该能演一个角色。”
甘敬已经确定了三个角色，觉得这部电影里的其他角色其实要求也不高，姚天楠足够漂亮当个花瓶了。

第263章 快节奏（下）
“甘哥真是个好人！”
“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谢谢你，早瑜，我们一起努力！”
中戏每年有很多毕业生，可影视圈每年却没那么多位置，不说往上的一线二线，就是四线五线都不容易。
中戏校花稍微稀罕点，可每年摆在选角导演面前的最起码得有十个号称是中戏校花的名单，如果再加上北电、上戏、中传、南艺、上影等学校……想一眼就从名单里脱颖而出太不现实。
所以，姚天楠经常自嘲自己属于过气校花，那些白嫩嫩的学妹们简直是一茬茬的往外冒，她其实是挺羡慕李早瑜能搭上甘敬这条线的。
也许，上帝让你背黑锅就是为遇贵人做准备。
“天楠，不要高兴的太早啊，甘哥要求可是很严格的，如果你出问题的话，说换那也就换了。”李早瑜很高兴姚天楠能加入剧组，可也秉承着自己曾经挂名“选角导演”的身份给予提醒，“你最好再给甘哥打个电话，他刚休假回来，心情还不错。”
什么是朋友？
什么是好朋友？！
就是李早瑜这样的！
姚天楠心中感慨，她挂掉这通电话之后立即就给甘敬打了过去。
“甘哥，谢谢你给我这个角色，我一定……”姚天楠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给你的角色是个花瓶，故事是典型的商业片，你要是没有很好的机会来积累积累是可以。”甘敬语气很严肃地说道。
“啊，噢，这样，那也谢谢甘哥，我愿意。”姚天楠心跳的速度加快了，有种超出心理预期的刺激感。
一通简短的通话挂断了。
姚天楠捏着手机有点发呆，心情很好？要求很高？早瑜是不是在和自己说反话呢？
……
“甘敬真是个坏种！”
“我确认消息了，就是他蛊惑晖帝说成立什么工作室的！”
“他真特么是没事找事！”
“不弄一下他难解心头之恨！”
康润影视公司里一个四人会议上，影视总监邓石天满是愤愤地说道。
“咱们和甘敬没什么过节吧？他一个小导演怎么这么给我们上眼色？”
邓石天冷笑道：“他的导演是挂名的吧，还不是想在晖帝面前邀功，想抱大腿，得给他一个教训。”
“怎么个教训法？”
“他想拿票房，我们就跟他争一争票房。”
“他想拿奖项，我们就不让他拿奖项。”
“他想拿片约，我们就不让他拿片约。”
邓石天又斟酌着说道：“晖帝那边，我看也就是闹闹脾气的意思，他本人可是一直没说话。”
“他本人不默许，其他人能发声？”
“还是有区别的，晖帝也不想闹太僵，我们一边安抚他，一边给甘敬点意思瞧瞧。他让其他人出声，我们也就给他的其他人一点颜色。”
“妙极。”
……
“拍摄延期了？谁脑子一热做的决定？居然还有赔偿金？”
“贺月，你打听打听《飘》剧组的情况，到底是真延期了还是我这个角色出了情况。”
六月二十四日，甘敬在写《夏洛特烦恼》剧本的时候收到了《飘》剧组的延期通知并且还获得了一笔万元赔偿。
电影拍摄档期出现问题是常态，即便这个旨在冲奖的艺术片都已经定过了开机发布会，可是，延期赔偿……这个事还是挺罕见，也挺诚意十足的。
甘敬对于这种钞票满满的诚意实在觉得诧异，忍不住就嗅到了一点与众不同的味道。
时隔一天，经纪人贺月带回了消息，这中间疑似是有康润公司的因素，只是疑似，并不确定。
“甘哥，还有件事我觉得要和你说一声，康润公司就在我来的路上是确定了一部《欢乐宝藏》定档国庆上映，差不多是最晚一部宣布国庆档期的电影了。”
贺月想了想又说了一件事：“对了，还有个相关消息，康润和《飘》的女主角刘黎雯有传出联系，后者可能从影嘉转到康润，这是小道消息，也是疑似，确定不了。”
甘敬有点茫然，这都是什么操作？
拍摄延期？不知是挖人还是交换？定档国庆？
这都什么花里胡哨的？
张中晖的团队难道没有和康润公司说《无间道》剪辑成片后的质量吗？
“你这效率挺高的，保持下去。”甘敬摇头觉得好笑之际夸赞了一下新经纪人的效率。
贺月面对夸奖却是没有高兴，她有些凝重地说道：“甘哥，康润这来势汹汹啊。”
“来势汹汹？”甘敬咀嚼了下这个词，点头道，“行，我知道了，既然《飘》延期了，那你赶紧把《夏洛特烦恼》的剧组整好，提前空出来一个月的时间也不错。”
贺月沉稳点头。
甘敬有些欣赏的看了一眼贺月，这个经纪人长相普通，可身上的利索劲真是让人舒服，楚慧这次帮自己选人还真没选错。
“其他的不用多想，把我们手上能做的事做好就行，康润爱咋地咋地，他们愿意在影片票房上正面竞争还真是……”甘敬想了又想还是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贺月紧蹙眉头，接话道：“咄咄逼人。”
甘敬看了经纪人一眼，同意道：“真是个逼人啊。”
经纪人难掩忧虑，但她知道确实如甘哥所说只能是把手上的事情做好，所以，在贺月的调动下，《夏洛特烦恼》剧组以极快的速度在搭建。
化妆师郑恬，好像听过她的名字。
道具师刘睿，咦，他以前好像是白实的吧？
道具师杜鸣，这个名字也似乎在哪听说过。
贺月一边忙活一边觉得有点奇怪，京城蓝光的人员组成还真是挺……挺……复杂的，嗯，复杂。
六月的最后一天，剧组各个部门几乎全部配齐，演员阵容嘛，还差一个傻大个的形象。
这一次，甘敬专心写剧本、写半首半首的歌词，对于其他配角的选择就是没有插手了。
七月二号，周一，晴天，《夏洛特烦恼》剧组极其低调开机的一天。
“甘哥，我和李早瑜一起找了找，今年中戏有个新生还挺符合你的要求的。”贺月汇报最后一张拼图。
甘敬听完这话，放眼望去忽然有种莫名的既视感，李早瑜、姚天楠、杨时秋、一个今年中戏新生以及还是中戏肄业生的自己……
这就是中戏大型汇演活动现场吧！

第264章 剧组的学生们
“这部戏很简单。”
“标标准准的爆米花商业片。”
“我知道学校出来的人经常会犯一个毛病，觉得电影要有内涵要有艺术，可是到底艺术是谁定的？这就当作一个实践中让你们思考的问题吧。”
“除此之外，希望大家在剧组享受演戏和拍摄的过程。”
因为面对的演员多数还是学生身份，所以甘敬免不得带了些对学生的说教，以往对李早瑜那种体验派上的说教是说教，现在面对数个学生的说教又难以避免的有些期冀的成分。
这些学生，有的人未来会被各种规则打磨了棱角随波逐流，也有的人可能真就能老老实实磨砺演技研究角色，这种说不准又具备可塑性的未来最是容易带来感慨。
甘是想着来都来了，那就看缘分能教一点是一点。
《夏洛特烦恼》并不复杂，一个有着音乐梦的普通男人穿越回高中实现逆袭却最终发现身边之人才是最珍贵所爱的故事。
一部喜剧，标签是穿越，如今市场上较少的电影题材。
在项目立项之初，京城蓝光文化有做过调研，国内并没有成功的穿越题材电影，这如果换了其他大的影视公司可能会有所疑虑，但，之前市场上不也没有好的警察题材么？
去年老板有参演的《缉凶》不就是开了这个题材的很好先河吗？
虽然，他表演的角色是个匪徒……
“人没到齐，上午就调试调试机器，下午试试你们的表演就早点收工，晚上按照流程是开机宴。”甘敬举起了喇叭，例行公事地说道。
“甘哥，要是不按照流程呢？”李早瑜在不远处大胆问了一句。
甘敬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们想怎么来？”
李早瑜语窒，她只是随口说的。
不过，另一边眼看导演心情不错的样子，杨时秋犹如课堂提问似得举手说道：“甘导，我们能不能随意一点，不用喝酒不用晚宴，就吃吃东西聊聊电影。”
姚天楠跟着开口道：“不吃东西光聊电影都行！”
“对啊，甘导，您给我们说说戏吧。”
“甘导，要不我们就在片场自助烤烤肉，您刚才说下午收工早，傍晚的时候我们自己搞好，晚上您说说拍摄。”
有人领头，中戏的其他人都跟着胆子大了起来。
甘敬心中既有些诧异也有些愉快，按照流程来的开宴吃饭是没问题但难免商业气氛浓厚，现在这群中戏的人愿意更……浪漫一些还挺让人感觉到朝气蓬勃的。
“那好，就按刚才谁说的，整个自助烤肉。贺月，你看看，该买的买，该租的租，什么食材、设备的都准备好，再来点葡萄酒和果汁，白酒不用拿。”甘敬吩咐自己的经纪人。
贺月默默点头，她是没见过剧组开机仪式吃自助烧烤的，唔，是不是应该租用那种无烟烧烤？或者，干脆找个烧烤摊包圆算了。
不，不，不能这样，这群人也许更享受动手的乐趣？
贺月带着思考的先去忙活了。
京城拍摄基地，剧组不同部门开始调试机器，美术指导不时询问甘敬对场景的要求，道具师常常把重要道具拿来过目，一切井然有序。
除了，中戏的学生演员们杵在一起有点碍眼。
“我说，不熟悉剧本的熟悉剧本台词，熟悉了的就动手帮忙呗。”李早瑜的拍摄经历还是丰富些，好歹是当过女主角的人，她看几个人傻愣着就招呼了一声。
于是，原地杵着的学生们顿时化为了热情的劳动力。
甘敬看在眼里觉得还是颇为有趣的。
剧组的调试机器和试镜表演没什么太大问题，原本计划是要占据一些下午的时间，没想到中午放饭的时候就已经搞定，所以，下午整个半天时间甘敬干脆就提前满足了学生演员们的愿望——说说戏。
“一部好的商业片一定是要有设置和架构的，有的演员才华横溢可以削弱这种设置的精密，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影片的笑点怎么来一定要捋好。”
“我们拿《夏洛特烦恼》里的细节来说，杨时秋，你过来。”甘敬把角色袁华的扮演者喊到了身边，“其中一个细节，袁华和他喜欢的秋雅是同桌，主角要来抢他的座位，要和秋雅坐在一起。”
“这个笑点怎么处理？杨时秋一定是要把气势做足，你看过剧本了吧，你来一遍我瞧瞧。”甘敬示意杨时秋即兴来一段。
杨时秋之前在《无间道》里客串了年轻时的陈永仁，他并不怯场，按照自己的理解演绎了小一段。
等到他演完，甘敬没什么表情的点评道：“这一幕的戏是要NG的，但大体可以了，就是我说的气势还不足。”
甘敬面对满是求知欲的目光微微一笑，分解了表演动作。
“你们看，先是不屑。”
“然后，拍案而起，这个起身的节奏还是要有点慢。”
“随后，面对同桌秋雅的哀求保护，袁华是大义凛然。”
“最后，他放了狠话，毅然决然的走向后排。”
“这一幕的笑点是在袁华最后一句以发狠态度所说‘我还会回来的’，可是，前面一定得撑起来，前面越足，最后这一句越能引起观众的欢乐。”
甘敬说的很细，他一边说一边给予演示，最后又完整连贯的做了一遍这一幕袁华的表演。
这一幕的表演只有十六七秒，不算很长，可它是一个有铺垫、发展、结束的完整笑点，放在情节之中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引出主角和秋雅接下来的笑点。
《夏洛特烦恼》绝大多数的笑点都是如此有迹可循的，这并不容易。
整个下午，甘敬随心所欲的聊细节、聊表演、聊导演对于演员的要求，信手拈来，态度坦诚，只是到了晚上，中戏的一群学生就给他起了个“大师兄”的绰号——当然，他们现在只敢私底下喊喊。
傍晚时分，贺月把烧烤工具和食材准备完毕。
因为下午说了很多，所以到了自助烧烤环节甘敬也就不说表演转而随口聊这部电影的音乐因素了。
“甘导，甘导，您别光说呀，我这有吉他！”
“你来片场带着吉他干什么？”
“呃，我想着可能有才艺展示环节就背上了。”
甘敬用湿巾擦了擦手接过吉他，笑道：“合着你来片场还要看导演的才艺展示？”
烤肉片场自发性的围成一圈，一群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乐了。
甘敬试了几个音，想了想，说道：“行吧。我唱几句电影里会有的片段。嗯，你们不要录音。”
“好，关机，关机，都关机。”
“各就各位，甘导要表演了，准备鼓掌。”
“杨时秋，你往那边坐坐，挡着我看甘导了。”
学生们的热情和朝气让场面有点乱哄哄的，不过甘敬也没有维持秩序的意思，他就自顾自的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认真找了找调，酝酿了下情感，开了口。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
——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
粤语，摇滚，轻快，以及，适合此刻的气氛。
经纪人贺月默默咬了一口烤肉，看着这群中戏学生们安静托腮盯着甘敬弹吉他唱歌的模样，只觉这会真不像是在片场，那种充满世俗和规则的片场。
“怎么感觉那么浪漫又文艺呢？这就是我的Master吗？”
贺月嘀咕了一声，听着听不懂歌词却能感知旋律积极的歌曲，更饿了。

第265章 栀子花
七月份，京城蓝光文化公司很忙碌，一是为了新影视项目的开展，二是为了《无间道》密集的宣发。
作为一家小公司，京城蓝光的影视资源实在是少，好在凭借张中晖的名字，不少节目是愿意给面子留通告，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影帝的价值。
凭什么拿那么多片酬？
就凭他能在圈里吃得开。
影视资源往往是无形的，没有这人，其他演员就不愿意入组、娱乐记者就不愿意报道、电视台就不愿意给通告，这是日常看不到又十分重要的。
无形，但有价值。
不过，楚慧等京城蓝光文化的人配合乃至羡慕张中晖的影响，张影帝却是有些眼热甘敬的心无旁骛。
“甘敬，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宣发这事，一个大大的人情！”张中晖现在也不是一直称呼为“甘导”了，他直呼其名的时候就是在表达自己的情绪。
“人情这种事很难计算的，我都没找你说什么康润小动作之类的。”甘敬在电话里不以为然。
“我现在两天录两个节目！一天提到《无间道》几十次，你跟我说这个？”张中晖心有怨气，“你这大主演可好，直接去拍新戏了。”
“行行行，欠欠欠，有事说事，没事我还忙呢。”甘敬像是哄女儿一样的语气。
张中晖有些哭笑不得，他最近心情挺烦躁，除了宣发的事情之外更多的是处理复杂的利益关系，团队的意见、康润的犹豫、复出后的个人价值……他其实真想像甘敬这样直接投身到下一部作品的拍摄，能单纯的表演是件多么爽快的事情啊。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但甘敬没说话也没挂。
“甘敬啊甘敬，《无间道》上映后的情况可关系了很多事情的走向。”张中晖掏了一句底。
“你自己演出来的，你看过成片的，一切往好了想，就这样，我这边到打造音乐氛围之导演和演员互动的环节了。”甘敬说了一个长串的称呼。
电话挂断。
张中晖有些茫然的捏着手机，仔细回想，什么打造、什么互动？
……
“夏洛”特烦恼，“夏洛”剧组特快活。
从第一天开机伊始，电影剧组就仿佛是确立了基调，中戏的学生们年轻、朝气、求知、热情、满是动力，主演兼导演的甘敬随和、专业、认真、庖丁解牛。
学生们很惊喜，觉得剧组气氛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甘敬则是很愉快，他能轻松的拍摄当然不愿意严肃。
因为拍摄的是喜剧，因为导演心里完全有底，所以剧组气氛常常是这样的……
甘敬：“这段不行，杨时秋，给我个浪一点的样子。”
其他围观的学生们开始作妖——
“行不行啊？杨时秋，你不行换人了啊。”
“杨时秋，浪一点，要浪一点。”
“杨时秋，看我，看我是怎么样的。”
“我就说缺了什么，导演说的真好真对。”
有促狭、有调侃、有提醒、有默舔。
总之，在甘敬不出声的情况下，这群学生们热情洋溢的讨论着每一个角色的表演、琢磨着每一条被NG戏份的不足、思考着达者为师对拍摄的指点。
甘敬真的很少有这样的体验了，也因此，他在有些细节上刻意没有平铺直叙的教导，乐意瞧瞧这群求知者集体的思考和碰撞。
很有趣，很活力，很让人有种跟着一起年轻的感觉。
这就是青春的味道，挥洒汗水又不惧挥洒汗水。
剧组的拍摄每一天都很有计划很充实，上午八点钟开机，下午六点钟收工，晚上则是甘敬随着心情在片场里和学生们聊当天的表演，顺便载歌载舞。
甘敬能弹能唱，学生们能跳能学。
《夏洛特烦恼》里有将近二十首插曲，可以说，音乐的运用是这部电影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甘敬为了让这部电影能更好的符合当下票房市场是有向谢歆、许文和马锤购买一些脍炙人口的歌曲授权。
像天后谢歆流传度最广的国风歌曲《洛阳》，像许文成名作品的歌曲《放爱》，像马锤首度尝试摇滚领域的《钟声》等等。
这些歌曲正是听众耳熟能详的作品。
除此之外，歌曲本身的年代感也很重要，比如，《一剪梅》，哪怕这里的听众没听过也能心领神会的领略到它年代气息十足的编曲和演唱。
事实上，甘敬在某一天拍摄收工弹出《一剪梅》时，中戏的这群学生丝毫没有觉得违和，只是以为这是七八十年代一首不红的作品。
直到两天之后，姚天楠和李早瑜闲聊感叹配乐对表演加成的神奇，两人才一致发现彼此都没有听过《一剪梅》，进而……
“甘哥，甘哥，《一剪梅》有完整版的吗？”李早瑜在一次NG后怀揣着希望询问导演。
甘敬面无表情的斜瞥了李早瑜一眼：“这部电影里所有你没听过的音乐都没有完整版。”
李早瑜呆了：“为什么？”
“你可以当作是一个整体的宣发营销方案，上映前可以有这么一个标题，只要你来看，一定会问歌曲。”甘敬淡定地说道。
李早瑜勉强接受了这么一个解释，又问了一个藏在心里的问题：“甘哥，为什么我演的角色是李早晚，可明明是大春、夏洛、秋雅，春夏秋——是不是差个冬？”
甘敬点点头。
李早瑜精神振奋：“那我是不是要改个带冬的名字应景？”
“我挺喜欢李早晚的名字。”甘敬这次斜瞥她的一眼就带了些力度，“栀子花说：‘去你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特么的管得着吗！’”
李早瑜有些懵、有些委屈，她带着一脑门的浆糊回去了。
同样对歌曲存在疑问的姚天楠迫不及待地问道：“甘哥怎么说？”
“我挨骂了，别问了。”李早瑜无精打采像是一朵晒蔫了的栀子花，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向好朋友问道，“栀子花要香是什么意思？”
姚天楠一脸问号，什么栀子花不栀子花的？
她刚想继续询问忽然一愣，随后兴奋的碰了碰李早瑜的胳膊：“哎，哎，看，看，天后，天后，谢歆来了！”
“甘哥是不是和她有点……那啥啊？她来干嘛的？早瑜，早瑜？”
李早瑜侧头看着天后谢歆在助理的簇拥下走进片场，她突然悟了，一字一顿用才听过的话回复自己好朋友。
“栀子花说：‘去你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特么的管得着吗！’”
姚天楠：“？？？”

第266章 快乐就完事了
快乐需要分享。
所以，甘敬邀请了早就约好要来客串电影中天后戏份的真正天后在收工之后亲自为中戏的这群学生弹两首歌。
谢歆挺痛快的，哪怕她团队中有人颇有微词，担心这次去剧组客串再次传出和甘敬的绯闻，可谢歆自觉答应了的事情就不能反悔。
再说了，一首自己极爱的《山丘》尽管是给了他最高待遇，可歌曲的喜爱有时候不能单以金钱来计算。
两个助理，一个司机，一个经纪人。
这一趟谢歆出行是保持了天后的架子，她进了《夏洛特烦恼》在京城影视基地的片场，无视了周围或惊讶或激动或疑惑的眼神直奔背对着自己在看摄影机的甘敬。
“两天时间客串够不够？”谢歆没有丝毫寒暄。
“诶，诶，你这个客串时间不在于我而在于你啊，你演好了，今天都能收工，演不好可能就久一点。”甘敬侧身见到谢歆没有意外，他邀请了这位天后今天来，也提前接过她的电话了。
谢歆皱眉，她对自己表演可没信心。
“我给你一小段剧本看了吗？其实不难的，你平时什么样，镜头下就什么样。”甘敬看出了天后表情中的一丝疑虑。
谢歆眉头不仅没松反而皱的更紧了，她伸手拍了下眼前导演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我听马老师说了，表演挺难的，他说人在镜头下是会走形的。”
甘敬哑然失笑：“呃，说的挺对，不过，不要听他的，他自己都半懂不懂的，听我的，听我的就对了。你以前能想象马老师去演一个黑涩会头子吗？可不都是在我的教导下他才成才。”
这话完全符合事实，没问题。
谢歆思虑着点头，问道：“那你今天喊我说所谓的自弹自唱是什么意思？”
“你唱歌、创作都是要灵感的吧？表演也是如此，你得融入下气氛，我觉得这对你有好处，要扎根群众嘛。”甘敬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学们，来，来，今天项目不变，想下班回家吃饭的就回去吃饭了，愿意聊聊电影听听歌的就留下吧，今天有一位特殊的演唱嘉宾。”甘敬抓起了大喇叭开了麦。
这下不待甘敬继续往下说，学生们就自觉的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甘敬有些得意，低声对谢歆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活力，很久没经历过吧。诶？对了，你上过大学没啊？”
谢歆淡淡地说道：“我是中传的研究生。”
甘敬：“哦。”
谢歆没有看他，在下意识接过一位学生递过来的吉他后才说道：“你甘敬是个没有学位的肄业生。”
甘敬伸手一个横切再空手夺白刃从天后手中拿到吉他，弹了一个音：“行，研究生天后大人，前两天我还唱了你的歌，不过真没听你亲口唱过。”
谢歆没说话，脸色却随着熟悉的旋律微微柔和。
这响起的吉他声正是《洛阳》的开头伴奏。
不用开嗓，不用找调，谢歆一直有着很好的演唱状态。
片场安静，学生们欣赏着这难得的天后演唱。
唔，天后穿的挺随意的，白色衬衫加浅蓝色牛仔，很清爽很接地气。
一首《洛阳》，几有曾经《三都赋》的风范，据说在这首歌流传开后，前往洛阳游玩打卡的游客都多了很多。
直到现在，谢歆还是洛阳的城市形象大使。
“挺好听的。”甘敬弹完最后一个音，浑然不顾听众们的欣赏就径自打破了安静。
“那你也听听我唱的。”甘敬揉了揉手指，还是觉得《一剪梅》需要多多复习，这首歌其实真的很不错。
围成一圈的学生们都惊了，这么有勇气就和天后这样对歌吗？
不过，他们随后反应过来，甘导不只是演员，还兼着一份音乐制作人？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两小段的演唱，甘敬戛然而止。
谢歆耐心等待了一会才问道：“没了吗？这歌不应该用吉他弹，应该……”
她回味了一会：“用音色比较暖的双簧管会好很多。”
甘敬竖起拇指，笑道：“没了，就这些，电影够用了。”
边上的李早瑜眼看甘哥对天后也是这样同样的答案不禁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爽快，她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
“喂，你笑什么？”姚天楠察觉到朋友的反应，问了一句。
“噢，噢，笑了吗？唔，我是想象杨时秋加上这段配乐的效果，真的很好玩有没有？”李早瑜有着很光明正大的理由。
姚天楠感叹了一句：“是啊，插曲的威力简直太好了。”
两人悄悄嘀咕，中间的天后和导演却没有多纠结，随着甘敬的弹奏，片场气氛渐渐从亲见天后的紧绷恢复到平日里的快乐当中。
拍摄应是快乐的，它让心中的画面呈现出来。
演戏应是快乐的，只要演员全情投入，不断努力。
剧组应是快乐的，年轻的演员和实际上也很年轻的导演都摆僵硬套路的社会范。
天后谢歆作为演唱嘉宾给本就快乐的剧组带来了更高质量的演唱，然而，甘敬不满足于自己唱，不满足于谢歆唱，他觉得这样在当天收工后的交互挺爽的，终于是还把女儿甘学思给带了过来。
不得不说，甘学思一项最佳女配角的荣誉其实是超过了片场90%的演员，更有趣的是，她还是获得了金曲奖组合【当幸福来敲门】的一员。
当初为了宣发《当幸福来敲门》，甘敬是和女儿一同正式以电影名注册过音乐组合，时至今日，它仍旧是有效的。
于是乎，中戏的学生们见证了甘学思这个获得金曲奖荣誉的最佳女配角不断走调的声音。
唱歌真的走调，可快乐却像是加了倍。
如此白天拍摄，晚上演唱，甘敬拍着《夏洛特烦恼》真是把喜剧元素拍到了生活之中，工作娱乐两不误，既充实又快乐，活成了不太正常的导演模样。
剧组拍摄在快乐中越拍越快，公司宣发也逐一完成，甘敬是轻松的氛围下迎来了《无间道》的上映。

第267章 安稳
“啊，这电影真该改成《夏洛特快乐》，不知道为什么，这是我拍过最快乐的电影。”
“姐夫，你真是我哥！”
“我是你姐夫。”
俞婧坐在米黄色的单人沙发上气乐了，伸手指了指兀自满脸感叹的甘敬，想说什么却又放弃了，她不信自己姐夫不知道《无间道》相关的一群人是有多么紧张，不信他不知道各种努力都到了接受考验的时刻。
放学被保姆阿姨领进门的甘学思打破了客厅的宁静，她甩下小书包、换上拖鞋，一路小跑到沙发，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我都好几天没见到瑜姐姐、楠姐姐她们了！”
甘敬揉了揉女儿的脸：“这几天她们都得好好琢磨琢磨角色，过几天，嗯，过几天再带你去听音乐。”
“好！”甘学思很满意。
俞婧把不解表达了出来：“思思，你有滑滑梯不玩，有木马不骑，没事就跟你爹去听什么音乐？大的大的去唱去听，小的小的也跟着去，你俩这是怎么了？”
甘敬笑道：“这才叫身体力行的培养音乐爱好，我觉得挺好。”
“我觉得不行。”俞婧给出反对意见。
“我觉得行！”甘学思站起来试图表达意见。
甘敬一巴掌按在女儿脑袋上把她按到身边，笑着对小姨子说道：“怎么不行？是公司谁谁谁压力太大了？是哪哪哪部门觉得忧虑了？有啥用？我都说了两三遍了，例会也强调过了，没办法啊，等这次经历过后就习惯了。”
俞婧强调道：“张中晖都很紧张，他经历的够多了吧！人家都很紧张！虽然没明说，但我在这几天的沟通里都能感觉到！”
“哈哈，那老张可能也得再经历一下。”甘敬毫不犹豫的半是嘲讽地笑道。
俞婧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稍有起色的小演员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大影帝再经历？这也就是在自家家里说说，不然被别人听见可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甘敬笑了一阵方才说道：“老张按理说是不会紧张的，这明显是利益相关所以心态上有点不稳。”
俞婧刚想继续说话就见姐夫面前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一声寒暄之后是开了外音，却正是张中晖的。
“喂，甘敬，我人在京城，刚下飞机啊。《无间道》明天上映了，你有什么预期吗？”张中晖的声音有些模糊，片刻之后才算是清晰起来。
甘敬笑道：“这明天都要上映了还说什么预期，直接等结果就好了呗。”
张中晖无奈道：“话是这样说……你人在哪呢？要不出来喝两杯？”
家里一共是有四个人，阿姨在厨房，三人在客厅沙发，甘学思依偎在老爹腿边同样在听开了外音的电话，她前面的话没怎么听懂，但张中晖最后一句话是懂了。
小女孩立马代替自己老爹做了决定：“不，不，不出去喝。”
张中晖乍一听这稚嫩的声音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思思吗？我是喊你爸出来喝饮料。”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甘学思出的手。
“爹爹，他骗人！”小女孩义正言辞的指出了某位影帝拙劣的借口。
甘敬先是一愣，后是一乐，差点没笑的从沙发上翻过去，最后还是俞婧担心张中晖是有什么事要说催促姐夫重新打过给了张中晖。
然而，电话再次接通，这次仍旧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张影帝主要就是想找个人分担下对票房前景的压力，甘敬毫无疑问是最适合的那个。
电话里没有说透，不过甘敬从张中晖聊天的细枝末节里还是能大抵猜测他所面临的情况，公司、品牌、个人等等，其实化成两个字，还是利益。
这天晚上，电话聊了许久，等到甘敬挂掉了张中晖依依不舍的通话，他发现手机上已经是有不少未读信息。
李早瑜：甘哥加油，票房一定大卖！
姚天楠：甘哥，《无间道》一定会成功，我已经订好票迫不及待的想看首映了！
孙茂：票已订，等候明天的好消息。
……
甘敬差不多是看了一遍，觉得还是有不少人关心自己的，虽然有的是单纯的心态，有的是稍微夹杂了点别的心态。
《无间道》是国庆全国上映，没有选择凌晨，就是定在了晚上七点钟。
同时，《无间道》没有举行什么首映仪式，张中晖在这一点上是和甘敬有着高度一致，他考虑的因素多一些，也深深知道在自己和康润暗暗角力的情况下弄什么花团锦簇的阵仗真是不如等票房上见个真章，至于甘敬嘛，他就是嫌麻烦，乐得张中晖不摆影帝架子。
有关这个决定，京城蓝光在例会上倒是提出了异议，但最终还是不出意外顺了老板的心意。
这天晚上，甘敬睡的很香很沉，他隔壁隔壁的房间里俞婧是辗转反侧，他隔墙隔墙的房间里李早瑜因为第二天没戏份要拍干脆就是拿着手机不断翻看各类影视媒体、专业和非专业人士对于这次国庆档期的看法，再隔街隔街、隔区隔区、隔市隔市，如张中晖、夏研、陆玮等人同样是睡不好觉，对于《无间道》的前景千思百虑。
数家担忧，一个人安稳。

第268章 第六
《无间道》的演员阵容是不错的，老牌影帝张中晖、新晋影后许文、一线大咖陆玮、音乐制作人马锤以及最佳女配角甘学思和她的爸爸甘敬。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老的老、小的小、跨界的跨界、复出的复出，唯一绝无问题的还就是陆玮——当然，能以这种角度来打量《无间道》的人自身也是要过硬的。
十一国庆档，好巧不巧，硬茬子看起来不少。
康润公司的大片《欢乐宝藏》。
影帝邓云生的新作《拳王》。
著名导演谢江执导的电影《人生若梦》。
大牌演员云集的爱情片《神秘情书》。
这四部电影任何一部的卡司都不弱于《无间道》里的组合，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胜之，这一点不单单是体现在海报名单上，更是直接体现在了院线排片上。
1、2、3、4、5。
按照华夏电影在线网站的统计，《无间道》的首日排片将会位列第6。
这是一个坏消息，不过其中相对不那么坏的是，前面4部电影的排片差距都不是很大，也就是从第5名开始才有个明显的落差。
嗯，《无间道》的第6名是14%的排片率。
未虑胜，先虑败。
张中晖、陆玮、许文等人在十月第一天的白天恨不得自己眼是瞎的，这样就可以不用去看各大媒体的观影前瞻、票房预测、行情分析。
也就只有马锤是比较乐观。
因为，他不怎么懂，又秉承着不懂就问甘导演的想法直接打给甘敬稍加询问。
“噢，那个没事的，更重要的是质量，你要闲着没事就帮我把《夏洛特烦恼》的编曲整一整，回头我请你吃饭。”
马锤没怀疑甘敬的答案，他听完之后又一想，诶，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事，那就快快乐乐的做编曲吧，《夏洛特烦恼》里的音乐还是挺有意思的。
——快乐马锤，在线编曲。
只是，在马锤沉浸帮忙之际，行业相关人士对于《无间道》的预测真是不算太看好，囿于导演、题材、排片、宣发等因素，相当一部分媒体看在张中晖的面子上预测《无间道》是堪堪过亿的水平。
另有一部分媒体认为《无间道》大概率难以过亿，能够八九千万保本就已经很是不错。
——“相较于《人生若梦》的著名导演谢江给我们带来的信心，《无间道》导演甘敬尽管名义上已经有两部不错的作品，可变换题材的他很难再续神奇，警匪作品一向很难获得高票房，继甘敬曾经出演过的《缉凶》拿下漂亮成绩后，其他跟风题材其实都不尽人意。”
——“国庆档的看点之一在于由张中晖主演的《无间道》与他的老对手邓云生《拳王》的碰撞。两人上一次的交手是京城电影节上邓云生击败张中晖封帝，这一次，他们又会有怎样的火花？单从现在的排片来看，邓云生已经领先一步。”
——“我个人较为推荐《拳王》和《神秘情书》，据说邓云生从挑选这个本子到拍完总共花了三年时间，我很期待他的精彩演绎，后者嘛，国庆档的爱情片很适合情侣一起欢度时光。我个人最不推荐《无间道》，理由很简单，张中晖在这部戏里的对手戏极可能失衡，许文和马锤两位音乐人大概就是来玩票的，态度上先给一颗星。”
十月一号，上午九点钟，俞婧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沉重的走了家门，她是一边洗漱一边用手机浏览了媒体和影评人的观影前瞻，已然是有种不妙的感觉。
尽管京城蓝光文化和其他三家是在排片上做了很多努力，可最终的结果依然是以14%拿到一个实在不能令人满意的成绩。
当然，如果不努力，可能这个排片率都上不了双数。
中午十二点，俞婧脚步更加沉重的迈进家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阳台抱着外甥女讲故事的姐夫。
于公于私，俞婧都觉得自己要传递一下最新消息。
“甘哥，《欢乐宝藏》上映后口碑很好，《人生若梦》的实时排片率又升了一点。”
“噢，是吗？二思，晚上我们去看看《欢乐宝藏》怎么样？看看它到底欢不欢乐。”甘敬用额头抵了抵女儿的额头。
俞婧一个趔趄让自己摔倒在沙发上，她有点没精打采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姐夫，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甘敬愕然回头：“难道你想去看《无间道》？咱又没办首映式，不用做这个面子工程。”
“我当然要看《无间道》！”俞婧有点咬牙切齿。
“剪辑的片子你都看过了啊，现在当然要看没看过的，嗯，这两部电影是今天凌晨就开始上映了是吧，说实话，我对《人生若梦》也挺感兴趣的，看名字是偏艺术片么？谢江既然是名导，没准就能把艺术和商业结合的不错呢。”甘敬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甘学思摇着脑袋说道：“我还是想看宝藏。”
“行，那就这个。”甘敬下了决定，随手摸过手机又向小姨子确认道，“你看不看？我先订票了啊，不然晚上该不好买了。”
俞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看《无间道》！”
甘敬叹了口气，订了两张《欢乐宝藏》的票，他自己是不用看《无间道》了，女儿对这类题材的应该也不会太喜欢，小姨子就随她去吧。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整个周六下午，俞婧保持着不投机的状态，只是默默浏览各大媒体和论坛的观影反馈，《欢乐宝藏》和《人生若梦》都是凌晨首映，《神秘情书》是下午5点，《拳王》是6点，《无间道》是7点，其他电影则是穿插着到上映。
时间在焦躁中一点一滴的煎熬过去，俞婧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夫把外甥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真的是提前出门去看6点20的《欢乐宝藏》，家中空荡荡的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下次，下次我再去看你的电影我就、我就……”俞婧焦躁的绕着沙发也不知道要收拾什么东西，她自己发狠絮叨道，“我就跟你姓！”
时钟上的时针和分针指向6点40，俞婧换了双运动鞋黑着脸直奔离家最近的影院而去，她要看《无间道》也要看它的上映情况。

第269章 观影
十月一日，周六，下午6点50，唐人影院，俞婧见到了热闹的观影人群。
京城蓝光文化之前有致力于接触国内新增银幕，这一座离家最近的唐人影院正是分属“新增”的重点部分，俞婧还专门找过这家影院的经理聊过排片。
当然，这会站在人群里肯定是见不到什么熟悉面孔的，俞婧也没有去找人的意思，她就默默观察着购票情况。
因为是国庆档，因为这会正是黄金时间，所以自动购票机和售票处都排满了人，有老有少，有情侣有基友，有全家出动有孤身一人。
站在俞婧前面排队的正是一对情侣，听起来他们还没确定好要看哪一部电影。
“《欢乐宝藏》听说好看，《神秘情书》应该也不错，我不喜欢谢江，嗯，《拳王》应该也好看，邓云生的电影啊。”男生一边看购票处上方的屏幕一边给女朋友提供选择。
女朋友沉吟不语，看起来有些选择困难。
俞婧默默看着，心情着实是有些差，这特么屏幕上明明还有《无间道》啊，为什么不提？张中晖啊魂淡！
“我挺喜欢看《当幸福来敲门》的。”女孩同样看着屏幕，却是轻声说了个上面没有的名字。
男生反应了一下才说道：“《无间道》啊？那个是警匪的，应该不好看，来之前我看了前瞻呢，那个排片低，大家都不看好。”
女孩微微皱眉：“可我挺喜欢看《当幸福来敲门》的。”
“我跟你说，排片率低就证明院线不看好这电影，咱们就照着专业人士给的选项就好，别浪费时间。其实吧，就看这个排片率，像电影的导演啊、演员啊，我相信他们肯定都心里有数了，都是专业的，这会该是抹眼泪呢。你就选我刚才说的那几个。”男生不耐其烦的解释道。
俞婧站在他们后面咬了咬牙，专业那是真专业，可心里有数？到底怎么个有数法？
“但我喜欢《当幸福来敲门》里那个男主角啊，我觉得他演的挺好的，就那个甘敬。”情侣中的女孩把演员名字说了出来。
男生仍旧保持十足的耐心：“我跟你说，演员是很难把不同类型的角色都演好的，这是警匪题材诶，更何况是和张中晖对戏，你想看睡着吗？”
排队的队伍随着这对情侣的对话已经越来越短。
俞婧终于忍不住了，玛德，怎么会有这种人？他竟然跟女朋友讲道理？
“咳，听说张中晖很赞赏甘敬啊。”俞婧提示了一下信息，张中晖在不同的宣发场合都表示过对甘敬的态度。
男生不屑道：“你见过哪个演员会在宣发的时候说同组演员不好？客套话不能当真的。”
俞婧被堵了个严严实实，这、这话说的在理啊。
队伍在继续缩短，情侣两人陷入难以协调的沉默。
“您好？哪一场？几位？”售票员问道。
男生瞥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两张《无间道》的票，最近的那场，嗯，6排7、8座。再来份爆米花套餐。”
旁边女生露出了一个笑容。
俞婧舒了一口气，不过，她立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就算是要开始上映了，结果第6排这样不错的观影座位居然还能轻易买到……
完了啊！
“您好？哪一场的电影？几位？”售票员再次问道。
俞婧叹了一口气，按了下售票员面前的触摸屏幕看到《无间道》7点场的上座情况——空了一半多！
她再次叹了口气，抱着多一张票就多一分成绩的心情选择了刚才那对情侣旁边的位置。
诶，手机上订的票就不取了。
7点05分，俞婧在刚才那对情侣惊奇的目光中孤零零的坐在了6排6座的位置上，沉默的看着大屏幕上的广告。
7点07分，伴随着一阵极具宗教意味的音乐前奏，《无间道》正式开始了。
俞婧有些分心的观察着电影院内的上座情况，她不得不有些沮丧的承认一个事实，首映的上座率实在不能算高。
“嗯？这是马锤吗？看起来还可以啊。”旁座男生轻微的嘀咕声传入俞婧耳中，“搞音乐的也能演戏啊。”
明明这是夸奖，可俞婧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想叹气，她忍住这种冲动记下了这句话准备留着转达给马锤老师。
《无间道》的放映在继续，旁边的男生似乎是有点话痨，不时用他自以为轻的声音在女友面前指点影片内容。
差不多放到8分钟，也即，两位主角在一家音像店露面的时候，男生最后评价了一句。
“形象不错。呃，音乐挺好听的，唔，确实通透，这是什么歌？”
“闭嘴，好好看。”女孩发话，制止了自己男友的嘀咕。
俞婧到了这时才忽然有些遗憾，诶？好像听听观众真实的想法也挺好的。
影片继续，卧底陈永仁第一次登上天台会见上司黄志诚，一线大咖陆玮和最佳女配角之爸甘敬有了一次对戏——三年之后又三年。
因为被女友制止，所以俞婧没等来旁边男生的观感，但是她发现这个男生的身体是不自觉前倾了，这似乎是代表着认真观看的态度。
7点30，7点50，8点30……《无间道》在一片安静中缓缓走向尾声。
黑屏，字幕浮现。
演员表，职员表，幕后团队，制片和宣发公司。
影厅的灯光亮起。
“靠，居然就这样死了？”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俞婧旁边的男生才有些反应迟钝或者沉浸其中的吐槽了一句，“卧底怎么死了？靠，陈永仁……”
女孩站起来，拿着只吃了几口的爆米花，有些失望的看着屏幕说道：“怎么没有彩蛋？我觉得挺好看的，甘敬有点忧郁，和幸福里的感觉不一样。”
“呃，还不错。”男生先给了个简评，然后起身跟在女友后面往外走，“陈永仁居然这样死了，韩琛活该啊，我觉得刘建明有点拧巴。”
走在前面的女孩忽然停住脚步，她轻轻摇了下手里的爆米花回头说道：“爆米花没吃完，要不，我们再看一遍吧？”
“好，你带身份证了吗？”男生立即同意道。
“嗯。”女孩点头。
俞婧默默借过往出口走去，她此刻耳边都是观众对影片内容的讨论，绝大多数在说主角陈永仁的死亡，少部分是在感叹影片精彩。
俞婧走在人群中，恨不得跑到前面拦住他们大喊：“精彩你们就多看几次啊！买票啊！推荐给其他人啊！”
然而，作为京城蓝光文化的副总裁，俞婧只是沉默着矜持着的走出电影院然后才迫不及待的往花坛上一坐，打开了手机。

第270章 首日票房
华夏电影在线是电影局牵头在11年年底上线的行业数据相关网站，它会定时汇总各大院线数据和国内票房市场状况。
同时，有消息称，电影局是想依此打造一个官方影视传媒平台。
俞婧打开手机想看的正是这个网站，她不关心什么传媒不传媒的，就是想看看最新的数据，可惜，上面的排片率和票房成绩都还没有更新。
全国同步上映，这会也应该正是其他地方和自己一样刚刚看完首场的时间。
俞婧深呼吸了两口，缓解了下心中的焦虑。
有时候，她真会有些额外的想法，如果自己按部就班的找一份工作，那是不是永远不用体会这样大的压力、这样浓的焦虑？
当然，这样不知足的想法总是转瞬即逝，俞婧打心里是感激姐夫给自己提供这样的机会的。
“和基友奔着晖帝去看了场《无间道》，意外觉得不错，不过，不太过瘾，准备二刷，先标记下。”
“咦？《无间道》挺好看的，主演都很棒，大爱晖帝，甘敬演的也很有气质，可以的。”
“强烈吐槽《无间道》的结尾，这特么的是剧情杀吧？”
俞婧打开了国内最大的电影论坛，发现是有好评是有吐槽，可也只是寥寥几条的短讯而已。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姐夫闲聊过李早瑜背锅境况所谓的“黑红也是红”，内心迫切且焦虑的想看到论坛版面对于《无间道》能有所争议和讨论。
俞婧继续往下翻，很遗憾的看到确实没有太多有关《无间道》的帖子，大部分是在讨论自凌晨开始上映的《欢乐宝藏》和稍早一些上映的《拳王》。
也许，我们应该定在凌晨上映的，康润公司把《欢乐宝藏》定在这个时间还是有经验有信心吧，或者，他们比较能打点好院线的关系，这真是小门小户所不能比的。
俞婧看到论坛版面上对其他竞争对手的讨论变得愈发焦虑，她觉得按照现在看到的情况来说，等待《无间道》的将是进一步排片的降低，然后排片的降低又会导致讨论的降低，如此恶性循环。
“我得去张中晖的粉丝群里呼吁一下购票和宣传啊，这样下去怎么行？”
俞婧登上混进了张中晖粉丝群的小号准备晒晒电影票，不过，她刚开始打字就看到姐夫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回去了吗？”甘敬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些嘈杂，明显是在外面。
俞婧稳了稳心神：“还没有，你和思思在哪呢？”
“看完电影在溜达呢，给她买了点零食，刚才看电影我旁边居然坐着一个认识我的观众，我和他讨论了会《欢乐宝藏》的问题，然后，成功劝他去买了《无间道》的票。”甘敬颇为高兴地说道。
俞婧让自己声音尽量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票房和排片数据都还没有出来，你感觉怎么样？”
“噢，我刚才溜达的时候用手机看了看论坛，感觉还不错啊。”甘敬答道。
俞婧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有些奇怪自己姐夫是怎么得到这样结论地问道：“怎么个不错法？”
“看到的都是好评啊，有个吐槽帖子我点进去看，里面对剧情讨论的还挺火热的，我觉得观众还是看进去了的。”甘敬笑道，“我很满意啊。”
诶？怎么和我感受的不太一样？
俞婧沉吟不语。
“你感觉怎么样？有信心不？我觉得可以考虑这个月内的营销了，看看前面几天的口碑。”甘敬认真地说道。
“啊哈哈，我当然有信心了。”俞婧说着因听到姐夫判断才忽然从心里冒出来的不稳定信心，表态道，“我会时时注意票房和排片的，争取再接触几个院线经理把咱们的排片往上提一提。”
“噢，不用太紧张那个，院线经理嘛，也不用多沟通，既然已经上映了，口碑能扩展开的话自然会有票房上的表现，票房能赚钱，他们自然会把排片提上去。另外，排片率这种就是一个指标，现在可以关注下我们的上座率会怎么样。”甘敬侃侃而谈，忽然话题一转，“对了，你晚饭吃没？没吃的话，我们撸串去。”
俞婧正在认真思考甘总的指示，直接用善意的谎言拒绝了姐夫的邀请：“吃过了。你们溜达好了先回去吧，我在这边再看看情况。”
“好，你别太晚。我去撸串了。”甘敬也很干脆。
通话结束。
俞婧有些茫然的扫了一眼仍旧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电影院，今天是节假日，大概会热闹到很晚，可这种热闹之下到底有多少人会为《无间道》买单呢？
14%的排片率、姐夫满意的判断、论坛少却高的评价、放映厅里只坐一半又貌似看的很认真的状况，种种因素掺杂在一起当真是令俞婧心中有种难以看清的模糊感。
“确定要看《无间道》吗？我有点想看《神秘情书》诶。”
“老三刚才看完之后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无间道》炒鸡好看，强烈推荐呢，相信她吧，反正两个男主角都挺帅的。”
“好吧，不好看就回去恁死她！”
俞婧扭头看着两个女孩边笑边聊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赫然是平添了几分底气，自己是看过《无间道》剪辑版本的，它一定是很好看！
只要电影好看，凭什么还要担忧！
……
十月一日这一晚，各个地方的影迷观众涌进电影院，或《欢乐宝藏》或《拳王》或《无间道》，不同的选择带来不同的体验，消磨着相同的时光。
继电影上映前夕的辗转反侧，俞婧在这一晚再次失眠了。
等到周日早晨六点钟，迷迷糊糊才算刚刚睡着的俞婧忽然被闹铃声惊醒，她一把抓过手机，把一整夜都没睡着的怨气转化为动力，坚强起床，点开华夏电影在线的网站。
——国庆档首日票房出炉，《欢乐宝藏》以微弱优势领跑首日票房，收于4350万。
——首日票房分析，《神秘情书》位居第二，有望次日登顶；《拳王》和《人生若梦》处于第二档，竞争激烈；《无间道》首日票房1250万，张中晖恐遭滑铁卢。
——首日票房出炉，国庆档冠军花落《神秘情书》还是《欢乐宝藏》？
“《欢乐宝藏》这么强？4350万？现在这1250万会不会降低排片？”俞婧看到数据立时没有了睡意，她赤着脚就去敲主卧的门。
咚，咚。
“姐夫！姐夫！首日票房出来了，1250万！你快看啊！”
俞婧刚喊了这么一嗓子忽然一个激灵，不对，票房冠军《欢乐宝藏》是从凌晨开始上映的啊，它比《无间道》是提前了十多个小时的时间！
那……是赢是输？

第271章 噫！
国庆是一年当中很大的一个电影档期，它往往是能产生本年度的全国票房冠军。
因此，影迷观众、业内人士、行业领导都颇为关注国庆票房，作为国内最大的电影论坛，【聊电影】虽然近年因愈发商业化而受到用户的指责，但它长久以来培养出的用户习惯还是营造出了一条护城河。
这一次国庆票房，【聊电影】论坛一如既往的第一时间更新了信息。
“《欢乐宝藏》还凑合，可居然是能首日冠军？我觉得今天就该让位了吧？《神秘情书》就比它少了三百万，可后者是下午5点才上映的啊！另外，《人生若梦》是凉了，谢江导演有点跟不上时代了。”
“话不能这么说，《欢乐宝藏》虽然是凌晨档的多了十来个小时，可也就只有死忠才会那个时间去看电影吧，上午看电影的一般也很少，《欢乐宝藏》比《神秘情书》多出来的时间也有限，还得是看后续排片。”
“如果论时间，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部片子，《无间道》是最晚的一部了，它票房是有1250万，中规中矩，但也有潜力。”
“谢江是很凉，张中晖是有点凉，一个名导，一个影帝，好像还是名导更惨一点。”
“沙雕，《无间道》很好看，绝对是这次国庆档的黑马！”
很快，一条涉及地图炮的帖子被锁定回复并置顶，引起了诸多用户的围观，这也算是【聊电影】论坛的保留节目了。
论坛之中难免争辩，尤其涉及到彼此喜爱的演员明星，时不时来个排名、比个咖位，言辞激烈的粉丝可谓是层出不穷，后来为了避免这种状况，论坛管理员经常是选出一个最沙雕的言论置顶以供网友集火。
很不幸，这次选出来的就是这个说《无间道》黑马的“沙雕”。
首日《欢乐宝藏》是4350万，《神秘情书》是4050万，《无间道》是1250万。
这首日就是3倍多的差距！
请问怎么输？
——砰！
沙雕李早瑜气愤的把手机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自己又要换个帐号了！有种封我IP啊！
她没考虑《无间道》要怎么才能赢，可是十月一日这一整天她都是泡在了电影院里，上午《欢乐宝藏》，中午《人生若梦》，下午《神秘情书》，晚上《拳王》，凌晨《无间道》，国庆档期的热门电影她是一部都没放过！
负责任的说，李早瑜觉得这些影片里毫无疑问是《无间道》第一好看，《神秘情书》次之，《拳王》和《欢乐宝藏》相差仿佛，名导谢江的《人生若梦》确实是有些晦涩了。
李早瑜是个演员，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然后，她就在论坛上沙雕了。
“嚓。”李早瑜有些愤愤不平的换了个论坛，发现大家讨论更多的还是其他电影不由得是有些委屈，到底特么的什么是好电影？
上午七点半。
李早瑜敲开了隔壁的门。
“瑜姐姐，你吃了吗？”甘学思开的门，她第一眼看到是李早瑜后就很礼貌的询问。
“没有呢，早晨吃什么呀？”李早瑜早就混熟了，也没太客气。
甘学思有些为难的更不客气：“我们已经吃完了。”
“嗯！你爸呢？”李早瑜明智的走进门，摸着小女孩脑袋询问道。
事实上，她在问出这句话后就看到了阳台上凑在电脑前的甘敬和俞婧。
“甘哥，婧姐，你们知道昨天首日的票房了吗？”李早瑜拿出手机一边翻网站一边关切的问道。
俞婧回头看了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看了，1250万，有点低。”
“婧姐，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我觉得还可以，按照这样下去，保本应该没问题吧。”李早瑜谨慎的先把目标放在保本上。
俞婧摇摇头，并不乐观：“昨天没睡好，嗓子有点疼。这个数字如果放去年肯定可以，可是今年银幕增加这么多，六七月份就多了将近40%的总量，现在十月份怕是已经超过40%了。最重要的是，院线关系我们不算好，张中晖又和康润在较劲，偏偏，康润的《欢乐宝藏》首日就拿下票房冠军。”
李早瑜立即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她本来还有点沉浸在对昨天数部电影的内容分析之中，现在听京城文化副总裁俞婧的角度就跳出了自己的视角。
她斟酌着说出了俞婧话里藏着的可能性：“要是康润这种大公司发力，院线完全可以把更赚钱的《欢乐宝藏》加大排片，那挤压的就是后面的电影生存空间了。”
俞婧不无忧虑地说道：“今天要是排片给了反应，那立即就是断崖式的下跌，我觉得现在得立即找张中晖让他呼吁粉丝支持，这刻不容缓！”
阳台边上，俞婧沙哑的声音随着她铿锵的态度显得有些悲壮，李早瑜的脸色在朝阳的光线下变得沉重。
甘敬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结束了对帖子津津有味的阅读，他扫了一眼身边的两个人，开解道：“怎么都这么悲观？还是不少人支持《无间道》的，我刚才看到不少人说是已经二刷了呢，是不少人噢。”
甘敬看着这两人仍旧忧虑的神色，不得不点开了刚关掉的论坛，指着被置顶的一条帖子说道：“你们看，这还有一个因为支持《无间道》而不惜对整个论坛大加嘲讽的沙雕呢，虽然有点反串黑的嫌疑，但好像真正的讨论都因此变得多了。”
俞婧认真的把视线投过去，仔细阅读特意被姐夫拿出来说的帖子内容。
李早瑜却是身体一僵，呵呵，好熟悉的词汇啊，她有些心虚的按了按手机，忽然一愣，屏幕上是进门时点开的华夏电影在线网站，数据刚刚更新了！
——排片率：《欢乐宝藏》25%，《神秘情书》25%，《无间道》20%！
“甘、甘、甘哥！升了！噫！好！升了！”
甘敬默默看了一眼此时既视感很强的范早瑜，再看了下她手机的屏幕，点点头很自然地说道：“不错，从第六的排片率升到第三了，嗯，还有进步空间。”
李早瑜咽了咽口水，她和惊喜莫名的俞婧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忽略了甘哥得寸进尺的傻话，第三就行了！
第三就行了啊！

第272章 凭什么
《欢乐宝藏》首日票房拿到4350万，虽然它只比第二名多了三百万并且占据先发优势，可票房冠军就是票房冠军，康润影视公司内部是颇为欢欣鼓舞的。
作为影视总监，又作为力主让张中晖认清现实的人，邓石天的心情很愉快。
如果不是同期上映就算了，既然都是国庆，都是一个档期，那看到其他电影统统被己方的票房踩在脚下，无疑是非常爽的。
邓石天坐在办公室里把老板椅的椅背放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电话。
“老刘，我跟你说，不要那么急。”
邓石天直起身子拿了一支烟又重新躺在老板椅上继续说道：“张中晖是那种爱惜羽毛的人，他珍惜他的名声，绝不会和公司闹到不可开交的。咱们面上越是对他好，他想出去自立门户就越得出血。”
“嗯，院线方面我打过招呼了，这一次的付出是值得的。”
铃，铃，铃。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来。
邓石天一边调整座椅一边觉得这种时候大概率报喜的电话声是无比悦耳。
“老刘，先这么说，我这边还有事，你多和院线那边维持好关系。庆功宴上咱再好好喝几杯。”
邓石天左手挂掉手机，右手拿起固话。
“邓总监，华盈院线调低了我们的排片。”
邓石天心中“咯噔”一下，只觉肺里的喜悦氧气都还没吸完就化为紧张的二氧化碳呼了出来，他立即问道：“调低了多少？为什么调？华盈的人是沙比吗？”
“从27%调到了23%。”固话里的声音汇报道，“《神秘情书》从26%降到24%。”
噢，那还好，《神秘情书》也降了，在华盈的院线也就是1%的差距，那这……等等！
邓石天奇怪且愤怒地说道：“我们和《神秘情书》都降了？那排片被谁拿去了？”
“《无间道》从13%升到了22%，我们这边暂时是只有华盈院线的最新排片消息，等会要看看华夏电影在线那边会不会更新数据。”
邓石天听到了一个不愿意听到的名字，他只觉一股更大的怒气直冲脑门，怒声道：“华盈的人是拿了多少返点？费书元那个公子哥是犯什么二！”
固话里汇报的助理讷讷没敢说话，华盈是国内排名第二的电影院线，这一次调整了热门影片的排片据说是华盈董事长独子费书元的大力建议。
至于返点不返点，那真是不知道。
邓石天冷静了一下：“行，我知道了，你给华盈的徐嘉冉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问问他们是不是一点都不给我这张老脸面子。”
内线的固话挂断。
邓石天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考，华盈是大院线，尽管费书元那个公子哥向来比较肆意放荡，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出调整，要知道，《欢乐宝藏》和《神秘情书》是首日排行一、二名的电影，远远超过后面的票房！
铃，铃，铃。
又一次响起的内线电话声这一次显得有些刺耳。
邓石天皱着眉头拿起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数据更新”的汇报。
砰！
邓石天把固话重重一按，他快步走到电脑前点开了网站。
——（十月二号）排片率：《欢乐宝藏》25%，《神秘情书》25%，《无间道》20%！
邓石天第一眼就看到了排片率，微微松了口气，华盈是国内第二大院线，它在数据中占比还是比较大的，可现在全国平均排片的25%是比它自己的23%要高，那就证明，其他院线虽然也有调整，可比例不像华盈那么狠。
认认真真的看了两分钟简单明了的排片信息，邓石天觉得心情忽上忽下的让心脏有点不舒服，他喝了口水往后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办公室里的简易床上。
电影首映日需要汇总各方面的信息，所以十月一日的晚上干脆就是睡在办公室的。
现在仅仅过了一晚上，原本甜美的票房似乎就要有发馊的变化。
邓石天躺在并不算舒服的简易床上，心里闪过一丝阴影，张中晖的《无间道》似乎有逆势而起的势头。
这凭什么啊？
……
“对不起，我是警察。糙，我超爱《无间道》的这句台词，太帅了太有味道了。真的真的真的强烈推荐这部电影。我现在明白《无间道》宣发的时候为什么要配张中晖和甘敬在天台上对峙的那张海报了！”
“我特么吹爆！昨天我看了两遍《无间道》，我现在不负责任的说一句，晖帝归来，《无间道》绝壁是一部要拿大奖的电影！”
“拿奖？有内鬼，终止交易。”
“呵呵，张中晖想拿奖先问问电影里的陈永仁吧，撇开其他的不说，就陈永仁看到黄志诚坠楼死在面前的表情、眼神，甘敬这个演员活该拿奖！”
“大爱陈永仁。”
相较于电影论坛那种有些传统的影迷聚集地，新兴移动互联平台【上图】里对于《无间道》的反响就热烈许多了，当然，这可能也是得益于京城蓝光文化是有把【上图】作为了一个重点宣发渠道，做了很多前期活动。
【聊电影论坛】的成立已经是有十来年，它随着每年大大小小电影的上映和奖项的颁发，慢慢的是会有各路影视公司和粉丝团队驻扎，所以注意力相对都还在各家自己关心的事上。
【上图】则不同，它承担了移动互联时代影迷最直接的反馈。
“感谢【上图】开通了长文字功能，对于我这种拍照无力的审美残缺的用户实在是一项大大的福利，我昨天第一时间奔着晖帝去看了《无间道》，所以，现在我是甘敬的影迷了。讲真，《无间道》真是让我看的意犹未尽，所以我回家之后心生好奇又去翻了翻甘敬过往的作品。”
“在《无间道》之前我并没有看过甘敬演戏，即便这阵子晖帝在宣发时总是提到甘敬多么出色，但我就是没有去翻他以前作品的心思，这一次一看，我不得不说，了不得。”
“这种了不得不仅是《无间道》里陈永仁塑造的好，《当幸福来敲门》里的父亲，《缉凶》里的罪犯，《爱在黎明破晓前》里的恋爱青年，以及一部据说没被批准上映说越南故事的《致命》（这一部没看到就不提了），单单看我列出来的角色类型，是不是有个很惊人的发现？”
“甘敬是能驾驭不同角色类型的演员啊！是驾驭！是游刃有余！”
“所以，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当幸福来敲门》为什么没拿到什么奖？噢，甘学思的最佳女配角勉强算个……但这本身是有种滑稽感。”
“顺便，作为一位晖帝铁粉，我宣布，甘敬粉丝后援会正式成立了！”

第273章 别致营销
“笑死我了，哎，老张，哈哈，你看到我的粉丝会没？往下翻，第三条。”
“你可真是个好影帝，你的粉丝可真是个好粉丝！”
“诶，你的粉丝真不错，不过她现在是我的了。”
沙发上，甘敬笑的乐不可支，他面前茶几上是开了视频的笔记本，笔记本屏幕上是满脸无奈的张中晖。
“甘敬，我的粉丝多，分给你一个没什么，我也真没想到你居然没有组织粉丝？”
张中晖的声音从笔记本传出来略有些失真，坐在稍远地方的俞婧能瞧见这位影帝好似试图在变换角度探究自己姐夫周围有没有人。
俞婧悄悄的又往后退了退，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不会被张中晖瞧见而又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甘敬笑的有点肚子疼，他本来是想在国庆档第二天排片之后和张中晖聊聊这个月内的营销配合，没想到这一位忽然是提出来一起看看影迷口碑如何。
结果，口碑是很好的，粉丝也是极妙的。
当然，甘敬不太确定，如果这位“晖帝铁粉”知道她先后粉过的两位演员此刻正暗搓搓的浏览观影评价会不会脱粉——那样的话，这种自发性的粉丝后援会大概刚成立就会解散了吧。
不，不能要这样的事情发生。
甘敬端正了下自己的态度，盘膝坐在沙发上让笔记本能记录下自己的严肃脸。
“咳，那什么，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甘敬先看了眼视频里的张中晖又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坐远了的小姨子，最后，他看了下刚进门可能是来混吃混喝的李早瑜，认真说道，“嗯，我早就说过，质量第一的，其他的尽量就好，作品为本，其他为辅。”
刚进门的李早瑜“咳”了一声，无辜地说道：“天地良心，甘哥，我可是把你的话记在心里的。”
“不仅要记，还要做。”甘敬说道。
俞婧撇了撇嘴，她心里是叹服的，可这会嘴上却是说道：“行了行了，你说了那么多遍也不腻，我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
“嘿，那还不是因为……”甘敬刚想长篇大论忽然放弃了，他扭头对笔记本说道，“老张还是可以的，他就很镇定的等待结果，对不对？”
从宣发到上映，从上映前夕到上映两天，张中晖可能是和甘敬联系最频繁的一位，哪怕，他的活动很多，行程很忙，仍旧是能抽出时间表示担忧和焦虑。
“嗯，你是在挤兑我吗？”张中晖很清晰的发现了甘敬的意图，他现在因为排片率的提高而心情很好，立即找到了一条【上图】里的评论逐字逐句的念出来用以反击。
——“本来没打算看《无间道》的，可是看到有人把甘敬吹的很厉害，我就去看了，结果果然很厉害，后来我也翻了翻他其他的电影，算是有了一种沧海遗珠的感觉，用一个大家都懂的说法来说吧，这个甘敬远看是个A，近看是个B，解开一看居然还有束胸，其实是个C。”
如此一条因为点赞过多被自动评为精华内容之下有很多网友的评论。
——“看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好意思，我也不懂。”
这一下念完了评论，张中晖是在笔记本屏幕里笑个不停了，他一边大笑一边说道：“我喜欢这条，我要给他点个赞。”
“咳咳。”甘敬余光瞧见小姨子和李早瑜都有些不好意思，用咳嗽声来提醒张中晖又吐槽道，“你粉丝知道你是这样的吗？还给人家点赞，能不能有点水准？你之前那么担心，怎么也没见你去写个精彩的影评骗骗粉丝买电影票？”
张中晖的声音有点得意：“你以为我没写吗？”
但凡是演员，可能都有些表现欲望，有的时候不需要表现出来，有的时候在朋友面前就比较肆无忌惮。
此时此刻，甘敬看着屏幕里张中晖大笑的贱样，实在是忍不住的批评了一句：“你好骚啊。”
“噗！”
李早瑜刚想用喝水的动作来掩饰前面听到的影评，这会听到甘哥幽幽的声音顿时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了。
甘敬叹了一口气，觉得张中晖不愧是影帝，是有点让自己破了功。
“既然现在排片上来了，那就趁热打铁把影片的宣发和口碑维系好，这个还挺重要的。”甘敬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张中晖这个老不正经的是把自己给带偏了。
“没问题，甘导说的都对。”张中晖带着笑意地说道。
笔记本上的视频挂断了。
啪，啪啪。
甘敬拍了两下手，吸引了正在尽量弱化存在感小姨子和傻邻居的注意力。
“就像我刚才说的，国庆档期的消费主要集中在前期，现在排片率往上升就意味着院线那边更详细的数据已经证明了《无间道》的优秀，不然不可能会这么快的给予反应，我们要在能力范围内用已经观影过的观众来传播口碑，拿到更多票房。”
俞婧微微皱眉道：“上午时候公司得到的消息是，金润和京乐的自营影院是保持了排片没动。”
“他们也许是从其他电影那边能拿到更多返点，我们现在不用考虑他们了，主要还是利用网路的快速传播。”甘敬笑道。
“好，我会负责这件事，好好把它做好的。”俞婧的心已经是放下大半，她现在主要是好奇一件事，姐夫对于《无间道》的预期到底是能有多少。
很快，来自京城蓝光文化的网络营销开始放出，【上图】中一行字配上一张影片海报的形式仍旧是重点。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暗中标注好了价格，电影票是20块（狗头）。
——世界上有两件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现在只需要20块就能在陈永仁身上看到（狗头）。
——若我见到你，事隔经年。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泪，以沉默，以两张《无间道》的电影票（狗头）。
别致的营销很快在正在上映电影的热度下席卷了网络，而另一件事又从侧面给予了推波助澜，不过，它主要是集中在甘敬的身上了。

第274章 第一甘吹
十月三日，就在院线进一步把《无间道》排片率调整到同期第二的时候，就在京城蓝光文化迅速在媒体平台营销宣发的时候，作为《无间道》主要演员之一的陆玮登上了一档访谈类节目《听你说》。
这是央视综合频道周一下午档的一个明星访谈类节目，方式是主持人采访明星和他的家人，聊生活、聊事业、聊发展。
这不是一个很火的节目，但最新一期的播出却因为陆玮笑谈《无间道》的拍摄而在网上广泛流传。
说来也惨，陆玮是实打实的一线男演员，可《无间道》里有着实高了一筹复出的张中晖压着，他竟然是在舆论上没什么太大的存在感，这一次视频的传播本来应该也算是让陆玮粉丝扬眉吐气的一件事，可是后知后觉的粉丝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这是因为陆玮对导演甘敬的评价引起热议。
“甘敬绝对是个好演员，这一点不是从《无间道》上知道的，我之前和他就合作过一部警匪题材了啊，《缉凶》上映的时间不算久远，大家应该还有印象吧，那个电影里甘敬是客串的配角，当时剧组的演员都没把这个角色当成事。”
“可是，我不得不说，那天看甘敬演最后一幕戏的时候把我给惊艳到了，所以，后来答应加入《无间道》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因素。”
节目中的陆玮说到这里是调整了坐姿，身体前倾显得更为认真。
“第一次合作我就感觉他演技很好，等到拍《无间道》的时候他表演上的功底虽然再次出乎我意料，但也算能接受了。”
“除此之外，整个剧组拍摄过程中我得替他澄清一点，嗯，副导演夏研当然是有发挥作用，但这部戏甘敬真的是方方面面的把控着，完全是承担起了导演的责任，甚至还要更多。”
“这两个月你们应该也看到张中晖对甘敬的赞美了，这是真的，不是客套，在这之前你们见过张中晖这样力挺再力挺的态度么？没有吧！”
“我只能说，表演和执导这两种工作结合在一起的甘敬给我的感觉就是在自信和自负的边缘游走。”陆玮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这么说吧，我有时候分不太清他到底自不自负，但他一定是自信的，呃，就是那种自信到我觉得很自负的地步，可是……”
“你说他自负吧又不尽然……比如，我之前拍黄志诚有个镜头，他给我喊了停，当时我就觉得我那样演会更好，结果他居然在现场立即就真的听了，这又让我怀疑我的判断。”
陆玮有些夸张的挥了挥手：“要知道，那时候是拍摄后期了，大家都很信任甘敬表现出来的水准和判断，真的，真的，你们想想那种大家都很信服的气氛，要让一个人立即认错其实不是容易的事，或者说，是很难的事啊。”
“所以啊，我就有点分不清甘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时候，主持人问了一句：“如果提取鲜明的特点简短的来总结呢？”
这一次，陆玮能看出明显的思考和迟疑，末了，他说道：“甘敬有时候像是一台正在运行的精密机器，有种冰冷线条的那种美感气质。”
主持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种对人的描述很少见。
如果节目中对于甘敬的夸赞到这里可能还算是正常，然而，陆玮这时候忽然来了灵感，他招手示意摄影机给自己一个特写，缓缓说道。
“甘敬出色的演技像是机器的线条轮廓，他对电影的热爱是内部核心的动力。啊，动力驱使，机器运行，我能看到一个影帝的诞生。”
陆玮说话的节奏在这种时候和之前都不相同，就像是在念台词，在念诗歌。
主持人察觉到了一些不恰当，这次访谈毕竟是访谈陆玮的，可说了太多的甘敬，她试图结束这个话题地说道：“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玮奇怪的念词节奏换成正常说话，但语速是稍有放慢：“我记得甘敬的第二春是从《演员》开始的吧，那我就借用他们节目的标语来总结下，伟大的演员从那里开始。”
陆玮顿了顿，缓缓而又笃定地说道：“可我们都没想到，从开始到伟大会那么快。”
周一下午播出，当天晚上各大影视论坛就有了一线大咖陆玮对于甘敬盛赞的完整版视频，这不是水军传播，实在是这样的盛赞由这么一位很有实力的演员说出口太过罕见。
甘敬是个什么样的演员？
按照陆玮花里胡哨的说法，他现在已经是个伟大的演员了。
就因为拍摄了一部《无间道》？
这是不是太过赞誉？太过捧杀了？
网友们对于新鲜出炉的节目访谈片段议论纷纷，都觉得陆玮有点太不要脸，实在是有点掉范，顺带着，感觉这样的说法八成是有甘敬在背后授意的。
天地良心，当甘敬刚看到陆玮在《听你说》里对自己夸赞的时候，他完全是惊呆了，他觉得如果有镜子在脸前一定是能看到自己的脸红！
就是那种不知道到底是害羞还是恼怒的复杂情感冲击着自己脸部血管的脸红！
陆玮啊陆玮，你是个深井冰吧！
甘敬觉得自己要冤枉死了，可话说回来，陆玮在剧组里一直是嘻嘻哈哈的，也没看出来他有多推崇自己啊，怎么这一上节目就像变了个人，真是夸人不要钱似得夸！
“我真的得去看看《无间道》了，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支撑着陆玮这样面不改色的吹捧！”
“《听你说》这节目都是提前录制再放的啊，也就是说，陆玮还没等到上映的时候就敢这么吹甘敬了，怎么能这么有信心？这两天电影票房才走高，十一当天的时候它甚至才排第五名！”
“甘敬是给他钱了吧，什么交易？”
“我真是服了，陆玮还是有文化的，那叫一个从不同角度去夸甘敬啊，像我，看完《无间道》向朋友推荐的时候就只能翻来覆去的说‘好看’。”
“前所未闻，这陆玮真是特么的第一甘吹！这样的第一甘吹应该加入我们粉丝后援会！另外，招募陆玮粉丝加入，我们晖帝、陆玮、甘敬三家粉丝一家亲！”
甘敬默默浏览着网友的反应，他这次是连小号都没登，只是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好歹看情况，这热度是起来了，总归是能引导一波《无间道》票房的。
陆玮，深井冰般的操作助攻！
是好助攻！
可还是深井冰！

第275章 妥协
十月一日，《无间道》排片率14%，国内第六。
十月二日，20%，第三。
十月三日，24%，第二。
院线银幕数就那么多，影片排片有升就有降，国庆档第三天的时候即便只是排在第二，占据第一的《神秘情书》实际上也就领先1%。
所有关心院线排片的人都知道距离《无间道》登顶就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事实上，不光是排片登顶，《无间道》的票房表现也堪称优秀。
按照官方数据统计，从晚上7点开始上映的第一天是拿下了1250万，第二天是强势反弹拿到了5100万的票房成绩，第三天是持续走高单日破7200万！
只是三天时间，《无间道》就拿到了1.355亿华夏币！
也就是，制片方已经可以开开心心的数钱了，香港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传媒现在只有一件事需要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坚持多投资一些？
通常而言，国庆档期是有个头部效应，假期七天时间的票房是能占据上映电影40%以上的总票房比例，具体如何分布要看实际情况，三家制片方通了下气，大致估算《无间道》最终票房能在8亿左右。
这个数字让楚慧和俞婧这两位京城蓝光的副总裁晕眩良久，她们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一件事，甘哥口中的“作品为本”到底是什么意思。
高质量作品带来了良好的口碑，网络时代的口碑就是力量，就是票房，就是长阳线，就是突然飞来的无数片约，就是各种媒体和节目的邀请，就是一举成名天下皆知。
经纪人贺月可能是最能直观感受到《无间道》上映后对甘敬产生的效果的，1号的时候还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2号上午排片率出来后她掌管的甘敬工作号码就陆陆续续的有不同邀约联系，到了3号，她直接是连甘敬私人号码的管理权也接过来了。
毕竟，影视圈的关系七绕八绕总还是能要到一个联系方式的。
“甘哥，这些节目都推掉吗？有好几个都还挺优质的。”
“华盈院线那边想让你做几个线下活动。”
“《当幸福来敲门》的片方，就是白实影视那边想和你合作新项目。”
贺月是在公司处理了一天的事务才在下班后到了甘敬家里做重点汇报，她颇为疲惫，但整个一天下来毫无疑问又是《无间道》继续收获的时间，虽然华夏电影在线的数据还没有更新，可根据跟进的一些影院来看，4号观影热度并不逊于昨天。
那意味着，4号的票房可能还在7000万以上。
这是一个让人着迷的数字。
“都推掉吧。”甘敬戴着一只耳塞一边听马锤有关《夏洛特烦恼》的编曲一边答道。
贺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甘哥，《无间道》的反响很好，现在张中晖、陆玮、许文甚至马锤都有上各个节目呢，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用下这个热度。”
甘敬看向自己的经纪人，饶有兴趣地问道：“老马也上节目了？他上的什么节目？”
“一个电影论坛的讲座，他是嘉宾。”贺月看到老板感兴趣，继续说道，“他在上面大谈跨界转型，说了不少表演的心得和心态，反响还不错。”
甘敬哑然失笑：“跨界转型？就是要聊这个难道不应该是许文谈吗？她可是专业歌手出身拿到的影后啊。”
贺月点点头，直接说道：“许文曾经上过类似的节目。”
“好吧，大家都把成果放到更大范围内使用也是正常的。”甘敬摇摇头，笑道，“老马，嘿，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居然能腆着脸去聊表演啊，我真是手把手教他啊。”
“嗯，他说了这些了，现在论坛上已经隐隐是有‘第二甘吹’的名号了。”贺月忍着一丝笑意，马锤老师已经说的挺肉麻，可是陆玮在《听你说》里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
甘敬立即打消了自己去看看节目的心思，常规操作，夸什么夸，有种当面说啊，背地里搞那么一套还……有点羞涩的。
贺月观察出老板的心情不错，立即顺势道：“甘哥，我是这样想的，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到生活，可是节目还好，媒体记者有时候并不理这个，你越是躲，他们越是要拍，反而更容易被打扰。”
“唔。”甘敬沉吟不语。
贺月追了一手：“我怕记者要是堵在小区门口吓到了思思，那就不好了。”
甘敬看了一眼经纪人：“你可真会说话。行，约个相熟的媒体记者，另外，票房到账之后给我买一台保姆车。”
贺月微笑：“如你所愿，甘哥。”
……
这票房不如自己所愿啊。
康润公司影视总监办公室里，邓石天看着最新的票房数字很是难过。
咚，咚。
门先被敲响后被推开。
“邓总，金润那边表示要适当调整我们《欢乐宝藏》的排片，会调至……”
邓石天打断道：“调给《无间道》是吧？”
“呃，不是，他们自营影院基本是保持了最开始的《无间道》比例，这次是要调给《神秘情书》，金润的加盟影院是已经先行调给《无间道》过了。”助理汇报道。
邓石天微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好歹是有些安慰，《欢乐宝藏》第一天拿下票房冠军，第二天输给《神秘情书》，第三天输给《无间道》，今天又是一路下跌，简直是日了狗的出道即巅峰。
不过还好，《神秘情书》是能占据到一些市场，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去看警匪题材，节假日就该去看爱情片嘛，年轻人都是怎么想的！
“报告放桌上我自己看，你告诉张总、刘总、贺总，五点钟的时候在会议室开个碰头会。”邓石天声音有点沉闷。
助理询问道：“会议主题是？”
邓石天侧头看了她一眼：“聊下张中晖的冲奖问题，《无间道》卖的很好，口碑很好，可它的主演是我们康润的一哥。”
助理点头，隐约明白了上司的意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邓石天独自思考了会国庆档《欢乐宝藏》已经可以提前宣布的失利，心情十分不佳，这事关公司里的某些决策，现在只能是先妥协一下了。
过了一会，他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眼桌上汇总的竞争对手《无间道》的数据，首页是一张A4纸，上面是图表化的票房走势。
邓石天有些愣神，这满篇的曲线他就看出了两个字——凌厉。

第276章 毋庸讳言
“嗨，甘哥，好久不见，谢谢你接受我的专访。”
“嗯，好像也没多久，不过你们的行头是升级了，这款摄像机型号挺新的吧。”
“嘿嘿，社里新拨款买的。”
来自《京乐周刊》的记者汤昂热络的和这次专访的对象寒暄，他很意外的是接到了京城蓝光文化的回复，有了一次专访近来大卖《无间道》主演甘敬的机会。
《无间道》很火，火到汤昂压根没想着自己能有这样的可能，即便他之前是参加过甘敬首部导演作品的发布会还做过一次“三年之约”的专访，可，电影真是太火了！
从第一天的第六名到第四天至今国庆假期结束的日票房冠军，一周下来，《无间道》是拿到了3.92亿的票房成绩，赫然是一匹黑了又黑的黑马！
这种情况下，主演甘敬又不是那种片子火人不火的类型，现在是有诸多媒体排队想采访他呢。
汤昂心里转着诸多念头，最后只剩下了感谢。
“甘哥，专访问题你先过目一遍吧，有哪些不好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我修改下。”汤昂在坐下之后主动说道。
甘敬摆摆手：“不用，碰见这样的问题我直接不理就行了。”
“……”汤昂不知道该不该笑最终还是笑了一声地说道，“也行。”
他回头对摄像大哥说了声：“打开吧，咱现在就开始了。”
“啊？甘哥不换身衣服吗？”看起来雄壮到足以扛起两台摄像机的大哥看了眼坐在前面的甘敬，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今天是在甘敬家里做的专访，和上次一样是在阳台，一样拉上了窗帘，一样穿着很随意，白色短衫加上灰色运动裤。
“经纪人的建议，我很尊重我的小伙伴。”甘敬笑了笑，“这也不是重点，开始吧。”
汤昂点头，同意了甘敬的说法。
不过，作为专访记者，他的第一个问题就还是从穿着展开了。
“甘哥，首先恭喜你《无间道》国庆假期大卖，迄今为止已经拿下了将近4亿的票房，毫无疑问，这和你在片中精彩演绎的陈永仁有很大关系，你怎么看待这个角色？单就甘哥你给我的印象，其实你是很阳光热爱生活的类型，那你是怎么演绎好那样一个有些忧郁气质的卧底呢？”
汤昂是为《无间道》贡献了两张电影票的，他其实真的很好奇甘敬的想法，这也算是为影迷提问解惑，眼前这位白色短衫的男人和电影里一直黑夹克的陈永仁实在区别很大。
前者是脸上时不时带着笑容，眼神平和，后者在影片中忧郁的表达让人着迷，脸是一样的脸，人真不像同一个人。
嗯，事实上，就近距离感觉来看，甘敬和《缉凶》《爱在黎明破晓前》里的角色也区别很大。
这大概就是演技吧。
汤昂现在心里给了个判断。
“票房不错，挺满意的，证明好电影是能在市场上得到承认，观众也愿意看。”甘敬先聊的是票房问题，“制片、导演、演员，大家同心协力把作品做好，观众买票认真看，这是我理想中的情况，我很高兴。”
汤昂点头，觉得说这些话的甘敬真有大佬的架势。
“角色上嘛，陈永仁是个好警察，这一点很明确，他的卧底生涯本身就是一种牺牲，这种牺牲从开头贯彻到结尾，以死在电梯里告终。这是一个悲剧但又求仁得仁的角色，演起来很有深度和趣味。”甘敬侃侃而谈，“我说趣味不是说角色简单，是这么一个角色对一个演员来说是一种挑战，我喜欢把挑战当作人生的趣味。”
汤昂笑道：“能看出来，甘哥，很多人分析说你一年多接到的角色全部都是不同类型的，这就是趣味所在吧。”
甘敬想了想：“算是。”
“我听说甘哥现在是有在拍新电影的，它也是角色上的挑战吗？”汤昂再次卖了个好。
甘敬很诚恳地说道：“这个不算，是为了挣点钱。”
汤昂有点犹豫，这两句对话应该剪掉吧？！
“这部戏里不光是陈永仁这个角色令人深刻，张中晖老师、陆玮老师、许文和马锤老师，你对他们在影片里的表现有什么看法？”汤昂扩展了下问题。
这自然是商业互吹阶段了，甘敬没什么犹豫的开始夸奖剧组演员们的表现，老张、老马、大陆、小许以及其他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这都是电影成功的因素啊。
一时间，专访气氛良好。
汤昂心里满意，他知道自己是第一时间专访到甘敬的人，提问并不需要刁钻古怪，只要中规中矩就能收获到很多读者，现在是张中晖等人已经很有曝光度了，甘敬作为《无间道》的核心人物几乎是在刻意躲着媒体。
专访继续，记者提问，摄像记录。
很快，一问一答之间，下午的三个小时过去了。
按照惯例，汤昂询问了一个展望未来的问题：“甘哥，《无间道》在票房市场上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你对它在奖项上有什么想法？”
“陈永仁这个角色是影帝级别的表演，这一点毋庸讳言。”甘敬既平和又简短地说道。
汤昂下意识的点头，可下一秒忽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很能激发销量的宣言，不用太多考虑，几乎就可以直接拟出标题。
——甘敬自称他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张中晖和甘敬，谁会是影帝？
“呃，呃，那个。”汤昂结巴了一下，“所以说，甘哥你本身的性格和角色是有挺大差异的，这就是你刚才还提到的体验派表演方式的抽离吧。”
甘敬笑了笑：“我不怕表达自己的观点，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投给陈永仁一票。”
汤昂缓过神来，他只是下意识觉得甘敬这样开口说他自己是有点不谦逊，但回归到观影体验上来说，他也认为这绝对是影帝级别的表演。
“那希望《无间道》能为甘哥带来影帝的奖杯，嗯，也希望你女儿这次还能有所斩获。”汤昂看的很认真，知道甘学思有过出场。
甘敬哈哈一笑，连连摆手：“这次不行，下次吧。”
汤昂跟着笑，以为这只是一位老父亲对女儿慈爱的玩笑。

第277章 目瞪口呆
七天了，不，八天了，整整八天没开工了。
如果不是每天能在新闻和论坛看到甘哥的消息，还以为他解散剧组带着小姨子跑路了呢。
李早瑜百无聊赖的敷着面膜，鼠标在屏幕上点点点，每次看到论坛版面上称赞《无间道》的帖子就会“赞”，反之就是“踩”。
这就算是维护自己饭碗的一个小方式吧，老板高兴了，员工过的也舒心些不是。
不过，《夏洛特烦恼》到底什么时候能复工呢，按照甘哥的说法，也就是剩下点收尾工作了啊，算算时间的话，这个月不知道能不能剪出来片子，最好是下个月能送审，那样宣发时间应该还比较充裕。
等等，宣发？
电脑屏幕上的帖子不再往下翻，李早瑜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部有张中晖参演的《无间道》都没见甘哥怎么愿意去宣发，那他能在春节档前出力吗？
要知道，《夏洛特烦恼》可不像《无间道》里有什么大牌啊，甘哥除了他自己就是在启用新人，包括自己在内的演员在舆论上压根掀不起什么波澜。
咚，咚，两声重重的拍门声，以及随之传来的熟悉声音。
——“李早瑜，明天剧组复工了，记得别迟到。”
李早瑜来不及拿掉面膜就去开门，可是她在打开门后只听见了电梯关门和小女孩的清脆笑声，这大概是甘哥带思思下楼溜达去了吧。
“知道了。终于开工了。”李早瑜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能是回答给自己听，这就是住在导演隔壁的好处，省电话费。
这天晚上，女孩多敷了一张面膜，用以第二天和剧组诸位成员的再次相见。
十月九号的一大早，京城拍摄基地《夏洛特烦恼》剧组的场地要比之前热闹了好几分，不光是李早瑜，中戏的姚天楠、杨时秋以及饰演大春的大一新生杨南都不约而同到的很早。
八点钟，甘敬和经纪人贺月抵达了片场。
“恭喜甘哥，票房大卖！”
“甘哥厉害了啊，《无间道》太牛了！”
“恭喜甘导，这次一定能冲10亿了！厉害炸了！”
刚刚下车走进片场的甘敬还没开口就听见了来自熟悉面孔们的祝贺，此刻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的都是这段时间拍戏以来熟悉的演员、摄影师，他们也早就发过了祝贺短信或电话——当然，甘敬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接，全部交给经纪人处理了。
甘敬边摆手边笑道：“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手里这部戏拍好，我可不想等杀青之后再喊人回来返工。别耽误工作了，忙起来吧都。”
众人再次道贺才散开工作，中戏的几个人也是如此，只有李早瑜，尽管这次票房着实大爆，可她心里早就存了甘哥很厉害的念头，不像其他人有种要站在一段距离之外打量的疏离感。
“甘哥，我昨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夏洛特烦恼》的宣发会怎么做啊？”李早瑜聊起了其他事。
“就正常铺开，像《无间道》那样就行了。”甘敬看着忙碌的剧组如此说道。
“可我们的主演阵容不如《无间道》。”李早瑜提醒道。
甘敬稍微解释了下思路：“像你说的，阵容不如，是大大的不如，反正也不如了，你觉得你们几个人去跑线下有号召力吗？去节目通告有影响力吗？有这时间不如就把注意力集中到网络渠道。”
“呃……”李早瑜觉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用管其他剧组是怎么宣发的，这次国庆档我们是胜利者，胜利者不需要改变。”甘敬随口说道，“院线排片方面肯定会考虑到这次《无间道》的票房黑马现象，而且，春节档的影片我看这两年都竞争不大，《夏洛特烦恼》的排片情况没准会更好点。”
李早瑜只剩下默默点头的份了，她是知道甘哥肯定有考量的，之所以提醒还是报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态度，毕竟，要是换了自己有《无间道》这样的票房，可能已经飘上天了。
两人这么一聊天的功夫，片场外面是有喧闹声响起。
经纪人贺月快步走进来汇报道：“甘哥，媒体记者在外面围成一团了。”
甘敬无可奈何地说道：“所以，下次就不用整专访了，我看效果也不大，开个媒体发布会让记者畅所欲言好了。”
贺月抿抿嘴，其他演员明星在票房大爆后是会不断参加活动有曝光度的，媒体记者们有的是去第一个活动采访，有的是第二个，这样自然而然就分流了。
现在这样片场外被围堵的根本原因还在于面前这位大老板不愿意多展示他自己。
“甘哥，记者人是挺多的，你还是先处理下，明天可以考虑提前和基地这边沟通进行封闭拍摄。”贺月简洁地说道。
“走吧。”甘敬边走边问道，“上次那个专访发了有什么反响？该说的我应该都说了，他们今天要采访什么？”
“已经被广泛转载了。”贺月娓娓道来，“点击量和留言量都挺多的，能看出影迷比较感兴趣，现在是有非常多的影评，另外，也有一些影评人给予了批评，今天也许会有记者提问这方面，甘哥，这个你多注意下。”
从片场到门口只有一小段路，贺月抓紧时间提醒。
甘敬微微颔首，也没有怎么惊讶。
等见到了门外拥堵的长枪短炮，甘敬果不其然的是在回答几个常规问题后碰见了如经纪人所说的提问。
“甘导，有人评价说这部《无间道》是在刻意摆弄深沉，你对此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看电影是个比较主观的审美，我理解不同看法。”
“那你对你的粉丝后援会和影评人赵溢的冲突约架并被双双拘留怎么看？”
甘敬循着提问声音看向一个人群中的记者，愕然道：“约架？拘留？”
“是啊，昨天发生的事情。”旁边记者们给予了确认。
“这个……怎么看……”甘敬目瞪口呆地说道，“就目瞪口呆的看啊。”
“那个，确实是我的粉丝后援会吗？不是张中晖老师或者陆玮老师的吗？唔，我得说下了，文艺领域百花齐放，千万别冲动啊。”
甘敬稍微调侃了一下表达态度，心里倒是真对这么一出额外情况有了些许好奇。

第278章 一反常态
——“玩弄深沉，我不觉得《无间道》是有如它票房成绩所表现的那么好。搬弄几句佛经，堆砌两个角色，这部片子里所有的人物都经不起推敲。”
——“《无间道》必然会成为一部经典作品。仅以演员身份来说，甘敬像是轻轻推开家门，然后走进了他的时代，我很坚信这一点。”
十月九号的上午，甘敬尽管是来到了《夏洛特烦恼》的片场却丝毫没有时间来进行拍摄，他等到应付完了媒体记者发现是到了吃饭时间。
作为一个刚刚拿到了漂亮票房的人，甘敬实在不忍心在片场太过压榨中戏的这群学生们，更何况，他通过李早瑜知道他们私底下还经常喊自己“大师兄”“甘师兄”的。
诶，学生们就是太青涩，这样的称呼应该当面喊啊。
甘敬带着某种感叹在吃完午饭后打开手机开始浏览这两天的论坛消息，他除了在电影上映后的前几天看了影评、看了反馈、看了排片和票房，后面还真是没怎么继续关注了。
《无间道》拍完了、上映了、成绩很好，那就挺不错的，不用把时间都花在盯着它的动态上面，毕竟《夏洛特烦恼》的相关编曲是由赋予了相当自由度的马锤完成，音乐和电影是否契合的工作得是需要他来审视。
不过嘛，甘敬是有些好奇上午从记者口中听到的事情，所以这会得闲就看看情况。
论坛上的吃瓜群众比较多，从线上口角到线下约架这种事本身就比较能勾起兴趣，如果双方是一男一女那就更能引起不少关注。
甘敬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已经被人整理好的来龙去脉，一位名为赵溢的影评人是在论坛发表了一篇说《无间道》“玩弄深沉”的长篇大论，这立即是引起了很多观众的反驳。
结果，赵溢并没有因为反驳众多而退缩，他是来了一出舌战群儒。
如此标新立异且战斗力十足的影评帖迅速掀起热度，引出了自称张中晖铁粉却成立甘敬粉丝后援会又招徕陆玮粉丝的牛静远。
单看牛静远这个名字，它就给人一种可能是缺啥起啥的感觉。
所以，从两天时间上千楼层的争辩到线下约架双双进了号子的经历就不是很难想象了。
甘敬保持着一种古怪的心情看完了事件描述，他有种想要吐槽又无处可吐的奇妙感觉，这位牛静远女士真不愧是自称铁粉的呢，这头是够铁的……
“甘哥，我来联系一下这个人吧，昨天我在忙公司的事，倒是不清楚出现这样的情况，由此看来，粉丝后援会还是要和公司有所联系，最起码，我们彼此是得通个气。”经纪人贺月吃完了盒饭坐在一边。
甘敬点点头：“有道理，你搞定。”
贺月用沉默脸表示应下。
“嘿，这个被人赞了很多的影评，说我推开家门走进了时代，啧啧，这是汤昂的小号吧，我看这文风和他专访的文风差不多。”甘敬摇摇头，看了一眼这个被顶的很高影评的帐号，嗯，差不多实锤了，帐号名是“昂昂昂昂首看电影”。
贺月保持谨慎：“这个没和他沟通过，如果是的话，可能是他单纯喜欢《无间道》。”
“嗯。”甘敬又翻了几页论坛信息，津津有味的看了很久才收起手机，“对了，打听打听这个影评人赵溢，我瞧着他手法还挺娴熟的，像是专业干这个的。”
“好，甘哥，我觉得需要给你配备几名助理，免得下次出现拥挤采访的情况。这一次还好，万一你什么时候带着思思被记者堵住，那就不太安全了。”贺月提意见。
甘敬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喂，贺月啊，我又不是听不得意见的人，你不要总是拿二思说事啊。行，就照你说的办。”
贺月再次沉默，脑海里转着近期要办的各项事务，她是真的挺忙的。
片场的中午属于休息时间，以往在拍摄《夏洛特烦恼》的时候中戏学生都会过来找甘敬请教请教角色和表演，今天他的身边却是很安静。
贺月在思考，李早瑜在发呆，一时间还让甘敬有点不太适应，他想了想冲着离自己稍近一些的杨时秋招了招手。
杨时秋的目光正好是往导演这边看，他一个视线交错看到导演招手猛然是有了一种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杨时秋，这几天拍摄就结束了，你这样演下来对袁华这个角色有没有新的感悟啊？”甘敬摆出了一个和蔼可亲脸。
“导、导演，那个，那个，呃……”杨时秋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他结结巴巴的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是觉得袁华，呃，袁华这个角色。”杨时秋拼命组织着语言，“挺、挺有特点、点的。”
甘敬沉默了，这该说什么呢，这孩子怎么紧张成这个样了？难道八九天没见面，自己的样子是帅出新高度？
好吧，应该是身上的光环亮出新高度。
甘敬摆摆手，昧着良心说道：“说的挺好的，嗯，你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下午的拍摄。”
杨时秋羞愧的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不傻，刚才自己好像是有点太过紧张，怎么可能说的挺好？
“嗨，杨时秋，导演和你说什么了？”姚天楠眼看学弟回来，低声询问。
杨时秋很实在地说道：“甘导问我对自己角色的看法。”
姚天楠若有所思，今天刚刚复工，甘哥这是在做结尾总结么？
她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杨时秋的羞愧多了一层：“我紧张到结巴了，没答上来。”
姚天楠哭笑不得：“你紧张什么呀？出息！”
“我觉得这次甘导肯定能拿到影帝了，而且，现在都有好几亿的票房了，太厉害了。”杨时秋叹道，“太厉害了，这是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啊，还有谁是能做到的？”
姚天楠刚想说话就听到那边甘敬喊了自己的名字，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随即是听到了有了心理准备的问题。
“姚天楠，你对秋雅这个角色有什么心得？”甘敬换汤不换药。
姚天楠微微呼气，刚想回答忽然瞧见甘敬沉静看着自己的眼神，她登时心下一个慌乱，舌头好似打了个结：“秋、秋雅啊，这个角、角色……”
甘敬叹了口气，这都哪跟哪啊？
这届学生的心理素质不行啊。

第279章 相互理解
甘敬觉得自己可能是低估了一部有着优异票房成绩的作品给其他人带来的压力。
他试着改变立场，相互理解，如果自己是一个在校学生、身上一点票房没有，面前是站着一个剧组的导演和主演，他有着影帝级别的演技、有着高达数亿的票房、有着一家独立的影视公司……
也许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放在眼前。
好吧，中戏学生们的失态比较容易理解了，像姚天楠，她是校花，可校花这种标签并不意味着更多资源，也就是日常生活里会有不少愿意献殷勤的男同学吧。
毕竟，影视圈从来不缺花瓶，各式各样的花瓶。
唉，本来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现在只能是……摊、摊牌啦？
甘敬理解了学生们的心态，但他不觉自己有什么去开解他们的必要，差距确实挺大的，可自己的态度又没什么改变，再者，把这部《夏洛特烦恼》拍好对这群学生来说比什么都强。
如此想着，也是如此专心去做。
外界媒体有关《无间道》的热议仍在继续，观众影迷自发性的影评和讨论也在堆集，因为甘敬本人帐号是有在【影谈】论坛开了专栏，所以这一次《无间道》的票房大爆是为论坛带来了很多流量，如此也算另一个附带好处。
从十月九日的下午开始差不多一周的时间，甘敬集中精力把《夏洛特烦恼》剩余的戏份拍摄完毕，完全没有理会仍旧不断飞到面前的邀约。
单从工作上来看，他的时间安排还是比较紧凑的，拍完就要开始剪、音乐方面必须和马锤持续沟通、送审工作要过目公司的准备，这些事情难以假于他人之手。
《无间道》的票房在十月下旬的增速已经变得缓慢，眼看着是有些艰难且出乎甘敬意料的攀上了九亿的门槛，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个双位数的目标。
毫无疑问的，良好口碑的《无间道》已然是国庆档期的NO.1，落在后面的《神秘情书》要差了两个身位，而《拳王》《人生若梦》《欢乐宝藏》这些在之前或有名导或有名演的电影只能说是表现一般，没有达到预期。
从十月一到本月下旬，一路走高的《无间道》是发挥了头部效应，挤占了其他电影相当多的排片，当然，也有金润这样的铁憨憨就在自营影院保持着基本的排片比例。
对于这种做法，一直以来接触院线的俞婧并不是太难理解，愿意给高返点的电影票房越高，院线方面拿到额外的钱也就越多，这种潜规则得到的钱能在很大程度上冲抵《无间道》没有增排的损失。
至于最终金钱上到底是赔是赚，那就不得而知了。
“甘哥，这一次我们是和金润结仇了吧，他们居然真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电影在其他院线增加排片而不为所动。”
“嗯，有骨气，希望能一直有下去。”
“甘哥，春节档他们好像也要有骨气了。”
甘敬听到小姨子这样有点试探性的汇报终于是把目光从文件上移过来，他今天来公司是打算参与一个例会的，这算是提前预热会议内容了。
“你已经接触过了是吧？我们《无间道》这么热，春节档这样的小档期应该没问题吧？”
俞婧侧了侧身子，点头道：“因为确定是要在春节档上了嘛，所以这几天我和院线盘点《无间道》票房的时候顺带着聊了聊《夏洛特烦恼》的定档，多数态度是欢迎的，返点普遍在3%，新影院能做到1%或者正常排片上映。”
甘敬想了想，返点这种事情涉及的因素比较多，现在《夏洛特烦恼》听起来是比《无间道》省事多了。
“金润不愿意多排就不愿意吧，毕竟我们阵容也就一般，能理解。”甘敬语气平和的说完这句总结，继续说道，“昨天老张给我打了个电话，康润那边是想让他用《无间道》竞争下影帝，你觉得怎么样？”
俞婧一下子睁大眼，本能反应道：“康润是在挑拨！”
“那你觉得老张演的不好吗？”甘敬反问道，“他没有立场用这片子争影帝吗？”
俞婧被自己姐夫的态度影响，她冷静的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张中晖这位实力影帝完全有立场有演技来竞争最佳男主角。
先不说降低片酬的事，那个和他复出还有点关联，就说宣发期间张中晖团队给予的各种帮助，京城蓝光和甘敬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别人竞争荣誉的要求。
车祸复出后第一部戏斩获影帝，这显然是一个很票房的开始。
俞婧想明白了。
甘敬看着小姨子松开眉头，笑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俞婧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谦让，各凭本事就好了。”
甘敬有些惊奇：“不谦让吗？我记得你挺喜欢张中晖的啊。”
“那你还是我姐夫呢。另外，我看你也没有让的意思，他打电话给你是通气吧，我不信他这样拿过影帝的人能明晃晃要求你让给他，他是刚复出没错，你也在上升期啊。各凭本事！”俞婧强调道。
甘敬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公司还没搞过这个，春节档期的院线工作你可以放一放，试着尝试下新方向。”
“我？嗯，这，我行吗？”俞婧不是太自信。
“公司逐渐展开，我是这样打算的，高层都有计划的轮岗不同方向，你最开始是负责蓝光市场，这一阵是接触了院线，后面就是看看电影节奖项，楚慧也是一样，她可以去负责《无间道》的蓝光碟，相信亚洲市场会大有作为。”甘敬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放手原先工作，每次都有个常务副手继续负责原方向，这样大家都能成长。”
俞婧慢慢点头：“我没问题。”
她想了一下又主动说道：“楚慧那里需要我先沟通一下吗？”
甘敬毫不犹豫的同意道：“行。”
俞婧有点感动，觉得姐夫是在培养自己，可是过了会又觉着他是有点习惯性的甩手掌柜，呃，就像他说这次春节档也不会参加什么宣发活动一样。
“有别的事情嘱咐我吗？”俞婧又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甘敬刚想示意小姨子可以和自己去会议室就听见桌上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听了一会放下电话有点古怪地笑道，“嗯，现在有了，两件小事。”
俞婧安静的洗耳恭听。
“刚才是贺月打给我的，一，中戏60年校庆邀请我了，二，李胜，你还记得么？他被康润签下了。”甘敬在最后一份文件上认真的签上名字，如此说道。

第280章 力压
中戏六十年校庆的邀请，一件好事。
李胜是《无间道》里出演年轻刘建明的中戏男生，他被康润签走了，一件坏事。
不过，俞婧听到这两件事还是喜悦居多，她很认真地问道：“中戏会给你发毕业证吗？”
“唔……”甘敬回以认真的思考，不太确定地答道，“应该不会吧？但《无间道》的表现很出色，没准能有个‘杰出校友’的身份，‘杰出校友’没规定说没有毕业证不能拿吧？”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陷入沉思。
过了会，俞婧却对另一件事有所反应地说道：“康润这是对张中晖没办法开始来恶心我们了吗？李胜是我们选在《无间道》里的啊。”
“可是没签在公司里，只签了份《无间道》续集的合同。”甘敬回忆道。
“他如果不来拍续集的话是要赔违约费的，但我们要是用他来拍的话，康润不就占便宜了。”俞婧说道，“之前选人来演袁华的时候是选了杨时秋而没用李胜，他可能是心里有想法吧，康润本身又是大公司，有足够的资源，一旦给了什么承诺，很容易就签人了。”
甘敬点头，没什么犹豫地说道：“重新物色一个男演员，不用他了。”
“违约费是相互的，虽然合同上约束的权重不同。”俞婧提醒道，“但，我们不用他的话也会赔个大几十万。”
甘敬对赔偿金额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困惑地说道：“如果没记错，我应该和他说过续作里会让他主演之一，他是不信任我吗？”
“如果信任的话，最起码被签走之前会打声招呼吧。”俞婧指出这一点。
“可惜了。”甘敬微有感慨。
俞婧以为自家姐夫是可惜李胜那个男演员有天赋，可是看他表情好像又有点不像，嗯，是不像，姐夫正事上基本靠谱，那么，李胜是会错过一个《无间道》续作男主演的机会？
是康润给予的某种承诺让李胜觉得这个男主演比不上那边的资源？
不得而知。
俞婧没有兴趣去联系李胜问个明白，她也从姐夫的态度中看出来他更没有兴趣。
两人又研究了一下元旦中戏60周年校庆的事，觉着这样的活动和这段时间以来的邀请还是有所不同且很值得参与的。
俞婧认为《无间道》在国庆档距离元旦如此之近的时间点上有“杰出校友”的颁发或登台感言的安排会为公司在中戏那么多前辈、同行面前刷一刷好感，拓展不少资源。
甘敬相对而言就想的简单多了，他不介意身上多层老师之类的身份，教书育人的感觉按照经验来说还是比较快乐的，即便这次不行，那以后总有机会嘛。
两件事情消化结束，京城蓝光文化的周一例会召开，会议上甘敬以董事长的身份向在座高管做出了总结式的发言，热烈庆祝了《无间道》国庆档期的成功，并且给出重要承诺，今年的年终奖将会很丰厚。
此外，作为京城蓝光的一哥，一辆心心念念的保姆车终于是有了着落，将会以最快的速度落实。
电影票房好，公司一切都好，会议上有关高管轮岗的计划也没什么波折的通过，众位高管将会尽可能的让自己充满活力和动力。
事实上，在《无间道》票房数字的刺激之下，京城蓝光文化的人不用督促也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动力十足。
十月二十三，9.1亿。
十月二十八，9.31亿。
十月三十一，9.5亿。
时间越是临近下档，大家对于票房数字越是关心，如果可以，京城蓝光文化上下的所有人都愿意用身上赘肉换取《无间道》的票房过十亿，那听起来和九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然而，十一月十号，上映40天的《无间道》宣布下档，票房数字定格在了9.8亿上，距离双位数的门槛只差0.2亿。
这一天的时候，京城蓝光文化的所有人都是一声叹息——除了甘敬，而在制片方和主演之外，其他公司的人与同行心里则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管《无间道》破不破10亿，人家都是票房冠军，可两者之间带来的压力还是不同的，谁又愿意踩着自己上位的人站的更高呢？
这一点不因什么名气和身份而有不同，最起码，国庆档中另一位很有名气的影帝邓云生是有些不服气的，他这次打擂的电影是《拳王》，可大家好像前面是把目光放在《欢乐宝藏》和《神秘情书》上，中后期是注意《无间道》的蹿升，最后总结时连批评都更多的是批评著名导演谢江执导的《人生若梦》。
如果不是家里好生生的放着影帝奖杯，邓云生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曾经力压过张中晖的影帝了！
好在，因为康润力挺和团队考量，张中晖是和甘敬通气之后决定冲一冲次年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所以，一波通稿是发出来了。
说实话，截止到11月为止，张中晖团队打量整个年度在表演层面上最具威胁的就是同作品中甘敬的表演——不提其他作品的公关和人脉，单纯表演层面，这就是微妙的事实。
可是，考虑到张中晖和甘敬的良好关系，考虑到己方团队和对方公司宣发时的良好合作，考虑到甘敬的潜力和他的年龄以及独立的影视公司，通稿中“力压”的位置实在不好让甘敬顶上。
于是乎，曾经在电影节中击败张中晖拿到影帝又恰好出战了这次档期的影帝邓云生就浮出了水面。
——不同作品中的影帝对决，张中晖完胜邓云生。
——张中晖的9.8亿VS邓云生的3.4亿！
张中晖团队对于通稿的操作并不陌生，也没什么负罪感，不过，他们不曾想到的是被“力压”了的邓云生竟然是因为他自己总算有了点动静而感到一些欣慰。
通稿、论坛、节目，为了影帝的舆论之战提前预热打响，张中晖团队已经拿出了最专业的态度和操作，然而，另一位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的男人却默默在家里承受着身边人的唠叨。
“甘哥，下次真不能这样了，你多参加几个活动，这票房一定能破10亿！”
“姐夫，楚慧说的对，这可是一个能让你在影史留名的数字啊！”
“甘哥，我也这么认为。”
“爹爹，嗯，你是不是做错了事？知错就改哦。”
甘敬把《夏洛特烦恼》剪辑送审，然后就在票房定格之际听到了来自楚慧、俞婧、李早瑜或多或少的唠叨和惋惜，终于，他在连女儿都跟风的时候是给予了回应。
“没破就没破呗，争取下一次，那还能怎么办？”
李早瑜是止不住的惋惜，顺便也用展望来表示安慰：“是啊，恐怕得等《无间道》的续作出来了，甘哥，我们下次努力！”

第281章 上新
“甘敬啊，恭喜恭喜，你丫现在是阔气了，不枉我慧眼如炬，早就觉得你特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我要是你，我买票房就得把《无间道》票房买到10亿啊！你小子是不是傻？”
“喂，喂，说话啊，你丫要当大明星就撇下哥们了？”
桌上点开了外音的手机正在无情的把庞晓波的声音传播出来，不远处，甘敬在为女儿调试玩具车。
“听着呢，你接着说。”甘敬对于这位中戏三年室友的唠叨有些无奈，庞晓波人是不错，之前还找人把自己塞去《演员》，可谓是患难见真情的那种人。
另外，自己这边有所起色之后，人家也压根没提过什么要求，二思过生日的时候还专门拎了蛋糕上门。
“你说你收到校庆邀请了是吧？是邀请函吗？我听说邀请函发的少，一般人都是统一通知的。”庞晓波在确认一件事。
“有邀请函。”甘敬言简意赅。
“啧，已经是大明星了，看看咱这母校，还真是给了区别对待啊。不过也正常，60年这么一个有意义的整年校庆，领导都想着名人到场呢。”庞晓波自顾自的絮叨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眼瞅着这么一个校庆的机会，这边有个同学会是在圣诞节，到时候你过来呗。”
“不去。”甘敬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动作的女儿，轻轻一按，把电池合拢。
“别介啊，咱班同学好久没聚过了，这次能来很多人呢。”庞晓波的声音增大，桌上的手机都因此抖了抖。
“我有病。”甘敬试了试操纵手柄，玩具车“嗡嗡嗡”的动了起来。
甘学思一个拍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老爹。
“咋地？最近忙的？你啥病啊？”庞晓波问道。
甘敬笑着把手柄递给女儿，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到桌子前拿过手机改为话筒答道：“社交恐惧症。”
庞晓波恼怒道：“这绝壁是唬我的，我认真的！甘敬啊，给我个面，我都夸下海口了，一定能把你请到。你不看功劳也看苦劳啊，当年每次去食堂我都给你带饭，每次逃课我都替你答到，这一年多你人生的第二春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哥们力挺的？你的《无间道》我给你贡献了10张票我都没说！”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还是拒绝道：“我真有病，一看到别人对我假笑就浑身不自在，一看到别人表面上佩服背地里嘀咕就牙酸，一看到没怎么联系过一到饭桌上变热络的人就齿冷，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你……”庞晓波的声音停滞。
“免不了碰到，但是能少碰见还是不给自己找没趣了，庞晓波，你觉得怎么样？要不，今晚请你吃一顿羊肉馆，权当我给你的面子赔不是了？”甘敬乐呵呵的，又补充道，“正好还能出门给我女儿试车。”
庞晓波愣了一下：“思思试车？你给她买车了？她那么小，你是真有病啊！”
“嗯……”
半天过去，晚上时间。
当庞晓波看到甘学思抱着有她身子一半大的汽车玩具时是倍觉无奈了。
“二思，快叫庞哥哥。”甘敬招呼着女儿。
“合着我这自动降辈了？徐檬，来来来，看看活的大明星。”庞晓波招呼着女朋友，为彼此介绍道，“本来你说不去同学会我就琢磨着撞死在你家门前的，后来想想，你这人有病，我不能一般见识。这是我未婚妻，你嫂子徐檬。”
甘敬笑着对马尾辫的徐檬打了招呼，他依稀记得庞晓波是情场失意的那种，现在居然是有未婚妻了么？
“甘敬啊，真厉害呀。”徐檬先表示了下惊叹，随后落落大方的握手道，“我是徐檬，明年我和晓波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一定一定，提前说，我让二思给你们当花童。”甘敬笑道。
羊肉馆是在距离甘敬家不远的地方，他带着女儿只能是挑近的地，不过，这家羊肉馆在11月的天来吃正是最合适。
庞晓波和徐檬是两个人，甘敬和甘学思是两个人，一行四人落座免不了寒暄，甘学思也被迫参与其中——虽然甘敬是瞧出来她大半的注意力是在玩具车上。
要说这玩具车，粉红色的Q版模样和女儿还是挺搭的。
只是，要是买粉红色的芭比娃娃之类的是不是更搭？
甘敬忽而灵机一动的对自己购买玩具的行为进行了反思。
“甘敬，甘敬，我能不能和你拍张合照，发到【上图】中的那种？”徐檬带着仍旧新鲜的眼神提出要求。
“我的粉丝可是很猛的，能线下约架的那种。”甘敬笑道，“所以，你得加滤镜，把我拍的帅一点。”
徐檬被逗乐，觉得这个经常被庞晓波提到的甘敬好像是没什么架子，看起来也真是把庞晓波当成朋友的。
咔嚓。
一张备注着“和朋友一起吃饭”的照片被传到了【上图】里，徐檬很满意。
这是小花絮，但晚上这顿羊肉面+汤+粉丝的约饭本就没什么计划，彼此之间的聊天也很随意，倒是等到饭后溜达到公园的时候，除了甘学思操纵玩具车连连碰壁之外还碰见了一个真正碰壁的事。
——“我觉得这个故事写的挺好的，可为什么没有公司要呢？”
——“再试几家公司，剧本再被毙掉我就回家吧。”
甘敬本来是在和庞晓波聊校庆和同学聚会的事，但后面的小路有人走过聊天，其声悲戚、无奈、绝望，情真意切堪比最好的演员在片场拍摄时所展现的台词功底。
当然，人家看起来不是演的，真的不能再真。
出于某种刚刚拿了很好票房成绩的从业者心理，甘敬是喊住了路过的两人，稍一询问，悲戚的那个人是林编剧，他旁边的是倾听苦水的朋友。
“故事是什么样的？简单扼要的表达。”
昏暗路灯下表明身份的甘敬首先让编剧放下了被打劫的惊慌，转瞬而来就是一种巨大的欣喜，作为一名业内边缘人物，他当然也有关心国庆档，虽然因为穷的原因没去看电影，可票房消息总还是知道的。
“这是一个明星和普通人的故事，明星一直在聚光灯下，普通人经常在电视里、报纸上、网络中看到他的消息。一个很名利场，一个很柴米油盐，后来两个人碰见了balabalba……”
甘敬打断了明显不是简单扼要的表达，说道：“林编剧，你的名字，以及，明天上午去京城蓝光文化具体聊聊。”
“啊？甘先生，甘先生，您要我这个剧本吗？我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行？我其实很用心的，谢谢，谢谢。”编剧很激动。
甘敬再次出于礼貌询问道：“你的名字是？我晚上回去先给公司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对你说的‘对比’有点兴趣。另外，如果接受不了修改剧本的话就不用去了。”
“我名字就是林编剧，这是我身份证。我能接受！让我怎么改都行！”
“……”

第282章 命题
林编剧是个努力的人。
他刷碟子、打零工、住地下室，可仍旧是个努力的编剧。
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父母在上，身份证在下。
也正因为如此，林编剧手上拿来投递到各个公司的最后一个剧本是完全把他自己的情感代入进去了，尤其以小人物对大明星的艳羡描写最为真实。
周一早晨，林编剧穿着廉价却整洁的衣服，带着剧本提前半个小时出现了京城蓝光文化公司的门口。
七点半，公司还没上班。
作为一个笔杆子，林编剧是有观察生活的习惯的，他在公司门口来回溜达，顺着玻璃门往里打量，明亮的办公空间、摆放整齐的资料、挂在墙上的宣传海报。
嗯，那是张中晖和甘敬在天台上对峙的海报吧？上面好像写了什么字。
“您好？您找哪位？”
林编剧正试图透过玻璃瞧见墙上海报字迹的时候被后面的人喊了一声，他心里一抖，迅速露出带了些讨好意味的笑容。
“您好，您好，甘敬先生今天约我来看剧本的，我是林编剧。”
“好的，我这边接到通知了。我刷下卡，您请进。”
林编剧很乖觉的随着蓝光文化的工作人员往里走，他在进门之后如愿以偿的看清了海报上的字迹——《无间道》票房9亿8千万。
9.8亿，一个真是让人惊喜又叹息的数字啊。
林编剧忍不住对接待自己的前台小姐姐说道：“好可惜啊，就差2000万就破10亿了！”
前台小姐姐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于又一个看到海报而向自己感叹类似的话已经完全没了感觉，几乎每个人来这里都要说一遍啊！
林编剧坐在接待室透过百叶窗向外张望，京城蓝光正是打卡上班的时候，他默默统计发现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带着笑容进来的——一种满是朝气的笑容。
“我要是能有一部将近10亿票房的电影，我也会天天笑的。”林编剧嘟囔着表达羡慕。
上午八点钟，接待室再次进来一位访客，却是一位院线经理。
“老哥在哪里高干啊？”经理是个自来熟，他在坐下之后乐呵呵的向林编剧打听。
“嗨，一个小编剧，今天来找甘先生谈剧本的。”林编剧如实答道。
院线经理眼睛一亮：“找甘总谈剧本啊，嘿，那可自谦了，甘总真是难见面难约的很。”
林编剧听到这话将信将疑，但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
八点一刻，经纪人贺月带着林编剧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甘敬和不甘寂寞的庞晓波刚到这边。
“林编，坐。”甘敬是以职业而非姓名来称呼的，尽管这两者差不多。
这次在董事长办公室不是咖啡，是换了茶水了。
林编剧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另一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啧啧称奇的庞晓波则显得有些兴奋。
“你要是想溜达就去外面转转，我得和人家谈谈剧本。”甘敬先接过了林编剧递过来的剧本，随后是想把庞晓波赶出去。
“你们谈，你们谈，我听听。说起来我虽然是学了表演，可真是完全没用过。嘿，我当时为什么一门心思要去中戏呢？真是……”庞晓波连连摇头，有些对年少时选择的感慨。
甘敬不答，只是示意林编剧耐心等待。
通常而言，一部电影剧本只有数万字，换成电子文档也就几十页的样子，仅仅是粗略的浏览不会太耽误时间。
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编剧观察着办公桌内侧座位上甘敬的脸色，心里满是不安，他昨晚没有说谎，如果这部剧本没人用的话，他真要回老家去了。
偏偏，甘敬翻看的极快，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压根难以判断到底是好是坏。
半小时过去了。
这半个小时，甘敬看剧本，林编剧看甘敬看剧本，庞晓波旁若无人的看文件柜、拍拍照、玩玩手机，办公室里度过了一段诡异的安静时间。
“我看完了，我有个想法你听听。”
甘敬合上剧本的声音让林编剧和庞晓波一同把目光转到办公室主人的脸上。
“好，好。”林编剧一开口是把自己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喑哑。
“昨天晚上你介绍的时候我就有说过两个字，对比，你这个剧本是从普通人或者从你自己的经历入手，随着情境让普通人和明星有交集，嗯，这是很正常的方法。”甘敬放慢语速，“我想知道，你介不介意玩点不一样的。”
“不、不一样的？”林编剧心里急的很，玛德，我都来了，你想怎么玩就一下子说完啊！
“拍个普通人的故事，不让这两条线产生交集，电影里那个明星角色一直就是通过电视屏幕或者录音机出现在电影里，他不走入主角的生活，在观众眼中是一个镜中镜的角色。”
“主角是个普通男人，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琐事、压力、困境，对明星的羡慕或者说对有钱的羡慕，明星从某种程度来就意味着挺有钱的嘛。”
甘敬理了理思路：“不过要这样拍的话，票房市场不一定买账，可以考虑往网络平台投放，作为我们公司和视频网站合作的一个渠道产品，这属于后期的事了，暂且不说。”
林编剧思索了一会，说道：“两条线不交汇，那放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甘敬用一种看沙雕的眼神看向林编剧：“这不就是最基础的蒙太奇么？两种不同的画面放在一起就会有意义的传递。两条线不交集，但可以用影视手法来处理。”
林编剧羞愧的低下了头颅：“我没考虑过。”
“现在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不行就算了。”甘敬友善地说道。
“我同意。”林编剧用一秒钟完成了五分钟的工作量，由此可见是一位勤奋的编剧。
甘敬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把剧本递给林编剧：“重写吧。”
林编剧摩挲了下剧本，忽然觉得按照甘敬说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普通男人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擅长的吗？
“呃，甘总。”林编剧学着接待室里那位院线经理的称呼，“有没什么具体点的要求？”
甘敬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算是主题吧——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芒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林编剧赶忙掏出笔认真记下。
甘敬想了想，又说道：“或者——有人浪迹江湖，有人寒窗苦读；有人阿谀奉承，有人早已麻木；有人嫌贫爱富，有人唯利是图；有人精打细算，有人满不在乎。”
林编剧一边记一边说道：“还挺押韵。”
“嗯，可以当主题曲，但不是就按照这来。”甘敬从座位上站起来，最后总结道，“电视机里明星鸡毛蒜皮的小事被翻来覆去的报道，普通人内心的汹涌澎湃却无人知晓，就这样。”
林编剧有点懵，这到底是几个主题？你这样命题谁能顶得住啊？

第283章 扩招
林编剧挥洒泪水离开了京城蓝光文化的办公室。
他是带着喜悦的泪水离开的，公司大老板开口表示愿意签下他当一个专职编剧，薪资不算多高，但既稳定又有长期发展，这实在是个让人热泪盈眶的事。
“我说，甘敬，你这是就决定要上一个新的影视项目吗？”庞晓波在编剧离开后有些惊奇的问道。
“得看他新写出来的剧本怎么样再定，不算新项目，就是公司正常收剧本，回头要是写的可以，那就看看谁合适。”甘敬温和地说道。
庞晓波叹道：“看谁合适就是要捧谁了吗？没想到你这就到了想捧谁就捧谁的地步了！”
“能决定用谁演，但能不能火、能不能在观众那留下印象就不一定了。”甘敬很清醒地说道，“毕竟小公司。”
庞晓波看着甘敬的脸庞，再是一声长叹：“娱乐圈真是太魔幻了，这部《无间道》你公司能分到好几亿吧？”
“哪来的好几亿，1字打头，2字不到。”甘敬笑道，“下次有这样的机会你可以考虑追一手。”
庞晓波摇摇头：“太魔幻了，我怕转眼又把底裤都赔掉了。”
“不会的。”甘敬看了眼文件，娓娓道来，“影视项目以后的成本都会尽量控制，演员方面如果需要大牌的话就是片酬+票房分红的形式，前期预算不会太夸张，也自然不会亏到太难看的地步。”
“那人家大明星能同意？”庞晓波有些不可置信。
“张中晖不就同意了，结果也很好啊。之前给他开价的时候我是倾向于给他固定片酬的，平时在剧组没事也喊他1400万先生，可实际上他是票房分红。等到这次分红下来差不多能拿个2000多万。”甘敬摊摊手，“张中晖多大的腕，这才叫目光长远。”
庞晓波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问道：“票房分红一到账，你立即就成亿万富翁了！一定是我们同班同学第一个！这钱得花多久才能花完！”
“看起来很多，分一分、用一用就少了。”甘敬稍微算了一下，“当初拍《无间道》的时候我和谢歆、许文那边拆借了资金，她们要分走一部分，《无间道》的蓝光碟会有个相当规模的制作和宣传，《夏洛特烦恼》需要花的钱倒是不算多，但千万级别也是有的。”
“还有件比较值得重视的事，我得挖一批高质量的人。”甘敬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打造一支业内最专业的队伍。”
庞晓波看着甘敬认真的神色，有点摸不准所谓“业内最专业”是什么程度。
他摇摇头，起身说道：“这些事现在和我差太远了。你先忙着，我在你公司里溜达溜达，以前的时候可羡慕班长了，人家认识影视公司的人，那叫什么？那叫资源！”
甘敬挥挥手，点头道：“嗯，去吧。中午一起吃盒饭。”
“……”
吃盒饭也是影视公司的盒饭！
这是资源！
庞晓波带着自得的心情开始在京城蓝光文化里溜达。
相对于这一位看客，楚慧面临的情况要复杂的多，她进办公室和老板沟通了许久，发现他在票房成绩彻底出来之后想要的东西远远不只是一辆保姆车。
优质制片人、优质执行导演、优质美术指导、优质摄影师、优质灯光师……以及职业化的经纪人和助理团队。
按照甘敬的意思，那就是要对公司做一个全面而深化的梳理，是要有一个更符合他要求的面貌。
说实话，楚慧有些不理解甘老板的要求，尤其是对他口中“优质”的含义有些不够了解，为了避免工作中出错，她认真的请教了一下到底什么算是优质。
“就拿灯光师来说，这个活在剧组里经常是非专业人士来做的，其实灯光组我希望能在布光上能提出自己的意见，查缺补漏，最起码，灯光组的BOSS得是有对电影画面的深刻理解，你懂吗？”
楚慧觉得自己还是不太懂。
“我要公司有一支自己的王牌团队，《无间道》从香港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那边用了很多人，我希望如果再拍的话，完全可以由我们自己的人来拍，嗯，我要有绝对话语权的那种。”甘敬很认真地说道。
楚慧觉得自己有点懂了，她忍不住是有些腹诽，还要什么话语权，之前为了能让你说话算话不是连康润的投资都拒绝了么？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以票房成绩出来后这个时间节点来看，那种拒绝无疑是正确的决定。
“好，这些我都记下来了，还有别的要求吗？”楚慧摇了摇手中的录音笔，有些无奈的打趣道。
甘敬还真是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觉得特效……算了，我们没什么钱，特效还玩不起。”
楚慧卑微的关掉了录音笔，默默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甘哥其实还是挺理智的。
……
京城蓝光文化在进行内部调整，除了《夏洛特烦恼》定下的网络渠道宣发团队一如既往的进行，其他部门都是在扩招，业内因此是有了些小小的波澜。
眼看临近年终，不少公司的年终奖都打算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加一些，忍不住就是有些纳闷和抱怨，年轻人的公司挖人可以理解，可问题是，你现在最关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冲击奖项吗？
看看人家张中晖，看看人家邓云生，看看人家牛康平，那都是在为明年三月份的京城电影节造势呢！
人家参加节目，你在那挥舞钞票！
人家发布通稿，你在那挥舞钞票！
人家正式表态，你在那挥舞钞票！
你这样是很得罪人的！
然而，不管同行怎样吐槽，京城蓝光文化的招人步伐依旧是坚定的往前走，好在因为年底，大多数心动的人都得是年后再看。
十一月份，除了招人和庆祝《无间道》的优异票房，京城蓝光文化在热度未消的时候展开了春节档《夏洛特烦恼》的宣发活动。
这一次相比《无间道》，它的宣发不光是放在【上图】，更是展开了音乐方面的传播互动，老歌和新歌混搭来袭、视频短片的拍摄分享，仍旧是颇为新潮的宣发方式，仍旧是缺少了某位关键主演。

第284章 金钱教育
“爹爹，你是不是很有钱？”
当坐在家里正在认真审视公司传来视频短片的甘敬听到女儿这句话时，他是悚然一惊。
毫不谦虚的说，甘敬已经很有钱了，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拍啥……嗯，这个还差点，但相比较更多的人，确实有钱。
问题在于，二思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她这个年龄对于钱的意义应该没什么感觉吧？想吃冰淇淋了？
甘敬这一瞬间连看着电脑的目光都没有移动，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想吃什么味的冰淇淋？这个天只能吃一点点点。”
甘学思把手中的画笔放下，她本来是一边在画板上涂鸦一边陪老爹的，这会是用手支撑着下巴地说道：“不是，爹爹，你是不是很有钱？”
噔！噔！噔！
甘敬心中已经是有警报声响起了，应该怎么培养孩子的金钱观念？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要不要假装一波呢？以免二思走入歧途！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甘敬仍旧面不改色，打了个含糊。
沉默了，沉默了，警报解除。
嗡，嗡，手机震动。
“咳，二思，把手机给我拿来吧。”甘敬不想起身，指使着女儿。
甘学思没有丝毫不满，甚至做的更多，她按下接通还开了外音，这都是耳濡目染跟老爹学的。
小姨子俞婧打过来的。
“姐夫，钱到账了！票房分红已经打到公司账户了！”
“好多钱，好多钱！”
俞婧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急促，一点都没留给甘敬打断的机会。
甘学思就站在一边不说话，只用自己清澈的眼睛来看面前这位自己最亲近的人。
甘敬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可这会却觉得隐约是有点流汗，他赶紧对着电话说道：“行了，知道了，好好工作吧，昨天老张给我打电话还询问冲奖的进度呢。我这边在忙，忙着，那个，忙着看《夏洛特烦恼》的宣发短片。就酱，挂了。”
通话挂断。
这是一起典型的非正常通话，手机两端都是迅速说完各自想说的内容。
甘学思很乖的把通话结束的手机拿着放回原位，然后她没有回到画板前，仍旧是回到了老爹身边静静的看着他。
甘敬冲女儿微微一笑，解释道：“现在是‘有’的时候。”
“爹爹，我想买幼儿园，你能不能帮我买下来呀？”甘学思一手搭在甘敬的胳膊上，抬头说道。
甘敬想要解惑：“为什么要买幼儿园？为什么你觉得我能买下来幼儿园？”
“因为陶老师要走了，我很喜欢陶老师，王朝明说我要是能把幼儿园买下来就能把陶老师留下。”甘学思给出了一个理由，想了想又说道，“幼儿园的朋友们都说爹爹你有钱。”
甘敬大致明白了，二思是有些不舍得一位老师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离开，呃，可就算自己这次依言真把幼儿园买下来，下次再碰见事总不能还用钱来解决吧？
用钱解决是一种行事方法，但不能当成唯一一种。
尤其，小孩子在成长中要注意引导。
甘敬心中翻转着这样的念头，斟酌着说道：“我有钱，你没钱，我的钱是我的，不是你的。”
甘学思睁大了眼睛，她轻轻拍了拍老爹的胳膊，软糯的声音说道：“那你不能帮帮我吗？”
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很想帮你，可是……
“那我也要用钱，怎么办呢？幼儿园也不是说买就买，这样吧，我帮你问问陶老师为什么要走，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法。”甘敬婉拒了“用钱”，起身去拿手机翻幼儿园老师的号码。
结果，电话一打，人家陶老师是要回家休养生宝宝了。
甘敬有些无奈的挂掉了电话。
“陶老师会有个漂漂亮亮的孩子，她要回家迎接ta的降临，就像我爱你一样，她也要花很多时间去照顾自己的孩子。”甘敬认真解释，力图让女儿理解。
甘学思看脸色是有些释然，她想了又想，说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可以送给老师的礼物吗？陶老师说很喜欢你。”
“没问题，过段时间我给你一套电影的蓝光碟，附上我的签名。”甘敬愉快地说道。
甘学思冷静的指出了一个问题：“爹爹，小姨说你写字很丑。”
甘敬很难否认这个事实，只得说道：“我尽量写的好看点。”
“那我也要用我的周薪给老师买个礼物，买个好的！”小女孩很开心。
甘敬点点头同意，又说道：“好，你买礼物之后要是钱不够花了就告诉我，我教你怎么过没钱的生活。”
甘学思对老爹的表态很满意，她转身走了两步又期期艾艾的回头说道：“草莓味的。”
“什么？”甘敬没明白。
“你问我的，我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甘学思眼睛一眨都不眨。
甘敬直接拒绝道：“不行。画画吧。”
人生有时候不能完全顺利，还得在成长路上有些小小的挫折，而这绝不是因为女儿说自己字丑。
甘敬这么想着，对坐在画板前有些沮丧的二思保持残酷，重新开始审视公司送来的片子。
《夏洛特烦恼》目前得到的排片承诺还不错，除了金润和京乐仍旧不冷不热，其它这个月上旬刚刚把《无间道》下档的院线都不同程度的表示了欢迎。
春节档是个小档期，前年整个档期的总票房一共才4亿出头，这其中还有贡献了将近2亿的《当幸福来敲门》，去年提高到7亿多，可国庆档一部《无间道》就拿到了9.8亿，现在京城蓝光愿意投入资源撑一撑春节档对于院线来说自然是好的选择。
也正因为是小档期，京城蓝光对于老板兼主演再次缺席宣发就有了很高的容忍度。
再说，老板虽然人没参与，可策略上还是给予了指导的——虽然视频短片的导演是夏研、出阵宣发的是李早瑜、杨时秋和姚天楠、提供宣发编曲的是马锤，可甘敬就是有精神上的参与感啊。
并且，他很是不怕骂声的让视频短片中出现的音乐只是半首，至于剩余的半首，春节档去电影里寻找吧，电影本就是一门视听艺术。
视听，视听，又看又听嘛。

第285章 宣发角度
《夏洛特烦恼》最终送审的上映版本一共是出现了20首歌曲，除了谢歆、许文等人的，其他插曲全都不是完整的。
京城蓝光公司刚开始开会审核电影内容的时候还觉得挺疑惑，可后来到了宣发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什么歌曲都是半首半首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宣发啊。
同样的，当正式的宣发视频短片放出之后，一些被吸引的乐迷也很迷惑，这应该算是推广曲吧？可推广曲不应该是完整放出给大家听吗？如果是一首歌不完整也就罢了，可好像随着时间放出的短片里没有一首是完整的。
这不正常，而且，也好像不够有诚意。
音乐论坛里对这种现象展开了讨论。
“这个《夏洛特烦恼》是有猫饼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操作！”
“太没有诚意了，坚决抵制，我是不会去看的！”
“同意，我今年春节就是去看蔡坤也不会去……等等，去年好像就看的蔡坤，算了，今年春节不看电影了。”
“不看电影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晚会越来越没意思。”
“话说回来，歌好像确实也不错，我已经听到四首、呃、四个半首歌了，曲调是真不错。”
“还是有水准的，毕竟拿过金曲奖，还和谢歆和许文合作，《无间道》不也拉着马锤呢，我还是觉得这一位转行专心做音乐比拍电影好。”
《夏洛特烦恼》的视频宣发短片并不是电影内容的预告或展现，它的拍摄是很专业的，在这个秋天最终还是加入了京城蓝光的导演夏研很认真的做了梳理，她来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半首半首的歌曲为核心拍摄短故事。
如果要类比的话，这些短片更像是甘敬曾见过的抖音视频，只是时间更长，音乐也只是在合适的时间点播出。
不得不说，专业导演和专业演员沉下心来做一些短视频的拍摄和剪辑还是相当出彩的，哪怕是抛去公司背后的推动，它的质量也很能自发性的吸引网友点击和评论。
如此宣发之下，影视论坛里有因为看《无间道》意犹未尽想再看看甘敬的，音乐论坛有期待有拒绝也有不置可否的，没有人会怀疑宣发语里“去电影里寻找音乐”的话存在问题。
只有一个人，一个曾经明确给甘敬寄过刀片的论坛用户【爱听音乐】是有些怀疑，她因为和甘敬私信聊过，所以这次在默默看完了京城蓝光的短视频之后再一次发了私信。
——“喂，电影里真的有那些音乐的完整版吗？”
——“一般插曲都是放不完的吧。”
——“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你是不是打算等电影下档后才放出来？”
甘敬平时不怎么登华夏音乐论坛，这天好巧不巧的想看看宣发效果就登上去瞧一瞧，冷不丁就看到了【爱听音乐】的私信。
要说这一位用户，他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她还给自己出过主意让女儿画种子在泥土里的成长呢，那个很有意义。
出于这样的因素，甘敬没忍心不回，心情轻松的以反问回了私信：“我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也是，你只是想要票房，不会这么二的。没事了，看在陈永仁的面子上，春节档我会去看的。”
“谢谢你的票。”
甘敬以一声感谢结束了私信对话，这种音乐+短片为核心的宣发方式看起来还是有挺不错的效果。
如果没问题的话，上映后的网络营销应该也会不错。
按照计划，《夏洛特烦恼》会在放映结束后有个彩蛋部分，鼓励奔着音乐来的观众继续带朋友入坑，另外，还有一项鼓励观众主动填词补全的活动，到时候会票选出最高分的一首歌曲公开原作品以供比较。
当然，这一切的营销都会建立在影片质量之上，而，《夏洛特烦恼》应该能完成春节档逗乐观众的任务。
这样的宣发和营销方案是让几位公司高层都觉得角度比较清奇，等到参与编曲的马锤知道之后，这位音乐大师是呆愣茫然了许久，隐隐约约觉得这次答应甘敬参与《夏洛特烦恼》的音乐环节是个不大不小的错误……
然而，贼船好上不好下，马锤也就只能怀揣着某种对乐迷微妙的歉意定下了春节和家人出国旅游的行程，眼不见心不烦，有事就去找甘敬好了。
时光荏苒，荏苒了月把就进入了公历新年，《夏洛特烦恼》的宣发在京城蓝光文化内部看来是做的如火如荼，每天不同论坛的官方帐号都能收到来自乐迷的威胁，但外界看来，凭借《无间道》拿下档期冠军的甘敬简直是太低调了。
他没上节目、没发通稿、只是接受了一次《京乐周刊》的专访以及在拍摄基地的时候被记者围堵了一次。
如此低调的作派一点都不像是一个站在上升通道的演员，也因此，随着京城电影节入围作品提名的宣布，不少人是把试图消弭存在感的甘敬给排除在外了。
说是排除，实际上，大家普遍预测甘敬是能拿到奖杯但非大奖的，最起码，最佳编剧再来一个吧。
“甘敬，要不要我介绍几位评委给你认识认识啊？我前天和一个前辈聊天的时候他还有提到你，有点太冷淡了吧。”
张中晖在《无间道》正式入围获得9项提名之后是给甘敬打了电话，十分真诚的表示可以给予帮助。
甘敬之前就被张中晖找过一次，但这次听他的声音好像更沉稳了，不知道是不是公关效果让他满意。
“不用了，我比较随意，有挺好的，没有也不影响我。”甘敬仍旧是拒绝。
“我听楚慧说你最近没什么片约的，反正有时间，不如多为奖项做点努力，你还年轻，早点拿奖，以后的路越走越顺。”张中晖没有放弃劝说。
甘敬笑道：“你这是直接资助竞争对手啊，我要是拿奖了，你怎么办？你不是很想以一个影帝开启复出的吗？”
张中晖说道：“你要拿奖未必就是拿影帝，最佳影片和导演都可以试着运作一下。”
甘敬很感动，这老张真是厚道啊，愿意这样提携自己。
“可我还是最喜欢影帝的奖杯啊。”他一边感动一边真诚地说道。
“……嗯。嗯，我们换个话题吧，聊聊你春节档要上映的电影。”
“好哒。”

第286章 蓄势
一个演员想拿到电影节的重磅奖项是很正常的，即便张中晖这样拿过影帝的人也不能避免。
甘敬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反过来，他是有点不正常，所以张中晖这样正常的人不太能理解自己也就很正常了。
不过理不理解这种事不用强求，甘敬现在颇是有些随心的感觉，给我最好，不给我那就等等再看。
演员这种身份之于甘敬在去掉了一些名利欲望后更显得无欲则刚了些，也恰是和他对于电影作品质量的坚持理念有所契合。
然而，艺术作品很大程度上在问世之后就不单单是作者的事，观众的审美和解读往往才是占据了主流的因素。
——你只是个演员，懂什么电影？
京城电影节是从每年三月份的第一个周六开启为期一周的电影活动，期间设置不同电影单元，搭建了项目推介会，可谓是国内影响最大的电影节了。
因为时间上的设置，三月上旬的电影节和下旬金曲奖是让观众在农历春节后习惯性的把目光放在这个月份活动上。
相较于才改名没多久的申城国际电影节、更多致力于亚洲区域的山城亚洲电影节以及影响力只在一隅的羊城电影节，京城电影节毫无疑问是有着国内最为传统也最有影响力的电影奖项。
囿于如此，《无间道》在以9项提名入围电影节之后还是引起了不少波澜的。
观众的观影体验固然是一种主观感受，经常性的不能统一标准，可当很多人的感受一起趋同时，那一部电影的评价就比较能够服众了。
“《无间道》的九项提名才是实至名归啊，最近看通稿尬吹邓云生真是够了，我不否认他有实力，可是在《拳王》里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奇怪啊，还有，牛康平五月份的《路在前方》真是陷入了纯粹艺术片的怪圈。对了，还有频频发声的张中晖，我真想当面问他一句，他到底怎么看同作里甘敬的发挥？”
“你可当个人吧，人家是捧一踩一，你这捧一踩三？还是踩三个影帝？高级黑吧。”
“实话实说，《无间道》是一部很精彩的电影，甘敬发挥的也很好，可张中晖的发挥一点也不输于甘敬吧？你想当面问张中晖，我还想当面问甘敬呢，他有脸说自己就比张中晖强？”
“吃瓜路人觉得，这次电影节入围的人还不错，两个算是比较新的年轻演员，三个影帝，挺有冲击感的，虽然大概率只是陪跑。”
网络论坛上对于电影节的讨论角度比较多，事关偶像难免上心，再加上，即便不是偶像，大家聊聊八卦、抒发想法也只是敲敲键盘的事。
当然，这对于京城蓝光文化来说就不能只敲敲键盘了。
“甘哥，形势不算乐观，我了解到的消息是其他人都挺积极的。”俞婧在浏览完论坛上某一篇引起热烈讨论的相关帖子后又整理了数据才向甘敬汇报。
甘敬没在意她的结论，反而对过程有点兴趣：“你怎么了解的消息？找老张问的？”
“虽然前面合作的还不错，可他团队在这种事上怎么会和我们交流？”俞婧连连摇头，说道，“是通过夏研得到白实影视那边的关系。”
甘敬一愣，夏研这位海归导演最开始就是白实影视签下的，中间自己算是把她借来拍电影顺便培养了一下，谁知道，培养着培养着大家就培养出感情了，所以，她和白实合同到期后就签在了京城蓝光。
“白实那边也是厚道啊。”甘敬感叹道。
俞婧狐疑：“为什么是‘也’？”
“唔，对啊，我为什么要这么用，算了，不重要。”甘敬想了想，说道，“大家积极很正常，你的工作重心不要放在影帝这个奖项上，什么最佳影片啊、最佳男配啊、最佳摄影啊，这些相对于影帝来说算是容易争取的。”
俞婧皱眉，求解道：“怎么说？”
“《无间道》本身很好啊，最佳影片可能还是有难度，影帝这个和个体演员联系又紧密，那这两个要是没有，评委们总不能一个都不给吧？马锤是第一次演电影，没准就能拿个最佳男配角吹到他挂，摄影嘛，这奖也能有鼓励效果。”甘敬侃侃而谈。
“那不是牺牲你拿影帝的机会？”俞婧眉头皱的更紧了。
“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康润那种公司既然想老张拿影帝，那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肯定远不是表面上的通稿这么简单。”甘敬淡淡地说道，“这方面主要是让你了解尝试下，不用过于勉强。”
俞婧听着觉得挺有道理，可是心里想一想又觉得错过太可惜，影帝也不是想拿就能拿啊，下次拍的电影要是不好怎么办？国内很多演员到老也没拿过这奖啊！
她有点犹豫，觉得这样操作还有待商榷，但从《当幸福来敲门》到现在好像有一个很关键的事——甘敬的判断可能不一定最好，但似乎不怎么出错。
“愣着干啥？该干嘛干嘛去啊。”
甘敬瞥了一眼小姨子，督促了一句。
“噢。”俞婧闷声而去。
咚，门关上，俞婧上班去了。
这会家里只有一个人，小姨子上班，女儿去幼儿园，保姆阿姨应该是在买菜，甘敬很清静的坐在阳台上翻阅林编剧递来的剧本。
作为一位不太容易签在公司下的专职编剧，林编剧很珍惜机会，也堪称是三易其稿了。
甘敬有提出过明确的要求，现在看到改过的剧本，觉得也还行，那么，要不要拍？怎么拍？用谁？要不要上院线？
这些问题随之而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断了甘敬的思考，他拿出一看是陌生号码。
也许是骚扰电话？
甘敬按通了电话，但没有开口，以静制动。
“喂，喂，你好？”
“诶，通了啊，你好？甘敬？”
噢，是认识自己的，声音好像没什么印象。
“我是甘敬，你哪位？”
“嗨，还记得我吗？我是央视的晁嫣，想请你做个节目，《看见亚洲》。”

第287章 两千万先生
甘敬对央视主持人晁嫣有点简单印象，阳光、健谈、盘亮条顺、懂点电影。
至于，她在央视主持的《看见亚洲》，当时客套说回去看一看，但客套也就止于客套了。
“我记得你们节目好像邀请我们公司拍摄过视频？”甘敬问了一个事，“这次还是那种方式吗？”
“不，是作为正式嘉宾，《无间道》的票房是现象级的，在今年仅仅是落后于中外合拍的《奇迹降临》，并且以9项提名入围京城电影节。”晁嫣笑道，“上次我说希望能在节目上采访到你，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
甘敬提醒道：“我还没答应呢。”
“为什么不呢？我们节目有不错的影响力，你们公司难道不想把《无间道》更多的展现在电影节的评委面前？”晁嫣如此说道。
这话是不错，可自己的喜好就是决定性因素了，甘敬心里没什么波动。
晁嫣稍微提高了点声音：“你不会不知道我们节目的制片主任是这届评委会的评委之一吧？”
“尽快安排。”甘敬说话依旧不疾不徐。
晁嫣笑道：“还真是现实呢。喂，等等，你该不会真不知道吧？”
“还在忙，直接联系我经纪人就好了。”甘敬给了一个颇为正式的回应。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需要这么官方吗？”晁嫣吐槽。
“呵呵。”
电话挂断。
《看见亚洲》是一档央视的专题栏目，目光是如名字一样聚焦在亚洲区域内的出色人物身上，或是探究嘉宾成就，或是定位背后所代表的行业发展。
这一次，晁嫣代表栏目组邀请甘敬实际上是她自己主动拦下来的活，背后则是制片主任卓兴对于近段时间有出色表现甘敬的兴趣。
两边达成初步一致之后，彼此录制时间确定的很快。
十二月五号，周五，央视总部大楼的录制现场，京城蓝光文化是来了三个人，甘敬和他经纪人贺月以及一位新招的助理。
简单寒暄，调试设备，观众进场。
因为录播调整的空间很多，所以事前没有太过刻板的对词，甘敬就是过目了一下问题清单，都是很常规的问法。
录制开始。
“嗨，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本期我邀请了我的老朋友，也是近期大火的《无间道》主演甘敬。”
哗啦啦的掌声。
甘敬从单人沙发上起身微微一鞠，心里却有些对她这个“老朋友”的说法打了个标签，呵，女人。
“嗨，甘敬，又见面了，还记得你的老朋友晁嫣吗？”主持人晁嫣在观众打了招呼之后招呼本期嘉宾。
呵，女人。
甘敬毫无破绽地笑道：“怎么可能不记得老朋友？”
他的笑容如此灿烂，语气如此诚恳，表情如此随和，任谁都无法看出来甘敬和晁嫣只见过一次面，连后面观看录制的制片主任卓兴都有些嘀咕，小晁和甘敬是朋友啊？她怎么之前也不说？
呵，演员！
晁嫣笑容不变地说道：“那就好，我生怕你这火了之后立即把老朋友忘了呢，首先，祝贺你《无间道》拿到9.8亿的票房成绩，会不会有些遗憾就差一点拿到10亿？”
甘敬摇头道：“没有遗憾，说是一点，其实也有两千万呢，争取下次吧。”
主持人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是面向观众科普了下数据：“甘敬主演的三部作品分别拿到了接近2亿、7200万、接近10亿的好成绩，每一部都在为他创立的京城蓝光文化公司赚取可观的利润，尤其，《无间道》的出色表现是让影视圈在2012年度都记住了这样一个演员的名字。”
甘敬默默等待晁嫣说完，他在主持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微微抬手：“轻吹，轻吹。”
台下响起观众的笑声，这位嘉宾还是挺风趣挺自然的，一点都看不出紧张。
晁嫣看了甘敬一眼，问道：“很多观众都说你把《无间道》里天台上的戏份演绝了，你自己是怎么看？”
“老张，嗯，张中晖和我共同的发挥是这段戏能被观众记住的原因，我个人也很喜欢这一段。”甘敬大大方方地说道，言语中没有否认“演绝了”，但也没有忘记另外一位功臣。
晁嫣笑道：“很多观众说陈永仁在看到上司黄志诚坠楼在面前时的那个眼神特别出色，你怎么看？”
甘敬隐约间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但没怎么考虑地说道：“说得对。”
台上的主持人有个轻微的停顿，点点头，继续问道：“陆玮被很多网友称之为‘第一甘吹’，你对此怎么看？”
甘敬终于明白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晁嫣，这是在知乎进修回来的主持人吗？
“我和陆玮是好朋友，他是一个很出色的演员，很感谢他在《无间道》里的精彩演出，至于‘甘吹’，嗯，我没看过陆玮的说法，希望大家以后都如实的说我就好。”
晁嫣看到甘敬的脸色很坦然，一时间真有点弄不清到底陆玮是第一甘吹还是他本人才是，这踏马说话太自如了，一点笑场的意思都没有吗？
主持人结束了极具风格的问答，她把手卡放下，笑道：“刚才的问题都是观众问的，我估计你这样的回答会让他们满意了。现在我个人有个问题，对于你而言，如果有两千万片酬的烂片和零片酬的经典角色，你选哪一个？”
甘敬毫不犹豫地答道：“两千万。”
这种果断回答让晁嫣有些意外，她追问道：“据我所知，你第一部戏是用你的房子质押获取资金，也是自己拿着剧本去找各个公司，然后才有《当幸福来敲门》。”
甘敬微微点头：“这和你刚才说的条件有什么关系？”
“我意思是，在这样的印象中以及我了解到的信息中，你是一个强调电影、角色质量的人，你应该选后者啊。”晁嫣解释道。
“嗯，我不知道这样的事会不会发生，如果我有两千万，我能用这钱完成很多的事。”甘敬耸耸肩，“那样的话，《当幸福来敲门》就不会拍的那么费事了，人即便没有钱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挺好的，更何况有了钱之后呢。”
晁嫣点头，台下观众也安静聆听。
“我不介意这样说，我挺喜欢有钱的感觉，但更重要的是有钱之后做什么。”甘敬想了想，又说道，“另外，你刚才说的条件，烂片和经典，我倒是觉得未必绝对化，商业和艺术有时挺对立，一切都要视情况而定。”
甘敬说到这里面对镜头说了一句让观众印象深刻的话。
“给我两千万，我就能发挥出两千万的价值。”

第288章 惺惺相惜
两千万片酬是个什么概念？
简单说，出车祸前两封影帝的张中晖片酬是一千八百万。
这是国内演员拿到的最高数字，张中晖是唯二拿到的演员，且，另一位影帝牛康平是在去年年底才拿到的这个数字。
之前张中晖拿到这样的片酬一度还在国内掀起了激烈的议论，一直是到他出了车祸之后才渐渐平息，等到去年牛康平拿到相同数字后的议论声就小了很多。
即便如此，演员的价值究竟值多少在现如今还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
所以，当甘敬就着主持人的提问顺势表示了绝对的自信之后，台下观众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哗然。
如果，此刻换成是《无间道》另一位主演张中晖在舞台上说这话可能才会好一些。
晁嫣注意到观众的反应，心中给了一个这样的判断。
可是，她刚刚想到张中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是张中晖，他在《无间道》里的表现顶多也就堪堪打平啊，那，甘敬值这个价吗？
《看见亚洲》的录制现场稍微有些混乱，主持人晁嫣沉吟不语，台下观众有点喧哗，只有嘉宾甘敬仍旧保持镇静，耐心等待录制继续。
“卓主任，这段得剪一剪了。”后台的编导通过耳麦对制片主任卓兴建议道。
“不用，反应挺真实的，可以用，适当的剪流畅点就行。”卓兴回答。
晁嫣毕竟是专业主持人，她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就反应过来，说道：“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当初会用房子来拍《当幸福来敲门》了，最起码，这份信心足够强。”
甘敬立马摇头道：“好剧本好故事才是关键，信心，嗯，也重要，但不能简单归结于一个因素，不然就误导别人了。”
“信心，坚持，清醒，理念，这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晁嫣右手伸了伸，说道，“当然，一个人总是有不同的面貌，这是我作为一名好朋友的评价，下面我们来看看其他人会怎么看甘敬。”
录制现场的大屏幕亮起，《无间道》里出现过的角色依次闪过，有陈永仁、韩琛、黄志诚、刘建明、李心儿等等，最后定格为黄志诚，也即陆玮。
画面中的陆玮还配上了四个字——第一甘吹。
台下观众看到缓缓出现的字体就是一阵笑，短时间来看，这个被网友起出来的绰号是离不开陆玮了。
——陆玮：“甘导啊，噢，你们是不是又要我吹他？诶，其实没什么好吹的，我上次都说的差不多了，一句话，好演员的光芒盖都盖不住。”
台下观众刚刚平息下去的笑声变得更大。
甘敬笑的有点无奈，这陆玮有时候也挺没有明星架子的，嗯，能看出来他的自主权很大，不然公司和团队怕是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饰演黄志诚的陆玮过后就是跨界影后许文、金牌制作人马锤，他们两人没像陆玮那样放得开，中规中矩的给予了好评。
甘敬看到这里本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有张中晖的视频放出来——虽然他理解张中晖想要影帝的心态，可实际上同一部电影里两个角色竞选一个奖项还是有些微妙的。
——张中晖：“我同意陆玮所说的一切评价，甚至还得再高点，很感谢甘敬在《无间道》里的表演，我喜欢他演的陈永仁，希望他也喜欢我演的刘建明。”
啧。
这次台下就不是笑声而是又有点哗然了，陆玮之所以是“第一甘吹”还是大家觉得有吹嘘的成分，而张中晖这位两封影帝的演员，他给大众的印象向来是务实的，即使商业互吹也会保持克制，现在这一波嘛……真是令人意外。
舞台单人沙发上的甘敬同样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
主持人晁嫣早就知道视频内容，她也肯定甘敬不知道，所以自视频播放后就密切注意甘敬的表情变化，这会见到想要的波动后立即趁热打铁：“甘敬，我们都知道，三月份的最佳男主角你和张中晖是竞争对手，你怎么看他对你的评价？”
甘敬看了一眼这位主持人，也知道这种视频是类似节目常用的伎俩，不过架不住老张确实说的情真意切啊。
emmm，怎么答呢？我应该低调点，说这是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就酱。
甘敬心里如是想着，脱口而出：“这是影帝之间的惺惺相惜。”
晁嫣的眼睛一亮，尽管节目还没录制结束，但她已经觉得这次邀请甘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数次回答都颇为真实，真实到会把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到两三个点而忽略其他方面。
《看见亚洲》的录制在继续，晁嫣按照计划是继续询问了甘敬对于行业的看法，然而，台下观众时不时的窃窃私语就证明很多人仍旧沉浸在前面的回答当中。
12月5号周五的录制是提前了两期，也即，甘敬的节目是在12月20号的周六播出。
事实上，正如晁嫣出于职业主持人的判断，也如制片主任卓兴的剪辑安排用意，这一期利用《无间道》有些出乎业界意料的持久热度是让《看见亚洲》有关甘敬访谈一经播出就破了半年内的最高收视率。
不论是“2000万价值”的自信还是“影帝之间惺惺相惜”的更自信都引来了很多热烈乃至激烈的讨论。
一时间，甘敬名字被搜索的热度是直线上升，影视圈里不少人觉得这甘敬炒热他自己的手段还是值得学习的——不过，首先得找一位愿意商业互吹的影帝，其次还得是登上一个有影响力的节目。
嗯，这种操作的难度还是不小的。
一片不乏嘲讽、看低、争论、支持的舆论环境之中，《夏洛特烦恼》的宣发计划平稳进行，只是，这部影片的宣发和甘敬个人所引起的阵仗相比无疑是能用“低调”来形容了。
银幕院线、业内同行，包括京城蓝光文化自己，大家对于《夏洛特烦恼》的预期都不算太高，它的制片加上宣发成本一共是一千五百万，甚至还不及甘敬一个人在节目中被问到且讨论的两千万数字。

第289章 小姐姐们
“甘敬这个哔是膨胀了啊，他是真敢说。”
“我看到他那样眼睛眨都不眨的说什么两千万不两千万的就烦，说的好像真有人给他这个数似得。”
“我觉得他演的不错，但是有些自负。”
“人家都自承是影帝了，其他人都是陪跑，这是自负？这是狂妄！”
“年轻人多点锐气有什么不好？反正我看这次入围的三个影帝都挺圆滑世故的。”
热气腾腾的火锅边上，晁嫣逐字逐句的念着她手机屏幕上的诸多网友评论，其中不少人说的话都很偏激。
然而，当她看到坐在对面的当事人甘敬不为所动之后就觉得有些无趣了。
“甘敬，你下次要是再上其他人的节目得注意点了，你看看牛康平多鸡贼，他连1800万片酬都是等张中晖拿在前面承受了网友的议论炮火后才拿的。”
“你那个两千万价值一出，多少人得看你不顺眼你知道吗？圈内前辈的看法诶！”
甘敬摸了摸正在吃虾滑的女儿，叹了口气：“晁嫣，你非要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说这个吗？我就不明白了，这两千万的数字是我说的吗？这不口口声声是你提出来的？”
晁嫣一笑：“可我没让你那样回答啊。好，就算这个是我的错，你说和张中晖影帝的惺惺相惜是怎么回事？这是不是你浮躁了？是不是你飘了？”
不论是录制过后还是节目播出过后，甘敬都被问了很多次这样的问题，他也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机器人，一时口误不行吗？我把我日思夜想梦里的事说出来了就不能被原谅了吗？”
晁嫣有些狐疑，从甘敬上节目说的话到他后面一直缄默不辩解的架势来看，她是真没看出来所谓“日思夜想”的急切，但这话听起来好像挺正常的，甘敬不是机器人，有时候有点飘也是正常。
这要换了自己是9.8亿票房的主演……嗯，所以，网友们对甘敬的批评是有点太严苛了。
“原谅，原谅，我这不是请你吃火锅了么？”晁嫣盈盈一笑，“顺便坐实一下老朋友的身份。”
女人的心眼啊，那可真是比针尖还小哈，甘敬知道晁嫣又一次提起“老朋友”标签的来源，然而，他自有对抗女人小心眼的方法——装死，听不懂。
“二思，你得谢谢小姐姐。”甘敬又从清汤里夹了一块鲜嫩的虾滑放在女儿的小碗里，“人家三翻四次请我们吃饭，很有诚意呢。”
晁嫣不等甘学思说话就立即小怼了一句：“不要叫我姐姐，你女儿这样叫我，那我平白无故的就小了一辈啊。”
甘敬随口说道：“我女儿一直这么喊别人，小姐姐听起来不是很年轻吗？”
“我现在不年轻？”晁嫣笑吟吟的。
“是虾滑不好吃还是羊肉不够嫩？”甘敬叹道。
晁嫣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太老成，年轻人多些锋芒才是好的，观众也会觉得正常。”
“之前不还说我浮躁么？这会又要锋芒了？”甘敬不以为然。
晁嫣想了想，认真建议道：“就实际接触来看，我觉得你得让你公司多花些功夫塑造公众形象，收益肯定很大，对你未来发展也有好处。”
甘敬看都不看她：“这种提议很老套，你以为拿着业内高薪酬的专业人士想不到这些？”
“那？”晁嫣迟疑。
“只看有无必要，所以呢，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去做，现在安静吃火锅，你看我女儿，她都知道食不言。二思，你晁阿姨是不是不懂规矩？”甘敬先终结了个话题，然后看向女儿。
甘学思看了一眼老爹，又看了一眼新晋阿姨，淡淡地说道：“是不懂，可是爹爹你告诉我的规矩，你自己也没守啊！”
嗯？
甘敬感受到对面晁嫣的似笑非笑，强自道：“怎么没守了！”
甘学思如数家珍：“之前你和小姨、瑜姐姐、楠姐姐、妍姐姐、歆姐姐、文姐姐她们吃饭的时候经常一边吃一边说啊！！！”
甘敬：“？？？”
为什么你语气要那么强烈？
难道你爹平时亏待你了吗！
晁嫣一声长笑，起身夹了块最鲜嫩的虾滑放在小女孩的小碗里，随后她坐下语重心长的对甘学思说道：“思思，你长大了，你得理解你爸爸，他也是有需要的。”
甘敬皱眉变色。
晁嫣下一刻说道：“思思，你知道马斯洛吗？”
甘敬恢复平静，犹自吃了口脆脆的生菜。
小女孩摇头。
“这个人说过一个理论，这人啊，嗯，是有正常的社交需求的。”晁嫣简化了科普，举例道，“就像你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玩就会很开心，对不对？”
甘学思轻轻皱眉，认真思考，过了会说道：“你意思是我爹爹和小姐姐们玩会很开心吗？”
“哈哈哈哈。”晁嫣差点笑崩了自己的人设，勉强止住笑声，看向甘敬，“那我就不知道了，得问你爸他自己。”
甘敬这会已经面不改色了，他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独立思考是好事，保持下去。”
甘学思伸手拿开老爹的右手，直视追问道：“那你是喜欢和小姐姐们玩吗？”
甘敬一声长叹，果然唯有女儿能破自己的功？
他恶狠狠地说道：“吃你的饭！”
小女孩撇撇嘴，低头吃对面晁阿姨又给自己新加的菜，嗯，这个不愿意当小姐姐只想当阿姨的阿姨挑的菜还挺好吃的。
“思思，以后你会学到一个成语，恼羞成怒，记住哈。”晁嫣喝了一口果汁，笑眯眯的给予了最后总结。
一顿经过晁嫣数次邀请方才成行的火锅在歪了又歪的气氛中结束。
甘敬除了看到晁嫣这位央视主持人的热情之外还得到了一个只在最后才被她提及的小消息。
——“我们卓主任挺喜欢你的电影，你得再努力努力，光他一个人喜欢可是没用的。”
甘敬略微表达了谢意，但心里转着的念头更多还是那部即将在春节档上映的《夏洛特烦恼》。
有时候，有时候，功夫在戏外，也在另一部戏里。

第290章 父亲之心
“最近宣发还算可以，但总体不温不火，不少人倒是留言觉得短视频故事挺不错。”
“申城前天追订了一笔《当幸福来敲门》的蓝光订单，霓虹国那边的渠道还算挺稳定的，韩国方面是有代理约了下周飞来。”
“奖项方面的突破不大，只有一些边缘的消息，京城电影节评审团里能接触的人没几个，这方面的资源太少了，白实也难提供太多帮助。”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京城蓝光文化的董事长办公室，俞婧终于汇报不下去了，她放下新近汇总的消息，拍了拍桌子，提醒对面坐着的董事长这会是工作时间。
“噢，俞婧啊，嗯，我在听呢。”甘敬有些神不守舍的把面前文件挪到一边，颇有些困惑地说道，“你说，这小孩子成长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什么？”俞婧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往日里但凡来办公室聊工作的人总能得到甘敬亲手倒的茶水，今天饿例外能看出他确实有些走神。
甘敬眨眨眼：“年终奖的统计都做好了吗？”
俞婧有些无奈的喝了一口水，这位姐夫董事长的思维太跳跃，刚才不是想聊家事呢？
她沉稳点头：“统计好了，想必每一位都会满意的，绝对是业内最高水准的奖金，另外，我和楚慧商量了一下，这次奖金可以稍微高调点，直接用现金堆在一起在年会上发出去。”
甘敬目瞪口呆：“这是不是太……太那个暴发户了一点？”
“我们公司成立时间本来就短，暴发户不暴发户的无所谓，只要有人才愿意加入就行。你觉得这样效果不会好吗？”俞婧征询大BOSS的意见。
甘敬虽然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Low，可被这么一问再左想右想竟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问题，成立不过一年多的京城蓝光做出了一个9.8亿的爆款可不是暴发么？
“行吧，只要能好好做电影，其他的你们定。”甘敬是真具有“甩手掌柜”的属性，他更多的是过问电影剧组相关的情况，其他事务即便说也只是说个大概方向。
“好，那有关冲奖方面，我们能做的确实不算多。”俞婧打算继续汇报下去了。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用冰淇淋威胁二思。”甘敬没有顺着小姨子的思路往下聊，重新回归到家事。
俞婧觉得自己脑阔疼，她忍住情绪，抿了一口茶。
甘敬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二思多喜欢吃冰淇淋的，可昨天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竟然很正式的和我说，她不喜欢吃了！！”
俞婧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威胁的方式不对？她喜欢吃草莓味的，你说的却是巧克力味？”
甘敬摇头：“不是这个问题。真的，她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和我说不要用冰淇淋来当条件了，我当时就惊了！你知道吗！”
“等等，等等。”俞婧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你为什么要威胁我外甥女？”
“呃。”甘敬犹豫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马斯洛。”
俞婧一脸疑问。
这时，办公室外有敲门声响起，随即是有林编剧在得到许可之后推门进来。
“小孩子成长总是很快的，不用想太多。”俞婧只是这样安慰了一句，起身说道，“甘总，你和林编剧先聊，我把有关京城电影节奖项的事再详细处理下。”
俞婧离开了办公室，林编剧等了一会才等来董事长甘敬的回神。
“不好意思，想了点其他的事情。”甘敬一脸惆怅的对林编剧说道，“你剧本我看了，还可以。”
尽管是得到了认可，可是林编剧看着这会甘敬的神色是有点忐忑，他低声问道：“那我应该再改点什么？”
甘敬摇头道：“不用改了，这本子改了两次还是三次了，可以了。诶，你改稿挺快的，怎么改的？”
面对强势甲方的改稿要求，卑微乙方还能是怎么改呢？
以熬夜，以掉发，以压力，以泪水，如此而已。
然而，林编剧这会只是云淡风轻地答道：“就是用心改改。”
甘敬就是好奇问问，没有深究，他靠着老板椅，慢慢说道：“这个本子比较偏艺术一些，主要角色是两个，电视屏幕里的明星，日常生活的普通男人。如果要电影化的话，成本不会太高，这一点希望你清楚。”
林编剧很清楚的点了下头，有点紧张地问道：“能电影化吗？能上院线吗？”
甘敬一笑：“我现在是倾向于上院线，具体细节等农历年过完回来再说，嗯，你这个剧本就先按影视项目的立项来发放奖金，能过个好年。剧本人物塑造的其实不错，我个人建议你在基本生活没问题之后多看看经典剧本的构造。”
基本生活、影视项目、奖金，林编剧强忍着不让自己泪水流下来的努力失败了，他只能是有点狼狈的感谢道：“谢谢甘导，我会努力的。”
“成，整理下情绪再出门，多点自信。”甘敬温和地说道，“平时多观察生活，占住接地气这个特点就成了一半了。”
林编剧刚止住的泪水差点又流下来了，他这次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编剧心潮澎湃，甘敬则是重新神游天外，他和俞婧之前的想法不同，孩子成长的太快了，冷不丁忽然就有种错过了她成长的怅然。
甘敬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他想记录二思每一个成长瞬间。
“嗯，《无间道》的蓝光碟也要在前面写上‘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小仙女’。”甘敬心里这么想了一会，等看到林编剧收拾好情绪离开办公室之后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当幸福来敲门》属于对女儿电影教育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时隔一年多，是时候再来一部分了。”
公历新年快到了，农历春节也不会远，那么，2013年的拍摄计划是应该捋一捋了，最起码，得让女儿纳入到自己的视线当中，让她有被自己看到的成长。

第291章 培养观念
京城蓝光文化囿于自家BOSS的冲奖，颇感无力。
甘敬自己琢磨着女儿的成长，患得患失。
更远一点，晁嫣偶尔看下高冷小哥哥的电影，天后一如既往的安静创作音乐，李早瑜作为主演飞向全国宣发，影帝张中晖如火如荼的攻略着又一届电影节。
再远一些，电影院线高速扩张，影视大片相继立项，国家政策给予支持，第三产业欣欣向荣。
时间从2012年往前小小的迈进了一步。
2013来临了。
正值公历新年的元旦之际，甘敬心事重重的把女儿甘学思喊到了书房，准备来一个父女局。
钢琴键盖掀开，吉他挂在墙上，画板一片洁白。
“二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甘敬思来想去了很久，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比较好，女儿的成长还好说，万一在幼儿园被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呀。”甘学思有点奇怪地答道。
“那你……”甘敬示意女儿走到身前，伸手捋了捋她渐渐留长的头发，“嗯，你觉得草莓味和香草味的冰淇淋哪个更好吃？”
小女孩扭了扭脑袋，伸手把书房里的小马扎拉过来坐下，回忆着说道：“草莓味的是不是更贵？那它更好吃。”
甘敬有点不自在的用手摸了摸下巴：“好吃不好吃其实和价格没关系，再说，草莓味和香草味其实价格一样。”
“原来是一样的吗？”甘学思陷入了沉思，她脸上的小眉毛皱在一起，片刻之后才慢慢地说道，“那你都买给我吧。”
呼。
还是愿意吃的。
嗯？
你全都要？
二思，你果然是长大了吗？
甘敬心中有一种父亲看女儿的复杂心情，他强颜欢笑道：“以前不都是只要一个的吗？怎么现在都要买了？”
“因为你有钱呀。”甘学思歪头看老爹。
甘敬定定的看着甘学思，念头翻转，难以自已。
过了一会，他挥挥手：“你拿着画板出去吧，我要写写剧本了。”
甘学思觉得自己老爹今天奇怪极了，她从小马扎上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问了一句进书房时听到的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甘敬怔了怔，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自己的心事就是女儿的成长，可这玩意跟她说了一定不会被理解的啊。
“没有，没有，就是在想，呃，想剧本的事。”
甘学思点点头：“好，你想吧，我陪你，就在这里画。”
甘敬：“……”
时间有点煎熬，不过，有时候小孩子分不清大人思考和发呆的区别。
一直到了女儿晚上睡觉，甘敬都在琢磨应该怎么做才会让她更好的成长，电影教育是颇为独特的方式，但生活里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甘敬知道自己花钱是比较大手大脚的那种，生怕是因为这个让二思养成不好的习惯，人生路还很长，这可真是个让人伤脑筋的问题。
苦思良久未果，晚上俞婧回来的比较迟，甘敬也不好意思多打扰明显疲倦的小姨子，他百无聊赖的在网上瞎混，遇到了不知是不是就住在华夏音乐论坛的【爱听音乐】。
经过两人在网上一番深入的交流和探讨，甘敬定了早起的闹钟，怀揣着稳定的心情入睡。
翌日一早，甘敬听到闹钟响起就立马爬起来冲出了卧室。
“诶？爹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甘学思很纳闷。
甘敬默默的又汗颜了一下，这个生活中父母对子女的影响啊，就是容易被自己忽视却又真实存在的。
“噢，我今天可能得去趟公司，所以先起来了。”甘敬若无其事的坐在了饭桌前，伸手开始摆弄桌上放好的食物。
一枚鸡蛋、一份果仁玉米粥、一小盘虾仁蛋饺，富含维生素，营养易吸收。
“爹爹，你想吃哪个？”甘学思很有分享精神的推了推自己的早餐。
甘敬伸手摸了摸碗又捏过鸡蛋，笑眯眯地说道：“二思，你知道这顿早餐得花多少钱吗？”
小女孩摇摇头。
甘敬指了指刚从厨房出来的保姆阿姨又用手指敲了敲饭桌：“我们请王阿姨给你做饭，送你上学，照顾你，买菜，这么一个早晨的花费，最少能买10个冰淇淋。”
甘学思睁大了眼睛，她看着热气腾腾的虾仁蛋饺，问道：“那你一个早晨能赚多少个冰淇淋？”
“咳。”甘敬稳了稳表情，摊手道，“你每天都能吃到东西，都能见到王阿姨，可我不是每天都去上班的对不对？像今天早晨，我不去的话，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是要倒扣冰淇淋的。”
甘学思陷入了深思。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偶尔去一次能拿到不少钱，这钱维持我们的生活不成问题，公司虽然不是每天都需要我，但时不时我就会去。”甘敬呼了一口气，隐约感觉后背有点流汗，他继续说道，“以后呢，二思，我们每周末的晚上都盘点下你这一周花掉了相当于多少冰淇淋的钱，行不行？因为我算术不好，所以，有了规划之后才能更清晰的赚钱。”
“那你会给我看你赚了多少吗？”甘学思问道。
“会的，公司会有工资条，每次发了我都给你看。”甘敬承诺道。
甘学思没有再想太多，虽然其他小朋友说自己老爹赚了很多钱，但也许花的更多呢，一个早晨10个冰淇淋还真是挺多的。
“好。”她答应下来。
甘敬舒了一口气，浑然没顾旁边保姆王阿姨带着笑意的目光。
等到阿姨带着女儿去幼儿园，甘敬立即给楚慧打了个电话：“楚慧，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公司都给我开个工资条。”
“嗯？”楚慧没想到有这样的要求。
“嗯，我给我女儿看的，一个月就两万块好了。”甘敬说道，迟疑了一下又道，“迟到早退照常扣。”
楚慧大概能联想到什么情况，笑道：“那你去骗思思啊？”
“不，我只是告诉她一部分的真相，培养下她的观念。”甘敬抹了把额头，“下午我去公司看下春节档院线的排片。”
“行，《夏洛特烦恼》的排片情况还不错。”楚慧说到这个的语气比较轻松。

第292章 得失
《无间道》余势未消，《夏洛特烦恼》悄然来袭。
前者出镜的甘敬、李早瑜、杨时秋在后者中继续出镜，俨然是小半部《无间道》，只是，这阵容身价是差了不少。
因为启用新人，因为制作不大，定于春节档与观众见面的《夏洛特烦恼》是由京城蓝光文化独家制作，发行上则是引进了有着良好合作的香港东方和山城文化以及培养了不少人才的白实影视。
四家承担了发行功能的公司都不算多大，但联合在一起能发挥出的效果就勉勉强强的比较可观了。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即是在于，春节档这种小档期的竞争力是不大的。
按照2013年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定档的信息来看，整个春节档一共只有8部电影上映，除去《夏洛特烦恼》的班底有些爆款延续下的名气之外，剩下7部中有点竞争力的只有由蔡坤主演的《喜事临门》。
当甘敬在公司里看到楚慧报送的竞争对手信息时他是有些错愕，呃，怎么又是你？
照理说，甘敬和蔡坤的交集不算太多，可确实印象还是蛮深刻的，毕竟那是能在试镜中击败自己的男人，恐怖如斯。
“我感觉《夏洛特烦恼》的票房会比我们估计的要好一些，现在院线方面给出的排片没有彻底确定，但已经是比之前预料的要多，有可能达到30%。”楚慧心情轻松。
“你们预估的票房能有多少？”甘敬好奇问道。
“我其实反复看了好几遍《夏洛特烦恼》，真的挺有趣的，我觉得吧，这种排片怎么也得有3亿的票房成绩。”楚慧说道。
甘敬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加油。”
楚慧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已经比较习惯了，继续说道：“昨天白实的一位资深制片人是到公司了，我给你介绍了一下吧。”
甘敬愕然：“还是白实的？”
“白实的人比较实在。”楚慧解释道，“我对那边的人一直比较熟。”
甘敬严肃批评道：“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啊，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你们让业界同行怎么看待我们公司？尤其，这次白实还是我们影片的发行方之一。”
“行吧，等会你给我介绍介绍，我对白实的印象也是不错的。”甘敬的脸上在批评过后是露出了笑容。
楚慧默默点头，别的都好说，公司这方面的名声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可也是大老板自己认可的策略啊。
京城蓝光文化挥舞着钞票的挖人初见成效，《夏洛特烦恼》的宣发则进入最后冲刺，按照计划，包括李早瑜在内的主创将会在1月31号完成最后一场京城的线下活动。
客观来说，李早瑜在缺少了主演甘敬的情况下带队宣发真是锻炼了自己的能力，尽管号召力方面是有让她心碎的现状，可，春节档这种小档期似乎也不用太大的阵势。
时间一天天过去，带走了档期宣发的汗水、众人对票房不高的期待，带来了农历新年的气息、公司上下的假期以及董事长的第一张工资条。
“爹爹，瑜姐姐走了，你可以把工资条拿给我看了吗？”
甘学思是在家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努力克制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李早瑜小姐姐给自己爹爹拜完早年出门。
“铛铛铛铛，拿去看吧。你非要看这个，能认识上面的数字吗？”甘敬嘲笑了一把女儿的文化程度，很是大方的把工资条拿出来递给了她，胸有成竹。
甘学思撇撇嘴，没说话，拿过了工资条。
甘敬没在意的准备回一回手机上的各种信息，有拜年的，有预祝票房的，有聊电影节的，反正林林总总的很是不少。
过了一会，甘学思举着工资条“噔噔噔”跑到老爹身边。
“爹爹，爹爹，你这个‘点’前面怎么只有四个数字呀？”小女孩很惊讶。
甘敬更惊讶：“你怎么知道要看小数点？幼儿园教这个了吗？”
“我向小姨学了好久，小姨和我说了，两万就是小数点之前有五个数字！”甘学思大声说道，“现在怎么只有四个了！还有一个哪去了？”
甘敬羞愧的向女儿首次展露了世界的残酷：“我和你说过，迟到早退是会扣钱的，上个月因为这个是从从五位数扣到了四位数。”
甘学思的心情震惊的久久不能平复，她尽管是和小姨主动学了一阵简单的数学，可这会已经计算不清到底是损失了多少冰淇淋。
世界如此残酷，爹爹、爹爹应该早起啊！！
……
“坤坤，这次春节档我们面临的情况可能不太乐观，你得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呵，不是乐观，简直是残酷了吧。他们《夏洛特烦恼》的排片居然能是我们《喜事临门》的两倍多？明明我们是喜，他们是恼。”
蔡坤神情凝重，他声音不高不低的和经纪人聊着天，努力克制着情绪。
“哎，其实换个角度也还好。”经纪人想了又想，“甘敬有《无间道》的9.8亿高票房在前，这部戏即便拿了春节档冠军也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更何况，也不是高排片就一定能有高票房的。”
蔡坤缓缓点头，国庆档里的《欢乐宝藏》就是一个例子，本身《无间道》也是从低排片逆袭的，没准，自己的这部《喜事临门》也能复制一遍那样的经历成为黑马。
经纪人继续说道：“甘敬确实有点本事，不过他犯了一个最大的错就是选了张中晖当他电影的主角，这一次京城电影节的声势是甘敬那样的咖位完全压不住的，很多舆论声调都说张中晖是《无间道》里更值得拿到影帝的表现。”
经纪人笑道：“就算这次春节档表现还行，甘敬的影帝之梦也是被同一部电影的张中晖分走了，想一想吧，这样擦肩而过的机会该让他多么懊恼！”
蔡坤心情转好，他徐徐吐了一口气。
“不错，就算我们失去了票房，他失去的可是影帝啊。”

第293章 说客
农历春节临近，很多人翘首以盼的计算着归程，但也有不少人是借着这个最传统的节日展开了活动。
作为本届京城电影节评审团的评委之一，卓兴这段时间经常能收到不同方面的游说，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同事晁嫣竟然是很正式的也来了这么一出。
“别人是提着烟酒上门，再不济，塞两张购物卡，你倒好，拿着你自己写的对联给我送来了。”
卓兴有些哭笑不得，但在看了晁嫣的对联后不得不承认这位台里主持人的毛笔字是相当有造诣。
——“有容德乃大，无欺心自安。”
卓兴微微摇头，对这位《看见亚洲》的主持人笑道：“这字写的很有锐气，很有锋芒啊。”
“明明是中正平和。”晁嫣笑眯眯的落座，“我就想着给主任送点别的太俗了，还不如这十个字来的有诚意。不过嘛，所谓心中有佛，见人即佛。主任是心里有锋芒才能看到锋芒啊，早知道我就写‘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了。”
卓兴大笑道：“你是当主持人的，牙尖嘴利，我不和你争这个。”
“我也就是个主持人嘛，台上做访谈，台下也没什么别的消遣，看看电影，听听音乐。”晁嫣笑意盎然，“说到这电影，我看去年一整年啊都没有超过《无间道》的好片子。”
卓兴笑而不语，他在台里就听着这晁嫣打了好几次擦边球说《无间道》的好。
晁嫣携春联登门拜年，这会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心思，直接笑道：“主任，您说，《无间道》里是不是我那位老朋友甘敬的表现最出色？是不是他活该拿个影帝？”
卓兴目光扫过桌上右边对联上的五个字，无欺心自安，他摇头道：“我上次有让你转告他，得活动活动，就现在这个情况看啊，怕是活该拿不到影帝。”
“主任，依我看，我这老朋友就是死心眼，他就相信电影质量为王，角色为王，什么场外招、什么公关活动、什么通稿造势，一概是不屑为之。”晁嫣正色道，“这是风骨啊，和您年轻时是不是很像？”
卓兴呶呶嘴，示意她看向墙边。
晁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明所以。
“有一盒茶叶是京城蓝光文化的人送来的。”卓兴一阵得意，“看来你对你这个老朋友的了解还不太到位啊。”
晁嫣一时语窒，但她当了自来水就有心理准备，顺势说道：“是啊，我以前就不了解原来他可以演的那么好。最佳男主角，这一项奖项的评估标准难道不是只有一个吗？谁的演技好谁拿！”
“演技从来都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卓兴淡淡地说道。
“那票房呢？票房难道不是代表了主流的看法？”晁嫣说出了影片的最大优势。
然而，卓兴没有被她的偷换概念给唬住，反而很清晰地说道：“所以，大家都说张中晖这次十拿九稳了。”
“甘敬是导演、编剧、主演。”晁嫣强调道。
卓兴拿刚才的话奉还道：“不是评演技吗？怎么又说导演、编剧了？”
“主任！您说，咱凭着良心说，要不是看好甘敬的表演，您能让我给他带句话？”晁嫣是知道自家主任的心里偏好的，“送佛送到西，您再给联络联络呗，您可是老资格，可是老制片人。”
晁嫣继续说道：“京城电影制片厂的人哪个不得尊重您的意见！”
“哈哈哈，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卓兴摆手，“这么说吧，我的这一票会投给甘敬的，权当是对年轻人的鼓励了，他以后的路还长，我看他自个也不是很急，你呀，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晁嫣瘪嘴。
“我是老资格，张中晖能活动的老资格也不少啊。”卓兴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你还得考虑到张中晖的时间节点，这可是他车祸后的第一部戏，又这么出色。说实话，我最近真是翻看了下甘敬的作品，如果今年是他的《当幸福来敲门》，我一定帮他说和说和。”
晁嫣愣了愣。
“比较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那一部戏。”卓兴若有所思，“也许年纪大了，更喜欢看好的结局。你也不用多说，你对得起朋友了。至于甘敬的奖项，看他自己造化吧。没办法，谁让他死主角呢。”
晁嫣：“……”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不愿与你分担所有。
这一天，晁嫣没有说服制片主任、评审团评委卓兴，但是她知道甘敬在影帝评选中保底会有一票，如此也算有所安慰。
第二天，她给甘敬这位老朋友发了拜年短信，顺便又通过快递寄了一份由自己亲笔书写的春联，没有提及兼任说客的那么一桩事。
同城快递很快，甘敬是在第三天也即腊月二十六收到的礼物，他打开了春联和俞婧、甘学思一起品鉴了内容。
——龙蛇同体，角有角无当辨。
——已巳异头，尾长尾短当分。
“这字可以啊，比我写的强上那么一丢丢。”甘敬打开对联之后有些惊讶。
俞婧鄙视的看了一眼姐夫：“你那一丢丢的计算方法和别人不一样吧？”
甘敬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遍，为女儿甘学思解释道：“二思，去年是龙年，今年是蛇年，这是你晁阿姨送来的祝福。”
“不懂。”甘学思很诚实地说道。
“这种是可以贴房间门上不要横批的。”甘敬笑道，“加上横批的话，龙蛇起舞，二思，这你懂吗？”
“不懂。”甘学思其实很爱学习，但近期的心思都花在了数字上。
俞婧看不过去了，说道：“思思，就是祝你爹以后越来越好，能赚很多钱，能有很多人喜欢他的电影，龙是飞在空中象征成功的。”
甘学思的眼睛亮了亮，她听到了关键点。
甘敬背手绕着春联转了一圈，再次品鉴了晁嫣有棱有角、锋芒毕露的书法，赞叹道：“我喜欢写字写的好的人。啧，不行，我得回赠她。”
“你也要挥毫泼墨吗？”俞婧问道。
甘敬有点跃跃欲试，不过，他想了想，说道：“算了，我送她一套蓝光碟片加上我的签名照吧。”
“……”
“这样符合我明星演员的人设！”

第294章 角有角无当分辨（上）
甘敬是个很懂礼貌的人，他真是用《无间道》+《当幸福来敲门》+《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蓝光合集当成回赠礼物送给了晁嫣。
顺便，还加了张面带笑容的签名照。
这些搞定之后把对联贴在了卧室门上甘敬就开始忙其他的事情。
春节来临，需要做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这次过年他首先是诚挚邀请甘南山老先生回京过年，然后恳切邀请岳父岳母及小姨子一起来吃团圆饭，此外，甘敬还细心物色了一处适宜大家过年的地方。
——一处依山傍水的温泉度假酒店。
农历春节，泡泡温泉，吃吃美食，再好不过。
腊月二十八，甘南山是最后一个来到温泉酒店的人，他依旧精神矍铄、身体硬朗以及……老气横秋。
甘南山在见到儿子第一面的时候是说工作的事：“你不是有电影在初一上映吗？为什么不忙那个？”
甘敬是有些惊奇这位老汉对自己的关心，他认真解释了一下缘由，什么演员的事和首映没有必然联系、什么票房影响因素不大、什么今年银幕增加很猛，反正，自己不去也不是很重要。
甘南山的将信将疑在见到孙女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脸色从严肃无隙切换到和蔼，一把抱起了甘学思让她在空中咯咯直乐。
“行吧，你自己的事就自己多注意。”
甘敬即便不在意这种待遇，可真看到老父亲极其区别的对待之后还是有些酸。
还好，丈母娘崔琳和老丈人俞卫德额外的关爱是冲淡了些许酸意，也带来了其他的烦恼。
“甘敬啊，我怎么看人家都说你拿不到奖呢？这是什么情况？”
“你电影票房不是最高的吗？”
“我听二丫说，这种事需要活动，到底要怎么活动呢？”
这要是换了旁人，甘敬可以展示自己的不耐烦，可是面对丈母娘和老丈人他就只能……让小姨子来解释了，俞婧才是在影视公司上班的人，她可不像自己迟到早退的扣工资！
当老板最重要的干什么？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啊！
如此安排，甘敬算是清静了一些，打算安心过一个农历春节，他手上现在是只留了一个有私人号码的手机，另一部差不多能轻易被圈内人打听到的号码是放在经纪人贺月那里。
一般情况下，各方人马的短信、电话都由贺月处理，如李早瑜、张中晖这种很熟悉的朋友他才自己回复，但今年年关这个时间点上，好几个人都是想聊电影节的事，着实让人苦恼。
时间在温泉、牌局、聊天、美食中一天天过去，大年三十在晚会倒计时中结束。
新年来临，正月初一，《夏洛特烦恼》在全国院线最早是上午九点钟就能和观众见面。
因为这个特殊时间点，甘敬、李早瑜、姚天楠等剧组主创人员都没法第一时间去看看院线观影情况，好在，现在有官方数据网站的上线，只需一天就能看到票房成绩。
不过，即便如此快捷，俞婧仍然心有躁动，她甚至表示要开车回市区了解情况。
“不要急，不要躁，难道你去看院线就能看出什么了吗？你的眼睛自带数据统计是怎么着？”甘敬拦下了满心公事的小姨子。
“我开车一天下来能逛好几个院线，现在这样一点都看不到，心里不踏实。”俞婧没有掩饰焦虑，上次《无间道》上映时是这样，上上次《当幸福来敲门》时也是这样。
“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高管了，首先得让你自己冷静下来才能处理事情，要是这时候来个突发事件，你这种心态去处理不就抓瞎了。”甘敬丝毫不介意在悠闲假期里教育一下小姨子，“今天的排片率不是已经出来了，31%是8部影片里最高的了，起点就很强。”
俞婧深呼吸：“国庆档的时候《欢乐宝藏》起点还很好呢。”
“诶，你要往好了想，如果这部戏票房不错，那会对我们公司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甘敬做了个预估式的假设。
一部电影的票房会带来方方面面的影响，像《无间道》的火爆票房足以把甘敬这个名字带到更多人的视野里，它还明显对这一届京城电影节产生了冲击，最起码，出现了一部电影里两位演员获得最佳男主角提名的罕见情况。
其它的，京城蓝光文化因为一部国庆档冠军为更多业内同行熟识，不再是毫无名气的小公司，而也因此，春节档期的排片率是有积极明显的上升。
这还且不说什么各方代言的邀请、央视节目的播出等更细节的东西。
俞婧让自己冷静思考，缓慢说道：“我们公司里对于这片子的期望值是3亿，嗯，因为你的安排是提前按照一半的成绩发放了奖金，如果成绩能够达标，首先过年回来就得补发一笔奖金。”
甘敬微微颔首，这是前些日子他亲自拍板做的一个小决定，当时引起了楚慧等人的反对，但还是被自己坚持了。
“如果片子能有3亿，我们这次独自制作能赚到的钱甚至可以和《无间道》相媲美。”俞婧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无间道》可是大阵容高票房啊。嗯，那样的话，我们京城蓝光继《无间道》之后又一部赚钱的电影一定会让同行刮目相看的！”
甘敬插嘴道：“现在应该也是刮目的。”
俞婧摇头：“不一样，《无间道》里毕竟是有张中晖、陆玮和许文，这一次是由你来扛票房，商业上的价值会有体现。如果能有3亿，不，有2亿，我相信年后回来都会有很多人响应我们年前的挖人。”
“我觉得那样的话，我们公司怎么也应该能算是个三流了吧。”俞婧憧憬了一下。
甘敬莞尔，不过这话也没错，任何一家公司创立一年多能被称之为“三流”都是一种夸奖。
“希望能如你所愿。”甘敬眨眨眼，“可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陪在家人身边，你来京城见你爸妈都少了，这种时候你的任何行为都不会让票房多涨一点，所以，安心，等待，看看第二天会不会有个惊喜。”
“惊喜？”
俞婧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心里有太多的紧张和期待。

第295章 角有角无当分辨（中）
佳节团圆，大年初一。
如此一个传统又难得的假期，绝大部分人囿于晚会、打牌、聊天睡的很晚却起的很早——鞭炮声就是最好的闹钟。
吴航就是在一片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无奈醒来的。
昨天晚上是凌晨两点钟才睡，他是和腊月里一位相亲看对眼的小姐姐聊了许久，从天文地理到电影音乐，两人口味颇为一致。
也许，这就是上天在新的一年赐予自己的一桩姻缘。
吴航缩在被窝里翻了会昨天的聊天记录，确认自己没出现什么幻觉，这个小姐姐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单纯通过手机聊天不过瘾，也难以进行下一步，今天正好能约出来下午去看电影，昨晚听她说也是挺喜欢看电影的一个人。
吴航先试探性的发了条短信，等到收到准确回复之后方才精神振奋的准备订票。
作为曾经的京漂，作为深受甘敬视频感动而回省发展的创业者，作为希望以后能请甘敬代言的粉丝，吴航毫不犹豫是选择了《夏洛特烦恼》当作下午和小姐姐一起培养感情的作品。
如果可以，他希望和小姐姐以后也能有属于他俩的作品。
吴航在被窝里操作了一下网上购票，发现上午九点钟就有电影院可以选择《夏洛特烦恼》。
“9点钟？真是的，这个点还能有人去看电影？”他有些惊诧的顺手点开二级页面，看到显示出的座位上居然真是两三排显示已被购买。
吴航摇摇头，继续往下翻，最终是买了下午四点钟的电影，这个时间点看完电影正好能吃晚饭，如果没有食欲还可以散散步、聊聊天。
嗯，情况进展顺利的话，这一步可以试着牵牵手？
吴航遐想了一下，起床洗漱。
时间在对幸福的期待中总是过的飞快。
等到下午出门，吴航已经把自己打扮的人模狗样，好歹是在京城漂了几年的人，虽然这一年多为了创业劳心劳力憔悴了不少，但真一认真还挺能凸显气质的。
大年初一，下午三点五十，吴航带着小姐姐在影城排队检票。
“今天看电影的人还挺多的啊。”小姐姐的声音很甜，对于影院内的情景有些惊讶。
“过年嘛，大部分人想玩也去不远，娱乐活动不多，看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吴航沉稳如狗，冷静分析，不过他的心里却不如面上那么平淡，也是有些惊讶于观影人数。
而且，好像看《夏洛特烦恼》的人是占了大部分。
吴航一边排队一边侧耳倾听，发现有部分人是被上午就看了电影的朋友提醒，那个演《无间道》死了的卧底的新片是挺搞笑的。
挺搞笑？
怎么个搞笑法？
吴航心里有些嘀咕，他虽然选择了《夏洛特烦恼》这部电影，但只能算是习惯性支持了一下，对于新作并没什么了解，印象还是沉浸在《无间道》里那个忧郁的卧底身上。
“我刚才听其他人说这电影挺搞笑，诶，你说，这甘敬能搞笑起来吗？”吴航昨夜和小姐姐聊天也有聊过最近隐约是搅动电影风云的甘敬，知道她是知道这位演员的。
“嗯，我也觉得奇怪，《当幸福来敲门》是那种很正的作品风格，《爱在黎明破晓前》有点偏文艺，《无间道》完全没有喜剧风，很质感很经典。”小姐姐微微皱眉，“这甘敬怎么搞笑呢？”
“嘿，看看就知道了，你这一列举，我竟然有点期待了。”吴航顿了顿，稍微展现了下攻击欲，“原本只是期待和你看电影呢。”
小姐姐眨眨眼，微微有些害羞。
两人走进放映厅，下午四点十分才看到了《夏洛特烦恼》的庐山真面目。
——夏洛：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我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笑话。
——袁华：这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
——张扬：夏洛，咱们各叫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哥，你找啥，爸帮你找。
从电影放映开始，吴航就觉得整个放映厅都好像一直在笑，真的是全程无尿点，不过他还是有点分神，因为看到后面的时候旁边小姐姐笑的前俯后仰是不小心把手拍在自己手上了。
这一拍，那自己就不可能松了啊。
吴航进放映厅的时候是和小姐姐并排进的，出来的时候他是牵着女孩的手格外振奋。
“晚上我回家吃饭了，手机聊。”小姐姐临走前是用另外一只手摇了摇手机。
吴航有些恋恋不舍的松手告别，目送着女孩的身影走远。
下午六点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吴航站在影院门口有种进度出乎意料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他原地转了两圈，心里不断的感谢媒人、感谢父母，感谢甘敬，这《夏洛特烦恼》真特么的是个喜剧啊！
“等会看什么呢？听说有个蔡坤的喜剧，不知道好不好看。”
“那个是《喜事临门》，看名字就行。”
吴航听见旁边路人的对话，他忍不住带着感谢之心追了两步，搭讪道：“我才看完一个喜剧，《夏洛特烦恼》特别好看，一直笑个不停。”
“是吗？看名字是让人烦恼啊。”
吴航连连摇头：“真是很搞笑的，我骗你也没好处啊，又不是在电影院卖票。”
“那行，看看这个。”路人本来就不确定，大过年的看吴航又比较面善，很轻易的接纳了建议。
吴航心满意足的看着这两个人走进了电影院，他仰头看了看天色，伸手掏出手机，打算鼓动下朋友也看看电影。
嘿，真的搞笑啊，新年特应景！
……
京城金润院线的五棵松店。
热闹人群中两个戴着帽子和墨镜有些鬼鬼祟祟的人逆流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的脚步有些沉重，彼此间的沉默也让气氛变得有些难捱。
“你觉得怎么样？”
良久，偷摸着来看竞争对手电影的蔡坤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恐怕票房会不错了。”陪着自家艺人出来的经纪人缓缓开口说出了判断。
蔡坤重新陷入沉默，又是许久过去，他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说，甘敬现在干什么呢？他是不是就坐在电影院里欣喜的看着那么多人看他电影？”
“可能吧。”

第296章 角有角无当分辨（下）
“张蜀黍，新年好！祝你新的一年票房十亿，再封影帝！”
“好，好，吉言，吉言。”
大年初一，张中晖正在椰城，这里气候舒适、风景宜人，既能冬季避寒，也方便家人团聚过节。
这天上午，他笑眯眯的接受了自家经纪人的儿子稚气童声的拜年，塞给小家伙一个厚厚的红包，看着他欢天喜地的小跑出门。
“这是你教的吧？他能懂什么十亿票房，什么影帝的？”张中晖穿着一件短衫，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孩子就记住了，这说明你今年运势还是可以的。”经纪人笑道。
张中晖摇摇头，心里却是想到了甘敬——小男孩→小女孩甘学思→甘学思的爸爸，如此逻辑之下，他却是问起另外的事情：“刘制片那里联络的饭局是初七对吧？”
“对，几位评委都联络好了。”经纪人很轻松地说道，“初六的时候我们先飞回京城。”
张中晖微微颔首，心情颇为愉快。
适时，日光正好，海风轻柔。
张中晖的目光在远处海面上转了转，忽然说道：“今天是有甘敬的电影上映吧？”
“对，就是他带着一帮新人的《夏洛特烦恼》。”经纪人干脆地说道，“排片率不错，就是档期有点可惜了。”
张中晖视线移到经纪人脸上，没说话，但经纪人是知道习惯的，接着提供观点说道：“春节档本身观影人次就少，这个档期的特点又是那种七天假期占比特高的，等大家开始工作后，观影人次会有很夸张的大幅下降。”
“是吗？”张中晖反问了一句，“嗯，他这个阵容估计也没想太多。你觉得甘敬这次电影节怎么样？”
经纪人早就有想过类似的问题，笑了笑，答道：“我觉得甘敬是个聪明人，先说这个《夏洛特烦恼》啊，他在《无间道》拿到9.8亿票房后立即上映一部单人扛票房的作品，而且，选的档期虽小可竞争力也不大，到时候拿个两三亿票房立即能说小成本、大票房，名头上很好看。”
“至于电影节嘛，他拿到影帝提名应该挺满足了，毕竟一部电影里冒出来两个最佳男主角提名已经很少见了，要不是他演技实在不错，有你在前面，他提名都捞不着。”经纪人笑道，“不过，有你在前面，也就止步提名了，他如果足够聪明，应该立即转攻最佳导演或者最佳影片。”
张中晖皱眉道：“他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动静。”
“是啊，所以，甘敬是个没有足够聪明的聪明人。”经纪人微微摇头，“这倒不怪他，主要还是京城蓝光文化没经验，处理的方式不够好。我估计也确实是人不多，都忙着去搞新电影上映去了，前一阵不还听说这公司到处挖人呢。”
张中晖从座位上起身，他走了两步拉开了玻璃门，海风倒灌，一瞬间吹乱了发型。
“明天上午你提醒我给甘敬打个电话，一是祝贺他的票房，二是和他聊聊他公司的处事。”张中晖回头对经纪人说道。
“人家的公司你聊什么，还不如多注意康润。”经纪人有点无奈张中晖的热心肠。
“甘敬是真有才华的一个演员，我觉得他可以去一个大公司里，肯定会有很多资源。”张中晖若有所思，“当然，不是说来康润。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我怕他辜负了他自己的才华，蹉跎了时间啊。”
经纪人撇撇嘴，但还是点头了，虽然总觉得太过热心，但这些年来也正是这种热心带来了业内最好的人缘。
有关甘敬的讨论告一段落，张中晖需要留心的事很多，自从《无间道》拿到国庆档冠军之后康润公司的态度是有所转变，可双方还是留下了嫌隙，这种关系需要修复，也需要早做准备。
张中晖是有在认真考虑一件事，如果这次自己拿到了电影节的影帝，那离开康润的操作空间就大了很多。
时间悠悠，椰城的一天过得很快。
晚上时候，张中晖和经纪人以及团队讨论了一下两个官方的活动和三月份过后的片约安排，《无间道》大爆之后愿意请影帝加盟的制作方可是太多了。
一直到了凌晨时分，张中晖才带着种种思虑睡下。
也许是各种事情都有解决方案，也许是电影节奖项的前景很乐观，也许是椰城这里就是养人，张中晖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当他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后是有些生气。
“怎么了？”张中晖开了门，语气略微有些生硬。
他转身往房间里走了两步，拉开窗帘，正好看到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慢慢升起，嗯，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兆头。
张中晖控制了下情绪，继续问道：“什么事这么急？难道提前把影帝名字公布了？”
“昨天的春节档票房出来了。”经纪人面色复杂，右手中的手机屏幕兀自发着白惨惨的光芒，他长吸了一口气，“1.65亿。”
经纪人的吸气声如此用力，以至于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
张中晖怀疑自己刚睡醒，听力有点问题，确认道：“春节档首日总票房？”
“《夏洛特烦恼》，初一，单日票房冠军，1.65亿。”经纪人把刚才的一口气呼出来，清晰无比地说道，“甘敬春节档第一天刷新了一个首日票房数字，1.65亿。”
张中晖怔住了，他现在是怀疑自己压根没睡醒，是在梦里。
三秒钟过去，经纪人惊愕和急切的脸色仍旧在面前未变，张中晖反应过来了，他伸手拿过手机，看到了上面明晃晃的数字。
——《夏洛特烦恼》，首日票房1.65亿。
张中晖再三看了看数字，确定后面没用错单位。
1.65亿？
他把手机递还给经纪人，目光有些飘忽，心里只有一个数字在不断的打转。
上一个国庆档期里《欢乐宝藏》以首日4350万开启了坠落之路，《无间道》则以首日1250万开启了逆袭之路，那，1.65亿的开头是条什么样的路？
“给他打个电话祝贺下。”
片刻之后，张中晖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又片刻之后，经纪人拿着手机呆滞道：“关机了，他经纪人的号码是正在通话，他自己的私人号码关机了。”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张中晖心情复杂的自语了一声，漫无目的走到了落地窗边，外面的朝阳已经从海平线上挣脱跃起，照的水面上一片金光。
他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忽然是有无限的感慨——蛟蛇一日同风起，疑是生角正化龙。

第297章 冲击
1.65亿的单日票房是什么概念？
它可能相当于某些剧组努力了许久才能拿到的一部电影总票房，说的更残酷一点，它是过去一年中绝大多数电影梦寐以求都拿不到的成绩。
2012年，国内一共是有745部电影的产量，院线上映的电影是249部，达到亿元票房水平以上的是44部。
也即是，大年初一这么一天，《夏洛特烦恼》就跻身去年一个年度前5%的层次了。
很惊人，极其惊人。
更惊人的是，这仅仅是第一天！
当华夏电影在线在大年初二更新了昨天的票房数据之后，电影圈里的所有人都或早或晚的知道了一部注定要写入影史的电影——《夏洛特烦恼》。
它是京城蓝光文化影视公司出品，甘敬执导，甘敬、李早瑜、姚天楠等一众中戏演员出演的小成本电影——仅仅相较于第一天的票房数字，它就是一部小成本了！
京城蓝光和甘敬的简单信息在电影圈的相关人士手中传阅，随之而来的就是另外一个问题，《夏洛特烦恼》是怎么做到的？
它是怎么做到刷新国内单日票房记录的？
它是怎么做到收割了如此多的观众影票的？
它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这个事冷静点看，春节档期的票房一直在增长，这次同期也没有太出色的电影，《夏洛特烦恼》正好碰见了这样的档期，运气好啊。”
“去年全国银幕数增长的速度极快，这是整体电影票房市场增长下的一个必然结果，不是《夏洛特烦恼》也是《我们特烦恼》。”
“《无间道》显然给甘敬这个人带来了很多的增幅，即便是在现在，《无间道》在不少影视论坛里也有很多人在讨论，这毫无疑问是带来了新作的观影。”
在京城、椰城、申城，在康润影视、东方影视、山城文化，不同地方的不同人在讨论分析春节档首日票房冠军为什么能够如此劲暴，而在京郊的温泉假日酒店，甘敬同样是被副总裁兼小姨子问到了这样的问题。
不提看到这个数字时的激动，不提知道这个票房时的懵圈，俞婧在把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有了一种和外人一样巨大的困惑——为什么呢？
甘敬左手搂着女儿右手弹出去了一张A，解释道：“一部商业电影很好看，所以观众就去看了啊，多简单。”
俞婧看着自己老爸老妈以及甘南山叔叔随着甘敬一张牌而面色严肃的场景，颇有些不知所措，多简单？这是多简单的事吗？
“质量、市场、档期，都是因素。”甘敬瞥了一眼仍旧在思考的小姨子，不吝解释道，“为什么我老说要有质量呢，因为有了质量，就能在不管上下限是什么样的档期和市场里达到一个相对高的位置，其他因素当然也重要，但非要选的话，我就选……”
甘敬拖长了音节，铿锵有力的甩出最后一手牌：“炸！”
“赢喽，又赢喽！”甘学思笑成了一朵花，看到爷爷、姥姥、姥爷面色不佳的纷纷慷慨解囊。
“质量为王也太质量为王了吧？”俞婧昨天就看了大半天的牌，对于面前这一幕已经颇为习惯，她自顾自的为姐夫补充上了最后的话。
“行了，别和他说了，你看他这个样。”甘南山被连赢了两天，有点不爽。
甘学思把桌上的钱往自己老爹这边抓，她连声安慰道：“爷爷，不要怕，不要怕，你昨天不是说了吗？没有常胜的将军！”
甘南山看着对桌这对父女，甘敬是笑眯眯的一脸和气，甘学思也是笑眯眯的如同她爹一样，这神情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你把思思教成什么样了！这都成一个小财迷了！”
甘敬无辜的摊摊手，这你们非要泡温泉无聊了拉自己打牌，那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什么叫财迷？
当一个女儿为老爹鼓舞喝彩、为爷爷姥爷加油打气，你们能忍心说她半点的不好吗？
“等会准备吃午饭了。下午让俞婧陪你们打，我得问问我们公司的情况。”甘敬伸了一个懒腰，一张张的数清了桌上的钞票才递给女儿，“这是你今年的红包了，得多谢谢你姥姥、姥爷和爷爷。”
甘学思尽管已经谢过仍旧笑容很甜的再次说道：“谢谢爷爷，谢谢姥姥，谢谢姥爷。”
“乖，来，姥姥抱抱，让你爸去忙。”崔琳招呼外孙女。
过年打牌终究只是娱乐活动，三个老人也不可能真为此生气，尤其，他们心里也很惊讶于俞婧如同复读机一般播报的信息，电影票房有1.65亿呢。
甘敬示意小姨子跟着自己出来，等到了棋牌室外面之后他一边把自己的手机开机一边让俞婧先给楚慧打过去。
然而，两样举动都没有成功。
楚慧的电话一直通话中，自己的手机一直卡顿中。
“好像有点忙。”甘敬笑了一声。
俞婧神色认真的推测道：“首日票房出来之后，楚慧的手机一定是被打爆了！我这应该是刚换号的原因，不然应该也有很多人联系我，甘哥，你说，我们这最终票房得有多少啊？”
面对首日爆表的票房成绩，甘敬仍旧提醒自己的这位副总：“春节七天是一年当中最为透支后面时间的一个档期，它的首日票房得相当其他时间里的好几天，不过，确实不错了。”
俞婧抿了抿嘴，这是什么评价？“不错了”？你能不能振奋点？能不能失态点？
“年前你说我们面临的情况不乐观，现在首日票房出来后呢？”甘敬忽然把话题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俞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面露疑问。
“我说奖项，票房的首日已经出来了，它算一种大局已定，那，这种已定的大局能不能对其他没定的大局产生影响？”甘敬循循善诱。
“影帝？”俞婧脑海中的关键词被激活。
甘敬眨眨眼，点点头，首日的票房成绩证明电影质量拍的没问题，那，一部票房极可能不输于《无间道》的电影难道不该对三月份的电影节有所冲击？

第298章 似曾相识
初二晚上十点，张中晖联系上了甘敬。
“甘敬啊甘敬，你这电话可真难打通啊！”
“诶？老张？咱不是年三十互相拜过年了吗？”
“你是跟我装糊涂？你这电影票房大爆炸我不得恭喜恭喜？”
“那你非要打我电话干什么？电脑视频弹我啊，我今天用电脑看了好久的电影评价呢。”
电话另一端的张中晖拍了一下大腿，他今天一天都是在为《夏洛特烦恼》的首日票房而震惊，完全没想要还有这么一个途径。
只是，身边团队里的人好像也没想起来，大家都处在迷糊之中，要么是在做电影节受影响的准备，要么是在分析春节档的各种信息。
一部能够为电影提供首日1.65亿票房的档期绝壁不是小档期了，它值得电影圈所有的人都为之重视和竞争。
但，毋庸置疑，甘敬是拔得头筹，牛笔大发了。
手机通话不过瘾，张中晖在被提醒之后真就挂了电话去弹视频，然后……视频一直没接通，他转过去打电话发现又变成了通话中。
晃晃悠悠的将近四十分钟过去，视频通了。
“草、草那个、草那么绿，你知道椰城这边的天气特别好吗？冬天不像冬天，草很绿。”张中晖在接通视频之后就想抒发下情绪，结果他刚张嘴就看到了甘敬旁边坐着他女儿，硬生生的改了口。
“行，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告诉我了，那明年我争取和家人一起去那边过年。”甘敬接过女儿递给自己的草莓，有点口齿不清地说道。
张中晖说话的思路被打断，他过了两秒钟才直接说了正事：“不知道你看没看到我的短信，你的《夏洛特烦恼》牛、那个、牛炸了。”
“没看到啊。”甘敬忍不住抱怨道，“我就应该把这个手机号也交给我经纪人的，明明申请没多久，可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了似得，我真就纳闷了。”
“因为很多人都觉得你没兑现你应该有的东西，都想趁着这时候和你交流交流感情。”张中晖说道，“你要是像我一样有过影帝、拍过高端代言，那接触你的也都很稳定了，现在应该是什么人都有吧，这就叫炙手可热，今天得有很多人因为你而加班。”
甘敬承认道：“这是个需要解决的事。”
“所以啊，嗯，你下了一手好牌。”张中晖在视频中笑着说道，“我本来以为这次电影节还挺十拿九稳的，没想到春节档让你搞了个大事件，这下有点悬了。”
甘敬感觉自己这会应该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今天从开了手机到现在聊各种电话已经聊的有些面部僵硬，于是，他只是扯了扯嘴角。
张中晖倒是没误会表情，只是延续了已经震惊一天但仍旧震惊的心情，感叹道：“你这个春节档单日票房冠军可真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也包括我。说实话，今天我的团队分析了很久，现在我想听听当事人怎么说，不介意分享下经验吧？”
甘敬又吃了一颗女儿递过来的草莓，嘿，真甜。
“今天好多人问我呢。”甘敬拿着女儿的小手冲着视频里的张中晖挥了挥，“国庆档前我有让公司做了一个调研，全国银幕增长速度是超过了30%，市场环境很好，再者，春节这个时间点……”
视频里的甘敬侃侃而谈，他当然不介意分享经验和心得，不论是面对小姨子俞婧还是大影帝张中晖，他其实说的在自己看来是老生常谈的事情。
电影质量在大环境增速好的时候是一堆珍珠里最闪耀的那一颗，它在大环境变差的时候就是砂砾堆中仍旧会被捡起的宝贝，环境总是有好有坏，本身质量才是值得长久坚持和付出的。
当然，就算说上一千遍，有些人也真是听不进去。
张中晖不然，他喜欢和同行交流，不管是老前辈还是新秀，他觉得都能提供对行业不同的视角，更何况甘敬这个人早在剧组的时候就显出一份游刃有余的老辣。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张中晖尽管依旧震惊，可心里接受的也很快——是甘敬？哦，是他啊。
“首日就这么多票房，你这电影奔着20亿去了啊。”张中晖在聊了好一会春节档之后带着祝贺的再次提到了票房。
“要是国庆档能有这个首日没准能到，春节档挺难，可能会比《无间道》多一点。”甘敬保持着谨慎的乐观。
“接近十亿，破十亿。”张中晖露出一个有点微妙复杂的笑容，“这个在京城电影节前的声势可真是有点大。”
甘敬直白且坦荡地说道：“有的话最好，也算是没辜负‘影帝之间的惺惺相惜’这句提早说出来的话。”
张中晖一阵大笑，他看起来还是挺畅快的。
视频挂断，旁边吃了半碗草莓的甘学思忽然抬头：“爹爹，你是不是赚了好多钱？”
甘敬缓缓把笔记本盖上，指了指她碗里的草莓：“咦，这个草莓好红啊，我觉得它会比你刚才吃的草莓都甜。”
甘学思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捏起一颗草莓，想了想：“我想去给爷爷吃。”
“去吧，呃，多拿点，你姥爷和你爷爷这会应该还在下棋没睡呢。”甘敬松了一口气，隐约还是有些头疼金钱观念的事。
甘学思和草莓及某个存在的小问题消失在门外。
甘敬看着被自己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重复着亮、灭、亮的过程，思考片刻是重新打开了电脑开始呼叫常务副总裁楚慧。
这个渠道很通畅。
视频接通。
甘敬对着笑容灿烂的楚慧沉声说道：“执行A计划。”
楚慧：“？？？”公司有什么A计划吗？
“就是一路平A的计划。”
楚慧：“？？？”
“咳，不少节目的邀请可以让演员上一上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李早瑜、姚天楠、杨时秋，趁热打铁。”甘敬正色道，“嗯，夏研也可以上，海归女导演后期的剪辑把控，反正，公司研究一下，不要辜负了《夏洛特烦恼》的票房。”
楚慧立即追问道：“那你呢？”
“噢对，是的，也别辜负我。”甘敬点点头。
“不是，我是问你要不要趁热打铁？”楚慧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无奈的咧了咧嘴。
“我就不用了，照常。”甘敬平和地说道。
楚慧没什么犹豫的点头，这样的决定有些熟悉，上一次是在《无间道》后，这一次是在《夏洛特烦恼》后，彼时她还有些抱怨，现在却觉得两者之间的间隔忒短了些，也忒是让人信服了些。

第299章 踏实感
一部大热的电影可以带来什么？
影评人的饭碗里加了鸡腿，影迷们聊的话题增多，演员们扩大了名气，制片公司拿到利润，综艺节目邀请了嘉宾……
作为《无间道》里的小配角、《夏洛特烦恼》里的女一号，李早瑜在大年初二就急匆匆的返回京城，很是效率的在初三参与了一档节目的录制。
《娱乐综艺汇》是京城电视台的节目，辐射范围还算不错，公司出于方便和关系上的考虑是让李早瑜搭配姚天楠登上了最新一期节目的录制。
很显然，这是一期趁着《夏洛特烦恼》热度正高的宣传，李早瑜和姚天楠的颜值都挺能打，两人关系也很不错，所以携手接受访谈。
顺理成章的，节目开始就颇为直接的提到了正在热映的电影。
首日1.65亿，次日1.71亿，第三天在节目开始录制前的更新数据是1.4亿，仅仅三天时间《夏洛特烦恼》就狂卷4.76亿票房，圈内瞩目！
“早瑜，你能和我们分享下拍摄期间的花絮吗？”主持人孙翡抛出个引子。
李早瑜心里有所准备，笑道：“当然可以啊。嗯，怎么说呢，我去过好多剧组，这次拍《夏洛特烦恼》是最愉快最浪漫的一次。”
主持人打趣道：“最愉快我能理解，毕竟上次你当女主角还是蛮惨的，可是，最浪漫是什么意思？”
李早瑜只是笑笑，没有接这个梗，上次当女主角是前年春节档的《凡仙》，然后就开始了背锅之旅，她继续说道：“甘导是中戏的嘛，天楠、杨时秋他们几个也都是中戏的，我也去中戏蹭过课，所以大家都很熟，气氛很放松，你们看了电影的应该知道，里面有很多音乐插曲，甘导的意思是我们得懂音乐的意境，所以，他经常是亲自弹给我们听。”
“弹给你们听？就在剧组里吗？”主持人孙翡真正来了兴趣，“我有点想象不到这样的场面，导演弹吉他？”
旁边的姚天楠补充证词：“对，甘哥经常傍晚收工后弹唱，我们几个人留下来听，有时候也跳，算是载歌载舞了。”
孙翡被逗乐了：“载歌载舞，我听到这个词想到的是民族乐和舞蹈，你们是围着篝火跳舞唱歌吗？”
李早瑜说道：“天楠是跳舞跳的最好的，她以前专业学过呢。唔，我们在现场吃过烧烤……”
孙翡连连点头：“哈哈哈，吃烧烤、弹吉他、跳舞唱歌？这是真够浪漫的。嗯，我能看出来，天楠身材很靓。等等，有个问题，早瑜是喊甘导，天楠是喊甘哥？”
两位女演员一个对视，同时笑了出来。
“呃，因为甘哥和我们，嗯，算是大一些的同龄人，所以我们称呼都还挺随便的，有叫‘甘哥’、‘甘导’、‘甘师兄’、‘甘总’的。”李早瑜笑道，“私底下可能叫哥多一些，有时候他们会叫大师兄，整个剧组里他最大嘛。”
不得不说，《夏洛特烦恼》这部作品和《无间道》相比，甘敬的个人烙印太深，陈永仁还有刘建明争锋，尤其，刘建明还是影帝张中晖出演，现在的夏洛就是电影里绝对的核心。
如果不说电影本身，投资人和导演的身份也难以忽视。
主持人孙翡发现话题是在往一个没来的演员身上滑，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反而是给李早瑜和姚天楠说话的空间。
“我在上一部戏《无间道》里就有跟组，那时他对拍戏就比较严格，但是《夏洛特烦恼》是一部喜剧片，所以，我在拿到剧本之后一直挺好奇他会怎么样来拍。”李早瑜回忆状，“你们能想象上一秒他在监视器前满脸严肃，下一秒抓上外套就特接地气吗？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进入角色特别快，夏洛这个角色其实是有点油滑的，甘导他自己说，喜剧并不像观众感觉的那么好演，商业片其实要拍的很严密才能完成商业目标。”
孙翡点头，故作遗憾：“可惜，我们也邀请了甘导的，他回绝了我们，不然，我们能现场听一下他对商业片的理解。姚天楠，你不像李早瑜在上部戏就和甘导有合作，你是怎么看他的？”
节目嘉宾是两位，主持人在分配时间和空间。
“虽然我是第一次和甘哥合作，但听他聊过很多次表演方法。”姚天楠提及了一个被打在甘敬身上的标签，“之前是觉得他总是说的体验派很有意思，这次近距离一看……哎呀，我要修改下我说的话，是近距离观摩，名不虚传。”
孙翡问道：“据我所知，体验派大师这个名头在之前更多的是一种调侃，你的意思是？”
“名不虚传。”姚天楠斩钉截铁地说道。
主持人没有纠结这个有点专业的问题，笑道：“听起来还是很厉害的，嗯，作为一个普通观众，我觉得甘敬前后两部电影有这样的票房很厉害，听完你们的分享之后是感觉——咦？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是这样吗？”
李早瑜无声点头，姚天楠也是面露笑意的同意。
孙翡侧身，手拿话筒：“大热的《夏洛特烦恼》是收获了很多观众的喜爱，来，我们现场有嘉宾送了礼物，希望你们能转交给甘导，想必观众也是因为甘导的厉害才专门准备了礼物。”
李早瑜兴趣盎然的看向观众席，发现一位男观众是拿了一面锦旗，等到观众把锦旗递过来之后，她打开一看，愣住了。
——音乐呢？骗子。
“这……”李早瑜有点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主持人孙翡示意镜头给个特写，屏幕上的画面立即是让现场观众一顿大笑。
“咳，我一定转交到甘导手里。”李早瑜在笑声中给予了承诺，她是想起了宣发时的标语，好像是有那么一档子事，音乐……
这莫非是反噬到了么？
李早瑜心中稍微有点忧虑，但知道节目中是要表现出风度的。
现场嘉宾的锦旗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娱乐综艺汇》就着电影聊的话题比较多，相对来说也不会太深。
李早瑜心中能谈的事情实在不少，整场录制下来的感觉也挺不错，她生平第一次是有了一种会成为明星的踏实感——这次不同于上次《凡仙》里的女主角，是一种格外的踏实感。

第300章 专访
——这次拍《夏洛特烦恼》是最愉快最浪漫的一次。
——吻戏？嗯……就是吻戏啊。我是专业演员，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论什么情境都会保持水准，除非忍不住。
——甘导对我的指点啊？嗯，他说让我扮丑一点，哎呀，我心里有点本能的抗拒，哪个女演员不想展现自己漂亮的一面呢？但知道他是为我好。
——《夏洛特烦恼》的冲奖事宜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无间道》获得了很多提名，单问我的感觉，甘导值得一尊奖杯。
——什么早晚？李什么晚？李早什么？呃……呃，我自己拍那段戏的时候也被逗笑了，好吧，我得承认，拍戏的时候有好些次都是被剧情逗笑场的。
京城电视台《娱乐综艺汇》的节目是在初五播出的，这中间两天的时间已经是让《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又有了一个大踏步的前进，热度更高。
首日1.65亿，五天合计7.12亿，每一天都是在刷新国内电影的票房记录，借着这种势头，《娱乐综艺汇》的收视率创下了新高。
在甘敬没有节目安排的情况下，电影女一号的露面还是很让观众感兴趣的，也恰好是还在节假日期间，大家讨论的就比较多。
姚天楠在节目中的空间没有李早瑜大，但她相貌姣好，现场即兴的舞蹈也很让人心生好感。
李早瑜嘛，她有承受相当一段时间的通稿攻击，留下过一些不好的印象分，这次在节目上难得的侃侃而谈也是颇为圈粉，不过，一部分带有固有印象的吃瓜群众是在找额外因素，那就是，甘敬为什么要选李早瑜当女主角？
在初五《娱乐综艺汇》播出前，李早瑜并没有歇着，她这次匆匆返回京城就是为了承担公司给的任务或者说资源，因《夏洛特烦恼》火爆票房而自愿蔓延过来的机会得有人来消化。
虽然累，但这是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累。
综艺节目、媒体专访、院线活动，李早瑜所做的一切既是为自己也是为票房——当然，票房因素是甘敬看来无关紧要的，大概只有很少很少的人会因为才算崭露头角的李早瑜去看电影。
上一部《无间道》上映之后甘敬没去上通告被埋怨还曾经辩解，他的推动大概是难以弥补两千万的缺口让电影冲上10亿票房。
公历二月十三，农历初八，假期结束，正常上班。
春节假期一共是七天，狭义的档期时间，《夏洛特烦恼》票房收于8.65亿，领先第二名7.8亿，可谓是独领风骚，也让各大影视公司和诸多同行认识到了春节档期的威力。
很显然，之前对于这么一个档期是存在一个一致的误判，又或者说，《夏洛特烦恼》如此一部应景的喜剧片是起到了培育市场档期的效果。
有功于电影圈，也容易树大招风。
“李早瑜是怎么在节目上夸夸其谈的？就是一个普通的爆米花片有什么好吹的？”
“抱住甘敬大腿上位，呵呵呵。”
“抱歉，看不到李早瑜的演技，上一次她当女主角的片子简直是肉麻，现在是换了东家吗？”
露面吃了资源的李早瑜也承受了攻击，相对于姚天楠中戏科班的身份，她是野路子出身、有过“败票房”的黑历史，极其容易被撕开口子。
如此过去两天，在电影票房持续走高、京城蓝光面试跳槽人员、各方联系渐渐减少的情况下，甘敬姗姗来迟的接受了媒体专访。
甘敬喜欢老朋友，《京乐周刊》的记者汤昂就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一场在公司里很正式的专访。
“甘哥，你对于当前的电影票房是什么看法？”汤昂首先提问的是最值得提问的事，七天8.65亿，九天9.36亿实在太令人震撼。
甘敬面前是详细的票房数据，上面有成绩走势、院线排片、对手情况，他先看了看才说道：“相对于前面7天的假期票房，后面两天只拿到了0.71亿就证明它其实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夸张，春节假期的头部效应太过明显，后面票房就会放缓很多很多。”
汤昂在来之前已经在心里有了个预设，可仍旧没想到甘敬第一个回答是如此降温。
“这次春节档的竞争力度比较小，我相信下次就不会这样了。”甘敬继续叙述观点，“我觉得这个档期还有出爆款的潜力，希望下次能见到。”
汤昂点头，抓紧时间提问道：“甘哥，很多影评是觉得你这部电影太过商业，尤其是和《无间道》对比之后更有这种感觉。”
“春节档期多笑笑挺好的，不同角色对我来说都是很不错的体验，当然，非要说的话，我其实也更喜欢陈永仁，这个角色太棒了，但是，过年的时候我觉得笑声比较应景。”甘敬笑道，“商业这个问题，有盈利才能更好的生存，希望这样说的朋友也愿意掏钱多支持些好的艺术片，艺术片能被重视是个很值得欣慰的事。”
汤昂稍一思考，觉得这样回应还行，他看了一眼手卡，笑了笑：“这两天有不少人在说你选择李早瑜当女主角的理由，我大胆问一下，你对网友的诸多猜测怎么看？”
“冤枉。”甘敬简短地答道。
汤昂一愣，说道：“呃，能多说点吗？”
“属实冤枉。”甘敬平和的满足了他的要求。
汤昂信了，反正这是给吃瓜群众看的，他低头记录完毕后又挑了个有点话题性的问题：“甘哥，你认为《夏洛特烦恼》如今很有可能超过10亿的票房成绩会帮助你加冕下个月初的京城电影节影帝吗？”
“商业成绩只是商业成绩，如果可以，我希望评价奖项的标准只是单纯归于作品中角色的演绎。”甘敬再次冷静答出了一个令汤昂意外而又漂亮的答案。
专访继续，汤昂觉得春节过后的第一笔奖金正越来越近的冲自己招手。
然而，这场专访刚刚见报在他的奖金落袋之前，数个视频的曝光是重塑了甘敬这位《当幸福来敲门》《无间道》《夏洛特烦恼》主演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

第301章 事发
——甘敬，你的事儿发了！
——甘敬，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大开眼界，甘敬和李早瑜的关系竟然是这样！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春意已至，万物萌发，甘敬在朦胧睡意中接到了经纪人贺月的电话，被告知继电影票房的热度之后有了一起突发事件。
他和李早瑜的视频曝光了！
讲道理，甘敬在听到这样的汇报之后是懵圈的，他前面两天才用简洁而有力的回答向记者汤昂表示了冤枉，表示市面上有关自己和李早瑜的揣测完全是无稽之谈，这怎么会有什么狗屁视频？
莫非黑子已经丧心病狂到伪造视频了？
那也应该比较容易查清吧？
甘敬用沉重冷静替换了懵圈迷糊，他仔细回忆之后确定自己和李早瑜真的没有什么，一切清清楚楚、安安分分、明明白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李早瑜是位比较有潜力也能让自己有些培养动力的女演员，其他的嘛，脸蛋可以、身份不错，就是比较纯粹的男人视角而已。
叮。
笔记本打开。
甘敬很有闲心的先去拿了一个橘子才坐回书桌前打算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点开论坛，果然是有置顶的帖子，还挺标题党。
——震惊！甘敬和李早瑜视频曝光！
甘敬呵呵一笑，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一波怎么说？
他移动鼠标，点进帖子。
噔，噔。
橘子从手中滑落，甘敬睁大了眼睛。
帖子里放在最前面的内容赫然是一张自己的截图，白背心、大裤衩、皱眉前视，看起来竟然就是……嗯？是自己吗？
甘敬心中有着强烈的预感，好像就是自己。
很快，预感化为现实，截图之下就是不止一个的视频了。
“李早瑜，你能不能多动动脑子，你就想这个角色被贴上标签吗？”
“是不是傻？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笑容，笑容要含蓄一点，春心萌动，你看我怎么笑的。嗯……看到没？你跟我学，这样子，看我，看我，你倒是看我啊！”
一声声、一句句、一个动作一个表情，这真的是自己！
甘敬慢慢的抚额，他知道这些是什么视频了，不错，标题没问题，是自己和李早瑜的视频曝光了，可，这中间应该加上一个词汇——教学视频啊！
这整的像是什么什么视频似的……
甘敬再看了一眼视频中身处家里穿着比较随意的自己，还算能入目，可是这相当一部分的视频是指导李早瑜出演《凡仙》女主角的啊。
什么叫言传身教？
甘敬默默往下拉动这个热帖，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众多网友对自己言传身教的反应。
——哈哈哈哈，甘敬太逗了，原来《凡仙》前年春节档扑街的最大原因是导演没选甘敬去演女主角啊！
——哈哈哈哈，为什么甘敬在视频里那么认真的教学，我看着却觉得好有趣呢？
——哈哈哈哈，这是甘敬选李早晚当女一号的理由吗？他亲手教出来的？
——哈哈哈哈，怪不得甘敬不愿意上电视节目，他是怕上了节目就暴露他自己的逗比属性吗？
甘敬看着清一色的“哈哈哈”，伸手拿过手机翻到李早瑜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甘敬叹了一口气，最后扫了一眼屏幕上刺眼且统一的“哈哈哈”，起身去洗漱更衣，也行吧，听经纪人的语气那么急促还以为是多么严重的事情，这个视频，也……行……吧！
上午十一点钟，公司大BOSS出现在京城蓝光文化。
刚刚踏进公司，甘敬就隐约感觉了诸多一晃而过的目光，他让自己面无表情的走进办公室，关门的一刹那是明确听到了笑声。
没问题，公司文化就是轻松，这很好。
甘敬如此安慰着自己，拨通内线电话把楚慧喊了进来。
“老、老板。”楚慧进门刚说了第一个字就差点笑出来。
甘敬上身前倾，很认真皱眉地问道：“楚慧，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视频中我明明是极其严肃的教学，可一群人都觉得很好笑呢？这好笑吗？难道我不是在为电影培养人才吗？”
楚慧不再勉强自己的表情，笑道：“是教学，可我们也没想到你是教早瑜演女主角啊，而且，对比中你怎么比她演的还好？这要是你去当女主角岂不是……”
甘敬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他才嘟囔道：“真是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不，老板，本来我一直不理解的一个状态在看到你视频的时候顿悟了。”楚慧深吸了一口气，“老板，这就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啊！”
“你赢了。出去吧。”甘敬点点头，又问了一句，“李早瑜这个货呢？她电话为什么不敢开机？让她来我办公室。”
“早瑜去申城录节目了，连夜的飞机。”楚慧汇报行程。
甘敬带着深深的怀疑冲着副总裁挥了挥手，连夜走的？是在视频出来之前还是之后？
办公室安静下来，这间董事长办公室隔音做的很好，可是透过百叶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员工们都是面带笑容的在聊天，只看表情就能想象到他们是多么快活！
所以，自己是威严扫地了吗？
甘敬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所以，李早瑜为什么要录视频？
甘敬开始思考第二个问题。
两个问题都很容易就能得到答案，可网络上的视频一经传播就不是那么容易被消弭踪迹了，这很可能意味着自己以后但凡有活动都会碰见这样的问题。
——“这位观众，你想对甘敬说什么？”
——“甘，哈哈哈，敬，我喜欢你的白背心和大裤衩。”
甘敬摇摇头，驱逐了心中的画面感，他不自觉的再叹了一口气，重新点开对自己比较友善的【影谈】论坛，这是自己论坛帐号的驻扎地。
果然，这边就没那么夸张的红色粗体标题了，只是置顶而已。
甘敬忽视了类似的帖子，翻了两页之后才看到一条不相关的标题——《夏洛特烦恼》搞笑场面集锦。
咔，点动鼠标。
帖子的视频内容迎面而来，当头棒喝就是电影里夏洛在教室荡气回肠的台词。
——造孽啊！

第302章 训斥
“事到如今，作为甘敬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我想问一个问题，甘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电影里可以是一个父亲、一个罪犯、一个文艺青年、一个卧底、一个搞笑高中生，可是因为可耻的坚决不主动曝光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的策略，我们很少知道他生活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一次，李早瑜看起来录制下来像是学习的视频仿佛是拉开了帷幕，露出了背后的那张帅脸，甘敬不愧是体验派大师啊，他现实中的形象和新作《夏洛特烦恼》里的男主角合二为一了！”
“所以，为了甘敬的这种牺牲，希望大家能再去影院看看他的成果。”
“另外，强烈要求甘敬正视我们粉丝后援会的要求，多上综艺节目，让我们更了解现实中的甘敬！”
“等到下月电影节之后，我会谨代表后援会再问一遍这个问题，那时候希望能多一个不同的答案。”
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甘敬看完了一篇张中晖转发过来的“告【哈哈哈哈】群体书”，这是那个由张影帝铁粉跳槽过来组成的粉丝后援会所做出的动作。
咦？
为什么总是跳槽呢？
摄影跳槽、制片跳槽，粉丝也跳槽？
甘敬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什么【哈哈哈哈】群体，什么综艺节目，什么合二为一，除了描述的那张帅脸，这些对自己来说没什么意义。
他移动鼠标关掉了张中晖带着调侃意味转发给自己的内容，顺手又点开了华夏电影在线，看到了《夏洛特烦恼》的数据，票房成绩迄今为止已经超过《无间道》，拿到了10.4亿华夏币。
这也是张中晖今天再次联系自己的由来。
10.4亿，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但出了春节假期后它的票房曲线衰减还是相当凶猛的，或许，这一波泄漏的视频还能有助于电影成绩的提升。
只是，不管视频泄漏是造成了什么样歪打正着的结果，这个事的源头需要给自己一个解释。
甘敬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晚上十一点半，李早瑜在魔都申城录制完节目直接坐高铁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了。
门开，外面是李早瑜和她的经纪人以及三位助理。
“哟，大明星啊，这排场，兴师问罪啊？”甘敬开了门也不让开，语气平淡的刺了一句。
李早瑜脸上原本就牵强的笑意立马没了，她一边示意经纪人和助理们可以回去了一边道歉道：“甘哥，对不起，对不起，这个事都是我的错。一路上回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些视频是怎么到网上的。之前在香港的时候我修过一次手机……”
甘敬面无表情地说道：“千万不要去修电脑。”
“我是修手机。”李早瑜弱弱地说道。
“我还没说完。”甘敬眼睛一瞪，“也千万不要去修手机，你也不是没钱，手机里什么东西泄漏或者朋友电话号码被别人记下来都是麻烦。”
李早瑜垂头丧气：“是，是，是。”
外面的经纪人和三个助理默默离开，留出来大BOSS的发威空间，至于究竟怎么发威，那还真不好揣测，如果单纯从曝光视频来看，那是教学关系，如果从这会的时间来看……
门关上。
李早瑜把手上提着的礼盒放在了桌上——看起来包装精美，价格不菲。
“这件事往大了说，破坏公司的发展定位。”
甘敬坐在沙发上，李早瑜则像是挨训的小学生站在边上没坐下。
“往小了说，那是破坏我的公众形象。”
“我错了，下次一定不省钱了。”李早瑜只是认错，绝口不提路上经纪人给自己分析的什么票房逆势增长。
本来在路上她还有考虑是不是嬉皮笑脸一点认错，可一到了门口，她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的加快，见到没有表情的甘哥后更是什么想法都没了。
认错要立正，立正的时候头要低下，不能和甘哥的目光产生对视。
客厅里的气氛很严肃。
“说说，为什么要录像？”甘敬短暂安静，酝酿了下情绪准备好好批评一番，借着这个机会也消磨一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膨胀心情。
“那个，甘哥你之前说我学的慢，说我可以录下来看。”李早瑜抬头看了一眼甘敬，轻声说道。
甘敬一愣，自己说过这话吗？真的假的？
OK，就算自己说过这话，那计划中的批评还是要批评，反正就是要批评！
甘敬立即把问题兜回开始说的话：“那你就该好好看，认真保存，怎么能出这样的事？还有，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时候的视频了？前年的了吧？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演是什么水平？”
李早瑜嗫嚅下了，保持沉默。
甘敬注意到她嘴唇的小细节，立即开怼：“怎么？还不服气吗？前年春节档我有电影，你也有电影，今年春节档，我都要提名影帝了，你呢？你除了一点票房还有什么荣誉收获吗？”
李早瑜惊了，哥，不能这么比吧？你这次提名影帝是和张中晖一起的，这换了谁来能行？还有，票房其实蛮多的……
然而，面前是前辈是老板是甘哥，他处在生气状态，那还是立正吧。
Balabala，balabala，balabala……
一通批评过后，甘敬喝完了杯中的水，李早瑜余光瞥见赶紧屁颠屁颠的给他满上。
总体来说，撒气过后，甘敬对于李早瑜的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行了，回去吧，好好反思一下你的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甘敬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毛躁的人能当大明星的。”
“是是是。”李早瑜连连点头，保证道，“我一定改，一定反思。”
诶，太乖觉了。
甘敬挥挥手，有点索然无味地说道：“回去吧，公司明天有什么安排？”
“京城这边有个半正式的见面会活动。”李早瑜立即答道，“我听慧姐说，好像是和【上图】联合做的宣传。”
“嗯。”甘敬点点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最近这段时间确实给李早瑜安排了不少活动。
女孩临出门前最后向大老板给予了真诚的道歉。
等到再次关门，甘敬琢磨着这个事在网上不用回应，等到电影节前后应该就会被奖项热度冲刷掉，不过，到时自己要是有重磅奖项收入囊中怕还得有一波反复。
要不要借此再来聊一聊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呢？
甘敬的思绪往另外一个方向蔓延，时间已晚，他带着思考进入了梦乡直到……迷迷糊糊之中，手机急促响起。
“甘哥，甘哥，出事了。”经纪人贺月的声音传入耳中。
甘敬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手机，又是早晨？又是贺月？又是出事？
世界线又变动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第303章 局部片场
“甘哥，事发了，我们公司被人堵住了。”
贺月的急促语气和上一次说话相差无几。
然而，甘敬这次却没有立即从床上爬起来，他有些懒洋洋地说道：“难道那些人网上看教学视频不过瘾，举着手机去公司看了？”
经纪人否认道：“不，不，不是他们，换了一批人。”
“嗯？”甘敬清醒了两分。
“是一群有组织有预谋的乐迷。”贺月说道，“他们举着标牌在我们大厦下、公司门口，抗议……抗议你的半首歌行为。”
“哦？”甘敬清醒了五分。
“标语是一些侮辱性的内容，我看到有人在旁边拍视频呢，人比较多，大厦保安驱赶不了，报警的话我怕激化矛盾。”贺月连声说道，“甘哥，他们一致要求见你。”
甘敬想了想，冷静地问道：“他们会锤死我吗？”
贺月怔了下，她电话里的背景音比较噪杂，赫然是在现场：“不会的，现在是法制社会，怎么可能？就是态度没准会激烈点，我看上面写的标语都……”
“写什么了？”
“什么‘甘半首恶劣、夏洛不作为’，什么‘刀片在此、亲手奉上’，什么‘今日刀片在手，敢来缚住甘敬’……”贺月努力重复着标语上的话，她看到围观拍摄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甘敬已经下床，他沉吟片刻：“那还行。你们不要让保安驱逐他们，首先保证不要有什么踩踏事件，安抚情绪，尽量请到公司的会议室协商，人太多的话挑几个代表。”
他继续说道：“保证安全之后其他都好说，你告诉他们我在路上，但是堵车……”
贺月应下，问道：“甘哥，我们要不要先把他们要的歌给出来？”
“你有吗？”甘敬反问。
贺月惊异：“你手里没有吗？”
“都是半首半首。”甘敬的音乐是给电影配乐插曲用的，压根就没制作多余的。
贺月语窒，三秒过后才说道：“这群人没说错，真是甘半首啊……”
“诶？小贺，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为了电影，宣发的时候也没见你提出反对意见啊。”甘敬不悦。
“甘哥，我先招呼保安安抚他们的情绪了。”贺月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甘敬这么一会说话的功夫已经是精神抖擞，他一边洗漱一边更衣一边按短信一边思考，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忽然对于表演又有了一种感悟。
昨天突然事件之后今天又来一起突发事件，这人和角色的合二为一就在于——造孽啊。
这么说来，自己的粉丝后援会会长还有点东西的？
不愧是老影帝的老铁粉吗？
甘敬以思考对抗郁闷，他收拾妥当后就直奔公司而去。
上午九点四十五，甘敬摆脱了地铁里的好奇目光和路上行人的拍照要求抵达了京城蓝光文化——这一切和昨天似曾相识，公司诸多员工的眼神也似曾相识。
甘敬依旧面无表情，这次没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了会议室，进门前他整理了下表情让侧面的员工见识了老板顶级的表演功力，面无表情→一脸诚恳。
“大家好，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甘半首。”
甘敬进门就自承身份，迅速阅读了会议室的信息，桌上放着标语横幅、五个人作为乐迷代表、楚慧和贺月安然在座，场面是可控的。
五位代表三男两女，他们见到当事人真的出现之后有不同的表情，或激动或激烈或激昂或……嗯，中间有一个明显不激且镇静的主事人。
“甘敬，我代表华夏乐迷群体严正抗议你的欺骗行为，当初你们公司宣发的时候说是去电影里听音乐，结果呢？一句，是一句啊！一句多的歌词都没有！”
主事人是个娇小的女孩，她用冷静的态度表达愤怒的情绪：“你们公司必须要做出解释，你这个当事人也必须道歉并且把歌曲发布完整。”
旁边四个人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不得不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在这种应该解决问题的时刻，演员的功底和导演的视角让甘敬忽然觉得有些别扭，某些微妙的细节犹如水墨画里抹了一笔油画般不搭。
他恍惚了下，往后退了两步，自语了一声：“这要是拍戏就应该喊卡了啊。”
为什么喊卡？
因为有人表演不合格。
以剧本方式打开眼前这一幕，京城蓝光文化和乐迷代表是矛盾的双方，这个娇小的女孩作为其中一方的话事人，她应该酝酿出强烈的情绪，在见到当事人出现后立即痛陈而不是就这样平静的说话，平静到……仿佛见过了这样的事情。
甘敬脑海中闪过一丝解读视角的灵感，脸上的诚恳换成笑容，他忽然不接话的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会议桌边正对着娇小的女孩。
“【爱听音乐】，上次你给我寄刀片的事我没和你较真，这次你竟然带着人来我公司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违法行为！”
甘敬说话如此笃定，面前的女孩还没有表情变化，旁边的四个人已经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这一下更坐实了甘敬的判断。
“你怎么知道是我？”【爱听音乐】惊愕的承认了。
“你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气质。”甘敬如此说道，心里却是嘀咕了一句，谁能像你行事这么操蛋，两次了啊！
女孩的面色缓和了，不过她立即说道：“一码归一码，你们公司虚假宣传怎么说？这次我不是我个人，是代表了音乐论坛广大不满的乐迷听众。这事你必须要给个解释！”
要解释，那就给解释。
甘敬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坐地铁时临时写出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再次诚恳：“朋友们，你们要知道，《夏洛特烦恼》有那么多插曲，你们以为就是挥笔能写出来的吗？要有灵感有是时间要有心血啊！”
五个人都若有所思，【爱听音乐】思索过后紧紧盯着甘敬的表情。
“你们看，这是我没完成的歌。不然，电影如此火爆我为什么不出来宣发？为什么不上节目？就是因为我心里挂念着你们想听的歌啊。”甘敬叹道，“可是，我能力有限，老、那个、马锤老师又在国外度假，我就只能尽心尽力的熬夜而已。”
这一次，五个人有所触动了。
“给我时间，给歌曲时间，好么？”甘敬情真意切地说道。
四个人先点头，中间的【爱听音乐】稍一迟疑，也是点头。
甘敬缓缓呼了一口气，心中一叹，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这种时候怎么没有导演喊“过了”呢？

第304章 驳斥
一场生活中没有镜头的小戏份结束，甘敬颇为轻易的摆平了一小部分真有行动能力的乐迷群体，不过，他还是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对方一个小要求。
嗯，之前已经说了，歌曲是要灵感的，这不能你们一来我就有了，所以这个得等等。
所以，当片区民警登门调查情况时，甘敬和乐迷代表的说辞就变成了“论坛乐迷线下邀请甘敬甘先生莅临华夏音乐论坛调研指导”，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
当今时代，稳定第一，民警同志眼见没出什么事、双方协调的又不错就只是口头上教育了一番，掀过了这事。
不打不相识，甘敬和真名韦晓雨【爱听音乐】的交流仿佛是伴随着叮当作响的刀片碰撞声在这一天有了一个交汇。
中午吃饭，甘敬招待了乐迷群体并且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没有丝毫承诺但听起来花团锦簇的诚恳讲话。
下午时间，甘敬处理了公司事务，以韦晓雨为首的五位代表则是浏览了下京城蓝光文化的工作环境，拍照留念、发帖炫耀。
隔了一天，做事向来很有效率的甘敬是在公司接受了华夏音乐论坛的访谈。
网络线上的访谈不像电视节目走那么多程序，更简洁更接地气，国内第一音乐论坛的人直接是抱着两台笔记本就颠颠的来了。
不过，尽管看起来有些简陋，可华音的影响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再加上，自《夏洛特烦恼》成为爆款以来甘敬一直没怎么露面，论坛只用了一天宣传的访谈竟然是有了相当高的访问量。
甘敬在音乐上的造诣自然是不如电影，但曾经听得多、玩得多，能说的自然也多，他谈的相当一部分内容还是电影和音乐之间的关系。
访谈是由论坛版主亲自做的，环节上除了音乐方面的交流还有一些场外的提问，《夏洛特烦恼》里的半首音乐无疑是个重点。
“甘敬，你是怎么看待《夏洛特烦恼》里音乐运用的成功？”版主尽量是把空间留给甘敬。
“其实刚才聊了好多，但我得说这部电影的很多功劳都属于马锤老师，音乐的编曲、运用他是给了我相当多的帮助。你们知道的，他是音乐大师，不仅单纯是内容上，在音乐营销上也给了我灵感。”甘敬面对笔记本的摄像头侃侃而谈，大赞马锤老师的功劳。
随着甘敬的描述，一位本就是金牌音乐制作人的主导行为就浮现在论坛网友的面前，让人隐约又有了种想送礼物的冲动。
遥远的度假国度，兴致勃勃登录小号观看华音访谈的马锤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当他听见甘敬这么说的时候是一把拉过了电脑屏幕，目瞪口呆。
“我TM谢谢你。”
马锤在访谈中的话题转向之后才拿起手机给甘敬发送了春节后的第一条信息，他准备回国了。
汝锅重，吾锤不重乎？
……
一波教学视频的泄露，一次半首音乐营销的反噬，这让京城蓝光文化上下议论纷纷，但是外界的目光仍旧是盯着《夏洛特烦恼》的票房成绩。
这部从传统意义里分属小档期爆发的电影是让整个行业为之震动，尤其，它首日1.65亿几乎必然会踏过10亿但真超过10亿又觉得极其梦幻的成绩是很想让人知道它最终能拿到多少票房。
15亿？20亿？
有人希望电影能创下新高，也有人希望它立马下档，更多的人则是热烈讨论这种成绩会对电影节带来的影响，会对张中晖带来的冲击。
这种舆论环境下，春节档里除了《夏洛特烦恼》其他七部电影全部成了输家，既没票房，也没关注，一些讨论只能故步自封于粉丝圈，而成立不久的【甘敬全球粉丝后援会】迅速选定【影谈】论坛占据了地盘，成为一个相当能引流的热门板块。
“这部戏的票房肯定到不了13亿了，12亿应该没问题。”
甘敬在音乐论坛的访谈中感谢了马锤老师之后潜心在家审视、考虑了数天剧本，他面对小姨子俞婧的询问给出了颇为笃定的判断。
二月二十四号，《夏洛特烦恼》更新出的票房数据是11.82亿，这一波喜剧热度随着春节档假期的结束消散的颇快，喜欢这个题材的观众多数是趁着假期去看，其他人或是不感兴趣或是等着电影在视频网站的上线。
“甘哥，早瑜后续的安排怎么来？昨天她经纪人还小心翼翼的向我问了个这个事。”俞婧对于姐夫票房的判断比较信服，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都用‘小心翼翼’这个词，那看来是特别小心翼翼啊。”甘敬收笔、揉捏、丢出废稿，动作一气呵成，“她们是有什么意见？可以说的啊，我也想听听，我又不是那种专制的人。”
俞婧点点头，昨天确实是有所交流：“早瑜她们想再上一个月的通告把人气巩固一下，可以的话，能不能搭一下一线或二线的对手戏，商业片方面的。毕竟《夏洛特烦恼》差不多预定今年第一高票房了。”
甘敬想了想，首先驳斥了一点：“这票房可能很快就会刷新，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院线增幅，既然增了，市场就是在不断扩大，这次小竞争的春节档是其他公司的一种误判。”
过12亿的电影票房都稳不住第一？
俞婧迟疑了下才点头。
“这个月后面每天都排了，下个月还要安排？太多了，等电影节结束就把通告收一收，嗯，三月份的第一周结束。”甘敬继续驳斥。
俞婧眨了下眼。
“刚上映了一部商业片还来商业片？人气这东西虚的很，得夯实演技，她真觉得她表演有多好了吗？这个不行，嗯，你让林编剧改下稿，男主角换成女主角，或者，只出现在电视屏幕里的明星角色换下性别，让李早瑜上。”甘敬驳斥了第三点。
俞婧努力回忆着三句之前的民主气氛，隐约觉得某种时刻要反着来听，一共就特么的三点，你是一点余地没留啊。
另外，林编剧，对不起。

第305章 独立的剧本
整个二月都充斥着假期和假期综合症的松散意味，但二十八号一过，既是三月一号也是周一的开启是让气氛为之一清，这个年度里繁忙的工作似乎从这时才算把弦上好。
京城电影节是从每年三月的第一个周六开始一直到第二个周六结束，也即，三月六号是开幕仪式，三月十三号是闭幕颁奖，中间是影视项目的推介和赏析。
作为影视行业的晚辈，京城蓝光文化对于这届电影节没什么太大的念想，什么资本啊、什么推介啊、什么合力啊，高管们已经统一了意见，保守点看看情况。
不过，项目上虽然没想法，但奖项上那就是摩拳擦掌了。
《无间道》获得了九项提名，如果按照大家普遍的预期来看，最佳男主角的获奖几率是最大的，最佳男配角次之，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再次之，其他什么音乐、剧本奖项就是可无可无——毕竟，票房上已经大赚，除非是重磅级奖项，不然很难入眼。
三月三号周三，这一天京城蓝光文化的员工集体早到，以不同区域的电脑为核心组成一个个小圈，满怀期待的议论纷纷。
八点钟，一分一秒都不差，华夏电影在线更新了昨日的票房数据。
“12.1亿！破12了！”
“欧耶！又破了一道！”
“真是擦边啊！就多出0.1！”
“你是不是sa，那0.1就是一千万，你觉得一千万很少啊？”
一瞬间，当屏幕上数字变动，办公区立马变得喧嚣起来，《夏洛特烦恼》票房过12亿，这是2013年度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个电影圈成绩最好的作品！
这毫无疑问是一项足以凝聚上下心气的荣誉，当然，也不只是荣誉，电影票房的奖金也是很丰厚的。
什么工作最爽？
既喜欢做还有荣誉又不少钱，这就是正常人能接触到最爽的工作了。
至于，像BOSS甘敬那种投资方赚大钱的人，他不正常，不能拿来比较。
八点半，京城蓝光文化的喧嚣平静下来，只是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喜气洋洋仍旧明显。
又过了半个小时，大BOSS习惯性的姗姗来迟。
早在甘敬进门之前，公司已经有人专门盯着楼下大厦的动向，等到他刚踏进门的时候，一顿噼里啪啦的声音同时炸响。
“嚓！”
甘敬被吓了个哆嗦，刚刚还好好坐着的人忽然举起了貌似婚礼上用的礼花炮，硬生生是把自己早晨精挑细选的西服给喷上了亮片彩条。
“大吉大利，票房12亿！”
甘敬无奈的听着一群人整齐的祝贺，伸手弹了弹头发上的亮片：“行吧，同喜，奖金这个月就跟着工资一起发了。”
他宣布的事情再次引来了一阵欢呼，而旁边经过的这一楼层的人则是投来了艳羡的目光，虽然没听清是干啥的，可这公司活力就特么不一样。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吧。”
甘敬往里走，顺便挥了挥手，可没想到这个动作居然还引来了一小阵的欢呼。
看来，大家今天都很亢奋啊。
“甘哥，嘿嘿嘿，嘿嘿。”楚慧是站在董事长办公室待到甘敬走近后亲手给他开的门，随后她又跟进来热情的帮忙清理西服上的亮片。
甘敬有点受不了：“你这拍马屁拍的有点过分了啊，今天是没工作了吗？准备好几天后的红毯了吗？新进公司的人捋顺了吗？”
“嘿嘿，甘哥，这些都有人做。”楚慧脸都快笑圆了，她添上茶叶倒了热水，“咱们公司首部破10、11、12亿的电影，这简直是太让人激动了。”
甘敬平淡脸：“那么，问题来了，你这到底是几部电影呢？”
“哎，《无间道》是可惜没破10，不然，两部双10亿级别的电影，咱们公司得牛笔坏了啊！”楚慧神情遗憾又振奋。
“我永远喜欢《无间道》。”甘敬撇撇嘴，指出了一个金钱上的问题，“票房这种事有时候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不过，虽然《无间道》比《夏洛特烦恼》少，可是我们后续的蓝光市场一定是前者多，这一点毋庸置疑。”
楚慧连连点头，是这样，是这样，但行业舆论永远是关注票房啊，人家就觉得——哟，12亿，吊吊吊，诶，9.8亿，没过10可惜了啊。
“还有，《无间道》是一个系列，它的价值越往后越大。”甘敬忍不住多为心爱电影辩解了两句。
“对对对，可是，老板，晖帝那边好像暂时没有拍续作的意思。”楚慧说道，“他们这阵子还在为影帝努力呢，我上个月底试着接触了一下，他们真的没有表示出什么兴趣往下拍。”
甘敬想了想：“没事，这个不急，情况也总是变化的，你在这个时间点去问肯定都是把注意力放在电影节上呢。今年可以启动两个项目，一个是林编剧的那个，他给起了个名我觉得还行，《我和他》，让李早瑜主演，磨砺下她的演技。”
“还有一个嘛，我得让二思接受下艺术的教育。”甘敬不自觉的皱起眉，“我这段时间就在琢磨这个事，有点犹豫不决。”
“甘哥，你说，你说，我给你参谋参谋。”楚慧很热情。
“音乐和孩子的结合，可是音乐方面未必符合国内习惯。”甘敬斟酌着说道，“另外，你知道我有时常教二思唱歌，也给她找了个不太负责的音乐老师，可问题在于，有时候我也怕我给她选择的太多了……”
楚慧见到了老板脸上很少出现的犹豫和困惑，立即说道：“现在很多孩子会学音乐啊。”
“不，不是，还不太一样。”甘敬一说到女儿就很小心，“她学音乐可以接触最专业的人，一不小心没准以后就奔着这路上去了，可我又觉得二思到底适不适合这条路呢？或者，她该不该这样……”
楚慧有点没懂，说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啊，音乐又不是什么坏事。”
“孩子当然会受父母的影响，但我想她是一个独立的剧本，而不是我故事的续集。”甘敬还是用习惯的角度来解释想法。
楚慧有点啼笑皆非，这想的也太细致了吧，细致到如履薄冰、患得患失的地步了！
“算了，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呢？”甘敬摆摆手，有点丧气，“你又没有孩子。哦不，你连老公、哦不、连男朋友都没有。”
“……”

第306章 大佬的心思
上午十一点钟，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袭长裙的李早瑜翩翩而入。
这会，李早瑜是街拍归来，专业摄影师拍照效果极佳，直让她信心爆棚，觉得自己美丽极了。
“干什么呢？毛毛躁躁的。”甘敬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过多停留目光。
李早瑜吐了下舌头，瞧见了另一边副总裁楚慧的暗示，诶，甘哥心情不佳啊，可今天不是刚刚电影票房破12亿吗？
“甘哥，新剧本对我有什么要求？”李早瑜用正事来转移可能遭受的批评。
“能有什么要求啊，就你尽力演好。我想让你演到影后级别的水平，但你演不到啊，这部戏就是让你磨砺的，就是让你去掉搞笑形象的标签。”甘敬稍快的语气配合认真的表情显得很是严厉。
李早瑜有点不满了，她鼓起勇气地说道：“甘哥，我给你添点茶，你具体给我说说。等会我就拿剧本回去揣摩。”
“你剧本都没看，我和你说什么？拿回去吧，没事多和林编剧沟通。”
甘敬拍了拍办公桌上的剧本，这是林编剧在接到改稿要求后又一次改出来的，单看扉页上有些模糊的字迹，可能改稿的时候是流着泪吧。
——一定是欢喜的泪水，影视项目的正式立项大概会让这位同志忍不住落泪。
李早瑜雀跃两步从桌上拿过剧本，即便是进门就被训仍旧是忍不住心里的愉悦，这是演戏啊，这是女主角啊，虽然没打算在商业票房上有所建树，可这是以前难求的。
“出去吧。”甘敬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嘣嘣”的声音。
“好嘞。”李早瑜转脸就走，出门前还补了一句，“看完剧本有不会的我晚上再问你哈。”
门关上了。
楚慧和甘敬有了一个目光上的对视。
“这货心情怎么那么好？”甘敬有点纳闷于李早瑜身上的活力，“《夏洛特烦恼》那么多票房她又没有分红。”
“前天我和她聊过，她说全听公司安排，我能看出来她喜欢拍戏多过通告。”楚慧斟酌着又说道，“可能她知道她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拍戏来的吧。”
甘敬慢慢喝了一口李早瑜给自己满上的茶水，缓缓说道：“那就多演戏，少通告，要当演技咖，其他有的没的都少点。”
楚慧点点头，忽然有种自己家孩子和旁人家孩子区别的既视感，小心翼翼和大开大合，呃，不过，电影方面甘哥是不是更专业点？
“你也忙去吧。嗯，李早瑜的奖金注意点。”甘敬说了一句。
“明白。”楚慧点头。
……
《我和他》是由林编剧数易其稿才完成的剧本，命题是两种人的对比，屏幕里的明星和生活里的普通人。
李早瑜在拿到剧本之后是有些懵，中午通读一遍又在下午仔细琢磨之后竟然是没想到应该怎么演。
据之前沟通来看，这个主角本来应该是男演员，然后被老板大手一挥改为了女主由自己出演，可是，这个女主就是一个、一个普通人啊。
琐事、个人场景、居家，这应该怎么演？
李早瑜有些迷茫，要说普通人的心境她当然是有的，在出演《凡仙》之前自己是个跑龙套的普通人，出演之后成了背黑锅的普通人，也就是《夏洛特烦恼》之后才算有了名气和待遇——现在上节目主持人都是“早瑜”“早瑜”喊的很亲热。
可是，生活中的普通人要怎么演出彩？
下午时间过去，晚上回家之后李早瑜反复琢磨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心，生怕领略错了精神。
好在隔壁就住着大佬，敲门即可得到指点。
李早瑜熟门熟路的敲门、进门、抱起思思走到沙发边坐下，嗯，大佬正像是一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好吧，应该是陪女儿看动画片呢。
“甘哥，这个角色要怎么表现的有张力？我没太明白她角色上的意义，是什么在支撑她。”李早瑜开门见山，知道很多时候寒暄客套要比直接说事情惹人烦。
“你上个角色很有喜剧色彩，这个角色是两种不同的对比。张力不张力的，表演是一部分，剪辑制作是一部分，我会建议夏研把画面都处理成胶片质感，你的戏份是老旧风格，我的戏是正常画面。”甘敬说道。
李早瑜有些惊喜地说道：“甘哥你和我对戏吗？”
“只是客串。”甘敬言简意赅地说道，“我是电视里的明星，没有和对你对戏的表演。”
李早瑜回忆了一下剧本，好像确实是这样，这是独角戏巨多的故事，那可能还是从后期着手，她猜测道：“会把屏幕里的你剪出来和我对戏吗？”
甘敬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李早瑜看到甘哥的表情便觉得很是得意。
下一秒。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你要做的就是演好人物。”甘敬刚说完就看到桌上的手机震动，他伸手按开了外音又示意了一下李早瑜。
李早瑜低头撇嘴，会意的拿过遥控器按小了声音。
“老张，有事说事。”甘敬给予张中晖老师亲切的问候。
“想起来一事，过两天走红毯你和我一起呗，影帝双提名候选者走在一起的镜头一定能拿到不少稿件。”张中晖乐呵呵地说道。
甘敬毫不犹豫的拒绝：“嘁，你不缺，我不想要，和你一起走什么，我得捧自家人。你要是来我的京城蓝光，那我跟你一起走，不然就带着李早瑜，她不是还在《无间道》客串了个角色呢。”
李早瑜目不斜视的看着动画片，好似里面憨厚的小熊极具乐趣。
“问题是我去了就喧宾夺主了。”张中晖为难地说道，“你能给我50%的股份吗？”
“周六见。”
甘敬挂掉电话，转脸看向李早瑜，皱眉道：“你剧本看熟了吗？”
李早瑜被吓了一跳，你说话辣么凶干什么！
“这就去，开拍前一定滚瓜烂熟。”她这么保证，一溜烟的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心里却是在想周六的红毯。
“好好演戏，其他的少想。”
背后传来如此一句话。
李早瑜连连点头，关门的瞬间是嘀咕了一句，大佬的心思不要猜。

第307章 红毯鶸
京城电影节的开幕仪式是在3月6号的周六举行，它的整个流程会由央视综合频道直播，是国内电影节里最具影响力的一个。
因为是有往年的习惯，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就是相关媒体活跃的时刻，大家踊跃的猜测七天之后的奖项会花落谁家，甚至于，某些地下盘口还开出了相应的赔率。
本来在京城电影节刚刚公布各大奖项入围名单时，甘敬在各大奖项上的赔率都很高，代表着他获奖的可能很低。
可自从《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出来之后，盘口赔率就一路走低，最终是维持在和张中晖差不多的程度，偶尔超过、偶尔落后，似乎连庄家也难以判断会是谁能最终拿走这尊奖杯，相应的来看，其他三位候选人的赔率都要落后不少。
不得不说，《无间道》这部警匪片的演绎实在太过精彩。
“03年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双黄蛋，说真的，今年不论是颁发给张中晖还是甘敬，我都不意外，这两位演的都太厉害了。”
“我可以找出很多理由，张中晖一直以来的纠结，甘敬极其惊人且持久的整体气质，张中晖在车库和韩琛的无声对手戏，甘敬见到黄志诚死在面前的眼神等等等等，《无间道》的成功毫无疑问是两位主演及其他演员的共同发挥。如果非要在两个人中选出一位影帝，那么，我认为最佳导演是属于甘敬的。”
“我更喜欢甘敬的表演，长江后浪推前浪，单纯从讨论的数据上来看，大家好像更喜欢陈永仁一些，所以，我站甘敬。”
“论资历、论影响、论人物塑造、论角色圆满，我都觉得张中晖更胜一筹。”
周六下午，甘敬是一身西服正装的坐在化妆室外面，他今天要走红毯，妆容相比女演员要简单太多，尤其自身条件也是比较出众。
今天电影节开幕的红毯仪式是晚上八点钟开始，前面是雷打不动的新闻时间，届时会有40分钟左右的明星红毯，等到入座之后则是组委会领导和评审团主席发表讲话，现场则是闪放影迷们投票选出的入围电影最精彩片段。
甘敬在看过开幕仪式流程之后总体还是满意的，尤其对于时间更是很认同，八点钟是晚餐过后的时间，男女明星都不用饿肚子硬撑着听人废话了。
当然，某些紧张到完全没有食欲的人不在此列。
“好了没有？鱼尾裙很难换吗？”
甘敬边在化妆室外等边用手机回复张中晖，等了好一会之后他是忍不住催促起来，今天考虑到曝光度，他是要和李早瑜一起走红毯，这女孩挑选服装已经是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说实在的，李早瑜颜值很能抗，公司选出的衣服种类都和她比较符合，甘敬已经表示有三套挺入眼了，可是她还是要把所有衣服都换完，并且很是振振有词。
“甘哥，其他的你说什么我都认可，但这是我第一次走红毯，你能不能理解我的紧张、憧憬和期待？我跑龙套的时候就幻想过自己走在红毯上的样子，现在真有机会了，我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甘敬能理解的不多，曾经的他走过太多红毯，像去年参加申城电影节时他是一点都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直接走的工作人员通道。
不过，作为一位讲究民主的老板，甘敬当然不会连一点时间都不给李早瑜。
又是五分钟过去。
“李早瑜，快点，还得考虑堵车呢。”
“这都五点了，你不吃东西我可得吃啊。”
“难道你想穿着走红毯的衣服去挤地铁吗？”
甘敬完成了BB机的成就，百无聊赖的催促。
化妆间的门开了，化妆师郑恬满脸无奈的走了出来，看向老板的眼神有些不善。
走在郑恬身后的是又换了一套衣服的李早瑜，她有些怯生生的探头探脑，不太自信这一套鱼尾裙的效果。
什么是鱼尾裙？
腰、臀、腿自上而下摆开呈鱼尾状的裙子，它比较适合营造出色的臀围视觉效果。
甘敬的目光按照次序打量，稍微在臀部曲线多停留了几秒，不置可否。
某些时刻，男人的视线就是有答案的。
李早瑜挥挥手，辗转腾挪的做了个近期刚学过的芭蕾动作，然后才看向甘哥：“怎么样？这一套行吗？”
“可以。”甘敬点头，“就这个吧。”
李早瑜之前已经听过三次类似的话了，想了想，问道：“那你能夸夸我穿鱼尾裙的样子吗？”
“轻而易举。”甘敬认真地答道。
李早瑜点点头，耐心等待。
甘敬也在耐心等待。
耐性等待的李早瑜慢慢慢慢的从耳根开始红起，最终重新进入化妆间，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迎来了很高水准的评价。
……
晚上七点半，一身黑色西服的甘敬和白色鱼尾裙的李早瑜坐在保姆车里等候前方的信号指示，京城电影节开幕仪式是现场直播，各个环节控制的比较严格。
这一次《无间道》虽然是以九项提名成为本届热门电影，但事关全国直播，作为主演的甘敬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照顾，依然得老老实实的听从编导安排。
据甘敬从张中晖那里得知的消息来看，自己这位影帝候选者虽然没有被采访的机会，但张中晖那位老资格影帝却是被安排在红毯尽头接受采访。
这毫无疑问是影响力和资历的体现，因为这个，甘敬还一度动了是不是让李早瑜和张中晖一起搭配走红毯的念头，他相信只要自己提出来，张中晖一定会卖个面子同意的。
结果，李早瑜强烈拒绝了这种想法，她大义凛然的表示，生是蓝光文化人，死是蓝光文化鬼，甘敬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收回了建议。
七点五十，保姆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动了起来，前面的镜头已经开始工作，电影节的央视直播正式开始了。
作为多项奖项的候选人，也作为去年作品爆红的年轻演员，甘敬这一组被安排在了前列。
当保姆车的车门打开，当闪光灯不断闪烁，当央视的标识映入眼帘，当曾经的梦想变成现实，李早瑜的身体僵硬了。
“嘿，走了。”
甘敬轻而易举的察觉到李早瑜的紧张状态，他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伸手牵住李早瑜的手。
咔嚓，咔嚓，相机捕捉画面。
——风度翩翩的影帝候选人和紧张无措的性感龙套女演员被拍了下来。
咔嚓，咔嚓，这是相机的声音。
也是李早瑜心碎的声音。

第308章 媲美
“完了，我完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哦。”
“我对不起我的鱼尾裙！”
“还行吧。”
“早知道我就不走了！”
“没完没了还？”
电影节剧场的座位上，李早瑜小声的表达着心情，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也和说话语气保持一致，走红毯其实很快，但心里觉得漫长，等到坐下后仔细回味就觉得十分郁闷。
据她所知，甘哥以前也没走过红毯，可是刚才两人的表现犹如云泥——云泥到什么程度呢？走完红毯进入剧场居然是有个什么品牌总监过来递名片有兴趣让甘敬代言男装品牌。
这简直太立竿见影，也太刺激人了。
是不是因为剧场这边没来女性服装的品牌总监？
很快，如此一个自我安慰性的想法也被前来甘敬面前打招呼的人彻底打碎。
“别嘟囔了，嘿，老张还真是有牌面，组委会给他的是最黄金的时间段啊。”甘敬侧头去看入口方向，那里是红毯的尽头，等会张中晖、陆玮、马锤、许文都会从那边过来。
“甘哥，你说你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好呢？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李早瑜还是念念不忘，难以释怀。
甘敬不耐烦了：“那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雄兵。”
李早瑜微微一怔，这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
“要不就是我天生脸皮厚。”甘敬又补了一句，“随便信哪个吧。”
李早瑜无语了，这不明摆着了么？你就是脸皮厚呗。
不过，脸皮厚其实也是天赋，最起码，开腔的时候不会脸红和局促，这是自己需要学习的。
电影节的红毯环节还在继续，陆玮、许文和马锤是先进来落座打了招呼，张中晖在黄金时间接受了采访后才是坐在了甘敬旁边，这附近的座位都是属于《无间道》的，但组委会希望两位影帝候选人坐在一起。
“吃了没？”张中晖坐下后很俗套的寒暄。
“吃了点酱肘子、粉蒸肉、糖醋里脊、空心菜、西红柿，你呢？”甘敬答道。
张中晖失笑道：“还能敢吃。我就是吃了一小盒生菜，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还想吃个西红柿。”
甘敬扭头就对李早瑜说道：“看看，这就是榜样，老影帝的身材管理。”
“可我什么都没吃啊。”李早瑜倍感冤枉。
“我是说平常，窥一斑而知全豹，老张能有今天可是他各种努力的结果。”甘敬赞赏有加，俯身前倾从另一边落座的副导演夏研那里要了个西红柿递给张中晖，“呶，吃吧。”
张中晖坐在京城电影节的开幕仪式现场，手握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最终只能说道：“你心真大。”
“本来是给李早瑜准备的，我让她吃东西她非不吃，不到两个小时的开幕仪式，吃点东西又没啥。”甘敬不以为然。
这会是明星红毯接近尾声，直播镜头仍旧对准那边。
张中晖确认西红柿是洗净之后低头咬了一口：“说起来，这还是当年老领导设置的规定，他看第一届电影节的时候就说，人是铁饭是钢，演员是人得吃东西。为了贯彻这种体恤，开幕仪式的时间就是这个点了。”
李早瑜看到影帝也吃西红柿有些蠢蠢欲动，不过一想到之前走红毯的失败她又没了心情，只是好奇道：“可闭幕仪式和颁奖典礼的时间很久啊。”
“那是3套直播，时间当然可以久。这是1套直播，综合频道嘛，能给出将近两个小时就很不错了。”张中晖三下五除二吃了个西红柿，抱怨道，“就这还有领导想把开幕式也挪到3套呢，去年听说还闹了些不愉快。”
甘敬和李早瑜对这就只能是听着了，这种消息是他们渠道接触不到的。
三个人说话的功夫，剧场几乎都是坐满，有不少人是趁着镜头还没转过来的最后机会是到《无间道》这里打了个照面。
——这些人是来和张中晖打招呼，大多数人也会对甘敬投来好奇的目光和笑容。
“有不少人对你感兴趣啊。”张中晖低声说道。
“我倒是觉得你人缘真的挺好。”甘敬认真地说道，“以后我电影要是缺人就得拜托你帮我找合适的了。”
“那你得让我投资一手。”张中晖笑道。
“一言为定。”甘敬没有丝毫犹豫。
旁边的李早瑜听着这短短时间达成的共识，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不是的话，几句话也太快了吧。
“笑。”甘敬忽然对李早瑜说道。
李早瑜慢了一秒看到甘敬和张中晖脸上同时浮现出的标准笑容才反应过来，这是镜头过来了啊。
她一边笑一边郁闷，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又被拍到不好的一面，都是这两位大佬在旁边聊天聊的，可……人家对镜头特敏锐，反而自己落了不是。
“行了，注意中间和两边的摄像机。”甘敬提醒了一声，“注意不到的话，你就一直笑着好了。”
李早瑜点头，不敢再放松。
于是，她保持微笑警惕着镜头顺便看甘敬和张中晖谈笑风生，这俩人只是偶尔保持符合需要的笑容和给予合适的掌声。
好吧，张中晖是老油条能理解，甘哥这是梦里的百万雄兵都陪他一起参加电影节呢吧？我看隔了两个座位的陆玮也没这么放松啊。
李早瑜腹诽不已，可也意识到差距是全方位的，自己做不到就得多学习。
开幕仪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奖项入围的加强版，前面四十分钟的红毯是留给入围作品的剧组成员和明星，中间是组委会回顾过去一年电影市场的发展，最后则是展示电影节和影迷的深层互动。
也正是进入到互动环节，甘敬和张中晖不能再愉快聊天了，现场大屏幕上频频回放着被影迷票选出来的精彩镜头，《无间道》频频露面，镜头也不时的对准两位男主角以及这个剧组里的其他演员。
在如今的这个情况下，一线演员陆玮也只能放在“其他”这个类别，不过，他好歹是能凭借警司黄志诚的戏份在大屏幕上露脸，像许文，她的戏份就不能在这种场合被评选进去，存在感更弱。
相较而言，饰演韩琛的马锤倒是神采奕奕，看起来像是抛弃音乐、沉湎于初次演戏就带来的良好反馈之中。
“老马还是很好的，他第一次演戏就获得了最佳男配角提名。”甘敬注意到老马专注于电影节的表现，如此叹道。
“确实，很少有人能这样。”张中晖认同。
甘敬点点头：“如果这次他能获奖，那就能和我女儿媲美了。”
张中晖张了张嘴，咦？好像还真是这样……但还差点，甘学思的年龄纪录是比不上的。

第309章 反击
“那个是牛康平，演技不错，就是人有点冲。”
“现在镜头给的方向，这边只能看到侧脸，那是邓云生，演技也行，做事有点婊。”
“第二排是康润的总裁胡益，这两年不太问事。”
“那个年轻人也是我们今年的竞争对手呢，刘沛川，你们公司应该研究过吧，我听说你和白实挺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白实小刘总的侄子，堂侄吧。”
甘敬坐在张中晖旁边见到了他对圈内人士的博闻强记，虽然有些评价可能是夹带了私货，但拿来当作参考还是可以的。
台上主持人在邀请评委评价今年的入围作品，因为是央视综合频道的直播，所以评价难免中规中矩。
台下张中晖不断念叨着这次参加了电影节有头有脸的圈内人物，他是觉得旁边这位有才华的小老弟是需要多一些社交和认知的。
甘敬面带笑意的听着，心中却是有在认真考虑一个问题，俞婧有说今天晚上会带着二思看开幕直播，那自己是不是要笑的更温柔更阳光？
“噢，公司里好像没做过什么研究。”甘敬忽然回神，应了一句。
张中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刚才的呢，恰好这时大屏幕上放到了刘沛川入围本次最佳男主角作品《喜欢我》的戏份镜头。
“啧，那你们公司都干什么了？就只研究我么？”张中晖微微嘲讽了一句。
甘敬有些不忍心说出真相，他先“嗯”了一声表示些许认同才说道：“小公司没那么多功夫，能把电影拍出来就不错了，对不对？”
张中晖想了想，也对，每次和甘敬在一块总觉得这是一个积年老贼，实际上却是忘年交，连带他的公司都还挺小，确实只能专攻一个方面。
“刘沛川这两三年上升趋势不错，口碑方面挺扎实，业内对他还是比较看好的，这次提名虽然是陪跑但也是长足的进步了。”张中晖回忆了一下，笑道，“我记得很多人说他是下一代演技担当呢。”
“那我有时间看看。”甘敬点点头，没有轻易评价，他还是习惯在看过作品之后开口。
……
京城电影节的开幕仪式慢慢接近尾声，最后有关各个入围电影的亮相算是让大家都知道今年到底是什么作品比较优秀。
不得不说，绝大部分成名的演员、明星都很忙，通告、拍戏、飞来飞去之后并不是一脑门的就继续扎在电影里，更多的还是愿意让自己放松一下，享受下生活，也因此不会太去细看同行的作品。
当然，拥有很强阵容、很好口碑和很高票房的《无间道》不在此列。
最开始，人们看这电影是感叹张中晖又一次的回来，到后来，大家觉得甘敬是后起之秀，现如今，同行们满是好奇和惊讶的发现张中晖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好像不是来凑数的。
即便是来凑数，他携《夏洛特烦恼》12亿票房也凑的声势太大了些。
“小叔，你觉得甘敬那个人怎么样？”作为本届的影帝候选人之一，刘沛川本应该十分高兴，可现在坐在剧场里他总感觉心里的喜悦只剩下三分。
当屏幕上展示的电影画面又一次变为《无间道》时，他忍不住是向旁边的堂叔刘辉问了一句。
白实影视虽然不是大公司，但他向来愿意听听刘辉的意见，很多事实也证明这样没错。
刘辉扶了扶无框眼镜，笑道：“你对他感兴趣？你还记得我以前喜欢戴的眼镜款式吗？”
刘沛川答道：“嗯，小叔以前喜欢金丝眼镜。哎，对呀，你怎么换成这种无边框的了？”
“就是因为甘敬和我说，金丝眼镜不符合我的特点。”刘辉看向右前方甘敬所在的方向，评价道，“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刘沛川默然，小叔很少使用这样的评价，厉害？他常用的要么说演技很优秀、要么是性格很谨慎、要么是形象打造的很好，诸如此类。
“我们白实应该算是圈内和甘敬打过交道比较多的公司了。”刘辉顿了顿，“呃，和京城蓝光打交道也不少。”
刘沛川有些好奇小叔语气的某种变化，但没有追问，只是等待下文。
“他第一部《当幸福来敲门》的事你听过吗？”刘辉询问了下。
“听过，质押房子来拍的，然后真的拍成了。”刘沛川详细了解过这次的竞争对手，其他三位都是大牌，唯一一个弱势的甘敬自然而然的重点关注了下。
刘辉点头，刚想就着这个话头往下聊忽然发觉所剩时间不多，他说道：“这个是他拍电影的魄力。不过，我之所以说他厉害得从这次电影节前说。”
刘辉压低声音，语调却变重：“张中晖是车祸后复出，这次能拿到影帝就是最完美的复出开局，为了这个，他自降身价、配合宣发、发动资源、广泛通告、大发通稿，我听说，他还组了好几个重磅饭局。”
刘沛川看向张中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自觉升起的警惕，听起来就是很没有破绽的老到。
“张中晖的整个团队在《无间道》刚开始的时候就有条不紊的布局，手段、经验都不缺，所以，在年前大家普遍认为这次影帝非他莫属。”刘辉放缓了语气，“我去年也看了《无间道》，甘敬确实演的好，但是在张中晖团队的动作面前，我是觉得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不只他，包括你，还有另外两位影帝牛康平和邓云生，实在是张中晖这次太重视了，电影也特别好。”刘辉抿嘴，等待镜头转过去后才继续说道，“可是年后形势就不一样了，春节档的票房太惊人。”
“《无间道》票房出来后，甘敬那边一点多的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他是放弃了，可谁知道他居然是默默拍了一部《夏洛特烦恼》，电影没上映前的宣发也绝口不提影帝的事。”刘辉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甘敬的方向，叹道，“谁能想到他这是无声的反击？”
刘沛川想着《夏洛特烦恼》的破纪录票房，只能默然。
“我觉得张中晖团队一定也没想到最大的威胁是他身边的那个小演员吧？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反击早已经不是无声了，那是惊雷一样的票房。”
刘辉冷笑了两声：“同一部片子里的两位候选，我就不信评审团会不注意春节档里的这种爆发，这不单单是电影本身的影响，最近已经是很多人在用《夏洛特烦恼》来讨论市场变化和档期成长了。”
“这种惊雷一样的反击是裹挟着张中晖也在往前走。”刘辉说道，“市场好了，他也是受益者。”
“那我也得谢谢他呢？”刘沛川说了一句。
“谢不谢的随便你，但不要轻易得罪他。”刘辉给出了意见，“张中晖也很交好甘敬，不然，你觉得什么人都能和他这样的影帝谈笑风生么？”
刘沛川愣住，奇怪道：“张中晖不是人缘挺好的？风评一直都很好啊。”
“那为什么你没有坐在他身边像甘敬现在那样的聊天呢？”刘辉反问，“他对你笑笑就是真把你当朋友吗？更何况，甘敬现在就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刘沛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也是口碑很好的演员啊，可是……面对牛康平、邓云生、张中晖这样的影帝真的不算什么，也就是陪跑，至于甘敬，他窜起的实在太快、太让人反应不过来。
晚上九点五十五，京城电影节的开幕仪式在掌声中落下帷幕，按照央视直播是一小时五十五分钟的时间。
“走，我带你去打个招呼。”刘辉和堂侄刘沛川是最后一波走红毯进来的，所以没怎么和同行照面，之前虽然议论的多，但该拓展的关系还是要拓展的。
两人穿过比刚才直播要热闹数倍的剧场到了《无间道》的座位区域，这会正是张中晖、陆玮、马锤、许文、甘敬、李早瑜、杨时秋一片混聊的场景。
“嗨，甘敬，恭喜恭喜，个人荣誉更进一步，票房更是可喜可贺啊。”刘辉是有甘敬号码的，也早就发了短信祝贺，可见面这还是好久以来的第一次。
甘敬转脸看过来，稍微迟疑一秒就笑着走了两步没有握手，反而是一个很显亲近的礼貌式拥抱。
“哎呀，老刘，客气了，客气了。当初没有你的帮助，我现在可能还在琢磨着拍《当幸福来敲门》呢。”甘敬拍了拍刘辉的肩膀。
刘辉不知为什么的松了一口气，大笑道：“你别说，你那房子能保下来我得占份功劳！”
两人都笑。
说起来，当初刘辉有代表白实想让甘敬和公司签约，两人之间还有一点点不愉快，但后来仍旧是有合作，包括《夏洛特烦恼》的宣发公司还有让白实分润了一份。
现在再见面，笑声之中早就没了龃龉，两边怎么都算是合作伙伴。
尤其，白实影视的人才真不错。
“来，来，我给你引荐下，这是我堂侄刘沛川。”刘辉笑谈了两句转身拍了拍刘沛川，对甘敬说道，“有机会你可得照顾照顾。沛川，叫甘……呃……”
原本说话顺畅的刘辉忽然有点卡，咦？应该怎么称呼呢？自己和甘敬差不多是平辈论交的。
等着小叔说完的刘沛川也忽然有点尴尬，这个……
甘敬笑了笑，主动握手道：“叫我名字，叫我甘哥，都行。各论各的，哪讲究这么说，今天在电影里是哥们，明天在电视里又变成了爷孙，这种辈分较什么真。”
“甘哥。”刘沛川立即说道，“我可喜欢《无间道》里的陈永仁了，尤其他最后的台词。”
甘敬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是吗？那谢谢你。这次你也入围了嘛，加油。”
刘沛川客套了几句又趁着张中晖和陆玮聊天的告一段落去刷了下脸。
等到这通见面结束，刘辉和刘沛川离开剧场回到保姆车。
“我感觉甘敬和张中晖、陆玮关系真都挺不错的，嗯，一点看不出张中晖对甘敬竞争的介怀呢。”刘沛川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了下自己的观感。
“利益是利益，关系是关系，有时候难避免掺杂，但是尽量分开看。”刘辉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路还长，圈里尽管有纠纷、对立，可是资源的联合要多过较劲的。”
刘沛川点了点头，脱掉了外套，心中有些振奋，这次虽然是陪跑，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跟另外四人陪跑的。
像张中晖，自己没入行的时候就看他的电影，像牛康平，那以前也是自己的偶像，像甘敬……等等！
“小叔，我和甘敬谁大啊？”刘沛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刘辉埋头计算了下：“好像是你比他大两岁。”
一瞬间，刘沛川五味陈杂，之前自己还为不用喊他叔而小庆幸呢，谁曾想，他特么的比自己还小？
嚓，不知道国家提倡晚婚晚育吗！
……
开幕仪式过后免不了要寒暄，甘敬是尽量简单的处理这个环节。
饶是如此，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12点了。
“好好休息。”甘敬进门前和邻居李早瑜道了声晚安。
“好，甘哥，你也是。”李早瑜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谢谢甘哥。”
甘敬不置可否的用鼻音“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客厅的灯还亮着，小姨子俞婧正在电脑面前，女儿甘学思则是在安静画画。
“怎么还没睡啊？”甘敬边脱外套边问道。
“有点工作没完成，思思非要陪着我。”俞婧答道。
甘学思扭头冲甘敬挥了挥手中的画笔：“爹爹回来啦？我在画画呢。”
“是啊，回来了。”
甘敬从喧嚣回归安静，略有些不习惯，更重要的是，这小姨子和女儿怎么也没什么反应？是直播没给自己镜头吗？
“开幕看了吗？”甘敬换了拖鞋走向沙发。
“哎呀，忘了看了。我在教小姨画画呢。”甘学思仰头答道。
甘敬有点怅然若失，捏了捏女儿的脸蛋：“那明天带你看重播，画完这点就赶紧睡吧。”
甘学思老老实实点头。
三秒钟，当甘敬坐下准备回条短信时，甘学思忽然跳起来一把抱住自己的胳膊。
小女孩脆生生地说道：“我骗你哒！我看了！我和小姨一起看的！爹爹在电视里可好看了！”
甘敬忍不住叹了口气，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我可真是一下子就开心了。你可真是我的小天使。”
“爹爹，你也是我的小天使！”

第310章 赛前垃圾话
电影节为期一周，对于入围了各大奖项的人来说只要关注最后一天颁奖即可，对于影视项目相关的各方则是颇为紧张中间的推介会。
京城蓝光文化没有什么项目需要招徕投资，但看到很多大公司都开了展台也就跟着申请开了一个，里面重点是介绍公司一哥甘敬，顺带着，把林编剧的剧本《我和他》挂上了牌。
项目推介会是设置在京城拍摄基地，一部分的剧组临时停工为电影节让路，不同公司不同展台布置在不同风格的场地内，看起来倒也是相映成趣。
刚开始，京城蓝光的展台有不少人感兴趣，可是在看了剧本大概内容后觉得不适合票房市场就只是礼貌寒暄，如此过了一天，等到楚慧来视察顺便开拓业内关系的时候，她指示是要把《我和他》的阵容信息详细标注出来。
——导演：夏研
——制片人：甘敬
——主演：李早瑜、甘敬
——编剧：林编剧
如此操作只是过了半天就见到效果，不少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是颇有兴趣的进行了实质性的问询，甚至有两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几乎就是当场拍板要参上一手。
这样戏剧性的变化看在展台工作人员的眼中只能是心生暗喜，同时更加盼望老板能够在颁奖的那一天有所斩获。
这种发自内心的期盼不仅仅是展台这边有，京城蓝光公司其他的人也有，到目前为止，《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已经是十分疲软了，颁奖日过后的两天也到了电影的下档时间。
按照现在趋势，这部电影的成绩是无法突破13亿，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它能超过12.5亿吗？
“甘哥，现在大家都在等着周六颁奖呢，那叫一个翘首以盼。”
“另外，公司里有人说，连续两天你拿影帝的赔率都超过了张中晖。”
楚慧是在陪着甘敬去推介会的路上聊起了这种时候不得不关注的奖项问题，从《无间道》票房大爆到《夏洛特烦恼》出来，老板获得最佳男主角在议论声中的几率不断攀升，时至今日已经隐隐是超过张中晖了。
然而，京城电影节的评选机制是按照评委权重来的，普通观众能够票选出开幕日当天的精彩电影镜头，但他们的议论声对于最终奖项的评定可不产生什么效力。
“挺好的。你们就焦急的等待吧，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们的心情。”甘敬很平和的指出了一点。
楚慧一阵笑，确实是这样。
黑漆漆的保姆车抵达了拍摄基地，楚慧和经纪人贺月簇拥着甘敬走向自家展台，只是，他们没走几步就被眼尖的记者给瞧见围了过来。
“甘哥还是很有面的，这边的明星可是不少。”楚慧快速的小声说道。
贺月点头。
甘敬停下脚步，很自觉的等待记者合围。
要说这名气提升、票房大爆有什么不好，那就是出行不如之前方便，如果可以的话，保持前者又能不被媒体困扰就最好不过了。
“甘敬，你对《无间道》的获奖前景怎么看？”
“你对这次影帝提名有信心吗？最佳影片呢？导演呢？”
“甘敬，有传闻你会加盟康润，有这回事吗？”
甘敬耐心等待记者提问完毕，然后才很有风度的挑了个明显的问题答道：“这位朋友，你觉得在我们京城蓝光文化副总裁面前这样问真的好吗？我不会加入其他任何公司，以后这样的问题不用问了。”
记者们一阵轻笑，气氛还算不错。
因为电影节，这几天记者们的工作都很滋润，现在见到不怎么露面的甘敬固然是围了上来，但并不是抱着挖大新闻而是出于稀有性的心情。
“刚才好几个问题我听了下都是比较关心奖项，说真的，有时候你们比我这个当事人可要关心的多了。”甘敬先调侃了一句才继续说道，“《无间道》是一部很优秀的电影，它的票房成绩能够证明这一点，最佳影片我觉得它是强有力的竞争者。”
“最佳导演嘛，我没怎么想过。”
“至于最佳男主角，如果我不是的话，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谁。”
甘敬语气平和，表情和蔼，以至于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记者们都没怎么反应过来，显露峥嵘的内容和表情完全不搭啊！
现场稍微迟滞两秒后才有记者愕然问道：“甘敬，你是对影帝势在必得吗？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我自己演的我知道啊。”甘敬摊摊手，面对媒体记者们认真地说道，“不算势在必得，只是一点感怀罢了。”
记者们的心情兴奋起来，相比较今天碰到的其他人，还是甘敬这会说的话更带劲，更能吸引读者观众。
然而，旁边的贺月和楚慧可是暗暗叫苦了，楚慧恨不能在老板耳边说，甘哥，你真是哥，你哪是改变不了我们的心情，你简直是只言片语就能让我们的呼吸急促啊！
甘敬继续平和的回应问题，如此过了半个小时才算是打消了记者们的好奇心，让他们依依不舍的散开、发送简讯。
三个人脱离闪光灯区域，楚慧和贺月的脸色都有点难言，甘敬则是心情不错的打量过往展台。
等快到了自家展台的时候，楚慧忍不住抱怨道：“甘哥，你刚才的话也太绝对了，记者不定怎么写呢。这要没拿奖该多难看啊！”
“你不懂，这叫赛前垃圾话。”甘敬摇头道，“下次我们要是有电影上映前你也可以试着放放话，还是挺爽的。”
“那被打脸了怎么办？等我们拿到奖再说啊！”
“结果已定还说什么？这种话就这个时候才算有意思。”甘敬笑道，“就算没拿到，影响我们拍电影吗？影响我们的票房吗？电影好看，钱不少赚。”
楚慧恨不能仰天长叹，她压根不去细想老板的逻辑，因为知道一定是能前后契合的！
甘敬对着展台前两位自家公司的员工笑着打了招呼才对楚慧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不是演的挺好的吗？你们对我没信心啊？”
“有……可是，还有张中晖呢。”楚慧无奈道。
“那你回头碰见老张，问问他有没有信心拿影帝。”甘敬回了一句。
楚慧怔住了，有？没有？
还真是说不准！

第311章 不算冷灶的冷灶
如果说，展台之于推介会是一张名片，那甘敬之于展台就是名片上最显赫的名头。
当甘敬带着楚慧和贺月出现在推介会的时候，除了媒体记者们感兴趣还有不同公司的同行们默默擦亮了眼睛，当前这位影帝候选的热门人物还真是不怎么好联系。
通告通告不接，采访采访偶尔，电话电话难通。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甘敬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
“甘先生，您好，我是华盈影视的制片人费轩。”
一众蠢蠢欲动、暗中观察的同行中，一位衣着光鲜的制片人自信的上前自报家门。
甘敬听见招呼声便从对展台中自己的海报欣赏里回神，他先冲着国字脸的制片人点了点头才侧头低声对贺月问道：“华盈？”
虽然声音不大，但耳朵挺好使的费轩还是听见了短短两个字透出的疑问，他心里打了个突，有些怀疑这是下马威，可是双方之前完全没有过节甚至应该是有善意的接触啊。
“老板，华盈是第二大院线，这个华盈影视就是他们院线自家的公司。”贺月低声而迅速地说道，她觉得老板最近一定是在沉迷于剧本了。
短短两秒钟，甘敬和经纪人完成了一次托底。
“你好你好，费制片，久仰久仰。”甘敬双手握了过来，“叫我名字就行了。”
费轩面色不带半点僵硬，笑道：“我才是久仰的那一个，甘导，我特喜欢您的电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和您合作。”
“直接用‘你’就行，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一对我敬称，我就觉得自己做的还很不够。”甘敬微微一笑，“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一定合作，也特别谢谢华盈院线对我们出品电影的支持。”
费轩正色道：“我们华盈欢迎所有的好作品好演员，那是你们公司电影应得的。”
甘敬拍了拍面前这位制片人的肩膀，表示善意。
费轩心里稍觉别扭，但几句对话下来觉得这位前途很美妙的演员并不是想给自己下马威，也许是事务繁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制片人稍微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脸上笑容更盛：“甘导，不用以后，现在我们面前就有合适的机会啊，你年底有档期吗？”
甘敬想了想刚想回答忽然觉得经纪人在旁边是应该凸显一下她的地位，于是假模假样的靠近贺月耳边轻声轻到自己都听不见的嘟囔了几句才正式回答。
“噢，应该有。”
费轩笑道：“那就好，是这样的，我听说甘导之前有意向出演一个京剧的角色，后来是那边制作上出了问题就停下了。我们华盈这边年底会有个弘扬京剧艺术文化的电影筹拍，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甘敬又靠近贺月，数秒之后对费轩答道：“有大概故事梗概吗？我个人对京剧角色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费轩先把贺月这位经纪人的地位在心里标高了一些，然后简单说道：“就是一位青衣在京剧界闯荡和不同流派发生冲突最终成为大师的故事。”
“那挺适合我。”甘敬这次没有借用贺月了，沉吟片刻之后说道，“费制片，剧本和筹拍信息你就和我经纪人联系吧，可以的话，我是愿意的。”
“那行，那行，贺女士，咱留个电话。”费轩其实是单方面有贺月电话，但这会得重留一下提高重视度。
“费哥，你喊我小贺就行。”贺月连忙说道。
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好电影节颁奖后再具体聊片约的事。
等到费轩走了，贺月有些无奈地说道：“甘哥，你下次直接说就行，不用这样在耳边说话。”
甘敬有些惊奇：“你觉得这样没有效果吗？”
“您得影帝比什么都强。”贺月吐槽了一句。
甘敬微微抬起下巴，叹息道：“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难以躲避的奖项压力啊。”
尽管这样说着，但不论是贺月还是楚慧都没瞧出来这位BOSS像是有什么压力的样子。
“甘先生，您好，能和您聊聊吗？”
“甘导，甘导，我是兰空影视的刘湘，您近期有档期吗？”
“甘导，我是制片人任畅……”
随着华盈影视制片人费轩的离开，其他蠢蠢欲动的同行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骚动，或是微笑或是急切或是郑重的上前沟通，现在奖项还没下来，可甘敬这里已经不算是烧冷灶了，但也确实比真获奖了要强。
连续两部电影票房大热、演技出众、能编能导能投资，这样的优质资源真的是香饽饽。
甘敬有些无奈，不过好在人虽然是络绎不绝，但都比较识趣能保持距离，这些好歹是同行，不像记者们那么非要挖掘出什么来。
整个下午，甘敬见了差不多二十个人，他本来是想来转悠转悠感受下推介会的氛围，时间却全部花在了寒暄上面。
“老板，你多露露面就好了，明天就不会这么多人了。”楚慧全程目睹，给出建议。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明天就换另一批人了，我觉得老张和我说的很有道理，你们得承担好不同方向的任务，像这种展台得来个能说上话的人。”
楚慧点头，补救道：“明天就让张鹏虎制片来这边。”
“还是经验不足啊。”甘敬微微摇头，“不过公司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凑合吧，多看多学。”
楚慧虚心听教，京城蓝光文化在这次推介会上没有野心，但以后类似的活动上肯定也会有些举动，这次单纯来看展台确实是有些地方不到位。
“过几天颁奖的时候你跟着来，张鹏虎，唔，把他也带着吧，虽然是从白实来的，但也不能藏着掖着啊。”
“你们得发挥主观能动性，该承担的就主动承担。”
“但也不要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们就当个正常点的公司，拍拍电影不就挺好吗？”
甘敬嘱咐了一些早就说过的话，但是在临近电影节颁奖前的这个时间点还是让楚慧有所正视，只是，正视之后，她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是在为周六晚上可能的结果做准备。

第312章 想拿奖
京城蓝光文化在推介会上的打酱油行为并没有被人注意，归根结底，大家对于这家公司的标签只是一个——甘敬所在的小公司，也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和甘敬联系的渠道。
数天留给影视公司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三的周六颁奖日。
这天晚上从7点钟开始、11点结束的第32届京城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晚会是由央视综艺频道、也即俗称的三套进行直播，规格相比之前的开幕有所降格，但场面是热闹了许多。
最起码，开幕式的红毯没人敢蹭，闭幕式的红毯会有一些无关人士刷刷存在感。
相比较上个周六，这一次甘敬携手李早瑜是获得了采访的机会，当他走到红毯尽头是被红毯主持人笑容可掬的拦下。
“甘敬，甘敬，我是你的影迷，太喜欢你的陈永仁了。”
甘敬微微点头致意，可是稍一打量之后笑道：“开幕式的时候你明明对张中晖说最喜欢他的刘建明啊。”
“咦？你怎么知道？”红毯主持人作惊疑状。
“我回去之后陪女儿重温了一遍开幕式。”甘敬很老实地说道。
红毯主持人一阵笑，她示意镜头给甘敬一个特写地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甘敬，你往旁边站站，我要问问李早瑜。”
甘敬这下真的颇为惊讶了，居然是像李早瑜提问的，她今天的妆没花啊。
摄像头忠实的把他脸部的表情直播出去，引来了此时收看颁奖晚会直播观众的笑声，网络上的互动直播都多了不少。
这几天，媒体最热炒的奖项就是影帝最终会花落谁家，一部作品里两个提名很少见，出色的年轻演员和老影帝的对决很有话题度。
“李早瑜，你有看最近的新闻吗？”红毯主持笑着向依旧是白色鱼尾裙的李早瑜问道。
李早瑜稍微有点紧张，但自觉相比上次已经有所进步，她面对镜头盈盈一笑，点头道：“看了啊。”
“那你对你旁边这位影帝候选人有关这次奖项的强烈信心怎么看？”
李早瑜抿了抿嘴唇，还是问甘哥的啊，那怎么答好呢？
时间很短，话筒、镜头以及后面红毯缓缓走过来的明星无不是压力，李早瑜遵循心中最本能的想法，说道：“我觉得甘哥这次应该拿影帝，他一向都是很自信的人。”
红毯主持人立即说道：“那希望你们都能得偿所愿，来，来，里面请。”
镜头先是对着两人离开的身影，随后才是看向后面的明星。
等到了剧场里，甘敬笑道：“这个主持人不错，没什么架子，表情夸张的也挺到位。”
“她刚才突然问我，我好紧张啊。”李早瑜觉得自己手都有点流汗，她问道，“甘哥，我有没有说错话。”
“没有，挺好的。”
颁奖晚会现场已经坐下了很多人，有眼熟的，但更多是陌生的，甘敬上次被张中晖科普过一次，这次面对不少人的招呼就自如了很多。
虽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喊“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可了解一些大致的关系对表情管理还是比较有益的。
“甘哥，我这两天都有个问题想问你。”李早瑜坐下之后放松了很多，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怎么面对采访都表示很有信心拿奖了？”
甘敬对一位制片人笑着点头回应后才答道：“现在不是大家都很看好我吗？觉得我演技好，人长得不错，票房成绩很棒。”
“我想了想，咦，说的挺对啊，陈永仁那么出色，是该有个奖杯才是。”
“再说，入围都入围了，这都要颁奖了，也没什么好谦让的，我这几天有看了一下其他人的作品，嗯……”
李早瑜想吐槽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落座动作传入耳中。
“好你个甘敬，竟然敢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你再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召回我的铁粉了。”张中晖笑着说道。
“千万别，我可就这一个粉丝后援会，还是全球的。”甘敬顺着话题回应。
张中晖冲着看向自己的李早瑜点了点头，又笑道：“那等下你可得客气点。”
甘敬心中一动，问道：“你提前知道奖项了？”
“怎么可能？评委会的计票到最后都是保密的，历来颁发前只有猜测。你之前信心那么足，我还以为你提前知道了呢。”张中晖纳闷道。
“噢，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信心而已。”甘敬点点头。
“就冲着你这个‘而已’就确实很有信心。”张中晖摇摇头，劝了一句，“万一没获奖，下次你对媒体说话还是得注意点。”
甘敬一笑：“老张，我可是个年轻人啊。”
“你……”张中晖稍有愕然，舒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还真是个年轻人。”
为什么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呢？
年轻人多说点话好像还真没什么，尤其任何一个人拿到这样的票房之后都有资格展示信心。
张中晖心中思考，有些羡慕甘敬的状态或者说他的洒脱。
就在颁奖会场渐渐坐满人的时候，舞台上的开场表演开始了，当下颇具人气的音乐团体登台献唱，男女两位主持人则是在一旁做着最后的上台准备。
“居然是晁嫣啊。”甘敬意外瞧见女主持是《看见亚洲》的晁嫣。
“他们央视的人借调来去的，正常。”张中晖淡定，“说起来，前面有个最佳男配角的奖项没准剧组是能拿到呢，马老师这次的出演还是让人比较惊讶的。”
甘敬伸手敲了敲前面右侧坐着的马锤：“嘿，老马，你在想什么呢？听见老张对你的夸赞了吗？你紧张吗？”
“不、不不紧张，谢谢、谢。”马锤很紧张的说着轻松的话。
甘敬莞尔，安慰道：“老马，放心吧，你就是拿不到奖也没人会怪你的，毕竟你只是一个音乐制作人。”
马锤沉默，过了会，他回过头来咬牙道：“我，想，拿，奖，啊！”
张中晖幽幽地说道：“我也是。”
李早瑜跟上道：“我希望我也有入围拿奖的一天。”
三个人表达完心情同时看向甘敬：“你呢？”
甘敬眨眨眼，说道：“我啊……别说话，镜头来了，快笑快笑。”
“……^_^。”
“……(∩_∩)。”
“……(￣︶￣)。”

第313章 感谢
第32届京城电影节在央视三套直播。
晚上七点钟开始，电视机前就有很多观众在准时收看一年一度的电影节颁奖晚会，当然，这个时间点是年轻人多一些，关注点更多的是在红毯上的争奇斗艳。
待到红毯环节一过，电视机前的一部分年轻观众就换到了电脑前，尽管观看内容没有不同，但网络上的讨论要热闹的多，也更符合年轻人的习惯。
坐标南昌的吴航不然，他依旧是守在电视机前兴致勃勃的和爸妈聊着天、聊着工作、聊着电视机里爸妈也很熟悉的演员明星。
“刚刚从走道过去的是个新人，我好像看过她的电影啊，还行。”
“诶，镜头给到甘敬了，他在和旁边的张中晖聊天啊，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妈，你猜他们是不是在聊这次谁能拿影帝？”
吴航平时加班比较忙，这次周六父母过来又恰逢有喜欢的演员登上电影节的舞台，他今天是早早回家陪着家人吃完晚饭看电视。
影帝张中晖出道比较早，吴航知道老妈算是他的影迷，也知道老爸虽然不是影迷但要听老妈的。
吴妈妈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张中晖一定是在开解这个新人，毕竟是和张中晖竞争影帝。”
吴航有点哭笑不得，半是认真半是逗趣地说道：“甘敬可不算新人了，他这半年多的电影得有20多亿的票房！”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吴妈妈白了自己儿子一眼，“但他有什么荣誉吗？”
吴航陷入思考。
“他只是有一个最佳编剧，这样的演员在张中晖面前难道不算新人吗？”吴妈妈先一步说了出来。
吴航有点茫然，咦？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好吧，如果从荣誉上来看，甘敬确实不够看的，可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就这连续高票房的电影我印象里没人做到吧？张中晖也没有吧？”吴航稍微为偶像辩解了一句。
“没有张中晖，《无间道》能将近10亿吗？”吴妈妈反问，末了还拉上吴爸爸，“孩子他爹，你说，你说这次谁能拿影帝？”
吴爸爸对演员、明星、奖项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如果可以选，他更想看看战争片，然而，人生在某些时候往往没得选。
吴爸爸威严的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怒声道：“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结婚？邻居老李都抱上孙子了！你个不成器的玩意！当然是张中晖拿影帝，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吴航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电视机屏幕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到颁奖环节了。
“爸，妈，快看会是谁拿到男配角！”吴航指着电视，转移话题。
吴爸吴妈不约而同先瞪了一眼自家儿子才看向屏幕。
男女主持人站在舞台上回顾入围了最佳男配角的五部电影片段，中间位置则是有上一届获得最佳男配角的颁奖人拿着信封走了出来。
最佳男配角常常有“最佳绿叶”之称，很多配角色演员也以拿到这个奖项为荣，毕竟影视圈里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大明星、都能充当男主角。
其实，配角才是广大演员最容易拿到手的资源，是同样能演出彩让观众记住的角色。
——“第32届最佳男配角是……”
——“《无间道》的马锤！”
颁奖嘉宾没有磨叽，打开信封只是略一停顿就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现场有一些不明显的惊呼和热烈的掌声响起，灯光和镜头都打到了满脸难以置信的马锤方向。
吴航撑着下巴观察着电视里的画面，啧啧称奇地说道：“现在真的流行跨界啊，马锤是玩音乐的，居然第一部戏就拿到奖了。”
“这个胖子演的挺好的。”吴妈妈表示认可这个结果。
“《无间道》剧组里还有一个客串的歌手呢，许文上次拿过申城电影节的影后，哎，甘敬还真是喜欢和乐坛的人一起玩啊。”吴航感叹。
吴妈妈皱眉道：“他不是不被乐坛喜欢吗？有个什么禁止歌曲的使用。”
吴航看向自己老妈，睁大眼：“妈，你又知道了？到底你是甘敬粉丝还是我是甘敬粉丝啊？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些？”
吴妈妈淡淡地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了，那个小女孩的彩礼有说要多少钱吗？”
“妈！还没到那一步呢！”吴航太无奈了。
“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吴妈妈语重心长地说道。
两人这么聊天的功夫，电视机里的马锤已经满脸激动的拥抱了剧组成员，有些踉跄的走上了舞台，他先是拿过了奖杯才反应过来的拿着奖杯拥抱了下颁奖嘉宾表示感谢。
——“我、我……”
——“谢谢、谢谢评委会，谢谢我的家人，谢谢剧组，谢谢导演。”
——“我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成功出演了一部电影，呃，也和张中晖同框了，我是看着他电影长大的。”
舞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声，马锤这人绝对是比张中晖要大，另外，他也是乐坛里很知名的人物了。
马锤站在台上微微羞赧，他尽管心里期盼但真是没想到能拿到奖杯，这会心里的激动被笑声冲击了一下反而有些平静，毕竟，他不是小年轻，乐坛领奖台也早就登上过好些次。
——“嗯，今天能拿到这个奖杯，我最感谢的还是甘敬导演，我以前对表演完全没什么概念，他这应该算是手把手的教我怎么演戏了，真的，我很感动。”
——“你们知道的，我不像李早瑜那样年轻貌美，但甘敬居然这样教我，太感动了。”
——“甘敬，这尊奖杯应该是你的，谢谢，谢谢大家。”
马锤后半段的获奖感言一改前面的结巴，极其顺畅的把功劳归功于台下的甘敬，他在说完最后一句后鞠躬下台，等到走回座位的时候又再一次拥抱了甘敬。
舞台上适时有歌舞节目呈上，摄像机的镜头在《无间道》区域停留数秒才转向了前面。
“甘敬还是有点本事的，我看马锤是真心感谢他啊。”电视机前的吴航这时才感慨了下。
“嗯。”吴妈妈点头，给予了有限的认可。

第314章 花落谁家（上）
“老马这个奖杯可以吹一辈子了，第一次演电影就拿到最佳男配角。”
“还是你女儿更厉害点。”
颁奖现场的歌舞节目在表演，甘敬和张中晖在镜头转过去之后窃窃私语。
两人已经聊了好一阵，平时虽然电话联系相对来说算是多的，但终究没有见面聊天来得爽，语气上彼此都能把握，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老张，万一是我拿到奖杯了，你需要我发自内心的感谢一下你吗？毕竟是复出嘛。”甘敬气定神闲的问了一句。
“当然不用，要是我拿了，你需要吗？”张中晖用一种英雄惜英雄的语气说道。
甘敬微微点头：“要啊，我喜欢别人夸我。”
张中晖抿了抿嘴唇。
适时，镜头扫过，影帝一个很严肃的表情映入了广大观众的眼中，难免是有些猜测。
过了一会，张中晖才找到了一个从网络上学到的词来形容自己刚才的心情：“真实，你也太真实了。”
“看，这就是夸奖。”甘敬乐呵呵地答道。
旁边自颁奖正式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却被马锤在感言里调侃了一句的李早瑜默默听着两位大佬聊天，她已经听了好一会了，本来是怀揣着要听到重要信息的心情，可直到现在更多的都是很无关的东西。
前面颁奖颁到最佳男配角之前，这两位聊的最认真的竟然是【上图】里的那个狗头表情，甘敬很严肃的像张影帝解释了表情的自嘲、反讽意味，后者则是把话题延展到电影艺术里自嘲和反讽的应用。
李早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总结自己听到的事，反正就是有点不太尊重的觉得这两人的脑回路有些清奇。
舞台上的歌舞节目结束，主持人把颁奖流程往下走，继最佳视觉、最佳美术和最佳男配之后是到了最佳原创电影音乐。
在来参加颁奖晚会之前，京城蓝光文化公司内部研究给出了一份奖项预估，其中获奖可能比较大的有一项就是电影音乐，毕竟是有天后谢歆演唱推广曲、金牌制作人马锤和金曲奖获得者甘敬主导编曲，即便其中一个配角女演员都是张口能秒杀现场99%的存在……
然而，当甘敬都做好了起身、微笑、上台、感言的准备之后，颁奖嘉宾是念出了另外一部电影的名字——《白昼》。
镜头扫过，甘敬脸上微微的错愕和不自觉的鼓掌是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真实，真的真实。”甘敬迅速进行了表情管理，笑着鼓掌，嘴里是用了张中晖前面才用的词。
张中晖差点没忍住笑。
等到了《白昼》的制片人登台领奖的时候，甘敬颇有些情绪的抱怨道：“我得说，我得说评委的这个品味，《被遗忘的时光》这首歌在《无间道》里的表现是恰到好处吧？单拎出来也完全是传唱级别的吧？居然是没评上。”
张中晖还是笑了出来，只不过他刚刚笑了两下忽然表情一正：“你要这么想，也许是不给小奖给大奖呢。”
“有的评委把影帝投给了《无间道》，然后音乐就换了其他家。”
“是不是很有可能？”
甘敬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不，还是应该实事求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主观感受，就这样。”张中晖点评道，“你得承认会有这种偏差，你要实在对音乐不满，嗯，你们公司不是做音乐宣发了么？总是有办法的，虽然是奖杯，但也只是一个奖杯罢了。”
甘敬惊奇的看了一眼张中晖：“这话说的有气度，不愧是老影帝啊。”
“谢谢，我希望今天是新的。”张中晖温和地说道。
“我不知道该不该祝你如愿了。”甘敬叹道。
奖项颁发在继续，舞台表演也在继续，时间过去，电影节的重磅奖项慢慢临近，电视收视率也在不断升高。
一年一度在华夏最具影响力电影节的大奖首先是从影后揭晓。
——“今年的影后是谁呢？我要恭喜谁呢？”
——“嗯，深呼吸，深呼吸，我可能比你们还要紧张，让我拆开信封看一看，她就是……”
——“恭喜你！《爱做梦的女孩》，陈若清！”
哗啦啦，哗啦啦，比之前都格外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位后排的女演员起身拥抱示意。
这毫无疑问是一项足以记忆一辈子的奖项，是演员无上的荣誉。
甘敬这次的鼓掌真诚了许多，他观察着走上台的新晋影后，相貌中上、妆容寡淡、眼神很清亮，倒是有种见到人就觉得和名字很搭的气质。
“李早瑜，你什么时候就能像她这样啊？”甘敬余光瞥见左边李早瑜艳羡的表情，问了一句。
“好难，真的好难。”李早瑜连连摇头，显得很没有信心。
高朋满座，人才济济，这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电影节了。
本来跟着甘哥一起来还有种这里很厉害、但是也来了的骄傲感，现在看到真有女演员封后顿时又觉得周围的人都好厉害、我好鶸的恍惚感。
李早瑜继续说道：“我这辈子要是像马老师那样拿个最佳女配就心满意足了。”
“哟，那还真有点难，老马这岁数可不小了，你得熬一熬。”甘敬调侃道。
李早瑜不理，目光就放在大屏幕的新晋影后陈若清身上，她这会正举起奖杯深深鞠躬，等到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是有了泪水。
“陈若清不容易啊，她这部戏其实是大前年拍的，这两年被公司雪藏一直没有新戏拍，还是比较坎坷的。”张中晖感慨道。
“公司雪藏啊，那是有点难。”甘敬点点头，对于听起来有些清新的《爱做梦的女孩》生了兴趣，准备回去之后拉着女儿一起看看。
张中晖看着台上边流泪边感言的陈若清，心情稍微有些凝重：“希望这次拿了影后能是她以后的转折吧。”
“嗯。”甘敬点点头，话题一转，“下面就是影帝要有个分晓的时候了，你现在这一刻有什么感言吗？”
张中晖收起凝重，侧脸看向甘敬，正色道：“我还是要说，我十分想拿最佳男主角。”
“太可惜了。”甘敬叹了口气，“咱俩谁拿都可惜啊。”
“咳，甘哥，镜头拍着呢。”
李早瑜小小的提醒了下，影后感言已经结束，镜头拍向这边似乎有两秒了。

第315章 花落谁家（下）
——“喂，喂，甘敬和晖帝到底在说什么啊？有好几次镜头看到他们在聊天了。我截了个刚才的镜头，慢放看嘴型。”
——“你可真是无聊，没事去玩玩游戏，写写作业，看看电影不好吗？这样无聊的事交给我做，我时间多。”
——“看晖帝嘴型像是有‘男主角’三个字，他们还是在聊奖项呢。”
——“真够无聊的，算我一个，卡帧版阅读理解。”
吴航坐在电视机前把手机论坛上的内容给老妈念了出来，他本是想安安分分看电视的，可老妈居然是让自己看看网上的讨论……
难道说，连老妈这样的中老年人也感觉颁奖晚会很无聊了吗？
看来，网络改变人，不只改变年轻人。
“这群人有够无聊的。”吴妈妈评价了一句，又说道，“等下他们要是研究出来了你别忘了说。”
“噢……”吴航点点头，扭头发现老爸已经是有点困的闭眼了，他说道，“爸，你要是困了回屋睡吧。”
吴爸爸立即睁开眼说道：“我不困，我听着声音呢。”
行吧，那你就闭着眼听着颁奖晚会的声音吧，吴航摇摇头，看到电视屏幕里的舞台上已经开始不断放着这一届入围了最佳男主角的四部影片了。
《喜欢我》，刘沛川。
《路在前方》，牛康平。
《奇迹降临》，邓云生。
《无间道》，张中晖、甘敬。
“说实在的，牛康平和邓云生也很有实力。”吴妈妈看着屏幕里的片段，慢慢说道，“那个年轻演员，那个刘什么川肯定不行了，影帝就是牛康平、邓云生、甘敬和张中晖里选。”
吴航笑道：“妈，你觉得会不会是甘敬和张中晖都拿影帝？”
“不可能吧。”吴妈妈摇了摇头。
这时，吴航看到论坛上有老妈感兴趣的信息出来了，他半举手机，念道：“破译版出来了，刚才张中晖是说，他很想拿影帝，甘敬是说，太可惜了，他俩谁拿都可惜。”
吴妈妈听得直皱眉：“不能大意啊，牛康平和邓云生……也是影帝啊。”
吴航赞同道：“对，这一届最佳男主角的竞争还是很好看的，入围的就有三个实打实的影帝，看看是锦上添花还是雪中送炭。”
屏幕里闪动着电影镜头，颁奖嘉宾乔益已经走上台，他是九十年代拿过影帝、当过制片的老前辈，也是评委之一，这次由他颁奖也可见重视程度了。
“我还记得乔益演的侠客呢，那时候多帅啊，现在就是老头了。”吴妈妈看着屏幕里的老人，有些感怀。
吴航有点茫然的看着国字脸的颁奖嘉宾，压根没有什么印象，但他忽然有点跟着紧张起来，这就要宣布结果了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能拿奖，五位候选人想必也一定紧张极了。
唔，不一定，张中晖这种拿过影帝的人肯定不急，甘敬和刘沛川一定是紧张的很！
屏幕里的电影镜头仍旧在继续，闪放之后是最后挑选了四部影片公认最经典的镜头。
——牛康平在一片黄土地上嘶哑呐喊：路就在我脚下！
镜头远去，天地渺茫，只有一道身影孤伶伶的站着。
——医院里身穿白大褂的邓云生抱歉道：我救不了她。
特写中的侧脸微微低头又抬头，剪影里是有遗憾的泪珠滴落。
——金黄色的晚霞中，米色短袖的刘沛川抿嘴一笑：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年轻人的爱情就像演员的形象一样满是朝气和活力。
——大厦之上，甘敬和张中晖终极对峙。甘敬一笑：对不起，我是警察。刘建明不屑反击：谁知道？
天台之上有风吹过，两人如同现实中一样注定要分出个结果。
四部影片的精彩镜头是让颁奖晚会现场自发响起一阵阵掌声，这就是上一年度里最为精彩的个人发挥了，不管承不承认，这五个人将会角逐可谓是数年来最具含金量的影帝奖杯。
甘敬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和张中晖，不顾镜头照来的微微摇头，问了一声：“你紧张吗？”
“紧张到手都冒冷汗。”张中晖的笑容已经有点僵硬，他看着台上的颁奖嘉宾，忍不住是在心里祈祷了两声，又回应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紧张。”
甘敬沉吟两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不紧张吧，那还是有点想眨眼的，说紧张吧，心跳好像都没有加速。
——我们电影市场在过去一年有了长足的发展，这是值得欣喜的。
——屏幕上的四部影片是12年度里的佼佼者，都很受观众的喜欢，我希望不管是谁拿奖，未来大家都更为电影行业的发展多多努力。
颁奖嘉宾在舞台上缓慢致辞，乔益作为老前辈有资格这么说话，只是难免让人有点焦虑，觉得还不如前面的嘉宾挥舞信封吊胃口来的有劲。
——下面，我谨代表第32届京城电影节评委会宣布2012年度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无间道》……
——甘敬。
当乔益话锋一转，张中晖只觉心脏猛然被抓紧，到听见“无间道”三个字的时候又觉心脏被松开，再到最后名字出现，他觉得心脏一下子重复了前面两个抓紧、放松的步骤，脑袋都有些懵懵的，居然真是这货？
颁奖现场一片哗然和掌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无间道》的区域，镜头也紧紧对着甘敬的位置，不过，电视机里的副镜头是显示出另外四位候选者的状态。
刘沛川错愕的微笑，邓云生没什么表情，牛康平挑了挑眉，张中晖有点怅然若失，当然，他们最终都化为了应有的笑容。
“别难过，这应该真算是影帝之间的惺惺相惜了吧。”
甘敬起身的第一件事是拥抱了同样在《无间道》里表现出色的张中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声。
随后，他一一拥抱周围的剧组成员，听着他们在耳边的恭喜，笑着感谢。
最后，甘敬边冲现场的掌声挥手致意边往舞台上走。
整个过程在镜头的记录下行云流水，一点不见慌乱，电视机前有整场看下来的观众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位获奖者和前面获奖者的截然不同，不见紧张、仓促，只是风度翩翩，自带气场。
“嗨，我是影帝甘敬，谢谢大家。”
甘敬在和颁奖嘉宾乔益拥抱致意表示感谢后举起奖杯面对话筒说出了第一句话，一句终于能标出习惯性身份的话。
——我是影帝，甘敬。

第316章 我是影帝
舞台灯光只打亮一束，画面却是传阅了千家万户。
京城电影节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电影节，尤其，每年最后重磅奖项的颁发有很高的收视率。
甘敬手持奖杯，看着台下注视自己的目光、拍摄自己的镜头，情绪颇为稳定，他能看到李早瑜的艳羡、张中晖的复杂、牛康平的面无表情以及更多人的惊诧和微妙。
实际上，经验和现实在这一刻有了那么一些重叠，当获奖者站在舞台上，当镜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接下来的获奖感言时，这些台下的明星演员往往不再进行那么多的表情管理，只要站在舞台中央往下面一看就能瞧见有趣的众生相。
当然，首先要站在舞台上才行。
“感谢评委会对我的认可，感谢观众对电影的支持，感谢剧组台前幕后的所有人员，没有你们就不会有这部戏，尤其，感谢老张，没有他的精彩演绎就不会有彼此人物的相互激发，陈永仁和刘建明是一对很有魅力的人物。”
甘敬面对镜头一个微微的耸肩，不失风度地笑道：“很显然，今天晚上评委们是站了陈永仁。老张，放心吧，我站你。”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不少人是更新了印象，觉得这个忽然冒出来拿到影帝的人不像传言中那么古里古怪。
张中晖坐在台下有些哭笑不得，他确实在意这个奖项，可甘敬这样的讲话真是也够给面了，人家确实也演的好，这一波输得不亏。
“《无间道》是一部好电影，如果可以，它还会有续作，希望后面依然精彩。”甘敬小小的打了下广告，继续微笑道，“这次能够凭借这部电影拿到奖杯，我觉得也没有辜负它。”
甘敬稍微放低了些奖杯，侧头凝视，又面对镜头叹道：“当然，我也要感谢我自己，毫不谦虚的说，我为了这样一个角色当真是准备了很久，嗯，很久。”
“对于像我这样的演员来说，我所能获得的最大认可就是你们对我演绎角色的喜爱。”
“每一次饰演剧本中的人物，我就好像经历过一次他们的喜怒哀乐，挺爽挺过瘾也挺有成就感，很多时候，我会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演戏，可能这就是一个最重要的答案。”
“演戏之于我、也之于很多演员是无关奖项、荣誉、观众和评委，它就在那里，是一件让我们人生变得更有意义更有趣味的事。”
“世界上最美妙的可能就是这样了，我对表演的全部期待就是绚烂的表演本身，我愿意为之努力到最后。”
“希望所有的演员都能享受表演，希望所有的观众也能享受演员为你们带来的演出。”
“谢谢大家，我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
“我是影帝。”
“我是甘敬。”
“我们下次再见。”
舞台之上，甘敬拿着奖杯，声音不疾不徐的发表了获奖感言，也在最后彰显了下他本就在颁奖日前对媒体展现的极度自信。
台风潇洒、言语流畅、表情自若、轮廓俊朗，不得不说，甘敬如此一番感言本身就带着迷人的风采魅力，这直让他鞠躬下台后的掌声在今晚都前所未来的热烈。
甘敬左手拿着奖杯，微笑致意的穿过走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给，看看吧。”甘敬坐下之后把奖杯递给了摩拳擦掌的李早瑜。
张中晖有些不满了：“你在台上说的那么好听，什么今天站我，怎么一下台连奖杯都不给我摸一下？”
“你不是有过了吗？演员的话，你怎么能当真的？给李早瑜还能激发下她对于荣誉的渴望。”甘敬笑着打趣。
张中晖翻了个白眼，左手径直去摸甘敬的口袋。
这时，镜头转过来，甘敬不好大动作，只能连忙说道：“干什么呢？找什么？”
“你的草稿呢？”张中晖停下手上作势的摸索，“你这获奖感言准备了很久吧？你们公司谁操刀的？居然还把我照顾的那么好？真以为我是玻璃心啊？”
“是。没草稿。即兴。”甘敬面对长问题向来习惯简短回答。
张中晖侧头凝视甘敬，过了会才摇头道：“你这感言说的太好了，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拿奖的时候说的七零八碎的，到底咱俩谁是影帝？你怎么说的那么娴熟？”
甘敬微微一笑，示意旁边拿在李早瑜手中的奖杯：“咱俩都是影帝。”
“好吧。”张中晖重复了一句之前的说法，“影帝之间的惺惺相惜。挺好的。”
甘敬斜了他一眼，点评道：“我发现你整个人还是有点傲气的，拿奖杯前从没见过你这样讲过。”
“没拿奖杯你又不是影帝啊。”张中晖说道。
“是奖杯给我带来的表演吗？是我的表演拿下了奖杯。”甘敬吐槽道，“你是不是名利心太重？是不是该反省下？还不是该降薪参演续作？”
张中晖轻轻一笑，用动作回应了问题，他转头去看舞台上继续往下走的流程去了，下一项就是另一项大奖最佳导演的颁发。
甘敬撇撇嘴，碰了碰李早瑜的胳膊：“别看了，又不是你的，以后自己拿一樽才是真的。”
李早瑜恋恋不舍的把奖杯递还给甘哥，摇摇头，轻声道：“好难，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我一想自己要是站在舞台上是什么反应……嗯，觉得自己一定会傻掉的。”
“你以为你现在就很聪明吗？”甘敬吐槽道。
李早瑜只把目光放在金闪闪的奖杯上，叹道：“你是影帝，你说的都对。”
甘敬：“……”
第32届电影节的奖项颁发仍在继续，甘敬获封影帝的消息飞快的传遍四方，纸媒、论坛、简讯、自媒平台或是准备或是即刻发布这一信息，引来无数人的讨论。
五位影帝候选人中，三位影帝的可能性在之前来说是被看好的，即便是刘沛川那也是被誉为下一代的演技担当，甘敬的可能性因为有同部影片张中晖的存在是被压制的厉害——直到一部《夏洛特烦恼》票房的爆发才改变了诸多猜测和看法。
几乎可以说是两部接棒的十亿级别作品实在太过惊人。
甘敬心中转着从国庆档到现在荣获影帝的经历，觉得电影节的评委还真是挺有眼光的。
“……《无间道》甘敬。”
哗啦啦，热烈的掌声响起。
“甘哥，甘哥，得奖了，又得奖了。起来啊。”旁边李早瑜小声的提醒，拍了下甘敬的胳膊。
甘敬有些茫然的回神，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间道》甘敬？又获奖了？最佳导演？
这……评委们的眼光是不是太好了？真的辣么好吗？
他下意识的站起来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奖杯递给李早瑜让她帮忙拿着。

第317章 生活
熟悉的舞台，熟悉的话筒，熟悉的众生相。
当甘敬以一种出乎自己意料的速度重回到舞台中央接过奖杯的时候，他不胜感慨，太客气了，太厚爱了……而把他没怎么掩饰的惊讶看在眼里的同行和观众们更是感慨莫名。
“唔，我的谢意不只是重来一遍，所有感谢都是加倍的，评委们、观众们、剧组成员们、制作和发行的公司以及电影上映前后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感谢你们，《无间道》的成功有你们的参与才完整。”
甘敬面对镜头笑了笑，语气有些轻松地说道：“我刚才有说‘下次再见’，嗯，其实不是这种……你们懂得，不过，特别感谢再有站在这里的机会，我在上台的路上就在紧急的思考，怎么办，怎么办，完全没打过这次获奖感言的腹稿啊。”
“只是，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刚才的感言少说了一个人，嘿，我的女儿甘学思，你如果现在看到或者以后看到这一幕，那就永远记得我对你的谢意吧。”
“刚才我说身为演员对于表演的感慨，但是，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属性，我们是演员，也是生活中的一分子。”
“我们不仅热爱表演，也要拥抱生活。”
“表演很重要，生活很重要。”
“希望诸位同行在为电影发光发热的时候也不要忽视家人，永远对生活保持热忱。”
“再次谢谢大家。”
“我会把这樽奖杯送给我的女儿，希望她永远知道我对她的爱。”
“谢谢，谢谢。”
甘敬又一次拿着奖杯鞠躬下台，态度相比之前拿影帝时是谦和了不少，他是由感谢的对象聊到了生活，也算是有感而发。
掌声依旧热烈，不少人看着手持奖杯的甘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今天晚上这个男人恐成、不、已成最大赢家，他个人荣誉一次就拿到两项大奖，不管是最佳导演还是最佳男主角都是让人炫目的成就，而更让人炫目的是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甘敬年纪不算很大，未来还有更多的空间。
“帮我拿着这个，你手里的给我。”
甘敬满面微笑的回到座位，他用最佳导演的奖杯置换了李早瑜手中的影帝奖杯。
“甘哥，你最喜欢哪个？”李早瑜有点明知故问。
“影帝的，导演的奖杯回头当作礼物送给二思。”甘敬没有隐瞒自己的钟爱。
张中晖连连摇头：“你这奖杯来的太快了，重磅的一下就来了俩，真是……”
“我也是没想到。”甘敬笑道，“我以为拿到前面的奖项和影帝之后会平衡下呢，没想到把最佳导演颁发过来了。老张，你觉得最后一项最佳影片有机会吗？”
张中晖迟疑了一下：“本来我觉得机会不大，但现在不太肯定了，评委会也许集体就觉得《无间道》最好呢。”
甘敬拿着影帝奖杯轻轻碰了下李早瑜手中的导演奖杯，叹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拿导演的奖项去换最佳影片的。”
“没准等下还得上去呢。”张中晖摇头。
第32届京城电影节只剩下最后一项重磅奖项最佳影片，这一次甘敬没有走神，他甚至是做好了再次登台的准备。
然而，这项奖项是颁发给了获得11项提名的《奇迹降临》。
到此为止，本届电影节的所有奖项颁发完毕，11项提名的《奇迹降临》和9项提名的《无间道》分别斩获四樽奖杯，前者是最佳影片、女配、剧本和美术指导，后者是最佳导演、男主、男配和剪辑。
这两部电影在奖项上打了个平手，但所有人都认为《无间道》是笑到了最后，甘敬是闪耀了全场。
按照惯例，电影节上的获奖者在闭幕后统一在后台接受采访。
“恭喜，恭喜，甘敬，很厉害，很了不起。”
略显混乱的后台，这次电影节的舞台主持人晁嫣是穿越人群到了喜气洋洋的《无间道》剧组圈，她笑着恭喜了甘敬。
“是吧，确实挺好的。这是不是又能上一波《看见亚洲》了？”甘敬在从剧场到后台的路上已经接受了很多人的祝贺，这会见到一个熟面孔还是心情不错的。
“那可不行。我们节目都排满了。”晁嫣拒绝道，“等排过的嘉宾结束，节目应该是要改版，就算你拿了影帝和最佳导演都上不了我们《看见亚洲》！”
甘敬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说道：“那祝你们改版顺利。”
——“采访了，采访了，咱这次按照倒叙来吧，最佳影片《奇迹降临》喽。”
另一位男主持依旧发挥作用维护采访秩序。
“影帝先生，你对今天晚上获得的荣誉满意吗？”晁嫣模拟了下记者的语气。
“还不错。”甘敬感觉周围有点闹哄哄的便言简意赅。
这时，张中晖凑过来拍了下肩膀：“夜宵酒宴等会上我的车一起去。”
“不去。采访完就回家了，不是有陆玮、许文、马锤和李早瑜他们吗？我不去了，我得回家看女儿。”甘敬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喂，不要让别人觉得你太孤傲啊，这是开拓人脉关系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张中晖劝解道。
“知道什么叫‘我若盛开’吗？”甘敬答道。
张中晖：“？？？”
晁嫣笑着插嘴解释道：“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行吧，那你自个回家爱怎么开怎么开吧。”张中晖吐槽了一句也不勉强。
等到今晚有些失意的影帝去一边客套之后，晁嫣伸手碰了下金闪闪的奖杯：“喂，大影帝，过两天约个时间请你吃饭啊。”
“怎么？”甘敬瞥了女孩一眼。
“老朋友之间的祝贺啊。”晁嫣有点夸张地说道。
——“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到我们的甘敬先生接受采访了。”
甘敬一下子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他匆匆答道：“行，有空吃。”
晁嫣莞尔一笑，看着甘敬的身影消失在记者的包围之中，“老朋友”获奖了，还真是跟着挺开心的。

第318章 舒服了
——甘敬获影帝、最佳导演，马锤获男配，《无间道》拿下最佳剪辑成最大赢家！
——陈若清封后，甘敬封帝，《奇迹降临》斩获最佳影片，甘敬成为最佳导演！
——三位影帝尽皆失利，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间道》用票房和奖项证明了它必将成为经典。
央视三套的电影节直播是在晚上11点钟结束，这个时间点尽管仍旧有很高的收视率，但更多的人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已然休息，只能是第二天再看感兴趣的消息，结果隔天就瞧见了不同媒体从不同角度刊载的新闻。
“这届电影节，张中晖是最大输家，他在入围时是被公认看好最有可能获得影帝的候选人，结果却被同部电影里的甘敬摘得了桂冠。值得注意的一点，并没有入围《夏洛特烦恼》的火爆票房很可能是作为x因素被评委们考虑在内，从这点来说，张中晖输得可惜。”
“甘敬毫无疑问是最大赢家，大家都能很容易的看出来。简单来说，甘敬拿到了最缺的荣誉，这是在他两部主演作品一共拿到23亿的情况下。京城电影节极具含金量的影帝和最佳导演一下子巩固了甘敬火箭般跃起的地位。”
“甘敬崛起的速度实在太快，现在很难说他是一个什么咖位。你说他是一线大咖吧，总感觉差点什么，你说他不是吧，我感觉把甘敬的位置换成任何一个一线大咖都很难重现《无间道》和《夏洛特烦恼》的辉煌。”
“我的判断是，甘敬现在是一位准一线大咖或者顶尖二线，只要再有不错的作品，他能很快巩固地位。”
客厅电视里传来一档影视节目的嘉宾声音，从之前的介绍来看，这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影评人。
“爹爹，什么是准一线大咖？”甘学思依偎在老爹的怀里看的很认真，也很迷糊。
“可能就是很厉害但又没那么厉害的意思。”甘敬想了想，抬手指了指放奖杯的书柜，“你看，很多人都用奖杯的多少来定义厉不厉害，咱的奖杯有点少，所以就没那么厉害。”
甘学思凝视大早晨就被老爹送给自己的奖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甘哥，你觉得他说的有没有道理？”俞婧是站在一边看的电视，她仍旧用一种带着惊叹色彩的目光看了看被当事人提到的奖杯，询问了一句。
甘敬耸耸肩：“这种事什么有道理没道理的，诶，不要那么较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一个影评人能到正式节目上也不容易的。彼此理解。”
“那就是不同意呗？”俞婧听出来意思。
“你看，年轻人就是非要有个标准答案，这哪有什么肯定的话，他觉得我不是，你觉得我是，换个人觉得0.5，没劲。”甘敬低头试图给女儿编个小辫，遭到了她轻微摇头的无声拒绝，于是摊手道，“奖项的事算是有个很不错的结果了，你后面就继续负责蓝光光碟，我相信《无间道》在亚洲市场会有很不错的表现。”
俞婧点头：“好，公司里也有类似的看法，翻译配音已经是在提前准备了。”
“嗯，我的电话被打爆了，看起来得是过几天才能清静。”甘敬思考片刻，“明天我让林编剧来家里一趟，有关他的剧本我是有点新想法，差不多的话近期是可以让《我和他》的剧组组建起来了，小成本、演员少，拍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俞婧走了两步，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桌上。
“这方面楚慧有在负责，昨天晚上我和她是连着视频看的颁奖，稍微聊了一下，有个事你得知道，嗯，公司里权衡了一下觉得李早瑜现在400-500万的片酬比较合理。”俞婧比较慎重，尽管她和李早瑜关系不错，但是牵扯到钱还是挺敏感的。
李早瑜在《夏洛特烦恼》之前可谓是一钱不值，毫不客气的说，倒贴给剧组钱都未必肯给好角色，但《夏洛特烦恼》超过12亿的票房一出，那就有些微妙了。
正如之前电视节目里嘉宾的点评，李早瑜的身价也和甘敬的咖位一样有些不好判别，给少了没准心生嫌隙，给多了也不太合适。
“噢，我不是说以后尽量采用片酬+分红的方式么？”甘敬愣了愣，询问道。
“是这样的，不过少量分红对应的影视项目不同，楚慧也和李早瑜谈过，她是愿意选择更多的现金。”俞婧反映情况。
甘敬摇摇头：“李早瑜这个傻……嗯，这个傻了点的人。”
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又对俞婧说道：“你用你的号码打给她，就现在打，这种事说开就行。”
俞婧略一踌躇，按照吩咐拨了过去。
嘟，嘟，嘟，外音。
“是我。你的片酬今年年内就是400万+评定分红的模式来，明年重新评，有问题吗？”甘敬开门见山的问道。
“没问题。”
李早瑜一点都不思考，只是提取了关键词，400万！
至于其他的，甘哥能害自己吗？
“多考虑剧本，挂了。”甘敬示意小姨子挂断电话。
俞婧默默挂断把手机收了起来，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这种简单化的处理方式酷是真酷、爽是真爽，可要是换了旁人来，那能行得通吗？
也许，这就是影帝的作派。
不，之前好像也是这样子……
俞婧惊愕之余只能赞叹。
电视机电影节目里传来了主持人最后精选环节的声音。
——“下面我们来看看网友对于昨晚电影节的看法。”
——“1.人生若梦：老张啊老张，你没有收到短信吗？有内鬼！终止交易啊！有内鬼！！！！”
——“2.无敌的我：什么狗屁观点，你摸着良心说，甘敬演的不是最好的吗？这和后面电影票房有一毛钱关系？”
——“3.路人甲吃瓜：这甘敬太有范了，我已经扒下来他的获奖感言视频，这风度真是能去争一争年内最佳演讲啊！”
——“4.我姓李：甘敬，你天生就是一个影帝。在你追求表演的心底，掩藏的是独一无二的表演天赋。对你来说，表演如呼吸般自然，拿到奖项好像穿衣吃饭一样简单。”
甘敬微微点头，拿起杯子吹下漂在上面的茶叶方才喝了一口，嗯，这茶水就得吹一吹才舒服啊。

第319章 土味
三月份的京城已经是在逐渐变暖，但一场小雨之后又让人察觉到尚未远离的寒意。
周一上午十一点，甘敬穿着一件黑夹克带着经纪人贺月低调的走进了京城朝阳区一家从外表色调看起来不显张扬的鲁菜馆。
这是赴约而来，为公事，也为私事。
本来甘敬是想窝在家里好好清静几天再展开手中的各项事宜，可是得奖那一晚答应了晁嫣的饭局在被几条短信和电话催促之后他就挑了个值得出门吃一趟热乎饭的好天气。
“嗨，中午好，大影帝。贺月，你好，麻烦你了。”
“嗯，你这主持人还挺得闲的。”
私密性颇高的包厢里开着暖气，甘敬进门扫了一眼古香古色的装饰后先把略嫌累赘的夹克脱了下来——京城是到3月15号停暖，这两天在家里一直颇为轻便，陡然一出门就感觉到躯体不得自由的差异。
“我这也是工作。”晁嫣今天是米色立领毛衣加上棕色编织中长裙，整个人带着一种古典却不严肃的风格，着实不像是工作，不过，她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算是加强了下说服力。
“你不是主持人么？怎么电话里还有约稿的事？”甘敬坐下之后接过贺月递给自己的茶杯。
晁嫣刚想回答忽然听见绰绰约约的音乐声响起就是一笑，侧边的经纪人贺月也是面带笑意，只有甘敬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晁嫣一边心里觉得应景一边向甘敬再次展示了下录音笔，当着他的面按下了开始键：“你真的没想过往乐坛发展么？”
甘敬随口答道：“没有，不擅长，更喜欢演戏。”
“那你可真是谦虚，你要是不擅长，有几个歌手能说是擅长的。”晁嫣言笑晏晏，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就在电影圈也能理解，大影帝哪能去唱歌呢。”
“对了，你刚才问我约稿的事是吧，嗯，我们台里有个半官方的媒体平台，现在都流行这个，我一朋友想采访你，可愣是只到你们公司环节就被拒掉。”晁嫣解释道，“他听说我和你是‘老朋友’，拜托我帮个忙，当然，稿件润色我都会参与，最后也要署名的。”
甘敬不置可否：“看来你是把‘老朋友’这个名头给坐实了，你们电视台里都知道。”
“电视台里才没什么能藏住的消息呢。”晁嫣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不过，真假消息满天飞，具体怎么判断要看人脉和经验。”
甘敬想了想：“听起来很有大佬式的心得。”
晁嫣莞尔：“也算也不算，我和主任关系不错，他给了我不少指点。”
甘敬对她口中的主任有印象，询问道：“他投我票了吗？”
你现在都拿到影帝奖杯了，还问这种事么？
晁嫣有些哭笑不得，点头道：“投你了，春节我给他拜年的时候聊到电影节，他说他那一票会投给你呢。”
“那你们主任不错。”甘敬点评道。
“你这才是大佬式的风格。”晁嫣没好气地说道。
甘敬没答，低头看了眼菜单。
旁边的经纪人贺月回复好数条来自公司的询问，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听最开始进公司的人说，甘哥一直是这样呢。”
这样是哪样？
笃定？自信？
晁嫣心中转了几个念头，对着经纪人贺月笑了笑，转而介绍了下今天午饭的佳肴：“不知道影帝先生喜欢吃什么，鲁菜是菜系里都比较适宜的，这里的大师傅是大价钱请来的，味道一直很不错。”
“看着还挺有食欲的，下次可以带我女儿来，这道海参鸡丝小米粥她应该会喜欢。”甘敬翻着制作精致的菜单页，嘴角露出一丝笑。
“他家的鲍鱼捞饭也很好吃，粤式和鲁菜的做法我还是更喜欢这里，营养不会太冲。”晁嫣笑道，顺势问道，“你可真是把思思时时刻刻放在心里，出来吃饭也记挂着她。我还挺好奇的，像你这样大明星的家庭情况真比较少见，你对思思是什么样的教育方式？”
甘敬想了想，认真说道：“她是我女儿嘛。二思成长的还不错，在幼儿园和小朋友们玩的很开心，回家自己就很喜欢画画、音乐，嗯，她现在还小，其他学习什么的还不用关注。”
甘敬刚想往下说忽然反问道：“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要和同事写稿子么？有问题赶紧问，问完了吃饭。”
晁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同事就是家庭生活栏目的啊！”
“……”甘敬愣了下，狐疑道，“家庭生活？那采访我干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什么叫巨星啊？”晁嫣带着感叹地说道。
甘敬后仰了一下，否认道：“我可不是巨星。”
“连续当主角都取得了成功，尤其，尤其啊，这最近两部片子名利双收，影帝和最佳导演，这难道不是巨星？”晁嫣撇撇嘴，“你在我这可别谦虚，我当初可是劝我主任帮你说和说和其他评委的！录音笔录的东西我会选择性写的。”
“你这一拿到奖项就不见了人影真是……”晁嫣摇摇头，“不说我这个朋友，另外栏目的人也有托我看能不能约个节目什么的。”
叮，叮。
包厢外传来轻微的门铃声，服务员在得到允许开门后询问是否可以上菜。
等到晁嫣又补充了两道菜，甘敬才继续往下聊：“巨星这种事没什么标准，你要从票房上来说，那倒还行，要是从影响力啊、国民度啊，很多人一提起张中晖就知道他是谁，现在你去做街头采访，可未必有那么多人知道我。”
“电影从来都不是正常生活的全部，都是需要时间发酵的，作品是这样，演员也是这样。”甘敬用一种局外人的语气评价完又说道，“当然，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演员能成为一个常规化的职业，我演我的，你看你的，你买票，我卖票，其他时候不要相互打扰。”
“明星的空间向来不完全是私人的。”晁嫣笑眯眯地说道。
“所以，演员和明星有点区别，好演员的明星化也不可避免。”甘敬点点头，“这是现状，不过，演员自己应该清醒，人气、资本都要以核心作品为中心，演员的立足之本是对角色、演技的打磨。”
甘敬平和地说道：“人要清醒，心中也要有敬畏。”
晁嫣点点头，忽然关了下录音笔展颜一笑：“你好，我是敬畏。”
旁边默默听着的贺月忍住强烈想要“咳”一声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没存在感。

第320章 蟹邀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绰约的音乐声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
这家鲁菜馆不知是因为天有小雨还是特别喜欢《青花瓷》，一直是在循环放着由许文演唱的歌，声音轻柔，颇为宜人。
甘敬的想法本来是在演员身上，忽然被晁嫣这么接话就是一怔，片刻之后他出乎晁嫣意料的一阵笑。
“你这个话接的好土味啊。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追我吗？”
晁嫣笑吟吟的，同样出乎甘敬意料的干脆说道：“不行吗？”
旁边的经纪人贺月退无可退、忍无可忍的轻声说道：“我去多点份主食，忽然想吃米饭呢。”
“好的，记得帮我也点一份，我也想吃米饭。”甘敬在贺月快走出包厢的时候如此说道。
贺月应了一声，只觉这短短一会身上是出汗了，这两个人……真当自己不存在的吗？既然这样觉得的话，那自己就真不存在好了。
包厢之外，《青花瓷》的歌声更清晰，空气也多了几分自由的味道。
贺月犹豫了几秒，考虑着是不是要在这家鲁菜馆点一份外卖了，刚才她看了，菜单上的价格可不便宜呢。
“你这顿饭可还真不太好吃啊。”甘敬抿了一口水，说道，“你这么直接我是挺意外的。”
“喜欢当然就要说，扭扭捏捏有什么好的。”晁嫣捋了下发梢，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甘敬挑了下眉：“这么说，你在来之前是寤寐思服了？”
“那是求之不得之后的事了。”晁嫣露齿一笑，很灿烂地说道，“不过嘛，我觉得也不用辗转反侧，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嘛。”
甘敬沉默了下，恰好这时有服务员开始上菜。
音乐声随着门开门闭时隐时现，晁嫣笑靥如花，只是轻轻调整菜式的位置，倒了两杯鲜榨果汁。
“我，嗯，我现在没考虑过这些事。”甘敬等到包厢门关后斟酌着说道。
晁嫣连连点头：“我懂的，我懂的，曾经沧海，你又是大明星，我只是……”
一直落落大方的女孩到了这时忽然是有点迟疑，她抿了抿嘴唇，微微一叹：“我很喜欢‘云胡不喜’这句话，这还是初中翻《诗经》看到的，当时我就想，古人还是婉约了点，不光要‘云胡不喜’，更要‘云喜’。”
“喜欢当然要说出来，藏着掖着干什么呢？”
“爱当然要表达，你不说不就更没机会了吗？”
甘敬的眼神很沉静，只是看着晁嫣。
晁嫣在节目舞台上采访过不少人，各行各业，通常而言都是她这样来打量别人，现在面对这样沉静的目光终于是有一种轮回般的不自在。
“好吧，大明星，我们继续。”晁嫣轻轻呼了口气，她按下了录音笔的工作键，“我就是表达一下倾慕，你现在是大明星了，一定要学着处理好小粉丝的倾慕，对不对？”
甘敬微微一笑，说道：“嗯，我是真的没考虑这种事，演员明星的现状又往往是比较晚处理感情。晁嫣啊，我会在小本本上写上你的名字的，如果以后考虑这方面。”
晁嫣嘟囔了一声：“你这也太直白……功利了。”
她安静了一下忽然患得患失道：“喂，你不会真有个小本本吧？”
“你录音笔还开着呢，你到底要不要写什么稿子了？”甘敬夹了一口菜，尝了尝，味道确实可以，明天就带二思来吃。
晁嫣叹了一口气，总结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清汤菊花干贝蟹，笋丁香干酱汁鱼。”甘敬随口用桌上菜名应了一句，“边吃边聊，你录音笔反正后期能剪，不合适的话、吃饭的声音就自己剪掉好了。”
“成。”晁嫣不纠结了，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素色发带固定住刘海，自曝道，“为了这顿饭，我打扮自己费了好多心思，发带都是精挑细选的。”
甘敬夹了一只蟹放在碗里，看了一眼：“不错，挺好看的。”
晁嫣的心情立即变得愉快，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转聊正事比较符合兵法：“对了，你之前说的都是你心里的想法吗？这两天有关你咖位的讨论还挺多的。”
甘敬一边奋力剥蟹一边冷漠脸：“我就是巨星。嗯，你是想让我说这句话吗？”
“对啊，对啊。”晁嫣连连点头，“稿件当然都是越劲暴越好。”
“我不喜欢说这样的话，但看到别人说也挺好的，不过，这一类我看的真不多，我更喜欢看的是观众和影迷对作品和演技的分析，那个更有意思点，也容易印象深刻。”甘敬喝了一口汤，“你要写稿子是吧，我给你提供一个角度观点，如果现在有片约要请我，制片方要准备多少钱我才会答应？”
甘敬笑了笑：“一千万？两千万？”
晁嫣思索。
“你知道《夏洛特烦恼》能带来多少收益么？”甘敬坦然道，“单论这种身价，直接下个巨星定义也行，我不投资的情况下就要拿片酬+分红。”
“国内现在很少有这样的模式吧。”晁嫣说道，“国内的比较多一些，制片方恐怕不会太高兴出现这种。”
“票房就是底气。”甘敬指了指录音笔，“你写稿子的时候可以写写，替我们公司宣扬下，京城蓝光文化对好演员会采用这样的合作方式。我觉得这样其实是不错，既压低了前期片方太夸张的投入，演员也用一些风险换到了更多的酬劳。”
“牛康平啊、邓云生啊、陈若清啊，我们京城蓝光文化都很有诚意愿意合作的，这些顶尖演员和有抱负的公司应该有广泛的合作空间。”
甘敬即兴展示了一下公司态度。
“给。”晁嫣看他说完便递上了一只剥好的蟹。
“呃，谢谢。”甘敬下意识接过来，一时间有点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的，自己这样抒发公司的胸怀，你竟然递给我一只蟹？
这样搭吗？
“这个蟹的味道真不错。”甘敬赞扬道，“谢谢，我自己剥就行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说话嘛，录音笔录着，我手里比较闲。”晁嫣笑眯眯的举起一杯果汁，“干杯，影帝先生，还是得谢谢你接受我的约稿。”
“不用谢。”
甘敬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碰到气氛最奇怪的饭局或者说采访了。

第321章 似曾相识的操作
——甘敬：不要单纯用票房来评价演员。
——更喜欢演员身份的甘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揭秘京城蓝光文化，这家公司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野蛮生长。
——我曾跌落低谷，现在正踏足山巅。
三月十七号，林编剧独自一人按照预约坐在了公司董事长的办公室里，很显然，预约的另一方已经迟到了。
林编剧安静坐了十分钟，然后，他忍不住从沙发上起身拿过了助理放在桌上的一沓报纸，看到了不同记者笔下的董事长消息。
咚！
门被推开。
林编剧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报纸洒落，脑袋有些僵硬的看到BOSS甘敬推开门之后笔直的扎进办公室的座位上，后面跟着导演夏研。
“夏研，坐。这是林编剧，你们之前应该沟通过了吧。”
甘敬伸手扯过文件又看了眼被林编剧讪讪递到桌上的报纸，他飞快扫了一眼标题，露出一个笑容，和气的对林编剧说道：“记者就喜欢乱写，对吧？”
林编剧略一琢磨，同样露出一个带着些讨好意味的笑容，点头道：“对。”
“嗯，我这哪是踏足山巅，不是刚到山脚嘛。”甘敬随手签个字，低头说道。
“唔，对。”林编剧在昧和不昧良心之间选择了更符合自己气场的答案。
跟着进来的导演夏研和甘敬更熟悉，也合作过数次，笑道：“两部电影的二十多亿票房是能写进影史了，这不叫山巅，什么叫山巅？很多人讨论来讨论去的，这咖位不很明显了么？”
甘敬抬头笑了笑，看到又有助理进来倒茶就拿过一份报纸，说道：“其实也有摆事实说数据的，你看这个《华东周刊》写的挺详实的，从国庆档到春节档两部电影算作23亿，票价不剔除补贴算作30块，也就是有7666万人次看过这段时间我演过的角色。”
夏研略有些惊奇这种数据的角度，她想了想，笑道：“7666万啊，这是人次，要是去掉二刷、三刷的，6000万人看过你？呃，这样的话和张中晖比肯定差了很多，他这么多年的影响力大的多。”
“挺有意思的吧，不过也不用妄自菲薄，直接观影后还会带来传播效应。”甘敬笑了两声，结束了和导演夏研的小小探讨，看向林编剧，“林编，今天算是一个有关《我和他》的研讨会，没有意外的话，下个月中旬就可以开机了。”
“是吗？那挺、挺好的。”
林编剧的声音忍不住有点抖，到了后半句才回归正常，可仍旧让这句话的语气显得有些古怪。
甘敬忽略这个小细节，继续说道：“前天我就想和你聊的，后来想想得带着夏导，拍之前咱们就尽量统一下思想。嗯，现在就有个小小的改动，我不是要在剧本电视里出镜当一个明星吗？我是想拍几条片花更具化一些。”
夏研抿了一口咖啡，先于编剧开口道：“片花？”
“对，几个能展现不同形象的镜头戏份放进剧本故事里的电视屏幕上。”甘敬用食指扣了扣桌子，说道，“比如一个像是一条狗的齐天大圣啊，比如能让人记住的家暴男啊，比如骂人的诸葛亮啊，比如在海上弹琴的钢琴师啊等等，片花可以随意又多变。”
“演什么像什么嘛。”
“电视里我是明星，那也得是个演技派明星，就让别人一看就觉得我演的很好。”
“你们觉得呢？”
夏研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她慢慢点头：“我明白你意思，就是塑造出一个出色的明星演员形象就是了，不同类型的角色能让你更符合剧本大明星的设定。”
林编剧皱眉又松开，认命般点头：“甘总，这些片花命题是什么样的，我可以写。”
甘敬出乎编剧意料的摇头道：“不，这些我自己操刀就行了，片花镜头比较短，我要是简单说了怕你写的不合我心意，你主要负责把不同的片花安插在剧本的不同阶段，不能太突兀，对于女主角观看不同片花的感觉要有打磨。”
林编剧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更偏嫁接而非改动。
“甘哥，你不是要拍个和思思一起的电影么？可以挑几个简单的镜头也拍成片花放进去，就当是个预告了。”夏研忽然提出建议。
甘敬点头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研又想了想：“咦，你刚才说的片花该不是下面都要拍的影视项目吧？”
“当然不是。”甘敬否认道，“就是感觉拍出来就很有意思，有些镜头配上音乐本身就属于享受，既是演员的，也应该是观众的。”
夏研对于这种操作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她仔细琢磨了一下惊讶道：“甘哥，你开始了？”
甘敬和林编剧都用莫名其妙的目光去看夏研。
“你这不和上次公司被围住的操作差不多吗？上次是因为音乐不全被围，下次是不是要换成影迷了？”夏研摇了摇头，“这是不是就叫挖坑不填？”
“不可能的。”甘敬判断道，“电影这种事和音乐歌曲能一样吗？《我和他》的主要内容也不是说这个，就算是一种即兴吧。”
夏研心中存疑，总觉得差不到哪去。
过了一会，她的判断随着甘敬的要求更加深了一些。
“片花要拍的很精致，就当成是上映电影的要求来拍，反正都不长。”甘敬说了一个要求之后转变话题，“现在有个问题是执导、剪辑上的思路，夏研啊，这是你来公司的首部戏，咱公司不是说出品就一定是精品，但也要言之有物，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夏研郑重地说道：“我明白，我已经和林编剧沟通了，这部《我和他》的主旨就是阐述普通人生活的文艺片，明星只是侧面。”
甘敬微微点头：“这样的戏对演技要求很高，对画面的处理也很高，不论是你还是李早瑜抑或是林编剧，你们一定得沉下心打磨，不然……”
林编剧和夏研一起看着公司BOSS。
“不然，没拍好，我还是会觉得有点丢脸。”甘敬如此说道。
夏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说不一定是精品，这会又提丢不丢脸，那你嘴里的“拍好”到底是个什么概念？总不能是过10亿吧？总不能是入围个最佳影片吧？
“明年最好能看到李早瑜有个提名。”甘敬施施然的提了个小要求，至于什么提名，当然是自己刚拿过奖的京城电影节之最佳女主角。
夏研抿了抿嘴唇，抬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她摇头又点头：“……那我得和李早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甘敬认真地说道，“电影就要全力以赴，没有我的要求也一样。”

第322章 自荐
《我和他》的电影研讨会进行了一天，刚开始只有甘敬、夏研、林编剧，到了下午的时候李早瑜完成一个采访加入了进来。
李早瑜最近心情都很不错，《夏洛特烦恼》让她第一次品尝到成功的香槟，这种甜美味道甚至是让过去一年多的通稿攻击阴影都在心中淡去了很多。
只是，当她愉快的抵达办公室从夏研口中知道了下面一部戏的小目标之后，她……有点怂了。
“啊哈哈哈，甘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影后提名？”
“呃嘿嘿嘿，甘哥你对我可真有信心呢。”
“哦呵呵，我当然有信心，我怎么可能没有信心？我之前被人黑那么久都不愿意放弃！”
假笑女孩上线，李早瑜已经忘了自己曾向甘敬表示不当演员去做点其他事情的过去。
甘敬记性不错，但没有揭露小花絮，只是沉静的看着这个已经成长很多但仍有进步空间的女演员。
“你行的。李早瑜，你还记得我很久前借给你一张银行卡，然后你因为那张没钱的卡却有了无比的信心进而表现出色吗？”甘敬不介意灌点鸡汤，“你不光得努力，也要有信心。”
“我没说自己不行啊。”李早瑜声音有点弱。
“不说让你获奖，尽量演好拿个提名。别的不说，向我学习，我就是你的榜样。”甘敬拿出事实来鼓励。
然而，事实在某些时候往往更让人心虚。
李早瑜心里嘀咕了一声，还是下了军令状：“我会尽力的，一定演到我能演到的最好程度。”
甘敬听到这样的话就很满意了。
研讨会继续进行，李早瑜在得知目标后又知道了剧本的改动，电视里的戏中戏？不同电影风格的片花？
上次被歌迷围在公司不过瘾，这次是想被人在脑门上闷板砖？
李早瑜心里有了个和夏研类似的吐槽，嘴上却是在说：“甘哥，那你这样短时间演不同的角色岂不是要演技大爆发？还挺难的。”
甘敬觉得自己看李早瑜一眼就是输，所以，他看了下很少发声只是默默听着的林编剧，鼓励道：“临林编，这是你第一部剧本，不要怕改，不要怕费功夫，好东西就是打磨的多，你想在这一行混出头就得明白这一点。”
“放心，甘总，我明白。”林编剧简短表态，但心中力度一点都不弱于李早瑜。
甘敬有些欣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年轻人的热情、朝气和动力真是让人喜欢。
“那，大家各自准备吧，有关我的戏份，嗯，我会自己挑人的，你们负责好各自的事情就行。”甘敬是在傍晚给予了研讨会最后的总结。
按理说，这种时候来一场晚餐可能会更好点，但今天甘敬是约了小天使一起在家吃饭的，所以，他和满面凝重的三个人告别后就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晚上七点钟，甘敬、俞婧、甘学思坐在了饭桌边。
“食不言。”
这三个字是甘学思在饭菜上齐之后认真说的，于是……吃了半个小时之后，甘敬才抱着女儿在沙发上开始聊天，交流了一阵她在幼儿园的学习和玩耍情况。
有关玩伴、有关音乐和画画，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有点让甘敬疑虑的是，幼儿园里的老师似乎是对甘学思有点区别对待，尤其是自己名声大振之后。
女儿如果被不公平对待当然不好，可是天平往另一个方向倾斜似乎也有点不好。
“爹爹，周六有家长会，你来吗？老师说，让小姨来也行的。”甘学思开心的说了好一阵幼儿园玩伴之后才想起事情。
甘敬想了想，周六好像得去趟公司。
“你想让谁去啊？”他问道。
甘学思想咬手指，可是却被爹爹拿掉了，她就倚着胳膊抬头道：“我想你去呀，可你很忙，老师也说你很忙，那就小姨吧。”
“咳！”俞婧重重的咳了一声。
小女孩立即对俞婧给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小姨，我请你吃冰淇淋，爹爹说了，下个月天热就可以吃了！”
“嗯。”俞婧原谅了外甥女，主动说道，“你爸忙，周六公司有事，我陪你去一样的。”
“我去吧，周六的事推了。”甘敬摇摇头，“最近都没去过幼儿园，有事偶尔也是和老师电话沟通下，当面聊聊没准有意外收获呢。”
甘学思眼睛一圆，忽然警惕。
“什么意外收获？”
甘敬理所当然地答道：“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才能意外，对不对？”
甘学思用小脑瓜思索了一下，好像就是这样。
沙发上的父女定下周六家长会的约定，很快，到了晚上甘学思画画的时间，她相比较音乐似乎是对画画更感兴趣一些，这个都不用催就自己跑到画板边上去了。
甘敬看着阳台边上女儿的侧影有种老怀甚慰的错觉。
“甘哥，《我和他》的改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安排的？”俞婧聊起了公司的事情。
甘敬想了想：“今天还不错，导、演、编三个人态度都很诚恳，嗯，说到安排，我可能需要找一个女演员客串下戏。”
“是《我和他》里的么？白天的时候楚慧和我说华盈那边有联系片约，有个京剧主题的本子。”俞婧提醒道。
“哦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华盈的人和我见过一面，是一个京剧弟子唱遍京城无敌手的故事。”甘敬说出自己的理解，继续刚才的话题，“是我今天改动增加的一个镜头，需要一个很美很有韵味的女演员。”
甘敬笑了笑：“这个女演员的手还得很稳。”
“为什么？”俞婧问道。
“因为她要举着一把距离我喉咙只有0.01公分的剑。”甘敬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叹。
俞婧果断的没听明白。
“我回来路上已经让贺月帮我留意了，新人啊、明星啊，都行，只要能入眼。”甘敬眨眨眼，没有仔细解释刚才的话。
“那就好。”俞婧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事你说，我先去汇总下申城递过来的信息，下周可能要去趟国外。”
甘敬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开始仔细琢磨那个曾经让无数人难忘的形象。
很难吧，最起码，对自己来说有点难找到一个心中合适的女演员。
三月二十号，就在甘敬窝在家里雕琢几个需要拍出来的片花剧本时，张中晖的电话意外打来了。
“陈若清？”
“试镜？”
甘敬收到了颇令自己惊讶的消息。

第323章 感觉对了就什么都对
第32届京城电影节影帝和影后是两位，甘敬和陈若清。
因为自己一直是有很多舆论热议，所以甘敬没多关注其他，但在接到了张中晖电话的时候他略一回忆是凭借感觉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象，影后陈若清的新闻好像很少。
“甘导啊，陈若清这个人是很不错的，又刚拿了影后，演技上绝对没问题。”
“人靓演技好，新晋影帝影后合作也噱头十足。”
“她现在熬到了解约，片酬要求也不高。”
“我听说你们公司有个新的影视项目启动，是部女主电影，怎么样？试镜考虑下？”
张中晖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话，几条理由听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甘敬还是问了一句：“那为什么找我？有荣誉有演技不要求高片酬，我这只是一个小成本的电影，实不相瞒，投资数目不会超过千万。”
张中晖嘿然：“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么？陈若清是个好演员，只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是在于她和以前的公司闹得比较僵。”
“哪家？”甘敬问道。
“新娱。”张中晖的声音显得很是正式，他顿了顿又说道，“嗯，认真来说，陈若清是我一个好朋友拜托我帮帮忙的，小问题也不是那么小。我想来想去，还是得你甘导出手。”
甘敬想了想：“新娱好像是比康润还强点？”
“当然，新娱是那种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康润也挺大，但比它还差了点。”张中晖认真说道，“你也知道，我和康润有点小摩擦，不定怎么着呢，我朋友以前和陈若清父亲关系很好，这次求到我头上，康润这边我不好找，找其他人又不放心，这不，找到甘导您了。”
“我这就是一个小成本电影啊。”甘敬没有把女主角给出去的打算。
“反正也是小成本，给了陈若清又怎么样呢？她好歹也是个影后，这可是京城电影节的影后。”张中晖顺着甘敬的话往下说。
甘敬笑了一声：“那也不行，我说好了，这角色是给李早瑜的，她是我们京城蓝光的一姐。”
“真一姐？”张中晖不信这个话。
“毫不谦虚的说，李早瑜这部戏就奔着明年入围去的，没准明年京城蓝光就有一个自己的影后呢。”甘敬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培养一个影后可比找个影后当女主角有成就感的多。”
张中晖有点不好接这个满是自信的话了，他过了会才说道：“我从楚慧那里了解到还有配角在挑人是吧，可要不是女主角，对陈若清来说还真不值当的。”
“就是就是。”甘敬无所谓地说道。
“那我再想想，也问问她。嗯，你这女主角要是缺人了可得给她留着，我念你这个情，人家也得打心里谢你。”张中晖临挂断前不忘招徕角色。
“嗯，演员和角色适合就行。”甘敬给了个标准。
电话挂断。
甘敬觉得张中晖不愧是在圈子里有最好的人缘，被雪藏的影后都拐着弯的找到他了，不过，影后对标的规格好像确实没有合适的。
今年到目前为止的片约是有三部，李早瑜的一部、自己和女儿的一部、华盈影视的一部京剧主题，以及，不确定是否开动的《爱在日落黄昏前》和《无间道2》。
即便算上后者，似乎都没有合适的。
甘敬考虑了一番打算把今年陈若清获奖的作品拿出来看看，他对这位影后和新娱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对张中晖有关“她是一个好演员”的评价有些兴致。
不过，没等甘敬把手上的剧本写个收尾，张中晖的电话又一次打来了。
“甘导，你们公司现在不是还缺个女配角么？先就那个吧。”张中晖语气笃定地说道，“先演着，总比没有强。”
甘敬有些奇怪：“那只是一个客串，可能就一两分钟、三四分钟的戏，堂堂一个影后不合适吧。”
“没事，我刚才给她打了个电话，陈若清被雪藏之后刚解约，不算什么角色能先演着就挺好的。”张中晖笑道，“正好让你给她留女主角前也能看看人家的表演成色，这事就这么说了啊。”
“等等，等等。”甘敬叹了口气，无奈道，“得先试镜。”
也许是怀疑自己有些幻听，张中晖过了好一会才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意思？甘导，你可不是那种把话藏着掖着的人啊，咱俩算是朋友吧，你直接说不行就是了。”
“不是，我不是拒绝。”甘敬否认道。
“那行，就这个角色我也谢谢你，承你的情。”张中晖说话语气变重了些。
“咳。”甘敬倍觉无奈，“试试镜，我看合不合适。”
张中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还说不是拒绝？一个顶多三四分钟的角色给你找了个影后来演你竟然是要试镜？好歹你给个女主角，试镜就试镜了。一个跑龙套客串的角色你跟我说试镜？”
“真的。试镜。角色是角色，在我这不说其他的，我也懒得问什么新娱不新娱，合适就演，不合适就换。”甘敬声音不紧不慢，“这个角色我还挺喜欢的，她如果愿意试镜，如果我没用，那纯粹就是不合适，没有场外因素。你信就信，不信就算。”
电话里再次安静两秒。
“我信。”张中晖恢复平和，既生气也郑重，“别人顾虑新娱，我相信你个铁憨憨不会顾虑。明天下午见，就明天下午试镜，我得和你当面聊聊。”
电话又一次挂断。
只是，这一次甘敬是有些生气，什么叫铁憨憨？
这老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甘敬摇头，剧本继续，明天真看看再说。
……
三月二十一号，京城蓝光文化。
本来甘敬是打算这天继续在家里琢磨几个片花的，实在是可用的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选，有些电影他是觉得回忆想想就很好，有些则是要自己演一次才过瘾。
当然，这种感觉不是静态的，某些角色在脑海中琢磨一遍之后就像是已经演绎过人物，反而又没拍出来的冲动了。
下午两点钟，张中晖带着两位助理出现在甘敬的办公室里。
“甘导，一星期不见，精神抖擞啊，拿过影帝到现在有什么感想？”张中晖笑眯眯的浑然没有生气的样子。
“还行，最近宅在家里好像长了两斤肉，其他的，没什么太大变化。”甘敬起身为张中晖倒了杯水。
张中晖的两位助理对甘敬打了个招呼出了办公室，留出了一个私人空间。
“没感觉找你要签名的人多了？”张中晖笑问一句。
“我就没怎么出门，见不到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这种需求。”甘敬揉了揉眉眼，“准备等消停一阵子再该开工开工。”
张中晖点点头，等到客套了几句之后他才摆出了认真脸：“甘敬啊，有一说一，虽然我觉得把一个配角扔给陈若清是委屈了点，但有的话还是得和你说清楚。”
甘敬插嘴道：“直接叫我名字挺好的，以后就这么叫吧，不用喊甘导了。”
张中晖沉吟了一下，变幻了称呼：“阿甘啊，我意思是……”
他看到甘敬的面色有点变化，停下话题，问道：“怎么了？”
“呃，没怎么，继续说，刚才想起了点小事。”甘敬是忽然听见以前很多人称呼自己的“阿甘”再次冒出来顿觉微妙，嗯，片花里要不要加上《阿甘正传》呢？
如果加，背景什么的肯定要有大的改动。
咦，可以只是片花而不拍出来啊。
究竟怎么会有《我和他》这种戏中戏的好主意呢？
林编剧当居首功。
“阿甘，我意思是话放在前面，新娱公司在国内是这个。”张中晖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我拜托你了，但也得说为了一个不是很铁杆的关系得罪人家得需要考虑一下。你愿意帮忙，我感谢你，以后有合作要我帮忙的，我义不容辞。你不愿意，我也不怪你，真的。”
甘敬有些无奈：“我不是说过了么？适合就演，不适合就不，没那么多事。新娱再牛笔，它是京城蓝光的控股公司还是怎么着？它能按着我不让我拍戏么？”
张中晖沉默一下：“倒不是那样，不过多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新娱在华北一片，在京城这个圈里还是比较有能量的。”
“多有能量？”甘敬闲聊似的语气。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甘敬提高声音。
门开，陈若清走了进来，一头短发的她显得颇为清爽，不过乍一看还是有神的眼睛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来早了啊。”甘敬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起身笑道，“坐，坐，陈若清，可以让你的助理先去休息区，老张的助理都在那边歇着呢，有抽烟区、有饮料什么的。”
“谢谢甘老师，谢谢张老师。”陈若清先道了声谢，然后说道，“我没助理，一个人来的。”
甘敬微微挑眉，对于这位影后当下的状况更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陈若清啊。”张中晖面带笑意，温和道，“这次不是老刘提起来我真不知道他和你爸还是从小一个院里的。嗯，你和新娱的事我听说过一点，现在解约了，你也拿到影后了，以后就往前看。”
陈若清点头，没有诉说委屈的意思，只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张老师，这次麻烦您和甘老师了。”
甘敬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近距离打量，陈若清的五官是出色的，眼神也很沉静，有种锋芒却内敛的感觉。
人是不错，就是和自己的要求不太符啊。
甘敬闭眼，脑海中浮现的还是曾经那位紫霞仙子，呃，实在是印象太过深刻，有些想象不出别人来演的样子。
张中晖和陈若清都注意到了甘敬闭眼的动作，同时安静下来。
甘敬睁开眼，对着看自己的两个笑了笑。
“阿甘这人啊，演技棒，执导棒，公司制作的戏更是棒。”张中晖夸赞道，“陈若清，你也知道新娱的能量和资源，咱现在就先从配角演起，你也和大屏幕阔别两三年了，不要觉得太委屈，行不行？”
“嗯，我有心理准备。”陈若清依旧沉稳，然而后半句还是没藏住那一丝锋芒，“对新娱的做法也有心理准备。”
“先去化妆换换服装吧。”甘敬对两人的交谈没什么表示，他只是从抽屉里抽出了两张稿纸，一张是手绘的紫霞仙子形象，背面则是简写了一下背景和人物在场景下的情感，另一张是几句台词。
陈若清没有废话，点头拿过两张稿纸出了办公室。
“怎么样？”张中晖询问了下意见。
甘敬走了两步坐在张中晖对面的沙发上，思考道：“形象很好，人是挺明艳的，五官出色，身高也可以，只是……”
张中晖前面听着还笑，到了最后两个字赶紧打断道：“你别‘只是’了，你这两个字一出，前面都是废话啊！”
“只是和我心中的形象不太符合啊。”甘敬皱眉说完整。
“你想要什么形象？”张中晖翻了个白眼，“再怎么不行，我给你客串给你添个角色行不行？”
甘敬忍俊不禁：“新晋影后我都不想用，你这个入围了没得奖的过气影帝怎么这么有信心？喂，正牌影帝在你面前坐着呢。”
张中晖：“……”
办公室里相顾无言，张中晖有些气闷，甘敬则是在琢磨角色形象。
既然是要拍片花，那就不能太着重于形似，这世界上不知道有没有紫霞仙子的脸，临时整一个也不合乎原则，那神似呢？
甘敬考虑着选角的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门再次推开，陈若清走了进来。
红白间色，长发挽起，眉峰微挑，提剑而入。
甘敬怔住了。
陈若清缓缓呼气，拔剑斜指甘敬：“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你给杀了！”
甘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微微一笑。
“怎么样？”张中晖问了一句。
甘敬收起笑意，叹息着评价道：“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陈若清，你是一个很明媚的人，但你是个能用演技传递出动人感觉的演员。明媚动人，这个词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真贴切。”
张中晖微微一喜，又是微微一惊，他忍不住拉了拉甘敬小声提醒道：“你要是用的话，那我就最后提醒一次，新娱可能会有点芥蒂，它那个华北京城圈确实资源很多。”
甘敬瞥了一眼，吐槽道：“到底你是想让我用还是不想让我用？”
他再次打量从短发换成长发的陈若清，觉着这幅妆容的她和之前真是判若两人。
“不用管那些了，什么这圈那圈的。”甘敬笑了笑，“我就是圈。”

第324章 凭什么
张中晖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在甘敬拍板定下来要用陈若清之后，张中晖尽管说是最后一次提醒，可又明里暗里的说了好几次让自己考虑风险。
甘敬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张顾虑重重的样子从侧面来看倒也映衬着他好人缘的处事方式，他愿意帮陈若清的忙，又提示自己会冒着的风险……
可是，也正如自己所说的，角色就是角色。
一场小小的试镜完毕，甘敬没有因为陈若清的处境多说什么鼓励的话，也没有趁着她的落魄压价，直接当着张中晖的面开了个符合影后荣誉的百万客串价格。
“这只是剧本故事里的一小段戏份，稍后我会把相关电子版的发你邮箱。如果可以，争取下个月底之前就把你的戏份拍完。”
甘敬在确定陈若清同意后说了目标和要求，三四分钟的表演戏份花一百万可能略有些奢侈，但买到下个月底对影后来说嘛，算是廉价了。
当然，陈若清不是一般的影后，所以，她没有异议。
“谢谢甘老师，谢谢张老师。”陈若清再次道谢之后提出了一个小要求，“我能拿一份《我和他》的总剧本吗？”
甘敬有些奇怪：“你要那个剧本干什么？实际上，你要演的内容还没写进去。”
陈若清露出一丝和仙子扮相不符带着锋芒的笑容：“我想知道这个剧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和角色。”
甘敬耸耸肩，怕不是更想知道女主角是个什么样的演员吧，毕竟自己是拒绝了她的女主，只给了配角。
“嗯，不要外传，你知道的。”甘敬没犹豫，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平时看的一份《我和他》剧本递给了陈若清。
陈若清的要求得到满足就告辞而去，临走前是又一次感谢了办公室里的两位影帝，准确来说，是一位父亲朋友的影帝朋友和一位没有交情的影视公司老总。
她清楚自己被雪藏两年多和新娱解约后面临的情况，也早已经试过了当今圈内的影视资源。
所以，即便是个配角也挺不容易的，影视圈里的逢高踩低实在太正常了。
董事长办公室只剩下两个人。
甘敬抢在张中晖开口絮叨之前说道：“这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阿甘，我帮你找了个合适的女演员，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居然一脚踢开？”张中晖故作不满。
甘敬差点被他气乐，连连摇头，也不管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事都要缜密顾及好的影帝了。
他走了两步把老板椅往后放了放角度，拿出了另一份未完成的剧本，甄选片花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多出来的想法就更有意思了。
就拿火速敲定的陈若清来说，她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那试试她其他的戏份应该也不会拒绝吧？就算拒绝了，多加些片酬应该还是能搞定。
甘敬边想边看边写，今天下午的试镜其实没占多少时间，倒是张中晖前后的絮叨好像比陈若清的换装更耗时。
“甘哥，怎么样？”
经纪人贺月走进来先询问了一声试镜情况，随后才向应该很忙但站在办公室里就像是一个闲散人员的影帝张中晖打了招呼。
“挺好的，陈若清换成长发之后的形象真是完全不同，这头发的加成有点出乎我意料。”甘敬笑道。
贺月点头：“那是，就是甘哥加上一头长发也会大变样的。嗯，那具体的合同拟定我来联系一下陈若清吧。她今天没带助理过来。”
张中晖插了句嘴：“她现在可能没助理了，最起码这一阵是没有。”
贺月一怔，看向甘敬问道：“甘哥，你留她电话了吗？”
“这种事还用问我吗？”甘敬忽然把手中剧本往桌上一摔，怒气冲冲地说道，“这样的小事直接问我的男助理张中晖就行了！”
贺月被吓了一跳，张中晖也愣在当场。
等到甘敬好似没事人一样的坐下，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你这挤兑我挤兑的，真戏精！”张中晖无情吐槽。
贺月只能是把类似的话放在心里说。
“我差不多要回家吃饭了，你的意思我都心里有数。”甘敬淡定地说道，“该忙就忙吧，《无间道2》用不上你，至于《无间道3》嘛，咱就看彼此的情况好吧。”
张中晖点了下头却没有动身。
甘敬嘱咐了贺月几句又看向张中晖，打趣道：“你这堂堂大影帝真是没事要忙了？难不成还要去我家蹭饭不成？”
一个半小时后，京城朝阳锦尚小区1幢1301的饭桌上，两位影帝、一位最佳女配以及一个影视公司的副总裁济济一堂。
“我记得你是一个加班狂人啊，怎么现在成这样了？”甘敬看着张中晖吃饭嘛香的样子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车祸这种事是会改变人的观念的。”张中晖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了，看到你这样能把前浪拍在沙滩上的后浪我还有什么好争的，享受生活也不错。”
甘敬有点呆，这还能扯上自己？
等到晚饭过后，张中晖在沙发上旧话重提，这次他没有再劝，只是科普了新娱的发家史，从当年的国有制片厂改制到独立为民营企业，新娱影视的成功是和国家经济的发展紧密相连的。
也因此，新娱有着广泛的影视资源，不论是官面还是地下，它都能说上话、找到人、使上劲。
“像新娱这种公司的做大做强，确实为咱们的影视发展做了很多贡献。”张中晖说的唇干舌燥，最后下了评价后长长的喝了一杯水。
旁边，甘学思趴在甘敬怀里听睡着了，俞婧已经回房间处理公事，甘敬则是在按手机发信息。
张中晖有些没成就感，悻悻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知道你不在乎，不然我也不会第一个就想起你个铁憨憨，但是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大家和气生财一起为电影工业添砖加瓦，争取把华语电影从亚洲增幅到全世界。”
“你们年轻人啊，天不怕地不怕，这股身上的锐气是好的，但有时候就是得圆滑点。”张中晖不厌其烦。
甘敬哭笑不得：“当初劝我要有点锋芒的是你，把陈若清塞给我的是你，现在说我铁憨憨的是你，让我圆滑的也是你，张中晖啊张中晖，什么话都让你说完了啊，你可真是个老好人啊。”
“此一时彼一时，事情总是在不断发展的。”张中晖笑道，“也是因为陈若清，我才多加提醒啊，她确实是个好演员，你更是个好演员，都值得我多说说。”
从下午到现在，从保姆车到饭桌，从饭后到喝茶，甘敬终于难得的点头同意道：“陈若清试镜前后像两个人，我挺满意的。”
稍过一会，甘敬随口问道：“那陈若清被雪藏是因为什么？不听话被新娱封杀？”
张中晖斟酌片刻：“我之前也就是听说，还是今天特意问了问我朋友。陈若清年纪又不大，当年是被新娱老总顾安江亲手选中进了公司，演了两部片子反响不错就想力捧。这中间具体怎么回事不太真切，应该是小事上的冲突扩大了。”
“陈若清顶撞公司里的制片人/导演/经纪人，或者干脆就是顶撞顾安江，然后被雪藏威胁驯一驯，结果一边是年轻人有脾气，另一边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嗯，最后可想而知了。”甘敬顺口就编排了下情节。
张中晖怔了怔：“我听到的差不多就是这样，你打听过了？”
甘敬一笑：“我猜的。”
张中晖点点头，没有太意外，面前这货还有个最佳编剧的奖杯呢，影视圈里的这种事也不少见，他想了想，补充道：“顾安江应该是挺喜欢陈若清的，当然，我不知道是哪种喜欢，这中间应该有给那女孩台阶下，但她就硬扛着等到合同解约了。”
“五年合约，前两部戏后要是接着演，就陈若清这种天赋加上新娱的资源，红遍国内该是没问题的。”
甘敬撇撇嘴：“我不关心这个，我给片酬，她给我演戏就行。”
“我就担心一点，新娱里有人放话让陈若清以后都在圈里混不下去，不是顾安江说的，是他公司里一个导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授意。”张中晖皱了皱眉。
甘敬侧头瞪了一眼：“之前没见你说？”
“我还没找着机会向你诉述始末啊，本来我今天有个品牌活动都给推了，结果你三下五除二的直接和陈若清敲定。”张中晖摊手道，“再说，你不是不在意么？”
“嗬嗬，嗯，不在意。”甘敬让笑声从嗓子眼里发出，显得倍加低沉。
“是啊，所以，我才放心啊。”张中晖长叹。
“呵呵，我是铁憨憨。”甘敬挤兑。
张中晖顺势赞同道：“是啊，你是啊。”
“行吧，能找到一个紫霞仙子，我当铁憨憨也行。”甘敬满是乐观主义精神，小心的伸了个懒腰不惊醒女儿，继续说道，“记得来给《我和他》客串一下，这事就这样了，你也别问了。”
张中晖果真就此不聊，他也正面侧面的说了好久了，直接往下问道：“客串什么角色？”
“没想好。想到再告诉你。”甘敬若有所思，这影帝来客串可得想个好角色给他。
张中晖爽快的点头，只觉这是分内之事。
是夜，张中晖干脆就没走，他都腆着脸没带礼物的来了，饭也蹭了，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只是，东边音乐室最近用的比较多，东西挪来挪去费事，所以，甘敬是让两封影帝的张中晖老同志睡在了沙发上。
两人聊到凌晨一点，随后，张中晖甘之如饴的睡了一夜沙发。
第二天又蹭了一顿早餐之后，甘敬和张中晖坐着不同的保姆车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过了两天，周五的上午，甘敬理论上是第三次见到了陈若清，依旧是公司，依旧是办公室。
“这个剧本的女主角我能演。”
陈若清简洁的白衬衫配上水洗牛仔裤，短发形象的英姿飒爽再添三分，这次是她自己找过来的，当然，提前打了预约电话，不然大概率是找不到人。
“你想演《我和他》的女主角？”甘敬笑道，“不行，那是我留给李早瑜的。”
“我能演的比她好。”陈若清很有自信的扬了扬手中的剧本，“这个角色所需要的张力一般人演不出来，我看了李早瑜演的《夏洛特烦恼》，她恐怕不太行。”
“就是不太行才需要练，有谁生下来就行呢？”甘敬想了想，“给你的片花你好好演，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拍一拍。”
有机会？也许？
陈若清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用词还有什么机会。
“来都来了，坐下看会剧本吧，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甘敬施施然，语气却很大。
陈若清知道甘敬演技很好，她虽然被公司雪藏，但人身自由是有的，所以，每逢有新片上映她都去看过，好的坏的、喜剧悲剧、主角配角、赚翻了的和赔掉底裤的，这两年多可能是看完了上辈子的电影。
甚至，有一次看到一个烂片，她真的是看到了生理性呕吐。
然而，当陈若清看到《无间道》里的陈永仁时还是很惊喜，也因此，现在坐在甘敬对面，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陈若清没有客气，她真的开口询问了自己拿到了片花内容，进而问了下总体脉络。
结果，她发现甘敬有关紫霞仙子和齐天大圣的叙述竟然是相当完整的，台词细节也是信手拈来，就好像真有这部电影一样——最起码，真有一部完成过的剧本。
“这部电影的剧本呢？能给我看看吗？”陈若清不知不觉问了一个上午，当她听到“我猜中了开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不禁是有些痴了。
甘敬指了指脑子，摇了摇头。
陈若清忍不住道：“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什么事都不做先把这个剧本写出来，拍出来一定好看。”
“所以，你不是我。戏中戏的片花也是一种造势嘛。”甘敬微微一笑，随口问了个可能不是很适合的问题，“说起来，你为什么被雪藏？中间有什么故事，是不是也能拍成一部电影？”
陈若清脸上对某部影片的遐想色彩消失，她看了一眼平静的甘敬，莫名的笑了一声。
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可是，甘敬是冒着得罪新娱的风险给了自己片酬和角色的人，所以，它变成了一个不好不坏的问题。
“也没什么故事，当初公司和我签合同，给我片酬，我演戏拍戏，这些都很正常。”新晋影后陈若清淡淡地说道，“可是除此之外的要求就不正常了，所以，我就问了三个字。”
陈若清一字一顿地说道：“凭什么？”
甘敬抬头看了一眼短发的陈若清，评价道：“可能是因为你留着短发问了这三个字。”
陈若清打断道：“不，我当时是长发。”
“那可真不该了。”甘敬轻轻笑道。
陈若清心中一堵，忽然有种利剑拔不出鞘的错位感。

第325章 即兴齁鼻
长发温婉，短发飒爽，陈若清可能比寻常女孩更多一些改变自身形象的资本，并且，她很擅于运用这种改变来加强表演上的感染力。
可以说，陈若清是个聪明的演员。
甘敬喜欢这种类型的演员。
至于年轻人凭借三个字“凭什么”硬撑着两年多的雪藏、圈内大佬的封杀，这不说多可爱，最起码并不令人反感。
甘敬挺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简单，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两种喜欢之下，不管是出于公司的角度还是对“紫霞仙子”的满意，甘敬都没有拒绝陈若清有关剧本的更多探讨。
只是，表演、角色、故事等诸多探讨经常是聊着聊着就拓展开来，更能展现彼此在电影上的功底，然后……陈若清很愕然的发现，甘敬真是各种信手拈来，进而就有些发自肺腑的佩服。
上一位有这样情况的演员正是开口帮助陈若清的影帝张中晖，他现在已经自称是甘敬的忘年交了。
三月下旬剩余的时光很快过去，甘敬在关心公司各种情况、抽空去幼儿园开家长会签名签到手软以及重启表演交流小聚会的情况下过得很充实。
《我和他》定在了4月15号开机，这个故事并不复杂，但越是如此就对演员的要求越高，李早瑜在公司有表演小情境却没有令甘敬满意，她本人对此是有些苦恼。
《无间道2》定在是在6月份开机，陆玮、马锤方面已经谈妥，配角有在选择，主角方面本来是定下了中戏的杨时秋和李胜，可是后者被康润挖去，那就得重新再找一个年轻演员。
《爱在日落黄昏时》初步计划是在9月份开机，这部双人聊天流的电影如无意外将会是圣诞节上映，只是，它这次会考虑国内和欧洲同步上映，按照一部分蓝光碟片的反馈，首部《爱在黎明破晓前》是有相当不错的口碑发酵，市场调查下是得到一个期待续集的结论。
《青衣》是由华盈影视邀请暂定11月份的京剧题材电影，据经纪人贺月接触来看，对方的剧本还没彻底完成，可能在拍摄时间上还有变动。
甘敬有在尽量控制自己的片约，但不知不觉中就把年内日程排的挺满，嗯，还得挤出时间给自己和女儿拍一部，就这还没提一直没怎么接受的各种通告、采访、代言，算上那些的话……脑壳痛。
4月2号，周六，小聚会，成员有甘敬、李早瑜、贺月、陈若清、晁嫣——晁嫣属于硬生生凑进来的，她有打听甘敬近来的状况，得到存在一个表演交流会的消息后很是自告奋勇以电影爱好者身份加入。
“李早瑜，为什么你总是用力过猛呢？你得学会收，你现在不是《夏洛特烦恼》里的李早晚了。”
小阳台是一处很好观摩表演的地方，甘敬在这边能清晰的看到李早瑜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这不演的挺好的吗？”晁嫣是首次登门拜访，她带了水果、小朋友的玩具以及一套潦草却有纪念意义的《当幸福来敲门》英文联名版蓝光碟。
那是一套由英国小众影迷自发签名表示对甘敬喜爱的礼物，晁嫣在奉上之后还解释了一下由来，京城蓝光文化精心配音的《当幸福来敲门》蓝光碟产量不足，一些英国影迷有收藏并给了很高的评价，成立了小小的粉丝团体。
简单来说，在英国影视碟片圈，甘敬凭借出色的演技引起了一些关注。
甘敬瞥了一眼插嘴的晁嫣，摇头道：“不行，李早瑜在电影里大部分是一个人的戏份，但她实际上面对的是电视机里的我和陈若清，再怎么用猛都难平衡，因为本身电视机里的明星就很耀眼，她这样的方向用力怎么能争夺到观众注意力呢？”
晁嫣皱眉不解。
“先吃饭吧，老板。嫣姐，陈姐，早瑜。”贺月自厨房里走出来招呼。
甘敬点头，示意李早瑜先不用考虑自己说的缺点了。
午饭简单，四个菜一个汤，主食有米饭和面条——家中没有及时补购大米，面条凑一凑能让几个人不饿肚子。
今天基本是《我和他》的演出阵容凑在一起，饭桌上自然聊到的就是剧本和表演，经纪人贺月在边上边听边考虑公司里的信息，晁嫣则时不时从曾经看过的电影里找找能凑上话的片段。
午饭接近尾声，贺月在手机上接到了一条颇为重要的消息，她不动声色的转发给了老板。
甘敬注意到经纪人的目光，伸手拿出震动的手机瞧了瞧——楚慧：《无间道2》敲定的一名演员更换档期，据打听到的消息是，这名演员到了新娱影视的一个影视项目。
“甘哥，你笑什么？”李早瑜看到了甘敬脸上一丝古怪的笑意。
“呃，我笑晁嫣的夸夸其谈。”甘敬微微摇头把手机放回去，看向刚才在聊表演观点的晁嫣，没怎么客气地说道，“你当影迷肯定是专业的，但是对表演的看法是不太行的。”
晁嫣不服气：“我平时有时间也会写写影评，要是说出来名字，没准你们都还听过。”
“那你说啊。”陈若清比较寡言，但听到这个还是怂恿了一句。
晁嫣挑眉，不接这个话，只是看向甘敬等他解释。
甘敬正色道：“演员对角色的演绎和诠释是很严肃也很有创作力的，但是影迷观众不同，晁嫣，你说电影评价还行，但是要指点演员怎么怎么着恐怕就力有不逮了。别看你能说这说那叭叭那么久，但实际上，你大部分的观影是被动的接受，没有主观创造的经历。”
晁嫣满脸不信，顺便，什么叫叭叭？？？
她举例反驳：“我采访过的演员也有不少，我们交流过表演的方法，你以为我是很随便就指点江山吗？我也是下过很多功夫的。”
甘敬摇摇头，说道：“演员也不一样的。即兴一个试试吧，就现在，你面对我，表达下‘我爱你’这个题目，不说演的多好，形式上你觉得哪样比较适合？”
晁嫣心跳加速了两秒，她想了想，尽量排除别的想法，让所有的感觉从眼神里表达的看着甘敬，慢慢说道：“我爱你。”
甘敬微微一笑，没有评论，他转头看向陈若清，说道：“你和我试试。”
陈若清一挑眉，说了句：“那互动即兴好了。”
空气里仿佛是响起了一声打板，晁嫣聚精会神，李早瑜饶有兴趣，贺月依旧分神处理公司的事情——她是经纪人，可作为甘敬的经纪人免不了帮老板处理多余的情况。
饭桌上，甘敬低头吃面条，陈若清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甘敬碗里，然后她双手握在一起撑着下巴看向甘敬，眼里都是笑意。
“面条味道不错吧？我这种下厨的水平，你是不是从此爱上面条了？”陈若清笑着问道。
甘敬头也不抬，嘴里因为在吃面条显得声音有些模糊，答道：“不是，我是从此爱上了你。”
陈若清被逗的嘿嘿直笑，但她笑完却佯嗔道：“那你以前是不爱我喽？”
甘敬无比自然的吸溜了一口面条，面对娇嗔的小小攻击，抬头郑重地说道：“那我修改下，我是从此更爱你了。”
即兴，面条，旁若无人——陈若清前一秒还冷冷淡淡，下一秒就甜甜蜜蜜，甘敬接腔更完全像是宠溺恋人的情话，真实不虚。
晁嫣忽然有种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错觉，她在自己闲暇影评的词库里搜肠刮肚，最合时宜的就是两个字——生动。
只是除此之外，这两个人的表演内容还有点齁鼻子啊！
真没对过剧本吗？
我血槽空了啊……
晁嫣吐了一口气，冲着即兴完毕的两个人竖起了拇指，然后她觉得一下子撑饱就伸手从桌上拿了个柠檬默默的剥开准备回回血。
甘敬看明白了晁嫣的服气，知道这一波小小的即兴是向她展示了演员的专业性和创作性，他对陈若清称赞道：“可以，不愧是影后，确实挺有天赋的。”
陈若清撇撇嘴：“我已经听了五六年这个词，不光是天赋，我也很努力的。”
“李早瑜，看到了吗？多学学。”甘敬乐呵呵的看向李早瑜。
李早瑜连忙点头，相较于外行的晁嫣，她能感觉的更多，不论是互动还是情绪，不论是眼神还是笑容，演的跟真的发生过似得，偏偏来源于生活的那种真实感又适用于电影质感。
应该说，如果这时有个正前方的镜头，那拍下的画面就能直接用了，甘敬和陈若清的一来一去就是张力的最好诠释，这就是有货的影帝和影后啊。
“甘哥，我昨天和夏导沟通，她给我提了个建议。”李早瑜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意识到自己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她说我可以趁着还没开机的时候去舞台剧上试试。”
舞台剧？
甘敬想了想：“形式不一样，舞台剧上的表演通常都更夸张一些，嗯，试试也可以，也许你体验到夸张才能更好的内敛。这部戏是夏研来拍，你和她多沟通沟通。”
李早瑜只有点头的份了。
午饭结束，面条这种食物，有人吃的食不甘味，有人吃的酸里酸气，有人就纯粹是吃了个饱。
饭后，甘敬在晁嫣的示意下把她送来的蓝光碟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有新的内容，上面录制了相当一部分的英国人和华人小圈子聚会看电影的场面。
“贺月，回头你让俞婧整理一份英国那边的蓝光碟数据，具体点的。”甘敬笑着看完，忍不住嘱咐了一件事。
“上个星期，我台里有个同事从那边回来，我打听了下，你现在在地下电影圈子里还是有不错名气的。”晁嫣进一步分说了情况。
“为什么我是地下啊？”甘敬很奇怪这个词。
晁嫣笑道：“没什么活动，没什么电影，你们公司往那边发布的蓝光碟就只有《当幸福来敲门》和《爱在黎明破晓前》吧？他们有的人好像是把你其他的电影翻译过去制作出来了。”
甘敬怔了怔：“不合法是吧？”
“嗯，像你的《无间道》还有《夏洛特烦恼》是有专门的字幕组翻译、制作，不过好像那边的人对前者比较感兴趣，《夏洛特烦恼》的口碑一般。”晁嫣回忆了下，“英国那边在这方面的法律法规更健全一些，这种没有授权的制作就只是小圈子流传了。”
甘敬摇摇头，有点啼笑皆非：“俞婧和我说过，英国那边的渠道不好打通，蓝光碟刚开始卖的不错，但是后来那边是要求制作要用他们本地公司，可能是吃准了我们国内没有蓝光碟的市场，所以，我们就保持很有限的合作了。”
“你以后可以和欧洲的影视公司合作试试，看这种情况还是有不错的海外市场缘的。”晁嫣提醒道。
甘敬点点头，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下午时间，陈若清和李早瑜交流不多，这位影后对于甘敬音乐室里写写画画的剧本比较感兴趣，只是，她颇为失望的发现名为《大话西游》的剧本真的不全，其他故事更是零碎的不行。
陈若清隐约感受到自己从新闻上看到部分乐迷的愤怒，但也没有多想，这种事本就是难以一下子写出来的嘛。
晁嫣在下午则是全程围观了甘敬和李早瑜的讨论，见识到了甘敬娴熟的表演技巧，听到了他说起很少有人用但因为获得影帝被人讨论增多的体验派表演方式。
甘敬对于表演方式的应用其实是比较平均的，什么能有最好的效果就用什么，但是《我和他》这个剧本故事中女主角蕴藏于生活中的平凡就该是体验式的沉浸才能最好的帮助李早瑜。
一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以《我和他》为主题的小聚会宣布结束，甘敬没有留饭，让经纪人贺月代自己送三位客人出门，李早瑜虽然就住隔壁，但正好也下楼买点生活用品。
四个人乘坐电梯抵达一楼，鱼贯而出。
……
“镜头架设好没有？”
“别忘了按快门啊，哎，哎，出来了。”
“一个，一个，咦，还有一个？卧槽，后面还有一个。”
“怎么这么多人？拍下来拍下来，回去再细看。”
朝阳锦尚小区2栋楼下，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的把相机和DV镜头对准了对面1栋的出口，如愿以偿的拍到了想要的新闻内容。

第326章 和谐共建
——“甘敬疑似拍拖女友曝光，竟然是她？”
——“新晋影帝开团，竟然是她们？”
——“影后想通过影帝当最佳女配角的妈！”
——“李早瑜石锤曝光！”
四月五号，周一，天气晴朗，气温回升。
甘敬是在办公室里后知后觉看到狗仔小报以及网络讨论的，这个时候，京城蓝光文化外已经有记者既打电话也实地来采访了。
说实在的，甘敬心里是真没有生气的感觉，他就觉得这也太标题党了，小报纸上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出是一起走的啊，又不是隔一个小时从楼上下来一个……
经纪人贺月和副总裁楚慧敲了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甘哥，有三家媒体的记者是到公司来了，另外还有四家媒体打电话过来。”贺月有点无奈，她自己也是照片中的其中之一，但行内人稍加打听都应该知道自己是经纪人啊。
“这种狗仔报纸有什么好解释的？”甘敬摇头道，“蓄意抹黑，也太低端了。”
“还是应付一下记者吧，另外，我刚才打过去问了，人家报纸就说是偶然拍到的，也不承认背后有什么人。”贺月在进来之前已经有了解情况。
甘敬双手合拢，看向经纪人：“你觉得背后有谁呢？”
“新娱刚刚截胡了一个我们约好的老演员，紧接着又有人刻意拍了照片恶意炒作绯闻，这可能是巧合，但我觉得不应该视为巧合。”贺月冷静地说道，“另外，李早瑜是我们的人，陈若清有戏要拍，我是经纪人，可晁嫣是央视的主持，我觉得得考虑到对她的影响。”
甘敬若有所思：“嗯，有道理。那公司就发个严正声明吧，顺便起诉系下散播不实消息的，我等下见见这些记者。至于新娱嘛……”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都看着思考中的BOSS。
过了片刻，甘敬抬手示意两人先坐，他起身踱步思虑了一会。
“新娱背后有什么？”
楚慧看到甘哥的目光看向自己便说出圈内的常识：“新娱是国内影响力最大的公司，它比张中晖的康润更胜一筹，圈内关系和资源都是第一的。”
“不，我意思是，像递片约过来的华盈影视，它背靠国内第二大院线。新娱呢？是不是也和院线有关联？”甘敬解释了一下问题。
楚慧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但新娱是优质的影视内容提供者，是老制片厂分出来的公司，是国内第一家上市的民营影视，市值也一直是最多。”
甘敬微微点头。
“他们虽然不控制院线，但是有影响院线政策标准的能力。”楚慧听出了一些意思，提醒道，“新娱是官方消息最深厚的影视公司。还有资本方面，他们也玩的很早。”
“嗯，我知道了。不过，上市公司嘛，总得是要对业绩负责的。”甘敬笑道，“影视公司的主营内容不还是要回归到电影么？”
楚慧同意。
甘敬脑海里的念头迅速转动，又问道：“新娱最近有明确的影视项目吗？”
“有部八月份的动作片，九月和十月也有计划。”楚慧脑海里有印象。
“行，我知道了，我再考虑考虑。”甘敬走向门口，嘱咐贺月道，“让记者到会议室吧，再等等看有没有其他媒体的人来了。我去问下林编剧的修改情况。”
贺月点头，依命行事。
半个小时过去，甘敬满面严肃的走进了会议室，这里面的媒体记者已经从最开始的三家增加到五家，并且，看起来都是有备而来。
“诸位好，先别急着提问，首先，我要表示强烈的谴责，狗仔拍照已经严重侵犯到我的隐私。”
甘敬心中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很铿锵，他也不坐，双手撑着会议桌扫视在座的记者。
“演员也是人，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其次，恶意编排、扭曲事实难道是记者的职业操守吗？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在记者的队伍里。我觉得你们应该也是羞于和那些狗仔为伍的。”
甘敬语气起伏，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随后又是怒斥：“只要眼不瞎，都可以看出来狗仔拍摄的照片是朋友聚会，怎么可能会像报道的那样有这有那的？”
“这种抹黑、污蔑实在太令人愤怒了，我觉得那些狗仔是要谢罪、罪……哈哈哈。”
在某个微妙的瞬间，本就不愤怒的甘敬忽然由一个词汇联系到另外一个场面，然后……他一个没忍住，笑场了！
会议室里五家媒体记者们在甘敬怒气冲冲进来的时候就被他气势所震，进而认真听他说话、澄清内容，早已架设好的摄影机也在忠实的记录，可是，这一串笑声是什么鬼？
所有人都懵了！
甘敬勉强止住的笑声在看到记者们从严肃到懵逼的表情变化之后再次没忍住。
会议室里回荡着略显放肆的笑声，记者们默默的看和录，准备好的问题全部更换了优先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忍住。”甘敬连连摆手，深觉自己业务能力下降，这活生生的是一条NG啊，他也不站着了，坐下后解释道，“公司在筹拍一部喜剧，嗯……刚才忽然想到就笑场了。那个，我意思表达到位了啊，大家后面的就剪掉吧。”
记者们不屑的表情显然是否决掉了甘敬天真的提议，这怎么可能剪，绝壁是能勾起读者兴趣的突发内容。
“你们问吧，一些明显的问题咱就尽量别浪费时间。”甘敬笑过之后是有些无奈，诶，人毕竟不是机器，总是会存在失误，如果再来一遍一定不会笑场……这就叫生活没有彩排啊。
主要还是，标题党太低端，没挑动到自己的愤怒点。
如果可以，一定要传达信息过去，黑也黑的高级点。
“甘敬，请问你刚才是在笑什么？”一名男记者明显不信甘敬的解释，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甘敬摊摊手：“我说了啊，是想到一个筹拍的喜剧就笑场了。你们知道，我是影帝，可你们一定不知道影帝是如何炼成的。”
记者们来了点兴趣，没有打断影帝的发言。
“影帝是个名誉，是对演员表演的承认，可一名演员想要功夫深就得生活里真。什么叫真？怎么真？真听真看真感受，沉浸式的遐想，就像刚才，我就沉浸进去了，考虑到戏份表演了。”甘敬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又一名记者提问：“那你们公司筹拍的喜剧是什么？会在什么时候上映？主演阵容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有陈若清吗？你和影后是什么关系？”
甘敬看了提问的圆胖记者一眼，笑道：“你问的还挺多。我和陈若清、李早瑜有一部戏《我和他》就快开机了，上次被拍到的照片就是聚会讨论电影的。陈若清是个好演员，我和她是合作关系。”
“仅仅是合作关系吗？通常而言，大家都会澄清说，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啦之类。”圆胖记者追问道。
甘敬被逗笑了，好吧，他今天笑点是有点低。
“我刚才说了，陈若清是个好演员，事实上，我上个月才和这位影后打交道，我很认可她的专业能力。朋友关系，嗯，我觉得经过同剧组拍戏后我们会成为朋友的，但不是现在。”甘敬耸了耸肩，“毕竟认识不到一个月，见面也没多少，那样说也太假了。”
“你刚才怒斥的样子倒很真。”一个女记者吐槽道，“演的真好，要不是你笑场，我都没看出来。既然你评价陈若清专业能力很好，那你对新娱赵函导演有不同意见了？”
甘敬想了想，脑海中完全没什么印象。
他问道：“赵函是谁？”
唰唰唰！
记者们不约而同的低头书写内容。
“等等，最近事比较多，我一下子真没想起来。”甘敬看出来这群记者是把自己的疑问句当成挑衅句了。
圆胖记者善良的暂且当真，说道：“就是新娱的小赵导演啊，他说今年京城电影节的影后是个水后，毫无含金量。”
“那不能够。”甘敬摇摇头，“有一说一，陈若清的表演真不错，我在电影节后专门看了看她的获奖作品，质量可以。”
圆胖记者笑了笑，看着甘敬提问道：“那你对赵函导演所说今年影帝也很水有什么看法？”
甘敬眉头一塌，这群记者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吧。
从开始就是问的陈若清，然后就着自己的评价提到新娱赵函，再把赵函评价分为两句来问，真是……要不要这么下套？
你们今天来不是问绯闻的吗？
甘敬提示道：“照片，照片的事问问啊，怎么老问这个？”
刚才的女记者笑着摇头道：“那个没意思，就刚才的问题甘导回应一下吧。”
甘敬沉吟片刻刚想回答忽然看到这些记者带着笑意的目光立即说道：“等下，这位赵导对我还有什么其他评价吗？除了影帝的。”
“咳。”圆胖记者吸了吸鼻子，“赵导对他的电影比较有信心，放言国内已经迎来大片时代，说他上档会调整时间。”
对电影比较有信心？调整时间？这就奔着自己来了？
甘敬有那么一瞬间的滑稽感，自己在办公室的时候和楚慧、贺月说的话也有这个意思，影视公司比来比去、雪藏封杀的，最后不还是落到比电影质量上来么？
“这样啊。”甘敬打消了刚才有关影帝回应的措辞，直接对着镜头笑道，“要论大片的话，《无间道》和《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应该算是大片票房了吧。”
“欢迎赵导和我共建大片时代，我等着你。”甘敬没有丝毫回避的给予了记者们最想要的回应。
“行了，差不多就这样吧，你们该问的也问了，照片绯闻也都能看出来多无聊，那就拜托写稿的时候顺嘴帮我提一下。”甘敬起身，准备给结束语。
圆胖记者连忙打断道：“甘导，等等，等等，还有一个问题，你和晁嫣是什么关系？照片里也有她的存在，你先前不是说聚会是《我和他》电影的聚会么？难道晁嫣也有参加？她的主持人身份应该没有时间档期吧？”
这话已经堵死了甘敬用电影相关来解释晁嫣出现的缘由，也是本来在记者提问序列中比较靠前位置的问题。
甘敬没什么犹豫，笑道：“你们没看过我上她的《看见亚洲》节目吗？晁嫣啊，我俩是老朋友了，她是来吃饭聊天凑数的。”
记者们有思考有记录的，刚才甘敬对陈若清的称呼是合作者，现在对晁嫣就是老朋友，那能写的内容还是有一些的。
陈若清今年虽然拿到了一个影后，但读者观众对于她的兴趣还真未必有央视主持人晁嫣来的大。
京城蓝光会议室里的小型记者发布会告一段落，记者们比较满意获取到的内容，甘敬也勉强满意记者们对于偷拍照片绯闻的态度。
至于其他的，应该也没什么吧，新娱的人本就来者不善，自己属于见招拆招。
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临近中午的时候，李早瑜急匆匆的闯进了办公室。
“甘哥，我听慧姐说，新娱的人是要和我们同档打擂了吗？”李早瑜这两天沉迷剧本，没有太关心时事，她在知道了照片之后没有太大反应，之前自己录制的视频都还在网上流传呢……
“差不多吧。”甘敬在送记者们离开之后查了下信息，导演赵函确实如记者们所说的那样表态，用词甚至更自信一些，他正是新娱八月份要上映的动作大片导演。
“那我可要更加努力了。”李早瑜神情凝重，《我和他》的定位并不以商业见长啊，艺术性上得有令人惊喜的优势才行。
甘敬瞥了满是动力的李早瑜一眼，无情地说道：“没指望你，你觉得《无间道2》挤一挤拍出来怎么样？”
李早瑜讷讷：“噢，这样啊，嗯……可以吧，它是续作，肯定有观众基础。”
“诶，赵函是拍功夫大片呢。”甘敬有些出神，目光没什么焦点。
李早瑜慢慢坐下，默默等待着下文。
“功夫片，功夫片。”甘敬咀嚼着这个词，稍过一会后自嘲道，“有时候，选择太多也不是好事。”
“啊？”李早瑜不解。
“嗯，好好演戏，记住你明年的目标是影后提名。”
甘敬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早瑜脸上傻傻的神色怎么都觉得她像是一只傻狍子。

第327章 潇洒劲
四月初的娱乐圈热热闹闹，但甘敬这个名字引来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三月上旬电影节的影响余势未消，下旬金曲奖谢歆和许文登台感谢甘敬更添冲击，然后就是娱乐小报的偷拍曝光。
接着，吃瓜群众瞧见了甘敬莫名其妙的笑场澄清和他对新娱赵函导演的回应，以及，当天下午同样被记者采访的陈若清。
事实上，五家当面采访甘敬的记者在前往京城蓝光文化之前就想好了下面的行程——新晋影后陈若清，他们很是如愿以偿的以快打慢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陈若清，你和甘敬是有电影要合作吗？你看到了狗仔的报道吗？”记者如此问道，算是验证上午甘敬的话有没有说谎。
陈若清一身轻便着装，她是接了一头长发之后被记者堵住的，闻言答道：“有合作，新片名为《我和他》。”
“听说李早瑜是女主角，你对她怎么看？”记者提问的内容掺杂着导向。
陈若清瞧了瞧周围因为自己被堵住采访而渐渐聚集的人群，简短答道：“她是不错的演员，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记者们听到这样的回答忍不住就是换了换眼色，上午在京城蓝光有听到类似的话呢。
“陈若清，这是你第一次拿到影后的荣誉，同样，甘敬也是首次封帝，现在，你们首次合作，你对甘敬是怎么看的？”圆胖记者字正腔圆但心里不怀好意的提问道。
陈若清抬了抬手，略微有些生疏的对围观群众打了下招呼，她本来想尽快应付完记者回家的，可现在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不禁是思考了下。
“甘敬是个很踏实的演员。”陈若清犹豫了一下，为了证明这个观点，她从斜挎包里拿出了一份剧本，“因为之前确实没合作过，这次合作最开始的印象是来自他给我的剧本，就是他自己用的剧本，上面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你……”圆胖记者想继续提问。
陈若清打断道：“不光是批注，还有删改，能看出来他不同笔迹下的思考。其实，这样批注剧本的演员也有，但这么详实的确实不多，所以，我真觉得甘敬很踏实。”
圆胖记者笑了笑：“那你和甘敬是朋友吗？”
陈若清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
“可是甘敬在上午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和你只是合作关系，不觉得你们是朋友啊。”圆胖记者图穷匕见的揭示了目的。
镜头下的陈若清微微一怔，潇洒地笑道：“那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
记者们的围堵采访因造成交通堵塞而被交警疏通驱散，陈若清留在视频中的最后一个动作是回头眨眼一笑。
不得不说，即便是甘敬在看到这通采访视频的时候都有些被陈若清最后的潇洒劲圈粉，网络上有关这个镜头的议论就更多更友善了。
——“爱了，陈若清加油，新娱的雪藏都挺过来了！”
——“我真有些期待陈若清和甘敬在电影里的火花碰撞，《我和他》里不知道两个人有多少戏啊。”
——“陈永仁和赵妮，我想象不出这两种角色风格怎么搭，但还是挺想看的。”
——“我喜欢陈若清，以前就觉得她演技不错，这两年没见居然是被封杀了？好好演，东山再起！”
网络的讨论风向对于甘敬来说是好事，他发现群众的目光都还不错，少有人去聊明显不正常的狗仔偷拍，同样，这对于陈若清来说也是好事，作为一个连助理都请不起甚至已经在向京城蓝光预支片酬的影后，她的人气实在太弱。
以搜索热词来看，陈若清获得影后只在电影节后有过异峰突起，之后的网络议论都比不上《夏洛特烦恼》李早瑜的人气关注——当然，这其中可能是掺杂着新娱某些人打过的招呼，但由此也可见一斑了。
唯有，《我和他》的女主角李早瑜，她在看到网络讨论之后是感觉到压力，大家都很想看影帝和影后的对飙，那自己得演到什么程度才能不输阵仗？
过了一天，一条更坏的消息传来，甘哥放权，示意《我和他》会由导演夏研多掌握主动权，他尽量只是单纯发挥演员的作用，公司将会新启动一个影视项目。
李早瑜心里更没底了，她在抵达公司后找到楚慧想要多了解下情况。
“慧姐，甘哥是把他和思思的片子提前了吗？”
楚慧看了一眼李早瑜，叹了一口气：“不是，新的，说真的，甘哥真是太随性了，本来都计划好的，他说重新开个就重新开个，我真……”
“谁让他是老板呢。”李早瑜顺着话往下说也算安慰。
“对，谁让他是老板呢。算了，老板就是最大。”楚慧沉思，说了个让李早瑜心里又是一突的建议，“早瑜，你说，我要是提议把陈若清签到公司来会怎么样？”
“嗯，挺好的啊，她是影后嘛。”李早瑜缓缓呼气。
楚慧的视线是在桌上文件上，她点了下头又摇了摇：“甘哥没提也许是有别的想法，毕竟得考虑到新娱，现在有点互呛……不，已经不是有点了，你知道甘哥要新拍的是什么吗？人家赵函8月要上功夫片，他直接拍的名字就叫《功夫》。”
“我的天，这都不叫随性了，我觉得是一拍脑门做的决定。”楚慧忍不住抱怨，她和李早瑜是熟的很，也不用像在其他员工面前那样憋着。
李早瑜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功夫”这两个字，振奋又满是期待地问道：“女主角呢？有我吗？都用谁啊？”
“甘哥说了，让你安心拍《我和他》，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明年的电影节提名呢。”楚慧瞥了一眼，“演员阵容还没说，但这正面打擂，他是挺重视的，直接去中戏校园里找合适演员了，也让公司开始找呢。问题是，剧本都没给我，这怎么约人啊？”
李早瑜有些失望：“噢，这样啊。好吧，反正甘哥一向是有他的想法的，到现在也没怎么错。”
楚慧眼睛一亮，从事实中找到了些许安慰。
铃，铃，玲，办公室电话响起。
楚慧伸手接起，“嗯、啊”了两句挂掉电话，对李早瑜笑道：“马老师打来的，他问我甘哥的行踪。”
“马老师找他干什么？庆功吗？”李早瑜知道三月下旬金曲奖获奖的事，但见甘哥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要绑他上节目。”楚慧莫名的笑了两声，“现在应该直奔中戏堵他了，甘哥随性，马老师也很头铁啊。”

第328章 缘由
中戏大门外，京城蓝光文化临时组成的选角团队气氛低迷，今天陪着老板在学校里的选角以零收获告终，而且，老板还被音乐金牌制作人马锤老师强行拐走了。
“你说，甘哥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今天中戏的很多学生眼巴巴的都挺失望的。”
“那明天会去北影吗？”
“估计悬，甘哥不是从中戏出来的嘛。”
远去轿车里的甘敬不知道自家员工的猜测，他只是面无表情坐在后排发着信息，旁边马锤乐呵呵的浑不在意这一位板着的面孔，犹自高兴。
“你说说你，好好一个影帝，好好一个最佳导演，就得多上节目。”
“评委喜欢你，观众喜欢你，大家就是想看到你出现啊，整天不是窝在公司就是窝在家里把自己整的死气沉沉，像个年轻人吗？死气沉沉也就算了，偏偏，你倒是把歌给写出来再死啊！”
马锤絮絮叨叨，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名字。
“我看你改名改成马布好了。”甘敬按了短息发送键，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说话像是裹脚布似的，我就不爱上节目不爱接通告，你管得着么你？”
“那你怎么跟我来了？”马锤笑道，“我也不能真把你绑到车里啊。”
甘敬点评道：“别人就算了，你像是一个会这样做的人。”
“我还以为你是听到了谢歆的名字呢。”马锤露出了一个先前在《无间道》拍摄时久经训练的韩琛式笑容，“我总有一种错觉，乐迷对谢歆的喜爱大过我。”
这能是错觉吗？
甘敬懒得搭理这货，重新低头审视了一下收到的信息，继续陷入思考、回复、再思考的循环。
马锤不生气，他今天来就是绑着甘敬去录制节目的，京城卫视《音乐在这》本来是尝试邀请了今年金曲奖勇夺第一的谢歆和她的音乐制作人马锤。
然后，一向不怎么上通告的谢歆居然一反常态答应了，马锤见状就想着既然上都上了，那就玩的开心点，想拉着另外一位深居简出的影帝一起上。
于是乎，现在轿车正开往京城电视台的节目录制现场，人家那边得到还有甘敬参与的消息正心甘情愿的等着呢。
“诶，你今天到中戏是来干什么呢？好几个人啊。”马锤忽然想起关心下甘敬的工作。
“找演员，没找着。中戏的演员都比较嫩，俊男美女的，我又看了看老师，也没有一看就很合眼缘的。”甘敬随口解释道。
“是为了拍《我和他》吗？”马锤有看新闻，尤其是看见了影后陈若清的采访。
甘敬摇头：“不，一部动作片，新的项目。”
这说着话的功夫，手机又有震动，楚慧反馈的信息一连串的到来。
“啥名啊？”马锤来了点兴趣，“我能演不？”
甘敬眯着眼睛看了看马锤，瞬间在他身上套了数个滤镜想象了一下，火云邪神？十二路谭腿？五郎八卦棍？还有谁？
嗯……真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
“名字叫《功夫》。没有适合你的，我想过了。”甘敬轻巧地答道，不过他没说自己是刚想过的。
马锤没有太失望，今年是有部《无间道2》要开机呢，一年演一部戏其实也挺好玩的，有点像是甘敬没事出一两首歌，相互玩票。
轿车里安静下来。
甘敬看着楚慧反馈的各种调度信息，陷入思考，临时增加一部影视项目当然不是简单一拍脑门就做出的决定，他向来是认真考虑才一拍脑门的。
《功夫》这部电影算是周氏喜剧的巅峰之作，商业上来说，它是04年的票房冠军，当年在国内是压下《十面埋伏》《天下无贼》《指环王3》《新警察故事》《哈利波特3》等高质量作品登顶，这其中的导演陈、演员龙、天王刘风华仍在，指3和哈3的全球票房位居影史前列。
彼时，《喜剧之王》和《少林足球》都还很近，远不到后来谈及情怀卖票之时。
可以说，《功夫》票房上的成功就是影片质量和口碑积累下的必然。
甘敬在这部片子上映十来年后曾经反复把它拿出来观看，仍旧觉得十分精彩，电影里小人物的生动群像、影片风格上的黑色幽默、经典台词的恰当表达乃至于周星驰在其中个人表演无厘头的削弱都值得思考。
这部电影或者说由周星驰本人导且演的电影都和他被打上无厘头标签的《大内密探》《逃学威龙》等片子有着不同的走向，不再那么戏谑，更多了些严肃。
当然，甘敬考虑拍这部片子不仅是出于个人的喜爱，也是考虑到可操作性，《功夫》并不以特效为主要卖点，04年的特效在当时值得称赞且费时费力，放在现在13年就简单许多了。
至于片中里更细节一些的东西，依照现在观众的习惯更改就好，毕竟，“侠”这个字老早就被司马迁写成了《游侠列传》，根植于传统文化的词汇都是很容易理解的旁枝末节，没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不成？
“老马。”甘敬的思考随着等待红绿灯而停滞，他看向马锤，询问道，“你知道我接受采访放出话了吧？”
“知道啊，你不是要和人家比吗？”马锤老神在在。
“是啊，所以，这次电影还得是得大牌出马，什么影帝啊，什么最佳导演啊，什么金牌制作人啊之类的，你懂吧？”甘敬笑道。
马锤呵呵一笑：“现在你倒是不板着脸了，出不出马得先看你今天配不配合录制节目，谢歆可是难得上通告的，今天整砸了就别提什么了。”
“哦对，我还没问，今天是要干什么？录什么？”甘敬恍然回神，自己是上了车还不知道玩什么呢。
“唱歌。”马锤言简意赅。
甘敬点头，打了个响指，清了清嗓子。
“咿！啊！呀！噢！”
马锤被陡然响起的高音吓了一跳，然后就默默看着这位影帝临阵磨枪。
轿车引擎嗡嗡的响着，吊嗓影帝咿呀的唱着。
节目前路不远，片刻功夫将至。

第329章 气派十足
京城电视台在2012年上线了一档音乐类综艺节目，口碑不错，尤其，进入13年之后，节目的播出时间是很受重视的改为周五黄金档。
不过，甘敬对这一切是没什么兴趣，当他抵达录制现场的时候只是做好了唱歌完事的准备。
“等等，马老师，甘老师，等一下。”电视台的编导李芬喊住了已经来过一次的马锤以及他带来的新晋影帝。
“怎么？”马锤不解。
甘敬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变化，乍一看，马锤倒像是矮胖版经纪人。
“这样的，咱们节目有个开头的新环节需要甘老师在进去前录制。”李芬和气的解释道，“我们提前准备了几位跨界老师的歌声让谢老师猜，嗯，甘老师的还没录，我们可以在后台准备下。”
马锤怔了怔，他去年上过一次这个节目，当时还真没有这样的环节。
甘敬饶有兴趣地问道：“让谢歆猜？那朋友间熟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啊。”
“捏着嗓子、用假音都行，这可以是嘉宾出场前的一个互动。”李芬笑道，“这个环节不管是现场观众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反响都不错。”
甘敬点点头：“我没问题。”
马锤立即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啊，不然我自己一进去，谢歆就知道了啊。”
李芬松了一口气，她听说新晋影帝脾气不好，现在看起来还挺随和的：“马老师，甘老师，这边请。”
编导在录制现场外接到了两位嘉宾，里面主持人在过了一会之后收到耳麦里的提示就先行和谢歆商量了一下，成功开始录制节目的前面环节。
谢歆坐在沙发上，表情略有些严谨，当不同人的歌声响起时，她微微侧头聆听猜测究竟是谁的声音。
要说作为天后，谢歆对于乐坛的声音都是很熟悉的，但是节目组找到的跨界声音要么是她接触过的主持人、要么是音乐公司里的制作人、要么是影视圈里的演员，这些人属于可能有聊天却没听过歌声的，更别提，他们还刻意的憋着嗓子唱歌。
这个环节比较欢脱，现场观众既欣赏着嘉宾的苦苦思索也跟着一起琢磨歌声背后的身份。
十分钟过去，谢歆的前四个好友歌声是猜对了两个，正好一半。
“歆歆，最后一位好朋友的声音了，猜猜这是谁？”主持人程朦冲着谢歆摇了摇手卡，示意即将播放最后一道歌声。
台下的现场观众纷纷打起精神，刚才前面四个声音是谢歆的朋友，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其中有两个人以前都没听过和天后有交集，这就挺令人意外的。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歌声播放，一个压着嗓子又音色不错的女声伴随着没听过的歌词完成了第五位猜歌出场。
“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对这个声音没印象，她肯定也不是歌手，不知道是天后的什么朋友？”
“这声音就是压着嗓子都挺好听的啊。”
舞台沙发上谢歆认真的听完了声音，她略一思考就在主持人程朦戏谑的眼神中迅速给出了答案：“这是甘敬的声音吧？”
主持人程朦一愣，前面四个人天后都想了好一会啊，怎么到甘敬这就很快猜出来了，她有些故弄玄虚地问道：“甘敬？怎么会是他？猜不到别乱猜啊。你确定吗？猜错了要接受惩罚哦。”
谢歆第二次回答连语气都肯定了：“嗯，我猜是甘敬。”
台下的现场观众有些喧哗，是谁？是甘敬？没听错吧？是哪个甘敬？影帝？重名？
程朦右手一挥，随后立即站起来说道：“恭喜你，答对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晋影帝，也是我们天后的好朋友，甘敬先生！”
哗啦啦，哗啦啦。
好奇的目光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往嘉宾通道投去，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到灯光下，果然就是甘敬！
“大家晚上好，主持人好，谢歆好。”甘敬微笑走出，刚一露面就反客为主的接过话筒转身对着通道说道，“现在请大家用不那么热烈的掌声欢迎马锤马老师。”
程朦怔了下又立即笑道：“对，还有我们亲爱的马老师！老师赎罪，实在是甘敬刚才的歌声让我也跟着好奇了！”
台上台下欢声笑语，冷冷的马锤从通道中胡乱的出场。
“坐，坐，两位坐。”主持人程朦心中的兴奋度提高了几分，她可是知道这位新晋影帝有多么难请，第一个问题就问道，“甘敬，刚才真是你唱的吗？有点出乎意料啊。”
甘敬拿起话筒压着嗓子唱了半句：“鸳鸯双栖蝶双飞……”
程朦惊叹道：“还真是！歆歆，我这里要有疑问了，这种程度上声音的变幻，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谢歆很淡定地说道：“因为我听过啊，他可是给我写过歌啊，我们当然切磋交流过。他刚才虽然压着嗓子了，但我能听出来。其实，你们这个环节让他来好像有点奇怪，不是跨界吗？他拿过金曲奖也算跨界吗？”
主持人程朦怔住，台下观众也有些无语，影帝？这应该算吧……金曲奖？这好像又不算……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喂，拜托，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甘敬微微一笑，调侃式的语气让现场观众心生好感，但主持人程朦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觉着这影帝是在表达真实意思。
“是啊，不能纠结，这样的跨界声音希望我们节目有多少请多少。”程朦笑着化解，没有耽误时间的转换了话题，“从去年开始，我们都知道歆歆和甘敬的成功合作，嗯，即便不说歆歆，甘敬你的歌曲也很多人都喜欢听，那么，你考虑过专心做音乐吗？”
甘敬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样的问题，直接给了个肯定答案：“我还是更喜欢拍戏，音乐嘛，保持喜欢就好。”
“那你在电影《夏洛特烦恼》里的好多不完整的歌怎么办？”主持人逼问了一个很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甘敬哈哈一笑，拍了拍旁边马锤方向的沙发：“这不是有马老师呢，电影的成功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马老师居功甚伟！”
马锤直接站起来把自己的单人沙发往旁边挪了挪，撇清关系道：“别别别，乐迷堵的是你，我可不想那样，你还年轻，我不能晚节不保啊！”
甘敬耸了耸肩，马锤翻眼斜视，谢歆笑而不语。
台下观众再次响起一片笑声，直觉这三个人相处的很好玩，彼此气氛很明显的轻松惬意，不是那种被节目组硬尬的朋友关系。
程朦知道有关半首歌的问题被糊弄过去了，她没有刨根问底反而是拿起手卡，认真说道：“我们节目知道一向不喜欢登台的影帝大驾光临，那立即就发动了问卷调查，嘉宾来我们节目都要献唱的嘛，结果，得票最高的一首歌是……《山丘》。”
主持人放下手卡看向甘敬，笑道：“你准备好了吗？《山丘》？”
“放心吧，来的路上他就在吊嗓子呢。”马锤插了句嘴，无情爆料。
甘敬无奈摇了摇头，看向谢歆恰好她也看过来，两个人就是相视一笑。
“可以，不过，我想马老师用吉他伴奏。”
“我给你弹吉他？”马锤气哼哼地说道，“大影帝咋不让天后给你打节拍呢？”
甘敬视线微动，还没说话，谢歆就开口道：“嗯，不胜荣幸。”
“哇！！”
现场观众给出了最直观的反应。

第330章 风格差异
天后打拍，马锤伴奏。
甘敬开唱。
去年二月份，谢歆发布单曲《山丘》得到广泛好评，但次月以微弱劣势输给了许文发布的《青花瓷》，然而，到了今年，《山丘》力压《青花瓷》登顶金曲奖成为年度第一。
毫无疑问，这两首歌都是好歌，只是相比攻击性更强的许文，一向佛系的谢歆更容易积累路人缘，另外，她去年演唱的《无间道》推广曲《被遗忘的时光》同样在今年拿到名次。
可以说，谢歆和爆红的《无间道》是取得了双赢的局面。
不过，甘敬这个在去年取代了马锤若隐若现出现在谢歆背后的名字是很让歌迷关注的，他曾经带着女儿组成【当幸福来敲门】组合站在金曲奖的舞台上，但之后就化为成为歌曲创作名单和歌手获奖感言中致谢的一个名字。
他如果不在电影圈会怎么样？
他如果专心发展音乐，继续和谢歆合作会怎么样？
《音乐在这》的录制现场展现了歌迷讨论的某种可能性。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就算终于忘了，也值了。
《山丘》这首歌因为有天后谢歆的演绎而得到了最大的传播，甘敬对于她的版本也挺满意，毕竟是出道就被赞誉为“音乐精灵”的天后歌手。
这有点像是在拍戏当中挖掘到演员中他自己都不知道另一面，谢歆这种级别的歌手也不是只能唱一种风格的歌，她对《山丘》的打磨是竭尽全力来演绎的。
旁边马锤的吉他弹得恰到好处，谢歆打的节拍只是一个应景。
甘敬略显低沉的嗓音在节目录制现场回荡。
台上台下一片安静，唯有带着强烈感情色彩的歌声和脑海中已经循环过无数遍的谢歆声音不自觉的对比。
这、这样唱似乎……也很好听啊？
谢歆唱这首歌有刻意把声音处理的质感却不喑哑，为的是更符合歌词的意境，这也被歌迷视为天后转变风格的大成。
现在甘敬唱来对比谢歆是少了几分女人的细腻，更多了些粗糙，隐约是更为直抒胸臆。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的结束，甘敬挪开了话筒，然而，马锤却是低头认真重复弹了最后一小段的旋律才最终作罢。
全场安静的听完吉他声。
随即，因音乐共鸣而有的热烈掌声才是响起。
“甘敬，你真的不考虑往歌坛多多发展吗？”
如果说刚才程朦是出于主持人的职责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么，她现在就是以歌迷的身份有些惋惜的提问了。
“嗯。”甘敬没给出改变的答案。
程朦摇摇头，一下子竟然忘了之前想要的提问是什么，还好在看到谢歆的目光之后她顺势问了个问题：“歆歆，你对甘敬的演唱有什么评价？不对，你一定不是第一次听他唱《山丘》对不对？”
谢歆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嗯，《山丘》是甘敬主动拍了个视频MV给我的，就是他自弹自唱的场面。”
“哇！”台下观众又有些骚动，这是新料啊。
谢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忍不住冲台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平息情绪，继续说道：“这些都是我事后知道的，我没想到他是想用歌来让我满足他一个要求。”
“哇？”观众的骚动压根止不住，节目组习惯性设置的观众托都不用引领节奏。
“是他女儿思思很喜欢我唱歌，那次过生日他想让我去现场唱给思思听。”谢歆露出了一个有点顽皮的笑容，“结果，我就去了，没办法，我太喜欢《山丘》这首歌了。”
主持人程朦连忙对甘敬问道：“甘敬，是这样吗？你居然是这样把歌给歆歆的？？”
甘敬摊摊手，无奈道：“我以前没和谢歆打过交道，我觉得要是直接打个电话过去给天后，她一定会听不完我的话就挂掉的，所以，这也算是迂回战术吧。”
程朦点头表示同意，问道：“那你把歌给了歆歆之后对她满意吗？因为我感觉你们俩对歌曲的处理有些不同。”
后台的导演组注意到主持人问完问题，台下观众立即鸦雀无声、屏气凝神的等待嘉宾回答，只觉这一场节目一定会引来好评，实在是大家的参与度都太高了。
“我挺满意的，不论是歌迷的反馈还是金曲奖的颁发也都证明谢歆唱的很好啊，她又不是只擅长国风，这样的歌唱的挺好的。像我女儿，她最喜欢谢歆的歌就不是大众意义上打的‘国风’标签。”甘敬想了想，“至于不同嘛，嗯，喜欢哪种听哪种吧。”
马锤这时插嘴道：“谢歆之前录这首歌不知道录了多少遍，最后是选定了发布的单曲版本，她本身的声音清亮，为了《山丘》就是把咽音和颤音处理的低而不涩，打磨的比较有沙感，和歌词很搭。”
“甘敬吧，他的声音像是带了毛边，你以为他是粗糙的不能处理吗？不，他是用更强烈的感情色彩连着毛边来割开人的心。”
音乐金牌制作人发表点评，台下观众一下子觉得是把心中模糊的感觉给说透了。
主持人程朦轻轻鼓掌，现场观众们也跟着鼓掌。
“所以啊，甘敬，你是不是考虑今年不用接片约了？发两首歌？”这一次，谢歆在台上是又一次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甘敬笑了一声：“不，不，听老马、咳、马老师，算了，我私下里就是喊老马的，嗯，听老马这么说，我都以为自己是个歌坛天王了。其实，我就这样的歌唱得比较好，其他歌唱起来都不带什么感情。”
“怎么会呢？”主持人程朦不同意。
甘敬解释道：“《山丘》这种歌我能比较代入感情，唱其他歌嘛，我就得像是演戏时的刻意处理了，你们听听是觉得挺好听，再专业点，再往上嘛，我肯定比不过谢歆她们。”
程朦一阵笑：“你这起步标准就奔着歆歆这样的天后去了啊！是不是太高了？”
甘敬冲着主持人也冲着镜头眨眨眼：“影帝难道不该对标天王吗？”
“……”主持人程朦左想右想，正常来说好像不该，可是面前这个拿过金曲奖的奖杯啊，她只好搞怪作势欲拜道，“影帝先生请受我一拜。”
“别客气，别客气，多去影院支持我就好。”甘敬右手虚抬，微微一笑。
录制现场的笑声再起，这可能是好长时间以来《音乐在这》气氛最好的一期录制了。

第331章 歌词自作风格老
京城卫视周五黄金档《音乐在这》在录播大厅继续进行，后台时刻关注着效果的制片副主任李长锐忽然瞧见另一档节目的同事走了进来。
“老李，录着呢？帮个忙。”
李长锐有点诧异的听到了不太常规的要求，正常情况下这种录制状态不是太要紧的事都不会来打扰：“你说，你说。”
“你这不是在录甘敬吗？你耳麦里让程朦在台上借着这个机会问问他能不能来我们节目。”
李长锐秒懂，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同事，然后答应下来。
很快，来自后台节目组的提醒就传递到舞台上程朦的耳中，她神色不变听完要求，等着三位嘉宾完成一个互动小环节之后把话题转到了甘敬身上。
“甘敬啊，聊了这么久，我都快把你完全当成一个音乐人了，可实际上不管是《山丘》《被遗忘的时光》与《无间道》的双赢还是马老师在你电影中担任的角色，你在大众印象中更为突出的还是演员形象。”主持人程朦切入了一个方向。
“对的，我虽然觉得动辄给人打标签不是多好的行为，但现状就是这样，我相对来说喜欢大家把我的标签备注为演员。”甘敬笑道。
程朦点点头，说了自家电视台和对面这位影帝的渊源：“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年你就来过这里对不对？那时候你是站在《演员》的舞台上，很多人都说，你要是继续往下走的话一定会拿到冠军。”
“现在看来，观众的眼光是雪亮的，时至今日，你拿到的不是节目的冠军而是全国范围内的最佳男主角。”程朦面露感慨，“你有没有感觉到很奇妙？”
甘敬觉得自己可以不奇妙也可以奇妙，当时退赛是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自己和点评嘉宾的冲突，有关体验派表演方法的。
“确实挺奇妙的。我是很喜欢《演员》的标语。”甘敬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伸手指了指舞台，“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
“你已经开始通向伟大了。”程朦不吝赞美。
甘敬一笑：“伟大这种评判是交给观众来评判的，也不是现在，要在很久以后。其实，演员这条路需要不忘初心，需要不断努力，我还是那句话，演员尤其要清醒的认识自我。”
“这一点挺通用的。”谢歆捧哏了一下，“歌手也是这样。或者，用前辈们的话说，艺术得有坐上十年冷板凳的心，红不红看运气。”
主持人程朦立即说道：“怪不得你俩是好朋友呢。那么，甘敬，我得帮我们这个舞台上的另一档节目发出诚挚的邀请了，你愿意担当《演员》的导师吗？”
这时候，节目组本来为效果安排的观众托发力了，几个人一带头就让观众们跟着喊道：“愿意，愿意，愿意……”
甘敬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这种舞台上发出的邀请既真挚又带着点胁迫，嗯，就看怎么来理解了。
“程朦，你们剪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把这段剪上。”甘敬拿着话筒调侃道，“不看前面，我还以为你向我求婚了呢。”
台下观众们整齐的呼喊化为了笑声，胁迫的气氛变得支离破碎。
程朦差点秃噜嘴皮子顺势说——那你愿不愿意呢，她左手话筒交由右手，笑吟吟的继续等待回答。
“我很愿意看看同行们的表演啊，尤其，在这样的舞台上。”甘敬刷了下好感度，继续说道，“不过真得看档期冲不冲突，你们知道的，有时候我的档期连自己都搞不清，得看公司和经纪人的安排。”
旁边的马锤和谢歆都拿目光看甘敬，但后者神色自若。
程朦得到一个不好不坏的回答，笑道：“那就看节目和档期的协调喽，希望能看到你再次出现在《演员》上。”
甘敬微微点头。
节目录制继续，程朦觉得这一期录制几乎就没怎么卡壳，等到临近尾声的时候她忽然有点反应过来，诶，不管抛什么样的话题和互动，这甘敬都能接上啊！
他不是节目上的不多吗？这综艺感相当可以啊。
“好了，今天的《音乐在这》就要和观众朋友们说再见了。”程朦拿着话筒起身，例行说着最后的话，不过她脑海中忽然蹿过一段旋律，最后看向甘敬问道，“对了，甘敬，你开头唱的那几句是什么歌？是新歌吗？歌名是？”
甘敬略一沉吟：“《女儿情》。”
“很好听的名字。那么，让我们把掌声送给歆歆、马老师和甘敬，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程朦鼓掌致谢。
观众们起身鼓掌，机灵的人已经准备上台要合照和签名了。
“你居然是不喜欢上节目的？”谢歆趁着观众要上未上之际走到甘敬身边吐槽了一句，她觉得甘敬比自己在台上的表情要好多了。
“综艺节目不利于我保持演员的神秘感。”甘敬一笑，“有趣的节目我其实也不大拒绝。”
谢歆撇撇嘴，重新露出笑容，有些生疏的面对上台的前排观众，她是不管有趣、无趣的节目都不想上的，但是马老师说的挺对，尝试下新鲜东西的过程就是一种不错的经历。
……
对于甘敬而言，这档节目的录制算是筹备《功夫》之余的调剂，他在事后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聆听了马锤和谢歆聊了歌曲在金曲奖的成功就继续投入到选角之中。
但对于《音乐在这》的忠实观众来说，这一期节目简直是有点惊喜的味道。
“谢歆上节目了啊？看，看，看！”
“居然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上？”
“看放出来的花絮好像挺有意思的，台下观众是在喊什么呢？甘敬在台上向谢歆求婚了？”
“你们看谢歆看甘敬的眼神，我的天，眼睛里有光啊。这俩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请问，《女儿情》完整版在哪里听？？？”
仅仅是花絮，不少歌迷和观众就在疯狂讨论，等到现场观众在【上图】上分享了现场照片之后热度更高了。
适时，《音乐在这》节目组放出了最新一期的主题宣传。
——歌词自作风格老，一起来看电影和音乐绝妙搭配的前世今生。
不知不觉，这一期4月13号播出的节目是有了一个主咖位置上的倾斜。

第332章 问题和方向
4月13号，京城电视台的周五黄金档，热度颇高的《音乐在这》准时播出。
这天晚上，谢歆的忠实歌迷因为少上节目的天后登台很早就守候在电视机前。
同样的，新晋影帝也是差不多的脾性，所以，【甘敬全球粉丝后援会】不仅是自发更是发起号召的收看了节目。
其他的，吃完晚饭的大爷大妈、喜欢听音乐的路人歌迷、因节目预告被吸引进来的吃瓜群众、部分喜爱甘敬作品而心生好奇的影迷……
《音乐在这》只是刚一播出就有了一个让节目组欣喜的收视率，并且，这个收视率随着进度在不断的增加。
正如录制之时主持人程朦感受的那样，这一期的后期剪辑格外轻松，甘敬优秀的综艺感以及他和谢歆、马锤良好的互动让这一期节目随便剪剪都相当出彩。
当然，节目组不可能是随便剪剪了，他们是相当认真的剪辑出了让一部分粉丝深感焦虑的画面。
“你们看，谢歆给甘敬打拍子啊！你们看，谢歆主动说‘不胜荣幸’时看甘敬的眼神！这两人一定是在一起了！”
“打什么拍子！甘敬这种拿过金曲奖的人需要别人给他打节拍？？是看不起金曲奖吧？？”
“我一点都没听出来开头唱《女儿情》的声音是甘敬的，谢歆为什么几秒钟就确定了？要不是有台本，要不就是她太熟悉。我觉得是后者！”
“甘敬的台风太好了，我有点被圈粉了，仔细想想，这两人在一起也挺好的，一个可以给另一个写歌，一个可以去另一个电影里客串，真搭啊……”
天后粉丝们边看边吐槽，只觉自家偶像似乎就要被撬走了，等到节目过半的时候一条发在华夏音乐论坛的帖子是被顶在最上面。
——你们就多给我吃这种狗粮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不过，最新一期《音乐在这》播出完毕之后，作为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众多网友免不了还是讨论了下甘敬在舞台上演绎的《山丘》版本。
“这一版真的挺好的，我觉得不逊色于谢歆唱的啊，甘敬的个人经历也足以写出、唱出这么有浓郁感情的歌。”
“我还是更喜欢谢歆唱的，她对这首歌的演绎肯定是掺杂了对父母感情的理解，她成长的家庭背景就挺苦情的。”
“马锤点评的很好，话说，他和甘敬真是那种看着关系就很好的朋友啊。”
“我对你们讨论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我只有一个问题，《女儿情》呢？”
“+1。不组CP，不站CP，不关心八卦，只单纯听歌。”
“是时候再来一波攻占京城蓝光了。”
……
网络上有关音乐综艺节目的讨论颇为热烈，但这些几乎就没影响到甘敬繁忙的工作，《功夫》的选角有了一些进展、《我和他》开机在即、《无间道》亚洲区域上映工作出现波折、《功夫》特效公司的选择有了些意外。
在4月中旬这个时间点，甘敬猛然是觉得一大批事情劈头盖脸的就扑了上来，偏偏，他自己还得没日没夜的把剧本和特效画面给写、画出来。
“霓虹那边的上映是怎么回事？”
甘敬时隔数天选角回归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无间道》在海外的上映——按照之前还不算太多的习惯，京城蓝光在韩国和霓虹的电影上映是能拿到还算不错的票房。
“之前我们合作的海外发行公司是和国内的亚联影视合作，然后他们帮助我们谈妥国外的院线渠道。”楚慧见老板没进办公室直接是在外面询问就是心中凛然，觉得甘哥很在意这件事。
她继续说道：“这次《无间道》他们是忽然提高了分成比例，所以就僵了下来。”
“直接和海外院线联系不行吗？”甘敬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
“一时半会有点难。”楚慧说道，“不趁着电影和你拿了影帝的热度，后面再上映未必能拿到多理想的成绩，最主要是，我们自己能谈下的分成比例怕是会更低。”
甘敬沉默了一下：“《功夫》特效公司这一块又是怎么回事？”
楚慧微微沉吟，示意老板跟自己到办公室里去说。
两人迈动脚步，临进门前是听到了员工一阵不自觉的议论。
“甘哥真和谢歆在一起了吗？”
“你想知道就直接上去问啊。”
“我不敢！你敢你上啊……”
办公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楚慧本想就着员工的好奇开个玩笑，但看到老板的面无表情后还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甘哥，初步问了几家公司，回答都差不多，说是时间紧张，工期都排满了。”楚慧直接汇报道，“小公司的技术水平又不太敢相信。另外，我打听了一下，有人说是新娱打了招呼。”
甘敬看了楚慧一眼，沉吟不语。
楚慧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本来有一家公司看接触态度来看是有希望做的，可过了一晚上之后直接改了口风拒绝了。嗯，那家公司是有康润的股份。”
“噢？这怎么还背后下手的，那个赵函导演这么不敞亮吗？”甘敬如此说了一句。
楚慧听着这样的话却见甘哥的语气并没有多愤怒，她稍微放心继续报了一条刚刚得到的消息：“今天早晨的时候，申城新索生产线那边是要涨价了，我们的蓝光碟平均一张差不多是涨了4块多。”
甘敬诧异：“除了我们还能有谁用新索的生产线？怎么会涨价？”
“这个是今天才给的消息，我还来不及详细了解，本来想和俞婧通通气，结果她还没来你就来了。”楚慧解释道。
“如果我没记得错的话，我们直接海外下订单，最终成本价格反而是比没涨价的新索要便宜一点点吧。”甘敬继续诧异。
楚慧点头道：“是这样，就是不在国内肯定沟通上要多费心。”
“那直接停止合作好了。”甘敬没犹豫，“订单从外面走，在商言商就行。至于海外上映，哪怕推迟一点、前期分成低一点也尽快我们自己和国外院线联系好，不然，这次答应亚联，下次他们再卡脖子呢？不要怕海外上映的票房，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楚慧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功夫》的特效公司嘛，这倒是个事。”甘敬最后才皱眉说到新项目的方向进展，他看向楚慧，“国外公司考虑了吗？”
“初步问了一下知名的特效公司，几乎都是排满了。”楚慧摇摇头，“最迟也是七月份之前搞定，加塞不好加。”
甘敬的食指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各种念头翻滚。
“有问过俄罗斯的公司吗？”他忽然出口提了个让楚慧感觉陌生的方向。
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俞婧过来了。

第333章 吸引力
“坐。”
甘敬在办公桌后面扫了一眼从外面进来的俞婧，简单招呼了一声之后没有中断对楚慧的询问：“俄罗斯的特效公司没有打听过么？”
楚慧眼睛眨了又眨，心中对于俄罗斯+特效词语的组合一片茫然，国内的特效公司自然是最熟悉也最为方便的，其他的嘛，美国方面的特效水平毋庸讳言是第一流的水准，欧洲方面和国内相差仿佛，前者发展久但不如国内发展快。
俄罗斯……冰天雪地的老毛子，粗犷？喝酒？经济困难？
楚慧脑海中浮现了几个标签，有些困惑地说道：“那边有必要打听吗？”
“我印象中，嗯，印象中……”甘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确实有印象，但属于上辈子的印象，“俄罗斯有几家特效公司的水平还行，人家也有自己的文化产业需求嘛，再说，《功夫》里对特效的要求其实不算尖端。”
楚慧迟疑道：“那我找人打听打听，分头打听吧，俄罗斯那边问问，其他区域的再问问。这方面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往后延期了，总不能半成品就搬上荧幕。”
“那当然了，八月份上不了也不能糊弄观众啊。”甘敬笑道，“反正现在公司就是按照八月下旬上映的节奏来安排，拍摄的进度是能加快的，宣发提前做密集些，就是特效跟不上的话往后顺延。”
楚慧点点头，甘哥没上头就好，唔，临时上马项目是有点上头的样子，那，没完全上头就好。
“《功夫》的选角上面有进展但还不够，我们这边就边拍边找，先在京城拍摄基地把能拍的拍了，申城那边的拍摄布景联系好等着直接入驻。”甘敬继续说道，“我争取在这拍的时候把《我和他》里的戏份演好，然后就留给夏研和李早瑜慢慢琢磨。”
真没完全上头吗？我想收回前面的话。
楚慧面色有些凝重，有点担心两边赶的话会都不讨好。
“反正视拍摄效果定，不行就都延期。”甘敬又道。
楚慧心中的吐槽再次切换了一遍。
“如果延期的话，舆论上我们要做好准备，话都放出去了，到时候对方恐怕不会放过做文章的机会。”俞婧听到这里突然提醒了下。
“简单啊，到时候要是发动了什么通稿攻击的话，我们就用一种回答好了。”甘敬笑了笑，“我是最佳导演，你是谁？哈哈哈哈哈。”
俞婧和楚慧对视了一眼，没有太懂他的笑点。
甘敬嘿然，不加解释的看向俞婧，说到了刚听到的问题：“蓝光那边是来了一出坐地起价？”
俞婧皱眉点头，但立即说道：“有点内情。新索那边的涨价不是由余总决定的，上午他和我联系诉苦没有话语权，新索的正式通知函差不多是中午通过传真发来，嗯，邮箱的邮件没准能早点。”
“那你有预备方案了么？”甘敬对于俞婧的淡定有些惊奇。
俞婧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甘敬问道。
“本来有，但现在有了个更好的方案。”俞婧冷静地说道，“余总据说是和新索的控股总公司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直奔我们这边来了。”
俞婧看着甘敬和楚慧面面相觑的表情，肯定道：“对，就是你们猜测的那样，他在电话里问我京城蓝光愿不愿意要他，我直接拍板说愿意，这会他应该是在飞机上。”
甘敬愕然。
“余谦余总负责引进、使用、掌控了申城的第一条蓝光生产线，电话里我没法多承诺他什么，说的是只要他来，公司就不会辜负他。”俞婧呼了一口气，“他这样的人才直接来我们公司就可以担任我的职务，而且，他一定能做的更好！”
甘敬摆摆手，肯定了小姨子的工作：“你做的挺好的，蓝光这一块从无到有不是你一直在带着做嘛。嗯，余总愿意过来是好事，你的决断也没问题。”
“诶，我觉得我们公司还是有很大进步的。”甘敬从老板椅上起身走了几步，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总是挖人也不像话，人家愿意跳槽就证明我们不是只能挥舞钞票，也真是有吸引力的，对不对？”
“对，我们可是有影帝和最佳导演。”楚慧及时出声。
甘敬满意点头：“那等余总过来我们开个小会，蓝光这一块的盈利空间还是不错的。很好，很好，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行，晚上来个接风宴吧，我把几位高管都喊上，面子上得给足。”楚慧说道，“老板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甘敬想了想，最后说道：“余总的薪酬给高点。”
楚慧：“嗯！”
面子要给，钞票也要有。
……
申城新索有关蓝光订单的事情容易解决，电影特效公司有待寻找，海外上映不用急于一时，甘敬在为新索前副总经理余谦接风之后很痛快的让他成为了京城蓝光文化的一位副总裁。
这种速度甚至还快过了新索方面有关成本提价的正式通知公函。
据余副总裁所说，新索的控股国企是人为、粗暴的下达了向京城蓝光提价的命令，这既不合乎商业准则，也不符合市场需求。
然而，如此荒唐的命令还是下来了，这其中涉及的变故隐约是和新娱方面有关系，蓝光生产线只是新索的一部分业务，余谦作为副总经理的话语权不算太高。
甘敬在接风宴上能看出余谦的愤怒和心中动力，所以，他充分表明了自己甩手掌柜放权的习性，并且在后面几天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甘总呢？国外院线的选择我向他做个汇报吧。”
“不用，咱们自己决定之后再和楚总通下气就行。”
“甘总呢？霓虹蓝光市场的渠道我有点想法，可以和他说说。”
“不用，这种想法我们自己讨论投票就好。”
“甘总呢？呃，我没事，就是好奇他在忙什么？”
“他是演员，当然是在忙着拍戏啊，《我和他》开机了，余总你要不要参观下？”
俞婧施施然的回答了余谦数天内的相似问题，顺便提供了一个影视公司的普遍福利，近距离观察剧组并可以和明星合照。
这次《我和他》的阵容里可是有影帝和影后呢。

第334章 探班
《我和他》是京城蓝光制片、夏研执导、甘敬、陈若清、李早瑜主演的艺术片，它在4月15号举行了一场低调的开机仪式后就紧锣密鼓的开动了起来。
余谦是带着犹疑、好奇的来到了京城影视拍摄基地，他几天不见甘敬这位BOSS总觉得有些别扭，但也着实想瞧瞧电影是怎么个拍法。
“诶，诶，你干嘛的？怎么直往里面走啊。”
本来俞婧是要带余谦来这边围观的，但余谦想着自己有相当一部分是个人好奇心就婉拒了好意，也因此，他很顺从的被拦在了片场之外。
“我是京城蓝光新来的余谦。”他冲着片场外的工作人员亮了亮货真价实的工作牌，很和气的笑了笑。
“噢，余老哥。”工作人员仔细的看了眼工作牌却没有放行，“今天这是来探班哈？”
余谦听到“探班”这个词觉得很新鲜，他点头笑道：“也算是吧，过来汇报点工作。”
“嘿，老哥，我有个事特好奇，平时咱们甘总在公司和谢歆见过面吗？”工作人员一副好奇的模样。
余谦知道“甘总”也知道“谢歆”，但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不清楚了，他摇摇头：“不知道，我刚进公司没多久。”
“这样啊，那咱们打个商量，你要是知道点啥内幕消息、小道消息的，随时给我电话。”工作人员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余谦下意识的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他感觉到不对，问道：“你谁啊？你干什么的？”
“我狗仔啊！”这人很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余谦目瞪口呆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见这人理所当然的拦住自己又热络的“咱们甘总”就以为是剧组或者公司的人，哪成想居然是狗仔……
“你觉得我会给你打电话吗？”余谦反应过来之后只觉一阵好笑。
“为什么不啊？给我点独家消息，你自己拿点钱，这钱买排骨吃是不香还是咋地？”狗子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又不会暴露你名字，就‘据知情人士透露’嘛。”
余谦心中升起一阵荒谬之感，他摇摇头出于礼貌没立即把名片扔掉，转身往片场里走去。
“余老哥，打我电话啊。我不会泄露你身份的！狗仔也是讲职业道德的！”狗子压着嗓子的最后说了一声。
余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冲着后面摆了摆，随后他在往里走的时候又一次出示了公司的工作牌才得以进入到片场内部。
相比较外面零零散散站着的人，片场里就热闹多了，机器、道具、服装以及更多的人很直观展示了一个正在工作的剧组面貌。
余谦略一打量，迅速找到了正摇头晃脑不知道和导演说着什么的甘敬甘总。
他几天前见到甘总是西装革履的一派精神，现在则是白色背心和运动裤的有点一言难尽，最起码，瞧起来不像是一个明星更像是一个跑龙套的。
“甘总好。”余谦瞅着甘总说话间隙的机会上去打了个招呼。
“诶，谦哥儿怎么来了？”甘敬有些意外，笑道，“来视察工作来了啊？”
“我这是来向您汇报工作。”余谦满面和气，丝毫看不出在新索一言不合就不干了的爆脾气。
“蓝光市场和碟片的事，你有经验，多和俞婧商量就行，再不行就找楚慧他们商量商量，这些就不用和我说了。”甘敬强调了一遍说过的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行，我今天就来看看您的剧组，我经常看到各种碟片上的电影，真实的还没见过呢。”余谦见状也没客套，就这么干脆的再次应了下来。
甘敬略有些意外于这种爽利，点头笑道：“你随便瞧，这边《我和他》没什么龙套角色，过几天隔壁《功夫》开机，你感兴趣可以上去跑个龙套什么的。”
余谦惊讶道：“我行吗？”
“没问题的。”甘敬拍了拍余谦的肩膀，“谦哥儿，你自己看看，我还得去上个妆。”
“您忙，您忙。”
余谦看着甘敬迅速的消失在化妆间忽然有点明悟，也许穿的这么随意就是为了换装的时候好换？诶？等等，刚才忘了说外面有狗仔在蹲着呢。
哦对，还有，为什么甘总喜欢喊自己“谦哥儿”呢？
半个小时很快就在余谦好奇的溜达中过去，当他走到摄影师面前的时候感觉到片场为之一静就立即知道肯定是甘总出来了。
果不其然，化妆间的门打开，一身华夏古装大红新郎风的甘敬站在门口。
余谦啧啧称奇，觉着这换了身衣服就像换了个人，他刚想往前凑凑就看见又有一个人从化妆间里走了出来。
“漂亮啊。”余谦眼前一亮，想了又想就挤出来三个字，他不认生的冲旁边的道具师问道，“她就是陈若清吧？”
“不是。”道具师答道。
余谦有点奇怪，难道是李早瑜？可李早瑜好像不是这个模样，女人化妆易容了？
道具师叹息着说道：“甘总说她是紫霞仙子。”
余谦有点无奈的扶了扶额头：“你们剧组拍戏都是统一入戏的吗？”
道具师瞥了一眼已经隐约有点地中海的余谦，反问道：“难道不仙么？”
“又仙又漂亮，要我说还是咱们的汉服好看。”余谦同意了道具师的说法，随即就见场记按照顺序排查各个部门的准备工作。
“道具呢？剑呢？快拿来！”
“镜头是不是差了点？要不要再调调？”
“收音，噢，收音好了。”
片场里的各个部门一一确认，闲杂人等往外站了站，保持在镜头之外又不影响现场收音，而，甘敬和陈若清这时已经站在了现场的中间位置。
“Action！”
场记打板，导演夏研站在监视器前，摄影机开始工作。
镜头之下，陈若清已经拔出长剑放在了甘敬的脖颈间，后者歪着脑袋保持静止。
“你再往前半步，我就把你给杀了！”陈若清恶狠狠的说了第一句台词。
甘敬听完这句话，脑袋从歪斜转到正面看着陈若清。
这个过程中，他眼中的泪水不断滴落。
边上观看位置最好的余谦瞧着这一行行的泪水，心中就一个感慨，这就是演员啊，这流泪跟眼药水滴多了止不住似得！

第335章 真好
观众看一部电影是看什么？
余谦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知道自己就是看个热闹、看个美女、看个能让自己笑出来的轻松调剂品，即便之前是负责蓝光生产线，但他也没觉得有多懂电影，多能看懂电影的内涵。
现在站在一个真正的剧组里看着一部会上映的电影拍摄，余谦心里除了新奇之外还有一种感动，看看啊，就是面前这群人养活了自己以及生产线上的一批人。
好吧，那是曾经了，位置变化一下，貌似自己成了优秀电影内容的提供方。
余谦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但很快就被镜头下甘敬和陈若清的表演给拉了回来，嗯，别的不说，单就这个美女元素就能让自己打个高分。
拍摄现场，泪流满面的甘敬在围观下说出了之所以要选择这个片段理由之一——台词。
“你应该这么做，我也应该死。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这是一段长达五十秒的独白。
余谦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没什么深入分析就觉得甘总说话抑扬顿挫，表情也挺有感染力，然后他就瞧见一直持剑指着甘总的陈若清手腕一翻，长剑落地。
她抱住了他。
“卡！”
他推开了她。
余谦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NG吗？陈若清演的有问题吗？陈若清……真漂亮啊，她这脸以前怎么没火呢？不对，影后是不是代表火？
“你怎么抱住我了？”
“听到这段话我觉得应该抱住。”
“拍之前我说了吧？”
“我觉得……”
余谦站在边上听见几声迅速压低了的争论，看见甘敬和陈若清往旁边走了几步相互比划的交流。
片刻之后，现场仍旧没有恢复拍摄。
“收音，先把我说的这段旁白录了，省的后期配音。”
距离镜头稍远一些的位置，甘敬从陈若清身边走过来冲着收音组说了一句话，他拍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向是喜欢现场收音，觉着是比后期配音更符合戏份中的表演状态，也不用重新酝酿情感和对口型。
等到这样嘱咐过后，甘敬瞧见了凑在一边的余谦，冲他点点头：“谦哥儿，怎么样？拍戏是不是很枯燥？”
“怎么会？”余谦笑道，“怎么也不能比生产车间里枯燥了。”
甘敬哑然。
“甘总演的真好啊。”余谦分享了下自己首次探班看到表演后的感受，应该是好吧，反正就是挺新鲜。
甘敬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好的？”
怎么好的？眼泪流得好？台词说得好？
余谦一下卡了壳，忽然又有点不确定刚才好不好，如果好的话，那是不是应该就过了的？
“呃，就是，就是很有感染力。”余谦紧急思考了下，“刚才你那段台词我听着就像是想起我以前恋爱那会的事，太真了，演的太真了。”
甘敬微微一笑。
这时，收音组做好了准备，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喉咙只有0.01公分，但是四分之一炷香之后，那把剑的女主人，将会彻底地爱上我。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本人生平说了无数的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甘敬说出了两句在陈若清台词之前的旁白，这是紫霞仙子和至尊宝摆造型时的词。
然后，余谦感觉到了一丝丝尴尬。
无数的谎话？最完美的谎话？那自己刚才夸甘总演的真是夸对了吗？那段“一万年”的情话到底是演得真还是谎话演得真？
呃，演戏好复杂！
余谦在旁白收录好后特意往后站了站，决定只当围观者而不发声，这一趟过来一是为了看看甘总在公司事务上的态度，二是满足下对电影剧组的好奇心，后者在见到狗仔、听到“卡”、瞧见美女之后已然是得到了满足。
五分钟之后，调整完毕的陈若清和甘敬开始了第二遍戏份拍摄，并且，很顺利的完成了它。
归根结底，这段戏并不难，甘敬当初挑中陈若清更多的也是为了她长发气质和角色的搭配，演技嘛，平均线上就行，多多益善当然是最好的。
“这段片花选择三个场景，都是我和陈若清来完成，看来，明天就能搞定。”
甘敬在看过了监视器里的画面之后比较满意，陈若清的表情随着自己台词转换的很好，即便最后有关人物反应是有点小小的异议也很快就统一完毕。
这段戏里的台词当然是谎话，即使不加上旁白的解释，单以拍摄的画面来看，不论是静止造型状态下紫霞仙子挠了下手还是至尊宝的泪水涟涟都略有些浮夸。
这种状态和电影情节进展是相连的，它这会就该是符合惹人发笑的节奏，陈若清第一遍拍摄时的拥抱反应不是不好，只是太真。
不过，《大话西游》之所以成为经典在于它后面一小部分的反转是深沉的，是前后呼应的，这一点在台词上就有所体现。
上午半天，《我和他》剧组只用了很少时间就完成了甘敬和陈若清的戏份拍摄，剩余一直到下午三点钟的时间，整个片场是在重新布景，切换到甘敬选择的第二段戏份场景。
同样的人说同样的台词以及同样加了的旁白解释。
镜头之下，石台之前，甘敬双手举着金箍，面色沉静。
“在戴上这个金箍之前，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
下午时分，余谦蹲坐在地上听见了甘总再来一遍的台词，这一次他没看到泪水，只看到了甘总的表情和眼神，那其中仿佛是有若有若无的叹息。
余谦忽然有顿悟之感，泪水并不代表真，痛苦也许只是深藏在心底。
“好啊，好啊。”余谦又忍不住在一遍完成之后凑上去说了远比上午真诚许多的赞美。
甘敬仍旧饶有兴趣听外行人的观感：“怎么好的？”
“真好！就是感染力很强，呃，真正的感染力。”余谦有关表演的词汇比较有限，他说着自己的理解，“就像我们平常的情绪有时候挺复杂的，不是一伤心就哭，可能面无表情，可能眉头紧皱……呃，我是看到你前后表演的对比才感觉出来的。”
“诶？谦哥儿啊，你工作中真得少一点客套，多一点真诚啊，觉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喜欢听真话。”甘敬一阵笑。
“哎，好，好，真好。”余谦有些讪讪。

第336章 莽
《我和他》中，甘敬在一段片花中选择了《大话西游》的三个场景。
第一个，至尊宝对紫霞仙子的完美谎话。
第二个，至尊宝戴上金箍，谎话已经成真。
第三个，紫霞仙子死在至尊宝的怀里。
即便只是片花，甘敬也乐于让它更有架构一些，这样观众看起来应该也会更明白，当然，最明白的得是完整拍出来才行。
一天时间，前面两个场景拍摄完成。
然而，第三个场景却是有些挫折——陈若清被甘敬抱在怀里的时候总是止不住她的泪水。
上午NG了四遍，下午NG了两遍。
“你为什么哭？”甘敬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下去了，本来打算是上午搞定直接去隔壁搞《功夫》布景的，现在看起来明天还需要继续。
“忍不住，我不喜欢悲剧收尾。”陈若清叹息着说道，“我喜欢你描述的紫霞仙子这个角色，抱歉，我晚上还得调整调整。”
甘敬稍有些无奈的接受了现状：“行吧。不过，你到底是自我代入还是在作为观众脑补感动？”
“不想跟你说了。再见。”陈若清把妆都哭花了，她揉了一把脸起身和导演夏研、主演李早瑜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从昨天到现在，或者说，从甘敬出现在剧组，《我和他》导演夏研的话语权都被压缩了，李早瑜则只是围观看热闹，她主演的戏份没有直接面对影帝、影后的情节，只是某种隔空对戏。
“甘哥……”李早瑜坐在了陈若清刚才坐的位置，不过她不是席地而坐是拿了个小马扎。
“嗯……”甘敬心里在琢磨《功夫》的事，反应稍微慢了点，“怎么样？状态找的还行吗？”
“本来还行的，可是昨天看了两段你的戏又觉得不太行了。”李早瑜老老实实地说道。
甘敬鼓励道：“没有谁是一直能说自己行的，总是在自我肯定和自我怀疑中摇摆着往前走，牟足劲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是天赋问题，也不用强求。”
李早瑜：“……”
“噢，你是有天赋的。”甘敬发现自己少说了一句话。
李早瑜笑了一声：“甘哥，你打击不到我的！没有天赋我就用努力来弥补！”
“挺好。”甘敬看着李早瑜的傻笑想起刚才陈若清的眼泪，忍不住对比了一下，“你得把方向努力对。像陈若清，她的天赋也挺好的，我和她聊过觉着她近乎病态的看各种电影的代入真是有点扭曲的努力。”
李早瑜的笑容一下子收住了，她认真道：“甘哥，你觉得陈若清演技怎么样？那我努力的方向得是什么样才能超过她？”
嗯，演技怎么样？超过？
年轻人有好胜心当然是好事。
甘敬思索了一下，点评道：“到现在为止，我只看了陈若清拿奖的《爱做梦的女孩》，接触也只是最近，她是那种一下就很有天赋的演员。就拿今天来说，虽然一直在NG，但这因为她太容易共情了，演员需要这个，她身上有那种直觉的表演。”
李早瑜有些紧张地问道：“我呢？”
“脸蛋不错，身材不错，心态经过磨砺不错。”甘敬没客气地说道，“女演员需要这些东西。你现在演技也不错。我刚才说陈若清凭借直觉，你嘛，技巧技艺上可以尝试打磨的更娴熟。”
李早瑜想起甘哥之前的话：“我现在不就是在打磨吗？这个角色和《夏洛特烦恼》里一点都不一样。”
“嗯，你在这部戏要做的就是挤压自己又不要爆发出来。演员有共情，但也要控制住自己的共情。”甘敬拍了拍李早瑜的肩膀，起身道，“继续努力吧，陈若清这一点也要做的更好才对。”
“甘哥觉得我能超过她吗？”李早瑜最后问道。
“有希望。”
至于有多少希望嘛，陈若清天赋还真是蛮强的。
……
隔了一天，陈若清再次出现在甘敬怀里的时候，她的状态已经调整好了，相比较于前面两个场景的台词，这一次是她来主导。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调整好的陈若清花了两分钟拍了一遍即过，然后，她找到了看完监视器拍摄效果和导演夏研聊天的甘敬。
“甘哥，我演的行不行？”陈若清带着笑容询问。
“当然行。”甘敬给予了肯定。
陈若清绕着甘敬来回踱步：“甘哥，你喜不喜欢紫霞仙子啊？”
“是问我，不是问至尊宝？”甘敬觉得影后可能是想和自己讨论角色。
“不是至尊宝。”
“喜欢啊。”
“我也好喜欢啊。”陈若清说了一个自己没掩饰的事，继续说道，“我还很喜欢这段台词。甘哥，你说，你是最佳男主角，我是最佳女主角，怎么你一段台词说了两遍，我就只能说一遍呢。”
甘敬莞尔，知道了陈若清的潜台词，笑道：“因为我不仅是影帝，还投钱了，所以啊，我多了一遍。”
陈若清踌躇了一下，道：“甘哥！我片酬减一半，你把我台词的另一个场景也拍了好不好？”
这句话说完，她有点紧张的看着甘敬的反应，加戏这种事说大不大，本身戏份很短，可是说小也不小，这本质上是话语权的问题。
自己说是影后，可，压根没什么话语权。
不过，甘敬虽然演戏很认真，这一点从自己拿到剧本上的批注来看就很明显，但陈若清又直觉甘敬是个挺随意的决策者。
“片酬减半也不够啊。”甘敬摇摇头，调侃道，“加戏这种事，除非你加入到公司来。”
“我来。”陈若清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甘敬定定的看着陈若清，忽然侧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夏研和李早瑜，对后者说道：“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直觉型演员了吗？做事全凭直觉，也叫二哈式演员。”
“行，那把前面的一个场景也拍了吧。”甘敬展示了自己随意的一面，笑着对陈若清说道，“新晋影后真要这样鲁莽的选公司吗？神经病吗？”
“这不是神经病，是理想。”
陈若清和甘敬相视一笑。
李早瑜站在一边没看懂两人默契笑容的点，顿觉心酸。
……
——“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还说不是神经病？”
——“这不是神经病，是理想。”

第337章 开局热舞
甘敬花三天时间完成了《我和他》里一段片花的拍摄，然后，他把剧组的权利交还给了夏研。
这部戏甘敬不挂名导演，但人在剧组就习惯性的掌控着局面。
要说这女导演可能心思细腻了些、处事委婉了些，如果换一位男导演没准是已经爆发或者心生嫌隙，夏研吧，她就是默默做事等待或早或晚的导演权。
“夏导啊，我想了想，我在隔壁拍《功夫》，你这边的片花就可以直接用它这个画面。”
“另外，《无间道》里的戏份也可以放在电视机里，这加上《大话西游》就三个片花了，观众不光是能看到没拍的，也能看到拍过的。”
“剧本总体上你觉得可以用上几个？再来两个怎么样？”
4月19号，甘敬一大早就到了京城拍摄基地，他本来是去《功夫》片场的，可是身体却轻车熟路的到了《我和他》剧组。
随即，来都来了，他也就拉着夏研又聊了聊。
“再有两到三个就差不多了。”夏研这次独立执导是下了很多功夫的，前前后后和林编剧、李早瑜都沟通了很多，构思框架也是大体不差。
甘敬想了想，问道：“现在出镜的是有我、陈若清、李早瑜，这两天我把张中晖拉来客串一下怎么样？”
“啊？”夏研有些意外和高兴，“之前没说会有张老师啊，他那么忙，能来客串吗？”
“能来。”甘敬肯定地说道，“《功夫》的人数不太够，我让他来帮我客串下，反正两家剧组就挨着呢，我要了他两天时间是按宽裕着来的，他拍起来肯定快的很。”
夏研迟疑道：“这样好吗？甘哥你要不要和张老师提前说一声。”
“老张是个好人，我俩熟，收工请他吃饭就好。”甘敬笑道。
“嗯。”
夏研应下，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甘敬聊完了片花的安排又在《我和他》片场转悠一圈方才去了隔壁，瞧见陈若清已然是在旁若无人的吃着外带早餐。
“嚯，你这影后也太没牌面了。”
“回头我给你配两个女助理吧。”
陈若清喝了一口粥，眨眨眼：“你真要签我，我就真来了啊。我可不会客气的，正愁没地方去呢。”
“嗯，来我这好好演戏，其他的都是小事。”
甘敬压根都不想多聊这事，陈若清这样优秀的女演员现在能签进来就属于抄底，至于某些同行公司的看法，不值一提。
当然，这样的决定在通知了楚慧之后还是被她提醒了一下场外因素。
陈若清的价值在什么地方？
以演技来论，她很有天赋的直觉性表演就是观众常常看到感觉很有灵性的戏份，但，这种表演状态常常存在着不稳定的问题。
即便如此，甘敬觉得有这样一位要颜有颜、要演技有演技的女演员还是很好的。
但是如果以商业价值来论嘛，被雪藏了两年多并且继续被新娱敌视的陈若清就纯粹是身处谷底了，新娱的人不会回顾当初导致雪藏的过错方是哪边，他们只会机械的觉得胆敢使用自家封杀演员的公司是有意在挑衅巨头。
甘敬很能明白某些人的心理，因为那些人此时此刻的成功就是他们多年来所坚持行事的结果，同样的逻辑来说，京城蓝光文化逐渐的壮大也是高质量作品导向的结果，双方看到事情的切入点就是有区别的。
“合同方面会有人专门来弄，不会太严苛也不会太宽松。”甘敬搬了个板凳坐在进食的陈若清旁边，也没管她这样自不自在，“经纪人嘛，得好好挑个，现在先用我的，贺月做事挺麻利的。”
陈若清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她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了粥：“你这个让我想起了那个典故，就曹操听见人才来了，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出门迎接。”
“赤脚迎许攸。”甘敬点头，“弱水三千，先取影后。”
陈若清心下真是有些感动，这段时间不管是剧本的交流还是片场的表演，她总觉得和甘敬真是挺默契的，这也是她没犹豫愿意加入的原因之一。
不过嘛，虽然表演中常常是凭借直觉，这种默契感陈若清倒是没什么冲动，反而是颇为轻易的从李早瑜口中得知人家也有类似感觉。
这样看就很明显了，最佳男主和最佳女主都是最佳，可最佳之中也是有区别的，甘敬没准就是那种最佳中的最佳——这从《无间道》和《当幸福来敲门》中最容易看到。
“片酬按时到账，选戏按照我的心意来，这两点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今天就可以签字投到甘总麾下了。”陈若清随口说道。
甘敬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贺月的电话：“你下午来的时候把合同带着，片酬还是按照固定+分成的模式，接戏方面也不用有什么限制，具体细节嘛，噢，她孤家寡人看着也不像懂的样子，你再找个第三方的专业律师带来解释给她听。”
一通电话挂断，影后陈若清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登上京城蓝光的小船只剩下一张船票，饶是她这种爽利性格的人也不得不感叹甘敬实在太……
剧组开工前的一顿早饭是定下了落魄影后的加盟程序，如果不出意外，陈若清甚至是能在今天收工前把字给签了。
上午八点半，《功夫》片场热闹起来，配角和群演都已经到位。
今天算是剧组正式开拍的第一天，但甘敬没提开机拜神的事，其他人有的不知道、有的是不敢提，所以，片场就直接动工起来了。
“缺人啊缺人，陈若清，你认识比较坏风格的那种老演员吗？”甘敬在巡视了一遍片场布置后还是有些苦恼于演员的缺失。
像今天是要拍剧本故事的开局，斧头帮干掉了鳄鱼帮大佬和他女人，甘敬之前瞧着一个老戏骨演鳄鱼帮大佬挺不错的，可人家片约在身来不了，所以，这个开局就只能先拍斧头帮集体嚣张跳舞的戏份了。
徐超亮是甘敬亲自打电话邀请来出演斧头帮老大琛哥的男演员，他曾经因故被甘敬顶替了《缉凶》中的嫌犯角色，后来通过《无间道》资方之一山城文化加盟电影出演了一个警方卧底配角，现在，这是他和甘敬的第二次合作。
“徐超亮，今天你这个角色得妖一点，明白么？剧本熟悉了吧？”
甘敬趁着还没开工是闲聊似得说了下要求。
徐超亮在《无间道》剧组已经领略过甘敬的风格，信心满满地说道：“熟的很。放心吧，甘导。”

第338章 如此导演
《功夫》是一部全程无尿点的电影，这一点从开头就能看出来。
原本鳄鱼帮大佬是由冯晓刚客串的，他凭借一口烂牙和极具冲击力的吐痰以及很是嚣张的台词充分展示了一位大佬蔑视法律的风范。
这很明显是开局奠定的故事背景基调，乱世之中连警局也对恶人无能为力，想要吃香喝辣的捷径就是成为恶人。
故事基调没有单纯在警局里表现完毕，等到鳄鱼帮大佬出来，斧头帮的一众人堵在外面展示更为嚣张的姿态是把恶人当道的基调递进了一层。
如此开头基调的高潮部分就是甘敬今天要拍的斧头帮集体舞蹈。
“陈若清，会看监视器吗？”甘敬在开拍前把跟组的陈若清喊到了导演监视器旁边。
“会一点。”陈若清答道。
甘敬选择性的听到了第一个字，点头道：“等下要是需要我下场指导他们，你就在这边看着好了。”
陈若清张了张嘴，还是没指出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功夫》剧组真是挺缺人的。
演员缺也就缺了，艺术指导缺也能理解，这不设个副导演真的好吗？
“前面的戏都是夏研跟着我一起拍，她这个副导演相当认真，真是省了很多事。诶，要不怎么说京城蓝光公司小呢，现在也就勉强攒起来两个剧组，这还是因为《我和他》的规模很小。”甘敬颇有些无奈的解释，“我从香港那边借了制片人和副导演还得过几天到，我直接让他们到时去申城了。”
“执行导演、副导演，公司还在找能签下来的人。”
“陈若清，你放心吧，我们京城蓝光绝不是那种把你签下了就不负责的不靠谱公司。”
甘敬说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嗯，甘哥，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陈若清在这部戏里同样是有角色，她因为人手不足是被甘敬干脆一事不劳二主的选为了《功夫》的花瓶哑女。
现在，陈若清忽然觉得，嗯，自己好像是要多承担点责任。
甘敬扫了一眼，抓起了导演大喇叭，喊道：“第二排左边那位，你倒是换件合身的黑西服啊，咱都敬业点好不好？”
“赶紧换套合适的。我最后强调一遍，徐超亮先拿着斧头跳，然后第二排两个人等他一组动作完成就上来。”
“第三排是三个人，你们等第二排的半组动作完成后上来，记着，半组。”
“后面的群演等前面人的仰面动作后一起上来。”
“明白了吗？”甘敬确认了一下。
“明白了！”徐超亮和群演回答的声音有点稀稀拉拉。
“OK，各就各位了。”
甘敬第一时间不是站在监视器前，他亲力亲为的确认了一遍剧组各部门，然后才喊下了“Action”。
三秒钟后，他又喊下了“卡”。
这三秒钟是属于徐超亮这位斧头帮老大的独舞时间，他这个角色舞蹈部分是时间最长也最为显眼的，相当于是斧头舞的领舞。
“舒展点，舒展点，再来，认真点。”甘敬不满地喊道。
“Action。”
第二遍重来。
五秒钟，“卡”。
甘敬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度：“徐超亮，这个镜头没有你的表情特写，你不用顾虑表情，就把肢体工作完成。看看我。”
剧组导演从监视器前走到一边演示了一遍斧头舞的动作，嘴里还在喊着节拍。
“等下你们跳的时候，不光徐超亮啊，其他所有人但凡记不住的都在心里默念节拍，1、2、3、4，2、2、3、4。明白吗？”甘敬又调高了一度声音。
这一次因为连续两遍的“卡”，群演们回应的声音整齐且大了许多。
然而，拍戏从来不以回答声音大小为通过标准。
第三遍，徐超亮勉强过了，第二排跟上的群演节奏不对。
第四遍，还是第二排的问题。
第五遍，第三排的问题。
第六遍，第七遍……
一个上午过去，甘敬喊“卡”喊到身上冒汗。
“卧槽，你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吗，陈若清？”甘敬喊了停让群演们放松一下情绪，忍不住和旁边的影后吐槽道，“这就像父母明明知道1+1=2，可偏偏孩子考试就是要=3，你恨不得替上去考。”
陈若清毫无包袱的笑出声。
甘敬稍有些烦躁：“这就是我不喜欢当导演只想单纯当个演员的原因，我不想BB，就是想上啊。”
“甘导啊，跟我念。”陈若清平和了一下笑意，认真地说道，“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甘敬：“……”
人生就像是一场戏，BB不行亲自去。
五分钟一过，甘敬把监视器留给了陈若清，他自己是跑到了群演们的前面让自己恰好在镜头之外又能被他们清晰看到。
“我就在这领着你们跳。让徐超亮先跳，我从第二排开始跟他动作，跳完招手就下一排紧跟着上。”甘敬依旧拿着喇叭，“你们用余光看我的节奏，不要特么的在镜头下面瞪眼直勾勾往前看！”
“明白了！”
“Action。”陈若清发挥了一把导演的功能。
第八遍，本以为自己领舞就能行的甘敬眼睁睁看着徐超亮跳了两下就出错。
“徐超亮，你不是剧本看熟了吗？”甘敬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徐超亮很委屈地答道：“是啊，甘导，我是把剧本看熟了啊，可这一上来就直接跳，也没有艺术指导给指点，这谁能行啊？”
“我怎么行？”
徐超亮更委屈了：“所以您是影帝啊。”
我可谢谢你的夸奖吧！
甘敬瞪了他一眼，沉着嗓子：“再来。”
“再来，看我。”
“看我！”
“我！！”
“我……”
“……”
徐超亮是专业演员，造型达标，演技还不错，可他真心没怎么练习过舞蹈，关节上仿佛是用螺丝拧上又生了锈。
群演们就更是如此了，他们要么是节奏对接不上，要么动作出错，再不然还有分不清方向的。
一整天下来，甘敬运动的出了一身汗，新陈代谢极佳。
“甘导，喝点水吧，你嗓子哑了。”傍晚收工的时候，已然签字完毕正式成为京城蓝光文化一员的陈若清好心递上了矿泉水。
甘敬“咕噜噜”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叹了口气：“从来没发现我居然是这样的人。”
“哪样？”陈若清问道。
“喜欢唱、跳、喊卡。”

第339章 凑合
京城四月下旬的气温有了一个明显的回升。
当张中晖穿着一身显得很是厚实的米色风衣出现在《功夫》剧组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投以惊诧的目光，尤其大裤衩+马甲的甘敬站在他身边后就愈发对比明显。
“从国外飞过来的？”甘敬颇为笃定的问道，穿成这样没准是从伦敦飞来呢。
“不是，品牌方的街拍，拍完就直接来了。”张中晖答道。
甘敬看了一眼，点头道：“去吧，换衣服。”
“好嘞。”张中晖走向化妆间。
“等等，老张，来都来了，帮我拍个花絮吧，我留着宣发的时候用。”甘敬忽然喊住了张中晖。
张中晖没有犹豫：“怎么拍？”
“你这衣服看着挺贵的，不用换了，就用这个拍，也算是对品牌方的额外贡献了。”甘敬冲着后面的一个群头招了招手，“大李，来，把要跳的动作教给老张。”
群演头子大李一阵兴奋，本来自己是被挑出来帮群演们跳斧头舞的，现在居然能教大影帝了？另外，导演口中“大李”和“老张”这样的称呼听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级别的！
甘敬喝了一口水，润了润上午还没过完一半就有些干疼的嗓子，很快就瞧见了张中晖身穿风衣跳斧头舞的动作。
“嘿，你说，这老张也是专心拍戏当演员的，这肢体真协调，学的真快啊，比徐超亮快多了。”甘敬放下茶杯向旁边的陈若清感叹了一句，“徐超亮还年轻人呢，也太僵硬了。”
陈若清笑道：“张老师年轻的时候也试过唱歌跳舞啊，不过好像最终是觉得演戏更适合他，嗯，幸好当时他这么选了，不然我们就看不到那些精彩的作品了。”
甘敬点了点头，老张演戏是真不错的。
简单的斧头舞完毕，张中晖去化妆间上妆换了衣服，他今天是来友情客串鳄鱼帮大佬的。
“诶，凑合吧。”甘敬看到出来的张中晖之后略微有些不满意。
“别凑合啊，我这一身不行吗？”张中晖很认真。
甘敬绕着张中晖转了两圈：“有点正派，要恶一点，流氓一点。”
“嘿。”张中晖转身重新进了化妆室去修正了。
正常而言，角色形象要和演员气质尽量接近，越是这样越是容易演，像鳄鱼帮大佬这个角色，冯晓刚客串的就很符合这个原则。
现在，张中晖是有点形象过佳了。
第二遍出来，化妆师给予了调整，但看起来还是有点达不到原标准。
“老张啊，先这样吧，现在也没更好的选择了。”甘敬耸耸肩，有点无奈。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敢情要是有好的，你还得把我换掉？”张中晖愕然，自己这种友情客串是免费的，也是为了感谢甘敬对陈若清的照顾。
这听起来，要是在剪辑前能找到更好的，甘敬是会把自己的戏份换掉？
这是人做的事？
“怎么会，我开玩笑的。”甘敬给了个很经典的假笑，皮笑肉不笑，“先等我把徐超亮的这段拍完你再上。”
“行。”张中晖点了下头。
很快，他就看到了徐超亮以及一众群演很有层次的斧头舞，从徐超亮的独舞到第二排两个人的递进再到第三排三人的整齐……
“哎，可以啊，你这个配乐也不错。”张中晖是识货的，看完了一遍即过的拍摄立即是出声夸奖。
甘敬笑而不语。
“这是练了两天了。”陈若清在一旁插嘴道，“之前已经NG了两天，甘哥一点一点卡出来的，我手机还有第一遍的NG呢。”
张中晖有些惊奇，他看了下陈若清手机的视频，转而向甘敬问道：“不愧是甘导啊，你这怎么指导的？第一遍里的动作很僵硬，真不如现在这种嚣张放浪啊，主要是浪的好。”
“其实，昨天还不太行。”甘敬微微一笑，“不过晚上收工前我和徐超亮说，你再不行我就换人了，然后，今天就好了。”
张中晖：“……甘导的执导真是好啊。”
“谢谢夸奖。你酝酿酝酿情绪，我们这边就开始吧。”甘敬拍了拍张中晖的肩膀。
“好。”张中晖表情变得认真。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早晨就已经开始布景的室内戏份开拍。
这是一段鳄鱼帮大佬在警局发飙的戏份，张中晖客串的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很短，但前后相关的台词是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警察，出来洗地了。”
相较于徐超亮信心满满却用了两天才拍过的表现，张中晖这位刚刚街拍后的影帝很是云淡风轻的一条即过。
“这是什么？这就叫专业啊。”
监视器前的甘敬简直是要泪流满面了，张中晖这种影帝级别的表演能力是能让导演体验畅快的存在。
“甘导啊，你这戏不错啊，能不能给我加点戏啊。”张中晖乐呵呵的走过来，明显是不太过瘾。
“你这角色都被徐超亮乱斧砍死了，还能怎么加？”甘敬摇摇头，“不过，这边加不了，隔壁还有公司在拍的《我和他》，你明天跟我去客串下。”
“……我说的不是这种加戏，算了，来，这边来。”张中晖碰了碰甘敬的胳膊，示意两人往旁边走走聊下天。
陈若清很识趣的往相反方向去了。
“过几天我做东请你吃个饭。”张中晖笑着说道。
“你请我吃饭？你这次来免费客串，我请你吃饭才是。”甘敬有点诧异，“饭局？谁的饭局？”
“就我的。”张中晖眨了下眼，“还有两个新娱的朋友。”
甘敬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叹道：“你这朋友也太多了吧，新娱的朋友又冒出来了？”
“帮你减少点麻烦嘛，也帮陈若清说和说和。”张中晖解释道，“新娱的人也不是都那么霸道的，我好歹也混了好些年了，有几个朋友不是很正常。”
“陈若清已经签在公司了。”甘敬笑道，“你确定这个饭局有必要？”
“这么快？没听见这消息啊。”张中晖惊愕了，“有必要，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朋友来了有好酒。”甘敬转身瞥了一眼陈若清的背影，“希望是一顿好酒。”

第340章 无题
甘敬不看好的饭局是定在了三天之后，因为这个，他在张中晖那多要了一天的客串时间。
《功夫》在第一天上午就光速拍好，下午时间甘敬是让夏研那边做好布景准备，而一直是到了第二天下午，各种布置才算搞定，就这还是借用了京城拍摄基地一个古装剧组的一众群演和道具。
因为只是片花，因为是友情客串，因为张中晖貌似还挺忙，所以，甘敬为这位好朋友准备角色的台词并不算太多，只是体贴的给了五句。
——“你……诸葛村夫，你敢！”
——“咳……咳……”
——“我……我……”
——“你……你……”
——“啊！”
这正是《三国演义》名场面里的角色王朗王司徒。
说真的，陈若清即便是已经签在了京城蓝光，可她旁观了张中晖老师的怒气变脸后还是觉得已经升级为自家老板的甘敬有些过分。
“不行，我要演诸葛亮，你早说我就不来了。不对，你和我说的是客串《功夫》啊，没有《我和他》。”
“诶，诶，这不是时间多出来了嘛，你看，你让我照顾陈若清，我这连续两部戏都带着她，你呢？我现在让你客串帮一下李早瑜，你竟然推三阻四。”
“嗯……等等，陈若清现在是你自己公司的人了。”
“这不是你介绍的吗？你不是喜欢当中间人吗？”
“那我要演诸葛亮，凭什么我演王司徒，凭什么你演诸葛亮？”
“老张啊老张，你年龄还是大一点嘛，咱们演员就是把戏演好，哪有这的那的。”
“你别忽悠我，我当初就该坚持演《无间道》里陈永仁的！”
“那样的话，获奖的就该是了我演的刘建明了。”
陈若清旁观了两位影帝之间的交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很是能擦出火花的样子，不过最终决定了角色归属的方法很简单——一局定输赢的剪刀、石头、布。
甘敬出的是剪刀，张中晖出的是布。
这可能就是天意所在。
第二天下午，陈若清怀揣着轻松的心情想看看这段用于《我和他》的片花拍摄，结果，她意外瞧见了出乎自己意料的表演。
《三国演义》作为名著经典是有被拍成电视剧，陈若清虽然多数是看电影但也看过这部经典的，只是，她现在从影后的角度来回想，剧中饰演诸葛亮的前辈好像就是……还行？
一条过，准备一天半，拍摄六分钟——张中晖以自己影帝的身份强烈要求多一些台词，于是，他的五句台词是增加到十句，算是完整覆盖了对（单）骂（方）场（被）景（骂）。
毕竟，影帝算什么呢？
总有人要是王司徒，为什么不能是我？
张中晖以这种为艺术献身的慷慨情怀保持全力的饰演了须发皆白的王司徒，然后，他和陈若清以及一众群演、工作人员见到了极其优异的台词功底。
什么叫慷慨陈词？
阵前怒斥就是。
什么叫戟指怒目？
甘敬的表情给予完美诠释。
《三国演义》属于家喻户晓的经典电视剧，小说原著中第九十三回【姜伯约归降孔明，武乡侯骂死王朗】也是广为人知，因为这一点，张中晖客串这个角色的心理压力其实不大，要说这三国，他以前也是真没演过呢，以后也很难有机会出演电视剧，这就算是尝鲜了。
只是……在各自酝酿情绪开始对戏拍摄之后，张中晖心中渐渐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行，你说“我原以为，你身为汉朝老臣，来到阵前，面对两军将士，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没问题。
好，你说“你世居东海之滨，初举孝廉入仕，理当匡君辅国，安汉兴刘，何期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很激昂。
对，你说“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汉朝二十四代先帝？”很嘲讽。
这些已经足以证明你甘敬驾驭不同角色都很出色的影帝实力了！
偏偏……为什么最后还多了原著不曾有的话？
——“二臣贼子！你枉活七十有六，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助曹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中晖骑在马上酝酿情绪代入角色，他作为王朗在听到诸葛亮最后一句掺杂了怒斥、讥讽的话之后真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惊怒羞惭之感！
“OK。过了。”导演夏研是惊喜的行使了导演权利。
然而，张中晖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却是罕见的驳斥了回去：“等会，等会，这条有问题。”
甘敬酣畅淋漓一顿台词怒斥很是爽快，这下听见张中晖的话是有点奇怪地说道：“有什么问题？”
“原著章节里没有后面的话啊！你怎么随便加词？！”张中晖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在篡改经典啊？改编不是乱编啊！”
“效果怎么样？”甘敬问了一下对戏当事人的感受。
张中晖脸色有些涨红：“你这瞎改啊！临时加戏太过分！”
“效果怎么样啊？”甘敬又问了一句，示意他去看监视器，叹道，“是啊，《三国演义》里没有这词，可这就是演员能发挥的空间啊。”
“我……”张中晖压根不动脚步去看监视器，他怒道，“不行，我后悔了，我要演诸葛亮，我要说这句词，你特么这骂的也太爽利了！”
“咱们身为演员呢，不管怎么样，在片场就要听导演的。夏导已经喊了‘过’，那就过了。”甘敬谆谆教诲，又理解道，“你实在想演，那就再拍个花絮好了。你演诸葛，我来王司徒。花絮，是花絮。”
“行，花絮就花絮，甘敬啊甘敬，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嗯？”
“练习台词。”
“嗯。”
张中晖的些许不满最终在看监视器从最佳视角过目甘敬有关诸葛亮的一段演绎后化为了满心赞叹，只是，他也有点纳闷。
如此气场爆棚，这……这是在害李早瑜吧？！

第341章 戏里戏外
张中晖是个好人。
这帮那帮、免费客串、友情花絮，他作为明星很知道自己的价值并且不吝于分享给甘敬，尤其，后者在今年京城电影节是越过他登顶影帝的。
甘敬觉得张中晖真有那种电影人的意思。
所以，即便不是很想参加什么“说和”的饭局，他还是应了下来。
新娱影视在业内地位无需赘述，它是拥有造星能力且影、视、歌三栖全面发展的龙头公司，当然，这其中还是以电影最强。
“阿甘，你觉得我介绍你的时候是怎么称呼比较好？甘导、阿甘、甘总？”
“老张，你哪点都好，除了顾虑太多、太老好人，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别人要是因为一个称呼看低看贬是别人的事。”
周五晚上，两位影帝和他们各自经纪人连带司机一共五人是在前往订好的餐厅。
“你最好，你最完美，你能导能演，你不老好人。”张中晖对于甘敬的吐槽全然是一副哄着的模样。
“老张，我其实也就一个缺点。”甘敬看了一眼张中晖，笑道，“我就是脾气不好。”
张中晖皱眉道：“这个玩笑不好笑，晚上吃顿饭，大家场面上过得去，这个事也就那么了了。”
甘敬叹道：“我没开玩笑，我就觉得一顿饭过后也少不了使绊子，有人就是习惯斜着眼看人。”
“那是之后的事，你不能先把这顿饭搞砸了啊。”
张中晖很认真，这顿饭是他做局，新娱的三位客人是之前有过直接言语冲突的导演赵函、带过陈若清的制片人周多鹏、影视副总裁钱跃，都算是在新娱中很有能量的。
陈若清是新娱的人放话封杀，这事在经过甘敬插手后变成了新娱对京城蓝光的动作，即便甘敬并没有说过碰见的问题，但张中晖还是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京城蓝光约戏约不到演员、特效找不到合适公司。
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张中晖其实还是有点后悔，自己和康润现在虽然关系紧张，但当时还是应该想办法来解决陈若清的事，而不是交由甘敬，确实当时顾虑的多了。
保姆车抵达餐厅，四人下车。
“你看我这保姆车好看不？是不是低调有内涵？”甘敬下了车之后摸着黑色车窗对张中晖炫耀。
“合着你非要让我坐你的车就是给我看这个？”张中晖有些好笑。
甘敬答道：“不，是闹翻了之后方便我有车走。”
糙！
张中晖看着甘敬脸上的神色，一口气噎住缓和了数秒才说道：“你这考虑的是不是有点太全面了，周多鹏是个很和善的制片人，他的能力也能优秀，我觉得你不要抱着先入为主的情绪，这一趟是来交朋友的。”
“赵函和钱跃呢？”甘敬笑眯眯的问道。
“咳，他两人脾气可能有点急，但也不是不能沟通的。”张中晖说道。
甘敬打了个响指：“明白了，走吧。”
张中晖看着他当先的背影，心中因为甘敬一路言行的阴霾已经增加到最大，眼看着就要狂风暴雨了。
不过……两分钟过后，张中晖看见了一个彬彬有礼、说话圆滑的甘敬。
“新娱是老大哥公司，我们京城蓝光当然要多多学习。”
“不敢当，不敢当，不论是我还是公司都还有进步的空间。”
“现阶段当然还是更希望得到观众的认可。”
古风古色的包厢里，张中晖在为双方做完介绍之后就发现甘敬态度很友善、说话很和蔼，完全不是保姆车里呛声的样子，而如自己所言，新娱制片人周多鹏同样很快就展现了和善的一面。
另一边的副总裁钱跃和导演赵函虽然不算多热情，但彼此搭话也没问题。
果然，有问题就是要多交流、多沟通，甘敬也是知道多交朋友的，张中晖心里感叹，愈发看好甘敬和他公司以后的发展。
十分钟，包厢里一片和气，眼看着张中晖攒局的目的差不多是有希望完成。
第十一分钟，导演赵函站起来从旁边桌上拿过来两瓶酒放在桌上。
第十二分钟，甘敬婉拒了倒酒的要求并解释了是答应女儿不喝白酒，然后，他满脸笑容的想要上杯果汁。
第十三分钟，张中晖眼睁睁看着赵函和钱跃的脸色变得微妙，前者的表情变得尤其明显。
第十四分钟，预计在饭中聊到的话题提前被赵函拿了出来。
“甘导今天不喝酒就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陈若清的事我很纳闷，甘导没听过老顾的话吗？”赵函面色不渝，自斟自饮了一杯。
“没听说过，老顾是说顾安江总裁吧？我很佩服他一手创立新娱的。”甘敬笑眯眯地说道。
赵函笑了一声：“老顾说陈若清太年轻，得磨一磨。甘导是影帝是最佳导演，你不给我面子不给钱总面子不给周制片面子也就算了，老顾的面子也不给吗？”
“这……年轻人有时候不懂事，长辈多提点多原谅，哪能是动辄就封杀呢。”甘敬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道，“这不是面不面子的事，陈若清当初是对是错且不说，她现在身上也没有新娱的合同了。”
赵函声音变得激烈，直呼其名道：“年轻人不懂事，你甘敬也不懂事吗？”
“哎，上菜了，边吃边聊，要我说，大家都不要反应过度，拍戏嘛，归根结底都是想拍点好看的电影。”张中晖打了圆场，饭局比想象中崩的要快……
旁边的周多鹏面带笑意，钱跃则是没什么表情。
“粗鄙之语。”甘敬这时悠悠的说了一句，语气上不甚强烈，“我是不懂你要什么样的懂事。”
赵函一怔，下一秒就是黑脸更黑：“甘敬你今天是真不给新娱面子？一杯酒也不喝？一句话也不放？”
“酒也好，果汁也好，意思到了就行。”甘敬语调平稳，“我不知道怎么给面子，陈若清现在已经签了京城蓝光的合同。”
赵函站了起来，怒声道：“你是下定决定要管陈若清的事？”
“管是怎么样？不管是怎么样？”甘敬反问。
“不管，今天这杯酒我干了，不打不相识。管，我倒是想看看你甘敬是有什么斤两。”赵函冷冷地说道。
甘敬扫了一眼边上不出声只旁观的钱跃和周多鹏，刚才一会很和善的周多鹏这会也没说话，当然，这很正常，人家的和善是站在新娱立场上的和善。
“陈若清到底怎么得罪新娱？”甘敬叹了口气。
“别管怎么得罪，新娱要封杀的人我就看看有谁强出头。”赵函干脆表明了最强硬的态度，也不是张中晖想要的那种，“新娱要封杀，那就是封杀，她不对，那是封杀，她对，那也是封杀！”
甘敬微微一笑，坐在板凳上八风不动，和声和气：“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赵函把酒杯往桌上一拍，转身就走，“老周，老钱，走。”
制片人周多鹏摇头起身，副总裁钱跃深深的看了一眼甘敬，两人一言不发径直离开。
包厢里安静下来，酒杯里的白酒顺着桌子滴落在地。
良久，张中晖苦笑开口道：“你这台词活用啊！事情可以简单为什么非要复杂呢？不要活在戏里啊！”
“我在戏外。”甘敬仍旧平和，“你这个朋友那个朋友的，你才是在戏里啊。”
他继续说道：“说起来，我有句《功夫》里的台词没用上，遗憾啊。”
“什么台词？”张中晖忽然觉得自己攒局是有点多余。
“三个字。”甘敬忍不住笑道，一字一顿的全是戏里角色的腔调，“我，不，怕。”

第342章 挖人
叮咚。
“先生，可以上菜了么？”
包厢内的内线电话在三位客人离开之后响起。
“可以，另外，上一份鲜榨橙汁，不，三份。”甘敬乐呵呵的挂掉了电话，瞅了一眼张中晖不高兴的脸色又拿出手机给经纪人贺月打了个电话，“你来6号包厢吧，带上老张经纪人，嗯，吃饭。”
片刻之后，就当服务生开始上菜之际，两位经纪人满怀诧异的进来了。
“甘哥，那三位呢？”贺月从张中晖的脸色中察觉了什么，开口询问。
“觉得我不懂事就先走了。”甘敬施施然地说道，“坐吧，正好咱们自己人吃着还舒心一些。”
张中晖的经纪人钟景博坐下看了一眼甘敬说道：“这菜都没上，人就走了？”
甘敬摊摊手：“我进了这里之后可是真心愿意解决问题的，好声好气的没摆架子，没大声说话，不怨我啊。”
两位经纪人都投来了不信任的眼光，他们在保姆车上的时候可是看见了甘敬的态度。
张中晖叹了口气：“他是这样的，嗯，好声好气，就是出口鄙视别人的时候也很平和……新娱的人是有点太霸道了。算了，吃饭吧。”
“激化？维持？缓和？”贺月把橙汁放在了老板面前，问道。
“维持吧。”甘敬想了想，如此答道。
“……”张中晖瞪了一眼，“激化，激化，是激化。”
“也没什么区别，来之前人家是要封杀，这之后还是这态度，怎么能算激化呢？”甘敬笑道，“你看，我早就说了，人家横行霸道就能成功，凭什么改？”
甘敬动筷，示意大家可以开吃了，继续说道：“这就像你凭借方法派琢磨角色拿到影帝一样，怎么可能我一说体验派你就觉得对对对呢？”
张中晖有些无语，《无间道》拍摄期间他和甘敬探讨过这个问题，虽然嘴上……但是心里……
他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才深沉地说道：“体验派的切入点是有给我启发的。”
两位经纪人不约而同看向甘敬。
甘敬一拍大腿作欣慰状：“要不怎么说你是个好人呢，人家可没你这种气度啊。”
“嗯……吃饭吧，这顿饭你买单了。”张中晖内心稍有波澜，起身拿起包厢的内线电话，“来份最大只的龙虾，最大只的！”
甘敬笑道：“别客气，贺月，钟景博，想吃什么点什么，这顿饭算我感谢老张的说和好意了。”
“话全都被你说了！”张中晖一挥手，“点，你俩使劲点，不点我心里不爽快。今晚消费全部由甘大导演买单。”
甘敬笑眯眯的不以为意。
钟景博是张中晖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表弟，知道表哥为了攒这个局费了多少力气的，他没客气的直接要了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贺月简单多了，她要了酱肘子、蟹粉狮子头、脱骨鱼、三套鸭、白扒通天翅。
相较于还没开吃就迅速崩掉的饭局，这顿饭吃的就安静且愉快的多。
甘敬依然没喝酒，只是饶有兴趣的品尝着几道很见刀工的菜式，张中晖三人则是分享了一瓶口感上佳的红酒。
“陈若清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张中晖半瓶酒下肚，情绪消散了很多，提起了这个饭局的缘由，“电影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也直说。”
甘敬精神一振：“那我可就直说了。”
“等会。”张中晖制止了对座大导演的话，“我先喝杯酒你再说。”
甘敬耐心等待老张一杯红酒下肚，笑道：“这次拍戏，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京城蓝光真是个小公司啊，双线作战开两个剧组就很捉襟见肘。”
“所以，老张，你能不能帮我在康润里问问有没有愿意来我们公司的人。”
张中晖啼笑皆非，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帮你在康润里挖人？竞业协议你知道吗？”
“不不，不用那么高端，就专业点的剧组人手，踏实点的制片、摄影、艺术指导、动作指导、服装设计这一类。”甘敬想了想，觉得剧组真是各方面都缺人。
张中晖默默看着甘敬，过了会之后见对方没有悔改的意思便问道：“你觉得让我一个康润的演员帮你挖东家的人合适吗？你这《功夫》电影到底是怎么拍的？”
“你和康润不是快完了吗？”甘敬叹道，“就凑合着拍的，所以，我真是快累死了，服装细节我说三遍还能出错，动作动作，诶，就你跳的那个斧头舞，我拍了足足两天！监视器前我都让陈若清站那帮我看着！真这样拍到底，我能死！”
“我觉得你要把拍摄时间留长点，电影不要太……等等，谁说我和康润快完了？”张中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他看了眼自己的经纪人，愕然道，“你听谁说的？”
甘敬纳闷道：“不是这样吗？我看你最近也没接康润的片子啊，不是在等着合同过期吗？”
“……有这么明显？”张中晖忍不住问道。
甘敬老实地说道：“我感觉还挺明显的，虽然你飞来飞去，这活动那活动，不过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拍戏的，康润的戏都不拍了那是在等什么？”
经纪人钟景博说道：“也可能是在筹拍大片啊。”
“我又不是在和你们分析，我就这么一说，是不是吧？”甘敬喝了口果汁。
张中晖侧面承认道：“那我也不能帮你挖人啊，这不是我做人的原则，我在康润怎么可能帮你挖东家的人。”
甘敬转头对自家经纪人说道：“贺月，记下来，等老张从康润出来或者成立一个挂靠工作室后记得提醒我找他帮忙，咱们公司就是缺人才。”
“好的。”贺月当真拿出手机记下了一个工作事项。
张中晖无言以对。
“电影我尽力拍着，虽然现在来看这个拍摄过程注定很散，但只要能拍出来就没问题。”甘敬想着剧组的状况，摇头道，“幸亏是我自己投钱，换了旁人……对了，老张，你单干或者开工作室的时间要是能在我电影上映前还可以投一笔。”
张中晖没说话，经纪人钟景博挑眉看了过来。
“那必然是能给你们一个开门红。”甘敬颇有信心地说道。
“你别琢磨我了，好好应对着新娱吧。”张中晖撇嘴，心中对于新娱还是存在一些忧虑。

第343章 进展
一场对甘敬来说除了好吃好喝以外毫无意义的饭局结束。
“甘哥，张老师和你关系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试着把他挖过来呢？”
等到保姆车把张中晖和钟景博送回去之后，经纪人贺月在车里提出一个小问题。
甘敬一阵笑：“我就是想让老张帮我挖几个人好用的人，你这直接想把他挖过来啊。”
“是啊，反正他在康润也不开心。”贺月精神振奋地说道，“甘哥，我真心觉得可以试试，我们公司现在有你+陈若清+李早瑜，要是再多一位实力影帝，那随时都能搭出来大片阵容啊。”
甘敬摇头：“这些他自己有工作室也可以做到，你想让他来蓝光得看我们能提供什么？别的不说，如果张中晖立即毁约跳出康润，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能够洗白他的平台或者节目，能拿出来吗？今天跳出来，后天上央视访谈节目占住发声渠道，这种资源能力是京城蓝光能拿出来的么？”
“唔……”贺月迟疑了。
甘敬自问自答：“拿不出来，现在这样有合适机会就合作挺好的，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战略合作嘛。”
“嗯。”贺月点了下头，有些遗憾，这张中晖要是能京城蓝光该多好。
“最近工作就是把《功夫》拍好，宣发工作多多准备。”甘敬淡淡地说道，“老张这次饭局真是好意，也算是提醒。你让公司把宣发动作做到实，优秀的通告节目提前谈好，不要到时候赶不上。”
贺月思虑着说道：“慧姐已经在安排了，这几天她有和京城电视台制片副主任李长锐联系，话里话外应该是聊的不错。”
“上次《音乐在这》的主任是吧。”甘敬仰脖靠在座位上微微闭眼，“嗯，有在做就好，他们上次的那个《演员》邀请就是可以放在《功夫》上映前的，类似通告到时集中赶一波。”
贺月再次点头，她看着老板略显疲意的脸色没有再说话，这几天的剧组拍摄他是展现了很惊人的活力和已经是有些严苛的态度。
京城蓝光面对的剧组外工作压力不容小觑，老板面对的拍摄内容也是很让人身心俱疲啊。
保姆车在夜色中穿行，等到抵达目的地之后，甘敬在贺月的小声呼唤中醒来。
“噢，到家了。”甘敬揉了揉脸，睡后的眼睛有些发红，他抓过外套开了车门回头对贺月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甘敬说完就跳出了保姆车，以一种不符合黑夜的肢体语言往小区里走去。
贺月耸了耸肩，觉着老板忽然从朦胧到饱满的情绪切换大概是为了给家里带回积极的情绪。
不过，这样不会累吗？
……
《我和他》的戏中戏片花是完善了四段。
《无间道》里的甘敬、陆玮、马锤和张中晖，《大话西游》里的甘敬、陈若清，《三国演义》里的甘敬、张中晖，《功夫》里的甘敬、徐超亮。
这其中，或深沉，或深情，或义正言辞，或妖艳贱浪。
不得不说，就这四段的片花确定之后，导演夏研、编剧林编剧、主演李早瑜都陷入了压力之中，尤其以李早瑜最为焦虑。
甘哥在开拍前说的好好的，什么普通人也有澎湃的内心、什么光芒万丈一身锈……
就这种质量和阵容的戏往电影里一放，谁能秀出来？你来秀一个给我看看？
不，还不能让甘哥来，他说不准真能秀……
李早瑜没有掩饰自己的焦虑，她深刻记着甘哥让自己和导演多沟通，真就老实向夏研反映了思想压力，然后，夏研导演也真的给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问问甘哥怎么办。
于是，导演和主演两个人挑了一个中午收工的时间直接到隔壁剧组向甘敬求助，接着就瞧见了正在收拾家伙的《功夫》剧组。
“明天去申城那边拍了，等我回来再给你们演两个片花。”甘敬瞧见懵逼二人组就稍微解释了下行程。
导、演二人组都有些说不上的感觉，老板在剧组最喜欢掌握主动权，说不上不好但偶尔也想多发挥主观能动性，现在一听他不在隔壁了又觉得失去了靠山。
“对了，你俩过来是干什么的？”甘敬又问道。
夏研作为导演是说了自己对于作品构架上的思考和疑虑，重点是戏中戏和整体风格上的融洽。
李早瑜作为主演则是在说更为直观上表演的压力，稍微数一数，两个影帝、一个影后、一个最佳男配，这怎么能稳住？
“这都有什么好说的？”
“电影的五分之一都没拍出来吧？你们拿片酬是干什么的？”
“就靠我帮你们拿影后拿提名？”
甘敬毫不客气的给了回应，但并不是二人组想要的方式。
中午时间，相邻的两个剧组高层进行了频频的交流，只是，一方看起来怒气冲冲，另一方看起来垂头丧气。
“就这样吧，我要先回家了。”甘敬半是吐槽半是抒发了一下这几天事必躬亲的烦躁，不过，临走前他还是各自给了个甜枣。
“李早瑜，晚上到我家吃饭。”
“夏研，你身为一名导演要考虑从手法上进行调整。细节是魔鬼，比如，放大碗碟碰撞的声音、角色看电视的声音等等，把生活中日常的声音提取出来，可能会有奇效。”
甘敬最后瞥了一眼思考的两个人，拎着装满了剧本、图纸、思考的挎包转身走向了黑色保姆车。
“甘哥，刚才贺月打你电话没打通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香港东方影视的制片人曾永华和两位艺术、武术指导已经抵达申城，山城文化的一位执行导演明天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
“申城拍摄基地的手续也已经办好。”
“另外，陆玮答应挤出档期来演个十二路谭腿的角色。”陈若清说到这里忍不住加了句个人感慨，“不愧是‘第一甘吹’啊。”
“还有，俞婧带助理飞到俄罗斯见了两家特效公司，现在消息是谈的还不错，她反馈来的特效效果说也可以。”
甘敬坐进车里，听完一连串消息后微微点头，笑了笑：“你这个影后倒像是我的助理了。”
“嗯，不胜荣幸。”陈若清模仿着之前某位在舞台上说过同样话的天后，表情神态惟妙惟肖。
甘敬瞬间get到陈若清的模仿对象，吐槽道：“真是没签错人，不愧是影后，你这表演水准已经有我三成功力了。”

第344章 表率
是夜，甘敬家中举行了一场成分复杂的小型聚餐。
隔壁邻居李早瑜、《京乐周刊》记者汤昂、影后陈若清、主持人晁嫣、经纪人贺月、女儿甘学思及她的幼儿园老师徐秀韵。
因为小姨子俞婧飞到俄罗斯洽谈特效业务，所以甘学思这几天是要由保姆阿姨照顾，甘敬对女儿有些不放心又加上想听听老师的反馈就把徐秀韵请来做了场被动家访。
“甘学思在幼儿园表现很好，阳光，爱笑，还会唱歌画画，不像有的小朋友登台会害羞。我觉得这可能是受甘先生影响。”
“嗯，她可是拿过最佳女配角的人。”
“是是，我看甘学思很有希望成为一个大明星呢。”
甘敬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二思还小，没个定性呢，现在看起来对音乐和画画的感觉都不错，至于电影嘛，虽说演过一部，但好像没当回事，更喜欢看的是动画片。
如果把《无间道》和动画片放在女儿面前，她可能会出于爱先意思意思看下前者然后再津津有味的看后者。
甘敬在阳台一角和徐秀韵老师聊了一会并且满足了她的合照和签名要求，然后把女儿喊了过来。
“二思，这一阵我要去拍电影给你挣买冰淇淋的钱，你在学校要听徐老师的话，知道吗？”甘敬满脸严父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甘学思仰头问道。
“该回来的时候回来。”甘敬如此回答。
甘学思左想右想，没太明白这个“该回来”是个什么状态，她脱掉拖鞋爬到沙发上以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平视自己老爹下巴，大声说道：“那你可得快点回来！”
甘敬还没回答就见女儿站在沙发上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往自己身上一跳，他赶忙接住让这家伙让她能把脑袋拱到怀里。
另一边距离阳台不远的地方，晁嫣正在和李早瑜随意聊些电影拍摄的事，正好都看到了甘学思往甘敬怀里跳的一幕。
“思思真可爱啊。”晁嫣感叹道。
李早瑜微微抿了一口酒，点头赞同。
“真想抱抱她爸爸啊。”晁嫣继续说道。
李早瑜继续点头，可刚点到一半忽然感觉到红酒入喉没有按照预定轨道进入食道反而是岔到了气管：“咳咳咳！”
晁嫣笑着看了李早瑜一眼：“我开玩笑的。”
“……”李早瑜无话可说，以咳为敬，“咳、咳。”
晚上聚餐的酒水和食物是由贺月一手操办，她做事靠谱，即便是在家中也做的井井有条。
甘敬在和徐秀韵沟通了一会冲着边上晁嫣和李早瑜点头打过招呼又走到了《京乐周刊》的记者汤昂旁边。
“小汤，怎么样，今天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陈若清？”甘敬拍了拍这位记者的肩膀，之前几次的采访和专访他是觉得汤昂人挺不错的，正好中午时分公司转达了汤昂的采访申请，于是，他拒绝了这位记者的采访却递给了对方一个吃饭邀请。
“嗯，是，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汤昂有点放不开，语气颇为谨慎。
甘敬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
“甘哥，你知道的，陈若清是被雪藏了两年多，据我所知，是新娱方面更不占理一些，所以我以为她会带一些戾气。”汤昂沉吟着说道，“刚才我和她聊了会，给我的感觉是……”
汤昂思考了一会，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潇洒？”甘敬说了一个自己接触的感觉。
“对，对，很潇洒。”汤昂眼睛一亮，“陈若清就像是——你雪藏你的，我过我的，你雪藏不了吧，我又出来演戏了，略略略……”
甘敬被这种说法逗笑：“她是没那么苦大仇深，虽然我觉得她有理由这样，嗯，这是讨人喜欢的一个点。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整理下她的资料写篇专题，毕竟从新人到走红、从封杀到影后、从影后到重新开始，这还是很有趣的，对不对？”
汤昂微笑：“我还是更想做你的专题。”
“最近太忙了，明天就要飞申城，到那边之后还得磨合剧组，等特效公司。”甘敬吐槽了下行程，摇头道，“我这阵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啊，等我新电影上映前后倒是可以。”
“那行，先祝甘哥票房大卖。”汤昂笑眯眯地说道，“我就先搜集搜集影后的话题再等着影帝的大作了。”
甘敬点头应下，《功夫》的宣发注定自己要增加曝光度，也不差这一篇采访。
聚餐在继续，甘敬在为自家艺人约了一篇专访后像是一条水中的游鱼一样自在的又返回去找晁嫣和李早瑜聊了会天。
本来这一场聚餐只是单纯的吃吃饭，可是在稍微增加了两个名字且现场见到人之后甘敬觉得趁着有机会聊点公事也是好的，于是，这场聚餐中的话题不自觉就转了向。
不过，甘敬没有因此觉得疲惫或是不悦，反而愈发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已经费心了很多的《功夫》上。
按照规划，《功夫》在京城拍摄基地是要完成大约20%的拍摄任务，但是前面数天的磨合加上演员的缺少都让甘敬感觉不太美妙，索性他就决定提前转到申城那边取景拍摄，而走之前的小聚餐算是有意无意间放些拍摄之外的小闲笔。
要不是时间太紧，甘敬还想再对粉丝会、【上图】平台、影歌论坛施加一些影响的。
一个晚上聊天还算愉快的聚餐结束。
这天晚上甘敬在把女儿哄睡着之后坐在床上关掉房间顶灯只用台灯静静看了会剧本，做了会功课。
明天就要飞往申城，不出意外，那边会拍摄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其中，宣发、特效、表演、执导诸事并举，注定是要忙碌异常了。
“咚，咚。”
甘敬翻过一页剧本，扫过早已倒背如流的内容，听见了墙上的闷声响动。
这会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甘敬摇摇头，再又听见了几声闷响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李早瑜今天是喝了不少酒吗？她也是颇具压力啊。
噔。
按灭台灯。
闭眼睡觉。
“咚咚”声时不时响起，仿佛就是最好的催眠旋律。
……
四月二十四号，甘敬于下午三点五十携陈若清及团队抵达申城。
从机场到酒店，两人一路上都是闭目养神，没有丝毫聊天欲望，偶尔车里的响动只有经纪人手机的“嗡嗡”振动。
傍晚五点一刻，一行人抵达了申城拍摄基地附近最好的酒店——甘敬向来是不吝在这上面花费的。
“甘敬，甘敬，请问你和陈若清是什么关系？”
“甘敬，赵函导演的放话你知道吗？”
“甘敬，你喜欢谢歆吗？天后和你是不是有一腿？”
甘敬在下了保姆车之后立即看到一群人围上来，问题、话筒乃至挑衅蜂拥而至，更远处的照相机闪烁着光芒记录画面。
再靠近酒店门口一些，几个青年人举着横幅——守护世界上最好的甘敬。
“这都什么跟什么？”甘敬有点迷茫了。
“老板，好像都是狗仔。”经纪人贺月不确定的说了一句，见甘哥没有接受采访的想法立即指挥助理分开围堵的人群。
甘敬挑挑眉，带着陈若清在助理的开道下走进了酒店。
“申城的娱乐气氛更浓厚一些。”陈若清在周围没那么噪杂之后说了一句普遍中的认知。
“是吗？狗仔看起来好像是更主动一点。”甘敬回忆了一下，“京城的狗仔好像主要是默默的拍，最起码，对我是这样，提问都比较少，多数是又名有姓的报刊记者提问采访。”
陈若清摇摇头：“那看来你还不够红。”
“这么说，我要多加努力了。”甘敬笑道。
陈若清还没聊下去就见电梯抵达六层之后已经是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曾制片、大威老师、温指导。”甘敬绽放笑容，一一握手又为三人介绍道，“这是陈若清，不知道是过气还是没过气的影后。陈若清，这是咱们的制片人曾永华、艺术指导大威老师、武术指导温树老师。”
电梯门口一阵寒暄客气。
“甘导，欢迎来到申城，以前没在这里拍过片吧？我在这边曾经待过十年，各方面都还挺熟的，剧组缺什么你就和我说。”武术指导温树豪爽地说道。
“暂时除了缺几个角色也不知道缺什么。”甘敬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在这三位眼神都挺实在，试探着说道，“这边有会议室吗？要不咱先聊聊剧本故事，统一下大体风格？”
制片人曾永华几乎全程跟拍了《无间道》，知道甘敬的脾性，另两位指导则是有些惊愕，一时间不知道甘敬是真的公事当先还是刚来做个样子。
说实话，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着这位今年荣膺“最佳导演”的年轻人，温树和大威是有在心里嘀咕的。
“前面右拐是会议室。”温树指明了方向。
“走。贺月把包给我，你先去忙其他的事吧。”甘敬回头从经纪人手里拿过自己常用的一个大挎包，拎着它晃晃的就往会议室走去。
一行五人，三位上午抵达、两位房间都没进的《功夫》剧组主创是走进了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不大，座位是预留八个，中间一个长桌瞧着用料不错。
“你们都有剧本吧？”甘敬站在主座边上，问了一句。
四个人落座点头。
“行，这是剧本。”甘敬从包里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放在桌上，伸手又拿道：“这是分镜图。”
四个人目光放在了第二册稍显破旧的稿纸上。
“这是分镜图。”
“这是分镜图。”
“这是分镜图。”
甘敬重复了三句，伸手就是摸出来三册稿纸摊在桌上。
“这是特效细节，噢，今天没特效的人。”甘敬刚想把拿出来的一沓稿纸拿回去又摇头道，“也看看吧，我预想着特效是能半个月搞定，不知道俄罗斯那边的效率是怎么样。”
武术指导温树是个喜欢聊天的人，可这会看着桌上摆的有点零落的稿纸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他没说话，甘敬却是没停。
“武术动作的分解图，一、二、三。温老师，你给参详参详。”甘敬摸出来三册放在桌上往温树方向推了推。
温树抿了抿嘴，拿过来仔细翻了两页又大略翻了下，心中的疑窦化为了惊讶，这还真是正经的分解图，画的很明了啊。
“曾制片，这是我想要的演员，他们要是不好联络的话，你看看有没有同类型的，咱们《功夫》拍摄时间有限，资方催的很紧啊。”甘敬递给曾永华的就是薄薄的三四张纸了，上面是这阵子考虑过的演员，术业有专攻，曾永华没准能请来两个。
曾永华接过名单，下意识地问道：“你不就是资方吗？这片子不就是京城蓝光来投资吗？”
甘敬点点头，坦然道：“是啊，所以我特别清楚的知道，资方催的很紧。”
曾永华：“……”
这么一会，因为甘敬的动作，会议桌被稿纸、图纸摆上大半。
艺术指导大威已经信手翻了几沓不同内容的东西，见到甘敬停止动作坐下之后由衷地说道：“甘导辛苦了，真用心啊。”
他刚才翻的东西，图画的分外漂亮，字写的分外难看，这两者贯穿了桌上的内容，看起来并没有第二个人的笔迹。
这可相当难得啊。
“辛苦是辛苦了点。”甘敬反手拉过了一块白板，又翻开剧本和分镜图，“我只是想把《功夫》拍好，不要浪费这个故事。”
陈若清在路上已经见到了部分的手稿，这会笑道：“甘哥，你一个人辛苦完了，我们还干什么啊？”
“我一个人哪能做完，这些东西也只是框架而已，我希望你们能在这个框架下了解要拍出来的电影风格是什么样的，一以贯之，不要弄出来一个四不像。”
“认真，努力，对得起不菲的薪水。”甘敬这话说的真直白了，除了陈若清，借调来的三位也是花了不少钱的，“我喜欢把话摊开说，电影拍好了，红包也不会少。”
一个笑脸，两个笑脸，三个笑脸，原本有些微妙的情绪化为了统一的表情。
陈若清犹豫了一下，贡献了第四个笑脸。
“一定一定，甘导已经为我们做了表率，这还能不努力？”
“甘导放心，《功夫》一定是好功夫。”
“甘导，您给我们上上课，这对拍摄真有好处。”

第345章 初心
四月底的申城天朗气清，适合开工。
只是，有一点需要注意，这个天气有时会引起一些皮肤过敏。
陈若清觉得自己很注意了，但不知道碰到什么了花粉、杨絮，脸上还是起了红点。
她在《功夫》中的戏份不多，本来计划刚到申城就先把戏份拍完的推迟没有对拍摄产生什么大影响，由此倒是多出了不少观察剧组的时间。
陈若清自觉心态是相当好的，两年多的雪藏时光不同于外界打上的“封杀”标签，她自己更愿意是当成一场等待交卷时间到的考试。
五年合同时间，上半场让很多人对自己寄予了很高的期待，下半场则换成了冷笑和嘲讽，但总体看来，最终以一个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收尾并不算太差不是？
当然，如果可以，如果以后有机会，那自己也想给新娱影视一个考试，看看他们能给出怎样的答案。
“陈若清，给我拿个标记笔。”
“好嘞。”
陈若清听见导演的吆喝回神，戴着口罩从场务那里找到一支标记笔给甘敬送了回去，随后就见他弯腰和动作指导温树、第一甘吹陆玮以及另外两位配角在楼梯上比划着想要的效果。
《功夫》剧组在京城的拍摄不算顺利，来到申城之后的感觉好像是好上了那么一丢丢，主要是感觉有了分工，之前导演是握住了一团乱麻，然后他一根根的往外抽。
嗯……但似乎抽的效果也还不错，徐超亮的斧头舞最终拍出来的效果是挺吸引人的。
陈若清站的有点脚疼，她走了几步找到一个能观察到导演和演员的凳子，继续琢磨自己的见闻，虽然是已经签在了京城蓝光，虽然是在和甘敬共用一个经纪人，但现在有了不近不远的距离回神一想，诶，当时是怎么丝毫没顾虑的签下名字的。
甚至，合同也就大略的听听都没详细追问的呢？
是因为甘敬在帮自己？那当初新娱的顾安江也是在帮自己呢。
是因为甘敬的演技很棒让人心生佩服？可这几年的经验所得，能力和品性有时真没什么关系。
“陈若清，陈若清，跑哪去了？来，你给裁缝表演个惺惺作态！”
甘敬的声音再次在片场响起，看起来是沟通不算顺畅。
陈若清撇撇嘴，有点无奈的起身，她发现这位甘总、甘导、甘哥是把自己当成表演指导来用的，不，是助手+表演指导……真是不拿影后当影后。
“裁缝不是很基么？惺惺作态……”陈若清走到几人近前，摘掉了口罩，边思考边问道，“甘导，你怎么不自己来？”
“人尽其才。”甘敬的回答很坦诚，“我现在是导演。”
陈若清抿嘴，听话的按照要求表现了一下女版男士的惺惺作态，嗯，尽管甘哥是那种站在监视器前一个不顺心就跳进场内的导演，但也真是导演嘛。
“可以。看看，陈若清的表演功底还是相当强的。”甘敬夸奖了一句把视线放在了饰演裁缝的配角身上，“这个角色不算难，这几天你要是有拿不准的就问陈若清。”
没有名字的小配角诺诺称是。
陈若清对他报以善意的微笑，重新戴上口罩，这位配角是那种比群演稍微好一点的特约演员，这次被甘哥挑出来真是难能的运气了。
说起来，甘哥对很多演员的态度都挺一致的，对群演配角是当人来看，对影帝影后也是当人来看。
“甘哥，我去给贺月回个电话，她刚给我发了个信息。”陈若清看向导演，有点瓮声瓮气地说道。
“嗯。”甘敬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转脸呼了一口气，拍了拍站在自己右边特约演员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说来也怪，来到申城这边之后再入组的配角不知道是为什么都有点放不开。
这种放不开在监视器的画面里就显得比较僵，说是不能过吧，那也勉强能过，说是能过吧，低空飘过的状态让人很难受。
“温老师，你再和他们说说这个动作，练熟了才不容易出错。”甘敬转头又是嘱咐动作指导温树。
“行。”温树点头应下，但在导演转身走过去之后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陆玮的动作学的很快肯定是没问题的，两位特约演员尤其是饰演洪家铁线拳的这位年纪有点大，学起来实在是有点慢。
“其他人先收工了。”
走向监视器的甘敬喊了一声，嗓子因为突然的高声而有点破音，而还没等他坐下休息会，刚打完电话的陈若清又走过来说了个消息。
“甘哥，山城文化的苏导又推迟入组时间了，贺月刚才给我发的短信，我打电话确认了下。”陈若清带着口罩的声音略显沉闷。
“又推迟？”甘敬眉头紧紧皱起，“推了两次了吧，他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山城那边好像是说来，但有点忙。”陈若清坐下，手里把玩着手机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是不是新娱那边又从中作梗了？”
甘敬眉头松开转而一挑，没有避讳地说道：“有这可能。”
陈若清微微叹气：“真烦啊。”
甘敬有点乐：“我都没嫌烦，你烦什么？你现在有戏拍着，片酬拿着，还和影帝在合作，你烦什么？”
“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烦恼，虽然我觉得公司签下我应该不会亏……”陈若清感觉到说话的热气被口罩挡在唇边有些不舒服，她摘下来口罩继续说道，“甘哥，我得去拍点商业片彰显彰显价值啊。”
“彰显什么价值？”甘敬有了聊天的兴致，他喝了两口水润了润说了一上午已经很疲劳的嗓子。
“最起码，得让新娱的人知道我还能拍电影赚钱，不说比在新娱多，但也不能让京城蓝光亏吧。”陈若清很认真。
甘敬笑了两声，忽然觉得心情不错，他调侃道：“我总是碰见娱乐圈里的好人啊，老张是，你也是，这都开始替我操心公司亏不亏了。”
陈若清笑道：“可能这就是人以群分。”
甘敬摆了摆手：“那我就是人群里最不用别人来替我担心的一个，公司就是我的，我不怕亏就不亏，你想的还挺多。商业片不商业片的等《功夫》拍完再说，嗯，我有个不错的本子想给你拍呢。”
陈若清精神一阵，问道：“什么本子？《大话西游》吗？”
“不是。”甘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换到另一个方向上说道，“你觉得我签你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老张的推荐？是因为不满新娱？”
陈若清等待明显会有的下文。
甘敬微微一笑：“只是单纯因为你的演技好而已，其他的场外事情，总是能解决的。我记得你最开始和我说你被新娱雪藏就是因为要问‘凭什么’，那你就保持这个‘凭什么’好了。”
“凭什么演员就得不断炒作，不能凭借演技制胜？”
“凭什么魑魅魍魉暗地里横行，光明正大反而成了另类？”
陈若清情绪上有点波动，可是看到说这话饿甘敬眼神却很平静。
“保持初心挺好的，我是觉得你时刻记着你的‘凭什么’，你被雪藏时的心情能帮助你更好的演绎角色。”甘敬依旧平静地说道，“现实情况往往充满了妥协，我见过很多人一步步滑到另外一个方向，嗯，也不是说不好，但瞧起来总是觉得有些不愉快。”
“就像星仔？”陈若清问了一句，这是《功夫》里的主角。
甘敬高兴的点点头：“对。咱们拍的故事也可以看成是一个不忘初心的故事。”
“酱爆面对勒索是不怕，到后面想着学武报仇。”
“十二路谭腿面对斧头帮的威胁站了出来。”
“包租公、包租婆因为仇怨死了儿子看淡江湖一心想要隐居，但还是出了手。”
“主角小时候因为帮助小哑女失败而试图黑化吃香喝辣，他和肥仔聪一直想做坏人却流于小打小闹。当真正有机会做选择成为一个坏人的时候，星仔选择帮助包租公和包租婆。”
咕噜噜，咕噜噜。
甘敬说的口渴，仰脖喝水。
陈若清趁机说道：“所以，他被火云邪神一拳把脑袋捶到快死了。”
“嗯，这种时候他也不忘拿小木棍来回应火云邪神的问题。”甘敬抿了抿嘴唇，“所以，不忘初心，正义战胜邪恶。”
陈若清笑道：“电影里是这样，星仔才能打出如来神掌，现实里可没有如来神掌啊。”
甘敬往后仰了仰上半身，轻轻用手掌拍了拍空气，赞同道：“所以，不忘初心很难。要是不能替别人承担代价，也就不要谈什么初心不初心。”
陈若清沉默。
“呐，你运气就比较好了。”甘敬站起身，眨了下眼，仿佛有秋天最清澈的水波荡漾，“你遇见了一个能替别人承担代价的老板，我是没啥初心，我就喜欢看别人不忘初心。”
“唔……”陈若清有点感动了。
“你感动吗？”甘敬阅读出了她的情绪。
陈若清没有隐瞒的点点头。
“当老板的都喜欢轻易感动的员工，我知道你为什么被雪藏了。”甘敬煞有介事地说道。
“不，听其言，观其行。”陈若清反驳。
“听出来观出来什么了？”甘敬已经伸手去拿剧本准备勘定一下这几天的拍摄计划。
“听到很多人议论影帝的魅力，看到甘哥是我见过最帅的老板。”陈若清的表情很认真。
甘敬定定的看着陈若清，叹了口气：“你最近别用化妆品了，脸上过敏是不是试试开瑞坦？我女儿之前过敏好像用这个效果不错。”
陈若清：“……”
她抓起口罩重新戴上，吐出两个字：“讨厌……”
“记得过敏好了之后再重复一遍什么魅力什么帅的话。”甘敬不忘初心。
陈若清无力吐槽，只剩点头。
“哦对，那个什么苏导推迟了是吧，你告诉贺月，我们谢谢山城文化的好意，导演就不用来了。”甘敬想起来最开始说的一件事。
“剧组就一个导演，你还要表演，行不行？”陈若清表示了一下忧虑。
甘敬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若清口罩之上的眼睛：“你觉得我行不行？”
陈若清：“……”
有种不知道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感觉！
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导演，你走吧！就当我没和你说过话！
陈若清侧过身子默默拿出手机拨通经纪人贺月的电话，暂时性履行着导演助理的职责，听见甘敬的脚步远去。
诶，这导演这甘敬，他到底是解还是不解风情？
平时也不见他对天后谢歆有什么联系啊，晚上还时不时把剧组的人喊到一起聊拍摄。
难道报纸上的报道真是假的？
可节目上谢歆看向甘敬的眼神都快值得学习作为表演用了。
……
《功夫》剧组进入常规拍摄阶段，因为导演的专注带动，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尽量是把注意力集中到推进进度之上。
偶尔，外界会传来新娱的消息，导演赵函的大片《大圣》审核完毕正式定档、新娱开启大规模路演宣发、赵函得意洋洋重提旧事直指甘敬新作……
这些消息总是会激荡一下剧组成员的内心，让大家为之讨论上那么一阵，可这种震荡又会随着导演的视若无睹而很快消失不见，大家更多感受到的是电影拍摄本身带来的压力。
甘敬是一个什么样的导演呢？
物质待遇上很大方，片场拍摄时很唠叨、细节演绎上很苛刻、执导风格上大包大揽，再加上，他自己就是电影的唯一主演，影后陈若清都只能跟在他后面伏低做小，那导演+主演的核心影响就愈发随着他的严肃表情传递到剧组的方方面面了。
五月中旬，制片人曾永华挑了一个甘敬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日子来到他跟前。
“甘导，呃，今天有演员要入组吗？”
“没啊，怎么了？”
“我看你很开心，还以为包租公和包租婆要来了呢。”
“不是，刚和我女儿通完电话。什么事？”
“我就是看到你一直没拍你自己的戏份，所以想问问……”
“噢，不用担心，先把其他人拍的差不多了，我自己拍起来会很快。”

第346章 始作俑者
时间进入5月份，制片人曾永华在4号风尘仆仆的从山城飞回申城，顺便带来了一位符合导演要求的特约演员来出演“我不怕”的角色酱爆。
演员这个行当说多也多，无数怀揣明星梦的人前仆后继，说少也少，因为真到用的时候会发现简简单单的几条要求就能筛选掉一大批人。
《功夫》这部片子是一个主演加上众多群演的模式，所谓女主也只是打个酱油发挥下象征意义的作用，所以，整个剧组在演员意义上唯一大牌的还是甘敬这位新晋影帝，其他临时找到的配角或者干脆就是从特约演员中挑选出来的人无不对甘敬保持敬意以及难免的距离。
这种情况在“第一甘吹”陆玮来了又去之后变得更为明显，他本来就是出于交情才来友情客串支持下，匆匆完成自己戏份后还要赶其他剧组的拍摄。
至于新晋影后陈若清，她不是喜欢多话的人，尽管在陆玮离开后就数她在电影上最能和导演聊的来，可更多时候她是愿意看——一如被雪藏的时间里默默坐在电影院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同行的作品。
不过嘛，就观察来看，暴躁导演似乎也不需要别人和他聊什么，他一个人暴躁就完事了。
“道具！道具呢？”
“你们这群群演可长点心吧！想跑一辈子龙套啊？”
“老温，老温，这个动作设计的不行。”
随着气温的升高，片场里导演的穿着渐渐单薄，时至五月，甘大导演身上的马甲已经换了更薄款的样式，长裤也换成了大裤衩。
陈若清闲暇的时候稍微研究了下，这一套穿在身上的价格应该不超过两百块，如果拍两张清晰的照片再加上一点内幕消息爆料给狗仔，没准拿到的钱还能超过这一套身价。
“各部门注意了啊，今天下午开拍火云邪神的戏份，中午调试下威亚。”
来自暴躁导演的暴躁喇叭声再次响彻全场。
陈若清等到甘导往监视器这边走的时候忍不住上前提了下醒：“甘哥，你这个音量是不是调的声音太大了？”
“大吗？”甘敬“哼”了一声，“这群人做事不太精细，就得大声提醒他们一下。”
陈若清调侃道：“甘哥，你这第一天到申城的时候彬彬有礼，第二天的时候和蔼可亲，第三天就变成了面无表情，现在这是随着你衣服的减少把本性显露出来了吗？”
甘敬扫了一眼轻轻松松的陈若清，抱怨道：“你知道一个好演员看到其他人演来演去演不好的痛苦吗？”
“嗯……应该知道点。”陈若清以前在电影院看到明显故事性不错的影片时会有类似的感慨。
“我现在站在这里的那种感受就是你的十倍。”甘敬运用了一下夸张手法。
“那你也要注意嗓子啊。”陈若清忽然化调侃为绕指柔。
甘敬挑眉：“你没事帮我吆喝两声不比什么都强？”
陈若清轻轻一叹气：“我得保持我影后的风采呢。”
甘敬不屑一笑，他使唤来去这位影后的时候可没见有什么风采不风采的。
中午临近收工，剧组开始发放盒饭，有几个场务在做威亚的最后调试。
“怎么样？”甘敬先吃完了盒饭，溜达了一圈绕到了武术指导温树的身边。
“没问题了。下午就能拍。”温树点点头。
甘敬仰头看了一眼，说道：“拿件威亚衣给我，正好我说一下火云邪神需要用这的动作，老温，你看看行不行。”
温树再次点头，让工作人员拿来了威亚衣，系好了威亚，让甘敬慢慢的升到空中。
虽然是武术指导，但温树这几天已经有点习惯导演的指手画脚，甘敬整个人吧，他展现出来的涉猎面很广，有时候想提出点体现价值的意见都有点难。
就像现在，这位导演吊在空中还在指挥下面的工作人员往哪个方向使力。
温树默默看着，不出意外再次瞧出了甘敬娴熟的功底。
这位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功夫片吧？吊威亚这种活闲着没事还研究去练的？
温树看着慢慢降下来的甘敬有点纳闷，而就在他稍微一出神的瞬间，整个剧组响起了一阵参差起伏的惊呼声。
砰。
人影坠在地面荡起了灰尘。
温树一惊，连忙上前去搀扶地上身体呈蜷缩状的导演。
“没事，没事。一米多高而已。”甘敬的声音适时响起，左手伸出来摆了摆示意剧组的人不要惊慌。
“别急着动，看看摔到哪了。”温树没敢大意，双手轻轻按着想要起身的导演。
“真没事，就是硌了一下腰。”甘敬摇头，扶着温树的胳膊在身边几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他右手摸了摸腰，有种硬疼的感觉。
刚才下来的时候是工作人员失误让自己横摔了一下，但最后明显是那边拽着的人反应过来发力拉住了。
甘敬深呼吸了几口，右手按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大碍。
这时候，身边的人询问之后确定导演没事就安静下来，整个剧组也跟着都没了声音，只有目光汇聚在这边，还有人看另一个方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刚才是谁在下面拉着的！”
“早晨没吃饱啊？”
“幸好我没事，你特么中午得多个加鸡腿，糙。”
甘敬距离自己的导演喇叭有几步之遥，他也不想动，直接冲着刚才拉威亚的方向伸手虚点了几点，又吼了两声。
“收工，收工，全都吃饭了。”
甘敬又喊了一声，左手扶着腰往监视器边上的板凳方向走去。
整个剧组的气氛随着这几声吆喝变得微微放松，小声的议论也响了起来。
“你还想不想干了？”
“这种错都敢犯？”
“你踏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甘敬动作缓慢的坐下，听到了另一边动作指导温树训斥刚才犯错的工组人员，虽然自己说了没事，但温树显然觉得还不够。
“甘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陈若清迎了两步又蹲下试图阅读甘敬的脸色。
“真没事，没摔狠，最后一下拉着呢。”甘敬摇头，“主要是让我有点猝不及防，不然我一个借力打力就完好无损了。”
“……”陈若清坐在旁边，幽幽地说道，“这时候吹什么牛笔？”
“你还不信了！”甘敬稍微一动，感觉到了腰部的疼痛之后点头道，“不信就算了。嗯，等老温这个跌打损伤给我敷好，我给你表演一手揽雀尾。”
陈若清看着训斥完闭的武术指导温树拿着膏药匆匆而至。
“好好贴上吧。”
她摇头无奈，正好手机有电话打进来顺势就往旁边走了走按了接听。
片刻之后，陈若清坐回贴好了膏药的甘敬身边。
“甘哥，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陈若清没有停顿地说道，“好消息是俞总已经和俄罗斯的特效公司谈好了，后天就能到这边和你当面沟通。”
甘敬不满道：“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下次先和我说坏消息，我喜欢把好的放后面。”
“好吧，坏消息不是剧组的。”陈若清严肃地说道，“嗯，李早瑜出席了一个品牌方的活动，现场同时还有新娱的赵函，他比较霸道。”
“具体点。”
陈若清呼了一口气：“贺月电话里没仔细说，大概就是赵函不愿意和李早瑜同台，说李早瑜没什么咖位之类的，场面不太好看。品牌方做了调整，李早瑜就放在赵函的现场采访之后了。”
“呵。”甘敬冷笑了一声。
陈若清抿了抿嘴，有点难过，但同时也注意到甘哥如此简短又没下文的表态。
嗡嗡嗡，手机震动，这次是甘敬口袋里的电话。
甘敬面无表情的把手机拿出来，接通了来自楚慧的联系。
五分钟。
一个颇为详实的汇报。
甘敬挂掉了手机。
这会，剧组已经放饭，工作人员们边吃边聊让刚经过一个小事故的剧组重新恢复了生机。
“大威，你去给刚才那个吊威亚的饭里加个鸡腿。”甘敬瞥了右边坐的不远的艺术指导。
艺术指导大威闻言赶紧起身去做，顺便，留出了两人聊天的空间。
“我觉得，这当导演的怎么也得有点气度吧。”甘敬皱眉，有点生气的吐槽，“这个赵函已经是有点恶心了，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居然还是现场。”
陈若清“嗯”了一声：“这事起因还是在我。”
“起因不在你，在于赵函这人做事太烂。”甘敬说着说着有点被气乐了，他摇头道，“他现场拿着咖位压人？你说这笔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
“嗯，他在新娱的风闻就不太好。”陈若清叹了口气。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甘敬冷笑了一声，伸手道，“扶我起来。”
陈若清连忙扶着导演的胳膊，又问道：“甘哥，你去医院吗？”
“去保姆车里趴着打电话比较舒服。”
……
5月10号，京城电视台联合当下最火的社交平台【上图】举办了一个慈善之夜，旨在呼吁大家关注山区贫困儿童。
这场慈善之夜的活动是【上图】首次展现公司的社会责任感，所以，邀请了不少明星，只是，囿于准备时间略短，真正愿意前来参加的大腕不是很多。
像甘敬这种临时答应出场的明星就更少更罕见了。
“诶，甘敬不是因为档期原因已经婉拒了吗？怎么又来了？”
“听说是要为新电影宣发。”
“他电影拍完了吗？那部《功夫》有拍一个月吗？还有另外有作品要上映？”
“不清楚。看，快看，他来了，他带着女伴来了。”
“哇哦，是陈若清啊，啧，黑色礼裙真好看啊！”
两名隶属【上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忙活完了会场布置之后站在一边闲聊八卦，作为内部人员，他们是提早知道来宾变动的，但不知道原因就难免好奇。
“甘敬也很帅啊，诶呀，真搭啊，男帅女靓，他们《功夫》电影的宣发照给我们了吗？”
“都没拍完呢，哪来的宣发照？”
“我怎么听说公司已经是成立临时小组用来负责这个方向了……”
“有吗？不会这么快吧。等等，后面新娱的赵函也来了。”
“赵函走红毯脚步加快了！来了，来了，都来了。嘘！”
两名工作人员站在红毯尽头的不远处，他们瞧着应该是分属这次活动最大牌的两方人走过来立马是浮现最标准的微笑。
甘敬挽着陈若清彬彬有礼。
赵函带着他电影的女主角脚步略快。
两边很快就接近平行，这时，赵函的脚步放慢，没有超过去，然而，他也没开口说话。
活动现场的过道足够宽敞，四个人近乎并排往前走。
一路沉默。
只是，这沉默的时间也注定不会久。
第九排，第八排，第七排。
第三排，第二排。
赵函走过第二排的时候忍不住冷笑一声扫了一眼面带微笑的甘敬，这到第一排的位置了，还不是要让自己坐在最中间？
“不好意思，借过。”甘敬忽然开口，挽着陈若清微微用力挤过了赵函两人抢在他们前面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也即俗称的C位。
“你什么意思？”赵函干脆停下。
甘敬上身微微前倾，懒得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座位上标注好了的名字——“甘敬”两个字赫然在上。
赵函愣住了，他刚想发火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赵导来了啊，坐，坐。”京城电视台的副主任李长锐冒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着导演赵函，至于他身边的女主角是被无视了。
“我……”赵函一口气没提上来，有心发火又瞧见李长锐脸上的笑容和后面不断走来的其他业内同行只能生生忍住。
他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伸手握了握京城电视台李长锐的手，带着自家女演员悻悻坐在了第一排靠左的位置。
“甘导，欢迎啊。”李长锐招呼过新娱的人之后走到了甘敬面前。
“李主任，你忙，不要招呼我。”甘敬笑道，“我就临时想为慈善出一把力，这才冒昧过来，希望没有打乱你们的安排。”
“好，好，甘导有这份心可是真好啊。”李长锐重重握手，感叹了两句才继续招呼别人。
旁边的赵函听到两人没压低的对话不禁是一肚子恼怒，临时？自己的位置是被临时换掉了？这是京城电视台还是【上图】捣的鬼？
不，一定是这个甘敬费了大力气在背后捣鬼！

第347章 其无后乎
京城电视台和【上图】社交平台的慈善之夜是录制延迟播出，但仅仅延迟两个小时，并且社交平台上会有及时的场景分享。
作为国内最具影响力之一的电视台，京城电视台一直乐于也敢于拥抱新潮流，如顶级综艺《演员》、热门节目《音乐在这》、爆款剧集《青春》就是对它最好的回报。
现在，主动与新兴的社交平台合作举办慈善之夜正是京城电视台在移动互联时代的又一次尝试，制片副主任李长锐被分配到了这项任务。
本来李长锐是觉得有些为难的，尝试是尝出来甜味可能被后来人摘了果子、试出来苦味就得自己背锅的事情，完全吃力不讨好。
再加上，别看喊着移动互联不互联的，【上图】这种新媒体平台真正能邀请到的大咖并不多，今天来到这边的人要不是为了作品宣发、要不是当成正常通告、要么就是来拓展人脉关系。
这其中，在邀请纷纷被婉拒的情况下，获得过两次最佳导演提名的导演赵函和他新作《大圣》的女主角韩蔚蔚在新娱的背景加持中就属于比较耀眼的存在——如果，没有甘敬打来的电话的话。
两次最佳导演提名？四部电影票房过亿，一部破五亿？
这和荣膺最佳导演并影帝的甘敬怎么比？
更别提，他近期一部电影的票房就超过赵函累积的票房总和了。
李长锐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地方，也迅速就知道了甘敬为什么临时更改行程的原因——娱乐圈里狗屁倒灶的事没什么新鲜的，新鲜的只是每次站出来的不同人物。
此刻，制片副主任站在京城电视台的录制现场，看着逐渐坐满的满场宾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感谢冲突，感谢赵函，希望他那种能促进甘敬改变主意的冲突多来几次。
……
“甘哥，你真是太直接了。”
陈若清坐在甘敬旁边，脸上保持微笑，小声的感慨了一句，她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可没料到这位短短几天就找到了以牙还牙的场合并且真的做成功了。
“还行。”甘敬答道，“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来了，我其实是个大度的人。”
陈若清啼笑皆非了：“你大度？”
甘敬叹道：“是啊，不然我就直接领着李早瑜坐在这。”
陈若清几乎都要被说服了，对啊，甘哥虽然打电话联络人、虽然抢了人家位置、虽然还要发言致辞，可他没带李早瑜真的显得很大度啊。
嗯，等等，到底是因为大度还是因为想让李早瑜沉下心拍戏？
“甘哥，这一趟这么匆匆，你是拿什么条件换的？总不能一提名字就行了吧？”陈若清开口问道。
“是没到那种地步，我又不是他们台长的亲戚。”甘敬看到主持人已经登台开场，语速稍微加快，“也没什么，他们台里之前邀请我当《演员》的导师嘉宾，我多答应了两期。本身后续要宣发《功夫》也是要多上点通告的，这边有的话也优先考虑。”
甘敬笑了笑：“具体的也不能是逐条逐条的交换，大概意思到了就行，嗯，贺月得是加个班多沟通了。”
陈若清微微点头，《演员》虽然是京城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但好几季做下来难免疲软，选手是一方面，导演嘉宾也是一方面，甘哥作为新晋影帝毫无疑问是这两年在业内最闪耀的演员。
这样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吃亏的方面，于节目而言，新鲜血液的注入可以提振有些萎靡的收视率，于甘哥而言，当过选手又当导师是能扩大影响力和路人缘的。
至于多上通告嘛，这更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吧。
陈若清余光瞥过，发现甘哥正神色认真的在听台上主持人讲话，更远一点的赵函则是在和女演员韩蔚蔚窃窃私语。
“甘哥，你……”
“嘘，别说话了，我在打腹稿呢。”甘敬低声打断了陈若清的追问。
陈若清有点无语，你这明明知道要上台那还不在来的路上准备好，非要到了现在打腹稿？见了赵函有灵感是怎么地？
她微微摇头，准备等待听听甘哥能打出什么样的腹稿来。
五分钟过去，台上的男女主持人在介绍了来宾和这次慈善之夜的意义之后邀请首位致辞嘉宾登台，他就是——京城蓝光总裁、华夏新晋影帝、国内票房记录保持者、电影节最佳导演、最佳女配角之父甘敬先生。
一片欢迎的掌声之中，甘敬笑容满面的在镜头中登上舞台。
虽说行程匆忙，但这一趟来之前甘敬是专门在申城把马甲+裤衩换成合体大牌西装，此刻灯光之下自然是颇为俊逸。
“很高兴今天能和诸位一起出现在这里为慈善而努力。”
“之前接到邀请的时候因为正在剧组紧张拍摄所以还有点犹豫，嗯，实话实说，我对慈善这方面还不太了解，有些顾虑。”甘敬初登台的微笑转而了认真，“顾虑什么呢？顾虑别人说我用慈善来炒作。”
“后来李早晚，嗯，就是李早瑜，她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就算别人这么说又怎么样呢？因为演员身份让更多人关注到慈善这件事，关注到山区贫困儿童，哪怕因此多出一个人伸出援手都是好的啊。”
“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感谢京城电视台，感谢【上图】，感谢关心山区儿童的朋友，也感谢我的好朋友李早瑜的提醒。”
甘敬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扫过第一排面无表情的赵函又像是被风吹过似得轻轻飘向其他人。
“刚才坐在下面听主持人对山区儿童的介绍，我心里有很多感慨，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我平时还是要认认真真的拍‘好电影’，拍好电影。”
甘敬说话的重音改变让台下嘉宾能听出来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也希望大家都认认真真的做‘好慈善’，做好慈善。”
“嗯，我谨代表京城蓝光拿出五百万用以改善山区儿童们的生活和学习状况，今后每年也会继续投入。”
“谢谢大家。”
甘敬微微鞠躬，他在掌声响起后没有立即下台却是又凑向了话筒。
“我的好朋友李早瑜教了我一个动作，送给大家。”
甘敬对着台下对着镜头也若有若无对着赵函方向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微微交错。
“希望大家都对山区儿童多些爱，比心。”
赵导，笔芯，心。

第348章 for u
热烈的掌声中，甘敬走下舞台。
因为舞台距离第一排的座位太近，所以他只来得及扫了几眼全场情况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即便这样也瞧见了很多人伸出了刚才简单的手势。
笔芯。
多么温暖的动作啊。
甘敬有些感慨，觉得这个动作在今晚真是太恰当不过，这多比几次心正是让大家慷慨解囊的意思，诶，希望都不要太吝啬。
“我，哈哈哈，我真，哈哈。”陈若清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笑意，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好因为掌声没有停歇并不显眼。
“嘘。注意镜头。”甘敬给予了提醒，这应该算是演员对镜头的本能。
“嗯，嗯……”陈若清控制住自己的失态，右手还悄悄比划了一下刚刚学到的手势。
主持人重新登台，这次是要进行慈善拍卖环节了，既定的讲话流程只有两个，首和尾，前者是甘敬的，后者是电视台副主任李长锐的，由此，也能看出来活动对影帝到来的重视和善意。
当然，甘敬同样是回敬了善意，五百万的金额并没有事前的约定或者默契，完全属于额外添加的，这是他确实想为山区的孩子出一点力。
甚至，这个资金数目上他还认真考虑了一下，太多的话，后面活动没法展开，太少的话起不到提及公司名头的作用还容易被小觑。
“甘哥，你刚才在台上的眼神对上赵函了吗？我看你这每两句就是没提人家的名字可又有针对人家的意思啊。”陈若清低声说道。
“对上了，他的眼睛没我的眼睛好看。”甘敬小小的展示自己的刻薄，“他这样的人在镜头里容易被拍的两眼无神。”
陈若清刚刚压住的笑意再次涌上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小，但因为没有掌声的掩盖是被不远处的赵函听到了。
新娱的这位导演恶狠狠的瞪了过来，陈若清丝毫不虚的和他对视，之前合同在身的时候都没怂过，现在还怕什么？
两人对视的目光仿佛是在空气中能擦出火花。
陈若清撇了下嘴，怒从心头起，伸手冲着对面学着甘哥的模样比了一下心。
“****！”
“****！”
甘敬坐在两人的中间，直看到赵函和陈若清都是无声F或是M开头的星号词汇。
“我就觉得你这样有点低端。”他有点不高兴的点评道。
陈若清听到话之后才转回了脸：“赵函先开口的。”
“那也不能骂人啊。”甘敬悠悠地说道，“刚才站台上我其实特想对赵函说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陈若清想了想，猜测道：“赵函你臭表脸？”
甘敬有点无语，说道：“This is for u。”
“为什么你说话像是小刀子一样奔着人的心去扎呢？”陈若清摇头叹息，“甘哥，我发现你真是……有点腹黑。”
“这有什么腹黑的，说起来，其实应该正视赵大导演发挥出的积极作用，没有他，可能我确实不会来这边。”甘敬说道，“山区孩子们得到的帮助是实打实的。”
陈若清点了下头，问道：“你刚才台上说的后续投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甘敬认真说道，“我想着今年和女儿一起拍一部有关山区孩子们的电影呢，山区孩子们也有春天。”
陈若清眨眨眼，这次是诚心诚意的伸出右手对甘敬比了个心。
甘敬莞尔，这个手势是真好用。
舞台之上的慈善之夜在继续，拍卖环节是颇为热闹且充满礼貌的环节，台上出示的往往是演员明星带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嘉宾们出价、加价都不会太过凶猛。
不过，今晚的价格已经是有点超出这两年来类似的活动价格，盖因为有第一位影帝开出了一个头。
“两百万，一次。”
“两百万，两次。”
“两百万，三次。”
“恭喜甘敬拿下最后一件墨宝。”
随着甘敬出手以一个一口价拍了这个环节的最后一件东西，这个慈善之夜最直接的目的已经达到。
“甘哥，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拍卖会上筹集的金额差不多有上千万。”陈若清在身边老板托底式拍下最后一件墨宝后说了一句。
“挺好。”甘敬笑道。
“甘哥，你说这同行是恨你还是佩服你呢？”陈若清问道。
甘敬笑而不语，这个还真不好说，但日久见人心，总会变成后者的。
拍卖环节结束，舞台上出现了山区贫困儿童的代表。
据介绍，这是志愿者走访后自愿登台表示感谢的孩子，同时，他们感谢之余也仔细说了下家乡情况，着实是引发了台下的一片寂静。
等到孩子们下台，制片副主任李长锐登台发表最后的结束语，他多次鞠躬表示感谢并且保证会让众筹资金透明、公正在独立第三方的监管下使用。
热烈掌声中，京城电视台联合【上图】社交平台的慈善之夜落幕。
甘敬鼓掌过后没有立即起身离场，他坐在座位上认真的和陈若清讨论着刚才听到的山区状况，然后，他发现不远处的赵函是直愣愣的起身冲着自己走过来。
“甘敬，你耍这些把戏有什么用？”
赵函站着，甘敬坐着，前者居高临下的目光逼视着后者。
甘敬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左手拍了一下大腿，说出了之前就和陈若清聊过的话，他仰头看着赵函，极其清晰地说道：“This is for u。”
赵函的脸色由黑转青，厉声道：“整天搞这些下九流的把戏，有种就拼拼电影的质量，你不是在拍功夫片？你不是要8月份上映？我等着你！”
搞下九流的把戏？
拼电影的质量？
你等着我？
槽点太多，竟然无槽可吐。
甘敬抿了抿嘴，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赵导，你……”
他扭头看了眼陈若清，询问道：“你刚才说赵导什么来着？”
陈若清心领神会，端正地说道：“臭表脸。”
“一唱一和。”赵函铁青的脸色固定住不再变化，语气倒是平稳下来，“我就看看你能拍出个什么样的功夫片。狗男女。”
甘敬微微一笑，终于是从座位上起身，他比赵函高了一个头，刻意走近了一步才居高临下的轻轻说道。
“借过。别挡路。”
他说完右手一撑，用力的把赵函推退两步然后半转身左手挽起陈若清，施施然的留给了赵函两个离去的背影。
哎，甘敬真有气度啊，嗯，气质也很出色，潇洒。
站在赵函旁边一直默默没开口的《大圣》女主角韩蔚蔚忽然在心里由衷的感叹了一下。
当然，只能是在心里。

第349章 互怼
晚上十点钟。
甘敬带着陈若清直奔停车场，只是，两人在刚出录制现场的时候就被后面匆匆跟出来的李长锐喊住了。
“甘导，甘导。”李长锐一路小跑。
甘敬止住了脚步，回身略有些歉意地说道：“李主任，我刚才见你在忙就先出来了，还得赶回申城剧组那边。”
李长锐喘匀了气，笑道：“甘导，别急着回去啊，我这边怎么都得请你喝顿酒啊。”
甘敬摆了摆手，直白地说道：“我女儿不让我喝酒，上次就因为喝酒这个事和那个赵函闹翻了，算是由头。”
“还有这种事？”李长锐觉得自己得表示下惊讶，哪怕心里提早知道两人不对付、知道这一趟甘敬就是来找赵函的茬，“那不喝酒，咱怎么也得吃顿夜宵犒劳一下啊，不然传出去谁都得说我接待不周啊。”
“哪能啊，我这以后逢人都得说李主任够朋友。”甘敬寒暄了这么多句，主动提及了正题，“有关《演员》嘉宾导师的档期，我让贺月和台里联系，尽量放在六月底、七月份，李主任，你看成吗？”
李长锐笑容满面：“行，行，我知道甘导忙，档期没问题的。”
然后，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你这连顿夜宵也吃不了啊？”
“真是特别赶，这次回来我连家都没回，现在就直接去机场了。”甘敬微微一笑，“要不是为了见赵函导演一面，这趟我真不会来。”
李长锐差点笑出声，他“咳”了一声控制了下情绪，面前这位影帝导演说话贼损啊，偏偏还一本正经的。
“那行，甘导，你剧组拍摄时间那么紧张，我就不拦你了。”京城电视台副主任一团和气地说道，“等你再来的时候咱一定得好好吃饭聊一聊，我可喜欢你的《无间道》了。”
“一定，一定。”
甘敬最后握了下手，然后才和陈若清坐上了前往京城机场的车。
如他所言，这一趟确实是来去匆匆，连家都没回。
等到抵达机场，两人和两名助理深夜候机的时候，陈若清已经能刷到【上图】里大量有关这次慈善之夜的现场图片分享和报道了。
有俊男美女，有舞台致辞，有拍卖举牌，有筹资统计，就是没有老板和赵函的冲突。
“甘哥，你这话都说的太隐晦了，其他人都没听出来啊。”陈若清刷了一会之后不免有些遗憾。
“又不是为了其他人来的，赵函知道就行，他知道他是要坐C位的，他知道他是要登台致辞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我是故意来找他的。其他的嘛，没什么风波挺好，毕竟是做慈善。”甘敬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我又不用炒作红。”
陈若清翘了个淑女腿，盈盈一笑：“这前前后后我得和李早瑜说清楚，得让她知道老板为了给她把面子挣回来可是来回跑呢，哦对，还有这个。”
甘敬微微睁眼看了看陈若清手里的“笔芯”，摇头道：“她自己看到新闻就知道了，也不用专门告诉她。”
“甘哥，你这样出头真是让李早瑜死心塌地的跟着公司跟着你啊。”陈若清感叹道。
甘敬的眼睛重新闭回去：“没往这方面想，但可能确实有这样的效果。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念头通达。”
陈若清有些惊讶于甘哥的直白，但略一思考又觉得这种直白就像是理所当然。
“你自己看着吧，我休息一会。”甘敬闭着眼面无表情，“明天下午得聊聊特效的事。”
陈若清点点头，歪着身子自得其乐的继续刷【上图】，作为演员的一个好处或者说坏处就是总能看到其他人眼中的自己，有些是精心雕琢，有些是跟风误导。
这次跟着老板一起来慈善之夜，很多网友对自己都还是挺支持的，什么“美”“靓”“性感”这种词汇都还好，重要的是，有人提到了电影里的表演。
陈若清笑眯眯的刷到了网友挑选出来的作品瞬间，心情大好的点进了下面的评论。
不过没等她看几条，对面座位上老板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没有刻意隐藏，也无意让你感伤，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
手机铃声是天后谢歆演唱的《山丘》。
“喂，老张，这么晚打过来？”甘敬已经迷迷糊糊有点快睡着了。
“这不听说你们和新娱直接起冲突了关心下你么？”张中晖的声音有些模糊失真，“我在国外呢，一下子没想到国内在夜里。你脾气别太冲啊，退一步海阔天空……我说……”
甘敬有点不耐地说道：“是啊，这一趟我就想让赵函海阔天空呢，这次不空就得是八月份电影上映再空了。老张，你怎么磨磨叽叽的呢？”
“我是说，你不用搞什么激烈冲突，你以后比什么赵函强多了，等你稳稳，几年后你再看他。”张中晖耐心的解释道。
“行了，知道了。该忙啥忙啥去吧，我电影上映的时候别忘了帮我宣发下。”
甘敬理直气壮的挂掉了电话，发现陈若清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自己，立马更理直气壮了：“你看什么？要不是为了帮你和老张，我至于现在坐在这里这么困吗？”
“呃……困……”陈若清反应了一下提示道，“甘哥，你说你签我只是因为我的演技，和别的无关啊。”
“我还说我签你是因为你美呢，你信吗？”甘敬站起来活动下身体，现在距离登机已经不远了。
陈若清认真地说道：“甘哥，你要这样说，那我真不知道哪句是你的真心话了。”
甘敬“哼”了一声：“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想好了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怎么用一张海报来表现。”
陈若清静待下文。
“我坐在铁王座上，身边或站或蹲四位影后，画面调暗色冷色。”甘敬瞥了一眼陈若清，“现在已经集到一位了，明年看看李早瑜那货能不能得个什么奖。”
陈若清想了想，作惊喜状：“那今年要拍不就是只有我和你吗？挺好的，咱回剧组就拍吧。”
“嗬嗬。”甘敬压嗓发出一声笑。
时间是凌晨两点钟，可以登机了。
“甘哥，我是个较真的人，我得问一句。”陈若清关掉手机，起身一手拽住老板的胳膊，“你刚才可是说的影后啊，天后算不算？这是同标准吗？”
“登机了。你真烦。”
“不胜荣幸，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
“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陈若清，你够了啊。”
“我大老远的陪你飞来飞去，连张面膜都敷不了，你看我这眼袋，你困，我不困？就这样都要不胜荣幸，我还够了？”
“你演技真好。”
“跟天后学的。”
“真牙尖嘴利。”
“今天刚跟你学的。”
“……”

第350章 特效
不知道为什么，自京城一行之后，陈若清好像变的有些碎嘴。
初相见时，甘敬对这位被雪藏影后的印象就是清爽、寡言、漂亮、演技中上。
中间聊剧本、电影的时候，甘敬觉得陈若清展现了她的聪明和天赋，话仍旧不多。
现在……有猫饼吧！
“甘哥，甘哥，俄罗斯的特效真的靠谱吗？可别搞砸了。我觉得你这个真得多考虑考虑。”
“甘哥，我帮你看监视器没问题，但你让我演，我很有信心，这样分担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导演的职责我就……”
“甘哥，你中……”
甘敬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听到“甘哥”这样的称谓有点头疼，他控制情绪打断了陈若清在耳边的絮叨：“别说话，我在思考。”
陈若清撇撇嘴，丝毫不生气的吃着盒饭里的鸡腿，经过这些天的认真观察，她隐约能看出来老板在不同状态下的表情。
执导时的压抑和压抑不住的暴躁。
表演时的自如和无与伦比的自信。
还有，处理剧组各种事务时的不耐和没有办法只能沉下心来处理的一脸沉色。
陈若清仔细回忆过自己以前参与过的剧组，真心觉得没碰到过这样的人，只能说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俄罗斯的特效工作室要派一个小团队过来，我考虑着等《功夫》上映后要是外部情况还没有好转就多和这个工作室合作合作。”
甘敬皱眉默默咀嚼一会盒饭里的饭菜之后还是觉着导演也有某种让剧组成员安心的责任，于是出声解释了下特效情况。
“靠谱吗？”陈若清只有这么一个疑问。
“比不上国内第一流的公司，差不多有二流水准。”甘敬对特效这一块是很熟悉的，估摸着说道，“准确说，物理特效上比较强，数字特效的处理可能差点，但用来做我们电影绰绰有余了。”
陈若清眨着眼慢慢点头。
甘敬既然开了口索性就说到底：“我们电影差不多就三块需要特效的戏份，星仔和包租婆的追逐、火云邪神和包租公婆、星仔的功夫戏、天残地缺背着琴的一段争斗。”
“这大概需要不到200个特效镜头，不算太多。”
甘敬很笃定地说道：“我对镜头的要求是很明确清晰的，他们不用摸索方向，制作水平和时间都绝对够。”
陈若清忍不住笑道：“你这种又编又导又演的人对电影拍摄是不是就像是做题的时候看过了答案。”
“不是像啊。”甘敬叹息道，“你一定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陈若清这一下阅读不出老板脸上的表情信息了，实话实说道：“我确实对特效不懂。”
“多看多学多接触，总归是好的。”甘敬一笑，伸手把盒饭放下，拿过手机开始询问自己小姨子俄罗斯之行更多的细节。
俄罗斯特效工作室的团队已经是抵达申城，他们比预定时间是晚了将近一周，为首的是位混血华裔徐风，也即充当《功夫》剧组的视觉特效总监。
甘敬对于这位视效总监的观感和剧组内的大部分人一样，忒魁梧了些！
不过，这徐风做起事来倒是井井有条，着实是一位有过很多经验的老手。
俄罗斯特效水平在国际上声名不显，美、中、欧、韩在大众印象中都能有个大概感觉，对于北边那个身处困境中的大国最多的认知是苦寒与粗犷，电影方面也是如此。
“甘导，你的这段分镜图画的真是挺详细的。”徐风在剧组之后只是做事和进行必要的交流，这次接的活在他眼里不算大单，但由于价格谈的比较宽松所以才亲自出马想要长期的合作。
“是吧，就按照这个是不是很好做？”甘敬对于徐风的观察止于初次接触后就不再更新，魁梧也好、寡言也罢，做出来的东西能符合要求就好，谁管你养熊不养熊的。
“嗯，不算难。不过，你这个特效镜头存在一个问题。”徐风直言不讳地说道，“太连贯，没留下什么空间。按照你的要求做没问题，后期出活不满意了我们是不负责任的。”
徐风把话说在了前头：“一来，虽然不难，你这时间要求上比较紧，二来，镜头参考和素材准备上……你这都替我们画好线了。”
“就按我说的，合同上这些不都应该明确过了么？”甘敬纳闷。
徐风笑的略有些讪讪，合同归合同，到时候拍的不满意八成还得撒泼打滚，现在也只是进行事前防范罢了，这些甲方的脾性……
“这一点上我们统一认识就好办。”徐风没再客套，招呼着自家团队要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做镜头分析、素材和场景的搭建准备。
《功夫》剧组如此算是解决了一个外部的问题，正式补缺了一块短板。
如此继续拍摄，剧组上上下下的成员在经过一阵对老毛子的好奇之后重新归于了枯燥的工作之中。
剧组工作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有趣刺激，最起码，对于中底层而言都是很枯燥乏味的，这次在《功夫》里除了导演暨主演甘敬，其他演员都不清楚镜头之下的戏份究竟是拍的怎么样。
即便是陈若清，她经常站在监视器前都不太能肯定剧组拍摄的进度条是进展到了哪一步，拍摄出来的画面又是不是能拼凑在一起成为一部好电影。
她属于演员，脑海中构建的是角色，监视器里的画面是一片一片的拼图，零碎的犹如要从三四幅画里拼出最能让观众喜欢的答案一样。
这是对导演的考验，尤其需要功底。
陈若清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试图去弄清楚这件事，只是心中存在一丝不知道盲不盲目的对于老板的信任，毕竟，这位都拿过最佳导演呢。
毕竟，他暴躁、烦闷、自若之下一直是坚定的往前推动进度呢。
五月二十号，暴躁的导演迎来了一场对电影宣发讨论的探班，副总裁俞婧带着外甥女甘学思抵达了《功夫》剧组的拍摄现场。
这是一场突袭。
战果是，全剧组成员都看到了暴躁导演最纯正的宠溺笑容。

第351章 父与女
甘敬没想到女儿会跟着俞婧一起探班。
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冒出了一丝责怪。
早说啊，这两天因为没有自己的戏份，妆容、衣着都很随意，在家里也就算了，工作的时候怎么也得让二思看到她有一个酷爹爹啊。
还有，二思没瞧见自己刚才对场务的训斥吧？
甘敬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有了一种莫名的小心虚，不过，当女儿一路小跑雀跃着冲进自己怀里时，所有的情绪重归于开心。
“二思，你怎么来了？”
甘敬没有在意剧组其他人的眼光，伸手把女儿举在空中让她随着自己的脚步旋转。
甘学思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清脆笑声。
片场里的人都瞧着这一幕，有些人是对导演的转变觉得蜜汁尴尬，有些则是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
甘敬转了几圈把女儿放下来让她视线能和自己平视，再次笑着问了一句：“乖女儿，你怎么来了啊？”
熟料，这一问，刚才还一直在笑的甘学思一下子就哭出来，泪珠从脸庞滑落砸在了地上也像是砸在甘敬的心里。
“哎呀，你哭什么呀？”甘敬拿头抵着女儿的脑袋，下意识的问出一句不该问的话。
事实证明，不管年龄大小，女孩在哭的时候面对这样的问题都只能是哭的更凶。
甘学思哭的更感委屈，她把脑袋埋在老爹怀里没有回答。
甘敬心疼头也疼，他用抱着女儿的左手冲着剧组各色眼光摆了摆，小声的对走来的陈若清吩咐道：“收工，收工。”
陈若清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下午还开工吗？要不放半天假吧？”
甘敬眼睛一瞪，粗声道：“放什么假，我女儿可是最佳女配角，她是在剧组里拍过戏的呢，而且，拍的很好！”
陈若清莫名。
然而，下一秒，她就懂了，刚才还在老板怀里哭的很大声的小女孩一下子声音减弱，从哭泣变成了抽噎。
妈耶，这夸奖也太见效了吧！
陈若清一阵啼笑皆非，转身去招呼剧组上午的工作结束。
甘敬抱着女儿走了几步，摇晃着双臂轻声道：“二思想我没有啊？”
甘学思把头仰起来，脸上犹自挂着泪珠，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声说道：“当、当然，想。”
甘敬伸手去擦女儿脸上的泪珠。
小女孩用手撑开老爹的手，声音忽然变大，愤怒的批评道：“我们都有27天没见了！27天了！”
“每天我们都有聊视频啊。”甘敬说道。
“那能一样吗？”甘学思仍旧很大声地说道。
甘敬笑道：“那是不一样。”
“你还笑？”甘学思已经不流眼泪，变为生气了。
“我见到你就很开心，所以才笑。”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笑道，“你说我该不该笑？”
甘学思的小脑瓜无法分辨出这个逻辑存在的问题，她皱了一阵眉之后觉得有道理便煞有介事的点头道：“那你笑吧。你想我吗？”
“想啊。”甘敬抱着女儿坐在了板凳上，“每天都想你，想着拍戏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在我旁边，想着演戏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在我旁边，想着教别人演戏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在我身边。”
旁边走过来的陈若清听得目瞪口呆，这、这还是甘导吗？
甘学思皱着的眉头完全松开，她很满意的点点头：“爹爹骗我也开心。”
甘敬：“……”
陈若清笑出了声。
“这是你陈若清阿姨，你还记得吧。”甘敬转脸介绍了下旁边的影后，重音在“阿姨”上刻意停顿了下。
“嗯，若清小姐姐。”甘学思仔细端详了一下穿着白色雪纺衫和牛仔五分裤的陈若清，说道，“我记得。爹爹说过她很好看。”
陈若清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甘敬问心无愧的补充道：“还有呢，我还说她的好看对角色很适合。”
小女孩摇头道：“那我不记得了。”
甘敬：“……”
行吧，这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
甘敬摇摇头，把女儿从怀里放下来，牵住她的小手，说道：“走，二思，我带你认认人。”
甘学思没有拒绝的点点头。
于是，近期都颇为暴躁的片场导演满面笑容的领着女儿逛了一圈剧组。
“这是视效总监徐风，叫叔叔。”
“徐哥哥好。”
“这是艺术指导大威，诶，大威你全名是什么？噢，张小威……嗯，快叫叔叔。”
“威哥哥好。”
“这是武术指导温树，叫叔叔。”
“温哥哥好。”
“制片人曾永华，快叫……哥哥。”
“曾哥哥好。”
整个片场逛下来，甘敬不光是涨了一圈辈分，还知道了不少之前不曾知道的名字——这其实不能怪自己，很多人就是凭代号行走江湖啊。
甘敬看着这么一会就完全忘记了刚哭过的女儿，她现在已经是兴致勃勃的左看右看了。
“爹爹，我什么时候还能和你一起拍戏啊？”甘学思如此问道。
“我想想……”甘敬原本定好档期，可现在好像又必须要做出调整了，他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九月份往后的时候看看。”
甘学思掰着手指算了算，失望地说道：“那还有三个月呢，一个月有三十天，那就是九十天！”
甘敬提醒道：“七和八月份是31天。”
“咳！”走过来的俞婧用一声咳嗽来指责了钢铁直父的行为。
“俞婧啊，最近辛苦了。”甘敬带着女儿绕了一圈才想起来还有个小姨子，连忙给出了不容易给的认可。
“还行。剧组拍摄怎么样？”俞婧抿了抿唇。
“一切正常，大家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大家，拍摄的很愉快。”甘敬乐呵呵地说道。
“那就好。”俞婧说道，“思思知道我要来剧组一定闹着要来，我想想你拍的也有段时间了就给她请了四天假。”
“嘿，这老师也没告诉我啊，我走之前还专门嘱咐她有事就及时和我说。”甘敬抱怨了一句。
“思思自己强烈要求不要说的。”俞婧指了指外甥女。
甘敬看了眼女儿，她正抱着自己的腿仰面露出讨好又羞涩的笑。

第352章 图什么
甘学思的到来为《功夫》剧组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甘敬不需要这个，受益的是剧组其他成员。
甘敬自认为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偶尔从申城飞到京城抢别人的位置也只是实在看不过去才行动，其他时间嘛，儒雅随和。
至于剧组里的拍摄，有时候说话语气冲了点也绝对是心怀善意的，教别人演戏、让别人提高的事能叫坏事吗？也就是一些人不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啊。
所以，甘敬在察觉到自家女儿来到剧组后的某些气氛只能是暗自摇头。
这天下午，剧组没有放假，真是照常开工。
女儿和俞婧，前者带来了温暖，后者是趁机做一些汇报。
自从申城新索的副总经理余谦来到公司之后，俞婧就有转交了一部分处理蓝光市场的工作内容给他，余副总用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也因此，俞婧更放心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公司的国内状况之上。
俄罗斯之行有了一个好结果，莫斯科CGF工作室愿意且有时间进行合作是补全了《功夫》剧组拍摄的短板，但这也是京城蓝光面对新娱敌视的一个不得已为之的动作。
像《功夫》攒剧组时面对的演员难约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这一次因为电影是配角群戏还算能行，下一次要是碰见那种需要有实力有咖位演员的情况又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喊张中晖或者陆玮来吧，人家也是有片约要接的。
俞婧在这些因素之外还担心新娱的人会在电影上映前后作梗，对方是老牌巨头公司，院线方面的朋友肯定比京城蓝光这一年多来的维系要坚固多了。
这里还有一个需要顾虑的因素就是，大院线金润和京乐原本对于京城蓝光的态度就颇为冷淡，按照判断，他们能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
一番balabala的汇报，俞婧面对甘敬没有什么不好讲的，于公来说，这本就是甘敬的公司，于私来说，这是自己姐夫。
“影视资源这种事我们可以慢慢发展。”甘敬抱着极大的耐心听完了小姨子的汇报，给出意见，“一直薅老张不好，同行演员不好约，是有点烦。”
俞婧点点头，继续认真听讲。
一秒。
五秒。
十秒。
“没了？”俞婧愕然问道。
“是啊。”甘敬疑惑地说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俞婧满头黑线：“你对我汇报的这些没什么具体意见吗？我们应该怎么做？”
“没什么太多的意见，放手做就是，最差不过破产，我一身演技还能接不到戏？好歹也是影帝呢。”甘敬调侃道。
俞婧想叹气，可细细一想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再差还能比以前差吗？
“行吧，那应对新娱可能的小伎俩我就回公司再和大家商量下。这次《功夫》的宣发是由我来负责，你手机上有看到我发给你的计划表了么？”
甘敬拿出手机点进邮箱打开文档：“这是你几天前发的了，宣发计划你得和贺月沟通，京城卫视的节目通告优先度往前排。”
“嗯，我已经知道了，李早瑜说很感激你。”俞婧随手拿出纸质的宣发计划表，细细的手指放在第一行确认道，“因为时间很紧张，所以我们的宣发安排属于提前开启。”
“目前预定是八月中下旬差不多二十号上映，这个时间的前提是你拍摄和剪辑顺利、审核拿龙标顺利。”俞婧强调了一下，继续说道，“上映前75天放出预告片。”
“上映前60天放出花絮，前40天放出预告片2，前37天是海报，前33天是特辑，前31天是海报2。”
“倒计时30天之内差不多隔着两天就是海报、MV、主题曲、预告、论坛、上图、特辑。”
“甘哥，这个时间安排我不得不问清楚，你知道吧？”
甘敬点头。
俞婧看着自家姐夫的眼睛，继续确认：“这也意味着再过十天，6月初，我们就要放出第一支预告片了，你在剧组要开始边拍边准备这些。”
“第一支预告片用斧头舞，第一支花絮用老张街拍服装在剧组跳斧头舞。”甘敬心里有谱的给出了安排。
俞婧缓缓点头，最后提醒道：“除去这些，差不多是7月份，你得参与节目通告，而且是很密集的通告，这是为了弥补我们上映时间的急促。”
她不得不提醒、不得不说这么多。
按照正常的节奏，电影都是先杀青再定档后宣发的模式，这样能留出充足的时间反复确定各种事项——当然，上映前宣发的时间是差不多的，提前七八十天投放，但前后准备的时间差别就大了。
为了赶八月中下旬上映，从现在开始，《功夫》剧组的拍摄、杀青、送审都得在进度时间以内，选放的预告、海报、花絮内容基本上由甘敬一人而定，还有，这些内容上不能标注难以确定到具体天数的上映时间。
上映日期得是审核下来没问题后由甘敬赶通告通过不同的渠道向影迷、潜在的观众灌输信息——电影要在x月x日上映了，你们赶紧预定、到时来看吧。
其中，上映前的票房预定数字很可能又会影响院线方面的排片份额。
总之，京城蓝光文化公司和《功夫》剧组为了能赶8月份上映必然是要有繁复、麻烦、完全可以推迟到后面从容搞定的工作。
“甘哥，你说你图什么啊？我们往后推一两个月有国庆档，推三四个月有圣诞档，票房没准能更高。”俞婧说到最后忍不住还是抱怨了一句。
“图什么？当然是图个爽啊。”
甘敬认真的回答道：“为了让新娱和赵函导演爽，我们就得付出辛勤的汗水，你可以当把它当成一个考验好了，反正剧组这边的拍摄不会有什么问题，配角的戏能拍的已经拍了一大半，后面的戏优先拍特效，最后拍我的。”
“特效实体镜头拍完，一切都会很快，节目通告你们要安排好。作为一名不愿意登台的人，为了能让大家爽，我也只能展现展现我的综艺……天赋了。”
俞婧默然，犹豫了一下：“赵函并不等于新娱吧？”
还没等甘敬回答，陈若清屁颠屁颠的拿着手机走过来。
“嘿，甘哥，你抢人家座位的事还是被曝出来了。”

第353章 效果
“陈若清，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在看到消息后会是这种表情？”
甘敬面对拿着手机带着笑的影后很是纳闷。
“嗯？我什么表情？”陈若清很不自知。
“喜闻乐见的表情。”甘敬答道。
陈若清微微一想，忍不住拍手机赞叹：“甘哥，你形容的真贴切。来看看，华影论坛上曝出来一则手机录制的视频，人家赵函亲口说被你抢走了C位。”
甘敬还没接过手机就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这样说除了能证明他没牌面之外还能有什么？”甘敬边说边疑惑的点开了陈若清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颇为清晰，明显属于私人录制的内容瞧起来像是饭桌之上的闲谈，导演赵函喝得面红耳赤，旁边坐着的男男女女看着也是酒酣耳热。
——“甘敬就是一大傻逼！慈善夜跑来抢我的位，抢我发言！他是不是有病！”
——“拍他狗日的功夫片！”
视频不算长，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晰。
甘敬摇摇头，叹道：“每次看到这位导演总觉得他的下限拉低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陈若清惊奇的看着老板这个反应：“你不生气？”
“气出病来无人替。”甘敬一摊手，“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我为什么要用我的生气为他的这幅嘴脸买单呢？”
陈若清看了看旁边默默听着的俞婧，寻找同盟军的对她说道：“诶，咱们老板一直都这样吗？那你非要带着我去京城的慈善之夜……”
甘敬指了指手机屏幕上已经停止播放的视频：“赵函这个人我简单接触了几次，本来以为是骄横，现在觉得还挺愚蠢。其实吧，不同立场来说，他一定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傲慢和偏见没准就是人的本性，我可能也有。”甘敬心平气和地说道，“可是，我还多了些克制，现在如果让我去京城怼他，我就不会再去了。”
陈若清瞪大眼睛。
“你知道为什么吗？”甘敬柔声。
陈若清下意识的给出了正常的反应：“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去过了啊。”甘敬一本正经的回答，然后就是恶劣的笑声，“哈哈哈哈。俞婧，你看看咱们影后的表情，太精彩了，迟钝、错愕、恼怒。”
俞婧无奈的冲着陈若清一笑，自己姐夫有时候是会出现突然跳线的情况，嗯，虽然影后的表情是有点好笑，但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当着人家面笑啊。
一阵吸引了剧组成员侧目的笑声良久方歇。
“那个，这种视频曝出，大家的反应是批评吧？”俞婧在笑声之后把话题引回正题。
“大部分人是批评赵函的，一部分人是批评这个录制视频的，还有一小撮人是说老板横的。”陈若清如实的总结道。
“那得把李早瑜的事拿出来掰扯掰扯啊。”俞婧打抱不平。
甘敬直接否定了这个意见：“李早瑜正拍戏呢，之前就说不准被影响了一下，现在让她好好拍戏，我听夏研说她最近状态不错，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
陈若清撇撇嘴：“也没见你带我去走红毯的时候体谅我不容易？”
甘敬瞪了陈若清一眼：“你是刚在利比亚下飞机的杠精吗？”
陈若清被这样一个说法弄得有些迷糊了，这和利比亚、飞机、杠精有什么联系？
“宣发计划的事情就这么着吧，剧组你就不用担心。这次你宣发的重心就两个，一是通告的安排，二还是院线方面的排片。”甘敬扭脸看向了俞婧，嘱咐了一下工作。
“至于你，在剧组游手好闲的，有空多发挥发挥主观能动性，没看到演员们对于演技成长的渴望吗？”甘敬脸扭回来又是对着陈若清一通怼。
俞婧点头起身。
陈若清刚想反唇相讥就看到甘学思摇晃着跑过来的身影，无奈之下只能闭嘴宣告挂上免战牌。
“二思，我带你复习拍戏怎么样？”甘敬把跑到近前的女儿拥入怀中，不再理会另外两个人。
“好啊，我要看爹爹演戏。”甘学思愉快的说了一句，忽而又说道，“对了，爹爹，你上个月的工资条还没给我看呢。”
甘敬一怔，这是某次和女儿说过的话，来到剧组开始拍摄之后完全把这事给忘了。
“那个，等你回去之后我让楚慧把工资条交给你小姨带回去。”
“上个月，我涨了六百块工资呢！”甘敬言之凿凿地说道。
小女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功夫》剧组在五月下旬的进度重心是放在了特效的实拍镜头上，三段特效戏份中以“天残地缺”的古筝弦律具化为功夫最具想象力，也属这段相对难拍。
莫斯科CGF工作室在经过考察、分析和对比之后决定最大程度的遵循导演甘敬的思路，而在实现这种思路的方式上则以构造实际的骨骼模型+后期数字特效来完成。
恰好，幸运或者不幸的是，甘学思在探班《功夫》剧组的第二天目睹了特效骨骼模型，她有些惊愕了。
“爹爹，这是什么？”
“嘘。面对不懂的问题多看多听。”甘敬第一时间的反应相比对剧组其他人就温柔了很多，可在稍微一会之后他还是反应过来的去看女儿表情，“咳，二思，没吓到吧？”
甘学思一手扯着老爹的裤兜——为了形象，甘敬在女儿来之后就把大裤衩改为了长裤，她探头探脑的观察着视效总监徐风手里拎着的骨骼模型。
“有点古怪，它脸上的孔有点吓人。”甘学思在甘敬的观察之下给出了她自己观察的结论。
甘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女儿这所谓脸上的孔就是骨头，思虑了一会之后错有错招的点头道：“是有点吓人。所以，二思，你看你徐叔、呃、徐哥哥拿着的骨骼模型只会在电影里出现10秒钟。这还只是模型中的一个。”
甘学思抬头问道：“那一共需要多少个呀？”
“差不多是十个。”甘敬给出了答案，认真地说道，“这些骨骼模型的钱大概够你从现在吃冰淇淋吃到十八岁。”
十八岁是信口胡说，反正对二思而言，十八岁和八十岁都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甘学思果然被惊住，喃喃自语道：“10秒钟多可惜呀……”
“这就是为了追求精致效果的小代价。”甘敬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记着你今天看到的，等到电影上映后我带你看屏幕上的效果。”
小女孩盯着原本觉得有点害怕的骨骼模型，心中的情绪渐渐化为了一种奇怪的重视感。

第354章 喜剧笑果（上）
剧组现场捯饬特效不光是引来了甘学思的重视，也牵动着几位高层的心，除了甘敬之外，制片、摄影、艺指、武指等人纷纷围观俄罗斯工作室的工作。
相比较剧组底层人员，他们都更愿意看到电影的成功，为自己的履历增加光彩的一笔。
不过，拍到目前为止，《功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真是一个堪称谜团的问题。
主演甘敬没怎么下场、配角陆玮零碎拍完就走、绿幕架设不知道背后究竟、拍摄顺序几乎没有时间线，这些无不对探究电影质量造成了重重阻碍。
陈若清平时在监视器前盯着都不太能知道，但她好歹还能有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其他人嘛，两头大象栓在一起给盲人摸更是摸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甘哥，昨天晚上的时候赵函那边的预告片发布了，《大圣》的精彩前瞻好像口碑还不错。”陈若清在颇有兴趣观摩了下特效骨骼模型后的一天找导演汇报情况。
当然，此时此刻此地，她和导演聊天也就是附带着和最佳女配角聊天，甘学思探班是近乎寸步不离的跟在甘敬身边。
“昨天晚上啊。”甘敬有点迟疑，“噢，我没注意，昨天我和二思聊天聊到很晚。”
陈若清很好奇这一大一小能聊什么天，总不能是聊电影艺术吧？
不过这会她没有节外生枝，继续说道：“预告片放出来，几个论坛都有不错的评价，还有记者采访赵函的片段，你猜他说什么了？”
甘敬摇头道：“你这么问，那肯定提到我了呗，难道是对他那个酒桌恶言的回应？”
“不是，他怎么可能主动回应那个，再说了，这记者压根就是他们自己找人造势的，更不会不配合。”陈若清不以为然，揭示了答案，“赵函提到了你的拍摄进度，笑称不担心八月上映时的对手状况，他说你正在剧组玩骨骼模型呢。”
甘敬一怔，哑然失笑：“这剧组消息漏的跟筛子似得，昨天下午才做好模型，晚上别人采访就提到了。”
陈若清重重点头。
“这是小事，由此也能看出来赵函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甘敬笑道，“这是不是在蹭我热度？”
“他本人估计是没想着这事，《大圣》的团队就没准了。”陈若清思考着说道，“正常而言，我们剧组的进度是有点慢，也难怪他这样大开嘲讽。”
“你和贺月说下，这种事全部不用回应，到时我们电影要是能如期上映就准备一批各大论坛帐号，统一刷个表情。”甘敬眨眨眼，摸着女儿的脑袋，“给赵导献献爱心。”
甘学思抬头道：“给谁献爱心呀？老师说有爱心是好事。”
甘敬语窒，这个应该怎么回答呢。
“是给一位你爸的同行。”陈若清言笑晏晏，“他是一个特别缺乏爱心的人，所以你爸要给他补补爱。”
小女孩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就不用了，我有很多爹爹的爱。”
陈若清没想到是听到这个回答，她忍不住蹲下捏了捏甘学思的脸蛋，笑道：“那你可真棒呀。”
甘学思伸手抓住面前这位影后的手，很骄傲地说道：“嗯啊，清姐姐也加油。”
“嗯……”陈若清没跟上小女孩的逻辑，陷入沉思。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这部戏可是你难得拿到的机会，以前没站在这种角度来打量剧组吧？”甘敬抱起女儿要带着她再逛逛剧组。
陈若清嘟囔道：“我怎么感觉我来这剧组就是给你当助理的？你让贺月当我经纪人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出吧？”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下个剧组就没这机会了，得你加加担子。”甘敬带女儿走开了。
陈若清看着导演的背影：“喂，加什么担子啊？”
甘敬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没给回应，其实，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事。
陈若清撇撇嘴，走到监视器前准备承担事实性的剧组副导演职责。
上午半天，《功夫》剧组没有开工，CGF工作室的人仍旧是在做场景布置和设备调试，他们得到的安排是“天残地缺”憋大招的戏份拍摄。
然而，到了下午，《功夫》剧组的拍摄特点就展露在了以视效总监徐风为首的CGF工作室面前。
——善变、随心。
——以及，导演最大。
“徐总监，下午改拍我和包租婆、肥聪仔的戏份，嗯，就是包租婆追我那段。”
中午放饭的时候，甘敬找到徐风如此轻飘飘地说道。
徐风大诧：“为什么啊？不是定过先拍‘天残地缺’吗？”
甘敬解释道：“我女儿跟我说想看我演的戏，我寻思着她明天就得回去了，所以，下午就拍一段吧。正好，你们绿幕搭好，我们试试这段，然后你们给我出个前期可视化的预览。”
“呃……”徐风沉吟。
“有问题吗？”甘敬把目光从女儿移到徐风脸上。
“没问题。”徐风答应下来，这能有什么问题啊，金主最大啊。
很快，视效总监徐风针对性的做出调整，差不多是到了下午三点半，剧组才算是能开拍。
作为主演，作为导演，作为影帝，拍到现在还没怎么下场的甘敬很是引人瞩目，所以，除了需要在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围在了外面。
甘学思个头最矮，站在了最内层最好的观看位置，陈若清还给她搬了个小马扎，可小女孩展现了对老爹事业的关心，更愿意站着看表示重视。
她旁边是一个面相老成、一个看着显小的武术执导温树和艺术指导大威。
再旁边一点，制片人曾永华眉头紧皱的蹲在一边，他这两天是关注着八月份档期的最大对手功夫片《大圣》消息呢，情况不是很容乐观。
“胖子，没问题吧？”甘敬习惯在注视下工作，面不改色，状态放松，只是在最后询问了下特约演员肥仔聪。
“导演，我准备好了。”
甘敬点点头，又看了看另一位配角饰演的包租婆，得到了她也准备好了的回应。
一切就绪。
——Action。

第355章 喜剧笑果（下）
《功夫》是一部全片各个角色都很出色的作品，按照它上映后的流传台词来看，很多为观众津津乐道的话并不是从主角口中说出来。
这是一个足以证明角色生动的点，但数位给人留下深刻的配角并没有夺去主角的存在感——哪怕，周星池在饰演这个角色时是有了风格上的弱化、调整。
喜剧电影有个得到很多认可但不是太多人都能做的特征，演员必须严肃对待他所饰演的角色。
这个“严肃”不单是拍戏工作状态上的严肃，更是角色认识上的严肃。
简单来说，如果演员是要饰演一个特梁小丑，那他不能是以一种演跳梁小丑的视角来演这个一个角色——按照几率，坏人可能知道自己是坏人，跳梁小丑未必知道自己是跳梁小丑。
一旦那么做了，演员对待角色就容易有一种脱离，他极容易是在为搞笑而搞笑。
——观众朋友们，快来看啊，我是一个愚蠢的小丑，你们快笑啊。
不，不是这样，应该是。
——我是一个人，我做了一件愚蠢的事，一件让别人看到可能会发笑、嘲讽的事，当然了，这件事没被别人看到，我要认真的处理它。
比如，刀子插进肉里拔出来又插进去造成的二次伤害。
今天，甘敬和肥仔聪试图报复包租婆的戏份里就有这么一个镜头。
演员的表演从心态到逻辑、从场景到细节，值得打磨的事前准备很多，但真正到了镜头之下，所有的一切都熔炼在短短一会的拍摄之中。
小巷子里，妆后的甘敬头发乍起、脸上有着一层油汗，灰色外套裹着皱巴的白色衬衫让整个人都极度小人物。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身连衣牛仔裤的肥仔聪。
两人的视角朝向是远处配角群中身穿睡袍的包租婆。
甘敬作为两人小群体里的主导者理所当然的站在前面观察此行要报复的人，他站在镜头之内半藏在蛇笼之后神色认真。
“那肥婆像杀猪一样鬼叫，死有余辜啊。”
甘敬的语气略有些愤懑，说完之后立即回头面对肥仔聪换了一种说教笃定的表情：“学着点！”
肥仔聪没有动作，眼睛依旧盯着前面包租婆的身上，甘敬也一副全然没有等待同伴回应的样子转回头，右手竖起一柄飞刀，视线朝向再次转为此行目标。
甘敬做了几口深呼吸，严肃对待扔飞刀插包租婆的这个行为。
嗖！
按照分镜图的布置，镜头是顺着手势上扬的路线拍，飞刀将会飙中横梁反弹插到肩膀上，但实际拍摄中甘敬没有这份飙中的能力，他是趁势把弹簧刀固定在肩头然后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转角楼梯。
身后的肥仔聪能看到甘敬镜头之内和镜头之外的全部动作，他牢牢记着开拍前导演的讲戏，伸出手指指向甘敬被飞刀插中的肩头，问了三个字：“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甘敬失误之后的语气有些羞恼，尤其他刚才还让对方“学着点”，指挥道，“你来扔！”
肥仔聪为难道：“我扔？”
“快点！”甘敬怒斥。
嗖！
甘敬这种情况下的怒斥是很严肃的催促，肥仔聪听从命令的扔飞刀也执行的很严肃。
于是，第二把飞刀插在了甘敬的右肩，正好和左边还没拔掉的飞刀相互映衬。
肥仔聪走了两步，动作不算急切，蹲下道：“不好意思，你觉得怎么样？”
甘敬眼睛睁大，认真无奈地答道：“我觉得你可以往前一点，再瞄准一点，好不好？”
肥仔聪点头，蹲着往前走到刚才甘敬所在的位置，伸手意图瞄一瞄前面的包租婆，然而，他拿刀的右手因为伸的太过往后，正好插在了后面转角楼梯的甘敬右臂上。
肥仔聪没有停顿，右手用力一拔，往前甩了出去。
“谁扔的刀把？”包租婆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在这里的镜头是分开后拍的，但为了营造甘敬和肥仔聪这边的气氛是仍旧把台词说了出来。
“刀把？”肥仔聪纳闷了一声，连忙回身去看甘敬，他胳膊上赫然是一半没了刀把的刀刃，“又多了一把？刀把呢？”
甘敬的脑袋抵着墙，痛苦的眼睛眯着，声音相比前不久有了明显的降低：“我怎么知道你扔哪去了？”
肥仔聪脑袋移动，没看甘敬，短暂思考，自我迷惑：“难道是同一把？没理由啊。”
因为没理由，所以肥仔聪有了探究的动力，他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伸手拔出了甘敬胳膊上的半把刀刃。
甘敬在肥仔聪拔刀的瞬间给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身体颤抖，然后等他拔过刀后才阻拦道：“不要！”
“啊，对不起。”肥仔聪把刀刃原封不动的插了回去。
甘敬疼的眼睛闭上、双手打摆。
肥仔聪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是啊，我想起我有点重要事要办，再联络吧。”甘敬面色灰暗的躬身往前爬开。
远处的包租婆这时又给了一个契合的剧本要求动作，她脑袋往前微伸，眼睛一瞪，瞧见了报复二人组。
——“过了。”
场外的声音传来，监视器前的陈若清履行了副导演的职责。
甘敬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拍了拍想要扶自己的肥仔聪，鼓励道：“演的不错，挺自然的。”
特约演员饰演肥仔聪本来还有点在角色里，这一下听见了夸奖忽然回神，顿时受宠若惊：“是，是，导演拍前教的好，我会努力的。”
甘敬笑笑，转身走向监视器去看拍摄效果。
甘学思见到拍完立马小跑着跟到老爹身边。
“二思，看出什么了吗？”甘敬一边看监视器一边对女儿说道。
甘学思摇摇头，过了会又说道：“温哥哥和威哥哥说这段戏演的挺好玩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好玩。”
一旁的陈若清逗趣道：“你看到有人拿刀子扎你爸爸，你不怕吗？”
小女孩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演戏都是假的。”
甘敬眉头微皱，开口却是回答了上一个话题：“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为什么好玩了。”
“温哥哥一会说刀插的好，一会又说刀拔的好。”甘学思不解，“后面站着的好多人也在笑，可我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
陈若清微笑。
甘敬看完了监视器里的画面，点头表示没问题。
甘学思为了表示对老爹事业的重视，继续碎碎念的絮叨：“温哥哥还说，这段挺好的，但没觉得爹爹演的多好。”
这时，刚刚走过来也想看看监视器的温树忽然止住了脚步，进退两难：“……”
他记得自己刚才说话交流的声音不大啊。
甘敬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温树，拍拍手。
“继续，下一条。”

第356章 炫技
一段戏怎么算好？
一个演员在其中又发挥多大作用？
这个由甘学思转述的问题存在很多人心中。
其实，很明显，这是相辅相成。
一段《功夫》里的笑点戏份在拍摄时能引起片场工作人员发笑已经足以证明魅力，而它是由两位演员完成的，魅力之功劳自然是分在两人身上。
只是，当这两人里有着一位刚刚拿下京城电影节的影帝时，所有围观的人都会自觉把标准拉高，那就是……
好笑是挺好笑的，可甘影帝大概、好像、似乎也没太出彩啊。
很快，顺着时间线来的第二段戏份准备开拍。
在包租婆发现了二人组的时候，躲在蛇笼后的肥仔聪同样注意到了这一趟目标的视线，他一个紧张之下举起眼前的笼子作为威胁。
然后，没有锁住的笼子放出了一堆蛇爬在还插着刀的甘敬身上。
实拍中自然是不能真把一堆蛇扔到演员身上的，甘敬倒是觉得去找一堆去牙的无毒蛇没准可以更真实，顺便还能拍拍宣传用的花絮。
但是，今天下午的戏属于临时改动演给女儿看的，一时半会压根来不及去找蛇。
于是乎，也算是回归到正常的表演之中。
“你居然觉得上段戏里老板演的不好？”监视器前的陈若清盯着画面里正在准备的肥仔聪和甘敬，随口用难以理解的语气对旁边来了就没走的温树进行微嘲。
温树苦笑，很是无奈的看了眼跑回原来位置准备观看表演的甘学思，解释道：“不是不好，好，当然好，就是，呃，就是……可能单纯是一个片段。要是完整电影看下来，甘导给我的感觉会更符合心理要求。”
陈若清笑而不语。
温树继续解释：“毕竟，前面的拍成什么样我也没瞧见，零碎表演本身就很难嘛，我实话实说。”
陈若清挑了下眉，刚想论述上一段戏里老板的难得表现是在什么地方就见镜头下的甘敬已经是给了一个OK的手势。
“呶，你喊。”她干脆指挥了下破罐子破摔的武术指导。
温树点头，没有客套，喊了一声：“Action。”
下午第二段戏份正式开拍。
包租婆瞪眼怒视。
肥仔聪举笼放蛇。
甘敬再遭毒手。
镜头里，甘敬躺在地上，表情茫然，右手撑在空中，整个人的肢体语言就是两个字——僵硬。
因为实拍没蛇，画面后期加工，所以，甘敬需要模拟身上爬满了蛇并做出反应，也即，这是一段科班出身的演员入门就要接触练习的无实物表演。
“不用怕，蛇最喜欢听音乐。我一吹口哨，它就不会咬人了。”肥仔聪蹲下来陈述对策。
甘敬右手悬空数秒，微微有些颤抖，他眼珠往胳膊上瞥，好像上面有吐信的蛇在盘旋，自己额头上更是已经有淋淋汗水冒出来。
“我不会再信你了。”甘敬很难再相信肥仔聪。
这时，他的眼珠左右看了看仿佛受到惊吓缩了一下，脸色更是变得更加难看。
监视器里的画面在这里给了一个面部特写，镜头清晰拍到甘敬脖子的皮肤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似乎真是有蛇在他的身上盘绕、游走。
然而，他身上是真的啥也没有，有也只是固定住的两把飞刀和半个刀刃。
甘敬在看起来几乎就是真的受到惊吓之后面对肥仔聪的建议妥协了：“再信一次。”
他说完就眯眼吹起了口哨，试图安抚身上的蛇。
下一秒，甘敬的眼珠左右极快的扫了一眼又猛然瞪圆，嘟起吹口哨的嘴唇也应激性的抿住。
他整个人猛烈的从地上弹起，双手往嘴前的空气一拽，用力往下一拉又一甩，似乎是有两条蛇一左一右的咬住了嘴唇。
甘敬的脸上呈现出强烈的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很痛的痛感。
又一秒，表情转为了看到远处包租婆的惊愕。
“过了，过了。”
陈若清的声音响起，这第二段戏完全挑不出问题的过了，再往后就是需要甘敬和包租婆在绿幕前表演。
甘敬听到镜头外的声音，缓缓呼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再次往监视器这边走来。
陈若清极其迅速的先回放一遍监视器里刚拍过的戏份，别看老板转换的情绪不少，但实际上就是一段15秒钟的表演。
她看向旁边脸上满是惊愕赞叹的温树，不无得意地问道：“怎么样？温指导，这次你算是满意了吗？”
温树的惊叹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又浮现出服气，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连声说道：“满意，满意，这、这无实物演得也忒传神了……看他起鸡皮疙瘩，我都跟着起鸡皮疙瘩了……”
陈若清笑道：“非得人家这样才符合你对影帝的炫技要求啊。”
这时，甘敬带着女儿到了近前：“什么要求？”
“甘导，你刚才演的真好啊。”温树毫不吝啬夸奖，更何况，这是完全真心的。
“嗯，我知道啊。”甘敬面色如常，程序也是和刚才一样过目了监视器里的画面。
他在看过没问题之后是牵着女儿的手走向包租婆和边上的视效总监，准备说一下后面的特效摆拍。
温树看着没有对刚才表演引以为豪的导演背影，又看了看面色微妙的陈若清，一时间有点羞赧，好像是自己的见识有点差？
怪不得自己是武术指导，人家是影帝呢！
“咳，我去那边看看。”温树对监视器前的陈若清打了下招呼。
影后微微点头，重新去看戏份画面。
温树默默走向边上。
“刚才那演的什么啊，又拉又跳的，我也没看出啥好的。”
当温树刚刚停下准备踏实做点工作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有个声音吐槽导演刚才的表演，他立马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熟悉的年轻场务。
怎么还会有人说演的不好？
哦，他这里的视角不像自己刚才能从监视器里看到特写镜头。
温树摇摇头，转身走了两步，一把拍掉这个场务的帽檐。
“扯淡呢你，知道为啥人家是影帝不？就这眼光，真你娘的没见识，还不抓紧干活！”
温树吐出一句话，伸手又把帽子往场务头上戴去，心里陡然是舒服了许多。

第357章 劣势
因为女儿在剧组，甘敬的脾气和心情都相当不错。
不论是被肥仔聪任性插刀还是无实物模拟毒蛇在身，又或者随后在绿幕前和包租婆表演原地杵的追逐，甘敬都在看过监视器里的初步效果后表示满意。
剧组里存在的某些声音并不能引起心里的半丝波动，甘敬在满足了女儿想看自己演戏的要求后就有些期待能早点看到CGF工作室做出前期特效的可视化预览。
尽管小姨子俞婧已经做了很多前期的了解工作，但真正在影视项目中能做到什么样还得看具体人员的水平和他们与剧组之间的沟通。
视效总监徐风面对甘敬的期待有表示将会在一周之内拿出前期效果，他很明白在这个时间点要交的作业是隐含考教意味的。
“二思啊，你可以把你昨天看到的都画下来。”
“吊在空中飞来飞去啊，大大的绿幕摆在后面啊，这些你都可以画。”
“等你把这些画出来，我差不多也就从这里回家了。”
甘学思的探班之旅即将结束，她要和小姨俞婧一起返回京城，而在返回之前就是父女闲逛片场的对话时刻。
说起来，甘敬尽管是收敛情绪、注意形象，但一直就是泡在剧组里没有停工，甚至他自己亲身下场可能还比预定的“天残地缺”戏份还要进度更快一点。
“爹爹，我能不能画别的呀？我想画温哥哥看你演戏，也想画清姐姐站在那台机器前看你演戏。”甘学思认真地说道。
甘敬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画当然可以画，但你现在能画人物肖像吗？”
甘学思很自信地说道：“我有在学，爹爹，我有在家里画你！”
“是吗？画好了吗？那平时视频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看？”甘敬心里一瞬间的期待竟然比对电影特效的期待还大。
“等我画好了给你看！！！”小女孩恨不得蹦起来表达情感。
俞婧走过来略带些醋意地说道：“思思，你怎么没想着给你小姨画一画啊？”
甘学思眼珠转了转，先跑过去拍了拍老爹的胳膊然后才对小姨说道：“等我给爹爹画好就给你画，那样，画小姨一定比画爹爹画的好。”
甘敬哭笑不得，一把抄起女儿在空中转了个圈，佯怒道：“居然是拿我练手的！”
甘学思知道自己老爹不是真的生气，笑嘻嘻的不说话。
俞婧撇撇嘴，觉得外甥女真是长大会哄人了。
这天中午，小女孩结束探班之前的最后一顿午餐，甘敬终于是带着女儿和小姨子去外面搓了一顿，顺便小小的请了半天假亲自送她们俩去机场。
机场依依惜别，甘学思泪眼涟涟，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候机室。
甘敬在回去的路上既有感慨也有期盼，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他回到剧组。
“怎么样？”陈若清已经是剧组默认的三把手，见到导演回来对他脸上很少出现的表情颇感兴趣。
“这会该登机了。”甘敬笑道。
陈若清好奇道：“这几天我见你带思思就是在剧组里玩，你这么早就打算让她踏足影视圈？从童星开始？”
甘敬坐下来，思考道：“我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好久了，现在嘛，顺、顺其自然吧。诶，你别看二思现在拿过一个最佳女配角，但童星这种事不怎么作数的。嗯，我觉得她长大即便是踏足影视圈也可能是当个制片或者导演。”
陈若清咀嚼着两个词：“制片？导演？”
甘敬重重点头，有点神气地说道：“是啊，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让她画我表演的画面，她主动要求画你和监视器，还有，画场外的温树。”甘敬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就是视角问题，我跟你说，小孩子的成长是有倾向性的。”
陈若清有点难以置信，可确确实实是从甘敬这位最佳导演、影帝、老板的脸上看到了言之凿凿，她费解道：“这就是证据？甘哥，你平时是个很冷静很有逻辑的人啊……”
“哎，这你就不懂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甘敬摇头晃脑，有种沉浸的期待感。
陈若清沉默了会，问道：“你确定思思不是因为看剧组里只有我是最漂亮的女人才要画的吗？”
甘敬一愣：“不可能……”
“嗯，也许吧。导演，俞婧走之前和我沟通了一下拍摄进度，我们得保质保量啊。”陈若清把话题转向了很正式的方面。
甘敬起身，摇头负手。
“就不爱和你们聊这个，我才是最应该慌的人。”
……
五月结束，六月伊始。
作为拥有一位影帝、一位影后、两名人气男演员与一名人气小花的功夫大片，《大圣》如火如荼的展现了背后公司所拥有的实力。
新娱是行业龙头，但现在影视制作的普遍玩法是合作共赢，所以，借助了西游概念试图打造系列首部作品的《大圣》不仅仅是由新娱一家参与，还有另外四家公司的投资和制作。
也因此，宣发阶段就是数家公司之间资源的互补和发力。
六月一号，《大圣》五位主演集体亮相央视综艺。
二号，电影预告片暨海报放出。
五号，两档有主演参与的地方综艺节目上线。
一时间，电影《大圣》的声势颇有刷屏之嫌，而针对不少网友旧事重提说到导演赵函酒桌狠话的事，网络舆论上是有想把赵函树立“真性情”人设的导向。
不到一周，专业且有经验的电影宣发团队是把定档在8月15的电影炒得火热。
六月七号，作为“偶然”会被提及当作《大圣》竞争对手的电影《功夫》是姗姗来迟的放出了第一支预告片——徐超亮领衔众多群演在爵士韵律的背景音乐中大跳斧头舞。
“音乐不错。”
“徐超亮是和甘敬合作的？他是男主角？没听说啊。”
“徐超亮这舞蹈跳的可以，可惜电影好像选得有问题。”
预告片的发布引来了一些影迷的评论，然而，这些评论很快就淹没在同行敏锐的宣发阵势之中，隐约只是溅起一片涟漪就消失不见。

第358章 忘记她
六月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天气已经相当炎热。
甘敬在申城搭乘航班低调返京，相比较上次带影后如同行走的衣架在机场穿行，这次他是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出现在机场——当然，过安检的时候，帽子和口罩都得摘掉。
然后，他在候机室看到了天后谢歆和旁边凭借体形就让人难以忽视的马锤。
“嗯？你们怎么在这？”
“碰巧。”谢歆答道。
甘敬很难相信这样的话，毕竟昨天在短信里简短聊天的时候对方听到自己要回京是有询问航班号。
他看向马锤马老师，询问道：“真的？”
马锤一脸天真无邪地答道：“真的啊，不然呢？”
嗯，是啊，不然呢？
难道事实真相是昨天还在乌镇游玩的天后特意赶来申城选择和自己相同的航班一起飞回京城？
“你电影拍的怎么样了？”主动摘掉口罩站起来和甘敬打招呼的谢歆已经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她不待毫无意义的问题发酵下去就问了个一定会得到回答的事。
果不其然，甘敬答道：“还可以啊，有的不如我预期，有的比我想象的好点，我自己的戏份也很容易，这部戏其实不难。”
谢歆、马锤、甘敬以及双方各自的助理落座。
“为什么我好像没从你嘴里听到‘难’这个字呢？”谢歆微微一笑，看向马锤问道，“马老师，你和他一起拍过戏，你听到过吗？”
马锤首先吐槽道：“你们聊天为什么都要问下我？我就想安静听会音乐，上飞机打盹回家。”
然后他给了答案：“没听过，甘敬在剧组里还是有些货的。”
甘敬哈哈一笑，回敬道：“那是，就像老马在音乐上也是有丶东西的。”
“那你也没拍完吧？怎么忽然要回京城？”谢歆左手把口罩递给助理，右手撑着下巴问道。
“公司考虑搬个地址，朝阳有个老厂房改造转型的文化产业园邀请我们公司入驻。”甘敬同样摘掉了口罩，解释道，“公司在发展嘛，我本来倒是不想回去，可这种事得我过目签字。”
旁边的经纪人贺月忍不住出声吐槽自家老板：“甘哥就是打开在线地图看了看，我告诉你们，前后都没花十秒钟就说要原则上同意，楚总一连打了5个电话，这才回来……”
甘敬瞥了一眼多嘴的经纪人，兀自解释道：“你们知道那产业园在哪吗？就在朝阳路85号院那边，和我家的直线距离才不到3公里！我以后都能跑着去公司！保姆车都不带用的！”
谢歆眨了下眼，轻声道：“也不能就这样用距离判断呀，你家以后要是换地方了呢？”
“呃。”甘敬想了想，“那是以后的事了，也不单是这样，人家环境我看发来的资料上都挺好的，还有小高层独栋，挺合适影视公司。”
“新娱都是有独立的写字楼啊。”谢歆比较了下。
“独栋，独栋，我们也是独立啊，就是层数差了点。”甘敬笑道，“人家是大公司，我们小公司，等以后再大了才往那方面考虑。”
谢歆点点头，主动问道：“这次你的电影不需要演唱主题曲了么？”
旁边座位上闭眼养神的马锤无声动了动嘴唇，既没睁眼，也没开口。
甘敬沉吟：“嗯……”
谢歆轻轻一笑：“不少人都说我是你的御用推广曲演唱者呢，你这突然没说这事我还有点奇怪。”
“最近都在剧组里忙活，说到音乐，你有没有熟悉的管弦乐队，电影需要几段配乐还是挺重要的，至于主题推广曲嘛。”甘敬思考道，“我想想，我想想，我想想。”
马锤睁开眼了，吐槽道：“你想什么？你是把歌写好了还是怎么着？我这几天是瞧见了，《大圣》的阵势把你逼得挺急吧？还是老夫出手帮你作……”
甘敬脸上的迟疑褪去，打了个响指：“《忘记他》。”
“忘记谁？”马锤一怔。
谢歆明白的快，问道：“哪个ta？”
“他，嗯，是她，女她。”甘敬进一步确定，又问道，“粤语歌行吗？你歌迷会不会不喜欢？”
谢歆笑眯眯地说道：“行，不会。”
甘敬思考着说道：“我们俩合唱可以吗？”
谢歆的眼睛弯了弯，点头道：“可以。”
“等等，等等，什么歌啊，写好过的吗？”马锤打断两人的交流，他对于谢歆唱歌这个事还是比较严格的，“真以为就是你御用歌手了啊？都什么歌啊就要合唱了都。”
甘敬右手在空中比划找了找旋律，喃喃自语了几句方才清唱出声。
——“忘记她，等于忘掉了一切，等于将方和向抛掉，遗失了自己。”
——“忘记她，等于忘尽了欢喜，等于将心灵也锁住，同苦痛一起。”
谢歆侧耳倾听，马锤摩挲下巴。
稍远一些同样在候机的乘客隐约能听到飘来的轻微歌声，终于是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或拍照或录制碰见的影帝和天后。
哦对，还有马锤老师。
“还不错。”谢歆点评道，“你粤语挺标准的。”
甘敬一笑：“这歌的乐器得用萨克斯了，复古点，正好和我们的电影搭。”
“独唱演绎应该也很不错。”谢歆继续发表印象想法。
“嗯啊。”甘敬点头，这本来就是一个人唱的，“电影上映的推广曲我觉得两个人合唱会好点，这次故事里的主角是因为小时候救一个小女孩受到侮辱而想要黑化，往内挖掘，他的心里是有苦痛的。”
谢歆听得有些出神，轻声唱道：“等于将心灵也锁住，同苦痛一起。”
“对，就这么定。”甘敬快人快语。
“呵，你还挺快的？”马锤在旁边嘲讽了。
甘敬扭头看他，疑问道：“这歌不好听吗？”
马锤冷笑一声：“就八句歌词就想让我同意？怎么都得再多唱两句。”
“登机了。飞机上唱给你听。”甘敬起身，“给你唱完一整首。”
马锤满意点头：“我感觉到了尊重。”
谢歆微微一笑：“走吧，影帝先生和御用歌手启程了。”
“……谢，天后。”马锤小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重音说道。
“马老师，走啦。”谢歆展颜一笑，轻盈往前。

第359章 版本
傍晚4点50，从申城飞往京城的航班抵达机场，过了15分钟，两辆等候已久的保姆车一前一后的驶离停车场。
等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一辆保姆车垂头丧气的往左转，另一辆保姆车得意洋洋的往右转。
“这个路口驶过了两辆保姆车，一辆是黑的。”
甘敬目睹自家保姆车转弯不见，状似感慨。
谢歆饶有兴趣地问道：“另一辆呢？”
“另一辆也是黑的。”甘敬答道。
谢歆初时一笑，细细一品，说道：“乍一听像是废话，仔细想想，好像还有点韵味。”
旁边埋头考虑新歌编曲的马锤没好气地说道：“你听他瞎扯，这不是鲁迅的话吗？”
谢歆有点懵：“那时候就有保姆车了？”
马锤生气，刚想驳斥沙化的天后，忽然一愣，汽车好像出现的很早，那么，鲁迅那个时候真就没有保姆车吗？
谢歆把目光看向了始作俑者，甘敬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出神。
片刻之后，同样坐在天后保姆车里的贺月悠悠开口：“鲁迅说的是枣树啊。”
马锤醒悟过来，是啊，我和她纠结什么保姆车啊，但他经过这么一个反应就有些不好意思再说别人，只好嘟囔道：“我真是个沙雕。”
甘敬正是坐在马老师旁边，他闻言立即扭头庄重地说道：“老马，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自己傻。”
马锤：“……”
天后谢歆和经纪人贺月笑出了声，一时间，保姆车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事实上，不仅是这么一会，几个人航班上的时候就很开心，甘敬、谢歆、马锤、贺月四人是坐的头等舱，助理们是商务舱，甘敬在给马锤唱完了一首《忘记她》之后迅速就着音乐聊了起来，可谓志同道合。
待到临近抵达，三个人聊得高兴干脆一合计就直奔天后的大别墅而去，里面的音乐室就是一个小型的录音棚，完全可以用来制作歌曲。
晚上七点半，黑色保姆车经过拥堵的让人烦躁的交通状况之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而这时，得到消息的京城蓝光文化副总裁楚慧已经是在等着了。
正所谓，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楚慧本来约好晚上要和老板汇报下文化产业园的情况，眼看着他面临失约的风险便赶忙从市中心坐地铁先到别墅这边。
既如此，老板就无约可失。
“楚慧在了啊，晚饭没吃呢吧？正好边吃边聊，还能从观众角度来听听音乐效果。”甘敬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位副总裁的心路历程，一下车就乐呵呵的打招呼。
楚慧抿嘴点头，些许情绪早在等候的时候就调整完毕。
晚饭前后时间，楚慧抓紧汇报了一下文化产业园可供租用的情况，朝阳文化产业园选址位置是老厂房改造得到市里支持的一处新星试点，交通便捷，配套设施完善，价格上也有优惠，整栋千平是一个月15万左右。
优点balabala，缺点balabal……
等到晚饭酒足饭饱到了水果时间，甘敬眼看副总裁汇报的差不多了，悠悠的问了一句：“我们能不能买一两栋啊？”
“啊？呃……”楚慧一直汇报的都是租用情况，在之前电话联系的时候也完全是聊的这方面，老板丝毫没提过买的可能性。
她迟疑道：“不太好吧？”
甘敬问道：“公司账上没钱吗？不是小高层独栋吗？买一栋不够吗？”
楚慧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番，独栋有两层和四层的，不管是哪一种，买一栋都是绰绰有余的：“有钱，够。”
“两栋呢？”甘敬继续问道。
“甘哥，两栋肯定也够，我们账面上的资金充裕，《无间道》除了票房分成，海外的收益也很可观。另外，买办公楼肯定是贷款用银行的钱，那就更够了。”
“那你让下面给个评估，咱们考虑考虑，也不一定都是买，人家是想出租的嘛，咱买两栋，租两栋都行。”甘敬用侃侃而谈来消食。
楚慧弱弱地说道：“老板，咱用不了那么多啊。”
甘敬掰着手指计算道：“蓝光业务一块，电影业务一块，艺人培训一块，常规事务一块，你看，这不正正好好的四栋吗？”
旁边的谢歆忍不住笑道：“你这可真是正正好好啊。”
甘敬一笑，摆手说道：“我就这么一说，楚慧，你们再评估评估，看看我们需要多少，要预留出多少空间。我是习惯住自己的地方的，也省事了。”
“好吧……”楚慧有点无奈，这得重新接触、商量了。
甘敬吃完最后一片哈密瓜，起身道：“走吧，去音乐室，楚慧，一起，你来给我们听听效果，听腻了就直接用手机联系呗，早点确定早点好。”
五个人依次进入音乐室，楚慧和贺月是作为听众见证了一首电影主题推广曲的诞生。
《忘记她》这首歌是由黄霑作词作曲、邓丽君演唱的粤语歌，它另有两个版本听众颇多，一是关淑怡，一是刘惜君。
相较而言，邓版清丽，关版迷离，刘版现代。
因为甘敬是考虑电影宣传推广之故，所以他是增加了自己演唱的部分想和谢歆合唱，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马锤就有在试最好的编曲方式。
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越聊越唱越嗨的三个人首先是确定了萨克斯的演绎，别看马锤演戏马，可他各种乐器真是信手拈来，完全不是剧组里那种唯唯诺诺的样，而谢歆对歌曲的演唱就像是苦练了许多遍一样。
凌晨一点半，三个人叫醒听了许久断续音乐昏昏欲睡的贺月和楚慧，首次完整的演唱出了《忘记她》。
两位听众表示认可，且，喝掉了两杯苦咖啡。
凌晨两点半，甘敬提出在伴奏中增加镲声试验效果，谢歆便一个人在马锤吹奏萨克斯、甘敬敲镲声中演绎了女声版本获得一致好评。
然而，到了凌晨三点半，三个人再次陷入了疑难选择，不同乐器、编曲、唱法的歌曲效果是完全不同的，两位观众除了一个劲点头之外又提不出建设性意见。
一个半小时过去，凌晨五点钟，镲声删去，编曲回归一点半钟，这也是接近邓丽君的那种版本。
黎明时分，天色渐亮，又是一杯咖啡下肚，疲惫的甘敬敲定版本，《忘记她》确定将会作为《功夫》主题推广曲由谢歆和自己演唱。

第360章 警告
一夜未眠，通宵达旦。
甘敬有两个感受，咖啡很苦，歌很好听。
早晨六点半，甘敬晃晃悠悠的在别墅庭院里打了一套太极拳，恍然有种昨天是乘坐飞机飞出国的错觉，自己这是在倒时差呢？
七点钟，几个人一起吃完早餐各有安排。
天后谢歆去补觉，据她自己说还得在脸上敷面膜修复皮肤。
马锤马老师在咖啡和啤酒中犹豫半晌选择了后者，随即精神抖擞的走进音乐室继续完善编曲。
甘敬没怎么犹豫的冲泡了老马留下的咖啡，有些后悔昨晚一点没睡。
“楚慧啊，再联系联系看看产业园那边的情况。贺月啊，你联系下《京乐周刊》的汤昂，看看他是离哪边近，专访放哪边比较方便。”
楚慧和贺月不像甘、谢、马三人非要梗着脖子把歌曲确定下来，她俩好歹是凑合着眯了一阵，现在精神明显还可以。
这一次从剧组回京城，甘敬的最大目的是看看文化产业园的情况，顺便，来也来了，那就联系媒体做个旨在宣传新作的专访。
《京乐周刊》是老朋友，汤昂文笔也不错，这一次自然还是就熟不就生。
截止到目前为止，《功夫》的宣发只是放出了徐超亮的斧头舞，尽管是有一些不错的评价，但单纯以徐超亮这位三线艺人作为噱头实在难以引起太多的关注，尤其，竞争对手都是在盯着己方的出招呢。
记者汤昂的回复很快，他是在报社最方便，然而，贺月发挥“君困了、将受不受命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是把专访约在上午十点钟。
如此，甘敬在记者抵达别墅之前是踏实的睡上了三个小时。
等他醒来从房间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催促经纪人贺月：“快，快，快去把老马从音乐室里拉出来让他去睡觉，不然这老家伙在里面猝死了。”
接下来，刚刚到地方的汤昂就见证了贺月进音乐室、贺月被赶出来、甘敬进音乐室、甘敬拉马锤出音乐室、甘敬反锁音乐室的小剧场。
最后，马锤骂骂咧咧的离开了汤昂的视线。
“来吧，小汤，专访吧。”甘敬出了一身白毛汗，坐下之后先喝了半杯凉咖啡。
汤昂的录音笔和同伴的摄影机已经准备好，他闻言的第一句话就是笑道：“甘哥，我没想到是在这里对你进行专访，我是应该写恋情曝光还是写影帝、天后再联手？”
“后者。下一个问题。”甘敬简洁地答道。
汤昂微微耸肩：“甘哥，今天这个专访主要是想你谈谈当下电影市场的发展。”
甘敬扫了一眼边上的经纪人，有些纳闷的回答道：“怎么是聊这么大的话题？电影市场的发展，哈哈哈，问我啊？”
汤昂认真地说道：“是啊，甘哥，你是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你是京城蓝光这家影视公司的总裁，当然有资格说说你是怎么看当下的电影市场。”
“噢，对，我拿过影帝了哈。”甘敬发现自己的思维还是有些迟缓，揉了揉太阳穴。
汤昂翻了下提前准备的资料，问道：“之所以聊这个也是因为最近大家在电影局公布上半年的票房增长后有讨论这个事情，我们当然也想看看影帝的观点。另外，我拿到的信息表示，京城蓝光在去年有做过对全国银幕增长量的调研，判断院线数量的增长并且成功拿出了两部爆款电影。”
甘敬笑道：“是有这个事，嗯，这都去年的了。”
汤昂立即问道：“所以，我才想问，你们去年就做出了院线涨幅很大的判断，现在又怎么看待电影市场。据我所知，《无间道》上映前在院线方面拿排片并不是很顺利。”
甘敬摇头道：“今天专访就是想宣传一下新电影呢，你报道的时候别提院线顺利不顺利的，电影市场嘛，现在当然是高速增长了。”
旁边的贺月默默递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她直觉老板还需要这个。
然而，数杯一个口味的咖啡实在令人不悦。
“啤酒。”甘敬打了个响指。
话音刚落，谢歆揉着头发穿着睡衣从楼梯趿拉着拖鞋走下来，面无表情的穿过镜头消失在厨房。
按理说，身为记者见到这样一幕应该觉得兴奋，可汤昂竟觉有些莫名的尴尬，他用手指向甘敬示意了一下天后的出现。
“我说我和谢歆、马锤探讨了一晚上的音乐，你信吗？”甘敬问道。
汤昂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OK，那这段记得剪了别用。”甘敬简单地说道。
汤昂默默点头，想起来刚才想问的事：“甘哥，我注意你说是‘现在’的电影市场是在高速增长，那你是对它的涨幅有个预期判断吗？将来什么时候不涨？”
甘敬沉吟道：“这话在现在说出来并不讨好，嗯，不过也没事，事情总是在周期变化的，有涨有跌是正常的。现阶段市场的凶猛增长是和国家发展息息相关，院线银幕增长，政策、票补、周边合起来赚钱，然后资本一见有好处继续投钱建院线，到了一定时候总会饱和，自然而然就会降速乃至负增长了。”
“这个周期你觉得会是多久？”汤昂追问。
“说这个真的不讨好。”甘敬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给出判断，“五、六年吧。”
汤昂稍微有些惊讶，五、六年并不算一个太长的数字，而面前这位影帝据拿到的消息来看去年可是十分看好院线及市场增长的，尤其，《无间道》和《夏洛特烦恼》票房累积超过20亿。
如果从甘敬口中听到最乐观的观点，汤昂一点都不会觉得惊讶。
“那你对当下电影市场有什么建议？”
甘敬想了想，认真说道：“这两天正好有时间我就看了看【上图】，嗯，流量艺人的数据真假我觉得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电影市场在增长，资本必然是涌入。我希望在这么一个情况下，大家能坚持做高质量的电影。不然，等到降速或者下跌的一天，裸泳的人会很难看。”
“这算是一个警告吗？”汤昂问道。
甘敬点了下头，这当然算，他笑道：“这句话我应该能说，向我学习，做好片，做好看的功夫片。”
汤昂眉头一松，专访标题有了。
——来自影帝对当下电影市场的警告和劝诫。

第361章 圆
从上午十点到中午十二点，甘敬在镜头下侃侃而谈，电影市场是个很大的话题，各种因素扭曲在一起形成合力才会造就最终的结果。
事实上，真就敞开说，这个话题可以好好说上那么几天，但来自《京乐周刊》的专访注定不可能持续那么久。
记者汤昂倒是全程听的津津有味，一直到午饭前都只是做简单的引导就能听到专业、不、是有些专业过头的叙述，可是午饭过后，他不得不有些遗憾的中断了有关电影市场的讨论。
作为一名逐渐有着明朗前景的记者，汤昂很是知道越来越多的人是想从专访中看到什么内容，另外，他也知道领导是想看到什么内容。
“甘哥，真是可惜，很多话我是放不全的，一些观点也只能是简单陈列出来了。”汤昂在享受了天后家中很合口的午餐过后很坦诚地说道。
甘敬微微一笑：“我喜欢你这股坦诚劲，嗯，本来我也没想聊这个，就单纯宣传下新电影，你非要问我的。”
“嗯……”汤昂点了下头，忽然有一种对于魅力的明悟，这不是来自颜值上的帅，不是来自演技上的好，这一刻最强烈是甘敬在聊电影话题时身上沉静笃实的态度。
汤昂余光瞥了一眼吃过午餐在旁边和马锤聊音乐的天后，由衷地说道：“甘哥，我知道了。”
“嗯，是吧，你是记者，你问了我就说说嘛。”甘敬压根没考虑面前这位转动的心思，笑道，“你得多强调下我的新电影，我们这边差不过就是同步开启宣发。”
汤昂很知趣地说道：“晚上回去和同事剪辑一下今天的视频内容，明天上午领导审查，最早明晚就能登上我们的线上网站。线下的报道就严格一些，内容也会有侧重不同，最早要下周一上报。”
甘敬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周刊的线上浏览怎么样？能盈利吗？”
“还不错，我们不像新闻、民生那一类的同行，影视动态和时尚资讯本身就有相对固定的读者。”汤昂闲聊式的回答完问题，引导着专访的方向，“甘哥，我最近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按照你过去的拍戏频率来看，基本就是三四个月一部戏，这相对是一个比较快的节奏。”
汤昂继续说道：“尤其，你这部《功夫》的节奏更快了，现在就要开始启动宣发。”
甘敬喝了一口水，风趣地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为了跟上前辈的步伐，免得失约嘛。”
汤昂见他直白便也直接说道：“甘哥你的作品中尤以《当幸福来敲门》和《无间道》最受观众喜爱，这次……”
“《夏洛特烦恼》成绩表现也不错。”甘敬打断道，“喜剧在电影院里给观众带来的笑声也很珍贵啊。”
一旁的天后谢歆听见这句话忽然提高声音插了句嘴：“而且，还有很多好听的音乐呢。”
甘敬面不改色地说道：“这次带来的《功夫》，我相信也会给观众带来很多笑声。”
谢歆继续在旁边说道：“还有一首好听的主题曲。”
甘敬沉默，谢歆也跟着沉默。
汤昂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定，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段能剪出来不？”
“能啊。”甘敬看谢歆没有开口的意思，白了她一眼，说道，“对，这次主题曲是由我和谢歆合唱的《忘记她》，相信很快就能和影迷、歌迷见面。”
所以……这是在和自己这个记者解释为什么是在天后家中采访吗？
这段剪出来是没问题，但我要是写你整晚都在这住的，其他人怕是不太能相信你们一晚上都在研究音乐。
汤昂心中吐槽了一下，说道：“甘哥，你是怎么保持这样的拍戏频率的？有什么诀窍分享吗？”
甘敬沉吟，看了记者一眼再沉吟，张了张嘴又沉吟方才慢慢道：“当一个人很好的天赋和卖房子来折腾的勇气结合在一起可能就会有很快的速度。不过，这一点你一定要备注，就不用学我了。”
“好的。”汤昂从善如流。
午后的采访没有持续太久，甘敬下午的行程安排为视察朝阳文化产业园了，据楚慧昨晚和上午的紧急联系来看，对方尽管惊讶但对出售是持开放性态度的。
当然，这其中需要磋商。
下午两点半，甘敬坐上了自家的保姆车，同时也应下了谢歆临别“晚上录制歌曲小样”的提议，只是，他心里也有些歉意，介个……好像还没回家呢。
保姆车中，汤昂的采访仍旧在继续，他今天是规划了一天的时间，包括去视察产业园也有随访。
三点半，一行人抵达朝阳文化产业园。
六点半，甘敬结束了这一趟回来最大的目的，也和产业园区的领导进行了真诚的沟通。
七点钟，甘敬婉拒领导的要求，特地是把李早瑜喊了出来，想询问下她最近的表演状态和成果——说实在的，他对于这位在《我和他》中的表演还是有些担心的。
“最近夏研姐让我收工去体验了下舞台上的话剧表演，我对比了舞台上和片场里表演的感觉，还挺有收获的。”
“那个，那个，谢谢甘哥帮我出头。”
李早瑜有些出乎甘敬意料的没有请教具体的表演问题，相反，她对于自己的心得是有侃侃而谈。
“挺好的。”甘敬隐约有些欣慰，“不过，话剧是话剧，演戏是演戏，你可以汲取不同表演方式的营养，但不要被一些不好的观点误导，比如什么鄙视链啊，电视剧里也有很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嘛，话剧、戏剧也只是一种艺术形式。”
李早瑜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表情上是有点奇怪，她在体验话剧的时候还真是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议论，不过……也没必要这种时候和甘哥说了。
晚餐气氛还算愉快，尽管有记者汤昂的随访在一边，甘敬还是很高兴看到李早瑜踏踏实实的进步。
晚上九点钟，一行人再次回到了谢歆的别墅家中，汤昂是在中途下车，楚慧是在中途上车，贺月则是保持恒定。
晚上九点一刻，甘敬刚刚泡了一杯咖啡准备试录歌曲小样，他手机的特定铃声响起了，这是来自女儿视频聊天。
“爹爹，你在哪里呀？”甘学思的笑脸洋溢在视频画面里，开口第一句就是询问自己老爹。
“我、我在和你歆姐姐讨论音乐呢。”甘敬有点慌神。
边上的谢歆慢慢踱步过来。
“歆姐姐也去申城探班了吗？”甘学思上次去申城记住了一个“探班”的词，很开心的展示词汇量。
甘敬有点模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引来谢歆的目光注视。
“爹爹，你上次说让小姨把工资条带回家，为什么还没有呀？”甘学思问了今天视频的主题。
甘敬稍微松了一口气：“明天，楚慧就在我旁边呢，我让她明天把工资条给你小姨。”
“慧姐姐也去申城了呀？”小女孩忽然有些忧虑，“那她明天能回来把工资条给小姨吗？会不会太远了呀？”
“……”
足足半个小时，父女俩就着工资条的问题方才沟通完毕，互道晚安。
甘敬把手机放下，擦了擦额头：“我真是流汗了。”
谢歆款款走进音乐室：“连你女儿都骗。”
“有时候，一个无心之失要用数个谎言来圆，如果可以，我希望做个……”甘敬语调深沉，仿佛梦回天台。
“和话筒说去吧！录歌了！”
马锤拿着两瓶啤酒，没好气地说道。

第362章 警告无效
歌曲《忘记她》中的录制没有问题，马锤专门请了一位萨克斯的演奏好手来在一旁伴奏，他自己是专门负责监听。
不过，让甘敬稍微有些疑惑的是，马锤对自己的声音颇多赞叹，谢歆明明听起来很好听的气声唱法他却经常挑刺。
“你一个业余的演员能唱到这样就相当出彩了，就算有点什么瑕疵，歌迷也能理解。”
“谢歆不一样，她这个天后的每一首或者说每一句歌都有人反复的听，要是没唱好，你滚回去演戏了，难道她也跟着去演戏？”
马锤给出的解释让甘敬哑口无言，心里却有嘀咕，你都能演韩琛，人家谢歆凭什么不能演、演、唔、演个花瓶？
这天晚上没有像昨天那样通宵确定编曲和合唱方式，凌晨两点钟的时候甘敬就把自己的部分搞定，然后，他看着马锤以一种严苛的态度一遍又一遍的听着谢歆的声音。
他没什么特别的感慨，只能说是但凡达到顶尖水准并且想保持下去就得不断的付出，当然，对所做事情的喜爱本身就是一大动力。
凌晨四点钟，马锤对谢歆的声音表示满意，随即，甘敬和谢歆鼓舞精神花了三分钟完成了一个男女合唱版的《忘记她》。
“OK，你电影宣发不是时间上还挺急的？那就用这个版本来混音、制作母带了。”马锤最后表示了认可，陡然没了精神的很是哈欠连天。
“好。”甘敬拍了拍马锤的肩膀，连声感谢，这老头虽然有时候脾气倔了些，但确实对音乐保持着最高的热情，对朋友也很不错。
“既然下面没我的事，那我就去赶航班回去了，剧组那边的进度还得催呢。”甘敬一点都不含糊，连一杯咖啡也不打算喝。
谢歆吃了两片润喉片，又递给了甘敬一片：“要这么赶么？”
“就像你们迫不及待想听到完成后的《忘记她》一样，我也很想把《功夫》拍完啊。”甘敬叹息着说道，“而且，拍完还不是终点，这次的宣发真是有得忙。”
谢歆感受着润喉片融化在唇齿间的清凉，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那行，一路顺利，主题曲做好后会给你听听的。”
“相信你们俩。”甘敬笑道，又最后在离开前抛出了一个注定会让这两位认真思虑的问题，“咱们合作那么愉快，要不要考虑下公司交换持股。”
交换持股？
一个音乐，一个电影？
这是马锤和谢歆从没考虑过的方向，他俩自从两人合作就一直是搭档，公司事务上多由马锤决定是持保守态度，要是以前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现在，一是年纪确实大了，二是京城蓝光蒸蒸日上，三是甘敬和谢歆的关系不错……
马锤心里有那么一些念头闪过，然而甩下一个由头完全没有要仔细聊聊的甘敬很迅速的离开别墅直奔机场而去。
那……再想想？
马锤一番思绪过后只看到天后上楼的背影，哎，得慎重，还得不能让谢歆把全部身家给倒贴过去！
最起码、最起码，也得有个婚前协议吧。
马锤眉头一皱，忽觉忧虑。
……
天后在音乐里满心欢喜，影帝在天空上飞来飞去。
这一趟回京城没待多久，但初步看了朝阳文化产业园的概况、录制了电影主题推广曲的小样、接受了一个作为宣发部分的媒体采访，总体说来还是很紧凑的。
只是，随之而来的应激反应也很迅速。
从陈若清参演戏份、张中晖做局说和、赵函和甘敬相约八月、李早瑜现场被呛到甘敬慈善比心、《功夫》以徐超亮开启预告，甘敬或者说京城蓝光与新娱方面的对立是有逐渐升级的。
相应的，新娱主导制作的《大圣》在宣发阵势的应对也是有不同层次。
斧头舞不错，但徐超亮只是个小人物，舆论、热点乃至合作的论坛上，这种有关新电影的宣发很容易就能盖过去，真正值得重视的是甘敬，新晋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导演。
《大圣》的宣发团队在研究对策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似乎是有些被忽略的事实，这位男演员正在兑现他荣誉应有的影响力。
按照新闻热度、论坛主题、电影下档后相关讨论、票房成绩曲线、新媒体平台等不同层面的数据来看，甘敬的影响力是有一个较为夸张的结论。
那么，有问题就解决问题，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应该怎么来处理？
《大圣》的宣发团队选择了引用公司的优势资源。
6月18号，《京乐周刊》有关甘敬的专访登上官网，相关内容包括电影市场、新作品的拍摄、艺人的培养和目标、京城蓝光文化的发展、拿下影帝后的生活变化。
6月19号，之前汤昂想要拟定却最终放弃的版块标题在同行转载中被使用出来——《甘敬警告电影市场的发展》。
当天下午，老制片人孙琦毅接受媒体采访，直言有年轻演员对于电影市场的预测是荒谬的。
当天晚上，著名导演马凉在新作开机发布会上被提问电影市场的问题，断言将会迎来未来十年的高速发展。
同晚，曾经出任过国有制片厂二把手的电影老前辈鲁兴华点名批评新晋影帝甘敬的看法有失偏颇。
翌日上午，新娱影视副总裁钱跃一不小心在公司门口偶遇记者，面对即兴提问，他笑言业内年轻演员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权利，华夏电影市场机遇无限。
20日晚间，国内最大电影论坛华影上新开主题讨论，甘敬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是否让京城电影节的奖项价值降低。
21日，有关电影市场的讨论进一步发酵，有记者专门采访了业内的数位知名人物，皆是看好未来发展。
22日上午，深陷舆论漩涡的甘敬终于是被《华东娱乐报》记者堵住，但他只是匆匆做了回应，又表示剧组正在封闭拍摄。
当天，线上新闻以甘敬的一句话回应作为标题总结了数天来的事情发展。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做好电影比什么都强。

第363章 出乎意料的突破口
“甘导，第一段特效的可视化已经完成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来自俄罗斯CGF工作室的视效总监徐风略带忐忑走到了正在摄影机旁向远处眺望思（发）考（呆）的导演甘敬身边，按照他的经验，这种下巴微抬45度的姿态并不是好心情的时刻。
徐风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忙着处理特效的制作，但他也不可避免的知道最近围绕在甘敬这位导演身上的新闻。
依他来看，这简直是糟糕透了！
业界拥有影响力的前辈、数家明显规模更大的公司、新闻媒体带有倾向性的报道，徐风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老爸是位移民的中国人，他现在就应该提出结款走人。
那些平时没事在片场外转悠的记者狗仔简直就像是“嘎嘎”叫的乌鸦，彰显着目前这场暴风雨有多么的猛烈。
“噢，不是说周六吗？早了两天？不错。”听见了声音的甘敬转身，有点诧异。
徐风的眼神从甘敬脸上一扫而过，感觉这位导演没有丝毫沮丧的表情，他答道：“组里加班，算是入乡随俗了，剧组的进度本身不也很赶嘛。”
甘敬笑了一声：“那我得感谢你们，不过注意是质量第一，晚饭吃完我看下效果。”
徐风点点头，有心想安慰下这位年轻导演，可对方莫名的沉稳是硬生生打消了这种来时的打算。
两人又聊几句，徐风把进度说说之后就没有继续打扰的离开了，他走到自己特效团队这边，视线之中还能看见导演和另一位实际上的副导演陈若清满面严肃的进行讨论。
他们会聊什么呢？聊面临的外界批评吗？聊电影的上映局势吗？
徐风撇过目光，重新归于本职工作，他是愿意也忽然有种悲壮感的想把这部电影的特效完成好的。
……
“晚上吃什么？”
“随便啊。”
“蚝油牛肉怎么样？”
“呃，不想吃。”
“乌骨鸡归黄汤呢？”
“不想吃。”
陈若清皱眉道：“你这叫随便？”
甘敬双手一摊：“随便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这就是主流的‘随便’啊。之前来回坐飞机，又熬夜通宵磕咖啡的，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吃点清淡的！”
“好。”陈若清点头，又道，“电影按照原计划上映吗？”
甘敬奇怪的反问：“为什么不？”
陈若清微微蹙眉，迟疑了下：“我看这阵仗不单单是奔着我们电影来，是直接对着你来了，反正时间本来就很紧，往后推一推也不打紧。”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看不少人，嗯，还有报纸拿你的年龄说事呢，轻点的是说京城电影节同时把导演和影帝颁给年轻人有欠考虑，重的都是说这奖项贬值了。”
甘敬走了一步，没忍住笑：“蠢坏蠢坏的。”
“他们讨论的煞有介事呢。”陈若清叹道。
“那就是真蠢了。”甘敬撇撇嘴，“要攻讦也是攻讦内容、艺术水准啥啥的，从年龄上说事太Low，这奖项是按资历发的么？他们没明白，真正为奖项增添色彩的是经典作品，而不是反过来。”
陈若清微微点头。
“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好电影比说一万句话强。”甘敬耸耸肩，“这新娱能让一个两个的啥前辈，啥导演跳出来，还能让万千观众都跳出来？他们要是能的话……”
陈若清凝视甘敬。
“那我就推迟上映。”甘敬笑道，“不拍电影是不可能不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不拍电影，些许噪音，正好助兴。”
陈若清心里安定下来，她本来觉得这次新娱直接奔人的风评下手是有对甘哥心态来的意思，现在瞧着，这男人的心理素质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不知道说什么了，给你比个心吧。”
陈若清笑了笑，伸手比心。
……
《功夫》剧组进行封闭拍摄，进度坚定不移的往前推进，而随着预定计划中属于宣发步骤的单曲放出，某种带有引导性的舆论氛围以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角度被打破。
6月23号上午，由天后谢歆与影帝甘敬合唱的粤语单曲《忘记她》发布，华夏音乐论坛立即掀起了讨论。
“复古曲风的粤语歌？有点意思啊，一如既往的好听。”
“太爱谢歆的声线了，不过，这和甘敬合唱是什么鬼？我讨厌他啊啊啊啊！！”
“什么时候出专辑啊，怎么又是单曲，专辑再次跳票了？”
“诶，又是主题推广曲，又是甘敬，我能说脏话吗？不能？算了。”
这天晚上，华夏音乐论坛眼看有关甘敬的热度很高就开了一个投票式的讨论【我们要不要甘敬这种劣迹斑斑的音乐人】。
稍晚一点，只要是新点进去的人都能看到点亮在最上方的各种评论。
“甘敬这个人的行为太恶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半首半首歌的人！”
“要个屁啊！要他来把天后拐走吗？”
“上次有坛友线下去堵人，甘敬说会发布《夏洛特烦恼》里的歌曲，这都小半年过去了吧，歌呢？我就问，歌呢？这种人，呵呵。”
“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坚决抵制‘甘半首’！”
众多Diss甘敬的评论从不同角度抨击了如今深陷舆论漩涡的人，然而，当持续六个小时的投票时间结束后，90%支持甘敬专心发展音乐的结果是让人哭笑不得。
于是乎，6月24日上午，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华音是向国内最大的电影论坛华影半正式的发布了一个内容简洁的声明。
——【这是谁家的影帝？没人要，我们可拎回去当天王了啊。】
华夏电影论坛的人在看到声明之后立即一阵热议，很多驻扎在论坛的人引导着讨论方向，隐约是给出一个不稀罕的态度。
下午时分，有媒体采访到著名音乐制作人马锤老师，他表示有和甘敬认真讨论过音乐上的发展，双方公司考虑进行长期合作。
到了晚上，华夏电影论坛的声音立竿见影的发生变化，更多自发性的声音冒了出来。
——【这是我家的我家的我家的影帝！天王能和影帝比？你们天后只是我们影帝的御用歌手而已。】
一时间，一场注定要撕个痛快的争执发生在国内两大著名论坛之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各自阵亡若干活跃帐号，场面极其残忍。

第364章 言语之间就是鸡汤
月黑风高，杀机四伏。
李早瑜皱眉：糙，狗管理。
晁嫣抿唇：封我IP？
俞婧生气：别让我有拿到权限的一天！
谢歆茫然：为什么要封我？不是自己人吗？
京城很远，网络很快，甘敬并没有意料到来自音乐论坛的生力军是勾起了电影论坛的战意杀作一团，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几位朋友也在其中有所建树。
6月25日，甘敬是正常赶工的来到剧组，他在收获若干和往常不对的眼神后是知道发生了某些事情。
等到略微了解前因后果，甘敬心中升起浓浓的歉意。
多么纯朴的歌迷啊！
自己竟然还那样对他们！
诶，一定要让纯朴的歌迷们来影院看电影啊！
电影里真的是有很好听的音乐啊！
单就申城交响乐团完成的《小刀会组曲》就值回票价啊！
甘敬带着感动的思索了一番，觉得上映版本的电影完全可以为纯朴的歌迷们在最后放上彩蛋——一首补全了《夏洛特烦恼》里的《曾经的你》怎么样？
如果这次效果好的话，以后每次上映新电影是不是都可以补全一首歌曲？
《夏洛特烦恼》里可是出场了很多首歌呢，即便是使用了谢歆和许文的老歌，其他的也足够当好些次彩蛋了。
“甘哥，你想什么呢，表情那么诡异。”陈若清走了过来。
“噢，没什么，就觉得老马帮我找的申城交响乐团水平真不错，你听了他们的配乐吧，感觉怎么样？”甘敬收起了遐思。
陈若清精神一振：“《小刀会组曲》挺不错的，不过我更喜欢序曲，开头那一声唢呐真是劈头盖脸，神了！”
她叹道：“我算是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群人为你撕来撕去了，音乐真是有魅力啊，歌迷们一定会喜欢《小刀会序曲》的。”
“噢，《功夫》里放上组曲就行，序曲先不用。”甘敬语气平和地说道。
陈若清昨天看了很晚的论坛撕逼，此刻听到甘敬这样说话无端端生出一种掏出手机拍下面前这货真面目给音乐论坛看看的冲动！
“开工了。一切为了电影。”甘敬拍了下陈若清的肩膀，“等这戏结束后考虑来一部影帝和影后的对决。”
陈若清心中的冲动缓缓熄灭，居然会说口号了？看来也是为昨天的舆论突破而感到振奋了吧！
她乖觉的点头，顺便问了一句：“影帝和影后的对决？哈哈哈，那不知道是哪位影后会那么的幸运呢？”
“嗯，我也不知道。”
……
随着国内最大电影和音乐论坛从撕甘敬到撕哪种艺术更重要，有关《功夫》剧组的宣传效果是让新娱的宣发团队后悔不迭，暂且不知道这种热度能带来的转化率是什么样，但这对于竞争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出乎《大圣》、出乎新娱、出乎不少同行的预料，《功夫》剧组并没有就着这种舆论热度开启额外的宣发，他们在单曲放出来之后只是正常的放出电影宣传海报——一张中规中矩甘敬身穿练功服面对镜头的海报。
新娱的人视之为缺乏应变，同行的演员觉得应该抓住机会爆炒一番，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大圣》方就是心中暗喜了。
6月27日，甘敬在片场外和火云邪神的扮演者田克英拥抱告别，然后无奈冲着片场外的狗仔们挥了挥手才重新返回拍摄场地。
“田老师走了啊。”陈若清看监视器的余光发现导演靠近。
“嗯，出门前我还给他塞了个红包。”甘敬点点头。
“可以，毕竟是张老师介绍来的。”陈若清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片场，“你这戏拍的，配角一个一个的被你放走，还有，这戏份零碎的不行，你这剪辑进度能赶上吗？”
甘敬耸耸肩，没有多加解释。
《功夫》从开始拍到现在确实是很零碎的拍法，自己这位主角的下场也多数是为了特效镜头。
不过，从电影本身来说，主角除了最后一场和火云邪神的打斗之外是可以视为一个串联作用的，他第一次出场是敲诈酱爆引出了斧头帮，随后的戏份是描述这个人物意图黑化的前因和行为，再之后就是引出终极BOSS火云邪神。
盘点一下戏份能惊奇的发现，《功夫》之中主角的出场没有像多数电影那样用时间堆砌人物，如果不看最后的对决，包租公、婆双人合璧都可以试着竞争一下到底谁才应该站电影的C位。
也因此，甘敬在拍摄过程中极为重视配角的演绎发挥——他的相当一部分暴躁执导都是来源于此。
“徐风他们已经开始做我和火云邪神的那段特效了。”甘敬忽然转身对陈若清斩钉截铁地说道，“下个月10号之前我要把戏份杀青。”
陈若清对导演的这份毅然决然很惊讶：“为什么？”
甘敬眺望远方，声音有些悠扬：“我女儿已经放暑假了，我想回京城陪她。”
“……”
陈若清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导演因私废公吧，人家两次回京城连家也没回，说导演一心为公吧，这种定下杀青日子的理由好像有那么一丝丝不妥。
然而，不管陈若清怎么想，作为剧组绝对核心的甘敬还是以饱满的热情继续投入到剧组的最后拍摄阶段。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剧组拍摄只要把配角们拍好，不用担心主角戏份的进度。
甘敬没觉得这部戏的主角有多难演，也用事实证明了他有足够能力来实现这一点，尽管戏份很不连贯，尽管场景切换频繁，尽管要照顾对戏演员，《功夫》最后的拍摄还是明显有了速度上的提升。
六月底，再有数位配角离组，甘敬一一鼓励并奉上额外的红包。
七月初，片场的欢声笑语差不多都是工作人员而非演员的了，徐超亮是包租公、婆离开后唯一一位还有和甘敬对戏戏份的演员。
“甘哥，你保重啊，这戏我虽然不知道全貌是什么样的……可感觉应该挺好看的。”徐超亮属于第二次和甘敬合作，上次在《无间道》亲眼目睹他和张中晖的对戏已然是心服口服，这次虽然拍戏有点意识流，但几个片段的笑点也挺不错的，尤其，宣发中居然是先以自己的舞蹈作为预告片。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原谅你今天不断的NG了吗？你是诚心想让我的杀青往后拖吗？你是不是对我女儿拿最佳女配角有意见？”甘敬面无表情的对“保重”之说嗤之以鼻。
徐超亮哭笑不得，好吧，业务能力这一块确实得继续向甘哥学习：“甘哥，我认真的，希望下次还有和你合作的机会。”
甘敬皱眉，一瞬间在心里思虑了数个片约安排，同样回以认真：“近期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嗯……”
“但希望你能早点演个男主角。”
“嗯！”

第365章 这是我女儿
七月的第一周过去，随着徐超亮的离去，《功夫》剧组正式宣布杀青，这比之前预定的时间还少上了三天。
杀青来得很平静，没有杀青宴。
杀青来得很喜悦，剧组工作人员都拿到了红包，并且，京城蓝光本公司的人还被下达了一项秘密任务，小意接触这次拍摄中表现不错的同事，如果能拉到公司会有额外奖金。
一时间，暗流涌动，时不时就能瞧见三两个人在还没完全解散的片场角落里嘀嘀咕咕。
陈若清是不知道这个暗搓搓的命令的，她只是很伤感也很欣慰，在《功夫》最后的时刻，很多人看起来都比以往亲昵了不少，这就是共同奋斗的洗礼啊。
这就是电影的感染力啊！
这就是……
等等。
“甘哥，为什么不开杀青宴？我看你没有社交恐惧症啊，张老师说你上次《无间道》的杀青宴就没参加。”陈若清在剧组正式解散前的晚上找到了导演，倍感不解，“这次干脆就直接没了！”
“懒得开。”甘敬言简意赅，“他们更喜欢拿到钱。”
陈若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来，介个倒是大实话，可剧组好像也需要一些排场啊，搁其他剧组也是能发一篇通稿的。
她想了想，忽然被甘哥西装革履的打扮所吸引：“甘哥，你穿这么正式干什么？有品牌活动还是有采访？”
甘敬一边对着镜子系领带一边说道：“去听音乐会啊，下次来这边估计就是跑《功夫》的宣发了，到时也应该很忙，申城交响乐团的水准相当不错，正好今天就有时间就去听听。”
“……”陈若清有点不适应在剧组穿着随便到有点邋遢的导演一下子变得正式，纳闷道，“那也不用穿这么正式吧？”
“老马介绍的，又花时间帮我做好了《小刀会组曲》和《小刀会序曲》，我还是正式点表示尊重吧。”甘敬侧身对陈若清笑了笑，“当然，他们的艺术水平值得我这样穿。蓝色还是红色领带好看？”
“红色。”陈若清给出答案，说道，“那我跟你一起，闲着也是闲着。”
她又继续说道：“就以一场音乐会来代替杀青宴吧。”
甘敬斜了影后一眼：“那你快点啊，难道就这样披头散发的去？”
“你！好，等我下。”
陈若清的身影消失在甘敬的视线之中。
甘敬摇摇头，哼了两句小曲，从开拍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在今天才算是放松了一下。
……
七月九号，《功夫》剧组正式解散，上上下下的成员拿到了令人欣喜的红包，影帝和影后对申城交响乐团的音乐会水平表示满意。
如此，在没什么仪式感的解散之后，甘敬一行人返回京城，他很顺利的见到了女儿。
不过，拍摄杀青并不意味着结束，影片的后期制作是无隙的提上日程，特效、画面、配音以及最重要的成片剪辑，这都是不能拖的工作。
甘学思是已经放暑假了的，她在六月下旬假期开始时就嚷着要再去探班，可俞婧知道剧组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压力正大，硬生生是把外甥女给哄在家里。
现在，甘敬回到京城，她立马就是一刻都不想离开老爹，恨不得一睁眼就看到他。
甘敬没法，或者说，他没忍心拒绝眼泪汪汪的女儿，只好是出门去公司处理剪辑工作的时候都带着小跟屁虫。
这样跟了两天，甘敬发觉二思也不怎么打扰自己，到了公司还挺自得其乐，心里的担心就放下一些，转而觉得相对于上次假期出门看祖国大好河山，这次体验下大人的工作环境也实属开拓眼界。
回来第一周的周二上午，京城蓝光文化召开了开一场少一场的高层会议——盖因初步定下公司等到打完《功夫》这场仗就搬迁到朝阳文化产业园的计划。
“老板，我们的进度仍旧是十分紧迫的。”
“京城电视台的通告在之前是已经敲定三档，这个月，也就是下周二就有他们王牌节目《演员》的飞行嘉宾任务。按照沟通，你至少要录制两期。”
“我们现在已经在广泛接触院线了，但连龙标都没拿到，院线态度普遍冷淡。不过，国内第二大院线的华盈仍旧是持欢迎态度，这是一个好消息。嗯，这个好消息背后是华盈影视和贺月联系，他们约好的京剧主题《青衣》要和你确定具体档期。”
“送审方面的预备工作是做过了的，渠道挺畅通。据说，原本很有影响力也和新娱关系匪浅的一位是犯了些错误。”
会议室里，甘敬认真听取着公司各位高层的意见，他的余光能瞥见坐在旁边的女儿也是腰背笔直的侧耳倾听。
好吧，扎着麻花辫、摆着认真脸的小女孩实在太逗。
甘敬稍微一走神又猛然转回来，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打断问道：“电影宣发方面是谁跟的？上次音乐论坛的事是你们运作的吗？”
左侧第三位看起来稍显紧张的男人弱弱的举手示意：“甘总，是我负责的。呃，那个事是自发性的，和公司没关系。嗯……我们的注意力是在电影论坛，音乐论坛没放什么人，事后回溯的时候，那个曾来公司堵门的韦晓雨是挺活跃的。”
甘敬皱眉，韦晓雨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陌生但稍一回想记得是给自己寄过刀片的【爱听音乐】，至于这位负责宣发的人没怎么接触，也只知道履历和名字，张天顺。
“算突发事件，嗯。”甘敬点了点头，又道，“可事后我看你们好像也没什么动作，为什么不趁着舆论好转多宣发宣发电影？”
张天顺额头有汗：“这个，这个，我们是考虑两边群体都挺广泛的，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就无动于衷吗？”甘敬语气平静，内容却是愈发让张天顺紧张。
这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冒了出来。
“爹爹，你不要那么凶呀！”一直正襟危坐的甘学思抱住了老爹的胳膊。
甘敬扫了一眼会议室又看向笑眯眯对着自己的甘学思，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儿，这是我女儿。

第366章 甘敬，你还说你不会综艺（上）
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生物。
只是，偶尔这种可爱放在工作场合难免有些不合适。
甘敬在京城蓝光的例会上本来是想佯装发怒来指出某些不成熟的做法的，相比较奖金、鼓励，斥责也是一个很有效的方式，可在被女儿打断之后嘛……
例会散去，只有楚慧和余谦跟着到了办公室，两人目睹了严父的教育过程。
“下次我说话的时候，你不准打断，知不知道？”甘敬把甘学思抱在腿上，伸手指着她的脑门不让这家伙钻进自己怀里。
甘学思乖乖点头：“知道了。”
“你爹我挣钱养家很辛苦的，要多体谅我多爱我，知不知道？”甘敬用手指刮了下女儿的鼻子，面色严肃。
甘学思乖乖点头：“我知道！我爱你！”
甘敬笑出声，感叹式的摇摇头对旁边的楚慧和余谦说道：“这种话越大越难说。你们自己倒茶，别客气。”
他招呼完毕又收敛了下笑容对女儿说道：“天气热了，冰淇淋也不能多吃，知不知道？”
甘学思刚想习惯性点头忽然止住，满脸疑问：“？？？”
“我和你开玩笑的。”甘敬略微悻悻，生怕女儿一生气之下说不爱自己了——嗯，即便是气话也不想听。
甘敬把女儿放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玩吧，就在这一层逛逛，不要缠哥哥姐姐，可以多看看我的帅气海报。”
甘学思嘟着嘴走了两步回头道：“爹爹，我说真的，你不要那么凶呀。”
“……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小女孩背着双手犹如老干部一般的走了出去。
甘敬凝视着女儿的背影，奇怪道：“都说耳濡目染、耳濡目染，二思这是跟谁学的？我不背着手走路啊。”
楚慧和余谦都露出了笑容，前者还好，后者早就有了家庭，他不无感叹地说道：“小孩子学东西很快的，看电视，看广告，甚至，看路人都能学到。她和我们成人思考的方式真的不一样。”
甘敬缓缓颔首：“成人之间的思考方式也不一样呢。楚慧，新娱的人还在攻击我？他们《大圣》的宣发情况怎么样？”
楚慧直言不讳地说道：“他们的宣发比我们强，有不少人助阵。舆论方面还有针对你的，但相比上个月密集的言论已经少了不少，我怀疑……新娱没准是当成长期诋毁来做的，众口铄金。”
“嗯，能脏到这份上也不奇怪。”甘敬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他们宣发表现出来的内容怎么样？”
楚慧迟疑了下，说道：“看着还不错，可什么垃圾电影能都剪出来吸引观众的预告片。”
甘敬起身走了几步，想了想：“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们可以先来一波点映，反馈不错的话想必院线方面也会有信心。”
“院线接触这一块你亲自盯着，常规的宣发不要停，等我多上几个综艺之后他们的态度应该会好点，我们也不需要多到第一、第二的排片，有个三、四就挺好的。”
楚慧同意：“甘哥的综艺真是有不少节目很眼热，圈内消息放出去之后很多电视台的人都有接洽，要是你想，两三天就能录制一次。”
甘敬连连摆手，笑道：“别介，这次也就是为《功夫》刷刷脸，我是不会什么综艺的。余总，咱们蓝光市场这一块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边上一直在听的余谦提振了下精神，京城蓝光文化得益于出色的内容在海外蓝光市场真是有很亮眼的表现，另外，海外生产线给出的价格是比申城新索还要低廉，这一点让身为前新索副总经理的他心情格外复杂。
办公室里的汇报在继续，这是甩手掌柜难得听取现状并参与决策的时刻。
如此接连过了两天，甘敬展示了自己对于《功夫》的重视，然后……他也得到了京城电视台对自己的重视，数通电话联络，再三确认录制时间。
七月十五，甘敬携经纪人、助理、女儿一行五人抵达京城电视台《演员》节目的录制现场，见到了之前为这事奔走的制片副主任李长锐。
不过，刚刚抱着女儿从保姆车下来的时候，经纪人贺月忽然上前对甘敬耳语了一番。
李长锐往前迎接。
甘敬迟了两秒才带着笑容的上前握手致意，他边握手边笑道：“《演员》可真是打的好主意啊，这飞行嘉宾的玩法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李长锐苦笑：“甘导的消息挺快的，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了那么一会。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坚决不愿意这样的。”
甘敬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长锐的眼睛，不置可否地说道：“行吧，合同都先签了。”
李长锐和甘敬并排往里走，小声抱怨道：“这事真是台里有的人不地道，可我毕竟不是直管《演员》的领导，有点师出无名，也知道的太晚。”
甘敬脸色平静，只是权且听着，所谓的“坚决不同意”更可能只是“半推半就”，盖因为他从贺月那里得到的消息是，《演员》的另一位飞行嘉宾临时变动为新娱的牛康平。
新娱的著名演员牛康平，他是影帝，是在张中晖之后拿过最高片酬数字的男演员，以及，他还是即将在8月15号上映电影《大圣》里的男主角。
可以说，新娱突然的横插一手真是让甘敬意外。
这是一手好棋，于新娱和《大圣》是宣发，于甘敬和《功夫》是削弱，于京城电视台的王牌节目是收视看点。
现在，很多观众都知道导演赵函和甘敬是放话互怼八月份同题材的电影打擂的，再加上，牛康平本身就是实力派男演员……谁说大家只喜欢看女演员的撕逼？
甘敬走进了录制大厅，一眼就看到数位正在谈笑的导师和毫无疑问的竞争对手牛康平。
“甘导，这事，唉，回头我请你吃饭好好谢罪。”旁边的李长锐连声抱歉，可内里意思又传达出来，“可这节目，咱也认真做，电影宣发嘛，观众是能直观看到双方的，就算是牛康平，咱们也不怕竞争。”
甘敬微微一笑：“当然，上次见他还是京城电影节。”
“我在台上，他在台下。”

第367章 甘敬，你还说你不会综艺（中）
甘敬知道牛康平，知道他的履历，知道他在拿高片酬之后又想在奖项上有所建树，今年3月份京城电影节里那部艺术片《在路上》就是他的尝试。
理所当然，面对《无间道》，他只能败北的坐在台下为获奖者鼓掌。
现在，牛康平出演功夫片《大圣》看起来像是没拿奖后的又一部商业作品，它从立项伊始就被冠以大片之名，公司更是野心勃勃的宣布将会打造成经典系列片。
也因此，新娱在宣发期间就十分重视，不提之前的小动作，这次硬生生把牛康平塞进甘敬提前约好的节目里就可见一斑——面包就那么大，多一个人吃，别人就少一口，而且，我能吃你的综艺宣发，你别吃我的票房市场！
甘敬一行五人在制片副主任李长锐的陪同下颇为显眼，他们进入录制大厅之后第一眼能看到四位导师，后者自然也看到了来宾。
导师们的心情不约而同变得有些微妙，三位常驻导师罗磊、许莉、方青安是和甘敬在节目上有过交集且对他印象深刻的，他们都没想过这位退赛的选手能走到今天拿下影帝，而且是如此之快。
飞行嘉宾导师牛康平就更印象深刻了，毕竟前不久刚刚同台竞技，现在这一照面也算是心知肚明属于宣发上的再竞技。
录制大厅的摄像机已经提前准备好，这会有摄影师是把镜头对准过来，拍摄的内容会在后期制作时剪辑出吸引观众的点。
四位导师没动，他们的方向是半侧着面向通道，能说看到，也能说没看到，全凭心意，现在是默契的选择了继续笑谈。
旁边有《演员》的主持人廖悠、导演常双、编导廖强是迎了上来。
两方人边寒暄边汇成一股往导师方向走，后者到这时才起身的起身、微笑的微笑，做出了欢迎的姿态。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跟在边上记录这一刻。
“甘敬，欢迎欢迎，你这可是衣锦还乡啊。”许莉是搭档甘敬的常驻导师，她率先走出一个身位伸手握向甘敬，又感慨道，“你这大影帝可真让我有种长江前浪后浪的感觉。”
甘敬爽朗一笑：“哈哈，莉姐，磊哥、安哥，这次只要打不起来，我就能录到底。”
两年前甘敬参加《演员》录制因和嘉宾辩驳表演理念而上演全武行，后来他就退出了节目，那是一段小经历，现在则是可以拿出来的小渊源。
当时录制是北电老师暴脾气动的手，电视台应该维系的是选手，但并没什么作为。
此时此刻，甘敬笑谈式的以这么一句作为开头自然表示没有丝毫挂怀，也一下子让知道情况的三位导师笑了出来，感觉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旁边的牛康平不知道这么一个情况，他有点茫然，想跟着笑觉得太傻，不跟着笑又觉得尬，只好就是保持微笑不动。
摄影机忠实记录这一幕，节目导演常双瞬间就决定要把在甘敬成为影帝已经能当成“梗”的这一段剪进下一期节目前言里。
“平哥，又见面了。”甘敬招呼完三位导师，主动伸手握向牛康平，笑眯眯地说道，“上次见你的时候太匆忙，等这次过后希望咱们有合作的机会。”
这次过后？这次是指节目还是指电影打擂？
如此一个平和的口吻说出来“希望”颇有种高位者的姿态，可是，甘敬确实是一个影视公司的总裁，从调动资源方面他是很能占据主动性的。
牛康平心里察觉到别扭，一瞬间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主动点，他握了握手，笑道：“一定会有合作机会的，现在不就是吗？”
甘敬“哈哈”一笑，松开手，大大方方地说道：“现在可不是，咱们是竞争者，我得帮莉姐赢，上次我没拿节目的冠军，这次得带着选手们拿一回。”
这有点双关，有点近乎挑明。
旁边的三位导师和主持人、导演、副主任全都心领神会，导师们和主持人面带笑意不显异色，副主任李长锐和导演常双就是心里高兴乃至愉快了。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一会，两三句的功夫，甘敬已经展露出相当出色的综艺感。
什么叫综艺感？
不一定是大喊大叫，大笑大闹，嘉宾能正确用不让观众尴尬的梗就颇有综艺感，现在甘敬这简直是在制造梗了。
前面有导演赵函的怒怼，中间有新娱前辈的舆论，现在有影帝牛康平的加入。
观众们不是傻的，一定能从嘉宾阵容上看出来这期节目有八月档期《大圣》和《功夫》的打擂元素，这种情况下，嘉宾导师怎么反应才好？
两边都装不知道是一种处理方法。
两边言语激烈的现场互怼是一种处理方法。
可前者是把观众当傻子，后者不利于节目的本职内容。
甘敬现在做的就是展示大大方方的自若态度，竞争嘛，大家都知道，那就来喽。
而且，他顺带着表达了下信心，要赢，要拿冠军，这中间还有个小梗，当初和他对战的选手刘黎雯是最后拿到了节目冠军的。
导演常双和副主任李长锐对视了一眼，各自都明白了对方的观感，满意，很满意。
综艺节目是一场秀，电视台搭建平台，给出框架，嘉宾和选手们在其中秀出让观众感兴趣的内容——《演员》这档节目秀出的是专业的影视相关能力，秀出的是年轻和被埋没的选手，也秀出的是导师和嘉宾的魅力。
到现在为止，甘敬出场给常双和李长锐带来的第一印象就是有非常适合剪进节目正片的魅力，自信、自若、自在。
“常导演，咱们节目流程没变化吧？我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当导师可是第一次，我的任务是不是就要帮莉姐带一带两位选手？”甘敬和牛康平聊了几句后转头看向导演常双。
常双连忙点头：“对，没变，是这样的。”
不曾想，常双这样说过后，甘敬脸上的笑意忽然化为了严肃。
“常导，那我可得批评一下你了，咱们节目也得与时俱进，给观众带来新鲜体验啊。”甘敬严肃说完这句又重新露出笑容，“上次我当选手，这次我当导师，下次我要来，常导你得小心了，我还有一樽‘最佳导演’的奖杯呢。”
常双愣住，只能下意识的给予笑声回应。
等到镜头转过之后，他忽然有点理解了刚才牛康平的感受，这甘敬cue完导师cue影帝，现在居然cue到自己导演身上来了？
偏偏，他拿手里的最佳导演说事、拿确实存在的观众吐槽说事，这又劝诫又调侃的口吻可真是老辣极了……
厉害啊！
常双真实体验了一下新来嘉宾的功力，逐渐兴奋。

第368章 甘敬，你还说你不会综艺（下）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这在心理学上叫首因效应。
甘敬在最迟知道来自新娱的突袭之后给京城电视台、节目导师们、影帝牛康平都带来深刻的第一印象，只是三方心情各不相同就是了。
同样的，甘敬对于这档节目里需要自己指导的一男一女两位选手也有着第一印象——稚嫩。
七月中旬的王牌综艺《演员》已然是进入半决赛，三位导师需要从厮杀到这里的组内选手中选择一位表现更出色的进入决赛。
甘敬这一趟过来是和导师许莉搭档为选手的前后表演提供建议，今天他参与录制的是两位选手登台前的指导以及导师罗磊组的选手表演。
选手调教和登台录制是分开进行的，先前三位导师和嘉宾牛康平只是寒暄，待到甘敬加入认脸之后就各自进入训练室，也让甘敬见到了朱冉和夏浩伦两位选手。
夏浩伦，中戏大二男生，出演过两部电视剧。
朱冉，上戏大一女生，出演过一部电影、主演过一部……MV。
甘敬在来的路上有匆匆看过两位选手的表演片段，这会在进了练习室后见到本人就觉得还不如视频里的感觉好——有可能是气色原因，这两人黑眼圈都挺明显。
“莉姐，甘哥。”
两位选手本来正在聊天，一看门开之后立即站起来问好。
录制大厅的摄影机除了卫生间和换装间无处不在，按照惯例，练习室里导师和选手的镜头也是经常被剪辑进正片的。
许莉冲两位选手点头，笑着介绍道：“这次给你俩请来了一位影帝，你们可得珍惜这机会好好表现，要是入了甘导的眼，主角不说，配角总是有的吧。”
《演员》作为京城电视台的王牌节目虽然近年有显颓势，但口碑一直是不错的，这其中就得益于导师们确实有尽力为选手们考虑，眼前许莉架的梯子就是屡见不鲜的一种方式。
甘敬摆摆手，笑容和善：“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指导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嗯，咱们这就开始吧，到哪一步了？”
两位选手脸上闪过一丝纳闷，不是不好意思了么……这么快就切换好了？
“咱是最后一组，明天录他俩的表演，今天选本子。选好戏之后等会要去录制罗磊那一组的点评。”许莉倒是不以为意，看着甘敬说道，“你觉得《无间道》怎么样？”
甘敬微微挑眉：“《无间道》？他俩谁行？”
“致敬经典嘛。”许莉半捧半实地说道，“说实话，就是你没来，我也考虑用这部戏呢，朱冉反串一下演陈永仁，夏浩伦演刘建明，这样的出场绝对让人意外。”
甘敬稍有沉吟，点了下头又扫过两位脸上带着期待的年轻演员，忽然明白，这一组想用《无间道》真不是今天的想法，不然他俩不会是这种有所准备后的期待表情。
或许，也是想在自己面前有所展现？
“你们都看过这戏吧？天台戏试试看？”甘敬直接说道。
“甘哥，看过，我可喜欢你了。”朱冉热情洋溢地说道，用词貌似激动。
夏浩伦沉稳一些：“甘老师，看过好几遍。”
“那行，过一遍天台戏，我先瞧瞧本事。”甘敬往后退了两步，顺手扯过凳子先给许莉，然后才自己坐下。
练习室里的摄影机往后拉了下镜头，方便拍摄全貌。
《无间道》的成功不用赘述，即便时日不算久，朱冉和夏浩伦也确实看过好些遍，尤其对京城电影节上反复播放的天台戏镜头最为熟稔。
或者说，近乎所有的院校学生都看过这部实至名归两大影帝飙戏的作品。
天台戏一共是两分半钟，算上两位选手酝酿的时间也很快就在甘敬面前展开了一幕“试镜”。
等到结束之后，朱冉和夏浩伦把期待、紧张的目光看向甘敬，导师许莉也把询问的目光转向这位嘉宾导师，一旁的摄影头则是给了个特写。
甘敬叹了一口气，点评道：“你们俩成功的拉低了房间内的表演水平。”
一句来自影帝、来自《无间道》导演和主演的话成功击垮两位年轻选手的表情，一瞬间，摄影师有点后悔没把镜头放在他俩脸上。
许莉微微皱眉，没说话，继续等待下文。
甘敬还真有下文，他扭头对摄影师笑道：“你不算哈。”
摄影师的镜头上下晃了晃表示理解。
许莉又等了数秒方才问道：“还有呢？没了？”
“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甘敬老老实实地答道，“你要问我答案，刚才就是答案，你要问我建议，我的建议是不建议。”
吐槽太狠！
然而，摄影师这次抓拍到了两位选手的表情变化，那大概就是痛不欲生吧——毕竟，这位嘉宾导师不仅仅是导师，还代表可能有的资源机会。
许莉再次等待数秒，忽然有点明白甘敬的风格了，言简意赅，直扎人心。
嗯……作秀吗？也算不太上，不过，这一幕大概要被剪进节目了，效果应该不错。
许莉沉吟，问道：“那就尊重你这位大导演的意见，咱不用《无间道》。你觉得用什么戏比较好？”
甘敬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建议道：“用《路在前方》怎么样？”
练习室里的两位选手、一位导师、一位摄影师以及刚刚走到后台通过固定摄像头观看练习室进度的导演徐风和副主任李长锐都是一愣，接着心里一荡，后两位更是嘴角边的笑容立即漾了起来。
《路在前方》是牛康平的电影，正是他今年提名京城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作品。
你说它不好吗？由影帝出演且获得提名，很厉害了。
你说它好吧……这是要用它来替换击败了它的《无间道》啊。
许莉看着甘敬的笑容，只觉他肚子里翻滚的都是坏水，这是甘敬的应变吗？牛康平好像就是临时过来没通气吧？
她有点迟疑地说道：“这戏好像没给女角色什么发挥的空间。”
这话音刚落，许莉听到耳麦里传来后台导演徐风骚动的声音。
“许姐，可以的话就这个。”
与此同时，甘敬的声音也响起：“不，我觉得是很有发挥空间的，只是导演没处理好。”
许莉哭笑不得，真要让牛康平电影节失利的这部作品用在自己组里，那几乎是可以预见粉丝们一定是撕逼滚滚。
太婊了！也太决绝反击了！
这、这甘敬真是深得综艺三昧啊！
电视台就喜欢这玩意儿！

第369章 我一开电视就看见甘敬在打康平（上）
无形之中刀光剑影，低头间隙白进红出。
许莉面对甘敬的提议以及几乎即刻得到台里反馈的效率着实是有些心里感慨，是不是自己这几年当导师当多了？常常笑脸见人，不时提携后进，真有点忘了圈里的明争暗斗是什么样！
这甘敬就很娴熟嘛！
他这两年是不是一路就这样撕且撕赢过来的？
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手段等着呢？
许莉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中隐隐有点寒意，她倒不是怕旁边这位嘉宾导师忽然拔刀戳自己一下，是自我代入到牛康平身上，觉得这甘敬真不好惹。
就像是走路踢了一脚蜜獾，被咬住就不松口了！
话说回来……好好的为什么要踢蜜獾呢？
许莉陷入沉思。
甘敬在旁边座位上耐心等待了一会，开口问道：“莉姐，你觉得怎么样？”
“啊，噢。”许莉回神，慢慢说道，“我是觉得《路在前方》的女主角戏份不太好发挥，对朱冉不公平，既然你说有调整的空间，那你能说服朱冉我就没意见。”
即便节目组导演已经在耳麦中给出强烈的提示，但许莉仍旧是尽力坚持有限度的公平，她个人确实是觉得那部为牛康平量身定做的戏不好演，而且，朱冉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年轻人，她自己如果觉得不适合发挥想必也不会委曲求全的。
甘敬点点头，看向朱冉，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道：“我是影帝。”
朱冉一愣，没想到迎面而来是这样的说服。
甘敬又是一笑：“我是最佳导演。”
女孩反应过来了，用力一点头：“我愿意！”
甘敬满意，摊摊手：“行，就这么说了。”
导师许莉：“……”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差点没笑出声，他这次是把特写镜头给了许导师。
“《路在前方》毫无疑问是一部大男主的戏，讲述的是一个抢劫犯的行差踏错，牛康平演的还不错。初步打算呢，夏浩伦演主角，最后落网前的纠结反复比较能展现人物张力，你没问题吧？”甘敬看向中戏的大二男生。
夏浩伦隐蔽的瞥了一眼导师，默默点头，这当然没问题，有影帝牛康平的表演在前，他演起来有参照会容易的多，大家也不可能真拿影帝级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甘敬看向朱冉，想了想向导师许莉确认道：“咱是今天选，留时间给他们准备，明天登台录制，对吧？”
“对。”
“那好，明天我让我公司的化妆师们来一下。”甘敬很顺手的安排，“我看这部戏里最后有个镜头一闪而过，主角是先回家见了下他母亲才到的警局。朱冉就演这个母亲角色，妆容上要求比较高，时间上也就十秒左右差不多了。”
甘敬自顾自的说到这才恍然的看了看许莉和两位选手，问道：“行吗？”
许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居然不是让她演女主角？这时间有点太少了吧？算了，我不管，我反正就指导夏浩伦，你把人家朱冉的戏弄砸了就赔她一个角色。”
“……好。”甘敬一口应下来，余光看到朱冉是有了一个放松的表情。
他忽然严肃起来，对着这位上戏新生说道：“你可别为了想拿我的角色不努力啊。”
朱冉快哭出来了：“不会的，甘哥！我保证！”
许莉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麦说道：“走吧，导演喊我们，先去看罗磊组的选手表演，回来再商量具体的细节。”
甘敬笑着起身，刚走两步就见朱冉有点蹦蹦跳跳的到了自己身边。
“甘哥，你加下我的联系方式呗，我有不明白的方便请教。”朱冉笑嘻嘻地说道。
“嗯。”甘敬颔首，交换手机号码。
一行人从练习室出来，大厅里已经坐上很多观众。
因为前后表现都可能是《演员》节目会剪上正片的内容，所以同行来的甘学思是和经纪人贺月坐在一起，她这会正襟危坐，瞧见了老爹出场立马兴奋挥手。
好吧，女儿不怕生是挺好的。
甘敬冲着自家女儿眨眨眼，不曾想是收获了那个方向上一群观众的欢呼声，很显然，不断有作品拿出来的影帝是逐渐收获到粉丝的热爱。
朱冉和夏浩伦两位选手不参与录制是坐在观众席上，甘敬则是在许莉的导师位置边上加了个没那么大的座位，算是区分出导师和飞行嘉宾导师。
这会坐下，另一位嘉宾导师是之前没见到的女制片，搭配导师方青安，现在上台表演的组别是导师罗磊负责，搭配的自然是影帝牛康平了。
不过，甘敬坐在台下看到也是一男一女的两个选手登台时是意识到一件事，这牛康平是和自己同天来的录制现场，那他并没什么时间来指点选手啊。
最起码，准备期间是没有他的参与，顶多就是事后点评了。
舞台上的表演开始，甘敬回神，认真观看这一组选手的对戏。
一男一女，将近20分钟的演出，截取的是五年前获得京城电影节最佳影片《风吹》的片段，呈现的主题是民国时期一位风尘女子和一个儒商的纠葛。
甘敬全程面无表情，等到快结束思虑着要怎样点评时无可避免的想到一位曾经同样饰演风尘女子的演员。
——《霸王别姬》里的蒋文丽。
即便是一个只有几分钟戏份的配角，那也真是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表演。
“甘导，甘导？”主持人廖悠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甘敬一下子回神，略觉尴尬，听这语气刚才就喊自己了是吧，呃，事实证明，蒋文丽的表演是能让自己失神赞叹的精彩。
“让你评价呢。”旁边的许莉小声提示了一句，她刚才还以为甘敬在组织语言。
甘敬微微点头，拿过话筒直接说道：“两位演员表演的进步空间都比较大，我之前没看过你们的戏，这是第一次看，感觉就是都有点太用劲了。”
“当然，我明白，咱们这舞台上的表演可能为了给观众看就得用劲，得让观众和导师觉得自己演的好。”
“我不清楚台上两位演员是不是清晰的知道这一点舞台上的‘演’，实际上，我在拍摄的时候，是要求演员以‘不演’为‘演’，你得就是那个角色，而非端着姿态来演那个角色，这样电影院里的观众才不会出戏。”
“今天既然来了，那我就严格点，要是这两位来我的剧组试镜，是过不了的。”
甘敬认真严肃，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后台的导演徐风叉着腰冷静指挥：“给丫一特写！别挪开！”

第370章 我一开电视就看见甘敬在打康平（中）
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
综艺节目经常需要这个，有时候没有，节目组还要费尽心思捣鼓出来。
比如，京城电视台欣然接受新娱的多插一脚，即便为此是让之前的飞行导师“身体有恙”而弄得有些不愉快都在所不惜。
导演徐风是提前一天知道影帝牛康平会来的可能性，他是《演员》的导演，想要提振收视率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迫切。
上次趁着甘敬来副主任李长锐分管的《音乐在这》时他就在后台让主持人程朦发出了邀请，这次又不顾着可能恶了对方的举动同意牛康平的加入，一切就都是为了收视率！
收视率是什么？
收视率关乎导演位置的稳固，关乎台里资源的分配，但除此之外，徐风心里是有情怀和责任感的，他不能看着这样一个好节目那么衰弱下去。
甘敬是重磅级的影帝和最佳导演，是当前电影市场的票房记录，最重要的是，从目前表现来看，他对于《演员》综艺的适应性极强，他对于另一位影帝到来的所有反击都在规则之内，说的话凭敬经验来说也是观众爱看的。
这就很好！
至于，另一位影帝怎么接招，两人能过招成什么样，徐风是不会偏颇的，他知道某些操作只能是稍微施展，过度会招来反弹。
这是节目组的基本立场，也是后期剪辑制作的准则。
舞台上的点评仍在继续。
“《风吹》是一部好片子，我能看出两位选手有在很努力的模仿。”甘敬淡淡的看着台上因自己评论而脸色有些变白的两位年轻演员，直言不讳地说道，“通常情况下，我们在表演的时候必须遵循人物的内在逻辑。”
“两位演员可能在这方面的准备工作没太足，演起来显得拧巴。从进门到聊天，从聊天到跪下，就像是两根藕，都是一节一节的。”
甘敬看了一眼旁边的导师许莉，忽然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太多，连忙找补了两句：“当然，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起码……”
卡壳！
两秒！
愣是没找出词！
“最起码，态度比较踏实。”
甘敬稍觉尴尬，又不愿意违心，干巴巴地说道。
旁边坐着的许莉“噗哧”笑了一声连忙忍住，右边两位导师和飞行导师神色各异，台上两位选手中女演员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甘敬放下话筒，保持平静，眼泪这种事对解决问题没什么帮助，演技不是靠眼泪提高的，相反，说不定能在批评中汲取养分。
主持人廖悠展现风度，拿过纸巾递给女演员江玉娴，安慰了一句才继续把话题接上来，询问其他导师的意见。
不过，相对于甘敬的发言，其他导师在已经定调的情况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场面话，这一场《风吹》的表演确实不尽人意。
究其原因，导师罗磊档期有些紧张，飞行导师又临时被替换，再加上，就算有两位导师认真指导，往期里临阵发挥出现失误的选手也不在少数。
“角色上处理确实存在一些问题。”牛康平拿到话筒发言，他平时话不多，这次依旧保持风格，“祁宏彬的儒商演起来少了点儒味，江玉娴的处理在细节上就有欠妥。”
牛康平说道：“像台上这一幕，江玉娴是来央求人的，一进门的神态就太直白，她应该是要患得患失，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达到目的。”
这位影帝的发言到此结束。
主持人廖悠点点头，简单总结各位导师的评价才说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光批评演员，也要帮助年轻人成长，这才是我们这个节目的意义。这样，我们哪位导师现场指导一下到底应该怎么演，怎么样？”
话音刚落，录制现场的观众们已经自发鼓掌表示赞同了。
“那么……”廖悠拖长声音，“是……哪……位……呢？”
主持人说着话，目光却是在甘敬和牛康平两位新来的导师身上转悠，意图很明显。
牛康平保持缄默，略有些犹豫，虽然是新来导师，可他是影帝，是老资格，论咖位自认是场内第一。
“我来吧。”甘敬当仁不让地笑道，“谁让我第一个开口呢，话说回来，毕竟我也算是年轻演员，年轻演员嘛，说错做错点事都是正常的，大家都是慢慢进步。”
台下观众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这话听着耳熟，前不久不少业内前辈在抨击甘敬有关电影市场的预测时就是这样的腔调。
这……算是自黑吗？
心态真好啊。
“我这人嘴比较笨，还是亲身示范下比较好，就江玉娴的角色吧。”甘敬微微一笑，伸手往旁边招了一下，“化妆师稍微帮我补下妆。”
旁边的化妆师立即过来听从要求快速补妆。
甘敬话筒没拿远，嘴没停：“作为演员，尤其是男演员，有一点刚开始比较头疼，比较抵触，后来啊就习惯了，就是要化妆，不同的妆容应对不同的场景，也算是职业素养。”
“像现在，我要演示一下江玉娴的角色就得换一换给大家的感觉。”
“你们能看到，我的脸属于比价俊朗的那种。”甘敬语调平稳输出，“所以，线条想要柔和一点就得鼻翼两侧打上比肤色深一点的鼻影色粉底，鼻尖和鼻梁这里就得涂浅一点的亮色。”
甘敬稍微停了停从座位上起身向现场观众展现效果，笑道：“这样是不是显得鼻子小了？”
导师许莉吐槽道：“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会化妆？”
甘敬一边往台上走一边笑道：“这就叫专业。”
现场观众再次有笑声响起，前两天京城蓝光文化才有《功夫》的预告片放出，这次是有关甘敬和徐超亮的混剪，其中就有这么一句台词。
很明显，甘敬这是趁机打了一波小宣传，偏偏，并不生硬，也不惹人反感。
舞台上，甘敬走到女演员江玉娴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沟通几句算是挽回一下自己“辣手吐槽”的形象，他不知道最后剪辑会剪成什么样，反正现在就是履行导师的职责。
“刚才牛导师说的没错，你得进入人物，要有患得患失的感觉，但既然进门来了，那也是有决定有准备了，风尘女人拿出来的能是什么？她擅长什么？她什么时候该正经说话什么时候该不正经？”
甘敬低声把一些应该思考的问题掰开来说，江玉娴默默的听着一句话都不说，她是有些不服气的。
“这些东西你得想明白，我不知道你们的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甘敬最后语含深意的说了一句，“但作为一名演员，你自己拿到角色的时候就要把这些全部想明白，不然是不会有出息的。”
“这也是专业。”
江玉娴有点怔然，心里的委屈忽然消失了一大半，嗯……这就是刚才自称嘴笨的甘导师吗？

第371章 我一开电视就看见甘敬在打康平（下）
《演员》半决赛罗磊组的录制在继续，现场观众趁着飞行导师在台上和选手交流的时候三三两两的离座去洗手间。
等到现场重新安静，甘敬已经是和江玉娴沟通完毕准备开始表演。
《风吹》作为一部经典电影，今天被选在台上的戏份也是广为流传，风尘女和儒商纠葛到最后以悲剧收场赚足了泪水，当前一幕就是错误纠葛的开始。
主镜、侧镜以及特写都聚焦在台上，主持人廖悠和男演员祁鸿彬站在边上，女演员江玉娴稍近一点，她是想看清这位狠狠批评自己一番的导师水准。
《无间道》是好片子，《当幸福来敲门》是好片子，《缉凶》是好片子，《夏洛特烦恼》是好片子，可，哪有全能的……
咦？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甘导师自告奋勇是要演示女性角色，那可能、大概、似乎、不一定就能演的很好吧。
江玉娴默默的想着，眼睁睁看着甘导师以一种娉娉婷婷极具女性姿态的模样走到了椅子前，随即，他双手虚握在胸前右下侧随着屈膝动作移动，赫然是一个“万福”的施礼。
这……原本好像这样施礼吧？不，不是好像，是确定没这样施礼。
江玉娴皱眉。
“周老板，这次我来实在是没法子不得不来，你和冯先生是朋友，他这次遭难，其他人都帮不了他，我、我实在走投无路。”甘敬的声音放轻，语速说的很快，上身前倾，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说完已经是眼睛里蕴含了泪水。
甘敬看着旁边的座位，这一小段是单人台词，他倒是省事的不需要其他人在旁边配戏，凭借想象就成。
“可，蝼蚁尚且偷生。”甘敬哽咽一下，泪珠在眼眶里愣是没滴下来，鼻涕却是随着鼻头一酸流了出来，“我不能就这样看他去死啊。”
甘敬抹了一把鼻涕，微微吸了一口气断掉急促的语速，很自然的露出堪称妩媚的笑容，眼神放浪，这是角色从良前的职业本能。
或者，换个词来形容，眼波流转，偷媚取容。
什么叫眼波流转，偷媚取容？
物理上，泪珠在眼眶里反光，看着更动人。
感性里，顾盼之间勾着人又不肯往前，只往后退。
“只要周老板答应，我怎么着都行。”
甘敬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完成最后一个跪下的动作，只是，他在这里的处理和《风吹》原作不同，从“坐”到“跪”转换的细节是一个字——滑。
他后背贴着椅子往下滑落，双膝着地。
整个动作呈现出来的腰肢仿佛柔弱的没有骨头，脑袋和躯体是微微相反的方向倾斜，跪着的媚态十足。
江玉娴看到这里已经呆了，本来她是想着女性人物不管怎么样，脸一定是重要的！可现在这样看下来，甘敬这种肢体语言表达出来的效果竟然是让人想要忽略他的脸！
如果把他的脸蒙住会怎么样？
如果让道具换个更大的椅子和桌子作为对比削弱他的体形感会怎么样？
江玉娴情不自禁的有这种思考。
台下观众的鼓掌声已经随着甘敬的起身而响了起来，选手、主持、导师们也对甘敬展现出来的迥异表演表示认可。
“可能还是有限制。”甘敬站台上拿着话筒为自己的表现总结，“道具、服装、妆容都没到位，我有尽力演，希望大家能看出来我表演时的情绪变化而不是目光放在我的反串上面。”
“我来这里，站在这个舞台上是为了说一说自己表演的心得，希望能让年轻演员进步，而非为了其他。”
甘敬微微鞠躬，态度十分诚恳。
观众们的掌声再次热烈响起来，台上这位影帝的话是挺及时的，很多人确实是把注意力放在这番男演女上面。
甘敬冲着主持人和选手们点点头，举步往台下走。
只是，刚刚作势走了两步，他忽然又拿起话筒，义正言辞地说道：“哦对，确实有个其他，我好像是宣传电影来着，刚才给忘了。惭愧，惭愧。”
这句话说完，甘敬才一溜烟的回到了座位。
观众们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笑声轰然。
怎么说俏皮话才不讨人厌？
先尽心尽力，然后再说一句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的话就可以。
“演得真好。”导师许莉在甘敬坐下后诚心诚意的夸赞了一句。
“哈，是没丢人吧。”甘敬笑道。
许莉叹了口气：“就冲着你这台上表现，我有点期待你让朱冉怎么演《路在前方》了，嘿，你可真行。”
舞台上的主持人廖悠往下继续，极高评价了刚才的表演，接着让江玉娴聊了聊感觉，最后是正牌导师罗磊的发言。
这一组的结果不是立即选出，三个组别会在全部表演录制完毕后让导师们选出最后决赛的三个选手。
等到主持人示意舞台录制结束，甘敬和几位导师简单打了声招呼又为数个热情的观众签字合影，最后才说说笑笑的和许莉以及朱冉、夏浩伦返回练习室。
不过，这次他是把女儿抱在怀里了。
“《路在前方》，舞台上的表演呢，咱们分割一下，夏浩伦就演牛康平的那个角色，就最后独角戏奔走纠葛呐喊的那一幕，特有张力，很有爆发感。”甘敬抱着莫名就很高兴的甘学思，笑吟吟地说道，“朱冉呢，你的戏就十来秒，试着演一下一个母亲面对罪犯儿子自首的一幕，这对你是个挑战。”
“虽然我做了分割，但你们能不能表演的出色不是没有关联，夏浩伦越有爆发，朱冉就越能反差，朱冉越能演的微妙，观众回味到前面的爆发就越有韵味。”
“这不是第一期《演员》，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不只是表现给观众、导师看，还是表现给电视机前的行内人在看。以往没有拿到冠军的人也有获得不错资源的吧？”
甘敬严肃的目光让认真听着的朱冉和夏浩伦心中一凛。
“尤其这次，你们会收获更多行内人的视线。”
“肯定不少人对我和新娱的人出现在一档节目里很感兴趣的，把握住哦。”
甘敬抱着女儿站起来对朱冉说道：“你过来，我给你讲讲戏。”
朱冉连忙站起来，夏浩伦也下意识的站起来跟着往边上走。
“咳！咳！”
导师许莉发出了两声无奈、悲怆的咳嗽声，这种站在一边被无视了的咳嗽声里所透露出的真情实感变化差不多是能提名一个最佳女配角了。

第372章 解构
练习室。
甘敬微微皱眉思索。
朱冉和甘敬怀里的甘学思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仿佛是有无形的信息在交流。
——这就是甘导的女儿？挺可爱的。
——又一个小姐姐？
——这就是最佳女配角？太无语了！
——真是一个小姐姐。
“你认识我吧？看过我的电影吧？”甘敬突然出声把朱冉吓了一跳。
“看过，看过。”朱冉连连点头，瞧见甘学思在甘敬下巴下方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甘敬缓缓点头：“看过几部？”
朱冉笑道：“都看过。”
“那就简单了，影帝和最佳导演只是个名头，我是不稀罕的，而且，作品可能对你来说更有说服力。”甘敬说道，“像你这个年纪，你想拿到主角资源是很难的，那，就要珍惜配角的机会。”
“你看过我的《缉凶》吧？我在里面演了一个只在最后露面的嫌犯，但获得的评价和口碑都很好。”甘敬以一种局外人的语调点评道，“如果我是一名制片人、一名导演，我在有合适机会的时候会立即想起这样一个有着优异调动情绪的演员。”
“事实上，《缉凶》在市场是引起了不少跟风警匪作品的，我在那部电影之后收到很多片约邀请。”甘敬叹了口气，“我说这么多是告诉你，配角演好能很出彩，已经是有事实摆在前面，我对于《路在前方》的判断也不会有问题。”
朱冉全程同意：“甘导，我知道，虽然我不喜欢《缉凶》，但我们老师还专程在课堂上分析过你在《缉凶》里最后表演对整部作品的构造产生的变化。”
“那你老师不错。”甘敬没谦虚，反而夸了下对方老师，继续说道，“回到你要演的这个母亲角色，其实我很纳闷为什么《路在前方》的导演是把这个镜头一闪而过，这明明可以很出彩。”
朱冉猜测道：“版本时间的限制？资方的意见？演员演得不好？”
“也许吧。”
甘敬不置可否，他让女儿甘学思从怀里下来，站起来边踱步边沉吟。
对于《路在前方》的改动他没什么心理负担，舞台上的戏份原封不动的模仿能有什么意思，本身这种再创造和思考展现的过程才是更值得注意的。
只是，怎么对朱冉来传递呢？
“朱冉，你完整看过《路在前方》吧？你知道牛康平演的那个角色吧？”甘敬决定从朱冉熟悉的角色入手分析，这也是她的对手演员要演的戏，毕竟，母亲的角色是一闪而过的。
“知道，知道。”朱冉没明白这位导师提及夏浩伦要演的戏份是什么意思。
“我们抛开上映版本，单独思考下，这个角色怎么才能演好，怎么才能有魅力。”甘敬停下踱步，目视朱冉，“首先，我们立一个人性的基本点，爱。”
“用你的爱，用你爱生活恨不得每天活25个小时的爱，爱女朋友，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爱父母，想要给他们最好的赡养。这是最为普遍的基点，也是最容易调动的点。”
“你没有这个爱吗？有吧？”甘敬的问句得到了朱冉的点头。
“找到这样的基点，立足于这个爱，咱们回到戏里，牛康平演的一个抢劫犯。我抢劫抢钱，我要给女朋友买包，给父母买保健品，我想让他们过好，这是什么？这是恶，这个人物的行为是错的，可他能构建属于他的逻辑通路。”
“朱冉，你看，内循环打通了吧。那我们看外界，很简单的一条，抢劫违法要坐牢。”
“凭借一股爱来行扭曲的恶，这种立足的心理只能是一时的，当他意识到外界法律标准给的压力之后，这个角色怎么反应？哎，他害怕了，手抖了，你作为演员自我代入，你的爱没了，要在牢里度过，你给出怕的反应不就很容易了吗？”
“可有的人害怕是躲，是自首，有的人害怕是恶向胆边生，是不是很丰富？”
“你如果把这个人物立足于怕，酝酿于恶，始发于爱，尽管畸形，但是不是特别鲜活？是不是你自己心里的逻辑就特透？”
甘敬缓缓说完一堆话，最后向凝神听着、面带思考的朱冉问道：“我们回到最开始，那么，你有没有这样一个爱？能加持到表演上的爱？”
“甘导，你这样娓娓道来真的好像老师啊。”朱冉由衷的说出最大的感觉。
甘敬没说话，等待答案。
朱冉又道：“甘导，我有爱了！我现在想去演另一个角色。”
“嗯，你把我刚才的话总结思考下告诉夏浩伦，这是一种思考方式。”甘敬没有理会小玩笑，安排道，“他能把角色演好，这一幕戏的架构上才能相互映衬。同样的思考方式，你身为一个母亲，你要怎么面对一个嫌犯儿子？”
思考。
继续思考。
甘敬喝了一杯水润了润嗓，然后，他又溜溜达达的到许莉和夏浩伦那边转悠了一圈，闲聊数句对舞台表演的看法，最后才回来看朱冉思考的结果。
“嗯，解构这个角色，我在家里，看到嫌疑犯归来……”
甘敬捂了一下脸，打断道：“等等！你是母亲，你看到的怎么会是嫌犯？是儿子，是儿子，是儿子！”
朱冉：“……”
她弱弱地说道：“对，是儿子，她这个角色和甘导刚才说的是一样的，基点也是立足于爱，这份爱是贯彻的。”
甘敬微微点头。
“她面对的外界变化是儿子犯罪，这种犯罪同样是现实道德和法律标准带来的压力，然后会有应激反应。”朱冉斟酌着说道，“得震惊，这种震惊包含两层，一是正常人对法律的震惊，二是母亲对儿子违法的震惊。”
“得有失望，这是母亲对儿子的。”
“得有绝望，这要稍微反应一下，抢劫是重罪，儿子可能要坐牢很久，人生就此毁掉了。”
“得有……”
朱冉努力思考各种负面的情绪，一个家庭就此被毁，一瞬间充斥的情绪必然是负面低谷的。
甘敬等了一会，缓缓提示道：“得有坚强啊。”
“母亲对儿子的爱是最有韧性的，震惊也好，失望也好，绝望也罢，她永远不会放弃儿子，永远带着‘重新出发’的坚强。”
“哪怕，这种坚强在观众看来会倍感心酸。”
“当观众开始觉得心酸，其实，表演的魅力也就出来一部分了。”
“朱冉，是不是很简单？”
朱冉兴奋点头，真的挺简单的！
“不说其他的情绪，就你自己解构出来的，把这些浓缩在十来秒里自然的表演出来，效果就会不错。”
诶？好像又有点不太简单了。

第373章 以假乱真
《演员》半决赛的选择剧本和舞台录制只留给朱冉和夏浩伦两天时间，不，准确来说，一天半。
所以，导师能做的更多是点拨，是提供给选手一个思考方式，即便如此，他们也很难从头到尾把所有细节讲清楚。
甘敬喜欢做很难的事情。
再加上，朱冉表演的时间很短，他是能尽量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的。
不过，不同演员试图表达的相同效果总是不同的，有的人笑起来就是比其他人可乐，就算拿着视频对着镜子一帧一帧的抠也难以还原，更大的可能反而是表现僵硬。
导师们不是万能的，他们很难站在选手面前完整的演绎挑选的剧本戏份，更多是挑上两个镜头略微示范一下。
甘敬喜欢做很难的事情……
总之，这一天甘敬在京城电视台和朱冉进行了很多沟通，没有吝于展现他理解中一位母亲面对嫌犯儿子的表演。
“思考，模仿，再思考。”
“把我的东西转化为你的，但不要死板。感觉，感觉最重要知道吗？不要一遍遍模仿，是在脑海中回忆这个感觉。”
“如果是在剧组，你的预备时间一定要多的多，我们也可以多尝试不同的思路，现在嘛，你就按照我的思路往前走。”
从京城电视台出来、一起吃了夜宵、回到家里用电话继续和朱冉沟通，甘敬在聊到表演的时候总觉得乐此不疲，他在电话里不仅仅是说母亲角色的演绎，还重新把这部获得电影节提名《路在前方》里不同人物的内在逻辑都捋了捋。
这人物的内在逻辑像是骨头，有了它……再加上生姜、萝卜、黄酒就能煮出一锅不错的汤——注意，骨头要冷水下锅焯，大火煮开转小火煲。
晚上很晚才睡，第二天一早甘敬又像是京城电视台的员工似得打卡抵达《演员》录制现场，顺带着，他带来了一帮自家公司的化妆师。
自打京城蓝光文化组建，甘敬就格外重视功能性的员工，比如，化妆师、道具师，相对来说，他可以当当导演、制片，可总不能成天的在化妆间里转悠吧。
像这次过来负责给朱冉化仿老妆的化妆师郑恬，她在被从白实影视挖过来之后就高薪养着，以此建立了一个国内顶尖甚至堪有世界一流的化妆师团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化妆里的门道方方面面，今天也算是让朱冉开了眼界。
从上午八点钟，化妆师们先把朱冉的头型倒模，然后用特制物料把头部涂满塑造脸型，最后则是一层层黏在皮肤上和妆容搭配成一体。
因为考虑到《路在前方》里是夏天是薄衣，所以，化妆师们还要勾勒朱冉脖子上的赘皮、手臂上的老年斑，手背上的毛细血管，细节上尽量达到完美。
下午三点钟，化妆师团队用了整整7个小时才完成朱冉的老年妆。
《演员》今天的录制是从七点钟开始要一口气把许莉组的表演和所有选手们的晋级结果全部录制出来。
下午四点半，导师许莉带着夏浩伦出现在练习室。
“朱冉呢？还没过来吗？”许莉进门之后扫了一圈只看到甘敬和几位端坐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就是有些不满。
甘敬抬眼，默不作声。
许莉皱眉，从助理手里拿到电话给朱冉拨了过去。
一秒后，朱冉的手机铃声在练习室里响起来。
许莉稍微有些释然，看来朱冉是已经来过了，手机都在练习室，就说呢，这孩子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手机铃声熄灭。
一位年老的工作人员站起来走到许莉面前。
许莉不解，下一刻就瞪大了眼睛。
“莉姐，你找我啊。”年老工作人员口中发出了朱冉的声音。
许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视线从朱冉脸上的皱纹扫到手背的血管，表情瞬间变得惊奇不已，她后面的夏浩伦更是目瞪口呆。
一直默不作声坐着的甘敬这才笑着站起来，得意洋洋的邀功道：“怎么样？这一手化妆技术拿得出手吧？”
许莉绕着老年朱冉饶了一圈，啧啧称奇：“仿老妆不是没见过，可这……”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朱冉胳膊上的老年斑，叹道：“这化的简直是有点艺术了。”
“不是我吹，郑恬她们这样的化妆真是能去搞行为艺术的。”甘敬眨眨眼，先对朱冉和夏浩伦说道，“你们自己合练一下，我和莉姐说点事。”
随后，他拉着许莉走到练习室门口说道：“莉姐，这一手化妆水平让你惊叹了吧？”
“是啊，怪不得你非要把你公司的人叫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吧？”许莉有点意犹未尽。
甘敬声音放轻：“连你都这么惊叹，其他人呢？导师、观众，他们要是看到这样的朱冉会不会惊叹？”
许莉迟疑道：“我明白了，妆容也是表演中的一部分嘛。”
甘敬微笑摇头：“不，你不明白。等会咱们去和导演沟通一下，今天录制的时候就说朱冉生病缺席，反正她也就最后十来秒的表演。这样等表演结束后，其他导师和观众看到真相会是什么感受？会不会在投票上有所倾斜？”
《演员》半决赛的选手晋级是6晋3，不是每组中选出1个而是放在一起挑出优秀的3个演员，也即，一个导师组可以晋级两个演员，可能有一个导师面临决赛中没有自家选手的尴尬局面。
“这样……这样行吗？”许莉愣住。
“怎么不行？《演员》比的是什么？是表演。”甘敬振振有词地说道，“在朱冉和夏浩伦上台的那一刻，表演就开始了，仿老妆是表演的一部分，导师的话也是表演的一部分，我们《路在前方》的表演时间本来就少。”
“规则上好像有点擦边球。”许莉皱眉但心动，“徐导未必会答应吧？”
“这是《演员》，是节目，不然……他是怎么答应牛康平临时过来的？”甘敬笑道，“规则，偶尔打破一下才别具魅力。”

第374章 必有高论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可，怎么合理的打破呢？
甘敬很顺利的以“有利于提高收视率”和“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说服导演徐风，并且，后者很主动的表示尽量封锁消息，不让其他导师和观众知道真相。
一旁跟着甘敬一起表示态度的许莉有些不可思议，这徐风答应的也太迅速了。
“嘿，一切为了表演嘛。”
甘敬不觉得有什么出乎自己意料的地方，他在回到练习室之后对朱冉和夏浩伦两位选手都没有说出计划，只是一心指导这两位的表演。
今天《路在前方》在舞台上的表演是由夏浩伦的独角戏+朱冉的表情戏构成的，两者场景的切换设置就是舞台灯光暗下时夏浩伦走进客厅自述一句“妈，我抢劫了”，随后他趴在朱冉的腿上留给后者表现的空间。
一般情况，选手们的舞台戏份控制在20分钟左右，夏浩伦和朱冉的则只有5分钟。
然而，事已至此，导师许莉和飞行导师甘敬定下戏份，两位选手很难有选择空间，他们各自也都觉得还不错，甚至颇有种占了对方便宜的感觉。
朱冉和夏浩伦在练习室里合练，为了保密，他们俩只是最后在舞台上匆忙彩排了一次。
晚上六点五十，录制现场坐满观众，其他四位导师和他们的选手也已经就位。
摄影机、灯光、道具，统统调试完毕。
晚上七点钟，《演员》半决赛的最后环节开启录制。
只是，主持人廖悠刚刚登台说完欢迎词的时候，飞行导师甘敬是举手示意要求发言。
“各位观众，很抱歉，我们组的选手朱冉因为身体突然不适缺席比赛，这一场就只有夏浩伦表演了。”甘敬表情有些沉重，语气很是惋惜，“相关晋级会和导演组再商议。打扰大家了，我们一起来看这场演出吧。”
许莉沉重点点头，余光瞥见另外导师们的询问目光，然而，她没有扭头过去给回应。
“做什么事都是需要细节的，化妆是这样，表演是这样。”甘敬坐下之后听着现场“嗡嗡”的议论声，轻轻感慨道，“莉姐，我告诉我的化妆师们，登台前给朱冉和夏浩伦戴着隔音耳罩，防止他们听到我的声音。”
许莉啼笑皆非：“你这真是用尽心机。”
“这是保证他们的演出情绪，我们把场外因素施加给别人，他们就不要被打扰了。”甘敬表情严肃，声音却是略有得意，“他俩要是都晋级了，你可得好好谢我。”
“多帮你宣传宣传你的《功夫》电影。”许莉摇摇头，视线是放在舞台之上，夏浩伦已经登台了，朱冉应该也是在通道处等待。
《路在前方》，路在脚下。
中戏大二男生夏浩伦是一个颇有天赋的演员，他能走到现在是有一定水准的，但戏路有些窄，只擅长爆发式的角色。
这样的表演在舞台上是容易得到好评，可进了剧组，这种类型的角色早有更娴熟的戏骨演员在把持着了，人家拥有更多的资源和表演经验，是剧组更好的选择。
当然，这是甘敬私底下和许莉沟通时的看法，单就今天的表演来说，他的完成度还是不错的。
五分钟戏份转瞬即逝，夏浩伦的表演让观众屏息，最后明显演到谢幕时另一位“老年”演员的搭戏也没让人移开视线。
等到灯光亮起，两位演员走到舞台中央。
“谢谢夏浩伦带来的表演。”主持人廖悠拿着话筒登台说道，“很遗憾，这次我们没能看到朱冉的表演，我相信她的演出也一定会令我们惊艳。”
舞台上的两位演员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当事人更主动一些，朱冉看到了台下飞行导师甘敬做了个话筒的手势，心中隐约有些猜测。
“悠哥，我在呢啊。”朱冉举起话筒开口。
一瞬间，现场安静！
一瞬间，廖悠怔住！
一瞬间，其他导师、选手和观众们是把目光投向了表演前信誓旦旦致歉的甘敬！
这么一瞬间，录制现场的特写镜头简直是不够用，要给主持人、给导师、给选手、给当事人，也给甘敬。
后台里的导演徐风简直是乐疯了。
“令人动容的表演，以及，以假乱真的表演。”
甘敬知道这个时候一定是有镜头死死对准自己，他拿着话筒极其自若地说道：“很显然，我们目睹到了朱冉完全化为角色的表演。”
他说完就用力鼓掌，让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全场。
掌声仿佛是有感染力，满场观众听着甘敬的话、看到台上“栩栩如老”的朱冉，彻底反应过来，给出了热情的回应。
噼里啪啦的掌声是属于观众的认可。
“真是胡来啊。”许莉在掌声中忍不住冲旁边的甘敬感叹了一句。
甘敬面带笑意，他等待掌声结束后既是回应许莉也是为观众解释：“这是一场在选手们还没登台就开始的表演，我们看到了夏浩伦深沉的纠结，看到了朱冉神奇的妆容，看到了母亲对儿子式的爱。我认为，朱冉和夏浩伦完全可以晋级到全国三强，有人反对吗？”
“我反……”
“我觉……”
有两位导师的声音同时响起，正是罗磊和牛康平的，他们不约而同是拿起了话筒。
甘敬看向他们的方向，调侃道：“不要抢答，飞行嘉宾对飞行嘉宾嘛，牛老师，你说。”
牛康平脸色冷峻：“我反对这样的说法。不得不说，这次台上的化妆水平确实不错，可我们的目光不应该放在这种额外因素上，更何况，甘敬在事先明明是撒谎，我不觉得凭借这样的表演就能拿走两个名额，尤其，朱冉时间太少，看不出所以然。”
“没了吗？”甘敬的架势很轻松，犹自询问了一句。
牛康平点头：“我认为这样的理由已经够了。”
甘敬微微摇头，笑了一声，音调放沉：“我原以为你身为新娱影帝，来到这里，面对观众、选手，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武断之语。”
甘敬站起来，团团拱了拱手，音调升高，声音清亮。
“我有一言，请观众静听。化妆扮相，场面调度，皆是表演，岂有额外不额外之分？昔日《演员》，王牌综艺，按资论辈，惯循旧例，收视下滑，即为证明。”
“现如今，朱冉不以表演时长为忧虑，果敢修改电影内容，这种对表演的思考、对角色的挖掘、对作品的丰富才是《演员》想要经久不衰的正确方式之所在。”
“夏浩伦即便在台上重复一千遍牛康平的表演也拿不到影帝，这一点我站在这里就能证明。他演出自己的思考才是年轻人最宝贵、最值得鼓励的事情。”
“朱冉在台上以年轻演员来挑战年老角色，不提勇气，她本身有关‘母亲’角色的完成度就是令人欣喜的，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即便她表演时间很短，可你们在看的时候有怀疑她不是一位母亲么？”
“这样的选择、这样的妆容、这样的尝试、这样的完成度，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拿不到晋级名额？”
甘敬节奏顺畅，气息悠长，一句话一个词一个字都没瓢。
单看这份台词功底，单看这份侃侃而谈，单看这份熟稔姿态，观众们都来不及细思内容就觉得……
这是一个喷子吧？
特能喷的那种！
这能剪进去？！

第375章 唇枪舌没剑
录制现场的观众看呆了，听呆了。
刚刚提出反对意见的牛康平也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两句话是招来这么一顿话。
“我……”牛康平怔然之余是考虑要不要站起来回应，这样的场合站起来好像是有些丢份。
甘敬眨了一下眼，适时说道：“让我们给台上这两位年轻演员最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果然很热烈。
牛康平本来就不怎么急智的思绪被打断，他话筒放在嘴边：“我……”
“也请大家给我一点掌声，初来乍道，唐突了。”甘敬又说道。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甘敬心中生奇，这群观众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么？你们到底想看什么？
牛康平这次待到掌声完毕立即抓住机会说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甘敬立即道歉，态度友善：“牛老师，请讲。”
牛康平点了下头，举着话筒，张了张嘴……嗯，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沉默。
沉默。
沉默一句一句，都是谜题。
有些难堪的一分钟。
待到观众们的议论声渐起，牛康平终于找到自己的思绪：“作为《路在前方》的主演，我不认为朱冉能拿到晋级名额。”
“那我倒是不知道，牛老师不光演了主角，还反串演了母亲？”甘敬习惯快问快答，同时心里有点纳闷，你说你作为主演，那按照逻辑你否决夏浩伦的表演啊，你说朱冉干啥？
牛康平沉吟了一下：“我没反串，但我想我有这个资格来评价这样改动对电影的好坏。”
“那我作为正面击败《路在前方》的最佳导演是不是更有资格？你到底是以你演过《路在前方》为评判标准还是以她在舞台上的表演为标准？”甘敬立即接上。
牛康平不想沉吟了，他觉得有点生气，这样唇枪舌剑的太有失风度，影帝啊，自己是影帝，对方也是影帝，怎么一点都没有影帝的范儿呢？
“你是《无间道》而非《路在前方》的导演。”牛康平皱眉道，“我坚持自己的观点，朱冉不应该晋级。”
甘敬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是《路在前方》的导演，我最佳导演的奖杯不会变，牛老师大概要多一樽影帝的奖杯了。京城蓝光愿意竭诚为好演员服务，牛老师，希望我们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牛康平面无表情，心里思考，新娱里是谁出主意让自己来的？明明知道不擅长综艺，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还要说两句。”
甘敬扫了一圈，影帝级别的表情管理发挥作用：“有观众可能知道，我是以选手身份上过咱们节目的，所以，我对节目的感情不言而喻，像牛老师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节目的发展，我不怪他。”
牛康平能控制表情，但感觉心里的情绪在扭曲，谁不怪谁？
“他不知道这个舞台对年轻演员是多么重要，我得说，我们在衡量年轻演员的时候不光是要以原作表演来评价，还要知道他们的思考、态度、摸索。”
“今天，朱冉是早晨来到这里足足化妆化了7个小时，这期间近乎一动不动，中午饭也没吃，一直到妆容完成后才简单吃了两口，这一点，所有的化妆师都可以证明。”
“所以，我刚才对于牛老师简单一句‘化妆是额外因素’反应很大，演员的付出常常是观众看不见的。我坚持认为，舞台上的演戏就是一个综合作用，能得到观众认可的就是好表演。”
“《演员》的舞台是看重年轻人的，我希望大家能看到年轻演员的闪光点，不只是夏浩伦和朱冉，也包括其他人。我们在给予他们辛辣批评的时候也不要忘了给予他们温和的鼓励。”
“谢谢大家。”
甘敬的发言完毕，微微鞠躬，重新坐下。
观众们的掌声第三次响起，依旧热烈。
主持人廖悠等到掌声结束趁机阐释了一下《演员》对于年轻演员的意义，还举了两三个往期演员的发展，然后才继续让其他导师发表对这段表演的评价。
从实际效果来看，这段《路在前方》舞台上的表演并没有辜负半决赛的名头，夏浩伦一如既往拿出他擅长爆发式角色的优点，朱冉以假乱真的妆容和十来秒内表情眼神的收尾也很让人代入。
“你有点戏精啊。”导师许莉在其他导师点评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和气生财。”
甘敬似笑非笑：“牛康平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我不生财么？”
许莉哑口无言，只能微微摇头，殊为气盛了些。
导师们对于最后许莉组两位选手出乎意料的表演点评完毕，接下来就是之前两组选手登台共同和夏浩伦、朱冉决出晋级名额了。
按照规则，三位常驻导师和三位飞行导师、在场的业内嘉宾、现场观众都有权利投票，但权重不同，三方形成合力选出前三名。
在最终选择来临前，录制现场进入中场休息，甘敬和许莉打了声招呼从过道走向洗手间。
“甘哥，甘哥。”经纪人贺月眼尖的瞧见自家老板，立马小碎步的跑过来，轻声说道，“你刚才发言的时候我看到新娱的制片人去后台找徐导了。”
甘敬点了下头：“好。”
贺月并肩跟在旁边：“甘哥，你点评的时候要不要注意下气氛啊，我怕节目组乱剪。”
甘敬眼看接近洗手间便停下来看着经纪人说道：“我就说两点。”
贺月凝神。
“1，节目组设置6选3而不是每组选1个就是鼓励导师为选手争抢名额，我站在夏浩伦和朱冉一边帮他们没问题，偶尔cue下牛康平也不算太出格。”
“2，我说的也是实话，也许他和我有关表演的认知有差异，我把意思阐述出来就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
“3，宣传阵地，我们不占领，敌人就占领，新娱的人可是比我们先开战的，这一点大部分观众应该都是知道的。”
“4，我看徐风导演挺像个聪明人的，不用太担心，他不会想毁掉节目的。”
贺月微微点头，觉得老板就是有老板范，说是“说两句”就是说很多句，说是“说两点”那就绝对不只两点。
“甘哥，我在场下旁观的时候发现你总是cue牛康平，注意点啊，你老cue老cue的，完全不理人家受得了受不了，他要真是一气之下不录了又是麻烦和风波。”
“我们来这里不还是为宣发嘛，他脸色相当难看了，你也可以和其他导师互动一下的。”
甘敬有点意外，这可能确实是有不足，他打了个响指。
“明白。”

第376章 我一开电视就看见甘敬在打康平（下下）
《演员》半决赛备受瞩目，除了本身自带的热度，节目流传出来的飞行导师人选和四散的录制小道消息也是惹人关注。
影帝甘敬和影帝牛康平。
最佳导演甘敬和影帝牛康平。
最佳编剧甘敬和影帝牛康平。
这两人平均都能叠加数层属性，更别说，因为《大圣》导演赵函的大嘴巴，因为《大圣》宣发团队的推波助澜，不少观众都是知道两边想在8月份分出个高下。
围观群众说不上是谁蹭谁，《大圣》固然先开火，《功夫》也没虚着，反口咬着就没松，从公开喊话、宣传海报、预告花絮，两边明里暗里针锋相对。
只是，新娱的体量不是京城蓝光能够比拟的，从时间进入七月份开始以来，华夏电影论坛一份问卷调查的结果足以证明还是《大圣》的宣发效果更好。
现在定于7月20号晚上黄金档的《演员》半决赛无疑就是双方又一次交手，且，是一次直观的交手。
这不像赵函和甘敬通过媒体隔空对话，不像海报和预告一边一下的宣发回合，它更像是赤膊上阵、短兵相接。
“我是现场录制的观众，全程看完，全程高能，场面极其和谐，可惜，节目组不让拍照。”
“甘敬和牛康平很不对付啊，他俩以前是不是就有过节？”
“导师和选手其乐融融，我都看枯了，不知道节目组会不会剪给我一个场下特写。”
“我现场看的，气氛很紧张，一度有导师离席表示不满！”
“这是我第二次到现场参与节目，很幸运，看到了友爱的一幕。”
因为节目是录播，所以在20号播出前就有很多消息放出来，但内容却是似是而非，有好事的人简单统计一下就发现，自称是现场观众的人数已经是远远超过节目录制时的真实人数了……
越是这样，吃瓜群众越是想看看这次的半决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就在很多人掐点等待节目播出之际，当事人之一的甘敬竟然是参与另外一档节目。
他登上了一档谈话类节目，所说所聊赫然是和亲子有关，态度真诚，说了一下身为演员对于女儿未来的思考和犹豫。
这档节目在18日播出，不少观众知道有甘敬的时候是怀揣着激动的八卦之心点开的，然而，看完之后一脸懵逼，对女儿的教育？居然连《功夫》的一句宣传都没有提！
这种时候，难道不都是为了宣发电影吗？
仅仅隔了一天，众多期待《演员》半决赛的吃瓜群众再次看到有关甘敬的新消息，这次依旧和《演员》无关，他和朋友许文合作发布了一首单曲《光》。
这样一个操作让许多天后铁粉表示愤怒，《功夫》的主题推广曲是早已放出的，那是甘敬和谢歆合唱的《忘记她》，这个歌名隐约之间是让不少人有了不一般的解读。
要知道，甘敬虽然是影帝，虽然拿过金曲奖，虽然票房无双，可他在很多天后粉的眼中有一个掩饰不掉的标识，这是一位有个女儿的单身父亲。
那么，《忘记她》仅仅只是电影主题曲吗？
这样的合唱是不是意味着甘敬已经从心里打算重新开始了？
7月19日，许文的一首《光》打破很多粉丝好不容易说服内心、渐渐接受最起码是不反感的猜测，这甘敬到底是想干什么？
凭什么还给天后以外的歌手写歌？
渣！太渣了！
谢歆哪里不如许文？除了不愿意跨界演戏，明明是各方面超过好吧！
曾经在新娱发动业内人士批评甘敬时与电影论坛大战的华音论坛立即展现效率，给出了反应，很多人表示，就算《功夫》真像预告片里说的那样有很好听的音乐也绝不会买票支持！
不过，不管怎样，甘敬的消息在《演员》半决赛播出之前刷了很多屏，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一件事，《大圣》这两天好像还挺低调的？
20日晚，京城卫视黄金档，伴随着《功夫》最新海报的发布、华音论坛言论声讨的继续、吃瓜群众好奇的积攒，节目播出了。
——“这次只要打不起来，我就能录到底。”
——“你们俩成功的拉低了房间内的表演水平。”
——“这就叫专业。”
——“夏浩伦即便在台上重复一千遍牛康平的表演也拿不到影帝，这一点我站在这里就能证明。”
——“我最佳导演的奖杯不会变，牛老师大概要多一樽影帝的奖杯了。”
——“磊哥，别伤心，决赛和我一起支持我们组的朱冉、夏浩伦。”
——“对结果的感慨？嗯，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给大家比个心吧，心。”
或吐槽，或自得，或讽刺，或硬怼，或逗比，这天晚上观看《演员》半决赛的观众看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甘敬，也看到了这一期节目的实际情况。
甘敬是真来了，牛康平是真来了。
气氛紧张是真紧张，导师离席是真离席。
可以说，这一期的内容满足了很多观众的幻想，唯独有一点，想象中是牛康平大战甘敬，可实际情况战倒也算是战了，就是牛康平从接梗、点评到气势、风采都没能和甘敬对接上。
而且，很多人在看完这期《演员》之后是想起前一天许文发布单曲《光》中的数句歌词。
——沉默一句一句，都是谜题。
——你低头不说一句，你朝着灰色走去。你住进混沌深海，你开始无望等待。
这首在节目播出前一天发布歌曲的数句歌词怎么看都像是意有所指，如果说是之前的甘敬，可能大家还觉得顶多就……90%奔着牛康平去的，现在看完节目之后，那就是99.9%了。
说，一个长篇大论，一个三言两语。
演，一个帮助两位选手晋级，一个只能在决赛默默旁观。
综，一个逗完选手逗主持、逗完主持撩导师，一个干脆就是没剪到这方面的镜头。
唱，一个诚心是不想让另一个活了。
20日晚上十一点，《演员》半决赛落下帷幕，夏浩伦、朱冉、岳俪三位选手晋级决赛。
诚然，这一期的收视率如京城电视台所愿是成功打破今年的记录，梦回巅峰，然而，绝大部分人的讨论点都是节目中甘敬和牛康平这一对影帝短兵相接的表现。
这种表现不难总结，一句话表示：
——我一开电视就看见甘敬在打康平！

第377章 串烧背后的他
甘敬的综艺宣发之路没有随着《演员》半决赛的播出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当很多观众还对甘敬在舞台上的表现津津乐道或者批评抨击的时候，他已经在剪片之余继续进行自己的舞台之路了。
由于是和京城电视台有了不错的合作，他又一次登上了副主任李长锐分管的音乐节目。
上一次甘敬是和谢歆、马锤一起完成的《音乐在这》，这一次他是和许文以一曲《光》的发布而登上舞台，侧重聊了聊电影中配乐这件事。
只是，节目播出后的舆论上还是更在意《光》这首意有所指的单曲，它在和《演员》半决赛搭配食用后有了非常甘甜的味道，招来很多热度。
绝大多数人是对甘、牛之争是喜闻乐见的，牛康平的粉丝们则是很有意见，他们觉得节目上有分歧就在节目上解决，这种在场外发布单曲就太过凶残鸟……
同时，天后谢歆的铁粉们已经出离的愤怒了，这甘敬不仅给其他女人写歌，还和人家一起登上前不久与谢歆一同参加的音乐节目，这到底是把天后放在什么位置？
这一刻，谢天后和牛影帝相当一部分粉丝是在站在了同一立场。
不过还没等两方粉丝在网络舆论上形成合力，甘敬仅隔一天就马不停蹄和自家公司的半废影后陈若清参加一档谈话类节目《电影圆桌》，聊了很多行业的相关话题，包括但不限于剧组选角时的侧重、导演在拍摄时的考量、影视投资面临的风险。
除了分享干货，甘敬还直言不讳的表示，演员其实是应该和观众保持一些距离尽量少参加综艺节目的，这个职业营造出一定的神秘感才更有利于电影角色的塑造。
然而，尽管这样说着，甘敬综艺的刷脸之旅也并没有停下，他保持两天一刷的频率，或大或小，通告没断。
整整一个七月份，凭借这样的表现，《功夫》的宣发阵势隐约是比《大圣》还要强了。
时间刚刚步入八月，吃瓜路人、各家粉丝、影迷歌迷都对和之前大相径庭、频频露面的甘敬产生了一定的抗体，这个时候，华夏电影论坛是有一则分析帖子火爆起来。
“众所周知，新娱和蓝光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大圣》的制片预算也远超《功夫》，但，两边都有口碑很不错的演员，质量上的差距或许不如预算上那么大。”
“整整一个7月，我从好奇、兴奋、惊愕到逐渐麻木，甘敬这位影帝在我这里刷足存在感，我这个月也不打算再围观他的综艺秀了，只打算两边电影都买票，看看到底谁更好，谁的票房更高。”
“可是昨天，我躺在床上因为隔壁班花没给我回短信而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发现一件事，甘敬在不同综艺上的表现风格真的差异蛮大的。”
“他在《演员》上当导师时很认真的帮选手争夺名额，顺便怼了同台竞争的牛康平，风格比较激烈尖锐。”
“他在《音乐在这》变成了随和的信手拈来，还聊古典音乐、聊传统乐器什么的，反正我不懂，听起来觉得还不错。”
“到了《电影圆桌》，他立即变得很有深度，不光是专业知识上的见解，是他和陈若清、主持人、嘉宾互动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是那种气质上的深度。”
“还有，他出席咱们论坛活动，又变了，变成在聊大众传播媒介，这次我坐在现场看的，不知道为啥，是觉得他有点清冷，可也没少说话啊。”
“至于前天他上京剧节目露了一嗓子，这个看起来挺奇怪的，可一个月这样综艺刷下来好像也不应该奇怪了。”
“这难道是多变的甘敬在对抗新娱的1+1+1+n？”
“讲真，我怀疑甘敬在表演，但我没有证据。”
“他真是肚子里有货啊，套一句他自己在《无间道》里的台词——AA+！”
“最后，我谨以一名苦逼的医学生和天后粉来说，甘敬是有表演型人格障碍吧？”
“甘&#183;不表演不舒服&#183;敬&#183;司机？”
“这是病！得治！”
这则发布在电影论坛的帖子很快置顶变火，而就在这个帖子的回复内容里，其他人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甘敬在不同节目的片段。
特写镜头、视频、歌声、演讲以及最后很贴心的加上了《功夫》的宣传语。
信息多到爆炸的网络时代很容易让人雾里看花，注意力往往也是在不同的新鲜事上跳跃，所谓“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七秒”不失为一个普遍现象的阐述。
现在，一则盘点的帖子是把7月份或多或少参与围观人们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进而，瞧见那位影帝确实展现了诸多不同的风格。
那么问题来了，甘敬本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呢？
随着综艺宣发通告的增多，他这样一个演员的形象反而变得有些矛盾起来。
一片热议、抹黑、水军、闲扯中，沉寂小半个月的牛康平仿佛是整理好思绪，不再沉默，接受了一家和新娱关系不错的媒体采访。
他吐槽了《演员》节目组对自己的恶意剪辑，也吐槽了甘敬有失风度的咄咄逼人，表示不会再参加《演员》总决赛，还说，不论电影怎样宣发，最终是要回归到质量层面的比拼。
这话一说，新娱交好的媒体们异口同声夸赞牛康平有风骨，粉丝们也觉得这种回应很涨士气，再加上，《大圣》即将进行前期点映，情势一片大好。
8月3号，甘敬对《功夫》剪辑版本送审略有紧张之际是登上了宣发计划中的最后一档节目——央视的《看见亚洲》。
这期将会于7号播出的录制中，主持人晁嫣在最后时刻向甘敬询问了有关电影制作速度、近期宣发和舆论争议的问题。
甘敬知道终于能结束宣发了，饶是满怀对电影的热爱也感觉到一种发自神经末梢的疲倦，他面对嫣然而笑的主持人，以一种平静的语调给出了最后的回答。
“我洞悉电影这个游戏的玩法。”
“不用担心，我们上映见。”

第378章 正好
“老板辛苦了。”
“嗯，真挺辛苦的。说说吧。”
8月4号，京城蓝光的周一例会，甘敬坐在主座，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惫，如果今天还要跑通告，那肯定是需要化妆师用淡妆来提振下气色了。
“截止到今天为止，老板还有5档节目有待播出，最晚是8月20号申城的《食尚男人》，顺利的话，这已经是能覆盖到上映前的曝光度。”
甘敬面无表情的听着，忽然打断问道：“这是个什么节目？”
旁边正在翻页的楚慧愕然答道：“申城很受欢迎的美食节目啊，就你上个月底31号录制的那档节目。”
“哦对，我有点混了，听名字像是时尚节目。”甘敬点了下头，想起来是有那么一回事，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这谁对接的？我录了一整天，不断的尝菜，快尝到吐了！算了，继续吧。”
楚慧有点莞尔，心情的不错往下汇报：“我们运气还不错，《功夫》的内容审查没什么问题，下一步就等待技术审查了。”
甘敬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电影的审查有时候比较玄学，有的电影是能几天之内审好，有的则是数年之久，这方面掺杂的因素比较多，像导演个人的口碑、出演的演员都会产生影响。
内容审查一过，技术审查基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这一环节有的甚至是能在数分钟搞定。
会议室在座的人同样听到最新消息，明显的是精神一振，这一个多月的宣发活动一直是面临一个问题，电影是在什么时候上映？
常规做法，毫无疑问是定档之后再宣发，然而《功夫》是和它的主演一样不太常规，也因此，宣发活动的策略是偏向节目，减少院线营销。
目前看起来，效果还算可以。
甘敬认真听完楚慧的汇报，问了几句细致的安排后把目光看向宣发部门的负责人张天顺，他对这位的最初印象是上次对电影、音乐论坛争论没有给予及时应对，但这一个月来多接触了一些感觉能力还不错。
“张天顺，院线方面的排片反馈怎么样？我们没有做太多院线方面的活动，他们有意见吗？”
“有意见但不是太多，毕竟节目宣发热度上去了不只是给观众看，也让院线注意到《功夫》的情况。”张天顺玩笑了一下，“有热度，院线就高兴，前面我们电影的宣发也没太着重线下嘛，他们也该习惯了。”
张天顺见老板听得认真，继续说道：“不过，我们的排片肯定是比不上《大圣》的，尤其，他们还在我们之前上映，《大圣》是接棒暑期档，上个月康润制作的《老师，再见》拿到了7亿票房，按照判断，有着西游概念的《大圣》在观影层次上更适合档期。”
甘敬颔首。
“《大圣》在8月15上映拿到的肯定是最好排片，《老师，再见》差不多是要下映了，后面除了我们没有什么太大竞争力的电影。”张天顺稍微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我说这些不完全算是坏消息，去掉金润、京乐两条极可能排低的大院线，综合考量来看，《功夫》拿到20%的排片不成问题。”
会议室陷入一片安静，大家都在默默权衡20%这个排片数字。
过了几秒钟，因为负责蓝光市场而颇能置身事外的副总裁余谦问道：“那《大圣》能拿到多少？”
张天顺瞥了一眼这个天真无邪的“地中海”，答道：“30%-40%。”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新娱如果再硬推，没准还能拿到超过40%的排片，后面是走高还是降低就得看票房成绩了。”
旁听的俞婧忍不住摇头道：“这个数据浮动也太大了，新娱要是拿到40%岂不是我们的两倍？先发的票房优势之下，我们《功夫》的劣势会进一步放大啊。”
“这里面的因素有很多。”张天顺细致解释道，“新娱的牌面、他们阵容的名气、咱们公司首次尝试功夫片、不确定具体档期等等，就这能拿到20%还是因为上个月的热度很高，很不错了。”
俞婧皱眉：“这比《夏洛特烦恼》的排片减少三分之一。”
甘敬一直作壁上观看着会议室里的讨论，这会看到其他没发话的人从振奋变得稍有凝重，开口笑道：“不能这样比，每个档期、每部作品面临的具体情况都是不一样的，20%可以了。”
他以一句点评为有关排片的讨论收尾：“比《无间道》上映时还强呢。”
这句一出，会议室里的很多人反应过来，是啊，《无间道》当初的排片还不到20%呢，结果以一个10+亿的票房惊掉无数眼镜！
例会进程继续往下走，甘敬的通告宣发之旅已经结束，但还有零零碎碎的小工作要完成，一些新海报、照片仍要跟进，他现在是可以腾出精力多关注一下公司的各项安排。
上午半天开会讨论、研究，下午半天做出决定、开始执行，到了晚上的时候，京城蓝光一部分参与月余宣发工作的人是和甘敬一起观看了《功夫》的上映版本。
然后……他们配合来自老板的鸡汤起到了打鸡血的效果。
“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这一点，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们能清晰的认识到商业市场的最大规律，排片也好、影帝也罢，所有这些都要遵从票房本位的原则，一切因素在‘票房’面前会自动的迅速调整。”
“票房怎么来？我想今晚大家一起观看电影的笑声已经能够证明一切。”
“接下来，站好最后一班岗，拿到公司的票房奖金，然后我们就搬到朝阳文化产业园有了新的据点，就酱。”
这天晚上十点钟，甘敬在回家路上收到了楚慧的电话通知，《功夫》过审，拿到龙标。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在电话中就定下了事先商量过的日期，八月二十二，周五晚7点，全国公映。
正好是《大圣》上映一周的日子。

第379章 上映前夕（上）
八月初的晚上，风也是带着炎热的气息，人只要稍微走上那么一会就容易汗流浃背。
甘敬结束一天的工作从保姆车下来刚走进小区没几步就瞧见了好几个好奇的目光，小区的人是知道这里住了一个大明星的，不过平时见多了的基本都是和他同一栋，现在门口偶遇总免不了多瞧瞧。
电影过审，上映既定。
甘敬心情很不错的和数位邻居擦肩而过又被对方倒着走回来要求合影，他满面笑容的满足顺便又安利了一波新电影的上映时间。
待到走到自家楼下，一通来自张中晖的电话让他暂时停住脚步。
“恭喜，阿甘，电影过审了啊。”
“老张，现在是几点？”
“十点四十啊，怎么了？”
甘敬笑道：“我十分钟前才从楚慧那里知道电影过审，你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也忒神速了吧。”
“我可能比楚慧知道的还早点。”张中晖略微得意，“而且，我还有一个最新的消息，原本定在8月30号上映的《黑金》撤档了。”
甘敬听懂了老张把这两个消息放在一起说的原因，电影撤档这种事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让制作、发行公司损失巨大的，别的先不说，宣发费用就近乎白给。
“啥意思？记挂在我身上了？”他问了一个有可能的引申。
“新娱家大业大，你一个小影帝就得多加加担子嘛。”张中晖调侃道。
甘敬摇摇头，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学着张中晖的腔调说道：“那看来也不算多严重，不然你一定是说，甘导，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张中晖略恼：“不是这样的吗？”
“从来人退我，没有我退人。”甘敬趁着电影过审之夜小吹了一把。
张中晖嘲讽两句，最终还是祝福自己这位朋友能拿到一个好成绩，并且，他极其友情的表示可以抽出时间来出席首映式。
甘敬深深感激，极其郑重的告知对方，电影没有首映式，就是卡个周五的点正常上映。
张中晖深深赞叹了阿甘同志的朴素作风，最后又一次给予真诚祝愿就结束了通话。
临进家门前，甘敬拿着手机还在回味两位影帝之间纯粹的友谊，不过，他在扫了一眼客厅之后迅速注意到一件事情，回来路上还给自己打电话催回家的女儿呢？
往常但凡她打电话催，那必然是要在客厅守候着的。
“《功夫》过审了？”小姨子俞婧坐在沙发，注意力却全然不在电视屏幕上，第一句询问就是确认刚得到的消息。
“是的，新鲜出炉，22号上映。”甘敬笑着问道，“二思呢？先睡下了？我刚才进小区的时候在考虑一件事，你说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俞婧呶呶嘴：“生你气了，说你明明答应陪她的，这些天白天录节目，晚上剪片子，一点都不爱她。换什么地方？不是定下来国庆搬迁到文化产业园了么？”
甘敬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发现那边没关实的门是留有一丝缝隙便觉莞尔，他一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边轻声道：“换个住的地方，这里保姆车都不好停。嘘。”
客厅暂时安静，俞婧思考着姐夫的提议，看着他轻轻用耳朵贴在次卧门上。
十秒钟。
甘敬有点惊奇女儿的沉稳，顺便毫无顾虑的展现了自己的不沉稳，说道：“我那最可爱的女儿去哪里了？难道她不爱我了吗？”
次卧门的缝隙稍微大了点，门后的脚步声动了动，随后是有一道委屈的目光透露出来。
“我前面为什么要那么忙呀？还不是为了今天忙完就可以专心陪我的女儿。二思，你说是不是？”甘敬也不推门，就蹲下来能平视女儿。
甘学思用哭腔说道：“那你做不到就不要说呀！”
嗯……
嗯……
嗯……
甘敬左想右想，觉得好像确实如此，当家长的瞎许诺确实不是好习惯，什么长大就把压岁钱给你啊、什么前几名就出去玩啊、什么高考结束就不管你啊。
“嗯，这次是我错了。”甘敬老实承认错误，劝道，“可是，二思，你老师没和你说过道理嘛，退一步海阔天空，今天你原谅你爹，下一秒就收获到更多的爱。”
“那我不原谅你，你就不爱我更多了吗？”甘学思推了推门，缝隙近乎看不清了。
甘敬汗了一把，还听见后面小姨子的笑声，连忙答道：“更多，更多，每天都爱你多一点，等会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明天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次卧的门打开了。
甘学思张开手：“要抱抱！”
甘敬一把揽起女儿把她抱起来举高高，甘学思瞬间就从委屈变得笑声不断，她在空中被转了两个圈后抓住老爹的肩膀，悄悄耳语。
“爹爹，我其实没生你气，我骗你哒！”
“那我也每天爱你多一点。”
……
《功夫》定档8月22日晚7点的消息很快传开，这也意味着一直放话打擂的两部影片真正的踏上同一舞台，原本还有人揣测《功夫》是想借着这样一波热度定档在九月底既能接棒也能更好的拿成绩。
现在看来，京城蓝光或者说甘敬真是想和新娱掰一掰腕子，只是，还不知道最后是得偿所愿还是后悔不跌。
因为这么一个消息，更早上映的《大圣》立即给予了宣发上的反馈，作为主演又直接打过交道的牛康平再次站了出来，他仿佛是休养半月重新恢复生机，给予甘敬姗姗来迟的反击，而且，相比之前更为直言不讳。
媒体记者们对此是乐见其成的，他们在拿到牛康平的说法之后想着再找另外一个当事影帝炒一炒热度，可不曾想先前还十分活跃的甘敬一下子藏踪隐迹，偶尔被记者蹲到还概不接受采访。
这样做派的甘敬和七月份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记者们本来觉得他是拿捏姿态，可堵了两次加上没看到新采访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甘敬以前好像似乎大概是不太爱接受采访的。
媒体记者们没有轻易放过甘敬，一次不行就两次，一家不行就联合。
终于，在《大圣》上映步入倒计时之际，数家媒体记者在京城蓝光门口堵到离开的甘敬，强烈要求他回应近日又被炒起来的舆论。
“我记得牛老师说要以电影质量分高下，这不快分出来了么？不用纠结这个就静待结果呗。”
“什么意见啊、吐槽啊，甚至所谓反击啦，不用太在意，送给牛老师一句很喜欢的话。”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第380章 上映前夕（下）
如果分歧能够凭借三言两语解决，那这个世界就太魔幻了，或许，石头剪刀布之分歧终端机这种发明可以稍微提供一些帮助。
甘敬在媒体镜头中看起来情真意切的劝解并没有让牛康平停止言论，反而又有和他一起在《大圣》中合作的影后杨琪佳在数次采访中赞叹牛康平的表演功底和敬业精神。
除她之外，两名人气男演员在宣发时候被问及舆论风波时也是力挺前辈牛康平。
只有女主角韩蔚蔚没什么出声，据说身体抱恙，缺席了两次发布会。
不过不管《大圣》方面怎么发话，甘敬真是如他自己表述的那样没有再理会相关舆论，只带着女儿爬山、逗鸟、钓鱼、骑马，偶尔把拍下来的照片分享到【上图】里。
刚开始上传的时候甘敬发现很多人在自己帐号下面刷什么“早治早好”、“快点看病”之类的话，等到稍微了解之后他再上传就很有娱乐精神的更改了自己的标签。
——表演型人格障碍患者、最佳女配角之父、体验派表演方式爱好者、非著名影帝。
然后，他发布了一条被广泛转载的甘式鸡汤：
——人生就像滚雪球，重要的是找到那条又湿又长的雪道，表演型人格障碍患者和演戏相结合就能很离奇的得到一位影帝。
——身残志坚甘影帝诚邀业内精英加入京城蓝光共创辉煌。
作为【上图】里颇有影响力的人，甘敬的帐号有段时间没怎么更新了，自公司渐渐步入正轨，所有的商业合作都会重新创建帐号，他自己的就逐渐变更为私人用途。
不过，网络时代中的正式宣发有时还真不如偶然溅射的火花，最起码，甘敬一边展示自己惫懒生活一边还有录制过的节目在播的情况是让很多路人觉得有趣。
8月10号，甘敬做了件不算正事的正事，他定妆拍了三张硬照，命名为“我们”系列。
第一张是京城蓝光文化全体成员的合影，背景是已经租用两年的公司地址。
第二张是公司全体艺人合影，只缺了位远赴英国国家电影学院攻读导演专业的莫嘉娜，不过拢共也没几个人，加上这次拍摄《功夫》签进来的特约演员也只有九位，背景是使用了朝阳文化产业园的公司新址。
第三张有两个人，一位影帝甘敬面色严肃坐在东方风格的铁王座上，手里把玩一樽最佳女配角的奖杯，另一位是影后陈若清半侧而立站在王座之前含笑注视甘敬脸庞——这种背景是专门到绿幕前拍过后又让CGF工作室用特效完成。
经过公司成员投票，尽管第一张大家的参与度最高，可还是一致把最后一张投为最喜欢的照片。
待到三张照片全都上传到【上图】里，果不其然，甘敬和陈若清的照片是最受好评的，不少人留言表示很期待两位影帝影后的合作作品，也有人觉得京城蓝光或者说甘敬的野心不小。
【上图】里热闹了一阵，但影视相关最大的消息还是即将上映的《大圣》，新娱在京城电影院小范围的举行点映，口碑反馈还算不错，制作方和发行方都因此很受鼓舞。
也因此，导演赵函和主演牛康平都更有底气聊到已经公开化的竞争对手。
更有甚者，七月档期已经拿到很好票房成绩《老师，再见》的制作方康润公司还在【上图】平台发表内容，海报上是《老师，再见》把小型王座递给《大圣》，这座小型王座赫然是前天甘敬硬照上的铁王座模型。
纷纷扰扰之中你方唱罢我出场，曾经在《无间道》因为恶评而和甘敬粉丝后援会有过冲突的影评人赵溢表达了观点。
“没有人是天才，即便我不喜欢《无间道》，但这部电影是为甘敬带来了最大也可能是巅峰的荣誉。”
“显而易见，甘敬是被他的奖杯冲昏了头脑，他选择拍摄没有经验的功夫片，并且不自量力的把目标挑在由新娱制作的功夫片《大圣》上。”
“我不愿意很悲观的预测，但这一次《大圣》差不多90%的概率吧，剩下10%的概率是留给甘敬。”
影评人赵溢对于怎么挑动自己内容的热度很是轻车熟路，他用词是经过认真考究的，拿钱干活也很有职业道德。
这篇影评最终收获的回复很令他满意，但他知道自己只是敲敲边角料，真正的大戏或者说结局是在15号的《大圣》上映日。
时间很快过去，影视论坛、新媒平台、同行目光、吃瓜群众以及当事双方，《大圣》从某种角度来说很成功的吸引了最多数的目光，并且，他们把这种关注在15日这一天最大化了。
8月15，从周五的上午开始，《大圣》的【上图】官方帐号就在一个一个公布首映仪式的嘉宾名单，三线、二线、一线、影后、影帝、著名导演，可谓群星荟萃。
这无疑是新娱公司资源的又一次展现，圈内朋友简直多到没朋友，即便竞争对手是风头正劲拿到票房记录的最佳导演暨影帝甘敬，他们也是春风满面的像是参加电影节走进了京城最大的影院。
晚上七点钟，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大圣》准时在同行、媒体、影评人、观众的见证下举行了全国公映。
据说，据说，这是一场很成功的首映。
甘敬没有去影院里看《大圣》，他只是从若干个电话里得知了这么一个情况，这其中有晁嫣、马锤、谢歆、张中晖——影帝张还得到来自新娱老总亲自打电话的邀请，他权衡再三还是以自己身在国外赶不回去婉拒了。
“阿甘啊，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不只是新娱顾总给我打电话，我几个老朋友都给我打了几通电话。”
“那你为什么不去？”
“诶，有了新朋友忘了老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发展么？”
“……”
“阿甘，这一次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一次的失败往往是后面甜蜜成功的开始。”
“我很甜蜜，别废话了。下周五再说。”
啪唧。
甘敬挂断了电话，坐在病床前满面忧愁。
病床之上，甘学思一脸无辜的躺着，她小声的叹了一口气，嘀嘀咕咕。
“我就说我不要学骑马，这下好了吧，我的腿摔断了。”
“都是我的错……”
甘敬抓了一把头发，唉声叹气，十分懊恼。

第381章 毕竟是有……
小孩子的教育很重要。
这不仅仅是功课学习，还有性格品行。
甘敬一直很注意甘学思的成长，经过多方面的综合考量，他一方面是让她置身于正常的幼儿园环境之中，另一方面也算广泛经历让她增长见识。
性格品行怎么培养呢？
甘敬以自己的经历来看，人见得多了可能就不会那么狭隘，一不狭隘就能解决很多事情或者最小化某些困扰。
所以，学学骑马感受下曾经古人的一种行为方式不算太有错吧？
唯一有错的一点就在于，甘敬尽管注意还是偶尔会以自己的视角来衡量问题，大马是很酷，可小马驹才是最温和的啊。
“二思啊，这个实在是意外，马场的人拍胸脯保证一定那白马是最温和的大马。”甘敬身处医院，陪在女儿身边看着她打着石膏翘起来的右腿，心疼的不得了。
“嗯啊。”甘学思经过最开始的惊吓之后反而没什么害怕，这种老爹陪在自己旁边的感受还是挺新奇的。
“虽然你小姨说我了，你姥姥也打电话给我了，你爷爷也在电话里骂我了，可是吧，我还是觉得……”甘敬微微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声音放小了两度，“呃，那个，那个……”
“说吧，爹爹，就像骑马前你和我说的，胆子要大一点。”甘学思的记忆力很好。
甘敬无语。
过了一会，护士进出单人病房询问了下情况算是打断父女之间无声的尴尬。
“那我可说了啊。”甘敬觉得有点亏心，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意外，等好了之后不用停止这种类似的事。呃，二思，你说呢？”
“行吧。”小女孩随意地说道，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果，“爹爹，我想吃苹果。”
甘敬起身拿过苹果去洗了洗又坐回原位絮絮叨叨：“吃苹果好，苹果嘛，平平安安的寓意好，而且，这种水果营养很丰富，维生素A、B、C，钙、磷、钾的。嗯，你为什么都不想一想就答应了呢？”
甘学思接过老爹递过来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嘴里有点含混不清地说道：“因为我还没有长大。”
“这是为什么？”甘敬不解。
“我说我不要学，你非要抱着我骑那匹白马。”小女孩再次帮助自己老爹回忆了下场景，“白马那么高，我要是长大了就可以自己跳下去，现在还不行。”
甘学思思考一下，补充道：“而且，我也打不过你。”
甘敬仰天长叹，这是自己混吗？女儿才这么大已经在考虑打不打过自己的事！难道幼儿园里的打架很常见吗？
片刻之后，甘学思吃完苹果，关心道：“爹爹，你和人家电影打架是要什么时候分出来结果呀？”
甘敬注视着一脸纯净的女儿，叹无可叹，这居然是跟着自己耳濡目染的吗？
“二思，这不叫打架，就是看谁的电影质量高，然后谁就能从观众手里拿到票，这不是打架，这叫……”甘敬沉吟，“这叫战斗，对，战斗。”
“有什么区别呀？”甘学思很有好奇心。
“战斗要比打架残酷点。”甘敬认真解释。
“我要吃冰淇淋！”甘学思忽然转移了话题方向。
甘敬一怔，断然拒绝：“不行！你现在就是抓紧养好身体，很快就能跑能跳了。”
“果然很残酷呀。”小女孩眨眨眼睛。
甘敬微微皱眉，确实很残酷，这可能是一位心软父亲和断腿女儿有关冰淇淋且要持续很久的残酷战斗。
……
“战斗已经打响了，你觉得谁能赢？”
金润院线在京城的经理乔望坐在办公室里审视着到手的数据，认真征询同事意见。
“还是《大圣》赢的层面大一些，首映式都来小半个娱乐圈了，第一场出来我听售票前台的反应，观众们也觉得挺不错的，特效可以。”
“赵溢那个黑笔虽然一直拿钱办事，但这次说得挺有道理的，甘敬是选了个不擅长的功夫片类型。《大圣》的导演赵函一直是耕耘功夫片，每一部都有进步，这一次配置了影帝、影后、两个一线，还有那个很有人气的韩蔚蔚，这怎么输？”
“我估计《大圣》昨天首映得能拿到40%多的排片，实在生猛。”
经理乔望听到这里笑道：“我们金润给到它50%的排片，你意思是其他院线不如我们看好它喽？”
“其他院线不知道，反正我知道咱们昨晚是赚钱了。”刚才说话的副经理冼业答道。
乔望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单纯从金润的票房来看，《大圣》最起码是一部和上个月拿了7亿《老师，再见》一个级别的电影，稍微给力一点，破10亿应该没问题。”
冼业同意，又道：“那下周我们怎么给《功夫》排片？”
乔望扫了一圈在座的同事们，斟酌道：“上一次有关《无间道》的排片，京城蓝光有点不合规矩，但它成功了，证明它自己是一部能大卖特卖的电影。春节档，《夏洛特烦恼》还是保持最低的院线返点，但它还是成功了。”
在座的人全都点头，金润在《无间道》和《夏洛特烦恼》上因为涉及到返点异议是给了它们低于平均水准的排片，结果是损失不少利润。
同样的，这两部影片也损失了票房。
现在，金润已经降低返点要求，但对方仍旧坚持前两部排片时不咸不淡的点数，那就很让人恼怒了。
“这一次，《功夫》情况不算好，我们就以《大圣》的首日票房来考虑吧，《大圣》不行，25%这个数可以考虑给《功夫》，它要是行，18%、19%也就够了。”
冼业微怔：“18%也不少了。”
乔望点点头：“毕竟是有个甘敬，上个月的热度其实也不错，18%能说得过去，就算他这次扑，下次没准就起来了。”
“但扑过一次，这人的掣肘就有了，返点的事也好聊，这个人还是有货的。”
“我会和上面反应下我的想法，18%不能再少了，如果下周《功夫》的票房出来不行，那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往下调，到时也能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第382章 花里胡哨
——《大圣》上映4小时破千万！
——《大圣》首映完满结束，导演赵函接受采访，有信心破10亿。
——《大圣》口碑上佳，牛康平有望再冲奖！
新娱功夫大片《大圣》首映结束，数家著名影视媒体都是给及大篇幅的报道，网络相关热度看起来也很是喜人。
据说，《大圣》主创团队当晚就举行了小型的庆功宴。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京城301医院一间单人病房里的气氛就颇为惨淡。
俞婧拿着一张报纸绕着病床愤愤不平的走来走去：“这新闻可真会写，怎么不写首日破千万呢？4小时破千万？不说比《夏洛特烦恼》，它连《无间道》也比不上！按时间算，它的首日是要把12点前刚卖出去的算在一起吧？”
“唔，我挺喜欢《无间道》的。”甘敬撑着下巴看病床上的女儿，随口为《无间道》撑了下场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无间道》的排片率远比不上《大圣》的待遇！现在给它40%的排片也就千万而已！”俞婧把报纸揉成一团准确的扔进垃圾桶，“甘哥，你知道吗？我这边的最新消息，金润只打算给我们18%的排片！”
“他们给《大圣》排了足足50%！就这18%的口吻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施舍！他们院线怎么还没倒闭！”
“很简单啊。”甘敬站起来退后两步打量病床上熟睡的女儿，突发奇想，“你觉得我给二思换个发型怎么样？”
“别，你还是让她好好把腿养好吧。”俞婧制止完继续问道，“为什么简单？”
甘敬摇摇头：“我不知道《大圣》给他们多少返点，像上次金润向《无间道》要8%，新娱肯定不会给这么高，就算5%、6%吧，那也是我们给的两倍了。”
“单就返点来说是很简单的算术对不对？”甘敬百无聊赖地说道，“再具体点还要牵扯院线本身拿到的票房分成，院线和影院内部的分成。综合来说，高返点的电影对院线来说，票房低也就低点，他们又不少赚，还有人情。”
俞婧皱眉点头，思考道：“但这个票房不能相差太多，长期影响也不好。”
“院线一般也不会太傻，如果不是积怨太深也不会有钱不赚的。”甘敬摇摇头，又道，“不过有些人的思维确实比较难理解，利益上的门道也多，旁观者难看清。”
俞婧想了想问道：“不给院线送钱算不算积怨？”
甘敬一笑：“不占便宜就是吃亏？嗯……哈哈，很有道理。”
“爹、爹爹，你笑什么呢？”病床上的甘学思迷迷糊糊的醒来，随即看见小姨，“小姨，我刚才做梦梦见你了。”
俞婧心暖，笑道：“这么想我？梦见我做什么了？”
“我梦见小姨问我到底是草莓味还是香草味的冰淇淋好吃。”甘学思皱眉思索，不自觉的想咬手指。
甘敬眼疾手快拍掉女儿的右手：“不准咬手指，无聊了就看动画片。”
他说完侧头对俞婧嘱咐道：“医生说恢复期间要吃健康的。我上午去找隔壁聊了聊，那家是男孩从二楼皮下来摔断腿，他妈妈告诉我，过段时间煮大骨头汤喝会比较好。”
俞婧：“……你别操心骨头汤了，我在医院陪两天思思，你去忙吧。平时这里有护工看着比你细致比你强，人家还会最合理的膳食搭配。”
“说是这样说，可我怎么能在女儿最脆弱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呢？”甘敬摇头晃脑的拒绝了建议。
“你得了吧！闲着没事带她去骑什么马！”俞婧想起这个就觉得滑稽，“怪不得人家说，小孩子危险的时候爸爸身边最安全，她安全的时候爸爸身边最危险！”
甘敬默然无语。
“你得了吧，略略略……”躺在病床上的甘学思学着小姨的话又冲着自己老爹做了个鬼脸。
甘敬一声长叹，掩面而去。
只是，临出病房前他还是欣慰的听到小姨子义正言辞拒绝女儿重提梦境的企图。
……
《大圣》的首映在媒体嘴里是一场完美的开始，很多记者是把它和开局同样破千万的《无间道》相提并论。
同时，竞争对手的上映并没有让京城蓝光的工作量减少，反而是增加很多。
张天顺作为公司影视宣发的负责人对此很是头疼，新娱的舆论优势是蓝光无法比拟的，自家老板亲自上阵凭借话题度能暂时扭转这个，但八月份老板不再接受媒体采访和节目通告后明显是劣势很多。
《大圣》15号4个小时破千万，当晚结束拿到1700万。
次日，据华夏电影在线的官方数据显示，它拿到2550万。
第三天，《大圣》的整体排片率已经升到49%，这天周日全天刚好破个整数，拿到了3100万。
三天时间，新娱一部集合重磅演员的功夫片作品一共拿下7350万。
这个数据一度让张天顺很心慌，他已经看到有媒体做出了盖棺论定式的言论，影视论坛上的投票贴也有明显的倾向性，那些开盘的人都开始悲观准备跑路了。
仔细想一想，《功夫》和《大圣》相比确实没什么优势，除了老板之外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演员，哦，那个客串的“第一甘吹”陆玮只是客串，人家连宣发也没参加，纯属友情。
第四天，张天顺有些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见到了老板。
“甘哥，这是《大圣》的成绩数据。”
“甘哥，这是我们目前拿到的排片和预售。”
“甘哥，央视的节目邀请和品牌代言。”
甘敬坐在会议室里克制住自己想要翘起二郎腿的冲动，认真过目同事们近期的工作成果，先挑了个简单的内容回应：“节目和代言拒了。”
“嗯……《大圣》成绩还行，这个排片真是很不错。”
“咦？我们的排片？”甘敬拿着预估的院线排片惊异出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略微紧张，张天顺尤其觉得愧疚。
“居然有25%？可以啊。”甘敬放下报表，笑道“我以为顶多也就20%呢。”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吊诡，张天顺额头见汗。
甘敬有些奇怪的扫视一圈，略微一想，恍然大悟：“噢，我不是说反话，真心实意的，还不错了，金润和京乐这两大院线一向对我们不感冒，新娱的影响力又很足，其他院线想必也很看好《大圣》。”
张天顺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担忧地说道：“排片相差太大，我怕……”
49%-25%=24%，这个排片看起来已经有些无解了，要换他是新娱的人也会放下心的。
“我有信心。”
甘敬用拳头敲了敲会议桌，朗声道：“我的信心不光来源于《功夫》的质量，也来源于当下的变革。”
“金润和京乐手握影院资源，敢喊出来8%的返点，失败了一次，两次，现在会是第三次。”
“他们有件事没有弄清楚，现在已经是电影口碑的变革时期了。”
会议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张天顺一边和同僚交头接耳假装赞同，一边在心里琢磨，这花里胡哨的，老板又开始来鸡汤了……

第383章 《功夫》来了（上）
京城蓝光文化是一家创立不久的影视公司，张天顺是跳槽加入不到半年的宣发总监。
他在来之前了解过公司情况，规模小、潜力大、待遇好、缺乏人才。
果不其然，自认为是个人才的张天顺在跳槽加入后很受重用，拿到了不少独立施展的空间，只是，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老板甘敬没事是喜欢撒撒鸡汤的那种人。
——电影市场在高速发展，我们要抓住机遇坚持以质量为中心打造经典影片。
什么叫经典影片？经典是那么好打造的吗？
——虽然我对上市没什么感觉，但我们公司早晚得上市啊，这一点在挖人的时候可以强调，现在进来的以后小康总没问题。
公司上市当然是好，可这个早晚是多早多晚？
——我打算在公司多凑几个影后出来，影帝就不要了，我百搭。
你百搭虽然是事实，但这影后哪是这么容易的？我们又没有新娱那种业界资源，他们公司发展起来是有历史性得天独厚的优势的。
张天顺做宣发经常性和数字打交道，他虽然简单的数字偶尔也会心算错，但口袋里的计算器就证明了态度上的严肃认真。
也因此，他相比鸡汤还是更信任自己对数字的判断，如果没意外的话，《大圣》将会在第一周拿到1.3+亿的票房成绩，如果没意外的话，24%的排片差距已经为两部影片的比拼提前画上了句号。
8月18号，宣发总监张天顺结束会议，忧心忡忡，既担忧公司未来的发展会因为一场现在看起来略显儿戏的对垒而迟缓，也担忧这一季的票房奖金就此打水漂。
下午的时候，他遇见了来公司看特效制作的导演夏研，她现在是独立执导着《我和他》。
“夏姐，进度怎么样啊？”张天顺暂时结束部分工作，顺便了解下也会由自己负责宣发的《我和他》。
“有点慢。”夏研老老实实地说道，又解释了一下，“不过很精益求精的，我尽了全力，李早瑜也尽了全力，而且，老板和陈若清的镜头很赞，我觉得拍出来拿个小奖没问题，大奖提名看运气。”
张天顺如同相信数字一样相信眼见为实，他一边闲聊一边准备看看夏研口中很赞的镜头。
随即，他瞧见了影后陈若清的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咦，台词很赞啊，画面配色很舒服啊，陈若清很漂亮啊。
张天顺若有所思，注意力转移到后半句台词上，诶，老板是不是只猜中了前头？
……
《大圣》的第一周过得很快，它的票房成绩随着院线排片的增高而呈正向涨幅，最终是收于1.61亿。
按照导演赵函接受媒体采访的说法，压力已经到了《功夫》那一边，《大圣》的首周成绩是功夫类型片的票房记录。
媒体记者们千方百计想要采访到当事人甘敬的反应，偏偏对方就是了无痕迹，京城蓝光也拒绝了采访申请，最终还是“堵公司”这个老办法比较有效。
8月22日下午，记者们守株待甘的等到匆匆而来的当事人。
“甘敬，甘敬，你对赵函导演的说法怎么看？”
“甘导，今天是《功夫》首映，你为什么不举行首映式？你是害怕不如《大圣》热闹吗？”
“甘导，你现在对于匆忙上映感到后悔吗？”
“影帝，你觉得有压力吗？”
甘敬面无表情的被一群记者拦住，他听着众多问题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耐心等待助理和大厦保安开辟通道。
不过，他听到一个让自己颇感愉悦的称呼便露出一丝笑容，好歹是给了一句话回应：“恭喜《大圣》首周拿到1.61亿，加油，都快赶上《夏洛特烦恼》的首日票房了呢，加油，加油。”
春节档期是透支后续票房最严重的档期，但不管怎样，它首日票房的数字都是令人震撼的。
不然，它也不足以撼动京城电影节对于甘敬的观感，着实是一部现象级的商业电影。
记者们听到甘敬的回应一下子就嗨了，这特么就是一定要找到当事人的理由啊！大家早就知道甘敬是一肚子才（黑）华（水）！
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那种！
“影帝，我晚上会买票看的！”
“甘影帝，你要是赢了能接受我们的专访吗？”
“影帝，我爱你！”
本来已经要走进大厦的甘敬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糙汉记者居然敢在同行面前如此放肆，可是声音太杂乱实在不足以分辨。
诶，这群记者还是很敏锐的，称呼一下子全都变成“影帝”了。
甘敬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冲着记者们摆摆手，消失在大厦里。
时值《大圣》首周成绩出来，恰逢《功夫》还没到点上映，记者们的消息被影迷们当成餐前甜点仔细品尝，有的人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词句的分析甘敬回应，想知道他到底是无比自信还是已经心虚。
傍晚六点半，记者们经过反复确认，京城蓝光没有进行包场，甘敬经过下午的公司露面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过半小时，记者们干脆就近买票入场或者守候在影院门口，准备发布第一手消息，大家对于《功夫》的疑问还是相当多的。
它的快速拍摄、宣发、上映引起很多人的质疑，是否功夫、质量几何？
刚刚荣获最佳导演、影帝的甘敬又会不会因为置气而增加污点？
这一切都会在影院里得到解答。
晚上七点钟，《功夫》全国公映。
新娱的对手、蓝光的员工、业内其他同行、影迷、歌迷、路人在同一时间走进了不同城市的影院里，他们拿着饮料、牵着女友（误）、吃着爆米花，从一段嚣张浪贱的开头观看电影。
整整一百分钟，从晚上七点到八点四十，一部完整的电影和一首音乐彩蛋呈现在大家面前。
汤昂是一名走入影院亲身体验作品质量的记者，当他意犹未尽走出影院的时候，耳边是观众们对于台词的重复和内容的议论。
“徐超亮演的真好啊，他的斧头真是绝了。”
“这片子很可以，比《大圣》好看多了，我得在【上图】里说说感受。”
“包租婆很有趣，酱爆也挺可乐的，咦，火云邪神也很有特点！还有，还有那个、那个开头的张中晖，哈哈哈，影帝死的好快啊，我一下子都没认出他来！”
“好看，真好看！”
汤昂走出电影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登录自家公司的线上媒体后台，发布了一条短讯。
——《功夫》来了。

第384章 《功夫》来了（下）
《功夫》上映时间是22号的晚上七点，和上一周的《大圣》保持一致。
作为一名院线经理，乔望参与了金润和京乐两家院线的联合会议，既发言提供建议，也聆听了同事们的看法。
金润院线是有自营和加盟两种影院模式，前者控制力很强，后者需要顾及下面的想法，排片也要按照基本法。
因此，即便潜规则的返点不高，金润仍旧给了《功夫》18%的排片率。
这个排片已经很高了！
只是，当首映第一场结束之后，乔望站在自营的影院门口看着那些热络聊天的观众忽然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没看电影，没看数据，单单看观众们兴奋议论就让他情不自禁升起一个念头，18%的比例是不是太少了？甘敬好像不是个一般货色？
乔望有了这个念头立即就站不住了，他没等具体数据出来立即是跟着观众进入了影厅准备实打实看一遍《功夫》，院线经理的活有时候就是一种赌博，买大还是买小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现在，金润毫无疑问是把宝押在《大圣》那边。
这样是对是错？
经过专业人士计算的排片一般情况都不会出错，即便出错也有个能接受的冗余空间。
晚上十点五十，乔望随着观众走出影厅，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就是遇见了非一般的情况，这部《功夫》……
这压根就不是硬桥硬马的功夫片！
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风格啊！
这是喜剧？没错了，影厅里密集的笑声证明了这一点！
可好像又没那么喜，风格有点偏正！
乔望是院线经理，不是专业的影评人，他觉得这和春节档大爆的《夏洛特烦恼》完全是不同的走向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差异，只就影院的观众反响来说，看起来是如出一辙。
乔望脸色有点差，眼睁睁看着一部分观众想要再刷一遍电影，然后……金润这个时间有关《功夫》所有的排片都是在凌晨之后了！
“小刘，打听一下其他院线的情况，我怎么觉得《功夫》有种要爆的感觉？”乔望沉着脸嘱咐副经理，然后看了看手机上不同院线经理的聊天群。
群里一片寂静。
有点不同寻常的寂静。
乔望盯着聊天群硬生生的看了五分钟，脑海里闪过很多的念头，功夫类型片在这之前的最高票房记录是4亿，《大圣》已经是稳扎稳打的必然会创造新纪录。
可现在，类型片的新纪录会有个短暂更迭么？
《大圣》先至，《功夫》后到？
嗡嗡嗡，手机震动，聊天群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最不想被乔望看到的消息。
“建议提高《功夫》排片，不用等第二天的数据出来了。我用人格担保，这部片子能赚钱。”
乔望砸吧了一下嘴，下一秒意识到自己还很年轻，这个人又补了一句更扎心的话。
“比《大圣》能赚钱。”
乔望有心退出群聊，可两条消息就像是沙丁鱼中的鲶鱼一般搅活了整个聊天群，不同院线的宝贵信息慢慢汇总过来，八个字总结：开市大吉，《功夫》来袭。
乔望看着群里的信息，瞧着新观众失望的眼神，只觉此情此景有让人吟诗一首的冲动。
他强忍住内心的激荡，把电话打给了京乐院线的华北片区排片经理。
“乔总，你说，拿了返点再撕掉协议会不会有点不地道？”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对方亲切的提议。
乔望心中激荡更甚，最终是化为了两个字。
“握草！”
……
《功夫》上映的时间点是周五，正常双休前的一晚正是口碑扩散的好时候。
“为什么要看功夫片呀？我不想看功夫片，我们去看爱情片好不好，好不好嘛？”
“甘敬的电影很好看的，我保证。”
“我知道他电影的质量很好啊，可是我不喜欢功夫片，要不，我们去打电动吧。”
“电动什么时候都能打，首映没了就得下次了，我考虑着收齐甘敬首映时间的电影票，然后把它们寄给京城蓝光，寻求一份授权合作呢。”
“好吧……”
身在南昌，不忘京城，作为一名曾经的北漂，吴航在对甘敬作品保持支持和喜爱之余还考虑了工作上的联动。
小公司怎么和大公司合作呢？
粉丝向的热爱是不是平添几分说服力？
反正就算拿不到授权合作，电影也挺好看的嘛。
吴航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带着女友走进电影院，然后认真观看了一百分钟的电影。
然后，他出来之后就吐槽不断。
“这张中晖怎么就演那么一会啊？我看揭秘帖里说他和甘敬飙戏啊，这谁写的揭秘帖？俩人压根都没见到面！”
“还有陆玮，无语，五郎八卦棍好像也没和甘敬对戏吧？”
“这结尾强行让甘敬刷戏份重回主角地位吧？你说，最后是不是得有20分钟是他和火云邪神的打斗？”
“这电影能超过《大圣》吗？我怎么看刚才影院里的场次没几场啊？”
吴航的女朋友默默听着自己男友的絮叨，她听了一路只在最后快到家时问了一句：“航航，我们明天再看一遍好不好？”
“好。”
吴航一口答应下来。
等到下车之后，他都来不及进门就开始在手机上买票，随即发现了一点不同。
“场次好像增加了，我记得之前看的时候明天上午没有场次啊，现在多出来两场！”
“是不是你看错了？”
吴航一边开门一边摇头：“不会，我记得很清楚，论坛上还有人抱怨呢，这电影院的调整也太快了。”
“有钱赚，谁会不赚呢？”
吴航点点头，拿着手机拍了拍自己和女友的两张电影票，乐滋滋的上传到【上图】，写出了内容和感受：
“好片子，一级棒，没有能让人吐槽的地方。”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从电影院里出来，我回味之后又回味还是不得不说，《大圣》和《功夫》真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能感觉牛康平演得不错，可整个电影来看，我对甘敬完全没有出戏。”
“我在看《大圣》的时候时不时就在想，这片子和之后的《功夫》比会怎么样，但看后者的时候完全没有这样的念头，就是看电影。”
“大概这就是……”
“全无尿点！”

第385章 心惊肉跳
一部电影上映的热度可以通过多个方面看出来，影院上座率、宣发点击量、院线排片率、渠道预售额、首日票房数等等。
互联网时代可供统计的因素越来越多，但也因此容易被数据混淆和误导。
首映日结束后的第二天，甘敬坐在301的病房里拿到了合作伙伴【上图】的数据，顺便也在和很多有心人一样等待《功夫》的首日票房。
“张天顺，你的团队以后再负责宣发的时候多注意【上图】相关的讨论，我让贺月和它的运营组联系，这一份就是他们分享过来的数据。”
甘敬把文档放在了小圆桌上，今天是要在病房里当一当老师了，好在女儿很精神，丝毫没觉得被打扰，反而很感兴趣。
或许，以后可以把她往她小姨的方向培养？管理企业是不是也很有成就感？
甘敬若有所思的目光对上甘学思的眼睛，直让后者心里有些打鼓，自己已经摔断一条腿了！
“关键词对比，《大圣》和《功夫》？牛康平和甘敬？赵函和甘敬？节目？通告？”张天顺仔细阅读老板递给自己的文档，上面的数据一条一条的很是条理清晰，赫然正是两部相互竞争的电影信息。
张天顺对数据比较敏锐和信任，认真看完之后等待老板和俞婧副总交流完毕才开口道：“很多数据上我们都比《大圣》高，这是好事，我会多注意这方面的营销的。”
甘敬微微一笑，拿过文档，摇头道：“数据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解读，我是想让你看上面被细分出来的部分，首映时间都是7点钟，他们的时长要多10分钟，电影放完他们是8点50，我们是8点40。”
“这上面几行的数据就是【上图】平台的同一时间段对比，首日结束后8点40，这到12点钟是有3个小时零20分钟，有关《功夫》的讨论量是4780万，上周有关《大圣》的讨论量是2150万。”
“平台的运营组没有给出这个讨论量的计算，但据我观察来看，【上图】没有像影视论坛开辟专题，目前的数据都是自然数据，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甘敬问道。
宣发总监张天顺紧皱眉头，只觉心里有点迷糊又好像有亮光一闪而过。
甘敬看了眼俞婧，后者正在不断刷新华夏电影在线的官方数据，很显然，现在还没有公布出来。
他微微摇头，语调变得有些缓慢，声音却微微提高一度：
“院线为什么敢要那么高的返点？票房去税之后，他们已经是能分到将近60%的份额了，为什么还要索取？片方又为什么甘心送钱？”
张天顺作思考状。
“院线觉得他们手握影院资源，只要拿排片率就可以堆出高票房，他们的逻辑是，如果质量相差不多，院线用排片率可以决定一切。”
“如果是以前，院线的排片是重中之重，片方哪怕不惜给出8%、7%、6%都要争取最高的排片量，因为那时候没有【上图】这样的平台，手机随时随地的可以讨论，像华夏电影论坛商业化后也是数据失真严重。院线推出来的就是好的，就是要观众看的。”
张天顺听着老板淡淡的声音怔住了，他忽然想起前几天那份来自老板的花里胡哨的鸡汤——“他们有件事没有弄清楚，现在已经是电影口碑的变革时期了。”
“我观察了一阵，【上图】对数据的真实性把控的很好，影视公司在这方面的研究和把戏也没有太过展开。”甘敬笑了两声，“我很希望【上图】平台能这样坚持下去。”
张天顺的嗓子眼有点干涸，作为一名从事宣发的资深人士，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以前的时代，院线和影视公司联合起来可以把电影硬生生塞给观众，现在不同了，大社交平台下的数据是可以交互的。”
甘敬的声音变得逐渐激越。
“变革已经发生，那群人还茫然不知。”
“他们手握排片沾沾自喜，观众已经在上图里热烈讨论。”
“大公司里的人一个又一个声名显赫，大数据下的口碑在那群人视线之外自由传播。”
“张天顺，我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张天顺听明白了，他何止是听明白，简直是听得汗流浃背了，也只有在宣发里打滚很久的专业人士才能听得这样心惊肉跳又荡气回肠。
一直到此刻，张天顺才完全喝下了前几天老板递过来的鸡汤，才品出来那份味道！
“甘哥，张总，出来了。”俞婧忽然插嘴，略带激动。
甘敬侧头，张天顺还有些茫然于听到的口碑变革逻辑。
“首日票房3720万。”俞婧呼了一口气，有点怅然，经历过《无间道》的首日千万、《夏洛特烦恼》的首日破亿，这个票房有点食不甘味。
不过，下一秒，她的心情变好，这份首日成绩毫无疑问是超过《大圣》的，也完全是不同层次的表现。
俞婧看着姐夫平和的表情，又看到张天顺也没什么反应，不忿强调道：“我们才是真正的首日四个小时，院线11点以后没什么排片，直接是分属第二天的凌晨场次了！《大圣》从11点放到12点后的场次比我们多很多！”
甘敬微微颔首，转脸去看张天顺，笑道：“你看，《功夫》是不是继前面两部电影后的又一次注脚？”
张天顺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他强忍着纳头便拜的冲动，狠狠点头：“对！3720万！我们赢了！《功夫》赢了！《大圣》输了！”
“新娱输了！”
“院线输了！”
“老板，你赢了，赢了啊！”
作为宣发总监，张天顺是最能体会新娱在舆论上的优势的，他可能也是公司背负最多思想压力的人，今天被老板点名喊过来还觉得糟糕，现在听完一场“人生导师式”的言语，整个人所受的冲击和出来的票房成绩混杂在一起，格外的甘甜又复杂。
咚！
单人病房的门被推开，长相甜美的小护士看向张天顺，呵斥道：“保持安静！这位大叔！”
张天顺激动的面色涨红，俞婧保持相对平和，甘敬低眉顺眼全然安静。
“好，呃，好，不好意思。”张天顺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小护士满意点头又看向座位上的甘敬，声音忽然柔和：“阿甘，恭喜你，首日票房比《大圣》高呢，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张天顺抬起了愕然的头颅。
甘敬露出真诚的微笑，爱粉有加：
“你也加油，我们一起加油。”

第386章 为人就得心胸宽广
甘敬是在病房里和俞婧、张天顺以及女儿一起知道的首日票房，气氛轻松，尤其在赶走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的张天顺之后更是愉快。
京城蓝光有在不断的招收人才，可之所以被称为人才大概率是因为在行业摸爬打滚的时间长了，思维方式也变得比较固化。
甘敬以一种略显奇怪的局外老板的视角是觉着这位宣发总监存在一些思想上的问题，也因此是不吝于和他一起分享下首日票房公布的时刻。
《功夫》的首日票房是3720万，排片率25%。
《大圣》的首日票房是1700万，排片率49%。
仅仅是首日数据，先前因为《大圣》提早一周上映而对它鼓吹的媒体就有些失声，这个、这个差距怎么吹？实在难吹！
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得变着法的吹！
——《大圣》才是硬桥硬马的功夫片！动作指导秦兴和魏杰是真正的武术传人！影片里的一招一式都是师出有名的！相较而言，《功夫》完全不功夫，这是不平等的对决。
——所谓比拼票房不过是无稽之谈，每一部电影对于观众而言都是不同的感受，让我们平和一点领略电影艺术。
——票房数字是机械无聊的比较，我更喜欢《大圣》里拳拳到肉的打斗场景，很期待新娱早日开拍《大圣2》，相信他们一定会把《大圣》制作成经典系列片。
媒体的嘴，骗人的鬼。
甘敬尽管对媒体习性早就了解，可真正看到这样的言论走向还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票房成绩都出来了，新娱的人是不是有点过了？
首日票房3720万，周六票房6550万，周日票房8175万，首周开画三天的数字合计1.8445亿元，《功夫》的成绩走向保持完美，相比较《大圣》的第一周表现已经是远远超过。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周的《大圣》和第一周的《功夫》真正同台竞技时展现出来了它的韧性，它8月22日票房3650万，23日拿到4550万，24日收获5680万。
同时，《大圣》的主演牛康平、杨琪佳、韩蔚蔚没有轻易认输，他们有关拍摄的花絮陆续放出，节目通告也在不断录制，力图展现功夫大片的魅力。
导演赵函更是通过媒体喊话：《功夫》不是真正的功夫类型片，甘敬是拿喜剧片来充数！
只是，喊话也好，韧性也罢，票房数字正展现着冰冷的魅力，《功夫》的票房曲线实在是令《大圣》渐渐心生绝望，每一天的差距都在拉大，而且是越来越大！
8月29日，《功夫》的首周票房数据出炉，它以3.76亿的成绩击败第二周收割2.15亿的《大圣》拿到周冠军。
此外，华夏电影在线的官方数据有一个巧合，《功夫》的首周票房为3.76亿，这个数字恰好是《大圣》前两周票房成绩的总和。
这样一个看起来恶意满满的巧合让许多娱媒的笔杆子都有些手抖，梆梆硬的票房甩在脸上实在是有点生疼！
虽说拿了红包，可是顶着这样注定会被嘲讽的成绩巧合，笔杆子们消耗的不仅仅是观众对个人的观感，还有所在媒体的格调。
新娱是业内龙头不假，新娱是影视巨头不错，可它毕竟不是老板，人情资源用起来也得有个限度。
8月底，《功夫》开启了它悠游自在的第二周票房之旅，相较于上周，这一周因为受到开学季影响，票房曲线没有那么昂扬，成绩仅仅是超过第二名《大圣》不到一个亿而已。
到了这周成绩出来，《功夫》第二周2.5亿，《大圣》第三周1.6亿，即便以风格、真功夫、艺术角度来为后者站台的媒体也终于是寂寂无声，悄无声息的把板块内容转向其他方面。
而早在第一周，国内院线针对两部影片的排片就已经做出了调整，《功夫》从25%提升到43%，《大圣》从49%降低到35%，且，后者拿到的场次从最开始的黄金时间相当幅度的改为其他时段，这是数据上不容易体现但影响很大的因素。
如此情况，京城蓝光文化上下已经是欢呼雀跃准备庆功，新娱方面也半是投子认负，还有一半冥顽不灵的就是以导演赵函为代表，他仍旧坚持咬定电影题材差异，扬言会以后续系列片堂堂正正的比一比真正的票房。
有时候，人的心里不是不明白，只是身处某个位置不得不如此说话。
甘敬很理解这位和自己有过一点小纠葛的导演立场，单纯以功夫片历史来看，《大圣》只是在第三周就打破票房记录，这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舆论上的言论不管是嘴硬还是主动扛起责任，那也只是说说话而已，自己又不会掉块肉，还要怎样呢？为人就得心胸宽广才对！
甘敬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9月初，甘敬陪伴女儿从301医院回家休养，只是，这一次保姆车是被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发现了踪迹。
电影上映两周多便是纷纷扰扰的两周多，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记者们一直没怎么找到当事人甘敬的踪迹，甚至连“蹲公司”的笨办法也没有起到效果。
这种时候露面的甘敬意味着什么？
是流量，是热度，是奖金。
也是不容错过！
保姆车驶入车流，记者的车在后面紧紧跟随。
“甘哥，我们先去公司吧，我打电话给保安，那边好脱身。”经纪人贺月坐在车里遥望后面的三四辆车深感不满。
“不用。”甘敬微微沉吟，拒绝了建议，指挥司机道，“前面右转。”
“红绿灯直行。”
“左转。”
“过了第二个红绿灯转右边辅道。”
经纪人贺月的脸色随着老板的指挥渐渐变得有些古怪，这条路……
保姆车很快在甘敬淡然自若的命令下抵达目的地，他先示意贺月在车里照看女儿，随后开门独自跳下了车。
记者们默默停车、包围，满脸怪异的站在新娱公司门口对甘敬展开提问——啧，这个位置实在是世间唯有甘敬最贴心啊！
甘敬满脸和善，主动挪动脚步让镜头更好的把自己和新娱公司的标志收入到镜头画面里。
记者们的问题没什么新意，主要还是询问票房成绩、导演赵函言论和此次双方比拼的事情，甘敬一一做出了解答：
“我和赵导不熟，他的票房成绩不错。什么？前两周和我第一周成绩一样？噢，真的不错啊，他的水平能拿到这样的成绩还说什么？”
“我的不是功夫片？”
“对，不是，它是卖座片。”
“我为什么在这里接受采访？难道不是你们这群记者围堵让我无路可去，只能停在宽敞的地方吗？”
“听你们这么说，赵导应该是个很真实的人，恰好我也是啊，我在这里不就是很真实的接受采访嘛。”
“别瞎说，我随便说两句，赵导又不会掉块肉，不会怎么样的。”
“我对牛老师保持尊敬，欢迎他跳槽来京城蓝光。”
“我走了，不然等下新娱的保安要出来赶人了，你们也赶快走吧，一定要注意行车安全。谢谢大家对我成绩的祝贺。”
“记得把新娱的标志拍在镜头里，蟹蟹。”

第387章 变强吧
一场不同寻常的采访来袭，迅速抢占了娱乐媒体的版块。
新娱公司总部前，一身便装的甘敬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表情和善的回答提问。
记者们的问题略显杂乱，甘敬的回答条理分明。
记者们的围堵不留间隙，甘敬的站位兼顾镜头。
记者们的态度咄咄逼人，甘敬的语气和蔼可亲，甚至，他最后还细心的提醒记者们注意行车安全！
这简直就是一位优质偶像！
如果……他不是在新娱门口接受采访的话……
九月上旬的时间里，学生们入学，家长们工作，暑期刚刚结束，国庆假期未到，生活中的百无聊赖简直是要从醒来弥漫到睡下。
影视圈也是如此，多数人的关注度都是一时的，《功夫》既然大优势、《大圣》也扑腾都扑腾不了两下，那这还有什么好关注的？
除非，有一位大英雄能勇敢的跳出来。
甘敬跳出了保姆车，也跳入了无数人的视线里。
只是，有些人是对这场忽然掀起的舆论是有些担忧的。
“甘哥，甘哥，甘哥！”
李早瑜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办公室。
甘敬抬头审视李早瑜，嗯，水灵、长发、天然美，这或许就是公司艺人多是女演员的原因，经常看到就是比糙汉子养眼。
李早瑜被老板的目光看得不太自在，风风火火的气势直接蔫了一半。
“什么事？《我和他》的进度有点慢，你和夏研是在干什么呢？我这《功夫》都上映了，你们还没杀青。”甘敬重新低头看文件，随口就是几句训斥。
李早瑜先是被目光一凉然后又是被训，但心里一点不恼，甘哥肯定对拍戏的事没生气，不然早就严正警告了，公司催促剧组进度的方法太多了。
“甘哥，我看到你的采访了，呃，那个在新娱前面的采访，网上很多人说你做的不地道呢。”李早瑜说出了这一趟的事。
“知道了。”甘敬淡定地答道。
李早瑜踌躇一下：“甘哥，你要不要回应下，我看不少人都说你没风度，不要因为别人影响到你的形象啊。”
甘敬笑了一声，然后看到桌上的手机在振动，是来自张中晖的电话。
这种时候打过来？
甘敬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示意李早瑜坐下，随即接通电话，点开手机外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喜欢把老张的电话放外音。
“喂，阿甘，票房稳定上升，恭喜啊。”张中晖是个好人，该有的客套一定客套，当然，他自己看来应该是礼貌。
“有事说事。”甘敬是习惯开门见山。
“哈哈哈。”张中晖有点熟悉朋友的这种作风，一阵笑声后说道，“你这票房上去了怎么还那么大脾性啊？直接跑人家公司门口示威去了，你不想想要是下次你票房低了，别人如法炮制怎么办？”
“我~不~怕。”甘敬以正在热映的电影台词回应。
张中晖已经看过了《功夫》，get到了这个点，忍俊不禁：“你不怕，你公司其他人演戏没演好也遭不住折腾吧，火气怎么这么大？”
甘敬冲着桌前的李早瑜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张老师，我也不怕。”李早瑜大声地说道。
张中晖被突然闯入的声音吓了一跳，仔细分辨后知道是谁，斥道：“你老板有资本瞎玩，他是影帝，他公司倒闭了照样大把的戏约，你跟着捣什么乱？”
李早瑜撇撇嘴，缩回去重新坐下了。
“我可不是瞎玩。”甘敬反驳道，“我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你认真？为什么我打电话问贺月，她说你是在车里灵机一动的？”张中晖问道。
甘敬真是无语：“你真是个事妈，打给我之前还先问我经纪人来龙去脉？”
“谋定而后动。”张中晖劝道，“反正你票房都赢了，咱和气生财，差不多就行了，新娱方面不也没什么动静么？赵函确实大嘴巴了一些，你别理他就是，他也妨碍不到你的票房。”
甘敬瞥了一眼竖起耳朵听对话的李早瑜，笑吟吟的对着电话说道：“你猜，如果现在是《大圣》票房高，他们会怎么说我？”
“嗯……这不是一个不成立的假设么？”张中晖指出这一点。
“好吧，那我就说一个我心里确实存在的疑问。”甘敬不置气，平和地说道，“赵函是不是《大圣》的导演？赵函是不是一直在媒体采访里攻击《功夫》？他是不是新娱的签约导演？”
张中晖没有立即回答。
甘敬也没等老张的回答，继续说道：“新娱没动静，那赵函是干什么的？什么《电影乐翻天》《当代明星》之类的小报又是在干什么？我公司的人被小报攻击一遍了吧？还把谢歆也写进来又是什么居心？”
“新娱的顾安江当初能一句话封杀陈若清，解除合同后还不依不饶的，现在一句话是管不了他自家公司的签约导演赵函？”
“他一句话让陈若清荒废两年，现在不能让赵函闭嘴？”
“哎呀，真威风啊。”
“老张啊老张，以德抱怨，何以报德？”
甘敬自问自答：“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张中晖默然，过了会之后声音才响起：“阿甘，我不是想为新娱说话，只是觉得这样对你个人影响不好。”
甘敬认真地说道：“我是真不怕，被封杀过的陈若清也不怕，被水军攻击过的李早瑜也不怕。”
“好，你心里有谱就成，我就担心你脑袋一热就冲动了，虽然直觉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我还是想提醒一声，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张中晖有着长辈的宽厚范。
通话结束。
甘敬看向面色有些激动的李早瑜，问道：“你听出来了什么？”
李早瑜一把从座位上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甘哥，对坏人就要像你一样，要比他更凶更坏更恶！”
甘敬揉了一团纸砸向李早瑜，恼怒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凶坏恶的？是你要强大起来，是你要比别人更强，当你强的时候，自然有人会重新解读你的做法。打开华影论坛，你看看评论，一定有人说我真性情，还不只一个。”
李早瑜拿出手机按了两下忽然停住：“甘哥，我帐号被禁止登录了，用你的号吧。”
“这么巧？我也被华影封了。”甘敬一挑眉，“换【影谈】论坛。”
李早瑜点头，打开了论坛。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很多帖子内容，有批评的，但并不缺少夸赞甘哥真性情的，还有表示路转粉的。
甘敬通过阅读李早瑜的脸色就知道结果，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一次的采访是我给对手的尊重，知道什么叫全力以赴么？那就是从票房和心理上给他双重打击，这样经历过后他可能会变得更强大。”
“如果挺不过来就是弱者，弱者就不要玩这个游戏了，当初你不也是从低谷里走出来么？让你自己变强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就觉得你……”
甘敬的声音忽然停住，他看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甘学思，赶紧起身走过去说道：“二思，你干嘛呢？是不是在偷听，那都是瞎扯的，不是说给你听的，你别信啊。”
李早瑜中断思考：“？？？”
“因材施教，因材施教。”
甘敬边推小轮椅出去边回头解释：“因材施教是很先进的教学方式，总之，变强吧，李早晚！”
李早瑜重新陷入思考：
“嗯！”

第388章 快问快答
媒体鸡飞狗跳，网友凑凑热闹。
值甘敬不止一个朋友操心形象之际，《功夫》的票房和排片无声无息中把《大圣》完全踩在了脚底下，九月份没什么大制作上映，之前八月份自中旬以后稍微有点能打的都死在了两部功夫片的相争之中。
所谓“老大和老二打架把老三打没了”可能就是如此。
原本定在8月30号上映又见势不妙撤档的《黑金》看到这样的情况是有些庆幸，他们浪费了一批宣发费用，结果在【上图】里用海报自述其惨却意外火了一把，勉强也算是有所安慰。
华夏电影论坛在总结暑期档时认为六月的《神奇旅途》、七月的《老师，再见》、八月的《大圣》和《功夫》是今年暑期颇为成功的赢家。
这其中，《大圣》虽然突破原有功夫类型片的格局，但显然是最惨赢家，它的竞争对手《功夫》则成为最大赢家，乃至有机会冲击年度票房冠军。
周冠军，周冠军，周冠军，三连票房周冠军之后，《功夫》拿到9.36亿的成绩距离10亿仅差临门一脚，而之前展现韧性的《大圣》仿佛随着甘敬的接受采访而崩断最后一根弦，它的第四周票房在《功夫》的冲击下断崖式下跌到3150万。
截止到九月中，《大圣》票房合计5.7亿，赫然是国内功夫类型片的第二名，已经算是成功，只是略有些不巧，第一名就是舆论上战了很久的《功夫》。
甘敬的采访没有让导演赵函的大嘴巴收声，但《大圣》的票房表现却让这位导演的话实在没什么竞争力，最终是选择出国度假避开媒体，如此，《大圣》坚守的舆论战线彻底咸鱼，失去了活力。
按照电影的上映周期来看，《大圣》的票房成绩差不多也已经没了生命力，唯一还有疑问的就是能否勉强突破6亿。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对《大圣》利益方来说大概就是眼睁睁看着对手踩着己方上位，然而，一个甘敬并不想上却碍于人情不得不上综艺节目的播出让他们挖掘到了内心更深刻的痛楚。
在宣发期间，甘敬录制的节目通告除了京城电视台的《演员》就应属央视的《看见亚洲》最有影响力，而这个节目是朋友晁嫣费了很多力气才帮忙登上的——央视规矩多，有时候并不追寻热度。
现在，大局已定，晁嫣正好有个大学好友荀小婉想邀请甘敬上节目，这人情也就用上了。
访谈类节目的主持人荀小婉和嘉宾甘敬都是很正经的人，按理说，这么一个随便闲聊的卫视节目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是，节目组一般都比较心黑不正经，他们临时增设一个快问快答的环节。
果不其然，这期节目播出，快问快答的环节火了。
主持人手卡提问，嘉宾三秒内作答，超过三秒接受惩罚。
荀小婉：“当导演和演员，你最喜欢哪个？”
甘敬：“演员。”
荀：“公司艺人你最看好谁？”
甘：“自己。”
荀：“击败张中晖拿影帝，你有暗中高兴吗？”
甘：“没有，我是光明正大的高兴。”
荀：“你对《大圣》和赵函怎么看？”
甘：“没当成对手看。”
荀：“《功夫》为什么要拍那么快？”
甘：“约架必须快。”
荀：“有网友说，这次你和新娱的冲突完全是因为陈若清，你有什么想法？”
甘：“可能这就是宏颜获水吧。”
荀：“你为什么要到新娱门口接受采访？”
甘：“人生得意须尽欢，让新娱的前辈看看我这个年轻演员有多棒。”
荀：“你不怕被黑吗？不怕影响形象吗？”
甘：“不怕，我有颜粉。”
荀：“几部作品拿了这么多票房，你比以前有钱多了，你把钱都用来做公司了吗？”
甘：“买演员，买保姆车，买办公楼，最近刚买了一栋别墅。”
荀：“如果让你和赵函导演握手言和，你愿意吗？”
甘：“我选择死亡。”
一段快问快答的视频传播引发了病毒式的传播，同时，也让主持人荀小婉小火一把，因为当节目最后结束时，甘敬说了一句话。
“很高兴来这期节目，谢谢苟主持。”
荀小婉的震惊表情成为节目最后让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我……我姓荀，多一横。”
网络时代的传播中，一次火花就能让一个人火，也能让一个人改名，在荀小婉的【上图】帐号下很多网友纷纷涌过去留言，“苟小婉，你好美”、“爱你，狗小婉”、“你比狗还横”……
对于甘敬而言，他最大的收获可能是收获到了一些新的昵称：
快枪手甘导演。
人生得意甘买买。
宁死不屈甘怼怼。
勇敢跳跃者甘真实。
……
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节目中是，生活也是。
九月下旬，月黑风高。
一道气势汹汹的人影穿行在锦尚小区直奔甘敬家中而去。
咚，咚，咚，猛烈的敲门声在1幢1301外响起。
“开门啊，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甘敬，开门！”
“咚，咚，咚。”
来人面色不善，右手呈拳状敲击着1301的防盗门。
然而，长达两分钟的敲门并没有敲开甘敬的门，反而是让隔壁1302的门打开。
李早瑜走了出来，面色愕然：“甘叔，你怎么……呃，在这里？”
络腮胡子甘南山眉头紧蹙：“甘敬没在家吗？我来看看孙女！他这么晚怎么不在家？！”
“甘哥搬到新家去了啊，他没和你说吗？你回来没给他打电话吗？”李早瑜很惊讶。
甘南山一愣：“手机丢了，还没买新的。什么时候搬走的？你给他电话，告诉他，他老子回来了，回来看看他是怎么把他老子的孙女摔断腿的！”
李早瑜：“……”这好绕啊，不愧都是姓甘的。
嘟，嘟，嘟。
电话通了。
“干嘛啊？”
李早瑜还没说话，甘南山听见这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就来气，他劈手夺过电话，吼道：“来接你老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搬家了！”
“啊？爸？我说了啊，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发了三通短信，你再没消息我都要报警了。”
甘南山眉头再皱：“你为什么不报警？”
“……”
“别啰嗦了，快来接老子！”甘南山怒气冲冲，“我要看看谁的狗胆那么大，居然敢摔断我孙女的腿。”
“好哒。”甘敬很是乖巧，又说了一句，“我让保姆车去接。李早瑜也过来吧，我突然想起有段你的戏要讲一下，很重要的戏，一定要过来。”
多一个人，多一分安全感。

第389章 你可真幸运
有了钱做什么？
爱做什么做什么。
甘敬喜欢有钱时给自己带来的自由选择感，愿意投拍就投拍，愿意买房就买房，愿意住在谢歆隔壁就住在谢歆隔壁。
这绝不是因为自己女儿喜欢听天后的歌声。
这绝不是因为方便自己放松的时候听听天后歌声。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可怜的摔断了腿，搬家这种事也不会那么急切的提上日程，甘学思坐个小轮椅上下楼终究不如在别墅自家的庭院里省事。
再加上，谢歆作为天后住在别墅这边这么久都能保证私密性，这里的措施保护也可见一斑了。
当突袭回家的甘南山坐在保姆车抵达别墅新家时，他尽管心里有怒，但乍一看夜晚灯光下的别墅风景还是赞叹了一下的。
“爸，你来了。快看看你孙女吧。”甘敬一脸坦然的面对自家老爸，伸手指向了庭院里最远侧轮椅上的甘学思。
甘南山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儿子，面带心疼的走向傻乎乎笑着的孙女。
“爷爷，爷爷，你回来了呀！我刚才想出去接你！可爹爹非要把我推到这~么~远~的边上来。”甘学思边说话边伸开双臂来形容这个“这么远”的距离有多远。
甘敬面色不变，右手却轻轻拍了一下胳膊，啧，嗯。
“李早瑜，坐。这么晚让你来，不介意吧？”甘敬严肃道，“这一趟过来，我是有很严肃的事要和你聊。”
“甘敬！甘敬！你为什么要带思思去学骑马？”那边的甘南山在蹲下摸了摸孙女的小脸后声音陡然是高了八度。
“小孩子皮实一点活泼一点嘛，爸，等下说，我先和李早瑜说点正事。”甘敬连头也不回，声调保持平稳。
甘南山看着两人见面之后就认真坐在一边的身影，怒哼了一声倒也没呵斥了。
甘敬微微松了一口气。
李早瑜目光灼灼的看着老板：“甘哥，要说什么事？”
甘敬一愣，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思考一下，皱眉道：“你看我这别墅大不大？”
李早瑜当真扭头看了看，答道：“大。”
“呃，风水也不错吧？”甘敬有点想抚额。
李早瑜实诚的摇摇头：“甘哥，这个我不懂。”
“好的，你这个戏拍摄的进度问题啊，我和夏研沟通了下。”甘敬不好意思忽悠无知少女，“公司下一步准备开拍《无间道2》，我准备让夏研去拍，陆玮那边协调好了档期，马锤也挺闲，还缺一个年轻版的刘建明，本来是想让那个、那个谁来着？”
李早瑜提醒道：“李胜，他去康润了。”
“对，本来想让他演的，现在还得重新找个。”甘敬想起了这个名字，摇摇头，“这部戏看看能不能赶上春节档，哦对，有个老戏骨在约，不确定能不能约到。”
李早瑜脑袋有点短路，自己的戏拍到一半换导演了，她有点忧虑地问道：“那《我和他》呢？换谁来导？”
“我不行吗？”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
“唔……我还以为你和要夏姐一起去导《无间道2》。”李早瑜迟疑。
“剧本、完整分镜图、整个框架、演员要求，这些我会和夏研沟通。”甘敬淡淡地说道，“我在《我和他》挂个副导的名，《无间道2》当作联合执导，最终剪辑放我这。”
李早瑜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她思考片刻说道：“甘哥，这已经拍好的一半戏份你会砍吗？”
甘敬“呵呵”一笑，摆手道：“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
李早瑜信了。
这时，甘南山推着甘学思走了过来，老汉紧皱眉头，这次开口倒是没有训斥孙女摔伤的事，他开口问道：“你最近又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在报纸上就见不到你的好？”
甘敬看了眼笑嘻嘻的女儿，叹了一口气：“爸，最近是说来话长，这得从我获得影帝说起，京城电影节上我风度翩翩的走……”
甘南山打断道：“你啰嗦个屁，长话短说。”
“老公司、老导演、老演员、老前辈。”甘敬用一句话来总结状况，“你们这些人一起上，我甘某何惧？”
甘南山沉着脸，一巴掌重重拍在儿子肩膀上：“好样的。”
甘敬咧了一下嘴，这手劲，生疼！
“我带思思睡觉去了，她正是要休养的时候，熬什么夜！”甘南山又是一巴掌拍在肩膀上，“你们接着聊吧。”
甘敬这次不动神色的往后退了半步：“好，我也要睡了。”
甘南山先用左手拽住儿子的胳膊，然后才第三次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斥责道：“你不是要谈工作么？你睡个屁。谈！”
吱呀，吱呀。
轮椅滚轮从地上滑过的声音分外刺耳。
“爹爹，晚安，瑜姐姐，晚安。”甘学思伸出小手保持礼貌。
甘敬默默摆手，目睹老汉和女儿穿过庭院走进客厅，深深感觉到老爸对自己的怒气未熄。
“刚才说到哪了？噢，砍戏份，对，我要先从头审视一遍你们拍摄出来的东西。”甘敬很自然地说道，“有不妥的就重新拍下，不要怕重拍，我们对电影对表演就得保持精益求精的精神。”
李早瑜呆住：“甘哥，你刚才不是说不砍吗？”
“哦，都怪我爸把我的思绪给打断了。”甘敬轻轻摇头，“算了，以我后说的为准吧，这两天你也调整下状态，我先看看你们拍的内容再说。”
李早瑜感觉自己心中涌现出一种赵函式的憋屈，也忽然领悟到了之前甘哥对自己的教导，变强，变强，自己要是能成为影后，甘哥、甘哥，不说不砍，最起码，他也得语气温柔点砍！
“早点睡吧，二楼都是空房间，随便睡。”甘敬伸了个懒腰，不用赶综艺节目的生活真好，演演戏、教教人，这才是自己理想中的状态啊。
嗡嗡嗡，手机振动。
深夜时刻的电话往往意味着没有好事，尤其，是张中晖这个老好人打过来的，他想做个饭局还是劝自己不要太尖锐？
电话接通。
“阿甘，我决定离开康润了。”张中晖的声音沉稳传来。
甘敬一拍大腿：“好事啊，来我这吗？”
“不，独立工作室。”张中晖答道。
“噢，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啊。”甘敬劝道，“不要多熬夜，熬夜容易秃头的。”
“有好项目么？片约、投拍，能提振声势的那种。”张中晖不理调侃。
“巧了，有这么一个影帝、一个影后准备筹拍的片子需要投资，你可真幸运啊。”甘敬感慨道。
“什么片子？什么类型的？”张中晖问道。
甘敬从来都不欺骗朋友，老实答道：“还没想好。”
“那你让我投什么？”张中晖郁闷。
“因为有甘敬，有陈若清。”甘敬给出理由。
张中晖果断道：“好，投了。”
他继续说道：“我投片子从来不看什么影帝影后，主要有你这个朋友在，支持朋友是我的做人准则之一。”
“你这个投资就很专业了。”
“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第390章 表态
人生很奇妙。
经历演绎低谷。
车祸重新归来。
电影节曾封帝。
票房打破记录。
粉丝影迷众多。
这是张中晖。
命运之中可能存在某种缘分会牵引彼此，一起拍电影、聊表演、说行情、侃市场，甘敬和张中晖在拍摄《无间道》期间成了一对忘年交，张中晖觉得自己忘了年龄，甘敬也是。
简单说，臭味相投。
不过，甘敬一直觉得老张同志是一个比较有进取心的人，他的进取心让他不只为电影忙活，要顾虑品牌、考虑粉丝、操心公司……
现在，他操心到一定阶段失败了，或者说，进取到另外一个阶段。
晚上一个通知性质的电话没有聊很久，张中晖通知朋友自己的决定并且寻求支持，甘敬知道消息并且给予支持，但到了第二天，当张中晖的决定从康润公司方面流传出来时还是引起轩然大波。
张中晖的粉丝们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偶像——长安回望绣成堆，康润巨星张中晖。
单从时间来看，从长安走出来的张中晖在康润已经待了19年，粉丝们甚至有在默默策划20年送给偶像的礼物，结果，康润突然单方面满是官方客套的发布声明，感谢张中晖在康润的时光。
张中晖的粉丝炸了。
媒体们也炸了。
9月17号，周日，甘敬在家里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来为络腮老汉甘南山接风，顺便，因为剧组暂停的李早瑜和工作交接的夏研也有光临。
更理所当然的，谢歆作为隔壁邻居兼好友列席其中。
最后一位马锤老师则只是偶然碰上，没有接受到任何邀请的情况下出现在甘敬的新家里。
别墅很热闹，甘学思很开心的推着小轮椅那边凑凑、这边聊聊，最后被她爷爷勒令不要乱跑才慢慢作罢。
午饭桌边，几个人不可避免的聊到今天霸占了所有媒体版块的消息——张中晖承认出走康润，成立个人工作室。
“甘哥，张老师和康润是怎么回事啊？听说他连股份都卖了！”夏研对于这则消息的关心甚至是压下自己要接手执导让老板封帝的《无间道》系列第二部。
原本略显交错在碗碟上飘来飘去的筷子们似乎察觉到各自主人的心情，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甘敬刚啃完一块排骨，抬头一看发现几个人都在盯着自己便是愕然，尤其，女儿为什么也在看自己？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搞的！”
李早瑜嗓音稍低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甘敬瞪她。
“昨天张老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上楼呢。”李早瑜提醒道。
谢歆变得更加好奇，马锤一脸鄙视，夏研理所当然，甘南山怒视不满，甘学思最不同，眼神里一直是爱。
甘敬首先给女儿回应了一个爱的眼神，然后才纳闷的对老爸说了一句：“爸，你这看我干什么？老张就是和我说了一声，然后我们交换了下电影的投资理念，别的就没说什么。”
甘南山不满道：“我很久前就看张中晖的电影了！”
甘敬摊手：“我真不了解内情，我对他和康润之间的破事才不感兴趣呢。”
“那会不会是张老师看你从无到有把公司做的很好，所以动了成立自己工作室的念头？”谢歆轻轻开口问道。
“……”甘敬愕然，“那他有这样的念头也不能怨我啊，你们突然停下筷子一幅让我分解其中勾当的样子实在让老实人寒心啊。”
脸色看着确实很愕然，人偶尔也挺老实，最起码挺直率的——以直报怨也是直不是。
五个人从各自的角度对甘敬的表态都是暗暗点头，甘学思则是举手要了一勺虾仁。
“不过，我虽然不感兴趣，老张还是简单和我总结了下。”甘敬缓缓夹了一块椒盐羊排，“我觉得他看得还挺透的，现如今的电影市场，资本越来越有力量。”
“所以呢？”谢歆问道。
“老张原话是这样的。”甘敬煞有介事的学道，“他说：不是我不好了，只是资本相信他们能造出来更好的。”
谢歆和马锤都是皱眉，夏研若有所思，李早瑜稍有些懵，甘南山老爷子已经重新把注意力已放在孙女身上。
“我也觉得康润有意识的在捧他们公司的另一位，尤其张老师车祸休息的这段时间。”夏研斟酌着说道，“不是不能捧，但可能彼此心理上都有错位吧？”
甘敬看了夏研一眼：“嗯，挺正常，换了我，我要在公司从男二到男一，又被要求退回男二，我心里也不乐意啊。其实挺简单一事，公司愿意捧谁就去捧谁，他觉得能做的更好就自己做，就是跳出来自己创业呗。”
“那……”谢歆的目光移到甘敬的脸上。
甘敬读明白了她的意思：“对我来说也很简单，老张是我朋友，我当然支持他了。早晨的时候他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俩简单沟通，除了影视项目上的合作，京城蓝光会持有他工作室1%的股份，他的工作室会持有京城蓝光0.5%的股份。”
“哦对，这数字你们别对外说啊，是个象征意义，回头等他发布会的时候就是作为双方合作的表态，不说具体换股的。”甘敬叮嘱了一下。
“从昨晚到早晨，这么快就交换股份了？”谢歆有些惊讶，“你们这个数字是怎么定的？”
“这就是自己有公司的好处，数字嘛，他工作室里有个影帝，我们蓝光有一个影帝和一个影后。”甘敬解释道，“影帝相互抵消，我们多个影后，所以是1和0.5。”
谢歆：“……”
马锤：“……”
夏研：“……”
李早瑜：“……”
“那、那，不算别的了啊？”谢歆说话都打了个突。
甘敬给女儿递了片西瓜，顺口说道：“其他的不算人。”
李早瑜：“……”
“他是后天要开个发布会，我考虑着我就不去了，楚慧代表京城蓝光就成。”甘敬说完就征询意见，“你们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不抢张老师的风头。”夏研赞同。
甘敬点头：“嗯，吃，吃啊，都吃啊，边吃边聊，别跟讲课似得。”
众人重新开动。
……
9月19，周二，张中晖新闻发布会。
甘敬出现在现场，满面微笑，频频招手。
“别挤，我就是来看看的，老张稍后到。”
记者们的闪光灯在发布会开始前提早满负荷工作。
咔，咔咔，咔咔咔。

第391章 保持真诚
甘敬本来不想出席老张的新闻发布会，总觉得场合不适，自己虽然是京城蓝光文化的老板，但在很多人眼中更耀眼的标签当然是明星演员。
当一个明星出现在另外一个明星的重要发布会现场会发生什么？
媒体的注意力会偏移。
甘敬对此有很清晰的认知，不过，老张本人强烈邀请，而且也会有其他明星来，那在这种时刻亲自到场表示支持也没太大问题了。
“甘敬，甘敬，你对《功夫》票房突破10亿有什么看法？”
“咦，突破10亿了吗？同喜同喜。”
“有影评人说，《功夫》难以超越《夏洛特烦恼》会是当今电影市场的悲哀，你对此怎么看？”
“让个人的喜好归于个人，让市场的表现归于市场。”
“康润和张中晖的决裂你怎么看？”
“这哪里算是决裂，谁还没有个前任，老张都40了，他单到现在是不是就因为你们关注太过？”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这边是老张的现任。哈哈，开个玩笑。”
“……”
张中晖新闻发布会来了很多媒体，数量之多可能是甘敬这两年见过最多的，毕竟是有提前的通知和准备而非自己之前遭遇的那种突袭。
再加上，这也是他从艺路上的重大时刻了。
甘敬面对不同角度递过来的问题或风趣或讽刺或认真的给予回复，整体上算是分担了记者们发布会前的一部分兴奋感。
上午九点五十，张中晖抵达发布会现场，他先和甘敬做了简短的沟通，一如电话里一样。
“其他明星呢？”甘敬问道。
“不合适。”张中晖摆手道，“这次跟我一起从康润出来的宁璐坐在第一排了。”
甘敬有点傻眼：“那你喊我来干什么？我让楚慧来一样啊。”
“噢，你可以帮我分担点火力。”张中晖不啰嗦了，“坐吧，你坐边上，等会说合作的时候你表态就成，别的其实也没什么。”
甘敬默默坐下，表情面对记者的镜头仍旧保持淡然，随后，张中晖从经纪人手中接过一个座位牌亲手放在甘敬面前，上面写的是“京城蓝光董事长”，这就是甘敬今天在现场的身份。
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记录一切，包括这个动作。
甘敬觉得有些好笑，老张的进取心没有影响到他为人上的宽厚，但混迹了这么久的娱乐圈，某种阅读起来第一反应是功利的东西也存在。
十点整，发布会正式开始。
张中晖亲口在公众场合和媒体镜头前承认离开康润影视公司，成立独立工作室展开业务。
从这一刻起，他“康润一哥”的名头要加上一个“前”字。
尽管消息已经是被确认过，但此刻在场的记者们还是一片哗然，实在是张中晖这三个字和康润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太久了，久到很多记者没入行前他们就在一起。
不少记者是把目光看向了旁边没什么太多表情波动的甘敬，揣测着这位大火的影帝是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张中晖宣布完消息示意还没到提问环节，他继续公布了工作室的计划，品牌、片约、发展方向，如此算是第二个消息。
第三个消息则是这一趟甘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张中晖工作室是和京城蓝光达成深度合作，双方进行股份交换，一起打造高质作品。
三个消息结束，记者们的提问环节到了。
甘敬微微抿嘴在一旁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到很多没有新意的问题，像张中晖和康润的内情，这种事即便里面有什么，人家也不会抛出来说啊，像工作室的发展，这还没发展呢，只能说是期望好啊……
一通提问下来，张中晖洋洋洒洒的回答，多数是公关式的口吻，偶尔也会有点让记者们兴奋的点。
“甘总，京城蓝光和工作室第一时间展开合作意味着什么？”
记者们把第一时间的情绪冲着张中晖发泄完毕，提问方向开始往更爆炸点挖掘，张中晖本人在现场的表现一如这些年的风格，很温润，可旁边这位不同啊，人家可是前不久还跑新娱门口呢。
甘敬笑了笑，拿过话筒，首先征询意见：“老张，我可开说了啊。”
张中晖笑道：“从股份上说，你也是老板之一，尽管说。”
甘敬点头：“大家都知道我和老张不是第一次合作，之前的《无间道》合作特别愉快，嗯，我拿个影帝应该比他还愉快一点。毫无疑问的，张中晖是个很好的演员，而京城蓝光对好演员一直很看重，同时，作为蓝光的老板我在圈内人员不好，张中晖可以弥补这一点。”
张中晖略有点后悔没提前对稿，脸上的表情稍微有点奇怪。
“京城蓝光很看重好演员，我必须再强调一遍这一点，我觉得圈内有些人不明白好演员到底能带来什么。”
“对，这句话不单单指康润。”
“我希望京城蓝光和老张工作室的合作能为大家证明这一点，这会是好演员的最好时代。”
甘敬的回答没有辜负记者的提问，既真诚又保持尖锐。
偏偏，往前数三部影片，包括还在热映中的《功夫》，它们能够给甘敬的话进行注释，能给他带来底气。
“我知道现场的记者朋友们和看到消息的粉丝们都对老张和康润的事情充满兴趣，可我知道的确实不多，这事和我没啥关系。”甘敬没等提问就继续说道，“但我在知道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不是促成公司和工作室的合作，是想把老张签到京城蓝光文化。”
“我知道老张是个多优秀的演员，我能发挥他的价值。”
“现在，我还得说一句，我对老张的这个邀请一直有效，万一哪天工作室没了，还是可以来京城蓝光的。”
……
——《影帝张中晖宣布成立工作室》
——《张中晖的前任和现任》
——《张中晖宣布和京城蓝光达成深度合作》
——《甘敬的抢戏不太抢戏，张中晖的宽厚不太宽厚》
——《好演员的最好时代，甘敬的美好期望》
——《合作仅仅是形式，离开康润的张中晖前景堪忧》

第392章 懂了
九月下旬娱乐圈的最火事件除了张中晖出走康润别无他想。
至于第二，甘敬代表京城蓝光搀和一脚或者《功夫》票房超过11亿可以稍作比较，但最终赢家没有变化。
按照京城蓝光对《功夫》票房的监控和分析，成绩曲线在张中晖新闻发布会之后有了一个小小的反弹，公司是收获到实际利益。
要不怎么说，娱乐圈里的绝大部分人都在追求热度呢。
电影上映一个月，《功夫》在下线前努力冲击更高的成绩，它最终定格在什么位置大概率是在月底出炉，等到了国庆就要为新片让路。
新闻发布会过三天，张中晖处理完焦头烂额的事情首次拜访甘敬新家，他本来从甘敬经纪人贺月那里知道搬家之后就想上门的，但实在太忙就一直等到现在。
甘敬的新家位于京城的中央别墅区，这边交通便捷，湿地和沿河生态让整片区域都特别宜人。
张中晖一路思考，待到抵达目的地之后拎着亲手挑选的礼物走进压根没关的门，第一眼就瞧见了甘敬和他女儿，这两人正在庭院一角不知道研究什么东西。
张中晖看到甘敬回头冲自己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专心和甘学思说话，他摇摇头放下礼物，意外看见谢歆，随后注意络腮老汉，最后看到客厅里走出来的夏研和李早瑜。
“嚯，你这里还挺热闹的。”
张中晖一一照面，打完招呼后走到了甘敬边上如此说道。
“嗯。”甘敬鼻腔里发出声音，埋头继续工作。
张中晖端详了一分钟，纳闷道：“你们俩是在钻木取火呢？”
小女孩轮椅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上放一根木头，木头里有个槽，槽边上是一团干草。
此刻，甘敬手里正拿根木棒在槽里不断旋转。
“聪明。”甘敬简短赞叹。
张中晖没觉得能看出这个是多聪明的事，他又看了会倒是发现甘学思小朋友很开心的在轮椅上注视她老爹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很是期待。
五分钟过去。
甘敬放下木棒，沮丧一闪而逝，对女儿说道：“你试试这个，大概还需要点技巧。”
“好！我来！”甘学思早就跃跃欲试了。
甘敬退后两步，看了几秒钟女儿的操作才扭头招呼张中晖：“进去坐，喝点什么，饮料、啤酒、白酒、红酒都有。”
“果汁有么？西瓜汁来一杯。”张中晖说道。
“没有。”
“红酒吧，我们两边合作喝杯红酒才正常。”张中晖想了想，笑道。
甘敬点点头，回身冲着泳池边和老爷子甘南山交流的谢歆喊道：“谢歆，老张要喝你家红酒，拿一瓶来呗。”
张中晖张了张嘴，慢慢合上。
片刻之后，酒杯里的红酒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宝石红色。
“你不喝？”张中晖亲手倒了两杯酒递给甘敬却被他摆手拒绝。
“我女儿在呢，你得替我向她申请。”甘敬呶呶嘴。
张中晖忍俊不禁，真的跑到甘学思边上替甘大影帝申请了一下，结果，小女孩正对钻木取火取不出火而有些恼火，她提出一个小小的条件，如果张叔叔能钻出火就能和自己老爹喝一杯红酒，就一杯。
在来这之前，张中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和甘敬喝杯酒还要钻木取火。
在蹲下来开钻之后，张中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取火上颇具天赋。
三分钟。
砰。
酒杯轻轻碰撞，隐约间便有人类先贤钻火后满是兴奋的呐喊声遥相呼应。
“阿甘，我没想到看到思思那么高兴居然还真有成就感。”张中晖抿了一口酒水感叹道。
“嗯啊，家长和孩子之间的成就感都比较容易满足，不像其他，比如你成立工作室就必然要有很多不满足。”甘敬没打算和单身的张中晖探讨什么家庭教育，话锋一转就是近日围绕在张中晖身上的话题。
“人不满足才能有前进的动力，我准备演到60岁呢。”张中晖微微一笑，言语之间很舒展。
甘敬惊奇，对于张中晖的状态有点误判，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行，也挺好的，在康润里蝇营狗苟的真不如自己玩起来开心。我这边《无间道2》在筹备开机了，算你一份。”
张中晖退后一步认真说道：“多谢甘总照拂。”
作为口碑和票房双爆棚的《无间道》主演之一，张中晖知道这样的系列意味着什么，于工作室而言，最起码是有个相当程度的托底了。
甘敬和他碰了碰杯：“事先说清，你投资的回报不包含后续蓝光市场的收入，仅限于票房分红，海外票房的分红比例也会降低。”
张中晖惊讶道：“蓝光市场做的很好？”
“做的挺好的。”甘敬给予肯定的回答。
张中晖对这块不熟悉，或者说，国内对国外的蓝光市场真没多少熟悉的，他微微点头，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说道：“先前你说的那部戏呢？你和陈若清的那部戏。”
“我还在考虑。”甘敬坦诚地说道，“陈若清需要一部突破的戏，你工作室似乎也需要一部商业上不错的戏。”
张中晖安静听着。
“我有看陈若清以往的表演，嗯，很轴的那种，我本来有考虑玩一部全程两个人偏艺术的戏，但可能会让她变得更轴。”甘敬解释道，“你觉得来部爱情片洗洗她身上的文青气质怎么样？《恋恋笔记本》这个名你听起来怎么样？”
张中晖苦笑道：“你都没给我看剧本，我能怎么说？从商业上来说当然可以。”
“她现在的身价配不上她的荣誉。”甘敬点评道，“废柴影后换一种形象倒是可以给观众冲击的，不过，我又考虑是不是可以把你加进来。”
张中晖叹息道：“有剧本吗？”
甘敬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听贺月说，你和陈若清在李早瑜戏里的客串形象也挺赞的，有考虑吗？”张中晖问道。
“陈若清挺想演的，我是觉得花絮的结构其实挺完整了，结局也给出了。”甘敬说道，“观众会为结局出来的电影买单么？”
“……”张中晖问道，“那不是太浪费了？你确定还能想出很好的本子么？”
甘敬斟酌了一下，莫名地说道：“有时候，演员的气质是太独特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同样的画面，一个演员演出来的感觉不同。”
“罕见。”张中晖讶然，“你是在不自信吗？”
“我很自信，只是有点怀念。”甘敬说道。
“没懂。”
“没懂就对了。”甘敬耸耸肩，结束意识流对话，“你工作室可以出点人从《无间道2》试手，我这边先把李早瑜整明白，拍完《我和他》，她也是个憨货。”
张中晖回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李早瑜，点头道：“懂了。”

第393章 驯服演员
张中晖是个大忙人，这一趟登门主要还是朋友间的乔迁之喜。
不过，外面新闻满天飞，他这位当事人来到甘敬家里吃饭也难以避免的被问及和康润的事情，张中晖回答模糊，甚至没有之前甘敬的转述来得到位。
饭桌边的甘敬心里门清，张中晖就是这样的人，不愿意在背后聊和康润的争执，这要是换了自己在他那个位置，就公布消息来说，怎么着也不能让康润先手啊。
再加上，这在座的除了自己是朋友，其他的都只是泛泛，张中晖压根没法往深处聊，谢歆虽然名气大，但她是歌坛的，影帝以前可没怎么和她打过交道。
一顿气氛略显奇怪的午饭结束，张中晖在饭后拉着甘敬聊了会工作室，征询了一些意见和看法，随后没有吃晚饭和留宿的打算就告辞而去。
“张老师和你聊什么呢？”谢歆是走了十来米回家拿把小提琴回来问甘敬的。
“就找我请教下他工作室该怎么做。”甘敬答道。
谢歆找了几声小提琴的音准，笑道：“他这样的前辈来请教你啊，是不是贴金呢？我听说你平时不管公司的。”
“嗯啊，他请教的就是怎么不管工作室又让工作室发展的好，就是怎么当好一个甩手掌柜。”甘敬微微一笑，十足自信，“我对这个经验很多。”
谢歆忍不住笑起来，这听着真的挺有道理。
“我听马老师说，思思的一些乐理知识有学了一点基础。”谢歆随手拉一段轻快的小提琴，问道，“你有想让她主要学习什么乐器么？”
甘敬的十足自信萎靡了五成，犹豫道：“你可是天后，你的建议呢？”
“天后又不是老师。”谢歆微微摇头，“我会的乐器比较多，很多乐器差别是很大的。”
甘敬坚持道：“你是专业的，我告诉老张当甩手掌柜的第一点就是要尊重专业人士。”
“像小提琴对音准要求很高，钢琴就比较直观。”谢歆娓娓道来，“中间有吉他、贝斯、架子鼓之类，而且，这也要看你的要求和孩子的兴趣。”
她话锋一转道：“不同乐器都能玩出来很好的音乐，像你找申城交响乐团做的《小刀会序曲》不就很棒嘛，一声唢呐足够惊艳。”
“唢呐也不错。”甘敬点点头，“学好了混个人民艺术家什么的。”
谢歆忍俊不禁，尤其，她看到了甘敬脸上的踌躇，这可是和刚刚的自信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要不，你试试教她小提琴？”甘敬试探着问道，之前是让二思拜老马为师，虽然谢歆看起来游手好闲的……但游手好闲的天后未必愿意把时间花在其他方面。
“好。”谢歆一口答应下来。
甘敬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管学什么，女儿有个好老师总是很不错的。
两人继续交流数句，甘敬把自从坐上轮椅就倍显好动的女儿给喊到身边，让她跟着她歆姐姐了解了解小提琴。
初学者的小提琴不只是不好听，完全可以用难听刺耳来形容。
但最重要的是，甘敬在旁边跟着听了一会忽然发现女儿的音准好像有一点小问题，一些自己听起来几乎瞬间就能拉出来的小提琴，她一点没懂。
“你能一样嘛，你一边去吧，不是要导李早瑜的戏了吗？我看你挺游手好闲的。”谢歆受不了甘敬在旁边时不时的打断，出声驱赶。
甘敬有些惊奇的默默离开，没想到谢歆对自己的看法竟然和自己对她的有些一致。
甩手掌柜的时光在下午阳光不再直射的时候分外慵懒。
别墅庭院是有个泳池，但因为考虑到甘学思推着小轮椅乱跑的问题，泳池边上被暂时性加装了障碍物，看起来观感差了许多。
不过，泳池边的躺椅上比其他地方还是要凉爽几分的。
“我听夏研说，你在这部戏里有很多想法？”甘敬把躺椅换到能瞧见谢歆教女儿的方向，喊来李早瑜准备进行复工前的沟通。
“是。”李早瑜满脸严肃，“因为甘哥你和陈若清的花絮太过出色了，我昨天还和夏姐聊，觉得是不是可以适当引进别的人物，多一些情节上的起伏，单纯一个小场景下真的很难演。而且，它上映的话一定在票房上很惨。”
“艺术片还考虑什么票房呢，这也不是你要考虑的事。”甘敬摇头，忽然把看女儿的视线收回来刺到李早瑜的脸上，一瞬间，如刀似箭，锋利异常。
“你很想演商业片？”甘敬皱眉。
李早瑜这几天看到的一直是个懒散的甘哥，这一刻，她好像看到打盹的猛虎睁开了眼，压迫感十足。
“我、呃、我，我是觉得商业片没、没什么不好的。”女孩低头，有点不安。
甘敬不解：“你结巴个什么劲，有话就说，你和导演顺畅的沟通都完成不了还演什么戏？”
李早瑜紧紧抿住嘴唇，几秒后才勇敢开口：“甘哥，我确实更想演商业片，我在《凡仙》里失利，《夏洛特烦恼》才算甩掉很多莫名其妙的攻击，我想有更多票房上的成绩。”
“那你说啊，你说啊。”甘敬摇头。
李早瑜松了一口气，甘哥真是好人！
“那甘哥，我以后能更多接商业片的角色吗？”
甘敬继续摇头：“不行。”
他面对女孩失落的目光说道：“你的想法是你的想法，我可以知道你的想法，但不一定要同意。李早瑜，你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好演员吗？”
“好好演戏，认真研究角色。”李早瑜闷声答道。
“对是对的。”甘敬挥了挥手，“不过我想说的是我观察到的事，一个好演员要学会驯服内心，你自己的心捋不顺是当不了一个出色演员的，艺术片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锻炼过程。”
李早瑜带着一些抗拒感的在听。
甘敬没有强行摆架子的意思，侃侃而谈：“艺术片正常情况下是赔钱的，不赔钱也很难大赚，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公司非要去拍呢？”
“艺术片可以获奖啊，获奖过后的演员不是能赚更多钱了么？”李早瑜有过思考。
“有这么一层吧。”甘敬笑了笑，“但为什么演过艺术片的演员能赚更多钱呢？那是因为你看到的艺术片已经算是成品、算是完工的了，里面的演员已经经过那么一个雕琢的过程。”
甘敬伸手。
李早瑜乖乖递上一瓶边上的冰饮。
甘敬润了润嗓子，慢慢说道：“艺术片多数情况下是要剖析人物，它探讨人性，琢磨内心世界，所以演员在演的时候就得捋顺自己，让状态切合要求，让镜头中的自己变成故事中的人物，这是一个提高和展现自我的过程。”
“商业片不一样，市场和大众都更爱娱乐性，要好故事，要刺激的感官，要坐在影院里没白花钱。”
“前者可以告诉你人活着有多累多复杂，后者让活得很累的人坐在电影院里多笑一会，鄙视链上其实没什么高下，但对于你这种演员来说，艺术片出演的过程就是锤炼自己的途径，你得多珍惜才对。”
李早瑜被说服了，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要多读点书，把实践和道理结合下。
“那甘哥，你呢？你也有驯服自己内心的过程吗？”她问道。
甘敬摇摇头：“我们不一样，阶段不一样。”
“为什么？”
“我在梦里驯服自己，我在现实驯服你们。”

第394章 反反复复
对于一名导演或者制片人来说，演员是需要驯服的，不一定厉声呵斥，可以是顺着毛撸，而对于演员本身，他们也要驯服自己。
在镜头里，在聚光灯下。
前者是戏里的自己，后者是名利下的自己。
人生处处有哲学，所谓降服心猿见真我，戏说从此不胡说，提高自己的姿势水平才能活得更顺畅。
比如李早瑜，她就渐渐摸索出了自己的哲学观念——甘哥说得对，抱着他的大腿一起变强。
甘敬当然也有自己的哲学观——我说得就是对，大家一起来变强。
“甘哥，有时候我有一种越演越迷惑的感觉。”李早瑜消化着来自老大的分享，吐露心声，“就是怎么演都觉得差点什么，夏姐让我给个笑，我怎么笑都觉得自己好僵硬。”
李早瑜说着先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变成甜甜微笑，最后换成咧嘴笑。
甘敬眉头紧皱，这问题很严重啊，他示意李早瑜靠近一点。
李早瑜很听话的靠近。
甘敬认真的拿右手食指戳了戳李早瑜的脸，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打玻尿酸了？”
李早瑜的脸涨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怎么可能！我没有动过脸！”
甘敬淡然地说道：“也是，年纪轻轻的。出现问题解决问题，首先我们就排除了物理性因素，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一张空卡，你变得自信后很有魅力么？”
“记忆犹新，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李早瑜深深点头，又说道，“可，我觉得不缺信心，就是迷惑。”
“人总是在迷惑和清醒中来回徘徊。”甘敬灌了一口鸡汤，“迷惑和清醒的这个挣扎过程中就会变得成熟。”
“那你呢？”李早瑜总是孜孜不倦的寻求前辈经验。
甘敬横了女孩一眼：“下次这种问题你不要问我，等你能成为影后我们再来这种交流。”
“既然你不缺信心，只是迷惑，那也好办。我经常说体验派要从你自己出发又坚持感情来扩增到角色身上，现在嘛，我们来尝试下表现派，你去我书房里拿一本《演员的双重人格》，哥格兰的。”
李早瑜起身快步去拿了。
落日余晖，光线洒在庭院里显得分外安静。
“吱嘎！”
甘敬默默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用难听的小提琴声打破气氛的女儿，叹了口气。
“甘哥，甘哥，是这本吗？桌上摊开的这本吗？都是英文啊。”李早瑜抱着一本书兴冲冲的跑回来。
甘敬再次叹了口气：“嗯，还有一本译本，书架上第三层，如果够不着就踩凳子。注意安全，小心碰头。”
片刻之后，李早瑜去而复返。
“表演是以实践为主的，所以，不少演员不管理论，找对感觉也能行。”甘敬打起精神教导道，“不过理论就像是碰见问题后的索引，我们可以按照这种索引来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实际表演中不会细分什么流派，能演好就可以了，但哥格兰把演员心中的素材和经验比作能够塑形的泥土还是挺有趣的。”
李早瑜满脸严肃，一点都不觉得有趣，谁能对着各种枯燥的理论还觉得有趣？
“我们就拿玻尿酸来说，不，不说玻尿酸，说这个整容，很多人喜欢把脸往大眼、高鼻梁、尖下巴的方向整，虽然一直会有嘲讽什么的，但其实这是一种大众审美的体现。”甘敬继续说道，“表现派虽然被很多人说太匠气，但能被称为流派就很有可取之处，它有关演员模型的提炼还是很不错的。”
“你刚才说的笑，像姚大嘴……呃，那个很灿烂的笑。”甘敬说话中嘟囔了一声，给李早瑜一个露出牙龈的大笑。
李早瑜等到老大笑完问道：“甘哥，你刚才说是谁的笑？我没听清。”
甘敬翻了个白眼：“就是那么个意思，你再看，这种笑中带泪，蒋文丽的一段戏。”
李早瑜又没听清名字，但这不妨碍她欣赏甘哥眨眼间热泪盈眶下的笑容，真&#183;笑中带泪，转眼还有点风骚。
“表现派很强调对不同角色特征的提取，你得多研究多练习。”甘敬收起笑脸，“忘掉我和你说的体验派，这样说可能不合适，但你有迷惑就去看看你疑惑的情景里别人是怎么演的，戴上别人特征的面具来触类旁通。”
“记住，表演前的种种理论、思考、学习，最终都是要化为实践。”甘敬提供了个建议，“不要单对着镜子演，你直接买台摄影机对着镜头来就是了。”
李早瑜呼了一口气：“好。”
甘敬喜欢李早瑜的这种听话，对她说道：“如果这样努力还不行的话，那我只能教你最后一招‘神打’了，请角色上身，百试百灵。”
李早瑜一愣，忽然兴奋，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甘敬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沙雕。”
随即，他起身离开，留下李早瑜一个人郁闷。
明天就是国庆假了，剧组复工已在日程，《无间道2》的拍摄还得和夏研多多沟通，李早瑜的表演状态不是一席话就能扭转的。
学习模仿思考，这其实也是表演的一个实践过程。
甘敬溜溜达达的在别墅里进出几圈，他找到了在研究《无间道2》分镜图的夏研，偶遇了戴着大红监听耳机丝毫不觉风格奇异的马锤，叮嘱了不断接打电话比自己更像个老板的经纪人贺月。
最后，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客厅门口旁观谢歆和女儿的教学课程，很快就总结出一个词，机械。
甘学思没明白怎么办？
重新拉一遍小提琴。
还不明白怎么办？
再来一遍。
真不明白怎么办？
没关系，继续。
这种机械的过程中，甘敬发现自家女儿在寻找小提琴的音准上还真是有点小问题。
他一边凝神继续观看一边反思对待女儿的态度。
不知不觉，甘学思结束学习已经推着小轮椅溜进客厅找爷爷去了，谢歆走到甘敬身边发现他还在思索。
“想什么呢？”谢歆问道。
“你觉得二思在小提琴上的天赋怎么样？”甘敬回神。
谢歆笑了笑：“刚开始学能看出什么天赋？这也是要苦练的，就像你教李早瑜一样，光用嘴说能行么？”
“可我觉得李早瑜挺有天赋的，二思好像就差点。”甘敬这样说着，脸色却挺坦然。
谢歆察觉到某种心境变化，笑道：“是差点，但不一定学不好，就算学不到特别专业的地步，陶冶情操也是好的。”
甘敬微微点头，感叹道：“嗯，我刚刚在想，我对二思的期盼是不是有点高了，世界上90%的人都是普通人，我其实应该要接受孩子是个普通人的。”
谢歆一下子诧异：“这是想到哪了？”
“教育观。”甘敬摇头晃脑，“接受孩子是个普通人，然后才能……嗯，不焦虑，不急躁，更加关注她人格、品格上的塑造。”
“你不是一直把她的最佳女配角挂在嘴边吗？”谢歆指出一个点。
“嗯啊，但她以后不一定愿意往这方面发展，哎，她长大能自己对生活满意就好。”甘敬摇摇头，满是感慨。
“喂，你这个人有点反复啊。”谢歆不满道，“学音乐就努力学，她还没泄气呢，你就先泄气了，我看你在说表演的时候可一丁点都没有后退的意思。”
甘敬眨眨眼：“你也很反反复复啊，你们音乐公司和蓝光的换股提议怎么样了？上次我说后老马一会积极一会萎靡的，很反复啊。”
谢歆警觉。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觉得你应该怎么来计算？”
“你们公司有几个影帝影后？”甘敬大剌剌地说道。
谢歆：“……”
“开玩笑的，首先调子先定，换不换，合不合作，然后这些东西交给专业人士。”甘敬笑道。
谢歆沉吟不语。
甘敬看着天后的表情笑了一会，忽然觉得有些契合，轻声道：“如果你也是这么反反复复的人的话，那我也是啊，所以还好啦，也不用太纠结。”
谢歆抬头。
“忽然间，毫无缘故，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嗯？好好说话怎么唱起来了？
谢歆这样想着，嘴角却翘起一丝微笑。
“想你的眉目，想到迷糊，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忽然间，很需要保护，假如世界一瞬间结束，假如你退出，我只是说假如。”
“不是不明白，太想看清楚，反而让你的面目变得模糊，越在乎的人，越小心安抚，反而连一个吻也留不住。”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谢歆听到这里打断道：“停！我不是能被歌曲打动的人！”
“公司的事我不过问的，都是马老师和管理层决定，我也不擅长这些。”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甘敬闲聊式地说道，“就像我女儿骑马，她没去之前也不知道行不行啊。”
谢歆愕然：“思思的腿不就是骑马摔断的吗？”
“是啊，所以知道了不行啊，可腿虽然断，但你看她笑嘻嘻的很坚强，这就是经历了一次心理建设，以后她再经历挫折就会有一颗摔过腿的心。”甘敬化弊为利，又提到另一件事，“还有演戏，我觉得你的形象完全可以往电影上发展的，考虑一下，没准也能成为影后呢。”
也能？
谢歆挑了挑眉，讨厌被比较。
她转了转眼珠：“我最近考虑组个乐队，你来给我当主唱行不行？我看你才是有往歌坛发展的可能性。”
“组建乐队？”甘敬奇怪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以前没听过你提过。”
“想尝试更多的可能性，马老师可以当吉他手，阿亮可以当贝斯，你可以当主唱。”谢歆解释了一个令甘敬陌生的名字，“阿亮的贝斯很好，他是上次帮你做《功夫》音乐的申城交响乐团的最好贝斯手，编曲也不错。”
甘敬摊手道：“我对这个不感什么兴趣诶。”
谢歆笑了一声，准备拿出甘敬刚刚所说甘学思的例子。
“不过……”甘敬顿了一下，“如果这是你们公司的交换条件下也行，就是我还得有个条件。”
“我只能是推动，不能打包票，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谢歆赶忙说道。
甘敬耸耸肩：“那也挺好的，我看你们公司胸无大志，赶紧推动到京城蓝光，我帮你调教调教。”
谢歆撇嘴：“你说的你的条件吧。”
“名字要我来取。”甘敬貌似认真。
谢歆迟疑了一下：“嗯，名字，可以，反正我没想好用什么名，你想叫什么？”
“玩票乐队。”甘敬郑重地说道，“或者，玩一玩乐队？再不行，乐一乐乐队？要不，试一试乐队？”
“……”
谢歆感觉到自己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她有点咬牙切齿地说道：“玩呢啊？”
甘敬眼睛一亮：“可以可以，你这起名字水平比我强多了，【玩呢啊】，这乍看很随意的三个字，但组合之后反应了乐队的人生态度，既可以肃穆也可以洒脱，还让人印象深刻。”
谢歆迷糊了，这到底是玩呢还是认真的？
“对了，你刚才说了几个人的位置，你呢？你为什么不想当主唱？”甘敬想起一个被忽略的点。
谢歆深吸了一口气：“我是鼓手。”
甘敬呆住，伸手凭空做了几个打架子鼓的动作，疑问道：“这个鼓手？”
谢歆叹气。
这就是影帝啊，看他这个肢体语言，看他这个满脸疑问，真的很有感染力。
“是的。”谢歆熟练的重复刚才甘敬的动作，叮叮镲、二桶鼓、强音镲、一桶鼓、踩镲。
“可以，你击破了我的一些想象。”甘敬惊奇道，“先这么说吧，你一说音乐，我想起来得找老马说一下电影配乐的事情。”
谢歆愣愣的看着甘敬走开，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聊了个啥？这是答应没答应？取名没取名？看着认真到底认不认真？
一团浆糊！
不是好人！
想演我，让我换股！

第395章 玩呢啊
“绝不换股！”
“绝不轻易换股！”
“绝不负责任瞎扯淡的换股！”
对不起，我尽力了。
当谢歆的思想动摇之后，她难得的出现在了金白唱片公司，亲自表达意见，有力推动了金白唱片公司和京城蓝光文化的合作进程。
金白唱片属于业界奇葩，最开始是由马锤汇聚了一票朋友专门为谢歆成立，后来签下谢歆的一对一线歌手夫妇朋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金白拥有一位天后，两位一线，按理说是能发展资源慢慢扩大的，但囿于创始人和艺人们的一致气质，它保持着拥有影响力又称不上大体量的规模。
也就是2010年的时候，马锤才决定引进现代化的管理，找来了职业经理人为将来做打算。
现在经过缓慢的研究和突然的推动，金白唱片做出了和京城蓝光战略性合作的决定，按照马锤的说法，这边金白金白，那边蓝光蓝光，名字就挺搭的，合作起来不亏。
谢歆和马锤的股份加起来拥有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两位倾向性的意向是能完全贯彻下去的，接下来只是看两边的合作力度以及股份互换的多寡。
反正，京城蓝光是挺红火的，长远来看影视和音乐的联合也是一件很互补的事情。
谢歆对这个不太懂，但她广泛听取一圈意见后尽管还是不太懂，可听到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张中晖那种人从康润跳槽出来干工作室都愿意和蓝光合作，那可见这家公司的未来还是很乐观的。
十月四号，一向恬淡的谢歆自觉颇为费神的回到家，顺便，走了不到一分钟到邻居家里宣布公司的决定。
因为还没正式公司间的通知，所以，这多少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她简短诉说金白唱片的决定后说道：“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甘敬保持安静听完天后的通知，只到了这最后一句是忍不住笑出来：“这句听起来不太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这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谢歆声音有点高，旋即变低一点，“我在会议上听见CEO这么说的，觉得这一句话挺好。”
甘敬微微点头，很有风度的伸手过来：“确实不错，恭喜你。”
谢歆很少见甘敬这么正式，她略有点慌乱的和京城蓝光董事长握了握手，有种莫名的尴尬，应该说点什么呢？
“鹅，鹅，好，谢谢。”
边上在看表现派理论书籍连带围观了全程的李早瑜撇撇嘴，天后有点傻呀，有什么好谢的，难道不是同喜吗？
“我觉得我们是有点像的。”甘敬重新坐下，很认真地说道。
“是吗？哪里像？”谢歆为自己公事公办的失措上感觉有点丢脸，不过听到这话还是思考了一下，自己和甘敬有什么像的呢？
演戏肯定是不可能了，自己不会演戏。
唱歌？自己不用说，他确实是有水平的，音色不错，音域挺宽，升key不知道是能到哪，认真往歌坛发展没问题。
“我们京城蓝光是围绕优质演员为核心打造，你们金白也是以优质歌手资源作为核心。”甘敬继续说道，“包括老张工作室，一切以老张为准。这一点很像吧？”
谢歆愣了愣，原来是这个像……
“相对来说，换股更是一种合作姿态，数字上的计算划分不会有太大问题，反正有后续补充协议，包括稀释、赎回一系列操作。”甘敬笑道。
谢歆有点疑惑，可只是默默放在心里，嗯，不太懂。
但，不能表现出来！
“乐队的事我也和马老师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玩呢啊】乐队的主唱了。”谢歆换了个自己懂的话题。
甘敬哭笑不得：“你弄个【玩呢啊】是玩呢啊？”
谢歆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名字也挺好的，下次去泓仔的演唱会串场，观众在台下喊，玩呢啊。这样，即便我们唱的不好也会感觉观众们是喜欢我们，是在全场呼喊我们的名字。”
“嗯……”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自己很正经。
可竟然是被这样不正经的场景描述给打动了那么一点点。
甘敬有点意动的看着谢歆。
谢歆立即说道：“我们不用做成专业的，本来我也只是想尝试尝试，不会耽误你的电影的，也不会影响我出专辑。”
“这样的话……”甘敬眼看好像没有其他条件列出来了，点头道，“那我可是很难拒绝一位美丽女士的邀请，乐队这种事挺新鲜，应该会不错吧。”
谢歆露出绚烂的笑容，她不擅长公事上的话，但会学习。
“确实不错，恭喜你。”谢歆学着刚才甘敬的表态，重新站起来主动示意握手。
甘敬哑然失笑，轻轻握了握天后的手之后又一次坐下，这应该算两家公司的核心人物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甘哥，《功夫》票房冲不到13亿了，好可惜呀。”
边上李早瑜动了动脑筋，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展现一下公司实力，她翻了一页书，故意半真半假的叹气道。
8月22号上映的《功夫》截止到10月4号拿到了12.9亿的票房成绩，排片已经近乎没有，是到了下档的时候。
“嗯，要怀揣着下一部永远更好的心情。”甘敬笑道，“我每次这么一想就觉得满是动力，那些镜头好像在面前开始工作，心里是有无数精彩的角色在复苏，脑海里的神经随着人物的经历而颤栗，太棒了。”
李早瑜灵机一动：“甘哥，这莫不是就是神打？”
甘敬刚想训斥忽然觉得不能老是这样的态度，强行扭转了到嘴边的话：“你能把一个角色构建的惟妙惟肖，让观众记住，可不就是演活了么？你好好磨砺表演上的细节，以后能成影后了想怎么忽悠怎么忽悠。”
李早瑜点点头，深以为然。
谢歆笑了一声，李早瑜还是那么傻，甘敬这言语间的意思是不是他在忽悠她呢？
“甘敬，我有点后悔了，你说到表演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放着光。”谢歆感叹一句，“说到音乐就是【玩呢啊】的随意。”
“这不是你自己起的名么？”甘敬反问。
“我不……算了，凑合吧。”谢歆放弃争执，刚成立的乐队还能分开咋地。
甘敬满意的点点头，拍了下手：“公司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我要开始把《我和他》拍完，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陈若清也需要一个角色，老张那里还得提振声势。”
“下个月底，我们乐队要抽一天进行团建。”谢歆提出了乐队的第一项要求。
“一天？行，去哪？”甘敬感觉到时应该是能拍完《我和他》了，抽一天时间也没什么。
“泓仔的演唱会。”
“到演唱会上团建？”甘敬微微迟疑。
“你是影帝你怕什么？”谢歆激将法。
“……那我就上台表演一个小品吧，我演技老好了。”甘敬点点头，真诚无比。
“行！一言为定！”
“嗯，我怕了。”

第396章 行家
十月初，秋老虎。
《功夫》的票房席卷刚刚落下帷幕，国庆档的捉对厮杀又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票房市场上的事暂时和甘敬没什么关系了，他在别墅里度过聊《无间道2》拍摄思路、谈《我和他》表演逻辑、听【玩呢啊】不靠谱团建计划、逗断腿女儿取乐的几天生活后终于是迈出新家的大门。
工作内容随时都是很多，剧本挑挑捡捡还能剩有几摞，代言拒绝几次就再来几次，甘敬在公司简单了解情况后处事也很干脆，近乎全部甩开。
论甩手掌柜的经验，他其实真的是很强。
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的交换持股有在低调有序的进行，双方暂时都还没有公开的意向，而鉴于两边核心人物的友好接洽，这项工作或许能在一两个月之内完成。
仅就初步接洽来看，京城蓝光惊讶于金白唱片不显山不露水的歌曲版权持有和吸金能力，后者则对除电影票房以外的蓝光海外市场表示震惊。
甘敬主持了几场例会，与会人员对于先后和张中晖工作室、金白唱片的合作都很看好，私下里还有新进来的人对天后、影帝与自家老板的友好关系表示疑惑——甘总那样记仇的刺猬式人物是怎么维持友谊的？
是演技？是美色？是不吝啬奖金的高尚品格？是锋芒？
三短一长选最长，这道题选C。
热情洋溢的数场例会结束，京城蓝光告别租用的大厦搬迁到朝阳文化产业园的新地址，全体工作人员住进小洋楼，举行了2013年度《功夫》票房庆功宴。
甘敬在庆功宴上没多废话，仍旧以暴发户的风格当众分发了奖金红包，他还是挺喜欢看到员工们直白的笑脸的。
如此到了十月中旬，京城蓝光文化在振奋中继续前进，导演夏研携一票剧组成员飞往香港开拍《无间道2》，甘敬则是接过教鞭进入剧组直面《我和他》中的李早瑜。
嗯，有点难搞。
《我和他》是由林编剧和甘敬一起完成的一部艺术片剧本，拍摄场景是一个都市女孩在家中的日常生活，除了主角之外，镜头中出现的其他人全部都是电视里的戏中戏。
李早瑜需要全程撑起一部戏。
一般来说，艺术片偏向于剖析人性、刻画角色，它镜头下的人必然要面对转折以此作为契机来剖开这个角色的外皮，《我和他》里刻意设置唯一一个角色，它这种转折的则是放在了打入的电话上。
辞职通过电话、与父母通话通过电话、和朋友交流通过电话，这其实是林编剧根据自己曾经的经历提取出来的特征之一。
李早瑜需要处理电话、阅读、看电视、发呆等一系列不同情境的人物表达。
截止到目前为止，她的完成度还不算太高，也因此，当《功夫》都下档之后，这部戏的进度也就堪堪过半——当然，《功夫》的进度是偏快的那种，但仍旧会给夏研和李早瑜带来压力。
“李早瑜，首先，我先给你打一针。”
“这部戏布景搭建就是这么一个小家，除了你之外也没啥片酬支出了，噢，还有陈若清的一点钱，所以，不要怕票房赔成狗，不存在这个问题。”
“其次，我不知道林编剧是怎么和你沟通的，艺术片这玩意往大了说是试图触及人的灵魂、思想，往小了说，看了你演的能让观众鼻酸也就行了。”
“我们来拍一幕你打电话辞职的情景，你说怎么表现会鼻酸呢？”
京城拍摄基地里，甘敬施施然的坐在板凳上认真和女主角李早瑜交流，他没提剧组框架，先以小情境作为展开切入点。
“哭。”李早瑜答道。
“多想想，不要把思维局限在剧本上。”甘敬浑然不顾剧本主笔的林编剧也在旁听，提醒道，“演戏的时候是有发挥空间的。”
李早瑜思考了一会，迟疑着问道：“我没辞过职，但我以前群演的时候有被抢过角色，心里挺难受的，然后盒饭又没了。我能不能在戏里打完辞职电话去做饭发现没东西能吃了呢？”
“路子差不多是这路子。”甘敬先肯定后否定，“可我们不要这种嫁接，对于观众的冲击不够，你的角色是城市里的普通女孩，我们直接提取普通这个特点，分析适用性中和观众对搭的方向，亲情。”
李早瑜琢磨再琢磨，说道：“打完辞职电话再打给妈妈吗？”
“对，可以是这样，具体情境下人物的神态，那种挫折下的拿捏，对家人的思念，不想他们担心的纠结，这些东西糅合在一起能演好就很可能让观众鼻酸了。”甘敬肯定了想法。
旁边的林编剧忍不住提出意见：“甘哥，这样处理也太、太那个了吧。”
“常见？狗血？”甘敬看了一眼编剧，“它从逻辑上是通顺的就可以，普通人受到打击寻求家庭的温暖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怎么表现的足够动人，这才是难点，是李早瑜需要攻克的。”
“甘哥你觉得应该怎么来表现？”李早瑜虔诚请教。
“是你要拿奖又不是我要拿奖，这种事你不自己想哪来的进步？”甘敬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想就怎么演，反正演技磨砺不上去也能当几年花瓶，挣了钱嫁个好人不也是美滋滋？”
李早瑜起身开溜去旁边琢磨了，美滋滋个屁！
林编剧见老板的目光转向自己赶忙拿出一份快递说道：“甘哥，你的快递，直接寄到剧组这边来了。”
“刀片吗？”甘敬有过收到刀片的经历，难免引起不好联想。
林编剧掂了掂，摇头道：“不像。”
甘敬伸手拿过来拆开，一封信、数张电影票、一幅有自己剧照的瓷板画以及一个黑陶模型。
“居然把二思做成黑糊糊的模型？”甘敬摇摇头，知道这大概是粉丝寄的了，不过，居然寄的这么精确，自己才来剧组两天啊。
信封展开，内容映入眼帘。
——“亲爱的帅甘，你好……”
甘敬抖了抖信纸，有些诧异，开篇点题，行家啊。

第397章 两个邀请
——亲爱的帅甘，你好。
——我是你的颜粉、演技粉、作品粉、综艺粉（排名按照重要程度依次排列），吴航。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曾经有则《当幸福来敲门》的宣传视频，我以前是京漂，就是因为看到那个视频才下定决心回家创业，这样会方便陪陪父母。
——自从《当幸福来敲门》到截止写信为止的《功夫》，你所有作品我全都看了不止一遍，有时候甚至是带女孩一起看的，还有，所有出了蓝光碟的我也买了，就是你们这个制作的也太慢了。对了，我前不久才领证，心里有个小奢望，不知道能不能请帅气的阿甘来给我当证婚人，我很想也有个像甘学思那样可爱的女儿。
甘敬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抿了抿嘴，想要女儿就自己生啊，这措辞是不是有点小问题？
——我尤其喜欢最新上映的《功夫》，喜欢因为它而有的各种你上了的综艺，喜欢你和赵函的针锋相对，喜欢你跑到新娱门口去接受采访，喜欢你最后成功赢下这场赌斗。嗯，你们应该有打赌吧？很好奇赌注是什么？
甘敬再次抖了抖信纸，好像没什么赌注，或者，赌注就是彼此的脸面？那个赵函不就是出国避免媒体记者拿着话筒把他的脸给戳到地上么？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功夫》的内容，从一开始就很风骚的斧头舞蹈太太太浪了，各种配角的台词我现在经常拿来在生活里说，还有，还有，我觉得你被火云邪神摁在地里却仍要虚弱的打他一下比后面的如来神掌还要帅！
——我和我媳妇就着《功夫》争论很久，她说结局画面代表全部是小男孩的幻想，我不同意这一点，你能在【上图】里说说真实意图吗？
“呵，真男人从来不回头解读作品。”
甘敬摇摇头，囫囵吞枣的继续把这一页看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这位明显很铁的粉丝有邀请自己去他的婚礼，那是去还是不去呢？
去的话没准会扰乱现场气氛吧？一个大男人抢了新娘风头真的好吗？这样自己会于心不安的。
甘敬扭头向边上安静的林编剧征询了一下意见。
“呃，甘哥，你想去就去，他们肯定会很高兴，也邀请你女儿了吗？”林编剧指了指礼物之一的黑陶模型，他之前没怎么见过这种模型，八成是地方特色。
“好像没这意思吧，诶，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带着女儿去感受下婚礼现场气氛也挺好的，那应该挺动人。”甘敬忽然起意，涉及到教育顿时没了什么心安不心安，“林编，你有孩子了吗？”
林编剧羞愧道：“我还没有女朋友。”
“好的，好好写剧本去吧，我听说剧本拿奖之后可以去民政局领国家发的女朋友。”
甘敬打消了和对方讨论孩子教育的想法，他看到信纸最后的落款刚想收起来忽然发现背面有字迹便翻过来瞧了瞧，咦？整整一面也写满了字。
只是……
甘敬皱眉，横看竖看只从这满篇的字里看出三个字——影帝、帅。
“甘哥，这是什么？”李早瑜思索一会准备过来再交流一下想法就瞧见拆开的快递，她凑到甘敬身边瞧见了信纸上的内容，很是纳闷，“这是信吗？”
“为什么上半页写的都是‘影帝’两个字，下半页写的都是‘帅’这个字？好奇怪啊。”
甘敬点点头，面色凝重：“我早就说过不能多上综艺，要和观众保持距离感才有助于塑造角色，这个给我写信的粉丝一定是反复看我的综艺节目，觑见了我的喜好，对症下药。”
李早瑜茫然，对什么症？
甘敬摇着头把信纸叠好收进信封，对于这略显别致的邀请内容倒是也觉得挺有说服力，他认真考虑了一下，决定如果有时间就带着二思去感受下人家婚礼现场的爱。
这也算是教育孩子的一种方式吧，一种注定她目前不懂但以后会懂的经历。
“甘哥，甘哥，慧姐刚才打过来的。”经纪人贺月一阵小跑过来，“新娱那边联系慧姐了。”
甘敬眉头一挑，意外道：“联系什么？”
“新娱的人在电话里说，他们老总顾安江邀请你参观公司。”贺月有一点掺杂了兴奋和紧张的情绪，“答应吗？”
“参观他们公司？顾安江？”甘敬对于新娱的总裁不熟，只是记得听张中晖提过几次是个挺厉害的人物，这突然邀请自己是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听慧姐说，新娱公司的人转述顾安江的话，你之前是不请自来到门前，他是扫榻以待欢迎你真正到公司内部参观参观。”贺月小意的观察着老板的脸色，猜测他可能的答案。
“示威？拉拢？”甘敬笑了两声，“可以啊，这位顾总还挺大方的，一点不觉得被羞辱，比那个赵函还是强一些的。那就这周六吧，我也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巨头大佬范儿。”
贺月抿了抿嘴唇，拿出手机拨给楚慧定下参观时间，然后才问道：“甘哥，我们要准备什么？呃，要不要陈若清陪你一起去？”
“嘿，那示威意味也太浓了吧，不用，她度假呢。”甘敬摆摆手拒绝了这个意见。
贺月一时间有点弄不清老板的想法，到底是站在人家门口接受采访示威味浓还是这个浓？
“我就随便看看，法制社会还能吃了我咋地，你陪我就行。”甘敬呶呶嘴，“继续忙去吧，我要看李早瑜的这段戏了。李早瑜，李早瑜！发什么呆呢？！”
李早瑜一个激灵：“噢，噢，甘哥，我在想你们见面会说什么话，你参观完了一定要说感想啊。”
“会的，如果参观过程中这个顾总表示十分看好你的发展，我就把你的合同卖给新娱，给你一个好前程。”甘敬平静地说道。
“甘哥。”李早瑜面色变得认真，大义凛然道，“别！求你……”
“那就让你的演技占领高地吧，给我一点惊艳行吗？”
“行！我能行！”

第398章 顾安江和甘敬
甘敬的京城蓝光和业内龙头新娱是在八月份小小交手了一番，后者功夫类型片的成绩还行，但在《功夫》面前是黯然失色。
影帝牛康平沉寂，影后杨琪佳无声，导演赵函默默出国，新娱公关转移话题。
据说，整个《大圣》团队都没有拿到太像样的红包，哪怕，这是一部破了13年8月份以前功夫片记录的作品。
没办法，珠玉在后，且，《功夫》是一部仅隔了一星期的珠玉。
《大圣》票房6亿，《功夫》票房12.9亿，单纯以成绩来论，这完全不是能拿到一个层面上比拼的作品，尤其，后者的宣发简直是连滚带爬的匆忙。
新娱的人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丢丢念头，如果赵函不惹人家，自家成绩会不会更好点？对方能得到充分的宣发时间是不是也能更好点？
那样不就是双赢了吗！
一切的开始到底是特么的因为什么啊！
不过，纵使赢了赵函一手，甘敬也没把这种胜利扩大到对整个新娱层面来看，对方毕竟是龙头嘛，资源和能力都还是相当不错的，京城蓝光距离他们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约定时间是在周六，剧组拍摄一切照常。
相较于知道了自家老板和新娱老总“约架”而感觉有些激动的剧组成员，导演甘敬和主演李早瑜在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中保持着平静。
这种平静在影后陈若清从国外度假回来后稍微被打破了一点。
“哇，甘哥，你要去见顾总了啊，可以可以。”
“甘哥，你有什么想法啊？”
“顾总为什么要见你啊？”
甘敬觉得陈若清有点不正常，指了指监视器里的李早瑜，问道：“你看李早瑜的表演状态怎么样？”
“很投入啊。”陈若清进组后自然是了解了进度。
“不只投入，还很澎湃呢。”甘敬点评道，“你看李早瑜多镇定，对什么参观不参观的完全不在意。”
陈若清“呵呵”笑了两声：“哥，是我被封杀的，不是早瑜啊……你得帮我带句话给顾总。”
“你为什么还叫他顾总，你这么有怨念，难道不应该是老顾、顾老贼，或者，顾安江这样直呼其名么？”甘敬好奇道，“说吧，什么话？”
“五年合同，雪藏一半时间，可是，当初也是他挑中我。”陈若清有点复杂地说道。
甘敬忽然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
“我在想，我是在你被人扬言封杀的时候把你签进公司，也是五年，如果我们发生不愉快，那你会不会以后也叫我一声甘总、甘哥？”甘敬说道。
陈若清笑吟吟的承诺道：“那不能够，光这样称呼显示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激，我得叫一声，甘老大。”
“让我带什么话还没说呢。”甘敬暂停观看监视器里的拍摄效果，瞧了一眼窝在布景里皱眉思考的李早瑜，觉得这家伙演戏的时候真的挺投入的。
“我一直听说是顾总亲口说的要封杀我，你帮我问问是不是这回事。”陈若清不笑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都在蓝光了。”
“落个明白。”陈若清认真说道，“我特别不喜欢在心里放事，这个事我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
甘敬轻巧地说道：“那你跟我一起去得了，正好咱们票房击垮他们的电影，你跟我一起还解气还能落个明白。”
陈若清露出一丝笑容，谦让道：“不了，不了。”
她抢在甘敬开口前解释道：“我倒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种场面多个人会很奇怪，两位公司老总王对王多酷，平白多一个场外的因素站在边上就一点也不酷了。”
甘敬丝毫不磨叽：“满足你。回来后我会告诉你他的答案的。”
如此一句，陈若清便觉得有些牵肠挂肚起来，进而很是辗转反复。
到了周五晚上，影后回顾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些黯然，失眠许久，再醒来已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甘哥早带着贺月前往新娱参观去了。
“月月，怎么样了？到了吗？嚓，我睡过头了！”陈若清连忙给贺月发信息。
“刚刚到，下车了，新娱有几个人很正式迎接，没见到顾总。”贺月消息回复的相当快。
“收到，保持联系，我要第一手消息！”陈若清连早饭都没有胃口，捏着手机也不知道自己作何感想，新娱是演员梦开始、也差不多是梦碎的地方。
“见到顾总了，两名副总裁陪着我们一起逛公司。呃，顾总没说话，副总裁在介绍新娱的发展历史，走廊上好多海报，呃，甘哥也没说话。”
贺月的短信描述给陈若清带来了一定的画面感，顾总和两名副总裁陪着甘哥、贺月一起参观新娱公司？副总裁走在旁边介绍过往？顾总和甘哥都是保持沉默？他们是笑着沉默还是满脸严肃？
陈若清脑补了一番，她知道新娱有一层专门是用来存放公司作品海报和奖杯的，那地方自己去过好多次，现在五个人一定是在那里。
诶，后悔了，应该跟着一起的！
“甘哥问了，问是不是顾总封杀你以及为什么，我手机没电了。回去说。”贺月的又一条短信打断陈若清的脑补，然后……
陈若清手机一个没控制住是失手摔落地面，英勇牺牲，她整个人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险些得了抑郁症和躁狂症。
然而，不管陈若清怎么在酒店痴狂，甘敬都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等待顾安江的回答。
“是我说的。”顾安江的声音不如他人来得儒雅，反而带了些西北式的粗犷，“我在教她，尊重强者是一种良好心态。”
甘敬淡淡地说道：“她在新娱没学会，来我这边倒学会了。”
顾安江无声一笑，伸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一行五人缓慢穿行在新娱总部的三层，很快，顾安江率先停下，指了指装满奖杯的陈列柜，侧身对甘敬说道：“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吗？”
陈列柜里存放了琳琅满目的各式奖杯。
这些是这么多年来新娱从各大电影节拿到的荣誉。
或者，代表着新娱是有多么强大、它的过往是有多辉煌。
甘敬扫了一眼陈列柜，微微一笑，自若地答道：“挺好，这些奖杯可以告诉新娱的后来人别丢脸。”
顾安江怔了怔，面前这个男人今年三月份拿到最佳导演和影帝，八月份击败《大圣》拿到年度最高票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这段时间正是击败了新娱的后来人。
“甘导有巍然风。”顾安江缓缓称赞一句。
甘敬轻轻摇头，似笑非笑：
“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
顾安江沉吟，大笑，不语。

第399章 算命者——甘敬
不打不相识。
甘敬和顾安江隔空过了一招之后在新娱总部见面便算是相识了。
只是，这次相识是让跟在旁边的经纪人贺月有点看不懂，尤其更不懂的是，这新娱老总顾安江也是纵横江湖的老前辈了，他客客气气的邀请自己这边过来参观，结果……
参观完了竟然连一顿饭也不留？
忒不大气！
贺月有点闷闷不乐的随着参观完毕的老板乘坐保姆车，两人路上倒是吃了颇为丰盛的一顿午饭才回归剧组。
刚刚进组，知道情况的李早瑜和陈若清都围了上来。
“甘哥，甘哥，怎么样？新娱怎么样？你们聊什么了？”
“甘哥，你帮我问了吗？”
“你和顾总谈的怎么样？”
甘敬耸耸肩：“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本来闷闷不乐的贺月见老板谈兴不浓便试探性的描述了下自己的所见所闻，她开口说了几句看老板不反对就兴致勃勃的继续往下说。
“新娱是一位总裁、两位副总亲自接待的！有个年轻副总也姓顾，他负责全程介绍，顾安江和甘哥没怎么说话。甘哥除了见面打招呼之外的第一句话就是帮清姐问是不是顾安江要封杀你。”
“顾安江亲口承认是他的意思，说是让你学会尊重强者。”贺月小心观察了下陈若清的脸色，后者原本有点躁动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屑。
“放屁呢！”李早瑜不忿。
贺月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甘哥当场就怼，他说清姐在咱们蓝光学会这个了，过得很好，炒鸡好。”
坐下的甘敬哭笑不得看了一眼经纪人，自己是这样说的吗？这是阅读理解还是添油加醋呢？
陈若清的眉头松开，看了一眼甘敬，说道：“谢谢甘哥。”
“嗯，受之无愧。”甘敬伸手，“给我拿瓶冰的矿泉水聊表谢意吧。”
陈若清一趟拿了几瓶矿泉水分了分，他递给甘敬的时候还先把盖给拧开了。
“我其实挺奇怪的，新娱那一层挺大的，什么海报和荣誉很多，我走在旁边嘛，甘哥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话，可顾安江也没怎么说话。”贺月喝了几口水，“我们一行是五个人，就是个年轻顾总说话，其他人都沉默，诡异的很。”
“甘哥，你们为啥不说话呀？”李早瑜直接问当事人。
甘敬没搭理她。
贺月见状接着说道：“然后顾安江就带我们去看了他们的奖杯陈列柜，里面是好些个影帝、最佳影片的荣誉，可能是想示威吧。他指着柜子问甘哥知不知道代表什么，你们猜甘哥怎么说？”
陈若清想了想：“我家里也有？我女儿也有？”
李早瑜猜测道：“甘哥是不是说，我以后也会有很多？”
贺月摇摇头，神气地说道：“甘哥说，那些奖杯是让现在新娱的人别给前辈丢脸。哈哈哈，是不是很噎人？是不是很急智？”
“我当时都愣了，我看那顾安江比我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呃，可能比我有文化。”
陈若清咂摸了一会这个回答，有些佩服的看了眼甘敬。
李早瑜走了半圈绕到贺月另一侧，她听得一身劲，觉得比亲临现场还有意思。
“还有呢？为什么比你有文化啊？”
贺月搂着李早瑜的肩膀，达成八卦者联盟，说道：“顾安江听完甘哥的回答就夸了一句，他说甘哥有那个、那个巍然风。”
李早瑜疑惑地问道：“魏然是谁？”
“就是很大气很雄伟，巍然屹立的那个巍然。”陈若清一下子就听懂了，她好奇道，“甘哥怎么说？”
贺月解释道：“甘哥也很有文化，回了一句，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我没太明白什么意思，那个顾安江就笑的很大声，然后就没说话，后面我们又逛了一会连饭也没吃就回来了。”
李早瑜面色严肃，关切道：“你们还没吃饭吗？”
“路上吃了。”贺月答道。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早瑜求惑。
“是孟子说的话。”陈若清很惊奇，直接冲甘敬说道，“甘哥，听起来你和顾总、总、顾老贼的交流中完全占了上风啊。”
甘敬忍不住乐了：“不是顾总吗？你这转变也太快了。我说你们三个，该干嘛干嘛，真特么三个女人一台戏，我和人家说话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李早瑜，你戏演好了吗？你，贺月，你各种事务安排好了吗？你，陈若清，你吃胖了知道吗？”
贺月吐吐舌，放在揽住李早瑜的手，溜之大吉。
李早瑜讪讪，她一边往布景房间里走一边嘀咕，自己真的得多点书，不然什么时候被人损了都不一定知道！
陈若清有个影后在手还是有底气的多，她干脆坐在甘敬身边，问道：“甘哥，这一趟怎么样？你对顾老贼有什么看法？”
“你别老贼老贼的，备不住你私底下是怎么喊我的？”甘敬撇嘴，“我能对他有什么看法？”
“就一老头，个头挺高，没我帅，看气色身体有点亏，别的也没什么了。”
陈若清眨眨眼：“有没有什么大总裁的气势？我不是说外表，是印象，是对他这个人的，以前很多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瘦虎。”
甘敬再次被逗乐：“哪门子的瘦虎？我真没看出来，你不听贺月说了吗？就那些，别的真没什么，大家各自拍戏，有机会再练练手。”
陈若清若有所思，不肯离开。
“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也不好瞒你。”甘敬摇摇头，自打回剧组以来脸色首次变得正式，他伸出右手摊开给影后看，“看出来了吗？”
陈若清打量甘敬的手，很修长，很干净，她摇摇头，舔了一口：“你手挺好看的。”
甘敬保持认真，更多了些诚恳：“这次我其实是去给顾安江算命的。他说我像山一样高大威猛，这是察觉到我的气质了，然后，你看，他的名字叫顾安江，安江安江，这说明什么？”
“他只能安江，安不住我这高大威猛的山啊，所以，我们打了个机锋，他就恭恭敬敬的送我出门了。”
陈若清半信半疑。
甘敬补充道：“顺便，他对你的封杀会更为正式，安不住我嘛，只能安一些鶸了。”
陈若清信了。

第400章 进步的李早瑜
女人是水做的，只有那颗心，是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从参观新娱回来，甘敬时不时就能见到陈若清、李早瑜、贺月三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单纯聊也就算了，可她们没事就往自己这边瞅上一眼，还会发出奇怪的笑声，这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甘敬忍耐了两天终于是没忍住，提前结束对李早瑜的镜头模仿训练，原本刚进组的时候他是有让规定情境让李早瑜练习前辈的经典类似镜头，顺便，自己也看看夏研拍摄的内容考虑剪辑方向。
现在不行了，上班时间怎么能闲扯淡呢？
这简直和上班时间写剧本、写小说之类一样的荒谬！
哐唧！
李早瑜被单拎出来扔进布景房间里和镜头为伴。
这一下，怪笑三人组的稳固状态被拆解，贺月在老板的恫吓下回转公司老实为陈若清整理剧本片约去了。
“甘哥，我觉得你这样让早瑜一遍遍模仿其他人的表演不行。”
陈若清有点无事可做，注意力转移到《我和他》剧组的日常拍摄中。
“越是这样越显得拼接，这样的表演是没有灵气的。”
甘敬这次接过夏研的执导任务没有如公司其他人想象的那样狂推力度，相反，他是以一种大家都没想象的缓慢姿态进一步迟滞了下来，颇有点放养的意思。
《我和他》整个故事的布景主要就是客厅，摄像机架好机位之后连推拉摇移都不用怎么做，可以说，剧组目前开工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下令划水，很是安逸。
“模仿怎么就不行了？我又不是让她直接模仿后拍到镜头里，我在等她的思考和消化。”甘敬不以为然。
“我这两天看她是越来越迷糊呢。”陈若清拿事实说话。
甘敬摇头道：“之前在别墅的时候她就和我说演起来会有疑惑了，没准就是看山不是山，表演这东西是得自己悟的，别人教的再多，她得在实践中摸索出来属于自己的东西。”
“摸索不出来呢？我看你说的体验式的表演挺好，为什么要改弦更张？”陈若清不解道。
“体验也好，表现也罢，有益处就行，你看着吧。”甘敬这么说道。
陈若清对于甘敬的信心颇感奇异，但仔细想想，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签进公司。
不过她没想到一场让自己感觉有些赞叹的表演仅仅在两天之后就发生了。
甘敬从入组以来就没有进行正式的拍摄，他的动作仅仅是把主演丢进镜头下，让她边琢磨前辈表演边自己试验并观看这个过程。
同时，对于要继续拍摄的第一个情境做出调整，主角辞职通话后接着就是来自父母的电话，他觉得两种混合在一起可能会有更不错的效果。
即便没有也没事，让李早瑜重新演一遍就是。
十月十三号，李早瑜主动要求开拍修改过后的情境。
这个消息首先让摄影师深感振奋，拿钱不干活这种事有时候也做的不是那么心安理得，其次，包括场务在内的剧组成员都觉得摆脱咸鱼状态是对职业生涯有利的。
毕竟，导演就是老板，别看长得挺面善，可几次风波想来，他是一点都不手软，甚至有点手黑。
李早瑜在正式开拍前心情显得不错，她一如既往的和周围一圈人打了招呼才示意甘敬自己完全没问题。
“Action。”
布景中略显逼仄的客厅里，李早瑜右手拿着手机坐在饭桌边，她左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在侧面的镜头里呈现出一个看起来稍有无力的佝偻。
“张哥，我还是决定辞职了，谢谢你的好意。”
李早瑜的声音很坚定的说着台词，她“嗯啊”两声之后挂掉电话，右手无意识的把手机锁屏、开屏又锁屏，身体已经要完全靠在饭桌上。
女孩叹了一口气，手机放在桌上，左手把凌乱的饭桌推出一小片空间。
她刚想把脑袋瘫在饭桌，忽然，手机有铃声响起。
李早瑜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微妙，身体早于手拿手机先挺直而坐。
“爸！干什么呀？”
监视器前看戏份的甘敬听到这句台词微微点头，言辞语气相比较刚才辞职和肢体动作呈现的萎靡感是有个截然不同，漂泊在外的时候接到家里电话很多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哎呀，假期的时候我要加班，回不去，公司忙着呢。”李早瑜对着手机撒娇，脸上表情和她的话却有个颇有明显的顿挫，像是想跟上谎言的应有表情又慢了一拍，先木然，后认真。
“好了，好了，正忙呢，你们多注意身体。”李早瑜作势要挂电话把手机拿远了点，可下一秒又忍不住把耳朵靠近手机想多听听老爸的声音。
如此停了五秒，李早瑜才最后调侃道：“行，知道了，这都哪跟哪啊，你女儿好着呢。拜拜。”
第二次通话结束。
李早瑜重新回到原本的萎靡，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桌上，呆了一秒做出了个和剧本不同的反应。
整个人突然崩溃了。
镜头下，嚎嚎大哭。
眼泪，鼻涕，一团糟。
镜头下的女孩先是背部靠在椅子上挺直着哭，然后趴到饭桌上，一个人在家丝毫不用顾忌外人的宣泄情绪。
“你教她这么哭的？”监视器前同样在看的陈若清向导演问了一句。
“不是，她自己改的。”甘敬摇头否认，反问了句，“你觉得这段哭得怎么样？”
陈若清赞叹道：“很真实，很没有女演员的包袱，哭得很崩溃，很有感染力。”
“嗯，我也这么觉得，这段哭戏确实不错。”甘敬点头，没有责怪改戏的意思。
“甘哥，甘哥，是不是可以停了？”另一侧的化妆师小声的问了一句，甘敬和陈若清交流的这会，李早瑜的哭声已经变得嘶哑。
甘敬如梦方醒，拽过喇叭，喊道：“OK。过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工作人员赶紧有人去扶还在抽噎的李早瑜，递过纸巾，让她擦擦泪水和鼻涕。
李早瑜平静了下情绪，双眼通红、妆也花了的走到监视器旁看到甘敬和陈若清正在讨论哭戏的运用，她稍微听了听，这两人讨论的不是自己演的，是普遍意义下的哭戏。
“甘哥，我演的可以吗？”李早瑜一张口就发觉嗓子有点哑。
“可以用。”甘敬答道。
李早瑜红着眼看导演，希望能听到更多的评价，然而，甘敬是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了。
“噢。”女孩迟了两秒才低声应了一下。
“进步挺大的，继续努力。”甘敬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补充了一句。
“噢！”
李早瑜的声音高了，眼睛也亮了。

第401章 因缺思厅
表演情境下的人物反应怎么才算是好？
一成不变的应对肯定是不存在的，演员的脸、肢体、眼神、语气乃至气质这些元素综合起来带给观众的必然是不同感觉。
像哭戏，小声哭未必坏，大声哭未必不好。
甘敬每次站在监视器前看别人演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琢磨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会怎么演，这次接过执导，他看李早瑜也有习惯性的思考。
这部戏的剧本甘敬是有参与的，他向林编剧下达了数次的修改要求，最终呈现出的是由女主演+电视里男演员的模式。
不过，最初的时候，他有考虑过自己来演主角，张中晖去演电视机里的演员，或者，反过来也行。
那样的话，戏份表现出来的气质一定不如夏研调动镜头下的温婉、细腻。
“李早瑜确实有进步，是要开窍的感觉，以前有点像是榆木脑袋。”
“丢三落四，患得患失，她就占个认真和努力。”
“天赋？噢，我一般不在我自己醒着的时候谈论别人的天赋。”
“对了，这话你不要和李早瑜说。”
《我和他》剧组里，甘敬能稍加交流的还是影后陈若清，这位影后虽然有点废，但聊个天、说说想法还是可以的。
陈若清扫了一眼自打哭戏过后就开始拍摄但又磕磕绊绊的李早瑜，明知故问道：“什么话不要和李早瑜说啊？”
“我夸她的话。”甘敬直截了当。
“嘿，你还挺宝贝她的，我是不是当不了蓝光一姐了？”陈若清打趣道。
甘敬想了想：“有关缺点的话不用隐瞒。”
“……”陈若清不屑道，“我不是背后学话的人。”
“对了，甘哥，你下面的片约是华盈那边的京剧题材吗？”
甘敬点头：“他们联系贺月定的档期是12月，差不多《我和他》拍完剪辑完，如果快一点的话还能准备准备和你的戏。”
他用征询的语气说道：“就爱情片来刷刷你在观众眼中的气质怎么样？”
“我不在乎这个。”陈若清拽拽地说道，“我只在乎演起来有没有趣。”
“好的，陈若清，你被封杀了。”甘敬淡淡地说道。
“当然了，相较于我自己的‘在乎’，我是更信任甘哥对我的判断的。”陈若清丝毫不生硬的给予转折回答。
甘敬不置可否，按照自己的节奏说道：“华盈那边的戏定名为《青衣》，剧本还在改动，我给了他们两个月的档期，这期间把我们的剧本和准备搞定，取外景，你跟着看。”
“故事到底是什么呢？”陈若清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恋恋笔记本》，嗯，或者《深情日记》，你觉得哪个名字更好听？”甘敬说道，“简单说，乡下小子和白富美的故事。”
陈若清点评道：“说的也太简单了，我随便，什么名都行，反正我就拿片酬。”
甘敬提醒道：“你合同上签的是片酬+分红的方式。另外，你介意吻戏吗？”
陈若清迟疑了下：“需要的话没问题。”
“床戏呢？”甘敬又问道。
“太过的画面是过不了审的。”陈若清反过来提醒。
“嗯，我开玩笑的，露个背什么的，不会比礼裙裸背那样过分。”甘敬说道。
陈若清心里犯嘀咕，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是开玩笑？
“希望演起来会有趣点。”她重申了一下愿望。
甘敬摇摇头：“哪来那么多所谓的有趣，我也接不到多有趣的片约，你先把应该有的商业价值兑换出来，总不能一直这么废吧，你不想新娱的人看你笑话吧？”
“好吧。嗯，那当然。”陈若清答道。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
口袋里的手机有电话铃声响起，正是天后谢歆演唱的《山丘》声音。
甘敬拿出手机，经纪人贺月打过来的，他习惯性的按开外音：“说。”
“甘哥，华盈那边大幅度变动《青衣》剧本了，他们想加入武侠元素，主角青衣文能唱戏，武能伤人。”贺月汇报情况。
甘敬想了想青衣在雨夜中拔剑的画面，纯粹以演员身份点评道：“因缺思厅。”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大导演谢江找你演个男主角，他的助理说是一部筹备了三年的西部片。”贺月继续说道。
“谢江？”甘敬对这个名字不算陌生，去年十一档和《无间道》同台竞技的有这位导演的《人生若梦》，只是它没什么水花，很多人都觉得晦涩。
“西部片？国内有西部片吗？”甘敬有点不解。
贺月“呃”了一声：“谢江助理说你可能会这样问，他助理说谢江的原话是，这会是国内第一部有意思的西部片。”
甘敬稍愕，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
“那要不要约个时间你们见面聊聊？”贺月询问。
“他要是能等到这个月底就月底见，等不了就算了。”甘敬说道，“到时间也有心思看新剧本，现在先把李早瑜的搞定。”
“我听着觉得还不错，谢江啊……”贺月感叹了一声，做了个小决定，“那我语气委婉点，他们应该能体谅。”
“嗯。”
甘敬挂断电话。
然后，他发现陈若清正眼神烁烁的看着自己。
“甘哥……”
“你说。”
“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接不到什么有趣的剧本吗？这又是京剧改武，又是国内西部片的，你亏心不亏心啊？”陈若清强烈吐槽，“你就让我去演什么吻戏、床戏的爱情片！”
甘敬摆摆手：“京剧我演起来主要是个快，状态很好找，以前练过一点。西部片嘛，西部不西部的没什么，主要是接了的话能顺便去旅旅游。”
“呵呵。”陈若清断然不信，谢江是大导演、老前辈，一向是比较有想法，这次筹备数年的西部片找上新科影帝，那必然是一幅龙虎交汇的场面啊。
“要不，我去演西部片？爱情片先放放？”陈若清蠢蠢欲动。
甘敬拿她之前的话点她：“陈影后，你不是更信任我对你的判断么？我的判断是，你距离被封杀又不远了。”
陈若清撇嘴，指了指他的后边：“瞧瞧谁来了，据我的判断，谢歆对你……的女儿还挺喜欢的。”
“二思当然招人喜欢。”
甘敬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断腿小天使、络腮老爷子、手机铃声歌唱者以及一个面生的女人走进片场。

第402章 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爹爹！”
当甘学思瞧见穿着清凉的甘敬之后眼睛一亮，她欢快的仰头、屈肘、坐稳，熟练的驱动小轮椅如同乳燕投林奔向老爹。
“哎哟，你慢点。”
甘敬快步往前迎住自己女儿，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络腮老汉，你也不拽住轮椅就让二思这样跑来跑去！
甘南山双目一瞪，意思表露无疑，自家孙女为什么会坐上这玩意？？
“爹爹，爹爹，我来探班了！”甘学思对于轮椅和自己的伤势已经很清楚，她到了跟前没有乱动求抱抱，只是仰着下巴很骄傲的说出此行目的。
甘敬揉着女儿的脑袋：“真乖。这位漂亮小姐姐你不给介绍一下吗？”
甘学思认真地说道：“这不是小姐姐，她是方泓阿姨。”
这时，探班的一行四人已经走到近前，但三位大人都没有开口，只等小女孩昨做完这个介绍。
“为什么？”甘敬知道女儿是有喊“小姐姐”的习惯，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嗯。
“方泓阿姨这样和我说的，她还说以后要有个儿子，要娶我。”甘学思一板一眼地说道。
甘敬瞥了眼面生的方泓，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这是金白唱片唯二签下来的另一位一线歌手，也是天后谢歆的好朋友，准确来说，她应该是这份签约的二分之一，因为谢歆说过他们夫妇的合同是一体的。
“甘导，你好，思思太可爱了，可惜我的是个女儿。”方泓笑眯眯的把话接了过来，“等我以后生个二胎小子，一定上门提亲。”
甘敬露出微笑：“现在都是自由恋爱。”
“我看你是舍不得吧，就像我看我女儿似得。”方泓一语道破天机。
甘敬打了个哈哈，客套数句算是认识。
方泓有些好奇剧组或者说最佳导演和影帝领衔剧组的拍摄，她听了几声甘南山和甘敬之间父与子的训斥之后笑着走开打量摄像机去了。
甘敬对于来自老爷子念念不忘有关学骑马的怨气分辨数句，最终还是承认完全是自己的错，老爷子如此才算满意。
“你这部戏会拍多久？”天后谢歆一直笑吟吟的看着，等到父子情谊论述完毕才问了一句。
“我希望月底能完成，但不太现实，下个月吧。”甘敬沉吟道，“你们是怎么凑在一起来的？”
“思思说想你了，甘叔叔就带她来，正好泓仔来我这边，我们就一起来看看了。”谢歆笑眯眯地说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团建吧？就是下月底在她的演唱会上。”
“噢，这是提前踩点来了。”甘敬说道。
“哪有。”谢歆微嗔，“她演唱会上我想把我的《洛阳》改的摇滚点，你也贡献一首吧。”
“我？我就上去嚎就行了啊。”
“不，这样才公平，换股之后你也算人家的老板了，怎么能不出力呢？”谢歆转了转眼珠，笑道，“你之前有一首给许文的歌很不错，那首《喜欢你》编编曲放在演唱会上怎么样？”
甘敬忍不住上下打量。
“怎么？”谢歆奇怪这种眼神。
甘敬笑道：“你还挺懂音乐。”
“……”谢歆莫名其妙，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行啊，我没问题。”甘敬同意了，不过又立即说道，“你这什么团建不团建的，不就是给方泓当演唱会嘉宾么？可以是可以，但舞台灯光得按照我要的来。”
谢歆挺高兴：“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
甘敬随口说道：“不是有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么？你们扇形在舞台上，你这个鼓手在最外面，老马在左，贝斯手在右，我在里面。”
谢歆点点头，虽然一般是主唱在前面，但这也没什么。
“舞台打三束灯光给你们，我在后面不要灯光。”甘敬说完了要求。
谢歆想象了一下这个场面，嗯，三束灯光环绕舞台外围，里面一片黑暗中有主唱歌声传遍演唱会……好像不太常规。
她迟疑一下：“大家好像是喜欢露脸的。”
“作为一名导演，你是在怀疑我对画面的运用吗？”甘敬笑道。
“可是，演唱会，演唱会，声音是一方面，演也是一方面啊。”谢歆试图说服最佳导演。
甘敬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样呈现给观众的画面本身已经是一种表演了。”
他继续多加了一条更有说服力的言语：“行就行，不行拉倒。”
谢歆被反过来说服：“行。”
甘敬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挺想玩这个乐队的。”
“是啊是啊。”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谢歆成功解决一件事还是比较愉快的，她接着说道，“还是你带着马老师拍电影给了我一些触动，他居然还拿了个奖杯呢。”
“我对表演没什么兴趣，就唱唱歌嘛，那天我自己琢磨，这么久都是一个人唱，上次和你合唱了一首《忘记她》觉得也不错。”谢歆笑道，“所以，就有【玩呢啊】了呀。”
甘敬有点不忍直视，你这乐队名字跟玩一样，有什么好高兴的：“这就是你组了个乐队然后自己跑去当鼓手的理由？”
谢歆只是笑。
甘敬摇摇头，走了几步：“等我有时间，抽空多玩玩，或者，我去打打鼓，你主唱，我弹吉他也行，马老师主唱。”
谢歆笑得更开心了，天真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甘敬回头目视谢歆：“拍个《我和他》，看看《无间道2》，片约上还有《青衣》，听说谢江导演有个不错的西部片，哦对，还有和陈若清的爱情片。”
谢歆：“……”
“你知道成年人口中的‘有时间’是什么意思么？”甘敬微微一笑，犹如魔鬼。
谢歆有点不满这位影帝的表情，这种不满稍微酝酿忽然化为了大胆，她探班结束后回家心跳了许久，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那我就等你有时间！”
说的人信口一说，听的人若无其事。
可，谢歆回家坐在音乐室里有些心潮澎湃的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那么，还是唱歌吧。
——忽然间，毫无缘故，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想你的眉目，想到迷糊，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谢歆的记性很好，尤其涉及到音乐，她对歌词和旋律近乎过目不忘。
她自顾自唱了半首，唱到“我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忍不住一笑，复又一叹，最后还是化为一笑。
“我爱唱歌！！”
音乐室里响起谢歆独自一人毫无顾忌的呐喊，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她停下来自我品鉴了一下。
“真棒，房间的回音消除处理的真好，我真棒呀！！”

第403章 名导
《我和他》剧组的拍摄在继续，李早瑜的状态相比较那一场让影帝影后都点头的哭戏有些回落，但陈若清觉得她确实是在进步。
按照甘敬的话来说，演员分为可调教和不可调教，李早瑜令人欣慰的属于前者。
陈若清面上不屑，心里却是暗暗有些佩服，老板这个人这么久接触下来很是深不可测，每当自己觉得和他应该在同一个频率的时候，他总是能掏出新家伙。
“那你觉得我属于什么样的演员？”陈若清有些好奇甘敬对自己的评价。
“直觉型的演员，等你碰见一个琢磨不好，演出来效果不佳的角色时，我们再聊这个话题，单纯聊理论其实是个很无趣也很没有说服力的事。”
甘敬向来直抒胸臆，陈若清也就暂且将信将疑就此作罢，等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亲自验证下老板的判断。
剧组安静拍摄，京城蓝光波澜不惊的默默完成和金白唱片的少量交叉持股。
到了十月下旬，一则来自香港《无间道2》的消息让媒体稍微掀起了一些波澜，据执导续作的夏研导演透露，这部观众翘首以盼的电影有计划登陆春节档。
同时，仅仅间隔一天，新娱影视也有消息放出，他们即将开拍喜剧片《凡人春光》冲击春节档。
是刻意的么？
媒体记者不需要判断，他们只知道观众们会对两家公司看起来激烈绵长的竞争产生兴趣。
再加上，2013年春节档《夏洛特烦恼》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似乎还近在眼前，国内影视公司早就它上映第一天打破N多记录的时候把来年档期视为重中之重，14年的春节档注定会是一场龙争虎斗。
“继国庆档失利之后，新娱重新集合人马打造喜剧片《凡人春光》宣战春节档，相比较上次的高调，这一次新娱表现的异常稳重，我很遗憾，这次新娱和蓝光的交手恐怖不会像国庆档那样话题十足了。”
“从题材上来看，《凡人春光》的喜剧类型无疑比《无间道2》更为契合春节档期的大团圆气氛，不要忘了，今年票房大黑马《夏洛特烦恼》也同样是喜剧片。只是……《无间道2》毕竟已经起了一个很好的系列片开头，55开吧，都有机会。”
“新娱雄心勃勃要以《大圣》为始打造经典系列片，然而，国庆档期的当头棒喝让他们意识到一个难堪的事实，他们想做的已经由竞争对手在做了，《无间道2》来了。”
“我要多说一句，京城蓝光做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多，为了这期当嘉宾不丢脸，我反复研究了几天这个公司以及各种论坛里的影迷发言，所以，我必须补充一点，很多影迷同样期待已经有过《爱在黎明破晓前》开局的第二部作品，它的主演之一现在正在伦敦攻读导演专业，但第二部按照甘敬的快速风格绝对不是遥遥无期。”
私密的餐厅包厢里，甘敬看着一档影视节目看得是一个津津有味，一直到这一趟来吃饭的另一位当事人抵达他才要关掉电视。
“甘敬，你好。”国内电影名导谢江已经有六十多岁，但握手的时候依旧很有力度。
“谢导太客气了，没想到竟然亲自飞过来。”甘敬在心里打下一个“精神矍铄”的标签，笑道，“有需要我们直接视频聊天也行啊。”
谢江的头发已经花白，他表情很严肃地说道：“我习惯亲眼见到演员，瞧瞧身上的气质，那些视频总是有些失真。我是不想飞过来，可你不过去，我只能过来了。”
嘿，这老头。
甘敬笑了笑，保持尊重：“主要是在导戏，谢导一定知道导戏时不想被打扰吧？我也不能对剧组对演员不负责吧？”
“我知道，我来了。”谢江脸上仅仅在刚刚握手时展现一丝笑意，他脸上有着如同刀刻一般的皱纹，言语之间的力度不比握手轻。
甘敬亲手倒了两杯茶水递给谢江和他的助理，然后自己抿了一口水：“谢导是要拍西部片？说真的，我刚从经纪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时还是蛮惊讶的，你是要拍像美国那种西部片？”
谢江摇头：“它有它的西部，我们有我们的西部，电影不用拘泥于模式。”
“我挺好奇。”甘敬微微沉吟，“我后来又打听了一下，你这戏是定过主角人选的，为什么要换了？另外，我一直没看到剧本，名字都没最终定下来？”
“名字有《马上西荒》和《西荒落日》，你喜欢哪一个？主角不合适自然是要换的。”谢江表示尊重和看重。
甘敬忍不住走了下神，这种问话似曾相识：“嗯，名字不急，我好奇的是谢导想拍个什么片子出来？”
“本质是个复仇故事，西部的雄浑壮阔下也有无序野蛮。我们这边和更深处的西部完全是两种生活方式乃至文明方式，所以，这会是一个带有文明碰撞的复仇故事。”谢江控制倾诉欲望，人老了之后得注意不能絮叨。
甘敬若有所思，提取猜测了几个要素：“谢导没有否认西部片这个说法，那你是要拍我们这片西部土壤上孕育出来的风景？”
“雄浑壮阔下的追逐？文明碰撞的复仇？牛羊犬马？风沙日湖？是不是要拍出足够的浪漫和凛冽？”
谢江露出进来这里之后的第二次微笑，夸赞道：“你还挺懂电影。”
这句话好像也似曾相识……甘敬抿了一口茶，觉得冥冥之中自有“谢”意。
“嗯，我要是不懂电影，谢导也不会来找我了。”
“不，不是表演上而是电影风格上。”谢江说到这里忍不住抱怨道，“有的演员你和他说风格他完全不理会，没事就抱怨这抱怨那，电影表达一点不聊，人物情感也全然不顾。”
甘敬微微一笑道：“谢导，上次我们见过一面的时候我刚刚拿到一樽最佳导演的奖杯，重新认识一下，你叫我甘导也行。”
“我知道，你这个人还是有点水平的，怎么样，拍完手上的活就跟我去西部吧。”谢江说出这一趟见人的目的。
甘敬挑眉：“原则上我觉得拍起来应该会有意思，但我得先把华盈的片子拍完了才能有档期。”
“不用，我和华盈的人沟通过了，只要你答应，他们可以把你的档期往后推一推。”谢江说道。
“嗯……”甘敬想了想，“谢导准备工作做的还不错。”
“那当然，这片子我已经筹备三年了。”谢江有点自得。
甘敬给他斟上茶，点头道：
“那行，我们先研究下这部筹备了三年的电影应该叫什么名字。”

第404章 镜头
“谢江怎么样？”
“老头自信的很，一幅他很牛笔的样子，有的话在别人嘴里很平淡，他一说就是看我多牛笔。”
因名导谢江突然造访而离开剧组顺便又去公司转了一圈的甘敬在回来后遭受陈若清的提问。
“他名气挺大的，也拿过很多奖。”陈若清听着老板的语气，提醒道，“老板，你不去他剧组也别树敌。”
甘敬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什么树敌不树敌，我又不是那种人！”
他继续说道：“我没说我不去剧组啊，呵，我就要去剧组看看他到底多牛笔。”
陈若清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嗯，明年什么时候进组？”
“今年12月。”甘敬伸出两根手指，“合同上会是两个月的档期，不过聊了聊，多一点我也不介意。”
“怎么又变了？那华盈的《青衣》呢？楚慧他们知道了么？”陈若清惊讶。
“谢江来之前就和华盈的人打招呼推迟了拍摄，这老头面子还是挺大的。”甘敬说道，“我纯粹是被动更改，贺月给华盈的制片打电话，正好他们那边是在犹豫修改剧本，也算是顺势推了推。”
陈若清摇头，隐晦的评价道：“咱们蓝光是我见过气质最洒脱的公司，这和甘哥您这个董事长的作风是密切相关的。”
“那还挺可喜可贺的。”甘敬挺高兴。
“嗯，这样最起码，大家相处的氛围不错。”陈若清认真的说了一条优点。
甘敬点点头，深以为然，拍了拍影后的肩膀：“趁着氛围好，赶紧努力，争取在我又拿个影帝之前获个提名什么的。”
陈若清没给表情，她有时候真是有点受不了老板的自恋，更受不了的是，这份自恋还总是有极大的实现可能。
继京城电影节之后，申城国际电影节和羊城电影节先后宣布去年的《无间道》入围若干奖项，看起来，甘敬身上的奖杯即将继续增加。
“我对申城的电影节实在没好感，去年往自己头上加了‘国际’，今年又变更颁奖时间。”陈若清吐槽道，“我觉得申城的两个奖杯都比不上京城的一个。”
“那我不出席了。”甘敬淡定地说道。
陈若清被吓了一小跳，赶紧说道：“别，别，甘哥，我开玩笑的。”
“Bazinga！”甘敬笑道，“我也是开玩笑的。往好处想，电影节懂得变通没准也能发展的更好，不故步自封嘛。”
陈若清虎着脸：“你别开这样的玩笑。”
“你能开得，我开不得？”甘敬撇撇嘴，转身走向李早瑜，还是李憨憨更好玩点。
陈若清有点想擦汗，她觉得自己早已看到老板的一部分本质，公司的什么影视项目计划全部都能变动，他就是随心所欲的那种人！
“不过，Bazinaga又是什么？”
影后喃喃自语，瞧着甘敬把李早瑜拉到监视器前赫然变成了一幅严师的模样。
……
剧组拍摄进入平稳期，李早瑜在一遍遍过戏的其他时间被甘敬分配了一项新任务——认识镜头。
电影中的镜头运用按理说是摄影师和导演的活，只是甘敬觉得让李早瑜触类旁通能对电影有更深刻的认识，所以，他又随心所欲了一把。
“甘哥，我看这镜头也不是特别难。”李早瑜对于甘敬太熟了，有种说话越来越不掩饰的趋势，“我觉得我也能当导演！”
“呵呵。”甘敬从来不吝啬指点李早瑜，就像这种笑声也是一种指点。
“当然啦，我要是当导演肯定比不上甘哥，没准可以追一追夏姐呢。”李早瑜把自己憧憬的高度往下降了降。
“呵呵。”甘敬一边调镜头一边笑。
“这还不行？”李早瑜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试探着说道，“像清姐那样呢？她在《功夫》里不经常帮你看监视器么？也不是专业出身啊。”
“呵……哦？没准能行。”专业的导演从来不怕展现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边上面无表情的陈若清面对李早瑜看向自己的期盼目光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好叻啊，早瑜，加油。”
“什么意思？”李早瑜没听懂前半句。
甘敬随口答道：“说你赞呢，说你不光有机会超过她还很有机会超过我呢。”
“以为我傻的吗？那么几个字……”李早瑜记下了发音，觉得像是粤语，准备回去之后再查查具体意思。
“来来，你看这两个镜头。”甘敬找到了需要讲解的画面，“《我和他》的摄影机没有太复杂的工程，正面和侧面的2个机位比较固定，你看，这是那天你哭戏两个方向的画面。”
李早瑜立即认真，说归说，闹归闹，不能拿专业知识开玩笑，甘哥说的向来是能吃饭的家伙！
“这样，我先捂住正面拍你脸的镜头。”甘敬随手一遮，问道，“你看侧面这个2号机位下你在客厅的哭戏是什么感觉？”
李早瑜端详半晌，自我称赞道：“还、还挺好的。”
甘敬强忍着踹人的冲动：“这是一个长镜头，你重看一遍，这种侧面视角是不是比正面更有旁观感？你想想，你闭上眼想想。”
“好像是有点。”李早瑜闭眼回忆画面，接打电话的侧身随着拍摄进度像是一条能随时调整的曲线，最终这条曲线坍塌在饭桌上，整个角色的情绪崩溃如同桌面上碗筷、茶杯、数据线一样凌乱。
“你看，这个侧面角度的镜头，它其实是有个自然而然的调整的，刚开始你打电话辞职时它是有点倾斜，镜头上的倾斜就是电影意图的隐性表达。”甘敬娓娓道来，“正常情况下我们用这种镜头就是在让整个事件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你辞职电话之后就是你父亲来电，最后你情绪崩溃。”
李早瑜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有点恍然，好像是有这种效果。
“你再看，到了你情绪崩溃这里，镜头不知不觉是变成了平视你的角度。”甘敬先指了指侧面2号机位的画面，然后示意看正面1号机位的同一时间点画面，“这里你哭，不论是哪个机位，我让他们都是平视的角度。”
“为什么呢？”李早瑜被代入到学习进程，情不自禁的问道。
“我们拍戏、表演，目的都在于向观众传达，镜头角度是传达过程中可以用来矫正的方式。”甘敬侃侃而谈，“这里的平视，李早瑜，你抛开你演员的身份用观众视角来看，屏幕前观看的你是不是有种心理优势被削弱的感觉？”
李早瑜有点迷惑，不过她在和刚才的倾斜镜头作对比后有点明白了意思。
“这里我其实思考了一下，给个仰视镜头可以加强你哭泣的力度传达，但是我们这部片子从整体风格来看并不要求观众多么彻底的代入，你，明白吗？”
“明白……了三成。”李早瑜犹豫道。
甘敬逼视李早瑜，这三成是特么怎么估算出来的？

第405章 不是人
理论容易流于空谈，它得和实践结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我和他》在这两者上一点都不缺，前有导演甘敬，后有老板甘敬，整个剧组的调配完全没有压力，只是，他有时候对李早瑜的状态也有点怀疑，懂还是不懂，这是个问题。
不过，李早瑜面对这种怀疑却是出奇的强硬。
“不需要时间的吗？懂不懂的，你以为都是你啊？”
甘敬成功被说服了，同时，他察觉到一个问题，随着大家接触的增多，自己被说服的次数好像在逐渐增多，这是怎么回事？
十月份就在李早瑜的进步和甘敬的思考中度过，十一月到来，《无间道2》的消息首先有了个明显的涨幅，京城蓝光的宣发团队吸取老板拍摄《功夫》时的成功经验，时刻注意捕捉各种细节，主要是以【上图】的移动社交平台和【影谈】的影视论坛作为两个核心来营造观众的期待。
宣发总监张天顺在接受了老板“口碑论”的思维方式后如同得到新鲜玩意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他越研究这两年电影票房市场上的规律越是把甘敬的话奉为圭臬，深深钦佩老板对市场的敏锐。
甘敬偶尔回公司开两次例会，对于张天顺的举一反三也颇为满意，如果都是这种勤学善思的人，大家的相处一定会愉快很多。
除了拍摄进度的推进、公司状况的良好，十一月最让甘敬开心的还是轮椅小天使终于是能重新站立在这片土地上，她成了拄拐小天使！
甘学思的骨折经过复查，表现不错，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还需要拄拐恢复一阵才能重现奔跑姿态。
这孩子这阵跟着爷爷甘南山坐在轮椅上到处遛弯，丝毫看不出断腿的沮丧，甚至，她还流露出了再次挑战学习骑马的意图。
甘南山对此给予严厉的批驳，顺便又带孙女探班剧组找到儿子再来了一轮新的呵斥。
不管怎样，甘敬在有关女儿断腿这件事上都是极为自责的，这种自责如此深刻，深刻到他怀着极大的愤怒入资买下了一半的马场。
女儿悄悄和自己说的！她说等她长高一点还要学骑马！
自己这种当父亲的，当不灵不灵的女儿钻进怀里撒娇的表示要解决挫折，那还能怎么办！
除了答应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啊！
当然，这是瞒着络腮老汉暗地里进行的，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于它发生的概率很小嘛，跨过这次意外想必是能让甘学思铭记住这段心路历程。
十一月，秋老虎远去，天高气爽，《我和他》的拍摄进入最后阶段。
这部作品仅仅以客厅作为表演空间，极大压缩了故事的表现方式，不过它立意之初就有点伪纪录片的意思，更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于剪辑，名字是“我和他”，导演要做的还要把“他”的那一面给表现出来。
因为前面部分是由夏研执导，所以甘敬考虑了一番删减还得和夏研交流一番再最终定戏。
电影里的戏中戏一共完成四段《无间道》《功夫》《三国演义》《大话西游》，甘敬还有一段《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戏没有完成。
这一段戏原本是由童年阴影冯远峥出演，造成的影响可谓经久不衰，即便没看过电视剧的人单独去看这么一段也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泛起鸡皮疙瘩的变态感。
甘敬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来完成自己的戏份，对手演员依旧是影后陈若清。
两遍完成。
效果不错。
最为直观的是，自这段戏拍完，剧组成员看待甘敬的眼神都诡异三分，陈若清借故有事三天没来剧组，李早瑜心有余悸频频NG戏份。
这种情况一直到甘学思拄拐来到剧组才有所缓解，甘敬能明显感觉到片场内的气氛为之一松，由此也能看到变态戏份的感染力确实可见一斑了。
它的感染力不像《大话西游》，直观的就能看出安嘉和的变态，后者的扮相和台词固然出色，可没有整个故事的铺垫，那只能是连猜带蒙又脑补。
剧组里的不少人已经在预见这部电影播出后的效果。
只是，甘敬考虑的则是如何让李早瑜给予戏里的观看反应来削弱这段变态戏的焦点抢占，如果单纯是要给观众看这个戏份，那自己直接拍个短片放在论坛上就好，现在需要研究的是如何让它的镶嵌能结合李早瑜的表演来完善整个作品。
这是一个要认真斟酌的事情，五段戏中戏的安排也是有待剪辑分配。
十一月十号，陈若清归组，她开始琢磨按照甘敬的要求去寻找《恋恋笔记本》的取景地，同时，对于他所说需要多一些可爱、活力特质的表演也有所交流。
说实话，陈若清演过的角色其实不算多，她在往浅显处思考可爱女孩的形象时才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完全没演过这样的角色。
那么，到底怎么可爱，怎么有活力呢？
陈若清这样的思考在见到谢歆带人搬架子鼓进剧组时有了些方向上的答案，嗯，谢天后强迫老板剧组间隙时间彩排好像还挺有活力的。
“甘哥，我试试找找谢歆的这种感觉来演角色怎么样？”陈若清向甘敬询问。
甘敬翻了个白眼：“那我直接找谢歆不就行了，找你干什么？”
陈若清怔住，好像是这个理。
只是，看谢歆一心为音乐的劲头，找她也未必能答应吧，嗯……老板找她，也未必不答应……
陈若清知道甘敬是否决了自己的琢磨，可仍然把观察谢歆视为寻找角色的一个小方式，毕竟，除了活力，天后在自己眼中也挺可爱的。
甘敬不知道影后的想法，他只是觉得谢歆有点二，尽管剧组拍摄不算忙了，但、但……但自己总是有事情要忙的，剧本、分镜图、取景、香港剧组的远程了解，这些都是事啊！
“这歌有什么好彩排的？我张口就能来啊！”
“每一次舞台上的演出都一定要做到完美。”
“老马都没在，完美个屁？”
“四个人中我们三个都是专业的，马老师的吉他声我已经提前录好，他不会出问题的，甘敬，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团建，拜托了。”
“玩呢啊……要不是看你是个天后，要不是刚刚换股完成，要不是看二思喜欢听你的歌，我铁定不会这么答应的！记住了啊，你欠我一次。”
“你之前答应过我团建的啊，怎么到了剧组就说话不算话？”
“我拍戏的时候不是人。”
“……”

第406章 你快回来吧
谢歆很难想象一个久负盛名（误）的影帝能耍赖。
然而，事实证明，他就是能耍赖。
所以，谢歆有点稀里糊涂的欠了甘敬一个人情，但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歌曲的彩排上面。
11月23号，金白唱片方泓和袁安的“方袁”组合将在京城体育馆举行成立十周年暨结婚五年的演唱会，谢歆在刚出道时就和方泓是好朋友，这些年来也算相互扶持，这一次演唱会她是真心想要帮他们撑场子的。
因为重视，所以用心，也所以……
“等等，甘敬，你怎么不按编曲来？”第一次彩排，谢歆没有顾及剧组成员们的眼光，没有在意可能流传的消息，只是诧异于甘敬的乱来。
“我不是主唱吗？不是按我的来吗？”甘敬很纳闷。
“我和马老师做好的编曲，你不要把阿亮带歪了啊。”谢歆冲贝斯手阿亮点头示意。
甘敬继续纳闷：“主唱不是老大吗？”
“……不一定是。”
“我一直以为主唱就像剧组里的导演，既然不是，嗯，那还是按照我的来，这不是我给许文的歌么？”甘敬坚持道。
谢歆有点生气，耍赖也就算了，音乐编曲也随便来？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阿亮就很安静啊，能看出来阿亮虽然有点沉默寡言，但心里是很有智慧的那种人。”甘敬很平和的拉了个帮手，贝斯手阿亮是申城交响乐团的，前不久正式加入金白唱片，相较而言，他应该是【玩呢啊】乐队最认真的一位。
阿亮脑袋后面留着一撮辫子，形象比较符合甘敬对于乐队成员的固有印象，他这会眼见主唱和鼓手的目光同时看向自己，想了一会才说道：“你们聊。”
然后，转身默默走开了。
甘敬哭笑不得，摇头道：“听歌容易先入为主，许文那个版本的编曲因为是女声所以比较高亢比较欢快，你们做的编曲嘛，也还行，不过，我现在想用的编曲你总得听一听吧，虽然我不如你专业，可我听的歌还是比你多的，你也多听听。”
谢歆被气乐了，伸手恨不能是戳他肩膀上，说道：“你比我听的歌多？”
“那是一定的。”甘敬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谢歆生气之余对于这份态度也有点迷惑。
“因为我比你大啊。”甘敬笑道。
谢歆出于音乐角度给予不屑的眼神。
“来吧，我们试试，不行就按你们的来，我在音乐上面从来不顽固。”甘敬颇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谢歆勉勉强强的应下来，之前为了这首歌的编曲她已经是和在远在香港剧组的马锤老师联线很久才做出来，现在轻易改动实在不像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过考虑这首歌就是甘敬给许文的，那……
贝斯手阿亮瞧见两人停止争论又默默走过来，他先看了一眼谢歆见没有反对的意思就仔细认真边听边弹的试着甘敬的编曲。
过了会，谢歆自己也上前来听，准备尝试一下。
这一听，一想，一琢磨，编曲似乎也挺成熟的，只是风格上好像没那么“秀”，略带有些“老气”，许文唱出来的效果是很充沛饱满的。
谢歆安静下来了，如果拿出一句词来形容许文的风格，那就是歌中的“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现在听甘敬编曲的意思，似乎应该是“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的气质。
作为出了数张白金唱片，甚至公司成立之初就是把“白金”两个字翻过来当名字的天后歌手，谢歆对于音乐很有直觉式的敏锐，甘敬的编曲只是说了大半，她脑海里就在想象完整编曲应有的意境。
“行了，别唠叨了，开唱试试吧，马老师不在，你直接自己弹吉他。”
等到甘敬说完，谢歆略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
甘敬奇怪的看了一眼天后，纳闷道：“你急什么？我说的嘴都干了，我先润润嗓子，开开声，调整下状态，状态不好怎么唱？”
“我……”
谢歆没好意思说自己的期待，只能是有些气闷的看甘敬喝水、润喉、开嗓，等等，他为什么还要洗手？
一切完毕，片场的一群咸鱼知机的凑上来围观，鼓手谢歆可挺罕见的，老板唱歌倒不是很奇葩，之前他拍那个《夏洛特烦恼》的时候就经常和一群中戏的人收工之后载歌载舞呢。
甘敬拿起吉他扫了一眼鼓手和贝斯，拖鞋踩地很有老年迪斯科风范的打了几个节拍。
前奏，电吉他，C9和弦。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的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3缺1【玩呢啊】乐队首次发声，一首相较于许文的版本削弱鼓点节奏、增加间奏solo的《喜欢你》呈现在一群咸鱼面前。
这首拿过金曲奖名次经过许文演绎的歌已然是有很高的传唱度，在场的人对它都很熟悉，只是现场听完甘敬的声音忽然是有种重新认识的感觉，声色醇厚，节奏没那么炸。
好听吗？
挺好听的。
和许文唱的相比呢？
好像存在一些疑惑和判断。
不过，这并不妨碍在场的人给予掌声。
甘敬微微一笑，转身走到贝斯手阿亮身边举起他的手：“我们的贝斯手阿亮。”
然后，他又走到天后谢歆身边拍了拍她的鼓：“我们的鼓手谢歆。”
“谢谢，谢谢。”
甘敬鞠躬感谢，最后对谢歆说道：“舞台上是不是这样子下场？主唱是不是都得介绍成员？”
谢歆抿了抿嘴唇，没搭理这货的调侃：“这样唱好像更符合歌词意境。”
“嗯，那用哪个版本的编曲？”甘敬问道。
谢歆没有犹豫：“就用这个。”
“行，那你多练练，刚才鼓点错两个音了吧，镲声好像也跟错个位置。”甘敬耳朵还是挺灵的。
谢歆眨眨眼，没了脾气，怒气全消。
她看着这位影帝走到一边去和阿亮交流编曲，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给了马锤。
“马老师，咱们乐队彩排了，你快回来吧，不然……”
“不然什么？”马锤在电话里声音很大的问道。
谢歆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
“不然就快没你的位置了。”

第407章 图什么
《喜欢你》编曲确定，贝斯手、鼓手、吉他手各自都需要琢磨，马锤远在香港，但高科技的视频联网让他能在电脑屏幕上展现优异的吉他功底。
只是，偶尔网络也会波动，甘敬就有些担心这货上台之后会不会在节奏上也习惯性卡顿。
除了偶尔的彩排，《喜欢你》这首歌还激发了李早瑜表演时的即兴状态，她很是振振有词的表示，女孩一个人在家唱跑调的歌、跳歪歪斜斜的舞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这样话的谢歆出声赞同部分观点。
由此，《我和他》添加了一段李早瑜发疯式的客厅舞蹈，是谓独舞。
当然，她这种随心所欲没有经过编排的舞蹈效果如果在后期剪辑中添加进去可能真的会被观众编排。
十一月过半，剧组的拍摄进入尾声。
这部戏从4月份开机到现在是花掉了比甘敬预料的多得多的时间，按照他的估计，如果自己来演，这种小场景的独角戏按照剧本顶多一个月就能搞定，李早瑜则是用了足足7个月的时间。
不过，小李同志确实是有一点一滴的进步的，她本人未必能感觉出来，但甘敬以旁观的角度来看是颇为清晰。
7个月的时间里，李早瑜除了国庆前后夏研中断执导那几天就一直是全身心沉浸在剧组，之前完成的戏中戏《功夫》《三国演义》《无间道》《大话西游》中有两部是得到过票房市场认证，足以证明多么精彩的，剩下两部她也是看着甘敬演出来知道相当高质的。
虽然李早瑜不懂剪辑，但平时交流她知道夏研和甘敬的大概想法，自己需要在剪辑成片中撑住五段戏的对比。
可面对两位影帝、一位影后的表演能怎么撑？
唯有一遍遍NG的汗水、反复琢磨的专注、触类旁通的努力来硬撑。
李早瑜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她只知道可以在杀青的时候说一句——“甘哥，我尽力了”。
当然了，想象总是美好的，李早瑜想象自己满面认真的走到甘敬面前诚恳的以一句话作为剧组的经历总结，对方也全然欣慰夸赞做的不错。
现实情况嘛……
十一月十九号，当导演宣布第二天就会剧组杀青时，李早瑜走到了甘敬的面前。
“甘哥，这部戏我已经竭尽全力。”李早瑜按照自己回家排练的那样诚恳、那样自我感动、那样使出毕生演技。
然而，甘敬只是瞥一眼李早瑜眼中几乎要滴出来的泪水，拍了下这姑娘的肩膀，说了一句：
“这才哪跟哪啊？继续。”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这就是残酷无情不容自己反驳就径直走开的现实！
李早瑜鼻头一酸，看着甘敬的背影真的模糊了。
不过，当她过了片刻收拢情绪之后忽然觉得——诶，这样的回应听起来好像也不赖呢？
……
20号，《我和他》杀青，公司制片拟定初剪会议、经纪人贺月确认后续档期、影后陈若清即将带队寻找新作品的取景地、《无间道2》的拍摄提高注意力重心。
一部作品在拍摄阶段的完成看起来并没有让甘敬减少接下来的工作量。
只是，在处理这些之前，甘敬邀请陈若清、李早瑜、贺月、甘南山、甘学思一起来蹭别人的演唱会、听自己的歌。
京城体育馆，“方与袁”演唱会即将在23号周六举行，届时，甘敬将会携【玩呢啊】乐队登场献唱。
“你是在逗我呢？”
甘南山老爷子听见邀请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然后，他听到同样为乐队成员的谢歆开口才真正确认了这件事。
可，他心里难免嘀咕，这老的老（马），怪的怪（亮），弱的弱（谢），不靠谱的不靠谱（儿），真特么玩呢啊？这名字起的也太贴切了吧！
自家老子这种反应，其他听到如此消息的观众也好不到哪去。
演唱会这种模式针对的粉丝群体比较固定，大家就是奔着【方圆】组合来的，看的就是圆脸的方泓和方脸的袁安，谁管你什么“玩不玩呢啊”的乐队。
哦？里面有谢歆？那还多少期待下。
至于，甘敬？
那个甘半首能有歌迷冲着他去？
不砍死他就不错了！
能有歌迷愿意为他花钱买票到演唱会现场？
没有，真没有。
网上逗个趣听听他偶尔不错的歌还成，真要花时间花票子耗费精力又是另一种概念，更何况，还真是献唱嘉宾。
哪有人那么傻会为他花钱啊？
等等，不提歌的话……也有那么一些。
“这消息出来的太晚了，买票都不好买，方圆俩人的票本来就能卖完的！”
“哎，我通过黄牛买到了，还是张前排的票，姐妹们，不要羡慕我哦。”
“得加钱买啊，我考虑考虑。”
“买买买，错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演唱会舞台上的颜了！”
【影谈】论坛里有一撮自称“甘敬颜粉”的粉丝听到消息立即就有行动，目的不在于听歌，只是为了现场看看偶像的脸。
当甘敬听到来自公司里宣发团队的汇报时真是惊住了！
理性啊，要理性啊！
想看我的脸随便买张蓝光碟放家里使劲看个够！
这到演唱会图什么？
甘敬不太能理解一小部分粉丝的行动，好在是聚集的人数不多、票也不好买，相较于体育馆的现场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饶是如此，他还是认真登录自己的【上图】帐号提醒了一下粉丝们要注意安全、要注意这是人家的演唱会、要注意遵守纪律不要给工作人员造成麻烦。
这样过了两天，“方与袁”演唱会如约而至，【玩呢啊】乐队也抵达京城体育馆，夫妇组合的歌迷们、天后歌手的铁粉们以及某位影帝的一小撮颜粉们纷纷在晚上七点钟检票入场。
体育馆现场十分喧嚣，记者汤昂置身于此成为奔着甘敬而来的其中一员，当然，他不是什么颜粉，只是有兴趣了解甘敬展露出的新状态。
听听吧，这乐队名字就是明证。

第408章 安可
作为一名记者，汤昂很不喜欢喧嚣的环境，他更适应安静的和采访对象侃侃而谈，也更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斟酌新闻稿件的措辞。
这一次，如果不是甘敬，自己一定不会来的。
汤昂心里这么想着，皱眉左右看了看，觉得也权当是休息休息了。
“嗨，你好，你更喜欢袁安还是方泓？”他出于记者习惯向旁边一位看起来文文静静，也和周围环境有点格格不入的女孩提问道。
女孩很年轻，她快速瞥了一眼汤昂，瞧着竟然是有点羞涩的摇了摇头。
“那你是和朋友来的？只是来听演唱会？”汤昂追问。
“不是，我是来看阿甘的。”年轻女孩的声音有点小。
汤昂怔住，莫非是同行？新人？
年轻女孩说过话后显得放松了一点，继续说道：“前两天听说他要来演唱会当嘉宾，我就和论坛上的朋友约好买票来看，可是她们的票买到另一边了。”
汤昂恍然，笑道：“原来你们是甘敬的影迷啊。你好，我是汤昂，也是来看甘敬的。”
“你也是来看阿甘的呀！”年轻女孩瞬间高兴起来，胆子也大了，“你应该叫他‘阿甘’，我们都这样喊他。我是甄蕾。”
汤昂心里嘀咕，我是不便这么喊的，我见面都是喊“甘哥”，最开始这个称呼好像是张中晖在采访中用的。
他没有表露记者身份，这一趟过来就是有点看看演唱会众生相的意思，按照以往经验，别人知道自己是记者后往往会比较束缚。
“我年龄大点嘛，习惯这样喊别人了。”汤昂微笑，“挺巧的，我们都是他的影迷，你最喜欢他的哪一部电影？我先说我的，最喜欢他在《缉凶》里的表演。”
甄蕾有点奇怪地说道：“你居然是喜欢《缉凶》啊，我觉得阿甘在里面好压抑。我最喜欢《无间道》，另外，我是他的颜粉，他在这部电影里最帅最有味道了！！”
“颜粉？”汤昂喃喃自语。
“是啊是啊。”甄蕾有点骄傲的点头，“我阿甘颜值，不弱于人！”
“嗯……”汤昂有点个人感观上的接受不能，但记者的职业性就是要求自己能广泛理解不同的事情并报道，求同存异嘛。
“我跟你说，我超喜欢阿甘和莫嘉娜的那一组写真，拍的特别带感，可惜，阿甘好像不太喜欢拍这个。”甄蕾侃侃而谈，停不下来，“《爱在黎明破晓前》是我第二喜欢的电影，我从【上图】拷了好些他们的花絮，还关注了莫嘉娜，她经常分享她在英国导演专业的日常。”
“《爱在》里面的阿甘是那种有点痞帅的气质，《无间道》里的阿甘是那种深沉有故事的气质，当然了，还有其他的电影，像你喜欢的《缉凶》，我知道坛里也有很多人喜欢呢，照她们的话来说，那是犯罪分子的气质……”甄蕾说着说着恨不能是尖叫出声。
汤昂这样听下来忽然有种写一篇“气质论”的内容，唔，以这个着眼点来看甘敬的作品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如此想着，他原本有点轻视的心理发生转变，开始认真用话术来引导甄蕾。
演唱会是从七点半开始到十点半结束，汤昂和甄蕾的单方面热聊在演唱会开始之后就被打断，当这次演唱会的两位主角方泓和袁安登台后，满场都是欢呼声。
汤昂和甄蕾两个人站在一片欢呼声中有些不太自在，两人目的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七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场，袁安伴奏，方泓献唱，热场阶段就是两人的成名曲《夏天》。
满场歌迷跟着一起合唱，汤昂虽然记不全歌词，但也能跟着歌迷模糊哼唱，现场气氛烘到这，唱唱歌才是最正常的事情。
只是，甄蕾不一样，她也唱，可就那么一两句，然后就是说阿甘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出来、时候出来、出来、来……
“甄蕾！你来都来了就应该享受这个演唱会气氛！”汤昂在喧嚣之中只能大声把话喊出来。
“我！要！看！阿！甘！”甄蕾同样用喊的。
汤昂无奈，摇摇头继续把自己扔进演唱会的气氛之中。
一首歌，两首歌，三首歌。
金白唱片旗下的方泓和袁安为这次演唱会准备良久，效果也相当不错，又是两首歌过去之后，这次力邀的天后谢歆终于登台。
不，应该说，【玩呢啊】乐队登台。
当方泓拿着话筒念出这个乐队名字的时候，她笑场了。
于是，满场笑声之中，【玩呢啊】乐队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升起登台。
一束灯光，刺破黑暗，大屏幕上显出贝斯手的身影。
两秒钟，第二束灯光照亮吉他手马锤的身影，这次是有不少欢呼声响起，歌迷们对这位金牌音乐制作人很熟悉。
再过两秒，第三束灯光照亮舞台正中间，天后谢歆的面容出现在屏幕，掌声、欢呼声瞬间升腾。
现场最开始的笑声已经完全消失，有细心的歌迷诧异于灯光的前后顺序，从面生的贝斯手到吉他手马锤再到鼓手谢歆，这灯光最后是给甘敬的？
在演唱会的舞台上，他有这么大牌面么？
一秒，两秒，三秒，第四束灯光没有如歌迷预料般亮起，舞台上呈扇形状的三个人仿佛是把身后的一片黑暗牢牢锁住。
“阿甘呢？阿甘呢？怎么不出来？”甄蕾满怀期待的看着舞台。
“是不是灯光坏了？”汤昂也有些纳闷。
下一刻，吉他前奏，一段现场很熟悉的旋律响起。
“是《喜欢你》啊。”甄蕾经常爱屋及乌的循环这首歌，可还是很失望，“人呢？怎么不露脸啊！”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醇厚的男声响起，甘敬的开唱似乎预示着确实只有三束灯光打给【玩呢啊】三位乐队成员。
“搞什么！我是来看你的脸！不是来听你的歌的！”甄蕾差点喊出来。
“你们这些颜粉啊……”汤昂苦笑摇头。
“我们怎么了？”甄蕾对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有些讨厌，“阿甘要演技要演技，要作品有作品，不比那些唱跳男艺人强多了？他还没什么周边、没什么榜单让我们花钱！我们就喜欢他的脸！怎么了！”
汤昂怔住，咦，听起来好有道理。
舞台的歌声在继续，相比较之前的合唱，这一次歌迷们只是安静听着，大家已经听出来这不是熟悉的编曲版本，完全是不同的味道。
只是，演唱会毕竟是演唱会，歌迷观众们对于开口跟唱是毫无心理障碍的。
半首过去，歌声好听，旋律不难，后半首歌已经是有观众慢慢开口合唱，到了最容易跟唱的歌词，全场歌迷全部唱出来了。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音乐魅力在体育馆这种满是歌迷的地方彻底绽放，台下挥舞着荧光棒汇成一片海，台上三束灯光默默的照耀就像是海中的礁石。
“像昨天，你共我！好听！好听！阿甘！阿甘！”
甄蕾站起来高声大喊，汤昂保持理解的在一边回味歌曲，只是，他心里很好奇黑暗中的甘敬唱歌是什么样的。
一首歌，四分半钟，三束灯光熄灭，舞台归于黑暗。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甄蕾用力的冲着舞台挥手。
“那叫安可，喊安可就是再来一首的意思。”汤昂忍不住开口提醒，“encore的音译。”
甄蕾白了一眼汤昂，大声喊道：
“安可！安可！安可！”
“安可！安可！安可！”

第409章 四束光
【玩呢啊】乐队首次登台演出完成，四个人随着舞台降下回到后台，方泓和袁安重新开唱。
“嘿！”谢歆兴奋的脸都有些红，她一拳头捶在甘敬的肩膀上，大声说道，“怎么样？怎么样！站在舞台上看满场的观众随着你的歌声一起摇曳是不是很爽！”
“是不是比你拍戏的时候爽多了！”
“你们剧组加起来的人都比这个少多了！”
谢歆难得有这样激动的表现，语速都比平时快很多。
甘敬哭笑不得往后退了两步，摇头道：“我耳朵挺好使的，你声音别那么高，咱这边不吵了。”
谢歆“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发梢，她超喜欢这种全是音乐的氛围。
“演戏是挺偏幕后。”甘敬承认这一点，“可我们上映的时候是直面全国观众啊，诶，老马，你说是不是？”
马锤笑道：“拍电影确实有点意思。”
“尤其一出道就拿到最佳男配角就更有意思了，对不对？”甘敬提及能让马锤深感得意的事。
“哈哈哈哈。”马锤一串笑声响彻后台。
谢歆有点恼怒地说道：“马老师，你站哪边的？”
“站你这边。”马锤很坚定，然后又补了一句，“等我拍完他的《无间道2》就站你这边。”
甘敬被逗乐，一把搂住马锤的肩膀：“老马，可以的。”
谢歆叹了一口气，摇头：“近墨者黑。阿亮，你以后可不要跟甘敬去拍电影了。”
安静的贝斯手思考片刻，由衷地说道：“甘哥的电影挺好看的，我最喜欢看《功夫》，电影院里都看了三遍，《小刀会组曲》真好听。”
谢歆：“……”
“阿亮是个好小伙，有机会给你介绍女朋友。”甘敬笑眯眯的对贝斯手说道，“你没事可以去我那公司逛逛，他们自个组了个婚姻加急处理部门，听说好些小伙都领到了女朋友。”
阿亮没什么表情的耸耸肩。
乐队四人说说笑笑，旁边的工作人员好奇的看着这个组成阵容其实很是不俗的乐队。
外面的演唱还在继续，观众们震耳欲聋的合唱轻易的把演出气氛带动到最佳。
“谢歆啊，你刚才看着我女儿了吗？他们都坐一起的。”甘敬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发现让你这个鼓手在最前面我真是什么也看不到了，就光听见声。”
“看不清，都是荧光棒。”谢歆摇头，“我知道大概位置，反正他们肯定能看到我们，不，除了你之外的我们三个。”
“唔……好吧。”甘敬突然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让女儿看到她老爹英俊帅气的模样？平时自己在家和剧组都是不怎么注意形象的。
“对了，我刚才听见前排有人喊你的名字安可诶。”谢歆笑道。
“最后不都是这样喊吗？演唱会礼仪？”甘敬不以为然。
谢歆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还是说明我们的首秀不错，不过我意思是说最开始喊安可的人好像是你的粉丝，然后带动了大家一起喊，不然毕竟是泓仔的演唱会，一般不会这样喊的。”
“那是看你天后的面子吧。”甘敬笑了笑，指出一点，“老马说你没开过演唱会，只是每年都有登台当别人的嘉宾，为什么呢？我看你对演唱会这个事挺兴奋的啊。”
谢歆耸耸肩：“我就觉得唱唱歌就行，演唱会还要和粉丝互动，一想就好麻烦。”
“这就是你蹭别人演唱会的理由？”甘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且，组了个乐队还是来蹭人家演唱会？你亏心不亏心啊？”
“我和泓仔关系很好的，这个就是双赢。”谢歆说道，“他们俩人也是很好的人啊。”
甘敬沉吟道：“确实挺好的，我见了他们才明白‘方圆’组合这个名字挺恰当，圆脸的方泓和方脸的袁安，嘿，这俩人有意思。”
“下次我们开个party，让他俩带着女儿过来。”谢歆心情很愉快，“他们女儿也很可爱，可以在我那住几天，还能让思思有个玩伴。”
“那不错，我就是觉得二思这么小，她成长的时候得有个同龄人的氛围。”甘敬提到女儿来了精神，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就着清晰的合唱声高谈阔论。
演唱会的时间一共有三个小时，“方袁”组合相较于其他举行演唱会的歌手有一个优势，他俩可以随时切换伴奏和主唱，想合唱的时候也能立即合唱，舞台上着实省力不少。
也因此如此，俩人举办演唱会向来很少邀请嘉宾，谢歆算是比较固定的了。
晚上九点钟，演唱会时间过半，【玩呢啊】组合再次登台，这一次时间可以稍久一些，方泓和袁安要趁着嘉宾唱歌的时间来一出飞临舞台，掀起最后的高潮。
依旧三束灯光，依旧不显主唱。
这一次观众们没有哄笑声，更多了些期待。
经过重新编曲的摇滚版谢歆代表作《洛阳》没有辜负这份期待，甘敬甚至是即兴在其中加了几句京剧腔调，效果炸裂。
“安可！安可！安可！”
这首《洛阳》结束后的呼喊比上一首歌来得要更早更整齐，【玩呢啊】乐队通过耳返知道后台的两位歌手还没准备好，那就需要再给出一些时间。
“我们乐队拥有最大牌的鼓手，她是鼓手中唱歌最棒的。”
甘敬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下一秒，他的声音让全场观众歌迷笑出声：“喂，喂，灯光，灯光，这种时候可以给我光了，我说话呢。”
灯光慢了一拍打下一束光照亮乐队主唱，屏幕中出现了甘敬身穿西服的标致模样。
“阿甘！阿甘！阿甘！”
前排有女观众的破音呼喊。
甘敬顺着声音往台下看了看，意外瞧见了记者汤昂的脸，笑道：“今天台下来了不少朋友，嗯，有新朋友，老朋友，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玩呢啊】乐队的成员。灯光，灯光，全部灭掉，按照我介绍的顺序来。”
噔，噔，噔，灯光灭掉三束。
甘敬依旧在灯光之中，他等了三秒，无奈道：“大哥，把我的这束也熄灭先。”
台下观众的笑声此起彼伏，今天的灯光好抢镜。
“首先是我们的贝斯手阿亮，他是申城交响乐团最好的贝斯手！”
第一束灯光打在阿亮身上。
“然后是我们的吉他手马锤，我都是喊他老马，他是国内演技最好的吉他手！”
第二束灯光打在马锤身上。
“来，我们的鼓手谢歆，我刚才说了，国内唱歌最好的鼓手！”
第三束灯光先打在甘敬身上，随后熄灭，重新照向谢歆。
一闪而逝的灯光中，甘敬无奈叉腰。
“本来应该把谢歆放最后的，可是按照习惯，好像主唱更C位，那么，最后就是……”
“一个普普通通的影帝了，他只是登台随便玩玩，蟹蟹。”
第四束灯光如约而至。
甘敬在灯光中微笑鞠躬，坐下说道：“听见刚才有安可，这是我第一次安可，放在了‘方与袁’演唱会上。”
“我很喜欢的，《山丘》。”
刚亮起的第四束光重新熄灭，黑暗里的声音在荧光棒的包围中演绎最平实且抓耳的《山丘》。

第410章 颜粉
分享大概是一件能很让人满足的事情。
当坐在舞台上看着荧光棒随着歌声起伏时，当听见满场的歌迷随着旋律合唱时，音乐的魅力和感染力展露无疑，甘敬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相当不错。
对于《山丘》这首歌，甘敬唱起来是最能贯彻情感的，之前电影宣发和谢歆同台时他曾经唱过一次，那时就有歌迷表示甘敬唱得很好。
现在，身处超过两万观众的京城体育馆，这种歌迷欢度的气氛之下，一首经典歌的绽放显得愈发迷人。
很快，歌声结束，“安可”之声再起，不过这一回是没有得到回应了，升降舞台发挥作用，方泓和袁安的凌空出现也引起粉丝的一片惊呼，【玩呢啊】乐队首秀到此为止。
“唱得好。”
这一回到后台，首先出声的人却是之前很安静的贝斯手阿亮。
马锤面色复杂：“你还是把我吉他手的位置给抢过去了，唱得确实不错，可你这吉他弹得不如我。”
谢歆眼眸里都是光，由衷地说道：“我很喜欢这个版本。”
“我也喜欢你的版本。”甘敬笑道，“行吧，这次还不错，挺好玩的，下次等我有时间再玩。”
谢歆翻白眼，这又是成年人的“有时间”？
“甘哥，真好听啊，您给我签个名吗？”
“甘哥，甘哥，我们能合影吗？”
后台工作人员知道【玩呢啊】乐队的表演已经结束，纷纷上来要签名和合照，一时间，甘敬这位主唱的风头还盖过了天后。
当然，这也和大家印象中天后的高冷有关。
外面的合唱声响起，已然是变为“方袁”的一首摇滚劲曲。
此时的后台显得有些凌乱，谢歆的架子鼓是从别墅带过来专用的一套，现在不等演唱会结束就得先送回去，马锤和阿亮则是各自背着吉他和贝斯。
甘敬有问马锤为什么不把吉他顺路先送回去，得到了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答案。
“吉他背着比较有逼格。”
马锤一脸的理所当然，旁边的阿亮满是赞同。
“这是什么道理？”甘敬看向谢歆，“得亏架子鼓比较大，不然谢歆背起来就超级重磅了。”
谢歆想吐槽又不知道该怎么吐，她觉得自己和甘敬相比真是脑子转的慢……
“等他们结束我们要不要登台聊聊了？”甘敬很迅速的转移话题。
“不用了，留给他们自己吧。”谢歆摇摇头，“我也不想最后上去抢风头。”
甘敬有点惊奇，小谢说话有自己两成水准了。
“她就是嫌麻烦，这麻烦，那麻烦，就是唱歌不麻烦。”马锤如此说道。
甘敬想了想，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谢歆的性格，他看向天后：“谢歆啊，你都说组个乐队是尝鲜，那演唱会什么的你也应该多试试，怕麻烦怎么行？你看我女儿，她还那么小就超不怕麻烦，西瓜都仔细切好递到我面前。”
“你那是使唤你女儿。”谢歆有所意动，嘴上却说道，“别说我，我看你就不怎么管公司的事情。”
甘敬笑道：“要紧事还是要管的，《功夫》宣发不就是我亲力亲为跑出来的么？”
谢歆一想，还真是。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要活得那么老气，该多尝试就多尝试，尝试完了当然是觉得窝在家里舒服。”甘敬笑眯眯的老气横秋，“可舒服这个事是对比的，只有多经历了才会觉得更舒服。”
马锤“咳”了一声，表示这些话和自己无关。
“哼，歪理。”谢歆说道。
甘敬为之一笑，侧头冲着正拍自己的一个工作人员比了一个老气的剪刀手。
歌迷合唱声中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外面已经是从演唱变为谢幕，甘南山、甘学思以及李早瑜等人则是从工作通道提前进来。
这免不了又是一番对刚才乐队表演的评价，尤以甘南山最为感慨。
甘学思偷偷摸摸溜到自己老爹身边，她撒娇被甘敬抱在怀里后悄悄的附在耳边说道：“爹爹，爷爷刚刚听你唱歌哭了。他为什么哭呀？”
“嗯……”甘敬一时半会解释不清，说道，“可能是风把沙子吹眼里了。”
甘学思眼珠转动并不相信，她继续说着悄悄话：“那你下次不要唱这样的歌好不好？”
“你别看你爷爷哭了，可他很喜欢这首歌，过几天他就会自己唱了。”甘敬轻轻说道，“你要不信，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用冰淇淋当赌注。”
甘学思将信将疑，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爷爷忽然大声对甘南山喊道：“爷爷，爷爷，我要你抱！”
甘南山快步走过来把宝贝孙女抱在怀里。
甘敬有点无语，这家伙是不想和自己打赌吗？
后台一片热闹，助理们去准备回去的保姆车。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听起来应该是演唱会宣布结束，不过，甘敬很快就瞧见熟人，记者汤昂带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走了进来。
“汤昂，带新人呢啊？”甘敬笑着打了声招呼。
“甘哥，她可不是我们报社的，她是你的颜粉。”汤昂道，“演唱会正好坐我旁边，我看她整场下来喊的嗓子都哑了就带人家来看看你，也算不枉此行。”
甘敬惊奇，其他人也都转过来盯着这位颜粉。
甄蕾被看得紧张，结结巴巴地说道：“阿、阿，不，甘哥……我，我是甄蕾，是你的颜粉。”
“哈哈哈哈。”甘敬一阵笑，招招手，“来，来，看看我，一个嘴巴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正常人没两样，颜粉什么啊？”
甄蕾再次遭受熟悉的质疑，尽管这次是来自当事人，可她说话仍然顺畅了，顽固道：“我就喜欢你的脸，和、和你的作品，甘哥，你也不能不让别人喜欢你吧。”
“行吧，喜欢我没问题，别耽误生活就行，我其实就一演员，你还是学生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甘敬招呼道，“来，都给我的颜粉签个字，天后，老马，阿亮，还有李早瑜，陈若清，来，今天是给我的颜值面子。”
众人一阵大笑，后台满是欢快的气氛。
甄蕾在一片笑声中得到了没曾想过的很多签名，签得她都有点迷迷瞪瞪，不过，最为珍视的还是甘敬最后的赠言。
——祝甄蕾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生活喜乐，家人安康。
看到这样的话很满足，只是……偶像的字迹好像是有点丑！

第411章 绯闻
——方与袁演唱会反响热烈，甘敬和谢歆组建【玩呢啊】乐队登台献唱。
——影帝甘敬踏出走向乐坛的又一步，影坛已无挑战？
——黑暗中的歌声，【玩呢啊】乐队不是在玩呢啊！
——谢歆和甘敬的二三事。
“方与袁”演唱会结束，媒体很快就有所反应。
只是，演唱会没有直播，报道内容无非就是现场气氛多么热烈、两位歌手夫妇多么默契之类，读者们对这个不会太感兴趣，只有歌手的歌迷们会多看看，普通人感兴趣的是突发事件。
比如，影帝的跨行。
比如，影帝和天后关系的内幕。
比如，名字听起来就很不正经的乐队。
虽然这个乐队好像突然冒出来，虽然影帝甘敬和天后谢歆行事比较低调，虽然记者们对演唱会的背后都不太了解，可他们会编啊。
首先，回顾一下“方圆”组合的伉俪情深和他们与谢歆的关系，然后聊一聊【玩呢啊】乐队献唱三首歌的气氛，最后加上天后和影帝已经成为邻居的佐料。
如此一篇能吸引路人点进来的报道就完成了，里面还能加上一些“甘敬唱歌过程中和天后相视一笑”的描述。
什么？没给主唱打灯光怎么相视一笑？
黑暗中一定笑了！
你们没看见不代表没笑！
我赌上一个点击他们一定笑呢！
反正，报道就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也是真的，像甘影帝搬到谢天后旁边成为邻居就很偷偷摸摸的嘛，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这样做？
娱乐媒体乐于猜测，越是往南的报纸用词越是倾向于开放，偏偏，记者们是能轻易找到两人同框证据的，综艺节目上甘敬和谢歆同台可不只一次相视而笑！
尤其，《音乐在这》里谢歆亲自弹吉他给甘敬伴奏时可说过一句“不胜荣幸”！
现在不只是弹吉他不胜荣幸了，她已经是“砰砰镲镲”的当鼓手不胜荣幸了！
这素材简直不要太好！
于是乎，绯闻满天飞，天后影帝看起来过几天就要领结婚证，两栋相邻别墅下一刻就要打掉墙壁合成一家。
“心碎了，我单方面反对谢天后和甘半首的恋情！”
“我早特么觉得这甘半首不像好人，先拐走马锤拍电影交好关系，然后给天后写歌，现在又蛊惑她组劳什子乐队，最后就是想领证！”
“首先表态，反对两人在一起。其次，希望【玩呢啊】乐队的主唱和鼓手保持纯洁关系的基础上多多演出，我看过歌手跨行来当影后的，还真没看过影帝跨行过去当天王的。我很好奇，甘半首能不能进化成甘天王？”
“甘天王？笑skr个人！”
“实话实说，我虽然不喜欢甘半首对音乐的作派，可他要是全心全意在歌坛上发展没准真能被称为天王，他声音真不错，我挺喜欢《山丘》的，《春天里》也很有味道。”
“不管不管，我代表谢歆粉丝强烈反对！”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反对？”
华夏音乐论坛上“哗啦啦”战成一片，谢歆数张白金唱片积累下来的忠实粉丝是相当可观的，尤其，她比较高冷恬淡的风格就是隐约让人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现在，横冲直撞出来一头猪，怎么能忍？
天后粉丝团体只觉一口气窝在嗓子眼不得不出，为此真是正式出具了一份建议书，强烈要求谢歆慎重考虑，如果谢歆执意如此，那么，那么，那么……也得甘半首忏悔他的恶劣行径，补全以往的半首歌，还得拿出几首金曲来才行！
洋洋洒洒不知道是谁起草的建议书不光是在论坛发表，真有人是发到金白唱片公司的邮箱并被转给了谢歆本人。
“这好搞笑啊。”谢歆看的忍不住笑，穿着拖鞋拿着笔记本就到隔壁找到了逗女儿的甘敬，向他复述邮件内容。
“噢，贺月和我说有绯闻呢，不要管它，过一阵就散了。”甘敬无所谓地说道。
“这可是我的粉丝对我的严正建议诶。”谢歆觉得很好玩。
“你粉丝不是还建议你多出歌，多开演唱会呢，你也没理啊。”甘敬伸手解开女儿的辫子，准备亲手给她编个公主头。
谢歆注视了一会甘敬编织小女孩头发的动作才说道：“没有啊，他们已经很久没提了啊，大家都习惯了。”
甘敬侧头，展颜一笑：“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谢歆心中一跳，下意识避开目光，指责道：“你编错了，公主头不是这样的。”
“噢？是吗？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会，对这个确实不熟，那你帮我编一下，我想看看二思这样的发型好不好看。”甘敬低头琢磨。
谢歆没客气，取代了甘敬的位置坐在甘学思旁边，伸手熟练的编起发型，顺口问道：“你快要去剧组了吧？带不带思思去？”
甘学思本来很老实的坐着，听到这话立即仰头委屈道：“不带我！他不带我！歆姐姐，他不带我去！”
“那边都是沙子，带你干什么？你在家陪爷爷，等你养好了腿，我再带你。”甘敬训斥道，“下次可不准摔到腿了！”
小女孩噘嘴不满。
谢歆一阵好笑，这腿……
“我大后天启程，算是提前两天，这位谢江导演不知道靠谱不靠谱，剧本都没太完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以前拍戏经常是拍着改着。”甘敬摇摇头，“这两天我再把公司的事安排安排，从那边剧组回来后就是去《青衣》，明年还得有一部和陈若清的戏。”
“陈若清和李早瑜谁是你们蓝光一姐？”谢歆八卦了一下，虽然现在看来陈若清的荣誉毫无疑问是碾压李早瑜，可后者参演的《夏洛特烦恼》票房很高啊。
再说，一姐这种事不还是甘敬说了算么。
“公司没什么一姐，或者，都是一姐。她们俩是不同的演员，陈若清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内里性格很硬，所以我觉得她可以试试不同于自身气质的角色，拓宽戏路。”
“李早瑜嘛，她还是有点自卑的，我是觉得不用给她太多的鼓励，就让她看看她自己能努力到什么地步，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这本身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甘敬看向谢歆，调侃道：“怎么？换股后关心起自家员工发展来了？”
谢歆摇头：“不，就是看影帝这种信手点评的样子，嗯，看着就很过瘾。”

第412章 亡命西荒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雍凉之地，景泰以东，景色极美。
甘敬曾经在另一个时空周游祖国山河，只是，这里的风景属于再见时仍旧惊艳的风格，尤其人从拥挤的钢铁丛林出来就觉得混杂着黄沙的空气都更有自由的味道。
如果，车没坏，那就更棒了。
大漠孤烟直，车坏；长河落日圆，缺水。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不要急，不要躁，我身体内储备了足够的水，真到绝境还可以对付一下。”
“剧组不是收到消息了嘛，估计很快就到。”
“这种时候就欣赏美景好了。”
日落黄昏，天地大美，甘敬爬到吉普车的车顶盘膝而坐，心态乐观。
边上的司机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经纪人贺月焦躁的来回转圈，过了好一会，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叫绝境中身体储备的水，不禁一阵恶寒。
“甘哥，我就说直接去剧组，你非要来逛！”贺月忍不住抱怨，“What&#39;s your problem？”
“我还说你不用跟来，我一个人进组就行呢，突发事情谁能掌控的住。”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快，给我拍一张坐在车顶的照片发到【上图】里。”
贺月强行控制着自己焦躁的情绪，拿出手机给老板拍了一张远处落日、近处侧颜的照片，这种景色下不用怎么摆拍，随便找找角度就很美。
“下次应该把二思带着来，真是壮丽景色啊。”
甘敬从坐改站，眺望远方，无限感慨。
贺月默默看了他一眼，老板这种人当然能站在高处眺望，自己这种经纪人就得顾虑细枝末节了，这吉普开到荒郊野岭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预定第二天新闻头条？
新晋影帝惨遭狼群分食？
吉普车上远眺的甘敬突然开口道：“应该是剧组的车来了，东边来了两辆。”
贺月松了一口气。
“谢导也在车上呢。”甘敬继续说道。
“啊？这么远也能看到人吗？”贺月瞧见东边在移动的黑点。
甘敬低头冲着经纪人摆了摆手机：“他发短信和我说的。”
贺月：“……”
很快，两辆越野车出现在吉普旁边，剧组和主演胜利会师。
导演谢江精神劲头很足，一见到甘敬就大笑道：“甘敬，你经纪人反复和剧组强调要遵守档期时间，你自己居然有闲心来看风景？”
甘敬老老实实的从车顶爬下来，生怕摔断腿。
然后，他笑眯眯的和谢江握了握手：“西部片的重要内容就是要把这壮阔的景色拍出来，我总得先适应下这种故事风格的背景才能心里有数嘛。”
经纪人贺月在旁边悄悄翻了个白眼，老板鬼扯呢，一路上压根没提过这个，反而是各种饶有兴趣的拍照，还视频聊天给家中的甘学思和谢歆看。
“不错不错，确实要这样。”谢江连连点头，看面色还挺认可。
这都行……贺月抿了抿嘴，只能默默举起手机拍了张两人聊天的照片，现在的人比较喜欢看这些真实的小花絮，以后可以放在宣发时用。
导演和主演没有太客套，两人聊了几句就坐进车往剧组酒店驶去。
路上，甘敬知道电影已经暂命名为“亡命西荒”，如果没有太大意外，电影的最后命名也会是这个。
“呃，这名字好像有点……”甘敬评价道，“有点拗口，为什么要用‘西荒’这个词呢？”
“连续几个名字都毙掉了，本来是想用‘西部’，可是审核的时候就不行，破坏形象。”谢江淡淡地说道。
甘敬沉默了两秒：“我有点后悔来了，这别拍了不能上映。”
“虽然上面对我的电影审核比较严格，但这几年上映还是没问题的。”谢江乐呵呵地说道，“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也不算太远，往前推七八年，我拍的东西只能往外面送。”
“理解。”甘敬话题一转，“可我还是觉得拗口，不如叫《亡命之徒》？”
谢江横了一眼：“果然名不虚传，你连剧组的门都没进，片场都还没看过，就开始琢磨换我电影的名字？有这样的道理吗？”
“一切为了电影嘛，我看谢导也不是死板的人，不然未必会找我。”甘敬丝毫不虚。
“你的片子叫《亡命之徒》没问题，我的片子叫这个不知道又得卡多久了，能用就先用这个‘西荒’吧。”谢江摇摇头，他自家人知自己事。
甘敬思考了一下，问道：“虽然上次老谢你说投资没问题，可我还是得问问，我们蓝光文化也是可以投的。”
谢江没什么犹豫的拒绝道：“够了。另外，我还是比较喜欢听‘谢导’这个称呼。”
“刚刚夸过你不死板，真是。”甘敬微微一笑，从善如流，来日方长，“谢导，那我这两天就随便在周围看看了，饱览下这片土地的风景，顺便瞧瞧你说的反复修改的剧本。”
谢江点头表示同意。
《亡命西荒》这部戏先后拉了五家影视公司投资，剧本大的变动也有六七次，小的修改更不用提，为了能过前期审核和让影视公司满意，内容上是做了让步和删减的。
简单来说，一个厌倦了城市生活前来西部旅游不慎撞破亡命徒犯罪，最后不得不化为亡命徒的故事。
谢江本意上是想拍得艺术一些，可现在这个时代单单凭借名声并不能完全拉到钱，影视公司变得越来越现实，投入后就想要看产出的，奖项的吸引力也在逐步下降，一切都更往商业看齐。
现在预算已经拉够，如果京城蓝光愿意投资可能会更宽裕，可是，谢江执导的习惯就是控制着剧组的话语权。
他在邀请甘敬担任主角时已经有过提前的了解，听说了某些不良的习性，所以多少要防着点。
“甘敬，我拍戏习惯一段一段来，要求可能比较严格，这一点希望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谢江放低车窗，西风凛冽，缓缓说道，“我们拍电影的点多花点精力在细节上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甘敬打了个响指，笑道：
“不错，正合我意。”

第413章 风格的味道
《亡命西荒》是个大剧组，导演是名导，主演是影帝，资方是数家大公司，甚至连人也是甘敬这两年碰见最多的。
甘敬匆匆和两位副导、三位制片、两位执行导演、五位摄影师以及若干艺术、武术指导见了面，连名字和脸都没太记清楚就在第二天又带着经纪人和司机在周围景色里瞎逛。
如此作派放在剧组不同人眼中是不同的感觉，高冷、傲气、生硬、有丶酷等等。
“老板，陈制片和我留了电话，他想给你整个接风宴呢。”
“西金影视的副导想约你喝酒。”
“刘编剧也想和你聊聊剧本。”
仍旧是原本的吉普车，仍旧是原本的路线，经纪人贺月仍旧有原本的担心，不过在剧组刷了一遍脸她是多了不少正事，正好能在车里这种密闭的空间里聊聊。
甘敬很诧异：“你这业务这么繁忙？”
“还不是因为我老板有牌面。”贺月很清醒地说道。
“诶。”甘敬感慨了一声，“这又是制片又是副导又是编剧的，老谢也不容易啊，我和他说咱们蓝光公司可以投，他非不愿意，何苦呢？”
贺月指出存在的一点问题：“对谢导来说，姓陈也好，姓刘也罢，或者，姓甘，都是掣肘，没什么两样，说不定原本他已经能搞定，何苦再多一家呢？”
甘敬愣住，片刻后夸赞道：“贺月，你发现了我的思维盲点。对啊，我特么也是戏霸啊！”
这种恶狠狠偏偏又有种旁观者口吻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
你自己出演的电影就想投资占住话语权又不是第一次了。
贺月抿嘴，开窗，喝风，关窗，吐沙。
“其实吧，我是好心好意，投投资、降降片酬，还承担一部分风险，不领情就算了。”甘敬把手伸到车窗外抓风，“我也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嗯，这个《亡命西荒》就昨天的情况来看，剧组还挺复杂的，老板你多多注意。”贺月提醒了一声，“我觉得还是应该带两个助理，行事方便点。”
“我这是闭关两个月，助理不助理的没什么必要。”甘敬示意司机停车，打算在戈壁上留影。
“我认为有必要。”贺月用坚定的语气告诉老板自己的态度。
“行吧，你和公司说一下也行。”甘敬在这种事上不是太坚持。
贺月冷静地说道：“我昨天晚上已经说了，一男一女两个助理明天到。”
甘敬看了一眼先斩后奏的经纪人，推开车门道：“你越来越像一个优秀的经纪人了。”
“谢谢老板夸奖，能涨工资那就更好了。”
吉普车停在戈壁滩上，暗黄色的粗砂和砾石组成这片地域的绝大部分色彩。
这种地方是禁不住眺望的，但凡一眺望就有种渺小个体突兀闯进亘古时代的荒谬感，天蓝且高，地黄且远，风劲且冽，大自然的原始仿佛从来没因人的存在而改变过。
“老板，有鹰嘞。”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司机忽然指了指天上飞过的黑影。
甘敬抬头，遥望飞鹰。
空中划过一道黑影，由远及近变成鹰，从近变远又成了影，仿佛和人有过交互，然而终究远去，不留痕迹。
“太美了。”一路上琢磨各种事情的贺月也放下心绪，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
“这里还不算深入，再往西往北，那里更原始。”甘敬弯腰捡起几粒砂石然后一粒粒的往远处仍，看它们溅起的灰尘很快被西风吹散，“这边人类的足迹还是很多的，毕竟也没离县城太远，又有个影视城，但也很漂亮了。”
贺月学着老板的样子捡起砂石，想着带回去留个纪念，问道：“甘哥，你以前来过这？”
“这叫梦回戈壁滩。”甘敬大笑回答，声音在风中飞了很远。
贺月席地而坐，凝视前方由黄和蓝两种主色调构成仿佛一副浓郁画幅的风景，忽然有点理解昨天老板和导演谢江见面后聊到的话，这片土地的风格，粗犷，原始。
“甘哥，你说这片土地上要拍出什么样风格的电影呢？”贺月问道。
“不清楚，要看老谢的功力了，嘴一张加个‘西部片’的名头是很容易的，可风格掌控不好就容易不伦不类。”甘敬从后备箱里拿出三瓶矿泉水先递给司机后递给贺月，最后坐在她身边惊起一片灰尘，闲聊道，“电影和音乐经常不分家，这风格用音乐来类比最容易理解了。”
甘敬等灰尘散了才拧开瓶盖喝口水，笑道：“现在我们坐在戈壁滩上，看着这种风景，你觉得我唱这首歌怎么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贺月摇头，歌当然是好歌，但在这里听着有点不对味。
甘敬又捡起一粒砂石在手里摩挲：“你觉得应该唱什么歌？”
贺月想了想，说道：“《春天里》怎么样？”
甘敬闲聊式地说道：“又不是声音高就和这里符合，《春天里》也不适合。”
他伸出一根手指，找了找调，扯着嗓子似喊非喊，似唱非唱：
“小了妹妹年轻，脾气有些赖呀嗨。”
“哎啦哥哥不大，但谁家大哎呔呀哎。”
歌词没太懂，声音有些嘶哑，可贺月听起来就觉得莫名契合此时此地此情此景，这是方言民歌啊。
“好听吗？”甘敬停下问道。
“好听，呃，不是通俗意义上的好听，是那种原汁原味的……”贺月有点描述不好，“我要是闭上眼听就好像唱歌的人是一个脸上满是皱纹，手上抽着旱烟，嘬一口之后唱两句的本地人。”
甘敬大笑道：“也不算太本地，这是陕北那边的民歌，《山曲》，就得在这种风裹着沙子往脸上刮的地界唱起来才够味。”
“明白了，我突然有点期待看到电影拍出来是什么样。”贺月叹了一口气。
甘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冲着戈壁滩喊道：“所以，我对老谢只有一个要求，拍起来要够味，够味，够味。”
“走，再往前走，好好看看这片天，这片地。”
三人上车，车轮卷席着砂砾荡起风沙，歌声飘散，一路向北。
“小了妹妹年轻，脾气有些赖呀嗨。”
“哎啦哥哥不大，但谁家大哎呔呀哎。”

第414章 人话
两天的美好时光转瞬即逝，甘敬充分饱览了景泰周围的景色，《亡命西荒》剧组把片场选在这里就是因为附近拥有足够复杂的地貌。
这边有戈壁、石林、绿洲、沙漠、农庄，可供选择的影视资源是相当丰富的。
甘敬回归剧组，犹如从天人彼此坦诚的蛮荒回到熙熙攘攘的尘世，再次见到组成颇为复杂的众多剧组成员，然后依然是状似好意的各种饭局。
甘敬全部拒绝，所用的理由是一样的——我在饭局上容易出事，好好演戏就行。
这话听起来的拒绝和生硬已经溢于言表了，完全不是常规明星演员应有的态度，要说是对待粉丝也就罢了，剧组里的可都是行内人。
不过饶是如此，一位制片人还是想着法的私底下见了影帝。
甘敬很无奈，这位刘哲杰制片最开始就和自己经纪人说过要开个接风宴，现在往房间门口一站直接敲门不离开，也忒执着，甚至有点难看。
“刘制片，我这几天正看剧本呢。”甘敬请人入内，脸上表情保持正常，“老谢说下周一开机开拍，我得是加班加点，不然人家该戳我脊梁骨，说这是什么影帝了。”
刘哲杰长相很斯文，一点都不像是站在别人门口硬逼着开门的人，他笑道：“确实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打扰甘、甘兄弟。”
甘敬抬头，满面疑惑：“？？？”
刘哲杰心里打了个顿，也有点郁闷，他刚才开口下意识想喊“甘导”的，可忽然觉得在谢江的剧组里这样喊不好，然后喊“甘哥”吧明显年龄没自己大，再想改回亲近点的“阿甘”，这“甘”字又已经出口了……那只能嘴一秃噜喊成“甘兄弟”了。
制片人面不改色，好像没看到影帝的诧异，继续说道：“可还是觉得有件事得和甘兄弟沟通一下，免得有什么误会嘛。”
刘哲杰露出笑容，看了一眼听闻已久、这次剧组才见到的影帝，算逑！将错就错吧！
甘敬压下对称呼的不适，平和地说道：“我印象里和刘哥好像没打过交道，京城蓝光和希娱方面似乎也没什么合作或者冲突？”
“确实，我们在南方的项目比较多，这一次和谢导演合作还是因为很看好这部电影。”刘哲杰做了一个搓手的动作，“京城蓝光是我很佩服的公司，发展的很快，甘兄弟的演技和执导都很出色，这一次我本来不想打扰的，因为私事实在不好意思。”
甘敬微微点头，静待下文。
“我听说刘黎雯和甘兄弟有点误会，她这个人吧，心地是很好的，就是耳根子软。”刘哲杰笑道，“这一次在这戏里有所合作，我就想咱们都是为了拍电影，有什么误会聊聊也就解开了。”
甘敬愕然：“你说刘黎雯我知道，可她在剧组么？她和你是？”
“她是我侄女，昨天刚入组，之前出演配角的黄茜因为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们剧组临时紧急的换了个演员。”刘哲杰说道，“刘黎雯人气还行，演技也不错，这一点甘兄弟应该也清楚。”
甘敬眨眨眼，刘黎雯曾经在《演员》上夺冠，上次和她有交集是因为影嘉要拍有京剧题材的《飘》，后来这部戏和自己无关后对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刘黎雯的《飘》拍完了？”甘敬问了一句。
“十月底杀青的。”刘哲杰暗道一声果然，“因为这部戏，她现在是在康润了，唉，我之前劝她不要去康润，可这孩子非不听。”
甘敬微微一笑，这位制片人知道自己和张中晖是朋友，再加上，自己之所以没演《飘》是有些康润的因素，所以才有今天的说项。
不过，自己又不是《亡命西荒》的导演，也不是投资人，是不是谨慎的有点过头了？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总是正常的。”甘敬没多犹豫，“我对刘黎雯没什么看法，也没什么误会，公司层面是公司层面，蓝光和康润其实交集不大，这事，刘哥多虑了。”
刘哲杰嘿然一笑：“我是她叔叔嘛，总得多为她考虑考虑，而且，我作为《亡命西荒》的制片人天天都在琢磨怎么把戏拍好，生怕一些场外因素影响到咱们演员的状态，这不，今天冒昧了。”
甘敬重新添茶，说道：“确实，制片人总是得想着剧组的方方面面，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过。”
刘哲杰心里轻松了一些，谁说这甘敬难缠？这不很通情达理嘛。
“我把刘黎雯喊来，甘兄弟看看剧本上能不能再指点指点她。”刘哲杰如此说道。
甘敬拒绝道：“每个演员对表演的感觉是不同的，这个就不用了。”
咚，咚，咚。
敲门声。
“我刚短信和她说了声，她这孩子就是做事毛毛躁躁。”刘哲杰摊手状似无奈，赫然又是一式先斩后奏。
甘敬面色不变，等到开门见到已然是有数面之缘的刘黎雯之后先开口道：“刘哥，要我说，刘黎雯应该签在你们希娱才对。”
刘哲杰解释道：“甘兄弟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孩子是在北电读书，想往电影方向发展，我们希娱也是这两年才从电视剧拓展到电影上。”
刘黎雯从敲门、开门到进门都保持着微笑，只是刚走了两步就有些变味，这称呼听着……
“甘老师，您好您好，又见面了。”刘黎雯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三人重新落座。
“可不敢称老师，我中戏毕业证都没拿到，哪好意思称老师呢。”甘敬笑容随和，“刚才我和刘哥聊的很开心，这样，咱们各论各的，你喊我叔，我喊他哥。”
刘黎雯听到“各论各的”还松了一口气，听完还点了下头，可忽然觉得不对，又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甘兄弟真会开玩笑。”刘哲杰错有错招，就这么喊了，“《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可真是厉害啊。”
刘黎雯反应过来了，电影是里有这么一段，她的笑容尬里尬气，感觉被呛了一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可没开玩笑。”甘敬满脸严肃。
气氛凝滞了。
甘敬忽然笑道：“上一句就是玩笑，吓着了吧，来来，喝茶，电影台词嘛，小刘还没看《亡命西荒》的剧本吧，里面有这么一句台词。”
气氛放松下来。
只是，叔侄俩人对视一眼，心里各自有些上下。
刘哲杰收回之前对甘敬“通情达理”的判断，笑道：“是，这剧本台词得多熟悉熟悉。”
“嗯啊，一切为了拍好电影。”甘敬微笑，“刘哥喝茶，小刘，也尝尝，这还是老张送我的呢，这边空气干，多喝点茶。”
三人举杯，茶香袅袅，虚室生叔。

第415章 开端
大型剧组人际关系复杂，甘敬知道这一点，只是在深入了解之后才知道是那么复杂。
刘黎雯这位旧识最开始是在《演员》上认识，当时她凭借那么一个平台签在了节目导师罗磊所在的影嘉公司，随后主演艺术片《飘》意图冲奖，等到电影杀青结束，她是转签在《飘》资方之一的康润旗下。
现在，刘黎雯进入由名导谢江和影帝甘敬携手的《亡命西荒》剧组是因为她有个身处希娱影视的制片人叔叔刘哲杰，当然，重要配角的更换由谢江过目也应该会考虑到康润的因素。
如此孜孜不倦为出头而一直行动，刘黎雯才能坐在影帝面前默默喝上一杯茶。
甘敬稍有兴趣的了解到旧识的经历，心里也有那么一些感慨，这才是娱乐圈里的典型人物，相较而言，谢歆、马锤就是非典型性人物了，李早瑜也有趋向非典型的势头。
刘黎雯是怎么从初始公司换到影嘉又换到康润？为了解决必然严苛的合同她是要耗费什么样的心力？
这个过程一定不容易。
而，她这样的人在《亡命西荒》剧组中并不是唯一一个，饰演男二号反派的林澍也有点类似的情况，只是他是早在甘敬之前进组。
甘敬对这位男二号没什么看法，见面点头、微笑、寒暄，不过后者可能对他是有些看法，不冷不热——这位林澍是来自新娱的演员。
如此两位演员基本上就是剧组里的两类态度，前者拜山头，后者保持适当的距离。
甘敬能理解这种情况，对不同演员的不同态度都比较无所谓，自己就是演演戏，又不是来当大恶人，也不需要展现什么。
低调拍戏就完事了。
十二月二号，《亡命西荒》剧组正式开机，众多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迎来了阴云密布的一天。
这天一早，呼啦啦的一群人从酒店涌出来直奔选定的拍摄场地，甘敬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的乘坐大巴，左右坐着两位助理。
路程大概四五十分钟，剧组大巴里第一天的气氛很活跃，甘敬所坐位置的前后有不同的方言在聊天，听起来有些人是老乡带老乡的样子。
“甘哥，夏导让我问问你剪辑的事情。”左边助理阿云拿着手机说道。
甘敬飞快扫了一眼她的屏幕，说道：“可以，信号满格，5分。”
阿云默默点头，问道：“那剪辑的事情呢？夏导问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甘敬叹了口气：“她是导演我是导演啊？你回她，先让她初剪，大胆剪。”
阿云乖乖答道：“喔。”
过了一会，助理又问道：“夏导说晚上想和甘哥联线视频聊聊《无间道2》。”
甘敬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往后推吧，晚上有约了，我女儿要看我有没有吃胖。”
阿云眨眨眼，认真把原话回复给夏研，然后就没了声音。
大巴车摇摇晃晃，外面闪退着一成不变的土褐色风光。
上午八点四十五，大巴车抵达目的地，剧组的人哗啦啦下车，甘敬瞬间复活，把“有气无力”甩在了车上。
阴天有风，温度低，下车先跺脚。
今天要拍的是主角进西北的简单镜头，按理说不用来这么多人，可初次开机图个仪式感，所以不少没戏份的演员也都来了，他们一来，带助理的带助理，有经纪人的喊经纪人，场面就显得有些臃肿。
甘敬扫了两眼，看到刘黎雯，没瞧见林澍，然后他瞧了会布置机位的摄影师，冲着导演谢江走去。
“谢导，这机位怎么布置那么多？有五个吧？”
谢江摇摇头，伸出右手比划道：“六个，后面还有个整无人机的，俯瞰镜头得拍好。”
“这镜头就拍个我开车进西北需要这么多啊？”甘敬笑道。
谢江很严肃的点头，言简意赅道：“要。”
甘敬感慨，什么叫导演的威势？这就是，一个字的回复很给人一种压迫感，不过，我不是人……
“推拉摇移不就行了，嗯，这样机位的话，那就再把距离拉远点。”甘敬笑眯眯地说道，“5+1还真挺奢侈，我一般喜欢3组镜头来拍，老谢，咳咳，那个谢导，你开头画面想拍个什么效果？”
甘敬腰板挺得笔直，犹如扎地生根的白杨，猜测道：“来咱们这边拍西部片，要用无人机来模拟鸟类飞行的视角？那这无人机玩得溜啊，什么型号的？”
谢江有点诧异地说道：“嗯，鹰，西北的鹰，是得操纵的好才行。具体型号我也不清楚，反正能达到我的要求。”
甘敬点点头。
导演和主演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谢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生冷的气势也让甘敬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五秒。
十秒。
扎地生根的白杨默默地走开了。
这个时候，谢江却开口道：“你稍微等等。”
甘敬问道：“等什么？”
“等鹰，我要拍你开车和鹰同时在一个画面里的镜头。”谢江瞥了一眼剧组人群北侧的方向，说道，“那边有个驯鹰的伙计，他的鹰等会该飞回来了。你先去车里吧。”
甘敬瞅了两眼没瞅见那个驯鹰的伙计，摇摇头钻进剧组准备的车里。
坐在车里瞧着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摄影师的机位很快架设好，无人机的镜头也“嗡嗡”的飞上天，然后，很多人仰头往天上看，一起等鹰。
甘敬瞧着这个场面觉得有些好笑，戈壁滩的孤寂马路上一群现代化的人类保持奇怪的姿势像是油画般定格。
“甘哥，甘哥，准备了。”一名场务匆匆跑到车边敲了敲窗户提醒道。
甘敬松弛了下状态，自己现在需要作为一名进入西北的自驾游游客了，要好奇，要轻松，要自然。
深呼吸，代入角色，等待打板。
“Action。”
甘敬挂上档位，轻踩油门，默念一声：
“鹰来。”
监视器的画面里，一辆黑色汽车行驶在孤独的土褐色大地上，空旷的阴云中一只黑鹰急速下降。
天上是鹰，鹰下是车。
片刻之后，车窗放下，一个烟头闪烁两下被弹了出来。
鹰往上飞，车往前开。

第416章 写意
“卡。”
甘敬驾驶黑色车辆里的小型扬声器忠实传递了导演的命令。
《亡命西荒》的第一个镜头NG了。
甘敬有些纳闷，掉转车头往回开，等快到近前的时候瞧见一道黑影先自己一步飞回到剧组，正是驯鹰人的那只黑鹰。
说是黑也不尽然，棕色的羽毛上还间有白色纹路，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只是飞在空中离地面太高只能瞧着是一种颜色。
“谢导，怎么了？”甘敬没下车，放下车窗向导演问了一句，他有点奇怪，刚刚这个镜头的难度应该在于鹰，怎么好像是冲自己喊“卡”的？
“感觉上不太对。”谢江往前走了几步，如此说道。
甘敬纳闷道：“哪里感觉不对？是我的车速太快？”
“不。”谢江思考了一会，用一个词来描述，“还要写意一点。”
甘敬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写意？刚刚镜头拍下来的画面没给自己什么表演空间啊，难道是正面的特写镜头？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向导演示意自己要看监视器。
谢江同意了。
甘敬在剧组成员不同意味的眼神中走到监视器边，瞧见了刚才不同机位的拍摄内容，要说这有意境，拍摄车辆远离的镜头应该是最好的。
“俯瞰镜头拍的真不错。”甘敬注意到6号机位，侧头问道，“用无人机拍这个的老哥是哪家公司的？这手技术真可以。”
谢江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工作室的。”
甘敬点点头：“回头认识认识。”
谢江保持严肃。
甘敬继续看了两遍，说道：“再来一遍试试，这鹰能听话吧？”
“能。写意一点，你这个人物刚进西北。”谢江提醒道。
甘敬摆摆手，重新坐进车，心里反复琢磨这个词。
很多时候，剧组拍戏的模式就是——导演提出要求，演员解决问题。
不是每一个导演都会教演员演戏，他们的基本任务是合理的重新构架整个剧本故事，让它从文字变为观众能接受的画面。
这个过程中，导演要A，演员试了一遍DCBA，得到了A，那是正常流程。
如果演员找不到A，始终在B和C之间徘徊，导演亲自上阵提醒引领演员演出来A，这个过程就是导演的调教。
然而，很多表演不是一个A那么简单，它可能是A+、A++、A+++，演员和导演需要共同找到一个最好的效果。
导演不用会演戏，但要会评价，他可以评价演员的表演效果有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没达到的话，那就探讨还缺什么。
现在，谢江就隐性的评价了甘敬的表演：缺了点写意。
演员同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同让资方愿意花不同的价钱——这一点体现在业务能力上就是对导演要求的不同反馈。
“笑一个。”——瞪大眼笑。
“哭一个。”——滴眼药水哭。
“写意一点。”——？？？？
要求越是务虚，表演越需要灵性，越是大牌的演员可能越需要为此负责，当然，娱乐圈是盛产奇葩的地方，不负责也没什么稀奇。
甘敬坐在车里，他摆手示意还没做好准备。
“来，场务，给我找个民歌的CD塞进车里。”
一名随时恭候的场务“噔噔噔”跑过来，有些为难的应下，只是，他刚走两步又被喊回来。
“不用了，估计找不到我用的，我录几句放车里用，你给我录下。”
场务点头，一路小跑拿了个录音话筒过来。
导演谢江往前走了几步，一边打量摄影机位，一边看看这位主演是要做什么。
甘敬酝酿了一下情绪，唱道：“小了妹妹年轻，脾气有些赖呀嗨。哎啦哥哥不大，但谁家大哎呔呀哎……”
场务差点笑出声，这唱的什么玩意？这还特么让自己录下来啊。
甘敬录完琢磨一下，摇头道：“算了，不用这个，删了吧，还不太搭，刚进西北。”
场务暗暗点头，还有点逼数。
这时，谢江凑过来说道：“别删，我留着后面用。”
场务：“？？？”
甘敬随口应下，思绪没有太凝滞，思索片刻，重新录了一小段：
“眼前荒沙弥漫了等候，耳边传来孱弱的呼救，追赶要我爱的不保留。”
“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放下西凉，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
这是《身骑白马》里一段夹杂了闽南语唱腔的歌。
谢江没做评价，默默退开。
场务有点傻眼，他是胡建人，开口问道：“甘哥，这是什么歌？呃，挺、挺好的。”
“嗯。”甘敬说道，“你看录音台怎么把这段调出来，我等下开车丢烟头的时候用。谢导，谢导！你倒是在我车里放个摄影机啊！想什么呢！”
场务瑟瑟发抖的看着这位影帝忽然高声发火，茫然不知所措。
“噢，那我调下。”谢江的语调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拍戏的时候就化为机器人。
很快，3号机位的摄影师坐进后排，音乐也调出来连接了扩音器有待备用。
甘敬比了比手势，示意可以开拍第二遍。
“Action。”
这一次，车辆仍旧缓慢启动、加速、驶离，只是，相比较上次，车窗没有关上。
甘敬左手夹着没点燃的香烟放在黑色胶条上，他轻轻拍着车门，仿佛在随着心中的旋律起伏。
稍过几秒，左手收回，香烟点燃。
又过了几秒，黑鹰下降，车速放缓。
片刻之后，鹰影越飘越高，甘敬左手点了下CD，带着南方语调的歌声响起，车速重新加快驶入西北。
他把半截香烟伸出车外弹了弹，信手一丢。
车窗升起，飘扬的音乐声被隔绝在车内。
半截烟在风中闪烁了两下红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色车辆继续前行，等到它快驶出最后一个机位镜头的时候，车内扬声器里才传来导演谢江有点模糊的声音。
“过了。”
甘敬掉转车头重新回到剧组，他又一次来到监视器边观看刚才的拍摄戏份，这一遍拍摄相比较第一遍是做了不少改动的。
“有你要的‘写意’感觉了？”甘敬摩挲着下巴。
“嗯。”谢江点头。
甘敬瞥了一眼，这居然是个特别强调感觉的导演：“要不，再来一遍？没准能更好。”
谢江淡淡地说道：“够了，我就要这个。”
他又补充一句：“我是导演，听我的。”
甘敬哑然失笑，行，你是导演，听你的。

第417章 传统习惯
《亡命西荒》剧组的首次亮相比较顺利，两次拍摄过一条戏份是相当高的效率。
尽管很多人不知道前后两遍到底是不是有很大差异，但向来以拍摄严格出名的谢江导演都表示十分满意，那就证明甘敬这位新晋影帝是有真本事的。
如此驱车、放鹰、远离的镜头拍完，导演即宣布上午收工，下午再拍摄下一个镜头。
甘敬本来是在打量正在调试无人机的摄影师，可听到这样的话之后是有点懵，收工了？颠簸几十分钟、铺开一小时设备，就拍这么一点？
他不得不靠近略显生冷的导演，予以关切的询问：“谢导，不多拍点？”
“嗯，预想的已经拍完了。”谢江解释了一下。
“这种路上的镜头不是还有类似的么？我可以拍啊，服装道具都不复杂，化妆师也在呢。”甘敬给出很充分的理由，昨天虽说没提前沟通太多戏份，可自己状态很好啊。
谢江很诚恳地说道：“我还没准备好。”
甘敬被噎住了，你这个导演还没准备好？你需要准……算了，这部戏好像确实是从思考、准备、更改到现在开机这一天的，毕竟之前找自己的时候连名字都是两可之间。
导演和主演再一次分离，彼此拉开距离，然后，主演来到了制片人身边。
相较而言，制片人尚祥飞就正常的多，最起码，他脸上会带笑啊。
“尚制片，我听说你和谢导合作过好几部电影。”甘敬闲聊式地说道，“我有点好奇，以往电影的进度也是这样么？”
“这不才第一天吗？不用那么急吧？”尚祥飞乐呵呵的反问道。
甘敬摇头：“我不急啊，只是有点好奇，换了我是制片人，可能就会顾虑进度和预算的事了。”
尚祥飞略略观察了下这位影帝的神色，说道：“谢导拍电影确实会有点这个问题，业内很多人都知道，甘总以后要是想投资谢导的片子得先和他在这方面沟通好。”
“那你们怎么推这个进度？”甘敬是真好奇。
尚祥飞走了两步，笑道：“谢导是个比较固执的人，这两年已经好很多了，推进度这个事嘛，剧组刚开始肯定不能提，哪有开拍半天就说这个的，拍到最后也不好提，统筹很多戏份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我是喜欢中期的时候给谢导一点压力。”
甘敬点点头，说道：“当制片人确实不容易，尤其和大导演合作更是这样，不过，导演有时候是需要感觉，艺术创作这种事很难有统一标准，最后能拍出来好东西就行。”
尚祥飞眼睛一亮：“对，大导演、资方、发行、大演员，剧组涉及的东西多，制片人不容易啊。”
甘敬笑着同意。
尚祥飞打开了话匣子：“制片人就是救火队员，导演和公司的想法有争论、剧组的档期有变动、导演和演员有冲突、电影剪辑和发行的协调、演员们的待遇……”
他忍不住摇摇头：“甘总是自己做公司的人，咱们影视行当不好干啊，尤其是制片人。我听说甘总特别能体会到剧组其他人的难处，公司福利也都是落实到最根本的地方，京城蓝光能做起来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甘总居功至伟。”
甘敬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想听听尚制片说说谢导的事呢，怎么说着说着开始给我戴高帽了，咱们一起把这部《亡命西荒》拍好吧，希望这是我们愉快合作的开始，以后我们公司有好片子也能找尚制片给掌掌眼。”
尚祥飞很高兴，拓展了下话题，聊了聊剧组筹备期的故事，这也是一个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花絮过程。
只是，没等几天，他就发现自己高兴的有点早，之前聊天明里暗里提到的一个常见问题还是发生在眼前——尽管切入点和以往有点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如何处理名导和大牌演员的关系？
换作以前，名导绝对是大于后者的，可现在随着票房市场的水涨船高，大牌演员明面上越来越能对市场产生作用，也就越来越被资方重视。
导演和演员最好的状态当然是相互成全，可成全的方式是温情脉脉还是激烈互怼就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了。
尚祥飞想看到前者，但奇妙的是，这几年来常常见到的是后者。
“这个出场背景音乐不用这么死板，谢导，恕我直言，确实是死板。”
“噢？我没这么觉得。”
“你有没有看过我演的《功夫》，里面有一段背景音乐用的《小刀会组曲》，它第一声就是唢呐，我其实很喜欢我们传统乐器的。《亡命西荒》是我们这片西北土地上的电影，但不一定就全部用民歌民调。”
“没看过。我们自己的西部片就是原汁原味，整体意境会很完整。”
“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不是说看过吗？”
“那是客套话。”
“……”
尚祥飞全程目睹了导演谢江和主演甘敬有关电影上一点认知的冲突，既觉头疼也觉好笑，前者在于又一次见到剧组内的这种情况，后者在于谢导的冷硬直接和甘影帝的热烈反馈有个很鲜明的对比。
电影配乐这个事情本来只是导演和制片人们在做拍摄分析时提到的，可不知道怎么让甘敬听到了风声，于是乎，有眼前争论的这一幕。
“谢导，甘总，音乐上的一点小事，不用这么急吧？”尚祥飞见两人暂时冷场，适时劝解了一句。
谢江答道：“是正事。”
甘敬开口：“不是小事。”
两人近乎同时出声，有关音乐对电影重要性的观点听起来倒是颇为一致。
尚祥飞看了看桌前的导演，又看了看桌后的主演，提出一个有效的解决手段：“听说酒店新来了一个本地的厨子，烤羊腿烤得别有风味，要不要尝尝？”
甘敬说道：“好。”
谢江缓缓点头。
尚祥飞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微笑，边吃边聊向来是传统习惯，用这个传统习惯来解决谢导剧组里起冲突的传统习惯一定会见效的。

第418章 谁是导演
尚祥飞是位资深制片人，为人温和，偶尔碎碎念，但他自觉和导演谢江合作数部电影，对这位大导演的脾气摸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万万没想到，颇爱美食的谢江这次竟然没有被新厨子摆平。
边吃边聊是传统习惯，边吃边怼就不是谢江的传统了，可这一次加上蹭饭的制片刘哲杰一共四人的小饭局上，谢江没有一丝让步的意思。
“谢导，音乐这种事还是亲耳听一听比较好。”甘敬除了坚持意见并没太激烈的言辞，他反倒是有些诧异于谢江的表现。
“拍戏还是挺忙的。”谢江吃的油光满面，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点冷。
甘敬摇摇头，起身离开饭桌。
尚祥飞看看导演，看看另一位制片人刘哲杰，犹豫了一下起身往外面追去，正如他自己之前说的那样，调节导演和主演的关系也是制片人常常遇见的问题。
不过，原本以为甘敬是一怒之下离席谈崩，出门一看，他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尚祥飞还瞧见他边说话边对自己点头微笑。
过了一分钟，甘敬重新走回来：“尚制片，不用怕我跑喽，只是一点小分歧而已，会解决的。”
尚祥飞点头，略微讪讪：“谢导是太顾及拍摄了，这两天格外的倔。”
“嗯。”甘敬走进小灶单间，拿着手机把屏幕递到谢江脸前，“这是金曲奖的奖杯，看到没？我让人现拍发来的。在音乐上面的建议我不觉得剧组里有什么人比我强，拍戏忙，那你就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听听《功夫》的配乐符不符合你的标准。”
尚祥飞刚刚落座就见到甘敬又一次出门而去，他这次犹豫的多了三秒，然而再等出门已经是不见了这位影帝的踪影。
“谢导啊谢导，咱这剧组才刚开始，人家甘敬好歹也是个影帝，你也不知道多体恤下年轻人。”尚祥飞重新入内有些埋怨，“几乎每次我跟你到剧组都能碰到这种事，要不就是因为拍摄太苦，要不就是意见相左，要不就是档期冲突！”
谢江并不言语。
尚祥飞坐下之后没有忍住自己的碎碎念，balabala说个不停。
咚！
羊骨头丢到桌上。
“我吃好了。”谢江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昂首阔步离开房间。
尚祥飞愕然，看了眼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制片人刘哲杰：“嘿，这老头！”
“谢导有谢导的想法，甘总有甘总的意见，难搞哦。”刘哲杰施施然的拿餐巾纸擦嘴，他是第一次和谢江合作，但和尚祥飞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尚祥飞摇头，有点纳闷：“这老谢最近真不知道怎么了，越活越回去了，一点音乐的事完全不用处理的那么强硬。”
刘哲杰眨眨眼，提醒道：“也许就是表态呢，这到底是谁的剧组？”
“这当然是他的剧组。”尚祥飞毫不犹豫地答道，《亡命西荒》从立项、拉投资、选址、敲定演员都是谢江一手推动的，甚至，他本人的工作室也有参与投资，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刘哲杰站起来说道：“甘敬不一定这么认为吧，年轻人和老一辈的理念总是容易有代沟。”
“这是个重要的事，可不能毁了剧组。”尚祥飞眉头紧皱。
“那倒不至于。”刘哲杰边往外走边说道，“虽然听说甘敬对剧组把控挺紧的，但你看他一路走过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风言风语。”
尚祥飞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就变成一个人面对满桌狼藉，他拿起一根羊棒骨嗅着香味只觉仍有心事和忧虑来袭。
……
《亡命西荒》的拍摄没有因导演和主演的一点分歧而出现波折，反而出乎尚祥飞意料，尽管谢江和甘敬在他眼中所做的交流不多，可戏进展的却很顺利。
剧组一连数天的情况往往是，谢江不满意前面一两条的拍摄，说出想要的效果，甘敬给出不同的调整让前者满意收工。
这一点十分不容易，尤其，甘敬对于表演的调整不是小修小补，是可以推翻思路的重新演绎。
尚祥飞觉着自己是明白甘敬的剧组为什么能拍那么快，也明白这位年轻人为什么能拿影帝了，他简直就是把“游刃有余”这个成语整天表现在全剧组人的面前，如此将近一周的拍摄经常是因为其他部分没跟上才会有延迟或者NG。
如此一看，刘哲杰的判断果然正确，甘敬能成功就证明他是个有本事且识大体的人。
尚祥飞很欣慰，强烈的期盼能一直欣慰下去。
然而，电影剧组不遇见事的几率实在是小于遇见事的，拍摄第二周既与导演有关配乐出现分歧，这一次甘敬是和男二号反派林澍有了些争执。
“你这个反派演的太浮了。”
甘敬是在和林澍对戏两遍NG后忍不住给予提醒的。
然后，林澍很强硬的表示，不需要别人教他演戏，接着，什么“反派我就是这样演的”、什么“我也获得过奖项提名”诸如此类和剧组拍摄无关的话。
简单来说，甘敬觉得这应该算是单方面争执，他看着被制片人拉到一边劝解犹自显得很生气的林澍很是不解，自己又没有当众说他演技差，就是走到他旁边准备分析分析人物剧情……
“甘总，林澍那个人是从新娱出来的，脾气有点冲。”尚祥飞头上有点见汗，他感觉这比上次和导演的冲突还严重，同行表演这种事情是容易出火气的。
“脾气冲不冲我不管，我是来演戏又不是来交朋友的，他倒是别NG啊。”甘敬很莫名其妙，脸上没太多激愤，只是轻飘飘甩出一句话，“这人还有理了，这戏能不能拍？”
尚祥飞感觉要糟，林澍这人是新娱的，抛开公司之间的恩怨，林澍四十出头，甘敬二十来岁，老演员在年龄上肯定就不服气甘敬的指点，尤其表演这种事没有固定的标准。
就在尚祥飞思考怎么圆场之际，导演谢江的大喇叭出声了。
“林澍演的有点问题，想想怎么改，这一幕戏下午再拍。”
剧组大喇叭，每个人都能听到导演直接的话，这一下，原本还愤愤不平的林澍忽然哑了声，犹如斗败了的公鸡有些尴尬莫名。
甘敬见状点点头，对尚祥飞夸赞道：“不错，谢导还是懂戏的。”
“嗯……啊，谢导嘛，嗯。”

第419章 谁是导演（续）
甘敬有时候会苦恼两个问题。
演技太好看不下去别人演戏怎么办？
看的电影太多信手拈来怎么办？
如今，这样的问题再次出现，《亡命西荒》有关反派配角的分歧让甘敬觉得还是自己投资玩电影比较有意思，那样就不用为电影之外的因素烦心。
或者，以后行走江湖让化妆师天天备好胡须是不是也能起到一些效果？
奖杯无用，票房无用，年龄资历在某些人眼里才能更得到尊重？
甘敬坐在剧组片场的小马扎上心中动念，要不要把马锤喊过来呢？这位金牌制作人在音乐上的看法想必更能让导演谢江改变他有关配乐的想法。
至于来自新娱的林澍，这个人的问题并不如导演谢江的固执来得更严重。
“甘兄弟，别放在心上。”制片人尚祥飞离开，又一位制片人刘哲杰顶上，他拿了个小马扎坐在边上，劝解道，“谢导会处理的，咱们要相信他对影片质量的坚持，林澍也是老演员了，不管怎样，他能自我调整的。”
“我那天给谢导拍了我金曲奖的奖杯，看来什么时候还得让人把最佳导演的奖杯拍了发过来。”甘敬说话很平和，一点不见怒气。
刘哲杰微笑道：“这林澍是有眼不识泰山，最佳导演说戏居然不知好歹。”
甘敬斜了一眼：“你和他是把我反过来说的？”
刘哲杰听见这话登时拍了下胸脯，叫屈道：“怎么可能？甘兄弟，当初你《无间道》的票房可是有我三张门票呢，再说了，我们希娱和新娱又没什么交集，一南一北的，我和他说什么劲？”
“制片人总是要理一理剧组情况的。”甘敬话锋一转站在客观角度批评道。
“咱们剧组三位制片，分工不同，我看我啊负责好剧组最重要的演员，这部戏就成了大半。”刘哲杰笑呵呵的说着一点都不打磕的话。
甘敬微怔，看了看这个略显油滑的制片人，摇摇头：“刘哥还真是有眼光。”
刘哲杰怔的比甘敬久，等他反应过来只看到甘敬是起身直奔导演谢江而去了。
这一下，身在片场的两位制片人都没敢怠慢，刘哲杰和尚祥飞都凑过来。
从主演和导演因为配乐之事起分歧到现在拍摄进行一周多，这导演和主演除了片场必要的沟通几句就没什么往来，偏偏戏份拍摄的进度还不错。
在知道内情的两位制片人看来，这是有情绪在积压，可能就只差一个爆发的导火索，现在，两次NG又起争执的反派戏份很像是糟糕爆发的开始。
“你觉得这戏应该怎么演？”甘敬的语气不像两位制片人想象的那么冲。
“反派要恶，要妄。”导演谢江不疾不徐，用词简洁，“重点是妄。”
“具体点，你觉得林澍要怎么演才能过？”甘敬追问。
谢江思考道：“得让他多试几遍。”
甘敬微怒：“那我就陪他浪费时间？”
“你是演员，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谢江皱眉，“你是不是太倨傲了？”
“你把我找来的时候可没这样说吧？我愿意多说点怎么演还让你不乐意了？”甘敬语速很快，他懒得和林澍说什么，反而觉得和谢江聊天值得多说几句。
“以前没用过你，我怎么知道你这样。你是导演，我是导演？我拿最佳导演可比你早，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执导方法。”谢江的话越说越长，“你既然拿的是演员片酬，那导演的事就不用多操心了。”
甘敬到了这里反而连之前的微怒也没了，只是哭笑不得：“只是想把电影拍好而已，谢导是不是考虑的太多？”
“剧组如臂使指才能形成战斗力。”谢江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些年来的心得。
甘敬似笑非笑：“谢导未免老顽固了一些。行，我倒想看看你能拍出什么样。”
谢江被这么评价也不生气，只是说道：“我有信心拍好，也有信心让林澍演好，更何况还有你，你也并不是一个没有职业素养的演员。”
一通话说下来，最后被硬生生捧了一句，这实在是太牵强。
甘敬只觉滑稽异常。
不过，人最难被改变的大概就是长久以来形成的观念了，尤其是对谢江这种名导而言更是如此。
甘敬没法上去揍他一顿改变对方，左想右想一时还有些无奈，导演的工作和当初与张中晖那种老辈影帝演《无间道》还不同，谢江脑海里想要的画面不是固定而是时刻在变动的，或者说，谢江都不一定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一定知道哪一种才是最好的效果。
更何况，拍摄过后的剪辑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配乐、镜头、手法等因素涉及太多。
“那我就等着看效果了。”
甘敬说完这句也不想对这个倔老头多费唇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助理开始联系公司。
两位制片人又一次默默旁观主演和导演的交锋，这一次虽然因林澍而起，可最终还是落在这两个人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
尚祥飞琢磨着两头自己都得和稀泥好好聊一聊，缓解下彼此的对立情绪。
刘哲杰则是发现一件事，他是第一次和名导谢江合作，现在看来，谢江对于怎么让影帝级别的甘敬顺从演戏是很在意的，这就是话语权上的争执。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有些想法。
片场里的剧组成员窃窃私语，相较于导演、主演、两位制片，其他人看到的东西就简单很多了，他们只知道新娱的林澍连续NG，经过思考，下午继续拍摄仍旧不能令导演满意，这和游刃有余的甘敬形成鲜明的对比，高低立时可见。
甘敬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要不然，可能还要夸他们一句有眼光。
他和谢江表态要等看效果后真就没有多加置喙，只是连夜喊来公司的化妆小组，这些天的拍摄经常性存在一个问题，剧组化妆师不稳定的水平难以让人满意，真是不如京城蓝光高薪养着的人。
导演谢江对于主演使用他自己的化妆师没有意见，甚至，为了表达自己并非“老顽固”，他还在两天之后专门走到不怎么说话交流的甘敬面前，告诉这位影帝是已经看过了《功夫》，会慎重考虑配乐的事情。
甘敬对此持开放态度，只是，其他方面他确实只专注于演戏，懒得再多分说。

第420章 我是
甘敬单纯把心思放在表演上相当于给自己加上了Buff，只是，拍电影这种事是木桶原理，除非是独角戏，不然得所有的搭戏演员都有相当不错的水平才行。
导演可以通过截镜头、蒙太奇、特写远景来平衡不同演员的表演，让他们出现在画面里尽量完美，可，有奖杯的就是比只获提名的人多了个大宝贝，这种实质上的差异没有因为甘敬的少言寡语而不被人知。
随着进度的进行，林澍这位男二号多和主演甘敬搭戏，一次NG，两次NG，三次四次，这就由不得人不闲言碎语戳脊梁骨。
剧组的人即便有不八卦的，但在荒凉的取景地没什么乐趣可言也不得不八卦了。
“怪不得林澍出道那么久还不温不火的，原来是业务水平不过关啊。”
“新娱上次的《大圣》和蓝光的《功夫》相比，那是一败涂地，原因在什么地方？新娱都是找些志大才疏的人，什么赵函，什么韩蔚蔚，蓝光呢？有甘敬啊。当然，火云邪神也不错，嘿嘿，演的真逗！”
“甘敬和林澍说怎么演，林澍还摆前辈架子，一个反派的戏愣是演三天没过，结果导演换了戏份，他是怎么好意思的？”
剧组里的闲言碎语没有逃过两位当事人的耳朵，林澍是心情很差，甘敬则是敬告两位助理不要再把乱七八糟、毫无用处、明摆的事实说给自己听了。
十二月的景泰温度很低，电影拍摄的进度推进颇慢，导演谢江又是个随心的主，有时候觉得冻土颜色不好，有时候觉得需要等一场雪景，总之，一切按照导演说的算。
甘敬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撇开一些理念上的差异，他对谢江镜头的运用以及色彩的搭配还是挺欣赏的，这是一个固执且有货的导演。
除此之外，甘敬进入剧组半个月后倒是和编剧赵惇伦走得更近了些。
《亡命西荒》的剧本有数个版本，赵惇伦作为主编剧是和导演谢江不断更迭故事，力图能表达出一个更好带有本土味道的西部片。
这种努力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立项审查时的剧本被要求删改，大致主线保持下来，支线、人物则要重新考虑编排。
原本送审的剧本里，主角是撞破警匪之间的勾当，现在的剧本里主角更戏剧化的误换包裹导致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按照导演谢江的要求，剧本既要有深度，也要有商业性，这自然格外考验编剧赵惇伦的头脑，也因此是让剧本处于一个等待完成的状态。
谢江对于剧本是不急的，在他看来边拍边写没有什么，反而更好。
可赵惇伦就分外别扭，恨不能下一秒就完完整整的写完整个剧本故事，恰好，主演甘敬对剧本前后的过程感兴趣，两人一来二去的聊了聊就很快熟识起来。
片场拍戏比较枯燥，表演在很多时候是需要同好的，像张中晖、像陆玮，乃至马锤、李早瑜，大家开开心心的有聊天有教导，时间过得比较快，现在导演谢江比较固执，片场时不时还有个黑脸的林澍，甘敬拍戏之余也就只能聊聊剧本剧情了。
这个故事的主线是复仇和碰撞，没有脱出西部片的窠臼，但之所以这种主线用的多就因为它确实是为市场接受的，也格外好用。
主角自驾游入西北，一路借住民居，体验别样风情，他在经过沙漠段时遭遇沙尘迷路幸得本地人救助，只是，这一家外出的男主人是个倒腾枪药的，装货的包裹和车里包裹恰好雷同，然后，狸猫误换太子，枪匪一路狂飙追至主角离开后借住的另一家居民，一不做二不休……故事才进一步往下展开。
其中，最开始救过主角的本地妇人是先展示好，后展现恶，第二家本地人则是先冷后热，尤其，前者在知道主角拿走丈夫的东西之后主动转变的态度是赵惇伦按照导演要求的写法。
更多的，有关艺术角度，荒野中法律和道德的碰撞，主角前后思维的改变，现代社会和西北生活的异同都有被编剧加入到故事之中。
甘敬对于和赵惇伦的沟通觉得还挺有趣，略显沉重的主题其实并不妨碍带上可以引起观众笑声的反差设置，比如调换的包裹是在晾晒的时候被圈养的马叼着互换了位置，比如主角决意用同样暴戾手段复仇的潜行笑料……
赵惇伦是想把《亡命西荒》写成一个具有黑色幽默的故事，这一点成不成功要看最后的票房市场，但甘敬觉得功力还是挺到位的。
十二月下旬，甘敬渐渐有些习惯了单纯当一个演员的角色，忽然觉得不用劳心费力其实也挺好的，白天拍拍戏，晚上和女儿聊聊天，时不时听夏研说说在香港拍《无间道2》的过程，偶尔关心下公司的情况。
如此又过数天，甘敬带着两位助理离开剧组前往申城参加电影节——这是在入组前就约定好的离组，申城国际电影节早在谢江找来前就公布了对《无间道》的提名。
如果不出意外，这部去年国庆档的电影还能在电影节上继续斩获奖项。
只是，正当甘敬顺风顺手捧上一樽奖杯之际，来自剧组制片人的电话直接打过来通报了一个坏消息。
“甘总，你处理好事情尽快回来吧，谢导病倒了！”
“他亲口说让你当导演来拍《亡命西荒》。”
甘敬大吃一惊：“谢导怎么了？”
制片人尚祥飞说道：“摔了一跤，脑溢血，幸好及时送医，听医生说手术情况很好，但后续肯定要静养很久，我们剧组不能就这样放置下去，谢导意思是让你来挑这个担子。”
“这……”甘敬绝没想过会出现这么一个局面，只是离开剧组两天多就碰见这样的事情，“我执导的风格和谢导不同。这样，谢导是在哪家医院？能说话吗？我探望探望再回剧组。”
“术后不错，说话有点吃力。”尚祥飞长叹一口气，“现在已经转到京城的医院了，我现在就是去京城的路上，你去京城的话，我们见面聊。”
“好。”

第421章 粗暴风格
京城301医院的病房外，制片人尚祥飞摸索了一遍口袋才发觉没有带烟。
他叹了口气，瞧见墙上的禁烟标语，默默坐在板凳上继续等待看望谢江的甘敬。
过了一会，病房门推开，甘敬走出来坐在尚祥飞旁边。
“天有不测风云啊。”尚祥飞感叹，问道，“你们聊什么了？谢导是不是还心心念念剧组的事？”
甘敬摇摇头：“没有，我和他聊了聊养生，这人老之后啊就得多注意，不要大喜大悲，没事打打太极拳、溜溜弯，饮食也得注意，上次我看他啃羊腿就油光满面的，刚才我批评他了。这次手术算是好的，医生说后期恢复应该会不错。”
尚祥飞点点头，他比甘敬先到这边，从医生口中得到的消息更早更详细。
“那没怎么说《亡命西荒》的事？”
甘敬答道：“就最后出来前聊了两句。他说，你当导演行不行？我说，行。然后他笑骂了一句。我脾气好，没回嘴。”
“……”
尚祥飞本来心中很难过，可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句话听完是把情绪扫荡了大半，他甚至能想象导演谢江的表情。
这两人好像也都没把剧组碰见的变故当成太难办的事。
尚祥飞沉吟不语。
“嘿，走了，有人开始拿手机拍我了。”甘敬拍了拍制片人的肩膀，起身道，“我们去吃点东西，匆匆过来，这边正好离我家近。”
尚祥飞点头道：“那就去甘总家里拜访拜访。”
“我又没说回家，这边手术没问题，人有儿子陪着好好恢复就行，咱们直接回片场了，我去申城加上谢导上医院这前后四五天，剧组不知道怎么人心惶惶呢。”甘敬边走边说。
“那你说离家近……”尚祥飞有点无语。
甘敬说道：“是啊，让我助理把获奖的奖杯拿回家里放好，我们往机场走，路上挑家餐馆好好吃一顿。”
“行吧。”尚祥飞到了这会才想起来恭喜，“恭喜甘总再次拿下影帝，《无间道》实在经典。”
甘敬摆摆手：“申城的这个电影节也就那回事，不过倒是可以为正在拍的《无间道2》造造势，这些留着公司去忙了。我们现在就把剧组的事情解决好。”
两人察觉到不少人拿出手机拍摄便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
等到了保姆车上，尚祥飞看到座位上歪歪扭扭的一排奖杯忽然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这能摆放的认真点么？
甘敬没注意制片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本来呢，我在剧组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现在组织上决定我来当这个导演，那我觉得也就没什么好推辞的。”
尚祥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尚制片，你说，有什么问题吗？”甘敬很敏锐地说道。
尚祥飞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道：“谢导短时间回不到剧组，资方可能会有点不同看法。”
甘敬：“哦？”
“大家肯定都是想往下拍的，不然时间拖久又有变数，影视公司也不想赔钱。”尚祥飞说道，“虽然谢导说了想让你来执导这部电影，可剧组本身还有副导，公司那边可能也另有打算。”
甘敬诧异道：“我这白送一个导演还有拒绝的？”
“不同公司站的立场肯定不一样，事发突然，甘导你最近又挺、挺安静的。”尚祥飞斟酌再三，顺便默默换了称呼表达态度。
甘敬皱皱眉，直接说道：“一共就五家，去掉谢导的还剩下四家，他让我当导演的意思肯定传回去了吧？你就说哪家或者哪几家不同意吧。”
尚祥飞思考着说道：“我只是听说，浩影和星天是想用他们自家公司的人，其他两家态度模糊，甘导，这件事不用急，我们回去好好研究商讨下，你是最佳导演，刚刚又从申城电影节拿了几个奖杯，因势利导，剧组导演的事会解决的。”
保姆车沉默前行。
“四家公司，嗯，星天留着吧，联系另外两家公司把浩影踢出去，我让蓝光补上。”甘敬只是片刻之后就给出了意见。
尚祥飞吃惊道：“啊？这？”
“整合重组一下，剧组不用太多的声音，浩影和新娱关系不错对吧，正好顺手了。”甘敬没有隐瞒自己决定时的考量，“明天晚上到了片场那边开个会，其他公司不同意的话，那剧组就先解散放着等谢导回来好了。”
尚祥飞持续吃惊：“这……这，浩影会考虑到违约因素吧，甘导你也签了合同的。”
“其他公司愿意把浩影踢出去自然会有方法，我的合同是和有谢江导演执导的剧组合作。”甘敬淡淡地说道，“你想吃什么菜？”
吃、吃什么菜？
尚祥飞怔住，坐上保姆车这么短短一会他猛然感觉到一种和谢江完全不同的风格粗暴袭来，这有关浩影的决定是不是太简单了？不合作就退出的想法是不是太随意了？
难道谢导在病房里和甘导是沟通了什么？还是说，甘导来京城的路上就考虑过如何行事？
“川菜。”尚祥飞满脑子念头乱飞，下意识答道，“我喜欢吃川菜。”
甘敬点点头，嘱咐了司机一句直接换了个话题：“我看病房里谢导的儿子挺周正的，他是圈内人么？”
尚祥飞答道：“不是，是做金融的。”
他刚说完是忍不住苦笑一声：“等等，甘导，浩影的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不用那么急切，我们其实可以慢慢沟通好。”
甘敬不以为然：“我连家都没回，女儿都没看，不是为了去和他们扯淡的，不愿意就找别人好了，影帝那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我也不差这一个片约。”
尚祥飞再苦笑，话是这么说，可也忒任性了。
“谢导、谢导可还期望你把这部戏拍好呢。”
甘敬闻言一笑：“我还期望他能拍出什么样子的西部片呢，期望这事管用吗？”
“这……我……”尚祥飞语塞，他倒是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实在是甘敬的决定太快太笃定，让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那、那我们回去是怎么个章法？”
“你在旁边看着就行。”甘敬简单答道，扭头看窗外，“川菜馆到了，这家很辣啊。”
尚祥飞很小幅度的吸了一口气，辣人自有辣菜磨。

第422章 注定
十二月二十号晚，景泰东边，大敦煌影视基地旁的酒店，《亡命西荒》剧组召开了一个紧急的制作方会议。
这次会议实在太紧急，紧急到参与的人有一半都是衣衫不整。
“尚哥，甘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啊，这都凌晨一点了。”浩影文化传媒的刘仲然进门的时候还在拉拉链，瞧见衣冠楚楚坐在桌边的甘敬和尚祥飞就是有些不满。
“不好意思，事情比较紧急。”甘敬温和致歉。
刘仲然点点头，还算满意甘敬的这个态度。
只是，他没注意到会议室里其他已经入座的人看过来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点奇怪的色彩。
又过一分钟，代表《亡命西荒》制作方五家影视公司合计的十一人整理好仪表，各自面前还有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甘敬安静等待这十一人的目光完全汇聚过来，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说道：“谢导身体有恙，他让我帮忙执导剧组，我同意了，谁有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浩影的刘仲然皱了皱眉，瞥了两眼对座星天公司的制片人，缓缓开口道：“谢导出事是大家都没想到也不愿意看到的，可《亡命西荒》剧组不宜拖着，我很喜欢甘总的表演，只是……”
甘敬目光投向看起来年富力强的刘仲然，问道：“你不喜欢我的执导么？”
刘仲然眉头松开，颇露痕迹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却仍旧没得到回应，只好继续说道：“甘总的执导当然也是很好的，可电影拍摄既是考验也是机会，甘总可以全部精力放在表演上嘛，我们公司的郑珈导演最近有档期，正好可以来救急。”
“你坚持这样的想法吗？”甘敬干脆的问道，一点都不婉转，也不顾及什么关系。
刘仲然察觉到一些不妙的意味，他“咳”了两声，没说话，等待其他人出声。
据之前的沟通来看，星天公司是想让周昊导演出山，希娱也有别的想法，现在不管用谁，那先得打消甘敬这位主演的建议才是，这是很简单的认知，是很统一的战线。
刘仲然相信另外两家公司的人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他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
嗯？
又喝了一口茶。
嗯？？
刘仲然觉得喉咙有点痒：“咳，咳。”
这时，旁边代表浩影文化传媒的另一位副总说话了：“甘总，导演的事情我们再考虑考虑，这不是件小事，不是一下子就能决定的，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好的，您说是不是？”
甘敬往椅子上一靠，微微点头。
浩影文化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感觉到了不对，会议室里原本应该有的某种默契被打破了，等到会议结束要立即沟通一下，搞清楚情况。
“剧组碰见突发事件，这种时候勠力同心比较好，不然剧组也不用拍了，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既然除了浩影，其他公司没有意见，那我觉得浩影也没必要继续投资这部戏了。”甘敬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内容却是生硬的粗暴直接，完全不是常规的沟通方式，扯来扯去不如直截了当来得爽快。
刘仲然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在看对面星天的制片人，可对方是避开了目光，现在听完立即又惊又怒，断然拒绝：“我们浩影不会退出的！”
“那你同意我当导演吗？”甘敬询问。
刘仲然一怔：“这是两码事。”
“现在是一回事。”甘敬说道。
希娱影视的制片人刘哲杰开口明确表态了：“甘导来执导《亡命西荒》是没问题的，最佳导演可没几个。”
刘仲然微微冷笑：“感情你们是商量好了啊，我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不是讨论导演归属，是要让我们浩影退出啊。”
甘敬真心实意地说道：“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讨论浩影怎么退出会好一点。”
“刘哥，甘导拍这个我看没问题。”
“刘制片，谢江导演都说要把剧组托付给甘导了，大家一起努力把电影拍完不就得了。”
“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呢？我不觉得郑珈就一定比甘导拍的好。”
会议室里忽然喧嚣起来，其他影视公司的人纷纷开口，像甘敬这样动辄让别人退出确实霸道了些，私底下来之前的沟通还以退出作为威胁，实在不当人子，现在看浩影的反应难免有兔死狐悲之念。
刘仲然左看右看，从这些话里就听出来一个意思——刘仲然，你就从了吧。
甘敬施施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等待回应。
“我不同意甘敬担任导演，我们浩影也绝不会退出！”
刘仲然站起来，咬牙说完，摔门而去，浩影文化传媒的另一位副总扫了在座的一眼，铁青着脸跟着出门。
甘敬放下茶杯，不解询问：“刘仲然为什么要坚决反对我当导演呢？”
会议室里影视公司剩余的九个人或喝茶或出神或假笑或目不斜视，总之就是没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亡命西荒》是个大剧组，谢江在的时候不论从投资还是名声上都毫无疑问的拥有最大话语权，现在他没办法执导了，那么拥有资金预算、演员阵容的剧组也算是一个香饽饽。
但凡是影视公司，当然都愿意自家的人摘到成功的果实。
只是，没了谢江导演，如果再没有最近风头最盛的甘敬，那这个果实还会是成功的吗？
对于这个思考倾向于否定答案的公司都坐在会议室，反之，浩影的人已经离开，不过，刘仲然虽然放了坚定的话，但大家都没有太在意，刘仲然应该是没得到提前的沟通，突袭之下难免应对失措。
等他想明白，事情自然会走向众人想要的方向，投资电影也是为了赚钱的，面对多数人达成的意见，僵持是完全不讨好。
就算刘仲然一意孤行，那他就完全能代表浩影文化传媒么？
他又不像甘敬那样手握绝对股份的董事长。
“甘导，我会劝劝刘仲然的。”希娱影视的制片人刘哲杰委婉说了一句，紧接着就换到其他话题，“咱们剧组要赶快开动了，不然光是档期都不好拖啊。”
甘敬点点头：“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看浩影那边最后的章程是什么样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的京城蓝光会补上这一份缺口，对浩影的资金也会稍作补偿。”
在座的人尽皆点头，甘敬这种不对浩影打招呼的突袭虽然坏了点，但有资金上的补偿就……好吧，还是挺坏的。
如此一场紧急的小会议就结束了，时间已然是凌晨时分。
等到各自回到房间，除了甘敬安然入睡，其他人都是辗转反侧，甚至，有两家公司的人又单独沟通了下意见。
“老尚，这一趟是怎么回事？怎么甘敬一回来就要踢浩影出局？有点不讲道理了啊。”刘哲杰在甘敬没抵达景泰时就接到他的电话，提前知道消息，做出选择。
“他路上说，要赶快把剧组动起来，所以，干扰因素全部排除。”尚祥飞盘膝坐在床上，叹道，“这一趟也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可能甘敬就是这样的人吧。”
刘哲杰愕然：“原形毕露？”
尚祥飞摇摇头，不想多评价甘敬，真想评价那就等电影最终结果出来再说，其他的都是多余。
刘哲杰又问：“你觉得浩影会甘心就这么走吗？他们拿着合同呢。”
“走，没多亏什么。不走，得罪了好几家公司。”尚祥飞简单地说道，“大概从甘敬要这么做的时候浩影就注定出局了。”
“怎么会这样……”刘哲杰自语。
尚祥飞也有些疑惑，只是，他不是疑惑浩影的出局，而是疑惑甘敬这人怎么会这样，明明长得挺和善帅气有魅力，怎么行事那么偏激腹黑不讲理？
即便是让浩影出局，那也有更温和的方式啊，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就那么迫不及待么？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尚祥飞呢喃。
刘哲杰没听清：“什么？”
“我说，甘敬这人，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尚祥飞缓缓说道。
刘哲杰点点头：“从香港直奔京城一口应下谢江，又从京城连夜返回这里，路上威逼利诱，抵达即驱逐浩影，嗯，下次还得找他合作。”
“嗯……”

第423章 再次亡命（上）
十二月二十一日，在甘敬返回仅仅一个晚上之后，《亡命西荒》剧组迎来了他们的新导演，全体成员得到正常开工的通知。
只是，开工时间是放在了下午而非谢江导演在时的惯例早晨。
电影剧组像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圈，导演的更迭就是圈内的头条，如此一个晚上过去，不仅仅是相传谢江指定又演又导的甘敬真把消息确定下来，还有小道消息说，京城蓝光将会代替浩影文化传媒成为《亡命西荒》的第五家制作方。
浩影退出了？
它是怎么退出的？或者说，它是怎么被退出的？
这样的疑惑在有人瞧见刘仲然面无表情带人上车离开酒店后抵达了巅峰，一时间，议论纷纷再纷纷。
如此强烈的震动和好奇除了事件本身对剧组有巨大的影响之外还因为它来的实在太快，本来前一天还有说星天娱乐要推周昊导演、浩影文化要推郑珈导演的消息，一觉醒来，甘敬已经成为甘导了？
实在是太快！
为什么可以这么快？
有些人脑补了一连串的宫斗心计，有些人则是兴致勃勃的开始用手机和人吹牛笔、传递捕风捉影的消息。
流言蜚语，日上三竿。
甘敬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枕头下手机的震动声，忽然醒来。
“喂，二思。”他眯眼看了下屏幕，转过身背对窗户按下接听。
“爹爹！爹爹！我看到你的奖杯了！”甘学思兴奋的声音让甘敬清醒了几分，“看起来比电视上的还好看呀！”
“嗯啊，你给我收好，拿到还挺不容易呢。”甘敬扭曲了下身子，准备起床。
甘学思有些奇怪地说道：“不容易吗？可是歆姐姐和我一起看的时候爹爹说一定会拿呀。”
“唔，来回跑挺不容易的。”甘敬说道，“在天上飞来飞去，很无聊。你干嘛呢？”
“等爷爷呢！”甘学思大声地说道。
甘敬一听女儿这声音就知道有点什么，追问道：“等你爷爷干什么？”
“爷爷在往泳池里放鱼，他要教我钓鱼！”小女孩的声音满是期待。
甘敬想了想老爷子往自家庭院游泳池里放鱼的画面，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略一沉吟：“二思，你有没有考虑冬泳啊，那个泳池在这个天气也可以游泳的，强健体魄，磨砺精神。”
“游泳？”甘学思声音低了低，“歆姐姐也这样说呢！爹爹你是不是先给她打电话了！是不是她告诉你爷爷在放鱼？”
甘敬颇为欣慰，女儿是不是又长大了？这脑补虽然略牵强，但也代表逻辑能力的成长吧。
“没有，没有，我刚睡醒，现在要去工作了。”甘敬笑道，“等晚上聊视频的时候我和你爷爷说道说道，看看他同不同意。”
“好！”甘学思清脆的声音传入耳中，“晚上见，Muma！”
甘敬放下手机走到镜子边的时候才看到自己脸上不自觉的笑容，刚才一下就像是女儿亲到脸上来了。
一番简单的洗漱、午餐，甘敬直接在房间里打电话通知了剧组的数位主要成员。
昨天晚上的会议是涉及影视制作公司，出席的不是紧急赶来的制片人就是副总，今天则是副导演、执行导演、摄影师这些剧组里的骨干。
甘敬没有太多的废话，等到人齐之后说道：“谢导倒下了，甘导站出来。”
“剧组不会有太大变化，浩影退出的事你们应该知道了，他们的份额会由京城蓝光补上，这一点不用担心。”
“我还会按照谢导的思路往下拍，等到他身体好点没事也会和他沟通下想要的电影表达。”
“在你们来之前我简单了解了下剧组里的情况，有些莫名其妙的小道消息在传，你们不要信，我觉得之前半个月拍摄的效果还不错，不会轻易换人的。”
或坐或站的副导、执行导演、摄影师们默默松了一口气，确实有人在说甘敬要大规模换人了。
咚，咚，咚。
敲门声。
“老板，我是贺月。”
“没锁，直接进。”
甘敬的讲话被打断，自家的经纪人推门走了进来，随着她带头，后面林林总总的还有若干个脸色或疲惫或兴奋的人。
“老板，我们来了。”贺月的嗓音有点哑，她有点奇怪的扫了眼满屋的人，继续向甘敬汇报道，“化妆、美术、场务，这批是九个人。”
甘敬挥挥手：“行，匆匆赶过来很累了吧，先休息，熟悉熟悉环境，下午就开工了，惯用的设备还没跟来吧，这边剧组里挺齐全的，先适应看看怎么搞。”
刚刚进门的人简单交流应下后出门离开，这是从京城蓝光抽调的人，昨天接到通知，今天立即抵达，行程匆忙，不过，经纪人贺月是留在了房间内。
房间里原本的剧组骨干有些沉默。
甘敬稍微一想，大概明白这种沉默的原因，解释道：“你们知道的，我不仅仅是演员，之前也执导过电影，有些熟悉的人在剧组会比较习惯，并不是换人，很合理吧。”
副导演李达礼慢慢点头：“是啊，很合理。”
甘敬笑道：“那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希望咱们精诚所至、电影为开。”
众人纷纷应声，不管这个是不是过场，剧组还在，电影还拍，那就先往下走着吧。
思想小会告一段落，剧组骨干离开为下午的开工做准备。
经纪人贺月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眼看甘敬不再出神之后才说道：“老板，这次也太急了吧，你这来回跑的不累啊？”
“累啊，所以我一觉睡到快中午。”甘敬笑道。
贺月抿抿嘴：“可以缓一缓的，公司抽调人也有点急，香港那边夏研也紧着用，我听她说，《无间道2》也拍到关键戏份了。”
“这正是考验公司战斗力的时候嘛，谢江一不在，这边剧组风言风语，几家制作公司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甘敬稍微解释了一下，“以快打慢，快刀斩乱麻，嗯，要是斩不了乱麻也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贺月眨眨眼，点头道：“那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剧组以拍摄为先，能往下拍，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估计都压下去了。”甘敬微微一笑，“从今天下午开动，这《亡命西荒》算是重新起航了，不过，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你觉得《亡命之徒》怎么样？”
贺月想了又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今天是第一天当导演……这名字是不是不急着改？”
“听你的。”甘敬擅于纳谏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在剧组见不到老谢的第一天，想他。”
贺月转过身，嗯，这称呼是从现在开始更改了么？

第424章 再次亡命（下）
经过短暂的动荡，暂命名为《亡命西荒》的电影剧组在一个有不错阳光的午后重新开工。
新开工，新面貌——原剧组工作人员负责前者，京城蓝光紧急调派过来的人手负责后者，但不管怎样，摇摇晃晃的剧组大巴车又开始奔行在这片黄土地上。
大敦煌影视城是景泰政府投资修建的，可这边多是复古建筑，并不符合剧组拍摄需求，倒是周围天然的景色很有西部片的意思，所以，平日里剧组相当一部分时间是花在了布景上面。
好在，剧本故事里的背景并不复杂，前面半个多月布置出了四座风格细节不同的蒙古包，这就大致满足拍摄所涉及到的文戏场景，其他的大场面需要更具体的联系和时机。
“呵，这太阳看着挺大的，温度还是不行啊。”
剧组忙碌，演员记词。
甘敬跺着脚走到摄影师的身边，哈了一口白气，笑道：“小吴，我看你整天摆弄这个无人机，宝贝的很啊，这是剧组给配的还是你自己的？”
负责航拍的摄影师吴瑞瑞愣神间听到新导演的声音，稍微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自己的，呃，剧组给报了一部分，加装的模块是报销了。”
“噢，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啊，我之前看你拍的效果挺好的，现在国内用无人机拍的挺少的吧？”甘敬笑眯眯的问道，顺手拉过两个马扎表示坐下说话。
吴瑞瑞擦了擦无人机，有些骄傲地说道：“这是鹰眼4R，国内也有用的，可我的是最好的！不过这次谢导要求比较多，要不是有新的三维航线规划功能，也未必能让谢导满意。”
甘敬若有所思：“有点意思，看你年纪也不大，干这个多久了？”
“两年，我以前学的是飞行器动力工程，进剧组是误打误撞，摄影上还差的很远。”吴瑞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得多努力，现在是因为研究这个的比较少，等以后人多了竞争肯定很激烈。”
甘敬看着这位剧组航拍摄影师，心里感叹，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啊。
他拍了拍吴瑞瑞的肩膀，说道：“挺好的，很多人都是得过且过，航班这种东西是得精益求精，你一这么说，我就有点感慨，像我们京城蓝光也是这样的文化理念，不然，凭什么会发展那么快呢？”
吴瑞瑞点点头，这挺理所当然的，嗯，听说过京城蓝光的发展速度。
一旁的经纪人贺月默默蹲下去用手指抠了抠黄土地上的裂痕，这边实在是冷，拍摄条件相当艰苦啊，除了剧组，连个人影也没有。
诶，也就老板这颗热情洋溢挖人的心才能在这寒天动地里让人感觉到一丝丝温暖。
“甘导，其实我特别喜欢你演的电影，前几天谢导还在剧组的时候，就那天你去申城领奖他带着我们一起看的直播，《无间道》真是实至名归。”吴瑞瑞由衷地说道，“要是能把航拍用来这样的电影里，那才叫过瘾。”
“嘿，有机会，有机会。”甘敬挺高兴，“有空的时候咱们聊聊桢率、色温之类的。”
吴瑞瑞点点头，目送新导演晃悠晃悠的走往其他方向。
剧组布景、搭建设备、化妆道具很快，因为考虑到这个天气工作时长的因素，《亡命西荒》的工作人员是有冗余量的计算。
甘敬刚刚顶替谢江“登基”，没有展现什么导演的权威，他就和往常以前看看摄影师、和编剧聊聊、欣赏下荒野景色。
下午三点钟，剧组正式开拍。
《亡命西荒》的演员并不多，故事背景放在没有详细点出的西北某地，前前后后包括招来的本地演员差不多就十来个人。
“刘黎雯，你这高原红画的不错，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甘敬逛了一圈，最后向演员询问。
刘黎雯头发编起，妆后的脸配合身上的袄子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人气女演员，她点点头：“准备好了。”
“林澍呢？”甘敬心无芥蒂的问道。
来自新娱的林澍表情上有那么转瞬即逝的微妙，随即面无表情地答道：“我没问题。”
“行，各就各位吧，今天这幕戏还挺重要的，大家都认真点。”甘敬边往监视器走边嘱咐道。
剧组成员各自给出回应。
今天这一幕要拍的是林澍沿路追踪误拿了包裹的甘敬，找到住在蒙古包里的刘黎雯，甘敬是被这热情好客的一家人挽留了一天，当林澍找到这边的时候，他正在外面看牧民打草，只剩下刘黎雯一个人。
打板开拍。
甘敬站在了熟悉的监视器前观看两位演员的表演。
按照与谢江这段时间的沟通，这部西部片是要试图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找平衡，不是太容易，但是有希望。
每一家公司、每一位导演、每一个演员，所有人都愿意自己的作品既有口碑又卖座，可种种因素制衡之下，最终电影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不那么尽如人意。
谢江为这部电影筹备很久，他和编剧打磨剧本故事的耐心是如今圈内很多人难以做到的，毕竟有这个时间已经可以拍出好些部片子上映拿票房了。
现在，换成当今影视圈快节奏电影制作者的甘敬拿着指挥棒站在监视器前，稍微一想就让人觉得世事无常，时也命也。
“啧。”
甘敬摩挲着下巴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甘导，怎么了？”副导演李达礼是同样在看监视器的，“需要喊停吗？”
甘敬诧异的瞥了一眼副导演，说道：“需要停的时候我自己会喊啊。”
李达礼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殷勤过头，有点讪讪。
不过，甘敬接着还是为心中的想法做了解释：“老李，你觉得这段戏怎么样？”
我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点都不老！
副导演李达礼心中呐喊，嘴上说道：“还不错啊，演员的表演都挺有张力的。”
甘敬点头，抓起喇叭喊道：“停。重来一遍。”
副导演闭嘴了，两位镜头下的演员不约而同看向甘敬的方向，可他们没有得到导演的更改意见，监视器前主导这部戏的甘敬只是示意重来。
第一遍NG，第二遍开始。
“演的还行。”甘敬认同了副导演李达礼的评价，“可是，我是说这段戏是不是有点问题？”
李达礼听出一点意思，陷入思考。
“好像确实不太行，砍了吧，换种表达方式。”甘敬又一次抓起喇叭喊了停，然后走向两位演员，仿佛刚才只是自言自语，而非询问。
李达礼结束思考，忽然察觉到一些熟悉的味道，在谢江手下和在甘敬手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同，无非从一种专制走向另一种专制。

第425章 改戏
“甘哥，我演的有问题吗？”
刘黎雯见导演两次喊停且走了过来，主动开口询问。
“还行。”
她见甘敬这么说便把目光转向林澍，自己没问题，那就是这位的问题了。
林澍脸色有点黑，既有化妆因素，也有心情因素，毫无疑问，这特么成了导演的甘敬是记恨自己之前和他的争执找麻烦来了。
他沉默着等待即将到来的指责。
“你们刚才演的还不错，NG是因为我觉得剧本上这段处理有问题。”甘敬在蒙古包门口晃了晃，瞥了一眼里面，“对话有点多，不够爽利。”
林澍挑了下眉，没想到这甘敬居然没冲自己来。
“不够爽利？”刘黎雯重复了一下，左右想想，没感觉到导演所说的问题，刚才所说的台词没有什么冗杂啊。
甘敬进一步解释道：“我们这个片子是西部片，要拍滚滚黄沙，要拍黑鹰掠过，要拍羊群奔腾，这些画面放在一起是什么风格？”
刘黎雯茫然。
林澍略一思考，答道：“浪漫？”
甘敬眼睛一亮：“对，要有浪漫风格，还得是符合西部片这种粗犷景色下的浪漫。”
刘黎雯有些失语：“呃，甘哥，这段戏也讲什么浪漫吗？不就是林澍找到我，确认人在我这，打晕我绑着等人回来么？这还怎么浪漫？两边是敌对的啊，总不能唱情歌吧？”
“是节奏衔接上要有浪漫风格。”甘敬微微摇头，转而谈起了大方向，“商业片习惯立足情节，艺术片习惯聊人性。《亡命西荒》这一段要给主角的心理造成冲击，要给他一个逻辑上的转变。”
两位演员皆是皱眉不语。
甘敬继续说道：“从下车到进门，从进门到攀谈，从攀谈到打晕，晕完之后又等着主角回来，这一段拍起来也不算太长，可前前后后太不浪漫了，动作太多，转进太多。”
“那是要改戏吗？”刘黎雯迟疑着说道。
甘敬毫无心理负担：“改一改，你们给我演演看，台词少，动作简洁，冷厉一点。”
“台词？”刘黎雯继续迟疑。
“你们代入角色，自己感觉这种情况下应该是什么台词就自由发挥是什么台词。”甘敬说道。
刘黎雯感觉自己被出难题了，并不是每一个演员都喜欢和擅长即兴的，这重新开工的第一天忽然砍戏变成自由发挥的一段，完全没有提前准备啊！
甘敬问道：“行不行？”
林澍先点头，刘黎雯后点头。
甘敬又问道：“要不要我跟着一起想？不要勉强啊。”
刘黎雯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就听见林澍直接应下来，她心里有点腻歪，出声便换了意思：“嗯，不用，不勉强。”
“好。十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甘敬很满意的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打量蒙古包，琢磨着最适合的镜头和画面应该是什么样的，进门、言谈，如果是自己要怎么来演呢？
两位演员坐在蒙古包的两侧各自思量，甘敬站在门口思考。
十五分钟转瞬即逝。
“OK，大家来一条。”
甘敬摇摇头，甩掉脑海中的浮想联翩，回到监视器旁边。
镜头之下，一身破布袄子犹如老农一般的林澍缓缓熄火下车，蒙古包里听见声音的刘黎雯探出半个身子。
“干啥嘞？”刘黎雯用方言问道。
林澍扬了扬手，指着蒙古包另一侧的黑色轿车，低沉缓慢地问道：“开这车的人呢？”
“你找他？”刘黎雯在这里用了一个扬声调来处理台词，随后稍微往里缩了半步，“跟着俺爹看羊去嘞，找他干啥？”
监视器边上的副导演李达礼看到导演甘敬的眉头皱起来，他立即知道这位新导演肯定是又不满意了。
“停！不行，重新想，一起想。”甘敬这回不询问，直接决定了。
刘黎雯有些郁闷的坐回蒙古包，林澍则是蹲在外面思考甘敬所说的“爽利”和“浪漫”。
临阵即兴发挥想要演好确实不容易，代入人物给出自然的反应就挺难，有时候，人物还不能完全自然，要有高于生活的抽离。
林澍是老戏骨，他点燃了一支烟边抽边想。
刘黎雯有些心烦，偏偏只能强迫自己往下琢磨，这是甘敬第一天导戏，今天演不好以后不定怎么着呢。
相比较两位演员的各怀心思，甘敬简单的多，他就是在监视器边上踱步模拟，既模拟演员的表演，也代入观众的观看，还得以导演的视角把这两者统筹，这同样不容易，但他觉得这种创作的过程本身就挺有意思的。
又是一个十五分钟过去，这一回三人都有点入神，副导演李达礼多等了五分钟才给予提醒。
“来，来，再试试。”
甘敬挥手示意。
镜头开始，林澍下车，他走了一步，这次台词更精简，动作上则是用下巴来替代指向：“这人嘞？”
刘黎雯刚想开口就听见了让人烦恼的“停”，心里都快要流泪了。
“等等，感觉不太对。砍了一小段还是不行。”甘敬凝神盯着监视器画面，思考三秒钟后说道，“如果我来演林澍这个角色，我不说话，不，是先不说话。”
林澍“嗯”了一声疑惑的看向甘敬，刘黎雯则是示意助理给自己拿瓶水润润嗓。
甘敬走近几步，站在林澍的车边，指着主角开的黑色轿车说道：“林澍沿着路追踪看见蒙古包和车，车在，他那个装着枪支的包裹就在，这个蒙古包里的其他人有价值么？或者说，价值高么？我们用电影手法来体现这一幕，不妨改的更大胆点。”
甘敬说着说着干脆自己钻进车里，模拟了一遍林澍的角色。
他开车门，目光缓慢的从蒙古包门口扫向黑色轿车，然后，抬步走向蒙古包，视线已然沿着原方向返回到女人的脸上。
刘黎雯下意识配合表演，随着甘敬前进的脚步慢慢往后退。
甘敬脚步由慢转快，左手作势从后腰一抽，再用力往前一送。
他右手一把揽过刘黎雯的脖子按住她的嘴不让出声。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做完这些，他才低沉开口。
“这人……”甘敬右手微微松开一些缝隙，左手稳稳拿刀，眼神没有温度，方言说道，“在恁这吧？”
刘黎雯嘴唇翕动，声音发抖：“在，在。”
甘敬松开刘黎雯，转脸去瞧旁边专注看着的林澍，问道：“这效果是不是好很多？先办事后询问，是不是更凶残。”
林澍呼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说道：“这个画面从静到动，从捅人到问话，确实更爽利……”
刘黎雯擦了一把嘴，评价道：“这样的角色让人害怕啊。”
“嗯啊，反派嘛，办坏事也不要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甘敬说道，“这样画面拍出来应该就有种色调发冷的浪漫了。”
林澍拿出一个类比：“暴力美学也是美学……”
“来吧，按照这个试试。”
甘敬拍拍手，示意大家重新再来一遍。
如此折腾，不知不觉已经是将近六点钟。
落日余晖洒在片场，忙碌的人却都无暇欣赏。
夕阳西下，剧组人在天涯。

第426章 很重要
出乎不少人的意料，《亡命西荒》剧组在更换导演后以一种很顺畅的方式继续了自己的拍摄。
甘敬的执导风格和谢江并不相同，可当一位导演能够直接上阵表演参与探讨的时候，演员们很难不达到他的要求——如果，职业演员连这还达不到，那就可以换人了。
当导演没有拘束的思维徜徉在西部这片粗犷土地上和剧组碰撞的时候，原本凝固在剧本中的故事便被打破了边界，频繁的改戏成为剧组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题。
甘敬不怕改戏，林澍也还行，刘黎雯就有点……烦恼。
这种烦恼随着时间在心中逐渐积累，她在某一天碰见导演轻飘飘一句“有点匠气”的评价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女人会哭，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这是她们最天然的武器。
甘敬是演员，是导演。
他不是人。
“不想演了？陈若清会演的比你好。”
甘敬面对剧组内首个给自己拜山头并且是拖着制片人一起来的女演员给予了很平静的回应。
刘黎雯瞬间收声，泪珠都止住了，她深度怀疑甘敬这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就能干出这样的事！
这一场小小问题的解决没有避开其他人，一时间，剧组里对甘敬的脾性有了点鲜明的认识，要知道，平时刘黎雯是“甘哥、甘哥”的喊着，林澍则是摆出欠钱脸，现在居然是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经纪人贺月察觉到这样的议论，她在收工之后默默找到了老板。
“陈若清最近跑哪去了？”甘敬在贺月进来时就先开口问道。
贺月心里一惊，难道老板不是说说的？
“呃，若清在找明年开春后的取景地，前两天我还问来着，现在应该是在江浙一带。”
甘敬随意的点点头，坐在书桌边开始安静的画分镜图，他的边上已经有好多废稿揉成了一团一团。
贺月按照习惯先在聊天群里了解了下公司今天白天的情况，然后才在老板画累起身喝水的时候提出建议：“甘哥，现在都拍了这么久，这种时候换刘黎雯不好吧？”
“啊？我没说要换她啊。”甘敬很诧异很无辜。
“那你说若清比她演的好……”贺月说道。
“这是实话啊，陈若清演这个角色一定更好。”甘敬耸了耸肩，“再说，她自己在那哭啊哭的，演不好就哭，哭有用？”
贺月瞬间被激发出女人的同仇敌忾：“那你不能委婉点啊，非要吓唬别人。”
“也没吓唬啊。”甘敬摊摊手，“就一个演员而已，说换也就换了，我现在不是导演么？我倒是想换林澍来着，可人家演的不错啊。”
贺月抿抿嘴：“我就是怕剧组里的气氛变差。”
甘敬有点恍然：“噢，那没事，剧组只要能拍下去，什么事都没有，演戏这种事我直说没问题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几天林澍的各种表现都优于刘黎雯，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贺月想了想，问道：“那老板你要把刘黎雯挖进公司带带吗？”
甘敬皱眉：“想什么呢？见人就挖？我不是那种人。”
果然，人的自我认知和旁人的看法是有错位的，贺月走了两步，看完聊天群里的信息流，觉得来都来了还是要询问下计划：“老板，下周取外景吗？”
“取啊，老李这两天有在联系牧民，我也在琢磨摄影机位。”甘敬说起电影瞬间兴奋起来，“贺月，羊群奔腾在镜头里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听话。”
“还有，那个，骑马，你看，生活里积累技能，上次我带二思去学骑马，这不就用上了？多为剧组省时间啊。”
甘敬摇头晃脑，开始自嗨：“我觉得那只黑鹰真不错啊，景泰这边的天太蓝了，镜头把天和鹰拍进去就特有氛围，剧本里这里的外景没有鹰，可加上去应该会好点吧？”
贺月保持安静，她知道这是老板在自问自答。
“加上的话，好像鹰出现的有点频繁，嗯，算了，这只鹰还是更关键地方出来吧。”
“要不，两个画面都拍出来看看？”
甘敬盯着空白的稿纸，凝神思考，片刻之后，他“唰唰唰”开始画起两个版本的分镜图。
房间里将近一个小时都没什么声音，一个人在画画，一个人在按手机。
“咦？贺月你还在啊。”甘敬伸了个懒腰，有点疲惫，他把简易的分镜图用书压住，赶人道，“没事了吧？没事就出去吧，我看看《我和他》的初剪就睡了。”
“……”贺月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提醒道，“甘哥，你今天好像没和思思聊视频？”
甘敬一怔，拿过床上的手机，懊恼道：“忘充电了，你早点跟我说啊！”
“我……”
“算了，怪我，你等会回去和公司联系下，约好时间明天晚上开个远程视频的剪辑研讨会。”甘敬的思维跳跃到正事上，“我晚上熬个夜把《我和他》初剪看完，到时候给出意见。”
“你调派好人手，从明晚开始为期一周的晚上都研究《我和他》，另外，你再看看夏研《无间道2》的进度，她那边应该也快到尾声了，问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贺月有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做了个备忘录。
“就酱，晚安。”甘敬想了想，呼出一口气，重新埋头考虑未来两天的外景拍摄。
“嗯，晚安。”贺月很能接受老板的风格了。
……
京城，一处泳池改鱼池的别墅中，一个小女孩裹着一个袄子坐在板凳上抬头望天。
“思思，干什么呢？”隔壁别墅的二楼，谢歆透过玻璃瞧见甘学思一个人坐在庭院，她推开窗户招呼了一声。
甘学思扭头看邻居小姐姐，大声喊道：“爹爹不在，我在看星星！”
谢歆想了想，“噔噔噔”的花了一分钟走到邻居家搂住邻居家的小女孩，然后才问道：“想他了啊？那你和他聊视频啊。”
“爹爹电话打不通。”甘学思有点闷闷不乐。
“是不是在忙？多打几遍，我给你打。”谢歆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甘学思制止谢歆的好意，摇头道：“不要，爹爹忙的时候不能打扰他，他在赚钱呢！”
谢歆哑然失笑，但记得听甘敬说过教导女儿的方式，只能抿嘴不语。
一大一小的身影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
过了会，谢歆犹犹豫豫地说道：“思思，我想了想，我叫你爷爷叫甘叔，你叫我歆姐姐好像不太对，你是不是应该叫我阿姨？”
甘学思扭头：“可我喜欢叫你歆姐姐呀。”
谢歆露出一丝笑：“行，那就继续这么叫吧。”
“你们大人真奇怪，有的人喜欢被我叫姐姐，有的人喜欢被我叫阿姨。”甘学思嘀嘀咕咕地说道。
谢歆刚想点头忽然心中一动：“还有人叫你喊阿姨吗？”
“晁嫣阿姨啊。”甘学思答道，“那个很漂亮的嫣阿姨。”
谢歆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说道：“思思，我想了想，好像辈份这种事还挺严重的，不信，你问问你爷爷。”
“真的吗？”
“真的。”

第427章 两难
一个在京城很冷、在景泰更冷的早晨，甘敬起床吃完早餐后连接了和女儿的视频聊天。
嘀，嘀，嘀。
笔记本屏幕由黑暗转为画面。
甘敬刚想打招呼就看到画面卡顿不动，于是只能又等了一会，这边的网络速度有时候是有点飘忽不定。
两分钟之后，习惯了卡顿的甘学思小心翼翼把声音传过来，仿佛这样就不会惊到不安稳的网速。
“爹爹，你怎么现在打过来啊！”小女孩嘴角上沾着汤汁，笑的很开心。
甘敬还没回答就见有一只纤纤素手从画面上方划过，瞧着不像是老爷子也不像是家里阿姨的。
“昨天手机没电了，充好电时间太晚，我就想着早晨看看你，这样咱俩这一天的开始都能有个好心情，这比晚上聊天好多了，对不对？”
小女孩陷入思索。
画面外传来笑声。
“谢歆啊，这么早就起来了？”甘敬听出声音，“是不是来蹭饭的？”
画面晃动了一下，天后出现在甘学思的旁边。
“我昨天可是借宿在你家呢。”谢歆笑道，“我和思思畅聊了半夜，这顿饭算是酬劳。”
甘敬看向女儿：“二思，你们都聊什么了啊？”
小个子的甘学思抬头看了一眼高个子的谢歆，目光凝重。
谢歆心中忽然紧张了一下，面上波澜不起。
“爹爹，我们昨天研究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甘学思认真地说道，她为了表现重要性还把双手伸开，伸到了视频屏幕之外。
谢歆捏个鸡蛋默默剥壳。
甘敬满是好奇地问道：“什么？”
甘学思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谢歆，严肃道：“歆姐姐眼睛下面有虫子。”
谢歆手劲一大把鸡蛋壳捏瘪了一块，这个事情的优先级在思思心中更高吗？
“什么虫子？”甘敬没明白。
小女孩站起走到谢歆身边用小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这里，爹爹你看，歆姐姐两个眼睛都有，我没有，爹爹也没。”
甘敬看了两眼看明白了，哭笑不得地说道：“卧蚕啊，那叫卧蚕，不是虫子。”
甘学思认真问道：“蚕是虫子么？”
甘敬愣了愣：“呃，呃，蚕，是虫子。”
“嗯啊。”小女孩点头，再次侧头凑近一些看天后。
甘敬也隔空注视谢歆的卧蚕，组织着语言。
谢歆被这父女俩看的有些不自在，手上的鸡蛋感觉放也不是、剥也不是。
“二思啊，蚕是虫子，卧蚕不是，它啊就是一种形容，是眼睛下的眼轮匝肌，它能起到让眼睛更好看的效果。”甘敬结合实例来分析，“你看看谢歆，你先拿手捂住卧蚕看，然后松开手再看下，什么感觉？”
谢歆默不作声的任由小女孩捂住自己的眼睛下方，她只是冲着视频摄像头翻了个白眼。
甘学思看完之后依言松手，果真是感觉到不同：“歆姐姐的眼睛更大更亮了！”
“对，你再看我。”甘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笑，“是不是也像？可我这个是熬夜出来的黑眼圈，这两者是不同的。”
甘学思有点失落地说道：“歆姐姐有卧蚕，爹爹有黑眼圈，我什么都没有。”
甘敬差点笑出声。
旁边的谢歆连忙安慰道：“思思，等你长大了，卧蚕和黑眼圈是可以加购的。”
甘敬这次笑出声了。
甘学思疑惑的看着屏幕里笑出重影的爹爹，没明白笑点是在哪里。
她等了等，问道：“爹爹，等我长大了，我也想要卧蚕，到时候会是我漂亮还是歆姐姐漂亮，哦对，还有嫣阿姨？”
网速这种事情有时不受人控制，当甘学思的话刚刚问完，笔记本屏幕的画面再次卡顿，上面留下了三个人不同的表情。
甘敬愕然，甘学思疑惑，谢歆微妙。
“这简直就是电脑上的浮世绘。”
甘敬喃喃自语，一巴掌把笔记本合上，拿出手机给女儿拨了过去，这语音之中自然是很简短的交代，工作要开始了。
……
《亡命西荒》的外景拍摄并不容易，作为一部理想的西部片，它必然是要呈现出让观众有所动容的景色，同时，这种景色元素还要和故事本身相得益彰。
谢江导演设想中是要黄土地、戈壁滩、激烈的追逐、生物的掠影等等。
甘敬接掌剧组后没有否决这样的想法，反而是在和制片人、副导演、美术指导的沟通中觉得原先设想的某些方式还不够带劲。
谢导演找到自己时口口声声的说，拍我们自己的西部片，那不带劲怎么能行？
现在，他成了老谢，以往的元素设计是可以的，那由甘导演来自由发挥顺便加点料。
“老李，老刘，老尚，你说这个靠不靠谱呢？”
“咱能等来这沙尘暴吗？”
甘敬站在吉普车边上打量被布置在戈壁滩上的黑色轿车。
制片人尚祥飞最近负责外景这件事，闻言答道：“本地人说冬天就这一片比较容易有沙尘暴，我询问了一下气象局的，他们说了一堆，什么反气旋什么高压影响的，总结出来就是，靠谱。”
甘敬“噢”了一声，眯眼打量。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上特效。”尚祥飞提供建议。
甘敬琢磨一会，说道：“这种特效得做的特别细腻才行，我们现在把摄像机放置在车内和车外取景是最好的，你知不知道越是抠细节的特效越难。”
“我知道啊。”尚祥飞点头，“可拍不到，那也得用啊。”
甘敬摇摇头，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几步，打量车内安置好的摄影机，忽然说道：“咱们这机器不会被偷了吧？”
“这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副导演李达礼从车里钻出来，笑道，“安全的很。现在车内两台，车外挂靠一台，万事俱备，只欠风暴。”
甘敬颔首，嘱咐道：“到时候要是来了，摄影师在外围拍全景的安全得保障好，这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放在后面。”
“放心吧。”李达礼拍了拍车门，“甘导，你考虑的真是太周全了。”
甘敬咧咧嘴，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这人……难道不知道最高明的奉承是让彼此都舒适吗？
……
三天之后。
导演组：“我们车外挂靠的那台摄影机呢？”
甘敬：“？？？”

第428章 上
一台能用来拍电影的摄影机依照级别价格不等，但单单裸机就是数十万元，再加上专用的电影镜头，这数字又得往后面加个零。
所以，很多小剧组的拍摄都是租用设备。
《亡命西荒》剧组第一时间发现丢失一台摄影机后还是颇为沮丧的。
本来有场记要立即报警，可是导演组加上制片人以及若干咸鱼围着黑色轿车发现了不一样的端倪，阻止了警力的浪费。
“有蹊跷。”
“不对劲。”
“不要报警。”
甘敬看了一眼围在车门边上从西部片转向悬疑片的导演组，深深叹息：“我们又不拍夜景，为什么晚上不收回来？”
制片人刘哲杰笑道：“摄影师都喜欢多拍拍，本来觉得这边没什么人，前两天隔上半天就换电池检查一遍也没问题，所以晚上就想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惊喜……”
“这还挺惊喜的。”甘敬指了指车门上的痕迹，“看这又挠又咬的，晚上是有狼啊。”
“真正的答案被导演提前说出来了。”副导演李达礼摇头晃脑的蹲在车边观察了一阵土地，“地质太硬，也没留下什么爪印，导演，你说这真是狼，它叼摄影机干什么？还得是群体合作吧？”
甘敬答道：“我又不是狼，我怎么知道它们想干什么，找找吧，摄影机不能吃，狼要这玩意没用。”
诚如斯言，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实在没有人烟，轿车用来固定摄影机支架和绳子被破坏的痕迹也很像是生物所为。
剧组一群人以黑色轿车为中心点往外扩散，时间是白天，且非孤身，大家都不担心碰见某只或者某几只作案的狼。
大约过了几十分钟，《亡命西荒》剧组成功寻找到被孤零零遗弃在地上的摄影机。
摄影机已经没电，些许齿痕证明着某些生物的痕迹。
“还不错，减少剧组财产损失了。”甘敬对于找到摄影机还是挺高兴的，虽然丢了也不会让摄影师赔，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等到这天戏份结束，摄影机里记录的东西是让导演组有些惊喜，摇摇晃晃的画面还算凑合，录下来的狼嚎声很真实很天然很有氛围。
甘敬反复听了两遍之后对导演组说道：“这个倒是提醒我了，主角为了摆脱追击进了沙尘暴之后不辨方向，晚上的时候这种狼嚎不错，另外，可以用作宣发时候的花絮，很别致。”
“话说，老刘，老尚，你们对这片子的上映预期是什么时候？如果不算太远，这种事可以拿来预热了。”
两位制片人刘哲杰和尚祥飞对视一眼，这个问题放在这个时候这个剧组里问其实是有点奇葩的，戏份都拍过了一半，这制作方之一才想起来了解上映的事……
只是，想想现在正卧床休养的谢江，那一位导演也挺奇葩，这样按照“人以群分”的逻辑忽然就能接受得多。
“明年这个时候，12月底，或者，后年。”尚祥飞说道，“谢导想打磨的久一点，呃，他病倒前是这样的想的。”
“哦。”
尚祥飞瞥了一眼甘敬，没明白他这一声回应到底是代表着什么，以往还行，现在他也是制作方的一分子，按理说，推动作品的进度是完全可行的。
这其中，作品剪辑权、制作发行，甘敬都有足够的理由来绕过谢江。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哦”字？
尚祥飞皱了皱眉，瞬间就脑补出多重意思的表达。
“外景的拍摄得等个天时，这周先把林澍和刘黎雯以及零碎配角的戏份拍完。”甘敬的概念中已经是把上一段事终结，他继续布置道，“然后主要拍我和其他人的，最后再补拍镜头，这样拍起来比较快。”
“哦。”尚祥飞应下了。
甘敬看向尚祥飞，强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听懂了还是走神了？剧组拍摄计划往下排清楚，不要模模糊糊的。”
尚祥飞：“我……”
“明白？”甘敬很认真。
尚祥飞点头：“明白……”
甘敬摇摇头，觉得这个剧组里的人有时候真是有点怪，这个尚祥飞时不时的顾虑重重、那个副导演李达礼可能是属狗的，还有，制片人刘哲杰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
诶，就得自己这种正经人镇住他们才能让整个剧组好好运行下去。
甘敬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不说其他，自己要对得起老谢的信任啊——尽管有改动、有砍戏，可一切都是为了电影不是。
……
剧组里演员的对戏在等待沙尘暴时有条不紊的进行，甘敬站在监视器面前发挥着保姆型导演的作用，这里面，他和林澍的沟通是最少的，和刘黎雯的交流最多。
当然，说话多寡不能完全代表演技水准，刘黎雯毕竟是专业演员，其他配角为了符合故事气氛是有找本地牧民临时客串。
这一客串，那就见证了镜头可以让一个人是有多别扭、多不自然，如此状态完全不是亲身表演教导能立即挽回的。
所以，这是甘敬在执导林、刘两人之后所面临最痛苦的事情。
痛苦怎么办？
扔给其他人。
本地客串演员的表演要求并不高，只是基础且琐碎，另外，还需要安抚他们的心态，这正是副导演、执行导演可以干的活。
甘敬经历两天痛苦后迅速寻找到了最划水的方法，进而是转移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额外的事情上面。
分镜图差不多是要画到剧组结束的那一天，《我和他》、《无间道2》的初剪意见需要遥遥把控，《亡命西荒》的叙事节奏可以和状态逐渐恢复的谢江有限度的进行沟通。
如此在一片平静中过完了2013年度的最后一个月。
公历新年第一个月，《亡命西荒》剧组迎来期盼已久的沙尘暴，甘敬迎来了探班的老爷子和女儿以及某位扬言出来散心的天后。
天气依旧很冷，甘敬在这个进度过半的时间点习惯以自己来完成剧组拍摄的中坚部分。
他要上了。

第429章 呼应
“你们看这沙尘暴，骤然暴起，啧啧，效果太赞了。”
“二思，怕不怕？你想象你在车里碰见这种情况，怕不怕？”
没什么接风宴，没什么特殊待遇，来《亡命西荒》探班的人看着甘大导演的兴奋只是不明觉厉。
甘学思看到自己老爹很高兴，她连看了好几眼屏幕中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景象，幅度很小的点头道：“怕！”
甘南山是抱着孙女的，他有些好奇儿子的工作环境，但又不太想表示出来，这会皱眉道：“你们这个车子还能用吗？里面不是没人吗？你高兴什么劲？”
“电影呢，有外在和内在元素，外在的用摄影机客观拍下来、记录下来，呶，就是我面前的这些画面。”甘敬笑道，“人在这时候就充当一个内在元素，要演，要提供一个内在驱动力和外在的结合起来。”
“我这么说是不是很清晰？”
甘南山不耐烦地说道：“磨磨叽叽，你当老师呢？”
坐在一旁的谢歆忍不住发笑，她侧头对同样前来的贝斯手阿亮说道：“看到没，这就是我们乐队主唱在他爸爸面前的模样。”
阿亮沉稳点头。
谢歆继续说道：“记着啊，回头再看看我们乐队主唱在他剧组成员面前的模样。”
阿亮略带好奇的再次点头，说真的，他很喜欢这位吊儿郎当主唱的电影，可甘敬在剧组里是什么样的情形还真不清楚。
甘敬听见天后的话，笑道：“还能什么样啊，我还是我，都是在别人眼中有所不同。”
除了甘学思，几个大人都微微一怔，各有思量。
次日，剧组开工，声势很足。
甘敬这是趁热打铁要拍摄车辆追逐进沙尘暴的场面。
车在沙尘暴的实地景象是提前拍好的，他现在需要在镜头下模拟出主角应有的反应，这就需要美术、动作指导来共同参与设计了。
收音组扛起杆，场记统计数据，剧务搬东挪西，摄影师调试镜头，导演兼主演则是在一群人的视线下和身边的人讨论表演时应该有的动作。
谢歆站在一边不顾若有若无同样瞥向自己的目光，她牵着甘学思的小手，低头问道：“思思，你以前也到过剧组，觉得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甘学思甜甜一笑：“这次有漂亮的歆姐姐陪我！”
谢歆看得很认真，问得很认真，万万没想到是从小孩子口中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她笑的不能自已，吸引到更多的目光。
“你爸平时到底都是怎么教你的？”
“爹爹说，他喜欢看我笑，我告诉他，我也喜欢看他笑，我们都喜欢笑，那我也想看到别人笑，姐姐们都喜欢被夸漂亮。”甘学思小嘴巴巴的有点絮叨，可言语之间却很坦诚。
谢歆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这时，黑色轿车前的人一下子全都散开往回走，副导演李达礼到监视器边，摄影机位推到挡风玻璃前。
甘敬拉开车门，回头对谢歆这边摆了摆手。
谢歆和甘学思都高兴的挥手回应。
“你俩往后退，入镜了。”甘敬大声喊道。
甘学思：“……”
谢歆：“……”
“剧务呢？干什么呢？清场。”甘敬再次大声喊道。
两个剧务赶紧出来重新巡视了一遍。
“爹爹好凶……”甘学思乖乖往后退之后忍不住嘟囔道。
谢歆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是挺凶的，一点都不面子，不给我面子就算了，居然连思思面子都不给。我们就祝他多NG几条，拍个四五遍好不好？”
甘学思先开心后苦恼：“拍戏很辛苦的，可是爹爹刚才真的很凶，那、那，那就拍两遍吧。”
谢歆摇摇头，真是个小棉袄。
片场清理，再无漏网之鱼，各个部分也都调试完毕。
“Action！”——副导演李达礼暗爽的喊出这个词。
片场肃穆，剧组内的等级在这一刻以一种明显的方式展现。
有地位的演员如林澍、刘黎雯凑到监视器边上观看最清晰的画面。
没地位的演员、场记等人是找到镜头之外最好的观看角度。
有牌面的人如谢歆、甘学思同样是在监视器边上，没牌面的人如贝斯手阿亮不好意思挤到最好角度只能找了个侧面的观看位置。
车外是剧组现实的等级，车内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甘敬在钻进车里之后就全力调整状态。
这段汽车追逐的戏份是故事中主角被军火贩子抓到后想尽办法逃出来的，他这时已经目睹反派的凶狠，一门心思都是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今天甘敬在车里要表现出紧张、惧怕、痛苦。
以及，不顾一切。
对方有枪，敢杀人，肆无忌惮。
这种时候如果没有孤注一掷的冲进沙尘暴，那是很难摆脱后面的穷追不舍，即便前者很危险也好过后者的十死无生。
黑色轿车是静止的，甘敬坐在里面表演高速行驶下的状态颇有种“无实物表演”的意思，他在看到场记打板后立即切换到应有的表情。
镜头中的甘敬是妆后角色，灰头土脸，擦伤肿胀，很是憔悴。
这种状态在他用力咬牙鼓起腮帮之后更为明显，甚至，脸颊上化妆的伤痕都随着他模仿出上下起伏颠簸的情况而扩大两分。
“嘿，这化妆真不赖，怪不得甘导非要把京城蓝光的人带过来。”副导演李达礼瞧见这种精致细节立时出声感叹。
“不懂，看着挺厉害。”谢歆饶有兴趣的接了一句话。
李达礼有心想解释又不想错过下面的表演，闪念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
车内的甘敬咬牙怒目，偏偏又频频往左边后视镜上紧张瞟去，猛然，他仿佛受到惊吓低头下窜——这是想象后车开枪了，接着，这个低头躲避导致方向盘偏离，他的身体又有个大幅度的横拉。
车在颠簸，子弹在身后，甘敬左手拉着方向盘，右手撑到中控台不小心按开了音乐。
“眼前荒沙弥漫了等候，耳边传来孱弱的呼救，追赶要我爱的不保留。”
这正是主角刚刚开车进西北时听到的歌声，之前在讨论这一段应该怎么拍的时候还是制片人刘哲杰提出采用这段歌词的建议，结果大家都觉得可行。
然而，这三句应景的歌词刚刚唱完，出乎美术、动作指导设计的表演出现了。
甘敬身子奋力往后一摆，仿佛车子被猛的垫高，他全程咬着牙，右手一拳捶到中控台上砸灭了歌声。
“糙！”
怒骂一声，双手重新紧握方向盘，脚把油门踩到底。
下一秒，甘敬自己唱出了接下来的歌词，完全不同于开始时的歌声，撕心裂肺，不成曲调。
“我身骑特么的白马，走三关！”
“我改换特么的素衣！”
“回中原！糙！”
“回回回回！！”
目眦欲裂，车子飚向沙尘暴。

第430章 我想想
甘敬的表演和临时即兴极具张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随着副导演李达礼喊“过”之后，监视器边上的一群人抬头去看一动不动原地杵的黑色轿车不禁是有种滑稽、荒谬的感觉。
看监视器画面，甘敬凄凄惨惨戚戚。
看片场实地，云淡风轻，一派祥和。
作为一名外行，谢歆此刻心中感觉最为强烈，她忽然有点明白甘敬热爱演戏的缘由，镜头之外哪怕再如何不同，他所在的镜头之下就是另一个世界。
这种由他自己亲手一点一滴表演构建出来的画面会通过一系列流程出现在电影院、呈现在互联网，最终为千千万万的人看见，或欣赏或批评。
这种过程本身就很酷，也很让演员振奋吧？
谢歆正这么想着就见黑色车门打开，甘敬从车里钻出来，他狠狠往地上吐一口唾沫，然后才往监视器这边走来。
天后还来不及嘲笑自己乐队主唱有点粗鲁的行为又见几名剧务和身边的演员都紧张的走向甘敬。
“怎么了？不是过了吗？”谢歆有点迷惑，驻足打量，可甘敬被围在中间也瞧不出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人群散开，甘敬走到监视器前。
谢歆直接问道：“怎么了？”
甘敬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矿泉水和纸，先漱口后擦嘴，说道：“刚才咬牙咬的太用力，咬到嘴里的肉，出血了。”
“啊？那……”
甘敬指了指监视器：“没事，先看拍的效果。”
监视器的画面重复着刚才拍的戏份。
稍远一些距离有剧组成员小声的议论，近处则是一片安静。
甘敬看完了自己的表演，陷入沉思，好像还不错？水平挺高？
“我这最后几句唱得怎么样？”甘敬缓缓舒了一口气决定通过这段戏，他扭头向谢歆询问。
“没什么调子，就是唱着挺真情实感的。”谢歆评价并补充，“原歌是什么？前面三句还不错，那是你自己唱的吧？”
“嗯，没调子的是改自歌仔戏里的。”甘敬揉了揉脸颊的痛楚，再次漱了漱口才清唱道，“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回中原。”
谢歆咂摸一会，如实说道：“放在这一段里还挺恰当，跑调居然也能很有感染力，粗口粗的不错……”
“电影剪出来的话，这一段音乐估计会出现三次，第一次是进西北，第二次遇见刘黎雯，第三次就是刚才了，不同时间点的意味不同，算是把歌曲和故事糅杂在一起的感染力。”甘敬侃侃而谈，“我在想要不要试试不撕心裂肺的唱，就听着歌开进更深处的沙尘暴。”
“可好像还是唱出来更好点，回中原嘛，主角是想回中原的，由歌及人，由人唱歌。”
谢歆点头道：“不太懂，听起来很有道理。”
甘敬微微一笑，伸手捏了下小个子甘学思的脸蛋，这家伙站在边上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来，来，这一段过了。”甘敬拍拍手宣布消息，又说道，“趁着状态不错，给我上上妆，下面拍一条我失去方向经过车辆翻滚后爬出车后的戏。”
化妆师和道具师等候已久，闻言上前开始作法。
刚才的一条戏主角是在车里，等下要拍的则是在戈壁滩山，那身上就要有泥土、碎石、砂砾，脸上和身上的伤痕也需要体现出来，同时，衣服还得有破损。
这种化妆是个颇费时间的细致活。
也因此，甘敬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就能顺便再和其他人交流。
“林澍，这半个月就把你和我的对戏拍完，今天如果拍摄顺利，明天我们先把结局拍掉。”甘敬嘴唇微动，尽量不影响化妆师。
林澍默默点头。
“对戏的时候你的表情是习惯有动作，结局这里呢我是觉得还是承袭前面拿刀捅刘黎雯那段吧，简单点。”甘敬的嘴没停，丝毫不怕这位最初和自己有点嫌隙的演员闹脾气。
然而，来自新娱的林澍此时是一点也没有“你何德何能指点我拍戏”的情绪，抛开场外因素，真正的演员之间是很容易彼此欣赏的。
林澍尽管还是觉得甘敬那种怼到公司门口接受采访的行为有点过，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正对表演用心，身上真有本事。
别的不说，演咬牙演到咬伤自己就不是一般人能演出来的。
“那是换成你捅我。”林澍慢慢说道，“我死的时候还不能有点表情动作吗？”
“我是觉得带点惊愕就行，嗯，我想想，我想想。”甘敬抬手示意需要思考。
林澍刚想喝口水就看见这位导演兼主演所谓的“想想”只是一眨眼，完全不像存在中间的思考过程。
“表情还是不用太多。”甘敬说道，“手上加点动作，我用刀和你用刀的情绪是截然不同的，你对刘黎雯的命毫不在乎，杀了也就杀了，我对你的命很在乎，属于一心复仇。”
“我不会是一刀了结，带着复仇的心那得是连捅好多刀，这样，你手上加个推我的动作。”
“在我捅进第一刀的时候，你手用力推我肩膀。”
“第二刀的时候，这种力道给一个减轻的表演。”
“第三刀就完全无力了。”
“手部动作加上表情，嗯，这里的复仇加上什么音乐呢？必须要有背景音乐配合才带劲。”甘敬转头看向旁边的天后谢歆，嘴里喃喃自语，“我想想，我想想。”
谢歆笑了笑，张口想给出专业意见。
然而，甘敬立即自问自答接上了：“有了，第一天开工的时候老谢留了我一份唱的民歌，就用那段，嗯，得升调，更高亢冷峻，这一段也要插入到主角遇见刘黎雯的那个情节里，还是要对比才有余味。”
林澍眼睛一亮，想象了一下最后复仇画面加上这两句民歌的效果，由衷说道：“可以，可以。”
“什么民歌啊？”谢歆好奇问道。
甘敬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有点疼，挥手喊道：“剧务，剧务，把《山曲》放给天后听。”
——小了妹妹年轻，脾气有些赖呀嗨。
——哎啦哥哥不大，但谁家大哎呔呀哎。
谢歆认真听完，同样由衷道：“涉猎真广。”
甘敬没有为这样的评价而欣喜，反而是摘出另一个念头继续探讨：“林澍，你觉得这一段要不要再加点马蹄声或者类似羊群那种踩踏声？”
“呃，马蹄，嗯……”林澍在思索。
甘敬皱眉自语道：“我想想，我想想。”
林澍安静了。
果然，下一秒，完全没有过程的“我想想”！
“算了，不用了，不用太繁复，得有割舍。这样的声音可以考虑放到最后主角开车回家的画面上，唔，到时再想。”
“化妆好了啊，那准备，继续开拍了！”

第431章 杀青（上）
《亡命西荒》的拍摄进度不错，继甘敬一番车内表演后他又趁热在地上来了几发，从外观上来说不太好看，灰头土脸躺在戈壁滩上丝毫没有明星的体面，但这着实让探班一行人看到了真实的工作状态。
上能监视器前我想想，下能戈壁滩上我滚滚。
这成功还是有按照基本法的。
白天收工，晚上还没完，甘敬吃饭时间匆匆哄了哄女儿，到了八点钟他准时打开视频召开《我和他》以及《无间道2》的连线会议。
然而，甘学思忍了一天老爹近在眼前却不属于自己的状态，视频打开后就不乐意了。
于是乎，两个作品的后期人员眼睁睁的围观甘大导演哄了半个小时的女儿。
八点半，甘敬抱着甘学思正式参与研讨会。
电影作品的剪辑需要思路，需要主导，需要一锤定音，所以，有了甘敬的与会就什么都不缺了，他有思路，他能主导，他能一锤定音。
研讨会聊到很晚，甘学思在老爹怀里刚开始还能努力让自己不睡着，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她终究还是听到迷迷糊糊的困意来袭。
“两部影片的剪辑都可以加快速度，这个进度已经比我想象的慢了。”
“夏研，《无间道2》的宣发你可以跟进，时间上有点紧张，但有《无间道》的招牌放着，它的宣发压力并不大。”
“《我和他》我认真想了想，虽然不为票房，可春节档好像还是不太合适，这件事再议一下。”
“我这边争取月底杀青，夏研，我会和公司这边说把资源留给《无间道2》，你碰见问题直接和我说。”
甘敬在视频连线研讨会的最后理了理公司的计划和进度，当然，这不是全部，像陈若清就没有列席这次视频会议，她现在是初步选定了《恋恋笔记本》的取景地桐庐，现在正忙着进一步确定片场位置。
会议结束，凌晨一点，女儿已经熟睡，甘敬还很精神。
尽管第二天六点多就要起床，但他在需要多拍自己戏份的推进阶段总觉得是有无穷的动力。
这种动力是干柴，遇见火星便熊熊燃烧，是湖面，随着风势就掀起波澜，是流星，一旦划过注定要有无穷的光彩。
然而……
林澍遇见导演的这种动力是郁闷了。
“不行。”
“再来一条。”
“你真获得过最佳男演员提名吗？”
“哦，怪不得只是提名。”
甘敬第二天是要和林澍把两人结局的戏份拍出来，这是之前拍车内戏时在片场商讨过的，可真拍起来的时候却屡次NG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林澍觉得有点冤，基本上自己每次被刀捅都是不同部位，一会是心脏，一会是肚子，一会是肺部，已经很辛苦——话说，捅肺部是不是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有点疑惑，但也知道甘敬不满的是自己的表情反应。
“甘导，我调整下，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林澍在第六次NG后主动向甘敬道歉。
“噢，那休息会，你觉得可以拍了再拍。”甘敬很理解演员表演状态不谐时的别扭，明智的闭上越来越不想好好说话的嘴。
有时候，人的脑和嘴是分开工作的，谁先谁后是个大问题。
这一等就是一天，甘敬等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回不来了，干脆开启片场办公，遥遥连线，关切剪辑。
不过，隔了一天，剧组意外迎来本应该在京城休养的老导演谢江。
“哟，老谢，气色瞧着可以啊。”甘敬觉着这老头还挺浪漫，来之前也不给通知。
谢江相较于病房里自然是有好转的，但仍旧比不上在剧组拍摄那会的精气神，他缓步走在正在准备拍摄的剧组，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不气我，气色能更好，我这倒下去连称呼都变了？”
“虚名而已，当我把沉甸甸的素材交给你剪的时候，‘老谢’还是‘谢导’有什么重要的？”甘敬摇头笑道，“来都来了，那今天你给导一段，注意别强撑啊，感觉不行就让李达礼来。”
谢江“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老不服输。
片场很快布置完毕，谢江坐在熟悉的位置，看到甘敬和林澍的交流。
等等？这两人的交流？
尽管是熟悉的位置，但好像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事情发生过了。
谢江这么想着，稳稳地喊道：“Action。”
监视器之上，镜头之下，蒙古包之内，林澍伸手抚摸刚刚拆开包裹里的弹药。
一声门帘的脆响，他下意识回头。
噗。
林澍黑红的脸颊上闪过一丝愕然，右手用力猛推来人的肩膀。
又一声沉闷的刀与肉的摩擦声。
林澍痛苦皱眉成“川”字，右手的力道变轻了。
“你居……”
他话没说出来就被来人的左手紧紧捂住嘴，沉闷到让人渐渐心生凉意的声音频率增快。
林澍的右手不再挣扎，虚放在来人肩膀上。
到了这时，甘敬一直恶狠狠的表情才有了转变，他咬着牙稍微凑近一些的哑声道：“我不是来听你说话的。捅人？我也会！”
拔刀。
林澍已经没气了。
甘敬咬着牙又补上一刀，目光扫过弹药又扫了一眼油桶，表情忽然松弛下来，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镜头在这里给了一个特写。
甘敬满脸茫然，额头的血污和侧脸的灰尘像是油画般描在脸上，整个蒙古包里五颜六色的花纹随着灯光闪烁而有些游移不定。
“过了。”谢江的声音及时传来。
地上的林澍听见之后立即爬起来，连声抱怨：“甘导，过分了啊，不是说好换台词吗？我要说话，你怎么把我嘴给捂住了？？？”
甘敬徐徐呼气：“本能反应，本能反应不想听，我忽然想起那句‘我不是来听你说话的’你有在前面说话，正好用在这挺搭。”
“我……”林澍不知该作何反应，想生气又生不出来。
两人走向了监视器。
“改动不少，对白没了。”谢江直接对甘敬说道。
“嗯。”
谢江问道：“你这都没拍出来让我怎么剪？”
“就这样用，我结局多加了两个镜头。”甘敬指了指边上，“那包里有我画的简易分镜图。”
谢江默默伸手拿过来，三秒之后开口道：“太简易了，看不出什么。”
“嗯，得演才行。”甘敬答道。
“那你让我看什么？”
“看看我不是瞎说的，早有准备。”
“我现在能立即倒在地上你信不信？”
“信，别倒，信我。”

第432章 杀青（中）
《亡命西荒》的导演谢江回来了。
他会留多久？甘敬还会继续执导吗？之前拍过的戏份不满意怎么办？
不少人怀揣疑问抱着看戏的心情来看待谢江的出现。
“澍哥，你说谢导会不会把戏导到结束啊，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了，剩下的大多是甘敬的戏份。”
“我觉得谢导肯定要把前面的镜头重拍，不说多，也得那么一些吧。”
“我前天到这之后打听了一下，这片子现在没上映时间表了，真难啊。”
“澍哥，澍哥，你现在开电脑干什么？”
从新娱新近赶到景泰来的助理梁依依在晚饭之后和自己老板意犹未尽的闲聊，只是，她有点奇怪的发现居然没有得到林澍的回应。
林澍坐在桌前，默默掀开笔记本不说话。
梁依依也没有太奇怪，澍哥就是偏向沉默的那类型，她继续絮叨道：“今年春节档我们的《凡人春光》还得和《无间道2》过一场，澍哥，你说这甘敬是不是成心和我们过不去？”
林澍挪动鼠标的右手停住，他扭头看向梁依依，用目光制止住她的话。
梁依依不解。
“不要喊名字，喊甘导。”林澍开口说道。
梁依依眼睛瞪大，张嘴又闭上，满心愕然。
林澍重新看向电脑，点开桌面上的视频软件，打开一部电影，然后他扯过耳机戴在头上往椅子上一靠，静静的看了起来。
梁依依被不轻不重的怼了一句，有些郁闷的坐在一边，只是，当她看到笔记本屏幕上电影片头的剪影时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两人往前走两步，小个停住，大个弯腰让小个骑在脖子上继续往前走。
这个片头剪影……
下一秒，作品名出现，《当幸福来敲门》。
梁依依情不自禁的由坐改站，看了眼电影，看了眼林澍，满心惊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
翌日，剧组照常开工，谢江依旧还在。
“老谢，今天这场戏全权交给你来导，这是剧组上下对你的信任，也是我对你的信任。”
“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让全剧组的人都知道你老谢还能导！”
甘敬看着忙活的剧务、摄影师，对身边的谢江如此说道。
谢江沉吟再三，终是没忍住：“姓甘的，你不嘚瑟就能死吗？今天就是拍下烧蒙古包的戏，让我导个屁？”
“哎，老谢你也是一介名导，如此粗鄙之语。”甘敬摇摇头，振振有词，“电影中的每一个镜头都是很重要的，你怎么能有这样的高低之见呢？”
谢江冷眼道：“那你来导。”
“我导就我导。”甘敬从善如流，然后转身冲着另一边招了招手，喊道，“老李，老李，来，来，今天的戏你看着拍啊。我和老谢研究研究这个马的镜头怎么拍。”
副导演李达礼屁颠颠的走过来，还没到近前就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没问题。”
谢江用力握了握手里的拐杖。
“当导演也得会分配任务，对吧，老谢？”甘敬笑道。
“你话真多。”谢江还是决定尊重医嘱，淡淡的问道，“这放火的镜头剪在电影里闪一下就行了，你今天是要烧一天？”
甘敬摇摇头，叹道：“这不你来了，我想和你叙叙旧么？”
谢江刚想微微点头就见面前这个男人接着往下说了。
“既然你不想叙旧，那我就把我想要的结尾镜头拍出来，嗯，只是我想要的。”甘敬无缝对接，强调道，“最终电影剪成什么样全看你，你不要受我影响，我再次说一下，这是我个人意见。”
谢江不屑道：“你想剪进去也得看我剪不剪。”
“那是。”
这一天的上午时分，全剧组围观了一座蒙古包的燃烧，为了应和气氛，甘敬还携手甘学思现场演唱一首《春天里》——实是火焰“噼里啪啦”燃烧的氛围太好。
到了下午，贯穿整个故事的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在镜头之下。
“我做了一些细节的处理，这个车开进西北经过颠簸又飚进沙尘暴，它的外表本应该是伤痕累累了。”
“现在呢，如你所见，车的外表已经清洗过。”
趁着还没开拍，甘敬带着谢江绕车进行讲解，这个镜头是不在剧本里的，但他觉得多一层处理会比较好。
谢江一点就透，慢慢说道：“见证过犯罪，甚至主角自己也亲手犯罪，按理说他回去是很急切的，你是想给观众再多加一层暗示。”
“如果主角想报警，他就不会放火毁灭现场，现在毁灭现场之后他又精心把车洗了一遍，这种处理下的冷静仔细想一想已经颇有震撼力。”
甘敬打了个响指：“不错，开始时车进，结束时车出，车都是挺干净的，但两种干净下的人是截然不同了。”
他继续说道：“老谢，我真觉得改成《亡命之徒》好一些，你再考虑考虑？”
谢江吐出两个字：“妄想。开拍吧。”
甘敬耸耸肩，坐进了车里。
后座和副驾上都有准备好的摄影师扛着镜头，车外的前面和侧面也有拍摄总体的摄影机。
——“Action。”
甘敬坐在驾驶座身穿和轿车同样干净的衣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缓缓呼气，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指尖把玩着一枚子弹。
车在行驶，景在后退。
甘敬指尖一转，子弹落入手心，他右手握拳按开收音机，音乐响起，赫然是天后谢歆的声音。
——“听我说，我原来有个梦，跟你高飞远走，跟你一起走到白头。”
——“但是我，拥有化为乌有，忘记我们承诺，忘记曾经爱你爱的那么浓。”
——“我不能带你走，我犯了大错……”
车窗降下，甘敬听着歌声，随手一仍，子弹飘了出去，没有带它走。
甘敬抿抿嘴，面无表情的调了个频道，但仍旧是同一首歌，只是声音从女声变成了男声，唱的是这首歌的后一段。
——“当车声隆隆，梦开始阵痛。”
——“它卷起了风，重新雕塑每个面孔。”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倒灌进来的风。
甘敬吸了一口气，表情和眼神渐渐由凝固变为生动，他要结束这段西北之行回去了，可这一趟……
镜头中的眼神意味不明，脸上阴晴不定，恐惧？茫然？后悔？
因为不确定或者兼而有之，所以糅杂在一起成了难以解读的微妙。
“过。”
谢江通知镜头通过。
黑车驶回，谢江站在监视器前瞪着冲自己走来的甘敬：“这它娘的又是什么歌？”
“哦，《亡命之徒》。”
“……”

第433章 杀青（下）
剧组拍戏不按故事时间线，可甘敬结局镜头的拍摄仿佛是吹响了最后进攻的号角。
导演谢江是临时回归，他在导了两天戏过过瘾又和甘敬交流了一天之后就返回京城，这既有身体因素，也有心理因素，新导演改戏忒惹人烦。
只是，谢江万万没想到，他前脚刚到京城继续休养，后脚就看到老伙计副导演李达礼尾随而至。
通常情况下，剧组拍戏是很安全的，但耐不住会碰见不正常事件。
李达礼遇见了。
甘敬则是第二次遇见。
当不正常事件发生的时候，甘敬的第一反应是和女儿甘学思面面相觑。
下一刻，小女孩满怀担忧和经验的跑上前去，边跑边喊。
“不要动，你不要动，越动会越痛的！我摔过！我摔过！这位爷爷你不要动！”
《亡命西荒》的剧本里有一场骑马的戏份，这是主角遇见第二家蒙古包的人所度过的欢乐时光，再之后他还骑马找到了军火贩子复仇，这个过程自然是能展现这片土地最原始的风貌。
甘敬骑马没问题，马是本地牧民驯养的棕马，很温顺。
可因为在监视器里见到导演骑着很炫而好奇上马的李达礼就有问题了，他骑着刚刚走两步就被马从背上甩了下来。
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幸运的是，这位副导演只是摔断了胳膊。
“痛，痛！我胳膊很痛！”李达礼趴在地上强烈质疑自己要尝试骑马的决定。
甘学思从人群里钻进去，双膝着地，小心翼翼的攥着李达礼的衣服，安慰道：“爷爷，你不要怕，我以前也骑马摔过，现在已经好了。”
李达礼脑门上的汗珠都下来了，他听到小女孩的经验分享后又听到了来自导演的声音。
“老李，不要慌，可能是硬伤，唔，也可能有点轻微脑震荡，已经打120了。我们这边有担架，先把你抬车上往县城送。”
甘敬的声音很稳，一如他的心情，毕竟是第二次。
剧组在导演的镇定指挥下从慌乱变为有序，找担架的找担架，挪车的挪车，拿水的拿水，询问医院的询问医院……
很快，副导演李达礼在众人的目光中随车驶向县城。
“爹爹，他一定很痛！”甘学思眼泪汪汪。
甘敬牵着她的小手，叹息道：“好端端的，我一转头他怎么窜马上去了，简直是折损一员虎将啊，放心吧，老李很坚强的。”
甘学思目睹了同样落马的场景，极有代入感：“李爷爷刚刚在上车前握着我的手说……”
“说什么？”
“说不要喊他爷爷，爹爹，爷爷到底多大啊？”
“呃，以后喊伯伯吧。”
两人对话的功夫，络腮老汉甘南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感叹道：“你这戏，有点费老头啊，明天我带思思回去了。”
甘敬惊讶道：“这么早？多留几天啊。”
甘南山摇头道：“不行，泳池里的鱼要打氧了。”
甘敬把目光转向女儿，他知道这老头极其宠女儿，笑道：“二思，留下来看我拍戏好不好？”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说道：“打氧！不然小鱼们都会死掉的。”
甘敬有些意外的缓缓点头，若有所思，这样打氧养活的鱼肉不知道好不好吃？鲜不鲜美？
……
一场小意外只是花絮，副导演李达礼算是从为剧组流汗升级到为剧组流血了，他右臂骨折返回京城和谢江团聚，倒能以第三视角来和老导演聊聊甘敬的执导思路，做出另类贡献。
甘敬的拍摄自此驶入快车道。
沙尘暴前后车辆追逐的完善、航拍展现牧民风光的平和、夕阳落日下单人骑马的另类飚行、难得落雨时乌茫茫天地一色的压抑……或需要等待时机或需要提前联系的场景戏份逐一完成。
甘敬在剧组拍的颇为愉快，只是在越来越临近杀青的时候他有一件事稍有不适，这部戏的剪辑自己是在谢江探组的时候答应完全不插手了。
虽然甘敬觉得由自己来参与剪辑成片这个过程会更好，但一想到后续自家公司里的影视计划还要忙，那放手也就放手吧，毕竟老谢是名导呢。
剧组剩余戏份越来越少，组内气氛却是越来越热，很多人看向甘敬和林澍的眼神越来越微妙——相较于景泰这边的天寒地冻，外面世界为春节档的宣发是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了。
去年春节档《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大爆炸让国内影视公司集体兴奋，今年定档年假7天的电影超过20部，可谓竞争空前激烈。
其中，京城蓝光下半年以《功夫》击败新娱《大圣》刷新类型片记录，过年又要以《无间道2》重新对垒新娱《凡人春光》，这无疑容易让人聚焦两者摩擦的火花。
按理说，《无间道2》启用年轻演员，第一部的两位影帝都没有出演，这肯定不是利好消息，而新娱拍摄的《凡人春光》既是观众爱看的喜剧片又挑选了不弱于《大圣》的出演阵容，那应该是大占优势。
可诸多媒体的八卦预测里竟然隐隐是更看好京城蓝光，实是这家公司的上升势头过于凶猛。
“这几天我看林澍又重新沉默了，他的戏份已经拍完，也不回去哈。”
“咱们剧组也没剩几天，我感觉林澍等着和甘导吃杀青宴呢。”
“这俩人有意思，外面炒的热火朝天，他俩在剧组里安静拍戏，他们两家公司也有意思，以前媒体都是把注意力放在电影、演员上，现在竟然是分析两家公司怎么着怎么着。”
“会不会是炒作的一种？呃，那种默契的炒作？”
“天知道！”
剧组内有关林澍和甘敬关系的猜测一片热闹，当事人却都没有在意，林澍是性格如此，甘敬就纯粹是忙的团团转了。
导、演、沟通、连线、决策，饶是甘敬自诩精力过人也难免疲惫。
好在这样的忙碌是有时效的，时间到了一月底，甘敬白天的工作内容转为补拍镜头，剧组的主体戏份基本是拍摄完毕。
如此又过两天，零零碎碎的补拍镜头也宣告结束，《亡命西荒》剧组于2月2号正式宣布杀青，它将会进入到可预测的漫长剪辑期。
杀青宴上，甘敬一团和气，端着饮料有目标的挑选聊天。
“嗨，你觉得京城蓝光怎么样，尚制片/吴摄影/杜指导？”

第434章 无题
2月3号，甘敬先于《亡命西荒》剧组一步带着经纪人贺月返回京城。
电影拍完了，杀青宴开了，人也挖了，这一趟还算圆满。
“甘哥，这边拍戏条件还真挺艰苦的啊。”
“公司和桐庐那边达成协议，我们已经有人过去搭建片场了，地方政府还挺支持的，就是档期问题还需要协调下。”
“甘哥，最近有几个不错的品牌想找你代言。”
飞机上，甘敬懒洋洋的听着贺月汇报，有些困意又不想睡：“看看能不能分给陈若清或者李早瑜，代言这种事，我不是特别感兴趣。”
贺月肯定地答道：“很难，他们就是冲着你来的，影帝嘛。唔，李早瑜上个月有接了个粉底液的广告，陈若清月底时候在谈一个女装的代言。”
“噢。”甘敬应了一声。
贺月有些拿捏不住老板的意思，心中忍不住苦笑一声，在某些方面比如剧组、片约，甘哥是独断专行很少给别人发挥的空间，在另一方面诸如代言、活动，他看似很是让人放手施为，只要能有足够的理由就行。
“甘哥，上次有关残疾儿童的捐款已经搞定了。”贺月提起了另一件事，那是老板在思思摔断腿心有所感嘱咐的。
甘敬眨眨眼，由衷地说道：“希望能有些帮助。”
贺月笑道：“甘哥要是接两个代言，这钱赚的轻松，花的也爽快。”
甘敬闻弦歌而知雅意，瞥一眼经纪人：“我现在花钱也爽快。行吧，那你就挑两家，太多了也很烦的，履行一个代言的职责就是在身上加了好多事，可能不是很大，但很繁琐。”
“收到！”
贺月颇为振奋。
有时候，当老板的经纪人是得给自己主动找点事干，这样才能有成就感。
航班沉闷的往京城飞，待到甘敬抽出几份报纸瞧见有关春节档宣发的报道分析便更感沉闷了，刚刚结束一段有序而忙碌的工作，他现在只想安静且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懒散的看看沙雕电视。
3日晚8点，甘敬回到家中，如愿看到了沙雕电视、沙雕泳池、沙、沙、沙里淘金才能那么可爱的女儿。
“爹爹，爹爹，快来看我和爷爷养的鱼！”
“哟，挺大啊。”
“爹爹，你看这一条，我给它起名叫小蓝，它每次都吃好多好多。”
“嗯，小蓝不错，把自己养的挺肥。”
甘敬在泳池边陪着女儿坐了一会，直到两个人鼻子都冻得有些发红时才回到客厅，甘南山老爷子正嗑着瓜子看节目呢。
“你们爷俩无聊不？大冬天的蹲那看鱼？”
甘敬哭笑不得：“这不是你养的吗？”
“我养着是钓的，又不是看。”甘南山瞥了一眼孙女，心下也有些忧愁，事情好像偏离轨迹，这鱼是钓还是不钓了？
小女孩“蹬蹬蹬”的跑到老爷子身前，抬头撒娇道：“爷爷，我们不要钓池子里的鱼好不好？你想要鱼，我给你买。”
甘南山被逗乐了：“你有钱吗？”
“有！爹爹给我发的周薪！”甘学思用重音强调了下“周薪”，显得记忆犹新。
甘敬陷到沙发里笑道：“是有不少呢，买鱼是绰绰有余，就是请你去鱼塘钓鱼都行。”
“那不能够，还是在家里钓鱼舒服，我看你这院子挺大，还能种点菜，这样吃起来健康。”甘南山很沉稳地说道。
“我吃的挺健康……”
“那是给你吃的吗？你一年搁家里能有几天？那是给思思吃的。”甘南山怼道。
甘敬沉吟一声，明智地说道：“爸，我们看电视吧。”
温暖的客厅里，祖孙三代窝在沙发上进入温馨的看电视时光。
只是，百无聊赖的电视剧很快过去，一段广告之后，另一档节目开播。
——“娱乐快报，甘敬新戏杀青返回京城，据传是由天后谢歆的保姆车全程接送，两者关系疑似曝光。”主持人一板一眼的念着手卡，身后屏幕则是播放甘敬曾经和谢歆同台的剪辑画面。
甘南山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我听说，《无间道2》原定是由另一名年轻演员李胜出演，后来啊他跳槽去了康润，这主演也就不了了之。不过，巧了，今年春节档各大影视公司纷纷出手，这李胜也有一部阵容不错的作品上映，但他只是一个男配，也不知道现在后不后悔。”
甘南山有点不耐，拿起遥控器又换了个台。
——“新年即将到来之际，京城电视台联合【上图】举办了青年导演座谈会，新晋最佳导演甘敬将会出席，这次座谈会将……”
甘敬眼看老汉又要换台，抬手道：“等等，看看这个，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参加？”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甘南山爆发了。
他把遥控器把沙发上一甩，怒道：“我开个电视愣是看到这也你、那也你！”
甘敬愕然，这脾气从何而来？
“你说说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甘南山怒气冲冲，不是八卦胜似八卦的逼问道，“你是不是想当个渣男？”
甘敬更愕然了，这是真发脾气还是假发脾气？
他想了想，看向女儿，直呼其名：“甘学思，你还管不管你爷爷了？你看看他都怎么说你爹的！”
甘学思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老爹，试图比较和身边的有什么不同，闻言只是说道：“爷爷和我说，长辈教晚辈是应该的，所以，他教我养鱼。”
“是钓鱼。”甘南山更正道。
“嗯嗯。”小女孩连连点头。
甘敬看一眼甘南山又看一眼女儿，叹了一口气，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
嗡嗡嗡，手机铃声及时响起。
“喂，喂，信号不好，什么？青什么？青年导演？我腿脚好，我年轻。”
“等等，我找个信号好点的地方。”
“是，是，也算工作嘛，我当然乐于和同龄人交流。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老古董。”
甘敬拿着手机谈笑风生的上楼，浑然不顾身后的两个眼神。
他刚刚走开，庭院里传来开门的声音。
数秒后，邻居谢歆袅袅婷婷的走进来。
“甘敬呢？不是回来了吗？”
“呃，甘叔，怎么这么看我？”
甘南山叹口气：“楼上谈工作呢，你说说，他能那么忙吗？”
谢歆认真答道：“甘叔，这你就不知道了，一定非常忙，大明星都这样。”
“那你呢？”甘南山问道。
“喔，我不一样，我是咸鱼。”谢歆毫无负担地答道。

第435章 座谈会
时间临近春节，各大影视公司远比平时忙碌。
由于上一年春节档票房的爆发，这一年很多剧组都想试试水，也因此，宣发大战打得十分激烈。
甘敬杀青归来休息两天才终于是在楚慧的强烈要求下出现在公司。
京城蓝光现在启用新地址，他转悠了两圈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正门。
“嗨，甘哥好，甘哥能给我个签名吗？”
“甘哥，甘哥，能不能合照呀？”
“甘哥，我是你的颜粉！”
甘敬进公司犹如到粉丝见面会，盖因这段拍戏时光是又招了不少新人，当然，这群新人肯定不全是自己粉丝，但如此簇拥之下，职场中的其他人也不想显得特殊。
“行了，拍两张照就行了，不签字哈，手累。”
甘敬笑眯眯的不想扫兴，他是愿意看到公司上下有个轻松氛围的。
很快，听见动静的楚慧露面驱赶了即兴粉丝会，向老板展示上个月刚刚修好的会议室。
“淡蓝加浅灰，唔，看着有点禁欲系的意思。”甘敬如此点评，转而称赞道，“我们这种楼的布局比之前那种办公室强多了，很有文化产业的气息，还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好调整啊。”
“就是有点贵。”楚慧面露痛色。
甘敬思考片刻，问道：“楚慧你在京城买房子了吗？”
楚慧一怔：“有个小的，我想攒攒钱换个大的。”
“别攒了，有相中的房子直接买吧，钱算我借你的。”甘敬拍了拍楚慧的肩膀，“另外，你让人事部和同事们沟通的时候传递一个意思，早点买房。”
“呃……”楚慧迟疑。
甘敬摇摇头结束这个话题，说道：“这次我在剧组碰见几个业务能力不错的人，他们入职差不多是在年后，你留心一下，待遇方面也宽松点。还有，下周的青年导演座谈会是什么意思？”
楚慧点点头，她已经从贺月那里听说过这次挖人的信息了：“就是业内举行的座谈会啊，说要扶植年轻导演，培养新鲜血液。上次京城电视台和【上图】合作的很愉快，这次也就很顺其自然了，我听说还有上面的支持。”
“噢，算是拉我过去站台？”
“是啊，名头上是青年导演，老板你很青年，而且风头正盛，京城电视台前前后后邀了三次。”
甘敬想了想，问道：“有邀请夏研吗？”
楚慧答道：“没有。”
“那你和电视台沟通下，带上夏研。”甘敬不容置疑地说道，“她这种在国外深造很久又回来站在第一线的导演不正是座谈会想要的吗？”
“我有问过她，可夏研觉得有点浪费时间。”楚慧解释道。
“这难道不是拓展圈内人脉的好时候？她以为她是我啊，和她说是我的决定。”
甘敬挥挥手，转身走进会议室。
时隔许久，京城蓝光的董事长再次参与例会。
经过各个层面的汇报，甘敬对公司事务从生疏到有了那么一点熟悉，感觉整体运行的节奏虽然快了点，但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影视项目依旧是重中之重，以质为本，那其他方面的问题都能找到找到牛的肌理筋骨迎刃而解。
国外的蓝光市场同样依附于此，但它增加了一项配音和翻译，余谦负责这一块秉承着精益求精的态度也完成的很不错。
至于其他的，像艺人培养、节目通告、品牌代言、电影奖项的板块，它们在京城蓝光内部的序列要次上一些。
“嗯啊，不错，该发奖金。”
“可以啊，谦哥儿，你也该拿奖金啊。”
“哎呀，你们宣发这块过年得多拿点奖金。”
甘敬一整天下来给出了颇为一致的表态，只把众人赞的笑容不断，还没见到红包就觉得口袋太满。
如此又过一天，带队宣发的夏研匆匆回京和甘敬见了一面，她本来是想推脱劳什子的座谈会，可稀里糊涂听老板说了一通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下来。
而且，她还要做一番稿子自备的登台演讲。
见完面，夏研继续带队辛苦的跑宣发，只能是拿“他是老板”来安慰自己。
时间在密集的宣发中转眼即过，由京城电视台和【上图】联合举办的青年导演座谈会于2月10号召开，甘敬和夏研都有出席。
只是，甘敬没想到这明明是“青年导演”，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谢江。
“老谢？你怎么也参加这个？”
“闲。”
“你这会不应该忙着剪辑吗？”
“过年放假。”
“离过年还有两周呢……再说，你和青年导演也不搭啊。”
“我给自己放假。我是青年导演的爸爸。”
谢江说到这里终于是露出一个“严肃”以外的表情，他指了指会场另一侧的方向，那边赫然是有几个青年正在聊天。
甘敬诧异道：“你儿子不是圈外人吗？上次我在病房里看到过啊。”
“这是我小儿子。”谢江难得态度热情了点，“以后有机会多照顾。”
甘敬制止住自己想挠头的冲动，侧身示意夏研，说道：“唔，这是我们公司的夏研导演，以后你有机会也多照顾。”
“行，我知道夏研，她第一个登台，我最后一个。”谢江延续认真，“我儿子特意给我准备好的演讲稿，我还没看，等下你坐我旁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修改的。”
甘敬忍不住笑道：“我给你看什么劲啊。”
“你不是喜欢改吗？”谢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好的，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当仁不让，但话放在前头，要我改，你登台就得脱稿。”甘敬笑吟吟地说道。
旁边的夏研有些惊奇这一老一少态度上的熟稔，她知道谢江这位名导，也听说过他的脾气，嗯，只看会场上没什么人围过来就知道他的地位了——不是不想，是层次差的有点远。
“主持人上台了，呃，好吧，是她啊。我发现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腆着脸就来了。”
甘敬看了一眼熟悉的主持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拉着谢江坐在自己的座位边上。

第436章 中生代女演员
“老谢，我觉得人真的很奇妙，你看这主持人笑的多好看。”
“这主持人的笑容和她名字很搭啊。”
“诶，你上过她的节目么？”
所谓座谈会，那就是有座有聊天有会议，可以严肃，可以活泼。
甘敬很活泼。
谢江这一趟是来支持自己儿子的，怀揣了认真的心情想要好好听听青年导演的看法，所以，他用一句话终结甘敬的聊天欲望。
“甘敬，你是看我有儿子，还想再生一个儿子吗？”
甘敬闭嘴了，他就发现这些上年纪的老古板真特么满脑子传宗接代，哪跟哪了就生儿子？单纯欣赏欣赏不行吗？
说起来，周围稍大一些的朋友，谢江死板且不知道他心中自己算不算朋友，陆玮够意思但说话莫名的太舔，没有辜负“第一甘吹”的名头，嗯，也就张中晖那个货聊能聊得来，工作上合作的也很愉快。
嗡嗡嗡，手机震动，说张中晖，张中晖发了短信。
“阿甘，我在看你座谈会直播呢，晒黑了啊。”
甘敬刚想回复就见第二条短信发进来。
“对了，我是和我女朋友一起看的，改天有时间一起吃饭。”
甘敬get到了重点，默默删掉短信内容，重新把手机塞进口袋。
算了，还是把年龄放宽一些吧，还是应该多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一起玩，像李早瑜，呃，这个有点沙雕，像晁嫣，唔，这个货没把我当兄弟……
甘敬走神思考间突觉人生大难，也猛地意识到这种座谈会拓展人脉的善意所在。
他摇摇头，余光瞥见前排有个青年导演回头看自己便立马递过去一个和气的笑容。
“关系修复了吗？”邻座谢江注意到这个动作，问了一句。
“什么关系？没头没脑的。”甘敬费解。
“那不是新娱的一个导演吗？你对他笑什么？”谢江声音变沉重了一分，“你现在还想从新娱挖人了？”
甘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认真想了想，说道：“你演讲稿呢，我帮你看看，修改修改，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
谢江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稿纸，看起来，他对小儿子提供的演讲稿还挺重视的。
青年导演座谈会由主持人晁嫣介绍开始，她在台上表示希望能把这样的交流做成一个惯例，让更多的人知道业界的新鲜血液。
然后，因为公司和电视台有py交易的青年导演夏研就登台演讲了。
夏研是个有干货的人。
她怎么能没有干货？
作为和甘敬合作最多的副导演，夏研夜以继日的参与、执导、研究，可以说是甘敬现在用得最顺手的一位导演组成员，她也因为甘敬放手的性格直面了各种剧组的问题。
“老谢，你看看，这背诵脱稿后的状态，多流畅，这就是我一力要求的。”甘敬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夏研向谢江夸耀道。
谢江微微点头，过了一会之后疑惑地说道：“背了这么多？我看她上台的时候没拿几张纸啊？”
甘敬也发觉这个问题，台上的夏研好像是自由发挥了，但强自解释道：“脱稿，脱稿，都在心里，带那么多干什么？也不够潇洒啊。”
这时，夏研做出最后总结，深深感谢了甘敬给她的机会。
情深意切，感激不尽。
甘敬听到这反而不夸耀自己，只是说道：“夏研是很有想法的导演，假以时日会拍出更好的作品。”
谢江露出一丝笑容，没有说话。
青年导演座谈会在继续，这次虽然是以导演为主但仍旧是有邀请业内人士，包括制片、演员、影视公司，京城电视台希望不仅仅是在口头上培养新鲜血液，更希望能有个创投渠道。
接下来依次有不同身份的人登场，或表达期待或展开批评或提出要求，座谈会总体来说进展的还算顺利。
不过，当谢江不再念念有词，已然把稿子背好之际，新登台的女演员杨舒文简单说两句之后是把话题转到了另外的方向。
——“我有一番话憋了很久想说，在座亲爱的年轻导演、著名导演、制片人，我以及台下的像郑淇、曾婉都是很热爱演戏的女演员。我们一直在坚持，基本没有傍大款……”
甘敬听到这里和同样皱眉的谢江对视一眼，这个用词是有多基本？
“她是哪位？”甘敬已经看过很多经典电影，可确实不认识台上这位。
“杨舒文，电视剧演的多些。”谢江答道。
甘敬“哦”了一声继续旁观，但没想到台上这位还提到自己。
——“希望青年导演能给我们这样的女演员更多机会，也希望台下像甘导这样的导演能把目光多放在我们身上。”
镜头从台下扫过，甘敬正和名导谢江交流。
“说到你了，我等下上台，需要我帮你说两句吗？”
“不用。”
然而，等到另一位女演员仿佛接力一样登台又提到甘敬的名字之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老谢，我替你上台聊聊呗。”
“嗯？我刚刚把词背下来。”
“老谢，你儿子要拍什么戏来着？什么题材的？”
“去吧。”
谢江伸手把演讲稿揉成了一团放进口袋。
片刻之后，主持人晁嫣拿起话筒邀请最后一位演讲嘉宾：“欢迎我们的谢江导演登台演讲。”
镜头和目光聚焦之中，谢江稳如泰山，他旁边的甘敬慢慢站了起来。
“我来吧，老谢说我也算年轻导演，又被屡次cue到，那就让我上台了。”甘敬微笑说道。
主持人晁嫣眨眨眼，暗叹，果然这外勤不好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她反应很快地说道：“甘导和我是老朋友了，我也很好奇甘导有关电影的心得，掌声欢迎。”
甘敬在一片掌声中登台，台下的人一看是他演讲都精神了很多，实是这位跑到新娱门口接受采访的举动在圈内流传的经久不息。
“嗨，大家好，我这是临时决定上台，所以没什么稿子就随便聊聊想法。”
“首先，我很抱歉在这样的场合聊这样的事可能会把舆论带偏，毕竟今天的主题是青年导演，我希望在座的各家公司不要忘了咱们影视界的未来。”
甘敬开口先点了一句，接着说道：“其次，像刚才杨舒文提到的中年女演员现象，虽然我对她的措辞有些意见，但确实是存在这种情况。”
台下的人听到这样的话表情一下子都变得精彩，这位开口真就挺直的。
“时间有限，我不多阐述现象，只想聊聊咱们应该怎么处理这种事。”
“这第一吧，咱就别耽误青年导演了，据我所知，大多数青年导演都很穷，而多数中生代女演员都是想要高价高质的片约，单单这一点，青年导演就很绝望。”
“我拍《当幸福来敲门》的时候用房子抵押了一下，但绝对反对青年导演像我这样做，再说了，他们手里可能还没有房子呢。”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青年导演笑的居多，这个话真是有点扎心又接地气，而最开始出声的女演员杨舒文则是满面严肃，目光全然放在了甘敬身上。

第437章 走几步
“青年导演不容易，真的，你们别笑，有的导演请不起动作指导都只能硬着头皮亲自上阵。”
“他们当然愿意请演技不错的女演员，但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真的贵啊，摆在青年导演面前的第一问题永远是预算，这是极其现实的事情，就像中生代女演员同样面临困境一样的现实。”
甘敬说话越来越顺畅：“中生代女演员往上走要和大咖、影后竞争，往下走又要和新生代女演员拼身材拼颜值，这确实难。可话说回来，谁不难呢？谁不想每部电影又能拿高片酬又能拿高票房又能有好口碑？”
台上声音到这里顿了顿，话里话外有些针锋相对的男人扫了一眼台下意味不同的各种眼神。
甘敬忽然展颜一笑，继续往下说道：“如果想的话，请来京城蓝光，我很乐于和有这样目标的演员聊一聊，嗯，这算个广告。”
“中生代女演员面临的状况是几个因素共同造成的，资方的选择、演员自己以及市场的状况，我刚才已经表态了，我们京城蓝光是愿意选择合适的演员，年龄上不是问题，至于市场，我一向觉得市场是需要引导培育的，就拿我出演过的《缉凶》来说。”
“《缉凶》警匪片获得成功后就有不少同类型的影视项目上线，不提《无间道》也有三四部利润不菲的作品。我们能说市场不接受吗？不，它是需要我们影视行业的人做出判断，给出行动的。”
“说到行动，这是我想说演员自身的因素了，刚才杨舒文提我名，我现在也想问问你，你有发声渠道、你有不少资金、你不乏朋友资源，那你为什么不能更主动而是要呼吁青年导演的关注呢？”
甘敬严肃地说道：“我觉得口头上这种呼吁能起到的效果很小，真不如以实际行动来引导。你不自己帮自己，别人也很难帮你啊。毕竟，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会场安静聆听，杨舒文的脸色不太好看。
甘敬没管她的反应，直抒胸臆：“中生代女演员又不是小孩子，是要适应环境也改变环境，有时候到底是你必须去演青春靓丽的剧本还是你也想永远在观众面前保持这样的姿态？增肥、扮丑、突破，这些是需要勇气的，我希望有志于改变困境的女演员们能拿出行动的勇气。”
“你迈出1步，我这里就会迈出49步，剩下的……950步就交给观众了。”
“这个占比是不是很残酷？市场就是这么残酷，就像青年导演永远要头疼预算，编剧永远要头疼改稿，制片人永远要头疼阵容。”
“务实点，用行动来解决问题。”
“最后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给我们的青年导演额外的压力了，因为他们真的压力够大。”
甘敬放下话筒，结束了一通让很多人想笑又不太能笑出来的发言。
针锋相对？
朴实诚恳？
好像都有点。
登台发言的环节结束，青年导演座谈会进入主题讨论环节，然而尽管甘敬再三在话里找补，这一次旨在聚焦青年导演的座谈会还是无可避免的偏向另外的话题。
“甘敬，你这个人还挺奇怪的。”谢江在甘敬回到座位之上后说道，“别人不清楚你，我这次最起码知道你是个身体力行的人。”
“哦？怎么说？”甘敬觉得这是个正面评价，挺开心。
“鼓动演员多拿点话语权，这一点你自己做的很好。”谢江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呵，你儿子叫什么？你先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免得我等下忘了。”甘敬笑眯眯地说道，“你也知道，作为一名十分想要话语权的演员，我可是很忙的。”
“谢昱，号码发你。”
“哪个yu？”
“日立。”
甘敬笑着存下号码，浑然不觉镜头悄悄的扫过了两次。
由京城电视台和【上图】联合举办的青年导演座谈会在有些吊诡的气氛中走向结束。
因为有【上图】移动互联平台的参与，这一天都不待稍晚，舆论已经就座谈会上杨舒文的发言做出了反馈，这种反馈还因为近乎同一时间另外一个剧组的消息而变得更加猛烈。
——杨舒文将会出演新娱导演赵函的新戏《狼人》。
众所周知，京城蓝光和新娱这两家公司不太对付，彼此已经是在去年交手过一次，现在，它们还面临着春节档毫不掩饰的竞争。
如此情况下，杨舒文前脚在座谈会上提及甘敬的名字寻找机会，后脚直接去找了颇有嫌隙的赵函。
尤其，这两件事配合甘敬当天的发言一起服用更加美味。
“甘敬走50步，观众走950步，杨舒文走了-1步，果然这天底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让我来看看这件事里谁最尴尬？杨舒文这得是连续几天的头条啊，人家拿到了关注，自身还不缺片约，赵函免费宣传一波新戏《狼人》，京城电视台有了收视率，【上图】又有一波话题。甘敬呢？甘敬出来走50步！”
“杨舒文不是故意的吧？感觉是凑巧。守护天底下最帅气的甘甘（狗头）。”
“甘敬现在肯定郁闷死了，这要是我……已经气哭了。”
“我得说一句，青年导演怕是最郁闷的吧？他们招谁惹谁了？”
……
家，晚上，聚餐，火锅。
“嫣阿姨，你穿的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衣服呀？”
“歆姐姐，你快来看，快来看。”
谢歆瞥了一眼正在和谢江畅聊丝毫不显郁闷的甘敬，又看了一眼和甘学思说说笑笑的晁嫣，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起身走向小女孩。
她先抱起甘学思，然后和晁嫣握手道：“嗨，晁嫣，今天真漂亮。”
“嗨，谢歆，你也是。”
两人一个对视，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来来来，锅底搞好了，大家都说我今天应该郁闷，所以，我要吃双份的肥牛！双份的！”
甘敬热情洋溢的招呼着朋友，心情颇为愉快，今天家里可是格外的热闹呢。

第438章 小棉袄
“老谢，我干了，你随意。”
“废话，你是饮料，我是白酒。”
“我女儿不让我喝啊，没办法的事。要不等下我吃一块肉，你吃一块肉好了，是不是，小谢？要我说，你也应该管管你爸，他这休养身体呢，又去座谈会给你站台又梗着脖子要喝酒，作不作啊？”
“你管的还挺宽？”
谢江是头一回来甘敬家，但两杯白酒下肚后里连话都多了。
甘敬摇摇头，一口喝完杯中饮料才笑道：“不听话啊，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谢江不屑的抿了一口酒：“度数低。”
“小谢，你看你爸这态度就不对，我跟你说……”甘敬刚想长篇大论就被谢歆打断了话。
“多吃点吧你，我看谢导拎得清。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话那么多？”谢歆笑着说道。
晁嫣给坐在自己身边的甘学思烫了一块虾滑，紧接着说道：“没准是，每个人受刺激的反应都是不一样的，我记得以前有个嘉宾上我的节目，她说她有压力的时候就去打拳击，不，应该是上台被打，虽然戴着护具，但还是很疼，身上经常鼻青脸肿，有次还被记者拍到，以为有家暴。”
众人皆笑，甘学思趁机吃了一块虾滑，她喜欢吃这个，上次和嫣阿姨一起吃饭的时候就吃了不少。
“这个还真是有科学道理的，不过，换个方式，跑跑步，游游泳，运动运用，人有压力就会缓解很多。”甘敬看了一圈，笑道，“快过年了，工作该放的放，大家都不要有那么多压力。”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总得有人替老板负重前行。”楚慧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刚才打电话，陈若清没准还能赶上这顿饭呢，俞婧和谦哥儿是来不了了，这会在国外八成还忙着。”甘敬忍不住笑道，“果然很负重，奖金，奖金，过年发奖金。”
“老板最喜欢的奖励方式就是奖金，太粗暴了。”楚慧吐槽。
甘敬说道：“这难道不是最实在的？我跟你说，少整虚的，大家都喜欢这个。”
宣发总监张天顺立即给出数据：“楚总也是有感而发，昨天公司内部做了个问卷调查，有一道问题是大家最想要老板的什么奖励，奖金这一项并不是最高的。”
火锅边上的众人听到这里纷纷好奇。
甘敬纳闷道：“真的假的？还有不爱钱的？”
“对，高居榜首的是老板的签名。”张天顺肯定地说道。
甘敬怔住，下一秒略有些讪讪：“藏拙，要成功首先得藏拙，我写字是真不好看。说到这字，去年晁嫣送了我一副对联，今年受累，我这换了新家，地方大了，你得给我多写两幅。”
谢歆目光微微一凝。
晁嫣自无不可，但先问道：“去年你还记得是什么吗？上联：龙蛇同体，角有角无当辨。”
甘敬微笑接道：“下联：已巳异头，尾长尾短当分。”
谢歆目光再一凝，这次却是直接开口：“那今年就容易写了，上联可以写：思思骑马，岁岁平安日。”
甘敬笑出声，想了想，说道：“嗯，下联：谢谢执导，年年如意春。”
晁嫣知道这里的用词，思思骑马摔断腿自然是图平安，在座的则是有一家两个导演，大谢小谢都会执导，嗯，还挺应景，不过嘛……就不用这一副！就不写！就不写！
谢江微微点头，看向在座和自己同辈的甘南山：“老甘，来，我提一杯。”
“我把你给对进去，你和我爸提什么杯？”甘敬举起饮料。
“我们喝酒，有你什么事！”甘南山抬杯斥道。
甘敬撇撇嘴，这是一桌里最能让自己无话可说的人，他笑道：“谁说和你们喝了，来，二思，端起你的果汁，我随意，你干了。”
甘学思笑嘻嘻有些不太稳当的举起小杯，拒绝道：“不，我要和歆姐姐喝，我可喜欢歆姐姐给我唱歌啦！她唱的‘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可好听了！”
甘敬悻悻的放下杯子，晁嫣却是又默默烫了一块虾滑。
“老板，我敬你一杯。”宣发总监张天顺提杯解围。
“对了，你昨天发我的文件我还没来得及看，等我这……”甘敬话没说完听见庭院传来动静，扭头看去却是奔波在外选址拍摄的陈若清如约赶来。
时值二月，温度相当低，陈若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熊一样的闯进庭院，一刹那，皑皑白雪中像是盛开了一朵最娇艳的红花。
甘敬笑着起身，亲手接过陈若清进入客厅后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
“啊，还是这边暖和，久违了，我的暖气。”陈若清带着鼻音发出感慨，又冲着在座的人打了招呼，“嗨，嗨，我来给大家拜个早年，邀杯酒喝。马年吉祥啊。”
众人笑着应声，招呼落座。
“感冒了啊？这阵子辛苦你了。”甘敬拍了拍影后的肩膀，转身道，“来来，赶紧吃点热乎的，冬天就是下着雪吃火锅最过瘾了。”
陈若清盈盈一笑，抖落头发上的雪花，坐在了甘敬的旁边。
谢歆和晁嫣不自觉对视一眼又转过头去。
甘敬许久没见陈若清难免热络，尤其这位影后担负为拍摄选址的重任，可能有些微妙的点还是当面聊会比较恰当。
好在今天在座的人不少，不会有冷场，导演大小谢、执行总裁楚慧、经纪人贺月、宣发副总裁张天顺、朋友晁嫣、邻居兼鼓手谢歆、老爸甘南山、女儿甘学思，甘敬这边和新来的陈若清聊，其他人也能找到各自的话题。
比如，晁嫣和谢歆也能很有话题。
“思思，晚上我们一起在谢歆家里睡好不好？”晁嫣问道。
甘学思无所谓的点点头，她这段时间有时候就是在歆姐姐家里睡的，晚上经常听着歌就睡着了。
“那你想和睡一起呢？”晁嫣继续问道。
甘学思懵懂之中突然警觉，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一个好问题，她看了看嫣阿姨又看了看歆姐姐，坚定地说道：“我要和爹爹一起！”
下一秒，她又觉得这样拒绝不太好，犹豫着说道：“爹爹的床挺大的。”
甘敬聊天之余瞥了一眼女儿，没好气地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吃你的虾滑，闭嘴吧，甘学思！”
闭嘴吧，小棉袄！

第439章 安排
是夜，甘敬家里灯火通明。
一群影视行业的人聚在一起能干什么？
很无聊很无聊很无聊的演技PK。
在场的有导演谢江、谢昱，他们爷俩分作两组，演员甘敬和陈若清也是两组，客串有晁嫣、谢歆、张天顺，剩下的贺月、甘南山、甘学思作为投票观众。
当然，甘学思的观众没有当太久，因为她跑回房间拿了个“最佳女配角”的奖杯出来力证自己也是演员。
还能有什么比电影奖项奖杯更能证明一个人的身份呢？
导演出题，即兴演绎，输的人脸上贴纸条并拍照传到【上图】。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个很无聊很无聊的餐后游戏，主要因素还在于满脸的纸条会遮住人欣赏这美好世界的视线。
凌晨三点钟，甘敬一把扯掉脸上五颜六色的纸条，冷静斥责了投票观众的全程控场，然后拎起甘学思直奔二楼，只留下最后一句。
“晚安。”
客厅里一片笑声，大家并没有因为甘敬的耍赖而不满，因为……
经纪人贺月在这里。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甘敬各个平台的帐号都是有经纪人参与打理的，有时候他自己用的多贺月就只是旁观起一个监督作用，免得出现不恰当的言论，还有时候……那就是现在了。
“贺月，你可是全程监督着呢，这愿赌服输没问题吧？”晁嫣分属胜利方，笑吟吟地说道。
“没问题，录音录像照片都在，甘哥一定是因为时间太晚太困乏才不得不上楼睡觉，嗯，还得考虑有思思的因素，我们能熬夜，她不能熬啊，对了对了，还有谢导，小谢导，也不怪甘哥说你，真到让谢导注意身体。”贺月一边为自己老板开脱一边拿着手机登录帐号。
“你们看这张怎么样？好像不太好，脸上贴满都认不出来人。这张吧，这张投票吃了个鸭蛋，脸色好糗。”
经纪人快乐的分享着手中权限，她知道老板不会生气的。
再说了，愿赌服输这种事真就是天经地义的。
……
——“服了，我还在担心甘敬受打击，这玩的多嗨啊！”
——“杨舒文往后退一步，甘敬是连夜往后退了50步啊，人家根本不在意。这群人关系真好啊。”
——“震惊！影后演技恐怖如斯，新晋影帝遭受重创！”
京城蓝光的办公室，甘敬默默看了会网友对自己【上图】照片的评论，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陈若清，提出建议：“陈若清，你应该开个社交平台帐号，也能帮你增加增加路人缘。”
正在低头看剧本的陈若清瞥了一眼突发神经的老板，拒绝道：“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很多网友说的话都挺让人开心的。”甘敬放下手机转战论坛，相较于社交平台，论坛上更多的讨论都更有深度更……
——“是时候给张中晖、甘敬、牛康平排排名了，硬荣誉和数据如下。”
好吧，多数更有深度，偶尔更引战。
“我的心不够强大。”陈若清用笔标记了一下，淡淡地说道，“虽然被封杀了两年，但我看到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的言论还是会难过。”
她发了下呆：“这一点并不因为我拿到一个影后有所改变。”
“这是不自信？”甘敬摩挲着下巴。
陈若清摇摇头：“不算吧，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看那些评论的，又不全是好话，得有说你跋扈的吧？得有说你最后登台发言内容不尊重女演员的吧？得有人说不会再看你电影的吧？”
甘敬愕然：“你看过了啊？”
“当然没有，以前倒是经常看论坛，常规操作而已，我不爱看这个。”陈若清摇摇头。
“唔，世界上没有被所有人喜欢的东西，有人还恨钱呢。”甘敬想了想，“行吧，但你这不开社交平台帐号，等你手上这个剧本拍出来怕是得有一群人来我帐号下刷你了。”
陈若清笑着点评道：“我爱听老板的这种话。万一有，那你转述给我。”
甘敬耸耸肩，略有些恋恋不舍的把注意力转向正事：“我总觉得华盈那边是在耍我，他们那部《青衣》一直在拖延档期，再定不下来我就要自己拍一部京剧题材了。”
“我相信老板能干出来这种事。”陈若清用一种鼓励的语气说道，“那要是咱们公司来拍，你得给我个角色。”
甘敬不接这个话，只是叹道：“我其实真的不想当导演，正正常常演戏就行。”
“就像你其实真的不想当主唱对吗？”陈若清调侃道。
“算了，看你这个样就是不信，聊聊《恋恋笔记本》吧，既然华盈又延期，我们春节过后加紧拍这个，等这部戏拍完我寻思着和张中晖再合作一部戏，和他一起搭戏确实挺对我胃口，也是支持他工作室一把。”
陈若清思虑片刻后说道：“那今年我们公司上映的戏还是挺多的，李早瑜主演的《我和他》，系列作品《无间道2》，你和谢导合作的《亡命西荒》，再加一部《恋恋笔记本》就有四部戏了。”
“嗯，李早瑜这部戏拍下来确实进步不小，我要是和老张合作的话……”甘敬陷入思考，缓缓说道，“两个影帝，加你一个影后，李早瑜现在也算小有名气，还能从《无间道2》里抽调年轻演员培养培养，嗯，让夏研来当导演，谢昱可以来当个副导。”
陈若清微笑道：“听起来很完美，我算算时间，嗯……不像《功夫》那么赶的话，圣诞档不错，你想什么时候？”
甘敬摇摇头：“还没确定。”
下一刻他又点点头：“等等新娱好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大片计划要上。”
陈若清：“……”
“先看《无间道2》宣发，再过年看春节档，唔，今年年会是三年公司联合举行。”甘敬扭了扭脖子，“老张的工作室、金白唱片加上京城蓝光，陈若清，你准备个节目吧，好好热闹一下。”
“对了，老张上次和我说他有了一位女朋友，进展飞速。”甘敬想起另一件事，“还说结婚的话请我当伴郎呢。”
陈若清一下子变得饶有兴趣，凑近一些，八卦道：“老板，你俩关系是真好啊，说说，详细说说。”
“呵，女人。”

第440章 啊
临近春节，人心思家，有些时候免不了会有些摸鱼，早早的在计划年假时的活动。
走亲访友，吃饭喝酒，约会电影，阖家欢乐。
因为年假只有七天，这种吃吃喝喝不知不觉就没了的假期注定大部分人的活动不能太远，看电影也就愈发成为排名靠前的选择。
这是春节档票房市场成长起来的一个因素，再往里分析，经济发展是离不开的，扶持文化产业的政策也很重要。
甚至，在不少人的眼中，这里面也有甘敬的一份功劳。
往前数三年，第一年春节档的票房冠军是《当幸福来敲门》，次年是《天鹅舞》，第三年也就是去年是《夏洛特烦恼》，尤其，去年春节档票房冠军是整个年度的电影票房记录。
事实证明，春节档已然成长起来。
如果说，这样伴随经济发展的结果是个必然，那甘敬三年两部、四年三部的动作可能是促进了这个过程，让它看起来更为甜美诱人。
“这次宣发不太过瘾啊，新娱上次失败就算了，怎么京城蓝光也这么安静？”
“都是常规宣发，这次《无间道2》没有甘敬，新娱的《凡人春光》也不是赵函执导，两部还不是同题材，火花不盛啊！”
“怀念站在新娱门口接受采访的那个甘敬。”
“除了这两部，我看康润的《华夏假期》预告片也不错，话说，今年春节上映的电影真多啊，整整20部！”
“这群影视公司胆子都挺大的，就看谁的头是真铁，谁的头是豆腐做的。”
有闲暇的观众们已经在挑选预购春节档的电影，也很容易注意到今年的竞争态势。
严格意义上，春节档的假期七天就能拿到电影总票房的一大半数字，这种集中消费的程度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的，前年《当幸福来敲门》上映时还有个长线，到了去年《夏洛特烦恼》已经是透支的相当夸张。
也因此，不同影片的竞争在短时间内就显得格外激烈和残酷，每一天的票房数字都将十分重要。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不，小鱼没得吃。
这种注定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竞争在宣发时还显得有些克制，到了院线方面就是锱铢必较，只是，观众们基本是感受不到另一个层面的波涛汹涌。
作为金润院线华北片区的排片经理，乔望面对不同影片的游说是有异常深刻的体会。
一方面，他面临自己很熟悉很游刃有余的饭局，耳边听见“关系”“返点”“咱俩谁跟谁”这些每年都很愿意听到的词。
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京城蓝光的人带来了另一种冲击，“三年春节档有两年是我们的作品”、“《无间道2》的故事很棒，它的前作已经证明实力”、“虽然是夏研导演，但我们老板主导了剪辑”……
乔望很为难，不仅仅是为难摆在眼前和有过前例的利益取舍，也忽然意识到一种让人有点心慌的事实在悄然发生，没有遵循传统的京城蓝光正在取得成功。
一种什么样的成功？
口碑？好故事？超出院线影响一次又一次的成功？
乔望琢磨的还更多，他每天密集饭局半醉不醉的回到家中之后都是在认真思索研究京城蓝光影响力的散播途径。
院线仍在扩张，但一成不变的方式下总显暮气。
京城蓝光是个很有趣的新兴公司，它有些令人不安的朝气蓬勃。
乔望如是思考，桌上放着的是京城蓝光13年度年会的邀请函。
……
“阿甘，我要结婚了。”
“哦，你年纪也老大不小，是时……等等？老张？你要结婚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在座谈会上第一次收到你的短信的？现在是过去了几天？”
“六天。”张中晖笑道，“上帝创造世界只用了六天，第七天留给我休息，正好结婚。”
甘敬满脸惊愕：“我以为你说着玩的，上次提到让我当伴郎也只是、呃、对未来的美好畅想，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中晖刚开口就被打断。
甘敬身体前倾，问道：“婚前协议签了吗？”
“嗯，嗯，签了。”张中晖答道，又摇摇头，“我没想到你会先问我这个，你不应该是个很有浪漫主义风格的人么？”
“浪漫和没脑子有联系吗？”甘敬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过，你的团队应该已经提醒过你这些事情了。那么……”
甘敬用一种热情洋溢的腔调说道：“嘿，老张，准备好开启另一段人生旅程了吗？”
张中晖点评道：“你这样说话不显得浪漫，只显得很浪。我当然准备好了，等到年会的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这件事……只是通知你，我做好详细计划再说。另外，你在写什么？”
“给粉丝的年会邀请函，大家投票要我手写，还好份数不多。”甘敬看了一眼张中晖，“既然你要结婚了，那就送你个生日礼物，一首歌，怎么样？”
“就像我们年会要登台演唱的那首吗？”张中晖已经练了两天，张口就来，“不爱的不断打扰，你爱的不在怀抱，得到手的不需要，渴望拥有的得不到。”
他停下来征询意见：“我跑调了吗？”
“没有，挺好，这会是你和我们【玩呢啊】乐队的压轴曲目，嗯，你来当主唱，我给你伴声。”甘敬笑道，“因为这个，我倒是有点迫不期待的开始这个年会。送你的歌嘛，回头让金白唱片出个单曲，可以流传很久。”
“那我先谢谢你。嗯，你确定不和我合唱么？”
甘敬用自己的伴音给予肯定的回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烦恼歌》里的伴音前奏，【玩呢啊】乐队的主唱全程将以这样的声音出现在舞台上。
张中晖沉默了一会：“现场有邀请媒体的，还有我的朋友，对，还有你的粉丝，这次我们是要举办一个盛大的年会活动，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吗？”
甘敬又开口重复：“啊……”
张中晖摆手制止：“行了，我知道了。”
他摇摇头，继续说道：“我肯定我前面对你的认知。阿甘，你真的很浪漫，特娘的没有顾忌没有明星光环的浪漫。”

第441章 碰瓷
很多时候，一年一度的年会气质就是企业文化的彰显，有的公司喜欢抽奖，有的公司喜欢组织员工发言，有的公司则喜欢放上表演。
京城蓝光就是最后一种。
数次年会下来，甘敬已经完成了演唱、演讲、发钱、说相声等或正经或不正经的成就，这一次他在两者之间摇摆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即便这是京城蓝光、张中晖工作室、金白唱片的首次三家联合年会。
即便这场年会里有明星好友、媒体记者、粉丝员工。
即便舆论上首次就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的换股联合有所热议。
但甘敬作为【玩呢啊】主唱还是坚持要在压轴节目上让张中晖这位大影帝倾情献唱，让自己“啊啊啊啊”。
春节档的宣发在激烈进行，电影在数天之后即将上映，京城蓝光、金白唱片、张中晖工作室三家公司联合年会在朝阳文化产业园举行。
不得不说，三家公司的名字放在一起就只有张中晖的显得有点……
“老张，你这工作室一点都不高大上。”甘敬在年会开始后不久就友善的给出了建议，“要我说，这样发邀请函也不好发，你工作室干脆并入京城蓝光，下次我们只要打两家公司的名字就够了。”
张中晖人逢喜事，笑容就没停过：“那我要是去蓝光了，谁是公司一哥？是我这个前辈还是你这位风头正盛的影帝？”
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是一哥。”
“那你呢？”已然被张中晖郑重其事介绍为未婚妻的秦婉大感诧异，万万没想到这位京城蓝光的董事长、新晋影帝会如此果断，她虽然听说了不少事，但此时心里还是深觉惊愕。
在她眼里，张中晖去任何一家影视公司当然都能当一哥。
“我可以当导演啊。”甘敬轻松地说道，又道，“或者，老张来蓝光一边当一哥一边当个副导，等他成长到第一导演的时候我再重当一哥。”
张中晖大笑道：“太费事了，还是不如我们各自在自家公司当自己的BOSS。”
甘敬耸耸肩，对秦婉说道：“婉姐，一定要记得我这会说的话，我在京城蓝光虚席以待，他要是改主意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婉温柔一笑：“我记住了。我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希望有那么一天了。”
甘敬感受到委婉的称赞，他冲着张中晖眨眨眼：“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期待婚姻了，老张，啊哈，恭喜你。我先接受一个采访，一会见。”
秦婉注视着京城蓝光BOSS的身影走到了记者身边，她轻声向未婚夫说道：“甘总，嗯，阿甘给我的感觉是一个聪明人，胸怀也很宽广。”
张中晖笑道：“聪明吗？也许吧，我认识他久了总觉得他太随意，一个有点随意很厉害的演员，不，是演员和导演。说起来很奇怪，他有最佳导演的奖杯，但我总是下意识忘记这一点。”
“为什么？”秦婉很好奇未婚夫朋友圈里这位他认识最短的影帝。
张中晖想了想，摇头道：“可能他在表演上太让我惊艳了吧，我作为一名观众可以选的话，一定让他多演戏。”
秦婉看了看张中晖又看了看远处的甘敬：“真是奇怪的人。”
就在张影帝和他的未婚妻讨论之际，甘敬同时面对《京乐周刊》记者汤昂的采访——这次年会既然决定邀请媒体记者，那自然是挑选相熟的。
“甘哥，首先我得谢谢你，你还记得上次你和乐队登台演唱的演唱会么？那天我带了一个女孩去后台，她是你的颜粉。”汤昂开启采访前先说了额外的事。
甘敬露出一丝笑容：“嘿，汤昂，难道你也坠入爱情的魔网了？我记得她，甄蕾，对不对？她好像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自称是我颜粉且活生生的……呃，原谅我的用词，我心里的感觉是这样。”
汤昂略有些羞涩的点了下头，可出于职业敏感立即问道：“还有谁？莫非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唔……”甘敬迟疑，“网上说了什么？”
“这次天后的金白唱片和你的京城蓝光交叉持股，据查到的信息已经是有一段时间，远不是因为年会才透露的这个时间。”汤昂恢复记者本色，“还有，有网友说拍到你们两家之间的墙壁打通了？”
“所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甘敬一阵笑：“前面的确实是这样，后面的是什么鬼？墙壁打通？怎么拍的？用无人机吗？话说回来，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位航拍摄影师，技术相当赞，你今天报道的时候能提一提吗？”
汤昂点头：“没问题。嗯，甘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真信真写了，也算帮你澄清。”
“OK。下个问题。”
“甘哥，这次曝光交叉持股的事是不是意味着京城蓝光会进军乐坛？”汤昂有点兴奋地说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乐坛会多一位天王？”
“尽整这些虚的，什么天王啊影帝啊，我不在意这个。”甘敬笑眯眯地说道，“不会的，截止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挺喜欢听歌，谢歆唱得比我好。”
汤昂略微失望，换了个方向：“这次年会过后就快到春节档，今年你对《无间道2》的成绩期望是多少？”
“说多少合适？”甘敬很接地气的问道。
“10亿。”汤昂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
甘敬打了个响指：“嗯，我的期望就是10亿。”
汤昂哭笑不得：“甘哥，你不能这么随意，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关系到你对春节档票房市场的判断，你知道现在不少人说你是春节档教父吗？这还关系到京城蓝光出品电影的平均票房。”
“过不了10亿我倒立，嗯，就倒立。”甘敬简短答道。
汤昂摇摇头：“甘哥，你不能这么随意！”
然后，他飞快问向下个问题：“甘哥，甘哥，你如何看待演员李胜对你的评价？”
甘敬怔了怔：“李胜？唔，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接受采访说你有些严苛，尤其对年轻演员。”汤昂表述道。
“哦，他最近是有电影上映吗？”甘敬笑道。
汤昂点头。
“这样啊，那你可以写，甘敬认为不能承受自己严苛的年轻演员都成不了大气。”甘敬耸耸肩，“另外，还可以写，李胜错过《无间道2》，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这碰瓷好像真把瓷碰碎了。”汤昂略感慨，然后道，“我会如实写的，一个字不差。”
“你会成为一个收入很高的记者，这份劲头像。”
“谢谢甘哥。”

第443章 play
甘敬很高兴能在公司年会上见到一些熟悉的人，相熟的记者汤昂、给自己写过信的粉丝吴航、曾经在剧组合作很愉快的导演孙茂等等。
这次年会的定位不仅仅是三家公司的年度总结，还是对张中晖跳出康润成立工作室的又一个支持。
或者，也有些很多人私下所说“宣告存在”的意味。
媒体来了三家，京城蓝光邀请《京乐周刊》，金白唱片邀请《乐说》，张中晖工作室邀请《华北晚报》，同时，现场还有【上图】的工作人员参与分享。
一切都很正式。
“张哥还是很有面子的，《华北晚报》的几位高层都在，这是我们公司所欠缺的，他们媒体涉及的方面更官方一些。”
“嗯，老张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诶？等等，老张在他这些朋友里是不是偏严肃的？今天是有他的上台表演呢，老马专门给他编了辣舞。”
甘敬心情愉快，面对自家公司总裁楚慧的反思很容易就偏离方向。
楚慧说道：“有多严肃不知道，但一定很认真，老板，我刚才和汤昂聊了聊，你好像不太认真？”
“没有没有，我很认真的回答了他所有的问题，有他想要的热点，也有其他演员想要的热点。”甘敬很轻松地答道，“放心吧，都是小事，一点小言论很快就会淹没在过年的事情里，我作为当事人都懒得关心，其他人更没那么多闲心。”
甘敬叹息道：“我以前觉得李胜是个不错的棒小伙，聪明，努力，现在怎么这么笨了。已经参演《无间道》，有出演《无间道2》的机会，然后反手签约康润，现在是通过碰瓷我来交投名状么？拜托，康润的一哥、不、前一哥就站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呢。”
楚慧撇撇嘴：“他把路走窄了，可能是缺少点耐心。”
“影视圈有天赋的人其实挺多，但不浮躁的确实不太好找。”甘敬转头看见陈若清正在和李早瑜聊天，这两人神色认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笑道，“不说这个了，今天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我现在只期待一件事，我要看老张的辣舞。”
“热辣的辣还是辣眼睛的辣？”楚慧询问。
“你这样一问，我真不知道该期待哪个了。”
三家在业界有名有实力的公司年会进展顺利，京城蓝光总结13年度的业绩毫无疑问是最引人注意的事情，尤其，海外蓝光市场有限度的披露最是出乎意料。
这种完全不符合心理预期的呈现让“方袁”组合的献唱、天后谢歆的独唱、影后陈若清的单人脱口秀都失色不少，一直到【玩呢啊】乐队+影帝张中晖的演出，年会现场的人才被挽回注意力。
很显然，以正合，以奇胜，最后《烦恼歌》的演唱就是今天节目的“奇”。
执行总裁楚慧亲自报幕，黑暗舞台上的第一支灯光照亮了众多周知的乐队主唱甘敬，他今天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整场年会在其他人浅尝辄止的接触下很温和、风趣、有魅力。
只是，前奏响起，甘敬开“啊”之后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一阵“啊”，一阵“哒”，主唱依旧站在舞台的中心位置，另一个声音却是从黑暗中响起来。
——“不爱的不断打扰，你爱的不在怀抱。”
——“得到手的不需要，渴望拥有的得不到。”
张中晖的声音不难辨识，可惜这段声音响彻全场时并不能看到他的身影。
鉴于【玩呢啊】乐队在“方袁”演唱会上黑暗之音的表现，在场人都对如此表演心领神会，觉得张中晖这位影帝应该也只是以声音献唱。
嗯，也还行，除了主唱位置上一本正经伴音的另一位影帝，其他都还挺和谐挺正常的。
歌曲过半，轻快的旋律和歌声让在场的部分乐坛专业人士开始琢磨歌曲本身的魅力，随即，一阵灯光闪烁，足以在过年这个繁忙时候抢占娱乐板块头条的表演出现了。
张中晖的辣舞是由音乐制作人马锤编制并彩排的，甘敬没有插手其中，他不想降低自己的首次观看体验。
当舞蹈亮出，甘敬不得不承认这是聪明的做法。
这场舞蹈是由马锤和张中晖共同完成，两人cosplay了刘建明和韩琛的造型，不，应该说是还原《无间道》里的两个角色。
《无间道》让复出的张中晖获得影帝提名，也让首次破圈演戏的马锤拿到最佳男配角，这部戏对他们两人都意义非凡。
如果再展开来说，没有《无间道》，张中晖此时也许还在康润，这次年会可能只有两家公司，甚至有关人生、婚姻的态度也有不同。
还有，再过几天就是《无间道2》上映的日子。
“我实在不知道老张和老马是不是在毁灭这两个角色了……”甘敬在辣舞出现的时候就退到后面鼓手的位置，他难以承受内心的激荡对谢歆说道，“说实话，我有点后悔……”
“很精彩很让人过目不忘的表演，不是么？”谢歆完成自己的鼓手职责之余还能回应甘敬的话，不像这位伴音主唱，他已经完全忘掉了任务。
“过目不忘，呃，这场play好像还点演戏的味道，老马和老张的表情在复刻戏里的表情，我特么知道了，老马是不是去看的印度歌舞片才有这灵感？”甘敬吐槽道，“这太像是演着演着来段音乐就跳起来的歌舞片了……”
“我听马老师说你要别致的舞蹈，他是不是完成你的要求？”谢歆问道。
“嗯，他赢了。”
甘敬敢打包票，今天这场舞蹈会成为自己记忆最深刻的画面之一，同时，他已经准备好了欣赏明天的新闻报道。
……
——音乐人马锤和影帝张中晖的新年献礼。
——韩琛归来，刘建明热舞，陈永仁啊啊。
——搭档登台，陆玮台下黯然神伤。
——不同寻常的张中晖和马锤，是什么让两人做出改变？
——音乐、电影以及令人羡慕的氛围，京城蓝光正从光明的2013驶向更光明的2014。

第444章 又一年春节档（上）
春节怎么过？
这个摆在甘敬面前的问题有点像是吃饭应该吃什么一样难以抉择，不是没得选，是能选的太多反而不知道怎么才是最好的。
游玩？度假？南方避寒？出国散心？
值此家人团圆之际，甘敬总想给大家最好又最别致的节日体验，为了权衡各种利弊，他甚至列出各种选项的清单。
地点，景色，气候。
安全，美食，社交。
甘敬觉得自己亲手查询这些讯息、为假日做准备时的专注完全不下于拍戏。
所以……
“我今年最成功的一件事是不是就是在过年时为家里加装了一个壁炉？”甘敬一边往壁炉递那些列出来的清单一边说道，“看清单熊熊燃烧的火焰果然都暖和三分。”
“爹爹，真的好暖和呀。”甘学思跌坐在圆茶几的边上，托着下巴看火焰，她很想跟着一起烧，但被爷爷严令禁止了。
甘敬默默把清单全部投递到壁炉里才重新变得百无聊赖，他坐回沙发揽过女儿，看了眼乐呵呵看电视的老爸、岳父岳母，说道：“明年你们想在上面看到我吗？其实，今年就有好多台在邀请我，全被我拒绝了。”
甘南山斜了一眼：“你是说，为了过年的时候看到你，明年你从我们身边消失却要跑到电视上，是么？”
“诶？这么一听好像是个坏主意。”甘敬惊奇道。
甘南山已经不屑搭理自己儿子了。
“是不是上晚会对你事业更有帮助啊？很多明星都很喜欢上。”岳父俞卫德缓缓说道。
甘敬耸耸肩：“也还好的样子，还要看档期，今年陈若清忙着寻找片场，不然我会让她去京城台的晚会，唔，我们十点多的时候转到京城台，李早瑜会有个歌曲对唱。”
岳母崔琳感兴趣地说道：“就是隔壁那个李早晚对吧？”
“哈哈哈，这个名字是不是比她原本的名字要好？如果我是她，我会拿着户口本把名字改成这个。”甘敬调侃，然后稍微一想，“哦，不能改，那样对演员来说太标签化了，对她来说当个梗不错，我相信很多观众会对她印象深刻的。”
客厅里三大一小都没有就京城蓝光董事长对旗下艺人的考量作出评价，甘敬只能是撇撇嘴自感无趣。
电视上欢声笑语，壁炉里篝火旺盛，客厅中一派祥和。
晚上九点钟，风尘仆仆带着一片寒冷的俞婧抵达别墅，她从国外的归来终于是让这个大年三十的家里多了些年轻人的热闹。
“俞婧！要不是你赶不回来，我们今年一定是出去过年！你要承担全责！”甘敬等待姗姗来迟的小姨子分发一圈礼物后才提出指责。
俞婧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听甘叔说你是犹豫不决之后被他一锤定音在家过年的呢？”
“所以辈分这种事情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很有效果的。”甘敬笑道，“这是来自父亲的权威。”
甘学思眨眨眼，不太明白“权威”这个词的意义，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甘敬只用一句话就让女儿明白：“我让你吃冰淇淋你才能吃，我不让你吃你就吃不了。”
小女孩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老爹权威的很深刻。
“不要搭理你爹，来，来，拆礼物喽，看看小姨给你买了什么。”俞婧一把从甘敬怀里抱走甘学思。
大年三十围坐在茶几边上拆礼物是件很快乐的事情，甘敬在看到女儿快活拆解礼物盒的小手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进而发现自己看到她快乐也觉得很快乐。
“看看你的。”俞婧提示道。
甘敬接过盒子，信手一拆，忍不住乐道：“剃须刀？俞总，你一定知道化妆团队在我们公司的地位吧？”
俞婧很严肃的坐下，开口却是提到工作：“我回来路上就在思考公司局势，今年年会正式宣告我们三家公司的紧密合作，那将会是一个新的局面。”
甘敬收敛了下脸上的笑容，认真的点点头：“嗯，继续。”
“金白唱片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我有在考虑是否能借由它的音乐资源来在国内培育蓝光市场。”俞婧说到这里顿了顿，“所以，这意味着你极有可能会收到更多的刀片，所以，我送了一把剃须刀。”
“……”
甘敬咂咂嘴：“真是一个好主意，谢谢你的礼物。我还以为你要汇报工作，那么，俞总，从今天开始往后的七天里请不要再和我聊一丁点工作的事情，好么？就当作是另一份新年礼物。”
“好。”
……
事实证明，能够被轻易答应的话往往不太靠谱。
大年初一，甘敬迟迟醒来，他在悠闲的午饭过后立即收到小姨子的各种忧虑。
今天是春节档的第一天，在绝大多数人欢度春节的时刻，影视公司们都在忙碌——即便是放假的员工也在不自觉关注住电影信息。
又是一年春节档，足足20部电影挤占一年之前还不被人重视的假期，竞争之激烈可谓前所未有。
“我一直觉得各大院线应该做自己的数据公布，可是华夏电影在线真是太专制了，不透明就意味着里面有东西。”
“今年的竞争实在太大，《无间道2》如果换个档期是不是更好？毕竟阵容差了点。”
“甘哥，你眼皮能动一动吗？我在和你说话。”
俞婧絮絮叨叨的坐在一边，甘敬则是正安静的读着今日份报纸。
大年初一，壁炉篝火重燃，公司老总没有关切自家上映的电影，反而是关掉手机的在看新闻。
俞婧都不知道该怎么看他了，这个躺椅上如果坐着自己老爸好像才更合理一些。
她忽然有个猜测，问道：“《恋恋笔记本》里是不是在篝火旁有很多戏份？你是不是在体验表演情境？”
甘敬鼓励的看了一眼小姨子。
俞婧准确读取含义，点头道：“要不怎么说你们能得奖呢，我才给陈若清打了个电话拜年，你猜她在干什么？大年初一的中午她居然是在看剧本。哎呀，我是该夸你们吗？”
“该夸。”甘敬喝了一口热茶，悠悠地说道，“另外，我只是单纯的看报纸而已。票房就在那里，不因为你的担心紧张而有更改，所以，有什么好说的？”
俞婧略有些挫败，刚想说话又感觉手机震动，只好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二思，给我添茶。”
甘敬翻过一页报纸继续关心国家大事，顺便指使看重播寻找瑜姐姐身影的小女孩。

第445章 又一年春节档（下）
没有人会拒绝送到眼前的钱。
最起码，乔望不会拒绝，排片经理偶尔拿到一点点小利益说上几句话又算什么呢？
只是即便这样，金润院线在经历数次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之后还是在大年初一给《无间道2》排出了22%的排片，而另一部素来关系好新娱的作品《凡人春光》是拿到19%。
相差3%看似不大，但已然是一种态度了，再说，新娱的返点一如既往的上道。
至于京城蓝光嘛……
乔望在知道他们给出4%的返点之后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和新娱方面愿意给出8%的比例相差大了点，但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乔望觉得人家愿意给个不上不下的数字就还同样挺上道的，如果京城蓝光不给返点，那金润院线就不排《无间道2》了吗？
那可是《无间道》系列之作！
前年春节档票房冠军公司出品的又一部电影！
去年春节档票房冠军公司出品的又又一部电影！
别的不说，这部《无间道2》肯定是能让出演的两个年轻演员赚翻了！
乔望难以制止心中的咆哮情绪，尤其他在大年初一去自家院线的不同影院看过之后更觉得还是要顺应时代潮流。
至于谁是时代潮流，嗯，京城蓝光还真是有点这个意思的。
“给我一张票，我也要看看今年春节档的电影到底怎么样。”
乔望在下午时分抵达金润自营的影院，他电话里推开后面的琐事之后做了一个小决定。
“乔总，你这真见外，还买什么票。”值班经理笑道。
“春节档刚起来，以后会是个大档期了，多少也算一点支持。”乔望说道。
“那看哪一部？《凡人春光》？《带我走》？”
乔望略一沉吟，说道：“《无间道2》，看看这个。”
值班经理有些诧异，这、这不是资敌吗？
“就看这个，钱给你，挑个……嗯，剩下的座位就行。”乔望稍微犹豫，如此说道。
值班经理见乔望是认真的，也就出了一张《无间道2》第一排边角的票。
春节档观影火爆，电影院近乎座无虚席。
作为一名排片经理，乔望都有些记不清楚自己多久没这样坐在电影院里安静的看作品了，通常情况下他都是在档期开启的时候穿梭在各种饭局之中，电影从来都不是第一时间看。
这次重新体验，观感果然不凡，就是，仰着脖子稍微有点费劲，眼睛也略有些酸涩。
熟悉的京城蓝光片头，熟悉的字幕演员表，以及，看完电影后若有若无的不太能说上来的熟悉评价。
是什么呢？
乔望随着拥挤的观众往外走，心里不断在寻找那种模糊的感觉，最终还是身旁观众的聊天提示了他。
“韩琛演的很好啊，陆玮也很好，不过，那个只在上部里露面的杨时秋有点出乎意料哎，导演在拍上部戏的时候就把下部演员找好了吗？”
“还是换了一个演员的，那个人肯定很后悔，他叫什么来着？”
乔望忍不住出声提醒：“李胜，上部戏里演年轻刘建明的，跳槽去康润了，应该也算不上跳槽，毕竟没和京城蓝光签约，但听说有签片约合同。”
两名观众好奇的看一眼怪叔叔，默默往前走了，谁关心那个谁谁谁啊，谁又关心那什么合同啊。
乔望调整着情绪回到影院售票台，他已经找到想要的表述方式，《无间道2》里的电影人物看起来很有特色啊，不只是在表现主角。
像《无间道》，像《功夫》，像《夏洛特烦恼》，几部戏里的配角都很出彩，这就是出自京城蓝光不同作品带给人的熟悉感。
“导演牛笔？演员牛笔？编剧牛笔？”
乔望拿出手机点开华影论坛，刷出来自己的关注板块。
果不其然，十有四五是在讨论《无间道2》，剩下的19部电影分享其他份额。
或许，这是因为已经有前作剧情？
“乔总，怎么样？这部电影感觉走势会怎么样？”值班经理忙活了一阵才注意到售票台旁边有些走神的华北区排片经理。
乔望回神，沉吟道：“应该不错。”
“电影质量可以？”
乔望呼了一口气：“还是那个味。”
……
初一晚上，依旧是一家人的过年时光。
“思思，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呀？”崔琳在逗趣外孙女。
“像爹爹一样！”甘学思一点犹豫都没有。
甘敬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游天外，过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坐姿也变直了：“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干什么？”
“演戏啊。”甘学思能分清这个词。
甘敬一瞬间悲喜莫名，这就是言传身教吗？是不是自己影响到了二思对于理想对于人生的思考？她长大之后会成为一名伟大、不不不、合格的演员吗？
“要不，画画也行。”甘学思又说道。
甘敬收了收震荡的心情，看向女儿，表情沉静。
“唱歌也行！”甘学思再次高兴地说道。
果然，还是受影响的，但影响是来自方方面面的。
甘敬默默躺回沙发，只觉自己悲喜的实在太早，小孩子家家的啥也不懂！
客厅里另外四个人目睹甘敬表情的变化一阵大笑。
俞婧把甘学思抱在怀里热聊了一阵未来，然后拿过手机不断刷新出各种信息，短信、聊天群、论坛分享、社交平台，各种今日电影上映的反馈纷至沓来。
“很多人在讨论《无间道2》的剧情。”
“《凡人春光》的反响也不错。”
“《追梦》的口碑评分还可以，8.5分。”
“竞争看起来更激烈了，我感觉有点不太踏实啊。”
俞婧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甘敬不远处边念叨边看手机。
甘敬叹气，拿出手机开了机，递给小姨子：“一个档期不只一部电影吃肉是好事，说明票房市场在成长，这有什么不踏实的，又不可能每部电影都是冠军。”
俞婧感受着BOSS手机开启后的震动，点头道：“那当然，《我和他》上映肯定票房就不行。”
“嗯，它不追求票房，李早瑜会绽放出光彩的。”

第446章 蓝光出品
大年初一这天甘敬过的是相当满意，手机成功关闭22个小时，这些时间里就完全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唯一一点美中不足的地方只有俞婧对于电影难以避免的关注。
信息时代既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便利，也成功把工作和生活混成一团。
“甘哥，新年快乐，票房大爆！”
“甘总，马年如意，今年春节档肯定又是大收获啊。”
“甘导，新春快乐！”
自手机打开的两个小时之内，甘敬大概是听到三类称呼，不是通过短信文字，也不是通过手机通话，他是真的见到拜年的人。
京城蓝光里不少人就是定居在京城，按理说，甘敬早就表达过态度不用给自己拜年，甚至是很直白的说不太喜欢客套。要有私人空间。
可，像负责蓝光业务的余谦，人家是从申城过来，过年前很长一段时间又在国外忙碌，这大年初一来领导家维系下关系，很合理吧？
还有，像仅仅见过两面，但刚和他老子谢江一起合作杀青过一部电影的谢昱，这年轻导演提着礼物登门拜年，自己前不久还在座谈会上表示支持年轻导演，这见见人聊聊天，很合理吧？
再有，像李早瑜这种大年三十去京城台春晚，也算自己公司旗下的嫡系演员，她拎着家乡特产表表心意，很合理吧？
一切都很合理。
除了有些吵闹和喧嚣。
三位长辈见过几位客人之后就很聪明的上楼享受清静，甘学思刚开始很兴奋的见到一个又一个客人，最后直接是在甘敬怀里睡着。
晚上九点钟，甘敬的手机再次关机了。
“甘导，实在不好意思，《青衣》这边剧本一直在变动，再加上公司内部有些调整，所以档期上有延期，抱歉抱歉。”
“没事，理解，电影这种事有时候场外因素比较多，费制片不用太客气，不过我们也相互理解吧，两边档期可能要重新协调，这要问问我的经纪人。”
“是是，甘导，谢谢理解。”
甘敬点点头，再次客套两句送走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客人，来自华盈影视的制片人费轩，这位是亲自登门为剧组档期变更表示歉意。
豪车走远，门口安静下来。
甘敬伸了个懒腰，身体上还好，精神上很疲倦，这几个小时比一整天的拍戏都累。
“甘哥，谢歆的电话。”客厅里俞婧冲着刚从庭院走进客厅的甘敬比了比手机。
甘敬抓过电话，先点开外音又想了想重新改为话筒，他瘫在沙发上说道：“谢歆啊，新年祝福就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在国外度假一定很爽，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甘敬，这次马老师是不是还能拿个最佳男配角啊？”谢歆直接问道。
“不一定，没准是最佳男主角呢，看到时候怎么申报，不同电影节含金量也不同。”甘敬懒洋洋地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老马不像是脸皮薄的人，不是他要你替他问的吧？”
电话里首先传来谢歆对旁边人说话的声音：“最佳男配角，没准是影帝呢，我早就说了，我鼓励马老师去拍戏是对的。”
然后，她才对甘敬说道：“没事了，拜拜，过年好。”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
甘敬连想回一声“过年好”的时间都没有，他怔怔的把手机递回给俞婧。
“怎么了？谢歆是什么事？”俞婧有些奇怪。
甘敬左想右想，皱眉说道：“可能是在和朋友吹牛。”
俞婧：“……”姐夫有时候说话比较主观且随意，这话暂时不予采信。
甘敬摇摇头把通话抛于脑后：“我去洗个热水澡睡了，和人瞎扯才是最累的。明天不要喊我，让我安静睡在票房出来的时间里。”
俞婧默默点头：“好。”
噔，噔，噔。
俞婧听着踩楼梯的声音，掀开笔记本查看各种渠道有限的数据和反馈。
……
大年初二，早晨六点，闹铃声响。
俞婧一把按掉手机，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认真洗漱，打算以全新面貌来迎接电影的票房数据。
古人云，心诚则灵。
俞婧洗漱后很心诚的点开华夏影视论坛，看见《无间道2》的评分已经从昨晚临睡前的8.9分下滑到7.4。
“嗯。”
俞婧皱眉，她点开另外一个论坛，【影谈】对于作品的评分是7.2分，但数字旁边是有个红色的锁定标志，瞧起来就不太正常。
“被刷分了吗？”
俞婧拿起手机点开【上图】，她想起姐夫有关电影口碑的说法，直接在社交平台以关键字来搜索有关电影的反馈。
相较于论坛，【上图】里的信息要零碎不少，即便有看着颇为正式的评价也往往只有两三句。
——“挺好看的，小哥哥很帅。陆玮和马锤演的可以。”
——“我能看出来两位年轻演员是有在细节上模仿《无间道》里的甘敬和张中晖，这一点不出奇，出奇的是，他们演的不错。”
——“小声喊一句：蓝光出品，必属精品。”
俞婧的眉头松开了，还是这里的小哥哥说话好听。
时间在俞婧浏览【上图】有关电影的反馈中慢慢过去，六点半、七点、七点半、八点，华夏电影在线的数据开始刷新。
俞婧提前设置好的闹铃再次提醒了她。
平静点开，卡住，刷新，刷新，出炉。
《无间道2》，全国院线排片率24%，首日票房9400万。
《凡人春光》，19%，8500万。
《追梦》，15%，7600万。
“喔。”
俞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关掉电脑，起身下厨去做早餐。
到了上午十点钟，甘敬极其满足的从睡梦中醒来。
只是，刚刚睁开他就觉得不对，安静，太安静了，现在一定已经超过八点了，小姨子俞婧居然真的没有叫醒自己？
今天可是首日票房出来的时间哎，她居然没叫醒自己？
难道是数据很难看？
甘敬下楼看见小姨子正在沙发上按手机，他用力抬脚踩着楼梯下去，声势明显。
俞婧抬头看了一眼重新低头。
不对劲，不对劲，这不是我认识的俞总面貌，甘敬心里打了个问号，用平和的语调开口道：“聊着呢？聊什么呢？”
“在和夏导聊天，她说她不敢来见你。”俞婧没卖关子，“我们首日9400万。”
甘敬心里还是微微松气，笑道：“还可以啊，这有什么不敢的？”
俞婧说道：“去年春节档《夏洛特烦恼》破纪录，今年经典续作首日没过亿，这还是电影市场经过发展的情况下。嗯，这都是夏导原话。”
“要求还挺高，行了，可以了，阵容有更换嘛，你跟她说，给她发个大红包。”甘敬摆摆手。
“夏导担心过不了10亿。”俞婧继续说道。
甘敬刚想说话忽然意识到什么。
俞婧再说：“夏导让我问你，你学过倒立么？”
甘敬缓缓坐下，慢慢点头：“10亿，嗯，10亿。夏研果然做得还不够好，这是要扣奖金的啊。”

第447章 众筹
大年初二，春节档期的首日票房由官方公布，《无间道2》取得了一个令京城蓝光内部一部分人满意、一部分人不满意的成绩。
24%的排片率是全国第一，9400万票房也是全国第一。
可是排在第二位新娱的《凡人春光》是以19%拿到8500万，这样的差距并不像去年春节档《夏洛特烦恼》有那种碾压的气势。
一个有微弱优势的第一是不是第一？
当然是。
但它很可能在后面时间被反超。
整个上午，甘敬接触的讯息量陡然走高，公司内部首先进行讨论，宣发总监张天顺是有预留的冗余渠道，大家都倾向于加码再公关公关院线，尽量把排片率再往上升一升。
甘敬个人来说是觉得这种做法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公司现在拿到【上图】里的数据反馈还不错，而且，新娱在院线方面的公关一定优于己方。
不过，张天顺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给他们待遇、给他们钱、给他们奖金不就是用来提出建议、干活的么？
甘敬很有一名甩手掌柜的自觉，大方向上瞄一眼，作品质量严格把关，这就够了，其他的都得让专业人士自行来做。
初二下午时分，京城蓝光很有效率的忙碌起来。
过了一夜，第二天的数据出炉，春节档前三甲座次没变，但差距有在拉近。
《无间道2》上映的第二天是23%的排片率拿到1.13亿。
《凡人春光》排片率上升到21%，拿下1.08亿。
《追梦》排片率上升到19%，拿下9300万。
三部影片一共占了63%的排片，春节档剩下17部作品则是分享全国院线37%的排片，有的电影是已经在上映的第一天就宣告暴毙，有的则还能再挣扎挣扎。
“甘哥，我们昨天的排片下降1%。”俞婧近在家里，她能直接表达管理层的忧虑。
“干得不错。”甘敬点头，同样是在看数据。
俞婧侧头看了姐夫一眼，影帝说起来嘲讽的话也很了无痕迹呢。
“我意思是确实干得不错，要不是张天顺他们又紧急公关一波，我们可能不只是下降1%了。”甘敬的目光有些失去焦点，“现在的每一分票房都很重要呢。”
“夏研和我说下午来给你拜年。”俞婧暂且相信了姐夫的措辞，提起另外一件事。
“她这胆子也太小，什么事都是和你说，直接和我说不就行了。”甘敬起身，转悠了一圈，问道，“昨天0.94，今天1.08，合计2.02亿，这10亿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俞婧以一种绝对的公事态度判断道：“两可之间。”
甘敬直接在心里选择了一种可能，干脆地说道：“那么，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拉票房了，你觉得我对观众而言有个人魅力吗？我振臂一呼，他们能掏钱去电影院吗？”
俞婧左想右想，最终只能诚实地说道：“我觉得效果不大，因为只是正常上映，也不是什么周年、故去之类的特殊缘故，你又没参演。”
“嗯，有道理，而且个人号召力和市场一样都是需要培育的。”甘敬琢磨道，“那我现在要做两手准备。唔，我耍赖合不合适？”
俞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认真的提供建议：“你可以去健身房，先在【上图】晒晒健身照，万一票房真没达到接受采访时说的数字，顺势在健身房里做个倒立也不是很突兀。”
甘敬叹气道：“可我不想做呢。”
“谁让你预测票房的，一张口就是10亿，甘哥，我跟你说，公司上下都因为你说出来的这个数字倍感压力。”俞婧忍不住吐槽道，“不只这两天，过年前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在群里看到各种担心到不了10亿的言论。”
甘敬皱眉，陷入思索。
尽管一向是以电影本身的质量为重，但适当的营销他也是不拒绝的，像之前《功夫》和新娱《大圣》的一系列宣发战就是同样的效果。
那现在手头上是有什么可用的方法呢？
临时通告？采访碰瓷？线下活动？
这些效果似乎都不大，毕竟没有参演就很难驱动那些奔自己来的观众，真金白银的掏钱总是很难的。
甘敬缓缓思考，眼神漫无目的从东边飘向西边，忽然，他瞧见小姨子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剃须刀→刀片→音乐→可爱的歌迷们。
“俞婧，我们在【影谈】上是有版块对吧？我隐约记得某次歌迷堵在公司门口后，我们双方达成和谐的约定，大家投票选出最想要的完整版歌曲，对不对？”
甘敬迅速整理思路，向小姨子问道。
俞婧努力回忆，好一会才点头道：“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现在想起来了？人家投票后你好像也没搭理啊。”
“忘了，我是真忘了，你们也不提醒我，真是对我们的歌迷朋友们太不友善了。”甘敬笑道，“赶紧看看他们上次投出来哪一首歌，我录下来发布当作新年礼物。”
俞婧怀疑的看着甘敬，一下子变得这么好心？不是宁愿瘫在沙发上也不愿意工作的吗？
“顺便，我再送给大家半首歌。”甘敬变得兴致勃勃，“你说是我在景泰拍戏时唱了几句的《亡命之徒》还是年会上的《烦恼歌》？或者，有次节目唱了几句《女儿情》？”
俞婧愣住，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人干的事，但这和之前说的电影又能有什么关系呢？目标失败之后把郁闷转架给歌迷？
甘敬继续畅想道：“如果到时候票房差距不大，我们可以用歌迷新购买的电影票作为投票规则，一人一票，众筹听歌，敢选就敢唱。”
“这……”俞婧觉得好像不太对，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实施空间。
“我们不强迫嘛，差多少观影人次我们就在板块设置门槛，过多少多少张票即可指定我或者谢歆或者金白唱片的那对组合演绎他们选出的新歌。”甘敬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人、人工捆绑打榜？”俞婧理解了。
“不强迫，不强迫，先把之前答应的歌作为新年礼物，我看看，看看他们选出来哪首歌了。”
甘敬已经把笔记本放在眼前，找到【影谈】之前很是活跃了一阵的投票板块。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啊。”
“OK。春节礼物来了，《曾经的你》先录出来。”

第448章 who cares
甘敬有在做三手准备。
一手是云淡风轻看着《无间道2》票房冲破10亿给夏研发红包，另一手是音乐众筹过10亿仍旧给夏研发红包。
最后一手则是无论如何都完不成目标，那就拉着夏研、马锤、陆玮、杨时秋等主演一起倒立致歉。
总体来说，他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所以，春节档里伴随着票房激烈的追逐战，他很平静的录制单曲《曾经的你》上传到音乐论坛——相较于谢歆、许文那种还要举行发布会什么的，他这边就简单随意多了。
《曾经的你》是首不错的歌，食用时配合梦想和年华，味道更佳。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
人在年轻时总是向往诗和远方，但一以贯之的终是少数，这可能就是《夏洛特烦恼》歌曲投票选择里这首歌以绝对优势获得第一的原因。
只是，第一没用啊！
甘半首是个没有感情的渣男！
他口口声声说要把歌曲发完，可除了电影《功夫》上映时用一首《一剪梅》作为吸引歌迷去看的彩蛋，他还有过什么别的动作吗？
热度一过，甘半首挥挥袖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这一次音乐论坛上发布单曲《曾经的你》还是比较诚恳的，尤其还有段置顶的文字道歉。
——“嗨，先祝大家新春快乐，然后才是我的歉意，因为工作实在太忙，所以一直没有把这首歌如约发布，值此新年之际，以歌声代表我的歉意和祝福。”
简简单单的话，没什么套路，文字后就是点击即听的歌曲。
歌迷们震惊了。
甘、甘半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一定是在天后谢歆的影响下发现自己的错误了吧！
又或者，佳节团圆果然能让一个人的心肠也变得柔软吧！
很快，《曾经的你》通过国内最大的音乐论坛流传开来，过年假期时光对歌迷而言能听到一首好歌确实不啻于一份很好的礼物。
尤其，很少在论坛露面的天后谢歆居然是开着帐号在歌曲下评论“我很喜欢这首歌”，这更平添了几分歌曲的热度。
《无间道2》票房从2.02亿到踏过3亿碾过4亿冲破5亿收割6亿……
《曾经的你》播放量从一个0到加个0又加个0再加个0还加个0仍加个0……
甘敬默默注视着一切的发展，静静看着公司内部的气氛由紧张到缓解。
新娱《凡人春光》经过穷追不舍之后终究还是渐渐掉队，它春节档七天是拿到5.1亿的成绩，而《无间道2》则是6.28亿。
截止到假期结束，《无间道2》是否能过10亿仍旧是在两可之间，但它春节档票房冠军的名头大概率是稳了。
面对这种结果，媒体记者在书写新闻稿件的时候竟然是觉得有些理所当然，有的记者还给京城蓝光安上“春节档专业户”的名头，四年时间三部春节档票房冠军，委实能担得起。
而且，春节档成为大档期已经是个事实，凭借用实际成绩撑住的名头，明年春节档如果京城蓝光还有作品上映，院线方面的话语权大概会更弱势。
媒体记者从方方面面写了很多内容，不仅是外界环境对假期七天成绩的反应，还有采访获知京城蓝光公司内部这几天的情绪。
进而，本就初刊在《京乐周刊》不时被人提起的“10亿”目标变得更加广为人知，很多观众陷入两难，到底是《无间道2》好看还是甘敬倒立好看呢？
资深歌迷就不同了，他们刚刚得到来自甘敬的新歌礼物，态度都比较坚定。
“我发布了联名信，号召大家都别去看《无间道2》，只要甘敬票房失利，他就会回来好好写歌了！”
“附议+1。”
“签名+2。”
“谢歆歌迷路过，已签。”
事实证明，甘半首造成的怨念远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得开的。
……
年假七天过去，全国各地纷纷复工，票房市场立竿见影的受到影响，《无间道2》初七的单日票房是拿到9200万，到了初八，这个数字下滑到7350万。
可以预见的是，数字还会继续锐减。
“甘哥，春节档确实是比较透支，但我们还行，像《凡人春光》和《追梦》下降幅度比我们还大，这两部片子的后劲肯定没我们的强。”
公司例会上，楚慧汇报工作提及电影票房。
“你觉得这和歌迷的号召有关系吗？我看音乐论坛上类似帖子的点击量还挺多的。”甘敬皱眉道，“我真没想到歌迷们竟然这样。”
俞婧说道：“在你发歌发半首之前，歌迷们可能也没想到还能那样。”
甘敬无言以对，他只能挨个点名：“楚总、俞总、夏导、张总监、杨制片、吴摄影，哦，吴摄影你新来的，你不算，反正要是我的目标没完成，你们就陪我倒立吧。”
会议室里一片笑声，倒立就倒立，who cares？
甘敬很care，他可能这几年来对票房数字头一次这么上心。
继初八7350万，初九6180万，初十5020万，《无间道2》上映十天是拿到合计7.82亿的好成绩，即便不按照七天假期的趋势，就八、九、十这三天的票房能继续，电影成绩冲破10亿也应该是稳的了。
但是，透支的结果就是预料中的衰减，喜剧大热的《夏洛特烦恼》和温情第一的《当幸福来敲门》能有不同寻常的票房曲线皆有各自的缘由。
当结果出来，大家习惯逆推听起来都很有道理的因素。
“《无间道2》还不错，可京城蓝光要是换一部更符合气氛的喜剧，票房一定早过10亿了吧。”
“《无间道2》质量可以，但阵容上没有甘敬和张中晖两位影帝真是逊色不少，观众们买票还是更喜欢看到明星。”
“万一达不成10亿，那一定是因为甘敬没有跟着跑宣发！”
《无间道2》的数字还在艰难攀升，过8亿，到8.5亿，破9亿，冲9.1，闯9.2，升9.3……不知不觉，票房成绩距离甘敬当初的目标越来越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后劲已经是没了。
甘敬保持着对票房的关注，但终于还是发号命令，寄望于电影下档之前让歌迷们感受到自己淳朴的心意。
华夏音乐论坛，新上横幅标语。
——你不投，我不投，天后何时能出头？

第449章 真正的营销
虚假的营销：静止，孤立，形而上学。
真正的营销：运动，联系，唯物辩证。
甘敬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唯物，但知道自己想营销的时候还是能发挥出一点点能量的，比如，找朋友。
“喂，谢歆，跟你商量点事，你是金白唱片的股东，也就是我们京城蓝光的股东嘛……”
“喂，许文，跟你商量点事，什么？我当然没忘掉你，过年我还给你发拜年短信呢……”
“喂，方泓，跟你商量点事，噢，袁安在你边上呢啊，那正好，是这样的……”
经过一些简单的探讨，《无间道2》上映四周之后，华夏音乐论坛迎来了京城蓝光+谢歆+许文+方&#183;袁组合+【玩呢啊】乐队的联合活动。
活动规则很简单，通过论坛渠道购买《无间道2》电影票一张即可参与投票，一票换一票，票数可以投向五个选项。
1，谢歆《我也不想这样》
2，许文《人质》
3，方&#183;袁组合《假如》
4，甘敬《数鸭子》
5，【玩呢啊】乐队《烦恼歌》
投票时间为一周，最终排名前二的歌手将会发布选项中的新歌。
毫无疑问，这是没有丝毫掩饰的拉票房行为，是公然反抗即将到来的“倒立之约”，是对歌迷联名信做出的反击。
可……看起来很随意的投票真的好高端啊。
天后谢歆、去年差点拿到金曲奖第一的准天后许文、一线组合歌手方泓和袁安、看阵容并不是很玩呢啊的【玩呢啊】乐队，以及，声音其实很不错的甘敬本人。
这样的阵容即便去开一场小型演唱会都绝对是粉丝满场啊！
现在居然用来给电影拉票？
草率，随意，简直可笑！
有谁会为这样的投票买单？有谁会为冥顽不灵的甘半首买单？有谁会公然违背才签不久的联名信？
事实证明，让歌迷掏钱买电影票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华夏音乐论坛颇给面子的给出全站横幅，但这样新鲜中带有一丝不要脸的活动只是引来大量歌迷的围观，真正投票的人只是少数，绝大多数是在议论五首歌。
“《烦恼歌》我有看蓝光年会上张中晖的演唱，歌不错，舞也不错，其他三首看名字应该是情歌吧，《我也不想这样》《人质》《假如》，如果我选的话，我选谢歆的那首，呵呵，我是不会选的！”
“四首歌，我能看懂，可有一首歌是《数鸭子》？这是什么歌？也是情歌吗？为什么瞧着像是儿歌？”
“我觉着不管我们选不选，这些歌都会出来的，反正这次我签联名信了，反正过年我听过一首他的歌了，等呗。”
“按照甘半首的尿性……真未必……”
一天时间下来，华夏音乐论坛的歌迷议论纷纷，还有不少路人、影迷点进来浏览，只是，投票数不多，五个选项合计七八千张票的样子，也即是为电影增加不到20万的票房。
3月18号，《无间道2》的票房是9.64亿，增长已经近乎停止，院线的排片也降了下来，但由于还没什么出色电影接棒，所以仍有一些排片量。
3月19号，华夏音乐论坛的投票活动有了内容更新，目前排名第一的谢歆选项后面增加一项音频试听，点击即可播放。
——“忽然间，毫无缘故，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想你的眉目，想到迷糊，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熟悉的谢歆歌声，悦耳的旋律，以及令人或叹息或咬牙的半首歌曲。
这一天，论坛歌迷的议论仍旧在议论，大把的号召抵制帖仍旧在抵制，可天后谢歆1号位置的票数却是陡然提高一大截。
晚上时间，议论仍旧在议论，抵制仍旧在抵制，许文的票数突然超过谢歆排名第一。
如此一个变动，论坛版面的战斗帖就增加不少，很多歌迷在讽刺许文的歌迷是赶着要给人家撑票房，并且一直觊觎谢歆的天后位置。
撕，吵，讽，被权限。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许文以微弱优势领先谢歆成为第一，论坛里的帖子内容在这时又有更新，这次换成许文《人质》半首歌的试听。
——“我和你啊存在一种危险关系，彼此挟持这另一部份的自己。”
——“本以为这完整了爱的定义，那就乖乖的守护着你。”
熟悉的许文歌声，悦耳的旋律，以及令人或叹息或咬牙的半首歌曲。
套路已经很明确了。
然而，这天凌晨更新的不只是半首试听，还有论坛官方向京城蓝光的一个消息确认，《数鸭子》确实是由甘敬演唱的一首儿歌。
时间已晚，凌晨时分的消息没有引起太多的讨论。
到了投票开启的第三个白天，引发许文和谢歆两大歌迷团体愤怒的事情发生了，上午十点钟排在第一位的是方&#183;袁组合的《假如》，排在第二位的是甘敬的《数鸭子》！！
鉴于方&#183;袁组合隶属金白唱片且和谢歆关系很好，天后歌迷对这一行为的讨伐不多，可一首儿歌按照规则会优于另外三首是什么鬼？
谢歆和许文竟然连一首歌都拿不到？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联名信被撕毁。
战争爆发了。
投票时间只有七天，如此已经过去两天半，谁不想听到自家歌手的新歌？
而且，只看公布了半首的质量，这并不是简单的新歌，甘半首虽然人品差点，但出手的歌真的很不错。
那么，战就战吧，who cares？
华夏音乐论坛的横幅依旧高高飘扬，只是，它的内容是跟随事件内容有所滚动。
——你不投，我不投，天后何时能出头？
——万水千山总是情，投给鸭子行不行？
——你一票，我一票，甘狗写歌才会笑！
……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华夏音乐论坛是不是太没谱了？这横幅怎么叫我甘狗？”
经纪人贺月面对老板的怒气，连忙解释道：“甘哥，甘哥，这其实不是骂你，有点像是‘甘半首’这样的称呼，这叫网络文化。”
“这让老张怎么看我？这让老谢怎么看我？这让我的同行怎么看我？”甘敬怒气不减，“得把这个停了，嗯，等投票截止就停，记住了啊。”
贺月深深点头：“甘哥，记住了。”
甘敬微微颔首，看着屏幕上攀升的投票数字，露出满意的微笑。

第450章 二四六七八
“你觉得甘敬的电影能过10亿吗？”
“看论坛热度挺高的，应该能吧。”
“这种营销方式好奇妙，我们的电影以后能这样搞吗？”
“那恐怕需要一位金牌级的音乐制作人，还得提前准备好歌曲，另外还要找到不止一位一线级别的歌手，如果有天后天王愿意这样陪我们玩，那就更好了。”
“厉害了。”
一段发生在春节档竞争对手《凡人春光》剧组里的对话无疑代表了很多业内人士的看法。
厉害了，甘敬/甘导/阿甘/甘哥/甘狗/甘半首！
歌曲还能这么玩？
虽然一般人即便有这种想法也没这样的资源，但目睹华夏音乐论坛里节节高升的票数还是让人不禁有种叹为观止的感觉。
这看似随意，票房数字的上升却是真实不虚的。
不过，业内人士一片赞叹，有的公司甚至在活动还没结束就把这通操作当作案例来分析其中的思路，但歌迷群体的感觉是有些糟糕。
不论是谢歆的歌迷，还是许文的歌迷，又或者方&#183;袁组合的歌迷，他们都有一个很疑惑的问题。
为什么《数鸭子》这首歌能高居榜首？
究竟是什么人会浪费机会、浪费金钱、浪费精力的想要听一首《数鸭子》？
投票活动进行三天，第一名似乎就确定下来，《数鸭子》始终是在第一位，第二名多数时间是许文和谢歆，偶尔也会被方&#183;袁组合偷袭一下。
这样来看，四位成名歌手只能是争夺一个名额了。
“甘哥，你是不是买票了？”俞婧是最先知道姐夫想法的，她全程关注，同样很迷惑当下的情况。
“怎么可能？我连票房都不买会去买这个？”甘敬莫名冤枉，“我不是那么心黑的人。”
俞婧沉默，觉得不是那么有说服力，但姐夫大概率是没干这种事，他那么懒，如果要做也是通过贺月或者楚慧，自己不会不知道这种手脚。
“谢歆粉丝是很多，许文粉丝也不少，至于目前这种状况嘛，可能是证明路人的好奇心是有多重。”甘敬顺口分析道，“这和三短一长选最长是一样的。”
俞婧哭笑不得：“难道是网友的恶趣味？是自发的？是想看你从实力歌手中杀出来发布一首儿歌？”
甘敬说道：“这是出乎我意料的状况，嗯，倒是让其他人的投票竞争激烈了一些。”
“许文和谢歆有一个输了都会不开心吧？到时候怎么办？”俞婧顾虑道。
“按规则办啊，我都说过。她们自己赢不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投的票。”甘敬耸耸肩，“放心吧，我相信她们的度量。”
俞婧瞪了姐夫一眼，发现他好像真的相信他自己所说的话。
这……要不怎么是影帝呢，连自己都能骗。
……
《无间道2》的票房原本是近乎停滞，自音乐营销活动展开之后又有了缓慢的上升。
这不仅仅是因为歌迷和路人投票所直接购买的电影票，还因为如此别致的营销引来媒体的报道，华夏音乐论坛本就是广大歌迷的聚集地，它本身的影响和媒体的推波助澜是让电影的热度出现新一轮翻腾。
真正的营销是运动的、联系的，现在就是成功从电影和音乐破圈而出，成为一件能为大众津津乐道的趣事。
大家一方面很期待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能听到什么样的歌曲，另一方面也很期待如此大费周章之下出现一首儿歌会让歌迷有什么样的心情。
还有，甘敬这位影帝真特娘的敢唱儿歌吗？他不怕被歌迷记恨一辈子吗？这是不是会催生出一批黑到死的黑粉？
这种有些别扭的期待感之下，谢歆和许文歌迷厮杀的存在感都弱化了很多。
电影票房继续攀升，9.68→9.71→9.76→9.82→9.88→9.92→9.98！
3月25号，华夏音乐论坛的投票活动即将截止，《无间道2》的电影票房距离10亿只差临门一脚，可以说，京城蓝光注定是要再拥有一部10亿+级别的作品。
虽然是强行破10亿，可这还是一份难得的荣誉，系列之作的首部作品《无间道》号称10亿级别，可它实际上是9.8亿，现在，《无间道2》的数据似乎是能让这个系列平均过10亿了。
26号凌晨，歌迷、路人、同行、歌手、记者，很多人是看着电脑上的时间刷新论坛的。
第一名，甘敬《数鸭子》。
第二名，许文《人质》。
第三名，谢歆《我也不想这样》。
出乎预料，0点之前谢歆还以一定优势领先许文，但最后两分钟是遭遇了一个票数上的翻盘以微弱劣势位居第三。
刷新，刷新，再刷新。
0点15分，华夏音乐论坛放出了刚刚拿到的完整本歌曲《数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咕嘎咕嘎，真呀真多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一首长达一分半钟的儿歌由影帝甘敬演唱，听起来极为认真，起承转合，完成度很高，极大满足了众人的期待。
“我佛了，甘敬真特娘的唱出来了！他是怎么录制时不笑场的？？？”
“好听！单曲循环锁定！”
“wohenxihuanzheshouge。”
“小朋友也会用电脑了吗？”
“震惊！仅仅凭借这首歌，甘敬就足以登上天王之位，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叫他甘半首了，这是真正的甘天王！”
按照名次顺序，第一首歌曲的放出直接让音乐论坛的版面炸裂，帖子刷新速度飞快，正常的发帖、回复就让音乐论坛的服务器崩溃。
足足一个小时，华夏音乐论坛才提供正常的服务，也才是放出来第二首许文的《人质》。
——“相爱变成猜忌怀疑的烂游戏，规则是要憋着呼吸越靠越近，但你的温柔是我唯一沉溺，你是爱我的就不怕有缝隙。”
——“在我心上用力的开一枪，让一切归零在这声巨响。”
这首歌已经是放出半首试听，现在完整版本的放出又没有辜负众人的另一种正经期待，一首不那么撕心裂肺乃至听起来有种安静气质的情歌被许文演唱的动人心弦。
“我又佛了，嗯，就这样。”
“我又单曲循环了。”
“我又要说，甘、甘、甘天王了！”
“甘半首，我想听谢天后的那首《我也不想这样》，咱们重新打榜吧！求你了！这次绝对不会输！”

第451章 专访
“喂！甘敬，重玩一次！这次我绝对不会输！”
“咦？你怎么和你粉丝一个腔调？输了就是输了啊。”
谢歆一手拎着吉他，脸上的不服气仿佛随时能化为挥舞吉他的动作：“最后明明是我领先的，许文是偷袭投票！”
“人生没有重来。”甘敬不知道该不该义正言辞，但还是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输吗？因为许文经营歌迷，她开演唱会，她和歌迷互动，所以昨晚她一开口，她的歌迷就给出最好的回应。”
谢歆依旧不服气，但注意到一件事：“她开口？她开什么口？”
甘敬把手机拿出来播放了一句语音，很显然，这是来自许文的，声音充满喜悦，得意洋洋：“我赢了！我昨天晚上和歌迷说我要唱这首歌！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偷塔！”
甘敬状似感慨：“听到没有，人家是有备而来啊，你看你天天也不演唱会，也不通告，也不搭理经纪人，整天就弹个吉他、弹个钢琴的，这要歌迷投票了，你不输谁输？”
谢歆睁目结舌，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也很闲啊！”
“你面前瘫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男人刚刚收获10亿票房，在这之前他还杀青了一部电影，你应该正视他辛勤的汗水。”甘敬摆事实讲道理，“对了，等会我有个媒体的专访，你要不要一起？大家肯定很感兴趣天后的想法。”
谢歆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回应，听到问题后下意识答道：“我都输了，参加什么专访。”
“也是，专访，专访，专门访问我的，那你还不回家？”甘敬赶人道。
天后翻了个白眼，有些耿耿于怀的回到自己家里，她不是不能接受输，但输得太憋屈。
甘敬今天约定的专访是来自华夏音乐论坛，这也是京城蓝光和论坛达成合作时的一个后续条件，网络时代的信息反馈速度是一大不同以往的特点。
下午三点钟，春暖花开，甘敬迎来论坛的记者。
寒暄客套，然后就是提问的单刀直入。
“甘总，请问你怎么看不少歌迷对你的称呼？带有批评性质的甘半首，带有嘲讽意味的甘狗？”
甘敬有些诧异第一个问题的直白，这位代表华夏音乐论坛记者的路子有点野啊。
“开始不太习惯，后来觉得我管不了别人怎么喊，那就不得不习惯了。”甘敬没有生气，“我知道网络论坛上风格都比较，嗯，潮一点，应该可以这么形容吧？”
记者笑道：“其实更偏向于梗，现在论坛里还有一种慢慢起来的称呼，甘天王。”
甘敬哈哈一笑：“是吗？我怎么看过去是满屏的‘甘狗数鸭’呢？”
两名记者都笑起来，就接触来看，甘敬脾气真是挺好的，也不排斥网络上的言论，不过，这一趟来之前的定调还是因为活动中甘敬给出的选项——《数鸭子》。
到底是什么明星能这样玩得开？
他都能这样“二次六七八”了还能怕什么甘狗不甘狗？
“甘总，首先恭喜京城蓝光的电影已经拿到10亿票房，这会不会是你最费心的一次？毕竟像《功夫》和《夏洛特烦恼》都很顺理成章的拿到这个数字。”记者问道。
甘敬摇头：“不费心啊，大家听着歌把电影看了，这有什么费心的？如果可以，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多多合作，这样的音乐活动还挺有意思的，你们觉得呢？”
两名记者对视一眼，连连点头，这次活动的流量大的惊人，能固定下来简直是个破圈的保留曲目。
“甘总，你对这次活动最后许文票数反超谢歆是怎么看的？”
甘敬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人生没有重来，谢歆还需要继续努力，下次还有这样活动的话，希望她能拿到好名次。”
记者笑出声，让一位天后多多努力吗？好吧，这次天后确实是输了，许文算是一报上次金曲奖之仇。
“那这次的其他歌曲会在什么时候放出呢？”
“《烦恼歌》其实已经有完整版，以后有机会大家能听到，其他的嘛，按照规则就不放出了。”甘敬如此肯定地答道。
记者震惊，连声追问：“不放出？不放出是什么意思？这些歌应该是已经完成的吧？写出来没有被歌迷听到难道不是损失吗？”
甘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是歌迷的损失，我反正已经听谢歆唱过了，嘿，别说，真挺好听的。但，规则就是规则啊，不然投票还有什么意义？”
这……投票的意义当然是为你拉票房……不能你听过爽过就不管歌迷了啊！
记者语窒，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
甘敬继续说道：“希望下次碰见这样的机会，大家多投票吧。噢，还有一种可能，如果歌曲适合电影的话也会发布。”
“那……希望甘总能多多拍出适合的电影。”记者的语调有些艰难。
“嗯，我也希望这样。”甘敬想了想，问道，“我没有细看，大家喜欢许文演唱的《人质》么？”
记者立即给出赞美的回答，这首歌在发布后已经登上华夏音乐论坛排行榜的第一位，当然，这也和一周活动引来的热度有关。
专访持续，这次音乐活动的浪潮是出乎华夏音乐论坛的预料，同时，歌曲质量也是如此，记者代表歌迷群体分外好奇这背后的决策。
很多人都想知道京城蓝光是不是为了电影票房策划已久，毕竟年前三家公司年会就明摆着金白唱片有了和京城蓝光的深度合作。
整整一个下午，甘敬聊了很多音乐相关的问题，他仿佛从一位演员、导演变身成一位专业的音乐人，音乐素养的深厚让两位记者心里都有些愕然。
“说了这么多，最后我再说下本行吧，我知道其实很多歌迷也是影迷的，看电影和听音乐并不矛盾，所以这次活动很直白的和票房挂钩，我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好的电影，《无间道2》的成功也是年轻导演和年轻演员的成功。”
“之前什么让我票房不好回去写歌啊之类的话，我看见了，不过，我们可以换种思路，票房高了，心情愉快，歌才能写得快，对不对？”
记者点头，对，一定是这样。

第452章 庆功宴
华夏音乐论坛对于甘敬的专访很及时的放在网站上为“甘狗数鸭”热度添加了最后一把火。
——“我不费力……”
——“我反正已经听谢歆唱过了……”
——“许文当然是个好歌手，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最后两分钟怎么看？睁眼看，哈哈，我是感觉这种反转才有意思，不然结果确定的话，这投票还有什么劲……”
——“五首歌里我最喜欢《假如》，哦，没投出来啊，那就是《我也不想这样》，哦，你们也听不完，《烦恼歌》总行了吧。嗯？年会的编曲当然不是要发布的版本。”
——“我也挺意外大家把《数鸭子》选出来，没办法，我尊重规则，尊重市场。”
——“下次什么时候？最迟明年，最早是下部电影，音乐和电影的互动挺有意思，我看大家也玩得很开心，我争取多说服一些歌手陪大家玩，我们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的深度合作居然是从这么方面开始……”
整个完全版专访看下来，内容太多，观众发现刚开始记者的引导提问是比较针对且尖锐，可越是往后，这甘敬自己侃侃而谈的话就越是气人。
“瞧瞧，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投票了！”
“下次还有机会？下次我要给谢歆买票！”
“我有点好奇，甘狗到底是和谢歆还是许文关系好。”
“他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我有理由怀疑下次这种活动还会出现一首儿歌！嗯，下次我还投给儿歌，我女儿挺喜欢听这首歌的。”
甘敬的专访一度让论坛正常服务变得卡顿，但好歹是没出现服务器崩溃的情况，华夏音乐论坛的程序员们为此松了一口气，纷纷反应是要扩充服务器规模。
歌坛里有些歌手同样看了专访，二三线的歌手颇为心动，有心急的已经让经纪人联系金白唱片，但一线歌手就有的放话出来。
“请尊重音乐，尊重歌手，尊重歌迷。”
“我不认可甘敬的某些行为，我不会参与这样的活动。”
歌手站出来的发言获得一批歌迷的支持，也同样被另一群人反对，再加上吃瓜路人在其中时不时的发言，华夏音乐论坛的流量再度维持了一个很高的水准。
只是，甘敬对于这种争辩却是没有丝毫回应，他婉拒了华夏音乐论坛的二度专访，注意力稍微集中在公司事务上。
《无间道2》的票房成功突破10亿，甚至因为掀起大众舆论而在成绩曲线上有了一个异常的尾部上升，收于11.5亿。
这样最终时刻的漂亮营销被放上各大影视公司的案头，纷纷琢磨能否复制或者参考，而不止是电影的众多院校也同样把它作为成功案例来分析。
毕竟，热度是转化为了真金白银的票房。
3月底，京城蓝光在朝阳文化产业园召开了热闹的庆功宴，数家参与《无间道2》的影视公司皆有到场，金白唱片为票房提供有力支持也有与会。
“今天来的都是我甘敬的朋友，不过，别看这阵子舆论上热热闹闹，可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来来，夏研，你站那么后干什么？”
甘敬站在临时舞台上拉过夏研，举起她的手像是拳击台的获胜者似得：“这次庆功宴是为《无间道2》而来，是要感谢剧组全体成员，感谢摄影师，感谢化妆师，感谢制片人，感谢演员，感谢每一位在电影制作上映过程中帮助到我们的朋友，也要感谢夏研。”
“夏研这两天有点闷闷不乐，我问她，她说这次10亿导演的名头是我帮她挣来的，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
甘敬严肃的扫过全场，放下夏研的手，认真说道：“虽然事实如此，但你不要把它说出来啊，也不要把不高兴摆在我面前啊。”
在场嘉宾的笑声响起。
“10亿从来都不是导演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的功劳，我也是大家中的一份子，不能我参与营销，这钱就不算了啊。非要说这次侥幸，那就下次重新再拍个10亿。来来，夏研，你好好说道说道。”
甘敬把话筒交给夏研，这位开始是《当幸福来敲门》的副导演，现在独立执掌剧组也很游刃有余了，哦对，她最开始还是白实影视的人。
诶，光阴荏苒，物是人非啊。
甘敬一边听导演夏研的发言一边搜寻到场的人。
“甘哥，今天接受媒体采访吗？”贺月走过来凑到耳边问道。
“不了，让他们采访夏研和主演们吧。”甘敬瞧见闪光灯此起彼伏，笑道，“今天不要抢风头，香槟和蛋糕准备好了吗？”
贺月点头道：“准备好了，那边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也安排好了。”
“行，演员红包也别忘，这个你让夏研给，其他你再捋一捋，不要出什么疏漏。”甘敬嘱咐自家经纪人。
按理说，贺月这个经纪人负责的内容不包括这些，但她这会也没觉什么不妥，都习惯了。
庆功宴在继续，甘敬免不了要和客人寒暄，像东方影视和山城文化在《无间道》里就有参投，现在《无间道2》的成功让大家关系愈发蜜里调油。
甘敬拿着高脚杯喝了一肚子雪碧，正想吃会东西时瞧见了颇有些孤伶伶的另一位年轻导演谢昱，今天的庆功宴他有邀请谢江，但是老谢身体不适，所以就由儿子代表出席。
“小谢，你这性子得活泼点啊。”甘敬走到谢昱身边，这也是子侄……嗯，也算是子侄辈的了，“当导演得学会和人打交道，你太安静可不行。”
谢昱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前这位甘导和自己父亲关系很好，他的成就又不是自己能比的，业界地位也差很多。
“前两天我和你爸还聊到你，我有和他说让你来蓝光，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甘敬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雪碧。
谢昱点头：“说了。”
“那你怎么想？”
“我想拍电影，不太想拍电视剧。”
“路都是一步步走的，你爸当年不也是从电视剧组出来的，谁能一步登天呢？”甘敬如此说道，又补充，“真有一步登天的人，那他背后也可能是有你看不到的辛勤努力。你觉得我像是会亏待别人的人吗？”
谢昱原本心中就有倾向，此刻看着微笑的甘敬，余光又瞥过这次庆功宴的主角夏研，他慢慢点头道：“那我来蓝光。”
甘敬的笑容灿烂了两分，举杯道：“干了。”
谢昱心情略有些澎湃，不说话，只是点头，举杯。
甘敬仰头饮尽，雪碧入喉，有些窜气。

第453章 性格决定命运
《无间道2》的成功为京城蓝光带来不同层面的影响。
四年三部春节档票房冠军作品。
又一次在正式对决中击败新娱。
年轻导演和年轻演员的培养。
电影和音乐联合产生的力量。
以及，等等等等。
不过，这次庆功宴之后，不光与会的记者，还包括很多影视圈的人，大家心里都情不自禁生出一个问题，如今的影坛谁是老大？
是，新娱规模是大，体量是大，渠道是多，影响力是足，可新娱好像没有蓝光能打啊？
影视公司可以捧综艺咖，可以让艺人晚会登台，可以公关电影节奖项，但最最基本的电影票房上，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只有京城蓝光才是最强的。
票房市场上的表现，京城蓝光可谓毫无悬念。
更何况，据可靠消息，这家过去两年绽放出让人无法忽视色彩的公司可能要把触角蔓延到电视剧上了。
影视，影视，电影和电视，两条腿走路似乎意味着前进的速度将会更快。
“甘哥，昨天小谢导直接去公司报道，可我们这边还没有完备的计划，他还挺失望的。”
俞婧这天早晨在家里看着姐夫蹲下给外甥女整理头发，一点都看不出前天庆功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甘敬捋了捋甘学思的发梢，意外道：“这么快？合同都没签呢，他就直接奔着公司去了？嗯，我打算明天上午召开会议的。”
他皱眉想了想，说道：“你别喊人家小谢导，要不就是谢导，要不就是谢昱，加个小是怎么回事？”
俞婧不以为然：“这不显得关系密切，再说了，大家都这么喊，你能堵住我的嘴，还能堵住大家私下里的称呼？”
甘敬瞪了小姨子一眼：“还敢顶嘴？”
“这叫据理力争。”俞婧心情很不错地答道，前天热闹的庆功宴是让公司上下员工都为之一振，心态放松，精神不再紧绷。
“不过，也是，人的称呼啊，有时候也是自己挣来的。”甘敬话锋一转，“谢昱有个著名导演当爹，他要是像他哥那样不从事影视行业还好，偏偏他自己又走上了导演的路，在没什么成绩之前，他永远是被老谢的阴影笼罩。”
俞婧眨眨眼：“所以，你让他来蓝光帮他取得成绩？”
“老谢这人不错，电影上的想法也好玩，他开口了，谢昱本身学院派基础又很扎实，试试是行的。”甘敬说道，“但电影方面嘛，主导演谢昱还不行，非要拍的话拍拍纪录片，要么就和夏研一样在我身边当副导演，嗯……”
俞婧正在认真听着，忽然见姐夫停下便问道：“然后呢？”
甘敬坦诚地说道：“他在我身边当副导演能发挥的空间很小。”
俞婧：“……”
她半赞叹半调侃地说道：“那夏研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夏研不一样，她实践的更多，而且，他们俩性格也不同，夏研在剧组敢和我聊，敢和我争辩，虽然多数情况都是被我说服，但这个过程不客气的说，挺宝贵的，因为她能沿着正确方向前进。”
“谢昱吧，我问过老谢，他的性格和夏研相反，我不觉得他能突然改变，那么，给他一个施展的空间自己琢磨琢磨没准真能成才。”甘敬笑道，“电视剧的拍摄不像电影那么严苛，他如果能从这个副本打出来再玩电影也不迟，多少名导都是在中年才崭露头角呢。”
俞婧稍有些愕然：“副本？呃，你这都考虑到中年了？那早呢。”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年轻导演需要时间来沉淀，他得积累的足够多才能绽放光芒。”甘敬一转脸发现女儿都听得快打瞌睡了，赶紧唤醒道，“二思，醒醒，你要上学了，今天我送你！”
甘学思无精打采地说道：“爹爹，我们去骑马吧。”
甘敬哭笑不得，唬着脸说道：“那就不是摔断腿的事了，走，不要迟到，我给你书包里装了糖果，你好久没见其他小朋友，到了学校记得发给他们。”
“噢。”甘学思全然忘记幼儿园里和同伴玩耍的乐趣，想着一整天不能见到爹爹就很气闷。
“和你小姨说再见，咱们走喽。”甘敬的兴高采烈和女儿形成鲜明对比。
甘学思有气无力的挥手：“小姨晚上见，我会想你的。”
俞婧蹲下来捏了捏甘学思的脸蛋：“去吧，晚上给你买冰淇淋吃。”
甘学思想象了一下整个秋冬都没吃过的冰淇淋，情不自禁的傻笑两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过庭院走向门外等着的保姆车。
“对了，甘哥，明天开会的主题是什么？我让大家提前准备，也通知小谢导列席。”俞婧想起没算聊完的正事。
“主题啊，都市情景喜剧的立项、相关演员的挑选，这方面可以考虑姚天楠，她形象不错，还有孟浩敏，郑毅，我这也算是提携了。”甘敬指定了几个名字，这是当初一起拍《该死的爱情》认识的中戏学生，后来在《夏洛特烦恼》里也有出场。
“那剧本名有想好么？有大体轮廓吗？”俞婧又问道。
“嗯，就叫《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具体等会上再说，得符合国家尺度，还有播放平台的问题。”甘敬摆摆手，“走喽，上学去喽。”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缓缓发动。
俞婧耸耸肩，名字还行，都市情景喜剧，算是受众比较广的类型了。
……
保姆车里，甘学思被安全带束缚在座位上，她盘膝坐着，伸手拍了拍老爹的大腿。
“爹爹，我有一个问题，我们有多少钱呀？”
“二思，我们没钱。”
“工资呢？爹爹你的工资呢？小姨说你都存起来了呀！”甘学思惊讶。
甘敬伸手指了指座位又指了指来的方向：“你看咱们坐的车，你看咱们住的地方，还有，主要是给你交学费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甘学思眨眨眼。
“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454章 立项之初
京城蓝光的办公室里，甘敬一身轻松。
女儿的腿已经完全好了，她接受幼儿园的教育是其次，主要是又能有和同伴小朋友相处的时光。
《无间道2》票房收于11.5亿，它的常规任务完成，剩余的多是考虑亚洲的海外市场以及蓝光光碟的销售，另外还有数个电影节的奖项申报。
陈若清庆功宴后直接赶赴桐庐负责搭建片场的监制，她现在发挥了超出一名演员在剧组中的作用，值得欣慰。
其他如通告、代言、采访之类都只是级别低了许多的小事。
“楚慧，公司有多少钱？”甘敬翘着二郎腿，琢磨着今天召开会议的电视剧项目。
“老板，公司没钱。”楚慧平静地答道。
“钱呢？公司的钱呢？总不能是你和陈若清拿去买化妆品了吧？”甘敬既诧异也轻松。
楚慧掰着指头计算：“你看咱们不租只买的设备，你看你全款买的别墅，你看咱们启用的新办公楼，三栋哎，很贵很贵，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啊，所有重大项目都向你汇报了。”
甘敬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样：“嗯……别墅是全款，办公楼是贷款啊。”
“后续项目要有资金保障，现金流不能崩的太紧，我们已经走的很快了。”楚慧笑道，“我得控制着你的奇思妙想，像马场买了就买了，你现在要钱是想干什么，难道是要给思思买鲸鱼养？”
甘敬听着口吻就知道所谓“没钱”也只是所谓，基础建设的投资是结束了，电影票房的成功越来越转化为资金流，《无间道2》即将到来的票房分红还有一大笔钱呢。
“我就问问，心里好有个底。”
楚慧正色道：“不算《无间道2》的分红，去掉买楼、别墅、马场，去掉公司日常开支，去掉暂时不能动用涉及蓝光光碟的保证金，如果你要买鲸鱼，帐面上立即能拿出来的钱将近4亿，足够了。”
她又说道：“去年新娱的上市年报是11.7亿的净利润，我们公司的账务相当漂亮，甘哥你要是目标上市的话，现在不失为一个好的时间点，过去数年来的表现足够为发行提供良好支撑。”
甘敬笑道：“不是在说买鲸鱼吗？怎么又说到上市了，这个暂且不急，公司内部现在时时往新娱那边看啊。俞婧和余谦他们把蓝光做的不错，年前去欧洲一波的谈判我这段时间听俞婧详细的说了，楚慧，你觉得再过两年把蓝光业务剥离出来怎么样？”
楚慧微微一怔，但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缓缓说道：“公司上市前可以把蓝光业务剥离出来，国内对于这块的不了解将会严重低估它的价值，但是，蓝光业务现在很依赖于俞婧和余谦，恐怕将来要制衡下。”
“蛋糕还没做大，这就在考虑分蛋糕的人了？”甘敬稍微收敛了些笑意。
楚慧毫不回避的直视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谢昱走了进来。
他一开门迈了两步见到甘敬和楚慧俱是满脸严肃的侧头看自己不禁就是一愣。
“甘导，楚总，上午好。”
“这么早？坐，吃早餐了没？”甘敬问完之后忽然觉得还真像是在问一个子侄辈的口吻，想一想，有时候好像就是这样问甘学思。
谢昱答道：“家离这边比较近，吃过了。”
会议室陷入一片奇怪的安静气氛中。
谢昱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妥当，轻声说道：“甘导，我听说让我拍都市情景喜剧，剧本我能看看吗？”
“剧本还没写呢，呶，这位是林编剧，他负责剧本，我说个轮廓你们俩商量着来，你是导演，他是编剧。”甘敬指了指刚走进来的林编剧。
谢昱连忙起身握手道：“您好您好，我是谢昱。”
林编剧笑了一声：“谢导，您好，不用客气，我是林编剧。”
谢昱一怔，又道：“那以后多多麻烦您了，这是我的号码，我的昱是日立yu。”
林编剧打过去这个号码，面对谢昱的目光说道：“我是林编剧。”
谢昱默默存了称呼和号码，觉得京城蓝光不愧是过去两年影视圈里最耀眼的公司，编剧也很有性格。
他心中沉吟，品味着公司的文化。
过了会，又一位项目相关的制片人走进来。
这次，谢昱主动打招呼：“您好，我是谢导演。”
制片人周宏志寒暄两声坐下，心里嘀咕，不愧是著名导演的儿子，自称都很有个性啊。
会议室里的人随着时间渐渐到齐，今天是甘敬牵头召开的京城蓝光第一部电视剧主题会议，相关人员除了剧组准成员还有公司高管。
电视剧的拍摄和电影不同，但更不同的是它后续出售和电影上映并非一个模式。
“俞婧之前已经通知大家了，电视剧是都市情景喜剧，名字是《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甘敬在会议开始后开门见山，“这是我们公司首次制作电视剧，所以大家务必打起精神。”
“嗯，这部电视剧的模式偏向国外一些，不用一次拍完，分季来，主演暂定为五位，两位女主演姚天楠和孟浩敏，三位男主演现在定下来一个杨南，你们有合适的演员可以推荐，另外，杨时秋拿来演电视剧会不会有点浪费？他说他在考虑。”
制片人周宏志说道：“杨时秋刚刚演完《无间道2》，现在让他拍电视剧应该会有情绪吧？杨南之前出演《夏洛特烦恼》里的傻大个大春，我觉得其实也可以多试试电影这一块。”
“杨南还挺适合的，公司问过他本人的意愿，他挺乐意，我们按季来拍，一季花不了太久，他的档期可以留出来充裕的时间。”甘敬看了一眼谢昱，“小谢也是，电视剧的拍摄是一方面，公司有剧组你也可以跟组。”
谢昱慢慢点头。
甘敬想了想又强调道：“电视剧的结局得是好的，不能是编剧一拍脑门就瞎写，它的成本不算高，阵容也还行，中戏的学生基本功都还不错，你们要认真对待。”
会议室里一半人都看了一眼端坐的林编剧，直把他看得心中委屈，自己什么时候拍脑门瞎写了？不都是你打回来我重写吗？
谢昱随大流的看了林编剧，感觉这位编剧确实有性格，不然甘导不会特意点他一下的。
会议继续，甘敬在讲，下面在听。
谢昱这是第一次参与京城蓝光的会议，他看着侃侃而谈的甘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有种其他人完全插不上话的感知。
他有些好奇，甘导在公司是这样，在剧组里是不是也这样？

第455章 搞不懂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是一部相当不错的电视剧，除了情节狗血、关系混乱、结局想让人杀了编剧之外，它也有足够浪漫、精彩、惹人发笑的优点。
电视剧不像电影那么严苛，人物和情节有足够的时间交给导演、主演、编剧来阐述，相对而言，它更偏向对生活茶余饭后的填充。
不过，把这部美剧换到国内背景，那就是对编剧的一大考验了。
作为钦点为这部剧总编剧的林编剧，甘敬对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货从一开始就很能磨，《我和他》反复打磨了不知道多少遍，人很坚韧。
至于导演嘛，谢昱的经验不算足，但电视剧之于京城蓝光的有足够的试错空间，甘敬觉得这位小谢导还是有成长性的，实在不行，把老谢抓来指导指导也成。
主演的选择比较简单，中戏的姚天楠足够漂亮，个子高挑，孟浩敏的身材玲珑，可能要稍作牺牲，傻大个杨南形象符合，演技也还行，剩下两个主演男演员还需要挑挑看。
如此剧组的三大块基本成型，京城蓝光作为制作方不会给太大的压力，制片人周宏志是从艺嘉影视挖来的资深制片人，有原则却又性格温和，正好适合当下情况。
电视剧项目主题的会议开了不只一天，甘敬连续三个半天开了三场会，几个要点捋住才算心里稍稍有谱，年轻导演+资深制片+中戏演员，这种阵容组合还是比较有活力的。
三月底，京城蓝光经历《无间道2》成功的喜悦后以一种昂扬的心态来筹备接下来的工作，一是《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剧组的搭建和拍摄，二是《我和他》的宣发和上映，三是《恋恋笔记本》在桐庐的取景开机。
甘敬过目这三件事并稍加处理，等到进入四月的时候就准备拍拍屁股前往桐庐汇合陈若清了。
不过，谢歆在他离开前提出一件事。
“我五月中要开演唱会，也算【玩呢啊】乐队的演唱会，到了你为金白唱片效力的时候了。”
“演唱会？你不是不开的吗？”甘敬很诧异。
谢歆点点头：“对啊，你上次不是说我天天在家闲着吗？这就是我第一次开演唱会。”
甘敬哭笑不得：“我随口说说的，天后怎么可能天天闲着？音乐创作是需要灵感的！灵感怎么来？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啊，那就是从看似无所事事中攫取营养，听音乐、看书、看电视、教学生等等等等。谁要说是你是条咸鱼，我跟他急啊！”
谢歆满脸认真：“就你说的。”
“OK，五月中是吧，我会提前准备的。”甘敬摆摆手，示意换到下个话题。
“许文的《人质》很好听。”谢歆果真换了话题。
甘敬纳闷道：“然后呢？”
“我要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谢歆说道。
甘敬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你唱这歌干什么？演唱会是吧？简单啊，上次投票大家很期待你唱《我也不想这样》，正好演唱会顺理成章的唱出来，到时候记者问我为什么愿意让你唱了，我就说，你唱得太好听了，我不忍心让歌迷错过。”
谢歆思考了一下就惊呆，真的很顺理成章啊！效果也一定很好！
她诧异道：“你早就想好了？”
“没有啊，演唱会不还是你刚才和我说的，本来我是想把这首歌放到下次投票活动上，现在放在你首次演唱会上也行。”甘敬分享心得，“形式是外在，是不用那么死板的，怎么样？你现在自己都很期待了吧。”
谢歆摇头：“不，我不唱《我也不想这样》，就唱《人质》。”
甘敬皱眉：“为什么？”
“我也不想这样，可没办法。”谢歆轻巧地说道。
甘敬等了等才明白面前的影后不是在说歌名，他不太理解谢歆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位的思路有问题，指正道：“投票活动里你的歌迷和许文歌迷有点摩擦，你这样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影响不太好，营销有正面有反面，你这就是反面，不至于。”
“至于至于就至于。”谢歆说道。
甘敬抬手：“不送，反正我是【玩呢啊】的主唱，我不唱，你爱找谁唱找谁唱。”
天后是有尊严的。
谢歆听见这样的话，一咬牙，转身回了隔壁。
“这脾气怎么跟个小孩似得，是不是教二思教多了被反过来影响？”甘敬嘀咕两声，继续思考即将入组开拍的《恋恋笔记本》。
这部电影不是一个很新鲜的故事，但老套并不意味着不好看。
陈若清开始还不太想拍这个，可她现在忙活剧组比自己上心多了。
甘敬琢磨着陈若清在这部戏里应有的样子，打算尽早启程前往片场，按照计划，剧组会趁着季节先把桐庐的戏份拍摄完毕才返回京城拍摄基地。
他现在还是很期待看到陈若清的表现的。
4月2号，在甘敬即将离开京城之际，天后谢歆的表现反而出乎了他的意料。
作为邻居，作为朋友，作为女儿的老师，谢歆的上门是正常自然的，但她带来了另一位就不太正常了。
“嗨，许文，来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啊？”甘敬很惊讶的看到许文站在谢歆旁边。
许文扎了一个放松的马尾辫，穿着也很随意，笑道：“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到歆歆家里做客，你只是作为她邻居的一个附带拜访。”
“呃……好吧，我还以为某位歌手刚刚演唱《人质》会多感谢我呢。”甘敬耸耸肩。
“当然要谢谢甘导。”许文一笑，“也要谢谢我的歆歆邀请我当她演唱会嘉宾，还让我当乐队主唱。”
甘敬眨眨眼看向谢歆。
“怎么？难道你不喜欢许文唱这首歌？”谢歆下巴微微扬起。
“不是，是挺喜欢的，只是……”甘敬顿了顿，干脆明言道，“我还以为你们俩会有点别扭。”
谢歆和许文相视一笑：“怎么会？我们可是朋友。”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似乎一点都没有投票活动时的不妥，那时许文依稀还第一时间发了获胜的语音过来。
甘敬以一名影帝的水准看着她们真假难辨的笑容，心中只有一个感觉，女人的心思，自己就是再来一辈子恐怕也搞不懂。

第456章 阿清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也没有能让人完全明白心思的女人。
那么，第一最好看不见，如此便可不必搞懂。
4月3日下午，甘敬带着经纪人贺月离开京城，不去瞎掺和演唱会。
他抵达桐庐片场，见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给予热情洋溢的招呼。
“嗨，阿清。”
“嗨，老板。”陈若清站在小土坡的上面，一回头就瞧见已通知要来的甘敬两人，“呃，你为什么这么喊我？”
“看到你就觉得亲切，啧，这里景色真的棒。”甘敬走近，站在陈若清身边往前眺望，“暮光，水色，人烟，简直就是一幅不用多加任何修饰的画卷。”
陈若清没有再对称呼奇怪，反正老板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微微点头：“我跑了十多个地方，这里的景色最适合我们拍摄剧本里的戏份，真的很美，就算是放到旅游纪录片里也够了。”
“辛苦。”甘敬表示感谢，这其实不算陈若清分内的事情。
陈若清一笑，问道：“《我和他》什么时候上映？我还想看看里面的片花呢。”
“龙标已经下来了，差不多下月初，再往后可能竞争压力大，这部戏本身票房上表现预期就不会高，放在一堆片子里容易猝死。”甘敬解释道，“五月初上映，今年会给它报2-3个电影节的奖项。”
陈若清转脸看着老板，笑道：“公司会为李早瑜公关出一樽影后奖杯么？”
甘敬摇头道：“不会，大致上应该还是看她自己的本事，就像《无间道》能为我带来影帝的荣誉。”
“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夏洛特烦恼》的票房太过惊人，惊到影响了评委对你的观感呢？老板，你觉得如果没有春节档《夏洛特烦恼》的表现，你能拿到影帝么？”陈若清饶有兴趣的问道。
“过去的既定事实有什么好假设的。”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像《无间道》的表现拿不到奖项就不是演员的问题了，时间会有定论的。不过，公关这种事也是正常，我不在意不代表全公司都不要去做，最起码，得注意不要被别人公关黑掉了奖项。”
陈若清笑了笑：“那李早瑜？”
“她这部戏表现还不错，看到时的竞争对手吧，像新娱属于比较手黑的，像艺嘉属于比较实在的，不同演员的行事风格也不同，等电影节看入围作品的意图我们再谋定后动。”甘敬淡淡地说道。
“嗯，那我呢？”
“你已经拿了影后，享受表演顺便赚赚钱不就好了。”甘敬说道，“影后其实也不少，但又是影后又能赚钱往往能让影后的标签最有价值，别人一提起来就是：哎，陈若清哎，实力派，票房好高好高的那位影后，演什么都能演得来。”
陈若清被逗笑，甘敬后面的话是掐着嗓子在发声，就像是闲聊的妇女八婆，一点都不影帝。
“你可真无聊。”她口是心非地说道。
“好吧，那这两天具化下剧本戏份，这种事玩起来比较有趣。”甘敬耸耸肩，“在桐庐这边没什么其他人，咱俩也就不整什么开机仪式了好吧？”
陈若清面对完全落下去的夕阳大笑：“我当然行，就怕其他人不行。”
甘敬略有疑惑。
不过，这种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桐庐是隶属杭州的经济强县，这里的文化局和商务局在开始知道陈若清是代表京城蓝光考察拍摄取景地时就有热情的招待，后续搭建布景也提供了很有力的支持。
现在听闻剧组开机，相应的要求就来了。
导演说不要开机仪式？那怎么成！
开机仪式、新闻发布会、媒体通稿，这些都得有啊，不然怎么能宣传地方？
这种诉求很正常，正常到甘敬压根难以拒绝，如此联动从某种角度上才叫双赢，才是电影应有的正确玩法，如新娱之流的大公司甚至是有专门规划电影旅游地产，近两年也很是欣欣向荣。
电影产业本身的规模和其他行业相比不算太大，但它起到的宣传作用时不时就有点睛之笔的妙用。
像咸鱼天后谢歆，她因为唱过一首《洛阳》，现如今还是洛阳的城市形象大使。
像工作狂魔张中晖，他因为故乡是长安，不少作品都是运作在家乡拍摄，同样有着良好的关系。
甘敬知道维系良好关系的好处，也知道怎么做才是真正的避免麻烦。
于是，一套流程走下来，甘敬兴冲冲过来的心情也就去了一半，知道归知道，做起来还是会觉得繁琐和无趣，这幸好公司方面当个甩手掌柜，不然一堆事务扯起来，演戏基本可以撂下了。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要用有限的精力去追求无限的乐趣。
“说说你对剧本故事的想法吧。”
甘敬在把繁琐的事情勉强处理完又指令公司一位制片人负责外联后才懒洋洋的来和陈若清商量拍摄前的准备。
《恋恋笔记本》的剧本不像《夏洛特烦恼》和《功夫》那样写的很详细，甘敬基本就是把轮廓和人物写出来，具体情节都没有写太清楚。
正常而言，这类电影想要寻求不错的票房还是要依托本土文化背景，也即意味着《恋恋笔记本》核心的“爱情”不变，诉述的节奏不变，但它的组块得是符合认知的。
比如，甘敬不能让陈若清在镜头下开着一辆雷诺老爷车来找主角，那种不和谐会让观众第一时间转移注意力，可能就会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国内有开这车的？
这种细节的雕琢在镜头里可能是一闪即过，但能让画面流畅的闪过而不让观众脱戏就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是需要剧组反复研究琢磨的，时代背景、人物服装、道具龙套等等等等。
“这个故事老套到我不怎么想演，唯一能提起兴趣支撑我行动的只有一点，老板你说的角色气质。你说这个角色和我的反差挺大，我就觉得这么演起来可能对我个人而言会很有趣，体验角色的人生嘛。”
陈若清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极其坦诚。

第457章 雕琢协调
“阿清，我觉着你这点就……”
“老板，你能喊我名字吗？”
“若清，我觉得你这点就挺好的，体验角色的人生也差不多是我想要的，说起来……”
说起来，《恋恋笔记本》这部戏用的女主角应该更甜一点，像原本的瑞秋，金发、酒窝、红唇、笑靥如花，陈若清的形象嘛，短发的时候更飒爽，长发的时候更仙气。
按照一般标准来看，导演寻找演员总是愿意用更和角色相性相符的人，但涉及到交情、公司、档期，这样的寻找往往会被各种因素影响偏移。
这部戏如果不用陈若清，那应该用谁呢？
甘敬在脑海中翻阅着自己碰见过的女演员，单纯从外在形象来看……似乎那位在青年导演论坛发声的杨舒文更适合女主角。
“说起来什么？怎么不说话了？”陈若清知道有下文，等待好一会也没见老板继续说。
甘敬随口道：“噢，忽然想起来上次那个青年导演座谈会上的杨舒文。”
这正在和自己聊剧本的时候一下子思维跳跃到另一位女演员身上？
陈若清思索两秒，眉毛渐有竖起的危险趋势。
她缓了一口气，平复下表情，不动声色地问道：“杨舒文啊，我对她有印象，形象挺好的哈。”
甘敬笑道：“是啊，可惜是和赵函合作去了。”
陈若清表面附和：“嗯啊，杨舒文还挺甜美的，笑起来也很不错，讲真的，挺适合咱们戏的。”
甘敬接触这人不多，信息了解也不全面，所以仔细回忆了一下青年论坛上的女演员形象，说道：“好像是，不过年龄稍微大了点，嗯，化化妆还行。”
“呵。”陈若清发出一声笑声。
甘敬回过神来：“不过我觉得你来演这个角色更有趣一些，单纯追求预算好、导演棒、演员合适、拍摄顺利、上映圆满是不是忒无聊了点，就得让阿清演这种角色才显得有功力，对不对？”
陈若清起身：“叫我的名字。”
“若清。”甘敬从善如流。
陈若清走向门外：“全名。”
“好的，陈若清。”甘敬依旧很善。
“哼。”陈若清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甘敬缓缓喝了口本地文化局送来茶叶泡的茶水，扭头看向房间里完全透明的经纪人。
“女人心是不是都难以捉摸？我们不是在聊正事么？”
贺月一直盘膝坐在沙发上不发出一丝声音的咀嚼着本地产的香瓜，她刚才在考虑公司的事情，完全没注意房间内的交流。
“呃，我不知道，喔，你们是在聊正事么？”
甘敬一拍腿，算逑。
“清姐干嘛去了？我给她拿点香瓜吧，这里的香瓜还挺甜的，怪不得文化局的让咱们电影里植入下广告呢。”经纪人贺月轻易的寻找到正式话题，“老板，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甘敬瞥了她一眼：“再说吧，不过今年的香瓜上市是不是有点早？”
贺月从沙发上爬起来，嘿嘿一笑，端着切好的香瓜准备去找陈若清。
“不用给她送了，香瓜性寒，我怀疑陈若清可能是今天身体有点不适。”甘敬喊住经纪人。
贺月停下来，眨眨眼，老板真好。
她重新归于沙发，默默做一只咀嚼食物的松鼠。
……
剧组杂务基本处理完毕，除了偶尔有好奇的村民不惜大费周折的跑几里地看“京城过来拍电影的”之外，一切氛围都很是不错。
桑葚、枇杷、香瓜。
演员，剧本，导演。
桐庐的四月份很是宜人，偶尔热了甚至能去湖里游个泳，这里可比别墅的泳池要大的多，当然，鱼也更多。
甘敬一边享受着如同度假般的环境，一边指点服装道具修改一些细节，他还发现，陈若清的积极性莫名提高不少。
如果说以前是八十八分，现在已经九十五了。
要不怎么说是影后呢，这份调整自己的能力就是高，或者，优秀的演员碰撞到一起就是会擦出更耀眼的火花？
“陈若清，你的形象很重要，我们在戏里不强调突出年代，只让观众有那么一个感觉就好，不用说今天是1992年、1993年之类的。”
“郑恬，你把她头发换个发型我看看，嗯，就是丸子头，发梢要散落一点。”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年代感有那么个意思就好，我们拍一部爱情题材的戏不要想着表达那个时代怎么怎么着、这个时代又咋样咋样，就单纯把爱情这个词拍好就不容易。”
化妆镜前坐着不能动的陈若清只有斜着眼才能瞧见絮絮叨叨的老板，她努力斜着最大的角度，看到他走来走去，毫不停歇。
“一部电影就两个小时，往里塞的太多就显得碎，这也是很多电影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原因。”
“郑恬，八、九十年代的用口红就很潮了吧？我觉得大红挺好，这个是不是粉了点？”
甘敬不光是在向陈若清阐述自己对电影的看法，同时也在关注化妆师郑恬的工作内容，这位公司首席化妆师正在把陈若清从一个现代气质的女人转化为略有些年代气息的女孩。
郑恬没有立即更换，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审视一遍，说道：“粉色口红不是很好驾驭，但清清没问题，我认为这样显得水灵一点。”
甘敬摩挲着下巴和化妆师一起审视镜子里坐在椅子上的影后，陈若清则借着镜子反射自己的眼神审视这种时候显得碎嘴的导演。
“富家女孩，我还是想要红色，嗯，郑恬，水灵和甜美还挺不同的呢。”甘敬表达意见。
郑恬静静观察，考虑着妆容上的修改和协调，按照老板的说法，这部戏里女主角的形象很重要，一点都不容忽视。
“喂？我不是人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征询我的意见？”椅子上的陈若清突然不满出声。
甘敬和郑恬的目光顿时看向她。
“陈若清，你觉得什么样的颜色比较好？”甘敬问道。
陈若清斜瞥一眼：“红色。”
甘敬怔住：“这不就是我说的吗？”
“你说的是你说的，我要的红色是我要的。”
“我要的红不是红？你要的红是什么红？”
陈若清避而不答，看向化妆师：“恬姐，换颜色了。”
“好。”

第458章 来吧来吧
女演员的妆容该用什么型号的口红、粉底、高光、鼻影、腮红、唇釉？
这是一门学问。
甘敬略懂一些，因为偶尔应急他也会自己动手在脸上施法，但称不上太精通的水平在京城蓝光首席化妆师郑恬眼中就有些拙劣了。
好在甘敬对于演戏相关的事情虽然也有关注，可更多还是抱着“有我要的结果就行”的心态。
信任专业人士其实也是一种能力，尤其对于门槛不高的行业来说更是如此。
当化妆师郑恬、艺术指导张小威、演员陈若清反复向甘敬询问了他想要的要求之后，一场有关角色造型的闭门会议在隔绝了导演的情况下展开。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不只是甘敬一个人有能力。
“哇。”
甘敬用一声惊叹表示对出现在自己面前陈若清的观感。
陈若清原地轻盈的转了一个圈，展示成果：“怎么样？”
这位影后用一件玫瑰色的百褶裙搭上浅灰色的V领T恤，发型则是丸子头加上微微散落的丝发，又青春又甜美。
甘敬走近绕着陈若清转了两圈，给予一位导演最大的赞美：“这就是电影里能让人一见钟情的造型，很完美。”
化妆师郑恬从化妆间里走出来，递给陈若清一件靛蓝水洗牛仔夹克，说道：“我觉得配上这一件可能还有点不同的感觉。”
陈若清接过却没有穿上，直接搭在肩膀上，目光看向导演。
“嘿，陈若清，你知道吗？人的气质有时候真的很难改，就像你这么一个动作，把这夹克往肩膀上一搭！”甘敬摸着下巴笑道，“啧啧，那种英姿飒爽的劲头又上来，静态的造型被打破了。”
陈若清白了一眼：“现在又不是演戏，就是让你看看造型和妆容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甘敬较真道：“我还以为你这样出来就是为了向我展示一个活生生的角色呢。”
“是造型，造型。”陈若清强调道。
“哦？造型里不包括精气神吗？”甘敬平和地说道。
陈若清不废话了：“来试戏吧。”
甘敬一摊手：“看看，看看，就是这股劲。”
只是，他不待影后反驳就立即同意道：“好，我也想试试戏，光说不练假把式嘛。”
陈若清有些不满意老板自来之后的某些表现，再次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蹦蹦跳跳的走开。
甘敬这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经纪人贺月保持着让老板能随叫随到的距离，这会听见他很大声的笑声立即凑过来捧场：“老板，你笑什么？”
“我笑我说陈若清太飒爽和角色不符，然后她刚才走开就是不飒爽的蹦蹦跳跳，可是这种蹦蹦跳跳是很刻意的，绝对不符合我要的要求，那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呢？”甘敬满脸笑意，“因为她知道我能看出来她是故意走给我看的，哈哈哈哈。”
贺月仔细想了一会才明白老板的逻辑，她谨慎地问道：“你确信清姐不是真就这么走么？”
“确信。”甘敬笃定地说道，“她这个影后还是有水平的。”
贺月半信半疑，毕竟不是没有马失前蹄的影帝影后，再者，不同演员对不同类型角色的驾驭能力也是有强弱的。
噢，面前的老板暂且不算，他有点像是很稀有的SSR，嗯，为什么我一直抽不到SSR呢？到底是氪还是不氪？要不要换人帮自己抽呢？老板？清姐？天后？思思？
贺月的思绪飘了好远，等她意识到明天就要开机的时候才忽然兴奋，桐庐这里风景美、人热情、东西好吃、氛围轻松，可还是看到工作中的大家才更安心一些。
“明天要开始多琢磨了。”甘敬出声感叹了一句。
“为什么？”贺月问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
甘敬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准备去环湖散步，这里的生活节奏和京城真的很不相同。
……
《恋恋笔记本》经过剧组和本地的关系维护、女主角形象的雕琢协调、公司人手的增派抵达，终于是能开始拍摄。
作为导演，甘敬一点都不急，像女主角形象的确定工作是很重要的，陈若清一定，后续拍摄就不会再有大的更改。
“陈若清，这部戏对你来说更多的就是气质上的更改，不过今天拍的这段两人重见还是需要比较上心的表演的。”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化妆的时候不要说话。”
化妆间里，甘敬和陈若清都是坐在椅子上，两人脸部不动，传递眼神只能通过斜眼来完成，今天女主角的造型和昨天又有不同，男主角则是需要多出一些沧桑的胡茬。
“真的吗？”甘敬很无邪的问道，“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过？”
陈若清微微皱眉又立即松开，她看到了镜子里化妆师郑恬的微笑，立即明白甘敬说的可能是实话，没有人和他说过是因为他是导演是主演是投资人！
影后明智的闭嘴，试图以行动唤醒甘敬心中的羞耻。
然而，一直到化妆结束，甘敬的嘴都没停过，他聊表情，聊人物，聊情节，无话不说。
好在甘敬也是知道演员需要自我空间，他在去找摄影师的时候终于是没让陈若清跟着自己一起。
片场繁琐的布置完成，男女主角各自调整状态。
今天要拍的戏只需要两个人，女主角时隔七年重见男主角。
她此时已经成了别人的未婚妻，但在报纸上看到曾经和男主一起设计畅想的房子真正出现时她被触动，找到了男主角。
这部戏总体没有太深刻的设计，就是死死扣住“爱”这个字，颇有些琼瑶式的风格。
今天甘敬和陈若清的对戏只是这种风格下的一幕，两个字，重逢。
“Action。”
陈若清从车上下来抬头仰望面前的房子。
甘敬听到动静拿着一个酒瓶往外走，他看到了时隔七年没见的爱人，胸膛起伏不定。
两人对视。
“卡。”甘敬喊停。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幕戏里有台词？”
陈若清只是看了甘敬一眼就被喊停便忍不住借机吐槽，这幕戏里只有自己的台词，男主角是全程表情、动作，没有话。
“嘿，感觉不对。”甘敬说到一半忽然笑出声，“咦，我怎么忽然想起老谢了。”
陈若清听说过甘敬去西北拍戏的事，那次第一天是谢江导演不满意，然后老板大幅度调整才让那位名导满意。
她吐了一口气：“行吧，希望我今天也是导演的阿甘。”
“来吧来吧，给我一个惊喜、尴尬、慌乱、克制、见到老情人的眼神。”甘敬说着自己的要求，心情挺嗨。
陈若清深深看了一眼导演，这一眼里有很多克制。

第459章 重新构建
重逢应该是什么样的？
男女之间用时间酝酿，佐以误会，加上约定，掺点遗憾，这就应该是最复杂微妙的感觉了。
甘敬不知道陈若清是怎么体会女主角的心理情境，他只知道自己演起来男主角还是比较简单的，所有的遗憾和坚持在时间里都被熔成一团不容易表现出来的坚壳，戳起来梆梆硬。
这段戏里自己是绿叶，陈若清是红花。
“来吧，再来一条。”陈红花摆手示意。
甘敬重新回到房子里。
常言道，舔狗不得house，文艺作品里就能让角色自己建一座房子。
“Action。”
陈若清看。
甘敬出门。
两人对视。
甘敬做出一个明显不搭的动作，他摇了摇手指。
陈若清抿嘴往回走，这一条还是没能让导演满意。
片刻之后，陈若清平复心绪：“再来。”
这一遍就好多了，甘敬迟疑两秒后才用摇头否决影后。
“来。”
“试一遍。”
“再试试。”
天色将晚，甘敬用摇头、摆手、出声等等不重样的方式让陈若清知道没有演过关。
等到明确今天收工，他末了还问一句：“陈若清，你到底行不行？”
“行！”
陈若清就崩出一个字回应导演的质疑。
然后，她回去之后在床上气得直打滚。
陈若清一度怀疑导演的眼睛是不是瞎了，要不怎么能对自己的眼神熟视无睹？
可惜，甘敬的标准不会以怀疑、打滚而有所更改。
开机第二天，剧组早早开工，男女主角的妆容也重新画好。
“甘导，你能说具体点吗？”陈若清气了一晚上还是有调整情绪，她想更清晰的知道导演想法。
甘敬沉吟道：“你听过一首诗吗？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他说完就用期待的眼神去看陈若清，想让她接下句。
“……”陈若清觉得自己像个文盲，“好像听过，记不太清了。”
甘敬搓搓手，忽然觉得想抽支烟，他走了两步摘了根草揉吧揉吧放在嘴里：
“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
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我们用诗来解读电影，你演的女主角是富家小姐，将要结婚，生活富足，你欢笑，可是心里还是念念不忘七年前的他。”甘敬想了想，“两人再见的时候呢，我这个男主角已经长了一圈络腮胡，胡茬唏嘘，头发凌乱，唯有身后代表对你的爱的房子从我们曾经的构想中一点点造出来。”
“我为什么不找个媳妇不找个恋人不忘了你？”
“何因不归去？身后有房子，或者说，心里是有你。”
甘敬侃侃而谈：“诗词里的意思当然不全然相同，但是里面的微妙、感怀，我觉得我们碰上表演的时候是可以琢磨的，心情是能参考的。”
陈红花默默听着。
“你体会体会，诗词里的韵味是不是很美妙？”甘敬重新看着陈若清。
陈若清觉得此刻就像是当年课堂上老师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点了自己的名来回答问题，她斟酌了一下，说道：“嗯嗯，很有韵味。”
甘敬满意点头，继续说道：“我们表演是要勾起观众在某一点上的共鸣，其他文艺作品中的东西也是类似，你演的吧，老是差点味道。”
“这段要怎么让观众共鸣呢？电影里已经是过半，观众看到这里已经知道他们的过去和现在的处境，你要是一见面‘kuakua’的上去一个拥抱，嘚，没了。”甘敬挥挥手，“当然，我只是夸张类比，嗯，古诗词你可能看得少，有几句大白话你也可以记下来体会体会。”
甘敬看着表情有点呆的陈若清，说道：
“若我再见到你，事隔经年，我该如何贺你？”
“以沉默，以眼泪。”
陈若清品味了一下，眼睛一亮：“这个好。”
“不分哪个好，能让你有所触动就是合适的。”甘敬微微一笑，“陈若清，你再想想、体会体会、琢磨琢磨。”
陈若清领命而去。
上午时间过去，中午光线太强便没有拍摄。
到了下午，陈若清重新带着满怀的感慨而来，她在心里又构建了一些角色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次开机后她没有听到导演的否定。
只是……导演为什么不往前走？
“喂。”甘敬还是出声了，“陈若清，我是死了吗？”
“你这是一下车就看到我的墓碑了？你这眼神太过了！”
陈若清：“哦(≧口≦)。”
卡，卡卡，卡卡卡，下午的时光里，剧组奏响一曲NG的乐章。
剧组收工，陈若清垂头丧气的依旧很美，甘敬口干舌燥的保持镇定。
“老板，这戏这么难啊？”经纪人贺月嗑着瓜子看了一天，有些感叹。
“其实要过也行，可要求高点没什么，她是影后嘛。”甘敬又道，“我们先把难的拍掉，剩下的就好拍了。”
贺月耳濡目染是知道某些规律的，她问道：“为什么不先拍简单的让清姐适应角色之后再拍难的呢？”
甘敬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经纪人，点头道：“我乐意。”
贺月：“……”
酒店房间内，陈若清今天没有在床上打滚，她在吃过晚饭之后敷了一张面膜便伏案把导演说的两首诗写了下来。
一首是韦应物的《淮上喜会梁川故人》。
一首是拜伦的《When we two parted》。
陈若清坐在沙发上默默体会戏份里的人物情绪，时不时默念两首诗词，一度是连面膜掉了也没发觉。
晚上九点半，她略有所得之后忽然想起另一部电影便立即拿过笔记本找到了片段。
《无间道》里有一段陈永仁相遇前任却见她带着孩子的戏份，这一段颇似今天不断NG的一幕，不过，这段戏里导演是有台词。
陈若清反复看了几遍觉得甘敬在这段情境里的表演就挺棒的，只是以前没注意过这段细节。
嗯……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导演啊。
过了多思有梦的一晚，陈若清第二天见到导演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无间道》里陈永仁的台词来交流。
陈若清云淡风轻：“这么巧？”
甘敬莫名其妙：“巧什么？来拍戏啊。”
陈若清继续说道：“好久没见了。”
甘敬：“？”
陈若清面色复杂地问道：“还好吗？”
甘敬：“？？？”

第460章 与众不同的宣发
陈若清像是突然开窍领悟了。
甘敬很欣慰。
他是导演，陈若清是影后，这部戏的一大目的不在票房而在于扭转观众对于影后的观感，简单说，刷刷路人缘。
陈若清刚出道的时候上升势头不错，可两年多的封杀足以让观众忘记她的存在，即便凭借一部封杀前拍好又打磨许久的电影拿到影后，她在票房市场仍旧没什么影响力。
再加上有新娱的存在，陈若清加入京城蓝光的姿态其实是颇为狼狈的。
甘敬对这位影后业务能力的判断是演技不错、很有天赋、可以调教，至于什么其他的因素都属于可解决的范畴，眼下这部《恋恋笔记本》就是解决问题的一环。
“这个重逢乍见的眼神真是不错。”
“陈若清，你要是能保持这样的水准，简直，简直……”
甘敬对于花了三天拍掉第一幕戏一点都不觉得浪费时间，反而满是赞叹。
“谢谢夸奖。”陈若清有那么一些自得，但一想着是由导演引导着来的就散去了情绪，“不过，你这话别说一半啊，简直什么？”
甘敬摇头感叹道：“简直快有我的水准了，来，你说说你这是怎么悟透的？”
陈若清眨眼一笑，笑容不太像陈若清，更像是戏里的角色那么灿烂：“天赋，这就叫天赋。”
“确实，你是有天赋的，这种直觉式的表演我很喜欢。”甘敬最后看了一遍拍过的戏份，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笑道，“你简直能去演《无间道》了。”
陈若清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
甘敬点头道：“嗯啊，保持这种水准，女版陈永仁没准可以试试。”
“那你要求还真挺高的。”陈若清转身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
“电影上就得要求高啊，那么大一个屏幕摆在观众面前，不像电视，不像舞台。”甘敬不再去看监视器上的画面，转而翻了翻剧本，“你想想，观众坐在电影院里面对一张高有15米、宽有22米的屏幕，啧，上面来一特写，这演员的眼珠子有一二百平方米那么大。”
甘敬摇头道：“这是什么概念？这必须要求我们高标准啊。”
陈若清评价道：“这么大的屏幕得是IMAX。”
“你这是什么关注点？我和你说的是屏幕标准的事么？”甘敬吐槽，“这部戏你就像重逢乍见这幕戏来坳着劲的演，这么一个高标准上映，我估摸着观众就能重新认识你了。”
陈若清很想相信导演的这番话，但是按照常识逻辑判断，这话好像有点太笃定。
她忍不住提醒道：“甘哥，不是高标准就一定会有好票房的。”
甘敬点点头：“是的，不过我已经让张天顺筹备宣发事宜，票房应该差不到哪去，你的观众缘、路人缘也能好好刷一刷。”
“现在才刚拍，张总监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宣发了？”陈若清诧异道。
甘敬想糊弄一下又觉得展开说说比较有助于陈若清的理解，他拍拍椅子示意影后坐下来聊。
“剧本剧情你都是翻来覆去看了很多的，你觉不觉得这个故事会比较俗比较甜比较不那么接地气？”
陈若清早就有这样的思量：“嗯啊。不过电影可以接地气也可以不那么复刻生活。”
“对，是这样，观众能买票是能冲着爱情来，冲着美好来，冲着大家向往的那份圆满来。”甘敬细细说道，“可如果想在商业上有些成绩，我觉得还是尽量不让大家认为这是假的，即便不假，也是个例。”
陈若清没太明白。
“这次电影的宣发策略已经定了，我和张天顺交流之后他给我提了个标题。”甘敬笑道，“标题是‘这次我们不跑场，只是告诉你爱情究竟有多美’。”
“上映前我们就不去跑通告，不要各个城市路演，单纯在线上了。”
“我们会和【上图】合作展开一个‘情书’专题，征集那些年大家写给爱人的情书，排名在前的会分享我们正常宣发拿出的费用。”
“情书可以是现在年轻人写给男/女朋友的，也可以是老一辈书信的留存。”
“这部戏按照正常宣发的费用大概能有个千万，张天顺那边会评估分成十万或者五万给入围的情书，唔，一方面是奖金刺激，一方面是感性促使。”
“你觉得怎么样？”
陈若清听得有点愣，思考了一会才说道：“这是因为《恋恋笔记本》里男主角给女主角写了365封没有回应的信？”
“是和这个有关，也是我刚才说的，这样的宣发能让个例显得没那么孤独。”
“我是希望这一次能让大家看到更多老一辈的情书，年轻人在家庭里天天见到的可能是父母或者爷爷奶奶拌嘴啊、家长里短啊，其实他们也年轻过、相爱过、纠结过，现在是已经走到当下，他们的存在就是美好的证明。”
陈若清皱眉道：“这个宣发、宣发好像有点太想当然了，排名怎么排？老一辈还有相亲啥的呢，也有真的就相处很难的婚姻啊。”
甘敬平和地说道：“排名的有效性交给张天顺，【上图】到目前为止展现出的审核、筛选能力还是很强的。至于家庭里不那么爱情的事，生活确实是这样，可我们做电影只要扣住自己的主题就好。”
他笑了笑：“不幸中成长的人更应该看看真是有美好存在的，我们国家那么多人，我相信会展现出来很多感人的情书，万一能让不相信的人变得相信，那也还挺好。”
陈若清缓缓思考，右手在水杯上慢慢摩挲，这真是一个有点浪漫的宣发计划，甘导骨子里还是有点罗曼蒂克的。
不过，这种与众不同的宣发好像有点……
她想了半天才醒悟，甘导之所以有这种不同寻常的宣发想法是因为他先相信乃至笃定这是一部能引起共鸣的好片子，然后才围绕这一点来扩大共鸣，定下不同寻常的宣发计划。
这里面的内在逻辑和正常宣发是有些差异。
甘敬等到陈若清回神才继续鼓励道：“你好好演，这次宣发配合电影，我觉着，陈若清，你要红了。”
“红不红其实无所谓，甘哥，别见外，你是我老板，是我的导演，叫我阿清就好。”
“好的，阿清。”

第461章 味道
甘敬很少直白的告诉别人，你要红了。
或者，我要把你捧红。
但他觉得陈若清这种人应该红，脸蛋身材演技人品样样都不错，为什么不让她红呢？
宣发定策，执行的日子便不会太远，【上图】方面乐于见到自家平台上有这样的策划活动，京城蓝光则是需要把事情做的更精细周全。
同时，公司和剧组内部都早一点知道了这次《恋恋笔记本》的宣发内容，提前一步忙活，自己或者长辈的情书看起来好像是能发挥下余热。
好几万的奖金，那得能买多少排骨啊？
即便最终没入围获奖，曾经发生过的美好获得认同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不过，经纪人贺月在知道后对老板提出了一个问题：“甘哥，你是不是又不想跑宣发才提出这样的方案？”
甘敬瞪大眼睛：“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咔咔咔的吃胖了不少？”
贺月浑不在意：“人胖了有福，甘哥，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哦。”
……
第二天，剧组照常拍摄。
“咦，怎么没见贺月？”陈若清从化妆室出来之后有点奇怪的问道。
“哦，她回京城了，我不和你说宣发定了嘛，她对我的意思知道的比较清楚，所以我让她回去和张天顺好好聊聊。”甘敬解释道。
陈若清点点头，虽然有点突然，但也很合理。
“从今天开始我们集中拍不好拍的戏，这周争取拍掉好吧？呶，口香糖。”甘敬先自己嚼了一片然后递给陈若清，“薄荷味的。”
陈若清没有接，摇头道：“我自己有。下次你能换成柠檬味的么？”
“没问题。”
甘敬给予了相互理解的答应，《恋恋笔记本》里有些荷尔蒙碰撞的表达，这是出于剧情和角色需要，他作为专业的演员当然没什么心理负担，但同时也要尊重对戏演员。
这种尊重体现在不同的层面，比如，尽量一条拍过。
故事里的男女主角荡漾在小湖之上，他们自重逢之后彼此小心翼翼的维持距离，这天在划船游湖本是风和日丽，可突然天降下雨浑身湿透，那就旧火重燃的发生了点什么。
甘敬对于这样的镜头有考虑借位，但脑补了下就觉得表现力上不够过瘾，所以也就顺其自然。
“Action。”
砰，门一下子被撞开。
陈若清被甘敬抱着只能是用肩膀开门。
房间里的灯光是模拟晚上的自然光，两个人的身影都显得有些若隐若现，犹如剪影。
陈若清的身子有点抖。
甘敬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他不清楚这是入戏还是演员本人的紧张，但还挺恰当。
镜头跟进，两道剪影在画面上融化成一道。
“唔，甘……嗯……”
甘敬的嘴唇在靠近陈若清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但没刹住车，等他反应过来喊停的时候才重新以演员的身份来倾听对戏演员的要求。
陈若清略微无奈，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说出刚才被堵回去的话：“甘哥，呃……”
甘敬关切地说道：“你说。”
“柠檬味。”陈若清接过助理的毛巾。
“什么？”甘敬没反应过来。
陈若清呼了一口气：“换成柠檬味的口香糖吧，嗯……”
甘敬对她翻了个白眼，一边伸手拿一颗柠檬味的口香糖一边走向监视器去看刚才拍摄的画面。
监视器上第一遍的效果就出奇的很不错，可惜，陈若清应该是有点紧张。
十五分钟的调整，两人重来第二遍。
这一遍陈若清没出什么问题，甘敬是突然觉得可以调整下拍摄的角度。
于是，第三遍。
这一遍，陈若清用状态波动来证明演员不是机器人。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第四遍开拍，一切很顺利。
只是，当甘敬看到监视器的画面时他发现存在一个问题，两人刚进门的细节有错，原本身上的水都快干了，得是重新浇水。
第五遍，这一次甘敬演到一半主动喊停。
“甘哥，怎么了？”陈若清自觉状态磨合完毕。
“不成，我得休息休息，腰酸。”甘敬指了指自己的腰。
陈若清严肃地说道：“甘哥，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换你抱我试试？上百斤的人挂身上来来回回，还特么要抱着上楼梯！这不是一遍啊，姐姐！介个是整整五遍啊！你行你上啊！”
咦，好像确实挺费体力的，陈若清仔细一想是这么一个理，不过，她还是指出一个不实之处：“哪有上百斤，可不要胡说。”
甘敬累的懒得搭理她。
连续拍了五遍，到了这会，陈若清刚开始紧张到身体抖的状态已经不见，她转而去关注了下摄影机拍出来的效果。
“甘哥，这个灯光是不是有点太暗了？”
“没问题，灯光和气氛很搭，画面对你身材的呈现也足够，等我们把这一幕拍完，后面到楼上借位就好。”
甘敬喝了一口茶，没有想到之前想一遍拍完的戏份居然是连拍五遍。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第六遍开拍，这一遍好悬没再出什么毛病，两个演员的状态都很好，镜头里的画面也足够缠绵。
“甘哥，其实薄荷味的也不错。”
“噢，那下次用薄荷味？”
“不，下次吻戏换成草莓或者蜜瓜的。”
“这玩意还有蜜瓜味道的？”
“嗯，香浓蜜瓜嘛。”
“行吧，你准备准备，我们把借位的镜头拍掉。”
甘敬若无其事的和陈若清一番事后交流，保持着专业演员的敬业态度，他曾经久经考验，这种场面还是比较能拿捏得住的。
“甘哥，甘哥，张老师的电话。”助理拿着手机小跑过来，这是张中晖打过来的。
甘敬擦了擦手：“喂，老张？什么事？忙着呢。”
“阿甘，你们公司整个什么情书活动？”张中晖的语气有点抱怨。
“是啊，你消息这么灵通？刚定下没两天。”
“我女朋友今天就逼着我要晒情书呢。”张中晖有点无奈。
甘敬忍不住笑道：“可以啊，那说明我们这个宣发活动比较有吸引力，呃，不过如果你这种人参加，那是自带点赞啊，嗯，我得让公司注意下。”
“真能折腾。不过我听说这样活动的话，你就不跑宣发了。”张中晖提起件正事，“等拍完电影，我出钱请你度假怎么样？”
“嗯？这是什么狐狸尾巴？”
“送钱请玩，可以带着你女儿，算是一档节目。”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考虑考虑。”

第462章 由深到浅
影帝张中晖正处于一个人生拐点，事业上跳出康润，生活上有了人生伴侣，这两点足以对他本人产生深刻的影响。
男演员四十来岁正是巅峰，可巅峰过后往往就是一段下坡路，是继续表演挑战更符合年龄段的角色还是转型幕后尝试制片、导演？
而且，组建家庭，当下年纪已然不小，是不是立即要一个孩子？
张中晖有些烦恼，他环顾周围蓦然发现还是和阿甘比较有共同话题，两人的公司有深度合作，《功夫》的投资可以说让工作室有了一个最漂亮的开局，阿甘本人能导能演能客串资方和制片人。
此外，他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一定对家庭生活很有心得。
张中晖有心和朋友聊聊，但知道他身处剧组一定忙到不行，好在从楚慧那里知道新片的宣发定策后瞧出来一段时间的空档，那正好可以借着央视的一个美食真人秀的节目邀请好好的交流一番。
央视平台、影帝嘉宾、真人秀、美食，如果甘敬愿意答应的话，那会是一个有不错看点的节目。
“秦婉，你说阿甘能同意吗？”张中晖在挂掉电话之后向自己的未婚妻征询看法。
秦婉思考了一会说道：“会同意的。一，央视的综艺对他的电影也有宣发效果，二，你和他是好朋友是合作伙伴，你这样亲自邀请他了，三，他不是很喜欢带女儿开眼界么，这次不是昂蒂布就是西西里岛，他应该会感兴趣吧。”
张中晖用手机给助理发了条和阿甘经纪人接洽的消息，笑道：“你这123，我看也就只有第3点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如果想好好宣发，嗯，也不能这么说，情书式宣发没准效果更好。”
他想了想，说道：“他如果一心追求票房、在意宣发就不会冒险，另外，阿甘自主性很高，朋友和伙伴的面子嘛，有倒是有，多重要就悬了。”
秦婉微微一笑，不为自己的分析错误而苦恼，只是说道：“那就看他想不想带他女儿去国外逛逛吧。”
……
“《我和他》的宣发已经开始，阵势没有太隆重。”
“公司已经出了一整套完善的‘情书’方案，甘哥，现在应该已经发到你邮箱里。”
“央视节目组有和公司联系，想确认甘哥你是否加入真人秀和你的档期。”
《恋恋笔记本》的监视器前，甘敬一边听着助理的汇报一边看着拍摄的画面，他随口问道：“李早瑜忙什么呢？方案等晚上看，真人秀嘛……”
“我算算，老张短信里和我说是要20天，我们下个月底不知道能不能拍完，六月份倒是能带着思思避暑。”甘敬倾向于答应，又想了想，“他们有说请什么嘉宾吗？”
助理答道：“暂时就确定是张老师和他的爱人，说是等确定甘哥后再谈其他人。”
“行吧，应下来，20天正好当是‘情书宣发’省下来的时间。”甘敬点点头，没有太纠结其他的事情，反正老张说了，当作是度假玩的。
助理记下，准备立即把这个信息反馈给公司。
剧组的拍摄还在继续，甘敬没有把来自老张的邀请放在心上，现在是集中精力要把陈若清的戏拍好。
他之前要拍这部戏的时候就有和陈若清说是要重塑她的荧幕形象和表演气质，前两天相对难拍的戏是程序上的难，两名专业演员是要克服心理因素——当然，主要是陈若清克服。
现在，陈若清则是要完成不同于她以往风格的表演。
京城电影节上颁奖嘉宾对于陈若清致辞的词语是“细腻”“灵气”“深刻”，甘敬对她如今戏里的要求则是不那么追寻深刻。
有的演员一拿到剧本、看到角色就往周围挖掘、就向内心塑造，这是一个好习惯，但站在导演的立场上来说，表演是为作品服务的。
电影首先是要讲一个什么风格的故事，然后才是演员应该用什么样的姿势来镶嵌到作品中。
彼此融合不好的像是食客要吃甜粽子偏偏搀了盐、观众要看科幻堡垒偏偏弄一出流量爱情，大家都会觉得别扭。
《恋恋笔记本》就是这么一部对演员气质提出要求的片子。
“女演员，尤其你这个年龄的女演员，不演出甜美、招人爱、有魅力简直是可惜了。这戏我不要你从地上捏一把土把脸抹黑了让观众看你的深刻灵魂，就看脸，只看脸。”
甘敬从导演角度说出的话成功让陈若清陷入困惑，她能演出高兴、生气、愤怒，能演出久别重逢的复杂、撒谎隐瞒的不安、彼此碰撞的热烈，可怎么演出甜美呢？
这玩意是能演出来的吗？
或者说，是能演到导演要求的吗？
陈若清的困惑在经历连续两天的NG之后抵达顶峰，她用自身的表现来解释了演员习惯的固执程度，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拍摄进度停滞，陈若清略有沮丧，甘敬琢磨办法。
这陈若清演的戏吧，不是不能用，如果打分也能有个7、80分，可现在影帝和影后的合作，那要求层次就得提高一些，不说100分，90分也是应当的。
“阿清，我觉得你的表演痕迹稍稍有点重，晚上到我房间吧，我们一起来看看前辈的表演。”甘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参考前辈比较好。
陈若清没什么犹豫，答应下来，其实甘导该说的理论是有说了，可想得越多，演的时候就越是束缚，反而更不自然。
这天收工，陈若清简单吃过饭后敲响了导演的房间。
嗯？
她在敲响门之后忽然有点迟疑，今天这一趟自己没有领会错意思吧。
房门在陈若清没有理清思绪的时候打开，甘敬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往里走。
“噢，方案第一名奖金是131425？第二名131421？第三名是131417？”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想的？”
陈若清听着老板的抱怨，提供解答：“一生一世爱我、爱你、一起啊。”
甘敬瞥了一眼接话的影后，对着电话吐槽几句就把通话挂断转而对陈若清说道：“阿清，我从昨天就在思考你表演的问题。来，我们先看两部电影对比下。”
陈若清瞬间专注，嗯，还好，这一趟没领会错意思。

第463章 破障
“阿清，你挺漂亮的，这个优势你应该在刚出道的时候就知道。”
“我有看你出道演的电影，新娱的顾安江倒是有眼光，他给你的两部片子都很符合你的特点，我能感觉到他也是想让你往演技咖的方向发展。”
“你说你在被封杀雪藏后看电影看到吐，潜心磨砺表演，这固然是逼着自己还在进步，可注意力就一直是偏演技向。”
“其实，你的脸很不错，你应该把这种与生俱来的优势发挥到最好的地步。”
甘敬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回荡，旁边是聚精会神的陈若清，眼前则播放着法国著名演员苏索的作品。
“你看这位苏索，我们先不说她的演技怎么样，现在我把电影声音关掉，这样更能帮助我们来观察她在电影中的形体表现。”
“阿清，男演员和女演员天生就是不一样的，我现在越说越发现你对这一点好像是有点回避。你是一名演员，你应该有发挥每一点优势的心理建设。”
甘敬看向丝毫没有回应的陈若清，皱眉道：“阿清，阿清，你怎么了？你是哑巴了吗？”
陈若清正在认真思索导演说的话，这会冷不丁听见他这样怼了自己一句不禁满头黑线，应声道：“我在思考呢，甘哥，你这嘴叭叭的说个没完，我得思考啊！”
甘敬点点头，叹息道：“每当这种时候我都忍不住想把全部的东西都说给你们听。”
“我们？”陈若清想了想，“公司里一直说李早瑜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教出来的，你以前就这么教她的么？”
甘敬吐槽道：“这样的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说二思？”
他摇摇头，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道：“李早瑜是个铁憨憨，说实话，如果她来演这个角色，开朗的气质还挺贴合的。”
陈若清沉默，第二个，这是第二个了！
上一次他是说杨舒文的形象可能更适合女主角，现在又说李早瑜的气质更符合人物！
简直就是没完了！
“来，看下第二部苏索的电影，这一部是她30岁的作品。”甘敬放缓语速让陈若清更有思考空间，分享观点，“刚才那部是她20岁的电影，两部给人的感觉不同却都很惊艳，我还是关掉声音，你看。”
屏幕上的电影继续播放，电影是视听艺术，现在去掉了声音，陈若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女演员的形象之上。
苏索是上世纪被称为法国女神的演员，她的形象比她的作品更加经久不衰。
陈若清随着导演有意放慢速度的讲解来琢磨女演员对于自身形象的使用，同时，她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确实下意识觉得凭借容貌会流于花瓶，那样更容易靠别人吃饭。
“甘哥，想什么呢？”陈若清忽然听见老板的声音停了，她知道老板有时候会思维跳跃琢磨其他，但这次琢磨好像又有点超时。
“噢，给我倒杯水。”甘敬支使着影后，说道，“说起来法国演员，我想起莫嘉娜，如果是她来演这个角色，应该也不错。”
陈若清这下子真是惊了。
她终于问出口：“甘哥！”
“哎，在呢，您说。”甘敬精神一振，准备聆听思辨心得。
陈若清双手一摊：“这戏比我适合女主角的单是咱们公司就有两个人？往外数，那宁愿投奔赵函也不投奔你的还有一个杨舒文，敢情我是第四人选啊？”
甘敬看着有点愤愤不平的影后，说道：“论演技，你应该是最好的，论形象的契合度，可能她们稍微更适合点，至于莫嘉娜嘛，国外的人确实会热情点，这种热情放在这部戏里你不觉得合适么？”
“我明白了，我真第四啊。”陈若清说道。
“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选你来当这个女主角，希望你能突破自己，好吧，换个角度想，一个第四备选的人逆袭到女主角，这就很励志了。”甘敬提供另外一个角度。
陈若清感觉自己有点被说服了，嘿，励志，自己都从被雪藏中拿到影后、都从被封杀中熬到现在、都从第四到出演女主角，真挺励志的。
“阿清，我们来看第三部苏索的电影，这是她四十多岁时的作品，这位演员确实是把女人不同年龄段的风貌都展现的很有魅力。”
甘敬说完闲话开始继续分享观点。
陈若清知道这种有关电影的探讨挺珍贵，她也就抛下无关的念头继续认真琢磨自己能提升的表演。
时间渐逝，天色很晚，十一点钟，两人有关前辈演员的交流告一段落。
没什么多余的话，没什么暗示，陈若清离开房间时就得到一声“砰”的关门声。
她摇摇头，若有所思的走向自己房间，今天还真是很有所得的。
只是，就在陈若清进房休息后，这一层的房间同时有几扇房门打开，然后，几个剧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瞧见了不约而同的对方。
面面相觑。
默默关门。
各自感慨。
时间真久。
……
学习和进步的时间总是久的，陈若清即便很有天赋仍旧需要琢磨和反复练习，不过她相当一部分因素是因为自己心理，所以眼瞧着一天天好起来了。
同时，陈若清听到剧组里流传的一些小道八卦。
她对此只是置之一笑，相对于雪藏期间遭遇的猜测和诋毁，现在这点声音只是洒洒水啦。
剧本故事里男女主角时隔七年之后的戏份拍摄变得顺利，只是陈若清饰演七年之前的女主角还得找一找更好的感觉，但她破除心障之后颇有要勇猛精进的样子。
“阿清，我看你这状态不错，今天我们先用绿幕拍下见一见钟情的戏，你就正常笑就行。”
“哈，甘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陈若清状态回升之后在剧组里的心情都放松很多。
“你觉得呢？”甘敬反问。
陈若清毫不犹豫地说道：“肯定相信，我觉得你就是那种浪漫的人。”
“不信，但可以演的信。”甘敬如实道。
陈若清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演还有什么劲？”
甘敬认真地说道：“这才有意思呢。人生如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我登场之后再登场，一时登场一时爽，一直登场一直爽，说了你也不懂。”
“真没懂。算了，拍戏，拍戏，拍我要红了的戏。”
陈若清撇撇嘴后又翘了翘嘴角，戏份有进展，心情也跟着愉快。

第464章 改动和情书
“甘哥，听说你要去央视综艺跑宣发？”
“是度假顺便拍个综艺，谢谢。”
“度假？真的假的？能带我一起吗？”
“阿清，你拍完要跟进宣发，怎么带你？”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陈若清气极，这人有时候聊天真是能一下子把天聊死。
她据理力争道：“你不是已经定下来‘情书宣发’的策略了么？我还跟什么宣发？”
“大体上是那样，可也不能真一个主创都没有啊，人家【上图】各种宣传，你这边公司就给俩臭钱，那边要海报你海报拍不出来，要露面你人都跑去国外，阿清啊，你可长点心吧。”甘敬很自然地说道。
陈若清无言以对。
她沉吟片刻放弃声讨老板的冲动，问了一句：“节目组怎么给你算片酬的？”
“五十万一天。”甘敬答道，“录几天给几天的钱。”
“啊？录几天是什么意思？”陈若清讶异。
“央视和视频平台合作的节目，钱应该大多是后者出的，重视程度我不清楚是什么级别，反正我是度假顺便拍拍节目。”甘敬如此说道。
陈若清皱眉道：“甘哥，你这样的态度去录制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我意思是，不管是什么平台合作，央视可是占了一份啊。”
甘敬摇头笑道：“真人秀，你不懂，似演非演，观众想看的是和他们印象里不同的艺人。诶，你不懂的太多了，这些事你就别操心，好好把戏演好吧。”
“嘁，我就随便问问，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秀。”陈若清喝了一口水，起身走向镜头，这两天拍摄的都是她自己的戏份，拍的还挺自在的。
甘敬没有再回应，他把摄影师喊了过来就着几个画面的机位问题再探讨一下。
四月已然过半，剧组从开始的磕绊磨合到现在的顺畅，陈若清的状态越来越好，数次表演是让剧组成员有感叹“不愧是影后”。
甘敬对此满意，只是作为导演他情不自禁的开始考虑这部影片的剪辑问题，相较于原作的《恋恋笔记本》，现在拍摄的时代背景、人物关系都有调整，所以成片剪辑的事情需要多加慎重一些。
比如，男女主角重逢前的七年里两人各自的感情线。
甘敬考虑着国内观众对于开放程度的接受情况，砍掉了女配角的军妓身份，只让她有倾向性的和男主角暧昧，反正已经是很苏的电影，那就苏到底，这对整体剧情构架没有大的影响。
桐庐的拍摄按照计划会持续到四月下旬，公司已经物色到男女主角年老后的两位老年演员，同样，甘敬对于这两位演员在戏里的处境也做出了修改。
在本土文化的概念中，老人住在养老院不是一件很有认同感的事情，所以老去的男女主角被安排在医院新院区的老年病房，既有读笔记的空间，也有符合病情的医护人员。
甘敬尽管不太在意票房，但为了观众能更好的跟着一起“苏”，那就需要多注意细节，不被背景式的内容影响到跳戏。
剧组距离桐庐片场的结束没剩几天，甘敬重新开始下场和陈若清对戏，只是，他没想到有两位不速之客会扛着摄影机乘飞机又转车的来到这里。
“甘导，您好您好，我是台里节目组的编导凌寒，您喊我小凌就行，这是负责您的跟拍摄影蔡震。”来人做了自我介绍，赫然正是预定了六月综艺档期的央视节目组成员。
甘敬极其意外：“你们这个时候来干什么？档期不是约在了下下个月么？”
凌寒赔笑：“甘导，是这样的，台里做这样一档前往国外的文化交流节目需要一些片花，所以就提前拍出来一些用。”
“你们来剧组会打扰我的拍摄。”甘敬表示异议，“并且，你们没有提前和我沟通啊，这样直接拎着家伙就过来，你们央视的做事风格就是这样的么？”
凌寒心里发苦，这都是台里领导指挥的，他脸上赔笑：“甘导，我们绝对绝对不会对剧组拍摄产生影响，不会打扰您演戏，一旦有影响，我们立即就走。”
甘敬皱眉又松开，缓缓点头。
凌寒松了一口气，台里领导有的就是特么一拍脑门就下命令，偏偏还得小人物来顶锅！
时间过去半天，电影剧组对于央视来人略有些好奇，有的人猜测是来给老板做专访的，有的人则猜测是来报道已经展开的“情书宣发”的。
前两天，京城蓝光召开发布会，【上图】平台开了专题，一场可以比拟《功夫》宣发之早的主题活动已经在进行。
公司宣发总监张天顺全面评估时间之后觉得可以对流程乐观一些，“情书”的奖金发放也可以随意接地气一些，官方帐号每隔数天就对感人情书自行发放“1314”的额外红包，而最后六位数的大奖则是设置在电影上映之后颁发。
这种线上活动要和电影配合起来发挥作用，但发挥之前就必须掀起热度。
也正因为这样，不少剧组人觉得央视的人就是公关来的媒体记者，是要为一项颇为新奇的活动来添一把火。
不过，仅仅过了一夜，央视的两个人就消失不见。
“甘哥，那俩拍你的人呢？”陈若清是知道这两人身份的。
“我和央视沟通了下，那两人回去了。”甘敬答道。
陈若清抚额：“你把他们赶走了啊？”
“不是赶，是时间和状态不合适，等我们回京城拍摄基地拍那些零碎的镜头时再让他们拍劳什子片花。”甘敬解释道，“我现在觉得这档美食节目有点不受重视了，做事流程看起来就不太严谨。”
陈若清问道：“零碎镜头不更费时？你有那心情么？嗯，得让贺月问问。”
甘敬微微一笑：“夏研在京城呢，她会来客串执导，不，来剧组锻炼的。我已经让贺月把这节目多搞搞清楚了，老张吧，他言之凿凿的邀请我，结果这却乱弹琴。”
“果然有了人生伴侣之后，他的智商也下降了。”
“甘哥，你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的浪漫形象，你在我这里的人设快崩塌了。”
“那么，我们需要一场淋漓点的对戏重塑一下。”

第465章 你想要什么
《恋恋笔记本》有能让影帝和影后淋漓尽致的对戏么？
勉强有。
这部戏的演员结构比较有意思，一对老演员，一对年轻演员，前者在戏里的大部分时间作为背景式的点缀，后者贯穿整部戏的情节，然而，到了电影末端，仿佛只是旁白的老演员把所有情节收拢，给予最后的结局揭示。
单单看甘敬和陈若清的戏，这部电影的三观有些偏差，但有了老演员最后失忆、记起、携手逝去的尾声，整部电影才有升华。
甘敬其实觉得年老角色更有让自己演绎的冲动，尤其是他面对好不容易通过念故事找回记忆却一会之后立即失忆的妻子，这一段可以演的相当有力度。
只是，考虑到和陈若清的搭戏、化妆的难度和不便，甘敬也就勉为其难的演个男主角了。
4月26日，剧组拍摄桐庐片场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幕之后将飞回京城继续拍摄其他的镜头。
“今天拍我和你面临的最后选择，也算是这个故事除了激情镜头稍微能让人提振心情的戏了。”
甘敬上午和摄影师沟通完毕后找影后说戏。
陈若清无声的回应一个白眼。
“开始平缓，但各自有心事。”
“然后激烈，两人喋喋不休。”
“最后离开，这里的镜头，你给我个默默流泪的精彩表情好么，阿清？”
甘敬现在喊影后越来越顺口，有种喊“阿黄”“狗子”的感觉。
陈若清这才认真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十五分钟，调整一下，咱们开拍，争取一条过。”
陈若清去准备，甘敬稍微补了下妆，他脸上的胡子因为汗水掉了半边。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桐庐片场的最后一幕戏分成三段来拍，首先拍的就是两人在车边喋喋不休的争吵。
“留在我身边，好么？”甘敬身穿灰白色的衬衫跟在走向车门的陈若清身后，这是两人从房子门口吵了一段走到车边。
陈若清本来已经拉开车门，听到这句话立即回身激动地说道：“为什么？看看！我们现在就开始吵架了！”
甘敬的双手分别摊在身体两侧，既不太开，也不贴着裤子，表情有种男人和女人吵架后特有的困惑：“我们一向这样！我们一直是这么吵架的！你骂我骂的难听，我回敬你骂人的时候是多么讨厌！”
甘敬的左手收在胸前指着自己，上身前倾：“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是每次！”
“我不怕伤害你，你也不怕伤害我，不到两秒钟我们就和好如初！然后我们接着再吵！”甘敬走到车门边把它用力一关，靠在车上。
陈若清跟着走过来：“那你想怎么样？”
“这样的生活不容易，而且我们经常这样。”甘敬的语调缓和下来，“可是我愿意，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就你和我，每秒每刻每天，永远！”
陈若清面对这样直白式的话，愤怒的表情褪去，笑了两声，一如刚才甘敬所说的不到两秒和好如初，随即，她果然也继续如刚才所说那样变成“接着再吵”。
陈若清的台词在这段戏之前是喋喋不休的一大串，到这种时刻却又两三句后只化成痛苦纠结的表情，她听着甘敬说完了一大段台词才反驳道：“哪条路好走？没有哪条路是好走的！不管我怎么选，总会有人受伤！”
甘敬深吸一口气，稍微改动了下原本设计的动作，左手握住陈若清的右手：“你能不能不要去想，别人想要什么？”
“不要想着我想要什么，他想要什么，你父母想要什么。”甘敬的左手松开，一串话之后顿了顿，强调道，“你想要什么？”
陈若清摇头，眼里有了泪水。
甘敬立即重复道：“你想要什么？”
陈若清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想要重申却被打断：“不是……”
甘敬一字一顿的凝视着陈若清，第三次问道：“你，想，要，什，么？”
爱情究竟是两个人的结合还是两个家庭的拼接？是你和我的心灵碰撞还是家庭、背景、金钱的综合考量？
陈若清不答，目光对视。
甘敬右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左手握拳，第四次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从开口到争执到倾听到决定，陈若清这个女主角滔滔不绝的台词到了这一刻只剩下一句话：
“我得走了。”
甘敬握拳的左手收到胸前按住自己的右手，凝视陈若清，失望不已。
陈若清咬着牙看着面前的男人。
长达八秒的沉默对视，没有再多一句话。
甘敬率先把头扭开，这一刻，他是所有被女人伤害的男人集合，是无可奈何，是无能为力，是生活中总有一些自己控制不了的遗憾。
陈若清坐进车里，发动，离开，无声落泪。
甘敬双手抱头，眺望不可见的远方。
摄影师的镜头分别给了两个人，一动一静，前者无声泪流，后者沉默失神。
“好，看下画面。”
甘敬摆了一阵背影后示意停下，他觉得演的还不错，陈若清几次情绪变幻也随着台词多寡很恰当。
嗯，反复看了几遍监视器，没问题。
“甘哥，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这一段之后的戏份了。”
陈若清在旁边同样看完刚才的表演，她顺着早已烂熟在心的剧本往下脑补，女主角的记忆很快就要短暂恢复，她认出一直给自己念故事的人正是丈夫，而所念的故事也是彼此的过往。
“嗯，我也挺想看的，后面一段才是把我们演的冲突给汇总起来变成另一种升华和冲突。”甘敬叹了一口气，谈起剧本里的爱情，“老头努力这么久才终于看到光明，可转眼又变得陌生，这种尾声的冲突才是最揪心的。”
“要是没有后面的戏，这故事真的什么都不是。”陈若清吐槽道。
甘敬难得赞同的点点头，故事虽然俗套，可化腐朽为神奇正因为有着双层的架构，倒叙回忆手法能让往事跨越时间冲击当下，引起感情的激荡和共鸣。
“后面的戏等回京城再看吧，所有老人的戏都得在那边拍，你到时候就老老实实在剧组，这部戏你和夏研一起初剪。”甘敬淡淡地说道。
“我？我跟她一起剪？”
“嗯，多尝试尝试不同的角度对你自己的表演是有好处的，剪辑也是个得失的过程。”
陈若清想了想，说道：“甘哥，你说我们老了之后要是有这样的戏来接该多好。”
“我一辈子都有戏能演。”甘敬笃定地说道，“你嘛，我就不知道了。”
“信心也太足了吧，甘影帝？”陈若清打趣道。
甘敬瞥了一眼影后：“因为我有钱，你有吗？”
陈若清：“……”
有钱了不起啊！？

第466章 为了顺口有什么是说不出来的
人啊，得有钱。
这是陈若清被封杀两年多来的最大感慨。
她在加入京城蓝光前基本接不到满意的片约，不光是剧本质量上，也是片酬待遇。
她记得很清楚，就在签合同的前一天还有那种地下电影开出一场戏三万块的价格，光是剧组档期就得有两三个月时间，最后能不能完全拿到钱还得两说，这对一位获得影后的演员来说简直是羞辱。
所以，陈若清想红，红了就能有钱，可以像老板那样挥手决剧组、眨眼收片酬。
不过，怎么个红法，怎么个有钱，这也有区别，不然单单凭借脸蛋身材，陈若清挣钱的法子还是蛮多的。
老板有钱，老板说这部戏能红，有钱的老板说得对。
陈若清带着这样的思考和信服极其顺利的把桐庐片场最后一幕戏拍完，接下来，那就是回京城拍摄其他角色和零碎镜头的事了。
“这里环境这么好，真不舍得走。”
“哎，这个湖实在太清澈了，平时在京城就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不污染的地方，还是出来好。”
“甘哥，你说，这部戏要是拍成功，我这个找到桐庐的人是不是得占有一份功劳？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大红包？”
甘敬诧异的看着陈若清，问道：“你最近的话是不是变多了？你不想走就留下来好了，正好这边还要协调一下和本地文化局的合作，这栋房子会保留下来。”
“不行，我戏还没拍完呢。”陈若清连连摇头，风景好是好，真留下来是两回事。
“那就闭嘴，你这有闲心去拍几张照片发发不行么？”甘敬一巴掌拍在影后的肩膀上，“下个月中你的电影就上映，这会还不赶紧圈圈粉，争取让他们多买几张票。”
陈若清被拍的一个趔趄，愤怒的看着甘敬：“你下手没轻没重的！那是我的吗？那是李早瑜的！”
“好的，那我道歉，下次注意。”
甘敬看完了手机上最后的邮件内容，利索的转身走开，一点也没有伤春悲秋的意思。
“这就走了？我还没拍照呢。”陈若清揉着肩膀，“你不是让我圈粉吗？”
“我改主意了，拍我吧，拍我更圈粉。”
“呵。”
……
桐庐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拍戏真是像度假。
如果可以，甘敬希望今后都能是这样的拍戏状态，剧组人少，风景优美，没有记者，潜心磨戏，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他满意的地方了。
只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京城的拍摄基地自甘敬前往桐庐之后就翘首以待，更多的剧组成员、更多的配角演员和更多的公司事务都等着甘敬。
4月30好，距离《我和他》的上映还有半个月，它的宣发让李早瑜的心情颇为忐忑，当听说甘哥回京后就第一时间登门拜访。
宣发很忙，李早瑜很急，她是在线下活动结束后抵达甘敬家中的，妆容倒是省下了。
“甘哥，你从桐庐拍戏回来了？”李早瑜按照惯例上门总是提上那么两份小小的礼物，既是心意，也是维系两人关系的小技巧。
甘敬刚刚抵达不久，旅途倦怠，比较直抒胸臆：“废话。”
他刚说完就继续低头给趴在自己怀里的女儿梳理发型，手上动作和脸上表情倒是兴致勃勃。
李早瑜把水果篮放下，一点不见外的自己拆开先剥了根香蕉：“甘哥，我下午的时候在华盈中心做了一场活动，你知道观众都怎么和我说吗？他们问我，陈若清在电影里有多少戏份、你在这戏份又是什么角色。”
甘敬抬头看了一眼：“你怎么说？”
李早瑜唉声叹气：“我能怎么说？我就如实说啊，客串配角。”
“你应该说我在戏里是大明星，傻不傻啊，这种活动你为什么不整得有趣点？”甘敬不解，“谁负责给你稿子的？我看得扣扣奖金了。”
“呃，这场活动比较急，都是我自己说的。”李早瑜讷讷。
甘敬刚刚直起的背脊重新和沙发有了亲密接触，点点头：“怪不得。”
李早瑜跟着点头，可是刚点过又觉得好像不应该有这个动作。
“楚慧跟我说了，这部《我和他》会报今年下半年的申城国际电影节和明年的京城电影节。”甘敬实话实说道，“我们公司时间还不长，这方面的资源不太多，能不能拿奖不清楚，反正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胜不骄败不馁。”
甘敬继续直说：“我也不想知道你宣发碰见什么什么问题、对票房有什么什么担心，这些事你自己解决、自己承受，实在有解决不了再找我。”
李早瑜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这好像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堵回去了。
她想了又想，伸手拿个苹果：“甘哥，吃苹果，我给你削。”
这个苹果又大又圆，味道又甜又脆，最重要的是代表着友谊之光。
甘敬吃完苹果、消化友谊就把李早瑜撵走了，这家伙最近没喝鸡汤又有点萎靡，多上映几部电影，多走走红毯大概就能医治。
别墅里没什么人，甘南山在楼上休息，助理们已经回去，俞婧还在公司开会，邻居谢歆去拜访朋友，一时间，客厅里只有甘敬和甘学思父女俩。
“爹爹，爹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甘学思在瑜姐姐走后神神秘秘地说道。
“嗯，你说。”甘敬揉着女儿的脑袋，觉着小家伙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甘学思眨眨眼，问道：“你知道阳光是什么味道的吗？”
阳光是什么味道？阳光有味道吗？
甘敬知道小孩子的思维比较不同，但仍旧认真思索了一会才摇了摇头准备听她的答案。
甘学思开开心心地说道：“昨天小姨给我买了冰淇淋，是草莓味哒。”
“嗯。”甘敬用鼻音表示自己在听。
“然后，我想回家再吃，可到了家里就去看池子里的小蓝，看呀看就忘了冰淇淋。”甘学思挥着手描述自己遇到的事，“然后，冰淇淋就化了，我不能吃掉它，只能喝掉它。”
甘敬露出笑容：“冰淇淋被阳光晒化了是吧。”
“是呀是呀，我喝掉冰淇淋发现它比以前吃的时候更甜！！！”甘学思给出结论，“爹爹，冰淇淋加了阳光更甜！阳光是甜的！像糖一样！”
“哈哈哈，等见了谢歆让她写首歌给我们听好不好？”甘敬忍不住把女儿在空中举了举，“歌词就是……”
“地球是圆的，阳光是甜的，泳池是鱼的，女儿是长个的，爹爹是……”
甘学思眨巴眨巴眼：“是什么？”
甘敬随口说到自述的地方犯了难，他思虑着怎么样才顺口。
甘学思同样在思考，几秒后就给出答案：“爹爹是小姐姐们的！”
“咳咳咳咳……”

第467章 哭泣
甘学思是个好孩子，可她好像有点歪了。
一方面她能表达爹爹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让人欣慰，另一方面，即便不是她的，也不能是小姐姐还要加“们”的啊。
甘敬利用从桐庐回来的一天休息时间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觉得这不是小事，是一件堪比自己演戏的大事。
“二思，下个月我带你去国外逛逛，这次没有小姐姐。”
“这次就你张叔叔，还有他媳妇，对了，等他俩结婚的时候你想不想当个小花童？”
“呃，我不能陪你当花童，我应该是伴郎。”
甘敬和女儿进行了一番引导性的沟通，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这孩子的成长吧，真是挺快的，偏偏甘学思所处的家庭环境还有些不同，这是客观存在、不容回避的事实。
考虑到这种情况，甘敬已经使用“工资条法”、“周薪发放法”、“旅游见识法”、“剧组探班法”、“音乐学习法”、“骑马挫折法”等等手段来对女儿进行额外教育。
只是，究竟效果如何，他一时间还有点捉摸不透，有待继续观察。
两地转场的休息时间过去，甘敬怀揣着迷惑继续投入到《恋恋笔记本》的拍摄之中，这一次相比在桐庐那边他就省心很多。
电影场景转换虽然增多，可副导演和执行导演也增多了，一些零碎需要反复拍摄的镜头也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
这部戏没有什么太复杂的场面，预算也不高，即便加上甘敬市面上的片酬也称不上大制作，更何况，按照公司近一年来多的惯例，甘敬片酬是折合成投资的，其他演员如陈若清这种则是片酬+分红，她最终能拿到多少钱是看票房成绩。
剧组拍摄维持了在桐庐磨合的良好状态，陈若清极其专注，反而有多次NG是因为甘敬的分心，不过，总体来说，进度还是很快。
五月的第一周过去，剧组制片人稍微算了下进度就发现《恋恋笔记本》仍旧延续老板执导以来的快速风格，他脑海里就仿佛真有一幅幅生动的故事画面。
甘敬对剧组里的这种声音并不知情，但耐不住女主角陈若清跑来分享消息，他对此只能是表示：“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有的人是把罗马搬回了家。”
陈若清一如既往的听不懂，一如既往的把老板的话当成是吹水和自负。
又一周过去，甘敬自己的戏份差不多结束，接下来持续到月底的拍摄是要为陈若清补拍一些镜头以及拍摄两位老演员的全部剧情。
因为有夏研的入组与《我和他》的即将上映，甘敬决定看完李早瑜的电影再杀青自己的戏份离组。
“夏研，这部戏你挂个副导演的名好了，另外，线上预购的表现据楚慧说还不错？”
“嗯，这个不错是因为预期不高。”夏研相较于主演李早瑜这两天的忐忑就沉稳很多，毕竟，背锅的多数还是演员嘛，“我看了看剧本和分镜图，《恋恋笔记本》剩下的都挺好拍的，不用我也行。”
甘敬笑道：“你还是跟着拍一拍比较好，不然初剪的时候没准就剪的乱糟糟的，到时候我剪起来还费劲。”
“反正你是怎么省事怎么来呗。”夏研有点无奈，这老板有时候控制欲十足，有时候恨不能连员工的面都不见，“明晚你要亲自审阅李早瑜的表现？”
“不，明晚我是李早瑜的铁粉。”甘敬握拳轻举。
夏研默默回了个老板名闻遐迩的比心手势：“嗯，这话你去和她说，她现在大概能哭出来。”
甘敬兴趣盎然地问道：“真的吗？”
夏研愕然，无言以对。
事实证明，这是真的。
甘敬真问，李早瑜真哭。
患得患失大概就是对这位女主角心态的最好概括。
这次《我和他》的上映依旧没举行什么发布会，宣发则是线上线下一半一半，甘敬是携李早瑜这位上映女主角、陈若清这位拍摄女主角一起观看的电影。
上映版本的内容甘敬早已看过，但电脑屏幕和影院屏幕的差距足以带来不同的感染力。
最起码，大屏幕上李早瑜的无声落泪比旁边真实李早瑜无声落泪要能带来更多的感慨。
甘敬能明白作为一名主创看到屏幕上自己的那种复杂感受，他没有打扰李早瑜，反而转头问了坐在左边的陈若清：“哎，阿清，你也这样哭过吗？”
“呵呵，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早瑜？封杀这么久我没流过一滴泪！厉害不？”
“《功夫》里客串的不算，这部《我和他》的小配角也不算，等到你被封杀两年多，哦，现在算差不多三年，时隔三年后看到《恋恋笔记本》里你重新成为女主角，这样你也不会哭吗？”甘敬饶有兴趣的问道。
陈若清仅仅这么一听、心里那么一想，鼻头就是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好在电影院里很黑，她控制着情绪佯装欣赏影片，过了会才仿佛回神道：“什么？等《恋恋笔记本》上映？啊哈，我可不会哭，全都是高兴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甘敬点点头，轻声道：“那你和我差不多。”
陈若清小声呼吸，默默看屏幕上的独角戏。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和他》放到李早瑜失去爱情和工作又接到父母电话的片段。
“呜，呜。”陈若清顺势哭了出来，一点不掩饰，这是演员和电影的共情能力。
李早瑜刚刚止住心中蔓延的情绪，这会一听到陈若清的抽噎，眼泪不由自主再次流了出来。
左边在抽噎，右边在流泪。
甘敬左看右看，又瞧了瞧屏幕上也在哭泣的女主角，不禁有点担心，这是自己提前看过还是因不接年轻人心态了？这一段的渲染能力是不是特强？
两个人哭的眼睛红肿。
等到首映结束，甘敬带着如此模样的两位女演员登台鞠躬致谢，没多说什么，只是感谢观众的支持。
是夜，娱媒给出相关报道。
——李早晚新戏来袭，出乎意料的作品形式。
——影后陈若清造型好评，影帝甘敬本色出演，李早晚成为李早瑜。
——我看到《功夫》，看到《无间道》，看到《三国》，那么，那个奇怪的猴和那个家暴的男人是京城蓝光下部作品的彩蛋？
——今夜，李早瑜和陈若清为甘敬哭泣，知遇之恩，眼泪相报。
——是时候聊聊京城蓝光的一姐之争了。

第468章 资源的作用
《我和他》的上映选择了一个暑期档开启前的时间点，这是公司考虑避开一些竞争所决定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身也代表着大家对它的期许层次没那么高。
《夏洛特烦恼》里李早瑜的李早晚让观众印象深刻，把她扶正为女主角并不是一个很难接受的事情，只是，公司里很多人都觉得《我和他》这样的表现形式就算换了老板、呃、换了老板手下的得力大将陈若清来也不容易演好。
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人撑起一部戏，全程没有第二个演员，只有电话、表情、动作以及电视里的他。
很难，很不容易。
不过，上映后的口碑表现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一整场电影看下来，我竟然不知道主角名字叫什么……她就是一个女人，挺普通挺平凡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被辞退的时候我没哭，父母打电话的时候我没哭，她呆呆的看电视里画面的时候我鼻子酸酸的。”
“京城蓝光出品的艺术片，主题看名字就知道是平凡和不平凡的对比，可首映完整看下来，这种对比性差了点，还是更侧重在李早瑜的身上。”
“从《夏洛特烦恼》这部破记录商业片最令人捧腹之一的角色到全新形式的艺术片女主角，李早瑜的选择很大胆，虽然我对这片子无感，但仍旧愿意为李早瑜的这种选择贡献一张电影票。”
“夏研+李早瑜以及做配的甘敬、陈若清，这个阵容足以撑起一部票房很不错的商业片，然而，艺术片的演绎值得敬意。”
“我对李早瑜的观感大为改观。”
《我和他》上映两天，观众的反馈还算不错，数个影视论坛的分数也有7分以上，它的首日票房堪堪突破两千万，次日票房立即跌破整数大关。
艺术片论口碑，还算可以。
小制作论票房，已经能保证回本。
然而，电影上映一周之后的评论忽然有了急转而下的趋势，这种转变不仅仅是在影视论坛，还在媒体的内容报道里。
“京城蓝光独立制作影片遭遇滑铁卢，首日票房相比上部作品相差近亿。”
“商业片取得成功，京城蓝光却误入歧途。”
“影帝与影后的联手并不能为李早瑜增色。”
“从响彻全国的李早晚到苦涩流泪的李早瑜，艺术片之路难走。”
娱乐媒体的报道从另一种角度解读了《我和他》的境遇，如此娴熟的笔触直让看到报道的甘敬感慨不已，这真是熟悉的味道。
两天时间，影视论坛的评分普遍跌了1分，只有【影谈】论坛的表现稍微好些，更为重要的是，媒体对于李早瑜的分析只是顺带，他们对准的方向是以京城蓝光为主。
京城蓝光没有独立投资制作过电影吗？
当然有，《夏洛特烦恼》这部让公司赚的盆满钵满的电影就是吃的独食。
可记者的笔下有意无意的忽视这个问题，只是从《无间道》《功夫》《无间道2》等作品来梳理京城蓝光的发展脉络，想要证明的就一件事，京城蓝光没有那么强。
甘敬对于这种论调是觉得无关痛痒的，但公司接连开了两个会议还是认为应该给予澄清和反击，舆论有时候不起作用，某些时候又能有很重要的效果。
比如，院线排片的考量，比如，官面资源的接洽。
相对而言，后一种更为关键。
另外，这种事还可能影响到演员的商业代言价值，属于无声无息就会有所损失的利益。
《我和他》上映的第二周，京城蓝光的公关部门展开反击，从【上图】到论坛，从论坛到媒体……然而，效果不太出众。
京城蓝光毕竟成立时间不长，不能和那些影视巨擘的影响相比，那是属于有钱也不容易拿捏的渠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甘敬目睹了如此的情况，等待两天未见明显好转后询问经纪人：“李早瑜状态怎么样？”
“早瑜挺好的啊。”贺月收拾老板看完的各方报道。
甘敬皱眉：“真的？她伤心吗？哭了吗？”
“她叫李早瑜，又不叫李哭哭，甘哥，这戏不是没奔着票房去么？她哭什么呀？”贺月笑道。
“那还不错，还是有点长进的。”甘敬略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
“早瑜说了，要哭那也等下次商业片扑了再哭，片子又没让公司赔钱，她挺理直气壮。”贺月继续说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能把一些公司的攻击归罪于早瑜，甘哥，你说对不对？”
甘敬微微一笑，敏锐察觉到经纪人某种细微的情绪，问道：“有人说要怪李早瑜？”
贺月略微迟疑，还是点头：“我是听到公司里有人这样说。多不公平，早瑜又不是甘哥，她要是京城蓝光的董事长，那她引领错了方向，怎么说都行，李早瑜就像《我和他》里演的一样，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有点意思。”甘敬没有指明自己的感叹，想了想，问道，“【上图】方面有关于‘情书’的活动怎么样？”
贺月平复了下情绪，评价道：“情书的宣发和媒体的攻讦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很红火，很有热度，我看完媒体对蓝光和早瑜的各种评论再去看【上图】里的活动真觉得蓝光是两家公司。”
甘敬颔首：“【上图】是新兴平台，媒体是老牌资源，两边是不一样的，想由此及彼并不是容易的事。”
贺月若有所思，过了会忍不住问道：“甘哥，很多人都说是新娱下手，你觉得是他们吗？”
“不清楚，说不定还有人借机会挑拨离间呢，说不准，心都脏。”甘敬耸耸肩，“还是做点事解决下好了。”
“怎么解决？张总监的反击效果不大。”贺月有点忧心。
“这就要看资源联合的效果。”甘敬刚想继续说就瞧见了可爱的邻居，他起身迎接，“歆歆，演唱会准备的怎么样？许文呢？大家都很辛苦吧？”
谢歆一脸莫名其妙：“唔，挺好的。”
“诶，你知道李早瑜最近新作遭受很多非议吧？那孩子心里脆弱的很，哭了好几次，上次我见她的时候眼睛都肿了，代言也都推迟拍摄。”甘敬悲天悯人，“我就想着做点什么缓解下她的心态，你觉得让她去演唱会上逛一圈怎么样？”
谢歆踌躇。
甘敬幽幽叹气。
“行吧，反正我们是玩呢啊。”谢歆答应了下来，她也有看到媒体报道，甘敬说的没有错。
甘敬欣慰的点点头，转身对贺月说道：“这不就好起来了么？”

第469章 另类
《文艺评论》，一家拥有二十年历史的文艺界报纸。
《娱乐先锋报》，一家拥有十三年历史的娱乐杂志。
华夏电影论坛，一家伴随国内互联网发展的网络论坛。
以及，等等等等。
资格老，时间久，地位高，关系复杂。
京城蓝光对于这些人引起的舆论是没什么太好办法的，有的确实是前辈，人家就拿关切的诤友口吻来指点你发展的方式，那能怎么办？
能撸起袖子上去真人PK么？
不能。
能张口就来实力反讽么？
不、不太能。
这种舆论还和当初新娱的导演赵函那一波不太相同，甘敬干过一次跑新娱门口接受采访的事也不好一家家跑到别人报社、杂志社再重来一遍。
偶尔一次还算戏谑。
常常如此就是撒泼打滚了。
“跟我一起唱，诶，李早瑜，你怎么音准找不对啊？”
“大段的台词你都记得住，这特么一点歌词记不住？”
“破音也没事，你又不是专业歌手。”
《恋恋笔记本》剧组的拍摄还在继续，【上图】的情书宣发如火如荼，可甘敬携天后谢歆、准天后许文、金牌音乐制作人马锤、国内顶尖贝斯手阿亮紧急为演员李早瑜打造了两首将会在演唱会舞台上演唱的歌。
影视舆论资源不在手中，那就从其他方面突围。
甚至，甘敬有在考虑下个月去定在法国昂蒂布拍摄“中餐”主题的综艺带上李早瑜。
不过，考虑再三，甘敬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一场由音乐带来的热度足以覆盖对李早瑜的攻击，也应该会对她产生正面的作用。
别墅庭院里，数张沙滩椅环绕在泳池边，李早瑜身处歌坛大佬们的包围中有点瑟瑟发抖，这实在有点乱七八糟啊。
甘哥，甘哥，我对那些言论真没放在心上，不用这样的……
只是，李早瑜这样的情绪只敢在心里想想，眼看着老板这么费心，她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提出反对意见，再说，这应该也是很多人羡慕嫉妒的事了。
最起码，她学唱两天已经听到不止一次来自大佬的争执。
许文：“这歌应该我来唱！”
谢歆：“呵。”
李早瑜琢磨歌词曲调不经意又瞧见两位歌手的对视，她赶紧转头试了试腔调：“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点什么。”
斜躺在椅子上的甘敬懒洋洋的摆手道：“卡。李早瑜，不要捏着嗓子唱，也不要升调，模仿，模仿就行了，也没说让你去歌坛祸害歌迷。”
李早瑜默默点头，继续努力。
谢歆听到这话转头看着甘敬，认真地说道：“甘敬，我总觉得你对音乐不够严肃。”
“我对电影里的音乐比较严肃，单纯音乐来说，我其实挺喜欢听你们唱。”甘敬很坦诚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这一点呢。”
谢歆有点郁闷，她是知道，但时常忘掉。
“诶，我不在意这个，只要你一直给我写歌就行。”许文举手发言。
甘敬冲许文眨眨眼。
谢歆微怒的换了个话题：“你知道除了你的情书宣发、舆论导向还有很多歌迷自发涌进影视论坛么？”
“呃，不知道。”甘敬没有事无巨细的了解。
“华音和华影两个论坛有些相互鄙视，但这一次有好多歌迷在影视论坛发帖，说按照他们的经验，你在《我和他》里的片花是没有后续的。”谢歆淡淡地说道，“我刚才用手机看了眼你影迷常去的【影谈】，很多人已经在抗议了。”
甘敬怔然。
“你现在是不是从甘半首进化到甘半部了？”谢歆问道，“甘敬，你是在以这个为乐么？”
“冤枉，这简直太冤枉了！”甘敬立即叫屈，“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会有电影喽？毕竟里面的三个片花都是有完整作品的。”谢歆继续问道。
“这……”甘敬踌躇。
谢歆鄙视的看了一眼甘敬，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天后可以不言，自觉将受其害的影迷不能不言。
原本影迷们对于甘敬在歌坛混迹出一个“甘半首”的名号还觉有趣，还觉喜闻乐见，现如今轮到自己忽然察觉到一种悲愤的感觉。
《我和他》里一共有五段片花，由精彩乃至堪称经典的《功夫》《三国》《无间道》三段来推断，那猴和家暴应该也质量不差。
甘敬纵使在歌坛有半首之称，可如果质量不高的话哪有人会关心什么半首不半首的？
就是歌曲质量越高，歌迷才越是悲愤。
同理可得，影帝甘敬出演的电影似乎也没什么让人失望的作品，那……
“下面没有了”简直是一大恐怖！
所以，经过深受其害歌迷的提醒，影迷们才纷纷如梦初醒，不同论坛的板块发帖量都是上升一截。
甘敬有些好奇，他点开论坛，第一眼瞧见的就是诸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甘改不了太监”的不雅标题。
不雅伤眼，不看就是没发生。
甘敬很快说服自己不再往下浏览，同时也从纷纷扰扰的帖子中得到了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大家都还挺喜欢陈若清的紫霞扮相，这可真是很让人欣慰。
因为，他也很喜欢。
……
公司的相关舆论依旧在发酵，媒体记者们喜欢打破砂锅，他们重新拿甘敬的事迹来聊京城蓝光的公司气质。
情书主题的平台宣发依旧红火，人间自有真情在，一封封情书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感怀感动的爱情见证。
《恋恋笔记本》的拍摄在夏研的执导下接近收官，她将会和陈若清一起完成这部影片的初剪，并且，将会把它送到上映的快车道上。
五月份在这样的如火如荼中走向尾声，【玩呢啊】乐队暨天后谢歆首次演唱会在京城体育馆举行。
天后谢歆以及她的朋友们登台亮相，这其中有准天后的许文、有实打实的天王、有一线实力唱将、有不算太出名但绝对有水准的歌手。
嘉宾阵容闪耀，演出水平极高。
可是，一朵奇葩盛开在舞台上几乎夺去了天后的光彩。
奇葩，似褒似贬。
因为，绝对外行的李早瑜登台献唱。
她唱了两首歌。
一首是《浮夸》，一首是《无地自容》。
好歌，也好糟践。
偏偏，舞台上的她似乎生怕观众不熟悉歌，每一首都还唱了两遍。
所以，观众们在第二遍的时候就能跟着唱了。
——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夸张不是罪过，能满足空洞乏味的生活。那窥探的眼，那议论的口，消遣了每一次茶余饭后。
太糟践，太fuck，太甘狗。

第470章 歌以咏志
李早瑜唱歌了。
李早瑜唱了两首好歌。
按照她的水准，演唱会舞台上当着几万人的面勉强没走调已经算是不错，可好歌怎么能仅仅唱到这样的程度呢？
给许文，给袁安，给谢歆，乃至给应该立即谢罪的甘敬，这两首歌都能更好更惊艳。
偏偏，这场演唱会过后，金白唱片禁止了商业性质的翻唱，包括但不限于歌曲节目、电视台综艺、歌手演唱会等等，它颇为坚定了谢绝了其他人的致敬。
于是，广大听众听到最多的就是李早瑜的Live版本。
一时间，李早瑜的热度伴随着两首歌的传唱甚嚣尘上。
“我对李早瑜印象不差，甚至还专门看了看演唱会上的视频，能瞧出来她很努力的在唱歌，可我真的很想听一听更好的歌手是怎么来唱这首歌的。”
“如果我是甘狗，我会让许文来唱《无地自容》，让谢歆来唱《浮夸》，讲真的，她俩气质挺合适，可惜，我不是甘狗。”
“甘敬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大家都特么不聊李早瑜和京城蓝光，转而聊歌曲了！”
“我已经接近甘狗的别墅，今天我将向他发出来自歌迷的怒吼，我将gakjgajingaojgagagna……”
“甘敬是我听歌以来见过对音乐最不认真的歌手（如果他算歌手的话，可如果一个拿过金曲奖的人都不算歌手……），不过好在我还很喜欢看电影，他的电影是不错的，等等，我想看陈若清和甘猴的开头是什么样的！！”
“李早瑜很努力，甘敬真有病，他没有辜负乐队的名字，玩呢啊？”
两首歌由李早瑜唱出的影响略微有点超乎甘敬的意料，既澎湃也持久，隐隐滑向另外一个不可控的方向，现在还有人开始质疑天后谢歆的态度，金白唱片的做法就是甘敬的帮凶。
甘敬是个愿意给朋友解决麻烦又不愿意给朋友带来麻烦的人，所以，他还是小小的接受了一下采访，针对几个问题做出回应。
——“我写歌是有批判性的，真不想写，你们非要我写。”
——“演唱会的观众还挺高兴的啊，怎么回去之后翻脸不认人了？太无情！”
——“李早瑜唱这歌多合适啊，她最近遭受不少非议呢，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就叫歌以咏志。”
——“不会只有李早瑜的版本，上次我们不是玩了投票吗？这两首歌将会出现在下次投票里，我会问下谢歆和许文愿意唱什么歌。”
——“时间很快的，下部电影如果可以会在下个月底上映，希望暑期档能有个好成绩，多谢大家支持。”
一个勉强还算解决问题的回应，宽容的歌迷尽管还用什么狗不狗的来形容甘敬，可对天后的爱已经回来了。
如果有错，那一定是甘敬而非谢歆。
反正天后是自家的，影帝只是隔壁的。
……
两首高质量的好歌足以覆盖某些突如其来的舆论，当大众的注意力放在其他因素上，那些影视资源的媒体也就不想自讨没趣了。
电影能评论，能批评，歌曲嘛，也能这样，可毕竟不够专业，杂志、报纸的受众也有不同。
换句话说，从电影到音乐的破圈其实是件挺难的事情，这场影视舆论如果是新娱拉人做的，那它掀起的舆论风波没有辜负巨头身份，也起到了一定效果，可换了个一个圈，新娱的话语权就大大减弱。
一首能够冲击金曲奖的好歌足以解决很多问题，如果不能，那就两首。
如果还不能，其实可以有更多首。
甘敬觉得歌曲在自己手里真的和在歌手那里是不同的，后者更关注音乐属性，自己则是更关注它能起到的其他效果。
五月结束，有关舆论和公关的交锋在稍有些糊涂的氛围中结束，京城蓝光最终都不清楚这是不是新娱找人干的，公司的人在欣赏老板的手笔后很乖觉的把注意力放在下部作品的上映工作上。
“我觉得我公司里很多人做实事的心态很不错，不纠结乱七八糟的事情，或许开始会惊愕，可回过神来就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小蔡，你们年轻人都应该要有这样的心态。对了，你在央视工作平时都是什么样的？”
莫斯科机场，甘敬让女儿坐在旁边乐呵呵的泡着方便面，从京城飞往巴黎的航班遭遇极端天气被迫先停在这边，一同出行还有央视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蔡震。
“我工作的条条框框比较多。”蔡震是个年轻小伙，刚刚在央视做了两年外拍。
“毕竟是央视嘛，实话实说，这一类的有时候免不了会有些死板，可能做起来不开心，但真能学到本事。”甘敬语重心长，一点都不为航班而烦恼，反而因为带着女儿出国觉得开心，“等你学好本事，那选择就多很多了，比如，我们京城蓝光也挺缺人才。”
蔡震笑了出来，点点头，认真地说道：“京城蓝光发展很快，缺人是正常的。”
他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道：“甘哥，这两天我看很多人都说你对音乐不认真，你自己到底怎么看待音乐啊？”
“啧，这个问题我最近被好几个人问到了，上次有个歌迷被别墅区的保安逮着，我还见了一面请人吃了个饭。”甘敬用手机把泡面压住，侃侃而谈，“音乐的魅力是多种多样的。”
“比如，著名歌曲《过火》，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比如，李早瑜刚刚唱过的《浮夸》，我其实是喜欢后面的歌词，合不合胃口，都请欣然接受吧。当然，这里建立在真努力的情况下，说实在的，她在《我和他》里真的进步很大。”
“可惜，口碑好并不代表票房就多好，这一点还挺真实。”
蔡震开着摄影机呢，他此刻发挥了一些记者的功能：“甘哥，这首歌曲我怎么没听过？”
甘敬瞥了他一眼：“说明你歌曲涉猎不够广，换个话题，小蔡，你怎么看待这次央视和视频平台的合作？”
“这种尝试挺好，尤其是由台里做出来更代表一种风向。”蔡震认真答道，“往大了说，这种文化交流真的是发挥在点滴细节，希望甘哥的加盟能让节目更出彩。甘哥，你说呢？”
“嗯，我就希望自己能度假度的更开心，至于节目嘛，顺其自然吧。”

第471章 砸场
航班无聊，转机不知道要等多久的航班更无聊。
不过摄影师蔡震却有些开心，他能近距离接触这次的重磅嘉宾，也能拍摄到一些超出常规的画面，真是不虚此行。
“小蔡，你老抱着摄影机累不累啊？节目还没开始，你们那个PD制作人也不会说让你全程跟拍吧，就是拍个片花意思意思。”
“说到拍片花，甘哥，我看很多人都想看你《我和他》里的那个孙悟空主题呢。”蔡震接话，兀自不愿放弃拍摄机会。
“那段片花其实挺完整。”甘敬说道。
蔡震继续说道：“可很多观众都想看详细展开，紫霞是怎么认识孙悟空，两人之间的纠葛是怎么样，而且，陈若清接受采访也说愿意拍完整版的《大话西游》呢，甘哥，这电影名就是这个对吧？”
甘敬一愣：“陈若清接受采访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航班前的消息，不信你自己看看手机。”蔡震肯定地说道。
“哦，这样啊，那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甘敬口风稍微松动了一些，看了眼有些困乏的女儿，“这要是还不能登机，我们就去莫斯科玩吧。”
蔡震看了看周围，关掉摄影机，起身道：“我去问问。”
甘敬点点头，让女儿能舒服的睡在自己怀里。
蔡震一边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登录华夏音乐论坛发了条回复：“对啊对啊，甘狗太可恶，但相对于两位女歌手，我觉得袁方唱这歌还挺合适的。”
过了会，蔡震询问到确切消息回到刚才的位置，对甘敬说道：“甘哥，他们说快了，一个小时内应该就能起飞。”
“嗯。”甘敬颔首，“我有点怀念美食的味道，你摄影机既然关了就休息会吧，到地方再拍。”
蔡震点头，靠在座椅上默默拿出手机。
……
旅途开头的不顺没有太影响甘敬的心情，他倒是借着这样的实际体验来教育有些闷闷不乐的女儿甘学思。
“我们这不是到巴黎了么？二思，你看看这些在国内看不到的人，多有意思。”
甘学思抬头，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呀。”
“我能听懂啊，我听懂告诉你不就行了。”甘敬说道，他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等这一趟回去之后我给你请个外语老师好不好？”
甘学思犹豫两秒还是很乖的答应道：“好。”
甘敬的心情变得更好。
然而，等到他转乘抵达本次综艺的目的地老城昂蒂布时，他的情绪变得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奇怪。
这一趟之所以来国外除了带女儿度假还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因素，甘敬是觉得二思对自己的形象有一点点的偏差，什么小姐姐不小姐姐的让人有点恼火。
可，眼前迎接自己的并不是张中晖那一对，反而是老朋友晁嫣。
“你为什么在这里？”甘敬很诧异。
“嘉宾档期冲突，台里调我来顶包啊。”晁嫣弯腰把小女孩抱在怀里，笑道，“怎么？不想看到我？”
“怎么可能，只是很意外。”甘敬摇头，嗯，这个应该不算小姐姐吧，二思都是喊“嫣阿姨”的，如此便也不是违背初衷。
果然，办法总比困难多。
甘敬为自己瞬间的心理构建感到高兴，问道：“老张他们呢？”
“正在和新嘉宾寒暄。”晁嫣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你猜猜是谁？”
甘敬察觉到这个笑容的不同意味，认真思考后问道：“节目组不会把谢歆请来了吧？”
“哈。”晁嫣一挑眉，“天后可是难请呢，是杨舒文。”
甘敬略微回忆，笑道：“我感受到来自节目组的森森恶意，嘉宾组合有意思啊，老张那一对，你是我老朋友，杨舒文是那么一丝不谐的女演员，以及一位著名大厨，还有谁？”
“还有一位曾经在电影节中输给你的号称‘下一代演技担当’的刘沛川，怎么样，惊喜吗？”晁嫣笑吟吟的问道。
甘敬稍微捋了捋关系，再次摇头：“煞费苦心，我佛了。”
“那么，欢迎著名导演、著名影帝、非著名歌手甘敬先生加入由央视综合频道与启行视频平台联手打造的《东方美食》餐厅季。”
晁嫣举起甘学思的小手冲着甘敬招了招，随口来了句正式的欢迎词。
跟拍摄影师蔡震赶紧打开摄影机，觉得现在应该是要拍进去的画面，他调整位置能随时给予表情特写。
这个时候，原本就有些阴沉的天忽然“哗啦啦”下起雨来。
甘敬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晁嫣以及后面走出来的数位嘉宾，沉吟再三地说道：“我想吃鹅肝和鱼子酱。”
晁嫣瞪大眼睛：“甘敬，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自己刚刚报过节目名字，美食！东方美食！
“阿甘来了啊，欢迎欢迎。”张中晖走出来。
刘沛川略微腼腆的打量，杨舒文的微妙表情转瞬即逝，身系围裙手拿锅铲的微胖厨师好奇围观，最最后面走出来的是张中晖的未婚妻秦婉。
这就是为期将近三周的度假伙伴了。
甘敬稍微转了转念头还是冲着镜头坚定地说道：“我想吃鹅肝。”
他瞥见大厨的脸色有点变化，稍微圆场补充了句：“我女儿还没吃过呢，我要带她吃。”
甘学思挣扎着从嫣阿姨的怀里下来小跑到老爹身边，牵住他的手，提醒道：“爹爹，爹爹，我吃过的，你忘了吗？有一次你带我去、去……”
小女孩认真努力的回忆了下：“去美食汇！我们一起吃了好多鹅肝呀，还有鱼子酱！”
面对众位嘉宾的目光，面对女儿的提醒，面对摄影师的镜头，甘敬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忘了。”
张中晖苦笑一声，觉得心理准备没做足：“明天开始餐厅正式营业，今天，呃，外面下雨，你想出去吃也吃不上啊。”
“那今天不吃，明天营业了我再出去吃会不会不合适？”甘敬为对方考虑。
张中晖点点头，诚恳地说道：“其实，今天也不合适。”
甘敬回头对摄影师蔡震嘱咐一声：“前面的剪掉哈。”
他认真的继续对老朋友说道：“我怕今天不吃，后面餐厅经营不善一直吃不上好东西，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吃苦的。”
好有道理，自己请他来的时候就是让他度假……
张中晖无言以对。

第472章 情况之外
度假第一天，或者，《东方美食》的第0天，甘敬和甘学思如愿吃到了鹅肝和鱼子酱。
摄影机忠实的记录这一切。
其他嘉宾在餐厅还没营业的第一个晚上没吃饱。
摄影机也忠实的记录这一切。
是夜，甘敬和女儿酒足饭饱的回归餐厅，带来了满是香味的打包盒。
“阿甘，我和你说件事。”张中晖作为这次节目的餐厅店长，一边吃鹅肝一边说道，“你的钱包得上缴，拍摄期间咱不能有额外消费了。”
甘敬看着吃鹅肝吃得不亦乐乎的张影帝陷入思考。
张中晖继续说道：“我和陆导沟通了下，今天就算了，不然录制节目的时候你这刷卡那刷卡，啥效果都没了啊。”
“有道理，那商量好明天怎么营业了吗？我看天气预报明天还有小雨呢。”甘敬不是一个拧巴的人，带女儿度假可以有多种方式，增加一下餐厅体验度对二思来说没准更难忘。
“明天上午我们先去采购食材，中午把食材处理处理，下午做开业前的整理工作，傍晚就营业了。”张中晖把讨论过的计划说出来。
甘敬有些惊讶，目光看向旁边一直安静的秦婉：“老张做事挺有条理的，你教的吗？”
秦婉被逗笑：“都是他教我，这是你和思思出门后我们一起讨论的。”
“嗯，这样啊，婉姐，我觉得你有一种魔力诶，之前老张给我的感觉总是很急，不是说表演上的问题，是他做事啊打算啊。”甘敬点点头，描述道，“在老张面前就好像有个影史排名，他一定要进前x名，但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他居然缓下来了。”
秦婉微微一笑：“是吗？”
“我说，你俩是不是把话题聊歪了？咱们是美食餐厅节目，你们要不要再聊聊星座？”张中晖不满道。
“不聊那个，连我女儿都不信星座。”甘敬起身道，“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很认同你们的安排，按计划行事。”
张中晖吃完最后一块鹅肝：“嗯，谢谢你为店长夫妇带来的鹅肝礼物。”
“不用谢，这实际上我女儿请的。”甘敬笑眯眯的低头对女儿说道，“快和张叔叔、秦阿姨说再见。”
甘学思眨眨眼：“老张蜀黍再见，漂亮的秦阿姨晚安。”
张中晖和秦婉笑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要孩子就要个女孩！
……
《东方美食》的嘉宾在还未正式开始的第0天纷纷到来，甘敬父女俩是最迟也最让人意外的一对。
按照节目组的想法，张中晖在业界地位很高，资历很老，像杨舒文、刘沛川这样的演员是一定能罩得住的，而甘敬年龄小一些，又是他朋友，应该也没问题。
至于主持人晁嫣本就是央视的人，厨师段全又比较本分。
这样的组合是能有火花又顺利录制完成的。
可是……还没开始，甘敬的某些属性就暴露出来，似乎是有些不受控制。
就在这对父女出门品尝本地美食的时候，六位嘉宾开了会议安排明天首日计划，节目组这边也开了会议，考虑录制和剪辑方向。
节目导演和制作人主要是想挖掘演员间的火花，尤其是甘敬和张中晖的友谊、甘敬和刘沛川的对话、杨舒文和甘敬的碰撞、张中晖和年轻演员的传承等等，现在看来，这种希望有待商榷。
不过，张中晖和甘敬临睡前的最后沟通也被导演看在眼中，他们准备观察一下餐厅正式营业的第一天表现。
一夜无话，众位嘉宾从国内飞到昂蒂布都颇为劳累，节目组工作成员也准备好好休息开拍次日营业。
凌晨五点半，天色未明，众人皆在美梦之中。
这个时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忽然鬼鬼祟祟的出现在餐厅布置好的镜头之内。
“咣当！”
“嘘，轻点，二思，别人还在睡觉呢。”甘敬轻轻的对女儿说道。
甘学思有些朦胧的点点头，她还有点犯困。
“甘、甘哥？”摄影师蔡震刚去了趟洗手间还没躺下就听见声响推门出来，很意外的瞧见影帝。
“诶，小蔡啊，这么早就醒了，我带二思去看海。”甘敬不再鬼鬼祟祟，转而一派坦然。
蔡震愕然：“啊？看海？呃，这，那我叫醒大家。”
“别，别，我就生怕打扰你们睡觉，这只是我自己的事，你睡吧。”甘敬牵着女儿的手继续往外走。
蔡震看了一眼父女俩人，迅速的扛起摄影机小跑跟上。
昂蒂布是个靠海的老城，有城墙、城堡、海港，历史悠久，风景优美。
“甘哥，你为什么要来看海啊？今天预报还有雨呢。”蔡震没太睡醒又出于工作职责不得不跟便觉得有些郁闷。
“我也看了，可天气预报又说要转晴，我寻思着今天可能有海上日出。”甘敬笑道，“海上日出诶，带着二思一起看，多浪漫。”
蔡震有苦难言，你俩是浪漫了，自己扛着摄影机就有点既浪且慢。
昂蒂布城市不大，总共面积只有不到30平方公里，人数常年大概在8万以下，但它距离尼斯只有30公里，距离戛纳更是只有10公里，也只有每年电影节的时候，这里才会涌进更多的游客。
甘敬一行三人很快抵达海岸线，天气依旧阴沉，海面上雾蒙蒙的有些阻碍视线。
“这时候要是来碗豆汁，再有油条就好了。”甘敬坐在石头上，忽然想起餐厅向蔡震问道，“节目组有没有考虑做早餐？”
“没有吧，甘哥，我和你一起来的啊，你都不知道。”蔡震摆好摄影机，对准了甘敬和甘学思的侧影，同时也能拍到东边海平线。
“那节目组会有托吗？这里的华人应该不多，话说你们不选在巴黎就算了，为什么不选择戛纳呢？我对那边更熟点。”甘敬纳闷道。
蔡震答道：“又不是只有华人才能当托。”
甘敬指了指摄影机：“你知道这是录着的么？”
蔡震：“……”这不是你问的么？
甘敬仿佛知道摄影师的想法，悠悠地说道：“有的话是我能说，你不能说啊。”
蔡震：“……”
就在这三人在海边等待日出之际，餐厅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起床了。
大约六点半，甘敬的门被敲响。
咚，咚，咚。
毫无回应。
稍过一会，有摄影师从餐厅的固定摄影机瞧见三人离开的画面，回禀了情况。
张中晖：“？？？”
阿甘，我们不是说好了么？
不是按计划行事？
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第473章 带偏
上午七点半，摄影师蔡震和甘敬父女喜气洋洋的从海边归来。
餐厅里的气氛如同八堂会审，张中辉面色严肃，杨舒文神情不满，刘沛川默默不语，晁嫣嫣、嫣、嫣然一笑，节目导演组则是一字排开。
张中辉瞥了晁嫣一眼，“咳”了一声，后者低头倒了一杯茶。
“快，把你捡的贝壳拿给你张叔叔看看。”甘敬进门前瞧见这个情况，立马用手轻轻一推女儿，撺掇道。
甘学思跑出欢快的步伐，双手如同献宝般举着三个精挑细选的贝壳到了张中辉面前，脆生生的道：“老张蜀黍，快看快看，好看不？好看不？给你一个！你要哪一个？”
张中辉严肃的面色如同雪霁初晴，半蹲下来和小女孩一般高，说道：“送给我的？那我可得挑一个最漂亮的呢。”
甘敬冲着其他三个人挑了挑眉，施施然的走向房间，片刻之后换了身爽利的白色T恤走出来说道：“走啊，你们愣着干嘛？买菜去啊。”
“买菜？那个，吃完早餐再去。”张中辉右手拿了个五彩缤纷的贝壳，“老段做早饭呢。”
“哦，那你们可要快点，我们仨都吃过了，吃完赶紧去买菜。”甘敬微微摇头，“可别耽误时间。”
几位嘉宾默默对视，嗯……
甘敬又伸手招呼女儿：“二思，洗洗手，洗洗脸，洗洗脚，当个爱卫生的好孩子。”
甘学思抓着贝壳听从爹爹的指挥。
“你们刷牙洗脸了吗？”甘敬牵住女儿的手，看向餐厅座位上老神在在的几位嘉宾。
“没呢。”年轻一代演技担当刘沛川声音有点低地答道。
甘敬眉头一竖：“那一个两个的都坐这干嘛呢？该洗脸洗脸，该刷牙刷牙啊！先生们，女士们，动起来啊！”
数位嘉宾作鸟兽散，后面的跟拍摄影师亦然。
甘敬满意的点点头，旁边的摄影师蔡震与有荣焉。
小女孩昨天坐飞机，今天又早起，所以甘敬就没带她去买菜，等待餐厅里的早餐完毕，拜托了老张未婚妻秦婉帮忙照看。
上午八点四十，张中辉、杨舒文、刘沛川、晁嫣、段全和甘敬共六人出发直奔菜市场。
昂蒂布城市不大，黄皮肤也不多，六个人加上六位跟拍摄影师以及导演和制作人，颇有种浩浩荡荡吸引眼球的架势。
“甘哥，没想到今天日出了哈。”节目组导演陆森走快两步和甘敬搭上话，他决定还是和这位影帝聊一聊，最起码得对得起五十万一天的出场费啊。
甘敬高兴地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里的天气预报还挺准的，不过下午可能还有小雨呢，希望后半天的预报不准。”
陆森笑了两声，又客套数句才开始进行交流，姿态也不高：“甘哥，你对我们这个节目的做法有什么建议么？”
他打算再这么一句就聊聊嘉宾参与度和节目剪辑的事情。
“建议啊，有。”甘敬想都不想的就说道，“咱们节目是真人秀对吧，陆导，你觉得观众要看真人秀的什么？是真人还是秀？”
陆森答道：“秀。”
甘敬笑道：“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么？”
陆森心中一跳，但看甘敬只是开玩笑也就松了一口气，这个综艺节目的位置有些微妙，央视和启行平台合作，前者掌控，后者投钱，可央视里的节目太多，它真有多重要还是两说。
“那甘哥的意思是？”陆森潜心发问。
“用真人来秀。”甘敬说文解字，“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想搞什么人设，想制造什么冲突，单单从嘉宾邀请就看出来了。可如果撇开这些，像老张这种红了好些年的人本身就没有魅力么？他不要人设，就生活中的真人能不能有让观众感兴趣的地方？”
陆森迟疑：“这……”
“张中晖是那种优质艺人，刘沛川表演上有两把刷子，杨舒文在表演道路上可能有点困扰，观众就不能看他们边开餐厅边真实聊聊天么？餐厅营业，要是没人，你们是不是就要让托来了？就不能顺势赋予一些谈话类的东西？”甘敬干脆地说道，“或者，老张和他未婚妻的真实情感和打算，借助做餐厅玩餐厅这么一个时机挖掘展示，不行吗？”
“非要今天托来了，菜不够了，明天托来了，点错东西了……”甘敬耸了耸肩，最后说道，“我这只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作为一位拿着钱的嘉宾，我还是尊重你们的意见的，毕竟，我能演。”
陆森苦笑一声，甘影帝能演，这一点倒是不存在疑问。
甘敬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再次重申道：“你问我的啊，所以我随便说说，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海涵。”
他犹豫一秒又说道：“我们京城蓝光欢迎各路人才。嗯，老张喊我了，有空再聊哈。”
陆森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明明早晨甘敬私自行动有点扰乱节目秩序，可他刚才很诚恳的说“还请海涵”和发出邀请竟然让自己有点受宠若惊。
要不，第一天的托就先不让上了？观察观察？反正后面还有时间，后期剪辑也能看着再剪。
陆森琢磨了一下，心中有了些倾向。
甘敬不知道这位节目组导演的想法，他真就是被问到就随便说说，至于听不听、能起什么作用那是随缘的事。
“阿甘，我们启动资金就五百欧，你有没有什么买菜的建议？”张中晖对走到身边的甘敬问道。
“这个我真不懂，你们看着来。”甘敬撸袖子，“我今天就负责帮忙拿，一切听从指挥。”
张中晖伸手指了指：“你啊你，到底想什么呢？参与感啊，我跟你说，你这样没参与感，小心被开掉。”
“我要是被开了，那立即跑餐厅里点餐。”甘敬发挥出自己的台词技巧，粗声粗气地说道，“先来十斤精肉，再来十斤肥肉，肥不见精，精不见肥，最后再来不要一丁点肉的十斤寸软骨，但凡有一个不行，好啊，今天谁也别想点餐！”
惟妙惟肖，连带表情都似怒似喜。
几位嘉宾听见甘敬这番连消带打的话，都是忍俊不禁。
“好你个甘影帝，今天是要拳打张店长？”张中晖来了点兴趣，嗓音一提，捏了个手指，脸上满是斥责之色。
“惹了洒家，那岂是好相与的？”甘敬冷哼一声，丝毫不让，撸了撸已经被撸上去的袖子。
摄影师及时拍下两个影帝互相飙戏的画面。
导演陆森瞧着这一幕若有所思，这两个戏精这么爱玩，好像还真有些别的搞头。

第474章 喜气洋洋
甘敬和张中晖的戏精附体浅尝辄止，表演对他们两人来说就像是吃饭喝水般简单随意。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原本有些腼腆的刘沛川主动申请和甘敬一组一起买菜，他们两人掌握了180欧元的巨款。
“小刘，我觉得我们地位还是蛮高的。”甘敬双手揣兜，财不露白，瞎聊天。
上午买菜的六人分成三组，另外两组是张中晖和杨舒文、晁嫣和段全。
刘沛川听到这话心中一凛，他虽然腼腆但是不傻，京城蓝光如今的势头当然让甘敬有不同的地位，不然张中晖和节目组也不会这么的略带放纵。
他想了想，用普通的方式接话：“为什么啊？”
甘敬的手把口袋鼓起一块，说道：“一共就500欧，平均一组是166.7，可我们有180，这地位不显而易见的吗？”
刘沛川：“……”
“你看看买啥吧，得是中餐，不然白瞎节目名字了。”甘敬溜溜达达的没有下手，思虑再三还是把钱交给刘沛川，“我对这菜真不熟，你买好喊我，我来拎着，行吧？”
刘沛川没敢说不行，毕竟这位甘哥是两人组能分得180欧高于平均数字的重要原因。
但，他也不怕挑菜，为了做好这档节目还是有提前做信息了解的。
甘敬瞥了一眼刘沛川的背影，心里十分安慰，这是一个好孩子。
菜市场不算大，但种类还挺齐全，因为临海，海鲜尤其多。
甘敬一边逛一边和自己的跟拍摄影师蔡震聊天，心情不错。
等差不多逛完的时候他瞧见张中晖和杨舒文两个人认真的在和海鲜老板沟通交流。
“怎么样？买的怎么样了？”甘敬凑过去问了一句。
杨舒文看了一眼，先于张中晖主动答道：“张哥在杀价呢，我英语不太好，听起来老板好像不太同意。”
甘敬站旁边参观了一下影帝杀价，这老张英语不错，交流没什么障碍，杀价的口吻也很诚恳，尤其还借助了摄影机和节目的名头，一点都不死板。
可惜，老板就是不愿意降价。
甘敬乐呵呵的看了一会，往前站了站，说道：“老张啊，你英语可以啊，比这老板说得都溜。”
“我好歹还是经常出国参加电影节的。”张中晖刻意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
“臭显摆，夸你两句还喘上了。”甘敬哈哈一笑，“那你知道法国人不喜欢说英语吗？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可我看这老板的口语水平，他大概是其中的一个。”
张中晖惊了，结合这话来看，阿甘第一句话是嘲讽自己来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甘上前用极其流畅的法语和老板沟通起来。
没错了，就是嘲讽自己呢！
片刻之后，甘敬打了个响指：“没问题了，打八折。”
张中晖忍不住问道：“你这也太顺利了吧？法国人对会法语的人这么和善？”
杨舒文也等待解答的看着甘敬。
“还行吧，都是用同一种语言当然会热情一些。”甘敬摊摊手，“但这不是最大的原因。”
杨舒文猜测道：“难道你用法语向他介绍了下我们的节目和我们是华夏的演员明星？”
甘敬用蕴含极其丰富情感的眼神去看这位女演员，答道：“我是介绍了，可最关键的是我和他说，去咱们餐厅提我的名，打八折。”
“……八折换八折啊？”张中晖表情奇异。
“不然呢？”甘敬扭头对海鲜老板点头微笑，转身走开，“这又不是国内，还能刷脸不成啊？”
杨舒文无话可说，张中晖心服口服。
三位跟拍摄影师则是从不同角度的拍、拍、拍。
由此，餐厅买菜组找到了砍价打折的最好方式——八折！八折！统统八折！咱们童叟无欺的八折换八折！
这样既买到便宜的菜，也很有可能招徕到第一批来餐厅试餐的顾客！
上午时间，买菜团队满载而归，早晨看日出的甘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减少参与度，相反还颇为亮眼，他是六人当中唯一精通法语的人。
讲真，这一点连节目组也疏忽了，但又觉得找到一个很不错的综艺点。
中午时间，嘉宾们一边吃饭一边商量正式营业第一天的菜式，甘敬在这个环节没什么建树，他实在对餐厅营业方面不懂，也不知道这么一个老城的本地人会喜欢吃什么味道。
如此，甘敬是围观了一下专业厨师的功底，段全给出的意见就是——不要味道怪的、不要重辣重咸的、不要不雅观的、不要太油腻的等等。
专业人士的意见得到尊重，下午时间就是备菜时光。
由于是第一天，备菜没有太多，只是按照十人份的准备来。
然而，时间到了下午四点钟，原本已经转晴的天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朦胧、潮湿、对首日营业的餐厅极其不友好。
下午五点钟，小雨没有停下反而有转大的趋势。
一群人坐在餐厅里犹如怨妇般望着外面的景色。
“这个天气预报……”甘敬喃喃自语，又提议道，“我觉得今天不会有顾客上门了，一般人谁想这时候出门尝鲜啊？要不，我们去游城吧？看看这里的景色，我听说历史还挺悠久。”
张中晖立即否决这样一个背道而驰的提议：“不，哪有第一天营业就集体出门旅游的！”
甘敬撇撇嘴，安静带着女儿看雨落大地。
又过半个小时，刘沛川主动说道：“要不，我们看看【上图】吧，最近我有看甘哥公司组织的‘情书’，还挺有意思的。”
甘敬看过去，眼神里满是夸赞，小伙子，有前途。
不过，还没等这个没得到反对的提议实施，餐厅迎来了打着伞来的第一位客人。
“嗨，你好，今天我们第一天开业，想吃点什么？”张中晖瞬间热情复活。
来人是个年轻高个小伙，他看了满场的黄皮肤外国人，很欣喜的用略显磕巴的英文说道：“你们好，我不是来吃饭的，你们能教我这个怎么用吗？”
小伙放下雨伞，从背包里拿出一件乐器，满怀期待。
众人愕然，认出乐器面面相觑后看向场内似乎是唯一和音乐有关的著名影帝甘半首。
“哦？有点意思，一个外国人居然买了个唢呐？”甘敬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目光，走来拿过唢呐，冲着白人小伙点点头，“可以。”
小伙大喜，连声感谢之下表示要在这里点上一份晚餐。
甘敬对唢呐不精，但吹响吹吹调子还行，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异国他乡吹这玩意。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该忙的忙着啊。”甘敬开吹前对嘉宾们说道。
张中晖苦笑道：“他就点了一碗面，能忙什么啊，还不如看你吹这个呢，我说，你真能吹响？”
甘敬一笑，张嘴就吹。
一段极具特色的曲子从唢呐中喷涌而出。
白人小伙开心的嘴都歪了，张中晖等人则是差点喷饭，这个唢呐吹出的音乐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喜气洋洋，极具感染力的喜气洋洋！
不，不是感染力，简直是魔力了！
“你笑什么啊？”甘敬牛刀小试结束，放下唢呐，对笑得合不拢嘴的张中晖说道，“这就是我送你的歌，你可以婚礼上唱给婉姐听。”
张中晖惊呆了：“啊？”
他想着乐犹在耳的曲子：“我能拒绝吗？”
甘敬摇头道：“不，你应该说Yes I do。”

第475章 节目效果
多数情况下，甘敬都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比如，即便《今天你要嫁给我》用唢呐吹会有些怪异，但他仍然认真的要把这首歌送给想要各种拒绝的张中晖。
要说这隔行真是如隔山，张中晖是影帝并不意味着他对音乐的鉴赏能力有多高。
“老张，我对朋友怎么样？”甘敬很不满意。
“有时候不太给朋友面子，录节目啊、对戏啊、喊卡啊之类。”张中晖诚实地说道。
甘敬没有听到想要的赞美，生气的吹了一声唢呐。
伴随着这声唢呐，第一位白人小伙顾客胡乱点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从后厨端出来，刘沛川仿佛店小二般喊了一声：“客官，您要的面好喽！”
餐厅里的人都扭头去看忽然表现的刘沛川。
刘沛川略有些尴尬，解释一句：“呃，这是我们餐厅的第一位顾客，我还挺高兴的。”
甘敬点评道：“你这后期加上点特效和字幕肯定好玩。”
餐厅角落坐着的导演陆森默默点头，继两个戏精之后又有一个戏精上线，啧，这么看来，把几个演员凑到一起还真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刘沛川把碗筷放到满脸茫然的白人小伙面前，用英文说道：“请用餐。”
小伙抽了抽鼻子，很香。
他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拿起筷子，尽管动作有些笨拙，但能看出是练过的。
“这人看来挺喜欢咱们的文化，不然也不会买个唢呐。”甘敬点点头，看了看冷清的餐桌区又扫了眼一起围观顾客的节目组和嘉宾们，“既然有店小二，那我就当个卖艺人吧。”
影帝举起唢呐，放纵的音乐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在国内引起极大反响的《数鸭子》。
白人小伙左手用手指在餐桌上找节拍，右手用筷子一根根的夹面条品尝东方的家常味道，他格外激动，感觉自己在东方文化中得到了灵魂上的升华。
情至极处，小伙激动的学起猫叫：
“喵喵喵！”
众位嘉宾茫然，唯有从后面走出来的秦婉试探着提出想法：“他是在说，妙妙妙？”
“很有可能。”张中晖肯定了这个想法。
唢呐声中，白人小伙吃完这碗由大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不过不待他发表感想，一男一女两位顾客手挽手的拿着伞走进餐厅。
“艺术表演？”女顾客扫了一眼坐在窗边刚刚放下唢呐的甘敬，又看了看满餐厅的摄影机，犹豫着问道。
张中晖赶紧简略的用英语介绍了下餐厅，顺手还递上双语菜单。
这新来的两人随手翻了翻菜单，指着第一位白人小伙面前的碗筷，说道：“来两份他这样的，闻起来还挺香。”
刘沛川的店小二属性爆发，提起声音说道：“得嘞，新点西红柿鸡蛋面两份~”
秦婉和段全重新走向后厨，略有些无奈的继续准备面条。
“嗨，你好，请问我们可以点音乐吗？”一头金发的女顾客看向没有意图继续演奏下去的甘敬。
甘敬用舌头鼓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腮帮，用法语问道：“你们是听见音乐进来的？”
女顾客高兴的点头：“是的是的，我和彼得是听见了欢快的音乐演奏才好奇进来，我们能点歌吗？”
“不能，事实上，这不是我们餐厅的常规曲目，我已经吹奏的有些累了。”甘敬如实地说道。
两位新来的顾客都有些失望。
甘敬继续说道：“但你们如果加个鸡蛋的话，我可以再吹奏一曲别的。”
“没问题。”金发顾客愉快的点头。
甘敬把这个意思转述给刘沛川，后者再次吊嗓的传递了信息。
他自己没有立即吹奏，先是喝口茶润润嗓，然后对已经吃完面条的白人小伙解释几句唢呐的吹奏技巧，最后才仰脖45度，认真吹奏了一曲《百鸟朝凤》。
相对于《今天你要嫁给我》《数鸭子》这样随随便便吹奏的曲子，《百鸟朝凤》就难多了。
甘敬并不精通唢呐，不过是曾经好奇过它独树一帜的风格才学习过如何吹奏，现在乍一吹《百鸟朝凤》就错了不少调。
好在餐厅里的人都不专业，基本就是听个响或者感受东方风情，也就无从细究。
唢呐这个乐器，素来有“乐界流氓”的称号，它在演奏者的手中是能一人战一队的存在，基本上只能是独奏或者主奏。
另外，张中晖他们之前之所以发笑还因为这个乐器的地位特殊，上能演奏会上艺术表演，下能村头红白喜事不断，甘敬前面的演奏实在就欢快的仿佛为新人伴曲。
《东方美食》节目组选取的餐厅地址还算流量不错，当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闯出餐厅、冲破雨幕，过往行人无不为独特的东方风情止步。
昂蒂布这座老城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城内还有着数座艺术博物馆，尤其留存毕加索真迹的毕加索博物馆最有名气，所以，这里还是相当有艺术氛围的。
当唢呐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也带有了一丝韵味，行人驻足，顾客渐多，面条……就不够用了。
晚上八点半，餐厅内没有了空余的餐桌，甘敬在表演完最后一首吹奏之后拿着唢呐团团鞠了一躬，真就像是在演奏会上表演完一般风度翩翩。
他倒不想这样，可餐厅里这群外国客人自发的掌声实在是把气氛烘到这了。
“今天是我们餐厅营业的第一天，谢谢你们的光顾，希望你们能把我们的存在告诉家人朋友。”甘敬最后说了一句，也算招徕客人。
外国食客颇有点七嘴八舌的应下。
摄影机记录着这一幕，任是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展开，这里坐满的顾客真是一个托都没有。
原本角落里坐着的导演陆森为了给客人腾出餐桌已经站到吧台一侧，他看着手持唢呐和第一位白人小伙讲解技巧的甘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50万特么花得太值了！
这种自发的、生动的效果简直再花50万都买不来！
甘影帝简直就是自带现场导演属性！
佛了！
……
《东方餐厅》的第一天营业正式结束，面条没了，西红柿和鸡蛋还剩几个。
“现在，我宣布……”张中晖作为店长和掌管财务的杨舒文合计过后召集睡前会议，“我们今天只亏了50欧！”
“亏了？有没有搞错？”甘敬一脸愕然，右手还摸着脸颊，“居然亏了？你们对得起我这酸疼的脸不？”
张中晖安抚第一天营业的最大功臣：“今天客人点了很多西红柿鸡蛋面，比较便宜，其他食材的成本分摊进去，明天就算客人全都点面条，我们也会开始盈利的！”
晁嫣笑道：“阿甘啊，今天你是首功啊。我在临时来这个节目前以为你的定位是副店长或者大堂经理之类的，没想到你居然是卖唱。”
杨舒文和刘沛川笑出声，段全也嘴角上翘。
“阿甘，吃个苹果，补充补充维生素。”秦婉把洗干净的苹果第一个递给甘敬。
甘敬没有客气，咬了一口，评价道：“很脆很甜。”
“那这样，阿甘以后就是咱们餐厅的演奏家，我们餐厅完全可以一边做东方菜一边奏华夏曲。”张中晖兴致勃勃地说道，“明天上午我们去买个唢呐。”
甘敬断然拒绝道：“我不吹了，你们爱谁谁啊。”
张中晖一脸惊色：“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敢情刚才对你的吹捧一点用没起？”
甘敬纳闷道：“我以为是实话实说，再说了，你忘了吗？我用唢呐吹奏的第一首歌是送你的，要不是来了兴致，我才不会吹呢。”
“你还记着这茬呢？”张中晖叹息道，“你是想让我在婚礼上吹唢呐还是让秦婉吹唢呐？”
“那是曲调，又不是非要用唢呐演奏。”甘敬鄙视的看了一眼张中晖，“就你这样的还出过单曲？我跟你说，我出手的歌放在歌坛，谁不来抢？”
张中晖吐槽道：“那你倒是放啊，老是放一半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话虽如此，心里却是一动，之前有和阿甘半截的话没说完，这家伙对朋友还是真不错的，尽管是有对戏水平太高让人尴尬、动辄喊卡让人难受的小小问题，可人是很真诚的。
既然再三说要送这曲这歌，那一定是有可取之处。
“阿甘，要不这样，这首歌我要了，明天你接着用唢呐演奏，怎么样？”张中晖试探着说道。
甘敬气乐了：“爱要不要，反正明天我不会再吹唢呐了，这是《东方美食》，又不是《东方乐器》。你们聊，我给女儿讲故事哄她睡觉去。”
几位嘉宾看着甘敬的身影消失不见，面面相觑。
“甘哥，呃，他不会生气了吧？”
刘沛川有点担心，今天不说别的，单就节目效果来说，甘敬绝对是第一，他心里是很佩服的，这种效果不是节目组强行营造，真就凭借自己带动。
晁嫣撇撇嘴：“他没那么容易生气。”
张中晖也说道：“没事，阿甘爱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段全忽然指了指餐厅的桌椅说道：“收拾工作谁来做？”
张中晖和晁嫣对视一眼，抚额道：“他演得真好。”
嘉宾们哭笑不得，不知道这种猜测到底正不正确，但眼前是真不好去把房间里的甘影帝拽出来了。
这一晚，晁嫣和刘沛川分到收拾桌椅的工作，张中晖和杨舒文商量着明天从中午开始营业的事，秦婉则和段全计算今晚剩下能用和明天需要补充的食材。
同样，节目组的人也没闲着，导演陆森和几位制作人深度聊了聊节目方向的把控，就今天第一天的内容来说其实完全可以剪出来很有看点的两期节目。
也即，要是按照这样的内容质量，完全不用死板的以一天作为时间点来剪节目，还有，这几位演员的存在似乎确实不需要什么托，他们本身自带看点。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房间里的甘敬却是很悠闲，他在一个舒适的热水澡过后靠在床头，信口讲着甘学思的睡前故事。
“这座城市有个大艺术家毕加索，那是68年前的故事了，他在那时候住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画室。”
“爹爹，什么是艺术家？”甘学思躺在床上问出一个问题。
甘敬稍稍犯难，这不是一个很好定义的词。
他想了想，说道：“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没有听懂，但感觉还有下文就继续听着。
甘敬微微思索，继续说道：“艺术家就是另有神灵的人。”
甘学思翻了个身，侧面看着老爹问道：“爹爹，你觉得我能听懂吗？”
“唔，听不懂就记下来，我说得不一定对，但你以后什么时候想到了没准就觉得有趣呢。”甘敬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今天是不是很累？累了就赶紧睡吧，明天不看日出了，预报还有雨呢。”
甘学思乖乖闭眼：“爹爹，我明天还想听你唱歌。”
“我没唱歌啊。”甘敬惊讶道。
甘学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用乐器唱歌。”
“好吧。”甘敬没有丝毫犹豫，看着女儿的脸庞，声音放轻，“我继续和你说毕加索的故事，他在这里一共画了67幅作品，那个年代对于他来说，在这里差不多就是离群索居了。”
“后来他把这些作品全部捐了出来，但条件是它们都得留在昂蒂布，其他人想看就只能来这里看。”
“我看过毕加索留在这里的画，因为这边离戛纳很近，他这个时期的画基本是统一的主题，叫做‘生活的乐趣’。”
甘敬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是渐渐没了声响——女儿已经睡着了。
这一夜，甘学思睡得很熟，甘敬倒是做了个梦，他梦见毕加索在听自己吹唢呐……
隔天一早，节目组发现甘敬没独自溜达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得到一个惊喜。
“给我买把木吉他，我要用。”甘敬主动要求道。
导演陆森为难道：“你们已经没钱了，所有花费都得自己赚，你这样不符合节目规则。”
“信不信我今天走人就不录了？”甘敬翻了个白眼。
“好的，甘哥，我现在就让人去买。”陆森爽快地说道。
“嗯，懂得变通的导演才是一个好导演。”

第476章 魔力
餐厅的上午时分，众位嘉宾和节目组吃完早餐。
张中晖和杨舒文站在前台核定今日计划，甘敬坐在窗边调试吉他。
刘沛川和晁嫣坐在餐厅边上择（zhai）菜，甘敬坐在窗边调试吉他。
段全和秦婉忙在后厨为新增的中午营业准备，甘敬坐在窗边调试吉他。
甘学思向身边的老爹奇怪地问道：“爹爹，为什么他们看你的眼光都这么不一样啊？”
甘敬自若地答道：“因为他们不确定我是调试吉他还是懒。”
小女孩皱着眉头，觉得大人的世界真的好奇怪。
《东方美食》经过昨日第一天还算比较令人振奋的营业，今天再继续就明显有了很多条理，连买菜也不像昨天需要去那么多人，杨舒文和段全两个人就足以搞定。
上午十点钟，吉他声终于在餐厅营业前的工作基本完成后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刘沛川这会正在晁嫣的指导下试验奶茶，他瞧了一眼窗边的甘敬，有些羡慕地说道：“我要是能像甘哥那样演得棒也会得多就好了。”
晁嫣挤了半个柠檬，笑道：“你可以学啊，你以后早着呢，多学就是。”
刘沛川摇摇头：“不行的，我表演上都还需要学很多。”
晁嫣微微点头：“那倒也是，不过咱们餐厅里可是有两位影帝呢，我觉着你们这些演员平时也没这个时间在一起处吧？真的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刘沛川手上一定，心中一动，有道理啊，前两天自己真拍综艺着来，愣是忘了两位影帝在跟前，尤其甘敬还是京城蓝光的老大。
“我来调奶茶吧，等会放在冰箱里冰一冰，十五杯很快的。”晁嫣察言观色，体贴人意，“你去聊。”
刘沛川感谢一笑，擦了擦手直接走向甘敬。
吉他声断断续续的不成曲调，甘敬看起来是在思考着什么。
刘沛川坐在旁边，默默等待。
“怎么了？忙完了？”甘敬眼不瞎，但作为餐厅首席乐手，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清静时光。
“嗯啊。”刘沛川点点头，琢磨了一下，开门见山，“甘哥，你看过我的电影吗？你觉得我应该朝什么方向努力？”
甘敬放下吉他，有些惊奇：“看过，上上次京城电影节我们不是一起入围了么？怎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这一阵，呃，不是这两天，是这两个月吧，状态不太好，看剧本看不下去，聊角色也总是聊不到一起。”刘沛川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你好好的怎么来参加个综艺呢。”甘敬点头道，“你的表演其实已经挺不错，接下来继续磨砺就可以了。”
刘沛川虚心请教：“那不说选本的因素，单单表演上来看，甘哥你觉得我有什么不足？”
“表演嘛都是理论，我相信你已经看过很多，什么灵性啊、什么代入啊，有些东西用语言说是很无力的，你说对不对？”甘敬微微一笑。
刘沛川默默点头。
甘敬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过你的电影，还不只是一遍。”
刘沛川忽然有点惊喜。
“我经常是临睡前看一部电影再睡，你入围影帝的那部《喜欢我》，你出道的《喜事临门》，嗯，我都看过。”甘敬侃侃而谈，“理论上一时半会不好说，只说感觉的话，你电影中的表现有点像是一座孤岛。”
“啊？”刘沛川惊愕。
“我们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就这两天来看啊，你性格有点内敛，内敛的人比较敏感，这一点有好有坏。”甘敬看了一眼刘沛川，“什么叫孤岛？就是不产生交互。”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主观感受，观影是容易流于个人的，你对戏时和其他演员的火花总是差了那么点意思，独角戏倒是更出色一些。”
刘沛川陷入思考，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可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个呢？
甘敬手指无意识的在弦上拨动，等身边这位年轻演员消化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演员的表演是自己的，能产生的影响却应该是注意到的，你要懂得怎么唤醒搭档，这是化学反应，是火花，是能让人很愉快的事。”
“如果有必要，你甚至可以告诉导演怎么拍才会更舒服。”
刘沛川惊了：“呃，这、这样会不会……”
“更好的演员就是要有联系要有交互。”甘敬肯定地说道，“这样容易被当成戏霸对吧？可是，好演员不用在意那些虚名，大家都觉得戏霸不好，但你能提出好意见的时候勇敢承担反而是一种放下身段。”
甘敬来了兴致：“为什么是放下身段？因为不爱惜羽毛，只要戏能拍好就行。我就从来不在意别人说我戏霸，只要戏足够好，这可以变成一个褒义词。”
刘沛川已经完全惊了，这和自己出道以来接受的观点实在迥异，呃，可是看甘敬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也有些道理，不要被别人的看法束缚嘛。
摄影机记录着两位出色演员的交流，摄影师蔡震在心中给了一个评语，如甘狗这种人果然是很自我，不然也不会在歌迷的压力下还能做出半首半首的动作，但话说回来，他不这样自我还能取得今天的成绩么？
两个人继续交流，直到买菜二人组回来，刘沛川就要去后厨帮忙，他问出了最后一个泛泛的问题。
“甘哥，表演对你意味着什么？”
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表演对我来说就是生活啊。”
刘沛川点点头，起身走向后厨，他喜欢听前辈经验，而现在还有一位大影帝等着自己去询问呢，诶，这个综艺节目真好。
“阿甘，今天中午你表演什么？”晁嫣走了过来，摸摸甘学思的脑袋，“思思，要不要喝奶茶？我亲手调的哦。”
甘敬头也不回地说道：“拿一杯过来我俩喝，她不能喝太多甜的，牙齿会坏掉的。”
晁嫣哑然失笑：“不至于。”
甘敬回到刚才话茬：“中午就弹吉他好了，我随便弹，你们随便听。我是真没想到，这样一个节目里我居然是在餐厅里卖唱。”
“你可不就是乐队主唱么？”晁嫣笑眯眯地说道。
“乐队破产，主唱携女儿卖唱打工，只求三餐温饱，何其惨也？”甘敬叹道。
“就你这嘴，不唱歌可惜了，不，是不唱Rap可惜了。”晁嫣莞尔。
甘敬“哼”了一声，看了一眼无时无刻拍自己的摄影机。
晁嫣从冰箱里拿一杯奶茶放过来，询问道：“等下要忙了，你是继续调试乐器还是一起来？”
甘敬的手指都快了三分，答道：“调试。”
“一把吉他就是再不准也不需要这么久吧？”晁嫣拆穿道。
甘敬用一种深沉的口吻说道：“这个就叫专业。”
“嗯，明白，主唱大佬。”晁嫣撇撇嘴走开，但过了一会她是清理出一小片餐厅靠前的位置并搬出一张样式不同的椅子，赫然就是小型演艺台。
此时已经有顾客好奇的走进来，目光看向甘敬的大概是昨天顾客的朋友，直接坐下点餐的可能是真正路过的食客。
餐厅里陆陆续续进来八九位客人，粗略估计，还是冲着甘敬来的多，不过他们看到吉他而非唢呐后多少有些失望。
其他嘉宾随着客人的点餐忙碌起来，甘学思都跑到后厨去凑热闹，唯有甘敬像是一股清流坐在样式特殊的椅子上低声的念念有词。
“嗨，来自东方的艺术家，我会出现在你们国家的节目上么？”一个须发茂密的老人坐在了距离甘敬最近的位置，好奇的问道。
甘敬耸耸肩，对这个称谓没什么反应：“如果不被剪辑掉的话，会的。”
甘学思用手捏了个虾球“蹬蹬蹬”的跑出来递给老爹：“爹爹，爹爹，你尝尝，可好吃了。”
甘敬吃了个虾球，终于决定开始弹奏歌曲。
“小艺术家，真可爱。”老人用法语夸了一句。
甘敬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我会和导演说把你的镜头留下来。”
不待老人回答，甘敬的吉他旋律已经响起，这一次相比昨天就不只是曲子，他开口唱了出来。
只是，一开口，嘉宾们和节目组才知道是听不懂的法语，导演陆森有些郁闷，尽管第一天知道甘敬会法语后就紧急调人过来，可现在人没到真不知道这唱的是什么内容。
餐厅里香味盎然，顾客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有些惊奇的听着来自东方歌手地道的法语。
旋律很美，音色很清，歌词很有味道。
“你知道阿甘唱的是什么吗？”张中晖知道晁嫣和甘敬关系不错，所以向她询问。
晁嫣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就感觉特文艺特浪漫，不知道是不是法语的发音还是他本身旋律带来的感觉。”
“兼而有之吧。”张中晖这样给出判断。
一首歌毕，顾客们鼓掌喝彩，有人用法语说话，导演陆森听不懂，只能寄望于后期或者国内援助赶紧过来。
甘敬略作休息，没有说话，起手仍旧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旋律，只是这次开口却是中文。
顾客们有了刚才的法语对比已经知道歌曲大意，嘉宾们和节目组则终于知道甘影帝是在唱什么了。
——风雨带走黑夜，青草滴露水，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波浪追逐波浪，寒鸭一对对，姑娘人人有伙伴，谁和我相偎？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张中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只能感叹，这很阿甘。
晁嫣静静聆听，心里却是情不自禁琢磨，这首歌会不是交给谢歆来唱呢？
杨舒文面色复杂，刘沛川则是拿出手机给甘敬拍了张照片发到【上图】。
不过，刚才听法语版本还安静欣赏的昂蒂布顾客们却是有了不同反应。
或许，他们觉得中文歌词更有异域风情，或者，他们听到第二遍才回味过来，或许，他们觉得这一遍唱的更有韵味。
总之，距离甘敬最近的白人老头连嘴角的菜汁都来不及擦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闻歌起舞。
老头很胖，可这种直率的姿态却很有感染力。
他甚至还冲坐着的其他顾客招手示意。
歌声、胖舞、旋律，音乐的魅力在法国这个热情的国度里展现出来。
餐厅里的顾客有一半被感染的热情起舞，其他坐着的也双手打着节拍，含笑欣赏。
整个餐厅在愕然的目光中成了欢乐的场所。
导演陆森强忍跟着一起跳的冲动，喃喃自语：“这特么简直像是忽然来到了印度片里面！”
甘敬一遍遍的唱着，时而中文，时而法语，节奏轻快。
——黑夜过去到黎明，像飞鸟呻吟，我没有另外一个人，只等你来临。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反复的旋律，反复的歌词，热情的顾客很轻易就学会了唱腔，舞动中的合唱吸引了更多的路人围观。
餐厅里已经没有人点餐，后厨的秦婉和段全也被吸引出来，他们刚开始错愕，但眼前的场面实在是出乎意料中又带着让人触动的魔力。
这似乎就该是这样的。
听到好听的歌曲为什么不起舞？
有了喜欢的女孩为什么不表白？
吃到可口的食物为什么不赞美？
不如听歌，不如跳舞，不如多给小费。
摄影师忠实的记录一切，记录着这不似托却胜似托的场景。
导演陆森已经下定决定，从今天起到结束那一天，节目将不会去寻找哪怕一个的托，他还要郑重其事的在节目开始前打上字幕强调这一点！
——本节目没有花钱请任何一个客人！
餐厅里的欢乐洋溢，明明是求而不得的歌词却呈现着相反的效果，这有点像是歌词中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分外动人。
一片欢声笑语中，餐厅收获到不菲的小费，打出了收工的GG。

第477章 出名
不同文化是有差异的。
这一点在甘敬的音乐下体现了出来。
央视和启行平台联合做这么一个《东方美食》的节目没想着挖掘这一点，可录制下来的惊喜无疑又是一个效果很棒的闪光点。
镜头中的舞蹈、画面里的表情、吉他上的旋律、甘敬所唱的歌，这些掺杂在一起有一个单纯凭借“秀”很难达到的效果——生动。
影视里的戏份怎么看才好看？
生动，不尬。
真人秀里的拍摄怎么看才好看？
生动，不尬。
当然，也有尬起来从另一种角度红火的内容，但那对一个演员来说是一种不容易弥补的印象损失，观众一见出镜就是“哈哈哈”、“油腻男”，作品想要成功就先天的自带难度，或者，容易走窄。
像《东方美食》这类综艺节目，按照甘敬的想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找顾客来给餐厅里冲人气，观众们从心里也不会相信张中晖这种明星套个店长的马甲就真能当好店长。
不过，餐厅中午营业时的歌舞秀是出乎甘敬意料的，他没想到昂蒂布这里的观众竟然这么热情放得开，载歌载舞，很是欢快。
等到一切结束，剩饭残羹全都收拾完毕，甘敬才惊觉自己嗓子既哑也疼，他本来只打算唱个两三遍意思意思，可……
气氛烘到那了啊！
那个白人老头跳得那么卖力！
他还拉着二思一起跳！
二思还跳得那么开心！
“阿甘，你今天又是首功！”张中晖忙完之后把手擦干，给予店长的鼓励，“你别的什么都不用干，就唱歌看看风景就行了。”
甘敬指了指自己的嗓子：“不行，这次是真不行，嗓子疼。你身为一店之长不会不体谅员工的苦楚吧？”
张中晖关心的点点头，还亲手倒了杯蜂蜜水递给甘敬，等看他喝两口之后才说道：“嗓子疼，你手总不疼吧？那就照常弹吉他好了。”
甘敬瞪眼看张中晖。
张中晖熟视无睹：“正好唱歌和轻音乐不同，咱们中午和晚上都用一种还有点单调，晚上只有旋律还挺适合安静气氛的，客人们一定会更满意。”
“我，手，也，疼。”甘敬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想怎样？”张中晖问道。
甘敬气乐了：“你想怎么样？”
张中晖想了想，瞄了一眼吉他，有些遗憾地说道：“你早说啊，餐桌擦过了，碗筷碟子也洗好了，还有晚上的备菜也准备妥当了。”
“那我午睡去了。”甘敬面无表情地答道。
张中晖耸耸肩，没有制止这位餐厅首席乐手的动作。
下午时光悠悠而过，后厨为晚上的营业多做了些备菜，按照昨晚和中午的架势，餐厅虽然新开但也应该在周围有点小小的名气，未来很是可期。
等到甘敬午休完又用手机和国内公司沟通一番之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我感觉这里的人对我们饭菜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晁嫣中午试调的奶茶卖完，此刻为晚上的份额做准备，她看到甘敬出现便笑道，“尝尝，我换了种口味的奶茶，润嗓。”
甘敬接过尝了一口，品了品：“放了红茶？”
“这也能喝出来？”晁嫣微微惊讶，随即有点得意的眨眨眼，“我用两包红茶茶包泡了一大杯，然后掺在小杯里，成本可低可低了。”
“挺好，谢谢。”甘敬还从自己这杯里品出了淡菊的味道，也是润嗓的，看起来像是专门给自己准备。
晁嫣微微一笑：“这是来自一名员工对首席乐手的感谢，不过晚上你不弹的话可得帮帮忙了，中午人多就有点忙不过来。”
甘敬不置可否的喝了一口奶茶，味道真是不错。
备菜完毕，桌椅干净，奶茶冷藏，一切整装待发只待晚间营业。
时间倏忽即逝，下午五点半，餐厅开始晚间营业。
六点钟，半个小时过去，一个人没有。
嘉宾们面面相觑，节目组成员感觉要出录制事故。
又半个小时过去，餐厅门口走来一人，嘉宾们都是精神一振，觉着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是，来人走进来看了看，瞧见满厅的摄影机，犹豫一下扭头就走。
张中晖刚刚伸手想招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他有点恼火。
“张老师，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刘沛川认真地说道，“中午和昨晚是不是就叫艺术的变现？”
张中晖苦笑点头，看向甘敬。
甘敬对这种情况也有点意外，虽然没了音乐，但是再差也不能一个顾客都没有吧？中午辣么热闹，晚上就不来捧场了？你们就不对东方餐厅好奇么？
他想了想，提议道：“你们准备了不少备菜吧？那晚上开party好了，嘉宾和节目组一起。”
张中晖断然拒绝享乐主义的侵蚀：“不行，要开也是等咱们节目录完再开，现在开算怎么一回事？”
过了会，餐厅仍旧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张中晖想起一茬：“上次沛川说咱们空余时间可以看看你们公司整的那个‘情书’活动，我觉得可以，现在挺火的吧。”
甘敬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不是‘你们公司’，是咱们公司。”
张中晖哑然失笑，他冲着摄影师示意给自己一个镜头，然后严肃介绍道：“本餐厅遭遇史上最大危机，为了避免观众朋友们的转台，我谨以店长身份插播一则时间不定的广告，本月底，呃，我们录制的这个月底会有甘敬和陈若清影帝影后合作的《恋恋笔记本》上映。”
他看向甘敬，询问道：“是吧？是这个时间吧？”
“也可能下个月初，还没定，差不太远。”甘敬淡定地说道。
张中晖点点头，再次环顾冷清的餐厅，叹气道：“反正都是等顾客上门，咱们就看看别人的情书来消磨下时间吧，即便顾客不上门，我们也要有爱。”
其他几位嘉宾应声，晁嫣笑意盈盈的把冰好的奶茶一一摆在桌上。
就在这时，一名老外快步走了进来，用英语问道：
“你们好，请问你们这里就是华夏交流乐团吗？”
餐厅里刚站起的人面面相觑，好不容易来一个还不是吃饭的，交流乐团？这是几手消息传成这样？
张中晖说道：“不，音乐是我们餐厅的一个节目，今晚没有，如果你没有吃晚餐，那可以试试我们餐厅里的美妙食物，或者，听听东方的爱情故事也行。”
老外迟疑，觉得这群人的画风很奇怪。
他思考片刻，下了决定：“我要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
敢情在附近出名的不是餐厅！
是餐厅里的西红柿鸡蛋面！

第478章 情书
餐厅里，镜头下。
六位嘉宾，十位节目组工作人员，以及一位顾客。
如此一个看起来比例很奇怪的画面中再加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更平添三分吊诡。
老外顾客五十岁上下，微胖，眼镜，人怂。
“呃，你们、我、呃，你们看着我，我吃不下去。刚才不是说什么东方爱情故事吗？你们说，我学习用筷子好了。”
“对了，我是沃克。”
老外提出了回避视线的要求。
张中晖说道：“那好，今晚我们餐厅的主题就是‘情书之夜’，参与者是六位嘉宾和一位昂蒂布的顾客沃克先生。晁嫣，你是主持人，挑选朗诵【上图】里的情书。阿甘，你法语好，用法语翻译给沃克先生听。”
甘敬点点头，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语，然后伸手指了指张中晖又继续咕噜说了一串。
张中晖问道：“阿甘，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告诉他，我给你翻译。”甘敬答道。
张中晖很怀疑这四个字的答案，刚刚明明是好长一句话啊，而且，还指了自己。
他无奈的摆摆手，让晁嫣开始发挥央视主持人的朗诵水准。
晁嫣拿出手机登录【上图】，点进由京城蓝光和平台联合举办的“情书”活动，它已经开展将近一月，着实是激发了很多人的参与感，浏览量更是爆棚。
厨师段全对这个主题不感兴趣，他更多是在思考这次节目播出后的影响，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大厨，会不会以后别人都认为自己最拿手的是西红柿鸡蛋面？
秦婉不爱喝奶茶，她慢慢斟了一杯茶耐心等待。
刘沛川坐在杨舒文旁边，随口找话低声道：“文姐，你为什么不想演《恋恋笔记本》啊？不喜欢这种本子么？”
杨舒文：“？？？”
她正在喝奶茶，差点被一口呛住，可嘴上却说道：“问这个干什么？”
刘沛川也拿出手机点开【上图】，继续闲聊道：“上午的时候我和甘哥聊天，他拿要上映的笔记本举例说导演选人的出发点，说文姐比陈若清适合啊，我就觉得有点遗憾。”
杨舒文：“……”
刘沛川看着面色有点变化的杨舒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点什么，但上午甘哥闲聊时的态度很坦荡，坦荡的像是他都和文姐沟通过，这个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这个天聊死了。
“甘敬，你们这个活动参与人数还真多啊，评论也特别活跃。”晁嫣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感慨道，“大家其实都是愿意看到爱情的，对不对？”
甘敬抿了一口奶茶，没有对这个感慨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样的宣发活动确实挺有效果。
“这个点赞量挺多，排名也挺靠前的，我念这个了。”
“这个专题下还有专门的表情啊，甘敬，是‘比心’表情诶。”
晁嫣清了清嗓，选中一篇既有照片也有文字版的情书。
——“阿曼，今天我站在手术室里想到你了，我刚刚拿起手术刀，下一秒就穿越时间看到你。”
——“喔，那不是你，可那个扶我过红绿灯的小姑娘笑起来真像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手术室到了绿灯前，真是对不起啊，堵住好多车。”
——“我从马路东边被扶到西边，在路的一侧看到红灯又想起你，阿曼，你一定是那种看到红灯没有车就要闯红灯的人，你如果现在还活着肯定要被儿子斥责这种不文明的行为。”
——“儿子骂我了，我想你，你要是在，他一定不会骂我的，因为你会照顾我。”
——“也不一定，可能是我照顾你。”
——“他们都说我老糊涂，记不住事，让我不要乱走，可一名老医生难道愿意乱走吗？我比他们还清楚阿尔茨海默病，按照年龄，我是早老性痴呆。”
——“奇怪的是，我怎么还记得你呢？一点都忘不掉。”
——“这大概就是老来（涂抹），我好像发病了，刚才想写什么？”
——“阿曼，我有点难受。”
——“儿子长大，女儿也快嫁人，阿曼，我好像不难受了，这辈子养大了儿子女儿，救了好多人，我不难受。”
——“可是我就救不了你。”
——“阿曼，我还是难受。”
——“什么时候科学能攻克所有病症该多好。”
晁嫣朗读的速度不快，甘敬用法语翻译没什么问题。
其他嘉宾这时也通过各自手机看到这一篇被选中的情书，图片版的情书字迹时而认真、时而潦草，能从墨迹看出不是一天写完，还有些潦草涂抹的前后看起来不是太通畅。
餐厅里的气氛有些静谧，大家都看到上传这封情书的人有增加解释，这是作为医生的父亲在罹患阿尔茨海默后留给早逝母亲的最后一封信，他已经退休十年，却常常觉得自己还在手术室。
也因此才有信中“穿越时间”的说辞。
甘敬稍微沉默后把情书背景用法语小声翻译给沃克，可不待他说完，这沃克竟然是掏出手帕擦起了眼泪，边擦还边感叹。
张中晖打破气氛：“沃克先生在说什么？”
“他说太遗憾了，为这位医生感到难过。”甘敬先回答老张，然后沉吟片刻用法语和沃克聊了一会后才又和张中晖说道，“我告诉他信中没写出来的句子应该是我们古诗词里白居易的话。”
“那处想写又被遗忘的话，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甘敬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评论里也有人指出这一点。
沃克的手帕没有止住泪水，反而有更显泪腺发达的趋势。
晁嫣整理了下情绪，摇摇头：“有些太悲了，换一篇，嗯，这个照片是年轻人的。”
——“异国恋2年零15天，见面3次，每晚通话互道晚安。”
——“异地恋3年零78天，见面71次，有争吵有痛苦有甜蜜有犹豫有坚持。”
——“在一起生活2年零165天，每天见面，讨论工作、彼此抱怨、相互支持，年底结婚。”
——“这些厚厚的车票就是我和她的情书。”
——“比心。”
晁嫣舒了一口气，看到九张时间不同但都是带着笑脸的两个长相中等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温馨。
她点评道：“坚持真好，我喜欢坚持到最后的美好故事。”
刘沛川弱弱地说道：“这不是故事，人家年底都要结婚，刚听完上一个再看这个，我都想随份子了。”
张中晖连声咳嗽，提醒众人，然后握住了秦婉的手。
“噢，老张也想年底结婚是吧，记住了，到时候给你随份子。”甘敬给沃克翻译完正好看到老张的动作，很是理解地说道。
张中晖“嘿嘿”一笑，这一刻的表情不似一个成名已久的影帝，反而更像是爱情里有点无措的年轻人。
“呜呜呜。”沃克的哭声再次随着他的手帕出现。
甘敬愕然侧头：“这你也哭？”
沃克把刚刚戴好的眼镜放在一旁，擦拭眼泪：“太感人了，真好，这都是你们国家里的爱情吗？我想学中文了。”
“先把面吃完吧，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吃，我会向朋友宣传它的！”

第479章 三天
一个晚上，美食餐厅变成主题沙龙，朗读情书，分享见解。
京城蓝光文化和【上图】展开的活动已经取得很好的成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或者说，出乎很多人对爱情类型的意料，那些已经发生、正在发生的爱情多种多样，引来大众的共鸣和感怀。
在这其中，京城蓝光文化的电影宣发也被很多人纳入眼帘，它这次为甘敬和陈若清新作《恋恋笔记本》的宣发路线又很与众不同。
现在已经有公司在通过圈内熟人接触京城蓝光的宣发总监张天顺，觉得这是一个大大的人才。
【上图】里分享的情书有悲有喜有生活有展望，很多以前写下的情书拿到当今来看都颇为有趣，当然，有的也显心酸。
过往时代里书写在纸上的想法仿佛随着字迹的不同代表着每个人在时光里的命运痕迹，因为真实，所以生动。
同样，《东方美食》节目组的导演陆森觉得这一晚拍摄到几位嘉宾的朗读也很真实，包括此前虽然言语上不闹腾但行动上很闹腾的甘敬，他的表情似乎多了些郑重。
只是，这种真实和生动有点偏离节目开工前的立意……
陆森不知道这种偏离算好算坏，作为一名综艺节目导演，他知道最终结果的评论都要依收视率来定，然而即便这样，他心里还是想试一试这种带着欢快和感动的偏离。
或许，可以和最佳导演请教一下后期剪辑的想法？
陆森目睹餐厅这一晚的结束，他本想找甘敬聊聊却发现嘉宾杨舒文已经主动找上了甘敬。
节目一共是有7大1小8位嘉宾，要说其中和甘敬互动最多的应该是张中晖，最少的那便是杨舒文了——毕竟两人不曾有过合作，唯一一次交集还是导演论坛上的不谐言论。
更别提，杨舒文在那之后是和新娱的赵函有了合作。
节目组之所以请杨舒文既有资源上的交互，也考虑到有过这么一档子提高看点的事。
陆森来了精神，招呼着摄影师往前走走。
不料，杨舒文回头要求道：“我和甘导聊两句，先别拍了好吧？”
两名跟拍摄影师默默后退，导演陆森有些悻悻然，莫名觉得自己错过一个爆点。
“甘导……”杨舒文刚开口又停住，有些犯了难，她对找甘敬询问从刘沛川听到的内容本就犹豫，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才决定聊聊，可这怎么问呢？
难道问：甘导，你特么为什么不用我？既然觉得我合适，你特么倒是给我个试镜啊？你特么这样让我怎么死的安心？
杨舒文“咳”一声：“甘导，希望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我演戏不怕吃苦的。”
甘敬的眼神在这一刻略显幽深，只是点头，连口也没开。
这个天便是聊不下去了。
杨舒文无关的客套两句，重新理智的认识到一件事，从刘沛川口中听到有极大概率是真实的话其实没什么用了，再问下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两位跟拍摄影师在两位嘉宾们分开后没有跟上，餐厅内有固定摄像头，他们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要跟着的。
“甘哥。”刘沛川在甘敬转角走向房间的时候突然出现。
甘敬稍微一惊，吐槽道：“你猫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呃，那个。”刘沛川磨磨叽叽。
“在国外得注意用词，尤其是‘那个’这词。”甘敬笑道，“什么事？难道你也发了情书，想走后门？”
刘沛川摇头：“不，不是这个，呃，是……甘哥，我没想到你没和文姐说角色的事……”
甘敬恍然：“噢，我说她怎么突然找我。”
刘沛川觉得挺尴尬。
“我还以为我们会有男人间的默契。”甘敬微微一笑，“现在看来，你还不够成熟啊。”
刘沛川更觉尴尬了。
甘敬拍了拍这位下一代演技担当的肩膀：“没事，早点休息。”
刘沛川侧身看着甘敬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心中有着很大好奇，文姐找甘哥会是怎么说呢？这种事是不是碰见了都很尴尬？
……
《东方餐厅》的拍摄录制有些与众不同，所做所见都既出乎嘉宾也出乎导演意料，可是，甘敬却迅速的腻了。
他就一个感觉，不好玩啊。
第一天、第二天的新鲜感很快过去，这餐厅里也就晁嫣的笑容挺养眼，其他人……就算老张，他和秦婉是一对在一起，也不聊工作室工作，那自己和二思困在这里有嘛意思？
甘敬强忍了一天，找到张中晖打招呼：“老张，我不想录了啊，我回头和导演说声，让他找找嘉宾来顶一顶。”
“不录了？你这才几天！”张中晖不悦。
“我合同又不是和你签的，能陪你玩几天已经不错了。”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你还签着合同呢，陆森昨天还和我说，他觉得节目效果一定很不错。”张中晖提醒道。
甘敬摇头，不以为然道：“我签的合同宽，都是按天算，这几天估计也够他们剪个两三期，应该不亏出场费吧，好不容易有时间带二思出来一趟，我想和她逛逛法国。”
张中晖皱眉，盘算，正色道：“三天，再录三天！你也得给节目组找人时间啊，你就是不给我面子，也得给央视面子，你不给央视面子，难道不考虑下晁嫣的处境吗？”
“OK。你说服我了。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甘敬挑挑眉，觉得老张说的有道理，也就暂时打消了念头。
这个六月份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足的，再多录三天也没什么。
既然决定继续录，甘敬也就摆正态度，比之前还稍微提高了一些参与度，顺道又向导演不吝分享有关后期剪辑的思考。
三天之后，甘敬再次请辞。
这一次，张中晖有所准备，他找来了晁嫣。
“甘敬，你看着晁嫣，你真的不考虑她在央视的情况吗？”张中晖义正言辞，“三天，再录三天，这样录制时间超过一半，各方面都好交代啊。”
甘敬爆发了：“说好的三天，三天之后又三天，是不是三天之后还三天？张中晖，你演我呢？”
张中晖无言，只是默默看向晁嫣。
晁嫣无言，只是默默调制奶茶。
“算了，最后三天，童叟无欺，我再食言就从昂蒂布这边跳下海！”甘敬铿锵有力地说道。

第480章 消暑
夏天到了，天气炎热。
昂蒂布身处法国东南部的地中海沿岸，这里的消暑既可以选择朱安雷宾拥有细腻沙子的海滩，也可以往东在海港和城墙上眺望整个蔚蓝海岸。
至于两者中间的海岬，这里多是岩石滩，是不建议由此跳海的。
甘敬觉得真男人就该信守承诺，就该搏击海浪，就该让女儿看到信守承诺后搏击海浪的勇气。
所以，他选择了拥有细沙、踩上去的触觉就让人倍感放松的朱安雷宾。
朱安雷宾是相较于老城更显现代化的滨海度假区，所以为了完成“跳”这个动作，张中晖伙同节目组费了好些心思才找到一处略有高度的海崖以及微有深度的海面。
三天之后又三天，三天之后还三天。
张中晖是个工作狂，尽管有了未婚妻开始转变，可他的世界里遵循着一个“善始善终”的原则，第一个三天是自己搞定，第二个三天是找晁嫣搞定，第三个三天是教导演学会了哭戏，第四个三天是拿嘉宾们的手工冰淇淋来说服甘学思……
甘敬相较而言在这种事情上就有点得过且过，时间上已经过了那么多，他也就“行吧行吧”的录了下来。
偏偏，即将录完整档节目的最后一天，张中晖撩拨甘敬有意无意的先聊到古代有个尾生抱柱的典故，然后聊到了甘敬的上一次发火怒言。
甘敬对此很震惊，张中晖居然是这样的人？特么眼看录完节目了居然来提这一茬？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不能忍。
立即跳。
跳完就中断和张中晖工作室的合作！
说到做到！
除非张中晖跟着一起跳！
所以，当甘敬站在海崖上和张中晖并肩而立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老张，陆森说等会要给我们的跳海打分，你觉得是你赢还是我赢？”甘敬迎风而立。
“我赢，我和国家队的运动员学过。”张中晖胜券在握。
甘敬惊奇道：“你居然会专门学这个？”
张中晖已经用海水把身上打湿，适应了温度，解释道：“四年前我去菲律宾度假，碰到他们国家队的运动员就顺便又学又练了。”
“原来如此。那我先跳吧。”甘敬对输赢不在乎，彩头是自己一天的出场费而已。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古有尾生抱柱，今有甘帝跳海。
这一跳，可把甘学思吓了一跳，她沿着海滩赤脚跑到侧面瞧见自己老爹在海面露头才放下心来。
“甘哥，6分，不能再多了，有1分还是友情分！”刘沛川大声喊道。
甘敬指了指耳朵，海浪声在耳边有点吵，听不太清。
他高举右手示意海崖上的张中晖可以跳了。
张中晖比了个“OK”的手势，也是纵身一跃。
这一跃恰逢浪水涌来，一朵朵白色的水花淹没了师承某国家队选手的张中晖。
岸边的刘沛川举起双手，左右皆是零。
“0分！张老师是0分！”
甘敬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他心情不错的犹如游鱼般在海中穿梭。
不得不说，这种天气下的游泳真是让人身心愉悦。
甘敬游了几分钟才想起来女儿还在沙滩上眼巴巴瞧着自己呢，二思不会游泳，是只旱鸭子——虽然原本她很有条件学会游泳，可泳池的用途有了不一般的变化就造成了如今的事实。
那就趁着这次有时间让女儿学会游泳吧。
这天是《东方餐厅》的最后一天录制，但是考虑到前面素材已经多到爆炸，所以张中晖和节目组商量了一下之后就决定好好的放个假，大家一起来沙滩玩，晚上直接整个篝火party。
演员明星的时间都很紧张，像今天已经在合同内签好的档期可以自由支配，如刘沛川这种上升期的演员，他第二天的行程早在十来天前就确定好是要回国参加一个品牌活动，错过最后一天反而不容易聚在一起。
甘敬的时间当然也是早早确定好，他在数次请辞无果后干脆就按照节目完成后的时间来制定带着女儿周游法国的日程。
游泳、教女儿游泳、看其他嘉宾也走上跳海的道路、威逼利诱导演陆森让他压轴跳海……
《东方餐厅》最后一天的收尾再一次以没想到的方式展开。
“阿甘，高兴了吧？开心了吧？明天可以带着思思瞎逛了吧？”张中晖游累了往甘敬身边一坐。
“老张蜀黍，不是瞎逛，爹爹很认真的告诉我下面去哪呢。”甘学思纠正道。
张中晖哈哈一笑：“嗯，认真，那你爹说明天去哪了吗？”
甘学思答道：“是戛纳，爹爹说离这边不远。”
“去那边啊，是不是要带你看电影？”张中晖问道。
甘学思摇摇头，抓了一把沙子：“没有说。”
张中晖看向甘敬，等待回答。
甘敬悠悠的吐出一句：“你管的还挺多。”
张中晖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不管你，聊正事，前天我听陆森说他介绍启行的人给京城蓝光了？”
“嗯，谢昱现在不是在拍《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么，启行有意想买这部剧。”甘敬想了想又说道，“公司现在向各大电视台兜售呢。”
“兜售？”张中晖忍不住笑起来。
甘敬纳闷道：“你笑什么？我说到什么笑点了？”
张中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觉得电影票房让整个市场侧目的京城蓝光居然在电视剧上是要兜售，你不是和京城电视台关系很好吗？不至于这么惨吧？”
“关系好是关系好，商业上的事是商业上的，京城电视台确实是第一家给价的，但是价格比较低，他们觉得电视剧还是要拍长一点，22集太少了。”甘敬解释道。
“价格低？不够本？”张中晖问道。
甘敬瞥了张中晖一眼：“你不懂就别问了，商业的归商业。”
张中晖思考片刻，抛弃细枝末节：“那你觉得启行怎么样？”
“还行吧，启行的人找公司之前央视的表示兴趣了，公司方面在考虑。”甘敬斟酌道，“央视本来是半拒绝，这次重新找来是看到‘情书’活动的热度很高，也算是一种交互了。”
张中晖盛赞道：“这活动确实好，叫那什么，那什么破圈了啊。”
“央视价格也不高，再和启行的谈谈看吧。”甘敬摇摇头，眼看天色渐暗、节目组的人已经在捯饬篝火，站起身来，“走吧，既然要结束了，那就再唱一首歌结束吧，也算是你说的善始善终了。”
张中晖牵起甘学思的小手：“走，思思，看你爹唱歌去。”
海滩稍远避风的位置篝火渐盛，节目组和嘉宾们围坐成一圈，甘敬抱着吉他席地而坐，这把吉他自节目组买回来也就那天唱了一次，后面十多天天都没用过。
现在是最后一次发挥用处。
一首法语歌，一首会被用在《老爸老妈妈浪漫史》里的《玫瑰人生》。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当他拥我入怀
——Qu&#39;il me parle tout bas/低声对我说话
——ll me dit des mots d’amour/他对我说爱的言语
——Des mots de tout les jours/天天有说不完的情话
“陆导，你这个节目你要是剪不好可真对不起甘导啊。”篝火边的杨舒文吹着海风听着歌，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感受促使她扭头向导演陆森感慨了一句。
“放心，我会把自己剪爆炸的。”陆森表态。
尽管法语歌声绮丽，他心里却满是斗志。

第481章 一码事
《东方美食》录制完毕，嘉宾和节目组成员的最后一餐以段全的篝火烤肉结束。
这天晚上，除了张中晖、秦婉和甘敬、甘学思，其他嘉宾都立即坐上了返回国内的航班。
临走前，刘沛川表现的比晁嫣还要恋恋不舍。
自出道以来，他都少有这种和同行在一起交流的时间，其中，张中晖和甘敬两位影帝先不提，杨舒文这位在影视圈里打滚很久、现如今也有些困惑的状态就让他多了很多反思和淡定，心态都沉稳了很多。
“甘哥，有机会一定多合作。”刘沛川走时很诚恳，甚至还说了大幅度自降片酬的话。
可，类似的话连听几遍就让甘敬没什么触动了。
“甘导，有机会……”
“甘哥，有机会……”
“阿甘，有机会……”
节目组的导演陆森、嘉宾中心情复杂的杨舒文、这一档节目里最多就是做西红柿鸡蛋面的段全，乃至，跟拍摄影师蔡震等等，大家都乐意在甘敬这边刷下脸熟，最起码，混张合影也能发个动态啥的。
甘敬一一告辞，表示感谢，也直言京城蓝光永远对有能力的人大开方便之门。
相较而言，晁嫣走的最平静，她可能是这二十一天里最感满足的人，处也一起处了、吃饭也一起吃饭了、看孩子也一起看了、听他唱歌也美美的听了……
这可是工作诶，还能再好点吗？
更何况，等回国之后还能相约或者登门，那时候才是有闲暇的时间。
晚上12点钟，一帮人赶着或早或晚的航班纷纷离开，餐厅里只有张中晖、甘敬他们四人相对而坐。
“明天我和秦婉去尼斯度假，不如咱们一起吧。”张中晖喝着热茶，尽管不忙还是有种工作后的疲倦，“戛纳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尼斯那边的风景好。”
“你俩度假，我和二思去凑什么热闹，正好等会我把歌词和旋律发你，这两天你可以练练《今天你要嫁给我》，等回国之后录个单曲出来。”甘敬直接拒绝。
张中晖看了一眼秦婉又看了看甘敬，意外于他居然还记着这事：“呃，我真不是太喜欢你这个曲子，再说，又没人指导我怎么唱啊！”
甘敬愕然：“你之前不是出过单曲吗？”
“那也是专业人士帮忙打造的，后来效果不好就再也没出过啊。”张中晖很坦然。
甘敬鄙视道：“你这一把年纪都学什么了？看看我！我就是那种活到老学到老的人！”
张中晖哑然：“等你老了再说吧。”
甘敬给了一个意味不明、难以读懂的眼神。
“这里后续怎么整？地方政府直接接手吗？”甘敬指了指餐厅。
“先维持不变，昂蒂布这里度假其实也是不错的，看后续有没有什么影响吧，启行的人会负责的。对了，明天我会过来几个助理，要不要匀你两个？这样你游玩的也方便点。”张中晖很细心地说道。
“不用，轻装简行。”甘敬牵起女儿的手冲着两人招了招，“睡觉，晚安，明天就直接走了。二思，说晚安和再见。”
“老张蜀黍，婉阿姨，晚安，再见。”甘学思甜甜地笑道。
秦婉起身摸了摸甘学思的脸蛋，张中晖则是回以招手。
一整天的游泳、聊天、告辞，四个人都很累，张中晖和秦婉又在餐厅里继续坐着聊了会天才回到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张中晖和秦婉发现父女俩真的是一声不吭的走了。
“喂，阿甘，你一句告辞的话都不说就走？”张中晖气闷之下打通甘敬的电话。
“昨晚不是说过了吗？”甘敬的声音不太稳定。
“那、那也不能真的这样啊。”张中晖指责道。
甘敬说道：“我电话开的外音，让二思对此发表看法。”
下一秒，甘学思的声音传来：“大人的世界好复杂！我们昨天告辞过了！老张蜀黍还对我摆手呢！”
甘敬的声音重新浮现：“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张中晖已经后悔打这个电话，显得自己太不淡定。
“再见，替我和婉姐问好，祝你俩玩的愉快，早点生个女儿。”甘敬最后说道。
张中晖：“……”
“嘟嘟嘟嘟。”
张中晖开的同样是外音，他看向秦婉：“这个货……”
“我以前不太理解一个词，妙人。”秦婉轻声细语，“很久前听到这个词我就想不通什么样的能叫妙人，后来过了好长时间也不觉得这个词适合谁。现在就觉得甘敬还挺能当得住这个词的。”
张中晖大笑：“他是挺妙的，电影上认真，其他事都带了点不认真，嗯，不能这么说，是带了点戏谑，挺妙，挺妙。”
秦婉微笑，倒了两杯茶，问道：“我们节目什么时候能播？我想观众印象中的甘敬和节目中的肯定不同，真有点期待观众看到后的反应。”
“也许是偶像破灭的感觉？”张中晖一顿盲猜，“节目会很快，启行那边没录完就开始剪了，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央视那边给的档期，大概是碰到点麻烦。”
秦婉点头：“看启行和央视的磨合吧。”
“喝茶，等人，启程。”张中晖的思绪飘向正事，但随即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度假上面。
从这种角度来说，他还是很佩服甘敬的，能认真工作，也能放心游玩。
……
从法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陆森的双脚刚刚落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就因为一则消息变得有些沉重。
“陆导，央视那边分过来的档期不太好，近期只能是放在八套，要是想在三套或者一套，那还得耐心等一等。孙总他们商讨的意思是可以接受，以我们为主好了。”
陆森眉头紧皱：“央视那边的人不看阵容的吗？这里面还有他们自己的主持人呢。”
“听说，听说啊，陆导，我只是听说，央视原本的安排是放在三套的，可是对咱们要从京城蓝光那边截胡他们正拍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有点不悦。”来接机的制作人小声说道。
陆森惊愕：“这不是一码事啊，一码归一码啊！”
“不，有时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码事。”

第482章 自负
京城影视拍摄基地，《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片场。
导演谢昱神色严肃的审视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我觉得这里的表现可以商量再来一遍，周哥，你觉得呢？”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制片人周宏志。
周宏志心中略显无奈，但也慢慢适应了这位青年导演的文质彬彬：“谢导，可以试试不坐下说话的效果吧？”
谢昱思考片刻，缓缓点头，尽管和自己想象的建议方式不一样，但他还是表示愿意尝试。
周宏志见导演有了动作，赶紧插话说道：“谢导，有个事想和你说下。”
谢昱的眼眸里仿佛还带着对戏份的思考，他呆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说。”
“是这样的，公司不是在卖《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的首播么？之前谈了很多家电视台，现在初步定下是在启行首播。”周宏志搓了搓手，“可启行那边现在传来一个消息，因为我们选择他们，所以央视把老板录制的《东方餐厅》调档了，从三套调整到八套。”
谢昱想了想，评价道：“那有点霸道呀。”
周宏志稍微松了一口气，可等了一会却没见下文，只能继续直白地说道：“所以，我们现在想和央视那边协调下。”
谢昱不解道：“你和我说这有什么用呢？这得是甘导出面吧？”
“甘总人在法国，公司也不能事事都要麻烦他，不然还要底下人干什么？按理说，这事也轮不到我来说，但我现在不是在咱剧组嘛，所以楚总就托我问问你，能不能和谢老爷子说下，让他帮忙和央视那边的人说句话。”
周宏志说完这些话能明显看出来谢昱的脸色起了变化，他这些天和这位小谢导演在一个剧组，多少也知道谢昱是不想凭借自己老爸的名头。
但是，京城蓝光成立三四年能在电影市场风生水起并不代表它就能事事如意、诸道畅通，央视的一亩三分地处处是规矩、层层讲关系，这属于公司资源的薄弱之处。
楚慧在知道遭遇到什么情况之后认真权衡了下，觉着即便老板出面也未必能有多大牌面，人家不是靠电影吃饭的，这几年来双方的交集很少很少，节目中的主持人晁嫣囿于身份也难说话，那就只有通过周边的人来想办法。
老资格、人脉广、著名导演谢江就这样纳入公司高层眼帘，也就顺理成章的向制片人周宏志派发了任务。
“这，这要怎么说？”谢昱沉默过后没有拒绝。
“就看谢老爷子有没有什么朋友在央视说上话，楚总的意思是递递话，她请人吃饭盘盘道。”周宏志说的轻松，他知道谢昱心里有些敏感，尽量不施加压力。
谢昱抿了抿嘴，点点头：“我晚上和我爸说一声。先拍戏，把戏拍好。”
周宏志赶忙笑笑：“对，对，把戏拍好。”
这晚，谢昱心情略有些沉闷的回到家中向谢江陈述了公司遭遇的情况和请求。
因为吃过晚饭，所以谢江是在躺椅上边看电影边听完的论述。
他略微沉吟，说道：“阿昱啊，看你这脸色就像我死了似得。”
谢昱表情垮了：“爸，你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觉得京城蓝光养着你就是为了有和我说上话的渠道？”谢江毫不留情的训斥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迂腐，你是不是也觉得甘敬是看我面子才用你当电视剧的导演？”
谢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是这样吗？”
谢江点头道：“是啊，是看我面子啊，可那又怎么样呢？人既然是人，那就有亲疏远近，所谓，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既然是免不了的事情，那就想着怎么做好，而不是成天忧郁这、惆怅那。”
“京城蓝光通过你传话，这正常，公司根基浅，正是用人的时候。”谢江语气放缓，“你要有做实事的能力，也得有做实事的心胸，这是根本的，至于做实事的手段，可以学，也可以让其他人来。没有万能的人，能有两样就很了不得了。”
谢昱虽然不想背着著名导演之子的名头，可一向很听老爸的话，他有些不太释然的点头。
谢江横了儿子一眼，这崽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成长的：“这事，你问过甘敬了吗？”
“没有，周制片就说是公司的意思，我回来就和你说了。”谢昱踌躇道，“公司里说下来的事，我还没做就去问甘导，不太好吧？”
谢江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拿电话一边批评道：“京城蓝光可以通过你来问我，你也可以因为有我去问甘敬，你他么到底姓不姓谢！”
谢昱：“……”
手机开了外音，几乎在快挂掉的时候才接通。
“甘敬，你录的节目碰见问题了？”谢江单刀直入。
甘敬的声音伴随着很大的风声：“啊？老谢，录节目？不，不录了，我刚录完一档。”
谢江声音提高一度：“什么录节目，就你前阵子录的开餐厅的，央视在卡你们是不是？”
一段伴随着“呜呜”风声的长久沉默。
“好了，我从过山车上下来了。”甘敬打破令谢家父子产生颇多猜测的沉默，“我听楚慧提了一嘴，是有这事，不是有启行呢么？”
“楚慧想让我帮忙说句话，我问问你的意思。”谢江缓声道。
“那老谢你这意思是有朋友有办法呗？”甘敬问道。
“人老了，总归是有几个朋友，就是麻烦点。”谢江答道。
甘敬想了想，说道：“我还挺怕麻烦的，央视想卡就卡好了，启行的视频平台做的不错，公司要把小谢拍的那部剧卖给启行也是因为这一点。”
谢江一挑眉，微惊道：“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了？”
“线上视频平台是趋势，《东方餐厅》本就是启行在做，一别两宽，挺好。”甘敬的语气轻松。
“问题在于那边不宽呢。”谢江说道。
“那还挺牛笔啊。”甘敬笑道，“不过，不宽就不宽，央视不靠我，我也不靠央视啊。它牛归它牛，我看老谢你挺牛啊，我觉着京城蓝光也挺牛啊。”
“我看你是觉得自己牛吧？”谢江笑骂一声。
“哦，我以为这是一个不用说出来的事。反正，压根没什么好急好说的，你也别麻烦了，我挺看好启行，挺务实的一个平台。”甘敬说道，“就这样吧，等我回国请你钓鱼，我还得带女儿玩游乐园呢。”
电话挂断。
谢江思考一会向自家儿子说道：“甘敬这人有本事有心胸有眼光，不按套路，就是太过自负。”
“呃，是有些自负。”谢昱同意道。
谢江眯了眯眼：“我喜欢他身上的这种自负劲，比你强多了。”
“……”

第483章 教育
“爹爹，你在想什么呀？”
“我在想老谢，哦，就是过年你在咱家见过的谢爷爷。”
“你想他干什么呀？”
“我就觉得有趣，这老头年轻的时候没时间管儿子，上次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喝酒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估计着楚慧有事不会直接找他，八成还是通过谢昱去聊的。”
“不知道谢昱叔叔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冰淇淋？”
“哦，这个我知道，上次你谢爷爷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说谢昱不喜欢吃冰淇淋。”
小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明显困惑的表情。
甘敬用一个认真的点头告诉甘学思自己说的是真相。
甘学思想了一会忽然想起前几天和几位叔叔阿姨在一起最后一天的时光，那天爹爹告诉自己，人一定要有勇气，搏击海浪就是勇气的一种。
她坚定的抬头看向老爹，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我要吃冰淇淋！草莓味的！”
甘敬惊讶。
“我有钱！”甘学思理直气壮。
“刚刚已经花完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甘敬不无感慨，“甘学思，很感谢你把你攒的周薪拿出来供我们消费，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钱没了，接下来的日子里你都是要花我的钱。”
甘学思的笃定重新变得迷惑，她思索一阵争辩道：“我有好多钱，我觉得……”
甘敬打断女儿的话：“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甘学思被打败了。
父女俩的法国之旅偶有不和，但多数都这样以甘敬的一锤定音结束。
两人自戛纳始，游波尔多，旅里昂，过斯特拉斯堡，看卢瓦尔河谷，玩在马赛，终于巴黎，一路走马观花，十分过瘾。
甘敬没带助理，只带女儿，身处法国不用担心被认出来，身心都很放松，深深觉得每年都应该有一次这样的旅游。
不过，当他带着二思从巴黎的机场准备乘坐航班回国时倒是被一个蓝光碟的本地爱好者给认出来，拍了个合影，算是以最后一个小花絮作为这次法国之行的收尾。
“二思，怎么样？我们转了这么多地方，你对哪里印象最深刻？”当甘敬坐在飞机座位上的时候，他开始为女儿盘点收获。
“马赛。”甘学思毫不犹豫地答道。
甘敬奇道：“为什么？”
“因为马赛这个城市没有马却叫这个名字，我以为你要带我去骑马。”甘学思给出理由。
如果孩子长歪了，那一定是自己没教好，甘敬心里念叨一句，继续问道：“好吧，那除了马赛呢？还有哪里？”
甘学思这一次就有点犹豫，这些天去了好些不同的地方，有些难以抉择。
她认真想了足足十分钟，说道：“巴黎。”
小女孩用惊叹的语气说出理由：“天文台里居然可以看到星星和月亮！太厉害了！”
“呃，巴黎不错，嗯，你不觉得罗浮宫里的艺术品更特殊么？比如维纳斯？比如蒙娜丽莎？”甘敬问道。
甘学思摇摇头，显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嗯，天文也不错，对，挺好的。”甘敬思虑着说道，“等回去之后我们还可以去京城天文馆看，那里应该效果更好。”
甘学思惊喜道：“我们也有吗？”
“有啊。”甘敬这么答道，心里却有些内疚，带女儿去天文馆这种事应该是挑个风和日丽的周末，现在居然是跑到法国才看到。
不过，以前没发现女儿对这方面感兴趣啊。
再不过……自己没带她去，那发现不了倒是正常。
航班启飞，甘敬瞧着透过舷窗看天空的女儿，陷入思考。
……
京城蓝光的发展很快，依托于高质量高票房的电影，基本算是一帆风顺，但偶尔碰见一点小问题确实不太容易解决，有些还需要老大才能定夺。
甘敬回抵京城的第一晚没人打扰，尽管过了个相当爽快的假期，乘坐飞机还是有点疲劳，大家都很善解人意。
第二天，甘敬在楚慧登门汇报工作前先接待了谢江导演的拜访。
“老谢，有事电话里说呗，辛苦来去的，要是其他人就算了，来就来，我不多说什么，这换了你，现在得好好休养啊。”甘敬一边倒茶一边絮叨。
谢江坐在沙发上笑道：“你这出去一趟变得温和多了。”
“温和？我一直很温和啊，你说这话可有点冤枉我。”甘敬断然抗议。
“行，保持下去。这趟过来两个问题，不，两个半问题。”谢江缓缓说道，“第一，我有几个朋友，以往和新娱那边走得近点，我来做个局，大家一起吃个饭。”
甘敬点点头，说道：“那我想听第二点。”
谢江看着甘敬，说道：“也就是第一点比较重要，第二点就是随便聊聊谢昱的培养，最后半点是《亡命西荒》的剪辑。”
“那我得和你持相反意见了，我觉得孩子的培养特重要，一点都马虎不得，可不能随便聊聊。”甘敬笑道，“小谢现在不是在拍电视剧了吗？怎么？你对我们京城蓝光的安排有意见啊？”
谢江没客套，干脆的点了下头：“对，年轻人还是要加加担子。你们这次的电视剧确实短了点，电视台都不愿意买吧？”
甘敬哑然失笑：“谁说的？你都听谁说的？昨天京城电视台的还给我发消息呢，情景喜剧这种事不用那么死板，我跟你说，《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还真是个长期计划，你要是不乐意小谢执导，下季我换个导演。”
谢江盯着甘敬看了几秒，转换话题：“那就再看看吧，还是这个饭的事，我几个朋友都是老江湖，见见吧。”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朋友的意思？”甘敬问道。
“当然是我的意思。”谢江微微一顿，“里面还有个我老友的侄子，现在在央视当采购部副主任。”
甘敬想了想，还是给予温和而果断的拒绝：“算了，吃饭这事我不擅长，好好一顿饭我都能给吃散，你这几个朋友又是新娱又是央视，我要是去了，没准你们老交情都给搅合散了。”
谢江：“……不至于。”
“这事不用聊了，就这样。对了，你既然来了，那有没有好的特效公司推荐下。”甘敬笑道，“我琢磨着能不用外国公司还是不用外国的，近期我打算和张中晖工作室攒个片。”
谢江微微一笑：“我刚才说的朋友里有个就是特效的人，你要拍什么片？”
甘敬老老实实地答道：“想给我女儿拍个电影看，挖掘下她的爱好，档期还没想好，先确定特效公司，《火星救援》，这名字好听不？”
“拍给你女儿看？”谢江带了点惊讶的问道。
“是啊，老谢，子女教育是个很严肃的问题，马虎不得，马虎不得。”

第484章 一揽子计划
自《当幸福来敲门》到现在，甘敬过手的电影都没有太高明的特效，之前的绿幕属于很成熟的技术，也就《功夫》里的特效稍有含金量要专门找到俄罗斯的CGF工作室。
甘敬是习惯用演技来解决问题，会觉得不同状态下的角色很有趣味。
《火星救援》不一样，它需要的特效水平相当高，山脉、风暴、爆炸、星空、飞行器等等镜头都是后期合成，甚至，主角所戴的宇航服头盔面具也是凭空造物，压根不存在。
所以，一个或者数个稳定高水平的特效公司就很重要了。
甘敬对俄罗斯CGF特效工作室印象不错，但通过之前的合作感觉它可能距离自己想要的水平还有些勉强，可以使用，不能主导。
“甘敬，科幻片在国内的市场比较小，京城蓝光蒸蒸日上，张中晖的工作室又是成立没多久，你得考虑清楚。”谢江在听到甘敬的想法之后说道，“科幻的票房表现怕是不会太好。”
甘敬笑道：“市场是需要培育的嘛，你不拍，我不拍，市场留给谁来拍？”
谢江微微点头，大公无私地说道：“这种小众可能赔本的电影我看还得交给年轻人来拍，反正本就年轻，赔了就赔了，要是赚了，公司数钱就好，导演方面有人选了吗？”
甘敬稍愕，随后就是一阵大笑。
谢江没笑，很严肃地说道：“目前国内特效这一块做的最好的就是辉煌特效公司，既然你不想和一群人吃饭，我把辉煌的副总喊出来，我们单独聊聊怎么样？”
甘敬似叹似笑：“嗯，导演的选择确实是个问题，我实名举荐谢昱导演。”
“既然要拍科幻片，那特效公司这个事得早点定下来，我帮你催一催。”谢江喝了一口茶，“这样吧，明天还在你这里，初步聊聊，看看合作空间和彼此意向。”
两人颇有点各说各的意思，可内里又都明白对方想要的。
于是乎，谢江甚至在还没从甘敬家走的时候就联系起辉煌特效公司的副总裁卫航，这位算是老友的朋友，也曾因为特效合作的颇为愉快。
第二天一早，甘敬在家里见到的第一位客人是张中晖。
“阿甘，你好像玩了一圈有点晒黑？”张中晖心情不错，昨晚接到甘敬电话要聊公司合作，他正好人在京城就大早上的过来了。
“嗯，是有点。”甘敬已经吃过早餐，女儿在观察她养在池子里的小伙伴，他让张中晖坐在客厅，“不过，玩归玩，可这玩的路上啊我就在深深的思索公司发展。”
甘敬一本正经：“准确的说，是你工作室未来发展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事，就像昨晚我和你说的，今天还有楚慧、谢江以及辉煌特效的卫航副总过来聊聊。”
张中晖挺高兴，这阿甘真是个好朋友，一回来就关心自己工作室的发展。
要说两人怎么关系越来越好呢，一是因为电影上的惺惺相惜，二也因为京城蓝光近来发展很好，张中晖工作室在跟投《功夫》等作品真赚了不少。
“辉煌特效？我知道，国内的No.1嘛，但我以前主要都是做演员，电影制作这一块确实需要跟你学习学习。”张中晖很虚心地说道。
“嗯，特效这块我挺熟，我和卫航聊聊看，恐怕单他一家还不行，再有个两到三家就好了。”甘敬侃侃而谈，“这不单是花钱的事，特效有时候花钱都搞不好，京城蓝光目前还缺个这方面的把关人才，你有没有推荐的？”
张中晖摇头：“我这工作室基本就不涉及技术，还不如你们公司呢。嗯，我帮着问问。”
“好，这让助理相互联系，今天要聊的事是新电影应该怎么拍，我的意思是你工作室投入占优一点，后续可以有个一脉相承的延续。”甘敬说道，“你如果不想把工作室就做成单纯的经纪事务，那不妨就专精一个方向。”
张中晖皱眉，工作室从成立到现在确实是比较以自己为中心，但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他想过也和阿甘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以“人”还是“电影”为核心是两种挺有差别的方向。
他慢慢点头，问道：“说来说去，新作有剧本了吗？拍什么题材？需要什么演员？档期都得提前协调。”
“《火星救援》。”甘敬答道，“科幻片。”
张中晖看了甘敬一眼：“火星？科幻？”
“对啊，不然找辉煌特效干什么？”
“让我的工作室主投？让我的工作室专精一个方向？阿甘，你是想等我破产之后收购工作室吗？”张中晖认真的问道。
甘敬恼火地说道：“怎么可能？”
“那你知道科幻片在国内……”
“那你知道科幻片的特效……”
“那你知道电影投资……”
张中晖不精于电影制作并不意味着他不了解国内市场，喜剧、爱情、动作、悬疑、恐怖、科幻，这其中，科幻电影为什么那么烂是一个颇有价值的研究方向。
半个小时，张中晖嘴都说干了。
“老张，我早就说过，电影市场是需要培育的，你这有点不厚道了，我度假的每一天晚上都在为你工作室考虑，你这么不思变，对得起我吗？”
“你对得起京城蓝光对你工作室的扶植吗？我《功夫》找谁投不是投，非要用你工作室？”
“你对得起国内市场千千万的观众么？你有能力有资金有资源改变现状。”
“你对得起甘学思么？亏她还叫你一声张叔叔。”
张中晖听着来自阿甘的反击，可到了最后他有些纳闷地说道：“这和思思有什么关系？另外，你别不教她好啊，她都是叫我老张叔叔。”
“这和二思、和二思当然有关系，她是在背后支持我的人，我状态不稳定，京城蓝光能好？京城蓝光不好，我们兄弟公司怎么相互扶持？”
甘敬一摆手：“我这是先和你统一下思想认识，等下客人来了你别出岔子，实不相瞒，我已经为你工作室打造了一揽子计划，你不干我就找其他人了，但今天你得撑住场子。”
“一揽子计划？”张中晖怀疑。
“是啊，咱先从《火星救援》开始，然后去《月球》，再后来个《天地大冲撞》，撞完了来个《降临》，之后整个《异形》、流浪个地球。”甘敬口吐芬芳。
他继续描述画面：“你多投点，我也投点，一年一部，以后人家提起你张中晖工作室就是国内的科幻之王，怎么样？张科王？”
张中晖听着一串科幻作品的名字，摇头道：“还科幻之王？是你沙雕还是我沙雕？”
甘敬鼓励的看了一眼张中晖，还没说话就看到手机上收到谢江的信息，他们快到了。

第485章 色变
辉煌特效成立于2007年，是国内影视特效的No.1，也是很多大公司的首选。
然而，站稳脚跟的辉煌特效有一个尴尬的问题，始终没有一部能充当门面的科幻大作。
特效公司不是一定要制作科幻片，辉煌这几年的业务就有在做魔幻、神话、漫改等类型，但没有吧，总觉得会有点别别扭扭。
作为辉煌特效的副总，卫航这一趟既有出于情面，也有心存观察的念头，他个人知道京城蓝光是从《爱在黎明破晓前》开始，短短时间内就从“知道”变成了“如雷贯耳”。
现在，因为谢江导演的关系，终于能一睹真人。
只是，卫航心里也有些顾虑，辉煌特效的成功离不开国内影视公司的支持，也因此和新娱、康润走得很近，偏偏，京城蓝光和这两家都有些摩擦。
要是单纯摩擦也就算了，可京城蓝光越摩越亮，那就不得不让辉煌特效重新审视对方了。
卫航一路上和导演谢江说说笑笑，满脑子却都是昨晚在公司开的紧急会议，他这次带着私人身份多一些的意味来甘敬家里，但公司高层的重视程度却不是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上午十点一刻，卫航见到了京城蓝光的董事长、国内著名导演、京城电影节影帝、歌坛奇葩音乐制作人、最佳女配角之父甘敬先生。
“您好，您好，甘总，久仰大名，一直到今天才见到您。”卫航在谢江引荐后双手握过去笑道，“我是京城辉煌视效有限公司的卫航。”
甘敬扫了一眼谢江，握手道：“卫总，这么正式的啊，别客气，老谢朋友就是我朋友，我这美酒都给你们准备上了。”
他扭头对谢江说道：“酒是上好的酒，但老谢你不能喝，小谢和我打过招呼。”
谢江生气道：“是他说话管用还是我说话管用？”
甘敬微微一笑：“这件事上我决定尊重小谢的意见。来，来，都进去聊，卫总，老张你都认识，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楚慧，基本大小事务都是她经手。”
张中晖随意的打了下招呼，楚慧的握手和自我介绍则正式很多。
客厅很大，沙发很软，温度很适宜，红酒很显眼。
不过，卫航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茶几上略显散落的文件，还有张字迹粗糙的稿纸。
刚才他们在聊什么呢？这趟让自己过来的目的是科幻片还是拉拢分化新娱的亲近公司？
卫航脸上带笑，心里快速思考。
“第一次见卫总，感觉很亲切啊。”甘敬打量三十岁上下看着很斯文的卫航，笑眯眯地说道，“我对特效这一块也还挺熟。”
卫航打趣道：“甘总刚才还说别让我客气，实不相瞒，甘总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包括一直没上映的《致命》，可真用特效的片子可不多啊。”
甘敬惊奇道：“《致命》你也看过？那片子到现在都没上映，审核那关怕是有点难。是啊，我用特效的片子不多，上回拍《功夫》好不容易想找辉煌特效还给婉拒了。”
卫航心里稍微一沉，仍旧笑道：“业务的事我不负责，但也听说了，当时公司特忙，所有员工全部加班加点，好像《功夫》的时间也很紧，公司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又怕耽误电影的上映计划才婉拒的。”
甘敬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档期确实紧。”
两人简单聊过，众人落座。
依旧是甘敬继续发言。
“卫总，我不知道老谢有没有和你详细说啊，这次我和老张是打算做个科幻主题的系列片，哦，不能叫系列片，算是中期规划。”
谢江心里“嗯”了一声，瞥一眼甘敬，这和昨天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在不同场合都说过电影市场需要培育，需要引导，就拿《缉凶》来说，在它上映之前，市场上没有成绩太好的警察题材。”
“自它之后，先不说《无间道1、2》，也不算《缉凶》，其他公司也有《至死忠诚》《追踪》《见习片警》等反响不错的片子。”
“在这之前，影视公司不敢拍、不屑拍，觉得小众，觉得会赔钱，可从这种表现来看，市场不够吗？”
甘敬侃侃而谈：“科幻片是同样的道理，但有些不同是在于，它相当一部分的因素在特效水平而不是导演、演员这些传统因素。卫总，我昨晚临时画了两张分镜图，你给瞧瞧，大致是这种效果。”
卫航本以为是随便聊聊的氛围，可瞅着这架势真的挺正式，他拿过甘敬递过来的两张图纸，一边看分镜图一边听张中晖和谢江的沟通。
两张分镜图的风格有些差异，一张精细，一张简略，大概是时间太紧的缘故。
卫航在心里给了个“画工不错”的评价，开口说道：“甘总，单单图上效果还行，《火星救援》对吧，这个航天服、探测车、火星山脉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问道：“这图纸下面的点点点代表什么？”
甘敬答道：“火星土壤啊，准确点，是岩石受风化后的碎屑物质，由红色细粒和角砾碎屑构成的。”
“啊？”卫航有点惊疑。
甘敬中断和楚慧的低声交流，说道：“这片子特效得打理的真实点，精度细节得上去，多搞点纯CG的画面，嗯，光线追踪渲染器得多用，要考虑火星上的光线。”
卫航张了张嘴，没出声。
“哎，对，你们现在都是用redshift渲染吧？”甘敬想了想继续问道，“那时间上应该也挺快的。今年看看《火星救援》能怎么样，可以的话，我和老张有个一揽子计划，每年一部，《月球》《天地大冲撞》《降临》《异形》等等。”
卫航听着一般业内人不怎么知道的词，脸色都有点变了，特效的难度不在高大上，反而是在精细的细节，比如，毛发，电影中一只狼的毛发就可能多达千万根。
至于光线追踪和redshift渲染器，公司也就年内刚把这方面提了提，列为今年目标。
谢江看到卫航的脸色变化以为这位副总裁是有点惊讶未来可能到手的业务量，他自己心里也有点诧异，原来甘敬和张中晖早就有过计划。
亏得昨天还以为他真是突发奇想给甘学思拍电影看呢。
嘿，被这货给蒙了！

第486章 香甜
卫航没想到今天这一趟的登门拜访会在开始聊天时就颇为硬核，两张分镜图详细的一张展现的挺全面，即便是简略的一张也把重点对准了关键的特效细节。
再加上，甘敬言语里的内容还和世界顶尖水平挺接气，要不真对电影特效很熟悉，要不就是已经费了一番功夫提前了解。
“甘总，就刚才说的你想要的特效效果，嗯，要求还是挺高的。”
“我粗略判断，要拍这么一部作品挺有难度，既有技术上的，也有人力上的。”
“另外，电影市场真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卫航语气诚恳地说道：“甘总，不论是于公还是站在影迷立场，我都觉得科幻片的拍摄需要再考虑考虑。”
甘敬熟视无睹地笑道：“1亿。”
卫航愣住：“什、什么？”
“实打实的预算资金。”甘敬没有重说一遍数字的意思，继续说道，“特效的预算占比超过65%。”
卫航沉吟：“这……”
他觉得京城蓝光没有科幻片的制作经历，一上来就这样大制作是不是有点莽撞？
“如果是我来演这部《火星救援》，这个比例可以再高，换成老张的话，可能没我那么高，但也会超过65%。”甘敬轻轻扫视，“也就是，辉煌特效如果来做这次特效，大概会有七千万或更高的预算。”
卫航轻轻吸了一口气，辉煌特效纵然是国内No.1，但过往的电影制作都只是填充，七千万的预算将会是最大手笔，毕竟电影市场的预算也就这两年才节节攀高。
“甘总，这一下子就聊到预算，进度真是太快了。”卫航苦笑道，“我还以为能喝两杯酒才会聊聊这个。”
甘敬耸耸肩：“因为我知道特效公司还挺缺钱的，不想和你绕着圈说，嗯，辉煌特效现在是盈利状态么？”
这一句在平常听来会有些冒犯，但此时此刻从甘敬嘴里问出来像是垂询，隐约有种理所当然的味道。
卫航一时间拿捏不定，慢了三秒才模糊承认道：“国内特效确实不太赚钱。”
“是啊，其实不只国内，世界上顶尖的特效公司都不太赚钱，这是一个上下游的问题。”甘敬抛出来一个事实。
张中晖插了句嘴：“世界顶尖的不赚钱？”
卫航替甘敬解答了，仍旧苦笑：“就上个月，美国的PD数影宣布破产，它是美国最著名的特效工作室之一，主打3D动画，最多的时候有上千个员工……”
“特效很难的，别看现在的效果比五年、十年前提高很多，但电影对特效的要求也是在提高。”甘敬接过话，“特效公司既要技术更新，也要想法盈利，不太容易两全。”
楚慧开了口：“可作为投资方，我要是选择特效一定会想法压价。”
卫航摇摇头：“甘总，今天你们不是组团来数落我的吧。”
“怎么会，我只是想说，特效公司想盈利想进步只能是从下游力争到上游，参与影视投资。”甘敬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有个机会摆在辉煌面前，京城蓝光欢迎辉煌特效的投资和加入。”
卫航瞬间心动，辉煌特效不是没有投资电影的机会，可一来本身资金流就很薄弱，二来，新娱等公司有意无意并不愿意特效方的位置转变。
如果去找其他公司，可能会恶了新娱和康润，也意味着要把宝押注在二三线资源。
所以，辉煌特效一直有些突围的想法却迟迟难以行动。
人在下游，身不由己。
卫航稍微控制了下情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一声：“这个事不是我能决定的，甘总，真不喝杯酒么？”
甘敬不理会卫航缓和气氛的打岔，认真地说道：“只要第一部电影票房顺利，不亏本，老张在接下来的五年内就会和京城蓝光合作保持每年一部科幻片的节奏。”
“每部预算都按照我刚才说的来。”
“1亿，65%。”
“如果票房表现不错，老张这边还不确定，但京城蓝光会酌量在1亿的基础上再增加预算。”
“每年的科幻片大致会放在7月份，那会是一个科幻暑期档，年轻人、学生、家庭会是主力观影人群，市场会越培育越大。”
“京城蓝光过往的战绩不用多说了，它来提供优质的剧本故事、稳定资金，联合张中晖工作室提供优质演员，金白唱片负责电影音乐，也接手部分宣发，最后加上辉煌特效的技术水平，这样来组成科幻片的制作生态圈。”
甘敬用一种满是蛊惑的语气问道：“卫总，怎么样？”
卫航被甘敬描绘的画面吸引住了，这样的五年科幻计划、这样的暑期档、这样合理的搭配、这样难得的机会……
他喉头动了动，差点直接一口气答应下来。
“挺、挺好的。”卫航很难否认甘敬口中的好，他顿了顿，重新把刚才听到的话捋了捋，下定决定地说道，“我回去之后就会立即开会商讨这件事情。”
甘敬微微点头，看了眼楚慧，指了指桌上的红酒：“那就尽快吧，不行的话，我们也要考虑其他特效或者国外的特效公司。”
楚慧开了酒，倒了四杯红酒递给在座的人，随后又倒了杯茶递给谢江。
“毕竟，我其实也知道国内特效公司的情况，新娱是影视公司前进的标杆嘛。”甘敬接过红酒，若有所指。
卫航心中一凛，感受到了甘敬给的压力，尤其是蓝图描绘后的压力。
甘敬举杯：“来，希望下次一起喝的能是庆功酒。”
谢江、张中晖、楚慧、卫航共同举杯，皆是饮尽。
然后，他们看到甘敬举起杯子里的红酒丝毫未动。
“意思到了就行。”甘敬无辜地说道，“我女儿不让我喝酒，噢，希望下次我们一起喝庆功茶。卫总，请，我们先吃饭，你没什么忌口吧？”
卫航摇头。
午餐是专门请了大厨到家里做的，色香味俱全。
只是，整整一个中午，甘敬在饭桌上聊的都是带女儿在法国游玩碰到的趣事，绝口不提刚刚说过的科幻片制作，也绝口不提让卫航甚为心动的计划与投资。
一顿午餐，卫航没有再喝到酒，倒是因为听了甘敬所说录制节目而对播出有些期待。
“甘总，谢导，张老师，楚总，我先告辞了。”
“这两天就会给出意向答复。”
卫航带着一腔激动和困扰离开了头一回登门的甘敬家。
他走在路上复盘今天这趟拜访，晕晕乎乎中不太好说甘敬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就觉得他画的大饼还真挺香甜的。

第487章 因人成事
“1亿，至少65%的特效预算。”
“京城蓝光、张中晖工作室、金白唱片，再加上我们辉煌特效，这可以是科幻片的制作主体。”
“五年规划，到期之后再重新商讨，包括辉煌特效可以投资的比例。”
“这个科幻制作主体将会整合最大资源来打造华夏的暑期科幻档，培育市场和影迷，后期预算资金会保持必要增幅。”
“诸位，这是辉煌特效最好的机会了。”
辉煌特效的副总卫航环顾会议室里的公司高层，陈述完毕之后再次强调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我能感觉到甘敬的诚意。”
“卫航，你就特娘的见了甘敬一面，你感受什么屁诚意？我看这就是甘敬想分化我们，他是对上次辉煌特效拒绝了《功夫》而心怀不满吧？”
卫航看向说话的另一位副总裁，嘲讽道：“我们拒绝了《功夫》，《功夫》拿了十来亿的票房，甘敬是不是巴不得我们多拒绝几次？”
“他已经说了，辉煌特效不加入，京城蓝光会考虑国外工作室，科幻制作主体也就止于他们自己的三家。”卫航拍了下桌子，“京城蓝光不缺钱，虽然不像新娱的盘子那么大，可这几年的电影票房一直是大赚特赚的，最起码，人家不缺实现所说计划的钱。”
“这话说得对，也不对。”一直坐在主位听着的总裁陶泊军缓缓说道，“如果电影赔本了，京城蓝光资金流受挫，必然会考虑更多因素。”
另一位副总笑道：“对啊，永远不要相信有钱人的承诺。”
陶泊军没有说话，看向这次代表辉煌特效去见甘敬的卫航。
“我相信甘敬，他们现在不缺钱，不缺演员，不缺资源，只差特效。”卫航表现出远比今天上午和甘敬聊天时的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综合近年来京城蓝光的发展，我必须第三次表达我的观点，这是辉煌特效碰见的最好机会。”
会议室里一时静音。
过了一会还是由陶泊军开口：“卫航，也不要那么急，你看你这样像是今天晚上就要确定下来似得，你说你着什么急？”
“陶总，我们得尽快给个意向。”卫航说道，“纵观京城蓝光和甘敬的行事作派，电影方面他们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卫航强调道：“甘敬可是个快枪手啊。”
“上次被我们拒了的《功夫》都是边拍边宣发，过几天上映的《恋恋笔记本》，差不多也是还没杀青就开始宣发。”
“拍完就上，甚至还没拍完就上，京城蓝光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陶泊军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确实是，这样，今天晚上大家都回去琢磨琢磨，明天早晨咱们几个再开个晨会好好聊聊。”
高层会议结束。
陶泊军单独留下卫航。
“你见了甘敬，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卫航琢磨了一下，摇头道：“不好说，他人怎么样真不太好说，但对科幻片，我觉着他真挺认真的。”
“他人和新娱的顾安江比呢？”陶泊军仍旧坚持把关注点放在“人”上。
卫航的脸色有点茫然，他仔细回忆了下自己接触过的新娱顾安江和京城蓝光甘敬，顾安江擅酒、性格强硬、意志坚韧，甘敬吧，他中午一滴酒都没沾，人、人……
人还挺能BB的。
“我选甘敬，他比较单纯。”卫航给出答案。
陶泊军诧异。
卫航解释道：“在吃饭前聊科幻片、聊特效，他就一直聊这个，也没什么顾左右的。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面，是这种单纯。”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简单整理下想法，明早咱们传阅一下。”陶泊军拍了拍卫航的肩膀，亲手为他拉开会议室的门。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自己，陶泊军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间开始思索江湖传闻中的甘敬，虽然不想这样，但有时候电影的事真的很因人成事。
当初觉得新娱的顾安江是个人物，辉煌特效便成了现在的No.1。
现在，No.1和No.1也是不同的啊。
陶泊军打开笔记本的浏览器想搜索京城蓝光的电影消息，可不曾想刚刚打出一个字就瞧见桌面跳出来的视频广告。
——“我以为请甘敬是来录美食节目，可我错了，这是一堂音乐课。”
——“《东方美食》，周六晚八点，央视八套和启行视频联袂首播。”
陶泊军挑了挑眉，鼠标滑到视频广告上点开，赫然是一档名为《东方美食》综艺节目的预告片。
预告片很短，闪过的几个画面却显得很奇怪，歌舞？游泳？篝火？
这是一档什么样的节目？
陶泊军心里冒出一个疑问，想了想还是先关掉视频，现在摆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甘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
“甘哥，《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就差签约，启行那边的诚意很不错，他们要一下子签三季，独家，所以，价格算是相当高。”
“后天晚上八点，《东方食堂》的第一期会上线，我们会跟进各方面的数据。”
“下周五，《恋恋笔记本》首映，线上预售票房趋势挺好的。”
“《我和他》前天下档，票房马马虎虎，1.12亿，还是有的赚，申城国际电影节那边的报名已经递上去了。”
楚慧逐项向甘敬汇报近来的公司事宜。
“挺好。”甘敬简约风点评。
“下周首映式真不开了么？”楚慧问道。
“不用开，发钱吧。”甘敬摇头道，“从首映第一天开始把【上图】的情书活动给人结结账，效果正好能并一起。”
楚慧赞叹道：“这次活动真为我们公司在公众面前刷了很多好评，【上图】那边也很满意。”
“张天顺做的不错，真是开窍了，这一类的宣发以后可以相互参考。”甘敬来了点精神，嘱咐道，“‘情书’已经是收尾，是时候让他考虑科幻方面的宣发了。”
“老板有什么意见？”楚慧问道。
甘敬思考片刻：“科幻的宣发还是不能走常规路线，既然是要做未来五年内的计划，那最好是能做出一个主题，可以倾向于青少年做些科普类的线下活动。”
楚慧皱眉道：“线下科普，成本高，收益低。”
“我口口声声说要培育市场，当然是真要培育。”甘敬平静地说道，“《火星救援》能盈利的话，可以考虑把第一部的盈利数字都拿出来做一个专款专用。”
楚慧感受到老板的决心，用力点了下头。
甘敬这两天脑子里有很多思绪在转，他闭眼思考了会，说道：“公司现在没有科幻片这一块的专业人士，得想法再挖人把关，特效属于第三方，我们要有自己的人。”
“明天我就把这事提上来。”楚慧应下。
“你去问问俄罗斯CGF那个视效总监徐风，上次合作我觉得他挺踏实的，可以的话把他挖过来。”甘敬提供了一个人选。
“好。”楚慧再次应下，眼看没什么别的事便笑道，“老板，后天你的节目就上线，不知道好不好看啊？”
“不知道，节目导演有和我说首播，不过那时候我带着二思在玩，没怎么注意。”甘敬无所谓地说道，“好不好看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又不看。”
楚慧撇撇嘴，起身道：“那我回去就把事情布置下，老板不看，我这样的前经纪人可得好好看看。”
甘敬笑了一声：“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你现在很有总裁风范，挺好的。”
“我可忘不了，老板就是我的伯乐。”楚慧笑道，“行了，我回去了，明天见。”
甘敬点点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让她和楚慧挥手告别，然后自己起身送她到门外。
“哦对，老板，我忘了件事，《东方食堂》不是在央视八套首播么？”楚慧临上车前想起一件事，“八套的制片副主任想见见你呢，当时你在法国，不只他，启行有个副总裁也想找你聊聊。”
“不少啊，八套的人……”甘敬稍一琢磨，笑道，“电视台里的派系也不少。先不见了，等首播还有咱们电影上映后再说。”
楚慧右脚踩上车：“嗯，电影是我们的强项，等成绩出来做什么底气都足。老板，我先回去，这两边的人我都和贺月说过，她那边也记着呢。”
“明天见。”
甘敬挥手，瞧着保姆车离开视线才回到客厅。
“爹爹，你为什么不看节目呀？我们不都是在上面吗？”甘学思留着刚才听到的一个问题等待甘敬。
甘敬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呃，看不看都行，你想看就陪你看啊。”
“那我要看！”甘学思语气强烈地说道。
甘敬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想看？”
“嫣阿姨说了，她说爹爹在屏幕上很好看！”甘学思热情洋溢地说道。
“嗯，那她说的还挺对。”甘敬应下，捏着女儿的小手，“你嫣阿姨有和你说过别的什么吗？”
“别的什么？”小女孩有些困惑的低头。
甘敬抓起遥控器换到央视八套，正巧看到上面的节目预告片，嘿，屏幕里的男人真挺帅。
“嫣阿姨说很喜欢我，问我喜不喜欢她。”甘学思如此说道。
甘敬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说？”
“我说，喜欢呀。”甘学思继续说道，“我还说，可单凭我喜欢没有用呀。”
甘敬惊了，看着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甘学思歪了歪脑袋，忽然扭头一指电视：“那是我那是我！”
“……是你是你，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甘敬追问。
“就像我说的，光我喜欢没有用，嫣阿姨要是没有工作了，我也没办法。”甘学思沉思着说道，“我已经没有钱了。”
甘敬迷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上是顺着的么？晁嫣到底说什么了？

第488章 立场
小朋友的逻辑往往没什么端倪，大人的心里却常常有太多的顾虑。
在甘敬答应陪甘学思一起在周六晚欣赏两人的综艺首播前一天，他在朝阳文化产业园召开了京城蓝光的中高层会议。
不过，出于保护喉（xian）咙（yu）的因素，他没有说太多，全程还是由公司高管向大家聊了聊近来的状况。
首先，一部电影下档，票房成绩定格，这是在公司而非家中级别较高的事情，需要向大家传递信号——我们的电影仍旧保持着质量和票房并举的风格，哪怕它只是一部文艺片。
其次，电影取得成绩的原因也得分析个一二三四五，比如，上映时机不错，前后没什么强力电影的冲击，比如，不少人是冲着影帝和影后，比如，李早瑜的表演确实可以。
随后，聊完已经上映的电影，那就是聊聊即将上映的电影了，《恋恋笔记本》和《我和他》在公司员工心里的重磅程度还是不同的，文艺片的赚钱和商业片也完全是两个概念。
最后，五年科幻计划和电视剧的介绍只是浅尝辄止的聊了聊，因为都还没彻底确定，要有进一步的消息才会酌情披露。
上午的会议持续两个小时，甘敬全程保持笑眯眯的表情，觉着自己这一趟来公司的任务主要是向大家昭示公司的董事长还健在。
十点半，会议室里的流程接近尾声。
“甘哥，明天来公司看综艺首播么？我们组织了很多人一起看《东方美食》啊。”经纪人贺月自从上一次在《恋恋笔记本》的片场和老板进行过友善的讨论就真心有一阵没见过他的影子，这会瞧见气氛已经相当放松，连忙问了一句。
“噢？你们也要看这个啊？”甘敬有点不太明显的诧异，觉着自己已经陷入“大家一起来看《东方美食》的怪圈”，老张早晨的时候还发短信要在周六晚上来家里一起看节目呢。
此外，晁嫣、李早瑜、老谢小谢、谢歆等人都私底下和自己说过要看了。
你们要看就看呗，非得和我说什么劲？
“看啊，怎么不看，等好久了，启行视频放出不少宣传花絮。甘哥，你真的怼了杨舒文吗？”李早瑜因为电影票房在文艺片的表现中算好，所以心情不错，她兴致勃勃的问了个八卦的事。
甘敬横了她一眼：“你事挺多，提名入围了吗？奖杯拿了吗？尾巴翘起来了？”
李早瑜“嘿嘿”一笑，全当没听着。
“散了散了，会议就这样了，还有，你们想看就回家看去，别强迫这个。”甘敬给出会议结束的话，“再说，你们想支持我难道不是各自回家多开一台电视、多一个播放量么？聚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各个部门的人笑谈间三三两两的离开会议室。
甘敬没有动，依旧坐在主座上，他还有一场会议接棒。
“老板，这辉煌特效的人效率也很高啊，你不是昨天和他们聊的么？今天就约了11点拜访我们公司。”贺月同样没离开，一边整理会议记录一边说道。
甘敬“嗯”了一声，抿了一口水：“确实挺快，我也没想到卫航约今天聊，觉着怎么也得缓两天呢，辉煌靠着新娱和康润起来，怎么也得考虑那边的因素。”
贺月看了眼手表，递过去一张辉煌特效和总裁陶泊军的资料，说道：“陶泊军对公司掌握还挺强的，他既然带着卫航亲自过来又时间间隔这么短，那就说明他的倾向性很强，做事也很果断。”
“我相信新娱和辉煌合作那么久，特效公司里不会没有新娱的消息渠道，没准，陶泊军来的路上就得接到顾安江的电话呢。”
“这位陶总不带别人，就带了一个昨天登门拜访过老板的卫航，这个配置也告诉我们他的潜意思了。”
“有所表示，那也有想得到，辉煌特效对我们科幻这单活还是很重视的。”
贺月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通，手上工作还没停，通过短信吩咐着助理约一下华盈影视聊聊之前拖延片约的事。
甘敬摇头道：“不是这单活，是这次影视投资的机会，是公司姿态转变的机会，是从协助方到全流程一站式的机会。”
他看着资料上辉煌特效的投资经历，笑道：“对一家特效公司来说，碰见这么相性相合的机会，实在太难得。”
“嗯，陶总大概不想当工具人了。”贺月说道。
甘敬想了想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等待时间很快过去，会议室里迎来另一家公司的话事人。
十一点闭门，十二点开门。
一个小时过后，辉煌特效的陶泊军和卫航若有所思的离去。
“老板，这眼看是成了啊，我都从卫总脸上看到那股眼巴巴的劲了，陶总表面上挺镇定，可他的脚尖一直在来回挪动，时而成个‘1’字，时而成个‘人’字。”全程陪同的贺月感慨道。
“你是有多无聊？这陶泊军和我想象的有点不同，还挺有雄心。”甘敬略一沉吟，“特效制作的周期会比较长，别看他们现在倾向性很强，回去之后不知道又得犹豫多久。”
贺月从老板的语气中听到某些暗示的意味，转身看向甘敬。
她眨眨眼，说道：“那我找人把这消息放出去，看看新娱和康润会什么反应，会给什么压力，该来的来，不该来的我们早点确认下一家？”
甘敬微微摇头：“你真黑。嗯，就这样办。”
贺月强忍着说出“近朱者赤”的话，免得又被老板打发到别的地方：“我去干活了，老板，明天等着看你的美食秀。”
甘敬点头，收起几页资料，觉着这次和辉煌特效的沟通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主要是向对方展现了己方的决心和实力。
京城蓝光有钱，敢花。
……
周六晚，七点四十，甘敬的家中很热闹。
小姨子俞婧、邻居谢歆、朋友张中晖和他未婚妻秦婉，这是有四个人一起陪着甘敬和甘学思一起看《东方美食》的综艺首播。
张中晖提早到了一会，他一直在和甘敬交流所谓的“科幻五年计划”。
“阿甘，这合同我不能签啊，咱不是说好了，我是给你撑场子的吗？”
“是啊，是撑场子啊，你不签，那辉煌特效的人怎么看到你的‘撑’？还得拉拢稍微外围些的资金呢，你张影帝的名头那叫一个响亮啊。”
“这特么合同一签就有法律效力！”
“老张，我们两家还可以补签一份回购，我什么时候坑过你？”甘敬耐心地说道，“信我。”
张中晖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本来只是聊聊意向，可有了那个上午的会面和一顿饭后，谢江和辉煌的人都以为工作室和京城蓝光死死绑在一起要竭力打造华夏科幻片呢。
问题在于，自己也在犹豫啊！还没想明白呢啊！
“看电视看电视，你这趟来不就是看电视的么？”甘敬招揽道。
张中晖没好气地说道。“我这趟来就是和你聊科幻的。”
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成，干脆掏出手机“咔咔”对着甘敬拍了两张，说道：“我得传到【上图】里留下证据，免得你翻脸不认人。”
“这能留什么证据？”甘敬哑然。
“就说你亲口说要和我打造科幻片，不成不休。”张中晖一边输入一边说。
甘敬无奈道：“这还没敲定呢。”
张中晖飞快的打完字，凝视手机屏幕两秒，按下发布，随后大义凛然地说道：“真正的科幻人从来不怕公开表达自身的立场。”
“嘚，我是虚假的科幻人。看电视吧，我要看我女儿了。”

第489章 播出效果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闪过《东方美食》的花絮，即将播出正片。
茶几上放着茶水、果汁、瓜子、零食、咖啡。
甘敬客厅里的客人按照俞婧、谢歆、秦婉、张中晖呈线性排列，他自己的右边是有序吃着零食的女儿甘学思，整个气氛还是比较放松舒缓的。
“也不知道收视率能怎么样。”甘敬尽管不怎么关心节目，但这会都已经要看了就闲聊式的说到这个。
不曾想，张中晖居然冷笑一声：“这都录完了还说这个有什么用？要想收视率好，宁当时录的时候多费费心，那效果一定更好啊。”
喂，看电视的时候难道不都是没有营养的闲聊吗？
作为客人，你坐在主人家的柔软沙发上居然是这幅嘴脸？
甘敬有些愤愤不平。
“老张蜀黍说得有道理。”甘学思吃了一口花里胡哨很难从颜色上判断零食性质的东西，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自己的判断。
甘敬眉头微微一皱，这随着女儿慢慢长大，小家伙的意见倒真是越来越自主了，等这次开学再过一年，明年就能读小学，这在升学前得让她多学点东西。
他心里有点不爽，转念间拿过茶几上的一杯咖啡，深深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我说的不对啊？”张中晖有了来自甘学思的加持，得意洋洋。
“不是，只是闻着这咖啡的香味，想起过去的人和事。”甘敬的表情真挚，伤春悲秋、睹物思人之态维妙维肖。
张中晖把嘴脸收了收：“嗯？”
“当年刚刚认识的时候，那位前辈那位影帝，他多么有风度啊，面对一个晚辈还亲手挑选了咖啡送来当见面礼物，哦，那咖啡是从霓虹国带来的吧？我记得清清楚楚。”
甘敬喟然长叹：“现如今，他都是要成家的人，带着未婚妻登门居然连一件礼物都没拿，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就连李早瑜那铁憨憨每次上门都知道给我拎盒水果。”
张中晖反应过来，反击道：“我怎么……”
甘敬语速加快，语气也变强烈，硬生生的抢话道：“是我在他从老东家跳槽出来前去支持时的诚意不够么？”
张中晖放下茶杯：“我……”
甘敬几欲落泪：“是我让公司拿出《功夫》与他工作室合作没让他赚够钱么？”
张中晖抬手：“我……”
甘敬心若死灰：“是我苦心孤诣即便在休假旅游也为他想出来的科幻计划不费心么？”
这一下，张中晖还没开口，旁边的秦婉是有点坐立不安了，她横了一眼自家未婚夫，说道：“阿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得太匆忙，本来我就和他说要买上礼物，可他非说堵车堵车……”
甘敬的心若死灰瞬间变成言笑晏晏，表情转变之快足以让其他人感觉这就是活生生的表演教科书：“别，别，婉姐别客气，我和老张开玩笑呢。要啥礼物啊，今天你们能来，我这里都热闹多了。”
张中晖翻了个白眼：“秦婉，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戏精上身不是一次两次，下次再碰见这情况你就当看不见。”
“节目开始了。”俞婧指了指屏幕，提醒这边三人。
客厅的电视屏幕很大，足够几个人清晰无死角的看到节目一开始就白纸黑字浮现出来的导演声明。
——我谨以我的人格和职业声誉承诺，节目中所有出现的顾客都是自发登门。
——事实上，囿于某次录制场景，节目组后期全体成员一致认为应该如此声明。
——以上。
“你们这录的节目有意思，怎么还带声明的？”谢歆惊讶道，“因为什么场景必须要有声明啊？”
俞婧猜测道：“这是节目耍的手段，吸引观众往下看的吧？不过，确实让人心生好奇。”
她看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的外甥女：“思思，你知道吗？”
甘学思连连摇头。
“我大概知道是哪一幕，确实像托，不得不声明。”张中晖笑道，“但是我不告诉你们。”
秦婉也说道：“嗯，是的，得声明，那我也不剧透了吧。”
甘敬感觉到两位纯观众的目光，耸肩道：“我喜欢随大流，不要看我，看电视，这不是很快就能揭晓的事么？”
事实证明，节目正片前的声明并没有很快揭晓因由。
但是，客厅里作为单纯观众的俞婧和谢歆还是就被节目内容吸引住了。
这是《东方美食》的第一期节目，开头就是快节奏的闪现各位嘉宾抵达昂蒂布的过程。
有航班延迟、滞留机场的甘敬父女，堂堂影帝和最佳女配角只能可怜兮兮的吃泡面。
有业务繁忙即便在大巴车上也在不断确定行程的刘沛川，这位下一代演技担当眉头紧皱，心情看着只是一般。
还有作为这次餐厅店长的张中晖，他的出场是所有嘉宾里最为霸气的，居然是戴着太阳镜坐着游轮抵达目的地。
甘敬都看呆了：“卧槽，老张，你居然是坐着游轮去的？没听你说啊。再加上陆森给你配上的出场音乐，你这有点酷炫。”
张中晖微微一笑：“录制结束后我也是坐它去的尼斯，喊你一起，你不愿意。”
甘敬记起录完节目第二天早起带着女儿乘坐的摇晃公交车，颇有种始料未及的愕然。
节目在继续播放，甘敬父女是嘉宾中最晚抵达的，当这位影帝先生面对老朋友晁嫣的欢迎而说出要吃“鹅肝与鱼子酱”时，镜头给了晁嫣一个特写，也给了后面走出来的众位嘉宾表情特写。
张中晖无奈，刘沛川惊讶，段全好奇，杨舒文没什么表情。
之后就是甘敬坚持要在抵达餐厅的第一晚吃鹅肝，但他假托女儿的名义却被甘学思拆台，小女孩表示清晰记得在京城吃过这些。
一小段餐厅前的内容放出，节目采用放大特写、增加字幕等传统后期，成功营造出“甘敬”这位刺头人物的“砸场”效果。
以及，镜头不多但关键时刻对自己老爸插刀的甘学思，可耐可耐的。
“你们这也太逗了，你在机场不是还在那吃泡面呢啊？一到地方居然要吃鹅肝了？”谢歆看得很乐，好奇问道，“最后你吃到了吗？”
她话音刚落就见屏幕里画面一转，特写镜头中甘敬满脸微笑的在另一家餐厅大快朵颐。
从机场落魄吃泡面、餐厅门外耍心机要求鹅肝到最终满意享受，节目里这三段的剪辑画面极为接近，前后对比效果十分突出。
谢歆乐得不行，搂住旁边俞婧的肩膀，点评道：“甘敬，你就是这餐厅的最大刺头对吧？也没别人了，你一定给餐厅拖后腿了！”
甘敬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而说道：“这陆森后期剪辑的安排有点东西，他这水平还是不错的。”
张中晖不冷不热的吐槽道：“陆导和我说你给他留名片了。”
“嗯，关爱年轻导演，我辈皆是有责。”

第490章 爆
一档综艺节目想要成功大抵是有三个阶段，资金预算和嘉宾邀请、正式录制的情况好坏、后期剪辑的逻辑和播放的平台。
《东方美食》这三个阶段有好有坏，嘉宾阵容由张中晖亲自请人是一级棒，录制情况则有些超乎预料的偏离，至于后期和播放，导演陆森采纳了不少来自最佳导演甘某人的意见，央视八套流量相对不太高，但有启行视频这一国内第一平台也就互补不少。
总体来说，节目没播出前，央视八套的制片副主任范正喜还是很看好这部“天降”综艺的，也因此，他想见见甘敬，开拓巩固下关系。
毕竟八套本身主打的内容是电视剧，现在京城蓝光也有把手放在新领域的意思。
除了这一位和《东方美食》比较有直接关系很关心收视率的范正喜，启行视频这一次的节目总导演陆森无疑更为关切播出后的成败与否。
原本《东方美食》要定在三套乃至一套播出，可突然转向放在八套，陆森负责主导剪辑时就承担了很多额外的压力。而启行方面没什么变动，仍旧按原计划给最好的资源推，这隐隐又有着一种视频线上平台和国内具有特殊地位央视的较劲。
陆森一度失眠，剪辑过程中还给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甘导演打了电话想要请教请教，但后者旅行法国正是带劲，他的云淡风轻让陆森的失眠变得更为严重。
如今，不管节目剪的怎么样，终究是两大平台播放出来了。
陆森一个人窝在家里静静的欣赏着自己剪辑的作品，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联系甘敬的冲动。
他打开提前关掉的手机，拨通号码，只是几秒后就接通：“甘导，是我，在忙呢吗？”
“没忙，和老张他们看节目，啥事？点击量还是播放量出来了？”甘敬随口问道。
陆森刚想说话就听见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其他人的笑声，似乎是有张中晖的声音，也好像是有甘学思清脆的笑声。
他心下安慰，说道：“还没有，就是想问问甘导对剪辑效果的看法。”
“我综艺看的不多，可是从张中晖、秦婉、俞婧、谢歆以及我女儿的反应来看，应该还不错吧。”甘敬像是公事公办的反馈，“我能看出来你剪辑想要的前后对比、埋下的包袱，嗯，继续努力吧。”
陆森心里更安慰，想了又想，其实也没什么要问的，节目的成败在播出那一刻就只能以最后冷冰冰的数字来决定。
“那，甘导你们看电视吧，我这边也正忐忑不安的看节目呢。”陆森这么说着就打算挂电话。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甘敬抛出一个手捧雷般的责问，“你为什么特么老把特写对准我的表情？因为我的头大吗？”
“因为我打电话请教你的时候，你让我随便剪，不用有什么顾忌啊。”陆森理智的还以无懈可击的回答。
甘敬的责问情绪在三秒钟的安静中逝去了，他重新响起的声音变得平和：“哦，这样啊，我光顾着玩呢，没印象了。不要有压力，我就随便问问的，主要刚才我女儿居然都对着我的特写镜头笑了。”
陆森：“……”
通话结束，节目导演陆森心中安定不少的继续欣赏电视，甘敬也在客厅接连不断的笑声中默默收起了手机。
节目应该是很好笑，甘敬瞥了一眼秦婉旁边正笑着的天后，闪过一个念头，不然谢歆为什么会笑的那么好看呢？
“喂，甘敬，你为什么那么早就把思思喊醒去海边看日出啊？你看思思满脸的不情愿，笑死我了。”谢歆向甘敬笑问道。
甘敬端详屏幕里的女儿，啧，真是不情愿啊，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呢？
“甘敬，你还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发现你的刺头行动吗？张老师，你当时有没有后悔让甘敬去录节目？”谢歆的问话因为笑声而断断续续。
甘敬不答。
张中晖一拍大腿：“可让你说着了，我们录节目的第一天早晨，我刚起来就听到节目组的人说他带着思思和摄影师出去了。当时我就想，这次得狠狠批评他不讲规则！”
“可惜，后来思思一回来就拿贝壳送给我。”张中晖叹息道，“谁又能抵挡住小天使的礼物啊！”
谢歆乐得不行，整个人跌在俞婧身上。
甘敬觉得可能由于自己亲身参与了录制，所以知道某些节目效果就嗨不起来，也只有谢歆和俞婧这种第一次看的观众会看的津津有味。
哦不，二思托着下巴也看得目不转睛！
客厅里的电视伴随着不时响起的笑声继续播放着《东方美食》。
因为是第一期，所以节目中刻意剪了嘉宾们彼此互动的小细节让观众熟悉不同的形象，餐厅里的沟通、买菜前的商讨、菜市场里的茫然、甘敬法语的砍价，以及，一切筹备完毕后面临晚上下雨时的空无一人。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餐厅里的气氛冷冷清清。
“不会吧？你们节目第一天居然没有顾客上门？这也太惨了！”谢歆发表着丰富的感叹，她觉得这节目忒有意思，不光是瞧见甘敬刺头的一面，也瞧见张中晖忠厚老实的一面。
“哎？有一个人上门了！”谢歆代入感极强，指着屏幕上拿着唢呐进来的白人顾客小哥，但也有一些疑惑，那就是唢呐吧？
甘敬对这一幕印象也挺深刻，饶有兴趣的看着节目组怎么剪辑这一段。
很快，他没有失望。
当节目里的自己拿起唢呐为白人小伙演示的时候，节目组首先把一切原声消音，放了一段熟悉的曲子，那不是用唢呐吹来的效果，是自己唱过的《春天里》。
撕裂、摇滚、呐喊，这是节目组添加的背景音乐。
下一秒，背景音乐消失，字幕出现——“哦，错了，不是这个”，原本的声音放了出来。
画面里的男人举起唢呐，极具特色的声调炸响。
相比较原本发生的一切，节目组额外加上去的前置背景音乐让唢呐喜气洋洋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变得更有冲击力。
“这、这是什么啊？”谢歆作为歌坛天后，对于音乐的笑点更低，她一下子Get到节目组的良苦用心，整个人笑抽在沙发上。
《东方美食》节目组对于唢呐的效果似乎很有自信，它在第一期的结尾时刻连续播放三遍甘敬吹唢呐的镜头，最后则是以第二天甘敬拿起吉他的画面作为下周六第二期的预告。
第一期《东方美食》就这样结束了。
砰！
节目效果也随着唢呐声在观众群体里爆炸了。

第491章 这样的第二期（上）
“惊了，我感受到来自唢呐的威力，这个节目有点意思。”
“前前后后的忙活，又是买菜又是砍价又是备料，我都开始期待红火的餐厅营业了，结果冷冷清清，这个时候居然是刺头的甘敬站出来，他用唢呐让整个气氛变得‘红火’……”
“甘敬现实生活里也是这样的吗？真是出乎意料的又真诚又抬杠。”
“一群演员去做餐厅，我已经预想到营业情况，不过我曾经吃过段全做的菜，确实很好吃。”
“很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甘敬和张中晖的互动好好笑啊，甘敬喜欢演，张中晖碰见演也跟着演！”
《东方美食》首期播出，因为两位影帝蜂拥而来的影迷着实挖掘到不少信息，张中晖和秦婉的甜甜蜜蜜、甘敬从言语到行动透露出来的不情愿、刘沛川被称为“下一代演技担当”但碰见前辈就觉青涩、杨舒文和甘敬保持的微妙距离……
节目组以导演陆森的意见为主导，剪辑思路意在剪出借助这个餐厅背景下不同人的不同特征，体现出观众对明星们印象之外的感觉。
从第一期的播出结果来看，这个剪辑思路没有问题，央视八套周六晚《东方美食》的收视率拿到1.5%，成绩中上，但相较于它的宣传算是优异。
七月份本就是暑期综艺王牌节目碰撞的时刻，八套的领导对于有这样的收视率是相当满意的，还是如制片人副主任范正喜强烈的感觉一样，大家都觉得这个节目是平白无故从天上落下来的。
节目导演陆森就不同了，他跟拍、请教、剪辑、失眠、失眠、失眠、失眠，对待作品播出后的成果就像忙活了很久终于要收获的老农，又像是十月怀胎终于要迎接新生命的父亲。
当启行视频平台第一期的数据统计出来，点击播放量破亿的成绩让陆森喜不自胜，他不知道平台播放量的内在统计机制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横向对比，节目成绩是爆款的模样。
整整一夜未眠，陆森这一次不是焦虑，是欣喜，是激动，是“总算没辜负这个嘉宾阵容”的感慨。
第二天白天他睡到下午才忽然醒来爬到电脑端再次确认了数据，不是自己做梦，真就是有一款爆款节目从自己手里打造出来了。
陆森喜极而泣，昨天一晚上都没哭出来的眼泪一次性全都下来，有的泪珠嫌两只眼小还从鼻孔钻了出来。
“喂，甘哥。”陆森情绪缓和之后打给甘敬，不过他悄悄更改了一个听起来关系更近的称呼而非之前的甘导，“我们节目在启行上面爆了，我没辜负你。”
甘敬是在公司办公室里接的电话，本来他想直接挂掉的，后来考虑大概率是个报喜电话也就接了。
熟料，这一听就是辜负不辜负的让甘敬惊了，咱俩是什么关系？
“那你是要来京城蓝光了吗？”甘敬心念一转，顺手天真无邪的挖了一把。
陆森笑道：“不是，真是多谢甘哥的美意，以后我要是离开启行一定优先去蓝光。我就是想说，甘哥，这次节目的数据一定会好，既然按照节目剪辑思路的第一期数据都很好，那卡住点的第二期一定会更好。”
“那还真不错，周围人看的都很开心，播出数据不错，节目组和嘉宾也开心。”甘敬缓缓说道，“能让大家开心的综艺节目应该就算是好节目了。”
他顿了顿，正式说道：“陆导，恭喜你。”
陆森一瞬间又热泪盈眶了，他承担的压力实在太大：“嗯，也预祝甘哥新电影上映大爆，很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好，谢谢。”
甘敬情绪相当平稳，但也比较理解对方话里的些许哽咽，他挂掉电话看向桌前的另一位年轻导演谢昱，这就是顺利签在公司的自己人了。
“小谢，这阵子拍摄怎么样？”甘敬喝了一口，笑道，“你拍的那部戏已经先卖给启行，质量上不能放松啊。”
谢昱坐着的姿态都是安安静静，简短答道：“我会注意的。”
甘敬在心里暗叹一声，这小谢和老谢真是性格不同，自己女儿长大后可不要……等等，二思性格如果和自己一样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办公室里陷入沉思的安静之中。
过了一会，甘敬摆脱自己习惯性的走神，笑道：“那好，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你多注意老谢的身体，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俩在家里交流的状态是什么样的，但是他和我聊天的时候对你的关心表现的都挺直接。”
谢昱的目光动了动，默默点头。
小谢导出门，京城蓝光新晋特效总监徐风先生走了进来。
“嗨，徐风，很高兴能在公司里看到你。”甘敬笑意盎然的起身握手，“欢迎你加入京城蓝光，未来你会在这里发挥远比在CGF更重要的作用。”
徐风爽朗一笑：“很荣幸能有甘总的看重，我也很期待公司科幻计划的展开。”
两人落座，楚慧能顺利迅速的把徐风从俄罗斯CGF工作室挖过来是很让甘敬愉快的，不管辉煌特效那边做出什么决定，京城蓝光都需要一个靠谱的科幻特效把关人。
甘敬和徐风一直聊到晚上下班，既是考校，也是向对方传递要求，虽然是个华裔，但还是在俄罗斯那边混的，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好在已经开始筹备的《火星救援》可以有足够的档期来打磨敲定，甘敬给出的最早上映时间是在元旦，给出的最晚时间也是元旦，中间可以间隔一年。
徐风这人在上次负责《功夫》的合作中展现了相当扎实的工作态度和能力，再加上，他从俄罗斯来到京城，也没什么根基，所以委以重任没什么问题。
甘敬虽然不怎么问事，但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想要当好甩手掌柜最重要的就是把公司各个部分的领头人都找好。
京城蓝光的科幻部分要从无到有，这是挑战，也是机遇，甘敬并不吝啬优渥的待遇，能把电影蛋糕做起来才是第一位，相较于其他种类的电影，科幻片更需要群策群力。
从周一到周五，五天时间里甘敬差不多都是忙在公司帮忙梳理构架，也先把《火星救援》的剧本框架写了出来。
周五，晚上七点，由影后陈若清和影帝甘敬主演的《恋恋笔记本》在稍显分心的氛围里上映，正式开启征战暑期档的序幕。
也正因如此，第二天周六的晚上，甘敬家中来蹭节目的客人就多了一位陈若清，老张那一对没过来，一增一减，客厅里的颜值都往上拉高了不少。
相对而言，谢歆熟络，陈若清飒爽，两人的笑声一个比一个肆意，仅仅她们两人就让《东方美食》的第二期显得格外快活。

第492章 这样的第二期（下）
“甘哥，你口口声声说第二天营业不表演了，可这转脸又让人家导演给你买吉他，你是不是太霸道？”
“甘哥，你在片场霸道就算了，这出去和别人合作，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注重我们公司的形象！”
“甘哥，这样长此以往，你还怎么挖人过来！”
周六的陈若清比平时要多带着愉快的笑容，盖因，她京城电影节影后的含金量眼看着是要兑换出来了。
演员怎么体现自己的价值？
某些时候，真就是身价说话。
当然，影后那是和影后比，不能拉着影后和跑龙套的比这个。
陈若清刚得影后的那段时间可能是国内身价最低、前途最为无亮的最佳女演员，不过即便如此，她其实还是愿意花自己的片酬来让老板拍出完整版的《大话西游》。
然而，可能因为自己片酬还不够多，老板殊无心动。
如今伴随另类“情书”宣发上映的《恋恋笔记本》终于能让片酬提高几个水平，陈若清很欣慰，但她更多是在意自身意义的实现而非多么追求价格的上扬。
从周五晚七点到次日早晨八点钟，华夏电影在线公布出的数据是：《恋恋笔记本》排片率30%占据第一，首日成绩1.45亿也占据暑期档各大电影的首日最高票房。
仅仅一天，《恋恋笔记本》收割的票房就超过同公司《我和他》的档期总票房，也意味着它位列暑期档观影的第一序列。
作为女主角，作为当事人，陈若清开开心心来找甘敬蹭节目之余也很感慨这次宣发的威力，她觉得公司借助【上图】平台把“情书”做出一个社会性主题真是太厉害了。
电影宣发常见的是什么？蹭热度、炒作、捆绑，乃至负面新闻。
影视公司为了电影的宣发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京城蓝光有数次的宣发都像是一股清流，尤以这次的宣发造成的影响力最大——你可以不去看《恋恋笔记本》，但你一定要知道男主角给女主角写了365封没收到的情书。
因为，“情书”活动几经商议，最终确定就是选出365位网友晒出的情书。
陈若清看着节目有点走神，她数落完老板却只得到他不屑的眼神，不免有些分心于这会应该还在热映的电影。
“甘敬，为什么你这电影能有这么高的票房啊？”谢歆看着屏幕上甘敬坐在窗边调试吉他式的摸鱼，忍不住关心了一句现实里的事。
甘敬停止和女儿有关于兴趣爱好课程的交流，随口说道：“爱情片嘛，我就觉得这一类都是冲着‘观众憧憬、相信美好的爱情’去的，就算男观众不相信，女观众相信就行。”
谢歆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欠扁，想了想，说道：“那也不能这么高吧？上次单日这样的票房是不是因为春节档的透支？”
甘敬有点惊异的看眼天后，夸赞道：“你还挺细心，这次也有点透支的意思，但它是宣发热度的透支，很多人都想看看电影里到底是怎么样的365封情书，想看看电影和‘情书’活动点不点题。”
“这样的热度应该能持续一阵，后续票房的走势就是看这部电影能勾起多少观众对爱情的期待了，戏还是比较苏的。”
谢歆“嗯啊”的听着，忽然一伸手指着屏幕，笑道：“上一期节目里你的唢呐吹错了音，这一期是不是因为吉他更熟悉所以才用这个？”
“哈哈哈，好像很少有人听出来，诶，我吉他是弹得可以啊，客串咱们乐队的吉他手都没问题的。”甘敬自夸道。
陈若清撇了撇嘴。
谢歆嘴角翘了翘。
两人都想说话。
然而，电视屏幕里的第二期节目放到了甘敬弹奏吉他的一幕。
餐厅里坐着九位客人，有男有女，黑白相间。
嘉宾们各忙各的，收银台点餐，后厨里做饭，顾客边招呼。
一切井然有序，很有正常餐厅的气息。
这时，甘敬弹响了吉他。
声调从弦上跳跃冲进空中化为旋律。
歌词从口中轻唱传到身边是为悦耳。
——Le vent et la pluie emportent la nuit。
——Eau de ros&#233;e。
——Tous ensemble。
——La vie est belle。
屏幕上缓缓打出歌词字幕，甘敬口中唱的正是法语。
谢歆的目光仿佛随着旋律一点点亮起，她有点怔怔地说道：“节目组为什么没翻译过来，我、我听不懂。”
陈若清相较于天后对于音乐的深究就单纯只是欣赏，所以很没负担地笑道：“不都是说音乐无国界吗？节目组没准就要这个呢。”
第二期节目的宝贵时间在这个片段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吝啬，特写镜头多是对准自弹自唱的甘敬，只是等到他第二遍再以中文唱这首《永隔一江水》时才转给了顾客。
白人老头顾客首先悍然起舞，胖胖的身躯并不妨碍他生动的笑脸和扭摆的热情。
他一边跳舞一边冲着餐厅里其他的客人招手示意。
吃什么西红柿鸡蛋面！不如跳舞！不如跳舞！
屏幕里甘敬的歌声有变，副歌部分从中文变为法语，又从法语换回中文，反复轻唱。
——等待，等待再等待，心儿已等碎。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餐厅里合唱声渐起，过半的顾客展现着本地人的开放和热情，加入热舞行列。
屏幕里收银台边的晁嫣和张中晖已经看傻眼，后厨里的段全和秦婉也被惊动走出来错愕的看着面前热闹的一幕。
歌声有魔力，舞蹈有魅力。
餐厅不餐厅的已经不重要，歌声下流动的仿佛要溢出屏幕的热情才是最重要且能打动人的内容。
“这、这、这……我明白导演为什么要有那个没请托的声明了！”陈若清惊讶于节目内容的发展，她感觉这些人真的不像群演，表情和动作都极为生动自然。
谢歆微微摇头，轻声随着屏幕里的旋律唱出声，她喜欢音乐，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就是一首歌！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谢歆随意的哼唱就很好听，她右手打着节拍，目光越来越亮。
节目里热情活力的一幕随着餐厅外路人的加入而愈发热闹，甘敬的嗓音则是明显能听出一些嘶哑，可他仍旧没停。
谢歆跟着节目一起唱，她反复唱了两遍终于忍不住，右手一伸：“吉他，来！”
甘敬吹了一声仿佛也带着韵律的口哨，看向陈若清：“动动啊，快给我们的天后拿吉他，现场演绎，你有耳福了。”
陈若清有点沉浸于节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走了两步有些纳闷的反身看一眼兀自不动的别墅主人，哼了一声才找出吉他递给沙发上的谢歆。
两声弦音，节目里的歌唱也到了最后一遍。
谢歆素手轻弹，陈若清忍不住跑调相和，甘学思窝在老爹怀里一会看看电视一会看看沙发上的两人，笑声清脆。
客厅里的吉他、歌声和节目里的叠在一起，彼此的欢快似乎也重合发酵，快活极了。
此情此景，当饮一杯。
甘敬终于忍不住低头在女儿耳边申请破例喝酒，也得到了她的大方应允。
歌起，酒来。
当饮，不归。
综艺赛高常有言，酒不醉人人自醉。

第493章 断片是不好的
人在喝醉后能干出什么样的事？
甘敬迷迷糊糊的醒来后开始思索这样一个问题。
他知道自己喝酒了，但意外的是，自己居然喝醉了。
脑袋有点痛，不知道为什么，舌头也有点痛。
甘敬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嗅到房间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香味。
窗外的光亮已经很强，阳光透过窗帘的间隙洒到卧室的地板，上面有不同品牌的酒瓶摆出了520的形状。
甘敬这会反应有点慢，目光呆滞的数了数酒瓶，一共16瓶。
这是……
甘敬赤脚下床，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在身上。
然后，他动作缓了缓，打开衣柜找到一件内衣面无表情的让自己变得体面。
甘敬心情稍微有些沉重，但在开门之后还是调整了过来，最起码，脸上已经恢复自然。
他先推开女儿的卧室，瞧见她正酣睡便放了心。
只是，当甘敬从二楼走下，他瞧见沙发上眉头紧皱的谢歆就冷不丁的把心提了起来。
甘敬默默下楼，脚步放慢，轻咳一声，暗怀试探的以一句最常见的问话来开局：“早啊，吃了吗？”
谢歆抬头，眉头依旧紧皱，脸上的伤心作不了伪。
作为一名1.5辈子都把表演当成事业、当成生活的人，甘敬的眼光很毒辣，他能清晰判断谢歆脸上的表情放在片场里也是能过的镜头。
但，这种时候他宁愿喊“卡”。
唉，算逑，女儿是对的，喝个毛线酒啊！
“咳，怎么了？”甘敬心里做出某种承受代价的决定，他是喝酒喝断片，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
谢歆悲伤的表情里掺杂了一些纠结，她定定的看着甘敬。
两人的目光都没有回避。
片刻之后，谢歆开口道：“小蓝死了。”
甘敬这么一瞬间上演表情秀，懵圈、迷惑、茫然、镇定、思考。
小、小蓝死了？小蓝是谁？
这种时候为什么会从你嘴里冒出来这句话？
是自己误会了什么吗？
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搁自己家却跑我客厅里的沙发坐着伤心？
甘敬刚想开口忽然打了一个满足的嗝。
他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住。
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把种种线索串了起来，床上醒来时嗅到房间里的香味、打嗝时嘴里的味道、谢歆脸上的悲伤、天后嘴角的油光。
小蓝是谁？
是二思养在泳池里最喜欢的那条鱼！
现在它大概是在自己肚里了。
不，看这个情况，谢歆也有参与！
甘敬怔怔的看着天后，喃喃道：“小蓝死了。”
“对，思思醒来一定会伤心的！”谢歆叹了口气，忽而变得有些咬牙切齿的指责道，“都是你！你非要说没有下酒菜！非要带我抓鱼！非要挑那条思思最喜欢的鱼！非要说它的味道最好！”
甘敬拉过单人沙发，一屁股陷进去，心里闪过女儿对养鱼、逗鱼、喂鱼乐此不疲的画面，惊愕道：“为什么？”
谢歆误以为甘敬在问自己，她睁圆了眼睛：“你说那鱼是伴着爱长大的，肉会很好吃！”
甘敬摆摆手，无奈道：“我不是问这个，完了，这下完了，二思要是知道我把她的鱼吃掉了得多伤心……这得哄多久才能哄好？她每天都要看的啊……”
天后垂头丧气，她昨晚也喝醉了，但清晰记得发生过的事情，甘敬喝醉后行为能力看起来挺正常，他在陈若清和俞婧睡会兴致勃勃的弹吉他给自己听。
吉他弹得不错，唱的歌也很好。
据他自己说那是录制节目最后一期唱的收尾歌《LA VIE EN ROSE》。
月光下、泳池边、法语歌很温柔。
然后就是烹鱼煮鱼来助兴。
唉，自己还和思思一起喂过这条被她起名为“小蓝”的鱼，可为什么当时没阻止甘敬这个货呢？
谢歆陷入深深的后悔之中，她觉得自己和二思的友谊要出现明显的裂痕了。
“等等，这个事其实不能怪我们。”甘敬理了理有些混乱的脑子，慢慢恢复镇定，强自说道，“泳池本来就不是养鱼的地方，养也就算了，那哪有养鲫鱼的？”
甘敬的眼睛里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养鲫鱼也就算了，偏偏小蓝还养的那么肥美。谢歆，这个事不能让二思知道，不然她知道自己的宠物被我吃掉会很伤心。”
谢歆慢慢点头。
甘敬迅速转着念头，碰见事，解决事，这就和拍电影遇见各种问题再解决问题是一样一样的，现在先和作案人谢歆达成一致，然后就可以考虑怎么圆它。
要不，趁着女儿没醒赶紧去买一条？
可万一二思和它相处久了不仅起名还有过标记呢？
甘敬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太妥当，而且，酒后的脑子仍有些混沌。
“这种时候就应该问问网友的意见了。”甘敬正好瞧见自己的手机还在茶几上，拿过来如此说道。
谢歆面无表情的看着甘敬。
甘敬不解，但仍旧按照计划的打开手机、点进【上图】，准备向聪明、可爱、急智的网友们寻求解决事情的良方。
然而，打开APP的一刹那，手机在疯狂震动。
甘敬再次联系起天后的表情和自己的习性，若有所得。
果不其然，点开帐号，最新一条动态赫然正是两个大大的笑脸，自己和谢歆自拍了数张吃鱼的照片，气氛欢快的像是party。
有碰杯吃鱼，有搞怪吃鱼，有认真吃鱼。
图片很生动，下方还有注释：女儿养的宠物鱼小蓝，真好吃。
甘敬皱眉叹息，点开还在暴涨的评论。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好多酒瓶，喝多了吧？”
“宠物鱼？宠物鱼？？”
“完了，这俩人喝大了，是不是庆祝票房呢？”
“坐等两人酒醒后的反应。”
甘敬把手机扔向沙发，长叹一声：“算了，不问了，这群沙雕网友。”
“人在喝醉酒后都特么能干出什么样的事啊！”
他扭头看向谢歆，问道：“小蓝真的好吃吗？”
谢歆惊讶，居然还这样问？
“吃都吃了，还能怎么办？”甘敬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谢歆沉默了下：“好吃。”
“行，那就好。”甘敬舒了一口气，尽管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味，但好吃就行。
人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第494章 完美
甘敬不是一个喜欢彷徨的人，即便难得一次喝酒还断片且对鱼而非对人动手让他有种莫名禽兽不如的感觉，但事已至此……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短暂的思考过后，鬼魅的想法涌出。
“走，谢歆，我们抓鱼。”甘敬站起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指挥道。
“啊？”谢歆纳闷。
“听我的，信我。”甘敬坚定的眼神传递着自信。
谢歆幽幽地说道：“昨晚下泳池捉鱼前你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甘敬：“……”
虽然小有异议，两人还是很快达成一致，先用鱼食把泳池里的鱼吸引，然后把它们全部捉进水桶里放在隔壁谢歆家中。
七月份的这天，综艺节目《东方美食》第二期刚刚热播，电影《恋恋笔记本》票房正爆，影帝甘敬和天后谢歆却忙里忙外一身汗的收拾泳池。
谢歆忙到最后有种荒谬的感觉袭上心头。
“喂，甘敬，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歆这时才忍不住探究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对于和小思思的友谊还是很看重的。
甘敬不答：“等下你就知道了。”
谢歆犹豫了一下，请求道：“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如果事情败露，你能不要和思思说我吗？就说是你一个人干的。”
甘敬鄙夷的看一眼天后：“没想到宁是这样的人！”
“明明都是你让我吃！也是你提议捉鱼！我说我不吃，你还用唱歌来利诱我！”谢歆恼怒地说道，“我还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呢！连女儿的宠物鱼也吃！还说早就想吃掉了！”
“……”
甘敬无言，勉强说道：“我摘不出你啊，真要泄露，你的照片都和我一起在【上图】里呢，这事咱俩荣辱与共啊。”
这下轮到谢歆无言了，她坐在沙发上很苦恼。
甘敬微微摇头，刚拿过手机忽然听到一声让自己背部一僵的声音。
“爹爹。”楼上的甘学思打着哈欠，声音有点软糯。
沙发上的谢歆眼睁睁看着甘敬的表情从僵硬转为自然，她也学着掩饰了下神情。
甘学思“哒哒哒”的走下楼梯，有点奇怪的看向谢歆：“歆姐姐怎么啦？”
谢歆惊了：“什、什么怎么了？”
小女孩观察着天后，说道：“歆姐姐看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
甘敬扭头看了一眼，严肃的对谢歆说道：“你这样是要喊‘卡’的。”
谢歆郁闷。
好在甘学思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她捂了捂肚子，问道：“爹爹，我们早饭吃什么呀？”
“噢，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饭啊，那个饭啊，已经让阿姨特意准备好吃的给你。”甘敬一伸手握住女儿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是堂而皇之的给谢歆发了个短信——“你让人准备点好吃的，我忘了打电话喊人了。”
谢歆感受到手机震动后才知道甘敬当着面撒了个谎。
“二思，我们等饭的过程中听个故事好不好？我好像很久没给你讲过故事了。”甘敬笑眯眯地说道。
甘学思惊喜道：“好呀！”
她接着提出要求：“那你不能讲到一半就去忙！”
“不会，不会，二思，今天我给你讲一个梁祝的故事。”甘敬的语气放缓，清了清嗓子才开始声情并茂向女儿展现自己深厚的台词功力。
谢歆有些迷惑，听了一会之后才想起“梁祝”故事的结尾……
梁祝化蝶？
这、这能行？
这不是骗小孩呢么？
哦，思思就是小孩。
物业提供的厨师服务很快到了，厨房里开始响起乒乒乓乓的做饭声。
谢歆出于昨晚吃鱼的愧疚，要求中午多做素菜。
甘敬故事讲的比较慢，途中还掺杂一些暗示，比如自己是刚起床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啊、比如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爱吃鱼啊等等。
甘学思被自己老爹绘声绘色的故事吸引住，连午饭都吃的不太认真。
午饭结束，故事也到了尾声。
“这最后啊，梁山伯和祝英台化成蝴蝶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甘敬缓缓说道。
谢歆抿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甘学思的表情看起来是在回味，她过了会之后称赞道：“这个故事很好听。”
甘敬微微点头：“我也觉得很好，所以才和你分享。”
小女孩转脸向谢歆询问：“歆姐姐，你觉得呢？”
谢歆定了定神：“嗯，嗯，对。”
餐桌上的剩饭残羹被收下，睡在隔壁的陈若清有些朦胧的姗姗来迟。
“吃完了啊？也没喊我？”陈若清哈欠连天，她酒量不行，昨天早早的睡，今天晚晚的起。
“我让大厨再给你做份，锅里还剩着小米粥，先喝着。”甘敬嫌弃地说道，“阿清，不是我说你，作为演员，尤其女演员，得自律，要做身材管理，饮食得规律。”
陈若清：“……昨天你非要我多喝点的啊！”
“行吧，下不为例。”甘敬自若地说道，反正昨天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样吧。
听完故事、吃过午餐的甘学思对这种对话没有兴趣，她从椅子下来，边往外走边说道：“我要去喂小蓝了，它一定饿了。”
“它不饿，平时你喂那么多。”甘敬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一定饿了！”甘学思强调。
甘敬和谢歆对视一眼，它饿不饿我能不知道啊？
客厅里暂时安静，陈若清有些奇怪影帝和天后之间有些古怪的氛围，不禁猜测昨晚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注意了会，发现这两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在往外面泳池边的甘学思身边瞟。
“怎么了这是？”陈若清问道。
“嘘。”甘敬示意她安静。
泳池边上的甘学思蹲着一动不动，仿佛陷入某种震惊。
两分钟之后，小女孩跑回客厅，边跑边喊：“爹爹，小蓝不见了！它可能变成蝴蝶飞走了！还有其他的！都没有了！都变成蝴蝶飞走了！”
甘敬和谢歆再次对视，笑容可掬。
陈若清纳闷，回头看了眼泳池，说道：“怎么可……”
“闭嘴。”影帝和天后异口同声的打断陈若清。
甘敬摸着女儿的脑袋，斩钉截铁地说道：“一定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谢歆连连点头，笃定地说道：“对！”
甘学思握着老爹的手偎依在他身旁，侧头去看外面湛蓝的天空和热辣的阳光，神情之中一片遐思。
甘敬缓缓呼了一口气，生动惊动女儿，他看向谢歆，眨了眨眼。
完美。

第495章 难得糊涂
甘敬不是一个容易断片的人，但少有的几次断片都让他的人生经历变得深刻了许多。
喝酒这种事嘛，一旦喝了就得尽兴，这很合理。
只是，即便这事糊弄过去，他也有一点点的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非要吃那条鱼呢？
翌日，甘敬的办公室里难得的迎来天后谢歆的探访。
“甘敬，你觉得思思真信了吗？”谢歆在金白唱片和京城蓝光交叉持股进行深度合作后也拥有少量股份，她今天是以沟通工作的名义来的。
甘敬坐在办公桌之后看着天后：“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唔，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问问。”谢歆眨眨眼，不再有昨天的苦恼，转而是在一晚的回味过后有些好奇。
甘敬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和我的感触是不是一样的。如果以电影镜头来说，二思完成了一次很不错的画面。”
谢歆打断道：“我又没问你电影，你说这个干什么？”
“它山之石嘛。”甘敬不以为意，仍旧愿意用最熟悉的电影来说自己最爱的女儿，“二思在泳池边足足蹲了两三分钟，留给我们一个思考的背影，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问出这句话。”
谢歆一愣，回忆昨天泳池边那道小小的身影，由衷道：“对，对，思思不是立即跑回来的，她好像想了一会，那你的意思是她知道了吗？”
甘敬摇摇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小女孩的心思不要猜，人生就是难得糊涂。她也许猜到，也许真以为化蝶，什么事情非要刨根问底干什么呢？”
谢歆无言以对，这是说自己呢吧？说自己呢吧？！
“这样的镜头如果放在电影结尾没准能给二思再带来一座最佳女配角的奖杯。”甘敬耸耸肩，“但生活里没有奖杯，也没有评委，我是真不知道她的心思，只能多给她买几个口味的冰淇淋了。”
谢歆继续无言，这父女俩都好奇怪。
“不说二思了，那些放你家里的鱼你抽空给吃掉吧，好歹也是她养了好久的，就当是提前送她歆姐姐的过年礼物了。”甘敬说道，“你来就来，还提前电话预约说要聊工作，那聊吧，谢天后有何指示啊？”
“她送我礼物？你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送？”谢歆无情吐槽。
“那你给她退回去？”甘敬是个讲理的人。
谢歆窒住，这、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啊！
“聊工作，我很喜欢《我也不想这样》，这次电影上映能唱这首歌我很满意。”天后如此说道。
甘敬等了等没等到下文，纳闷道：“还有呢？”
“没了，再见。”谢歆起身准备离开，最后额外夸奖了一句，“你这公司里的氛围挺好的，我来的时候感觉很有朝气。”
“谢谢宁的夸奖，回见。”甘敬有点无奈于天后的这波假公济私，他本来另外安排有事，但得到谢歆很正式的预约通知才先行推开。
本来吧，他预估也真有正经事可以聊，比如配合《恋恋笔记本》的第二次音乐宣发，仍旧在音乐论坛有和上次一样的味道，声势虽然没有第一次惊人，但歌迷们都很配合。
电影+音乐的构成仿佛直接形成闭环，甘敬是觉得自己声誉也跟着好了很多，因为没瞧见太多的人像上次那样骂自己。
办公室里，甘敬无声的思索了一会，时而公事，时而私事。
就像之前和谢歆说的，难得糊涂，这不仅仅是疑似二思，也疑似自己和旁人。
醉酒断片，脑子空白，某些微弱的痕迹却有着对事情的记录。
甘敬有努力回想，觉得昨天上午刚刚醒来时舌头的疼痛不太像吃鱼吃的，反而……
但这种事也没法问。
因为昨晚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俞婧和陈若清。
这如果问出来会很尴尬，要是问错了人，那就更尴尬。
人生啊，难得糊涂。
咚，咚，咚，办公室门被敲响，楚慧笑意盈盈的走进来。
“嗨，老板，和天后又聊什么深度合作了啊？”她很开心的问道。
“哦，哦，没有，就随便交流下。”甘敬摇头，抛开某些心绪，终于在《恋恋笔记本》上映两天多之后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面，“电影成绩出来，可以开个规格高一点的庆功宴。”
楚慧惊喜道：“这次是为什么？”
“现在票房成绩很不错，《恋恋笔记本》是陈若清到我们公司之后所演的第一个女主角，既然票房这么好，当然得让其他人瞧瞧看。”甘敬淡定地说道，“开个10亿票房庆功宴就行，到时候替我给新娱发份请帖。”
楚慧想笑又没笑出来：“新娱的人要是真来了呢？”
“来就来呗，这次暑期档也有他们投资的电影吧，来了正好能瞧瞧陈若清现在过得不错。”甘敬感慨道，“这一说，我还真挺期待顾安江能来，这算不算新娱和陈若清的大型前任见面现场？”
楚慧：“……”
“奖金的事安排计算好，《恋恋笔记本》的成功不单单是电影，很大功劳都得归功于我们的宣发团队，张天顺干的真不错。”甘敬不吝夸奖。
“张天顺有功劳，【上图】那边合作的很愉快，但主要功劳还在老板和若清，庆功宴我会好好准备的，可以考虑多邀请一些人，比如央视八套的领导，比如启行视频的人。”楚慧细细思量，“这一个星期左右，《东方美食》的播出也对电影成绩有推动作用。”
她继续说道：“综艺真的很容易圈粉，第一期里老板还是刺头+戏精+才华，第二期里就魅力尽展，据我们这边的舆论数据来看，第二期播出后很多观众都表达了去影院里看你的想法。”
楚慧带了点兴奋地说道：“老板，咱们可以多上上综艺，包括若清、早瑜！”
甘敬对来自楚慧的夸奖丝毫没有心情起伏，微微摇头：“综艺对演员形象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电影热映，访谈类的节目可以让陈若清上一上，其他类别的暂时不用，要珍惜陈若清的屏幕形象。”
“嗯……好的，那也应该珍惜老板的。”楚慧说道，“老板才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宝藏。”
“嗯，这不是废话么，作为总裁，你要发现点不容易发现的事。”

第496章 传统互动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庆功宴差不多就承担着这样的职能。
甘敬是早就过了如此阶段，但事关情况特殊的陈若清，他觉得稍微张扬一点才是对的。
试问，一个演技出色又起起落落的漂亮女演员难道不应该得到真挚的关心吗？
“阿清，最近睡眠还好吧？”
“阿清，我看你脸上长了一个痘，是不是上火啊？”
“阿清，你舌头痛不痛？上火容易舌头痛的。”
所以，甘敬在办公室里关心公司重点员工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只是，陈若清来到公司进到董事长办公室听到这样的话是懵的，她沉吟片刻，疑惑地问道：“上火还会舌头痛吗？”
甘敬打了个“哈哈”：“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这不关心你，随便探讨下么？”
陈若清翻了个白眼：“你有时候就是不正经，说正事好吧，你要搞庆功宴对吧？”
“你看，心烦易怒就是上火的症状之一。”甘敬“咳”了一声，听者有意的小声辩解了句，“我这个人很正经的。”
他再次轻咳两声：“对，庆功宴，这次你是主角，我认为有必要彰显下你这位影后的存在感，也算为京城电影节正正名，人家奖项的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嘛。”
陈若清挺满意老板的这番说辞，点头叹道：“我真没想到我还有今天。”
“阿清，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甘敬用语气变化来体现汉语的魅力。
陈若清没有在意，只欢欢喜喜的一挑眉，顺势问道：“老板，这次票房这么赞，下次再有搭戏的角色是选我还是选李早瑜？”
甘敬瞬间回了个夸张的表情：“李早瑜那么憨，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句话的？角色对我来说只有适合不适合，公司里不考虑其他。”
陈若清笑吟吟的反问道：“是吗？”
“是的。”甘敬坚定地说道。
影后笑容稍收，似笑非笑：“OK。甘总，甘导，甘哥，这部戏结束，我就不参加什么节目了，有这样的资源给李早瑜吧。我出国度假，庆功宴前回来。”
甘敬微微一怔：“稍微多些曝光对你的商业价值是有很大作用的，我记得你还说过想买别墅呢。”
“你在乎这个么？别墅早晚会有，光阴易逝不复返。”陈若清自顾自倒了一杯水，走到办公桌前碰了碰甘敬的杯子，“有角色记得留给我。回见。”
轻轻的碰杯声仿佛是提前的一杯庆功酒。
陈若清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轻笑道：“下次再也不和你一起喝酒了。”
甘敬惊讶，何出此言？
陈若清眨眨眼，转身潇洒离开，她已经买好出国的机票，连助理也没带就直奔机场而去。
甘敬等到陈若清出门之后才慢一步的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龙井茶。
不猜，不猜，女人的心思不去猜。
嗯，下次再喝酒是狗！
……
“爹爹，我要开始念了哦。”
“你真的会教我游泳吗？”
甘学思得到老爹的点头回应，开心的操纵鼠标选取屏幕上的内容，她虽然不识字，但电脑上安装的语音插件却使用的很熟络。
七月份的晚上温度颇高，甘敬泡在清理过后的泳池里享受着它久违的降暑职能。
这样的天，这样的泳池，这样听着女儿念影评，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甘敬吃了一口冰淇淋，没有顾及女儿悄悄飘来的眼神。
笔记本放在小茶几上很方便小个子的甘学思操作，她为了能听清毫无感情的插件语音还戴了个有点大的耳机。
“甘敬的电影一直不错，但我一直get不到他的颜值，就觉得还好。这部《恋恋笔记本》先抛开其它，我忽然能感觉到他的颜值了。”
“爹爹，什么叫颜值？”甘学思中断复述，提出一个问题。
甘敬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答道：“这是别人找到了像你看我一样时的感觉。”
甘学思秒懂。
甘敬满意的后仰靠在池边，什么叫做因材施教啊？
小女孩继续一板一眼的重复道：“我是前天去看的电影，整体剧情吧还凑合，可能这段时间在【上图】里看到很多真实发生的事情，看电影的时候反而觉得就还行……”
甘敬伸手制止女儿的朗诵，稍微琢磨了一下这份影评里的话，因为【上图】看多真实的情书而无感于电影？这倒真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继续。”甘敬记下这个细节，觉得等会有必要和宣发总监张天顺聊聊，后续宣发可以考虑这样的因素。
甘学思很听话的继续道：“我必须吹爆让我感受到甘敬颜值的那一段床戏，陈若清是个……”
甘敬打断女儿的话，认真地说道：“二思，你把笔记本挪我这边，我来自己看。”
小女孩分外不解，这明明是两人的传统互动！为什么今天连第一篇都不给念完？
“冰箱里我给你买了份最贵最好吃的冰淇淋，一份里面有三个味道，都是你爱吃的。”甘敬慢慢说道，“你一边吃，我一边看，这样效率高，然后教你学游泳，好不好？”
甘学思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向梦想。
甘敬微微摇头，这孩子，真好骗，我刚才吃的才是最贵的！
他晾干右手，趴在池边看完了被女儿随手选出的影评。
“陈若清是个颜值很高的女演员，这一点我一直能get到，不说她的演技，单说那张脸我都觉得新娱放弃她是得了失心疯，这一次两人的合作真是天衣无缝。”
“电影院里出来，我一度觉得甘敬和陈若清是不是真有某种情愫才能完成那样的表演。”
“从这一点来说，即便是老套的故事也能让好演员演得出彩，整体如此。”
“两人游玩，忽然下雨，衣服湿透，老套不老套？老套。精彩不精彩？精彩。”
“镜头画面里我能清晰感觉出来导演对光影运用的美妙，影子之间的交错也恰到好处的适时展现，尤其最后光影和身体悠悠融合在一起的镜头真是美爆了，这应该是我这半年多看电影看到的最赞镜头。”
“演员拍这样的戏份享受不享受我不知道，作为观众，我必须得吹一波这部戏的镜头。”
“最后，我宣布成为甘敬的颜粉，并强烈期待他在《东方美食》里的后续表现！”

第497章 反击
颜粉？
哦。
甘敬对于如此粉丝的表述真是毫不在意，相较于脸，他还是更喜欢能欣赏自己表演的观众。
不过，这位写影评的观众是通过镜头画面而成为自己的颜粉，那就勉勉强强的接受吧。
甘敬毫不在意的登录小号，毫不在意的赞了这篇影评，毫不在意的写下回复——“有眼光，颜值的事不说，床戏镜头的调度一看就是经过反复打磨的，单纯这一段简直就是值回票价。”
甘敬审视这一句实话实说的回复，愈发觉得应该相信观众的审美。
只是，接下来的第二篇影评就多是批评了。
“老套、狗血、没有新意的故事，我真没想到这样的作品竟然是出于甘敬之手，电影票房之所以高无非就是借助【上图】的宣发，可京城蓝光想过没有？低质高票房的模式将会伤害公司的未来发展！”
甘敬呼了口气，一闷头扎进泳池里“咕噜噜噜”的吐着气泡。
甘学思坐在泳池边的躺椅子上瞧着泡泡被触动笑点，很开心的边吃边笑。
甘敬重新冒头，又晾了一会手才往下翻，他已经单方面原谅这位发出影评的观众，嘿，这口吻听起来简直是公司高层的一员。
影评有好有坏，世界上压根没有一部能让所有观众都满意的电影。
所以，甘敬其实对于差评并不生气，他只是更愿意在经历诸多之后听一些让人高兴的内容。
有志、而立、不惑、知天命、耳顺、从心所欲、不逾矩。
人是很难的。
即便再来一辈子，甘敬觉得自己也就只能尽量有志、尽量而立、尽量……
“甘学思！”甘敬翻着翻着突然停下，很严肃的喊了女儿的大名。
小女孩慌忙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才看向泳池里的老爹，眨巴眨巴眼睛：“我在！”
“你要有志向，知不知道？不管是以后的学习还是生活还是事业！”甘敬严肃地说道。
甘学思完全不懂自己老爹的心路历程，她困惑的站起来走到泳池边蹲下，平视老爹，认真地说道：“爹爹，我想学游泳，是不是有志向？”
“是！”
“那我想学骑马，摔不下来的那种，是不是有志向？”
“是！”
“那你周末能带我去吗？”
“呃，我周末有两个会要开……”
“思思呀思思。”甘学思自己喊自己小名，“你的志向实现不了，你是个没有志向的思思呀。”
甘敬哭笑不得，猛地从水里窜起来：“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但是，周末前你得能学会游泳，学会了就带你去骑马。”
小女孩兴奋的站起来，脚下一滑就要跌进泳池。
甘敬连忙抱住，然后左手抓住泳池扶梯，右手让甘学思坐在自己肩头。
甘学思这下不怕了，一边用脚踢着水一边喊道：“我要学游泳，我要学游泳！”
甘敬把着扶梯缓缓往下沉，作势要用水淹没甘学思。
可是，小女孩用清脆的笑声表达了对黑恶势力的蔑视。
甘敬又逗了几下女儿才开始认真教游泳，心里却有些感慨，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父亲，时而想她更好，时而觉着差不多就行了。
……
《恋恋笔记本》在暑期档持续热映，口碑相较于上映有了小幅度下滑，票房却一直坚挺。
这部戏的目标群体本是年轻观众，囿于宣发情况太好是裹挟了相当多受众之外的群体前往影院一探究竟。
看到的和想看到的有落差，那自然就会有所表示，这种情况也很正常的反馈到口碑评分之上。
公司的宣发总监张天顺总结了数条可喜票房下的不足。
“暑期档是有相当一部分家庭观影，我们应该给出提示，不适宜儿童观看，毕竟电影的激情戏份有点太出色。”
“电影审核过了，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心安理得的坐视这部分观众的不满。”
“京城蓝光在高速发展，既然坚持以电影质量为第一核心，那就必须注意口碑，这才是一个成熟公司的做法。”
“还有，我注意到有公司员工在【上图】里顶着公司认证和打了差评的影迷纠葛，这是很幼稚且必须制止的。”
“想要表达意见可以，不要以公司的名义，这是个人自由。我倡议，有这种表达欲望的可以向老板学习，老板都能开小号，你们就不能开吗？”
甘敬：“？？？”
自我剖析、永不满足、敢于反思。
甘敬对于公司内部的思想和行为还是很欣慰的，偶有小小的冒犯也就不值一提了。
《恋恋笔记本》票房一路走高，同时伴随着爆款综艺《东方美食》里男主角的另类出场，这个暑期档已经稳了。
就在电影即将冲破10亿大关之际，谢昱执导的22集情景喜剧《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宣布杀青，将会很快独家登陆启行这一国内第一线上视频平台。
如此情况，庆功宴自然而然的合二为一。
不，合三为一。
经过几轮试探、磋商，辉煌特效做出加入京城蓝光“五年科幻计划”的决定，也即意味着它一定程度上的抛离了影视界两大影视公司，新娱和康润。
这种背景下，京城蓝光声势浩大的庆功宴按照惯例在朝阳文化产业园举行，与会成员包括京城蓝光、张中晖工作室、金白唱片、山城文化、香港东方影视、辉煌特效等公司高层。
以及，收到请柬答应赴约的新娱人马。
甘敬真的嘱咐楚慧送出了请柬。
新娱的人真的答应要来庆功宴。
不过，庆功宴刚刚开始，新娱的人还没来到的时候，甘敬从辉煌特效的卫航副总口中听到了最新的消息。
“我们公司有一个正在做、两个已经签下来的项目被毁约了。”
“噢？有违约金的吧？”
“有，不多，这是直接和新娱对接的项目，另外，可能还有不是和它直接对接的两个会出问题。”
甘敬抿抿嘴，微微摇头，感叹道：“这一下，辉煌特效更得向京城蓝光靠拢了。”
卫航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呃，这话有点太直白了！

第498章 怎么会这样
人还未到，声势已经袭来。
京城蓝光主导的庆功宴热热闹闹，依旧是露天自助样式的宴会显得很有活力。
作为曾经和新娱一直维持良好关系的辉煌副总裁，卫航心里情不自禁的比较了两家公司的不同，就拿这庆功宴来说，顾安江那边一直是规规矩矩，自己这几年真就没在庆功宴上和顾董事长说过话，京城蓝光嘛，真的自在随性不少。
只不过，这份自在随着顾安江给的下马威而开始带了些忧虑。
卫航知道辉煌特效其实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又觉得这些年处的有交情，辉煌固然一步步起来，新娱那边的电影也受益很多，就算有所交恶（w&#249;），也得留点脸面。
事实证明，这是想多了，也是把己方在人家心中的地位想高了。
“阿甘，你得想法给我这边补个综艺啊。”张中晖乐呵呵的走过来，先冲卫航点点头才对甘敬如此说道。
“啥意思？”甘敬问道。
“我工作室里女演员的资源被挤掉了。”张中晖不满道，“新娱太霸道了，要挤也挤你的人啊，柿子怎么还挑软的捏？”
甘敬无奈的瞥了一眼：“有这么说自己的么？”
“本来就是啊，我这可有点冤枉。”张中晖更无奈。
“天底下哪有好赚的钱？来来来，老张，你给我说道说道，《功夫》过后数票子的时候你咋不和我说数钱数的手酸呢？”甘敬吐槽道，“人家觉得市场就那么大，我们起来了，他们就少吃肉，我能管住自己，可管不住他们啊。”
旁边的卫航灵光一闪：“未来五年的科幻计划不就是开拓市场么？”
甘敬看了一眼这位朽木，难不成是做特效做傻了？这都达成合作后才有这样的感觉？
卫航察觉到甘总眼中的鄙视，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我们最近和启行还挺恋奸情热，我让贺月问问那边有没有什么资源，正好让李早瑜也跟着有点曝光度。”甘敬先这样对张中晖说，然后环顾一圈宴会，觉得人差不多都到了。
真别说，这朝阳文化产业园自从京城蓝光搬进来之后就热闹很多，人气这块真得没亏。
“新娱的人没来啊，只是给我一个下马威？”甘敬笑了一声又瞧见张中晖的老脸，更正道，“哦不，是个下马威套餐，你们俩这边碰见问题，金白唱片和山城文化、香港东方应该也有吧？”
甘敬悠悠地叹道：“可惜啊，老祖宗早就说过，堵不如疏。”
就在甘敬准备简单宣布开宴让今日主角陈若清发表感言的时候，一阵能让人直接察觉出来声音降低的音浪趋势自产业园门口往宴会中心蔓延。
新娱的人赶在开宴前的最后时刻来了。
而且，是顾安江本人领头。
甘敬笑了笑，准备往前迎迎客人，可顾安江一共四人直接停在门口开始和山城文化的人攀谈，丝毫没有往前的意思，他也就停住脚步。
人名树影，整个庆功宴的声调都低了两度。
当然，大家也可能是报着瞧瞧情况、看看热闹的心思，这庆功宴的主人家在呢，轮不到其他人多说什么话。
甘敬耐心等待，顺口和卫航聊着辉煌特效的工作，计划已经制定，但百米赛跑才刚刚是摆出姿势，后续要做的东西还很多。
两人在宴会中心聊着，顾安江则是走上几步就和其他人聊着。
新娱是业内龙头，它能施加的影响相当广泛，辉煌特效和张中晖工作室的下马威已经能够证明这一点。
可惜，京城蓝光在电影市场一直以高质作品+另辟蹊径的宣发让新娱不太有好的针对办法，特效限制了可以从国外找、演员限制了可以启用新人，唯一能真正卡住源头的审核部分又恰逢新领导上任……
也就是到了今天，新娱借由京城蓝光渐成的生态圈实施了打击。
“老张，你说顾总都在聊什么呢？”甘敬见卫航的注意力不太集中便扭头对张中晖说道。
张中晖微微摇头：“聊交情、聊渊源、聊合作、聊发展，不然还能聊什么？聊你们京城蓝光吗？”
甘敬还没回答，身后有李早瑜凑过来。
“甘哥，甘哥，我知道他在聊什么！他在说，刘总，上次电影节你们公司表现不错啊。”李早瑜粗着嗓子继续说道，“王总，你旗下的刘琪其实可以推一推的。”
“还有，他们好像也要做什么科幻计划。”
李早瑜这样说着是小心的瞥了一眼卫航。
卫航脸色没什么变化，反而笑道：“看我干什么？既然都要合作了，那当然是闷着头往南墙撞。”
“你刚才凑过去听了？”甘敬问李早瑜。
李早瑜点头，神色自得，她是混在不远不近的人群里平行走动听到的话。
甘敬斥责了一句：“你也不嫌丢份。”
李早瑜撇嘴，显然并不觉得。
甘敬不再管她，看向一路走来犹如接见下属的顾安江，这位董事长看起来还是很有牌面的。
“甘导，又见面了，恭喜恭喜。”顾安江到了近前，微微一笑，“事情太多，来的匆忙，就只带来一句恭喜，还请勿怪。”
顾安江冲着张中晖笑了笑，看都不看卫航，直视甘敬：“等下要赶飞机，就不在这里多停了，甘导，希望下次见面是你票房再创新高的时候。”
甘敬微微点头，没有接腔，静静看着顾安江和他身后的三人转身往产业园出口走。
“话筒。”
甘敬伸手要来话筒，用一句话来作此次庆功宴的感言：“不管是这说，还是那说，今天，我们十亿。谢谢大家。”
他说完之后把话筒递给李早瑜，亲自慢而有力的鼓掌，带动了满场的热烈掌声。
顾安江的背影微微一顿，仿佛在欢送声中离开了朝阳文化产业园。
随着他坐进车里，热情涌动的掌声消失不见。
顾安江在轿车行驶一会之后发出一声低语，略微不解，亦有些茫然。
“我们也没做错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
庆功宴上，陈若清无奈的发现自己被新娱一行人的来去和老板的反应夺走了风头。
不过，她一通女主角和票房感言是以真实的感慨来收尾，也还得到了同样很热烈的掌声。
“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
“我很庆幸，我加入了京城蓝光，能和一群热爱电影的人努力开拓新时代。”
“谢谢用心做电影的每一个人，谢谢大家。”

第499章 以我为主
十亿票房庆功宴的结束仿佛是吹响了反击的号角，京城蓝光及其合作伙伴都加快了项目的推进速度。
京城蓝光这两年一直有把影片在亚洲区域进行海外上映的习惯，有时赚多，有时赚少，而蓝光盘的销售由于日韩的传统市场一直能搭载的相当不错。
甘敬和楚慧因为这样的情况有在近期考虑把蓝光部门剥离成一个子公司，只是其中掺杂着许多因素还需要仔细考量一下。
此外，新近上任的特效总监徐风已经搭建出来一个粗糙的部门构架，将会和辉煌特效、张中晖工作室、山城文化合力推动《火星救援》的电影项目。
这部戏的导演定为小谢导演谢昱为主、夏研导演为副，特效则是辉煌特效为主、俄罗斯CGF工作室为辅、再找两家国内特效工作室共同打造。
至于主演，甘敬不太感兴趣，张中晖也不太感兴趣，所以，甘敬说服了张中晖感兴趣并成功定下由这位著名影帝来出演男主角，他自己则是到时即兴客串。
如此一来，五年科幻计划的首部电影《火星救援》的整体框架就大致定格，后续工作就是在这个框架里填上令人满意的部分并打磨成一部完整作品。
相对而言，甘敬总是觉得不用或者少用特效才让他自己有种演戏很爽的感觉，一旦多用，演员就像是变成零件被放在传送带上供人加工。
当然，这只是甘敬心里的一点小小感触，不能选的情况下他是能上的，现在，那不还有老张能保质保量嘛？
如果一切顺利，这部《火星救援》能在公历年底或者农历春节和观众甘学思见面。
届时，小女孩将会欣赏到一部在地球望远镜里能看到的星球的畅想。
甘敬不为打造出科幻片兴奋，他是想到女儿惊喜的表情就暗自高兴。
“喂，甘哥，你笑什么呢？”
“喂？嘿？哎？”
办公室里俞婧低头翻文件准备继续工作陈述的时候发现自家姐夫坐在桌后傻笑，瞧着是有点轻微的不正常。
“哦，哦，我是在想《火星救援》上映后的票房。”甘敬回神，解释道。
俞婧狐疑，但只是提醒：“科幻片不好做，国内的观看习惯好像不太有这方面的倾向，另外，今天上午，新娱那边正式宣布联手康润也要打造科幻了。”
甘敬点头道：“这是个事。”
俞婧皱眉道：“是啊，他们要是先把电影放在我们前头上映，万一质量很差，也会影响我们电影的观众群体吧。”
“嗯？还能这样？”甘敬一愣，没考虑过这种方向。
“我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测他们。”俞婧不冷不淡地说道，“我们如果定在1月1号上映，他们整一部烂片放在12月，短短时间内的观影倾向会怎么样？”
甘敬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不会那么蠢吧？”
“主观可能性小，但客观上真做出一部烂片呢？那不是一样的效果么？”俞婧分析道，“再说，如果放在我们后面，我们片子质量好不就相当于为他们同题材的科幻片引流了么？”
甘敬左想右想，这烂片可能性……
“你这考虑的还真多。”他由衷说道，“我就思考怎么把这片子拍好剪辑好。嗯，引流不引流，我还是很乐意看到蛋糕做起来的。”
“嗯，分工不同，我不考虑才是失职。”俞婧淡淡地说道。
甘敬看了小姨子一眼，话题一转：“新岗位适应吗？”
“还行，没之前那么忙。”俞婧说道，“反正蓝光方面从余谦来了之后也是分出职权，海外电影的上映虽然冷清点，但又成了一个小负责人。”
甘敬哑然失笑：“听起来还是有点怨言，嗯，蓝光那边新提了一个副总是你手下之前表现不错的，人家不也算是你的派系么？你蓝光做的不错，现在要是能把海外上映这一块做起来不挺有成就感？”
俞婧稍微思考，轻轻挑眉：“我可不是有怨言，我就是老板手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做贡献。”
“俞总言重，这公司其他人眼里你就是我的自己人啊。”甘敬笑道，“不然还能有谁？你到哪一块可不就是为哪一块多争点资源？”
俞婧一怔，沉默几秒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甘敬笑着和小姨子又聊了几句才在办公室见了下一位选手——特效总监徐风。
短短月余时间，徐风脸上的肉多了一层美食的滋润。
“甘总，先说一个坏消息。”徐风寒暄两声之后严肃道，“我们和航空研究所的请求被拒绝了。”
“你们没说愿意提供经费么？这应该也算是件好事吧？”甘敬说道。
“说了，这是坏消息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他们接受了新娱那边的赞助。”徐风眉头紧皱。
“咦？还是大公司资源多，关系够，牌面大啊。”甘敬笑叹了一声。
徐风点点头，己方肯定是早于对手先联系专业机构的，科幻特效能在现实的基础上有严谨的想象会是题材电影的一大魅力，现在证明，新娱的消息挺灵通，手段也很有力度。
甘敬思考片刻：“不碍事，电影毕竟只是高于生活的艺术，这方面一是可以参考国内外的航天模型，二是可以考虑联络国内高校，甚至，有关科普宣发也可以和院校联系在一起，这个事你等下和张天顺沟通下思路。”
“研究所不收赞助，院校不会也不收吧？这种双赢的事情不可能都被新娱堵住的。”甘敬视野很开阔，没有局限在之前研究好的方向。
“只怕不够严谨。”徐风说道。
“要严谨，也要浪漫，做电影还不真就是搞科研，我们要有一个准则。”甘敬看着徐风认真地说道，“以我为主，为我所用。”
徐风心中微动，记下了这句话，不单单是当前科幻计划面临的状况，就是从CGF到京城蓝光他还面临着挑战，以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主、借由公司资源应该也是自己做事的准则。
“甘总，明白。”

第500章 欠缺
《火星救援》的电影项目遇到个小状况，这是有了心理预期但仍旧在预料之外的。
甘敬在这方面帮不上忙，只能提供一些自己的思路。
好在，宣发总监张天顺也没觉得这就是什么绝境，他在接受老板所谓“口碑下沉”的说法之后好似重新焕发了光彩。
这次面临来自新娱采用社会资源的有意针对后他连开了两天会并和甘敬讨论整体宣发策略就决定还是和高校联合举办活动。
新活动，老办法。
先用钞票开路设置奖金，再细细探讨活动的具体形式。
甘敬对于张天顺的这种做法不排斥，胜利者无需改变，只有落后者才需要调整。
比如，顾安江和新娱的这一波策略明显有所调整，和之前的高傲姿态不同，他们在科幻片的筹备上很是针锋相对。
“甘哥，张总说，既然要和高校联合，那就不妨做大点。”
“不用局限在一城一校，甚至，都不用局限在原本考虑的航天专业。”
经纪人贺月坐在甘敬客厅里的大沙发上先转述公司里近来的优先事宜：“航天专业学生做设计一定很专业，但其他专业的学生未必就不专业，你之前也说电影艺术还要浪漫，不定哪种比较好呢。”
甘敬颔首，是这个理。
“张总还说，我们可以是学校设计活动为主，社会设计为辅。”贺月侃侃而谈，“既然是这种类型的宣发，那就得多挖掘潜在观影人群，把宣发落到实际才能发挥出更有利于我们的效果。”
甘敬思考片刻，忽然问道：“他和你沟通过吗？是想要宣发预算么？”
贺月差点被一口气呛住，打了个哈哈：“人家是宣发总监，和我沟通干什么？我就是一个小经纪人，经常帮自己艺人接不到活动，所以自己也拿不到奖金的那种经纪人。”
“哦。”甘敬点点头，“我就随便问问，只是觉得这种表述和之前相比会花更多的钱。”
贺月慢慢喝了口快乐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好像确实听张总提过要多申请些预算，理由是从长远打算。”
甘敬看了经纪人一眼，拿出手机找到楚慧号码先拨过去再把它递给贺月：“你把刚才对我说过的话再和楚慧说一遍，然后说我的态度是原则上支持，具体预算具体对待。”
贺月拿过电话一跃而起，是时候再当一波传话虫了。
“等等，贺月。”甘敬一边拿遥控器一边喊住匆匆要往书房去的经纪人，“你和张天顺之间没什么吧？私人性质的。”
“啊？我们能有什么？”贺月哭笑不得，“我是经纪人，他是搞宣发的，也没什么交集，就除了我俩都挺喜欢手办。”
“好的，我知道了，你俩要谈也可以，不要影响到工作，我其实挺开放的，这种事不用瞒我。”甘敬认真地说道。
贺月皱眉：“为什么这样说啊？真没什么。”
甘敬答道：“因为我相信爱情啊。”
电视屏幕打开，适时就有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传出：《恋恋笔记本》截止到今日已经拿到11.6亿的票房，几乎就是横扫了暑期档。
贺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电影票房和备受好评的【情书】活动来看，世界上相信爱情的人真还挺多的，至于老板是不是相信，反正看他表情是白搭，权当是实话。
“喂，喂，甘哥？”手机里传来楚慧的声音。
贺月顾不上来自老板不知是认真还是调侃的话，把手机放在耳边走进了一楼的书房准备继续聊聊工作。
甘敬没有再去管自家经纪人，反而难得的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了一些注意力。
啧，这主持人和《恋恋笔记本》的票房走势一样漂亮啊。
不过，她口中所说的政策风向更为有趣一些。
“据悉，电影局方面已经开始讨论国外电影的引进，刘制片，你觉得如京城蓝光这样的影视公司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会不会还能如过年两年的那样保持电影票房市场上的强势？”女主持人一句话后向旁边嘉宾模样的男人问道。
甘敬对这位“刘制片”没什么印象，但又一次觉得自家公司在资源包括官方的消息层面上都差了些意思，是不是需要再专门成立一个负责这方面的部门呢？
刘制片翘着二郎腿：“京城蓝光这两年已经用成绩证明了它的实力，国外电影的引进上映还没确定，只是有了那么一个讨论，具体还得看政策能不能下来，但不管怎样，我对于京城蓝光的信心还是挺足的，个人来说，我差不多也算京城蓝光的影迷。”
电视前的甘敬点点头，这话挺好。
“尤其现在京城蓝光要和新娱一起打造科幻类型片，我更看好国内电影市场的发展了，我们就是需要他们这种不惧投入的精神。”刘制片说道。
主持人笑道：“听说在《恋恋笔记本》的庆功宴上两家公司的董事长还亲切热聊，看来国内的这两家实力影视公司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这两天圈内人都对此津津乐道呢。”
甘敬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怎么开始胡说了？说点风向消息啊！
“确实，看来甘敬和顾安江两个人在经历过争执后不约而同的保持了克制。说起来，因为甘敬影帝演员的身份，大家其实都有点忽略了他京城蓝光董事长这么一个身份。”刘制片摊开手，笑道，“平常大家可能更多是把甘敬和张中晖、牛康平这样影帝级别的演员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在我这样的制片人眼中，他京城蓝光董事长的身份是排在第一位的，他应该也有实力是和顾安江这样的名字放在一起聊。聊什么呢？聊他对业界的影响力。”
女主持人翻过一页手卡，猜测的语气说道：“我觉得甘敬好像有点不太愿意彰显他这样的身份，更多是愿意让观众记住他的演员定位，就算偶尔参加综艺，也是这样。”
刘制片认同的点头道：“是这样，观众在什么时候能认识到被忽略的这一点呢？也就是在电影上映或者看到京城蓝光制作的蓝光碟前面给他女儿的赠言时，哎，那种来自董事长的话语权就跳出来了。”
“甘敬很爱他的女儿甘学思呢，最近热播的《东方美食》里处处能看到父女俩的细节互动。”女主持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我每期都是第一时间看的，刘制片，你有看吗？你对他参加这种综艺有什么看法？”
“甘敬应该是友情出场，他这种级别、这种年龄的影帝最应该做的事是把时间花在电影上，等到了张中晖……”嘉宾刘制片笑了一声，“张中晖张老师当然也很厉害，但确实年龄上去了得考虑下转型，他自己也出来成立工作室，从演员到工作室核心的转变就是一种突破。”
甘敬看到这里是拿过遥控器换了频道，这个制片人的嘴还挺能叭叭，人家老张怎么老了？正是老当益……啊不，老而弥坚……啊不，老骥伏枥……啊不……
可能平时“老张老张”的喊惯了，甘敬思考数秒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年富力强！
老张还是很顶的！
电视屏幕上换到了一个音乐节目，上面正在放金曲榜的打榜歌曲，正是这次《恋恋笔记本》上映期在华夏音乐论坛解封的《我也不想这样》。
甘敬闭着眼睛听了一会谢歆的声音，感觉还很不错。
不过，大半首歌听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几天好像都没见到谢歆。
这天后是忙什么呢？
也不知道她家里的鱼吃完没有？
片刻过后，经纪人贺月拿着手机出来反馈刚才聊的结果：“楚总说她知道了，会有限度的考虑增加前期预算，如果单纯由我们公司出，可能是考虑提高占比，楚总的意思是，这种宣发模式能刷一刷咱们正面的社会影响力也挺好的。”
贺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宣发这样做的话，楚总还说要和市里打招呼，做的更正式一些，也算是拓展下官面上的资源。”
甘敬赞许的点点头，看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感觉到这种问题，或者，他们比自己感觉还要早。
“还有，楚总对于张总那边的一些工作是有些不满的，现在很多舆论都拿庆功宴来说事，说顾安江胸怀宽广，主动到竞争对手的庆功宴上示好。”贺月说道，“楚总觉得这种舆论让我们有点被动，而张总那边的宣发部门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甘敬感觉自己脑阔有点疼了，公司的事就是这样，不问也就不问了，一旦问了就像是从一团线里扯出一个头，越扯越长。
“嗯，嗯，我知道了。”甘敬摆摆手，“看后续他们的协调吧，舆论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我刚才看电视看到了一阵说我和顾安江的节目呢，也不知道里面的嘉宾是不是拿钱做事的。新娱吧，这庆功宴前对辉煌特效他们动手段、然后又是也开启科幻计划、又是在舆论上搅事，顾安江比之前做的事多多了。”
贺月作得意状：“那是，上次顾安江请你去新娱总部没吓到你，这次还不得赶紧亲自动手要生擒啊。”
“生擒还行。”甘敬微微摇头，想起今天把贺月喊来的正事，“华盈影业那边的片约进展呢？他们又联系过来的是怎么样？这马上都拖一年了。”
“昨天我专门去了趟他们公司面谈的，那个制片人费轩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九月份开机，所以咱们到开机前能空出来半个月左右。老板，你要带思思出去玩不？”贺月先说后问。
“华盈影业要不是背靠着华盈这个大院线，就他们这个效率，就他们这个把剧本改来该去，还是大改的劲，真是不知道死多少次了。”甘敬吐槽，“不带她玩了，还半个月开学也收收心，这阵子就带她骑骑马、游游泳。”
甘敬想到女儿抱着自己胳膊的样子，笑道：“我不是带她去法国录了节目么？她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反射弧太长，这都回国好久了忽然缠着我教她法语。”
“她说她也要像我那样用法语唱歌，哦对，这档子事没准还和谢歆有关，二思说，歆姐姐也不会法语，也不会唱法语歌。”
贺月深以为然的点头，但是她是对是之前和楚慧聊天时说到“老板谈女儿眼睛会放光”的说法深以为然，这嘴balabala的一点都不影帝。
贺月没开口，单纯是点头、眼神就足足听了老板将近十分钟的自说自话。
“行了，你回去吧，聊的挺开心的。”甘敬感觉嘴有些干才心满意足的收口，抿了一口茶，“你得再催催费轩，让他早点把剧本给我，总不能到开机那天才给我剧本吧？”
“好，老板，我晚上再给他打个电话，昨天去他们公司我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回去后我先找人了解了解情况。”贺月多了份小心。
甘敬莫名的叹口气，气氛这种事纯凭感觉，但是结合华盈三番两次的鸽了自己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下午五点半，贺月离开，为拥堵的交通路况再添一分努力。
甘敬则是在经纪人离开之后立即上楼去取了一份乐谱和法国回来后录的歌曲小样一并用大号上传到华夏音乐论坛。
他刚刚忽然感受到被鸽的难受，如此算是向歌迷表达一些真挚的歉意。
只是……那些立即反馈到眼里的评论……
“大家快来看啊，甘半首亲自发布《东方美食》里的《永隔一江水》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甘半首，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哦不，眨眼看不到，你就打个1。”
“我再等一会，我怀疑是某位歌迷入侵了甘敬的电脑或者物理侵入，等一会没准还有更多的歌曲。”
“呵，我敢保证，这只是一时的良心发现，甘半首，你正在看着吧？有种你就一直这样啊！”
甘敬默默关闭了论坛，歌迷都太可怕，还是影迷更友善一点。

第501章 战略意义
八月底，《恋恋笔记本》票房数字定格为13.5亿，一个令人惊艳的成绩。
有不少媒体把这部京城蓝光的作品称之为“国民性的情书狂欢”，并且做出预言，未来两三年内都很难有电影超过这个票房。
甘敬注意到这样的言论当然是一笑了之，不说印象流，就公司方面跟进的院线荧幕数字一直还在以一个很高的速度增加，电影票房明显将会受益于此。
再加上，电影局考虑引进上映国外电影可能也会形成一个新的刺激点，竞争总是容易催生出奇迹。
不过，纵然拿到13.5亿，女主角陈若清又被影迷称为女神，这部电影总体造成的舆论声势还是和成绩不那么匹配，大家仿佛对京城蓝光这样的成绩有些习惯，也似乎是在【上图】的“情书”活动里耗尽了热情。
面对这种情况，陈若清最为愤愤不平。
“甘哥，有没有搞错？我好不容易、千辛万苦请求老板让我演个女主角，结果看这情况就好像《恋恋笔记本》就拿个4、5、6、7亿似得。”
“很多节目有请你啊，你自己不愿意去，你想感受热度太简单了。”
“我不管，你怎么眼睁睁看着你的女主角就这样渐渐没了波澜，难道我不是你的阿清了吗？”
“……”
阿清当然是阿清，但某些时刻她是女人阿清，而非演员阿清。
甘敬对公司旗下的艺人没有什么高要求，像因为拍《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签进公司的人他自己基本就是放养的心态，只有李早瑜、陈若清她们两个还会闲聊式的说说“明年你要拿个提名”之类的话。
即便这样，陈若清和李早瑜的商业价值也从来没有什么压榨，全看她们自己乐不乐意。
现状是李早瑜对代言更感兴趣，陈若清则倾向于保持自己演员形象的单一性。
甘敬对这种差异不反感，实际上李早瑜明显也以克制的态度对待商业代言，整个京城蓝光在业界的气质都偏向于小众。
“阿清啊，老张主演《火星救援》，咱们公司做中期规划，再加上，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我打算让谢歆来唱，所以，你直接带着余热去搭下这部戏就好。”
陈若清闻言有些奇怪：“你不是说这部戏的女角色没什么发挥余地么？”
“发挥空间不大，可热度大啊。”甘敬说道，“新娱和康润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操作呢，你这位新娱弃将不正应该扛起挥向老东家的刀么？”
陈若清似笑非笑：“老板，你这可有点坏了。”
“这是往好了想，要是电影失败了呢，你被口诛笔伐的架势也不会小，这两家公司的媒体资源相当多。诶，他们这样的体量，正常亏也得亏好久才不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甘敬随口说道。
陈若清心中一动，认真一想，请教道：“所以，这就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投入资金的电影制作计划？而且，还得是高投资的电影题材？”
甘敬惊诧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这刚才你说的什么‘正常亏’，那有正常当然也有不正常，最近新娱和康润的不正常不就是对咱们展开跟随计划了么？我瞧他们就是想分润市场，摘摘果子，反正媒体资源多，到时候票房有个差不多就能狂吹洗脑。”陈若清振振有词，举一反三，越说越觉得有蹊跷，“老板，是不是这样？”
甘敬摇头叹息：“我怎么可能会那么腹黑？再说了，你以为这是《三国演义》啊，我递个锦囊，上面写着‘如此如此’，然后‘敌军可破’？”
陈若清沉思道：“也是，上兵伐谋，没有死板的谋，只有辩证的谋。”
甘敬哭笑不得：“阿清，你这样下去，等你演不了戏就可以转咱们公司的管理岗了，想想看，一辈子为京城蓝光的演戏大业尽心尽力，最后还能坚守岗位指导下一代演员，多赞啊。”
“世界上本没有腹黑的人，或者，人人都很腹黑。”陈若清仿佛慢了半拍的想起之前的话，然后起身道，“既然《火星救援》有那么重要的战略作用，那你记得打声招呼，我要挂个制片人的名头。”
“这……”甘敬吐槽道，“你不要脑补了。”
陈若清开始往外走：“落子就得在似有似无之间，甘哥，我懂。”
“阿清，这个剧组你可以当个旁观视角的制片人，但千万不要外行指导内行，不然我也不会专门把徐风挖过来当特效总监。”甘敬认真了点，“我要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这部戏你也就别进组了。”
陈若清撇撇嘴：“影后在你眼里这么没牌面的么？”
“是非专业人士在我眼里没有。”甘敬摇摇头，“现在剧组还没正式开工，你最近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我的马场里学学骑马，没准以后拍戏能用到。嗯，报我的名，给你打折。”
陈若清笑吟吟地说道：“报你的名是把胳膊打折还是把腿打折啊？”
“再见，阿清。”
“好的，阿甘。”
陈若清翩翩离开，她为了自己找了份还算有趣的新差事。
甘敬在耳根清静之后坐到书房翻开了华盈影业再次送来已经又改的面目全非的《青衣》剧本，这是下个月初要进组的戏。
作为有自家院线支持的电影公司，华盈立项京剧题材的项目颇有些迎合上意，为的是拍出一部不用赚钱但口碑一定要棒的作品。
最开始甘敬拿到的剧本是京剧不同派别演员的情情爱爱，然后二版则是来了个大转弯，变为商业气息很浓的增加武侠元素的故事，中间几经更改，现在到手的最终是把京剧传承归于历史，让两者结合起来。
说国粹，说传承，那就很难不和历史结合，很难不厚重。
当然，不是说不能拍主题为小情小爱的京剧，是总觉得这样的题材和历史结合在一起才更画风相符，更是相性接近。
甘敬是很喜欢京剧的，曾经从年轻喜欢到年老，现在大概算是调了个头，也算重温下来自国粹的咿咿呀呀。

第502章 青衣
在国内，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往往是三个月左右，但每部作品从立项到上映的时长就很不确定，也没有太大的统计意义。
因为，中间的意外因素实在太多。
《青衣》就是这样的一部剧本，甘敬即便作为著名演员也被鸽了很久。
事实上，业界之内像京城蓝光这样劳模式的电影公司才是少数，它仿佛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除了偶尔来了脾气展示下犄角，其他时间都为影迷提供着高质量的电影作品。
甘敬对于电影上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理解的，他早就可以推掉这部华盈影业立项的《青衣》，但一来因为题材、二来多少考虑到院线关系、三来则是习惯性的有始有终了。
不过，现在坐在书房翻看剧本，他是忍不住皱眉，《青衣》剧本颇厚，翻开之后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段大段的旁白解释，似乎生怕阅读者看不懂。
“这难道是专门给我准备的？”甘敬觉得有些奇怪，剧本里旁征博引，讲派别、论历史、谈唱法，像教科书多过剧本，等到这些内容过后才是正文。
整个故事倒是不复杂，名为《青衣》，讲的也是在北剧称青衣、南剧称之正旦的这么一个行当角色，主角自幼随父学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只是，虽学京剧，他却是在津门长大，少有和同行交流的机会。
等到父亲去世，主角进京才知道父亲当年因为在签订屈辱合约时作为国粹登台表演被骂为汉奸，自此避世，迁居津门，教子京剧，最终还是郁郁而终。
主角顶着汉奸之子的身份在京城亮相，他这个身份被当年父亲的仇人大肆宣扬，所以，一度落了个流落街头的境地。
只是，主角和父亲性格有所不同，他父亲被指认汉奸就离开京城，他自己顶着汉奸之子的名头就偏要在四九城立稳脚跟。
梨园不收，他就在街头卖艺，仇人作祟，他就别人园子里唱什么曲目，自己在街头跟唱什么曲目。
性格坚韧，技艺超群，终遇知己。
主角入了园子，开启连斗七家梨园，唱服同行，名满京华的路程。
如此七年，主角有了“天下第一青衣”的美誉。
只是，坊间闲话里，主角技艺无双，难以攻讦，这身份上仍旧被人有意无意的提及“汉奸之子”。
剧本后面篇幅不算多，只讲国内战争爆发，日军入城，主角遇到了像他父亲一样的处境，不过，他远比他父亲取得了更大的成就和名声，也多了些回转的余地。
面对这种情况，主角提出要在城楼上在满城百姓的瞩目下为日军献唱新近改良的京剧版《游园惊梦》。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他唱了一出《满江红》，“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之后从城楼上一跃自尽。
此去经年，天下再没有担起“天下第一青衣”的名号。
这是《青衣》，一个主角名为程青衣的故事。
甘敬花了一天细细看完了华盈影业最终递过来的剧本以及诸多旁白解释，总体还觉满意，虽然有些细节需要再磨一磨，但演起来应该还是比较有感觉的。
最主要的，他喜欢那么一段名满京华的斗唱情节，挺畅快的。
至于结尾，这个渲染做足也会有不错效果，最后一段在观众眼中应该是悲壮，但主角心里不知道会什么样的情绪。
畅快？不用背负那么多，用自己的选择回击了从进京就萦绕在身边的窃窃私语？
果决？慷慨赴死，从容就义。
遗憾？好容易有了这样的成就，园子里还有徒弟和知己等着自己。
甘敬情不自禁开始琢磨角色的情境，他第一感觉自己喜欢的片段未必是观众能欣赏到的，但结局的人物表演注定会被观众集中注意力的关注，由不得不慎重处理。
“费制片。”甘敬看完剧本又思量很久之后打给了最开始联系、也是这次剧组的制片人费轩，“为什么我没听到剧组导演的消息？你们是没定吗？要是没定的话，我直接上手得了。”
费轩在电话里陪着笑：“甘哥，甘哥，导演刚刚定下来，是钟安导演。”
甘敬对这个名字不熟，问道：“他是最佳导演吗？”
“……”费轩解释道，“钟安导演长于拍摄艺术片，在欧洲获得多好几次提名，这次和甘哥合作想必是能打造出一部优秀的作品。”
甘敬笑了一声：“费制片，你好官方啊，看你这语气，我又不是非要当导演，你怕啥啊。”
“哪里，我是最近压力大，忙晕了，嗓子有点哑。”费轩说道，“我现在就差去拜菩萨，祈求《青衣》能顺利开机了。”
“噢，那我再琢磨琢磨本子，里面的戏我也得重新熟悉熟悉。”甘敬如此说道，又问了句，“开工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和我说就行。”
“谢谢，谢谢甘哥。”费轩连声感谢，现在的甘敬和那时刚拿下影帝的甘敬又有不同，除了新娱或者康润，任是谁都得给面。
甘敬挂断电话，重新简略过了一遍剧本，沉思片刻打给李早瑜。
“早瑜，干什么呢？”
“在拳击馆，就要登台打拳了。”
“嗯？行，那你先打，我考虑给你塞个角色。”
“好，甘哥，我等下给你回过去。”
甘敬再次挂断电话，稍觉奇怪，翻了翻公司艺人的群聊，发现李早瑜果然是看着很正式的在拳击馆全副武装，只是，除了她之外，陈若清在晒她的骑马照，谢歆在晒她搂着许文打鼓的照片……
一个个都既多姿多彩又显得有些奇怪。
这种时候，自己这种窝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看剧本的情况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甘敬放下剧本，直奔楼上，推开二楼书房的门。
“爹爹，你出去，我在练歌呢！”甘学思正在听自己老爹的法语歌，专心致志的学习。
“呃，好。”
甘敬默默关门，忽然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他想了又想，打给老谢导演。
“亲爱的谢导，你西部片的剪辑怎么样了？”
“在忙，挂了。”
“……”
我把你儿子推到导演位置上之后你就这态度！

第503章 拎不清
堂堂京城蓝光董事长、非著名刀片收集者、脚踏牛康平手按张中晖的知名影帝以及最佳女配角之父甘敬，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落了个无人想搭理的下场。
要说这强者不仅仅强在物质，也还强在心理。
所以，甘敬应对偶尔发现的现象就是把女儿最佳女配角和自己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拿出来摩挲了一番，这些可是真实不虚的东西！
这样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甘敬重新投入到对剧本的研究。
相较于前面一详一略的侧重于演员身份的研读，他这一次改变立场开始从一个导演、一个公司BOSS的身份来考虑这个剧本。
演员更关注角色，导演和BOSS则更需要看剧本的整体风格。
甘敬这么细细一品就觉得制片人费轩口中的“艺术片”并没有那么艺术，反而整体走向有点顾及市场观感的意思。
商业片和艺术片有时候互斥的仿佛谢歆和许文，有时候又界限模糊，像谢歆现在就是看甘敬不来主唱直接拉着许文担当主唱。
一部出色的电影常常能兼顾商业和艺术，但多数情况下两者的区别还挺明显，商业片的第一目标是拿到票房，导演的艺术表达要屈居第二为前者服务。
艺术片的第一目标就是表达，为了这种倾向甚是在极端时刻能牺牲很多合理的镜头和逻辑，让很多观众感觉晦涩。
甘敬如果有选择毫无疑问是站在商业片这一侧的，他喜欢更多的观众看到自己的表演，这一点优于表达，对他来说，体验一个角色就很爽，让更多观众看到是第二爽，要能拿个奖那才是第三爽。
不过，他也不因此看低艺术片，这只是理念上的不同。
他看低的是那种拍摄商业片忽然觉得应该给观众看看自己艺术品味的导演，或者，明明打定主意要拍拍艺术片又抽疯觉得不加点商业元素不好看的导演。
对于导演和片方来说有一个很大的难点就在于是否能够认识到真不是随便一个片子都能游走在艺术和商业的平衡点上。
简单说，容易拎不清。
现在仔细审视一遍《青衣》这个本子就觉得华盈那边有点拎不清的意思了。
剧本明显有商业化的处理，但初衷是有点媚上意味的喊着艺术片口号，但现在不知道中间经历什么想偏向商业化也就罢了，偏偏定下的导演又是长于艺术片的导演钟安。
这看起来像是有斗争和妥协的结果。
“贺月，华盈那边我是拿了多少片酬？”
甘敬自顾自审视、权衡、猜测又继续归于剧本故事，最终是打给经纪人问了个问题。
“2000万。”贺月给了个答案，又补了一句，“没有带资。”
“噢，那我说话管用吗？”甘敬询问。
贺月已经跟了老板很久，秒懂这个问题的缘由，她思考一阵才回禀道：“据我昨天打听到的消息，华盈影业内部出了问题，从院线那边空降了一位副总裁，他背后是院线方面的股东，原本的执行副总裁费书元和这位副总裁斗得不可开交。”
她总结道：“现在看来，这部号称投资过亿的电影也是他们斗争的一个点，这种情况下甘哥你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了，随时都可能被利用的。”
甘敬沉吟：“钟安这个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不了解。”贺月诚实地说道，“但能拿过几次电影节的提名肯定还行。”
“我还想往里面塞个角色，让李早瑜来演个知己呢。”甘敬皱眉道，“现在看来要是强行插手容易背锅啊。”
“对，甘哥，还有一点我得说一下。”贺月严肃道，“华盈这部片子在市里挂了号，毕竟是京剧题材有扶持，我现在有个不确定的消息，剧组还会进来一个电影局的制片人。”
“所以啊，甘哥，咱老老实实的演戏拿片酬就好。”
甘敬微微摇头，评价道：“还真是有点复杂。”
“嗯，甘哥，李早瑜有和你说她想接个综艺么？”贺月觉得这事已经说完就聊起另外一件正事。
“说了，拳击嘛，真是什么综艺都有，我也是服了。”甘敬摇头道，“我给她打电话知道她现在都正在练呢。”
“早瑜一方面是想展现她公众形象的多样性，另一方面也是知道一个消息，导演姜贤想拍部搏击题材的大制作。”贺月说道。
“唔，我看过姜贤的作品，拍的不错。”甘敬在睡前一部电影之旅中知道的这位导演，不光国内，在亚洲挺很出名，“行啊，那你和楚慧说声，看看公司有没有能支持的地方。”
贺月应下。
这通电话结束，甘敬大概明白了《青衣》这部戏里自己应该有的姿态。
高冷，高冷一点就成。
你们拍你们的，我演我的。
一见两冷，各生欢喜。
……
八月一过，九月初，各项事情都有了不同的收尾和开端。
《火星救援》宣布开工，导演谢昱携副导夏研、制片人陈若清、主演张中晖以及数家公司和特效合力打造“五年科幻计划”里的第一部作品。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定档在九月中，采取的是一周两集的播放，预计到12月底结束第一季，目前已经独家和启行视频签约三季。
《青衣》定于九月七号的良辰吉日开工，甘敬即将开展新工作，他需要先把嗓音调试好。
以及，甘学思经过一个暑假的出国录制节目、环法旅游、学法语歌、练习骑马是迎来开学时刻，她也要有新的学期和任务了。
哦对，《东方美食》节目收官，嘉宾们纷纷跳海的英姿再火一把，甘敬最后弹吉他唱出的《LA VIE EN ROSE》迎来观众刷屏。
“不看这个节目，我一直以为甘敬是生活中很严肃严肃的人，他虽然也演了《夏洛特烦恼》，但其他作品加起来的印象还是让我有这种感觉。可现在看来，他是那种很……很有趣的人！”
“我发现甘敬会的好多啊，会唱歌，会演戏，会弹吉他，会吹唢呐，还会让人无话可说的偷懒！我很细致的把节目翻了一遍，我告诉你们，这么多期节目，甘敬一次后厨都没去过！一次都没去过！”
“咦，甘帝远庖厨！？”
此外，众多观众刷屏表达全部看下来的感慨之际，也有些被顶的很高的评论是来自明星帐号。
“唢呐有两声吹错了——谢歆。”
“吉他也错了个音——马锤。”
“歌声差点跑调——许文。”
“也就演戏马马虎虎——李早瑜。”

第504章 别致的剧组
只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才能撑起一个大胆的灵魂。
李早瑜经历过高票房喜剧片重要配角、不错票房艺术片唯一主角的洗礼之后明显变得更有自信，现在，她正在走在大胆的道路上。
甘敬有注意到因节目收官而高涨的观众舆论，他对各种评论没什么感觉，就忽然觉得李早瑜的心态变化不错。
刚开始的李早瑜，那是个憨憨还是个沙雕？
现在的她是个憨憨了。
甘敬在《青衣》入组前甚至琢磨着等女儿长大也让她去学一学拳击，嗯，浅尝辄止的学学，不然那玩意的站在台上砰砰砰一顿乱捶该多疼啊！
不过，看她狗屁不通的学法语也挺、也挺……
甘敬给经纪人贺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给二思找个温柔、善良、有耐心的法语老师，第一任务是教女儿学会一首法语歌，第二任务则是法语日常用语。
甘学思对这个决定表示了赞同，还很兴奋的多加一条要求，想要一个像歆姐姐那样好看的老师。
小孩子有审美观吗？
甘敬通过日常观察认为是有的，这一次听到女儿额外的要求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只是，为什么会是谢歆？
甘敬很好奇很想知道女儿的审美观到底是什么样的。
“二思，你为什么专门强调像你歆姐姐那样？”甘敬专门在早晨为京剧练声之后状似闲聊的找女儿问了这个问题。
“歆姐姐好看呀。”甘学思不明白这样问的意义，很困惑的反问，“你不这样觉得吗？”
“是，她是挺好看，去电影里当个花瓶都行。”甘敬说道，“可是，李早瑜啊、陈若清啊、晁嫣啊，她们不也挺好看的么？你为什么只说她呢？”
甘学思淡定地说道：“那就加上瑜姐姐、清姐姐和嫣阿姨，我想要一个像她们那样好看的老师。”
甘敬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所以……”
甘学思有点不耐烦了，她还急着听自己录下来的歌呢，直接说道：“不能这样找吗？”
“呃，有点难。”甘敬如实地说道，这群人在娱乐圈里都属于很不错的那一撮，随便找怕是不太好找。
“那你和我说这么多干嘛呀？”甘学思走到老爹身边努力踮脚拍了拍他的胳膊，“爹爹不是快拍戏了么？为什么不去咿咿呀？”
最近几天在甘学思的耳中，京剧就是咿咿呀。
甘敬败退。
只是，甘学思在老爹出了房间之后没有立即按下播放键反而摸出自己的专属手机。
她不太识得字，可里面的号码有能认识的1、2、3、4、5等等备注。
1是老爹的。
2是小姨的。
3是歆姐姐的。
自从有了这个手机，备注里的数字时有变动，但3因为住在隔壁便常常巩固。
小女孩拨通了3，主要就表达了一件事：“歆姐姐，爹爹说你是花瓶。”
“嗯？”谢歆有点疑惑，说道，“今天晚上我教你唱歌好不好？”
“好呀。”
甘学思挂掉电话，默默按下了播放键。
……
九月七号，《青衣》开机，甘敬携一名经纪人、三个助理抵达京城影视拍摄基地。
片场热热闹闹，导演、制片、主演以及京剧圈里的大师都汇聚在此。
甘敬几乎是第一次见这个剧组里的其他人，但主要就留意了一下钟安导演、费轩制片、梁信媛制片这三个人。
其他像配角青衣武贤、唐仪等人是混迹舞台的演员，名气多是在小圈子里流传。
《青衣》这次是华盈影业独家制作，预算过亿，宣发和上映也将由它自己接手，整个流程在当今时代算是比较小众的。
如京城蓝光，它现在的影片制作也多是拉上数个公司一共制作发行。
第一天的开机没什么要事，甘敬在入组前考虑到这里的复杂情况已经做好少言寡语的准备，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从三位主要成员的言语中察觉到微妙之处。
“甘导，幸会幸会。”导演钟安是这么过来拜山头的。
“甘哥，终于开机了，实在不好意思拖这么久，可以的话，我们公司的执行副总裁费书元费总想和甘哥吃个饭。”制片人费轩是老相识。
“甘敬，很愉快这次一起合作。”制片人梁信媛年龄颇大，称呼也是最直接的。
名字只是代号，但称呼之中确实有讲究，神情语气又强化或者弱化某些倾向。
很快，更为明显的倾向性出来了。
甘敬从来没有见过开机第二天就陷入严重分歧的剧组，导演钟安、制片人梁信媛、制片人费轩两两捉对大吵了一架，旁边还有副导演、艺术指导时不时的插嘴表示意见。
半天时间，布景都没做好。
甘敬真是惊了，进而难免对这部戏的前景感到悲观。
还好，中午时间，据说和电影局关系密切的另一位制片人宋远从国外返回抵达剧组，这让甘敬升起一些捏合整体的希望。
然后，下午时间，争吵的范围扩大。
这半天时间的场景倒是准备好了，可摄影师都不知道听谁的。
甘敬这位主演除了和新来制片人宋远打了声招呼就躲得远远的，反而和场记、化妆师所聊甚欢，还满足他们签名、合影的要求。
片场就那么大，照片里分成略微明显的三个圈子。
东边是导演那群核心交（chao）流（jia）圈，南边是甘敬和工作人员笑谈圈，北边则是京剧演员自成一派圈。
泾渭分明，分工明确。
吵架的吵架，聊天的聊天，咿呀的咿呀。
这天收工，甘敬愉快的坐在保姆车里还是多少对经纪人贺月表达了滑稽之情。
“我都不知道到底哪种才是剧组拍摄的常态了，是《青衣》这边算正常还是我们自己拍片的时候不正常。”
“钟安导演怕是已经后悔接这个活，诶，我没强烈要求当导演是对的啊。”
贺月正在用手机看陈若清的行程，随口答道：“要是老板当导演没准就没那么事了，现在他们不就是缺个一锤定音的人么？”
甘敬微微摇头，想开口又没说话。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制片人梁信媛这个新存号码打过来的电话。
甘敬拿出手机，没有接听，任凭它自动挂断。
“不接么？”贺月看了一眼。
“不想搀和破事。”
这句话刚说完，另一位制片人费轩也打了过来。
依旧没接。
不只这两位，剧组核心人员在甘敬回家途中一一打了电话，多的坚持打了三遍，少的则是一遍后知趣没继续。
这样到了家，甘敬发现女儿在隔壁找谢歆那位天后交流唱歌，小姨子俞婧还没回来，他请贺月喝了杯茶还是在她临走前又喊住经纪人。
“这样，你给剧组这几个人回个电话，就说我手机忘车上没拿。”甘敬沉吟道，“然后表达我挺喜欢钟安导演的作品，剧组氛围太差这种类似的话。”
贺月笑吟吟地说道：“老板不是说不插手吗？这还是要把锤子借给人家定音啊？”
“虽然是可以正常拿钱，但我刚才想了想觉得钟导的处境真挺难受的。我不太好看好他，不光是拍摄期间，后期剪辑能行使多少话语权也存在问题，可这连拍都不让拍就有点太不受尊重了。”
贺月点评道：“钟导也拿过几个重磅提名，现在在资本眼里也就那回事……”
“不尽然，明天再看看。”甘敬挥挥手，连手机也递给贺月。
晚上时间，甘敬安静的在书房琢磨剧本，只是临睡前他忽然感觉家里有些物件不对，客厅里多了两个古风的花瓶、卧室里则是有个水彩的花瓶。
这俞婧还懂得收拾家了？
有进步。
甘敬素来不在意家里摆置，只感觉卫生整洁就行，现在瞧见花瓶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感叹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夜无话，早起之后，两栋别墅院子里有三人开嗓练声，甘敬是在自家泳池边，女儿则是跑到隔壁随着谢歆学习。
“喂，谢歆，可把我女儿教好啊，前天她学校里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还说让她上舞台表演呢。”甘敬临走前专门嘱咐拜托了一声。
“哼。”谢歆不愧是天后，鼻腔里的声音都很清晰。
“哼。”相较而言，甘学思就不行了，鼻音模糊，有待进步。
甘敬浑然摸不着头脑，赶着去片场也就没有纠结，路上还是和经纪人交流剧组的事。
“说了？什么反应？”他向贺月确认道。
“很一致的都没表态。”贺月认真地说道，“我一个个回的电话，像费制片就说的直白点，其他人就含糊点，但很奇怪的，他们确实都没表态，连费制片也是。”
甘敬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算是知晓了反馈。
等到了片场，“很一致”再次直观的体现出来。
导演和三位制片人都已经提早抵达片场，此时也不过就是早晨七点半。
“吃了吗？”
“哦，都吃了啊，好好，今天拍吗？”
“拍啊，好好，我换装准备下。”
甘敬给予统一的问候，场面话过后和贺月一起去化妆间的时候才笑道：“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喜欢用言语而是喜欢直接用动作来表态。”
“费制片和梁制片两个人看眼神就还不对付呢，但老板的力挺还是很有效果的。”贺月心里萦绕着一种淡淡的骄傲。
“我真挺烦这种氛围，希望后面一切顺利吧。”甘敬摇头。
化妆间里的化妆略微复杂，多花了一些时间，甘敬自己也就装扮和三位化妆师有所交流。
其他的糟心事不说，这部戏里的扮相还是颇为讲究的，化妆师们都是大拿，京剧青衣的扮相也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戏服。
因有考虑到电影大屏幕上的形象，所以多穿青褶的戏服有所改良，尽量在端正、严肃之外也多一些角色不同时期的特点。
这部戏里的主角程青衣大致有三个阶段，落魄的青年、恣意的中青年、稳固的中年，在这种情况下，不同戏服的颜色点缀将会成为考究的细节。
什么时候唱什么京剧选段、什么时候搭配什么样的颜色给予观众暗示、什么时候脸上素颜或着彩……这些都必须要严格制定。
甘敬在化妆间里感受到这种态度总算是觉得欣慰，《青衣》剧组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嘛，除了乱糟糟的导演和制片人，其他工作人员还能保持严谨的态度呢。
剧组开机的第三天上午，甘敬终于开始在镜头下演戏，他牛刀小试的演绎了一段主角葬父进京时的茫然、无措。
津门时期，主角的戏都是父亲教出来的，他自己也真喜欢这个，所以哪怕知道父亲经常闷闷不乐，他出于传统意义上的父子关系也没有多询问。
也只是到了京城，主角才猛然知道一切，他的茫然不单单是自己处境的茫然，也有对过往认知崩塌的茫然。
半天时间，甘敬演的没什么问题，他和导演钟安的沟通也保持舒畅，偶尔眼神飘过三位制片人发现他们像三条大狼狗似得站在一边也只作不关心他们之间的龃龉。
然而，早晨到剧组时“希望后面一切顺利”的寄望仅仅维持半天就被打破。
下午时间，甘敬碰到一个问题。
“甘敬，这位是尚初宇尚老师，他是我们剧组的艺术指导，今天刚刚过来。”制片人梁信媛带着一位斯文的中年男人找到甘敬，“这部戏就由尚老师指导你的京剧唱腔。”
“另外，我还给你找了位舞台上的替身，他是尚老师的弟子，明天从国外演出回来入组。”梁信媛继续说道。
甘敬先客气的和尚初宇握了握手，然后才笑道：“梁制片，我在接这部戏的时候已经和费制片说过，这部戏的舞台表演不用替身，事实上，我也是京剧爱好者，如果我不登台，那我接戏的意义就没了。”
梁信媛的头发已经花白，她加重了点语气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再说，专业演员的拍摄效果会更好。甘敬，你难道不想电影拍出来的效果更好么？”
“我不清楚此、彼，这件事不用再说了。”甘敬微微一笑，坚持道，“不用替身，我自己行。”
“合同上可没有这回事。”梁信媛缓缓说道。
甘敬哑然失笑，合同上确实没写，一般要写也是写要求使用替身而非不使用。

第505章 泼辣
面对来自制片人梁信媛的要求，甘敬还没有生气，一旁的经纪人贺月就有些怒了。
如果说你不放心业务水平——事实上，自己也有些不放心，但你不能拿“此一时彼一时”这种话来陈述！
这简直就是，无理！！
“梁制片，我尊重你是前辈，但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对拍摄效果好，早点想到这个，那也不至于剧组开机开了三天才演上一场戏。”
“我们接这个本子的时候就是和费制片接洽，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在哪呢。”
贺月口称前辈，嘴里却毫不客气地说道：“口头约定就不是约定了吗？还是你觉得我们甘总会在这种事上胡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你说不让上舞台就不上舞台？明天是不是说赶我们出组就赶我们出组了？”
梁信媛微微皱眉，余光扫见片场里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因为甘敬经纪人的这通音量不小的话而汇聚过来，近处的人更有些议论。
她压着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尚老师他们都有多年的京剧舞台表演经验……”
贺月打断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的话我们都听错了？是彼一时我们甘总不是影帝还是此一时我们甘总不是影帝了？华盈到底有没有说话管用的人啊？”
梁信媛脸色变得难看。
甘敬自经纪人说话之后一直给着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这会终于轻飘飘的训斥道：“贺月，说什么呢？”
他看向梁信媛，重申态度：“剧组里有艺术指导没问题，可我还不习惯自带表演老师入组，好意就心领了。我看梁制片和费制片在沟通上大概存在一些问题，等你们沟通好我们再聊这件事。”
甘敬不待这位前辈制片人回答就冲着旁边同样没开口的尚初宇老师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转身带着贺月走向保姆车，还没到开工时间呢，可以再休息会。
“甘哥，怎么样？不用您老人家开口，我直接把人怼回去，行不行？”贺月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快乐水，然后递给老板一瓶矿泉水。
甘敬看了一眼“咕噜噜”喝起来很开心的经纪人，默默抿了一口水，说道：“还可以，挺泼辣的。”
“哼，咱们这行里就是有太多奇葩，用屁股做事多过用脑子做事。”贺月吐槽道，“幸好甘哥最有脑子。”
甘敬思忖道：“你这奉承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味……”
贺月真诚地说道：“不过，甘哥你也有一点不太好。”
“嗯，你说。”甘敬瞥了一眼她手上的可乐，觉得里面可能掺了酒精，而且还含有甲醇。
“甘哥你就是脾气太好，咱是影帝，咱是董事长，其他人爱谁谁啊。”贺月换了下气口，“我们不主动掺杂这剧组的破事就是最后一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再想泼过来可不行。”
甘敬哭笑不得，嗯，没有满足经纪人的期望真是让人难过啊。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梁信媛这个人有点呆，那以后就不要让她找我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抗上去吧。”甘敬慢慢地说道，“贺月啊，你就是我在这个剧组的盾牌了。”
“拿着老板的钱，成为老板的盾牌，这就很奈斯。”贺月很有斗志。
甘敬再抿了一口水，他到现在都对制片人梁信媛的行为没什么愤怒的感觉，就是觉得有点可笑。
这种行为吧，有点像同一部电影素材放在不同人手里就能剪出来不同的效果，如果换了制片人费轩来表达类似观点，那必然也是会很婉转的征求意见或者先瞧瞧自己的表演效果再看。
只能说，以斗争、权争来做事的逻辑让梁信媛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蠢。
也许她觉得压下自己就能在整个剧组有更大的话语权？
那又是什么给她这样的错觉和自信？
是觉得她年龄足够大？
是剧组开机两三天里自己的默默旁观？
甘敬很理解圈内相当一部分人的奇葩，尤其某些年轻人长期处在粉丝和工作人员包裹下的状态更显得有些二，可，自己不二啊，自己都是最佳女配角之父了啊！
“贺月，我以后都不要跟梁信媛接触说话了。”甘敬乐呵呵地说道，“我也耍耍大牌，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对我伟岸、善良、聪慧的形象造成误伤？”
贺月尽量真实地答道：“绝对不对。”
“那就这样了。我眯一会，一刻钟后叫醒我。”甘敬放平座椅往上一躺，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小憩。
贺月看了看老板又隔着车窗看到外面正皱眉和京剧演员尚初宇说话的制片人梁信媛，她无声的“哼”给自己听，又在心里也只说给自己听：
我们京城蓝光天下第一，你谁啊？
我们甘哥天下第一，你排老几？
我们甘总、呃、呃……
贺月扭头看了一眼老板，一定是最近比较劳神疲惫的原因！
我们甘总睡觉打呼打的都比别人有节奏！
……
九月的第二周，《青衣》剧组的人很快就发现片场里的权力分布，也发现某些传言只是传言。
圈内曾经流传，影帝甘敬在拍戏的时候是个戏霸，经常抢导演的活。
现在看来，那都是瞎扯，他在剧组里明明发挥着一名主演的本分，甚至稍有僭越也不过是看导演钟安镇不住场子才用行动支持。
其他的，这位影帝根本没什么表示，导演让怎么演就怎么演。
所以，主演甘影帝+导演钟安+制片人费轩成了终结片场争吵的最大力量，另一位制片人梁信媛迅速被边缘化。
在工作人员的眼中，这位上了年龄的女制片压根和某些时候刻意倨傲的影帝说不上话！
制片人和主演说不上话，连问一句“吃了吗”都得不到回答，偏偏她又不能联合公司的另一位制片人做出反制，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电影局制片人只是旁观的情况下，梁信媛只能冲场记等人发发邪火。
甚至，她连化妆师都指挥不动，为了这个还和母老虎式的影帝经纪人大吵了两架。
好在，梁信媛在醒悟面临什么样的状况之后还是能以多年历练出的脸皮牢牢扎根在剧组之中的。
甘敬是个很和善的人，倒也不是非要把这位赶出剧组，在就在呗，别指手画脚就好。
反正，自己又不难受，只是要自由。

第506章 蔑视
对于甘敬而言，剧组的一些问题暂时得以解决，他就能全身心的投入到表演之中——之所以暂时是因为片场这里是负责电影拍摄，后期很重要的剪辑权完全是在华盈影业手中。
现在梁信媛能硬着脸皮和头皮还在剧组就表示她没有放弃，稍微一想就知道拍摄完成后的剪辑有很大概率要出幺蛾子。
制片人费轩因为有过三番两次的档期爽约，也算是另类的接触甘敬多次，他在闲聊的时候同样表示了这方面的忧虑，但又没什么好的办法便只能聚焦当下。
这部戏的预算高达一亿，主演请了业内这三年最红的影帝甘敬，导演请了多次在欧洲获得艺术奖项提名的钟安，两者都花费不菲。
更多的还有外景搭设，华盈影业想要精益求精，舍弃了京城影视基地已经被很多作品使用过的场景，试图另行复制某些民国时期的特色建筑。
怎么说呢？
单纯作为演员，甘敬觉得死抠细节是挺好的习惯，但细节并不是一部电影的全部，甚至不是核心，整个故事如何与观众行程共鸣才是最重要的。
商业片想赚钱，那得和观众共鸣。
艺术片想获奖，那得和评委类的观众共鸣。
毕竟，观众对于一看就很考究的细节可能只是两声“卧槽”“牛笔”的感叹，但一旦故事整体不行，那些细节真就沦为旁枝末节了。
“甘总，我们这个复刻还原都是请专家论证重建的，等咱们拍完了，这些会并入京城影视拍摄基地。”
“你看看，这里是当初的七大名园，从广和楼、广德楼到三庆园、中和园，我们这是重现当初的京剧盛景！”
制片人费轩有不无得意的介绍华盈影业所做的工作。
甘敬只能感叹：“卧槽，可以啊，你们牛笔啊。”
人家都已经动手盖起来了，这种时候就是求表扬的得意洋洋，那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另外，账面上的投资这样是1亿，等到拍摄完毕转给拍摄基地会直接回血，公司投入资金也就不显得那么夸张了。
当然，对外宣称仍旧以大制作的艺术片来宣传，这都是惯用套路。
甘敬如此过了两天方才忍不住向制片人费轩从另一个角度说了这个事：“费制片，你知不知道现在特效都挺牛的，这种程度上的拍摄用绿幕也能实现。”
费轩陷入沉思，答道：“我们都觉得这种复刻拍摄更好更能让角色代入，也更能为以后留下点什么。”
“比如，为电影局到时的考察？”甘敬心中一动，余光之中是另一位沉默寡言制片人宋远的身影。
费轩惊异，由衷地赞道：“甘导不愧是短短时间就能把京城蓝光做的有声有色的人，眼光就很老辣。”
甘敬有些惭愧，之前也没往这方面多想，主要自己手里都是王炸，只要默默拍电影就行。
他只能微微点头道：“嗯，这不算什么，挺容易就想出来的，倒是你和梁制片的争斗未免太激烈了。”
费轩左看右看，感觉也不是不能和甘导说，便道：“我们影业的执行副总裁，那位费书元，他以前是院线董事长的独子，现在，不是了。”
“这一不是，那么大一条院线牵扯的东西可就多喽，蔓延在影业公司这边也是多事之秋。”
甘敬已经从这两句话里嗅到狗血的气息，打住道：“好，知道了。费制片，咱就好好拍戏，争取不辜负这些复刻的梨园建筑就行。”
“我一向佩服甘导的职业态度，也是京城蓝光的作品影迷，相信这一次我们的合作也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果。”费轩下意识的说了些既场面又发自肺腑的话。
甘敬回以既敷衍又欣慰的假笑。
片场里核心人员的交流在不同人眼中有不同的色彩。
导演钟安：这两人真好，一定又在聊怎么保持剧组里的和谐气氛了。
制片人梁信媛：这两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又在说什么馊主意。
其他人：费制片果然是和甘影帝一起的，赛高赛高。
剧组里的气氛就这样保持着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模样，电影的拍摄也秉承着先易后难的节奏来拍，尤以京剧表演放在计划最末尾的部分。
甘敬接受一切合理的安排。
钟安导演这样让演员递进式的进入角色在表演方法上来说是没问题的。
平平常常的拍摄了两周，电影戏份顺利往前推进，只是这样演下来甘敬终究觉得是有些不过瘾，他在支持了导演工作确认稍微提出些要求不会吓到他之后还是开口表示想拍一拍程青衣之死的戏份。
钟安同意，服装跟上、化妆到位、群众演员紧急寻找安排。
一天之后，甘敬如愿以偿的站在了镜头之下面对二鬼子的质疑。
电影尾声，家国沦陷，主角程青衣面临着两种困境，他有着徒弟和红颜知己，他有着名声，他有着好多年才拿下来的家业，只要正常表演一次京剧就能保留这一切。
尤其，剧本里为了加强这种对比在前文里提到已经有京剧演员为日军表演，程青衣并不是出头鸟，所受非议便不会那么强。
但是，他心里的一重困境在于当年父亲的选择就是接受安排登台献唱。
难道要历史再次重现么？
程青衣很容易就做出决定，但在登上城楼这一天他也遭受了来自二鬼子汉奸的质疑。
“程先生，你怎么不着妆？不穿戏服？”
“你想干什么！”
配角二鬼子声色俱厉，感觉不对，面前的男人一身素衣，脸上也是干净的紧。
他环顾一圈，再次怒声：“其他人呢？京剧哪有一个人上台唱的？”
甘敬饰演的程青衣在这一刻有种很奇妙的代入感，他面对镜头很自然的做出与之前打算不同的反应，轻描淡写的蔑视一眼：“京剧怎么唱用你来教我？”
“我是天下第一青衣。”
“你是谁？”
甘敬边说边往前走，一把推开配角阻拦的胳膊，走上城楼。
这一刻，导演钟安不自禁的点头，制片人费轩露出赞叹的笑容，都觉得演的超级好，超级传神。
然而，另一位制片梁信媛的脸色却是铁青，她感受到了镜头里的王之蔑视。
甘敬！你这是在针对我！
还改词专门、刻意、无耻的针对我！

第507章 壮怀激烈
镜头之下，甘敬自我感觉很好，心里完全没什么负担，改戏改词如同喝水般自然。
按照剧本上的戏份，主角程青衣面对二鬼子汉奸是遮掩了一堆方才勉强过关，可刚刚那个瞬间，甘敬身处在情境之中忽然觉得不妥，既然已经抱着必死之心，这种时刻的气势又怎么能太过“温柔”呢？
人到中年，程青衣就不只是名满京城而是国内公认的“天下第一青衣”，他要有那种行业巅峰的信心和气势。
这就像甘敬击败其他影帝候选人站在舞台上举起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在那一刻，他就是上一年度国内表演最巅峰的男演员。
这就像甘敬这几年带着京城蓝光近乎以无可睥睨的架势掠过一家家影视公司，不论是大如新娱还是小如白实都只能看着风头无俩的京城蓝光，这也是一种巅峰。
这就像上一辈子的浮生种种，那更是用各种奖杯和票房作为注脚的巅峰。
所以，甘敬演的很自然，获得了片场内此刻目睹这一刻表演所有成员的认可——哪怕如梁信媛，她也是因为觉得这种表演太好才更为愤怒，甘敬戏里斥责的是汉奸，那自己能代入的能是什么？
甘敬的表演没有停止，他今天一身洁白素衣，面色饱满，精神状态丝毫不是那种畏惧、不情愿、患得患失。
“有人能听懂中国话吗？”
甘敬站在城楼上扫过椅子上坐着和旁边伫立着的日军，不卑不亢地说道。
配角日军张嘴对口型，只有唇动，没有声音。
甘敬屹立在城楼，目光扫过城楼下的百姓，面向他们说了一句话：“有人能听懂中国话吗？”
城楼下的百姓沉默，不同意味的眼神仿佛待缚的羔羊。
这时仍旧是一名坐着的日军军官对口型开口，然后有汉奸翻译道：“程青衣，你在等什么？还不开始？今天你要是演不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甘敬无声的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冽。
在场日军的眼神有些不善，他们不傻，面前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来唱京剧的。
甘敬慢走两步，深深吸了一口气，既无其他动作，也没配乐伴奏。
人已经在这，命已经仍在日军和百姓脸上，多说无益，唯有一唱。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岳飞所作《满江红》，既悲且痛，既壮且烈。
两周以来，甘敬这是首次在片场开嗓演唱京剧，他完全没有顾及由梁信媛煽动起的一些小言论，极其坦荡的按照拍摄计划来。
直到今天，程青衣之死，京剧首次自多日来难免有人嘀咕的非专业京剧演员口中冒出来，惊艳到围观群众里的专业人士。
《青衣》这部戏为了考究细节请了不少京剧演员，包括上次梁信媛领来的尚初宇确实是很有名气的专业人，现在他们在现场听见甘敬的声音不由得目光惊疑，各自对视。
这……这好像不仅仅是专业的程度了？
镜头下甘敬聚精会神，酝酿已久的情感包裹着最为慷慨激烈的《满江红》以京剧唱腔的方式绽放。
这首词是很多人都能背诵的内容，这种时候伴随甘敬的声音，大家仿佛被感染，心里都在默诵下半阕。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甘敬饰演的主角程青衣被誉为“天下第一青衣”，可是城楼之上他选择的并不是青衣角色的内容，是老生所唱的《满江红》。
整个过程，甘敬半侧身一边对着日军一边对着城楼下百姓。
等到最后一句，自进入京城这些年来登台表演从没出过错的天下第一青衣唱破了音，他扫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日军和气急败坏的汉奸，不屑转身完全面向城楼下的百姓。
“收拾旧河山呀！”
甘敬仍旧是破音，天下第一青衣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唱腔是老生的破音，然后就此纵身一跃，血溅轩辕。
这里的城楼高度没那么高，主要机位也没跟下，反而是道具赶忙放出，镜头只把画面对准飙上青色城墙上的红血。
围观的龙套群众做出最后的收尾动作。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汉摸了摸旁边孙子的脑袋，然后用手用力掰开孩子父亲捂住孩子眼睛的手，低声用方言重复了一句。
“收拾旧河山呀。”
导演钟安看到监视器里这样的镜头，忍不住跳起来，重重地喊道：“过了，过了，很好，甘导，过了。”
“那个，那个，赵霖老师，最后一句跟得好。”
“甘导的那句是叹是喊，赵老师给出的就是回应，没有呐喊没有叹，就是平淡的重复听到的话。”
“这个感觉是对的，对的，改的好，你们改的都好。”
虽然城楼不高，但甘敬跳下去的方向仍旧铺上气垫预防意外，他爬起来有些惊讶于导演钟安的表现，但心里回味了一下也觉得出任龙套的老演员赵霖自发性的接上一句是挺不错的。
原本剧本里只有主角程青衣唱完《满江红》就自尽，可甘敬即将唱完的时候总觉意犹未尽，即便已经破音破了“天下第一青衣”从不出错的荣誉，可他还是觉得意思差上那么一点。
所以，这种意犹未尽在转身看向百姓的时候让他电光火石之间决定加上一句同样破音的“收拾旧河山呀”，这是对《满江红》的重复，也是这种时刻最后的念想。
甘敬伸手弹了弹灰，搓了搓手，然后走向老演员赵霖同他握了握，笑道：“赵老师，我挺喜欢你最后一句。”
“是甘导演的好，情绪特别饱满，我自己就很喜欢听京剧。”赵霖上了年纪，笑道，“刚才差点跟着你一起唱出来了，心里的旋律一直在回荡，正好你多加了句，我就觉得这边是不是能多处理下，擅作主张。”
“好，好，处理的好，赵老师辛苦了。”
甘敬接过经纪人贺月递过来的矿泉水润了润嗓子，走向拍下刚才戏份的监视器。
这一幕戏是可以分成两部分来拍的，但刚才导演钟安开始前就说拍拍看，一直没喊停，想来效果是十分不错。
“怎么样？”甘敬再次喝了口水，问道。
导演钟安只是一句：“把我看的眼泪都出来了。”
“调出来我看看。”甘敬很冷静，没有自我感动和满足，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
监视器里有数个机位的画面，从蔑视二鬼子不屑解释到城楼上神完气足的演唱《满江红》再到纵身一跃以及最后农民老汉的动作和接话，整场戏份一气呵成。
“嗯，挺好的，老演员就是好，他能在某些时刻擦出很好的火花。”甘敬看完一遍有些意料于自己的表演，更加赞叹老演员赵霖的应对。
这种应对不是经验性而是直觉性的，镜头戏份如果拍过去那也就拍过去了，很难再重溯回去加上那么一句。
“台词对比不错，不过这个收音效果不太成，还得重新补个配音。”
“嗯，可以试着拉近点镜头给他让孙子目睹地上程青衣的镜头，我们机位不拍地面，就拍小演员。”
“唔……我觉得小演员的表情也不用太夸张，和周围的木然一样就行，效果具体怎么样补拍出来看看，剪辑的时候多试试。”
甘敬沉思着说了对监视器里画面的想法，扭头又看向凑过来的制片人费轩，认真地说道：“这样的镜头用好了真是可以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赵霖老师最后的表现和我的表演相得益彰，你懂吗？”
费轩连声说道：“我懂，我懂。”
甘敬皱眉，重复道：“一定争取好好剪，不然白瞎他和我忽然来的表演配合了。”
“一定，我一定让公司把电影剪好。”费轩答应。
甘敬因为从进组到现在目睹到的争斗忍不住骂了一声，又看向导演钟安：“钟导，你今天就把细节镜头和配音补拍下吧，我觉得我演的已经够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钟安张了张嘴，说道：“好，甘导，辛苦了。”
甘敬微微点头，临走前又去和老演员赵霖打了声招呼才钻进保姆车。
保姆车缓缓离开京城拍摄基地，车内只有甘敬、贺月和司机三个人，另外随组的三名助理提前下班。
“甘哥，怎么了？”贺月感觉到老板情绪上的一点问题。
“没什么。”甘敬这样说了一句还是忍不住自我剖析了下之前剧组的表演，“我在开始演之前对于程青衣之死设想了很多情绪，比如徒弟、比如知己、比如这一辈子的自我了断，这些情绪是很复杂的。”
贺月保持安静的听着，她知道这会应该做什么。
“复杂的情绪表演挺需要技巧，我有设计。”
“可到了镜头里的时候，那些复杂和设计一下子都消失了。”
“贺月，你知道演员的沉浸感么？那种时候真的来不及想太多。”
甘敬喝水，沉默。
贺月回忆着老板在监视器前和导演钟安的交流，问道：“所以，老板你是加了最后一句，又把这两句都处理的破音么？”
“嗯，最后这一幕的情绪就四个字。”甘敬凝神，总结道，“壮怀激烈。”
壮怀激烈，《满江红》上阕里的一个词。
“程青衣这个人物的生命终结了，他看不到‘收拾旧山河’，所以他的情绪还是和上阕更贴合一些，岳飞有八千里路云和月，程青衣也有七年终成第一青。”甘敬轻轻说道，“这是内在的。”
贺月老实地说道：“我感觉不出来。”
甘敬终于露出一个自片场出来以后的微笑：“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角色演出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其实是大部分观众的事，电影毕竟是主观感受。”
贺月忽然兴奋，说道：“但我觉得梁信媛能感觉出来，甘哥，甘哥，不说你最后在城楼上演的戏份，就你前面那个……”
她比划了一下：“前面那个推开汉奸前蔑视他的眼神，甘哥，你不知道，当时梁信媛的脸色都变了，你说你是天下第一青衣，不用别人来教京剧，她脸色铁青铁青的。”
“梁信媛比我们走得早，她在你没唱完《满江红》的时候就直接走了，完全没和别人打招呼！她一定觉得受到羞辱了！”
甘敬微微一怔：“我倒没有针对她，唔，应该没有，情绪转换都是自然而然的。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前面一阵她的折腾才在我心里积累了些情绪。”
贺月嘿然一笑：“她之前脸皮那么厚，这次倒是因为甘哥你的表演而忍不住先离场，真有意思。”
“片场里的事能用表演来解决倒是很符合相性。”甘敬这么聊着天，心里的角色情绪消散了很多，思考片刻，“梁信媛整个人真是有点二的。”
“我觉得她今天这样走，大概不会再来了。”贺月猜测道，“要是我，早就走了，留在这能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公司准备抢剪辑权。”
“……那你可真是个乌鸦嘴。”甘敬正对华盈影业的混乱权利有些不快。
“我感觉钟安导演有些老实，不太像是能争这些东西的人，他不像甘哥，真是有点悬。”贺月说着自己的印象。
“我不老实？”甘敬反问。
“你自己觉得呢？”贺月反问之反问。
甘敬略略思考，说道：“老实不老实并不是评价一个导演好不好的标准。”
“嗯，甘哥，晚上吃剁椒鱼头吧，壮怀激烈和辣嗓激烈是能相互中和的。”贺月明智的不再继续探讨，转而提出建议。
“好，给二思也带点回去。吃辣的人能当家。”甘敬如此说道。
“那希望思思以后能当京城蓝光的家喽。”贺月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有那时候，我一定是公司的元老。”
她模仿着老板之前在片场的神态，说道：“我是天下第一经纪人，你是谁？”
“哦，你是思思啊。”
“我是你爹的经纪人！当初你吃的辣椒就是我给你买回去的！”
甘敬瞥了一眼经纪人，点评道：“幼稚。”

第508章 降番
因为一场《青衣》结尾戏份的拍摄，制片人梁信媛没有出现在片场，同时，她请来的京剧演员也消失了一半。
行家一开口，那就别挂着艺术指导的名头了吧，真不太好端着。
不过，剧组的整个拍摄节奏也突然停滞下来，导演钟安表示要把最后的镜头做一些群演的细节补拍，他还考虑是不是因此调整下剧本里的支线，增加些百姓的部分。
一个出色的镜头会很有威力，钟安导演显然十分明白这一点。
甘敬继早退之后和导演沟通了下，知道他想要打磨其他戏份，干脆自己就请了两天假窝在家里也算调整表演情绪。
正值工作日，小姨子要上班，女儿要上学，家里冷冷清清的让甘敬忽然有些想念泳池里的鱼。
但他这阵子也不想去公司听繁杂的汇报。
所以啊，有谁能来拯救一条咸鱼呢？
另一条咸鱼。
“哟，这么闲，喊我干什么？”谢歆来的速度仿佛是从顺着电话信号从手机里爬出来的一样，这大概就是住在隔壁的好处。
“谢歆，你名字真好。”甘敬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只是听声音压根没有看电视的内容。
谢歆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没来由的夸奖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也没来由的开心道：“为什么啊？”
甘敬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坐在这琢磨二思近来的学习，钓鱼吧，自从她爷爷出门云游之后落下了，骑马吧，凑合着骑小马驹不会摔下来了，画画吧，水平好像保持没变，倒是她这个唱歌发音真的挺不错的。”
“贺月给她找了个周末法语老师，还专门教她唱那首法语歌，可她平常唱的都得归功于你这位天后啊。”
“所以，我由衷的想对你表示谢意。”
谢歆听着这挺认真的话，晕晕乎乎的满是笑意，过了会才回神道：“这和我名字有什么关系？”
“我喊张中晖是老张，喊李早瑜是早瑜，喊陈若清是阿清，喊你，你看你这名字，谢谢啊。”甘敬笑道，“你这名字就客气的很。”
谢歆有些喜欢这种闲扯的玩笑，说道：“那你碰见两位谢导呢？”
“老谢小谢啊。”甘敬想了想，“这对父子也有意思，我不是让小谢搭配夏研执导特效片么？我都没请老谢，结果他主动说要进组瞧瞧，但是不挂导演名头，不是正牌，就那种执行、副导之类的也不挂。”
谢歆问道：“怕挂名影响了自己儿子的名声？”
“对啊，万一电影很好，他就担心人家把他的名头靠在功劳上面，用心还是很良苦的。”甘敬微微摇头，侧脸看了眼谢歆，“最近乐队怎么样了？”
“许文要做巡演，主唱空缺一位，其他正常。”谢歆答道。
甘敬丝毫不觉愧疚的点点头，嗯，这乐队虽然缺了位主唱，但还是正常的。
“她邀请我当嘉宾，但我说很忙，就拒绝了。”谢歆又说道。
甘敬纳闷道：“你忙吗？”
谢歆思考了下：“想忙的时候真挺忙的。”
“人家来给你客串主唱，邀请你去当嘉宾都不去，你也太真实了。”甘敬吐槽道。
“不喜欢，我是很想攒个乐队的专场演唱会，可是主唱实在太忙，就是他不忙的时候也是宁愿躺在客厅看电视，我也没办法。”谢歆冷静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嗯，确实，人各有志，你不想当嘉宾，许文也不会强迫你的。”
两人呵呵对笑，各自喝了一杯水。
人生得一知（xian）己(yu)足矣，斯世当同怀视之。
客厅里安静下来，即便有电视的声音也莫名觉得就是安静。
屏幕上已经不是甘敬刚开电视时随手选的言情电视剧，此刻已经变成精彩电影剪辑。
然而，剪辑的主题居然是男女演员的另类对手戏。
甘敬在安静的功夫就瞧见这样的主题节目顿觉不妙，但不待他动手便看到了之前暑期档热映的《恋恋笔记本》。
要说这种主题，那怎么能少了甘敬和陈若清的床戏呢？
客厅安静的有些诡异，甘敬和谢歆一起欣赏着镜头画面无可挑剔当真被很多观众赞赏的雨后戏份。
甘敬默默用余光扫过茶几，遥控器放在了靠近谢歆的那一侧，距离自己大概有80公分，如果要换台势必要大动作起身、伸手、坐回、换台，但似乎会更尴尬。
“这种戏你们都是怎么演呢？”谢歆率先以一个问题打破局面。
“这其实是很认真的表演，你想想，无数目光对着演员，还有机位镜头，吻到一半可能吻的不对要立即停止重新来。”甘敬淡淡的解释流程。
谢歆点点头，也看不出来听懂没有。
两分钟过去，《恋恋笔记本》的戏份结束，节目自动切换到另外一部电影的类似镜头。
甘敬先记下这个频道的名字准备回头再看，然后起身去拿遥控器，笑道：“我想起来李早瑜好像有个央视访谈的节目，现在应该能看到。”
遥控器到手，两人很快瞧见了李早瑜的特写笑脸。
访谈节目已然是进行到一半。
“你自家艺人的节目你不看，你去看电视剧？”谢歆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刚刚没想起来。”甘敬面不改色地答道。
谢歆不太信。
央视频道里李早瑜的声音在笑容之后响起，这次她是登上主持人晁嫣的访谈节目，一个目的是在这种有门槛的节目中巩固形象，另一个目的就是顺带宣传接下来的戏。
她在经过拳击馆的刻苦学习后如愿拿到了导演姜贤拳击题材的女主角，这将会是一次表演形象上的突破。
“我当然很想和老板合作，可他最近很忙，正在《青衣》剧组，那部戏是京剧题材的。”李早瑜热情洋溢地说道，“所以，这次和姜贤导演的合作我也很期待。”
甘敬躺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电视，说道：“李早瑜入组有一个多星期了，这节目应该是入组前录制好的。”
“噢，居然是打拳击，我太没想到了。”谢歆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去演艺术片，还是去别人的剧组。”
“早就答应的。”甘敬在看李早瑜。
“那感觉怎么样？钟安是个什么样的导演？”谢歆在看甘敬。
甘敬随口答道：“我之前不了解钟安，也就是入组后看了看他的作品，他嘛，一个挺喜欢在作品里用隐喻手法的导演。”
他继续说道：“有点乐此不疲，为了隐喻而隐喻的那种，是我不喜欢的类型。”
“那你还演？”谢歆撇嘴，据她观察来看，甘敬这个人在电影上是很追求他的自由程度的，哪怕是和谢江合作也是把人家给合作到医院里去了。
“我们不能用老眼光来看人，这部艺术片不是那么艺术片，这段时间来看，钟安大概是在克制自己的习惯，这一点我欣赏。”甘敬思虑道，“有些导演，噢，还有演员，是习惯呆在舒适区里，突破本身就是需要勇气的。”
“那突破的结果要是不好呢？”谢歆问道。
甘敬摇头，这次是聊天里最认真的口吻：“突破就是不可预测，不然大家都突破了啊，做好自己能做的，结果有时候也需要点运气。”
“那你呢，你也在突破舒适区吗？”谢歆犹如采访一样。
客厅电视里是晁嫣和李早瑜的访谈，沙发上则是天后和影帝的访谈。
甘敬用一句话终结了提问，比上句的最认真还认真，成了终极认真：“我在哪都是舒适区。”
谢歆好悬是一句粗口爆出来，她忍住只放在了心里，吹牛，你现在在家难道不是因为角色表演的事？
她起身轻车熟路的走到冰箱边拿了袋红茶和方糖，给自己泡了杯，状似认真的开始看起屏幕里晁嫣和……李早瑜。
晁嫣也很漂亮哈，她和甘敬关系挺好的，还一起去法国拍《东方美食》，两人的CP感不错，很多观众都夸呢。
谢歆转着念头，忽然又觉得不靠谱，观众还说张中晖和甘敬是CP呢！
屏幕里李早瑜说道：“我很喜欢姜贤导演的风格，这次他的《拳击手》我为了争取角色还专门去拳击馆学习呢。”
她摆了个肱二头肌的姿势，主持人晁嫣笑了起来。
李早瑜继续说道：“我也很喜欢《拳击手》的剧本，嗯，真的很荣幸他能让我来当这个女主角，我会努力演好，希望能给观众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李早瑜。”
晁嫣眨眨眼，笑道：“向老板看齐？”
“对，向老板看齐，当他演父亲的时候，他就是父亲，当他演卧底的时候，他就是卧底，当他演喜剧的时候，他就搞笑。”李早瑜振奋地说道，“我和老板差的还远，需要继续努力。”
客厅里，甘敬翻了个白眼，感慨道：“要说李早瑜吧，人也挺努力的，可我就觉得她有点憨，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早瑜带了些憨厚的气质，那种要强的憨厚。”谢歆说着自己的感觉，“怎么在你嘴里就是贬义词。”
“在娱乐圈，这就是一个贬义词。”甘敬说道。
“怎么可能？”谢歆据理力争。
节目上的访谈还在继续，两人在声音之下展开了一些小小的争论。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
谢歆替甘敬拿过来递给他。
“甘哥，李早瑜这边碰到点问题。”贺月的短信，“她入组是签的女主角，现在拍了快两周，看剧本戏份不是太女主角。现在刚刚拿到剧组制作的前期宣发物料，他们是把另一位女演员放在海报前面了。”
甘敬逐字逐句的把短信内容念了出来。
谢歆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降番了，好比演唱会邀请你的时候让压轴，去了之后发现不是这样，压轴另有其人。”甘敬容易的就解释出来。
谢歆皱眉，忽然觉得这就是刚才她和甘敬争论的娱乐圈内憨厚问题的答案，原来这词真是一个贬义词！
甘敬稍稍坐直了一些，重新看了一遍短信，有些生气地说道：“李早瑜那么憨厚的人都欺负，这剧组有没有人性啊！”
他立即拨通李早瑜的电话，直接说道：“你在哪？过来见我。”
“甘哥，我在片场。”李早瑜说道。
“你还片场干什么？立即，马上。”甘敬说道。
“好。”李早瑜这次干脆地答道。
谢歆等甘敬思考了一会才问道：“这应该怎么处理？”
“你要是没压轴会怎么处理？”甘敬问道。
“不登台。”谢歆没有犹豫。
“那也差不多。”甘敬略有些模糊地说道。
等到李早瑜匆匆赶来，谢歆才见到什么叫差不多。
甘敬面对正襟危坐的李早瑜：“你怎么还会在片场？怎么想的？”
“我要是你，碰见这样的事，剧组又不给理由和更正，立即把拳击手套往导演脸上一扔，爱谁谁！”
“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李早瑜弱弱的解释道：“这事还在协商，得顾及咱们公司和我的形象……”
甘敬反问：“你顾及这个，人家剧组顾及你了吗？”
“我……”
“你什么你？我已经听贺月完整描述这个事了，明天你再去一趟剧组，先戴上拳击手套，然后把它扔给导演立即不演。”甘敬下了命令。
李早瑜看了看生气的老板，又看了看旁边的谢歆和也是刚到不久的贺月，不知道这是不是气话。
“你回去吧，明天这样做完再说。”
甘敬赶人，很显然并不只是气话而是认真的命令。
李早瑜还是有些犹犹豫豫的起身，但没有再说话，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也变得坚定。
“这可真是好，还赶上今天她的访谈放出来，太有面子了。”
“她经纪人是谁，这种事怎么还忍气吞声？”
“贺月，给李早瑜换个经纪人，这事第一时间不通知公司是在想什么？居然过了两天才能知道。”
贺月应下，考虑着明天得陪着李早瑜一起去趟剧组。

第509章 意气用事
周四，京城早晨的天色乌烟瘴气的犹如心情。
李早瑜坐在了老板的保姆车里像是在御驾替征。
是的，这完全是按照老板的意思来，那应该就是替他去征服那个《拳击手》的片场，李早瑜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除了仍旧无法避免的忧虑之外也难免多了些兴奋。
哪位演员遭受这样的降番情况后愿意忍气吞声？
哪位演员前脚刚替对方宣传、后脚碰到不公平待遇会心里高兴？
可是，如何应对也要考虑很多因素，公司、个人、媒体、同行等等，怎么能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来做事？
“月月，我觉得……”李早瑜沉吟，正常的做法还是协商着来，人家也是知名大导演。
“你觉得是扔左手还是右手的拳套比较好？”贺月笑吟吟地说道。
“左拳套吧，左手举起，右手摘掉，往地上一甩，这样发力会比较顺畅。”李早瑜思考道。
“那就这样。”贺月点头。
过了一会。
李早瑜再次开口：“月月，我在想……”
贺月打断道：“我记得老板是让你把拳套甩到导演脸上，你想想到底是这样好还是甩到地上好？”
“还是地上吧，毕竟只是退出，打人不太好，万一对方报警处理成寻衅滋事，那后续可能还是有些麻烦。”李早瑜如此考虑。
贺月赞叹道：“早瑜，你成熟了。”
李早瑜嘴唇一抿，这种成熟显然没有太得到老板的认可。
黑色保姆车在路上穿行，《拳击手》的片场不在京城拍摄基地，直接是在正规的拳击馆取景。
眼看快到了地方，贺月忽然开口笑道：“公司法务已经做好打官司的准备，姜贤这位导演名气不小，做事风评也凑合，但我们现在有新娱和康润的人盯着，不定会怎么撺掇，先做好打算。”
“楚总的意思是对方先行违约，我们现在退出，一毛钱违约金都不会出，如果打官司，按最终结果定。”
“所以，早瑜，不用担心，这事我们挺占理的，不幸中的万幸，你是在入组半个月遇见这种情况，不然等拍完了再来这么一出，那才叫糟心呢。”
李早瑜微微皱眉，心中一惊，要是到拍完了等待上映时的宣发，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贺月继续说下去：“在你昨天见老板前，公司大概了解情况，姜贤的话语权在片场之外还是很大的，他自己的公司就有投资《拳击手》，不可能不知道宣发番位的事。退一万步来说，你们反应过后他不知道也得知道了。”
李早瑜点头，说出最开始想说的话：“我是想先沟通解决，不行再报备公司，哪怕退出也和气点，毕竟都是圈里人。”
“昨天我走得比较晚，你走过后我们也就聊其他事了。”贺月说道，“甘哥全程都没说什么，但我觉得有句话有点……”
“你说。”
贺月跟在老板身边久了，不仅知道他的一些习惯，也学了些尿性，戏精上身的表情和语气，叹道：“谢谢啊，你说这做不到不卑不亢就算了，怎么连意气用事也没有呢？”
李早瑜一怔，下一秒猜到开头可能是甘哥对天后的新称呼，再下一秒，她脸色便委屈的涨红了。
不是谁都是甘哥那样的人！
拍部戏抵押房子筹钱的是一般人么？
在电视上见了人家就飞过去找人拍戏是一般人么？
拿没拿影帝都像一个影帝似的是一般人么？
他的脑回路压根就不正常！
当然，才华也不正常。
李早瑜摇摇头，有些无奈，真诚的向贺月说道：“我懂了。”
贺月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这是懂了啥？老板确实在李早瑜走后没说什么，可这句话是他教自己说的啊。
也许，老板那种总标榜自己是演员却屡屡干涉导演的人就是喜欢调教别人？
保姆车抵达片场，贺月和李早瑜下车，这里已经有已经提前抵达等候的助理。
两边人汇聚在一起颇有气势的往里走。
片场里还没到上午开工时间，工作人员都在忙忙碌碌，但很快就注意到来势汹汹的李早瑜一行人。
“李早瑜来了，她这是要干什么？”
“还是要说宣发的事吧？”
“那个好像是京城蓝光的人，是她，甘敬的经纪人！”
摄影师、场记场务、演员龙套都逐渐放缓手上的动作，注意力放在逐渐和导演姜贤接近的李早瑜身上。
导演姜贤长相普通，身形颇为健硕，他看向走过来的女演员。
“姜导，你是不是还不愿意撤换宣发？你是不是想拿我炒作？你是不是早就对我的角色戏份做了修改？”李早瑜咬字清晰，一连三问。
姜贤皱眉，没回答。
李早瑜侧头向落后自己半步的贺月伸出了左手。
贺月前倾，递红色拳套的时候顺便耳语一声：“早瑜，你可是我们京城蓝光的一姐。”
李早瑜默默戴上拳套。
姜贤扫了一眼有些眼熟的贺月，感觉有些啼笑皆非，他见过的阵仗多了，面前这个李早瑜是要打自己？似乎又不像，难道打自己之前还要先戴拳套？
他眉头松开，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个误会。”
然后，没了。
真就没了？
就这样解释，既没道歉，也不说更正！
还降低了自己在老板心里的观感！
李早瑜怒气上涌，再次想起路上贺月和自己说的那句“不卑不亢”，她真是学不来什么不卑不亢，就想剧组看重能好好演个戏，怎么就那么难呢！
嗯？怎么就那么难？！
姜导演，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难？！
砰！
剧组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扬长而去的李早瑜。
……
“李早瑜啊李早瑜，你说你怎么那么意气用事呢？”
“我就让你丢个拳套，没让你打人啊！”
“你让媒体怎么写你？你让观众看你？你这不是招黑么？”
甘敬半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打量着乖乖坐在板凳上的李早瑜。
李早瑜沉默不语，一幅躺平任嘲的模样。
甘敬微微摇头，目光看向宣发总监张天顺：“对方想炒作，我们就陪他炒，把李早瑜的新海报做出来，就左手戴拳套的形象。”
“好的。”张天顺直接应下来，“法务那边要怎么配合？”
“直接起诉剧组违约。”甘敬说道，“我们要恶人先……啊不，以直报怨。”
李早瑜眨眨眼，打了别人一拳还要起诉剧组，这到底谁更招黑啊？
甘敬思考三秒，直接命令道：“海报上主题标出来‘以直报怨’四个字，李早瑜则是一个左手直拳、右手指着左手的姿势。”
张天顺想象了一下，问道：“身体前倾发力还是站直比较好？”
“站直，冷色调，目光睥睨。”甘敬答道。
李早瑜听着三言两语间的内容，内心激荡，只觉自己真的睥睨了起来。
“给我倒杯水。”甘敬没好气的再次扫了一眼李早瑜。
“哦，哦，好，好，甘哥。”李早瑜慌忙起身，内心睥睨的为老板满上茶水。

第510章 针锋相对
“李早瑜，打人是不对的，即便有些人该打，那也不应该动手。”
“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来解决，炒作对炒作，宣发对宣发，违约对违约，电影对电影，但你不能动手打人，那是违法的。”
因为好奇而出现在甘敬家中的谢歆嗑着瓜子打断了一下，提问道：“等等，违约不也是违法吗？”
“万一打人下手重了或者人家正好来个脑溢血，那是刑事问题，这合同违约也就是个民事，能一样吗？”甘敬说道。
谢歆觉着这理由挺充分，点点头，继续嗑瓜子看老板训员工。
“你说话啊，你有胆子打别人怎么没胆子说话了啊？”甘敬盯着垂头丧气的李早瑜，自公司里的人整理出一套处理方案离开后这货就不硬挺着腰板了。
“我、我是一时冲动，当时没忍住。”李早瑜开口了，弱弱地说道，“甘哥，你不知道姜贤多气人，他就一脸理所当然，这也太欺负人！”
“那你早干嘛去了？又不是今天第一天被人欺负。”甘敬嘲讽道。
李早瑜飞快的瞧了一眼老板的脸色，诚恳道：“因为我忽然想明白，甘哥会给我撑腰的，只要我没错，甘哥给帮我的，公司也会帮我的。”
“哟，这会想起我了？”甘敬倒是丝毫不否认这一点，就算按照法律效力算，自己是京城蓝光的董事长，李早瑜这种明星资产可不就得护住么？
李早瑜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就差上前捶腿了：“甘哥，我永远记得那个晚上……”
谢歆嗑瓜子的节奏丝毫不变，只是支起耳朵。
“我一见甘哥就知道你是我演艺生涯的明灯，是我表演路上的导师。”李早瑜说着此时此刻绝大部分很真但出口仍旧很肉麻的话，“我碰到事当然立马想到甘哥，可是，甘哥你也很忙啊，你要拍戏，我是不想因为我的事打扰到你。”
谢歆觉得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可再看甘敬竟然没什么不适。
她若有所思的吐掉瓜子皮，灵光一闪，这货好像确实很喜欢别人吹捧他。
然而，甘敬却没立即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摇头叹道：“李早瑜啊，我是教过你怎么演戏，教过你不同表演派别的实践，你也走到现在，可有件事我真的很难教你。”
李早瑜面色肃静了。
谢歆也暂缓嗑瓜子。
“一个演员的心气，你说应该怎么教呢？”甘敬的目光让李早瑜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受，“我们京城蓝光这几年的原则都是电影第一，你说你在那样一个剧组里面对被删改了戏份的角色，你演员的心气呢？”
“这次被降番宣发你要和和气气的解决，下次被抢角色你是不是也要拱手让出，再下次被泼了脏水是不是还咬牙默默忍着？”
“不是让你遇事就拿头往前撞。”甘敬似叹非叹，略有些失望地说道，“可你总要有点出息啊，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的那口气呢？”
这么一瞬间，李早瑜心里是种种情绪涌动，有羞恼，有茫然，有伤心，就像小时候见父母看到自己试卷分数一样的难受。
甘敬挥挥手：“你继续练拳击去吧，接下来你还是会有一个拳击题材的女主角。”
李早瑜张了张嘴，可面对甘哥脸上真切的失望又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轻轻“嗯”了一声默默五味陈杂的起身离开。
客厅安静了几十秒，等到李早瑜出门口后才响起嗑瓜子的声音。
谢歆目瞪口呆的看着甘敬秒切脸色的嗑着瓜子，愕然道：“你……”
“我什么我？因材施教而已。这憨憨的心气就是不如阿清，得多磨磨。”甘敬吐出瓜子皮，生气道，“我在这边教学生，你过来凑什么热闹？你知不知道你嗑瓜子的声音很出戏！”
“我……”谢歆心中忽而升起警惕，这个男人是不是连嗑瓜子都是在演戏，她想了想，说道，“李早瑜不是挺好的么？你非要这样干什么？”
甘敬边吐瓜子皮边说道：“是挺好，可她还不够好，我觉得她还能更好。”
谢歆被这三个“好”弄得有些懵，可转念一想，这关自己什么事？自己不要被他演了就好啊。
她想了又想，放下瓜子，抿了一口水，尽量自然地说道：“甘敬，你吉他弹得挺好的。”
甘敬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天后，纳闷道：“怎么忽然说这个？”
“噢，就是突然想到。”谢歆如此说道，“确实不错。”
甘敬耸耸肩：“真的吗？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比老马差了点，但确实不错哈。”
谢歆点点头，话锋又是一转：“你演戏那就更好了，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演员。”
甘敬一笑：“哈哈，是吧，那你挺荣幸的。”
谢歆荣幸的说不出话，只拿眼看这位坦然的影帝，左想右想还是把话题转了回去：“你觉得你这样，李早瑜就能长进吗？”
“人最容易塑造又最难改变了，但最起码，下部戏她能演的不赖。”甘敬摇头，“也只有演的不赖，我才能不丢脸啊。”
“不丢脸？为什么？”天后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谢歆真就知道了。
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一本正经接受采访的甘敬，同时，也看到了生气愤怒的姜贤。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演员，我不会和她再有任何的合作。”——姜贤
“李早瑜因为降番丢了个女主角，嗯，她下部戏很快开机，上映时间嘛，尽量和姜导演的戏一致。”——甘敬
“我说过这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就可以动手打人么？”——姜贤
“你们看过她新戏的海报没？那不叫打人，那叫以直报怨，换了我，一个大男人没打过女人都不好意思说，还口口声声这那那呢。”——甘敬
“我已经起诉她违约，绝不姑息。”——姜贤
“巧了，我们也起诉对面违约，也绝不姑息。”——甘敬
十月初的娱乐圈，两位导演在不同场合通过媒体的隔空对话，甚是喧嚣。

第511章 帮忙
十月初的国庆档有数部电影上映，张中晖工作室就有在其中投资了一部喜剧片。
因为这个，张中晖即便身处忙碌的科幻片《火星救援》拍摄之中也参加了电影的活动，不过，他很尴尬的发现自己在活动上被问得最多的是甘敬的事。
讲真，张中晖最近实在太忙，知道有那么一档子违约，但没深究细节。
眼下来看，这热度是出乎意的高啊。
“噢，我有听说这件事，但没和他聊过，他在拍戏，我也在拍戏，这次来这边我就请了一天假，明天还得回剧组。”
“我会和他聊聊，我和姜贤导演合作过，也和阿甘合作过，他们之间大概有些误会。”
“甘敬是个讲道理的人，姜导这些年也不错，有什么事坐下来谈谈就好。”
张中晖坐在舞台上回答着记者问题，心里有些着急，这群记者也太没眼力见了，问阿甘就问阿甘，但好歹也提提自己投资的电影啊。
他轻轻皱眉又松开，瞧见脸熟的记者，连忙伸手点了他提问。
被点到的记者站起来快速地问道：“张老师，你对姜导演和甘导演的作品对决有什么看法？你更看好哪部作品胜出？”
张中晖心中暗骂，玛德，别人问也就算了，你这种花钱请过来的记者也跟着问！到底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他面露微笑，眼神扫了一圈又看到数个相熟的面孔，但这些面孔和这些记者横看竖看隐隐就露出明晃晃的两个字“甘敬”。
“你这个问题真是让我左右为难啊。”张中晖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说道，“为了让阿甘继续当我的伴郎，我只能选他了。我会给姜导发短信道歉的。”
这样的回答不错，但不少记者提取了重点，心急的已经在手机备忘录上写好标题——影帝张中晖力挺甘敬赢下姜贤。
张中晖放弃治疗，随便指了一位女记者提问。
“张老师，你对李早瑜这位打人的女演员是什么看法？你还会和她合作吗？不少演员和导演已经表态不会和打人演员有合作。”女记者的注意力在女演员身上。
张中晖觉得自己放弃的有点早，玛德，还是应该提熟面孔，最起码不会提这种破问题。
他微微沉吟，说道：“首先我觉得不要贴标签，事情经过我真的没了解……”
女记者打断道：“经过有被详细还原，李早瑜确实动手打了姜贤导演，并且是蓄意戴上拳套打了他一拳。”
张中晖有些懵，然后就觉得这种描述有些可乐，蓄意戴上拳套是什么情况？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张中晖稍微拿出一看，眼睛一亮，是正主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先对记者说了是谁的电话，然后接通向甘敬转述问题，并且小心的把话筒拿远。
然而，旁边坐着的国庆档喜剧演员还是听清了甘敬声音不小的回答：
“谁问的破问题？&#215;出去！”
张中晖挂掉电话，认真回答刚才的问题：“正好甘敬打了电话过来，他说李早瑜不是蓄意，这中间大概还是有误会。下个问题。”
张中晖伸手点了另一位相熟记者。
这一次，拿了钱的记者终于想起红包，提出一个相关问题：“张老师，你拍戏那么忙，这次过来参加《欢乐熊》活动是为什么？你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定位？”
张中晖笑得有些僵硬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真诚笑容，他刚想回答忽然又停下来两秒才开口：“这部戏我的公司有参与投资，你们也知道我不太擅长这些，刚开始还打算当个监制在剧组看着，可是阿甘比较擅长这个，他告诉我做公司就得放手放权，明白自己的优势。”
“作为一名演了好些年的演员，我的优势可能就在于还有些名气，所以对于一部挺好看的电影，也就这种时候能发挥点宣传的作用。”张中晖真诚地说道，“《欢乐熊》这部戏真挺欢乐的，我很希望大家能看看，刚才阿甘给我打电话还说要带他女儿来电影院看呢。”
张中晖笑眯眯信口瞎编。
唉，阿甘，不是兄弟不是人，实是你热度太惊人。
记者们纷纷速记，然后提问举起的手更多了。
……
“老板，张老师怎么说？”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做电影的活动，等下该回电话了。”
甘敬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耐心的勾勒分镜图，随口回答贺月的问题。
贺月点点头，笑道：“早瑜不愿意换经纪人，好说歹说的，我觉得也就不用换了。”
“怎么个好说歹说法？换经纪人她就不在公司了？”甘敬头也不抬地说道。
贺月心中一跳，赶紧说道：“哪能啊，她组个小饭局，有我有楚总有歆姐，本来想找张老师的，结果看他太忙。”
甘敬纳闷道：“找谢歆干什么？”
“歆姐也有公司股份啊，和我们关系又这么好。”贺月如实说道。
“噢，我经常忘了这个。”甘敬抬手，仔细打量自己画出的分镜图，摇摇头把它揉成一团，精准的丢进垃圾桶。
贺月笑了笑，那是，你就找天后有事的时候记得清楚。
过了一会，茶几上的电话响起。
甘敬按了外音接通。
“阿甘，帮我个忙。”
“这么巧，我也要你帮我个忙。”
“那我先说，你带思思去趟电影院看看新上映的《欢乐熊》。”
甘敬皱眉道：“我从不拿二思做交易。”
“我帮你两个忙，另外，这也不是交易啊，带她看电影而已，看完发个【上图】的动态就是了。”张中晖解释道。
“好的，我被说服了。”甘敬应下，说道，“我给李早瑜准备和姜贤打擂的新戏，缺个老戏骨，我物色了一个但听说他现在不接戏，你帮我说说。”
张中晖连名都没听就答应：“没问题，新戏是什么？”
“《百万宝贝》。”甘敬说道，“你也来演个角色，这次算是最强阵容吧。”
“那这就算第二个忙了。”张中晖笑道，“我连剧本都不看，够意思吧？”
“那得有剧本给你看才成。没事我就先挂了，等周末的时候带二思去看看电影。”
“等等，你还没说演员是谁呢？”张中晖喊住。
甘敬答道：“姜淳。”
“行。我等会……咳，等下，你说谁？”
“姜淳啊。”
“啥？姜贤他爸？？”

第512章 换线
“我不知道姜淳是姜贤他爸。”
“我不是那种人。”
“请啊，为什么不请？”
“不是，我意思是我甘敬顶天立地，不是那种做了不敢承认的人。”
“能请来就请，实在请不来就算了，但我对你还挺有信心的，你不是影视圈交际花么？”
“就这样。”
甘敬挂掉电话，重新古井无波的勾勒分镜图。
旁边的贺月已经目瞪口呆，她忍了一会实在没忍住：“甘哥，你怎么想到请、请姜淳的？”
“我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看部电影，确定要让李早瑜拍《百万宝贝》，心里浮现出来的演员就是临睡电影里看过的姜淳，形象可以，演技不错，声线适合，气质也可以，这人挺好。”
“我搜索他的时候也没显示他是姜贤的父亲，就看上面说前年之后就不接戏了。”
甘敬说的很正常很真诚，但贺月还是忍不住怀疑老板是不是故意的，她脸上的神情出卖了心中的想法。
“贺月，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甘敬觉得有些无辜。
“什么故不故意啊？”客厅外传来天后的声音，谢歆笑眯眯的推门走进来。
甘敬示意贺月描述了下巧合的过程。
谢歆思考，说道：“那不管之前怎么样，你现在知道了不是还让张中晖请人么？现在不还是故意的？”
“那不一样，我甘敬选角色就是看适不适合。”甘敬大义凛然。
谢歆点点头，脸上浮现刚进来时的笑容，但还没开口就被批评。
“你怎么又在假笑？你这样的笑容在我的片场里是万万过不了的。”甘敬斜了天后一眼。
谢歆有点郁闷：“过不了就过不了，反正我就是个花瓶。”
甘敬有些惊奇。
谢歆看着甘敬的表情忽觉要糟，这话好像把思思暴露了。
甘敬的脸色变得欣慰，慢慢开口道：“你居然能意识到这一点？原来你对演戏也有过认真思考吗？”
“我……你！”谢歆只觉一口气堵在喉中进退不得，她缓了又缓，说道，“甘敬，我跟你说，李早瑜那个经纪人……”
贺月默默打断道：“我和老板说过了，连小饭局也说了。”
谢歆“啊”了一声。
贺月解释道：“老板慧眼如炬，瞒不过的，不如直接说了实情，他能理解。”
“嗯啊。”甘敬赞许的看看贺月，又鄙视的看了眼谢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谢歆摔门而去，她要离魔鬼远一点。
……
新戏的筹备仓促进行，导演这个位置甘敬决定自己上了，主演阵容则是李早瑜+张中晖+可能定下的姜淳。
剧本完善由林编剧跟在《青衣》片场进行，配乐是金牌音乐人马锤，摄影暂时考虑借用谢江拍摄《亡命西荒》的首席摄影范泽，他的冷峻摄影风格很搭。
《百万宝贝》是部好戏，值得更严肃更认真更合拍。
所以，甘敬变得格外忙碌。
《青衣》在拍，拍摄间隙他要思考新戏的细节，拍摄结束他要被记者围追堵截，回到家里有时候还要在论坛冒泡和姜贤打打嘴仗、占领下舆论阵地。
生活很忙规律，但甘敬没想到会由谢江导演来试图打破这种规律。
“阿甘，我攒个饭局，你和姜贤闹得实在不像样子，看看别人都是怎么笑话你俩的。”谢江亲自登门，除了答应借出御用摄影师范泽之外还有一个劝和的主要目的。
“你和姜贤交情不错？”甘敬没想到谢江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很久前合作过，我很欣赏他的电影。”谢江认真地说道。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好好的把李早瑜降了一格能怪我么？”甘敬耸耸肩，给谢江泡了杯茶。
“我打电话问了，他的公司接受了新娱的注资，那种操作不是他的本意。”谢江说出甘敬不知道的消息，“就算不和，你们也不要在媒体上这种吵法，太有失体统。”
甘敬笑道：“新娱真是无处不在啊，太磨人了。李早瑜那一拳也不是她的本意，扯平呗。”
“姜贤真的很有才华。”谢江叹道，“你也很有才华，不要把精力耗在这种事情上面。”
甘敬露出一丝略显古怪的笑容：“如果顺利的话，争吵很快就会停止的。”
谢江先高兴后疑惑：“为什么？”
“换个人对线。”甘敬答道，“自带沉默。”
谢江没听懂，但他已经听到了想听的答案，本来在来之前他没有抱太大希望，甘敬这个人太自我太固执，哪里是一点面子一顿饭就那么好搞定的。
好在，看起来他自己已经想通了，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彼此看不惯的两个人停止隔空争吵呢？
这天晚饭，谢江在甘敬家里吃得很开心，他甚至答应了新戏副导演的邀请。
晚上回去，老导演意犹未尽拉着儿子谢昱又对酌两杯。
只是，早晨醒来，谢江习惯性的打开电视看到影视版块的新闻立即被震住了。
“姜导，姜导，你对你父亲出演甘敬新戏有什么看法？”
“姜导，请问你会劝阻你父亲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说两句吧，说两句吧，姜导，姜老先生在接受角色之前有和你沟通过吗？”
电视荧屏上，导演姜贤被众多记者团团围住，话筒恨不得塞到这位导演的嘴里。
即便姜贤身材健硕，此刻也寸步难行，他的脸色铁青，脸颊上的咬肌因为牙齿的用力而明显鼓起。
围堵的记者、难言的现状、复杂的情绪，种种因素掺杂在一起让这位近来在社交媒体上不断发声的导演爆发了。
他一把推开最前面的记者，怒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他娘的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
片场里的保安适时出来保护姜贤登车，记者们的闪光灯不断闪烁，还有人在追逐离去的轿车。
电视画面一切，主持人表示有最新采访到的新闻，却正是另一位当事人甘敬，他是在进入《青衣》片场前接受的采访。
相较于脸色铁青的姜贤，甘敬就很自如了。
“什么？姜导演动手推记者？”
“哎呀，能理解能理解，就像我很理解李早瑜的没忍住一样，姜导演明显也没忍住嘛，他这次该理解李早瑜的做法了。”
“姜淳老先生是我很尊重的演员，我选他绝不是因为私人恩怨，他答应也只有一个理由，剧本是个适合他的好剧本。”
“电影上映时间不会改变，《拳击手》什么时候上映我们就什么时候上映，如果龙标没问题的话。”
“我想让姜导看看被他降番、斥责的女演员在我手里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我对李早瑜信心很足。”

第513章 见闻
李早瑜心里有点慌。
她看到新闻了。
作为京城蓝光可能性的一姐，她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通过新闻才知道姜淳的加入，而且，同样不知道他是怎么加入的。
新闻里还有甘哥，甘哥对自己信心很足，甘哥斩钉截铁的要把下部戏拿出来和《拳击手》碰一碰，甘哥据月月说认为自己应该拿个奖……
可真的行吗？
新戏的剧本迟迟没看到，各方面的阵势已经先行拉开筹备，除了自己之外，主演之一的张中晖还在拍《火星救援》，主演之一的姜淳身份微妙，导演BOSS也有戏在身。
这种仓促上马的电影是不是需要谨慎一些？
李早瑜对于自家公司高效率运转下的成功倒是不太陌生，可之前种种都是老板作为核心主演撑起来的，自己主演过的《我和他》严格来说是一部没什么竞争压力也没什么成绩预期压力的小成本艺术片，现在这样出演女主角真的行吗？
李早瑜怀揣着这样的忧虑和思考做出了一个决定——探班。
学生去看老师，这挺合理吧？
员工去看BOSS，这挺合理吧？
女主角去看导演，这挺合理吧？
合理的李早瑜一路上反复思量，既有新戏各种复杂的状况，也有自己的表演状态，只是，当她抵达京城影视基地忽然意识到一件不太合理的事情。
“芸芸，你在车里等我吧，老板万一看你不顺眼当场给你开了，那我也没办法了。”李早瑜对自己经纪人如此说道。
“嗯。”经纪人周芸弱弱应声，同样没什么底气面对之前很生气的老板。
李早瑜叹了口气，真难啊。
京城影视基地隶属《青衣》的拍摄片场，热热闹闹，三五成群的人看起来似乎还没开始工作，李早瑜右手拿着一沓分镜图仿佛场记一般的走进来。
“嗨，瑜姐，上午好。”
“瑜姐来了啊，我特喜欢你前阵子那部《我和他》，忒棒！”
“瑜姐慢点，我帮你把这个挪过去，刚搬过来的道具别碰着你。”
热闹到有些嘈杂的片场在李早瑜露面的那一刻几乎是毫无间隙的展现了自身圈子的敏锐属性，工作人员纷纷打着招呼，即便李早瑜今天就一身普通打扮，可她这张脸早已经被认熟了。
短短一段路，李早瑜忽然有种自己不难了的心情转变。
诶，今天的天空真晴朗啊。
“甘哥呢？”李早瑜走到摄影机旁边没瞧见老板，随口向旁边的一个场记问道。
“台上呢，刚出来那个戴蓝色点翠头面的角就是甘导。”场记指了指摄影机对准的舞台，丝毫不觉压根不是这场戏导演的演员被称之为“甘导”有什么不妥。
李早瑜转头瞧去，一瞬间，好一个——仪容清俊貌堂堂，点翠头面目有光，头戴雉尾生翎色，身穿一领淡鹅黄。
她看了半晌，各种形容在嘴边转来转去，最终只是一个词出来：“卧槽！”
卧槽，甘哥今天这身扮相好俊啊！
“瑜姐，你往旁边稍稍，我调整下摄影机。”摄影师过来打了声招呼。
李早瑜歉意一笑，走了两步之后掏出手机冲着台上就是“咔咔”一顿乱照，她觉得这种京剧扮相简直就是艺术，不，它真的就是艺术！
舞台上的甘敬瞧见片场里明显行为异常的李早瑜，冲她翻了个白眼，没搭理，继续客客气气的和其他京剧演员讨论今天应有的唱腔。
自打制片人梁信媛带着她那一批京剧演员离开，整个剧组的气氛慢慢就柔顺起来，留下来的京剧演员当然都是愿意把电影拍好的。
就算这甘敬有些跋扈，可如果自己这些人不在，那不是任凭他把京剧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了么？
只有顶着这位著名影帝的压力直言不讳的给出最专业意见才不会辜负“京剧”这么一个主题，也才是真正的负责！
不过……这甘敬接触下来好像也没那么跋扈，说话客气，接受意见，愿意讨论，真真是一点都没有架子。
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京剧演员们心中有些疑惑，但这完全不妨碍有关京剧表演的热切讨论，从小舞台挪到大屏幕上那是要有变化的，要把京剧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分秒必争的镜头里并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
主角程青衣连挑十一座戏园，那就一定要展现出种种不同的京剧精气神，如此才算无憾。
片场里，镜头下，探班群众面前，舞台上的京剧演员规划着严谨又不失改进的京剧细节，让国粹先行绽放在工作人员眼中。
整整半天，李早瑜都没和甘哥说上一句话，《青衣》拍摄耗费的相当一部分时间即在于京剧演员的化妆、换装上，实在太赶。
中午放饭，甘敬顶着一张大花脸坐在了李早瑜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卸妆。
“怎么这么闲？”
李早瑜笑道：“这不心里没底想找甘哥给我说说戏么？你中午要午休么？”
“不休。”甘敬干脆但转折地说道，“可我得和林编剧聊剧本的事。”
“林编剧呢？我没看到他啊。”李早瑜左右看了看。
“他这会应该在路上，我和他约的时间一向是12点半。”甘敬看了眼助理递过来的手机，有些诧异，“看来今天要晚会，他居然拖稿了。”
李早瑜立即说道：“甘哥，那我准备这部戏就先和林编剧交流了，角色定位什么的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甘敬沉吟，还是说道：“你身上那股劲和角色相比还是差了点，嗯，我想想，我想想。”
李早瑜盯着看不出甘哥本来面目的妆容，觉得他的眼睛在这种时候好亮。
“新戏的基调是真实冷峻的，这部戏同样不要求票房，但会是让姜贤那种导演看了都觉好的戏。”甘敬开口，声音慢慢变得低沉，“里面会有段台词，我认为你到时可以好好体会。”
“每天都会有人死去，拖地的时候，刷碗的时候，你知道他们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我从来没有过机会。”
“因为你，她得到了属于她的机会。”
“如果她今天就死，你知道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
“是——我觉得我干得不错。”
李早瑜用心记住自己听到的剧本第一组台词，默默咀嚼了会，问道：“这是我要说的台词吗？”
甘敬瞥了她一眼：“不，你是里面死掉的那个。”
“啊？”李早瑜微微吸气，先在心里存着了一个印象，死？生与死？
“我觉得你还是等剧本完善了再看吧。”甘敬摇头。
李早瑜不太同意这个，她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甘哥，姜淳怎么参演了啊？我这在片场里见他第一句是不是‘嗨，老先生，我打了你儿子’？话说没有剧本，他怎么会同意的？”
甘敬稍微出神，片刻后说道：“前后两次，老张第一次出马没搞定，第二次约我一起和他聊了聊戏。”
“他见戏好就同意了？”
“对，是这样的，当然，也有点酗酒的因素。”
“嗯……”

第514章 跟随
电影片场的一天结束。
导演姜贤气冲冲的直奔父亲家，他刚进门就瞧见躺椅上闲适看报的姜淳，立马大声嚷嚷出来：
“爸，你为什么要去接那个甘敬的戏！”
姜淳看都不看儿子一眼，淡淡地说道：“为什么？身为一名演员，除了角色适合、剧本出色、导演看重，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我和他喝酒拜了把子？”
姜贤只觉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怒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立场？”
“你什么立场？哟，大导演了，不是哭着喊着让我抱着你去剧组的时候了？你告诉老子你什么立场？”姜淳的嗓门拔高八度，眼神也从报纸转到儿子脸上。
这是一场注定不公平的战斗，毕竟其中一方可以公然自称“老子”。
姜贤咬牙切齿，但不自觉就低了声调：“我和那个甘敬在媒体上吵的翻天覆地，你这边倒好，转手把你儿子给卖了？”
“你能卖出什么价钱？我瞧那个甘敬顺眼的很，我就问你，你拍了这么多年电影能有一部比得过《功夫》不？”姜淳额头的皱纹沟壑里夹杂的尽是智慧，“作为一名演员，我当然要选择更厉害的导演。”
姜贤气急，此刻仿佛梦回青春叛逆期，浑然没了著名导演的风度，满脑子全是不服气。
然而，姜淳完全不理会在他眼中儿子乱七八糟的表情，现在这生活已经是以前不敢想的，吃喝不愁，挣钱不愁，还不能让人有点艺术追求了？
老早为了养儿子什么角色都接，泥地里打滚，威亚上吊空，挨巴掌被脚踹，现在老了老了还不能顺从心意？
“这部戏我演定了。”
姜淳最后强调了一声，翻过一页报纸，再也不去看儿子。
反正他又不敢打自己，就算打了，难道以为谁都像他那么怂不敢还手么？
怂，丢人！
十月国庆档的风儿有种两种不同的喧嚣，只是，令围观群众喜闻乐见的一种喧嚣以一种更喜闻乐见的方式戛然而止，姜淳的出现简直像是一个句号又像是一个感叹号。
《拳击手》剧组的著名导演姜贤先生继怒怼、起诉、推记者之后宣布不再接受采访，然后，他真的开始进行封闭拍摄，片场的进进出出都保持最严格的标准，力图杜绝记者的踪影。
正常记者三番两次被拒绝后不会死缠烂打，狗仔队坚持不懈却一时半会拿不到什么消息，最为雪上加霜的是，另一位当事人甘敬似乎保持着默契，同样不再接受采访。
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甘敬和姜贤原本就像是拳击台上有来有回的两位拳手，打得很是热闹，吸引了很多观众，现在却忽然同时收手……或者，一方被另一方直接打死了。
那观众看的就不太尽兴。
但，不尽兴也没办法，包括但不限于观众只能按捺住心情默默等待续集的播出——两人可是口口声声要在同一天上映呢，这话总不能不作数吧？
……
“甘哥，有个最新情况。”
“你说。”
“唔……”
甘敬听出经纪人的迟疑之意，但又觉得不像太紧急的事，继续说道：“直接说吧，钟导又不是碎嘴的人。”
片场监视器旁甘敬右手边坐着《青衣》导演钟安，两人趁着间隙在聊电影镜头的事。
贺月小声说道：“甘哥，新娱那边要拍拳击题材的电影了。”
甘敬没反应过来：“不是《拳击手》吗？”
“不是，姜贤是他的公司接受新娱的注资，算是间接的。”贺月说道，“现在他们那边是要直接自己出资拍一部拳击题材的。”
甘敬愕然道：“又和我们一致？上映档期怎么选？”
“那还不清楚，只是确定会拍。”贺月眉头紧皱。
旁边听见这个消息的钟安导演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这新娱是不是太有失风度了？科幻片是在京城蓝光宣布合力打造后跟进在拍的，现在人家上马拳击题材并且和另一家吵了好些天，他们居然也跟进要拍相同题材作品！
要是小公司也就算了，你新娱就差在公司门口挂一个“国内第一”的牌匾，这份吃相难看啊！
“顾安江这种跟随策略还挺奇怪的。”甘敬没生气，只是有些纳闷于新娱定下来的竞争政策，看他们这劲头，好像京城蓝光才是国内的影视第一股，新娱像是一个挑战者。
甘敬想了想，问道：“新娱内部是不是出现什么状况了？”
贺月摇头，她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哪怕是小道的。
“嗯，没事，我们不怕这种电影上的竞争，越多越好，其实小众类型片的这种竞争是有助于把蛋糕做大的，如果彼此沟通能从不同角度来拍拳击的故事最好不过。”甘敬随口一说，思考片刻后说道，“那你多注意看新娱的情况，要是有人离开就了解下适不适合挖到我们公司。”
“呃，好的。”贺月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反应。
“我们京城蓝光欢迎那些有才华的电影人嘛。”甘敬微微一笑，“我觉得才华和才华的碰撞是能擦出火花的，就像我和钟导这样，从陌生到熟悉，聊着聊着对电影就能有新的看法。”
钟安跟着笑了笑，他对甘敬的看法也确实随着时间产生变化，这些天尽管外面的舆论很热闹，可甘敬两天假期后回归剧组是很尽职尽责的。
这内外两种对比仿佛就把甘敬这个人化成了两种形象，白天见着的他在镜头下严谨认真，晚上有空浏览到媒体上的他时而被描述的过于独裁，时而又像是个莽撞的影帝，实在有趣。
就昨天晚上钟安看到有关这位影帝的最新热议消息还是他和那位女演员的关系，有媒体把甘敬形容为“李早瑜背后的男人”。
更为无良的小报狗仔删改了一个字，说甘敬是“李早瑜背上的男人”。
钟安稍微走神，回神之后自嘲自己也免不了俗。
“甘导，我们这戏的调度要加快了，也早点杀青给你留出时间来。”钟安使用着导演的称呼，笑道，“我还挺期待看你拍拳击题材作品的。”
“那我尽量不辜负你的期待。我自己吧，也挺想看看，毕竟，对阵父子兵真是有点难得。”

第515章 转进
甘敬对竞争对手常常能保持尊重，但他更大的乐趣是看到演员的成长和某些意料之外的火花。
这一点从张中晖身上看到过，从陈若清身上看到过，从李早瑜身上也看到过，后者的成长还是很明显的。
不过，人有时也需要新鲜的乐趣，比如，看看对面导演能有怎样的火花和成长。
饶是甘敬有很丰富的经历也没面对过像姜贤导演的这种情境，他现在既期待宣发也期待上映，这次的宣发可以考虑增加姜淳的元素。
这酗酒的老头忒有意思，他自个儿在答应之后表现的相当热情，尤其听说剧本还没完成之后表示可以参与到剧组创作之中。
甘敬自然没有应允，林编剧这样根据自己的想法翻来覆去的改稿已经很辛苦，何必再让他多一个甲方，那也太残忍了。
这样残忍的罪名只要自己一个人背负就好。
十月中旬，影视圈风头正盛的京城蓝光彻底安静下来，科幻片《火星救援》的拍摄在辛苦进行，艺术片《青衣》的拍摄进度正佳，剧情片《百万宝贝》则是正式向电影局提交立项、各方面都开始运转起步。
公司艺人方面，除却有戏在身的甘敬、陈若清、张中晖，李早瑜一方面在拳击馆里琢磨新戏的角色，另一方面在为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提名做准备，她的《我和他》已经入围了这个奖项。
也即意味着，明年年初更具含金量的京城电影节极大可能不会再有收获。
至于因为拍摄之前作品而签在公司里如姚天楠、杨时秋等人，或借用张中晖那边的资源，或有自家逐渐发展起来的资源，上综艺的上综艺，客串电影的客串电影，倒也很是充实。
一时间，京城蓝光自己保持了相当程度上的缄默。
不过，连续几年的稳定输出让人们不关注热闹还会期待公司作品。
“我认为甘敬已经有所克制，虽然他请来老演员姜淳终止争执的这一手操作让很多人都没想到，但相比他不顾身份跑到新娱门口接受采访那一手……程度上轻很多。”
“当然，如果姜贤没有收声，甘敬也有很大可能拿姜淳做文章，至于后者同不同意，我们暂时不讨论，甘敬能请来他就很有想象力了。”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看屏幕，这是值得我们等待的作品走向。”
“京城蓝光打造的科幻片《火星救援》不知道能不能带动这个小众题材，但显而易见已经带动了新娱，据说顾安江着重调用资源是倾力打造了《银河》，同时，两者不约而同的宣布有长期科幻计划。”
“不，不应该说不约而同，新娱是有点效仿蓝光的意思。”
“观众朋友们，如果你们没有关注近期影视圈的动向可能会觉得我这样说有些奇怪，可还有一个事实证明了这一点。”
“导演姜贤引起舆论战的《拳击手》遭到京城蓝光的强力回击，甘敬亲自担当导演要用李早瑜拍一部《百万宝贝》。我们从这个名字来看，也许甘敬就是要告诉姜贤，李早瑜在自己手里会是宝贝。”
“这两家舆论休战，电影上却是针锋相对丝毫不让，而新娱可能是觉得还不够热闹，他们也宣布要拍拳击题材的电影了。”
“我问了圈内朋友，《拳击手》很可能是在元旦上映，同时，还有一个不太确切的消息，国家电影局会在近期引进国外电影，这对国内的巨头们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明年的元旦档期很可能是个绞肉机。”
啪。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消失，甘敬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关闭按钮，由于不同的发展轨迹，国外电影的上映直到现在这种时刻才要进入国内。
单论影视圈，华夏在亚，山姆在美，欧洲国家按不同关系分着远近分别和两者交互，像京城蓝光的光碟业务就在英国和法国进展的不错。
甘敬自己琢磨了会，再次转移注意力却是放在打开的电脑上，谢昱执导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已经在启行视频播放，反响还算不错。
线上平台和线下卫视的观众群体不同，前者更面向年轻人，也因此在看到气质相符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这种情景喜剧后愿意以不菲的价格赌上一把，独家打包了三季。
现在单以播出的一周效果来看，这个赌博已经是一个有所收获的结局，只是最终能收获多少还要以观后效。
电脑屏幕上，姚天楠有足够的颜值、曾经出演《夏洛特烦恼》里的大春而给观众留下印象的杨南也有足够的特质，其它中戏出来的孟浩敏、郑毅表现也能打个合格线以上的表现。
因为这部情景喜剧采用了很多中戏出身的演员，所以甘敬听经纪人闲聊的时候提过外面流传着一些自己“任人唯亲”的话题。
这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没啥问题，甘敬之前拍《功夫》的时候想找演员还因为新娱的关系找不到只能启用新人呢，有因有果，同校出身的不失为一个好的渠道。
甘敬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电视剧，心里念头转悠了一会又跳向完全不相干的方向。
“爹爹，爹爹。”
女儿先敲门后喊人的闯入打破了书房的氛围。
“怎么了？”甘敬伸手擦掉甘学思脸上不知道从哪蹭到的灰尘。
“歆姐姐邀请我！”甘学思很神气的说了半截话。
甘敬知道二思最近和谢歆走得很近，天后挺闲又住隔壁，每次女儿从幼儿园回来之后自己往往还没收工，她就跑到隔壁去看谢歆布置豪华的音乐室。
“她邀请你什么了啊？”甘敬宠溺的问道，不想让女儿憋住分享的心情。
甘学思这才继续神气地说道：“歆姐姐邀请我去她的演唱会上当嘉宾！！”
甘敬啼笑皆非，这到底是邀请谁呢？嗯，谢歆终于要开演唱会了？
“演唱会嘉宾可不好当，你唱歌也还不过关啊。”甘敬笑道，“谢歆逗你玩呢吧？”
甘学思连连摇头：“不不不，歆姐姐很认真的，我本来拒绝她，可她说我现在上了大班，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我觉得歆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很高兴的答应了！”
就你这说话都有点碎嘴，上台面对数万观众能唱什么啊？
甘敬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嘴上却是说道：“嗯，你不是小孩了，可为什么我看到你晚上不睡觉偷偷去冰箱里拿零食吃？”
甘学思完全没料到话题竟然能如此转进，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老爹。
甘敬不愿意给女儿说谎的空间，也不想考验这个，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电脑：“上次喝过酒我就在咱家装上了客厅的监控，能看到你哦。”
小女孩一脸茫然，走过去看了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沉思半晌，叹了口气：“爹爹，让你喝酒真是个错误。”
“那你吃零食呢？”
“嗯，嗯，我也不对，那、那我不吃了。”
“好的，正好我今天白天把零食带到剧组分给大家了。”
甘学思看着严肃的老爹，再次震惊，有些不相信，可又因为刚说过的话而不好意思下楼检查。
她眼里慢慢蕴含了一丝水气，扭头就跑。
“我要去找歆姐姐！我要告诉她，帅气的男人都不好！”
“哎，哎，可别瞎说大实话啊，这孩子。”

第516章 言传
谢歆谢天后要开演唱会了。
在试图让【玩呢啊】乐队举行演唱会的尝试无果后，她要开个人演唱会。
首先，她邀请乐队吉他手马锤老师，然后邀请贝斯阿亮，鼓手自然不用邀请，最后则是选择了邀请甘学思进行攻略。
化整为零，再化零为整，如此如此，正是曲线救国。
作为一名从没开过演唱会的天后，作为一名近年来专辑屡屡跳票的天后，谢歆既然动了心思，那就真的是认真在筹备。
除了尝鲜的心理，她也是现实的考虑到一个问题，京城蓝光越做越好，金白唱片交叉持股可能出现逆差，那好像就有点没面子了。
所以，新专辑一定要出，演唱会也要开个，向歌迷们发出呐喊，天后还没过气！
不过，就算天后没过气，影帝的热度能蹭那也要蹭一蹭的。
“甘敬？”
“甘总？”
“甘哥？”
“阿甘？”
甘敬这天从剧组收工回家很无奈的遭受到谢歆拙劣的试探，他叹息道：“时间真的很紧，我就不一一给你列出来最近要忙的事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贺月。”
“这既然是你第一场演唱会，那真的很重要，排练什么的一定要多做，我没那个时间，要是不排练的话是不是又对不起你买票入场的歌迷？”
“我觉得歌迷们都是一群很淳朴的人，所以，我能不伤害尽量是不伤害他们的。”
“二思答应你了，那就让她代表我上台吧。”
谢歆还没出口的理由被堵回来，思考一会觉得还是得咬定青山不放松：“你一个当爹的，难道忍心让你女儿独自登台面对那么多观众？”
“不忍心啊。”甘敬耸耸肩，很自如地说道，“等你开演唱会记得给我留个距离舞台最近的座位，这样既能给二思勇气，也能和她互动，多好。”
“嗯，嗯，嗯。”谢歆觉得自己有点笨，完全想不到面对这样的理由应该怎么说服。
她眼看甘敬重新要看剧本便踱步往外走，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思思玩笑般向自己提供的方法——她说的认真，自己听着是玩笑。
“甘敬！”谢歆走了回去，一把拍在影帝的肩膀上。
甘敬抬头看着天后，用眼神允许她的发言。
“甘、甘敬。”谢歆磕巴了一下，鼓起勇气模仿甘学思的教导，眼睛要睁大一点，表情要可爱一点，小女孩可是说了——爹爹见到撒娇就会同意的！
天知道，才上大班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
谢歆只是喊出名字就没说话，然后心中一喜，果然见到甘敬的表情有了可喜的变化。
甘敬有点迟缓、有点疑惑，上身稍微往后仰了仰：“怎么了？你这笑的像是打了玻尿酸似得，你这个年纪没到那种阶段吧？”
“……”
“该忙忙去吧，不忙就帮我再教二思唱唱歌，我谢谢你了，再降降温我就请你吃火锅。”
谢歆默默转身离开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我不可爱！
……
演唱会的邀请，甘敬确定拒绝了，不过碍于邻居的邀请和女儿的嘉宾身份，他考虑送个礼物或者彩蛋之类的聊表心意。
至于具体怎么送，他想了一阵没想出来就放在日常拍摄中让灵感随缘。
《青衣》的拍摄越拍越好，片场里的两拨人对于甘敬纷纷有了不同的认知。
镜头下京剧的部分，专业京剧演员觉得甘敬真的真的真的不像是普通京剧爱好者，也觉得绝大部分观众可能不知道甘敬唱的到底有多么好。
镜头下表演的部分，导演钟安之前的作品多数是在欧洲，这次接下有关国粹的艺术片碰见风头正盛的甘影帝愈发觉得这位在人物表演上的造诣实在名不虚传，他简直是即插即用，无隙切换。
这样的情况下，剧组运转飞快，制片人费轩如实把所见所闻传递回公司，只是令他感到可惜的是，执行副总裁费书元忙于权力争斗，反应只是寥寥。
但无论如何，费轩最想看到的拍摄场面已经出现了。
“钟导，我最近表现还行吧？”
“相当行啊。”
甘敬在丝滑般表演完一段戏份之后找到导演钟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交代下戏外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们这戏拍到现在怎么样？”
“相当好，有点超出我的预期。”钟安一脸满足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那你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尽力让这部戏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效果更好？”
钟安收起自己满足的表情，多了些郑重，已经听懂：“我已经签过合同，华盈方面负责后期剪辑，我这边是插不了手的。”
甘敬笑道：“钟导，插手这种事情如果是分内的就是尽责，只有分外的事才叫插手，我在这方面还有些心得，可以好好交流一番。”
钟安无声沉思。
“你愿意你拍的东西被剪成垃圾么？”甘敬问道。
“可是，甘导，这部戏的权利全在华盈那边，不论是事先合同还是投资情况，很难起到作用。”钟安微微摇头，“事实上，我开始是有争取剪辑权的。”
“华盈背靠院线确实比较有底气，但你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从舆论方面入手，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更坏。”甘敬轻松地说道，“不让导演掌握剪辑权，甚至连初剪都没有，这还挺不尊重人的，我可不想看到我们这边一收工就被拿回公司让梁信媛那种人剪。你和谢江熟么？”
钟安摇头，他以前主要是国外混，国内的大导演们顶多只是点头之交。
“我和他挺熟的，我听老谢说，下个月初会有个文艺座谈，他会出席，到时候我再找张中晖让他帮忙串联下熟悉的导演，会上聊聊剪辑权的事。”
钟安眼睛一亮。
“华盈这戏本来就带着点迎合目的，文艺座谈呢，上面的不知道采纳不采纳，但最起码是有这么一个框架。”甘敬娴熟地说道，“到时再找舆论媒体吹吹风，华盈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事，能知道领导听到了这么一个事，这样你最后露面提一提电影剪辑，没准就成了。”
钟安想了一会觉得确实是有可能的，他当然愿意亲手剪出作品，便谢道：“谢谢甘导替我考虑这些事。”
“客气，客气，我也就中午吃饭的时候思考了会，都是现成的朋友，不用白不用。”
钟安感激的看了甘敬一眼，自己在国内确实没这种操作的资源，他心里喜悦，只有一个念头：
和善的目光，自信的笑容，我喜欢甘导的这副嘴脸！

第517章 多方面
有关《青衣》后期的剪辑权归属，甘敬本来是不太在意，可随着拍摄进程他越来越觉得这种事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帮比较好。
偏偏，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还挺大。
呵呵，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呢。
“甘哥，确定要这么操作吗？华盈影业现在内部有些乱，我们搀和是不是不太好。”经纪人贺月在执行老板的命令前既是微微劝阻，也是要确认无误。
“嗯，我已经和谢江打过招呼，他答应下来了，文艺座谈你们研究下怎么说的效果会比较好。”甘敬叹息，“其实我讨厌抢夺剪辑权这种事。”
贺月稍微存疑后选择了相信老板的话，说道：“是啊，我们正常拿片酬就可以，公司里还有《火星救援》和《百万宝贝》等项目要忙。”
甘敬点点头：“但我最讨厌的是别人不给我剪辑权。”
“……”贺月发觉自己猜错了老板的心思，不禁有些惭愧，怎么就堆不起他那样的脸皮呢！
“钟安这个导演不错，这拍了一个月，他的态度特别谦和，做事也很踏实。”甘敬丝毫不觉这样有些居高临下的评价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所以不管是出于我这段时间的尽心还是钟安导演的执导，我们就花点力气，没问题吧？”
多数时间里自己是能读懂老板的，比如现在他虽然是以疑问结尾，但已经没给自己留出什么空间了，贺月打个响指，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等到贺月履行职责的完完全全向楚慧等公司高层传递老板的意思之后，她看到这群人的反应忽然又觉得自己不太懂老板了。
楚慧考虑的很全面：“文艺座谈是个不错的平台，咱们在这种类似渠道的影响力确实很少，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张天顺琢磨的更进一步：“我们可以先施加舆论影响让老板也去座谈会啊，名单不是没确定下来么？老板是最佳导演，正是中青一代的杰出代表，他不上谁上？这本身也是扩大影响嘛。”
制片人周宏志提出意见：“我同意，舆论风评可以现在就开始，【上图】一直和我们合作的很好，从它们先入手就行，还有启行视频，它们现在自制的节目也有不错的点击播放量，既然电视剧是有长期合作，我们可以再一起做个导演类访谈的节目。”
“不错，谢江导演、老板、谢昱导演、夏研导演，单单我们公司能赞助过去的就有四个特点不同的导演，用优秀的节目来倒逼舆论，从而再倒逼这类座谈会的选择。”楚慧颔首，赞许的看了眼周宏志，这种跳出来的做事思路还不错。
负责传递消息的贺月已经有点看傻眼，这个和自己预料的不太一样啊，好像是多了不少展开。
她犹豫了一下：“这方面的具体策略我和老板说一下吧。”
楚慧摆摆手：“你迟点和他说，不然老板就嫌麻烦了，我们这边先和【上图】、启行沟通，赶快做出个框架出来，到时候老板实在不愿意其实也很方便。”
贺月沉吟不语。
“一切都是服务于老板提出来的要求嘛。”楚慧进一步总结，“老板早就说我们官方资源不够，这一次他深层的意思怕也是要借着这个契机发展发展，免得下次吃亏。”
贺月看了楚慧一眼，有些懵的慢慢点头，老板有这个意思吗？
有？
没有？
一群聪明人，就自己一个傻的？
贺月感觉桌上的快乐水都不快乐了。
……
周一，天朗气清。
京城拍摄基地里由华盈负责新建复刻的京剧园子开始移交所有权，《青衣》剧组已经把这些场景的戏份拍摄完毕。
甘敬在片场里瞧见这一幕觉得还挺新奇。
“费制片，你们这也太火急火燎的了，不等我们杀青再移交这个啊？万一需要补拍镜头呢？”
费轩无奈地说道：“公司那边催，基地这边也催，有剧组现在就想拍这样的景，我问了钟导，他说应该没什么要拍的了，到时真要有的话，我们也还可以用嘛。”
甘敬好奇道：“这几个戏园卖了多少钱？”
费轩嘿然不语，但看表情就不像亏的样子。
“你们这个操作方式我听说和新娱差不多，他们的大制作经常在外面取景，然后把拍摄片场留给当地是吧？”甘敬又道。
“电影地产的玩法确实收益不错，票房上少点都没事。”费轩模模糊糊地说道，又笑道，“京城蓝光要是这样玩一定能玩的不错，新娱能做电影小镇，没道理甘总的蓝光做不了啊。”
甘敬摇摇头，丧失了对这个话题的兴趣。
监视器边上看完戏份表示满意的钟安导演走了过来，他先和制片寒暄两句，待到费轩知趣走开才说道：“甘导，我助理和我说启行那边邀请我做一期导演访谈，沟通了下是京城蓝光授意的，这个……”
甘敬想了想：“那你就接受呗，应该是他们商量讨论先做的措施，线上导演访谈？该不会再来一出点击量造假吧？”
钟安愕然：“不会吧？”
“说不准，现在线上视频这方面的数据都比较夸张，整体环境是那种比一比谁的数据更把观众当傻瓜式的氛围。”甘敬笑了一声，“逼着别人也一起，这还是监管和政策的锅。”
钟安没说话，他对这方面不熟，感觉又碰见一个值得学习的领域，国内情况确实和国外不一样，矛盾点都不同。
“上次不和你说了座谈会么？要是我也去了，那我就主要聊聊平台数据的事算了。”甘敬施施然地说道。
钟安再次愕然：“不是谢江导演去么？甘导也去？”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公司发力邀请你做少见的导演节目，那可能他们也想着座谈会呢。”甘敬笑了笑，“我公司里的这些是比较习惯从多方面来做事的人。”
“那还都是人才啊。”钟安恭维道。
“嗯。”甘敬看了这位导演一眼，补充道，“多半是挖来的人才，但让挖来的人才一起努力往前走还是一门不大不小的学问。”
“戏快杀青了，可我想从甘导这里学的东西还很多。”钟安今天心情略微复杂。
“有机会，有机会，来日方长嘛。”甘敬拍拍导演的肩膀，“我们先把这部戏杀青，后续剪辑的事还有得玩。”

第518章 导演说
《青衣》的拍摄接近尾声，整个剧本故事最难演的戏份是程青衣《满江红》那段，但它因为主演要求的提前拍摄早就拍过。
从那以后，京剧戏份的拍摄算是隶属专业内容，由会的人来演仍旧繁忙，可也仅限于这个而不存在难度问题。
至于其他戏份，只是偶有波折，甘敬演到快杀青的时候回顾滋味就好像简简单单吃了一盒巧克力，远没到需要吃士力架提劲的时候。
也因此，他心里有时会闪过一丝是不是让公司也来拍个这样题材的念头，这次玩的不够过瘾，还是自家公司有主导权最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所以，某些用来影响剪辑权的动作的最根本原因还在于华盈影业拍这部《青衣》竟然态度坚决的不接受带资入组。
“甘导，甘导，露个微笑，我给您拍个封面照。”启行平台新上项目《导演说》的摄影师小声提醒明显走神的导演。
作为国内第一的线上平台，启行视频不缺流量，只缺优质内容。
当京城蓝光流露出合作意向，启行可谓是一拍即合，他们稍一研究是觉得这种类型的节目可能不会像《东方美食》那样容易火，但是它能发展出那种更有黏度的观众群体。
国内目前没有专门一档做导演的节目，观众们对于导演的印象差不多也只停留在片场里举喇叭喊演员的概念上。
导演在片场有什么趣事？
导演和那些演员有什么交互？
导演的拍摄理念是什么？
不同导演对同一题材能有什么不同看法？
节目组只是稍微判断就能挖掘出很多可以大谈特谈的方向，同时，他们很欣喜的发现京城蓝光能提供很好的导演资源，谢江是国内著名大导演、夏研是国内新兴女导演、谢昱是导演二代刚拍完平台买下的电视剧、钟安是从欧洲回来的艺术片导演。
至于甘敬，他的身份比较模糊，可京城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杯让他的出现不存在任何问题。
事实上，甘敬这期录制已经是在录完钟安之后的第二期，这种近似采访的节目比较好拍，只是还需要根据不同问题来更换场景素材做后期剪辑。
“蔡震，启行这边没给你升职么？上次在法国拍的节目那么火。”
甘敬回神之后微微一笑，他认识启行这次派过来的摄影师，正是上次《东方美食》的跟拍摄影蔡震——这些人做事总是那么注意细节，摄影师也要找个熟脸。
蔡震笑的略微含蓄：“今天不就是看重我让我来给甘导拍了么？嘿嘿，有奖金的。”
甘敬点头，转脸再看主持人时却是公事公办：“万主持，我们进展快一点，捡主要问题问就好，素材你可以去片场拍，我这边能给你提供三个影视项目的拍摄，公司那边你也可以带着蔡震去。”
主持人万淑君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丝毫不因面前这位影帝导演的两种态度而生气，她反而顺势问道：“甘导，我看过您的好多作品，这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为了这次访谈提前查了很多资料，发现您以及您身后的京城蓝光有个很明显的特点，拍电影特别快。”
“对，是这样。”甘敬答道。
“那您和蓝光是有个什么样的准则呢？这方面的资料比较少，可京城蓝光的影视项目时间好像一直是在业界平均水平之上的。”万淑君是传媒专业出身，吐字清晰，节奏掌握的也很好，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这一点说的也对，仔细说起来比较复杂，简单说，京城蓝光现在的团队很棒，宣发不拘泥于传统，剧本质量很高，导演和演员也属实力派，再加上周边生态上有金白唱片的合作。”甘敬微微沉吟，“我们确实拍电影比较快。”
他顿了顿，态度显得诚恳：“但我们的情况比较难得，同行们还是不要学习这一点了。”
万淑君立即跟进：“甘导您是指新娱在科幻和拳击题材上对蓝光的模仿和学习么？”
“对，容易出事。”甘敬直截了当的回答完全出乎主持人的意料，她愣了愣才意识到这是一个能让观众特别感兴趣的点。
万淑君打量了下面前男人的表情，感觉有些疑惑，看起来不像是较劲，似乎还挺诚恳：“甘导，您这样说是觉得京城蓝光这方面在国内处于比较领先的地位了？”
“第一，第一，我很想否认这一点，可票房加上速度，京城蓝光对于电影质量的把握实在没法否定。”甘敬淡淡地说道，“所以，我刚才说，不要学这个，其他有关电影质量之类的可以学，硬是加快电影周期容易粗制滥造。”
万淑君接了一句：“以后有机会请来新娱的导演，我会转告这话的。甘导，上一期我和钟安导演聊天，他说他很佩服你影片的拍摄想法，也从他个人的角度评价你，说你对电影市场的嗅觉很敏锐，你怎么看待自己这方面？”
“钟安导演很不错，他大概就只有个在艺术和商业片之间摇摆的问题，实话实说，我是第一次和钟安导演合作，《青衣》的拍摄有这种倾向，当然，原因也是多方面，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甘敬呼了一口气，感觉来了正题，很认真地说道，“钟导的想法都比较细腻，就他拍的那些戏份素材如果让我剪，我都没什么把握能剪好。”
主持人饶有兴趣地问道：“不同拍摄想法呈现出来的效果会有那么大差别吗？不都是演员对着剧本演故事吗？”
甘敬思考片刻，举例道：“不同导演的拍摄就像咱们俩之间的访谈，你在书房和在卧室都能谈，但气氛能一样吗？”
万淑君听到这话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笑容，她“嗯”了一声：“那确实差别挺大的。”
“这种差别首先体现在日常拍摄，随后就是同样重要的影片剪辑里，如果换个导演来剪其他导演拍摄的素材，那就像是找个后爸。”
“甘导，您的比喻真接地气，您这段时间在《青衣》里担任主演，有没有手痒也想着自己执导执导？”万淑君笑道。
“导了啊，就上次你们访他，片场里就是我替他执导拍摄的。”
“结果，他录完你们节目回来就立即把我拍的删掉了，要重新再按他的想法拍一遍。我当时差点没气得把他辞了，后来一想，我没投钱啊，所以，容忍了他。”
万淑君有些惊奇：“钟导上期可没提这事。”
“因为他觉得是正常的，是没问题的，所以没当成事。我不行，我有点记仇。”甘敬喝了口水，“所以，我给你们爆料来了。”
“那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得多爆爆料。”

第519章 考量
“谢江导演很喜欢喝酒，两杯下肚就能称兄道弟的那种，他在片场很严苛，不仅仅是严格，是很严苛，我其实不太习惯和他合作。”
“夏研导演的拍摄很细腻，这是她女性视角天然的优势，她把这一点发挥的很不错，同时，她因为以前在剧组当副导演，对上上下下都是门清，你懂我意思吧？”
“钟安导演嘛，我刚才说了他的缺点，现在说说优点吧，他是那种对画面感很有直觉的导演，就是一个普通的戏份也能拍的漂漂亮亮的，这一点不容易，还有，他的镜头语言做的不错。”
“谢昱导演，说起来挺有意思，很多人一提到他就必然要提到老谢，可是谢昱和老谢的执导是两种风格，你知道导演的风格怎么体现吗？”
“哦，你不知道啊，那下次这种类型的采访得换、呃、得加个更专业点的主持人，观众经常提‘风格风格’，实际上从他们的视角看到最直观的内容就是导演面对剧本故事所挑选的场景，比如武侠故事里某段雨战，有的导演要选在巷子里，有的就是要选在大开大合的地方，这种拍摄时的差异直接把不同的表达放在观众面前。”
“细说当然有很多说法，比如更进一步的色彩、剪辑思路，但今天就这样简单说说，大家看节目也能听懂，除开这个，谢昱在镜头方面和钟安倒是有些类似。”
“我？我就不聊自己了，我主要很享受演员表演的时刻，导演这个身份嘛，顺其自然吧，你们不是还要请其他导演么？到时候让他们评价我好了。”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由启行视屏独家打造、飞快上线的国内首款导演类访谈节目《导演说》，作为实际上第二期接受访谈的甘敬，制作方经过热度考虑是把他提到首期。
线上平台的自制节目有其他平台难以媲美的优点，流程快、制作快、上线快，尤其这类访谈类节目更是“啪啪啪”到片场拍到很容易采用的素材就能迅速剪完。
当然，这也与京城蓝光要与启行视频一起打造这档节目的初心有关——现在换到我们捧老板了！
十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导演说》上线，甘敬平铺直叙的侃侃而谈映入观众眼帘，节目组为了凸显导演的专业性甚至连甘敬为免主持人尴尬所说的“这一段掐掉”之类都放了出来。
结果不出预料，闻讯而来的观众们纷纷吐槽主持人万淑君不够专业，面对导演甘敬抛出来的话接不上来，只能机械的按照问题往下聊。
这一类访谈性质的节目自然是双方有来有往的互动才最好看，观众们可以看出来甘敬某些话题的意犹未尽，可节目已成，那就只能吐吐槽、发发牢骚了。
好在因为没有同类型的节目，《导演说》尽管遭受观众精益求精的吐槽仍然是有不错的真实播放量，甘敬的访谈放在首期再加上他对接触过导演的评价反而催生了继续往下看的兴趣。
其他导演会怎么评价合作的甘敬？
谢江被甘敬吐槽爱喝酒，他会对甘敬做出什么样的回击？
钟安被甘敬点评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摇摆，他会怎么为自己辩解？
甘敬作为导演出现的时候侃侃而谈，其他导演是像他这样还是更为严肃？
《导演说》节目组引导了部分问题，观众们自发性的思考了部分问题，第一期播放下来已经证明这个节目还是有不错的前途。
它有点让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从导演的专业角度聊电影拍摄过程中的问题，又恰逢启行视频这种不拘泥的平台，两者起到的化学反应很快就半自发半红包的被媒体们注意到。
京城蓝光负责一部分媒体资源，启行视频负责了另一部分，两边狼狈为、不、志同道合的发力在《青衣》即将杀青前迎来了想要的结果。
“甘哥，文艺座谈会给公司发了邀请函，市里打了电话来，一定让你出席。”经纪人贺月喜滋滋的通知。
“可以，还不错，那我就聊聊线上视频平台的播放量问题。”甘敬很平淡地说道。
贺月之前不知道老板的这种打算，立即意识到一些因素，说道：“啊？那我们要不要和启行那边通个气？一直合作的挺愉快的，这次也是。”
“嗯，通气，也算让业内良性发展，但我在会上说了也未必有什么用，就是先说说。”
“那甘哥不说导演剪辑权的事了么？”
甘敬笑道：“让老谢来说，他是资历深的前辈，比较好提，等他提过有反响的话很可能会问我。反正原本打算就让他自己上的。不过，座谈会这么点我去还真是反应挺快的。”
贺月连连点头：“是啊，这说明咱们节目做的好，媒体方面的助力也够啊。”
甘敬抿了抿嘴，思考着道：“我听老谢说名单已经提前确定好，这次是加急。嗯，可能考虑到元旦过后引进国外电影的事。”
“是这样吗？”贺月完全没有这样的思量。
“这种性质的座谈会多往这个方向总是没错的。”甘敬答道。
贺月仔细回忆了一番，公司里面讨论事情的方向多数还是在怎么提供节目资源和挑动媒体，总体市场、国外电影这些事情似乎没怎么说。
呃，老板浑不问事，心里却好像总是有他自己的角度。
稍晚一些，导演钟安从甘敬这里得知到了他也要发言的事情。
“甘导，有你也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钟安挺高兴。
“刚才费制片给我电话，他也挺高兴的，还说那位费总裁想和我好好聊聊。”甘敬这样说道。
钟安没感觉有什么不妥：“是啊，这是件值得大家都高兴的事。”
“嗯，我把和费书元的见面放在座谈会之后了。”甘敬笑道，“另外，这位费总现在这个时间点想见我，那我得问问钟导你了，你介意多一个人和你一起负责电影的剪辑么？”
钟安反应慢了一拍，惊讶道：“费总裁那边会邀请甘导来剪这片子吗？”
甘敬先摇头后点头：“不一定，没准是负责呢。”
钟安略有些怔然地说道：“那当然最好不过。”
“我也这么想，真这样的话，咱们一起好好剪就是了。”甘敬欣慰的点头，钟导的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第520章 就是高兴
《东方美食》的综艺节目能够热播，引来大批追捧。
《导演说》的访谈节目能获得很好口碑，让观众精益求精。
甘敬和姜贤的冲突争执获得了大量点击，李早瑜和导演的关系被围观者津津乐道。
可是，文艺座谈会这种事情的报道就实在没有让观众点进去的兴趣了。
是报告？是精神？
有什么发言？聊什么方向？
这些带不来热度，涨不了点击，只能淹没在网络日复一日的各种新奇信息之中，也就当事人才会觉得这个事比较费思量。
谢江在从文化局走出来抬头瞧见暮色苍茫的时候忽然有种疲惫感，他揉了揉眉角，觉得自己确实上了年纪，不如前面健步如飞的小伙来得精力旺盛。
“你觉得怎么样？”谢江弯腰钻进保姆车，声音略有些嘶哑的向小伙问了一句。
“还行，不是单纯的外行领导内行。”甘敬从助理手里接过温热的小蛋糕先递给谢江然后才又尝了另一份，“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谢江低头吃了一口，皱眉道：“甜吗？我怎么没吃出来。”
“哦，你那份无糖的，人老了就得注意身体，什么血糖、血压啊都得注意。”甘敬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多喝茶，少喝酒。”
谢江哑然失笑，但仍然吃完口里这份味道有些奇怪的小蛋糕。
“你说不单纯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问题比较懂，有些问题不懂。”甘敬伸手拉开遮阳帘，看到外面的车流，“夹生饭你懂不懂？吃也能吃，比较难吃就是了。”
谢江有些不解，今天座谈会上领导说的事情还挺多挺务实的，他觉得还不错，但作为一位老资历的导演，自己好像也越来越有种看不懂当今市场的感觉。
拍电影在行，对市场的敏锐性可能真是有些迟钝了。
自己不会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吧？
谢江想起甘敬演的那部《恋恋笔记本》，略有些分神的担心。
甘敬对大导演的心思一无所知，继续笑道：“文化局、电影局的领导们也是根据上面政策走嘛，他们到手的数据是挺全，但数据不一定就能反映真实的现况。”
“所以你聊了个线上视频的数据造假？”谢江侧头。
“我也就随性说说，算是提个醒。”甘敬微微摇头，“而且，看起来领导们都更关心即将迎来考验的电影市场。”
谢江回想座谈会，确实是这样，重点明显在往国内市场和国外电影偏，大家都想在公历新年到来之际打个漂亮仗。
保姆车里安静了会，谢江忽然笑出声。
甘敬纳闷道：“你笑什么？”
“座谈会上有几位领导就是从老制片厂出来的，你知道吗？”谢江问道，“你有注意他们看你的眼神吗？”
甘敬摇头，这个真没注意。
“这一年，新娱在你这边吃了亏，他们不自觉打量你的眼神就像是‘原来就是你小子’、‘这家伙就长这样’的感觉。”谢江笑颜大开，感觉很是可乐。
“我们京城蓝光还是挺无辜的，老老实实拍电影，别的也没什么幺蛾子，新娱的人忒小气。”甘敬无奈道。
“你动了别人的蛋糕还怪别人小气？不过这次新娱方面怕是会有点难过，几位领导变动，也说了要摒弃‘电影小镇’的做法。”谢江笑道，“回归电影质量本身的提法对你们京城蓝光不是一种利好么？”
甘敬微微一笑：“怪不得顾安江连续两次跟在后面拍科幻和拳击，提前得到消息了吧，这种跟随策略挺无赖。”
他又摇头道：“对我们来说还行，不管别人是怎么策略，我们这边就是一个策略——礁石策略。”
谢江不解：“什么叫礁石策略？”
“海浪之中岿然不动呗，你觉得够硬我们就碰一碰。”甘敬信口胡扯刚刚发明的词，玩笑道，“老谢，你的知识要更新了，不然跟不上时代啊。”
谢江若有所思，深以为然：“是啊，有点跟不上时代了，未来都是你们的了。”
甘敬眨眨眼：“不，现在的我也要，都是我的。”
谢江的感慨被击碎，大导演的感觉回归，嘲道：
“那你脸挺大。”
……
规格颇高的文艺座谈会结束，《青衣》在迎来杀青的时候悄无声息的确认了后续剪辑权的归属，初剪和终剪都由这部戏的主演甘敬负责，导演钟安则是作为指导加入。
一部戏的主演在片场里吭吭哧哧的演完一个档期，末了结束忽然摇身一变要主导剪辑，而正牌导演变成打下手的存在。
这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
钟安在入组前签的合同里不包括剪辑权，仅仅是有署名权，他是接受这一切的，但随着拍摄进程，他又生起想把这部片子剪好的期望。
可最终这个模样……
钟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也因此，剧组杀青宴上他非要找主演甘敬喝酒。
“我不喝酒，这是饮料。”甘敬笑道，“我女儿不让我喝酒，我答应了她的。”
“那咱也干杯，你喝饮料，我喝白酒！”钟安找到甘敬之前已经有几杯酒水下肚，这会颇有些赌气地说道。
甘敬耸耸肩，主动伸手碰了碰杯：“为了电影，干。”
“干！”钟安仰脖一饮而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甘导，再敬你一杯，为了剪辑！”
甘敬施施然的拿起雪碧又在钟安导演的目光中停手，他有些犹豫的倒了杯可乐，然后碰了碰空中等待已久的酒杯：“为了剪辑。”
钟安再次一饮而尽，他心中的情绪随着这两杯酒下肚愈发纠葛又反馈到脑海里。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甘敬真就倒了第三杯可乐、第四杯橙汁、第五杯椰汁……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钟安导演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他不知道这场杀青宴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了千里之外家里的床上。
“爸，我怎么在这里？”钟安醒来之后头疼欲裂，脑海里只留下一个各种果汁的画面。
“不是你非要别人送你回来的吗？说家里最温暖，多大的人了，碰见什么事啊，非要连夜回来。”老父亲递上一碗醒酒汤。
“呃，没事，就是高兴。”钟安咽了口口水，感觉嗓子有些干疼，他看了眼窗外明晃晃有些刺眼的阳光，“刚拍完一部戏，就是高兴的。”
他接过醒酒汤，摇摇头：“我就是想给你报个喜，报个喜。”
钟安咕噜噜喝完醒酒汤，一抹嘴，说道：“这怎么有柠檬的味？”
老父亲解释道：“你临睡前让我给你做醒酒汤，非要加柠檬加可乐加雪碧加椰汁，我想那都加了怎么醒酒啊，就光加了点柠檬，什么味啊？”
“好喝，好喝，嗯，就是这个味。”

第521章 意料之中的尴尬
从《青衣》剧组杀青，甘敬给自己留了两天时间用来休息，顺便，他打算准备一份礼物为天后的第一次演唱会庆贺。
甘敬仔细想了想，谢歆在开这次演唱会之前就有不少改变，她组乐队、上综艺、发新歌，相比以前努力了很多。
难道……这就是近朱者赤？
甘敬觉得自己很赤。
所以，他准备了一首叫做《红日》的歌当礼物打算清唱送给天后。
不是自己清唱，是遍邀天后朋友每人清唱两句连起来做个VCR短视频送给谢歆。
什么？
天后比较孤僻，朋友不够？
那就合作伙伴一起来唱，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换股后能称之为合作伙伴的人还是不少的，不过，还是得找谢歆熟一些的，比如，李早瑜。
但这种VCR视频要拍出自然的感觉，李憨憨五音不全，得先专门练两句之后才能装着是很自然的来清唱。
如此如此，清唱清唱，演唱会之前用以准备礼物的时间是挺充足的。
这天，谢歆登门，只是看了甘敬两眼就察觉到某种奇怪的气氛。
“喂，甘敬，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你神经病啊？”甘敬坐在沙发上心中一惊。
谢歆边上楼去找甘学思边嘟囔道：“就是感觉啊，你不知道女人的感觉很准吗？”
“哈，哈，哈，我能干什么？”甘敬摆手。
谢歆停在楼梯中间狐疑的看了看影帝，随口猜道：“是不是在想着怎么折磨李早瑜？我可是知道你对那部新戏《百万宝贝》很在意的。”
甘敬惊讶道：“这都被你猜到，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哼。”谢歆傲娇的继续上楼，“我一直都是这么厉害，你以为天后是盖的？”
“佩服佩服。”甘敬拜服。
谢歆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
很快，上面传来甘学思欢快的笑声。
父债子偿，老子当主唱的偷懒罢工，那就让女儿学习顶上，反正都得出一口恶气！
……
礼物的事是瞒着谢歆在进行，时至今日，甘敬即使不认识谢歆的朋友往往也能让对方卖个面子，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进展的挺顺利。
甘敬安排了两天便把重心放在新戏上面。
“老板，《青衣》的初剪你真就完全交给钟导了吗？”经纪人贺月难得在公司见到自家老板，递到办公室几份文件后关心了句最近日程。
“嗯，他好歹是拿过好几个欧洲电影节提名的导演，这片子又是他拍的，初剪交给他没什么问题。”甘敬审视完一份文件，随口说道。
贺月有点不怀好意地说道：“杀青宴上我看钟导的表现好像有点不太服气。”
“人之常情，这种事不用拿严苛的标准来对待别人。”甘敬翻了一页文件，“他后来见我的时候也很客气啊。”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思虑着说道：“人在酒精里确实容易失态嘛，再说了，终剪在我这呢，他初剪效果要是不太行，那就打回去重剪或者我自己动手。”
贺月“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办公室里先是电话响起，然后李早瑜敲门进来。
贺月给她倒茶，两人低声叙了几句，甘敬方才把最后几份文件的字签完。
“好像变得更有线条了？”甘敬打量李早瑜。
李早瑜比了下肱二头肌，大大咧咧地说道：“甘哥，你现在可不一定能打得过我，我不能再练下去了，不然一身肌肉就太MAN。”
甘敬微微一笑，先看贺月又看憨憨，赞道：“这精气神感觉是比以前强，很好。我都要考虑要不要改变主意送二思去学拳击了。”
李早瑜高兴地说道：“行啊，我可以教思思。”
甘敬点点头：“我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
李早瑜：“(⊙﹏⊙)。”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挽回丢掉的一点点尊严，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
甘敬起身欢迎，老人握手打招呼。
李早瑜觉得有些面熟，但没认出来，只是和善微笑。
老人看了眼李早瑜，高声道：“就你叫李早瑜啊？就你打了我儿砸？”
李早瑜一愣，看了眼似笑非笑的甘敬又看了看老人，这高大的身板和记忆里那个健硕的导演、这脸型轮廓和印象中那个方正严肃的导演……
嚓，这是姜贤导演的父亲姜淳啊！
“呃，那个，姜老师好，我是李早瑜。”李早瑜都不知道该不该握手了，这种见面方式在料想中就很尴尬，但真碰见之后没想到会尴尬到这种地步。
姜淳怒道：“听说你为了打我儿砸还专门戴上拳套去打？那部戏之前你还专门去拳击馆练习？”
李早瑜牵强的解释道：“这个，那个，我有练，呃，是有练，不过我吃蛋白粉的，我这练的是死肌肉，打人不疼，嗯，不疼。”
甘敬一阵笑：“姜老哥，坐，坐，别逗她了，对于挥拳事件我有专门严肃的批评她，再怎么着也不能动手啊。”
姜淳斜了一眼：“要有人欺负你女儿，你生不生气啊？”
“打死他丫的。”甘敬很坦诚地说道。
姜淳摇头道：“那不得了。”
“可女儿和儿子不一样啊，儿子皮实。”甘敬亲手新泡茶叶，“李早瑜这种也是晚辈，这一遭对她是磨砺，对我和老哥而言不过就是清风拂月一顿酒嘛。”
姜淳坐下接过递来的茶杯：“要按我们那顿酒，我儿子也是你晚辈啊。”
旁边的李早瑜目瞪口呆，不甚太懂。
甘敬笑道：“这话我要是跑到媒体面前去说、跑到他面前去说，你看他乐不乐意？”
姜淳脖子一梗：“你去说啊！”
李早瑜不太清楚内情又好像听明白了点，这会反而劝道：“姜、姜老师，这不能说啊，这说了之后让姜导怎么做人？”
姜淳挑眉不语。
“老哥，看看李早瑜多懂事，咱就好好拍个电影，别整那些有的没的。”甘敬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这争取给你拿个奖啊。”
姜淳慢慢点头：“拿不拿奖的无所谓，我主要是激励下我儿子。”

第522章 开机（上）
女主角李早瑜和配角姜淳见面了。
拳击女孩李早瑜和受害者父亲姜淳喝茶了。
两者在短暂冲突、一方较怂的情况下保持和平，随后在导演甘敬的盛情邀请下一起吃了顿午餐聊作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仪式。
李早瑜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吃完午餐、回公司又聊了下新近代言、还找林编剧交流了下故事，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才慢慢回过味来——邪性！
甘哥做事怎么这么邪性呢？
他下能哄二思骑马断腿，上能哄姜淳喝酒卖儿，这简直太邪性了！
瞧着他虽然有个女儿但年纪也不大的样子，为什么能那么招老头喜欢呢？
李早瑜深深不解，同时对曾经短暂合作过的姜贤导演表示同情，心里因为删减戏份、降番宣传的情绪直到此时才算彻底散去——毕竟饭桌上和人家老子还碰了两杯，这事就过去了吧。
现在的重心应该是怎么把《百万宝贝》这部戏拍好，现在姜淳来了、甘哥杀青了、张中晖那边也快要离组了，这部戏仅仅从老板的情绪中是能看出来重视程度的。
万一拍不好，万一拍不好，到时恐怕风评会差到一个能让人崩溃的地步。
本身自己挥拳打人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然后甘哥又在舆论上和姜贤导演隔空对战，这部同题材同时间上映的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结果。
甘哥要和姜贤分个高下，吃瓜群众就要看个高下。
除此之外，这戏要是反响不好，某些公司很可能会趁机再来攻击一波，那时候，他们是更恨自己这个可怜无辜才刚刚有点名头的女演员还是恨多次在票房市场搅风搅雨的甘哥呢？
李早瑜不太想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短暂的休息和代言过后，她在拳击馆和公司两头跑的更殷勤了，甘哥这几天难得出现在公司处理事务，没事找他这位导演聊聊剧本真是极好的。
“甘哥，我觉得这个人物也忒惨了吧，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甘哥，你这样的故事拍出来怕是没好果子哟，观众们能买票吗？”
“甘哥，你可千万想明白啊，要不咱们跳跳票，不要逞一时之勇啊！”
李早瑜自觉不仅要研究角色，也要担起公司一分子的责任，她认为这个剧本真的不是很适合拿来和《拳击手》PK，感觉是想鸡汤吧又没鸡汤起来。
“可以啊，李早瑜，你练拳击把信心都练出来了，还要教我拍戏？”甘敬对此只有这么一个态度，“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别的废话窝在嗓子里不要说出来。”
“我是生怕毁掉甘哥你的名声，还是因为我降番的事而起。”李早瑜的担心是发自真心的。
“类似的话我要是再听见就换个女主角。”甘敬不觉得这种选择有什么好说的，这货有这功夫不如把台词背熟喽。
“好哒，那我正好今天去录音棚把送给歆姐的那两句歌录下来。”李早瑜的怂也是发自真心的，她同时也习惯了以老板的指导为行为准则。
“好好录，对了，谢歆昨天还问我来着，你愿不愿意去她演唱会当个嘉宾，她这次演唱会的消息公布后曝光度还挺高的。”甘敬说道。
李早瑜难得鄙视的看了甘哥一眼，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就我这个嗓音上去怕不是立即把好不容易演出来的形象给破坏了？甘哥，你是认真的吗？”
甘敬淡定地说道：“是认真的，但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看老张唱歌也不怎么样，等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向他学习，他出道的时候还出过两首歌呢，你这平时不唱歌的，突然发一首歌没准会让歌迷很惊喜。”
“甘哥，我相信你说的话，但还是不要了，我可不想被人堵在公司收刀片。”李早瑜意有所指地说道。
甘敬稍有沉默，等李早瑜出了办公室后才自语一句：“刀片有时候也是一种值得纪念的勋章。”
这一天，因为屡次前来公司听取近期事务，所以办公室里要处理的事情陡然增长，甘敬在回家的路上有些感慨只能和经纪人分享。
“还是拍戏舒服，你知道我的感觉吗？在剧组，在片场，真是如鱼得水。”
“在公司里开会、听汇报、签字、询问进度，这些就像鱼到了沙漠，浑身上下都粗粝的很。”
贺月无奈道：“老板，你这才公司才几天啊？我看你来了之后大家都挺开心的，尤其俞总，她平时在公司里可是严肃的很。”
甘敬瞥了一眼经纪人：“严肃的很？有多严肃？”
“不言苟笑的那种。”贺月认真地说道。
“贺月啊贺月，枉你是咱们公司第一经纪人，那叫不苟言笑！”甘敬吐槽道。
贺月脸上的笑容像是一朵花：“原来我是第一经纪人啊。”
甘敬摇摇头，感觉自己最近对小姨子的关心确实不太够，从蓝光业务调离后她依旧那么忙，但好像没有之前忙的那么开心。
保姆车在路上堵的一阵一阵的抵达家中车库，贺月今天就住在楼上空余的房间，她手上有些关于新剧组的工作没处理完，另外还得了老板的命令要和天后套套近乎、打听下她还没有什么圈外的朋友。
晚上七点半，贺月吃完饭后寻着歌声的走到隔壁找到天后，手里还拎了一盒水果。
“歆姐，弹吉它呢？”贺月笑眯眯的打招呼。
谢歆对甘敬这位经纪人也挺熟，冲她笑了笑，手上仍旧弹着不成调的旋律。
贺月转了转眼珠，说道：“老板在书房看剧本呢，刚才吃饭的时候还聊到歆姐，说你真是个好老师，思思现在唱歌唱得挺好。”
“哈哈哈，思思以后真的可以当一名歌手，从小就接受熏陶，如果她不愿意演戏的话。”谢歆笑道，“不过，我看甘敬好像真没想让她往演员方向上发展。”
“老板一向是说看思思自己的意愿，画画啊、唱歌啊、科学家啊。”贺月自带水果刀，弯腰边削苹果边说道。
谢歆纳闷：“科学家？”
“思思这阵不是挺喜欢天文么？甘哥说，全力支持她的兴趣爱好。”贺月抬头看了一眼笑魇如花的天后。
谢歆点点头，觉得自己和这个离得挺远，等会贺月走了可以从网上买两本科普书看看。
她想了想，说道：“甘敬还说我什么了？我还跟着又学又教思思法语歌呢，他没说这个吗？”
贺月摇头笑道：“没说这个，倒是说歆姐比以前变得更懂使用自身商业价值了，他白天和我吐槽说，哪有不开演唱会的天后。”
谢歆“哼”了一声：“我只是嫌麻烦，天后是专辑撑起来的，歌迷是因为我的声音喜欢我，又不是因为我在舞台上跳舞跳得好喜欢我。”
贺月把苹果递过去：“好，我记住了，我找机会替歆姐好好反驳下甘哥。”
谢歆沉思片刻：“不，我要亲自反驳，嗯，我等下去找他还得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问他愿不愿意在我的演唱会上登台。”
“呃。”贺月有点不忍心，但还是说出来，“不用了吧，我看甘哥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
“不是想给我惊喜？”
“你想多了……”
贺月控制住表情，有一刹那她差点因为老板准备了一首歌的礼物而笑场，不过，对于老板而言，在他身上好像很少看到这样愿意费心思的举动。
除了，拍戏。

第523章 开机（下）
贺月有时候真搞不懂老板身上那股拍戏的热情是哪来的。
如果自己像他那么有钱，一定先买一栋房子，然后把里面填满手办。
就算换了其他人，有钱有演技有作品，那即便还是要演戏，也不会这样连轴转吧？老板你光说天后的商业价值没用好，你瞧瞧你自己也没怎么接代言啊！
是什么支撑他这样做？
贺月保存着心中疑惑，感觉有时候这样观察老板的行为举止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别人眼中各种形象的影帝在自己视线里应该是最接近真实的吧？
以后等老板百年还能写本回忆录——如果自己活的比老板久的话。
不过，观察归观察，涉及到工作方面就得把心思搞明白一些了。
“老板，这次开机为什么要把发布会做的那么隆重？”
“作为一名影帝，这不是很正常吗？”
“那之前不怎么开发布会的不正常是为什么？”
“贺月，你是不是觉得经纪人这个工作做腻了？”甘敬是个脾气很好的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以平和的语气说出让别人不太平和的内容。
贺月叫屈：“老板，您老人家这边一声令下，我这边要准备的东西多啊，记者怎么请、文稿怎么准备、和张总监那边考虑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我得知道您老人家的倾向性啊，哪里是我腻了，我就是再给老板当一百年的经纪人也不腻啊。”
“你这表态就挺油腻。”甘敬一句话之后把这个放下，略微解释道，“我们这部戏走势比较急，又是主动和姜贤的戏比较，就像两军交战，我们得交战，得师出有名，得有个正式的叫阵。”
贺月想了想，也是，京城蓝光之前好像都是被新娱的挑衅，哦不，《功夫》也是主动去拍那个题材的，老板是不是有点健忘？这不是你第一次主动了！
她瞥了眼看起来兴致不错的老板，明智的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们得搞清我们拍戏的目标，李早瑜那部《我和他》是为了让她磨砺磨砺演技，陈若清的《恋恋笔记本》是让影后归位，春节档的《夏洛特烦恼》是为了赚钱，这部戏就是为了让姜贤看看拳击题材能拍成什么样。”甘敬侃侃而谈。
贺月点头，心中一动，问道：“那《无间道》呢？”
甘敬微微一笑，叹道：“为了圆梦啊，那种天台上对决，那种飙戏，那种台词，诶，‘对不起，我是警察’。”
“懂了。”贺月打个响指，大概明白发布会的基调是什么样。
仅仅隔了一天，从程序上来说很紧张的发布会直接在朝阳文化产业园召开，导演、制片人、主演、配角坐了一排，记者们坐了满厅。
发布会还没开始，记者们的设备已经在工作。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蓝光这边挺有活力啊。”
“怎么说？”
“唔，颜色，墙壁、海报、工作桌，还有门，一点不死板，这是员工自己决定的吧？”
“好像是，一直听说京城蓝光的待遇在业内就是第一流的，可以说是第一流中的第一流。”
不是每一个记者都来过朝阳文化产业园，但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奇京城蓝光今时今日的精神面貌，这公司仿佛是跟着时间一起成长，有种日新月异的感觉。
最起码，有位记者上次来的时候就没瞧见墙上的海报——李早瑜左手戴拳套躬身挥右拳的形象。
“这张海报做的真好啊，有范的很！这个眼神要犀利啊！”
“左边那张抱摔的海报更有话题，那是抱着姜贤导演的父亲姜淳吧？啧，就这张海报都够写一篇不错热点的稿子了。”
记者们自发的交流伴随着主创们的进场慢慢安静。
甘敬毫无疑问的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张中晖，右手边是姜淳，再依次是李早瑜、夏研和制片人等。
“很高兴今天见到大家，《百万宝贝》这么一个听起来不太像拳击题材的电影就要开机了，今天就是说这个，嗯，咱们简单点，直接提问吧。”
甘敬随手点了个顺眼的记者。
只是，这位记者刚站起来却问了一个和台上无关的问题，他看向坐在台下第一排的陈若清，提问道：“请问陈若清在电影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女二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京城蓝光的顺位是在李早瑜之下？”
甘敬看他有些不顺眼了，眼神一撇，连嘴都没张。
陈若清自己站起来笑道：“没看到我是坐在下面吗？我是来看热闹的，不用管我，话题都在上面呢，你们再这样问信不信阿甘拔腿就走？他真能做出来这事！”
台下满厅记者心中一凛，此言不虚，随后看向第一个提问记者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甘敬信手一点，这次是个女记者。
“甘导，这次这部戏的目标是什么？”
甘敬点头，这是个常规问题。
他左右看了看，答道：“拍一部让即便心存芥蒂的人都能看起来感觉不错的戏。”
问题很常规，答案不一般。
众位记者精神一振，第三名记者就直接点题了：“甘导是说姜贤导演吗？”
甘敬侧头，示意姜淳来回答这个问题。
姜淳干脆地说道：“是说我儿子，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知道你们接下来要问我为什么加盟这部戏，我是因为甘导诚恳的邀请才来的，他说他一看角色就想到我，没注意我是姜贤的爹，这话，我信了。”
甘敬笑笑，接过这话：“你们信吗？”
记者们纷纷摇头，竟然一个信的都没有。
甘敬心中微叹，这是实话啊。
他笑道：“好吧，那我说真话了，李早瑜在别的导演手里不受重视，我之前就说了想来证明她有多好，同样，姜淳老师也是这样，他演了一辈子，演技吧说有也有，但连个提名都没拿过，我觉得还挺遗憾的，国内这样的演员其实不少，我希望他们都还能发光发热。”
“所以，这部戏我会让姜贤导演看看两个他都算熟悉的人在电影里能变成什么样。”
“我觉得这还挺有趣，所以就干了。”
“至于要证明的嘛，没什么了，毕竟不论是奖项还是票房，都应该是姜贤导演向我来证明他。”
甘敬微微一笑，伸伸手，一旁站着的助理弯腰从台下掏出了三座奖杯，甘敬的最佳导演、张中晖的最佳男演员、甘学思的最佳女配角。
三个奖杯明晃晃、亮闪闪，在闪光灯下分外有存在感。
“这部戏希望能再添四座奖杯，毕竟，我们多了位姜淳老师，他有最佳男配角的实力。”
“希望姜贤导演能祝福我们，即便不祝福我们，也祝福姜淳老师。”
右边坐着的姜淳毫不在意的点点头，跟着补了一句：“儿子，祝福我。”
记者们“咔咔咔”一顿乱照，听听这话，老了老了，这怎么跟甘敬混到一起去了！

第524章 美好新生活
京城蓝光的新戏发布会胜利举行，媒体记者们把前所未见的一幕从各种角度刊登在不同载体上试图吸引读者的点击。
而作为有苦难言当事人的姜贤，他比那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更快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这甘敬不当人子！
姜贤气的咬牙切齿，阴着脸罕见的提前收工，他到家之后挣扎很久先是放弃了再次冲回父亲家的冲动，然后找朋友要来号码直接打给了甘敬。
嘟嘟嘟，被挂断。
嘟嘟嘟，再次被挂断。
姜贤差点把手机摔出去，调整好一会心情看到时间后灵机一动，打给了父亲姜淳。
“喂，儿砸啊？”姜淳的声音挺高兴。
姜贤生硬地说道：“爸，你把手机给甘敬，我找他。”
“好的。”姜淳电话里的背景音挺嘈杂，但听见这话一秒都没犹豫的就应下来。
姜贤心中一沉，果然！发布会的晚上这些人果然在一起吃饭！特么的，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三秒钟过后，甘敬稳健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好，姜导？”
姜贤冷冷的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甘敬一愣，这什么问题，你以为你是谢、李、俞等等等等啊？
姜贤继续压着声音道：“我连打两遍，你连挂两遍，你把我爸拐过去还挂我电话！”
“姜导，我觉得你需要平复下情绪，咱们碰见陌生号码挂掉不是很正常么？”甘敬乐呵呵地说道，“你居然问我这样的问题，这让我都不得不怀疑你的业务能力了。”
姜贤怒道：“甘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怎么样！你不觉得这像个笑话？”
甘敬笑道：“这一切的起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愚蠢操作么？”
“这就是你哄我爸的理由？”姜贤恨不能从对方的手机里爬出来吓死他。
甘敬叹息道：“姜导啊姜导，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我一找他，他就愿意加盟呢？除了剧本好、导演好、角色好，难道就没有值得你深思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蛊惑？”
他微微摇头，继续调高了声调：“身为一个儿子，你大概不知道他很孤单吧，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你知道他平时都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他平时都关心什么？你知道到了他这岁数还在意什么？”
甘敬自问自答：“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贤这一刻忽然打了个激灵，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哑口无言，甘敬说的没错，自己是不知道。
甘敬稍微缓了缓语气：“亏你的名字里还有个‘贤’字，这还是你爸取的。姜贤啊姜贤，你好好想想吧。”
啪。
姜贤手中的电话被挂断了，他握着手机茫然不已，是、是我错了？
过了许久，姜贤脑里回想着甘敬刚才说的话忽然感觉到一丝丝怪异，这种理所当然的长辈口吻是怎么回事？
就在竞争对手的导演黯然失色之际，甘敬把手机还给了姜淳。
晚上的剧组开机宴有很多人，姜淳丝毫没有因为是姜贤的父亲而有什么放不开，他开宴以来吃喝的十分开心。
“可以啊，甘导，你这表情、你这台词、你这感情，啧，真不愧是影帝啊！”姜淳全程捏着酒杯听完了甘敬的电话，赞道，“牛笔嗷！”
甘敬谦虚道：“还行，还行。”
姜淳眉飞色舞：“哥俩走一个，你之前和我说的果然已经实现了，我这一辈子默默无闻，老了之后居然能有这么多关注度，有点爽啊。”
“新鲜吧？”甘敬抿了一口果汁。
姜淳深以为然：“新鲜，太新鲜了，等到杀青宴的时候你得许我个歌唱表演。”
“歌唱表演？”甘敬有些意外，这刚刚宣布开机，你这就想到杀青宴了。
“对，唱歌，就唱《歌唱美好新生活》。”姜淳干了一杯酒，喜滋滋，乐开颜，“来，甘导，再走一个，希望咱们的新戏一路顺风！”
“顺风，顺风。”
甘敬干了一杯橙汁，拿出手机把之前拒接的号码备注了一下姓名又收起来。
深藏功与名。
翌日，各大媒体的最新报道基本已经新鲜出炉，可宣布了开机的《百万宝贝》去没有立即开工，剧组还有些筹备没有做完。
因此，甘敬决定去看看《火星救援》的片场，自己在这里还挂了个制片人的名头呢，这部戏的进度有些落后于预期。
上午，他坐在前往片场的保姆车里简单浏览了下各个娱媒的报道，最后对经纪人贺月说道：“还是《京乐周刊》写的对我胃口啊，明明是电影大战硬生生变成了家长里短。”
贺月笑道：“我看姜老爷子开心的很，一点都没有困扰。”
“夕阳红嘛，发挥最后的光和热，他自己也说，一辈子忙忙碌碌没什么感觉就这样过来了，有这样的机会是愿意尝试的。”甘敬随口说道，“他还说首映式要请姜贤来看老子的英姿呢。”
贺月一阵大笑：“姜贤导演这一阵子怕是忧愁的很，他一定没想到会这样被折磨，太、太……”
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觉得局势发展从李早瑜被降番到现在实在出乎意料，不过，即便像媒体上调侃的那样变成“家长里短”，可最终一切都还要看作品质量，这是一场看谁笑到最后的戏码。
姜贤的《拳击手》不论从准备还是档期时间都要远优于《百万宝贝》，己方的拍摄还是要承担很大压力的。
贺月看了眼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老板，默默压下了念头，她相信老板知道这些。
时间稍晚，甘敬这位《火星救援》的制片人首次抵达了拍摄许久的剧组片场，这里有能信口瞎扯的老面孔，也有初次相识的陌生人，现场气氛热烈，大家纷纷表示欢迎。
“阿甘，嘿，这个剧组是我好些年没碰到过的剧组，大家都奋力往前的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有听楚慧提起，那你现在有信心了吗？”
张中晖原本高兴的表情平复了下，点头、摇头、再点头：
“不知道啊，未知数，说不上来，我们现在可选择的档期时间有些不太好。”

第525章 近墨者黑
《火星救援》的拍摄进度低于预期，这会有些连锁反应，张中晖要调整他的档期，进一步又对《百万宝贝》稍有影响，但仍旧只是小问题。
真正关键的点在于，这部戏的宣发是自从京城蓝光和数位伙伴宣布“五年科幻计划”就开始进行的。
网络线上的论坛、新媒活动和线下现实的物料、广告投放以及更具科普意义的走进校园，这些按照京城蓝光惯例提早又不太符合主流节奏的宣发让这部戏陷入一个不好选择档期的境地。
单纯演员戏份的杀青还需要一周、电影后期特效制作可能要跨年、后续上映版本的剪辑仍需留出时间，那可供《火星救援》的合适档期基本就是春节档了。
这和之前考虑的从圣诞、元旦、春节三选一有些不同，盖因电影局那边已经有确切消息，圣诞档会有一部美国电影上映，春节档暂定为两部进口的名额。
圣诞档暂且不论，《火星救援》在春节档会面临来自国内和国外电影的压力。
现在国内各个电影公司都对春节档这样一个迅速成长起来的大档期摩拳擦掌，可不会管京城蓝光是不是档期成长起来的催化剂。
对手，对手，只有对手这么一个身份，而且，还有可能是会被国内其他电影公司有意照顾的对手。
至于跨洋而来的国外电影，那立场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所以，甘敬挺理解张中晖的忧虑，然后，那就让他忧虑着吧。
多大的人了，难道还要寻求自己的言语安慰吗？
“老张，我送你的那首歌你怎么还没录制？”甘敬面对张中晖丝毫不带寒暄，直接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张中晖和甘敬相处的久了，现在更是上了贼船，知道这货大概是懒得回应自己的这种话，他略有些无奈的摇头：“我最近这么忙，哪有时间练歌？这边一杀青，休都没得休就得去你那，哪像你还能有时间在媒体上各种怼姜贤啊。”
“哈，没办法，是对面先动得手。”甘敬摆摆手，在片场转悠了一圈。
《火星救援》的拍摄片场和其他剧组不太一样，这边最明显的就是高高挂起的绿幕和分门别类摆放的机器，以及，角落里的新潮模型。
“这是火星车的模型吗？还做了好几样？”甘敬伸手摸了摸道具模型，触手冰凉，是金属而非塑料。
“对，甘导，这是咱们校园宣发最后获胜的道具，已经被采访放在拍摄中了。它只是个壳，里面是空的。呃，也不能说是空，放了配重，这样它的轮子压在沙子上的时候会有车辙痕迹。”道具师解说道。
甘敬点点头，绕着居中的道具车研究了一番，作为一个外行，他最大的感觉就是挺好看的。
“阿甘啊，今天晚上我还得去内蒙那边的沙漠片场，谢昱他们带人调试了一个多星期，那边场景的戏份如果不顺利，《百万宝贝》我的入组还要晚一些。”张中晖跟了过来。
甘敬笑道：“这个我知道，你晚点没问题，我可以先把其他镜头拍拍。”
“我听徐风说，这戏要做将近500个特效镜头，而且，难度比较大，所以进度上才出现问题。”张中晖是主演，这段时间以来除了面对绿幕苦练无实物表演基本功，剩下做的就是了解电影的特效相关。
现在见到甘敬这个制片人首次来剧组，他有心表示表示，嘚瑟下成果。
“你知道咱们这戏要做色彩平衡么？勘景图像得保持一致，咱们地球的天和火星是不一样的，我们的太蓝。”
“内蒙那边在库布齐沙漠取景是先拍的高分辨图，后期加工把不同的景致合成全CG的版本。”
“来来来，你来看这边的设备，用来做流体模拟的，火星上沙尘暴得借助这玩意，高级吧？以前没见过吧？辉煌特效那边采购的高级货，他们说要不是有个五年计划才不会花这个钱呢。”
张中晖拉着甘敬来看绿幕周边布置的设备，脸上带着些得意和自豪，这是上上下下技术和汗水的展现。
甘敬微微点头，连声称赞：“可以，可以，这次让你来没错吧？学习了不少新知识吧？这就是以后的趋势。”
“除了没什么对手戏，除了整天面对绿幕很无聊，除了需要不断的调整重来，确实是学了不少。”张中晖稳稳地答道，“不像某位制片人，吃着空饷，舒服得很。”
“我也在拍戏啊，每天收工回家有时候也得看徐风那边给的特效小样再反馈意见，诶，要不是某位明星自己出来做工作室，我哪用这样辛辛苦苦啊做什么科幻计划啊。”甘敬唉声叹气。
“那还是我误会你了？我明天就要跑沙漠里拍摄，苦哈哈的拍一个星期之后还得回来看人打拳击，打完拳击立即还要忙婚礼的事，辛苦，辛苦啊。”张中晖感叹。
“辛苦才能有回报嘛，科幻之王？”甘敬笑了一声。
“也是，是得多辛苦一些，影帝老总？”张中晖也笑了一声。
一转眼，两个人从小小的互怼变成笑眯眯的互捧，旁边的人都看傻了，这两位影帝碰在一起就是这种风格？
探班继续，但甘敬的到来没有对《火星救援》剧组产生太大的影响。
导演谢昱已经身在内蒙实地取景用作特效，这边由夏研执导加上特别顾问谢江，两人的首次合作有些出乎意料的默契。
甘敬转悠好久趁着谢江不忙的时候私底下问他和国内年轻一代女导演合作为什么会这么默契，谁知道老爷子给了个听起来颇觉不屑的答案。
“她一个女导演，我懒得和她计较。”
“你不觉得夏研很优秀么？不正是下一代导演的传承所在？”甘敬问了一句。
谢江诧异的抬眼看了看甘敬：“不应该是你吗？你谈到这个不应该先聊聊自己么？”
平日里严肃认真的人忽然这么一说顿时就加上效果加倍的Buff。
“老谢，你，哎，太直白了。”甘敬笑成一朵花。
谢江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嗯，聊完你之后得聊聊我儿子，谢昱在这个剧组里的表现很让我意外，我以前从没发现他对电影还真是有些独到的想法，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老谢原来并不直白……这是在婉转呢。
甘敬先惊奇后叹息，老谢，你这浓眉大眼国内名导的，怎么就和张中晖那不正经的近墨者黑了呢？

第526章 火花
“老板，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没跟到片场，但在【上图】里可看见不少人分享出来的大明星照片。”
“今天探班是有合照呢，还有一个头铁的，我说不签名，非要我签名。”
“剧组感觉怎么样？公司这边在重新评估要不要春节档上映，已经有最新消息，新娱那边的科幻片《银河》不会在春节上映，国外电影一来，他们可能要3、4月份再上映。”
“很聪明的举动。”
甘敬在家里听到经纪人传达的最新消息，给了对手并不负面的评价。
这句话不光让电话里的贺月有些意外，也让旁边听着外音的俞婧有点惊讶。
“呃，老板，你不觉得他们很怂吗？”贺月问了出来。
“上市公司对股东、股价负责没问题，非要来和咱们碰个头破血流的有什么好？”甘敬说道。
贺月稍微沉默，这个答案的风格还真的很老板呢。
“老张现在已经在去内蒙的路上了，后天咱们这边《百万宝贝》先开工，拳击馆的已经谈好了吧？”甘敬聊起正事认真很多，“这部戏拍起来应该会很快，拍摄手法上其实不复杂，张天顺那边给我的宣发反馈是观众都还挺有兴趣看看是怎么回事的。”
边上的俞婧忍不住加入讨论，声音微低地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新娱跟在我们后面的两部题材，科幻和拳击上映的时间都在我们之后。”
贺月同意：“他们很可能要看市场对进口片的反应，龙头公司诶，股价归股价，这还没碰就缩回去的举动让观众怎么看啊！”
“这种事也不用道德绑架。”甘敬虽然选了不同的方向，但不是太同意经纪人的说法，“做好我们的事情就好。”
“换了我是新娱，国内刚刚冒出来一个野蛮生长的蓝光，进口片又来势汹汹，恐怕也得好好考虑自己的举动，他们的股票一直在阴跌，股票市场也是一个画大饼的事。”俞婧娓娓道来，“我们不绑架他们，但只要我们这段时间挺住，他们股票的跌幅很可能更大。”
俞婧微微一笑：“我们越好，市场可能越期待新娱之外的另外一张大饼。”
电话里传来贺月的拍马屁声音：“啊，我感觉到俞总的光芒了！”
俞婧忍不住又是一笑，自己姐夫这位经纪人有时候真是挺搞怪的，爱好也有点不同，嗯，她的定位远没有局限在经纪人业务上面，处理的事情繁杂又全面。
“把事情处理好，后天我要看到一个完备的剧组。”甘敬没搭理经纪人。
“收到，后天拳击馆见。”贺月挂掉了通话。
甘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俞婧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然后聚焦在关掉声音的电视屏幕上面。
“最近怎么样？”甘敬想了想，问出一个问题。
俞婧差点被气笑：“什么最近？什么怎么样？忙啊，除了忙，还能怎么样？”
“我意思是你自我感觉工作状态怎么样？”甘敬忽然也觉得刚才问的不太合适。
俞婧眉头微挑，有点警惕地问道：“有人向你打小报告了？”
甘敬觉得沟通正在走向艰难，解释道：“我只是关心你，你作为副总裁及时反馈工作，有需要变动的我也好知道，你说对不对？”
俞婧的目光有些奇怪，思考着没说话。
“国内的业务肯定比蓝光那一块要忙的多，五年科幻计划涉及到公司合作之间也要费心的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就算没有个人的，你觉得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甘敬循循善诱。
俞婧沉吟着说道：“这些我直接和楚慧他们聊就行了，你一个连公司都不去的人有什么好聊的，聊中午盒饭应该改进什么菜式吗？”
甘敬愕然，小姨子……你，你变了。
俞婧撇撇嘴，起身说道：“我就是努力工作中，请老板祝福，别的没什么了。”
甘敬看着小姨子上楼的背影，化惊愕为欣慰，变强大了啊。
……
十一月份的第二个周末，天气寒冷，五环顺义相较于仍旧不减丝毫热闹的市中心要冷清的多。
不过，地处光明北路56号的京城博爱格斗俱乐部在六点钟的时候就因为《百万宝贝》剧组的正式入驻而热闹非凡。
“这边，这边，这台机器放这边。”
“早瑜，你来这么早，化妆师还得一会，你早饭吃了吗？”
“姜老师也这么早啊，先坐一会，要不要打份油茶暖暖？”
作为甘敬的经纪人，贺月经常能代表老板的某些意志，但随着经手事务的锻炼，她现在在剧组里分派任务的模样被称为制片人也当之无愧。
李早瑜强行打扰贺月聊了两句才走进化妆间，这部戏的妆容要求也不低，要硬朗要线条要平实就是不要美。
七点二十，李早瑜化妆完毕又换了衣服走出化妆间，这会相比较刚才变得安静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都默默做着各自手头上的工作。
她敏锐的察觉到某种意味不同的目光，回头一看，姜淳老师正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
李早瑜心里叹了口气，走向精气神很好的姜淳。
“姜老师，看咱们这个拳击馆怎么样？剧组找了好一阵才找到这里取景，说这边有那种街头的味道。”
姜淳说出直观的感想：“街头？不就是破旧吗？”
“唔，是有点，但也有点就是那种、那种……说不上文化，就是元素。”李早瑜有点卡壳。
“哦。”姜淳应道。
李早瑜看这老先生这种反应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诶，甘哥是怎么和他聊得来的？
“甘哥还没来哈。”她灵机一动，这么说了一句。
“是啊，今天第一天，剧组的人是不是差不多都到了。”姜淳多说了几个字。
“有时候甘哥是比较随意的。”李早瑜如此说道。
姜淳想着做出邀请自己加盟决定的甘敬，点头同意道：“确实是这样。”
八点钟，导演甘敬没到。
八点半，导演甘敬没到。
九点钟，贺月通知，今天不开工，导演命令改期，延迟一天。
“甘哥怎么这样啊！我妆容都好了！不负责任！”李早瑜吐槽。
“甘敬这样真不好，他是导演，没有以身作则就算了，怎么还无端端改期？”姜淳皱眉。
李早瑜连连点头：“甘哥经常这样！”
姜淳叹了口气：“这样的吗？那我明天见了他得和他说说。”
“要说要说，这种话就得前辈来说。”
“也不是，像你身为女主角，你的话他一定会重视的。”
两人一人一句的因为批评剧组导演而在第一天迅速的拉近着彼此关系。

第527章 二人组
11月14号，周一，京城博爱搏击俱乐部。
早晨七点半，姜淳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抵达剧组，他刚进片场走了两步忽然瞧见一个扛着机器的摄影师有点眼熟。
他有点迟疑的打了声招呼：“是聂礼老师吗？咱们以前合作过。”
摄影师回头一笑：“是我是我，姜老师，那次合作都现在得有小十年了吧。”
姜淳有些惊奇道：“你现在是来蓝光了吗？我记得你以前在白实啊。”
聂礼笑道：“这边待遇和发展都好点，不就来了嘛。”
姜淳点头，略有些感慨的边叙旧边往里走。
剧组片场的布置和昨天如出一辙，但姜淳放眼看去就瞧见导演甘敬今天竟然是已经到了。
“下次来早点，我还能抽时间给你讲讲戏。”甘敬瞥见进来的姜淳，表情严肃。
“啊？呃，好，好。”姜淳一愣，本来昨天和李早瑜高谈阔论要和年轻人说说人生道理的初衷立马破碎，连声应道。
这是剧组，是近年来发展势头最猛京城蓝光的剧组。
这样的剧组里的导演是拿过影帝、最佳导演且创造票房记录的甘敬。
姜淳在这么一瞬间从甘敬身上感受到之前接触从未见过的气场，也不自禁的想起自己身份——忙忙碌碌屁也没捞着的小配角。
说好听点叫老戏骨，说不好听点，剧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甘导这人虽然年轻，但品性很好，他这么看重自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姜淳默默走到一边从老式公文包里拿出剧本认真研读。
又过半个小时，李早瑜的身影出现在片场，先瞧见老板的背影，后看到姜淳老师打招呼式的眼神。
她回以微笑，轻盈的走向老板，准备调侃下他昨天临时的推迟开工。
“甘哥，我……”
李早瑜走到近前刚开口忽然发现老板的脸色很严肃，是那种有些不悦的严肃，那么……问题来了，本来定好昨天开工为什么他要推迟呢？
是碰见了什么事情吗？
是《火星救援》的档期还是特效出了状况？
甘敬眼睛盯着李早瑜，眉头微皱，等待下文。
咳，甘哥不仅严肃，而且皱眉了！
李早瑜定了定情绪，强行接上后半句话：“甘哥，这边的油茶和豆腐脑真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尝？我让助理去买。”
甘敬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怎么来这么晚？整个剧组就你自己这个时候来。”
“我……路上堵车。”李早瑜稍稍收了收下巴，让自己的眼神焦点变低，按照经验，这样不会生出挑衅之感。
甘敬点头道：“好，今天司机是谁？我问问是不是堵车了。”
淦！一个谎言就要用另外的谎言来圆！
“哈，哈，哈。”李早瑜假笑几声，“甘哥，甘哥，我是昨天睡迟了，背台词的时候又多了些新的思考一不小心早晨起晚！”
甘敬眯了眯眼睛，仍旧淡淡地说道：“女主角在拳击馆晚上打梨球时用来说服教练的台词你背下。”
李早瑜吐了一口气，背诵道：“我32了，邓教练，我今天就在这里练这个用来庆祝我又花了一年洗盘子、当服务员……”
一连串的台词一点都不磕巴的从李早瑜口中洋洋洒洒背了出来。
甘敬等她背诵完后点点头，也没夸奖，直接说道：“下次早点来，先去化妆吧。”
李早瑜“嘿嘿”一笑，转身走向化妆间。
当她路过姜淳的时候还被问了一句：
“你们聊什么了？”
“不是昨天说好的么？让甘哥下次不要迟到啊。”李早瑜面带惊奇的反问，“不然呢？”
姜淳叹道：“牛，女主角就是不一样，我见了导演没好意思说出口。”
李早瑜微笑：“那是，好歹我也是戴拳套打导演的女主角。甘哥老早就教育过我，要把自己置身于角色所处的情境里，咱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就是那种勇于把握机会的人。”
姜淳若有所思，有点意思哈。
“我化妆了，不然甘哥等会该说我了，咱们的本职工作还是得做好。”李早瑜平淡的说了一句。
“是的，是的。”姜淳应声。
女主角进化妆间，男配角坐在椅子上打量忙碌的剧组以及摄影机边不断和摄影师沟通的导演。
这就是京城蓝光的剧组啊，外界一直所说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剧组。
姜淳这两年因为不演戏对影视圈的关心都少了很多，但京城蓝光出品的作品都很出色，即便不关心也听过名头，由不得他不好奇。
昨天来这边是觉得剧组井井有条，今天再来看因为多了核心导演又好像更多了些无形的东西。
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心吗？
姜淳看着导演从摄影机走到拳击台旁边，他能从侧面看到甘敬的脸色，好像是有点忧虑。
那，又有什么事是能让这位导演忧虑的？
上午九点钟，片场布置接近完毕，甘敬坐到姜淳身边休息一会。
“甘导，我昨天看到《火星救援》的宣传片，做的挺好的，那部戏这么早就放宣传片出来吗？”姜淳开了个话题。
“还行，昨天公司还增加了它的宣发预算，是为了应对春节档的情况。”甘敬说道，“大家对春节档要碰见国外片都是紧张又兴奋。”
姜淳毕竟年长，略微一想就说道：“因为新娱不站出来，所以蓝光很兴奋是由自己来扛起这扇旗？”
“差不多吧，这几年的春节档也培养了公司的信心。”甘敬感叹道，“这种心气是不容易的，所以，昨天临时开会聊了聊宣发上的变化，咱们剧组开工才推到今天。”
“一定会赢的。”姜淳这种时候难免有同理心。
甘敬只是一笑，表情看起来不是太有波动。
姜淳有些奇怪，这几句听起来导演也不像是为春节档烦恼，那他的情绪是为什么呢？
片刻之后，甘敬的手机响起，他起身走到人少的地方按下接听。
“贺月，买到了吗？”
“买到了，老板，挑了只好鹦鹉给思思，不过，老板，家里养只狗也不错啊，思思想养就让她养呗，也有人照看。”
“就养鹦鹉，不养狗，我这辈子都不会养狗了。”
甘敬挂掉电话，想起上辈子曾经有过的一只金毛，叹口气，振奋了下精神开启《百万宝贝》的第一天。

第528章 情境
《百万宝贝》正式开工第一天，甘敬眼看片场布置的差不多且剧组上下精气神都不错后喊来了女主角李早瑜和男配角姜淳。
然后，他拉过一张凳子用手机打通了张中晖的视频，让这位主演能远程实时参与会议。
“别说，这信号还不错，你看看我这边的沙漠，来过没？新鲜不？”
“就是太累了，李早瑜呢？哦，你把手机转过去点，我瞧不见她。要不，你横着放吧？”
“这边太特么的热了，这趟我肯定晒黑。”
椅子上的手机伴随着张中晖“哗啦啦”的开口让首次经历这种阵仗的姜淳有些不适应，这、这好像有点诡异。
也许是内蒙的沙漠太美，也许是片场的风景太壮阔，甘敬两次试图打断张中晖的话都没成功。
好在科技既能营造千里传音的效果也能千里静音，他先把手机音量点到最小才向三位主创提出了一个问题。
“李早瑜，你对这部戏是怎么理解的？说简单点。”
李早瑜对于这种小型研讨会的形式并不陌生，早先即便不是在剧组，甘哥也经常会组织一伙人就着电影聊聊表演方法，现在却是忙起来就少了呢。
她的念头一闪而过，思索一阵，说道：“这部戏吧，尊重和选择。”
姜淳还在等待下文，几秒钟过后发现导演向自己看过来，他迟疑了下：“我这个角色是教练的朋友，旁观比较多，就是旁观，那个，带着些同情，不不不……”
十一月的气温不高，但老头磕磕巴巴说了几句话连脑门都出汗了。
甘敬有些意外他的紧张，想说出口的评价变成鼓励：“嗯，是有同情，或者说是同理心，因为你这个配角也是从拳击台上走下来的，你也热爱这项运动。”
“对对对，同理心。”姜淳同意。
甘敬继续说道：“你刚才说旁观，他确实是旁观，因为你还要录音担任半个旁白的任务，你的音色也不错。”
姜淳受到启发：“所以我表演上是不是要更激情点，台词上相反变得更冷静，这样是不是有对比更好得奖？”
甘敬皱眉：“你不能抱着得奖的心态来表演，另外，热爱不一定就要激情点来表演，不同人是有不同的表现，在这部戏里你要表现出那种略微深沉一些的气质。”
“一把热心肠，冷眼看世界，明白么？这样能和整部作品的风格相搭，角色要服务于作品。”
甘敬说完这句话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尤其在我是导演的情况下。
姜淳先点头后摇头：“字面意思我很理解，可戏里应该怎么表演出来呢？高兴很容易表现，伤心很容易表现，这个……”
甘敬吐了口气，嗯，姜淳这种演员因为自己看过他的一部作品而感觉契合这个角色，但本质来说，他总体上是那种演了很多戏的老油子。
这种老油子可能比刚开始屁都不懂的李早瑜还不好调教。
甘敬稍微沉默了下，思考怎么因材施教，老油子有经验，只是偶尔需要些点拨。
“老板，张老师。”李早瑜小声提示了下，手机视频里的张中晖在无声说话呢。
甘敬摆摆手，重新按大音量，恰好这时的张中晖说到最后一句：“我理解的怎么样？”
“很好，不愧是你。”甘敬接话夸赞。
“嘿嘿，还行吧，诶，这才九点多就好晒了，真热。”张中晖又开始啰嗦。
“晒黑了正好回来打拳击，好得很。”甘敬这么说着就伸手要关掉视频。
“挂吧挂吧，反正……”张中晖的话都没说完就没了声响。
李早瑜和姜淳对视一眼，各自无言，导演对影帝太粗暴了。
“演员和角色的气质，老姜，你本身这张脸和角色挺搭，而且你虽然演过很多戏，但观众并没有对你产生特定的印象，这是一个优势。”甘敬缓缓说道，“这几天你先别上镜，试试找找情绪状态，我们可以套用生活中类似的情境。”
姜淳听到夸奖先高兴了一下才又回味这似乎不是夸奖，是在隐晦的说自己没有经典角色吧！
甘敬斟酌着说道：“你天然的可以想象这个情境，比如，你当然很关心你儿子，这是热心肠，然后，你儿子沉迷在剧组工作，这些都是你经历过的工作内容，你没兴趣听他啰嗦，这就很冷眼。”
姜淳陷入沉思。
“老姜，你品，你细品。”甘敬扭头看向李早瑜，“这周先把你一个人的镜头拍一拍，我让公司联系了个冠军教练指导你拳击的动作姿势，我们最起码要让观众看到就觉得是专业的。”
“没问题。”李早瑜爽快应下。
甘敬提醒道：“不能太花架子，你得多跟着练练。”
“没问题。”李早瑜在表演方向一直没什么犹豫，老板说得对，老板说得好。
“你俩先聊聊，交流下理解。我给林编剧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老姜的反应，我觉得旁白部分还有需要修改完善的。”甘敬起身。
“没问题。”李早瑜比了个OK，三连肯定。
甘敬走到一边，深刻觉得有一个理解自己思路的演员真是挺不错的，以前教导李早瑜的功夫没白费。
五分钟过后，他和编剧沟通完毕再转头看向两位主创演员，李早瑜望天四十五度嘴里念念有词，姜淳眉头紧皱双眼出神盯着剧本默然不语。
甘敬叹了一口气，这两个人……
一个是酗酒老姜，一个是头铁憨憨。
若说没缘分，打人儿子遇见他。
若说有缘分，尴尬对眼聊的啥？
“各就各位了，今天拍摄戏份换一下，换成李早瑜单人打沙袋的镜头，反光板换换，灯光关掉，三位摄影老师调整镜头，给我个中景。”
甘敬拍拍手，向剧组下达新命令。
姜淳被声音打断思考，抬眼就见整个剧组完全没有抱怨的便开始更改片场布置，现场调度效率相当高，这隐约就和自己之前加入过的剧组是两个档次。
甘敬同样很满意这种表现，他注意到姜淳的目光，笑了笑：“这部戏虽然预算不高，但调来的人都是能战之师，好些人是跟我拍了好几部戏的。”
“这就是京城蓝光的骨干啊？”
“对，骨干，能一起拍好电影不让我多废话的那种骨干。”

第529章 父子局
一部戏想要拍得好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先不说戏里诸位演员的因素，就说电影画面的色彩风格想要令人满意就挺难。
具体到《百万宝贝》这部戏，制片人、摄影师、艺术指导、美术师都对画面风格谨慎的表达了意见——四种不同方向的意见。
虽然这些位不是导演，聚在一起讨论整体风格可能显得繁复，但实际操作中他们的想法很可能是能弥补导演的盲区，再者，由这些岗位转向导演且成功的也不在少数，手上都是都真活的。
“听我的，都听我的。”
不同方向的看法挺多，剧组团队的意见乍一听都挺有道理，甘敬最终只能在民主之后宣布了这样的统筹意见。
“不用考虑市场，不要考虑业绩压力，这部戏使劲花出去的钱不会超过三千万。我们就用冷色调，不要纠结它对票房的影响了。摄影师前期先调，第一周尝试下不用幅度的锐化和柔焦。”
“第一周大家的任务就是确定整部电影的画面色彩，这方面调整到满意的地步后老张就该从内蒙回来了，到时我们把他和李早瑜的戏份快速推进下。”
“然后我们再来解决姜淳、难度戏份、马锤的配乐加入、后期的再度调色、剪辑的思路等任务。”
甘敬在剧组开工第一天的下午半天把时间留给李早瑜和姜淳相互沟通，然后自己又召开了一个统筹会议。
这些工作可以在开工前就做，但剧组现在人齐更为省事，而且，身在片场更有气氛。
“甘导，咱这中后期任务一听就很艰巨啊。”摄影师聂礼表达出与会人员的心声。
甘敬淡定地答道：“这戏对你们的难度主要就是一个质感问题，又不需要特效什么的。再说了，艰巨就是你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剧组一小群核心成员露出会心的笑容，这是自己等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是从《火星救援》那边抽调来的理由，能打硬仗，善打硬仗。
半天时间在会议讨论中过去，等到宣布收工，《百万宝贝》剧组开工第一天就在上午拍了几个女主角的单人镜头和下午摸鱼中结束。
姜淳对此是有些懵的，他就觉得浑浑噩噩中结束了充满期待的一天。
导演宣布收工，他那边走得很快，连带着喊上李早瑜没说两句话的功夫一扭头就不见了。
片场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收拾着东西，有的摸出手机打电话，有的相约一起吃饭。
姜淳对剧组人马不熟，除了导演，关系近点的还是才认出来没多久的摄影师聂礼。
于是，他为摸清情况又找聂礼攀谈了一会加入到他的晚餐队伍。
三位摄影师，一位制片人，一位艺术指导，这几乎算是剧组高层的小会议了。
餐桌上，几个人边吃边聊，重点是在说导演的计划安排，琢磨这部戏的拍摄思路。
姜淳默默的听着，偶尔插嘴了解情况，但对这一顿饭留下最深印象的还是这群人热火朝天的干劲，很有感染力。
这天晚上回家稍晚，姜淳意外的发现儿子姜贤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家里遭贼呢。”姜淳放下自己标准的老式公文包。
“我还不能来看你是怎么着？”姜贤随口抱怨了一声，“爸，我看甘敬把你带的都魔症了。”
“好好说话，没事说我导演干什么？”姜淳倒了杯热茶，不满地说道。
姜贤无奈，没事，没事，这不是有事么？事都闹到媒体上去了！事都闹到自己老子身上去了！这怎么能叫没事？
喵，喵，喵。
老橘猫从角落里出来叫了几声，抖抖身姿，瞧了瞧相顾无言的父子俩人又重新钻回去睡觉。
“要我说，京城蓝光还真不错。”姜淳经历了剧组的一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分享下见闻，儿子要是不来，他可能只能和橘猫絮叨了。
“怎么个不错法？”姜贤因为那只老猫的出现忽然感觉心中某些烦躁的情绪缓缓褪去，老爸养这只猫好久，看它懒洋洋的模样也是很老了。
“精气神，就那股精气神很行。”姜淳啧啧称奇，“什么摄影、场记、场务的，你知道吧，就是干劲十足要把这电影拍出来，和我以前去的那些剧组都不一样。”
姜贤回神，口吻转向缓和：“嗯，整体面貌不错，那你就好好拍。”
姜淳狐疑的看了眼儿子，呛声道：“那我当然得好好拍，不能我儿子丢脸了，我这个当老子的还丢脸啊。”
姜贤：“……”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角色上你有没有什么不理解的？我可以帮你说说戏。”
果然！
姜淳心里点头，呵呵笑道：“儿子啊，做事得磊落啊，你是不是想看我们剧组的剧本，这我是不能给你看的。”
姜贤瞪大了眼，半晌才说道：“怎么可能？我看你们剧本又有什么用？我、我！我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这么想我？”
“知子莫若父。”姜淳老神在在地答道。
“爸，你行，你真行！”姜贤气急，站起身来说道，“甘敬真行，他是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行，行，我就看你能拍个什么样出来！”
咚。
门被关上了。
姜淳撇撇嘴，续上一杯茶，从公文包里拿出剧本半靠在躺椅上就着灯光翻开属于自己的戏份，这甘导说了热心冷眼看世界，但剧本、人物、台词烂熟于心才能更方便推导角色。
如此过了十分钟，门铃被按响，外面传来姜贤闷声闷气的喊话。
“爸，开门，我车钥匙忘了拿。”
姜淳慢悠悠的起身，开门，回座。
姜贤闷头拿了钥匙包却没立即走，一屁股坐下后说道：“真在甘敬剧组碰见什么事你别不和我说，他能为了公司的演员喷我，我还不能为了我老子喷他？”
姜淳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想着喷来喷去的？格局，讲点格局成吗？”
他看到儿子认真的目光，这会也不想继续怼他了，左想右想，说道：“李早瑜跟我说，演这个角色得从我自己来，要找到我自己有关角色的部分来演绎这个角色，我听的有些迷糊，可她说她就是那样干的。”
姜贤略略沉吟，声音放低：“所以，我就担心你这个，甘敬那个人搞了一套他自己的表演理论，他那个剧组又都是嫡系人马，你一个外人过去，尤其，我还把他的女主角给降番了。”
姜淳不耐烦的打断道：“别啰嗦，甘敬那玩意有用吗？”
“嗯……”姜贤犹豫了一下，“我没细研究过，表演理论也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传统的表演方法是很多人一起来完善打造，不过咱们国内也不太讲究这个。呃，他那个吧，看作品表现，如果真是那样练习琢磨，像李早瑜相比以前是有进步，呃，可能真有用。”
姜淳鄙视的看了眼儿子：“绕了半天，承认别人的优秀很难吗？”
“……”

第530章 一朵小花
《百万宝贝》剧组开工第二天，京城的气温仿佛在一夜之间骤然下降。
姜淳骑着自行车走进博爱格斗俱乐部的时候身上散发着一层白白的雾气，他夹着公文包含笑冲着工作人员打招呼，其他人也纷纷回以寒暄和笑容。
这种场面自从自家儿子当导演逐渐有名堂之后就不少见，但在这样自我标榜为儿子竞争对手的剧组里还是挺让人舒爽的。
“甘导，这么早？”姜淳有些意外的再次看到导演已经在剧组，昨天是正式开工的第一天还可以理解，今天居然也来这么早？
“嗯，来了啊，李早瑜正在化妆，老姜你就不用化妆了，这周你都不用上，我们先把李早瑜单人零碎的镜头拍完后就能把大段的戏推进，这样拍会比较快。”
甘敬打声招呼，随口说了说拍摄计划。
姜淳点点头，昨天晚上的饭局里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但这会也不用表现出来。
“那我做点什么或者练习点什么？”他如此问道。
甘敬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你听说过体验派么？”
姜淳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昨天和儿子那个大忙人难得聊了很久，虽然还是没让他看剧本，但两人甚至都上电脑登入了甘敬开专栏发稿的论坛网站研究了一番。
姜贤是导演出身，他知道传统的表演理论却并没有切身的表演体会，可是，把成果答案摊在面前还放上解题思路，那也是能侃侃而谈的。
姜淳听了一整晚一个著名导演对另一个著名导演理论思路的剖析，心中大有所得，也安妥了很多。
“听说过，甘导。”老头一边这样回答一边觉得这种语气有点像是电话推销。
“嗯。”甘敬点头，转而却是聊起另外一件事，“我之前就说过挑你不是因为你是姜贤的父亲，是因为你符合这个角色，我看过你在《枪声》里的表演，那个角色塑造出来的气质很符合咱们这部戏。”
姜淳不是小年轻，原本心里也会考虑到自家儿子的因素，但现在听着甘敬的真诚语气是完全相信了他的理由。
“我写过很多体验派的内容，其中有个很基础的东西总是容易被误解，你演这个角色到底是重现模拟这个角色还是发挥出自己的相似情感演绎出来？”
“你明白么？”甘敬知道这些概念上的东西可能会让人混淆，停下来问道。
姜淳毫不犹豫的点头，明白，太明白了，昨天儿子就着这一点翻来覆去的说了很久，他还举例说明呢！还拿甘敬作品的演员表现来分析！
如果用面前这位作品的一句台词来总结昨晚儿子的剖析，那就是——这个就叫专业！
甘敬略微诧异的一挑眉：“真明白吗？”
姜淳重重点头：“我又没喝酒，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那就好，你能理解这一点其实就很简单，演员表演的观念是最不容易转变的，李早瑜我都纠正了很久，而且，真正演起来也不是抱着理论不松手。”
“你可以先试着这样来，即便按照你在《枪声》里的复刻我觉得也还凑合能过，但你想拿奖的话就需要多努力努力，观众看你是演活了角色，你自己要知道你是自我演绎，把你类似的东西镌刻进人物，这样更容易活灵活现。”
甘敬看到化好妆走出来的李早瑜，对姜淳收尾道：“我们先说到这，你等会可以到监视器前看李早瑜的表演，这东西听起来可能有些悖反，其实是很合逻辑的。”
“不悖反不悖反，我理解，我心里能说服自己，可镜头下演的时候可能还得适应适应，不然我的野路子和理论冲突起来还别扭。”姜淳笑眯眯地说道。
甘敬认真的给了他开工前的最后一句话：“不管什么路子，能演好就行的。老姜，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当我选你的时候就代表你真的行。”
“我当然相信最佳导演。”姜淳想起昨天晚上和儿子一起看《功夫》看到最后儿子脸上的表情都变了的场面，好像确实还是甘导更强一些。
甘敬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监视器，拿起喇叭喊了一声：“开工，大家都就位了。任教练，你指导下李早瑜在拳击台上的脚步。”
拳击台上的任教练应了一声，他是真正的冠军教练，还有，今天请来客串的对手也是真的专业女拳手。
十分钟过去，整个剧组开动，姜淳站到甘敬旁边目睹监视器上三台摄影机的拍摄内容，试图一窥昨天登论坛有被网友冠以“体验派大弟子”名号的李早瑜表演。
可惜，姜淳看到的是有些无聊乏味的频频NG。
这NG不是因为表演问题，是冠军教练要不断调整李早瑜的专业动作，同时，甘敬还要求出现在镜头里的动作足够简洁有力，能向观众传递信息。
“太难了，太难了，这也太难了吧。”
傍晚，姜淳在临近收工的时候喃喃自语，还瞧见了李早瑜在这个天不断自额头滑下来的汗水。
“还行，李早瑜以后没准都不用带助理保护安全了。”甘敬笑道。
“拍戏真难啊。”姜淳有两年没正经的进过剧组，这会忍不住从观众视角感叹了一声。
甘敬瞥了他一眼，调了调监视器，指着屏幕说道：“现在只能看素材，你从左往右看，依次是近景、远景、特写的镜头。”
“哦，要喊收工了。”甘敬刚想按播放忽然想起忘了件事，他拿起喇叭喊了一声，然后才继续向姜淳展示今天的一小段拍摄成果。
由近及远再特写，依次控制播放进度和时间，手动“剪辑”成片。
整个剧组已经随着一声“收工”变得嘈杂，姜淳按照导演的指点观看拍摄素材，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一整天不断的NG、一整天旁观的琐碎、一整天下来没瞧见什么的腹诽，这一刻在甘敬控制的屏幕画面下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欣喜。
镜头下的画面连在一起的顺序性相当不错，甘敬仿佛展示了剪辑后的成果，李早瑜在拳击台上挥洒的汗水和她犀利坚韧的眼神特写融洽在一起就是一则完整的电影片段。
“这，挺好的。”姜淳带着惊奇地说道，“最后就是把这些素材剪成这个画面吗？完成度挺高的。”
“大差不差，画面节奏没问题吧？”甘敬笑了一声。
“没问题。”姜淳心里带了些敬意。
本想看看体验派的奥妙却先瞧见了导演的功力，甘敬像是在一团乱麻的野草中轻盈的摘出了一朵小花，而自己只能瞧见沟壑里的杂草丛生。
玛德，生子当如甘、甘、甘大导！

第531章 调整
“我们这部戏剧情不复杂。”
“一句话总结无非就是大龄女青年追梦拳击台、意外瘫痪终断魂的故事。”
“我们把故事的这条绳捻起来展示给观众看，不要扯太多其他的，从技术层面来看，电影趋于简单的表达更好点，表达欲越多越难把电影拍好。”
“嗯，演戏也是这样，你要把自己和角色趋同的部分挑出来，趋异的部分剔出来扔掉，这样镜头下你趋同的部分被放大就化成了角色。”
“简单吧？”
“老姜，就这么演就对了。”
深秋的晚上夜凉如水，姜淳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导演在饭桌上说的话。
喀嚓，拧钥匙，开门。
姜淳进了门，发现儿子今天又来了。
“爸，你去哪了？手机还关机了。”姜贤没好气的问道。
“噢，和导演吃饭去了。”姜淳放下公文包。
姜贤皱眉道：“我昨天和你说今天晚上咱俩吃啊。”
“收工的时候导演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我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你当导演你知道的。”姜淳浑不在意地说道，“导演对演员说的话，演员很难拒绝。”
姜贤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你就这样把你儿子抛弃了？我刚刚才去超市买了盒泡面。”
姜淳叹口气：“冰箱里有菜，你自己不会做怪谁呢？说起来，你是导演，甘敬也是导演，人家年龄比你还小，我咋没有个那样的儿子呢？”
姜贤脸色有些难看：“合着你这去他剧组演戏连儿子都想换了？”
“我要有个那样的儿子，我也能抱孙女了。”姜淳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姜贤，“你呢？”
“哦，泡面好了，爸，你要不要再吃点？”姜贤伸手一掀泡面，诚恳的问道。
“吃泡面能吃出来孙女吗？”姜淳再次叹气，“算了，你吃吧，等会再给我讲讲他这个劳什子体验派，还怪有意思的。”
姜贤松了口气，高兴地说道：“好嘞。”
……
外面很冷，甘敬的客厅里很热。
《百万宝贝》第一周的目标是拍摄李早瑜的零碎镜头，暂时没碰见什么困难，有的只是涉及拳击相关动作时的一遍遍调整。
相较于这个，客厅里京城蓝光的人对剧组都没有任何担心，这是数部作品积累下的信心，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是春节档的宣发。
“这几天国外片的宣发已经铺开了，来势汹汹啊。”
“咱们这进度有点慢，下个月剪出来的话，估计1月份拿到龙标，程序上即便不卡我们，这个时间也很紧迫。”
“新娱那边确定春节档不上科幻，他那边有投资的合家欢喜剧登上春节档，上面肯定愿意看到我们站出来，文艺座谈会不就喊口号打造精品嘛，程序上肯定不会卡我们。”
“张老师档期很满，他从内蒙回来还得继续拍《百万宝贝》，综艺节目的宣发肯定没法上，可这部戏里清姐只是配角露露脸，她肯定没法撑宣发的。”
“张老师拍完《百万宝贝》得准备他的婚礼……肯定不能拉过来跑宣发……”
总裁、副总裁、宣发总监、常务副总，几个人坐在温暖的客厅里一边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
甘敬在自己家里一向是比较放松的，他歪在沙发上看着角落笼子里的鹦鹉，似乎在走神又好像在思考。
人看鹦鹉，鹦鹉看人。
最终，这只才来家里没几天的鹦鹉首先出声了。
“甘~哥，甘~哥。”
客厅里坐着的人都被鹦鹉声惊住，纷纷停下话侧头去看发声的宠物。
“这只鹦鹉学的快，就是声音还有点奇怪。”贺月笑道，“会说话的宠物可多了点意思。”
甘敬瞥了眼经纪人，微微摇头：“思思是挺喜欢的。”
他顿了顿，冲着公司高层说道：“《火星救援》的进度确实比预期要慢很多，我们开始做的宣发计划要跟着当前变化来，你们所说的老张没法跑宣发等问题也确实存在。”
“所以，我们的宣发要认真一些。”
宣发总监张天顺凝重地说道：“张老师要准备婚礼，这部戏差不多就是他一个人撑起来，能选择的宣发方式实在实在不多。”
甘敬掰着手指算了算：“现在十一月中，过年是两月中，片子剪辑出来拿到龙标差不多还能剩两个月时间，从现在算是三个月，我们需要让辉煌特效的人再多做一些片段出来。”
楚慧不解：“什么意思？还需要做什么特效？”
“既然是宣布做五年计划，既然没什么好的宣发人选，那就把计划披露给观众看看好了，把《火星救援》剪到第一位，后面花絮剪上后面我们要拍的。”甘敬沉吟道，“文艺座谈会上领导们说要精品，现在碰见这种状况我们也可以正大光明去要点支持嘛。”
众人的视线都在甘敬脸上，连鹦鹉也仿佛受了感染。
不过，人知道等待下文，鹦鹉不知道。
——“甘~哥，甘~哥。”
它叫出声。
甘敬拿起一颗瓜子砸向鹦鹉，看它不出声了继续说道：“从计划宣布以来我们有和高校联合举办活动，我相信上面能看到我们的用心，现在留出来三个月时间可以试试和有关宇航部门啊之类的公关公关，我们这边是特效，他们那边都是真家伙。”
张天顺迟疑道：“可我听说最近没什么航天计划。”
“观众要看的是目标，要看的是情怀，这方面如果能搞定，标语都想好了。”甘敬慢吞吞地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客厅里的众人没什么反应，实在是老板的语气太过平淡。
片刻后，张天顺回味了一下：“星辰大海，这个、这个不错。”
“这一句确实可以，我们先把五年计划要拍的片子做出可能会有的画面，最后黑屏加上这么一句话，也挺燃的。”楚慧振奋道，“最后这句话就让老板来配音。”
“对，甘哥配音，还有象征意义，我觉得我们公司都可以用这个当宣传语啊。”
甘敬摆摆手：“那都无所谓，现在我们就是调整下宣发方案，争取在春运开启前把这个宣发做好。”
俞婧出声：“外国片宣发的火热，但我们也可以发挥本地优势，他们肯定不理解春运的意义，我们可以结合春运做公益宣发，熙熙攘攘的春运里大家心中还有星辰大海的远方。”
“没问题，张老师不在，我们可以像《当幸福来敲门》那样做出公益宣发。”张天顺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嗯，没错。”

第532章 情怀和朴实
电影的宣发是个细致的工作，涉及面也很广，总监张天顺在这上面的努力足以对得起他拿到的薪酬。
按照楚慧这位常务总裁的评价，张天顺在宣发方面是被甘哥开了光的人。
这一次，面临春节档复杂局势的《火星救援》宣发工作又由他顶起大梁，尽管大家从档期和心情上都觉得有些紧张，但这种紧张在经历客厅里的温暖夜话后变成了昂扬的斗志。
如此斗志放在工作层面继续转化为灵感，像张天顺回到家中后不断思考琢磨，他就觉得老板既然说要向观众展示己方的计划，要展示情怀，那标语措辞可以更文艺一些。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挺不错的，但似乎是有点口语化，稍微文艺点、更燃一点，我们的梦想？我们的征途？我们的征程？
张天顺仔细比较了一下，最终在次日提交建议，想把老板说的话动一动细节，变得更为宣发所用。
作为京城蓝光的董事长，甘敬可以说既是核心又相当不负责任，公司里的不少新进员工甚至连他的面也没见过，只听同事们说“老板可和气了”“老板可帅了”“老板不拒绝员工合照但不喜欢签名”“老板的女儿不灵不灵的”等等。
可即便如此，甘敬这位董事长是无可置疑、难以缺少的灵魂人物，京城蓝光可以没有楚慧、没有张天顺、没有合作伙伴公司，但就是不能没有他。
老板这样的存在状态和他的作风让某些事关“务虚”总策略的话语颇有种金玉良言的效果，这不是因为说而是因为做才渐渐导致如此。
张天顺觉得公司内部对老板是有些偶像化，这不是一种很好的现象，像他自己就能很清醒，只当老板的半个迷弟。
“可以啊，挺好的，可以改，就征途挺好，嗯，挺好。”
来自公司的宣发修改意见很快获得了甘敬的回复，他很轻易的通过宣发总监张天顺的看法。
最终，最迟在春运前宣发的主题语就是——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京城蓝光将会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尽力联合各方面的资源做一些公益性春运短片，力争让这句代表公司“五年科幻计划”的主题语得到最大的观众熟知效果。
公益宣发不用带上电影内容，只要让大家有意无意间能看到公司的信息就好，内容方面会由专门性的花絮和短片把公司和电影联系到一起。
除此之外，京城蓝光还在数天之内确认了一项共识报给董事长甘敬，大家想要把这句话当作公司出品电影的标语。
即，但凡是京城蓝光主力投资的作品都会加强己方的存在感。
然而，这一项“务虚”的请求被身在片场的甘敬通过经纪人贺月的驳回，并且，他很专制的表达了意见。
——作品宣发可以讲情怀，公司做事一定要踏实。
——京城蓝光如果想要做定性标语，那就用一句话：我们在好好做电影。
“这句话也太朴实了吧？”
“甘哥有时候真是……”
“说的是很正确，可这个风格真的有点土。”
公司里的人连声抱怨，但于大局无益，只让老板从小节处稍稍改动，最终变成：我们在做好电影。
这样一改，虽然风格还是很朴实，但大家陡然觉得好像是顺耳很多，不再那么不能接受。
一来二去，京城蓝光定下了两件不算起眼的事，也在这个时间里让《百万宝贝》剧组迎来了影帝张中晖的回归。
甘敬是在片场携上下工作人员对张中晖的加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好了，鼓掌超过五秒了，继续干活吧，今天既然影帝来了，那我们就拍一拍他和李早瑜的戏份，记住了，工作的变动是因为你们的张老师来了，不是因为导演想改就改。”
甘敬一身便装拿着喇叭宣布了一个让剧组略微哀叹的消息。
“甘敬啊甘敬，我这一来你就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是怎么得罪你了？我是没把你当朋友吗？你把我扔到内蒙沙漠？”
“我是对咱们的合作不够出力吗？你在我婚礼临近的时候还抓我进剧组？”
“让我进剧组也就算了，还摆明车马的让我来捧李早瑜，你这人不讲道理啊！”
张中晖边说话边指着自己被晒黑的皮肤愤愤不平，在内蒙沙漠片场只待了一周却好像过了一个月。
甘敬露出淡然的笑容，只用眼神示意李早瑜来搞定影帝的小情绪，诶，真是的，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没有学会用妥协来面对生活中的小问题。
这样是不行的！
这样是不利于婚后生活的！
“张老师，张老师，别生气，你在内蒙那边，甘哥每天在剧组都念叨你呢，要不就是记挂着你科幻片的宣发，要不就是想着咱们这部戏还能冲冲奖，让你再拿个奖杯。”
李早瑜很和善且真诚，看着就比连开口都不开口的甘敬让人消气。
“郑恬老师，到你接手了，给老张上妆，就按咱们之前讨论的来，唔，现在老张本人来了，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甘敬招呼稍微远一点的化妆师。
“喂，甘敬，你一点不知道在沙漠拍片是多苦是吧？！”张中晖瞪眼看导演。
“张科王，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是要成为科幻之王的男人，现在搁这跟我唧唧歪哇什么呢？”甘敬横瞥一眼，气焰十分嚣张，果有最佳导演的架势。
这一幕映入旁边没有存在感的姜淳眼中相当有震撼力，不愧是硬怼自己儿子的人，这把张中晖也太不当回事了吧？难道他们也喝酒拜过把子？
“行，行，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能自己走出去我跟你姓！”张中晖在片场的时候相当有职业道德，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剧组日程，再次瞪了甘敬一眼后转身离开。
甘敬看着甘中晖走进化妆间，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吓唬谁呢？
上次断片自己就立下绝对不再喝多的誓言。
你能把我灌醉，我就爬上威亚再从空中跳下来！

第533章 冷峻风格（上）
影帝张中晖从内蒙片场回来加入到《百万宝贝》剧组，他舟车劳顿，连一天也没有休息，也因此，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怨气。
“郑老师，你看看我这脸色，憔悴的很。”张中晖身处化妆间，忍不住面对镜子感慨容颜。
“甘导说，憔悴着的神态挺好，电影里的角色就不是那种带着光芒的形象，反而李早瑜上妆要上出硬朗感。女演员的硬朗感可不太好搞定。”郑恬如此答道。
张中晖认识化妆师郑恬，京城蓝光发展的很快，但得甘敬顺手用的人来来回回暂时也就那些，郑恬这人在圈内也属于很一流的化妆师，那更是认得格外清了。
可，可这人难道是和甘敬在一起久了，说话也变得这么噎人？
张中晖听着化妆间外隐隐的喧哗声，闷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施为，不过，单纯从郑恬毫不犹豫的化妆节奏来看，这人明显和甘敬有过很详细的沟通啊，问都不问自己的吗？
张中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妆容，想挑一挑问题又觉得这样很无趣。
“李早瑜的妆容化妆很硬朗？”他还是问了个剧组相关的问题。
“是啊，很硬朗，按照甘导的话来说，那叫有种粗糙的质感。”郑恬笑了笑，手中貂毛刷娴熟的在影帝脸上打着高光。
张中晖想了想，刚才光顾着怼阿甘，还真没太注意李早瑜，那姑娘上部戏里在《我和他》中进步挺大的，然后因她降番导致的舆论风波也很有波澜，嗯……传言中甘敬就是她背上的男人嘛。
“郑老师，你说这京城蓝光李早瑜和陈若清谁是一姐？”张中晖略有些好奇郑恬这种公司内部化妆师的看法。
郑恬犹豫了一下：“李早瑜吧。”
“咦？为什么？”张中晖听到一个和自己心中不符的答案。
郑恬手上的化妆没停下，慢慢地说道：“陈若清出道比李早瑜早，她也拿到了影后，《恋恋笔记本》的票房又十分出色，看起来应该是一姐对不对？”
“对啊。”张中晖赞同，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陈若清那部《恋恋笔记本》可是由甘敬亲自配戏的，到了李早瑜这里他就变成导演不想下场了。
郑恬笑道：“虽然李早瑜各方面都不太占优，可是陈若清有点像你，就是那种和甘导合作的演员，嗯，也不能说合作演员吧，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你们碰见好的剧本就一起演，没有就随便的忙其他事。”
“相较而言，李早瑜更像是公司里的演员，这就是我个人的感觉。嗯，公司里其实不太分这个，要我说，如果甘导的女儿肯演戏，那资源大概都是倾向她的，但听说甘导没想把她往这方面培养。”
张中晖微微点头，这话好像有道理，陈若清是有点那种意思，那她是不是开个工作室挂靠在京城蓝光名下比较合适呢？
女演员之间的咖位之争往往是比较是事逼，一个处理不好就是翻脸的下场，当初陈若清还是自己介绍给甘敬的，那最好是一直和谐，尤其，陈若清是在被新娱封杀的背景下加入蓝光，这种恩情又不一样。
至于思思嘛，别说资源倾斜了，整个京城蓝光甘敬都愿意给她吧。
张中晖心中转动着化妆师没想到的念头。
差不多过了四十分钟，角色的首次化妆结束，镜子里的影帝老了十来岁。
“在《火星救援》里年富力强，跑到这里年老力衰，真是有点不适应。”张中晖站起来走了两步，看向捂嘴笑的化妆师，问道，“我这样佝偻着走是不是有点过？”
他见到郑恬点头，停下脚步琢磨了会，调整步伐，让整个人行走的姿态和剧本里角色的年龄相符合。
这是他自己琢磨角色的小技巧，先从走路开始，这是观众对电影人物常见的第一印象，这一步先做好再进一步塑造更入味的屏幕形象。
《百万宝贝》这部戏的剧本内容并不多，故事本身也不复杂，事实上，张中晖在被甘敬拉入剧组看过剧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建议京城蓝光拍这么一部戏。
如此结局的电影注定不会被观众广泛的喜欢，要是换了自己公司碰到这部戏一定不会愿意投资。
不过，“成本不高”“作品风格会很不错”“我乐意”如此三条来自甘敬的理由实在不怎么好反驳，尤其最后一条，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张中晖入组的第一天转着一些和表演无关的念头在片场亮了相，搏击俱乐部里温度适宜，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polo衫，头发也略微花白，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可以，老张，这个角色我就知道你可以，如果不是有你，我就自己上了。”甘敬瞧见张中晖的亮相，立即给出自己的评价。
张中晖难免有些自得，甘敬这货行事风格虽然颇诡，但他的演技那是没得说的顶呱呱，也就是自己和他因为《无间道》惺惺相惜才有了今天的交情。
他略微自谦的问了一句：“你直接自己上不就得了，还非要我干什么？”
甘敬毫不犹豫地答道：“你年纪比我大啊，我用老妆太费事了，还是你比较妥帖，稍微画一画人物形象就出来了。”
张中晖以目杀人。
甘敬举起喇叭用声波反震，让整个剧组都能听见自己的命令：“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咱们这戏就开始了，上面的灯光调好，配角演员不够就赶紧多找点人。”
整个片场原本已经在忙碌的速度再次提升，命令虽然由甘敬这边下达，但实际操作中京城蓝光的骨干人员是层层负责下去，还有人专门查缺补漏。
张中晖瞧出这一幕的不凡，忍不住称赞道：“京城蓝光的现场调度真是一级棒了。”
“还不错。”甘敬也觉满意，笑道，“以后有时间让宣发部拍些公司的花絮，让观众们看看国内顶尖的现场调度是什么样的，这也算扩大公司影响力的软方式。”
甘敬又扭头喊道：“李早瑜，李早瑜，你准备好没有？”
李早瑜应声：“再给我几分钟，我得克服下恶心感，拜托，老板，这个血液道具做的也太真实了！”
甘敬没有回应她的抱怨，看向张中晖，认真问道：“老张，你要我给你讲讲戏吗？”
张中晖瞥了一眼甘敬，表示不想搭理他。

第534章 冷峻风格（下）
作为一名不止一次拿过影帝，也不止一次和影帝擦肩而过的男演员，张中晖有着值得称道的业务能力。
论专业，张中晖中年男演员的魅力向来是粉丝们津津乐道的特点。
论不太专业的专业，张中晖在《火星救援》片场里琢磨《百万宝贝》剧本的能力也足以让他对角色有很清晰的认识。
一个对家庭犯过错的男人，他一直想要女儿的谅解。
一个全身心扑在拳击事业上的教练，他在剧本开始部分就失去了带了好些年、倾囊相授的拳击手——只因为想保护弟子，让他更有把握的登上赛场。
一个不断失去、失去、再失去的角色。
那么，怎么来演呢？
张中晖是在回来的路上考虑到一点自己所想的影片核心——每个人都会失去，关键在于怎么面对失去。
自己要演出来角色面对失去时的纠结、痛楚，那大概就成了一半。
“阿甘，这个故事对观众的观影感情不友好，但要是冲奖还真挺靠谱。”
张中晖欣赏了一会片场繁忙却有序的调度，又和姜贤之父姜淳聊了几句，然后走到正蹲下摆弄道具的导演身边这么说道。
“差不多吧，主要得把光影用好，画面质感对这部戏的提升会很大。”甘敬把手上粘稠的血液道具在地上擦了擦，点头道，“这道具确实逼真。”
旁边的道具师答道：“调制了好些遍，甘哥就要这种有点黏稠的道具，以往我们都是用巧克力糖浆，可那个看起来有点过，这次换成玉米糖浆兑色素，加了氧化锌和羟基苯甲酸甲酯，光泽度在镜头下看着很不错。”
张中晖有些惊了，这玩意的细节也扣那么死？不同配方还专门在镜头下试验效果的？
“挺好的，现在我们需要解决一个小问题，拍摄的时候怎么让血浆自然的出现呢？”甘敬问了一句。
年轻的道具师答道：“甘哥，鼻子塞小血包，那种一挤就流出来的，然后镜头断一下，我们上去涂抹一些，这样就没问题了。”
甘敬想了想：“正常人鼻子被揍出血了是什么样的？流出来还是喷溅？”
“呃，这个，应该得看力度吧。”道具师犹豫了下。
“等下问问教练，看看最常见的是什么样，还有，拳手挨揍后的保护动作，最好是低一下头，这样我们的画面切换能自然。”甘敬是要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部片子里讲的是专业拳击手，那细节方面再怎么在意也不过分，再加上有旁白对拳击运动的解释，冠军教练的存在变得很重要。
片刻之后，李早瑜那边先行完毕，道具师这边随之搞定，甘敬又和教练沟通了下才下令开工。
今天这幕戏是故事里张中晖作为李早瑜的教练冒险让她晋升级别而打的一场拳击，对手和原来不同，李早瑜遭遇压制且被打断鼻梁。
张中晖想要弃权，李早瑜不愿放弃，前者帮后者紧急止血继续比赛并最终赢下胜利。
这幕戏是故事前半部分带有鸡汤气息的一处场景，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向上的小情节里，拳击台上“紧急止血”前后半分钟的戏仍能让人有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百万宝贝》这部作品在另一个时空拿下过奥斯卡最佳导演、影后、最佳男配的奖杯及诸多提名，但这不意味着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电影终究是演出来的，张中晖、李早瑜两个人的气场搭不搭得先从这一场戏份试一试。
如果不行，甘敬是报着自己亲自上阵、让老张赶紧去准备婚礼的打算，毕竟，人家婚礼也挺重要的。
拳击台周边坐满了龙套演员，此起彼伏的呐喊作为一场正式比赛的背景音。
李早瑜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两只手戴着红白色拳套。
女孩身上的肌肉因为有化妆的因素显得很线条，她的长发编成蜈蚣辫搭在脖颈、额前发梢略显凌乱，脸上的颧骨打了高光乍一看简直像另外一个人。
“今天化妆效果出奇的好。”姜淳仿佛一个幽灵忽然出现在监视器旁边向导演搭着话。
“是戏份需要，上周的戏不是训练前就是病床上，不可能用这种妆。”甘敬随口说道，看向张中晖发现他已经站到拳击台下的角落，那是教练应该在的位置。
——Action。
场记板一打，镜头之下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李早瑜上身微微前倾，脚步保持移动，右拳迅捷的尝试性进攻。
台上另外一位演员是客串的女拳击手孙蝶，她的名字和体形相反，整个人和李早瑜对比明显是另一个方向，双手拳套放在脸前就轻易的化解了李早瑜的进攻。
这段时间以来冠军教练一直有教导李早瑜在拳击时的表现，仅仅从目前她和孙蝶的互攻来说，看起来真是有模有样。
李早瑜迅捷有力发起进攻，孙蝶沉着防御等待反击。
镜头下两人拳套砰砰作响，大约有来有回的二十秒钟，孙蝶抓住机会一拳直击李早瑜面部让后者猛然有个防御性的低头——这是设计好的切换镜头。
李早瑜鼻中放置的小血包被挤动，血浆直接流出来。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血浆多了，镜头切不过来。”
“李早瑜重新收拾一下，老张你过来，嗯，孙蝶你和李早瑜前面的拳击动作都不错，等下保持就好，这遍戏是血浆道具的问题。”
甘敬连连下令，龙套演员们的声音最先沉下去，李早瑜拿着助理递来的水和毛巾清洗面部重新准备，张中晖则是带着回味的走了过来。
“这拳击整的不错。”张中晖先夸了一句，“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虽然在台下也别傻站着不动，这幕戏你得关切点，因为你是冒险让她升级，关切，要关切。”甘敬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的，没问题。”张中晖连监视器的戏份都不去看，演员演得有问题是正常的，及时调整就好，这很常见。
甘敬相信张中晖的能力，也没有多说，只是等待第二遍。
大约十分钟，道具搞好。
这一遍拍摄也很顺利，到了需要切镜头被击中的地方，李早瑜的表现比上次还好，血包流血很准确，她脸上表情的痛楚也很像样。
“李早瑜，表现很好，道具，快上血浆涂抹。”
“孙蝶不用下去，下一幕直接继续。”
甘敬很欣慰。
然而，李早瑜却一手捂脸一手举起：“等下，等下，甘哥，我好像真流鼻血了，有点痛。”
甘敬愕然。
很快，助理确认李早瑜是流鼻血，可能是刚才孙蝶的一拳稍微过重。
“甘导，这怎么办？”旁边的姜淳情不自禁的问道。
“小伤，正好下一个镜头能用，让观众感受到她的疼痛。”甘敬淡定地说道，手里却举起喇叭问道，“李早瑜，你还行不行？今天能不能继续拍了？”
“能，没问题。”李早瑜用纸捂住鼻子，声音有点闷。
甘敬看了眼姜淳：“对吧，我就说李早瑜行。”
“呃，我看后面镜头的描述就挺痛的，是得能让观众感受到那种感觉。”
姜淳如此说道，心里却感叹了一声，这李早瑜看着是挺顶的，儿子当初为什么要降番呢？

第535章 痛得好
孙蝶是位专业的女拳击手。
李早瑜是位专业的女演员。
当两人在拳击台上相遇，李早瑜的鼻血便是止了两次都没止住。
所以，演戏其实挺复杂，有时候就让人分不清镜头下的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你演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又到底是怎么定位自己。
当然，这次孙蝶没定位住的情况是让李早瑜尝试了下后果。
“甘哥，反正流鼻血，等下的镜头也是鼻梁断了，不如直接就这么演。”李早瑜鼻血染红两次纸巾后直接起身找到导演提要求。
监视器边上的姜淳听到这话，面色有些古怪。
甘敬却一点没有掩饰自己大加赞成的态度，说道：“可以，这样拍没准能有更好的效果，我们可以尝试尝试。”
李早瑜点点头，挥手让道具师来涂抹血浆。
血浆道具是以玉米糖浆为底料，闻起来略带甜味，又有一些氧化锌等化学试剂的刺鼻，现在它混杂着真实的血腥气就很是怪异了。
“老张，李早瑜鼻子受伤，咱们尽量一条过好吧？等下切镜头是和刚才连到一起的，李早瑜鼻梁被打断，她不愿意弃权让你帮她快速止血。”
“你要做的就是把她的鼻梁徒手掰正，注意我的用词，掰，你明白这个词在表演中的力量感吗？然后，老张，你把棉签伸到她鼻子里压迫止血并吸气。”
甘敬语速颇快的向张中晖说道。
张中晖眉头微皱，提取自己听到的关键点，掰、压迫。
甘敬扫了一眼那边正涂抹血浆的李早瑜，直接说道：“你对这样的压迫止血可能不太熟，这样，我把动作示意一遍，等下拳击台上你就这么操作。”
张中晖耸耸肩，坐下了。
甘敬想了想，又对东边的李早瑜喊道：“来我这边涂血浆，顺便看看等下的动作，你好跟着做表情，老张是有些不忍但仍旧很用力的上手，李早瑜你就是要痛，最自然的痛，知道吗？”
李早瑜微微吸气：“我现在痛的就挺自然的。”
甘敬先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觉得这样的表态好像不太对，他“咳”了一声，走到张中晖身前弯腰用右手去捏他的鼻梁，左手则是固定住他的下巴。
“哎，哎，你劲小点。”张中晖被捏的挺疼。
甘敬面无表情的示意摄影机拍一下这里，然后示范了第二遍，这一次张中晖有了心理准备仍旧觉得导演是在使坏。
等张中晖起身去看监视器里拍下的几秒画面后不禁是有点目瞪口呆，这甘敬右手捏得手背上筋都露出来了！要不要这么大劲？！
“她是鼻梁断了，你要掰正，不用力怎么行？”甘敬仿佛知道张中晖的疑问。
张中晖有些犹豫，真要这么捏的话，李早瑜鼻子本来就受伤了……
李早瑜看了两遍老板捏张中晖鼻梁，这会瞧见后者看向自己的目标不禁是咽了一口口水，看起来就会疼啊。
她一咬牙，先表态：“我没问题！”
张中晖松了口气，点点头，认真问道：“李早瑜，你鼻子没整过吧？下巴也没填过吧？我主要是怕一用力给你捏坏了。”
李早瑜白了一眼，把这话视为放松气氛的玩笑：“当然没动过。”
如果动过，这大概就不是玩笑了。
“行，掰，你知道了，拿棉签插鼻子里硬止血我就不示范了，李早瑜你等下棉签在鼻子里吸气的时候一定要用力，这种画面要有真实感。”甘敬认真的嘱咐道，“用力到什么程度？用力到你额头的血管都能被瞧出来。”
李早瑜听着这样的描述觉得有些惊心，但血浆已经涂上，刚才的话也放出去，大不了、大不了真就断次鼻梁呗！
甘敬看她点头，补充了句：“老张要是不够用力，你不太疼，那你就用手掐自己大腿，我们的镜头只会给面部特写，不会拍你的手和腿。”
他眼看两位演员都明白了赶紧拍拍手：“来来，尽量一次过，赶快的，不然李早瑜等下鼻子就好了，哦不，等下血浆就干了又得重抹。”
李早瑜：“……”
拳击台上，李早瑜坐在凳子上，颜色深到有些发黑的血浆自鼻子往嘴唇流，张中晖站在她旁边准备做止血动作。
摄影师把镜头推近，龙套演员们的嘈杂背景音再起。
这半个情节的戏原本应该差不多是一分钟，但考虑到李早瑜鼻子受伤，所以两人先把止血动作拍完，然后再让李早瑜鼻血止住再返过来拍前后镜头。
张中晖眉头紧皱，身体靠住拳击台上柱子，右手捏着李早瑜鼻梁，左手按住她的下巴固定住头颅。
他的牙齿咬紧，右手用力程度绝对不弱于刚才导演示范的力量。
李早瑜的牙齿同样咬紧，她嘴里塞了一块拳击台上用的白毛巾，这会黑色血浆已经流到上面显得十分刺眼。
张中晖松开手，稍往后退拿过两只棉签，整个人蹲下的角度能稍微仰视李早瑜的鼻子。
摄影师的镜头放下往，给了张中晖和李早瑜两个演员由下到上的特写。
张中晖咬着牙吐出一个词：“吸气。”
李早瑜疼的眼睛闭上，眉间和额头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凸显跳动，脸色也变得胀红，她牙齿咬着毛巾，声音格外模糊：“什么？”
张中晖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强调：“吸气！”
李早瑜台词仍旧保持一致，这次却是一边吸气一边痛道：“什么！”
两秒钟过后，张中晖拔掉棉签，拿过药膏往李早瑜鼻孔抹了两下对她说道：“在你鼻血变成喷泉之前你有20秒！”
“血能喷到前排座位，只有20秒，你只有20秒！”
李早瑜鼻子和嘴唇间的血浆被毛巾擦掉，鼻梁处仍有血迹，她不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张中晖一拍女孩肩膀：“去吧。”
李早瑜脸色带着一丝痛楚的起身。
这时，导演的声音传来：“很好，很好，过了，演得不错。”
监视器前，甘敬喊过之后徐徐出了一口气，重新放了一遍刚才拍到的画面，边看边感叹。
“老姜，你看李早瑜脸上的表情多真，看她这个血管，太棒了。”
“这血浆的效果真好，回头这里要给老张掰她鼻梁时骨头的配音，咔咔的。”
“李早瑜脸上的疼痛太漂亮了，这是我见过她最漂亮的表演。”
姜淳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一阵牙酸，这个摄影机的特写镜头实在太真实也太震撼了，先是容易震撼人的心，然后容易震撼人的胃。
“这个不能放到春节档啊，不然一定会被骂的。”姜淳诚心诚意的建议道。
“那当然，你儿子敢来春节档和我们京城蓝光竞争吗？”甘敬仍旧在欣赏画面，随口说道，“他说元旦，咱们也元旦。”
姜淳噎了几秒钟，半赞半讽：“牛笔，导演你真牛笔！”
“不不，这是李早瑜痛得好，我喜欢这样的表演，你儿子也会喜欢的。”
“那可不一定，他那人没准。”
“但凡是导演都应该喜欢，观众嘛，也许喜欢，也许觉得应该电影分级。”
甘敬因为看到一段表演而心情愉悦，他看了两遍才发觉李早瑜没走过来，扭头一瞧，助理们正在处理她的新伤势，刚才表演的时候腿又被她自己抓烂流血了。
“痛得好，痛得好。”他再次感叹两声，“这两人的戏对到恰好到处，这部电影有戏了。”
姜淳这也才看到李早瑜的伤，闻言颇有些心悦诚服的点头，后生可畏，比自己这个混子强。

第536章 绝佳的主意
张中晖和李早瑜的搭戏很不错，这稍微有些出乎甘敬意料但属于好的方向。
只能说，影帝不愧是影帝，张中晖演这样的角色不用点就透。
只能说，影帝教出来的演员不愧是影帝教出来的演员，李早瑜在表演上已经有不少心得，更为重要的是她对于表演的态度更偏向一位演员而非明星，没有包袱。
这一天，《百万宝贝》的片场没有完成既定的拍摄计划，两位主角第一次搭戏的镜头一共就完成了两个重点，主要在于还是要把李早瑜的鼻子处理下。
甘敬只是想要好的演戏效果，又不是想要虐待员工。
不过，临走前的最后时刻，他还是把李早瑜、张中晖、姜淳三位主要演员聚在一起随便聊了聊剧本台词的事。
“老张，前面的旁白你调整情绪过两天先录好看看效果，我可不想在你和婉姐准备婚礼的时候再把你拽过来。”
张中晖听到这种话只有一种反应：“你绝对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甘敬对如此的污蔑是不屑解释的，要说的都是正经事：“这部戏需要表达的东西其实并不特殊，尊严、生死、选择，我们把故事简单的拍好展现给观众看就行。”
“旁白的台词：有时候，打出一记重拳的最好办法是退后一步。类似这种旁白加入到作品里会产生化学反应的，我建议大家不论是不是自己的戏份都看看其他人的描述，好的演员不光要理解自己的角色，也要理解对戏演员的角色。”
张中晖笑道：“比如我开头的旁白？‘拳击是有关尊严，赢得你自己的，同时剥夺对手的’。这样加到电影里有点伪纪录片的意思，行不行啊？”
“应该行。”甘敬说话的口吻和表情完全是两种意思，他先看了看张中晖然后看向姜淳，“老姜，今天一起吃吗？这周要拍你的戏份了。”
姜淳犹豫了一秒，这一秒钟内他想到昨天儿子又一次的嘱咐，然后毅然决然的决定再次爽约：“好的，也是为张老师接风洗尘嘛。”
甘敬扬了扬下巴：“哦对，我都没想起来这茬。”
“还是姜老师好。”张中晖叹了口气，“有的人就是缺少风骨啊。”
甘敬不接这种腔，转身道：“走吧，趁着今天收工早坐我的车，等会又该堵了。”
这一晚，姜淳吃的很开心，他还和影帝张中晖这种顶级演员小酌了几杯，达到了似醉非醉那种体验最好的状态。
只是，回家临进门前姜淳心中还是生出些小小的愧疚，儿子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来这边和自己探讨甘敬的表演理论，实在费心不少。
咔嚓，开门。
姜淳进了家，果不其然的瞧见儿子坐在沙发上皱眉。
“回来了啊？又和甘敬吃饭去了？”姜贤用一种熟稔的语气说道。
“嗯，张中晖进组，晚上应酬了下。”姜淳用问心无愧的表情说道。
姜贤点点头，也没多问，就是仍旧皱眉坐在沙发上。
姜淳换了衣服和拖鞋，问道：“咋了？看你表情跟死了老子似得。”
姜贤：“……”
姜淳一点酒意上头，不耐烦地说道：“别磨叽，快说。”
您可真是我老子啊，姜贤摇头，无奈道：“就是今天拍摄碰见一点问题有点犹豫，我在想应该怎么拍比较好。”
“噢，就这啊，那你说吧，我听听。”姜淳一屁股坐在儿子身边大剌剌地说道。
姜贤哑然失笑，闻到父亲身上的酒味：“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们还是说说甘敬作品里的表演吧，今天说说《当幸福来敲门》，我觉得他这部戏里的表演相当不一般，绝不仅仅是主流认为的凭借父亲的本能来演角色。”
姜淳却是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就说你在剧组碰见的事，儿子有事，老子来解决！”
姜贤摇头：“导演的事我和你……”
姜淳直接打断道：“导演的事我是不懂，你跟我说说，我明天去问甘敬，我不懂，人家懂啊，人家可是拿过最佳导演的。”
姜贤：“……”
“放心吧。”姜淳一阵酒意上涌，夸口道，“我和甘敬关系很好，吃饭喝酒称兄道弟，这点小事完全不是事。”
姜贤：“……”
姜淳伸出胳膊搂住儿子肩膀，催促道：“说吧说吧，我怎么有你这样这么不痛快的儿子？”
姜贤无奈：“好吧，其实就是拍摄里一个角色支线的表达，我在思考它对整部作品架构的影响……”
一夜话多，秋意渐浓。
早晨，姜淳醒来，看了眼时间，回想了下昨晚的事情，只来得及感慨一声“喝酒误事”便匆匆忙忙的打车去剧组。
昨天因为坐导演的保姆车连自行车都没骑回来！
上午九点钟，姜淳抵达片场。
作为一名老江湖，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向甘敬开口聊儿子的事情，现在他们双方的立场有些尴尬，提起来一定不太好。
那么，就得有些技巧了。
姜淳思考很久觉得自己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甘导，昨晚喝酒，今天起晚了。”姜淳看到片场还没开工先松了一口气如此解释。
“没事，是老张非要喝，不过，老哥，你年龄不小了，像我学习，多喝茶喝果汁，酒就少点沾。”甘敬语重心长。
姜淳点点头不想纠结这个事，缓缓开口道：“导演，有个事想问问你，是这样的，我有个导演朋友……”
他开口以绝佳主意起头，说了说儿子在剧组拍摄碰见的情况。
甘敬的目光稍微有些古怪，这老姜的导演朋友真的是他的好朋友吗？如果真是好朋友，那老姜跑到好朋友对手的剧组里演戏就不太够义气了。
“咳，我不知道你朋友具体拍摄什么题材。”甘敬说了句违心话，继续说道，“角色支线的表达容易让作品显得混乱，国内导演有个通病就是喜欢表达太多，拼命往电影里塞，其实观众看到清清爽爽的故事是很舒服的，比如，爬山就爬山，不要瞎整感情线。”
“导演出名后是容易忘记初心的，电影，尤其是商业电影，你犹豫不决的时候就想想到底是想给观众一个好故事好观感还是要增加自己的表达。”
“往多了拍很容易，克制是需要艺术层次上的休养的。”
姜淳若有所思，难道是心态问题？可能还是导演立场的人相互能理解一些。
“好的，我明白了，我替朋友谢谢甘导。”
“嗯，不客气。”

第537章 探班
人的心态很重要。
有时候做事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这就需要有些基本原则，是能坚守还是说服自己下探，全凭选择。
姜淳在解决了答应儿子的事情之后就心情不错，他也凭着这样的状态来尝试这部戏里自己的首次表演。
“老姜，不要端着来演。”
“老姜，先体验你自己的情感，你放松下状态，不要想着角色怎么怎么样。”
“你先想你在这样情境下的反应，台词不是不能改，演员得先把自身状态捋舒服啊。”
来自导演NG时的指点没有让姜淳顺理成章的发挥好，反而更为手忙脚乱。
姜淳久疏战阵，两年多没演过戏，又加上这一个多星期接触导演的体验派理论，颇有种内力冲突的模样。
好在导演的态度很不错，这一点让他颇为安慰。
但凭借导演的态度想让人家容忍自己不断的NG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首要任务还是得把角色特质演出来。
姜淳这天晚上收工之后没有吃饭，他略有些愁眉苦脸的回到家中见到了儿砸。
“嗯，爸，回来了啊。”姜贤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脖子上还挂了件围裙。
“你怎么这打扮？你也要演戏啊？”姜淳张口就来。
姜贤没在意：“反正闲着没事，我学学做饭就当换换剧组里的脑子了。”
姜淳感叹道：“我要是有你这心态，你妈在的那会就不得吵那么多架了。”
“这就叫青出于蓝。”姜贤今天心情不错，玩笑道，“怎么样？今天让你心心念念的甘大导演出了什么主意给你儿子？”
“他的意思是别瞎扯别瞎表达。”姜淳先以一句话总结他观察到的甘敬态度倾向，然后才复述了一遍甘敬完整的论述。
今天他在片场里倒不是只和导演聊了一次，中午放饭休息的时候两人还断断续续的交流了一番，要说为什么人家是最佳导演呢，那态度就平实的很，一点也不歧视自己不懂执导的事。
姜淳边想边说的复述好一会才说完。
姜贤思考片刻，哂笑道：“说得容易。”
“可他做的不是也不错吗？”姜淳说道。
姜贤一怔，太噎人了，这太噎人了！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下人家的建议，别瞎扯乱七八糟支线的，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好得很。”姜淳走到沙发边坐下，“赶紧做饭吧，建议摆在这了，听不听在你。”
姜贤微微摇头，重新钻进厨房。
这一天晚上，父子两人都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姜淳在考虑今天首次演戏的得失，姜贤则在考虑要不要对支线进行修剪。
翌日，姜淳出现在《百万宝贝》片场带来了一个旧朋友的新问题。
“甘导，我有一个导演朋友……”
“……”
“……”
“不客气。”
甘敬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人，不光要注意演员的表演问题，还要解答他的朋友问题。
这要换个地方，执导心得和剪辑思路这种事简直是千金不换的。
唔，好像在【影谈】里也没什么千金，专栏里纯粹是想看就看。
甘敬在心里琢磨了会自己的价值几何，然后略有些欣喜的瞧见姜淳的表演变得有些上道，他毕竟是老演员，能在剧组混那么久还是有自己一套心得的。
另外，姜淳饰演的这个角色就是带有旁观性质的配角，人物表演难度并不高。
如果按照角色塑造来划分，导演的剪辑对对姜淳配角的重要性可能还要大于姜淳的表演本身，而张中晖和李早瑜两位主角不一样，他们得有足够张力的表演才能撑得住角色。
一个上午时间，姜淳时有NG但已经能推进拍摄计划，到了中午休息，甘敬本来还想给这位老哥讲讲戏却迎来了女儿甘学思的探班。
“第一点，甘学思，今天周三，你为什么要来剧组？”
“第二点，俞婧，今天周三，你为什么带着二思来剧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二思你为什么拎着一个鸟笼不成体统的来剧组？”
甘敬本来对女儿自发性的探班有些欣喜，可瞧见她拎着有她半个身子大的鸟笼就有些哭笑不得，自打家里买个鹦鹉，二思连法语歌的学习频率都降低了。
“我想你了，爹爹！”甘学思把鸟笼放在地上，对于片场投来的目光丝毫不惧，张开双手要抱抱，“老师说今天空气很不好，放假一天！小姨可以证明！”
甘敬一愣，他没注意这个，家里和俱乐部片场都有新风机，来时路上也在保姆车里，从睁眼到闭眼近乎封闭拍摄，真的没注意空气问题。
俞婧瞧见姐夫看自己的目光，点头道：“说是沙尘暴的影响，学校那边就放假了。”
“爹爹，你看，我没骗你吧。”小女孩雀跃地说道。
甘敬想了想，问道：“空气不好你还把鹦鹉带出来，你不怕它呼吸不好死掉吗？”
甘学思停止雀跃，陷入了迷茫，爹爹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是不是应该赶紧回家呀？
这时，笼子里的鹦鹉发出了此行被带来炫耀的说话能力。
——甘敬好帅，甘敬好帅。
鹦鹉的声音相较于之前的古怪变得有些清亮，但它学舌的内容却让能听见的人都既愕且笑。
甘敬以手抚额，看到围观过来的张中晖、李早瑜和姜淳，无奈道：“二思，你这都教它什么啊？”
甘学思这会已经顾不得思考空气的问题，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不知道，它好聪明哒，我没教它，都是它自己学会的！”
“真的？”甘敬摇头不信。
“小鹦鹉，小鹦鹉，你继续说呀，快说呀。”甘学思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敲鸟笼。
鹦鹉在笼子里蹦蹦跳跳就是不开口，仿佛因为见到好帅的甘敬本人而心生胆怯，帅气有时候不仅逼人，可能还逼鸟。
“行吧，来就来了，下次不要带着它了。”甘敬一把把女儿抄进怀里，用额头抵了抵她的脑袋，“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姜淳有些羡慕的看着甘敬怀里的小女孩，到底什么时候能让自家儿子要个孙女啊？这小孩子多可爱，她一来，往常中午一定在剧组吃的导演都立即要出去加餐了。
甘学思还没回答，鹦鹉忽然再次开口。
——谢歆好看，谢歆好看。
姜淳还有些疑惑就见到旁边张中晖和李早瑜的表情都变得似笑非笑，他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鹦鹉说的是那位乐坛天后。
鹦鹉学舌，这是学谁的舌呢？
八成是甘敬自己本人在家里说的话被听见了吧？
姜淳怀疑的看着面露无辜的导演。
“看我干嘛？我是能多无聊才会教它这个？”
“不是二思教的，那就是谢歆自己教的。”
甘敬面对目光，特写是老姜怀疑又八卦的目光很是无奈。
“那天后会那么无聊吗？”姜淳问了一句。
“歆姐姐要唱歌呢，要演唱会呢，她还让我和她一起练歌。”甘学思仿佛在为谢歆站台。
张中晖笑道：“阿甘，敢作敢当，勇敢说出刚才的四个字。”
甘敬不屑。
李早瑜跟腔：“歆姐就是很好看啊。”
甘敬只用一眼就让李早瑜闭嘴。
——谢歆好看，谢歆好看。
鹦鹉欢快的声音又响起。
“行了，行了，知道了。”甘敬瞪了眼鹦鹉，瞧见片场里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了，他挥挥手，“吃饭去，给我的女儿加餐，我们去找个店尝尝鹦鹉肉好不好吃。”
甘学思一听立即挣扎道：“爹爹，爹爹，不要吃，不要吃，鹦鹉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丑鹦鹉都要被吃掉，它太丑了，我喜欢看漂亮的，就像二思这样漂亮的。”甘敬示意小姨子拿着鸟笼。
“那我把我的漂亮分给它一半好不好？”
“不行，我不要你分给它，我会嫉妒的，要分就分给我。”
“可爹爹已经很帅了呀。”
“嗯……好吧，看你这么诚实，那今天先饶它一命，下次不要让我看它出现在片场。”
“爹爹真好。”
“又好又帅，对不对？”
“对！”

第538章 关系
甘学思，国内年龄最小的最佳女配角。
姜淳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是当初颁发奖项的时候从报纸上看了一眼，那时候只是一笑而过，觉得是个噱头。
现在嘛，身在人家老子的剧组，真正瞧见小女孩本人才明白当初电影节评委的犀利目光，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不颁给她颁给谁？
嗯，就是嘴有点碎叨。
不知道是不是随她爸，毕竟甘敬在片场当导演还是挺爱碎、那个、爱说话的。
姜淳骑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回家，心里在琢磨今天第一次见到的导演女儿和她拎过来的那只鹦鹉。
小女孩挺可爱，鹦鹉也挺有意思。
都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鹦鹉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甘导和那位天后的关系……
姜淳到了家，已经有些默契的和儿子打了招呼，继续聊导演专栏里的体验派理论，这些内容就像是被受之以渔，但每次打鱼的时候回想起来都有更多的体会。
晚上在电脑前姜淳先看后和儿子讨论，等到告一段落他兴致勃勃的打开搜索引擎开始搜索导演和天后的新闻。
“天后探班？”
“谢歆为甘敬在节目上伴奏？”
“甘敬执导作品的御用歌手。”
“影帝和天后是邻居。”
姜淳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搜索到的新闻，觉得挺有意思，但有些内容自相矛盾，不知道该相信哪条。
“爸，你闲着没事看这干什么？”姜贤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自己父亲居然在看八卦新闻，顿觉诧异。
“我就随便看看不行吗？你管的还挺多。”姜淳被儿子看到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半分不让，转守为攻，“我看你今天心情挺好的，不像之前死了老子的样，怎么？问题解决了？”
姜贤叹气：“爸，你能不能别死啊死的，我恨不能每个月去寺庙里给你烧头香让佛祖保佑你长命百岁，我今天就是下定决心砍掉支线了。”
姜淳纳闷道：“你昨天不是还这这那那的，什么女演员是人家制片塞进来的，什么能多一些表达更有内涵，什么其他导演不知道剧组具体情况，这不都是你哔哔的吗？”
“这是我哔，不，这是我说的。”姜贤无奈摇头，“但我今天上午没开工，自己想了想，这一条角色上的支线吧，有我表达的因素，可受于新娱那边无形的压力也不小，我心态可能有点急，还是按照原本的想法来是最好的。”
姜淳问道：“那按你原来想法来拍出来的和甘敬比呢？”
姜贤平静地说道：“我又没看过你们的剧本，压根不知道拍什么故事，怎么会知道？”
姜淳特痛快的把桌边的剧本往儿子面前一按，说道：“那你看吧，你这戏都快杀青了还能看出个锤子？”
说实话，姜贤这段时间特好奇父亲加入这个剧组要演的内容，也真是想看一看剧本故事，可是……
“不看了，也没什么意思。”他摇头没去拿剧本。
“不看拉倒。哎，我问你个事。”姜淳把剧本拿回，认真严肃的表情让姜贤都为之一振，他缓缓问道，“你是个圈内导演，那你知道甘敬和谢歆的关系吗？真实点的。”
姜贤感觉自己脸上像是打了玻尿酸，好僵好僵的。
他沉默了一会，适应了下父亲的改变，说道：“我和甘敬没打过交道，他成功的速度又很快，要说消息也听过一些，但可能也不准。他们没准就是惺惺相惜吧，我听有些人说，这甘敬要是专心做音乐也会很不错。”
姜淳有些失望，摆摆手：“说了跟没说似得，甘敬这人有意思，说话直接，做事也有信心，这一点你就比不上人家，他这戏是铆足了劲头要拍出来要拿奖的。”
“拿奖吗？”姜贤自语了一声。
“反正我看肯定比你的强。”姜淳信心满满地说道。
姜贤不服气地说道：“那得拍出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姜淳嘴上向来不虚。
父子俩大眼瞪大眼，两人身材相貌相似，这份内里的脾气其实也是相似的。
……
甘敬不知道姜氏父子不只一次因为自己而起了小小争执，他反而觉得那两人相处的一定十分和谐，不然，老姜哪能替他儿子来向自己提问题啊。
都说这父子是前世的仇人，老姜大姜是这样，老谢小谢是这样，也就是自己光芒万丈，让他们统统近朱者赤。
“谢歆啊谢歆，你没事逗我家鹦鹉干什么？”甘敬觉得谢歆是在面对自己光芒主动走向阴影下的人，这货怎么越过越傻？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歆看甘敬的主动上门挺难得，往常要不是来拎他女儿，要不就是……要不就没了！
“你是不是教鹦鹉说你漂亮好看呢？今天它被二思带到剧组瞎说，好多人瞧见它在那梗着脖子喊‘谢歆好看’，我看这两天就得被报纸写出来多事。”甘敬说明兼吐槽。
谢歆在自己音乐室里正在为一段旋律苦思，心情不大好，蹙眉道：“没有，不怕，出去。”
哟？跟我这么说话？我可是脾气很硬的人！
甘敬同样皱眉，很硬气地说道：“出去就出去！我出去你也写不好这段旋律！”
噔，噔，噔，脚步声走远。
谢歆翻了个白眼，这人真讨厌。
不过，现在连鹦鹉也知道自己很漂亮了吗？
谢歆半是发呆半是出神，反正自己没教过，思思那孩子教的话也不会是“谢歆”而是“歆姐姐”吧，难不成是甘敬本人贼喊捉贼？
天后若有若无的想了一会，心中一跳，灵感上来赶忙继续调试旋律。
很快，一段颇为美妙的吉他旋律有了轮廓。
谢歆特意上楼把房间的窗户打开，手臂都伸到窗外，让空气能更好的传播自己弹奏的吉他声。
听见没？听见没？
隔壁的人你听见没？
没有你还弹不出好旋律了？
美得你！
谢歆边弹边下定主意，这甘敬口口声声要在自己演唱会的观众席听歌，那一定不能如了他的意，他不要上台，那就偏偏让他上台。

第539章 很喜欢的事情
天干地燥，放弃出行。
11月月底，《百万宝贝》剧组在京城面临严重沙尘以及老板要处理其他影片剪辑的情况下半推半就的放了三天假。
剧组已经开工两周多，按照甘敬以往的习惯是每周留一天假期，可这次因为工期赶紧还是首次放假——实在是空气质量肉眼可见的不好。
好在虽然不去片场，手头上还是可以忙很喜欢的事情。
“钟导，你这个初剪问题不少啊。”
“我演过这段吗？钟导，你是把花絮剪到正片来了吧？”
“像《青衣》中间这段和同行竞技的时候节奏得加快啊，怎么剪的黏黏糊糊的？”
《青衣》的导演钟安负责了影片的初剪，刚开始他心里因为甘敬拥有剪辑权而略酸，后来发现甘敬这人说话算话，初剪几乎没有插手，所以这段时间过得挺开心。
但，钟安现在坐在甘敬的客厅里被喷的额头都开始流汗了。
他斟酌着说道：“我觉得还可以。”
甘敬扭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钟安导演：“你觉得？我是导……咳，我意思是按照我的眼光来看确实存在一些明显的问题，后期剪辑其实容易因为看得太久失去对节奏的敏感性。”
“钟导，我建议你空两天什么都别做，不要想这部戏应该怎么剪，也不要考虑它相关的事，然后你再看看你初剪的这个片子。”
“我说话可能有点重，但这个片子肯定在我这过不了，钟导，咱们努努力，克服一下好吧？”
甘敬在自己家里比较随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语速颇快，五秒三喷，只在最后放缓了语气。
钟安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心里难免丧气。
甘敬却不觉自己有什么安慰这位导演的必要，公事公办的说，这是钟安导演没有完成好他的工作，自己的时间因此被消耗了。
他喝了一口茶，换了换思路看向李早瑜和姜淳，嗯，憨憨这部戏的表现很不错，那还是说说姜淳吧。
“老姜，你表演的状态有点拖进度啊，你虽然是配角，但这部戏主要角色其实也就三个，你、老张还有李早瑜，不论哪一个角色拍得不对都影响最终质量。”
“出于某种你我皆知的理由，我们这片子的工期很赶。”
“老姜啊，你可能是心理包袱太重，我跟你说，你演戏的时候就不要按照全面客观的角度来看角色了，我说了让你演的平淡些，演的克制点，但你首先内心得有东西才能克制啊。”
“你心里要是没有角色的情感，连有都没有，何谈克制？”
“老姜，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甘敬和姜淳聊天的语速就没那么快，倒不是地位不同，是他怕说太快了老头听不全。
姜淳这是首次来导演家，不曾想来过之后先看了一出导演喷导演的戏码，现在轮到自己稍微有点紧张，但紧张过后就觉得好像是存在这种问题。
之前导演说要平淡点，要有类似旁观者的角度，自己也是按照这样的路子走的，现在监视器里的戏份多数不令人满意那就意味着需要调整。
嗯，这部戏是要快点拍，儿子那部《拳击手》这几天基本就要杀青，他说他那部戏进度都有点急，更何况这边的这部《百万宝贝》了。
那怎么快点拍呢？
要想拍得快，导演前面带。
甘导这应该就是对自己这几天的表演做出针对性评价了。
哎，真是一个好导演啊！
姜淳思考一会才慢慢点头：“好，我试试。”
甘敬同样点头，很自然地说道：“再试试，不行的话就先换换人，毕竟要赶戏份。”
这话说的太自然，自然到姜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听到的是什么内容。
“那谁来演呢？”姜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
“周制片联系了一位老演员，说左发这位演员有档期也挺不错。”甘敬坦诚相告，又道，“剧组要做不同准备嘛，你要是状态确实欠佳，以后还有机会，买卖不成仁义在。”
姜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想说自己儿子是姜贤又想说当初两人酒桌上喝酒的事，可看着甘敬极其坦荡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这电影的情况放在这里，它既有文化属性，也有商业属性，都是明摆着的，可……
玛德！请我来的时候喝酒称兄道弟，现在却说“以后还有机会”。
嚓，狗导演！
姜淳抿了抿有点干的嘴唇，又一次点头道：“嗯，正常正常，我知道剧组戏份确实很急。”
旁边一直听着的李早瑜有点于心不忍，说道：“甘哥，这违约了啊。”
姜淳心里有些感动，这姑娘和自己儿子还有些嫌隙，现在却第一时间出来抱不平，当初儿子真不该那样对她，好姑娘啊！
李早瑜接着说道：“那你违约金得给足才行！”
姜淳不再面对导演，这次面对“好姑娘”终于忍不住怒目而视，你就觉得我一定要离组了是吧！
甘敬摆摆手：“只是一个备案，今天其实是放假，看你们俩没事才喊来一起顺嘴聊聊，拍戏这种事也不是全然按照我的意志来，演员的状态确实很影响导演的执导。”
姜淳在心里撇撇嘴，我信你个鬼，一般人也就算了，你这样自家公司投资的导演还牢牢把握着影片剪辑，不按照你的意志难道按我的意志？
就在这时，客厅外飘来一阵吉他弹奏的声音，客厅里的几个人全都往外面看去。
因为空气质量不好，所以客厅玻璃门是关着的，然而即便这样音乐声还是能飘进来可见声音是有多大。
“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歆姐在窗户那边摆弄音响，她这是在干什么？向小区的人免费演奏音乐吗？这是什么曲子？是新歌吗？”李早瑜兴致盎然的问道。
甘敬微微皱眉，似笑非笑，这个小心眼的天后真的很小心眼。
“中午吃饭不喊她了。”
“谢歆得在音乐的海洋里汲取营养。”
“等下给你们看看我女儿的画，嘿，她这方面进步可是不小。”
甘敬提到女儿，他脸上的表情在姜淳眼中变得柔软而成了人。

第540章 关注
剧组休假，导演相邀，美食午餐，但这个心啊……哇凉哇凉的。
姜淳在甘敬家中的午餐是吃得没什么滋味。
他听了甘敬极其坦诚消息慢慢在饭中回味后都不知道该不该怨人家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有演好，这甘敬要是不和自己私底下这么说，那等到剧组突如其来的要换人不是更难堪吗？
这么一想，自己还要感谢这个狗导演？
一顿食不甘味的午餐结束，姜淳坐立不安的听着甘敬和李早瑜聊了会角色的事、听着甘敬和俞婧聊了会公司的事、听着甘敬和钟安聊了会剪辑上映的事，如此再三，他终于觉得是能自然的离开才起身告辞。
姜淳在走出甘敬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留下的最深刻印象不是这栋别墅却是隔壁天后明晃晃放在二楼窗台上的音响，里面的声音相比一开始早已变了个调子，旋律轻快。
但，人听歌是要看心情的。
姜淳心情不佳，只听到了自己肝肠寸断的味道，如果用甘导、不、用狗导演作品的台词来说，那就是：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原以为狗导演是那个知音，可自己已经为他摔了琴，他居然爬起来大吃大喝！
姜淳有点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中，一直到晚上，他才因为儿子的到来而有了情绪宣泄的渠道——逮着姜贤的子女问题好好的喷了一通。
姜贤心情不错，唾面自干，很轻易的发现自家老子的情绪问题：“爸，咋了？今天不是去和大导演吃饭去了吗？心情还不好？”
姜淳犹豫了一会还是原原本本的说了下剧组存在的换角B计划。
“哦。”姜贤对此却没什么额外反应。
姜淳大怒：“就这？你是不是也等着看你老子的笑话？”
姜贤连忙否认：“没有，就刚才你说甘敬和你聊表演层次问题，说要演得更真一点，我有些感触，像我在剧组平时都不说这个，嗯，我知道好几个导演也不怎么和演员聊这些。”
“为什么？”姜淳不解，甘敬平时说表演还挺多的。
姜贤想了想，勉强解释道：“剧组氛围就那样吧，大家能过的就过，导演不是非要说什么更高级的表演，也可能甘敬是演员出身，对这个比较敏感，要求更高级，让观众看起来就是真的。当然，说都可以这么说，实际拍起来扣细节的做派真挺难得的。”
姜淳先点头后大怒：“他都要找人顶替我了你还在这夸他？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我是不是你老子？”
姜贤苦笑道：“这会想起我是你儿子了，看看咱俩这个头，看看咱俩这板正的脸型，我不是你儿子还能是谁的？与其生气不如多想想角色怎么演，这才是正途。”
“玛德，我就看看我到底能演成什么样！”姜淳坐在家里越想越气。
“嗯，实在不行让甘敬给你示范示范，你模仿下，我听说他以前这么在剧组里教人演戏的。”姜贤提供了一个建议。
姜淳冷笑一声：“求他？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的，我非得演出来！”
“也行。”
姜贤简短回答，想等等几天之后的答案。
……
忙碌的拍摄中难得有三天假，甘敬除了处理《青衣》剪辑、小宴剧组演员、拒绝一有假期就窜来的通告之外就是关注了下女儿的教育。
甘学思现在上大班，明年秋天就可以一年级了。
一直以来，甘敬对于女儿的思路是正常由着她兴趣来，兴趣之外就是带她多开阔眼界，而不正常的大概要算上剧组经历以及在法国录制综艺节目的度假。
因此，甘学思会的东西还挺杂的，法语新学、画画涉猎，唱歌嘛跟着天后学差不多算是最强的，但没到什么惊艳的地步。
甘敬其实挺满意，前两天自己用法语骂她小笨蛋，她居然都能听懂，这就是父女俩毫无障碍的交流啊。
不过，听小心眼的天后说她朋友【方&#183;袁】组合的儿子比二思稍大一点，但竟然已经能用英文自如的写日记了，这样一比，女儿的教育问题好像也需要重视一点点。
大班最后的生涯应该怎么过？
小学的安排应该怎么来？
以后让她出国求学还是在国内正常读书？
这些问题似乎应该考虑的清楚一点。
甘敬把心中所思所想和小姨子俞婧诉说了一番。
“大班最后的生涯？”俞婧表示很诧异，“听起来思思像是要退役还是干嘛了似得，她很好啊，又乖又愿意学东西。”
“可方泓的小孩用英语写日记你知道吗？我听谢歆说过后还专门给她打电话聊到孩子的事，当时我就震惊了，人家小孩从小就是双语，日常对话什么的就这样来。”甘敬现在说起来还是觉得有些惊讶，“那才叫从出生就开始规划啊，方泓说了，要让她儿子高中过后去欧洲读书，要两者兼得。”
俞婧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没兼得不也能把法语说得跟法国人似得？”
“那不一样。”甘敬摆手道，“俞婧，你是二思小姨，你得帮忙出出主意，这要是让二思以后出国读书是不是就得从现在开始培养规划了？不然语言不通容易霸凌。”
俞婧觉得姐夫有点拧巴了，她嘴角露出一个微小的嘲笑幅度：“照我看，你不会想思思离你太远的，与其看别人送孩子出国读书，你不如想想怎么让思思接手公司算了。”
甘敬一愣：“接手公司？”
“对啊，你这绝对大股东的甩手掌柜，以后谁来掌盘？”俞婧耸耸肩。
甘敬摇头笑道：“你还想着传给她呢？哈哈，不行。”
俞婧认真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行？”
“因为、因为……”甘敬念叨了两声，没有想出来理由，女儿太小，公司发展又很快，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真的太早了。
他沉默了一会，还是摇头道：“不行，管个公司太累了，大公司更累，那样的生活才没意思呢，她要不是因为兴趣而是因为我的家业投身其中，以后的人生都不会开心的吧。”
俞婧斜瞥了一眼姐夫，这狗屁理由：“那你说培养、说计划、说教育，不都是从小开始的？你这么推脱，难不成以后还想和谢歆生个儿子把家业留给人家？”
啊？
甘敬目瞪狗呆，这哪跟哪啊？
恰好此时，客厅笼子里的鹦鹉开了口，还是那句——“谢歆好看，谢歆好看”。
俞婧目光随着声音变得莫测。
甘敬哭笑不得，揉了个纸团砸向鹦鹉：“傻鸟，闭嘴！”
他又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谢歆是不好看？”俞婧垂询。
“不是，挺好……”甘敬忽然一拍腿，这话题都歪到哪去了。
鹦鹉被纸团砸中仿佛被激怒，声音用力喊到最大。
——“谢歆好看！谢歆好看！”
整个客厅都回荡着鹦鹉有些古怪的声音。
俞婧面无表情。
甘敬揉了揉脸，叹息了一声，这特么自己怎么想起来和女人聊这些的……

第541章 这叫对戏
剧组假期一过，《百万宝贝》的片场重新熟稔的运行起来。
大清早，张中晖和李早瑜前后脚的抵达片场，意外发现导演甘敬这次没先到。
两位主要演员大约聊了半小时，他们先等来老演员姜淳然后才见到甘敬和甘学思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怎么把思思带来了？”张中晖有些奇怪，“咦？这次没带那只鸟来啊？”
甘敬看到张中晖率先打招呼便很高兴的对甘学思说道：“二思，你张叔叔是个很厉害的演员，也很有钱，以后你要是工作上碰见没钱的事就找他借，可以解资金流一时之需的那种。”
张中晖惊讶，咋还整上资金流了呢？
“好的，我记住了，找老张蜀黍要钱。”甘学思脆生生的回答。
“不是要钱，是借钱，叫张叔叔，别没礼貌。”甘敬纠正道。
甘学思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老张蜀黍”变成了现在的“张叔叔”，但这不妨碍她听话地说道：“记住了！”
张中晖先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才一巴掌拍在甘敬的肩膀上：“今天没吃药就出来了？”
“你懂什么，这叫培养，正好趁着幼儿园因为天气放假长把二思带来剧组培养培养，哦，还能陪伴。”甘敬嘲笑道，“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又没有女儿。”
“嘿。”张中晖不乐意了，“你要这么挖苦别人，那我可不借钱了啊。”
“你要不借钱，那我可不让你当科幻之王了啊。”甘敬展示强硬的立场。
张中晖怒视一眼：“要不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不当就不当。”
“那我拍段视频，以后我女儿长大碰见事了就得找你这个老张蜀黍。”甘敬说干就干，利索的拿出手机录制了十来秒的视频，逼迫张中晖亲口说了几句愿意借钱帮忙的话。
张中晖在甘敬录完收起手机后有点忧郁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我出门没吃药，不，出门没打疫苗，被你传染疯了。”
甘敬“哼”了一声：“我这叫早做准备，你懂什么。”
甘学思看了会自己爹爹和老张蜀黍的玩笑，她能听懂字面上的话，但对两个人时怒时笑的状态不是很明白。
眼看这边聊天完毕，演员姜淳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并且犹如导演那天在客厅通知消息般自然地说道：“甘导，我能看看你怎么诠释我这个人物吗？这样没准能演的更好。”
甘敬略有些惊奇，但没什么犹豫：“行啊，我想想，嗯，那等会我让郑老师花点时间给我上个老年妆好了。”
他说完就低头向甘学思说道：“这是你姜爷爷，以后你要是工作碰见困难，那就……那就……”
不对啊，姜淳这老头能等到二思长大吗？
甘敬眼睛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就重温下我们这部戏，看看你姜爷爷这么大年龄都不忘进步的执着，你得记住这种精神。”
姜淳看了甘敬一眼，你是导演，听你的。
“郑老师，郑老师，来来，给我上上妆。”甘敬想着要示范演戏就挺来兴致，一转头对那边站在化妆室门口的郑恬喊道。
甘学思扬着头说道：“爹爹，我要看你化妆！”
“来，跟我一起。”甘敬牵着女儿的小手走向化妆室。
姜淳看着今天一早就不太对劲的导演，情不自禁地问道：“甘导怎么了？”
被迫录制了一小段承诺视频的张中晖淡定说道：“抽疯了，没事，这货就一阵一阵的。”
姜淳犹豫道：“他是在教女儿吗？”
“谁知道他受什么刺激，反正过两天思思不感兴趣后他就正常了。”张中晖侧头笑道，“不过他虽然抽疯，但演技一直很稳定，老姜你得多注意啊，咱这戏进度还看你呢。”
姜淳点点头，半是期望半是存疑的看着化妆室的门。
老年妆是件比较费时的妆容，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甘敬才走出来，头上戴顶老气的帽子，身上穿着灰白色衬衫，整个人老了半个甲子。
不得不说，姜淳一直觉得剧组以郑恬为首的化妆师真的相当有水平。
甘敬挺着肚子缓缓走到张中晖和姜淳身边，淡淡地说道：“老张，来段办公室里的戏，就是老姜放假前没过的那段。”
张中晖略一沉吟，原地迈了几步，左手往办公室窗外一指，有点生气的开口道：“把钱退给她。”
甘敬拉过一张椅子，吐槽：“等下，等我坐好再开始，你听见场记板打板了吗就开始演？”
张中晖刚想反唇相讥就看见小女孩甘学思屁颠屁颠的举着场记板往这边跑。
好吧，那就等打板。
甘敬坐在椅子上犹嫌不够，他指示场务又搬了张桌子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把腿翘在上面才冲着女儿点了点头。
——咔，打板的声音。
啧，就二思这清脆的打板，以后至不济在剧组打打板也能混口饭吃，甘敬在心里咕哝了一声。
“把钱退给她。”张中晖听到打板声连动作都规范了很多，没有原地迈步而是后退之后仿佛从外面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甘敬快速回头看了眼窗外，放下手中茶杯，语气小幅度上扬：“你确定？”
他把翘起来的腿放下，整个身体往前倾，看着来回走的张中晖，给了他一个看起来挺正式的回应。
“她付了多久的钱？”张中晖问道。
“六个月的。”甘敬即刻响应。
张中晖皱眉：“这么久！”
甘敬先瞥了一眼张中晖才佯装要起身，语气还是那种带了些上扬地说道：“哦，我去还给她。”
张中晖没好气的挥了下手：“得了吧你，别在我面前装了。她一定会觉得我们连半年的钱都不要就是为了赶她走，她会气死的！”
甘敬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笑意又继续怔怔看着老伙计的脸，表现的就是那种心里明白、脸上糊涂的模样。
“但是别鼓励她，明白吗？”张中晖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外面那个女人压根就不是学习拳击的年龄。
甘敬双手一摊，耸肩道：“好。”
他说完这句台词扭了扭脖子，看向姜淳：“感觉怎么样？”
这是先就示范到这里了。
虽然化妆一小时，演戏一分钟，但姜淳一直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甘敬和张中晖的表演，也感觉到了一些和自己不同的东西。
“挺好的，就感觉你俩的关系很近，认识了很多年。”姜淳说出直观的感受。
甘敬点点头：“演员之间的对戏是怎么对？就是彼此能接上对方的信息，老张有点气急败坏，我这里就给上老朋友式的知根知底，我这个角色要知道他的脾气，接着呢，老张的角色又知道我的装模作样。”
“这样有来有回，人物才能出来。”甘敬继续说道，“老姜，你明白吗？这叫对戏，而不是台词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死板劲，是内里的那股精气神能跟上。”
“可是要怎么跟上呢？你想想我的台词语气，你生活里有没有那种朋友，话往相反的方向说，但你就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意思？除了台词，还有动作，得给回应，你的动作不是单纯你这个角色的，你要在镜头下注意老张，他有了你再有。”
姜淳咂摸着刚刚看到的一幕戏，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我化妆很费事，但再不行，我自己上也成啊。”甘敬摸着脖子上做出来的微褶，叹了口气，“老姜，加油啊。”
“甲油甲油。”
姜淳感觉自己就着导演的示范表演领悟到了一些意味。

第542章 极好的建议
演戏这种事对于甘敬来说是会上瘾的，他花了两辈子也没戒掉反而觉得越演越有滋味。
所以，当一个老年妆花了一个小时才辛辛苦苦的画好，那怎么也得舒展一番才行。
就这样，姜淳的一个要求让《百万宝贝》剧组再次过了个颗粒无收的一天，摄影师们闲着无聊就只能把甘敬和李早瑜、张中晖的对戏以及他对姜淳手把手的讲解当成花絮来拍。
这天收工的时候，张中晖给了个建议式的调侃。
“阿甘，我看你可以身边常跟着一个摄影师记录你执导或者演戏了，到最后能剪个你自己的纪录片出来，作品名就叫《电影人》。”
甘敬一愣，摇头道：“不好。”
张中晖笑了笑，冲着站在阿甘身边有些困乏的甘学思眨了眨眼。
甘敬思忖着说道：“你这个名字起的不行，比如叫《甘敬和电影》或者《甘敬的电影时代》，这样听起来比较好听。”
张中晖看着面前这货认真的表情，一时间无从分辨到底是在演还是真这么认为，如果是后者的话，好不自恋啊！
他叹息道：“不愧是你。”
“嗯，我起名是比你强吧？”甘敬没明白老张说话的点在哪里，笑着点了点头，再次赞扬道，“你是出了个好主意。”
“明天见。”张中晖不想看这货嘚瑟，转身带着助理走向自己的保姆车。
隔了一天，张中晖、李早瑜、姜淳见到了导演甘敬继续带着他的女儿以及……一名公司的摄影师吴瑞瑞。
“嗨，大家好，这是青年才俊摄影师吴瑞瑞，他会负责拍摄片场有关我的一些花絮用来做成纪录片，大家不要紧张，尤其是老姜，不要因为多了个镜头就有心理包袱，他是来拍我的，不是拍你的。”
甘敬笑眯眯的介绍看起来略微有些腼腆的吴瑞瑞，这位相识于《亡命西荒》的航拍，现在就职于京城蓝光摄影部。
“阿甘，我真是服你了，我随口说说的啊。”张中晖一脸不可置信，昨天收工瞎聊的，这过了一夜连摄影师都确定好了？
“对于好的意见，我向来是采纳的，更何况，你这是极好的建议。”甘敬挺高兴。
“现在这就拍着呢啊？”李早瑜不觉得有什么，她往前走了两步用右手当话筒递到自己嘴前，笑道，“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百万宝贝》片场，我是女主角李早瑜。”
李早瑜扭头看甘敬：“甘哥，这可能会用上吧？真要剪纪录片得把我放前面啊，我先说的！”
“用上用上，但你说点有用的啊。”甘敬指了指往镜头外小心迈了一步的姜淳，“不然我就把老姜放前面。”
李早瑜想了想，继续用手当话筒，严肃道：“我的梦想是……”
甘敬打断道：“喂，谁问你的梦想了？”
“甘哥，让我说完啊。”李早瑜有点不满，“我的梦想是成为甘哥每部戏的女主角。”
张中晖看着这几个人又看了看工作着的摄影机，摇头道：“那估计真就是个梦想了。”
“老张，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没的话，咱就开工，让小吴自己看着拍就行。”甘敬没忘记正事，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张中晖微微点头，往前迈出一步，轻轻拍了拍李早瑜的肩膀，悲天悯人地说道：“让让，到我了。”
甘敬：“……”
李早瑜手动话筒的对着镜头最后说了句：“下面有请《百万宝贝》的男主角、著名影帝、未来的科幻之王张中晖先生致辞，大家鼓掌。”
李早瑜当先鼓掌，姜淳有些蜜汁尴尬的跟着鼓掌，小个头的甘学思努力的把手举高鼓掌让镜头拍到自己。
张中晖微笑点头致意，刚想说话忽然看到李早瑜把手递过来，他有些迷惑的看着这位女主角搭档。
“看什么呢？话筒拿过去啊。”李早瑜如此说道。
张中晖作恍然大悟状，先是虚空拿了下，然后让自己的右手放在嘴前充当话筒，这才严肃的面对镜头说了一句话：“我的梦想也是成为阿甘每部戏的男主角。”
“拉倒吧你。行了，瞧你那中二的样。”甘敬吐槽，这张中晖是看着认真、心里老不正经，“既然都说了，那老姜，到你了。”
姜淳搓了搓手：“还有我啊？我就不了吧。”
甘敬摇头道：“不，我们都是剧组的一员嘛。”
姜淳看看镜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来不了，我不太适应你们这个。”
“连这都来不了怎么演戏？”甘敬的表情忽然严厉。
“好吧。”姜淳走入镜头内又往前走到刚才男女主角站过的位置，他扭头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张中晖和李早瑜，右手慢慢举起放在嘴边也来了个手动话筒。
甘敬好悬没控制住表情，不是不适应吗？我看你适应的很呢！
“我以前没啥梦想，就是阴差阳错入了行，想着的也是养家糊口把儿子拉扯大，现在，唔，现在我就想演个能让人记住的角色，也算不枉这辈子的演戏生涯，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姜淳顿了顿，“感谢京城蓝光，感谢甘导，感谢张老师和早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现在，也感谢评委把这个奖颁发给我。”
甘敬越听越不对：“等等，老姜，你说啥呢？”
“获奖感言啊，如果我以后拿奖了就这样说，如果我以后没拿奖，那我就现在过过嘴瘾了。”姜淳往后退了一步，面对镜头鞠躬下台。
甘敬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这个逻辑有点严密。
“甘导，到你了。”姜淳“下台”后反而提醒道。
“是啊，甘哥，快，我们要开工了。”李早瑜同意。
“阿甘，你也要来个感言吗？”张中晖调侃。
甘敬沉吟，别说，这三个人在镜头里的话还挺上相，真剪出来啊也挺有意思，那自己不能输啊。
如果这要剪成一个片场纪录片，那自己就是主角，主角就得有戏有镜头。
“如果你是一个好演员，那请来找我，我是能帮你实现梦想的电影人。”甘敬扭头看了眼张中晖和李早瑜，补充道，“当然，太过分的不行。”
“另外，拍戏不能只奔结果而不享受过程。”
“我很享受拍戏的过程。”
“很享受和好演员一起努力的现在。”
甘敬面对镜头微微一笑，抓起喇叭对着剧组命令道：
“开工。”

第543章 热泪盈眶
姜淳加入剧组。
姜淳阅读剧本。
姜淳打开了导演专栏。
姜淳得到儿子导演的剖析思考。
姜淳请教剧组导演获得手把手教学。
姜淳发表了获奖感言（雾）。
姜淳演出了能拿奖的表演水平。
姜淳觉得自己真能拿奖，最起码，也能拿个野鸡奖。
时间步入12月，《百万宝贝》剧组迎来了利好消息，老演员姜淳终于拿出符合他年龄的进度推进能力。
导演给出的主观要求是演这个角色就要像这个角色，客观上的标准是单拎这个角色出来最起码能有奖项的入围水准。
姜淳尝试“真听真感受”“从自我出发”“填鸭模仿秀”等方法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就是不知不觉中那种听了让人脑门发汗、背部抽紧的喊停声渐渐消失不见了。
这样过了一周，姜淳忽然反应过来有些后知后觉的找到甘敬。
“甘导啊甘导，你看我这样演算什么呢？是方法派、表现派还是体验派？”
甘敬拍摄间隙在面对跟拍摄影师吴瑞瑞的镜头，闻言只是淡淡的冲着摄影机指了指。
姜淳若有所思，诚恳地说道：“甘导，我明白了，你是说不论怎么演、不论用哪种方法，只要镜头里能过就是好的，就是没问题的，对不对？”
甘敬“咳”了一下小声地说道：“我是说等我这段拍完你再来问！别抢戏！”
姜淳默然而退。
但不管怎样，《百万宝贝》的拍摄进入高速期，张中晖老牌影帝演技在线，李早瑜上部戏单人撑电影勇猛精进，一辈子龙套的姜淳领悟奥义终成大龙套，甘敬对此很满意。
12月的第一周结束，甘敬估摸着这部戏再过两周就能杀青，眼看是能如约赶上老姜儿子元旦档期的《拳击手》，后者已经拿到龙标开始宣发了。
按照正常情况，《拳击手》的宣发时间颇为紧张，它只给自己留下一个月的时间，可这还算紧张的正常，《百万宝贝》嘛，这个完全不正常但是很阿甘。
12月的第二周刚刚开启，甘敬首先需要分出精力处理的是两部影片《青衣》和《火星救援》的剪辑，前者钟安导演的初剪被打回去又修改了两次算是比较符合心意，后者的初剪是由夏研导演负责的。
夏研和钟安的背景有些相似，同样是从海外归来的她没有钟安那样的顺遂，和甘敬合作也是从打下手的副导演开始干起，因此对素材的处理很尊重甘敬的意见。
第一版的《火星救援》剪辑思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特效质量，不少细节没有达到甘敬想要的水准。
“你们做的这种特效，火星的天空和地球的天空，来来来，打开窗帘对比一下。”
“是不是看京城来了沙尘暴就觉得火星天空照着这样来就行？”
“你们这就像是连毛边也不磨好就把东西仍到我面前还问我光滑不。”
“辉煌特效就是这个水平吗？你们就这也能号称国内第一特效？”
“哦，国内习惯称呼你们是工作室啊，怪不得呢，我可算知道理由了。”
生气甘总，在线喷人。
京城蓝光就《火星救援》的第一版初剪召开会议，甘敬给出针对性发言，与会人员无不为老板的谆谆教导而热泪盈眶。
更让他们热泪盈眶的是，奖金暂扣。
京城蓝光从来不吝于物质奖励的发放，但在这种时候也没忘了运用它的威力，更何况，甘总喷人的部分还包含了把《火星救援》和进口片《火蚁》特效的对比。
“看看人家铺天盖地的宣传，再看看你们，就这特效，咱也别春节档上去受辱了，不行就等下个春节档。”
“一帧一帧磨，磨到下个春节档，我就看看能不能把细节做好。”
这场会议之后，同样参会的楚慧有点被吓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这么发火。
“甘哥，这部戏要延迟么？前天电影局的宋助理还给我打电话询问我们这部戏的进度，我是按预估来的，告诉他春节档没问题。”楚慧等散会找到老板汇报情况，她在会上没提这个事。
“那你就现在告诉他有问题了。”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
楚慧迟疑：“这次春节档碰见进口片，上面很重视啊。”
甘敬问道：“那你拿一部没做好的片子硬上之后被打得落花流水就能满意了？”
楚慧试图用轻松点的语气说道：“也没特别不堪吧？”
“没错，都是些细节上的事情，可我一再说过，电影的屏幕太大了，现在又流行IMAX巨幕，这种特效细节的缺点会被放大。”甘敬冷静地说道，“我是认真的，做不好就不用上这次春节档了。”
上面寄予厚望也给着压力、外面盛传蓝光是春节档之王、宣发活动早已布局很久、公司内部的情绪……种种楚慧日常能接触到的因素在心里绕了一圈让她一时失语。
甘敬察觉到自己这位总裁犹豫的情绪，只是问道：“我知道会有损失，京城蓝光的资金能承受住？”
楚慧这次没有犹豫：“能。”
“行，我们公司只有一个原则就是影片质量的原则，这种事情是不能退让的，这次往后挪了一点点，下次再挪一点点，最后就是一个妥协的产物。”甘敬平缓语气，“什么是影片质量？做喜剧就尽力做出喜剧，做艺术就尽力去做艺术，做科幻就尽力去做科幻。”
“你可以做的不够好，但你要尽全力做。”
甘敬周一开会说了很多话，这会看楚慧脸上的表情已经是赞同便也不想多说，只最后说了一句：“你回头跟徐风再沟通一下，他是我们邀请来的视效总监，是京城蓝光给他发薪酬，不是辉煌特效，拿出最高标准来。”
“明白。”楚慧应下，心里也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这是“五年科幻计划”的首部作品，要求必须严格，如果开始就不行，那这个计划就失败了一半。
所以，老板这么发火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楚慧送别老板，心里只存着一个念头，要抱着损失的心态，以失败的准备来做这次科幻的制作。

第544章 谦虚
“真可能跳票？那我岂不是当不成科幻之王了？”
“阿甘啊阿甘，你知道我亲爱的未婚妻是怎么备注我号码的吗？”
“她都已经把我备注为‘张科王’了，你这样整我哪还有面子？”
作为“五年科幻计划”的另一位主要参与者，张中晖的消息没有滞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甘敬在公司会议上罕见的发火。
不过，张中晖没有在当天晚上致电甘敬而是选择先忍一手，到了第二天才在片场当面抱怨。
“老张啊，咱们拍科幻片其实不容易，有困难克服困难，千万不能出现质量上的问题，这就有点像航空。”甘敬在自己片场里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你说这航空里的火箭升空，它得排雷啊，要把问题都解决好才能升空，不然还不得飞着飞着就炸了？”
“我现在就是为你这个未来的科幻之王排雷呢，宁可不上，也不能乱上。”
张中晖认真的提醒道：“新娱老早就确定不在春节档上他们家的《银河》，蓝光也早就表态要在春节档上《火星救援》，现在《火蚁》宣传的这么多，大家都看着你呢。你这个时间点这真不上了，那得比新娱面对多得多的骂声啊。”
他叹道：“早说不上的没什么风波，你这样的话肯定会被骂临阵退缩的，这可不光是钱上的损失，你自己的声誉和京城蓝光的名声，这都是损失啊。”
两人在监视器边聊着天，那边李早瑜轻快的走过来打招呼。
“嗨，老板，张老师，聊什么呢？”李早瑜问道。
“准备你的戏去。”甘敬说道。
“好嘞。”李早瑜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心情丝毫不受影响。
“你昨天为什么不问我？”甘敬支使完女主角之后向张中晖问了个无关的问题。
张中晖沉吟，昨天是有考虑问不问，最终是决定见面聊，但理由嘛……
“你挺信任我的，对不对？”甘敬抬手指了指另一边和摄影师说说笑笑的李早瑜，“你看，李早瑜也很信任我。你们都相信我对电影的眼光，我就觉得我不能辜负这种信任，因为我知道电影能做多好。”
张中晖冲着后面的跟拍摄影师吴瑞瑞笑着打了个手势，这镜头得拉近一点给阿甘特写。
甘敬没在意这个：“我就觉得把电影做好是演员、导演分内的事情，首先我们得把自己的东西做好才能谈其它附加的事。你看，你我不少拿钱，李早瑜也不少拿钱，陈若清也是，还有辉煌特效的人都是这样，我们已经拿了超过普通水准的钱，本职工作还做不好，那能有什么去谈其他事情的理由呢？”
张中晖微微点头：“是这个理。”
“万一春节档真上不了，那就我来发声聊聊这个事，我拿的钱比你们还多，扛一扛也是正常的。”甘敬笑了笑，“基于你们的信任和拿到的钱，也基于长远的发展，这样的决定对我来说不是很难下。”
张中晖拍了拍甘敬的肩膀，感慨道：“那行，反正骂你的人也不少，什么狗不狗的，我有时候就会在网上看到，刚开始以为是艺名呢，后来才知道是你。”
“……”甘敬微微摇头，“自从我让公司开展买电影票换歌的宣发后骂我的歌迷已经少了很多，歌迷们是个很好的群体，咱们国内对这方面市场的培育做得很好，用钱就能换到歌换到快乐，这件事简直太划算。”
张中晖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反驳这个厚脸皮，可又觉得花钱买快乐这个逻辑有种隐隐的魔力：“算了，继续拍戏吧，反正科幻片你是占大头，要损失也是你损失得多，我就老老实实的拍戏，快快乐乐的准备婚礼，也不想什么‘科幻之王’的美梦了。”
“嗯，拍戏，早点杀青，老张，干活。”甘敬挥挥手，心里倒是没有张中晖口头上的那种悲观，虽然对具体的技术不在行，但是就观察到的细节来看，上映前的精益求精在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百万宝贝》的拍摄继续进行，延续了这个月第一周的效率。
仅仅又过一周，三位主演的戏份里姜淳最先杀青，他虽然开悟的晚了点，但因为是配角所以戏份不算太多。
再加上，甘敬生怕这位老演员的良好状态不能持久，从多从快的集中拍摄了有关他的戏份。
“老姜啊，你的戏结束了，回去之后和你儿子不要闹。”
“工作上的事情不要带回家里，生活永远是第一位的。”
甘敬没有特意卡着时间，就在是中旬一个普通的上午结束后向演员姜淳宣布了消息。
姜淳有些发怔。
甘敬的劝解还在继续：“这部戏和你儿子的戏在元旦还会碰见，到时我们这边会开首映式，你考虑一下，如果参加的话可能还要面对媒体们的问题。你不参加，我是可以理解的。”
姜淳立即表态道：“参加，为什么不参加啊。”
片刻之后，他看着导演一副都不打算留自己在剧组吃个中午盒饭的模样，弱弱的开口道：“那个，甘导，虽然没有我的戏份了，但我能不能还来剧组瞧瞧？”
“还来剧组？”甘敬有些惊讶，“来当然可以来，嗯，这其实是个不错的休息时间。”
“闲着也没事嘛，我也不太想接其他戏，就想看看咱们这部戏是怎么拍出来的。”姜淳看到要求没被拒绝很高兴。
“那行，其实剩下的戏份也不多了，老张和李早瑜的拍摄速度会很快的。”甘敬点点头。
姜淳想了想，说道：“李早瑜在这部戏里的表演和她以前的风格差别挺多，咱们这戏里最有拿奖可能的就是她吧？”
甘敬露出一丝笑容：“奖项评选上确实会注意到风格的变化和突破，李早瑜本来稍微有那么点商业片里的名气，上部戏初步给人留下了演技上的印象，这部戏就是巩固确立了。”
“那我呢？”姜淳问道。
“你嘛，没啥名气，硬生生因为我和你儿子的打擂有了另类的名气。”甘敬毫不客气的点评，“不知道竞争对手，单纯说这部戏，李早瑜获奖可能性高于你，老张最低。”
“张老师不是还想凭借这戏拿个奖么？”姜淳这阵子在剧组是知道张中晖的心思的。
“让他想呗。老张那种老演员想斩获奖杯得有更大突破才行，不过我看他大概要醉心结婚，情场得意，没什么好说的。”
姜淳默默点头，刚想结束这个话题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位的存在，问道：“那你呢，甘导？”
“我？我不在意这个，但非要给我发，我也会感谢评委们的眼睛没瞎。”
姜淳点头，就喜欢导演的谦虚劲。

第545章 热议
姜淳在自己的戏份杀青之后选择继续待在剧组，他一方面是想完整目睹这部戏的拍摄过程，另一方面也挺喜欢这里的氛围。
大半辈子演戏，姜淳混迹过很多剧组，但印象中极少有现在给他的这种感觉。
两位主演和导演的关系很好，张中晖不摆影帝的架子，甘敬不摆影帝和最佳导演的架子，李早瑜不摆、不摆京城蓝光一姐（疑似）的架子。
大家片场里齐心协力，意图在元旦档对自己的儿子重拳出击，好极了。
姜淳偶尔会在《百万宝贝》剧组想起自家儿子的那部片子，尤其距离元旦越来越近，现在他彻底闲下来有时间观察李早瑜不禁是向她询问了下态度。
“姜贤给你降了番，你现在还为这个事生气吗？”
姜淳觉得李早瑜一定是生气的，不然不会打自己儿子——咦，这么想着总觉得会有些别扭，但如果有一位导演这么对自己，那也是想揍啊。
“翻篇了啊，我都快忘了。”李早瑜轻松地笑道。
姜淳咂摸了一下嘴。
适时，有风吹过，片场道具桌上的宣发海报飘到地上，姜淳和李早瑜都瞧见了海报上明晃晃的宣发语——“再次挥拳”。
然后，两人对视，各自沉默。
李早瑜片刻之后摊手道：“姜老师，这不能怪我啊，宣发的人这么搞，我想忘也忘不了，不过我真没生气了，说句实话，相较于姜贤导演的女主角，我一百个愿意当甘哥的女主角。”
她笑道：“我特喜欢天后这段时间以来的称呼，大家都说歆姐是甘哥的御用歌手，什么时候能把我称为甘哥的御用女主角就好了。”
姜淳摇头：“这宣发不怪你，《拳击手》那边也这样用呢。”
戏份杀青意味着有了更多的时间，因为身份天然的涉及两部戏，所以姜淳也有观察两部戏的宣发，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儿子那边全面宣发时处理热度的操作。
比如，最直观的海报，画面采用了疑似李早瑜的侧影，标语则是“这一次换我出拳”或者“防御是拳击的一部分”诸如此类的话。
刚开始京城蓝光在物料宣发上没做这样的规划，后来一想，己方连人家爹都请来了还有什么好扭捏的呢？
于是，《百万宝贝》和《拳击手》展开了一些竟然是看起来有些默契的宣发，作为已经成为网络重要宣发渠道的【上图】平台，两边剧组的宣发帐号时不时还有少量互动。
周一，《百万宝贝》嘲讽了《拳击手》，后者反击。
周二，《拳击手》挖苦《百万宝贝》，后者反击。
周三，两边日常含沙射影。
周四，《百万宝贝》的帐号运营人员发现《拳击手》没有在线记录便专门@它上线工作，瞧着赫然是一副相杀相爱的状态。
如此一场带着拳击、父子、降番、攻守、默契等复杂关系的宣发吸引了大量网友的关注，很多人都觉得这种互撕又有一定限度的操作很有趣。
在姜淳看来，这就是自己的功劳了，如果没有自己，这两边得把脑浆子都打出来！
或者，自己儿子的脑浆子被打出来！
“李早瑜，我感觉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姜淳很喜欢李早瑜身上那种积极的感觉，这也是整个剧组气质的一部分。
“我现在不是吗？”李早瑜笑道。
“你这句话不愧是甘导亲自带出来的演员。”姜淳感叹。
“向老板看齐是我的荣幸。”李早瑜语气轻松，整个人的神态说不上是她自己还是戏里女主角。
甘敬曾经说过，李早瑜演不出《百万宝贝》这部戏里女主角的精气神，相较而言陈若清更适合这个角色，但现在李早瑜的表演已经得到了导演的认可，她的演技确实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按照他的说法，姜淳的表演是提名级的，李早瑜则是获奖级的，至于张中晖嘛，那是台下鼓掌级的。
不过，现在连片子都还没杀青，奖项不奖项的只能是说说而已，仅代表导演个人的判断和赞誉。
又过了一周，《百万宝贝》的戏份基本拍完，只剩下李早瑜一些精益求精的镜头需要补拍，进度上比甘敬预估的要稍迟，但确定能在元旦和《拳击手》胜利会师。
这也意味着男主角张中晖戏份的杀青，他尽管已经习惯了甘敬速度，但仍旧在离组前忍不住向导演请教了一句：“你到底是怎么能有这样迅速的拍摄速度的？还有剪辑，这时间很紧了。”
甘敬对此只有一个回答，阅片无数，则心中无、无有障碍，能迅速拍摄和剪片。
张中晖带着“呵呵”离开，他要去准备自己的婚礼了，届时在元旦之后将由甘敬出任伴郎，在海外度假岛举行，另外，他会在金白唱片的协助下，录制一张单曲发布。
那是甘敬在法国录制综艺节目时送给张中晖的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按照性质来说这会是一曲婚礼首发的主题曲。
与此同时，就在甘敬忙活着剧组最后杀青收尾的时候，天后谢歆首次演唱会的宣发和预售也已经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演唱会时间是在平安夜晚上的7点到10点半，主题定为“歆然”，歌迷则是笑称为“华夏乐坛各路神仙见面会”。
谢歆是没有举办过演唱会的，但她没少作为其他歌星的演唱会嘉宾出席，早两年的时候马锤爱改编曲子，原唱的演唱会舞台便是这么一个展现的平台。
天后歌迷很多时候只能心酸的表示，要现场听歌得是蹭其他家歌手的舞台才行。
这也就造成当谢歆放出演唱会的消息后，以往那些邀请过天后的歌手纷纷摩拳擦掌，感觉找到了还人情的机会，主动打电话来要当嘉宾。
二线、一线、组合、天王、天后……金白唱片负责宣发的论坛帐号每公布一个嘉宾名字都会引来歌迷围观，纷纷盘点天后曾经在人家舞台上唱过什么歌，自己又是否在现场看过，隐隐便是大型青春追忆现场。
如此声势，门票早早告罄，没买到票的歌迷只能通过线上的直播观看，这也是国内少有采用的形式。
可以说，演唱会还没开始，金白唱片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第546章 来听我的演唱会（上）
“甘导，我们蓝光碟的出货量一直稳固增加，不过像《无间道》和《当幸福来敲门》这样的‘老片’占了很多比例，相对而言，《夏洛特烦恼》在蓝光市场不像它在票房市场上那么强势。”
“甘总，包括天空、风暴的特效细节正在重新打磨，辉煌方面差不多是尽全力了，时间现在还定不下来。”
“甘哥，谢江导演昨天通知公司这边，他们的《亡命西荒》已经做好剪辑，考虑先到欧洲逛一圈再在国内上映。”
京城蓝光的公司会议上，甘敬平静的听取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汇报，勉强做到心里有数，公司一直在平稳发展，自己只要把控好核心电影的质量就足够让大家一直走在正轨。
《百万宝贝》在张中晖的戏份结束后又过了半周就全部杀青，姜淳回归生活，李早瑜马不停蹄的被安排宣发活动，甘敬则是需要稍微承担一些公司老大的责任以及影片剪辑的重担。
每次甘敬出现在公司，他总觉得会议时间是格外长，今天的这个周一又奔着整个上午去了。
临近中午，甘敬面沉如水的宣布散会，会议室里只剩下楚慧、俞婧和自己的经纪人贺月。
“公司发展不错，我很高兴。”甘敬感慨了一句。
“那你怎么沉着脸？”俞婧疑惑的问道。
“哦，昨天熬夜看素材，早晨又没吃饭，到了公司就喝了杯浓咖啡，实在是饿。”甘敬如实地说道。
楚慧和贺月面面相觑，两人在会议没结束的时候就对过眼神，还以为老板是对公司情况不满意。
“行吧，你对现状满意，可九月份以来我们的增长主要集中在非票房市场方面，传统强势期春节档又面临很大风险。”俞婧直白地说道，“《亡命西荒》《青衣》《百万宝贝》看起来都更偏向艺术，如果《火星救援》真上不了，那从现在开始到明年3月份，我们的高速发展可能会变缓。”
俞婧这话是提前和楚慧沟通过的，相较而言，她说这种话更无所顾忌，也和身份相符。
“高速发展变缓，那我们低速发展不行吗？”甘敬问了一句。
“俞总意思是电影票房市场方面的表现，除开这个，我们商业合作上的开拓依旧是高速的，甘哥你要是愿意多接一些代言，那就更高了。”楚慧笑着解释道。
“今天会议上我看你们对《火星救援》的时间都挺悲观的，我跟你们不一样，先看吧，到时真上不了再说。”甘敬轻巧地说道。
这个时候，还是俞婧容易应对来自老板的轻巧，她直接开口道：“‘到时候’可不行，要提早确定上不上春节档，张总的公关团队怕是要做好些备案。”
“那等会还得找徐风再沟通一下，反正电影质量不行那就不要上。”甘敬只强调一个原则。
俞婧微微点头。
经纪人贺月看着正事告一段落，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咱们中午怎么吃？”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想着吃。老张那边怎么样了？”甘敬没好气地说道。
明明是你刚才说饿的，贺月心里嘀咕，嘴上说道：“张老师还在国外呢，他参加不了宣发，首映也不行，呃，对了，歆姐的演唱会应该也来不了。”
“嗯，反正他不是录过两句歌了么，来不了就来不了，我看这几天谢歆一直拉着二思在练歌，也不知道二思能唱成什么样。”甘敬提到演唱会露出笑容。
俞婧打了个报告：“过几天我要去趟法国，到时候也没时间，你替我和天后打声招呼。”
甘敬一愣：“去法国干什么？”
“和那边电影公司谈个合作。”俞婧答道。
“噢，这样啊。”甘敬沉吟。
楚慧开口道：“若清可能也去不了，她这边把《火星救援》的流程交割完毕，现在应该已经在伦敦了。”
“咦？这么不赶巧？我还想着我们公司给天后捧捧场呢，毕竟是第一次演唱会。”甘敬想了想，觉得喊上谢江那种有名气的老头好像不太适合画风。
这种场面就得漂亮姑娘来啊，要是开会喊上谢江还差不多，上次文艺座谈会就挺搭。
“那行，回头我带上手机给你们拍二思在舞台上是怎么唱歌的。”甘敬想着自己女儿就开心，笑眯眯的对经纪人贺月说道，“月啊，愣什么呢？吃饭去啊，打电话给隔壁留个包厢。”
贺月鸡皮疙瘩差点起来，觉得自己一定要和甘学思搞好关系，有思之处就是晴天啊。
她连忙应道：“好，那边经常留着位置的。”
京城蓝光的各项事务在面临年底这个特殊情况时有条不紊的进行，同时，也有在开拓新的业务，这一次电影局的进口片让高管们在考虑能不能从这方面做些文章，俞婧的出差就是为此。
不过，甘敬没有管这些，他多数情况下都是知道一个结果就成。
十二月的中下旬一片繁忙，每个人各司其职，甘敬剪片子剪得昏天暗地，最终是在平安夜来临之际把《百万宝贝》的成片给剪了出来，可以走电影局申请龙标的流程。
“甘哥，呶，这是你的口罩，咱晚上再穿个大风衣，又暖和又能挡住脸。”贺月已经习惯于老板剪片的速度，她在这一天只关心天后演唱会这一件事。
“晚上，又是那么多人，谁管我啊，都是去看谢歆的。”甘敬闲聊道。
“那也得捂严实点，风衣下面还得好好搭搭。”贺月琢磨道。
“行了，就简单点，今天去听演唱会又不是去唱。”甘敬摆弄着手机看到了谢歆发来的女儿照片，颇为潮流朋克，愈发期待二思的表现。
这天稍晚时间，甘敬没有坐平时常坐的保姆车，只是让贺月开了辆不起眼的轿车。
六点半，甘敬两人抵达演唱会所在的京城体育馆，他刚想走普通流程从检票处入场就听见了呼喊自己的声音。
“甘狗，甘狗也来吧？”
“不知道，没准不来，我看公布的嘉宾名单上没有他。”
“我还挺想看到他的……”
甘敬听到不算小的声音，扭头对贺月说道：“虽然称呼不太好听，但歌迷们对我还是有感情的，不枉我做的歌曲活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了啊。”
“看到他之后我得上去给他一下子，你说甘狗是喜欢左勾拳还是右勾拳呢？”闲聊等人的歌迷说完整句话，右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子。
“……”
贺月低声发笑，往中间站了站隔开老板和歌迷的位置，某些时候，老板不太接地气，不知道人民群众的心声，这可不太好。

第547章 来听我的演唱会（中）
“谢谢真开演唱会了，有生之年啊，我记得我听她第一首歌还是高中。”
“甘狗……”
“今天来了好多歌星啊，我听说不少人是赶场来的，我觉得不只我们在等这场演唱会！”
“甘半首……”
“今天主题是‘歆然’，‘然’在文言文里是‘xxx的样子’的意思，所以，今天主题是‘谢歆就这样’！”
“甘狗……”
京城体育馆，甘敬面无表情的在演唱会开始之前往前排走，他一路上听到了很多声音，意外发现自己的热度在这边竟然还不低。
经纪人贺月警惕的走在老板身边，生怕今天有点任性的老板被歌迷们认出来，尽管这里有安保措施，但万一被认出真有不开心的歌迷上来搂一拳也不好处理啊，拳击手李早瑜女士又不在！
眼看到了第一排距离舞台最好的位置，贺月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甘哥，你看看你把歌迷们气成什么样了？要我说，你做音乐就好好做呗。”
甘敬缓缓侧头去看贺月：“？”
这个家伙天天快乐水、快乐水的，她是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歌迷？
甘敬忽然感觉到背刺一般的痛楚。
“甘哥，我意思是你这样做音乐，万一以后思思长大想听怎么办？就说那首《Trouble Is A Friend》我觉得真挺好听的，可这都过了多久，我还没听到完整版的。”贺月半是吐槽的解释道。
“些许潦草的解释。”甘敬坐在了座位上，“哼”了一声，“她怎么会听不到？她想听哪首我就给她唱哪一首，怎么可能听不到？”
贺月转了转眼珠，从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快乐水，嗯，游说失败。
这时，甘敬后面第二排的位置有歌迷坐下，叽叽喳喳的快乐讨论声直接钻入前排耳朵。
“第一次看演唱会就给了歆歆，花了好多钱啊！”尽管是哀叹，但语调都是上扬的，听起来为了谢歆演唱会花钱是件很骄傲的事情。
“回头快结束的时候咱们一定得喊‘安可’，喊到死！下次歆歆再开演唱会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甘敬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谢歆这人是挺咸鱼的，这次开演唱会就有点突如其来，不知怎地说开就开了，她的歌迷们真挺内行。
“不知道甘狗有没有给歆歆写新歌啊，我还有点期待呢。”
“甘狗可真不是个东西。”
甘敬仰了下脖子，然后又连续仰了几下。
贺月纳闷道：“老板，你干嘛呢？”
“我把刚才的点头收回来。”甘敬冷漠地说道。
贺月觉得莫名其妙，她左右环顾了下，遗憾道：“晁嫣应该也没来吧，我们给她送票了。”
“主持人都忙。”甘敬伸手摘掉口罩，缓缓回头。
第二排的歌迷是两个女孩，她们聊的正开心突然愣住，其中一个长头发女孩先捂住嘴然后有点磕磕绊绊的惊喜道：“阿甘！阿甘！你真的来了！我是你的粉丝鸭！”
甘敬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声音就是刚才说自己不是个东西的那个！
“那我考考你，我最受歌迷爱戴的称号是什么？”甘敬伸手示意两人不要惊呼，笑眯眯的维持自己的公众形象。
长发女孩毫不犹豫地答道：“未来天王！”
甘敬愕然，看了眼她旁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的短发女孩又看了眼自家经纪人，还有这样的称号？
他点了一下这女孩，笑道：“是吗？我还以为是‘甘狗’。”
长发女孩略窘，但仍旧直视大明星的眼睛，说道：“未来的一天，当甘狗不再狗，那他就是乐坛的新天王！”
甘敬忍俊不禁：“那我真挺荣幸。”
“阿甘阿甘，你出张专辑吧，你出了专辑我一定会买的！我还会号召我的亲朋好友一起买！”女孩用期冀的目光提出请求，“可以把你的老歌都放一起，新歌都不用太多！”
“我这都‘老歌’了啊？今天好歹是谢歆的第一场演唱会，你在这里让别人出专辑合适吗？听歌，听歌，诶，人出来了。”甘敬婉拒，余光瞥见舞台灯光里的两个人影，这是要开场了。
京城体育馆的全场灯光暗下，唯有舞台上的人影仿佛带着光芒。
片刻，大屏幕中的人影能被看清，正是天后谢歆的好朋友【方&#183;袁组合】。
“作为开场嘉宾，压力很大。”方泓拿着话筒大笑道，“可是，作为谢歆首次演唱会的嘉宾，我和袁安也很荣幸！”
“嗯，很荣幸，我和谢歆认识很久了，从她出道就有合作，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袁安拿着话筒有一种侃侃而谈的架势。
方泓打断老公的话，质疑道：“什么？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呢？连个‘之一’也不加？”
袁安无奈道：“好吧，作为谢歆最好的朋友之一……”
“等等！没有之一！我才是歆歆最好的朋友！”方泓霸道的抢话说道。
袁安面对全场歌迷、面对镜头无奈的摊了摊手，家庭地位可见一斑。
方&#183;袁组合是国内一线组合，同时，他们也是圈内的模范夫妻，方泓在【上图】里经常分享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也获得了很多喜爱。
方泓雄赳赳气昂昂的斜瞥袁安，然后她扫视全场观众，待到目光瞧见第一排最好的位置时忽然停下，说道：“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国内电影票房记录的保持者、一个京城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一个乐坛知名人物，他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方泓把右手放在耳边，嘴里只有一个字的口型，大屏幕忠实的把这个字传递到观众眼前。
京城体育馆，震耳欲聋的呼喊。
——“甘狗！”
经纪人贺月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这话开开玩笑就算了，现在不仅有数万观众还有【启行】视频的直播，有点过了。
甘敬知道镜头已经打过来，他接过话筒，无奈地说道：“你俩在台上说相声呢？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方泓笑道：“我想喊出来的是甘总，可台下不知道怎么是这样的声音，甘总，您一定要正视您对歌迷们造成的真实痛楚啊，您看，现在歌迷就在用声音的分贝让您感受他们的痛楚。”
甘敬看到了大屏幕上给自己的表情特写，他沉吟不语，稍后认真地说道：“方泓，我想说……”
表情太认真，语气太严肃，满场的观众都跟着屏息。
“您老人家说。”方泓点头。
“我才是谢歆最好的朋友。”甘敬缓缓挥手，话筒递给旁边。
方泓哭笑不得，台下观众们的笑声也浮现出来。
“我方泓一生不喜与人争，但该是我的也绝不放手。”方泓大义凛然地说道，“甘总，您想和我抢这个位置那就拿歌声来说话吧。下面请听我和袁安给大家带来的歌曲——”
“——《放手》。”
艾玛！
掌声、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第548章 来听我的演唱会（下）
方泓和袁安的《放手》是一首轻摇滚的老歌，他们之所以选择这首歌是因为当初认识谢歆时就是因它而有的第一次合作。
两人商量很久，为了好朋友的首次演唱会可谓煞费苦心，但舞台上有关甘敬的调侃纯粹就是随机应变了。
这种应变的结果很让人满意，方泓边唱边听着歌迷的合唱，觉得自己真有主持的天赋，也觉得甘敬这人的热度真挺高。
Emmm，我喜欢这场演唱会。
方泓在鞠躬下台时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随后就消失在舞台的黑暗之中。
一秒钟过后，缓缓升起的升降机迎来了灯光，整个演唱会现场也迎来了他们的主角。
“谢歆！”
“谢歆！！”
“谢歆！！！”
震耳欲聋的呼喊仿佛是演唱会尾声，但此时此刻也不过就是刚刚开始而已。
“歌迷们真热情啊。”甘敬很大声的对经纪人感慨道。
“甘哥，我得警告下方泓，她那个引导观众的话太不妥了。”贺月还在为开场前的“甘狗”而耿耿于怀，同样大声的回答道。
“我看后面的歌迷都站起来了，诶，一起摇摆啊。”甘敬饶有兴趣的观察着现场情况。
贺月无奈：“甘哥，你有听我说话吗？”
“听了啊，可网上不是很多人这么喊我么，我也阻止不了啊。”甘敬解释自己的心态。
“那也不行，方泓这种做法只会加强歌迷的标签认知。”贺月很认真地说道。
甘敬耸耸肩：“最能加强的不还是因为歌么？这次不加强，以后还会加强，随着去吧。”
贺月半惊半恼，老板还有“以后”呢？还来？嗯！那也不行！
她打定主意等演唱会结束后就让宣发公关部的同事给一个正式的警告，或者，也许也可以通过谢歆把这个话传过去？
甘敬不知道经纪人的想法，他乐呵呵的看着光影里一袭黑色长裙的谢歆，讲真，平时多数时间看到谢歆都是隔壁邻居咸鱼状的谢歆，现在看到她这么正式还真不太习惯。
“诶，谢歆今天显得格外白啊。”
台上的天后在说话，台下的甘敬小声和经纪人嘀咕。
“人家本来就白。”贺月翻了个白眼。
“这个发型不错，波西米亚风啊，看着挺浪漫，回头给二思也编个。”甘敬笑眯眯的打量舞台上的天后。
舞台上主角的开场白完毕，谢歆第一首歌歌的前奏响起，赫然就是历经了两次论坛互动投票才投出来最终和歌迷见面的《我也不想这样》。
——忽然间，毫无缘故，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满场安静，所有人都在欣赏天后的声音，只有荧光棒随着旋律挥舞打造出一片梦幻的海洋。
不同歌曲的气质是不同的，像轻摇滚的《放手》能从一开始就让歌迷跟着合唱，《我也不想这样》就是让大家只想安静倾听。
甘敬亦然，他坐在第一排最好的位置甚至能看到谢歆认真演唱的表情。
啧，看看这种时候的谢歆，哪能想到她是那种能把音响放在二楼窗台向邻居家制造噪音的人？
一首《我也不想这样》结束，观众们的掌声还没响多久，下一首歌的前奏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天后的成名曲《洛阳》。
“歆歆好努力，她一定是想把更多的歌唱给我们听。”后排传来长发女歌迷感动的声音。
甘敬回头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她没准是懒得换衣服，这样省事。”
女歌迷惊愕的张大嘴，想反驳又知道面前这位是天后的邻居，那么，真的是这样？？？
第二首《洛阳》很快结束，谢歆马不停蹄的唱了第三首歌《青花瓷》，这是当初许文拿到的歌，谢歆所唱《山丘》还和它掀起好一阵金曲奖的争论。
现在同样国风的《青花瓷》唱出来，现场很多人都还是挺意外的。
甘敬在听完之后却是有些敏锐的说了句：“许文呢？许文在今天嘉宾名单上么？”
话音刚落，第二位嘉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舞台，许文拿着话筒简洁有力地说道：“歆歆说她想听我唱《山丘》，所以我来了。”
音乐旋律回荡，许文酷酷的站在舞台中央，忽然，她目光下移，用一句话打破了自己营造出来的气氛。
“甘老师，您也来了？要不要上来唱两句？”
甘敬叹口气，接过话筒：“你们唱，你们唱，我喜欢听歌。”
许文不屑地说道：“小气。”
“……”
现场数万观众，直播频道不知多少的全国观众，你们是不是要在今天让我成为“小气的甘狗”？
我不怕！还有什么招都来吧！
甘敬稳稳坐在座位上八风不动，静静听完了许文版本的《山丘》，说实在，这一版也不错，但不如谢歆唱的，不过，现场气氛还是挺热烈的。
这一首终了，天后谢歆再次登台，这一次她换了套略微金属感的衣服，短靴、牛仔裤、飞行员夹克，看着像是要摇滚的样子。
舞台上只打了一束光，后面黑暗里影影绰绰像是有工作人员。
谢歆手持话筒，缓缓说道：“很感谢现场和此刻收看直播的朋友，很感谢今天来当我嘉宾以及想当没当成的朋友，也很感谢今天我们的乐队主唱亲临这里来听我的演唱会。”
Duang！
一束光打到甘敬的位置。
这样就成了台上一束、台下一束，同时，大屏幕里做了个分屏，谢歆和甘敬的表情都能被观众看到。
甘敬微笑着摆了摆手，觉得有些太隆重了，他话筒在手上但没有开口说话。
谢歆继续娓娓道来：“大家知道我这段时间成立了一个乐队叫【玩呢啊】，但其实我还挺认真，只是想以这个名字告诉自己，要认真，也要玩。嗯，对了，我喜欢我们乐队的主唱。”
甘敬一直在听天后的话，听着她说名字还在心里哂笑了一声，可听到突如其来的最后一句忽然震惊了，什么情况？？
现场的观众歌迷们也是一片哗然，什么情况！？
“我很喜欢我们乐队的主唱，头发、眉眼、声音，我都喜欢。”谢歆目光坚毅，浑然不顾台下所有人的震惊，她微微一笑，“我想把我的喜欢告诉大家，也想请你们听听我喜欢的声音。”
甘敬踌躇，这不好吧？
他有点迟疑的拿着话筒，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不是要站起来了？要不要上台？
“有请……”谢歆深吸一口气，“我们的主唱，甘学思！”
舞台上的灯光往后打，甘学思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洋气的迈着骄傲的步伐走了出来。
“我要唱《数鸭子》！”甘学思软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现场。
到了这一刻，满场的观众才反应过来，笑声伴随着伴奏轰然而起。
当大家瞧见了屏幕里甘敬尴尬的表情，这笑声便更大了。
甘敬握了握话筒，瞧见谢歆走向鼓手位置前冲自己得意的一瞥，瞧着大屏幕上不断的回放自己尴尬的表情，这……这尼玛……
谢天后，您可就收了神通吧！

第549章 影帝登台
大型“玩呢啊”现场！
大型人类迷惑行为现场！
大型跨龄快乐交流现场！
“歆然”主题演唱会，在场的观众万万没想到会听到《数鸭子》这首歌，尤其天后一番告白后急转弯的请出甘学思小朋友更是令人捧腹。
谁才是【玩呢啊】乐队的主唱？
真正的主唱，甘学思，可以手持话筒尽情的在舞台上数鸭子。
虚假的主唱，甘敬，他只能面露尴尬的看着大屏幕不断回放自己刚才的表现。
演唱会现场的观众一时间身处在现场的气氛还只单纯觉得好玩，看直播的就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纷纷发帖，姓甘的，你也有今天！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一首《数鸭子》，道不尽的影帝尴尬。
舞台上的编曲版本不是最初放出来的那版，谢歆为了能在演唱会演奏这首歌是做了些复杂的编曲，现场听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
三分钟过去，【玩呢啊】乐队没有下去，他们带来了第二首歌《春天里》，这也是比较符合甘学思身份的选歌。
当初《春天里》是《当幸福来敲门》的主题曲，它是由电影同名组合演唱，甘学思就是原唱者——虽然她只在最后录了一句“爹爹，唱完了吗”，但这不失为她的代表作。
这样的一首歌对于甘学思来说是很难完成的，所以，马锤改变了编曲，谢歆也不完全是鼓手位置而是加入演唱，只有贝斯手阿亮依旧勤勤恳恳做着自己的事。
甘敬用一首歌调整情绪，默默听完了第二首歌。
作为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演员，他知道明天的新闻一定会大写特写了，但认真来说，公司里的不少人可能对此还会喜闻乐见，平安夜的热度对于元旦上映的《百万宝贝》有好处。
“下面又是我们的嘉宾时刻，有那么一个人，他一边在乐坛风生水起一边又被广大歌迷怨愤，这样的现象实在惹人惊奇，也不禁让人畅想，如果他愿意一心一意的在歌坛发展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为了这个畅想，我不惜成为他的好朋友，乐队就是其中的一个成果，那么，下面有请，【玩呢啊】乐队前主唱、【玩呢啊】乐队现主唱之父……”
谢歆笑吟吟的伸手作邀请状。
甘敬连拿起话筒的动作都没有，既不顾天后的邀请，也不顾灯光和镜头的打进，刚才让自己那么尴尬，现在能让我上去唱歌算我输！
谢歆不以为意，右手放在耳边，左手拿着话筒：“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他的名字就是——”
“——甘敬！”
“甘敬！！！”
“甘敬！！！”
现场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喊，后排的声音都喊到破音了。
然而，即便天后这样想借着观众的压力，甘敬仍然无动于衷，这是你的演唱会，这是你的歌迷，和我有神马关系？
今天主动权在我，凭借区区观众的呼喊就能把我喊上去？
天真！
甘敬微微挑眉，晾了几秒后右手举起话筒便要直接开口拒绝。
谢歆脸上仍旧带笑，一边示意观众的呼喊不要停，一边把左手话筒递到甘学思的嘴边。
几万人的场馆，饶是甘学思已经随着自己老爹见了不少市面仍旧是有些懵的，她看到歆姐姐的动作，迷迷糊糊的跟着喊道：“甘敬！甘敬！”
现场的呼喊声不齐整了，有笑声此起彼伏。
谢歆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甘学思反应过来，喊道：“爹爹！爹爹！”
甘敬原本举起话筒的右手放下，冷哼了一声，就这？挟女儿以令老子？
好，我输了。
他直接以站起来的动作表明了态度。
理由很简单，毕竟是公众活动，怎么能意气用事呢？
影帝是很成熟的人，万万不能和谢歆那种咸鱼天后置气！
甘敬风度翩翩的登上舞台，到了这时才开口道：“你们这些人啊，看我坐在台下就喊‘甘狗’，想让我唱歌就喊‘甘敬’，太真实了吧？”
第二排的女粉丝破音喊道：“天王！天王！”
“这下从真实变得有点谄媚了，喊我影帝我倒是当之无愧。”甘敬调侃道。
现场再次响起笑声和口哨声。
“我其实真的不怎么擅长唱歌，所以更喜欢欣赏其他人美妙的歌声。”甘敬接过马锤递过来的吉他，又接过天后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板凳，无奈道，“这一趟我本以为就是安安静静来听歌的，没想到居然还说了段相声。”
“来吧，其他嘉宾唱了歌，我和谢歆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那也唱一首歌。”甘敬找了找吉他的旋律，略一沉思，“以前在节目上唱过一点的《女儿情》送给大家，嗯，你们看，我真是填坑的，只是有点忙而已。”
观众席不同的声音显然代表了反对的态度，但甘敬的吉他旋律已经响起。
片刻后，他的歌声也传遍了演唱会现场，传递到观看直播的观众面前。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
甘敬上次是在央视的音乐节目上唱了一段这首歌，当时还用的假音让谢歆分辨是谁在唱，现在他没有选择假音，只让声调往清亮走。
这是一首很美的歌，风格也很古香古色，第一次出现在节目后就有歌迷在华夏音乐论坛分析这首歌适合的场景。
圣僧？女儿？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
这首歌的指向性还是很明显的，歌迷们把它剪到《西游记》里的相关场景里发现分外合适，如今，他们终于能听到全貌，心里竟然是有种感谢甘敬的欣慰感。
一首歌过后，甘敬鞠躬，把吉他还给马锤，牵着甘学思的小手走下舞台。
“我就不喊安可了，不然甘总恼怒起来，我怕他砸了我家玻璃。”
谢歆很满意很开心，这甘敬还是上了台嘛。
不过，这终究是自己的演唱会，还得自己多唱唱歌，不然在家里咸鱼，来到这里还咸鱼就太不像话了！

第550章 礼物
天后的演唱会在进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甘敬觉得现场气氛比先前更热烈了。
也许，歌迷们的期许是来听演唱会，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就相当于是电影里的彩蛋。
甘敬如此一想，心里就爽快了许多，转而开始琢磨，刚才的镜头里自己有没有到位，嗯，勉强还行吧，这应该算是喜剧片，笑果听着还挺出色的。
“爹爹，我唱得好不好？”甘学思坐在了甘敬的左手边，这里本来是把票留给陈若清的，她去了伦敦，这票也没出售。
“挺好的，比以前进步很多。”甘敬诚心诚意的称赞，“我是不是得请你歆姐姐好好吃顿饭感谢她？”
甘学思偷偷看了老爹一眼，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是歆姐姐让我在台上喊你上来的。”
甘敬把目光从舞台的天王嘉宾移到二思脸上，笑道：“我没问你这个啊。”
“可我怕爹爹生气。”甘学思抓紧了老爹的胳膊，脑袋上编制的小辫还有亮片反射着光芒。
“我怎么会生气？只是上台唱首歌而已，很轻松的。”甘敬捏了捏女儿的小手，笑道，“再说了，我是一个演员，唱的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在乎这个。”
甘学思放下心来，露出快乐的笑容，虽然是歆姐姐说的，可自己也想让爹爹上台呢。
甘敬和女儿手牵手欣赏舞台上乐坛天王李青铭作为嘉宾的演唱，不得不说，人家毕竟是专业的，不论是唱腔还是弹奏的难度都要高上一丢丢。
今天截止到现在为止，现场观众已经欣赏到一线组合、一线歌手、乐坛天王、知名乐队、著名影帝主唱摇摆人的嘉宾阵容，可以说完全值回票价。
尽管这场演唱会是奔着天后来的，可愿意花钱的观众基本都是资深音乐爱好者，他们愿意听到更多的好歌、看到更多的好歌手。
甘敬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心态，他今天是存着当观众的目的来的，所以，当女儿下台后就更能专注的享受现场热烈的氛围。
除了，台上的嘉宾开唱前会和自己打招呼比较烦人之外，其他都挺好。
“贺月，今天是请了多少嘉宾来啊？”甘敬在又听完一位著名歌手的演唱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向自家经纪人询问。
“将近十位吧。”贺月答道。
“这是要疯啊？今天是谢歆的演唱会还是歌手联欢晚会？她是在偷懒吧？”甘敬说道。
“嗯，嘉宾是有点多，但我听马老师说这已经是拒绝了不少歌手当嘉宾，没办法，歆姐以前去别人演唱会唱歌还挺多的。歌迷们都说，人家歌手的现场功底是在自家舞台展现，歆姐的现场是在别人舞台上得到认可。”贺月一阵笑，“金白唱片大概会常规化举办演唱会，每年一次吧，下一场嘉宾就没这么夸张了。”
甘敬诧异道：“每年？谢歆转性了？”
“金白唱片想上市一定得展现出商业态度呢。”贺月微微点头。
甘敬继续诧异：“啊？金白唱片想上市？我怎么不知道？”
贺月解释道：“我是听到了一些这样的说法，不确定具体是不是这样，就像咱们公司不也经常有人说要上市嘛。”
甘敬彻底诧异：“嗯？我们公司上市？怎么没人到我面前说？”
贺月：“……”
她指了指舞台，对老板沉声说道：“甘哥，听歌，快到你的礼物环节了。”
甘敬精神一振，暂时顾不上刚刚听到的“新说法”。
因为这是天后的首场演唱会，比较有纪念意义，甘敬既和谢歆是合作伙伴，也是隔壁邻居，彼此关系还很好，天后教二思唱歌真挺尽心。
那，送她一首歌当作礼物是很合理的。
又过了两首歌，甘敬终于等到礼物环节。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谢歆换了身比较青春的打扮站在前面准备继续唱歌，这时，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舞台上的马锤走近灯束拍了拍天后的吉他。
谢歆有点茫然，表情变得严肃，以为是出现了什么岔子。
马锤没说话，指了指大屏幕。
谢歆抬头，现场观众带着“嗡嗡”的议论声抬头。
最先出现在大屏幕里的是甘敬的笑容，他一身随便的穿搭站在剧组片场，没有伴奏的清唱出声：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紧接着出现在屏幕里的是李早瑜的拳套，她先挥了两下拳才清唱了两句：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再接着是马锤，他的视频背景让谢歆很熟悉，正是自己家里的音乐室，同样是清唱：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命运就算曲折离奇，命运就算恐吓着你做人没趣味。
继续露面的是方泓和袁华，他们对着镜头眨眨眼，一起唱道：
——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
又有出现的是算不上朋友但彼此关系挺有意思的许文，她唱的最标准：
——哦，一生之中兜兜转转那会看清楚，彷徨时我也试过独坐一角像是没协助。
一首《红日》，四分四十七秒，谢歆的朋友熟人们全员清唱为她演绎了一首“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的歌。
演唱会的大屏幕在歌曲结束后就把镜头对准天后，她眼中已然是有了泪花。
作为一名音乐人，她的内心在音乐方面常常是柔软的，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是自己的首次演唱会就在情绪上有些忍不住。
稍过几秒，谢歆把目光看向了第一排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
甘敬坐在台下能看到谢歆眼里的泪水，他冲着天后挑了挑眉，心里略有得意，这回轮到你失态了吧，这就叫报应不爽。
谢歆呼了一口气：“谢谢，谢谢，我很喜欢这首歌，我必须要用拥抱来表示我的感谢！”
甘敬微笑着站起来，这是友谊的拥抱，很好。
谢歆轻盈一跳下了舞台，镜头紧紧跟着天后的身影把第一排纳入画面。
“谢谢你，思思，怪不得你说演唱会上有惊喜。”谢歆笔直走向甘敬，然后弯腰抱住甘学思。
甘敬的双臂已经微微张开，眼睁睁看着天后抱住了自己的女儿。
大屏幕忠实的记录着这一切，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却正是：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报应屡不爽，二思赢几回？

第551章 脑回路
谢歆首场“歆然”主题演唱会，原定时间是从晚七点到十点半，结果因为加唱返场足足延长了一个小时，歌迷们带着开心和激动陆陆续续散去已然是到凌晨时分。
甘敬等到了最后。
因为，他想蹭天后的保姆车回家。
“歆歆，歆歆，给我签个名吧！”
“歆歆，你好棒！”
“歆歆，歆歆，安可，安可！”
甘敬在演唱会结束见到谢歆的第一面就是模仿歌迷们的声音来调侃天后，别说，声音模仿的还挺有情感。
谢歆对这位影帝翻了个白眼，冲着甘学思招了招手，递给她几块饼干，又打开一罐牛奶。
甘敬立即心虚的停止了模仿秀，嚓？饼干？咦？自己好像都没问女儿饿不饿啊？她大概应该可能似乎饿了吧？这么晚都没睡觉……
“没带吃的东西吗？”谢歆没有放过细节——影帝先生游离的眼神和他戛然而止的模仿。
“呵呵呵，我不用了，我吃饱了来的。”甘敬摆摆手。
谢歆冷嘲：“谁问你要不要了？德性，喏，思思，喝这个。”
甘敬冲着女儿歉意的眨了眨眼，然后用生气的目光看了看经纪人贺月，最后是转移话题道：“今天是你的演唱会，我怎么感觉掺杂了不少我的元素？这样不好，你是让方&#183;袁两人拿我起头了？”
谢歆霸气地说道：“老娘的演唱会，你管得着吗？”
甘敬想了想，说道：“我是主唱啊。”
甘学思嚼碎了一块饼干，举起手发言，她有些热情而模糊地说道：“爹爹！爹爹！我才是主唱！”
甘敬无奈的看了眼拆台的女儿，换了个理由：“我是你忠实的粉丝啊！你看，我买了最贵的票坐在第一排！”
谢歆挥手道：“OK，你被我开除粉籍了。”
“……”甘敬好笑道，“你就这么对待一个屡屡被你蹭热度的粉丝的？”
“我就蹭，怎么了？”谢歆用力拉开保姆车的车门，“上车，快点的，我都困死了。”
甘敬从后面扶住女儿先进车，然后他和贺月也进来。
演唱会现场有工作人员收拾，嘉宾们每人唱完一首歌早就离开，倒是场馆外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歌迷在流连，他们看到天后保姆车纷纷挥手再见。
“挺好的，还没有私生饭来追你的车，你粉丝不错，这场演唱会坐满了啊，全场大合唱也很震撼。”甘敬夸赞道，“天后就是天后，演唱会很成功。”
贺月碰了碰老板的胳膊：“甘哥……”
甘敬无视她，继续夸赞道：“谢天后确实名不虚传，明天的新闻版面肯定给你了。”
“甘哥……”贺月再次碰了下老板。
甘敬侧头：“干嘛？”
“我们好像是开车来的……”贺月小心翼翼地说道。
甘敬愣了愣，对啊，只记着自己没开保姆车，忘了晚上让经纪人开着普通轿车来的。
“嗯，让助理去吧。”他说道，“大晚上的，给人发个红包，怎么就忘了呢。”
谢歆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你这人记性不行，我和你说了多带朋友来给我捧场，你带的人呢？”
“我说了啊，可大家都忙，我也不能逼着人家来啊。”甘敬叫屈道，“再说了，你看看你这演唱会来了多少嘉宾，这还要什么捧场？反正你这热度少不了，过几天顺势再出个单曲，那正好还能用上。”
谢歆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甘敬，我发现一件事，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粤语歌？”
“哦，这个嘛……”甘敬想了想，“嗯，喜欢需要理由吗？”
谢歆反问：“不需要吗？”
甘敬反反问：“需要吗？”
“停车，把影帝先生扔下去，让他自己走回去。”谢歆明智的下达命令，保姆车也真就减速。
“人们只听旋律不知道词就会觉得挺好的，什么英文歌、法文歌，都这样。”甘敬给了个听众面的解释。
“好吧，有点傻。”
谢歆摇摇头，疲惫的在座位上坐了会还是说道：“谢谢你。”
甘敬看着天后困乏的表情，应道：“不用谢。”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笑。
谢歆撇过头眯眼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路灯以及那些交错的橘黄色光影，心情颇为愉快和自在。
甘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不是要睡觉了？睡觉别打呼啊。”
谢歆愕然，眼睛瞪大，这是什么狗屁脑回路？
“不要破坏粉丝心中的偶像光环。”甘敬平和地说道，“今夜我们都是天后粉。”
谢歆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实在乏力真是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狗头，这个人实在是朵奇葩！
……
平安夜的演唱会果不其然在第二天席卷了各大媒体的版面，网络上的论坛和平台更是早早的讨论开来。
“太有牌面了，各路神仙歌手简直就是大PK啊，看爽了！”
“甘敬太逗，我在电脑前看他尴尬的表情真把水喷出来了！键盘-1！”
“你们就笑吧，我看天后是沦陷了，她是借着这玩笑说真话呢吧？！完了，完了啊完了！”
“我就觉得他们关系都挺好的，新歌《红日》很好听啊，不知道歆歆什么时候出单曲，emmmm，本来我是反对歆歆和甘敬在一起的，可演唱会上看起来他们好像挺搭的，最难得的是，甘敬的女儿和歆歆关系也很好啊！！”
“歆歆好可爱，抱走了。”
“甘狗这场还挺给面的吧？我考虑恢复他的名誉，以后不喊甘狗了，往后退一步，还是喊他甘半首吧。”
“强烈要求保持‘甘狗’立场不动摇！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了听到半首好歌的感觉！我是‘甘狗’粉！”
“诶，虽然是假表白假拥抱，可我还是觉得吃了一嘴狗粮，希望不管是朋友还是啥啥，他们能像歌里的那样‘别流泪、心酸，更不应舍弃，我愿能一生永远陪伴你’，我特喜欢他们这种戏谑调侃的关系，千万别像某些塑料情谊一样的撕逼啊！”
网络和媒体在平安夜后的一天展开了热议，这一天同时还是有着新电影上映的圣诞节，电影局进口的美国片《黑色坠落》便是会在晚上七点钟全国同步上映。

第552章 专访
《黑色坠落》是一部来自美利坚的进口片，它和科幻片《火蚁》早早的定下分别于圣诞档和春节档在国内上映。
按照电影局的说法，原本是三部进口电影名额，但不知道是己方还是对面出了问题，最终春节档的两个名额削减为一部。
《黑色坠落》的题材是艺术片，《火蚁》是商业片，两者皆是试水华夏市场，前者已经于七月份在美上映获得好评，普遍看好进入明年的奥斯卡评选，后者则是全球同步上映。
“老板，我看论坛上很多人在聊《黑色坠落》啊，据海外的同事说，这是一部讲种族的艺术片，不知道好不好看。”
贺月在圣诞节的傍晚抵达了老板家中，提交几份报告，顺便也来蹭顿饭，哦对，还要履行下经纪人分内的公关职责，今天是有个《京乐周刊》的专访。
“嗯，我刚才看了会网上的言论，瞧见了。”甘敬在用小梳子给女儿梳头发，随口笑道，“大家都很好奇嘛，觉得新鲜。”
“那老板你好奇吗？”贺月问道。
“不好奇。”甘敬把梳子放下开始给女儿编织小辫。
“为什么？甘哥，这是咱们的竞争作品，而且，你平常就很喜欢看电影啊。”贺月很好奇，她看老板的表情是真平静，也确实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
甘敬微微摇头，有些苦恼于女儿的发型，叹了口气说道：“目前国内很难有艺术片吃得开，我意思是票房上吃得开，没了票房，《黑色坠落》不可能进入我们的评奖体系，咱们国内对美国那边的评奖又不看重，所以，其实没什么竞争关系。”
“至于我嘛，我对他们种族题材的片子不太感兴趣，嗯，真正有竞争的还是春节档，我有看《火蚁》的预告片，确实做的不错。”
贺月细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不过，话也有点太满，《黑色坠落》是12月25，距离元旦6天的样子，前后票房是有竞争的。
“春节档需要考虑，《火星救援》趋于好转，但时间真的很紧。”甘敬侧头看了眼经纪人，“可我也不好催徐风，昨天晚上听完演唱会回来已经那么晚，我临睡前还看到徐风给我发的短信。”
贺月迟疑了下，这个话的意思似乎是……
甘敬停下手上的动作，干脆直面经纪人。
贺月明白了，点头道：“好，我会催下徐总监，或者，让慧姐催下他。”
甘敬满意地说道：“我倒不是想一直给他压力，可人在某些时刻就得加倍的努力，就得面对各方的压力，挺过去了皆大欢喜，以后别人一提到片子都会竖起大拇指。”
他继续说道：“如果这个时候不咬牙，我大不了明年换人换特效来做电影，他们就彻底出局了，尤其辉煌特效，即便不出局，边缘化对它也是很失败的。”
“呃，得罪了新娱，如果我们这边也不给机会，那辉煌确实难了，可我们得给啊，不然潜在的合作者怎么看我们？”贺月提出了个意见。
甘敬平静地说道：“所以，是边缘化，投资可以接着投，收益可以拿，反正用谁的钱都是钱，但看不到他们的努力效果就要改变。”
贺月缓缓的点了点头，更深一层的意识到老板的态度，也在心中调整想要采取的催促力度，她知道老板在电影方面向来是很正经的。
咚咚咚，敲门声加拖鞋声先后响起。
“哟，我们的著名天后来了，谢天后，我就知道是你，你这拖鞋声我都能听出来了。”甘敬眼睛一亮，冲着客厅外的方向招手道，“快来快来，谢天后，帮我看看那个波西米亚风的发型是怎么编的，我这编了一会都把女儿编困了。”
甘学思坐在小板凳上看起来确实有些睡眼惺忪。
“你这种小辫式的花环要稍微内侧一点。”谢歆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她奇怪的看了眼正装的甘敬，“怎么穿成这样？等下有客人？”
“有个媒体专访。”甘敬站起来让出位置，“二思就想要你昨晚台上刚出场的那种风格呢，来，你上手编吧。”
谢歆毫不客气的坐下，好奇道：“专访什么的？春节档还是元旦？元旦是个小档期吧？哦，你和《拳击手》还有些新闻。”
甘敬笑了笑：“《京乐周刊》的熟人，可能什么都聊聊。”
“那我坐这碍事吗？”谢歆这么说着却没有站起来走的意思。
“天后降临，蓬荜生辉。”甘敬夸张地说道。
“那你这得经常打扫，天天生灰可不行。”谢歆撇撇嘴。
甘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旁边自天后来就没了存在感的贺月偷笑一声，老板在这种无关电影的时刻经常不太正经，而天后住在隔壁好像就有点被感染了。
五分钟之后，《京乐周刊》的副主编汤昂带着摄影师按时出现在甘敬的家中，他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看到了昨天刚刚开完演唱会的天后谢歆，呃、呃，她在给乐队的现主唱编头发。
所以说，【玩呢啊】乐队主唱的待遇是真好。
汤昂打了招呼，在心里促狭了一句，这前后两任主唱的待遇应该都挺好吧？
“甘哥，有一阵没采访你了，本来我都打算好等春节档看你们‘五年科幻计划’效果怎么样才约一期专访的。”汤昂客套了一会，等到摄影师调整好拍摄角度，笑着正式开场。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呢？”甘敬坐在单人沙发上饶有兴趣的问道。
汤昂认真地说道：“因为昨天的演唱会。”
边上没在镜头里的谢歆纳闷的抬头看了一眼。
汤昂继续说道：“昨天甘哥你在台上说你在填坑，不是一个挖坑不填的人，你唱了一首很好听的《女儿情》对吧？”
“对啊，这有什么关系吗？”甘敬不解。
“因为你这句话，所以我特想来问问你《我和他》里的片花你什么时候填啊？这是我的动力之一。”汤昂笑道。
甘敬微微沉默，叹息道：“怎么回事？《京乐周刊》改变风格了吗？开始往犀利尖锐的方向走了？”
汤昂一笑，半认真地说道：“这样卖得好，有些电影观众就在说呢，为什么没听说有《爱在》和《无间》的续作，之前不是说会成系列片吗？甘哥连这个也像音乐靠拢了吗？”
“小汤，你路走窄了啊。”甘敬如此感叹。

第553章 专访（下）
“甘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一说，我心都颤了一下。”
“嗯，换个问题吧。”
“好。”
来自周刊副总编和影帝先生对话让谢歆有点呆，这、这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对，随意过头了吧！
“甘哥，近期有听说京城蓝光在考虑上市问题，这个消息属实吗？”汤昂问了个无比正式的问题。
甘敬沉吟，自己在这两天又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他想了想，看向还在给女儿编头发的谢歆，问了一句：“金白唱片要上市吗？”
谢歆点点头，承认道：“有些这样的想法，最近有在讨论。”
甘敬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大股东。”谢歆为甘学思编好发型的最后一步，嗤笑道，“是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有交持股份，不是你，你们那边常务也由楚慧负责，我们这边有绝对话语权，当然是统一意见后再看具体要怎样。”
甘敬皱眉道：“那京城蓝光也应该有知情权啊，股东会议要列席的。”
“没有股东会议，喝着咖啡吃着甜点闲聊的，这样也要邀请京城蓝光列席吗？甜点费用是不是要你们的人来了之后还得AA制？”谢歆反怼过去。
介个，介个嘛……
甘敬摸了摸鼻子，向汤昂回答道：“京城蓝光短时期内暂时没有上市的打算，但并不排除我们合作伙伴如此的意向，嗯，上市能调动的资源会多些，也有可能会拆出来子公司做这样的运营。”
汤昂目睹了影帝和天后飞快的交流，他趁机喝了一口水才问道：“拆出来子公司独立上市吗？那会是影视还是蓝光？”
作为相熟的记者媒体人，汤昂是知道一些京城蓝光更具体的情况，知道它在蓝光碟片方面有着外界都低估了的市场和价值。
“后者，这方面还没具体计划，只是可能的念头，等以后再聊吧。”甘敬指导了下专访方向。
汤昂无缝衔接：“甘哥，你怎么看圣诞档的《黑色坠落》和春节档的《火蚁》？”
甘敬听到这个略有熟悉的问题，立即把刚才和经纪人聊的话重复了一遍。
汤昂边听边暗暗点头，不愧是京城蓝光的掌门人，果然早有思考，也应该早有应对吧？
“甘哥，你觉得《黑色坠落》和《百万宝贝》的票房相比会怎样？”
甘敬摇头道：“前者聊的是让我们没什么代入感的肤色问题，后者聊的是更广泛点的生死、尊严、选择，就我们国内来说，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再者，两部都是艺术片，也不以票房称雄。”
他略一沉吟：“既然聊到这个了，我们国内也开始有美国进口片，那不妨以更宽广的眼光来看，你要评价一部电影，那就综合评价，单单就《黑色坠落》在美国的表现，它已经是一部成功的片子。今天上映，它在我们这可能不适应，但也不用嘲讽它烂片啊、不堪一击啊之类的。”
汤昂很意外听到这样的论调。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业内有关美国进口片的说法大致是两类，要么是觉得它会水土不服、掀不起波澜，要么是觉得它会展现电影工业强大的实力，产生强烈的冲击。
现在听甘敬的口吻，更平和，更冷静。
“甘哥还是倾向于一部可能入围他们国度最高奖项的电影在我们这边不受好评吗？”汤昂问道。
甘敬有点无奈，摊手道：“单纯不看好，没考虑你加的那些形容词，客观上当然也能这么报道，我倒是不怕被这样写。再说，不还有一部《火蚁》么？多多考虑那一部。”
“那得两个月之后呢，大家还是愿意看有时效性的。”汤昂笑道，“甘哥，你的回答相当有风度了，我会如实报道的。”
“嗯，顺便帮我宣传下李早瑜的《百万宝贝》，她这次表现真的不错。”甘敬没忘记打广告，这也是近期应有之意。
汤昂好奇道：“你觉得李早瑜在我们的评奖体系中能拿到奖项吗？”
“买也得买一个啊，不然多伤心。”甘敬先玩笑后认真，“应该能，她又不像我拿过奖项，评委们应该能瞧见吧？”
汤昂觉得这两句都像是在开玩笑，余光瞥见天后把甘学思带上楼后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把吉他下来，笑道：“甘哥，说到奖项，为什么你拿过金曲奖后就不申报音乐方面的了？”
“碰见天后让我深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因为这个，我还退位让贤不再担任乐队主唱。”甘敬状似认真地说道。
汤昂点头，继续往下问：“你以后会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吗？”
沙发上坐着的谢歆终于忍不住打断道：“有没有搞错？他这样的回答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大家又不是一定要看到一本正经的话，你那么激动干什么？”甘敬懒洋洋地说道。
汤昂一脸赞同，他已经能想象读者看到这里会心一笑的画面。
谢歆有点生气：“你们、你们俩对音乐都不够尊重！”
“嗯啊，我就一普通人，不要打断小汤的问题，这又不是你的专访，想说话最快也得等下一期了。”甘敬说道。
谢歆看了眼汤昂，干脆地说道：“下一期我来个专访，爆点影帝的料。”
汤昂眼睛一亮，然后看向甘敬。
甘敬笑道：“看看，这就叫资源啊，汤主编，你可得帮我多宣传电影才行。”
“一定一定。”汤昂搓了搓手，感觉自己收到了节日礼包，“甘哥，眼下美国进口片来了，你有没有考虑以后也去那边拍部电影？做更多国际化的尝试？”
甘敬耸耸肩：“没什么意思，我也嫌费事。”
“这点我相信。”谢歆再次忍不住插了句嘴。
“那可就有点遗憾。”汤昂评价了一句也没有太在意，华夏以及受华夏影响的亚洲市场确实足够大，更友好的首选也是欧洲向而非美国向。
据说，京城蓝光两三部作品的碟片在英法两国就卖得相当不错。
“别啊，多国际化挺好的，想想那些外国人都为你呐喊，多好啊。”谢歆继续发表意见。
甘敬白了她一眼：“出国那么远，我女儿咋办？你给我带啊？”
我带就我带，神气什么啊？
谢歆默默在心里怼了一句，倒了杯水，平息下差点脱口而出又压回去的岔气。

第554章 脏水
汤昂对于影帝的专访持续了两个小时，他在摄影师关镜头之后在饭桌上又询问一了些电影拍摄的花絮，打算把更多的细节展现给观众看。
作为一名时常跑一线、现在也带个小团队的副主编，汤昂这几年用自己的经历发现还是更喜欢这种面对面的采访和接触。
尤其，关系近一些的采访对象，他们往往能展现更真实的自我，也能展现业内更深刻的见解，这仿佛是能让自己跟随采访而触碰更多的世界。
汤昂很喜欢这样。
他觉得这次专访再次刷新了些影帝给自己带来的印象，也了解了一些影帝眼中的李早瑜，最起码，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为了做出更好的神态抓破大腿就可见她表演时的投入。
汤昂喜欢这样的细节，也确定会有相当一部分的观众喜欢看这样的细节。
晚饭用毕，汤昂纯粹出于自己好奇心的暗搓搓观察了一番影帝、天后这两位昨晚共同出现在演唱会的大咖，觉得他俩真就挺搭的。
影帝遭遇过家庭的不幸，现在事业红红火火。
天后成长的环境颇为恶劣，她更早的遇见伯乐马锤，取得现在的成就。
最主要，这两人的相处在外人看来还是挺舒服的。
唔，不过，娱乐圈的事也说不准，变化都是很快就能发生，今天上节目，明天爆离婚，也不是没有。
汤昂腹诽一番两人略显奇怪的关系，最终在晚上九点钟方才告辞离去。
“这个时间点，《黑色坠落》的首映场应该放完了吧？”甘敬盘膝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电视屏幕上的准点报时。
“我之前听你说，你不是不在意这个电影吗？”谢歆在专访记者走后还没走，做了一个钉子户。
“现在忽然有点好奇了。”甘敬摇头晃脑。
谢歆灵光一闪：“现在买票去看怎么样？”
甘敬斜了天后一眼：“虽然二思睡着了，可你提这样的意见是疯了吗？我是国内著名演员，你也算公众人物，我们俩一起去看电影？你是疯了吗？”
谢歆嘟囔道：“不是为了研究竞争对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甘敬不屑地说道：“我看你是疯了。”
半个小时后，影帝和天后坐在了最近一家电影院的最后一排。
又过半个小时，甘敬小声叹息道：“果然不好看，买票来看就是上当了。”
再忍半个小时，甘敬提议退场先走，得到天后的积极响应。
距离离家两个小时，影帝和天后回到了家中。
“困死了，睡觉去，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歆起身准备回隔壁，这会已经是十一点，如果按照某种意义来算，如果去掉之前所说的“研究竞争对手”，这两个小时两人一起去看电影是不是算约会？秘密的那种？
甘敬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没看完，但也算看过，明天不论水军通稿怎么赞美，我都不会上当了，真的不好看。”
“对，不能上当了。晚安。”谢歆点点头，貌似赞同。
“哦。”甘敬挥挥手表示回应，心里在琢磨着要不要开着小号登上论坛写半部电影的影评。
天后的脚步声远去，二楼隐隐还传来小姨子俞婧打电话的声音。
十来秒后，甘敬坐在沙发上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这十二月底的温度，天后出客厅居然不随手关门？想什么呢？！
他没好气的起身关上玻璃门，重新半躺在沙发上神游天外。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甘敬打着喷嚏醒来，他先跑到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才上网看了看有关《黑色坠落》的评论。
——《黑色坠落》：演绎人权新高度！
——聚焦电影后的真实，详解它为什么在大洋彼岸引起轰动。
——你确定你看懂了这个故事么？
——我看到偷偷抹眼泪，这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甘敬咧着嘴看到论坛里被顶得很高的影评，啧，这一波水军质量挺高啊，帐号等级就不低，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公关公司接手的业务。
华夏电影论坛的打分制度看来是面临着水军养号的挑战，不知道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甘敬开始细看，然后一扫而过，感觉自己和影评是看了两部电影，即便没看完，可影评里也没有说后面来什么精彩反转之类的内容。
那么，《黑色坠落》这么一部讲述黑、白肤色和解的在美政治正确的电影应该是很难对上国内观众的胃口了。
现在只需要看它的票房能不能撑上一周。
按照惯例，这种艺术片的排片在现实票房的冲击下都会很快减少，院线方面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片子能造成的影响就很小了。
甘敬关掉电脑，等来迷迷糊糊的女儿和精神抖擞的俞婧，片刻之后又等来了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隔壁响起吉他声。
“我去喊歆姐姐来吃早餐！”甘学思从座位上跳下来就往隔壁跑。
“喂，慢点，别摔着！”甘敬扭头去喊女儿，一回头碰见了小姨子的眼神，摇头叹道，“这孩子真是尊师重道啊。”
俞婧笑了笑，低头喝粥。
两分钟，谢歆左手吉他、右手甘学思的走了进来：“来蹭个早饭吃。”
“坐，别客气。”甘敬的眼神飘到天后脸上，诧异道，“黑眼圈那么重？没睡好啊？”
“通宵练了练《红日》，挺好的歌。”谢歆随口说道，“像你说的，我打算最近录个单曲发出来，元旦的时候还要开个专辑发布会。”
“嗯，喜欢就好。”甘敬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的吃完了这顿早餐。
饭桌上的三个大人都没有再说话的欲望，甘学思觉得有些奇怪，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陷入迷惑之中。
“走了，谢歆，回见。”
甘敬等来照看女儿的阿姨之后和谢歆打了声招呼就与俞婧一起坐上前往公司的保姆车，今天是要召开临时会议，差不多得忙到元旦。
“老板，我们被人黑了啊。”
刚到公司的会议室，楚慧就笑着说了个小消息。
甘敬愿闻其详。
“有网友扒出来昨天《黑色坠落》的影评，判定好些帐号是水军。”楚慧说道。
甘敬纳闷：“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水军帐号往前的评论是给我们公司电影的评价，好的那种。”楚慧笑着摇头，“媒体有的写了。”
“这也行？”甘敬一愣，倒是没想到这种泼脏水的操作。

第555章 真乱
一部电影上映后的口碑往往能决定它接下来的票房走向，因此围绕这一点诞生的潜在业务就有很多人买单。
甘敬在这方面上一直是顺其自然的态度，更看重影片质量带来的发酵，也觉得这样的时代里类似【上图】的平台其实更有效果。
现在听到早晨看到的影评水军居然在自己的视线下还有另一层目的，他不由得还是吃了一惊。
“《黑色坠落》一个晚上拿到了2000万的票房，还不错啊。”甘敬在公司会议正式召开后以八点钟更新的票房成绩作为开场，然后说道，“华夏电影论坛的影评你们都看了吧？张总，你来说说？”
张天顺负责公司的宣发和公关，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百万宝贝》和《火星救援》的宣发任务太紧张，他是在来的路上才注意有些苗头的影评水军言论。
“甘总，我们的宣发重点一向不是论坛评分那边，而且，这批帐号养号期间对我们之前作品的好评选择了一个挺刁钻的时间点。”
“他们不是在我们刚上映的时候好评，是在两三周过后有热度但没尽的时候评价，要是刚上映的时候，那还替我们省了公关费呢。”
“时间太短，暂时查不出来是哪家公司做的，目前来看，这批帐号一是完成了《黑色坠落》的刷分任务，二是完成了对我们京城蓝光的抹黑任务，效率还挺高。”
张天顺观察着会议桌上在座高管的神色，略微沉吟：“按照最近推测，新娱和我们关系不好，他们的公关资源也很多，把他们列为怀疑的第一顺位是很合理的。”
“但，如果不是新娱泼脏水，那圈内其他公司想借此再撩拨我们和新娱的关系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康润啊，比如《拳击手》啊，比如觉得我们风头太盛的圈内同行啊。”
张天顺耸耸肩：“或者，对甘总不满的歌迷也有花钱的动机。”
会议室响起一阵轻笑声。
甘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说道：“那我们出个声明说下这事，也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抹黑。”
张天顺皱眉道：“声明是要做，可效果未必能有多少，这一类的事情有时候在别人那里就是自由心证，没有事都能说出来事，黑点由别人摆好了，那更容易被列个12345。”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治的办法是找华夏电影论坛查清这些帐号，找到背后的公关公司起诉，问题在于，他们是给我们刷好评，起诉结果不好说。另外，这也很难实现，且不说公关公司是怎么遮掩他们自己的操作，就说华夏电影论坛也未必会协助我们。”
甘敬摩挲着下巴：“嗯，我的帐号还被论坛封禁着呢。”
“其实这一类的东西炒起来快，沉下去也快，我们做好自己，它就只是旁枝末节。”张天顺笑了笑，“只要元旦档和春节档的两部作品依旧成功，他们想抹黑也没市场，这些只会在我们做不好的时候才沉渣泛起。”
“嗯，那还是由你来处理。”甘敬扭头看向楚慧，“楚总，来说下我们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吧。”
楚慧低头翻了翻文件，开始聊京城蓝光从元旦档到春节档的工作内容，目前除了《百万宝贝》的上映、《火星救援》的制作之外还有电影节奖项的考量。
会议洋洋洒洒的开了一个小时，十点钟的时候，包括张天顺在座的有数人同时低头去看手机。
楚慧察觉到这种动作可能代表的突发情况，停下发言。
“唔，老板，《黑色坠落》那边召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否认公关水军，说他们没买过论坛评分。”张天顺表情有点古怪地说道，“他们还指责我们用这样的操作蓄意抹黑他们，呃，是在发布会最后提了一下，有指责的意味。”
“我们？哪个我们？是说我们影视界还是说京城蓝光？”甘敬问道。
“京城蓝光。”张天顺简短地答道。
甘敬笑了一声：“这就奇了，《黑色坠落》说不是他们花钱？这是哪家同行这么有闲心挑这样的机会来耍小手段？”
“也未必，他们就是买了可能也要否认，因为事情出了纰漏嘛，不过这可以了解，毕竟路子不熟。”俞婧发表了下意见，“从昨晚到现在上午，他们反应很快，没准就是顺势而为呢。”
“顺势而为装糊涂就把脏水往我们脸上泼？”甘敬笑道，“这也可能，那也可能，东一盆脏水，西一盆脏水，贵圈真乱啊。”
“信息有点少，得接触看看才能进一步排除可能，反正，不惮以最大恶意来揣测。”张天顺平静地说道。
“行吧，看《黑色坠落》这反应，他们试水情况最后不好是不是还得指责是因为咱们的小动作？”甘敬摊手。
“不会吧？难道第一部片子的心态是拿过来就想破了咱们的记录不成？这也没什么证据说我们，我们自己都没拿到证据呢。”俞婧抿嘴，“又没什么好处的事，平白还树敌，他们上午这个发布会我就觉得有点无脑。”
甘敬摇摇头：“不是无脑，只是傲慢。”
张天顺看了老板一眼，迟疑道：“那我们要给什么样的反应？后面我们还有春节档，万一《火星救援》没能上或者表现不佳……”
公司的决策往往会引起连锁反应，所谓，有因必有果……现在话说多了，到时灰头土脸可能就分外难看，还得留意落井下石的人。
“一视同仁，新娱要是发这样的发布会，我们会给什么应对，现在就是什么应对。”甘敬淡定地说道。
张天顺点了点头，腹诽了一句，那老板您不得越洋跑到人家老美公司门口接受采访啊。
公司会议继续，有关影评言论的事有了个处置预计就告一段落，现在更为重要的还是眼前要上映的《百万宝贝》以及《火星救援》的最后制作。
不过，网上的相关言论因为《黑色坠落》主创团队的发布会而愈演愈烈，大家带着三分认真。
论坛的水军帐号是网友晚上自发扒出来的，《黑色坠落》次日上午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媒体方面迅速跟进，京城蓝光到了下午第二时间发表声明，华夏电影论坛则是第三天的下午才姗姗来迟的表示会查证帐号。
勉强算当事人之一的甘敬没有出现在媒体视野，一直到12月31日晚《百万宝贝》的首映式他才终于被媒体堵住不得不正面回应相关风波。

第556章 首映式
从12月26日到31日，五天时间。
当西装革履的甘敬笑容满面出现在媒体记者们的镜头里时，有关《黑色坠落》被竞争对手买水军的风波有了些小小的进展。
华夏电影论坛是相关言论的载体，他们先发声明，后出结果——部分帐号属于水军，另一部分则属于正常用户。
电影《黑色坠落》主创团队则在首日票房2000万、次日1500万、三日800万之后再度发声——己方遭遇华夏影视界的恶意打压，院线排片遭受人为影响。
网上网友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报，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甘姓圈内大佬放话了，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太平洋没加盖，那个什么大卫导演觉得不满就游回去啊。”
“我觉得还是公平竞争比较好，反正《黑色坠落》又不好看，我26号去看的，看完就通知各路朋友不要去看了。”
“无风不起浪，人家怎么不说新娱就点名你蓝光？电影好看归好看，人品归人品，两码事。”
“甘敬最近也没什么好作品吧，《恋恋笔记本》我是不喜欢，他现在是不是甘郎才尽，沦落到去演唱会讨生活了？”
甘敬这几天时间里有刻意避开媒体，但有意无意的还是瞧见了网络上的讨论，其他的都还行，就“演唱会讨生活”实在是戳到他的笑点，拉着天后一起笑了好久。
元旦前夜，京城蓝光举行了声势颇大的电影首映式，连近期在准备婚礼的影帝张中晖都意外的回国参与，甘敬本人关系颇好的大小谢导以及他们各自的朋友也有出席。
导演、制片、演员、业界公司、影评记者、院线观众，这差不多是京城蓝光主动举办最有声势的一个电影首映式。
但，现场最为耀眼的不是飒爽范十足的李早瑜，也不是没去参加儿子电影首映的姜淳，而是被疯传为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圈内大佬甘敬。
“甘导，您怎么看这几天有关‘某色坠落’电影的风波？”
略显纷扰的围堵之后，影厅里在工作人员的维系下恢复秩序，电影主创人员坐在了舞台之上，首位被点到的记者不出意外的还是把关注点放在电影外。
“这位记者朋友，我听你这提问就自带梗啊，怎么看？我还能怎么看？没做过嘛，我作为董事长可能对京城蓝光比网络上的朋友们还略微多些了解，据我所知，公司没有这方面的支出。”
“京城蓝光原本不算当事方，一方是热心的网友，一方是《黑色坠落》，还有一方是华夏电影论坛，我们纯粹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所以，我现在认真说一句，真的没有。”
第二名记者站起来提问：“甘导，您怎么看待《黑色坠落》大卫导演对于我们影视圈的评价？”
甘敬作倾听状：“什么评价？这个我没注意。”
“就是有关您打压、院线打压以及我们行业充斥的不公平现象。”记者提供言论。
甘敬略一沉吟，平静地说道：“我没把这片子当对手啊，据我所知，《黑色坠落》已经在美上映过了，票房是六千万吧？大卫导演应该清楚他们这样的本国成绩放在我们这边并不值得我针对，如果他以前不知道，那来了这边也应该做些了解。”
“至于院线方面，排片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京城蓝光也没有这方面的业务，但排片向来是根据票房来调整的，这一点对哪一家公司都不例外。”
“行业不公平，这个命题太大，希望有机会能和大卫导演本人聊聊，也很好奇大洋彼岸的行业氛围。”
甘敬说到最后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台上主持人是廖悠，他一直是《演员》的常驻主持，这次也属于首映式声势的一部分。
他拿起话筒在点第三名记者之前说道：“记者朋友们啊，今天是首映式，咱们是来看《百万宝贝》的，甘导刚才已经回答两个相关问题，我很理解大家的心情，这样，咱们最后再问一个，然后就只能问电影的了。”
第三名是女记者，她站起后提问道：“甘导，您对于华夏电影论坛的调查结果有什么看法？”
甘敬“唔”了一声，也没委婉，直接说道：“就那个‘一部分’和‘另一部分’是吧？这结果不让人意外，这种评分机制下总是难以避免，论坛本身也要吃饭嘛。嗯，就还行，我们公司有提出更具体的帐号数据来源，不过被拒绝了，嗯，就还行。”
甘敬重复了两次“就还行”的评价，往座位靠了靠，冲着台下一笑把手中话筒递给左手边的张中晖，调侃道：“请问问我们的张影帝，你们一直问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台上一共是四位主创，导演甘敬、主演张中晖和李早瑜、配角姜淳，另外三位中的两位在不少时候也能成为焦点，但今天确实被忽视了。
“张老师，您怎么评价又一次和甘导的合作？”第四名记者很知趣。
张中晖笑道：“不容易啊，终于问到我了，这次合作一如既往的愉快，唯一一点可惜的是，阿甘没有下场演，也许他是怕勾起观众有关《无间道》的记忆。”
“那您怎么评价李早瑜的表演和姜淳的加入？”记者们继续询问。
“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阿甘是个标准很高的导演，我就不说我了，这一次连阿甘都对李早瑜很满意，这真的不容易。姜老师嘛，他在这个年龄愿意做出突破就需要勇气，我希望将来我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有这种勇气。”张中晖嘴里的高帽不要钱。
姜淳拿起手里的话筒说了一句：“我也希望张老师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能抱上孙子了。”
公开吐槽儿子，公开想抱孙子，公开指责同一天同一时间上映的竞争作品《拳击手》导演，记者们的兴趣一下子再次被挑起来，这是电影拍摄时热度的延续啊！
《百万宝贝》首映前的媒体提问被扭转了方向，甘敬松了一口气，侧身对略受冷遇的李早瑜说道：“你要不要分享下你的表演心路历程？”
“别，就这样挺好，我怕记者们再问起来我打姜贤导演的事，那就太尴尬了。”
恰好，一名记者提问道：“李早瑜，如果现在回到之前，你还会向姜贤导演挥拳吗？”
李早瑜：“……”

第557章 这样的李早瑜（上）
《百万宝贝》首映前的媒体问答让多数人满意。
其中，姜淳是最为满意的那一个，其他人出于不同角度立场或多或少的想再问几个问题、再聊聊拳法、再扯扯公司，唯独他，享受被关注的过程。
晚上七点整，观影厅准时上映由甘敬执导、张中晖和李早瑜领衔主演、姜淳主演的《百万宝贝》。
当满场灯光暗下，大屏幕最先跳出来的是京城蓝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行走的片头，他们定格下来小个子骑在大个子肩上的画面也正是公司的Logo标志，现在已经为广大电影观众和影视从业者所熟识。
“李早瑜居然是标上领衔主演，蓝光还真捧她啊。”
“她和张中晖并列在一起呢。”
“这个Logo我是百看不厌，配合《当幸福来敲门》食用更佳！”
正片没到，影厅里的人只看前面还有些窃窃私语，像大屏幕上领衔主演、主演、联合主演等词还有些潜在的用法，此时此刻瞧见李早瑜名字的位置忍不住有些议论。
“紧张吗？”甘敬趁机向左手边的李早瑜问了一句，“是坐在这里看你的电影还是走红毯紧张？”
李早瑜的表情在大屏幕闪烁的光源照耀下有些模糊，她抿了抿嘴，低声说道：“老板，憋说话。”
甘敬还待调侃就听见电影中的声音已经浮现，他扭了下脖子，尽量让自己处于一个舒服的姿势来欣赏上映版本的电影。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拳击界对伤口处理最好的人。
——二十多年的训练师和经理人生涯，他一直对拳击保持着最热忱的态度。
电影题材是早已公布的拳击题材，首映开始出现在大屏幕的就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拳击比赛，张中晖也在第一时间出现，尽显老态。
伴随着这种老态的是来自姜淳的画外音，他的嗓音平静，沉稳又不失力度，听起来完全不像那种喝完酒就不着四六的人。
——人们热爱暴力，他们会在车祸现场减慢车速查看尸体。
——就是这些人宣布他们热爱拳击，他们根本不了解拳击是什么。
——拳击是有关尊严，赢得你自己的，同时剥夺对手的。
姜淳的旁白画外音随着拳击台上比赛的结束而结束，那些台下冲着拳击手欢呼、咆哮的背景音减弱，大屏幕上呈现出女主角李早瑜的身影，她站在通道的位置目睹拳手的胜利，露出微笑。
一片暗色中的李早瑜只能看清一半的轮廓，她额前的长发和右脸光影中的线条糅合在一起带给观众一种陌生感——这是李早瑜吗？
“阿甘，怪不得你最终还是把旁白全部交给老姜来配了，这个声音不错。”旁边的张中晖微微点头，侧身小声地说道。
“嗯，本来想让你表现表现的，可惜剪辑的时候还是觉得这样是好的。”甘敬叹了口气。
张中晖看了导演一眼却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这叹气叹得有些莫名，呵呵呵，自己的声音应该也不错吧。
电影在继续，李早瑜作为女主角登场，表达了对拳击的兴趣，但前面十来分钟的画面主要是给主角张中晖的，他作为经理人遭遇了辛苦培养拳手的背叛。
这种情况下，拳击手中属于年龄偏大的李早瑜出现，她孜孜不倦的展现着自己对拳击的兴趣并很快把这种兴趣化为实际行动。
省吃俭用的攒钱来拳馆，不屈不挠的努力练拳击。
戏份演到这里，影厅里的观众心里都有了个大致的概念，这应该是个鸡汤片，女主角从热爱到成功，男主角遭遇背叛再重新培养出一个冠军，一切在圆满中结束。
嗯，这是比较常见也为观众所喜的套路了，不过虽然形式上老套，但甘导拍出来应该也会不错吧，就像《当幸福来敲门》不也挺鸡汤的么？
不少影评人和记者转着念头，心里已经在考虑如何第一时间发布稿件。
“你感觉怎么样？”甘敬趁着大屏幕的光亮足够强时观察了下李早瑜，可没瞧出来什么。
“挺流畅的。”李早瑜轻轻吸了口气，重复道，“挺流畅的。”
甘敬从语气中听出来李早瑜的紧张，说道：“我说过你演的挺好了，多点自信。”
“嗯，我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等下大家看到后半段的反应，甘哥，这个故事……”李早瑜说了一半。
“等等看。”甘敬明白李早瑜心里那种根深蒂固的对票房市场的考虑，这部片子和《我的他》面对的情况不同，导演和主演的咖位不一样，片子碰到的挑战也不一样。
电影继续进行，戏份沿着鸡汤的方向上努力，但它还没到李早瑜期待的位置时首先就在真实感上给观众带来了冲击——这是甘敬面对不同媒体表扬过的李早瑜表演：女主角在比赛中受伤，鼻梁被打断，张中晖紧急帮她止血。
黑红色的血液、擦咔一声的配音、表情上的痛楚、处理方式的生冷，这些元素糅杂在一起强行冲击到观众的眼睛里让他们情不自禁的给出反应。
“嘶！”
倒吸一口凉气！
影厅里很多人的相同反应让这种“嘶”的声音分外显眼，如此倒是消弭了一些人想要继续咧嘴的冲动。
“诶，看着好疼啊。”李早瑜主动向导演反馈观感了。
“当时不疼吗？”甘敬还记得这货把腿抓烂的场景。
“好像也疼，但已经忘了，唔，那时候是肉体上的疼，现在看电影是观众角度精神层面的代入疼。”李早瑜说的有些绕口。
甘敬听明白了，他在黑暗中微微一笑：“这种画面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在海报上提醒家长不要带小朋友观看。”
李早瑜默默点头。
然而，片刻之后她忽然问道：“老板，你这样宣传不会让家长觉得我们这有什么香艳镜头吧？”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甘敬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李早瑜嘀咕一声：“上次清姐那戏……”
甘敬没听清：“什么？”
“我说老板做得对，我们就得考虑到对观众的影响。”李早瑜赶忙说道。
“看电影的时候别说话。”
甘敬瞥了她一眼，扭头去看后排观众的表情，现在感觉大家在被止血镜头刺激过后都变得更为专注了。

第558章 这样的李早瑜（下）
在观影厅放着《百万宝贝》前面部分的时候，甘敬能察觉到在场观众有一些分心，这从偶尔响起的窃窃私语和一小块屏幕照亮的脸庞就能看出来。
一般来说，观众坐在电影院是比自家电视机前更能投入注意力，一是因为影厅环境给了观众强制性观影的条件，二是因为电影票有着更为直观的花钱消费。
所以，当观众不能集中注意力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往往代表着一个不好的信号，是不是电影哪里出问题了？不好看？演员不漂亮？主角演技不好？反派不够坏？
或者，坐在左边的人吃爆米花的声音太大？
或者，坐在右边的人掏出了一个煎饼果子？
或者，坐在前面的情侣忽然打起了KISS？
反正，不管怎样，观众的数个小动作就代表他们发出了可供解读的信号，这是有些危险的。
甘敬侧头用余光那么一扫，心里也就琢磨了个12345，电影刚开始放的时候大家都应该是存着看鸡汤电影的预估，但这部片子画面色彩的风格并不是昂扬的，而且，鸡汤电影一般都需要那种黄土地上一朵娇花般的细节，这是《百万宝贝》所缺少的。
不管这部作品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如何转折，它总体的风格是叙事性而非喜剧或趣味，这样的后果就是此刻观众呈现出的分心。
但这种分心在碰到冷冽、粗暴、生硬的止血戏份后被扭转了。
即便不是商业片，艺术片能调动情绪最直接的手段也包含着感官刺激。
“阿甘，这个画面处理的漂亮，李早瑜演的也漂亮。真的，就这么一会，我忽然忘了李早瑜之前演电影给我的印象。”张中晖是在电影小剧情过去之后才凑到甘敬这边低声分享。
甘敬无声笑笑，没说话。
张中晖继续说道：“没白费咱俩对她的良苦用心啊，我现在一想，李早瑜每部片子都在进步呢。”
甘敬不能无声了，他低声斥了一句：“什么就咱俩？是我，是我，我是导演。”
“那不得有我给她搭戏啊？没有我这么恰如其分的表演就能突出她这样的出彩？”张中晖据理力争的声音稍大，引来了李早瑜的注意。
李早瑜拨乱反正地说道：“我永远感谢甘哥。”
“李早瑜，你知道未来的科幻之王在注视着你吗？”张中晖开了个玩笑。
“没有灯，太黑了，看不到。”李早瑜摆明了毋庸置疑的立场。
“你完了，我跟你说……”
甘敬打断影帝的调侃：“还看不看了？你俩聊不够了还。看电影。”
张中晖悻悻的缩回座位，李早瑜则是小小得意于老板的拉偏架。
相较于这边一位导演、两位主演的不正经，稍右一些坐着的姜淳没有说过一句话，他甚至因为太过专注都没听到三人的聊天。
姜淳这一部戏是有全程参与的，哪怕后期自己的戏份杀青他都坚持赖在剧组不走就为了有个全须全尾的仪式感。
此刻，那种仪式感不见，享受关注的心思消失，姜淳瞧着大屏幕上自己熟知的一幕幕戏不断闪过，心里只有惊叹，甘敬就这么剪出来了？就特么剪的完成度这么高？
他是直接拿剪子“咔嚓咔嚓”剪的啊？牲口！
姜淳知道故事的结局，他和别人看电影的角度心态自是不同，可越是这样越觉得这戏份安排的很好。
影厅大屏幕上的表演继续往下走，当剧情过了大半，当女主角逐渐成功，当她又一次站在了拳击台上，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对手的一次偷袭而改变。
拳击赛观众们的喧嚣陡然放缓，男主角张中晖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偷袭挥拳的对手张望倒下的李早瑜，姜淳则站在黑暗中脸色悲戚。
镜头从低往高拉伸，俯瞰的画面里李早瑜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次偷袭，倒下的位置让脚凳正对脖颈，毁灭性的打击在这一刻展露出狰狞。
影厅观众们的心里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声。
如果是普通观众或许还没那么敏锐，但在座的人不少都十分内行，这一瞬间他们一下子就明白影片前面92分钟的冷色调画面风格是为何而来。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部鸡汤片吧！
导演怎么敢这么来玩？！
不讨喜，不讨喜，不讨喜！
电影故事自此转向彻底的冷冽。
前面故事里的李早瑜有多么努力，病床上因为脊椎断裂一动不动的她就有多无力。
电影在继续，四十分钟，后面四十分钟的观影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女主角自杀未果和最终张中晖帮助李早瑜结束的那一刻才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随着一阵缓慢的钢琴声，大屏幕上缓缓浮现演员表，影厅的灯光也重新亮起。
《百万宝贝》的首映结束了，一部132分钟的电影结束了。
热烈的鼓掌声响起。
前排的主创团队们起身鞠躬表示感谢。
“甘导，甘导……”
“李早瑜，请问你对……”
“甘导，我想问一个……”
当主创团队们重新登上舞台，纷扰的问题立即没有秩序的袭来，在场有着媒体属性的人似乎格外激动，而这种激动相较于影片开始前还有些小小的不同——他们主动询问李早瑜了。
甘敬抬手又往下压，等到现场安静下来后才说道：“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首映，为了不耽误后面的观影，媒体朋友们再问三个问题我们就结束。晚宴就在旁边，我们还能边吃边聊。”
这次不用主持人廖悠来挑，甘敬直接省事的连挑了三个漂亮的记者。
“李早瑜，我想问你对你这次表演满意吗？你觉得这部戏能让你拿到奖杯吗？上次的《我和他》只是入围但没有丝毫斩获。”女记者起来之后机智的快速问道。
李早瑜没想到第一个提问是对自己的，她略一思考，保持简单：“挺满意的，希望能拿奖。”
女记者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于是，后面记者干脆第二个问题也问了她：“你觉得《百万宝贝》能取得什么样的票房？要知道国内对于这类沉重题材的电影并没有多少商业上的接受度。”
李早瑜这次犹豫：“票房的事我没想过，我就觉得像甘哥说的，大家对于艺术片应该多些宽容，票房不是衡量它的最重要标准。”
“那你觉得这部片子和《拳击手》相比会赢吗？两个方面，票房和口碑上。”
“会赢，都会赢，我相信姜老师也是这样认为的。”李早瑜这次回答带上了旁边的姜淳。
姜淳点点头，有些期待记者们顺势问过来，可是场下的人还是把目光放在李早瑜身上，这和开场时相比简直是大大的不同了。
我这么快就过气了？
姜淳忽然沮丧，默默看着导演甘敬开始说收尾的场面话，看着大家给予热烈的掌声和对重点演员的注目礼。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错，李早瑜表现的这么棒，这么被人看在眼里，那证明儿子错了，自己对了，也挺好！

第559章 好是好
“《百万宝贝》拍的是什么啊？把我看哭了，不推荐看，我不是在说反话，是真的不推荐，心里看得堵堵的。”
“我奔着阿甘来的，片子是好片子，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个风格像是在扔刀子，硬往心里扎的那种。”
“从电影院里出来，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嗯，我突然有点明白甘敬那海报上的提醒了，家长不要带小朋友来看。可，虽然二十有六，我不是小朋友，但我是大朋友啊！大朋友也不推荐看！”
“人生有梦，至死方休，我做不到，所以我希望能看到电影里的人做到，不太喜欢这部片子的结局，但李早瑜演得真不错，刷新了我对她的印象。”
“风格太过冷峻，我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把这部戏和《当幸福来敲门》放在一起看简直是两个极端，可惜，甘敬没能主演，不然那会更有趣。当初我三刷了《当幸福来敲门》，这部戏我不会再来看第二遍了，但如果出了《百万宝贝》的蓝光碟，我可能会买回来放在家里，未必会打开，可能只是珍藏。”
“忽然感觉李早瑜演得好好呀，她现实里是不是也像主角那样碰见了机会就使劲努力？我感觉有点像，不同的是，电影里的遭遇了变故，现实里李早瑜还在路上。祝她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我很喜欢这部戏。”
《百万宝贝》的首映结束，京城蓝光的晚宴还在继续，但在甘敬拿着果汁觥筹交错的时候，有关这部电影的评价已经纷纷新鲜出炉了。
拳击题材是个小众题材，影片的宣发也有表示这是一部偏艺术的作品。
可冲着甘敬、张中晖这两位，冲着李早瑜这小半位，影迷们觉得首映还是可以看看的，结果这一看完，心中生块垒，嘴上想喷人——片子好像是很用心还不赖，但和预期真的有些不同。
论坛上、【上图】里，影评的影评，晒票的晒票，热度不小。
甘敬是在晚宴后回家才有空看了观众的评价，实在是晚宴上太忙，这个觥筹交错啊，那个推杯换盏啊，硬生生是没吃什么东西，果汁喝到饱。
影评大略的扫了扫，甘敬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这有说好有说坏，可后者的比例好像大于前者啊。
“甘敬，想什么呢？喝多了？”谢歆轻车熟路的走进客厅，后面跟着的女助理抱着睡着的甘学思，今天她带着小女孩去马场骑马了，玩得挺开心。
“二思睡这么熟啊。”甘敬起身看了看女儿，脸蛋睡得红扑扑。
“今天玩疯了，骑着马一阵跑。”谢歆笑道。
甘敬愕然：“骑马跑？再摔着怎么办？”
谢歆也愣住了：“思思说你让她这样玩啊，能培养勇气。我想着‘培养勇气’这种话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啊。”
甘敬有点无语，他自从女儿上次摔断腿后再带她去都是骑小马驹或者由自己牵着大马慢走。
天后和影帝对了对词，相顾无言。
“算了，明天再跟这家伙算账。”甘敬心里有些感叹于女儿的长大，摇摇头重新坐回沙发。
“首映不顺利？”谢歆自己拿了茶叶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又翻出来遥控器打开电视。
“还算不错，媒体记者、影评人和观众都对李早瑜的角色表示了惊讶和赞美，这部戏单纯考虑表演因素，李早瑜完成了对她过往的突破，很有机会拿奖的。”甘敬说出判断，继续说道，“我就是过了一遍网上更接地气的评价，感觉票房不太乐观。”
谢歆惊讶的连茶都没品上那么一小口就说道：“你们这片不是艺术片吗？不是不在乎票房吗？不是用来冲奖的吗？不是让《拳击手》的姜贤导演看了服气的吗？”
甘敬抬头，天后不愧是天后啊，一口气问问题都不带换气的，肺活量真好。
“是不追求票房，可是太低了我也有点没面子不是，我刚才看评论，看过的观众大部分都不推荐去看，以往我这边出品的都是观众自发推荐别人。”甘敬耸耸肩，“这是电影口碑的自然传播，效果很好，突然反过来，还真不太适应。”
谢歆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面子能值几个钱？”
甘敬瞥了她一眼，悠悠地说道：“就像是你拿了金曲奖的第四名。”
谢歆嗤笑道：“金曲奖第四名已经很好了，我也拿过啊。”
甘敬补充道：“前三名都是许文。”
谢歆微笑道：“我明白了，那现在怎么办？你电影都拍出来上映了，这种时候就算炒作都很难有效果，应该在宣发的时候操作的。”
“你居然还懂这个？可以。”甘敬揉了揉脸，“我要求也不高，也不要什么票房数字，只要比《拳击手》高就行，虽然我是说让导演看了服气，可多数人还是看票房的。”
谢歆这次是真的笑了，这甘敬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客厅里的话题告一段落，两人归于安静，唯有电视里的节目还有声响，气氛不知为什么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谢歆有了三秒钟的坐立不安，思考后提议道：“我唱一首《女儿情》给你听吧，听听我唱得怎么样？”
“行，只要天后唱歌，我总是愿意立即停下手上的事情。”甘敬半是恭维地说道，要论这歌唱的功力，谢歆就算不像表演中的自己那也是张中晖了，很厉害。
谢歆清了清嗓音，开口道：“风雨带走黑夜，清草滴露水……”
甘敬奇怪的打断道：“错了，这不是《永隔一江水》么？《女儿情》呢？”
谢歆露出一丝带着轻盈味道的笑容：“开口就改主意了，听听这个。”
甘敬耸了耸肩，行，天后的现场，唱什么都行。
“风雨带走黑夜，清草滴露水。”
“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
谢歆的声音十分动听，她的唱歌技巧也十分纯熟，不过这首歌唱起来就是直抒胸臆般的吟唱，别有一番滋味。
“我应该这次也把电影票和你的歌挂靠在一起的。”甘敬听完一首歌感慨了一句。
“现在也来得及啊。”谢歆自无不可。
甘敬摇摇头：“也不用那么去生硬的拿票房，我只是个人的感慨。这部戏在我这里实际上是满意的，大家都努力把它拍到最好，这是最重要的。”
“那你会去看《拳击手》拍的什么吗？”
“不看，被媒体记者看到也不太好，这种情况下哪有导演去看竞争对手的电影的。”甘敬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瞧了眼楼上又看了眼谢歆，“要不，你帮我看看影评吧，挑好的评价说给我听听，平复下心情。”
谢歆摇头：“你也太懒了，嗯……算了，我正好想看看观众都看了个啥。”
天后拿过笔记本刷新页面，好奇的扫视评论。
……
1月1号的凌晨时分，一道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出现在《百万宝贝》的凌晨场，他步履匆匆的走进电影院检完票就直奔观影厅。
只是，这个人走在路上和一个行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让行人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有点像是姜贤的身影啊，是他吗？不会吧？是他吗？”
刚刚二刷了《百万宝贝》的行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他是一名记者，也算半个甘粉，完全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来一单活。
果然，看了好片就会有好事发生。

第560章 中外
元旦一月一日，早晨八点整，华夏电影在线更新了昨日的票房数据。
《百万宝贝》，2200万，排片率23%。
《拳击手》，1950万，排片率22%。
早先在圣诞档上映的美国进口片《黑色坠落》接近下档，排片率经过数天衰减只剩5%，单日票房不足400万，毫无疑问，作为第一部试水华夏电影市场的影片，它是失败的。
只是，尽管票房和口碑双输，由于影片的性质，它的导演大卫既炮轰国内院线的排片后再次以对《百万宝贝》的评价而见诸报端。
“很不错的一部艺术片。”
“我很喜欢。”
“我很震惊能在华夏看到如此风格的作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这位导演当面聊聊。”
“有关梦想，有关尊严，我不需要说太多，导演已经在旁白中表述了很多——”
“如果拳击运动有诀窍的话，那么这种诀窍就是不停战斗，超越耐力的极限，超越折断的筋骨、破裂的肾脏和脱落的视网膜。这种诀窍是：为了别人无法了解的梦想而赌上一切。”
“这部影片是拳击题材，但它并不是在说拳击，是在说拳击后的梦想和爱。”
大卫导演面对记者的采访侃侃而谈，他只是在被问及最后一个问题时有些犹豫和卡壳。
记者这样问：“大卫导演您对《百万宝贝》如此高评价，那据说您的作品《黑色坠落》在美国被誉为是要拿奥斯卡的电影，现在如果这两部电影都入围，您作为评委的话会选择哪一部？”
“你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有些难以抉择。”大卫在犹豫过后颇为老实的如此回答，然后，他也向记者说道，“可以的话，你见这位导演也问问他这个问题。”
记者答应了下来，只是，他在还没有向甘敬询问之前就先把美国导演的请求一并写到了报道里，如此倒也不用担心甘敬拒绝自己的采访，这就算一个公开询问了。
网上的观众看到来自导演大卫的报道很惊奇，但随着另一名记者发布了略模糊但能认出来是导演姜贤的视频，观众们开始考虑对于这部作品的评价到底是不是存在偏颇。
视频里的姜贤刚开始有些遮遮掩掩的狼狈，可在打车无果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采访。
“姜贤导演，请问为什么您会来看《百万宝贝》这部戏？您这不是为竞争对手贡献票房吗？”即便视频没出现记者本人，但光听他的声音就能听出来兴奋。
姜贤有些无奈，左右看看之后只能面无表情地答道：“我爸推荐我看的，这部戏里有我爸的表演，我难道不能看看吗？”
“那您为什么是在您的《拳击手》上映后的第一时间就来看呢？”记者再问。
姜贤的面无表情之下在这个时候似乎隐藏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因为我爸在《百万宝贝》的首映晚宴上喝醉，他回到家要求我必须来看这部作品有多好，所以，我来了，我不想和他吵架。”
就是这样的原因？是真的还是假的？
记者在采访的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但不会追求真假，反正观众们看到之后会认真分析的，他又向和甘敬存在竞争关系的姜贤问道：“那姜导您怎么评价这部戏？听说甘敬导演曾放话这部戏会让您服气，您现在已经在看完了《百万宝贝》，请问是什么感受？”
姜贤面对这样的镜头沉默半晌，最后说道：“这部戏拍得很好，这种风格是甘敬的大胆尝试，我认为他尝试的很成功。作为一名观众，我认为这部戏是一部绝佳的电影，看完之后很有感触。作为一名导演，我……”
镜头里的姜贤明显有个吸气又呼气的动作：“作为一名导演，坦诚来说，我服气了。”
“姜导，姜导，最后一个问题，您后悔没继续使用李早瑜吗？”记者问道。
姜贤皱了皱眉，以一种让人感觉到意外的坦诚态度说道：“不后悔，我激发不出那样的李早瑜，这部戏里除了甘敬的画面风格，我最喜欢的就是李早瑜的表演，很好的演员。”
“谢谢，谢谢姜导接受我们《体育周刊》的专访。”记者最后客气地说道。
姜贤刚刚点头忽然愣住，纳闷道：“你是《体育周刊》的？”
“哎，你一个体育媒体的采访我干嘛？我说你是不是闲着……”
视频采访的画面迅速模糊，来自《体育周刊》的记者在凌晨时分于影院外的独家专访结束。
元旦上午的时间，有关《黑色坠落》的导演大卫和《拳击手》的导演姜贤的媒体采访迅速被转载到各个角落，尤其以后者的独家采访转载最多。
大卫导演是美国知名导演，不提这次在华夏遭遇滑铁卢的《黑色坠落》在美国很有口碑，他之前的作品也有很不错的商业和艺术表现，而姜贤导演，他在华夏国内更为观众熟识，是地地道道的著名导演。
现在，这一中一美两位导演不约而同对甘敬执导的《百万宝贝》发表了高度评价，那就不由得不引起一些热议了。
如此时代，电影越来越讲究商业价值，票房成绩越来越成为衡量一部电影的重要指标，可，某些时候还是能让人讨论下电影另一个层面的标准——作品艺术价值的几何。
当天下午，电影论坛对《百万宝贝》的评分锁定结束，广大影迷观众对于这部戏作品打取的分数呈现在眼前——8.9分。
高分！
主流评价不推荐朋友看但手上丝毫没往低了打的高分！
时间到了元旦的晚上，《百万宝贝》的长影评渐渐发出，更多的影迷开始从更专业的角度来解析京城蓝光的最新电影。
人物、旁白、架构、节奏、画风、表达等，这些任意一条都能就着电影内容写出一篇长影评。
又过一晚，1月2号的票房成绩更新，《百万宝贝》很小幅度的上涨到2300万，《拳击手》则微微跌落到1900万。
适时，有关甘敬的最新采访放出，他首先拒绝了导演大卫的见面交流，然后面对公开的问题给予很轻松的回答。
“这是一道送分题啊，毫无疑问选我。”
“哦，姜贤导演说他服气？我有点意外，嗯，姜贤导演的态度很诚恳，这要换了我，我大概会耍赖的，不服气就是不服气，有能耐也冲我挥拳啊。唔，我这算很诚恳的剖析自己了吧？”
“我也很高兴能让大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李早瑜，她很努力，我乐意让努力的人绽放光芒。”
“票房？哈哈哈，我一点都不担心票房，我怎么会担心这个？谁说的？嗯？谢歆？”
“呵呵呵，她和你开玩笑的，信我，别信她。”

第561章 适应
电影上映过去了三天，随着先后三位相关导演的采访被传播，影视圈不论是观众还是从业人士都对京城蓝光出品的《百万宝贝》有了更多的关注，华夏电影论坛的长短影评也有了越来越人的参与。
电影的评分从锁定后公布的8.9分降到8.6分，但这仍然是个很高的数值。
且，更多的人注意到女主角李早瑜的表演，有影迷为此专门罗列了她出道以来的影片，这样就让她的进步看起来更为明显，着实是圈了不少粉。
然而，影评、热议、舆论的热闹并没有反应到电影的票房成绩上，首日2200万，次日2300万，第三天票房勉强维持在2100万，第四天就出现一个明显的下滑只有1500万。
同时，院线方面也立即做出了相应的排片调整，《百万宝贝》的排片率降低到14%。
这是因为1月5号新上映了一部喜剧片《男孩快跑》，它首日以16%的排片率拿下3400万显然证明主流观众更喜欢的类型究是什么样。
《百万宝贝》五天时间一共拿到9100万的票房，成本上已经没有问题，破亿也是指日可待，但电影面临喜剧片的竞争和院线方面的调整变化注定不能让京城蓝光在公历新年的开头就收获到耀眼的成绩。
1月7日，京城蓝光召开了公司会议。
“甘哥，一个坏消息，《男孩快跑》比我们晚上映了五天，但它现在的票房已经超过我们，院线方面的排片倾斜的更厉害。”
“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从现在开始到过年前不会有太多新电影上映，我们的日票房即便下降，但排片还能延续一阵。”
甘敬摩挲着实际压根没用到的钢笔，笑道：“这个消息听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嗯，我看你们这表情是有点不满意啊，按照现在的架势差不多能有个2亿，那也挺不错了。”
“‘不忘初心’这个词得用在这里，这部片子后续的冲奖工作还是一个重点，我很想看到李早瑜和姜淳能捧回来两个奖杯。”甘敬笑眯眯的看向副总裁之一的俞婧，“俞总，这项任务就由你来主抓了，公司的资源配合上。”
在座的高管皆是点头，老板的发话和点名用人已经能证明重视程度。
“今天这场会议不是要聊元旦这部片子的票房，不论是我还是张中晖、李早瑜又或者外面的记者、影评人、导演如何赞美这部片子，主流市场已经用行动告诉我们卖票房需要什么片子。”
“这对你们来说是一种提醒，票房市场是需要尊重的，想要a就不要做b，反之也是，这是一种很宝贵的认识。”
甘敬环顾一圈，笑道：“接下来的春节档就是我们想要的b了，如果没什么意外，这个月会把《火星救援》剪好送审，徐总的加班加点很有成效，先口头表扬一次。”
视效总监徐风默默点头，为了《火星救援》能如期上映，他这阵子忙得几乎完全没有个人生活。
“哦对，关于《百万宝贝》我觉得还应该加个好消息，我们的票房和口碑都比《拳击手》强嘛，我们要跟同题材的作品相比。”甘敬调侃道，“过几天我会邀请姜淳到我家吃饭，顺便试试邀请他儿子。”
楚慧说道：“老板，姜贤会像你拒绝大卫那样拒绝你的。”
“他能面对媒体公开说服气就说明还是挺有胸怀。”甘敬笑道，“仔细想想，姜贤好像也还行，挨了李早瑜的拳头，他老爸又跑我们这边演戏，舆论上不乏对他的嘲弄……”
会议桌边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侃侃而谈的罪魁祸首。
“《百万宝贝》的重点需要后续注意，除开这个，现在我们《火星救援》面临的情况也不轻松。”甘敬把话题收了收，看向楚慧，示意由她来说说春节档的工作。
今年这个春节档是京城蓝光四年三部后的第四部，也是“五年科幻计划”的开端，以及，还面临着美国进口片的来袭。
或者，因为刚过没多久的圣诞档，可以加上“又一次来袭”这样的描述。
但，甘敬单纯从题材上能判断圣诞档《黑色坠落》在国内市场的失效，他也能从春节档《火蚁》公布的信息来判断这部片子确实来势汹汹。
事实上，楚慧介绍的情况中就包含了公司观察到的情况变化，圣诞档的《黑色坠落》是由美资全权控股的香港公司来做发行，待到电影上映后表现不佳，《火蚁》决定改用更接地气的合作方式。
“具体里面每一步的操作我们暂时不清楚，毕竟这是和政策挂钩，也因为这样，《黑色坠落》几乎全凭美方的人来做发行还能拿到不错的排片。”
“现在距离春节档还有一个多月，这个时间点《火蚁》做出变更不知道最终效果的好坏，可单看这种操作后的态度，他们那边是在积极适应。”
“我认为，以后像《黑色坠落》这种艺术片很难在我们这边出现了，包括他们的发行等动作必然会参考成功经验延伸下去。”
楚慧摆明情况，做出总结。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思考听到的全面介绍，有些消息是听过的，有些则是最新的。
“大家心里都要有些谱，不要因为《黑色坠落》的失败就轻视大洋彼岸的影视巨头，我们的上映名额刚放开，他们可能会水土不服，可能会做些让我们觉得稀奇的操作，但他们一定是在吸取经验教训，想要从我们蓬勃发展的市场里分一杯羹。”
甘敬再次提醒了一下：“大家对于能赚钱的事情都会很积极，这一点不用怀疑。”
“老板，《火蚁》之前的宣发势头已经很猛了，他们现在引入了康润的资源做合资公司，我认为这个威胁真挺大的，我们的宣发预算可能也得提一提。”张天顺汇报自己的宣发工作。
“嗯，该针锋相对就针锋相对，这一点不用省，舆论上也不用怕，这次春节档我们就是地头蛇，要试试他们的成色。”甘敬缓缓点头。

第562章 来电
1月9号，《百万宝贝》上映后的第九天，女主角李早瑜成为央视综合频道专题栏目《看见亚洲》的嘉宾。
她心里稍微有些紧张。
按照经纪人的说法，自己上这个节目有些破格，节目组是没说有什么明确的门槛，但每次邀请到的娱乐圈嘉宾都还是很有份量的大咖。
听说节目原本是想邀请老板却被婉拒，所以才由自己登场。
“嗨，李早瑜，欢迎来到《看见亚洲》。”主持人晁嫣开场即用她标志性的笑容欢迎了嘉宾的到来。
李早瑜微笑冲着鼓掌的观众招手，说道：“大家好，嫣姐好，很高兴今天来到这里。”
晁嫣暗暗点头，今天的李早瑜穿搭不错，摩卡色的裙装配上白色灯笼袖，很清新有气质。
“早瑜，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晁嫣问道。
李早瑜眨眨眼，猜测道：“‘哇喔，李早瑜怎么是这样的？她应该是挥舞着拳套的那样！’，嫣姐，是这样吗？”
晁嫣有些惊讶：“差不多。”
她转念一想，摇头道：“所以，自从电影《百万宝贝》上映是有很多人这样表达你和角色的差异吗？”
“嗯啊，是的，包括我的经纪人，她在我拍戏的时候虽然经常来片场，可真正在31号晚上看到电影才觉得惊奇。”李早瑜认真地说道。
晁嫣饶有兴趣地说道：“以前很多嘉宾告诉我，演员有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屏幕上的表现会怎么样，你也是这样吗？”
“一半一半吧，有的演员是拿不到完整剧本的，呃，但是甘哥当导演就是习惯让主要演员都知道彼此的情境。”李早瑜想了想，“但即便看完剧本也不代表就知道具体演才是最好的，因为故事写的并不详细到你能立即在心里把角色勾勒出来。”
“再加上，每次演戏也不是都能看到导演监视器里的画面是什么样。”
李早瑜耸了耸肩：“导演有时候会心情不好嘛，那种时候就不要凑到他旁边自找没趣了。”
晁嫣笑着抛出一句话：“看来阿甘最近的心情是一般，我们可是连他一起邀请来节目的。”
“也还好吧，甘哥今天晚上让姜老师他们去家里吃饭，再过五天，张老师要举办婚礼，甘哥还会飞到国外，我看他心情应该……”李早瑜忽然顿住，她看到观众们的喧哗立即意识到说漏嘴了。
淦啊！你李早瑜，你是不是傻？
言多必失！
李早瑜尴尬又无奈对看着自己的主持人晁嫣摊了摊手：“呃，张老师没有隐瞒他要结婚的事。”
晁嫣轻快地说道：“是啊，可他藏着结婚的日期呢。”
“咳。”李早瑜掩饰了下表情，这对演员来说很容易，但对一个此刻好像是听到导演喊“Cut”的演员来说有些费劲。
晁嫣又补了一刀：“哦吼，现在全部的人都知道张老师是1月14号结婚了。嗯？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日子？”
李早瑜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这是秦婉姐的生日，听老板说他们要有纪念意义……”
晁嫣面向观众席笑道：“好的，大家又多了一个知识点，看来今天我们不是《看见亚洲》而是《听点爆料》。”
李早瑜怀揣期望地问道：“嫣姐，这段会剪掉的对吧？”
晁嫣诚实地说道：“不会的，你这句话倒是可能会被剪掉。”
“啊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李早瑜这种时候反而笑了，“我觉得张老师会原谅我的，他是个好人。”
晁嫣示意现场安静，然后才说道：“确实，张老师人很好，我很期待看到春节档由他出演的《火星救援》，这次你的精彩表演也是有张老师的对戏，嗯，不过有些遗憾的是阿甘没有参与表演，他仅仅是站在摄影机外，我很好奇他对这部戏是什么看法？他对你以后的发展是有什么规划？”
李早瑜这次就仔细想了想才开始回答：“甘哥对电影的要求一直很高，拍摄的时候很严肃，有时候我觉得他像那种老派的电影人，呃，就是那种老派，具体我也说不太好，就觉得这词适合他。他其实不怎么管我们，也不是不管，是那种提纲挈领式的吧。”
她把嗓音放粗，摇晃着头说道：“他像个老派的导师，只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个意思：嘿，你们这群家伙要当个好演员啊。”
晁嫣被逗乐，她心中的形象和李早瑜所说的重叠了一下，笑道：“我现在期待阿甘看到节目后的反应了，早瑜，你确定你这样说他不会被卡掉一个商业代言吗？”
李早瑜佯装愣住：“我以为我是在夸老板。”
“我希望下次能把他请来让他夸夸你。”晁嫣打趣道，“如果春节档的票房令人满意，我一定让他过来。”
“那我会在甘哥来之前告诉他我最想听到的话。”李早瑜带了些认真，然后仍旧粗着声音说道，“‘李早瑜是我见过最好的女演员’。”
央视节目录制厅里的气氛一派轻松，主持人和嘉宾的交流毫无障碍，还隐约有点来电。
这场节目录了大半天，李早瑜在傍晚的时候坐进自己车里开始往老板家里赶，今晚有个主创晚宴。
她看了看手机，随口问道：“今天录得挺开心的，老板那边人齐了吗？”
经纪人答道：“张老师和婉姐到了，清姐也在，姜老师好像还没到。”
李早瑜录制完节目有些疲惫，但听到这里还是带了些兴奋地问道：“你说姜贤今天会来吗？”
经纪人迟疑道：“不清楚，可能会来吧，按照我的观察，就算姜贤不来，姜淳老师也会带他来的，这个年纪的儿子不太能拗得过父亲。”
李早瑜笑了几声。
经纪人看她这么笑，提醒道：“早瑜，虽然你和姜贤导演的事过去了，可你到了老板家里也别提了，不要因为这次《百万宝贝》就嘲讽人家啊。”
李早瑜大笑道：“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这种事只有甘哥能干出来。”
晚上六点钟，李早瑜抵达甘敬家中。
她刚刚进门就撞上了合作未果且不太愉快的姜贤导演，两人一个冷不丁的面对面皆是有些尴尬。
李早瑜抬了抬手，瞧了瞧另一边看见这里情况却丝毫没有过来解围意思的老板，她没话找话的笑了笑：“呃，姜导好，嗯，这次我可没带拳套来，放心吧。”
姜贤：“……”

第563章 局势（上）
“嘿，二思，瞧瞧是谁来了？”
“是瑜姐姐。”
“二思的记性真棒。”
“爹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甘学思坐在客厅的脚凳上撇了撇嘴，旋即又高兴起来，爹爹这么轻易的夸奖自己就说明他心情好，那等会自己表扬他，他一定心情更好。
京城一月份的天在六点钟的时候已经完全暗下，甘敬的家中包括庭院都是灯火通明。
姜贤和李早瑜是前后脚抵达的这里，前者的父亲姜淳是在京城蓝光开过上映总结会随着楚慧等人一起过来的。
“思思，来让我抱抱，看你重了没？”李早瑜踏进客厅先看到正在和张老师说话的甘哥，然后她因为录制节目有些心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甘学思身上。
“瑜姐姐，你这样说是不礼貌的。”甘学思如此抗议，但没有拒绝李早瑜把自己抱起来，反而用胳膊搂主了她的脖子。
“谁告诉你不礼貌的，任何话都要看关系和语气，知道吗？”李早瑜拿脑袋蹭了蹭小女孩的额头，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弄得有些乱。
甘学思不乐意了，她一边去捋自己的头发一边挣扎着要下来，李早瑜不愿把她放下，两人闹成一团。
甘敬注意到动静颇大的两人，伸手冲着李早瑜招了招：“过来，李早瑜。”
随后，他又冲正在聊天的姜淳、姜贤两人打了声招呼：“老姜、姜导来了啊，自己动手拿点东西喝，哦对，老姜，今天没有白酒，葡萄酒你也少喝点。”
姜淳乐呵呵的点头，姜贤的表情还是有点僵硬，他总觉得出现在这里很奇怪。
“甘哥，我这次奖金能有多少啊？”李早瑜走到了老板身边。
“等下你问楚慧。”甘敬瞥了李早瑜一眼，随口问道，“今天节目录制的怎么样？”
李早瑜看了眼之前就站在旁边和老板聊天的张中晖，“咳”了一声：“那个、那个……”
张中晖替甘敬问出来：“碰见什么问题了？主持人给你出难题了？不会吧？晁嫣这个人挺好的，和阿甘关系也不错啊。”
李早瑜支吾一声。
甘敬这下也皱眉了，他知道节目的走向不完全取决于主持人，栏目组可能会故意设置出问题，他先招手把宣发总监张天顺喊过来，然后问道：“节目碰见什么问题？你直接说，严重的话，张天顺会搞定的。”
张天顺既负责宣发也负责公关，他知道今天李早瑜的行程，此刻也是满脸认真。
李早瑜眼看越拖延越糟糕，赶紧在当事人的视线下说道：“节目录的很好，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把张老师结婚的日期说出来了。”
张中晖挑眉，甘敬和张天顺一愣。
三个人皆是满脸严肃。
李早瑜哭丧着脸。
张中晖缓缓开口：“所以，后天播出的节目会让全国观众都知道我是14号举行婚礼了？对吗？”
李早瑜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是百分百含量的尴尬。
“所以……”张中晖顿了顿，忽然飞快地说道，“你要在我的婚礼上跳一支辣舞才能赔偿了。”
李早瑜张了张嘴。
甘敬打了个响指，拍了拍张中晖的肩膀：“很好，老张，婚姻生活里就需要你这种对女人包容的心态，尤其是她们愚蠢做错事情的时候。”
他又对张天顺说道：“节目是在12号播出，老张是在14号婚礼，那他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就在12号发出来，到时候再用公司资源推一下，这样就喜庆多了。”
张天顺直接应下。
张中晖哭笑不得：“你这就为我决定了吗？”
“只是单曲而已。”甘敬笑了笑，看到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姜姓父子，扭头对李早瑜说道，“好好和老张道个歉，我觉得你还得在人家的婚礼上用你五音不全的声音现场来一首。”
李早瑜叹口气，看着兴致勃勃的张中晖，说道：“张老师，你不会想这样吧？你是个好人啊！”
张中晖耸了耸肩：“好人也有喜欢看热闹的时候，这一定会很有趣的。”
甘敬不管这两人如何交流，他往旁边走了走重新倒杯果汁先和姜淳碰了碰杯才对他儿子说道：“姜导，你对你父亲的表演满意么？我觉得他这次最起码能拿到一个奖项提名。”
姜贤礼貌性的一笑：“我也这样认为。”
姜淳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你能真诚点说话吗？”
姜贤有点忍无可忍了，抱怨式地说道：“爸！”
“怎么了？不是的吗？昨天晚上在家不是还和我说一定能拿奖吗？”姜淳没什么好顾忌的。
甘敬笑道：“老姜就是这样直率，姜导，嗯，我知道你爸的风格，当然，他在剧组对表演是很认真的，这次《百万宝贝》三位主演的表演缺一不可。”
“嗯，我爸的风格，嗯，对。”姜贤摇头苦笑。
甘敬碰了碰这位导演的红酒杯，解释道：“我女儿不让我喝酒，让我们为老姜的风格干一杯。”
姜贤举杯。
两人各自喝完杯中的红酒和果汁，相视一笑。
原本存在龃龉且在媒体上相互攻击的两位导演通过吐槽姜淳化解了一些尴尬的气氛。
“甘导，我看了你导的片子，真的很好，这不是客套话，媒体采访时我说服气也不是客套话，确实很不错。”姜贤重新倒了杯酒，抿了一口满怀期望的问道，“你觉得我的《拳击手》怎么样？”
甘敬“唔”了一声：“明天我看了之后再告诉你。”
“甘导，你还真是坦诚。”姜贤怔了怔，这居然都不客套一下的。
甘敬点点头：“嗯，我怕你追问细节的评价。我记得你爸问过我某些影片架构的问题，明天我去看电影的时候会对照下的。”
姜贤扭头看了看走到一边的老爸：“他觉得我需要些帮助，也确实帮到了我，甘导，我得对你道一声谢。”
“不用谢，能忘记李早瑜冲你挥拳的事就好。”甘敬如此说道。
姜贤想着前面还听到的话，苦中作乐地说道：“媒体会让我经常记起来的。”

第564章 局势（下）
甘敬没有和姜贤聊太久。
他对这位导演没什么太多看法，虽然对方公司接受了新娱的投资，但行事还凑合，自打姜淳入了自己这边剧组后也一直在挨揍。
所以，“成王”不需要太在意“败寇”，应该是后者没事就琢磨前者的想法。
而且，“成王”里的“败寇之父”对“败寇”的影响似乎也挺大的，所谓，要能团结大多数人，这是做事良言。
这一晚是电影主创之宴，甘敬家中不仅来了《百万宝贝》的演员，也来了《火星救援》的演员。
很巧合的是，张中晖是这两部电影的主演，这为甘敬省下了一个名额的支出花费。
家中晚宴没有太多拘束，甘敬和除了姜贤之外的每个人都很熟，或者，这也能视为一场朋友聚会，能聊的事情是相近的工作内容。
不过，就在晚宴有个稍微正式的开场祝酒前，甘学思捧着一个文档从楼上下来直奔自己老爹。
“爹爹，给你，给你。”甘学思把文档举高。
甘敬放下果汁杯，愕然道：“这是什么？”
“工资条，爹爹，你涨了好几次的工资了！”甘学思很骄傲，这是与有荣焉的事情。
晚宴，朋友晚宴，主创晚宴，也是大咖们的晚宴，这其中有影帝张中晖、影后陈若清、天后谢歆、著名导演姜贤、影视公司总裁楚慧等等。
此时此刻，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女孩身上，也听到了她骄傲的话。
涨工资？嗯？
甘敬拿过女儿递来的文档，翻开一看就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最上面，京城蓝光的公章在最下面，中间则是详细的五险一金和工资薪酬以及奖金之类的条目。
阿哈，一份、不、是十来份特殊的工资表。
甘敬隐约有了点印象，这似乎是出于某种对二思教育的需要。
女儿的话则是彻底让印象清晰，她像是在送出一份礼物一样挑在一个有众多客人的情况下说道：“这是爹爹好长时间的工资表！是慧姐姐给我的！已经涨了好几次了！厉不厉害？”
张中晖看了哭笑不得的楚慧一眼，伸手半抢的拿过甘敬手中文档，看到最上面的内容，惊奇道：“还真是工资表。思思，你爹爹现在一个月有、我数数、这是有一万九千五百块了。噢，税前收入。”
甘学思抬头道：“对！”
张中晖感慨道：“真多啊，你爹爹真厉害。”
小女孩在今天送出的就是对自己老爹的表扬，现在见到老张蜀黍的评价顿时大有知音之感。
甘敬摇头，伸手去拿文档。
张中晖右手往后一躲，顺便把文档传阅给了影后陈若清。
“比我强，我之前连这个零头都没有。”陈若清有点感慨，那是被雪藏封杀时候的事，真是挺难熬的一段时光。
“嗯，我唱第一首歌的时候是免费唱的。”天后谢歆阅后发言。
“我当年跑龙套的第一笔钱是十块钱。”姜淳是老前辈了，“现在也没有太多。”
客厅里的众人传阅了一遍纷纷发表感言，一时间，这里成了忆苦调侃大会。
甘敬默默忍受，也看着女儿脸上骄傲自豪的神色。
这怎么说呢？
虽然有点滑稽，但也挺感动的，女儿能记住这么久，也能保存这么久又拿出来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楚慧居然每个月还在给二思工资表？？？她居然还每个月给自己张工资？？？
“来，思思，给你果汁，让我们一起敬你爹一杯，希望他每个月都能拿到更多的钱，好不好？”张中晖倒了杯果汁递给甘学思。
甘学思很高兴的举着杯子说道：“祝爹爹每个月都拿比上个月更多的钱！！”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甘敬缓缓举杯喝下了女儿的祝愿。
不过，片刻之后，甘学思变得有些难过，她发现客厅里的客人们要每人拿一张工资表作为收藏，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举动！
但是，刚刚在他们面前称赞了老爹，现在立即拒绝又好像不太好。
小女孩犹犹豫豫的错失了机会，有些难过的只留住上个月的工资表。
晚宴在良好的气氛中过半，姜贤举着酒杯主动找到了甘敬。
“甘导，刚才和张老师聊了聊，他说他不确定春节档会不会上《火星救援》。”姜贤笑了一声，“所以，过年究竟能不能看到它？”
他又补充一句道：“无意冒犯，仅仅是以一个影迷观众的角度。”
甘敬微微一笑：“喝酒确实能让人更放松，不是么？会的，我的判断应该没什么问题。”
姜贤抿了一口酒：“甘导，很多朋友都像我一样在等着看京城蓝光的这部戏，呃，也想看看美国那部《火蚁》在我们市场上的表现。”
“嗯，到时候看嘛。”甘敬点头。
姜贤犹豫了一下说道：“《火蚁》在我们这边的发行阵势很大，但他们没有国内反而是在日韩做了小规模的点映，据说效果不错。”
甘敬把目光放在姜贤的脸上。
“日韩那边的市场受到我们的影响对电影的选择有些类似，当然，本土化的东西也不少，可这种点映还是能看出来《火蚁》的情况，甘导，这需要重视。”姜贤说道。
“唔，我知道这个情况。”甘敬微微点头，“我倒是好奇姜导怎么跟我说起这个？”
姜贤喝完了杯中的红酒，转而说道：“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小聚，聊起春节档，也聊起这次的进口电影，都觉得挺难的，噢，也聊了你刚上映的这部戏。”
甘敬集中了些精神。
姜贤笑了笑：“朋友聚会聊天比较随意，也是圈内的导演，就什么都聊，风格、画面、镜头，都觉得你的戏挺好，这次《火星救援》虽然仅仅是京城蓝光出品，你没怎么参与，可……”
甘敬听出来后面的未尽之意，多是期盼，不过这出于几位导演还是有点意外的。
他摇摇头：“特效片拍摄的过程并不让人享受，事实上，后期剪辑是按照我的思路来的，你也知道，这个比较重要。嗯，谢谢姜导的提醒，我们还是很重视这次对手的。”
姜贤最后举杯：“那就好，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嗯，还特别谢谢甘导对我爸的照顾。”
甘敬喝下了惯例的果汁：
“我也是。不用谢，老姜很自强不息。”

第565章 不信任
家中小宴气氛轻松，客人们在晚宴结束还纷纷带上了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这让张中晖、陈若清等人都格外满意。
等到所有人离开，邻居回到家中，俞婧走到楼上，客厅里只剩下双输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甘学思小心收藏的工资表只剩下一张，甘敬则觉得自己被迫展露的教育观遭受了挑战。
适时，外面的北风仍旧呼啸，壁炉里的柴火即将燃尽。
“嗨，宝贝，有时候我们也不用太在意钱。”不缺钱的甘敬如此说道。
甘学思把工资表小心折叠，她走到墙边踮起脚关掉了庭院里的灯光，扭头看向自己老爹，眼睛里有着熠熠光辉。
甘敬斟酌着说道：“赚钱当然重要，但每次你到片场，到我工作的地方，我都工作的很开心，对不对？”
小女孩没说话，走到老爹身边盘膝坐在地毯上。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甘敬脑海里的词汇碰见女儿的眼神忽然就束手就擒，他略微停了停，“那个，咱们现在不用太关注工资。”
甘学思默默的不说话。
甘敬继续琢磨着说道：“这个，这个钱是属于物质，物质你明白么？它是有很多的意义，但是呢，我们还要注重自己的精神，就是唱歌，画画，和我分享你看到的有趣的事，诸如此类的。”
甘学思眨着眼睛看自己老爹。
甘敬看人的眼光很准，可此刻也有些拿不准女儿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爹爹，我喜欢你刚才说的。”小女孩慢慢说道。
“嗯？”甘敬有些欣慰，女儿现在已经学会听道理了，真好，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一个讲道理的人。
“我喜欢你说‘宝贝’！”甘学思的语速加快，雀跃之情一下子溢于言表。
甘敬：“？？？”
他努力回想了下，好像是出于某种哭笑不得的心态喊了女儿这么一句，可自己说了这么一会她只在意一声称呼吗？
这不合乎道理啊！
甘学思提出快乐的要求：“爹爹，你以后都这样喊我行吗？”
“好的，二思。”甘敬很轻易的答应下来。
甘学思开心的站起来，双臂往背后一展减小空气阻力，“哒哒哒”的踏上楼梯直奔自己的房间，客厅的空气里只留下她的一句话。
“晚安！爹爹！”
甘敬揉了揉眉间，行吧，行吧。
……
元旦后，春节前，广大人民群众已然在琢磨如何过一个好年，但影视圈当下的关注点是甘敬和姜贤的作品、未来的关注点是进口片《火蚁》和科幻片《火星救援》的碰撞。
眼前的档期是不会有什么新作上市，唯等春节了。
不过，1月12号央视访谈节目《看见亚洲》的播出是引发不小的轰动，再加上旋律轻快《今天你要嫁给我》的传播，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了大明星张中晖要举办婚礼的消息。
因为张中晖多年来的良好形象，不少娱乐之外的媒体也连篇累牍的对这位影帝表示恭喜。
一时间，看见的是他，听见的也是他。
仅仅是一天的传播，1月13号京城的某位新人率先拉起使用《今天你要嫁给我》作为结婚主题曲的序幕。
——你愿意这样做吗？Yes，I do。
张中晖紧张筹办婚礼之余从网上看到这样的新人视频不禁是有些莫名，这用得还真挺快的，阿甘所说的传播度还真不赖。
呃，这种时候发布的这首歌不会在以后被视为自己的代表作吧？
张中晖的念头很快消失在繁复的婚礼准备之中，他是在国外度假岛新岛举办婚礼，宾客方面需要注意的事情真挺多。
1月14号，婚礼举行，甘敬携京城蓝光的人出席祝福。
跑调的歌曲、扭曲的辣舞、古怪的捉弄，这些是不会见诸于媒体的婚礼活动插曲。
只是，就在甘敬身处新岛玩得开心的时候，两位来自美国的客人因为没见到京城蓝光的董事长而觉得有些失望。
彼得，美国麦恩影业的高级副总裁，一位华夏通，全权负责此次《火蚁》在华夏的事务。
杰西卡，新任环亚影视的总裁，也即是《火蚁》在华新近成立合资公司的最高领导，同时，她也是麦恩影业的执行副总裁。
“有些不巧，看来我们是见不到这一位传奇人物了。”彼得坐在回酒店的路上抿了一口红酒，欣赏着车窗外的风景。
“嗯，信息没有太准确，见不到也就算了，以后有机会的。”杰西卡不是太在意，反而有些不解，“彼得，你非要见他做什么？他们的公司应该不太具有渠道上的竞争力。”
杰西卡补充了一句：“即便是商业上的竞争力，那一部《百万宝贝》固然拍得很有气质，我也不认为他们下一部上映的作品会是我们的对手。当然，如果我是你，我会买下它的翻拍，那部电影的艺术价值不错。”
彼得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今天要是能见到甘敬，我就买下了。”
“嗯，康润是比甘敬更有实力的公司，我们的发行由他们负责一部分已经够了，我相信院线方面在上映后会做出正确抉择的。”杰西卡平静地说道。
“单纯从票房上来看，甘敬的公司会有更好的前途。”彼得微微摇头，“既然成立了环亚影视，那么我们就应该和有着更好未来的公司进行合作，我敢打赌，这样我们能赚更多的钱。”
杰西卡不想再聊京城蓝光，她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很喜欢华夏导演甘敬的作品，听起来甚至是有些推崇了，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他推崇的这位导演先打倒。
“这边排名靠前的院线高层我还会一一见面，可是据康润那边传达的意思，院线方面有返点才能有更多的排片。”杰西卡沉吟道，“我认为《黑色坠落》已经吃了一个不熟悉这里环境的暗亏，你觉得怎么做才能更好？”
“虽然我的汉语很流畅，可华夏人说话的意思总是放在下面，我很讨厌这一点。”彼得皱眉，“后天和京乐院线的见面我们还是开启录制吧，然后再慢慢研究。”
他认真地说道：“作为以后步骤的参考，我们要更严肃一些来对待本地的发行商和院线们，我们的目的是建立一个长久而有效的渠道。”
杰西卡微笑点头，补充了一点：“以我们长远利益最大化为目的，我们所能控制的渠道。”

第566章 突发
1月16号，一列飞往京城的航班上，李早瑜以“我要和甘哥聊聊后续冲奖宣发资源”的理由拿到了老板邻座的位置。
“甘哥，看剪辑呢？”李早瑜观察着老板的表情，感觉他此刻是放松的，那么现在看到的《火星救援》片段应该是令人满意的。
甘敬的目光连半点也没偏移，轻飘飘的甩出两个字：“废话。”
李早瑜默默把心中对老板的心情评级往下调低，笑道：“春节档能看在大屏幕上看到火星吗？”
甘敬这次是把目光对准了李早瑜的眼睛，仍旧是两个字：“废话。”
“甘哥，我这可不是废话，你想想，连我这样的老板铁粉都这样问，这难道不代表公司里的一种情绪吗？”李早瑜振振有词，“我看好多人都在琢磨这事呢。”
甘敬有些惊奇：“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轮岗到管理层了？”
李早瑜无辜地说道：“不是不是，我就有点头晕，想着能在光芒四射、璀璨夺目的老板身边呼吸一下带有能量的新鲜空气。”
“你越来越喜欢拍马屁了。”甘敬叹息着说道。
李早瑜“嘿嘿”一笑。
甘敬打了个响指：“不过，如果我这样的人都不能被拍马屁，那还有什么人能呢？”
李早瑜真诚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连你都有的没的这样问我，看来公司里真的都在绷着一根弦，我还以为在《黑色坠落》败北后大家会过于乐观呢。”甘敬话锋一转聊起公司。
“嗯啊，我们的进度有些慢，外面给的压力也很大。”李早瑜闲聊道，“我爸一个从来不看电影的人，就算我把他们接到京城来，上次我回家的时候他竟然问我《火星救援》的事。”
李早瑜有些夸张的用右手在空中扭了扭，歪着头看向老板：“甘哥，你懂吧？我那天真的惊住了。所以，如果我爸这样，那咱们公司里的人大概也总是被问到，平时工作的时候更是沉浸在这样的压力中了。”
甘敬按了笔记本的空格键：“‘沉浸’这个词用得不错，那么，你过来是提醒我注意公司内情况的吗？”
“呃，不是，甘哥，我听慧姐说公司安排了不少综艺给我上。”李早瑜犹豫着说道，“我记得甘哥你说过演员还是和观众保持些距离比较好，我不是太想上。”
甘敬微微一笑：“这个不是绝对的，楚慧昨天还和我说了。这些资源不是那种招招手就能拿到的，公司也费了不少力气，你明白么？”
“是有资源交换对吧。”李早瑜肯定式地说道。
“是有比较珍贵的资源交换，比如，出自我手的一首歌。”甘敬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在老张婚礼上的歌让大家感受到你的天赋，所以，你试试音乐类的节目可能会有很不错的收获。”
李早瑜愣住，要说老板的歌，那也当真是毁誉参半，硬生生给他自己整出不伦不类“甘半首”“甘狗”的绰号。
哪有这种影帝级别的演员被冠以这种程度的称呼？
不过，好在造成的影响是对歌迷比较多，电影方向的大本营没受太大后果，尤其在老板自信的把歌曲→歌手→票房做了个竞争式的操作后更是由负面转为正面。
乐坛里的人谁不想得到甘半首的歌？
可惜，他更专注于电影，在音乐方面实在过于随心所欲。
李早瑜单是自己明确听过的就有不下于十次老板拒绝邀歌的消息。
“甘哥，我唱歌不好听啊。”李早瑜心里既有些感动，也觉得莫名，五音不全去玩什么音乐节目！
“嗯，要的就是不好听，你不需要展现多完美，我也没见过完美的人。”甘敬缓缓说道，“演员拿奖这这个事算是职业生涯中比较重要的节点，你不像我，该努力的时候还是得努力的。”
李早瑜听着略微变味的金玉良言，玩笑道：“好吧，那看来我要成为综艺谐星了。”
“不会的，你会成为影后。”甘敬鼓励了一句，想了想又说道，“什么时候等你拿到奖杯了给你挂靠个专属工作室怎么样？”
李早瑜断然拒绝道：“不，就现在这样，我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不需要工作室，不需要什么个人什么挂靠之类的东西，就现在这样，我要成为老板的头号马仔！”
“啧，好吧，这段时间你就遵循公司的安排吧，也不是没有止境的综艺。”甘敬最后说了一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他的食指放在笔记本空格键上空，意思已经很明显。
“嗯，没有了。老板，加油。”李早瑜往后看了一眼，俞婧正在和楚慧认真的讨论，甘学思则是和谢歆在空中不知道比划着什么，其他座位的人或说或笑都有事在做。
那就先睡会吧。
李早瑜看了眼凝神观看笔记本屏幕的老板，戴上蒸汽眼罩，打算一路睡回京城。
等到这列飞往首都国际机场的航班渐渐降低高度和速度，李早瑜朦朦胧胧的醒来，她懵了几秒钟才发现旁边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女儿正流着口水的酣睡。
“我们的工作都要保持耐心，《火蚁》的点映反响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点映，更多效果还要看正式国内上映后才知道。”
“嗯，这方面你自己拿捏，这周末之前应该可以把《火星救援》送审，我们首先消除了一个不确定的选项。”
李早瑜听见后座甘敬和楚慧聊天的声音，两人正在聊后面档期的首要任务。
“呃，甘哥，我们到了啊，我睡的好香。慧姐，我明天就开始跑通告吧。”李早瑜趴在座位上向两位领导打招呼。
“好，今天晚上我会再和苏彦的团队沟通下。”楚慧点点头，没什么意外，她已经从BOSS口中知道了这个决定。
“苏彦诶？怪不得得交换，人家一个天王这才陪我上节目玩。”李早瑜惊讶的听到了乐坛天王苏彦的名字。
“是他们公司和电视台还有【启行】联合打造节目，投入还挺多的，我们都觉得跨界这种节目比较有吸引力所以才把你塞进节目。”楚慧娓娓道来，“等到春节回来，年中山城那边的奖项就开始申报了，你这段时间都是艺术题材，多少也多些声势才好看。”
“明白！”李早瑜彻底醒了，右手冲着两位领导敬了个礼。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跳脱。”甘敬摇头，“你坐我这边，要下飞机了，我看着二思，别等下睡醒再闹。”
李早瑜一边起身让座一边为睡着的小女孩叫屈：“思思最乖了，她才不闹呢。”
甘敬不想搭理她，坐在女儿身边准备迎接她的醒来。
十分钟之后，公务舱开始下机，甘学思迷迷糊糊被叫了两声还是没有睡醒的意思，甘敬干脆把她一把抱在怀里和众人一起去地下停车场。
只是，刚刚走到一半，京城蓝光一群人的手机纷纷响了起来。
“甘哥，停车场有记者在蹲守。”
“甘哥，两个小时前的突发事件，环亚影视和院线干起来了。”
甘敬很有经验的在手机铃声密集响起的时候就停下脚步，没有走进电梯。
“先下去四个人，两个人腾出来两辆保姆车，另外两个人维持记者秩序。”甘敬淡定指挥。“然后我和楚慧一起下去接受记者采访。”
“等记者围住我们，俞婧你抱着二思单独一辆车回家，助理们注意保护谢歆、李早瑜和陈若清走在中间不要被冲撞，三个人坐一辆保姆车回去。”
“有问题吗？”
助理们严阵以待：“没问题。”
甘敬挥挥手，第一批次的四个人先乘坐电梯往地下停车场去。
这时，机场里的旅客已经注意到电梯旁边的一群明星，纷纷驻足拍照。
甘敬冲着旅客们笑了笑，低声嘱咐楚慧跟旁边的机场保安再要一些人维持秩序，然后他才拿起经纪人的手机看了看内容。
——环亚影视，也即美国麦恩影业和华夏康润影视新设的合资公司，举行了记者发布会，指责院线方索要返点才进行有利排片的行为严重损害此次进口片《火蚁》的商业利益。
“这是什么幺蛾子？”甘敬自语了一声。
“甘哥，保姆车腾出来了。”楚慧凑过来说道。
甘敬点点头，迈进电梯，又指了指贺月：“在上面等楚慧电话再带她们下停车场。”
“好的，老板。”贺月点头。
大约五六分钟，贺月接到楚慧电话，她带着最后一批人下了电梯，直奔准备就绪的保姆车。
又过两分钟，载着俞婧、甘学思和载着谢歆、陈若清、李早瑜的两辆保姆车缓缓驶出机场的地下停车场，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之中。
贺月没走，她属于身材看起来比较健壮的那一类，先再次确认停车场里的机场安保，然后才慢慢挤到老板的身后。
此时，由新岛返回京城的一批人只剩下甘敬、楚慧和贺月三个人，为数不多的助理们都在车上，他们要避免中途或者终点可能再遭遇记者围堵。
贺月听着记者们的提问和老板的回答，心里只是转着一个念头，虽然是属于突发事件，但公司这边的应对还是很迟缓啊，应该增派机场这边的人手才是。
忽然，围堵采访的记者们响起一阵轻笑，打断了贺月的思绪。
“喂，你们笑什么？我说真的啊，你们看航班也知道，两个小时前我正在天上呼呼睡呢，这下了飞机就想回家倒头就睡，既没心思也没信号啊。”
“现在看着大家渴求吃饭加奖金的脸，我才真切意识到，呃，这双方闹得还挺严重？我不清楚这个发展脉络，面对你们很容易说错话被曲解啊。”
甘敬语气轻松。
一名记者提问道：“甘导，环亚的杰西卡对院线强烈的表示了不满，请问您的作品以前排片时也遭遇过返点这种要求吗？您同意了吗？”
“唔，这是一个好问题。”甘敬以一种“你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口吻赞叹，随后沉吟片刻才说道，“按照你们所说，环亚方面居然还有曝出拍摄的视频，这真是让人惊叹。”
“嗯，影片排片的事情我其实并不负责，你们也知道的，我不喜欢跑宣发，但确实有听说存在这种情况。”
“不过，你们可以统计下我们上映的作品首日排片率，这方面并不占优。”
甘敬算是颇为正面的回答了问题。
“那是因为没有给返点还是返点没给够呢？”记者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一般只负责两件事，第一是把电影拍好，第二是看看票房能不能让我下次继续拍电影，其他细节部分不太清楚。”甘敬呶呶嘴，叹气道，“所以，为了让广大的记者朋友们能让我回家睡个好觉，我们公司的楚慧总裁也在这呢。”
“楚总，那您正面回应一下。”
“楚总，您觉得环亚今后在国内何去何从？它会遭受院线的抵制吗？”
“楚总，听说京城蓝光和康润不和，这次京城蓝光面对环亚打破的潜规则是什么态度？”
一瞬间，大把的问题朝着楚慧的脸上砸过来。
楚慧没有惊慌，从最先知道消息到现在，老板井井有条的处理让人心安，也争取了很多时间，她缓缓以发布会上的口吻说道：“京城蓝光反对一切不正当乃至违法的行为。”
“我们愿意看到国内影视行业的健康发展，也不吝于为此出人出力。”
“环亚影视的成立是符合国内政策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合作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但现在我们之间确实存在竞争关系，《火星救援》这部‘五年科幻计划’的首作一定会登上春节档，我们很期待它的表现。”
“京城蓝光只是影视行业的一分子，我们成立时间不算太久，也没有投资、持股过任何一家电影院线，无法替他们做出这方面的相关回答。”
甘敬微微点头，这种回答没什么问题。
“甘导，甘导，如果这次《火蚁》因为院线排片而没有取得理想的票房，您会觉得胜之不武吗？”记者们在记录了京城蓝光总裁的回答后再次向身份更耀眼的甘敬问道。
甘敬面对众多记者的镜头笑了一声：“我愿意每次都胜之不武，楚总刚才不是说了么，竞争，这是竞争。竞争不是请客吃饭，就是我高你低。”
他继续说道：“这个，大家都问的差不多了吧？我真的还不太了解情况，要不，等回去了解了解我们再开个发布会？”
“甘导，再聊一会，请问……”
“甘导，您对于……”
记者们无视了甘敬的请求，继续抛出大把的问题把他淹没在采访的海洋。

第567章 疯狂的节奏
记者们很热情。
精神上很疲惫。
甘敬自下了航班不断接受记者们略显狂躁的采访之后只能用最真诚的表情和语气表示态度。
“谢邀，谢邀，刚下飞机，实在撑不住了，我这腿都站麻了。”
“咱们下次、下次，我们占用机场停车场也太久了。”
“也得注意下社会资源。”
甘敬再三谢绝了记者们继续采访的邀请，一番折腾终于是在晚上11点才抵达家里。
这时，甘学思被她小姨哄睡着，邻居谢歆家里的灯光也暗下应该是已经休息，但甘敬的客厅早已严阵以待。
甘敬在航班上就没睡，停车场又站了好久，回来路上本能小憩但还得了解事情始末，所以，他现在完全是强撑精神和公司高管们打招呼了。
“贺月，给我来杯浓茶吧，还能降降火。”
“你们喝点什么？各种酒、饮料都不少。”
甘敬脱下外套，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宣发总监张天顺立即说道：“老板，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差不多，路上翻了翻各路新闻，总结来说就是，环亚的人和院线吃饭聊排片、返点时把过程拍了下来。”甘敬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茶，“然后呢，这个偷拍性质的行为被发现，两边闹了起来，还很奇怪的闹到台面上，是这样的吧？”
张天顺点点头：“大致发展是这样的，中间有些部分，据我这边的消息渠道，环亚内部可能也不是太齐心，杰西卡是国内环亚的总裁，这次还有个彼得属于美方公司……”
甘敬摆摆手，打断道：“嗯，我知道，反正能把这事闹起来不外乎就是美国人的傲慢碰上我们国内院线的傲慢。”
副总裁李朗是新提拔上来的高管，他有些小心的说出组织了很久的语言：“美国那边不信任我们国内的发行，他们在日韩这样做的不错，来国内还是想把控主导权，即便因为《黑色坠落》的失败而引入康润做合资还是这样。”
“院线方面呢，他们把控着排片，这两年虽然因为不同渠道的电影口碑发酵逆转而有所减弱，但过去好些年带来的强势还是让他们一如既往的傲慢。”
甘敬看了一眼中年的李朗，点点头：“想拿主导权是正常的，可居然做出偷拍的事情，这是想向美国公司做内部资料备案吗？要说拍也就拍吧，居然还不专业的被发现了，太逗，太逗。”
他连连摇头，只觉得这样一件突发的事情里有着太多的荒谬。
张天顺笑道：“老板你上次不是说了嘛，第一批来国内试水的片子，出现什么事都不稀奇，反正《火蚁》和院线交恶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楚慧今天也很疲惫，她喝了一口贺月给自己泡的浓咖啡，说道：“路上我和甘哥沟通了下，也不用太乐观，你们想想，我们当初是怎么从低排片到高排片的？是凭借的电影质量。现在《火蚁》面临的情况其实有点类似，再加上必然会有一部分政策因素。”
“上面既然要放进口片进来，那第一批放进来了不给排片也不好看。”
客厅里的几个人缓缓点头，作为京城蓝光的高管，他们也是公司文化最忠实的拥趸，这几年凭什么拿到高票房？凭什么获得观众的喜爱？凭什么让圈内频频侧目？
凭借的就是电影的质量。
在座的人都无比相信，电影本身的质量是能创造奇迹的。
“我之前在机场面对很多记者已经算是正式的表达了公司的态度，这件事我们不是当事方，不用太急着表示什么。”楚慧提醒道，“记者们凑过来不过是想看看能不能激起更多的浪花。”
张天顺想了想：“按照往常处理办法，推出一个院线经理担责也就了结了，偏偏拍摄的视频里还是京乐院线的常务副总，级别相当高，他家里本身也是院线股东。”
楚慧问道：“问题是，返点之所以是潜规则就因为它不能拿到明面上，一拿上来是明摆着的错误，京乐在这种事上也没法否认啊。”
“我意思是京乐可能不会太严肃处理，没准只是一个轻飘飘的道歉，这样的话可能还会引起环亚的连锁反应。”张天顺解释道，“看他们举行媒体会不依不饶的样子……”
甘敬笑了一声：“要我说，环亚的人说不定觉得都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进口片呢，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李朗微惊：“不至于吧，我们国内这么大的市场，不会那么轻易的做出决定吧？”
“得能尝到荤腥才会恋恋不舍，第一口都没吃着就不会觉得肉痛。”甘敬摇摇头，“看吧，公司内部再通告一下，不要对这个事发表什么言论，我们再看看。”
“好，明白。”
众人纷纷应声。
甘敬随口又聊了几句公司本身的计划便再也强撑不住精神，驱赶了公司高管们让他们回去休息。
这一夜，甘敬睡得很香甜，但院线返点这么一个潜规则的舆论却有从影视娱乐媒体转向更主流媒体报道的趋势。
单单院线方面的新闻可能还没那么惹人注目，可掺杂了首批试水的美国进口片因素就让事情变得有了看点，不同角度的言论也跳了出来。
甘敬起来之后首先拒绝更多媒体的采访请求，然后乐呵呵的看了会舆论上的热闹，但看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这件事很乱，作为踊跃的吃瓜群众我要帮大家分析一波，俗话说得好，透过现象看本质，先不管院线潜规则，先不管环亚的智障操作，我们来看这次的事情谁最受益？”
“筒子们，环亚要在春节档上映《火蚁》对阵《火星救援》啊，你们可能不知道《火星救援》对京城蓝光有多重要，它是‘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一部作品，万事开头难啊！”
“毫无疑问，京城蓝光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京城蓝光会让《火蚁》顺顺利利的拿到高排片？甘敬会让国内院线顺顺利利的和环亚影视谈好？”
“不，不可能的！”
“这件事这么离奇的曝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京城蓝光动手安排了啊！”
“一句话：有内鬼，终止交易！”
“我强烈怀疑环亚总裁杰西卡就是京城蓝光安插在美国麦恩影业的同志！”
“甘敬此人，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可见一斑！”
“你们再想想，能拍出《无间道》的是一般人吗？”
甘敬在论坛里看到这么一篇“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分析帖时真是震惊了，这脏水一盆盆的往自己脸上泼啊！这嫌泼的不够多还从沟里挖泥掺在水里继续泼啊！
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人性？
甘敬几经犹豫还是点开了这篇帖子下的回复。
“有道理，京城蓝光是春节档的地头蛇，它不动手谁动手？”
“甘狗此人鹰视狼顾，从他对音乐上就能看出来手段狠辣，顶一波。”
“《火星救援》毫无疑问是受益方，也许不是主谋，但肯定搞鬼了。”
“娱乐圈里都脏，京城蓝光能干净到哪去？就算老板叫甘敬，那也不干净！”
甘敬简略的目测一番，评论中百分之七十的人都认为这篇帖子分析的有道理，都觉得自己和公司有施展小动作。
这特么要是真做了也就算了啊……
甘敬关掉论坛，左想右想还是觉得气不过，他思考半个小时认为不能用大段文字来解释自己，那样反而容易太对立，应该用象征性的东西来表达冤屈。
两分钟之后，甘敬登上自己的【上图】帐号发布了一个只有图片没有文字的动态：一张湖中黑天鹅的图片。
这代表啥？
代表难以预测的有重大影响的突发事件。
五分钟之后，甘敬点开帐号下的评论，看到了被赞的最多一条。
“看看图片吧，甘敬已经承认是自己动手了，像他这种当导演的人都心脏，都喜欢什么隐喻手法之类的，黑天鹅事件这个名词大家都知道，很浅显，不会是甘敬要表达的意思。”
“具体我们得看这张图片，很多分析贴都说甘敬下黑手了，你们想，甘敬这种能和新娱正面互怼的人会害怕承认吗？他这整个天鹅都是黑的就是承认是自己黑了环亚的《火蚁》。”
“你们再看，这湖水这么浑浊，什么意思？代表就是由他来搅浑的。最后看图上的夕阳，夕阳在哪里？西方啊。意义很明显，西方的夕阳，垂暮，这是甘敬对西方片《火蚁》的蔑视。”
甘敬盯着这条阅读理解的长评论看了许久，他叹了口气缓缓选择了“举报”选项就关掉了【上图】。
不过，一分钟之后，甘敬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重新登录跑到评论下做了个回复，口吐芬芳：沙雕。
至此，甘敬决定不再去看社交媒体和网络论坛，实在是容易越描越黑，还有不知道是领工资还是纯热心的沙雕网友疯狂带动节奏。
这一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难不成真是公司安排人敲了一记闷棍？
中午时分，宣发总监张天顺打来电话小意的提醒了一下：“老板，你怎么发了平台动态又删除啊？”
“哦，我觉得容易让人误解就刚才删掉了。”甘敬有些郁闷。
“删除也没什么用，网友都会截图的，删除之后我看论坛又多了一种说法，说老板你是心虚才删掉的。”张天顺一阵好笑。
“嗯，知道了，你来处理吧，我就不发声了。”甘敬很无奈，简直锅从天上来，“今天上午有什么进展吗？”
张天顺汇报道：“京乐院线大概会出个道歉公告吧，会说他们坚持公平公正的准则，但对副总可能只是一个警告和扣奖金的处罚。”
他停了几秒继续说道：“还有条没确认的消息，电影局给两边都打了电话，可能要把舆论压一压，大事化小，如果这样的话，这方面的舆论很快就会平复。”
“行，注意一下，也不要耽误《火星救援》的宣发。”
电话挂断。
甘敬心中有些烦闷。
要说如何消解烦闷，音乐是个很不错的选择，邻居谢歆吧，歌唱得好，颜值也很高，这就更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甘敬刚想去院子里喊一嗓子邻居忽然听到刚挂断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不是张天顺而是来自电影局的电话。
很快，预感和现实结合，所谓“大事化小”竟然是化到自己这边了——虽然措辞很委婉，但内里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不要带热舆论。
甘敬进行简单的解释后答应下来，头一次对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自己难道不是别人心里演技最好的演员吗？
影帝奖杯难道是假的吗？再不济，还有一樽最佳导演的奖杯啊。
甘敬陷入深深的困惑。
他带着这样的困惑打消了听天后唱歌的念头，选择用工作来填补自己空虚的内心。
人一旦专注就容易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下午过去，继“返点”舆论发生24小时之后，甘敬再次打开网络论坛，很轻易的就发现这件事情的热度有了迅速的降温，零星刷新出来的帖子也会很快消失不见。
官方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甘敬的心情略觉复杂，平淡的浏览完论坛，准备再打电话和楚慧聊一聊《火星救援》送审的事。
晚上七点半，宣发总监张天顺第二次打电话过来汇报情况。
“老板，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您登报了。”张天顺的语气有些古怪。
甘敬奇怪道：“上面不是不让聊这个事了吗？哪家报纸？反应慢的纸媒？”
“不是，线上头版头条，老板，你出现在《纽约时报》上面了。”张天顺有点想笑，“你照片的旁边是你上午发布的黑天鹅配图，我等下传给你看。”
“这……这到底关我什么事？”甘敬怔住，抓狂，“怎么就抓着我不放了？”
“老板，这我真的真的公关不到了。”张天顺叹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黑啊。”

第568章 太难了
京城蓝光有一部分的精力是用在了海外市场，在亚洲是兼顾电影上映的票房收入与蓝光碟片的销售收入，在欧洲则是顺着国家关系的好坏侧重于后者。
华夏和法国关系好，那来自京城蓝光的蓝光光碟就可以畅通无阻，甚至，甘敬本人还随着《东方餐厅》在法国老城昂蒂布录制了综艺节目。
这种层面的影响力让企业和个人都是不能逆势而动只能顺势而为的。
所以，甘敬这几年在适应熟悉当今的环境之后对于美国市场一直没有什么想法，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出现在那边的视野中是以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姿态。
还是那句话，有点冤啊。
这《纽约时报》在头版头条把自己刊登上去又选用“黑天鹅”是采信了沙雕网友的沙雕分析？
权威媒体会这么不靠谱？
甘敬在心中保持了三分希望，一直到笔记本上收到张天顺给自己发来的原版稿件后才彻底明白，就是这么不靠谱。
不过，这篇报道里面倒不是全是对自己的阴谋论，还有对华夏电影市场以及亚洲市场的分析，也算有些干货。
甘敬在摒弃让人不悦的部分之后有些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甘敬，甘敬，你上报纸了！”
谢歆拿着手机兴冲冲闯进客厅的声音打断甘敬阅读后的思考。
“嗯？”甘敬回神之后有点无奈，“你经常穿着拖鞋来去真的很破坏‘天后’这个词在我心中的份量。”
“《纽约时报》诶，你看到没？你被人黑了，黑到国外去了。”谢歆有种莫名的昂扬，然后忽然一顿，狐疑的看着沙发上的甘敬，“等等，环亚的事真是你让人挑起来的吗？”
“你不是跟着一起参加了老张的婚礼么？那个时间点怎么可能是我动手？”甘敬仰头长叹，深深感受到舆论的魅力，它能让人化身圣人，也能把人推进深渊。
这竟然来串门的天后都这么想自己了，那外面不得怎么传？
“也不一定啊，又不是要你亲手去做，找人啊、吩咐啊，我看你那位公关总监张天顺就挺能干的，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物。”
谢歆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不然之前在机场你为什么那么镇静？是心里早有准备吧？事成在两可之间，下了飞机是知道事情办成了？”
甘敬定定的看着天后，没想到这时候连镇静都成了错。
“被拆穿了？”谢歆感觉甘敬的目光就是在承认。
“算了，你觉得《纽约时报》选择的这张照片怎么样？”甘敬叹口气，不想越描越黑，转移了话题，“他们虽然行文有些无耻，可照片还不错，居然是我在京城电影节拿起奖杯的照片。”
“是挺不错的，脸上的微笑很得体，仿佛影帝就是你应拿的，也没表现的多激动。”谢歆若有所思，“不过，你凭借《当幸福来敲门》拿那个编剧奖的时候表现也不错，我记得你获奖就说了两句话吧？”
甘敬微微挑眉。
“‘只要是玩电影，再来一辈子我都乐意。’”谢歆笑道，“第二句就是感谢。诶，我下次拿金曲奖的时候应该向你多学学。”
“你居然记得我这个获奖感言？记性不错。”甘敬有些意外。
谢歆笑眯眯的没说话，自己又没出席那个电影节，这是后来翻看才知道的。
“《纽约时报》是个挺严肃的媒体，连他们都这么写，我觉得这一下真是让枪口调转一百八十度的对准我了。”甘敬摇摇头，“我能想象接下来太平洋对岸会怎么嘲笑、黑我了。”
谢歆不以为然地说道：“怕什么？我们又不靠对面混饭吃。”
“只是对事实的扭曲感到不爽，明明是两边的傲慢却往我身上套。”甘敬叹道。
谢歆安静了。
片刻之后，正当甘敬觉得天后是对舆论有和自己同样的荒谬感，他听到了来自谢歆的疑问，她甚至改变了称呼。
“阿甘，你别瞒我了，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甘敬咬着牙崩出几个字：“我想静静。”
谢歆瞧着甘敬的脸色忍住了老掉牙的接梗，但她也只能忍到自己走到门口的距离，回头笑道：“静静是谁？”
语毕，来亦如风，去亦如风。
然而，这天下午过去，天后如同往常一样很自然的想来蹭饭时却突然瞧见了一位不速之客，仿佛就是“静静”出现。
“你好，谢歆。”
字正腔圆，汉语八级，完全听不出是外国人的发音。
谢歆在院子里时能瞧见客厅里性感的如同一道火焰的莫嘉娜正同甘敬相谈甚欢，待到走近更能确认甘敬的心情已经和中午不可同日而语。
“哎，谢歆，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伊莎贝尔&#183;雅斯敏&#183;莫嘉娜，叫她莫嘉娜就好。”甘敬笑着为朋友介绍朋友，继续说道，“前法国非著名超模，现京城蓝光吃空饷女演员，未来不知道能不能混出名堂的女导演。”
谢歆露出符合身份的标准笑容，点头道：“你好，莫嘉娜。”
她又对甘敬说道：“不用介绍这么详细，我看过你们俩的电影，她没去英国入读导演系之前我们也见过。”
甘敬对这样的小事记不太清，也没细究，只是笑道：“过来吃饭的吧？坐吧，自己开电视看。”
谢歆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心生懊恼，谢歆啊谢歆，你好歹也是一位天后，怎么能不注意形象呢？随随便便的穿搭，随随便便的挽起头发，随随便便的穿双拖鞋，你对得起自己吗！
“不是，我想看下思思有没有放学，想问下她的歌曲学习情况。”谢歆断然否认自己前来蹭饭的目的，带了些强行淡然地说道。
“哦，二思今晚不回来吃了，俞婧说要去接她吃完再回来。”甘敬想了想，转头对莫嘉娜说道，“说起来，我让我女儿有学习法语，今天或者明天你听听看她的法语标不标准，也学了有一阵。”
莫嘉娜是今天刚从伦敦飞到京城，她用湛蓝色的眼睛看着甘敬，笑道：“你的法语比我说的还像法国人，你自己听听不就行了。”
“我看女儿都是百般好，我知道我法语很地道，可二思不知道啊，我觉得她如果得到一位法国人的肯定一定会更有信心的。”甘敬如此说道。
“你刚才说你买了一家马场，明天可以一起去骑马，我晚上调时差，明天正好为小女孩增加信心。”莫嘉娜眼波流转，金发耀眼。
“思思没在，那我先回去了，等下还要录歌。”谢歆这时插嘴说了一句。
“好的，好的，去吧，好好录，我等你新专辑等好久了。”甘敬连连点头。
“回见，谢歆，我很喜欢你的声音。”莫嘉娜也打了招呼。
谢歆含笑点头，转身走向庭院，脸上表情变为了懊恼。
刚刚走出甘敬家中，金白唱片的助理打了电话过来：“歆姐，明天几点来录音棚？”
“明天不录了！”谢歆怒气冲冲的挂掉电话，一口气冲上自己别墅里的音乐室，拿起吉他一阵乱弹。
片刻之后，马锤的电话打了过来，谢歆直到第二遍才接。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词不满意还是旋律不满意？”马锤关切的问道。
“太难了，太难了！”谢歆咬牙切齿地说道。
“难吗？”马锤有些摸不到头脑，鼓励道，“难也得录啊，不能再跳票了，多试试就行了啊。”
“真的吗？”谢歆停下乱弹的吉他旋律。
“真的啊。”马锤认真地说道，“这次和以前一样就行了啊。”
“这一次不一样！”谢歆忍不住用吉他给自己配了个悲伤的背景音乐，分外恰当。
马锤纳闷道：“哪不一样？”
谢歆说不出来，只是说道：“就是不一样。”
马锤想了想，说道：“那要不让甘敬来给你写一首，他这段时间个人上应该不算忙，只是公司事情多。”
电话中背景音乐的吉他声陡然从哀婉惆怅变得金戈铁马。
马锤认真的听了一会，指出道：“谢歆，刚才有几个音弹错了啊。”
啪，电话挂断。
谢歆把电话和吉他都丢在了一边，她的情绪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了，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音乐才是最能抚平人的精神。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谢歆认认真真的先洗了个头，把头发吹到半干，这样能从整体上更有味道。
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略施粉黛，勾勒眉眼，轻描红唇。
最后，谢歆几经打量考虑还打电话给助理讨论了下穿搭，选择一身适合这个时节的白色针织衫加上裙装，还搭上了用来配色的围巾。
如此如此，天后在踏出房间的时候想好说辞，原本从甘敬家里出来的时候是说自己晚上要去录歌不吃饭，现在可以说公司助理临时请假回家，那不就有时间了嘛！
不然，回家专门换了身衣服又过来还挺突兀的。
谢歆这么想着推开了甘敬庭院的大门，然后看着乌漆嘛黑的别墅陷入了沉默。
人呢？人呢？
莫嘉娜呢？出来比一比啊！
甘敬呢？你不是被黑了心情不好吗？晚上还出门乱跑什么？！
还有，还有，你们出门怎么连家门也不锁？！
谢歆扯掉围巾闷头往家走，但没走两步路就被车灯闪了两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近。
“歆歆，干嘛呢？”俞婧放下车窗打了声招呼，她看到天后的装扮，问道，“要出门啊？去公司吗？这么正式。”
“歆姐姐！你要出去玩吗？”甘学思放下后车窗，探出脑袋。
“刚想出去录歌，但是助理有事。”谢歆若无其事的把围巾捏在手里，笑道，“你们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听甘敬说你们晚上在外面吃。”
俞婧点点头：“本来想的，可是发现有狗仔跟车就只能回来了，我得问问是哪一家的，我看这狗仔有点危险驾驶的意思。歆歆，先进去坐吧，晚上我要亲自下厨。”
“好，思思，下来，让你小姨去停车。”谢歆开了车门，顺手把围巾戴在了甘学思的脖子上。
小女孩任由她戴好才仰着小脸地问道：“歆姐姐，好看吗？”
“好看，好看，这条围巾才是最好看的。”谢歆强调了一下，又说道，“拍一张发给你爸好不好？”
“好！”甘学思更开心了。
谢歆自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发给甘敬。
稍过一会，等到庭院和客厅里的灯都按开，她收到了甘敬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看。”
谢歆“哼”了一声，掀开甘敬常用的笔记本搜索到今天有关《纽约时报》的突发新闻，这是一个可以和俞婧聊的共同话题。
透过新闻描人物，就看看甘敬有多黑吧！
……
国内有关美国电影上映的波澜囿于上层意志被按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大洋彼岸却大大不同了，本就对立的两边虽然有渐渐缓和的趋势，但互相抹黑是极其正常的操作。
严格意义上来说，院线返点的潜规则被曝出确实提供了一个攻击点，随后要求噤声也被对面媒体大书特书，甘敬这个角色在其中就充当着当头炮的作用。
如今华夏市场谁最火？
春节档直接和麦恩影业竞争的《火蚁》是哪一家？
这简直是不用怎么选的操作。
不过，就在国内很多人看到国外新闻都相信甘敬在“返点事件”中充当了重要角色的时候，京城蓝光内部悄然启动了一个延期很久的影视立项，《爱在日落黄昏时》要开拍了。
这一次的主演不换，导演却由甘敬变更为莫嘉娜，据说，还要去国外实地拍摄，不再采用布景+绿幕的方式。
当然，这仍旧是一部小成本电影。
但值此主角被美国媒体大黑特黑之际，公司里的很多人也在琢磨这一举动有没有什么别的特殊意义，或者，有没有上层授意。
2月初，单看国内仿佛已经没有了院线返点消息的时候，京城蓝光召开了高层会议，张天顺主要是通报了一个消息。
美国方面有独立电影公司要拍片讽刺《火蚁》在华夏的遭遇，甚至，他们极其迅速的向京城蓝光发起了具有羞辱意义的邀请——让甘敬来演甘敬。
片酬，八美元，他们说，八在华夏语中是个幸运的数字，希望这次春节档也能让甘敬这么幸运。

第569章 无法反驳
“八美元的片酬，如果好好拍出来一部电影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甘敬坐在公司会议室的主座，对于刚刚听到的最新消息给了一个不甚在意的反应。
今天参与会议的是各个部门的BOSS，他们原本听宣发总监张天顺的通报是有些义愤填膺，但见大BOSS这样淡定也就平静了下情绪。
“今天这个会议呢，是考虑到事情发展到现在得给大家一个梳理，不然你们迷迷糊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什么时候记者堵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怎么表达倾向。”
甘敬示意张天顺不用把羞辱性片约的事细说，他接过相关文件随手翻了翻，继续说道：“先由楚慧把综合了法务和市场部门的报告给你们总结下，资料可以等带回去细看。”
楚慧清了清嗓子：“诸位，海外市场里面我们对于日韩是最熟的，次之是欧洲，再次是美洲，公司方面呢也缺乏对美市场的人才，你们有亲戚、朋友的都可以内推了，能力强，级别就跟得上，也是条捷径。”
会议室里发出一阵笑声，不少人是把目光看向老板。
要说京城蓝光在业内最著名的事，第一必然是坚持以电影质量为核心打造出来的票房成绩，第二则是毫不留情的对不同公司挖人，此时此刻在座的就有受益者。
“看我干什么？现在要聊的是对美问题，我脸上有答案啊？”甘敬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楚慧抬手按了按，正色道：“首先，大家得先知道美国院线的总体状况是薄利状态，去年美国和加拿大的十大院线就有两家宣布破产倒闭，他们院线类比来看是不如我们国内院线更有话语权的，那边是制片方掌握更多的主动。”
副总裁李朗笑道：“所以环亚也想在我们这边主动？”
“差不多，先有这么一个概念，嗯，我们还得知道他们院线的分成模式和我们也不一样，我们这边是固定比例分成，他们那边除了固定比例分成还有个更灵活的阶梯递减制，这是挺常用的方式。”
楚慧说到这里忽然灵光一闪，笑道：“这个阶梯递减制和咱们公司里演员拿片酬分红的阶梯制差不多，他们院线采用这个的话会让发行商在前两周拿走90%的票房，然后每两周按比例降低。这里面的细则你们可以翻看手边的资料，但资料不全，他们特么的还有个影院单独谈判的法案，挺繁杂的。”
甘敬听到这里提醒道：“有关院线和影院的排片在美国是有立法的，这方面我们还不健全，所以，院线私下返点造成的不公平排片在美国方面违法，在我们这边还有些模糊，非要追究的话可能是有个商业贿赂的条文。”
张天顺摇摇头：“很难的。不过这次环亚拍到的内容不仅包括对公返点还有私下里的点数，这就严重了，他们这是没达合作的曝光，要是是达成之后才曝光，京乐院线遭受的处罚力度至少不会这么轻。”
楚慧翻了翻材料，笑道：“虽然违美国的法，可环亚在开始的时候也没说在我们国内遵从，他们是要谈返点的，但价格上有分歧。”
张天顺接话道：“据我接到的消息来看，环亚方面是要求35%的首日排片，京乐则是要了（8+1）%的返点。”
默默翻看资料的俞婧吃了一惊：“好家伙，两边开口都狠，这样的数字都要创记录了吧。”
“一个在美国横着走，一个在国内横着走，就看看哪边更横一点。”张天顺笑道，“这样开价还是存了下探空间的，可是对华夏半通不通的麦恩副总裁彼得碰见土生土生院线好像就出了岔子。”
“再具体的细节暂时还不知道，等一段时间应该还能打听出来，而且看美国媒体的样子大概也挺热衷。”张天顺轻松地说道，“最起码，这对《火星救援》还是利好。”
甘敬缓缓点头：“黑归黑，闹归闹，院线这次对我们应该会有更大的支持，嗯，这样看来，就算美国人拍电影黑我也挺值……”
伴随着这句话，宣发总监张天顺的手机强烈震动起来，他看完新收信息后有些古怪的抬头说道：“老板，美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麦恩影业会投资那一部连名字都没确定但要反应《火蚁》在我们国内遭遇的电影。”
麦恩影业就是《火蚁》的最大投资方，它在美国的地位大致相当于华夏的新娱，这一次在华发行也是由它主导，讽刺电影由独立制片厂变更为巨头影业出手，这完全是两个量级的影响。
前者可以当是闹剧，后者值得严肃对待。
甘敬觉得自己被噎住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叹道：“欺人太甚啊。”
俞婧皱眉道：“麦恩何必这样呢？局面更复杂了，它这样做，国内排片和上面也不会给它好脸色。”
楚慧分析道：“他们那边的表达和立场可能本身就很复杂而割裂，消息和执行也不一定就完全一致，还得再看。”
“复杂的事情要简单化。”甘敬摇头，“他们讽刺我……我也拍一部，嗯，不能在国内上映的片子，用美国人来拍，放在他们那边上映。”
俞婧察觉到某种熟悉感觉的回归，连忙劝阻道：“他们这片子在我们国内放不了的，你别想一出的要拍什么片子了，那会让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复杂。”
“什么叫想一出？”甘敬反驳道，“这是简单化。”
会议室里其他的人皆是沉默，只觉得有俞婧这位身份不一般的副总裁能在这里真好，她能说出来别人不方便说的话。
“这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两分钟之前还没有多出来的拍摄计划，听到人家投资，你立即就要跟着拍，还说什么不能在国内上映，那又是什么鬼意思？”俞婧据理力争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甘敬看了眼俞婧又扫了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众人茫然，知道什么？
“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拍戏对我来说就是最简单的事情了。”
“来一部国内过不了审的《华尔街之狼》吧，让他们看看他们要讽刺的到底是什么人。”
甘敬敲了敲桌面，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俞婧脸都黑了，可是余光一瞥忽然瞧见楚慧总裁点头便是心里一顿，等等，这、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是有种无法反驳的样子？

第570章 级别
一场公司高层会议结束，高管们略显迷糊的各自回到岗位。
西方太远，春节档太近。
《火星救援》距离上映只剩下20天，京城蓝光农历新年前后最重要的一场仗不是老板口中的什么华尔街，是星辰大海中的玛尔斯。
不过，别人能不管，经纪人贺月不能不理会，她就是干这个的，一切为老板服务。
“《爱在日落黄昏时》和《华尔街之狼》的剧组筹建要怎么整？”
“这一个在巴黎取景，一个在纽约取景，我们自己的人手绝对不够啊。”
“预算怎么说？主创团队的人员用哪些？签证？从美国那边怎么选人？发行必须要用美国的了。”
贺月觉得自己快疯了，两个突如其来的影视项目简直就像是地球上空瞬间冒出来的陨石让人压力山大，她对于压在肩头的重任没有深感荣幸，只觉得能把自己累挂。
2月3号，贺月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抵达老板别墅，见到了悠哉悠哉正和谢歆、莫嘉娜、李早瑜笑聊的甘敬。
即便很烦很忙很对甩手不管的老板有怨念，但贺月在踏进庭院一眼看到客厅里的四个人时还是心情陡然一好。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只帅哥和三朵娇艳的花儿。
等闲识得甘哥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贺月从不羡慕别的女人长相好看，但此刻就深深觉得养眼是个很稀缺的社会资源。
“甘哥，忙着呢啊？”贺月进了客厅就暗搓搓的递上一句话。
“嗯，正在聊《百万宝贝》的镜头运用。”甘敬很认真的给予一句回答。
贺月进客厅的第二眼扫见了屏幕上熟悉的画面，所以没惊诧回答，只是把意外的目光送给天后谢歆，人家两位好歹是演员，你一个唱歌的怎么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你能听得懂吗你？
另外，常常在老板家中见到的天后是有点懒于收拾的，今天怎么打扮的像是孔雀似得，忒美了点。
嗯，路子是对的，风格恬淡的东方美，适合气场，就不能和莫嘉娜这种人比肤白。
贺月心中过了一阵思绪，目光从意外转为理解，但再看李早瑜时也觉有些纳闷。
“早瑜，今天是有街拍吗？”她趁着老板思考之际问了出来。
李早瑜落落大方的一笑：“没有啊，但晚上有个专访要录，正好顺路来甘哥这边，这不听说莫嘉娜姐姐来了嘛，我得向公司第一女导演拜山头呢。”
贺月是个很聪明的人，瞬间get到李早瑜这个模样的缘由，京城蓝光一姐（疑似）是为了公司内咖位来瞧瞧明显挺受甘哥青睐的莫嘉娜的。
“嗯，这部戏今天过了2亿，艺术片的成绩相当不错了，通稿得多发一发，跨界音乐节目过几天就开录了吧？那得是压到年后才能播了。”贺月信手拈来公司的业务。
李早瑜感叹道：“这什么跨界综艺就是要看我出丑的。”
“那不叫出丑，叫节目效果。”甘敬接了一句腔，继续把注意力放在电影镜头上，指点道，“你看，莫嘉娜，这里的光影只有中景才能有最好的效果，换成近景没了后面斑驳的墙壁就差上不少。”
莫嘉娜对贺月一笑，点头道：“这部戏的光影确实不错，你说光影，我倒是想起你演的那部《恋恋笔记本》，那里面你和陈若清激情戏光影的交错、分离、结合实在太棒了。”
她继续赞叹道：“你真应该把它送到欧洲的电影节上，这种画面运用一定会获奖的，虽然它有着浓厚的商业片元素。”
甘敬微微一笑：“你在伦敦还有看这部片子。”
“我可是京城蓝光在英国光碟的拥趸。”莫嘉娜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从沙发边走到楼梯口，然后她又走回来，没有坐下。
谢歆等话题好久了，她笑道：“我听俞婧说京城蓝光在英国逐渐搭建了不错的销售渠道，也有意向让金白唱片试试那边的市场呢，只是还在考虑英语的音乐制作人。”
甘敬“嗯”了一声，过了三秒对上天后的目光：“你看我干啥？老马虽然一口土渣味道的英语，但他创作的两首英文歌我听着都还不错。”
“马老师不喜欢英文歌，他还是乐意中文。”谢歆略有些遗憾的摇头。
莫嘉娜仍就在沙发和楼梯之间走来走去，闻言说道：“这两天在郊外的马场玩得很开心，代价就是腰酸臀痛，要活动活动才能尽快消除酸痛。英文歌的话，也许我可以给你介绍两位创作人。”
谢歆礼貌性点头，志不在此的没有接话。
“哦，马场啊。”贺月觉得有点奇怪，但此时此刻忽然觉得谨言慎行是一种极其美好的品质。
甘敬没有接这个话题，揉着太阳穴向经纪人问道：“你是干嘛来呢？”
贺月一板一眼地说道：“主要就是两个影视项目的安排问题。”
甘敬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直接说道：“《爱在日落黄昏时》的拍摄周期不会很久，巴黎搭建剧组莫嘉娜过几天就会去法国，摄影师还是用我们自己人，这部戏其实和前作一样拍起来不难。你这两天就和莫嘉娜对接，看看有什么需要。”
莫嘉娜冲着贺月笑了笑。
“至于《华尔街之狼》，俞婧适合跟我一起，她的沟通能力没有问题，摄影的话……”甘敬考虑了一下，“范泽应该有时间，但风格上可能有点偏差，吴瑞瑞还是有些年轻，而且，他还要跟拍我个人的花絮，其他人……”
甘敬摇摇头：“摄影师要从国内请一位，我再考虑考虑，演员资料我会在春节前确定，这部戏不容易拍快，但我尽量推快。”
贺月劝了一句：“既然要拍，也不用太急。”
“就火力全开了，能拍多快拍多快，拍完收工回来。”甘敬轻松地说道，“毕竟太远了，我不喜欢出差，二思还得每天和我视频。”
贺月默默点头，过了会问道：“甘哥，这部戏真不在国内上映么？”
“上不了，它会是一部R级片。”甘敬答道。
贺月迷茫了一下，听这口吻，老板是要下海了吗？

第571章 惭愧
R级片是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下的影片类型，它不适合17岁以下青少年单独观看，通常包含着口吐芬芳的言语和梆梆硬的画面等元素。
这个级别的影片几乎不可能在国内上映，即便上映，那也要删减大量镜头。
甘敬打算以牙还牙拍摄的《华尔街之狼》单纯从名字上来看就可能是让电影局审核老先生们不悦的类型，所以，他也就不想存着什么侥幸心理，干脆直接把仍旧要考虑的票房市场对准北美和欧洲。
R级片虽然是restricted，虽然在传统意义上放弃了一部分观影群体，但其中着实是有很多经典的片子，诸如《沉默的羔羊》《被解救的姜戈》《拯救大兵瑞恩》等。
这个级别的片子并不是就一定要用暴力、性、脏话等元素来挑战观众的肾上腺素，也可以很正常的拍摄引出人入胜的作品。
《华尔街之狼》就是可以引人入胜的电影，当然，它是属于前者的那种。
甘敬这一次就是要把那些镜头毫不掩饰的推到观众面前指给他们看——嘿，黑色，狂欢，荒谬以及Fuck。
甘敬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记错，这部影片有个不大不小的记录，它整部作品中出现了500多个“fuck”，是美国剧情片的粗口之最，实在能对得起“R”乃至“NC-17”的分级。
“甘导，你新片的剧本给我看看？现在不给我看，我就要去巴黎了。”
“还没有呢。”
“我不信，什么都没有就能立项么？”
“面对一个动辄飞到陌生人面前让她改换行当的导演，我想重新听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因为立项作品的级别而心生好奇的前超模莫嘉娜瞬间就被甘敬说服，只是，她还有点不解于这位导演把异常行为引以为傲的态度。
时间匆匆过了两天，莫嘉娜对接贺月挑选了可以在春节后前往法国剧组拍摄的工作人员就直飞巴黎，没有过多在京城逗留的意思。
作为菜鸟导演，作为女主角，她这次的任务也属于个人上的挑战，剧组取景和法国人员筹建除了资金之外还得花费很大精力。
原版《爱在日落黄昏时》的拍摄一共只花费了15天的时间，甘敬考虑到新导演总是会有的跃跃欲试，留出一个月档期供莫嘉娜拍摄和浪费素材。
按照惯例，初剪依旧留给导演，甘敬这里则把持着最终剪辑的权利。
相较于《青衣》导演堪称痛苦的初剪修改，他觉得莫嘉娜大概会有几倍于钟安导演的痛苦，如果实在不成，这部片子的素材推翻重剪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时间继续往春节溜了几天，2月12号，京城蓝光出品的《百万宝贝》票房收于2.12亿在普遍好评的口碑中下档，它虽然不能比较商业片，依旧是能让国内艺术片为之一震的成绩。
目前《百万宝贝》还没有申报电影节的奖项，但业界普遍认为这部影片有着出色的足以获得奖杯的质量，其中，女主角李早瑜的表演也堪称惊艳，继《我和他》之后再来一个含金量十足的影后提名是没跑了。
隔了两天，就在公司上下为收官的电影庆贺之际，楚慧收到了重大的利好消息，几大院线方面同时透露可以在春节档对《火星救援》给出首日30%的排片率。
这种不太寻常的表态几乎是明显透露这一次有官方插手了，也终于是让遭受环亚和院线争执的无妄之灾的京城蓝光获得了一些实质性的安慰。
彼消我长，日韩点映获得良好口碑的《火蚁》在业内预测中渐渐不敌京城蓝光的《火星救援》，此时距离春节档的大年初一已然不到一周。
因为影片拿龙标进度而不知未来究竟是不是科幻之王的张中晖听说了这样的好消息特地给甘敬打了电话，他的口吻听起来赫然是又成了张科王。
“阿甘，这就是我这样影帝的威力，你选我当男主角是没错的！”
“我记得你当初不是不想演这部片子吗？”
“为了科幻题材的崛起我是毅然决然啊，哪里有不想演。我说，阿甘，如果以后有那么一天追述往事，你一定得按照这个腔调来。”
“嗯，放心吧，我一定会说你好话的。”
张中晖面对甘敬的信誓旦旦总觉心中不安，但他这次打电话来还有另外一个事：“阿甘啊，听说你要拍黄片去了？”
甘敬是在家中奋笔疾书输出剧本时接到的电话，这次有关《华尔街之狼》的剧本找林编剧都不行了，他的英文水准不过关，所以琢磨的格外辛苦。
“谣言，听谁说的？贺月说的？”甘敬一边这样斥责一边翻过了眼前描述某种电影场面的剧本页。
“我就随便问问，也忘了是谁和我说的了，嗯，不是就好，你要是往去美国拍电影真得三思后行，切记不能开斗气车。”张中晖根据自己听到的消息劝了一下。
“已经三思过，我好久没开车了，就前阵去马场骑了骑马。你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等着赶剧本呢。”
“等下，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还记得刘沛川么？”张中晖连忙喊住。
甘敬笑道：“怎么会不记得，挺老实一孩子，咱们一起录的综艺节目，我这记性没那么差。”
“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么？刘沛川前几天给我电话还问我有没有适合他的电影角色，我觉得他人不错，我这里没有，就想问问你这位大导演。”张中晖发挥自己圈内好人的属性。
“嗯，刘沛川，刘沛川。”甘敬念叨两声，琢磨了下对他的印象，还是答应下来，“目前要动手的两部戏都没适合他的，强行也能上，但其实不利于他的形象，我再想想。”
“大导演就是有底气，那我先替他道一声谢。”张中晖的年龄比刘沛川大了一倍，言语中也有种带子侄辈的感觉。
甘敬是挺欣赏老张同志“传帮带”的精神，真心觉得圈内这种人越多越好，像自己在这方面就不如他，只想着多用养眼的演员来拍拍不错的电影，精神层面上就逊色一筹啊。
惭愧，惭愧。
自愧弗如，尚需努力。

第572章 交情和邀请
京城二月份，天寒地冻，如无必要，甘敬是不想出门了。
可是，周游全国不知道是不是在求仙问道的老父亲归来，那得去接吧。
可是，公司今年虽然没有大折腾但仍旧有的热闹年会，那得到场吧。
可是，许久没见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凑成一大家子过年，那得带着女儿让老人家第一时间见到高兴高兴吧。
除此之外，春节前零零碎碎的事情就是冷不丁冒出来需要处理，让人不得安生。
甘敬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他是觉得大年初一前最重要的《火星救援》排片事宜已经解决，其他事或多或少都能划划水。
不过，曾经获得最佳男演员提名的刘沛川以拜年名义登门，这还是需要稍微认真一点对待的。
刘沛川在前两年一直有着很好的口碑，号称下一代演技担当，可自打甘敬越来越耀眼后渐渐就没了这样的称赞，盖因，他并没有比甘敬小多少，两人完全是一辈人，圈内要聊演技就必然绕不开影帝甘敬。
这一次先有张中晖打电话的交情，又有刘沛川的登门拜年，再加上两人在录制《东方餐厅》时关系还行，那就不能太随意的示人。
甘敬在知道刘沛川要来后有了解这位男演员当下的情况，知道他近来作品不温不火，签约的影视公司也不太愉快，心里就有了些谱。
许久不见，春节拜年得是惯例客气客气的。
三句过后，甘敬开问了。
“来京城蓝光吗？”
刘沛川刚坐下没两分钟还沉浸在拜年的气氛之中，闻言就有些卡壳。
他把差点岔的那口气捋顺，略微尴尬地笑道：“甘哥，我有合约的。”
“买断不行吗？你叔在圈内也有些人脉不是？我和你叔关系也不错的。”甘敬抿了一口茶，真要盘算交情，往前捋一捋还有的聊，刘沛川是白实影视刘辉刘总的侄子，而白实影视……
白实影视在京城蓝光刚刚开做的时候可是对己方助力不少，夏研这位如今在圈内有些名气的女导演正是从白实过来的，制片人钱玫那是当初合作觉得很好等合同到期投来的。
单说甘敬能记住名字的人，还有化妆师郑恬，道具师刘睿等，都是手上真有活且受到了重用。
刘沛川这一趟登门前重新过了遍面前这位影帝的资料，此刻闻言是哭笑不得地说道：“嗯，我叔，我叔是有些人脉，呃，暂时还没到那一步。我叔经常提到甘哥，他很后悔当初没用股份让你签在白实。”
“当初啊，诶，那会能拍成《当幸福来敲门》我得谢谢白实。”甘敬略有些感慨，过年这种时间点确实容易让人追忆，“你叔当初后悔的估计还不少。”
“我叔还后悔把《当幸福来敲门》的光碟衍生品又卖给了甘哥。”刘沛川替自己叔叔叹息道。
甘敬笑了一声：“他还有留意这个？这部戏的DVD确实后劲十足，前几天我在公司开会还被建议在国内开个渠道呢，它之前几乎都是销往亚洲，销量真的很不错。”
刘沛川点点头，同意道：“对于有观看碟片习惯的观众来说，它是很有收藏价值，属于能反复看的那种。”
“虽然我和你叔之间的合同都是明码标价，但我还是很感谢白实影视的。”甘敬前倾给刘沛川添了茶水，“有空你见了你叔替我表示感谢。嗯，话说回来，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该买断自己的合同就买断，拖着也没什么意思。”
刘沛川沉吟不语，他这一趟来其实是过来聊聊角色资源，没想要聊这个的。
“你看看老张，他从康润出来，现在整的风生水起。”甘敬举了个例子。
刘沛川苦笑道：“国内也没几个能比得上张老师的。”
“年轻人得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上次老张给我打了电话，我想了想，现在京城蓝光还真就缺个你这样的。”甘敬话锋一转，“你想想，你要是不来我这边，你的竞争对手就包括我，你面对我有什么优势？单单最简单的一点，你有我帅吗？”
刘沛川看了影帝一眼，嗯，有的人天生就帅，这一点很让人信服。
甘敬又说道：“客观来说，京城蓝光的环境对你来说很不错，老张的定位不同，他是保持和公司的深度合作，签约的其他男演员拍《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属于电视剧，杨时秋嘛，他还可以，但也差了点火候，如果你来，可能需要和他竞争下。”
刘沛川说了这么一会也渐渐放松下来，笑道：“说是这么说，可是，甘哥，外面好些谣言都传，你更喜欢捧高颜值的女演员呢。”
甘敬微微皱眉：“这我得澄清一下，不是谣言。”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小时候眼睛不太好，医生告诉我要好好爱护眼睛，所以，能养眼我还是喜欢养眼的。”
刘沛川惊诧莫名了，尽管在《东方餐厅》里就领教过甘哥的不凡，可此刻才深深意识到，有的人天生就是在帅和不要脸之间游走的。
这应该怎么回应？大佬难道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么？
刘沛川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借着喝茶的功夫思考几秒才说道：“甘哥看人眼光还是很准的，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百万宝贝》，真的很佩服李早瑜在其中的表演。”
他又想了想，说道：“陈若清在《恋恋笔记本》中的表演风格也有些突破我的想象，原本我觉得她是不适合这种风格，但没想到不仅能演，还能演的那么好。”
“真的不容易，不简单。”
甘敬赞赏道：“刘沛川，你发现了盲点，很多人确实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她们的颜值上面。嗯，过完春节我要动身去法国巴黎，很快还要去一趟纽约。”
“我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考虑来蓝光，正好跟我的剧组出去溜达溜达，也算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我认为你不会后悔的。”
刘沛川慢慢点头，心中的考量化为顾虑和纠结，仍旧是难以抉择。

第573章 果断
刘沛川的拜年之旅以他自己的心神不定而结束，甘敬说到做到，之后的聊天、吃饭都没有再提及邀请的事情，仿佛京城蓝光真就一开口，别人就得去似得。
等到告辞离开，刘沛川坐上车的时候忽然有点愤愤不平，知道你是影帝，知道你是大导演，知道你是影视公司董事长，可你就不能多说两句表示下诚意吗？
没准你多说两句，多介绍下公司优势，我当场就答应下来了呢！
刘沛川坐在车里有些纠结，公司解约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除了金额还涉及到个人的口碑风评，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成为灾难。
“倩倩，你说甘敬到底是随便说说还是真有诚意？”刘沛川把自己碰见的事和经纪人描述了一遍，忧郁的开口道。
经纪人琢磨了一秒，提出最好的建议：“要不现在就打电话和辉叔聊聊？”
刘沛川叹口气，拨通了白实影视副总裁刘辉的电话。
“叔，是我，今天我来见甘敬呢，开始是……”
“他说京城蓝光目前……”
“我觉得有好处也有坏处……”
刘沛川直截了当说完自己碰见的选项，又把这会琢磨出来的利弊说了说。
“去蓝光吧。”刘辉极其果断的在电话里说道，“解约的事我来找找人情。”
刘沛川：“……”叔啊，虽然你用了个“吧”，可你听完我说话都没有五秒啊，这就直接做决定了？
他想了想，无奈地说道：“叔，要不我去白实吧，哪里还有比你那更能捧我的。”
“我是我，白实是白实，就算白实完全是我说了算，李早瑜和陈若清的例子放在眼前，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刘辉语气有点严厉，“甘敬这个人别的不说，他对自己人没有什么差评吧？”
刘辉继续说道：“就连陈若清那种新娱铁了心要封杀的人他都能用，你想想，京城蓝光是缺了陈若清不可吗？甘敬要不是和新娱起了那么大冲突，他的京城蓝光不飞得更快？”
“反正，甘敬这个人的人品没问题，他的作品就是能捧人，公司资源也越来越强。”
刘沛川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短时间的决定，他犹犹豫豫的开口：“叔……”
“别叫我叔，从今以后甘敬才是你叔！”刘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个人哪哪都好，就差了点果决！现在跟公司在泥潭里黏黏糊糊能怎么样？不如清清爽爽的到京城蓝光！”
刘沛川：“……”
电话挂断。
经纪人递过来一瓶苏打水，问道：“辉叔怎么说？”
刘沛川沉吟再三，答道：“我叔好像想把我卖给甘敬。”
经纪人沉默半晌，再问道：“年前能卖掉吗？”
“咳咳，咳咳咳！”刘沛川被苏打水呛到了。
此时，距离春节只剩下三天时间。
……
大年三十，甘敬的家里多了不少清静。
拜年的、送礼的、朋友电话、同行往来，这些都在高峰之后不再那么惹人烦恼，甘敬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电话能有这么多人知道。
收拾屋子、张贴对联、准备食材，甘敬和俞婧用了大半天忙活这些累得不轻，颇有些后悔买了一栋大大的别墅。
“李早瑜今年没上联欢节目有些可惜了。”俞婧在整理的差不多之后洗了一把脸，随口说起这阵子跑了不少通告的李早瑜。
“晚会的档期不好排，通告就简单多了，她自己好像也不想大年三十跑来跑去。”甘敬咬了一口洗好的梨。
“就小年轻们合体上京城电视台真浪费啊。”俞婧叹道，“来年《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得重新协调下档期，还有，你觉得科幻片放在春节档合适么？”
“我是想放在暑期，可他们特效跟不上能怎么办？电影这事不能硬上，特效上的糙活尤其不好使。”甘敬迅速的啃了半个梨。
“所以，不是特效的就可以硬上是吧？所以，就能去纽约就地攒个组硬上是吧？”俞婧吐槽道。
“得分人才行，有的人不火力全开你不知道他多厉害。”甘敬淡定的回应。
俞婧瞧了眼庭院里正在和爷爷、姥爷、姥姥堆雪人的外甥女，这种时候只有思思的可爱才能冲淡她爹的气人。
她默默按了会手机，说道：“你知道今天刘沛川去咱们公司了么？”
“噢，贺月好像给我发短信了，我没点进去，他是在好奇以后的公司是什么样吧。”甘敬答道。
“就差合同签字，他这效率也太高了，和之前公司闹那么僵的嘛。”俞婧感叹着把手机屏幕递给姐夫看，上面是公司群里拍到的刘沛川满脸笑容的照片。
刘沛川已经和公司解约，距离加入京城蓝光只剩一纸合约。
不过，这个时间点不宜大张旗鼓，最好是携作品计划再有官宣。
“解约这么快一定是有刘辉在帮忙，可能也觉得咱们这边机会不错。”甘敬瞥了两眼照片，点评道，“他这次这么果断是我没想到的，老张是不是也帮他琢磨了？”
俞婧微微点头，注意力更在以后：“他这种有名气的人进来，你给了什么样的规划？”
“先跟我去国外转一圈，瞧瞧看看，琢磨思考，这到了国外啊可没人认识他，也就没什么明星包袱，正好能蹲我剧组里当个制片人、副导演的，打打下手。”甘敬气定神闲地说道。
俞婧这么一听就心生好奇：“我发现一个问题，你让陈若清、李早瑜都在剧组里干过不是演员的活，是不是这样在表演上能进步的更快？”
“监视器的画面呢，那和自己演是不一样的感觉，触类旁通当然是好的，但最主要还是有个懂行的导演在旁边知会，我是愿意让演员们对电影有个更完善的认知。”甘敬解释道，“至于表演嘛，除了我说我教，那得他们自己下功夫琢磨，咱们公司里的演员都还挺努力的。”
俞婧想了想：“那也因为公司里没那么多杂事，这算是意趣相投吧。”
甘敬微微一笑：“挺好，听你夸人不容易。”
俞婧横了他一眼，拿起一颗梨伸手碰了碰姐夫手里的小半颗梨：“新年快乐，诸事如意。”
“好，也祝俞总来年高升，业务顺利。”甘敬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祝俞总来年：胃口好，身体健，心情美，乐开颜，财运棒，多拿钱，时运通，咚咚咚。”
俞婧止住吃梨的动作，问道：“咚咚咚是什么？”
“是二思磕的头。”
“影帝的台词真的有点东西。”
“客气。吃梨，我干了，你随意。”
甘敬抬抬手，啃了一大口，这梨子酸酸甜甜的，忒好吃。

第574章 行不行
大年三十的下午，刘沛川的心情很复杂。
两天时间完成解约，付出了让人觉得肉疼的资金。
半天时间口头上沟通完毕，确认了低调的加入京城蓝光。
讲真的，刘沛川觉得自己值得一次大张旗鼓的媒体发布会，这是解约又不是毁约，完全没有违反任何的合约条文，只是，上午电话里沟通貌似无意的和甘敬提了一下，对面说的话虽然不多，但听起来还挺坚定的。
“倩倩，你说我应该算什么级别的演员？”刘沛川是在前往京城蓝光的路上询问的经纪人。
“如果说明星，我们说个准一线应该没问题吧，要是演员，二线吧。”经纪人王倩斟酌着说道。
刘沛川不太满意，自嘲道：“二线演员么？怪不得来京城蓝光也没什么礼遇。”
“川哥，我们这两年的作品你也知道的，如果能来一部很有突破的、最好还能是票房很好的电影就好了，京城蓝光擅于这种。”王倩是随着刘沛川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话也很实在。
刘沛川沉默不语。
“川哥，往常你不也说很佩服甘导的作品么？说他演的好，说他导的也好。”王倩娓娓道来，“辉叔有说，咱也接触过，甘导人也不错，现在有机会多合作，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只是发生太快，心里不安稳，这是把宝都押在京城蓝光，押在甘敬身上了。”刘沛川言语之间有些苦涩，“万一呢？”
“尽人事，听天命。”王倩激励道，“过年不正是辞旧迎新的时候么？”
轿车抵达朝阳文化产业园，京城蓝光的招牌反射着下午温柔的阳光。
刘沛川听进去了经纪人的话，他下车是怀着一颗“辞旧迎新”的心要探访无限接近加盟的京城蓝光。
这一趟探访是随性之举，没有和甘敬打招呼，只是和他的经纪人贺月说了一声。
大年三十的京城蓝光依旧有不少人在坚守岗位，他们有着不同的理由留在这里，也理所当然的拿着公司的过年高补贴。
今天这里不单单是值班，是真有工作内容要完成，毕竟一天之后就是春节档《火星救援》的上映，毕竟老板有两个加急的影视项目需要处理。
也因此，知名青年演员刘沛川在此时此刻打破枯燥工作的露面是让员工们觉得意外和惊喜，他们很明白这种举动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这位获得过影帝提名的男演员前阵子和他公司的新闻也有见诸报端呢。
“川川，我们能合影吗？”
“川川，你年后会来公司吗？”
“我们来个合照吧？”
京城蓝光员工们的反应让刘沛川找到了一些安慰，但这种安慰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不见，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混子。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啊。
“这是明天院线的排片么？我们和《火蚁》的对比怎么样？”刘沛川有些不甘心的碰瓷一个刚才热情和自己合影的女孩。
“呵呵。”女孩两分钟前表现的像个粉丝，两分钟之后涉及到工作就高冷的像在看一个傻子。
刘沛川有些尴尬的明白这是因为京城蓝光内部还没有接到自己明确加盟的通知，有些敏感的内容不宜让外人知道。
他有些悻悻然的瞎逛，很快迎来从外面回到公司的影视部副总李朗的接待。
“沛川，楚总和我说了，你的合约会在年后敲定，相关细节也会和你的团队协商，现在放假时间不能太匆忙的处理。不过今天我谨代表公司上下全体同仁欢迎你的到来。”副总李朗是春节坚守的一名高层。
“李总别客气，我生怕我这冒昧上门打扰到大家工作呢，我真就随便来看看。”刘沛川面对公司高层拿出自己良好的反应。
“你对公司哪部分感兴趣，我都能给你介绍下，正好我的工作完成，手头上暂时没什么忙的。”李朗热情地说道，“哦对，公司里的每个艺人都留了各自的位置，你愿意的话，现在就能选。”
刘沛川很惊奇，迟疑道：“像早瑜和清姐，她们平时还在公司办公吗？”
“很少，所以不是独立办公室，她们有时候过来开会干嘛的，像姚天楠他们，哦，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就是《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的演员们，他们来得多，会做一些培训，包括跳舞、形体、表演之类。”李朗知无不尽。
刘沛川点点头，没多少犹豫地说道：“杨时秋旁边有座位吗？我坐他旁边好了。”
李朗笑道：“行，旁边没有。”
不过，他面色如常，心里却有点嘀咕，自己刚才都没提杨时秋的名字，这刘沛川还是有备而来的？
李朗带着刘沛川和他的经纪人王倩在公司里转悠了一番，三个人边聊边走的到了两个正挠头的工作人员身边。
他们刚想继续往前走忽然被喊住。
“川哥，川哥，你要不要配个翻译？”
刘沛川有些奇怪：“什么翻译？？”
“月姐刚才嘱咐要对接一遍去巴黎和纽约的成员，川哥你英语沟通没问题吧？我看《东方餐厅》里你的英语口语挺好的。”
刘沛川满脸茫然：“等等，这事确定下来了吗？我是什么角色？我知道甘哥有出国的计划，他和我提了一嘴，可我还没拿到剧本啊。是要拍什么？巴黎和纽约是拍什么戏？”
工作人员更茫然：“角色？月姐那边刚给的名单是副导演啊。”
他说着就把手机屏幕上的名单递了过来。
刘沛川拿过放大一看，剧组名目赫然是在副导演那一栏里写着“刘沛川”三个字。
“李总，呃，咱们公司效率这么高的么？之前我去见甘哥的时候是听他聊了下，这是什么戏？我不懂执导啊。”
李朗沉吟道：“是一部美国戏，名为《华尔街之狼》，嗯，他这里是第一手通知，大概是老板传达的意思。”
“问题在于我不懂那个啊。”刘沛川觉得这有点乱弹琴。
李朗想了想，聊到另一个方向：“沛川，每个公司都有不同的原则，你知道在京城蓝光的常用原则是什么吗？”
刘沛川摇摇头。
“第一条，听老板的意见。”
“第二条，一切以电影质量为先。”
“第三条，如果前两条有所冲突，必须参考第一条。”
李朗笑着说道：“贺月发来的名单一定是老板的意思，既然他说行，那你就一定行。”
刘沛川：“？”
玛德，这又不是别的事，我行不行，自己还不知道吗？

第575章 等待回应
“一个人是有潜能的，我们要相信这一点。”
“太极拳就是能打开这种潜能，最起码，我觉得老年人练练这个真挺养生的。”
“拳起于易，成于医，爸，你们感兴趣可以再看看这方面的文化，现在具体打拳则是多体会两个点。”
“一个是松，一个是沉，反复揣摩体会，你们自己打一会。”
大年初一的清晨，甘敬早早起来在满是积雪的庭院里打了几遍太极拳，老爸、岳父、岳母三个人如同学生般在旁围观听取讲解。
俞婧对自家姐夫这一套从来都不信，目睹这个场景更觉好笑。
昨天大年夜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虽然不如大厨的味道，但都是家里的气息，现在早晨起来，热了热饭菜后就是搬着脚凳坐在客厅玻璃门口一边看各种汇总到手机上的信息，一边瞧着雪地里画风不搭的四个家人。
——《火蚁》首映时间是上午8点40，咱们《火星救援》是9点，新娱投资的《爱情攻略》也是9点，还有一部可能有竞争力的喜剧《十三天承诺》是在10点半。
——按照估算，首日排片率这四部电影是25%：30%：20%：15%，真实数据要等明天八点钟华夏电影在线的数据更新。
——《爱情攻略》和《十三天承诺》上午还在跑宣发，两部电影的制作成本都不算太多，盈利空间大，宣发预算听说批了不少，蹲点反应感觉卖的不错。
公司内部群里的信息汇总更新很快，大年初一的上午多是集中在春节档上面，其他项目的同事有在刻意的把空间留给当前最重要的上映电影。
俞婧这么浏览着下来还得在某些问题上给出回馈，待到她再一抬头，庭院里的四个人已经结束晨练走了过来。
“练出名堂来了？”她调侃了一句。
“看，二丫就是那种不体会长辈心情的人，我们练练太极拳怎么了，又没碍着她事，总比胡乱吃保健品强吧？”甘敬笑着向丈母娘崔琳吐槽。
崔琳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二丫工作的傻了。”
俞婧白了姐夫一眼，这人真会找时候，愣是就在自己爸妈来的时候喊这个小名。
她起身坐到餐桌前无奈道：“上学的时候说读书读傻了，毕业了说找工作找傻了，现在给老板打工了又说工作傻了，这什么时候才能不傻？”
“傻点有什么不好？”甘南山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甘敬就是聪明的有点过头，把我孙女都带歪了。”
甘敬愕然，话题转进如风啊，这关自己什么事，关二思什么事？
甘南山看出儿子的不服气，训斥道：“思思为什么见我第一面的时候问我是不是修仙去了？这话是谁教她的？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去见马克思啊？”
甘敬目瞪狗呆：“怎么可能？我真没教，我闲着没事教她这个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爸你三山五岳的跑，你是不是就想找神仙？”
甘南山不喜欢来虚的，抬手就想往儿子头上来一下，然而甘敬左臂往前一摆，很自然的接住了这记不轻不重的教育，还没耽误右手去夹菜。
正是左揽雀尾VS脑瓜崩。
“看，这是属于太极拳的日常运用。”甘敬嘿嘿一笑，冲着楼上睡眼惺忪穿着睡衣才走出来的女儿喊道，“二思，快下来吃早饭了，还有昨天你小姨包的饺子呢。”
甘学思打着哈欠的嘟囔道：“小姨为什么要往饺子里放姜呀？我不喜欢吃姜，好碎好碎的姜。”
甘南山看见孙女出现就不好坚持完成脑瓜崩，脸上已经不自觉笑开了花：“思思，来爷爷这，爷爷帮你把姜挑出来。”
甘敬撇撇嘴，这能挑出来我当场把桌子吃喽！
半小时之后，等甘敬想吃桌子的时候，三老一幼坐在沙发上开始挑有趣的节目看。
对他们来说，很难找到合适的有共同话题的节目，但是，幸好有甘敬的存在，勉强找到一个在大年初一也坚持关注电影市场的地方节目。
屏幕上时不时闪过甘敬的身影，甘学思乐于见到这个，三位老人对这个也稍有兴趣。
很快，还是甘南山发表了感言：“甘敬，人家节目说美国报纸放话出来领先咱们电影五十年，怎么没见你的回应啊？”
甘敬觉得初一也应该是个放假不聊工作的日子，略微无奈地说道：“外国报纸也和咱们这一样的，他们瞎写的甚至更多，这个就是瞎写的。”
他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这段时间他们主流媒体普遍认为是领先20年。”
甘南山愣了愣。
沙发上的甘学思感受到老爹的逻辑，笑的很开心。
老爷子低头看了看孙女，指了指电视方向，问道：“不管多少，怎么人家主持人说采访不到你，你保持沉默了？怎么不回应？输人不输阵！”
“我老是怼人也不好啊，我不是那种人。”甘敬无辜地说道。
“那你们今年电影能赢吗？”甘南山只问结果。
“有机会赢。”甘敬谨慎地说道，“概率也就七八成吧。”
甘南山转脸看向俞婧：“他平时和你们说话也是这样欠吗？”
俞婧斟酌道：“也不全是这样，有时候比这还过分。”
甘南山看着满脸认真没觉得说话有什么问题的俞婧有些无语，这是不是就是新闻上常说的企业文化？
甘敬耸耸肩：“美国媒体乱写，我现在在国内又不能巴巴的去费口舌，《火蚁》是全球同步上映的，这一点《火星救援》比不了，但国内市场这一块，他们恶了院线，上面又有插手，我们首日占了30%往上的排片，有这样的先发优势，他们实际上可不仅仅是5%的劣势。”
俞婧听到这样的说法用点头表示同意。
她说道：“所以，就用事实来回应就是最好的，我们也不用说什么再引风波。”
甘敬先点头后摇头：“不，等事实出来之后我要到美国再说。”
俞婧：“……”
有时候，真的很跟不上这位的思路。
“对了，今年科幻片如果效果不错，海外市场像日韩方面的跟进上映会比较快，往后咱们的科幻也可以尝试全球上映，最起码中欧一起上映，这种类型片是容易适应不同市场的。”甘敬看向俞婧，“可以的话，你以后会多负责这方面，有问题么？”
俞婧心里一凛，认真道：“没问题。”

第576章 首日印象（上）
大年初一春节档的首日电影表现有很多人在关注，白实影视的刘辉和确定将要加入京城蓝光的刘沛川尤其如此。
按照过去几年的表现，初一上午看电影的人不会太多，有关电影的热度和口碑要等到下午才会渐渐通过不同渠道有所反馈，晚上时将会抵达峰值。
今年因为有关乎演员生涯的公司变动，刘沛川没有回老家过年，他在年三十从朝阳文化产业园逛完之后就窝在小叔家打牌、唠嗑、忧郁的过了个不太知道滋味的大年夜。
不过，上午知道春节档电影的上映，中午吃过饭缓了一会之后，刘沛川就来了精神，他甚至撺掇小叔和自己一起去影院实地看看观影情况。
叔侄两人裹着风衣，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戴着大口罩，也没开车，深一脚浅一脚直接去了离家最近的影院。
“沛川，你觉得咱们国内这院线的增长还能保持几年？”刘辉在路上没聊电影，反而想和明星侄子聊聊院线。
“院线增长？是说新增银幕吧？那不得还要个五六年？”刘沛川笑道，“之前我还听说京城蓝光被金润和京乐这两大院线卡排片，那时候就是攻克还没被统计的新增银幕挽回了颓势。”
刘辉摇头道：“哪有什么颓势，你说的是《无间道》的宣发，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电影的质量被甘敬做上去之后只要没有原则性的错误，其他人最好是跟着喝汤就行。”
“那康润能跟着喝汤么？它今年和麦恩影业一起做了合资的环亚。”刘沛川不太同意，“新娱也不能跟着啊，它今年春节档投资的《爱情攻略》还是要和蓝光碰一碰。”
“那是他们没法跟，他们必须要吃肉，不吃肉可能就死了。”刘辉有点叹息地说道，“就算这样，你看新娱也是转变了思路，蓝光不是要开拓科幻题材么？行，它也跟进这个市场，还更为稳妥，不硬碰《火蚁》，开拓者未必就能吃到最大份的肉，我听说新娱内部对《银河》的信心挺足。”
刘沛川沉默，他其实这段时间不是太关注这些，整天就是和公司勾心斗角呢。
“甘敬人不错，京城蓝光的路子也很正。”刘辉回头看了眼脚印，“昨天上午我给甘敬打了个电话拜年，他答应可以让白实影视加入五年科幻计划了。”
刘沛川既惊且笑：“合着小叔你真把我卖给甘敬了？怪不得昨天一个劲的说他好，连他让我当副导演也说自有他的道理。”
刘辉淡淡地说道：“成功者就是自有他的道理，一直成功的人就是真理。”
“行，到地方了，我可希望新东家就是真理呢。”刘沛川扭头示意小叔，“这口罩戴这么严实，认不出来吧？”
“认不出来，你又不是甘敬。”刘辉如此说道。
“叔，够了啊，你不能因为高兴能把钱花出去就看不上你侄子啊。”刘沛川哭笑不得，“甘敬那是让你花钱，我是过年给你送礼的。”
刘辉点点头，表示了对礼物的尊重。
他看向影院的入口，重新回到最开始说的事：“银幕增长太快了，我觉得维持不了几年，现在是涨潮，等到退潮的时候才更见真功夫，所以，这次能搭上京城蓝光还真不错。”
“甘敬要让我出国跟剧组呢，到时候我探探他的口风，没准有什么真知灼见，回来我再告诉你。”刘沛川往前走，顺手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
“那行，我也打算找机会和他聊聊，可惜昨天想约时间，他说春节后很快就要去巴黎。”刘辉既欣喜又遗憾。
刘沛川摇着头去买票，他觉得自己小叔真的有点魔怔了，不能搞个人崇拜啊，人家是导演是影帝，一向主打的也是电影质量。
要说真知灼见，那聊电影理所应当。
要说商业市场、公司运营、院线增长这一类，那也不能就一好百好吧？
下午三点钟的电影院里买票已经需要排队，刘沛川一边琢磨着新东家，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售票厅里摆放的海报好像还有点玄机。
“叔，我刚才看放映场次，《火星救援》也就比《火蚁》略多一点，但你看这里的海报，嘿，《火蚁》的都放在角落里去了，这恨不得给塞进墙缝啊。”
刘辉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环亚折腾的水花在新闻上没有了，院线里却记得清清楚楚，潜规则一旦摆在明面上就潜不住了，电影局可能要出个针对性通知或意见，这得好一阵记恨呢。”
“《关于促进电影市场繁荣发展的意见》这种？”刘沛川顺口就来。
“没准的事，主要我们这边的媒体不发声，人家国外还拿着这事说呢，上面恼火不是很正常么？有的人也确实不像话，小公司的电影想拿排片就敢喊10%的点数，原本院线和影院就分走4成左右，硬生生再夺走一成，小公司压预算从哪压？”刘辉说道，“还不是要降低质量，更大胆的在税上做做手脚，可不就不利于繁荣发展了？”
“我看这两年还挺繁荣。”刘沛川想去买点爆米花。
“发展快的时候能掩盖很多问题，嗯，今天看电影的人挺多。”刘辉摇头，不想再聊大的话题，转而注意这一趟的目的，“买票的买《火蚁》没《火星救援》多对吧？”
刘沛川答道：“嗯，《火星救援》多点，看自家人的黄皮肤更有代入感嘛。”
“那今天一过，《火蚁》就危险了，首批进口片得给排片，可要是第一天就不如《火星救援》，院线这边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减少它的排片。”刘辉结合自己的消息分析道，“这就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叔，我见甘敬得和他说你是有多么的推崇他。”刘沛川笑道，“那他要到美国咋整？不也是一出强龙不压地头蛇？”
“哦，那叫，不是猛龙不过江。”刘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满眼都是智慧的光芒。
刘沛川彻底服了。

第577章 首日印象（下）
大年初一的影厅观影环境相较于平时要差上一些，因为有不少人是带着孩子一起来看的，多少会有些喧闹。
不过刘沛川觉得还行，他是带着一些新鲜感来看电影的，平时行程太紧凑，这样舒舒服服吃着爆米花毫无包袱看电影的情况很罕见。
“甘敬这部片子没说不能带孩子来看，内容肯定没问题。”
“嗯，明天让爸妈带着小如来看。”
刘沛川听见前排一对男女的对话向小叔刘辉低声笑道：“还挺信任甘敬的，他这是要给电影人工分级啊。”
刘辉微微点头：“我听说甘敬去美国是要拍限制级的电影。”
“对，昨天我在京城蓝光听那个李朗说是R级片，没有在国内上映的计划。”刘沛川有些忧愁地说道，“所以，我人生首部担任导演的戏可能就是一部R级片了？”
刘辉提醒明显已经接受命运的侄子：“是副导演，不是导演，这里面的事完全是不同的，还有，那是去美国拍戏，那边的环境一定和我们有很大差别，你就少说多做，一切听甘敬的。”
刘沛川笑道：“当然听他的，他是老板，是导演，不听他的还能怎么办？不过，甘敬以前也没去过那边，对环境也不熟悉，我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这一趟会比较糟糕。”
大屏幕上的电影片头已经开始缓缓放映，京城蓝光标志性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跃然其上。
刘辉看着片头上不断列出这部《火星救援》的参与公司，不置可否地说道：“甘敬的基本盘在国内，就算那边糟糕也没什么事。另外，你这次去美国注意一件事。”
刘沛川扭头看小叔。
“记得给他女儿买点礼物。”刘辉抬手指了指大屏幕，片头里的那道小身影早就在业内流传了，正是甘敬的女儿甘学思。
“人情世故嘛，我懂的，放心吧，叔。”刘沛川笑着答道。
片头过去，电影正式开始，由京城蓝光、晖婉影视、辉煌特效等公司联合打造的“五年科幻计划”首部作品《火星救援》通过一片昏暗的天地景象闯入观众视线。
刘沛川和刘辉叔侄俩不约而同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不管出于什么角度，甘敬和京城蓝光都值得业内人士正视，更何况，这是他们习惯出成绩的春节档。
昏暗的天地全貌闪过，伴随着通讯器里的声音，飞行器及主角很干脆的出现在大屏幕上。
“听说这戏里的不少仪器都是学生的获奖设计。”刘沛川想分享下观影感受，用一点戏外的细节作为起头。
“别说话，好好看，好好学。”刘辉压根没有聊天的意思。
刘沛川有些悻悻然的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屏幕上面，认为自己小叔实在不像是一个电影观众，一点都不热烈。
《火星救援》的剧情并不复杂，简单说，一个宇航员因沙尘暴而独自滞留在火星，想方法回到地球的故事。
不过，如此一个故事呈现在大屏幕上却用了不太符合商业化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是有点冒险的。
按照院线的喜好，90-120分钟的作品是更乐意接受的电影时长，它意味着更多的排片和收益，往往能作为一个重要因素被纳入考量。
只是，坐在后排的刘沛川今天却没太注意到电影时长的问题，当放映厅里的灯光亮起，他看了眼手机才意识到这部作品足足有两个半小时。
一百五十分钟，五年科幻计划首部作品，《火星救援》。
叔侄两人看完电影有些安静的随波逐流往外走，各自心里都在琢磨着这一场观影的感受。
待到出了电影院，冰凉的空气零距离接触皮肤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叔，怎么样？你感觉这部怎么样？我们要不要再看看《火蚁》比较一下它们俩了？”刘沛川在人行道上走了两步之后忽然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不，不用了，也不给《火蚁》贡献票房了。”刘辉很现实的摇头，然后有些惊叹地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国内的特效原来也能做到这样的水平了。”
“是挺不错的，故事嘛，挺工整的。”刘沛川的注意力是在电影内容上。
“能做一段，能做两段，可一部两个半小时的电影这样做出来……”刘辉吸了一口空气，停住说话，仿佛是在品味空气的味道。
过了会，他继续感叹道：“不容易，真的不容易，这是怎么拍出来的？”
“你一位影视公司副总裁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啊，我就看张老师演的挺好的，唔，看的时候没太多想，就被他带进去了，真的是戏骨啊。现在出来之后想想，这部片子没我想象的沉重，我还以为是基调很严肃很宏大的电影呢。”刘沛川边走边说，“里面还有不少彩蛋啊，张老师排解心情时听的音乐有谢歆、许文和甘敬的。”
“哎，甘敬真是要把歌迷都往影院里带啊，偏偏干得还不错。”
“但是，这片子能爆吗？看起来好像是不错，特效不错，配乐不错，表演不错，剧情也没什么拖沓，可怎么都觉得和京城蓝光之前那些爆炸的作品不太合路数。”
刘沛川侃侃而谈。
“特效、配乐、表演、剧情，这些都不错，你知道有多难吗？”刘辉皱眉道，“原本京城蓝光都不确定一定会在春节档上这部电影，现在出来的效果相当出乎我意料了。”
刘沛川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自己举的几个方面能做好就已经很好了，可能，这就是京城蓝光和甘敬的名声让人还想要更好。
他重复了一遍开始的问题：“叔，你觉得第一天它俩的表现能怎么样？”
“不知道。”刘辉摇头，“我只知道我希望《火星救援》赢。”
“我也是，我希望能和一个心情好的甘敬一起去国外……”刘沛川笑道，“哦对，我得给他发个短信祝贺下，嗯，还是挺好看的。”
刘辉随意的点点头，没说话，他还在琢磨这部戏出乎意料的特效水准。
这是以辉煌特效为核心打造出来的电影特效，中间一定不容易，可最终能能完成无疑说明国内的处理水平真是相当不错的。
可怎么以前新娱用辉煌特效的时候没拍出来这样的片子呢？
刘辉想着在“五年科幻计划”后宣布也要拍科幻的新娱，想着它对于《火蚁》的避而不战又选择投资喜剧，忽然有种特衷心的愿望，最好新娱的成绩一直都在京城蓝光的后面。
“发好了，他没回，估计今天的手机得是停不下来。”刘沛川轻松的猜测道。
“等等看吧，今天虽然是第一天，可其实也就一天的时间就能决定《火蚁》的生死。”刘辉呼出一道长长的热气，加快了回家的步伐，他想好好看看别人的评价。
大年初一，观影完毕，普通观众自发的口碑已经出来了。
“还行，没看睡着，《火星救援》虽然是京城蓝光出品，可主创里只有编剧一栏署名了甘敬，这还是和林编剧共同署名，所以，我其实没抱太大的期望，哦对，忘了还有张中晖呢，emmm，我是带了五分的期望看的，就……还不错，可以看。”
“五星好评，没想到国内的科幻片可以做到这样，单纯这一点就值回票价。”
“初一从下午看到晚上，两部科幻电影我都看了，先说故事，《火蚁》明显要激烈的多，更扣人心弦，《火星救援》相比就平淡不少，表演上嘛，我还是看自家人更舒服，张中晖宝刀未老，最后说特效，后者有着不输于前者的特效水平，可谓精心之作。”
“叙事有些太平淡了，冲着甘敬给个好评吧，另一部科幻不会再看了，今年可能还会再去看一部喜剧，我倒是还挺想看甘敬的喜剧的，可他就是不拍。”
“电影风格很具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我以为要狠狠煽情的，结果并没有，这一点很好。至于特效，超出意料的惊喜，我想提醒大家，这是‘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一部作品，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以前下班之后陪我妈看肥皂剧喜欢吐槽电视里的人都是强行煽情，可今天看完《火星救援》我也得吐槽一句，也不能强行不煽情啊，有些地方该煽情还得煽，这样才能更好看。”
庞杂的观众评价，大年初一的晚上迎来观影峰值后，《火星救援》的评分定格为8.2分，它从一开始就落后于元旦档上映的《百万宝贝》，然而，前者第一天的评分人数是2.4W条，《百万宝贝》的评分总人数是9.7W条。
按照这样的趋势，大概只需要一周，《火星救援》的评分总人数就要超过评分很好的《百万宝贝》——当然，这也和春节档的观影透支有很大关系。
作为影视公司的副总裁，刘辉注意到了这样的细节，同时，他在大略看了《火星救援》的长短影评后还去扫了扫《火蚁》的评价。
这部首批进口来华的科幻题材大片评分是7.5分，不如竞争对手，但很多人打分的理由并不是冲着电影内容，而是因为它之前掀起的舆论波澜以及后续美国那边的媒体嘲讽。
刘辉没有等官方票房成绩的更新，他在做完个人的评估后习惯性的找同行了解了一下情况，很轻易的就知道了大家的普遍看法。
第一天的成绩，《火蚁》不如《火星救援》。
一切完毕，时间是晚上十点半，刘辉心里有谱的给甘敬发了条祝贺短信，不过，这条短信和侄子的短信一样同样没有得到回音。
在这样的时候，刘辉就恨不得自家的白实影视能有新娱那样的规模，或者，恨不得能把侄子变成侄女，那样没准能得到更快的答复。
这天晚上，刘辉和很多业内人士一样熬夜熬到了凌晨，虽然不是自家的电影，但看看相关反馈还是有种莫名其妙的参与感。
翌日一早，刘辉喊醒了侄子刘沛川，向他询问了一个问题。
“甘敬回你的消息了吗？”
“没有啊，叔，你给他发了吗？”
“发了，没回。”
叔侄俩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咖位不太够。
简单的早餐过后没什么别的活动，两个业内人士一起守在了电脑前等待官方华夏电影在线的数据更新，这有种准备刮奖的激动之感。
七点五十九分，注意力都在网站的刘辉和刘沛川同时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两人拿出一看，正是甘敬的回复。
两个手机里的两个回复完全是一样的，只有两个字：
“谢谢。”
两人顾不上吐槽这位影帝的滞后回复，也顾不得埋怨他的高冷，下一刻，时间到了八点整，官方网站的页面刷新，春节档首日票房数据新鲜出炉。
《火星救援》，排片率32%，票房2.15亿。
《火蚁》，排片率25%，票房1.56亿。
《十三天承诺》，排片率16%，票房1.4亿。
《爱情攻略》，排片率20%，票房1.3亿。
“叔，《火星救援》赢了啊，唯一一部破了2亿的，春节档虽然短，但这个首日成绩看着真是太过瘾了！”刘沛川感叹道。
“《火蚁》的排片一定会降的，《火星救援》是同题材蚕食，《十三天承诺》逆袭适合档期，也一定会分走它的排片。”刘辉下了判断，又道，“春节档的票房越来越好了，这次撑出来一部首日2亿、三部破亿！”
刘沛川点点头，这是小叔昨天就说过的情形。
“不行，我得再给老板发个祝贺的消息，这次春节档是不是又成了京城蓝光的一枚勋章？”刘沛川忽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连称呼也自觉做了更改。
刘辉盯着页面上的排片：“《爱情攻略》这部片子恐怕还得往上窜一窜，它这么少的排片拿走1.4亿，同题材得分走《爱情攻略》的，竞争题材院线不喜欢《火蚁》，它没准才是这次春节档的最大赢家。”
“是吗？那我得修改修改词了，好像用‘宝座’有点太谄媚，也不符合我的气质。”
刘沛川喃喃自语：“那就祝老板再次旗开得胜了吧。”

第578章 调整
“甘哥，巴黎那边剧组搭建的差不多了。”
“这是我们筛选出来的可能有档期的美国演员，但没有具体接触过，价格和档期上都比较泛泛，挑选的话还需要具体再看。”
“甘哥，我们渠道方面接到的消息，这第一天过后，院线方面就要对《火蚁》做出调整了，如果这几天没有离奇的票房反弹，我们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贺月一边吃着俞副总亲手包的蒸饺一边在老板家中向他面对面汇报。
春节档首日票房一出，京城蓝光上上下下一片喜悦，这部顶着很大压力的科幻电影没有跌份，它首日2.15亿的成绩保持着公司在春节档的金字招牌。
同时，这也意味着“五年科幻计划”能够继续顺利的进行下去。
“嗯，这一次的宣发，环亚没做好啊。”甘敬一边扫视着名单一边站在对方的立场上点评了一句。
“圈里的人都说这一次如果麦恩影业把国内的宣发完全放手给康润，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也得有一战之力。”贺月分享着最近的圈内消息。
甘敬随口说道：“什么圈啊？怎么我都没听说。”
“嘿，那甘哥你都听说的啥？”贺月问道。
甘敬想了想：“就什么恭喜啊、祝贺啊、甘哥好厉害啊、甘总好帅啊、京城蓝光杠杠的啊、甘导最近有没有戏啊、五年科幻计划下一部怎么样啊……差不多就这样的。”
贺月这瞬间忽然有点自惭形愧，除了某些溜须拍马，老板这圈才是最高的圈啊，一开口、一签字、一合作，那不少演员的命运可能自此就改变了。
“呃，我这就一些交情好的制片人、经纪人，有时候会交流交流消息，免得太滞后。”贺月笑了笑，“反正我的影响力都是根据老板来的，属于您老人家的辐射范围。”
“理解，正常。”甘敬起身舒展了下身体，“最近也没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注意，这部片子既然票房上没有大问题，那科幻计划的第二部就可以跟进了。”
“时间上我们要能逐步固定一个档期，之前大家说的也很有道理，春节档确实更适合合家欢的电影，我其实挺乐于见到某些时候观众的笑容，该爆米花就爆米花，该艺术拿奖就艺术拿奖。”
贺月点点头，补充道：“该R就R。”
甘敬瞥了经纪人一眼：“科幻题材是个容易被不同地区观众接受的题材，从下一部作品开始，我们要把电影上映的区域慢慢扩大，最好到最后也做出有效的全球上映。”
“因为排片，《火星救援》在国内是赢了《火蚁》，可它还有全球票房，没有失了根本，这一点是需要看齐的。”
甘敬皱眉，慢慢沉吟。
贺月看出来老板的未尽之意，继续等待下文。
“海外市场和国内市场不一样，国内更平稳，国外需要注意的比较多，也比较辛苦，我打算改组一下公司为以后科幻片的海外上映做准备。”
“国内、海外以及蓝光光碟，楚慧继续负责国内，俞婧负责海外，余谦负责光碟。”甘敬思虑着说道，“光碟这一块拆出一个子公司独立运营，国内和海外两边并行。”
贺月有点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这个变动好像挺大的。
“总公司暂时不上市，可以给独立运营的光碟公司一个上市规划。”
“另外，加强对金白唱片的股份持有，我觉得金白唱片也是可以上市的。”
“未来几年，我们公司可以造就一批赚钱的人，也算是为这几年大家的辛劳做一个回报。”
甘敬说着规划，最后看向经纪人：“贺月，你愿意去哪边？国内还是海外？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重新架构、拆分、上市、加大持股……
贺月好像看到了好多关乎不少人的变动规划，这会再听到有关自己的询问一下子就觉得晕掉了。
“呃，甘哥，那个，婧姐又负责海外啊？她之前忙蓝光拓展的时候就经常海外的跑，这次还负责对外啊？”贺月想缓一缓。
“她喜欢这种挑战性的工作，也因为之前做的不错，这么一个部分由她负责，我还挺放心，公司的人可能也放心。”甘敬倒了杯水，“我现在倒是有点没想好把蓝光单独拆开应该换些什么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贺月打了个磕巴：“我、我没意见，可以问问慧姐。”
就是这么一磕巴，她脑子忽然就磕清醒过来。
“甘哥，我哪也不去啊，国内、海外，你身边总不能没有经纪人吧？我觉得我做的还挺顺手的，除了经常加班。”贺月诚恳地说道，“我就在你身边处理杂事就行了！而且，我还口风特紧，不沾酒，就算喝醉也没呓语，我是那种喝醉就睡觉的经纪人！”
她继续说道：“对了对了，我睡觉都不说梦话！甘哥，你每次嘱咐的事我都尽力办好啊，我真心就觉得当个经纪人挺好的，我不像慧姐是那种打理公司的材料。”
甘敬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听着像是我要流放你似的，这是机会，你懂什么叫机会吗？”
贺月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不，我没什么梦想，就好好工作、买买手办、好吃好喝、看看电影就满足了，我天生就是当经纪人的料！”
甘敬看着自家经纪人表态的模样，叹了口气：“行吧，那你继续当着吧，我还想着可以换个漂亮点的经纪人呢。”
嚯！狠心的老板！
贺月喜气洋洋的连声说道：“老板，我跟你说，漂亮的经纪人都是想上位的！我这样的就是那种特老实特认真的！特适合您老人家！”
甘敬摆摆手，摸出手机准备打给楚慧，这次他打算做的调整还挺大的，得是好好的规划一下，还要注意公司内的情绪。
不过，问题应该也不大，公司发展很快，能带来更多的机会和酬劳，这里可供的选择还是比较多的。
“老板，你觉得咱们《火星救援》今年能拿到多少票房？”贺月等到甘敬打完电话后问了个问题。
“也就10亿出头吧，今年春节档可能比往年更集中，《火星救援》的特效不容易，但不是那种特爆炸式的画面，这一点对票房是一重不利因素。”甘敬说道，“而且，我看两部喜剧片的趋势都不错，应该能分走不少票房。”
贺月听着这个预测有点不满意：“低了吧？”
“能高当然是最好的，老张这一次应该吃了一颗定心丸。”甘敬看到手机屏幕上提醒的最新消息，如此说道。
“张老师下一部戏不得使劲追加投资啊。”贺月笑了几声，能想象出自己所说的画面。
“怕是不行，下部戏我答应白实影视让它入场了，多一个合作伙伴还是不错的，各个方面抵御风险的能力都会提高，老张现在也够了。嗯，我打算今天晚上带二思去看《火星救援》，后天飞往巴黎。”甘敬说道。
贺月有点惊讶，但想着自己提供的进度消息，莫嘉娜在巴黎筹备剧组可不需要过春节，这部戏虽然采取了实景拍摄，可仍旧是一部话痨爱情电影，拍摄难度是不高的。
一个男主角，一个女主角，这部戏还是全看两个主演的搭戏状态。
所以，这才需要一个嘴严的经纪人！
甘哥，你太需要我了！
贺月重重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老板的行程。
稍过几秒，她说道：“老板，《亡命西荒》要申报戛纳电影节，谢江导演可能也得去一趟法国，《青衣》的龙标已经拿到了，不过华盈打算在京城电影节上运营一下。”
“运营？”甘敬疑问。
“小道消息，不是特别确定的哈，华盈影视想把《青衣》运营成电影节的开幕作品，题材上正好很合适。”贺月认真地说道。
“嗯，那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甘敬颔首，又笑道，“华盈这就是爱弄些有的没的，行吧，算是好事，如果真是这样，你让公司里看看有没有可以配合的地方。”
贺月应下。
大年初二这一天，经纪人汇报完近期消息，甘敬又和楚慧开了个视频沟通了公司的架构规划，国内基本已经成型，海外部门成立的话则需要一定资源的补充，这涉及到的人员变化是重点。
此外，蓝光独立运营后的上市也是一个让人怦然心动的计划，楚慧觉得可以在宣发上多披露一些光碟在海外市场取得的成绩，借助老板海外电影的上映多画画大饼——如果海外市场能不错的话。
“老板，这部《华尔街之狼》的级别是不是再重新考虑一下，以它为核心结合蓝光的话，没准能对上市计划有个很好的推动，公司独立运营的话并不缺盈利，或许，还可以考虑借壳上市。”楚慧提供建议。
“别想了，它就是R级片，改不了的，国内也上映不了，从其他方面考虑吧。”甘敬极其干脆的拒绝道。
“呃，好吧。”楚慧表示明白了。
“对了，有关刘沛川的加入先不用宣布，我先带着这家伙在国外转一转，这期间我会考虑他加入公司的第一部戏，可以的话，他和杨时秋可以搭一部戏来试试效果。”甘敬点了个公司里另一位演员的名字。
“杨时秋最近正在挑片子呢，要不要先缓一缓？”楚慧对公司内情况了如指掌。
“不用，适合就接，正好一部片约的时间也差不多，我得想想刘沛川适合哪种类型，他身上的包袱好像还挺重的。”
甘敬和楚慧的沟通维持了一下午，两人交流了很多意见，临近傍晚时他还让俞婧加入做了些未来工作的探讨。
总体来说，海外电影部门的成立是俞婧在公司地位的上升，自从她从光碟的职位上换过来就有些定位茫然，真就是组织里的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去哪里。
现在，依旧是海外，负责内容上更贴近核心，面临的挑战也更大。
这天晚上，俞婧在前往影院的路上还孜孜不倦的说着海外工作的事，这把兴高采烈要看“火星”的甘学思弄得有些情绪低落。
小女孩几次想插话又见小姨实在高兴就默默忍耐了下来。
好在，一家人抵达电影院的时候，甘学思在看到电影听到身边小姨的解释时就瞬间高兴起来，片头里赫然是有一条专门给她的话。
——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小仙女。
这句片头出现的话并不为国内观众所熟悉，绝大多数人只把这当成甘敬宠爱女儿的一个新例，不过对于某些因为电影质量才渐渐养成收藏习惯的观众来说，第一次见到这话是在《当幸福来敲门》的DVD上，那还挺合适。
但后来《无间道》的DVD上也有就不得不让人怀疑甘大导演的教育理念了。
现在，一部科幻题材勉强介于两种中间，只能说核心公司能操作的空间就是多。
“爹爹，火星真是这样的吗？”
“爹爹，老张蜀黍现在在地球吗？”
“我能不能通过望远镜见到老张蜀黍呀？”
甘学思很兴奋，她能认出大屏幕上熟悉的面孔，一下子就思维散发，进而有些忧虑于那位长辈的现状。
小女孩本来是有一个座位，可为了在电影院里和老爹说话她不得不靠近他的耳朵，最后干脆就坐在甘敬怀里看了整场电影。
大屏幕、老张蜀黍、火星、望远镜、星空、小仙女……
这一场电影也许是甘学思看得最为认真、最为有代入感的一部作品，尽管有些事情不太理解，可她仍然随着情节的推动而紧张。
一场电影看完，邻座的甘南山发出轻微的呼声，老爷子是索然无味的看睡着了，他孙女则是依旧提问不断。
一家人回家的路上，甘南山很不解为什么这种影片能在一天时间里就席卷2.15亿的票房，他以一种极度困惑的表情在出了影院后指了指电影的海报。
“就这？”老爷子很不屑。
“爸，你真是不可李渝，你看思思不就挺爱看的。呃，我接下来还有电影要……算了，不适合，回头你说你爱看啥，我给思思整了一部看，那也得给你拍一部爱看的题材啊。”
“嗯？你有这么好心？”
“爸，你一定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那你给我拍一部爱情片吧，我最近挺喜欢那个，要好看的、狗血的、励志的。”
“这……爸，我发现我可能是对你有很大的误解。”

第579章 专访里的他
大年初四，《火星救援》的票房稳稳攀升到5亿，成绩曲线有个小幅度的下滑，但看起来很快就能成为京城蓝光出品的又一部“10亿+”作品。
这一天，撑起了《火星救援》这部戏表演的绝对主角张中晖接受了《京乐周刊》的专访，他将会留出半天时间给汤昂副主编。
不过，汤昂却要在朝阳文化产业园待上一天，他是有两场专访，上午张中晖，下午李早瑜。
“张老师，今年的春节档看来是‘五年科幻计划’的美好开端，你有想过第一部作品就迎来这样的成功吗？”
汤昂在上午专访正式开始后向张中晖祝贺式的提问。
张中晖一身合体的西装颇为郑重，这是“五年科幻计划”第一部作品上映后的首次发声，阿甘今天飞往巴黎，这个机会就留给自己了。
他笑眯眯地答道：“没想过，最开始，不，不能说最开始，应该说上映前我都觉得这部戏不亏本就可以了，真没想到它在今天就能回本有利润了。”
汤昂好奇道：“今天8点钟更新的票房数据，《火星救援》拿到5.05亿，这个数字才算开始有利润吗？它的预算有这么高吗？据我所知，上映前的宣发好像也没有拿这个作为卖点，这不符合我们习惯的‘大片’宣传。”
“特效很烧钱的，这部片子的特效还有反复打回，你应该知道它的很多宣发是从学校做起的，相对来说也更贵点，算在一起的话，差不多是1.3亿左右。”张中晖认真地说道，“不过这是头一年，大家都觉得多做宣发对整个计划是有好处的，也就咬咬牙这样做了。”
张中晖继续说道：“宣发没拿这个当卖点其实也很简单，几个公司内部的意见比较统一，不希望把第一部电影的成败视为五年计划的成败，不给公司内其他同事太大的压力。”
汤昂点点头：“能看出来张老师你们对于做好这个题材的决心，我听说你们内部有个很有趣的称呼，‘张科王’？”
镜头下的张中晖没想到从记者口中听到这个称呼，一下子笑到仰面，很是开心。
他没有掩饰的笑了一会，连连摆手：“只是一个玩笑话，最开始是阿甘忽悠我的，说是要通过作品让我当科幻之王，简称为，张科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话要是报道出去，观众要说我们妄自尊大可不能怪我，全怪阿甘！”
汤昂喜欢这种轻松对聊的气氛，笑道：“可惜今天背锅的人不在，张老师，很多观众都对你们几家公司联合打造科幻题材作品的计划很感兴趣，你和甘导作为发起人，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张中晖收敛了下有些失态的笑意，想了一会才认真说道：“虽然我们之间有个‘科幻之王’的戏称，但是大家不要以为我是计划的核心，毋庸置疑，阿甘才是最初的发起人，是他拉着我要做这个，我不知道他的考虑，但我是基于对他的信任才决定加入。”
“是对甘导的信任？单纯这样一个因素吗？”汤昂追问。
“这是最重要的因素。”张中晖肯定地说道，“像我新成立的晖婉影视、我的表演生涯等等，这当然也会有考虑，可都不如对他的信任那么重要。”
汤昂再次递了个遗憾的眼神，甘导如果在现场该多好：“张老师，你能说说为什么对于甘导这么信任么？这种信任我觉得会有点超乎我们的意料。”
张中晖抿了一口茶，忽然感觉好像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唔……”
张中晖沉吟一会，先给出一个总结性的评价：“阿甘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你知道吧？”
汤昂回应道：“能导能演能编？”
张中晖笑了：“他是这样，可我感受到的魅力还在于他对表演的永远热忱，这种热忱是会有感染力的。”
“我说个让我记忆犹新的细节，以前好像也没和别人说过。”张中晖打开了话匣子，回忆道，“我和阿甘合作的第一部戏是《无间道》，那是一个很好的本子，我第一次看到就很喜欢，当时他算有些名气吧？应该算，不过没我大。”
“按照观众普遍的观念叫做，他没我的咖位高，再加上，那之前没合作过，所以，进组开拍前我心里也是有些疑虑的，这个甘敬到底怎么样？陈永仁这样的角色他真能撑起来吗？撑不起来还不如给我演！”
张中晖看了看副总编，笑道：“你看过《无间道》，你想想，陈永仁这样的角色谁不想要呢？”
汤昂点头，是这样的，马后炮来说，“陈永仁”更被观众喜欢。
“我记得那天剧组开机，我想看看甘敬的成色——那会他没拿影帝呢，第一场是拍甘敬和陆玮在天台接头见面的戏，就是陈永仁和上司黄志诚见面，我要说的细节就是陆玮走向甘敬时甘敬手指敲栏杆的摩斯密码。”
“摩斯密码是陈永仁用来传递信息的手段，是他必须要纯熟的技能，剧本是没写这段有摩斯密码的，可甘敬仍然在等待的时候仿佛无聊的在练习这个，这种丰富人物血肉、真正成为角色的细节真是太让我难忘了。”
“实话实说，这样对待角色的演员实在太稀罕太难得。”
张中晖叙述的很认真，表情中的一丝感叹似乎仍旧为甘敬拍那场的表现而动容。
“这样的细节背后就是甘敬对表演对角色的认真，他对待所有的角色都是这样。”张中晖再次抿了一口茶，“我自己作为一名演员，实在不能不觉得这样的阿甘太有魅力了。”
汤昂认真聆听了来自张科王这么一段描述，心里还有些半信半疑，甘敬难道为了这个角色还把摩斯密码练熟了？戏里有这么一段么？
张中晖仿佛看出来面前副总编的想法，笑道：“你可以买张《无间道》的DVD，哦，应该是典藏版的，那里面放了些片场的花絮，是能看到我说的场面的。”
汤昂惊讶道：“我知道为什么很多人说DVD是京城蓝光藏起来的现金奶牛了，国内要是宣传这些，别人我不敢说，我自己得把京城蓝光这几年出的电影买一遍啊。”
“现在为他们贡献一些业绩也来得及，嗯，京城蓝光还是比较良心的，一般会在DVD里放些电影上映正片外的内容，他有的片子是能反复欣赏的那种，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张中晖顺手推销。
汤昂笑的有些奇怪：“张老师，咱这专访是有些跑题，聊了好一会甘导。”
“没事，我觉得观众没准还更爱看这个，今天你既然是要采访我们拍这个题材，阿甘是应该坐在这更好的，很多事他的主意比较多，包括宣发上走进校园、抱着首部不赚钱的心态等等，要是他来聊，估计这里面的东西能掰碎了说。”张中晖说到这里替甘敬解释了句，“但他这会是在去巴黎的航班上呢，他在那边有场新戏。”
“我听说是《爱在日落黄昏时》？”汤昂问道。
张中晖点头：“你消息真挺灵通的，是这部戏，也是他拖了很久的，听他说是让莫嘉娜试试执导，不过最终剪辑还是过他手。”
汤昂眨眨眼，想起自己在【上图】上还有关注这位京城蓝光若有若无的女艺人。
专访继续，因为有《火星救援》的成绩打底，副总编和影帝都聊的相当愉快，讲述的不少内容也让汤昂觉得新鲜。
当然，某些部分他抱了些疑问，比如《无间道》里的细节是否言过其实，比如春节档前的排片风波是不是真像话里所说的洁白无瑕。
初四的上午过去，汤昂获取了很多卖点素材，也听到了从张中晖角度出发对甘敬的看法，所以，他愈发期待下午时李早瑜的角度又是什么样。
第二场专访乍一见面，李早瑜就给出了不让汤昂失望的惊喜。
“哦，甘哥啊，他去巴黎了，他年后有两部戏要拍，忙得很。”
“等等，两部戏？不是一部《爱在日落黄昏时》吗？还有一部戏是什么？”
刚刚坐稳的李早瑜听到来自副总编的提问立即卡了壳，她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一部啊，我刚才说两部了吗？你听错了吧？”
汤昂指了指身后的摄影机和面前茶几上的录音笔，证据确凿啊。
李早瑜有点无奈道：“没有披露的消息我不能乱说啊，你就当一部来呗。”
“当记者的都想提早知道消息，这就像你要是参加电影节也想提前知道获奖信封里是不是你的名字。”汤昂振振有词，“电影计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直接说好了，不然我打给甘导问还打扰他倒时差。”
李早瑜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她点点头：“嗯，两部戏，还有一部是要去纽约拍。”
“纽约？”汤昂瞪大眼睛，一下子兴奋起来，虽然国内媒体对于之前排片风波的报道已经熄灭，但很多人都有看国外媒体的瞎扯，这甘敬突然冒出来一部去纽约拍的作品……
他问道：“是什么样的题材？讲述什么样的故事？导演是甘导演自己吗？主演有张老师么？你会上吗？”
李早瑜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叹了口气，自己这张嘴啊，刚才直接说一部不就完了么，就特么嘴欠，嘴欠，嘴欠！
她又叹了口气才答道：“导演是甘哥，主演没用国内的，他是……”
汤昂笑道：“李早瑜，我这录着呢，你精神点啊，这得给观众看呢。”
李早瑜撇撇嘴，点点头，拿出职业精神，一下子就多了些热情地说道：“导演是甘哥，他那部戏是要放美国上映的，所以没用国内的演员，题材嘛，好像是剧情片，听他说是讽刺性质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汤昂很感兴趣地问道：“甘导为什么会想要去纽约拍戏？是想做出某种回应吗？”
“甘哥是个比较钢的人，毫无疑问是回应啊。”李早瑜肯定地说道。
“可甘导没去过那边，也没和那边合作过。”汤昂思考数秒，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我觉得甘导和纽约有种格格不入，这样的拍摄选择不是太好吧？”
李早瑜耸耸肩：“我从来不质疑甘哥的选择。”
汤昂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把话题拉回正主身上：“所以，你一定也不会质疑他选择你来演《百万宝贝》，即便是这部戏前你刚和同题材的《拳击手》剧组有了些摩擦。”
李早瑜直截了当地说道：“对，甘哥给我机会，我尽全力来回报他给我的机会，我可能限于天赋或者什么的会做的不够好，但我一定是最努力的那一个。”
汤昂感受到面前这位女演员的信心和锋芒，深觉变化，大概是某种名为“成长”的奇妙过程导致了如今的李早瑜出现。
“李早瑜，和我们说些《百万宝贝》里不被观众知道的消息吧，这部戏是甘导、张老师、你、姜淳一起完成，甘导和张老师合作的很有默契，你又一直被甘导看重，大家都很好奇这里面的故事，尤其还有离奇加入进来的姜淳。”
“姜老师加入的过程我是真不清楚，就觉得莫名其妙的进来了，不过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拿到一个奖杯，要说这部戏，能聊的地方还挺多的。”
李早瑜开始侃侃而谈，她自打《百万宝贝》上映获得很好口碑后已经参加不少节目，对眼前这种专访一点也不陌生，开口说的又是亲身经历，聊起来自然轻松。
而就在朝阳文化产业园区里的第二场专访正在进行的时候，甘敬乘坐的航班已然抵达了目的地巴黎。
莫嘉娜亲自接机，开了一辆酷炫的豪车。
甘敬是和贺月两人到的这里，后续人员还要迟上几天才会跟进。
“我来开吧，我有国际驾照。”甘敬抵达巴黎，即便他不太在意，也感觉此刻像是去掉了一层包袱，没什么人认识的感觉真好。
莫嘉娜自然没有异议，她坐在了副驾，经纪人贺月则是打了个招呼就默默坐在后面。
甘敬久不开车，这会坐在驾驶位还觉得有些新鲜，他笑着发动车辆，用法语问了一句：“莫嘉娜，你知道为什么这种车要用怀档么？”
莫嘉娜问道：“为什么？”
“方便副驾的人把头伸过来。”甘敬答道。
“……”
莫嘉娜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一怔之后又是一瞥，笑得摇曳生姿。
后座的贺月听不懂法语，她就看着副驾驶的莫嘉娜笑起来很好看很性感……
至于为什么笑，那不重要！
也没必要知道！

第580章 珍惜时光
2月底的巴黎有些阴冷，雨水颇多，也不是打折季。
如果可以选，贺月很不想在这个时节周游在香榭丽舍大街，但生活就是这样，它有时不太给人选择的余地。
作为一名经纪人，贺月时常会提醒自己保持谨慎的好奇心和旺盛的工作精力，此时此刻此地此景就是这样。
撑着在巴黎刚买的制造于义乌的油纸伞，坐在一家不知道是不是倒闭了咖啡馆外面的椅子上，她能看到步履匆匆不知走往何处的行人。
细雨飘落，容易让人在心里泛起细腻的感伤。
这种时候，即便是爱喝的快乐水也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要一杯温热的奶茶才能带来些许慰藉。
贺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经纪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在老板的眼前，什么时候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她心里对老板和莫嘉娜之间也有点迷惑。
按照观察，就说那天两人在房间里度过很久的傍晚吧，自己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整整齐齐，只有零散的剧本是在床上摊开。
别的什么也没有！
甚至，甚至连根事后烟的烟灰都没瞧见！
贺月一度以为自己是有些误会，可虽然听不懂法语，但语气和表情还是能看出来的啊，这两人的关系不太像正常的导演和演员关系，等等，是有些不太像京城蓝光体系下的导演和演员关系。
最起码，老板到了巴黎和在京城还是有明显不同的，他似乎更为……更为……
贺月一时半会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但她没有纠结于这个，反而是发了一会呆之后一口气喝完杯中的奶茶，摸出了时不时就在震动的手机。
来巴黎有三天了，这边的剧组和拍摄选景是由老板来做最后的完善，《爱在日落黄昏时》仅仅是一个小剧组，并没有太大的难处，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天气因素，剧组的拍摄在莫嘉娜这位新人导演的坚持下一定要在日落的时候拍摄。
贺月对此心有存疑，觉得这位是想让老板多留在这边几天。
是这样吗？
不是吗？
贺月摇了摇头，手指划过屏幕，看到了宣发部门群里更新的消息，《京乐周刊》的副主编汤昂已经开始采访天后谢歆了。
本来这位副主编只是对张中晖和李早瑜进行了独立性的两场专访，可他在这两场专访后忽然改变主意，打算围绕目前的京城蓝光来做个大型专访，继续采访导演、演员、高管，用来勾勒这几年飞速成长的公司以及灵魂人物甘敬。
这些专访将会经过简单的剪辑分期放上《京乐周刊》的官方网站，目前汤昂是打算把对甘敬的专访放在最后一期。
汤昂一向和京城蓝光关系不错，恰逢公司改组，旗下的影视衍生品业务将会成立子公司谋求融资上市，双方可谓一拍即合，专访也就顺顺利利的进行下来。
目前，第一期专访已经在网上更新，实力派影帝级的张中晖作为重磅嘉宾亮相，他首次披露出的消息很是引起了观众的兴趣。
“最开始是阿甘忽悠我的，说是要通过作品让我当科幻之王，简称为，张科王。”
“我不知道他的考虑，但我是基于对他的信任才决定加入。”
“这种丰富人物血肉、真正成为角色的细节真是太让我难忘了。”
除开张中晖聊到自己的近况，他口中和甘敬的关系也为观众所瞩目，这种好像并不是明星中常见的塑料友谊，两位演员从《无间道》合作到现在的“五年科幻计划”，甘敬甚至在张中晖跳出康润时亲自到发布会现场表示支持。
如此交情，真是让人觉得难得。
而且，专访里的内容进一步得到认证，有观众上传了《无间道》DVD里甘敬饰演陈永仁的花絮，这让影迷有些兴奋，这部拥有极其良好口碑的电影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料？
此外，“五年科幻计划”的定意、宣发计划的选择、春节档前不同公司的考量，这些事情让观众看到了一个演员形象外的身影。
反正贺月在看完第一期专访和观众的反应后是觉得老板虽然人不在国内，可国内的影视圈却都是他漫天飞的消息。
嗡嗡嗡，手机屏幕从消息群跳成来电。
“喂，月姐，我是吴瑞瑞，我这边快上飞机了，到了机场有人接吗？还是我自己坐车？有酒店地址吗？”
贺月按下接听，这是之前老板的跟拍摄影师吴瑞瑞，用来记录“电影人日常”，考虑以后剪成纪录片的。
可是，现在来巴黎扛着摄影机围在老板身边不是找不自在么？
贺月捏着电话考虑了几秒，说道：“航班发给我，反正我有时间，到时候我去接你。”
吴瑞瑞迟疑道：“月姐，我自己就行了，你那么忙。”
“别废话。”贺月斩钉截铁的为老板自发排忧解难。
“好，那我挂掉电话发你短信。”吴瑞瑞答应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是休了个春节假，再到公司才很傻眼的知道老板去了巴黎。
要说这跟拍摄影师有什么好，那就是自由度挺高，空闲时间也多。
要说有什么缺点吧，那就是有时候感觉公司里都无视了自己，必须要主动才能确保不被丢下，好在现在重新联系上组织，到了巴黎又能快乐的开工了！
巴黎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一天，24个小时之后，香榭丽舍大街的咖啡馆外面椅子上变成了两个人，经纪人贺月和跟拍摄影师吴瑞瑞。
“姐，这家店怎么不开门啊？”吴瑞瑞半猜测的弄明白了情况，坐在椅子上感受与京城完全不同的天气不由得有些沮丧。
“可能租金太贵倒闭了，谁知道呢。”贺月毫不在意地说道，她今天有个人能在旁边说说话就感觉上好了很多。
吴瑞瑞“哦”了一声沉默半晌后才说道：“这边剧组什么时候开工啊？”
“等太阳呢。”贺月指了指天，“我看天气预报说后天就晴天了，那差不多就是后天开工。”
吴瑞瑞想了想：“那剧组开工后我能干活不？”
“剧组开工你就开工，剧组收工之后你一定不要继续。”贺月知道吴瑞瑞之前在《百万宝贝》剧组里的表现，郑重的警告道，“你不要拍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拍到了立即删掉。”
“明白。”吴瑞瑞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他开口道：“姐，我们在这干坐着也没意思，不如去逛逛街吧，我出国前不少朋友让我代购呢。”
“这段时间又不打折，有什么好代购的，你扛着摄影机就不能拍拍街景？你那摄影师用摄影机看世界的视角呢？这可是香榭丽舍大街诶。”贺月如此说道。
吴瑞瑞耸耸肩，觉得巴黎之行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他耸耸肩，打开摄影机：“好吧，我拍点素材，免得浪费这次来巴黎。”
贺月微微摇头，拿出手机，她要看今天会更新有关京城蓝光的第二期专访，这期有些出乎意料的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更新李早瑜，而是影后陈若清。
第二期专访放出前，汤昂大概是申请到报刊专栏直接开辟了官网的主题栏目，命名为《京城蓝光里的他们和他》，同时，《京乐周刊》的数字内容也打通国内第一视频平台【启行】，将会迎来更多的流量。
汤昂还直接在栏目介绍中表示，将会把甘敬放在最后一期播出。
贺月简单算了算这位副主编的更新速度，觉得老板不一定有空理他，公司里有不少人能采访，等到了甘哥，那恐怕是身在纽约正忙着呢。
“嗨，大家好，我是演员陈若清。”
手机屏幕里传来影后熟悉的声音。
“清姐啊。”吴瑞瑞的目光看过来。
“嗯。”贺月点点头，“去买两杯热饮，我请你的，摄影机我帮你看着。”
吴瑞瑞无辜起身，他格外费解，这种天气为什么要来这边坐着，在酒店房间里喝着热饮看节目不是更好更舒坦么？大不了紧闭房门就是了！
就在摄影师这么想着的时候，酒店房间里的甘敬真就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床上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对陈若清的专访。
他是刚刚挂掉汤昂的联系电话，答应了这位老朋友的邀约。
但是，那得等自己从纽约拍完《华尔街之狼》回国后了，就算剧组进度很赶，栏目更新恐怕也会出现问题。
然而，电话里汤昂表示能等，那自己这边就没什么问题，反正是他鸽又不是自己鸽，而且，到时《华尔街之狼》的拍摄恐怕还会引起一些争议，有这么一个表达观点的渠道也不错。
“阿甘当然很有人格魅力，我很同意张老师的话，不过，我这样说其实才更容易理解不是么？”笔记本屏幕里的陈若清轻轻笑了笑，“毕竟阿甘是对我雪中送炭的人，我一直很感激他。”
“雪藏确实对我造成了很多的影响，但除了经济上的，最让我痛心的还有表演，合同的存在让我没法再继续表演生涯了。”
“我的演员之路目前可以分成两段，雪藏前我是觉得表演还不错，挺有意思的，雪藏后突然觉得它对于我本身意义的重大。”
“以前我没有选，现在我可以选，我不会选择做一位明星，单纯一个演员就好。”
“所以，我也不太想接什么代言之类的。”
屏幕里的陈若清歪了歪头，听到了汤昂有关比较自己和甘敬的提问，她摇头笑道：“不，不，他和我不一样，我是不想接，他可能是懒得接，还是不一样的。”
“哈哈哈，这不是演员之间的区别，这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影后轻松地说道，“他虽然愿意是演员，可你们审视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他公司董事长的身份。”
“我为什么这么注意这个呢，正因为我被这样的人雪藏过啊，他现在对于我也是那种存在的人。”
甘敬微微摇头，伸手盖上了笔记本。
“怎么不看了？”落地窗前的莫嘉娜本来在专心的注释剧本，听到没了声音便抬头用法语问道。
“这一期没有上一期好玩，陈若清大概不只不喜欢接代言，她连这种专访也不太想参加。”甘敬同样用法语答道，“雪藏这种事情对演员来说真是影响很大的经历。”
“幸好我碰见了一位好的导演，他带我入行，还教我如何演戏。”莫嘉娜调侃道。
“他还愿意让你执导电影呢，这一点也挺重要。”甘敬答道。
“这是因为我在英国的攻读。”莫嘉娜反驳道。
“也许吧。”甘敬摇头，伸手拿过美国演员的筛选名单，《爱在日落黄昏时》的剧组搭建没碰到什么问题，但《华尔街之狼》的问题就大了。
先不提剧组的制片、摄影之类，就是演员的选择都碰见了难题。
这两天他看到两个不错的主角人选，先后打电话联系都被毫不犹豫的拒绝，这其中看起来不只是档期的原因。
莫嘉娜把散落的金发捋到肩后，犹自不服气地说道：“而且，你还没有把剪辑权给我，镜头方面你还要把持着思路！这真不像是我在当导演！”
“这才是正常的。”甘敬的目光从落地窗那里一扫而过，说道，“给我剪根雪茄。”
莫嘉娜眨眨眼，明智的收起了抱怨，反而夸奖道：“我喜欢你抽雪茄的样子。”
甘敬淡淡地说道：“我在国内很少抽。”
“为什么？”莫嘉娜略显笨拙的剪雪茄，奇怪道，“可你教我的时候很娴熟啊，一点都不像很少抽的样子。”
甘敬这次改用中文说道：“姿势就是力量。”
莫嘉娜现在的中文仅次于母语，眼波流转：“那你还会什么知识？”
“比如，如何从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里搭建出一个可以使用的剧组。”甘敬随口答道。
“还有呢？”莫嘉娜走近递过雪茄，帮他点燃，没有离开。
甘敬抽了一口雪茄忽然看向窗外：“出太阳了，明天就可以开工了。”
莫嘉娜看了一眼，认真地说道：“嗯，那要珍惜时光才行。”
唔……夕阳无限好，霜叶红于二月花。

第581章 筹建
浪漫之都的春天格外春，正是适合拍摄《爱在日落黄昏时》。
这部片子和它的前作《爱在黎明破晓前》有着相同的基因，男女主演、话痨对白、优美配乐，但也有不同，如果说第一部是两个人的一见钟情，那这一部就是久别重逢的历久弥香。
相较于首作拍出来浪漫、轻快、热烈的气质，这一部一定要加上时光的成熟风韵。
“你觉得我能拍好吗？”
剧组悄无声息的在巴黎一角开工，莫嘉娜直到此刻才向甘大导演问了个问题。
甘敬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可以。”
莫嘉娜有些忐忑地问道：“为什么？”
甘敬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反问道：“昨天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在英国攻读了很久的导演专业么？为什么今天又突然这样没信心？”
莫嘉娜看了眼摄影师，踌躇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忽然很慌。”
“首先，这部电影的拍摄难度不高，镜头素材可以多补，其次，主演阵容没变，前作因果明确，故事线索很简单。”甘敬这下选择鼓励，“最后，演员之间的化学反应还是不错的。”
莫嘉娜的心情好了一些，笑道：“还没开拍，你就知道演员间的化学反应？”
“当然，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和剧本里的情况是相似的，许久不见，唔，我是指我在国内、你在伦敦的状态。”甘敬平静地说道，“就如同上部戏一样你可以代入到那种热烈的情绪里，现在把时间拉长你也可以有清醒些的视角。”
他继续说道：“这对于角色的同理是很有好处的，演员演好了，导演使用镜头会容易的多。”
莫嘉娜的情绪忽然滑落了一些，湛蓝色的眼睛看着甘敬的脸：“角色上的同理还有什么好处？”
甘敬稍微思考，寻找到合适的词汇，举例道：“比如两个主角见面后的克制？就像我们一样的克制？”
莫嘉娜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她扫了一眼旁边自从剧组开工就拍摄着甘敬的摄影师吴瑞瑞，转身特意对着镜头吐出了两个汉字。
“玛，德。”
然后，莫嘉娜走向剧组摄影师，为黄昏的开拍做最后调试。
剧组开工，吴瑞瑞便开工，但他拍了一阵就发现自己听不懂法语，也无从知晓两人在认真的聊什么，可最后熟悉的两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甘哥，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吴瑞瑞大胆的向当事人询问了一句。
甘敬耸耸肩，解释道：“一些复杂的表演上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吴瑞瑞懵逼道：“导演刚才是对我不满吗？”
“对的，这段记得删掉。”甘敬从善如流，他说完之后也走向了摄影师打算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稍远一些但能目睹全过程的经纪人贺月吐槽道：“玛德，渣男。”
吴瑞瑞更懵逼了：“月姐？你能听懂法语吗？”
“虽然听不懂，但我能看到表情、听见语气。”贺月没好气地说道，“记得删掉。我怎么可能说老板？我刚才是说你的！渣男，你到了巴黎居然不给女朋友买化妆品！你不渣谁渣？”
吴瑞瑞愕然的看了看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贺月的身影，满心委屈，昨天不是你说这边不是打折季，不要买的吗？
就在跟拍摄影师无奈删掉摄影机里的内容时，《爱在日落黄昏时》开始拍摄剧组的第一幕镜头，这是继前作男女主角相遇的九年之后，两人在书店相遇。
九年时光足以改变两个人的状态，男主角成了畅销书作家，他在书店举行读者见面会要聊的书正是九年前和女主角一见如故又分别的内容，女主角则成为一名法国的环保组织成员。
因为这种时间的关系，甘敬和莫嘉娜已经上好的妆容都是把两人画的更为成熟，甘敬换了个显得邋遢的发型，莫嘉娜略着了几丝鱼尾纹。
今天镜头要拍的正是两人在书店外久别重逢的画面。
“嗨，你好。”
“嗨，你好。”
两人重逢后的首次招呼理应充满生分和克制，然而……
甘敬抿了抿嘴：“莫嘉娜，需要我帮你喊卡吗？”
莫嘉娜摇摇头，没说话，伸手示意摄影师重来一遍，她不用看监视器就知道自己刚才演的很糟糕。
这部戏是文艺片，而且剧情简单，它需要带给喜欢这类题材观众的就是感觉。
感觉对了，一切都对。
莫嘉娜早就和甘敬交流过这部戏，也知道自己拜他所赐，现在感觉很不对。
第二遍重新来过。
这一遍比刚才强了几句台词，但仍然不够，归根结底，莫嘉娜这两年攻读的是导演专业，作为演员，她的状态是不稳定的。
甘敬想了想，在第三遍开始之前提供了帮助：“莫嘉娜，我以前和你说过《爱在》可以拍三部的对吧？”
“嗯。”莫嘉娜有些迷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
“我不打算在拍第三部了，所以，这一部之后就没有《爱在》了。”甘敬通知了导演自己的决定。
莫嘉娜惊讶道：“为什么？”
“我不想拍那个故事，挺无聊的聊婚姻里的事。”甘敬简单解释了一句，话虽然不多，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莫嘉娜有些怔然。
甘敬启发道：“要珍惜时光啊，这部戏要好好拍才是。”
“嗯，我觉得我需要调整下情绪。”莫嘉娜呼了一口气，“给我十分钟时间。”
甘敬点点头，目睹女主角走到一边重新翻看剧本。
两分钟之后，经纪人贺月瞧见还不开拍，凑到老板身边问道：“甘哥，怎么还不开拍？”
“莫嘉娜状态不好，需要些调整。”甘敬淡定解释，又问道，“帮我联系罗伯特了么？”
贺月反应慢了两秒才说道：“联系了，发出邀请了，可对方说要考虑考虑，我看可能性不大，还是要重新物色男主角。”
甘敬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重新拟定一份演员名单，缩小范围，不用一线、二线了，这样的演员顾虑太多，档期也难排，把目标对准那种他们国内脸熟的演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红过，现在落魄的也行。”
贺月想了想：“票房毒药那种？恐怕会耽误以后的发行。”
“这部戏没法在国内上映，美国方面的院线发行暂且存疑，我们把目标放在欧洲这边，想来他们也乐意看到一部讽刺美国的电影，这种影响就不会太大，有个基本盘就行。”甘敬如此说道。
“好，明白了，我重新筛选下演员。”贺月慢慢点头，余光忽然瞥见吴瑞瑞在拍，立即说道，“拍甘哥啊，别拍我啊！”
吴瑞瑞闷声闷气地说道：“这种讨论剧本主创的选择不应该是被记录的吗？甘哥，你说是不是？”
甘敬答道：“嗯，是的，可以拍。”
贺月看老板都这样说了，只能对吴瑞瑞翻个“你胆子变大了”的白眼，她继续汇报了句：“制片人方面有两个回复表示了兴趣，但都要求薪酬要先付。”
“这意思是觉得我们是不靠谱的肥羊？”甘敬笑了笑，“把这两个制片人的资料放我电脑里，等会收工回去后我看看。”
贺月点头，瞧见莫嘉娜已经走了过来，她干脆的转身准备先处理工作。
吴瑞瑞学了个乖，扛着摄影机拉开距离，只拍画面，不录声音。
“好了，我调整好了。”莫嘉娜这位导演请示着男主角。
“来吧。”甘敬顶着一个邋遢的发型随时都没问题。
《爱在日落黄昏时》的第一幕第三遍开始，这一次莫嘉娜的情绪就相当到位，她用她的表现证明了甘敬的侧面点拨是有效果的。
不过剧组第一天正式开拍并没有拍太久，黄昏时间很快过去，想要相同的场面来保持最好效果要等第二天了。
这天晚上，甘敬自来巴黎之后少有的清静，无波……无澜，只有笔记本里的制片人和临时重新筛选出来的众多演员资料。
两位有答复意向的制片人都是白人男性，履历上也差不多，跟过的电影没有太大的制作，经手的作品也都是不温不火，但经验看起来还是比较丰富的。
一位开出的预付价是140万美元，另一位是130万美元。
这种数字毫无疑问是有溢价，甘敬按照履历估计，两人的价格打个对折差不多是他们自己接美国剧组的薪酬，不过，自己现在还是挺缺时间的。
“贺月，你联系这两个制片人，100万的报价，不采用预付，干就干，不干重新找人。”甘敬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这两个是执行制片，我们公司……算了，你过来，当面聊。”
贺月在电话里“哦”了一声，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道：“甘哥，现在过去吗？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无不可对人言。”甘敬大义凛然地说道。
“五分钟就到。”贺月挂掉了电话。
甘敬继续物色名单上的人选，除了男主角，他还需要一群配角，这些工作可以由制片人来负责，但为了电影的质量他还是想把一个框架先确定下来。
五分钟后，贺月准时出现在房间里。
“老板，你说。”贺月打开手机准备记录。
“我们公司的人什么时候能到？”甘敬先问道。
“恐怕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按照你的要求，化妆和道具放在美国剧组算是学习，我们自己用一位摄影师，副导演由刘沛川占个位置，制片人比较麻烦，公司里的制片人沟通都不太行。”贺月汇报道。
甘敬思忖道：“语言能力是个问题，后续科幻片的海外上映也不能忽视这个问题，一方面督促公司里的人注意这个，另一方面再从外面挖掘下人才吧。”
贺月无奈吐槽道：“甘哥，这两年随着咱们公司的发展，外面公司的竞业协议都规范了很多，上面的不少条款也调高了价格。”
“何至于此。”甘敬叹道。
“等下我先和慧姐说一下这个事，另外，俞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她可能得晚点才能到纽约，公司架构重组涉及到人员变动需要协调处理。”贺月笑道，“等俞总处理好，下次如果再有美国剧组要搭建，那应该顺利多了。”
“俞婧还是挺努力的。”甘敬赞扬了一声，然后他把自己标注了的演员名单递过去，“这上面我画了圈的演员你再拿点详细的资料，另外，你不要直接询问演员了，等把制片人谈好让他们去聊，这也是他们的工作范围。”
贺月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答应下来，又问道：“别的呢？”
甘敬沉吟道：“还有就是发行的事了，嗯……这个不行，美国那边你完全不熟，还是等制片人谈下来再说吧。”
贺月没有沮丧，这是正常的，换了别人也是不……呃，除了老板，换了别人也是不熟的。
“那，甘哥，我们现在这个剧组呢？”她问了一句。
“这部戏没什么要处理的，嗯，就联系下老马，配乐方面需要他帮忙，其他不用注意。”甘敬想了想，也就这么一个事。
贺月点点头，再次询问之后没有其他事就先离开了房间。
要说这当甘哥的经纪人就是充实，哪怕前两天还在香榭丽舍大街无所事事，现在立即能忙得不可开交，谈制片人、查演员信息、聊电影配乐、问国内情况、催剧组成员。
甘哥、甘哥，他真……贺月在走廊里碰见了导演莫嘉娜，冲她点头微笑打招呼继续往前走后才在心里补全了后半句话，他真不是人！
……
三月初，天公作美，巴黎的天气转晴，《爱在日落黄昏时》剧组得以有连续的恰当时间用来拍摄，同时，女主角莫嘉娜找到状态，戏份进度也相当不错。
最起码，当国内年轻演员、《华尔街之狼》副导演刘沛川抵达巴黎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幅男女主角默契拍摄的画面。
“甘哥，我来了，公司的合同已经签好了，嘿嘿，五年。”刘沛川见到甘敬首先表态，“老板，以后我就跟您混了，可得好好罩着我。”
“嗯？签了是吧，行，正好美国剧组在筹建呢，你跟着打打杂，买张机票去纽约吧，俞婧会在那边和你汇合的。”甘敬一点没客气。
“啊？现在吗？”刘沛川刚下飞机没多久。
“合同真签了吗？”甘敬询问。
“是啊，白纸黑字。”刘沛川答道。
甘敬点点头，确认了上个问题的答案：“嗯，那就是现在。”
刘沛川：“……”

第582章 他乡
巴黎是东一区，纽约是西五区，前者的时间比后者快了5个小时。
巴黎的三月初开始回暖，纽约的这个时间仍旧颇为寒冷。
刘沛川人生第一次站在纽约地界，迷迷糊糊，只觉自己可能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甚至有点怀疑小叔和甘敬可能是有私仇。
没准白实影视因为被挖走不少人而心怀怨恨！
可……小叔也不能把他亲侄子推进火坑啊？
刘沛川摇摇头，觉得自己因为纽约凄冷的寒风有些失智，最主要的，接机的人呢？京城蓝光不是已经有人在这边了吗？自己堂堂一位剧组副导演一点都不受重视的吗？
“嗨，刘沛川，这边。”后面有声音传来。
刘沛川在转身先叹了最后一口气，然后难掩疲倦的笑容满面：“俞总怎么亲自来了？让助理来接我就行了啊。”
俞婧微微一笑：“哪来的助理？”
刘沛川卡壳：“呃，呃，不是在这边搭建剧组么？就凭我们两个怎么做？”
“我们两个要先找制片人聊聊，把流程捋顺，你想要的助理呢，还得两天才能到，国内这段时间也很忙，抽调合适的人并不容易。”俞婧解释道。
刘沛川愕然道：“那现在真就我们俩来跑？”
“你不是副导演么？不就干这个的么？”俞婧理所当然地说道。
刘沛川默默无语，我想象中的副导演不是这种副导演啊……
两人暂时没了共同话题，下电梯、到停车场、上车、出机场。
刘沛川知道俞婧不仅仅是公司高层，还是甘敬的亲戚，他调整了下情绪，问道：“甘哥在纽约有人脉么？”
“没有。”
“那制片人是怎么接触的？他们的信息从哪来的？”
“网上搜的。”
“……”
刘沛川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踩进了坑里，郁闷道：“没有人脉，也不认识，我们怎么谈？后面还有剧组一系列的事。”
俞婧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说道：“对于这次美国剧组，他就告诉了我一个原则，美元开道。”
“就这？”刘沛川一个人飞到纽约，只觉这座都市于自己而言就是重重迷雾，所谓搭建剧组更满是茫然，甘敬要搭建剧组还要快速搭建，这好像不单单是钱的问题。
俞婧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也和刘沛川一样，她点点头，以甘哥当时的回复答道：“对，就这。”
绿灯亮起，车辆启动。
刘沛川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俞婧倒是比较无所谓，她大概能猜测到这位明星的想法，不过，剧组这种事情又不是让自己插手到每一个细节，美元开路就是要让美元起到作用的。
反正，这再难也比不上蓝光碟接洽新渠道的难。
她笑了笑，加大油门，说道：“刘沛川，多点信心，纽约会欢迎你的美元的。”
……
纽约的剧组筹备开始有了实质性的接触，甘敬这边的拍摄则是在飞快的进行。
《爱在日落黄昏时》原作的拍摄一共只用了15天，现在男主角甘敬和女主角莫嘉娜在戏里算比较搭，唯一的限制因素还在于莫嘉娜新尝执导，某些镜头的使用上存在犹豫。
甘敬在这一点上对她颇多鼓励，电影艺术需要尝试，偶尔还需要奉献。
反正最后的剪辑是由自己来定，拍摄素材你可以使劲折腾，实在不行，这种没有复杂模式的镜头还可以补拍嘛。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部电影对莫嘉娜来说简直是最适合执导的作品，它即便难度不大也能让这位新人导演有着完整的执导经历，让她有了一个把文字转换为画面的宝贵过程。
“我真挺喜欢剧本里的对白，阿甘。”
“嗯，导演喜欢才能更有表达欲望，才更有希望把这部戏拍好。”
“你不喜欢吗？”
“还行，我更喜欢在镜头下有所作为的表演或者说体验，退而求其次的话，监视器前看看其他演员的表演和创造也不错，这部戏对我来说就是最后的层次，一部可以拿给观众看的不错作品。”
莫嘉娜有些不理解甘敬的表达，但没有纠结于这个，她知道自己不论在表演还是执导上都和他差的远，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按照我们这样拍，很快就能杀青了。”
“嗯，正好纽约能把剧组搭个轮廓出来，我能去那边快速开展工作。”甘敬坐在座位上如此说道。
莫嘉娜把剧本卷成一团，用力的敲了两下阿甘的肩膀，走向化妆师准备补妆再继续拍摄。
贺月找到机会见缝插针：“甘哥，我们公司的人到纽约了，婧姐敲定了一位制片人，她打算先在纽约走立项程序，把常用的人手招好。”
甘敬有些意外地说道：“她的进度也比我想象的快，嗯，招人可以，但要多参考制片人的意见，那边剧组有些繁琐的细节需要注意，不然容易拍到一半出现问题。”
贺月不太明白，问道：“比如？”
“比如，剧组是不是要招入强制性比例的黑人。”甘敬淡淡地说道。
贺月惊讶道：“会有这样的规定么？”
“忘了。”甘敬面不改色地说道，“但类似这种值得注意，美国各种公会的嗅觉还是比较灵敏的，我们在那边拍摄需要对注意这些剧组外的因素。”
贺月点点头，心里琢磨了下，准备等会再查查老板刚才的举例，这听起来不像是无的放矢。
“好，甘哥，嗯，国内最近情况还不错，《京乐周刊》做的那个专栏访问有不小的影响，我看很多观众都期待甘哥你的最后一期，还有，早瑜那边最近有有被《演员》找上门想让她去当个导师，她想问问你的意见。”
甘敬笑了笑：“京城电视台需要这样来刺激收视率么？”
“《演员》毕竟有好些季了，京城电视台不想放弃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金牌节目，早瑜这段时间热度挺高，电视台和我们公司关系也不错，所以有了这样一个邀请。”
“可是，早瑜也有些顾虑，唔，甘哥你上过那个舞台，她现在跑过去当一季导师怕你不爽。”
甘敬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她是这样说的？”
“原话不是这样，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贺月说道，“公司里考虑了下，早瑜这段时间可以主打两档节目，一档跨界，一档专业。”
“行，我没什么问题。”甘敬表态。
“嗯，早瑜就算不上，公司里也考虑让其他演员上去当当助演之类，这个月一过，姚天楠他们要开拍第二季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贺月说道，“多露露脸，积累些观众缘。”
“让公司里看着定就好。”甘敬不太关心这些事。
贺月最后说道：“电视台那边嘛，还是想让甘哥你再去录制个一两期。”
“有空再说吧。”甘敬不置可否地说道。
贺月今天要汇报的内容差不多结束了，她点点头，离开座位，注视着老板重新归于镜头之下开始演绎剧本里的故事。
“吴瑞瑞，你刚才又拍我了吧？”她瞥见吴瑞瑞扛着摄影机靠近。
“嗯，你和老板在剧组里聊公司发展是很好的素材，剪出来会很不错的。”吴瑞瑞认真地说道。
贺月没有立即说话，她看了一会老板在镜头下的表演，悠悠地说道：“我还是觉得甘哥在演戏的时候最真。”
“最真？镜头下都是假的。”吴瑞瑞笑道。
贺月想了想：“对待假的都那么真，你说这是得有多真啊？”
吴瑞瑞一愣，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如果是你剪，那一定要多把镜头里外的画面多对比。”贺月在老板身边久了，聊起剪辑也头头是道，“这样的对比能让人最大程度的看到甘哥戏里的魅力。”
“轮不到我剪啊。”吴瑞瑞答道。
“甘哥通常都愿意给别人机会，最终剪辑轮不到你，粗剪总是有可能的，再不济，你往上递素材的时候把两种素材前后放在一起，这不也是一种意思的表达么？”贺月教训道，“你现在只是一个小摄影师，可你难道不想以后也掌握整个剧组吗？”
吴瑞瑞怔住。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贺月谈兴颇浓。
不过不待吴瑞瑞回答，她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贺月挂掉电话，自语一声：“谢导来了。”
“谢导来了？是谢江导演吗？”吴瑞瑞耳尖听到，有点激动，他是被谢江带入行用无人机在剧组拍摄的，现在能跟着甘导也是有些因为两位导演之间良好的关系。
贺月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西边的落日：“嗯，快收工了，晚上能瞧见谢导，甘哥一定会请他一起吃饭的。”
这天晚上，剧组收工，甘敬在知道谢江导演来到巴黎的消息之后果然是宴请了一桌。
“甘敬，拍摄怎么样？顺利吗？”谢江乍一见面就是很老派的问候。
“挺顺利的，老谢，你这巴巴的拿着电影来欧洲，国内是容不下你怎么着？”甘敬没什么生疏的问道。
“容不下我还是容不下你？你是没在巴黎演戏还是不去纽约拍片了？”谢江反唇相讥。
“我们不一样。”甘敬摇头。
谢江好奇：“怎么不一样？”
甘敬笑道：“我出来之前，《百万宝贝》反响不错，《火星救援》票房噌噌往上窜，你这老头呢？”
谢江语窒，但是立即想到了反击思路：“除了这个不一样，确实还有点不一样，我出来是把电影送审拿奖的，你这次出来听说连上映都没法回国上映了？”
“上映不上映还是在我。”甘敬答道。
“那你是上还是不上？”谢江刨根问底。
“不上。”甘敬倒是没有回避，只是一笑，“不上也没事，反正你这送审的片子是我主演，拿了奖我与有荣焉。”
“不上就不上，也没什么了不起，电影局一群食古不化。”谢江也把话兜回来，“就算是R级片又怎么样？就算是被禁又怎么样？来，喝酒！”
甘敬笑着举起饮料杯，又环顾道：“一起，一起，今天老谢来这，咱们这是他乡遇故知，当饮。”
一桌的人看两位大导演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生怕两人聊着聊着掀桌子走人，没想到话锋忽然一转，气氛立马缓和，这赶紧一起举杯共饮。
一杯过去。
甘敬说道：“老谢，你这戛纳有信心不？要不要我给你指导指导？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用了，你还是多注意别被电影局禁了吧。”谢江拒绝。
“你这禁啊禁的，我既不在国内拍也不拿回来上映，禁我干什么？你是以前被禁多了，留下后遗症了吧？”甘敬莞尔。
“难说，破坏我们的良好形象，这种大而化之的理由你能躲过去么？”谢江问道。
甘敬想了想，好几部作品以来，上面审核上映龙标的时候几乎都是最快速度，自己虽然没怎么拜过码头，但从这一点上来看应该还算比较有眼缘的吧。
不过，老谢的提醒也值得注意一下，最起码让公司的人做个预防和疏通。
“好，我会让人注意的。”甘敬沉吟道。
谢江见他如此便换个了话题：“你那部《百万宝贝》拍得确实不错，我看了，挺喜欢的，我也没想到，李早瑜在里面的改变居然能那么大。”
甘敬哈哈一笑：“对吧，我在拍那部片子的时候还有想，你要是瞧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谢江挑挑眉：“电影节识货的话，李早瑜的影后应该没跑了吧？你是不是该再拿个导演的奖杯？”
甘敬对这个比较无所谓，淡定地说道：“我都行，李早瑜就是尽力而为，按我的角度来看，她的表演是水平之上的，但电影节嘛，变数比较多，能拿最好，拿不到让她下次努力。”
“下次还能有两大影帝在剧组里吗？”谢江笑了一声。
“怎么不行？”甘敬随意地说道，“就算老张忙，我拿本子邀请还邀请不来吗？”
谢江举起酒杯：“这倒是，现在想演你本子的人真挺多，还有不少女演员想去你公司。”
“怎么专门强调女演员？”甘敬驳斥，“外界对我是有些不值一哂的误解，但就前面几天，刘沛川刚刚加入我们京城蓝光，他就是那种智者。”
“哦？刘沛川？还可以的演员。”谢江点点头，有些意外，这是个他没听说到的消息。

第583章 交锋
谢江导演抵达巴黎让甘敬颇有种好友重逢的欣喜，虽然两人也不是隔了多久没见，但地方不同，心情也就大大不同了。
老导演没有在这天的接风宴后离开巴黎，他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除了拜访本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委还抽空观摩了甘敬正在主演的《爱在日落黄昏时》。
不过，这种“感觉对了就什么都对”的电影显然不适合谢江的审美，他忍耐了两天终于还是困惑的向甘敬表达疑问。
“这种戏有什么好拍的？”
甘敬很冷静的回答：“这只能证明你不是这种题材的观众，不少人在看完《爱在黎明破晓前》知道有续作后还专门写信给我问我什么时候拍呢。”
他想了想，补充道：“其中还包括了我们广受歌迷喜爱的天后。”
谢江这一年对于市场和观众确实有些发自内心的迟钝之感，他勉强接受了甘敬的这种理由，但仍旧指出一点：“听说你下旬就要去纽约，这部戏是不是太赶了？既然拍了，那为什么不认真点？”
甘敬皱眉又松开，很认真也很理解地答道：“我们不一样，我赶也能拍，老谢，醒醒。”
谢江真醒了：“……”
他先回了条手机上的消息才换了个话题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谢昱这次拍《火星救援》真是站在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位置。”
“我以为会在庆功宴的时候再听到这个话，唔，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应该让剧组不用等我回去直接开庆功宴了。”甘敬想起一个正事。
“不，他们应该等你，你把这片子剪得很好。”谢江严肃道。
“我不缺少庆功宴，但谢昱这群年轻人们一定很想电影下档后就立即享受胜利的滋味，嗯，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和楚慧说一声。”甘敬拍板道。
谢江忽然有点想喝一杯酒，可惜今天是吃过饭过来的，要是喝红酒又没有那味，他思忖片刻，点点头：“嗯，那我就多在巴黎待一阵，也不回去了。”
甘敬愕然：“你也想回去参加庆功宴？”
《火星救援》这部戏因为有谢昱的存在，谢江也在剧组挂了个指导顾问的名头时不时去发挥下光和热，可以说，导演组的功劳就在谢昱、夏研、谢江这三人的身上。
谢江“咳”了一声：“只是想起我的行程安排而已。”
甘敬看了老导演一眼，自顾自的往下说：“你可以回去啊，你是应该多和谢昱有沟通交流，不说别的，他这样的青年导演能得到你的指点就是多好的事，正好趁着庆功宴大家都高兴，也能少点代沟。”
谢江脸色有点不自然，听不得甘敬老气横秋的腔调。
然而，甘敬还没说完，他喝了一口热茶：“我能理解你，这要是我家二思长大了，有了些成就，我这当父亲的没准会老泪纵横，你现在比我更有资格老泪嘛。”
“行了，你话怎么那么多？我决定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了，年轻人的庆功宴就留给年轻人。”谢江眼睛一瞪，“你有空多想想你自己下一部片子怎么拍！”
甘敬耸耸肩，还没说话就见旁边的经纪人贺月起身走了过来。
“甘哥，我们这边收到一个采访邀约，是来自《纽约时报》的。”贺月低声道，“就是那家春节前把你的‘黑天鹅’放在头版的美国媒体。”
“什么叫我的黑天鹅？再这么说下去，我真以为是我支使别人干的了。”甘敬无奈的说了一句，又道，“为什么这时候要采访？”
贺月说道：“应该是听说了咱们要在纽约拍电影的消息。”
“视频连线的采访？”甘敬问道。
“他们电话里说有个采访组是在巴黎，当面的。”贺月答道。
甘敬想了想，这《纽约时报》可能来者不善，但是按照那边媒体的尿性，自己现在八成是已经没什么好形象了，多这一家来黑也不多，要真是能传达自己正确的价值观，那就是赚了。
“行，约个时间吧。”
贺月点头应下，转身给记者回电。
甘敬看向谢江：“老谢，没被美国媒体采访过吧？要不要围观下？”
“呵，没得意思。”谢江毫不犹豫的拒绝。
次日晚上，甘敬的套房会客厅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谢江、莫嘉娜、贺月和助理们以及将近十人的采访团队。
不得不说，甘敬也吃了一惊，十个人来采访？这个规格也忒高了。
不过稍微了解之后他才知道这次《纽约时报》的采访团队在巴黎是有个热点国际事务的安排，对于自己只是顺便取材。
甘敬很理解，但围观的谢江是有点被这样堂而皇之的阵势震到，架设摄影机的架设摄影机、布置反光板的布置反光板、收录声音的收录声音，简直像个小型片场了。
谢江忽然理解了国内的高层为什么要媒体噤声，这个事件看起来真是影响不小啊。
阵势摆好，采访即将开始，贺月和记者安妮有了些小小的争执，但是被甘敬挥手示意无关紧要。
谢江英语有些勉强，没怎么听懂两边快速的争执对话，等到贺月走到身边后他悄声问了下争执起因。
“我要过目他们的采访稿，她不愿意，说是要真实，我不乐意就吵了几句，质疑了下她的专业性。”贺月解释道。
“那这个记者等下会不会为难甘敬？”谢江皱眉道。
贺月耸耸肩：“甘哥让我不用在意的，大概心里有谱吧。”
谢江刚想说话就见沙发上坐着的甘敬已经和记者安妮笑着聊了起来，一点也没有怵场的意思，他暗暗点头，确实还是年轻人放得开。
甘敬对老导演的感叹一无所知，他倒是能看出来采访团队暗搓搓的不怀好意，正常的采访并不需要这样的阵势，无非是想唬住自己再丑化一下而已。
“嗨，甘敬，很高兴能面对面听到你的声音，就在来之前的路上，我看到了麦恩影业以他们《火蚁》在华夏经历要拍摄的纪录片最新消息，你觉得这部纪录片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安妮微笑着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甘敬轻描淡写地答道：“这样的电影也会有反响？我还以为好莱坞的观众不会关注一个失败者的故事。”
安妮一怔，接着一凛，这个年轻的东方导演反应挺快啊。

第584章 转变
记者安妮和导演甘敬的首次问答落入会客厅里众人的耳中，《纽约时报》这边兴致勃勃的势头略微停滞，贺月他们则是有些不屑，甘敬可是一拐弯能把记者带到新娱公司门口的人！
甚至，谢江听懂了甘敬缓慢、清晰的英文回答还低声向贺月说了一句：“甘敬的口语真地道啊，他这台词功力一看就是浸淫很久的。”
贺月没答，只是撇撇嘴，眼珠一转，悄悄拿出手机冲着正在进行的采访拍了张照片。
“听说华夏有句话叫听其言而观其行，既然甘导认为这部纪录片不会有什么影响，那为什么还针锋相对的要在纽约拍摄一部电影？”安妮的问题没有停下。
甘敬想了一想才明白这位女记者英语中引用的《论语》，他微微摇头，脸上的微笑极其自然，一如口中的回答：“我又不是要拍《火星救援》如何击败的《火蚁》，怎么能是针锋相对呢？安妮，你的华夏语还很native，得好好学学才行。”
他没待记者接话，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真要使用针锋相对这个词，那应该从我拍摄影片的名字来判断针对的是什么。”
“我在纽约拍摄的是《华尔街之狼》，这个片名还是很清晰的，你说对么？”
安妮面对东方男人想要反客为主的反问没有回答，她只是化解道：“能看出甘导对于自己要拍摄的作品很有信心，可是据我所知，你这部作品还没有寻找到男主角，似乎并没有人愿意出现在一个粗糙的拍摄计划之中。”
“男主角确实还没有确定，但更大的原因是我需要亲自试镜。”甘敬平和的解释道，“这个月我和莫嘉娜导演有部作品需要完成，所以，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初，我希望好莱坞的男演员们能够做好我到来的准备。”
安妮听到这样的回答哑然失笑，偏偏眼前这个男人说的如此认真，仿佛好莱坞的演员们都需要对这位导演夹道欢迎。
“甘导，你知道记者在采访前都会准备资料吧，因为来的匆忙，我在看到你资料上不仅仅是导演还是演员时真的不太相信。”安妮话里有话地说道，“现在我相信你是一位好演员了。”
甘敬自若地笑道：“我更希望你去看看我的作品再来说这句话，当然了，就像我不怎么在意一万四千公里外的国度里有什么演员，你也不会关心如此遥远距离下的精彩作品。”
“甚至，两个对彼此多不怎么了解的人要做一场言之凿凿的采访，这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安妮，你觉得呢？”
甘敬沉静的眼神对上安妮让后者心里忽然为之一跳，面前这个男人好似不是资料中写的那样浮躁，很清醒很冷静也很有头脑。
“采访的一层意义就在于让不了解的读者认识到你。”安妮笑了笑，“我已经让我的朋友买两张来自你公司的DVD，我很愿意多了解东方国度里的年轻影帝。”
我也愿意多了解了解你——甘敬念头一转，考虑到这个媒体的受众颇广，也考虑老谢、莫嘉娜、贺月的目光正看着自己，他点点头，认真道：
“主动而真挚的了解总是稀少的，所以这次我会来到纽约拍一部在美国上映的电影，届时如果反响不错，你或许可以在上映后再来采访我一次。”
安妮正色道：“乐意之至。”
她低头看了眼提问手卡，发现两人这么一聊已经完全没有了预想中的采访节奏，干脆笑道：“甘导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我本以为能在数年内和华夏影视巨头公司相互竞争的你一定是个锋芒毕露的人，或者，能让麦恩影业吃瘪的人会更有压迫感。”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更喜欢用作品来说话，媒体或者距离更远的人则是习惯从不同角度来解读，这是一件公众人物都难以逃脱的事。”
安妮暗暗点头，这个人确实很清醒，也很坦然，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行事，即便是在美国，不少早早成名的影星在这一点上都处理的很糟糕。
但，他好像也没有东方人习惯性的谦虚。
“甘导，刚才听到你说你要拍摄的作品是《华尔街之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观众见面？”安妮出于截止到目前为止留下的良好印象提了一个常规性的宣传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边拍边宣发，这样在5月底或者6月初就能让观众看到作品，也能让我赶回国内和我的女儿有个毕业旅行。”甘敬说到后面露出笑容，“她即将幼儿园毕业了。”
安妮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什么毕业旅行上，她对于这个时间是大吃一惊，现在已经3月上旬，面前这个男人还有戏要拍，4月份、5月份在纽约拍摄紧跟着就上映？
这一瞬间，她有关甘敬的印象全部被摧毁，略带嘲讽地说道：“5月底或者6月初？甘导，你确定是要边拍边宣发？你现在确定演员了么？剧组呢？”
甘敬只是举了一个例子：“击败了《火蚁》的《火星救援》就是边拍边宣发，它的周期比较久，所以，《华尔街之狼》是要赶一些了。”
安妮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不认为这样的时间里你能拍出一部好作品，甘导，你是在开玩笑吗？”
“绝大多数人不能，偶尔有些人能，我是后者。”甘敬重提前话，“所以，我更喜欢用作品来说话，当作品放在面前，我听到的就不再是疑问句了。”
安妮仍然不信，她撕毁了心里之前拟定的标题，重新捞起了“自大”“自负”“骄傲”“傲慢”等词语，视角也回到了观众们更为喜闻乐见的点上。
“你认为你花两个月时间的作品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你确定两个月的时间能拍完一部完整的作品？”
甘敬先摇头后点头：“盈利应该没问题，完整必然会完整。”
“就在现在确定不了演员阵容、剧组还没搭建完毕的情况下能拍摄出对得起你影帝荣誉的作品么？”安妮在反复围绕这一点让摄影机拍摄更多的素材。
甘敬确认的点头。
安妮既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屑：“凭什么？”
甘敬做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你不懂预算燃烧的快乐，难道美国人不爱美元了么？剧组和演员从来都不是一个大问题。”
安妮沉默，忽然觉得有点牙痒，预算燃烧的快乐……
她严肃道：“美元能买来演员，但买不来票房。”
甘敬对安妮露出了一个诚挚的微笑：“哦，那就是我需要解决的小问题了。”

第585章 黑红
“3月7号的晚上7点钟，我在富凯酒店的总统套间里见到在华夏有着诸多名头的甘敬。”
“他拿过华夏含金量最高的电影节奖杯，是一位颇受华夏观众喜爱的导演、影帝和编剧，同时，也坐拥价值不菲的影视公司。”
“另外，他似乎还是一名非专业的歌手。”
“这些名誉、金钱、才华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让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自信乃至自负，这天的采访里我见识到一位和我印象中不同风格的东方人。”
“很多人都知道在2月份华夏国度的盛大节日春节里，麦恩影业的《火蚁》在票房上输给了时至今日已经拿到11亿票房由甘敬公司一手打造的《火星救援》，我在采访中没从甘敬身上看到沾沾自喜，他是并没有把《火蚁》和如今麦恩影业打造的纪录片放在眼里。”
“只是，甘敬似乎也未意识到《火星救援》在全球市场上并未取得比《火蚁》更优异的成绩，他怀揣着这样片面的胜利喜悦宣称要在2个月的时间内拍摄一部给我们观众看的《华尔街之狼》。”
“如果顺利，我们能在5、6月份看到这部粗糙的电影，甘敬作为导演将会在那时渴求观众热烈的欢呼，尽管我很怀疑他更多听到的会是抨击和批评，但他本人对此似乎没有丝毫怀疑。”
“甘敬先生傲慢的表示他将在未来一段时间里用美元搭建剧组和招徕演员，我一点都不质疑他能做到这一点，但同时，我很希望他能明白美元也有难以触及的地方，最起码，观众的口碑就是如此。”
“不要迷恋美元，它是天堂，也是地狱。”
《纽约时报》是一份颇为权威的报纸，有着很高的影响力和广泛的读者受众，春节前它曾以“甘敬”和“黑天鹅”作为头版头条，但当时主要是以这么一个切入点来报道中美两方延伸到电影文化层面的较量。
现在，记者安妮署名的采访报道只能放在靠后的版面，相关的视频内容更是放在了线上网站里，不过，就在这样一篇报道和美国读者见面时，麦恩影业的人已经提前知道了内容，顺势帮着营销了一番，让更多人知道了东方导演的两月豪言。
至于更具体视频里的表现，表情、语言、态度，这些远离了只有七秒钟记忆的大众，很多人就停留在一个简单的标签上面开始正确的嘲讽。
甘敬对于这样的情况没什么反应，事实上，他在接受采访后就继续投入到电影的拍摄当中，还是一周之后贺月密切注意到媒体的报道才得到了她恼火的提醒。
“甘哥，我就说那个记者不怀好意！看看她写的东西，‘自负’‘傲慢’‘粗糙’，就没有一个好词！”
“当时真该直接拒了她的采访，还有麦恩影业，下次它如果还有片子来我们这，不用别人了，我们直接下手黑死它！反正背锅也背锅了！”
贺月很是愤愤不平，不过，她也保持了一些克制，只把媒体原件给老板看，没有展示美国网上论坛的言论。
她还是害怕那些过分的言论影响到老板演戏的状态。
“这眼看着我在皿煮灯塔是要走黑红的道路？”甘敬有些啼笑皆非，转而又给了一个直接的反应，“不过仔细想想，黑红这个词和R级还真挺搭的。”
“照这么黑下去，甘哥，咱们这剧组的演员都凑不齐了，婧姐和我说原本有个口头上谈好的演员已经变卦了。”贺月说出真实存在的影响。
“咦，难道像安妮说的，美元真的失去了魔力？”甘敬调笑。
贺月抚额，自己看过报道、瞧见网评、知道剧组情况已经急的要上了火，这位还慢慢悠悠的想讨论什么狗屁魔力？
“看看这周能不能把那些对话的镜头拍完，明天我问问莫嘉娜，顺利的话，下周我们就到纽约去。”甘敬轻松地说道。
“呃，也不用那么急吧，别把这部戏也搞砸了。”贺月听到了老板的回应忽然多了些迟疑。
“进度真就这样了。”甘敬没法告诉经纪人这部戏原本也就半个月拍完，所以他直接拿另一个细节来发飙，“什么叫做‘也搞砸了’？你居然连你老板都不信了？算了，这边没你什么事了，你去纽约帮忙吧。”
贺月：“？？？”
老板，什么情况？不讲道理了？
一天之后，贺月坐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她在飞机上把《纽约时报》摊开来反反复复的看，忽然能体会上面所用“自负”“傲慢”的词语。
真真真就把自己打发到纽约来了啊！
漫长的航班结束，贺月在机场见到了接机的俞婧和刘沛川，她面对这两位的询问有些无所适从，最终只能咬牙传递了模糊的信心。
“老板说，不要慌，他很快就到。”
“今天又有个演员表示档期冲突，我们还得重新物色，贺月，你来得正好，替甘哥把这个演员选出来吧。”刘沛川苦中作乐，见到贺月的第一面就是递上演员名单。
贺月勇敢的接过名单，然后求助的看向俞婧。
俞婧没闹，只是有些疲惫的表示：“不是拿给你的，来的路上还在研究演员的事。”
“甘哥快来了。”贺月拿着这个来安慰。
俞婧点点头，刘沛川则是有些存疑的点点头。
但不管怎样，两个从华夏跑到纽约负责剧组搭建的人都无比期待他们的老板出现在这片复杂的土地上面。
……
3月23号，周一，《爱在日落黄昏时》的导演莫嘉娜亲自开车送杀青了戏份的男主角前往戴高乐机场，两人一路上几乎没停的聊着有关电影剪辑的思路。
剧组还没解散，但主要镜头全部拍完，可能还有些零碎取景需要补拍，这些都会由莫嘉娜独立完善。
车到机场，莫嘉娜在聊了许久的剪辑后还是在甘敬下车前问了个问题：“你确定不拍最后一部了吗？”
“说不准，倾向于这样，但时间还是个挺奇妙的事。”甘敬的表情和言语并不一致。
莫嘉娜阅读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这段时间从监视器上阅读男主角的表达，她叹口气：“我会剪好初剪，争取不让你多动手。祝你在纽约好运，我会等着看《华尔街之狼》的。”
“好运，下次见。”
甘敬洒脱的点头，拿起背包，下车走进入口，莫嘉娜则是驾驶车辆独自离去。
登机牌、安检、等待、登机，很快，甘敬坐在了飞往纽约的头等舱里，如果不出意外，他将会在九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片刻之后，甘敬斜靠在座位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看了眼舷窗外开始缓缓倒退的景色。
纽约，我来了。

第586章 专业
纽约是一座国际化大都市，皇后区住着蜘蛛侠，曼哈顿住着超胆侠，布鲁克林有美国队长，钢铁侠则住在纽约长岛。
当然，此时此刻，甘敬很熟悉的那些电影符号都变为了似是而非但内核不变的东西，电影土壤如此，诞生的艺术形式也就大差不差。
“甘哥，纽约是挺繁华的哈。”
刘沛川是知道甘敬飞来纽约而自告奋勇接机的人，他稳稳的驾驶着车辆，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老板出神的看着窗外，不由得找了个话题。
“嗯，我记得沛川你是魔都人吧？感觉两边怎么样？”甘敬收回目光，看向刘沛川，问道。
刘沛川笑道：“纽约更繁华点，但我当然更喜欢咱那边。”
甘敬微微点头，没有多客套，直接问了正题：“剧组进展的有些偏慢是怎么回事？”
刘沛川表情一窒，这段时间的忙碌终于让他面对本人的时候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甘哥，你没来这边不知道这边的条条道道太多太复杂了，我们都没经验，只能从头开始，这已经算不错的了。”
他瞥了一眼甘敬发现老板的表情有点若有所思，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觉得你计划两个月拍完有些太仓促。”
然而，两句话都没得到什么明确的回应，刘沛川甚至觉得好像没看出来甘敬的轻轻点头——幅度太小了！
晚上的纽约交通状况不错，两个人从机场到酒店没有花费太久时间，甘敬的套房已经提前开好，他抵达的时候，剧组目前框架下的主创也基本都在房间里等待着这位BOSS。
两位制片人罗伯特和海丽，前者是执行制片，后者是制片经理。
在场演员只有已经签订合同的一位女演员索菲亚，德国人，资料上显示是三国混血，入目第一眼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是两条白皙的大长腿。
其他的，俞婧在剧组是监制，刘沛川是副导演，张永瑞是国内请来的摄影师，贺月是不想再有存在感的经纪人。
甘敬进入房间后放下包就打了一圈招呼，认识了下制片人，夸赞了下女演员，慰问了下小姨子，感谢了下摄影师，最后，他问了一句。
“吴瑞瑞呢？他不是比我提前一天过来的么？”
刘沛川答道：“应该在房间休息呢，倒时差。”
甘敬命令道：“把他喊过来，带上他的家伙。”
刘沛川扫了一眼纹丝不动的贺月，有些后悔自己的接话，但也只好跑跑腿去喊人。
在场的外国成员听不懂中文，但能认识随后而来吴瑞瑞扛着的摄影机，制片经理海丽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把摄影机拿过来？”
甘敬解释道：“他是我的个人记录摄影师，拍摄的是我的纽约之行。”
海丽有些勉强的点头。
套房会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剧组到目前为止的材料和进程汇报，一摞一摞看起来就很让人头疼。
“小吴，开始你的工作。”
甘敬嘱咐了吴瑞瑞一句，随后一边和两位外国制片人客套交流，一边从材料中认真挑了两份出来检索。
这是BOSS和剧组成员的首次见面，客套交流自然是言笑晏晏，气氛颇为轻松，但随着甘敬慢慢把一份份资料认真在桌子上摊开，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一份，两份，三份，桌子上资料排列的好似老师检查作品般整齐。
终于，甘敬在停下手上动作后转向了正事，他看向三十来岁的海丽，问道：“剧组的流程为什么那么慢？”
海丽脸色正常地答道：“剧组各方面的进展都有在进行，但确实因为从华夏来的剧组不多，纽约的同行们会存在一些疑虑。”
旁边的俞婧立即接话检讨道：“甘哥，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是……”
甘敬冲着俞婧摆摆手，指了指面前摆着的第一份资料，继续向海丽问道：“合同上的补拍费用比例为什么拟定那么高？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是按照比例来计算？”
在美国的电影拍摄经常需要考虑一个天气因素，因为飓风时不时出现，所以，一笔补拍费用是要在开拍前写入合同的。
海丽脸色微微一变，解释道：“因为是华夏剧组，所以，这笔补拍费用要高点才能赢得信任。”
甘敬指向一摞资料上最上面的文件，问道：“我们剧组不是挂靠在海默电影公司名下么？这个比例不应该持平么？”
海丽正考虑如何回答，第二个问题已经随着甘敬指向第二份文件而出现。
“服装、道具、灯光，这几组的更换是存在什么问题？我看所属公司的变更最终是沿用了一家的服务？”
海丽咽了口口水，本来用来应付另一名华夏监制俞婧的理由忽然在这个男人的目光下失了色，她明白自己可能碰见了很熟悉美国剧组情况的导演。
更为糟糕的是，这名导演还是投资人。
或者，稍微好点的情况是，这是一名来自东方华夏的投资人。
海丽在心里转着念头，面对接踵而至的第三个问题干脆以强硬态度回答道：“甘先生，我想你可能对我当前的工作存在某些误解，我认为……”
“你不用认为。”甘敬直接打断，指了指放在最后位置白纸黑字的制片人合同，“我很怀疑当前剧组碰见的问题存在一些人为因素，你是选择解约还是选择被我起诉？”
海丽怔住，完全没想到见到导演的第一天就碰见这样措手不及的场面，她的眉眼和声音一样的跳了起来：“甘先生！我强烈抗议你对我的质疑！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会解除这份合同，不再提供任何专业的意见！”
甘敬指了指正在工作的摄影机，又指了指桌上的合同：“现在就从我面前消失，记得提供解约金，不然，你的违约金大概会让你破产的。”
海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吸了一口气，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转身就走。
俞婧和刘沛川已经看的目瞪口呆，先前和这位制片人的相处还挺愉快，现在瞧着是被坑了吗？不然为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狼狈？
“这样的line producer我其实应该用自己人的，对不对？罗伯特？”甘敬把目光看向在先前经纪人汇报里刚加入剧组不久的另一名执行制片罗伯特。
相较而言，执行制片的级别更高，但勉强翻译为制片经理的line producer要更为心腹，而海丽作为最初加入剧组的制片人，她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很多，直接衍生出不少问题。
罗伯特面色有些奇异的点点头，耸耸肩：“看来，海丽女士的发财梦要破灭了。很高兴，我加入了一个足够专业的剧组，希望能和甘先生有个美妙的合作。”
“这也是我的希望。”甘敬对房间里用不同目光看着自己的众人露出一个微笑，“开始干活吧，这会一个愉快的旅程。”

第587章 速食大餐
初到纽约，一场正常普通的见面会由于开掉了最早进组的制片人而变得有些紧张、枯燥。
执行制片罗伯特是在甘敬抵达纽约的前两天才加入剧组，这两天他有简单过目组内情况，但多少有些懈怠松弛，现在碰见懂行的，说话就比较谨慎。
演员索菲亚在剧本中的戏份不多，她不是好莱坞的什么名角，不然不会选择加入来自华夏的剧组，今天来这边接风也只是想走一走制片人海丽的路子，可眼下的局面她只能保持沉默，观察情况。
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干脆利索赶走制片人的甘敬亲自送两位外国成员出门，展现了自己平和自然的气质，然后他返回房间继续面对熟悉的面孔。
俞婧有些发呆，贺月有点犯困，刘沛川正翻看资料，摄影师吴瑞瑞和张永瑞则是在讨论机器。
“行了，这个罗伯特看起来还挺靠谱的，明天我会见见他推荐的制片，演员方面最迟后天我给出一个名单，邀请试镜。”
甘敬进门扫了眼概况，直接对俞婧说道：“先前浪费的时间就当是交学费了，这只是一点小问题，解决了它，我们可以大踏步的前进，你不用为这个自责，与其这样，不如后面的时间多做点事。”
俞婧深呼吸，点点头：“明白。”
刘沛川放下资料，有些惊叹地问道：“甘哥，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海丽有问题的？”
“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熟悉情况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甘敬一边拿手机，一边随口解释道，“比如天气因素的补拍费，我从来没有听说按比例计算的方式，固定范畴和按比例这两种就相差多了。”
刘沛川佩服地问道：“那甘哥你是怎么熟悉情况的？”
“嗯？”甘敬卡了下壳，难道说我在好莱坞混迹过很久，睡过人拍过片拿过奖有过朋友遇过对手？
他想了想，认真的看着这位青年演员：“当然是因为对电影艺术的爱啊。”
刘沛川：“……”
甘敬坐下，拍拍手：“贺月，明天你睡醒就找一家纽约最好的律所，督促海丽把解约费付了，另外还要把签过的合同都重新审视一遍，不同岗位的制式合同严格比对这边的业内情况。下次记得如果再有剧组，第一时间先找熟悉情况的律师，不然我们的背景很容易吃些暗亏。”
“记住了，我会把今天碰见的情况详细做成资料作为公司的经验教训。”贺月开口，又指了指摄影机，“正好，这还有视频素材。”
“没别的事的话就都去休息吧。”甘敬笑道，“我要给我女儿打个电话，现在晚上十一点，那边是……”
刘沛川正起身往外走，听到老板的沉吟，突然感觉自己有了点用处，飞快答道：“京城的上午十点。”
甘敬一愣，看着刘沛川，脸上浮现了点疑惑，摇头之后变得恍然，说道：“不是，3月份的纽约夏时制已经开始了，现在是那边的上午十一点。”
刘沛川僵硬而愕然的退出房间，心中只有一个问题，纽约还有劳什子的夏时制？玛德，对电影艺术的爱还能延伸到地理上面吗？
次日一早，刘沛川顶着黑眼圈在酒店的正式会议室见到了神清气爽的老板。
“沛川，晚上没睡好？”甘敬从文件中抬头，有些奇怪的打了声招呼，这货又不用倒时差。
“呃，在想剧组的事，有点后怕。”刘沛川这么说道，心里却琢磨，晚上让经纪人重新看了遍自己的合同这事不能说啊。
“哦，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多想，这次让你来剧组当副导演，我的意思是想让你有个旁观剧组的视角，作为演员当然不需要怎么关心表演外的东西，但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单纯的一个身份，不同因素扭合在一起会造成最终结果的形成。”甘敬拿出一份文件，“帮我把这个打印一份出来。”
刘沛川正咂摸老板前面的话，陡然听到要求，先伸手拿过，下意识走了两步后有点狼狈地说道：“呃，我不会用打印机。”
“这样么？那留着等会让贺月打。你看了剧本吗？”甘敬倒也没有太惊奇。
刘沛川松了一口气，坐下说道：“看了，但是剧本比较简略，很多情节都写的模糊。”
“太忙了，没时间填充。”甘敬笑着解释了一句，问道，“但你看完应该会有个大概印象，来，说说。”
刘沛川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天晚上老板把资料如同作业一样摆在桌上的画面，他“咳”了一声，想着那份看过的剧本。
作为一名演员，刘沛川当然会好奇千里迢迢跑美国来是要拍什么电影，但剧本写的如同大纲，看着也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故事。
稍微留下点深刻印象的就是……
“呃，《华尔街之狼》的剧本写的一块一块的，角色上的内容……”刘沛川缓缓说道。
甘敬没等他说完就打了个响指，又从剧本这样的小角度跳到更宏观的视角打断道：“我经常能看到有人说两个国家的电影工业水平不一样，你这段时间有感觉到底哪里不一样吗？”
刘沛川迟疑，他没怎么考虑这个，也不想胡乱回答。
“工业这个词让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画面你觉得是什么？”甘敬启发式的问道。
刘沛川不知道其他人，他自己咀嚼着“工业”这个词，答道：“流水线。”
“嗯，流水线，模块化，有足够的标准，即插即用，用在电影上让我感受最深的差不多就是这样吧。”甘敬笑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那些已经可以称之为模块的不同岗位拼接在一起。”
他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用电影工业化的产物再加上我脑袋里的东西来做一道速食大餐。”
速食？大餐？
刘沛川有些纳闷这两个词的组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点热血沸腾起来。
淦，反正合同都签过了！

第588章 不同的命运
心头涌上热血，表情仍旧茫然。
刘沛川的纽约之行算算时间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他勉强被迫转变了角色，从演员变成副导演的来看待剧组事务，这一看、一做、一捯饬，那就是不顺、不顺、不顺、顺、不顺、不顺……
工作生活总会有起伏，就是“伏”的时候太多会比较难受。
现在，甘导放话，尽管他到纽约的第二天仍旧枯燥，可刘沛川那份心气就像春节前选择加入京城蓝光一样的提了起来。
这一天一整天都在枯燥的分配工作，顺便见了两个制片又确定下来签约，晚上加班圈定试镜演员名单。
刘沛川这位副导演在又一次走出导演房间前向正牌导演甘敬提出了一个疑问：“甘哥，为什么你今天这么确定了两位制片，呃，我意思是不应该更慎重一点么？我们见他们仅仅是通过罗伯特的推荐，前后连半个小时的时间也不到。”
“不用担心，现在和之前不同了。”甘敬答道。
刘沛川下意识地问道：“哪里不同？”
甘敬好笑地说道：“我来了啊。”
副导演先生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甘敬摇摇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我感觉以前在《东方餐厅》里他没那么……”
贺月笑道：“没那么傻是吧？”
甘敬赞同的点头。
贺月评价道：“人家当演员当的好好的，冷不丁被你放在副导演的位置上，你说能不傻吗？”
甘敬恍然，果然还是旁观者清，这个因素是挺重要的。
他想了想，笑道：“傻点也行，副导演的活也不需要多聪明。”
贺月耸肩说道：“明天试镜的话，有的演员可能来不及，有的可能会拒绝，时间上会有空档。”
“一天里面空出两三个小时也算空档吗？”甘敬笑道。
“诶，我看甘哥你一幅火力全开的模样就觉得这对你来说应该算。”贺月眨眨眼，“毕竟我是你最有默契的经纪人嘛。”
“这回真的算火力全开了。”甘敬没有否认，反而是很干脆的应下。
计划中《华尔街之狼》的档期是两个月，这包括搭建、拍摄、宣发、上映，时间相当紧张，它不同于场景简单且只有两名主演的《爱在日落黄昏时》，是需要大量的调度和拍摄。
制片人罗伯特在知道了甘敬的规划之后都力劝导演不用那么着急，可是，他颇为无奈的发现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导演很是顽固。
偏偏，这种顽固和他对剧组工作的熟稔混杂在一起竟然又无端端能让人生出那么一丝丝信心。
罗伯特是执行制片人，他在数个星期之前有知道麦恩影业进军海外市场不顺的消息，也从《纽约时报》上看到甘敬这么一号人物，现在真正实打实接触之后他又返回去调查了一番导演在华夏国内取得的成绩，一丝丝的信心渐渐也就变成了两丝丝。
这天底下总没有把钱和名都抛在地上随便玩的人吧？
罗伯特抱着这样的心态继续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他以往负责的内容和剧组预算有关，当下来自京城蓝光的海外投资不用操心，那主要工作就变成了怎么把预算准确而有效的花出去。
拍摄基地、外景选择和基于行业规则的各种流程，摄影组、灯光组、美工组以及演员片酬的评估，这些都属于需要花掉预算的内容。
出于导演的要求，罗伯特的选择目标是放在了一二线影视公司的团队，他履行自己职责，向新入组的制片人分配接触任务，稳定的开始搭建剧组框架。
甘敬在这个过程中开始试镜美国这边不够红、想要红、过了气的演员，不过，他的目光倒是仍旧有关注制片人的工作。
偶有闲暇，他还和刘沛川聊了聊两国剧组成员一些具体的不同。
“沛川，你知道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吧？其实观察这边和咱们那边，你能有个明显的感触，我们那边的文化源远流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简直是每个人都知道。”
“所以，我经常碰见摄影师蠢蠢欲动的想要当导演，美工默默学习考虑做宣发，场记积累经验想要谋个执行导演，但在美国这边好像真就少了很多，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对比。”
“你觉得是各司其职好还是一职多能好？”
甘敬是聊天式的提问，但刘沛川回答就考虑的比较多。
“各有利弊吧，如果可以选，我想成为甘导这样的人。”
甘敬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愣了愣才称赞道：“沛川，你变得聪明了一些。”
刘沛川觉着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好话，但没怎么纠结这个，反而回味了一下真感觉这阵子接触下来确实是有实际上的对比。
他也就愈发觉得甘导有些深不可测、胸有城府、不可捉摸、莫名其妙、有丶小帅。
……
纽约的一角是有京城蓝光的核心人物在努力工作，京城中心则是李早瑜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参与了《演员》新一季的录制。
作为近来很火的女演员，出于京城电视台和公司良好的关系，也出于京城电视台想要提振收视率寻找话题的理由，李早瑜成为这个节目新一季的女导师。
年中之前，李早瑜身上只剩下两档节目，一是《演员》，二是《跨界歌者》，曝光量已然足够。
李早瑜对于自己能出现在这个节目导师位置的理由是比较心知肚明的，但第一期录制过程中她才进一步认识到电视台对提振收视率的渴望究竟是有多强烈。
第一期第二批参赛选手中出现了一个男演员名为李胜，他曾经出演过《无间道》里的年轻刘建明，后来毁约跳槽到康润，没有参与第二部的拍摄。
现如今，李胜出现在《演员》的舞台上成了选手，同样有在《无间道》客串过的李早瑜坐在台下成了导师，两人的轨迹对比之强烈直让录制现场的人都在心里为之感叹。
“刘导，我要问下公司的意思，你们这人选应该提前说一声。”
李早瑜在看到李胜出现的时候就向节目导演组提出休息的要求，然后小小的表示了下不满，这样意外的人选可能会对公司声誉造成计划外的影响。

第589章 底气
下午三点钟，京城电视台录制大厅的休息时间，嘉宾们谈笑聊天，观众们拍照留念，李早瑜则是给公司的宣发总监张天顺打了个电话通报自己碰见的情况。
“早瑜，首先我会代表公司和节目组沟通一下情况，也避免他们后期剪辑的方向出现问题。”
“其次，既然是第一期录制，那也就继续录下去，李胜的违约金是付过的，一切都是正常流程，尤其他也不是在舞台上诋毁我们，等下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你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再者，节目组允许这个人报名登台，或者说，可能就是他们邀请来的，这不代表他们要黑我们公司。节目组画了一个圈，圈里是代表京城蓝光的你和混得不好的李胜。”
“在这个圈里，你们俩不管是撕逼还是握手言和，这对节目都是看点，他们要的就是收视率。京城电视台按照我的了解最多也就做到画圈这一步了，具体走向会交给你来把握。”
“早瑜，不用急，李胜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演员，他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就是因为和我们公司的纠葛，你却不只是你自己，还代表着京城蓝光，《演员》节目组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张天顺只是略略捋了捋思路就逐条向李早瑜说了下情况。
李早瑜听完电话里的内容，思考消化了一会才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张天顺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你今年要是能拿个影后，这次大概就会提前和你商量了。”
李早瑜吐出一口气，好笑道：“这要是甘哥来坐我这个位置就不一样了呗。”
“不然呢？”张天顺反问道。
“唔……好吧，那先这样，我会看李胜台上的表现而定。”李早瑜无奈地说道。
“行，我这边会让人后续跟进节目的剪辑，我们现在和电视台的关系不错，没必要因为节目中的差池闹出大矛盾。”张天顺最后说道，“这类综艺节目常常是艺人情商的试金石，你不卑不亢就行。”
一通电话结束，李早瑜思考了一阵就打算回到自己的导师座位上，不过刚走两步她忽然发现场内有去洗手间的观众还没回来。
李早瑜灵机一动，重新拿出手机给老板打了过去。
嘟，嘟，嘟，接通。
“似李！”一个模糊但能听出是甘哥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我是我！”李早瑜高兴地说道。
五秒钟的沉默，电话里的声音清晰起来。
“凌晨三点钟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好的理由，那你就完了。”甘敬平静的声音下是蕴藏的怒火。
李早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她恨不得猛击三十秒钟前“灵机一动”的自己，让你动！让你动！让你动！
“甘哥，是这样的。”李早瑜的脑细胞飞速消耗，“思思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她……她……甘哥，你猜她为什么让我给你打电话？”
甘敬的声音从压抑的平静变成柔和，他想了想：“二思是有什么礼物想让我给她带，但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李早瑜赞叹道：“甘哥，甘哥，哎，你这人，你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聪明？都让我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那她是要带什么礼物呢？”甘敬的问题紧随其后。
李早瑜抿了抿嘴，这个，这个……
“你别说，让我猜猜。”甘敬兴致盎然的制止他想象中对面的开口，“礼物，礼物，二思，二思，她前阵子在我出国前要么是看了《火星救援》很高兴，要么就是和谢歆跑去马场骑马很开心，是不是和这两样相关？”
李早瑜用默认的语气鼓励道：“甘哥，你再猜。”
甘敬沉吟片刻后拒绝道：“不，我不猜了。”
李早瑜心中一跳。
甘敬自信地说道：“两种相关的礼物我都可以买！这样绝对不会错！”
李早瑜没拿手机的左手情不自禁在空中振奋的挥了挥：“甘哥，你真是太狡猾了，哈，哈哈，思思肯定会更开心的。”
“那我还得好好挑一挑。”甘敬笑了笑，想了想，觉得也要关心下演员近况，“你最近怎么样？没打人吧？”
“甘哥，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憨。”李早瑜“咳”了一声，开口把节目录制中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
甘敬出于礼貌没有打断，无聊的听完之后说道：“公平公正的履行你导师的职责，别的就当是在演一场戏好了，你们要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人长什么样，些许小事，你自己看着办。”
“呃，好的。”李早瑜点点头。
“其他的呢？电影节奖项的事呢？”甘敬又问道。
“就还进展中，张总和慧姐说的，现在还行。”李早瑜如实回答。
“那行，挂了。”
一阵盲音，电话毫不犹豫的被挂断。
李早瑜默默捏着手机塞进口袋，有一种逃脱一劫的感觉。
录制现场休息时间已过，观众们纷纷回到座位，嘉宾评委和导师们也都正襟危坐，一切就绪只待她这位导师。
李早瑜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也没说什么正事，但打了这么一个电话，浑身上下好像都得到了鼓舞，心里多了不少的底气。
……
纽约。
《华尔街之狼》剧组在甘敬的指挥下飞快被拼接，绿油油的美元是有魔力的，但施展魔力的得是正确的人。
正所谓：东市买导演，西市买美工，南市买剧务，北市买摄影。旦辞美元去，暮宿纽约边，不闻媒体瞎黑声，但闻流水花钱鸣溅溅。
很快，一个剧组正常应有的单元模块在甘敬从执行制片罗伯特提供的选择中迅速被确定，多数是从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往纽约汇集，少数则是从完工的剧组直接转场。
这样明确的调动被有心的美国媒体看在眼中，笔下的新闻里少不得是对东方来的剧组做了一番分析和嘲弄，而先后两次登上《纽约时报》的甘敬更是被大肆黑上了一番。
甘敬对此没什么心情波动，反而面对俞婧的关切给予了一个回答：
“我是一个经不起黑的人，如果他们黑我，那我就……拍电影。”
“只要拍电影就好，会有人闭嘴的。”

第590章 大餐（上）
“凯尔，合同签了吗？”
“签了。”
“对合同上的金额满意吗？”
“满意。”
“那就在剧组里好好听我的话吧。”
“甘先生，这个金额还不能让我出卖我的肉体。”
“嗯，那就好，我不需要你的肉体，只需要你让角色看起来有灵魂。”
……
“加里，为什么还没签合同？”
“甘导演，你这个剧本中角色还有些含糊，我愿意来试镜是想展现出我的表演特质，这个角色不行。”
“再加10万美元。”
“甘导演，我认为这个角色可以再……”
“再加20万，不同意出门左转，顺便帮我喊下一位。”
“我签。”
……
“拉塞尔，为什么犹豫？”
“我在考虑……”
“你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过就是一个过气的没有人愿意用的毒瘤演员，失去了我给你的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
“可是，甘导演，你们剧组宣称的进度……”
“你懂什么叫票房毒瘤吗？连续三部主角作品都赔本，中间还导致一家公司资金链断裂倒闭，你居然还在犹豫？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问题在于我的经纪人告诉我……”
“不是我非要打断你，可我一想到我在和一个票房毒瘤对话就吓的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天啊，我是发什么疯居然要请一个票房毒瘤来当我的男主角？我一定是疯了，我要改主意了，对不起。”
“等等，等等，甘导演，我愿意演，我愿意演！”
“好吧，再给你这个过气的没有自信的拿不到片约的票房毒瘤一个机会，出门右转，合同在那边，签上你的名字。”
“好的。”
“等一下，我只想要你的脸和表演出现在镜头里，你这口大烟嗓实在太出戏了，我会另外邀请配音演员实时配音。”
“这……好吧。”
《华尔街之狼》剧组的工作人员纷纷确定，甘敬在连续面见试镜名单上的人选之后也极其利索的选出了相对适合剧本角色的演员。
只是，这个试镜选人的过程实在是让刘沛川看得有些惊悚，这特么是这样挑演员的？三四线没拿过高片酬的、跑龙套里给钱就演的、过气演员找不到机会的……
这是要以毒攻毒吗？
而且，说话方式如此简单粗暴的甘导，他在国内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太机械了，太生冷了，太没人情味了！
刘沛川困惑又担忧的向贺月表达了情绪：“甘哥在国内也这样试镜选人吗？是不是有点不太照顾演员的心情？”
“国内好像没这么狂放，诶，档期这么紧，甘哥有点失态也很合理，对不对？”
“对、对吧。”
刘沛川处于观察位置，认真考虑了下，勉强算合理吧，反正从甘哥来纽约之后某些不合理的地方也被摆在眼前的事实强行变得合理，现在多合理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我得找甘哥再聊聊。”刘沛川思虑过后觉得还是要和老板多交流，就算没指正出什么，增进彼此友谊也是好的嘛。
不过，这一找就是四五天过去都没碰见什么好机会，甘敬每天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到了晚上还要和女儿视频聊天，刘沛川实在没好意思打扰。
最终还是甘敬分配任务找到刘沛川的时候才让后者有了机会问出话来。
“演员还没到齐，但也差不多了，大后天正式开工，你明后两天想自己溜达就溜达去吧，反正你这个面孔在这边应该没粉丝，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就挺安全。”
“另外，作为副导演，你在剧组里的工作就是查缺补漏，罗伯特找了一位资深的执行导演明天会到，你也可以和他沟通沟通，适应下作风。”
刘沛川点了点头：“甘哥，我是没什么地方想去逛的，就在剧组吧，查缺补漏，呃，听着像是打杂的。”
甘敬赞赏的看了一眼这位青年演员。
刘沛川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堵，他发挥了自己“查缺补漏”的属性，委婉地问道：“甘哥，我记得咱们在法国录《东方餐厅》时你和我说过台词的重要性，说演员本身情境下的台词和配音有差距，可前几天你面试那位拉塞尔的时候直接定了他又要使用配音。”
“嗯？”甘敬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
“我意思是主角的选择上其实可以有更好的人选，我看你自己的作品就从来没用过配音演员。”刘沛川鼓起了勇气。
“哦，这个事已经定了，你当时不说，现在都快开工了还说什么？”甘敬笑了笑。
“我当时，我当时……”刘沛川纠结。
甘敬拍了拍这位副导演的肩膀：“不用纠结，你当时说也没用的，又想快又想好，这事就是我来做也有些难度，拉塞尔的脸不错，表演我简单看了下也过得去，到时拍摄现场还有我来教他，作品风格本身也属于夸张、荒诞，这一类是比较容易表现的。”
“配音通常是后期，现在剧组会加钱让配音演员每天实时配音，尽量符合戏份的情境情感，美元和工作量同时加大，也就还行。”
刘沛川郁闷道：“嗯……”
“作为副导演，你要学会以‘商品’的角度来看待我们这部戏。我不是和你说是速食么？”甘敬笑道，“以后有什么事当天说，不然，事情往前推进，你还停留在几天前也没什么意义。”
刘沛川无奈道：“你也说了要大餐的。”
甘敬微微一笑：“不错，你过两天就会看到怎么做大餐的了，不过，首先，你看到的第一个命题应该是，调度的大餐。”
刘沛川知道剧组的场面调度挺重要，但对老板这样说还是有点心存疑惑。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纽约的月亮也没比京城圆，刘沛川没有再沉浸于试镜的疑惑，反而面临了大量的工作，他对接的是执行导演劳伦斯，主要内容就是贯彻导演的拍摄意图。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筹备拍摄计划、分解剧本细节、制作每日通告等。
刘沛川接触到如此具体而新鲜的工作，忽然有种“剧组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真的进过剧组吗”这样的奇妙感受。
4月10号，《华尔街之狼》正式开工，他也终于见到了老板所说的调度大餐。

第591章 大餐（下）
场面调度是个影视视听的专业名词，来源于法语，最初是戏剧舞台上的布位和设计，延伸到电影艺术里变成了视觉元素的表达。
刘沛川所见剧组拍摄的第一场戏就能清晰的感觉到什么叫做调度。
《华尔街之狼》的开工选在了这部戏里最常见的场景——办公室，戏份内容则是办公室里的一场狂欢。
为什么说这部戏的风格是荒诞？
狂欢场景的布置就可见一斑。
金钱、群体、性，这些元素放在一个实际空间不算狭小的办公室就显得有些失真的拥挤。
这一幕狂欢是故事前期积累出来的爆发点，主角乔丹&#183;贝尔福特一番努力加入华尔街，但因碰见87年的“黑色星期一”而失业，随后他另辟蹊径加入了贩卖垃圾股票的小公司，获得成功。
主角认定的原则来自华尔街里上一家公司高级经纪人传授的游戏规则——股票经纪人不是巴菲特，并不创造，除了把客户的钱挪进自己的口袋里，其他都是唬人的，寻求的就是滚烫的佣金。
贝尔福特成功了，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价值是便士级的股票吹成极其有投资价值的股票先卖给穷人后卖给富人，本人成了华尔街的耀眼人物。
今天要拍的一幕戏就是这样成功过后在公司奢靡庆祝的群体性狂欢。
第一天开工，片场里有超过50个龙套演员，他们饰演主角公司的员工。
第一幕拍摄，场景里分成三个部分来诠释狂欢，花一万美元当众剃掉女同事的头发、摇滚乐队进场配乐、脱衣舞女郎冲进办公室引爆全场。
人数众多，场景复杂，那么……导演是沙雕。
剧组里有四个摄影师，其中一位是来自国内的张永瑞，另外三人是好莱坞里三家不同公司的美国人，当他们知道第一天就要这么拍的时候都有些抱怨。
尤其，张永瑞就差把质疑写在脑门上了。
复杂的场景拍摄并不是说在开拍前把摄影机摆好就行，那得自己动啊。
构图是什么样的，要随着表演进行有什么样的变化？
道具使用是什么样的，要怎么配合镜头来插入？
龙套状态是什么样的，这些拿着相对低薪的人能不能达到要求？
总之，问题挺多。
不过，剧组上午开机没有直接就拍，导演甘敬仿佛也意识到了问题，半天时间都在和执行导演、制片人、摄影师、场务、道具沟通。
饶是如此，这仍旧让人有种临阵磨枪的仓促感，不仅是摄影师张永瑞，包括刘沛川、贺月和俞婧都有在心里嘀咕，觉着今天的剧组可能会是这部作品的一个小缩影。
中午时间一过，剧组正式开拍，演员、龙套、摄影师、收音、灯光等人全部就位。
“刘沛川等下打板，也看着点监视器，中间不用喊停，我们拍完一遍再看最后的效果。”甘敬给了副导演刘沛川最后一条命令。
“好。”刘沛川略有些担忧的举了举场记板。
甘敬在第一幕戏的拍摄没有像自己国内剧组习惯的那样站在监视器后，他站在距离摄影机不远又不进入镜头的位置，目光炯炯。
——Action！
男主角拉塞尔饰演乔丹&#183;贝尔福特，他站在公司的演讲台上双臂张开面对台下的50来位群演，志得意满地问道：“大家这周过得愉快吗？”
台下传来群演们的掌声和欢呼声。
拉塞尔继续说道：“我们收入2870万净佣金……”
就在镜头里的主演说这句话的时候，甘敬冷静的指挥道：“3号机位切主角背影，全景，拍群演。”
美国摄影师耸了耸肩，感觉这比上午讨论的切镜头要早了一些，但他明智的向美元低头，执行了来自导演的指令。
台上拉塞尔尽管知道自己的台词声音不会被采纳，会由配音演员来代替，但他仍旧尽力的说完总结台词，夸张的拿着话筒，面向群演，左手指着旁边板凳上的女下属：“一万美元来换她剃一次光头！”
这时，甘敬立即指挥道：“2号镜头水平移拍。”
第二名摄影师照做。
镜头里的配角手拿推子准备给女同事剃掉一绺长发，镜头外的场记们则纷纷向群演们提醒：“准备欢呼呐喊，手等下举起来。”
配角拽起女同事的长发，右手拿着推子指着头发，向周围大喊：“你们想要吗？你们想要吗？”
群演们的双手按照场记提醒举起来烘托气氛，1号机位按照上午的讨论在这时给了小全景的镜头。
甘敬命令道：“2号机位切回主演，给特写。4号机位棚内景。1号机位准备横拉。”
摄影师们收到指令，慢慢从导演身边散开。
镜头里的主演拉塞尔看着女同事的一绺长发被推掉，左手话筒怼到自己嘴唇边，整张脸都因声嘶力竭而颤动，唾沫星子随着声音蹦出：“开始狂欢吧！”
配角继续剃头，群演们把文件洒向空中，有人蹦到桌子上鼓掌，有人一把拽开领带抛洒到空中。
1号机位横拉进行局部拍摄，2号机位对准主角拉塞尔从特写转为七分像，3号机位对准入口准备迎接摇滚乐队的进入，4号机位取棚内全景。
“道具等乐队进场就洒金色彩纸，同时洒。4号机位注意取景。”
“开始给脱衣舞女郎们倒数。”
甘敬不再站着不动，他一边躲避移开的摄影机镜头，一边给了道具和场记们新的命令。
待到摇滚乐队进入办公室，金色彩纸从空中飘洒，群演们的欢乐声变得嘈杂而疯狂，还有已经吩咐好的演员在场记的提示下开始脱掉上衣。
稍过数秒，脱衣舞女郎们进场，摄影机位再次随着甘敬少量的指挥而变动，整个片场已经成了镜头下狂欢的海洋。
监视器边上的刘沛川不知道这拍摄的画面合不合格，但他目睹整个场面由静转动，看着摄影师在甘哥的指挥下纷纷散开，瞧见场记们躲着镜头提示即将被拍到的群演，最终一下子明白了甘哥上午说的一句话。
“要让视觉元素流动起来，这才是场面调度所要达到的效果。”
刘沛川看了眼监视器，扭头又看了眼紧紧盯着摄影机把摄影师当作牵线木偶的老板，心里忽然涌出一个颇为肯定的猜测……
老板的脑子里已经有很切实的画面！
不然，怎么能这么清晰的知道每一次摄影机变化所带来的拍摄效果？
大餐，大餐，这个场面调度真是有内味了！

第592章 流动
第一幕镜头下的狂欢结束，穿衣服的穿衣服，戴假发的戴假发，系领带的系领带，穿Bra的穿Bra。
等等，我看见了什么？
刘沛川一个恍惚，从对场面调度完成度的惊讶转向另一个角度的惊愕。
“刘沛川，为什么不喊停？”甘敬走了过来。
“甘哥，开拍前你告诉我不用喊啊。”刘沛川特别纳闷。
“哦，光想着镜头呢，忘了，好，没事了。”甘敬开始看起监视器里的画面，审视在自己控制下这一遍的效果。
刘沛川有些适应老板的风格，他再次扫了一眼全场，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剧本里说是脱衣舞女郎，拍摄的时候人家真的脱了，该不会……
他有点小心翼翼地问道：“甘哥，脱衣舞女郎是真的吗？”
甘敬头也没回的反问道：“你觉得呢？”
“呃。”刘沛川知道了让自己极其意外的答案，也在这一刻回味才发现刚才一幕的内容上是有多么荒诞风。
他讷讷地问道：“这合法吗？”
“我们付过钱了。”甘敬甩过来一句话。
刘沛川懵了两秒：“不，不是这个，我意思，呃……”
“剧组也有授权，不用担心，制片人做的很完善，这就是他们的工作范畴。”甘敬看完监视器里的画面，回头笑道，“表演上追求的是什么？演的像那个人物，现在就是把人物搬到镜头下了。”
刘沛川明白了，仅仅是剧组开工的第一幕戏他就明白了，怪不得甘哥表示不会在国内上映！
甘敬一边冲执行导演劳伦斯打了个手势，一边说道：“不用担心，这个元素只是电影里的点缀，从表达手法上来说，它会形成不错的效果。”
刘沛川只能点头。
“赶紧收拾一下，再来一条，机位衔接注意一下。”
“还有，剃头发的时候，那几位伙计不要往后退啊，你们怕什么呢？”
“灯光，给台上的拉塞尔加个柔光箱，不要网格，不要色片，再加一层灯光膜。”
甘敬举起喇叭开始发号施令，他说着说着就离开监视器，开始就需要的调整亲手比划，第一遍没完成预期效果，还是有不少问题的。
场记们收拾现场，摄影师先后看了监视器又再次聆听导演想要的效果。
群演们重新归位，化妆师进行为数不少的补妆，灯光们则记住需要把设备放进去的节点以图拥有最好的光影画面。
一番零零碎碎但极其务实的调整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拉塞尔，你过来。”
甘敬再开拍第二遍的时候把男主演拉塞尔叫到了监视器边上。
拉塞尔走过来，冲着东方面孔但不知道是干嘛的刘沛川点了点头，然后向导演提出异议：“甘导，你听听我这声音，确定还需要用配音吗？”
“毫无疑问，我可没时间等你把嗓子调整回来。”甘敬淡淡地说道，“刚才的表演情绪上有问题，你拿着话筒在台上的时候有多点攻击性，不是‘我来带你们联谊’，是‘我特么是带你们一起发泄的’。”
拉塞尔听着导演嘴里的fuck，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调整的。”
“要发泄，要鼓动，前面要给点攻击性，等到乐队迈着步子进场，你这双手要跟着一起在空中挥舞，镜头会给你画面的，你得参与进来。”甘敬详细地说道。
拉塞尔有些无奈，吐槽道：“导演，你这要求真不少。”
“你不行就换人，实在不行就我来。”甘敬说道。
拉塞尔笑了笑，感受到了导演的冷幽默。
甘敬继续说道：“感觉，要感觉，就特么给我摆在脸上就行，但画面上要好看，像女郎们进场那个三四秒钟，你得调动气氛，把聚光点重新拽回到你那个位置。”
拉塞尔思考着导演的要求。
甘敬拍了拍面前这位票房毒瘤的肩膀，示意他看自己。
然后，剧组导演往前跳了一步，膝盖微弯，右手指着办公室门的位置，脸上是亢奋的笑容，咬着牙喊道：“脱衣舞女郎来了！”
声调拉的极长，从第一个音节的亮拉到最后一个音节的哑。
没等话音落地，甘敬指着的手指就在空中摇了起来，示意现场气氛要更嗨更热烈。
一切做完，导演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没做什么似得看向拉塞尔：“要的是这种感觉，明白么？”
拉塞尔有些呆滞，咦？唔？噢，一秒入戏，刚才的话居然不是冷幽默吗？？
“你去台上吧，找找感觉。”甘敬抓起大喇叭，示意剧组可以开始第二遍的拍摄，“重新来一遍，刚才说的调整都各自注意，听我打板。”
刘沛川乖觉的把场记板往导演手上递了递，他刚才也有点被老板前后无隙的切换吓到了。
又过十分钟，一切准备就绪，场记板打响。
这一次甘敬没有再入场指挥，他和刘沛川都站在监视器旁边目睹这一遍的拍摄。
第一遍的拍摄刘沛川从旁观的角度就能明白老板所说的“大餐”是什么样的感觉，而现在开始的第二遍不再有老板的“牵线木偶”，现场像是变成了流动的画面。
时间一秒一秒，摄影机随着演员们的走位而变动，灯光们躲开镜头入场提供光影，道具们克制着手上的蠢蠢欲动等待时机，演员们在这些配合下发挥出能量。
刘沛川眼前所见的所有东西都仿佛在流动，这一切最终又汇聚到监视器的画面之中。
第二遍结束，办公室片场再次变得一片狼藉。
“甘哥，这个调度真利索很好看啊。”刘沛川猛然回神，他感受到了蕴藏在剧组拍摄里的美妙艺术，“真的赏心悦目啊。”
“嗯，可这一遍还不够好，还得调整。”甘敬边看监视器边说道。
“啊？这一遍还不好？”刘沛川讶异。
“你以为大餐是两遍就能完成的吗？那你也太不尊重电影艺术了。”甘敬看了一眼刘沛川，强调道，“看这个情况，最起码得四遍。”
刘沛川：“……”到底是谁不尊重电影艺术？
第三遍重新拍摄的命令下达，剧组成员们再次忙碌起来。
刘沛川扫了一眼全场，仍旧忍不住赞叹：“这工作处理的真是棒，我有点明白两边的差异了，我在国内可没见过这样的活。”
甘敬看完监视器，面向片场，微微一笑：“京城蓝光也能做到这个程度，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第593章 一根线
《华尔街之狼》首日开工的第一幕戏最终拍摄了四遍宣布通过，它这样一幕多角度、多机位群体戏的拍摄成功隐约具备了一些鼓励的意义。
最起码，国内来的摄影师张永瑞已经从“导演沙雕”转变成了“导演牛笔”，他自己常年在国内，真觉得往前数十五年的职业生涯都没碰见过这样耍花活还耍得这么好的。
其他像副导演刘沛川，他是演员，只能从直观层面发掘眼前所看见的表象，火候还不够，像制片人俞婧，她更差了点，皱眉关注了些意料外的场面，勉强觉得还算开工顺利。
至于贺月，她在现场全程蜜汁微笑，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老板的担心，反正左右不过就是档期的事，反正左右不过就是一部电影的事，京城蓝光赔得起！
这一晚收工，一切照常，除了有的人聚在一起聊起白天导演的拍摄满是赞叹，除了有的人辗转反侧回顾下午场面心怀惊叹，甘敬自己睡得很香甜。
他还做了个梦，梦见女儿二思收到自己给她买的礼物十分开心。
第二天一早，甘敬醒来时难得没有立即起床的考虑了许久，应该给女儿买什么礼物呢？拼图那种东西她早就明确表示不喜欢了。
要不，买个星系拼图？虽然还是拼图，但那可是有关太空的诶。
要不，干脆买匹汗血宝马回去放在马场？
诶，美国有汗血宝马吗？是不是得找人从中亚买？
上午到了片场，甘敬还沉浸在礼物的思考之中，不过等到开工，他就重新精神起来，准备继续推进拍摄。
甘敬走到监视器前，瞧见副导演过来便打了个招呼：“刘沛川，明天的剧本分解镜头搞定了吗？”
“啊？还没有，晚上收工和劳伦斯一起加班。”刘沛川无奈道，“今天才刚开始，甘哥你就问明天的。”
甘敬随口道：“噢，我怕你们跟不上我的速度。”
刘沛川张了张嘴，可一想到昨天那种整个剧组在眼前流转运转的美感又哑口无言，还真是没底气反驳呢。
甘敬打量了一下剧组正在忙活的工作人言，笑道：“今天的精气神看着比昨天强一点。”
刘沛川赶忙说道：“那是，昨天的戏拍下来，大家伙都有信心了，我还是得说，剧组运转太好了，甘哥你调整的也好。”
甘敬看了眼刘沛川，微微摇头：“刘沛川，醒醒，你是演员，怎么说话越来越像个副导演了。”
“我特……”刘沛川差点脱口而出一个“特么”，忍了忍才说道，“我特别喜欢剧组里这样重新看电影工作的视角，况且，不是你让我当副导演的么？到时我不得挂个名啊？”
甘敬想了想：“你还想着这事呢，行，挂名也不是大事。”
刘沛川是看出来了，这如果不主动说，自己连个名也挂不上啊。
“开工，开工，今天是昨天戏的延续，第一遍还和昨天一样，我们先过一遍，有需要调整的就调整。”甘敬抓起大喇叭，通告全组，“以后没有特殊情况就都这样干，没问题吧？”
摄影师们的回应还有些矜持，场记、道具、化妆师们等人的声音就响亮很多，就昨天那样的执导模式，即便在美国也不是很常见，更多的导演是扣扣索索，不会把第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用。
“服装道具呢，去给拉塞尔换身西服，昨天的那套呢？这套看着就很廉价。”
“拉塞尔，你等下西服，正好我和你说说戏，你这个角色得演出来……”甘敬伸手把男主角招过来，组织了语言，翻译道，“衣冠禽兽，对，就这样的感觉。”
刘沛川回味了一下老板的翻译，好像挺准确，看这个老外的脸色就是懂了啊。
拉塞尔若有所思，片刻后虔诚地问道：“按甘导的经验，应该怎么衣冠禽兽呢？”
甘敬一瞬间有点拿捏不准面前这货是不是故意的，但他向来大度，决定放过这事，开口道：“怪不得你是票房毒瘤，导演提出要求，你竟然没有一点思路吗？你不是刚出校门，你是一位职业演员，难道不看剧本不思考的吗？张口就问我？”
拉塞尔被噎住了。
“你要有自己的思考，光我说有什么用？先想后要再调整。”甘敬摇着头撇下这位被批评了的男主角，走向4号机位的摄影师。
拉塞尔看着导演的背影，转身向刘沛川询问道：“我昨天查了查，甘导在你们国内就是一位很好的演员，曾经拿过影帝，对吧？”
“对。”刘沛川答道。
“那他在国内执导的时候对演员说话也这么刻薄吗？”拉塞尔有些郁闷。
刘沛川迟疑了，听说不是这样，似乎是来国外才放飞自我的，但江湖传言都是听听，自己又没合作过，没准在国内就是这样的呢。
他委婉地说道：“导演对电影艺术有着高标准，这样才能打造最好的作品。”
拉塞尔点点头，从昨晚查到的详细资料来看，确实是这样，不然也不会几年时间就飞速带着一个公司成为东方国度里耀眼的存在。
“拉塞尔，愣什么呢？西服来了，准备开工了。”
机位旁的甘敬如此喊道。
男主角拉塞尔冲着副导演耸耸肩，开工，开工。
剧组第二天的拍摄不如首日的复杂，但性质上差不了太多，仍旧是需要多人协作，要在一切视觉元素都流动起来化为成果。
第一遍照例在导演指挥下联动，稍作调整后的第二遍没有立即开始，甘敬坐在监视器前面陷入思考。
刘沛川等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甘哥，你在考虑什么样的调整？”
甘敬摇头，皱眉道：“是觉得有些感觉对不上，嗯，这部戏的元素比较多，要给观众带来花团锦簇但又条理分明的感觉，这根分明的线就得收在主角乔丹&#183;贝尔福特，也就是拉塞尔身上。”
他叹息道：“要不怎么说是票房毒瘤呢，这位味道确实差了点。”
刘沛川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有些无端的高兴，自己当时好像劝老板要慎重选男主角呢吧？
甘敬看着监视器画面沉吟道：“拉塞尔的完成有点问题，这个角色要是换成你……”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刘沛川，自言自语道：“不行，还不如他，要是换成老张来，那感觉应该会更准确，那根线就更有韧性，能把其他戏谑的元素穿在一起。”
刘沛川的心仿佛被一颗子弹无情的击中，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第594章 一把抓
拉塞尔&#183;埃维，好莱坞里过气的男演员，年少成名和一落千丈这两个词都适合他，《极限行动》《飞火》《欢乐时刻》这三部连续作品则是助力他在四年内成为美国影视圈内公认的票房毒瘤。
尤其，大制作多明星的《欢乐时刻》票房失利直接导致主要投资方之一的高顶电影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这就更为拉塞尔套上了一层神秘且不可接近的光环。
拉塞尔其实挺委屈，《欢乐时刻》里自己又不是唯一的主角，也有其他大咖，但怎么就把最大的一口锅仍给自己了呢？
没办法，人生有时候就是挺玄学，毕竟年少成名的时候也没考虑过上帝为何青睐自己。
现在，拉塞尔坐在《华尔街之狼》剧组的休息椅上有些忐忑，今天的拍摄和昨天不太一样，第一遍由导演领着来，第二遍让整个剧组自行运转再做出调整，如果顺利，接下来应该就能过了。
可是，第二遍结束，导演忽然停滞了，他对着监视器陷入思考，偶尔和旁边的副导演低声讨论。
拉塞尔认为那是在讨论自己，不因为别的，就单单是导演无意中往自己这边看的眼神，天啊，出于票房毒瘤的直觉，那是甩锅的前奏！
哪里又有问题？
哪里又做错了？
拉塞尔越想越不安，事实上，自己连续三部预算不低作品连续扑街的处境可能比外界想象的处境更糟糕，品牌代言的离开、团队经费的维持、电影片约的无人问津，种种因素都在削减账户上的数字，这是一种慢性社会死亡。
现在这部《华尔街之狼》虽然片酬不算太高，但它预算足够，更重要的是提供了自己男主角的位置，首日开工导演那么一露身手，作品的前景都明朗了很多。
可，这位东方导演的要求好像也挺高，万一他认为自己做的不够好，狗大户气质一爆发，真把片酬不算高的自己给换掉了怎么办？
拉塞尔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他起身走到导演身边，主动询问道：“甘导，是不是我演的有问题？需要做什么调整？”
“嗯，你坐，我在想。”甘敬语气平和地说道。
拉塞尔更慌了，不对，完全不对，和颜悦色就是赶人的前奏吧？导演明明是尖酸刻薄的！
“甘导，角色上的要求您说，我会竭力揣摩的。”拉塞尔先表态，然后委婉的提到自己的难处，“这部戏的剧本我拿到的时间太短，一些感觉好像还没找到，相信在您的指点下越往后会越好。”
甘敬微微皱眉，这货怎么忽然这么碎嘴了。
他沉吟道：“我在想怎么才能让你表现的更好。”
拉塞尔稍微安静两秒后说道：“导演您说。”
英语中没有“您”和“你”的区别，所以为了表示尊敬会从语法上修饰，原本简洁的话多了些词汇。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我得想想。”
拉塞尔点头。
“先前我说要有‘衣冠禽兽’的感觉，其实照我想来，你现在的情况还挺契合这种形象的，负面消息和偏反派的角色在某种意义上能互补。”甘敬既是和票房毒瘤说话，也是在捋自己的思绪，“可现在看你演的有点乱，我们拍电影的不仅仅是要表演，也要琢磨怎么让观众更好的领会我们角色的魅力。”
“这样说吧，你不仅要演出‘衣冠禽兽’，还要演一个带着点‘彬彬有礼’味道的‘衣冠禽兽’。”甘敬提出了新要求。
拉塞尔苦苦思考，有些茫然地说道：“一个满嘴fuck的角色怎么能有礼呢？”
甘敬摇头，向旁边的刘沛川用中文吐槽道：“这就是两边观念的差异，他们这边的表演更往外，很喜欢肢体语言对人物表演的促进，我们那边有着东方式的内敛，这种内敛用在很多镜头里就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刘沛川谨慎的汇报道：“甘哥，我也没大懂。”
什么东西方表演的差异，从没考虑过这个层面，超纲了啊！
甘敬：“……”
他想了又想，用英文说道：“反面角色要怎么向观众传递他的魅力？脸是一部分，更多的还要从细节入手，你们要让演员的脸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而非发力过猛。”
“更好或者说最好的演员在和导演沟通知道意图之后会懂得在我们这样的作品里堆砌美感，这不光是摄影机的活，演员本身也能贡献力量。”
“不过，确实，拉塞尔，你和我的沟通太少，了解剧本的时间也太少，不能太难为你。”
“毕竟你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好莱坞过气明星。”
拉塞尔控制着面部表情，心里狂呼，回来了，回来了，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刻薄的劲！
甘敬注意到刘沛川思考的表情，忍不住好为人师换成中文点拨道：“表演是个很讲分寸的事，有的人演起来让观众觉得粘粘糊糊，有的人演着就特别干脆，就是这中间的拿捏，你得多琢磨才能对这个更敏感。”
他再次切成英语说道：“拉塞尔，剧组不可能停下来等你和我的沟通，解决方法也很简单，从明天开始，重要且我觉得你演不好的戏份我先给你过一遍。”
拉塞尔先点头后发怔：“怎么过？”
“我演一遍，你参考一遍。”甘敬说道。
拉塞尔有点哭笑不得，但他已经学会用自嘲来吐槽：“好，反正我也只是个过气毒瘤演员。”
“那今天就收工了，再多给你半天时间熟悉剧本。”甘敬不介意过气演员的说话方式。
拉塞尔应下来，转身之际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甘敬和他不同的方向走到摄影师身边继续就今天没拍掉的戏份进行沟通调整，这是为明天做准备了。
刘沛川进行了一番头脑风暴，思考完毕忽然反应过来的感叹道：“甘哥先演后导？这剧组工作真是一把抓……会不会太劳心劳力了？”
边上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贺月听见这样的话抽空从手机屏幕上抬头悠悠地说道：“戏瘾犯了而已。”
刘沛川：“(&#183;_&#183;？)”

第595章 事必躬亲
首日开门红，次日半途而废，第三日导演亲自下场在全剧组面前充当了一把主角乔丹&#183;贝尔福特。
最开始拉塞尔知道要这么演戏是在心里拒绝的。
可惜，形势比人强，如果几年前碰见这样的情况他宁愿直接离组也不接受侮辱，现在嘛，只能是用几秒钟的时间就选择接受。
结果……
当导演一点也不草率的一板一眼的换上了合体的西装，当导演开口就是纯熟地道且契合情境的台词腔调，当导演演起来看着好像似乎大概可能还真不赖的时候……
那，参考就参考呗。
大家都是为了作品好，都是为了电影艺术，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难道就为了那虚伪的单薄的无聊的面子就放弃追求更好的艺术作品？
拉塞尔觉得自己虽然被称为“票房毒瘤”但还是有演员为艺术献身的精神的。
剧组开工第三日，一切顺利，过。
至此，整个剧组上下不管是国内来的少数成员还是美国本土的大多数成员，大家都知道了这位导演的风格，他是那种事必躬亲的严苛风。
导演严苛并不少见，事必躬亲倒是不太多，尤其在美国电影行业分工程度很高的情况下，剧组里的导演往往掌控着总体走向就行。
不过，想一想这位东方导演宣称的“两个月档期”，那他忙里忙外的也就能够理解了。
制片适应导演，摄影适应导演，演员适应导演，整个剧组适应导演，所以，电影的拍摄进度在短短几天内就步入了快速轨道。
甘敬本人很喜欢这种推进的感觉，能看到作品一点点成形是相当愉快的体验。
一周时间转瞬即过，整个剧组全都忙忙碌碌，直让目睹这一切的刘沛川不得不在心里感叹，甘哥确实有一套，美国的剧组分工真高效，这绿油油的美元也花得真是值！
周日晚上收工，刘沛川左右没事，拿着笔记本想去找导演聊聊他对前不久颁发的本届京城电影节的看法，结果刚刚走到拐角忽然瞥见老板房间外站着女主角索菲亚的身影。
刘沛川心中一跳，连忙止住脚步往回走，这一周时间主要是拍男主角拉塞尔的戏份，但女主角索菲亚也一直有在剧组揣摩她自己的戏份。
可……这怎么晚上时间揣摩到老板门前了？
刘沛川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八卦，同时还有些艳羡，看看甘哥这导演当的，人家才是导演啊！自己这副导演当的，真特么就是个副导演啊。
不过，回到房间坐下没多久，刘沛川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收到老板让自己过去的信息。
五分钟之后，刘沛川进了老板的房间。
“甘哥，这么快，呃，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啊？”他“咳”了一声，“甘哥，不是我说你，白天开工那么忙，晚上就应该多休息，剧本啊、计划啊、剪辑啊，可以放放嘛，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前进。”
甘敬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就让副导演哑口无言：“你懂拍戏我懂拍戏？”
刘沛川默默坐下，片刻之后无奈问道：“甘哥，你喊我来干啥？”
甘敬放下笔，向副导演展示了下手中的成果，问道：“你看这画的怎么样？”
刘沛川仔细辨别，思考几秒，说道：“呃，甘哥，这画的是拉塞尔和索菲亚？”
“不错，感觉怎么样？”甘敬笑道。
稿纸上是简笔画，索菲亚坐在地上靠着椅子，右脚翘起，拉塞尔趴在地上往前，脑袋正好被翘起的高跟鞋所阻。
刘沛川想象了一下索菲亚的大长腿和拉塞尔的正装形象，唔，这个画面做出来应该会效果不错。
“挺好的吧，这个场面设计是剧本后半段里的么？”
“嗯。”甘敬点了点头，“也是宣传海报之一，明天先把这个场景拍了，罗伯特会和电影发行公司商讨上映排片的事。”
“啊？这么快吗？”刘沛川稍微讶异又有些意料之内，老板原本就说是两个月档期，如果真要拍完就上映，那现在开始同步进行也是合理的。
就好像国内李早瑜主演的那部《百万宝贝》，也好像甘哥和新娱硬碰硬的《功夫》，它们都是开拍就宣发，剪完拿到龙标就上映，这差不多也算是京城蓝光的特色了。
甘敬说道：“时间上还是挺紧张的，我们在这边的发行不像国内，这次还得考虑大规模的点映口碑来争取排片。”
“需要点映么？这是罗伯特的建议？”刘沛川肃然道，这一点倒是不太符合京城蓝光的惯例。
“不，这是我决定的。”甘敬摇头道，“形势上需要我们多些变化，我还没和罗伯特说，打算明天晚上通知他。”
刘沛川点点头，示意自己这位副导演同意这样的做法，然后说道：“那，甘哥，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甘敬瞧了一眼这位青年演员：“正事还没说呢，你走什么？”
“啊？刚才说的不是正事吗？”刘沛川看了看宣发海报的草稿。
“今天喊你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回国？”甘敬施施然地说道，“我们今年在国内的综艺资源不错，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上上节目。”
刘沛川愣住了，呃，那个，唔，自己可是副导演啊，怎么能说没什么事呢？甘哥，你睁眼瞧瞧我！
“刚才李早瑜还给我打了通电话，她这个月在录《演员》，后面会有个飞行导师的嘉宾位置，正好你可以增加下曝光度，也算加入京城蓝光的首秀，张天顺，哦，就是公司的宣发公关总监，他也说这个舞台适合展示。”甘敬简单介绍了下情况，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刘沛川没怎么犹豫，回答道：“老板，我还是想在你身边接受熏陶。”
甘敬：“……刘沛川，你变了啊，溜须拍马可不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刘沛川认真道：“甘哥，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看那拉塞尔，他都很佩服你呢，更何况我了。”
甘敬摩挲着下巴：“嗯，也有些道理，那行，我另外找人吧，要不就让陈若清去，她实在太惫懒了，比我还懒！”
刘沛川连忙说道：“清姐好，就清姐吧，她一定会乐意的。”

第596章 挽天倾
纽约的剧组在顺利进展，国内的京城蓝光也没有闲着。
五年科幻计划继《火星救援》的成功后开启了下一部作品《月球》的立项，相比较去年，张中晖今年的信心就足了很多，也希望能按照和阿甘讨论的那样尽力在今年年中上映。
第一部作品取得成绩，那就会对后续的宣发、上映产生反哺，各种动作都会顺遂很多，像《火星救援》主要考虑的只是电影票市场，《月球》就有在一开始考虑影视周边的同步开发。
这些算是京城蓝光、张中晖工作室、辉煌特效等原班人马以及新近加入白实影视将要打造的重中之重。
除此之外，第二季《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仍旧属于【启行】平台的独家签约剧，它也在不少粉丝的热烈期盼中宣布开机。
去年一众新签进公司的演员们开始在情景剧组里忙碌，其他地位高一些，如出演了《无间道2》的杨时秋接了个公司外的剧本潜心筹备，相对更胜的刘沛川身处纽约担任副导演，热度最高的李早瑜接手两档节目并且在配合公司的电影节奖项攻略。
也就陈若清，她悠哉悠哉的拿走片酬旅旅游、看看风景、挑挑剧本，一点都没有抓住机会往上爬的心思。
四月中，陈若清继《恋恋笔记本》的女主角、《火星救援》的女配角之后接到公司总裁楚慧的电话，说是让自己去《演员》上当个飞行导师，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再然后打电话过来的就是BOSS甘敬，这一次她是踌躇了一下就答应下来，老板的面子那是得给的，好歹捧个人场，反正是打酱油而已。
不过，陈若清从心里觉得现如今的《演员》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平台，它曾经是京城卫视的王牌节目，收视率一度蝉联同时段第一，可几季做下来，节目能带给观众的新鲜度已经渐渐消退。
而且，每年的新面孔演员资源是固定的，同类节目会有分流，演员们愿意登台被人指指点点的动力也在减少，如今的《演员》可谓是有些鸡肋了。
当然，这样的平台对李早瑜来说应该算是还行，毕竟她是去当导师而非选手。
陈若清心里有自己的判断，她在应下老板的要求后给这次要配合的李早瑜先打了个电话进行沟通，说来奇怪，目前京城蓝光内部两个人隐隐有些竞争关系，但相处的还真算不错。
四月中的这个时间点，《演员》节目已经录制两期、播出一期，李早瑜初当导师免不得要关注播出收视率，可她颇为失望的发现这档节目的下行并没有随着自己的加盟而有所改变。
天底下没有长盛不衰的节目，但你不要在我加入之后还继续往下衰呀，最起码要给点起色才行。
李早瑜就在接到陈若清的电话时候还在向经纪人感慨自己并不是一个综艺咖，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舞台而是应该出现在电影里，但眼下已经上的节目又有若清姐的助力，那更只能坚持下去。
公司能给支持，若清姐能来节目，李早瑜很快就日常的乐观起来。
但是，她这样的乐观很快也在现实中被击败，陈若清是实打实的影后，也在和甘敬的合作中展现了她自己的魅力，可她真的不足以把一个往下走的王牌节目重新打造为王牌。
这位影后只在最初带来一些流量，她本人不擅于作秀，节目的根本问题也没得到解决，电视台的收视率回调仍旧低于预期。
一期节目过去，两期节目过去，三期节目过去，《演员》的节目组导演眼看两位京城蓝光女演员的加盟都没能让形势有太大的好转，急得半夜回家直薅头发，悲观的认为这档节目即将面临被砍的结局，电视台里同样有很残酷的竞争，资源蛋糕就那么大，节目已经占了不少的份额，当前形势很是严峻。
至此，新一季《演员》上档，京城电视台没有看到预期的结果，还在明里暗里遭到了竞争对手的嘲笑，最终他们经过几轮商议把最终希望和资源交换寄托于另外一位京城蓝光的压箱底级人物——远在纽约的甘敬身上。
5月上旬，《演员》节目在导师李早瑜和飞行导师陈若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忽然在最新一期节目里公布了一项新的福利，他们播放了台里和著名演员、导演甘敬的聊天VCR，这里面电视台制片主任和甘敬的视频聊天看起来不是特别正式，但内容极其引人瞩目。
——甘敬不仅表示将会在未来某一期出现在节目现场亲自考察演员，还表示最终一定会选择最少一名选手参演自己的下一部作品。
视频里制片主任还询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选的演员不适合下一部作品的角色怎么办？”
甘敬对此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只要选手有可塑性和亮点，那我将会为他/她量身打造一部新的作品。”
这一期节目的播出，单纯收视率上还没有什么特别直观的反应，但是节目导演组很快就收到了影视圈内演员层面的回应。
在新一季节目开始之前，节目组不论是主动寻找还是被动接收报名的演员资源都相比前面几季有了相当幅度的减少，现在带有VCR的这一期只是播出一个晚上都还没过，很多原本已经以“档期很紧”等理由拒绝了节目邀请的演员都表示很有兴趣登上舞台挑战自我。
您那是挑战自我吗？您那就是馋甘导的资源！下贱！
场面话可以说的很漂亮，“挑战自我”“多多学习”“喜欢舞台”“前面几季的忠实观众”，可实际上不管是演员还是节目组都知道，这种情况转变的最本质原因还是炙手可热的甘敬拿出了他最具有威力的筹码。
当下影视圈最引人注目的是什么？
甘敬手中的作品绝对可以和“资本”“奖项”较一较真。
截止到目前为止，甘敬已经用作品捧红了李早瑜、陈若清，杨时秋等人，更何况还有他自己以及隐约不退反进的张中晖，导演层面来说，导演夏研、谢昱是直接相关，今年京城电影节作为开幕影片的《青衣》导演钟安是间接联系。
这些都足以证明甘敬作品的捧人能力，也让很多演员和影视公司都十分眼热。
今年春节刚过，白实影视献祭了一个刘沛川得以加入“五年科幻计划”不仅是公司内部喜笑颜开，圈内同行也都纷纷认为这是一笔好买卖。
现在，这样的火热筹码被明晃晃摆在了《演员》里，那怎么能不让想红想出名的演员们闻风而动？
后知后觉的导师李早瑜直到节目播出两天后知道这么一个具体情况才目瞪狗呆的进一步清楚了老板的影响力，他虽然人在纽约，但金字招牌已经牢牢的立在了国内。
只是，有一点需要忧虑，老板要用一个选手，那这还有一个坐着的导师考不考虑了呢？

第597章 毕竟
五月十号，纽约天气一大早就阴沉的想要下雨，《华尔街之狼》剧组自成立就忙忙碌碌的工作节奏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更焦急了些。
今天为外景已经准备很久，大家都不想因为下雨而让先前的工作化为无用功。
然而，随着狂风渐歇，噼里啪啦的雨水还是从天上砸了下来。
“玛德，天气预报不准啊，这东海岸不会刮风暴吧？”刘沛川把外套一束，嘴里骂骂咧咧的开始帮场记们收罗机器、道具。
很快，已经有预防措施的剧组收工完毕，这一天的时间眼看是要浪费了。
剧组留下几个人和租来的游艇商量收尾，其他人则是坐着大巴车“呜呜”的旋着雨水的往回赶，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超出天气预报的暴雨是这段时间开工以来的第一场雨。
刘沛川因为发挥着副导演“查缺补漏”的职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淋了不少雨，他坐上车后一边擦水一边向老板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话题。
“甘哥，国内的节目最近可热闹的很啊。”
“噢？怎么说？”甘敬的拍摄计划被打乱了一天，这会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景色倒是陡然生出了一些闲适的心情。
“我以前的学妹拐着弯的向我寻求建议，她要登上《演员》舞台了。”刘沛川乐呵呵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目光仍旧在景色上，随口问道：“她要问什么？在台上演了什么戏份片段？”
刘沛川摇头道：“不是，她还没录制没演呢，嘿，她就想问问我，甘哥你是喜欢选手选择李早瑜那一组还是进其他导师组。”
甘敬愕然的回转过头：“就问这个？”
刘沛川肯定道：“就问这个。”
“噢，我还以为让你走后门呢，要是那样的话，我会……”甘敬顿了顿，“我会毫不犹豫拒绝的。”
刘沛川有些遗憾又尴尬的感叹道：“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就和我学妹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舞台上的表现，因为到了甘哥这个地步不会斤斤计较于其他乱七八糟的因素，就表演本身是最最最重要的。”
甘敬惊讶道：“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
刘沛川“嘿嘿”笑了两声，他自然不会完全说原话，什么“甘哥周围美人太多了”“甘哥不待见小动作”“甘哥喜欢听夸奖”诸如此类，那是能当面讲的吗？
“甘哥，其实还不只我学妹，我这加入蓝光的消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嘛，所以，以前有些来往的朋友都想和我打听点消息。”刘沛川啧啧称奇，“真的，甘哥，简直是一拨一拨的，有些远的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甘敬无所谓地说道：“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么回应就挺好的，我觉得这个节目立意不错，但好像电视台里有变动，有些事做起来就艰难就到了现在这个样。”
刘沛川微微点头：“我知道甘哥你和这个节目还挺有渊源的，这个时候伸一把手真是重情重义。”
“唔，也没那么夸张，会有这方面的因素，主要京城电视台在卫视这一块的地位很高，能拿出来和公司交换的资源也很多。”甘敬笑了笑，“等咱们这戏结束，我回去可能会录制两期，我现在都想好到时怎么玩了。”
刘沛川好奇道：“怎么玩？”
甘敬没什么好遮掩的，笑道：“等我去录制碰见第一组选手的时候，只要他们刚演完，我就来个打岔：诶，这个演员挺适合我下一部戏的一个角色，回头录完节目去我那试试镜。”
他冲着有些惊愕的刘沛川眨眨眼：“到时候效果一定会很好吧？”
刘沛川忍不住问道：“这是节目组和你商量好的？”
“不是啊，就我自己琢磨的，综艺节目嘛，一场秀，它也像一场戏，你得知道什么能抓住别人的眼球。”甘敬娓娓道来，“那天制片主任和我聊的不少，现在这节目是缺演员资源，所以能抓住演员眼球的其实是片约机会，我就不等到最后，直接一开始先给个准话。”
“至于观众的反应，那还是其次，反正只要好演员愿意登台，总会有观众买单的。”
刘沛川佩服的点点头，他在又和老板聊了几句之后摸出手机给关系不错的学妹发了条短信：“还是那句话，表演是最重要的，另外，如果甘哥去录制节目，那你最好能挑那天的第一组出场，也许会有惊喜，切记，切记。”
嗡，手机震动着发出了短信。
刘沛川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雨，心里不乏艳羡，什么时候自己能像甘哥这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一天，纽约的暴雨十分猛烈，到了傍晚时分也不见有减弱的趋势，眼看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第二天的拍摄。
执行制片罗伯特晚餐之后找到了导演，提出近期有关宣发的路线，因为剧组据说参考了公司在东方国度的先进同步经验，所以宣发预算给得挺足，可供选择的方向也不少。
“甘导，我已经有联系院线接洽点映的事情，不过，六月档期的竞争会比较大，你确定我们要在那个时间段炒热吗？”
“确定，不过，点映前你要注意筛选观众，尽量看看他们的观影历史，媒体后续跟进要既找能偏向我们的，也找独立客观的，毕竟我们已经先筛选出观众了。”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光观众，邀请的影评人、撰稿人都按这样的来。”
罗伯特迟疑道：“这样的话，客观来说，如果影片质量不佳，票房成绩可能还不如正常的运营，或者，达不到观众预期，会有反噬。”
甘敬冲他笑笑：“先不用管客观的事，我们就按主观上的质量很好来做，毕竟……”
罗伯特等待了一会才追问道：“毕竟什么？”
甘敬一下子也没想出太好的理由，这吊剧组每次开拍先由自己领一遍，领一遍之后经常再给男主角演一遍，偶尔还要指导女主角怎么在画面里展现身体优势，那还能怎么毕竟？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毕竟我是投资人，还是听我的吧。”
罗伯特既有些理解也有些奇怪，这件事在剧组开工几天后就迅速的成为共识，可为什么导演说话的语气那么痛苦呢？

第598章 谐音梗
纽约的一场暴雨连绵数天下个不停，虽然《华尔街之狼》及时改拍室内戏份，多少还是被影响了些节奏。
与此同时，执行制片罗伯特和俞婧开始忙活电影宣发的事情。
这其中，作为一位资深制片人的罗伯特再三从东方国度的电影上映过程中汲取了成功经验才积累了一些勇气和信心。
这种时候不得不说正常的节奏，从立项到上映，半年时间都算是快的。
不过，无独有偶，《华尔街之狼》开始从拍摄进入宣发阶段，另一部立项稍早的纪录片《火蚁东方行》也表示将会很快上映。
罗伯特这么一看倒是觉得有些欣慰，奇葩只有一朵的时候会特别别扭，当有两朵并排开，那真是应了华夏的古话“久闻而不知其臭”。
五月十三号的晚上，剧组收工，导演甘敬迎来了制片人安排的媒体动作，他直接从片场乘车奔赴了脱口秀《纽约每日秀》参与录制。
一路上，雨没停，经纪人贺月少见的表示了担忧。
“老板，时间太紧，我沟通了下，没什么稿件，恐怕会被刁难啊。”
“上次被《纽约时报》采访不也没见你拿到提问稿吗？”
“拜托，老板，上次是你示意我不要争的，不然我泼辣起来还不能从那个小婊砸手中拿到稿子？”
“那我现在也示意你不用担心，你就和刘沛川在场下坐着就是。”
一旁的副导演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出声表示存在感：“我支持甘哥，既然来这边拍片要上映要票房，那少不了得过一遭，人家怎么宣发，咱就怎么宣发啊。”
贺月怒怼道：“那你怎么不上去？你还是副导演呢！”
刘沛川为难道：“不是人人都能像甘哥这样啊，我听到复杂的俚语都弄不明白，这要是在语言上出了丑可就太难堪了。”
贺月一想，别的不说，甘哥自来到纽约之后，他这个英语口语倒真是浪的飞起，单单从这一点来说还真不错。
“行了，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我谈笑风生的时候……”甘敬想了想，“反正就是谈笑风生，一档脱口秀而已，紧张什么？贺月，我跟你说，就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贺月叹道：“我坐在观众席能有什么紧张？还不是怕你紧张？这种国外节目要是有了失误很容易被人剪回国内，一般舆论里，这种面对一群外国人的丢脸仿佛就是放大了无数倍，那抓住就黑到死啊。”
甘敬耸耸肩：“我早就说过，被黑是演员明星的宿命，没什么大不了。”
经纪人再次叹了口气，副导演同志经她这么一提醒也忽然意识到明星属性在这一点上的不利，不由得也跟着有点担心。
隔壁那劳什子《火蚁东方行》可就不怀好意呢，这一丘之貉的美国节目还能带着什么好心思？
一行人抵达录制现场，事实也很快显露的就是如此。
《纽约每日秀》这档脱口秀是执行制片罗伯特动用关系找到的媒体资源，事先已经有所打点，但即便如此，主持人索伦在录制刚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耍了个小花招。
“欢迎东方的影帝先生莅临纽约考察我们对于电影艺术的探索（剥削）。”
在英文里，探索exploration和剥削exploitation的读音有些相近，老外嘴又快，一不注意就能听岔，这其中还扯到两国的制度属性，算是美国脱口秀喜欢撩拨政治的习惯性表现。
甘敬准确的听到了发音，有那么一瞬他还想到了曾经阿三宝莱坞一部电影作品里正是用了这样的读音差异来制作笑果。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啧，连谐音梗也没有新鲜事了么？
甘敬一边分神，一边笑道：“谢谢索伦先生和观众朋友们的欢迎，这一趟我其实就是要看看我们的探索和你们的‘探索’（剥削发音）到底谁更有先进性。”
主持人索伦心里惊讶，嘴上却一阵大笑：“我知道一部和甘先生作品同期拍摄的《火蚁东方行》，他们的内容好像就是展示你们的‘探索’（剥削发音）。”
甘敬耸耸肩：“这么巧？我即将上映的《华尔街之狼》单纯从名字就能看出来也是在展示我所探索到的‘探索’（剥削发音）。”
主持人索伦忍不住站起来给了这位东方嘉宾一个拥抱，他拥抱完又鼓掌带动台下观众给予真正的欢迎，两个人的语速都很快，一句连着一句没有丝毫停顿，这其中的音节、动名词转换、内容表达一点差错没有，对方这样的反应当真是极快了。
台下的刘沛川和贺月相邻而坐，两人一脸懵逼的跟着大家鼓掌，什么情况？这才几秒钟连凳子也没有坐热！到底发生了什么？
“月姐，怎么了？”刘沛川没怎么听懂舞台上刻意加快语速的两人对话，就听到什么“先进”“探索”，真是让他有种梦回高中英语听力考试的赶脚。
贺月看着台上已经开始继续侃侃而谈的老板，想了想，说道：“甘哥的魅力是通杀的，这应该是自摸十八罗汉大四喜先赢了一阵。”
刘沛川：“……月姐，西方人审美和咱们东方是不同的。”
贺月瞥了他一眼，忽然又听到观众再次鼓掌，吐出四个字：“杠上开花。”
刘沛川咧咧嘴，算逑，跟着鼓掌吧，就当是来学习前辈的台风了，呃，甘哥如此迅速的融入到这个鸟脱口秀里还真是让人意外。
台上的脱口秀在继续，台下观众的笑声和掌声时不时响起。
如此表现不单单是今天跟着来的刘沛川和贺月意外，主持人索伦才真正是更新了一番印象，他曾经被邀请到华夏做节目，彼时两边的交流频率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现在，这脱口秀竟然隐隐约约有被对方带着节奏走的趋势。
嗯……一切好像都是从落座开始的谐音梗就更换了主动权，这个东方影帝一点都不见外！信手拈来的内容也很合观众口味！
或许，就不该exploitation！

第599章 离组
《纽约每日秀》的脱口秀录制结束，刘沛川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然而他乘坐返程车时仍旧是有些迷迷糊糊。
语速过快，俚语太多，口音太地道，再加上录制现场热烈气氛的干扰，刘沛川一整场下来都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多多观察了反响热烈的观众，嗯，好像真的不是托，好像真的只是老板自身的魅力感染。
黑漆漆的保姆车缓缓驶离曼哈顿区的美洲大道1211号，来时银河倒泻，去时已然和风细雨。
“看来明天是能拍摄外景了。”甘敬看着车窗外雨后乍现繁华的纽约，心情不错。
“那外景一结束，我们的进度就会很快接近尾声了。”刘沛川揉着手心地笑道，他见老板只点头不说话便继续道，“甘哥，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和这群人聊到一起去的？”
甘敬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果汁，喝了一口润润嘴，说道：“交流其实不难，彼此知道对方要什么，那就很容易了。”
刘沛川笑道：“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容易，我们是要宣传电影，他们是要什么啊？”
甘敬解释道：“他们要钱，要点击量，我们都能给他们，罗伯特负责给钱，我则是作为一个新鲜的目标出现在这个舞台，外面还有麦恩影业拍摄的《火蚁东方行》话题，这里的本土观众多少会有兴趣，茶余饭后嘛最容易聊的事嘛。”
刘沛川听完这样的话没觉简单反而觉得更难。
甘敬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说道：“当然，这里面也有点小小的门槛，如果别人塞给我20万美元，我握手交流，如果是个猴子塞给我20万美元，那就不是平等交流的事了。”
刘沛川想了想，说道：“是不是在这个索伦主持人看来，观众席上的月姐就是猴子啊？”
贺月眉头一竖，你也在观众席坐着呢！不说自己，来说我？你就听懂了吗你？
“差不多吧，过了个小门槛大家就是随便瞎聊，这节目本身就是秀，主持人也是聪明人，牵扯到制度之类的就浅尝辄止。”甘敬抿了抿嘴，补充道，“我肚子里可能也有点货，所以，聊的还挺开心。”
刘沛川瞧出来老板的心情，笑道：“那这次脱口秀的效果应该会很不错吧？”
甘敬微微摇头：“按照我的经验来说可能还行，但这种就是打辅助，能不能C起来就是看电影质量，它是一场秀，我们也就一场一场秀过去，不能期望太高，按部就班的来。”
刘沛川点点头，这段时间以来他就特服气老板每件事上的“按部就班”，玛德，说的轻巧，可除了女演员哪一件是能顺利又“按”又“就”的？
也就是老板，现在这个同步宣发从第一场《纽约每日秀》来看又稳了，简直就是特么的稳如老狗！
“刘沛川，剧组的前期筹备你参加了，正式拍摄你也参与了，监视器你看了，摄影机你摸了，道具你帮着搬了，这段时间以来还是很辛苦的，我得谢谢你。”甘敬不再关注外面的繁华夜景，正色的对副导演说道。
刘沛川连忙谦虚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很享受咱们剧组里的工作和氛围啊，我是副导演嘛，都是应该的。”
甘敬颔首道：“嗯，享受也享受到了，我看你现在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国了。”
刘沛川还处在谦虚状态里，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就是心中一凉：“甘哥，咱们戏还没杀青呢，我回去干啥？”
“你回去干啥？”甘敬重复了一遍眼前这货的话，哭笑不得，“回去看看国内的基本盘，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剧本啊，你一个演员不演戏还在这干什么？”
刘沛川怔了怔，对哦，自己是演员……
可是这阵子加入京城蓝光，纽约之行又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亲手搬道具、欣赏剧组运行、琢磨拍摄角度、操心后续宣发……这特么哪一件是演员该干的？
刘沛川一下子找到了理由，摇头拒绝道：“甘哥，你让我来当副导演的时候可没提我是演员的事啊！现在戏快拍完了你让我离组？？”
甘敬很自然地说道：“我说了上映的时候会让你挂名的啊，不用担心。”
刘沛川习惯性的点头同意老板意见，然后又反应过来，无奈道：“这不是挂名不挂名的事，甘哥，我第一次站在幕后的位置，你总得让我有始有终啊。”
甘敬把果汁还给经纪人，缓缓说道：“你来之前，你叔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聊了很久，其中有个事就是在聊你的心态问题。”
他继续说道：“这阵子你在剧组我感觉不错，刚开始是有点浮躁，现在已经不像你叔说得那么沉默寡言，这心态就可以了。”
刘沛川有点愕然，他没想到自己叔叔还有这么一出，心里顿时痒痒的想知道两个人还聊了自己什么。
“副导演呢，是给你一个剧组的位置让你跳出原本的视角看看以前安身立命的环境是什么样，本身你也是从原本的公司跳到新的公司，又算让你看看这边的战斗力。”甘敬平和地说道，“这戏已经拍到后面，你还继续打杂有什么意义呢？”
刘沛川佯怒道：“甘哥，你终于说出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了！我就是个打杂的！”
甘敬坦然的点点头：“我一直都没隐瞒啊。”
刘沛川：“……”
甘敬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贺月给他订一张明天回国的机票，公司里的安排我会和楚慧沟通。”
刘沛川微微丧气，看向贺月：“月姐，别介啊，我舍不得你，干脆你当我经纪人带我得了。”
贺月面不改色地说道：“不行，你没甘哥帅，我只带最帅的。”
甘敬赞赏一瞥，不愧是自己经纪人，眼光就是毒辣。
“彳亍口巴，我回国得把我这次的见闻和媒体说说。”刘沛川接受了组织安排，斟酌着说道，“就先从甘哥自摸十八罗汉大四喜说起。”
甘敬不解：“？？？”

第600章 皆同力
《华尔街之狼》的剧组没有因为副导演刘沛川的离开而遭受半点影响，不，场记们可能会察觉到身边那个笨拙帮忙搬道具的东方人不见了，除此之外，可能也就甘敬和贺月多聊了几句。
“甘哥，你不让刘沛川离组，我真快忘了他是演员了。”
“嗯，他其实是那种可以雕琢的类型，有点介于李早瑜和陈若清两人之间，但既没有李早瑜憨着脑袋往前冲的莽，也没有陈若清表演之外无所谓的轻，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他免不了会有这些。”
“那……合同上的绑定得再紧一些吧？”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没到，合同现在是标准着来，等他觉得这边确实不错，我们资源也初步给出，那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合同上的绑定都好说。”
贺月听到这里认真思考了下，说道：“甘哥，前两天我和慧姐聊天，咱们公司现在不是考虑让蓝光这一块的公司上市么？那像若清、早瑜，嗯，也算上杨时秋，现在再加上刘沛川，合同上可以加上那边的少量股份作为筹码。”
“这些就你们研究吧，类似这种常务我就不参与了。”甘敬笑道，“这样以后要是出了问题，我这里也有余地。”
贺月面色有点古怪，甘哥心里真是门儿清。
外景片场的摄影机和道具都摆放完毕，剧组即将继续开始拍摄。
贺月以一个和离组刘沛川的聊天作为结尾：“前几天，刘沛川看完你教拉塞尔演戏，他和我感叹他也能演这戏，每天就按你演的演就成，太容易了。”
“哦？”甘敬挑眉，“他是这样说的？其实有的人就是当面演给他看让重新来一遍都演不出味道，拉塞尔能短时间消化再呈现在镜头里并不容易，同样的模式，你看剧组里另外几位演员就不如他表现好，也就是戏份不算特别多，不然很影响节奏的。”
“我还是喜欢在国内拍戏，这样能在荧幕上看到甘哥你的表演。”贺月笑吟吟地说道，“在国外就不行了，明明清楚你的演技比拉塞尔更好，但不能让更多这里的观众知道，太遗憾了。”
“没什么好遗憾的。”甘敬看着经纪人不解的表情，提醒道，“国内上映不了。”
贺月恍然，哦对，忘了这茬。
她想了想国内的国情，想了想上面既对未成年也对成年人的各种爱护，点头道：“甘哥，昨天夜里，也就是国内白天，慧姐和我说央视那边有个交流团队来美国，想找你做个专访。”
甘敬微微摇头：“别，忙得很，不接受采访了，免得生事。”
“呃，慧姐已经答应下来了。”贺月把自己的声音放低了一度。
“没问我就答应了？”甘敬则是提高一度。
贺月出示理由：“甘哥，你说这样的小事是由我们做主的，所以，这就小小的做了一主。”
甘敬沉吟：“嗯，嗯，嗯……好吧，算我的。”
贺月心里偷笑了一声，采访的是你，不算你的也不行啊。
不过，一直以来经纪人事务上没怎么出现过差错的贺月没有料到五天之后央视采访组的到来是导致了一些小小的问题发生。
专访不复杂，一部分是气氛轻松的面对面采访，另一部分则是剧组实地探访。
问题就出现在后者。
第一部分进行时甘敬的风趣幽默以及对美国文化的博闻多识让三人采访组如沐春风，第二部分片场探访加入了台里的高层，结果正好碰见很符合美国分级R级片的激情镜头。
这么一激情，据贺月的旁观表述，央视的两个人当场就变了脸色，勉强忍耐到结束辞别时算是直接表达了意见——这样的电影消息不会在央视这种平台上得到宣传。
以及，先前没涉及到这部电影但干货不少的采访也暂时不能拿回去用了。
贺月对此是目瞪口呆，只恨自己没多注意央视探访的时间，虽然甘哥的反应很平静，但这如果另换一天没准就没什么波澜了。
很快，因为有这么一档子事，贺月加强了对国内舆论的关注，也不知道算不算如自己所愿的见到了有关老板在美国的言论。
“甘敬正在纽约拍戏呢，听说是一边拍戏一边打麻将。”
“甘狗祸害纽约去了，但很快回来，应该还会上京城电视台的《演员》吧，他手下两员女将都在这节目上呢。”
“甘敬的新戏尺度很大，不一定会在国内上映，也可能就是为了恶心那个什么麦恩影业的。”
“国内上映不了？那是不是被禁了？会影响到他以后在国内的作品吗？”
贺月在注意到“禁”这个词的时候很是郁闷，她是不愿看到国内舆论这么联想的，甘哥那压根没有国内上映的计划！他要是想上映，那还是有1%的可能的！大不了删减就是了！
这不叫被禁！
偏偏这个时候，国内舆论可能是因为采访组回国流露消息而渐起波澜，纽约这边的媒体情况也变得不太乐观。
《纽约每日秀》是影响力颇广的脱口秀综艺，它是甘敬第一场为宣发登上也是效果最好的节目，然后自那之后，他所能露脸的节目影响力都不算高。
《华尔街之狼》是跨国合作挂靠在美国独立电影公司蒙高影视的名义之下方便开展剧组工作，面对的档期对手则是本土业内前几的电影公司作品，彼此能量是截然不同的。
除此之外，麦恩影业因《火蚁》在华夏的败北也对甘敬看不顺眼，轻而易举就能瓦解这边执行制片罗伯特所能动用的资源，同时还反向的给予舆论上的打击。
时间自五月上旬宣发工作的顺利到五月下旬工作开展的艰难，形势在短短时间内就陡然有了种风云突变的感觉，唯一一个好消息是带人奔赴欧洲洽谈上映事宜的俞婧表示还算成功。
五月二十二号，剧组接近杀青，男主角拉塞尔有些郁闷的单独邀请导演共进晚餐，他感觉是自己的毒瘤属性爆发，这部戏的前景变得不太美妙。
这几年，拍什么扑什么，拉塞尔只觉有种神秘的西方力量笼罩住了自己，并且，这种力量蔓延到来自东方的导演身上让对方也倒霉起来。

第601章 摇人
“甘导，辛苦了。”
“哦，拉塞尔，你也辛苦了。”
剧组临近尾声，男主角邀请导演吃饭，只是刚刚落座，两人就大眼瞪小眼，拉塞尔近期有留意美国电影舆论的动静，甚至因为资金来源，他还专门找人了解了下华夏国内的情况。
结果，那么一了解，拉塞尔的心态崩了，甘导堂堂最佳男演员、最佳导演，东方国度那么多影迷，电影居然不在华夏上映的吗？
所以，他真的觉得好辛苦好心酸，自己主演的这部电影如果北美成绩不佳，也没法拿全球总票房来遮掩了吗？
算一算，原本四年扑三部的记录得益于导演的快速拍摄是要变成四年扑四部？
拉塞尔万般无奈，此刻坐在甘敬对面，感慨良多，然而千言万语还是化成一句：“甘导，你能借我点钱吗？”
甘敬正在切牛排的手僵住了，看向自己的男主角：“我现在把牛排放下能不借吗？”
拉塞尔指着刀叉交汇的地方：“切了，退不了啊。”
甘敬哭笑不得，他给自己倒了杯鲜榨果汁，万万没想到这顿晚餐仅仅是在两人互相寒暄辛苦后就立即转向了人际关系中最尴尬的部分。
还有，预想中这位拉塞尔的境遇是不好，但已经不好到这种地步？
“你要借多少？”
拉塞尔“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伸出两根手指。
甘敬微微皱眉：“两千万？这倒不是一个小数字，你先说说情况吧。”
拉塞尔一怔，语气一下子昂扬起来：“甘导，甘导，不是两千万，是两百万！主要是我有一笔基金的钱被冻结了，所以资金方面有些周转不过来。”
“噢，这样啊。”甘敬点点头，“那等等我让人调查下你的情况，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给你答复。”
拉塞尔这一瞬间简直是回顾了自己的生平，很庆幸一直比较奉公守法，他为此发了一会呆直到目光焦点放在已经被导演消灭大半的牛排上才算回神。
今天还想讲什么来着？冲动先把主要目的说出来之后忽然忘了其他的事。
哦对，剧组情况，舆论环境。
“其实，如果你能熬一阵，等到电影上映应该就会有情况的好转了。”甘敬吃个半饱，看到拉塞尔的表情生动起来，如此说道。
“导演，咱们电影面临的情况不太好啊。”拉塞尔忍不住说道，“单单纽约这边的宣传都不太到位，我听说工作是有受阻，对不对？”
甘敬沉吟道：“确实受到了一些阻碍，但我们电影这次在美国上映主要是要依托大规模点映的口碑，这一块罗伯特做得还不错，也幸亏联邦法案确保了电影公司和制片厂对院线的较低影响，虽然麻烦了点，但我们对接院线的生存空间是比较大的。”
拉塞尔将信将疑，他过去很多年是颇为单纯的演员，没怎么接触电影排片，现在看导演淡定的神色和条理分明的叙述，好像还留着些希望？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震动。
甘敬看了一眼，接通执行制片罗伯特的电话，听了一会之后慢慢皱起眉头。
通话结束。
拉塞尔瞧着导演凝重的表情，问道：“甘导，怎么了？”
“我们的制片人爱德华反水了。”甘敬如此说道。
拉塞尔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反水？电影都快拍完了，这有什么好反水的？难道是偷了我们的拍摄素材？”
“不，我认为这次的电影成绩将会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的点映效果。”甘敬缓缓说道，“但因为对手比较强，担心他们在点映中黑电影，所以打算做观众、影评人和媒体记者的筛选，罗伯特负责这件事，爱德华将会参与实施。”
拉塞尔有些心塞地问道：“现在呢？我们不是还没开始点映吗？剧组不还没杀青吗？剪片子也需要时间啊！”
“我剪片子很快，现在嘛……爱德华不知道是被哪一家买通，大概是掌握了一些罗伯特要买观众和影评人的言论证据。”甘敬耸耸肩，“那只能：有内鬼，终止交易。”
拉塞尔再次感觉到神秘力量覆盖到了自己身上，这第四部戏竟然连杀青都撑不到吗？制片人居然被买通要曝光剧组不诚实的证据？公众在这方面的看法很重要啊！
“我们能在爱德华曝光之前把他买回来吗？”拉塞尔出着主意。
甘敬叹口气：“就在你和我借钱的时候他已经在接受媒体采访了。”
拉塞尔：“……”那我这是借还是不借了啊？？
两人之间沉默了会，拉塞尔觉得牛排都不香了。
“我得想想点映的事，这确实有点严重。”甘敬意识到这种痛脚被抓住宣扬的后果，用中文说了一句，“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拉塞尔没听懂后面的话，但很明显的知道己方有大麻烦，对手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尤其，麦恩影业拍摄的纪录片就要扯东方国度里排片的事，他们更会好好的做些文章。
晚餐匆匆结束，拉塞尔送导演出餐厅。
只是，两人到了车前刚要寒暄分开的时候，一阵音乐从路过食客的手机中传出来直让他们都是皱眉。
“先这么着吧，借钱的事会给你回音，但可能会附加个合同。”甘敬脸色有些不渝，说完这句话后钻进了车里。
拉塞尔挥手告别，他在车外驻足听了一会，确定那阵歌曲里的歌词是在说自己剧组的事，很显然，这是有力量在推动事情的发展了。
车里的甘敬没有探究听到的音乐歌词，他只是坐了会车后接到在附近商场闲逛的贺月，然后继续考虑电影的点映和宣发。
没有自己可信的班底，做起事来就是容易出问题，但现在已经出现问题就要考虑怎样解决。
“贺月，罗伯特给你打了电话吧？律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罗伯特建议这种时候不能太激烈。”贺月已经知道面临什么状况，无奈道，“他还说，可能需要请辞负责，媒体曝光这种事情会有很大的影响，不论是对剧组还是对他个人。”
甘敬沉吟不语，这种公众信任极可能造成严重打击，如果以罗伯特的辞职负责来弃车保帅确实是个应对手段，但也不一定就能止住对手的攻势。
制片人爱德华的合同上是有违约金的，他突然向媒体爆料剧组点映上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示，而刚才上车前听到像是即兴歌词的内容反应如此之快也证明了这一点。
临时重新找一位制片人同样面临风险，剧组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一团糟。
电影质量固然是一部上映作品能否成功的关键，但那也得能上映才行，得有个基本的线让作品发挥，眼下这种情况很难说保证什么了。
“我想想。”甘敬微微眯眼，权衡利弊，现在有个比较正常使用的方式就是电影延期，公众的注意力总是会更新很快的，过两三个月再上映不失为一种好手段。
但那样的话……好像赶不上二思的暑假了。
如果不延期，以罗伯特的辞职来化解信任危机有些勉强，再找一位资深制片人……或者，干脆直接先在欧洲上映，这样既能上映后回国陪女儿，又能陪完女儿再考虑美国上映的事。
电影又不是非要全球同步上映的嘛，先欧后美，欧洲人民会很乐意看到一部对美国的讽刺电影。
甘敬呼了一口气，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
保姆车抵达酒店，两人步履匆匆的登上电梯，但就在电梯合拢的瞬间，他们都瞧见了酒店外赶来的记者。
“我觉得那是来采访我的，你觉得呢？”甘敬问道。
“八九不离十，老板，先睡个好觉，我会和酒店方面说谢绝采访的。”贺月冷静地说道，她知道这家酒店会保护客人隐私。
甘敬眉头紧锁的点头，这攻势是一套接一套，一点都不停歇啊。
两人到了套房，甘敬换了身睡衣开始联系远在欧洲的俞婧，她是抽用公司蓝光渠道的人在谈电影发行的事情，据说进展还不错，现在可以考虑调换优先级了。
贺月则是在沙发上联系执行制片罗伯特以及剧组里的其他人，另外，她还得嘱咐国内的宣发部门，这要多多注意舆论情况，自家那边还有个撕破脸皮的新娱在虎视眈眈呢。
套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时不时响起的通话声。
“老板，罗伯特刚才还给我发了个嘻哈歌手即兴创造讽刺咱们的歌。”贺月从沙发上起身，她准备回房间休息了，“我转给你看看。”
甘敬自无不可的“嗯”了一声，等到经纪人出门又看了两条国内公司传来的消息后才点开她发来的歌曲。
嘻哈，hip hop，美国流行文化的一种。
甘敬不太喜欢这种文化，果不其然，他点开歌曲播放后听到开头一连串就是那种星号键的词语，这在国内都没法听！
Fuck，Fuck，Fuck……
甘敬听到一半就面无表情的关掉音乐，算了，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先欧后美，到时候一样来赚钱。
夜深，关灯，上床。
甘敬躺在床上特无半点睡意，央视采访的取消、国内舆论的风波、剧组制片人的反水、纽约媒体的推波助澜，特么，现在连嘻哈歌手也蹬鼻子上脸。
忍、忍、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啊！
甘敬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招鲜吃遍天，嘻哈踩脸才是踩进传统思路！满脑子拍摄、剪辑、点映、宣发、上映，怎么把优良作风给忘了？
欺负我在这边没有自己的班底是吧？
打电话，摇人！
歆来！
……
京城，下午两点钟，天后谢歆接到了一个简短的电话就匆匆结束了媒体的采访，快速乘车返回家中拿了护照等必要证件就直奔机场。
她在路上又给乐队的马锤、阿亮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在纽约集合。
这通电话语速太快，前前后后又没头没尾，可马锤听着谢歆的声音轻快不像坏事，再想到甘敬现在正在纽约，所以他慢悠悠的给楚慧打了个电话。
一无所获。
但楚慧可以迅速联系到老板本人，所以，她很快就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慧姐，发生什么事了？”刚从纽约回来没多久的刘沛川恰好在办公室和总裁聊后续的计划，他从接连两个通话中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字眼。
“甘哥在纽约碰见点宣发的事情，他准备拿我们国内音乐和电影结合宣发的先进经验在那边试试。”楚慧简单介绍了下情况，“可情况好像有点复杂，所以他把谢歆喊过去了，还要调点专业人士过去。”
刘沛川一下子站起来：“需要人？我去啊！”
楚慧平静地问道：“宁也懂音乐？”
“呃，我是演员啊。”刘沛川愣了愣，“也懂点副导演的知识。”
“那用不上，谢歆、马锤，哦，他们还有个贝斯手阿亮，刚才甘哥说的不多，听说是美国那边有嘻哈相互嘲讽diss的习惯，大概是要这样来。”楚慧拒绝道。
刘沛川重新坐下，琢磨道：“这是要干什么？”
楚慧喝了咖啡：“具体更细致的情况还得等一等才知道，主要是纽约那边的舆论情况不太有利，所以，甘哥应该是玩一玩覆盖的操作。”
刘沛川疑问道：“覆盖？”
“公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用新鲜、刺激的新消息来覆盖原本的不利消息，据说很管用。”楚慧笑道，“张总是这么说的，我相信甘哥能搞出刺激的消息。”
刘沛川想了想在剧组里看到老板从拍摄开始就掌控一切的操作，点头道：“嗯，我也相信甘哥，我觉得他对美国文化很了解，刚才你说到的嘻哈……又是了解的一部分？”
“可能是，在国内等等看，配合就好。”楚慧淡定地说道，“甘哥能搞定一切。”
她又补充道：“我记得出国前他说这次要火力全开的，大概这也是一部分吧。”
刘沛川缓缓点头，他觉得自己就是被开的一部分。

第602章 欢迎
纽约，JFK国际机场。
谢歆这一趟越洋航班的路上睡得很少，刚下飞机瞧见西边的火烧云，心情一片大好。
不过，她在见到接机的甘敬时还是控制了下情绪，只是用略微平淡的表情促狭道：“嗨，甘敬，搞不定的时候才想起我吗？”
甘敬没什么顾忌的点点头，带了点纳闷地问道：“你怎么来这么快？我睡醒看到你给我发的航班信息再忙活了会事情就得来接机，这也太快了。”
谢歆控制住欢快的小心情，努力淡淡的反问道：“来得快还有错了？”
“没错，很好，十分感谢你。”甘敬随口道，“要是顺路把老马和阿亮带着就更好了。”
谢歆心中一跳，用余光瞥了眼甘敬，心中到这会才有些后悔好像真来的太急了，她鼻音“唔”了一声，笑道：“那你怎么感谢我？”
甘敬为天后按了电梯，略微沉吟道：“我送你一匹汗血宝马吧。”
“嗯？？”谢歆纳闷。
“我让人精心挑选出来打算买回马场的。”甘敬解释道。
谢歆这么一听，颇为高兴：“精心挑选？那我就要这个。”
甘敬微微点头，琢磨着要向中亚的卖家说一声汗血宝马+1，第一匹原本是买来送给女儿的。
纽约机场，天后和影帝各自欢喜，两个人等到上了保姆车才聊起正事。
“你说我急，可你电话里语气才是更急的，另外，音乐不是你拿来发狠斗气的。”谢歆教训道，“掺杂着那些，你以后的音乐成就就不会太高。”
“也不能这么说吧，这边嘻哈里就带着beef和diss的文化，我看人家也活得好好的。”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我是演员，又不是歌手。”
谢歆嘴唇一抿，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话。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是说满了，起源于街头的Hiphop确实有这种先天的基因，它是掺杂着匪帮文化一起成长的，但它在国内没有土壤和基因啊。
谢歆对嘻哈，尤其其中的说唱（MC）不是太有兴趣，只是把它作为自己音乐休养的涉猎，这次过来也单纯是因为甘敬而不是什么说唱歌手。
她思考片刻，转移了话题：“这次为什么会碰见别人写歌嘲讽你？我来得比较匆忙，都没完全搞清楚情况。”
“说来话长，这得从剧组招制片人开始说起，如果你有兴趣听的话，那大概需要先喝一杯咖啡。”甘敬耸耸肩，打算等到了酒店再聊这些。
谢歆眼睛亮亮的，伸手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罐咖啡，说道：“你说吧，我有兴趣。”
甘敬：“咳……”
从机场回酒店的路上，天后兴趣盎然的基本了解到整件事情的全貌，只是，她还对当下剧组或者说剧组导演的真正处境有些模糊。
毕竟，单纯的语言描述总是不能让人设身处地。
“反正现在就是需要一首歌来回击那位说唱歌手怀亚特，而且还需要引起反响让公众的注意力转移到你们矛盾上面是吧。”谢歆慢慢总结道，“嗯，可这里不像国内，歌发出来能得到关注吗？”
甘敬笑道：“很多人大概不是这样想，他们会觉得，歌？什么歌？这个剧组还能面对一帮嘻哈歌手给予回应？”
保姆车在这时抵达了目的地酒店。
甘敬冲着天后挑挑眉，露出一丝笑意：“至于关注度嘛，欢迎你来到纽约。”
谢歆稍愣，但甘敬已经开了车门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谢歆看到熟悉的光芒以及从外面闯进来的喧嚣，她走下了车。
东方国度的影帝、《华尔街之狼》的导演、【玩呢啊】乐队的主唱甘敬先生已经深陷媒体记者们的重围，面对着相机的闪光灯和摄影机的镜头保持沉静。
片刻之后，酒店安保人员熟络的分开人群，保护着剧组导演。
又过了几秒，谢歆瞧见甘敬和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然后自己很快也处在保护范围内。
“《华尔街之狼》还会上映吗？”
“你对点映的欺骗事件作何解释？”
“甘敬先生，请问你听到了《The Gump is a wolf》这首写你的歌吗？”
谢歆有些茫然的跟在甘敬后面往酒店里走，记者们的问题像是在扔刀子一样往这段短短的路上丢，但甘敬进门前忽然止住脚步让她差点一头撞到他的背上。
“我喜欢这个音译的英文名，Gump，以后你们写新闻稿的时候就沿用这个词好了。”甘敬转身面对记者们的目光，只给出了一个听起来不太相关的回应。
Gump，发音和“甘”字有点像，英文意思是“傻瓜、笨蛋”，嘻哈歌手怀亚特直接用这个词来代指甘敬是从歌名就开始嘲讽。
事实上，网络上的很多人都表示很喜欢这个有意义的歌名，东方人来拍《华尔街之狼》？他自己就是狼！
上电梯，进房间。
谢歆脑袋有些懵的坐在了沙发上。
“喝点什么？唔，不要喝咖啡了，你今晚应该倒下时差。”甘敬打开冷藏柜，“来杯红酒？等会贺月该过来了，这几天大家都很忙。”
谢歆理解道：“看刚才进酒店的架势我都感觉出来她一定是要忙疯了，我的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记者？”
甘敬耸耸肩：“我也很想知道我这样一位普通的外国人为什么在纽约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里这么受关注。”
谢歆微微摇头：“我如果经常和你出现在镜头里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没法来这边度假了？”
甘敬笑道：“不会的，正常情况下，本国人总是对外国人脸盲。”
谢歆想了想：“对小仙女也会脸盲吗？”
“如果这个小仙女不要脸，那可能就不会脸盲。”甘敬提供了一种假设思路。
谢歆翻了个白眼，问道：“车上说了很多，但一直没说那些讽刺你的歌，看起来，《The Gump is a wolf》就是其中一首喽？”
甘敬肯定道：“是最早也是短时间内流传最广的一首，其他的歌其实也挺快，但歌手没那个怀亚特出名，那位似乎是什么南岸挺有名的说唱歌手。”
谢歆点点头，起身拿过笔记本，准备听听看这首歌的具体内容。
两分钟后，她点评道：“他是骂人的时候录制了一段直接上传的吗？”
“有可能，也可能是嗨完之后才开始骂的，总之，他喜欢骂人，你的乐队主唱被他骂了。”甘敬严肃地说道。
谢歆同样严肃的提醒道：“是前乐队主唱。”

第603章 破绽
忙。
乱。
喧嚣。
以及怀揣恶意的关注度。
天后谢歆抵达纽约仅仅花了一天时间就感受到了当前情况下甘敬和他周围人的状态，她也很吃惊的发现《华尔街之狼》的剧组竟然还没有杀青。
这剧组都没杀青呢，那不说劳什子的点映，剪辑肯定都没搞定啊。
谢歆在国内渐渐关注了些电影拍摄的流程和内容，多少也知道一些符合京城蓝光速度的惯例，但是再惯例，杀青都没杀青，现在记者们抓着不放的点映欺骗是不是太反应过度了？
她为此还找贺月问了问。
“那些人就是想看到外国人出丑，所以恨不得把摄影机怼到甘哥脸上。”
“点映筛选观众的事嘛，在这边来说是个信任危机，这是个可大可小的疏漏，但我们的人手太少了，压不下去。”
“甘哥说，这种类似的点映方式在这边也有，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就像他们一向标榜民主，但做起来的事也不大民主。”
“歆姐，你别有压力，甘哥已经说了，大玩一场，不行就采取备用方案，我们把这片子拿到欧洲上映也是可以的，其实最开始这个项目就把欧洲列为很重要的票房市场，因为没把国内算在里面。”
谢歆对电影上映没什么压力，但在知晓当前面临的宣发情况后对于自己的音乐领域还是多了些压力，虽说女人擅长撕逼，可参与到这样的歌曲对战中会不会影响自己在甘敬心中的形象啊？
这边的行情就是F起手，星号满天啊。
就在谢歆抵达纽约的第二天，【玩呢啊】乐队的吉他手马锤和贝斯手阿亮联袂抵达纽约，第一届【玩呢啊】乐队成员如此算是全员出镜。
“老马，录音棚我已经租好了，在纽约也是一流的，这次辛苦你们过来，咱们就加个班好吧？”
“我对说唱涉猎很少，只是有点眉目，这次还得你这位金牌音乐人多多发挥了。”
甘敬是实话实说。
马锤晚来一天，他不像天后谢歆那般急切，所以前后事情已经了然，甚至反复听过了以《The Gump is a wolf》为代表的说唱歌曲。
如果按照音乐艺术来说，也就是这首骂人的歌比较有水平，嘻哈里的beef和diss是常事，脏话和威胁之类也属常规武器。
这种音乐形式在美国本土和街头文化联系之深让说唱歌手被枪杀的现象都会出现，更何况是骂人和嘲讽了。
“尽力而为吧，这玩意在咱们那边确实不流行。”马锤神色比较凝重。
甘敬点点头，下一秒仿佛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份略显凌乱的曲谱，旋律多有修改，歌词倒是很简洁。
马锤愕然，看了看谢歆，狐疑道：“你们已经把歌写好了？”
然而，谢歆脸上的神色也很惊愕，她从甘敬手上拿过曲谱，简单扫了一眼：“没，我倒是有在想，可今天都没怎么见甘敬人，这、这歌词也太直白简单了。”
马锤和阿亮都往前走了几步围观歌词和曲谱。
——《Turn Down for What》
——Turn down for what？/为什么要拒绝？
——Fire up that loud，another round of shots。/大声的嗨起来，再来一轮。
歌词写的倒是挺多，可就是这两句直白歌词的重复。
马锤往后翻了翻，确认没有其他歌词，纳闷道：“甘敬，你开玩笑呢？”
寡言少语的阿亮也难得主动发表意见：“就这？”
天后谢歆一整天都在琢磨反击歌词的事，甚至脑海里已经有大概的轮廓，可这会见到甘敬拿出来的两句歌词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一下子就仿佛体内有两种不同门派的功力冲突似得难受。
她倒没看甘敬，只是皱着眉头看完歌词看曲谱。
甘敬点点头：“对，我觉得他们还不够嗨，这歌主要是旋律足够激烈，歌词其实不是重点。连你们都是这反应，你觉得包括那个怀亚特在内的歌手看到这首歌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谢歆这会已经在脑海里模拟了下不同乐器配合的旋律效果，缓缓点头：“很有力量，但整体偏舞曲风格，你觉得这样回应合适吗？”
“首先，明确一点，我们要做的是和说唱歌手们撕逼还是宣传电影？当然是后者，只是可以借助前者来覆盖这段时间来舆论的攻击。”
“其次，好音乐依旧是作为电影的引流而非要多么契合，这两句词既可以是回应怀亚特们还不够嗨，也是反复问影迷们为什么要拒绝来看看电影究竟是怎么样。”
甘敬侃侃而谈：“这首歌足够劲暴，但也确实可以留给他们有关歌词的攻讦，我是不怕攻讦，反而怕他们不攻讦不嘲讽。”
马锤盯着曲谱看了会：“电子元素应用很多，咦，可以试一试。哦，就像是要留下破绽给敌人是吧？他们是不是会说，你连歌词都不会写？”
“差不多吧，所以这首歌的旋律一定要做好，演唱录制差点都没关系。”甘敬如此说道。
马锤没说话，过了一遍之后才点头道：“行，这旋律有点意思，咱们试一试，看看能在这边翻出什么花来。”
谢歆也过完了曲子，心里像是有断断续续的旋律在碰撞闪耀，她呼了一口气：“那，发曲就以甘敬的名义来，让他们看看这位影帝先生也会diss。”
甘敬摇头道：“不不不，以咱们乐队的名义来，但咱们要入乡随俗，稍微改个有辨识度的名字。”
谢歆不乐意道：“我觉得【玩呢啊】挺好的！”
“老外又分不清中文，再说，这名字当时就起的有点随意了，你说说你，你是天后欸，乐队能这么随意吗？”甘敬甩锅。
谢歆懒得再扯当时起名的事，只是问道：“看你这么说，心里又是有备稿了？”
甘敬胸有成竹地说道：“不错，你们觉得【what the fuck】乐队怎么样？对外简称是【WTF】乐队。”
三个人都愣住了。
贝斯手阿亮先反应过来，犹豫道：“甘哥，这好像有点太随俗了……”
“我是觉得嘲讽力十足，要不，你们也想想，我都行的。”甘敬摆摆手。
三个人陷入沉默的思考，但【WTF】配合《Turn Down for What》仿佛是有魔力一般不断的在思绪中闪现。
“算了，就这吧，反正是你唱，你f不f的最后被国内知道了又不关我们的事。”
“好，那我们【玩呢啊】在纽约的名字就是【WTF】，首先，第一件事，先把主唱甘学思开除，嗯，投票吧。”
“……”

第604章 东海岸乱不乱
五月二十六，美国南岸的迈阿密沙滩上已然是热情似火。
作为南岸说唱的成名歌手，怀亚特有着足够让旁人艳羡的放纵时间和空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拎着酒瓶在沙滩上消耗荷尔蒙。
这天下午，阳光晒在细沙上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怀亚特带了些醉意的为新女友防晒推油，等到了关键部分，他有些恼火的看到自己小老弟直奔过来。
“*，**，***。”怀亚特是南岸嘻哈里把粗话融入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现实生活也是以星号起手，口吐芬芳，爆炸放大。
“吉姆，上次那个东方猴子回应你了！”布雷是怀亚特身边关系最密切的人之一，很多事情都是由他经手。
怀亚特不屑地问道：“他是威胁我还是要起诉我？”
《The Gump is a wolf》已经是四天前的事情了，对于这首歌在纽约乃至东海岸引起的反响，他是比较得意的，也耐心的等待了两天，可那个被骂的东方猴子除了自承是笨蛋（gump）也没别的动静。
那还能怎么办？
反正是翻不了身，电影层面也有其他人等着他，自己能做的就是继续享受沙滩美女和阳光。
“不不，他先发了歌，然后接受了记者采访。”布雷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大哥看。
屏幕里的照片明显是酒店门口，入镜的除了正中间的甘敬还有神色不太自然的另外三个东方人，其他也有被挤到里面的记者。
怀亚特是能认出甘敬的脸的，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甘敬比划的手势有些迷惑——拇指、食指和中指伸出来形成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E。
这个手势倒是挺地道挺通用，代表着“东海岸”的意思。
“他在干什么？他找到纽约的人写歌了？”
“这个猴子是胡乱学会的什么手势吗？”
怀亚特一阵好笑。
布雷也觉得很逗，嘻哈里的手势都是用来传递信息的，这个东方人难道以为身处东海岸的纽约就能代表东海岸吗？
还是说他没分清大哥怀亚特是哪里人？不是东，是南啊！
这样的手势做出来，首先反击他的就是纽约本地的歌手！
怀亚特漫不经心地问道：“还有什么？”
布雷是看到最新消息就来禀报，他拿着手机翻过图片忽然又看到另一条新闻，面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怀亚特没注意小老弟的表情，等了一会之后抬头问道：“没了？就这个？”
“他手势好像是故意的，还有句话。”布雷觉得荒谬，念出了用英文准确翻译的意思，“东海岸乱不乱，阿甘说了算。”
怀亚特听到这话，同样荒谬，他一阵大笑，觉得那个被自己用歌嘲讽的是个逗比，这都不用自己出手，东海岸的说唱歌手看到媒体这样的话得炸了！
布雷在笑，怀亚特在笑，沙滩上趴着的女伴翻过身看着这两人：“你们在笑什么？”
怀亚特这几天都没笑的这么开怀，甚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有、有个、个沙雕，想不通，想不通他为什么这么沙雕。”
女伴用手遮了遮热辣的阳光，好奇道：“是谁的歌不行吗？”
怀亚特这才想起来小老弟前面还提到歌的事，一阵好笑地说道：“对，对，你不是说他还有一首歌吗？歌呢？”
布雷看到新闻就跑了过来想逗大哥开心，还没来得及听歌，他点点头翻了一阵才搜索到刚发布不久的歌曲《Turn Down for What》，也看了歌手名WTF以及后缀的信息。
他不由得又是一阵笑，然后点开了歌曲播放。
声音响起，一阵让人心跳跟着加速的旋律劈头盖脸冲入耳朵。
前奏足足有十五秒，但只让人觉得不过三秒钟的时间，然后就是一句歌词接着激烈的旋律抵达这段的顶峰。
——Fire up that loud，another round of shots。/大声的嗨起来，再来一轮。
布雷愣住了，视线里大哥怀亚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旋律和声音……
第一句歌词一过，相同气质但更有律动感的旋律伴随歌词回旋。
————Turn down for what？/为什么要拒绝？
————Turn down for what？/为什么要拒绝？
怀亚特听出了踩镲、铜管、键盘以及贝斯等多重乐器经过细细调教后的融为一体，他表情怪异，惊愕、纳闷、不解，也惊艳。
尤其，这种激烈的乐曲，最后的旋律居然还能慢下来？？
他心里出于本能的估算了一下这首歌的节拍，每分钟最少得是大几十次！
三半分钟的音乐结束，布雷和怀亚特的脸色都变了，倒是不知道始末躺着晒太阳的女伴听完半首歌就跟着打起节拍，觉得这首歌很好听。
她笑着问道：“这谁的歌呀？很热辣，这歌应该拿到迈阿密来。”
怀亚特没搭理新女友，皱眉就是一句：“What the fuck？”
这不得不fuck啊，这是那个东方人给出的回应？这是应该有的回应？他不应该是哭泣着滚回华夏吗？
布雷一愣：“你知道了？你已经听过了？”
怀亚特莫名其妙，又是一句可以表达多重意思的：“What the fuck？”
布雷点点头：“对啊，就是WTF。”
怀亚特强忍着一巴掌抽过去的冲动，一字一顿的沿用这句话表示了愤怒：“What the fuck！”
布雷怔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连忙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他们以乐队名义发布的，乐队名就是【WTF】！”
怀亚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脸上是这会不知道第几次出现的荒谬感，随即他感受到巨大的戏弄和挑衅，这是那个家伙回应自己的！他用这样的名字回应自己！
他咬着牙说道：“这特么是嘻哈？这是电子乐！”
布雷不说话了，反正他刚才是差点跟着摇起来，这歌有嘻哈有电子还有些trap的曲风，真要这样挑毛病的话也不是不行。
怀亚特没注意小老弟的表情，心里已经有旋律和歌词在跳动，之前发布一首嘲讽歌《The Gump is a wolf》后不是完全坐着等待回应，他已经有成品歌等待对方的动作了。
只是，对方一直很安静，直到现在才突然憋出一首电子乐。
但现在得即兴改改歌词，针对着来！
怀亚特嘴里念念有词，想着刚才听见的简单歌词：
“What the fuck？你就是个fuck。”
“就两句歌词，你怎么和我fuck？”
“东海岸的bitch……”
怀亚特顺口找词的功夫，连第二首歌原本的名字也不打算用了，他要改成《Fuck the Gump》！

第605章 转移
美国的音乐榜单Billboard Hot 100是本土乃至欧美最具含金量的单曲榜单，它的计算规则是按照权重不同的电台、下载销量、主动流媒体以及影响越来越小的实体销量来权衡歌曲影响。
五月二十六号的这天，一首名为《Turn Down For What》的新歌在傍晚时分悄然登上了周榜第100名，而在它登榜之前，《The Gump is a wolf》已经在四十多名的位置盘踞了四天。
归根结底，因为电影点映而起的事件是以纽约为中心往外蔓延，越远的地方越是不在意，折射到音乐榜单里，嘲讽这件事的歌曲只能在四十名左右。
然而，随着“WTF”的《Turn Down For What》登上榜单，《The Gump is a wolf》也仿佛受了刺激似得往前攀升，一直到了27名的位置才止步不前。
放在以往，这是一件值得怀亚特高兴的事情，但今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Turn Down For What》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到了晚上就从100名前进到60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不断涌入的歌迷评论。
“好嗨哟！”
“WTF？这是谁的歌？这哥们是在逗吗？”
“哈哈哈，为什么只有两句歌词？但是，真的好嗨哟！”
“新乐队吗？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我要申请放到夜场里了。”
时间太短，注意到歌曲攀升的歌迷们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很快就有人从注册信息里搞清楚了【What The Fuck】是何方神圣。
一个完完全全的华夏乐队，主唱、吉他、贝斯、鼓手，全都是华夏人。
甚至，这个主唱是前几天引起一些小波澜的电影导演，他企图以欺骗影迷的方式来达到目的，现在这首歌也是在回击南岸嘻哈歌手怀亚特的DISS。
如此情况搞清楚，《The Gump is a wolf》又往上蹿了五个位置，变成了22名，但已经有歌迷自发批评的《Turn Down For What》爬升的更快，短短一会就到了45名。
“什么破歌？就两句词！还吵耳朵！”
“太乱了，不好听。”
“这算什么DISS？就两句词，我也能写！”
“我刚才放了外音跳舞，我邻居过来敲门投诉！然后他跟我一起跳完了！”
纽约酒店，天后谢歆抱着平板在浏览Billboard榜单的单曲评论，当她瞧见有人评论用“邻居跟着一起跳舞”来表达音乐感染力时立即乐不可支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太有意思了！
谢歆自顾自的笑了一阵，她在国内更关注的是华语音乐，以前不是没有英语歌，但也只是试水尝鲜，现在瞧到西方歌迷同样的这样有喜爱、有批评、有瞎扯、有认真，倒是一下子觉得很有趣。
要不要注册小号来认真分析一下这里面的东西呢？
谢歆想了想，放弃了这个念头，算了，做人不能太阿甘。
她从床上起身，想着去找主唱分享下趣事，但走到门前又停下了脚步，甘敬这几天可太忙了，剧组最后戏份的杀青、剪辑剧的协调、电影宣发的安排、试音录音的熬夜。
有时候，谢歆真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精力旺盛？他是不觉得累吗？真的是废寝忘食！
天后反身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脑海里还是那阵是有些歌迷评价为“吵闹”的旋律，有人不喜欢是正常的，因为那个榜单不是单一的嘻哈榜，是全面的单曲榜单。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甘敬录完歌就投身到剧组最后的拍摄里了，除了今天必要的接受记者们的采访造势外他整个人真的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电影上。
一如既往，他在国内是拿音乐为电影引流，现在在纽约也是这样。
另外，甘敬在纽约好像更放得开了？
是这样吗？
谢歆有这样的感觉，但又觉得可能是因为这边的粉丝群体比较少让他能够更为自然。
如此自由自在的瞎琢磨了会，等到天后再继续关注音乐榜单时忽然发现数个代指甘敬名字的歌曲上线了——The Gump，这个称呼因为南岸怀亚特的歌曲有了小范围特定的意义，最起码，目前几首DISS影帝的嘻哈歌曲里是统一这么称呼的。
谢歆认真的点开了一首爬升最快也眼熟一点由怀亚特署名的新歌《Fuck the Gump》，皱着眉头听完，意外发现除开粗话元素，旋律居然还不错。
己方这边是下午发布的歌，对方晚上就DISS上线，不得不说，这个反应时间还是很快的。
谢歆略微有点忧虑，按照次序点开下面的特色歌曲，可能是因为WTF的乐队名，这反击中有四首歌居然都带着fuck这个词。
她对美国歌坛不熟，只是听下来全部都是说唱曲风，也不知道都是分属哪里的歌手。
叮咚，门铃响起。
外面有马锤和阿亮找来，他们同样在关注歌曲打榜，也自然而然的看到了反击。
“走，去问问甘敬。”马锤看起来战意十足，语气都是铿锵有力。
很快，代号WTF的东方乐队聚集在甘敬房间。
“四首歌，现在排名最快的还是怀亚特的，他的歌旋律不错，以E小调为主，但看起来这个排名都未必能到我们目前的45名，哦，又涨了1名，44了。”马锤笑道，“这个数字挺吉利，两个发。”
甘敬扫了一眼，奇怪道：“居然没有纽约歌手出来吗？我下午接受采访的时候可是有放话呢。”
谢歆想起一些美国歌手的过往经历，有点担心地说道：“会不会有安全问题？”
甘敬微微摇头：“那也不至于，这才一首歌，又不是把全美国的嘻哈都打趴下了，以歌会友，文化交流嘛。”
三人正说着话，贝斯手阿亮突然出声。
“《Here is The Eastside》上榜了，歌手是史密斯。”
谢歆这两天已经简单了解美国东、西、南岸的嘻哈歌手，尤其是纽约本地，这位史密斯在东海岸和怀亚特在南岸的地位差不多，甚至还要高。
现在，随着下午甘敬的出声和新歌打榜，这位纽约嘻哈扛把子果不其然的出手了，新歌也不是针对电影点映而是针对甘敬的言论。
“这里是东海岸？人家是宣告地盘呢。”谢歆觉得太新鲜了。
“听听，听听歌怎么样。”马锤急不可待。
阿亮点开了播放。
四分钟过后，一首歌完毕。
马锤评价道：“旋律不错，确实有实力。”
谢歆指出：“而且，他同样掺杂了电子乐的元素，融合的很好。”
阿亮不说话，只点头。
甘敬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嗯，那咱今晚就去录吧，别让他们等急了，《Love The Way You Lie》。”
谢歆：“……”
阿亮：“……”
马锤逼视甘敬，斥责道：“你还说你不会嘻哈！”

第606章 神仙声音
看热闹大抵是人类的天性，不论是地球东边还是西边都不例外。
如果能边听音乐边看热闹，那就更好了。
针对这么一个情况，《华尔街之狼》剧组的导演甘敬同志起手炮制了符合围观群众的环境，甚至考虑到不同观众的口味还推出不同款的音乐。
第一首《Turn Down For What》激烈至极，为了匹配这种能让人亢奋循环的旋律，歌词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句。
仅仅一夜一天的时间，这首名义上为了回应南岸嘻哈怀亚特的歌就压下了《The Gump is a wolf》冲进了Hot 100单曲榜的前20，顶着巨大的争论用歌迷诚实的身体反应来给予反击。
同时，纽约本土代表东海岸的嘻哈歌手史密斯因为甘敬接受采访时的一个手势和一句话，极其迅速的以《Here is The Eastside》宣告了东海岸并不是由一个外国人说了算。
史密斯是纽约街头出身，成名时间超过十年，进过狱，得过奖，怼过同行，成长经历很是有些标准嘻哈歌手的意思。
他没管什么剧组不剧组、点映不点映，就单纯不爽“东海岸”的言论，甚至发歌前还给怀亚特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纽约的事不用他插手。
美国嘻哈歌手之间的关系多有矛盾，怀亚特是得了麦恩影业的托才有的第一首说唱，现在自然完全不甩史密斯所谓的知会，他在接听电话后还加快了发歌速度。
一时间，以纽约为中心的东海岸在史密斯的带头效应下群情激愤，快的就是连夜晚上怼，慢的则还了解了解甘敬的消息。
相对来说，南岸嘻哈歌手除了怀亚特和他关系好的人立即给出反应，其他人多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来看热闹，反正是“东海岸”的事。
一夜一天又一夜之后，以HOT 100榜单歌曲展开的让美国歌迷熟悉的Beef环节渐渐变得广为人知，只是，他们细细一看才发觉一方是熟悉的本国歌手，另一方是陌生的WTF。
歌迷们看到这样的乐队名和怀亚特以及史密斯的反应是差不多的。
——“What the fuck？”
——“What the fuck！”
也因此，本就很有影响力又拥有很多歌迷且擅长急才的史密斯获得了更多实质性的支持，他宣告地盘的《Here is The Eastside》用更短的时间冲到了比《Turn Down For What》更高的位置。
紧随其后的还有南岸迈阿密怀亚特的《Fuck the Gump》以及两边将近十人的新歌DISS。
局面就此渐渐从一个东方电影剧组的诚信操作问题演化为一个东方莫名其妙乐队高调的抢地盘行为。
正常来说，纽约的史密斯不会因为一个东方人的简单采访就写歌回应的，但先有怀亚特这样不对付的南岸嘻哈歌手在前叽歪，后有这个【WTF】乐队高质量的歌曲打榜，那么……
东海岸的事就由东海岸的人来解决！
5月29号，HOT 100榜单明显的嘻哈矛盾打榜争执经过多家媒体的曝光已经吸引了更多本土歌迷的注意力，对于甘敬和【WTF】只有两句歌词的《Turn Down For What》歌曲也有了更多的挑剔。
“这叫DISS吗？纯粹糊弄人。”
“这榜单是买的吧？”
“这歌没意思，还是史密斯的好听。”
“史密斯的歌可以叫‘东海岸之歌’！支持东海岸！西海岸去死！南岸怀亚特只配给史密斯舔脚！”
截止到29日周末晚7点，史密斯的《Here is The Eastside》已经冲到了15名，【WTF】的歌则是停留在20名。
很显然，人们在评价胜负的时候不会去说前者有雄厚的粉丝基础，只会以最终结果来定义谁的更好。
不过，晚上8点钟，【WTF】默默上传了录制好的第二首歌《Love The Way You Lie》。
HOT 100是单曲榜，不论是嘻哈、蓝调、爵士、流行，歌迷们都能从上面找到自己喜欢听的歌，也有很多人往往就只听一个曲风，从骨子里厌恶某一类或者几类歌。
然而，就甘敬所知道的情况，这首《Love The Way You Lie》曾让很多不听嘻哈说唱的人也听过它的开头，并且流传很广。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静静看着我烧尽吧
——But that&#39;s alright because I like the way it hurts/没关系，我喜欢这伤痛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hear me cry/静静听着我抽泣吧
——But that&#39;s alright because I love the way you lie，I love the way you lie/没关系，我喜欢你说谎的样子
这段开头也是甘敬让谢歆出现在纽约的原因之一，本来能够很快录好的歌因为谢歆的这一段硬生生磨了三天才算勉强满意。
按照甘敬的话来说，这是对纽约东道主的尊重，既然人家开口让很多人的注意力单纯从剧组点映转移到东海岸嘻哈上面，那就要保持最大的尊重。
谢歆，华夏实打实的歌坛天后，最年轻白金唱片记录保持者。
马锤，久负盛名的音乐制作人，纵横歌坛数十年，一手挖掘打造了天后。
阿亮，亚洲地区历史最为悠久的交响乐团出身的最高天赋贝斯手之一，擅长多种乐器。
以及，真的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会嘻哈的主唱，甘敬。
如此四人，联手打造新歌。
有的歌曲可以超越狭义的音乐标签，用旋律、用音色、用情感，《Love The Way You Lie》就是这样。
最起码，它是这样的半首。
所以，当尝鲜的歌迷点进【WTF】最新发布的歌曲。
当渐渐关注嘻哈歌坛热闹的记者刷新页面。
当南岸说唱代表人物之一的怀亚特点开播放。
当东海岸扛把子史密斯面无表情的听见音节。
眼前的世界忽然安静了。
谢歆的声音沁入耳朵，印在心里。
仿佛是有着华丽花纹的蝴蝶翩翩起舞，像是舞台黑暗的幕布上忽然打了一道光束，似乎有一个代表着纯粹声音的歌手仰望纽约的天空微微一笑。
现实的世界忽然爆炸了。
伴随着开头的女声，一同爆炸的是由甘敬演唱的后半部分旋律。
只是，小爆不算爆，大爆才是爆，人们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前面。
“哇，这是什么神仙声音？”
“开头的女声就很好听，好打动人啊！”
“WTF？WTF！”
“上帝，你听！”
“这个女孩是谁？我要听她的歌！”
“爱了，爱了。”
很快，汹涌的评论出现在【WTF】的第二首歌曲《Love The Way You Lie》下，这首歌的榜单排名也随着更多歌迷的下载而节节攀升。
周日晚上8点钟发布，四个小时过后是新的一周。
周一凌晨0点0分，HOT 100榜单更新，【WTF】的《Love The Way You Lie》直接冲入前十！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首歌的存在！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尝试着拼出古怪的歌手名。
Xie xin。
……
5月30号开始的这一周注定是让美国歌坛风起云涌的一周，单单第一天，一个起名莫名其妙的东方乐队就凭借单曲空降美国最具含金量的音乐榜单。
先是前十，后是三甲。
也因此，更多的舆论目光是关注过来，开始探究突然出现的乐队信息。
【WTF】是何方神圣？
甘敬是何许人也？
那个女声是什么人？
还有，史密斯、怀亚特和这个乐队之间有什么矛盾？
不查不知道，一查，这个【WTF】乐队还真是大有来历，先不提二月份在华夏把麦恩影业杀的大败而归的甘敬，就是那个最让歌迷们感兴趣的女声。
她居然是华夏天后级别的女歌手！
她居然不声不响的跑到纽约来踢馆！
并且，看起来，她居然是踢馆成功了！
媒体记者们总是喜欢把话题往最吸引人注意力的方向写，周一周二的两天时间里，谢歆出现在新闻版面的形象上是一个来势汹汹的华夏实力天后，获得了颇多赞誉。
“仅仅是这么一段声音，谢就征服了我们的耳朵！”
“连我女儿都喜欢谢的声音！”
“谢是亚洲区域最有名的歌手之一，拥有多张白金唱片的销售记录！”
反倒是，甘敬的名字在这两天的时间里隐去了不少。
一直到纽约扛把子史密斯接受采访，【WTF】乐队前因后果逐渐被捋清，大家的目光才重新放在了身兼多职的甘敬身上。
记者们很想采访东方天后但总遭拒绝，迫于无奈，他们采访甘敬，把诸多问题摆在了这位主唱面前。
“甘先生，为什么谢不接受采访？你们会出专辑吗？”
“她不喜欢面对媒体，暂时没有出专辑的计划。”
“甘先生，你对史密斯声称不公平怎么看？”
“啊？什么不公平？我没注意最近言论，在看你们称赞谢歆的内容呢。”
提问的记者是嘻哈歌迷，他转述了纽约扛把子史密斯的评价，认为目前位列榜单第三的《Love The Way You Lie》是借助了谢歆的声音才取得成功。
他不承认失败，还表示将会周四发布新歌。
记者同时还说，更多的嘻哈歌手在当前【WTF】新歌压下一众嘻哈DISS歌曲的情况下要站出来，这样突然爆炸的热度已经不仅仅是东海岸嘻哈歌坛的事情了。
甘敬相比较上次在酒店门口接受采访，这次就正式认真很多，他是在酒店会议室做了一个小型发布会的形式。
这会听见如此说法，他给予记者们一个严肃的表情。
“我们是一个乐队，是一个团体，不论你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十个人、一百人，我们都是四个人一起上。”
“这一趟我来纽约是进行文化交流，哦对，我拍摄的电影《华尔街之狼》快要点映了，大家到时可以去看究竟怎么样。”
“哦，刚才说到哪了？唔……”
“对对，我们四个人接受境内所有嘻哈歌手们的挑战，怀亚特，史密斯，凯勒布，扎克里，埃里克，你们在吗？”
“我想听到你们的声音。”
“我就在东海岸。”
“等到电影《华尔街之狼》上映就离开，上映时间敬请期待，哦哦，也敬请期待我们的新歌。”
甘敬的一番话让记者们都有些无语，你这到底是接受采访还是宣传电影呢？
不过，一个新乐队的主唱还能拍电影这也是一个很不错的话题，他说话点名国内嘻哈歌手更是个不错的噱头。
等等，这个主唱的主业好像就是电影？
等到记者们意识到甘敬这个人身上不同元素冲击所能构成的新闻话题时，这场因为一首优秀歌曲《Love The Way You Lie》的小型发布会已经结束，甘敬也回到了自己堪称繁忙的套房里。
引起出乎甘敬意料舆论方向的谢歆正盘坐在沙发上念念有词，手里拿着阿亮的贝斯，阿亮则是在用电子鼓找着节拍，至于马锤，他正深沉的凝望落地窗外的风景。
“谢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跟我一起接受采访。”甘敬进门边摸电话边对谢歆说道。
谢歆抬头，发梢因为这个动作稍有散乱，她眨眨眼，笑道：“歌都录不完，采访忒没意思，我又不打算在这里发展。”
“拓展海外市场也很好啊，到时候你就不是亚洲华语天后，是全球音乐天后，不好吗？”甘敬先给贺月发了个短信让她过来，然后又向马锤寻求支持，“老马，你说对不对？”
马锤这才转过身来，满脸深沉：“东海岸乱不乱，【WTF】说了算！”
阿亮投以看中二少年的眼神。
甘敬哑然：“这话你可别出去说。”
马锤斜瞥一眼：“怎么？你开始不是说过差不多的话吗？”
“我这身强体壮的不怕被套麻袋，你就不行了啊。”甘敬调侃道，“还得小心被打黑枪。”
谢歆抿抿嘴：“这边又是枪又是歧视的，我在国内玩的好好的，来这边有什么好发展。”
甘敬想了想，谢咸鱼能出来还真不容易，让她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确实难以想象，他摇摇头，汇报情况：“记者问了很多有关你的问题，这声势虽然有点偏差，但真不错。”
谢歆无所谓地说道：“看来我以后不能来纽约度假了？那就去欧洲那边，下面怎么办？手里的第三首歌真要找你那个男主角来录吗？他的声音不太成。”
“我们先录好，主要是比较符合拉塞尔的心境，他就像你一样唱前面一段，也有助于电影的宣发。”甘敬心中有着规划。
至于男主角拉塞尔的声音嘛，是可以修的，他这个四年三部扑街电影的票房毒瘤很适合第三首《Lose Yourself》的歌词，让他刷个存在感有助于帮助潜在观众修正对剧组的印象。
——Look&#39; if you had one shot&#39; one opportunity/嘿！如果你有一次机会
——To seize everything you ever wanted……One moment/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去抓住你想要拥有的一切
——Would you capture it or just let it slip？/你会紧紧攥住，还是就让它这样溜走？
毫无疑问，拉塞尔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给他的机会，现在，他需要把攥住的机会再翻出来一次用来对付史密斯们下一次的进攻。
史密斯好像是说周四上新歌，那就同样在周四等着这位东海岸嘻哈大佬。
至于其他人，应该是顺带的事。

第607章 最后准备
随着谢歆的名字以一首《Love The Way You Lie》响彻欧美歌坛，不仅歌迷，更多的专业歌手也把饶有兴趣的目光投放在近期的单曲榜单。
一直以来，华语歌曲的辐射区域都在亚洲，英文歌曲则是欧美混同，现在忽然冒出一个短短时间内就被歌迷惊叹的女声自然觉得十分新鲜。
同时，新鲜之余，因为嘻哈diss的环节又让人感觉来者不善。
音乐无国界，歌手有国界。
东海岸的嘻哈歌手史密斯被甘敬简单的一句话触怒而反击，谢歆不愿接受采访又隐于【WTF】这样戏谑风格的乐队中，那在美国本土的歌手眼里就是来者不善。
只是，一来，《Love The Way You Lie》的质量确实很高，二来，最能搞事情的嘻哈歌手们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一定会冲在前面。
且，其他人不确定冲的时间，有足够分量的史密斯已经扬言周四发歌，那就……再看看。
时间步入新月份的第二天，6月2号周四，《华尔街之狼》的上映计划已经超出预期，剧组成员们没有随着杀青而放下关注，即便有转场加入新剧组的美国成员也频频刷新手机等待不务正业老板的动作，他们隐约得到小道消息，这场音乐之争就是电影宣传的一个方式。
就是……这种方式造成的影响是有点出乎意料的大而已。
中午十二点，东海岸嘻哈代表歌手，或者，按照东方习惯可以称之为东海岸嘻哈天王的史密斯上传了新歌《No.1》。
在周四之前，史密斯已经接受了多次采访，既承认过《Love The Way You Lie》的高质，也挑剔过对手的不足，同时面对权威媒体，他还表示这不是一次常规的DISS环节。
不论是【WTF】更偏向电子舞曲的《Turn Down For What》还是以开头就出圈的《Love The Way You Lie》，这都会是一次严肃的音乐交流。
“我认为【WTF】乐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值得重视，不论是甘敬的才华、谢歆的声音、阿亮的乐器，都很出色，但我将证明谁才是东海岸嘻哈之王。”
“我在，东海岸就在。”
“哦？对，乐队里还有一位马锤先生，我听说他是华夏国家里很有名的帮派人物，这很嘻哈。”
史密斯在新歌上传前最近的一次露面采访直让准备准时给予对方尊重的甘敬十分愕然，其他宣战语言就算了，“很嘻哈”的“帮派人物”马锤先生？
甘敬纳闷道：“老马，你还有帮派背景？连远在纽约的史密斯都知道？难道您就是那种黑白通吃的巨擘大佬？”
马锤一脸愕然，他是和甘敬一起在看的新闻采访，相较于甘敬时不时地沉浸在电影事务里，他是整个乐队对这次音乐打榜最有战意的人，此时听到意外的消息分外吃惊。
“老夫的背景居然被一个外国人发现了？”
沙发上的谢歆听到这样的话不禁白了一眼，她是最为清楚马老师的情况的，什么帮派背景，不知道那个史密斯是误信了什么传言。
“赶紧发吧，让史密斯看看帮派马先生的音乐制作能力。”天后如此催促道。
甘敬耸耸肩，更换了电脑页面，按下上传键。
仅仅比史密斯预约周四见的新歌晚上5分钟的回应歌曲出现了。
——《Lose Yourself》。
这首歌甘敬有让拉塞尔参与了录制，但录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那样有着很好的效果，即便经过修音，拉塞尔的那个大烟嗓还是不能契合到歌曲里去。
也因此，如同谢歆那样把声音放在开头的计划在经过实际操作后遭到了乐队另外三人强烈的反对，最终，曾经年少成名、如今票房毒瘤的拉塞尔是被放在了完整歌曲的最后面充当了“彩蛋”的形式。
拉塞尔虽然声音不行，难以和甘敬搭配在一起完美的演绎歌曲，但他自己唱的时候那份真情实感是相当到位的，不用专业歌手的标准来要求其实算是挺有感染力。
中午十二点，史密斯发布新歌《No.1》。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WTF】发布新歌《Lose Yourself》。
中午十二点十分，双方都听了彼此的作品。
【WTF】里由谢歆细细品味《No.1》后向其他三位成员给出评价：“稳了。”
史密斯则是一个人录音室里听完的《Lose Yourself》，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失语，这竟然是一首十分符合自己口味的歌，这竟然是按照自己眼光绝对能在HOT 100十分靠前的歌。
事实证明，东海岸嘻哈天王史密斯的眼光足够毒辣，判断异常准确。
两首歌一经发布，因为“周四见”而已经等候已久的歌迷们迅速的给出了反应。
“《No.1》歌词很霸气啊，我很喜欢。”
“史密斯不愧是史密斯。”
“等等，史密斯虽然不愧是史密斯，但……WTF？！”
“看看【WTF】的这个歌词，‘这个世界我说了才算，指定新世界的秩序，我就是王’，太嚣张了！不过，我喜欢！”
“拉塞尔？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他的新闻，居然是把他的声音放在最后的？发生了什么？”
“我喜欢【WTF】的新歌节奏，甘敬第一首歌被说歌词简单，第二首歌被说依靠那个女声，这一首歌我认为他证明了自己，呃，我也很喜欢史密斯，但如果单就这两首而言，我可能会选甘敬，哪怕他是一个黄皮肤的华夏人。”
“我觉得史密斯出这首歌的意义就是在于让人们更清晰的审视到底谁是东海岸的No.1，毫无疑问，王冠缓缓倾斜了。”
伴随着对两首发布时间相差无几新歌的讨论，单曲榜单的实时排名也证明了究竟谁更优秀。
因为是周榜，周四这天的打榜就要面临其他更早时间发布歌曲所多出的四天优势，所以两首新歌的位置就没有太靠前。
史密斯的歌曲从九十多名一路攀升到六十多名就开始步履蹒跚，【WTF】的歌则是在四十多名徘徊，等候已久的歌迷们用脚投票让关注这次嘻哈diss事件的人展示了东海岸到底谁能大声说话。
仅仅是一个下午，胜负已定。
或者说，史密斯仅仅让胜负的悬念维持了他早先发歌的五分钟时间上，然后，大家都听到了来自东方的WTF的声音。
这天晚上，美国的脱口秀、新闻版面、社交媒体上不约而同的聊起这件东方人来北美这边砸场子的事件。
“如果【WTF】愿意改个名字，我想我不介意承认他们是东海岸的新王。”
“史密斯很优秀，但……我意思是，谁能不喜欢《Lose Yourself》这样的歌呢？它的歌词如此有魅力，那位东方人的演绎如此恰当，好吧，我的意思是，我被甘打败了，我知道他的邪恶目的，OK，我会去看看他的电影到底是什么样。”
“亲爱的观众们，我要向你们科普一个华夏国度里的事实，甘在电影上取得的成就远高于他在音乐上的成就，不过令人困惑的是，就我看到的消息，甘并不愿意在音乐上投入太多的精力，他甚至惫懒到不愿意把一首歌完整的写出来。”
“甘在华夏有着这么一个让歌迷们无可奈何的称呼‘甘半首’，当然，为了表达对甘的歌曲喜爱，歌迷们还亲切的称呼甘为‘甘狗’。”
“如果甘的音乐都这样让人难以抵御，他的电影会是什么样？”
6月2号的晚上，甘敬没有守在电脑前浏览热度的具体反映，这样的事是由乐队其他三个人来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继“谢的声音太美妙”“帮派人物马先生”这样的言论之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看到媒体把关注点放在了甘敬身上。
有时候，谢歆觉得甘敬这个人仿佛天生就应该在聚光灯之下的。
不过，天后眼中拥有光环的影帝之所以没守在电脑前是因为他正愁眉苦脸的面对手机屏幕上女儿的眼泪。
“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爹爹，我想你了。”
“我不吃冰淇淋了，你快回来吧！”
“你说了很快就回来的，你在哪里呀？你、你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自打甘敬出国，他几乎是每天都要和女儿聊聊视频，时间或长或短，但一定得互相说上那么几句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甘学思是越来越不开心。
直到今天，她的情绪随着自己说出“你是不是不回来了”而崩溃，一张小脸迅速哭花。
甘敬本来还在哄着女儿，一板一眼的向她计算着归国日期，但看到二思忽然梨花带雨的哭个稀里哗啦顿时就慌了神，这视频聊天固然好，但它不能让人隔着屏幕帮女儿擦掉泪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哭，不管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最终还是别墅里听到哭声的老爷子甘南山闻声赶来，抱住了孙女，斥责了儿子，勉强算是维持住局面。
甘敬怏怏的挂掉视频，出了房间看到不只是乐队三人还有贺月都在为歌曲打榜兴奋，他不由得就是一阵叹气，这次的电影宣发真是费了忒大的功夫。
“谢歆，你觉得史密斯还会继续和我们有来有回吗？”甘敬强行振奋精神的问道。
“不清楚。”谢歆想了想，盲猜道，“我觉得他一定认为我们是有备而来，不会这么唐突了，这边又不只他一个嘻哈歌手，再这样被比下去也挺难受的。”
谢歆看了眼甘敬，给出一个简单易懂的比方：“这感觉有点类似许文的歌在榜单上比我高了一名。”
甘敬：“……”
他沉吟了一会，点点头：“嗯……我这边点映的事情已经重启了，周末前大概会有个准确的说法，俞婧那边在欧洲已经把发行搞定，这两天先别打榜了，帮我做一做配乐。”
马锤往后退了一步，惊讶道：“电影配乐没搞定？那你点映个锤子呢？”
“只是一部分没搞定，很快的，难道还能比我们打榜难吗？”甘敬摊手。
马锤表示怀疑，另外，打榜好像也没多难，从来了纽约开始就是昏天昏地的琢磨歌、录制歌、磨合歌，等到歌曲出来令人满意，音乐榜单的事情直接就搞定了。
这难吗？这哪里难了？
就是累，就是累！！
马锤这么一思考，情不自禁的又想大喊一声“甘敬你还说你不会嘻哈”，但他止住了，帮派人士就要有帮派人士的风范！
“那行吧，配乐想必你也心里有谱了？”马锤这样说着，眼睛紧紧盯着甘敬。
甘敬完全没有什么额外反应，只是默默点头，索性还接着说道：“我已经想好，等电影上映那一天我们就启程回国，然后回国前按下新歌发布算是送给美国人民的最后一份礼物。”
谢歆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歌？”
“《This Is America》。”甘敬先英后中，“《这就是美国》。”
“听起来倒像是和你那个《华尔街之狼》一个路数。”谢歆笑了一声。
甘敬惊奇道：“有点敏锐。”
“并不出奇。”谢歆站起来，伸手拿起贝斯，“走吧，录歌的录歌，搞配乐的搞配乐，早点搞定早点回家。”
马锤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止住向甘敬问道：“你说这边的嘻哈常常有匪帮文化，那个史密斯是不是就有这样的背景？”
“也许吧，怎么了？现在你把人家歌压了也压了，面子夺了也夺了，想反悔也晚了。”甘敬答道。
马锤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这样的话我临回国前和他合个影，彼此都留念一下。”
甘敬想了想：“嗯，你把你照片发我，我让公司给你p一张吧，这样安全，别人也看不出来。”
阿亮冷补刀：“要给马老师P上纹身，这样不输了我们东方帮派的气势。”
马锤：“……”
谢歆一阵笑。
几个人说说笑笑间走出套房，音乐上榜的反馈倒是到纽约以来最轻松的时候，其他时间包括接下来到回国前，如贺月所述“这就是甘哥的火力全开”还会继续让人沉浸在疲惫之中。
6月2日这天既过，史密斯果然如谢歆所说的那样没有再发出下次见的声音，但一直有嫌隙的西海岸嘻哈歌手是如雨后春笋的冒了出来。
除了嘻哈，美国流行天后突然表示将要在周末发布新曲，上个月才拿过最佳歌手的天王也放出风声，专辑主打歌为感谢歌迷将会提早放出。
两位重磅级歌手的发声尽管没有提到【WTF】的火热表现，但被不少人解读为捍卫本土音乐尊严，有记者为此想要采访【WTF】的主唱却遭到拒绝。
甘敬已经投入到电影点映以及上映前的最后准备，本土天王、天后嘛……
来吧，加倍，超级加倍。

第608章 MV
欧洲电影发行商蓄势待发，由俞婧利用蓝光渠道接触到不同国度的公司基本都算顺利，她是先从关系不错的法国入手，然后以谈好的法国去和英国谈，再后以英法来和欧洲其他的国家谈，最终全部搞定。
美国这边的发行就很出乎意料了，它偏离一开始讨论好的方向以一个古怪的弧度掠过嘻哈圈方才逼近美国境内的各大影院。
俞婧身处欧洲，眺望北美，一时间竟是万分的迷惑，姐夫/老板/导演，他又玩个锤子呢？
不过，HOT 100单曲榜的影响力不仅是在美国，它在欧洲同样有着含金量，所以，俞婧注意到什么东海岸嘻哈的风波之后倒是第一时间把它和国内宣发时的音乐操作联系到了一起。
能不能成功呢？
俞婧最开始在心里存在了一些疑虑，但很快就消失不见，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时值六月，【WTF】之名随着网络蔓延到欧，俞婧甚至都接到了电影发行商的询问，那个纽约的乐队能不能在电影上映的时候来到这边进行宣发活动。
俞婧是真把这个要求向老板进行了汇报，然后不出意外得到拒绝，这很符合她心目中的印象，正常好好的宣发都懒得做，这样的乐队拉过来宣发能愿意迈出半步？
六月的第一周过去，俞婧收到了美国方面更进一步的消息，纽约、洛杉矶和旧金山三座城市将在6月10号举行大规模的点映，6月15号将会迎来电影首映。
时间紧张，工作繁忙，但俞婧已经习惯，甚至庆幸只是要处理一些对接方面的问题，纽约那边把电影做好、上映流程走完，她看着发行公司们没什么低级失误就可以静候成绩。
在现在这个年头，电影数字拷贝接收机相较于以往采用硬盘快递传输已经极大提高电影上映效率，通过卫星能做到在10个小时内接收片源，节省了很多时间。
6月6号，周一，俞婧一早醒来就习惯性的打开这阵子常常查看的音乐榜单。
第一名，上周最终拿到第二名的《Love The Way You Lie》在发歌后的第二周近乎没什么悬念的在第一天榜单刷新就占据着首位。
第二名，发歌时间更早被很多人挑剔风格更偏向电子乐的《Turn Down For What》出现在这个位置。
第三名，美国流行音乐天后爱丽丝在周末发布的新歌《Statue Of Liberty》位居三甲。
第四名，带着剧组男主角的彩蛋歌曲《Lose Yourself》以微弱劣势暂时落后于爱丽丝。
再往下数，声称为感谢歌迷而提前发布专辑主打歌的天王乔治拿到了在以往看起来不错、此时此刻看起来不太行的第九名。
俞婧默默看了会单曲榜单，往下又翻了翻嘻哈歌手的相关作品，发现他们都是在20名开外，看起来，发布了新歌的天后爱丽丝是美国歌坛里最顶的人物了。
只是，爱丽丝的成绩虽然超过了【WTF】最最最新的歌曲《Lose Yourself》，但她依旧落后于乐队的“老歌”《Love The Way You Lie》和《Turn Down For What》啊。
这么一对比的话……
虚假的流行音乐天后爱丽丝？
真正的流行音乐天后谢歆？
俞婧来了些精神，她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谢歆。
嘟，嘟，嘟，电话盲音，没人接。
她又想了想，转而打给老板，这次倒是很快接通。
“喂，甘哥，歆歆呢？电话怎么没人接。”
“哦，她睡着了，嘘。”甘敬轻声地说道，“太累了。”
俞婧一怔：“嗯？”
“加班加点搞定配乐，又录制新歌，实在太累。”甘敬解释道。
俞婧是知道乐队【WTF】情况的，也在嘻哈diss之初就打电话了解状态明白老板的火力全开不只是电影剧组，所以，她问道：“那你不休息休息吗？”
甘敬答道：“没事，我精力旺盛。”
俞婧总觉得这通电话的走向有点不对，她略微沉吟：“我们电影的点映已经没有阻碍了对吧？之前剧组诚信之类的那个过去了？”
“过去了，现在很多人和记者都等着新歌呢，不过我没想到今天的榜单更新，那位爱丽丝居然只是第三，她不是天后么？她的粉丝们好像没太热情，要不就是这阵子吸引到的目光比较多，总体的音乐粉丝都在关注这个事，直接把粉丝基础抹平了。”
甘敬随口分析，隐约之间有种“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的遗憾。
“噢，那只凭之前的歌就行了啊。”俞婧说道。
“也不是，舆论方面的热度比较高，但可能也掺杂着一些捧杀，夸乐队、夸主唱、夸歌曲质量、夸针锋相对的速度，他们可能也考虑着让我们站上一个高度，然后碰见某位本土天后之类的一下子没跟上，那先前所有的夸就都会垮掉。”甘敬做了个猜测。
他继续说道：“所以，截止到15号之前，媒体们想看到【WTF】和本土歌手你一首我一首的飙歌，那我们就满足他们，也是维持这种热度，等到电影正式上映后那就纯粹看电影质量而定了。”
俞婧理解这种思路：“意思就是今天还有对爱丽丝和乔治新歌的回应？”
“嗯，他们俩人不是嘻哈曲风，反而更简单了些，今天是谢歆的演唱，《Stronger》，还是中午12点05分上传，你可以听听。”甘敬笑道。
俞婧默默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她应了一声又道：“甘哥，昨天楚慧给我打电话，她隐约听到一些风声，我们这部不在国内上映的《华尔街之狼》可能还会在回去后面临一些问题。”
“不在国内上映，没在国内拍，这也有问题？”甘敬纳闷。
“钱总是从国内花出去的吧，你总是国内的吧，京城蓝光总是国内的吧。”俞婧皱眉道，“我和她讨论了下，觉得可能会是警告之类，她听到的风声是有人在电影局那边告状呢。”
甘敬问道：“确切的消息？”
“不太确定，但有佐证，本来有个七月份电影局导演层面的表彰，上个月的时候有你的名，这个月初忽然取消了。”俞婧解释道，“楚慧就是在探究这个取消原因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
甘敬稍微沉默，这还真不是一个好现象：“让她再看看，我想想，嗯，我问问老谢，他以前有很丰富被禁拍的经验。”
“好，反正当务之急是先把电影上映好。”俞婧反而宽慰道，“你不用沉重，好好飙歌，好好上映。”
“我不会沉重的，哦，谢歆醒了，我问问她要不要亲自上传，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甘敬挂断了电话。
俞婧翻了个白眼，醒了？到底是睡哪的？忙累了在沙发上小憩？直接在床上？在谁的房间？套房？有其他人在？贺月在呢？
一连串的问题得不到解答，俞婧收起了手机，上午还是有工作要继续做的。
不过，临近中午，她重新又拿出手机，也没有避讳要一同吃午餐的电影发行商，直接说是要关注下乐队【WTF】的新歌。
结果，八国混血的发行商经理理查德居然准确的说出了时间：“我知道的，12点5分，WTF的新歌，这是他们向美国歌坛发起的挑战，甘已经取代史密斯成为纽约新王。”
“谢的声音和爱丽丝不相上下，她也是一位华夏天后！”
“他们是组团到纽约进行音乐交流，据说为了这次行动已经准备了两年之久！”
“俞，我想知道为什么乐队是要选择12点05这个时间点发布新歌？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俞婧今天是第一次和理查德接触，她目瞪口呆之余也觉得这次要聊发行外的商业合作稳了：“嗯，数字，这个数字嘛，具体我也不知道，但你看，他们乐队是四个人，这是四个数字，可能是他们每个人的幸运数字拼在一起，这就是四倍幸运，就像是我们的合作一样。”
理查德对于这样的解释颇为满意。
6月6日，12点零5分，周一新歌上线，“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的《stronger》发布，它满足了广大歌迷们想要听到“谢”声音的愿望，完全由她自己演唱。
同时，这首歌又十分出乎意料的不再是嘻哈，变成了节奏轻快的抒情摇滚，完全是“谢”声音另一个方向的体现。
三分四十秒，足以击溃美国流行天后爱丽丝的时间。
“很好听，很意外，【WTF】认为他们已经拿下了嘻哈的胜利，转而向更大的领域挑战了吗？”理查德完整的听完一首歌，笑着向合作伙伴俞婧问道。
俞婧沉思数秒，给出答案：“我想，现在不是他们在挑战，是到了其他人需要在【WTF】面前证明自己的时候。”
理查德先愕然后大笑，他喜欢这个回答，一如喜欢京城蓝光带来的版权合作。
……
《Stronger》，一首三分四十秒的歌，它向近期关注HOT 100飙歌以及东方乐队造访美国纽约的广大歌迷们证明了【WTF】是怎样的WTF。
这个周一的中午，不知道多少人是用抒发情绪的语气来念出东方乐队的名字。
流行音乐天后爱丽丝绝对是实力强劲的存在，但她的新歌《Statue Of Liberty》在《Stronger》发布后很快就退出了三甲行列，屈居第四。
更别提，五月份刚获得最佳歌手大奖的乔治，他新专辑的主打歌被挤到第10名可能会让唱片公司多一层考虑，这首主打歌的反应没有出色，新专辑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首歌？
除了这两位直接遭受影响的天后、天王，其他如史密斯、怀亚特等嘻哈歌手依然不忿，因为他们忽然发现新歌不嘻哈了！
虽然排名比不过，虽然反响比不过，但你们不能就此就不嘻哈了啊，单就这一点，你们的嘻哈精神就逊色了一筹！
东海岸眼看不支，南岸歌手们却还有人没出手，更何况西海岸嘻哈大佬们一直是在看热闹，嘻哈DISS精神就要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体现出来！
不过，虽然被同行们诟病不支，纽约的史密斯本人却没有就此沉沦，他打算继续创作歌曲给予反击。
8号这一天，史密斯坐在录音室里念念有词，外面的小弟忽然闯了进来。
“电话，东方甘的电话。”
史密斯还没来得及生气就是一愣，他拿过电话，平息了惊讶的情绪，给予嘻哈的问候：“FFFFFFFFFFF……”
“我有个嘻哈MV需要人来拍，看了你的照片觉得挺合适，来吗？”甘敬开门见山。
史密斯摸不着头脑，你真以为你是东海岸的王了？开口就让自己去拍什么嘻哈MV？
但他也有好奇，怎么忽然就从歌转MV了？之前也没见拍这个。
甘敬面对这位嘻哈旧王的疑问，解答道：“我的电影15号上映，然后我就回国了，这是最后一首歌，需要配合MV才更有味，我怕我自己拍被打黑枪，你就比较合适。”
“……”
史密斯不是那种轻易被蛊惑的人，但害怕被打黑枪的嘻哈歌手算什么嘻哈歌手？
所以，他答应了，顺便还知道【WTF】计划里的最后一首歌名《This Is America》。
这算什么？你能唱这个？
那我是不是要写一首《This Is【WTF】》？
史密斯心里有腹诽，可算了算时间他还是觉得很难写出一首能在HOT 100上击败《Love The Way You Lie》的新歌，同时，他也觉得那些西海岸的歌手趁着这个时机攻击自己很恶心。
那么，参加如此一个MV的拍摄好像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9号，距离电影《华尔街之狼》的点映只剩一天，史密斯见到了【WTF】的真面目。
帮派大佬马先生很帮派，惊艳声音谢歆很漂亮，优秀乐器手阿亮很沉默，以及……
主唱甘敬居然WTF的比新闻里还帅，这果然很WTF。
“这是歌词和曲谱，MV不复杂，我这里的人都是专业的，你看能不能拍？”甘敬一点废话也没有，更奇妙的是，他这个扬言拿下东海岸的始作俑者见了正主连半分尴尬也欠缺。
倒是谢歆，她一直盯着史密斯看，怀疑这位极可能随时掏出一把自动步枪把影帝先生给突突了。
史密斯心里有点别扭，但默默看完歌词后安静半晌：“这首歌真的没起错名，真的很America，你……你怎么想起来拍这样的MV？”
“为了让你觉得东海岸是我说了算。”甘敬开玩笑道。
史密斯愣了愣：“嗯。”
甘敬：“？”
醒醒！嘻哈DISS精神呢！

第609章 点映
6月10号，一个好天气的周五，美国三大城市纽约、旧金山、洛杉矶迎来了电影《华尔街之狼》的点映。
电影点映这个事情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它是早于电影上线而在这条“线”上挑选几个“点”的措施，进可酝酿作品口碑乘风而上，退可改期换档屁滚尿流。
这一次正式确定点映和上映时间，负责剧组工作的执行制片罗伯特真是松了一口气，自己拿着价格不菲的薪酬，经历两个多月不算长的时间却好似哆哆嗦嗦的累了半年。
这期间，介绍制片、寻找演员、协商主创成员、交涉上映程序、顶住舆论压力、对接欧洲工作等等等等，真的太……
用现在周遭流行的热词来说，真的太WTF了！
幸好，导演不仅是个好人，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让事情变得尽量简单，还给予了很多支持——虽然极大一部分支持是来自音乐，但那真是很有力的支持。
罗伯特这么想着，忍不住又在心里WTF了一下，这位甘导演特么的居然不仅是拍电影快，连捣鼓音乐也快，两下三下就让音乐天后爱丽丝都败下阵来。
如果像媒体里宣称的那样，他要是不拍电影，音乐上能是什么样的成就？
“砰。”
罗伯特转悠着的念头随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而中断，他看向走进来显得很疲惫的导演，连忙打了声招呼：“甘导，上午好。”
“嗨，罗伯特。”甘敬左手揉了揉太阳穴，右手仍旧自推门后放在背后，“猜猜我手里是什么。”
罗伯特没想到导演还有这种闲情雅致：“呃，是一首有关电影的新歌吗？我听说你是让剧组拍了个歌曲的MV。甘导，我还是很期待你的新歌的。”
甘敬摇摇头，叹息道：“无趣啊。是这个。”
他把右手伸出来，一个红通通有着精致花纹的红包放在了桌上：“最近辛苦了，这是你的应得的，再过几天我就回国，这边也不会有什么首映、庆功宴，免得到时匆忙把这事给忘了。”
罗伯特微愣，到底是自己猜歌无趣还是导演直白的拿出红包无趣？
不过如果这就是导演的有趣，那就让有趣砸死自己吧。
“谢谢甘导。”罗伯特表示谢意，没有客气的接过红包，赞美道，“这上面是故宫的绘图吗？很漂亮。”
“对，前几天有人从国内来，我就让他们带了些别致的红包，我喜欢这种华夏红，希望你也喜欢，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来华夏看看。”甘敬笑道。
罗伯特微微点头：“我一直知道那是一个美丽的国度。”
“各有所长，但听不到枪声让我更有安全感。”甘敬稍微意有所指，恰好就是昨天MV快拍完的时候亚利桑那州出现一起枪击事件，可是之于繁华的纽约来说更像是遥远的哭声。
罗伯特能get到导演的点，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纽约人，他并不同意这个看法。
只是，红包在桌上，钞票在户头，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罗伯特保持带着笑容的沉默。
甘敬很明白价值观的不同，话锋一转：“点映方面有什么反馈？”
“目前来看，预售上肯定是纽约的情况最好，可能歌迷们在好奇一位乐队主唱能拍出什么样的电影，影迷们也好奇能叫板东海岸史密斯的导演能呈现什么样的作品，其次就是洛杉矶了，那里的人可能更八卦。”罗伯特耸耸肩，“最后就是旧金山。”
甘敬好奇道：“你没说你对旧金山的评价。”
罗伯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等第一场点映过后，旧金山的票房将会超过纽约。”
甘敬捧哏似地问道：“为什么？”
罗伯特笑道：“因为旧金山的人假正经。”
“哈，听起来倒像是我们的电影真不正经。”甘敬摇摇头，“虽然是一部R级片，但我们的电影在元素之外也是很耐看的。”
罗伯特说道：“我敢打赌，甘导，很多人就是冲着你所说的那些元素去看的，然后，也有很多人会拿这些元素加以批判，至于什么镜头艺术，恐怕就没那么多人关心了。”
“这个也是实话。”甘敬赞成制片人的观点，但心里却一下子想到之前俞婧汇报的国内情况，电影局的老先生们要第一时间看《华尔街之狼》还看不到，他们是不是比观众们更翘首以盼？
片刻之后，会议室里进来了更多的人，按照导演的说法，不管点映口碑如何，上映日期都不会作出修改，那也即意味着很多工作都实质性的已经结束。
所以，这一场点映前的会议更有种毕业般的氛围。
甘敬对这种情况的会议很是轻车熟路，不管其他人表达什么，总是先笑眯眯的递过去一个红包，毕竟他是一个单纯的人，单纯的相信绿油油的钞票在美利坚的魅力。
会议的时长稍久，等到寒暄客套环节结束，所有在岗员工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站好最后一班岗。
上午结束，下午时分甘敬没有闲着，他把由史密斯主演的《This IS America》音乐MV拍完，然后向这位东海岸前嘻哈天王表示了谢意。
“阿甘，我还以为你会送我一首歌之类的什么。”史密斯不是专业演员，虽然MV不难，他还是拍了两天，也稍微熟悉了些甘敬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倨傲难以接触的人。
“哦对，送你两张电影票，今天晚上七点钟的，你如果不喜欢看电影可以送给你的朋友。”甘敬进一步的表达了谢意。
史密斯默默接过票，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说道：“我今天晚上会去看的，不好看的话，明天我的歌就会上线，我不会留情的，我会狠狠的嘲讽你。”
“希望能有更触及心灵的嘲讽，而不是那种浅显的无聊的字眼。”甘敬半是调侃地说道。
史密斯摇头，准备离开，但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很喜欢你们这首《This IS America》和它的MV，希望晚上我对你的电影也能有这样的喜欢。”
“那样的话，到了首映，你得花钱看一遍。”
甘敬感觉自己是为《华尔街之狼》的票房拉上了两张票，这位纽约的嘻哈歌手看起来比迈阿密的那位粗话怀亚特有谱一点，虽然理解美式嘻哈的粗俗文化，但以它作为主体还是作为元素点缀还是很让人观感不同的。
这就像电影《华尔街之狼》，某些元素的堆砌能拉住观众的眼球，但这种堆砌所带来的表达也是颇为真诚的，它绝不是乱七八糟的单纯在R。
晚上七点钟，三座大城市的影院准时上映了从时长上来说绝对不够常规商业化的由东方导演执导的电影《华尔街之狼》。
因为音乐，因为【WTF】，因为嘻哈歌手们的激烈反应，因为天后天王下场后并不令人满意的对比，因为舆论媒体们的推波助澜……
也有些小小的因为这部电影标明了R级片，三座城市里的影院上座率相当可观。
10号晚上的点映都是只有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作品时长意味着从7点开始看到10点才能结束，这也是院线们越来越青睐于120分钟以下电影的理由。
不过，这一场首映，电影院里不管怀揣什么目的的观众都没怎么感觉到冗长的时间因素，也就到了结束看手机的时候，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场电影居然用了这么久。
当观众们看完第一场电影起身离开放映厅，当观众们拿起手机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观感，当观众们彼此之间回味这部作品带来的感受，那些在点映前为购票做出影响的因素忽然调了个头。
音乐、【WTF】、嘻哈歌手、天王天后、舆论媒体，这些原本占据大头的因素先放一边。
这个，这个R级片还真的就那么硬邦邦的R啊？！
大量符合R级片的元素简直像是被做成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大菜，观众们看完后的第一反应是，你可以说自己不喜欢这个口味，但你不能说厨师没有认真在做！
这部《华尔街之狼》真的只是拍了两个多月？
那个导演甘敬真的只是不忿于那部、那部什么来着，哦，那部《火蚁东方行》才来美国拍电影的？
那就应该多让他不忿几次啊！
“我要实话实说了，这部电影让我看的很爽啊，结尾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主角又要继续赚钱了？”
“性、金钱、药、数不清的fuck、一群人的疯狂，偏偏看起来感觉竟然不怎么乱，我有点佩服这位乐队主唱了，虽然已经听了他的好几首动听的歌曲，但只看了一部他的电影，我得说，他的选择没有错。”
“从头到尾，我出来之后只记住了每个人不断的fuck，一部很无聊的电影，这就是一个东方人眼中的华尔街吗？”
“不推荐观看，虽然它让我看亢奋了，但还是不推荐，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部很放荡的电影，既有逗笑我，也有让我皱眉，如果是10分制，我给打7.5分，有一分是因为我没想到能从一位东方人那里看到这样的电影。”
“这不应该是R级片，它应该是NC-17级，不推荐和朋友一起看，但我会买了光碟和女朋友在家看，那会很爽。”
10号晚上的10点钟，纽约、洛杉矶、旧金山的观影人群纷纷在不同的渠道发表了对《华尔街之狼》的看法，稍有些出乎甘敬意料，他看到了比想象中激烈的争论。
有人觉得很华丽，有人觉得华丽下面是空洞。
有人认为很讽刺，有人认为更为讽刺的是导演对观众心理的迎合。
有人喜欢这部电影带来的刺激，有人不满众多限制元素的过度使用。
总之，仅仅是三个城市部分影院的点映就让电影有了一种空前讨论的架势，相应的，后面四天的点映场次迅速脱销，没看电影的人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玩意能讨论到吵起来的样子。
这天接近凌晨的时候，甘敬在套房里简单浏览了点映观众们的看法，然后他向自己的乐队伙伴们宣布了最后一首歌录制完毕后就可以准备回程了。
不过，乐队其他三人是观影归来的，他们看到甘敬的目光都带了些复杂。
“阿甘啊阿甘，这种片子，这种片子……”马锤言语里多是叹息。
“甘敬……”谢歆的脸很黑。
反倒是沉默寡言的阿亮，他表示了完整的意思：“甘哥，牛笔，举报了。”
马锤诧异的看了眼阿亮，点头说出未尽之意：“我本来怀疑你在搞黄色，现在确定你回国一定会有麻烦，尤其你先整了个那么大的音乐阵势，这次看你电影的人一定不少。”
“电影艺术，电影艺术明白么？我已经让张天顺发稿了，这不是搞黄色，这是对资本、对享乐、对腐朽的堕落的社会性批判，你敢说这不讽刺吗？”甘敬反驳。
马锤想了又想，好像确实挺讽刺，可、可这玩意也太刺眼了，不光是刺自己的眼，国内绝对有人看不过去，就像阿亮说的那样，牛笔归牛笔，该举报还是得举报啊。
“困了，睡觉去了。”谢歆撇撇嘴，转身就走。
“诶，你还没看最后一首歌的歌词呢。”甘敬招呼道。
天后头也不回，理也不理。
“生气了？”甘敬看向老马。
“她肯定不喜欢看。”马锤点点头，转而开始称赞道，“但有一说一，看的其实挺过瘾的，我还没在这么大的屏幕上看过黄片。”
甘敬：“……”
说不通了，老马的年龄是一定说不通了！
“歌词给我看看，黄是黄了点，但现场观众的反响还挺热烈的，你们国外成绩应该没啥问题。”马锤放下复杂的惊叹，注意力还是回到本行上面。
“呶。”甘敬把最后一首歌递过去，按照发布时间来说，《This Is America》是最后一首，但它已经提前录好，现在这首是过两天发在电影正式上映前的歌，仍旧属于音乐打榜的环节。
马锤接过来，点点头，这是说好的，嗯，《Hero》，不嘻哈不情歌的那么一首。
他看了两眼歌词，忽然有点走神，这样的话，砍遍美国嘻哈圈的念头还是只能放在那个MV上了。

第610章 第三次
电影《华尔街之狼》在6月10号这一天和美国三座城市的观众见面，终于是一展芳容，这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挺不容易的过程。
当然，对更多人而言，这部电影前前后后实在太能折腾了。
起因是华夏春节档期里两部头部作品《火星救援》和《火蚁》的竞争。
中途拍摄牵扯到剧组的诚信操作以及转进到嘻哈圈里的DISS发歌。
再后涉及到Billboard HOT 100单曲榜单的竞争和本土顶级歌手的下场。
最后就是电影点映面向观众后迅速引起的热议和争论。
随便数一数，不同国度的天后、影帝、天王、嘻哈大佬、顶级制作人，这是已经露面的就为数不少，还有磨刀霍霍做着完全准备才愿意下场争个脸面的就不知多少了。
可以说，音乐之争牵扯到高端歌手就有些变味，让波澜不仅仅局限在艺术层面，也让很多人因此就忽视了电影的事情。
偏偏，《华尔街之狼》一经上映，硬生生又把大家的注意力给扭转过来。
这是一部什么电影？
它在点映时的热议是否能延伸到上映？
电影票房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把这部电影折腾出来的那位核心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纽约时报》的记者安妮抱着这样的疑问和微妙复杂的心情在电影《华尔街之狼》点映后的第三天采访到了电影导演、【WTF】主唱甘敬先生。
这是这个权威媒体与甘敬的第三次交集，也是安妮的第二次。
相较于上次在巴黎采访甘敬，这一次安妮要好奇的多，也谨慎的多，她还清楚记得巴黎时这个东方男人说过的话。
——他要用美元搭建剧组和招徕演员，并且深信美元有着这样的魔力。
安妮为此还在上一次的稿件中给予了记者的告诫：“不要迷恋美元，它是天堂，也是地狱。”
现在看起来，甘敬好像是用美元编制出了天堂？
安妮坐在会议室里等待预约好的采访，心里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
上午十一点钟，会议室里走进一位东方人，却是甘敬的经纪人贺月。
“不好意思，甘哥最近连轴转，身体有些不适，我们把采访放在他的房间吧。”贺月是来通知情况变动的。
安妮惊讶道：“甘敬导演生病了吗？”
“感冒，发烧。”贺月言简意赅，侧身道，“接受采访没问题，但尽量是要个舒适的环境。”
安妮点点头，十分理解。
不过，等她见到正主看到他脸上的苍白，忽然就有点对不上，这位在纽约搅动风雨的导演看着真有点虚弱。
“安妮，嗨，又见面了。”甘敬从沙发上稍微起身，冲着走进来的记者打招呼。
“甘导，听说你快回国了，所以我趁着这时间来做个采访，非常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安妮感谢道。
甘敬稍有惊奇：“知道我快回国的人应该不多吧？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电影引起很多讨论才要过来的。”
安妮微微一笑，没有透露自己的消息来源。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了，那么，我也很好奇在现在这个时候你想问我些什么。”甘敬惊奇过后就是平静，他是昨天晚上有些起烧，临时吃了些药但仍旧觉得身体乏力，这会也懒得追问什么。
安妮准备好的采访稿已经滚瓜烂熟，但这一刻看着这个东方男人的眼睛忽然就觉得不想太常规化。
她思考片刻，干脆抛弃采访稿，直接问道：“甘导，你觉得来到纽约后发挥出美元的魔力了吗？”
甘敬稍有些意外听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这样色的，有点系列采访的味道了，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安妮没犹豫，给出了自己的观察答案，她这一次采访做的功课比上次要多得多：“我觉得用中文来说，如鱼得水。”
“哈，这个词发音很标准，新学的？上次可没见你展露这本事。”甘敬笑了笑，薛定谔的认真道，“还行，其实这次碰见了很多出乎我意料的困难，只是多了些运气，所以最终才得以解决。”
安妮重复了一遍“运气”这个词，忍不住微微摇头反驳道：“运气吗？HOT 100可不是凭借运气就能上的。”
甘敬点点头：“是啊，除了运气也要感谢很多人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麦恩影业、怀亚特、史密斯、《纽约时报》、我的执行制片罗伯特、【WTF】的成员们等等。”
安妮犹疑了下，这是在嘲讽吧？可表情很一本正经，语气也很诚恳真挚。
等等，这种腔调为什么有点像是领奖致词？
“甘导，你认为《华尔街之狼》正式上映后一定会取得好成绩吗？”安妮小小的刺了一下，这次的档期竞争也是不小的。
甘敬笑道：“能上映就很成功，前段时间很多人都说电影上映不了呢。另外，安妮啊，你好歹是《纽约时报》的记者，这个采访方式吧……”
他微微摇头：“你们呀，不要总想着弄些热闹出来，说我多自负啦，说我看不起对手啦，然后再一阵报道。我是身经百战了，毕竟国内也拿过不少奖，安妮啊，你还是年轻。”
安妮意识到刚才问话的不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甘敬打断道：“你啊，拿衣服。”
他继续说道：“你上一篇的报道我看了，虽然可能不现实，但我还得说啊，这个交流不能带着有色眼镜，你一个记者都预设立场，读者就更难看到真正的情况，你说，是不是呐？”
安妮被打断、驳斥，又看到对方显着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心中一阵羞愧，别的不说，电影成绩得上映后才知晓，现在HOT 100总是实打实的，面前这个男人不一般。
甘敬喝了一口水，问道：“今天你带来了什么预设立场吗？”
安妮表示歉意：“甘导，如果我给了你这种感觉，那我要说一声抱歉，今天我只想向读者们展现你在纽约和巴黎时的不同状态。”
甘敬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拍戏嘛，噢，有一件不同。
“来到这边后多了一件事，等会你可以瞧瞧我们是怎么发歌的，大概很多人对这个会比较感兴趣。”
安妮连忙说道：“那很荣幸。”

第611章 安静
6月13号，纽约时报的记者安妮采访完毕，她在未完成的稿件中描述了一番自己在甘敬那见到的场景。
“东方甘身上有种对艺术的投入。”
“在我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算了算时间，上一次我在巴黎见他，这一次我在他回到自己国家前于纽约见他，这两次采访中间他几乎没有一天是在休息的。”
“考虑到两部电影的拍摄，数首歌曲的录制，以及必然会有的其他事情，甘敬可谓是极其投入，没有闲暇了。”
“这种投入让我在见到他之前的嫉妒都消减了很多。”
“当然，这种嫉妒在我见到他乐队，对，就是那个短短时间内就变得著名的【WTF】乐队里的鼓手谢歆，又重新冒了出来。”
“谢歆是【WTF】名义和实质上的鼓手，因为她还经常负责演唱——我们现在都知道她其实是华夏著名的歌手，有过多张白金销量的唱片。同时，他们乐队在华夏国内的名字叫做‘玩呢啊’，这个词和‘WTF’在我们这边的意思很有相通的味道。”
“中午12点钟，我见了谢歆、马先生、阿亮这三个乐队成员，谢歆本人的容貌比我们从华夏拿到的照片还要漂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歌手们唱得好又漂亮开始在歌坛成为主流，这个世界似乎正变得越来越不友善。”
“中午12点05分，乐队发歌，他们这次发布的歌曲是由谢歆演唱的《Hero》，哦对，我向甘敬本人询问了1205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为什么总是选择这个点。”
“甘敬亲口告诉我，这是因为之前的歌手在12点发歌，所以他们给予最快回应，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歌手在12点发了，他们发歌的习惯却延续了下来。”
“他问我，美国歌手为什么不出来回应了。”
“我觉得他可能在嘲讽我，但因为他的真挚表情又有点怀疑我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
“05分，华夏著名的帮派人物马先生亲自按下了新歌发布的按键，据我观察，乐队里不论是阿亮还是谢歆这位华夏天后，又或者甘敬这样取得很高成就的人，他们都对马先生很尊敬。”
“没有意外，也是有点麻木，《Hero》是一首很棒的歌曲，谢歆再次证明她可以驾驭不同类型的歌曲，是有个优异的歌者。”
“我看到这支乐队简单的发歌、简单的讨论、简单的看看第一时间歌迷反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们自己仿佛也习以为常。”
“我和甘敬从电影聊到音乐，等看到音乐又一下子想到了电影，截止到我采访甘敬回来，《华尔街之狼》的讨论仍旧有很高的热度，甘敬本人对这部作品的成绩也很有信心。”
“再过两天，这部电影将会迎来正式上映，甘敬是否又会如同对待音乐一样的平静呢？”
安妮在13号晚上的时候整理了稿件，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按照打算，她将会在电影上映后就情况进行删改，第三次在《纽约时报》上报道甘敬相关的内容。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13号发布《Hero》，美国歌坛从群情激愤变得不动声色，也就唯有嘻哈圈仍有声音冒出，表示不服，从这一点上来说，嘻哈歌手还是有点骄傲的。
【WTF】乐队成员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甘敬给出了让其他三人都听不明白的评价。
“嘻哈圈里的柯镇恶们。”
柯镇恶是谁？
柯镇恶们代指什么？
甘敬为什么提到这个忽然大笑不止？
他为什么笑起来有点小帅？
乐队三个人满是不同的疑惑。
然而，甘敬并没有多余的解释，他就是守着自己的笑点像个不肯分享棉花糖的孩子一样。
又过一天，14号基本上就是在做回程前的最后准备，【WTF】乐队四人是要回国的，贺月这块砖则需要带着几名助理继续在美利坚发光发热，这次电影上映固然没有什么仪式，但某些对接工作还需要人员留守。
其他像剧组里的摄影师、化妆师之类已经在杀青时就放假归国。
机票是15号上午8点，也即意味着14号这天就是甘敬等人在纽约的最后一天了。
马锤来纽约没有甘敬久，他在晚上用过晚餐之后忽然有点遗憾：“阿甘啊，我想迟点再走。”
“怎么？想给自己放个假吗？”甘敬问道。
“不是，我就想感受到纽约人民、嘻哈歌手们听到《This Is America》的反应，就想感受下那个味。”马锤坦言。
甘敬听到这样的理由没法不严肃：“那不行，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真可能有危险，我都是特意嘱咐贺月等我们坐上飞机再发布MV，你以为我跟你俩闹呢？”
“真不行吗？”马锤语气松动，倒也不是特别坚决。
甘敬点头道：“真不行，咱得完整回去啊。”
一旁的谢歆听到这样的话，转了转眼珠：“我也要晚一天回去，除非……除非你告诉我柯镇恶是什么梗。”
甘敬面对这位就没那么多解释了，他只是扭头看了天后一眼，轻轻说了句：“别闹。”
谢歆的表情僵住，心里像是忽然酥了一下，她过了会才咬牙切齿，这个人、这个人……
离开纽约的最后一夜没再出什么波折，待到第二天起来，一行人前往机场，贺月在车上就有点可怜巴巴，她也想跟着回去啊。
这破纽约有什么好的？
想吃碗正经的豆腐脑都费事的很。
只是，没办法，俞婧俞副总裁都滞留在欧洲工作呢，自己这样的小小经纪人能说啥啊？
贺月目睹着承载着老板一众人的飞机飞上蓝天，然后叹了口气才返回酒店，她今天就有个活是要办的，中午12点钟准时发布新歌以及MV。
之所以不是05分，按照老板的话来说，那就是已经没什么敌手，最后一个礼物可以稍微嚣张点。
回酒店、处理工作、等到12点，贺月打开笔记本，连续点下两个发布，《This Is America》以及由东海岸嘻哈扛把子史密斯出演的MV。
——Guns in my area(word，my area)/我住的街区邻居都有枪
——I got the strap(ayy，ayy)/我也弹药充足
——I gotta carry&#39;em/必须全副武装
这首歌的歌词配合史密斯投入感情的表演讽刺了美利坚的种族歧视和枪支泛滥等问题，食用起来颇为辛辣，再加上歌名的视角“这就是美国”，一下子就取得了甘敬预想中的效果。
东海岸的嘻哈歌手们：“……”
西海岸的嘻哈歌手们：“……”
南岸的嘻哈歌手们：“……”
越洋航班孤独的在天上飞，嘻哈新歌拼命的在网上黑，马先生念念不忘要砍遍的嘻哈圈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第612章 我回来了
距离《华尔街之狼》上映还有七个小时，【WTF】发布嘲讽力MAX的嘻哈歌曲《This Is America》作为最后的作业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从嘻哈而起又回归到嘻哈，只是，这一次东方乐队还诚意满满的配上了前所未有的音乐MV。
顶级制作、专业剧组、一镜到底、韵味十足。
美国的六月份并不平静，枪支暴力作为这个国度的顽疾再度以“枪击案”的面貌出现在亚利桑那州，人们再度哀悼谴责，但这之后，从舆论媒体的大数据来看，歌坛的热闹才是最吸引民众注意力的。
严肃和娱乐不是非要捆绑在一起糅杂为一件事，但当两个元素并排摆在眼前的时候尤显讽刺。
更何况，这种背景下由搅动歌坛的当事者首先站出来挑出这个视角，那就是讽刺之上再讽刺，双倍效果令人格外失语。
嘻哈歌手们是关注【WTF】和甘敬动静最为密切的人，他们听到新歌、看到史密斯契合的出演MV，既憋屈，又震动，既想燥起来，又真在心里臊的难受。
南岸嘻哈怀亚特，粗话fuck，引以为荣。
东海岸史密斯，屡战屡败，背友投敌。
西海岸众歌者，色厉内荏，隔海犹唱Funky花。
再看那边黄皮肤的【WTF】，人家已经发扬国际主义精神来到纽约忧虑黑人兄弟们的生活了，针砭时弊，一针放血！
这血放的固然是有点痛，可你不能真就说人家黑你啊，MV主角史密斯大兄弟可以作证！
——报，阿甘在新歌里黑我们！
——他怎么黑了？
——他把我们的处境意会了一遍！
——……
如此情况，《This Is America》在嘻哈歌手们蛋疼缄默的时候迅速流传，在HOT 100的榜单上也节节升高。
稍晚时间，还是MV主角史密斯接受媒体采访首度发声。
“阿甘指导我完成了这次拍摄，他是一个好导演。”
“我很佩服他，他是个好人，他和我分享了华夏文学家的一句话，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今后的生涯里我将会在作品里更多的关注同胞们存在的问题。”
“他已经回国了，走得匆忙，我很遗憾，我应该当面和他说一声……”
“谢谢啊。”
史密斯的态度很明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作为东海岸嘻哈扛把子的采访是为甘敬定性，还有那句华夏名言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很是振聋发聩。
等到史密斯接受完实时采访便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表示欣赏这首歌，这不仅是因为歌曲和MV本身很出色，也因为这是美利坚根深蒂固的政治正确——你歧视可以，但你不能说你歧视。
“阿甘歌曲真美妙，不转不是美国人。”
“嬉笑怒骂皆是爱，晚上七点买票还。”
阿甘走了，电影还在。
一个一镜到底的MV让人印象深刻，那么在点映五天就引起热议的电影会是什么样？
6月15号晚上七点钟，《华尔街之狼》在乐队最后余力的影响下除了迎来原本就打算观看的观众还迎来了另外一批被吸引的人。
与此同时，欧洲地区也在同步上映，这边的宣发方向主要是侧重于这部片子是对于美利坚的黑色嘲讽之作，再加上，欧美歌坛通用的HOT 100榜单，他们对于由甘敬组成的【WTF】风波也很有耳闻。
这天晚上，美国人民看着这部片子多少有些情绪复杂，欧洲人民则颇为喜闻乐见，唯有华夏国内，很多人都表示埋怨，由己方导演出钱拍的片子居然不能在国内看？
但不管怎样，《华尔街之狼》终于是正式上映了。
恰逢上映，甘敬这位与作品关联最深的导演飘在天上和谢歆吹牛笔，他把最让人紧张的首映后口碑环节留给了其他人。
欧洲方面是俞婧负责的团队，北美方面是贺月和罗伯特负责的团队，除此之外，包括主演的票房毒瘤拉塞尔、女主角索菲亚等人也是把心提在了嗓子眼。
电影上映前是导演在折腾宣发，上映后的票房是投资公司收割，可这上映中的情况对他们的表演生涯就有着很重要的影响了。
能不能再度翻红？能不能留下观众缘？能不能借着这部片子获得更多的资源？
一切都是看电影上映的情况。
《华尔街之狼》，片长将近三小时，从7点钟到10点钟，这让已经看过影片的工作人员深觉冗长，但等到第一场首映结束，不同的电影评分网站涌进众多新观众的评分，一切上映前的担心都尘埃落定。
8.4分。
……
甘敬的回国航班是纽约时间15号的上午八点钟，当他跨越漫长的十数小时飞行时间抵达京城，日期已然变为了京城东八区的16号下午两点。
自春节后出国，两部电影《爱在日落黄昏时》和《华尔街之狼》，劳心劳力，一个乐队【WTF】，免不了诸多设计。
总体而言，如果让甘敬自己评价，还是有点累的，但相比国内，偶尔尝试尝试近乎放纵的放松确实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调剂。
飞机顺利落地，天后谢歆在起身的时候向甘敬问了一句：“你觉得外面会有记者们等着你吗？”
甘敬用纠正来回答问题：“不，是等着我们。”
“WTF。”谢歆念诵着乐队名来表达态度，她虽然上有所改变，但还是不太喜欢媒体。
“注意礼貌，这可不是在纽约了。”甘敬斜了一眼给予提醒，又看向后面的其他人，说道，“等会如果记者多，你们就先护着谢歆。”
马锤皱眉道：“公司没安排人接机吗？”
“如果有吸取教训，应该会安排好，但万一呢。”甘敬如此说道。
一行人边说边警惕的下了客机。
果不其然，记者们等候已久，盯住的位置是京城蓝光的保姆车，不过，相较于上次被堵在机场，这一次公司确实应对的好很多，没有拥挤，没有推搡，只有记者们目光炯炯的严阵以待。
“甘哥，说两句吧。”一名记者笑着开口，但柔和的语气并不代表愿意轻易放行，谁让甘敬这一趟在外面搞得动静有点大呢。
甘敬看着眼前的一群记者，感觉到了脚踏京城土地的亲切，不由得就考虑到他们的饭碗，怎么回答才能让这群好朋友们更开心呢？
他稍微沉吟，点点头，沉静的面对镜头：
“我回来了。”

第613章 审查
面对甘敬回国的四个字回答，众多记者皆是眼前一亮，人家这是直接把新闻标题甩到自己脸上了啊。
——《甘敬：我回来了》。
言简意赅，至于到底是霸气还是什么的，那自有读者依照心境体会了。
“甘哥，你如何评价这一趟的美国之行？”记者稍微回味后就是进一步提问。
甘敬颔首：“人在京城，刚下飞机，我倒是真还没想好怎么评价这一趟，毕竟我是利益相关，难免视角会有些偏颇，只能说文化交流总是有甜蜜和挫折，所幸这次甜蜜多一些，挫折少一点。”
“有消息称，这次《华尔街之狼》之所以不在国内上映是因为受到了电影审查的阻力，是这样的吗？”记者再问。
甘敬目光微妙的瞥了记者一眼，这种类似的问题虽然免不了，但真听到之后还是烦啊。
他微微摇头，平和地说道：“不是这样，《华尔街之狼》都没有接受审查又何谈阻力呢？这部电影可能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是因为麦恩影业要拍纪录片《火蚁东方行》才出现的，我只是一时激愤，明明我是白的，硬生生要把我泼成黑的，太难了。”
记者们听出来甘敬的回避之意却不愿轻易放过，追问道：“既然谈不到阻力，你会让这部电影在国内上映吗？众多影迷们都对这部引起美国热议的作品翘首以盼呢。”
甘敬点点头：“这段时间太忙了，这方面的工作是由公司负责，前两天我还和他们说，既然纽约的人挺爱看，那我们就不能只是激愤，还要考虑把好的艺术带回国内，要让大家都……”
影帝这边侃侃而谈，旁边一直默默听着的天后谢歆忽然“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甘敬：“……”
记者们：“？？？”
谢歆面对众人的目光尤其是甘敬责问的眼神，讪讪地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起高兴的事情，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甘敬被来自自己人的笑声破了功，他也不好再说下去，只是保持着表情的镇静：“大概就是这样了。”
大概就是这样？就是哪样了？你都说了什么？
记者们腹诽，可是时间宝贵，再说，还有春秋笔法，只要是开口聊这件事就行。
“甘导，你怎么看待《青衣》成为京城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和你主演的《亡命西荒》入选戛纳‘导演双周’单元片？”
这个由女记者提出的问题在大部分记者和谢歆他们听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比刚才的问题要缓和了许多。
但甘敬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提问记者，沉吟一会方才说道：“我总是很享受表演的过程，如果由我主演的片子能取得成就更是再好不过，说起来，这一趟我出国还在巴黎出演了《爱在黄昏日落时》，希望大家到时也多多关注上映哈。”
一番顾左右而言的回答下来，不少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接着，甘敬直接主动说道：“这一趟在纽约其实还有很多音乐上的趣事，刚才谢歆想到高兴的事情想必就是那些迫不及待想和大家分享的内容，来来，谢歆，你说说。”
记者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转到天后身上，这一位也是新闻，她的咖位一点不低啊，纽约之行的HOT 100风波早已不是局限在北美一地，国内很多音乐节目都有同步关注，这件事尤其在美国流行天后爱丽丝下场后更是让歌迷们兴奋。
记者们balabalabala。
谢歆淡定的回答问题，她是比较无欲则刚的那种人，从来都是拿音乐作品来说话，这一点和甘敬有点像，而且金白唱片又有马老师打理，不像甘敬带着一个公司、养着数位艺人需要承担更多。
你问我答，你问到我不想说的那就聊聊e小调，聊聊电子鼓，至于能不能听懂就看你们的音乐修养了。
一番干货十足的攻守问答，甘敬觉得时间已经很久，瞅着记者们有些发懵的时候团团谢过一圈，赶紧拉着谢歆就上了保姆车，天后倒是还有些意犹未尽。
“阿甘啊，你怎么忽然把话题就扯到音乐上面去了？”马锤站了很久觉得腰腿痛，现在上车喝了口水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谢歆听到这话也把目光对准甘敬。
“噢，刚才上面才提到电影审查不审查的，那个女记者又问起‘导演双周’，嗯，那是戛纳名下一个号称不受审查、政治和精英影响的电影单元，我担心再被借题发挥，所以，聊聊大家都很喜欢的音乐不挺好么？”甘敬解释道。
谢歆和马锤对视一眼，戛纳不就是戛纳吗？还有这样的电影单元吗？
“行了，总算回家了，要见到二思喽。”甘敬的声音开心起来，“我没让人和她说，你们说二思见了我会不会哭？”
谢歆想了想，答道：“大概会哭到你鼻子也发酸。”
甘敬一怔：“你怎么胡说八道？”
“刚才看你采访跟你学的。”谢歆振振有词地答道。
甘敬摇头，这人就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保姆车在下午热烈的阳光下加速驶回，车里几个人的手机都是飞快的震动，或通话或短信，甘敬这边既有问候也有汇报工作，算算时间，纽约那边的首映已经结束了。
车程走到一半，楚慧的第二通电话打进来，她传达了一个消息，电影局来人在公司要见老板。
电影局？这个自己回国的第一时间点到公司？这个动作本身就有一定的意义啊。
“我得去趟公司，你们是跟我一起还是下去打的回去？”甘敬给了同伴们两个选择。
马锤呵呵一笑，他和阿亮又不是那种露面会被围住的人，果断道：“回去休息，人老力衰，得休息了。”
“要留在纽约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说。”甘敬吐槽。
马锤只是不理，要带阿亮比翼齐飞。
保姆车继续行驶一段距离放下两人后右转驶向朝阳文化产业园，电影局一位副主任和一位科员已经在那等着了，有关阿甘在国外搞黄色被举报的问题需要当事人给予进一步解释。

第614章 过关
熟悉的朝阳文化产业园，熟悉的京城蓝光公司招牌。
保姆车抵达目的地，甘敬在下车的瞬间瞧见楚慧冲着自己走来不禁露出一个最真诚的笑容，诶，真的，还是国内好，看见朋友们心情就好。
“甘哥，欢迎回来。”楚慧步履匆匆亲自到门口来接，目的在于简单叙述情况，“黄宏强副主任和胡进泉秘书在你办公室里等着呢，主要是询问《华尔街之狼》的情况，我旁敲侧击的问了下，是有人向上面反应你这部电影在国外造成了不良影响。”
甘敬轻轻拍了拍楚慧的肩膀，笑道：“不良影响？院线里都是自呈其R，怎么个影响法？”
“咳。”楚慧提醒道，“比如，某些黄色元素抹黑了我国导演在国际上的形象？”
甘敬怔了怔：“这样的角度吗？那这次是某位导演对我不满？”
楚慧摇头：“不清楚，黄主任粘粘糊糊没个敞亮话，胡秘书的态度看起来更是强硬。”
旁边谢歆自下车后就和楚慧点头打过招呼，这会笑道：“挺有意思的，黄主任来管黄色，黄上加黄？”
甘敬示意不用站在车边说话了，他举步往前：“明明是做减法，黄-黄=0，走吧，见面就知道到底要怎么样了。”
他边走边调侃道：“总不能外国还没把我怎么样，我赚着美元先被国内办了吧。”
谢歆说道：“票房还没出来呢，别赔喽。”
楚慧赶紧补充道：“俞婧和贺月那边反馈来的观影情况很好，现在首映已经结束，第二场过半，各大主流电影网站给出了8分左右的评价，票房成绩还没出来，但按照往常情况，应该不会太差。”
她看了眼谢歆，笑道：“【WTF】的新歌数据也攀升很快，你们都在纽约，那是不知道国内的音乐媒体和论坛都炸翻了天，电影这边的舆论吧，有点不好言表，音乐那边却沸沸扬扬，偏偏，甘哥就在中间，也是挺有趣的。”
谢歆听着这样的描述就觉得好玩。
“谢歆啊，你随便逛逛看看我这里你的粉丝吧，我去办公室见见人。”甘敬进了公司一边对员工们的注目礼给予微笑回应，一边对天后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没准晚上还要吃饭，要是太久你就先回去，坐我的车也成。”
谢歆耸耸肩：“我要听听歌迷们都是怎么夸我们的，估计要很久，你先去吧。”
甘敬点点头，带着楚慧上楼去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刚一进门，入目所见有个微胖中年和个高青年正在严肃聊天，想必就是黄宏强副主任和胡进泉秘书，这两人见到门开也是一起把目光转过来。
“黄主任，胡秘书，这是我们董事长甘敬。”楚慧居中介绍，“甘总，这是黄宏强黄主任和胡进泉胡秘书。”
两位电影局来人起身，黄宏强在前主动握手，胡进泉落后半步先点了下头再握了握手。
“欢迎黄主任和胡秘书来京城蓝光视察工作。”甘敬一脸爽朗的笑容，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再加上，他真是从越洋航班下来不久，神色中难掩的一抹疲倦配合这种场合加了不少分。
黄宏强情不自禁露出更为真诚一点的笑容，客气道：“实在不好意思，麻烦甘导演这个时候过来一趟。”
“哪里，哪里。”甘敬注意着语速，眼神放在正常情况下最令聊天对方放松的脸上三角区，然后又扫了一眼胡进泉对上他的视线再继续收回来，笑道，“京城蓝光成立没几年，正是需要领导们关爱和指点的时候。”
如果这是一次试镜，甘敬的第一表现已经能让对方心生好感。
黄宏强这一趟其实不是很乐意来，面对甘敬这种情况很多话都不好拿捏分寸，而且，这一位还有面对媒体炸毛的历史，万一对方不管不顾直接舆论发声，自己弄个灰头土脸就难受了。
“甘导，我这次来啊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黄宏强不打算多磨叽，微笑着开口道，“作为我们在国际上的知名导演，这次听说你在美国有新作品上映，局里是想多了解情况的。”
甘敬请两位客人坐下又亲手倒茶，然后笑道：“我哪里是什么知名导演，这是首次出国执导，难免有什么不足。领导们想知道什么，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黄宏强听到这样的话微微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是缓缓收起，沉吟着说道：“甘导，实不相瞒，我这次过来呢也是因为有些人反应你的作品在美国引起很多讨论，这讨论嘛，有好，也有很多坏。”
甘敬依旧笑道：“既然是讨论，难免意见不同。”
黄宏强摆摆手：“而且，我听说你这部作品是属于R级，涉及到的因素不太符合我们的价值观。”
“正是不符合咱们的价值观才是对那边的嘲讽啊，黄主任，你不知道，我拍摄这部电影在纽约可是受到不少刁难，可心里就是不服气才愣是咬着牙把它拍出来。”甘敬表情真切，“拍摄的内容就是取材于纽约华尔街，荒诞、夸张、黑色，也是艺术上的表达。”
黄宏强瞅了这位年轻却有名的导演一眼，他回过味来了，从进门以来态度是不错，可我一句你一句的，没有一点软下去的地方，这嘴叭叭的净是理。
“这样吧，你们的片子没在国内上映，我们也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样。”黄宏强神色转淡，“甘导，你这边提交一份完整版电影，再写份情况说明。”
甘敬笑吟吟地说道：“什么样的情况说明？”
黄宏强定定的看着甘敬，两人眼神有个三秒钟的对视，谁也没有回避。
“就写一份你在美国拍摄电影的心得和作品解析吧，这样我也好拿回局里方便研究。”黄宏强这样说着，站起身来，“甘导，我看过你的作品，其实可以多拍拍《当幸福来敲门》那样风格的电影嘛，大家都很喜欢。”
“我多多努力。”甘敬同样起身，给予方便理解的理由，“这次实在是对那个麦恩影业一时激愤才跑到纽约，现在想起来也是太过冲动，一定会吸取经验教训的，以后先多和领导们汇报。”
黄宏强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但脸上表情没变，示意就到这里。
接下来就是常规环节，甘敬寒暄客套留人，黄宏强推辞要走，两人你来我往又过了几个回合，气氛倒是给搞热起来了。
不过，黄宏强不是假推辞，他是真结束，并不想和甘敬牵扯太多，作为领导，他安安稳稳的当着就行，没必要多蹚浑水。
甘敬和楚慧送两位领导出门，一路到了专车，黄宏强先上车，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秘书胡进泉却忽然往甘敬旁边靠近一步。
他低声说道：“我看了甘导的片子，拍得真牛笔啊，加油。”
胡进泉说完话就冲着甘敬眨了眨眼，表情仍旧严肃的坐进了副驾驶。
双方挥手，专车离开。
楚慧松了一大口气，她目睹全程，觉得这应该算是不卑不亢了，也没什么太多的警告之类，或者，还得看后续的电影和情况说明才能定？
她看向老板，问道：“甘哥，这算过关了吗？”
甘敬沉吟道：“差不多吧，这位黄主任不太想多搀和，其他的，等我们票房出来就没问题了，也是要看发展的嘛，东风压倒西风，票房压倒争议。”
楚慧想了想，点点头，又好奇道：“胡秘书刚才和你说了句什么？”
“他说……”甘敬叹息道，“说我比电影上还帅。”
楚慧信服的点点头，嗯，确实啊。

第615章 礼物
从纽约回京城，刚刚落地就是面对一群记者，还没回家就要赶着去公司和上面领导说明情况，这是一位著名艺人和影视公司老大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但，甘敬回家的心情却没受到什么干扰。
只要一想着快见到二思，那就很开心，其他的不过就是清风拂山岗而已。
保姆车再次驶往家的方向，谢歆依然同程，她在简单询问电影局领导之后就兴趣盎然的聊起了下午看到的各种国内论坛言论。
“你知道吗？歌迷们是怎么称呼我？他们叫我，全球天后，哈哈哈。”
“你知道他们怎么喊你吗？电影界的最强歌手，歌手中的最强演员，演员中的最强导演，导演中的最不着调主唱。”
“歌迷们说，你，对，只说你，没有我们三人，你自己就能完全诠释‘WTF’这个乐队名的气质。”
“哈哈哈哈哈哈。”
谢歆全程唠叨，即便不见甘敬的回应也自顾自笑得很开心。
甘敬用一句话就打住了她的兴致：“笑多了容易有皱纹。”
谢歆白了一眼：“呸！”
然而，保姆车里还是安静了。
下午五点半，甘敬终于回到家，别墅伫立在夕阳下，泳池水面映晚霞，偶有几声嘎嘎嘎。
“嗯？那只鹦鹉学会鸭子叫了？”甘敬走近自家门前，惊诧莫名，随即就瞧见庭院里真有几只鸭子在自由自在的奔走。
这……二思要养还是老爷子甘南山要养？
出于爷孙俩某段时间泳池养鱼的做法，甘敬心里有点猜测不出，他微微摇头，没看到女儿的踪影，踌躇了一下向天后驱逐道：“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家在隔壁呢。”
谢歆耸耸肩，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看父女相见的戏码。”
甘敬“嘿”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他推门进去，故意放轻了脚步，准备给女儿一个惊喜。
然而，没走两步，楼上就有甘南山老爷子的声音传来：“思思，看看你爹鬼鬼祟祟的在院子里，他是不是要吃你的鸭子啊？”
甘敬满脸无奈的止住脚步，站在庭院中间仰头去看楼上的窗户。
二楼窗边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嗖”的一声飞快缩回去，很快就有下楼梯的脚步声“噔噔噔”的响了起来。
甘敬往前走了两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连忙嘱咐道：“慢点！别摔着！”
这个时候，甘学思清脆的声音才喊出：“爹爹！爹爹！爹爹回来了！”
许是庭院里的几只鸭子有被甘学思喂过，它们见到小女孩出来连忙晃悠着过来，绕了个半圈，追逐着她的身影直到感觉到陌生的气息才停下。
“爹爹！爹爹！”小女孩扑到了甘敬的怀里。
“嘎嘎嘎！”院子里鸭子的声音很嘹亮。
“哎。”甘敬被这些鸭子的声音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一把抱起女儿把她往空中抛起又接住，“二思，想我没？”
“想！可想可想可想可想可想你了！！！”甘学思使劲搂住老爹的脖子，重复的强调道。
甘敬脸上的笑容更盛，边上瞧着这一幕的谢歆也笑吟吟的问了一句：“思思，想我没？”
甘学思这次就是用简短的话来回答：“想。”
“唔。”谢歆摸了一把小女孩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弄得凌乱。
甘敬搂住女儿往前走，避开天后的攻击，边走边笑道：“诶？二思，你真长大了啊。”
甘学思眼睛笑得眯成弦月，她在老爹怀里思维都变慢了，等到进客厅要被甘敬放下才问道：“为什么呀？”
甘敬满面笑容的摸着女儿有点肉乎的小脸蛋，端详之后再端详，忍不住感叹道：“抱你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吃胖了啊。”
小女孩表情陡然一僵，她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九月开学就是小学一年级，已经有懵懂的美丑胖瘦观。
甘学思嘴里嘟囔道：“没有胖，没有胖。”
可是，下一秒，她瞧了眼后面的谢歆，言之凿凿地说道：“那、那，那我要减肥了。”
谢歆一惊，你说你要减肥，那你看我干什么？你减肥你就减啊！！
“小孩子家家的减什么肥？”甘敬笑斥道，“站好喽，站直喽，给我看看。”
父教女的话音刚落，脚步声伴随着父教子的指令传来。
“什么就让思思站直喽？你给我站直站好。”甘南山从楼上走下来，“你这次是怎么回事？出去瞎搞什么呢？”
甘敬看向老爷子，搂过女儿，笑道：“就是拍戏啊，玩音乐啊，我还能干什么？”
甘南山瞥了眼沙发上的谢歆，忍了一句，斥责道：“哪不能拍？非要去纽约？思思天天在家问我，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甘敬思虑两秒，要不要提醒提醒面前这位天南海北去修仙的老爷子，最终，他放弃这个想法，低头受教：“不忍心，不忍心，下次就在国内拍，就算出去也带着二思。”
甘学思仰着头眼巴巴的瞧着自己老爹，听见这话便使劲点头：“爹爹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甘敬看着女儿可怜兮兮的眼神，忍不住亲了下她的脑门，“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甘学思乖巧的应道。
“我们还可以去马场，我给你带了匹特漂亮的马，你一定会喜欢的。”甘敬送出给女儿的第一份礼物，瞧着她有些期待的目光，继续说道，“还给你带了NASA的星空图，就是一家很厉害的看天空的机构。”
甘学思没太听懂解释，但并不妨碍用笑容表示欢喜。
“咳，还有我的一匹呢。”谢歆忍不住提醒道，这一路她是真没听甘敬提起这个事，别是忘了吧。
“哦对，汗血宝马，还有你的。”甘敬没忘。
甘南山悠悠的问了句：“我的呢？”
甘敬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心里怔然，诶？咦？嗯？
他慢慢开口道：“爸啊，给你的礼物呢，不是汗血宝马，是那个、那个……”
甘学思是小棉袄，特别体贴，连忙说道：“爷爷，爷爷，把我的马给你吧，爹爹忘记了。”
甘敬：“……”

第616章 首日影响
回国第一晚，甘敬极其开心，见到女儿就像是六月正热的天里吃了个冰淇淋。
然后，他真的当着女儿的面把冰箱里恰好剩下的最后一支冰淇淋给吃掉了。
甘学思面对这种操作几经思量还是选择笑对人生。
老爹刚从国外回来，不仅送给自己一匹汗血宝马，还带了好多星空图，也许、也许……
也许国外没有冰淇淋呢！
人总是需要逻辑自洽才能过得更顺畅，甘学思找到了自洽的逻辑点，很快就令甘敬有些惊讶的调整好心态。
这天晚上，甘敬关掉了手机，挑着纽约之行有的没的自觉有趣的事和女儿分享，比如，纽约的时差啊、嘻哈的奇葩啊、毒瘤演员的过气啊等等等等。
小女孩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但看表情是听的津津有味。
到了第二天，甘敬仍旧没开手机，他被女儿带着在院子里看她养的五只鸭子，也算饶有趣味。
整整一个上午，庭院里充满了两人的笑声。
甘敬有时候觉得有些奇妙，幼儿园刚毕业的小朋友笑起来“嘻嘻嘻”“哈哈哈”“嘿嘿嘿”，像是被一年四季不同的风吹拂而过的小铃铛。
庭院里的鸭子还会“嘎嘎嘎”，时而奔跑，时而游在泳池，看起来同样欢快的很，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六月中的天气下中暑。
待到午餐前，父女俩以一首《数鸭子》“门前泳池上，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的歌声结束上午愉快的时光。
甘敬是到坐在餐桌前的这一刻才姗姗来迟的临幸了自己的手机。
各种短信、未接、通讯软件的消息像是雪花一样的飞进来，燥得不行。
“爹爹，你的电话，电话。”甘学思坐在凳子上提醒自己老爹。
甘敬早到猜到这种情况，很有经验的让手机在桌上震动，他自己则是施施然的喝汤吃菜。
今天午餐有隔壁天后来蹭饭，谢歆很知趣的没在上午打扰数月没见的父女俩，但中午出现她就感觉不会显得那么迫不及待了。
“思思，沉稳，看看你爹，向他学习。”谢歆笑着说道，“都是短信，没有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很给面子的有电话打进来。
甘学思有点得意的看了眼歆姐姐，声音高了点地说道：“爹爹，接电话！”
甘敬本来不太想接的，瞧着女儿灼灼的眼神才伸手接过，按下接听，语气为之一变：“喂，贺月，哎呀，我等你电话等好久了！哦，之前没开机是处理点情况呢，你也知道，咱们这片子的性质在国内恐怕有人看不过去，辛苦了，辛苦了。”
“成绩很不错？恭喜啊，嗯，同喜，贺月，回来就得给你个大红包。”
“能者多劳，贺月，你现在也可以了。”
谢歆看着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她等到甘敬挂掉电话后才对甘学思说道：“这一点就不要跟你爹学，他都不想接电话的，这变得也太快了。”
甘学思有点懵懂的点点头，她也看出来老爹前后态度的不一致。
“别听谢歆的，咱们在这轻松吃饭的时候，昨晚我和你讲了时差对吧，贺月在纽约很晚还打电话来汇报工作。”甘敬娓娓道来，“如果我不热情点，她该多伤积极性？二思，你记住啊，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小女孩愁眉苦脸，觉得很难记。
谢歆倒是一愣，然后发觉这顿午餐吃得有些自闭。
中午过后，随着第一通电话的打进，手机开启了工作状态，有国外汇报工作的，有国内朋友客套的，有综艺节目探口风的，有媒体记者邀约采访的。
从京城到巴黎再到纽约，尤其纽约之行搅动的风雨，在别人看来，甘敬身上积蓄了很多曝光量需要消化，那是能两全其美的事，所以各种联系十分之多。
不过，当前最直接的事还是《华尔街之狼》的成绩，北美首日票房拿到1950万美元，登顶同期票房第一，领先第二名多达700万美元。
第二天的上映还没结束，但据预售数据、口碑分数、媒体报道情况来看，电影的热度仍有上升，并非昙花一现的作品。
媒体和影迷们即便在甘敬已经离开美国的情况下仍旧表现出极大的讨论热情，除了难以避免电影外有关国度、音乐、资金、制作时间的评价，更多人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影片的内容上。
这一点在欧洲表现的更为明显，他们讨论也解构《华尔街之狼》的内容，一方面认为这部片子过度运用了放荡不堪的元素，另一方面也觉得它对美国人的荒诞讽刺相当过瘾。
反应到票房市场上，欧洲票仓的成绩近乎和北美不相上下，转换为美元，首日拿到1870万的亮眼数字。
——1950+1870=3820万美元
仅仅凭借第一天的成绩和热度，甘敬差不多可以确定为华夏海外市场票房最高的导演，这个消息在上午他关闭手机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很多人的视线之内。
钱有时候是个小问题，某个领域“第一”这样的名头更让人不得不多些思量。
像16号莅临京城蓝光指导工作的黄宏强副主任，他在等待一晚没收到甘导演的情况说明后就有想打电话催促一下，最终犹豫又确定消息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下国内媒体没炒什么电影方面的动静，只是在聊音乐，可海外欧美电影相关的媒体都有提到甘敬执导的《华尔街之狼》，那现如今的网络时代就很难忽视这样的成就，又何必非要甩脸子呢？
黄宏强按捺下心思，只让秘书胡进泉多注意事情的最新消息，却不知，这也正合了后者的心意。
除了电影局里审查力度的变动，京城蓝光上下的喜悦自是不提，京城电视台想要甘敬出面进一步挽救《演员》收视率的想法变得更为强烈了。
京城蓝光的李早瑜和陈若清就在节目呢，又有公司里其他的艺人过来客串，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的舞台更能消化甘敬导演的曝光度呢？
专业对口，收视可期啊！

第617章 往后稍稍
京城蓝光的BOSS回家了。
作为公司旗下的导演、艺人、高管，那自然是要有情理之中的拜会。
然后，大家就都知道老大在闭门谢客，不愿见人。
关系远一点的收到消息，甘BOSS回国当天在公司会见了电影局领导，关系近一点的则是知道他要在家陪陪女儿，再近一点的，那知道的最新消息就是京城电视台的制片主任和《演员》节目导演联袂登门一起喝了个下午茶。
尽管是明确的闭门谢客，但有的客人确实考虑到多重因素不得不见，京城电视台的性质属于那种事业单位改革后虽属企业仍发挥很多政府职能的地方。
再说，两者关系一向维系的不错，甘敬也就没有把朋友往外推的理由，他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点羡慕谢歆的，天后想咸鱼就咸鱼，过得相当洒脱。
当然，他有办法把天后拉到和自己的同一水平线上。
“马主任走了？”
谢歆在甘敬见完客人后才乐呵呵的穿着拖鞋逛过来。
“嗯。”甘敬瞧着谢歆的随便穿搭又看了眼自己颇为正式的衣服，若无其事地说道，“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你猜是谁？”
谢歆眨眨眼：“李早瑜呗？她刚才还把电话打到我这问你呢。”
甘敬摇头。
谢歆想了想，试探道：“陈若清？”
甘敬再摇头。
他公布了部分答案：“歌手。”
“呵。”谢歆的表情似笑非笑，许文啊？她知道甘敬回国的消息了？
甘敬继续公布道：“不错，就是爱丽丝。”
谢歆的脸色僵了一下，立即变得警惕，问道：“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甘敬看着天后的神情变化觉得真是相当生动，忍住笑意，认真地说道：“找我约歌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哦。”谢歆思忖着点点头，目光飞快的瞥了眼没看自己的甘敬，尽全力自然地说道，“那你怎么说？”
“哎，我能怎么说？”甘敬的眼睛是对着电视方向，可余光完全注意到天后的小动作，他笑道，“她是美国的天后，我没见过她。”
谢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错，这就是甘敬，这就是【WTF】当之无愧的主唱。
甘敬顿了顿，继续一口气地说道：“所以，我还挺感兴趣美国的流行天后能唱出什么样的风采，我和她说，等下次到纽约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合作。”
谢歆的表情平静下来，不错，这就是WTF的甘敬！
甘敬心里发笑，嘴上没有再多说什么，手里则是悠哉悠哉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客厅里的安静在两人的感受下是不同的滋味，一直到甘学思从楼上睡醒跑下来才变得欢快，她自老爹回家后就几乎没停过笑，只觉生活实在太太太太太太有意思了！
“歆姐姐，你要来和我一起喂鸭子吗？”小女孩先笑眯眯的看了眼老爹，然后绕着茶几走了半圈到了谢歆身边软软的拉着她的胳膊。
谢歆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呢？
与其看甘敬的WTF，不如看思思的可爱！
谢歆从沙发上起身，牵着甘学思的手走向厨房去拿准备好的玉米粒、白菜叶子和糠麸（fū）饲料，甘南山支持孙女在庭院里养鸭子，但也让她自己负责相当一部分的工作。
等到两人从厨房里拿着家伙什走到客厅门口，甘敬慢悠悠的开口道：“我看你们喂。”
“好啊好啊。”
甘学思很高兴，谢歆则是没开口。
傍晚，斜阳，天后和小女孩零零散散的撒着食物，甘敬就坐在客厅门口边看边絮叨。
“爱丽丝的声音我没怎么听，就听过她上次登榜的新歌，确实还不错啊，很有穿透力。”
“诶，我还想歇两天，京城电视台的人非要我明天去录制，生怕我一不留神就出国了。”
“我甘敬是那种人吗？”
“还有李憨憨也按捺不住，打了几遍电话，问过我纽约的电影就旁敲侧击喊我去给她撑场，她也是入选影后的人，怎么心性那么燥呢？”
“哦对，我和爱丽丝开玩笑，我说我的歌不好约，本职是演电影的，她居然说她也有演戏的兴趣，表示都可以合作。”
“哇，我当时就想，这人的路走宽了啊。”
“刚回来两天，明天就得去录制，有点烦诶。”
庭院里陪小女孩喂鸭子的谢歆听着甘敬杂七杂八的絮絮叨叨，只觉他讨厌的很，她又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回头道：“二思在这站着，你在那坐着，你好意思么你？”
甘敬想了想：“那我站到你们身边说？”
谢歆：“……”
天后的洒脱仿佛随着糠麸一样被抛撒出去，她咬牙切齿的决定不再管甘敬，直把目标对准了五只鸭子。
“吃！”
“嘎。”
“吃！！”
“嘎？”
“吃！！！”
“……”
鸭子们吃到沉默。
甘学思看到急眼：“歆姐姐，歆姐姐，别喂了，别喂了，它们都吃饱了！吃的太肥也不行的！爷爷说，如果超重就会红烧它们！！”
谢歆讪讪停手，面对小女孩的目光忽然有点心虚，上次、呃、上次的鱼……
甘学思对歆姐姐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劝阻完后就赶着五只鸭子让它们进泳池活动，这是避免红烧的方法之一。
就在边上，谢歆和甘敬的眼神一个叫错，后者读懂了前者的心虚，也立即明白为什么心虚。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看着泳池边的小女孩，默默看着泳池上的五只鸭子。
这天晚饭，天后没有来蹭，她回到自己家里用音乐调整心情。
甘敬饭后一边搂着女儿看电视，一边琢磨明天要录制节目的事，之前他答应给最后的演员一个来自己戏里的机会，所以这一季的《演员》一下子就起了很多声势，不少不错但不红或者不错但过气的演员都有登台。
演员资源一上来，各种看点也自然就起来了，效果还是很立竿见影的。
现在自己本人要去捧场录个两期，那是不是要提前打个招呼呢？
甘敬饭后节目看的就是上一期《演员》，他悠悠的看着，打开了手机，冲着屏幕拍下一张照片分享到社交平台【上图】里。
嗯，要谦虚一点，要明确一点，要能引起观众的兴趣。
有了。
——“往后稍稍，影帝来了。”

第618章 麻辣点评（上）
甘敬回来了。
不，准确说，著名演员、国际导演、莫名其妙乐队主唱甘敬先森回来了。
由甘敬先森一手主演的海外浪荡风云在当下的互联网时代没有瞒住眼睛雪亮的吃瓜群众们，他们自发组织了翻译组近乎第一时间的恰到了最新鲜的瓜。
非著名影视论坛【影谈】是这几个月事件的直观受益者，网站的点击量节节攀升，直让高管们既高兴又惊讶于这样一位演员个人所能带来的流量。
什么叫流量艺人？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流量艺人啊！
论坛为了让广大网友能更好的吃瓜还专门开辟海外专区，置顶的则是甘敬本人原本就在论坛进行文字输出的专栏——这里原本就有一批略微深度的粉丝，这次受益也正是因为如此，【上图】不更新动态，大家没有直接的接触渠道，那就想看看这货到底凭啥那么能折腾。
专栏是干货，甘敬主要是写给专业人士看的，所以绝大多数的吃瓜群众还是落脚于讨论区，只有很少的人反复阅读和揣摩甘敬写的内容。
邱冉就是其中的一位。
只是，她还有其它的身份，上戏表演专业的毕业生、《演员》节目的选手、刘沛川的学妹。
自打大二时，邱冉就开始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出入在各个剧组，有过一些小成绩，但始终没有看出多光明的前途，她这一次在知道甘大佬会在节目中考察、挑选演员量身打造作品时真是激动了。
一点不白话，真真是激动的不行。
机会啊！
史无前例的好机会啊！
抓住它，那就是走上人生巅峰啊！
看看李早瑜，看看陈若清，这两个人最为典型，就算是张中晖，他遇见甘敬后也是老树开花又一春！
所以，邱冉毫不犹豫的用难得的和刘沛川的关系想打听打听消息，看看到底是有内定还是什么个情况，最终她得到一切全凭演技和表现的答案。
以及，学长还给出了具体的建议，可以去【影谈】论坛看看甘导的理论。
不过，大蛋糕凭本事还不确定最终归属，她倒是先知道了一个小点心，甘导将会和在第一期参与录制时给予第一组的女演员一个新戏小配角。
邱冉颇为振奋，小配角还在其次，这是一个可以和甘导确定联系的机会，毕竟只要在他那里留下印象，以后能拿到角色的可能性就大很多。
现在，甘导回国了，他明确发表动态了。
——往后稍稍，影帝来了。
那么，其他人都往后稍稍吧，第一道小点心是自己的。
邱冉在看到【上图】前就已经和节目导师陆玮沟通过最新一期的录制要首先登场，她听说甘导会和京城电视台进行最密切的合作，又素来有快节奏工作的名声，所以盲猜了一波大佬录制的时机。
事实证明，这波盲猜很成功。
6月19号，邱冉在京城电视台的录制现场见到了甘导本人，留下第一印象。
呀，帅！
稍过片刻，邱冉见到甘敬和导师李早瑜、飞行导师陈若清笑聊了一会之后就冲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实际上，他是走向自己的导师陆玮。
陆导师曾经和甘导有过两次愉快的合作，有一段时间，他还被称之为“第一甘吹”。
“邱冉，等会说剧本，我和阿甘聊会。”陆玮同样看到了甘敬，他先停下对邱冉的讲述，如此说道。
邱冉自然没有异议，她就安静的站在可以被自己导师介绍到的地方。
“陆哥，你居然也过来当导师啊？”甘敬走过来的第一句就是很熟悉的打招呼。
“节目组病急乱投医，我就来了。”陆玮笑道，“啧啧，但没想到还能把你给投过来？”
“怎么？陆哥来得我来不得？”甘敬反唇相讥。
“你都杀到海外了，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陆玮作遗憾状，“就是啊，有些大导演的记性不太好，也没说带着老朋友一起战斗什么的。”
“谁记性不好？本来我是一点都不想来这个节目，结果一听说陆哥在这，那立即和节目组商量，我来，我要来，我要看看陆哥的风采。”甘敬改为夸张的吹捧。
两人一段时间没见，言辞中丝毫不见生疏，这让旁边的邱冉听得精神一振，导师挑选的环节没选错人啊，陆玮导师既有深厚的资历和能力，也和这次《演员》的终极BOSS关系那么好，没有冒险去竞争激烈的李早瑜那边是对的。
又过一会，实力导师和重磅嘉宾聊天的话题转变，陆玮很自然的把旁边的邱冉介绍过来。
“阿甘，来，指点指点我的学员，上戏的邱冉，挺不错的，最主要，她对你的那套体验派表演方法很推崇啊。”
邱冉挪了两步，面对甘敬打量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说道：“甘导好，我特别喜欢您所说体验派‘从自我出发’的表演方法。”
相较于陆玮导师的介绍，邱冉话里提到了更具体也是体验派更基本的核心原则。
甘敬微微点头，但并没有如女孩所料的考教理论，反而说道：“体验派是很好的表演方法，但方法派和表现派也很成体系，能让人成为优秀的演员，我们倒不用太讲究这派那派。”
邱冉微微一怔，专栏里的口吻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表演是需要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等会上舞台的时候我瞧瞧。”甘敬笑了笑。
“好，希望不会让陆老师和甘导失望。”邱冉没有见了导演就忘记导师，也没有什么谄媚，她得了学长的告诫，甘导是那种看干货的人。
甘敬笑道：“不错，演员得有自信，加油。”
邱冉小小握拳，展露出和年龄相仿的朝气：“加油，加油。”
甘敬又一笑，拍了拍陆玮的肩膀，转身走回李早瑜和陈若清身边，他要再说两句就坐回嘉宾席了，现在是录制前选手们调节心态的时间，不能太过打扰。
“甘哥，怎么样？这次的选手是不是比以前强？”李早瑜见到老板走回来，问道。
“我就随便打个招呼，扫了一眼，以前又没怎么看节目，哪能知道什么强不强的？”甘敬耸耸肩，“哦对，这次选手是不是很多人说体验派不体验派？”
李早瑜“哈哈”一笑：“是啊是啊，这叫投其所好！”
“嘴上说着这派那派，肚里不知道是苹果派还是南瓜派。”甘敬稍微认真了一句，“还是得有真本事才行。”
李早瑜昂了昂头：“老板，老板，看我，看我，你面前就是山城亚洲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提名演员，你说她是不是有真本事的？”
“那是得有。”甘敬肯定道。
“那这样的一个演员难道不应该有和影帝搭戏的机会吗？”李早瑜顺势问道。
还不等甘敬回答，旁边的陈若清轻轻咳了一声，提醒还站着一个实打实的影后呢。
甘敬踌躇了一下，忽然一指侧面：“诶，主持人登台，要开始录制了，我去嘉宾席坐着了。”
“呵，老板。”
李早瑜和陈若清默契对视，迈步走向导师座位，她俩的位置就在甘敬前面不远。

第619章 麻辣点评（下）
京城电视台最新一期《演员》录制现场，因为有某位大佬的到来，观众、嘉宾、选手以及导师都显得格外有精神。
甘敬回国三天，除了刚下飞机的时候接受采访，他一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脸。
因为时不时就被诟病的某些电影审查环节，也因为连国外都在讨论的放荡过度，很多人就怀疑这位影帝回京后遭遇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因素。
只是，随着《华尔街之狼》电影票房的公布，首日欧美票仓收割3820万美元，次日收割3750万美元，第三日收割3240万美元，这部作品在甘敬归国后已经拿到1亿美元的成绩。
如此情况下，甘敬利用社交媒体宣布参与《演员》录制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一种表态，他没问题，京城蓝光也没问题，之前的缄默仿佛是在等待成绩的爆发。
成绩如意料中爆发，那么，胜利者便不受指责。
三天一亿，十天多少？一个月又多少？
尽管存在票房曲线，但这样实打实的成绩以及可期待的遐想还是让人觉得甘敬身上有一种光环，他真特娘的是那种可以让人对着他念出“what the fuck”的男人！
“咳，这位老师，你老看着我干什么？”甘敬端坐在嘉宾位置上走了会神，等他神游回来就发现旁座的人总是用异样的眼神偷瞄自己。
这是什么眼神？
仿佛自己拍过A片似得！
我告诉你，R级片不是A片！
“甘总，您好，您好，我是橙影的制片人杜雷，幸会，幸亏，这是我的名片。”旁座的制片人杜雷忽然听到大佬的询问，有点受宠若惊，他是那种无法直接联系到甘敬的制片人，现在坐在旁边早就心痒难耐又怕打扰到大佬的沉思。
甘敬不用摸兜就知道自己没带名片，他只好双手接过对方的名片认真看了眼才笑道：“我是京城蓝光的甘敬，杜老师有什么指点吗？你好像在看我。”
“甘总，我特别特别喜欢嘻哈！”杜雷精神抖擞，“您那首《This Is America》实在太过瘾了！我特崇拜您！”
一直以来，是一直以来，甘敬都隐约知道某个圈内的说法，说自己老是看重女演员，愿意捧女演员，可特么到底谁愿意总是见到一个中年男人对自己笑呢？
如果不仅仅是笑，还特崇拜的笑呢？
甘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心里还算理解，只是，他有点后悔刚才不继续和李早瑜、陈若清聊天了！这俩姑娘多好看啊！
和她们聊天不香吗！
“纽约的史密斯也是这样和我说的。”甘敬调整了下心态，没有太歧视中年肥胖秃头男人，“有机会接受采访我和大家说说我手拿两把西瓜刀从东海岸砍到西海岸的故事。”
“嗨，大家好，大家好。”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试麦。
甘敬冲杜雷笑笑，示意要开始录制。
杜雷点点头，思考两秒又拿出手机记录下来刚听到的话，“手拿两把西瓜刀从东海岸砍到西海岸的故事”，备注，“自述”。
舞台上的主持人试麦完毕，正式开始这一期节目的录制。
甘敬在来之前是沟通好的，他作为点评嘉宾会有限度的参与节目，至于怎么点评、如何有限度、什么参与，节目组就一句话——随您的便。
甘敬知道他们巴不得自己当导师呢，来的路上左想右想，决定不能太招摇，自己在纽约已经很招摇了，但那是在国外，偶尔放纵有益身心健康。
哦不，偶尔放松有益身心健康，千万不能放纵。
这时，镜头扫过。
甘敬露出最标志的笑容。
一秒后，镜头又扫过。
甘敬再次露出最标志的笑容。
又一秒，他又露出后扭头冲着后面的节目组瞪了一眼，有完没完了？
果然，不同机位的镜头不再光顾，只是把甘敬纳入全景。
舞台上的主持人廖悠开场完毕，因为不是第一期，大家都很熟悉选手和环节，没有太多废话，简单明了上来就是第一组演员的表演，两位选手演员有一位是甘敬之前见过陆玮导师组的邱冉，另一位是男演员林皓。
道具推上、更换、布置，明显看出有床是卧室的模样，邱冉身穿睡衣坐在床尾的单座沙发上脱长靴，林皓则是身穿灰色T恤半躺在床上看着邱冉的背影。
林皓微微昂头，右手一根根拧着左手的手指，说道：“宝贝，我今天和律师谈了，有些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消息。”
邱冉脱掉右脚的长靴，顺手卷起靴筒，侧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林皓又迅速转过来继续整理自己的靴子，只用鼻音发出敷衍的回应：“嗯哼。”
林皓低了下头，继续说道：“他们说你完全不会受到影响的，亲爱的。”
邱冉再次侧头，微微沉默：“我已经知道了。”
舞台上这么表演，舞台下的甘敬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既视感，他盯着道具、盯着男女演员的位置、回想刚才的几句台词，一下子由恍惚到清晰。
这、这……这是《华尔街之狼》临近结束男女主角对戏的片段啊！
甘敬坐在台下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节目组要追求效果，但这太狠了吧？
国内都没上映！国外正在上映！两位演员是怎么看到的戏份？你们这能播吗？
还有，其他嘉宾怎么做点评？导师们呢？就全指着自己了？？
台上的表演在继续。
台下的甘敬被这么一手新颖又冒险的操作惊呆，很快，他还发现有台固定机位的镜头正悄咪咪的拍着自己的表情。
“牛笔！”
甘敬面对镜头吐出两个字，也不管节目组到底会不会剪掉了，不过，这一期录制后的剪辑肯定会很费功夫吧？
这么一想，他竟然有点期待录完后节目会怎么展现内容了。
十分钟的表演，女演员邱冉和男演员林皓重现《华尔街之狼》女主角和男主角的矛盾，后者面临坐牢，前者则是要离婚且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你知道这是什么戏吗？”甘敬在表演结束时向旁边的杜雷问道。
“嗯？刚才好像没报，不是自制剧本吗？”杜雷回忆了一下，他看了十分钟是在琢磨两位演员的表演，至于什么戏，有时候冒出来的电影确实是没看过的啊，而且，导师会和选手考虑创作原创剧本片段。
反正，大家的关注点都是演员表演本身以及片段戏份的表达。
主持人廖悠重新登台，他拿着话筒笑道：“今天有位新嘉宾，甘导，既然你来了，那你可得点评点评了。”
甘敬先点头后摇头，如此情况，也只能当仁不让了：
“看了这种表演，我是如坐针毡啊。”
点评既出，满堂皆惊，刚才这两位演员演的不错啊。

第620章 哭不过
“我说我如坐针毡不是因为这是我执导的戏。”
“不是因为节目组选用没在国内上映的《华尔街之狼》。”
“不是因为摄影机对准我想看我大惊失色的模样。”
甘敬拿着话筒连续三句否定让满场的人都想笑，就是，就是，就是吧？
前面一排导师位置上坐着的陆玮忍不住拿起话筒说道：“好你一个阿甘，吓我一跳，我以为是哪里特别不好让你这样评价呢，你不知道，为了能让林皓和邱冉直观的看到这部戏，我们一起飞到了海参崴为你的电影贡献了几张电影票。”
《华尔街之狼》有在俄国上映，从京城飞往海参崴是两个小时出头的行程，不算很远。
但一来一回加上观看电影，这样的时间安排还是相当相当紧张的。
甘敬自拿起话筒就一直很严肃，此刻听到老朋友的话仍旧没露出笑意，认真谢道：“谢谢陆哥，等录制结束后请你喝果汁，可我是认真的，不仅仅是如坐针毡，还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录制现场本来轻松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又重新绷紧，三连“如”比三连“不”的效应要强多了。
陆玮的脸色变得有点僵硬，玩真的啊？
“首先，我得和大家说明一下，邱冉和林皓表演的这一段来自我正在海外上映的《华尔街之狼》，它目前是三天拿到一亿美元的票房。”
甘敬侃侃而谈，浑然忘了之前还考虑不招摇的决定，他说完这句顿了顿果不其然的听到了现场观众的惊讶声。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不是要拿这个数字炫耀什么，我是想说，这是一部定位极其明确的商业片，它是一部黑色喜剧，荒诞、讽刺，剧情紧凑，节奏轻快，涉及到金钱、性、药等元素。”
“听明白了吗？核心就三个字，商业片，其他元素是围绕这个事来的，要表达、要讽刺、要黑色、要紧凑等等等等，都要为商业服务。”
“也因此，邱冉和林皓他们两人这段截出来的戏同样有这样的属性，邱冉这个角色是由一位德裔演员索菲亚出演，这个角色的戏份在整部电影里不算特别多，我对她就一个要求。”
甘敬看向舞台上的女演员邱冉，说道：“展现她身体的优点，我得说，商业片的观众爱看这个，身材、腿，刚才邱冉你坐在床尾脱靴子是为了表达导演什么样的意图？”
舞台上的邱冉有点怔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呃，呃，动作上不太、不太专心，敷衍丈夫。”
“还有呢？”甘敬问道。
邱冉反应过来了，轻声说道：“腿？”
“对，我选择索菲亚这个演员的时候很大程度上就是考虑她的腿很美，可能有些人看到过这部戏的宣发海报，上面就是索菲亚穿着高跟鞋坐在地上抬腿踩在拉塞尔的脸上。”甘敬自若地说道，“这段戏的脱靴子就是给观众看腿的。”
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嗡嗡声，舞台上的邱冉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脸红，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感觉。
甘敬无视小小的骚动，侃侃而谈：“腿有问题吗？美丽的腿不能展现吗？这是一个明显的商业元素细节。但国内很多人拍戏、演戏，该商业的不商业，该艺术的不艺术，这是毛病啊。”
“就还拿刚才邱冉这段戏，她不仅仅没展现出身体的优点，甚至有意无意的在躲掉这一点，还有后面的‘性’，这个改掉了。”
陆玮发言了，他要护住自己的两位选手：“我改掉的，我们电视机前的观众可能不太适合。”
甘敬点点头：“我理解，我不是不允许改动，是你改的有问题，OK，我们不脱裤子，现场表演也不太好借位，那你能不能改成接吻，这总没问题吧？”
陆玮愣了愣，剧本里性元素改为言语上的交流，为了矛盾还增添了台词的复杂性，至于吻……
他老实地说道：“我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
“没往这个方向想。”甘敬重复陆玮的话，“所以，商业该有的东西没了，返回到这段表演，我看得很别扭，整段表演用两个字来说，瑟缩。”
甘敬微微一哂：“你们觉得这样拍还能拿到三天一亿的成绩吗？可能我说的有些矫枉过正，但这样的细节在台上不是一处，反应的是整个逻辑上的问题。”
“很多电影又想商业又想艺术，但最终就是四不像，反而不如专心做商业来得好。”
“谢谢大家，如有冒犯，还请多多包涵。”
甘敬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来之前“不招摇”的原则，连忙真诚的表示感谢和歉意，话说的有点多有点冲，看陆玮的脸色都黑了……
诶，怎么就没管住我这张嘴？！
不过，李早瑜的脸上怎么都是兴致勃勃的神情？
甘敬“咳”了一声，缓缓坐下。
台上的主持人廖悠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挺欣赏这番话，国内有一波人就是瞎拍，其中不乏某些成名人物，现在真能让他们看看，再有名有甘敬有名吗？
人家甘敬在国外媒体上都是被黑出水来的了！
“谢谢甘导的精彩点评，我们的舞台上就是愿意看到对电影不同角度的思考。碰撞、交流、进步，这样才能越来越好。”廖悠简单总结，看向这番对话里落入下风的陆玮导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甘导从整体角度来分析两位演员的表演，陆导师，你对他们具体的表演怎么看？”
陆玮慢慢开口道：“我也如坐针毡了，如果这一组表演的不够好，那么全是我的问题，剧组的改动是我来主导的。刚才阿甘没对演员多评价想必也是这样的原因。”
他扭头看向左后方的甘敬：“对吧？”
甘敬踌躇了下，还是简洁道：“林皓的表演有些僵化，还行。邱冉的表演痕迹感稍微重了点，还行。”
陆玮的脸彻底黑了，这是哪门子的还行？什么标准的还行？
他不满道：“喂，喂，阿甘，我们为了这部戏可是飞到海参崴，连路上都在废寝忘食的讨论啊，你看你把邱冉都点评哭了。”
台上的邱冉已经变得泪眼婆娑，这完全和开始想象的不一样！
甘敬淡淡的看了眼台上：“哭有用的话，还要演技干什么？”
这句话的语速略慢，只是，随着开口，他眼里的泪水忽然大滴大滴的自脸颊滑落，与此相应的是，表情仍旧很淡。
导师、嘉宾、观众、选手，乃至看着镜头画面的节目组，全都愣住了。
这就哭起来了？这就演起来了？
台上邱冉不哭了，这甘导、不、这甘敬、不、这姓甘的凑表脸，欺负人！
玛德，哭不过影帝！！

第621章 泪
新一期的《演员》录制现场，只是第一组选手表演完毕，后台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觉得这一期稳了。
这特么把预告片一剪，影帝两行清泪挂在脸上，你们确定不来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刚刚开始录制，简直是开场就能秀啊！
只是，呃，只是，秀的方式有点奇怪，不过，乱秀也是秀！！
现场气氛略带怪异的安静，舞台上的邱冉呆呆的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讽刺自己的某甘姓导演，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合适。
“不好意思。”甘敬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摸了摸脸，认真解释道，“我眼比较干，所以有时候会自动流泪润润眼睛。”
下一秒，眼看有人的神色真的将信将疑的时候，甘敬笑道：“喂，你们不会有人真信了吧？我和陆哥开个玩笑，我想说的是，不管私底下怎么样辛苦的准备，那都是应该的。”
“哪个行业不难啊，就演员因为有镜头、有公众度、有曝光，就要不凭借本身能力而聊场外的事么？”
“我不太喜欢这样。”
甘敬耸了耸肩，放了下话筒。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不仅仅是因为影帝说出的话，更因为人家真的不动声色间就用眼泪来表演了！
这次来现场来得值啊！
作为本季新来的导师，陆玮在掌声中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觉得两次被反驳真是有些丢份了，干嘛呢？这是干嘛呢？有意思没？真拿我这边当无名小卒了？你以为你是谁？
哦，阿甘啊？
算了，最后给你一次面子。
陆玮很快的进行完自我调节，主动在甘敬这位点评嘉宾坐下后说道：“邱冉和林皓的表演存在缺陷，绝大部分还是因为我，但我还是要说，年轻演员敢于挑战就是好的，尤其，这种接受导演现场审视的机会不容错过。”
台上两位演员随着自家导师的话鞠躬表示感谢。
嘉宾席上的甘敬微微点头，确实，挺有勇气的，既然有勇气，那自己也要拿出正常的眼光来审视，不能放水。
主持人廖悠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评论的问题交给了其他导师，他的这口气是自甘敬落泪后就提起来的，生怕场面太过火，好在这位影帝能把限度维持在“嬉笑怒骂，皆是演技”的范围内。
不，应该是——嬉笑怒骂哭，皆是演技。
第一组选手有关《华尔街之狼》的表演宣告结束，舞台上道具撤除，重新变更场景，迎来第二组表演。
节目一共三位导师，除开李早瑜、陆玮，还有一位老牌导师方青安，现在第二组正是方青安的组内选手，他们表演的是一幕经典电影《久别》的离别戏。
甘敬曾经在睡前观影环节看过两遍《久别》，还算比较熟悉剧情和细节，此刻再看就发现两位演员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基本是照搬剧情和表演方式。
嗯，该念台词念台词，该拥抱的拥抱，该哭的时候哭。
怎么说呢？
算了，还行吧。
甘敬心里转动着念头，等到快结束的时候就有在考虑点评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主持人分配场面首先是把点评抛给导师李早瑜，这位新来导师在这一季刚开始时有过明显的不适应，但随着几期录制已经越来越好。
“我很喜欢常明曼今天的表演，很细腻，高毅的完成度也很高，不过，看到现在我有个小小的观点想表达。”李早瑜拿着话筒，“我认为我们的选手其实不一定非要复刻前辈们的表演。”
甘敬的位置就在李早瑜后面，他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咦？憨憨不憨？第一句就挺合心意啊。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每个演员都有不同的特点，单纯的机械模仿不一定就能出彩，就拿我自己演戏来说，有时候导演和我说要这么演，我很相信导演的说法，可我自己进到人物里就想有不同的反应，结果出来的效果也还不错。”
李早瑜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眼甘敬，cue道：“甘哥，你说对吧？”
甘敬点了点头，给予无声的支持，这话里的导演就是说自己呢。
“我知道不少选手有研究过体验派，像刚才第一组登台的邱冉就有提过一个‘从自我出发’的核心点，出发很重要，自我也很重要，演员如果能把属于他自己独特的东西展现出来，那会很迷人的。”李早瑜说的很认真，这是她的心得体会。
“单就刚才来看，这一组选手基本上还在模仿前辈们的表演，我对这一点是有些遗憾。”
主持人廖悠听得暗暗点头，李早瑜这番话说得很是真挚，他待到导师放下话筒便伸手对着后面一些的方向：“说到体验派，那我还是不得不问甘敬了，你对李早瑜的说法有什么补充吗？”
甘敬拿起话筒，当仁不让：“说得大体不错，补充点细节吧。”
他想了想，举例道：“就还拿哭来说，这次我们说表演里的哭，它是一种很重要的情感表达，可以是默默哭泣，可以是涕泗横流，也可以是嚎嚎大哭，但每个人就算用同一种哭法也会有很大不同，这可以印证刚才李早瑜所说的个人特质。”
甘敬拿着话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全场的注意力一下子变得更为集中，前一排的李早瑜和师陈若清还侧头来看，大家经历前面那一出都知道这位擅于直接真人表演。
“一个‘默默流泪’，我们来试一下。”甘敬说的更为具体，然后直接说道，“李早瑜，你来表演一下默默流泪。”
李早瑜：“？？？”
你站起来，然后点我的名？那你站起来是干嘛的？
站得高，看得清？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也不能抹了老板的面子。
李早瑜注意到镜头已经打过来，微微吸气，两秒钟就酝酿好感情，眉头微皱，眼神悲戚，泪水自然而然的流出来。
“行，这是李早瑜的默默流泪。”甘敬喊停，又道，“陈若清，你试下。”
影后陈若清属于飞行导师，既有嘉宾的点评，也有导师的幕后指导，至于镜头多寡，全看主持人的调度。
她听到老板的要求，点了点头，单手撑着脑袋，也仅仅数秒就有眼泪滴落，只是和李早瑜不同，她的目光让人一看就觉得空洞、失神，完全是默默流泪的另一种味道。
大屏幕上有实时镜头给观众们看两位导师的表演特写，此时在没有台词的情况下，“默默流泪”的对比显得极其强烈，一下子就让人领略到她们的实力，也很明确的印证着先前的观点。
每个演员都有独特的自我，可以有更契合自身的表达，而非全部都是机械的模仿。

第622章 女主角
一位影后陈若清。
一位获得影后提名李早瑜。
还有一位著名影帝、国际导演甘敬。
两人示范表演，一人在旁解析，如此华丽阵容令人炫目，所呈现在镜头里的画面也实在是相当有感染力。
“我有注意到不少同行有在看体验派的理论，嗯，就是我在【影谈】里的专栏，不过里面的东西写起来比较随意，不成体系，有机会我会整理成书。”
甘敬斟酌了一下，还是觉得这名太好，预告道：“就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但其实，虽然我说体验派是很好的表演方法，刚才李早瑜也由这一组选手结合理论讲到自我的重要性，可具体实践拍戏的时候，我坐在监视器前不管这派那派。”
甘敬看着舞台上的两位选手，真心分享经验道：“我只管你们演的达不达到要求，能的话是‘过’，不能的话是‘卡’。”
他最后以问话结束这波意见：“这次可以机械模仿演一个人物，但导演会去拍部一模一样的《久别》么？不说开拍，就说试镜，离开了模仿，你们能用什么来打动我？”
录制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演员》的究极大奖并不是冠军奖杯，是来自京城蓝光董事长甘敬量身打造作品的承诺。
此刻，最后的问题对观众来说还不算什么，所有的选手演员都是心中一动，打动谁？
打动节目组？打动现场导师？打动点评嘉宾？打动电视观众？
不！
是打动甘敬！
甘敬坐下了，他倒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对选手们产生了一个导向作用，只是觉得好像有点抢戏，前后两组选手的表演点评时长有些过多了。
别招摇，别招摇。
影帝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节目录制继续往下走，等到第三组选手登台表演到一半，甘敬忽然走神了一下，咦？好像忘了一件事？来之前还打算抽选第一组的选手给个配角戏份呢。
甘敬微微皱眉，这个表情动作被台下的主持人廖悠和镜头捕捉，暗暗记在心里。
第三组表演结束，这是李早瑜的组内选手。
主持人廖悠先问李早瑜，然后近乎迫不及待的仍然把问题抛给甘敬，想听到这位影帝连续三次的专业评价和随便怎么展开都很有看点的论述。
这样的姿态不仅选手和观众看出来，连刚刚评价完的导师李早瑜也看了出来，不过她没有生气，只是会心一笑，这就是老板啊。
甘敬面对又一次的表演点评环节，缓缓说道：“这一组的表演一般，因为……我走神了。”
镜头在给，主持人在看，选手演员在听，可是……没了，就给一句话的评价。
因为你走神了？所以表演一般？
嗯，嗯……好像也行，没让人入戏的表演确实不能称之为好。
哗哗哗，继两次详细点评后，录制现场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主持人廖悠哭笑不得，但很能理解观众们的鼓掌逻辑。
节目继续，场面调度给其他导师和嘉宾。
这一期《演员》的录制持续了一天，中午休息和结束时甘敬和导师、嘉宾们打了招呼，又和现场观众合影留念。
这种时候就觉得还是国内好，最起码露面不怕被打黑枪啊。
甘敬完成一天的录制，心里还有下意识和在纽约生活的对比，现在贺月每天至少要有一次的工作汇报始终提醒着自己海外有着未尽的工作。
傍晚离开京城电视台的客套自不用提，甘敬婉拒了节目导演和制片主任热忱的邀请，晚餐是和陆玮、陈若清、李早瑜一起吃的。
陆玮是老朋友，今天录制现场自己说话有点过于直白，人家毕竟有头有脸，又不是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
就算是公司旗下的陈若清和李早瑜，她们现在也是影后和影后提名的咖位啊。
晚餐吃得很开心，这是自纽约回来之后甘敬首次在外面和朋友聚餐，当然，之前在家里和女儿一起喝小米粥也相当自在，这是两种不同的快乐。
“上个星期我和张老师聊天，他现在做科幻特别热火朝天。”陆玮在饭后的最后时间聊到了张中晖，语气里却有点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艳羡，“你下部电影是演你们那个‘五年科幻计划’吗？”
“我看科幻还行，但演这个题材不容易有快感，特效占用太多空间。”甘敬看了眼旁边的陈若清和李早瑜，思虑着说道，“我要陪陪我女儿，然后想拍一部能让若清和早瑜有表演空间的戏。”
陆玮感兴趣地问道：“就她俩有空间？”
甘敬读懂了暗示，答道：“还有我啊。”
陆玮不死心道：“就不能有一位专门跑去海参崴看你电影的忠实观众也上去表演表演？”
“一位影帝，一位影后，一位勉强影后级别的新晋女演员，哪里还能有什么观众空间？”甘敬一根一根的伸出手指，伸到第三根的时候看了看李早瑜，这根手指便弯下来变成半根。
李早瑜“唔”了一声：“老板，虽然我还没拿奖，可你也不用这么明显对待吧？”
“我就爱看人拿影后，就尊敬人家陈若清，你有本事倒是拿一个回来啊。”甘敬对李早瑜可不客气，连激励带讽刺的。
李早瑜压根不生气，笑嘻嘻的伸手搂住陈若清的肩膀：“我也尊敬清姐呀，我有没有本事还不是看老板给不给我角色，甘哥，你要想我拿影后，那让我多当几次女主角不就行了？”
甘敬“啧”了一声，对陆玮说道：“见笑了，李早瑜练过拳击后脸皮也厚了。”
陆玮哈哈一笑：“《百万美元宝贝》今年不拿奖，我以后就不拍戏了！”
李早瑜一惊：“陆哥，你不红没片约可千万别赖我身上。”
甘敬莞尔，陈若清也笑出声，《演员》这一阵录下来，几位导师之间的关系都是处得不错。
“既然你这么说……”陆玮不恼，悠悠的反击道，“那我就要问问甘敬了，要拍新戏，那女主角会是谁啊？”
此话一出，立竿见影。
甘敬差点被呛到，没好气的瞪了眼陆玮，沉吟道：
“哪有什么绝对的女主角，两人都可以是女主角，甚至，你非要演，我都可以让李早瑜退下来给你角色。”
陆玮一笑，李早瑜撇撇嘴，陈若清不动声色，勉强算是先揭过这件事。

第623章 换人
是夜，甘敬回到家中是11点钟，女儿已经睡着。
但来自纽约的电话很煞风景的打了进来，大洋彼岸正是下午充满干劲的时刻，通讯视频里的贺月把自己的脸蛋都干瘦了一圈。
“每日票房的起伏有点大，前面的票房还是有受到HOT 100榜单的影响，我们可能没法按照首日的成绩来预测票房。”
“甘哥，拉塞尔让我务必要感谢你，他认为你拯救了他的演员生涯。”
“很多歌手都想通过我找你约歌，其中有两位在美国很红的歌手。”
“甘哥，我就想在你身边老老实实的当个经纪人……我一个人在纽约带团队真是太特么的累了！”
贺月既汇报也抱怨，她是真的压力很大。
甘敬盘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这是对你的锻炼，再过几天你想锻炼也锻炼不到了，俞婧会到纽约的，你等和她交接后愿意在纽约还是回京城就随你。”
“我回京城。”贺月毫不犹豫地说道，“见不到甘哥，我心里就不踏实，别被什么妖艳贱货抢走了我的经纪人位置。”
甘敬瞧她连这话也出来又看见谢歆居然这个点过来，摇摇头，说道：“好，到时速归。”
啪，视频挂掉，没给对方再抱怨的机会。
甘敬收起电话，看向谢歆，惊奇的发现她有点扭扭捏捏，好奇问道：“你是趁着二思睡着来抓鸭子吃的？”
谢歆怒视，一点都不扭捏了，直接说道：“金白唱片会寻求上市。”
“嗯，然后？”
“考虑到金白唱片和京城蓝光宣称的深度合作，我认为有必要加强两家公司的进一步联系。”谢歆挪动单人沙发，把它推到甘敬侧面的角度。
“现在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全都是金白唱片来协作完成配乐，这还不够么？”甘敬来了点兴趣，如果说自己是甩手掌柜，那谢歆就是没手掌柜，她是甩都不甩啊，现在居然来和自己谈公司事务？
谢歆言之凿凿地说道：“不够！”
甘敬摩挲着下巴，思考音乐如何与电影有更深刻的联系，来一部歌舞片？
谢歆见甘敬没有开口回应，重新扭捏了下，还是坚定的开口道：“我认为由我参与电影的表演将会进一步加强两家公司的合作，毕竟天后跨界能带来很大的热度，上市也不过就是画饼而已。”
甘敬惊愕，电影？疯了？
他看着天后的眼睛，认真问道：“你生病了吗？”
“我是认真的，我要为公司负责！”谢歆不满道。
早几年没见你负责，现在你这大半夜的跑来要对公司负责？
甘敬想了想，说道：“谢歆啊，我会给你写歌的。”
谢歆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甘敬思忖道：“其实前面纽约的歌你还没消……”
谢歆忽然板起脸打断道：“我不是和你说歌的事，我今天是要和你探讨公司发展的事，你们电影圈不就是这样的行情么？我这也属于资方提出的要求，女主角由谢歆出演。”
“圈内的行情在我这行不通。”甘敬无情揭露一个事实，“是我说的话拿到圈内用。”
谢歆微微一愣，这样看来，这位影帝的地位比自己天后在歌坛的地位高不少。
甘敬笑道：“我早就和你说过，演戏是很有趣的，可也不能胡乱演啊，哪有突然跑过来就要角色的，你得给我一个有力的理由才成。”
天后踌躇了一下先问道：“你下部戏要拍什么？”
这正好是今天晚餐时聊过的，甘敬没有绕弯子，说道：“我打算让陈若清和李早瑜对对戏，看看能不能碰撞出火花来，会拍一个改自《聊斋志异》的《画皮》。”
“画皮？”谢歆重复一遍，“听起来就挺惊悚的。”
“不算什么惊悚，简单说就是讲一个二女争夫的爱情故事，我是考虑到两位女演员的戏路。”甘敬笑道，“她们俩加上我，阵容上还是很不错的。”
陈若清和李早瑜？二女争夫的爱情故事？
谢歆心里琢磨着这样的叙述，拍板道：“就这个了。”
甘敬：“？”
谢歆努力传递认真的眼神：“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我真的觉得我是可以演好一个角色的。”
“洗洗睡吧，我困了。”甘敬伸了个懒腰，不留情面的拒绝道，“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没这个冲动了。这部戏我已经许给李早瑜和陈若清了。晚安。”
谢歆眼睁睁看着甘敬起身走上楼梯，心中一片郁闷，玛德，睡觉连门不关，你家被偷都是活该！
天后想着甘敬的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
次日，甘敬深度睡眠醒来已然是天色大亮，他今天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接受朋友的采访，二是正式去公司里转一转。
说来不算太惭愧，也就刚回京城的时候去了趟公司，那还是去见电影局领导的。
不过，这种事习惯了就没什么了。
早餐过后，甘敬带着女儿一起去公司，《京乐周刊》的采访是约在下午两点，他们主要是想报道一下国外的经历，嗯，这个很简单。
晃晃悠悠的一天即将愉快结束，甘敬忽然收到李早瑜的电话。
“喂，甘哥。”
“未来的影后大人，你说。”甘敬调侃道。
李早瑜欲言又止：“呃，今天天气不错哈。”
“还行，我手机玩得快没电了，你有事赶紧说。”
李早瑜纳闷道：“你今天不是在公司开会呢吗？”
甘敬冷静的斥责：“关你什么事？没事挂了。”
“等等，等等，甘哥，昨天听你说的那个本子，我觉得我不是太适合，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李早瑜慢慢说道，但是还没说完就见电话已经挂断了。
甘敬这边直接拨给谢歆：“你跟李早瑜说什么了？”
“让她帮我个小忙，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又不是她老板，还能威胁她不成？”谢歆似乎早有意料，继续为自己辩解，“我觉得我能行，马老师以前也没演过戏，你不是让他都拿最佳男配角了？早瑜也是这么觉得的，她认为我很有天赋。”
谢歆继续说道：“我认为我能行，我很有信心，你不是经常说演员要有信念感吗？这就是我的信念感。”
甘敬哭笑不得，吐槽道：“我是让有信念感，但不是让吹牛笔啊，这个角色……等等吧，我再问问李早瑜，你也是真行。”
谢歆铁了心的回答道：“当最佳导演说出我真行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我真的行。”

第624章 游说
谢歆行不行？
甘敬不是太有把握。
他本来是觉得陈若清和李早瑜在《画皮》的框架下对戏会很有趣，所以辉煌特效那边平稳的制作第二部科幻片《月球》，这边用用特效做一部更有故事性的电影就是顺便之事。
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李早瑜居然鬼迷心窍被谢歆说服了？
这怎么可能？
是我甘敬当主角不够帅了还是当导演不够捧人了？
不可能，不可能，除非是另一种shui服……可是也不像啊。
甘敬回去后没有立刻询问李早瑜，他认真想了想，谢歆究竟在镜头下能不能有王生之妻佩蓉的神采，嗯……想来想去，倒觉得陈若清的表演很有灵气，一定很适合演小唯。
嗡嗡嗡，电话打进，是受纽约人尊敬的马先生。
“喂，甘敬啊，我都能拿最佳男配角，没道理谢歆演不了戏啊，我觉得她行。”马锤这么说道。
“嗯？你觉得有什么用？”甘敬问道。
马锤在这件事上着实没什么底气，所以只是强调道：“反正，我觉得行，试试嘛，不行又不是没人演。”
甘敬把电话挂了。
他皱眉思虑片刻决定先抛开这件事便把电话打给楚慧，准备聊聊某些工作重心，只是这通电话打过去说了一半，楚慧很自然的转换话题。
“甘哥，谢歆形象很好啊，听说她想演个角色呢，试试呗。”
甘敬冷不丁从楚慧这里听到游说简直气笑了：“她那是要演个角色吗？她是要演女主角，要把李早瑜换下去。”
楚慧平和地问道：“那早瑜同意了吗？”
甘敬一怔：“同意倒是同意。”
“那不就行了。”楚慧笑道，“老板塑造演员的能力我是一点都不怀疑的，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
这通电话再挂断。
甘敬看着电话又看着一墙之隔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怀疑等会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游说自己，这天后的能量有点出乎意料啊。
果不其然，来自不同地方的电话都打了进来。
贺月：“老板，新戏怎么说啊？听说歆歆要演戏，那可太有意思了。”
俞婧：“金白唱片确实可以加深合作，我看谢歆行。”
张中晖：“有趣，谢歆也想跨界吗？什么时候开拍，我也瞧瞧。我有点理解你的心情了，整天拍科幻片真的没意思，很无聊，还不如看你拍戏有趣。”
“……”
这明里暗里的来游说，真以为自己听不出来嘛！
甘敬有些恼怒，但最恼怒的是一天之后回家发现自纽约回来后就没见到怎么开口的鹦鹉也出声了。
“谢歆，行。”
“谢歆，行。”
大楚兴？陈胜王？
谢歆的决心到了这种地步么……
甘敬恼怒之余、收到很多游说之余还是先开了和李早瑜的视频，对方正在工作拍一则代言广告。
“甘哥，你说。”画面里的李早瑜神清气爽，看着压根没有纠结的意思。
“谢歆是用什么让你答应把角色给她的？”甘敬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和歆姐关系这么好，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反正，我在《月球》里也有戏份，还要忙节目录制。”李早瑜笑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歆姐要是演不来，甘哥对我这么好，也不能不把角色给我呀。嗯，歆姐还答应出席我这边的跨界歌手节目呢，也是我和她一句话的事。”
甘敬将信将疑，女人之间一句话的事？难以揣摩。
不过，话说回来，谢歆来演个两天，不行就撤，对于拍摄进度倒不会有太大影响，只是这种打击嘛……没准更伤人。
稍晚一些，甘南山带着甘学思回家，这爷孙俩的关系越来越好，老爷子自从春节过后就没出去走动，带着孙女养个鸭、骑个马、学个歌，过得也挺自在。
据甘敬感觉，可能是老爷子寻仙问道失败或者就是渡劫失败，只好回来享受天伦之乐。
“爹爹，有件事我想和你说。”甘学思看完自己养的五只鸭子后一阵小跑到了老爹身前，小脑袋强势抢走甘敬的注意力。
“你说。”甘敬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灰，习惯性的想到还有二思的电影教育未能成行呢。
“歆姐姐让我和你说我觉得她可以。”甘学思一板一眼地说道。
只是，这话一说完，父女俩都愣住了。
小女孩有点慌乱的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歆姐姐不让我说她说，不是不是，是我想看歆姐姐在剧组、在剧组……”
甘敬耐心的等待女儿圆谎。
甘学思皱着眉头，刚才一慌，她有点记不清楚了。
小女孩踌躇了一下：“我想看歆姐姐在剧组里唱歌！！”
甘敬慈爱的摸着女儿的脑袋，觉得就这早慧的模样还是不要如小姨子俞婧所说的那样考虑什么接手公司了，自己趁早成立个信托基金让她吃穿不愁吧。
“好的，我知道了。”甘敬笑道，“谢歆在剧组唱歌一定比在她家那个专业的录音室里唱歌更好听，对不对？”
甘学思高兴的点头：“对。”
甘敬转了话题：“过几天你想去哪玩？”
“我不想出去玩，小鸭子们很好玩，爹爹还给我买了汗血宝马，我还想看星星图，也想跟爹爹去看剧组。”小女孩坐在老爹怀里，眼睛都有光，继续说道，“去电视台也不错，还有天文馆，看爹爹接受采访也行，要不，我们去找老张蜀黍玩。”
甘敬刚想插话就见女儿又往下说。
“爷爷说，我们的院子可以种好多东西，可是我舍不得那些花和草，今天歆姐姐和我说，那我就问她，能不能在她的院子里种东西，她答应了！！”
“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和姥姥吃饭，姥姥会做好多好多的菜！”
“……”
女儿开启碎嘴模式，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甘敬刚开始还想发表意见，听到后面只能任二思一个人说，等到她说累了干脆就抱着自己的脖子迷迷糊糊的直犯困。
从春节到现在，只能视频聊天不能见面，眼下看女儿一副说不够的样子，甘敬心里颇多歉意，他轻轻起身，慢慢上楼，把二思抱到床上盖好薄被才重新下来。
拿手机，发短信。
导演决定了，女主角就由谢歆先来试试。

第625章 奥利给
谢歆很开心。
女主角拿到手了。
虽然被马老师要求尽快录歌发专辑，虽然会去参加一个跨界歌手节目充当嘉宾，虽然丢失一个完好的庭院，虽然……
但还是很开心！
就明明确确告诉你甘敬，我谢歆非要拿这个女主角不可，又怎样？！
晚上时间，一墙之隔接到短信通知，可整整一晚都忍住没回复，谢歆一直到次日上午又忍过一顿早饭时间才回复了一条短信。
“好的，导演，我会努力的。”
这条短信发出，谢歆激动良久，愣是弹了会吉他才平静下来继续等待对方的回应。
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
毫无动静。
谢歆这下弹吉他也没用了，她稍微施妆之后打算探访邻居给予当面的感谢和请教，但走了几步到达甘敬家里才发现这货今天带着思思去逛天文馆了！
作为导演，你难道不应该对你新定下的女主角给予指点吗？
作为朋友，你难道不应该对初入演戏行业的天后给予鼓励吗？
就算这些都没有，那也不该连通知都是清清冷冷的几个字吧？
谢歆心里有点愤愤不平，甚至于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用这样非要跑他戏里当个女主角。
晚上时刻，月明星稀，父女两人兴高采烈的归来，还没走进庭院就听到隔壁楼上传来一阵阵的音乐声。
“爹爹，歆姐姐在弹什么呀？”甘学思有跟过谢歆学习钢琴，但主要还是学习基础唱法，有时候也会共同练练法语。
甘敬驻足倾听了一会：“不是弹，这是拉，拉二胡呢。至于什么曲子，唔，好像不是什么名曲，听起来有点凄凉。”
甘学思忧虑道：“为什么会凄凉呢？我要不要去看看歆姐姐？”
甘敬摇头道：“她又不是小孩子，我们要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骑汗血宝马呢，不用担心，等过两天我教她吹唢呐，那个听起来不凄凉，能吹得喜庆。”
唢呐？爹爹有办法？
甘学思歪着头想了想，放心的继续往家里走，先看了看已经休息的鸭子们，然后才“哒哒哒”的跑上楼，她今天和老爹一起看天文馆很开心，见到了很多压根想象不出来的天文现象。
一夜无语。
又一天一夜再无语。
两天两夜的时间里，谢歆重温了下学过的技艺，觉得自己十八般乐器样样精通，然后她才算心平气和的出现在导演面前。
“甘敬，你不是后悔了吧？”她见到甘敬的第一句是这样的。
甘敬惊诧莫名：“后悔什么？后悔让你当女主角？怎么可能？”
谢歆放下心来：“那就好。剧本呢？剧本给我看看吧，我要研究角色了。”
甘敬伸手指了指脑袋：“还没写呢。”
谢歆愣住，有点手足无措：“剧本还没写？那、那我怎么研究角色？”
“就想象你是一个面对小三的正室，老公被妖精迷惑，你不得不委曲求全，生怕妖精害了你老公，最后献出生命，大致这样吧。”甘敬笑道，“故事其实很简单，对不对？”
谢歆不再手足无措，只觉心中沉甸甸，这要怎么演？
“你先自己构架下角色，有时间我写好剧本就给你送过去。”甘敬说道。
谢歆点点头，满怀心事的往回走，被妖精迷惑？那自己是不是演妖精更合适？
这一晚，天后翻来覆去，迷迷糊糊几乎没怎么睡着，一会正室，一会妖精，一会是被观众嘲笑，一会是被甘敬严厉斥责。
天色朦胧的时候，她猛然在恐惧中惊醒，赤脚跑到录音室唱了首《Stronger》才平息了情绪。
过了一会，谢歆简单洗漱一下坐在窗边开始认真考虑这个角色的问题，考虑着考虑着，天已大亮，她就看到那辆熟悉的保姆车接上父女两人不知道驶往何处。
朝阳没出，天气略有些阴沉。
谢歆想了想，伸手拿过二胡，这种天气还是和二胡更配。
接下来的两天，光天后知道的就有甘敬带女儿逛动物园、带女儿骑马、带女儿去游乐场……她能理解这父女俩的状态，可自己这边对剧本的焦急也是实打实的啊。
期间，导演倒是发了个短信过来，可上面居然说可能是一个月后开机。
一个月？你剧本都没写呢！
谢歆焦虑了，她打给李早瑜。
“噢？甘哥剧本没搞定呢？没事，他手上都是使的快活，这方面不用担心。”李早瑜在电话里答道，“至于角色表演，嗯……嗯……甘哥是喜欢让演员思考的，既然他能同意你演这部戏，那就证明你某些方面达标。”
“很多人第一次演戏演的很好是因为他们就把角色当成自己，我觉得你可以试着不把男主角当成甘哥，就把这个角色视为甘哥，粗犷来说，这是方法派对于表演对象的替代。”
谢歆喃喃道：“方法派？你不是体验派的吗？”
李早瑜笑道：“甘哥让我多研究多实践，这些都是优秀的表演方式，我当导师，选手们并不是只适合体验派啊。”
“好，谢谢你，早瑜，虽然我没怎么听懂……”
谢歆挂掉电话后反复琢磨，表演对象的替代？男主角不当成甘敬？视为甘敬？不都是甘敬吗？
她糊涂了，忍不住就是一通短信过去催剧本。
“好，好，别催，在写了。”甘敬这次很快就回了短信。
谢歆有些怀疑，她不抱着手机，也不拉二胡，直截了当的去邻居家串门，结果，视线刚刚能到客厅就可以看到甘导演搂着女儿正有说有笑的看着电视，面前是个摊开的本子。
天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取得音乐上的成就除了常人难及的天赋还有与众不同的心志，现在只是碰见短暂的困境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要害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谢歆，加油！
天后一番自我鼓励，走进了客厅：“玩呢啊？”
甘敬看天后打出乐队暗号，赶紧招呼：“坐，坐，这不是看我上次去录的节目吗？来，一起看，也可以学学演技。”
谢歆侧头看了一眼电视，正看到甘敬的特写自述，纳闷道：“你眼睛干吗？”
“我和你说演技，你问我眼睛干不干？”

第626章 讲戏
大屏电视里的节目看起来效果很好，影帝先生的发言得到观众们真诚的掌声，而节目之外，甘敬和甘学思在沙发上不时低聊，小女孩还巴巴的把瓜子皮磕掉，等到攒了一小堆瓜子仁再一起递给她爹。
客厅里热热闹闹。
谢歆已经坐下了，瞧着眼前这一幕只有一个想法，热闹是他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不，有，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谢歆啊，这几天对角色的准备怎么样了啊？”甘敬吃了一把女儿递过来的瓜子仁，只觉浑身舒坦，想起了天后。
谢歆听到来自导演的提问很是瞠目结舌，对角色的准备？你忘了你没给我剧本吗？这几天全部的内容就上次你和我说的不超过1分钟的话啊！
她刚想驳斥，忽然想起自己印象里有着“体验派”标签的李早瑜在电话里就着“方法派”侃侃而谈，压根不像媒体报道里的那样薄弱。
还有，甘敬这样光明正大毫无拖稿者自觉的模样……
难道这才是常态？
演员都是这样准备角色的么？
谢歆犹疑了。
然后，她面对甘敬因为自己没有回答而打量过来的目光鬼使神差的拿出了李早瑜的那番话：“对、对于这个角色，我考虑，我考虑把表演对象进行替代，比如，比如……”
谢歆很久没这么紧张了，她感觉自己有点流汗，脑袋也不太清楚，愣是忘了李早瑜那句“甘敬不甘敬”是怎么表述的。
天后看着导演的目光，心里一横：“比如，不把你视为你！”
甘敬有些惊奇，缓缓点头的称赞道：“怪不得你非要演这个女主角，原来你也研究过表演？偷偷补课了啊？”
听、听懂了？
这都行？
谢歆强忍着心中惊诧，赶紧趁机表明困难：“嗯，只研究了一点点，所以特别想看到剧本更详细的内容，不然我这种半吊子肯定演不好角色啊。”
导演一夸，胆子变大！
天后现在已经能自称半吊子了。
“有道理，这样看，你还是有天分的，表演理论不是那么容易结合实践的，你能这么短时间摸到一条正确的路很让我惊讶了。”甘敬的目光已经放在电视上，闲聊道，“这种方式上次是拍《爱在黎明破晓前》，效果还是不错的。”
谢歆回忆了一下，那部戏好像确实有不少粉丝喜欢。
甘敬提醒道：“把男主角具化替换到我，这是思路，但是佩蓉可以为王生死，这种深厚感情是你在我身上找不到的，所以，实际操作中，你还是得找到属于自己的情绪。”
谢歆认真听讲，思考这姗姗来迟的导演指点。
电视机里的节目还在播放，甘学思没管两位大人的对话，她就是嗑瓜子皮，看节目里时不时闪过的老爹，好像那上面的更好看点。
“谢歆啊，我建议呢，单纯只是建议，除了你自己想到的这个思路……”甘敬沉吟。
谢歆有点心虚，嗯……自己想到的这个思路。
“演员有时候需要想象能力，我在考虑，你那么喜欢唱歌，能不能把虚拟的歌曲想象出形象呢？”甘敬慢慢地说道，“这是更高一点的移情替代，你觉得你行吗？”
女人不能说不行！
都到这一步了！
万一说不行，导演给我换了怎么办！
谢歆毫不犹豫，坚定的对视甘敬，答道：“我行！”
甘敬哑然失笑：“不不，我不是让你给我保证，你放松点，咱们现在就是闲聊，我刚才也说了，只是单纯的建议，每个人的状态是不同的，我说的未必就对，等我说完你要自己思考、尝试、再思考、调整。”
他继续说道：“我打个比方，你特别喜欢一首歌，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结果发布出来，歌迷们不喜欢，那种委屈，你是不是可以调动下？”
谢歆眼睛亮了起来。
“再打个比方，你和我约了一首歌，我写到一半反悔了，不给你了，但是呢，你下次又还想要我的歌，你是不是会有压抑着的讨厌的情绪？”
谢歆深深点头，由衷地说道：“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会有这样的情绪，你这样一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等会回去就可以对着镜子试试，我觉得你肯定比纯粹的新人强，最起码，镜头感不会有问题。”甘敬笑道，“角色的情绪是里，你先把这个捋捋顺，然后语气、神态、肢体这些外在的事，我们再慢慢来。”
他微微一笑：“不用急，我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谢歆信服，使劲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自己琢磨下。”
“嗯，你回去后可以看看我的专栏，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问陈若清、李早瑜或者张中晖，多听听，没准就有进益。”甘敬随口说道。
天后起身，表示感谢，离开了导演的家。
甘敬又陪着女儿看了会《演员》，然后拿出手机打给李早瑜：“你一个月后的档期别排那么紧，等我剧本出炉也给你一份。”
李早瑜讶异道：“歆歆不演了吗？”
“两手准备，今天我和她聊感觉还不错，但真要演的话还不清楚，总不能到了那时再换人拖档期吧？”甘敬冷静地说道。
李早瑜“唔”了一声：“那你和歆歆说了吗？”
“没有啊，她本来就没什么信心，现在说这个更没什么信心了。”甘敬说道，“反正你作为B计划，看完剧本有空也可以和她聊聊。”
“好的，甘哥，没问题。”李早瑜答应下来。
甘敬挂掉电话，拿着手机想了想，用【上图】分享了一张天后刚刚进来时的照片，配文就是“我和她聊演技，她问我眼睛干不干”，这既算是帮节目加加热度，也算是为谢歆可能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作品而预热了。
……
录音室里，谢歆难得在这里没有唱歌、玩乐器，她老老实实伏案在笔记本上把李早瑜和甘敬说过的话都写了下来。
作为一个战战兢兢闯入剧组的小学生，她很有对自己清醒的认识。
良久，谢歆写完、琢磨完、试验完才打算好好休息，以充沛的精力面对明天的生活。
不过，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歪着身子看手机时忽然瞧见了有关自己的动态，什么演技、什么眼睛，这个甘敬，是在黑自己吧！
也就这次他是导演！
不然……
算了，先忍他一手。

第627章 庆功
甘敬自回国以来只在社交平台【上图】里发布了两条动态，一条是预告式的上节目，一条就是和谢歆有关的演技吐槽。
这两条最直观的指向正是京城电视台的前王牌节目《演员》，也是他身上出国搅动风云积攒曝光度的首次公众消化。
今年这一季的《演员》大胆启用资历不算深厚的李早瑜作为常驻导师，搭配了同公司实打实的影后陈若清，但节目积重难返，只是在甘敬VCR的诱惑下才低开高走。
现在，甘敬本人足足露面了一期的节目播出，因为有剪辑出“影帝流泪”的预告片，很多粉丝、路人都打开了电视或者网站。
结果，真心觉得不虚此行。
“原来是这样的流泪？我枯了。”
“阿甘的点评很有大师风范啊，可他这个预告片里的流泪……原来是大师的沙雕范。”
“自从甘敬说要挑选一位选手量身打造作品后，节目里相继出现的演员明显更好，真是太真实了！”
“我和你聊演技，你问我眼睛干不干？不行，我没法直视这个画风！”
“我看甘敬他自己在下面评论了一条，询问粉丝是否相信天后能演戏……这……果然还是甘敬的咖位更强一点，天后没在音乐上把他影响，他反过来把天后拉下水了！”
最新一期《演员》的播出迎来了收视率的大爆发，一度足以媲美巅峰时刻，也再次让京城电视台认识到甘敬这几年来路人缘的积累。
很多时候，除开电影本身的质量，最能支撑作品成绩的就是演员的路人缘。
世界上固然有狂热的粉丝，但绝大多数都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的观众，他们或因为演员某一部作品的精彩表演、或因为某次采访的气质修养、或因为社交平台的幽默风趣会留下“这个人还行”的概念。
甘敬电影方面的路人缘积累的很好，好到蔓延到其他节目上也能在一开始就引来很多流量，这种流量又因为他自己十足的干货和不太……不太常规的路数而得到巩固。
不过，除开甘敬自己在节目里的表现，引起关注的还有他透露出的消息，非典型性天后谢歆要跨界了？那位不喜欢媒体但近段时间已有被带偏迹象的天后彻底偏了？
她要演戏？她要演什么戏？她能演好吗？
这是一次逗趣的尝试还是坚定的步伐？
一时间，各个媒体的采访邀请飞到了金白唱片的公关渠道，也有一些是发给了京城蓝光。
甘敬收到来自公司的告知，也从谢歆口中了解到一些热度，但他考虑了一下选择置之不理，归根结底还是对天后没什么把握，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画皮》这部戏不同，它有很多两位女角色的对戏，很容易就看出演员之间的优劣，单纯凭借镜头的切换掩饰极易露怯。
像李早瑜，像莫嘉娜，尤其后者，甘敬特地选择的是话痨片，是更偏向以对话表达人物的故事，电影里压根就没有其他像样的角色。
现在，谢歆这种对表演比较懵懂的人，她一上来要面对的是极具灵气天赋的影后陈若清，这绝对是地狱开局。
就算在甘敬计划中的李早瑜，他也觉得未必就能对上陈若清。
《演员》既播，收视大好，热度上涌，甘敬露面，业界之内原本因为据传有电影局制裁而犹豫的人一下子又上杆子的冒出来，想要谋求更多的合作。
京城蓝光正在进行的“五年科幻计划”是个香饽饽，首部作品《火星救援》是个大大的利好，第二部作品《月球》有明确的正在进行中。
而且，甘敬本人表示的要让天后参演的作品似乎是另外一部电影。
此外，海外仍在热映的《华尔街之狼》还没有在国内上线，即便有消息称甘敬因顾虑审查而放弃国内市场，但事情总是发展的嘛，实在不行说服说服、删减删减再去送审，一定能收割国内票房啊。
反正，以京城蓝光为核心的利益有颇多挖掘之处，也就引得很多方面的注视。
白实影视就是其中一员。
不过，它已经算是大半个合作者，依托刘沛川的献祭，早早在春节前就确定参与第二部科幻片《月球》的制作，也因此在7月6号这一天加入了京城蓝光内部举办的庆功会。
这次庆功会没有邀请媒体，业内同行也没有来多少，基本就是京城蓝光密切的合作伙伴们。
刘沛川对于参加公司的首次正式庆功会颇有些兴奋，他是和自己叔叔刘辉一起来的，刚到宴会厅就瞧见了数家公司的老大，如山城文化、东方影视、辉煌特效，它们为了表示重视都是老总亲临。
“走，打个招呼去。”刘辉是白实影视的副总裁，他刚进来就瞧见几个熟悉的面孔，但心情不变，准备好好维系下彼此的关系。
“今天有点像是提前的年会。”
刘沛川环顾一圈，瞧见了前阵子一起奋斗的人，他先随着自己叔叔拜会总裁级别的大佬，然后才走到了贺月身边：“月姐，你从纽约回来了？可以啊，够辛苦的吧。”
贺月是今天刚到的京城，好歹是赶上了公司庆功会，但整个人真是瘦了一圈，她叹口气：“辛苦是辛苦，总算还看到了成果，不像有的人直接被赶了回来。”
“嘿，月姐，我可是好声好气的体谅你，你至于你么？”刘沛川不生气，只是叫屈。
“别跟我提纽约，别问我成果，别打听，别夸我，就看票房就行。”贺月回来后已经被好奇的同事们询问了很多问题，这会先打预防针。
“嘿嘿。”刘沛川点头，小声道，“月姐，问你件事，谢歆和咱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老板是不是要捧她了？”
贺月挑眉，瞪大眼睛：“歆歆还用捧？她自己就很红好吧，至于什么关系嘛……”
宴会厅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整个场地的注意力明显发生了重心的转变，入口处迅速有圈子汇集。
“甘哥来了。”刘沛川略有些艳羡，瞧见一经露面就被大佬们围住的老板。
贺月迎了上去，留下最后两句话：
“反正，我都是当作老板娘来对待的。”
“你少碎嘴，尊敬就完事了。”

第628章 同心同力
往常时分，甘敬对于庆功宴这种事情是比较不待见的，庆、庆、庆，每部电影或多或少都能拿到些成就，那岂不是每年都要庆好几回？
春节前要开年会，春节后有春节档作品的收官，年中碰见暑假档期，下半年还有电影节或者国庆和圣诞，再一转眼，又得开年会。
所以，闷声发大财，老老实实数钱就是。
不过，这只是甘敬个人立场上嫌弃浪费时间的想法，放宽到公司的立场，放宽到合作伙伴们的立场，那就不得不举行一下以显阵仗了。
好在这一次从国外回来，甘敬本人也乐意见见大家，高兴高兴。
《火星救援》的成绩很好，“五年科幻计划”首部作品的庆功宴自己没参加，现在理应站出来提一提表示支持和重视。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第二季正在拍摄，首季和启行视频平台的合作相当愉快，年轻演员们需要得到嘉奖。
《华尔街之狼》仍在热映，欧美两个票仓大丰收的背后是公司团队的日夜加班，因为时差，很多人近乎是24小时不间断待命，他们是默默付出必须冠以成功的一员。
以及，还有很多。
甘敬刚到宴会厅入口先看到了不少自己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人，随后，他的视线就被数位公司的老总们给遮住。
“刘总，别来无恙啊，以后咱们可得通力合作。”
“徐总，山城文化最近可以啊，我听说山城那边想建个影视基地？恭喜啊。”
“梁总，今天一见你，这精气神就不错。”
甘敬寒暄客套，表示着亲近，这些老总们他自然都是见过的，彼此业务往来也十分紧密，可要说真在一起吃过什么饭，那还真没多少次数。
过了会，周围的人都简单聊一遍，甘敬忽然瞧见自己这段时间都没瞧见的经纪人走了过来，不禁就是真诚一笑。
他先告辞，示意贺月往旁边走。
“回来了啊，这一趟真是辛苦了。”甘敬到了一边夸奖道。
“不辛苦，不辛苦。”贺月见到老板本人，保持着谦虚。
“也是，瘦了一圈其实对身体好，人胖了容易得脂肪肝，还什么血糖血脂的，瘦点好，以后也少吃什么垃圾食品。”甘敬笑道。
贺月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甘哥，你就不能把良心保持的久点吗？”
“奖你一辆车吧。”甘敬很自然地说道。
“甘哥，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老板！”贺月遵从内心，差点给跪了，“刀山油锅，只要你吩咐！”
甘敬微微一笑：“你去把我们公司的导演、演员全部喊到舞台上，咱这庆功宴之所以能开起来还是作品质量做得好，内容上演绎的到位，他们是最直观的因素。”
贺月点点头，刚一见老板就找到了熟悉的工作节奏。
宴会厅里很多人，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甘敬身上，以至于后面悄悄进来的谢歆都有点被忽略，不过，大家很快还是看到台上聚集的导演、演员中多了一个略显奇怪的天后。
从中间到两边，影帝张中晖、影后陈若清、影后提名李早瑜、影帝提名刘沛川，再加上甘敬自己，这是一水的能和各大电影节最佳演员奖项直接搭上的人。
然后是两位导演，执导了《无间道2》《我和他》的夏研和执导了《火星救援》的谢昱。
再依次是出演《无间道2》《夏洛特烦恼》在观众那里有着不小名声的杨时秋、出演《夏洛特烦恼》《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颇具人气的姚天楠和杨南等等。
最边上就是甘敬这两年作品中启用的特色配角，多是《夏洛特烦恼》和《功夫》里的角色，也能在观众那里留下印象。
如此舞台上一站，下面的合作伙伴们才忽然意识到京城蓝光“人才济济”的现实，以往大家的视线绝大多数都是半被动的集中在最佳演员层次的主力上面，现在瞧见主力旁边的年轻演员们顿时发现他们也有着各自的光彩。
“我们的队伍里混入了一个奇怪的人。”
甘敬从左往右看了一眼，一边笑一边把站在最边上的天后谢歆提到靠中间的位置，这位虽然是表演界的小学生，但她的咖位足以站在这里，背后的金白唱片也为影视作品提供了很多音乐支持。
台下目睹这一幕响起一片笑声，大家都知道最近有关天后跨界的新闻。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太客气了。”甘敬拿了个话筒，笑道，“这两年我们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合作的时间或长或短，有磨合有焦虑有努力有愉快，终于才有了今天这么一个为大家自己而开的庆功宴。”
“我打算从今年开始，一部电影上映后就不再举行单独的票房庆功宴了，咱们就年中集体庆祝一次，年末年会再来一次。嗯，我有这个自信都是庆祝，这种自信就源于台上的他们和台下的你们。”
“咱们共同努力，争取……”
甘敬没有打过腹稿，这会全是即兴，说到这里稍微有些犹豫，但仅仅一秒后继续说道：“争取用我们的力量来推动国内影视水平有着更好的发展。”
这句话的目标很大，台下略有些安静，不知道该不该给与回应，还是人群里的一个掌声引领，宴会厅才顿时一片热烈，目标虽大，单就台上的这群人就很有力量啊！
人群中的贺月往后退了退，深藏功与名。
甘敬是没留停顿给出鼓掌空间的，他的话被打断，也就只好微笑着等待掌声结束。
“今年单就‘五年科幻计划’来说，咱们就新加入了白实影视，演员们也多了刘沛川这样的实力派，我是觉得大家的合作可以再多多挖掘。”
“资源互通，实力互补，就比如台上这些优秀导演和演员们，大家有好的本子和角色都可以提供嘛，今天认认脸，像姚天楠、杨南他们也是很不错的演员，像谢昱，他执导作品虽然不是老谢的路数，但不失为名导之子。”
“这方面得多多拜托大家，我相信依托于好演员打造好内容就是我们能持续往前发展的核心要点。”
“我敬大家一杯。”
甘敬举起酒杯，忽然想起女儿也有跟着过来，他换成了果汁，笑道：“今天我女儿在看着，还是惯例果汁，同饮，同饮。”
宴会厅一片笑声，大家基本都知道甘敬的果汁习惯。
甘学思站在从欧洲回来的小姨俞婧身边，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努力拿着自己的果汁杯高高的举起来。
“同饮，爹爹！”
整个庆功宴满是欢快的气氛和庆祝的声音。

第629章 演员二三事
京城蓝光的年中庆功宴按照惯例依旧是自由轻松的酒会形式，甘敬作为主人带着一帮自家公司的人发表开场感言后就没有多余的客套，只让大家各找各圈，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种酒会本就有开拓资源的功能，小圈子的交互正是目的之一。
甘敬四下走动，免不得要被敬、敬果汁，他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聊几句，等到整场下来只觉喝果汁就喝饱了。
“爹爹，你吃了吗？”
甘敬最后走到俞婧边上，迎面而来就是女儿的一句问候：“吃了啊。”
“爹爹骗人，我一直看着你呢！”甘学思撇嘴，“你一直在喝橙汁、苹果汁、葡萄汁、玉米汁，一直在说话，根本就没吃东西！”
甘敬哑然失笑：“那你看到我没吃还问我干什么？”
小女孩没想到这一点，她思考片刻，找到进一步的逻辑支撑：“有时候你被人遮住，我也看不到你有没有悄悄的吃呀。”
“没有，没有。”甘敬连连摇头，丝毫不觉饿意，“温热的玉米汁还挺好喝的，二思，你吃饱了吗？”
甘学思有点得意地说道：“我吃饱了，就边看着爹爹边吃的！”
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有个念头一闪即逝，这孩子可不要像经纪人那样太喜欢吃。
“俞婧，辛苦了。”他看向小姨子。
俞婧拿着一支红酒杯：“我听贺月说，你刚见了她就是说的这句话，你怎么没有一点新意？”
甘敬有点恼火地说道：“这话都学？你们这私底下的串联也太过了？”
“怎么叫串联？女人间的聊天而已。”俞婧不以为然。
甘敬呶呶嘴，示意她看向另一个方向，问道：“那你之前给我打电话劝我用谢歆当女主角也是女人间的聊天吗？”
俞婧沉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天后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她不像甘敬那样全程喝果汁，脸颊因为两杯红酒略着了些酡红色。
“大家好，聊什么呢？”谢歆先用酒杯碰了碰俞婧的杯子才打招呼。
“你喝多了吧？”甘敬听着这口吻。
“可能么？只是高兴而已。”谢歆挑眉，笑眯眯地说道，“把你们公司的导演和演员们都聊了一遍，大家都很支持我呢。”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支持你什么？听你这样说还以为是要篡位了，支持你当董事长啊。”
谢歆不受导演攻击的影响，认真又平和地说道：“支持我当女主角，认为我能演好，最起码也是在平均线。”
俞婧提醒道：“他们加起来说的话都不如甘哥说的有用。”
谢歆看了眼俞婧又看了眼甘敬最后看向矮个子的小女孩，放下酒杯，牵过甘学思的手，笑道：“我可不信。”
除了甘学思，三个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谢歆调侃，俞婧莞尔，甘敬摇头。
甘学思看着三个大人的表情，迷惑不解：“怎么了，怎么了？歆姐姐不信什么？”
甘敬看着谢歆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只向她问了一句话：“鱼好吃吗？”
“我没吃……”谢歆酒会上都没看见有鱼，但说了半句话就止住，唔，是那个泳池里的鱼！
思思要是知道自己与她爹合谋吃了她的鱼……她爹还是她爹……自己还是她的歆姐姐吗？
“甘哥。”谢歆连自己的称呼都修正了，表态道，“是，还是得甘哥认可我才行，我和陈若清、李早瑜她们交流不就是为了得到你的认可吗？”
“不说她俩，姚天楠、杨时秋他们提出的建议我都觉得不错，我走过来的时候还想呢，是不是我的层次和他们更接近，有些话反而特别能理解。”
“行吧，慢慢悟吧。”甘敬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又摸了摸功臣女儿的脑袋，转身走向东边的方向，今天还得和演员们也聊聊呢。
谢歆松了一口气，她有时候觉得甘敬这人有点难以预测，别真的图一时口舌之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小姨，爹爹和歆姐姐到底在说什么呀？”小女孩全程没怎么听懂，仰头拽了拽俞婧的胳膊。
俞婧没听出内容后的东西，但能看出来天后前后态度因为一句话的转变，她想了想，回答了外甥女的问题：“不过是可耻的背后交易而已，别管他们。”
甘学思“哦”了一声，点点头，目光仍在追寻老爹谈笑风生的身影，她没怎么见过这样的酒会场景，人多到有点让她害怕，但只要眼里有爹爹，那就一切都不怕了。
……
“姚天楠、杨南、孟浩敏、杨时秋。”甘敬走到了演员的小圈子，这几位属于不像李早瑜她们那样有光彩但也有特点的演员，尤其杨时秋，潜力很大，“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甘哥，我们正聊要不要也去参加《演员》呢，那量身打造的奖励太让人动心了啊。”姚天楠笑着答道。
这会站着的这四位除了中戏最小的杨南，其他三人和甘敬也认识很久，孟浩敏早在甘敬配角出演电视剧《该死的爱情》就对过戏。
也可以说，他们和甘敬的联系还有层其他人没有的特质，都属于甘敬中戏的师弟师妹，外界就此还说京城蓝光属于中戏的势力呢。
“海选什么早过了，你们几个，还有两个……”甘敬转了转身，没瞧见《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另外两个演员便继续说道，“好好琢磨表演，琢磨怎么把人物演活，那比什么都强。”
甘敬教育道：“对于我们演员本身，资源啊、商业啊是要追求，但不要被团队里重视的收视率、票房什么之类的数字诱惑，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一想，手上的角色能让你们多了些什么感悟，不然，我就是抛给你们一部大戏，那撑不住又有什么用？”
四个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都是点头，老板、导演、影帝、学长的经验之谈得留心。
甘敬继续说了一会才走开，心里对于几个人以后各自的发展略略有些想法，不过他刚走没几步就被热情洋溢的声音喊住。
“嘿，甘哥，我敬你一杯。”刘沛川如此说道。
“从纽约回来，你这身上气质怎么还像个混子？”甘敬笑道。
“怎么是还像？我在纽约也是出了力的啊！”刘沛川觉得好冤。
甘敬笑笑，是，上映的时候差点在职员表上把他从副导演写到场务。
“甘哥，我看了新一期的《演员》，我记得你在纽约的时候不就说回来录这个要先选个幸运选手吗？怎么没选啊。”刘沛川聊天式地说道。
“忘了。”甘敬的回答直指本心。
刘沛川被噎了一下，悻悻然地说道：“我那个学妹可失望了。”
甘敬略一回忆：“哦，是那个嘴里老是说着体验派的邱冉吧？”
“得嘞，听甘哥你这么一说，她是彻底没戏了啊。”刘沛川猜度道。
“也不是，我对她是有些印象的，再看吧，你不用和她说这个，嘴严一点。”甘敬想起那个被自己哭到哑口无言的选手。
他摇摇头：“刘沛川，过阵子拿个剧本，你来蓝光的第一部戏先和我搭搭吧，我、陈若清、谢歆或者李早瑜、你，演个《画皮》的配角。”
“大配？”刘沛川挺兴奋。
“小配。”甘敬答道。
“好，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我争取能在甘哥面前发光发热。”刘沛川略有些失望，但不忘表态。
甘敬忍不住赞道：“不说演技，你的觉悟是越来越高了。”

第630章 示好
两个片约的邀请。
三个项目的合作。
更深层次的展望。
京城蓝光悠哉悠哉的庆功宴上属于合作伙伴的交流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这不是为卖甘敬的面子，纯粹就是确实合适。
影视公司像是甲方，京城蓝光展现出不同层次的演员则像是不需要修改的乙方方案，这本就是双赢的事情，自然进展的很顺利。
当然，天底下双赢的事情很多，并不是每一件都能在合适的时间里摆在合适的位置上。
“甘哥，《华尔街之狼》的排片还是有受到影响的，美国表现的最明显，欧洲那边吧，不同国家的表现不一样。”
“法国给的排片最足，英国次之，再次，西班牙我压根没过去，但意外的也不错。”
庆功宴结束，甘敬没有流连于宴会上取得的进展，倒是听了听俞婧和贺月的工作，《华尔街之狼》虽然不在国内上映，虽然对于国内观众来说更像是一场热闹，但它的票房对于京城蓝光来说是不能不重视的。
这部作品在美国首日是1950万的惊艳数字，在第10天就已经跌落到975万，正好是50%的幅度。
不论是贺月还是俞婧又或者一直在国内的楚慧等人，大家对于这样的后续数字都不太满意，即便，后面两周时间里《华尔街之狼》一直保持在北美票房周冠的位置上。
“我去或不去，对于这样的数字都不会有太大影响了，愿意给我们排片的都排了，不愿意给我们或者说受到美国影视公司影响的院线，怎么也不会给我们份额。”
甘敬面对汇报，冷静地说道：“这片子看起来还是如预料那样挺受欧洲人喜欢的，看看后半年合适的电影节我们申报一下，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把它的碟片工作提上日程，这个事由贺月你去对接。”
俞婧细细斟酌道：“今年的戛纳快到了，甘哥你这次也可以去的，谢导演那部《亡命西荒》有可能获得单元奖项，至于我们能申报的，恐怕就剩个德国的电影节了。”
“不去了，最近都不想出国，这种事以后就你们安排好，最好我就单纯负责拍戏就行。”甘敬强调道。
“那甘哥你就单纯着吧。”贺月起身，走出客厅透透气。
甘敬看着小姨子，吐槽道：“你看现在她像不像经纪人了？马上是她成我老板了。”
“谢导的戏得等电影节后再上映，恐怕是九月份，之前《青衣》被选为京城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华盈好像是打算下个月中上映，这样的话，8、9月份就连着有你两部戏上线。”俞婧不理吐槽，又问道，“《爱在日落黄昏时》打算什么时候上？尺度能在国内播吗？”
甘敬看了俞婧一眼，总觉得她话里是用“尺度”这个词刺了自己一句，答道：“莫嘉娜的初剪已经完成，这个我和她沟通比较多，剪的还可以，差不多就十月吧。这部戏可以借用我们《华尔街之狼》的渠道来个全球上映，不过也不一定，你们团队衡量下。”
“国内肯定愿意看到续上《爱在黎明破晓前》的第二部，第一部片子的蓝光碟在欧洲一直卖的不错，那边也可以尝试上映。”俞婧就是从做海外蓝光碟上手，现在也习惯用这种数据，“至于美国……还是卖碟吧，《华尔街之狼》的尺度很大，这部戏太文艺，未必吃香。”
“成绩上主打蓝光碟，应该不至于亏本，其他上映依旧可以当作是海外上映的经验汲取。”甘敬部署道，“这样看，8月上《青衣》，9月上《亡命西荒》，10月上《爱在日落黄昏时》，下半年的片子有点多啊。”
俞婧提醒道：“你要拍的《画皮》呢？打算挑什么档期？”她知道自己姐夫拍片上映的速度一向是快。
甘敬左想右想，8月拍《画皮》，那这看着就是圣诞档期的节奏，反正谢歆不行就换李早瑜，怎么也误不了事。
“圣诞吧，正好挑小年轻们亲亲我我的时候来一出感情戏，大家都夸好。”
俞婧略有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华尔街之狼》的工作并没有随着俞婧和贺月回到京城而宣告结束，后续仍有很多内容，也免不了还得往国外飞。
甘敬在庆功宴后先仔细听取了两位国外负责人的意见，随即又召开公司会议听取高管们的意见，最后才是按照计划在生活的间隙中输出工作。
不管海外票房，也不管电影上映，那都是有人负责的事，两部偏向艺术片的《青衣》和《亡命西荒》不会有太多让他进行宣发的活动，现在主要是得在陪女儿的时候把《画皮》的剧本递给各位主演。
这次回国，本想带二思出门旅游多看风景，可一番交流之下她更愿意在家里，那自然也就以她为主。
甘敬出去录制一期节目、出席一个庆功宴、处理下公司事务，重新回到家里便静且热闹的好好过了两天日常生活——热闹是因为有女儿的折腾，静是因为写剧本要在书房。
不过也就仅仅两天，甘敬收到一份让自己将要不得不动的邀请函，作为颁奖嘉宾出席山城亚洲电影节，而，他要颁发的奖项就是李早瑜入围了的最佳女主角。
通常来说，考虑到李早瑜凭借入围影后的作品《百万宝贝》同样有获得导演提名，也考虑到甘敬一直以来和李早瑜的关系，这几乎就是在透露一个消息。
李憨憨的影后稳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上一次在申城国际电影节凭借《我和他》获得过一次提名，但是最终颗粒无收，现在，《百万宝贝》是获得山城亚洲电影节的九项提名，是收割奖项的最大热门。
如果不是因为奖项定下来，那……
甘敬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是有什么因素促使评委会向一个获得提名的导演破格发送了颁奖邀请函。
这是对自己的示好，也是想要炒热话题，获取流量。
给李&#183;早晚&#183;憨憨&#183;瑜颁发最佳女主角的奖杯？
嗯……
甘敬收到邀请函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不要辣手摧花，现在立即把谢歆拉到马下？反正她也不太行。
毕竟，新晋影后的第一部作品听起来更有话题度。

第631章 补偿
山城亚洲电影节是在七月的最后一周周末举行，目前这个电影节差不多是国内影视从业者能拿到含金量第二级别高的奖项。
它不像京城电影节在国内举行，最先是模仿欧洲三大电影节，然后做出改进每年在亚洲国家内进行举办地轮换。
今年正是在华夏的直辖市山城举行。
不过，据说对于这个举办地，国外友人颇有微词，他们往年多有在城市内迷路而不得不迟到的经历。
“谢歆，你觉得这个邀请函好不好看？”
甘敬在收到邀请的次日请来天后，向她展示金边闪闪的代表某种意义的邀请函。
谢歆仔细端详，考虑半晌：“这个金边看着有点俗气，我觉得如果金银交汇可能更好看。”
甘敬摩挲着手中的邀请函，递给天后，笑道：“人家这做工精细着呢，染色、拖粉、加蜡、亚光，再一点点勾勒，这手法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种，叫粉蜡笺。”
谢歆接过邀请函反复翻看，有些惊奇：“是吗？好像是有点精致，但我还觉得这个审美不太符合我。噢，邀请你去颁奖啊，挺不错的。”
甘敬等了一会，问道：“没了？”
谢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看了眼导演，思考道：“你想让我也跟着去吗？不好吧，我虽然要出演《画皮》了，但你们入围的作品毕竟是《百万宝贝》，我能去吗？”
甘敬一阵哭笑不得，刚要嘲讽却忽然看到天后熠熠生辉的眼睛……啧……那种最难以忽视的真诚的可爱的让人觉得有着光芒的生动眼神。
“你跟着去不是不行，反正他们邀我……等等。”甘敬冷静了一下，自己好像不是要说这个，怎么说着说着被这货给绕进去了，他摇头，断然拒绝道，“不是让你跟着，你在想P吃。”
谢歆蔑视的看了一眼导演：“一个二流电影节而已，你以为我多想去吗？”
甘敬反蔑视：“就是这样的二流电影节你也去不了，你《画皮》剧本拿到了？”
谢歆避战这一点，直接说道：“反正月底电影节见，我等会就让人联系组委会作为一个演唱嘉宾为电影节增辉，你猜他们乐不乐意？”
甘敬：“……”
这都快比二思还机灵了啊！
某种来自导演深沉的恶意告一段落，天后蹭完邻居的一顿饭之后返回了自己的家中。
只是，等到谢歆往前翻着看一期《演员》又琢磨了会导演所说的移情替代后她忽然有些迟疑的想到甘敬递给自己邀请函的神情，那种古怪的神情代表什么呢？
李早瑜的影后提名让他来颁奖……哦，李早瑜要当影后了啊。
嗯，自己这个角色是从影后那里拿来的？
诶呀，这就是真正的友谊啊！
谢歆只想到了这一层，倒是没去琢磨新晋影后下一部作品所受的关注度，反正……京城蓝光的作品好像没怎么缺少关注度，就连海外上映的《华尔街之狼》都在国内大有波澜呢。
她想了一会，觉得可以更多的向李早瑜请教表演，然后就重新投入到角色的思想逻辑构建之中。
……
七月上旬过去的很快，甘敬尽最大可能的隔绝了外界消息，一边写着剧本一边陪伴女儿，有关媒体在他这里只能写一写电影的事情。
比如《华尔街之狼》突破华夏导演记录的海外票房成绩，比如“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二部《月球》开启了宣发，比如有北电老师发表对体验派的正面评价……
如此种种，反正就是没采访到当事人。
甘敬的心思全在女儿身上，他这些天也一下子就感受到小孩子的成长之快，她以前还骑马摔断腿只能在轮椅上可怜巴巴，现在已经能骑着汗血宝马驰骋草地了。
“甘学思，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这一天，父女俩在马场竞赛完毕，甘敬再次以绝对优势击败女儿，忽然就向她询问了一个问题。
这种问题一听就是认真的，因为不是小名“二思”而是大名“甘学思”。
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老爹的目光，天真地说道：“我想开一个马场，以后教小朋友们骑马，我会好好的看护他们，不让他们摔断腿。”
甘敬沉静地说道：“甘学思，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你不要想用摔断腿来转移注意力。”
小女孩歪着头，问道：“可是，爹爹，你已经问了我三天呀。”
她掰着手指计算道：“今天，昨天，前天，前前天，不，爹爹，四天了。”
甘敬眉头一皱：“那你也没好好答啊，大前天你说要开冰淇淋店，前天你说要养鸭子，昨天你说当地铁引导员，今天你说开马场，你告诉我，你认真回答我了吗？”
“认真的呀，真的认真，爹爹。”甘学思用百分百认真的表情回答，然后，她问道，“那爹爹你想我干什么呀？你不相信我想做的。”
甘敬看着女儿的目光，心情难以言表，他以前也有对于二思未来成长的迫切感，所以考虑到特殊的电影教育，可那时候虽然也迫，但没迫的这么厉害啊！
看看李早瑜，那个憨憨开始的时候啥也不懂，不，不是啥也不懂，是懂的都是错的，晚上喝醉酒还喜欢拿头撞墙，现在一眨眼居然快拿影后了。
时间，时间都去哪儿了？
你走慢一点，让我再看看李憨憨的憨样吧。
甘敬心中不得不有感慨，他从不吝啬向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表演心得，甚至更乐于传授更好更合适的表演方式，可，李早瑜努力到现在的一下子绽放还真是让他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而且，那个货还不怎么争，一个女主角说让居然也让给谢歆了，仅仅从出演阵容陈若清、刘沛川和自己来看，这就不会是一部弱戏，她也没什么二话。
这真是让自己忍不住就想补偿补偿她。
甘敬思绪放飞，脑海里有个模糊的想法。
擦完汗、喝完水的甘学思瞧见了老爹的又一次出神，她看了眼悠闲自在低头吃草的汗血宝马，又看了眼不知道会不会再问自己的老爹，轻轻起身踮着脚从侧面脱离监护人的视线范围。
“驾，驾！”
甘敬被女儿骑马的声音打断，瞧着二思欢快的像是风的身影，确定了某个和李早瑜也和《画皮》相关的念头，嗯，那会是她应得的。

第632章 商量
“哎呀哎呀，这是谁呀？”
“月月，你回来了啊。”
“哎呀哎呀，看看这是谁呀？”
7月20号，贺月风尘仆仆的从美国再次回来，一进公司就瞧见了美美的李早瑜，愣是绕着她转了两圈，嘴里还啧啧称奇。
李早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先对拍摄杂志定妆照的摄像师道了声歉，然后才一把搂住贺月的肩膀，锁住她继续围着自己绕第三个圈的冲动。
“月月，你不去向甘哥汇报工作，来干扰我干什么！”
贺月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动，不由得赞叹：“我们的影后不愧是练过拳击的，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我居然都动不了。”
“哈哈哈。”李早瑜被贺月的自黑逗乐了，化锁为捏，捏了捏她的肩膀，“坐，坐，月月，辛苦了哈，我昨天还看到新闻上说咱们的海外票房呢，真长脸啊。”
贺月得意的下巴往上一翘：“那是！《华尔街之狼》能有今天这个成绩，我最起码得占、呃、占了百分之一的功劳吧。”
“不行，不行，得百分之二，我算算，3.5亿美元的百分之二是多少。”李早瑜算了算，笑道，“这是有700万美元的业绩相关，也就是4000多万的华夏币业绩，哇，4000多万，嗯，还是当作百分之一吧。”
贺月开始听着还对，听到后面一阵恼怒，想挣扎又挣扎不脱，只得气哼哼地说道：“你现在拿影后了，有底气了，连老板的经纪人也不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我这不还给你捏肩膀呢？还有，别说拿影后啊，光是一个提名，八字还没一撇呢，等会被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说。”李早瑜笑嘻嘻地说道。
贺月翻了个白眼：“老板给影后当颁奖嘉宾，你要是不拿影后，我两个月减20斤肉！”
什么样的把握才能让一个爱吃爱喝的人立志减肥？
李早瑜瞬间就信了一半，震惊道：“甘哥今年要当影后的颁奖嘉宾？他入围了最佳导演啊！”
“那又怎么了，电影节又要热度又得给最好……”贺月说话的声音越说越低，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李早瑜不知道这个消息？？
隐约间，贺月想到前两天某个昏沉的晚上，自己接到老板不顾时差的视频聊天，唔，他是不是有说过不要和李早瑜说？好像是吧？嗯。
贺月一下子坐立不安了，WTF，老板肯定是想给李早瑜一个惊喜，这全特么让自己给搞砸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贺月有些尴尬，更为尴尬的是她挣脱不了。
“嗯？贺月回来了？航班飞这么快？先休息休息再工作啊。李早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一道熟悉的声音解救了尴尬的场面，但是贺月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甘哥来了啊，他叫李早瑜去办公室啊，自己还没和李早瑜串供呢……
老板的身影出现，公司里响起一片问好声，等他走上楼梯还回头看了眼愣住的两个人，催促道：“愣着干嘛？”
李早瑜“哦”了一声，一溜小跑的跟上。
贺月看着这两人远去，有些心虚的走向总裁办公室，嗯，李早瑜应该大概可能不会说漏嘴吧？
李早瑜不知道贺月的心思，她还有些处在震惊之中，入围了山城亚洲电影节最佳导演的甘哥居然也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
这、这不常规啊！
而且，他也没和自己说这个消息！
李早瑜有些迷糊，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后忽然有些生气，她带着些许恼怒的看了眼老板。
“嗯？”甘敬看了眼李早瑜，“喝茶吗？”
李早瑜声音颇大的用力说道：“喝！”
甘敬一愣：“想喝就自己倒啊，还要我给你倒吗？”
“唔……我自己倒！”李早瑜铿锵有力地说道。
甘敬眉头一皱：“你说话辣么大声干什么？”
李早瑜默默倒茶，咦？甘哥总不会害自己，月月说的这个消息真就确定吗？她不是口嗨吧？我应该多想想才对，我李早瑜又不是那种不懂世事的人。
她如此想罢，问道：“我没大声啊，甘哥，你喊我来干什么？”
甘敬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李早瑜，微微点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
李早瑜静静听着，心里却在琢磨，如果真是甘哥去颁奖，那影后可能性可是大大增加，看，连甘哥说话都客气了，他！要！和！我！商！量！下！
“《画皮》的剧本已经写好了。”甘敬指了指桌上，问道，“我也有和你说过故事梗概，你觉得怎么样？”
李早瑜立即认真道：“歆歆这段时间也有和我聊，我觉得故事框架还挺有意思的，很期待清姐演绎妖精的效果，毕竟是甘哥你来当主角，她和你在上部戏《恋恋笔记本》里很有化学反应，但那是现代背景，换成古代背景，你们俩又是人和妖，我只要一想……”
她见猎心喜的摇了摇头，有种歌迷听到美妙音乐忍不住摇头晃脑的感觉，笑道：“我只要一想，就真很期待甘哥你和清姐的表现，我相信如果公司把《恋恋笔记本》和《画皮》的蓝光碟搭配出售，一定会有不少影迷收藏的。”
甘敬忍不住笑道：“陈若清确实是那种演戏能迸溅出火花的人，我也很期待和她对戏会是什么样，这是拍戏的一种享受。”
李早瑜说道：“那我就等着看，等着买一套碟收藏。”
“嗯，但你不想上场也试试对戏吗？”甘敬直接问道。
“我答应歆歆了，甘哥你不也说她演不好就由我来么？我希望歆歆能演好，就算她演不好，我也相信甘哥你作为导演调教演员的能力。”李早瑜颇有信心地说道。
甘敬哑然失笑，这一点嘛……行吧。
他沉吟片刻，缓缓表明意图：“那这部戏就确定给谢歆了，但你也留出些档期，我们会继续不停工拍一部《画皮2》，第二部戏换成你来演正室的角色。”
李早瑜瞪大眼睛：“啊？”
她脑海里迅速的闪过很多念头，1？2？换女主角？都不等上映就换？舆论怎么看？观众怎么看？歆歆心里怎么想？京城蓝光？金白唱片？
李早瑜迟疑道：“甘哥，别了吧，既然有2，我们先看看1的反响怎么样……”
甘敬一言而决，沉声说道：“组织上已经决定了，第二部女主角就由你来出演。”
李早瑜抿抿嘴，说好的商量呢？说好的商量呢？？
果然，我还不是影后吧！

第633章 反向cue
《画皮》立项没多久，《画皮2》也立项了，除了换个女主角，基本不会再动其他角色。
如果第一部是在圣诞上映，第二部可能会作为春节档的作品，或者，目前进度偏慢的《月球》放在春节档的话，《画皮2》大概还会往后推一推。
这前后两部作品不适合在特别近的时间点上映，但站在导演的角度上来说，两部连拍比较省事，前后手法和不同女主角的表现也属趣事。
甘敬在萌生直接拍摄《画皮2》的想法后隐约有了相似框架下怎么拍摄两部电影的思路，虽然两个阵容只是一个女演员的差异，但这个女主角要和另一个女主角、要和男主角、要和配角们对戏，这产生的交互和影响是很大的。
这次要拍两部戏，那不是为了用李早瑜来奚落谢歆，是要用到手的食材来做出味道不同的饭菜。
甘敬目前的考虑是第一部尝试“大师拍美人”的手法，第二部则是“导演调度演技”的方式，争取让观众们品尝到不同意味的电影。
当然，实际效果怎么样还要看开工后演员们具体的状态以及实践中的可行性。
反正，《画皮2》的女主角决定已经下达，李早瑜除了表情有些懵有些迷糊，她离开时的整体反应还算是欣喜吧……大概是这样。
甘敬目睹完自己这位即将登顶影后的爱将反应，自顾自坐在桌边用铅笔信手勾勒了几个形象，然后又发了一会呆，谢歆的模样自然是不错的，但镜头里怎么体现出来确实算一个小小的挑战，还得契合剧本里的人物形象。
等到他整理出一些可以尝试的具体方式，时间已经过了半天，难得出现在公司的这个半天就摸鱼过完。
中午时间和高管们一起吃了午餐听他们兴致勃勃聊了些寡淡无味的数据，下午刚开始，甘敬就和李早瑜一起离开了公司。
李早瑜今天上午是有个时尚杂志的定妆照要拍，下午要参与《演员》的录制，甘敬则是之前答应过京城电视台会担当两期嘉宾，这是第二次。
按照计划，这一季《演员》走到最后的电影资源会由京城蓝光提供，甘敬需要露面定下一个属意的人选，这两期嘉宾点评则是正常的曝光度消化。
保姆车前往京城电视台的路上，两人默默无言，甘敬在考虑电影拍摄问题，李早瑜在纠结要不要向甘哥挑明自己已经知道了某个消息。
最终，抵达目的地，李早瑜还是没有说出来，她有些习惯性的安慰自己，甘哥的决定总不会错的，他不告诉自己就不告诉自己吧，就像这次他要用自己拍第二部戏，那拍就拍吧。
不过就是一个影后嘛，不过就是一个女主角嘛。
“李早瑜，今天这妆容不错，衣服挑的也不错。”甘敬下车后忽然有点后知后觉的称赞了一句。
“哈，哈，哈，有眼光。”李早瑜冷不丁听到一路没开口的老板说话，笑声勉强到断断续续。
甘敬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在搞怪。
“甘哥，你决赛就不来点评了是吗？”李早瑜平复下心情，聊了聊下午到晚上录制的正事。
“我就在后台看看，你们这赛事规则好像变得太复杂，我也懒得搞清楚，就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吧。”甘敬耸耸肩，“总是点评也没什么意思。”
李早瑜看着老板的表情，认真地说道：“甘哥，那今天主持人一定会在导演的提示下把你cue到死的，上次你来点评，收视率相当相当好，导演都私下里问我能不能把你请来了。”
甘敬好奇道：“那你怎么说？”
“我能说什么？我一个连影后都不是的演员能和老板说什么？我就说，无能无力啊，甘哥。”李早瑜摊摊手。
甘敬心中微微一动，嗯？连影后都不是？
他看了看李早瑜一派坦然的神色，打消了怀疑，转而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颁奖典礼上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呢？就正常流程说吗？总得带点别致的内容吧？
“你去看选手吧，我先入座了。”甘敬摇摇头，走向了嘉宾席。
这一期的录制属于节目小组赛的终结，往后还有半决赛和决赛，反正在甘敬看来已经显得臃肿，也确实好些季录制下来容易让观众失去新鲜感。
嘉宾席寒暄客套，甘敬三言两语间表示了自己的态度，静静看着导师们和选手们。
下午两点钟，节目开始录制。
果不其然，真如李早瑜所说，这一期的节目组真想把甘敬cue到一滴都不剩，为了话题度近乎压榨式的摆上了各种花样。
刚刚开始，主持人仅仅在发言过后就先点名了一位点评嘉宾，摆出一副世纪大和解的模样，那是甘敬最初以选手身份登上舞台又退出的因由，是曾经在网上和当面都攻讦过体验派表演方法的北电老师梁宽。
上一期甘敬来录制的时候还没有这位点评嘉宾，这一期梁宽出现，真诚的在镜头前表示了歉意，并且抒发对于体验派以及它取得成果的认同。
这……
甘敬勉强捏着鼻子吃下了煽情煽的有些过分的餐前甜点，表示艺术理论存在争论是正常的，愿意以后共同进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第一组选手还没登台，主持人又让甘敬发表对选手们的看法，瞧着这架势大有你喜欢哪个我们就让哪个进的趋势。
甘敬是在当点评嘉宾的，不是来当导师，更不是来当节目组导演的，他觉得要是这样拍出来，自己身上的舆论不会太好看。
第二次被节目组cue到，他简单两句糊弄了过去。
这还不是结束！
等到第一组表演完毕，主持人抛过来的问题不是询问表演如何，是想让甘敬评价这个节目的意义。
如是者三，甘敬有些恼火了，他缓缓拿起话筒，反向cue给后面站着的导演。
“我和刘导聊过咱们这款节目的意义，也聊过综艺这类形式的周期，他一直在努力存续，想要带给观众更多的东西。”
“但在我看来，综艺节目的生命力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尊重客观规律也是不错的选择，该凋零的就让它凋零吧。”
“刘导，对不对？”
后台的节目组刘导演忽然被大佬点名cue到便有些发愣，他压根没这样聊过啊！
但这会竟然是有镜头也打过来了，那得控制住表情……
刘导稍微侧了侧身，努力不让因为戳到伤心点而差点哭出来的眼泪被拍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综艺节目太特么有生命周期了！
可你这种时候说，也太特么会说话了！

第634章 直言不讳
综艺节目总是有它的生命周期，京城电视台的《演员》已经算是长制作，但幕后的节目组成员和台前的导师嘉宾也已经换了几轮。
早在去年，媒体和观众都有讨论这档曾经的王牌节目什么时候会停播，因为收视率的乏力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今年低开高走，由甘敬代表的京城蓝光强势驻入让整个节目隐然有种枯木逢春、梅开二度的气势，台里和节目组自然欢欣雀跃，进而有考虑更多的改进方式。
甘敬没和手里权利不大的现场导演聊过什么，可确实接到过制片副主任的邀请，说台里有打算做一款演员大咖上台竞技形式的节目。
甘敬毫无疑问的拒绝了。
今天借着这通非要cue到自己脸上的提问倒是可以说一说他体会到的真实感受。
“我来过这个舞台真正的表演过，也坐在台下审视点评过，有时候在家里也会看看这个节目，尤其，今年因为考虑到最后演员的选择每一期都有看，所以，有种强烈的感觉。”
甘敬手持话筒，平静地说道：“这样舞台上的片段形式对于演员的表演来说究竟能展现多少？”
“选手们喜欢重新演绎那些经典片段，但是电影里需要前后体会的镜头放在现场观众眼中能够注意到吗？现场观众是有投票权的，他们是更喜欢热闹的场面还是更喜欢有深度且内敛的表演？”
“他们是喜欢激烈的哭泣还是喜欢木然的悲恸？”
“就我所看，观众们更多还是投给前者，可真正电影里的表演未必就是那样。”
甘敬微微皱眉，面对镜头坦然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导向是不好的，电影作品和舞台作品的方式也是截然不同的，一位被淘汰的选手未必就演不好电影，顺利晋级的也未必就真是好演员。”
“所以，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我很喜欢咱们节目的这句标语，但我更期望大家不要以为伟大的演员一定要从这里开始。”
“不要非赋予节目特殊的意义，《演员》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即便有遗憾，也是遗憾之美。”
“谢谢。”
甘敬一通感慨后起身冲着镜头微微鞠躬。
现场一片寂静。
观众们听完不知道该不该鼓掌，觉得大概是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感言。
舞台上的选手们听完了大佬的发言，没听到和自己表演有关的地方。
导师和嘉宾们全程目睹甘导的神态，琢磨着大概没有下一季了。
唯有摄影师们十分兴奋，一会把镜头对准甘敬，一会用镜头寻找观众表情，又一会把镜头特写给最终没忍住还是黯然落泪的现场导演。
作为前后数年一直跟着节目，经历了它的辉煌和低谷又临阵接手的节目组导演，刘才宏没办法不从心里承认甘敬说得对，也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可能，真的没有下一季了。
所以，他终究被来自甘敬的一记反向cue给cue到落泪。
现场渐渐有了喧闹声，主持人廖悠一看节奏不对赶紧宣布中场休息，非直播的节目就是这点好，后期剪辑能把黑的剪成白的，白的剪成红的。
李早瑜哭笑不得的起身往后走了走，叹息道：“甘哥，你这是要给人盖棺论定呢？要是没有下一季，刘导得想办法套你麻袋了。”
“他们非要问我，非要问我，难道让我说假话吗？我这一季看下来就是觉得导向出现问题，上台的演员有在讨好有投票权的现场观众。”甘敬不以为然，“如果我不答应给一部电影资源呢？这一季按照原先的架势没有下一季，他们还得感谢我给了一个体面的结尾。”
李早瑜哑口无言，她想好好几秒才吐槽道：“那你也别在我的选手表演完后说这个啊，你在陆哥他那一组后去说啊。”
还没等甘敬回答，那边节目导演刘才宏已经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李早瑜稍有惴惴，甘哥那话略有砸饭碗之嫌。
不料，刘才宏到了近前什么话也没说，他用力和甘敬握了握手，眼泪是止住了，脸上的复杂之色还很明显。
甘敬回应式的摇了摇他的手才松开。
刘才宏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前说了一句“谢谢”，这档节目如果以这样的方式来落幕其实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
甘敬看向李早瑜，笑道：“我还挺喜欢别人和我说谢谢的。”
李早瑜点点头，赶紧坐回自己的导师位置，她拿出手机，把“甘哥喜欢听谢谢”这句话记在备忘录里，咳，作为一名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拿到影后的演员，有时候也是能考虑一下获奖感言应该怎么说的。
不管怎样，先准备嘛。
到时候自己要是真得奖，那一定把“谢谢甘哥”这句话说三遍！
……
甘敬录制的第二期节目不如他首次来时引动了很多掌声，这次被问出实话，后面的录制就没有那么过分的被主持人提问，只是安心当个点评嘉宾。
他挺喜欢这样的安排，随口点评也就能给或稚嫩或僵化的演员们提出意见，这其中既有导演视角，也有最佳男主角的心得。
要论干货，不用谦虚，甘敬就是满场最强的存在。
这场录制直到晚上十点钟才宣告结束，李早瑜先坐进保姆车，然后透过车窗看到电视台的领导拉着老板说了好一会的话。
“甘哥，徐主任和你说什么了？”
“没提节目录制的事，是说我们两家有很多资源互补的地方。”甘敬知道李早瑜想问什么，笑了笑，“王牌节目不容易做啊，就是寻找后续的合作机会，这也是双赢。”
李早瑜点点头，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我这个导师录完这一期就不用来了呢。”
“不会，你好歹也是拿到、拿到影后提名的演员，名气和实力都有，后面继续用好本子巩固就是一个大咖了。”甘敬短暂停顿了一下地说道。
李早瑜微微吸了口气，默默点头。
保姆车里的两个人猫猫祟祟又若无其事的对视了一眼，各自满意。

第635章 影后的诞生（上）
山城亚洲电影节是7月27号周六举行开幕式，它的宣传活动在月初就已经开始，举办方想要增加影响力，地方也想带来更实质的利益转化。
所以，今年宣传的力度还挺大，宣传片也进行了更符合潮流的制作，入围作品的片段闪放、明星艺人的花絮拼接、部分颁奖嘉宾的采访视频。
是的，出于某种话题度的考量，组委会做了相当程度的保密措施，一方面是己方很少有人知道某位入围最佳导演的也是颁奖嘉宾，另一方面干脆就不放出对于甘敬的采访。
他们打算等到闭幕后结合颁奖话题再一并放出，一举推动舆论媒体的相关讨论，让“亚洲电影节”的名号响彻网友的茶余饭后。
七月份过得很快，临近电影节开幕还剩下一周时间，组委会收到一条额外的消息，天后谢歆愿意作为开幕式的演唱嘉宾出席。
这就属于意外之喜了。
某些组织部门又热衷刷娱乐媒体的人对此发出感叹，简直就是，甘敬盛开，谢歆自来。
然后，组委会毫不犹豫的做出一个决定，热烈响应了天后的主动联络。
只是，某位歌手就有些不乐意了，她直接打给谢歆，严厉斥责这样的行为。
“谢歆！你什么意思？”
“啊？怎么了？文文。”谢歆闭门苦读到手的《画皮》剧本，很纳闷的接到许文电话。
许文怒气冲冲：“本来是我开幕式上演唱的，怎么你非要把我挤到闭幕式？”
谢歆：“……”
她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许文继续生气：“之前也没听说你要来？怎么？甘敬一来，你屁颠屁颠的跟着就来了？”
谢歆有些不自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我和他打赌，他说我没邀请函，我说我没邀请函也能光明正大的去，我真不知道组委会这样安排，要不我们换换，我去唱闭幕式，都可以的。”
“别介，你天后一句话，我这样的小歌手就被换来换去，还不如现在呢。”许文听到解释犹不解气，以一句话作为结尾，“你就好好唱歌追你的男人去吧。”
嘟，嘟，嘟。
一阵盲音。
谢歆皱眉，什么追不追的？哪有什么追不追？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追不追，又或者，人人都在追。
她淡然的翻过一页剧本，恰好是女主角佩蓉和男主角王生的对话。
——“我是妖，我杀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你是我的夫人，不管你是人是妖，我都爱你，我永远爱你。”
谢歆默读思考，这样彼此错认的情况下到底应该用什么语气呢？真的好难啊，单单是想象都有点想象不到，要不，问问导演应该参考谁已经有过的表演？
她刚拿起手机忽然又想到许文的话便是犹豫着没有打过去，愣了一阵，情不自禁的点开手机上的影视论坛——以往的时候都是看音乐论坛，这阵子看着剧本却是来逛影视了。
“甘狗对谢谢图谋不轨，从邻居到乐队，前阵子还一起在纽约搅风搅雨，现在又让谢谢去他戏里演女主角，众所周知，众所周知啊，这导演和女主角是特娘的什么关系？！我看这次悬了！”
谢歆随手点进一条热帖瞧见这样的内容就是眉头一皱，瞎说，谁对谁图谋不轨啊。
“刚才看了最新期甘敬在《演员》上的论调，我觉得这样的人有点可怕了，就是那种特清醒的感觉，镜头给导演，导演的泪水是情怀，镜头给观众，观众的表情是茫然，镜头给甘敬，那是真清醒。什么时候能让甘敬当个节目主嘉宾就好了……”
“这两年的《演员》确实有点变味，阿甘说的还挺有道理的，综艺节目真的不用强行续命，开个投票帖子吧，这一季结束就正好。”
谢歆又看了会，这次却是看甘敬录制的新一期《演员》播出反响，电视观众针对甘敬作为点评嘉宾聊起节目生命力的事很有讨论的兴趣，有人认为说得对，有人不舍节目隐约有结束之意，还有人觉得甘敬的身份并不适合来说这番话。
天后没有想太多，只是找到投票贴投了个“同意阿甘”略尽绵薄之力，她对于节目的关注点和普通观众不同，更想看的是那种资深观众的分析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现在也算一个演员了，可竟然看那种对于甘敬的分析贴大有认同之感。
谢歆放下剧本，拿起手机，这一拿就是半天过去，等到关了手机便有些懊恼，有那划手机的功夫不如多看看剧本，多背两页台词！
她赶紧拿起剧本出了录音室，跑到隔壁导演家蹭了顿晚餐压压惊，顺便还向最专业的人士请教角色的特点。
甘敬对此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喜欢用功的演员，从不吝啬分享看法和心得。
如此有规律的数天转瞬即逝，在山城举行的亚洲电影节开幕式就到来了。
毫无疑问，今年的奖项热门是甘敬执导、张中晖和李早瑜主演的《百万宝贝》，这部电影获得九项提名领跑预测榜。
不少媒体和观众都认为《百万宝贝》至少将会获得最佳导演、影帝、影后和最佳电影中的一项乃至两项。
这部电影一经上映就受到好评，北电、中戏等专业院校纷纷把它作为案例来解析导演的拍摄手法，也正因为李早瑜在其中的惊艳表现，体验派之于普通演员的作用也被很多人提高了不少等级。
至于甘敬本人，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体验派”的标签来描述他，更多是视为著名导演，哪怕他自己最喜欢别人称呼的是“影帝”。
华夏电影论坛在电影节开幕前夕就出现了一条热评：李早瑜已经证明了自己，现在轮到甘敬了，他必须要用作品来证明他的影帝能压过名导身份，不然，请其它能到开幕现场的人一定要见面称呼他，甘大导演，甘大导演（手动狗头）！
相较于观众期待着的戏谑调侃，媒体记者们就认真了很多，他们详细比较了这次电影节入围的作品，普遍认为四大奖项中最佳导演和最佳男主角的获奖概率是最大的。
也即，张中晖可能再封影帝，甘敬可能再封最佳导演。
7月27号上午8点，《百万宝贝》剧组成员从京城启程飞往山城，中午10点50，他们抵达了江北国际机场，再后，乘车前往市里的艺术中心。
甘敬在路上欣赏了城市风景，只有一句感叹：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导航有点难。”

第636章 影后的诞生（中）
山城是个好城市啊，巴山蜀水，毓秀钟灵。
这里湿度高，紫外线不强，宜养皮肤，但七月份过来会颇显炎热。
下午时分，甘敬一行人抵达下榻酒店，因为晚上七点钟就是开幕式要走红毯，所以周六没有多余的时间外出，只能化妆换装的闲暇之余多聊两句。
谢歆在这其中向导演询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山城是号称‘火炉’城市却又紫外线不强？”
甘敬被问懵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习惯面对天后的每一个问题都能侃侃而谈，没想到被一道闲聊的问题给卡了壳。
边换衣服边思考。
边思考又边备稿。
一直到了登车时，甘敬才从女儿的又一个问题里找到了思路，她在小姨的话里产生了疑惑“为什么这里又山城又盆地呀”？
傍晚六点钟，甘敬在保姆车里若无其事的趁着谢歆和李早瑜聊衣服的时候插了句嘴。
“哦对，谢歆，我想起来你之前问我一件事呢是吧？”
谢歆转脸一笑，早已忘记了之前的问题，疑惑道：“什么事？”
甘敬不动声色，试图展示博学地说道：“就是紫外线和天气热的问题。话说这个紫外线啊，因为山城这边是盆地，虽然在边缘，可气象上……”
李早瑜自打到了山城就处于焦虑之中，这会听见老板的念叨，难得的打断道：“甘哥，这时候能别说那些了吗？你能说说对奖项的分析吗？”
“嗯……”甘敬“咳”了一声，看了眼笑吟吟的谢歆，又看了眼脸色焦虑的李早瑜，叹息道，“我真不擅长分析这些，但是，我跟你说啊，奖项这东西都是缘分，不能强求。”
什么叫影帝？
这就叫影帝！
瞧瞧他脸上无辜的神色，瞧瞧他的眉眼，瞧瞧他的反应！
李早瑜恨不得站起来大声质问老板，是不是你来颁奖？是不是你颁奖就真证明这个影后稳了？！
然而不能，既然一开始装不知道，现在更不能知道了。
所以，李早瑜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最起码是暂时压制了下来，她同样叹息道：“我不是想强求，就是，就是紧张。”
甘敬笑道：“不要紧张，还不如想想第二部的戏。”
谢歆在旁边围观影帝装傻不提颁奖嘉宾的事，这会忽而问道：“什么第二部戏？”
李早瑜心中一惊，这还没和歆歆说呢？是为了稳定她的心态吗？
她赶紧假装看窗外。
甘敬仍旧保持着无辜地说道：“噢，我意思是说，下一部永远是最好的，与其将精力放在紧张上面，不如调整情绪考虑下一部戏的精彩绽放。”
谢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颇有些受教，影帝大佬说得很有道理啊。
保姆车内安静了一会，某些两人知道、另一人不知道或者某些隐瞒、另一边假装不知道的关系在三人之间呈现出很稳定的状态。
一直到后车的张中晖和姜淳钻到前车来，这里才恢复了热闹。
这一趟，甘敬入围最佳导演，张中晖入围最佳男主角，李早瑜入围最佳女主角，姜淳入围最佳男配角，其中以李早瑜和姜淳最为紧张。
两人都没获得过奖项，完全比不得老司机的甘敬和张中晖淡定。
三个人稳定，五个人就各说各的了，女人聊衣服聊红毯聊造型，男人聊工作聊计划聊制作，只有外面负责协调进场顺序的经纪人贺月是在忙着和工作人员沟通，力求晚上直播不出差错。
今天开幕式走红毯，主办方的意思是流量最大化，恨不得每次一个人一个人的出场，因为不论是甘、张、谢、李都能撑起记者们的菲林和直播时的镜头，就算老演员姜淳，那也因为这部戏的圆梦之旅有些话题度。
然而，甘敬这边的决定是以《百万宝贝》剧组的形式出现在红毯之上。
如果单就这样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剧组四人还要带着一个无关的天后谢歆一起走红毯……你说人家好好一个音乐天后是来当嘉宾的，和你们剧组有什么关系？
可惜，没办法，强大的阵容拥有的话语权是不同的。
开幕式的红毯从七点钟开始直播，甘敬一行人被定在八点整登场。
作为老司机，甘敬和张中晖的兜里不约而同带了点小零食，并且善意的提醒另外三位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样既不怕中途去洗手间，也不怕饿的太难受。
不过，谢歆淡然拒绝，她是经常参加金曲奖的人，不怕饿，只怕出差错，干脆就不吃，李早瑜和姜淳两人则是紧张的吃不下。
甘敬和张中晖两人乐呵呵的边吃边聊，如此作派让另外三人颇有些牙痒，不吃归不吃，架不住面前有两个人吃得开心啊。
保姆车时停时走，外面隐约有喧哗声传来，到了七点五十五分，车子完全停住，经纪人贺月向内通知，可以准备卡点下车走红毯了。
稍稍两分钟，五个人最后检查仪态，两位影帝还仔细注意了牙齿，免得附着巧克力残渣影响迷人的笑容。
八点整，西装革履的甘敬率先下车，立即引来媒体记者们的大量闪光灯，然后他和随后下车的张中晖一起绅士的等候另外三人。
谢歆今天身着白色鱼尾裙，身材婀娜，李早瑜稍微飒爽，她一身简约蓝白长裙，发梢系上了个俏皮的花饰。
至于姜淳嘛，精神矍铄，频频冲着镜头招手示意，看起来也颇有气度。
一行五人，两位影帝，一位天后，一位人气女演员，一位其他剧组导演的父亲，再加上广受好评《百万宝贝》获得了九项提名。
“阿甘，阿甘，看这边！”
“谢谢，谢谢，我这里的镜头！”
“张老师，您对今年的影帝有信心吗？”
“李早瑜，你今天真漂亮！你喜欢甘敬吗？”
媒体记者和摄影师们迅速鼓噪，中间还穿杂着提问和浑水摸鱼，稍过片刻，后面的粉丝们看到红毯上招手的俊男靓女老大爷组合，欢呼声立即起来。
整个红毯到了这时迎来最大的关注，直播收视率立竿见影的往上攀升。

第637章 影后的诞生（下）
电影节开幕式上的走红毯正常来说是女明星争奇斗艳的环节，不过到了亚洲电影节这里多少还有些不同。
比如，这次华夏入围最具声势的《百万宝贝》赢得了现场最热烈的欢呼声就让收看直播的观众们表示满意。
虽然前面看了亚洲不同国家的美女，但自家人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还是非常好的，只是……论坛和【上图】里有关开始前的一个小小猜测都猜错了方向。
“知道什么叫做暴殄天物吗？甘敬就是这样的人，既没牵着谢歆，也没牵着李早瑜！”
“投票贴就两个选项，还是年轻啊。”
“帅是很帅，就是目中无人。”
“我觉得甘敬这人是顾虑他女儿，除了一个天后谢歆，一个影后陈若清，一个人气李早瑜，一个央视主持晁嫣，一个影乐双栖许文，一个法国超模莫嘉娜，其他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牵扯，不好意思，我说着说着自己都羞愧了。”
“牛批……”
观众们的吐槽有所偏向，但甘敬本人完全不知，他觉得这一趟红毯走下来的效果应该是很不错的，所以，等到落座的时候心情也就很不错。
李早瑜坐在老板旁边，趁着天后不在向他问道：“甘哥，你没和歆歆说我要演第二部戏的女主角啊？”
甘敬笑呵呵地答道：“没有啊，大家都很忙，她等会还得上台唱歌，哪有空啊？这样吧，她唱好歌，你等下自己和她说。”
李早瑜怔然，指了指自己：“我和歆歆说？你是导演啊！”
“可不是？我这个导演放着好好的第一部戏女主角不用，硬生生换了个女主角，你还不多替我承担点？”甘敬反问。
李早瑜心里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右边的张中晖听见只言片语，插嘴道：“早瑜，阿甘一听就是在胡扯呢，你可别信他，那是他俩的事，就别管。”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我俩的事？”
张中晖不争，他早过了言语争辩的年纪，只喜欢以事实来说话。
很快，事实就来了。
电影节开幕的发言过后，乐坛天后谢歆登台演唱，她今天现场带来了一首《LA VIE EN ROSE》，也即甘敬曾在综艺节目《东方餐厅》里唱过的法语歌《玫瑰人生》。
嗯……
谢歆一直没说会唱什么歌，但甘敬一听就知道这一定是她自己坚持的，不然其他有很多适合电影节开幕式的歌曲。
不只甘敬，旁边的张中晖和李早瑜都知道这一点，也就觉得走上人生巅峰的姜淳不明白情况，他压根没去看过导演的综艺节目。
一首歌毕，谢歆翩翩下台。
“咳，咳。”张中晖很自觉的让开位置，往旁边挪动了一个座位。
“好听吗？”谢歆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导演。
甘敬再次轻轻鼓掌，没有丝毫不自在地赞道：“好听，法语发音也很地道，练了很久吧？”
谢歆微微点头：“是呢，练了很久。”
“外语学习需要持之以恒，加油。”甘敬小小的鼓励道。
谢歆笑了笑，接受鼓励和加油。
旁边竖起耳朵听着两人对话的张中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甘敬的神色，心下有些佩服，这尼玛有点太强了吧？真就眼连眨都不眨的？
他认认真真的又偷听了会两人的闲聊，转而倒是忽然真有点忧虑，阿甘大兄弟这样视之坦然，但人家谢歆也是堂堂天后啊，她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更何况阿甘家里还有个女儿。
唔，思思那孩子是挺可爱的，可有女儿和没有终究是两样，谢歆本人心里会怎么想？
张中晖转了会念头，他和甘敬关系是真的好，现在合作又紧密，而且觉得谢歆这个人也很不错，要是以后处理不好，形同陌路，那可不是一件美事。
“老张，这个开幕影片上映过吗？”甘敬看到屏幕上开始放国外的片子，探头问了一句。
“没有啊，隔壁来的歌舞片。”张中晖对电影节知之甚详。
“噢。”甘敬点点头，转脸又和李早瑜聊了两句就安心观看这次电影节的开幕作品。
作为亚洲范围内的电影节，每年都是评选出亚洲各个国家上一年度的经典电影，模式上有模仿戛纳分成单元但又不像前者那么繁复。
因为每年的评选颇为公正，所以近些年亚洲电影节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国内的影视公司和明星演员都很重视。
甘敬第一次参加这个电影节，他给外界留下的印象就是不太爱出席这类活动，这一次也有很多人猜测他是为了李早瑜，不然应该是把目标放在明年年初的京城电影节。
开幕影片是阿三们的作品，一百三十分钟，意外的不错，载歌载舞的元素没有剥夺主线，反而很显异域风情。
“这电影拍得很有竞争力啊，挺不错的。”
“那个女演员演得也很好，我有点惊奇。”
甘敬看完之后如此点评。
其他人还好，李早瑜听到这样的评价一下子变得紧张，开幕影片《猴神的颜色》也入围了最佳女主角，正是她的竞争对手之一。
要知道，甘哥的眼界一向是很高的，他都这样说，那意味着什么？
李早瑜原本有点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因为意外知道甘哥是颁奖嘉宾而消失的紧张、忧虑、患得患失忽然加倍，如果甘哥来为影后颁奖，那自己没拿到影后会是什么感觉？他会不会也非常失望？
她越想越多，越多越忐忑，越忐忑越是在看完开幕影片的这一晚辗转反侧。
等到第二天，亚洲电影节开启单元浏览，甘敬等人见到的就是一个黑眼圈很重的李早瑜。
甘敬没有想太多，知道获得提名的人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有些紧张的，但是，如此持续两天，一直到第四天电影节要闭幕暨颁奖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这熬夜失眠熬到脸色补妆都不太能补回来，那也太过紧张了吧？
临行去颁奖典礼前，《百万宝贝》剧组的人做最后的补妆，甘敬简单收拾后走到了李早瑜身边，只用了一句话就让情绪濒临崩溃的她断了弦。
“李早瑜，这有什么好失眠的，拿不到就拿不到呗。”
李早瑜本来正盯着镜子里没有光彩的自己，患得患失的情绪里又多了些懊恼，现在听到最崇拜最信服的甘哥如此说话，真的完全崩溃了。
她一下子起身，一把抱住老板，肩头抖动，泪水无声而下。
甘敬完全没料到这一出，套房里其他的人也都愣住了，谢歆正走过来的脚步立即就是一顿，然后，她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李早瑜无声的泪水化为微微的抽泣。
甘敬冷静下来，右手轻轻拍着自己一路看着努力的李早瑜，轻声说道：“没事的，在我心里，你已经是影后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补充道：“不管这次结果会怎样。”
旁边的谢歆撇了撇嘴，假惺惺，明明连自己是颁奖嘉宾也没和李早瑜说。
李早瑜情绪发泄出来已经好了很多，又听到甘哥这句认同的话就感觉心里缓缓的生出支撑自己的力量，她松手往后退了一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嗯。”李早瑜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我没事，甘哥，我赶紧去补妆，咱们别迟到了。”
甘敬看她要往外走，伸手抓住李早瑜的胳膊，右手握拳，鼓励道：
“李早瑜，冲鸭！”
李早瑜被逗乐，紧张、慌乱、忐忑、患得患失全部消失，心里一派轻快，语气昂扬：
“冲鸭！！”
房门推开，关上，李早瑜走了出去，紧急补妆。
谢歆眨眨眼，看房间里没了别人，往前走两步，表情有些悲伤：“导演，我好伤心，最近就觉得自己好笨，看不懂剧本，琢磨不好表演，我也想有个认同的拥抱。”
甘敬瞥了天后一眼，吐出三个字：“你走开。”
谢歆：“……”

第638章 似李
7月30号，周二，山城亚洲电影节举行闭幕暨颁奖仪式，这天相比开幕式山城卫视和启行平台的直播是由级别更高的央视三套全程播出。
虽然含金量比不上京城电影节，但涉及的毕竟包括亚洲不同国度，所以电影节向来是在最后由央视频道直播和报道，这也是它影响力渐大的原因之一。
甘敬这两天在单元浏览里已经见过了很多外国友人，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太多不同，反正见了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甚至比国内同行还要客气。
他还在观看单元电影的时候给国外友人签名合照，隐然间有种开了粉丝见面会的错觉，这其中以日、韩两国为多，那边经常会在国内影片上映后第一时间被收割海外票房，也培养出了相当多的拥趸。
“李早瑜啊李早瑜，你看看人家，你看看你，今天还是央视直播，你这样像话吗？”
“曝光度是什么来的？女明星的女神范是怎么来的？不就是这种场合多注意多重视吗？”
“不提那个，作为一个演员，我早就强调过，你始终要在意的是你的表演技能，奖项能帮你演好下一部戏吗？完全不能。”
“我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拿没拿到奖，我的表演因为奖项增辉吗？不，是奖项因为给我而更有含金量。”
颁奖现场，甘敬坐回开幕式的座位，他不同于来时对李早瑜的鼓励，刚坐下就怒喷了一通。
张中晖不知道先前房间里的事，满脸惊愕，这是咋了？
谢歆有些不悦道：“现场这么多镜头呢，你非要这会讲她？早瑜已经做的很好了。”
甘敬更不悦了：“她可以做到更好。”
“你说你这人，你要是觉得她……”谢歆反驳的话被当事人打断。
“歆歆，我这两天有点太患得患失了。”李早瑜先检讨自己不足，又阐明影响到自己的最大因素，“甘哥开幕的时候说《猴神的颜色》那位女主角演得特别好，我一下子压力很大，毕竟是第一个很有希望的奖项，我也是想更进一步的，我会汲取经验教训。”
甘敬微微点头：“看起来是真冷静下来，思绪最起码清晰了。”
谢歆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平白当了恶人。
算了，算了，不如跳舞。
闭幕式，许文作为嘉宾登台演唱，谢歆出乎甘敬意料的再次上场，她这次是为许文伴舞，一展从没在公众面前表现过的舞姿。
甘敬坐在台下看的目瞪口呆，他自问也认识谢歆很久，平时更是经常被她蹭饭，女儿也和她关系很好，她更是吃过二思养的鱼……
要说天后唱歌方面的才能，那真是一点也不用怀疑，再次，乐器都很精通，打鼓尤其好。
可，这个跳舞从没听她说起啊！
“好看吗？”谢歆表演完后下台，气息稍稍微有些不匀。
甘敬竖起大拇指：“很惊艳，有水准，给许文面子。”
“谁让我抢了她的开幕式呢，许文之前还来乐队当了两回主唱。”谢歆平静了一下，展颜一笑，“好看就好。”
她又说道：“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甘敬面色不变：“快看，颁奖了。”
李早瑜只在心里偷笑，没敢出声，微微点头。
谢歆倒没生气，斜视一眼，端正姿态观看亚洲电影节第一个奖项“最佳剪辑”的颁发。
山城亚洲电影节一共设置四个单元，今晚颁发的主竞赛单元有十五项奖项，最重要的四项大奖导演、作品、影帝、影后穿插在整个过程的前后，力图吸引到观众全程的观看。
第一项的最佳剪辑由韩国知名导演颁发给韩国电影《秋梦》，赢来了一阵掌声，作为用电影揭露黑暗社会的国度，那边既有某种艺术上的辉煌，也有死性不改的僵化。
第二项要颁发的是最佳女配角，这一项依旧和《百万宝贝》无缘，因为电影里没什么像样的女配角，主要讲的就是男主、女主、男配的故事。
不过，这一项刚刚颁发完毕，甘敬就像伙伴们表达了歉意。
“哎哟，肚子疼，我得去趟洗手间，等我回来。”
随即，他悄悄起身离开。
姜淳有些担忧的看着导演离去的方向，张中晖、谢歆、李早瑜三人则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甘敬的背影。
第三项是最佳服装设计，但第四项就是最佳女主角的颁发，这种时候肚子疼还真是奇妙的离开方式呢。
但不管怎样，李早瑜的心情还是微微提起，她虽然抱着老板哭了一场，可那是多余紧张情绪的发泄，现在正常时刻仍旧渴望奖项的认可。
不是每个演员都像甘哥那样强大，普通人还是需要奖项的加持。
李早瑜坐在座位上一会想想没获奖应有的表现，一会又想想真的获奖该说什么，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向甘哥说谢谢，他喜欢听这个，还得说三遍。
最佳服装设计一过，亚洲电影节迎来了第一个重磅奖项的颁发，颁奖嘉宾还没出来的时候，大屏幕上已经开始闪放入围的五部影片。
舞台深处一道人影不紧不慢的走出，灯光迎上，他目光温润，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是入围本届最佳导演的甘敬。
因为有过三天的单元浏览，也因为甘敬本人就很有名，所以此刻看到是他作为颁奖嘉宾，台下的人一半是惊愕，另一半则是叹息，影后的归属好像八九不离十了。
颁奖嘉宾步伐稳健，摄影机镜头仍旧在五位女演员之间移动，但最多的也是对着李早瑜。
甘敬手持信封的站到话筒前，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去拆信封，语气舒缓地说道：“今天由我来为亚洲电影节颁发最佳女主角的奖杯，十分荣幸。”
“今年入围五部作品的女主角，每个人的表演都十分精彩，但不得不说，我站在这里只想在信封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甘敬的目光看向台下的李早瑜，仍旧没拆信封，微微一笑：“我希望这不是你表演的巅峰而是你传奇的开始。”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工作人员走近端着影后奖杯。
甘敬看了一眼，稳稳的宣布结果：
“李早瑜，恭喜你，当之无愧的最佳女主角。”
热烈掌声响起。
李早瑜这次却是没有落泪，她在台下如同甘哥在台上一样稳稳的接受同伴们祝贺的拥抱，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舞台，也如同这几年一步一步对表演坚定的揣摩和努力。
时光荏苒，我是影后李早瑜。

第639章 丰收
李早瑜落落大方的走上舞台，平静的和甘哥拥抱，接过他手中的奖杯，然后转身站在话筒边面对镜头和现场嘉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很激动，很荣幸。”
“这会是一个开始。”
“谢谢大家。”
李早瑜拿着影后奖杯，深深鞠躬，表示谢意。
随即，她沿着老板刚刚经过的路快步往前走，近乎小跑，甘敬则是才走到舞台边准备下去回到座位，他听到这样简短的感言愕然回头。
新晋影后提着长裙小跑追赶，颁奖嘉宾惊愕侧身回头凝视。
摄影师及时的拍下了这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舞台，走向剧组《百万宝贝》的座位。
甘敬一坐下就口吐芬芳：“你特么耍酷呢？都特么跟谁学的？”
李早瑜如愿以偿，心情大好，肯定地答道：“都跟我甘哥学的！”
“那你特么学坏不学好啊？”甘敬恨不能把她手里的奖杯拽回来。
“李早瑜，给我看看，哎，这奖杯做的真漂亮啊！”姜淳侧身过来，艳羡地说道。
李早瑜先摩挲了一下奖杯上的亚洲地图，然后才递给姜淳，自信满满地说道：“我要把它放在公司的奖杯陈列柜，就像新娱那样，以后我要拿更多的奖杯。”
谢歆莞尔：“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了。”
李早瑜此刻不觉羞涩，有奖项加持，她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影后，是公司里理论上和陈若清、张中晖乃至老板层级都很接近的演员。
“我那是激动的泪水，现在是喜悦的笑容。”她比划了一下，“我这会就像是三把钥匙挂胸膛。”
谢歆纳闷道：“怎么讲？”
李早瑜认真地说道：“开心开心真开心。”
甘敬吐槽道：“满嘴顺口溜，你是要给我讲课还是怎么着？你特么给我正常点，下次再获奖，老老实实的感谢，多树立圈内人缘，你特么以为你是我呢？”
李早瑜听到这里忽然暗叫糟糕，只顾要跟上甘哥下台脚步，忘了把感谢他的话说三遍了！
怪不得他这么生气！
路走窄了啊！
“是，甘哥，我一定端正态度，主要就是激动，一激动就瞎讲，我应该感谢组委会，感谢观众，尤其感谢甘哥你的。”李早瑜连忙补救。
甘敬“哼”了一声，继续观看舞台上的颁奖。
接下来的一项是最佳音乐奖，这个是《百万宝贝》获得提名的，但可惜揭晓之后是颁给了霓虹国的作品。
再然后的一项属于让另一位成员姜淳紧张的奖项了，这是他这辈子以来唯一一次获得的提名，最佳男配角。
山城亚洲电影节为了制造话题可谓不遗余力，这项奖项的颁奖嘉宾同样没有在事前透露，待到露出真面孔的时候赫然就是姜淳的儿子姜贤。
这位导演曾经和李早瑜有些小小的矛盾，但如今早已化为无形，他的出现再次让奖项的天平做出一边倒的倾斜。
——姜淳因出演《百万宝贝》获得亚洲电影节的最佳男配角。
他不像甘敬那么淡定，也不像李早瑜那么潇洒，当走上台拥抱儿子的时候，姜淳泪洒舞台，圆梦奖杯。
“我要谢谢甘导，谢谢他，真的谢谢他。”姜淳拿着奖杯稳定了下情绪，第一句话就是三连感谢。
甘敬在台下坐着，瞧见镜头打过来，露出最真诚的微笑。
旁边的李早瑜直想拍大腿，看看老姜，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演了一辈子戏，跑了一辈子龙套，没想到这种时候能拿到一个认可我的奖杯，我就觉得我这辈子没白演戏，没白来。”
姜淳心中的感觉复杂，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放弃凭借演戏出人头地的幻想，一心只想把儿子拉扯大，如今老树开花，只觉得人生就此圆满。
“感谢组委会，感谢观众，特别感谢甘导给我这个机会，也感谢我儿子和甘导起了冲突才让我有了机会。”
颁奖嘉宾姜贤坐在台下有些尴尬，老爸这是说什么呢？尽皆瞎扯。
姜淳听着台下响起的笑声，感慨道：“《百万宝贝》真是一部好戏，当时甘导邀请我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定能让我圆梦，如今他真的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甘导，再次谢谢你。”
姜淳吹了一通导演，拿着奖杯下了台。
颁奖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老头说得多真挚啊，准没错。
甘敬待到姜淳坐下后微微苦笑：“老姜，你得奖说那么多我干什么？”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有什么不能说的？”姜淳振振有词。
甘敬一想，也对。
《百万宝贝》继重磅奖项影后之后再次收获最佳男配角，然后，它与两项提名的奖项失之交臂后就面临着最佳导演的提名。
这是一项在电影节开始前就被预测很可能会收于囊中的奖项。
结果，也并没有出现意外。
甘敬又一次登上舞台，这次不是颁奖嘉宾而是从一位国内老导演手中接过奖杯。
这不是首次获得最佳导演，京城电影节的时候就拿过一樽奖杯，所以，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很高兴《百万宝贝》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也很认可大家的认可。”
“这是一部好电影，女主角选择做了喜欢的事情，哪怕结果惨烈。我也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拍戏和演戏，但生活赠与我甜蜜的运气。”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自己喜欢做的事，未必成功，最起码过程足够欢喜。”
“谢谢大家，祝你们成功。”
甘敬下台，将奖杯交与兴奋的好像她自己获了奖的谢歆。
李早瑜听着老板的获奖感言，心里有点惭愧，看看老板，再看看自己，是应该认真对待啊！多说点总是对的！
不过，很快，当又一项重磅奖项最佳影片再次归于《百万宝贝》时，她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甘敬今晚第三次站在了舞台上，表情依旧平静，手里拿着奖杯一点都不抖，可是，说点什么呢？刚才已经是即兴了。
他仅仅思考一秒就举起奖杯，面对镜头，面对嘉宾，面对此时此刻正收看直播的观众，庸俗地说道：
“我来，我见，我征服。”
“谢谢大家。”
四项大奖已经有三项大奖被《百万宝贝》拿到，此外，姜淳还获得最佳男配角，这样的丰收说一句征服并不为过。
于是，台下响起热烈而持久的掌声，网络上也刷起议论纷纷的动态。
全场中的焦点，甘敬不紧不慢的下台，回到座位后把奖杯递给啧啧称奇的张中晖，犹如吃了一只索然无味的鸡。

第640章 后续
导、片、帝、后，四大奖项揭晓三项，唯独只剩下最后一项的影帝没有颁发。
舞台上正由来自霓虹国的知名魔术师做着精彩的表演。
李早瑜看的兴趣盎然，姜淳看的兴致勃勃，谢歆看的面带好奇，只有张中晖，他现在已经不能心如止水了。
“阿甘，你说，我这影帝稳吗？”
张中晖旁边的人都拿到奖杯，那奖杯金光闪闪的把自己包围，心儿怎能还不七上八下的乱飞？
“下次你能入围的时候我和组委会说我来当评委，这样就能告诉你了。”甘敬懒洋洋地说道。
张中晖“嘁”了一声，叹息道：“不知道明年能不能在京城在捧一樽奖杯？”
“下次你能入围……”甘敬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是明年京城电影节呢，他想了想，答道，“《火星救援》是部比较均衡的作品，明年能不能拿到奖杯得看下半年有没有出色作品出来了。”
张中晖继续叹息道：“大家看科幻片容易把注意力放在特效水平上，再加上下半年确实有劲敌啊。”
“哦？”甘敬在脑海里闪了闪国内后半年的电影立项。
“京城蓝光有一甘狗。”张中晖吊了吊腔，沉重地说道。
甘敬干脆地说道：“那你别想了，没戏。”
张中晖：“啧。”
两人友好聊天之间，台上魔术表演完毕，最后时刻到来，影帝归属即将落地。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大家纷纷鼓掌，张中晖也在台下保持风度的微笑鼓掌祝贺。
“哎哟，不错哟，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被《百万宝贝》拿到，偏偏，最佳男主角花落他家。”
“老张，老张，我先采访下你，不，不是先，你没获奖，不参与等会的央视采访，是我采访下你，你现在什么心情？”
“别板着脸啊，要风度，你也是前辈了，有什么看不开的？”
“实在不行，学学人家李早瑜，笑，快笑！”
张中晖停下脚步，甘敬这人拿了导演和影片的奖杯也就礼貌感言，一点都不像李早瑜和姜淳那样激动和高兴，可特么现在看到自己没拿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过来。
这还是人吗？
他心中稳了稳，不搭理甘敬，转身看向谢歆：“谢歆，你管不管了？”
谢歆眼睛一眨，讷讷道：“啊？”
张中晖指着甘敬：“他不是你们【玩呢啊】乐队的主唱吗？你不管他？”
谢歆微松一口气。
张中晖作若有所思状：“哦，你不当家啊？”
“老张，欺负别人算什么本事？”甘敬开始护了。
张中晖大笑：“围魏救赵，不过如此。”
“咳，接受采访去了，李早瑜，老姜。”甘敬喊人，又把最佳影片的奖杯递给张中晖，“谢歆你一起，你这个天后连辆车都不备。”
谢歆撇撇嘴，看着这剧组四人一人拿一樽奖杯，忽然有些艳羡，《画皮》不知道能不能拿奖啊？如果自己也能登台，那要怎么说感言呢？是不是也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来一个拥抱？
最重要的是，甘敬颁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碰上了。
一行五人捧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往后台去，这一路上他们是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免不得要打招呼，“萨瓦迪卡”“安宁哈塞哟”等邻国语言就纷纷招呼了上。
甘敬面含微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到等待采访的记者面前都是这样。
“甘导，恭喜您再次斩获最佳导演的荣誉，现在有什么感想要对影迷们说吗？”央视的女记者等待多时，很满意今年是由国内取得最大收获。
甘敬以标准笑容应对镜头：“很开心，很高兴，更重要是看到咱们电影领域有优秀的传承，像李早瑜，她获得了认可，我看到她拿奖比自己拿奖还开心，也希望国内涌现出更多像她这样年轻的演员。”
女记者理解了这位最佳导演的意思，笑着向李早瑜问了一个相似的问题。
这次李早瑜长了记性，她感谢导演的提携、导演的指导、导演的批评、导演的鼓励，反正就是感谢导演，同时，作为新晋影后也表达了对未来的信心。
一部好的作品就是代表着很多，如果说《夏洛特烦恼》里的“李早晚”让广大观众对这位女演员留下些许印象，那《百万宝贝》的广泛好评就是她个人口碑的成型，这中间如《我和他》则属于自我的磨砺和圈内的认可。
李早瑜的影后奖杯还远没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
央视女记者看出来一丝甘敬不愿多说的意思，重点就放在《百万宝贝》剧组的其他人身上，当然，到了张中晖的时候就让他聊了聊国内科幻片的展望。
典礼之后一通采访，时间已晚，《百万宝贝》成为最大赢家，乘车返回。
“我让贺月订了派对，你们是想在这里玩一玩还是立即回京城？”甘敬上车后把奖杯递给满眼金光的谢歆，随口问道。
“回去，回去开，回去开热闹。”张中晖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敬看向李早瑜，呛了一句：“没问你，你又没得奖，我在问我们新晋的影后。”
李早瑜受宠若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说道：“回京城，我把亲手把奖杯放在咱们公司的陈列柜里，大家一起开心最好了。”
姜淳坐在车上，乐呵呵的抱着自己最佳男配角的奖杯：“回吧，我要把奖杯放家里。”
“奖杯，奖杯，真没出息。”甘敬摇摇头，“行吧，那就回去再好好庆祝。”
保姆车缓缓驶离，一行数人打算乘最早航班返回京城。
这一夜，山城亚洲电影节落幕，各大媒体的报道纷纷出炉，京城蓝光再次证明了它国内一线水平的能力。
——《甘敬携李早瑜成亚洲电影节最大赢家！》
——《最佳导演常有，甘敬不常有！》
——《李早瑜新封影后，或成京城蓝光一姐！》
——《陈若清或黯然离开？她已失去甘导青睐？》
——《石锤！天后谢歆已和最佳导演甘敬秘密领证。》
——《张中晖遭遇无情打压，两位影帝嫌隙暗生。》

第641章 咖位
龙蛇混杂的新闻漫天飞舞，京城蓝光内部则是热烈庆祝，公司自此就多了位新的影后，也很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一线女明星。
影后不等于一线，一线也不等于影后。
但演员身上有着实打实的荣誉无疑更容易被称之为一线明星。
刚刚获得影后的李早瑜回到京城立即就有听到公司里也包括媒体上类似的报道，她忍了又忍，偷乐许久，组后在老板家里开获奖小派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的问了下。
“甘哥，很多人都说我有望成为一线，你觉得怎么样？”
甘敬亲手挑水果教女儿切了个果盘，闻言放下一盘，反问道：“你觉得什么叫做一线？”
“呃，就是国内最有名的一二十人。”李早瑜想了想。
甘敬笑道：“众多周知，号称前五的往往有十个人，号称前十名则是二十个，你这国内最有名是怎么算？”
“那就看身上有没有国际品牌代言，能不能拿到主角的片约。”李早瑜根据实际情况说了下，她的团队之前有想谈下一个代言，但最终对方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位名气更大的女星。
甘敬问道：“我没揽什么代言，你觉得我是一线吗？”
李早瑜肯定地说道：“当然是。”
甘敬摇头道：“不，我不是。”
李早瑜瞪大眼睛，甘哥不是一线，谁还能说是一线？
甘敬淡淡地说道：“我是超一线。”
李早瑜默默点头，嗯，是甘哥，有那味了。
“国际代言、时尚资源、电影片约都能拿来衡量演员的层次，不过非要论一线不一线的咖位，那还是看能动用的资源。”甘敬拿起一块西瓜递给李早瑜，“刚才说的那些，我想就能拿到，但我不乐意把功夫耗在上面，至于你嘛……”
李早瑜拿着西瓜有些受宠若惊，她总觉得自己捧杯后甘哥变得和蔼很多。
“再来一两部电影吧，现在算是，哈哈哈。”甘敬自顾自的戳中自己笑点，继续说道，“现在算是半步一线，《百万宝贝》后面还有申报的两个电影节，等《画皮2》再上映，明年差不多就正正经经是个一线女星了。”
李早瑜吃了一口西瓜，哎呀，透心甜。
但她品尝甜味之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都拿到影后了，按甘哥你这样算，我加上咱京城蓝光怎么也算是半步、半步巅峰一线了！”
甘敬眼睛一亮：“不错，你很有天赋啊，半步巅峰，可以的。”
“你们聊什么呢？”谢歆提着一瓶酒走了过来。
“在聊像你这样的天后能动用多少资源。”甘敬笑道。
谢歆纳闷：“资源？什么资源？”
“就是你这样的一线歌手能动用的资源，我们在说李早瑜什么时候能成为被公认的一线演员。”甘敬解释道。
谢歆先看向李早瑜：“我感觉早瑜最近声势真的很不错，很干脆的上升期，后面公司里再出个一两部作品就很稳。”
然后，她笑道：“喂，甘敬，你知道天后是什么意思吗？我这叫超一线。”
甘敬耸耸肩：“半步超一线。”
天后翻了个白眼，什么鬼说法。
李早瑜情不自禁笑出声，嗯……不知道该说什么，给歆歆一块西瓜吧，祝她这位超一线接下来在甘哥的剧组里能活的像个超一线。
剧组庆功派对是在别墅庭院里开的，一行人返回前甘敬有让人专门收拾清理了一遍，不然想在这里开恐怕就只能去隔壁天后家了。
甘敬觉得这别墅买的是真不错，虽然稍贵稍远，但足够用来折腾。
自山城回来举行的庆功派对没有邀请太多的人，前不久公司刚有半年庆功宴，现在邀请的客人就是更偏向私人性质的朋友。
老姜拿了最佳配角，他的儿子姜贤有来，此时此地面对也拿了影后的李早瑜自然再是杯酒泯恩仇，他甚至能很轻松的聊起李早瑜冲他挥的那一拳。
张中晖这次虽然没拿影帝，但他心情没有太压抑，他带着妻子秦婉一直在逗甘学思，直言以后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儿。
其他楚慧、刘沛川、姚天楠等人多数是演员，大家都很为李早瑜拿到的影后而高兴。
按理说，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两樽奖杯的份量更重，但甘敬本人表现的比较淡然，其他人也就不好越过他表现的多么激动，反而觉得这是他理所当然的姿态。
李早瑜在派对上高兴之余察觉到这种心理，只能是在心理感叹，毕竟超一线。
这个从下午持续到晚上的派对受限于大佬坐镇，气氛上止于开心，没有过分开嗨，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甘敬更是直接对公司里来的其他演员拿李早瑜来举例。
“李早瑜都拿了影后，你们可得多努力啊。”
这个话、这个话……李早瑜除了吐槽老板鼓励其他人的方式，心里倒也没有生气，她现在还记得以前把甘哥的教学录下来躺在床上看到睡着的时光。
大佬发言，刘沛川、姚天楠等人只能乖乖听着，他们对李早瑜是羡慕的，但整体情绪都因为公司内部的氛围而偏向良性。
庆祝派对结束，小字辈挨个告辞，李早瑜这位派对上的半个主角也登上保姆车离开。
庭院里一片狼藉，时间稍晚，只能第二天再让专人过来整理。
“甘敬，真羡慕李早瑜啊。”谢歆等人走完后晃晃悠悠的拿着一杯喝到一半的红酒坐在客厅门口吹着风，如此说道。
“羡慕有什么用？努力就是了。”甘敬随口鼓励，他今天已经鼓励了很多人。
“可……我能努力到她那种程度吗？我以前一点都不了解表演。”谢歆疑问道。
“是有点难。”甘敬想了想，又道，“对了，和你说个事，你出演《画皮》，李早瑜出演《画皮2》，两部电影会一起拍完但分开上映。”
谢歆眨眨眼，反应了一会才惊道：“还有《画皮2》？李早瑜来演？她这个影后来演？你干脆还是让她演《画皮1》好了！你杀了我吧！”
“我考虑了对于你们不同的拍摄手法，又不是针对你。”甘敬摇头，语气很真挚。
谢歆沉闷的喝了两口红酒，她吹吹风，看看月亮，不知怎地，心情又一下子跳跃式的好起来。
“那，那其它我不管，你给我拍《画皮1》，我也要拿影后。”谢歆吐了口气，语气有些娇憨。
“影后不影后不能保证，但保证能让观众记住你吧。”甘敬轻描淡写地说道。
谢歆想了想，借着酒劲，鼓起勇气对准甘敬的目光，然后发现酒劲不足，默默转头看向泳池里微微荡漾的月亮。
嗯，观众记不记住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第642章 初尝
国内诞生了一位新影后，这对于一些人来说不是个大问题。
真正的大问题在于，这位影后背后的男人是甘敬，他这几年近乎粗犷的推动着京城蓝光一路往前跑，甚至在海外都留下了让人印象深刻的痕迹，实在没法小觑。
两位影后，两位影帝，若干走实力派的年轻演员，再加上稳定的优质内容供给，京城蓝光铺开的场面风风火火，相较而言，另一边国内巨头的新娱影视这两年来就颇为显颓势。
据小道消息流传，新娱的董事长顾安江近来频频召开公司会议，试图重振声势，挽救反应到股票市场上的一连串阴跌，他连办公室也重新修葺，宁可信其有的要从另外一个层次和对手进行竞争。
“啧。”
“嗯。”
谢歆坐在自己音乐室的窗边看娱乐小报看的津津有味，她以往都不关注这些影视圈的新闻，顶多就是看看电影票房的高低，现在瞧着内里的波诡云谲还真挺有意思。
话说，那位顾董事长真的在办公室里搞了块靠山石吗？
谢歆回忆了一下，她对隔壁家里的摆置很熟悉，好像没看到过什么类似的东西，庭院里的鸭子总不能算是吧？哦，养过的鱼不知道算不算风水鱼，但那个也被吃掉了。
嗡嗡嗡。
震动的手机打算遐思，天后按通导演的电话。
“什么事啊，小甘董事长？”谢歆笑吟吟的问道。
“嗯？小甘董事长？”甘敬纳闷这个称呼。
谢歆说道：“是啊，报纸上是这样称呼你的，喊新娱的那位就是老顾董事长，对比鲜明。”
甘敬“哦”了一声：“还行，听起来就显得我龙精虎猛，对了，你过来一趟，过两天剧组开机了。”
天后大惊：“啊？不是说月中吗？这才月初，怎么提前了？”
“你过来吃午饭，边吃边聊。”甘敬说完就挂了电话。
谢歆把手机放下，先去洗漱，然后上了淡妆，最后才来到小甘董事长的家中。
客厅饭桌，四菜一汤，甘敬以一种斜视的角度瞧着电视上的节目，已经先吃上了。
“喂，你不是请我吃饭吗？怎么还先吃上了？思思呢？叔叔呢？”谢歆走进来，不满地说道。
“你太慢了，我饿了，吃吧，别客气。”甘敬看了天后一眼，“哦，忘了，你也没客气过。”
谢歆果真毫不客气的坐下，尝了一道菜：“这西湖醋鱼挺嫩的，换厨子了？”
“嗯啊，管家部提供的服务挺多挺细致。”甘敬边看边说道，“你台词都背熟了吗？咱们大后天入组，京城拍摄基地已经在准备了。”
谢歆带了点生气和忐忑，问道：“为什么提前？”
“我女儿体谅我，她说想陪我在剧组玩，估计是怕我失业了。”甘敬给出理由。
谢歆无言以对，这理由虽然听起来随意，像是在闹着玩，可她相信这真的就是导演最诚实的话，毕竟自己也试过思思的力量……
“呃，嗯。”谢歆一下子就明白导演的决心不容更改，回答了业务相关的问题，“台词背熟是背熟了，可是，可是，这个表演，嗯，那个表演……”
“你别这个那个。”甘敬斜瞥一眼，“我和你说过很多方式和技巧，李早瑜也和你说过她对角色的思考，你自己又琢磨研究很久，上阵演演就会了。”
谢歆：“呵呵。”
“我对你的要求也没那么高，你不用担心。”甘敬宽慰了一句。
谢歆踌躇道：“还是高点吧，我也想拿个影后。”
甘敬啼笑皆非，这样刚演戏就大剌剌的要拿影后真的好吗？
他有样学样地笑道：“呵呵。”
谢歆：“……”
然而，不管天后怎么心存忐忑，怎么目标高远，《画皮》剧组终究是提前来了，她将要在一票电影专业人士的审视下出演女主角。
8月3号，京城拍摄基地，京城蓝光的顶尖人物汇聚一堂，举行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开机仪式。
“这就结束了？不拜拜神吗？”
谢歆不是第一次到剧组，但真是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她随着一群人站在一起，看着导演闲聊两句扯开摄影机上的红布，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甘敬、陈若清、李早瑜他们似乎就是站着聊天，没什么下一步。
“嗯，结束了，给你面子吧？要不是看你第一次参加这个，我们就直接开机了。”甘敬笑道。
谢歆一时间真有点摸不清导演是不是在开玩笑，她听说开机仪式还要摆猪头什么的，可今天也没瞧见啊。
不过，李早瑜她们的表情很正常，那应该就是真的。
“那，那什么时候开始？”谢歆手里拿着剧本，有些手足无措。
甘敬和煦地问道：“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再过半个月行吗？”谢歆问道。
甘敬看了眼手机：“好的，半个小时后开机，你再熟悉下今天要拍的第一幕，咱们开机第一天的目标就是能把第一幕拍出来。”
谢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今天要拍的主要就是她自己的戏份，是剧情后期佩蓉第一次看到小唯揭掉画皮时的反应，当时她以为自己误会了小唯，结果一推门就是妖精自曝身份。
这是一场不算太难的戏，佩蓉的表情大抵就是惊愕、惧怕，有个进门时前后态度的转换。
谢歆前天已经知道甘敬的拍摄计划，对于剧本上有关这一幕的描述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反反复复的几乎要把纸张翻烂，但昨天晚上她还是辗转反复的没有睡好。
眼看开机时间将到，片场里新来了一位小看客，甘学思牵着贺月的手走了进来。
谢歆只顾得和思思打了个招呼就先走到镜头下寻找感觉。
甘敬见天后实在紧张，开口提示道：“不要想太多，回归本源，就是两个情绪，记住两个词，高兴、害怕。”
谢歆眼睛一亮，心中迷雾仿佛被撕开了一角。
最后几分钟，天后自己准备，陈若清、李早瑜、刘沛川等人站在导演的监视器边上边逗小女孩边聊天。
“你们说谢歆会NG吗？”李早瑜问道。
陈若清肯定地答道：“会，甘哥今天都没排我的戏份。”
刘沛川笑道：“那今天能拍好这一幕吗？”
李早瑜想了想，毕竟天后，虽然不是这一行当的天赋，但总归是天赋吧……最起码智商在线，甘哥之前都说了，连自己都能拿影后……
她说道：“能拍好。”
陈若清持相反意见：“有点悬，适应镜头要花时间，缓和心态需要时间，调整表情的表演需要时间，这随随便便就是一天过去了。”
甘学思仰着头听他们说话，好奇地问道：“歆姐姐不会演戏吗？我都会！”
三个人皆笑，确实，甘学思可是拿过最佳女配角的小演员。
“安静，安静，准备开始了，镜头开一下，我看看谢歆要不要补妆。”甘敬拿着喇叭喊道。
片场里的各个部门进行最后的检查，一切正常，女主角谢歆也表示已经准备完毕。
咔。
场记打板。
监视器的周围安静下来，甘敬坐下，李早瑜、陈若清、刘沛川站在他身后同样看着监视器，甘学思则是坐在导演腿上，好奇的看着屏幕上的歆姐姐。
第一幕。
古装的谢歆自走廊走过，她推门露出笑脸，瞧了一眼距离自己很近的镜头，继续想象床榻上正有另一位女主角小唯在坐着，准备说台词。
然而，就是监视器里谢歆情不自禁看镜头的一眼立即让导演甘敬皱起眉头，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喊停，反而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三位实力派演员。
陈若清作聚精会神状。
李早瑜抿抿嘴，没说话。
刘沛川装作没注意到老板的眼神。
甘敬重新看向监视器里已经在说台词的天后，眉头仍然紧紧皱着。
这时，甘学思忽然抓住老爹的胳膊，脆声说道：“爹爹，喊停吧。”
“啊？”甘敬愕然，连女儿都看出自己想干的事了？果然是长大了啊，也不愧是最佳女配角。
他微微沉吟：“刚开始就喊停，我怕打击到谢歆脆弱的信心。”
甘学思摇头，不太赞同，她说道：“喊吧，给歆姐姐一个完整的演戏经历。”
甘敬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抓起喇叭，喊道：“停。”
片场里正说台词说的带劲的谢歆立马愣住，停了啊……呃，这怎么就停了？
“谢歆，你过来。”甘敬示意出马即被斩的女演员过来聆听教导。
谢歆很乖觉的走了过来，压力的很大扫了一眼克制着表情的实力派演员三人组。
甘敬认真地说道：“演戏，既要知道镜头，学会主动给镜头展示自己的表演，也要忽略它，因为你的角色是不知道镜头的，你刚才一进门的那一眼实在太显眼了，明白么？”
谢歆默默点头。
甘敬不满地说道：“大点声回答我，明白么？”
谢歆被吓了一跳：“明白了，导演。”
甘学思又抓住老爹的胳膊：“爹爹，你对歆姐姐不要那么凶嘛。”
甘敬板着的脸变得无奈，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冲着天后挥了挥手。
谢歆边往原本的位置走边感叹，还是思思好啊，两人的关系没白处。
“我改下答案，今天拍不好了。”李早瑜等到谢歆走后才开口说道。
刘沛川笑道：“那可不行，落子无悔，输了请晚饭。”
甘敬头也没回地说道：“你们这些袖手旁观的，等下第二遍要是没过，过去一个坐到那床榻上，省得谢歆无实物的想象。”
李早瑜和刘沛川一起把目光看向陈若清，这本来就是她的角色，只是揭掉画皮这一幕要用特效来制作。
陈若清低声叹气，柔柔弱弱地说道：“唉，早瑜新得了影后就要欺负我吗？”
李早瑜受不了这种腔调和说法，边往前走边吐槽：“甘哥身边就一群戏精吧……”
咔，第二遍的拍摄重新打板。
事实证明，表演仅仅靠语言说是没用的，谢歆第一遍演的时候是情不自禁看了镜头，第二遍推门前心心念念的提醒自己不要看，可越是提醒越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还是偷看！
更加破坏镜头感！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谢歆哭了。
她想过自己第一天会演不好，可压根没想到会刚开始就演不好，这表演第一步是刚抬脚都没迈出去呢！
中午时分，片场放饭。
“歆姐姐，你不要害怕。”小女孩甘学思一直在老爹身边，亲眼目睹了全程，她走到心情不好的谢歆身边，传授自己的经验，“听爹爹的话就行了。”
谢歆无奈道：“我听了啊。”
听了？
甘学思有点茫然，听了怎么会做不好？
她想了又想，提出极具建设性的意见：“再听听！”
谢歆看着另一边有说有笑的导演、男配、女主、下一部女主，只觉沮丧异常，这拍个屁啊？干脆就让李早瑜连《画皮1》一起演得了！
“好！我再听听！”谢歆嘴里说出的话和心里所想完全不同。
甘学思高兴的点点头。
午餐过后，谢歆没有凑到导演那边去聊天，她自己拿着剧本静静的坐着反思上午拍摄，镜头问题依稀记得甘敬说过，他说自己应该没有问题的。
甘敬的眼光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指点出陈若清和李早瑜等人，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这样说来，还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吗？
谢歆反思，慢慢开始想象着自己不是在演戏，不是一名演员里的小学生，自己是乐坛受人仰视的天后，面前不过是一场综艺节目。
而，甘敬不是什么导演，他就是舞台上调度场面的主持人，顶多长的帅一点。
“谢歆，调整好没有？”甘敬走了过来，一句话打破天后的自我沉浸。
谢歆呆呆愣愣的看着甘敬严肃的表情，心气一下子没了：“太难了！”
甘敬静静的注视着天后。
谢歆被看得别扭：“我发现我不太行。”
甘敬皱眉又松开，他微微俯身，说道：“看着我的眼睛。”
谢歆依言施为。
五秒钟过去。
甘敬问道：“现在呢？”
“嗯，行了，心里满是甘导，恨不能为甘导再去纽约战一圈。”谢歆重新充满了电，感叹着说道。
甘敬点头，鼓励道：“对，就是这种跟我瞎吹牛笔的劲，保持下去，要有信心。”

第643章 难以调教
剧组开机第一天，片场热热闹闹，这种热闹延续到收工之后的晚餐上仍就没停。
只是，甘敬等人聊的开开心心，谢歆这位天后用汤匙搅着小碗里的黑米粥顾影自怜。
晚餐结束，众人临走前纷纷给予鼓励。
李早瑜：“歆歆，加油！”
陈若清：“歆歆，别沮丧！”
刘沛川：“歆姐，相信自己！”
没到片场但过来吃饭的张中晖夫妇：“谢歆，你是最棒的！”
连要一同坐车回家的甘学思也凑热闹的握拳鼓励：“歆姐姐，我相信你！！”
众人一一表态又先后离开，等到全部走完之后，谢歆把目光看向了导演甘敬。
“上车啊，傻愣着干啥？”甘敬丝毫没有保持阵型的自觉，开口催促可怜巴巴的谢歆。
今天片场开机的一整天，一条都没拍过，从上午到下午就是反反复复的让天后适应镜头，作为导演，甘敬心里稍有不悦，不过这种不悦是有点对着自己，这眼光上出现问题了？
生活不易，天后叹气。
谢歆牵着甘学思上了保姆车，眉头皱成“川”字。
保姆车缓缓前行。
甘敬毫不客气地说道：“大家都鼓励了你很多，我就不多说了，我也不是那种把工作带到生活中的人，你就自己回去好好琢磨和反思下。”
谢歆想着无数个日夜看到的甘敬把工作和生活结合的紧密无比，心下无奈，这第一天一条都没拍过，现在都没勇气反驳了。
她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会调整的，除了这个，我还要做什么吗？”
甘敬转头注视天后。
谢歆不知道其他人拍戏是什么样的，但想必不会比自己差了，她面对来自导演的视线有些羞赧。
又过了一会，她惴惴的开口道：“我会唱歌，我唱歌能宣传新戏。”
甘敬依旧默默注视。
谢歆忍不住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我知道我演的不好，你说啊！”
甘敬的表情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道：“哦，我只是想测试这种情况下不说话的目光有什么效果，我刚才不说了嘛，收工了，不要聊工作的事了。”
谢歆无言以对，她忽然有种会被玩死的预感，可、可是，谁让自己第一天就颗粒无收呢！
唉，不过最差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能比一天都NG还惨？
天后悠悠的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满脑子尽是佩蓉、佩蓉、佩蓉！
第二天，NG。
第三天，NG。
第四天，NG。
《画皮》剧组开机四天，饶是自诩什么场面没见过的甘敬也有些坐不住了，这、这谢歆竟然是个榆木脑袋？怎么说都不开窍的？
第五天是周六，因为开机在周二，按照计划安排，周日会放假一天，所以，如果今天继续NG，那剧组的第一周将会是毫无进展的失败一周。
甘敬这天特地起了个早，他洗漱完毕吃过早餐教了会女儿法语发音，然后就在保姆车按点出发前到了隔壁家里。
平时都是天后过来，他少有的拜访基本还是在没买别墅做邻居之前。
“早啊，谢歆，发呆呢？”甘敬笑呵呵的看到客厅外的谢歆，看了一圈庭院，称赞道，“你这院子打理的比我那强多了，花花草草的真漂亮。”
谢歆没有居功：“都是雇人打理的。”
甘敬保持表情的平和：“谢歆啊，咱俩最近没怎么谈心，你在表演上有什么纠结的可以和我说说嘛。”
谢歆眉眼之间全是难过：“你是不是要把我换掉了？”
甘敬“咳”了一声，假笑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要是我当导演，碰见一个一条都拍不出的演员，早就开了她。”谢歆呼了一口气，“也就是我，其他人才能每天笑着和我聊天，但他们背地里一定在笑我吧！”
甘敬眼睛一亮，难道是怕人笑？心理症结在这里？
他微微摇头，认真地说道：“谢歆，你真的想多了。你知道京城蓝光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吗？”
谢歆点点头：“知道啊，靠你。”
一个屡次NG的演员在这种时候应该没有心思骂导演。
甘敬这样想着，继续说道：“除了我之外，也因为我们京城蓝光的队伍很强大，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轻易不会笑的。”
谢歆若有所思，有道理，之前在纽约的时候就听甘敬说过，京城蓝光的核心剧组调度可以媲美好莱坞的顶尖水准。
“你毕竟以前没演过戏，大家都理解的。”甘敬又补了一句，“也包括我。”
谢歆松了口气，她刚才在二楼瞧见导演难得往自己家里走，生怕他是过来通知明天周末以后就是放长假，所以连忙跑下来作沉思状。
“我会努力的，其实，昨天晚上收工后我就觉得好像有些状态了，不就是演戏嘛，不就是台词嘛，不就是镜头感嘛，不就是表情嘛。”
“我已经想通了，破釜沉舟，今天必过。”
甘敬喜欢有信心的人，且，实话说来，天后要演的那一幕真的不难，他点点头：“行，相信自己，咱们上车吧，路上我再给你讲讲接下来的戏。”
黑色保姆车悠哉悠哉开往京城影视基地，甘敬抱着女儿和谢歆聊了一路的表演方法，天后今天路上表现就很不错，她甚至能举一反三的聊一聊看过的电影作品内容。
剧组开机的第五天，早晨的精神面貌就和前面四天截然不同。
“来来来，今天是咱们剧组正式往前推进的一天。”甘敬到了剧组就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明天是周末，大家该玩的玩，不要心存压力，也不要嘲笑谢歆，她唱歌还是很棒的，等剧组杀青的那天一定让她好好唱一天的歌。”
片场里响起一阵善意的调侃笑声，《画皮》剧组是抽调公司最好的各部门成员，大家还是比较淡定的。
“谢歆，你去化妆吧。”甘敬笑着对一边的女主角说道。
谢歆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走向化妆室。
剧组上下轻车熟路，毕竟已经演习了四天。
半个小时后，谢歆出现在镜头之下。
咔。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打板声。
谢歆咽了咽唾沫，原本破罐子破摔或者说破釜沉舟的心态忽然再次患得患失，她强行镇定的往前走，推开门，面带笑容。
镜头在左，天后在右。
生活在左，演戏在右。
有时候，人就是很难管得住自己，就像……
谢歆眨眨眼，看了眼镜头，仿佛那里有一朵悄悄绽放的小红花，这一眼和第一天开机时的第一次表演一毛一样。
啊，我死了！
谢歆如此感叹的时候立即就听见熟悉的喊停声，她卑微的冲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导演笑了笑，眼里心里全是他咬牙切齿的细微表情。
诶，诶，导演在上，请受本天后道歉一拜！

第644章 七个字
“我真是膨胀了，竟然一到剧组就说起杀青的事，作孽啊！”
“一世英名，毁于一女！”
“我服了！”
“佛无——服！”
片场里的甘敬犹如祥林嫂一般翻来覆去的碎碎念，女主角谢歆站在一边赔着笑脸，生怕进一步刺激到情绪明显不太稳定的导演。
当然了，她心里也在一一反驳。
——“是你自己说杀青的事，我可没让你说。”
——“什么一世英名，你还年轻呢，说什么丧气话。”
——“莫欺少年穷。”
谢歆表面上用卑微的笑容来迎合导演的不满，心里除了吐槽也在极快的思考方法，事已至此，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换角气息，那怎么打消甘敬这样的念头才是当务之急。
左想右想，当时要演这个角色的时候就把甘敬身边的人给鼓动了一遍，现在这也没过去太久，再来一遍让她们保自己……张不开口啊。
而且，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自己的业务能力出现问题。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谢歆老老实实的听完导演批评，委曲求全，唾面自干，随后又严肃的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然而，导演先生渐渐压下去的火气一听到天后的反省立即“嗖”的一下重新窜了起来，这样的反省不是第一回了！
这样的NG也不是第一回了！
甘敬又是一顿训斥，场面激烈的让其他人都不敢像前面几天那样过来劝，最后还是陈若清蹲下来拍了拍甘学思的肩膀给予了示意。
小女孩笑嘻嘻的抱住老爹胳膊，她是一点不怕，这也不是在训自己。
“爹爹，喝奶茶，红豆的！”
甘学思以一杯场记送给自己的红豆珍珠奶茶借花献佛，劝开了生气状态中的甘敬。
然后，她蹲在了垂头丧气的谢歆面前，说道：
“歆姐姐，不行就不要演了吧？你是不是想要奖杯呀？我有一个奖杯可以送给你。”
谢歆很苦恼，她是发自内心的苦恼，明明拿到剧本研究了很久，明明听了一肚子的理论，明明得到新晋影后李早瑜的传授，明明并不惧怕摄影机镜头，可一正式开始就像是个木偶似得尬演，真是奇了怪了！
“我不是想要奖杯。”
甘学思不解：“那你要什么？”
谢歆叹了口气，握了握小女孩软软的小手，说道：“你不懂。”
甘学思没有追问，她小大人式的皱了皱眉：“听起来有点难呀。”
“是啊，有点难。”谢歆松开思思的手，撑着下巴，目光没什么焦点。
甘学思一屁股坐在歆姐姐身边，坚定地说道：“难也要坚持！”
谢歆眼神的焦点重新回归，她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女孩，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挺坚韧。
过了两秒钟，甘学思主动握住歆姐姐的手：“不过，爹爹也和我说，做人有时候要讲究变通，歆姐姐，实在坚持不下去，你就跟我回去养鸭子吧。”
谢歆：“？？？”
你是甘敬派来说服我放弃角色的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警惕地说道：“不，我要坚持！”
甘学思有些不懂歆姐姐为什么一下子有了精神，她遗憾的点点头，那就坚持吧，也不错。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片场边缘默默看着另一边怒气未消的导演。
许久之后，上午结束了。
这一次的中午没有放饭，因为导演直接宣布下午收工不拍，也即意味着整个剧组都拜天后所赐多了半天假，但他们没有表现的太过高兴，反而看向谢歆的目光里带了点其它的意味。
上午不拍后，有人在监视器边上听见了导演打给贺月、楚慧的电话，他似乎是要在周末召开一个小会，值此生气之际，这看起来对一周都在NG的女主角不会太有利。
剧组是很难保守消息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中午的时候对天后接下来的命运进行了猜测，那就是——被换掉。
别看是天后，别看是邻居，别看是谢歆，虽然导演没说，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相信他有这样做的魄力，目前的拍摄进度很可能是他拍戏以来的新低了。
谢歆察觉到了其他人目光的不同，只是稍一打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偏偏等到一起坐车回去的时候她从甘敬那里感受的态度也有些模糊。
这一下，她心里立即急了，觉得自己在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里将遭遇入组后的最大危机。
只是，甘敬态度模糊，谢歆也没敢多问，生怕追问之下立即就被开掉。
如此保姆车一路前行，这个周六的下午它提前抵达别墅。
“二思，谢歆，你们下去吧，我先去趟公司。”甘敬没下车，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嘱咐了两句。
于是，谢歆满怀心事的眼睁睁看着黑色保姆车载着导演绝尘而去，她有预感，甘敬很可能是要聊自己的事去了。
有时候，大家虽然是很好的朋友、很近的邻居、很搭（疑似）的乐队成员，但也无可避免的还有另外的身份，比如，金白唱片的股东和京城蓝光的董事长。
也许，甘敬是在考虑怎样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理由？
也许，他实在想不出，所以要找楚慧和贺月商量？
谢歆焦虑了。
“思思，你爹好像要把我开出剧组。”她瞬间的选择是向甘学思求助，这是对甘敬来说最有效的力量。
“哦，那你要和我一起养鸭子吗？”甘学思疑问道。
谢歆忽然有点明白甘敬为什么叫她“二思”了……
十五分钟之后，天后和小女孩一起喂完了鸭子，她有些致郁的游荡在邻居家里，喝了杯柠檬水，看了看电视，逗了逗鹦鹉，打了个电话。
最后，她走进甘敬的书房。
完了啊，完了啊。
甘敬特么的在剧组好像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独断专行的人啊！
谢歆坐在椅子上有些出神，她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想到什么有效的办法。
“唉。”
天后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书桌上的本子，她瞧了一眼立即发现写在扉页的七个字正是甘敬的手笔。
——演员的自我修养。

第645章 你羞辱我
“演员的自我修养？”
谢歆喃喃自语，欣赏了一会甘敬的字迹，真的很难看啊。
这显然不是日记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感言、笔记或者其他什么。
当然，如果是日记，可能就更好了。
谢歆心里嘟哝两句，信手翻开后面一页，依然是甘敬手写的内容，字迹潦草，格式上也不算整齐，其中还有不少修改过的痕迹。
“一个理论体系所要探究的主要问题之一，就是如何自然的激起有机天性及其下意识的创作。”
“这是表演理论体系的真髓。”
开篇两句，看起来挺重要，但也挺枯燥。
谢歆想了想，这应该是甘敬对表演的想法总结，就像他在网上写的专栏那样。
她往后大致一翻，发现这个笔记本写了一半，明显还没完成。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那就再继续看看。
“人在日常生活中会有很有下意识，熟悉家里的布置后不会思考走到哪里需要转弯，走楼梯多了到地方就会抬脚。”
“这些看起来像是躯体机能，可实际上有时候人们还能从陌生的画面里下意识的检索到自己熟悉或者想象的情感，比如，站在拥挤的公交车上看到一个苍老的背影会忽然在脑海中闪过远方的亲人，这种心中下意识涌现的情感足够动人。”
“但很遗憾，演员在舞台上、镜头下往往很难出现这种下意识。”
“如果不相信，你们就去一切都安排妥当、台词背得烂熟、动作都已做腻的表演中去寻找，寻找这种下意识。”
“你会发现表演中的一切已经被演员盘算的一成不变。”
“这种一成不变就是缺少心灵天性和形体天性，这种镜头下的创作就是枯燥、虚假、程式化、干巴巴、没有生气和徒具形式。”
谢歆合上了笔记本，擦了擦汗，这应该是甘敬没写完的理论内容，可为什么看着看着忽然有种他站在面前怒斥自己的感觉？
枯燥、虚假、程式化、干巴巴、没有生气和徒具形式……
这真的不是说自己吗？
难道他每天收工后就把对自己表演的评价写到笔记本上吗？
谢歆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刚才“由字迹到甘敬怒斥”的感觉似乎就是“下意识”，没有经过思考的东西。
唔，不过导演好像也和自己说过这方面的理论。
谢歆若有所悟，但想了一会又没抓住那电光火石之间的灵感，她摇摇头，只得到了一个结论，甘敬没有对自己藏私啊。
天后继续往后翻，发现大篇大篇仍旧是围绕开篇问题做出的阐述。
嗯，能看懂！
可是之前他就和自己说过很多理论了，那些也能听懂啊！
这就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谢歆清晰的做出判断，翻看之下发现甘敬写的东西越来越偏向晦涩，修改的痕迹也多了很多，能看出其中有不少思考的过程。
“等回头出书了，我得买一本。”
“但他要是把我开了，那就买来垫桌角。”
谢歆放下笔记本，觉得如果有书大概是逃不过垫桌角的命运了。
她起身转了两圈，只感自己的脑壳都看得有点痛。
书房里的布置很简单，就是不少排列并不整齐的书和零星放在一角的蓝光碟，其他还有两个简约线条的花瓶。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谢歆收起打量的目光，拿出手机发现是贺月给自己发来的一条短信：“(＞﹏＜)。”
得嘞，石锤了吧！
贺月这会正在和甘敬开会呢！
谢歆重新坐回书桌前有些发愣，事到临头，她发现自己好像彻底没办法了，这不像音乐领域，人家就是无可辩驳的权威。
可，可是……
谢歆气闷的把笔记本再次一翻，过了好一会才有些意味索然的准备拿笔在这里悄悄写下自己对导演的仇恨，不过，她刚刚提笔就看到这一页上由甘敬书写的内容。
“如果要使演员形象在艺术上具有说服力，那么，演员就不该是好像存在镜头下，他要在设定的框架情境内生活，要遵守生活的逻辑和有机天性的规律真诚的去感觉、去思想、去动作。”
“演员要真正的存在作品里就应当不是表演，而是生活。”
“要享受这种生活。”
谢歆皱着眉看着这一页上的内容，她忽然想起昨天导演和自己说过的话，他让自己不要心存压力，要把这次的女主角当作一次难得的经历，要享受表演。
那，对于甘敬自己来说呢？
对他来说，表演就是生活吗？
对他来说，享受表演就是在享受生活吗？
谢歆被灌输的满脑子理论并没有生效，但这一刻，她好像一下子感受到甘敬对于演戏的最本质态度，继而有种莫名的感动。
默默放下笔记本，悄悄返回自己家里。
天后的剧本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闭眼酝酿了会感情，站在镜子边想象着自己正在那个被NG了无数次的片场。
“咔。”
谢歆自己模拟了声打板，然后走了几步，假装推开片场的那扇门，看着镜子里的人满面笑容，随即这种笑容又化为了害怕。
表情切换很自然，目光没有游移不定。
这是从来没有的全新体验。
镜子里的不是谢歆，而是佩蓉。
“呼，过了吧？应该能过了！过了！”
好像是捅破一层窗户纸，好像是打破了知见障。
谢歆静静的坐了一会，然后反复数遍，最后才觉得自己应该可能大概似乎好像没有问题了，她这一刻深切觉得如果面前有镜头，那就是能一遍过！
天后认认真真的翻了翻剧本，重新默念上面的描述和台词，最后严肃的写下九个字——享受表演，表演即生活。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但并不妨碍记下对甘敬心境的揣摩。
时间已经七点钟，天色已暗。
谢歆简单收拾了一下直奔隔壁而去。
导演归来，他正在沙发上陪女儿看电视。
谢歆近乎小跑的到了甘敬身边，信心满满地说道：“导演，我有信心了，下次一定能过。”
甘敬没说话。
天后继续表态：“我好像明白应该怎么演，怎么面对镜头了！”
甘敬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歆啊，我给你讲一个狼来了的故事。”
谢歆初听称呼就是一喜，再听内容就是一怒，甘敬，你是不是在羞辱我！是不是？是不是！

第646章 百般
“甘敬，你说你是不是想我换掉？”
谢歆面对导演的埋汰仅仅思考两秒钟后就决定掌握主动权。
与其让甘敬开了小会不知道寻找什么体面的理由找机会和自己说，不如干脆利索的直接挑破，这样他就会惊慌不已，应对失措，手忙脚乱。
甘敬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没有浪费一秒钟地答道：“没有啊。”
谢歆继续出击，追问道：“那你去公司开会干什么？不是要换掉我吗？”
甘敬仍旧毫不犹豫地答道：“哦，你说那个啊，这不是《华尔街之狼》的全球总票房彻底定格了嘛，5.5亿美元，北美和欧洲几乎都是对半分，下午开会就说的这个。”
谢歆完全不信，她有贺月的短信为证，此时此刻面对导演的遮掩立即打通电话，先挑衅的看了眼甘敬，然后问道：“贺月，你下午给我发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昨天熬了个通宵，下午开会快睡着了就给你发了个短信。”贺月很自然地答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华尔街之狼》全球拿到5.5亿美元的票房，太顶了！”
天后有些尴尬的吱呜两声：“呃，我已经知道了，这正和你老板聊天呢。”
手机里立即传来经纪人的问候声：“老板晚上好，国际大导演好，最厉害的影帝好，有没有什么要知会小的啊？我不介意今天也熬夜的，只要是为了京城蓝光。”
甘敬沉吟一声：“没，你挂了吧。”
“好嘞！”贺月都没等跟天后打声招呼，麻溜的从对面挂掉电话。
嘟嘟嘟，手机里一阵盲音。
谢歆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奇妙，喔，想岔了，嗯，也是，甘敬怎么会想换自己呢？他那么大牌的一个导演，什么演员没见过，一定觉得自己是能被塑造的。
“咳。”
甘敬咳了一声：“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到了换角的事，那咱俩就聊聊吧。可能经过这一周的片场表演，你也意识到跨界很不容易，那这一周权当你是用了个体验卡。”
意思很明确！
他从被动变为主动了！
是自己把人头送到他刀下的！
谢歆惊慌不已，应对失措，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单纯从片场表现上来说，那么导演说的很正确，人家也没过分，已经给了自己整整一周的时间……但……
但是，我是你的歆啊！
你刚才还喊呢！
谢歆内心咆哮，面上沉默不语，这样一位导演要和自己聊聊换角的事，那要怎么反过来说服他呢？
客厅里暂时安静，连电视声音也不知何时被甘学思悄悄调低。
甘敬观察着天后的表情，倒是真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换人的事，但这位可能料错了方向，自己换人哪里需要去跟贺月或者楚慧商量？
他等待数秒没等到谢歆的反应，微微调整表情，切换到和颜悦色，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谢歆啊，这一次选择角色和剧本呢，是……”
谢歆没等导演说完就伸手打断，脸上皱成一团，痛苦道：“哎哟，肚子有点疼，我回趟家，得去趟洗手间，回聊，回聊。”
然后，她弯着腰一路小跑的迅速离开甘敬视线，没有丝毫留恋。
甘敬这下真是目瞪口呆了，他完全没料想到会是这种反应，这……这也太粗糙了吧？
这天后嗷嗷的不靠谱啊！
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甘敬摇摇头，他再回神的时候就发现女儿已经把电视的声音给调了回来。
“你干什么调来调去的？”甘敬有些好奇的问道。
甘学思侧脸说了一句：“你不懂。”
甘敬：“？？？”
小女孩没有解释的意思，她用遥控器找到一档农业养殖节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甘敬看看女儿，看看屏幕，忽然有种深深的忧虑。
……
有关《画皮》换角的事情在周六晚上起了个头，虽然天后尿遁，但第二天就是周末，剧组放假。
所以，甘敬准备在次日上午再好好的和谢歆聊一聊这个事，分析一下利弊，权衡一下轻重。
然而，隔壁邻居家一大早就锁门，谢歆不知道去了哪。
甘敬对于这个情况有些哭笑不得，他先打给谢歆发现她连手机关掉了，随后打给马锤，结果马锤居然第一遍不接，第二遍干脆同样关机！
这样能阻止一位导演么？
甘敬招呼经纪人让她去金白唱片公司找找人，结果……幸好不是人去楼空，但工作人员同样表示不清楚天后的动向。
甘敬不太死心，他又拨给贝斯手阿亮、歌手方泓等人，仍旧没有线索。
最终最终，新闻板块传来天后的即时消息，她今天是下乡做公益去了。
虽然觉得这是一个挡箭牌，但是论迹不论心，甘敬想了想还真不太好打扰别人的正事，他就打算等晚上再找谢歆聊。
这一晚等到了十一点，隔壁家迟迟没有亮灯，谢歆的电话也没开机。
甘敬一度怀疑天后是已经回家，可她如此做派，自己也没法大晚上的扯着嗓子让谢歆开门啊。
周末僵持的一天如此度过，转眼到了周一，片场要重新开工。
早晨的时候，依旧是保姆车。
只是，隔壁紧锁的门丝毫没有出来坐车的意思，也让甘敬不禁在心里嘀咕，这是不是代表天后已经自动退出？她不去演戏了，就是单纯的抹不开面子？
保姆车平稳行驶，待到京城影视基地，甘敬刚下车就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歆，谢歆。”甘敬喊人。
谢歆没停，反而越走越快。
甘敬牵着女儿和她一前一后的进了片场。
早晨七点半，剧组已经开始运行，大家瞧见导演和女主角出现便纷纷打着招呼。
“导演，甘总，甘哥，早上好啊。”谢歆见到了片场里的人才停下脚步，回头露出卑微的笑容，“别换我啊，这么多人看着呢，那我多没面子。”
“来都来了，就再让我试试呗。”
“我今天真的状态特好，我有信心。”
甘敬想着天后昨天的避而不见，又看她今天的先斩后奏，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伸手不打卑微笑，毕竟是天后。
“最后一天的体验卡，不行真不能拖了。”他严肃地说道，“我得为投资人的钱负责。”
玛德，满嘴鬼话。
谢歆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转换了下，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导演，我会享受表演，珍惜在剧组里的每一天。”

第647章 嚣张点
《画皮》剧组第一周在工作进度上颗粒无收，第二周的第一天，谢歆出乎不少人意料的仍旧身在片场，看起来，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并没有受到上周糟糕状态的影响。
只是，即便这样，相当一部分人也十分确定，留给天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经纪人贺月周一这天有来片场，她因为堵车稍慢一些，等到了片场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剧组照常运转、谢歆化妆完毕的场面。
“甘哥，这是？”贺月先和片场无敌小公主甘学思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走到监视器边上轻声用疑惑的语气向老板询问。
甘敬没说话，轻轻摇头，用手指了指监视器。
贺月便耐心下来，静待发展。
咔。
打板。
剧组成员休息一天半之后仍觉这打板声有不绝于耳的环绕音效果，有人动作很快的用一或两顿饭充当筹码开启了盘。
监视器前的甘敬保持专注的注视着屏幕。
正常情况，他都能对演员们的表演保持专注，也正因为如此，他越专注越觉得谢歆这货可能是自己没怎么遇见过的类型。
今天，他也没抱太大希望，早晨来的时候就通知另一位演员。
镜头下，谢歆款款而行，她没去想片场里其他人的看法，没去想监视器前导演的看法，只是走到门前。
因为觉得之前对妖精小唯存在误会，所以谢歆脸上的笑容是剧本上描写的真诚。
“小唯妹妹，有件事情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
谢歆没有再犯看镜头的错误，她今天甚至都没考虑过这个上一周常常忘不掉的机位。
稍微数秒，假装床上的特效有对自己的台词做出反应，谢歆眼神之中仿佛也带了些欣喜，像是把一件礼物送给未来的家人。
天后反身关门，往前迈了几步。
但下一刻，谢歆脑海里想象着剧本描述的画面，夜里一声炸雷，妖精撕开画皮，那个最让她恐惧的事实呈现在面前——夫君带回来的小唯真的是妖！自家府邸真的藏着一只妖！
妖吃人心，已然祸害全城，它会不会对自己、对夫君动手？
这一瞬间的恐惧除了对妖精天然的害怕还想到夫君对小唯的信任。
谢歆一声惊呼，右手捂住嘴慢慢往后挪。
她没有像常理中仓皇夺门而出的心理构建即在于生怕激怒这只妖，让它在自家府邸大开杀戒。
——“哎呀，被你发现啦。”
——“你不是说我是妖吗？你怕什么？”
——“去告诉其他人吧，反正，知道的都要死。”
谢歆的对手戏是陈若清出演的小唯，但这一段对面的人物是特效制作，所以实际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表演，这段戏在甘敬看来唯一的难点可能就是这种表演下对台词、动作节奏的把握。
本来如果谢歆在这一点上做不好，甘敬也考虑会让陈若清在镜头之外把台词对上来，但上一周特么压根没到这一环节就NG了，现在天后的表现已然算是新鲜的拍摄进度。
谢歆想象着对面的小唯说出最后一句房间内的台词，她胸口起伏，左手捏住一扇门，脸上的惊恐之色很明确。
妖无惧暴露，它更似乎就是要暴戾杀人。
谢歆一咬牙，泪水无声而下，她拉开门，奔向护卫的方向。
从进门到出门，这一段戏是一分三十秒，勉强算是比较完整的转折，再接下来，那就不是特效而是陈若清的登场了。
“OK。”
监视器前的甘敬摸着下巴，相当意外的喊出一个词。
“哇哦！”
“嘿！”
“过了还？”
剧组先是各种声音，随即就是不约而同的热烈掌声，不容易，真的不容易啊！
谢歆在这种掌声拥簇下走向监视器简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是不是就是获得影后的感觉！？
她看到监视器前导演正在回放，决定嚣张点。
“甘敬，怎么样？过了吧？”
“我就说我有信心，你还非要开掉我！”
“开我需要走什么流程啊？”
谢歆有点咬牙切齿，又有点得意洋洋。
甘敬没说话。
旁边的贺月忽然“咳”了一声，手指悄悄指向片场进来的方位。
谢歆扭头一看，李早瑜正小跑着过来。
“哎，哎，不好意思，甘哥，路上堵车，来晚了。”李早瑜稍微有些气喘的跑到近前，她看了看谢歆，又看了看贺月，最后看向甘敬，茫然道，“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这还用说吗？
甘敬要开掉自己都不用走流程的，他直接喊来了李早瑜！
谢歆勃然变色，丫太狠了！
“哦，就是看看你，和你聊聊下一部戏的拍法。”甘敬悠悠开口，压根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李早瑜是早晨收到让自己来片场的短信，此刻真到了片场看到老板和谢歆的表情，多少猜到些情况，笑道：“行啊，那等中午放饭的时候聊吧，正好我也有些角色上的疑惑想和甘哥请教。”
她说完这句又对谢歆说道：“歆歆今天这个妆容特别搭，等下演起来肯定顺利。”
谢歆此刻已经没有得意，略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道：“刚才过了一条。”
李早瑜先惊讶后恭喜：“可以啊，万事开头难，前面捋顺了，后面演起来就省劲。”
“你俩别客套了。”甘敬淡淡地说道，“不错，有进步，看来这一天半的假期是有效果的，先前大概就是绷的太紧，谢歆，你这只是过了一条，别像杀青了似得。”
他继续说道：“我早就说过你能拍这个戏，继续准备准备拍下一个镜头吧。”
“下个镜头拍什么？”谢歆因为李早瑜的出现意识到自己的危机还没完全解除，甘敬这个人在剧组确实说一不二，想换人都能不打招呼的那种！
“就继续演刚……”甘敬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哦对，今天没喊陈若清来，本来都不打算拍这段戏的，他拿过剧本翻了翻，想了想，“拍这个镜头的上一条，你和我的对戏。”
谢歆抿抿嘴，果然是骗人的，连下个镜头的内容都是临时想的！
不过，她很快就紧张起来，这就要和影帝对戏了？这好像有点快！
“呃，能不能明天再对戏啊，我还得调整调整。”谢歆弱弱地说道。
李早瑜眨眨眼，调侃道：“歆歆，自信点，你演不好还有我呢，不要怕。”
谢歆：“……”

第648章 迷妹
“甘哥，这部戏是要放在圣诞吗？”
“嗯，差不多。”
“前两天上映的《青衣》在票房上的表现一般。”
“正常，但口碑好像还不错，华盈那边给我电话表示感谢了，还说要多多合作。”
化妆间里，贺月坐在甘敬的侧后方向他汇报事情，她今天来片场的主要目的其实不是来看谢歆演戏，是要通报一个情况。
“甘哥，昨天晚上慧姐那边收到一个临时通知，明天有个国内票房市场的研讨会。”贺月轻声说道。
甘敬的目光通过化妆镜折射到经纪人的脸上，有些惊奇地问道：“明天？为什么会有这么紧张的时间安排？国内票房？让楚慧去啊，她对那些数据比我知道的清楚。”
贺月解释道：“对我们公司的邀请是早就邀请的，原本也就是慧姐去，可昨天上面领导临时点名让你出现，所以今早我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
“规格挺高吗？”甘敬纳闷道，“电话和我说就行，还要什么急急忙忙？”
这不是生怕你倔脾气上来不答应么？
贺月微笑道：“出席的领导不算多高，但应该还有人盯着，答应出席的人也挺多，新娱、康润都有人到，新娱的顾安江更是要亲自到。”
“哦，那你帮我拟下数据，我晚上的时候再看看。”甘敬用声调变化来表示态度，他的脸上正在化妆，脑袋要尊重化妆师的保持静止。
“没问题。”贺月很高兴，又道，“主要咱们《华尔街之狼》一下子在全球拿到5.5亿美元显得很惊人，国内媒体都是换算到华夏币来算的，标题都是30+亿那种，可能上面就在意了些。”
甘敬微微皱眉又立即松开，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定这话里有没有其它意思，但他这会不想追问，打算收工后再细聊，只是嘱咐道：“该缴税的缴税，这方面注意点。”
“当然。”
贺月点点头，她很明白甘哥的想法，能用作品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不必再搞些额外手段。
甘敬的化妆很快，稍微费点时间的是发型，需要有个古装戏里的发髻。
此外，一位征伐善战的将领肤色也要进行修饰，得偏点古铜。
上午十点钟，《画皮》剧组在历经一周后迎来两位演员的出场，一方是影帝，一方是天后。
单纯从娱乐圈的咖位来看，双方可谓是旗鼓相当。
但从片场里的地位来说，那是云泥之别。
先不说演技，开拍前的心态就一者如云在天上悠然恣意、一者如泥在地下拧巴拧巴。
“歆歆，真别担心，你就放平心态，我告诉你一个秘诀，你就抱着‘反正我也演不过你，你演你的，我演我的’这种心态，保准行。”李早瑜坐在谢歆身边，笑道。
谢歆思索片刻，认真说道：“好的表演不应该是双方有化学反应，每种表情每句台词每个动作都能对上么？就像陈若清和甘敬之前在《恋恋笔记本》里的戏，我看了好几遍，演得真好，缠绵悱恻。”
李早瑜一愣，无语道：“那、那个是……”
她没往下说，有点顾虑天后的面子，那是影帝和影后啊！
那俩可不是一般人！
可是，谢歆听出来下面的意思，她仍旧认真道：“不能因为很难就不去做啊，要享受表演！那应该怎么享受表演呢？就得接住对手演员的表演，这样才能享受。”
李早瑜哭笑不得了，这还一套一套的？上周那个一直NG、一条没过的是不是你？
“咳，甘哥出来了。”她拍了拍天后的肩膀，“保重。”
谢歆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没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这只是因为等甘敬化妆坐久了的原因！
“你先站那边去，我看下机位。”甘敬瞥了一眼，指挥天后。
谢歆很乖觉的低头溜走，全然没有乐坛大佬的架势。
旁边的李早瑜很是哭笑不得，虽然还没开始拍，但她已经有种预感，这两人对戏怕是很难往下对下去啊，就从这表现来看，心态上已经崩了啊。
片场的机位进行细微的调整，甘敬又喊来李早瑜坐在监视器前看着，随后他走向了布景。
眼前要拍的这幕戏是谢歆刚拍过的时间线前面内容，夫妇两人在房间内对话，佩蓉看到夫君王生从小唯的房间里出来，她决定让夫君把小唯纳为妾室，随即去告诉后者时看到她撕开画皮。
“准备好了吗？”甘敬先找好站位，最后向谢歆问了一句。
“好了。”谢歆坚定地答道。
甘敬扬了扬手，冲着场记比了个“OK”的手势。
片场安静，场记打板，收音扛杆，摄影机运行。
甘敬反手关门，边转身边说道：“好了，你也不用担心小唯是妖精。”
他看到谢歆脸色不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摸的肩膀：“怎么啦？”
按照动作设计，谢歆应该退后一步问，你怎么会在她房间？
然而，不知怎地，谢歆呆呆的让甘敬把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了，连台词也没说。
“喂？”甘敬一边举手示意NG，一边说道，“咋了？躲开啊你倒是！”
“呃，嗯，唔，走神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导演。”
谢歆忽然回神，连忙道歉，妈耶，和甘敬一起演戏居然是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甘敬面露困惑，这货刚刚明明回答自己准备好了啊，怎么下一秒就走神？
他有点生气地说道：“你认真点，不行就换李早瑜来。”
图穷匕见！
你还是说出来了！
你就偏爱李早瑜！
我早就知道你想让她演这个角色！
“好哒，我刚才只是情绪没调整好。”谢歆连忙说道。
甘敬点头，准备再来。
这时，谢歆又打断道：“两分钟，我再调整下。”
她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情绪替换，妻子佩蓉对于夫君和小唯关系的猜测和嫉妒不是正好能移植到自己刚刚吐槽的甘敬和李早瑜吗？
按照导演教的，从自我出发，找到自己类似的情绪并且扩大它，那就能演出风采！
两分钟一过，谢歆说道：“好了，我准备好了。”
咔。
第二遍开始。
甘敬这次的伸手被谢歆躲开了。
“你怎么会在她房间？”谢歆个头要比甘敬矮一点，她视线稍微上移，对上目光。
问题是一个很容易解释的问题，因为剧本前面是另一只妖怪出现了。
但问题在于，王生对小唯没感觉么？
不，有。
所以，甘敬犹疑了一秒，他的脸没有动，可眼神蕴含的情绪动了。
本来应该是过一秒后，甘敬身体再动，但是……
“停一下，歆歆的表情不对。”李早瑜稳稳的喊了停，发挥职责的问道，“刚才表情怎么怔住了？不该是这样的。”
谢歆吐了一口气，她刚才面对甘敬的眼神就觉得像是在看电影似得！情感好细微啊！
这就是影帝？
而且，这个影帝是工作中的甘敬啊！
不好意思，这只影帝我粉了！

第649章 研讨会
人生第一次的对戏演员就是影帝是什么体验？
花式NG。
“哎，谢歆，你表情再生动点。”
“谢歆，你特么为什么是直勾勾看着我？”
“看我啊，看我啊，你为什么不看我？”
剧组第二周的第一天，甘敬和谢歆收工之后各自筋疲力尽，前者疲中带怒，后者则累中带着些欢喜。
相较于上周首天的拍摄，这次取得的进步即在于谢歆把原定于开机第一天要拍摄的镜头终于给拍下来了，其它的，也就是谢歆忽然觉得镜头下的甘敬有着额外的光环，散发出更大的魅力。
“谢歆，你比上周有进步，但是……”
“我上周可是一周都没有过诶，这周第一天就过了一条，这难道不是越来越好的趋势吗？”
“嗯，按照道理是这样的，只是一天拍一条，那我这部戏圣诞节是别想上了。”
晚上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甘敬面带无奈的对天后谢歆如此说道。
他刚收工的时候真的对颇为恼怒，但不是出于导演的角度，而是站在演员的立场，一整天的时间里基本都在把谢歆表演中的各种毛病给挑出来……
这对演员来说真是很不友好的工作体验，甘敬也不例外。
但谢歆不一样，她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应该不会想着开掉我吧，你应该看到我的努力才对。我前天还是在二楼书房里看到你写的内容才忽然想明白了一些表演的道理，这么算也算是你的半个徒弟吧。”
“天底下哪有师父开掉徒弟的道理？”
甘敬稍微有些愕然：“那是还没有编纂完成的内容。唔，没想到还能发挥点作用。”
他想了想，叹气道：“谢歆啊，你记住，你能够暂时留在剧组不是因为你表演的好，是因为我想看看《演员的自我修养》的效果。”
谢歆丝毫不觉得被看低，很高兴地说道：“那我就谢谢导演，等你这本书出版，我一定帮你大力宣传，如果你能让我拿个影后，那我一定每天就在【上图】里写一写我阅读的心得笔记。”
甘敬撇撇嘴，不稀罕。
客厅里的话题告一段落，有关《画皮》里女主角佩蓉的用人暂时先以谢歆的留用而告终，至于以后会不会由实力更强的李早瑜出马，那还得看谢歆的后续表现。
甘敬神游天外了一会，倒是忽然想到把谢歆放在剧组里的打算，那是要把一个美人拍摄的更有魅力来着，绝非要有什么演技上的化学反应。
一部合格的电影应该有表演，但是也要有赏心悦目的美人，这样才能更加符合观众的口味。
现在《画皮》里已经有两位实打实的影帝甘敬和影后陈若清，他们负责展现演员表演的精髓，那么留给谢歆的位置就不言而喻。
这部戏或者说这两部戏，甘敬都很熟悉，天后在形象上和原来的佩蓉并不是特别相似，她的脸和眼睛都比那位大花要稍小一些，脸型轮廓更有点古典美女范的味道。
真要说起来形象，谢歆还真是更适合一点。
“明天让李早瑜过来看监视器，先把陈若清一些零散和个人的镜头拍掉，我明天需要出席国内票房市场的研讨会，你也去片场，这周不给排什么戏份了。你有空就和李早瑜和陈若清探讨探讨，她们对于你的思路也许比我强。”甘敬想起来明天的片场安排，嘱咐了两句。
谢歆问道：“李早瑜明天没有节目要录制吗？她过来看监视器行不行啊？”
“李早瑜可不像你，她是实打实从下面磨砺上来的，当过选角导演，也当过我的副导演，那些基础的东西没有问题，这一周你就看一看我和陈若清的对戏，也巩固下今天拍那条一遍过的心态。”甘敬微微摇头，“我也需要反思反思我对你的态度。”
谢歆有些荣幸地说道：“导演你太客气了，也不用怎么反思，你对我的态度就稍微好一点就行，我这个人特别容易满足的。”
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那么一丢丢的好，真的。”
甘敬看都不看谢歆，摆摆手不再搭理她，这已经属于收工后的小灶，而且从上周就已经开了不少。
“咋地？还不想和你的半个徒弟以及未来的影后聊天啊。”谢歆和甘敬对完戏后的兴奋和躁动有些难以掩饰。
未来的影后？
得了吧，我看就是一部戏的女主角体验卡。
甘敬淡淡的看了一眼谢歆，赶人道：“我要看明天出席研讨会的数据，你别在这打扰我了，赶紧滚回去看剧本吧。”
谢歆傲娇的一甩头：“滚就滚，就跟谁没滚过似的，明天不来你这里蹭饭了，你自己晚上回来陪思思喂鸭子吧。”
天后起身离开，背影映在客厅的玻璃门上慢慢消失不见。
甘敬嘴角翘了翘，低头认真看起贺月交给自己的国内票房数据。
明天要出席国内票房市场的研讨会，这属于他向来拒绝的会议类型，总觉得上面多数是假大空或者形式化的东西。
但既然领导点名，那不说给出多出彩的发言，最起码中规中矩不出错还是得有的。
毕竟不能给公司的其他同事带成额外的工作量。
这天晚上甘敬在家里看数据看到很晚，谢歆在隔壁则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着自己的第一条戏以及白天片场里甘敬的碎碎念。
说实话，虽然从《演员的自我修养》找到了某种表演上的心态释放，可真的一天演下来并没有多少成就感，远远不如自己摆弄乐器时的愉快。
可是表演上没有，成为影帝的迷妹近距离和他共同工作从另一方面就把愉快给找补回来了啊！
谢歆忽然有点羡慕李早瑜和陈若清，李早瑜还好一点，她似乎是在甘敬视线中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真正算是他半个徒弟的女演员。
陈若清就不一样了，那位影后可是加入京城蓝光之前就拿到了奖杯，才华和灵气一直被影视界的人所称赞。
她一部《恋恋笔记本》和甘敬缠绵悱恻的对戏配合线上的营销一下子把影后应有的东西都给撑了起来。
也因此，李早瑜拿到影后还需要继续努力，陈若清在谢歆的眼里就一直云淡风轻，她在京城蓝光的存在感似乎并不是很强，可一提到公司里的影后，其他人的第一反应还是这位有灵气的女演员。
有灵气的女演员和实力派的男演员会在戏里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谢歆躺在床上自顾自的琢磨了很久，等回过神来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动静，深夜万籁俱寂，隔壁也无灯光，甘敬应该是睡了，毕竟明天还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
那么。
晚安，好梦。
……
八月十三号，由电影局牵头的国内票房市场研讨会低调召开。
甘敬是和楚慧一起抵达的会场，出于某种考虑，这种有各方大佬的研讨会没有乘坐常用的保姆车，而是一辆平实的黑色轿车。
甘敬一路走进去和数家影视公司的老总都打了招呼，也和不少业内人士交换了名片。
京城蓝光发展的速度相当快，业内这方面的关系维护包括国内影视公司的对抗与合作，只有在和新娱竞争的时候由甘敬出面，其它基本就是楚慧完成，并且做得很是不错。
尤其，“五年科幻计划”的顺利进行隐隐让京城蓝光有了更多潜在的合作者，楚慧主导的公司策略贯彻着甘敬的意思并没有在利益上太过计较，这种做派反而让京城蓝光取得了更长远的利益。
研讨会会场不是很大，布置上有点类似于教室，但前后桌的间隔有些距离，上面的讲台也足够醒目。
京城蓝光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电影局的态度是比较明确的，它把这家成立没几年的公司摆在了国内龙头公司新娱影视的旁边。
当然，这可能不仅是一种承认，也有一些小小的机心。
甘敬在来的路上有和楚慧聊电影局里的情况，老京城制片厂与新娱关系不错的某位领导在近期获得提升，拿到不少实际权力。
“顾总好久不见，身体看着更加硬朗啊。”
“比不上甘导精神抖擞，之前还没恭喜，今天得当面说声，《华尔街之狼》拍得很好，票房也很漂亮，恭喜，恭喜。”
甘敬一摆手：“嗨，那个我都快忘了，我还以为顾总要恭喜我又新戏开动了呢。”
顾安江眼神微动：“这我也听说了，不知道甘导这次和陈若清能不能再拿一部10亿级的作品。”
“唉，有点难。”甘敬脸上浮现出极其真实的忧愁，有一个不怎么通窍的天后在这，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把电影顺利的拍到杀青。
顾安江只以为甘敬在惺惺作态，呵呵笑了一声便先入座。
同样是在第一排，新娱影视的位置是比京城蓝光更靠中间，这也属于一种隐形的论资排辈。
往前数两年，京城蓝光主导的作品票房是最亮眼的，它的人凭借这份成绩可以坐到第一排，但第一排里的位置也还得分个左右高低。
甘敬乐呵呵的入座，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这些。
“甘哥，咱不整那些虚的，就靠作品讲话。”楚慧低声宽慰。
甘敬有些哭笑不得，他没觉得自己是个玻璃心的人，怎么楚慧还这么照顾自己心情：“嗯，楚总裁说的有道理，就按总裁的意思办。”
研讨会还没正式开始，所有的人都在低声交流，有的是公司和公司之间的聊天，有的是内部间的闲扯。
第一排一共坐了四家公司的人，京城蓝光最左，中间是新娱和康润，最右是另外一家影视传媒，中间两家老板聊的挺开心。
甘敬在和楚慧聊了两句之后就陷入沉思，不过虽然看起来有点顾影自怜，但会场里过半人的目光倒还是都放在他的身上。
这既是因为京城蓝光耀眼的成绩，近期5.5亿美元，合计38.5亿华夏币的电影票房真可谓是惊悚，单这一部作品算上成本、分成、缴税后的数字就已经能抵在座数家公司的年利润。
而且，甘敬在会场里基本就是最年轻的那个层次，也有着中年微胖完全没法和影帝相提并论的出色气质。
明明是掌握资本的影视大佬，可甘敬坐在这里隐隐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那就有点微妙的气人了。
比钱比不过，比颜比不过，比领导的关心还比不过。
“哟，甘导来了，我还生怕你今天不来呢。”
“哪里哪里，最近天天在剧组喊NG喊到嗓子哑，今天能看到领导们和诸位同行，特别激动和开心。”
讲台坐上了电影局的领导，其中一位赫然正是上次甘敬回国那天立即来公司查看的黄宏强副主任，他一进门还没坐稳就开口打趣了一句。
这种话听起来像吐槽，可语气显得亲昵。
“对了，上次看到甘导的电影心得真是写的一个叫文采飞扬，我还想不愧是拿过最佳编剧的人，妙笔生花也不为过。”
这句话的语气没有变，但内容就不仅仅是吐槽而有点一记脑瓜崩的意思了。
甘敬却保持着自己的态度，仍旧笑道：“都是应该的，也不是什么心得，纯粹电影情况罢了。”
台上的黄宏强副主任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往下聊，他又冲前面的三家公司打了招呼，简单交流后就正式宣布这次研讨会开始。
研讨会的主题是国内票房市场，高速发展的电影行业难免要往大的方向聊，只是，甘敬刚听了两句就发现不光是领导还有挂着学者头衔的人发言都有提到文化作品要走出去发挥更大影响力的论调。
这样的第一个主题就直白的提到了近期媒体上聊得火热的《华尔街之狼》，也很快就把话筒交到甘敬的手中。
但是他今天真的没有往这方面准备，昨天晚上拿到的数据都是国内官方口径的票房和银幕增长，而且，如果是要聊这部戏就比较滑稽了。
甘敬沉吟片刻：“《华尔街之狼》是一部不错的片子，手法上比较华丽，票房成绩上来看，欧洲和北美的观众都比较能接受，可咱们今天聊的不是国内票房吗？”
“它并没有在国内上映，所以要我说嘛，不如聊一聊这个月由我主演的另一部作品《青衣》的上映。”
甘敬的态度比较直白，切入点就是令领导们比较尴尬的地方。
这时，有位戴着眼镜坐在第三排的老先生不乐意甘敬的态度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众人的注意力，直言不讳地说道：“我认为我们国内影片的价值观取向还是必须引导民众积极健康向上的，像《华尔街之狼》那种片子不能大肆宣扬，不能引导观众去电影院看。”
甘敬仗着身强体壮，趁着老先生说话换气的功夫，双手一摊，插嘴道：
“是啊，我特别自觉的没有把它放在国内上映啊，也不打算上映，所以今天既然来开研讨会就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种问题上面了。”

第650章 灵气
研讨会上，面对涉及到文化作品向外传播的第一个主题，甘敬的发言相当直白。
别提什么狼不狼了，它压根没在国内上映啊！
也别提什么宣扬不宣扬了，公司根本就没国内推它啊！
难道说媒体热议《华尔街之狼》的票房，我们京城蓝光还得一一去函告诉对方——喂，别介啊，老先生们不爱看这个，你们不要给我们报道啊。
既没有道理，也不切实际。
所以，甘敬笔直的坐在第一排觉得很无趣，他可没有得意洋洋的跳出来向在座的各位炫耀电影票房，甚至，要不是领导点名，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这样的态度并不令拍桌子说话的老先生感到满意，反而更是激怒于他。
先不管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一个小辈是什么样的态度？
上面有领导，第一排还有其他公司，你说不用把时间放在这上面就不用了吗？
你不过就是一个拍《华尔街之狼》的导演，你懂什么它背后带来的影响和问题？
“甘敬！你这是什么态度！”
戴眼镜的老先生又是一拍桌子，发了怒。
今天研讨会是没有媒体参与的，实际上算一个官方筹办的内部圈子，所以既有时下热议，也有直言不讳，再来个怒气勃发并不出奇。
毕竟，有的影视公司彼此有合作空间，讲究个吃饭的事，有的不挨不靠，愿意拍桌子就拍桌子。
甘敬听到质问，叹了口气，侧身往后看了眼，这位老先生坐在第三排也是颇有地位的，但他瞧着没有眼缘，先前应该没照过面。
“未请教？”
一句问话，会场里不少人的脸上都带了点笑意，不管甘敬是装的还是真不认识，这场面看着还挺热闹。
老先生不答。
反倒是旁边的顾安江开口介绍道：“电影产业研究部的顾付军导演。”
甘敬“哦”了一声点头道：“顾导演，那你想看到我什么样的态度？黄主任今天说了是要聊国内票房，这部片子有国内票房吗？”
“没有国内票房怪我吗？”顾付军冷笑一声。
甘敬一怔，差点被气乐了，这话一时间还真不好反驳回去，自己要被这位导演拉到他的水平线上互怼了吗？
他微微摇头，干脆就笑了一声：“呵呵。”
这种时候，字数越少越牛笔，至于两个字里背后的意思就随便意会即可。
一瞬间，顾付军炸毛了，他意会了一篇八百字的作文，开篇从甘敬的态度讲起，承接他对艺术导演的不屑，转进到对审查制度的不满，最后则狠狠冲自己的脸上唾了一口唾沫！
黄口小儿，欺人太甚！
顾付军直接看向台上的领导：“黄主任，这种这么狂妄的人有必要留在这里吗？”
台上坐着的黄宏强副主任心里不悦，到底是谁狂妄？是谁把桌子拍了又拍？是谁先开口冲着人家的电影就怼过去了？
他眼神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第一排的另外三家公司，隐约猜测没准是安排好的。
不过，也可能是顾付军本人就这样，有些人确实以为地位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长。
“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不是来吵架的。”黄宏强缓缓开口，他先看向甘敬，问道，“我已经看过《华尔街之狼》，你难道觉得它就能大剌剌的拿到国内上映？”
甘敬很干脆的摇头道：“不能啊，所以没放啊。”
“企业有企业的责任，这部电影没在国内上映但已经造成了影响，我们作为从业者难道不应该有所讨论吗？难道就要视而不见吗？”黄宏强继续问道。
甘敬直接点头道：“对，我错了，该讨论。”
黄宏强肚子里的话说不下去了，这甘敬囫囵一个认错反而不好说，今天也不是来开批判大会的，人家是主任点了名才来的。
他只好点头道：“是要有这种态度。”
黄宏强接着看向顾付军：“我们今天是讨论电影，是讨论票房，也不要动辄就是导向，好的学习，坏的批评，不能搞一刀切。”
顾付军不表态，他是老资格，那年选影帝的时候就没把票投过去，也在评委会里发表过反对意见，现在看到更过分的《华尔街之狼》怎么能不说话？
黄宏强有点无奈，挥挥手：“这个月上映的《青衣》确实不错，年初作为京城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很受好评，局里部里都觉得拍的不错。”
一通话下来，这个副主任还是把话转到了甘敬先前的提议，不聊《华尔街之狼》，开聊八月上映的《青衣》。
顾付军大怒，一把取下眼镜放在桌上。
黄宏强就当没看见，他点了《青衣》资方华盈影视的名，让他们聊聊对于这部作品票房和口碑的定位。
“这个月我们上映了《青衣》，按照目前的趋势，可能也就堪堪拿到1亿的票房，这和甘导之前的作品是不能比的，但算上版权的出售，日、韩那边的买断，我们成本上并没有亏损。”
“其实这种打出名声的情况下把作品输出到外面不就是文化传播吗？”
“当然，这些年周边国家因为整体影响是倾向于购买咱们的东西，把东西卖给他们和卖给欧美那边的难度是不同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个人很佩服甘导的能耐。”
“今天研讨会要聊的是国内票房市场，既然沾了市场两个字，那多少还是用能耐来说话吧，大家不用遮遮掩掩，尤其有的公司是要对股民们出示年报的。”
“做的怎么样，拍的怎么样，一看就明白。”
华盈影视站起来说话的人是费书元，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内容上却一点都不含糊，全盘就是力挺甘敬的意思。
甘敬差点感觉这是自己花钱买通的了，不过费书元不差钱，他的华盈影视名气不算大，但背靠的华盈院线却是国内第二大院线。
先不提甘敬主演以及后期上对于《青衣》和华盈公司的帮助，就说这院线，人家要活着就得靠优质电影来带动。
所以，费书元借着点名很清晰的表达出意见。
会场里的不少人都暗暗点头，今天又没有媒体和记者，不是那种花团锦簇的大会，谁家什么样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啊，这华盈院线每次碰见甘敬和京城蓝光的电影都是往上调排片，人家就是赚到钱了。
“费总路走宽了啊。”甘敬冲着旁边的楚慧低声笑了一句，又问道，“华盈之前不是还有点权力斗争吗？”
楚慧微微点头：“嗯，费总拿到主动权了。”
“出门在外还是有个朋友好。”甘敬笑道，“省得我上去和那家伙撕了。”
楚慧看老板这模样便提醒道：“顾付军是老导演，也是京城电影节的评委，咱们不用和他针锋相对，没必要。”
“咳，那是。”
甘敬余光瞥见旁边的顾安江有竖起耳朵在听自己说话，继续说道：“他又不是新娱的老顾，还值得我去撕？”
顾安江脸色一黑，但心里竟然有点小小的骄傲。
会场里响起轻微的议论声，在座的多是影视公司的人，严格说来，就算愿意看到甘敬触触霉头，那也不想一整场下来被人拿着导向勒着往前走。
什么样的场合就说什么样的事。
顾付军再次大怒，他这次又戴上了眼镜，直接站起来怒斥道：“费书元，你懂什么电影？那是你拍的吗？甘敬说话还算有点底气，你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费书元反唇相讥：“我一个不拍电影的都知道他拍的好，你一个前辈就知道去碰瓷？”
甘敬此刻忽然感受到刚才顾安江的心态，他这次拿起话筒先咳嗽两声吸引满场的注意力，然后等大家的目光都看过来的时候对着话筒悠悠地说道：“打什么？可别再打了啊。顾老先生体弱！”
会场里的紧张气氛一怔，一阵哄笑声响起。
顾付军气得满脸通红，谁打了？谁打了？损色！
费书元耸耸肩，坐下了。
台上的黄宏强看得清楚，彳亍口巴，也算化解开了，这两人在笑声里是吵不起来了。
研讨会继续，只是氛围变得有些古怪，顾付军不再怎么开口，有几位抱着和他差不多心态的人也谨慎很多，仇不仇、饭不饭的不谈，谁愿意这种场合被嘲笑啊？
有关国内票房市场的研讨会整整开了一天，午餐简单，晚餐隆重。
只是，顾付军晚餐却没出现，与之相应的是年轻的甘敬左聊一个、右笑一个，看着就很有活力。
这不禁让有些人心生感叹，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甘敬没理会这个，他晚餐时间难得的愿意和不熟的人说很多，反正怎么热闹怎么亲和就怎么来，总有人会更难受的。
……
由电影局牵头的研讨会在舆论上没掀起什么波澜，顶多有小报不知从谁的嘴里得到些互怼的场面，但顾付军在观众这里没什么影响力，实在难以吸引到太多点击也就作罢。
甘敬开完研讨会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自我评价是表现的还不错，有人找事也没破口大骂或者以钱压人，领导们应该不会太过不悦。
电影人终究还是要拿作品说话，《华尔街之狼》固然在有些人眼里有些出格，但如《当幸福来敲门》等作品还时常在霓虹等国的衍生品销量榜上挂上，那不也是往外输出嘛。
休息一晚，次日上午又去了趟公司，甘敬在下午还没抵达片场的时候就提前通知剧组要拍自己和陈若清的戏份。
下午一点半，他在京城影视基地看见了化好妆的陈若清以及其他人。
“甘敬，昨天怎么样啊？听说碰见事了？”谢歆第一时间蹦跶出来，她昨晚没见到甘敬，从上一面到现在差不多是一天半，也就是一天半不见如隔四点五秋。
“可不是，碰见别人说我瞎拍戏，我当时就怒了，我站起来大声怒斥对方，谢歆怎么就不能当女主角了？她也是很努力的！”甘敬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歆差点就信了，如果不是她已经问过贺月。
“那我可真是太感谢您了。”
甘敬笑道：“不用谢，下次别找我演戏就成。”
谢歆不生气，只是叹息道：“我明白别人为什么怼你了。”
甘敬的调侃从来都是浅尝辄止，注意力转向了长发的陈若清，对她赞道：“好看，一眼看去就是让人心动的那种。”
陈若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比较道：“和《恋恋笔记本》里男主角对女主角的一见钟情有什么不一样？”
甘敬想了想：“这次第一眼是惊艳，上次可以说一见钟情。”
“那看来不如上次喽。”陈若清淡淡的行了个礼，“我这有妖气吗？”
“有灵气。”甘敬笑道。
谢歆忍不住插话道：“我经常看人说有灵气有灵气，到底什么样才算有灵气？”
陈若清不答，她看向甘敬，同样好奇答案。
甘敬看了眼求知欲很强的天后，有些不忍心。
“你说啊，快说啊。”谢歆追问，她感觉自己顶多在甘敬这里得到一个“努力”的评价，还挺垂涎“灵气”这样的词语。
“这样说，这两部《画皮》对于小唯的设定都是狐，那怎么演算是有特点呢？”甘敬具体举例道，“妖怪是假的，但我们要拍的真，既然要真，就得细节上符合逻辑。”
“从狐成妖，她应该有什么样的习惯？”
“我说一个，歪头看人。”
谢歆不解，陈若清沉思。
甘敬解释道：“为什么要歪头？因为狐狸的嘴巴是长的，它歪着头的视线更清晰，不信你试试把拳头放在鼻子前方，直视我，看看有什么不同？”
谢歆右手握拳放在自己鼻子前方，她往后退了两步直视前方的甘敬，犹豫着说道：“好像有重影。”
“歪着头试试。”甘敬笑道。
谢歆一歪头，重影不见了，她大诧：“狐狸看人是这样的？”
甘敬笑道：“狐狸不知道，反正嘴很长的狗有时候会这样歪着头看人。”
“卧槽，你怎么注意到这一点的？”谢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狗自己告诉我的。”甘敬微微一笑。
谢歆不满，这货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陈若清出声道：“那就这么演，我也没想过这样，别人应该说你有灵气才是。”
甘敬叹道：“别人看到我就立即仰头或低头，可能就瞧不见这个了。”
陈若清评价道：“那是别人的遗憾。”
谢歆立即跟着评价：“若清这话有灵气。”
陈若清：“……”

第651章 对比
所谓表演有灵气，谢歆从甘敬的解释中是这么理解的，那就是能很快的在角色构造中考虑到别出心裁的东西。
谢歆根据这个思考了许久，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这两个字没什么关系，而很快，她就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有灵气。
剧本里王生和小唯的初见从前者的角度来看是英雄救美，他夜袭破敌在营帐里见到了香肩半露的小唯，此时谈不上心动，只是对美色的惊艳。
后者小唯不同，她第一眼就对王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对一个以画皮蛊惑男人、挖心而食的狐妖来说是一种新鲜体验。
这种新鲜的不同以往的感觉究竟是爱还是一种异样的征服欲有待商榷，但以之作为故事的开头是没有问题的。
片场里的帐篷搭建出来，陈若清以一个完全的妆容出现在镜头之下，本来还在思考甘敬话里有灵气表演的谢歆迅速就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什么有灵气！白就完事了！”
长发，香肩，薄黛。
明眸，丹唇，皓齿。
镜头还没开始拍，陈若清微微皱眉在凹造型，作为一名有经验的演员，她知道这样的一幕不仅仅是要拍演员的表情和眼神，也是要拍女人的形体之美。
“道具呢？找块干净的亚麻布，要一眼看上去就粗糙的。”甘敬看完监视器里的形象，指挥道，“就那种一披在陈若清身上就能和她白皙皮肤形成对比的，亚麻没有的话，其它什么的合适也行。”
“裘皮、毯子赶紧放好，白的，就纯白色的，没有就赶紧去借，我说你们是不是飘了？麻溜的。”
甘敬琢磨了会画面，再次发言。
旁边目睹这个的谢歆不得不酸溜溜的开口道：“甘敬，都是女主角，你怎么没对我的造型上心啊？”
“她是妖，你是人。”甘敬头也没回地说道。
谢歆试探着问道：“那我现在换成妖行不行？”
“你再说这样的话就直接回去吧。”甘敬毫不客气的警告道。
谢歆有点委屈，她也就是在甘敬面前说说而已，又不会当着陈若清的面说，自己好歹也陪你女儿喂了那么久的鸭子！还不提之前教她唱歌的事！
天后生了些闷气，然后就看着甘敬离开监视器走向陈若清和她简单沟通了两句。
影后和影帝的通常表演看起来和之前天后、影帝对戏不同，他们两人就是极其简单的聊天，完全没有甘敬对谢歆的长篇大论。
“美是挺美的。”谢歆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喃喃自语，“真演起来……”
她没说下去，就是觉得自从来到剧组就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电影幕后不同，《恋恋笔记本》里陈若清表演的相当好，但未必就是她真有那么好，甘敬这位导演在纽约的时候可是手把手教人演戏呢。
下午三点钟，片场正式开拍，道具和群演都已经准备完毕。
因为甘敬有心想看看重点镜头的效果，所以他不是要从开始拍而是要先把两人的互动拍一下，也即王生冲进帐篷看到小唯并抱起她的镜头。
这个镜头有两人相见的对视，有分别给出的特写眼神，属于通俗意义上体现演员功底的戏。
咔，打板。
甘敬上完妆是一身盔甲，手挑一杆长枪，他摆好的造型是伏身回手戳死一个敌人的动作，然后才有打量整个帐篷的目光，镜头也自此开始。
陈若清坐在帐篷中间白色的裘皮上，她的肩和腿不着片缕，目光看向甘敬，表情在打板声响起后骤然变成了小兽般柔弱的神色。
裘皮是白色的，看起来便是狐狸的皮毛。
作为一只上一刻刚刚挖过别人心脏的狐妖，陈若清柔弱神色里看着就是对甘敬这个男人突然闯入的好奇。
谢歆站在监视器边上只单单看到这一幕就有些服气了，之前没开始拍的时候陈若清像是静态的精灵，现在开拍之后动态的她竟然比刚才还好？
应该怎么形容呢？
应该怎么形容呢！
谢歆在心里问自己，可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还是坐着看镜头的李早瑜赞叹道：“这明明是在拍帐篷里的画面，可我一下子看到的好像是冬天雪地里一只白色的狐狸好奇的打量不远处走过的行人。”
谢歆一拍腿：“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李早瑜继续说道：“男人就喜欢这种调调吧，嗯，动作上微微缩起，还有种受到惊吓的柔弱暗示，偏偏她的肩膀和腿看着又那么白嫩。”
谢歆大有知音之感：“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李早瑜斜了一眼：“你会说点什么不？”
谢歆想了想，指向片场：“拍得那么好，他俩怎么停了？”
李早瑜耸耸肩，这种画面和实力派演员彼此寻找火花的戏份就不像先前自己可以叫停天后那样了：“他们觉得可以做到更好。”
谢歆将信将疑，等了一会之后就见没有其它调整，只有灯光师似乎是做了不同的打光处理。
“李早瑜，看着点，刚才演得没问题，保一条，这是试试不同效果。”甘敬调整完才向监视器这边喊道。
李早瑜稳稳的比划了“OK”的手势。
谢歆笑道：“我发现我坐监视器前看着也行，反正就听甘敬的呗。”
“歆歆啊，知道你表演起来为什么那么不顺利吗？”李早瑜悠悠地说道。
天后正色，神情变得认真，面前这位也是影后呢，她问道：“为什么？”
“因为称呼啊，你看，我是喊甘哥，若清也是喊甘哥，偏偏就你直呼其名，这运道上就差了那么一点。”李早瑜振振有词。
谢歆白了一眼，但随后又若有所思，她知道李早瑜是胡扯的，可甘敬是不是愿意听到这样的称呼呢？
甘敬？甘哥？甘导？甘总？
不待谢歆考虑完，第二条戏份重新开始拍摄。
这一次的拍摄相较于上次没有太大变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谢歆看着灯光上有细微差别的画面就觉得好像似乎确实更好一点？
两人对视的镜头只有短短三秒。
甘敬等第二条拍完才走到监视器这边要看效果上的不同。
“甘哥，拍得真好。”谢歆见到甘敬过来就立即考虑完毕，试试呗，反正也不吃什么亏。
甘敬知道平时谢歆是怎么喊自己的，闻言有些奇怪，但也就是点点头：“嗯，小谢，你真有眼光。”
小谢？
好像有点亏……
谢歆看着甘敬坐下来看监视器的背影，瞪了一眼笑意盎然的李早瑜，就是她窜掇的。
“两条都还不错，先留着吧。”甘敬没有立即做出选择，打算等后面接上再整体看看，他冲着场务喊道，“亚麻布等下要拉好，下个镜头是特写，你们把亚麻布披到陈若清身上的时候不会拍到手，但也不要太靠前。”
场务们应声，他们已经被交代过下午拍摄要注意的地方，帐篷里王生和小唯对视后就是前者长枪一挑把亚麻布挑到后者身上的画面。
这里需要场外的小小配合，不然单凭甘敬来抖动大枪，那亚麻布可不能平整的飞到陈若清身上。
甘敬看了两遍画面，重新回到镜头下。
片场拍摄继续，当甘敬长枪挑动，镜头先聚焦空中的亚麻布，然后就是特写给陈若清，她在被素昧平生的王生表示善意后就不再是怯生生的眼神，好奇之色更重。
黑色长发柔顺披下，亚麻布如同衣衫般裹在身上。
陈若清的着装变得简单，但镜头下的她是把这种简单化为了简约，一字之差就是气质的展现。
“来，我带你走。”
“来呀。”
甘敬倒递枪头，见陈若清第一句没有动作又催促一句。
陈若清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右手抓住枪头。
甘敬略一用力，让陈若清的右臂勾住自己肩膀，右手挽住她的腰，侧着抱起往前走。
画面里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陈若清被抱起后的左臂抚在甘敬的胸前盔甲，长发垂向地面，由下到上的凝视这个男人。
“甘哥，若清，过了。”李早瑜喊话，这个镜头就是拍到这里的，下一幕就要转景了。
甘敬放下陈若清，注意没让她赤脚踩在地上而是踩在裘皮上。
“这一遍你觉得怎么样？”陈若清先问了一句。
“还不错，我很喜欢你的表情，眼睛里的味道挺到位，楚楚动人。”甘敬笑道。
陈若清又问：“有触电的感觉吗？”
甘敬想了想：“那倒没有，也不用那么过，这戏和上次那场热恋还是不同的，小唯得懵懂点，她可能也不知道什么叫爱，或者，只是她这种妖物角度的爱。”
陈若清点点头，穿上外套和鞋子随着导演一起走向监视器。
这一次监视器旁边的李早瑜和谢歆都没说话，她们在等甘敬这位正牌导演的评价。
“没问题，可以用。”甘敬看完后说道。
谢歆眨眨眼，第一幕戏是三秒钟，拍了两遍，这一幕戏是十五秒钟，拍了一遍……这和上周的进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甘敬继续把监视器上的两幕戏连着看完，他思考了一会直接把目光看向了谢歆，陈若清不出意料的表现很出色，那相应的就把谢歆给比的太鶸了。
问题在于，这部戏的看点之一就是两个女主角的互动，表演上的弱是能理解的，形体或者外表上的美那好歹得能斗一斗，花瓶也该有花瓶的作用才是！
“你看我干什么？”谢歆被导演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我会努力的！”
甘敬摇摇头，脑海中闪过很多和《画皮》无关的画面，他慢慢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想演妖吗？”
谢歆“咳”了一声，摆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意思是你得在画面上有争锋的美感，剧本你看完了对吧？”甘敬问道。
谢歆点头，觉得导演不是在当着陈若清的面陷害自己。
甘敬继续说道：“剧本有一幕王生梦见小唯在池中洗澡的情节，你记得吧？”
谢歆默默点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看剧本描写就是《恋恋笔记本》激情戏再现的一幕。
“现在写的梦里是王生做梦，两人有激情戏，然后惊醒，走到小唯房间拒绝了她，我考虑稍微改动一下让你也出现在梦里这段情节。”甘敬的语速加快，“既然有画皮蛊惑，既然有欲望挑动，既然有犹豫挣扎，那就把你也放在梦里面。”
“怎么放？”
甘敬的思路已经捋顺：“镜头上的转换拼接，一会是你，一会是陈若清，这也是常用的手法，但你们可以有风格的不同，比如你整部戏里都是正室，梦里的风格就变成勾引，勾引的过程中镜头再变为陈若清。”
他看了一眼陈若清，没有说话。
陈若清点点头，表示明白。
谢歆还在傻傻地说道：“没太明白。”
甘敬皱眉：“哪里不明白？”
“就是不太明白应该怎么演。”谢歆很真诚。
甘敬言简意赅：“先这样讲，到演的时候再说，只是画面上的营造，很简单的。”
天后看了看导演，看了看两位影后，觉得他们的表情都不太明显，似乎真就挺简单。
可惜，刚刚看完陈若清的一遍过，她已经明白这些人眼中的演戏和自己是有很大不同的。
“改吧，改吧，随便你，反正只要作品质量好就行。”谢歆知道导演的这一点。
甘敬微微点头，他刚才忽然想到的是徐克《青蛇》里小青和法海的一段戏，那一幕水中戏可以化用在王生的梦里。
导演和演员的沟通完毕，因为两条戏拍得很快，时间还早，那自然是要继续拍下去，也由此就让谢歆继续看到自己和实力派之间的差距。
影帝影后演戏是“咔咔咔”清脆的打板声一条条往下去，自己演戏也是“咔咔咔”的打板声却反复重来，这样的现实对比摆在面前不能不令人心生沮丧。
谢歆在片场看了一下午，看着甘敬上、陈若清上、道具上、场务上，看着布景转换、镜头移动，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调度，也憋了一肚子的复杂情绪。
她在最后和甘敬一起回去的时候忍不住说道：“甘哥，你演戏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我看你演戏就跟玩似得过了、过了、再过了。”
甘敬笑道：“我当你在夸我。”
谢歆有点痛苦的摇头：“不，我是在吐槽，你们这样演着玩就给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第652章 设想
人和人是不同的，涉及到专业和非专业那更是天差地别。
谢歆以前在音乐那边是天，跑到电影这边变成了地，她倒不是说不努力，但表演的事也确实讲究一些天赋，尤其在甘敬和陈若清这种人面前，即便有50分都显得只剩下10分。
可是……
路是自己选的，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谢歆的性格。
这一晚，她在小小的见识了一番顶尖演员流畅的表演之后痛定思痛，先从隔壁邻居家里借来尚未完成的秘笈《演员的自我修养》，然后又拿着录音笔虚心的向甘敬请教了他片场里有关改戏的逻辑想法。
人生在世，可以屡战屡败，也可以屡败屡战。
谢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不过，她也得到了一些额外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谢歆在早餐过后习惯性搭乘京城蓝光保姆车时被小女孩甘学思拦了下来。
“思思今天也要去片场吗？走吧，我觉得你在片场的时候你爹脾气会好点。”
甘学思摇摇头，她背在后面的双手把礼物递出来：“歆姐姐，这是给你的！”
谢歆惊奇，拿过一看，发现是一张风格幼稚的简笔画——太阳当空照，庭院鸭子叫，鸭子们的上方还有不甚工整的拼音和汉字：xin姐姐，加油！
唔，这看起来就是孩子自发的，不然怎么着也得把自己名字写对吧……
“思思，谢谢你给我的画，我会加油的！”谢歆很开心，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忽然迟疑了下，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加油啊？”
甘学思严肃地说道：“你最近好像不太好，我从没见到爹爹这样。”
谢歆奇怪道：“你说话的时候还想着你爹呢？是从没见到我这样？我这样憔悴吗？”
小女孩连连摇头，解释道：“我从没见到爹爹一边看电影一边叹气。”
谢歆心中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的是什么电影？”
“就是你们在拍的啊。”甘学思答道。
我们拍的还没成电影呢……但思思应该没做太多区别……
谢歆的心碎了。
她这次稍微用力揉了揉甘学思的脑袋，露出一个成人的笑脸：“知道了，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画，我会加油的。”
甘学思欢快的点点头，这画也是很认真才画出来的呢。
谢歆带着些许心酸的登上保姆车，甘敬已经坐在里面翻看不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喂，你下次轻点揉，把我女儿发型都给揉乱了。”
天后还来得及坐下就听见这么一句话，她瞅了甘敬一眼，恨不能把手里的画拍在他脑门上。
“你瞅啥？”甘敬抬头问道。
“瞅你今天比昨天还好看，你手里是什么？”谢歆小心的把画收好，如此回了一句。
“贺月让我挑最近要做的事。”甘敬有些无奈。
谢歆等到保姆车行驶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最近不应该就是拍戏吗？《画皮》不是得两部连着拍？李早瑜那边不正蠢蠢欲动的等着呢？”
甘敬好似没听到天后话里的小小不满，只是平静地说道：“三四个奖项的颁奖嘉宾邀请，国内国外都有，五六个份量不轻的活动邀请，国内国外都有，这些还是新的。”
“之前的《演员》最后一期我得到场挑个他们的选手，莫嘉娜的《爱在黄昏日落时》已经拿到龙标，启行那边开播第二季《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效果不错想找我谈更密切的合作……林林总总，都是事。”
谢歆一听，还真的不少事，于是，便跟着忧虑了一会。
等到车程过半，她忽然转念一想，这和自己有屁关系？
谢歆用手指敲了敲车窗制造出一点声响吸引导演的注意力，只问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话说，《演员》你后面又没去录，最后一期过去是看投票选一个人来演戏吗？”
甘敬有些奇怪于天后的反应之慢，不过想着她最近在片场里的表现又释然了，解释道：“虽然有时候不太想看，但每一期我都看了，二思有时候还陪我看呢，能走到最后还是有些火候的，他们会整出两个奖项，一个是最受观众喜爱的，一个是京城蓝光选角的。”
他笑道：“我这边本来就是额外”
“那你要选谁？”谢歆好奇追问。
“这么些期看下来，邱冉还不错。”甘敬随口说道。
谢歆惊奇道：“就是刘沛川的那个师妹啊，我听他说过，你要选她是因为这层关系？”
“没啥关系，就单纯看着还行，有点演员的塑造性。”甘敬笑道，“我上次去录制的时候是陆玮他那一组的组内赛，我还批评过，后来再看倒是有点突破，最起码并不畏惧展现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甘敬继续说道：“这其实不太容易，有前辈经典角色在前，稍微不同的改动都会招来非议，再加上那些到场嘉宾啥的往往也带着固有的观念在看。”
谢歆挑了挑眉：“真就可劲在女演员里面选呗？又听到别的词了，你看我有塑造性吗？”
“聊点开心的事情吧。”甘敬直接转了话题，“你猜猜申城国际电影节给我发来的是什么邀请？”
谢歆觉得这样不好，自从做出加入《画皮》剧组的决定后自己只高兴几天就开始频率很高的叹气，这样真不好！
她叹了一口气：“看你这种表情，莫不还是最佳女主角的？”
甘敬笑着点头。
谢歆觉得不可思议，问道：“申城的电影节这是要学山城吗？请你当颁奖嘉宾亲手给李早瑜颁奖？好歹也是一个大型电影节，这样模仿就不怕羞吗？”
甘敬想了想：“可能看那边效果不错？或者两边的想法撞车了？再或者真就不要脸不怕别人说？反正随便吧，我决定接受这个邀请了。”
山城亚洲电影节的影后是由甘敬亲自为李早瑜颁发最佳女主角的奖杯，现在申城国际电影节……我的天，我有点嫉妒了……
谢歆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思思送给自己的画里寻找到温暖的力量，她点头道：“那挺好的。”
甘敬带了丝得意地说道：“我打算问问京城这边的组委会，看看明年的京城电影节我能不能再当个颁奖嘉宾，那样的话就能成一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佳话吧。”
山城亚洲电影节、申城国际电影节、京城电影节……三连……
这下连画也压不住心中的嫉妒了。
“甘哥……”谢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都不只是偏爱了吧？溺爱？
“嗯？小谢？”甘敬回望。
谢歆再次深呼吸：“甘哥！”
甘敬疑问道：“小谢？”
谢歆认真地问道：“我不要当小谢了！我要当……”
甘敬笑道：“当李早瑜啊？”
谢歆及时捡回尊严：“不，我要当……”
天后目光炯炯，影帝凝神细听。
砰！
保姆车一个急停。
“甘哥，咱车追尾了，稍等一下，我处理处理。”保姆车司机闷声说道。
甘敬侧头看了看车窗外，没什么大事，重新看向谢歆。
“我就要当乐坛最厉害的天后，下个月出新专辑，你得给我捧捧场。”
谢歆目光微动，笑意盈盈。
“好。”
甘敬一口应下。

第653章 明明白白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今夕何夕兮，搴（qiān）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而你在想我。”
《画皮》片场的监视器旁边，李早瑜趁着镜头下影帝和影后的中场沟通间隙忍不住回头去看谢歆，她问道：“歆歆，我今天听你嘀咕好一会了，干什么呢？”
“在找角色的状态。”谢歆答道。
李早瑜咂摸了一下，问道：“那最后的是怎么回事？螃蟹剥你的壳？”
“只有世界反过来，你才会想我。”谢歆似叹非叹。
李早瑜思考片刻，说道：“你错了啊。”
谢歆惊诧：“我错了？”
李早瑜点点头：“对啊，佩蓉怎么能用这样的句子来刺激情绪呢？定位就不对，她是正室夫人，应该是生死契阔、在天愿作比翼鸟、等闲变却故人心等这类的话。”
谢歆：“……”
她笑了一声：“行吧，那就聊聊佩蓉吧。”
李早瑜满脑门疑问，问道：“刚才不是在聊吗？歆歆，不是你说你在用诗词来找角色状态吗？”
“我有说吗？”谢歆有点迷瞪。
李早瑜默然半晌才开口道：“歆歆，甘哥以前和我说过，不疯魔不成活，我觉得你一定能演好《画皮》，你现在的状态已经颇有其中三昧了。”
谢歆觉得这货话里有话，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甘敬有在安排一件和你相关的事情，但我不告诉你。”
李早瑜：“……歆姐，你是我姐！你指东我绝不打西！”
谢歆起身：“再见！我要从近距离的角度来看他们俩的戏了。”
天后无情走开，李早瑜被甘敬赋予的副导演职责束缚在监视器面前只能看着谢歆的背影，她的背影在监视器这个角度上正好和老板重叠在一起。
“重新来一条，李早瑜。”
镜头下甘敬的声音传来，李早瑜除了回神还有在认真考虑谢歆透露出的消息，她没有怀疑天后消息源的可靠性。
作为甘哥的邻居、京城蓝光的合作伙伴、甘学思的好朋友，李早瑜有时候甚至觉得谢歆的消息可能比俞婧更真更快。
不过嘛……
李早瑜看着监视器里严肃认真的老板，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过嘛，人心总是会蠢蠢欲动，也许歆歆并不满足于第一手消息。
她更想成为消息本身。
……
京城拍摄基地里由京城蓝光拍摄的《画皮》在经过第一周花式NG的惨痛后迎来了第二周进度条上的快速推进，陈若清、甘敬两人的戏份拍摄基本不会超过三条，更多的是一遍过。
这种情况让剧组的精神面貌都有改善，相较于上周的懒懒散散，本周全是干劲。
甘敬进入如鱼得水的状态自然颇为愉悦，但他拍戏之余也一直考虑着谢歆角色的事，她那是个戏份颇重的女主角，可不是一般的配角，尤其陈若清珠玉在前，谢歆如果表现太差从作品结构上来说是很失衡的。
小谢天后努力自然是努力了，但她即便拿走自己没完工的《演员的自我修养》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蹦跶成一个合格的演员，所以还需要再想想其他办法。
甘敬对于演员的塑造在多数情况下都是从演员角度来，这也是他最为擅长的，可是，如果这方面暂时没有成效，那就从导演、艺术指导、美术设计等层面进行调整也可以。
整整一周的时间，谢歆都没有再下场表演，她心里稍酸的同时倒真是近距离好好看了看顶级演员都是怎样工作的。
待到第二周周末例行放假的周六晚，甘敬喊住了谢歆并为她引荐两个陌生人。
“小谢，这是新来的艺术指导大威老师，这是美术设计丁君波老师。”
谢歆略有些惊愕，打完招呼之后趁着两个陌生老师在片场转悠的时候向甘敬问道：“这是来干嘛的？”
甘敬很自然地答道：“我刚才不说了吗？艺术指导和美术设计，大威以前和我在《功夫》里合作过，水平很不错，丁君波是老张介绍的，圈内有名的美术设计。”
谢歆看着导演：“不是，我意思，呃，我意思是之前也没来啊，你不是都能搞定吗？”
“我特么又不是神，什么都能干啊？他们之前没那么早来是因为不知道你来啊。”甘敬直言不讳的吐槽。
谢歆默默不语，通过这一周的拍摄她已经明确自己的态度了，躺平任嘲呗，还咋地？
甘敬接着说道：“正常情况我觉得自己都能搞定调整一个演员的状态，但咱们这个拍摄时间还是有些紧的，所以，下面我们从多维度来对佩蓉这个角色进行修改，务必给你进行场外的增幅。”
“场外的增幅？那多不好意思。”谢歆满脸欣喜。
甘敬瞧着她和话里态度截然不同的表情，沉吟道：“小谢，跳出演员立场，电影是个多层面的作品，这一次就这样吧，如果你下一次想演戏一定要提前提前提前和我说，到时我们再商量一个适合你的角色究竟是什么样的。”
谢歆连连点头，导演还是很好的。
“另外，你下个月要出新专辑了是吧？那正好把咱们这部戏的主题曲一并唱了，明天给你，《画心》。”甘敬又说道，“明天是周末，正好我们和大威、老丁、若清、早瑜聚一聚，一起聊聊到底怎么能把你整明白，你啊，得需要一个专家会诊。”
“好啊，但马老师大概会为变动抓狂的，他已经为新专辑筹备很久了。”谢歆笑了又笑，现在可能是这周最让她开心的时刻，至于带着攻击性质的会诊不会诊，导演高兴就好。
“嗯，我会和老马打招呼的。”
甘敬和谢歆沟通完毕，转身去找艺术指导大威和美术设计丁君波，有关天后角色的部分调整他想要稍微广泛点的专业意见。
从影帝到影后，从最佳导演到最佳指导，从一个权威到另一个权威，咱就好好把谢歆的这个角色给她整的明明明白白。

第654章 本行
周末，天后家的庭院里摆上了休闲椅、懒人沙发、沙滩椅、遮阳伞以及一张圆桌。
八月中的京城颇为炎热，但“专家门诊”定在早晨召开也不用非在客厅里吹空调。
天后的庭院不像隔壁邻居那般被甘学思霍霍的不像样子，她这里更像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园内定期移植和修剪，连最开始的设计据说也是出自名家之手。
“阿甘啊，我认为你的那个院子真得好好修葺，没来过谢歆这边也就算了，来过她这里……”
张中晖今天也有来凑热闹，他连连摇头，叹息道：“你是想用你一家之力拉低这边的房价吗？”
甘敬微微一笑：“等你有女儿你就知道了。”
张中晖来了精神：“阿甘，秦婉最近正琢磨呢，听说有那种吃了可以怀双胞胎的药，那样省事了就。”
甘敬严肃道：“我也听说过，但是不是对身体不好？这得多问问啊。”
“咳咳。”
谢歆随手把果盘摆在桌上，咳了两声，问道：“我还以为今天是影帝指导课？你们这聊起什么了？”
张中晖笑眯眯地问道：“是，是。本来我很忙的，可听说居然有连阿甘都搞不定的演员顿生好奇，这不，今天就来见识见识了。”
谢歆翻了个白眼，转而有点洋洋得意地说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天底下最难调教的演员，她除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和一个完美的歌喉之外就别无它物了。”
张中晖惊喜地说道：“说是没法调教，可你这说话的自信劲是得到他的真传了啊。”
“呵，是吗？他确实老让我自信点，自信点。”谢歆斜了一眼老神在在喝着果汁的甘敬。
张中晖笑道：“之前他和我一起演《无间道》你知道吧？那时候他还没拿奖呢，拍戏的时候你知道他怎么和我说话吗？他说，老张，自信点。我当时就想，我擦，特么我是影帝还是你是影帝？”
谢歆听见这位老影帝说着曾经拍摄的花絮，立马就在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啧，那时候没有公司，没有影帝奖杯，但真像甘敬能干出来的事呢。
“行了，今天是来讨论剧本角色的拍摄还是来吐槽我的？”甘敬止住两人越聊越偏的方向，侧头对旁边的大威和丁君波解释了一句，“别管他俩，一个是在片场失意的小歌手，一个是撑不起作品只能去玩特效的过气演员，咱们聊咱们的。”
艺术指导大威和美术设计丁君波对视一眼，笑出声。
庭院里的气氛比较轻松，像丁君波虽然以前没和甘敬打过交道，但他和张中晖很熟，对于近些年隐约成为电影标杆的甘敬作品都有反复看过，心下是很佩服的。
周末上午，一阵闲扯过后，一小群因为《画皮》女主角而聚集起来的人聊起正事。
这里面，影帝有张中晖、甘敬，影后有陈若清、李早瑜，导演去掉重复的甘敬还有夏研，大威和丁君波也是奖项在身，如此阵容堪称华丽。
正事开聊，气氛严肃，谢歆面对一群影视圈的大佬们立马觉得全身不自在，仿佛这会不是在自己家里，而是在那可恶又可爱的片场。
“按照阿甘说的，陈若清演的很好很出彩，谢歆这个人物表演的不太行，确实会在结构上失衡，要不，考虑削减一些佩蓉这个角色的戏份呢？或者，不是削减，是替换，我们可以把她和陈若清对戏的内容更改掉。”张中晖说道。
甘敬微微皱眉：“我不太想改，这样的改动太大了，我们是要拍这部戏，不是在给金主量身定做。”
艺术指导大威提议道：“我昨天有看到之前拍的素材，是不是可以考虑先从服装上给佩蓉换换呢？她虽然是正室，也不一定非要那种棕色主打，谢老师的个人气质我觉得更适合稍微热烈点的。”
美术设计丁君波同意道：“小唯那个角色虽然是王生有爱慕，可她更偏向清冷，佩蓉那个角色我们可以尝试稍微多一点的鲜艳色彩，这样单纯从对比上来说比原本的效果好。”
当事人之一的陈若清开口了：“其实我觉得可以从动静状态来对比，打个比方，镜头先给我，我这边做了很多表情和动作，然后突然转给歆歆，她很静的站在那里注视我这个妖孽，这种画面上的镜头运用可以抵消一定的表演元素。”
甘敬沉吟道：“可以一试啊。”
几个人三言两语间聊着《画皮》女主角的事，谢歆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她不是特别习惯这种场面，别人因为自己的不好表现而费时费力……
“咳，我去再切点水果。”谢歆起身。
甘敬瞥了她一眼：“你坐下，好好听，好好学。”
谢歆腿一软，默默坐下。
大佬们继续围绕降低角色的门槛和其它层面的丰富来谈天说地。
如此聊了半个多小时，甘敬悠悠地说道：“嘴有点干，我去倒点饮料。”
谢歆立马窜起来：“我来我来，你们聊。”
甘敬耸耸肩：“那再切个果盘吧。”
天后撇着嘴走了。
等到谢歆走进客厅刚倒了杯鲜榨橙汁，她忽然瞧见甘敬早晨放在茶几上的几页纸，当时想问他是不是新的剧本台词之类，后来看到张中晖进来就忘掉了。
谢歆放下果汁准备去切个果盘，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把纸翻开却瞧见上面是昨天甘敬所说的主题曲——《画心》。
天后停下脚步，先看曲谱，脑补旋律，后看歌词，低声呢喃。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月色寂寞，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庭院里的聊天渐入佳境，在座的人都有真本事，关系也亲近，聊起来不会藏私也不会有顾忌。
只是，甘敬又说了一会之后忽觉不对，嘴还是很干啊，这小谢怎么没影了？
正当他想要起身去找找谢歆顺便喝点东西的时候，二楼音乐室忽然飘出一阵钢琴的旋律声。
前奏过后，天后的声音响起。
影帝、影后、导演、指导们纷纷停止聊天，抬头看向歌声飘来的地方，静静倾听国内最顶尖女歌手的演绎。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钢琴和歌声消失，一首初次演唱就很完美的《画心》结束。
二楼音乐室的窗户被完全推开，谢歆的脑袋露了出来，她看向庭院里正抬头瞧自己的影视圈大佬们，眼里却只有甘敬。
天后喊道：“喂，导演，我好像有点明白怎么来演了。”
张中晖惊奇，陈若清思考，李早瑜沉吟。
甘敬默然，还是抬头道：“小谢，狼又来了吗？”
“不，这次真是佩蓉来了。”谢歆坚定地答道，“这次再不行，我就不演了。”

第655章 进步
谢歆行不行？
按照甘敬开机两周以来对她的观察，应该不行。
小谢是那种过了一个镜头就高兴的不知东南西北的“猝死型嘴硬”跨界者，是那种主动或被动获得满脑子理论但实际很木头的“见镜头即没”表演者。
这种人可以跑跑龙套，可以当个不用处理复杂冲突的角色……
可让她处理多重内心戏的女主角就有些难为了。
更别提还要在面对影后陈若清时有所表现。
剧组镜头的运用、后期剪辑的手法也许可以帮助一个演员从50分变成70分，但不能从20分变成60分，谢歆现在能做的程度在甘敬看来差不多也就二三十分，尝试过诸多方法后有所提高，可还是不及格，没法让人满意。
甘敬实际上是留着一招最能调动演员场外情绪的方法，他曾经用过，改变了另外一位跨界者的命运，拍出《爱在黎明破晓前》。
可是面对谢歆嘛……
人和人是不同的。
有的人热烈起来能够绽放，有的人则是会灼伤自己。
甘敬觉得谢歆像是后者，也就保持某种程度上的谨慎。
周末一场“专家会诊”的走向因为一首歌而略有偏差，说起电影，在座的都是专业人士，可论起音乐，谢歆一个人能打一群，整个庭院里也就甘敬算是半个能和她交交手的。
这一天又聊又唱又吃又喝，待到晚上结束的时候倒是更像一场友谊之会。
“阿甘啊，我觉得就算演不好也能做出贡献。”张中晖临走前老气横秋地说道，“人家谢歆唱主题曲不也是贡献？说不定吸引到更多人呢。”
甘敬平和地答道：“我本来觉得许文更适合唱这首歌，但没提出来，怕她脸上不好看。”
“阿甘，不要那么严苛嘛，我寻思着不论从动作还是态度上，谢歆都是相当有诚意。”张中晖忍不住要以局外人的身份为天后说两句话。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光有动作和态度，没有效果，那有用吗？”
张中晖言尽于此了。
他知道电影制作唯结果论，但是，把视线放宽，人家堂堂天后干嘛要受这个罪？
月上梢头，友人散尽，周末的一天便这样过去。
周一上午，甘敬决定亲眼瞧瞧谢歆这次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样子。
不过，他在还没开始前采纳了昨天讨论的部分意见对谢歆的妆容做出调整，相较于原本的棕色主打，今天的谢歆扮相多了些红色和银色花纹的元素，整个人看着更为鲜亮。
单纯以静态形象来看，陈若清的小唯是清冷、秀丽，那现在谢歆的佩蓉就是温柔、可亲，前者有妖异于众的脱离，后者有妇掌于庭的风范。
甘敬对这种改变颇为满意。
九点整，片场一切就绪，《画皮》第三周的首日拍摄留给了天后谢歆，她要演绎的片段是迎接归城的夫君，瞧见了被救的美人。
这一段戏没给甘敬什么表现空间，主要是谢歆，次要是陈若清。
换言之，这一段要拍出来两人乍见之下的角力感。
咔。
Action。
群演的士兵和城内家人百姓们热热闹闹的声音响起，这是背景音。
谢歆看见夫君平安归来，迎上两步，右手抚上甘敬的脸颊，眼中有晶莹泪光闪动，表情中浓浓的紧张缓缓化开变为欣喜。
甘敬没说话，左手握住谢歆的右手，露出笑容。
谢歆脸上刚展现出的微笑一下子洋溢起来，不光是表情，肢体语言中，她的身体往前微倾，额头几乎要抵到甘敬戴着的头盔。
两人相顾而笑，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这时，远处的陈若清坐在马上，身披亚麻长衫，整个人素色的和这个热闹温馨的场景格格不入。
她盯着甘敬和谢歆的方向，脸上闪过困惑和防范的神色，殊无半分笑意。
谢歆抬头，视线扫过，一眼就瞧见归城队伍里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陈若清，她近乎女人天性般的淡去了笑容，扭头正视自己夫君。
“她是我们在路上救回来的女子，父母双亡。”
甘敬以一句解释的台词完结这一小段，而这时两个女人的脸上全都没有了笑容，谢歆的视线低垂，陈若清仍旧直勾勾看着两人的方向。
一段30秒钟的戏。
“咦？李早瑜居然没喊停？”甘敬率先扬起手示意结束。
谢歆轻轻呼气，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心里很紧张。
甘敬走向李早瑜，没看监视器前随口问了一句：“演的可以？”
“我觉得还不错。”李早瑜认真答道，脸色之中难掩惊讶，今天这一开场就看到谢歆表现不错，着实令人意外。
甘敬没表态，坐下后重看了刚才的表演。
三十秒，很短的时间。
甘敬微微沉吟，点评道：“陈若清演这个角色太合适了，这种亚麻衫帽配合直勾勾的眼神和不悦的表情，啧，很好，我喜欢这个表情。”
陈若清点点头，当之无愧的接受夸奖。
谢歆踮了踮脚，心情介于自信和不自信之间，前者是因为李早瑜没喊停，这是很罕见的某种承认，后者在于甘敬还没发话。
“小谢嘛，不错，有进步，看来真是对自己的状态有了点把握。”甘敬没有故弄玄虚，说道，“夫人看到军伍中多个美人，那种失落感表现的还是比较明显的。”
谢歆听到这话几乎要欢欣雀跃了，可是她拼命忍住，只是学着陈若清那样淡然的点点头。
甘敬接着说道：“但这一条得重拍，你看陈若清的节奏慢点，不要那么快转头，表情上也尽量更细微更微妙点，最好有那种不太明显的猜测感，毕竟刚回来。”
“还有，你最后低头既是动作上的不高兴，也是这种刚刚归来时不愿意追问的姿态，避开夫君对你表情的视线，明白吗？重来吧。”
谢歆连连点头，转身走向镜头，陈若清也走向高头大马。
甘敬最后横了一眼李早瑜：“你怎么不喊停？我刚才说的问题不是问题吗？”
李早瑜张了张嘴，一下无言。
甘敬继续说道：“看来得要夏研来了，你这不是专业的导演就是不行。”
他说完就起身走向谢歆。
李早瑜看着老板的背影瞠目结舌，这、这是习惯拍完一段要训人了吧？还是说……感觉歆歆能演这个角色干脆就过河拆桥了？！

第656章 明示
周一上午有关谢歆的一段戏，甘敬拍了三遍。
第一遍存在些问题。
第二遍做出调整反馈。
第三遍、第三遍是他没事找事纯粹手贱试试天后的心理承受能力。
要说这导演有个优点就是当身处片场时只要板着脸说“再来一遍”，那就真的是再来一遍，其他人也不大敢问理由。
像谢歆这种“小谢”级别的演员更是如此。
当然啦，李早瑜那种影后级别站在监视器边上的旁观者多多少少有所察觉，但她不会说破，只默默看着老板作妖。
一个上午过去，中午放饭，甘敬单独找谢歆边吃边聊。
“小谢啊，不错不错，今天状态很好啊。”甘敬忍不住寻根溯源，“一首歌对你的帮助就能那么大？”
“也不全是歌的缘故吧，你们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早瑜都一句台词一句台词的和我聊过剧本。”谢歆眉眼之间尽是喜悦，“这些算是积累，嗯，我知道和你们比起来我积累的很浅薄，可也是积累了。昨天碰上歌，我唱了唱就好像一下子都懂都明白，知道怎么来把握情绪。”
甘敬看了天后一眼，咳，他之前让这位把个人角色的剧本背下来，也算是小小的为难，不曾想居然完成了，这比外面的不少演员都强。
“嗯，从歌到角色的情感，你这个例子我可以放在《演员的自我修养》里了。”甘敬摇摇头，露出个笑容。
谢歆喝了一口汤，心里有些得意，这个夸奖好像挺有份量的。
片刻之后，甘敬问道：“你不要骄傲，演员保持自己的表演状态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你对这个角色还有什么想法？”
想法？
谢歆略一迟疑，忽然不知道哪里无端端冒出来的勇气，也许是歌，也许是上午的良好状态，也许真就是一种名为喜欢的感觉。
她轻轻点头，认真地说道：“以后所有的喜欢你的角色，我想我都能演。”
京城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不见污染。
片场的气氛很好，三三两两聊着电影。
甘敬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但也只顿了那么0.01秒，随即就若无其事的夹起了一块排骨。
他边吃边模糊的感叹道：“艾玛，这排骨真香！”
“嗯呢，是很香。”
谢歆点点头，表示同意。
甘敬扭头对天后露出一个笑容：“吃，趁热吃，下午你就再回味下状态，不用演了。明天我去录完京城电视台那边的最后一期节目，后天咱再继续。”
谢歆撇了撇嘴，又露出一个笑容：
“嗯，好。”
……
片场的进度令人欢喜令人忧，甘敬尽量把场面往好处想，这部戏的走势最起码明朗了些。
而且，第一天演过戏的晚上，天后谢歆一切如常，这更让他默默松了一口气。
嗯，排骨没有小谢香，小谢不光是香，演戏的时候手也很软。
只是，生活状态不错，上有老父，身体健康，下有女儿，聪明暖心，外有公司，想拍什么戏拍什么戏，内、内，唔，内里想怎么着怎么着。
甘敬是个很享受生活的人，他很感激也很珍惜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所以，为什么要打破这样愉快的生活呢？
甘敬暂时找不到太充分的理由，也就没有偏执的往这方面多想，他有很多工作要做，仅仅在半晚后就决定重新投入到生活。
次日一早，天气依旧很好。
“喂，甘敬，保姆车我用了啊，我去片场了啊。拜拜。”
“小谢，你要是买不起保姆车，我送你一辆怎么样？”
“我就喜欢你这辆。”
“那我再重新买一辆。”
“随便你。甘导，拜拜，去剧组要迟了。”
保姆车从自家门前驶过，甘敬站在门口听着院子里的“嘎嘎”声久久无言，这个小谢，这个小谢啊……真还挺好看的。
甘敬一直到看不到保姆车才回神，他回神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寻找后面“嘎嘎嘎嘎”声音最大的一只鸭子。
果不其然，看着就很肥美。
他看了一会，拨通经纪人的号码。
“喂，贺月，重新派辆车给我，今天去电视台。”
“甘哥，保姆车没到吗？这会用车可能迟点。”
甘敬看了眼时间：“那算了，我打车去电视台，那边今天的安排不少，今天忘了让谢歆用她自己的车。”
电话挂断，甘敬反身进去和女儿告别，随后走了一阵才找到能打车的地方。
等他抵达京城电视台已然是上午十点钟，下了车的第一件事不是进门而是找熟脸帮自己付车费。
平日里太习惯这类事情由别人做，甘敬车上和出租车师傅悠哉悠哉闲扯的时候可没想到身上没带钱。
一个小花絮被解决，甘敬进了电视台立即迎来众人热情的欢迎，“甘导”“甘哥”“甘老师”之声不绝于耳。
“甘哥，听说你今天一个人打车来的？连钱也没付？”李早瑜作为导师早就到了。
甘敬愕然：“这话也传的太快了吧？我就中途和人打打招呼，消息竟然先一步到你耳朵里？”
李早瑜一阵笑：“大家都很津津乐道，实不相瞒，你现在要是打开手机可能在【上图】里还能瞧见你站在电视台门口可怜巴巴等人付钱的照片。”
甘敬：“……”
李早瑜又调侃了几句，问道：“今个儿公司里要选谁啊？会给人家拍什么片子？”
“选邱冉，片子待定。”甘敬一点没卖关子，直接说出决定。
这下换李早瑜无语了，最后一期或者说据传已经不再有下一季的《演员》有个最大的悬念就是京城蓝光将会选择什么选手来量身定做一部作品……
悬念啊悬念，现在直接摆在面前就让今天的录制完全没了味道。
李早瑜哭笑不得的埋怨道：“甘哥，你别和我说啊。”
“那你问我干什么？”甘敬奇怪的反问道。
李早瑜看着自家老板的表情，忽然明白这玩意在他眼里真的不算个大事，虽然京城电视台很看重，虽然自己录制一整季投入了情感，虽然公司要用这个演员打造电影，但如此也不过就是老板诸件事里的一小件。
甚至，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去看歆歆演戏也不会来这边吧？
“你是我哥，您老人家快去坐吧。”李早瑜提前失去猜测的乐趣，索然无味地说道。
甘敬“呵”了一声，负手而走：“你以为我真是单纯来当观众的？电视台还得给我录一小段鸡汤呢。”

第657章 文案
京城电视台很重视最后一期《演员》的收官，但也没有太打破格局，邀请的嘉宾多属以往有过交集的圈内人。
但要论咖位，低调前来的甘敬实属第一。
“说吧，感言要说什么？”甘敬坐在录制大厅的后面小间接受录制。
“甘老师，这是您的感言啊，就您来说。”节目副导演笑着说道。
“你们这最后一期，收尾也规整点嘛，我通常都按自己的想法说，但今天可以按你们的稿子说。”甘敬很给面子，京城电视台的关系一直不错。
副导演笑了两声：“甘老师，我们就喜欢你自己说的话。”
甘敬耸耸肩：“好吧，经纪人说是有一小段的录制，那我就简单说说。”
副导演连连点头。
镜头一直没停止工作，这其实属于最后一期播出后还可以放出来的花絮，能让观众看看认真的影帝也有这一面。
甘敬没有立即开口，沉吟了一会。
“伟大的演员从这里开始，我很喜欢咱们节目的标语，作为一名演员和导演，我一直很喜欢自信的同行。”
“同样，我也喜欢有这种自信劲的节目。”
“今天是最后一期，我上次来的时候有说过，伟大的演员不只是从这里开始，今天还想说一句，演员的修养更多的是要依靠自觉，这是个很好的平台但也只是个平台。”
“演员这个职业有时候很难说，被平台否定、被导演否定、被制片人否定、被前辈同行否定，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否定。”
“因为当人情世事成为过往和经历，演员可能就会绽放出不一样的风采。”
“一个演员只有在被自我否定时才会真的失败。”
“加油。”
甘敬说完最后两个字又想了想，有些意犹未尽，但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副导演等了一会提醒道：“甘老师，您对我们节目还有什么寄语？”
甘敬琢磨了一下，肯定道：“没了。”
副导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甘敬看他有些难过，赶紧补充道：“有，还有，加油，大家都加油。”
副导演：“……”
一小段视频的录制结束，甘敬自觉发挥出了正常水准。
今天来京城电视台，除了这段录制以及最后的大奖，他全场都是要充当场下观众，所以，甘敬录完之后溜达溜达逛了一圈就在节目开始后坐入了观众席。
节目不是直播，为了追求最后一期的完美谢幕，导演的要求提高了不少，数次都因为导师李早瑜的无精打采而重拍。
说起来，这还得怪甘敬，李早瑜心里积攒的情绪着实因谜底揭晓而泄掉不少，不过，她对自己情绪的把握现在已经做的相当不错，随着节目录制的深入渐渐有所平复。
最后一期录制是三个组的选手配合节目邀请的演员在导师的指导下对经典作品做出新的演绎。
甘敬头一回坐在观众席安静的观看节目，也着实看到了来自演员选手的诚意。
很多时候，所谓新的演绎不过是说说的口号，但这次节目组和选手的大胆有些出乎甘敬意料。
李早瑜组内的选手范恩选择了《无间道》——这并不是新鲜的选择，同样，他选择了天台片段也不出奇，但故事走向发生了改变。
如果天台上的陈永仁心软了会怎样？
观众席的甘敬一边看的饶有趣味一边又在吐槽，不说“对不起，我是警察”的陈永仁还是陈永仁吗？
不过，年轻演员愿意创新的勇气是值得鼓励的。
就是，这种演绎注定他能得到的观众票数不会太高。
整整一天录制，最后一期的《演员》在晚上八点钟迎来尾声，最受观众喜爱的选手已经被选了出来，备受节目组、观众、选手、导师关注的大导属意演员也要揭晓。
舞台上的三位选手紧张不已，节目组最后时刻把镜头打给观众席的甘敬，除了李早瑜外的两位导师也侧头看过来。
甘敬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他起身，走向舞台，干脆利索到令人惊愕的直接举起一位选手的右手，没带半点的客套。
“邱冉，恭喜你。”
甘敬放下这位刘沛川师妹的手，拍拍她的肩膀，重新走向台下。
还是除了李早瑜，其他人都一片哗然，今天节目的录制难免走向煽情，这甘敬最后收尾的一下和前面对比实在有点过于干脆。
舞台上的邱冉陷入荒谬的惊喜，其他两位选手情不自禁的失落，导师们彼此对视，台下的观众们交头接耳。
录制现场陷入一片嘈杂。
过了好一会，京城电视台的领导登台做最后致辞，也以“《演员》没有下一季”这个重磅消息挽回了观众的一些注意力。
综艺节目《演员》结束了，得益于甘敬和京城蓝光有了个足够令人满意的落幕，但，京城电视台仍在继续。
这一晚，甘敬和导师、选手、节目组以及电视台的领导们吃了一顿收官宴，所聊甚多。
“甘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宴后返回的保姆车上，李早瑜脸颊酡红的询问老板。
甘敬照例果汁管饱，目光清醒，点评道：“有点繁杂，不如在片场来的轻松自在。”
李早瑜笑意盈盈：“真的吗？”
甘敬眼神微转：“哪里有假？”
李早瑜借着些许酒意地问道：“昨天下午的时候为什么我看甘哥有点躲着歆歆？”
“哈，你醉了。”甘敬笑了一声。
李早瑜疑惑道：“我看错了？我昨天可没喝酒。”
“你果然喝醉了，是你喝醉才会问这样的话。”甘敬淡淡地说道。
李早瑜眨眨眼，嘿然一笑，不再往下问，她是有点醉意，但不傻，甘哥是不高兴，她可不是没头脑。
过了一会，李早瑜找了个话题问道：“甘哥，咱这戏的进度是不是慢了点？”
“慢慢会加快的。”甘敬说道，“最近还是先把宣发做起来，谢歆的主题曲《画心》可以放出来，文案也跟上。”
李早瑜醉意上涌，嘟囔了句：“文案？”
甘敬微微点头，肯定道：“对，无脑文案。”
李早瑜傻笑了一声：“怎么无脑？”
甘敬挑了一段念给她听，只是听完，这个渐有醉态的李早瑜忽然清醒过来，好一段白玫瑰和红玫瑰。
——也许每一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第658章 新人
最后一期录制完毕的《演员》要等到周末才会播放，但京城电视台已经连夜出了预告和花絮，同时露出口风，这确定将会是王牌综艺节目最后一季的落幕。
有流量有情怀有看点，这收官一期的收视率注定会很好看，也是电视台愿意看见的漂亮收尾。
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趟综艺之旅已经结束了。
甘敬是这样，李早瑜是这样，选手邱冉也是这样。
8月18号，上戏出身的邱冉在节目结束录制后的第二天来到了《画皮》片场，之所以这么赶倒不是她非要这样，是昨晚收官宴上导演的要求。
邱冉是想迫不及待的和京城蓝光敲定合作作品，但如果这边刚录制结束，那边自己立即缠着导演就显得性子太急，可对方主动提出，那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早晨7点钟，邱冉抵达《画皮》片场，她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画了美美的妆、穿了漂亮的衣服。
7点20，她见到了便装的陈若清，忽觉有些尴尬。
“早上好，陈老师。”邱冉主动上前打招呼，因为陈若清来节目当过飞行导师，所以她是这样措辞。
“嗯，早，邱冉你今天很漂亮。我先去换装了。”
7点30，她见到了便装的李早瑜，尴尬值有了提升。
“早上好，李老师。”
相较于陈若清礼貌而疏远式的回应，李早瑜显得更善意：
“早，不用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行了，片场里随意一点，那边你喊清姐，等会导演来了，我们都喊甘哥，对，还有歆姐。”
邱冉心生感激，连忙攀谈。
7点45，她见到了便装的谢歆和甘敬，心里已经麻木了。
片场里这些影帝、影后、天后都穿的很随意，自己穿的却有点像是来走红毯，介个是干嘛呀……幸好，自己没带什么助理，也幸好，导演不论是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怎么在意。
“邱冉，昨天忘了问你，你经纪约是在哪边的？”甘敬开口就是正事。
“甘哥，我现在还没签，原本电视台那边想把我签下来，可现在《演员》不做下一季，所以就没往下聊了。”邱冉听从了李早瑜称呼上的建议。
甘敬说道：“那行，最近先在这部戏里跑跑场，有什么疑问的等会问刘沛川，他今天也过来。”
邱冉恭恭敬敬的点头，心里多少松了点气，她和刘沛川这位学长虽然谈不上多么熟，但有学校的关系放在那，又加上京城蓝光会为自己拍一部作品，两人只要相见，很快就能熟络起来。
甘敬又和这位幸运选手聊了几句，然后才开始剧组内的工作。
这已经是《画皮》的第三周拍摄，虽然进度不快，但大家手上的种种工作已经是轻车熟路，也不需要导演太多的叮嘱。
所以，甘敬逛了半圈之后主要还是和演员聊聊今天要演的戏。
昨天去京城电视台录制节目花费一天时间，前天周一谢歆出奇的表现却仍旧记挂在心头，只是如此隔了一天之后，甘敬心里习惯性的有点嘀咕，她不会是就那一时巅峰吧？
于是，新来的邱冉靠近围观就发现导演讲戏特别的详细，讲到高兴的地方甚至还能自己上阵表演示范下。
一个小圈子，讲戏的是最佳导演和影帝，听讲的是两位影后和一位天后，大家都很专注，一点也不因为中间这个男人偶尔的手舞足蹈分神。
这……
这也太幸福了叭？
邱冉珍惜机会，悄悄的还和李早瑜讨要了剧本，很快就知道今天主要是拍天后谢歆的镜头，她知道天后没有演戏经历，一边听也一边好奇这位演起戏来是什么水准。
半个小时后，邱冉见到了镜头下的天后表现。
周三这天要拍摄的主要是谢歆和甘敬的戏，表演空间仍旧留给前者，这既是帮助谢歆保持状态，也是甘敬的又一次观察。
剧本里夫君归来的晚上，王生和佩蓉有一段房间里的独处戏，这里展现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闺房之乐。
作为一位饱经训练的专业演员，甘敬是一点都不怵场的，哪怕今天是由天后给自己按摩背部，哪怕今天是和天后有些小动作上的欲擒故纵，哪怕今天的吻戏借不借位全由导演一言而定。
反正，监视器里的画面表现非常不错，甘敬丝毫没有要拍第二遍的意思。
同时，邱冉被这一遍即过的效率给稍微震住了一下，她围观结果发现天后居然演的相当可以，这一位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花瓶。
“早瑜姐，歆姐这一条就过了啊？她平时也这么拍戏的吗？”邱冉向表现最为和善的李早瑜问道。
李早瑜面色稍有古怪，想了一下，说道：“嗯，歆歆她是我们中最让导演印象深刻的一个，别看她没什么经验，实际在把握上角色情感上已经有了不少心得，而且，她的心态很稳。”
邱冉惊叹的点点头，说出自己的观察：“这小一段的前面，歆姐演佩蓉和王生之间的感觉尤其好，很自然。”
李早瑜笑了笑：“很熟，所以好演。”
邱冉不动声色的瞧了眼镜头下的天后，虽然回答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上听出来一种调侃的味道。
两人不再闲聊，今天李早瑜因为夏研导演没过来仍旧是坐镇监视器，注意力还是很需要集中的，邱冉则是在学长刘沛川抵达片场后向他询问了一些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京城蓝光里的发展和待遇。
刘沛川觉得这样的问题没什么好隐瞒的，他也是个实诚人：“公司发展肯定很好，待遇上嘛，还说不清楚，得看甘哥的定位，你看我这进了公司到现在就捞到一个这部戏的配角，哦，还体验了一下国外打杂的乐趣。”
“京城蓝光现在有李早瑜和陈若清，她们戏路挺宽，定位比较高，像姚天楠，就是拍《老爸老妈浪漫史》的，她就是中等，你如果想签进来恐怕得跟姚天楠竞争，甘哥还是很喜欢用李早瑜和陈若清的。”
邱冉看了眼两个影后，轻轻点头，忽然觉得京城蓝光里的竞争压力也真的很大啊。
那，她们两位是怎么如学长所说很得甘哥喜欢呢？

第659章 费心
邱冉第一天的片场观摩以惊叹天后、攀谈学长、揣摩发展而结束，她这天最大的观感就是《画皮》剧组的运转十分专业但气氛又很随意。
导演甘敬真真就是最大的咖，他对影后、天后说话的态度似乎和对场记没什么不同，甚至，天后谢歆的态度好像还更低一些？
邱冉心里存了个小疑问，也顺便自我标注了一下，把维系关系的目标排出一个先后顺序。
首先交好李早瑜，她是最近炙手可热的影后，又是《演员》最后一季的常驻导师，再加上态度和善，能排在首位。
其次是学长刘沛川，两人都是上戏出身，天然的同门关系比较密切，但一来不清楚公司对艺人内部异性关系的考量，二来……学长目前好像混的也就一般，所以要屈居第二。
再之后就是陈若清了，按照以往经验，这种姿态稍高的人即便不会给予帮助，最起码也不会害人。
最后就是导演甘敬。
邱冉相信这位大咖在节目结束的第二天就把自己喊到剧组是存在观察意味的，那么，不用对他本人表现的太过势利，展现出专业态度应该就行。
至于天后谢歆那位令自己惊讶的跨界者嘛……
邱冉觉得是要保持一些距离，如果女人的直觉不错，她可能和甘导的关系会有些微妙和暧昧，但通常而言，那种状态是要分出个明白的，要是最终闹个形同陌路，那自己贴到天后身边就糟糕了。
这天晚上到家，邱冉保持着一个新人的清醒，认认真真的做了一遍关系的梳理，定下了一些职场人际往来的倾向。
不过，不管怎样，从《演员》走入京城蓝光，这都是一个很好很好让别人艳羡的起点。
……
一个新人的加入没有让甘敬太过在意，他虽然没有不履行和京城电视台约定的意思，但眼前有着陈若清、李早瑜这种演员，其他人总得拿出更亮眼的表现才能打动他。
目前来看，邱冉可能有些天赋，可又不至于让甘敬有如获至宝的感觉，如果不出意外，他考虑着把这位选手安排到合适的商业片里，这样也不会让她不满意。
倒是谢歆时隔一天之后表示了些许好奇。
“甘哥。”她决定把这个称呼保持到戏份杀青，“你很看好那个邱冉吗？她昨天过来瞧着是挺有礼貌的。”
“那你说谁来到咱们片场会没有礼貌？”甘敬随口就是一句反问，又实话实说道，“谈不上，就觉得还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个聪明人。”
谢歆今天坐上保姆车前从自家庭院里摘了一朵小红花别在头发上，她直视甘敬的眼睛，笑眯眯地问道：“你喜欢聪明的？”
甘敬错开了点天后视线的角度，微微沉吟，这种小把戏有什么意思？
他摇头道：“我喜欢知趣的。”
谢歆点点头，不说话了。
甘敬略有些得意地问道：“没话说了？”
谢歆发梢里的小红花跌落在车座上，她伸手捻起，递到甘敬面前：“因为我知趣啊。这花戴不住，送你了。”
甘敬接过小红花，忽然觉得不知趣的是自己。
保姆车里仿佛有秒表“嘀嗒”走过。
一，二，三。
三秒过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
“你……”
甘敬决心不让当下场景变为两人连续开口的碰撞，他伸伸手，示意由这位天后来扭转气氛。
谢歆秒懂，微微一笑道：“你上次说要开始宣发了？那这个周末放假的时候我把主题曲录出来吧。”
“好，没问题。”甘敬应下。
谢歆又问道：“那文案呢？上次你说的那个红玫瑰和白玫瑰我听早瑜说了，挺好的，还有什么其它的吗？”
甘敬点头道：“这次这部电影的宣发主要就是音乐和文案了，我们可以看看效果能怎么样。”
天后对电影赚不赚钱并不在意，但票房高低多少还和颜面有关，她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
“比如，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甘敬说道。
谢歆重复了一遍，笑道：“不错，观众应该会喜欢这个。”
“嗯，这些文案会让宣发部门看情况做出调整，你和陈若清也得配合出海报，以前没玩这个吧。”甘敬把小红花放在文档上。
“确实新鲜，很有趣。”谢歆看了看车窗外的地点，“快到片场了，再说个文案来听听。”
甘敬这下稍微卡了下壳，电影文案这东西不用特别扣主题，但能挨上还是好的，它比音乐宣发更得近些。
“我想想，文案要配合海报，海报得把你的漂亮展现出来才行。”甘敬的目光失去焦点，思考道，“嗯，嗯，可以有一张只有你站在沙漠上眺望远方的海报，不用出现我，或者只出现我的背影线条。”
谢歆眨眨眼，继续听着。
甘敬往座位上靠了靠，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嗯，你表情可以悠扬点，脸上的色彩呢，能被暮色映红。”
他回神，视线放在了谢歆的脸上，顺手把小红花又递回去，说道：“所以，这个文案是：这个世界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谢歆接过花，听着这样的台词，目光对上甘敬的眼睛，脸颊忽然莫名一红。
甘敬瞧见，立即高兴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种脸红，小谢，你现在对情绪的把握确实不错了。”
谢歆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脸红了，可瞧着这货的反应顿时心生羞恼，心里只有三个字——给爷死！
甘敬嘴还没停：“对了，还会有配合文案的歌放出来，也是你唱吧。”
谢歆平稳了下情绪，微微咬牙：“什么歌？”
“《红玫瑰》。”甘敬答道。
谢歆愕然：“红玫瑰？那还会有白玫瑰不成？”
甘敬赞赏的看了一眼天后，点头：“国语是《红玫瑰》，粤语是《白玫瑰》，小谢，这部电影的票房能怎么样，很大程度都看你自己了。”
谢歆这下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从文案到歌曲，看起来真是挺用心的。
只是，来自导演的下句话让她又想切齿。
“下次你再想拍电影就缓个几年再说吧，实话实说，忒费心了。”

第660章 诚实
——也许每一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预定在圣诞上映的《画皮》宣发提上日程，宣发负责人张天顺来到片场听取老板指示，他觉得影帝大人在宣发方面很有天赋，是那种即便不演戏也能在业界厮混不错的天赋。
这次先听到文案尤其“红玫瑰和白玫瑰”，他立即就明白了宣发的主题和思路。
然后，当张天顺知道会有天后演唱《红玫瑰》《白玫瑰》《从前慢》三首歌加上海报配合文案一下子就觉得太过幸福！
“《从前慢》？看着是和文案对应的，好像没和我说。”
片场里甘敬和张天顺的沟通是在拍摄间隙，所以当事人谢歆中午休息看到宣发总监的记录时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她仔细品了品名字，大概能想象到是什么样的风格。
不过，谢歆再继续琢磨后忽然发觉不太对应，红、白虽然是两首歌却是一个文案的，那这不是还缺一首么？
天后明确的指出这个问题并把宣发总监张天顺拉到甘敬身边才提高音量地说道：“张总，你说这怎办？我要是唱《白玫瑰》的时候想着最后一个文案怎么能找到歌里的感觉？”
“而且，观众听了也对不上啊，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这计将安出啊？”
张天顺领会了天后的意思，但他没开口帮腔，只是用笑容表达隐晦的立场。
甘敬没说话，仍旧凝神思考。
谢歆继续说道：“哎，我这么一想，脑子里的思绪就乱，一会想想咱们电影的宣发，一会想想歌要怎么唱，好难啊。”
“本来就演的不太好，现在还要考虑那么多。”
甘敬叹了口气，这是天后啊。
这是什么样的天后啊？
碎嘴大赛全国冠军型天后？
他一巴掌用力拍在宣发总监张天顺的肩膀让后者差点没坐稳，说道：“不是没有，只是今天就先随便聊聊，正式宣发的时候会到公司开个小会详细聊。”
谢歆静听。
张天顺笑了笑，递上梯子：“那么，对应最后一个文案的是什么歌呢？”
甘敬的手指在空中找了找旋律，清唱了两句：“蓝脸的窦尔敦盗玉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
谢歆和张天顺面面相觑，这个画风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太一致。
甘敬状似得意的向天后问道：“怎么样？好听吗？是不是很适合？”
谢歆回味了一下，斟酌道：“红脸的关公和脸红的女子似乎不太……”
甘敬打断道：“你是嫌弃我唱的了？红脸和脸红区别很大吗？”
谢歆心里发狠，觉得这是自己认识甘敬以来头一回忍痛说话，毕竟是音乐相关，她点头违心道：“不是，挺好听的，区别不大。”
张天顺默默跟着点头，反正这是天后先说的。
甘敬斜了谢歆一眼，对着张天顺说道：“你是做宣发的，你要保持清醒，不能迷信权威，最后一个文案的歌是《匆匆那年》。”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清唱两句：“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这两句一唱出来，歌曲和文案的画风就回来了。
张天顺毫不犹豫的检讨道：“是，甘哥批评的对。”
谢歆“哼”了一声，直觉上这首歌应该相当不错。
张天顺又捧场赞叹道：“咱们这次这部戏可以进行充分宣发了，三个主题文案+四首歌+一首主题曲，诶，谢老师，你是不是可以直接出个新专辑，我就从没见到甘哥这种力度。”
甘敬微微皱眉，谢歆则是露出一个真心真意的笑容。
张天顺犹嫌不够，笑道：“我觉得还可以在电影宣发之外额外展开一个舆论走向，大致上就是，甘哥捧一个人到底是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部影帝、影后搭戏作品的女主角。
文案、海报、五首歌。
如果不是谢歆歌坛咖位真的足够高，张天顺实在想象不出老板要把她塑造成什么样，但即便这样，他此时此刻还是有些震惊于这种前所未有的力度。
这是什么待遇？
让自己押注抱大腿的待遇啊。
“你话怎么那么多？”甘敬翻了个白眼，“我是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是是是。”张天顺礼貌应答，“那甘哥我先回去开个会，等周末的时候再汇报、反馈、调整。”
甘敬无声点头。
谢歆笑眯眯的多送了两步，末了还冲这位识趣的宣发总监摆手告别，经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嘿，大导演这是要捧自己呢？
甘敬瞧着天后脸上的笑容，斥责道：“妆都花了，还不为下午的拍摄补妆？”
“好。”谢歆干脆利索的转身就去招呼化妆师，她这会的心情格外爽。
甘敬踌躇了一下，无端端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倒是李早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了过来。
“甘哥，什么时候捧捧我啊？我虽然五音不全，但是能修音啊。”
“你正在走窄路。”甘敬淡淡地说道。
李早瑜这么一听，连忙挑了个正经的话题：“甘哥，宣发听起来不错，可我看啊，这电影要是上映，观众的反应恐怕是：啊，陈若清演的真好，以及，啊，谢歆唱的真好……”
甘敬略一沉吟，确实，虽然谢歆已经有进步，也已经修改一些戏份和细节让她能对上陈若清，但后者这三周的表现一直很完美。
这种对比下，观众总是会把注意力聚焦在最令人深刻的印象上，那很可能会出现李早瑜所说的情况。
“嗯，是这样。”甘敬点了下头，“但她未必会在意这个。”
“那在意啥啊？”李早瑜是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状况的，这阵子看了陈若清的表现，再想到下一部戏自己要上场，浑身上下都是战意。
甘敬这一秒的表情说不出的微妙，想笑笑不出，想皱眉皱到一半又松开，他最终还是诚实地答道：
“只在意我。”

第661章 理性和感性
电影的拍摄在继续，《画皮》留给公司宣发的时间很足，张天顺带领下的宣发部门业已习惯了自家和业内其他公司不同的工作节奏。
外面是正常起步，京城蓝光都是弹射出发。
甚至，眼看京城蓝光这套快节奏流程的效果，不少影视公司也在尝试模仿，让剧组从一开始就置身于宣发活动。
只是，这种尝试模仿令人遗憾的没有太好效果，反而收获不少导演、制片的不满，不是谁都是甘敬，你让我们变“甘”前也得问问自己，钱给够给足了吗？
这种交互和反馈让京城蓝光的人颇觉爽快，有人直言外面的同行是本末倒置，宣发快节奏的底气是作品质量的高水准，把控后者才能推动前者。
八月下旬，《画皮》剧组完整度过三周的拍摄又到周末，谢歆难得干了正事去录音棚录制新歌，导演夏研也正式取代李早瑜加入剧组为片场的工作保驾护航。
“甘哥，剧本和拍摄计划我已经完全看了，宣发我也看了，我来的路上有在考虑一个问题，王生到底爱佩蓉还是爱小唯？”
夏研周末的下午抵达了老板家中，她需要问下更细致的拍摄计划以及剧本状况，相较傻傻看监视器的李早瑜，自己是需要做出幕后贡献才能无愧于大银幕上的职员表名单。
“电影就是要给观众留下讨论和解读空间嘛。”甘敬面对这个问题只是一笑，“非要说那么清楚干嘛？”
夏研冷静地说道：“我是想心里有个答案，有倾向性之后对角色之间的细节才有感觉，这样坐在监视器前就不是一个木偶。”
甘敬笑了一声，组织语言。
夏研喝了一口自己动手泡的咖啡，笑道：“怎么样？比李早瑜专业吧？”
甘敬佯惊：“你怎么沦落到和她比了？”
夏研：“……”
她仔细一想，是啊，自己是个导演，李早瑜那货是个演员，自己怎么会把她拿出来比较？要比较也是和甘哥比啊。
不过，如果是和甘哥比，那铁定比不过。
夏研想着李早瑜憨憨的笑容，摇摇头，催促道：“甘哥，你说王生到底爱谁？”
“佩蓉，他的正室夫人。”甘敬这一刻没有回避，直接给出答案。
夏研有点讶异于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犹疑着问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王生寻死前的台词不是说‘我爱你，可我已经有佩蓉了’吗？”
甘敬解释道：“台词也得联系上下文来看，首先，我得说，这种东西放到观众眼前就赋予他们解读的权利，本身就可以有不同角度，这是电影的魅力之一。”
“然后，小唯很漂亮，是个美人，王生对她可以有感觉，但不至于爱，更直白一点，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感觉是很多人都有的，王生可以娶了小唯，小唯也主动献身，可前者拒绝的很明确。”
“我们不能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一个人，克制欲望在那种情况下反而可贵。”
甘敬抿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最后，真相揭露，小唯变妖，佩蓉身死，王生那句对小唯‘我爱你’的台词是这种情况下说的，他想要的是什么？想要的是复活佩蓉，哪怕是他死妻活。”
“男人是理性动物，他前面的台词‘如果你爱我，把佩蓉还给我’‘我死了，把她救回来’，这种时刻心心念念想的是佩蓉，做的是如此情况下唯一可能有效的处置办法。”
“女人就不同，是感性动物，小唯就更感性了，她和世界上很多女人一样要的是态度，这么一听一看，立即就用她修炼千年的灵救回了两人。”
夏研微微皱眉：“那你的意思是王生最后骗了小唯？”
甘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前面有做梦梦到小唯……我看拍过的戏份里，你见到小唯的第一面也有不同的反应，最后又是临死这样说出‘爱’的字眼很难不让人觉得是真话。”夏研侃侃而谈。
甘敬耸耸肩：“所以，电影留出不同方向的解读空间其实不光是为电影本身的感觉，也是观众对‘爱的选择’‘什么是爱’‘责任和爱’的思考空间，这个过程也有意思。”
他摊开手：“先不提其它，王生最后都愿意选择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换佩蓉了，你还来问我他到底爱谁，你这样非要一个明确态度的样子就很感性动物啊。”
夏研松开眉头，自嘲的笑了笑：“好像是有点感性。”
“没事，这种情情爱爱的可能还需要感性点的视角。”甘敬指了指书房，“等会你自己上去拿一份《画皮2》的剧本，两个故事框架相似又有别，2里面两个女人的对比更强一点，我其实还挺期待李早瑜和陈若清的对戏。”
夏研眼睛亮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早瑜的演技经过一部《百万宝贝》就好像突飞猛进起来，她拿到山城亚洲电影节之后又似乎变得有些从容，这种感觉对上高开低走又触底反弹的陈若清不能不令人期待。
而且，看过到目前为止陈若清演过的小唯素材，真是只能说她演得太好了。
“夏研，这第二部戏的导演要不就挂你的名吧。”甘敬说道。
夏研一怔，拒绝道：“既然是系列，甘哥，你就别多此一举了，该是你就是你，我加入公司以来已经很受益良多。”
“嘿，也是，这万一第一部戏剪出来效果不好，第二部戏换成李早瑜还能为我证明一下。”甘敬也没坚持，如此说道。
夏研啼笑皆非，她没有接老板这明显在吐槽另一位跨界演员的话，只是笑道：“先这么说，我上去拿《画皮2》的剧本回家研究研究，明天开工见。”
甘敬点头，挥了挥手。
夏研上楼拿了剧本下来，临走前又问道：“甘哥，九月上的申城国际电影节，李早瑜是不是又要拿奖了？”
“八九不离十。”甘敬答道，“和山城的差不多。”
夏研露出笑容：“那，甘哥你也是很理性的人吗？”
“你这种问题又开始感性了。”甘敬微微一笑，“男人和女人有时候确实是两个物种。”
夏研由衷地说道：“甘哥一定是好物种。”
甘敬：“……”

第662章 观念冲突
“好听。”
“不错。”
“辛苦了。”
“今天中午加个鸡腿。”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鸡腿啊？”
周末假期结束，一口气录了三首歌的谢歆带着炫耀的心情在周一上午独自抵达片场后向导演汇报，随即得到了极其敷衍的回答。
那，就很气！
“甘哥，我嗓子哑了！你听出来没有？”谢歆认真的问道。
“咦，录歌录的太久了啊？喝点热水，润喉片带了吗？今天上午不拍你的戏份了，算了，下午也不拍了，今天主要拍刘沛川的。”
甘敬这样说着又转头对上周一直来得很早的邱冉喊道：“邱冉，有个小角色的戏份你来串下，来这边找夏导拿剧本。”
邱冉一脸惊喜，一阵小跑的到了监视器这边。
相较于第一天来剧组观摩的精心打扮，她经过一周的摸底已经明白导演的偏好和剧组的氛围，现在出现在片场就是淡妆加上简约的衣服，多听少说不作妖。
“刘制片，拍摄计划改一下，明天的提到今天来，今天的待定，往后推两天。”甘敬继续指挥剧组的制片人，这戏份的变动不仅影响演员也影响方方面面。
一番忙活，谢歆默默站在边上有些委屈。
“贺月，给她倒杯温水，润喉片呢？”甘敬扭头一看发现天后可怜巴巴，又命令了下自己的经纪人。
“好嘞。”贺月拔腿就走，保姆车里还真有润喉片。
“你还看啥？我脸上有润喉片啊？”甘敬眼看谢歆目不转睛，依样又问道。
谢歆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居然连我嗓子哑都没听出来。”
甘敬眉头一皱，就要批评。
“咳。”旁边夏研忽然咳了一声，背诵道，“‘我爱你，可我已经有佩蓉了’。”
天后有些莫名其妙的扭头看夏研，夏导怎么背起王生的台词了？
甘敬盯了副导演一眼，明白了她的暗示，昨天两人家里聊天有过一番讨论，这今天特么的感性和理性立即就展现到面前了。
嗓子哑，喝温水，吃润喉片（X）。
嗓子哑，听出来并安慰，表示关心态度（√）。
事儿精！
甘敬心思全在片场工作上，听懂来自夏研的暗示好悬就是一股火气上头，但理性本能发作，意识到这样并不有助于解决问题。
他说道：“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我心里是想着让张天顺别催那么紧呢，咱又不是要把歌一股脑砸出来。”
谢歆的表情立竿见影的变了，她开心地说道：“真的吗？张总没催我，是我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多录一录，以后时间就省了。”
甘敬评价道：“来都来了，嗯，经典运用，来都来了，那你今天就坐片场看会戏吧，嗓子哑了很难受的。”
经纪人贺月端着杯子和润喉片走了过来。
谢歆干脆的接过，这会倒是一点也不事儿精了。
甘敬原本有那么一点的火苗在心中熄灭，他自己笑了两声，对夏研调侃道：“润喉片真好用。”
“嗯，可不是。”夏研早就和老板合作过，知道他的性子。
周一的拍摄调整没有因为天后的小插曲而变得糟糕，她本人安安静静的浏览片场，压根都不知道自己躲开了一场训斥。
中午时分，甘敬一个人坐着思考问题的时候又被天后找了过来。
自打入组拍戏后，谢歆发现一个好处，工作的时候在一块，收工后就住在隔壁，找甘敬真是太方便了。
“想什么呢？一个人坐这边呆呆愣愣的。”谢歆嗓音微哑，一个上午的调整产生了效果。
“在排列组合。”甘敬随口道，“你看刘沛川和邱冉搭不搭？不知道邱冉能不能演喜剧，刘沛川这脸吧，我觉得能有点冷面笑匠的意思，但需要调教。”
“你是要把邱冉的片约给兑现了？效率这么高的吗？”谢歆有点惊奇，“邱冉才过来一周啊。”
“有合同要签，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我就刚才坐这瞥见这两人聊天忽然觉得好像还行。”甘敬琢磨道，他脑海里各种影片闪过，一时间倒是有不少演员和片子相激的浪花。
这是属于他个人的乐趣，陌生的演员诠释熟悉的作品总是能看到一些有趣的内容。
“噢。”谢歆不发表意见了，这又涉及到专业的事，谨慎开口。
过了一会，天后状似无意地问道：“九月份思思就要上小学了，你对她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
甘敬沉思片刻，思忖道：“就在京城上小学啊，离家不远的最好小学。”
谢歆摇头：“不，我意思是你对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是要往哪方面培养？我看你又让她学唱歌又学画画的。”
甘敬想着女儿的画，前两天她画了个马场里的骏马没尾巴：“就多带她开眼界，以后想做什么就凭她的兴趣好了，世界那么大，没必要让我再打算什么。”
谢歆皱眉，严肃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她还那么小，怎么能现在就说凭借她自己的兴趣？”
“怎么不行？她总是会一步步长大的，长大了爱唱歌就唱歌，爱拍电影就拍电影，当导演我也能带带她，或者，什么旅游网红，反正不差钱，她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开心就好。”甘敬侃侃而谈。
谢歆更加严肃了：“照你这么说，她要是以后喂鸭养鸭做养殖场你也乐意看到喽？”
唔……倒不是歧视这个，只是……
甘敬迟疑着没说话，觉得天后就是危言耸听。
“这世界又没有完全的自由，她还那么小，没有判断力，当家长的就是要为孩子引导好方向。”谢歆继续说道，“最起码是大致的，艺术领域？商业领域？政治领域？”
“思思那么可爱，你不能放手不管啊。”
甘敬有点被气乐了：“怎么叫放手不管？她还小呢，小学一年级还没上呢，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小心我和她说了之后不叫你‘歆姐姐’了。”
谢歆径直起身，生气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开玩笑，开玩笑的。”甘敬见天后脸色当真十分不好，连忙道歉，“骚凹瑞，谢歆。”
“我很认真的和你聊这个问题，你自己好好想想。”谢歆难得在片场如此有气势，说完之后就走向了夏研。
甘敬想了想今天应该骑马玩去了的女儿，又想了想她的幼儿园毕业学历，总觉得现在考虑这些有点早。
再说了，你这来考虑二思的事……合理吗？
甘敬琢磨了两秒，自己为谢歆找到了一个理由，姑且就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吧。

第663章 父女
是夜，甘敬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他看着院子里用小铲子“噗哧”“噗哧”刨地刨得兴高采烈的甘学思，陷入了沉思。
八月下旬的温度啊，白天京城能有个三十二三度，太阳下山后也能有个二十三四，更何况，庭院里被晒的土地这会还颇有些热气升腾的意思。
二思这孩子难道不觉得热吗？
她就那么喜欢捣鼓鸭子和土地吗？
甘敬化纠结为动力，等到女儿进来的时候冲她招了招手：“二思，过来一起看电视了。”
“洗澡澡，洗香香。”甘学思抹了一把汗，昂头阔步的走上楼梯，看起来很有成就感。
甘敬吐了一口气，算了，先看电视视，等会聊天天。
半个小时后，甘学思神清气爽的下了楼，她抱着一摞画本先把它们放在茶几才跳上沙发坐在了老爹身边。
甘敬知道这一摞是女儿的画，问道：“你拿这个干什么？”
甘学思已经半倚着自己老爹，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幅，理所当然地答道：“看以前的画，想一想哪里画的不好，这样以后才能画的更好。”
甘敬有些惊讶：“老师教你的？”
小女孩想了想，仰头看老爹：“学而不思则罔呀。”
甘敬：“……”
是，是，学而不思则罔，你这名字没起错。
他喝了口水，掩饰些许的惊讶和自豪，看看，这就是自己女儿，带她看看世界，让她凭兴趣成长，这不就挺好？！
“爹爹，你刚才让我看什么电视？有你的吗？”甘学思想起上楼前老爹的话，把旁边的遥控器递过来，她经常能在屏幕上见到老爹，已经不觉奇怪。
“哦，就是随便看看。”甘敬拿着遥控器，不自觉换到女儿喜欢看的农业节目，他愣了一下，继续说道，“二思啊，下个月你要上学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会有很多新同学，小姨说可以带他们去骑马，但要注意安全。”甘学思变得有些兴致勃勃，“歆姐姐也和我说，可以带新同学到她那一起唱歌。”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甘敬问道。
小女孩认真回忆了一下，答道：“上周的上周。”
那就是还在今天稍有争论之前有段时间了，那家伙还真挺有心。
甘敬分心一秒，接着说道：“嗯，等你入学，有时间也可以带新同学去剧组看看。不过，今天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是你。”
甘学思很安静的倚着老爹。
甘敬忍不住问道：“你不想问为什么是要说你吗？”
“爹爹会说的呀。”小女孩说道。
甘敬沉默一秒，继续道：“唔，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已经从幼儿园毕业了，你不是小朋友，是即将踏入小学的大朋友，你明白吗？”
甘学思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问道：“既然是小学，那为什么是大朋友？”
“因为这个大小是相对而言，从幼儿园到小学就是不同的阶段。”甘敬认真的解释道，“既然是大朋友，那你得明白一个道理，你以后要对你的人生、你的选择负责。”
甘学思前面能明白，后面的能知道字句意思，但对它的内里仍旧觉得疑惑，她问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爹爹，是你的工资降了吗？”
甘敬踌躇了一下，好像顺着女儿这个思路也能整挺好。
他三秒过后还是诚实说道：“不会降的，只是，一个大朋友就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就是你。”
“爹爹，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负责？”甘学思很直率的问道。
如果一个问题单纯的表述不能令人明白，那就用例子来阐述道理。
甘敬很容易的就想到了素材，举例道：“比如，你之前骑马摔断腿，那是幼儿园时的事情，那时你是小朋友，所以，你有责任，我有责任，马有责任。”
“现在不同，你是大朋友了，以后要是再摔断腿，那就是你自己的责任了。”
甘学思一下子就懂了，毕竟对坐轮椅的体验还是颇深的。
她关切地问道：“那马呢？马没责任了吗？”
“这……”甘敬思忖道，“马可能有点，但责任是减小的，因为你都混熟了还摔断腿就不太应该。”
小女孩点点头，很顺理成章的表示明白。
甘敬确认道：“真的吗？你听懂我意思了吗？”
“懂了，爹爹是让我向你学习。”甘学思极其认真。
甘敬这一下略有些踌躇，女儿这个思路是怎么跳跃过来的？自己好像不是这个意思，而且，这样学的话怕不是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生活也是分阶段的，今晚看着这效果就不错。
他露出笑容：“嗯，好好学。”
甘学思继续倚着老爹看电视，她还有些懵懂，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一波的道理。
……
《画皮》剧组运转顺利，第四周随着导演夏研的加入，甘敬肩上的担子被分担了不少，而且，他目前的拍摄计划是先把简单容易的拍掉，有难度或者要求高的戏份都往后排。
由易就难，这才是适合谢歆这种跨界演员的方法。
只是，这使布景成本增加了些许，有些相同场景但难度不同的戏份就得在不同时间点反复搭建，一定程度上违背了剧组的运转规律。
不过，甘敬拍戏以来违背的规律也不是一条两条，这种事情自然不入他眼。
八月第四周的周五，甘敬在这一天的收工时刻宣布本周不再是惯例的一天休息而是双休，他将在随后两天带着李早瑜飞往申城参加国际电影节。
这也是电影《百万宝贝》申报的第二个电影节奖项评审，如果不出意外，李早瑜将会继续收获一樽影后奖杯，因为对方先前已经按照山城亚洲电影节的戏码邀请自己作为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
没有新意，但有诚意。
甘敬很乐于看到李早瑜收获更多的荣誉，甚至，他启程前往申城时心心念念想着的是国内奖项含金量最高的京城电影节。
明年二月的京城电影节现在已经可以递交申报材料了，如果顺利，李早瑜收获第二个影后尚有影响力的余晖时，舆论上就会出现她入围前者影后的消息。

第664章 采访
8月27号，周六上午，甘敬和李早瑜抵达了申城。
这一次申城国际电影节虽然给足了诚意，但因为拍摄安排，他和李早瑜都没有参加开幕式，只打算在闭幕颁奖和其他活动上找补。
媒体采访就是如此的一环。
甘敬最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几乎没怎么露面，偶尔在片场碰见蹲守自己的记者也是婉拒采访。
事实上，山城拿下一个影后的李早瑜已经很低调了，除了媒体采访和公司通稿，她各种场合都仅仅是被动式的回应，并没有自我夸耀。
然而，新晋影后十分低调，拿到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甘敬居然连通稿都没有发，他相关的报道是媒体主动，其它种种表现简直就像没这回事。
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的荣誉不够香吗？
羊城电影节虽然不如京城，但也不能就这么淡定啊？
所以，记者们对于在申城这边见到甘敬还是很兴奋的。
“甘哥，大家都知道《百万宝贝》已经收获很多奖项，你这次参加申城国际电影节有信心再拿奖吗？”
“有。”甘敬点头，随手点了把自己团团围住记者们中的下一位。
第一位提问的记者在一片笑声中满脸懵逼的看着第二位被点到的同行，介个回答好简洁哦。
“甘哥，你觉得这次李早瑜还能拿到影后吗？”
“能。”甘敬再点头，开始点第三位。
“甘哥，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吧？”第三位记者是位女记者，机智的把问题综合起来。
甘敬有些遗憾的摊摊手：“这个问题没法简短答了，偏偏正好碰见一位女同胞，这显得我好像歧视男同胞似的，真让人头大。”
“至于为什么那么有信心，首先是我很满意这部戏，觉得它很有魅力，这是整部作品的概况，其次，它已经在奖项荣誉上被证明过，大家也都很喜欢它，最后，我相信你们都能看出来，李早瑜的进步很大。”
“至于到底能不能获奖，那只能是教给评委们了。”
记者们纷纷点头，甘敬这一番讲话不疾不徐，神色自如，反而比那种拍着胸脯或者高音量的表态更令人信服。
“甘哥，你认为申城和羊城不同电影节都对你颁奖嘉宾的邀请有什么不同？”
甘敬目视声音传来的方向，佯怒道：“居然还有个挑事的？叉出去！”
采访气氛变得更为轻松，一个听起来想做标题党报道的问题含糊了过去，这种事上要么是套话，要么是容易被揪着瞎解读。
记者们围住甘敬和李早瑜两个人，但大部分的问题都奔向前者，新科影后和甘敬的影响力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这个采访持续到最后才有人问起甘敬手上最新的拍摄。
“甘导，你为什么要用谢歆来演女主角？一直以来不论是说还是做，京城蓝光启用的人都是素来有演技或者持续有进步的演员，谢歆是歌手，如果客串的话还能理解，但据说她是新戏的女主角，这是不是意味着京城蓝光在选用演员方面调整了标准？”
甘敬认真听完提问，先笑着说了一句：“这个问题问的好啊，都不能糊弄了。”
众多记者稍有无语。
“公司标准当然不会降，这部戏也不是我个人投资拍着玩的，你们看阵容，有陈若清，有刘沛川，有我，再加上谢歆，这是一套很有商业吸引力的阵容，也就是，这部戏的拍摄十分严肃认真。”
“绝不仅仅是因为剧组的人都是谢歆的歌迷。”甘敬小捧了一句，继续说道，“这部戏陈若清和谢歆的戏份差不多，本身选择谢歆是因为她的形象符合角色定位，再加上她本人的意愿，所以我们做出这种尝试。”
“像许文，她也从歌坛到影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谢歆有这方面的潜力，能否兑换出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导演的能力。”
“我对这部戏有很多拍摄上的新想法，愿意进行尝试，我不想站在舒适区，所以，如果真的拍不好，也请大家给我点耐心。”
甘敬犹豫了一下，没把心里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毕竟，还有第二部呢。
记者们若有所思，有人觉得这是真心话，有人觉得这好像是提前为谢歆揽责，还有人则是把关注点放在了“尝试”上面。
旁边的李早瑜在心里微微一笑，这话回头让歆歆听见一定很暖，完全不是在片场斥她的模样啊，在外面和在片场果然不同。
记者们还想再提问，甘敬和李早瑜都是拒绝，不再继续，这场媒体采访已经很久，问题也涵盖的颇为全面，稿子那是足够的。
不过，两人在电影节场地这边没走几步，迎面而来的一道黑影颇让人有些应激反应。
一个猝不及防的熊抱。
“嗨，导演，你没把你的毒瘤演员忘掉吧？”
甘敬差点打出一式太极拳的高探马，瞧出来人是谁才稍有无奈的接受了这份洋溢着热情的问候。
“拉塞尔&#183;埃维，你要自信点，现在还有人喊你毒瘤吗？”甘敬从热情的拥抱中脱身，拍了拍来人的肩膀，正是他在《华尔街之狼》里选用的过气演员拉塞尔&#183;埃维。
很显然，自电影上映后，拉塞尔有了翻红的趋势，他糟糕的经纪状况首先得到缓解，其次是片约挑选也有了余地。
距离不远刚刚采访完毕的记者们正要走开，看到这一幕又重新围过来，这一次稍有默契的让英语好的记者站在了前面。
甘敬瞥了眼记者们，叹息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当然是因为申城国际电影节。”拉塞尔流利的英语过后就是面对记者们的镜头，费力的用中文说道，“这离旧识号。”
“别秀中文了。”甘敬吐槽道，“我刚才已经接受完采访，现在被围住，你来回答问题吧。”
拉塞尔眼睛一亮，媒体记者好啊，过气的时候塞钱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们。
“拉塞尔，你如何评价甘导？”一名记者用英语提问，顺嘴还给后面英语不好的同行们翻译了一下。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才华的导演，他是我心中的第一，而且，他拥有那么优秀的演技，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华尔街之狼》里的很多表演都是他教我的。”
“对了，他的歌和电影一样有才华，我认为他去唱歌一样很厉害，我们那边很多人都爱阿甘的歌。”
“哦，可能有多少人爱他，也就多少人恨他。”
“导演对于不同国度电影团队的使用很让我惊讶，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能力，我在还没过气的时候有幸和很多大导演合作过，即便如此，阿甘的适应和调度能力仍旧超乎我的想象。”
拉塞尔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出回答，他既有真心话，也有彩虹屁，这来到的是导演主场，看着围住的记者数量就知道哪些话是要说的。
这是毒瘤演员面对伯乐导演应有的自觉。

第665章 伯乐
“拉塞尔，你怎么会来这边？”
“我收到了邀请啊，我们《华尔街之狼》全球票房那么好，来参加电影节不是很正常吗？”
“它没在华夏上映……”
“喔，我总是忘记这一点，可惜。导演，你为什么不让它在华夏上映？”
“我又不是电影局的领导，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
申城国际电影节，甘敬和拉塞尔自《华尔街之狼》上映后第一次见面，先由后者这个符合国际电影节气氛的外国面孔应付完记者，然后两人才有更直白的交流。
拉塞尔近来春风得意，但经历过毒瘤和过气，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正视和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导演，你最近有没有适合我的电影要拍？我可以降片酬的，或者，按照你们公司把片酬折合成分红也行。”
拉塞尔都认真的打听过了，京城蓝光里对于演员有两种不同的支付方式。
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演员应该如何正视和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
——抱大腿。
甘敬听到拉塞尔的问题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你千里、不、万里迢迢的过来就是想找我演戏？”
拉塞尔的脸上先前还有笑容，现在却是一派郑重，严肃的点头道：“是。”
“你现在应该能接到片约了吧？《华尔街之狼》的表现你消化完了吗？我们后续还会上线这部电影的蓝光碟销售，足够你一两年的曝光量了。”甘敬可是明白一部优秀作品对于演员是能起到什么作用的。
一个想要抱大腿的演员应该如何更好让大腿理解自己？
——会哭的孩子有柰喝。
“导演，道理是这样，可你们连奖项都不申，卷完钱就走。”拉塞尔无奈地说道，“我们的电影就算拿不到奖，入个围还是没问题的吧？”
“一部饱受争议的R级片是我这样外国人投资和拍摄的，它就算入围也注定拿不到奖项，我为什么非要费那个精力？为什么要留给别人可能羞辱我的空间？”甘敬平淡的反问，“它的票房放在那里就不用我多折腾了。”
拉塞尔耸耸肩：“导演说得对，我理解，所以我就来看看您。”
他说完这话又叹了口气，其实不光是压根不申请奖项的问题，还有，阿甘在纽约拍戏顺便把北美乐坛闹了一番，民众和媒体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这样一个爽完就走的导演身上，相应的就对演员们忽视不少。
那种因优质电影所带来的曝光量并不是很匹配，很多人有关这部片子的讨论是集中在R级元素和剧情本身。
“没有，我这里没有适合你的本子和角色。”甘敬给予了明确的回答，不是推脱，是目前真的没有，“有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更改档期的。”
拉塞尔这一趟来是收到电影节的官方邀请，他很痛快的答应就是抱着希望的想见见导演，哪怕一时半会没成效，但只要没忘了自己，以后总有机会。
“导演，你不是骗我的吧？我连你在这边的私人号码都没有……”拉塞尔半抱怨地说道。
“行，留个。”甘敬把经纪人贺月的号码报给了他。
拉塞尔高兴的记下号码，转而开始聊起这次的邀请，申城国际电影节这次邀请到他一方面是因为他主演的作品热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甘敬是导演。
勉强算作巧合的是，拉塞尔也将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电影节的颁奖暨闭幕式，不过，他颁发的只是一个小奖项。
申城国际电影节名字里带了个“国际”的词，为了凸显自己和国内其他电影节的不同，它邀请的范围要大得多，入围奖项的作品性质也比较广泛。
单纯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电影节在国内是个不错的补充。
只是，这一届最热门的作品还是华语电影《百万宝贝》，它凭借九项提名领跑，看起来像是山城那次的复刻版。
甘敬带着李早瑜和新加入的拉塞尔一边逛各个电影和项目的展位，一边聊天，他充分的让后者意识到自己的伯乐导演在东方国度到底有多么火。
几乎每走几步，几乎每到一个展位，那攀谈和招呼声就上来了。
拉塞尔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能揣摩语气和表情，觉得这里的人不光是奔着阿甘的钱，也确实尊重他的成就。
如此如此，那般那般。
一路下来他越看阿甘身边的人越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等到一起吃过饭回到酒店，拉塞尔洗漱过后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今天瞧见的人竟然是和自己一样想抱大腿！
怪不得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感觉！
拉塞尔心生感叹，竞争果然无处不在，抱大腿真是任重而道远。
这正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烂剧本之上，骈死于过气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翌日，当拉塞尔还想找导演好好聊聊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阿甘了。
于是乎，他拨通昨天刚刚要到的号码。
“……”
“……”
一通电话完毕。
拉塞尔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好歹也是一个男主角，竟然连导演的私人号码都要不到……
这一天周日，也即甘敬和李早瑜抵达申城的第二天，他并不知道拉塞尔的心路历程，只是作为份量颇重的颁奖嘉宾参加组委会会议，了解了一番颁奖和闭幕流程。
看起来，这比羊城那边还要更正式一些，不过，即便冒着不少人有些微妙的眼神，提前拿到获奖信封的甘敬还是不确定里面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
按照他对眼神和表情的理解，那些评委们的感情是这样的……
“牛批啊。”
“这就是甘敬？年轻啊。”
“他和天后到底什么关系？”
“厉害啊，要给李早瑜了。”
“帅帅帅帅帅。”
甘敬大半天都保持着谦虚的微笑，一点都不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得意，他就考虑一件事，这个信封揭开过后，李早瑜应该把目光放在什么方向。

第666章 甘先生
李早瑜如果一年之内拿到两樽最佳女主角的奖杯，那她在圈内应该是什么地位？
最起码，算个一线演员了吧。
按照业内共识，羊城亚洲电影节的含金量大于申城国际电影节，但后者也属登门入室，并不是什么野鸡奖，足够为演员的话语权增加砝码。
不过，一线之中分强弱，李早瑜也许还应该更多的展现一下自己扛票房的能力。
艺术和商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周末晚上，《百万宝贝》剧组再聚首，张中晖、姜淳和上次一样有来参加颁奖和闭幕，因为有过一次经验，所以这一次大家轻车熟路的依旧以剧组为单位走了红毯。
闪光灯、媒体记者、主持人提问，一切都仿佛复刻。
等到落座，几个人都是一派轻松。
尤其姜淳，他拿过一次最佳男配角就已经人生圆满，这一次如果不是有甘敬过来，姜淳都不一定愿意出来。
“拿过奖和没拿过奖果然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咱们都是拿过奖的人，今天就不用那么紧张了。”姜淳上次颁奖前拒绝了甘敬的巧克力补充能量，这一次有了经验却是自己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小零食。
“哦，不好意思，你还没拿奖对吧？”姜淳撕开一个小包装袋，忽然瞧见面无表情的张中晖，连忙道歉，“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
张中晖微微点头，还能咋办啊。
姜淳这次的兴趣不再是自己的最佳男配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李早瑜这边，虽然这姑娘揍过自己儿子，但人真的挺好的。
最近有不少人在讨论李早瑜凭借《百万宝贝》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他也有看到这方面的报道，如刚才所说，确实年纪大了，也就总是愿意看到年轻人摆脱冷气，向上走。
老人家想看到努力的人取得收获。
“李早瑜，这次能拿奖吗？还是甘导当颁奖嘉宾呢。”姜淳直接询问了当事人。
李早瑜很平静地答道：“不清楚，甘哥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我。”
三个人都把目光看向一本正经坐在座位上不知神游天外在想什么东西的甘敬。
“阿甘，没听见啊？问你呢，这次李早瑜能拿奖吗？”张中晖打断导演的发呆。
甘敬若有所思的回神，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问题：“你们说，《华尔街之狼》的蓝光碟如果被人买回国内，我算不算传播那啥作品？”
张中晖想了想：“有色有情的，保不齐得被人上上眼药，还真得注意注意。”
姜淳最近看了很多报纸，兴致高涨的分析道：“先让人从国外买着带回来，然后找记者曝光，再后全网发稿，这么一操作，你那没有龙标的电影不得灰头土脸啊？”
“看来这方面还得套一层国外公司的壳子。”甘敬转瞬就想到了方法，他是不打算在国内出售蓝光碟的，可昨天见到拉塞尔想起这事就审视了一遍来龙去脉。
“那些等你回公司研究去吧，刚才问你呢，李早瑜能不能拿奖？”张中晖返回正题。
“李早瑜刚拿过奖，这一次就得之她幸，失之她命。”甘敬随口说道，“老张，还有你，我看你这次还是陪跑。”
张中晖大惊：“为什么你说李早瑜的时候就是宽慰的话，一到我就是讽刺嘲讽？”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前辈的光环太刺眼吧。”甘敬信口胡扯。
两人插科打诨，姜淳时不时帮腔，李早瑜就安静听着。
晚上八点钟，颁奖正式开始。
虽然一直吐槽是复刻版，但申城国际电影节的颁奖顺序和羊城那边并不相似，它直接把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安排到正数第二位揭晓，影帝是放中间，然后最佳导演，最后最佳影片。
所以，仅仅第一项服装设计奖颁发后就是甘敬作为颁奖嘉宾登台。
“很高兴能为咱们申城国际电影节颁发这项最佳女主角，每一次电影节奖项的颁发不仅仅是对作品和演员的认可，也是为影视行业树立一个学习的标杆。”
甘敬没有提前拆开过获奖信封，他阐述起来毫无压力，一点也不心虚。
“我很希望获奖女演员能够不骄不躁，始终坚持以作品质量为导向，对剧本对观众也对她自己负责，只有这样才能拥有长久的职业生命力。”
甘敬这次颁奖比在羊城说得多，这也是白天开会来自组委会的要求。
只是，他说话的内容和态度让台下入围的女演员们有些不是滋味，这种口吻似乎就是笃定由李早瑜拿奖了。
“那么，本届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是……”甘敬面对视线和镜头，微微一笑，动手拆开信封，一秒也没故弄玄虚，宣布道，“《百万宝贝》的李早瑜。”
舞台大屏幕上的作品片段定格，李早瑜在《百万宝贝》里动人的戏份再次闪耀电影节的颁奖现场。
台上甘敬微笑，台下李早瑜轻盈。
两人在话筒前的一个相遇以拥抱而结束，再次获得影后的女演员站在了舞台最中间娓娓道来。
“心情很激动。”
“很感谢大家的认可。”
“但今天尤其要感谢我的导演，我的老师，我的老板，我的领路人甘敬先生。”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导演，最好的演员，如果能再多给我点片酬，也可以是最好的老板。”
李早瑜举起奖杯，向台下响起的笑声展示成果。
她重新把奖杯收于胸前，继续发表获奖感言：“我的感谢不只是因为这次获奖，当然，也不是上次，是贯穿始终的，是从他第一次教我演戏就开始的难以诉说的感谢。”
“不过，除了感谢之外，有时候我也会迷惑，也会茫然，也会不自信，甘先生是我的领路人，他走的太快，让我只能望着他的背影步履蹒跚，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他毫不藏私的指引。”
“现在，拿着这樽奖杯，我忽然明白了。”
“我对甘先生的回报无非就是更好更极致的演员自己，这是他乐于见到，也是我渐渐从表演中享受到的乐趣。”
“我会继续努力，成为最好的演员。”
“谢谢大家，谢谢甘先生。”
李早瑜深吸了一口气，轻吻奖杯，然后举起它，视线却是瞧向台下的甘敬。
这一幕理所当然的被摄影机捕捉，通过直播传递到观众面前。
……
是夜，媒体们有关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报道纷纷出炉：
《李早瑜：感谢甘先生》——华夏电影报。
《谁能挡住京城蓝光》——娱乐观察。
《从甘敬看申城国际电影节在相关领域的开拓》——华东时报。
《张中晖再次错失影帝，甘敬、李早瑜、姜淳二次捧杯》——娱乐周刊。

第667章 彼此信任
“张中晖为何不再受评委们青睐？这是他本年度第二次和最佳男主角擦肩而过。”
“我反反复复看了《百万宝贝》这部戏，觉得大致原因有两个，一是这部作品里的突破性表演尚有欠缺，二是不像《无间道》里的刘建明那样动人，后者都没能拿到影帝，更何况这部戏呢？”
“与之对应的是，李早瑜本年度第二次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李早瑜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她获奖感言也说的很真诚，就履历来看，她对甘敬这个伯乐的感激我甚至犹嫌不够。”
“不过，我第二遍看回放的时候忽然冷静的想了想，毕竟是获奖时刻，这种表态也行了，因为，京城蓝光应该是想把李早瑜打造成最具实力的演员吧？”
“京城蓝光好不好？很好。但是在这家高速发展的公司里生存也存在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挣脱灵魂人物甘敬的光环，比如，李早瑜演戏好到底是因为她还是因为甘敬的指导？”
“昨天新科影后的一番感言无疑又一次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向了甘敬，随后甘敬一举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则没有辜负观众潜意识里的期待。”
“只是，于李早瑜个人来说，她要如何做才能在甘敬这种大魔王的光环下展露出应有的影后光彩？”
“这是李早瑜的团队必须要考虑的问题，如果她真如感言里所说要成为‘最好的演员’的话。”
《画皮》片场的中午休息时间，天后谢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关昨天周末电影节闭幕的分析，等到看完后她左琢磨右琢磨还是拿出手机找到李早瑜的号码。
“早瑜啊，《人物周刊》出了一期写你的报道，你可千万别犯轴啊，指不定就是竞争对手花钱写的。明的不行来暗的。”
谢歆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李早瑜。
她稍微等了一会没见回复就估摸着两人应该正在返程的航班上。
8月28号晚上的申城国际电影节用收视率证明了组委会邀请甘敬作为嘉宾为李早瑜颁发最佳女主角的决定并没有错，即便被诟病有跟风山城之嫌，可比山城亚洲电影节还高的数据就是实打实的成绩。
可以说，这一次为李早瑜和甘敬的二次加冕是场双赢，电影节拿到流量和影响力，京城蓝光收获荣誉。
谢歆是在家抱着人家的娃全程收看了这场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然后，面对摄影机准确拍到的镜头，拍到李早瑜和甘敬台上台下的对视，拍到李早瑜举起奖杯隔空的示意，拍到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的拥抱……
她酸了。
艾玛，那是真酸到咬牙都止不住的往心里蔓延。
当时，小思思还不解的询问，歆姐姐咬牙干什么？
谢歆无言以对，她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自己究竟是以何种身份和甘敬相处？这种身份面临什么样的变化？又受到什么样的威胁？
不过，就算这样，周一这天拍戏之余她还是忍不住关注了下舆论的反应，果不其然看到大家伙热闹的分析。
绝大部分是说好的，有些少数则是冒着酸气。
至于谢歆看到《人物周刊》里的一篇，她认为那就是冒着坏水了，什么叫做“如何挣脱灵魂人物甘敬的光环”？什么叫做“这是李早瑜的团队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其他公司还能找到甘敬这样的人吗？
不说他的帅气，就说他的业务能力，康润、华盈、新娱那些公司能找到这样的还不欢天喜地？
什么挣脱，什么考虑，那就是暗搓搓的离间！
谢歆尽管有些酸颁奖时李早瑜的表现，但看到那种居心叵测的报道还是不由得有些担心，每个人的人心都隔着肚皮，有时候难免想法偏差，嗯，想法偏差还不重要，万一做法上偏差，事情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天后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一幕。
片场的中午休息结束，李早瑜仍旧没回信息，谢歆便无精打采的开始进行下午的拍摄。
本来表演状态就不稳定，这一下，NG的次数立即快速上升。
夏研作为代班导演，她继承的是甘敬式风格，或者说，部分的甘敬式风格，发现状态不对，劈头盖脸先批评一通，可不管你天后不天后的。
谢歆这下从无精打采进化到耷拉个脑袋，一个下午又因为没什么进度上的推进而多了些罪恶感。
傍晚收工，天后回府。
不知道出神多久，谢歆感觉到保姆车停下，她开了车门就瞧见庭院里的甘敬正朝着自己这边张望。
“姓甘的！”谢歆下了车就是一声大喝。
甘敬一脸茫然，笑意从真变懵：“小谢，我不是你甘哥吗？怎么两天不见，称呼都换了？这是咋了？”
谢歆语塞，她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压根没什么逻辑思路。
甘敬追问：“怎么了这是？今天没吃好还是喝好啊？”
谢歆想了想，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姓甘的，我也想拿影后。”
“你鲨了我吧。”甘敬连连摇头，“咱能顺利把《画皮》拍完就行了，你以为影后是你上下嘴皮一磕就有的？”
谢歆“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庭院。
等她快走进客厅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应该是回自己家的啊，怎么走进这个院子了？
甘敬倒是没觉得什么异常，他跟在后面笑道：“看看桌子上的奖杯亮不亮？二思刚才拿袖子给我擦了一遍。”
“拿袖子……”谢歆白了一眼，“也就你能干出这事。”
“又不是我让她擦的，作为她老子，我还能拒绝女儿的一片拳拳之心吗？”甘敬说起这话，不无得意。
谢歆拿起奖杯端详片刻，摇摇头：“金色奖杯也太俗气了点。”
“大俗即大雅，摆到公司里展览的效果应该会不错。”甘敬笑了笑。
谢歆放下奖杯，转身面对甘敬，斟酌道：“我今天中午看了篇对李早瑜的分析，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稍微、稍微……”
“稍微什么？”甘敬询问。
“就是稍微注意些她的地位之类，我知道你们都签合同，可随着人的地位提升，心里也会有变化的。”谢歆慢慢地说道。
甘敬眨眨眼：“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谢歆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敬点点头：“是啊，李早瑜比你还要相信我，那我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我……”

第668章 改动
8月30号上午，甘敬一到片场就听到一片片的恭喜之声。
作为一名成功的电影人，他早就不停的听到各种类似的话。
然而，每每听到恭喜和夸赞还是觉得天空都更蓝了点。
“甘哥，牛批。”
“甘哥，又一次捧杯哈，明年京城电影节的奖杯也稳了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甘哥拿奖帅三分，帅三分。”
“甘哥，您给我签个名吧，我得好好收藏起来。”
“一边去，签什么名，你新来的吧？”
甘敬乐呵呵的往里走，偶然听到些许不合时宜的话也不介意，这个剧组基本都是公司里的自己人，大家伙是真高兴。
片场的人已经到齐，陈若清、夏研、刘沛川给予了最后的恭喜，甘敬随后扯了两句就宣布继续开工。
按照计划，这周应该开始涉及复杂一些的角色冲突，这对谢歆会有一些小小的挑战。
九点钟，恭喜的热闹气象还有些余烬，但一刻钟过后，摄影机开始工作，整个片场立即变成井然有序的严肃。
这一幕落入谢歆眼中直让她仍旧心存惊叹，至于更晚进组的邱冉更是别有一番滋味，乃至别有一番表情包。
——这个就叫专业.jpg。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是王生之妻佩蓉找人当众揭露小唯妖怪身份的场面，调度稍微复杂，情绪要求稍高，人物出场稍多，所以难度也就稍难。
最起码，拖后腿的小谢很成功的在第一遍就NG了。
这没有太出乎甘敬和剧组其他人的意料，就上一周的拍摄经验来看，小谢天后的表演是面对男主角时最好，其次就是她自己的单人戏份，然后随着镜头下人数的增多呈相关性下滑。
“小谢，第二遍我就不喊停，也不让夏研喊停了，咱完整过一遍，看看问题在哪里，你心里有个大致概念，最后再做调整。”
甘敬温和以对，保持着耐心。
经验证明，耐心的表态对小谢来说是有些作用的。
“好。”谢歆果然受到鼓舞，还自我鼓励，“加油。”
甘敬扭头嘱咐了一遍夏研和其他人，这其实就相当于整个剧组陪谢歆过过剧本角色。
不同导演对于演员的调教有着不同方法，有的导演喜欢保持沉默的让演员一遍遍过，直到拍到最满意的画面，比如曾经王嘉卫让刘嘉灵拍段拖地的戏拍了27遍，也有的导演喜欢手把手教导演员，比如周星星当导演在各个环节的事无巨细。
甘敬不然，他能在《华尔街之狼》里亲自教拉塞尔模仿自己的表演，也能在《恋恋笔记本》里只和陈若清聊气氛和感觉。
法无定法，上善若水。
现在，他隐约找到了怎么让谢歆演好角色的方式，那就是对她耐心点。
或者说，对她好点。
不要骂哭她，不要嫌弃哭她，不要一言不合就换她，不要拿李早瑜的存在来压她，不要拿收工时间来卡她，不要用陈若清的表现来对比她……
如此种种，做过一遍乃至几遍之后并不能对演员小谢起到太好的促进作用。
第二遍拍摄重新开始。
“佩蓉，小唯呢？”
这段戏的第一句台词以刘沛川饰演的庞勇带着他学妹邱冉饰演的夏冰登门除妖开始，前者曾和佩蓉青梅竹马，后者则是专业的降魔者，有着一段被封印的狐尾可以感应妖怪存在。
“她在慧研斋。”正室夫人佩蓉正色回答，这就是她主动求援请来除妖的。
这时，甘敬饰演的王生背着手在两个下属的簇拥下从旁边走来，表情似笑非笑：“勇哥，你找小唯什么事？”
王生曾是庞勇的属下，再加上自己妻子曾和这位青梅竹马，所以他有着天然的警惕性和疏离，此刻的表情就是如此。
“她的身份是假的。”跟着庞勇来的龙套小兵提供台词。
“你们把妖怪惹回家了。”邱冉双手抱剑，直接点题。
庞勇却没说话。
甘敬站在自己妻子身边，用询问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这里的情绪不仅在于对小唯身份的指责，也在于妻子请来庞勇这个人的操作。
一段曾经青梅竹马的感情用妖怪小唯前面戏份的吐槽就是“原来是有她老情人帮忙”。
谢歆面对夫君王生的眼神保持回避，她的视线放低，表情默然，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是不想请来庞勇的，因为必然会让夫君不高兴。
可家里有妖怪，夫君又很信任妖怪，那就只能冒大不韪寻求庞勇的帮助。
几人一番应答，王生决定用事实来反击他们所谓的妖怪真相。
稍一移景，陈若清饰演的小唯登场。
长发梳起，头戴银饰，白净可人，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连谢歆面对这样扮相的陈若清都会忍不住赞叹灵气十足，那演起来进退维谷就不令人意外了。
陈若清表演最妙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神，纯净的很符合古典范。
“我确实不是什么高家的女儿。”陈若清轻声解释一部分谎言，“我只是他们的丫鬟，可我太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怕你们看不起我，所以一时糊涂就编了这个故事。”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是两位龙套演员递上台词。
然而，自打进来之后就视线低垂的谢歆忽然抬起头，缓慢但坚定地说道：“你说谎。”
？？？
满屋子的人都在心里打上问号，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饰演王生的甘敬，改戏了吗？导演吩咐的吗？这不是天后应有的台词啊。
甘敬同样察觉到天后的改动，可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喊停，是要把台词对下去，但其他人的应激动作已经宣告这个镜头出现问题。
“停！你们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写着让你们看我了？我是导演吗？我现在是演员，是角色。”
“我特么真的了，小谢表现的好好的，你们居然出问题？”
甘敬并不为突然的台词改动而生气，反而斥责了一通其他人下意识的反应，导演很权威，可镜头之下应该只有角色，这样的表现不够专业。
他说完这些看向谢歆，鼓励道：“出于自发情绪的改动没有问题，不用害怕，我们等会可以看看效果怎么样。”
谢歆刚才说完台词过了三秒才有些心虚，随即瞧见导演居然是说别人，立马就……更心虚了，她真的是本能的想驳斥蛊惑夫君的妖精，但改词这种事哪里是小演员身份能做出来的？
只是，没想到导演居然鼓励了自己！
谢歆悄悄拧了一下腿，没觉得痛，心里就是甜滋滋又美美哒。

第669章 表演的美感
一场重要的戏份不是因谢歆而是因为其他人的反应出现问题，这让甘敬觉得有些恼火。
同时，他也觉得稍失颜面，专业剧组和演员就该有本身的专业样，不然拿那么多钱是干什么的？
就凭你们身处高危行业吗？
第二遍戏NG，第三遍重来。
当戏份重新进展到正室夫人谢歆面对妖精陈若清的辩词时，她依旧和上一遍一样的应对，缓慢坚定的吐出三个字：
“你说谎。”
上一遍NG的点在于谢歆突然出于自我情绪的改词没有经过沟通，这意味着后面的台词乱了，原本应该龙套们出声证明是他们和庞勇一起救下快命丧敌手的小唯。
可现在主母发声，属下们就没有强烈的驱动力来为小唯说话，从而得罪正室夫人。
甘敬趁着重拍一遍的间隙有和龙套们嘱咐不要开口说台词，但他没有嘱咐刘沛川、邱冉和陈若清，想看看他们人物的应激反应是什么样的。
当然，因为NG，这也算不上应激了，可还是有些考验演员个人的能力。
专业演员有的很厉害能处理复杂状况，有的则是专一性的单纯表演某种规划好的场面，这不意味着前者就比后者强，因为电影也是一门后期艺术。
甘敬相对而言对这种场面是更愿意从不同表演的方式来看演员应变的表现。
不提表现派，方法派和体验派从理论中以后者更偏向把演员塑造为角色本身，也就是说，好演员把自己贴向角色的反应有一种表演上的美感。
面对突如其来另一位演员的改词，你的反应是演员的反应还是角色的反应？
你脱口而出的台词应答和肢体语言是经过设计还是人物突然活过来自发面对剧本文字上没描述过的状况？
镜头下的你到底是一名职业演员还是剧本里有血有肉的人物？
甘敬爱这个，他想看的就是技艺引导出人物后的灵光乍现。
小谢天后出于自己情感的改词是这样，刘沛川、邱冉和陈若清的反应如果没有NG就更会是这样，现在给了他们腹稿的时间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值得期待。
谢歆坚定的说完三个字就直视陈若清，这是正室夫人对自己家室的保护，是佩蓉一定要揭露妖怪不让她继续害人的勇气展现。
她之前带着青梅竹马的庞勇惹夫君不喜，从进到这个房间见到小唯就视线低垂，然而，事已至此，谢歆感觉佩蓉有种自己要承担责任的冲动。
陈若清站在众位演员的对面，从场面调度来看，她被指责为妖，是一个人面对一群人，天然就有种弱势的对比。
此时，既有娉娉婷婷，也是楚楚可怜。
陈若清脸现悲戚，没有立即以台词来应对谢歆的改词，她往王生也即甘敬身边站了半步，既没看谢歆，也没看刘沛川，伏身盈盈一跪。
只是一跪，仍旧没有台词。
甘敬下意识的想扶又缩回手，说了半句台词：“小唯……”
陈若清起身，她看了一眼视线仍在自己身上的谢歆，再看向一家之主的甘敬，这时，眼里才泛了泪光却又没流下来，轻轻说道：“既然姐姐不相信，那我就走了罢。”
谢歆心里骂了一声小唯，甘敬心里赞了一声陈若清。
旁边的降魔师邱冉斥道：“想走？你想往哪里走？”
右边的刘沛川则是一指邱冉手中的瓶子，逼视陈若清：“她那瓶里是从狐妖身上斩下来的尾巴，见妖则亮！”
邱冉立即断言道：“不错，这就是证据！”
陈若清仍旧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她没再去看谢歆，也没有理会刘沛川和邱冉，只是看着甘敬。
原本剧本里的辩解台词已经被她弃之不用了。
甘敬来不及细品，脸色一沉，一把抓住邱冉提着瓶子的胳膊，把她转了半圈，从谢歆身前到属下身前再到自己身前，怒道：“这一直亮着，难道我们都是妖？这就是你的证据？”
瓶子里的妖尾见妖即亮，但它是范围性而非指向性。
邱冉被驳斥的没有言语。
甘敬松开手，侧身面向刘沛川，冷言道：“有我在这里，没人能欺负小唯。”
原本剧本里有这句话台词是王生对小唯的话，但此刻甘敬改动到更直接的意有所指。
局面僵持。
其实至此，因为谢歆改台词而变动的剧本已经圆了回来，刘沛川能顺时而动了。
他没有犹豫，暴怒的拔刀而起，直对陈若清的左手砍去。
因为曾经的感情，刘沛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歆处在妖精的危险之中。
“我把你手砍下来，看你是不是妖！”
甘敬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刘沛川，陈若清则是吓得花容失色。
“你是不是疯了？我只是试她，这是刀背啊！”刘沛川被坚决的制止住，他愤怒的对甘敬说道。
“我不管这是不是刀背！小唯是我家人。”甘敬不松手。
“小唯是你家人？那佩蓉呢？佩蓉是你夫人，她每天为你担心受怕！”刘沛川臂力一挤，把甘敬寄到靠墙，恨铁不成钢。
甘敬看着刘沛川的眼睛，冷笑一声：“勇哥，你还是那么在意，佩蓉选择了我。”
“混蛋！”
刘沛川双臂一震，说出这段戏的最后一句台词。
这里，一段堂前指妖结束，下半段是验证正身的戏。
“OK，OK，我感觉还不错，甘哥，你来看看。”监视器前的夏研首先说了一句。
甘敬拍了拍陈若清的肩膀，没去看监视器就赞道：“你这影后是个好影后。”
“还有坏影后吗？片场里还有哪位影后？今天李早瑜没来，莫不是意有所指？”陈若清调侃道。
甘敬摇头，走向监视器。
谢歆屁颠颠的跟在后面，她觉得自己刚才发挥挺好的，有种甘敬提过“人戏合一”那种一听就很绝世高手范的感觉。
监视器的屏幕放了一遍戏。
甘敬思考片刻，和夏研探讨道：“刘沛川那个拔刀砍人的站位是不是有点不好？他再侧边一点更合理吧？”
“还行，你侧面对着他，他拔刀都得经过你的范围，这样也显着你说不让别人欺负小唯的话比较真嘛。”夏研说出自己的意见。
“那这条留着吧。”甘敬没太纠结，“小刘，补个镜头，我们试试不同的站位。”
刘沛川点头应下。
“我呢？我呢？我刚才表演的怎么样？”谢歆发觉大导演好像忘了一件事，有些愤愤不平。
“还不错，有进步，保持。”甘敬给予有限度的夸奖。
谢歆心中的喜悦稍微被浇灭了一些，不过她余光瞥见另一边似乎看着就不太敢询问导演意见的邱冉，心情立马往上提升。
这人的情绪，不是最惨最被忽视的就容易得到满足。

第670章 漂亮
这天收工，谢歆欢欢喜喜的回家，快快乐乐的见到了影后李早瑜。
“小瑜子！”
“我可爱漂亮最无敌的歆歆！”
“你奖杯呢！有带来吗！”
“嘿嘿嘿嘿嘿，你猜我带了吗？”
天后和影后的对话逐渐呈现出一种弱智的状态，然后，两个弱智亲亲密密的勾肩搭背，赫然一副好朋友好闺蜜的模样。
甘敬有点惊。
据他的印象，谢歆和李早瑜的关系好像就是还行，眼前这种场面有点不太对劲。
甘敬是个直率的人。
不懂就问。
“你俩这是干啥呢？怎么如胶似漆的？我记得走之前你俩见面也就那回事吧？”
谢歆白了一眼，驳道：“你懂什么？”
李早瑜笑嘻嘻的挽住谢歆的长发，附和道：“对啊对啊。”
“唔。”甘敬看着这两人，摇头走进客厅，女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太好懂。
今天家里没人，甘敬在回来路上先收到俞婧后收到二思电话，前者是公司加班开会，后者是和爷爷在外面瞎逛，晚饭加上李早瑜、谢歆也就三个人。
“晚上想吃什么？物业那边好像来了新厨师，可以尝尝手艺。”甘敬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都行都行。”谢歆敷衍应道。
甘敬瞧了一眼李早瑜，发现她也一脸佛系，那就按自己的口味来吧。
“早瑜，我今天演戏有个事还挺纠结的。”谢歆亲亲热热的搂着李早瑜，倒不是第一回和她聊起拍摄中遇见的问题。
李早瑜听见白天拍戏，笑容稍微收敛，脸色认真了些。
“早瑜，你知道的，我前些天拍戏总是要好些遍，可今天你知道吗？我改了台词，竟然很快就过了！”谢歆有些兴奋，也有些炫耀，“有一遍没过也不是因为我！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李早瑜的余光瞥到甘哥，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猜度道：“改戏了？嗯……你想问为什么，嗯，这个嘛，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
她稍一沉吟，继续说道：“是疑惑准备多的NG掉，没什么准备的反而过了，对吧？”
谢歆连连点头，她这几周演过来的切身对比再明显不过了。
“表演毫无疑问是需要设计的，某些灵感式的表演是增色，设计的表演则是作品的底色。”李早瑜笑道，“你不用对这一点有疑虑，也不要钻牛角尖，今天可能你超常发挥拍得不错，明天你要还抱着这样的疑虑去演，那就出问题了。”
谢歆“哎”了一声：“怎么叫超常发挥，你不知道，今天我和若清对戏，收工的时候她都夸我呢！”
难得的夸奖不更说明是超常么？
李早瑜微微一笑，伸手拿起自己桌上的影后奖杯晃了晃又放回去。
奖杯无言，金闪闪的颇为刺眼。
谢歆哭笑不得，行吧，影后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尤其是拿到两个奖杯的影后。
甘敬见这两人有关一点表演中的小疑惑交流完毕，悠悠开口道：“小谢今天的表现确实还行，但今天最好的还是陈若清，我发现她真是特别适合这样的角色。”
李早瑜眼睛一亮，甘哥这可是很高的评价，真的不容易。
“清姐以往的作品都是现代背景，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古代背景的角色。”李早瑜想了想，补充道，“花絮里的出演不算。”
谢歆惊讶道：“是这样的吗？那若清岂不是很厉害很厉害？凭借没那么好的角色她就能拿到影后，现在碰见适合的……”
“也不是说不适合，她拿影后的《爱做梦的女孩》是比较符合当时的年龄和心境，一般来说，获奖作品都偏向对角色内心世界的挖掘。”甘敬评价道，“现在拍《画皮》是风格上更能展现她容貌上的优势，她这种戏又是一让观众看到就会萌生‘演的真好’那种感觉，不一定能获奖，但肯定能巩固演技派的路人缘。”
谢歆眨眨眼，她现在和李早瑜一样察觉出甘敬对陈若清的评价之高了。
“那你觉得若清和早瑜谁更厉害？”谢歆忍不住问道。
李早瑜笑着推了下天后的肩膀，佯怒道：“歆歆，不带这么挑拨的啊，你让甘哥怎么答？我可是在获奖感言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人生导师，甘哥能忍心在回答里伤害我吗？”
甘敬喝了一口茶，不受影响的沉吟道：“谁更厉害？”
李早瑜屏气凝神的等待答案，谢歆也很感兴趣的睁大眼听着。
甘敬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忆比较两人的作品表现，良久之后说道：“当然是谢歆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李早瑜一阵笑。
“哈哈哈哈嘿嘿嘿。”谢歆也跟着笑。
只是，天后笑了一会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怒视李早瑜：“说我的名字怎么了！你笑什么啊！”
李早瑜忍俊不禁，反问道：“你不让我笑，那你自己笑什么？”
“我、我……”
真的是！
谢歆感觉自打入剧组演戏后，整个人的智商越来越低，她怒而看向同样笑着的甘敬，问道：“那你觉得我、陈若清、李早瑜，谁更漂亮？！”
“肤浅，我是那种看外貌的人吗？”甘敬毫不犹豫地说道。
“甘哥，说说呗，随便聊聊，又不会生气。”李早瑜笑吟吟的帮腔。
“只是问漂亮，又不是问其他的，怎么就肤浅？说吧，对，没人会生气。”谢歆追问。
甘敬耸耸肩：“好吧，我想想。”
“这还用想吗？”谢歆不满。
“就是就是，歆歆说得对。”李早瑜笑道。
两个人静待答案。
甘敬思考又思考，缓缓说道：“我还是觉得我女……”
谢歆和李早瑜不约而同的打断道：“不准说思思的名字！”
“好吧。”甘敬笑了一声，又抱怨道，“怎么会关心这样的问题？”
两人又催。
甘敬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李早瑜，又看了看眼都不眨的谢歆，最后想了想仙气飘飘的陈若清。
李早瑜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陈若清人不在这里，谢歆有点呆。
“谢歆。”甘敬说道。
谢歆以为甘敬喊自己名字，点点头：“怎么？”
李早瑜撇撇嘴。
甘敬说道：“就是你。”
谢歆一怔，完全没想到刚才还磨磨唧唧的甘敬忽然就直截了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啊，我、我死了！

第671章 小赌注
深夜，书桌上的笔记本屏幕泛着幽幽的光芒，鼠标细微的“咔咔”按键声时不时响起，一道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微微前倾，极其专注的搜索着内容。
“男人的审美观是怎么回事？”
“因戏生情真的存在吗？”
“那些因戏生情的情侣最后都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说另一个女人漂亮意味着什么？”
“男人是怎么比较女人外貌的？”
“如何判断一个男人是不是在说真话？”
“如何判断一个演员是不是在说真话？”
“如何判断一个影帝是不是在说真话？”
眼看随着搜索条件的设置，答案越来越少，房间内响起叹息声。
谢歆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很是遗憾的自言自语：“竟然没有人搜索过这样的问题吗？”
夜已深，这又是一个不适合打扰别人的问题，所以，她只能默默关掉电脑，怀揣着一丝稍微紧张的心情祈祷熬夜不会影响到自己明天演戏的状态。
翌日，黑眼圈的谢歆在保姆车上意外的没收到批评，反而看到甘敬有些患得患失的走神。
“你怎么了？”谢歆问道。
“本来我今天想送二思去上学的，今天是她第一天小学嘛，可昨天晚上我和她说的时候居然被拒绝了。”甘敬惆怅地说道，“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谢歆好奇道：“说什么？怕耽误你拍戏？”
甘敬摇头道：“不是，她说我送她上学让其他小朋友看到会不好，会被认出来我是电视上的人。”
谢歆不禁笑道：“你女儿是不是在夸你呢？作品受众上到八十岁，下到三四岁？”
甘敬叹了口气：“我怎么有种被嫌弃的感觉？你没觉得吗？”
“没有啊，怎么会？思思一定是碰见过这样的事情才会说的，就是单纯把事情做好而已，今天是甘叔送去上学了？”谢歆笑道，她知道甘学思和甘南山处得相当好。
甘敬点点头，思考片刻还是忍不住分享了下自己的感觉：“我有种受伤的赶脚。”
谢歆一阵笑，觉得这样的导演分外好玩。
甘敬白了谢歆两眼，见她真的无法和自己共情，只好怔怔的看着车窗外风景。
九月一号的天空有霾，看着就让人心情不爽利。
甘敬心中的忧愁随着雾霾变得更加浓厚，而且，这还不光跟女儿有关，今天他是想拍个有阳光的戏份，瞧着外面的模样那是得转场了。
天后还在傻笑，女儿算算时间也该出门。
甘敬叹了口气，所唱即所感。
“窗外阴天了，音乐低声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
“天下起雨了，人是不快乐，我的心真的受伤了。”
谢歆不笑了，这也行？
保姆车里回荡着一位老父亲的心碎声，他依稀还记得第一次送女儿去幼儿园时的场景，现在竟然这样了。
上午八点二十，保姆车抵达目的地。
甘敬一进片场就展现了他的低气压。
“今天是9月的第一天，我们这部戏在这个月底要完成，然后再花一个半月把第二部戏拍了。”
甘敬说的面无表情，稍微熟悉导演一点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一些情绪，整个片场也就因此而迅速的进入到状态。
事实上，因为看到天气和拍摄计划的不符，场务们已经很有经验的停下事先安排，等待新定的拍摄内容。
整个剧组在九月的第一天进入到远比平时更严肃的工作情绪。
“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陈若清化妆后好点奇怪，她询问了谢歆。
“他今天唱了一首歌。”谢歆答道。
陈若清：“？”
谢歆看着影后疑惑的表情，说道：“很好听的歌。”
陈若清沉默了。
另一边的艺术指导走过来，客气地说道：“谢老师，甘哥关于剧本后面你的造型有些新的想法，现在布景需要会时间，你可以先看看。”
谢歆有些惊奇，导演没和自己说过这个事，她扭头对陈若清说道：“若清，我先去看看。嗯，你今天真漂亮。”
陈若清有点诧异天后突然的夸奖，但只是点点头，回以真心的夸赞：“我昨天听到上线的主题曲了，你《画心》唱得很好听。”
“真的吗？是昨天，哦对，我记得说是月初上线。那等会我也听听看。”谢歆笑着走开。
陈若清想了想，走到思考的导演身边问道：“心情不佳？拍摄进度慢的原因？”
“不是，谢歆自从那次在家里唱歌顿悟后进步还是很大的。”甘敬摇摇头，“只是我女儿的一点小事，唔，咱们电影的进展稍微慢了点，这不是太大问题。”
他继续说道：“倒是你，这部戏加下部戏，工作还是挺密集的，没什么问题吧？”
“嘿，我可是影后。”陈若清挑了挑眉，“虽然不是那种双料影后。”
甘敬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你还在意这个？”
“我不在意，但架不住媒体天天写啊，今天写个‘陈若清不再受甘敬青睐’，明天写个‘李早瑜力压陈若清’，后天再写个‘陈若清黯然离开京城蓝光’，换谁看了能好受？”陈若清往旁边一坐，不满地说道。
甘敬双手一摊：“那我也管不到人家怎么写啊。”
“早瑜呢？”陈若清问道，“她是不是要在你这位人生导师的指点下荣当公司一姐？”
“李早瑜啊，啧，我看她是有动力和你比一比谁能演的更好。”甘敬实话实说。
“又不是一个角色让两个人来演，怎么比谁更好？”陈若清吐槽了一句，随即说道，“那老板你说，我该怎么着呢？”
甘敬毫不犹豫地答道：“干啊，迎战啊，使出浑身解数压她啊，看看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陈若清斜了一眼：“评判的标准莫不是某位最佳导演一句话？”
甘敬些许低落的情绪因为聊起这个还真振奋了些，他认真考虑半晌，提议道：“投票吧，等电影上映后咱们开个官方投票，看看观众更喜欢谁。”
“这能公平？观众肯定看以往作品影响的。”陈若清说道。
“哪有绝对公平的，演员能受到观众喜欢就是一种能力。”甘敬笑道。
陈若清“哼”了一声：“谁赢了谁能拿到你这个大导演的下一部戏？”
“好像有点太物质了，我再想想。”甘敬斟酌道，“但，要是你输了，那就等你有机会登台领奖的时候说一句话。”
“说什么？”
“说：谁说甘敬是别人的人生导师，他是我的人生导师！”
陈若清愕然：“你认真的？”
“嗯啊。”甘敬点点头。
陈若清迷惑了：“这有什么意义？”
甘敬笑道：“为广大的记者朋友们谋福祉。”
“呵，那你想想李早瑜输了怎么办。”陈若清站起来，“赌了，反正我不会输，一定会赢的。”
“你或许会赢，但我绝对不输。”甘敬笑得很开心，“等见到李早瑜我再想想她输什么。”
“那我也赌了，我也想看看双料影后到底怎么有料。”

第672章 相互
李早瑜稍迟一些时间的知道了老板替自己应下的赌约。
她还没感觉有什么，经纪人阿钰先反应激烈起来。
当然，阿钰没敢在老板面前发表意见，她是晚上和李早瑜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开始说话。
“瑜姐，甘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为什么要赌啊？他好歹还问了问若清姐，为什么不问你的意见就让你赌啊？”
“我们手里握着两樽影后奖杯，而且是一年连续两个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甚至明年2月很可能拿到第三樽奖杯！那个可是若清姐唯一一樽京城电影节的奖杯！”
“我们等着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打赌？还是这种公开的！”
“万一要是输了怎么办？观众们怎么看瑜姐你？其他人怎么看？公司里怎么看？资源怎么分？”
经纪人阿钰越说越是愤愤不平，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让观众来为电影喜爱的角色投票，这是要分出公司一姐到底是谁吗？甘哥偏心吧！”
李早瑜喝了一口水，慢慢地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阿钰有些郁闷。
李早瑜淡定的笑问道：“你知道你前面的经纪人为什么走了吗？”
阿钰是李早瑜进入京城蓝光后的第三任经纪人，短短几年如此的更换并不是很寻常，她思考了一下，说道：“楚总不算，月姐之前兼任你和甘哥的经纪人是应急之举，嗯……对哦，我一直没问过瑜姐为什么换到我。”
李早瑜答道：“因为你的前任话多。”
阿钰：“……”
然而，就算被小小的恫吓了下，她还是坚持说道：“瑜姐，那我也得说，甘哥这事做得不太好。”
李早瑜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你说，之前甘哥让我当女主角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说他做事做得不太好？”
“甘哥教我怎么演戏的时候，我为什么不说他做事做得不太好？”
“这样的情景我能举出来很多，我做人不是这样的啊，拿好处的时候默默不说话，碰见不顺心就大声嚷嚷？”李早瑜莫名一笑，“再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顺心，公司一姐不一姐不是观众说了算，京城蓝光不是若清姐也不是我的，是甘哥的。”
阿钰怔然，片刻后说道：“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甘哥是不是也得考虑你身处的环境，大明星和小演员面对的情况就是不一样啊。”
李早瑜点点头，承认这一点，但又说道：“我估计对甘哥来说也没什么不同，他就看镜头下演的好不好呗，今天演好了，他夸，明天演不好，他训，他会管什么公司一姐不一姐吗？”
阿钰想了想京城蓝光的从无到有，想了想老板的表演和作品，陷入沉默。
半晌，她嘟囔道：“那好歹也要打个招呼吧。”
“我倒觉得这说明甘哥下意识感觉我还是更近点。”李早瑜起身，眼睛里渐渐有了光芒，“而且，也正合我意，我看了《画皮》这部戏，若清姐的表演空间是比歆歆要大的，但到了《画皮2》的架构里，我的角色已经拓展了空间，谁输谁赢真不一定。”
阿钰想了想，还是觉得性价比不高，叹气道：“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李早瑜认真地说道：“因为甘哥一直夸若清姐，不只是这一部戏，是之前就一直夸，所以，我也想让他看看我演戏到底有多好。”
“瑜姐……我看你是得了甘哥崇拜症……”阿钰无奈吐槽。
“让我想想歆歆是怎么说来着。”李早瑜笑道，“对，不胜荣幸。”
……
时间步入九月份，《画皮》宣发正式上线，按照计划将为期四个月，时间上还是颇为宽裕的。
一号凌晨登录各大音乐社区和软件由女主角谢歆演唱的《画心》打了个头彩，歌迷们的反应一如既往的不错。
这也算是维持了天后影响力的一个基本盘。
除此之外，宣发总监张天顺连续召开数个会议讨论后还是真诚提议把《画皮2》放在春节档上映——尽管两部相似题材电影间隔时间短了点，但宣发效果能得到最大的延续。
只是，这意味着“五年科幻计划”第二部的《月球》要么挪期要么内部竞争，还有，由莫嘉娜与甘敬出演的《爱在黄昏日落时》已经彻底制作完毕，也在考虑上映档期和地区。
这样一部电影的宣发与三部电影上映的考量对京城蓝光是级别很高的事宜，另外一件摆在眼前的还有李早瑜凭借《百万宝贝》申报的第三个最佳女主角。
京城电影节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甘敬、陈若清、张中晖都从这里拿到过奖杯，甚至，刘沛川虽然没拿到奖杯，但他时常被人提起的入围也是指这个。
这个月的第一周，甘敬因为要过问如此多的事情连常规的批评都少了很多，当然，这也跟谢歆良好的状态有关。
“若清，听说你不满足于欺负我，要在下部戏里欺负早瑜了？”
第一周周六收工的傍晚即意味着第二天的放假，谢歆走到陈若清身边帮她挽了挽有些散落的长发。
“瞎说。”陈若清一声笑，“我欺负李早瑜干什么？”
谢歆点点头，她是从贺月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并不确定真不真。
“我只欺负你就很满足了啊。”陈若清用手指勾了勾谢歆的下巴。
谢歆没好气的打掉她的手：“合着我就是软柿子呗？”
“歆歆，你对自己的认识还真不错，怪不得这周拍摄都顺利多了。”陈若清不放弃的又伸出手指。
谢歆再次打掉。
陈若清眼波流转，笑道：“怎么？甘哥勾得，我勾不得啊？”
今天有拍到一个王生对佩蓉类似的画面，甘敬在镜头下尝试了几种接触，其中就有手指勾下巴，但因为效果不好被放弃了。
谢歆一咬牙：“那是拍戏，那是拍戏，拍戏，你懂么？”
“懂懂懂，我比甘哥还懂呢。”陈若清笑的畅快，张手喊道，“甘哥，甘哥，来来来，歆歆要和你说点事。”
她这样说完就要转身走开。
谢歆拉住陈若清的胳膊：“我说什么？你这去哪？”
“我准备去国外喂钓鲨鱼，周一见。”陈若清耸耸肩，用眼神示意，“你的王生来了，随你爱说什么说什么，反正我看你特爱和他说话。”
“喂喂喂。”谢歆连声喊她却喊不停一个潇洒走开的身影。
“喊我干什么？”甘敬走了过来。
“呃，那个，嗯，我想请你吃饭，亲自下厨的那种。”谢歆没话找话，勉强灵机一动。
甘敬打量半晌，叹息道：“好，我就知道，我也看院子里那几只鸭子不顺眼好久了。”
“……”

第673章 长大
天后的邀饭没能最终成行，影帝的图谋也暂时止于想法，庭院里的鸭子们就此留下了性命。
这只因为九月第一周的周六晚，甘学思主动找到自己老爹进行了一番谈话。
七岁的孩子懂什么？
七岁的孩子不懂什么？
“爹爹，后妈是什么？”
小女孩这天晚上回家在庭院里看了会鸭子，进客厅的第一句话就让甘敬差点把嘴里的水吐出来，随即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怒气上涌。
因为家里情况，周围人不管李早瑜还是谢歆等人都一定会有意识无意识的避开这种词，现在二思刚上了几天小学居然回来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学校环境不行？是同班同学的询问？
又或者是老爷子想用二思的话来给自己施压？
甘敬想着种种可能，心中的怒气更强烈了，但面上只是波澜不惊地问道：“问这个干什么？是你老师教这个了还是你爷爷接你的时候说这个了？”
甘学思摇摇头：“不是，没有人说。”
“那怎么想起来问？”甘敬心里不信。
“是词典呀，昨天我就想问问爹爹的，结果忘了。”甘学思伸手指了指楼上书房的方向。
甘敬这下稍微放了心，女儿所学倒真是庞杂，音乐、法语、绘画等等虽然只涉猎，可主动求索的心态是看在眼里的。
他一边决定过两天等女儿忘了这事的时候去撕掉词典的一页，一边使出毕生功力的带了点委屈地说道：“对啊，你天天回来就看那些鸭子，昨天也是，说起来，有一只鸭子的翅膀是不是掉了羽毛，就是那只最胖的那个。”
小女孩静静的等老爹说完才开口道：“爹爹，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哈哈哈哈。”甘敬毫无挂碍地笑道，“傻孩子，怎么会呢？我也很关心院子里的鸭子啊。”
甘学思很清醒的指出：“刚才你还抱怨我看鸭子多呢。”
甘敬不悦道：“不带这么尖锐的。”
父女俩一个对视，老父亲移开目光，小棉袄眼神纯净。
甘敬瞧着这是避不开了，慢慢在心里琢磨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下一秒，甘学思先开口道：“是像瑜姐姐、歆姐姐那样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我们可以一起吃东西、一起喂鸭子、一起去骑马那样的吗？”
甘敬愕然，他这一刻才忽然明白女儿不是要问这个词的字面解释，是要问这个词所代表的状态。
“呃，是有点像，但只能有一个。”
不对，好像不那么严谨，如果离婚又再婚，那应该怎么算？
“唔，是在某一阶段只能有一个。”
甘敬更正了说法，思考片刻又指出一点谬误：“不是你们，是我们，这是我的问题，是我要找。”
甘学思瞪大了眼睛：“是你要找后妈？”
甘敬抬手给了女儿一个脑瓜崩，但转念一想，老爷子甘南山这段时间虽然在家，但之前一直寄情于山水，未尝不是有感孤单的意思。
或许，可以给他介绍介绍老伴？
“咳。”甘敬含糊了一声，“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说起来，你现在也是上小学的人了，按理说，你现在应该有个更具体的概念，作业、暑假作业、寒假作业。”
“以前也有呀。”甘学思不解其意。
甘敬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你以后会懂的，反正，你今天问的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你来说超纲了。”
小女孩沉默，稍过一会后问道：“是要爹爹喜欢的吗？”
啧。
小大人似的眼神。
这样的孩子到底懂多少？
心里敏感么？
骑马摔断腿的时候都很坚强啊。
甘敬心里评估了一下，觉得面对女儿有可能存在的敏感心态需要果决点给予回应，他点头道：“对，是我喜欢才行。”
“我喜欢的不行吗？”甘学思询问。
“我觉得我喜欢的话，你应该也会喜欢吧。”甘敬思忖道，“这个问题也许可以等你稍微再大一些的时候我们再来进行严肃的讨论，你觉得呢？”
“那得我多大？我现在都上小学了！”小女孩惊叹道。
“最起码得小学毕业，我觉得我和你之间才有探讨空间。”甘敬给了个时间，又道，“你可以关心点别的，比如，你用望远镜看到的月亮也快有电影上映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嗯。”甘学思点了点头。
甘敬随手抓起桌上的剧本，扬了扬：“那么，我看会剧本，你去洗洗脸擦擦汗，等会我们和你爷爷一起看电视好不好？”
甘学思脆生生的应道：“好。”
然后，她转身上楼。
甘敬松了一口气，这个好像略微有些严肃的话题结束了。
然而，甘学思上楼的脚步很慢，她走了一步、一步、又一步，上了二楼后飞快的回头说道：
“爹爹，你可以不用等我小学毕业的，你喜欢就好。”
甘敬抬头，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复杂又微妙的笑容，下意识点点头。
小女孩的脚步瞬间轻盈了，她是蝴蝶一样飞进了楼梯转角，只留给甘敬一个足够迷惑的问题。
二思好像长大了？
……
九月第一周平平淡淡的过去，京城蓝光上下的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即便陈若清和李早瑜打了一个颇有象征意义的小赌也只是局限在一小群人耳闻的范围内，并不为外界所知。
影视圈的注意力仍旧多是放在李早瑜个人的荣誉上面。
截止到这个月，《百万宝贝》已经掠走两个电影节大部分的重磅级奖杯，相较于甘敬越来越为业界所着重的影视公司大佬身份，相较于张中晖两次失之交臂影帝被调侃的成分，李早瑜无疑是这部作品中最受益的那一个。
再加上，刚结束不久担当了最后一季导师的《演员》和正在热播《跨界歌手》这两档综艺节目对路人观众的消化，李早瑜一跃而起，成为本年度最受瞩目的艺人之一。
甚至，真有人觉得并试探了对李早瑜的挖角，放言可以为她提供一个有足够估值的自主工作室。
李早瑜对这样的诱惑不感兴趣，坚定的给予回绝。
她除了将注意力放在即将到来的《画皮2》里和陈若清的争锋上，还有一件挂在心头的就是明年二月份的京城电影节。
那才是最具含金量，最能让她有底气宣称是国内最佳女演员，最起码也是最佳女演员之一的荣誉。

第674章 以此御彼
“电影节那边怎么样啊？”
“甘哥，入围肯定没问题，差不多也就是咱们《画皮》上映前后公布入围名单，评委方面嘛，获奖的事情说不准。”
“唔。”
“甘哥，我能提一点小小的意见么？”
九月第二周的片场里，甘敬坐在保姆车旁边看了一眼有些小心的经纪人贺月，笑道：“我又不是老虎，你尽管提，我什么时候还不让别人提意见了？”
我尽管提，你一点都不听呗。
贺月心中吐槽了一句，说道：“咱们公司现在做的很好，票房很出色，实力派演员有你，有若清姐，有张老师，还有李早瑜、刘沛川他们，可是……人际资源这一块有点不太匹配。”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那能咋办？那些老前辈不都是康润、新娱他们去经营或者本身就是他们的人，哪有精力花到那些人身上？”
“甘哥，你看，你这态度就很抵触，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贺月拽了句文，继续说道，“你的态度影响着咱们公司的态度啊，而且，也不是说分出多少精力，稍微分一些就好，这样到时候能多一票是一票，是个长久的事。”
“如果评委们能秉承客观来投票，那他们就该为电影本身而投。”甘敬淡淡地说道。
“问题在于有的评委可能存在私心啊。”贺月说道，“我知道甘哥可能不在意奖项，也不是不在意，是没那么在意，但现在不是在说早瑜么？你觉得她在意么？”
甘敬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答道：“在意。”
“对啊，这不就结了，我们能够施加影响力的时候为什么不施加呢？”贺月坚持道，“这很利于咱们公司的发展。”
“他们投票有问题，应该是让他们反思为什么要那样投，而不是我们提着礼物上门求着投。”甘敬说道。
贺月有点说急了：“现实情况就是需要额外影响力，我明白甘哥的意思，单纯凭借作品，咱们有好作品，那不用做什么就差不多该拿奖，可那不现实啊，所以咱们有公关部门，有张总那样优秀的宣发总监。”
她继续说道：“我们施加更有力度的公关工作能换来有利且正确的结果，这就是现实。”
甘敬微微沉吟，他当然明白自家经纪人的意思，其实也没拒绝和阻止过公司里这方面的动作，但那更多是站在影视公司董事长的角度。
片场里自家人聊天和交流，他更愿意站在一个普通电影人的角度。
评委们是干啥的？
给好电影投票的。
就这么简单。
简单的事情非要复杂化，这很现实。
“好电影才会被观众记在心里和不断回味，若干年后，观众不会记得某一届的影帝和影后是谁，但一定会记得带给他们触动的作品，即便可能只是一个片段。”
“一个微笑，一顿痛哭，一种眺望。”
“电影节是为好电影服务，而不是反过来，否则，只会有电影节的落寞而不是好电影的蒙尘。”
“这才是现实。”
甘敬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真心实意的发表了自己身为一名电影人的想法。
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当过评委，当过评委会主席，有着一个切身施行的准则：
复杂的事情简单化，这才是长久的现实。
贺月沉默半晌，同样真心实意地说道：“甘哥，你这话应该放在获奖感言或者什么业内座谈上讲，你和我一个小经纪人讲有什么用……”
“有用有用，我听见了！”
两人侧面突然传来天后谢歆的声音，她悄悄摸摸站在保姆车车尾处喝了好久的水，口渴是早就解了，但话真的没听够。
贺月瞥了一眼谢歆，仍旧说道：“你和一个小经纪人、一个跨界不入流的演员讲有什么用……评委们该不投票还是不投票啊，甘哥，我是听说新娱没打算轻易的让早瑜拿到这个奖……”
“这叫以此御彼。”甘敬微微一笑，引用道，“持勇猛精进之心，行如履薄冰之事。”
“有底线才不会一步步后退。”谢歆边走边说。
贺月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天后，说道：“嗯，你俩一唱一和的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我先给你们拜个早年？”
“那也太早了。”甘敬摆手道，“事情是要做，我们可以对评委们施加影响力，但不要媚，不要没底线，就这样。你先把我的意思表达过去，有时间我到公司开个会再明确一下。”
“好嘞。”贺月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才忽然感觉到自己后背流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叹息又嘚瑟地说道：“想不到我贺月也有和影帝坐而论道的一天。”
“贺月啊，以后机会还多，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这也很现实对不对。”甘敬不再说那些听起来稍虚的话。
“还有我，还有我，吃香的喝辣的。”谢歆表态。
“歆歆，你得把这部电影拍好才能吃香喝辣，不然甘哥怕是恨不能把你吃干抹净。”贺月顺嘴一说，忽然一怔，紧接着往旁边走去，喃喃自语，“咦？我在说什么？哦对，好像还有个电话没打，我得打电话回公司。”
谢歆看向甘敬。
甘敬平静地说道：“看我干什么？下午戏份整明白了吗？”
“甘敬，你不要对我这么凶。”谢歆鼓起勇气地说道，“反正这个时候都开始宣发了，也换不了李早瑜。”
甘敬哑然失笑：“现在是九月十号，我要在十二月二十五上映，就算现在用李早瑜和陈若清从零开始拍戏，你觉得我拍不完吗？”
“甘哥，请您对我再凶一点，这是好导演对小演员真挚的鞭策。”谢歆修改了Bug，重新确立邻居的地位。
“今天下午和明天，嗯，再加个后天吧。”甘敬没理天后的“卑躬屈膝”，明示了拍摄计划，“我们把你和若清在我梦中的水里角色更换、勾引、挣扎的一段拍出来，我会把这一段剪到电影的前面。”
“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谢歆答道：“剪在前面就代表会先给观众确立印象，所以，挺重要的，对吧？”
“近朱者赤，近我者聪明。”
“谢谢您了，谢谢您赤我。”

第675章 无数次
天后谢歆的表演已经凑合，尽管还不能和陈若清和甘敬相比，但推进拍摄的速度提高了不少。
当然，就实际数据来看，这种速度还比不上甘敬拍摄作品的平均水平。
所以，为了成功在月底完成第一部《画皮》，片场里分出了A、B两组，前者由甘敬负责拍摄剧本的枝干部分，后者由夏研负责拍摄旁枝末节的零散镜头。
如此一来，九月底结束《画皮》才算真正有望。
不过，谢歆对于这种拍摄调整是不明白的，她只以为一切都是惯例，完全不清楚甘敬改变了他自己的执导节奏。
作为一经跨界就面对影帝和影后以及最佳导演的歌手，谢歆真的将全部脑力都用在了怎么演好“佩蓉”这个人物上，一度是精神恍惚，越看甘敬越帅。
导演能把这种努力看在眼里，做出的调整就既有剧本戏份的更改，也有画面滤镜上的考量。
两位女主角陈若清和谢歆都很美，现在除了要拍出她们饰演的角色特点，也要把那种女人的天生丽质展现出来。
一部作品能做到这一点能让观众记住很久，如果再有故事里的触动就更好了。
只是对谢歆来说，由于所演佩蓉的正室身份便注定她不能像“妖精小唯”那样能给观众带来出尘的鲜明印象。
甘敬考虑到这一点就安排了谢歆和陈若清角色变换的一幕关键戏份，这和《画皮2》中有些相似，但届时李早瑜的风格和谢歆不同，表现力也自有不同的章法。
剧本上的前期内容做出调整，主角王生不光是梦到小唯，更有了多一层的延伸，有梦到小唯和佩蓉的连续变换。
场景是在水池边，小唯和佩蓉都是香肩半露，发型上有所不同。
这是让演员抛弃了现实的身份束缚，把陈若清和谢歆拉到同一水平线——展现让甘敬心动的美就完事了。
或者，这种美其实更是展现给观众看的。
甘敬在拍摄前有把谢歆拉到一边耐心的向她解释执导意图，也就迎来了天后在表演上难得的几个问题。
“甘哥，老实说，你这不是拍《华尔街之狼》拍上瘾，把R级元素放在这里面吧？”谢歆稍微有些担心。
“怎么可能？这才哪到哪？”甘敬不以为然。
镜头俯拍看不到衣物，但那只是水面上而已，实际上就是露肩和锁骨，没有其它部位，他也不是那种把持不住要女演员做出牺牲的导演。
谢歆瞥了甘敬一眼，隐约有种对方还挺骄傲的错觉。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刚才说要我美，那到底该怎么美呢？”
“你一个女人你问我？”甘敬反问。
谢歆肯定地说道：“嗯，我觉得你比较有经验。”
“……”甘敬沉吟，“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当仁不让说说经验了。”
他继续说道：“咱们先说防水淡妆，然后说镜头调度，最后说表情管理。”
谢歆觉得自己看人挺准，默默开始倾听导演的教诲，这怎么展现自己的美还真的有点知识盲区，甚至，学一学还能“师甘长技以制甘”啊。
半晌之后，谢歆消化了一会再问道：“最后是有裸替的镜头对吧？”
“嗯，是这样的，水中出现角色，镜头给予画面，这是展现你们的美，这种时候也是给观众一个期待感，电影要为期待感做出反馈。”甘敬真诚地说道，“所以，只能是我为艺术献身，会有一个裸替坐在我腿上的动作。”
“那她到底是替若清还是替我？”谢歆眉头微皱。
“这不会再给面孔的镜头，问题会留给观众，因为本身就是主角王生梦中挣扎、替换的表现。”甘敬先这么解释，后给出答案，“实际上还是替‘小唯’的，后续戏份里王生梦醒后的恐慌即会证明他抱着的不是自己妻子。”
谢歆微微点头：“我没问题了。”
甘敬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再去嘱咐摄影师以及做必要的清退安排，涉及到裸替的戏份会由女摄影师接手，尽力让这一部分不出现额外因素。
“等等，甘哥。”谢歆喊住了转身的甘敬。
甘敬用眼神示意天后说出问题。
“这个场景设计不是固定的吧？”谢歆询问。
甘敬笑道：“当然，虽然我懂那么一点点，但这一块毕竟是你们女人自己的戏，如果有能让我惊艳的表现是最好不过。”
他又补充道：“我不光是导演，其实还是一个很挑的观众，能打动我，那就能打动大部分的观众。”
谢歆认真的点了点头，刚才那么一瞬间她考虑着一直支撑自己表演的绝大部分情绪就觉得这种拍摄是不是可以发自本心来演。
但发自本心的某种冲动似乎可能大概和剧本设计不太一样。
那就征询下导演意见吧。
两位女主角化妆、思考、换装，片场清退无关人员，裸替美背演员先在化妆间准备，女摄影师就位。
稍微暗淡的打光环境下，剧组开始运行。
这是先拍谢歆的表演，以免陈若清上场后太过出色导致她心态坍塌——如此也是剧组拍摄一个多月以来的经验所得。
谢歆穿了打底裤、无肩背心，还披了一件浴袍方才下了水池。
水波荡漾，长发在镜头外工作人员的小风扇吹拂下微微飘浮，而镜头之内的画面就是一幅美人沐浴图。
肩膀白皙，锁骨弧线，似笑非笑，视线的焦点随着头的调整像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又飞向边上的甘敬。
单以甘敬这边的视角来看，这个效果还是不错的，不过，监视器上的画面究竟如何，那得等下审阅才知道。
甘敬一边欣赏一边没忘表演，他这个时候就是辅助，只需要稍稍痴迷即可。
只是，痴迷着痴迷着，谢歆忽然从美人沐浴图变成了美人出浴景，她一步步走向了王生。
这一幕戏比较重要，监视器边上看镜头的是夏研，她看着这一幕稍微惊讶但没喊停。
没人喊停，甘敬自然继续表演，他刚才被谢歆询问过也有些心理准备。
谢歆披着浴袍，脚步很慢的走到距离不远的甘敬身边。
然后，她伸手抱住“王生”的腰，踮起脚轻轻亲了下面前这个男人的唇。
浅尝辄止。
没有湿吻的热烈，只是符合这一幕戏份气氛的轻吻。
还是没人喊停。
谢歆松开手，后退一步，询问道：“怎么样？”
甘敬微微皱眉，下意识摸了下嘴，沉吟道：“改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谢歆：“……”

第676章 后悔
改戏这种事有时候会削弱演员之间的信任。
即便是甘敬这种资深演员也一样。
因为有谢歆改戏后的询问，所以第一遍拍摄是自行NG，需要重来了。
对于导演来说，这是演员很不专业很不严肃很不妥当的行为。
甘敬简单批评了一下谢歆的这种做法就让她重新下水泡着了，他需要看看监视器里呈现出的效果。
“你觉得怎么样？”甘敬看之前先问夏研。
“女美男靓。”夏研简洁评价。
甘敬却有些不太满意，这不是夏研这种导演专业水准的体现，她应该知道自己要问的是更为具体的画面风格评价。
监视器上重现第一遍的拍摄。
女摄影师没有因为和剧本内容不符的改戏而丢掉专业处理，她甚至还随机应变的给了谢歆亲吻甘敬的特写镜头。
这个镜头里依旧是带着角度的俯拍，也因此是拍到谢歆的脸和锁骨。
天后踮起脚后是闭着眼睛的，她的吻也是一触即分，所以，镜头的下一秒是拍到她的衣服，明显属于演员没把握好节奏。
如果是要拍出谢歆想要的效果而又不露出衣服，那应该是分成两个镜头来处理。
简单说，吻的时间要稍微长点。
甘敬低声和夏研交流了下意见，他没有因为这改戏的一幕而昏了头，仍然保持着清醒的智慧。
水池里泡着的谢歆稍微有些不安，她一会看看监视器边不知道聊什么的导演，一会看看另个方向上若有所思的陈若清。
嗯……刚才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诶……还是应该打声招呼比较好吧？
这……应该算是自己的银幕初吻嗷？
如果，能被选用的话。
“小谢，小谢。”
导演的声音打断谢歆胡乱的思考，她抬头应了一声。
“小谢，再来一遍，按你刚才的意思再来一遍。”
谢歆看了眼招手的甘敬，稍微有些愕然，唔，这一次的改戏也没有问题吗？自己难道是那种很有天赋的改戏天后？
“保持刚才那种带了点羞怯的神态，很美。”甘敬言简意赅地说道，“触碰到唇的时候停5秒不要动。”
“噢，噢，好，我尽量。”谢歆答道。
镜头重新调整，为了应对改戏，打光上稍微亮了一些。
谢歆深呼吸，仅仅思考一秒导演所说的“羞怯”就立即把它抛在脑后，按照本心，按照本心，按照本心！
第二遍拍摄随着打板声开始。
甘敬这一遍依旧辅助，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在向自己款款走来的谢歆身上，这一次有所准备之后便更能面对面瞧见天后的姿态。
咦，表演果然有进步，第二遍和第一遍相比挺稳定。
唔，锁骨很漂亮，是那种V字锁骨，配合一字肩的衣服会很搭。
嗯，近了近了，嘴唇很柔软。
5，4，3，2，1。
甘敬心中默数五秒，往后退一步先举起右手示意暂停，然后说道：“你先换件干的浴袍，不用下水，我看这一遍能不能过。”
谢歆默默退下，看着大导演无情的重新走回监视器。
这一次走到监视器耽误的时间就有点久，也不仅仅是甘敬和夏研两位导演的交流，连另一边的陈若清也被喊过来聊了一会。
谢歆披着一件新的浴袍，瞧着甘敬的身影，忽然有种“演员真不是人干的活”的感慨，表演中的情感要被一遍遍剖析、设计、重塑。
忍却一把伤心泪，就看明月照沟渠。
“小谢，再来一遍，你过来。”导演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歆喝了一口助理递过的热水，起身以饱满的情绪走向甘敬。
“刚才那两遍还不错，我原则上同意这种更改。”甘敬冷静地说道，“但最后剪辑是否采用或者混用镜头，我现在还不确定。”
谢歆心中奇异的殊无喜意，只是默默点头。
甘敬继续部署道：“第三遍再做些更改，前面你吻的时候不都是闭眼吗？这一遍你睁开眼。”
“呃。”谢歆感觉自己自喉咙里发出一声音调。
甘敬解释道：“我们要做身份的变换，画面上会把这个吻的后几秒切换成若清的面孔，你天真无邪的睁开眼睛，特写镜头打过来，你要有睫毛微颤的动作。”
“睫毛微颤？”谢歆自己尝试了一下，好像就是眼皮上下稍微动一动，不然她可控制不了睫毛。
“嗯，就这样，这种特别镜头下的气质接近若清，而且和佩蓉前面的表现不同，是一种反差。”甘敬向演员贯彻意图，“电影里的女演员只要有一瞬间足够让观众感觉到的美就行了。”
比如，青霞喝酒、祖贤穿衣、张敏回头、朱茵眨眼。
谢歆沉默的点头，只是刚要转身下水的时候忽然回头问道：“那等下是不是还得有陈若清吻你的静止画面？”
“对的。”甘敬说道。
好的，王八蛋。
谢歆抬手“OK”，表示明白，这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演戏机器。
如此，第三遍超出剧本设置的吻戏到来。
不得不说，谢歆真的有进步，如果说第一遍和第二遍的羞怯是带了些动人的意味，那第三遍盈盈走来的羞恼就多了些撩人的味道。
甘敬在心里对表演做出肯定，按部就班的保持被动。
近前。
轻吻一秒。
忽然用力，牙齿咬住下唇又松开，重新变成轻吻。
甘敬作为被咬的一方尽管没看监视器仍旧凭借直觉认为这一幕的效果可能也不差。
睁大眼睛。
两人眼对眼。
谢歆睫毛微颤。
甘敬静静注视。
数秒过后，甘敬后退，伸出右手，示意这一遍完成。
谢歆没动。
甘敬看了天后一眼，没有像前两遍那样径直走向监视器，他问了一句谢歆第一遍时问的话：“怎么样？”
谢歆凝视导演，答道：“你的嘴唇有些冰凉。”
甘敬想了想，点头道：“好的，我会多喝热水的。”
“这一遍行了吗？我可能拍不来下一遍了。”谢歆觉得自己发自本心的表演真的撑不住第四遍的任由别人冷冰冰的看着监视器分析。
甘敬挑眉，点头。
他转身，刚要去看监视器又回头道：“不错，我挺喜欢这个吻，另外，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等杀青吧。”
谢歆愣住，一种糅杂了欢喜、惊慌、后悔的情绪弥漫在心头。
这……导、导演，你不要和我谈……我不改戏了行不行？

第677章 因地制宜
谢歆有些懵。
好在原本打算留出两天半时间来拍摄的戏份已经过去，所以她能以这种状态暂时旁观陈若清和甘敬的对戏。
害，也没什么好旁观的。
这两人就是重复一遍自己改的戏而已。
这两个影帝和影后就是重复一遍自己改的戏而已！
演员嘛，亲个嘴什么的都很正常！
这压根就不会酸！！
谢歆僵硬的看完收工前的对戏，随后如同往常一样乘坐导演的保姆车返回家中。
要说这次还没完成的跨界之旅学会了什么？
那最大的收获就是演戏中的表情管理。
谢歆虽然有尽量只把精力放在随性的音乐上面，可免不了还是要上通告，但她不是那种能撑起综艺的类型，这次经过专业的表情管理练习让她自觉以后再录节目都不会那么呆了……
这天收工后的回家之旅很正常，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甚至，谢歆按照习惯还在甘敬家里蹭了一顿晚饭才回到家里。
只是，第二天早晨去片场的时候，甘敬看着一辆不太熟悉的保姆车停在隔壁门口陷入了思考。
“小谢，今天不坐我的车了？”
“听说车一直放着会不太好，所以也得用用啊。”
“真的？”
“嗯啊，而且我最近想着表演的事总是起得很早，所以我可以先去片场准备准备。”
“你昨天不是还和我抱怨睡眠不足吗？”
“？？？”
不管怎样，在甘敬和谢歆拍完吻戏的第二天，自打拍戏以来就蹭车的天后乘坐上了属于她自己的保姆车。
甘敬对此没有再多发表意见，他反而是找夏研聊了聊，紧急更改了拍摄内容的安排。
谢歆作为主演稍晚时间收到了剧组拍摄计划的更改，但她只是略感奇怪就继续沉浸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之中。
如此持续拍摄了几天，直到陈若清和她闲聊的时候才忽然有点后知后觉。
“歆歆，你最近表演挺棒的。”陈若清和甘敬是一个调性，平时很少夸人，一夸人就很真心。
“是吗？”谢歆笑了一声，仔细想了想，“是哦，我最近NG的次数都减少了。”
“电影幕后拍摄确实有意思，观众们看到成片压根想不到背后的导演和演员为了达成效果绞尽了多少脑汁。”陈若清感叹道。
谢歆没太听懂影后的感叹，但她感觉陈若清的这种话一定是对的，于是便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甘哥真是个好导演。”陈若清笑了笑，伸手拿手机随手拍了张片场照片分享到【上图】帐号。
“是啊。”谢歆附和道，虽然最近情绪上有些不对，但她觉得这是个事实。
“话说甘哥和你聊了什么？我听他说你最近正好适合演佩蓉和小唯的戏份。”陈若清侧头问道。
聊了什么？适合佩蓉和小唯的戏份？
谢歆一怔，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点明白影后的感慨和自己NG减少的原因。
正室佩蓉和妖精小唯是什么戏份？
顾忌、猜疑、忧虑。
自己这几天是什么情绪状态？
反正适合拍就对了！
阿甘，这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吗？
谢歆面对陈若清询问的目光：“……”
她皱眉又松开，再皱再松开，咬牙切齿地说道：“导演为了拍戏真的是绞尽脑汁啊！”
“对啊，对……”
陈若清刚同意忽然停住，诶，歆歆的情绪好像不太对，溜了，溜了。
她起身道：“我去补妆哈，等会聊。”
影后不急不躁的走向化妆室。
谢歆盯着监视器边上正和夏研说话的甘敬，无名火起，“蹬蹬蹬”的小跑过去。
“甘敬！”
被呼唤的导演扭头应道：“哎？小谢，怎么了？”
“你！”
“我怎么了？”
“我！”
“你怎么了？”
“你可真是个大导演！”
“难道你今天才知道的？”
谢歆怒不知所起，情急之下又不知该说什么，恨不能现场来一段rap讨伐导演，可顾虑到纽约之行【WTF】的某种表现她又生生忍住。
“要不，你们聊着？”旁边的夏研笑了一句。
“别，我没事了。”谢歆忽然冷静下来，这是在片场呢，得有职业态度，她闷声闷气的说完就转身走向化妆室，打算再找陈若清聊聊。
两位导演看着天后的背影消失不见。
“歆歆怎么了？”夏研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甘敬一脸莫名其妙。
“你去找她沟通沟通？”夏研关心道。
甘敬想了想：“没事，女人就这样，一阵一阵的。”
夏研：“呵呵，这戏到月初肯定能杀青了。”
“月初，嗯。”甘敬默默算了下时间，叹了口气。
夏研不明所以：“哪里有问题吗？”
“没，我就是在想若清和小谢的两段相同表演，你说我们把画面用特效叠在一起怎么样？”甘敬甩脱某个乱入的念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试一试，不行就不剪进去。”夏研秉承开放态度。
“好。”
甘敬点头，开始聊些后期剪辑的事情。
《画皮》进展到九月中已经开始考虑剪辑了，而且，因为要紧接着拍摄李早瑜和陈若清的《画皮2》，那就需要夏研先把初剪的任务接过来。
电影后期剪辑是和拍摄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阶段，不得不重视。
一段女主角和导演的小小角力花絮被掩盖在剧组忙忙碌碌的赶进度之下，谢歆忍下一口气只等以后再好好算账。
至于怎么算账，她暂时还没想好。
九月份的电影宣发已经越来越有声势，谢歆执意于拍摄，她天后新专辑的时间便再次鸽了。
九月份的电影宣发已经越来越有声势，谢歆执意于拍摄，她天后新专辑的时间便再次鸽了，反正歌迷听专辑也是听，听主题曲也是听，两者只在数量上稍微不同。
这个月的第二周忙碌过去，第三周更紧张结束，转眼就迎来最后一周。
最后一周，意味着，杀青、杀青、杀青。
谢歆忽然奇异的淡定下来，宠辱不惊，闲看片场影帝影后，去留无意，漫随镜头拍左拍右。
至于杀青后的谈话。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我谢歆今个就站在这里，你甘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第678章 突如其来
九月最后一周的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
剧组上下因为知道还有第二部作品的拍摄没有在杀青之前松口气，反而愈发有种抹上润滑油上了弦的节奏感。
谢歆对此表示情绪稳定。
她决定暂时不在事情没到来之前去烦心，反而开始考虑人生中的第一次杀青应该发表些什么样的感慨。
生活需要仪式感，跨界演戏更是如此了。
据说剧组都有个杀青宴，到时导演肯定会讲话，那自己作为女主角应该也会发言吧？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要说什么才好才得体？
“在我的带领下成功完成作品”？
不不不，太嚣张，也和事实不符。
“我只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不不不，虽然和事实相符，但就是不不不。
“我是甘敬拍过最漂亮的女主角”？
这个好像可以。
谢歆一边拍戏一边琢磨无关的事情，心态倒是渐渐平和，能以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情绪迎接杀青的到来。
只是，9月26号周四，这天剧组收工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导演是直接喊住要登上保姆车的自己。
“小谢，今天坐我的车。”甘敬站在了副驾门边先如此说，然后又对保姆车上的司机说道，“你先回去吧。”
瞬间，保姆车“呜呜”的走了，司机甚至没和自己的老板打声招呼。
谢歆看着扬起灰尘的车影，瞠目结舌又气急败坏，这特么自己还没发话呢，你走什么啊？
“坐就坐。”她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虽然一小阵子没有同行，但丝毫不见生，“有什么事？今天是来了新厨子要让我尝尝手艺还是怎么着？”
天后登车，大马金刀的坐下，相当有气势。
甘敬随后登车，先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才提醒道：“你忘了？我说过要和你谈谈的？”
“啊？”
谢歆一下子傻眼了，她当然记得，但面前这位老兄是不是记错时间了？好像是说杀青后吧？
保姆车里一片寂静。
车辆发动的声音打破气氛，也证明通往谈话的旅途已经启程。
谢歆冷静的回忆了一下甘敬当时的说法，确认自己没有记错，她摸了下车门，觉得这种时候跳车既不体面也不安全。
“哈，哈，哈。”天后笑了三声，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要和我谈什么啊？我记得好像是说杀青后？”
“哦，后面几天就是拍点零碎镜头，和夏研再聊聊剪辑思路，在我看来已经杀青了。”甘敬如此说道。
谢歆无语，这样也行吗？
“至于和你谈什么，你想我和你谈什么？”甘敬看着谢歆的脸，目光深邃。
“哈，哈。”谢歆又笑了两声，然后就安静了。
甘敬等了一会没等来下文，纳闷道：“谈什么？”
“你想谈什么谈什么，我还能怕了你不成？”谢歆稍露锋芒的反击道。
然而，甘敬一下子笑出声，他看着谢歆这样子真的没忍不住，不是像她刚才那样干巴巴又露怯的笑。
谢歆板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想到剧组里的一些花絮。”甘敬摆摆手，他自然不能说刚才看谢歆像个炸毛的小猫似得，“你知道下个月的宣发会放出来你的花絮吧？”
“嗯？不知道啊，我的花絮？”谢歆有些疑惑，“我又没参与什么宣发制定，我什么样的花絮？”
甘敬稍微认真了些，解释道：“你那些不断NG和笑场的花絮。”
谢歆奇怪道：“我应该都是NG，没怎么笑过场吧？”
“挺骄傲？”甘敬斜了一眼，“也笑过场，另外还会刻意把一些疑似笑场的画面做成笑场，下个月宣发就是这些花絮配合你的歌。”
谢歆点了点头。
甘敬继续解释道：“因为你是第一次演戏，所以我们得向观众展示这一点，这样他们对你的要求就不会那么高。”
“噢……”谢歆略微不自在，原来是弱的缘故。
“NG和笑场都会剪成欢乐的视频，但实际上你所演的佩蓉并不是一个欢乐的角色，反而颇为严肃，这样观众坐进影院看到作品时就会很惊讶，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甘敬粗着嗓子，模拟道，“咦，谢歆这个唱歌的居然演的还不错？”
谢歆被甘敬惟妙惟肖的嗓音逗乐了，她露出笑容：“谢谢夸奖。”
“这样的宣发是为了让你的表演少受些批评，也算京城蓝光少有的策略了。”甘敬说道。
谢歆的笑容收回去，她撇了撇嘴：“少受些批评？嫌弃我呗。”
“没事，还有第二部呢，《画皮2》紧接着就拍了。”甘敬右手举拳，调侃道，“京城蓝光并不是全无机会！”
“你！”谢歆生气了，确实本来就不是演员，哪能比得过这影后那影后的。
甘敬笑眯眯的看着谢歆。
谢歆气鼓鼓的看着甘敬。
两人对视。
谢歆撇过脸，看向窗外。
“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甘敬缓缓说道。
“咳！”谢歆刚想喝口水缓解情绪就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大是惊骇，一口呛住，连连咳嗽。
甘敬坐近了一些，伸手拍了拍谢歆的后背。
于是，谢歆呛的更厉害了，她伸手止住甘敬的动作。
甘敬耸耸肩，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等等，等等。”谢歆不呛了，“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甘敬无辜地说道：“我说，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等等。”谢歆赶紧移开视线，不看甘敬而看向外面，“前面还有两个字。”
甘敬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所以？”
谢歆连连点头：“对啊，怎么会有‘所以’这个词的出现？你前面也没说什么‘因为’那种前置条件啊。”
“哦，京城蓝光对作品宣发少见的策略就是前置，我们以往都不会那么刻意的。”甘敬思考片刻，“而且，从拍戏到现在我对你也很照顾，剧本修改啊，表演指导啊等等，这都是前置吧。”
谢歆冷静的指出逻辑过程：“这好像是你对我不一样，那结论应该是，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甘敬看了看谢歆，点了点头：“嗯。”
嗯。
嗯？？？

第679章 我和小谢谈个话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保姆车里的谢歆听到来自导演鼻腔里的一声“嗯”就忽然想到了这两句话。
或者说，她感觉自己就是这个状态。
羽化而登仙！
啊，这次我真的要死了！
“话说……”座位上的甘敬观察着谢歆的表现，迟疑着开口问道，“你是在发呆吗？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我不是在发呆！我是在登仙！
我听见了！怎么地吧！
谢歆从呆仙的状态中回神，矜持地说道：“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甘敬点点头，重新说道：“我说我……”
谢歆突然打断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甘敬：“？？？”
那你刚才到底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保姆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古怪。
片刻之后，车子停下了。
甘敬本以为是等红绿灯，可迟迟没有开动便问了一句。
“哦，老板，我还以为需要停下来给你们一些时间。”司机如此答道。
“继续开。”甘敬下达指令，又道，“明天我坐小谢的保姆车，你不用来接我了。”
保姆车重新开动，司机冒着献祭自己的风险成功打破车内气氛，谢歆也因此找到了处理自己七上八下心情的方法。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去，甘敬看了眼逐渐接近家里的街景，重新开口。
“我说我……”
谢歆这次依然打断了，不过，她既是打断导演的话，也是在处理自己的情绪。
如何恢复理智？
如何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呆？
如何从弱势的一方变得富有魅力？
当面前的男人不按剧本乱七八糟的施展他狡黠的手段时，应该做些什么来给予双方都能理解的空间？
唱歌。
当天后开始唱歌，其他人都应该闭嘴聆听。
这可以把不礼貌的打断变为理所当然。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
Qu&#39;il me parle tout bas，Je vois la vie en rose。
ll me dit des mots d’amour。
Des mots de tous les jours。”
——“当他拥我入怀。
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他对说爱的言语。
天天有说不完的情话。”
谢歆下意识的唱了一首法语歌，这是甘敬在《东方餐厅》里弹着吉他唱过的法语歌《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
一首唱毕。
甘敬轻轻鼓掌：“好听，好听，我能点首歌吗？”
作为一个很有决心的人，今天既然决定要说了，那就一定要把事情处理完成，但小谢反应好像有些激烈，是不是可以按照她的脑回路来沟通？
果然，唱完一首歌的谢歆欣然应允道：“你说。”
“我想听《今天你要嫁给我》。”甘敬点到一首自打老张结婚后就被广泛应用于各大婚礼的应景歌曲。
谢歆的表情僵硬了，她缓缓呼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狡猾的很，现在真的不能和他说话。
不如唱歌！
于是乎，天后个人演唱会在保姆车内的第二首歌张口即来，不是甘敬点的《今天你要嫁给我》，是她本人很喜欢的《我也不想这样》。
——“忽然间，毫无缘故。
再多的爱，也不满足。
想你的眉目，想到迷糊。
不知不觉，让我中毒。”
甘敬耸了耸肩，倚在座位上，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这可比车载音乐还好听啊，而且，这大概是小谢的自我调整。
反正不急。
第二首歌唱完，谢歆这次汲取经验，一点都不带休息的开唱了第三首、第四首……
等她第五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保姆车抵达了目的地，不过，司机和甘敬都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断或者提醒，听完了这首歌。
“我说。”甘敬加快语速，打算下车回家。
谢歆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无隙开唱第六首。
甘敬强行打断道：“到家了。”
谢歆的引吭高歌戛然而止，有点讪讪地说道：“到了啊？”
甘敬没回答，先下车，然后彬彬有礼如同走红毯式的在车门边等待小谢的下车。
谢歆微微咬牙，只觉得一切都别扭极了。
她躲开导演的手，轻巧一跳，深呼吸后说道：“甘哥，那个，甘敬啊，你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甘敬一派坦然地说道，“小谢，你自由了，自信点。”
谢歆没懂，指了指自己，困惑道：“自由了？”
“杀青了，你不再是剧组里那个灰头土脸总是被NG的小演员，你是乐坛里受到无数人喜爱的天后。”
“你不再是小谢，你重新成为谢歆。”
谢歆安静几秒，看着甘敬的脸，诚恳地说道：“我还是觉得是你不太正常。”
“男人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正常呢？”甘敬微微一笑。
谢歆很爱音乐，逐渐就有了从歌曲中寻找自己、寻找情绪的习惯，她在保姆车里唱了五首歌之后真的已经平复很多。
此刻，既有心理准备，也有情绪调整，她没有再回避甘敬的眼神，吸了一口气：“你先别乱撩，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好的，小谢，去你家？”甘敬左手指了指谢歆的别墅，微微一顿，又指了指隔壁的别墅，“还是去咱家？”
谢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家，以动作来代替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今天小思思不在家，可她还是觉得这种事在自己家里聊会比较好。
门、灯、空调、音乐。
谢歆回到家做完这几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假装很忙，可她看了眼坐在客厅沙发凝视庭院的甘敬侧影，还是慢慢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甘敬。”
“嗯，小谢。”
谢歆拧开手里的瓶盖，抿了一口又凉又甜的果汁，问道：“甘敬，你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进行一场看起来有些尴尬的聊天吗？”
“有必要。”甘敬微微颔首，给出答案。
“你不觉得让一切都顺其自然会更好吗？”谢歆又问道。
甘敬调整了下坐姿，面向谢歆，笑了笑：“你不愿意种花。”
谢歆皱眉，她有半个庭院的花，打断道：“谁说的？”
甘敬继续说道：“你说，我不愿看见它一点点凋落。”
谢歆继续打断道：“也不见得。”
“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甘敬没管她，说完了这首顾城的《避免》。
谢歆安静了，若有所思，片刻后声音有些轻地说道：“我也不是害怕开始，只是，只是……”
甘敬的眼神很温和：“只是什么？”
谢歆的目光有些游离，她又“只是”了两下，叹口气：“好吧，我是有点害怕，我是有点害怕可能、也许，嗯，其实现在也不错。”
“我很喜欢思思，思思应该也挺喜欢我，我教她唱歌，我们一起为了喜欢的人学法语，有时候我可以从电视上看到你，也可以很方便的下楼走几步就到你家。”
“我可以坐在你家的沙发上大声点评你的作品，也可以费力气的钻进你的剧组不断呈现糟糕的表现。”
女孩有些絮叨。
但客厅里的另一个人没有介意，她也就继续说着自己也不明白要不要说的话。
“当然，表现糟糕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可……可有时候我回到家里就觉得，哎呀，也不错哦，就是，呃，那种不错的感觉，你明白吗？”
谢歆的视线从地板移到安静倾听甘敬的脸上，重复问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不想看到以后出现这么一条新闻。”甘敬点点头，用新闻腔说道，“据知情人透露，影帝甘敬和天后谢歆已经分手，两人反目成仇，互爆黑料，影帝说天后吃了他女儿的鱼，天后说那是影帝让她吃的。”
谢歆听到一半的时候还很严肃的附和点头，到了最后却被一本正经的腔调逗乐，摇头道：“你，你……”
她忍俊不禁：“话糙理不糙，也差不多是这样吧，所以……”
谢歆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我们保持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大家都很开心，唔，我是开心的，你是不是开心的？”
“开心，恨不能改名成甘开心的那种开心。”甘敬答道。
“你不觉得这样的谈话应该认真点吗？”谢歆白了一眼。
“我很认真，从我回答我是喜欢你的，我就很认真。”甘敬淡淡地说道。
相比较之前的难以置信、呆若木鸡、小鹿乱撞，现在的谢歆已经能仅仅只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笑容了。
她终于终于终于不是用歌、不是用调侃、不是用剧本角色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嗯，我也是喜欢你的。”
“那你想什么时候领证？”甘敬问道。
谢歆：“……”
烦！不正经！
天后起身，光线把她的身影拉长又缩短，重新回到座位的谢歆把刚拿的果汁递给沙发上的甘敬。
砰。
两人拿起果汁碰了碰杯，客厅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点。
谢歆没喝酒，只是喝了几口椰汁，但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
两杯果汁过半，还是谢歆主动开口。
从车内问话到唱歌到现在，她反而是平定下来。
“甘敬，我有时候觉得你比较无所谓，你告诉我，我感觉错了吗？”
甘敬沉吟道：“无所谓？什么样的无所谓？”
“就是，就是，有也行，没有也行，你来也行，不来也行。”谢歆紧紧盯着甘敬的脸。
甘敬没有避开她的眼神，思考着说道：“小谢，你觉得一个男人很有钱也是单身而且身边总是美女，他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谢歆冷冷地说道：“宁缺毋滥还是来者不拒？”
“……”甘敬咳了一声，“人是很复杂的，我现在很有钱，另外，可能我上辈子就很有钱，所以有些事情我看的比较淡。”
谢歆不说话，只是面露困惑。
甘敬读懂了她的困惑：“可是人也会有变化的，有些变化是心态上的。”
他想了想，说道：“我习惯从表演角度来看待一些事情，但不是说我真就是表演，这么说吧，我是a，面前的b角色是我演过的，他单身、有钱、有资源、天天见到美女，他享受那样的状态。”
“现在我还觉得b这个状态挺好挺放松挺潇洒，人就一辈子而已，为什么不让自己更自由一些？”
“可是，我是a，我又碰见了c角色，这个新角色要求他认认真真的克制自己开展一段亲密而稳固的关系，要求他不从公认的道德标准层面伤害另外一个女人，要求他坦陈心中的喜欢并拒绝其他人的喜欢。”
“a喜欢b角色，演过了b角色，有欣喜有遗憾有坦然有快意，那已经过去了，现在a面临新的挑战，他有动力也愿意成为c。”
“我这样说，这样打比方，你能理解吗？”
谢歆呆呆的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甘敬抿抿嘴，开始琢磨其他的角度解释，他最近考虑了很久，也独自问过自己很久，确定是严肃而认真的。
人生如戏，那就进入一段自己没尝试过的新戏。
谢歆等了几秒，又说道：“但你看这么认真的絮叨，好像还挺有说服力，嗯……趁着你絮叨的时候，我想了一下你刚才说的话。”
“什么话？”
“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谢歆矜持地说道，她看着甘敬脸上出现的笑容又立即说道，“可是，可是，可是……”
甘敬呼了一口气，到了这会忽然觉得十分口渴，他喝了一大口果汁才问道：“可是什么？”
“可是，你这也太快了，你在车里和我说话，到了家里就聊天，然后我就同意吗？”谢歆思考道，“那、那我也太好追了。”
甘敬微微皱眉：“所以？”
“所以，你得说句最能表现你心意的情话，得能打动我，我才能答应你！”谢歆神气地说道。
甘敬：“……”
他斟酌道：“我不太擅长这个。”
“我不，我要听！”
“我真的不太擅长这个。”
“我要听我要听！”
“好吧。”
甘敬抬头看向庭院外的星空。
谢歆欠身，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不满道：“你得看着我说。”
甘敬哑然，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满是欢喜的眼睛，感觉着自己的心跳，半晌后认真地说道：
“谢歆，为了遇见你，我穿越了整个时空。”
谢歆品鉴了一番，不满意道：“马马虎虎吧，你果然不擅长。”
甘敬露出几丝笑意：“那么，你是答应了吗？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谢歆吐了一口气：“不行，不行，再来一句！”
这次，甘敬很快地说道：“我家的床又大又软。”
谢歆跳了起来：“你果然擅长这个。快滚快滚，思思该回来了！”
她拽起甘敬的胳膊往外推。
“这只是一句台词，你相信我。”甘敬竭力解释，“真的只是台词，真是……”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甘敬无奈的站在了门外。
“回见回见。”谢歆隔着门说道。
“那，这算是？”甘敬问道，“失……”
“算什么算，拜拜吧，甘先生。”谢歆说完就抬步往客厅走。
甘敬想了想，摇摇头，转身。
家里的床确实又大又软啊，为女朋友提供舒适的睡眠有什么错？

第680章 拍拖
一个高质量的睡眠是保证开启精力充沛一天的关键。
所以，为它营造良好的环境是极其必要的。
第二天一早，甘敬和谢歆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者容光焕发，后者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咦？小谢，说起来，我还没看过你卧室，你家的床是不是太硬了？看你睡得不太好。”
甘敬今天如约没等来自己的保姆车，罕见蹭了天后的保姆车。
“只是昨天晚上在想事情而已。”谢歆白了一眼。
甘敬拿起水杯，笑吟吟地问道：“想什么？”
谢歆故意思考两秒，看到影帝开始喝水才说道：“在想什么时候领证。”
“咳、咳咳！”甘敬差点呛到，这貌似是自己昨天一本正经说过的话，今天被小谢拿来调侃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调侃也难说，有时候不能用正常逻辑来分析女人的思维。
但这话自己也接不下来了，没忍住的咳嗽如果是在镜头之下已经接近NG，想要不被压戏只能另辟蹊径。
甘敬一瞬间以这样的角度来思考，他放下水杯、计上心来，先没接腔，反而是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意，手也捂在腹部。
谢歆一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有点不舒服。”甘敬声音都放低放轻，然后仍然以这种口吻继续说道，“可能得仙女女友亲我一下才能好。”
谢歆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这……
早知道甘敬有时候是不着调的，可经过一夜胡思乱想的辗转反复忽然在早晨碰见这样的不着调真的很不适应。
那，亲还是不亲？
就像之前拍戏时的那样轻轻一下浅尝辄止？
哦对，浅尝辄止的还有陈若清，甘敬说要把自己和她的镜头混剪在一起营造效果。
说起来，陈若清很重视下部戏《画皮2》的拍摄啊，她挺认真的在准备和李早瑜对戏。
嗯，李早瑜在京城蓝光很受重视啊，她和甘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最近媒体因为李早瑜拿到两樽影后奖杯一直在议论京城一姐到底是谁，哼，京城一姐现在难道不应该姓谢吗？
不不不，还应该姓甘，思思以后一定要能驾驭这艘大船。
谢歆的念头千回百转，面色也变得认真，缓缓开口道：“思思以后要读商学院。”
甘敬：“？？？”
这怎么一下子就聊到女儿的教育问题了？
他瞬间有点愕然和恍惚，怀疑自己出现幻觉，刚才不是撩了下小谢而是在和她认真讨论女儿的教育和发展？
“嗯。”甘敬满头雾水，重新抿了一口水，不置可否地说道。
真要聊女儿的教育，那他还是想再观察观察二思自己的爱好的。
“我们、我们，嗯，我们先不说吧？”谢歆等了一会也没有此时此刻真就深聊思思教育的事，她再开口变得有些期期艾艾。
甘敬听明白了，他坐近了一点，伸手牵住忽然有些羞怯的谢歆，点头道：“嗯，其实和以前差不多对不对？你可以随时来我这边蹭吃蹭喝，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歆下意识的想抽开手，但心里又有欣喜的情绪涌动，她轻轻捏了捏甘敬的手，似笑非笑地问道：“我是能随时打你电话，可你又不是随时都接啊，以后这一点会变吗？”
“我不是不接，只是有时在忙。”甘敬解释道。
“哦？”谢歆发出一声疑问的长调，“可我明明看到你什么事也没做的时候不接贺月的电话，嗯，我想想，好像还有李早瑜的，张中晖的似乎也有，还有……”
甘敬连忙打断道：“我看似是发呆，实则在思考，你想想我出神入化的表演是怎么来？脑力风暴就是关键啊。”
这倒是有些道理。
谢歆将信将疑，下一句却是又跳脱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陈若清？！”
“啊？”甘敬再次没明白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变，他哭笑不得地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觉得在成为恋人的第一天就问这种问题很奇怪吗？”
“因为前两天我看到你们对戏。”谢歆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酸酸地说道，“第一遍你们对戏NG了，可是刚NG你们都没说过话就是相视一笑，立即开始第二遍拍摄！结果第二遍真的比第一遍好！”
她握着甘敬的手微微用力：“真的好心有灵犀，好有默契！”
甘敬沉吟道：“我把这当作表演工作中的美妙之处，不得不说，我很喜欢陈若清的表演，她真的很有才华，但我和她之间确实没什么。”
谢歆睁大眼：“真的吗？我可分不清影帝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你有时候就喜欢演。”
“哈哈，分不清吗？那你可以去搜搜怎么分辨说话表情的真假，得修炼一番这方面的功夫才行。”甘敬莞尔。
谢歆莫名的看了甘敬一眼，你以为我没搜过吗？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深藏功与名。
这一天保姆车的行驶似乎格外慢，两个人左手牵右手的边笑边聊，要说聊天内容好像和以前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可彼此眼里看着对方就觉得世界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上午八点半，他们抵达忙碌着快要杀青的剧组，甘敬和谢歆下车前不约而同松开了彼此的手，虽然还没详细的聊，但他们都打算先维持着眼前的状态。
不提媒体，不提记者，单单就是需要面对的家人、朋友、同事也会有很多事，更何况，两人在一起真的得考虑工作和生活的边界。
天后拥有股份的金白唱片目前是京城蓝光的深度合作伙伴，乐队【玩呢啊】或者说【WTF】也算有些名气，从朋友变为恋人，包含但不限于这些的要素处理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甘敬是觉得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一点点思量应该怎么让彼此有个良好的空间和状态。
当前，最起码，一部让导演和女主角在一起的《画皮》得先杀青了。
甘敬走在片场想着自己的事情，当他正好看到监视器屏幕上陈若清的表情时立即习惯性夸赞道：“若清的眼睛真的会说话，这个怯生生的感觉真棒，我喜欢。”
“嗯，是呀是呀。”边上谢歆笑意盈盈的凑上来，满脸赞同。
“咳。”甘敬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尽管言论正常，可边上听到夸奖的陈若清仍旧有些狐疑的看着视线相反的导演和女主角，唔？好像是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第681章 别致
作为一名职业演员，在片场要摆明严肃的工作态度。
尽管镜头下可以牵手、拥抱、接吻，但片场就是片场，就得以身作则，最起码，不能由自己来动摇军心。
甘敬以满是责任心的态度来决定要掩饰住自己和谢歆的小小恋情。
谈恋爱神马的，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不擅长。
但要说演没谈恋爱的状态，嚯，那可就得心应手了。
《画皮》片场正常开工，因为接近杀青，原本的A/B拍摄组合在一起，零碎的事情比较多，甘敬稍微调整了有点古怪的心情就投入到工作之中。
布景、摄影、表演、执导，这些实际上都很成熟，并不需要太多的费嘴，但考虑到两部作品要连续拍摄，甘敬开口叮嘱的地方还是不少的。
虽然《画皮1》和《画皮2》主演阵容和故事架构都颇为相似，可某些调整也极其有必要。
于是乎，甘敬这一整天刚开始还有点装一装的意思，后来就全情投入的和副导演聊、和摄影师聊、和制片人聊、和演员们聊……
就是没和谢歆聊！
一整天啊一整天！
歌坛天后、片场小谢，她等到下午快收工的时候都懵了。
准确的说，这一整天是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的第一天，结果甘大导演就留给自己一个无情忙碌的背影？
真的有点忒无情了。
那、那……
那还不如保姆车来的路上自己勇敢的亲他一下呢。
好歹有些恋爱拍拖里的小甜蜜啊！
谢歆陷入自我纠结和严肃的考量之中，隐约间还有点后悔，是不是应该和甘敬第一时间公布恋情？
反正两个人又不是靠粉丝吃饭，该唱歌唱歌，该拍电影拍电影，公布恋情还能有什么影响不成？
谢歆思考了一会，首先自己拒绝自己的理由就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思思这样一个消息。
思思！我不要和你当朋友了！
思思！我当你预备役后妈了！
似乎是有些不妥。
那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是没法公布哈。
不过，即便是这样想，但今天这种冷模式的第一天也太让人印象深刻、太让人生气，根本就没法原谅了！
下午五点半，剧组收工，谢歆气闷的打算给甘大导演一个好看，他自己的保姆车今天没来，一定要坐自己的车才行！
五点四十五分，甘敬和经纪人贺月边说边走的出了片场。
“嗨，歆歆。”贺月待到近了之后抬手打招呼。
“月月来了啊。”谢歆露出笑容，目光一点都没偏移到甘导演身上。
甘敬则不同，他没像片场时那样区别，反而觉得工作已经结束、周边也没什么其它人，不应该是工作状态，应该是恋爱时分才是。
只是，现在还有事忙啊。
一念及此，甘敬伸手在谢歆头上略显亲昵的敲了三下，但顾虑到贺月的存在，他又没有在自觉有点出格的动作后说点什么。
经纪人贺月有点奇怪的看了眼老板，没有多想，笑着向谢歆说道：“歆歆，还赶时间，我们先走了哦。”
“噢。”谢歆被敲了三下，稍微有点迷瞪和心虚，她下意识的应声又有点惊诧，这俩人要干什么去？
这时候，边上的黑色轿车已经默默停好，甘敬和贺月两人都坐了进去，然后，他们还友好的挥手告别。
谢歆眼睁睁看着轿车驶离，犯了会傻，呃，甘敬临走前的笑容和动作还挺暖的，这好像有点缓解自己的怒气了。
等等，不能这么轻易被哄好！
虽然甘敬工作忙，虽然甘敬确实一直是对拍戏负责，虽然一天的开始和结束他也不是没有不顾及自己，但轻易被哄好也太没面了吧？
唔，另外，他最后没说话只是敲了三下是什么意思？
谢歆的注意力转移，她想到曾经在网上看过的《西游记》各种解析，甘敬这是模仿菩提老祖敲了三下孙悟空？夜里三更？
那是几点？
谢歆上了车拿出手机，查到时间，这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
她一下子变得有些茫然和无措，时间有点晚啊，甘敬给这样的暗示是干什么？考虑到他昨天晚上就蹦出来一句有关床的话，今天这样是不是蓄谋已久？
那，搭理还是不搭理他？
如果不搭理他，他自己过来了呢？
反正就在隔壁，距离很近。
谢歆有些患得患失的到了家，她开了家里的音响听了很久的歌才从沙发上起身胡乱凑合一口晚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
谢歆还是有些纠结。
又过一个小时，十一点已经是半夜三更的子时。
谢歆犹豫了一下，决定给隔壁的甘敬打个电话，她认为两个人的感情进度不能太快，要更自然一些。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谢歆完全没想到自己纠结许久的动作会迎来这样一个结果，她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依然是关机。
蹬蹬蹬。
出了客厅，瞧向隔壁二楼，甘敬房间的灯居然没开。
往常这个时间点，只要甘敬在家，二楼房间的灯一定是开的！
而且，他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看电影！
难道今天有事，还没回来？
谢歆一下子变得有点怅然，随即鼓起已经被纠结冲散了很多的怒气，决心到第二天才给甘敬一个冷脸，哪有刚表白就这样处理感情的？！
星河落幕，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谢歆故意在保姆车边上拖延了一会仍旧没瞧见自己名义上男友的身影，她没好意思大剌剌的去隔壁推门看，生怕一进门瞧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败了气势。
然而，拖延无用，导演始终没出现。
保姆车抵达片场，谢歆仍旧没看到甘敬才从副导演夏研那里获得一个消息，今天是由她代班执导，老板不来了！
不来了？
这是恋爱的第二天，电话关机、夜不归宿、不见人影。
这才是第二天啊！
谢歆的心里不是滋味，五味杂陈——
这一陈就陈到了第三天还没见到人……
第三天晚上，她从新闻上瞧见了名义男朋友的消息，甘敬出席了一个申城蓝光光碟生产线落地的开幕式。
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这是表白后的三天恋爱时间！
甘大导演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啊！
他是想刚恋爱就分手叭？！
好！
好！！
好个屁！！！
偏偏就不放过他！

第682章 哄
九月三十号，在外面浪了三天的甘敬怀揣着一肚子的果汁返回京城。
要说为什么不喜欢应酬，酒桌劝酒得是其中一项重要的理由。
虽然刚开始答应女儿不再喝酒只喝果汁有些不习惯，但一段时间过后，身边人都知道了这个原因不再劝酒，甘敬本人也就渐渐发觉到端着果汁打量别人喝酒的恶趣味。
但问题在于，这三天出门接触的又是以往不认识的人，难免多费口舌解释，还要承受别人的不满或者潜在不满。
这哪有拍戏来得好玩！
更何况自己有了女朋友都没来得及你侬我侬呢！
《画皮》剧组按照计划将会如约在九月底杀青，也即甘敬回来正好是赶上杀青的一天，当他从机场乘车抵达片场看到的就是一幕比较欢腾的场面。
甘敬目光稍微搜寻，瞧见天后正嘴角带笑的站在监视器边上同样在打量片场。
啧，小谢侧影很漂亮啊。
不对，是我女朋友侧影好漂亮啊。
甘敬迈步走过去，边走边和周围人点头致意。
片场里和导演打招呼的动静让谢歆转身，她一下就瞧见有些风尘仆仆的甘敬，随即就是由晴转阴。
甘敬略微心虚，这三天因为申城那边有个关于蓝光生产线的项目合作突如其来，他忙着和政府的人打交道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忽视小谢。
看小谢瞥过来恼怒的眼神，她怕是有那么一点点生气。
甘敬腆着脸走到监视器边，顺手又示意副导演夏研留出导演和女主角交流的空间，然后，他主动而热情的伸出右手。
“小谢，恭喜恭喜，杀青了啊。”
“你还知道回来？”
“嗯，有内味了，你要是早这么含嗔带怒，再加句死鬼，我早回来了。”甘敬笑侃。
谢歆气急，想伸手掐他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合适。
甘敬看着小谢右手的蠢蠢欲动，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无辜地说道：“我这不是有事要忙吗？”
“忙到电话都接不了？”谢歆说的是第一天给他打的电话，后来两天因为生气没再打，只通过新闻或者片场里的消息在揣度名义上的男朋友。
甘敬摇头叹息：“临时去申城，到那就聊合作，匆忙的很。”
他话锋一转，甩锅道：“再说了，我后来打你电话，你怎么能不接呢？”
“我、我……”谢歆愣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因为我生气你没接我电话，没和我说清楚啊。”
甘敬惋惜道：“那你也不能不接我电话啊。”
谢歆怒道：“凭什么不能不接？你夜不归宿，你电话关机，我凭什么不能不接？”
甘敬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电话里都是对你的思念啊，你不接电话不就接受不到这份思念了吗？”
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辩驳，怎么画风突然就变了？
谢歆眨了下眼，陷入长考。
讲真，这真的不是她长项。
甘大导演说思念？
唔，他有在想我吗？
谢歆下意识的想要傻笑一声，还好刚想开口的时候警惕止住，不然笑声一出来，那气势可就绷不住了！
然而，甘敬的眼神像是刀子般锋利，他能以最专业的视角来审视监视器屏幕里演员们的表情，自然也能揣摩小谢的反应。
嗯，本来紧皱的眉头松开一下才重新皱起，嘴角明明上扬却强行撇下来，要是能在镜头里这样演出两种情绪极其自然的转换，不说拿到影后，最起码也能获得一个提名吧。
甘敬心里吐槽了一句，人却是转过去面对片场大多数人的方向，拍了拍手。
片场的中心点因为这个动作发生明显偏移，大家的注意力先后集中在三天没见的导演身上。
“嗨，咱们的《画皮》今天就要杀青了，我来简单说两句。”甘敬的中气很足，声音响亮，“首先，还是谢谢大家的努力，没有你们国内顶尖的工作能力，咱们这戏一定会延期。”
“杀青宴是晚上七点，虽然还要接着拍第二部，但中间有三天假，晚上可以稍微喝的尽兴点。”
“其次，我今天来的路上和公司说了一声，奖金明天会到账，你们账户有漏报、错报的就再跟公司核对下，以前嫌弃我拿现金土，这次走账了。”
甘敬抬手止住周围想要鼓掌的动作，他侧身扶住谢歆的肩膀把她推到众人视线之下，光明正大的搂了下她的肩膀，笑道：“最后，除了感谢陈若清、刘沛川、邱冉等一众演员外，嗯，你们都是专业演员嘛，该表扬但也就是表扬，我重点要说的是谢歆。”
“在片场里，我作为一名导演是一视同仁，但片场之外，我也不能无视谢歆没演过戏的背景，此时此刻，我们能准时杀青，不得不说，她为此付出了极多的努力。”
“我很感谢她镜头下的表演以及她为这种挑战所付出的勇气。”
“如果有一天，我们京城蓝光，我们今天在场的各位做电影做到一个高度，我希望那时大家也有走出舒适区、勇于挑战的勇气。”
甘敬紧紧搂了下谢歆的肩膀，然后松开手率先鼓掌道：“片场小谢今天下线，歌坛天后正式连接，谢谢她的付出。”
片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谢歆自打被推到众人的视线之下就有些手足无措，她刚刚的心情和思维都沉浸在对甘敬说法的辩驳之中，这一下子被他当众前所未有的夸奖还真是……
真是感觉有点好哦。
谢歆在一片掌声中终于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她笑着鞠了一躬表示对大家鼓励和包容的感谢，从开始到结束，虽然有进步，但可能大概应该还是有很多瑕疵。
如果能重来，自己会表现更好。
只是，尽管表演存在彩排，但彩排的次数是有限的，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掌声渐歇，众人心情都很不错，有的人就拿着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大胆的过来合照、聊天、要签名。
如此一番过后，谢歆真的已经生不起气了。
“甘敬，我有奖金吗？”她不再提之前的事，抽冷子问了句奖金的事，不在乎多少，就觉得还有挺有纪念意义。
“我都把我奖给你了，还不行吗？”甘敬不假思索地答道。
谢歆想笑又莫名觉得有道理，只是，她还是佯装薄怒：“你说话、说话怎么油嘴滑舌的？”
甘敬认真想了想，坦诚道：“我也不知道，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说心里话。”
“那，你想好怎么和思思说了吗？”谢歆略显不安的问道。
“小谢，这是你面对的第一重考验。”甘敬煞有介事地说道，又补充，“但在不得不面对这个考验前，我想我们可以先有些默默的相处，你觉得怎么样？”
谢歆想了一会，赞扬道：“甘敬，你真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
“嗯，过奖，晚上来和我一起看电影？”
谢歆迟疑，唔，这样好吗？

第683章 魅力
九月最后一天的晚上，《画皮》剧组的杀青宴尽管高兴，但上上下下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
也正因如此，仿佛猛然恢复天后身份的谢歆才有心思琢磨甘敬对自己的邀请。
看电影？
看电影当然没问题，但是去他那里看电影好像带了些潜在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谢歆以往都自认是个颇有城府的人——这一点也有搜到的网络答题测试为证，但在甘敬面前就好像变得有些傻白甜。
傻白甜就傻白甜吧，就怕没什么经验的相处把“甜”也弄没，那就糟糕了。
所以，去还是不去呢？
杀青宴归来，谢歆带了些心事的先回到自己家里清清爽爽的洗漱了一番，然后重新翻开《演员的自我修养》试图分析下影帝的心理。
最后，当心烦意乱以抓阄定结果而走下楼时，她忽然听到隔壁庭院有些热闹的声响。
谢歆心理升起一丝疑云，很快就走到甘敬家中。
随即，她目瞪口呆的瞧见张中晖、贺月、李早瑜这些熟面孔出现在视线之中。
“哎，歆歆来了啊。”
“谢歆，好久不见，喝点什么？”
“歆歆，来，坐，坐，等下你坐这个位置，观影效果最好。”
月明星稀，庭院热闹，心情微妙。
谢歆本能的寒暄打招呼，聊了一圈随口问道：“若清呢？若清没来吗？”
“噢，《画皮2》不是有三天假么？三天后才进组，若清姐就出国潜泳去了。”李早瑜解释道。
谢歆点点头，迎面见到甘敬头发湿漉漉的走下来。
她快走几步，截下甘敬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看电影？”
“对啊，我们新剪好还没上映的《月球》。”甘敬反问道，“不然呢？”
谢歆：“……嗯。”
“嗯什么？你还想干啥？”甘敬问道。
“我听你说默默的相处，还以为是两个人一起看电影。”谢歆有个疑问的点即在于此。
“相处没错啊，相处就是彼此的朋友圈子融合，你认识我的朋友，我认识你的朋友。”甘敬振振有词地说道。
谢歆面无表情：“你是觉得我不认识张老师还是不认识早瑜？”
“哈哈哈，你真风趣。”甘敬笑道。
谢歆：“？？？”
难道不是很严肃很认真的探讨吗？
哪里就开始风趣了？
“诶，你们聊什么呢？可以开始看了。”张中晖已经落座，他喊道，“来来来，看看我们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二部《月球》到底怎么样，不行的话，还有时间修剪。”
“特别，谢歆啊，你得给点意见，阿甘私底下没少夸你。”
谢歆既来之，则安之，她问道：“他怎么夸我的？”
张中晖卡了下壳：“夸你努力，夸你认真，夸你演戏有前途。”
谢歆怀疑的看了眼甘敬，纳闷道：“努力和认真我能理解，他真觉得我演戏比唱歌有前途吗？”
张中晖给出强力理由：“你不要怀疑阿甘塑造演员的能力，我愿奉他为业界最强。”
这时，甘敬坐在了谢歆旁边，斜了一眼：“不怀疑，也别吹嘘，老张，你是不是片子没拍好，心虚啊？所以这会这么多话？”
“哪能，这又没上映呢，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张中晖笑道，“等丢了春节档票房冠军，我再来心虚啊。”
甘敬思索了三秒钟，《月球》这个剧本吧，作为一部科幻片，它其实没夹杂太多太炫的特效，主题又是探索未来克隆人的伦理问题，想在合家欢的春节档期拿到票房冠军真不是一件易事。
但此刻看老张的兴致勃勃，也不好多说什么打击他。
不过，正当甘敬这么想的时候，谢歆开口了。
“张老师，我好像听过《月球》的故事梗概，它不是很符合春节档期氛围呀。”
张中晖微笑道：“《火星救援》也不是喜剧之类的啊。”
“但它更能刺激眼球，冒险、自我救援，不还是个讲个人英雄的片子么？”谢歆侃侃而谈，“《月球》好像不是这样吧？过年的时候，一家三口愿意看对于克隆人道德思考的电影吗？”
张中晖不笑了，他略一沉吟：“《月球》其实也是救援，是自己救自己，就是特效元素没堆砌那么多，有点像是科幻中的文艺片。”
谢歆干脆地说道：“张老师你都这么说了，那票房上得有心理准备，带着文艺气质的作品即便是京城蓝光出品也未必能在商业市场上吃香。”
张中晖看了眼天后，又看了眼没说话只听着的影帝，苦笑道：“你们今晚这还让不让我看下去啊？”
甘敬惊诧道：“我什么也没说啊，这关我什么事？”
“就算没你授意，谢歆住你隔壁耳濡目染可不是跟你学的？”张中晖摆出逻辑。
甘敬一听，嗯，真有点道理，不过，老张是猜不到更深一层了，女友所说的话，天然就有男友来背书。
“《月球》的剧本足够称之为一部科幻片，我们的科幻计划不是以商业为导向，冠军不冠军的只是虚名，老张，你懂吧？”
张中晖摇头道：“还没上线，我现在可不能抱着这样的心态。”
“也行。”甘敬耸耸肩，下一句就没说出来，连谢歆都能觉得市场可能不会有票房冠军级别的响应，那就不用设定太高的期待。
庭院里的临时小影院开始放映，还未最终确定版本的《月球》呈现在几个人的眼前。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故事内容，但角度和个人风格的不同注定他们观影方式有所差异。
贺月津津有味，李早瑜眉头紧锁，张中晖略有忐忑，甘敬则是时不时低声评价一下影片的内容。
谢歆本来是安静观影风的，可她就坐在甘敬旁边，真的讨厌死这货语速既快、发音又清晰的低语了。
偏偏，他简单分析和评判的内容又挺有道理，一个不留神就是去思考他说话的内容而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作品上。
“喂，甘敬，你能不能就安静看电影啊？”谢歆在影片尾声的时候方才出声。
“嘿，那可不行。”甘敬有点诧异，“我是那种让观众安静的人，嗯，就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谢歆奇怪。
“对啊。”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唱歌的时候，我都是安静听着，这是你的魅力啊，怎么，你不觉得我有这种魅力吗？”
谢歆看着甘敬期待的眼神有点内疚，这……
“嗨，逗你玩的。”甘敬忽然说道。
谢歆内疚散尽，有点咬牙切齿，刚才看他表情真的超级认真！
“你不是那时候有魅力，你是无时无刻都有魅力。”甘敬露出一个笑容，“这次是真话。”
谢歆怔住，心里的小鹿撞个不停，可撞了一会之后她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好像玩不过这个家伙……

第684章 酸
一场性质近乎于小规模点映的电影结束放映，众人心情各不相同。
张中晖心情最差，因为不管是天后的泼凉水还是影帝的泼辣评价都意味着《月球》这部戏没有达到期望的层次。
谢歆心情则是最好，无关电影，实是甘敬那张嘴确实有点能说……
至于其他人，都是在思考这一次春节档的竞争压力。
虽然才堪堪迎来十月份，前面几年春节档票房冠军的压力已经淡淡的萦绕在京城蓝光上下员工的心头。
在舆论环境下，国内春节档能迅速成长为一个大的电影档期，京城蓝光的高质量作品是发挥了很大作用的催化剂。
这种美誉不仅是赞叹，也是压力。
如今距离春节还有三个多月，随着《月球》的剪辑完毕，尽管中间还隔着国庆和圣诞档，但压力值是噌噌的往上涨。
甘敬对于公司内的这种氛围不太了解，近期的注意力差不多都放在片场，当前又因为和谢歆相处模式的改变而多费心思。
他这一场《月球》放映时的评论差不多也就是一些个人角度的思考。
即便站在老板的角度，那也就是简单“打回重剪”的决定，而没有太多的考量。
夜已深，客人们就在别墅住下，张中晖颇有和甘敬彻夜长谈的架势，李早瑜、贺月则是在隔壁谢歆家里和天后唱K大展歌喉。
因为甘南山和甘学思爷孙俩已经在下午就去姥姥家，所以甘敬在第二天的国庆假期首日便让别墅里保持了一种昨晚的无序感。
尤其张中晖、李早瑜、贺月他们吃了个早餐离开后更是有些狼藉。
庭院里狼藉怎么办呢？
本来因为养鸭子就只剩一两分的美感这下彻底没有了怎么办？
甘敬选择慢悠悠的踱步到自己女友家中。
“你怎么来了？”谢歆昨天晚上唱了很久的歌，今天一早醒来有种恍然的感觉，这以后都不用去片场拍戏了。
“我来这里欣赏美色。”甘敬随手指了指自家庭院又指了指这里错落有致的花草，最后则以眼神示意还有美色正在眼前。
“打电话让人收拾收拾。”谢歆有了些对于这种话的免疫力，固然愉快却没显露太多，只是从实事出发。
“不急不急。”甘敬笑眯眯的坐在谢歆旁边，左手牵住她的右手，靠在沙发上仰头放空视线。
谢歆挣了一下手没挣脱开，但见他也不开口说话便有些奇怪道：“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甘敬疑惑的问道。
“你大上午的突然跑过来抓着我的手往沙发上一躺……”谢歆描述这个动作的不合理性，“好像我应该问一下吧。”
甘敬“哦”了一声，重新恢复眼睛看着天花板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前面几天一直在忙，今天放假，我想感觉感觉有了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体会，所以，我就来了。”
谢歆啼笑皆非，这到底是怎么说得那么一本正经的？
她微微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学着他的样子也把目光放在天花板上，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同的体会吗？”
甘敬沉默了一下：“挺奇妙的。”
谢歆惊奇道：“怎么说？”
甘敬用一种更惊奇的口吻说道：“我居然有个女朋友了，她就丝毫没有风度的躺在我旁边和我瞎聊天。”
谢歆又气又笑，拜托，是谁先没风度的？
“不用那么激烈，激烈的像刺上的花一样，不用那么浮夸，浮夸的彼此都有面具，不用那么试探，试探的似乎两人间的距离永远难以跨过。”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安安静静的倚靠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躺着，挺好。”
甘敬眨了眨眼，像是在念台词又像是在滥发文艺腔。
谢歆愕然，转念一想又猜测这货是不是看完电影才来这边的。
她问道：“你说的安安静静躺着，那我不说话，你也别说话了。”
甘敬微微点头。
客厅，天后和影帝半瘫在沙发仰头看仿佛有画似的天花板，气氛有种古怪的和谐。
三十秒后，甘敬扭头，迅速的亲了下小谢白皙的额头。
谢歆本来有点神游天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干什么？”
“就像刚才一样，我想体会下亲自己女友额头的感觉，所以，小谢，我亲了下你的额头。”甘敬露出一个笑容，点评道，“还挺光滑。”
谢歆侧过身，准备给甘敬的胳膊一个带齿痕的教训。
不过，没等天后行动，甘敬口袋里有手机铃声响起。
甘敬随意拿出，看了一眼，有点意外的接通。
谢歆为了唱《玫瑰人生》和甘学思一起认真的学过一阵法语，可此刻她听着甘敬叽哩哇啦的声音，深深怀疑自己到底学了个啥。
等到电话挂断，她问道：“怎么了？”
甘敬略一犹疑：“唔，莫嘉娜把《爱在黄昏日落时》剪好了，她想让我看看。”
谢歆敏锐地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甘敬答道。
谢歆缓缓说道：“用视频看？顺便看看人家是不是又漂亮了？”
“不，她等下快到了。”甘敬解释道，“上半年拍的，她剪了很久，大概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那可真是惊喜呢。”谢歆语含深意。
甘敬心里微汗，正色道：“嗯啊，可能得重新考虑下春节档期的电影安排，还有，《画皮2》到底放在什么位置上映也是个问题。”
“莫嘉娜到底放在什么位置也是个问题。”谢歆改了半句，学了半句。
甘敬嘿然：“我在说工作呢！”
“嗯，我沉浸在《画皮》里，我在说小唯呢。”谢歆这会的思维运转很快，仿佛从珠算变成电脑运行。
小唯是谁？那是妖精是狐狸精啊！
甘敬被怼的有点应不上来，他抚额道：“真的只是工作。”
“是啊，上一个剧组工作里收获一个女朋友，当然嘛，就是工作而已。”谢歆以自己作为例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纯粹直觉，她就觉得莫嘉娜这个超模看甘敬的眼神不一样，虽然她也没见过多少次。
甘敬想了想，又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再亲你下？”
“哼。”谢歆一跃而起，压根没有开玩笑的心思，颇有战斗力的铿锵道，“我来会会她。”
“……”

第685章 信号
国庆节的第一天假期。
剧组杀青后的第一天假。
好容易有闲和女朋友相处的一天。
这些都随着一个意外元素的闯入而变得不同，再加上，家里庭院里一片狼藉，甘敬趁着小谢上楼化妆回到自家家里的那个心情啊……
就是稀碎！
嗯，《爱在》原本是有三部曲的系列，但甘敬决定不会有第三部《爱在午夜降临前》的拍摄，这一点他和莫嘉娜已经沟通过。
第三部的内容涉及婚姻生活，彼时出于种种考虑，他就不想再演。
现在嘛，有着“我来会会她”的谢歆，似乎还得多注意点什么。
甘敬坐在自家客厅的门口看着一个电话呼叫来的保洁，一会想想个人问题，一会想想工作安排，等他回神的时候是听见谢歆和莫嘉娜热情聊天的声音。
先不提那尬聊的内容，就谢歆形象的大变样是让甘敬很震惊。
彼此认识很久，早晨吃过饭去她客厅也没提前打招呼，那自然是素颜。
当然也很好看。
但现在就这么一会没见的功夫，她好像一下子变得光彩夺目了。
这是有招呼化妆师来？
不不不，时间这么紧，她是自己化妆挑衣服啊。
甘敬走了几步，默默多看了两眼谢歆简约美感的长裙，对巴黎过来的莫嘉娜用法语打招呼：“嗨，莫嘉娜，一如既往的漂亮。”
莫嘉娜先用英语和谢歆结束一小段寒暄，然后看着甘敬的眼睛用法语问道：“这是……？”
谢歆听见两人法语对话，耳朵已经竖起来。
她听不懂复杂的法语，但简单的是没问题的，刚刚这句配合语气她是觉得有些小情况。
甘敬注意到谢歆全神贯注的神色，他强忍着升起的捉弄之心，决定这种时候不去作死，所以只是认真的介绍道：“我的女朋友谢歆在用她的方式表达欢迎。”
莫嘉娜有些惊讶，她湛蓝色的眼睛看了眼谢歆，又对甘敬说道：“你的女朋友很漂亮。”
“咳。”谢歆假装自己没听懂两人的法语，只是用英语笑着欢迎道，“进来聊吧，我给你们泡茶，莫嘉娜，尝尝我昨天买到的茶叶，本来我想给阿甘一个惊喜呢。”
甘敬微微耸肩。
莫嘉娜眨眨眼，点头用中文说道：“谢谢，很期待。”
三人走进客厅，庭院里这时已经收拾出简单的轮廓。
甘敬坐在沙发主座，莫嘉娜坐在客人侧座。
然后，两人目视谢歆摸摸索索的从电视柜里拿出一盒茶叶。
甘敬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处茶叶，有些啼笑皆非。
茶香袅袅，氤氲缭绕。
两个女人尬聊寒暄，中、英、法三语齐上，看起来倒是交流的不亦乐乎。
甘敬思考了会，等两人话题稍停，开口道：“莫嘉娜，我这里昨天正好刚看了一场点映，今天晚上看看《爱在黄昏日落时》到底被你剪成什么样了。”
莫嘉娜微笑道：“当然是按照你的思路剪的，如果出了问题，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甘敬沉吟道：“虽然这部电影你有些施展空间，但总体来说，这两部作品你还是太受我的影响，等到上映结束，下一步可以考虑试试独立电影走奖项之路。”
“我本来是想把你塑造为一位，嗯，很有意思的女明星形象。”甘敬笑了笑，“但因势利导，现在想想，最漂亮的名导也不错。”
莫嘉娜想了想：“我现在没什么作品层面的表达欲，不是很急切。”
“那挺好，和咱们京城蓝光的气质很符合。”谢歆插了句嘴。
甘敬笑着看了看女友，看她没有再继续的意思才说道：“嗯，导演工作虽然在幕后，但职业道路更加长久，也并不是就不能用自己当角色，自由度更高。”
“那就晚上的时候先看看我剪的怎么样吧。”莫嘉娜抿了一口味道尝起来奇奇怪怪的茶水，主动说道，“坐了很久的飞机，我要在谢歆家里休息会才好在晚上放映时面对你严苛的批评。”
“哪里来的严苛？”甘敬笑着起身送客。
莫嘉娜边走边说了两句电影的事就和谢歆一起去了隔壁。
十五分钟后，谢歆重新出现在甘敬的视线之中。
“哼。”
“你哼什么？”
“就是想哼。”
“总得有理由吧。”
“女人的直觉够不够？”
甘敬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我考虑把莫嘉娜的这部戏也放在春节档，你觉得怎么样？也可以同步在欧洲上映。”
“我就是个唱歌的。”谢歆即便这样说，还是发表了下意见，“挺好啊，它和《月球》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互相补充，但票房冠军可不会把它们加在一起计算。”
“你也看重这个名头啊？”甘敬好奇。
“如果今年没有的话，我可能会替你遗憾。”谢歆认真地说道。
甘敬纳闷：“我都不在意，那你为什么要替我遗憾？”
谢歆一愣，好有道理啊，但她随即说道：“不管，就是替你遗憾。”
“小谢啊小谢，你正在逐步无理化。”甘敬点出这么几天发生在谢歆身上的状态变化。
“近朱者赤吧。”谢歆摇摇头，“我回去了，我过来是想问你，一段恋情的展开就是以对彼此的认真开始对不对？”
“对啊。”甘敬思忖着这不是来问自己，是来告诫自己吧？
“那就行。”谢歆点头，“你以前有什么事就不用告诉我了，从现在是认真的就好。”
甘敬笑道：“什么什么事啊就，我认真，认真的很，你不用担心了。”
“谁担心谁担心？”谢歆语速加快，“行了，走了，我会找找招待你的这位客人的，你放心吧。”
“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给贺月她们再打个电话说下新情况。”甘敬说道。
天后一副得胜而去的模样离开。
甘敬摇摇头，觉得有时候真的说不准女人的直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说也不算问心有愧吧，可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事也是学问。
今天的谢歆还挺有学问的。
甘敬心里稍微波澜的打完了通知公司的电话，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宣发团队要多些任务。
不过，还没等他多考虑春节档的事，一则有关来年京城电影节的消息先行传递过来。
——明年二月底的京城电影节将会邀请甘敬作为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
这是和山城亚洲电影节、申城国际电影节一模一样的操作，也似乎在释放有关影后归属的强烈信号。
看起来，京城电影节是要成人之美了。

第686章 见微知著
有关自己被京城电影节邀请为颁奖嘉宾的事，甘敬收到的是第三手消息。
最开始是有媒体模糊爆料的评委会邀请，然后是京城蓝光收到正式的邀请函，最后才是他这位当事人本人收到经纪人转达的消息。
面对如此三手传递，甘敬也给出了三重反应，先是高兴，再是查阅媒体报道，最后则若有所思。
按照常理，评委会或者组委会应该直接通知自己才最显诚意，这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现在呢，第一手消息居然是先从媒体方面的炒作开始。
甘敬阅读着网络上的媒体报道，从字里行间里能嗅到和正常采访不同的味道，而且，这和申城、山城那边不同，那两家是等自己答应邀请后才展开相应的公关操作。
一前一后两种不同的顺序就是不同的态度体现。
至于可能存在的理由嘛，可能京城电影节自恃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奖项，可能是组委会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可能是他们认为给自己颁发过荣誉，也可能是实在没找到私人号码。
但，这没准纯粹就是一个偶然事件。
毕竟，自己偶尔泛起的敏锐有时就像女人的第六感那样并不能全中。
总体来说，这份来自京城电影节的邀请是个好消息。
甘敬整理了一下单纯从网上看到的内容，然后给经纪人贺月回了个电话让她回复组委会答应邀请，并且，再打听打听这份邀请背后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最后，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需要解决的事情——对莫嘉娜剪出《爱在黄昏日落时》的评价。
这部戏吧，前期拍摄的时候甘敬有和莫嘉娜进行过各种沟通，它继承了第一部《爱在黎明破晓前》的话痨属性和文艺风格，没出现太多的毛病。
虽然莫嘉娜有在伦敦相当学院派的学习了执导，但实际拍摄中她很受甘敬影响并有翻来覆去的思考这位伯乐的各种要求。
剪辑出来的效果目前从甘大导演的评论来看，那还是比较不错的。
只是，旁边谢歆的问来问去就有些……突兀了。
莫嘉娜一边思考甘敬有关作品剪辑完成的批评和调整建议，一边也在回应谢歆不太专业的问题，这权当是导演必经的观众挑剔环节了。
另一边，甘敬看完《爱在黄昏日落时》后还是不得不和受邀前来一起观看新作的李早瑜聊一聊京城电影节的事。
“甘哥，我听月月说，这部戏也打算放在春节档是吗？”李早瑜没有对自己的事情表现太急切，反而聊起晚上看的新戏。
“如果电影局的龙标顺利，会是这样，我先前还考虑欧洲那边同步上映，不过想着票房对一位年轻导演的鼓励，欧洲那边先一步在2月14这个点上映也不错。”甘敬说道。
李早瑜点头一笑：“婧姐有的忙了。”
“最近的海外合作，彼此都还是满意的，不像最开始的出海开拓，最起码不用那么频繁的飞来飞去。”甘敬认真道，“不过，这次有关于你的影后竞争……”
“甘哥，怎么？我还以为你专程喊我过来看电影是为了亲自通知我好消息呢，难不成连入围都困难？”李早瑜面对老板的皱眉，显示了当事人的从容。
“那倒不至于，嗯，好消息是好消息，暂且先当成有限度的好消息。”甘敬略一沉吟，“但我是觉得你不要抱着那些媒体里写的过于乐观的态度，就舍我其谁了。”
李早瑜应下：“明白，大家都很过分，好像我真是已经捧杯了似得，来的路上我还想着问问你呢，到底是不是公司给我买了通稿。”
窥一斑而知全豹。
甘敬严肃的回了一句：“有待商榷。”
李早瑜一怔，她感觉到老板的严肃，但没想到是这样特别的严肃。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拿过两个影后的李早瑜只点了点头，笑道：“要是真拿不到就拿不到呗，媒体再怎么写也就是那么一段时间，还能怎么把我捧杀？我相信有观众是十分喜欢我在《百万宝贝》里的表演，那就够了。”
“行，能认识到‘捧杀’这两个字也就不用我多说。”甘敬现在对李早瑜十分满意，颇有种长于吾手的感觉。
“我反正就把戏演好，等着和若清姐对戏，她演小唯真的一级棒。”李早瑜心里存了个底，还是聊起当下最让她兴奋的事。
“喂喂喂，除了小唯呢？就没有另外一位漂亮动人的女主角让你赞叹吗？”谢歆和莫嘉娜聊完，扭头听见这么一句连忙明示。
李早瑜作思考状：“那可得好好想想了。”
“你看她！”谢歆用带了丝委屈的口吻向甘敬告状，她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女仗男势。
李早瑜眉头微微一挑，嗯？咦？奇怪！
甘敬没觉有什么不妥，只是哈哈一笑，作壁上观。
李早瑜收起观察到的奇妙感，犹如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哎呀，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位漂亮动人、认真努力、得到导演感谢的女主角呢，她今天就穿的很漂亮。”
“这还差不多。”谢歆满意点头，又对甘敬说道，“早瑜还是有眼光的，也就你整体在片场里批评我没完没了的，我现在可是回过味来，敢情杀青的时候感谢我一下，我就得对你这位大导演感激涕零啊？”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抱你起来向全组人宣布你演出让我毕生难忘的表现吧？”甘敬反问，“你自己信吗？”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
李早瑜稍稍抿嘴，瞧着这两位一来一句的对话，心里寻思等会有空就立即给贺月打电话，这似乎好像真的有点什么是不大一样了。
她对于自己的猜想有种忍不住心中一跳的赶脚，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的话……
别说，还挺合适哈。
就是，要不要趁着没人知道，给媒体匿名爆个大料呢？
那样好像贼刺激啊！
甘哥和歆姐如果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应对……
李早瑜忍不住幻想了某种场面，心里对猜测有些恶趣味。

第687章 主意
人和人的相处会有气场。
当身份转变，那种能于细节处凸显的气场就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有的人马大哈，视若无睹，如贺月。
有的人嗅觉敏锐，默默旁观，如陈若清、李早瑜，前者在片场里就察觉到一些情况，后者则是从一句撒娇里感受到变化。
不过，甘敬和谢歆对这些全然不知，饶是大导演对镜头里的表情有最严苛的标准，他仍不能时时刻刻注意到其他人的情绪。
更何况，李早瑜只觉奇妙，丝毫没有点破的意思，反而更小心着自己的表情管理，她明白老板的眼睛是有多贼的。
《月球》看过，《爱在黄昏日落时》看过，两部戏都需要做出调整才能拿去申请龙标，但这个速度不会太慢。
然而，到了国庆假期的第二天，乐呵呵在甘敬家里吃完午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正热播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时，谢歆突然反应过来。
“甘敬，人家恋爱拍拖都请女朋友去看个电影什么的，你不要告诉我前面两晚的电影就是咱们的这个流程啊？”
甘敬以一种挑剔的眼光来看自家公司和启行平台合作的电视剧，随口答道：“对啊，不然呢？你不是也觉得不要暴露比较好么？咱俩要是一起去看电影，大概率会被拍到吧。”
谢歆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之后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家男友，嘀咕道：“一群人一起看电影怎么能算……其实也不一定会被拍到吧……国外很多明星都自由出行，不带助理，有时候连口罩都不戴……”
“我们这边不同啊。”甘敬说着印象化的回答，注意力仍旧在屏幕上。
谢歆皱眉，盯着心不在焉的甘敬看了两眼，然后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强行让眼神焦点放在自己身上，认真说道：“这里是京城。”
甘敬纳闷道：“京城怎么了？”
谢歆没解释，只是强调道：“这里是京城！”
这一次，甘敬思考五秒就跟上了女友的思路，忍不住笑出来：“哦，是，是，京城是有点不一样，嗯，也许咱俩挑个雾霾天戴上口罩趁着夜色还真有效果。”
谢歆兴奋的站起来，连连点头：“对啊，我们可以试试！”
甘敬没有扫兴，但还是指出后果：“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咱们是邻居，一起去逛个街很合理吧？咱们是好朋友，一起去看个电影很合理吧？咱们是导演和女主角、是主唱和歌手，一起去沙滩也很合理吧？”谢歆不假思索的陈列事发借口。
甘敬很有逻辑地说道：“沙滩不合理，那就不在京城，而且，去沙滩戴口罩会有点奇葩。”
“反正，我的意思是，我们完全可以正常的相处。”谢歆的眼睛都要发光了。
甘敬默默说道：“像现在趁着放假宅在家里看电视就挺正常的。”
谢歆无视男友吐槽，兴奋的开始搜索京城天气预报，重点关注空气质量指数，好的不要，尽找坏的。
嗯，后天十月四号，空气污染指数大于300！
严重污染！
不建议户外活动！
就是你了！
谢歆把搜索到的良辰吉日告诉甘敬。
甘敬想了想，拿出电话给自己老爸打过去，通知了对方一个消息，四号那天就不要带着二思回家了，不适合小女孩的天气还不如在姥姥那呢。
“还是你疼思思，我第一时间都没想到……”谢歆见到男友的这通电话，忽然有些自责。
甘敬微微一笑：“继续进步就好，四号，呃，那天是《画皮2》剧组开机啊。”
“对啊对啊，开机那天肯定不会定太多的拍摄计划，可以早点收工，而且，有媒体和狗仔的话，他们也是把注意力放在剧组新戏上面，尤其，李早瑜接替我的角色要和陈若清一起主演。”谢歆炯炯有神，“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甘敬哭笑不得：“连兵法都出来了，你到底想干嘛啊？太胡来了，哪有专门挑着雾霾出门谈恋爱的。”
“我们就是雾霾情侣组！”谢歆振奋的说出一个有些不太搭的词汇，以攻为守，“要不，你说个更好能让我们一起逛街的建议？”
甘敬想了三秒，又想了五秒，再想了十秒。
算了，偶尔胡来一次也没什么，大家都很忙，哪真就一直盯着低调的自己啊。
时间既定，遮脸口罩和墨镜都是现成的，谢歆开始拿出手机规划两人晚上的安全逛街路线。
甘敬默默看了会兴奋状态的女友，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不提前知会公司的宣发，他赶脚从逻辑上来说，谢歆说的没什么问题。
翌日，十月三号，剧组杀青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甘敬又和谢歆在家里宅了半天之后在下午接受《京乐周刊》的记者专访。
媒体老朋友，公司顺水推舟配合《画皮》的公关安排，他没有太多拒绝的理由，想着近期确实没怎么发声，这次是可以就着京城电影节颁奖嘉宾的消息为李早瑜向观众打个预防针。
“作为明年影后的颁奖嘉宾，我当然很荣幸啊，毋庸置疑，如果能为李早瑜颁奖，那我就更高兴了。”
“不过，京城电影节是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电影节，这一次的入围影片名单虽然还没公布，但我相信竞争力还挺大的，哪有十成的把握啊。”
“如果李早瑜真能拿到第三个影后，公司肯定要给她提高待遇，票房分红比例，唔，可能有些人不了解，回头你报道的时候可以加个附注，我们京城蓝光有不同的片酬支付方式，应该算业内良心了，欢迎各位同行了解、加入。”
“如果她拿不到第三个，她本人大概不会太过遗憾，毕竟已经拿过两个奖杯，反而我会更为她遗憾点，三连影后的美誉确实需要机缘。”
甘敬一经采访就抓住要表达的事情侃侃而谈。
副主编汤昂利索的记完甘大导演的内容，问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听说，这部定为圣诞节上映的《画皮》还有续作，主要演员变化不大，李早瑜将会成为女主角，甘哥，你是出于怎么样的考虑？”
“作为导演，如果把两部戏放在一起，你会推荐观众优先观看哪一部戏？”
甘敬有些惊奇，咦，二选一，这个问题有点趣味，得发挥语言艺术结合专业状况来糊弄。

第688章 自信
“咳。”
甘敬面对记者老朋友汤昂的录音笔和光明正大围观采访的谢歆目光，清了清嗓子。
清嗓子是为了让声音更清晰，而非顾忌其它。
“这次有关‘画皮’的两部戏是京城蓝光的新鲜尝试，包括我在内的主创团队都对相似结构和相似阵容的不同效果充满好奇。”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好奇是驱使京城蓝光一直尝试不同题材电影的动力。”
汤昂微微点头，京城蓝光这家公司确实一直有在做不同题材的作品，这种浑话勉强能让人相信，他提醒道：“那么，甘哥会更推荐哪一部？”
“大家都知道，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有着良好的合作，所以，当谢歆表现出和京城蓝光相似的对不同领域的好奇气质，我们可谓一拍即合，也就有了《画皮1》的诞生。”
汤昂礼貌的等待甘大导演喝了一口水才追问道：“甘哥，你会推荐观众看哪一部呢？”
甘敬不悦的看了眼老朋友，高谈阔论道：“至于要看哪一部，恐怕得看观众的喜好，毕竟观众太多，口味上很难统一的，陈若清、李早瑜、谢歆她们又是不同类型的演员。”
汤昂终于接了下大导演抛出来的内容：“能聊聊甘哥你眼中这三位演员的不同么？”
“嗯，她们三个嘛。”甘敬思考数秒，笑道，“我眼中的这三个人确实有太多不一样，简单点来说，陈若清，她演戏是比较取悦她自己，不论生活还是拍戏，她这个人都在基本条件满足后更在意自己的精神世界。”
“李早瑜，相对而言，我是说相对而言，她有点取悦观众，从成长经历来看，陈若清虽然被雪藏过，但她出道就开始红，知道红的滋味，李早瑜属于慢慢出现在观众视野的演员，她更珍惜更在意这种机会。”
“就说那部让她获得了两个影后的《百万宝贝》，李早瑜在拿到剧本后有和我表达意见，她自己是想拍一部更商业化的电影。”
甘敬说到这里耸了耸肩，面对汤昂询问的眼神，笑道：“然后当然是被我训了回去。”
旁边的谢歆已经坐下来，她之前不知道这种状况，现在尤其是参演一部电影后听到幕后花絮，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至于谢歆。”甘敬的语气仿佛镜头之外压根没坐着本人，他毫无障碍地说道，“她是第一次拍戏，还说不上是什么类型，但从她唱歌来看，有点和陈若清相似，更愿意取悦自己。”
汤昂趁机直接向不在镜头内、也没采访计划的天后询问道：“歆姐，是这样吗？”
“他说是就是吧，自己感觉是一回事，听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是另一回事，挺有意思的。”谢歆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汤昂又向甘敬问道：“那，甘哥，你觉得你呢？你是更愿意取悦观众还是你自己？”
甘敬沉着回答：“我取悦观众的时候就取悦了自己。”
汤昂不太满意这个回答，试图更明确：“那归根结底还是取悦观众，更像李早瑜那样？也由此有了一直票房成绩很好的京城蓝光？”
“不，你细细品，如果以结果为导向，我是既取悦了观众又取悦了自己的两面派，但如果一演就抱着平衡两者的心思，可能两边都不讨好。”甘敬如此回答。
汤昂成功的被绕糊涂，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原来的问题：“这样，如果非要二选一，你选择推荐哪一部？”
“……”
说了半天咋还坚持问呢？
小汤啊，你下次采访是不想要了吧？
“选1，选1，就是选1。”
甘敬随即又补充理由：“因为1先播，1先播！”
汤昂满意的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省得咱俩都费那么大劲！事实上不就是选陈若清+谢歆么？
两人的采访继续，这是甘敬一段时间以来为数不多的媒体曝光。
作为京城蓝光常用的媒体渠道，《京乐周刊》一直有为数不少的粉丝关注，这边也确实会比其他媒体多出独家消息，可谓双赢。
不过，等到汤昂采访完毕离开之后，甘敬还是向女友抱怨了这位老朋友的提问方式。
“小谢，我怎么觉得汤昂现在那么轴呢？”
谢歆慢悠悠的开了一罐啤酒，又慢悠悠的给甘敬倒了杯果汁，先自己左右手拿着碰了碰才递给甘敬果汁，说道：“甘敬啊，我给你提个小意见。”
甘敬抿了一口果汁，点头道：“你说。”
“拍戏就算了，我也不懂，你是专业的，你在片场一言堂可以，这人家记者采访还不能让问些感兴趣的问题啊？”谢歆眨眨眼，说道，“控制欲别那么强啊，你说是不是？”
甘敬想了想：“话里有话？”
“没有啊，我就随便说说，另外，我现在已经杀青了，你能不能不要喊我‘小谢’？可以换个称呼了吧？”谢歆喝了一大口啤酒。
“不，就叫小谢。”甘敬摇头拒绝。
谢歆不满道：“看，这就是一言堂，我觉得歆歆啊、歆姐啊、呃、亲爱的啊，反正就什么什么的都挺好。”
甘敬手持果汁杯在斜阳的光线中淡淡说道：“我之所以喊你‘小谢’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永不退场。”
“……”
好吧，居然有点被说服了是怎么回事？
谢歆还是觉得面前这货有着让自己心动的光环。
正当她想说什么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拿出一看是甘学思拨来的视频电话。
“嘘，思思的！”谢歆心里一跳，接通前先向甘敬警告了一声。
甘敬有点莫名其妙，女儿趁着国庆去姥姥家，今天这怎么没打给自己，反而打给谢歆了？
这不科学！
视频接通。
屏幕里的甘学思板板正正，她开口甜甜地喊道：“歆姐姐，歆姐姐，快给我看看小鸭子！”
谢歆起身，走到客厅门口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庭院，小女孩临走前有专门托付自己喂养已经不算小的鸭子们。
“好像吃胖了点，歆姐姐喂的真好！”甘学思毫不吝啬夸奖，这一点不随她爹。
谢歆笑眯眯的回身，镜头对准沙发上的男友。
“诶？爹爹好像也吃胖了呢。”甘学思瞧见老爹，顿了顿，“谢谢歆姐姐。”
“咳，那个、呃，你爹不是我喂的。”谢歆慌忙说道。
“我知道呀，我是谢谢你帮我喂鸭子，不是喂爹爹。”甘学思认真解释道。
“……哈哈哈哈，对对。”谢歆连忙一阵笑。
突然，视频里传来一声咳嗽，甘南山不露脸的传来一句：“怎么遮遮掩掩的？”
“啥呢？说啥呢？”甘敬把解释权接了过来，“鸭子和我都很好，勿念，4号和5号的空气质量都很差，6号见。”
视频挂断。
“甘叔那是什么意思？”谢歆略有不安。
“能什么意思，随便说的呗，就咱俩这功课，除了守口如瓶的莫嘉娜，就没别人知道了。等我找个恰当的机会再和我爸说。”甘敬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谢歆不太自信地答道。

第689章 恋情曝光（上）
甘敬对于自己的恋情比较谨慎。
除了出于某种理由需要提前向莫嘉娜表明身份，这个消息连平时见的最多的经纪人贺月都没告诉。
国庆假期的前三天，甘敬基本就是在家里窝了三天，他和谢歆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到了三号晚上，两人已经坐在家中搭伙手拉手、头碰头的看电视了。
讲真，甘敬算上上辈子做出这样动作的也就是个二思，但她比较奇怪，有时候会爬到沙发边缘趴在老爹肩膀上头碰头的看电视……
现在加上谢歆……
从感觉上来说，真的还不错。
唯一一点不太能接受的是，头碰头就算了，小谢居然用手捏着小零食非要递到嘴边。
u1s1，真的有点腻啊！
有本事你别用手，用嘴递过来啊！
甘敬碍于恋情不久，暂时性的选择只在心里吐槽，默默承受了他觉得有点腻歪的接触。
不过，假期匆忙，他和谢歆都还真的比较期待剧组开工第一天能有个雾霾天气。
十月四号，国庆的法定假期还没结束，《画皮2》的剧组已经在京城拍摄基地低调开工。
又一次开工，又一次“画皮”。
导演还是甘敬，男主角还是甘敬，女主角还是陈若清。
整个剧组有种微妙的循环感，这种感觉因为《画皮1》另一位女主角谢歆的到场而加剧，随着双料影后李早瑜的出现而消减。
“好好拍，我们这部戏的拍摄速度尽量保持上部戏中后期的速度。”
甘敬开工的时候没有说太多，他也没有在意上部戏女主角谢歆的在场，直言不讳的提出了要求。
剧组不少的人听见这样的话立即就把目光看向谢歆，然而后者没生气，依旧笑意盈盈，只是偶尔抬头望天。
片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虽然承接上一部，但毕竟是第一天，甘敬按照惯例没有安排太多拍摄内容，多是和陈若清、李早瑜以及美术指导、艺术指导、化妆师们沟通角色造型。
下午时分，甘敬试拍陈若清和李早瑜的戏份。
结果，差强人意。
没有甘敬想象中的惊艳，但也在平均水平之上。
这对一般人来说是可以了，可对阵容为“最佳导演+两位影后”的主创团队来说难免有点失望。
下午四点钟，经过试戏后简单的沟通，甘敬宣布了开工第一天的收工，他在离开剧组后回望的最后一眼是陈若清和李早瑜仍旧在片场内密切交流的身影。
“诶，别人在片场努力，我居然去谈情说爱。”
“往常五点多，将近六点收工，今天这才四点二十我就坐在保姆车了。”
“真的，真的是……”
谢歆坐在甘敬旁边刚想牵他的手，听见这话顿时有些不安。
甘敬反手牵住谢歆，摇头晃脑地说道：“真的是有点暗爽啊。”
谢歆：“……”
“如果不是挑这种天偷偷摸摸的出来，那就更好了。”甘敬感慨道。
“雾霾情侣很带感啊。”谢歆松口气之后有些乐滋滋地说道，“等以后咱们恋情公开，我们可以拿这个做些公益活动。”
她空着的右手扬了扬两个遮脸口罩：“我们戴着口罩出现在环保广告上，你觉得怎么样？”
甘敬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还真算是一个好主意，如果能衔接的比较好，那空气质量的关注度没准还能涨一截。
“再说吧，反正咱们的事得过一过再公布，据我观察来看，我应该没有那种要死要活的女粉丝，但你好像颇有些男粉丝。”甘敬说道。
“所以，公布的话得有铺垫，不能急。”谢歆点点头，有时候她看音乐论坛也分不清某些帖子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
两人又一次达成共识。
保姆车飞速在公路上穿行，老司机按照要求拐到人少的地方把两人放下，然后目睹他们登上另一辆黑色轿车后才离开。
黑色轿车行驶一段距离确认没有情况后又一次放下甘敬和谢歆，这一次他们已经换了两件不起眼的灰色薄外套并且戴上遮脸口罩。
“真的挺费事，我有点后悔了。”甘敬有点后悔答应陪着谢歆胡闹。
“别啊，等下逛会就好了。”谢歆瓮声瓮气的兴奋道。
“好吧，你选的这个地带确实没有过多的人。”
甘敬观察了一下，伸手牵住女友。
傍晚五点二十，一男一女两个人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一如正常的情侣。
只是，相较于旁边行人多数的来去匆匆，两人稍显闲适了些，但这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要买什么？”
“不知道。”
“喝奶茶吗？”
“会胖。”
“随便逛逛商超吧。”
“好！”
甘敬和谢歆都没什么经验，他们略觉新鲜的在雾霾中逛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选择进入商超看看，等到成功进入超市而没有引起注意的逛了第一层之后两个人决定去顶层瞧瞧风景。
他们挑了个方向稍偏的电梯，等了两秒待到电梯门开时发现里面站了一个面貌清秀的男生，手里正抱着一把吉他。
什么情况？
甘敬和谢歆对视一眼，见电梯里的人没什么反应还是迈了进去。
按下顶层电梯键，两人默默等待上行。
“嗨，我免费给你们唱首歌听好吗？”抱着吉他的男生在电梯门关后忽然出声，随即不待甘敬和谢歆答应就弹奏旋律唱了起来。
甘敬和谢歆再次一个对视，皆是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吉他旋律很熟悉，歌声出来就更熟悉了。
“忽然间，毫无缘故，再多的爱……”
正是《我也不想这样》，一首谢歆听甘敬唱过且她自己唱过的歌。
电梯正在上行，吉他男生弹奏的很卖力，从他的表情来看，唱歌也很投入。
看起来，这个人并不像认出天后和影帝的模样，似乎单纯就是在电梯里免费唱歌。
谢歆看了一眼甘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个人唱歌吧，音色差点、吉他差点、技巧差点……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示意男生停止，结果，男生唱歌太过投入，没反应过来。
谢歆见状，直接开口合唱道：“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男生立即停止演唱，但吉他还在下意识的弹奏。
甘敬口罩下露出一丝微笑，他觉得挺有趣，这个小男生大概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吧？公众场合练歌练胆练到小谢面前了？
叮，电梯抵达顶层，谢歆的歌还没唱完。
甘敬伸手拦住电梯门，让天后唱完最后几句。
“哎，哎，太好听了。”弹吉他的男生在歌声结束后立即称赞道。
谢歆摇摇头，主动牵住甘敬的手走出电梯，没有再出声交流的意思。
男生反应慢了一拍，刚想追出去，电梯门已经关了。
他抬头看向电梯上面自己放置的镜头，喃喃自语：
“卧槽，真的好听啊，太好听了啊。”

第690章 恋情曝光（中）
雾霾情侣的第一天顺利结束，甘敬和谢歆对于这一晚的平静逛街都很满意。
然而，几乎就在他们乘车回家的同一时间，电梯里弹吉他的青年罗舟也收拾了自己的设备返回学校宿舍。
作为一名测绘工程专业的大二学生，他最爱的是唱歌，当初高考报志愿听从父母要求学了理工科，现在只遗憾没坚持自己的兴趣。
好在大学生活比较自由，罗舟加入社团后很快混出些名堂，现在更是尝鲜短视频，有空就去电梯里拍一些抱着吉他唱歌给路人听看他们各种反应的素材。
十月四号这天从下午录到晚上，他身体上很疲惫，精神上却很亢奋，对于碰见一个女孩开口唱的《我也不想这样》很赞叹很满意。
虽然搞这个短视频拍摄还没多久，但罗舟已经敏锐的发现观众很喜欢看反转类型的素材，路人开口唱的比自己好听一定会很合他们口味。
坐在宿舍里，把素材导入电脑。
罗舟戴上耳机重新听了一遍当时就让自己很惊讶的歌声。
“我也不想这么样，反反复复，反正最后每个人都孤独。”
“你的甜蜜变成，我的痛苦，离开你有没有帮助。”
罗舟边听边用手指打节拍，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仍旧觉得很好，而且，那个女孩还戴着口罩即兴演唱……如果不戴口罩的话，一定更好听！
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演唱嘛！
罗舟默默听完一遍，心里琢磨应该怎么给这一期“电梯唱歌给路人听”起标题。
碰见一个女孩唱歌很好听？
今天惨被路人吊打？
我弹吉他，她唱歌？
砰，宿舍门被推开，一个室友回来了。
“又剪视频呢？”室友随口问道，“今天好玩吗？”
“今天好玩啊，我唱谢歆那首《我也不想这样》，碰见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女孩。”罗舟兴奋地说道。
室友凑了过来，问道：“漂亮吗？”
罗舟摇头：“不知道，戴着口罩呢，看不到。”
“哦，那没意思，你剪吧，我去隔壁打牌了。”室友没了兴趣，换了件衣服转身离开。
罗舟有些好笑，他看了眼时间，决定趁着宿舍这会清静先把视频剪出来。
重新按下播放键。
罗舟继续琢磨标题。
只是，他戴耳机听着听着忽然一个晃神，咦？这女孩是在模仿原唱谢歆的唱腔啊。
嘿，别说，模仿的还挺像。
罗舟平时学歌的时候也会刻意模仿原唱的声音、技巧，这会发现今天拍到的女孩是在学谢歆唱歌后顿生知己之感。
“学的确实挺像，要不夸张一下呢？”
罗舟自言自语，敲了几下键盘写下标题——“高手在民间，偶遇天后级别的路人声音！”
“行，就这个吧。”
罗舟自己端详了会标题，对这个有点标题党的话还是比较满意的。
标题既定，剪辑视频也就快了，因为不是第一期，也不需要加太多效果，罗舟轻车熟路剪的很顺。
晚上11点，十月四号的短视频新鲜出炉被上传到网络。
罗舟一边满意于自己的剪辑速度，另一边立即开始刷新帐号，准备瞧瞧观众会怎么说。
五分钟之后，第一条评论浮现。
“好听，确实高手。”
十分钟之后，数条评论相继浮现。
“6666，就怕货比货啊，UP主勇气可嘉！”
“是挺好听的，声音像谢歆，是不是学音乐的啊？应该让她去掉口罩唱，肯定更好听。”
半个小时之后，因为播放量和评论量高，这个短视频进入到更高的流量池，评论数也一下子激增。
“高手在民间！好听！爱了爱了！”
“还天后级别，吹什么吹？有种报上她的号，我去鉴定下！”
“不是，这声音真的和谢歆好像啊，这是什么综艺节目吗？”
“警觉，这真的不是谢谢吗？我天天听她的歌啊，就算戴上口罩，我也能听出来！这是谢谢啊！”
十一点半，罗舟喜滋滋的刷着视频评论，当他瞧见观众言之凿凿的说女孩是谢歆时不禁露出了睿智的微笑。
还是标题起的好啊！潜意识的心理作用会让人越听越像！
谢歆是什么人？
人家天后能戴个口罩就去逛街？就开口和不认识的人在电梯里唱歌？
她能牵着另外一个男人光明正大的逛商超？
闹呢！
又过半小时，评论区已经陷入纷争，“这就是谢歆”和“这不是谢歆”两派杀得人头滚滚，短视频作品也因此获得官方最好的流量推荐。
罗舟对此已经分外满意了，他临睡前决定自己来结束这场争执。
于是，带着“作者”标签的评论被置顶——“不是谢歆啦，就是路人女孩，唱歌贼好听。谢谢大家的红心，明天继续电梯唱歌！”
凌晨时分，罗舟关掉手机入睡。
不过，一则标题为“高手在民间，偶遇天后级别的路人声音！”的短视频却在继续酝酿影响，很多人因为惊叹视频中女孩的声音纷纷转载。
很快，这个视频又被人发到“华夏音乐论坛”这个国内音乐水平最高的歌迷聚集地。
在这里，原作者UP主的评论可没有那么权威了。
一番帖子争论后，有人直接贴出专业软件下的声线对比，数据证明，路人声音和天后谢歆的相似程度在80%以上。
80%就一定是吗？
显然不。
论坛上的福尔摩斯们开始行动，视频图片局部放大、对比。
戴着口罩？
没关系，脸型对比！眼睛对比！唱歌时的习惯动作对比！
一张张图片被贴出来作为证据。
十月五号的凌晨时分，华夏音乐论坛彻底热闹起来，其他平台的夜猫子群众们也闻讯而来，开始围观歌迷福尔摩斯的表演。
凌晨三点半，版主发帖。
“石锤！路人就是谢歆！”
版面刷新，支持者纷纷表达观点。
不过，下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那个戴口罩的女孩是谢歆，那么……她手牵手拉着的男人是谁？？？
谢歆恋爱了？
天后恋爱了？
等等，这个石锤我们不要了！
快来个人把这个石锤给锤了！！
凌晨四点钟，华夏音乐论坛一片哀嚎，一个随着天后身份被敲定的坏消息袭上不少歌迷心头。
——天后恋爱了，男友不是我。

第691章 恋情曝光（下）
国庆节假期的第五天，娱乐记者们的工作来得相当早。
凌晨三、四点，在华夏音乐论坛自发鉴定“电梯唱歌”短视频的时候，不少敏锐的记者、狗仔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在默默了解情况。
相较于论坛福尔摩斯们寻求证据的刨根问底，他们只需要锁定范围、提出怀疑就行。
娱乐圈里，有的人玩得比较开，牵手、勾肩搭背，那都能说成日常相处，反正不会是认真恋情，但天后谢歆不是这个类型。
天赋、才华、低调，这是媒体对她的统一印象。
这种印象在近两年稍有变化，谢天后增加了上节目的频次、举办了个人演唱会、跨界出演了电影女主角，尤其，之前与甘敬合力组建【WTF】横扫美国乐坛更令人大跌眼镜、印象深刻。
但她个人生活方面依旧是严谨的。
那么，现在曝出的视频里她明确牵了一名男子的手，而且，刻意用了遮脸口罩掩盖痕迹，这意味着她的感情状态真的出现变化。
所以，把视频里一直没什么特殊表现但同样戴口罩的男人截图出来放大、放大、再放大。
他是谁？
这尼玛甘敬啊！
不用证据，一手盲猜！
狗仔们最早带着怀疑动起来，他们一边关注各个平台蛋疼网友们对男人身份的对比，一边也在积极的挖掘大家感兴趣的方面。
作为拍摄了第一手视频的UP主，弹吉他的罗舟在五号早晨六点钟被摸清情况、打通了电话。
“喂？谁啊？”他一脸朦胧的接听陌生号码。
“您好，是罗舟同学吧？我是《娱乐一周报》的记者宋衡，请问您有时间接受采访吗？”电话里传来自称记者的男中音。
罗舟一脸懵逼，他看了眼时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片刻之后，罗舟确定真有记者要采访自己，他带着三分不确定地说道：“呃，可以啊，采访什么呢？我有什么值得采访的吗？那我们约个时间、地点吧。”
“就现在可以吗？我已经快到你们宿舍楼下了。”记者宋衡如此说道。
罗舟：“……”
十分钟之后，罗舟真在自家宿舍楼下如同做梦般接受了《娱乐一周报》的记者采访。
简单几个问题之后，他开始震惊的反问记者。
“啊？那真是谢歆？”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是天后啊？我不觉得是啊！”
“我的天！那我该要签名啊！”
记者宋衡不动声色的拍下UP主罗舟的反应，等他稍微平静一点后出示华夏音乐论坛的石锤，又拍到了进一步的戏剧化表情。
“罗同学，你对当时旁边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感觉？你能认出来他是谁吗？”宋衡询问了一个不太抱期望的问题。
罗舟皱眉：“认不出啊……他也戴了口罩，什么感觉，呃，什么感觉……”
他说着说着也意识到记者这个问题的用意所在，当时天后是和那个男人牵着手出的电梯，很可能就是天后未曝光男友！
可问题在于，自己注意力全都在吉他和歌声上，真的完全没在意旁边那个路人。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一般般吧。”
罗舟挠了挠头，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记者宋衡眼睛一亮，他和罗舟不同，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如果真是那位住在天后隔壁的甘敬，这个“一般般”的观感和“影帝”“最佳导演”等标签碰撞在一起可就有意思了。
清晨的采访在继续，记者努力挖掘当事人的消息，奈何这边确实没有更多的内容，也就只能匆匆作罢。
七点钟，宋衡极其时效性的用《娱乐一周报》官方帐号在不同平台放出自己简单剪好的采访，标题名为“甘敬是否愿意成为天后身边‘一般般’的那个男人？”
很快，宋衡作为第一个采访短视频原作者的记者收获到想要的效果，不少媒体同行直接转载报道，成功巩固了他这个月的奖金数字。
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记者和狗仔是想直接采访或者拍到当事人，亲口确认这个注定能带来顶级流量的消息。
七点半，音乐论坛和电影论坛经过对比联合确认短视频里的男人真的就是影帝甘敬，至此，“一般般”的男人浮出水面，露出了口罩下的真面目。
同一时间，甘敬的手机接受到各方轰炸。
先是记者，有老朋友如汤昂想要专访，有陌生人直接宣称就在家门外等候。
后是朋友，有关系近的如张中晖直接打电话，有关系远点的如姜淳也发了短信求证真伪。
还有公司，经纪人贺月表示她要炸了，据她转述，宣发总监张天顺因为打不进电话已经炸了……
时间到了八点半，整整一个小时，手机就没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短信没来得及看完。
终于，甘敬用到了自动关机。
随后，他把仍旧在接电话的谢歆打断，按掉她的通话，关掉她的手机，冷静地说道：
“事发了，先不谴责你那个破主意，也不谴责你在电梯里唱歌，现在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外面一群记者，你是想和我一起落落大方的接受采访还是缩手缩脚的不回应他们？”
谢歆已经彻底懵了，她花了好一会才明白雾霾情侣第一天就暴露的根源竟然是因为乘坐电梯时的半首歌！真的应了歌名！那简直就是个警告啊！
我也不想这样……
“我、我……”谢歆听完男友感情色彩极为强烈的用词，吭吭哧哧了一会才勇敢做出选择，“我想缩手缩脚……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镜头……”
甘敬恨铁不成钢，批评道：“你这哪是缩手缩脚？你这是缩头缩脑啊！”
谢歆默默接收批评。
三秒钟后，她忽然乐观：“反正，我的戏已经杀青，我又不用出门工作，我就窝在家里，记者们又不会冲进来，手机也不是我关的。”
“那我呢？”甘敬指了指自己。
谢歆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管不了别人，只能管自己，你、你自求多福吧。”
甘敬：“……”
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面对困难奥利给。
甘敬继续冷静了一会，他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机扔进沙发，勇敢的走出别墅，打算直面众多严阵以待的记者镜头。
算逑，一点不慌。
甚至，还想给他们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第692章 承认
十月五号，京城的天很灰。
原本这是一件坏事，可因为有雾霾情侣的规划，这变成了一件好事。
现在恋情曝光、记者蹲守，这又变成了一件坏事。
甘敬在迈出自家门口的一刹那就迅速注意到灰蒙蒙的天气、或聊或笑的记者、冷冰冰的拍摄机器以及数辆明显堵住通道的轿车。
真的要花时间、精力、资源来呼吁下环保。
这是甘敬浮现出职业性假笑时心里涌现的第一个念头。
很奇怪，完全和见到自己出现后汹涌过来的记者们无关，也和被莫名其妙曝光恋情的应对无关。
“阿甘，请问你和谢歆真的在一起了吗？”
“甘导甘导，听说天后已经怀孕，消息属实吗？”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是不是你搬过来这边时就已经在一起了？”
甘敬保持着假笑，听着饱和度的记者提问，暂时性的没有开口。
作为一个经验很丰富的演员，他知道大家会慢慢安静下来的，归根结底又不是什么丑闻，自己也没跑，其实就是回应一下恋情嘛。
记者们自发的安静过程长达三分钟，虽然当事人没有回应，但有的记者想提新问题，有的记者想从后面挤到前面，还有的记者在一旁招呼“阿甘看镜头”。
整个场面稍显喧闹了些。
“咳。”
甘敬待到大家没那么兴奋后清了清嗓子，他指了指堵住通道的车辆，开口说道：“那边车是哪些朋友的？先挪一挪，挪完后我再回应啊，堵住路总是不好的，我保姆车也没来，又不会跑。”
“趁着几位朋友挪车的时间，你们也整理下想问的问题，重复的就别提了。嗯，这个时间，想拍照的先把照拍了，看看放在什么版面比较合适。”
甘敬习惯性的安排很快就让记者们变得井然有序，而他这种在“冲击”下的表现也让不少记者在心里暗暗咂舌，很镇定，很有风度。
十分钟，车辆挪到停车位，摄影机摆在最佳角度，记者们也留出勉强算合适的距离让当事人能好好作答。
这一切被悄悄站在二楼窗户观望的谢歆看在眼里，她不禁感叹，让男友出去果然是对的，如果自己来，那极大可能是一团糟。
一切准备就绪，这个时候还需要点什么？
甘敬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带了些微笑，不待提问就说道：“我知道大家比较关心我和小谢的事情，坦诚的说……”
他迟疑了一秒，继续说道：“目前我和小谢是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虽然说辞听起来很板正，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记者们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是很哗然，这俩人真的在一起了啊！
娱乐媒体今天乃至近期的销量都有了保证啊！
“阿甘，阿甘，你们是什么时候确立的关系？你怎么看待这段关系？谢歆方便接受采访吗？”一名前面的记者把简单沟通过的问题提出来。
“前不久，事实上，也就才几天，我和小谢才刚刚逛逛街就被发现了。”甘敬露出一丝苦笑，再次在心里谴责了提出“雾霾情侣”概念的谢歆以及肯定这个提议的自己，“我们对这段关系都很认真，其实，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是觉得只是一些私人的事情，不想占用媒体空间和大家的注意力。”
甘敬试图引导方向：“生活里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比如新电影的上映、好看的综艺节目、值得追的剧集。私生活上的事，我和小谢一致认为只是个人的事，所以，她今天也就没有来说什么。”
他继续诚恳地说道：“我也恳请大家给我们留出一些空间，我和小谢都愿意为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愿意用作品说话，而不是个人感情来博得眼球。”
记者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迅速的提问了后续问题：“阿甘，你们会考虑结婚吗？”
甘敬默默收起自己的诚恳，回答道：“我们刚刚开始这段感情，暂时还没考虑到那一步，之所以不想和大家说也是觉得被很多人关注会有压力。”
“阿甘，是你追的谢歆还是谢歆追的你？”一名女记者抓紧提问。
这样的问题……当时是自己先主动明确，但结合之前来看，小谢占个80%，自己占个20%吧……
甘敬只是思考一秒就答道：“我追的她。”
这种场合还是给她留面子吧，至于以后怎么说，反正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发声就这样说了。
甘敬扫了一眼不少记者脸上轻松的笑容，觉得今天恐怕很难去剧组开展工作。
“甘导，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是邻居还是？”
“仍旧是邻居。”甘敬摊摊手，“虽然恋爱不久，但我们认识很久，对目前相处状态都比较满意，对将来感情的发展保持谨慎而乐观的态度。”
“阿甘，《画皮》这部戏你是因为谢歆是你的女友才选她当女主角吗？”
甘敬认真地答道：“不不，我和小谢是主要戏份拍完、差不多杀青的时候在一起的，之前选她当女主角没有这个层面的因素。”
“阿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和谢歆是什么样的状态？从朋友到恋人？如果喜欢，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恋爱？如果不喜欢，为什么现在又选择在一起？”一位女记者略有些感性的问道。
如果可以，甘敬真的想回一句“关你p事”，但他只是一笑：“世界很复杂，人和人的相处也很复杂，我和小谢之间属于相处过程中慢慢觉得对方都让自己有感觉的那种，我相信一见钟情，但也觉得这种进展的感觉很不错。”
“阿甘，谢歆最喜欢吃什么？”
“……”
“阿甘，你会让谢歆完全从歌坛转向影坛吗？”
“……”
即便先前让记者们相互沟通提问，但面前这群人的问题还是逐渐沙雕化。
只是，群情在此，甘敬也就不得不浪费自己原本可以去片场拍摄的时间来应付他们，从感情、工作、未来、琐事、发展、可能有的矛盾……
如果不是真的当面听，甘敬从来不知道记者们居然能这么八卦、那么细致。
饶是久经战阵，越来越多的问题还是让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差不多一个上午，甘敬觉得自己腿都站麻，但面前的记者们仍旧保持着强烈的热情。
不过，这种长时间的采访并不妨碍一部分记者先把简讯发回去。
甘敬的手机没电且被他扔进沙发，所以，他不知道被点击最多的一条新闻标题是
——阿甘亲口承认恋情：我和小谢恋爱了。

第693章 安排
十月五号的上午，因为两位当事人之一的甘敬半主动接受采访，对于各类事件反应最快的网络平台们先行给出热烈的反应。
吃瓜群众们对于恋情中两人最直观的认识就是，一位影坛影帝，一位乐坛天后，各自是圈内的顶级人物。
而且，前者时不时的跨界到乐坛里搅风搅雨，后者刚刚出演她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女主角，两人都有不止于圈内的广泛知名度和影响力。
现在，这俩人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谣传、据说、疑似，就是真的在一起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之之之我的心态崩了啊！”
“我要笑死了，这一对恋情的曝光怎么和其他人的画风不一样？俩人戴着口罩大剌剌的坐电梯，然后还唱歌？？？”
“甘敬居然直接承认了，emmm，不知道说啥，给你们比个心吧。”
“等等，甘敬是怎么称呼谢歆的？小谢？日常生活里他就喊天后‘小谢’吗？”
“我看采访画面里甘敬很自然的说‘小谢’，那谢歆平时会怎么称呼？老甘？甘哥？甘总？甘导？甘影帝？甘主唱？隔壁阿甘？”
“小谢、小谢、小谢，为什么我感觉好甜啊≧ω≦！！！”
华夏电影论坛、影谈论坛、音乐论坛、上图等各个平台因为一对娱乐圈情侣恋情的曝光而纷纷刷屏，很多人是把注意力放在采访的称呼上面，也有很多人保持着进一步探究的强烈好奇心。
这种热度反应到各大媒体和节目那边又催生出更多的渴求，随即进一步在京城蓝光的公司层面形成反馈。
可以说，不管是春节档票房冠军还是成绩破记录，又或者拿到最佳导演、影帝、影后，这是公司收到节目通告最多的一次。
这对其他人来说，能挑到花眼的通告简直就是圈内资源的大型展现。
然而，甘敬在这天傍晚时分收到反馈就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态度——拒绝，他和谢歆正如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博取聚光灯。
五号的白天，《画皮2》的拍摄片场暂时由夏研接手，甘敬上午应付媒体、下午应对狗仔和摸上门来的乐迷，完全没有正常工作和生活的空间。
并且，他还得接受近距离的责难，经纪人贺月就是距离最近最愤愤不平的一个，远超张中晖等只能通过电话骚扰的朋友。
“甘哥，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我的天，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我是你的经纪人啊！我愣是被记者打电话到我脸上我才知道您老人家恋爱了！”
“甘哥，你真是我哥！”
“现在网上说什么的都有，你不仅是想考验我，还想考验咱们公司的公关能力是吧？”
“我说你瞒也就瞒了！怎么能拉着人家就跑去逛街了？？？玩呢啊？？？”
甘敬“咳”了一声，略微有些歉意：“行了啊，适可而止，不就谈个恋爱吗？”
“是是是，可你知道你谈恋爱会有很大动静吗？有本事你别让记者把我的手机打爆啊！”贺月怒气未消，再次强调，“作为经纪人，最起码，在你没换经纪人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要阻止你，这也是工作中最基本的尊重吧。”
“好好好，下次一定和你说好吧。”甘敬回了一句。
“嗯？”旁边传来一声弱弱的疑问，谢歆停下翻看手机，扭头表示存在感，下次？什么下次？
要说甘敬对经纪人有些歉意，这是因为艺人的私生活确实和工作混在一起，也给贺月带来了猝不及防的麻烦，但他对天后没歉意啊，今天一天完全是自己在应付外面！
“你嗯什么嗯？小谢，我跟你说，我今天应对媒体的表现能打个81分，你也就是个2分的水平。”甘敬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谢歆想了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也不错呀，我们加起来有83分呢，咱俩谁跟谁呀，难道我不是你的小谢了吗？”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客厅里顿时充满“鹅鹅鹅鹅鹅”的笑声。
贺月无语，她看着自家老板：“歆歆是属大鹅的吧？你们，诶，你们……你们居然真的就这样在一起了？”
甘敬斜了一眼：“不然呢？难道得找个良辰吉日，斩鸡头，喝血酒，烧黄纸，然后才能在一起？”
“那是不用，但也得发生点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怎么就悄无声息的勾搭到一起了呢？”贺月表示十分不解。
谢歆停下笑声：“怎么叫勾搭？明明是两人情不自禁的坠入爱河，甘哥，对吧？”
“对的，小谢。”甘敬点点头，目光对上女友，两人顿时处于同一频道。
贺月捂脸，就这两人互相称呼一句怎么感觉就那么肉麻？这种气场是怎么回事？
她缓了好一会才能正常交流，又确认道：“甘哥，好几档王牌综艺、央视的节目都找过来呢，想让你和歆歆过去，就算你们不都出现，随便出现一个也行，条件很优渥，还有资源置换。”
“不去，今天实在太突然，我明天就得去片场，要忙的事还很多呢。”甘敬摇头，丝毫不考虑。
不过，甘敬过了三秒钟看向谢歆：“小谢，不如……”
“我也不去。”谢歆果断拒绝。
“你没戏要拍，新专辑又习惯性跳票，这种时候你不勇敢的站出来，你是要干什么？”甘敬询问。
“我、我……”谢歆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我得想想怎么和思思说，还有甘叔、俞婧他们。”
甘敬也比较头疼这个事，恋情曝光的速度远超想象，他当机立断：“批准了。”
贺月再次无语。
“媒体方面呢，先以我的口径为准，观察观察。”甘敬斟酌了一下，“我和小谢，唔，我和小谢，算了，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小谢之前有个戴口罩做公益环保宣传的想法，现在先不折腾。”
“都想那么远了？你们俩可真行。”贺月望天。
“害，随便想想而已。”甘敬踌躇片刻，回忆了下今天被堵在家里出不去的场面，“我等下去酒店睡，明天直接到片场，还得是封闭拍摄。我估计得持续几天这样的生活才算过去。”
谢歆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贺月看着这两人，问了一句：“能过去？”
“应该能。”甘敬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我看着，受不了了就找个好节目上通告吧。”贺月语带怜悯。
综艺节目不光是能消化这两人的热度，相应的，那也是一种来自当事人更直观的表达。

第694章 狗仔
十月六号，国庆假期的第六天，《画皮》开工的第三天，截止到这天中午收工，剧组上下只保留了开工首日对导演的印象。
甘导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他说要保持《画皮1》中后期的磨合状态，他说要以华丽阵容来演绎故事的不同味道，他说，他还说了很多……
只是，当五号凌晨陆续有网上的消息映入剧组成员眼帘时，意味就变了。
刚开始，剧组夜猫子还哂笑，网络谣言不可信，甘导明明三号的时候在剧组开机，怎么可能晚上就和不着四六的小青年似得带着女朋友去电梯里唱歌？
尤其，女朋友还是天后？？
不可能，压根不可能，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甘导在拍摄《画皮1》的时候是何等严肃对待谢歆主演的角色，那前期是一遍遍的打回，愣是杀红了眼啊！
呵，这俩人能在一起？那我就把面前的屏幕给吃喽！
随着消息越来越多，等到采访中本人出现，剧组里的人全都傻了眼。
甘导竟然真的背着我们谈了恋爱？
甚至，他可能是一边拍摄《画皮1》一边谈的恋爱？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办公室恋情吗！？
六号早晨，剧组收到旷工导演的消息，今天片场照常开工，他将会出现。
于是，所有人都带着一种不在工作状态的心情等待大导演的到来。
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一个狗仔溜进来等到另一个狗仔溜进来，午饭结束，甘敬终于出现在剧组。
“挺热闹啊，都吃完了啊？”甘敬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进片场，随口招呼了一声猫在入口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李早瑜。
“甘哥！”李早瑜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很激动，她侧身一看，“甘哥！你脸上就是你和歆歆逛街戴着的口罩吗？”
“呃……”甘敬愕然。
“我在网上都看到同款口罩在售卖了！”李早瑜举起手机，试图展示屏幕。
甘敬吐了口气，没去看她手机，只是说道：“行，行，这口罩挺好的，防防雾霾，戴着还能防防飞沫，有效预防传染病啥的。”
不待李早瑜回答，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
“甘导来了！快看有没有狗仔！报数，报数！”
“甘哥，不少记者、狗仔采访我们，我们可没说过什么！”
“网上那些知情人透露都是假的，甘导，我们压根不知情！”
“甘哥，恭喜，恭喜啊。”
甘敬听着剧组里的人招呼顿觉一阵脑仁疼，这两天萦绕在耳边的就是恋情相关的声音，不管是这角度还是那角度，反正就是相关，片刻不得安宁。
昨天在酒店睡了一晚，梦里还是各式各样的记者镜头，难顶啊。
“嗯，知道了，知道了，该干嘛就干嘛吧。”甘敬略敷衍，但他明白就算敷衍，剧组的人也会印证导演的权威。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得到明确的反应。
甘敬发现剧组成员们的视线都在往上挪动，他纳闷道：“看什么呢？”
“甘哥，好像又有狗仔。”李早瑜用手示意导演往天上看，解释道，“昨天就时不时有一两架无人机在天上逛，我们都怀疑是狗仔操纵的。”
甘敬眯眼往天上瞧，这……很与时俱进啊，记得之前拍《亡命西荒》挖过来的摄影师吴瑞瑞，他当时说国内无人机拍摄运用的不多，现在已经发展到狗仔可以熟练运用了么？
“八九不离十。你们找拍摄基地的人查查周围，然后报警说下无人机的事。”
李早瑜说道：“无人机好像没有相关的法律……”
甘敬再次抬头看了眼天空，没好气地说道：“侵犯隐私总有吧，这玩意出现的多就会有法可依了，而且，这是在京城，你想想那能随便飞吗？多反应反应，多聊聊重要性，会有人管的。”
李早瑜眨眨眼，咦，好像有道理啊。
剧组的人分派任务，有人报警，有人去找安保，但无人机这会仍旧能保持空中盯梢，甚至，它还挑衅式的降低了高度，目标很明确的从甘敬这边晃了下。
对于狗仔而言，拍到当下最为网友关注的甘敬本人算是新闻，拍到他愤怒的样子大概也会获得很多点击，这群人和记者区别很大，往往有着很低的下限乃至没有下限。
甘敬已经走到监视器边上，剧组其他人也被他驱使着开始正常的工作，这种时候面对挑衅的无人机，那自然是由认真练过拳的李早瑜护驾。
短暂的练拳经历只能让李早瑜在身体上有限的强壮，但她精神上已经获得无限的自信。
捡起石头，在无人机又一次下降高度时跳着拿石头去砸它……
也许狗仔被双料影后勇猛的身姿震慑，也许狗仔很珍惜无人机的成本，也许狗仔觉得已经拍到有价值的画面，无人机很快升高，消失不见。
“李早瑜啊，下次我来跳，你好歹是影后，雅致点，多少注意点形象。”甘敬有些无奈。
“我看你没反应才跳的啊。”李早瑜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已经被我吓走了，如果飞慢点，我一定把它打下来！”
“行行，你厉害，过来，若清，你也过来。”甘敬摇摇头，又喊道，“夏研，你昨天拍的什么内容？”
“甘导，外有记者蹲，刚走无人机，我们这也好奇着呢，你上来就聊工作，也不给我们解解惑？”夏研言语带笑的走过来。
“有什么好说的，小谢和我很搭，我们相处很舒服，她喜欢我，我喜欢她。”
甘敬一番话的内容听起来情真意切，语气和表情却是皮笑肉不笑。
即便如此，连陈若清都附和着李早瑜和夏研情不自禁的给出了嘘声。
“这有什么好嘘的，干活吧，八卦能有什么用，既不能帮你们演戏，也不能帮你们拿奖。”甘敬说道，“从现在起，我们一起摒弃那些没用的事，把注意力都放在拍戏上。”
李早瑜乐呵呵的问了一句：“真的吗？可，甘哥，你好像开工第一天的晚上就带歆歆逛街去了，你能全心来拍这部戏吗？”
甘敬想起小谢提议的雾霾情侣以及当下的场面，叹气道：“一定能，我发誓。”
吧嗒！
悄悄摸摸返回的无人机忽然打着旋的摔落在片场的地面上。
监视器边的数人听见动静提前躲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危险啊！
“不要慌，这叫炸机。”
甘敬镇定地说道：“并不是我发誓导致的。”
李早瑜：“……”
也没说是你啊，你心虚什么！

第695章 小朋友
甘敬在京城拍摄基地遭遇的问题不只是狗仔新时代的无人机，还有他们安身立命的跟拍和骚扰等手段。
剧组拍摄能够封闭，可上下班总是需要进出，这个过程中狗仔们不像记者那样还珍惜羽毛，他们巴不得甘敬给出一拳、踢出一脚，制造一个吸引眼球的大新闻。
要是那样，可以炮制的内容就多了。
不只是打人，还可以有“天后选人不佳，甘敬暴力倾向”“甘敬蔑视新闻自由”等等春秋笔法。
可惜，从头到尾，甘敬甘导演始终保持着克制，即使被跟拍延误行程也没采取过激行为。
十月六、七、八连续三天，《画皮2》剧组复工，但甘敬这位核心人物实打实的受到影响，除了出行，他内心深处是在忧虑动作有些出格的狗仔们会不会骚扰从姥姥家回来开学的女儿。
八号晚上，甘敬出了片场，花了些时间摆脱狗仔，又乘坐保姆车甩掉不知道是狗仔还是粉丝的跟车，随后在迈进家里庭院前调整了情绪。
“爹爹回来啦！”
甘学思的声音很响亮。
甘敬只要一听见这种明媚的语气就在心里松了口气，最起码，女儿今天上学、放学没受到影响。
他走进庭院，第一眼瞧见二思和谢歆坐在小马扎上不知道之前是在聊什么。
“嗯，唔。”甘敬给了谢歆一个询问的眼神，但没得到明显的回应，他伸手摸了摸跑到自己身边女儿的脑袋，笑道，“这辫子谁给你编的？”
“歆姐姐呀！”甘学思仰着脑袋。
甘敬点评道：“怪不得有些粗糙。”
“喂！”谢歆不乐意了，“我花了半个下午编的！”
“但也算有心了。”甘敬很自然的回转语气。
谢歆勉勉强强能够接受。
甘敬等了几秒钟，既没等来女儿的询问，也没等到谢歆的反馈，他又思考片刻，比往常还生分一点的向天后客客气气地说道：“小谢，晚上一起吃饭吗？”
谢歆听到这种语气就是一愣，试探着问道：“晚饭我是……吃还是不、不吃？”
“歆姐姐，我刚才留你吃饭，你不是说要回家自己下厨吗？”甘学思展现了自己的好记性。
“哦对。”谢歆流畅起来，“我回去吃了。”
甘敬微微点头，没有留客。
谢歆三步一回头，还是慢慢走出了庭院，她记得家里还有些面包之类的食物，晚上一个人也懒得去点物业提供的晚餐了。
“姥姥和姥爷怎么样？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吗？”甘敬牵着女儿的小手坐到沙发。
小女孩脆声说道：“他们说等空气好。”
“那得好一阵呢，算了，等我手上这部戏拍完，我们一起去他们那吧。”甘敬觉得京城这空气质量得是有的治理。
甘学思点了点头，盘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说道：“姥姥让我和你说，挺好的。”
甘敬立即get到意思，略有些犹疑的看着女儿：“还有吗？”
“还让我好好学习。”小女孩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答应姥姥了！”
“……是，好好学习是正事。”甘敬思忖着应该怎么和女儿聊谢歆的事，可过了好一会还是觉得无法开口。
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打开，屏幕上也被刻意避开娱乐节目。
按理说，甘学思如果看到节目，她现在也能理解讯息了，只是程度上会有差异。
要不，还是和老爷子甘南山聊聊，让他来问问孙女呢？
不然还有她小姨俞婧这个渠道。
甘敬主意稍定，陪着女儿假装津津有味的看了会养殖节目才一起吃晚饭。
因为俞婧在欧出差，谢歆回到隔壁，所以餐桌边上只有甘南山、甘敬、甘学思三位甘姓人。
老头心情很好，他稍微迟了一天知道儿子的恋情，对于谢歆挺放心，算放下一件心事。
小女孩心情也很好，她回家见到几天没见的老爹，觉得他稍微胖了点的脸庞证明这几天过得很好，就像院子里的鸭子们一样情况喜人。
唯有甘敬，他一会向老爷子释放眼神信号，一会又看到女儿便踌躇不决，这顿饭吃的实在没有滋味。
晚上八点钟，甘学思吃完饭就离开餐桌连手也没洗直往外走。
“诶，诶，你干嘛去？”甘敬连忙问道。
“找歆姐姐呀，我们今天约好一起睡！”甘学思驻足回头。
“找她啊，呃，找她干什么？”甘敬又问道。
甘学思撇撇嘴：“不告诉你！想我就打电话！”
甘敬：“……”我想你就直接去隔壁，还打什么电话啊。
他摆摆手，目送女儿走出家门。
甘南山这时缓缓开口了：“甘敬啊，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我孙女要是受到一丝委屈，我把你腿打折！”
“……哈。”甘敬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甘南山也不管是哪种“怎么可能”，只是说道：“不信你就试试。”
他说完就施施然的上了楼，厚实的身影显得很有安全感或者威胁感。
“嘿，这老头，谁舍得把自家孩子的腿弄折啊。”
甘敬独自坐在餐桌边，心里忍不住琢磨隔壁的谢歆和二思会聊些什么。
……
第二天，甘敬仍旧忍受着狗仔的骚扰前往片场，他嘱咐了公司多用几位助理在这段时间注意二思的学校之路。
而就在他的保姆车驶离之后，天后的保姆车也载着谢歆默默离开了家。
上午十点钟，就在甘大导演在镜头前挥洒汗水的时候，谢歆一袭长裙的坐在了央视著名访谈类节目《无话不谈》的录制现场。
开场一番客套，国内很有名气的女主持人李芳宁言笑晏晏的聊起最近很受观众关注的话题。
“谢歆，坠入爱河是什么样的感觉？”
谢歆面对镜头，毫不犹豫给出自己公众场合的第一次回应：“很好很好很好的感觉。”
李芳宁问道：“这个答案听起来就很好，我没见过甘敬，但还挺喜欢看他的作品，我现在很好奇你和他是怎样的一种相处状态。”
“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很放松，阿甘可能比我要忙一些，嗯，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在他面前很幼稚，对，这种有时候泛起的感觉其实挺鲜明的印在心里。”谢歆思虑着说道。
“幼稚？我认识的你不是一个幼稚的人，你觉得这种状态好吗？”李芳宁追问。
谢歆仍旧没有犹豫，反问道：“碰见很喜欢的人不是就会在他面前变成小朋友吗？”
李芳宁有些惊奇，片刻之后笑道：“变不变成小朋友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可能会变甜，说到小朋友，我们都知道，甘敬家里其实已经有一位小朋友，你和他恋爱前对此有准备吗？”
镜头之下，谢歆这次的思考略有些久，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696章 坦诚
“坦诚的说，我不知道我的准备够不够。”
“爱情是一种向往，家庭则是一种责任。”
“这是我目前的想法，也因为这样，我很向往和阿甘一起有正常情侣的生活，就是那种可以一起逛逛街、买买东西、撒撒欢的大家最常有的情侣生活。”
“所以，那天其实是我强烈要求阿甘和我一起戴口罩去逛商场的，就趁着雾霾天。”
谢歆在镜头下说到这里忽然有点沮丧：“现在众所周知，我的提议出现了点问题，哎，如果那天那个人不唱《我也不想这样》，我可能不会出声的！那就不会暴露了！”
主持人李芳宁忍不住笑道：“你很喜欢这首歌是不是？”
谢歆连连点头，露出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我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是阿甘唱的，你知道当时是什么场景吗？”
李芳宁机智地说道：“据公布的消息来看，应该是恋爱之前。”
“当时我在和阿甘聊正事，是聊金白唱片和京城蓝光深度合作以及组建乐队的事，结果他唱了几句歌来打动我。”谢歆笑道，“事后我回忆了一下，觉得他是个很能找到别人弱点的人。”
李芳宁眼睛一亮，面向在座观众说道：“请大家注意了，这是来自甘敬女友的评价，她给出一个以往我们没听到的角度，甘敬会是一个很能找到别人弱点的人吗？”
谢歆说道：“我还以为我们节目没有观众互动环节。”
“对啊，是没有，这是我即兴的。”李芳宁点头，问道，“我听说甘敬在表演中有很强的即兴功底，你觉得第一次听到《我也不想这样》是出于甘敬的即兴还是设计？”
谢歆微微一怔，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即兴，但就像刚才说的，他能找到我的弱点或者说打动我的点，即便不是歌，也会有其他办法。”
李芳宁饶有兴趣地问道：“会是什么办法呢？”
“我不知道，大概要问他了。”谢歆半是吐槽的说了句，“他脑子有时候奇奇怪怪的。”
李芳宁笑了两声：“回到你刚才说的，你觉得你已经到了谈家庭责任这一块还是仍旧出于对爱情的向往之中？”
谢歆的脸色再次严肃：“这是两个不同的阶段，我没有和阿甘讨论过太多家庭的事情，可能他和我都觉得需要自然而然，不过有时候也有些端倪是我常常思考的。”
“比如对孩子的教育问题，他是秉承着相当程度放任孩子成长的观点，我是认为得给思思一个明确的指引。”
“我和他在这方面有过一些小小的争执。”
谢歆变得侃侃而谈。
“我在和阿甘恋爱前有教过思思钢琴、歌唱、乐理、小提琴，还和她一起学过法语，可能与阿甘对待思思的角度有些不同。”
“现在的孩子在某种程度上很懂事了，他们这个阶段接受的信息是远比上一代多得多的信息，尤其，思思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哪家孩子是她这个年龄演过戏、参加过电影节、拿过奖、环游过法国等等等等的呢？”
“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愈发觉得应该给这个年龄的孩子以正确的指导，见得多未必一定好，反而可能挑花眼。”
“孩子知道的多，见的多，可终究是孩子，成年人都有走错路的时候，更何况孩子？”
谢歆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这个问题我还会和阿甘再探讨的。”
主持人李丹宁已经相当惊讶了，就这一段脱口而出的想法很显然证明谢歆往常想的很多，她对于恋情以及可能恋情之后的家庭都十分认真。
“我不知道我下面这个问题合不合适……”李丹宁罕见的犹豫。
谢歆展颜一笑：“我们这个节目不就叫《无话不谈》吗？”
李丹宁听完微微前倾身体，语速放缓：“如果你和甘敬走到家庭的阶段，你会考虑再有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谢歆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她现场想了想，坦诚道，“我之前还没想过，如果有以后，我应该会征求思思的想法，家庭的事情必须顾虑成员的感受，家庭是一体的。”
李丹宁微妙的笑了笑：“甘敬呢？”
谢歆想着男友的模样，忽然被戳中笑点，她自顾自笑了出来。
从开始录制到现在，天后的态度一直很直率和坦诚。
这种气场是相当有感染力的。
所以，当谢歆笑的很开心的时候，主持人李丹宁也跟着笑起来。
台上两人一笑，台下观众也笑出声。
整个录制现场弥漫着笑声。
谢歆慢慢止住笑，不待询问就粗着声音模仿甘敬的神态道：“诶，小谢，我跟你讲，你是你，我是我，二思是二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有我们的故事，二思有二思的剧本。”
这一番模仿得益于平时对甘敬的观察以及《画皮1》女主角经历的锤炼，谢歆可谓是把神态学了个七八分。
主持人和观众再次被逗笑。
“所以，甘敬的态度大概是想征求我的意思。”谢歆轻松地说道，“下次我找他谈谈，等以后有机会再来具体聊聊。”
李丹宁说道：“等等，刚才你模仿甘敬，他平时在家里是喊女儿‘二思’吗？这是小名吗？”
“不。”谢歆沉默了下，“大概是他觉得思思有个很二的爹，所以是二思。”
“是这样的吗？”主持人狐疑。
谢歆肯定地说道：“是，你们要相信阿甘的自我剖析能力，不然他怎么能演好那么多角色？”
李丹宁信了：“有道理。”
访谈节目继续，谢歆有的没的反正就是很坦诚的聊她在这段“天后影帝恋”中的感觉。
这一次，她不像那天被曝光后只在家里勇敢。
这一次，她是在别人的目光下冷静的聊起自己的感情状态。
《无话不谈》是一档有着固定观众的节目，当它以时下最受关注的恋情作为新一期的内容自然更能拉高收视率。
谢歆默默录制完毕，京城蓝光慢了一天从预告片中知道节目主题，但宣发部门以为这是老板的意思便没有过问，甘敬则是忙着处理拍摄、演戏、狗仔等问题直到三天之后节目播出才知道这么一出事。
“你怎么去录了个节目？”甘敬在中午休息时被陈若清问到便打了个电话问女友。
“思思鼓励的我。”谢歆答道。
甘敬：“？？？”
“那天她来我家睡，我们聊了很久，我告诉她我喜欢她，我问她喜不喜欢我。”谢歆娓娓道来。
甘敬沉吟：“这不是我向你表白的方式吗？”
“思思没直接告诉我答案，但她鼓励了我，你猜她怎么说。”谢歆问道。
甘敬转了转脑筋，想着女儿喂鸭子的傻样，实在想不出来，只好答道：“想不出，她是亲了你吗？”
“不，她告诉我，做自己，要勇敢。”谢歆呼了口气。
甘敬纳闷：“真的假的？二思会这么说？”
谢歆笑了一声：“像不像你的腔调？”
甘敬：“……我就说这个语气怎么有点讨厌呢。”

第697章 两只影后
甘敬拍摄之余的中午时间不足以让他完整的观看自家女友在《无话不谈》之中到底是怎样的无话不谈。
他只是和谢歆通了个电话，了解下情况，并且大致判断她和女儿有过那么一番沟通。
至于其它的，那还是等见面再详细聊聊比较好。
《画皮2》的拍摄已经持续将近一周，从导演曝光恋情、记者围观采访到无人机展现魅力、狗仔坚持骚扰，整个剧组上下展现了很强韧的向心力。
甘敬对此表示赞叹，但也很清晰的看到单单向心力并不能解决问题，一周时间所处理的剧本进度还不到预定的一半。
恋情很重要，可电影还要拍。
甘敬觉得自己得加强对剧组成员们的关怀。
“早瑜，早瑜，李早瑜！你拍戏这几天对角色有什么看法？”
“哈，甘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早瑜本来是在午后的阳光中边休息边思考，她听到导演的问题后给出了反问。
甘敬莫名其妙道：“什么什么意思？导演向女主角询问表演感觉不是很正常吗？”
“可你刚才好像还紧皱眉头忧虑家事，可你昨天似乎还为狗仔纠缠不休而烦恼，忽然一下子这么正常，我感觉有些不正常哎。”李早瑜有个完整的逻辑。
甘敬盯着自己这位女主角的眼睛就问了三个字：“废话多？”
“哦，甘哥，我最近就是演着有点不对劲，纯粹感觉上的，具体也说不出个123，不知道清姐是不是这样，我还没和她聊过。”李早瑜变得正经。
甘敬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会是因为我下场表演的少没让你们俩建立起角色情绪吗？毕竟两个女角色交锋是围绕着一个男角色。”
李早瑜低头瞧了瞧脚尖，若有所思：“也许。我自己有在用力的演，我能感觉到清姐也很用心的揣摩角色，呃，我没问她，但确实能感觉到她的状态。”
甘敬评价道：“表演不是你努力、我努力就能100分的事，你们这样倒是并不出奇，我们现在来尝试尝试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好嘞，甘哥，你说，我听。”李早瑜端端正正的坐好，如同很早前还住在甘哥隔壁时听他讲解电影一样。
然而，甘敬不满道：“什么叫我说你听？你难道不是一只影后吗？”
“甘哥，甘哥，另一只影后正向你走过来呢，你回头看看。”李早瑜调侃道。
甘敬扭头，招了招手：“若清，坐，我们来聊聊演戏的问题，现在我从监视器上看到的感觉不对，早瑜也说她表演时的状态不对，你觉得可以试试什么样的调整？”
陈若清坐在李早瑜的旁边，她挽了挽被风吹拂的长发：“停一停，先拍其他人的戏吧。”
“不是不行。”甘敬看了眼李早瑜，又看了眼陈若清，认真道，“但我有个疑问需要提出来。”
两只影后皆是看着导演，洗耳恭听。
甘敬先用食指点了点李早瑜然后点了点陈若清，问道：“拍了快一周，夏研有感觉不太对，李早瑜你有感觉不太对，陈若清你有感觉不太对，可为什么你们俩没有沟通过？”
李早瑜和陈若清对视一眼，气氛忽然有点微妙。
甘敬继续说道：“能给我个理由吗？”
陈若清微微撇开眼神，好像右边的地面上忽然长出一朵漂亮的花。
李早瑜的嘴唇动了动，但她随即抿得更紧，没有说话。
“所以，我之前是错觉，你们俩关系其实并不好吗？”甘敬的问题停不下来了。
“没有。”李早瑜和陈若清异口同声的否认。
甘敬的目光在两只影后的脸上巡视：“那是因为谁是京城蓝光的一姐？”
“哈哈，怎么可能？”李早瑜笑了两声。
“就是，那也太俗了。”陈若清如此说道。
甘敬无视两人的表态，点点头道：“看来是有这个因素了，终究是人，难免会有些想法，很正常。”
“现在，京城蓝光的董事长坐在你们面前，没有经纪人的说辞，也没有其他人的怂恿，想当京城蓝光一姐的影后请举手。”
李早瑜悄摸摸的用余光瞥了眼陈若清，后者则是熟视无睹。
两只影后都没举手。
拜托，举手当一姐？
那也太幼稚了点！
而且，这种问题是能当面聊的吗？
甘敬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耸了耸肩，没有强求，只是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我是认为作为公司一员、作为需要相互成就的演员，也作为未必特别好但可以是朋友的关系，大可开诚布公一些，如果面对我有点奇怪，你们自己接下来包括角色的沟通是不是可以考虑下我这样的建议？”
“嗯，甘哥，我和清姐会好好沟通的。”李早瑜点头道。
陈若清也表情镇定的微微颔首。
“那行，我和夏研说一下拍摄计划的调整。”甘敬起身，“你们可以现在聊、今晚聊、明天聊、下周聊。”
两只影后都颇为乖觉的冲导演点头。
甘敬转过身，走向蹲在监视器旁边的夏研。
陈若清和李早瑜无声目视导演离开的身影。
稍过数秒，李早瑜若无其事的捋了捋头发，然后就放任右手停在耳边，仿佛接收信号的天线。
“早瑜。”陈若清露出一丝笑意，“你应该在阿甘面前举手，他现在已经走了。”
李早瑜略有些不好意思，她“咳”了一声，右手再捋了捋头发后顺势放下：“我不是，我只是，唔，好吧，清姐，说起来有点蠢，我是应该勇敢点表达想法。不过，京城蓝光一姐不一姐，我其实不是太在乎，你相信吗？”
“信。”陈若清言简意赅。
“嗯啊。”李早瑜决定听从甘哥的建议更坦诚些，她略一思考，“相较于山城亚洲电影节、申城国际电影节，呃，我反而心里觉得好像京城蓝光一姐更能向我自己证明点什么。”
“证明什么呢？”陈若清从善如流的询问。
“证明我更有用？更没辜负甘哥的眼光？更值得更好的剧本？更……反正就是一点我也说不清诸如此类的东西。”李早瑜严肃地说道。
陈若清默默点头。
李早瑜沉浸了会自己的情绪，忽然反应过来：“清姐呢？你呢？”
陈若清的目光从面前这位双料影后的脸庞一掠而过，微微一笑：“很简单，想当这里的一姐，演戏得足够强。”
她继续笃定地说道：“我比你强一点。”
“……”

第698章 简单
京城蓝光在影视圈是一朵奇葩。
喜欢它的人会这么评价，因为公司高质量的作品产出。
厌恶它的人也会这么评价，因为它有着不符合业内环境的惊人表现。
陈若清很喜欢这里。
不只是因为当初甘老板捞了自己一手，更是因为京城蓝光确实能给演员提供最好的施展平台。
或许因为甘老板本身就是最好的演员，所以他主导下的京城蓝光对表演水平的标准尤其硬核，以此基础上合作的演员也各有特色。
而且，他为人并不吝啬，某些时候甚至让包括陈若清在内的人都忍不住感叹，老板简直像个富二代，花钱如流水，视钱如数字。
陈若清打心底里愿意维系京城蓝光，进而愿意维系这里的招牌。
如此以表演、作品为导向的京城蓝光，一姐没有硬碰硬的实力怎么能行？
至于谁有硬碰硬的实力……
舍我其谁呢。
陈若清出道即红，即便被雪藏也凭借之前合作过的一部电影姗姗来迟拿到最具含金量的京城电影节影后奖杯。
单论荣誉，李早瑜的双料影后固然惊人，但毕竟还没获得京城电影节的承认。
再论商业，《恋恋笔记本》的绝对女主不光收割票房，还席卷社会引起对“阿尔茨海默病”的热议。
最后论李早瑜截止到目前为止的代表作《百万宝贝》，陈若清自认由自己来演这部戏的女主角也不会输给李早瑜。
如此局面，陈若清有足够自信面对进击的李早瑜。
甚至，她有足够自信面对京城蓝光的灵魂人物向他表示想当公司一姐得过自己这一关。
当然了，实际情况和理论存在差异总是可以理解的。
中午时分真正面对甘老板“举手当一姐”的话语时，陈若清选择了沉默，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觉得举手太幼稚，还是面对老板会有那么一丝丝没底气。
老板不是新娱顾安江，他可是甘敬啊！
如果甘敬伸手指着李早瑜说她就是京城蓝光一姐，那没什么好说的，也许就是李早瑜还差一个更能绽放璀璨光彩的剧本。
可他既然没说，那想当京城蓝光一姐还要试试看。
陈若清不屑于勾心斗角，她也没刻意疏远过和李早瑜的关系，只是在京城蓝光这么一个生态圈里存在两位影后就会自然而然的有微妙气场。
这种气场导致《画皮2》的拍摄中两人没有就彼此状态进行过沟通，而在《画皮1》里由谢歆出演女主角时就没这回事，即便陈若清注意到了她和甘敬间产生了某种变化也是如此。
两只影后的沟通暂时以陈若清占据上风而告一段落，她们将在今晚、明天、下周等时间以交谈、视频、会议等方式继续交锋。
甘敬在提供建议后没有再观察陈若清和李早瑜，他相信两位爱将能处理好这件事。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向另一位爱酱简单叙述了白天发生的一切。
“什么？你居然就这样简单挑起两个女人的战争，然后又离开战场？”谢歆听完又追问几句后表示不可思议。
“为什么是这样的描述，太夸张了。”甘敬笑着端起茶杯，“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们需要处理好各自的表演，我倒是很好奇二思那天晚上和你聊了什么？”
谢歆原地转了半个圈，语速很快地说道：“‘只是’？我可不这么认为，你有没有搞错？唔，思思就是很简单的和我聊了聊生活。”
“我没搞错啊。”甘敬不以为然，又好奇道，“你才有没有搞错？生活？你和一个小孩子聊生活？”
“小孩子怎么了？你是不是没看我的节目？我和你说，思思不是一般的孩子。”谢歆先回应后提问，“你怎么能认为两个对于地位针锋相对的女人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甘敬继续不以为然：“一姐不一姐很简单啊，这只有一个标准，谁表现好谁就是。”
谢歆一怔，她忽然想到了思思。
“看口碑看票房看奖项，表现这种东西又不是唯心的，综合衡量看谁表现好就行，也不是一部电影能决定，但任何表现都是先从当下开始。”
“小谢，你说呢？”
谢歆沉吟片刻后说道：“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思思这一点真的很像你。好吧，我会关注后续效果的，我和李早瑜、陈若清关系都还不错。”
甘敬看了一眼自告奋勇的女友：“按照你的逻辑来说，两个女人的战争已经很糟糕，再加上你不是更糟糕吗？”
谢歆摇摇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几何结构。”
唔，也行，也算逻辑自洽，世界总是复杂的，折射到不同人的内心有着不同理解实属在理。
……
央视访谈节目《无话不谈》的播出引起了不少议论，既甘敬正面接受采访回应后，天后谢歆终于站出来承认恋情。
不光如此，她还很笃定的分享了两人相处的日常以及相当坦诚的自我思考。
节目中的表现很容易让人看出来谢歆并不盲目，就算甘敬已经有着一个孩子也是有过认真的考量和沟通。
这种情况立竿见影的效果就是让各大平台的昵称风格产生变化。
两人恋情刚开始曝光时，以【上图】为代表，出现最多最频繁的是“今天甘敬和谢歆分手了吗”的风格昵称。
等到两人统统回应后，另一种昵称风格开始出现的更多，“今天甘敬和小谢领证了吗”“甘敬今天更爱小谢了吗”“小谢今天甜蜜微笑了吗”等等。
归根结底，尽管甘敬接受采访时表现的很靠谱很认真，可两人圈内各自顶级的身份与他如今有个女儿的状态还是让人对他们的恋情前景心存疑虑。
如同时间会证明谁是京城蓝光一姐一样，甘敬和谢歆的恋情也同样需要时间来见证。
不过，京城蓝光的公关宣发部门在经过短暂的懵逼过后还是忍不住小动作的在《画皮1》的宣发中给予引导——圣诞档期，影帝和天后在电影中以夫妻身份的男女主角首秀。
不得不说，结合这样的宣发来看，甘敬和谢歆的恋情简直像是娱乐圈曾经曝光出来的协议情侣。
只是，他们的咖位大得多，几乎不会让人往那方面联想。

第699章 坏消息
京城蓝光有关《画皮》的宣发按照计划是以天后谢歆的歌曲为主，可因为自家老板忽然被曝光恋情……
汹涌的舆论简直就是厨子面对最顶尖的食材、影帝面对最精彩的剧本那样让人不得不动心。
张天顺是宣发总监，他从自己手机被媒体打爆之后就在思考应该采取何种姿态来面对这次的舆情。
从线下宣发到网络宣发，从网络宣发到移动互联，从李早瑜拳击导演到【WTF】横扫欧美乐坛，张天顺随着京城蓝光可谓积累了积极而又丰富的实战经验。
作为一名电影宣发的从业人士，他发现自己这两年过的竟然比前面将近十年都充实，这不仅仅是工作繁忙，更是总能面对些新鲜玩意。
现在，更新鲜的来了，老板恋爱了。
过往经验在这种时候有些失效，不是老板雪藏演员、不是老板潜规则、不是老板对观众大放厥词、不是老板假装慈善……是老板和另一位在乐坛有影响力的天后合作伙伴恋爱了。
张天顺自觉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自家老板，从他的视角来看，演员出身的老板显然保持着某种天真特质，如果可以把底线稍稍放低，那京城蓝光可以发展的更快更好。
底线太低不是一件好事，底线过高也不太利于发展速度。
当然了，张天顺只是偶尔在心里想一想，他负责宣发工作，又不是公司总裁，有时候也觉得老板高深莫测，没准就是注重自己看不到的长远利益。
这一次事关热度极高的恋情，常理来说，公司宣发的因势利导是能利益最大化的，偏偏，都不用询问老板，张天顺就知道他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
那么，只能做一些不太出格的操作。
比如，网友要起昵称看衰恋情，那我们就稍微加注跟着起一点点好了。
比如，网友忽然转风向要看好恋情，那我们也就稍微加注混入其中好了。
网络舆情的引导有时候不需要投入太多的资源，尤其在既有精力又有时间的一群专业人士面前，那更是水到渠成。
不过，张天顺做事比较机敏，这种属于自己自主权内的工作他默默去做就成，也不需要请示什么，至于老板事后知不知道的就再两说。
《画皮1》定在圣诞档期，它将会在平安夜上线，单纯从目前舆情和正规宣发效果来看，张天顺直觉上这又会是一部成功的作品。
他心中既定，甚至开始有闲心考虑公司圣诞档过后的事情，只挑主要的来说，春节档期第二部科幻电影《月球》的宣发、李早瑜在京城电影节上的成败、目前正在拍摄的《画皮2》宣发……
得益于公司超出国内业界平均水平的制片速度，张天顺率领下的宣发团队基本就是公司里一年到头歇不下来的存在——愈发纯熟的剧组成员在数部电影拍摄期都有轮岗呢。
十月中旬，随着《画皮2》剧组顺利拍摄主演阵容外的戏份，宣发总监张天顺在周末有了和老板会议上面对面的交流。
实话实说，面对面的交流和视频会议还是有所不同的。
最起码，当张天顺听到老板缓缓询问的话语时，他有点紧张了。
“张总监，最近我有些受网络言论的困扰，你何以教我？”甘敬坐在会议桌前看向公司的宣发总监。
张天顺迎着老板平静的目光，差点疑虑是不是有人向他打了小报告：“呃，甘总，你拍戏那么忙，还有空去理那些？”
甘敬微微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是没关注，可是晚上收工后总是能听到小谢念来念去，这就有点烦。”
京城蓝光的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介个……天后居然被嫌弃烦？有没有搞错？
“甘总，如果歆歆听到你说她烦，我只能保证一定不是从我这里听到的。”楚慧打趣道。
“我也能保证。”经纪人贺月有参会作为记录。
“附议。”
“附议！”
“我也保证！”
会议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周末这天举行高级会议达成的第一项内容是保密老板对天后女友的吐槽。
甘敬有些无语，公司董事长的威严何在啊？
“甘总，网络上的问题一时半会不好解决，但我们可以解决最直观造成困扰的人。”张天顺一会的功夫已经想到好办法，他斟酌道，“我们的宣发工作正是需要核心人物主持大局的时候，天后可以配合一起宣发，这一定会有正面的效果。”
咦？有道理啊。
倒不光因为谢歆自己太在意网络上的言论，还因为她说了想要更主动的面对工作和生活。
“我会考虑的。”甘敬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他需要和谢歆再商量一下。
“张总，如果歆歆知道是你提议的，我保证会是从我这里。”楚慧出声道。
张天顺哭笑不得，讨饶道：“慧姐，千万别，你是我姐！”
“只能是张总请大家聚一次餐才能堵住泱泱之口了。”负责海外蓝光碟片的余谦副总裁笑道。
甘敬严肃地说道：“我替张总答应了，先聊正事，再聊聚餐。”
张天顺耸了耸肩，他顺着这个话题先正式汇报当前的宣发进展，然后又说了说近期收到的重点消息。
“甘总，京城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应该有个大半的预名单了。”张天顺说道，“不出意外，李早瑜会提名最佳女主角，可是……”
他说到这里略有些迟疑：“有一些不太能确定的小道消息，不少人认为双料影后对于李早瑜来说已经足够了，京城电影节的奖杯嘛，不是很好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京城电影节好像已经邀请我作为影后的颁奖嘉宾了。”甘敬问道，“‘不少人’是什么人？”
“可能有那么两三个评委，我怀疑是这样。”张天顺答道。
甘敬微微点头：“算是一个坏消息。”
楚慧问道：“听起来都是不确定，那能确定什么？”
张天顺的目光稍微从与会人员的脸上扫过：“有位和老板不太对付的人是本届评委，他应该是强烈反对且在串联对奖项的评判……”
甘敬表情没什么波动地说道：“那确实是个坏消息了。”
张天顺试图从老板的表情和语调里阅读到更多的内容，但他这次感受的是莫测，而不是先前严肃表情下的数分写意。

第700章 专辑
甘敬曾经和一个老导演顾付军打过交道。
也就是两个多月前的八月份，电影局牵头了一个国内票房市场研讨会，双方就《华尔街之狼》的影响产生了激烈的争执。
彼时，顾付军身处挂靠在电影局下的电影产业研究部门。
更早一些，他曾经担任过京城电影节的评委。
现在，缘分让双方再次相遇。
当然，甘敬是需要自家宣发总监的提醒才记起这么一个人，顾付军就不知道是不是处心积虑想着重新出现在甘大导演面前了。
毕竟，重新运作成京城电影节的评委、在入围名单还没完全确定前就四处活动投票意向还是挺费精力和资源的。
京城蓝光的高级会议上，有关李早瑜影后成败的消息让每个人都上了心，但在老板没有过多表示的情况下，会议进程也就继续往前推进。
这场周末的会议持续了半天，甘敬了解公司当下项目后只聊了聊方向上的事情，作为一名老&#183;甩手掌柜，他深知要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万万不能做那种“机枪手向前推进十米”的微操大师。
中午一群人一起吃了饭并由张天顺总监买单，等到稍微又聊一会返回家中，甘敬刚刚走进客厅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女友的提问。
“甘哥，李早瑜的影后出问题了吗？”
天空很蓝，阳光很温柔，谢歆关切的眼神和表情很可爱。
可，这消息传递的也太快了叭？
连半天都没过，自己公司高级会议的内容已经从女友嘴里问出来？
甘敬想着会议上自己说的某种小烦恼，不置可否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歆傲娇一笑：“那你别管。”
甘敬看着女友得意的表情，默默等待五秒，发现没有新问题的提出便松了一口气。
“首先，未必真就是李早瑜的影后，其次，确实碰到一点问题，有人使绊子呢。”
“那怎么办？”谢歆关切的问道。
天后和李早瑜的关系自觉不错，先前拍摄《画皮1》虽然一直和陈若清对戏，但前期、中期她都有很多疑惑是向李早瑜请教，也很欣赏双料影后的努力。
“入围名单还没出来，我让张天顺观察等待一段时间，这个事得到年底再聊。”甘敬其实也有些烦恼，他继续说道，“真要按我的想法，什么都不用管，我们不断拿出好作品说话就行。”
谢歆闻弦歌而知雅意：“但李早瑜这毕竟是双料影后之后最具含金量的提名，如果错过就太遗憾了。”
甘敬微微颔首：“是这个理，我能无所谓，但我不能替李早瑜无所谓。”
“顾付军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谢歆再问。
“连名字都问出来了，你怎么没问具体情况呢？”甘敬叹了口气。
他先泡了杯茶，然后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最后才简单叙述了下以前和顾付军打交道的过程。
那位老导演面对面打交道只是在研讨会，可后来楚慧了解过后才知道他曾经在影帝评选中就没投《无间道》里的甘敬，所以，也算是有过两次交手了。
本以为没有第三次，如今人家不屈不挠的来了。
谢歆凝神听完，发现一个问题，这件事情好像就没提其它的荣誉，顾付军既然想对影后荣誉动手脚，那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呢？
前面两个电影节可都是双料，三连的美谈不只是李早瑜的影后呢。
“哦。”
“这就是我的无所谓了。”
甘敬淡定的回答女友疑惑。
谢歆有点无奈，这货这个时候怎么没有片场恨不得把场记板拍自己脸上的激情了？
她寻求男友的判断：“那你觉得顾付军能游说成功吗？”
“现在还很难说，有的人真的很蠢，有的人真的很固执，有的人真的很无可救药的傲慢。”甘敬平静地说道，“事情没发生前你都想象不出来的那种‘很’。”
谢歆按照男友的形容想象了一番，确实有点难以在脑海中勾勒形象。
“那就等等看吧。”她换了个话题，提议道，“下周末我们和思思一起去骑马吧，俞婧也要从欧洲回来了。”
甘敬默默计算了下时间：“下周五记得提醒我，可能要转拍李早瑜和陈若清的戏，她俩得磨合磨合，没准加一天班。”
谢歆拿出手机认真记了个备忘录，嗯，下周末要见到俞婧，她对于这位思思小姨的印象就是一位工作狂，也是京城蓝光里相当沉稳可靠的干将。
“对了，我这边，就是金白唱片已经授权【WTF】的歌曲收录专辑在海外发布，你有什么要求吗？”谢歆想起一件正事。
“收录？不重新录制吗？”甘敬知道女友说的是美国一行时的那些歌，“我没要求，你们开心就好。”
“你愿意重新录吗？”谢歆反问。
甘敬摇头，现在精力在剧组这边，没时间去录那些的。
“所以，只是海外和纽约音乐公司的合作版，就是当时那些不够完美的原声歌曲。”谢歆微微一笑，【WTF】在美国的风波搅动足够大，临走时的最后一首《This Is America》甚至让几人短时间内都没有去那边度假的计划。
这不是开玩笑。
因为……当时主演了音乐MV的纽约嘻哈歌手史密斯真的遭遇了枪击。
只是，史密斯比他的前辈们要幸运，子弹擦着胳膊过去，他人没有大碍。
“那行，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发行国内唱片可以仔细录一遍。”甘敬略微敷衍地说道。
谢歆看出来男友的敷衍，她微微撇嘴，暂时不打算就这个理论什么。
单就唱片来说，她确实对海外发行的效果挺感兴趣，打算瞧瞧这张野生专辑的发行量。
“等你拍完这部戏，嗯，到时候能放假吧？怎么也能有个元旦假期吧？过年一定得带着思思出去玩，平时你忙，我有时候也忙，小孩子是需要关怀的。”
“我跟你说，小孩子长大就一瞬间的事，你别不放心上。”
“……”
甘敬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小烦恼放大了一些，小谢以前有这么唠叨的么？
谢歆注意到男友的表情，停下话语，敏锐地问道：“甘敬！你是不是嫌我唠叨？！”
甘敬略一沉吟：“是有点唠叨。”
谢歆一下子变得愕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直截了当的指责。
“你以后也许还会对二思的学习、生活唠叨。”甘敬的语气忽然有了些彬彬有礼的味道，“我很荣幸成为第一个。”
谢歆的心融化了。

第701章 方式
甘敬自从和隔壁蹭饭邻居、女儿音乐老师、乐队敲鼓达人、片场NG之王、乐坛实力天后等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受到的最大影响是外界媒体心急火燎的关心。
除此之外，他在日常生活中也有些小小的不适应。
偶尔的一点小唠叨不算什么，甘敬是个很会寻找共同话题的人，更何况两人确实有不少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可以替代唠叨。
可，思考时被忽然温柔递到嘴边的草莓、芒果、樱桃给打断思路就真的有点小小的不悦了。
甘敬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现，小谢原来是那么一个爱吃水果的人。
而且，她还乐于分享维生素。
甘敬隐晦的提过这个问题，但可能是太过隐晦，小谢笑嘻嘻的完全没有给出期待的反应。
考虑到恋爱时间和彼此状态，他决定暂且按下不表，毕竟只是小小的不适应。
十月二十号，甘敬稍微处理了两个需要自己出席的活动后就继续把精力放在电影的拍摄之中，因为有夏研导演的协助，剧组工作已经少了很多。
尤其，这些天为了陈若清和李早瑜对表演状态的调整，夏研拍摄其他角色的戏份更是手拿把攥，甘敬只需要关注些枝干就行。
这天早晨到了片场，甘敬第一眼瞧见正蹲在一边不知道在认真探讨什么的刘沛川和邱冉。
说来也怪，刘沛川之前留下的印象是颇为精致的男演员，邱冉更是如此，现在这两人蹲在那边不太讲究形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嗨，早啊。”甘敬心里稍微有些歉意，不提从《演员》里挑出来就没怎么搭理的邱冉，刘沛川这位青年演技派最近也没多上心。
“甘哥早啊。”
“甘导早。”
刘沛川和邱冉听到招呼赶紧站起来，前者乐呵呵的走了两步勾肩搭背，后者保持温和的笑容。
“你们俩最近状态不错啊。”甘敬夸奖道，他虽然没怎么一对一的沟通，但从拍摄素材里一直有注意质量。
“诶，那是，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嘛。”刘沛川笑道，“甘哥，这两天没有看到无人机，是不是解决了啊？”
甘敬点点头：“市局来人警告的，挺管用。”
他看了眼这位心情很好的青年演员，又扫了眼默默站着的邱冉，问道：“最近对新片约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沛川连连摇头，这阵子京城蓝光包括其他影视公司都有递新剧本过来挑，可他都没怎么犹豫的拒绝了。
除了现在半客串性质的角色，自己加入公司的新片约一定是男主角，那是具有象征意义的作品，当然得是老板亲自出手才行。
“甘哥，我知道你最近忙，各种层面都忙，这样，不管你是忙到年底还是忙到来年，我都等你给我的剧本。”刘沛川信誓旦旦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演岔的。”
“要不让你替我演《无间道3》算了。”甘敬笑道。
刘沛川心中一动，一时半会有点分不清甘哥是不是在开玩笑，唔，《无间道3》里的陈永仁？那可真的是个重磅男主角！
而且又是系列之作！
旁边的邱冉听到这样的话，脸上有些艳羡。
数秒钟后，刘沛川摇头拒绝道：“甘哥，可别开玩笑了，公司里之前就说你不会再拍《无间道3》了，还有一部《爱在3》也没有拍摄计划，你别拿我开心。”
甘敬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好歹也是拿过提名的人，为了你改改想法不也正常么？真的不要？那可是陈永仁。”
刘沛川这次很坚定：“不演。”
甘敬好奇，cue了下旁边的女孩：“邱冉，你听听，这奇不奇怪，刘沛川居然拒绝了陈永仁。”
邱冉被点到名才开口，忍不住问道：“川哥，为什么啊？”
刘沛川叹口气：“因为，我和广大影迷一样都很期待甘哥的陈永仁再现大荧屏啊。”
“哈哈。”甘敬拍了拍刘沛川的肩膀，“马屁拍得不错。”
“甘哥，我认真的啊，真的，我必须代表广大影迷向你反应下情况，要说那音乐是一半就算了，怎么连电影也带这样的？”刘沛川不满道，“这不科学啊！”
甘敬勉励道：“谁让是我说话有用呢？”
刘沛川一时不能接受如此现实的话。
“我初步考虑过你的新剧本，嗯，不出意外，你会和邱冉分别担任男女主角。”甘敬沉吟道，“不过，具体放在什么故事背景下还得再考量，我们要拍什么电影恐怕也要看近期的风向。”
邱冉惊喜，但又微微皱眉思考后半段话的意思。
刘沛川直接问了出来：“近期的风向？甘哥，什么风向？”
“用作品说话的风向。”甘敬答道。
刘沛川和邱冉陷入了茫然的思考。
“好了，我们先把这部戏拍好，有关你们俩的角色还得想一想再聊。”
甘敬转身离开，有关这两人的安排不是今天要谈的，第一层级还是两位女主角陈若清和李早瑜之间的化学反应。
上午时分的阳光挥洒，整个剧组已经忙忙碌碌的运转起来。
今天要拍的仍旧是刘沛川和邱冉的戏份，不过有加入陈若清的角色，但没有戏份的李早瑜也过来了。
“早瑜，你们怎么样？”
陈若清正在化妆，甘敬就问了李早瑜。
“很好。”李早瑜精神饱满。
甘敬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心态来的，听到这样的话反而狐疑道：“怎么个很好法？”
“甘哥，我和清姐一起研究了下剧本，上部戏她和歆歆有个相同镜头剪在一起的戏份，我们这部戏也有个水中换脸的戏。”
甘敬颔首细听。
“我们都觉得这段戏一定到拍好。”李早瑜严肃道。
“那是自然。”甘敬同意，问道，“我们可以先拍这一段，你们考虑怎么找彼此的状态了么？得有张力，不然也太对不起你俩的名头。”
李早瑜微微摇头：“还没完全达成一致，我和清姐一起泡了个澡，大致有了些形体上的默契。”
甘敬愣了下，愕然道：“泡了个澡？这就是你们找状态的方式？”
李早瑜发问道：“不行吗？”
甘敬沉思。
李早瑜拿手晃了晃：“想什么呢？”
“噢，不好意思，只是作为导演习惯性的脑补了下演员寻找表演的方式。”甘敬摇摇头，感叹道，“演员啊，总是能整点新花样。”

第702章 马仔
人和人之间存在问题怎么解决？
坦诚相见无疑是个很好的方式。
但甘敬没想过陈若清和李早瑜是那么一个样的坦诚相见，这多多多多多少少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也由此带了些期待感。
两位影后调整彼此状态的方式略微怪异，不知道到底能演出什么样。
如同李早瑜所说，不论是《画皮1》还是《画皮2》里的水中戏，甘敬都视为重要的出彩戏份，不过前者稍微偏向于体现女演员自身，后者则更全面的包含着表演和女性之美。
这也是由出镜演员来决定表现方式的。
甘敬心里存了期待，这天的片场工作就没有过多干涉夏研导演已存的拍摄思路，他更多的是和艺术指导、美术设计聊一些表演画面上的筹备。
陈若清和李早瑜已然是影后，两位既然有所心得，那就给她们一个好的表演空间便是。
如此一天过去，天上没有恼人的无人机，片场不用上手拍摄的琐碎事，家里女友正忙海外的新专辑，眼前所聊是心爱的电影景，甘敬只觉轻松自在，简直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般的通透。
说到泡澡……
傍晚收工的时候，甘敬瞧见陈若清和李早瑜言笑晏晏就觉得有点不适，先前两人可是零沟通的状态呢，现在这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给自己看。
“若清，早瑜，晚上到我家吃？”甘敬邀请两位影后，打算再有些私人性质的沟通。
出于演员层面，他是相信这两人能调整好状态，可不得不出于京城蓝光董事长的角度，他还要考虑一下她们的关系。
以前没发觉也就罢了，既然知道，那自然更愿意京城蓝光里少点龃龉。
“甘哥，你正在热恋之中，这个时候不正是蜜里调油，我怎么好意思上门打扰，不去吃了，我和清姐说好请她吃饭。”李早瑜笑道。
陈若清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她倒是比李早瑜还多知道点，公司会议里甘大老板还说天后唠叨呢，也不知道颇有些俊逸气的天后会不会生闷气？
她一念及此，多了些好奇，说道：“甘哥，已经定了先拍水中戏对吧，那就等我们先把这段拍了再登门。”
甘敬瞧了两人一眼：“你们俩倒是一唱一和，这是分出个京城蓝光一姐了？”
“京城蓝光没什么一姐，或者，我们都是一姐。”李早瑜笑吟吟地答道。
“嗯，如果这次电影节她没拿到奖，那就我先当着。”陈若清却是拆了下台。
李早瑜不乐意道：“喂喂，清姐，你先前是这样说的吗？”
“哦对，我好像说我就是一姐。”陈若清言语里有铿锵意。
甘敬后悔这时候开启这种话题，听着有些脑壳疼，而且，还破坏自己一整天的轻松心情，他转移话题道：“那行，我先回去了，我家小谢等着我回去聊两位影后大人之间是怎么斗智斗勇呢。”
李早瑜和陈若清闻言掉转枪口。
李早瑜说道：“是是是，你家的小谢，可算是搬到天后旁边近水楼台终得月了。”
陈若清也道：“那你明天来剧组也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化解你所觉得的小谢唠叨。”
李早瑜半真半假的惊奇道：“甘哥，甘哥，不是七年之痒吗？您这七天之痒啊？”
陈若清摇头叹道：“男人啊。”
两位台词功底极其优秀的影后一唱一和，语速、情感、表情、肢体语言全都十分到位，场面一度有些难以控制。
甘敬看着这两人心生感慨，左边这只影后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右边这只影后是自己安排不同类型片激发潜力的，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她们？
以沉默，以笑容。
保姆车缓缓驶来，甘敬以不屑的笑容作为自己沉默的最后收尾，随你们怎么说，反正我是要回家吃小谢分享的维生素了。
两位影后发力打到棉花上，看着离开的黑漆漆车影有些面面相觑。
“清姐，要不，晚上多喊点人一起吃。”李早瑜把注意力转为晚餐。
陈若清没什么意见。
于是，李早瑜先拦住片场里要回家的刘沛川、邱冉，然后打电话喊了在京城晚上有空的其他公司演员，有《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里的几位主演，也有《夏洛特烦恼》《功夫》等片子里签下来的几位配角。
京城蓝光里的演员关系相对来说比较平缓，多少有几分“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意思。
这天晚上，甘敬在家里品尝水果、音乐和柔唇，公司里的一群人则是干脆就开了个小派对。
等到第二天，甘敬在前往片场的保姆车上便看到新鲜出炉的娱媒报道。
——“京城蓝光恐生内讧，甘敬缺席公司演员聚会。”
——“实力派、双影后、人气演员，唯独缺少他。”
——“京城蓝光内部关系或不如表面那样和谐。”
甘敬津津有味的看了一路，瞧着记者们花团锦簇的手法，差点把自己看信了。
“甘哥早。”
“甘导早啊。”
早晨抵达片场，一阵招呼声，剧组里的人习惯看到很早就能过来的导演。
甘敬乐呵呵的打了一圈招呼，今天的安排和昨天差不多，只不过下场的从陈若清换成了李早瑜，依然是一位女主角和两位配角刘沛川、邱冉的戏份。
“甘哥，我听说早瑜明年电影节的影后不太稳，你不是已经被邀请为颁奖嘉宾了吗？”陈若清今天主动过来聊的是李早瑜。
“她要是不稳，你就当一姐嘛。”甘敬调侃道。
陈若清有点生气：“我认真的。”
“陈若清女士，你以为我是谁啊，我是评委会还是组委会大哥？我也就一颁奖嘉宾，哪能管得了那么多？”甘敬摊手。
“公平竞争输了，我们认。”陈若清严肃道，“背后耍小手段，那可不行。”
“世界上哪有那么公平的事。”甘敬撇撇嘴。
“那我可不知道了，反正，你是我们大哥啊。”陈若清指了指李早瑜，“你能忍心看着你的马仔被欺负？”
“你想让我说啥？”甘敬无奈道。
“就说点马仔爱听的。”陈若清依旧严肃，甘比马仔。
“愿天下马仔都有我这么好这么帅气的大哥。”甘敬不胜感慨。

第703章 严格
片场里，陈若清没问过当事人李早瑜的意见先替她自承马仔，但按照两人隐约间竞争公司一姐的架势，她这番话里倒也没把自己的地位拔高多少。
不过，涉及到最重要电影节的奖项，涉及到圈内资源的使用，陈若清早就看清自己乃至李早瑜都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反观老板，那就不一样了。
他从一开始就冒着极大的风险自筹资金拍摄电影，随即拉动数家影视公司合作成松散的资本，再后打造以京城蓝光为核心的生态链，进一步拓展了启行线上视频、京城卫视、金白唱片、上图平台等合作者。
深处此间还不觉得，跳出来一看就惊觉京城蓝光已然是个干系很大的影视巨头。
陈若清对老板是佩服的，表演上引以为知己，其他方面就“景行行止”了。
她得甘敬的表态，先前因为听闻不少消息而生出的愤慨就消了几分，转而多些安稳。
只是嘛……
甘敬想到电影节的事却不是陈若清所认为的几分迎刃而解，那不是京城蓝光内部、不是一个作品剧本、不是一个电影角色，哪能是自己一言而决？
好在，他看李早瑜和陈若清两人其实还有不同，后者平日里浑不在意的模样，反而不如前者在一些事情上看得开。
也许，这就是学了拳击的功劳？
甘敬心里思忖，李早瑜这个货现在给人的感觉皮实的很，真真就像砂砾打磨成了能绽放光彩的珍珠。
“早瑜啊早瑜，我听说你现在有空还会去练练拳击，真的吗？”
甘敬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双料影后没什么藏着掖着，有了想法就抽空喊她过来问了出来。
李早瑜拍了戏份连妆都没下，闻言承认道：“是啊，我觉得挺好的，甘哥，有什么不妥吗？”
“噢，就想问问你为什么还这样，有点好奇。”甘敬说道。
“因为拍《百万宝贝》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拳击台上挥洒汗水的感觉，它可比拍戏累多了，也释放压力。”李早瑜爽朗地笑道。
甘敬想着自己的女儿，问了一句：“练的时候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戴着护具都疼。”李早瑜稍有迟疑，补充道，“习惯了也就好了，我又没时间天天去，偶尔疼一疼。”
甘敬默默点头，即便“偶尔”，他也打消了让女儿去学一学这玩意的念头。
李早瑜见甘哥无事再问，转身去找化妆师卸妆。
她既不像老板需要忙很多场外事情，也没像陈若清帮着考虑电影节的影后荣誉，连一些品牌代言和优质节目都往后推了推。
现在只一门心思的要把手里这个女主角演好。
因为上部戏《画皮1》的剧本有所揣摩，拍摄的时候也有来片场旁观，所以李早瑜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拍《百万宝贝》的中后期还好。
至于公司里渐渐出现有关电影节的传闻嘛，李早瑜面对自家经纪人的忧虑时答了一句。
“演员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我现在手里握着的就是最好的角色，总得先把这个演好再说。”
如此一来，又过三天，《画皮2》剧组重新迎来两大女主角的对戏，陈若清也迎来了可能是出道以来表演状态最佳的李早瑜。
略施粉黛，眉眼勾勒，镜头下的李早瑜有着和艺术指导、美术设计、两位导演一同沟通出来的最佳角色。
相比之下，从《画皮1》演到现在的狐妖陈若清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夺目。
这天第一场的戏还没开拍，有些人的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尤以来看热闹的谢歆最甚。
“甘哥，你是不是偏心了啊？我怎么觉得早瑜的扮相比我的要好看呢？”
“是不是我的错觉？早瑜这顾盼生姿简直像走红毯啊！”
谢歆也不管对不对，就胡乱比喻来表示自己的惊讶。
“她状态很好。”
“很不错。”
甘敬没有吝啬夸奖，他更能看出来两位影后此刻的状态，不过，真实情况怎么样还得是拍出来才清楚。
“你是在监视器这边看着还是去前面？”甘敬趁着还没开拍之际向女友问道。
谢歆犹豫了一下：“去前面吧。”
甘敬点点头：“好的，就在监视器这边看。”
谢歆怀疑甘大导演听岔了，重复道：“我去前面围观。”
甘敬指了指监视器：“你就在监视器这边看。”
“那你刚才问我干什么？”谢歆气急。
“你要是有自觉当然就更好。”甘敬耐心地说道，“这场戏的调度还挺复杂的，你不要往前走，免得干扰大家。”
谢歆咬了咬牙，用得到的时候说自己是女主角，用不到了就嫌碍事！
稍过一会，天后小小的郁闷倒是随着甘敬的忙碌而淡去不少，她亲眼看着男友从头到尾向不同部门传递意思。
这是一场由两位影后对戏的重磅戏，是一场水中戏，是一场角色互换戏，是包含着替身、表演、特效、造型的复杂戏。
电影里只看结果，幕后拍摄却是需要多部门的协调才能完成最佳的画面。
当灯光反复调试，当摄影师反复确认镜头配合，当特效师反复沟通细节，这场戏才终于能正式开拍。
戏份剧情并不复杂，容貌有缺陷的公主为了心上人甘愿和狐妖换皮，李早瑜是公主，陈若清是狐妖。
监视器前，甘敬面色严肃，严阵以待。
“诶，诶，刚才早瑜最后过来和你说什么了？”谢歆听话的没有乱溜达，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瞧见李早瑜开拍前往监视器这边转了一圈。
“她问我能不能展示她的锻炼成果。”甘敬淡淡地说道，“我告诉她，没有六块腹肌的公主。”
谢歆差点喷饭。
可是，她见男友严肃也就只好生生忍着，只把这话默默记住，打算等以后有机会和别人聊聊。
一切就绪，场记打板。
甘敬凝神，谢歆也收起念头准备看一看两位影后的角力。
镜头之下，李早瑜和陈若清都在水池之中，两人皆是长发、香肩、防水妆。
李早瑜脸上戴着面具，她在听到场记板打响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把长发从水中捋起，右手捂住右脸，一片茫然。
“来，喝下去，你就像做了一场梦。”
“在梦里给自己换了件新衣服。”
陈若清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瓷碗，整个人随着自己的两句台词在水中往前挪动。
这个时候，除了保持平视的一号机位，二号机位是按照导演嘱咐往陈若清身后的水面打了个特写，甘敬打算这里加上水中狐尾的黑影轮廓特效，用以凸显恶意。
李早瑜回身双手接过瓷碗，陈若清则是无声无息的在水里往后退去。
监视器边的谢歆注意到男友皱了皱眉，但没见他喊停，也没听他开口。
镜头下的陈若清凝视李早瑜，李早瑜捧着瓷碗略有些迟疑，数秒后慢慢仰脖喝下。
“停一下。”
甘敬看到还是这里喊了卡。
他抓起喇叭喊道：“陈若清的眼妆怎么换了？化妆师呢？郑恬？郑恬？”
片场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在轻微挪动调整。
“临时试了试。”化妆师郑恬擦了把汗，她是来公司很久的顶尖化妆师，当时还是从白实影视跳槽来的。
陈若清从水里出来裹着袍子担下责任：“甘哥，我的意思，我想试试。”
“特写里的睫毛很糟糕，眼妆过浓。”甘敬指出自己看到的画面，毫不犹豫地说道，“换掉重来。”
陈若清点头。
甘敬看了这位影后一眼，又说道：“前面这两句台词你换种腔调我试试，刚才的我不太喜欢。”
陈若清微微沉吟，不太喜欢就是很主观的判断了。
她仍旧点头，倒也不陌生导演的这种NG方式。
女主角之一的影后开始换妆、调整，另一位影后干脆就泡在水里没出来。
谢歆趁着这个机会问道：“甘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台词？”
甘敬正在走神，略一迟钝才答道：“让我喜欢的台词。”
这不是废话么？
谢歆刚想吐槽忽然察觉到导演这种要求和之前对自己的不同，甘哥拍《画皮1》时可是比较详实的NG，现在换成影后居然是这样了？
“陈若清今天的状态真的一般。”甘敬没有解释自己的上一句，反而给出了导演的判断。
谢歆试探着问道：“那明天再拍这段？”
甘敬想了想：“还是现在拍吧，左右不会比你拍的差了。”
谢歆：“……”
就在天后犹豫拧不拧男友胳膊之际，陈若清已经重新下水，示意就绪。
场记板第二次打响，仍旧是重复刚才的内容。
这一遍相较于上一遍除了狐妖眼妆的改变，陈若清在台词情感上给予了调整，她刚才是语调略有些飘，带着些妖妖的魅惑，现在则是更平缓更娓娓道来。
台词念过，黑碗递上，这一遍的节点没有NG，陈若清顾不上去想是否让导演满意，全身心的都移情在狐妖的角色上。
因为有《画皮1》整部戏里的女主角表演，陈若清出演这部戏的狐妖时在一开始还带了些习惯性的构造，但经过沟通她已经调整了角色情感。
上部戏里的小唯是爱上了王生，这部戏的狐妖却已经受尽封印苦楚，想要成人，她勾引男主角霍心只是为了得到公主的自愿换心。
此时此刻的戏份，面对水中即将喝下药水的公主，陈若清凝视的脸上有一丝丝的紧张，也有一丝丝的贪婪。
李早瑜却是没有去看陈若清，她的神色是犹疑、恐惧、茫然，最终又化为了饮下药水的不甘心。
两位影后这一小段的戏份不难，紧接着需要留出特效画面的表演则是稍微需要功力。
陈若清退到摄影机的镜头之外，只提供台词声音的收录，李早瑜则想象着狐妖变长如同触角的长发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凡人面对妖魔总是恐惧的，即便先前受到魅惑答应换皮，此刻瞧见狐妖的真面目就是恐惧压下其它。
水中的李早瑜装着挣扎，又装着没跑两下就被长发缠住，进行无实物表演。
“从现在开始，你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世上没有一个男人能抵御你的魅惑。”
陈若清的台词在这时传入李早瑜的耳中，这两句和先前有所不同，却是又换回了第一遍NG时略飘忽的语调，但又语速放缓。
李早瑜想象着自己被狐妖缠住，她看着自己的手臂，仿佛上面就是特效化的白色长发，慌乱的表情变得渐渐痴迷。
适时，陈若清重新下水出现在李早瑜的身后紧紧的抱住她，右手轻轻抬高的抚摸着公主脸颊上的面具。
“为了得到你，他们愿意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陈若清这一小段最后一句的台词里多了些笑意。
“OK。保一条。”
导演甘敬的声音传来，片场熟悉他的人都听出来话里的勉强之意。
因为今天的戏主要是分成两段来拍，所以第一小段完整拍完，李早瑜和陈若清都披着袍子出了水池。
李早瑜揉了揉脸，问道：“怎么？甘哥，哪里能更好？”
“你这段还行，看等下一段的表现。”甘敬先这么说，然后看向陈若清，“你最后一句台词重录吧。”
陈若清听到还是台词问题便问道：“甘哥还是不喜欢吗？”
“深沉点，你是一头妖魔，论‘头’的妖魔，明白么？”
“眼看目的达成，带着笑意没问题，也要有点妖魔深沉的意味，这种时候不用魅惑了，来点其它符合气质的感觉。”
“另外，你曾经受过伤，一个男人说爱你，你信了，现在你看到这种情情爱爱还是有点悲哀的，你经历过。”
甘敬描述着要听到看到的感觉。
李早瑜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道：“甘哥，你来念遍台词吧？”
甘敬扫了一眼两位影后，也不怯场，微微改动台词，语速放缓，意味深沉：“为了得到我，小谢愿意做任何事、说任何话。”
谢歆就在旁边，明明内容是调侃的情话，她的鸡皮疙瘩却一下子起来了。

第704章 气性
一句话用不同的语气说出来可以让听众有完全不同的感觉。
作为被甘敬信手拈来填充进台词里的当事人，谢歆站在监视器边上听着男友的话就油然而出一种这是甘敬处心积虑哄骗了自己之后的得意感慨。
偏偏，这种得意还没那么张狂，就是略带舒缓的陈述，就是把那种坏摆放在面前。
“喂，你吓到我了！”
谢歆忍不住一把拍在甘敬的肩膀上。
甘敬瞥了一眼反应激烈的女友，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感受，所谓人心隔肚皮，谢歆之“吓”不光是出于台词的好，更出于现实中的恋情。
“诶。”甘敬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看我这乱改台词的毛病。”
李早瑜和陈若清也觉甘哥的台词说得不错，不过她们没把台词往自己身上代入，闻言只是一笑。
“那等我一下，我再调整调整。”陈若清沉吟再三，如此说道。
甘敬允了，捏了捏女友握过来的手，随即是带着她一起巡视了半圈前面布景的安排。
今天主要拍摄一段戏，这段戏又分成前后两个阶段，还稍微附加几个水中替身的画面，布景这边的镜头挪移得费些功夫。
谢歆被吓到的复杂情绪很快随着甘敬的搭话消失不见。
等到天后和影后都把情绪调整完毕，既顾了感情又顾了工作的导演才下令进行第二阶段的拍摄。
实话说来，第一阶段除了陈若清的台词需要精益求精，她和李早瑜的表演都没有太大要求，但到了第二阶段就不同了。
因为换皮完毕，陈若清扮演的不再是狐妖小唯，她成了公主，反之，李早瑜不再是公主，她要演狐妖。
两位影后的颜值都是很出色的，但并不是一个风格。
这种表演角色上的互换就成了试金石。
相较于《画皮1》里对换皮的处理，《画皮2》给予了相当的空间让两位女演员发挥，现在，这水池中的戏份就是角色互换的开始。
镜头之下，李早瑜和陈若清的妆容已经换过，这是用以区别两个角色最简单的方式。
陈若清的脸自水中浮出，面容呆滞。
李早瑜此刻是妖魔，换到上一段戏中的后面位置，她双手抚摸着陈若清的脸颊，露出魅惑的笑意。
只是开始拍摄的寥寥几秒，甘敬瞧见这个就不满意了。
他呼了一口气，让戏份继续往前走了走才喊停道：“李早瑜，我刚才说陈若清就没说你吗？妖魔，妖魔，带点城府行不行？不要那种一看就是轻浮的狐狸精笑容！”
水中的李早瑜愕然，还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笑容是多轻浮。
她向陈若清告了个罪，抓起袍子就往监视器这边走。
一分钟之后。
“咦，好像是笑的狐狸尾巴都快露出来了，我改改，我改改。”
李早瑜看完自己刚才的表演，不得不承认甘哥说的感觉没问题。
通常来说，演员具体细节上的表演就是按照导演的要求走，一段表演单纯从水平上来说也许没问题，但未必符合导演对剧情的定位。
李早瑜重新出现在镜头之下，她心里琢磨的就是当前甘哥要的东西。
不论之前对清姐说的话还是刚才有些生气的NG，甘哥的要求实际上都是对狐妖小唯的要求，这显然和《画皮1》是不同的。
1里是一只略显情窦的好奇小妖，2里就是饱受煎熬的积年狐妖。
这里要对两个角色的气质加以区分。
现在甘哥就是不满意这种区分的度了。
李早瑜及时的自我反思。
第二遍重新开始。
这一次，李早瑜试着换了种表演的方式。
当公主喝下酒，当公主换了皮，一切就驶入计划的轨道。
以谎言去求证，得到的就不会是想要的结果。
李早瑜没有再抚摸陈若清的脸颊，只是静静的欣赏着面前这位公主的皮囊。
她嘴角带笑，眼里却殊无笑意，映衬着水面，有种妖异的冷色。
“转过来。”李早瑜改了方式，也加了台词，这种台词腔调还是模仿刚才甘哥说话的方式。
陈若清呆呆的转了过去。
李早瑜微微侧头，食指勾住陈若清的下巴，自然而然的感叹：“真是一副好皮囊，真美啊。”
这是感叹，也是夸耀。
只是配合此时李早瑜的表情，总是多了些嘲讽的底色。
陈若清到了这时才让表情恢复生动，她捧着自己的脸，一如先前捧住盛药的瓷碗，语气略微急切地问道：“真的美吗？”
监视器边上的甘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说道：“真的der啊！”
谢歆连忙问道：“咋了咋了？”
甘敬只是摆手，没有回答。
戏份没有喊停，还在继续。
这一段水中的戏份并不长，属于甘敬根据两位演员做出的改动，就像《画皮1》里谢歆和陈若清的画面，真正能打动观众眼睛的一幕可能也就那么几秒钟。
李早瑜叹息着点头，没有言语。
陈若清捧着自己的脸，犹如捧住属于别人的精美瓷器。
水波荡漾。
陈若清微微低头，努力从零碎的水波中寻找自己脸上的别人面容。
李早瑜的距离不知不觉往后退了一些，她只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位公主。
“过。”
甘敬的声音响起来。
李早瑜撩了一把水，有些意犹未尽，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甘哥要的意思，结果没演两下就没了。
陈若清不然，她抬头，皱眉，起身，披衣，走向监视器。
监视器上重新播放刚才拍摄的内容。
李早瑜都没去看，只是向导演问道：“甘哥，我演的怎么样？”
“挺不错。”甘敬微微点头。
数秒钟后，陈若清带了点疑问：“甘哥，这就过了吗？”
甘敬这下的回答截然相反了：“过没过，你心里没数啊？”
李早瑜一惊，她鲜有见甘哥这样的态度对待清姐，可刚才那声“过”不是喊出来了吗？
同样惊住的还有谢歆，只是她在心里还有些担忧，甘敬这态度也太粗暴了，好歹也是影后啊，你和声细语的讲话能死吗？陈若清的合同好像是明年年底到期呢……
甘敬没再说话。
谢歆转着念头，陈若清默默看屏幕，李早瑜凑过去一起看。
过了一会之后，陈若清脸色有点难看地说道：“甘哥，明天再来一遍吧。”
甘敬斜眼去看影后。
谢歆瞧着男友这副吃了枪药的混不吝模样，忍不住用胳膊碰了碰甘敬。
“随你。”甘敬如此说道。
陈若清点点头，起身走向化妆室卸妆去了。
李早瑜感受到导演身边的气压有点低，她吐了吐舌头，趁着甘哥冲副导演夏研招手的时候悄悄溜走。
这场水中的戏还有几个替身的画面，考虑到演员的尊重，甘敬就直接交由夏研来拍了，他回头能看到成果，如果不成的话还会返工。
一番交代，剧组一部分人也就提前收工，替身的画面不方便围观。
“走吧。”
甘敬没有留下的意思，他对女友谢歆说道。
“啊？不等若清卸好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沟通一下。”谢歆大诧。
“表演终究是自己的事，走吧。”甘敬摇摇头。
谢歆察觉到男友的情绪不好，没有多说，只是冲着瞧向这边的李早瑜摇了摇手机。
保姆车停稳，两人上车。
甘敬自坐下后就闭目养神，不知道是倦了还是在思考。
谢歆翻了会今天的新闻，等到快到家的时候才开口道：“甘哥，怎么了？你最后那条不是喊‘过’了吗？就是你不满意，也还有时间继续拍啊。”
“拍的也能用可不就是过了。”甘敬嗤笑了一声。
“反正就是没让你满意呗。”谢歆说道，“不满意你就直接说啊，还是说……你在吓唬若清呢？”
甘敬转脸看向女友：“我吓唬她干什么？”
“演呗，不演不舒服。”谢歆言笑晏晏。
甘敬有点无奈。
又过一会，保姆车抵达家中。
甘敬下了车走进家却没进客厅，他看着自家的庭院，打算欣赏下花草。
三秒后，他叹道：“去你院子里坐会吧。”
谢歆笑了两声，抓住男友胳膊，只觉他这次的烦恼还挺真实。
换了一个庭院，景色就显别致，有那千日红，也有那美人蕉，还有那女友手捧香茶笑意盈盈。
甘敬欣赏了会美色才主动说道：“陈若清的状态真的不好。”
“不好就不好，怎么了，都像你似得？”谢歆笑道，“调整调整就是了。”
甘敬皱眉：“她不该不好。”
谢歆听着这话就奇了怪了，这要求也忒高！
她想了想，拿话消解道：“李早瑜呢？她今天不错吧？”
甘敬听到这话果然是露出些许笑意：“嗯，感觉比上次还有进步，孜孜不倦的好演员啊。”
谢歆悄悄把这话打到手机上先给李早瑜发了过去才笑道：“甘导演，你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李早瑜演的好，那你更应该指点着陈若清把戏改好才对得起人家的孜孜不倦啊，怎么还能耍起脾气呢？”
甘敬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他开口道：“拍戏前我心里都会有个画面。”
谢歆点点头，这不稀奇，导演构思剧本的画面再正常不过，她还看过甘敬画出来的分镜图呢，那可不就是画面么？
“那是一个预期画面。”甘敬微微闭眼，比较道，“陈若清今天没达标。”
“你甘大导演的标准那么高，谁能一直达标呢？”谢歆替影后说话。
甘敬摇摇头：“不是那么一回事，陈若清在我提供的这么好的条件下她就应该达标。”
他强调道：“就算不超标，也应该达标。”
谢歆悄悄撇了撇嘴，好大的气性，她哄着道：“是是是，应该达标，我回头替你好好说说若清，怎么就没达标呢。”
“表演说来说去终究是自己的事。”甘敬微微叹了口气，“我让她跟我一起演《恋恋笔记本》算是为她换了种大家熟悉的风格，《画皮1》虽然还没上映，但她的古装风就算单凭外在也是会让观众喜欢的花瓶。”
甘敬皱起眉：“可这《画皮2》碰见状态正佳的李早瑜，她难道不该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么？怎么给我一种惫懒的样。”
谢歆结合自己平日的印象忍不住在这里插句嘴：“若清平常就挺惫懒的啊，喜欢到处逛。”
甘敬再摇头：“对待表演不该是，不过这次演的有点老油条的味道。”
谢歆哭笑不得，这样的评价对待风华正茂的陈若清可是太残忍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原话发给了另一边正兴奋、迫切的李早瑜，那一位听到男友对她由衷的夸奖可是高兴坏了呢。
甘敬喝了两口茶，想着今天看到的不满意，心里却是浮现出《画皮》的一句台词。
“你有过人的体温吗？有过心跳吗？闻过花香吗？看的出天空的颜色吗？你流过眼泪吗？世上有人爱你，情愿为你去死吗？”
甘敬缓慢道出这句属于狐妖小唯的台词，随手把杯里剩余的茶水浇给了脚下的花。
谢歆正在品味男友极有味道的念出台词，反应慢了三分，等到甘敬起身才愤怒地说道：“我的花！我的美人蕉！”
甘敬心里愕然，赶紧头也不回地说道：“有美人在，还要什么美人蕉。”
他不待天后反应就脚下生风的往自家走去。
……
剧组提前收工，陈若清却是和李早瑜一起约了晚餐。
自从两人就着表演状态有所交流，关系相比以往真是密切了很多。
“你笑什么呢？”陈若清心情低落，吃了几片果蔬后注意到李早瑜的表情。
“歆姐说甘哥说我演的好。”李早瑜没有避讳。
陈若清果然也没嫉妒，实事求是地说道：“你今天确实演的好。”
稍过一会，陈若清忽然发现李早瑜收起了手机，她心中就是一动，微微沉声道：“甘哥怎么说我？”
李早瑜面色如常道：“没有啊，歆姐说甘哥浇坏了她的美人蕉。”
陈若清指出一点：“如果不是甘哥说我，你这会应该还自顾自乐着呢。”
李早瑜：“？？？”
竟然是这样猜中的吗？
李早瑜犹豫了一下，随即知道自己的犹豫更是印证说辞正确，她“咳”了一声开口道：“甘哥有点生气，他说，他说……”
“说你现在演戏有些油滑。”李早瑜还是换了个词，又理解道，“挺失望。”
陈若清抿了抿嘴，今天想的有点多，确实不如李早瑜的心无旁骛。

第705章 祖师爷赏了饭吃
一场备受瞩目的影后对戏让导演心生失望，也让陈若清有些警醒和自责。
甘敬是这天晚上的稍晚时间从谢歆口中得知的影后反应——李早瑜回家后忍不住向谢歆说了，谢歆也忍不住向男友汇报。
尽管如此，甘敬心中的失望也没有减少半分，他对陈若清的高期待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反馈。
如果说京城蓝光有个灵魂人物，那一定是自己，这不单单是表演层面所决定的，但如果说到公司的门面人物，两位影后陈若清和李早瑜毫无疑问已经能撑起观众们的喜爱。
甘敬喜欢李早瑜的认真努力，不过这货对表演的认真并不纯粹，有时候还掺杂一些从龙套混出头而珍惜机会不得不让她自己偏执的上进。
至于陈若清，甘敬偏爱她的天赋，人漂亮，戏也漂亮，她是那种祖师爷赏饭吃，碰见适合的角色能在合作中有精神共鸣的演员。
甘敬愿意为不同类型的演员提供最好的条件来绽放光彩。
所以，他这次对于陈若清的表现尤其生气。
简单打个分，满分一百分的话，八十分属于基操，期待中陈若清能演到九十五分，实际上她才演到七十分。
七十分仍旧大于大众认知的六十分合格线，可距离八十就差了不少，离着九十五更有相当距离。
甘敬认为这不应该是陈若清的水准。
尤其，在李早瑜全力以赴拿出最好状态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对她的不尊重。
这还有啥脸说什么公司一姐不一姐？
戏都没演好还去关心其它乱七八糟的事？
不过，李早瑜和陈若清的性格不同，前者要是这样，甘敬能戳着她脑门质问，后者嘛，他也就是阴阳怪气一波给个态度。
过了一晚，第二天前往剧组的路上，谢歆有点琢磨出味来，她向男友问了一句。
“昨天若清说要调整，可她今天要是还表现不好怎么办？”
甘敬老神在在地说道：“什么怎么办？”
“就是演不好，你要拿她怎么着？”谢歆问道。
“能怎么着？演不好，换能演好的人演。”甘敬酷酷地说道。
谢歆略惊，她觉得男友和陈若清关系还挺好的，呃，也不是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好朋友，就是两人给出的感觉很合拍。
她想了又想，问道：“那你要觉得我不好会怎么着？”
按照句式，那应该是——换觉得好的人来当女朋友。
然而，这完全是两个不相干层面的问题，逻辑究竟是怎么跳过来的？
甘敬不酷了。
他谨慎地答道：“怎么会不好？你当然会一直好啊。”
谢歆的逻辑立即又跳回来：“你认为若清今天会演得怎么样？”
甘敬思考片刻，答道：“演得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今天一定是默默无言的表演，不会和我说什么，就是行动来反馈。”
谢歆看着男友自信的神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上午八点钟，两人抵达片场。
谢歆刚刚下车转了个身就瞧见男友有点微妙的表情以及另一道快步走过来的身影，正是影后陈若清。
“甘哥，对不起。”陈若清上来就道歉。
甘敬板着脸不吱声。
“可能因为演过了《画皮1》，现在《画皮2》的故事架构和人物又有些像，我整个人都有些没尽力。”
“也不是没尽力，就是，就是，就是……”
“总之，甘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会调整过来的。”
陈若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昨天李早瑜密切建议下的话。
“嗯。”甘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冷不热的腔调，“去吧。”
陈若清转身进入片场，看起来，她是专门在入口这边等着的。
谢歆等到影后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特意转到男友的正面大声嘲笑，粗声粗气的促狭道：“真的很了解人家哟。”
甘敬：“……”
事实证明，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算无遗策。
好在除了这点小差错，甘敬进入导演角色后对陈若清的感知是总体向好的。
演员的主要工作就是演戏，这种工作状态容易从细节中看出——一个人睡没睡好觉的状态都能被看出来，遑论甘敬就差拿着放大镜来看陈若清了。
“喂，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看若清，也看看我嘿，你女朋友就在你眼前晃呢。”谢歆晃了好几圈方才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
甘敬保持严肃狗脸，只觉女人就是麻烦，热恋的女人更是有点不分场合的麻烦，上次曝光就是因为这货的雾霾逛街计划，现在居然想让一个工作中的导演关注一个闲杂人等。
呵，怎么可……怎么还真挺好看？
“小谢啊，今天妆容不错，不过，你如果用个丝绒草莓色号的口红是不是会更好？”甘敬对妆容略懂，他是那种化妆师不在也可以自己上手凑合的男人，这会只是眉头一皱就计上心来。
谢歆闻言便是一怔，认真道：“真的吗？那我试试，化妆室里有吧？”
甘敬抿了抿嘴，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陈永仁卧底帮韩琛验货的画面，严肃道：“AA+。”
谢歆奇怪的看了眼男友，翩翩的飘向化妆室。
然而，等她换好口红出来，片场已经开始拍摄，甘大导演认真看监视器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相较于导演稍有分心的对付女友，今天的女主角陈若清经过深刻反思是一点都没有杂念，她门口向甘敬真心实意的道歉后就全身心的在琢磨怎么面对互换角色后的李早瑜能出彩。
单纯从两人扮演的公主和狐妖在水中这一段来说，公主这个角色是有天然的劣势，这种劣势面对状态正佳的李早瑜更不容易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发挥。
影后虽然是要能人所不能，但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从晚上到早晨，从化妆到开拍，陈若清其实并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想法，她的选择是把自己交给片场、交给角色、交给镜头、交给最本能的反应。
咔。
场记板那么一响。
祖师爷赏了饭吃。

第706章 蜜糖
陈若清是影后。
李早瑜也是影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心里有些傲慢，陈若清从来没想过要在表演中压过李早瑜，或者，即便要想，也不应该来得如此之快。
镜头之下，陈若清的念头一闪即逝，随之就是纯粹本能的表演反应，这一刻她没去想剧本、角色、台词，也没去想方法派、体验派、表现派，更没有去想挽回什么对戏劣势。
也许公司里需要“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分出个一姐，但电影表演是能彼此相互成就的。
戏份重来一遍，李早瑜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表演水准，她像是吸满了水的海绵只要轻轻给点压力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陈若清则是和昨天不同，主动求了变化。
李早瑜没有参演《画皮1》，但她对剧本熟稔又从监视器的角度总览了部分内容的拍摄，当她把角色从公主变为狐妖想要出彩时几乎不假思索的让自己处于更游离的人物状态。
这让李早瑜的狐妖完全不输于陈若清更早前的精彩表演。
而陈若清现在面对妖异清冷的李早瑜，她下意识的抛弃了晚上思考过的几种表演应对方式，只是顺着角色走。
通常来说，演员抢镜的表演方法不外乎让自己的角色有激烈的画面存在感，但这极易破坏剧本原内容的完整性和合理性。
陈若清不愿意这样做，也很清晰的知道老板和一些导演不同，他不会允许不合理的表演空间出现。
那，换完皮的公主面对狐妖究竟怎么才能既符合人物逻辑又不输阵仗呢？
陈若清给出的第一个答案是泪水。
当她的面孔从水中浮现，大滴大滴的水珠从脸颊滑下。
这个时候，她没哭。
当李早瑜眼中殊无笑意的静静打量，嘴角隐带嘲弄。
这个时候，她没哭。
当“真是一副好皮囊，真美啊”的感叹台词响起，这个时候，她不仅没哭，还把原本加上去的台词给改了回来，保持缄默。
陈若清只是意味复杂的递给狐妖一个眼神就低下头去看波光粼粼的水面倒影。
摄影师的镜头跟着往下给了表情特写。
陈若清看到倒影中换了皮的自己先是一震，随后终是有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对未来的茫然？因为对妖术的担忧？因为付诸手段对将军的一试？
陈若清这一刻没有特别清晰的情绪释放，只是夹杂了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足够让人不好归纳描述的表情波动。
情不知所起，泪不知何落。
戏也不用演尽。
然而，一直纠结所起的情容易惹人厌，不断滴落的泪水容易把波动变为麻木。
陈若清的落泪浅尝辄止，她前面抛弃了台词，止住泪珠后却又把犹如捧住别人精美瓷器的双手捧脸动作延续了下来。
这张脸是狐妖的，不是自己的。
陈若清的双手从脸颊上再次滑落，目光对上静静打量的李早瑜，这一次的视线没有避开。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仍旧沉默。
“嗯，还不错，过了。”
甘敬的声音传来，还算是满意这段戏的变化，从开始到现在，这段戏也就拍了三遍，但每一遍都不一样，目前这遍属于最好的版本。
镜头下的陈若清听到导演声音，她没有放松，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袍子披上就快步奔着监视器走来。
甘敬看了眼影后一眼，主动道：“来看看吧。”
陈若清第一时间没有看，反而提出要求道：“甘哥，最后我和早瑜对视的镜头里能不能做个小特效，就是在我眼睛里放上你的剪影。”
“剪影？”甘敬陷入脑补。
“也不一定就是剪影，就是那种淡淡几笔勾勒出来的你的影子。”陈若清自己想象了一下，补充道，“我感觉加一下会更好。”
甘敬思索，换过皮的公主在瞳孔里出现将军的身影，这从逻辑上来说是合理的，既可以当作狐妖妖术的残留，也可以视为公主意图的暗示。
“可以尝试，想象了一下，两个换过皮囊的女人之间的画面感应该还不错。”
导演表示乐观的态度，陈若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早瑜有意无意的姗姗来迟，闻言笑道：“甘哥，这段戏算不算过了啊？”
“如果没有更好的想法，那就过了。”甘敬不光用眼神示陈若清，也去看了副导演夏研。
监视器边上的几个人都没什么意见。
“甘哥。”旁观的谢歆等到这里的气氛缓和后笑意盈盈的问道，“这次给若清的表现能打多少分啊？”
李早瑜的表情变得饶有兴趣。
陈若清则是目光炯炯。
甘敬谁也不看，云淡风轻地说道：“及格了。”
谢歆撇撇嘴，这是真心话？
陈若清默默点头。
李早瑜把手搭在陈若清的肩膀上，兴致勃勃地问道：“甘哥，甘哥，我呢？我呢？”
“你和昨天比减一分。”
甘敬说完就走向摄影师们，刚才这段的画面拍得很好，这其中摄影师凭借经验的跟进镜头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很有必要夸奖夸奖。
李早瑜想了一会才向谢歆问道：“歆歆，甘哥有和你说他昨天给我打多少分吗？”
谢歆煞有介事地说道：“应该也及格了。”
她又强调道：“好歹是影后呢。”
李早瑜用百分之六十的底气点了点头：“那可不，影后不及格得是被甘哥训的，清姐，你说是不是？”
陈若清叹气：“人生艰难，虎落平阳。”
李早瑜哈哈一笑：“那我要用第三座影后奖杯来告慰人生艰难的清姐。”
“你知道你这种话叫什么吗？”陈若清斜了一眼。
李早瑜瞅着导演回来了，认真答道：“这叫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甘敬给了个赞赏的眼神，拍了拍手：“去换个妆吧，趁着今天感觉不错，咱们多拍点，后面两个星期主要就推你们戏份的进度。”
两位女主角应声而去。
谢歆等到她们走远才笑道：“昨天还拉着一张脸，今天这看完一段戏又高兴起来了？”
甘敬施施然地说道：“吃了一块蜜糖当然要高兴。”
“陈若清是你的蜜糖，谁是你的砒霜？”谢歆微笑脸。
“砒霜不知道，解药就在我面前。”
甘敬保持着正确答案的输出，赢得了女友塞过来的一颗巧克力夹心糖果。

第707章 快乐
陈若清水准回归，李早瑜状态正佳，《画皮2》剧组得以推进电影拍摄的主线。
因为两位演员互换角色的戏份还有不少，所以接下来将近一周的时间要以陈若清出演公主、李早瑜出演狐妖为主，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公主勾引将军的戏码。
正好陈若清曾经和甘敬在《恋恋笔记本》里有过让人惊艳的男女戏合作，她的水准有望继续保持，甘敬在这一点上很有信心，唯一稍要顾虑的是尺度问题。
《画皮2》相较于原作在构架上没有变，仍旧是围绕着两个女主角的各自诉求——狐妖想成人，公主想要爱，狐妖需要公主自愿送心，公主误以为将军更爱皮囊。
不过甘敬在具体戏份上有所增减，他还留出了让演员自我发挥的空间，两位影后截止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太让他失望。
同时，《画皮2》和《画皮1》多出的让他无法忍受的世界背景设定也进行了更改，甘敬觉得所谓天狼国、所谓异域国师实在画风不搭，干脆换到更本土的实权王爷听从妖道取心暗害公主的套路。
那些旁枝末节并不影响枝干上两位女主角的表现。
这一天，陈若清在片场显示着她因为得到认可略显亢奋的活力，直让李早瑜在心里吐槽影后一点也不淡定，居然和自己得到甘哥表扬一样的开心。
等到剧组收工，李早瑜本来想和陈若清继续沟通沟通感情，没想到眼睁睁看着甘大导演居然就要喊着影后乘坐保姆车离开。
“哎，哎，等等我，甘哥，甘哥。”
李早瑜一阵快跑加招呼，吸引了不少人的驻足。
京城影视拍摄基地都知道《画皮2》的片场是在进行封闭拍摄，也都认识甘大导演的保姆车，这会瞧见不怎么讲究的双料影后都有种想拍下来爆料的冲动。
“你喊什么啊？”甘敬一脚踏在车门，堵住李早瑜往车上窜的架势。
“不是，你们有什么活动，怎么不喊我啊？”李早瑜笑嘻嘻的浑不在意，“是去哪里吃好吃的？”
“谈正事不行？”甘敬没好气地说道。
“那不都工作时间谈嘛，现在这收工了顶多属于半件正事。”李早瑜下了判断。
车内已经坐好的谢歆接腔道：“还真是半件，你们剧本到了最后面不是有小唯的歌声吗？甘哥说就让若清原声唱比较适宜，趁着今天都有时间就先学一学。”
李早瑜转了转眼珠，挤占半个身位，愉快地说道：“成啊，我也去，又不碍你们教学的事。”
甘敬驳道：“你不回去研究角色，去我那干什么？”
“看看思思啊，我想她了。”李早瑜双手合十，一副极其真诚的模样。
甘敬不由自主让开堵住的半个车门：“这样啊，行吧。”
李早瑜上车，先伸手和谢歆击了个掌，然后才笑眯眯的自彰身份：“学歌啊，我也有心得，前阵子我上节目跨界唱歌真的为难了好久。”
陈若清颔首：“我看了两期。”
“节目效果怎么样？”李早瑜询问。
陈若清想了想：“挺好的，看起来唱的挺紧张挺卖力，那是你刻意演出来的吗？”
“一半一半吧，我唱歌真跑调啊，但心里不是很紧张，反正我习惯自己的声音，是听众的耳朵不舒服。”李早瑜大大咧咧地说道。
她又向谢歆问道：“歆歆，我看到你们【WTF】海外专辑发布了诶，国内居然买不到！我上节目认识的几个朋友还问我呢。”
“玩票性质的，还挺受欢迎，原本没备多少量，卖完了正赶工。”谢歆答道，“国内要出的话会是重录的版本。”
“专辑名直接用《The Is America》很恰当啊。”李早瑜说着朋友聊天时的评价。
谢歆笑道：“我当时问了你们的大导演应该怎么给专辑起名，你们猜他怎么说？”
陈若清和李早瑜都好奇的瞧了一眼权当没听到的甘敬，摇了摇头。
“他说就叫，美国之旅。”谢歆笑吟吟地说道。
李早瑜想了又想，勉强说出一个优点：“就很直白，就很点题，就很奈斯。”
三个女人笑点很低的笑成一团。
甘敬面无表情，视线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凝固成了“思想者”的模样。
伴随一路的叽叽喳喳，聒噪的车程花费了一个小时方才抵达目的地。
三个女人下了车还没聊够，围观了一会庭院里的鸭子们后就转移阵地到了隔壁继续畅谈。
甘学思放学被保姆阿姨接回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客厅里没开灯，电视亮着没声音，老爹孤伶伶的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小屏幕的幽光若有所思。
“爹爹！歆姐姐呢？”甘学思伸手按开灯，大声的问道。
“在隔壁呢啊。”甘敬冲着女儿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甘学思摆摆手，一溜烟的跑出客厅：“我去找歆姐姐玩。”
甘敬仰了仰脖子，最近这阵好像工作回家都比较规律，连二思都不珍视父女相处时光了，她居然回家先问小谢？
他起身踱步到客厅门口推开玻璃门，只是刚开半扇就听见从一墙之隔的庭院里传来阵阵笑声。
天色已暗，热闹是她们的。
甘敬也不过去看这几个人到底聊什么，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凉风习习的客厅门口，考虑着一项关于春节档的安排。
看了会来自张中晖的消息、查了下公司有关宣发的计划、找了找业内其他同行的电影立项，那就还是把《爱在黄昏日落时》安排在这个档期吧。
如果莫嘉娜剪好的时间再早，这部片子放在圣诞比较好，但《画皮1》已经进行有条不紊的宣发，这部作品就作为春节档京城蓝光发行电影的类型补充。
另外，它会在欧洲上映，属于莫嘉娜的系列作。
甘敬主意既定便是两通电话先后打给楚慧和贺月，出于某种考量，电影档期选择的结果会由公司方面告知莫嘉娜，后续工作的展开是俞婧去带领团队。
“爹爹，爹爹，我把歆姐姐牵回来了！”
甘学思的声音打破甘敬的沉思。
“这个‘牵’字用得挺好。”甘敬抬头笑道，“你牵她干啥？”
“因为我们都很喜欢歆姐姐呀。”甘学思眼睛弯弯。
谢歆俯身抱起小女孩，问道：“那你和你爹，谁更喜欢我？”
甘学思眨了眨眼，有些犹疑地答道：“是不是我？”
甘敬和谢歆都惊奇于这个答案。
“为什么啊？”谢歆问出来。
甘学思这次颇为笃定地说道：“因为我喜欢的可以亲亲歆姐姐。”
她说着还用嘴唇在谢歆的脸颊上示意了一下。
“唔，二思，嗯，你的举例很有力，我没法说什么了。”
甘敬微微点头，露出一丝快乐的笑容。

第708章 提醒
甘学思不懂老爹的快乐，但她有着自己的快乐。
上能观星望月，下能种花养鸭，放假马场驰骋，回家钢琴打鼓电吉他。
唯一在最近略有疑惑的一点即在于，有时候总是瞧见老爹和歆姐姐神神秘秘的笑容。
甘学思没有和别人说自己发现的细节，只等小姨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和她说了悄悄话。
俞婧在国外忙了很久，影视衍生品的蓝光碟属于常规业务，莫嘉娜电影的欧洲上映属于继《华尔街之狼》后的二次渠道合作，其他琐碎事情还有不少需要费心。
“你爹啊。”俞婧把自己的外甥女抱在了怀里，心里有难以避免的疑虑，但这几年来的工作经历早就能让她面不改色，“你忘了你歆姐姐跑去你爹的电影里工作了吗？”
“是因为这样吗？”甘学思伸手去摸小姨的脸。
“嗯啊。”俞婧点点头，露出笑容，“剧本啊、音乐啊、表演啊，那些都是需要空间交流的，要是有时候你爹因为这个没理你，可不许生闷气。”
小女孩奋力挣扎抓住了小姨的一缕头发，轻轻绕在指尖，很自然地说道：“不生气啊，我觉得歆姐姐好喜欢爹爹呀。”
俞婧心中一动。
甘学思补充道：“像我一样的喜欢。”
俞婧忍不住大笑：“像你一样的喜欢吗？那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甘学思没懂小姨笑什么，但她也跟着傻乎乎的笑了一会。
两人笑声渐止。
俞婧已经明白外甥女的意思，她说的“一样”不是女儿喜欢父亲的一样，是程度一样。
“你歆姐姐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说的可多了。”甘学思一板一眼的掰手指计算，“和说我不要怕疼，吉他学起来会疼，还说听音律不要嫌烦，还有还有……”
小女孩脑海里积攒了一堆歆姐姐的耳提面命，这会丝毫不嫌累赘的说出来。
俞婧含笑听了一会，等到外甥女说的有点累才问道：“那你有和她说什么吗？”
甘学思愣了愣，想了一会后说道：“我和歆姐姐说要勇敢。”
她记起有天晚上跑去隔壁歆姐姐的床上睡觉时说的话了。
“你为什么要让她勇敢？”俞婧纳闷。
甘学思皱起眉头，她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犹豫道：“就、就是老师说要当个勇敢的好孩子，我觉得爹爹是勇敢的爹爹，歆姐姐，歆姐姐也可以是个勇敢的歆姐姐。”
俞婧揉了揉外甥女软乎乎的小脸，这小东西心里的标准要么是以她自己，要么就是以她爹，可人家勇敢了，以后的事情呢？
“真好，那你可得一直像你爹那样勇敢下去。”
俞婧拿头抵了抵甘学思的脑袋。
京城蓝光高级副总裁回京的第一件事是先询问自己的外甥女，第二件事就是向老板汇报工作进度，顺带还聊了聊她这阵子跳出京城的视角来看国内。
“甘哥，国外的流媒体平台发展很快，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这方面的布局。”
甘敬不置可否地说道：“国外和国内还是有区别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强咱们公司的流媒体版权和外面的合作。”
“启行平台发展的也很不错啊，我听说他们要和我们谈《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的续订了吧？”俞婧问道。
“是，楚慧和我提了提，但还迟迟没定，启行开始就一口气订了独家三季，这两年让姚天楠他们有了不少粉丝，他们心里大概有些别的想法，第四季未必能有原班人马，没有原班人马的话，也没什么意思。”甘敬笑道，“得等等看。”
俞婧点点头，估摸着是和片酬、资源有关，一部成功剧集可以给几个人名气，但这几个人中的名气程度是不同的，起了心思也很正常。
“我在巴黎的时候碰见一个制片人，以前是京城制片厂的，感觉人还不错。”
甘敬倒了杯茶，“嗯”了一声，继续等下文。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抱怨吧，说咱们京城蓝光把肉吃了，也不留点汤汤水水，这次圣诞节裹着元旦档，春节档又上两部电影，还有一部两影后、一影帝阵容的片子留着年后，再之后还有‘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三部……”
俞婧耸耸肩：“我听着她的意思，不少公司都不满呢。”
甘敬淡淡的喊冤：“今年国庆节的档期不就留出来了，这也不是小档期。”
俞婧只是笑。
甘敬思忖了一阵：“拍片子太快还把别人拍急眼了？”
“从十二月到明年上半年基本全覆盖，要说票房没保障也就罢了，问题在于咱们以前的成绩都很好，恐怕风头太盛，让一些人心里不舒服。”俞婧娓娓道来，“不光是心里，新娱今年的股价跌了不少。”
“我听说新娱这个月有一笔股权质押有点困难，源头还是去年电影局方面说‘电影小镇’之类的操作。”
甘敬面露诧异：“我怎么没听说？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人不在京城，耳朵还不得多听听啊，尤其这心，可始终挂念着思思呢。”俞婧话锋一转，“我觉得谢歆挺好的，如果有进一步的发展，思思会多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甘敬大愕，聊天转向有些太急，一下子从工作到生活了。
片刻之后，他理解了俞婧作为二思小姨的立场，未必想插手自己的感情事，只是提醒。
“没这个计划，我还能对二思不好不成？”
“你那么忙，能时时注意思思的心理健康么？”俞婧摇摇头，“物质方面没有疑问，我也就有一点点这方面的担心而已。”
“最起码她现在挺好的吧，我会注意的，下次我睡前看电影的时候就跑到客厅抱着二思看，强行沟通，等她再大一点，急着做作业什么的也让她陪我看，沟通到她烦为止。”甘敬翘了翘嘴角。
俞婧很正经地说道：“听着就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了解到对甘学思小朋友的关心。
“对了，我还听说一件事，今年京城电影节的评选听说要增加场外投票因素，不知道真不真，我觉得可能是奔着我们来的。”俞婧想起一个没公布的小道消息。
“那得请俞总到公司开个会，统筹大局了。”甘敬笑道。
俞婧一拱手：
“敢不从命。”

第709章 且看
俞婧是京城蓝光的高级副总裁，她在公司里的定位有过数次变动，自从余谦主要负责蓝光碟的业务后她主要把精力放在了自家电影的海外拓展。
等到余谦进一步确定对产品线的把控和负责亚洲区域的方向，俞婧身上担着的就是海外电影和欧美蓝光光碟的业务。
相对而言，俞婧在京城蓝光略有些游离，但没有人怀疑她说话的份量。
十一月三号，俞副总回京的第二天，她参与了公司上午的例会，旁观了几乎一整场之后方才发表了个人意见。
“张总，咱们对电影节的准备是不是需要再多做点？”
“我和甘总聊了聊近期业内的消息，电影节可能要增设为期两个月的场外投票权重，这种改革你能先确定是否存在吗？”
“姚天楠他们的合同问题按理说我不该问的，可是欧洲的流媒体平台看过我拿过去的样片还算感兴趣，我觉得可以尝试推销一波，但后续剧集不稳定是个风险。”
俞婧主要说的还是有和甘敬打过招呼的话。
“电影节目前来看是个问题，不过我和甘哥聊过，我们也就是尽力争取吧。”楚慧回应了下这个事，又道，“这周末由张总牵头会和老电影厂、制片厂的人吃吃饭。”
宣发总监张天顺皱眉道：“真的不能抱太大期待，据我所知，有些前辈就有在同行公司里挂靠职位，那不是吃一两顿饭就能解决的事，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还挺大。”
他又补充道：“更何况，有的不单是挂职或者说朋友、同事关系，人家子侄晚辈就在公司呢，这种连饭都请不来。”
另一位副总说道：“上次我请光泰的人吃饭，大家饭桌上倒是聊的很开心，就是最后问了一个事，咱们圣诞上映的《画皮1》接不接受投资。”
贺月忍不住说道：“《画皮1》还有一个多月上映，宣发都搞了好一阵，现在还投什么资？”
“不外乎就是拿钱换资源的意思。”俞婧一针见血。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有人说道：“李早瑜这次难得一举拿下两个影后，她和《百万宝贝》再拿个重量级奖项足以未来好些年让其他人一提到荣誉、女演员都绕不开咱们，要不，这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楚慧坐在主位上沉吟不语，她心里想的是老板的态度了。
贺月坐在一个四十五度角的位置，观察到不少人脸上都有意动，毕竟就算公司以后依旧拍出好作品，三连影后、三连最佳影片、三连最佳导演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容易碰见。
这种时候置换资源也是属于开拓圈内的关系嘛。
楚慧看了一眼边上的俞婧。
宣发总监张天顺在这时开了口：“我们来盘算一下，首先，作品入围几个奖项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下个月的入围名单也就出来了，其次，如果京城电影节这次被推动一点小小的改革恐怕还真就有冲着我们来的意思。”
“包括新娱在内的几家影视公司，他们先前有些擦边球的操作被叫停，那损失的不单是说说，股价上真金白银的我看了都肉疼，他们要说没想法我是不信的。”
“还有，我们没上这次国庆档，可确实有几部片子的表现不错，包括艺术片在内的《寻找》都有不差的口碑，值得一提的是，《寻找》是一部大女主的片子，恐怕会突击入围京城电影节。”
张天顺在“突击入围”四个字上加了点重音。
“也就是说，我们的作品确实面临一定程度的竞争。”楚慧提取了一个意思。
俞婧终于开口：“一直以来，我们在圈内体制资源都有所欠缺，申城国际电影节和山城亚洲电影节都想扩大国内影响力，再加上李早瑜《百万宝贝》的表演确实出色，可谓一拍即合。”
“现在有人瞧着这一块就把手里资源捂热捂紧，可如果这一次我们这么干，下一届又出好作品了，是不是继续这么干？”
“又下一届，人家不只是要投资送钱，还要塞人，那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俞婧眉头一挑：“我觉着老板恐怕不会接受，不只那时候，现在也是如此。”
会议室里的气氛先紧后松。
张天顺真是大松了一口气：“老板不接受，那我们说什么呢？”
“这一届甘哥可是影后的颁奖嘉宾，他要是不怕脸上难看、媒体热议、被公关稿戳脊梁骨，我们这边就好做多了。”楚慧略有点调侃地说道。
俞婧往回收了收：“单说突击投资这回事，我觉得不可取，其他方面我们该做还是要做的，京城电影节的组委会和评委会也未必会冒大不韪的乱来。”
“对啊，那可是京城电影节。”贺月总觉得这批人说话有点重，忍不住强调了一句心中的含金量。
张天顺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
公司会议的消息先后经过数人传递到甘敬这里，不同人带来的是不同层面的关注点。
一场会议，甘敬从楚慧那里听到的是“公司上下都对这次电影节做了很多准备”，从俞婧那里听到的是“有些人倾向于多招徕圈内资源拿下这次电影节”，从贺月那里听到的是“大家对电影节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从张天顺那里听到的是“各项电影宣发工作完成的很好，就是电影节不容乐观”……
所以，首先排除一个贺月的错误答案，顺便确定自己的这位经纪人可能不太适合经纪人之外的工作。
其次，调整下自己被邀为影后颁奖嘉宾的期待，思考一下一旦出现另一种情况的备稿，不能让记者朋友们失望。
最后，把这些事都交给时间，且看到底能如何作妖。
甘敬没有再去主持一场公司会议的想法，他对待奖项的态度比很多人想象的还要淡然，这一次也只是因为李早瑜的成长而觉得欣喜而已。
电影会继续拍好。
李早瑜会继续成长。
京城蓝光会继续发展。
京城电影节可未必会如此。

第710章 我有一个朋友
十一月七号，《画皮2》的拍摄渐入佳境，《画皮1》的宣发如火如荼，电影节奖项的归属暗流涌动。
甘敬无事，不，有事也一身轻，带着整个剧组离开京城拍摄基地，取外景到了景泰影视城——之前拍摄《亡命西荒》的地方。
这里取景能取戈壁、石林、绿洲、沙漠等复杂地貌，甘敬上回来过之后一直觉得还不错。
也许，景泰影视城欠缺一部能让这里跟着火起来的取景电影，甘敬和谢江合作的《亡命西荒》只在戛纳电影节拿到一项“导演双周”的荣誉，那样一个号称“不受审查、政治和精英影响”的电影单元并不能带来助益。
甚至，隐隐约约在国内还有着反作用。
当然，导演谢江已经习惯，他都没怎么和甘敬聊过这个，更多还是关注他儿子谢昱在京城蓝光的状况。
甘敬这一趟出京取外景计划的时间不久，也就堪堪一周而已。
不过，相较于以前，他这次有了点改变。
女儿甘学思跟着一起呢。
十一月份没有假期，甘敬特意凑了个周末两天+五天请假——请假理由吧，不太好说，总不能和学校说带着女儿去看真正的骑马驰骋，干脆就让小谢想办法给学校电话，美其名曰考验。
至于她到底怎么说的，甘敬不清楚，反正女儿是高高兴兴的跟着自己出来了，伟大父亲的高素质人设也就没有崩塌。
另外，甘敬以前出来拍戏的保留项目是和二思或长或短的视频聊天，现在也把聊天对象更换成了小谢。
小谢这个人吧……
“景泰那边的酒店住起来怎么样啊？干不干净？”
“你别忘了给思思抹面霜，那边风还挺大的。”
“最近邀请我的节目我都给拒了，不是怕镜头，是感觉有过公开回应后就不用占用大家的注意力了，你说呢？”
“对了，你从景泰回来会给我带礼物吗？”
小谢这个人吧，处着处着就自己把天后的光环给叨叨掉了，像极了电影镜头从极远景拉到近景。
甘敬第一天抵达景泰入住酒店的视频聊天愣是几分钟没怎么开口，先是二思兴奋的冲着手机和小谢瞎嗨了好一会，然后就被天后进行多角度的饱和攻击。
前面嘱咐和交代的话可以用茫然的点头应对，最后的问题就触及华点了。
甘敬憋了一会才说道：“要不我从这挑一匹好马送回去养吧，这边好像也没什么……”
视频里的谢歆明显在脸上带了丝不满意：“你是不是敷衍！”
甘敬缓缓而坚定的摇头：“不是，上次来很忙，这次是刚到，明天我问问这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谢歆这才勉强满意，最后说道：“那你们早点休息吧，临睡前不要看电影了，你无所谓，思思可不要养成这样的坏习惯，入睡前脑电波活跃会让睡眠质量变差的。”
视频聊天挂断。
甘学思从地毯爬到床上。
甘敬摸着女儿的头发，琢磨着小脑瓜里的脑电波会不会造反。
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用手机查一查科学道理的想法。
晚上将近十点钟，父女俩高高兴兴的用笔记本看起电影。
一夜无话，脑电波很安详。
第二天早晨，甘敬带着女儿认认真真的梳洗并帮她涂抹了护脸霜后找到景泰影视城对接《画皮2》剧组的一位经理。
“赵经理，咱们景泰这边有没有什么特产啊我买点回去。”甘敬入乡随俗穿着厚实的军大衣。
本地的赵咏经理西装革履，首次见了京城蓝光的影帝在心里还觉得有点尴尬，他寒暄一会后听到这样的求助问题顿时精神一振。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刚来就问本地特产？
索贿那是不可能的，影帝他自己就是有钱的老板。
那……
赵咏几秒钟之内想了很多，联想到最近围绕在甘敬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新闻便是恋情，他慢慢开口说道：“咱们景泰啊有一样土特产特别受欢迎，就是沙漠里的枸杞。”
经理观察着影帝的表情，继续介绍道：“看惯灯红酒绿，尝遍人间美味，泡一杯我们景泰的沙漠枸杞，那真是别具一番滋味。”
甘敬满脸问号，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灯红酒绿？什么人间美味？
他纳闷道：“就这？”
赵咏有点郁闷，没猜到点子上啊。
甘敬摇摇头：“算了，赵经理，你帮我买几箱，我带回去送给张中晖尝尝。”
赵咏搓了搓手：“没问题，没问题。”
甘学思在一旁被老爹牵着手，她抬头看了看陌生的叔叔，说道：“爹爹还给张蜀黍带礼物呀，张蜀黍一定会喜欢的！”
“那不用说，我和老张关系放在这呢。”甘敬笑道。
甘学思信服的点点头。
甘敬又随口和赵经理聊了几句景泰影视城，这边其实特别适合拍大场面的武侠片、古代戏，置身于苍茫黄沙，眺望至黄昏余景。
这次《画皮2》要取的一些骑马场景设定，不是那么紧要，但甘敬这阵子在京城过得久了颇有些思动就大笔一挥的定下来景泰取景，也算是假公济私。
景泰这边的影视城因为不像京城拍摄基地常年有那么多的剧组使用，所以配套的演员数量不是很足，不少人都是兼职。
甘敬的剧组从京城带了一部分演员，又提前经过沟通，等到了影视城这天拍摄的实地就瞧见挺热闹的场景，人喊马嘶，喜气洋洋。
“爹爹，好多人，好多马啊！”甘学思下了车就感叹。
平时周末，她有时候会去马场骑老爹买回来的汗血宝马，但那个京城郊区的马场虽然也养了不少马，可不善的经营状况没多少顾客。
这属于甘敬半刻意的做法，他挺喜欢马场目前的局面。
“嗯，过两天就让你看看万马奔腾的效果。”甘敬随口夸张。
小女孩数着手指考虑着“万”这个数字，还没见到就先激动起来，摇着老爹的手恳求了好一会，也想加入其中。
甘敬毫不犹豫拒绝女儿的想法，这次回去如果拎着一个断腿二思，那不单单老爷子，小谢都能把自己烦死。

第711章 取景
《画皮2》在景泰的取景没有全员出动，两位女主角因为几乎没有这里的戏份留在了京城随着夏研补拍一些可以精益求精的小细节，其他多数演员都是来凑数的。
甘敬出于自己的目的想让女儿考察一场真实的马群驰骋，但既然来了，他也延续着拍戏时的认真。
按照修改后的剧本设定，这些骑兵是出自王府的私兵，考虑到这一点，再加上本地演员和京城演员在面部上存在的差异，甘敬干脆在讨论道具服装的时候给出指示，大家的脸都涂黑得了。
一个有着妖怪的世界里，一群黑脸骑兵的出现并不出奇，甚至让气氛变得有些诡秘起来。
现场涂脸的效果意外发现还真不错，黑脸骑兵被纳入镜头之后的画风和整部作品的气质搭配起来很是协调。
景泰影视城取景的第一个上午不进行正式的拍摄，单单分配演员和整理道具服装就花掉了半天时间，等到中午用餐完毕，下午时间用来协调剧组的摄影机位。
甘敬对女儿所说的“万马奔腾”只是夸张，但摄影技巧和剪辑效果可以把一百来人的群演拍出上千黑骑的氛围。
这天到了傍晚的时候，群演骑兵有了初步的样子，摄影师们提前用镜头尝试拍摄画面。
暮色沉沉，黑脸着甲骑兵牵马肃然而立，整个场面看起来比较有气场。
作为一名小朋友，甘学思见到这一幕有点被吓到是很合理的，她全程牵着老爹的衣服，怯生生的打量着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群马。
“看起来感觉真不错。”
“傍晚这个天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那明天我们就改到傍晚来拍。”
“唔，这个场景再多点肃杀之气就好了，你们觉得用布把马蹄包裹住怎么样？会不会更添加军伍范？可以给个小小的马蹄踩踏的镜头。”
甘敬兴致盎然的和周围人讨论了几句，完全没有发现小女孩的不安。
剧组收工，甘学思随着老爹上了车，甘敬仍旧在和制片人、摄影师聊拍戏画面的因地制宜。
等到回了酒店，换下衣服，甘学思就巴巴拿出老爹的手机给谢歆拨了过去。
“二思、咳、思思，怎么了？”谢歆看到视频之后脱口而出的称呼有点没过脑。
甘学思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她皱着眉头，认真的描述：“这里的马都好吓人！歆姐姐！你下次不要来这了！我今天都害怕极了！”
我倒是想跟着一起去呢。
谢歆心里嘟囔一句，笑道：“你有你爹保护你，怕什么啊？”
小女孩害怕了小半天，这会听过歆姐姐一句点醒忽然反应过来，她几乎一瞬间变得绘声绘色：“歆姐姐，这里人好多！但是这里的马没有大红好看，我想让爹爹把我的大红送来我也骑着拍！”
“大红”是甘敬送给甘学思被她起了名的汗血宝马，作为对应，庭院里的鸭子里有一只被取名为“小红”。
甘学思继续说道：“可是爹爹不同意！我又让爹爹和我一起骑马拍！爹爹还不同意！”
谢歆难得听到思思这样大段对甘敬的吐槽，颇觉有趣，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和小女孩一样的同仇敌忾，而忾了一会之后她又委婉的提到安全问题，默默消减思思的想法。
甘敬旁观了一会，觉得小谢干得不错。
大约半小时，这两人交流完毕。
甘敬拿过手机，懒懒地问道：“今天可好啊？”
“我是挺好的，就是听说你们京城蓝光今天开会吵了起来。”谢歆笑道。
“那估计是小吵，没和我说。”甘敬想了想。
“嘿，你的经纪人被人怼了。”谢歆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甘敬这倒是有些讶异，正常而言，自己的经纪人在公司都是比较有排面的，而且，贺月被人怼了也没和自己诉苦啊。
“因为啥啊？”
“我听到的话就是因为意见分歧，还是有关电影节的应对措施嘛，贺月是要求更主动点，和她吵架的是公关副总监，意见偏保守。”谢歆娓娓道来，自打恋情公布后她和楚慧的关系也近了不少，消息灵通的很。
甘敬思忖片刻，如果没记错的话，贺月之前表现的挺乐观，这怎么又要求主动了？
谢歆瞧见男友的神色，解释道：“贺月是考虑到对你个人的影响，现在媒体普遍的看法是这次京城电影节已经稳了，组委会邀请你成为影后颁奖嘉宾的做法和申城、羊城如出一辙，有媒体已经称这是最没有悬念的一届京城电影节。”
“你想看到早瑜拿到三连影后，媒体普遍更胜一筹的期待是你拿到三连最佳导演，万一到时候没拿到，对你个人而言还是会有些舆论反噬的。”
“很显然，贺月不愿看到这个结果。”
谢歆聊起这些颇为轻车熟路，她本就是歌坛的天后大咖，深知舆论媒体的威力，而且由于更多时间不愿意搀和反而有种旁观的视角，很多娱乐圈的人会囿于舆论变得心态失衡，从而错失很多资源，失去更红的机会。
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不过如此。
也因此，一些事情上公关的好坏还挺重要。
“还有，京城电影节增加场外投票的事应该是定下来了，这一届会选出不同层面的场外评委，投票权重还不清楚，可能不会太多，但明显属于变量。”
甘敬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接过乖女儿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说道：“这次电影节如果顺利确实能给公司带来很好的助力，偏偏真有不少利益纠葛，又碰上组委会不知道什么状况的心理……”
谢歆见男友面露沉吟，微微一笑：“能有什么心理，你甘大影帝的影帝名头都是人家给的，你难道不应该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再这样，我真要投了。”甘敬摇摇头。
他考虑了一会：“先让他们吵着，但也不能放任一直有分歧，我今天这边取景感觉还不错，看看能不能提早两天回去开个会。这个事是挺烦的，牵扯精力。”
谢歆点了下头：“那说个好消息吧。”
甘敬洗耳恭听。
“张老师有喜了，婉姐有孕了。”谢歆笑道。
“啊？”甘敬一怔之后也跟着笑出来，“还真是一个好消息，那我还得收一收批评他《月球》的打算，先给他道个喜。”

第712章 力量
张中晖。
张影帝。
张合作伙伴。
当然，甘敬还是喜欢亲切的称呼他为老张。
自打老张结婚，他的工作和生活就变得规律很多，前者是把精力全在投在“五年科幻计划”之上，后者则是和妻子秦婉一起期待爱情的结晶。
现在，初步是到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甘敬发自内心的为朋友感到高兴，娱乐圈里通常来说结婚比较晚，这个规律在目前慢慢被打破，但老张是保持着上个年代的习惯，至此老木逢春。
同时，甘敬也发觉一件小事情，谢歆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公司里存在分歧意见，又第一时间知道老张有喜……
这小谢天后吧，她恋爱后切入自己圈子的效率是真的高，是不是把本职工作都给忘了？宁是堂堂天后啊！要不要这样玩物丧志！
甘敬的心理安全距离有些小小不适，但换位一想又能理解，毕竟……
甘影帝又好又帅，谁能不爱？
十一月四日的深夜，甘敬给老张打了一通道喜电话，通话时间不长，老张有着谨慎的高兴和小意的嘱咐，据这位老影帝所说，前三个月不能公布消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分享喜悦。
甘敬接受这个说法并且忽略了是由小谢告诉自己消息，只打算等过几天回京后再当面恭喜。
次日上午，因为首日进展颇为顺利，所以这天上午的开工就定在了温度回升的十点钟。
甘学思昨天被歆姐姐的话点醒，今天陪着老爹抵达片场后活泼不少，东摸摸西逛逛，一会和棕马说说话，一会又拿草料去喂黑马。
小女孩活泼可爱，去除对模拟出来军伍气息的畏惧之后一点都不怕生，她还一本正经的教导几位从京城跟过来的群演如何正确骑马。
甘敬盯了一会女儿又让助理多看顾她后便投入到剧组安排之中。
《画皮2》的重心是围绕两位女主角，甘敬这位男主角更多是充当一个工具人的串联作用，这次外景仅仅设置几天的武戏拍摄便只是点缀。
说到武戏或者说动作戏，甘敬确实称不上多强，他这方面的肢体表演得益于上辈子的经历偏向于京剧上的舞台范，本人也无意多开拓动作戏的光彩，更热衷有沉浸感的角色。
景泰影视城的首日顺利，次日开始的拍摄也没什么波澜，甘敬按照昨天的感觉在监视器里看到摄影师拍下来的画面，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出色。
骑兵背景作为设定，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提供应有的氛围，目前这种暮色时昏昏暗暗的肃杀之气已经超出标准，很让人满意了。
甘敬和动作指导、美术设计们继续讨论、试验了数组动作设计，力争是能拍出干净利索的武打场面，尽管不以之为标签，但也要对得起影迷观众们的入场观看。
尤其，现在观众们恐怕未必全是冲着题材买票，那就更得发挥精益求精的精神。
甘敬聊的高兴，拍的认真，另一边甘学思也很快活。
景泰影视城这边的马都是驯养过用来拍戏或者给游客拍照片的，小女孩经常去自家马场，对马的习性颇为熟悉，现在只是大着胆子接触接触就发现危险性不高，所以玩的更是开心。
第二天晚上收工，甘学思犹自有些沉浸在一群马的氛围里，只觉爹爹真的好贴心，这一趟来这边虽然有点冷，但真的太好玩了。
如此三天、四天、五天，甘敬顺利拍戏，甘学思一展所长的玩了个痛快。
第六天收工，甘敬打算回转京城去整顿整顿公司意见以及恭喜张中晖了。
“二思啊二思，感觉怎么样？”甘敬和景泰影视城的人寒暄告别后询问自己女儿景泰之行的感受。
甘学思一脸认真地答道：“爹爹，这才是小学生应该玩的东西，我喜欢这里。”
你这个小学生有点二啊。
甘敬有些意外的思忖道：“那你不想家里的大红吗？还有小红、你爷爷姥姥姥爷小姨、还有同学老师，哦对，还有你歆姐姐。”
“所以我们现在回去了呀。”小女孩答道。
“你刚才还说你喜欢这里。”
“爹爹，你是不是傻，我喜欢这里，但我们也要回去的呀。”甘学思奇怪道。
甘敬觉得自家女儿的逻辑见长，真的已经不是幼儿园的水平了。
《画皮2》剧组时间短暂但是条理分明的在景泰取景完毕，甘敬父女俩这一趟各自都十分满意。
不过，甘敬开始两天在景泰比较安生，后面几天还是不可避免收到公司里的各种汇报，继经纪人贺月和公关部门有了些争吵后，公关总监和副总监之间、李早瑜团队和公关部门之间……都有点小小的摩擦。
随着京城电影节有关消息的进一步放出，如李早瑜团队姗姗来迟得到公司里对这次入围、获奖的判断，李早瑜本人暂且不论，她的小团队里也有意见表达。
京城蓝光平常运转时不是一言堂，不同意见的表达本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在《画皮1》即将上映、《月球》和《爱在黄昏日落时》预热、《画皮2》忙碌拍摄的时间点，意见摩擦的声音就有些刺耳了。
甘敬回到京城是中午，略一考虑就先让保姆车载着买的礼物回家，自己和女儿则公司落脚，他在吃午饭前通知开个高级别会议。
下午两点钟，在京的总裁、副总裁、总监、副总监等人都等候在会议室，贺月、陈若清和李早瑜的经纪人也有列席。
甘敬牵着女儿的手走进会议室，第一句是说道：“二思，快和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打招呼。”
会议桌前前前后后坐了十几个人。
甘学思扫了两眼来不及多想，就按照初始感觉打起招呼，这个年轻的叔叔、那个年老的哥哥，也不知道她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区别。
至于女士，甘学思一溜烟的全是姐姐的称呼。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原本因为近日有所争执的紧张氛围就消弭大半，一群人把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
“来，二思，坐在这，不要出声，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不会打起来了。”
甘敬拍了拍旁边临时加的凳子，对女儿说道。
甘学思不觉恼，笑嘻嘻的坐上去左看右看。
会议室里的人因为老板这句话稍微收敛笑意，意识到这还是来开会的。
“我听说我一离开京城去景泰，公司里就吵起来了。”
“我还以为上次开过会，大家心里的意见都统一了呢。”
“不过，也不奇怪，京城电影节算是我们圈内最重要的奖项，你们就是打起来也能理解。”
甘敬一改之前开会先听取众人意见的做法，语速稍快，语气轻松。
“现在已经确定电影节改革的背后是有新娱在内几家公司抱团的影子，这确实不像奔着对咱好来的。”
“这种情况下既不是说‘啪’一下咱不玩了，你们爱谁谁，也不是说，我们龇着牙的就上去撕咬。”
“电影节是电影节。”
“电影业也只是电影节。”
“不忌讳的说，从现在公布的电影节评委来看，不少看京城蓝光看我不顺眼的人在捣鬼呢，谁最想看京城蓝光出问题？谁最想看你们急躁？”
甘敬两个反问之后缓了缓，露出面对朋友和同事时的笑容：“我有一点做的不够好，这个所谓圈内的人脉、资源如果我花时间心思去整，大概不会存在现在这个问题。”
他伸手止住会议室里想要响起的声音，继续说道。
“京城电影节很好，这是第36届，是它的第三十六个年头，从话语权上来说，我们是处在劣势的。”
“面对有着三十六个年头的电影节，我们提高话语权的唯一做法就是一如既往的拍出好电影。”
“这是我今天要说的，也是我们京城蓝光以后要一直做的。”
“我希望不管是最早进来还是近期进来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一切的动作都是围绕电影的质量出发。”
“我很期待也尊重电影节，希望也能被尊重。”
“万一不被尊重，那我希望能有和电影节对话的力量。”
“我们手里的作品就是力量。”
会议室里响起从参差到整齐的掌声。
甘学思仰头去看老爹的下巴，露出崇拜的目光，爹爹讲了好多的话，虽然没听懂，但一定很厉害！

第713章 续约
甘敬从景泰回京立即召开的高层会议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场他不是要听别人说什么，是让别人好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作品即力量。
甘敬全程没提评委的事，不管是敌视还是攻略，那都属于细节，自己如果过问到那种程度，恐怕真的没什么精力去拍电影了。
另外，正如话里所说，甘敬提起自己、提起京城蓝光所对标的也是电影节而非评委那么一个层次的概念。
评委来来去去，电影节已经36个年头。
即便今年这批评委客观敬业了，没准明年、后年还会出现小动作这种事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唯有保持作品质量才能有底气面对任何状况。
会议结束之后，楚慧等到其他人走的差不多才向甘敬表达感慨。
“甘哥，要不怎么说你才是咱们公司最离不开的灵魂人物，会议上说的太好了。”
甘敬先把女儿拎进保姆车里，然后脚踩车门，思考数秒都没找到这句话的错处便只好点头同意：“大家还是心理包袱比较重，如果不是京城电影节，换了其他什么电影节，大概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楚慧说道：“从另一方面来说，经过这次考验，咱们公司上下的心理素质都得上一层，也属于积累经验了。”
甘敬微微一笑：“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前两天和莫嘉娜聊了聊。”楚慧话锋一转，“她身边就一个助理，我想着给她多配两个，另外，她身上的合同、陈若清身上的合同以及姚天楠他们的都是近期或早或晚要谈。”
她继续说道：“几家公司玩小动作未必不是知道这么一个状况，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在接触陈若清和姚天楠。”
“若清怎么说？”甘敬心里的判断比较有自信，但这种时候兼听则明，不同角度是能提供参考的。
“我认为陈若清不是那种红了之后要走的人，所以，我直接和她谈了谈，也就聊了五分钟，她说会提前续约。”楚慧答道。
甘敬点点头，对于下面的消息就是没出声等待汇报了。
“姚天楠嘛，《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里戏份很多，本身容貌又很出色，中戏科班出身，她还是想上大银幕的。”楚慧说出自己不同做法的逻辑，“一来，她不像陈若清受恩情那么大，二来，她性格上多些想法，三来，演员想要资源和成长是正常的，所以，我没谈，等甘哥你亲自和她聊。”
甘敬忍俊不禁：“你这絮叨的，直接说让我和她谈续约就是。”
“前因后果得说出来才方便甘哥你施展魅力。”楚慧由衷地说道，“外面如果给她提供不错的承诺，我和她谈是五成，甘哥你和她谈得有个七八成的把握。”
甘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的恋情广而告之，魅力已经消减了。”
楚慧表情有点奇异：“错了，甘哥，谁要是从天后手里抢到影帝，那才有成就感呢。”
她这话说完立即后悔，连忙补救：“我不是说姚天楠有其他意思，呃……”
楚慧低头去看车里板正坐着的甘学思：“思思，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小女孩乖乖点头，说道：“慧姐姐说有人从歆姐姐手里抢到爹爹会有成就感。”
这孩子不仅听见，还听懂了！
重复的时候连称呼都说出来！
楚慧大感头痛，更后悔刚才心情轻松的信口瞎聊，嘱咐道：“思思，我刚才开玩笑呢，你回家碰见你歆姐姐不要和她说我说过这话，记住没？”
车里还有位经纪人也坐着，贺月“咳”了一声表达存在感，结果，两大一小都没理会她。
甘学思认认真真的点头又严严肃肃的感慨：“大人真复杂呀！”
楚慧被说的有些尴尬和惭愧，左右没什么话题就不想多说多错，告别离开。
随着甘敬进车关门，保姆车缓缓从停车位驶离。
经纪人贺月帮小女孩整了整头发，等待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对老板说道：“甘哥，你不怪我在公司里吵架啊？”
“没什么好怪的，好像你也没什么假公济私，这次的电影节都当成一次历练吧，就看公司不同的人都能得到什么收获了。”甘敬淡淡地说道。
贺月松了一口气，她这几天在公司里吵了两次份量不轻的架，心里真有些忐忑呢。
“甘哥，要聊姚天楠他们的续约合同对吧！我先帮你探探口风！”贺月自告奋勇。
“有这个必要吗？”甘敬问了一声。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真的挺火的，姚天楠他们五个演员好像有点抱团的意思，但是呢，又不敢太抱团。”贺月斟酌语言，“反正就是那种有点扭捏的状态，由我来说，万一没谈好，到甘哥你这还有迂回的余地。”
“你还算长点心了。”甘敬笑了一声，“不用，等明天或者后天有空先让姚天楠来见我，她吧，其实也还行，就是表演上总是有点不够专注。”
他又点评一句：“前阵子若清那样不专注的状态都比她专注。”
“呃。”贺月觉着这话像是一下黑了两个人，只能说道，“甘哥你就老从表演角度评价呗。”
“不然呢？想和我聊合同的衡量标准不就是这个？现在我们拿着剧本冲外面喊一声有什么样的漂亮女演员是喊不到的？”甘敬反问。
贺月叹气：“是啊，只恨我是女儿身。”
甘敬：“……你想干什么？”
“和甘哥想的一样。”
“那你、唔，嗯，挺好。”
甘学思已经听不懂车内两个大人对话的意思了。
保姆车归家，这一趟景泰之旅比计划中要早两天，甘南山老爷子访友、俞婧小姨子出差、小谢天后出席音乐节，家里比往常都要清静。
简单而时间略早的晚餐过后，天色才堪堪暗下。
“我要不要现在找姚天楠聊聊呢？”甘敬纯粹是闲的自言自语。
“爹爹，你要施展你的魅力了吗？”甘学思明明去庭院看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了回来，摆出小大人的脸。
甘敬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这哪到施展魅力的时候？”
“那是什么？”小女孩好奇道。
甘敬一边按电话一边答道：
“是授业解惑，正常操作。”

第714章 正确的结果
天色已暗。
姚天楠收到老板消息的时候还没吃饭，另外，这个时间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个女演员去导演家中拜访他的好时机。
如果不是在京城蓝光，如果不是面对甘敬，姚天楠也许还会踌躇，但这天晚上她毫不犹豫的推掉饭局，乘车前往老板家中。
事实上，还没开始的饭局正是另一家有着不错实力影视公司的接触，临时推掉不是太好，可……要去见的是甘敬啊。
那是一个在圈内，尤其被不怎么接触他的圈内人有点神话的名字。
一路上，姚天楠坐在轿车的座位上有些心情复杂。
她其实很早就认识了老板，那会李早瑜还在中戏蹭课，《当幸福来敲门》才刚刚成功，甘敬也时不时会在家里开表演小讲座……
哦对，那时老板就住在李早瑜隔壁，有时候，看着现在成为影后的李早瑜，不得不有些酸涩的猜测，老板这么捧她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发生过什么？
姚天楠悠悠的叹了口气，她心里对于合同的决定其实早就有了倾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赶着来这一趟。
或许，当面通知老板自己的决定是一种尊重。
或许，亲眼看到老板震惊的表情也符合一点小小的心思。
轿车抵达目的地，京城低调的别墅区，乐坛天后的邻居家。
“你们先回去吧。”姚天楠下车前简单补了下妆，对随行的经纪人如此说道。
“啊？”经纪人有点讶异，不然自己跟着了吗？这种天色会发生点什么？
姚天楠察言观色，笑道：“别瞎想，就是来见见甘哥，他这边常备着车，我估计他会让保姆车送我回去。”
经纪人乖乖点头，殷勤的帮姚天楠把零散的头发捋到肩后。
姚天楠下车，整了整心情和表情，迈步走向老板的别墅。
庭院里的灯亮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泳池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甘哥，来得匆忙，只能提点水果了。”姚天楠提了两兜水果，落落大方地说道。
“是我喊你喊得比较急，水果就挺好的。”甘敬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马扎，又扫了一眼姚天楠的裙子，起身道，“走，进客厅聊。”
姚天楠言笑晏晏，一点不失礼的和小个头的甘学思打了招呼，随后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二思，去洗三个苹果。”甘敬支使女儿很顺手。
甘学思乐颠颠的解开礼物，挑出三个不大不小的红苹果去洗。
甘敬待到姚天楠坐定，没等苹果拿来就直接问道：“听说《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有个小五人团，作为团长，你是怎么看待未来的发展？”
姚天楠笑了笑：“甘哥你哪里听的闲话，哪里有什么团长？要说有团长，那也是甘哥你，是我们中戏团的团长。”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目前出场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五位主演都是中戏出身，这一点在圈内圈外都是一桩美谈。
而为这桩美谈附加更多谈资的是甘敬这位影坛大咖正是五个人的师兄。
京城蓝光在李早瑜两封影后和陈若清交相辉映前有被圈内人戏称为“中戏窝”，但现在大家更关注两位影后的动态，五位中戏出身的演员虽然有些亮眼表现，哪能比得了圈内最高荣誉的光彩？
“那我得了解自己手里兵的想法，说说吧。”甘敬也没谦虚，顺着话往下闲聊，还是很直接。
姚天楠在来的路上想过多种说辞，可老板这开门硬要见山的态度还真是让人有点受不住。
她期期艾艾的浑然没有想象中要在甘哥面前露脸的气场。
重新深呼吸，重新整理情绪。
姚天楠换了种比自己预想程度要轻很多的描述：
“甘哥，我代表不了其他人，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
一秒。
两秒。
三秒。
要不是女儿哒哒的小步伐，甘敬还以为是自己失聪了。
他莫名其妙地说道：“你说啊，我听着呢。”这就是正餐前的开胃菜，没什么要紧张的。
姚天楠不知怎地就忽然卡了壳，她这一刻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第一次见甘哥，那时候有莫嘉娜、李早瑜一起听课，甘哥出了一道“女人看爱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题。
当时手上剧本是英文版的《爱在黎明破晓前》，当时聊天分析的是三种表演派别，当时甘哥亲自上阵示范了表演细节。
真的是历历在目啊。
姚天楠收起心中其它的想法，面对老板的目光，沉静说道：“甘哥，我想上大银幕。”
“没了？”
甘敬又等数秒，本以为是长篇大论，会说外面给的机会、其它公司承诺的剧本、现在京城蓝光给的资源等等……可居然就这么一句话的表述？
他想了想：“今年到明年上半年公司内没什么角色，下半年大概能留出来女二号、三号，得你和孟浩敏或者公司外特别合适的演员竞争。”
姚天楠答道：“我不怕竞争。”
“不怕竞争为什么会和其他公司接触？”甘敬感觉到这位女演员前后态度有种微妙的转变，更直言不讳了，“公司里提供的机会算不错吧？”
“怎么能算不错呢？那是相当的好。”姚天楠心情恢复过来，笑道。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甘哥，我想问个问题。”
姚天楠自打进客厅首次直视了老板。
这时候，甘学思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楠姐姐，吃苹果！这个看着就很甜！”
姚天楠的直视被打断了：“呃，嗯，好，你也吃。”
她咬了两口苹果，还真挺甜，自己没买错诶。
甘敬三下五除二吃掉女儿递来的苹果，又一次催促道：“你问啊。”
彼时、此时，问话的气势已然不同。
姚天楠连声音也放轻了一些：“甘哥，我想问你选用女主角的标准。”
问题很简单。
但问题之后不外乎是为自己没拿到女主角或者好角色而鸣不平。
“我能看到亮点的演员能拿到好角色。”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
甘敬没怎么思考的先给出一句主观标准，随即想起“小谢”便在心里不胜叹息而脸上平静的补了第二句。
姚天楠听完没有立即说话，老板这两句话回的很简单，言下之意是他没有在自己身上看到足够的亮点以支撑拿到好角色？
她心里情不自禁生出怒气，质问道：“整个公司上下难道就以这种标准来确定一部大片的角色？”
甘敬反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姚天楠看着老板平和的眼神，怒气忽然失去了支撑的底气，这种意思的话由甘哥说出来实在让人难以反驳。
能说什么呢？难道说要很多人多维度的来评判？又有谁的眼光比甘哥还毒辣？
很难不服气，毕竟有李早瑜珠玉在前。
可又很难彻底服气，很容易有一种假想，换成自己来呢？
她安静片刻才问道：“甘哥，要是让你选……”
甘敬没待这句话说完就打断道：“不要拿我举例啊，每个人衡量的因素也不一样，如果让我站在你的角度会建议你留在京城蓝光等待适合的角色，就这样。”
这次换成姚天楠等了一会，现在的情况和她想象的再次不一样，老板这样说了……还是那句话，这是隔岸&#183;甘&#183;计应&#183;敬的建议啊。
如果自己想要体面的拒绝，那应该怎么说才不会触怒他？
如果不拒绝，怎么才能争取资源最大化？
“爹爹喝茶，楠姐姐喝可乐！”
甘学思又冒了出来，依据自己的了解和猜测提供两杯饮品。
甘敬端过茶水，觉着倒是可以借着喝茶的功夫来整理下措辞，虽然觉得京城蓝光能提供的是很有竞争力的东西，但耐不住外面公司是能提供最说不准的野心。
前面吧，差不多是接姚天楠的话回答，现在就在正式和她聊一聊演员的职业规划和京城蓝光独特的优势。
“咳。”
甘敬轻咳了两声，准备开口先从第一点说起——都是从小角色混起，看看人家李早瑜对表演的专注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早瑜这位双料影后既是自己看着成长，也是能被姚天楠看在眼里的，很容易举例来证明观点。
“甘哥，我留在公司！”
熟料，姚天楠没有给出发言的机会，她喝了几口可乐后就忽然就以一种斩钉截铁的态度如此开口。
甘敬看了姚天楠一眼，不动声色。
嗯？
这个结果是对的，过程稍微有点意外，看姚天楠这样，她心里是决定离开京城蓝光的，那刚才是被哪句话触动而改变呢？
自己最后说的也就是一句话建议，这种建议后的展开还没说呢。
往前捋，好像也是寻常的话，没怎么刻意的劝说。
甘敬再次喝了口茶，有种摩拳擦掌把手给摩擦没了的感觉。
当事人的数秒沉默反让自觉被指点的姚天楠有点忐忑，甘哥应该表示欢迎吧？自己好歹也是颇受欢迎的电视剧女主角……
“姚天楠啊，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甘敬笑着开了口，“京城蓝光对演员来说绝对是绽放光彩的好舞台。”
“今天本来就是想和你聊聊近况，我平时忙着拍戏，分不出太多的精力，不过，你们演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我有一直在追，不然也不会真人当面催你续约了。”
姚天楠带着六分的相信点了点头，今天见着甘哥其实也没说太多的话，可他前面说话的坦诚是和其他公司接触的时候很难见到的。
原本其他公司给出承诺带来的心动在甘哥面前一下子褪掉了色彩，尽管一口答应续约显得有些冲动，可换到另一种立场上，京城蓝光短短几年发展起来是有种独特魔力的吸引。
“甘哥，像刚才说的，我想上大银幕，演员没有不想在电影里证明自己的。”姚天楠微微苦笑，“我和早瑜关系很好，可个人事业的发展碰见她和若清姐，你不明说，我怕连女二号、三号的竞争机会都没有。”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赢的希望。”
甘敬想了想，觉着这话听着还挺矫情的，说道：“不还有《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托底吗？这样质量的电视剧是其他公司动动嘴皮就能提供的么？”
姚天楠：“……”
这就有点尴尬了，难道表明续约意向后不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你的表演存在一个断续的问题，我总觉得你表演前后水准的稳定保持有些问题。”甘敬没什么好顾忌的，保持本色，“你想拿好角色，那就得进步，不然你以为李早瑜是怎么拿到角色的？”
姚天楠微微低头，余光瞥见小女孩乖巧的坐在一边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的一脸思考状。
她真诚地说道：“甘哥，不论意见和批评你都直接说，我能接受的。”
“表演理论有很多，涉及的方方面面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可它归根结底是落到每个演员的自我体验上。”甘敬先语重心长，然后勉励道，“你得加油，不然下次未必是我和你聊这个。”
姚天楠轻轻皱眉又松开，默默接受了有些刺耳的勉励。
“晚饭吃了吗？”甘敬换了个送客的话题。
“呃，吃了。”姚天楠听出老板的意思。
“那有关你后续合同的事就交给公司了，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说，我真心愿意看到公司里的演员都能演好角色，至于别的，演好之后就什么都有了。”甘敬起身，“怎么来的？要不让我保姆车送你回去？”
“嗯，那我坐甘哥的车。”姚天楠告辞。
甘敬摸着女儿的脑袋让她和客人说拜拜，又打电话招呼保姆车送人。
数分钟后，姚天楠坐在了京城蓝光最有名的黑色保姆车里，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有关甘哥会让保姆车送自己回去的猜测还是猜对了的。
不过，这个猜测有时候情愿猜错。
姚天楠闪过一个念头，心里的石头以超出自己意料的方向落地，反而觉得事情变得简单了起来。
那就，京城蓝光，继续航行吧。

第715章 嗔
姚天楠同意续约的过程略微有点不费力气。
甘敬本来还准备着诸如电视对标电影的视后、综艺资源的进一步拓展、未必能在明年年底但后年可能有希望的份量角色等筹码，尤其，角色这个事最重要。
电影演员相对而言就有一点好，一个演员拿到一个好角色最少能吃上个两三年，甚至，有的演员可以凭借经典角色吃一辈子。
这和电影制作流程的周期也有关联。
不过，京城蓝光的电影进度一向偏快，像姚天楠这种定位的演员总是看着公司一部部电影的上映难免吃味。
甘敬从心底觉得按照姚天楠目前的水平，京城蓝光是个不需要多犹豫的最佳选择，京城蓝光则在市面上能找到不少替代品。
如果有变化，京城蓝光遭受的损失会远小于姚天楠个体，但也还是个双输的选择，所以才有今天晚上半即兴的续约商谈。
这个商谈嘛，就应该有来有回的衡量，可姚天楠没两下就缴械了，真真有点出乎意料。
甘敬如此感觉也很快就给楚慧打电话做了反馈。
他没有因为姚天楠轻松的续约而要求对其他四位演员的待遇有所下压，反而更让公司考虑有没有好的条件、方案。
甘敬在涉及剧本用人的时候相信自己的眼光，但在其他方面还是保持着克制的清醒，他知道自己未必就真能知道其他人的确切感受。
这就像身家百万的人不能要求身家十万的人适用同一个标准，就像损失十九万五千二的人不能和损失一百块钱的人一个心情。
这一次即便“姚天楠”他们接触外面公司寻求更好的资源和待遇，那也是人之常情。
仅仅过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下午，公司有关姚天楠续约的反馈就传来，相较于上个合同，姚天楠选择片酬的方式增加了一项按比例的分红。
京城蓝光在演员片酬方面比较宽松，外面的演员想拿到影视作品的分红基本要是一线乃至最顶级，京城蓝光放宽但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按照自己考虑来选。
除此之外，综艺资源、剧本选择、个人意愿等方面都有适当放宽，京城蓝光秉承着甘敬的意志并不会苛责自家人。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首位演员的迅速续约让人满意，甘敬在接完电话之后心情很愉快，而甘学思敏锐的察觉到老爹的情绪。
她时隔一天之后问出了一个问题：“爹爹，为什么我觉得楠姐姐会有些胆小啊？”
“胆小？有吗？”甘敬疑惑，他没有这样的感觉。
“是啊是啊。”甘学思连连点头。
甘敬若有所思，斟酌了会，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二思啊，很多时候，你大了，别人就小了。”
小女孩用眼神表示自己没听懂。
甘敬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离开京城时请了一周的假，即使提早回来，甘学思也没有去学校，甘敬对这一点可有无可的没有管她，倒是傍晚回来的谢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有点嗔怒。
“思思，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呢？”谢歆没有常见的笑容，满脸肃然。
仅仅一会的功夫，甘学思忽然有点理解了老爹的话，她小了。
“我、我在替楠姐姐开心，爹爹说楠姐姐漂亮。”小女孩走了两步抱住歆姐姐的胳膊，仰着小脸如此说道。
旁边笑吟吟看热闹的甘敬差点没喷饭，他愕然道：“我什么时候说了？”
谢歆目光不善的扫了一眼。
甘敬看着女儿重复一遍：“我什么时候说了？”
甘学思绕到歆姐姐的身后，只有声音传出：“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也不知道爹爹是说哪个姐姐漂亮。”
甘敬：“……”
“下次不能不上课，你爹允许都不行，这次可是我打电话帮你请的假。”谢歆轻轻捏了捏甘学思的脸蛋，“去院子里玩吧，我和你爹说会话。”
甘学思一溜烟的去了庭院。
“昨天姚天楠来了是吧？这是没走还是怎么着？”谢歆走近的步伐仿佛是猫儿拧着身子狩猎的姿态。
“走了啊，昨天聊完就坐我保姆车走的，不信你问小刘，他开车送的。”甘敬叫天屈。
“那你为什么说她漂亮？”谢歆居高临下的追问。
“我没说她……呃，我记不清说没说，唔，可能就是随口说的。”甘敬说着说着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说没说了。
“哼。”谢歆一根手指点在甘敬的额头上，“看我看我只看我，我最漂亮，我最漂亮。”
“最”其实是个比较词，不能只看一个才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甘敬心里下意识的反驳，面上露出笑容，同意道：“是是是，去申城参加音乐节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采访和签名都很多？唱歌的时候有没有很多人欢呼？”
谢歆得意地说道：“那不是很正常吗？”
甘敬“哦”了一声，开始考虑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晚上吃什么。
“对了，还碰见一个法国电视台的人，邀请我去国外参加一档歌唱节目。”谢歆随口说起遇见的一件事。
“那你去吗？”甘敬问道。
谢歆想了想：“我不太喜欢法国，不打算去。”
“为什么不喜欢法国？”甘敬奇怪道。
谢歆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猜。”
甘敬没敢猜，只是笑道：“那你是不是最喜欢京城？可以当你的雾霾情侣？”
谢歆想起这件事就是既甜蜜又懊恼，坐在旁边喟然道：“你知道网上有人怎么说那次曝光吗？”
她不待甘敬回答就继续说道：“说我们是沙雕情侣……想我唱了那么多歌，你也是堂堂影帝、最佳导演，怎么能那么说？”
“嗯。”甘敬考虑着安慰一下，但只能发出代表无法安慰的第二个音节，“嗯。”
“你‘嗯’什么啊？”谢歆恼怒道。
甘敬的脸和目光都不动了，语气忽然深情：“你今天真好看。”
“别这个啊，我可不吃你那套。”谢歆这么说着，眼睛却是弯了起来。
“真的，我说真的，你是不是换护肤品了？今天才刚从申城回来，皮肤就这么好。”甘敬伸手轻轻一掐，佯惊道，“怎么这么水灵？”
谢歆这次连嘴角也扬起来：“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信你拿镜子看看。”甘敬真诚地说道。
谢歆将信将疑的起身去二楼拿小镜子。
等到她下来的时候就瞧见沙发上的男友已经面色严肃的在举行一场视频会议。
“哼，敷衍我。”
谢歆微微生气，念头一转，决定未来一段时间增加些工作比例，不能像刚才想聊还没聊出口的内容那样——音乐节有人打趣自己是以放弃音乐的代价来恋爱。

第716章 老友见面，分外眼红
甘敬从景泰回京城第一件事是协调公司高层的思想，第二件事为姚天楠的续约提供帮助，随即仅仅休息一天时间，他在片场完成了第三件事。
“恭喜啊恭喜，老张，可以的，宝刀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我说，这种事有把人喊到片场再恭喜的吗？”
张中晖生怕别人听见消息的小声抱怨。
“不喊你，我怎么能当面恭喜？”甘敬纳闷。
“当面，当面……”张中晖想着反驳。
甘敬继续说道：“不喊你，我怎么能当面把礼物递给你？”
张中晖原谅了甘敬唐突的举动：“有礼物啊？什么礼物？”
“我车里放着几盒从景泰拿回来的沙漠枸杞，挺好的东西，等会你客串个角色临走时拿着吧。”甘敬笑道。
“沙漠枸杞？我需要这个？”张中晖不屑道。
“爱要不要。”甘敬耸肩。
“无功不受禄，那我就客串个角色吧。”张中晖淡定的表示“要”，又问道，“什么角色？”
“一个太监，很快就死的那种。”甘敬更淡定。
张中晖手一抖，怒道：“你让我演这个？”
“反正已经有后了。”甘敬见老张脸色愠怒，赶紧说道，“玩笑玩笑，客串嘛，电影里又不是你张中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太监。”
“那你怎么不演？”张中晖寻思道。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是真傻了啊，我是主角啊！”甘敬强调道。
张中晖脸上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聊聊春节档《月球》的事吧，这次能拿个十亿票房吗？”甘敬问起一件正事。
“算了，还是聊聊死太监吧。”张中晖吐了口气。
“你是影帝，我也是影帝，怎么你个影帝是这样的？”甘敬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个剧本你来演能演到十亿？”张中晖吐槽，《月球》基本就是一出独角戏，这个故事比《火星救援》用到的演员数量还过分。
“怎么就不能演到十亿？我当主角，拉着谢歆到月球上谈一出可歌可泣的恋爱，她是克隆人，我也是克隆人，她喜欢唱歌，整个星球上只有我们两个克隆人一起看蓝色的地球，后来地球来人清理更换克隆人，她为了保护我死掉。”甘敬侃侃而谈，“我保留了记忆，孤独的生活在月球，又浪漫又揪心。”
呃，让天后正大光明的在大银幕上本色演唱，再加上甘敬这货给她的歌，还得有他惯用的音乐营销套路。
故事上有生离死别，有克隆人的爱情，有地球来人的阴谋争斗，拍摄里运用特效整出来月球遥望地球的景色……
张中晖细细一思量，不说一定能到十亿，拿个七八亿真是没准的事。
他不说话了，盖因这次春节档，《月球》真没信心就能到七亿。
甘敬一看老张的脸色就知道他被唬住，笑眯眯的得瑟道：“怎么样？服不服气？”
“也就未必能成。”张中晖硬气一句，立即说道，“赶紧的吧，我赶时间呢，还客不客串了？”
“来来来，不管怎么样，这部戏也是双影帝+双影后的阵容了。”甘敬邀请影帝入镜，笑道，“你得多整点花絮留着明年宣发用。”
张中晖恍然：“哦对，你这是《画皮2》，是明年的，最近记性确实不好。”
“多喝点沙漠枸杞，可别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甘敬关心道。
“您能盼我点好吗？”张中晖无奈道。
“啥也不说了，等你儿子出生赶紧送来我这拜师，我得教出个小影帝出来。”甘敬表态。
这话是戳到即将当父亲的张中晖大动脉上了，他立即精神焕发地说道：“要不，咱再结个亲家？”
“因为一句话，本就经营一般的张中晖工作室变得雪上加霜，它失去京城蓝光至关重要的合作，老板也失去‘科幻之王’的名头，处境极其艰难。”甘敬面无表情，用一种板正的新闻腔播报道。
“切，要是个儿子，他还不喜欢比他大的呢。”张中晖摆手。
“那可不，儿子肯定随他爹啊，不喜欢年纪小的怎么可能？”甘敬话里话外指的是老张娶了比他小的秦婉。
张中晖见招拆招：“随我有什么不好？难道像某些人？前几天我参加央视的节目还被美女主持问起你。”
“我们都是好朋友。”甘敬夷然不惧，知道老张说的是谁。
“你多久没和老朋友联系了？”张中晖笑道。
“我家门上还贴着老朋友亲手写给我的对联呢，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甘敬振振有词。
远处的李早瑜瞧着两位影帝聊的热火朝天，她走过来问道：“张老师，甘哥，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嗨，还不是聊点正事。”张中晖严肃道。
“是啊是啊。”甘敬先肯定后解释，“主要是聊电影节，这次最大的看点不是我和你能不能三连捧杯，而是某位影帝前辈能不能三次错过最佳男主角。”
李早瑜看向张老师的眼光跟着恨铁不成钢了起来。
张中晖语窒，这还真是伤心的事，《百万宝贝》成就了李早瑜，偏偏自己就只能混混提名，去了两次颁奖现场，两次都把脸上的肌肉尴尬笑僵。
“拍戏吧，我只想赶快拍完走人。”张中晖长叹。
“去，化妆去，我的宣发总监也在化妆室里等你呢，他准备了些花絮留给你演，夏研会给你拍这个东西。”甘敬说道。
张中晖看了看甘敬又看了看李早瑜，讽刺道：“连花絮都是演的，你们这些人啊，不成功都难。”
“甘哥也不想的，都是张总监一力坚持。”李早瑜为老板辩解，甘哥连脸皮都是薄的！
甘敬有爱将出马，已经不屑于在言语上和老张辩驳，转身走向监视器。
张中晖进了化妆室，李早瑜跟着老板聊近期电影节动向，另一位影后陈若清窝在一角细细酝酿情绪，整个《画皮2》片场运转的井井有条。
……
同在京城的影视巨头，新娱影视公司，一场少数人的高层会议在董事长顾安江的办公室里召开。
顾安江看着投影上京城蓝光截止到明年上半年的电影计划，久久无语：“圣诞、元旦、春节、五一、暑假，京城蓝光是疯了吗？”
“事实证明，京城蓝光确实有持续性高质量作品的输出能力。”副总裁刘利飞无奈道，“另外，佳乐挖那个姚天楠的事也黄了。”
“甘敬，真奇才也。”顾安江想起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轻人，“那就一步一步来吧，这次京城电影节我也去颁奖现场瞧瞧这位友商老板的登台。”
“希望他能愉快。”

第717章 跳槽
外景取完的《画皮2》进入平缓推进的拍摄阶段。
这部戏不论从上映还是宣发来说都有京城蓝光出品电影中少见的富裕时间，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心急火燎的生怕完不成任务。
现在，猛然有很多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
当然，这只是一批人的感受，另一批战斗在宣发岗位上的人仍旧恨不得一天有48小时，让因为男主角甘敬和女主角谢歆而有着巨大关注的《画皮1》能消化市场热度。
《画皮1》定在12月24日晚7点全国首映，接近两个小时的正片时间在前两场结束后分别是9点和11点，那将会是很合适的时间点。
只是，尽管宣发安排的紧锣密鼓，电影中的三位主角却保持着京城蓝光谜一般的气质，甘敬习惯性的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宣发上，谢歆身处歌坛不打算出力，陈若清嘛，她继续拍摄《画皮2》抽不出时间，如果有，更愿意享受旅途生活。
得益于三位主角的懒惰，参与表演的刘沛川和邱冉倒是分润到不少宣发资源，前者还好，见过不少场面，后者则完全陷入惊喜，只觉甘大导演没有辜负《演员》的舞台。
十一月如此平静度过，二零一五年度最后的一个月份则在一开始就生出了小小的波澜。
京城蓝光旗下的一位男演员选择跳槽到了新娱。
姓郑名毅，迄今为止最让观众有印象的就是在《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里的花花公子角色，他是中戏出身，比姚天楠低了一届，认识甘敬的时间还要更早。
这位演员跳槽跳的比较没有声息，之所以引起动静还在于京城蓝光直接起诉其违反合同，将会追究违约金，随即有媒体跟进，波澜渐起。
郑毅做出决定比较突然，他和姚天楠一样很迅速但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在媒体还没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甘敬有第一时间接到姚天楠的电话，后者略有些紧张的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对于郑毅跳槽到京城蓝光最大的对手新娱公司感到强烈的愤慨。
甘敬好言好语的安慰了几句，等到又接到公司其他人电话时只有一个指示——在商言商，公事公办。
如此指示造成的正常后果即在于郑毅遭受正常的起诉，他将会正常的赔偿数目并不算巨大的违约金。
如此指示造成的不正常后果则在于媒体不正常的热议和某些言论的嘲讽。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截止到郑毅跳槽已经播出两季，第三季拍摄完毕还没有上线，一位主演的离开让京城蓝光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第三季继续交由【启行】平台独播就是在为竞争对手新娱培养人才。
但是不播的话，【启行】那边的合同有时间约束和档期冲突，临时换人补拍也很难完成平台合同，尤其，【启行】和京城蓝光正在聊后面剧集的续签。
可以说，郑毅的离开让京城蓝光的这个项目都很被动，更远一点甚至牵扯到俞婧负责的海外影视推销。
公司上上下下对此都很恼火。
甘敬原本不算太恼火，但他顺大溜的也跟着恼火了几天。
“这个郑毅太不是玩意了，他跳到哪不行？居然跳到新娱！这是什么样的恶意？”
“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嘲笑所谓的‘中戏窝’名不副实，甘敬，你听我说话呢吗？想什么呢？”
“所有人都知道新娱和京城蓝光的不对付，郑毅成心的要刺我们一刀。”
谢歆作为与京城蓝光有密切合作金白唱片的股东，很是为邻居男友的遭遇而愤怒。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沙发上近乎禅定的甘敬，他脸上没什么怒意，也没什么表情，等到女友绕了几圈后才开口道：“坐，喝点水，嘴说干了吧？”
谢歆没好气地说道：“还真是皇帝不急老张急？我跟你说跳槽，你跟我说嘴干不干？”
“可不许再这样说老张了，一个小玩笑，你当他面都说好几次，还乐此不疲的。”甘敬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那你要怎么处理郑毅的背叛？”谢歆仍有怒气。
“你这激烈的反应整的好像你是老板娘似得。”甘敬调侃道。
“我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提前适应下老板娘的主人翁精神，不行吗？不行吗？”谢歆大方承认。
甘敬大笑道：“行行行。”
他笑完才继续说道：“跳槽嘛，就是跳槽，要说这个，京城蓝光没少挖其他公司的人，揪着不放，媒体有的写呢，没准就得把公司写成业界公敌。”
“公敌就公敌，谁怕谁？”谢歆很为男友有底气。
甘敬对着茶几上的电话呶呶嘴：“你猜我之前接到谁的电话了？”
“老张？楚慧？郑毅？顾安江？”谢歆猜了几个名字却见男友一一摇头。
“不，是我中戏以前的老师，现在是表演系的副主任，他劝我放郑毅一马。”甘敬笑道。
谢歆勃然变色：“凭什么！你不会答应了吧！”
甘敬欣赏着生气也好看的天后，差点也跟着勃然，摇头道：“我说我只追究违约金就是放他一马了，然后客套几句就挂了电话。”
谢歆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但公司‘中戏窝’的美谈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我本来想着再补一个中戏的人来演郑毅的角色，但老师居然打电话过来，那就补个北电或者上戏的演员吧。”甘敬淡淡地说道。
谢歆先是点头，然后又有点为男友担忧：“不会和中戏的关系闹僵吧？那里不少前辈老师，公司的人脉本来就挺匮乏的。”
甘敬微微一笑：“难道不应该是他们担忧和我闹僵么？”
“唔……”谢歆喜欢男友的这种劲头，她想了想，复盘道，“那次你要是把他们五个人一起喊过来谈续约就好了。”
“天要下雨，随他去吧，做出选择就承受后果。”甘敬说完刚想拿过手机就见有电话打了进来。
嗡嗡嗡。
电话在茶几上震动的旋了半个圈。
“老顾啊。”甘敬按下免提，让女友也能听到竞争对手的声音。
“甘导啊，这次有点不好意思，郑毅是个好小伙，我很喜欢，就横刀夺爱了。”顾安江的声音有些低厚，单刀直入。
甘敬笑着答道：“不碍事，你这夺一个郑毅，我先前也签了一个陈若清，我这边是个影后，你那边可得好好培养郑毅啊。”
“一定一定，甘导大度。”顾安江说道。
“不大度也不行，他也犯不着让我计较，要计较也得老顾你不是？”甘敬笑意盎然。
“2月21，我到场去看颁奖，为甘导鼓掌。”
“嗯呢，到时候见。”
电话挂断。
旁边的谢歆全程目睹男友的神色，批判道：“顾安江不是个好东西，你也城府深的很！笑里藏刀！”
甘敬突然气愤，喟然长叹：“都怪顾安江！带坏了我的忠厚纯良！”

第718章 应对
有关郑毅跳槽的消息在网上有相当一部分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京城蓝光已经决定低调处理，既没有怒斥，也没有跳脚，就是依法维护权益。
但不得不说，因为都是中戏出身，当初合同上违约金的设置并不高昂，京城蓝光遭受的隐形损失是真不少的。
十二月四日，狗仔用短暂拥堵京城拍摄基地出口的方式拦到娱乐圈内有名的黑色保姆车，随后有正牌记者依次补上，狗仔则是拍了几张照片就先行离开。
甘敬在车上看懂了这套操作，下车后很愕然的对领头记者问道：“何至于此？连狗仔都找来了？”
领头记者嘿然否认：“什么找狗仔，甘哥，听不懂啊。”
旁边有的记者面露羞赧，似乎在为和狗仔合作难受，有的则是一派坦然，就是不承认，只是巧合罢了。
随行下车维护秩序的一位助理凑近低声说道：“甘哥，这个以前好像也是干狗仔的，从良了。”
甘敬恍然，怪不得这么生冷不忌。
“甘哥，说说呗，听说最近不只是郑毅跳槽，京城蓝光还有几位员工离职，你对此怎么想？”领头记者眼毒的很，只看甘敬的脸色就明白这把赌对了。
按照他的了解和揣测，这位影帝处事不是太在意条条框框，能不算太激烈的把他拦住大概率会被视为本事，不会生气——当然，不能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甘敬果然笑了笑，随口说道：“有什么好想的，人员流动属于正常现象嘛。”
“可郑毅属于违约跳槽啊，听说有位员工也是违约。”从良记者追问。
“违约这种事吧。”甘敬踌躇了一下，决定吐别人的槽让别人无槽可吐，“京城蓝光干过不少，我觉得京城蓝光没有太多立场多加指责，就正常程序走呗，当初我们也被其他公司走程序呢。”
记者们纷纷愣住，这种回应听起来不像是京城蓝光的董事长，反而更像是理中客，还点评起来了。
“京城蓝光这次的损失怎么办？《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第三季还会上线吗？”这次换了一个记者提问。
甘敬答道：“这种问题你们其实可以采访公司，会得到答案的。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第三季会上线，上线时间会推迟。”
“启行视频愿意接受推迟吗？听说有关这部剧集的续约两家公司之间有些摩擦。”从良记者的问题有些不怀好意。
甘敬嘲笑道：“消息不够灵通了吧？今天上午我给启行打电话聊了聊，《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延期上线，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会寻找一位合适的演员补拍郑毅的角色戏份，尽量让彼此都有个公平的局面。”
他继续说道：“其三，我们和启行视频有关续约的事情也已经谈妥，这次依旧是国内独家的三季，也许是考虑到我们的遭遇，启行视频给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很够朋友。”
记者们错愕，这还真是没听到过的最新消息，而且，是一种有力反击。
郑毅的跳槽让京城蓝光《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陷入尴尬局面，现在这种问题得到解决，剧集续约，上线推迟，他个人的戏份也被下决心补拍。
而且，这听起来就是一通电话定下来的。
如此看来，留给郑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什么要问的了吧？各位朋友，下次不要采取堵塞交通的方式采访啊。”甘敬笑着给予小小的建议，准备上车。
“甘哥，甘哥，最后一个问题。”从良记者赶忙抓住机会，快速问道，“你对郑毅有什么话要说吗？”
可以愤怒，可以斥责，可以不屑，可以嘲讽。
这都是在记者预想中的情绪，他们在蹲守采访时还讨论过甘敬。
然而，甘敬只是微微一笑：“加油。”
随即，他转身上车。
因为近期舆论而特意增加的助理们管理秩序，让接受完采访的保姆车能顺利驶离京城拍摄基地。
记者们得到一次满意的采访，对于最后问题的回应有所解读，甘影帝给出的不是先前意料的种种，是自信。
于个人而言，他是影帝，取得的是需要郑毅仰望的成就，那就让晚辈加油吧。
于公司而言，京城蓝光的董事长不需要太关注一个小演员，既然选择这样的方式去了新娱，那京城蓝光也不畏惧挑战，还是加油吧。
这天晚上，傍晚收工的采访立即被公布，不同媒体给出不同重点的报道。
——《甘敬不在乎郑毅去留，直言走法律程序》
——《甘敬亲自开口，启行视频的选择让郑毅后悔》
——《人气剧作将换人补拍，京城蓝光沉稳应对局面》
报道出炉，网友们的评论颇多，最深入人心的一条还是和甘敬相关。
“全程采访看下来，阿甘的回应有点意外，只能说有熟悉的内味了。”
熟悉的内味是什么味？
大抵就是京城蓝光出品有被誉为“甘式电影”作品的出挑和稳定。
自从郑毅跳槽就比较低调的姚天楠是在家中看到最新的采访报道，她浏览完方方面面的细节和评论之后忍不住有些庆幸和后怕。
第三季还没上线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是已经拍好的，这一点可以作为筹码是五位主演颇有些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没想到甘哥居然那么决绝的要换人补拍，也没想到启行视频忽然无视摩擦迅速达成续约，更没想到即便在《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剧集的评论区都是绝大多数观众理解的声音。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火不火？
真挺火的，真的很得观众喜爱。
可在这种演员和剧作闹掰的情况下，那些喜爱的声音居然都站在甘哥那一边，郑毅的路人缘几乎消失殆尽。
这对演员来说就很恐怖了，他们自以为的依持原来这么不牢靠……
姚天楠有些兔死狐悲，因为她差点就选择像郑毅一样离开京城蓝光。
“小刘，帮我问下歆姐，算了，我自己发短信。”
姚天楠看完报道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考虑一阵先给助理发了个语音，随后又改变主意决定自己来。
片刻之后，一条语音从姚天楠这里发到谢歆的手机上：“歆姐，你的新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发呀？我都等好几个月，实在忍不住要问你了。”
谢歆收到语音，莞尔一笑，不需要多想，男友在采访中的回应还真能有些威力。

第719章 前奏
十二月五日，周五，京城上午八点钟的太阳带了些寒意。
甘敬是裹着一件厚实的风衣抵达片场。
昨晚为了向二思展示冬泳，今早起来竟然有些鼻塞，不得以的让身体有了被束缚的感觉。
例行地点，例行时间。
只是，甘敬瞧着片场里的气氛总觉得今天好像要肃穆些。
“亲爱的甘哥，早啊。”
李早瑜的出现让甘敬感觉不错，这货永远能精神焕发，皮实的很。
甘敬呵呵一笑：“早个屁，你看人家陈若清都进化妆室化妆了，你搁这早什么呢？”
“诶，不能怪我，早晨起来一边吃饭一边看甘哥的报道，吃饭慢了。”李早瑜无辜脸，“甘哥你昨天要是不接受采访，我的粉丝属性也不能暴露啊，我还换了两个号去论坛评论呢。”
甘敬点点头：“行，我不想知道你评论了什么，化妆去吧你。”
李早瑜无奈道：“甘哥，你这人有时候真没趣，不知道歆姐怎么能忍受的？还是说，你在歆姐和我们面前是不一样的？”
“双面阿甘，听起来不错的样子。”甘敬瞥了一眼。
李早瑜煞有介事，重复了早晨看到的评论：“有内味了！”
双料影后嘻嘻哈哈，完全没有被媒体评价为“年度最具魅力三大女演员之一”的风范。
大约半个小时，李早瑜换了身妆容重新出现在甘敬身边。
“甘哥，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大家都很严肃诶。”
甘敬点点头：“是有点。”
李早瑜继续说道：“郑毅出走，甘哥一出手就把他废了，大家就有点凛然。”
甘敬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被你说的好像流氓打架似得，你就这点格调了。”
“那……”
李早瑜有点不高兴，琢磨了下老板的习惯，清了清嗓子，用《夏洛特烦恼》里一个令人深刻老师角色的口吻说道：“甘哥一出手，那就像在说，你废了，你前途没有了！”
甘敬千百角色了然于胸，这下真被逗乐：“李早瑜，我看你不当演员也行，去讲讲段子、说说脱口秀也挺有感染力。”
“不行不行，我要向甘哥学习，当那种能掌握别人前途的人。”李早瑜作憧憬状。
甘敬斜眼道：“你现在也可以啊，成立一个工作室，自己当老板。”
“工作室有什么好开，我合同还在呢，等我快到期，一定得甘哥多哄我两句才续约。”李早瑜想象到画面就开心。
“我就一句话，爱签不签。”甘敬平淡说道。
李早瑜立即笑嘻嘻的改口道：“签签签，我求着甘哥续约。”
甘敬心生感慨，这样的人又有演技又二皮脸，怎么能不当女主角？
相较而言，姚天楠就要脸的多啊，含含蓄蓄的想走夫人路线，换成李早瑜在她那个位置，估计就敢和小谢勾肩搭背。
“拍戏吧，有的没的，一拍戏运转起来就只剩下戏了。”甘敬的口吻很平和。
李早瑜心中一动，不知道这算不算甘哥对近几天舆情的真实感觉。
不过，她没有多问，依旧嘻嘻哈哈的去找陈若清对词，等待摄影师最后的调试。
甘敬瞧着李早瑜这种模样，心里愈发有些欣赏，有句话叫做“成熟是种能力，保持天真是种超能力”，重点不在成熟和天真而在于保持，这货现在颇有如此趋势。
上午九点钟，《画皮2》依照甘敬的经验果真进入“只剩下戏”的状态，这批骨干员工都有种要把戏拍好的集体目标。
从《画皮1》拍到《画皮2》，谢歆杀青，李早瑜补入，甘敬和陈若清持续拍摄，剧组成员一同辛勤工作，不能说是没有疲惫。
疲惫怎么办？
骨干精英就是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高水平的工作。
甘敬对此是很满意的，除了丰厚的酬劳，也打算让这一批人在拍完《画皮2》能好好的假期休整，另外，他忍不住又有些对于陈若清的考量。
连续两部相似角色的电影在三四个月内先后上映，这位影后下一部作品的形象到好好琢磨，最好还能在公司里起到提带作用。
如刘沛川、杨时秋，他们的潜力都有待挖掘，前者会先和邱冉有一部主角戏，后者属于《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这一批演员给予电影资源的首要之选。
目前京城蓝光里的演员阵容算是比较合理健康，女演员中还有个中戏的孟浩敏在《老爸老妈的浪漫史》中有不错表现。
十二月首周的片场拍摄没有受舆情太多的干扰，甘敬一开始因为恋情曝光而采取的封闭式拍摄延续到现在便展现出专注的能量。
时间平稳度过，到了第二周的末尾，一直备受公司上下关注的第36届京城电影节有了最新消息的泄露。
网上疯传了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京城电影节入围名单，《百万宝贝》比预想中要少的获得五项提名，它在另外两个电影节皆是九项提名领跑。
另一部由京城蓝光出品的《火星救援》仅获得两项提名，分别是最佳剪辑和最佳视效，最为意外的是为张中晖申报的最佳男主角没能入围。
当然，这一点可以理解为张中晖已经凭借《百万宝贝》提名影帝便没有分到这部作品的名下。
但不管怎样，名单上两部电影的奖项入围数量都比媒体和公司预测的偏低。
如此情况，一些情绪和言论情不自禁在京城蓝光的工作群和员工口中蔓延，大家有些小小的失望。
甘敬对此保持缄默。
又过数天，京城电影节官方正式公布本年度各大奖项的入围名单，内容与网上泄露的名单分毫不差，甘敬这才有了小范围的表示。
一方面，京城蓝光出动高级副总裁俞婧前往申城去和给《百万宝贝》颁发了数项大奖的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交流感情。
另一方面，公司的宣发部门默默加入了网络、媒体对于自家获奖的看好或者说捧杀之中，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如此如此，距离京城电影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有关奖项的前奏已经悄然响起。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720章 门路
十月十二日，俞婧抵达申城，她这一趟是带着董事长的殷殷嘱托来的，极其低调。
这一次如果能和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商谈成功，那面对波谲云诡的京城电影节就已经不能算是预备的后手，差不多属于针锋相对了。
之所以这样既匆忙且坚定，还是因为甘敬在京城电影节官方入围名单出来后就作出不乐观的判断，这一次确实无法在新娱等公司搞动作的情况下取得好结果。
电影节这种事，即便如京城电影节已经搞了三十六年，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影视奖项，出现那么一届黑幕重重的颁奖也不稀奇。
更何况，甘敬还见过第一年专门更改奖项设置颁给演员，第二年再改回来的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次结合种种现象和顾安江专门打过来的电话就知道没什么好鸟。
所以，先做一些准备才能心里安稳。
俞婧坐在商务车里想着老板的判断和会议，倒是没有太过担忧，反而只有踏踏实实把他交代的事情完成的思虑。
如此情绪是这几年随着京城蓝光不断拓展影响力而培养出来的，遇见事，不怕事，一路向前就是。
商务车停下。
门开，上来一人。
关门，商务车继续行驶在申城的街道上。
来人坐定，笑吟吟的开着玩笑：“怎么甘敬自己不来，是让你来？是不是不敢面对我啊？”
“文姐，甘哥实在走不开，而且，这种时候被很多记者盯着，也不太方便过来。”俞婧微笑道，“这一趟还得多拜托文姐了。”
来人正是影视双栖的许文，和甘敬关系不错。
俞婧这一趟是要和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商谈合则两利的事，但考虑到不太容易做到，特意找了在申城很有人脉的许文。
当初许文从歌手转型到电影，她第一部影片就在申城国际电影节拿到最佳女主角——那一年也是甘敬和甘学思凭借《当幸福来敲门》捧杯的时候，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家庭背景的无形影响。
许文撇撇嘴：“居然还敢拜托我？甘敬心真大啊，他现在不仅从肉体上力挺谢歆，歌曲上也是力挺，啧啧啧，这次给我打电话以为凭借几首歌就能打动我？”
俞婧保持微笑，沉默不语，打动不打动，你人都在这了……至于什么力挺不力挺，权当没听见。
许文又吐槽几句，眼见甘敬的这位小姨子不接腔也只好无趣的聊起正事：“鲁叔叔呢，他这两年分管申城的文艺工作，我专门问了我大伯，他未来数年在文艺方面的政策应该会很有延续性。”
俞婧凝重的点头，鲁方平，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主席，也是申城的副市长。
许文继续说道：“鲁叔叔人很好，挺健谈的，应该也愿意多尝试，但国际电影节这两年发展的不错，未必真能有激烈的动作。”
“双赢的事情还是有机会推动的。”俞婧展现乐观。
许文耸耸肩：“这次纯粹是私人身份见你，算长辈见晚辈，能聊成什么样我可不敢打包票。嗯，先去我的工作室拿几盒茶叶，他爱喝那个。”
“好，谢谢文姐。”俞婧车里也带了礼物，但找到许文就因为人家知道怎么才能刷好第一次见面的观感。
许文来了点精神：“和我聊聊这次到底是什么情况？甘敬说的简单，可我看媒体上都说这次京城蓝光很稳啊，他不是都去当影后颁奖嘉宾了吗？你详细说说，我八卦八卦。”
俞婧沉吟，组织语言。
许文又道：“是不是谢歆不旺夫啊？”
俞婧差点没忍住，这都哪跟哪啊，她吸了口气：“文姐，还得从甘哥接到颁奖嘉宾的邀请开始说起。”
黑色商务车汇入申城密密麻麻的车流，驶向第一趟申城之行的目的地。
……
“爹爹，小姨呢？”
“出差去了。”
“她怎么老出差呀！这次又去哪了？我要给她打视频！”
“去申城了，呃，你别打，她出差顺便考察哪种冰淇淋好吃呢，忙得很。”
沙发上的甘学思白了一眼自己老爹：“爹爹，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唔。”甘敬也觉得这种理由好像是幼稚了点，女儿大了，不好糊弄了。
小女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算了，还是让小姨好好工作吧。”
甘敬一时间也说不准这家伙到底信还是不信了。
父女俩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里的声音。
今天，甘学思没有看农业频道，她认认真真的用遥控器寻找着和爹爹有关的节目，一听到“甘敬”“京城蓝光”“谢歆”“李早瑜”等熟悉的名字就停下来收看。
甘敬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差不多半个小时一直听见娱乐盘点之类的节目才反应过来，好奇道：“二思，你找什么呢？怎么不看17套了？”
“我想知道爹爹为什么不开心。”小女孩眉眼之间尽是严肃。
甘敬愕然：“什么？”
“爹爹最近不开心！”甘学思大声地说道。
甘敬摸了摸脸颊，纳闷道：“有吗？”
“有！”甘学思肯定地说道，又补充，“虽然我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隔壁邻居走了进来。
甘敬指责道：“你怎么跟你歆姐姐学坏了？无中生有，凭空想象的。”
“哎，哎，我刚进来，你是不是找事呢？”谢歆压根不知道来龙去脉，但听这话就知道有人在冤枉自己。
“二思说我不开心，是不是你跟她说的？”甘敬笑道。
谢歆想了想：“我没说，但好像真有点，你是不是在为电影节的事郁闷？”
“怎么可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有什么好郁闷的。”甘敬说道。
谢歆思考片刻，提出一种可能性：“你不是让俞婧去申城了吗？还有其他接触，会不会因为以后事情比较多，所以才郁闷？因为习惯懒散，所以想到要忙就烦心？”
“你、你……”
甘敬目瞪口呆，这种角度还真是出乎自己意料，而且，仔细分析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是吧，不愧是我。”谢歆瞧着男友脸色，得意自夸。
“诶，人生贵适意。”甘敬摇头，“名利安可苟。”

第721章 即将
十二月十三日，新娱影视公司的会议室召开了两周内的第五次会议，董事长顾安江依旧出面主导。
五次会议，参与的人或多或少，顾安江始终稳稳的坐在主位上。
这一年多来，新娱的股价阴跌，既有票房成绩不振的因素，也有资金链紧张被曝光的因素，至于更概念一些涉及影视公司的故事，也因为有那样一个朝气蓬勃的京城蓝光形成鲜明对比而饱受质疑。
新娱采取过数种方式提振股价，但相当一段时间以来的操作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
兜兜转转，归根结底，当市场上出现一家更好的影视公司时，机构和股民们很难对现在就有颓势的新娱有未来的信心。
顾安江为此进行了很深刻的反思。
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自己很难变得和竞争对手一样好，那就让竞争对手变得和自己一样差。
毕竟，娱乐圈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发生一些神奇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只可惜，甘敬这个人年纪不大，行事却很稳妥，稳妥到都很难找到某种饭局上的机会让他有个人形象上的受损。
既然难以解决掉京城蓝光的灵魂人物，那可以考虑更换战略，碰一碰其他人了。
郑毅那个小演员就是很好的尝试，可惜，更重要的姚天楠没有让关联公司挖走。
“老李。”顾安江点名自家的公关总监，缓缓说道，“我们舆论上的有关工作不能把重心放在甘敬身上了。”
“顾总，您说。”李总监态度很认真。
“甘敬这个人啊，我发现他有个特点，他对他的自己人很看顾，最典型的就是那个李早瑜。”顾安江眯着眼，“简单说，他护短。”
会议室里屏气凝神。
顾安江继续给指示：“我们以往在舆论上的方向都错了，应该多起底甘敬身边人的黑料，看看京城蓝光的应对，也看看甘敬的应对。”
李总监面上点头，心里却有点犯难，其实不是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但京城蓝光的公关部门也十分出色，尤其在张天顺的带领下占据了移动互联平台的先发优势，他们不管宣发还是公关都事半功倍。
“明白。”
总监点头，必有缘由，不是真行，是老总最近频频开会太介怀，反正先报明白再说。
……
甘敬对公司近期的考虑不仅被女儿感觉到，片场里的人也有揣测导演的心情。
只是，一般人不敢随便乱问，习惯随便讲话的李早瑜这次因为是涉及到自己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不想开口给甘哥压力，也就陈若清抽空问了问。
“甘哥，我听说你彻底不看好这次颁奖了？”
“嗯。”甘敬不奇怪陈若清能听到消息，他扫了一眼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台词感觉的李早瑜，“我和早瑜沟通过了，这次没了也就没了。”
陈若清眉头一挑：“我还听早瑜说，你找她说到时候要即兴演戏呢？”
甘敬这就意外了：“你俩之间到底有没有秘密的？难不成又一起泡澡瞎聊？”
陈若清呵呵一笑。
甘敬给了个简单的解释：“到时候看情况发挥，媒体太多，不能给观众留下太难看的印象，老顾不知道搁那筹划什么呢，反正是不怀好意，他再这样，我得拍部片子讽刺讽刺了。”
陈若清默默点头，纵观临场反应，老板还真挺……绝的。
过了一会，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甘哥，这两天好像有狗仔在盯我，你也注意点，不知道是想挖什么料的。”
甘敬看了一眼，问道：“什么意思？”
“不定就是新娱找的人。”陈若清耸耸肩，“也可能是我敏感，但我被新娱雪藏过一回，他们再做出点什么都不让我意外。”
“那我让公司再加几个助理，要是来个围堵，也不用你动手，最好连面也不要露。”甘敬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得和早瑜学学拳击了。”陈若清轻盈一笑，起身继续去准备自己接下来的表演。
像陈若清这样的影后有一点好，即使前面拍摄碰到一些问题，一旦她自己想通、找到感觉，后面的戏份就很顺畅。
《画皮2》这部戏要看两位女主角之间表演的张力，甘敬最开始担心李早瑜面对有角色优势的陈若清演不出来感觉，后来反而是陈若清没进入状态。
现在嘛，陈若清的影后级演技正好和势态上冲的李早瑜有个最好的相互成就。
这也算这段时间以来最让甘敬放心的事了。
剧组先前趁两位女主角找感觉的时候已经把零碎戏份拍了不少，十一月下旬和这个月上旬的主要戏份又拍摄的十分顺利，《画皮2》眼见着已经追上甘敬拍戏的平均速度进入末期。
不出意外的话，这部戏没准能在《画皮1》上映前杀青，届时，完全可以把剧组杀青活动转化为包场观看首映。
唯一存在的问题是，剧组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和谢歆的恋情是在拍戏期间得到发展，带着他们一起看宣发中标榜银幕初吻的电影会有些奇怪的感觉。
而且，甘敬不用多想就知道，到时谢歆肯定还会旧事重提，聊到《恋恋笔记本》里自己和陈若清的激情表演，关键还不太好拿演员的职业精神来和女友说事，她一个唱歌的人哪里听什么表演精神？
大事没有，小事听到耳中也会有点叨扰。
不过不管怎样，在京城电影节形势不利的情况下，即将上映的《画皮1》还是有让京城蓝光的精神面貌为之一振的效果。
这这那那的，蝇营狗苟的，影视公司的基本任务不就是好好拍电影嘛，十二月二十四号的上映即是验证基本功的时刻。
“平安夜，看现实影帝天后情侣的银幕首秀。”
“甘敬和谢歆平时就是这么亲的！”
“天后被影帝带入电影的不归路。”
有时候，有时候，甘敬也无法控制公司宣发落实到实处时会有什么样的文案，一些明明起名很low让他无法直视的文案却是点击量最高的存在。
更进一步还有个事实可以证明宣发效果确实出色，连谢歆本人都对不少内容津津乐道，不过，她除了不断在网上刷新文案和评论，整个人已经明显对电影即将到来的上映紧张了起来。
甘敬是个好人，不忍心看女友如此紧张便常把安慰的话挂在嘴边。
“没事的，电影票房不好，大家只会怪我眼光不行。”
“没事的，电影赔本，公司倒闭，我们不是还有你的金白唱片吗？”
“不用担心，这次电影不好，对手一定不会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黑我，放心吧，一切有我。”
安慰效果十分出众，天后成功自闭了。

第722章 首映之下
天后在家自闭。
俞婧申城出差。
影后预备杀青。
甘敬的生活规律了起来。
京城电影节的结果要到2月份揭晓，现在各方面安排下去的内容也需要时间发酵，当下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映便好。
说实话，两部《画皮1》《画皮2》的拍摄，他其实不是特别在意票房，当初颇有些私心的是要看陈若清和李早瑜精彩的对戏。
嗯，谢歆的强烈乱入纯粹是个意外，但她角色上情感的替换还算成功，没怎么辜负这套阵容。
现在嘛，说到票房，也还是有些把握的。
这种把握不仅因为完整作品呈现出来的质量，也从宣发效果和预售数据上能得到支持。
甘敬倒是没有向女友隐瞒这些，可谢歆的紧张丝毫没有因为得知好消息而减少，反而愈发焦虑，甚至出现失眠现象。
这下甘敬不敢胡乱安慰了。
鉴于天后在表演中从音乐里得到了灵感，甘敬想着便以音乐来缓解她的压力。
于是乎，歌坛天后首部作品的压力以影帝的吉他弹奏而得到相当程度上的安抚，这位名为谢歆的乐队鼓手在主唱真心实意的慰藉下半信半疑的恢复了一些期待。
如此，《画皮1》上映前的最后一周，各个渠道的数据迎来更大的涨幅，京城蓝光的宣发部门则渐渐收拢力量把注意力集中到电影节的事宜。
《画皮2》剧组在这一周的拍摄进度上略微迟缓，已经无法在平安夜前杀青，但甘敬仍旧决定大家一起看场电影作为放松，不过，首映式的放映厅坐不了那么多人，只能安排在隔壁。
随着上映开始倒计时数日子，电影首映式的安排也逐一确定。
除了主演阵容的影帝、影后、天后再加上刘沛川、邱冉这五位，观影嘉宾只以朋友和必要的媒体为主，宣发热度已经很高，简单的通稿发一发走个正常流程就行，不需要首映式有多么出彩的表现。
因为银幕上有吻戏，所以甘敬不打算带女儿一起看首映，可是近期一直关注探究老爹心情的甘学思从电视上看到了消息，她强烈要求要去看电影。
“小谢，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觉得可以让思思去看，我怀疑她不一定能认出来古装的我。”
“小谢，我女儿是小，不是傻……”
甘敬和女友有关这件事的沟通无果，他只能在临剩两天时间的情况下求助了俞婧，二思和她小姨关系特别好。
“很简单，到时候你们忙你们的，我和思思聊视频绊住她就行。”俞婧没有过多思考就很自信的给出解决方案。
甘敬被小姨子的这种态度所感染便放下了这件事。
十二月二十日，周五，《画皮》正式全国首映的日子，甘敬和谢歆从早晨就开始忙忙碌碌。
等到下午，甘敬依法施为。
“我要拿着手机跟着你们一起，车里也能视频，你还能看到小姨！”甘学思是真想她半个多月没见的小姨了，可她又想跟着老爹一起。
作为一个长大的孩子，面对鱼和熊掌，选择全都要不是一件太出奇的事情。
只是，甘敬还沉浸在女儿会二选一的印象中，完全没想到自信满满的俞婧也会失手，他在和视频中的小姨子面面相觑后还是没忍心强行把女儿留在家中。
首映式多了位计划外的嘉宾，但是看名头，最佳女配角也可以有个座位。
傍晚五点钟，甘敬、谢歆、甘学思乘坐保姆车出门，影帝和天后皆是正装打扮，小女孩穿了件羽绒服保暖。
“甘哥，等会我们先下，让贺月看不到记者再带着思思进去吧。”谢歆有点顾忌小朋友的曝光。
“我不怕！我要和爹爹一起！我要牵爹爹的手！”甘学思表达了勇敢以及不经意间的抢戏。
谢歆露出无奈的笑容，想了想，提议道：“你牵你爹的手，我牵你的手，怎么样？”
小女孩没觉不妥，同意了这个建议，谢歆倒觉得这样会更好。
六点半，保姆车在拥堵的交通状况下艰难抵达目的地。
当影帝、天后、最佳女配角三个人集体亮相在媒体镜头中时，他们谋杀了远比想象中要多得多的菲林，这是自甘敬、谢歆恋情曝光后首次携带甘学思的场合。
“谢歆，谢歆，你愿意进入甘敬的家庭了吗？”
“谢歆，你以后还会再要一个属于你和甘敬的孩子吗？”
记者们的提问有些偏离今天的主题，天后没有回答，只是心里有点后悔没坚持让思思留在车里等没记者时再进去。
三个人没有回答问题，外面蹲守的记者也并非公司邀请，他们只是追寻热度而来。
保安和助理保护着三个人进入影院，记者们的闪光灯从不同角度证明他们的兴趣浓厚，只觉今天的报道可以不以电影首映为主。
“思思，没事吧？”
谢歆进入放映厅先问了一句小女孩。
“没事啊，就是好闪好吵。”甘学思发表观感，又补充道，“像是很急很乱的马蹄在扬起来又放下。”
谢歆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放下了心，这孩子跟着甘敬确实见识了不少场面，没有被吓住。
旁边的甘敬也微微松口气，他用眼神示意小谢看好女儿便和到场嘉宾打起招呼，老张是一个人来的，他媳妇在保胎，其它如辉煌特效、山城传媒等公司也都是自己人，只是稍微客套也不用浪费时间。
距离电影准点上映还有十分钟，甘敬首先登台向到场嘉宾表示谢意，随即他又向媒体朋友们表示了这次首映的不同。
“今天我们的媒体环节就不多留时间了，大家都知道我还在拍摄《画皮2》，隔壁就是我的剧组，我老早就答应他们一起欣赏《画皮1》的内容，比较《画皮2》的不同，为此还连包两场，也算贡献了点票房。我这边回答几个提问就先到隔壁去，咱们的报道这次就以观影内容为主。”
甘敬满是笑意的致歉，简单回答数个问题后又叫上主创人员登台合影为记者们提供照片素材。
七点钟，放映厅的灯光暗下，甘敬在黑糊糊的视线下双手合十再次致歉，随即走向隔壁包场的放映厅。
今天，他不光要陪剧组一起看电影首映，还打算等第一场结束后直接从这里乘车前往机场，飞向申城。

第723章 甘郎才尽
甘敬前往申城是早在计划之中的，俞婧尽管有授权，尽管除工作之外还有亲戚关系，可面对的电影节组委会主席毕竟是分管文化艺术的副市长。
谋发展、促合作，本人不露面怎么说都不合适。
他这一趟见面也打算如俞婧一样低调行事，所以特意选择首映这天遮掩了下行踪，只让媒体记者们把注意力放在电影首映上面。
影院里为剧组连续包了两场放映，同时还包下两个放映厅，届时记者问起便推脱甘敬和谢歆等人在另一个放映厅继续聊这次电影的感受，虽有失礼，也无大碍。
媒体记者们今晚的注意力是在《画皮》首映、观众反应以及后续票房的评估上，他们需要的是足够引起读者兴趣的内容而非特定的甘敬本人。
不过，甘敬虽然也选低调，但是和俞婧的方式有所不同，他飞往申城是乘坐老张的私人飞机。
什么叫圈内老前辈？什么叫国际影星啊？
看看老张的私人飞机便明白了。
甘敬一路后仰在舒适的座位上，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也斥资买一辆、不、是一架飞机，这确实比乘坐航班要方便、私密的多。
不过他的念头还是很快转到了此行目的上，申城国际电影节近期发展良好，他这一趟去和不止于主席的组委会洽谈合作得有个游说思路：是什么以及怎么做。
因为涉及到不是京城蓝光及其合作伙伴就能够完成的事，所以甘敬心里也不是十分有底，只能是尽量去做，这是出于对明年二月份形势判断的暗手反击。
私人飞机航行在幽暗的天空之下，《画皮》首映则在陆地之上星罗棋布的影院里呈现在观众面前。
相对于于公司层面的竞争、电影节奖项的归属，观众们最关心的还是影视公司能拍出什么样的终端作品，即花出去的钱到底值不值。
七点钟首映，到了八点五十五分，平安夜这天在影院里观看了《画皮》的观众纷纷走出。
他们对于这场电影的直观印象大致有三点。
第一，两位女主角很漂亮。
第二，一个唱歌的竟然演的还不赖。
第三，甘敬和谢歆在电影里真的很搭，怪不得人家是一对呢。
观众们的印象往往是直观而不需要太符合内在逻辑的，他们只看银幕上展现出来的东西，而对于专业人士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就觉得谢歆的表演……
咦，竟然还真行？
这真不符合逻辑啊！
谢歆这种天后的经历都是网上可查的，她完全没有学习过表演的经历也没加入过任何剧组，甚至于完全没有流露对演戏的半分兴趣来。
这样的人一上来拍戏就放到女主角的位置上是让不少业内人士都暗暗期待的，就算是天后能演个什么样？京城蓝光这次真是下了一招臭棋！
“不得不说，不得不说，我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看的这部电影，尽管是由京城蓝光出品，尽管有甘敬和陈若清，可大家都知道，一部电影里强行塞入一个演技很烂的新人会出现多么有灾难性的后果。”
“我在进入电影院之前已经打好腹稿，不看好这次的《画皮》，尤其不看好谢歆，但将近120分钟看下来竟然没有什么违和感，谢歆固然无法和陈若清相比……事实上，拿陈若清这种影后级别的标准来聊谢歆的表演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认可和褒奖了。”
“她固然无法匹敌陈若清……说到这，我还得多说一句，看完《画皮》，我对《画皮2》里李早瑜和陈若清的角力更加期待，也隐隐有点明白导演甘敬的用意，这种状态这种年纪的女演员不放在一个镜头下比较真是一种遗憾。”
“说回谢歆，她这次饰演的佩蓉用四个字来评价——可圈可点。”
“有这样的‘可圈可点’的表现，我更佩服导演甘敬在拍摄过程中对演员的调教，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表现。另外，我还得怀疑呈现在银幕上的表演是有现实依托的。”
“谢歆的佩蓉为什么不错？因为她对待另一位女主角陈若清饰演小唯的反应全部都是出于她对甘敬饰演王生的爱，她害怕小唯害王生，所以在威胁下选择化为妖魔。”
“这种基于爱的种种反应恐怕就是这一对明星情侣现实中感觉的投射。”
“佩蓉爱王生吗？瞧瞧现实里谢歆看甘敬的眼神就知道了。”
“注：最后一句话不适用于其它演员如陈若清身上，仅仅用于讨论我们的天后谢歆，请不要截其它女演员看甘敬眼神的图（狗头）。”
著名影评人高汤仅仅是电影《画皮》首映后的十分钟，也即晚上九点零五分就在【上图】里发表了短评，他的着重点是谢歆的表演。
这真是一场出乎他也出乎很多同行的电影。
相较于高汤，另一位影评人在肯定谢歆演技的同时批评了甘敬在这部戏中的表现。
“谢歆固然不错，可看看这部电影主角的履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他呈现出来的表演在我看完电影后回想后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
“这在他以往的作品中是不能想象的。”
“陈若清的古装戏令人惊艳，谢歆的表演在及格线以上，刘沛川如今看起来很务实，邱冉经过《演员》上了一个台阶来到京城蓝光，可甘敬呢？他是影帝啊！”
“我觉得需要给甘大导演提个醒，千万不要自满，你是能在影史留名的人，要不断进步才行。”
“希望这部戏不是甘郎才尽的起始。”
影评人习惯性的关注只是《画皮》热度的一角，更多的热度是来自观众的反应，这一次《画皮》的宣发浪潮在不知不觉间就转了向，两大明星戏里戏外的恋情才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
男主角很帅，两位女主角很美。
三个人之间够狗血，表演不觉出戏。
也就还行。
以及，最让观众乐于讨论的问题产生了，男主角到底爱不爱那只狐妖？

第724章 妖精
王生到底爱不爱小唯？
王生对佩蓉是不是只剩下家庭的责任？
王生是个好丈夫吗？
《画皮》12月24日晚的首映结束，普通观众热烈讨论的内容基于第一个问题有了更多的延伸，相当一部分活跃的年轻观众在平安夜这个对他们有特殊意义的晚上翻来覆去的讨论着“爱”“精神出轨”等问题。
甘敬本人对于问题是有肯定答案的，但电影里没有特别明确的表达，留给了观众足够的讨论空间。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这也是电影艺术的魅力之一。
由于24日晚筹划与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成员见面，甘敬没有第一时间过问网上以及公司发过来的反馈，等到了26日晚他依旧乘坐老张私人飞机返回京城的时候才从俞婧口中了解到一些动向。
“《画皮》还不错，陈若清首次古装戏没让人失望，歆歆戏里合格，戏外主题曲的动人歌声额外为电影做出贡献。”
“可是，甘哥，你有点被人诟病没有存在感。”
俞婧这两天因为姐夫到来而轻松不少，她多多关注了电影上映后的反馈。
甘敬闭眼靠在座位上休息，随口说道：“要看的是两个女主角的戏份，我有存在感，她们俩还怎么表现？”
俞婧一想，还真是这样。
可她随手翻到一份上飞机前买的报纸，立即笑道：“就没有又能看她俩表演又让你有存在感的方法？”
“你想想，这合理吗？”甘敬依旧闭着眼。
俞婧指着报纸上的字，说道：“人家说了——可你是甘敬啊。”
甘敬睁开眼，瞧着小姨子递过来报纸上的话，若有所思：“很有道理啊，这人说的很合理。”
他思考着道：“我的锅，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
俞婧抿嘴笑，其实，从《画皮》首日8100万的票房成绩来看，这部电影已经很不错了，按照公司结合首日给出的评估，7亿票房应该没问题。
也即，这会是京城蓝光又一部赚钱的片子。
当然，她不会打断老板的思考，能更好，那就永远追求更好。
片刻之后，甘敬先要了一杯红酒然后又放弃红酒换了杯果汁：“虽然觉得在白云之上喝红酒更合气氛，但我想二思了。”
“思思=果汁，是吧？”俞婧笑出声，她摇了摇杯中浓郁的红酒，炫耀的抿了两口，“这是张老师收藏的红酒，挺贵的吧？味道真不错。”
甘敬淡淡的瞥了一眼：“是挺贵，记得下机时从酒柜里再拿两支带走。”
俞婧愕然。
“没事，我和老张打过招呼了。”甘敬一口气喝完了果汁，微微皱眉道，“老张这一部《月球》加上莫嘉娜的电影都放在春节档，两部加在一起不知道能不能比《画皮》高，这是个事。”
俞婧说道：“我听楚慧说，《月球》比《火星救援》成本低多了，一高一低正好能拉低科幻片的平均成本，应该没什么事吧？”
甘敬摇头道：“片子类型不一样，《月球》更偏艺术一些，商业氛围不浓，偏偏两部片子刚上映没几天就是京城电影节。”
“只要能赚钱就没问题，谁不羡慕咱们票房盈利，良性循环啊。”俞婧笑道。
“如果不是做不到，谁又不想看着更花团锦簇呢？”甘敬略有些后悔，随即又是精神一振，“不过这一趟申城之行还算不错，那时间的声势没什么大碍，来日方长。”
俞婧微微点头。
从申城飞往京城的飞机仅需要两个小时，等甘敬和俞婧落地机场的时候时间还不算晚，十点钟的首都仍旧挺热闹。
当两人在VIP通道走了一会，甘敬忽然开口。
“其实我没和老张说拿他的酒。”
“啊？”俞婧左右开弓，两手各拎一支红酒，恼火且尴尬地说道，“有意思没？这事得算你头上！”
甘敬施施然地说道：“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只喝果汁的人，能算到我头上吗？就是这么说，老张肯定也以为是拿我当挡箭牌。”
俞婧：“……”
甘敬的恶趣味得到满足，他带着有些郁闷的小姨子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
因为心情不错，这次回京不打算坐自己最常用也在圈内最有名的黑色保姆车，他像是特工接头式的交代公司在机场停车场留了一辆普通的轿车。
“你还想开啊？那么大一面挡风镜不把你暴露了！我来开，你就老实坐后座，抱好我的酒！”俞婧看到老板拿了车钥匙就往主驾钻，没好气地说道。
甘敬想想也是这个理便理智接受。
家中的老爷子、女儿都已经睡了，甘敬登机前有和二思聊视频，好说歹说才让她不用等自己，毕竟第二天还要上学。
小谢嘛，那肯定是等着见自己了。
她应该很想得到当面的夸奖吧？电影上映后的石头肯定落地了，不少影评人都说她演的不错呢。
甘敬看着京城的夜景，一路上浮想联翩，心里已经在组织花式夸女友的措辞。
晚上十一点二十，轿车缓缓停靠在自家别墅门前。
“甘哥，酒给我。”俞婧熄火，还没下车就回头说道。
甘敬双手捏住酒瓶往前递。
俞婧一抬手，趁机往甘敬身上喷了几下香水。
“你这是干什么？”甘敬下意识出口，随即明白意思，冷笑道，“小谢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这是我在申城买的，还没用过。”俞婧主动伸手拿过两瓶酒，顿了顿，问道，“要是你说是我喷的，你猜歆歆会不会以为是挡箭牌？”
甘敬微微一怔，叹道：“两败俱伤，何苦由来？”
“去和歆歆说吧。”俞婧下车，露齿一笑，先冲听见车声下来的谢歆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往二楼走。
谢歆兴冲冲的走过来，奇怪的看到自家男友站在车边不动：“怎么不进家？干什么呢？”
散味……
甘敬嗅着香喷喷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谢歆靠近，眉头慢慢皱起，原本想要男友评价自己《画皮》上映后表现的心思也消失不见，她悠悠的叹了口气，想起这两天最被观众热议的内容。
天后发出佩蓉式的提问：“你心里是不是爱着一只妖精？”
甘敬：“……”
谢歆眉头一挑：“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哪来的她……”甘敬苦笑，这是俞婧新买的。
谢歆冷笑道：“许文最爱用这个香水，这次去申城没见那只妖精吗？”
甘敬立即明白刚才那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我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这究竟是谁犯的罪……

第725章 增加曝光
当微风席卷着香水味让女友误会，当一脑门子汗让自己狼狈，这才知道什么是平时忽视但关键时刻很重要的。
行车记录仪！
甘敬用一台行程记录仪挫败了自家高级副总裁、小姨子俞婧的无情陷害。
也因此，他在迟了半个小时后才得到自己想要的柔唇滋味。
又过一个小时，甘敬端起景泰特产泡出的茶水看向窗外的明月。
“这一次去申城怎么样？”谢歆托着下巴懒懒的问道。
“挺顺利的。”甘敬翻开女友的笔记本，上面零零散散的有歌词和旋律。
“许文有没有帮上大忙？”谢歆又问道。
甘敬点头道：“肯定是帮忙了的，不过我看那位组委会的鲁主席挺开明、务实，还有点……”
谢歆饶有兴趣的追问道：“还有点什么？”
甘敬搜索了下脑海里的词汇库，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有点鸡贼。”
谢歆没接触过本人，只凭想象不太好联想，只好说道：“顺利就行，唔，唔，你真觉得这次京城电影节会黑你们的奖项吗？”
“不是觉得，是判断。”甘敬回头摇摇手指，“二月份到底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一群评委刚正不阿硬是坚持要把奖杯发给最值得获奖的人，也说不定，就像顾安江他们活动的那样黑掉了奖项，这只有我拿到信封才知道最终结果。”
谢歆问道：“那万一你判断错了怎么办？”
判断错了，先不说其它，这两天的申城之行就不太好整。
“错了就错了。”甘敬严肃地说道。
谢歆有些困惑于男友的表情，开玩笑地说道：“错了的话要不要我唱首歌给你庆祝一下？”
“做决定前就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所幸，京城蓝光也有承担错误的底气。”甘敬先解释了一句才说道，“不如现在就唱吧，事后一首歌，嗯，我想听那种激昂的。”
谢歆白了男友一眼，略一思索，唱了一首温柔的应景歌。
甘敬笑眯眯的听着，真心觉得天后不愧是天后，即便认识这么久，还是有“声音真好听”的感慨。
谢歆则是唱完就打了个哈欠，不轻不重的踹了男友一脚：“回去吧，明天思思醒了肯定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甘敬对这一脚有些莫名其妙，刚才还温柔似水呢。
谢歆等到男友走后才“哼”了一声，抓起手机点出【上图】分享了一首歌的动态顺便还@了许文——她刚才唱的甜歌正是许文她自己作词作曲的《真爱》。
结果，这个大猪蹄子竟然无动于衷的全程听完！
月明星稀。
女人心，海底针。
……
甘敬的回京没有掀起什么动静，前后往返申城的保密工作做的十分之好，外界都以为这位影帝按照他的惯例正默默收获喜悦。
京城蓝光前面数部电影上映取得不错的成绩时，甘敬都不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公众视野，这一次也没什么不同。
如此又过数日，张中辉来过、陈若清来过、李早瑜来过，除开他们三位，甘敬所做的就是和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的秘书长视频连线更深入的交流了下双方的合作。
十二月三十一号，《画皮》首周票房出炉，斩获3.72亿，大有成为京城蓝光又一部10亿+电影的架势。
再加上，一月初有个元旦节的小假期，公司里的不少人都认为可以冲一冲。
最终，劝说老板和准老板娘冲一冲的任务就交到了贺月头上。
一部质量在线的电影想要冲一冲票房应该怎么冲？
当然是加大曝光量啊。
这对其它人来说可能是难题，对于影帝老板和天后准老板娘能是难题吗？
京城蓝光有一大怪，如今具体伤害到宣发团队的表现是老板拍完戏就不太愿意管事了，他不想接受采访，不想去跑通告，不想增加曝光量。
尤其到了电影上映后更是如此。
现在还多着一位即便在她本行也不愿意多露面的谢歆……
公关宣发团队体验到了双倍痛苦。
好在，老板的经纪人贺月是个讲究人，她混迹在公司里最能亲身体会到同事们的不易，所以，真就当仁不让的揽下了活。
“甘哥，最近有个访谈节……”
贺月找着机会见到老板连话没都说完就被他的眼神把所有的自信满满全部击溃。
甘哥，这是你女朋友的第一部戏，票房多多益善啊！
甘哥，外面有人带节奏说你甘郎才尽呢，票房就是最有力的回击啊！
甘哥，我不想丢了面子啊！
然而，人总是想象的好，实施的难，理由和措辞在老板严厉的眼神面前一文不值。
贺月既为公司利益没得到最大化而遗憾，也为自己将要丢份而觉得郁闷，等到她随着老板前往京城拍摄基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出疑问。
“甘哥，咱是干嘛去？”
“开工啊。你连我要开工把《画皮2》近期杀青都不知道？”甘敬不满道。
贺月恍然大悟，她最近确实很忙，虽然名义上只是老板的经纪人，但公司里涉及到经纪人业务的事大都划分到她手下。
《老爸老妈的浪漫史》的五位主角有四人续约，公司考虑着更好的相互支持在有选择性的更换经纪人。
“忙啊，甘哥，我忙啊。”贺月试图用倒苦水来瞒过失职。
甘敬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小心思，也懒得计较，只是若有若无的听着。
等到抵达片场，甘敬揉了揉脸方才跳下车，贺月则是瞧见片场外的记者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不巧了吗？这不巧了吗？
“三个问题，问完就撤啊。”甘敬今天心情一般，看完华夏电影在线刷新出来的票房成绩后就像是来到新的阶段，手上《画皮2》还没拍完呢。
贺月笑眯眯的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她瞧见不少熟悉的记者面孔，那意味着都是有着不小影响力的媒体。
“甘导，你对《画皮》截止到目前的表现满意吗？你怎么看到主流对陈若清、谢歆和你在戏里表演的评价？”
“还算满意，评价么。”甘敬也没管第一个记者一口气问了两句，莫名笑了笑，答道，“谁算主流？我觉得我是主流。陈若清演的很好，没有辜负我对她的期待，小谢，大家都知道她的情况，真的很不错了，我评价我自己，那就是发挥了很好的串联作用。”
记者们纷纷记录重点，甘导虽然有时候不爱理睬记者，可他说话就容易引人瞩目啊。
甘敬很满意自己的回答控制住了场面，这就叫经验。
第二名记者提问道：“甘哥，听说你打算京城电影节捧杯就现场向谢歆求婚，是真的吗？”
“？？？”
不好意思，经验失灵了。

第726章 阴差阳错
甘敬懵了。
求、求婚？
捧杯？现场？向谢歆求婚？
说得跟真的一样。
嗯，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不不不，自己怎么可能那样干？也挺俗气吧？
不不不，京城电影节这样的舞台不是谁都能捧到大奖的，不算俗气。
脑海中的俗气小人和浪漫小人简单争辩了一下，甘敬回神，问了一句：“你听谁说的？你都把我说懵了。”
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记者无辜地说道：“好几个人都这样说，甘哥，这是真的吗？”
即便这是真的，我特么提前一个多月向你们一大群记者透露啊？我是向你们一群记者求婚还是怎么地？
甘敬有些恼火的否认道：“我没有这样的安排，我和小谢相处的很好，感情很稳定，对于下个阶段的想法是顺其自然，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通知大家的。”
记者们交头接耳的小小议论了下，这个问题有不少值得写的空间。
甘敬摇摇头：“最后一个问题，来点靠谱的行吗？”
第三名记者稍微征集了下同行的意见，提问道：“甘哥，第36届京城电影节各大奖项的入围名单已经出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位记者是《京乐周刊》的新人，他被派来蹲守素来与自家关系不错的甘敬，这个问题完全出于好心好意。
在他看来，京城电影节顺水推舟做出邀请甘敬成为影后颁奖嘉宾的决定已经是个很明显的讯号，此外，《百万宝贝》虽然“只”拿到5项提名，但同样是京城蓝光出品的《火星救援》还拿到不同的2项呢？
这加起来就是7项了。
甘敬面对众多记者的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想说，我来了。”
最后一个问题以极其简略的回答而告终，可面对面采访就是比其它方式更能感觉到当事人的气场，更能把握微妙的情绪。
不少有经验的记者在人群中寻找同行的眼神，在得到对方“此处存疑”的共鸣后皆是在心里打下了一个标记，今天拍下的这个画面也许可以等一个多月颁奖后再翻出来有妙用。
甘敬携贺月走进片场。
记者们有些意犹未尽的冲着这两人的背影拍了拍，结果没拍两张就见经纪人贺月转身又走了回来。
“朋友们，第二个问题问的太离谱了，这个就不要乱写了。”
“有时间再补个采访，我们剧组眼瞅着杀青，甘哥时间就不会那么紧张。”
贺月双手合十，眼神扫了一遍，这不是甘哥的吩咐，还是她走了一半觉得不妥才回过来的。
“一定一定。”
“一听就不靠谱，怎么可能呢，甘导恋情才曝光多久，哪能这么快。”
“放心吧，月姐。”
记者们纷纷应声，听起来还是很给面子的。
贺月稍微放了点心。
等到她走进片场，看到老板正陷入思考。
“好像有点问题，你和张天顺说一声，今天的这个采访吧，容易被带节奏。”甘敬嘱咐自己经纪人。
贺月一凛，忽然觉得可能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糟糕一些。
一通电话打给宣发总监张天顺，贺月完整复述甘哥前后三个问题的回答，重点是针对第二个提问。
等她结束了电话，片场里已经开始进行拍摄前的最后调试。
“甘哥，我和张总说了。”
“行，你该忙就忙去吧。”
甘敬看起来已经把这件事放下，注意力转向剧组最后收尾的拍摄。
然而……该被带节奏的永远会被带节奏，想放下的事却没那么容易被放下。
十二月最后一天上午的三个问题没有过太久就被记者们写出了花一样的内容。
——“狂妄的甘敬，他应该知道这一句话，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主流不是靠嘴说，而是靠广大的观众用脚投票。”
——“甘敬打算在京城电影节的舞台上向谢歆求婚，这一计划被记者的提问曝光后他只能窘迫一笑，拒不承认。”
——“甘敬剑指京城电影节，或成史上三连最佳导演。”
尤其第二个问题，记者们写的有板有眼，很快就被暗中推动把这件事传播开来。
“甘敬求婚计划被曝光，懵了/怒了/气了。”
按理说，这种事是当事人最清楚，说没有就是没有，可记者们愣是整出京城蓝光内部知情人的口吻来描述莫须有的求婚准备。
贺月是不信的，楚慧是不信的，张中辉打来电话询问后也是不信的。
可是，甘敬这天一回家发现小谢瞧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她连晚饭也没选择过来吃，这明显是受影响了。
老爷子甘南山在晚饭后溜溜达达没有上楼，他抽着自家儿子打完电话的机会说了一句：“结婚，我是支持的，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你得先把留给思思的东西规划好，方便的话，先给她立个有效力的遗嘱。”
“爸，你是认真的吗？”甘敬无语了。
“认真的很。”甘南山满面的主持正义。
“那我现在还不大方便……”甘敬都考虑着要不要把那个提问的记者给揪出来教训一顿了，这人简直就是主动传谣啊。
甘南山举起右手，数秒后放下摇头道：“儿大不由父，我去找谢歆说！”
“爸，你饶了我吧，我写，我也得想想再写啊。”甘敬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甘南山勉强满意。
甘敬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干脆顺着这股风头真求婚算了……嗯，不行不行，这是冲动且不负责任的想法。
不管当事人到底怎么想，有关甘敬和谢歆考虑更进一步的消息是愈演愈烈，这已经不是京城蓝光宣发部门所能控制住的了，相当一部分人不相信当事人的否认，反而对所谓知情人消息深信不疑。
稍微有些安慰，得益于此的是《画皮》院线票房的成绩果然有小幅度的上升，如果多来几次这样“求婚”的消息，这部电影真的有希望冲击一下十亿的成绩。
然而，甘敬对于因为炒作自己私事而取得的成绩并不感觉愉快，如果不是觉得这事是竞争对手暗搓搓的引导，他恐怕得在公司里发好大的火。
反正目前这个情况吧，不是竞争对手也推给竞争对手了，按照逻辑来看，顾安江背起这个锅就不是很亏。

第727章 飞走
《画皮》的次周票房数字有所回调，这对京城蓝光是个很好的消息，但它对普通观众来说只是个一扫而过都不会点开去看的新闻条目。
仅仅从眼花缭乱的八卦来看，观众们还是更爱越传越有鼻有眼的世纪婚礼。
京城电影节很稳。
求婚当然也很稳。
那接下来肯定是婚礼了。
一切都是很合理的推测，其中免不了记者模糊的报道。
原本不信的朋友们都变得将信将疑，张中晖特地打了电话过来，表示婚礼用酒可以全部由他负责。
尽管老张说的情真意切，甘敬还是觉得这货是专程打电话嘲笑自己的。
公关部门经过两天时间已经确定确实有同行在推波助澜，至于媒体，半被动半下意识的配合着营销，恰一波热度很是美滋滋。
这些人想干什么呢？
甘敬想了很久也没觉得有什么大的意义，就很滑稽，就很莫名其妙。
还是张天顺试着解析了一下思路，假设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友商顾总十分确定己方拿不到这次电影节的奖项，那么饱受身家下跌之苦的他或者他们是不是很愿意让更多人来见证这一届的颁奖呢？
如果想要把更多人的注意力拉到电影节的舞台，明星的感情八卦是不是最吸引观众目光的呢？
如果这些有的没的再能顺便搞一搞己方老板的心态，那就更好不过。
逻辑很顺畅很简单。
只是，甘敬还觉得很滑稽，京城蓝光在意这次电影节纯粹因为三连的机会不容易出现，这群人抱着骨头一副昭告天下的样子实在下作了点。
别的且不说，新娱难道真就能捧着奖杯把观众逼近电影院买他们的票？
没法讲道理。
但也没法去打消粉丝、观众、路人的好奇。
甘敬是能召开一个严正发布会斥责无良媒体瞎写乱写，可他还得顾及小谢的感受——自家男友义正言辞向广大粉丝宣布没有求婚的打算，这固然是事实，但听着忒寒心了些。
那天《画皮2》复工，甘敬当面被问到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已经很妥当，既明确否认，又说到现在稳定，还表示有进展会通知大家。
现在纵然再回应，也不过就是这样。
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随着时间让热度自然而然的下去。
“甘哥，首先你和歆姐沟通好，免得她再被媒体堵住要回答问题，其次，我们可以用你【上图】帐号以自嘲的方式化解热度，但最后，临近电影节时恐怕还会被翻出来热炒。”
“这种事很容易炒起来，我们也很难提前做出针对性的反制，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公关总监张天顺做出一定程度的引导后有些无奈的跑到封闭式的拍摄片场向老板如此汇报。
甘敬被莫名其妙的新闻烦了几天，他对于自身明星属性知道的很清楚，但这么波及到小谢那边就有点让人生气。
这次是小谢，下次是不是就是二思了？
“我建议你们部门是不是要成立一个反黑组？”甘敬皱眉说道，“专门用来针对这种事，不光是我，还有针对陈若清、李早瑜、姚天楠她们的。”
“这以后要是整个夜光剧本，尤其对女演员来说实在太污名化了。”
张天顺没明白“夜光剧本”这个词，但大致猜到是什么意思，他点头道：“好，可还是那句话，防不如做。”
甘敬干脆地说道：“那你今天回去就抽调人成立吧，反黑组的第一件事先别管其他，就是整理这次京城电影节的古怪之处，电影节是一出戏，电影节之后也是一出戏。”
“嗯。”张天顺颔首，近期实际上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只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条目归属而已。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甘哥，我觉得你上次说的很好，作品才是力量，我们不能被扰乱，对于歆姐来说也是这样，她出新专辑、新歌，粉丝歌迷的关注点一下子就变了。”
“我会和她说的。”甘敬答应下来。
要说一直被歌迷诟病的有一点，原本甘敬经常弄个半首歌的让人着急，自从天后宣布和影帝在一起后，她的新专辑跳票跳的遥遥无期了。
张天顺又汇报一些其他的工作方才匆匆离开，他可能是京城蓝光最忙的总监没有之一。
《画皮2》临近杀青收尾，大段戏份拍摄完毕，现在只剩下细节补拍。
甘敬作为导演其实都可以不来片场，副导演夏研处理这些完全没有问题，但这两天他和谢歆的气氛颇有些微妙，亲临现场反而成了一种很好的选择。
目前已经确定1月12号举行杀青酒宴，接下来直到春节差不多都是一些行政上的事情以及把《画皮2》剪好送审。
再过过就是京城电影节了。
甘敬几乎已经能听见京城电影节临近的脚步声，或者说，那是自己走上舞台为影后颁奖的脚步声。
“甘哥，想什么呢？表情那么奇怪？”李早瑜走过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想小谢今天会唱什么歌给我听。”甘敬摇摇头。
“呸！”李早瑜不屑。
“这也呸？”甘敬纳闷。
李早瑜表明理由：“我呸的是你的语气！”
甘敬：“……”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还挺奇怪。
这天晚上，甘敬回家路上认真考虑了张总监提出的建议，准备和女友聊聊她新专辑的事情。
然而，当他到家，小谢已经飞了。
“上次音乐节有个国外节目邀请我登台竞技唱歌，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我去巴黎考察，看看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有最顶级设备。”
小谢亲口告诉甘南山和甘学思这个消息，但她告诉男友却是以一封家书的方式放在了甘敬书桌上——这看起来更像是离家出走……
考虑到成年人的身份，勉强可以升级为离家散心。
甘敬看着家书上的落笔时间，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贺月让她问问这件事。
等到经纪人打电话回来，天后确实有个这样的行程安排，金白唱片已经答应了法国音乐节目《歌声》的邀请，从时间上来看，这是两天前的事情。
甘敬简单听了听节目的时间安排，如果真按小谢和公司表示的意思，她是打算等电影节颁奖后再回来。
或者，干脆就是完整的录制完国外节目，虽然那边是残酷的淘汰制，但她很有自信需要一些日子才能结束。

第728章 攒劲
天后、邻居、小谢。
当她在的时候，甘敬没觉得有什么。
当她飞到巴黎忙起来，甘敬忽然感觉到有一些寂寞了。
没有小谢在身边不着四六的絮叨，没有小谢对女儿成长发表严肃的意见，没有小谢时不时唱起她爱的曲子，这生活还真就少了些滋味。
情情爱爱是绕指柔，绕着绕着便化在了心里。
不过，仅仅两天时间，谢歆就用距离来证明她和甘敬这样的情侣之间偶尔多点彼此审视对方的空间也挺好。
一月五号飞走，到了七号晚上，谢歆盘膝在下榻酒店的沙发上聊考场情况时已经没有了前几天在家时的微妙。
《歌声》是由覆盖了全球3.5亿家庭用户的法国时尚电视台FTV-SD频道联合数家欧洲其他实力电视台打造的一款音乐节目。
顶级的设备、淘汰的赛制、高水平的歌手、多平台的播放。
谢歆在视频聊天里聊到她在巴黎的考察还是比较兴奋的。
甘敬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在听完女友介绍节目后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是这样，这个节目为什么不叫《歌手》而叫《歌声》呢？你不觉得前者更贴切么？”
谢歆被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问住，她第二天专门询问了节目制作人才给予官方解释：“他们觉得‘歌声’的法语发音比‘歌手’好听，所以就叫这个名。”
很强大的理由。
甘敬被说服了。
至于对女友比赛的预期，小谢可是天后诶，她能自己搞定的。
甘敬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片场、家。
片场、家、马场。
片场、家、天文馆。
工作日两点一线，周末陪女儿增加户外活动，再加上甘敬能在家里办公，他的生活就人为隔绝了媒体的窥探。
相应的，甘敬和京城蓝光没有接“求婚”热度这波团，观众、粉丝的关注尽管有无良记者的瞎捣鼓也慢慢降低，这和宣发总监张天顺的判断是一致的。
《画皮》的票房还在增长，它的成绩与公众关注随着时间呈现一个弱相关的联系，网上热度经过电影票的真金白银一关会是越来越少的增幅。
12月24日首映到1月12日甘敬手上电影杀青，《画皮》一共收割了6.7亿的票房，从档期上看起来它还有时间继续冲击10亿，但实际上电影票房的消费在临近春节的这段时间会有个往后积攒的空档。
今年的农历春节是在2月8号，留给《画皮》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也意味着距离《月球》和《爱在黄昏日落时》上映的时间很近了。
“五年科幻计划”的有关宣发一直在做，《月球》延续着张中晖主演的习惯让观众有着不错的期待，《爱在黄昏日落时》则虽有前作，按当前的预售来看不容乐观。
春节这么一个阖家团圆的档期，要么欢笑、要么感动、要么有充足的感官刺激，其他类型片都不容易有大的突破。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逻辑，很难在这样的时间点带着家人去看一部偏文艺的话痨爱情片，强行如此只能收获父母在影院里的打呼声。
《爱在黄昏日落时》相对而言更要看欧洲市场的同步上映，不少国外青年也许乐意在品味圣诞滋味后的一个月看看两个灵魂在大银幕上的触碰。
如此种种，今年春节过年的情势已经十分明朗。
谢歆在国外考察节目、筹备录制，俞婧因为电影的欧洲上映没准能在巴黎和天后相聚，京城这边就只有甘南山、甘敬、甘学思三人。
他们可以考虑把甘学思姥姥、姥爷接过来一起过年或者干脆去保定过几天清静日子。
甘敬倾向于后者，他觉得这次过年可以比前面数次都更轻松一点。
京城蓝光的年会已经提前通知不举办，两部春节档电影在预期中不那么强势，公司里的演员们差不多都婉拒了各大卫视的春晚邀请，一切都在平淡中暗暗积蓄力量。
一月下旬，京城里的年味渐渐浓厚，京城蓝光里的年终奖、项目奖金、电影红包纷纷在放假前结清，发放到个人账户，甘敬愿意看到大家的脸上都是笑容。
不过，像刘沛川这种演员虽然拿到丰厚的红包仍旧会有些焦虑，不知不觉进入京城蓝光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自己只在两部电影里作配。
哦对，还在《华尔街之狼》里当过一个打杂选手。
这和先前的预期是有点不太一样的，哪怕连自己叔叔都说不要着急。
刘沛川眼瞅着《画皮》的票房不断增长，终于是在1月底的时候找上了老板。
“甘哥，你看我行不行？”
“行啊，不行怎么会让你进公司。”
“那，咱这春节一过是不是得给我安排上了？”
“你+邱冉是主角，制片人用周宏志，导演是谢昱，我再给当个副导演搭把手，你觉得怎么样？”甘敬想了想，又补充道，“考虑加个姚天楠当女配角，怎么样？”
刘沛川见甘哥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笑道：“很好，甘哥，可别跳票，这要演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还需要考虑考虑。”甘敬答道。
刘沛川苦笑道：“甘哥，《画皮2》拍的时候你就这样说，咱这都杀青了……你得考虑到什么时候啊？”
甘敬竖起一根手指：“2月22号京城电影节，23号我们有个发布会，到时会宣布你的作品计划，你觉得我还能考虑到什么时候？”
刘沛川心中一松，有确切日期就好，不过他还是嘟囔道：“我觉得你能考虑到发布会开始前的十分钟。”
甘敬呵呵一笑，送别了这位提名过最佳男主角的演员。
时隔一天，他迎来一位电影局的不速之领导，曾经在国内票房研讨会邀请自己参加的黄宏强副主任，这是为电影节的事情来的。
不是京城电影节，是申城国际电影节。
甘敬有些意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漏了风声。
据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很有默契的进行着保密，完全没从外界看到什么相关消息。
这是很不容易且极具诚意的，他们也在帮京城蓝光攒着劲的等待2月22日。

第729章 讲究
“甘敬啊甘敬，你这个人……”
“黄主任，快坐，快坐，喝茶，我早晨还想呢，这枝头的喜鹊怎么叫了，敢情是今天黄主任要来。”
电影局的黄宏强副主任缓缓望了一眼阴沉的天气，有些无语。
他叹口气：“甘导总是能把客套话说出戏谑味，这里哪来的喜鹊？”
“黄主任，我这边绿化好。”甘敬眨眨眼，表情活灵活现的犹如一个志得意满的发家青年，他指了指自家的庭院，“喜鹊就喜欢我这种地方，不光喜鹊，还有乌鸦呢，昨天我就瞧着一只乌鸦，让人讨厌。”
黄宏强摇摇头：“不是说地方，甘导，这冬天哪来的喜鹊、乌鸦……”
甘敬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有道理，黄主任说的在理，我听主任的。”
黄宏强都要气乐了，这是自己说话就能改变的吗？甘敬这个人话里有话，讨厌的很。
他喝了两口茶，平息了下情绪，缓和语气道：“甘敬啊……”
见面第一句的称呼是名字，中间是甘导，这会又变成了名字。
甘敬听着这口吻是要斥责，赶紧先给主任大人添上茶，然后老老实实坐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黄宏强又有点说不下去了，他看着甘敬这幅没有台词的动作忽然明白为什么面前的男人是影帝，这人就是要告诉别人在演吧！
“甘敬啊，你这个人不讲政治啊。”黄宏强如此再三，终于把一进门就想讲的话说出来。
“是是是，京城蓝光成立没几年，我一年到头又忙着拍戏，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黄主任一定要指出来，我和公司都一定改正。”甘敬从善如流。
黄宏强忍不住说道：“甘导，你能好好说话吗？我这次过来也不是要打官腔，不然我就在局里等你，在你公司等你了。”
甘敬双手一摊：“黄主任想让我说什么？”
“申城那边是怎么回事？你以为申城国际电影节就没有主管单位了？”黄宏强提高声音，带了些怒意。
甘敬摊开的手握拳，随后又一根一根手指的伸出来，数道：“申城文化和旅游局、申城广播电视台、申城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国际电影制片人协会、国家电影局，好多个单位。”
黄宏强一字一顿：“你还真就无法无天了。”
甘敬不悦了：“黄主任何出此言？我和申城国际电影节那边谈合作，他们组委会的鲁主席可是颇多赞誉呢，而且，我就不明白了，我做深耕行业内容的事又能惹到谁？”
他回敬一字一顿：“谁是法？谁是天？”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黄风被压倒了。
黄宏强惊呆了。
真就不拿副主任当干部啊！
甘敬看着这位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的领导，若无其事的耸耸肩：“你刚才让我说话的。”
他眼看黄宏强不说话，腆着脸问道：“黄主任，这次京城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和影后都颁给谁啊？”
黄宏强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甘敬“哦”了一声：“我还以为都是你们研究好的呢。”
黄宏强又get到面前这人的话里有话，他觉得如果不是正坐在甘敬的家里，恐怕自己就要拿起茶杯锤死这货了。
这次之所以过来，之所以以一种半私人的身份过来，就是因为申城国际电影节比较特殊，不在于含金量特殊，是在于有比较强的自主性。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比较多，既有彼此重心的考量，也有政治层面的顾及。
黄宏强对于甘敬误打误撞去找申城电影节合作有种瞎猫碰见死耗子的恶心感，他同时也对这一届京城电影节可能出现的状况有恶心感。
电影局里不只有一个副主任，在体制内做事也不可能像甘敬那样横冲直撞。
黄宏强一念及此，心里忽然生出些羡慕来，但转念一想，甘敬有底气还是因为他能拍出、演出受观众喜爱的作品。
这才是他横行国内电影行业的最大筹码。
话说回来，国内电影欣欣向荣也正是电影局的总体目标。
“有些事也不能做的太过分。”黄宏强看了一眼炯炯有神的甘敬，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对，这一点我太赞同了。”甘敬一脸的深明大义。
黄宏强没喝茶，起身，走了两步还是又说道：“在国内做事不讲政治是不行的，你现在也是大导演了。”
甘敬默默点头。
只是，黄宏强没走两步忽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他拿出来按下接听。
甘敬在旁边也就耐心等待。
没过一会，黄宏强的电话挂断，他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今年你要去当残奥会开幕式的导演？”
甘敬羞涩一笑：“黄主任消息好灵通啊。”
他接着强调道：“不是我要当，是今年正好在申城举办，顺便就邀请我去当，我觉得这个事挺有意义，应该会答应下来，具体还没聊好呢。”
黄宏强有点无言以对，这是带着护身符性质的事。
“我偶尔也讲究点的。”甘敬抱怨道，“老实人想老老实实的拍点电影就那么难吗？”
“老实副主任想老老实实的为局里做点事就那么难吗？”黄宏强也发出了疑问。
甘敬伸出双手主动握住副主任的手：“黄主任，都难啊，所以咱们今天都是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呵。”黄宏强重重握了下手，“甘导，你好自为之。”
“主任好像和我说过这样的话。”甘敬笑道，“我会注意的，也希望领导都多多支持，我觉着我们京城蓝光算是比较本分的电影公司。”
黄宏强不置可否，转身离开影帝的大豪斯。
等他坐到车里，手机却是又振动了。
黄宏强拿出一看，发现是自己【上图】里特别关注的帐号，正是甘敬刚发一条新动态，他分享了两张照片。
——“昨天的乌鸦和今天的喜鹊，冬天的留鸟。”
黄宏强狐疑，这个季节这个地还真有鸟？自己居然没有这货接地气？
算了，也不是什么好鸟。
黄副主任收起手机，点到为止，打道回府。

第730章 春江水暖
黄宏强副主任以私人身份的探访没有让甘敬产生什么苦恼，反而有种跳出问题看关系盘根错节的诙谐趣味。
电影局吧，如黄副主任所说肯定是总体希望国内影视行业往上走的，可具体到公司、牵扯到领导，别的领导说不定更希望是新娱在前面领着大伙呢。
据说，有一位刘姓副主任和新娱关系一向不错，更别提前主任和顾安江是老制片厂的同事，还好如今已经退休，影响力大不如前。
京城蓝光要算规模往国内一放真掀不起什么波澜，可它在电影行业已然有很大的影响力，或者简单而自信的说一句，龙头企业的气象已经出来了。
甘敬经过内部的沟通，很愿意换种角度把这次电影节当作公司成长的磨砺，玉不琢不成器，公司不碰见问题、不碰见问题当然好，碰见问题也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二月一号，《画皮》在各大院线的排片基本结束，从平安夜到二月初一共拿到8.25亿票房，距离公司上下期盼的10亿票房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不少人遗憾的表示，这部戏如果放在暑期或者国庆很可能会达到目标，平安夜有点小众、元旦假期又太短，实在不算太好的档期。
甘敬对此没什么感觉，他倒是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画皮1》已定，他们瞧着《画皮2》呢，明年的暑期档和国庆档都还空着，贺月那厮已经开始若有若无的试探自己口风了。
只是，这个下旬不论京城电影节结果如何都定在它后一天召开的发布会牵到很多东西，《画皮2》一动不如一静，老老实实放在三月份上映就是最佳选择。
又过两天，京城蓝光在2月3号开始放年假，除了自愿高工资加班和春节档值班的，其他人都欢欢喜喜的回家过年。
过去的一个年度里，京城蓝光出品《火星救援》《华尔街之狼》《百万宝贝》《画皮1》《老爸老妈的浪漫史2》等作品，这些在为公司带来广泛影响力的同时也让上下员工都收获颇丰。
按照惯例，每次作品上映都有票房红包派发，京城蓝光拍片的速度简直就是一年发上五六次年终奖，由不得人不把忠诚度噌噌的往上点。
除此之外，欧洲市场也有开拓，电影衍生品的光碟销量稳定上升，这都是长远利好的变化。
除除此之外，公司的董事长、京城蓝光的灵魂人物甘敬先生正式结束单身生活，找到了女朋友，这也是一个让员工津津乐道并且过年仍然要反复提到的好消息。
如此种种，即便面临着京城电影节的不好预期，京城蓝光整体的精神面貌都是积极向上更待来年的。
甘敬对公司便没什么不满意了。
对他个人来说，能让自己拍电影的公司就是好公司，再能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愉快工作和生活的公司就是顶好公司了。
2月5号，甘学思的姥姥崔琳和姥爷俞卫德被接到京城，将会一起吃个五人的年夜饭。
二老年纪不小，今年俞婧又因为工作要在欧洲不能赶回来，甘敬心中有点歉意，他第二天坐在客厅看着两人陪外孙女挖地喂鸭的模样，考虑着回头和俞婧商量一下干脆就把他们都接到京城养好得了。
别墅房间很多，之前锦尚小区的那套房子也一直留着没卖，现在俞婧还可以自己买房，总之住在京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个事暂且押下不表，等待小姨子回来再论。
距离春节已经没几天，甘敬手机开始习惯性的密集工作，朋友、员工、同行乃至一些神通广大的粉丝，祝福短信和礼物纷纷发来。
甘敬偶尔会想着一一回复，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可尝试数次后还是因为太多而放弃，最终只能在【上图】里贴上二思穿着应景小红袄、豁牙大笑的照片统一恭贺春节。
真正到了年三十这天，客厅烧着壁炉，三老一大一小共五人围坐在电视边等待春晚。
“喂，甘哥，猴年好啊。”
晚上七点钟，谢歆的越洋电话打了进来。
甘敬拿着电话走出客厅，吹着冷风，没好气地说道：“过年都不回来，你耍猴呢啊？”
“往年我也不在京城过年，今年吧，我要是留在隔壁会有点尴尬。”谢歆指的是甘学思的姥姥和姥爷，她倒不是抱怨，只是很平实的说明，随后话锋一转，“明天我能在巴黎看到《爱在日落黄昏时》，有点奇妙诶，我和俞婧说好一起看了。”
甘敬笑道：“你和她在一起就不尴尬？”
“还真不，本身也没代沟，还能一起吐槽你，巴适的很。”谢歆继续说道，“下周五我这边录制第一期节目，马老师已经到了，阿亮得晚两天，你到时候过不过来？”
甘敬为难道：“我倒很想去现场听你唱歌，但是春节档两部电影上映呢，我实在不好走开。”
谢歆鄙夷道：“你可拉倒吧！电影上映后你什么时候在意过！”
“也不是，我只是心里在意，你看不出来。”甘敬笑道。
“嘁，我明天倒要看看电影里你是怎么勾搭狐狸精的。”谢歆小刺一刀，“我得看看到底是国外的狐狸成精还是国内的狐狸成精。”
“哈哈哈，你真幽默。”甘敬笑了三声。
“不多说了，反正值此新年佳节之际就祝甘老板来年有个更温柔的女友、更宝藏的女儿，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谢歆免不了应景。
甘敬说道：“好，谢谢，俺也一样。”
“哼，进去吧，我都听听呼呼的风声了。”谢歆如此说道。
甘敬微微一笑，挂掉电话。
只是，刚刚走进客厅还没坐下，显示着“陆玮”的电话又打进来，这位曾经被媒体称之为“第一甘吹”，表演功底十分深厚。
“陆哥，我记得我还手动给你回了消息，你还专门打电话过来啊。”甘敬接通电话。
“是，我就不走流程了，阿甘，问你个事，下下周的电影节是咋回事？”陆玮开门见山。
甘敬莫名道：“什么咋回事？哪方面的？”
“出什么状况了？怎么盘口风向变了？之前显示你和李早瑜很稳的，现在怎么一下子看低了？”陆玮严肃问道。
甘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啼笑皆非：“陆哥，你还买这个？”
“小买了几手，就是很奇怪为什么突然有大变化，难道有什么消息走漏了？”陆玮听声音纳闷的很。
甘敬沉吟道：“春江水暖鸭先知，许是真有什么内部变化吧。”
“那你说我接下来怎么买？”陆玮询问当事人。
“别买了。”甘敬答道，心中一动，又说了一句，“水深，下回带你玩个好玩的，比买这个有意思。”
“行吧，信你，这就是——有内鬼，终止交易呗。”陆玮用了一句两人合作电影里的台词，只是挂掉电话时还有些怏怏不乐。
春江水暖鸭先知，颁奖节前盘口崩。
丫的，有黑幕啊！

第731章 低开
陆玮打电话透露出的消息值得玩味。
甘敬真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来判断电影节的情况，就凭这一点，如果以后陆玮输成穷光蛋，那也得给他一个有两句台词的小配角。
事实上，绝大多数媒体对于第三十六届京城电影节的奖项预测都很统一。
《百万宝贝》演得好拍得好，连续成为两个电影节的大赢家，它有着极大的可能再收获影后和最佳导演的奖杯。
更何况，京城电影节本身和甘敬关系匪浅，它给这位最佳导演颁发了到目前为止生涯唯一一樽影帝奖杯——大家虽然都相信阿甘以后还能再封影帝，可第一次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此外，这部作品的男主角张中晖早就和京城电影节打过友好的交道，他的影响力也是要算入其中的。
还有，京城电影节依照前面两个电影节邀请甘敬作为影后颁奖嘉宾的操作也有成人之美的潜意思。
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就是在告诉媒体和观众，《百万宝贝》怎么能不得奖？
“时隔大半年，重看《百万宝贝》，我改变了曾经的看法，这是一部极其优秀的电影，导演不仅是在用镜头也是在用画面风格向我们传递信息。”
“李早瑜将会是史无前例的三料影后，这个词没怎么见过，或许，我们可以提前为这位影后创造一个褒奖她的词汇。”
“请不要忘记甘敬，虽然这位导演在送出《百万宝贝》这样的优秀作品后立即转身捧出极其无聊的爱平口水片，我们还是应该为他的才华鼓掌，并且，他永远值得我们期待他的下一部作品。”
“盘点最悲催影帝候选人，张中晖该有姓名！”
“李早瑜拿影后，甘敬拿最佳导演，张中晖终获影帝，错一条我倒立喝白酒一瓶，立帖为证。”
纸媒、论坛、自媒体，但凡能看到对本届京城电影节讨论的地方几乎都对京城蓝光出品的《百万宝贝》很有信心。
甚至于，因为这种笃定，大家的注意力其实更多还是放在春节档的电影上，这个更新鲜更有话题度一些，电影节还得等过完年后两周呢。
大年初一，甘学思早早起来给爷爷、姥姥、姥爷、老爹拜年，分别收获四个大红包，然后她央求甘敬给小姨、歆姐姐、瑜姐姐、嫣姐姐等人打视频电话拜年。
甘敬有的允了，有的则是悄悄漏过，反正二思注意力很快会转移，不趁着现在多糊弄，以后大了就会很遗憾。
上午十点钟，《月球》应该是上映了，《爱在黎明破晓前》是下午两点，两部片子的排片率相较以往都不算特别高。
前者18%，后者19%，这还是看京城蓝光作品一向过硬的情况下才给出的待遇。
从丰富的收割票房经验来看，如果两部电影没有提供漂亮的成绩，排片率很快就会被其他合家欢的作品蚕食，这一点不会因为出品公司是京城蓝光而有任何的改变。
“老张，心情怎么样？紧张吗？”
甘敬坐在沙发上用新的手机卡给张中晖发了条语音消息，这位老影帝是撑着独角戏的《月球》呢，现在虽然不像《火星救援》那样关乎“五年科幻计划”的启动，仍然有着承前启后调整预算的风向标作用。
“我紧张个屁，我能紧张？我要紧张也是为23号的发布会紧张。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这部片子赔了你也会继续投资拍下一部科幻片的。”张中晖的信息很快回复。
“对啊，拍是会拍，有没有张中晖工作室的参与就不一定了。”甘敬施施然的回复。
“我就不信在我儿子要出生的这一年，你能把我从制作方踢了？”张中晖很嚣张。
甘敬等了一会才继续回复：“你赢了。”
“你觉得这次电影节会是哪匹黑马踩着你上位？”张中晖正经的问了个问题，还跟着感叹道，“我昨天翻了半夜的预测，只有寥寥几个觉得我们会输，这种民心所向，我还是不敢相信评审团会冒大不韪。”
甘敬把昨晚和陆玮的通话内容告诉了老张。
这一次张中晖回复的就慢了很多。
“怎么能那么魔幻？”
“大概因为电影节2月22颁奖的日子太2了，所以会出现一点2的事，从神秘学的角度上，这是很合理的。”
“干！”
两人的交流以张中晖张老师的加油鼓劲而告一段落。
也就有来有回的这么聊着，甘敬再思考一阵就已经能从网上看到新鲜热乎的《月球》的短评了。
——“一部看着有些孤独的片子，似乎不太适合春节和家人一起看，之前京城蓝光的很多电影我都二刷了，这部就等它上线视频网站吧。”
——“奔着特效去的，有点失望，不太像科幻片。”
——“克隆的伦理探讨，还不错，但是儿子看不懂，老婆不喜欢，她正在埋怨我买了三张《月球》而不是三张《精灵家园》。”
——“小成本、独角戏、有深度，值得一看，张中晖演技在线，他今年应该先拿个影帝奖杯。”
——“套个科幻的皮，一点也不科幻，克隆人的讨论并不新鲜。”
各个论坛和【上图】里的评论随着《月球》首映的结束而出现，有一部分人表示电影还不错但不应该这个时间点看，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部片子根本不用到电影院里面去看。
仅仅从第一时间观众的反馈来看，《月球》这部影片的开局不能算顺畅，这在以往作品下是不太容易想象的事。
不过好在到了下午，它还有一部兄弟影片踩着2点这个时间准时上线，然后，兄弟影片就变成了难兄难弟。
“话痨，提前离场，很枯燥。”
“还行，莫嘉娜很漂亮，可阿甘已经有谢歆，只能点不推荐了。”
“台词很好，我很喜欢，很希望还能有3。”
“感觉表现的不是很完整，这部戏据说是由莫嘉娜实际执导，出现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也很正常，不要有3了，再拍下去就是狗尾续貂。”
从上午到下午，两部春节档电影的观众反馈都不算太理想，这是京城蓝光在这个档期很少见到的低开开局。
偏偏，如此情况还出现在了本届京城电影节的前面，这让被媒体认为准备收割奖项的京城蓝光弱了不少声势。

第732章 剧本
一年之计在于春。
新春伊始，纵然在家休年假，京城公司的不少员工仍旧有些骚动，华夏电影在线这个官网的存在让院线数据变得透明，大家都能看到作品的票房。
《月球》首日6700万，《爱在黄昏日落时》首日5200万，两部电影分列春节档的四五名，这是综合预售的转化。
前者属于小成本科幻，但仍旧不如后者爽快的直接一天回本，按照数据预测，两部电影盈利没有一点问题。
只是，去年春节档《火星救援》的首日票房是2.15亿，比今年两部电影的成绩加起来还要多，这两厢对比就有点让人难受了。
作为公司的金牌编剧，从来不畏惧改稿的林编剧在大年初二一觉醒来就时不时的刷新数据。
八点钟，数据更新。
林编剧郁闷了。
这两个剧本都有经过他手润色，尤其前者是一直跟组拍摄。
虽然年前最后一次会议就有对这次成绩的预期，可真正看到之后还是有些失落，春节档诶，这可是春节档！一直被媒体盛赞由京城蓝光带起来的春节档！
林编剧躺在床上一直难受到上午十点才下了一个决定，回去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甘哥提建议，明年春节档得上喜剧！
如果甘哥不同意，那自己就撞死在他面前！
林编剧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直挺挺的在床上为自己加了一段悲壮戏。
没过五分钟，手机忽然响起。
林编剧随手抓过一看，手忙脚乱的按下接听：“喂，甘哥，新年好。”
“嗯，好，好，你什么时候回京？”甘敬沉稳的声音传来。
“我打算初五，甘哥，是有什么事吗？我万死不辞！”林编剧后半句忽然铿锵起来。
甘敬听到这样的表态就是一愣，过了一会才有声音继续从听筒传出：“也没什么事，就是准备给你个新活，关于刘沛川和邱冉的新戏剧本，故事梗概我已经写好，等会发你邮箱，你出个剧本。”
林编剧心中大喜，同时也在赞叹，这就是甘哥啊，仅仅一天，他一定就是反思了之前的策略！
“甘哥，是个什么故事？剧本名是什么？”林编剧知道老板有个习惯，虽然都是梗概或者半个故事让自己润色，但他是把名字定好的。
“《无名之辈》，还缺几位配角，故事线的收尾要认真做，不能虎头蛇尾，几点要求我都会写在邮件里，初稿在这个月22号前交上来。”
林编剧思考了一会，应道：“好，没问题，我后天就启程回去，这样改稿沟通都方便。”
“这个事视频在线也行。”甘敬说道，“过年就多陪陪家人吧。”
“公司就是我第二个家！”林编剧大义凛然。
甘敬：“……”
通话结束。
林编剧觉得老板一定是被自己的真诚打动了。
趁着还没收到邮件，他刷新了会自家公司两部新作的影评，《月球》有8.6分，《爱在黄昏日落时》有8.7分，这倒是能让人略感欣慰的评分。
可是，分打那么高，你们倒是去看啊！
林编剧继续刷着网友的评论，刷到兴起便是披了马甲上阵一战，等到被封掉两个帐号后才意犹未尽的点开老板邮件。
“咦？高位瘫截的女主角？这样的表演对邱冉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啊，为什么不用李早瑜呢？她演技多棒啊！”
“唔，刘沛川演一个贼？有点想象不出来，造型上是不是得有大的变化？”
“黑色幽默，语言特色，邱冉是成都人。”
林编剧提取关键信息，考虑着邮件上的故事梗概，陷入深深的思考。
另一边在京城，甘敬瞧着年初二的大雪，对于公司编剧的状态有些莫名其妙，回家过年怎么变得那么亢奋？莫不是相亲了？
他摇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把电话打给张中晖。
虽然经常嘲讽这位，但这次“五年科幻计划”第二部《月球》的票房成绩还是得安慰一下他，甘敬自己很喜欢老张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表演层次和细微变化都很到位。
事实上，目前的评分也证明口碑没出现问题，纯粹是定位并不偏商业。
这一通电话打的时间要更久，甘敬等到二思过来喊吃饭才挂掉，随后又瞧见俞婧发来的消息，欧洲市场的票房数字还要等等才能出来，单纯从影院里的效果来看算是还行。
甘敬回复了一条祝贺短信，一部在欧洲院线正常盈利的作品已经挺不错，至于国内，这次大年初一6700+5200合计1.19亿的票房是比不上去年，但《火星救援》一部的成本就比这两部高啊。
公司里出现的一些情绪无非是大家习惯占领档期成绩的前列，这刚一落伍立即浑身不舒服，要是都这样，其他公司都得解散，那顾安江还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甘敬这么想着，没想一会就收到曹操的电话。
“甘导，今年的春节档算是不姓甘了，京城蓝光尚需继续努力啊。”顾安江打这通电话，假惺惺的不让人生气反而好笑。
甘敬纳闷道：“顾总，老顾，今年排第一那个喜剧片是你们家的？”
“不才，第六。”顾安江爽快答道。
甘敬惊诧了，自己这边好像是第四、第五？
“那你有什么可豪横的？还给我打电话？”
“同一个行业，公司之间还是应该多亲近。”顾安江听起来心情就不错，“尽管我们之前有点误会，以后没准还有合作机会。”
应该怎么来回应这种话？
甘敬只是思考一秒就有答案，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手机不屈的震动了两下，仿佛顾安江无声的呐喊，不过，也仅仅几秒就没有再打，对方还是知点趣的。
甘敬回想着头次见到这人的场面，实在不知他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哦对，刚才倒是忘了问个问题，上次记者采访和网络舆情到底是不是对方主导。
大年初二就这样在和不同人的通话中过去，甘敬今年和往年不同，需要准备的事、联系的人都比较多。

第733章 开胃菜
大年初三，院线数据继续更新，《月球》和《爱在黄昏日落时》出乎不少人意料的守住了四五名的位置，而不是像媒体预测的那样往下跌落。
这个事其实不大容易，因为春节档的虹吸效应越来越明显，各大院线在第一天成绩出来之后就会做出把资源集中到头部电影的决定。
也即意味着两部电影是在更少排片的情况下取得和原本差不多的成绩。
不过即便如此，京城蓝光这次不温不火的表现也让《画皮1》之后的一些言论尘嚣再起。
《月球》的导演是谢昱，《爱在黄昏日落时》的导演是莫嘉娜，但两部作品的出品人、制片人都是甘敬，他也毫无疑问拥有对公司、电影的最大决策权。
就像京城蓝光取得的成就都会归功到甘敬身上，春节档面临的“困境”也可以对他个人进行责难。
“甘敬必须要对京城蓝光放权才行，他的‘五年科幻计划’立意很好，但恐怕需要更多影视公司的合作才能打磨出更好的作品。”
“上次我就说了，甘郎才尽。”
“京城蓝光失去‘春节档王牌’的光芒，领头人肯定要负责，最起码也得好好反省，你怎么对待市场，市场就会怎么对待你。”
“我之前写了一篇对京城蓝光的意见、对谢歆的意见、对甘敬的意见、对如何更好表演的意见，这次再发一遍，请不要怪我说这么多，因为期待太多，毕竟你是甘敬啊。”
种种评论，甚是微妙。
甘敬有空瞧了瞧自己【上图】动态下的评论，有种分不清到底是黑是粉的感觉。
他电视静音、关掉手机、盖上报纸，世界清静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公司没有倒闭……但和外界产生交互之后就觉得京城蓝光已然在苟延残喘。
京城蓝光快倒闭了吗？
没有啊……
电影亏本了吗？
很赚啊……
甘敬觉得这一波有些奇怪，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他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得个老顾PTSD，总是想往那位身上联想。
尤其最让他无语的是，观众朋友们开始教自己怎么表演了……这是要从全方位对心态进行打击？
难道我不是你们的影帝了吗？
不能因为京城电影节要搞事，就连它发的奖杯都收回去吧？
甘敬觉得这种喷点很奇怪，对于公司张总监在这方面的汇报只有一个指示，不用太在意，正常粉丝应该能分辨出有没有道理，至于真要分辨不出的，那只要他们买票看电影就还是粉丝……
又过一天，大年初四，甘学思想起老爹的保留项目，自告奋勇的要帮他复述语音影评，结果遭到无情的拒绝。
这位小朋友应该属于那种分辨不出的，还是让她不要破坏心目中的形象比较好。
网络论坛、娱乐媒体活跃度颇高的评论让位居四五名的两部电影看起来热度比前面一两名都高，如果是不怎么关注影视圈的人恐怕单看名字出现的次数会以为京城蓝光又称霸春节档了。
如此整整持续一周，从大年初一到初七，情况慢慢有了点变化。
《月球》口碑评分下滑到7.9，《爱在黄昏日落时》变为8.0，不少看了电影的粉丝和路人开始有意见上的不同，阿甘、京城蓝光似乎没有那么不堪嘛，张中晖依旧影帝级实力，莫嘉娜和甘敬在电影里的再续前缘依旧很漂亮。
这有什么好值得指摘的？
言论的反复让公司里很多关注舆情的人感觉欣慰，纵使公关部门的同事有说这是在被黑，可看到己方被维护总还是更温暖些。
而随着春节档电影的票房成绩继续走高，京城蓝光两部作品的最终预测数据也在不断被修正。
3亿→4亿→5亿。
2.5亿→3亿→4.5亿。
“五年科幻计划”之二的《月球》和“爱在”之二的《爱在黄昏日落时》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韧劲，这同样是出乎甘敬意料的。
不过，时间到了二月中旬，员工渐渐回归，京城蓝光上下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家的关注点从票房转向奖项。
外界有关这次京城电影节的预测仍旧是《百万宝贝》称雄，但自家公司里的消息总是没那么严密，尤其年前有一阵连开会议，所以大家都隐隐知道老板的态度比较谨慎。
再加上这次春节档舆情的反常，不少人担忧如果奖项失利会带来更大的压力。
另外，还有一点令大家疑惑，公司目前的发声情况完全和以往不同，不管是老板还是清姐、早瑜，他们都没有接受媒体采访，要知道，老板那是能跑到竞争对手公司门口回应记者的狠人啊。
媒体像是精神分裂一样一边批评春节档的表现，一边吹捧电影节的预期，公司则是保持着奇怪的缄默，这样的对比掺杂着看实在是古怪的难受。
2月16日，京城电影节开启为期一周的电影活动，各大入围电影的主创团队纷纷亮相，《百万宝贝》和《火星救援》自然不能例外。
只是，这两个团队仍旧对媒体记者三缄其口，只保持极其有限的回复。
这种低调在其后六天一直保持。
2月21日，距离京城电影节的颁奖仅剩一天，京城蓝光有员工接到预定发布会酒店的命令。
这天晚上，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副主席李庆森和秘书长郭研率领一个小团队悄然抵达京城。
说是悄然，也没那么悄然，最起码，新娱影视的总裁顾安江就收到了消息，他感到奇怪的同时仍旧尽地主之谊的宴请李庆森。
顾安江和李庆森曾经有过两次合作，那时候还比较年轻，但也算是有些交情，此时人家在申城国际电影节落脚，还是很值得见见面、说说话的。
酒过三巡，称兄道弟。
顾安江倒了杯酒，问起正事：“老弟，你这趟来京城是做什么的？总不会来观摩京城电影节吧？”
“屁事没有，纯粹闲得慌来谈个小合作，还得有个电影局的例行会议，哎，我对京城电影节是半点兴趣也没，那没什么好观摩的。”李庆森圆脸略胖，笑眯眯的看着一团和气。
顾安江放下心来，觉得是自己多虑了，笑道：“老弟，敬你一杯。”
“顾老哥，请。”
李庆森一口干完，面不改色。
他重新为自己满上酒，吃菜喝汤，言笑之间，一派寻常。

第734章 一出好戏
2月22日，为期一周的京城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到来。
在这么一个很二的日子里，甘敬从上午就开始亲自审视出席人员的服饰、妆容，李早瑜作为最佳女主角候选人自然是重中之重。
另一位影后陈若清这次作为《火星救援》的客串配角，她会和张中晖一起出席。
一部作品一帝一后，他们又都是高人气演员，这样的配置可谓相当亮眼。
“我还是喜欢酒红色鱼尾裙加上那件黑色上衣，甘哥，你不觉得那样穿搭很大气吗？”
李早瑜再又一次更换衣服后走出来对翘着二郎腿的老板如此说道。
甘敬放下看得津津有味的手机，打量道：“我感觉白色比较好，若清，你认为呢？”
陈若清举起右手，严肃道：“完全认同甘哥的看法。”
李早瑜瞧着这两人，眼珠一转，若无其事地说道：“嗯，我身上这件白色鱼尾裙也不错，就是有种穿婚纱的感觉，晚上得走红地毯，不知道歆歆看了会不会有想法啊。”
陈若清眼观鼻鼻观心，静如咸鱼。
“其实，衣服这种事也得看当事人穿的感觉，你再试试红+黑。”甘敬淡然地说道。
李早瑜溜进化妆间。
甘敬一扭头发现陈若清正在看自己，解释道：“我就忽然觉得黑色一字肩加上红色八片鱼尾裙的搭配也不错，早瑜这样会有点御姐气质。”
“或者，换一个词，更攻，你怎么感觉？”
陈若清耸耸肩：“你说得多，听你的。”
甘敬气结，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片刻之后，很攻的李早瑜重新出现在房间，一众助理纷纷称赞这种不太出现在她身上的穿搭风格。
也许就像小时候总想长大、大了后又怀念以前的无忧无虑，公司里对于李早瑜公众形象的打造一直偏向于她本来的年龄，她自己则更乐于尝试多重风格。
瞧着李早瑜重换一身衣服顾盼生姿的模样，甘敬不得不点了点头，这样子也不错。
陈若清看出老板表情的变化，笑吟吟的站起来走到本届影后候选人的身边，她今天的选装素净淡雅，条纹长裙很显腰线。
“甘哥，这总不会丢公司的面子吧？”
陈若清搂住李早瑜，回头问道。
“您两位出马，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甘敬用了一句天津话回应，自带调侃效果，“京城蓝光两朵花，人人见了人人夸。”
“甘哥，我怎么听你这话那么违心呢？”李早瑜得偿所愿，心情不错。
甘敬耸耸肩，转身去和忙碌的经纪人沟通今明两天事宜。
今天是电影节的颁奖，明天是公司的发布会，主要后者涉及一些框架之下的合作和展望直到今天都还有些分歧。
上午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等到一起午餐的时候还听闻了一件小趣事，陆玮在上午接受媒体采访被问起近期舆情。
陆玮面对记者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什么？说阿甘是甘郎才尽？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也想才尽到他现在这种地步……”
毕竟曾被称为“第一甘吹”，说起甘敬那是气势十足。
甘敬听得很顺耳，觉得如果以后这货赌输裤子，自己可以给他一个大段台词的配角了。
下午继续为傍晚出场做最后的整顿，到了四点钟，张中晖前来汇合，两拨人乘坐两辆保姆车一起前往今年电影节的颁奖现场。
按照时间表，六点钟走红毯，七点半开始颁奖，九点半宣告第三十六届京城电影节结束。
“阿甘啊，今天晚上要是把大奖颁给你和李早瑜，那明天的发布会就搞笑了。”张中晖坐在第一辆甘敬的保姆车上，半是认真地说道。
“那能怎么办呢？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我也是被逼的不是。”甘敬笑道。
“你还真是无所顾忌。”张中晖感叹了一句，又有点郁闷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你绑着一起了。”
甘敬看着老影帝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老张，虽然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但我真的是特别佩服你，特别佩服你一件事。”
张中晖被勾起了兴趣，这忘年交虽然成天都乐呵呵，但确实心气很高：“你说，你佩服我什么？”
“我最佩服老张你到了这个年纪还能眼光如此之好，看看那顾安江，他就是开始老花眼了。”甘敬稳稳地说道，“能老树开花果然有一手。”
张中晖仰了仰头，嚯，好家伙，夸谁呢？
他看了眼笑出声的陈若清和李早瑜，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得谢谢你的佩服，还得希望这眼光一直不会错啊。”
甘敬反手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安慰道：“会的，会的。”
“张老师的‘科幻之王’已经完成40%，还差三部就名留影史了！”李早瑜捧场道。
陈若清跟着帮腔道：“说什么呢？张老师现在都能名留影史。”
张中晖笑笑：“这话我爱听，要不说陈若清早就是京城电影节的影后呢，李早瑜你还得多努力。”
陈若清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嗯呐，张老师就凭《无间道》里那个刘建明的角色都得留名。”
张中晖愕然，害，这还是变着法子吹捧她们老板呢。
他扭头对笑眯眯的甘敬说道：“我算是明白京城蓝光为什么美女多了，这不光人好看，话也说得漂亮，我得和刘沛川说下秘诀，让他好好学学说话的艺术，早日成为公司二哥。”
甘敬只是笑，他其实从来都不隐藏自己的逻辑方式——能看美女养眼，谁愿意看糙汉子啊？
两辆保姆车在驶向颁奖现场的途中在张中晖工作室暂停了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之后才在五点半抵达目的地。
作为全国知名的明星演员，两个团队里的两影帝两影后被安排为红毯压轴，但甘敬不太想最后出来就就打了个商量在最开始亮相。
电影节在这方面倒是没有为难，就让《百万宝贝》和《火星救援》团队六点十分先后出场。
甘敬从车上踏下迎接红毯闪光灯的第一步就知道一出好戏已经拉开了帷幕。

第735章 比心
电影节的红毯向来是女人的角斗场，甘敬很乐意成为陪衬，即便有不少拍照记者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笑笑，没怎么特意停留。
等走到红毯尽头，主持人拦住这一对影帝影后。
“甘导，这次《百万宝贝》获得数项提名，您再次来到京城电影节是什么感受？”
甘敬面对镜头，笑道：“从来没有任何一次红毯上的闪光灯让我从车里下来的第一步就感觉这么美妙。”
主持人听到这样的答案很惊喜，一点也不敷衍，很走心，她又问道：“那您这次有信心拿奖吗？”
甘敬没有回答，反而扭头问旁边的李早瑜：“有信心吗？”
“入围的作品都很好。”李早瑜先是肯定，然后说道，“但我还是很有信心，还是很想第三次让甘哥给我颁奖。”
主持人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她眼看张中晖和陈若清后面走来连忙伸手招住他们。
甘敬冲着后面的两人眨眨眼，带着李早瑜先入场了。
这次电影节红毯的两部电影是只出四个人，主创团队的其他人员从第二个通道进来，此刻都已经落座，《火星救援》的位置就安排在《百万宝贝》旁边。
单单从这种小细节来看，京城电影节是挺贴心的，工作人员还在每个座位的小口袋里放上了两块不会给牙齿染色的白色巧克力。
“阿甘，这主持人水平有点低啊。”张中晖落座后感叹了一句，“问的好无聊。”
“看着眼生，年轻主持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发挥空间。”甘敬替人家辩解道。
张中晖点点头，也是。
因为是走红毯一开始就进来，此刻颁奖现场的人还没坐太多，彼此聊天也比较随意，这场面不光是甘敬和张中晖熟悉的，也是已然参加好几次电影节的李早瑜所熟悉的。
她是这次影后候选人，是媒体呼声最大的女演员，更是凭借一部电影拿到双料影后的实力派，此刻少不得是承受很多人艳羡、嫉妒、复杂的目光。
李早瑜对此熟视无睹，甚至还想多和若清姐聊两句：“清姐，上次你在这里拿影后是什么心情？”
“肯定和你一点都不一样，我那时候是黑马，你是头号种子。”陈若清如此说道，忽然目光一凝，“别笑了，顾安江带你的对手走来了。”
李早瑜侧头一看，中山装的顾安江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演员正冲自己老板走过来。
“老顾，你这又是显摆什么呢？”甘敬口吻里一点都听不出竞争对手的积怨，反而显得很是熟稔。
顾安江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男女演员：“《寻找》的女主刘依然，《远去》的男主王平野，两个很不错的演员，以后有机会还请甘导多多照顾，都是为了华语电影的发展嘛。”
甘敬笑了笑，点头道：“嗯，我知道，两部突击入围片子的男女主角。”
刘依然和王平野刚刚露出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有些如芒背刺，《寻找》和《远去》最开始立项都没有新娱影视的投资，中途入场也不是他们能拒绝的。
此刻，很显然，眼前顾总要的“照顾”不是真的照顾，甘导说的突击入围倒是真的突击……
两边谁都得罪不起。
刘依然和王平野很是不安。
“京城电影节是含金量最高的奖项，我不觉得评委们会草率做出入围、颁奖的决定，一旦决定，那必然是慎重思考过的，甘导，你失言了。”顾安江侃侃而谈。
“老顾说得有道理。”甘敬瞥了眼两位演员，随口道，“话都说到这，你直说吧，是给我下什么绊子了？”
顾安江被甘敬这种随意的态度微微震慑，他刚批评对方失言，此刻自己可不会失言，好戏要一点点出来才有意思。
他不正面回答问题，伸手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笑道：“甘导，我就坐在那里，等会看你登台颁奖。”
顾安江不待甘敬回答就对着女演员刘依然问道：“你希不希望甘导等下亲手为你颁发影后的奖杯？”
刘依然迟疑，整个圈里都知道，京城蓝光是想要李早瑜三连影后呢……现在怎么开口都得罪人吧。
“你难为小年轻有什么意思？”甘敬随意地说道，“老顾啊，你的境界始终提不上去啊？看看当初被你为难的若清，多好的演员。我刚才没觉得，现在倒是感觉刘依然以后会有不错的发展了。”
顾安江被这么说也不着恼，眼看随着两人说话又进来不少同行，他语含深意地说道：“等会见。”
“嗯。”
甘敬八风不动的坐着。
中间隔了两个位置的张中晖在这时说道：“顾总竟然都不和我打声招呼？”
甘敬斜了一眼，鄙视道：“他人在的时候你不说？”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嘛。”张中晖作为京城蓝光的密切合作伙伴仍旧保持着圈内老好人的别扭人设，宁愿装没看见。
“老顾，没意思，干电影的就用电影说话多好。”甘敬叹道。
张中晖说道：“那得他能干过你才行啊，干不过当然得找其它方法。”
甘敬摇摇头：“我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恶心我，左右不过就是奖项而已。”
张中晖看了眼甘敬，他知道这位准备了点花活，还不知道到底谁恶心谁呢。
红毯仪式有一个半小时，但坐在场内并不觉无聊，甘敬这边时不时就有同行拜会，据他观察，有些人是两边走，见过自己也不避讳去找顾安江，后者同样不会冷脸以对。
晚上七点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登台，电影节的颁奖从最佳女配角开始，这是一项和京城蓝光两部作品都没关系的荣誉。
按照安排，之前最让甘敬在意的最佳女主角是在前中期颁发，他要提前去后台拿到人名信封然后登台宣布。
如果规则被严格遵守，信封里的名字此刻只有评审团主席、组委会主席和公证员知道，只是，甘敬相信单单外面盘口的变化就足以表明这个信封没那么严实。
八点二十，甘敬离座，走进后台，拿到信封。
八点二十五，甘敬随着前面主持人的邀请面带笑容的出现在舞台之上。
此时此刻，直播之下，第一排的顾安江轻轻做了一个手势，那是甘敬第一回和新娱有些摩擦时当众做出并广为流传的手势。
顾安江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交错，冲着甘敬比了个心。
甘敬笑吟吟的接住这个招呼，并用眼神把主镜头指引到老顾身上，随即，他也回了一个心。
台上台下的两人仿佛好友般相互致意。
一时间，现场和观看直播的很多人都被迷惑了，这两人不是关系很差的吗？怎么还比起心来了？

第736章 知错就改
2月22日晚，央视综艺频道和京城电视台同步直播第36届京城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作为素来很受称赞的电影节，不少观众还是很喜欢在过完年看看直播的，所以，收视率一直相当不错。
不过，电视台方面没想到这次收视率的一个小小高点竟然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互动。
顾安江：心。
甘敬：心。
一个是影视巨擘，一个是新兴大佬，若说没矛盾，媒体偏又写他俩，若说有矛盾，如何笔芯台上下？
顾安江和甘敬，新娱影视和京城蓝光，这是有着实打实矛盾的两方，甚至，彼此矛盾压根就没怎么掩饰过。
档期票房竞争、导演互打嘴炮、被雪藏的女演员重放光彩、品牌代言暗使招数、舆论相互指责……如此种种，不要太明显。
所以，在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当两家公司的董事长相互比心时，吊诡的感觉就出来了。
顾安江是真心实意的笑，他知道这次电影节的局势是什么样的，他的手势是一次对甘敬的回敬和嘲讽。
镜头下甘敬的笑好像也是真心实意的，他……好吧，他是影帝，看看就好。
“我很荣幸担任第36届京城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嘉宾，在我看来，这是一届足以载入史册的电影节。”甘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我们这次入围最佳女主角的作品是那么的优秀，作为一名导演和演员，我深深的喜爱着这样充满竞争力的场面。”大屏幕上不断的闪现着入围电影的精彩片段，那是女演员们的动人表演。
“唯有竞争，才能不断进步。”甘敬敢在心里发誓，他这句也是真心话。
“下面，让我们看看这次最佳女主角是谁？”
伴随着甘敬撕信封的动作，特写镜头给了他，台下嘉宾们注视着他，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猜测着影后到底是谁。
信封撕开了。
甘敬看到了名字。
他脸上露出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惊喜表情：“恭喜你，李早瑜！”
哗啦啦，哗啦啦。
一瞬间，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被淹没在现场热烈的掌声之中，大家只有一个念头，果然还是已经拿到两个影后的李早瑜，就知道京城电影节请甘敬当嘉宾是这个结果！
意料之中！
《百万宝贝》实至名归！
几乎就在甘敬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李早瑜就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没有按照惯例的和伙伴拥抱致谢，两手拎着酒红色的八片鱼尾裙一路小跑到舞台，踊跃之情溢于言表的抱住了老板。
也就在舞台上两人激动拥抱的时候，坐在第一排听见获奖者名字就面露难以置信神色的顾安江“蹭”的一下站起来。
他的动作如此突然，他的表情如此错愕。
因为刚刚有过比心互动，镜头下意识的给了过来，拍到的画面是顾安江抬手疑问的表情，也仅仅三秒钟，顾安江意识到不妥，重新坐下，脸色铁青。
又过两秒，舞台上拥抱的两人分开，甘敬扫了一眼信封突然面露惊色，对着话筒连声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早瑜，你先下去，我看错名字了。”
他匆匆再次宣布道：“本届影后是《寻找》的女主角刘依然，不好意思。”
满场哗然！
顾安江的表情从质疑变成愤怒，他用力碰了碰旁边真正影后刘依然的胳膊，提醒她上台。
从撕开信封看名字到致歉换人并向镜头展示信封，时间过去了三十二秒。
后台导播愣住了，正常情况下，电视台直播是留出三十秒的技术延时，现在即便插入广告或者主持人上台，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看到甘敬宣布影后是李早瑜的画面，而且，他没有一直错，结果又改回来了。
同在后台的副主任皱眉，当机立断道：“正常播，有话题。”
可他随即又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
直播画面没有中断，观众们因为两秒之差看到了舞台上颁奖嘉宾甘敬拨乱反正的场面。
“恭喜刘依然成为最佳女主角，《寻找》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
“再次报以深深歉意，激动之下我把自己心中永远的最佳女主角给说了出来，抱歉，抱歉。”
甘敬把奖杯颁给姗姗来迟的刘依然，随即仍旧先说两句才往台下走。
“不好意思”说了三次，“抱歉”说了两次，“歉意”说了一次。
舞台上的颁奖嘉宾情真意切，表情生动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现场这时响起第二阵掌声，只是，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鼓给谁的。
甘敬飘然下台，再没有去看第一排的顾安江一眼。
“甘哥，我怎么样？”旁座的李早瑜在甘敬坐下后嘴唇微动地说道。
“别说话。”甘敬严厉的嘟囔，镜头肯定要时不时的看过来。
旁边的张中晖完全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他全程懵逼，听到“李早瑜”名字的时候很高兴，可还来不及抱她就见人已经兴奋上台，但没兴奋一会就又怏怏下来……然后换了个女演员在舞台上拿奖杯……
电影节能这么搞吗？《百万宝贝》的李早瑜真不给奖杯？
甘敬能这么搞吗？他故意调戏了一把电影节？
这能播出去吗？
要说以前有没有念错名字的情况……好像也有，可这次似乎不一样啊……
张中晖很有经验的在心中翻滚念头，他没有第一时间向当事人问出来。
几秒钟后，他想着明天发布会上要说的事，又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顶多就是一点小小的花絮，人家正主刘依然不是都在说获奖感言了嘛，虽然说的有点结结巴巴。
等到主持人重新上台，现场隐约有些低声的议论，不少人是在偷瞄甘敬的方向，可这位当了三次影后颁奖嘉宾的人十分严肃的观看舞台，一点都没有其它表情。
影后尘埃落定，李早瑜“出人意料”的遗憾落选，但电影节的颁奖是要继续的，下一项是最佳纪录片的奖项。
甘敬坐在座位上默默的看着，表情严肃，不发一语，仿佛在为之前的错误感到内疚和自责。

第737章 最后的沉默
京城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在继续。
只是，不少人心里都长了草，先前影后颁奖的花絮、不、那都不算花絮，简直就是事故了。
如此一个正式严肃的场合，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故？
甘敬真的是无心？真的是看错？不然总不能是表达不满吧？
从出场、讲话、拆封、宣布、再宣布，这其实也就短短几十秒，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难道能看到名字的第一眼就立即做出“假传圣旨”的决定？
很多人都打算等这次电影节结束后回去看看重播，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最佳纪录片的奖项颁发，紧接着是《火星救援》入围的最佳视觉效果，这一次，评审团没有出乎媒体和众人意料的把奖项颁发给《火星救援》。
甘敬和张中晖都没有上去领这个奖，京城蓝光的特效总监徐风代表整个剧组登台，他发表了简短而平淡的感谢，这樽奖杯是一种认可，但在《月球》如今票房遇冷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多喜意。
徐风保持着符合镜头标准的高兴，只是心里更多是把票房市场的成绩当成对影片特效的最大褒奖。
电视台的镜头在对准获奖者的时候也频频转向甘敬，这位是“五年科幻计划”的发起者，如今确实初步见到成效，这对影视行业的健康发展能起到促进作用。
然而，甘敬始终保持严肃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流露其它情绪。
这种表情在接下来第一次出现变化是《百万宝贝》的姜淳错失最佳男配角。
第二次出现变化是《百万宝贝》再次错失最佳男主角，即张中晖又与影帝失之交臂。
第三次则是他本人没拿到最佳导演。
从轻轻皱眉到轻声叹息，从遗憾沮丧到惋惜懊恼，甘敬三次表情都处理的十分到位。
只是，等到《百万宝贝》终于连第五项入围奖项也没拿到，他的表情终于没有波动了——按照逻辑来说，人经受的打击次数多了会变得木然。
京城电影节五项提名统统落选，最佳男配角、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百万宝贝》相较于前两次电影节的钵满盆满硬生生变成了反义词的颗粒无收。
一项一项又一项，等到象征结束的最佳影片宣布《迷梦》获奖，颁奖典礼的现场气氛变得颇为诡异，如果说没有甘敬先前整出来的那一出……
没有那一出，这也不对劲啊！
有了那明晃晃的一出，这特么太不对劲了！
京城蓝光系一共两部影片合计七项提名入围本届电影节，最终只捧回一樽最佳视效的奖杯，这从概率上来看真是最大输家。
与之对应的是，新娱影视这次收获颇丰。
晚上九点半，央视综艺频道和京城电视台的直播结束，国内最具含金量的京城电影节落下帷幕，甘敬一行人在众多古怪的眼神中走出现场坐进保姆车，扬长而去。
到了这一刻，除了念错名字那个有些难以原谅的错误之外他们也没太失礼，特效总监徐风一人留下，按照获奖惯例接受媒体采访。
于是，后台出现很奇怪的一幕，一个幕后人物的身边竟然比影帝、影后身边的记者还要多。
可惜，徐风是真的不清楚情况，记者们没有得到想要的情绪表达。
饶是如此，本届全程直播的电影节颁奖也有足够报道的内容，网上更是早一步的开启激烈反弹。
“我踏马笑死了！”
“台上就是你们颁奖前说的当之无愧的影后吧，看起来果然演技很好（狗头）。”
“细节来了，这位就是新娱的董事长，人家甘敬宣布错名字，他为啥要惊诧的站起来？不是说信封保密吗？”
“整场看下来，李早瑜就是最大输家。”
“错，京城电影节才是最大输家！”
“呵，你们还是太年轻，明年入围，要是给甘敬颁个影帝，你看他是不是乐呵呵的过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古怪的很，甘敬已经是尽力表达不满，也就这样了。”
“有人先笑后哭，这是甘敬，有人先哭后笑，这是顾安江，明年再战吧。”
“不管怎么说，甘敬的表演功力还是体现的很到位，他这次电影节的情绪变化像是教科书一般的标准。”
众多网友纷纷在不同平台发表对颁奖典礼的评价，有的义愤，有的嘲笑，有的认清现实，有的冷眼旁观。
有关媒体的报道要稍晚一些才出来，他们的措辞要更为温和。
——《京城电影节频现黑马，最大热门一无所获》
——《影后颁奖出现有趣花絮，甘敬直言最爱李早瑜》
——《盘点第36届京城电影节，新娱成最大赢家》
——《这次的电影节没有赢家》
作为媒体，尤其现场第一手参加采访的媒体，报道内容受到限制，一篇做主把直言“这次电影节没有赢家”发布出来的报刊副主任都受到了训斥。
随即，更多这次电影节获利方的通稿加入舆论。
“刘依然艳压李早瑜，红毯奖项双赢。”
“新娱仍是国内最具实力的影视公司，仅从这次最有含金量的京城电影节就能看出来。”
“《迷梦》击败《百万宝贝》拿到最佳影片成最大黑马。”
2月22日的这天晚上，不同方面的言论都冒了出来，从九点半到十二点这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内很多人的情绪都颇为激烈，只是，京城蓝光却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
“京城蓝光这是败者的风度，别吵吵了，人家正主都没说话，甘敬这才是电影人风度，愿赌服输，重新来过，京城电影节凭什么一碰到京城蓝光失利就没有含金量？别搞笑了。”
这种意见渐渐被大范围传播，它和京城蓝光的沉默相互印证看起来很有道理。
凌晨一点钟，就在媒体记者都觉得这次电影节即便有些激辩也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最常和外界打交道的京城蓝光公关总监张天顺发出了23日下午2点钟的发布会邀请函。
仅仅时隔一天的发布会？
这代表什么意思？
不少记者察觉到那么一丝丝大新闻的味道。

第738章 我们摊牌啦
继电影节结束沉默三个半小时后，京城蓝光发出了讯号。
尽管已经凌晨一点钟，媒体记者们也纷纷互通有无，有打听消息的，有询问邀请函具体地点的，有没收到邀请直接打电话索要参加资格的，一团热闹。
也是到了这种时候，众多记者才算找到感觉，哎，哎，对，对，就是这个味，虽然不知道京城蓝光的发布会是要说什么，但总得说点什么才符合这家公司的气质！
媒体动静在23号的凌晨没有局限在自己的圈子，不少影视公司也跟着得知了消息，只是他们不可能派人参加，心里就痒到不行。
作为被誉为此次电影节最大赢家的顾安江，他在凌晨时分可没休息，获奖庆功宴那是必须要举行的，这次帮了忙的朋友们也是要邀请的。
“京城蓝光要举行发布会？发布什么？”
顾安江得到消息倒没觉得多么惊讶，他也觉得这才像甘敬的作风，就像影后颁奖时的大胆假宣，那一定是计划好的！
只是，这种时候还能做什么呢？
怒斥黑幕？
最好是那样，最好是各种抨击电影节的不公，最好是让组委会和评审团都看到甘大导演的傲骨。
顾安江心里冷笑，实在不觉得还能有什么翻盘的操作，奖杯都捧回来，总不能再抱回去递给京城蓝光啊，那不仅是打评委的脸，更是在打“京城电影节”这个牵扯到上上下下标志的脸。
毋庸置疑，京城电影节就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电影奖项，即便这次稍微过分了点，下次弥补回来就是。
调整调整评委，要是明年表现不错再给两个奖，都自罚三杯了还能怎地？
顾安江抿了一口酒，伸手叫来自家公关总监，嘱咐道：“准备好动作，甘敬要开发布会，多准备点他不同发言方向的稿子。”
“没问题。”公关总监信心很足，这次电影节打了一个大胜仗，公司上下都很振奋，新的一年正是向京城蓝光发起反击的一年。
顾安江环顾觥筹交错的庆功宴，志得意满，只觉今年真是有了一个好开始。
等到天色放亮，为获奖而庆功的人们在上午睡去，为即将到来发布会忙碌的人们则继续忙碌。
记者嘛，就是比较头铁头秃，他们为了得到参加发布会的资格不惜七绕八绕的把宣发总监张天顺也叨扰的不得入睡。
不得已，原本定在五十名记者的发布会改为增加一倍，涉及到有头有脸有影响力的电视台、平面媒体、视频媒体、网络媒体，隐然更是要干大事的样子。
随着参加人数的增多，消息渐渐外传，网络上也有了相关时间的爆料。
只是就在吃瓜群众好奇是不是甘敬要怒斥电影节的时候，另一则有关怒斥的采访先行被放出来。
“我十分负责任的说，这次电影节真是一个笑话。”
“作为一名导演，我个人表示十分失望，这不是因为我爸参演了《百万宝贝》，也不只因为他没能拿最佳男配角，最大的原因是评奖标准十分荒谬。”
“第三十六届京城电影节注定成为史上最水的一届！”
“全体评审团都要为此负责！”
3月23号上午，没有参加电影节只是在家看了直播的导演姜贤接受媒体采访，给出一番怒不可遏的强烈抨击。
姜贤的父亲姜淳因为出演《百万宝贝》获得了申城国际电影节、羊城亚洲电影节的最佳男配角，他按理说也算利益相关。
但是，姜贤曾经和李早瑜有过矛盾，素来给观众留下的印象也是比较直率。
所以，在京城蓝光还没举行发布会的当下，姜贤态度鲜明的发言立即引发爆炸式传播，“最水京城电影节”的称呼从一名专业导演口中变成不同网络平台上的一个标签。
当然，也有人对天然利益相关的姜贤表示不屑，老子没得奖，儿子出来抨击实在不算能说明白。
一番激辩再次围绕电影节战了起来。
中午时分，顾安江从酒醉中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最新状况，随即知道有【启行】视频会直播下午发布会。
虽然已经做了预先准备，此刻距离发布会没多久的时间，顾安江心里隐约有了些说不出的不安，甘敬这个人魔性的很，他总不会弄什么非法手段套取录音之类要公布吧？
顾安江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甘敬的不智之举会是什么。
下午一点半，各方关注的发布会现场已经人满为患，有记者试图从座位上的名牌看出来一些信息，但京城蓝光很狡猾的没在上面贴名字……彼此同行交流也没什么最新情况。
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等待，时间到了下午两点钟，【启行】视频架设的同步直播设备已经调整完毕，网友、媒体、各家影视公司、演员同行们都锁定了直播画面。
然后，甘敬可耻的迟到了半个小时！
两点半，甘敬、张中晖、谢江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入发布会现场，顺便就迎来众多记者幽怨的眼神。
“不好意思。”甘敬先让名导和影帝落座，随即致歉，再用一句话调和了下气氛，“哦，我最近道歉好像有点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电影节昨晚刚刚颁奖，再善忘的人也记得甘敬舞台上的表现，这句内涵的话一出，满场都是笑声，直播画面上更是密密麻麻的弹幕。
有记者笑完后敏锐的注意到张中晖和谢江留出中间两个位置没坐，问道：“甘导，还有谁没到吗？”
甘敬抬手看了看手表，煞有介事地说道：“嗯，还得等个两分钟，不然我们的发布会可开不下去。”
这话说完没过三十秒，又有一行人入场，眼尖的人已经瞧出有些面熟。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主席鲁方平先生，这是组委会副主席李庆森先生，这是组委会秘书长郭研先生。”
现场陡然安静，仅仅时隔17个小时，甘敬把另一个电影节的领导们找来干什么？这也没有管辖权啊。
“我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
甘敬先让鲁方平坐在主座，随即落座旁边，也没说开始，直接对着话筒宣布道：“一直以来，申城国际电影节都是一个展示国内外优秀电影作品的开放平台，我们很荣幸将和电影节一起开辟新的特别单元评选出另一群视角下的优秀作品。”
满场寂静，所有人都听懂了这番有些绕的话，申城国际电影节是有模仿国外电影节的架构，但它的奖项往往就是指主竞赛单元的影帝、影后、最佳导演、最佳影片等，所谓单元如“新人电影周单元”“手机电影短片单元”并不为人所注意。
现在，甘敬这意思是要自己搞电影单元了？再造一个小电影节？
甘敬很满意众人的寂静，他的声音稍微放轻，露出有点轻率的笑容，说出一句有些不合时宜但很合脾气的话：
“是的，我们摊牌啦。”

第739章 初心
“咳。”
“我来说两句。”
鲁方平有着不止一重身份，但此刻来到京城就是以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主席的名头来的，他这一趟是和电影局领导最后敲定了电影节的重要结构变化。
这个发布会很正式，面向的群体又多，话要很正经。
鲁方平轻咳一声打断甘敬下面不知道有没有多余话的发言，郑重的面对媒体们的镜头，严肃道：“申城国际电影节是一个以光影筑就梦想，展示优秀电影文化的大舞台，我很高兴的以组委会主席的身份代表申城国际电影节欢迎谢江、张中晖、甘敬等一群优秀电影人的加入。”
“我们旨在打造出一个更具影响力更具含金量更具标识度的电影单元。”
“我们很高兴很愉快的和京城蓝光、晖婉影视等国内一批优秀的电影企业达成合作，将会设立高达五千万的奖金用来扶持获奖作品。”
发布会现场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一堆官话里终于点出了一句真章，相比较京城电影节的荣誉鼓励，这个新设立的电影单元会有物质上的奖励。
这特么比不上人家的老字号荣誉，开始赤裸裸的拿钱砸了啊？
申城国际电影节也是这样砸下来的？
值吗？
这里面还有什么勾当？
鲁方平四平八稳的发言下尽是记者们的小心思和小揣测。
此时，观看直播听到重点的网友们纷纷发出弹幕，涉及到钱的事总是比较容易理解。
——“京城电影节老大哥，对不起，小弟也不想和你们闹翻，可他们给的钱实在是太多啦！”
——“现在不知道成效，但阿甘硬起来了！”
——“谢歆：我知道成效。”
发布会现场的甘敬翻了翻提前准备的文稿，等待鲁方平的讲话告一段落后发言道：“电影作品的评奖是个比较主观的事，很难说公正与否。”
场下记者们快乐疯了，今天不是来参加发布会，是在做阅读理解的啊！甘导每一句话都自带内涵！太给话题了！
甘敬无视下面轻微的骚动，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电影单元的评委就是一线电影人，有深知电影拍摄不易的导演谢江先生，有理解表演不易的演员老、张中晖先生，有绝对值得相信能提供票房保障的本人。”
“以及，我们将会寻觅更多具有代表性的评委们选出一个年度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导演、演员。”
“另外，有关奖金的使用，京城蓝光、晖婉影视、大江电影等公司将会提供必要的剧本、导演、演员来完成电影人的梦想，打造高质量的作品。”
“这是一笔指定性的奖励，具体细则将会迟些发布，敬请关注我们的后续消息。”
甘敬侃侃而谈：“我们希望这个电影单元的设立能为国内电影行业带来更有益的补充，暂时性的也只对国内作品相关开放，它会是一个承载梦想和朝气的电影单元。”
“我个人更希望能看到不忘初心的同行们能在这里得到认可和帮助，也希望我自己能得始终。”
随着中间两位发言完毕，旁边的组委会副主席李庆森接过话题，开始讲述一些更流程性的内容。
也就是随着李庆森镜头特写的露面，早已在家看呆了的顾安江一把摔碎自己的杯子，李庆森！李庆森！前天晚上把酒言欢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今天转脸就坐上去发言了！
不当人子！不当人子！
顾安江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盯着直播画面迅速在心里进行了评估，这个发布会完全超乎他的想象，甘敬也压根没提一个字的京城电影节。
可，今天这番在申城国际电影节框架下另立电影单元的动作就是最大最有力的回击！
不给奖？不公正？
不玩了！
顾安江最是知道这一届评审里面的道道，也为此付出了很多的代价，但随着甘敬的这一手动作基本都化为乌有。
问题在于，这在事前完全没有风声传出，电影局方面怎么能这么静静的看着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架构产生这种变化？
顾安江满面阴沉，看着屏幕里闪过稳稳坐在台上的鲁方平，心里生出一点明悟，这位分管申城文化工作的怕是在其中出力很多。
他有场子，甘敬有钱，两边一拍即合？
顾安江不知道现在打电话还有没有用，但他想通一些事情后立即先打给曾经的同事、上一任电影局领导，想要试图阻止眼前发生的落子。
发布会现场的甘敬不知道老对手的妄想，他很愉快等待另一位秘书长也发言后就让发布会进入提问环节。
“鲁市长，您认为这次电影单元的设立对电影节对申城有什么意义？”第一个记者的提问很官方，并且点出面前这位领导的另一个职务。
鲁方平脸上带笑，没有架子地说道：“很积极向上的作用，至于到底能有多少收获，我不想画大饼，我只能说我对我们优秀的电影人有信心，也对甘敬导演有信心。”
甘敬谦和的点点头，您说得对啊。
“甘导，您怎么看昨天的电影节颁奖？”第二个记者就提问的比较肆无忌惮了，这里是京城，又不是申城。
“这样看。”甘敬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o(￣┰￣)o。
“这样看。”甘敬又做出一个皱眉的表情，（╯＿╰）。
“这样看。”甘敬再做出一个叹息的表情，（＞人＜）。
三连表情一出，记者们全都惊呆了，太、太、太……就算太传神吧。
甘敬耸耸肩：“其实就是正常看，往前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除了比较心大，也没什么特别，而且，今天咱们聊点高兴的事，再有无关问题我可让人叉出去了啊。”
很显然，甘敬能说到做到，他已经用事实证明确实心大。
“甘导，您是如何想到参与设立这样一个电影单元的？”第三个记者证明了语言文字的博大精深。
甘敬想了想，说道：“因为我对电影一直很有感情，说起来，小时候我喜欢看《水浒传》，那时候还念成‘水许’，电视里演的真好啊，尤其……”
记者们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絮叨起来了。
“尤其有次冬天下雪，我看到电视里也下雪，情节又扣人心弦，当时小小年纪就有了和影视画面的共鸣，也就有了初心。”甘敬似笑非笑，“我呢，也有点幸运，那份初心一直保留到现在，就有了想法，想要为电影奉献出一份力量。”
记者们前后一思索，玛德，对上了！
顾老总火烧电影节，甘导演风雪申城庙！
逼上梁山啊！

第740章 热议
申城国际电影节有关新设电影单元的发布会仍在继续，只是甘敬在回答数个提问后就闭麦把场面交给了其他人。
饶是如此，仅仅是京城电影节颁奖典礼第二天就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还是取得了惊人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大量网友蹲守在【启行】视频的直播页面拼命刷弹幕。
甚至，连什么甘敬另立小朝廷等词都刷出来，逼得编导不得不开启屏蔽词以防万一。
至于，那些说甘敬“蔫坏蔫坏”的词倒是没什么阻碍，编导们很难不承认他们也有同样的观感。
从23号的下午两点半开始，这场新闻发布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组委会秘书长郭研作出最后的总结性发言便宣告结束。
相较于昨天在京城电影节那边不发一语的扬长而去，这一次甘敬在结束后就和气很多又与围着自己的记者们瞎扯淡了一会。
只是，他没有对京城电影节有过一句明面上的回应，既不谈《百万宝贝》该不该得奖，也不谈失利的李早瑜和得奖的刘依然在表演上有什么高低。
总之，就是一个重点，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动作已经摆在这里，爱怎么解读那是你们的事，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演员就是响应领导号召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也几乎就在发布会结束的这一刻，各大网络板块的活跃度有了一个明显的涨幅，多是在讨论昨天和今天这场明显的角力。
“申城国际电影节虽然不如京城电影节，但人家也不是什么野鸡奖啊！那是有政府背书的！这要新设一个电影单元肯定不是昨晚一失利就打个电话能说通的事！甘狗是蓄谋已久啊！”
“虽然我相信阿甘很有资源，但我不相信阿甘能很短时间内搞定这件事，人家组委会的主席都千里迢迢跑过来出席发布会了，这能纯粹是钱的事？五千万是俺一辈子挣不到的，可这对申城那边算个啥？这里面一定有肮脏的肉体交易（狗头）。”
“我们来捋一捋时间线，作品报名竞争奖项→京城电影节邀请甘敬颁发影后→入围名单宣布→电影节开启一周活动→颁奖典礼→新闻发布会召开，前两个时间点好像很正常，后三个时间点来不及筹谋，恐怕入围名单前后就有事发生。”
“这一记背刺好爽！”
“贵圈真乱……但我喜欢看！”
“我不得不提醒诸位，请不要把甘狗当作一只狗，不对，不要当作一个单纯的导演和演员，他的京城蓝光以及能影响的数家影视公司已经是电影行业很强的力量了，从昨晚新娱顾安江的表现来看，新娱那一帮人早就想给甘狗一点颜色看看，可是他们没想到甘狗竟然这么狗。”
“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群人，也不要那么乐观，京城电影节是啥？是国内最有含金量的电影奖项，今天这发布会就公布一个粗略的计划，还没成事呢，京城电影节能随随便便就被比过去？可笑。”
“当你开始拿京城电影节来和甘敬刚宣布的电影单元比较，已经能证明甘敬有多么强了，他可是在欧美拍黄片都能横扫的男人。”
众说纷纭之下，围绕“甘敬”“京城电影节”“黑幕”“新设单元”等相关话题的讨论弥漫到网络的各个角落。
如果说，京城电影节想要赢得关注，那甘敬已经帮它实现了目的。
只可惜，京城电影节不仅想要关注，还想要清清白白的言论，这就不是甘敬所能控制的了。
23号的晚上，甘敬设宴招待组委会一行人，出席的不光有谢江、张中晖这两位影视圈的老资历，还有陈若清、李早瑜、刘沛川这种新生力量。
此外，包括国内第一特效水准的辉煌特效、拥有地方特色的香港东方影视、隐隐有国内科幻名头的晖婉影视等公司高层也有列席。
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饭吃到一半，鲁方平接到一个电话，等到简短交谈完毕他对甘敬说道：“有人还想问问这个电影单元的事，被我回绝了。依我看，你们京城蓝光不如搬到申城算了。”
问？回绝？
甘敬若有所思地答道：“我们公司一向遵法守法，倒也不怕什么，要真事与愿违，到时候麻烦鲁主席，还请多多援手。”
“一定。”鲁方平很大气的给出代表着一定承诺的应答，他其实也就是一个预防性的说辞，电影局是电影局，企业单位是企业单位，人家国内影视大公司每年还纳着不少税。
就听说京城蓝光公司地址所在的朝阳文化产业园，那好像也是市里区里给出的优惠入驻，巴不得公司做大做强呢。
把酒言欢，宾主尽兴，晚上就没什么特殊节目了，申城一行人是计划连夜回去的，双方有关今年首次电影单元的展开也还有不少后续工作要沟通。
但总体目标一致，细节上的磨合都抱着很乐观、开明的态度。
晚上九点钟，甘敬的保姆车里安静下来，老谢、老张没少喝的各自离开，陈若清、李早瑜安排了闺蜜唱K，刘沛川倒是来了个临别问候。
“甘哥，我之前问你，你不说今天发布会要发布我的新作计划呢？”刘沛川既震惊于老板的大动作，也很委屈他似乎忘记点什么。
“媒体朋友们都太热情，我把稿子都带上，他们硬是没给我机会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甘敬三言两句打发了刘沛川，独自一人乘坐保姆车回家。
市区里灯火通明，车窗外时不时瞧见的行人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听闻今天发布会的事。
甘敬怔怔的看着外面景色，心中忽有感怀。
他拿出手机没去看网络上的评论，也没去看数个渠道给出的发布会数据，只是默默找到两张图发布到【上图】帐号，更新了动态。
第一张高清图，顾安江坐在第一排伸出右手比心。
第二张高清图，甘敬舞台上笑吟吟的回应比心。
配图文字：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心心心。

第741章 粗鄙
【上图】是当下移动互联时代发展最好的社交媒体，京城蓝光数次宣发都在这里取得良好的效果，更有过引起社会热潮的“情书”专题。
甘敬本人的帐号一直有专人打理，关注者甚多，而且由于风格不同，他自己发布的内容很容易就能被粉丝认出来。
——宣传电影、歌曲、节目、公司（&#215;）。
——分享女儿萌照、分享女友丑照、兴致来了后的一两句感慨（√）。
23日晚上正值全网激烈且热闹的讨论新设电影单元之时，甘敬所发的“三心”动态立马就被迅速顶上热搜。
甘敬这个人吧，他自觉是个好人，但并不会把这种好施展到敌人身上，曾经他没有把顾安江当作敌人的意思，但耐不住人家自己蹦跶到面前，那也就只好“不可沽名学霸王”了。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话说得委委屈屈、遗憾惋惜，可加上两张图片和一开始带起“笔芯”这个动作的情境，一副得意自矜的模样就跃然而出。
【上图】的帐号下没设置什么评论和关注权限，喜欢的人可以在这里说阿甘意气风发，厌恶的人也可以说甘狗嘴脸可恶。
“适可而止吧，以后公平竞争就是。”
“这样就没风度了，要嘲讽就光明正大的嘲讽，瞧你这暗搓搓的架势，呸！”
“你是影帝，你是年轻人，人家顾安江为国内电影做贡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现在开始落井下石，粗鄙！”
甘敬是在到家后才瞧见自己动态下的恶意评论，他随手挑了几条点进账户查看倒也没看出来什么水军倾向，那就只能说太莫名其妙。
原告变被告？
就看不得痛打落水狗呗，只要不是打自己的狗，那就得站出来说两句公道话？
甘敬没有对评论做出回应，倒不是嫌浪费时间，只是女儿听到回家动静睡眼惺忪的跑出来求抱抱。
诶，可爱女儿张开胳膊的一脸困意，哪还有空去管什么沟渠和落水狗。
一位正主关掉手机。
另一位正主迅速的站了起来。
就在不少人对甘敬动态肆意评论的时候，顾安江本人的帐号竟然亲自下场进行回复。
“照尼玛。”
网络这个平台，明星是人，歌手是人，董事长也是人，往常时分并不缺乏爆粗口被粉丝称赞“真性情”的存在。
只是，人家斯斯文文的“明月照沟渠”都被围攻“粗鄙”，你这三个字固然骂街气势足了，先前所有说甘敬气度小的话全都可以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啊。
“围观真&#183;粗鄙。”
“居然是本人帐号？这是撕红眼了？”
“先前我觉得甘敬吧真有点穷追不舍，现在看来都是事出有因啊。”
“好歹也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人家骂人不带脏字，你这跳脚怒骂太败路人缘！”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电影节上才交锋，社交媒体又相见。
【上图】里吃瓜吃到口吐白沫的广大群众纷纷表示喜闻乐见，连带着又沦陷了一批京城蓝光和新娱的艺人帐号。
这种时候，陈若清、李早瑜等人早就得交代，不会轻易发布消息，但主动接受采访表明过态度的姜贤、陆玮却没什么顾忌。
导演姜贤：“呵。”
演员陆玮：“听说现在流行比心，那我也给大家比一个吧，笔芯笔芯。”
凌晨时分，顾安江的帐号下已经是一水的红“心”，有关他电影节明显提前知道获奖名单的分析也在论坛上洋洋洒洒的po了出来。
24日早晨，甘敬心满意足的醒来，这天晚上他睡得特别放松，多日来难免有些绷紧的神经也缓解很多，要说新玩一个电影单元的事着实不容易，可他有信心一点一滴的真正让“特别关注单元”为国内影视行业做贡献。
私仇是有，公事上也不是说要糊弄过去，京城电影节被誉为国内最具含金量的奖项不过就是36载，自己照健康的活法也来个36年不成问题，到时候再看看谁的影响力大，这毕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甘敬心中有一百种提升电影单元影响力和话题度的方法，打算有条不紊的慢慢实施。
嗡嗡嗡，枕边手机振动，是宣发总监张天顺打过来的。
“甘哥，昨天你在【上图】引导的很成功，我们……”张天顺说到一半被打断。
甘敬强调道：“我不是引导，纯粹是有感而发。”
张天顺就着这话往下说：“甘哥你有感而发的很成功，昨天顾安江的应对却是大失水准，不过今天早晨我听说他的帐号不是本人在用，是他老婆怒不可遏的骂街，顾安江大概有苦说不出了。”
甘敬微怔，听闻解释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嗯，这个事吧，老婆骂街，本人承担，也没啥毛病，要是小谢先前在电影节奖项颁发后为自己说话，那群嘲的时候可不会分什么你你我我。
“这种小事就不用专门和我说了。”甘敬给了个自行处理的意见，又道，“接下来都会很忙，我们既要把电影的工作做好，也要把电影节的事做好，张总啊，你肩上的担子有点重啊。”
张天顺在电话另一头暗忖，这老板咋还打起官腔，果是接触领导多了就会被感染。
他回道：“甘总，我身上的担子再重也比不上您啊，咱们这次电影单元的成败还是得看您，您可千万保重身体。”
“也是，哦，有别的电话打进来，你等等，我看下，晁嫣的，你挂吧，有事再聊。”
甘敬很顺滑的把电话切到晁嫣这边。
“阿甘啊，你这次死定了。”晁嫣打通电话就是一句恫吓。
“怎么说？”甘敬笑道。
“台里震怒，以后你们京城蓝光的人别想往央视来了。”晁嫣严肃地说道。
“震怒什么？京城电影节又不是你家开的。”
“台里内部把你颁错奖定义为直播事故，打算借题发挥呢。”晁嫣也有点不满，又抱怨道，“你把我害了，我可是自诩你的‘老朋友’。”
甘敬说道：“你受到影响也不冤啊，反正是你告诉我直播技术延迟只有30秒，要是受到迫害，干脆跳槽来我这边算了。”
晁嫣真的沉默了三秒，还是说道：“我好心通知你，你倒想挖我，也不问问你家天后同不同意。”
“京城蓝光只有一个董事长。”甘敬大剌剌地说道。
“那我先说一声谢谢。”晁嫣也确实存有一些顾虑，她节目的制片主任退休，台里风向有所变化，近来就很糟心，真要从这跳出去未必不是一片广阔空间。
两人继续聊了会电话，等到挂掉过了好久甘敬忽然回味，说说而已，不会真的跳槽吧，那么大一个电视台怎么能胡来呢？

第742章 震惊
距离京城电影节闭幕式过去两天，距离申城国际电影节新设电影单元过去一天，整个影视圈陷入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社交媒体、电影论坛、新闻评论等互联网的各个角落吵成一团，先前电影节没开始时基本是新娱的公关力量控场，现在京城蓝光做出大动作并且给予实质回击，两边裹挟着越事大越兴奋的网友们快把狗脑子都给撕出来了！
你一篇《不要让铜臭味充塞艺术殿堂》，我一篇《时间会证明什么是含金量》，你一篇《电影人不应狂妄》，我一篇《痛打落水狗》……
大型互撕现场。
大型公关比拼。
大型文案秀场。
在这个过程中，包括天后谢歆都遭受了无妄之灾，她在华夏音乐的歌曲被恶意打低分数，因此又惹动一批看热闹的音乐粉丝。
音乐粉丝对甘敬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原本就在论坛内部放言坐山观虎斗，现在变成捍卫音乐夫婿，还作词作曲来从多角度进行反击。
很多艺人完全没想过2016农历新年后的开场会是这种混乱的模样，也在心里暗暗咂舌两大影视巨头碰撞所能牵扯到的力量。
京城电影节这次是由两大电视台央视和京城电视台进行直播，后者没什么动静，但这种时候保持沉默就意味着没有追究，前者则是一经动手就声势猛烈。
首先，央视各个频道的节目但凡有涉及到京城蓝光一系的艺人都退档、换人。
其次，品牌代言在央视的广告遭遇了重审的状况，台里领导并不说出现什么问题，只给出更换广告形式的意见。
最后，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都不再采购版权，已买的也进入雪藏状态。
甘敬是在公司会议上听完了高管对于这次来自央视打击的汇报。
“就这些吗？”甘敬听得意犹未尽。
“甘哥，还有些零碎的事比较小，主要就是这三方面。”商务副总监许敏严肃地说道，她犹豫三秒，补充了一条不太相关的，“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公司都受到影响，只有金白唱片好像没有，歆姐的歌也照常放着。”
甘敬有些惊奇：“这是为什么？我和小谢的关系早就公之于众了啊。”
“可能那边的人都觉得歆歆的歌好听。”旁座的楚慧开玩笑道。
甘敬沉吟：“你们说，央视那边的人是不是想逼我转行去唱歌啊？我要是当一个歌手或者主唱，他们会不会放我的歌？”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起来。
甘敬严肃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在认真考虑这件事，难道我不能去当一个歌手？”
会议室里的一群高管不笑了，考虑到老板拿到过“甘半首”的外号，这特么是个随时可以实现的路线啊，而且还有位小谢天后在他身边……
甘敬眼看所有人都认真起来，大声笑道：“这才是在玩笑，哈哈哈，看看你们的表情，好像我随时就能拿出手机宣布退役去唱歌似的。”
宣发总监张天顺没笑：“甘总，你在这么做之前一定得通知我一声，我好做文案，我真的不想连续熬夜了。”
会议室里的人对老板的恶趣味纷纷表示无奈。
“正经点，正经点。”甘敬往回收了收，轻松地说道，“论综艺节目，央视并不占优，他们最大的春晚我也从不参加，论代言，我身上的代言很少，论电影版权，我们的好像不愁卖，所以，这对我的杀伤很小，你们需要评估一下对公司其他人的作用。”
贺月说道：“甘哥、若清、张老师受到的影响最小，其次是早瑜，至于其他人，可能商业代言影响大些，这些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反馈。我估计，我估计啊，央视那些只是听起来惊人，实际效果肯定不会如他们所愿。”
甘敬点点头，笑道：“还有一件事，今年原本定在里约热内卢的残奥会因为动乱不是被申城接手了么？鲁主席使了点力，我也答应下来负责残奥会的开幕式和宣传，这两天就会官宣。”
参加会议的人有的已经听老板说过这个可能性，有的则是首次听说，但都十分欣喜，今年巴国状况不佳，奥运会和残奥会分别由亚洲两座城市接手，京城因为举行过一次完整的运动会便由申城来举办九月份的残奥会。
担任残奥会开幕式导演不会给京城蓝光带来什么盈利空间，可这明显是一层护身符。
“那甘哥到时候肯定得出现啊，央视是播还是不播呢？”张天顺笑道。
甘敬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想了想：“有道理，不攻自破啊。”
张天顺又道：“残奥会官宣这个事我们还可以拿来做文章，可以狠狠的嘲讽一波新娱。”
甘敬皱眉道：“这就不用了，这种事立身得正，面前一时言论得失不算什么，消息一官宣，不少人得拿着放大镜来找我的毛病，也是因为申城临时接过来，不少人不愿意当这个导演，做好了不容易被褒奖，做岔了一定很多人指责。”
“甘哥说得对。”楚慧振奋道，“但也没那么悲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次京城电影节虽然咱们占理，可有点剑走偏锋，残奥会的开幕和宣传如果能做好就有种堂堂正正的气势，以后做很多事都有无形的方便。”
张天顺慢慢点头，问了一句：“甘总，开幕式和宣传计划你有思路吗？咱们有做事的话语权吗？”
甘敬皱眉。
高管们看到老板这个轻微的表情都跟着心中一紧，这种事做起来有点像带着镣铐跳舞，不是那么好做。
“有四五种思路，话语权嘛，应该有不少，毕竟也是拿过最佳导演的人，毕竟也是新设‘特别关注单元’的评审团主席。”甘敬如此说道。
那你皱什么眉啊……
不少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吐槽。
京城蓝光的高级会议继续进行，近期需要重新规划的事情还有很多。
翌日，2月25号。
华夏奥委会在申城官宣了一个消息，著名导演甘敬将会作为本届残奥会的开幕式导演。
这一天是京城电影节结束了三天，发布会结束了两天。
这一天的消息和电影基本没什么关联，先前也没有风声，可谓十分之突兀，于是……
吃瓜群众们震惊了！
京城电影节的组委会震惊了！
央视里的头头脑脑们也震惊了！

第743章 脏
甘敬担任残奥会开幕式导演的消息一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把这和数天前情况联系到一起的言论。
“奥委会这次真的找对人，他可能是国内最擅长比心的导演了……残奥会需要这个啊……”
“顾安江，你还在这哔哔京城电影节，人家甘敬已经从申城电影节跳到奥委会了。”
“顾安江你顶多才两层，甘敬已经在第五层了！”
“服气，甘狗是真的骚，怎么又变出来一招？上一招是霸王扛鼎的正面刚，这一招是天外飞仙的出其不意啊。”
“国内很多导演，这次居然是用资历不深的甘敬，奇怪啊。”
“残奥会是从里约热内卢接过来的，八成事急从权，这种时候不是挑最有资历，是挑最有能力的，虽称甘狗，也称甘导，舍他其谁？”
网友们乱七八糟的评论不是很靠谱，但说的多了也有蒙对的，这一次华夏奥委会之所以把甘敬定为开幕式导演就是看重他的能力，但除此之外，申城作为承办城市发出的强力声音也不容忽视。
华夏奥委会是走体育总局的路子，一把手也是体育总局的局长，可下面新增选的常务副主任是申城出身，和分管申城文化艺术的鲁方平是自己人。
用谁都是用，那当然是用自己人的自己人。
这次残奥会是临时接管，压力不大，甘敬的位置也就很容易定了下来，至于和京城电影节、央视综艺频道之类的纠葛，两者就不是一个体系，这边想用谁用谁，其他则爱谁谁。
这天晚上，线上依旧议论的热火朝天，线下的甘敬则是改变行程，临时赴了央视主持人晁嫣的饭约。
“晁大主持人，你就不怕被人撞见，你台里领导给你穿小鞋啊？”
“不怕，先po一张照片。”
刚一见面，甘敬就笑意盎然的打趣，晁嫣则表明自己的态度。
晚上吃的是火锅，二月底的天气吃这个还算颇为适宜。
甘敬嗅着香味，说道：“还不如喊几个朋友到我那吃呢，我那家里整的火锅味道也很不错。”
晁嫣撇嘴道：“你就不怕被谢歆撞见然后给你使脾气？”
所以才是喊几个朋友啊……甘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说道：“她在巴黎录节目呢，我怕什么？再说，人生在世还能没几个朋友不是？”
晁嫣在一片热气中凝视甘敬的眼睛，没说话。
“咳，你们台里是什么情况，我听着这架势是要封杀我啊？”甘敬眼神不躲，话题却转向严肃事。
“能封杀住你吗？”晁嫣反问。
甘敬低头，按开手机，一字一句的念着最新数据：“我们公司与合作伙伴在央视的代言广告涉及14个品牌的投放，通告节目则是有9个。”
晁嫣默默在心里粗略估计损失，倒也有些心惊，她在台里知道概念上的事，具体数据并不清楚，很多事情执行起来也和说着不一样。
甘敬继续念道：“新增31个品牌代言请求，有3家卫视愿意合作央视节目退档的艺人，有10家卫视邀请我和谢歆，诶，京城电视台一档谈话节目表示要同时邀请我和顾安江，有意思哈。”
晁嫣已经开始下羊肉卷了，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新增品牌足足31个？比涉及到广告的品牌还多？而且，那光是广告，品牌方也不一定换人，现在能投广告的地方这么多……阿甘，你赚翻了啊！”
“晁大主持，不要一副没见识的样子好不好？”甘敬调侃道，“就算没这次，我一个人放开了接也能凑出来31个代言。”
晁嫣沉吟道：“总不会有这么猛烈吧？”
“嗯嗯，得益于你们电视台猛烈的攻势，金主们拼命冲过来撒钱的架势也很猛烈。”甘敬说了句大实话，要不怎么有黑红也是红的圈内话呢。
晁嫣摇摇头，不再纠结于代言的得与失，反正看起来台里所谓的封杀对人家压根没什么影响，她细细地说道：“阿甘，你这次电影节的发难……”
甘敬打断道：“明明我是受害者，怎么成我发难了？”
“阿甘，你这次电影节的受害让直播的综艺频道领导很生气。”晁嫣从善如流。
甘敬听着别扭，好像领导要为自己撑腰似的，他摆摆手：“我喜欢发难，还是发难得了。”
晁嫣没理他，往下说道：“综艺频道是台里有影响的频道，这次对你恶劣行为的封杀大概也是他们活动的，明面上有直播事故，暗地里嘛，我觉得一是素来和京城电影节组委会的领导关系好，二是感觉权威不容挑衅。”
关系好且不论，权威不容挑衅便不论是非的着急封杀？
甘敬笑笑，吃了一片煮熟了的土豆片，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就没有别的领导为我仗义执言啊？”
晁嫣沉吟：“听说也有，可最终出炉的还是封杀，嗯，封杀是截止到你担任残奥会开幕式导演前的决定，之后会不会变化、多久能变化就不知道了。”
甘敬听出了一些别的味道，残奥会开幕式导演这个事是申城方面出力甚多，但早些天像电影局副主任黄宏强来家时就能通过渠道得知还没确定的消息。
“嘿，你们台里有人故意拿我这个事当刀子使啊。”甘敬说出猜测，有人知道的早，有人知道的晚，有人干脆就不知道，索性打个信息差弄个现在的局面呗，反正到九月份不可能不播残奥会。
晁嫣不置可否地说道：“没准的事，反正你们心都脏，我也烦透了单位里的官僚作风，烦得透透的。”
“我可是清清白白，从头到尾就是被迫反击，你睁大眼看清楚喽。”甘敬反驳，又道，“真那么烦？真那么烦来我这边给你个媒体总监的位置坐一坐，反正你又不缺人脉，正好合适。”
“我去处多得很，好好的主持人不当，去当你的媒体总监？”晁嫣不屑道，“你怎么不让谢歆不唱歌，改去当你的音乐顾问？”
甘敬挑了挑眉：“她可是我的鼓手、女主角、御用配乐歌手呢。”
晁嫣微微一怔，复又一笑，悠悠地说道：“也是，要是站在朋友角度上，你俩真挺搭的。”
“蟹蟹，我会和她说你的夸奖。”甘敬露出一个腻歪的微笑。
晁嫣被眼前这货笑的有些没来由的恼怒，她顺手把手机上的照片点下发送键，笑道：“不用谢，其实今晚喊你吃饭除了聊聊台里的情况，也想找你参谋下，你和京城电视台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觉得那是不是一个好去处？”
甘敬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建议：“晁大主持，如果你愿意把视线放宽，不光局限在电视台，有没有想过【启行】这个视频平台？它是国内第一视频平台，我和那边接触不少，感觉他们有做事的态度和方式，主持人固然不错，难道你就没想过试试节目制作人？”
晁嫣愣住了，她先前完全没考虑过【启行】视频的方向，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有很不错的发展空间。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轻松的吃起牛肉卷，配上蒜泥、葱花、剁椒、耗油、芝麻酱调配成的蘸料，味道妙极了。
只是，就在这两人继续边吃边聊的时候，遥远的巴黎有一位天后看到【上图】里美女主持人更新的图片动态。
她，炸了。

第744章 另个领域
华夏最年轻的白金唱片记录保持者。
横扫北美惊艳全球【WTF】乐队成员。
亚洲拥有无与伦比影响力的音乐天后。
谢歆，炸了。
二月中旬，甫一登陆巴黎音乐节目《歌声》即以一首完美改编的《Her》击败欧洲各路音乐唱将豪取第一期冠军。
二月下旬，谢歆延续上期强势表现以一首去年让北美乐坛寂静无声的《Love The Way You Lie》蝉联冠军。
谢歆，红炸了。
然后，她在即将开启新一期节目录制前夕瞧见【上图】里的关注帐号，瞧见笑容灿烂的影帝男友，瞧见两人一起吃饭的照片。
谢歆觉得自己要绿炸了。
“你觉得你姐夫今晚会回家吗？”
谢歆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立即不顾马锤老师对歌曲的改编交流，杀到隔壁俞婧所在的房间，拿着手机屏幕直接询问了一个杀气满满的问题。
俞婧很少从天后口中听到“你姐夫”这样的称呼，这阵子在巴黎她和谢歆保持某种相处上不约而同的默契，此刻只是一听、一看就知道她真生气了。
“肯定回。”俞婧先给出答案，然后诉说理由，“除非出差不在京城，我没见过甘哥不回家看思思，这能有什么疑问。”
谢歆想起小思思，怒火去了一半，她对这个也清楚，但仍旧“哼”了一声，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你看他笑得多开心！是不是我不在京城，他自由的很！”
俞婧看着天后脸上愤愤不平的神色，忍俊不禁：“不可能吧，他最近特别忙，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是朋友间吃吃饭而已，央视那边好像对公司有动作，恐怕他们得聊这个。”
“朋友之间吃吃饭？他怎么不找张老师，不找若清，不找早瑜，不找陆玮？”谢歆自己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男友笑容灿烂，晁嫣也笑意盎然，真可恶！
俞婧眼看天后只听进去半句话，掰着手指计算道：“春节两部电影上映、年后新作安排、电影节颁奖、新设电影单元、残奥会开幕式导演，一桩桩、一项项，他是真忙，哪有闲心思。”
谢歆身处巴黎同样对这些事情一清二楚，她虽然被前阵子舆论热炒的什么电影节拿奖就求婚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可见不到男友后却时刻关心着他的情况。
京城电影节过后的第二天新闻发布会，谢歆观看直播发送弹幕都是最猛的那一个，一会“阿甘天下第一”，一会“阿甘好帅”，一会“京城电影节你们会后悔的”……
她这样的作派让当时一起观看直播的马锤分外无奈，俞婧则是心中暗自好笑，这位一直被外界视为高冷的天后谁能知道会像个迷妹似的……
“俞婧，你说的很有道理。”谢歆坐下来，思量片刻后说道，“可是，女人有时候就得不讲道理。”
俞婧哑口无言。
谢歆自顾自的点点头：“我得给他打个电话，现在，立刻，马上。”
俞婧好奇道：“那你说什么呢？甘哥什么也没做，这种情况下吃顿饭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指责他吗？”
“也是，不讲道理这种事不能太过分，我要是打过去质问也太没风度。”谢歆陷入沉思，到底应该是怎么样的说辞才既有风度又表示情绪呢？
咚咚咚，敲门声。
俞婧起身开门。
马锤站在门外没进来，无奈道：“谢歆，你的编曲改了两版还没改好，这一期节目到底录不录了？”
“录录录。”谢歆起身歉意一笑，“马老师，我忽然有了点激进的想法，我们可以换一种编曲风格。”
“激进？还是保守点吧，这一期的歌手还挺强的，本身你这次选歌就有点冒险。”马锤不太同意。
“我再想想。”谢歆心里已经有决定，开口说话还是对马老师表示尊重。
马锤更无奈了，他和谢歆合作音乐、平常相处都很多，一看就知道天后的心思，这是压根不打算改啊。
“马老师，歆歆，你们聊，我还得出门去聊个合作。”俞婧起身，笑道，“可得继续加油啊，上次我和一个院线经理聊天，他还和我说特别喜欢华夏天后来着，周围也很多人在追节目。”
谢歆挑挑眉，心里没什么感慨，她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听到很多类似的话了。
……
无独有偶，几乎就在俞婧表示很多巴黎人喜欢谢歆这位外国天后时，晁嫣也有和甘敬聊起她在国外录制的节目。
从央视出来的事先不聊，她倒真觉得节目制作人是个可以好好考虑的方向，也就算是顺嘴聊起近期天后在另外一个领域的吸睛。
京城电影节的事属于劳心，新设电影单元的事属于劳力，残奥会开幕式导演的事则是既劳心又劳力。
于是，聊起天后在国外音乐节目的事就还让气氛变得比较轻松——当然，甘敬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怪异的。
这天晚上回家，无独再有偶，甘学思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能不能看懂但表情很是津津有味的在看有歆姐姐的节目《歌声》。
往常都是爹爹在电视上比较多，这次换成歆姐姐，甘学思觉得还挺新鲜。
“爹爹，爹爹，我以后能不能像歆姐姐这样呀？”小女孩等来了满身火锅味的老爹，注意力仍在万里之外的天后身上。
“有点难，你歆姐姐别看平时乐呵呵的，其实她也很厉害，天赋很高。”甘敬给予没怎么说出过的评价。
甘学思仰头，眨眼道：“所以爹爹很喜欢歆姐姐对吗？”
“哈。”甘敬笑了一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干脆地答道，“对，很喜欢，但你不可以问我更喜欢她还是你，两种是不一样的。”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惊奇于老爹竟然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甘敬揉了揉二思的脸，往沙发上一靠，搂住她的肩膀：“我们一起看，看看你歆姐姐到底有多优秀。”
甘学思挪了挪，让自己靠得更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偎依在沙发欣赏着电视里重播的国外节目，光影之下的谢歆从容的在舞台上挥洒着音乐的魅力。

第745章 计划
甘敬这些天因为整了两个大活无可避免的很忙，但他正如小谢天后很关心自己一样的也很关心她。
至于，为什么知道女友关心自己，只从视屏通话的内容就知道了。
如果视频时长60分钟，小谢能说40分钟，甘敬只能说10分钟，还有10分钟是她或唱或弹为《歌声》节目准备的歌曲秀。
嗯，小谢这次飞往巴黎录制节目的选择还真没做错，《歌声》这种竞技类能请到大咖的节目真的很火，欧美观众先前就对掀起一阵波澜的东方天后很好奇，如今再次看到同场PK更是关注度很高。
谢歆没有辜负这种关注度，她不光歌声好、编曲好，本人在台上那种自若挥洒的风范更是让人着迷。
甘敬很喜欢看到如此状态的谢歆，当然，这不是说之前在家腻歪那段时间的她不好，只是、只是……
只是，男人总是想全都要。
又酷又暖，又英姿飒爽又温柔可人，那当然是最好的。
距离和晁嫣一起吃饭时隔一天，甘敬在办公室准备去开会时还在想女友这两天好安静，谢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支穿云箭！”谢歆开口就是一句台词。
“哪跟哪啊？”甘敬纳闷，不知道她整什么幺蛾子。
“你忘了？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功夫》里的台词，后面还有——biu~bang！”谢歆说到后面用了拟声词，那是电影里炮仗落到斧头帮头上的声音……
甘敬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提这个干什么？”
“摇人啊，我今天刚录完新的一期，选歌冒险，评分不好。”谢歆理所当然地说道。
甘敬想了想，问道：“前面两期都是冠军，这一期怎么着，是没听劝吗？”
谢歆心虚了一秒钟，还真是没听劝，她刚录完就出来打电话了：“我不是那种人！你冤枉我！”
“好吧，是我想岔了。”甘敬表示歉意，又无奈道，“我这段时间都忙，你摇人去找国内乐坛那些大师啊，这次《歌声》在国外很火，我看国内关注的人也很多，你找他们肯定会乐意帮你编曲选歌的。”
“我不！我就找你！”谢歆坚持。
“我是真的忙，等下就有剧本讨论会，聊完刘沛川的下一部拍摄计划还得考虑今年公司整体的作品安排，明天又得飞到申城，晚上还要接受采访。”甘敬抱怨道。
“姓甘的！当初你到美国拍电影被人欺负，你凌晨给我打电话！我是怎么做的？！我马不停蹄的飞到纽约给你撑场子！你看看你现在是怎么做的！”谢歆提高声音，拿事实来数落男友，“你那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也忙？”
“诶，不是一回事，我说现……”
谢歆打断道：“当时我们还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我讲义气，你呢？你现在把我追到手，连我这样危急时刻都不愿意帮吗？”
甘敬服气了：“行行行，别说了，我去，我去，现在是下一期整不好就淘汰了是吧？”
“哦，严格说来，是下下期表现不好会淘汰。”谢歆知道男友是真忙，倒也是老老实实说了实话。
甘敬算了算时间，一周录一期，那就是还有两周时间，处理处理国内各项事宜，到时候飞过去两三天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下下周见。”他答应下来。
“耶！”谢歆的声音立即昂扬起来，随即又是一记拟声词，很快乐地说道，“Muma~下下周见，甘大老板，您忙着吧，我就不打扰啦。”
嘟嘟嘟，通话挂断的声音很真实。
甘敬揉了揉脸，准备提前调整日程，尽可能的抽出两到三天时间，说起来，这阵子不见小谢，还真想她听在耳边唱歌呢。
咚咚咚，敲门声。
“甘哥，剧本研讨会就缺你了。”经纪人贺月通知道。
“来了来了，刚才是小谢的电话。”
甘敬解释了一句就和贺月一起到了会议室。
京城蓝光近期开会很多，会议室因此还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只是，甘敬瞧着墙上挂着自己冲台下比心的大海报就觉得十分别扭，他瞥了一眼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贺月女士。
贺月感受到了老板的肯定眼神，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我就是那个最知道甘哥心思的经纪人！
“坐，都坐，别那么客气，咱们做事就是形式从简，效率从快。”甘敬冲着会议室里的人如此说道。
一片答应之声中，甘敬翻开林编剧主笔的《无名之辈》，这是留给刘沛川+邱冉的新作剧本，已然是改过两版的内容。
甘敬直接熟络的翻到后面，快速阅读五分钟后随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把保安找枪、笨贼遇见高位瘫截这两条故事线分开变成两个剧本都可以，你们觉得呢？”
林编剧自号“不怕改稿”，但此刻听到老板意见还是大惊道：“甘哥，你上回不是这样说的啊！你说把故事线糅杂好，结尾还要利落。”
“喔。”甘敬想了想上回见到剧本后的感受，又看见林编剧紧张的表情，有点讪讪地说道，“是吗？嗯，这个结尾收的是好了点。”
林编剧有点高兴。
甘敬话锋一转：“但我觉得还有进步空间，林编，这一版你拿着和刘沛川、邱冉沟通下再改改，看看演员的想法能不能和你碰撞出火花。”
怕是能直接把我给撞死……林编剧默默点头。
甘敬收起剧本，今天在座的除了编剧还有制片人，讨论的是本年度的拍摄计划，这个环节本应该在年前举行，可是被甘敬压到现在。
“甘总。”制片人周宏志开口道，“咱们今年刚和京城电影节闹了别扭，又主导新设电影单元，恐怕作品被盯的死，得成绩上响亮一些才好。我这边收到是商业剧本，我觉得不妨也考虑下公司外的演员。”
“是得响亮，得出彩。”甘敬已经胸有成竹，没翻开收来的剧本，说道，“你们觉得我们按照公司演员的状态来拍影片怎么样？”
会议室里众人互相看了看，等待下文。
“老张说演完《月球》准备休息休息，做做幕后，可昨天晚上我琢磨着还是有点可惜，正好他快当爹了，那种快当爹时对未来孩子的期盼、想象、害怕的微妙感觉我觉得不用都有些浪费。”
众人点头，这样说是没错，张老师是位实力派演员。
“所以，今年新设电影单元的第一年，还是请老前辈压阵吧，让他摔摔跤，撑撑场。”甘敬笑道。
“张老师能同意吗？”周宏志是知道张中晖状态的，他说要陪陪家庭。
“我也不知道，我猜……他能。”
甘敬耸耸肩，觉得好演员碰见好剧本会说拒绝的概率实在是有点低。

第746章 见猎心喜
有现成剧本去寻找合适演员。
有优秀演员来打造合适剧本。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思路，往往也会在制作的过程中不断变形，最终得出不一定如意的结果。
甘敬看着是第二种，实则在脑海中还有第一种样式的无数剧本。
所以，他是第三种，既有现成剧本，也有优秀演员。
老张、陈若清、李早瑜，这就是公司最优秀乃至业界最优秀的演员，遇见自己是他们的幸运，反过来看着老剧本在他们身上推陈出新也是种好感觉。
就如同《画皮2》里的改动，陈若清和李早瑜自有她们自己的化学反应，这是身为一名导演不用别扭重复只管把控感觉的地方。
同一个剧本不同的演员可能就是两种味道，酸甜和单纯的甜都让人喜欢。
甘敬对于老张的期待就是他能把《摔跤吧！爸爸》变得适宜又动人，这并不容易，需要导演、编剧、主演一起为之努力。
“1，《无名之辈》继续沟通修改，刘沛川和邱冉传阅。”
“2，《摔跤吧！爸爸》定为张中晖出演，剧本定位励志剧情片。”
经纪人贺月在一旁担任记录员，忠实的记录着剧本研讨会上的安排。
随着研讨会的继续，她的小本本也逐渐增加着条目。
“3，《羞羞的铁拳》定为姚天楠和杨南出演，剧本属男女互换拳击类题材，喜剧。”
“4，定下一个赛车类内容，简单的争执过后看起来需要更多争执才能进一步确定题材。”
“5，有关公司外演员的选用还需要召开会议继续讨论，属资源交换。”
“6，下下周的周四飞巴黎，先前所有日程全部重新调整，务必留出三天时间，草！”
剧本研讨会结束，贺月因为老板最后告知的消息郁闷的在小本本上写下了一个象征着情绪的字。
最近日程安排的很满，这一变化就得全部沟通重做。
然而，没有办法，能者多劳，甘哥自己也很劳很累。
贺月默默跟在老板身边出了会议室，眼看他从出门到走进办公室短短一段的路上又交替着和走过来简要汇报情况的数位副总裁交谈。
她忽然转变了心思，去巴黎听歆姐唱歌也好，就当是放假，为这段时间绷紧的神经松松绑。
从会议室到办公室，三两文件，四五电话。
从办公室到停车场，六七电话，若干寒暄。
保姆车里，贺月向舒舒服服坐在位置上的老板递上自己珍爱的快乐水。
“你喝吧，不渴。”甘敬打了个哈欠，神色上有了这半天时间未曾见过的放松，兴致盎然地说道，“走，走，找老张去，我要看他的表情。”
“表情？什么表情？”贺月眼见老板忙碌半天还很有劲头，追问了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甘敬微微一笑。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保姆车抵达晖婉影视公司。
甘敬是第一次来这边，刚一露面就饱受员工们好奇的目光。
“老张，老张，你要剧本不要？你要剧本……只要你开金口，我过两天就给你送来。”
张中晖对于甘敬的忽然到来有些意外，他无视了影帝的话，搂住阿甘的肩膀，对着自家好奇的员工笑道：“来来来，快拍照，甘老板来这里可不容易，今天让你们见见活的被誉为‘背叛京城电影节’‘满身铜臭味’‘口蜜腹剑’的甘影帝。”
甘敬哭笑不得，张中晖志得意满。
一张两位影帝表情对比强烈的画面被众多员工拍了下来，然后也很自然的被传到社交媒体平台。
“你这不怀好意给我整这么多外号是什么意思？”甘敬觉得自己像猩猩进了人群一样被稀罕，他等坐进张中晖的办公室才吐槽问道。
“这可是最近各种媒体给安排的称呼，人家京城电影节给你发个影帝，你竟然要去断人家的根，你狠不狠啊你？”张中晖泡了三杯茶，笑道。
“那到底是因为我表演的应该拿影帝还是京城电影节要赏赐给我一个奖杯呢？”甘敬随口反问。
“啧啧，贺月，你瞧瞧你老板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他最近有记者采访吗？最好让记者好好拍一拍。”张中晖递给贺月一杯茶，询问事宜。
贺月手忙脚乱的翻出小本本，她刚才在路上已经初步调整日程安排，答道：“央视系的采访目前都冷冻着，本来有个京城卫视的采访已经推掉，现在距离最近的是明天《体育日报》有关残奥会的采访，这是申城那边安排的。”
“新鲜，我从来没接到过《体育日报》的采访。”张中晖称奇，又转脸换了认真的表情，“无事不登三宝殿，阿甘，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甘敬已经喝了两口茶，施施然地说道：“我刚才就说了啊，给你送剧本。”
“剧本？”张中晖瞧着甘敬和贺月的两手空空，“什么剧本？我不说了这一两年都不接剧本么？我要向你学习，担任一下制片人。”
甘敬摆摆手：“学不来的，咱俩不一样，是个好剧本，名字叫《摔跤吧！爸爸》，听起来就和你很搭，对不对？”
张中晖不屑道：“我说了，休息，不接。”
他又道：“再说了，你没带来，和我扯什么？”
“在这里。”甘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一想到适合你的剧本就喜不自胜的来找你。”
“那也不接，我要陪秦婉和孩子。”张中晖连连摇头。
“如果是那种可以拿影帝的片子呢？又不留你在片场过夜。”甘敬问道。
张中晖嘲讽道：“你说拿奖就拿奖？京城电影节怎么不给你颁奖？”
“所以，再不济，这次我能给你颁个‘特别关注单元’最佳演员的奖杯。”甘敬笑道，这是初步拟定的新设单元奖项。
“呵呵，草台班子要给自家的评委颁奖？”张中晖决心很大，“实话跟你说吧，我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拿你的剧本、演什么男主角。”
甘敬无视老张的态度，说道：“我给你简单说说剧本吧，说说我作为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和纠结，也许你以后也会有我这样的心态，左右可以做个参考。”
张中晖还想拒绝，听到后半句改了主意，听听也行，阿甘这个人对思思还是很认真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贺月瞧着老板断断续续的叙述、时不时亲自下场的表演、皱眉思考的表达以及表情渐渐变化的张老师。
那是一种什么表情呢？
有点像是自己很渴的时候瞧见一瓶最爱的快乐水。
很爽很甜很香。
很毫不犹豫。

第747章 圈外采访
甘敬最懂演员。
他明白那种演员碰见角色时的心动，明白演员碰见剧本时的珍惜。
这也是目前外面演员对京城蓝光最眼馋的地方。
一个好剧本是多重要的事，有了它才能有让其他都跟着一起优秀起来的根基。
这一趟见张中晖聊剧本是十有八九的小事，主要还是沟通一下申城国际电影节“特别关注单元”的相关问题。
申城国际电影节是九月上旬的第一个周末，现在是二月底，只剩下半年的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今年会是“特别关注单元”首次亮相，还必须要出彩才行。
因为是新设，规划、筹备、报名、评审、颁奖以及奖金的定向使用，这都是十分繁琐且要做的事，好在不光张中晖对此很积极，谢江导演也颇为热心，申城国际电影节更捆绑的很主动。
晚上一起恰饭，席间或聊剧本或聊电影节或聊培养女儿的经验，甘敬觉得和老张真是能聊到一块的朋友，这种氛围就是他所喜欢的。
等到回家，经纪人贺月又确认了一遍日程，并且提醒第二天《体育日报》的采访比较重要，必须认真对待。
“我一直喝果汁，怎么听你语气我像是喝了假酒似的。”
“甘哥，我宁愿你喝酒，没准比清醒时的你还少闹腾出事呢。”
甘敬对临别的经纪人只能报以呵呵一笑，在这个世界上，老实巴交的人永远都是受到误解，天地良心，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种一心拍好电影的人。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十点钟，甘敬在自家庭院里见到《体育日报》的一行五人，他们是专门从申城赶过来采访本届残奥会开幕式导演的。
一位体育解说名嘴，一位报刊总编，一位一线记者，两位摄影师，阵势很是正式。
“来就来了，还让两位大哥辛苦扛机器来，咋地，忘了导演这里都是混影视圈的啊？要别的没有，摄影师可多呢。”
甘敬对这阵势有些惊讶，寒暄过后开起玩笑。
“甘导，你如果让我跟你合个影，我就不生气。”稍胖的摄影师笑道。
甘敬自无不可。
略瘦的摄影师显得有些腼腆，只是默默摆机器，艳羡的看了几眼合影的两人。
甘敬瞧着他的表情，雨露均沾的拉过来拍了两张照，这个采访组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
今天这场采访主要是由主编和名嘴负责，记者则是一些记录性的工作。
甘敬不怎么看体育类节目，这要是来个农业养殖类名嘴没准他还能认识，不过经由经纪人提醒，他还是稍微做了些功课。
范武是排球运动员出身，体育解说生涯也有将近二十年，在业界很受尊重，他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甘导，你对这次开幕式和宣传有信心吗？”
“有。”甘敬简洁地说道。
范武等了数秒，微微吃惊，没了啊？
要说这名嘴对甘敬，那也是不大熟悉，只知道是近几年出来的厉害人物，他不怎么关心娱乐圈，这次也很奇怪的会和影帝打交道。
主编陈普因为职业有和媒体朋友打听过，多少知道些甘影帝的风格，笑道：“甘导，你这斩钉截铁的味很有军令状的感觉啊。”
甘敬矢口否认：“有信心和能做好是两码事，也没人和我说军令状的事啊。”
不同圈子的碰撞没擦出来火花，反倒是稍稍冷场。
相较于名嘴和主编，年轻点的记者任松就更了解甘影帝，也几乎看过京城蓝光出品的所有电影，他圆场道：“甘导，这次担任开幕导演，那你肯定想做好，但据我所知，你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电影导演到开幕式导演，你觉得有哪些是不同领域的想法？”
“我打算试试VR投影技术用来充当开幕式的一部分，这是我们国内没有尝试过的。”甘敬认真说道，“如果方案能通过，想必是个有趣的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还真是一个新消息，能说不愧是年轻导演么？
“新技术的应用很有前景，包括VR在内的科技发展对大家来说是个福音，有望让更多身体有缺陷的朋友从物质和精神上都受益。”甘敬如此说道。
“甘导，这个技术成熟吗？”范武询问，“毕竟是在很多国外朋友面前开幕，你要使用这样的技术是有保障的吧？”
甘敬想了想：“真做的话，尽力去做，按理说，正常保障没什么问题，但不能百分百让所有人满意，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现瑕疵，那也没办法。”
“作为一名电影导演，你对残奥会的意义怎么看？”范武还是习惯从大处着手。
“我觉得能让很多人看到人类这个物种究竟有多么坚强的意志是很酷的事情，残奥会就是干这个的，人的外貌体形有高矮美丑，但精神都可以平等对视，残奥会的运动员用他们的表现证明了这一点，我是很佩服的。”甘敬所说就是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宣传方面就会是这样的指导方针吗？甘导，你有没有考虑用电影来宣传这次的残奥会？”主编陈普提了个问题。
“电影不行，电影太长了，但是会有些短片和公益广告，现在其实是移动互联时代，我相信这样的形式更方便宣传残奥会。”甘敬沉吟片刻，“单纯的宣传在我看来不是特别难，难就难在用人的流程上不知道顺不顺畅，毕竟前阵子我还经历过一些……嗯，你们懂的。”
京城电影节的黑幕嘛，已经被很多人称为“第36水”的一届。
三个人都懂，后边俩摄影大哥也表示明白。
范武问了个稍微尖锐点的问题：“甘导，你认为这次担任导演和你在申城新设立的电影单元有关系吗？”
“有关系啊，但是要在短时间内搞定宣传和开幕式，我觉得作为一位国内最佳导演，我还是处于最有竞争力那一批的。”甘敬微微一笑，“这种有关系不容易量化，倒是最终结果很容易看口碑如何，就像你问的第一个问题，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范武聊了这么一会终于找到些感觉，他喜欢有自信的人，因为运动员大多是自信的，从这个角度来看，甘敬就是影视圈里最硬核的运动员啊，所属项目横扫国内，妥妥的冠军。
至于另外一个经常和甘敬纠缠的顾安江，他大概就是妥妥的季军乃至殿军了。

第748章 喊话
《体育日报》的采访客客气气，稍微有点内味的问题浅尝辄止就立即往回收，甘敬作为被问到的当事人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名嘴和主编就如同受惊的小鸟一般连连不从。
甘敬心里很别扭，但仍旧正常着完成了采访。
临近中午，甘敬乘坐保姆车带着采访小组的五人前往公司附近下馆子，这是早已预定好的午宴。
不过，这五个人在饭前提出参观京城蓝光，甘敬便也应了下来。
“甘哥，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啊？”经纪人贺月旁观一上午，经过认真观察、比较，终于在公司里确定老板确实不太高兴。
“只是觉得采访太生硬了，以后这一类的能推就推，要采访就要那种我和老张一起吃饭类型的气氛。”甘敬叹息道，“这几位聊天机械的很，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跳脱。”
“按理说不应该啊，我觉着我是一个很沉稳的人。”
贺月沉默，这个男人明明很跳却自诩沉稳。
“反正，下次采访还找相性相合吧。”甘敬指示道。
“明白了，甘哥，最近有不少媒体直接或者转载对你和公司的评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京乐周刊》一个专访吧，好歹也正式发发声。”贺月建议道。
甘敬无所谓地说道：“能挤出时间吗？”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贺月忽然哲理起来。
“那你看着挤。”
甘敬加快脚步走向对会议室所挂海报感兴趣的采访五人组。
参观完毕，午宴的氛围稍有起色，但总体仍旧寡淡，好在采访任务完成，双方都不用太过折磨对方就顺利松手。
下午两点钟，甘敬见到了贺月挤出来的《京乐周刊》老朋友汤昂。
“甘哥，你怎么看这次被很多人说你背叛京城电影节？”
“甘哥，你和申城国际电影节合作的流程是怎么样的？契机出自哪里？新娱等公司有没有在这期间施加压力？”
“甘哥，两樽奖杯分别是京城电影节和特别关注单元，你作为普通演员会选哪一个？”
汤昂采访是不带含糊的，生怕这次见过就再也见不到甘敬，一口气所问全都都是当下吃瓜群众最感兴趣的问题。
甘敬这就回答的没那么流畅了，因为有些事确实不太方便说。
2月27号晚，这一天都采访了甘敬的范武和汤昂不约而同的先在网上对采访发布稿件。
——“我是第一次接触这位残奥会开幕式导演，也算是跨圈合作。他和外界相传的一点都不同，给我的最大感觉就是务实，既不夸耀，也不贬低，只是年轻人中少见的踏实，他唯有聊到电影新技术才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今天采访甘敬，他直言‘特别关注单元’将在不远的将来超越‘京城电影节’，他说电影节的含金量是破坏远比建设容易，还说京城蓝光有足够的钱来完成电影梦想，能成为电影人最好的表现舞台。”
两篇没那么正式的稿件发布在社交平台，一个是体育圈，一个是娱媒圈，因为论述主体一致，同晚发布的内容很容易就被拉出来对比。
在他们的描述中，甘敬一会务实一会又遐想，一会沉醉电影一会又勾心斗角，两份报道撞车的内容没有联系，所说的也不是一件事，但对比着看起来就分外搞笑。
而且，范武是名嘴解说，汤昂也是报刊副主编，都属于比较靠谱的人物。
所以，网友们很快就确定了一个极可能真实的猜测——甘敬此人果然是口蜜腹剑！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不过，广大吃瓜群众对这个事是当成谈资来聊，作为有所关联的当事人，京城电影节第36届的评审团成员顾付军就觉得自己被剑给戳到大动脉了。
自打颁奖和发布会，顾付军入目所见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议论京城电影节，绝大部分讨论评委是一个整体而非点名某个评委，但仍有个别媒体是抽丝剥茧聊起本届评审团各位评委的资历。
甘敬在发布会上曾经重音说过新设电影单元要挑一线电影人作为评委，所以，个别媒体的分析就在聊京城电影节的某些评委到底够不够资格。
顾付军中枪了。
他觉得这就是甘敬在刻意针对自己。
十五年没拍过电影难道就不是导演了吗？十五年潜心研究导演理论并著书若干难道不是做贡献吗？十五年前所拍电影的票房总和不如甘敬一部电影的零头难道不是证明艺术正被铜臭玷污吗？
顾付军心里憋着一团火。
这团火在甘敬自发布会首次接受采访回应后爆发了出来。
“甘敬会被刻在京城电影节的耻辱柱上！”
“甘敬只是资本的棋子，终究会被抛弃！”
“电影单元就是笑话，短命的不超过五年。”
顾付军先在【上图】里发表了言论，又接受媒体采访说出同样的话，如此也算小小的爆红一把。
然而，甘敬都没怎么搭理他，只是在被记者堵到的时候回了一句“这就是京城电影节的评委吗”……随即仅仅时隔一天，京城电影节默默提前调整评委资格，重选次年的评审团成员。
顾付军没等来甘敬被资本抛弃就先行被甩掉，很快就像是一粒小小的石子丢进湖泊中没有了波澜。
同时，京城电影节已经在酝酿废除本届改动过的场外评选权重，这样的动作几乎就是在承认这次出了问题，下次要痛心改正。
可以说，这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改变还是有点让甘敬出乎意料的，也隐约证明京城电影节真是把新设的“特别关注单元”当成了一回事。
甘敬对此持开放态度，他尽管不待见受到操纵的电影节评审，但乐于见到良性的竞争，那能形成一个相互促进的行业生态。
当然了，京城电影节未必能这么想，它有点像是晁嫣口中以“官僚作风”描述的单位，层层触角代表着利益的牵扯，远不如新事物来得利索。
二月的最后一天，甘敬一如既往的为公司、电影节、残奥会忙碌，但随着这天《歌声》最新一期的播出，华夏音乐论坛忽然有众多网友自发向甘敬喊话。
“天后垫底，痛煞甘狗！”
“你的小谢被人欺负了，狗子还不火速支援！”
“组织请求派出一位影帝前往音乐节目帮助一位天后！”

第749章 评委
谢歆很火。
但以前她是安静的火，不喜欢上综艺，不喜欢开演唱会，不喜欢见歌迷。
自打天后和甘敬在一起之后，除了不喜欢见歌迷之外，情况逐渐好了起来呢。
她能直面镜头分享自己对恋情、家庭的想法，能给出确切的新专辑发布时间（雾），能寻找适合的音乐节目，总得来说，很多听了谢歆很久歌声的歌迷都觉得天后有了一定程度的转型。
而且，是往更红的方向转。
这种转型未必是她主动，但自然而然的变化也是歌迷们喜闻乐见的。
天后这一次登陆的节目《歌声》主要是面向欧美市场，硬核的淘汰模式+咖位足够的各路风格唱将+国外因素让国内不只是谢歆的歌迷都在关注竞演。
首期冠军让歌迷有种音乐之外的振奋，次期蝉联更是让人感觉骄傲，可是……第三期突然垫底这么一个断崖式下跌就令人皱眉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前面明明都很稳定，这次过山车式的成绩是不是还有其它场外因素？
歌迷粉丝们心思比较单纯的想到了近期在娱乐媒体版面上不断出现的影帝，顿时怒气上涌，你的天后在外面打江山，你怎么在家窝里横？
可快去你的吧！
甘敬感受到了女友粉丝们的压力……
本来自打他把电影宣发和歌曲选择挂钩到一起，歌迷们的怨念就小了很多，现在重新又体验到熟悉的味道。
甚至，公司内部居然也有小谢粉丝光明正大的站出来提醒《歌声》第三期的录制状况。
怎么说呢？
嗯，就很欣慰吧。
最起码比女友糊了强啊。
至于歌迷们的呼吁，如果自己在意，那还会有“甘半首”的美誉吗？
甘敬仍旧按照预定步调处理着正事，“特别关注单元”虽然由自己牵头来做，涉及的却是数家公司和一个电影节的框架，那是不能搞一言堂的。
——那是不能明显搞一言堂的。
发布会之后，媒体和网上的舆论多是对这次新设电影单元诞生的前因后果津津乐道，只有少数人注意到做这个事的流程——甘敬先后正式的拥有了两个头衔。
申城国际电影节“特别关注单元”评委会主席。
以及，申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委员。
同时，京城蓝光成为本届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最后一个协办单位。
张中晖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专程打电话给甘敬酸溜溜的表示：“都是一起在做这个电影单元，为什么京城蓝光是协办单位，晖婉影视就不是？”
“老张，你看看人家谢江老导演，你再看看你，这就是境界层次上的高低了。是不是晖婉影视挂个这样的名头又得聊大江电影的头衔问题了？格局！注意格局！”甘敬如此回答。
张中晖这么一听，略感汗颜。
甘敬则是微微斥责之后挂掉这通及时的电话立即转脸去看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谢江：“大江电影要个协办单位的名头干啥？你看，老张都不要了。”
谢江表情微妙，感觉自己被阿甘戴了顶高境界的高帽，勉强算是掀过此事。
“上次你说让我推荐两位有份量的评委。”他说起另外一件事，“我打电话问了问，几个朋友的态度都还挺谨慎的。”
甘敬反问：“有什么好谨慎的？”
“怕你胡乱搞把人家的招牌砸了。”谢江答道。
甘敬气到笑：“谁的招牌比得过京城蓝光比得上我？”
“那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公司啊，本来就是你要硬上。”谢江提示。
甘敬用眼神示意：“那你的招牌难道就不响亮吗？你不怕，他们怕什么？”
谢江冷静而又缓缓地说道：“我儿子在你公司呢。”
“像那种认不清滚滚浪潮的人就不用再问了，让他们观望去吧。”甘敬表达态度，又说道，“其实我觉得范泽不错，我特别喜欢他的拍摄风格。”
谢江一怔，范泽基本就是他的御用摄影师，而且，范泽上次被甘敬借去拍了《百万宝贝》和半部《华尔街之狼》，关系过近。
“范泽么……”谢江沉吟。
“是啊，举贤不避亲，金牌摄影师完全可以当评委，资历上一点都不勉强，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少一个他，其他人会说老张和你与我的关系不近么？”甘敬猜到谢江的想法。
谢江仍旧沉吟，半晌说道：“他未必愿意给你当评委。”
未必愿意来当评委和“给你当评委”是两种意思，甘敬一下子听懂，他诧异道：“为什么？我们合作的很好啊，《百万宝贝》也拿奖，我和他交流的特别愉快。”
谢江颔首：“是，他本人很喜欢剪出来的《百万宝贝》，对你也是赞不绝口，但是他有多喜欢你的《百万宝贝》就有多讨厌你的《华尔街之狼》。”
甘敬目瞪狗呆，自己一直误会了？大家难道不是彼此合作都愉快？说到底，只有自己在爽？
谢江进一步解释道：“倒不是因为你只用他拍了半部电影，他就是特别烦那部片子，可能风格太过戏谑了。”
“范泽是个好摄影啊。”甘敬摇头叹息，出着主意，“君子可欺之以方，你还是和他聊聊吧，聊聊国内电影发展，用你个人的名义聊聊拍电影的初心，回顾下这么多年的合作。”
谢江的眼神有些不对。
“说起来，谢昱现在进步真的特别大，虽然和你不是一个路数，但真的虎父无犬子，今年还得加加担子，正好他执导《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和姚天楠他们关系很好，《羞羞的铁拳》这部电影的导演还是得用他。”甘敬合情合理的顺口说道。
“嗯，确实，为了国内电影的发展，范泽应该抛掉个人喜恶，我会和他好好聊的。”谢江很自然地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剩一位评委，你再物色物色，我也考虑考虑，反正咱们就商量着来。”甘敬说道，“这次电影单元是真能做事的，我个人愿意把它做成华夏电影王冠上的一颗明珠。”
谢江起身告辞：“别低头，王冠会掉。”
他用了句网上看到的话，觉得很潮。
甘敬送他离开，说了句：“你是GG还是MM？”
谢江听不懂了。
“是从法语衍化来的俚语缩写，意思是，我们终究要做出选择才能胜利。”甘敬认真的对老古板说道。
“嗯。”谢江知道阿甘的法语很好。
老导演记住了这一句，打算用来最后鼓励老搭档范泽。

第750章 破壁
新设电影单元的评委还差一位，目前的阵容包括著名导演谢江、著名演员张中晖、金牌摄影范泽以及拥有多重身份的甘敬。
据老导演的说法，圈内很多人都对此都有所顾虑，担忧京城蓝光和新娱的竞争、京城电影节和申城国际电影节的角力会把所谓“特别关注单元”弄成一个烂摊子。
如此一个匆忙上马的项目再加上旁边窥伺的新娱系，大家都不觉得甘敬能弄出什么太大的名堂。
事实上，今年这种情况下他能找到如此机会形成对京城电影节姿态式的反击已经让人觉得很漂亮了。
如果不考虑得罪过多人的后果，京城蓝光从反响上来看已经打赢了春节前后的公关战。
“贺月，谢导在考虑最后一个评委的人选，不过我刚才开完会的时候忽然发现，五位评委确定四位，是不是还差一位女士。”
薛定谔式懂老板心意的贺月闻弦歌而知雅意，说道：“可以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甘敬坐在保姆车里打了个响指：“那么问题来了，是陈若清还是李早瑜？两位都是影后，只能进一个的话，会不会影响她们的关系？别又把什么一姐的幺蛾子整出来了，你觉得用谁比较好？”
不论是谁，只要自己给出建议，恐怕另一位都知道。
贺月思虑着甘哥的品性，说道：“我选老板娘，甘哥，机票已经买好了，下下周的周三下午。”
甘敬翻了个白眼，暂时不去想选谁：“用李早瑜的话，话题度好像更足一些，一位复仇的影后会是一个能获得曝光讨论的标签，用陈若清的话，嗯，也不错，经历过雪藏到现在这步并不容易。”
贺月瞧着老板陷入思考，赶忙拍了一记：“甘哥自有决断。”
甘敬放弃让经纪人表达意见的企图，打算再和其他评委商量一下，毕竟得讲民主嘛，选择陈若清或者李早瑜会是一个好问题。
保姆车安静行驶在五光十色的京城里，今晚又是临时加班的一天。
甘敬觉得目前这种不像前阵收工就下班的生活大概还会持续一个月，新设单元确定框架就能步入正轨，残奥会的宣传和开幕式则是已有申城的团队能激发主观能动性。
他自觉是个很能激发别人主观能动性的老板、导演、搭档。
半个小时后，保姆车抵达酒店目的地。
又过十分钟，约好时间和地点的华夏奥委会常务副主任冯虹、执委王振、宣传主管蒋厚见到了衣着光鲜的甘敬——这位导演显然比以往合作过的都更明星范。
“领导们好，领导们好。”甘敬进门见到人就很客气。
“甘导，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奥委会的执委王振先生，这是宣传主管蒋厚先生。”副主任冯虹已经见过甘敬，今天是把对接更具体事宜的两位介绍认识。
三人各自寒暄了两分钟。
甘敬坐好，以为能谈正事，结果又寒暄了两分钟。
等这两分钟过去，饭桌气氛从寒暄进入吹捧环节。
终于，顺遂的环节在遇见甘大导演只喝果汁的时候出现了那么一丝丝凝滞。
甘敬借着这个机会把话转向正事：“蒋老哥，有关这次残奥会的宣传短片啊，我听说各个项目都是划分好的。”
蒋厚点头道：“是这样，像乒乓球、羽毛球、射击等大项目基本都确定宣传片了，但它们和马术、盲人门球等小项目这些没确定内容的一样都还没正式拍摄，等到一齐拍好差不多会提前2-3个月放出来。”
甘敬颔首。
“甘导，你是我们国内最有才华的导演，我觉着你可以多提提意见，虽然这届残奥会是临时接手过来，但我们也要把它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程度。”王振真诚地说道。
“是这样，我觉得紧扣这届‘尊重’的主题就好，已经确定的应该都没什么问题，我来看看没确定的项目能不能帮上忙，像马术啊，我还是有些想法的。”甘敬笑道，“我有个自己的马场，平时带女儿经常接触骑马。”
蒋厚和王振对视了一眼，这个理由和通常其他人的合作还真不太一样，人家有马场……
“因为最近太忙，而且我经常不在公司。”甘敬说了一句，“咱们这方面的沟通可以善用邮件啊、视频连线啊等等，或者，能不能有个对接专员？大家都可以工作的更有效率。”
蒋厚连忙说道：“我们准备了专员，明天会从申城过来。”
奥委会常务副主任冯虹这时说了一句：“目前除了各个项目的宣传短片之外我们最需要确定的是一个事，这一次‘尊重’为主题的残奥会主宣传片的拍法，甘导，你觉得呢？”
“这个交给我。”甘敬丝毫不带犹豫的揽下活，“我一定把它拍好。”
饭桌边的几人都放下心来，先前还有些疑虑这位会不会太忙而推脱，现在从态度上来看是真愿意做事的。
只有这位甘导真愿意做事，他拍的片子还能有什么不放心？
饭桌气氛趋于圆满。
甘敬平时不太接触体制内的人物，他更多沉浸在电影之中，此刻也尽力把话题引导向实事而非务虚。
如此一番下来，副主任、执委、主管三人倒是对大导演的做事风格有了些意料外的印象。
觥筹交错，果汁在和酒水的碰撞中找到合适的区域，这次残奥会的宣传只把工作向视频多负责就好，至于开幕式，那还得去申城实地考察提交一份方案再继续往下论。
“甘导，说句有些不好意思的话，你和我想象中的感觉不太一样。”
蒋厚数杯白酒下肚，说话也更放开了一些。
“这句话我倒是经常听，离远看和近处看总是不同嘛，我还听人评价我跋扈呢。”甘敬笑道。
蒋厚点点头，猜测这是在说电影节的事，不过他对那个也不懂，就不在正主面前过多议论了，他想说点懂的。
蒋厚抿了一口酒，笑道：“甘导，那我再说句你经常听的话。”
甘敬稍有好奇，点了点头。
蒋厚在甘大导演好奇的目光中开口道：“甘导什么时候去巴黎支援谢谢啊？”
甘敬愣住，重新打量面前这个人，三十来岁的年龄、有些秃然的发量、方方正正的大脸，他迟疑道：“蒋哥也听小谢的歌？”
“老歌迷了，家里还有谢谢的第一张专辑呢。”蒋厚大方说道。
“……”甘敬流露出一丝无奈，“去去去，我三月十号的机票飞过去。”
他看着蒋厚的笑容忽然有种不同次元交互的不谐赶脚。

第751章 礼物
就在甘敬为女友的影响力感叹而继续往下推进工作时，远在巴黎的谢歆真的碰见一个难题，第四期的歌曲应该怎么来选呢？
最近一期的节目录制会补进来两位歌手，一位是来自意国号称“国宝级”男歌手的安得雷阿，一位是算在美国打过交道的流行天后爱丽丝。
两位都是不同凡响。
如此一看，七位歌手基本就凑足了“天王”“天后”的全明星阵容，这着实是存在压力的，尤其，刚来的时候谢歆是抱着避开国内令人烦躁舆论的心情，她觉得也就是随便玩玩而已。
即便出于习惯性负责任的态度，谢歆有把马锤老师和贝斯阿亮喊过来，可现在看起来仍旧有些不适宜。
马锤老师很厉害，可他的审美风格比较偏东方，编曲也比较保守，如果这是纯粹的欣赏当然没问题，可带有竞赛兴致就有那么一丝丝不够因地制宜。
谢歆愿意把男友喊过来补全【WTF】乐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输。
“马老师。”天后左思右想还是做出决定，“我们还是按你的编曲风格来，有风格就发挥到极致，一样能打动观众。”
马锤满脸凝重，一如去年在纽约般上心，他就爱这种氛围。
只是，有时候观众的审美很难量化和猜测。
三月六号，第四期的录制让谢歆的心情很不美妙，她好像真有那么一些危险了。
仅过两天，《歌声》第四期如约播出，东方天后位列第五的成绩仅比上一期垫底稍强，这也让时刻关注节目的国内歌迷们更加鼓噪起来。
“下一期不会是最后一期吧？甘狗到底去不去啊？”
“我觉得悬了，竞演性质的节目没个准头，谢谢要是那么一紧张没进入上半区就没了。”
“甘狗如果这次不去，我再也不会看他的电影！”
相较于忧虑和威胁，歌迷们更多的还是期待，也并不觉得下一周就会是自家天后的终场。
因为，甘敬没理由不去。
而他一旦去了就是组成华夏乐坛最强的狗男女组合，这对组合已经在北美横扫过一圈，没理由在欧洲就拉了跨。
九号晚上，有知情人士信誓旦旦的在谢歆专属社区透露消息：“甘狗明天下午飞巴黎的航班，放心吧，都不要慌。”
因为知情人士是论坛老用户，过往发言也很靠谱，所以这个消息被采纳。
很快，从论坛到网络，所有关注这个节目战况的歌迷们都兴奋起来，甘狗终于出动了！
十号中午，有人拍到甘敬标志性黑色保姆车驶向机场的照片，消息被进一步确认，平时不少相互诋毁的歌迷们都出现了乐观的情绪。
也就只有甘敬，他本人的心情真有那么一点复杂和郁闷。
“我本以为是我绑架小谢，没想到她还反过来捆绑了我，她的歌迷居然还投票联名用不看电影来威胁。”
“呵呵。”贺月不会说自己也有签了的，她机敏的换个话题，递给老板一份报纸，“甘哥，最新版的礼物送给宁。”
“这是什么？”甘敬接过报纸没有立即看，思绪飘到另外一件事上面，“我让夏研来拍‘尊重’主题宣传片，她应该能行。”
“夏姐是最踏实的。”贺月忍不住跟了句评价。
甘敬笑着点点头，展开贺月所说的“最新版的礼物”，是《电影世界》的头版报道。
标题——他们眼中的阿甘。
“嘿？报道我的？我怎么不知道。都是谁眼中的我？”甘敬有些惊奇，还真有种收到礼物的感觉。
贺月悄悄喝了一口快乐水。
“哟，第一位引用的就是我的大经纪人啊。”甘敬瞧了一眼，抬头看向贺月。
贺月乐滋滋的点头。
甘敬一字一句读出来：“平时我都叫老板甘哥，真的，我很难想象自己还能碰见更好的老板了，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都在京城蓝光。”
贺月忽然觉得有些别扭，公开处刑啊，她连忙制止道：“甘哥，你别这样充满感情的读出来啊，默读，默读！”
甘敬耸耸肩，继续看经纪人怎么拍马屁。
——贺月：你问我怎么看甘哥，我感觉还挺复杂说不清的，因为我和他接触太多，他在会议室拍桌子的时候有点吓人，冷静策划新设电影单元的时候则能让人生出来一种敬畏。那种敬畏不是上下级，是我想象自己站在他的位置时不会有这种勇气推动这件事。
——陈若清：阿甘是个好演员，极好极好的那种，但有时我会失去和他一起演戏的乐趣，因为他演戏太透，好像也知道你应该怎么演，这种感觉一度让我觉得有种投身到角色里的障碍。你想想，旁边有个更好的指导者，那为什么还要费脑子呢？
——李早瑜：哈？你们不是给我下绊子吧？我能怎么看老板？我愿意和他一起拍最好的电影，他永远是我的老师、搭档以及老板。
——张中晖：你问了一个好问题。我觉得阿甘是那种人，他认为自己高于片场里的其他导演、演员、摄影，你给他足够的时间，我甚至怀疑他能独自完成一部精彩的电影。别人很难感受到阿甘骨子里的傲慢，但我敢打包票他确实有这样的成分。
“我傲慢？”甘敬看到老张眼中的自己时已经抵达机场，“我特么都称呼他‘科幻之王’，我傲慢个屁啊！”
贺月走在老板身边，默默说道：“甘哥，你这话的语气就好像他的‘科幻之王’是你封的，虽然张老师已经完成两部科幻片的主角工作。”
“呃。”甘敬语塞。
一行人抓紧时间办理登机手续，甘敬过安检的时候还被小姐姐鼓励一句“加油”，他没办法只能给人回复了一个灿烂笑容。
等坐到飞往巴黎的航班上，甘敬才继续阅读这一版引起广泛转载和影响的《电影世界》头条报道，他甚至惊讶的发现这个记者还采访了顾安江。
——顾安江：我很难不承认甘敬是个好对手，他是老板中演戏最好的人，也是演员中最好的老板。
——范泽：阿甘是那种最让摄影师痛恨的导演，反之亦然。
——梁宽：我现在已经认同了甘敬的体验派理论，有机会我愿意和我认真聊一聊，至于曾经和他在节目舞台上的争执，想必他不会在乎，毕竟吃亏的是我。
——刘黎雯：甘导是那种演员梦寐以求的合作者，不论是搭档还是导演。
——吴瑞瑞：我给甘导当过一段时间的跟拍摄影师，有时候一直拍，我会分心，但当我回到家里整理素材时，我发现甘导在片场里的投入程度是让人敬佩的。这一点很激励我，他是我的榜样。
一份报道，甘敬看得很慢，终于到了最后，他瞧见这份赶在自己飞往巴黎当作礼物的最后一位采访人物。
——谢歆：我眼里的他永远绽放光芒，将来有一天，我愿意向他求婚而不是反过来。
甘敬收起报纸，闭目休息，嗯，小谢真好，这份礼物还真挺好，那就继续到巴黎绽放光芒吧。

第752章 莅临
京城直飞巴黎的航班落地，眼前所见是下午的阳光洒满机场。
“你真的愿意向我求婚吗？”
前来接机的谢歆刚见到自家男友就听见他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谢歆没好气地答道：“记者辗转采访到我，我能怎么说？我当然是趁着你新设电影单元的风把前段时间的谣言击溃一下，效果还挺好吧？”
甘敬仔细观察着女友的表情，饶了一圈上车后对同样前来的马锤说道：“老马，小谢说她愿意向我求婚诶。”
“是啊，她是求之不得向你求婚呢，不管什么天后不天后，反正就认定你，你且受着吧。”马锤叹口气，仿佛说的是个大难题。
甘敬笑道：“也可能是被节目成绩刺激到了。”
谢歆气极，这两人的调侃太过可恶！
“说说吧，什么情况了？”甘敬打了个哈欠，难掩疲惫的聊起正事。
“这个节目的淘汰机制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是第五场，前面四场循环分数判断淘汰一人或者两人，谢歆这连续两场下来很危险了，她前面是安得雷阿排第五，分数是82分，后面是法国本土歌手克罗艾的77分，如果下一场谢歆排……”马锤开始详细解释分数。
甘敬听的脑壳疼，制止道：“下面要录的这一期要拿第几名？”
“因为是循环积分再用权重，我们最低也得保证第五名，可能还有点危险，到第四的话就好很多。”马锤凝重地说道。
甘敬酷酷地说道：“我来，是来拿第一的，你别跟我说什么四四五五的。”
马锤一愣，笑骂道：“这特么你问我的，行，你来你来，我安心弹吉他！”
坐在副驾上的谢歆回头，忧虑地说道：“马老师，我想让他上场给我弹吉他，你钢琴够水准吗？你能弹得了钢琴吗？”
马锤想落泪了，虽然这两期成绩不好，可前两期好歹冠军啊，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这都没到酒店就开始挤兑自己！
他幽幽地说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网上老是说乐坛狗男女，我以前以为说甘敬是甘狗，谢歆啊谢歆，你近狗则狗了？”
沉默寡言的贝斯阿亮冒出来一句：“没办法，舞台只让和声，甘哥不弹吉他，他就上不去。”
马锤呆了，连贝斯也背叛了？
“阿亮，你也不怕把老马气背过去，老马，老马，别生气，咱有解决办法的。”甘敬假惺惺的安慰道。
一行人在相互挤兑中抵达酒店。
只不过，才刚刚一起吃了个晚餐没多聊一会，《歌声》节目组忽然在官网和电话中通知规则的更新，从下一期开始允许有帮唱歌手的出席。
节目组是这样说的：我们一致认为歌手之间的协作也是展现音乐魅力的美妙方式，对帮唱歌手的加入持开放式态度。
甘敬听完女友的转述都失语了，这是因为自己到来才改的吧？这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就是针对自己做出的改动吧？！
至于节目规则……规则就是用来为最终目的而不断调整的。
“那你要上吗？”谢歆询问男友意见。
“太疲惫，嗓音状态也不佳，这一期还是你上就好。”甘敬拒绝了。
“那这样的话，这种规则变动反而可能对我们不利，你不上，其他六位歌手都不缺乏有实力的朋友。”马锤有些担心。
谢歆看向男友。
“没事，我想一想我们用什么歌。”甘敬揉了揉脸，他得倒到时差，但行程安排又挺紧张。
“这节目能用的歌很多，我们国内的版权也达成使用合作。”马锤说道。
甘敬的念头飞快转动，慢慢说道：“嗯，不用，小谢这一期唱《Enchanted》。”
马锤有些茫然，问道：“这是什么歌？”
“唉，怪不得小谢这两期成绩不行，老马啊老马，活到老学到老，英文歌你也是可以听一听的啊。”甘敬批评道。
马锤虚心接受，这方面确有不足。
谢歆飘了男友一眼，她的涉猎可谓十分之广，知道这首歌或许如同它的名字一般是着了魔的出现在甘敬的嘴里，一如去年在纽约一样。
……
欧美向节目《歌声》因自家天后的加入而备受瞩目，除了华夏音乐论坛在热烈讨论每一期的表现，几大音乐媒体也在聊谢歆的选歌得失，当然，还有其它实力选手的表现。
3月10号，《歌声》节目的官网更新规则，深夜的国内一下子炸开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甘敬是今天飞往巴黎，按照时间来算，也就刚到那边没多久。
结果，人刚到那里，节目规则立即变成可以有帮唱歌手登台。
这要说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
“我十分怀疑《歌声》的节目组在注意咱们国内的舆论情况，话说，谢谢是怎么被邀请参加节目的？是什么渠道？”
“临睡前听到的好消息，稳了，他俩在家里肯定天天唱歌，这默契是其他歌手能比的？”
“节目组的强烈暗示，就差明着说让阿甘登台了，虽然【WTF】只在纽约逛了一圈，也就只发一张收录纽约之旅的专辑，但关注他们的人还挺多的。我经常能看到美国歌迷感叹阿甘应该去乐坛。”
“甘狗驾到，非同凡响。”
不得不说，一对影帝和天后在一起的关注度实在太高，这一次甘敬明明十分低调的飞往巴黎，他因为接下新设电影单元和残奥会开幕式导演的活不想被人认为不务正业，结果还弄得人尽皆知。
他现在对“甘狗”两个字都觉得头疼，一般只要是这个称呼就和音乐有关，偏偏，即便是他，对于网络上逐渐约定成俗的用词也没什么办法。
这一夜，甘敬把《Enchanted》写出来给了谢歆、马锤和阿亮方才早睡倒时差，关于这首歌，他认为小谢是能体会到心境的。
——我已经对你着迷，便是我所能说的一切。
——我愿穷尽一生被这个问题困惑，你是否知道，我已经对你着迷？
一首很契合小谢以及自己登台而不用演唱就能激起观众遐想的歌——只要一个眼神、彼此的微笑。
这就是舞台上情侣身份对巴黎观众的感官刺激。

第753章 逻辑
电影是一门视听艺术。
不论是它的商业性还是艺术性，往往都需要通过对观众的感官刺激来实现目的。
甘敬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即便来玩音乐也习惯从电影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歌声》是一档什么样的节目？实力歌手的音乐竞技节目。
它的评分掌握在谁手里？录制现场来自欧洲各国但总体还是巴黎本地的观众手里。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甘敬一觉醒来是3月11号的早晨6点，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确定自己身在何方，又花了半分钟把搂在身上的胳膊轻轻拿开，然后，脑袋迅速清醒，顺便理了理这一趟来巴黎解决事情的逻辑。
嗯，很顺畅。
洗漱，忍不住，不得不再洗澡，吃早餐补充体力。
上午九点钟，甘敬一行人汇合，前往《歌声》的彩排现场。
“小谢，怎么样？”
“没问题，你吉他怎么样？”
“呃，我得熟熟手。”
甘敬想着自己也要登台，觉着彩排还真是十分有必要的。
《歌声》的录制是在法国时尚电视台FTV-SD频道，舞台很大，空间很足，设备很好，一群人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人正在彩排了。
谢歆瞧见男友的眼神，呶呶嘴：“北美流行天后爱丽丝，漂亮吗？”
“还行，声音也不错。”甘敬答道。
“好歹也是天后呢，她前天还向我打听你呢，等下留个电话呗。”谢歆淡淡地说道，这位北美流行天后还给甘敬打过电话约歌呢。
“没必要，看着也不像会演戏的模样，比不上我家的天后。”甘敬笑道。
谢歆“哼”了一声：“你还挺会演。”
“演是一种对听众的传达，现场视听和隔着屏幕又不一样，像你前两期拿冠军，后两期过山车，就是你没演好，这里的听众对你失去好奇，而且又不是国内主场，你就需要更多的东西来打动他们。”甘敬随口说道，“偏偏，你拿出来的还是不太合多数人口味的，成绩出现问题也就正常了。”
“就你知道，就你清楚。”谢歆撇嘴。
“她走过来了。”甘敬微微抬手。
舞台上靓丽的爱丽丝轻盈的走过来，目光落在东方男人的脸上，露出笑容：“Lucky dog，u have a beautiful GF。”
尽管知道开头称呼是“幸运儿”的俚语，可甘敬还是纳闷于怎么听个人家夸女友的话都能听见“dog”呢？没完没了还？
谢歆抿嘴一笑，她同时也想到“甘狗”。
甘敬表示了礼貌的感谢后就往旁边站了站，他没有多说话的兴致。
两位天后倒是好好的聊了一会。
等到爱丽丝走后，谢歆立即开始紧张的彩排，她唱歌没什么问题，正如甘敬所料的对于《Enchanted》歌词有种快速的共鸣，这对于紧张的赛程和录制是有利的。
倒是甘敬，他登台弹吉他时出了好几次错，被马锤趁机严厉的批评了一番。
彩排到后面，谢歆把伴奏去掉，试着用清唱来寻找更合拍的演唱感觉。
甘敬一边欣赏着女友的演唱，一边走到了现场的摄影师身边。
“嗨，老兄，录制的时候是你来掌镜吗？”
“甘导，我很喜欢你的电影，不论《华尔街之狼》还是《爱在黎明破晓前》，虽然它们是两种走向，你一定想不到，我还看过你们国内上映的《百万宝贝》，我得说，为什么不来巴黎上映呢？你应该试试的！”摄影师在甘敬走来说话后迸发出强烈的热情。
甘敬一度惊愕，等到这位摄影师用五分钟时间叙述喜爱之情后他才能继续往下说道：“老兄，等到节目正式录制的时候记得给我的表情打打特写，唔，镜头往这里推。”
“这边，还有这边，我等下和灯光沟通下，或者，明天彩排的时候定个时间试试效果，对你们节目会有好处的。”
摄影师没有异议，甚至有些荣幸的答应了这位东方导演的要求，他和大导演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
舞台上的谢歆来回唱了几遍走下来向男友询问道：“你们聊什么呢？另外，你说法语的时候能不能把语速放慢一些，俚语也少用一点，你这样让我感觉我之前法语都学到狗身上了。”
甘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谢歆装傻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甘敬不屑转身，他决定回国就发动公关把网友们的昵称给改一改。
彩排没什么大问题，只有一些小细节需要磨合。
如此过了两天，真正来到录制这一天，谢歆忽然有点紧张起来，她不是为自己，是想到万一表现不佳被淘汰，顶着国内歌迷强烈期待来支援自己的男友肯定会被责难。
13号下午三点，谢歆抵达录制现场，她还没紧张多久就瞧见男友兴致勃勃的又去和摄影师聊了起来，瞧着他没心没肺的模样，天后的紧张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他就是那种不怕责难的人，有什么好担心！
三点半，节目正式开始录制，谢歆坐在后台调整气息和心情等待上场。
因为上一期成绩不佳，所以这一期她在前面第三位出场——这种现场演唱打分的环境是越往后越容易打动观众，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也还挺有压力。
四点二十，编导通知上场，前面演唱的法国女歌手克罗艾以一首重摇滚让全场沸腾，从观众反应来看分数不会低。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Enchanted》是温柔情歌，热场后这样的风格不容易调动观众的情绪。”
谢歆心里自我分析了一句。
然而，等天后从通道里走上舞台，当她看到一束灯光下的吉他手，当她听见男友的轻轻和弦，一切情绪都和《Enchanted》变得一致。
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这首歌让她愿意相信。
——Shifting eyes and vacancy vanished when I saw your face。
——All I can say is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you。
——伪善的言语、飘忽的眼神还有怅然若失的心情，当我见到你的时候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只能说，我已经对你着了迷。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唯有两道光束照耀着东方天后和她的吉他手。
台下观众心生好奇，有些人知道这位吉他手就是东方天后的恋人，有些人则没关注场外消息，只对舞台上的光束感到奇怪。
一阵前奏响起，天后的歌声出现在舞台之上。

第754章 演出
满场黑暗，唯有两束灯光和一块有着主舞台画面的屏幕。
相比较上一场歌手炫目的重金属摇滚，录制现场猛然的一静让观众们都有些不适。
悠悠一阵吉他前奏，东方天后浅吟低唱的歌声萦绕在听众耳边。
“There I was again tonight forcing laughter，faking smiles，same old tired，lonely place。”
“带着勉强的笑容我又来到了这里，还是那个破旧孤寂的地方。”
只是起手一句，不少观众就心生茫然，发音很标准，音色依旧很棒，可歌词听起来很陌生，这种场合难道用新歌吗？这位天后面临的竞演形势很危险啊。
这个时候，高高挂起的屏幕忽然出现了一个特写，画面给到天然性能吸引前排观众视线的第二道光束——吉他手微微抿了抿嘴。
天后继续往下唱，音调相对而言平铺直叙，像是在温柔的说着故事。
“伪善的言语、飘忽的眼神还有怅然若失的心情，当我见到你的时候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只能说，我已经对你着了迷。”
特写镜头如约来到，原本紧紧抿着嘴的吉他手忽然放开唇上的丘陵，他俏皮的冲着另一道光束下浅吟低唱的女人眨了眨眼。
下一秒，特写镜头消失，画面仍旧转为这一场的演唱歌手。
不少原本不知台上两人关系的观众意识到了什么，两次特写都切给这位吉他手，他有表情的变化回应，这最起码也是这首歌的表现形式之一。
天后的平铺直叙没有结束，即便她的声音有了一个小的升key，这一段演唱仍旧比较平缓，而特写镜头也没有再给过另一道光束下的男人。
从第一句开始到现在，尽管谢歆的音色依旧出色，可经过四期的录制，现场的观众们已经熟悉她的声音，最开始那种惊艳感已经消褪不少。
后台其他六位歌手处于旁观的角度，瞧着东方天后的表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谢歆的演唱突然有了一个主动的降Key，舞台上其他的乐器也同时收声，只有吉他的旋律依旧响起。
“please don&#39;t be in love with someone else。”
“please don&#39;t have somebody waiting on you。”
“可不可以，不要再和他人坠入爱河。”
“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某人为你守候。”
轻柔的吉他声下，谢歆降Key的声音显得那么小心翼翼，显得那么委屈，显得那么失落。
她一连两句只有吉他伴奏的“please”，倾诉之情忽然就从前面那么大一段的铺垫中渲染了开来。
少女情怀总是诗，小鹿乱撞常悱恻。
那种女孩热情渴望又患得患失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
适时，画面特写第三次给到吉他手，甘敬歪了歪脑袋，他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露出一丝笑意，稍过半秒才又有嘴上的笑容也跟着出来。
“Wow！”
不少观众随着音乐和画面情不自禁的发出低呼，他们把握到了那种细腻传递的感觉，仿佛也在为少女情事得到回应而感觉甜美。
天后继续两句“please”，舞台上的乐器不再只有吉他，鼓点伴随着谢歆由倾诉转为坚定的声音让特写里的甘敬跟着耸了耸肩。
仿佛面对眼前这个女人坚定的要求，他也有些无可奈何。
第三次特写消失，谢歆即刻升Key，也以歌词把情愫问了出来。
“I&#39;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我愿穷尽一生好奇你是否知道，遇见你真让我着迷。”
歌声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随着谢歆唱出这一句，很多观众都忍不住抬头去看屏幕，期待特写里有那个男人的表情回应。
只是，这次却没有特写。
前排的观众仍旧可以看到黑暗中的那一道光束，可吉他手却不知不觉背过了身，留给台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歌词剩下最后两句，谢歆从高昂转为低沉，唱完了最后两句，仍旧是“please”。
“please don&#39;t be in love with someone else。”
“please don&#39;t have somebody waiting on you。”
随着这两句歌词结束，谢歆头顶的光束暗去，她往舞台深处的黑暗走去。
这一场的第四次镜头特写来临，黑暗中只剩一道光束里的吉他手重新转过来身，歌声已经停下，他手中的吉他却仍旧是谢歆最后两句的旋律。
如此轻柔的旋律萦绕在观众耳边，几乎就让人觉得天后仍旧在反复吟唱最后两句的歌词。
终于，吉他声也停止，光束中的男人若有所思，他的眼神有遗憾又似乎不是遗憾，有释然又似乎不是释然。
人生终究还是会错过一个好女孩么？
黑暗中最后一道光束也熄灭。
《Enchanted》就好像它单词意思“令人着了魔的”一样让全场都保持了安静，忘记为歌手鼓掌。
数秒钟后，舞台灯光亮起，谢歆携乐队向观众鞠躬谢幕，她完成了自己第五期节目的录制。
“Cool！”
“Wow！”
“XieXin！”
满场的掌声伴随着观众的呼喊响起来，刚刚不过六分钟的演唱却好像让人有了一个漫长故事的感触，歌曲传递的感觉也足够细腻动人。
几人在热烈反响中走向后台。
“感觉怎么样？”甘敬扯了扯自己在灯光下更显白的白衬衫，问了一句。
“过于好。”谢歆这么回答。
甘敬点点头：“那就好。”
喂，你就这么平淡？刚才你舞台上的表现就没什么感触吗？
谢歆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后台房间里忽然有一道身影像是打着旋的刮过来，北美流行天后爱丽丝冲了出来。
“哇哦，你们违规了！”爱丽丝话里满是称赞，“节目组的规则允许上合作的歌手，你们却上了一个出色的演员！！”
“不不不，我是吉他手。”甘敬拍了拍自己刚才弹奏的吉他，他对于自己四个镜头下的表演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正式录制没弹错吉他真的值得庆幸。
“完了，我觉得我完了，这首歌的现场表现太好，我也是一首情歌！天啊，你们下次一定要告诉我选歌的类型！”爱丽丝已经完全叹服，她在后台更能看到这首歌的全貌，真的太打动现场观众了！
简直，简直像是把电影浓缩到音乐里！
或者，是把音乐唱成了电影！
真就一场不同凡响的现场表演！

第755章 他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谢歆完成自己第五场的表演，她对此是满意的。
只是，稍有遗憾的是，男友甘敬都没来得及等成绩出来就匆匆和经纪人贺月离开了电视台，他们要赶航班飞回国内继续忙工作。
晚上七点钟，谢歆结束了《歌声》第五期的录制，捧到自己在这里的第三次冠军。
前面成绩不利，歌曲风格吃亏，如此情况下，谢歆凭借《Enchanted》打动人心的演唱拿到了令人心悦诚服的第一名。
当这个结果被导演公布，让谢歆心情更好一点的是，法国本土天后克罗艾和北美流行天后爱丽丝想见自己男友却只能遗憾的得知他此刻正在航班之上。
13号录制，15号播出，20号又要录制，而从15号到20号的五天就得考虑下一期的选歌和形式，饶是谢歆现在已经拿出百分百的态度认真对待，她现在也感受到节目赛制的压力。
除此之外，第三期还好说，第四期尤其让谢歆感受到评分观众的难以预料，其实就连这一期她拿到歌的时候都觉得并不像男友所说的那么保险。
这毕竟是现场竞演……
可万万没想到，真的就拿到第一了。
谢歆现在也很期待两天后的节目播出，她在舞台上的时候只能感知一部分，真的很想知道现场观众都是怎么被打动的。
至于下一期，有男友临走前“下期继续”的匆忙交代，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谢歆晚上回到酒店，把奖杯放在甘敬留下的吉他旁边，给男友打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她也就抱起吉他随手弹了几个音调。
——I&#39;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我愿穷尽一生好奇你是否知道，遇见你真让我着迷。
……
甘敬回国和出国时的盛大期待不同，他异常低调的保密着自己的行程，连头等舱里碰见的机务人员也笑脸请求不要散布消息。
巴黎包括来回航班的简短数天对于这一阵子的生活来说有点像是休假，愉快过后，那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电影单元、残奥会事宜、公司项目上面的。
不过，就这几天的时间，各个方面也没有推进太多，更多还是在人员、资源的分配和协商上面，大家得把这个整好才能大踏步的往前走。
回到京城，甘敬倒时差用去一天，开会听取汇报又用去一天，如此也就到了《歌声》第五期的播出时间。
比赛成绩他已经从小谢那里知道，再加上两地时差因素，巴黎晚上七点播出的节目在京城这边是凌晨两点，所以，他对这期节目的播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然而，包括公司很多人在内的歌迷们全都翘首以盼这一期节目的播出。
要知道，甘半首上周才飞到巴黎立即就碰见规则更新，他可是那种能以一己之力让节目组主动改变的男人，再加上，【玩呢啊】乐队成立也有一段时间，尽管玩票，但谢歆作为鼓手总还是多一些化学反应的吧？
网络对这一期最大的期待因为规则已经和最开始有了些许不同，刚开始大家是想让甘狗作为幕后人员帮助天后选歌、改歌，现在则是想看他作为帮唱嘉宾光明正大的和其他国家歌手角力。
巴黎3月15号晚上七点，国内3月16号凌晨两点，第五期《歌声》终于在不同渠道和歌迷们见面，这一天即便是凌晨也让转播节目的【启行】视频对观看量感觉惊诧，实在是热度太高。
自家天后谢歆因为前面成绩被定为第三位出场，这个消息一在开口放出来就让很多歌迷微微心惊，大家经过之前四期已经知道表演顺序会有不少影响，现在一看就形势不利。
尤其，首位出场的意国歌手安得雷阿表现不错，第二位法国本土歌手克罗艾更是重金属摇滚炸场，这不得不让人担心——天后谢歆给歌迷的印象风格就属于不擅长争锋。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随着屏幕里灯光暗下，谢歆出场，节目也标出她演唱的曲目是一首英文歌《Enchanted》。
然而，刚一亮相，歌迷们瞧见甘敬纯粹坐在吉他手的位置就觉心凉，他居然不帮唱啊？
然而，只是第一句歌声响起，歌迷们就觉得这首歌并不适宜高强度的竞争节目，曲调太平了啊！
第二句，第三句。
节目镜头给了个甘敬表情的特写。
收看直播的歌迷们忽然感觉有些微妙的氛围在凌晨的晚上渐渐弥漫。
第二个特写，第三个特写。
谢歆升Key，谢歆激昂。
数分钟的歌声渐过，谢歆的声音落低，第四个特写准确的递到屏幕上。
吉他声过，阿甘沉思。
这一瞬间，就这么一个要结束时的特写镜头瞬间，不少同样看电影的歌迷忽然找到了某种气质——咦？好像有点陈永仁的忧郁风格啊？
没那么浓，可也很让人回味。
英文歌词不像母语能让国内的观众有迅速的共鸣感，但当谢歆数人鞠躬的时候，很多人就对天后这一首歌的演唱有种判定为“好”的直觉。
这种直觉和现场安静数秒后反应过来的观众掌声形成印证，众多歌迷原本在开唱时的阴霾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多人都讨论起舞台上第二道光束带来的效果。
等到凌晨四点，坚守在直播前的歌迷已经减少很多，《歌声》公布了本期的头名——谢歆第三次获得冠军。
“赢了！真特么赢了！”
“唱的英文歌啊，听不太懂，可是光看直播画面就很美啊！甘敬是不是特意捣鼓什么？”
“节目组看甘狗到了，所以更新规则，结果人家压根不用开口唱歌，只要几个表情就能搞定一切！”
“这次规则更新，七位歌手有三位找了帮唱嘉宾，始作俑者居然光是在舞台上弹弹吉他！”
“甘狗真厉害，都以为他要和谢歆来一场情歌对唱，结果居然他硬生生坐着就让天后拿了冠军！”
“你以为我要登台唱歌，我偏偏就不发一言，太酷了！”
“他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说是让影帝出征，这真就是个影帝台上整活呗？”
16号清晨，各大音乐媒体对自家天后再取佳绩的消息进行转载，同时，有一些媒体是把版面重点放在了舞台上情绪层层递进的甘敬身上。
拥有广泛影响力的《音乐时代》由主编亲自拟定新闻标题，正是最让歌迷网友们认同的一句话。
——他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第756章 一切为了工作
“谢歆第三次取得《歌声》的周冠军，凭借《Enchanted》完成成绩上的反弹。”
“第一名、第一名、第七名、第五名、第一名。”
“据我所知，现场竞演的压力很大，赛程安排也是相当紧张，再加上，诸如意国‘国宝级’歌手、法国本土天后、北美流行天后等强劲对手，谢歆已经做得足够出色。”
“从凌晨节目播出，我就反反复复循环着这首青涩的《Enchanted》，是的，我用了一个词——青涩。这首歌被我同事扒下来，歌词给出的信息相当充沛，换句话来说，有些冗长。”
“这种芭乐情歌拿出来在这个舞台上竞争并不是我们之前对这一期谢+甘表演的预测，倒不是说这首歌有多么不好，只是觉得它在如此一个高水平竞技的舞台上并不吃香。”
“所以……”
“请为甘导笔芯吧！”
“我们先前已经科普过这档节目的打分权利是掌握在现场听众手中，七位大咖要做的不再是取悦全世界的歌迷，是仅仅对面前的五百人造成最大的冲击。”
“所以，法国本土天后克罗艾为了保证成绩都大胆尝试了重金属摇滚风，要知道，她可是法国歌迷的宠儿。”
“不得不说，甘导真如歌迷们戏谑的‘请求组织派出一个影帝去音乐节目上帮助天后’那样完成了大家的期许。”
“第五场的完成，他用精湛的神态变化配合了谢歆的歌声，让这首芭乐情歌一下子变得更加生动、传神。”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对于歌曲的评价不能停留在技巧上面，可真正处于现场氛围之中，你很难不被歌手们悦耳的高音、转音、颤音等技巧影响。”
“毕竟，这群歌手几乎就是全世界最能打的一批人，他们极其狡猾的知道如何让听众震撼。”
“当你开始沉迷在现场之中，那就很难再去细细体会另一种细腻感情的表达方式。”
“也因此，甘导用一场他极其擅长的影帝式现场表演完成了他的首秀。”
“或许，甘导比那群世界上最好的歌手还知道如何让现场观众把票投给谢歆，毕竟，他也早就用作品证明过自己是如何狡猾的在艺术和商业的平衡铁丝上健步如飞。”
“题外话，我喜欢甘导最后一个舞台特写时的眼神，我没有想起陈永仁，反倒想起甘导少见配角出演的电影《缉凶》里的赵立柱。”
“这部作品里他直到最后才露出面孔，那种极少画面极多感情的传递层次和这一场《歌声》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多句题外话，甘导，如果有幸你能看到这一篇评论，请你一定不要再宠爱那些让你‘影帝出击’的小批歌迷，像我一般的广大群众其实更想看到你站在谢歆身边开口甜死我们。”
……
“甘哥，这篇《音乐时代》的乐评怎么样？”
经纪人贺月看到老板翻过最后一段，立即颠颠的问道。
“呵，一般货色。”
甘敬随手把杂志放下，给了五个字评价。
贺月愣了愣，艾玛，人家都这样吹捧你了，居然还不满意？那我的压力很大啊。
她想了又想，反其道而行之地说道：“甘哥，也有不少人说这首芭乐情歌是很意外的拿到第一名呢。”
甘敬眼也不抬地说道：“很正常，其实听非母语的歌还是有感觉上的差异的，但我们面对的是现场观众，这样的导向得分清。”
贺月点亮屏幕，她手机软件页面就停留在老板的帐号评论里：“甘哥，真有不少人强烈呼吁你下一场要登台演唱呢。”
“她一个堂堂天后，还需要我上去干啥？”甘敬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也就是活动筋骨而已，这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但要是开口还得注意嗓子，还得费劲彩排，我是演戏的，又不是唱歌的。”
贺月举起手机，一字一句的念道：“是时候讨论甘狗、咳咳、阿甘在歌坛里的地位了，首先，我认为他不去搞影视，一心做音乐一定会是全球天王，其次，这看起来不现实，那还就讨论点现实的。”
甘敬摇摇头：“还是演戏有趣点，唱歌嘛，听别人唱就很享受。”
“嘿，甘哥，喝茶。”贺月见老板真的没有为这次演出自矜的意思，她明智的放下手机，递上一杯枸杞茶。
甘敬瞥了自己经纪人一眼，你这人、你这人……
贺月提前避开眼神对视，若无其事的开始整理日程安排，嗯，等下到公司又是开会，哎，确实不如去巴黎有趣。
保姆车抵达朝阳文化产业园，公司到了。
一群等候已久的记者“哗啦啦”围上来，这次和往常不同，多数是音乐媒体、报刊的人。
“阿甘，阿甘，说说这次去巴黎和谢歆拿到冠军的感受吧！”最前面的记者热情的问道，“为什么会唱这样一首歌啊？”
甘敬轻车熟路先表明提问次数：“里面有会议在等我，三个问题，彼此体谅哈。为什么选这一首？因为那边现场观众爱浪漫，我就登台给他们浪漫，他们要感官刺激，我就给他们感官刺激，所以，我要成绩，他们也就给了我成绩。”
咦？感官刺激？还真的很电影。
不少记者有些无奈，有时候真的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采访，不会表演的导演不是一个好歌手？
“甘导，请问在面临残奥会宣传和开幕的准备时间很紧张的情况下，您这样在巴黎和京城两地来回飞是否会耽误工作？”一名男记者突然大声提问，他快速地说道，“您是否觉得自己不称职？”
记者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认出这个提问的是《体育天天见》的记者，嚓，这是来搅场的啊！
甘敬敛去笑容，伸出食指：“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不会。”
他继续说道：“回答你第三个问题，我没有觉得自己不称职，残奥会的宣传工作时刻没有落下。”
男记者抢着打断道：“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去登台其他综艺节目。”
甘敬似笑非笑的回答了这位记者的质疑：“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宣传，大家都很关注这档节目，我一去，关注更高，而谢歆下一场演唱的歌曲正是残奥会的宣传歌曲之一。”
男记者呆住，这也行？骗鬼的吧！
可、可，这还真是他说了算。
甘敬冲着同样惊讶的众记者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公司，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757章 敲打
记者们对于甘敬的采访很快见诸报端，现在媒体的速度比以往的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网络不仅改变生活，也改变业务水平。
甘敬对这次获得《歌声》周冠的态度也就为广大网友所知。
很平静很理所当然。
没有说什么音乐艺术，没有说什么曲风考量，就说了个为拿成绩的感官刺激。
这让人出乎意料却很阿甘风。
就像一直有很多人呼吁应该多发展音乐但他一门心思扎在电影里还鼓捣出新的电影单元一样，这个人容易让惊叹就是为电影而生，如此在采访中对音乐是这么一个视角也就能够理解了。
至于出现一位记者不怀好意的提问，网友们看到后不觉奇怪，阿甘这阵子没少折腾，没有这样的记者才奇怪呢。
不过，所谓“一切为了工作、为了宣传”这种话压根没人信，他明明就是去帮天后去帮自己的女人！
但反过来，要说阿甘做不好这项工作，那也没人信。
“毕竟甘狗。”
“毕竟是天后的男人。”
“毕竟是音乐的女婿。”
京城蓝光的会议室里，贺月正襟危坐到一半忽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甘敬的思考被打断，看向了经纪人。
会议室里的人也随着老板的动作齐刷刷的看向贺月。
贺月被吓了一跳，有点懊恼，连忙说道：“没、没什么。”
“看到什么了？”甘敬瞥到经纪人悄悄收手机的小动作，指示道，“楚慧，看看她手机上看什么呢？”
楚慧得令，没遭遇抵抗的拿到手机，瞧见内容，犹豫一秒后汇报道：“甘哥，月月给一条评论点了赞，这条评论说你是音乐的女婿。”
她隐瞒一条，月月还给“毕竟甘狗”点了赞呢。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砰砰砰。
甘敬不满的用食指磕了磕桌子：“笑什么？都严肃点，开会呢。”
众人噤声。
他继续不解地问道：“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宣发总监张天顺有参与会议，他对自家老板和准老板娘以及公司各种网络上的梗烂熟于心，一板一眼以汇报工作的姿态说道：“这是第二期《歌声》谢歆拿到周冠后有一则很久前关于她的报道被翻出来，那则报道上对谢歆的赞誉是‘音乐的孩子’。”
“所以，老板的称呼进行了外延，变成‘音乐的女婿’。”
甘敬回味了一下，还行，比某个称呼强，对，就是这样，一点一滴覆盖掉歌迷群体对自己以往的误解。
他瞪了贺月一眼，又扫了一眼某些憋笑的高管，重新掌控局面，点了特效总监徐风的名：“徐风，我看过了辉煌特效那边给出的方案，我觉得还不错，我通了几次电话，这边还是你最熟手，懂我意思吗？”
徐风认真的点点头：“我会好好把关的。”
这次有关残奥会开幕式的方案，因为有甘敬的指示以及他所拿到的权柄，辉煌特效联合数家特效公司都是百分之二百的严肃对待，目前拿出来的版本是开幕投影特效，思路是“致敬”和“继承”。
致敬是把过往残奥会选手的比赛场面投影到跑道之上，从黑白到彩色。
继承是把今年参赛选手的比赛场面也投影到跑道之上，有跌倒有欢呼。
目前经过几家公司的衡量，这在规定时间内是可以实现的，只是一些影像的修复可能会比较繁琐。
甘敬对这个方案还算满意，如果再认真核对一遍各个流程没什么技术问题，他打算把这个特效方案提交到申城和奥委会那边作为整体开幕式方案的重要组成。
残奥会尽管关注度不如奥运会，但也是极其重要的国际赛事。
甘敬尽管拿到一个开幕式导演的名头，但开幕式牵扯到各个国家的参赛团体，不可能完全由着他的意见来。
“我觉得这种技术上的展现是很有意义的，不光是在运动会本身，对于辉煌他们也是如此，所以，这个涉及的成本和报价，尽量压一压。”
“能在这种大型赛事上运用这种特效水准，辉煌特效也许更能有国际知名度，这种无形的收益应该考虑进去，先赔后赚也不是不可以嘛。”
甘敬看了一眼对接成本核算事宜的副总监周恺。
“嗯……我这边收到申城那边有些人的暗示……采购价其实稍微高点。”周恺犹疑着说出一个消息。
与会人员全部秒懂。
甘敬干脆地说道：“这里面的钱不赚，不明白的钱不赚，想从我们这边拿钱的不给，这是一锤子买卖，下回能打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不用怕，我不怕得罪人。”
周凯听到老板掷地有声的话，松了一口气。
甘敬瞧着诸位高管的表情，声音稍微放沉放缓：“我再多说一句，就像以前说过新娱之类的公司按照他们的方式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就习惯那种能得益的风格并且很难改变。”
“我们京城蓝光能到现在是靠着拍好电影，那也就把握住这个风格不用变。”
他淡淡地说道：“赚钱的机会很多，能长久赚钱的机会我希望各位都能珍惜。”
会议室里的气氛猛然一凛，这是预防，也是敲打。
甘敬的目光又一次从经纪人贺月身上掠过。
贺月一激灵，开口道：“那是，甘哥你没公司了还是影帝还是最佳导演，再不济还能是‘音乐的女婿’，我们可不行，得守好蓝光的一片热土。”
会议气氛稍放松。
“新电影节，哦不，新设电影单元的事再说一说吧，这个方面我们就更自由点。”甘敬开启了下一项议题。
“那，甘哥，我来说说这方面的事情。”楚慧说道。
甘敬颔首。
京城蓝光的高级会议继续进行下去。
如此大半天时间耗掉，甘敬才从朝阳文化产业园脱身，公司外仍旧有记者蹲守，但从自家往外走有安保注意便能让保姆车不用停滞。
“甘哥，残奥会的宣传催得也挺紧。”贺月坐在车里免不了查缺补漏。
“嗯。”甘敬应了一声，“这方面得再多些合作，也不用就死攥在手里，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案。”
过了会，他又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宣传不够，金曲来凑。”
贺月抿抿嘴，觉得自己的点赞统统没错。

第758章 宣传片的拍法
残奥会的开幕式存在一些技术上的沟通，它的宣传对于京城蓝光则是相对简单很多。
如此大的一个赛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京城蓝光及其合作伙伴不能把工作都揽下，所以主要负责的还是视频内容。
甘敬之前是把这项内容里的重头戏交给导演夏研，觉得她有这个能力拍出一版符合这届残奥会“尊重”主题的宣传主片。
只是，他连续忙碌几天再次坐上飞往巴黎的航班有些仄仄的打开夏研拍摄的五分钟样片时，没有得到惊喜。
“甘哥，夏姐拍的不好吗？我看这个样片看的都想流泪了，这个小女孩坐在轮椅上好坚强啊。”贺月最近一两周从来没如此强烈感觉到原来自己真是甘哥的经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都跃升了两个层次。
“五分钟的样片，也就堪堪是凑合吧。”甘敬皱眉点评。
贺月心里有些不服气，她觉得看着这个对轮椅运动员的采访很感人。
“这片子能让你感动纯粹是因为小女孩自身很惨也很励志，但整个画面存在着一个致命问题。”甘敬扭头去看经纪人，问道，“这届的主题是‘尊重’，那什么叫尊重呢？”
贺月觉得这是一个很容易的问题：“尊重，就是彼此人格上的平等啊，不能因为他们有身体上的缺陷就在精神上歧视他们。”
“对，你说的很正确。”甘敬这样说着解开了座位上航空安全带，居高临下的看着贺月，然后又蹲下去仰头去看她，“你觉得我这样看你，你舒服吗？”
贺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我觉得你人很奇怪，但她嘴上不说话，只是等老板下文。
“镜头就像是一双眼睛，你看这个样片不觉得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有点俯视拍摄对象吗？这个女孩是坐在轮椅上，怎么能让镜头从高往下看呢？”甘敬摇摇头。
贺月拿过平板，重新点了一遍播放，发觉好像是有那么一些视角上的落差，但也不是特别明显。
“这一点很难想到吗？”甘敬坐下后重新系上安全带，不满道，“夏研是不是没好好想过‘尊重’这么一个主题。”
贺月小心的关上视频，她倒觉得这未必就是夏研不用心，这样细节的地方可能真就是没想到，也不是每个人都和老板看画面是一样啊。
“甘哥，等落地之后和夏姐连个视频聊聊吧，幸亏她是拍了样片，不然整个视频拍出来，那可就坏了。”贺月有些庆幸。
“这种宣传片的各类小角度和细节就是积累出来的作品风格和特质，嗯，嗯……”甘敬皱眉盯着平板上关掉的屏幕，眼神失去了焦点。
贺月知道这代表着老板正在思考，她不再发出声音，静静靠在座位上。
不知不觉，贺月睡了过去，等到再睁开眼发现旁边的老板正在写写画画，她猜测道：“甘哥，这是你对‘尊重’宣传片的思考吗？”
“嗯，一些小想法，等落地之后和夏研他们探讨一下。”甘敬边说边画，没有停的继续说道，“我想着可以拍一部只有残奥会运动员的宣传片，因为他们本身就具备两种属性，一种是身体有缺陷的人，一种是残疾人里的顽强抗争者。”
“这是比较常规的，稍微不那么常规的是我们不要让宣传片里出现其他人的画面，只要有些不那么多的声音就好，比如片头，比如片尾。”
“我们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这些顽强的朋友身上，不要怕展现他们的柔弱，因为正视这种柔弱也是尊重，而不是打着尊重的旗号忽略他们和我们之间的客观差异。”
“你觉得呢？”
甘敬抬头，炯炯有神的看着经纪人。
贺月目睹着老板的滔滔不绝，她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点头，甘哥只要涉及到拍摄就是能说出一二三四五来。
“甘哥，我看行，有时候真觉得咱们公司好，像这次夏姐的样片，就算没拍的特别好，那和你有思想上碰撞的火花，就很奈斯。”
“集思广益嘛。”
甘敬用手敲了敲桌板，笑道：“我很喜欢听听大家的想法，毕竟不是什么专制的人。”
贺月连连点头。
这天晚上，航班抵达巴黎，甘敬和贺月一行人再次见到天后谢歆。
“老马呢？”甘敬有些奇怪。
“在录音室研究你残奥会的宣传曲呢。”谢歆笑吟吟的很高兴，“他不喜欢电音，昨天拿到的时候就有点愁眉苦脸。”
“歌好不就行了，老马这还看不开？”甘敬有些奇怪。
谢歆笑道：“音乐人也有偏爱啊，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电音。”
“唔。”
“还有，我更不喜欢被影帝当成工具人，影帝一那么想，我就得帮他唱宣传曲，还是在我自己挑的节目上。”谢歆耸了耸肩，“你觉得这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甘敬摇摇头：“我觉得还挺好，又能唱歌又能看到我的宝贝。”
谢歆嘴唇翘了翘。
贺月倒是第一次从老板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差点没腻掉牙。
“到底是站在谁的角度上？谁是谁的宝贝？”谢歆问道。
“互为宝贝。”甘敬答道。
谢歆板着脸“哼”了一声。
甘敬冲着经纪人给个得意的眼神，这种事吧，其实女人不是要怎样怎样，就是要个态度，你是我的宝贝啊，不找你唱宣传曲找谁唱？
唔，至于来之前和申城的许文聊宣传曲，那等以后事发的时候再说。
“歌词还不错，这次你还上台吗？”谢歆甩了点小不满，注意力放在正事。
“来都来了，我上台吧，给你和和声，怎么样？”甘敬询问意见。
“看马老师的编曲，适合和声就和。”谢歆说道。
“我来之前考虑带上二思的，我觉得这首歌加点孩子的和声其实真不错。”甘敬耸耸肩，“但我问她是来巴黎录节目还是和班里朋友一起周末露营……”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那说明她有她的判断，这是好事。”谢歆很自然地说道，“她不来陪我，那我就录完节目回去陪她。”
“我的宝贝真好。”甘敬用顺嘴了。
谢歆问道：“有多好？”
甘敬思考一秒，答道：“像《Waiting for Love》一样好。”

第759章 一闪而过
《Waiting for Love》是一首电音作品。
甘敬觉得它很适合作为残奥会的宣传曲。
——有志者事竟成，多么美好的事情。
——黑夜过去就是黎明，这里充满神奇。
——如果生活充满爱，世界将不再有阻碍。
——爱可以战胜一切。
歌词没什么问题，事实上，以爱之名可以应用到绝大多数活动上面，此外，一首电音编曲放在《歌声》这个舞台上也足够别致，能让天后不出现什么成绩上的问题。
唯一有些挠头的就是马锤，他并不喜欢这个风格。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首歌把他之前对于电音“乱糟糟”的印象往回拉了不少。
“阿甘啊，这首歌在这个舞台上成绩肯定会不错吧？”
“嗯啊，小谢发挥没问题的话，我觉得前三不成问题。”
马锤放下手里的稿子，凑了过来，说道：“阿甘啊，你想想，如果这一次在前三，那按照我们这几期的成绩，下一期不管怎么样都很稳啊。”
“你想说啥？”甘敬明知故问。
“在这样一个舞台上忒多外国人，你不觉得我们也需要唱唱中文吗？反正已经证明谢歆能驾驭住英文歌，以后想国际化发展我估摸着没大问题。”马锤难得腼腆，“你在国内说这首个宣传曲，又没说下一首。”
甘敬为难道：“我是没说，可那个语境下我的意思很明确啊。”
马锤踌躇片刻后说道：“这一首宣传，下一首唱着玩，再下一首再宣传，唱着玩的未必没有关注度，面对媒体也能说得通。”
“好。”甘敬几乎就在老马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答应下来。
马锤因为答应太快有点自我怀疑：“什么？”
“我说好啊。”甘敬扯过一张A4纸，握笔沉吟，“五六个天王天后，两三洲观众歌迷，今我小谢……”
砰。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谢歆走了进来：“说我名字干嘛呢？你们知道几点了吗？”
甘敬的思维跳跃：“最喜小谢无赖，推门笑问知否。”
谢歆撇撇嘴，看向马锤：“马老师，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聊这一期的对手呢，爱丽丝好像也有有些电音风格，她也是惨。”马锤默契的没提下一场的打算，得先把这一场搞定才行，他伸了个懒腰，“我睡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谢歆道别，眨眨眼看向甘敬。
甘敬掷笔而起：
“众里寻她千百度，从此君王不早朝。”
谢歆随口给他对了一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琵琶宫商角徵羽。”
甘敬露出一丝笑意，嗯，也算心心相印了。
……
《歌声》第六期如约播出，甘敬为此很有身体上的疲惫，这种巴黎、京城两地飞的日子实在太过熬人，他都有点分不清自己要不要倒时差了。
不过，相较于上一期的压根没看，这一期他是陪着女儿一起看了重播。
“爹爹，你上次和我说就是要到这里给歆姐姐和声吗？”甘学思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老爹给自己削苹果。
“嗯，等会该到我的镜头了，这首歌加个和声部分，现场效果还不错。”甘敬把削成一长串的果皮放在茶几上，扭头炫耀道，“二思，果皮没断，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甘学思的夸赞不是太有诚意，她应付完幼稚的老爹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屏幕里的舞台上，觉得歆姐姐好美好美，艳羡道，“那我还能去吗？”
“为啥要去啊？下周没有露营，可以去天文馆啊。”甘敬把苹果切了一半递给女儿。
甘学思使劲咬了一口，盯着电视里的画面，模糊地说道：“我也想像歆姐姐那样漂亮。”
“可是你去了只能和声啊。”甘敬心里数着节拍，说道，“快到我了，我就是和声的，3、2、1，看我。”
甘学思瞪大眼睛，得亏是有熟知歌曲的老爹提醒她才看到一闪而过的镜头画面，只是，她震惊的连苹果都忘记咬，就这么一下吗？这就是和声吗？
连爹爹去了都只能这样吗？
很快，一首《Waiting for Love》演唱结束，谢歆鞠躬下台，主持人出现在屏幕里。
甘学思等了一会才朗声说道：“爹爹，下周我想去天文馆，你陪我好不好？”
“嗯，好。”甘敬冲女儿眨了眨眼，答应下来。
这一期节目的播出，不只是甘学思，广大关注的歌迷都觉得、觉得……这种风格有些莫名的熟悉，不是演唱风格，是做事风格。
上一场甘敬饱受期待的登台没有发声，只是做了个几个表情，尽管效果不错。
这一场甘敬受到很多让他正式作为帮唱嘉宾的呼吁，结果他真开了口却只是和声，这镜头一闪而过还不如上次的四个特写多呢！
“我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不成甘狗真是为了残奥会的宣传？确实更多人关注，这首歌也很搭啊。”
“每一个失落的灵魂中都有创造奇迹的傲骨，每一个梦想家都有无法阻挡的梦想。这歌词很向上啊，蓄谋已久之作？”
“很好听，第一名实至名归！其他天后天王是不是得退赛了？”
“看完这一期，我只想问一句，现在我说‘毕竟甘狗’还有人赞我吗？”
“按照规律来看，下一场阿甘应该能作为帮唱嘉宾了，露脸、发声、演唱，有没有道理？”
“奥委会的网站更新了，还真有这一首《Waiting for Love》的链接，居然不是现场版本，是录音版本，编曲有变动啊，都挺好听。”
这一次有关节目的评论甘敬有自己过目，很欣慰的看到确实有为残奥会起到一些宣传效果，同时，《歌声》节目里也有标出这是本届宣传曲，欧美观众全都可以看到。
总得来说，没有辜负工作和关注。
至于下一场的曲目嘛，那是真的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古琴、三弦、笛子、大鼓，这其中也就大鼓能那么勉强敲几下，可谢歆拿到词谱后就确定要由她自己打鼓，其他乐器演奏者是从国内请到巴黎，连马锤都不会登台。
所以，真的只能亮嗓对唱了。
羽徵角商宫。
沧海一声笑。

第760章 正确
《沧海一声笑》是甘敬特别喜欢的一首歌。
当马锤聊起要在《歌声》这么一个舞台展示更华夏的特色，他一下子想到的就是这首歌，《沧海一声笑》数易其稿，最终以华夏五声音阶“宫、商、角、徵、羽”作为旋律，并且，是反序的“羽、徵、角、商、宫”。
也即，这首歌的旋律是没有4（fa）和7（si）的，再加上填词时是以古音节来填，用在《歌声》上最为合适不过。
谢歆、马锤都表示很稀罕这首歌，连因为这首歌同样没法上场的贝斯手阿亮也爱不释手，这可能既源于“大乐必易”的旋律，也因为大气潇洒的填词。
甘敬是在返回京城的时候才把这首歌发给这三人，结果半天都没过就接到女友电话，要求自己返程加入排练，力争让这首歌有最好的表现力。
对于这种让人脑壳疼的要求，甘敬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一方面他是真的忙，另一方面这首歌他是真的很会唱，和谢歆那样刚接触的不同，张口就能来。
另外，这两周他也有额外注意嗓子，感觉无论如何免不了来一遭，所以信心也足。
天后表示退让，但特意找了京城和巴黎都合适的时间进行线上合唱，这都是前面两期所没有的态度。
这么过了两天，甘敬终于没耐住好奇向女友询问如此表现的缘由。
“很简单啊，我是唱歌的，你是演戏的。”
“就算你是影帝里最会唱歌的，但你就是一影帝啊，我记得之前你有一回在节目里唱过《山丘》就有人说你唱得比我好听。”
“你知道嘛，是连我的歌迷里都有人这么说。”
“我看这首歌我要是不好好准备，恐怕还会碰见那样的评价，我真会受打击的，到时候别人是说你被我带的更会唱歌了还是我被你带的不务正业？更何况，我居然还演了一次女主角。”
谢歆的振振有词听起来真的很充分，甘敬理解之余也就只好乖乖跟着一起线上练习，顺便也接受一下业内最顶尖制作人和歌手的熏陶。
尽管他自诩音乐素养很高，可面对最专业的人还是很尊重的。
3月24号，甘敬再次收到导演夏研提交的宣传样片，这一次是继上回那五分钟令人不满意样片后的交流反馈，从镜头语言到内容设置都有所调整。
“甘哥，我这边和奥委会那边联系过后初步拟定了拍摄运动员的名单，有的人不愿意面对镜头就没有勉强。”
“嗯，正常，不是谁都喜欢镜头的。”
甘敬低头过目文案和附录的名单。
过了一会，他忽然感觉气氛有异，抬头看向夏研，平和说道：“有什么意见你就说，我们认识那么久，还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夏研点点头，说道：“甘哥你上次和我说这部宣传片镜头感积累的风格，我这几天也就去走访探视了一些残疾人，不单单是运动员，所以就、就觉得现在这种方向缺少了点什么。”
甘敬用目光表示了鼓励，凝神细听。
“这次残奥会的主题是‘尊重’嘛，我觉得我们的拍摄宣传……”夏研踌躇数秒，继续说道，“甘哥你和我说不要怕展示运动员柔弱的一面，我接触一下了解到他们会在训练时哭，会觉得想要放弃，确实很让人震撼，但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份文案走向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甘敬询问道：“差点什么意思呢？”
“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夏研说道。
甘敬欠身给这位女导演添了杯茶，笑道：“夏导啊，请不要收起你导演的表达欲，请放下你的顾忌，有什么说什么，难道我现在真就成了老虎？诶，可不要那样想，就算是老虎，我也不是顾安江那种阴沉的老虎，是一只好老虎。”
夏研笑了笑：“甘哥，你说作为一名导演有所触动想要表达的时候是不是也得拍一点承担社会责任感的画面？”
她这一次自己往下说道：“这几天我在街道、商场等地方看到很多设施都不利于残疾人的活动，有的是完全没有，有的是存在可还不如不存在，比如那种超市门口的斜坡，陡得让人无奈，压根没法上。”
“唔。”甘敬沉吟，所想的是夏研这番话和宣传片的关系。
“我觉得既然是残奥会，既然是宣传片，我们拍就不能局限在所谓运动员的柔弱方面，我们可以把视角放在更多社会中残疾人的痛点上面，这样才是真正的‘尊重’。”
“这一次的残奥会虽然是咱们临时接手，但如此级别的运动会肯定会很多人注意，有关部门多少能做一些事，改善下残疾人的待遇。”
“我是觉得既然我们是京城蓝光，那总要和其他公司有些不一样。”
夏研说完了，有些期待的看着老板。
甘敬微微皱眉，导演有表达欲是件很正常的事，但也要分事情分场合。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在大多数情况下，我是习惯把事情和事情分开，这样比较容易做，比如，商业卖票就是卖票，我可以让上映前的票和音乐挂在一起，但不会说观众你买了一张票，我就捐一块钱，所以，你快来买吧。”
“我不是说这种做法就不好，只是从我做事习惯来说，我不喜欢放在一起。”
夏研点点头，她相信老板说的话，因为阿甘有很低调的做慈善，据说是因为某次他女儿甘学思摔断腿的感念。
只是，她还是有些失望。
甘敬继续说道：“而且，你也说了，这次我们负责事务的级别比较高，很多人都会关注，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下的宣传片定调是有倾向的，你说你要拍国内残疾人的痛点，那国外的类似情况你拍不拍？国外如果因为发展的久，这种情况少，宣传片里表现出来，你觉得能放出来吗？”
“诸如此类的事情是必须考虑的，我说是导演，但也就只是一个导演。”
“站在我现在的角度上要讲究一点政治正确，所以，宣传片的基调不能动。”
夏研默默点点头，她倒是能理解这个说法，可是从老板这接手任务再到实地接触到残疾人的状况，她就想做点什么了。
甘敬表情不变，话锋一转：“主宣传片就还按之前的要求来，我们可以再出个副片，仍旧可以围绕残奥会运动员，不说赛场上的事，风格可以戏谑一点，懂我意思吗？”
夏研愣住。
甘敬以为她没懂，举例道：“就拿你刚才说的很陡的斜坡，戏谑点怎么展现？让一位运动员滑着轮椅像是滑雪式的冲上去，然后给个特写回头无奈耸肩，还可以配句意味深长的台词‘他们把我当超人，我还真是个超人’类似的话，明白吗？”
“明白。”夏研忽然振奋，“甘哥，我明白了，我会注意这个度的。”
“仅仅是我个人的建议，事情以后还是分开做比较好，或许，等到这次过后你可以拍一部纪录片，怎么样？”
“嗯。”
夏研点头，嗯，这是京城蓝光。

第761章 沧海
残奥会的宣传和开幕式都是近期的重中之重，这两件事里的优先部分又分别由导演夏研和特效总监徐风负责。
甘敬要做的就是提纲挈领，目前从走向来看完成的还算不错。
与此同时，京城蓝光原本的工作齿轮也在有些迟缓的咬合，有关张中晖主演《摔跤吧！爸爸》和刘沛川、邱冉主演《无名之辈》的剧本正反复修改。
甘敬对剧本还没怎么插手，但从听到的汇报来看，两部剧本都经历着好剧本该有的千锤万凿的过程，尤其老张主演的故事需要和原版有大的改动更是如此。
印度片《摔跤吧！爸爸》有它诞生的社会背景，那是女性地位极其低下的国度，一部优秀的电影可以激起很大震动。
这样的故事放在华夏自然不能那样，但农村和城市的差距，或者更远一些，山区和城市的差距，这种仍旧广泛存在的背景性设置是有足够的表现意义。
张中晖觉得如此剧本自然不会太有商业票房，可他还是挺用心的和编剧聊怎么才能有更好的打动观众、怎么才能更好的表现父亲这个角色。
按照时间，老张将会在今年八月份真正的成为一位父亲，正如甘敬所说，这段时间他心中那种既期盼又担心成为父亲的微妙心情很有助于对角色的揣摩。
只是，有一件事让甘敬感觉略微奇怪了一些，老张打算如果是一个儿子的话就取名为“张林敬”，父母两人的姓加上甘敬的名。
甘敬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可是、可是吧……还是奇怪了些。
3月26号，甘敬又一次把飞机当成家一样的睡往巴黎，他这回是打算前半段睡觉，后半段工作，方便到地方立即形成音乐战斗力。
贺月得了吩咐随身准备的都是润嗓的金银花、罗汉果茶，她保持着和老板相反的作息，规划了半路的日程安排，近期甘哥个人的采访和代言请求实在太多，公司里其他人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有很大的增长。
“甘哥，醒了啊？”贺月听到一阵轻微的铃声便见老板醒来，她打了个哈欠，问道，“要不你就睡到巴黎吧？”
“不用，现在这样刚刚好。”甘敬揉了揉脸，瞧见有位空姐在悄悄看自己，耸了耸肩，“整出来了？申城那边是有什么媒体避不开的？”
“这一次从巴黎回来有个《华东日报》要做个专访，其它的要说避不开也不是……”贺月说道。
“不是避不开那就避开，能安排给公司其他人的一个都不要留。”甘敬喝了口茶才注意到经纪人脸色，问道，“还有吗？”
“还有个是上回‘送礼物’那个《电影世界》，是托许文的面过来问的。”贺月如此说道。
甘敬刚睡醒，回忆了几秒才想到这媒体之前出了一版“他们眼中的阿甘”，为此甚至采访到竞争对手顾安江，他沉吟道：“许文这次真的帮了不少忙，这种人情往来，那就算上它吧，上次是别人眼中，这次难不成是我自己看自己？”
“可能是电影节相关，大概还会加上一些电影配乐的事情，主要是围绕电影，不排除再问问《歌声》节目，因为最近火热，流量大。”贺月说着自己接触下来的印象。
甘敬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贺月收起日程本，临睡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甘哥，这一期你要登台，紧不紧张？稳不稳啊？”
“小场面，没什么不稳的。”甘敬答道。
贺月听完像是昏了般的睡完航班后半程。
等到两人第三次出现在巴黎机场，谢歆和马锤已经等候多时。
“来来来，快上车。”马锤今天接机是很有兴致的自己驾车。
“老马咋了？”甘敬摸了摸女友的秀发，随口道，“难不成在巴黎老木逢春？这么兴奋。”
马锤回怼道：“你以为我是你啊！法语说得那么好，没少来巴黎找小女孩练口语吧？”
“咳咳。”甘敬叫屈道，“怎么可能？你看我出境记录！”
“我不过去，山便过来？”马锤随口问道。
谢歆坐在后座一直听完这句才终于笑吟吟地说道：“马老师，你还想不想和甘哥合唱了？”
“来啊，等我开出机场，上高速。谢歆你给打节拍。”马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副驾的贺月，说道，“你给我们拍，今天趁着夜色正好、凉风正爽，我和阿甘便来一次‘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甘敬莫名。
谢歆笑着解释道：“马老师特别喜欢这首《沧海一声笑》，他又不能上台跟你一起唱，这今天非要过来接你表示诚意要在路上合唱一次。”
甘敬：“……”
他吐槽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合唱的？”
然而，当轿车驶出机场，天后打起节拍，马锤开口唱第一句，甘敬就情不自禁跟着唱出了第二句。
夜色正浓，凉风酷爽，轿车的车灯在马锤的操作下随着歌曲的节奏闪出了韵律。
马锤：“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甘敬：“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谢歆没停手中的节拍：“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马锤放声长笑，笑声随风飘荡，他是极爱这首歌。
谢歆微笑，冲着明显有点无奈的甘敬眨了眨眼。
马锤按开天窗，让凉风倒灌进来：“合唱来喽。”
甘敬叹了口气，陪着这老头发疯，也没管有点破音的在异国机场高速上纵声高歌：“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人烟稀少，前后不见其他车辆，只有路灯照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缩短。
一位影帝、一位天后、一位金牌制作人在手打节拍的旋律下把《沧海一声笑》翻来覆去肆意唱了个遍。
贺月拿着手机拍着这一幕已经完全惊呆，手都有点抖。
甚至，她觉得这三人一起唱着“啦啦啦啦”几个字都特别酷，原来，这就是老板所说的《沧海一声笑》？
太沧海了些！
太带劲了些！

第762章 失声
甘敬有想过抵达巴黎后是和小谢聊国内消息，有想过是和她谈这一期的节目录制，也有想过就单纯交流下彼此的思念，但他万万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自己是一路唱到酒店的！
《沧海一声笑》的旋律很简单，骨架就是6、5、3、2、1，但即便就是简单的“啦啦啦啦啦”都能让三个人乐此不疲的合唱。
放浪形骸，兴致尽矣。
当黑色轿车抵达酒店，驾驶位的马锤回头用有些哑了的嗓音笑道：“比起来什么节目什么比赛，这才是人生快事。”
人生快事，三两好友……
马锤说完又微微叹了口气。
甘敬刚要开门下车便听到叹气，笑道：“老马，你这怎么还叹上了？我陪你唱了一路还不满意？”
马锤遗憾道：“就还差了点酒，你又不喝酒，可惜。”
甘敬咂摸了一下嘴，这时候还真是来点熏熏然的酒就更好。
他微微一笑：“酒不醉人人自醉，也不用太刻意，老马，我看你有点亢奋，身上备了速效救心丸吗？”
马锤不悦道：“你开始败兴了啊。”
甘敬耸了耸肩。
四人下车，马锤向副驾的贺月确认道：“都拍了吗？”
“时间比较长，分成两段拍的。”贺月摇了摇手机，说道，“早知道你们要这么玩，我来的时候就扛着摄影机了啊。”
马锤有点得意地说道：“这可不是玩，万一这一期录制成绩不好，国内有人说三道四，我就把视频放出来让他们看看这首歌怎么唱才有味。”
贺月愕然，这么一路唱来确实很有感染力，最起码，她这个旁观的人就觉得很洒脱很飒爽。
甘敬向女友问道：“老马今天确实亢奋，他身上备着药了吗？”
谢歆无奈道：“备了备了。”
马锤拿过手机都往前走了两步才又回头道：“你老关心这个干什么？能不能盼着点我好啊。”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甘敬字正腔圆地答道，“老前辈，爱宁啊。”
马锤瞪了影帝一眼，快步走进酒店，他要瞧一瞧手机拍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贺月拉着一个行李箱，看了一眼老板和天后，知趣地说道：“我也去休息了，睡前还能理一理行程。”
谢歆看着经纪人的背影，对男友轻笑道：“走吧，我看你也得好好休息嗓子才行，有点嘶哑啊，明天上午和下午还能赶时间彩排两次，时间挺紧张的。”
甘敬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倒觉得这样唱也不错。”
他捏了捏握住的手，继续说道：“晚上我还想听你唱歌，比较放肆的那种。”
谢歆给了个白眼又问道：“那你这就是是喜欢，不是爱喽？”
“唔。”甘敬沉吟道，“是得克制点，明天晚上还要录节目呢。”
谢歆微恼，但没丢开被牵住的手。
三月有余，四月不足，凉风有信，春月无边。
……
3月27，巴黎，早晨七点钟。
甘敬睁开眼。
十分钟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失声了！
又过五分钟，被摇醒的谢歆一边用手指轻抚影帝的脖颈，一边轻车熟路的给出答案：“小问题，应该是声带水肿，休息休息就好。”
甘敬不是完全说不出话，只是声音喑哑，喉咙疼痛。
他看着小谢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包就开始往外拿东西，慢慢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这有喉片，你不能吃辛辣甜咸的东西了。”谢歆说着又拿出电话，“我让人联系医院，咱们去给嗓子做做雾化，不行的话就别上台。”
天后皱眉说道：“这得怪马老师，昨天唱一路的后遗症，还非把车窗都开着，冷风都吹到嗓子里了。”
她想了想，又问道：“你是不是想着今天晚上要录制，有些紧张？”
甘敬郁闷道：“我紧张什么……”
“之前登台都没开口唱啊。”谢歆说到这，看了男友一眼，“你真疼真哑？不是为了逃避上台骗我吧？”
“……”甘敬更郁闷了，“我至于吗？”
谢歆“哼”了一声：“你演技那么好，谁知道？”
“……”
甘敬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给嗓子做雾化治疗。
但很快就更没想到自己为了登台居然会选择给嗓子打一针封闭。
“反正这场过去我又不常登台，等晚上录完再好好休息，消炎止肿后又是一条好汉。”甘敬已经能不开口尽量不开口，和谢歆等人交流是把字打在手机上。
马锤有些自责，昨天晚上那么一路唱到尽兴，他嗓子也有些哑，但没想到阿甘一下子就失声了。
贺月则是有些别样的忧虑，她不太懂歌手们这个声带失声是什么程度的问题，就唯恐留下后遗症，老板在大银幕上可不只是表演好，他的台词能力也是顶级。
“封闭打都打了，回头多休息休息。”谢歆倒是比较淡定，“这期成绩本来就不在意，你非要上台就上台吧，但也就上这一次，下回就别来了。”
甘敬轻轻咳一声，试了试嗓子，发现声音恢复的比较正常，忍不住有些惊奇地说道：“我以前以为歌手登台或者演唱会之前打封闭是卖惨，没想到我也有这一遭。”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真的卖惨。”谢歆展现自己作为歌坛一员的见识。
马锤这时候说道：“彩排也不用排了，晚上直接录吧，阿甘你少说话，养养神，唉，怪我。”
“这可不像横扫北美的资深帮派人士。”甘敬调侃道，“韩老师，你的霸气呢？”
“甘哥，你少说两句吧。”贺月说完这句竟然还莫名有些爽，平时真捞不到机会对老板这样说话。
甘敬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
“马老师，也不怪你，我们下午最后再彩排一遍。”谢歆宽慰了一句，对男友说道，“你别上台，就在旁边看着，心里数数节奏，既然还登台，最好还是不出错。”
“明白，谢老师，一切听你的。”
甘敬敬了个礼，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只是用词又惹来女友的一个白眼。

第763章 帮唱
《歌声》节目的现场，谢歆一行人因为是最后一组进行彩排，所以已经多了不少为录制进行准备的工作人员。
也包括了提前到场的数位选手。
节目已经播出六期，目前留下来的选手之间也多了些惺惺相惜，免不了就有些好奇本次成绩如同大魔王般的谢歆彩排。
第一名、第一名、第七名、第五名、第一名、第一名。
一群顶级歌手竞争中拿到如此成绩实在有些令人发指，这不光是引来欧美传统歌迷的关注，也让来自不同国家的天王、天后为之感叹。
当然，这其中少不得也多关注了下东方天后背后的辣个男人——顶级乐队【WTF】的主唱阿甘。
谢歆第二场演唱就是这个乐队去年在纽约打榜时的歌曲《Love The Way You Lie》，之后的成绩反弹明显也有阿甘的身影，尽管他没有作为帮唱嘉宾出场。
现在，第七期，参赛歌手在两天前就知道最新一期比赛中阿甘会正式的出场献唱，所以，赛前彩排半是有意的想瞧瞧两人会怎么唱。
结果……他们发现是一首中文歌，又眼睁睁看着台上只有东方天后谢歆一个人，她男人就面带微笑坐在台上的板凳上用手跟节拍。
几位歌手有些无语，唯有美国的流行天后爱丽丝在彩排后凑上去问了问情况。
“什么？你居然打了封闭么？最好不要强行唱歌，那样对声带的保护会很不好。”爱丽丝得知情况，首先劝解，随后是把责怪的目光看向谢歆。
谢歆在甘敬打封闭前就絮叨过，但男友力爆棚的甘敬就是执意登台，她也无可奈何，此时此刻瞧着爱丽丝金发碧眼满脸心疼的模样就是心里一阵不爽。
“箭在弦上。”甘敬把成语翻译给爱丽丝，笑道，“我飞到这里就是要试试天下歌手的，怎么能退缩呢？”
尽管英文听起来有些古怪，但爱丽丝明白了这种说辞。
她点点头：“那希望你能有好的发挥，注意保护自己，我很喜欢你的歌呢，甘酱。”
爱丽丝说完就举起右手主动和甘敬碰了碰拳。
甘敬听到最后用中文说出来的称呼，诧异道：“这词你跟谁学的？”
爱丽丝眨眨眼：“不对吗？教我的人告诉我华夏人很喜欢这样的称呼。”
谢歆有些生硬的打断道：“快开始录制了，我们得回去做最后准备。”
“拜拜，舞台见。”爱丽丝对两人打完招呼便离开。
甘敬和女友走了几步才听见她酸溜溜的开口。
“还甘酱，呸！”谢歆一脸不平，“你是不是瞒着我和她撩过？”
天后继续施展醋意，还发动了女人天生的本领“翻旧账”，说道：“上回从纽约回来，爱丽丝就想找你约歌，现在当着我的面就勾搭你！”
“她的手软不软？”
“哼。”
“你怎么不说话？”
谢歆到了后台休息间门口才发觉男友一直没回答。
甘敬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忽然庆幸自己打过封闭，指了指嗓子，耸了耸肩，摊开了手，说了一句：“我等下还要和你琴瑟和鸣，得保护嗓子。”
谢歆的醋意只此一句就尽数消去。
她想着刚才的话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只是找着话说：“我看那爱丽丝对你有点爱慕呢。”
“能有你爱慕吗？”甘敬笑问道。
谢歆想着自己给面前这个男人当女主角时的折腾，有点羞赧的转移话题：“主持人上台了。”
“嗯嗯。”
甘敬连连点头，这会倒忽然有那么一些担心等会登台的嗓音问题了。
《歌声》开录，截止到这一期已经有六位歌手选择邀请帮唱嘉宾，剩下一位仍旧独唱的歌手还是上一期补入进来的。
甘敬对这里的歌手们还算熟悉，上一期他有陪着女儿看完整场节目，此刻近距离坐在后台感觉还挺奇妙。
“我应该是演员中最会唱歌的吧？”他向女友问道。
谢歆毫不犹豫地答道：“如果许文也算演员，那就不算，你的声音不错，技巧也有，但都没认真打磨。不过要说名气，那肯定你大。”
甘敬点点头：“她当然算，拿过影后嘛，唔，这样看，她还是歌手中最会演戏的啊。”
谢歆想了想，说道：“你今年要是把你那个‘特别关注单元’的最佳演员颁给我，那我是不是就比她强了？”
甘敬哭笑不得：“你以为开夫妻店呢？”
谢歆撇撇嘴：“那你老是让我给你唱电影主题曲？还有这次运动会的宣传曲！”
甘敬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双标啊。”
“……”
谢歆论及脸皮还是比不过男友，只能甘拜下风。
因为上期是周冠可以自由选择出场顺序，所以天后这一场是倒数第二位登台，她和甘敬有了一个点评其他歌手的环节。
节目组也很好奇甘敬这人能有什么高论，可惜囿于嗓子，甘敬全程只是“嗯”“啊”点头，让后期剪辑少了不少看点。
时间过得颇慢，等到终于能上场，甘敬从沙发上站起来发觉自己已经被时间把紧张感给消弭掉了。
“你没问题吧？”
“你行吧？”
甘敬和谢歆在站起后不约而同向对方询问，随即又是各自点头。
“我喜欢这种感觉。”谢歆振奋了下心情，笑道，“下回开演唱会你陪我好好唱几首，行不行？”
谁能拒绝此刻即将登台天后所展现出来的熠熠光彩呢？
甘敬面对小谢期冀的眼神表示答应。
两人携手从专属通道往前走。
节目组按照要求有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东方写意的山水画作为背景，舞台上也没什么复杂着色，依旧是和第五期一样打着两束灯光。
悠悠古筝声响起。
两道身影分别在两束灯光之下，谢歆是站，甘敬是坐。
相较于上一期的电音、更上一期的吉他，东方乐器的古筝、二胡、葫芦丝只是开场就给现场观众带来了对他们来说的异域风情。
当然，这对华夏歌迷来说会是熟悉的古风情怀。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甘敬没有看台下，也没有看谢歆，目光悠远，声音微哑，唱出第一句，把一派华夏韵律掷于观众眼前。

第764章 解法
《沧海一声笑》应该怎么唱才好？
谢歆和马锤在甘敬没来之前认真讨论研究很久。
然后，一切的感觉又在昨夜车里的即兴演唱中被推翻了。
怎么唱？
就该特么的好友一起恣意的拍着节拍唱啊，整到台上给观众看就是一股俗味，舞台这里有滔滔沧海有滚滚红尘有寂寥晚照么？
都没有。
那还怎么唱？
都没有，但还有一对蜜里调油的情侣。
古有伯牙、子期的知音之交，今有天后、影帝的what the fuck。
这不是假法，这可是真法。
所以，能唱！
谢歆等待男友唱了四句才开口。
相较于甘敬的嘶哑，她出声就是降key的柔情：“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事知多少？”
面对《沧海一声笑》，侠骨柔情何尝不是一种解法？
这不是马锤而是谢歆经过昨晚之后的思考，她和马锤一样觉得车上即兴最佳，但舞台之上达不到那种感觉干脆换一种契合自己心境的唱腔也不错。
男人需要女人。
他对朋友可以是刎颈之交，对红颜知己如何不能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红袖添香，素手挽剑。
灯光之下的谢歆眼神从男友身上一点而过，甘敬则依旧表情悠然，沉浸在自我心境之中。
两秒之后，两人合唱。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这四句此刻在舞台上合唱出来不显寂寥，反而更有种痴痴味道。
旋律略一沉寂缓和，然后随着古筝琴弦的猛一奏鸣，纯粹音律的“啦啦啦啦啦”响彻在观众耳中竟然有种别样的魅力。
舞台上空屏幕里的画面缓缓闪过一幅幅山水墨色。
有荒凉静寂的《秋林亭子图》。
有林木葱蔚的《雨洗秋山图》。
有苍古隽逸的《仿陆子传》。
还有生拙朴质的《春景山水图》。
一幅幅，一层层，士子农夫，古木怪石，上有山水笑，下有琴瑟鸣，正是一派好风景。
现场观众能看懂吗？
大概看不懂。
现场观众能感受到特有的东方韵味吗？
甘敬不知道，谢歆也不知道，此刻没登台站在通道欣赏的马锤也不知道。
但他们也不在乎。
旋律接着往下走，舞台上的谢歆和甘敬重头唱了一遍，只是交换了彼此开口的歌词。
天后变成抚剑而笑的飒爽女侠，影帝则成了冷眉冷眼的凤歌狂人。
待到歌词最后又到“啦”，两人极其默契的相视一笑，烟雨飘摇。
这一首《沧海一声笑》前后唱了将近六分钟，等到最后一声不绝于耳的琴弦抖动，甘敬和谢歆手牵手鞠躬谢幕。
录制现场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听懂了？”
甘敬意外于这种反应，他有些分辨不出是不是观众的客套。
“嘘。”
谢歆有些好笑男友的嘀咕，示意他别出声，镜头还在跟着呢。
两人一起往休息室走，走到一半则有马锤跟了上来。
“怎么样，老马，这次唱歌有毛病没？”甘敬问了一句，他有点当局者迷。
“很有意思，虽然我还是喜欢昨天晚上的唱法，今天这种应变吧，多了些、多了些……”马锤沉吟思考，他不想用音乐上的东西来解释，只想给予感性的认知。
谢歆接口道：“对，正是多了谢。”
马锤莞尔，是多了谢，正是多了谢的主导，这首《沧海一声笑》才有另一种不算逊色的解读，单纯谈如此对歌曲的感知，他自问是不如这位被自己带出来的天后的。
“能第几啊？”甘敬问了句相关的事。
“不清楚。”马锤摇头，“我先去休息室，你们去录成绩吧。”
甘敬扭头问女友：“能第几？”
“意呆的安得雷阿今天表演很出色，他请的那位男高音正好配上歌，我听着挺美妙，爱丽丝也可以，她居然唱《Lose Yourself》，太讨巧了，但确实编曲改的很好。”
谢歆点评又吐槽，《Lose Yourself》是去年【WTF】在纽约打榜的歌，这一期金发女唱出来不是找茬么？
“嗯。”甘敬迅速结束录制心情，说道，“我明天回、咳咳，明天回去。”
谢歆从口袋里摸出润喉片递给男友：“要不你先休息两天再回去，不然回去之后还得费嗓子。”
甘敬有点犹豫。
“地球没了你不转是怎么着？”谢歆斥了一句。
“嗨，你们在聊什么？”
歌手们等待成绩的后台录播厅已经坐了很多人，大家看到两位东方大咖进来都纷纷点头致意，不少人都好奇的看着甘敬。
爱丽丝自觉熟得多，笑着起身欢迎问了一句。
“在聊我们这次的风格能不能打动观众。”甘敬答道，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爱丽丝认真说道：“打不打动观众我不知道，已经打动我了，虽然歌词不懂，但真的很好听。”
旁边的谢歆受不了这位金发甜心，她轻轻说了句：“下次我们把这首歌翻译成英语。”
意呆国的安得雷阿凑过来笑道：“也可以先翻译成意大利语，我总感觉有种东方歌剧的味道。”
甘敬用法语说道：“你的胡子很帅。”
安德雷阿摸了摸下巴，认真回答道：“我也这样认为。”
歌手们聊成一团，除了对成功演唱表示祝贺，也有现场开聊以后合作机会的，毕竟【WTF】去年打榜的声势当真惊人，此刻好不容易见到正主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不知不觉，最后一位歌手演唱完毕，节目导演跟着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奖杯。
甘敬瞧见这一幕忽然低声向女友问道：“对啊，每期周冠那个小奖杯我怎么没在你那见到？”
“都放在箱子里了，我打算拿回去给思思玩。”谢歆注意着镜头，说了打算。
甘敬想着女儿，她能玩的奖杯还真不少，可惜看着似乎是没这方面的收集癖。
这一期的成绩宣布没有耗费什么时间，毕竟节目主打的是歌手而非其它。
按照次序，周冠放在中段宣布。
《歌声》节目导演罗科只是稍顿一秒就把笑着把奖杯伸向了谢歆坐在的位置，赞叹道：“尽管我知道谢歆是华夏天后，但不得不说这次的录制之旅实在令人意外，谢歆今天的表现和往期一样令人惊艳。”
他的目光看向甘敬，夸赞道：“如果说谢歆是一顶王冠，那今天作为帮唱嘉宾的阿甘就是王冠上光彩夺目的珍珠。恭喜你们，又一次拿到周冠。”
“另外，我很喜欢你们黑色风格的【WTF】，期待你们下一场表演。”
谢歆碰了碰男友的胳膊，示意由他接过奖杯。
甘敬没有矫情，拿过奖杯，发表了一句简短的感言。
“小谢希望大家都多努力，我也是。”
谢歆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
一时间，众位歌手的眼神都有些意味不明，谁没努力？谁没努力？这不是努力了也没打过么！

第765章 珠联璧合
甘敬对其它国度的天王天后没什么太大感觉，对他们微妙的眼神也不觉有什么异样，再怎么也不会比顾安江那货冲着自己比心来得奇怪吧？
至于别的嘛，所谓天王天后不就是唱歌的么？
“这个周冠奖杯我带回去给二思了。”
“回头你再整个大的奖杯给我。”
“我相信你。”
等到从《歌声》的录制现场返回，甘敬笑着收起银色的奖杯，这个就当成旅游纪念品了。
“还就非赶着回去呗？”谢歆有些无奈。
“嗯，和你一起唱一首《沧海一声笑》我觉得就够了，你没有这样的感觉吗？”甘敬摸着又有些疼痛的喉咙，笑道，“我对唱歌实在没什么表现欲，但这次登台虽然打了封闭却意外觉得不错。”
谢歆默默点头，她也有点发觉了，自己男友对待音乐更多是偏向功利的态度，他像是当成工具而非像对待电影那样热爱着它。
甘敬喝了一口金银花茶，话锋一转：“要是能唱唱京剧我还挺乐意，但你不唱这个，也不感兴趣，我还是回去吧，国内事又多，地球没了我照转，京城蓝光嘛，多少受影响。”
“回去回去回去吧，老古董。”谢歆嘟囔道，“你跟思思说，我会给她带礼物的。”
“那我说了你可别不带，不能辜负小朋友的期待。”甘敬放松地说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带奖杯回去糊弄她。”谢歆反驳。
影帝和天后逗了几句嘴，然而，回程的路上实际上还有一直插不上话的马锤和贺月，他俩坐在前排有种无奈的透明感。
虽然决定不在巴黎耽搁，但甘敬也没有立即买票去机场，他先婉拒了爱丽丝已经有点明目张胆的饭约，然后又去医院瞧了瞧嗓子。
如此耽搁半天再小睡一会，甘敬感觉声带已经没那么肿胀。
“还有三期，三周，我有一首宣传曲挺适合你，等坐航班的时候在手机上写好，落地发你，还有两期，嗯，你想唱什么歌？”
甘敬在机场面对送别的女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谢歆稀罕的摸了摸男友的脑袋，摇摇头：“就一首宣传曲好了，我已经有些后面的计划，打算唱一首法语版的《永隔一江水》，我很喜欢那首歌的感觉。”
甘敬点点头：“还有呢？”
“再唱一首华语的《青花瓷》或者《洛阳》，暂时倾向于《洛阳》，毕竟我还是洛阳的城市形象大使呢，也许粉丝们会喜欢看我唱成名曲。”谢歆和男友在舞台上合唱了一首歌之后也有点索然无味，转而开始考虑自家粉丝的心情。
“那行。”甘敬笑道，“你要是拿了冠军会向我求婚吗？”
谢歆瞪大眼。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甘敬想着的是先前被莫名热炒的电影节求婚，所以拿着调侃了下。
天后气极：“你怎么能开着玩笑就把我的打算说出来！”
这次换成甘敬瞪大眼。
他和女友对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小谢啊小谢，都说近朱者赤，你怎么现在学坏了呢？”
谢歆冷静地说道：“那不知道是我出了问题还是你出了问题？”
“月月，走了走了。”甘敬转身去喊经纪人，“快点带我回国看嗓子吧，留在这里只会被人气。”
“慢走呢您。”谢歆挥手告别。
这一次男友因为登台打了封闭，《歌声》节目直到结束也不会过来了，然而虽然只合唱一首，但如甘敬所说，这也就够了。
谢歆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只是，她在路上想着男友的声带收到邮件时才记起甘敬说的宣传曲，他提早发了过来。
邮件打开一看，果然是很正能量的歌曲。
——《I Bilieve I Can Fly》。
……
从巴黎第三次飞回京城，甘敬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国折腾了。
这次折腾直接把平时喝的茶都从枸杞换成金银花，实在是不能再继续，演员的台词功底可是相当重要的一项组成，得是注意着呢。
回国调时差，去医院看嗓子，如此过后也就到了《歌声》第七期的同步播放，仍旧是在凌晨，仍旧是聚拢了相当一部分歌迷准点蹲守。
这一期相较于上期，大家都觉得又会是一首残奥会的宣传曲。
可，虽然是宣传，上一期的《Waiting for Love》也很好听啊，这就是甘狗负责残奥会宣传让人信服的地方！
他没有私心吗？他有，但仍旧能做好。
凌晨两点钟，节目如约到来。
只是，刚开始播放，不少歌迷就看到开唱前剪出来的消息——阿甘因为声带水肿不得不打封闭才能上场。
“这……强行上场，高手如云，没了啊！”
“打封闭才能发声？不用勉强的。”
“分析一波，不要喷我，甘敬因为歌迷粉丝期盼太多，又担心上台唱的不好，所以苦肉计上演！他是影帝！”
“虽然称他为甘狗，可我不觉得他能干出这种事，可能是和谢谢约好上场。”
随着第一位来自英国的大咖演唱，不少国内歌迷讨论着节目里透露的信息，这其中免不了质疑，但更多的还是担忧和鼓励。
毕竟音乐的女婿，还算歌迷的自家人，虽然着实狗了点。
凌晨三点多，苦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歌迷们终于等来天后和影帝的登场。
“中文歌吗？”
“灯光太暗，听声音是古筝和葫芦丝。”
“会不会是《洛阳》？”
很快，影帝先开口演唱，他的嗓音证明确实声带不佳，只是，略微有些嘶哑的声音放在古筝、二胡、葫芦丝的旋律里竟然有一些合拍。
接着，天后开了口，她的声音立即为这首歌注入不一样的色彩。
再来就是两人的合唱。
当歌曲演绎到这里，忠实守候在直播前的歌迷们已经陷入巨大的惊喜之中，相较于巴黎现场的观众，华夏国度的歌迷们才是最能欣赏这首歌的人。
六分钟之后，影帝和天后致谢下台。
仅仅过了五分钟，华夏音乐论坛的讨论专区渐渐变得卡顿，不少已经睡下的管理员被手机声音惊醒，被迫挣扎营业。
随即，管理员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后谢和影帝甘在巴黎鼓捣出了一首华夏风金曲，又一次拿到《歌声》周冠。
顺带着，甘狗现场拿起奖杯开了一波嘲讽。
看起来，那还是天后谢的授意！

第766章 一波三浪
最新一期《歌声》仅仅在凌晨播出就引起一番冲击，首当其冲是华夏音乐论坛这个歌迷大本营。
讨论版面差不多有一大半是关于《沧海一声笑》这首歌，还有一小半则是对甘敬教坏天后的愤慨。
打败各路歌手，音乐的女婿（&#215;）。
教坏天后谢歆，可恶的甘狗（√）。
“真的好听啊，阿甘的声音明显不在状态，可居然就对上这首歌了！他该不是故意去打封闭吧！没那么魔性吧！”
“真的没想到，居然在这个舞台上出现这样一对人唱出这样一首歌！”
“单曲循环中。”
“我受不了了，最后谢谢和甘狗的相视一笑太甜了！我后悔上次赞了让他帮唱的评论！”
“谢谢明显学坏，我反对这门婚事！！”
“人家天生一对，轮得到你来反对？”
“我觉得甘敬对谢歆是真爱，我认真数了数两人的歌词，明显甘敬‘啦啦啦’唱的多，他把更多的歌词留给了谢歆。这是什么？这就是爱啊！”
“不要信，不要信，不要信，甘狗是影帝，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他的表演！”
“他给她写歌，她给他当女主，这就是当代的高山流水啊。”
华夏音乐论坛是国内最专业的音乐论坛，饶是如此，讨论甘敬和谢歆这一对情侣的歌迷也在不断增多，这一期播出的两人合唱配合磅礴动听的《沧海一声笑》实在太让人艳羡。
谁不想两情相悦又志趣相投呢？
29号的早晨，随着朝阳升起，更多的华夏歌迷加入对最新一期《歌声》的讨论，简直如同狂潮般把这场表现广而宣之。
阿甘首次登台献唱。
阿甘强行打了封闭。
谢歆看甘狗满是柔情。
两人合唱歌曲很有味道。
两人在巴黎的节目舞台唱了一首很东方很酷炫的歌。
其他国家天王天后对这首歌的点评。
现场观众应该听不懂但仍然把谢歆投为第一名。
以及，舞台屏幕中闪过的那些山水名画。
《歌声》这个节目在第七期迎来了华夏歌迷最热烈的讨论，《沧海一声笑》这首歌更是迅速杀入点歌榜，很快成为榜首。
侠骨柔情，红颜知己，人生赢家啊。
也就在这种讨论持续整整一天稍有回落的时候，一段视频的放出让很多人跪在了屏幕面前。
视频里的人声比较清晰比较耳熟，正是谢歆、甘敬、马锤。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能看出是一辆轿车行驶在黑夜的路上。
视频内容正是27号凌晨《歌声》里甘、谢合唱的《沧海一声笑》，只是，视频里这一版的歌曲和节目中的气质有了极大不同。
先不提马锤、甘敬，就说谢歆，明明舞台上的她表现的很柔情，但手机中她竟然是不输给甘、马的豪迈。
谢歆英姿飒爽，拍手为歌曲打着节拍。
马锤放浪形骸，用车灯和雨刷配合韵律。
甘敬放声高歌，真正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三人坐在车里一路往前一路高歌，路灯时不时后退闪过，呼呼的风声也一点没影响到他们的兴致。
这样一个版本的放出，凌晨时分刚刚夸过舞台歌声的歌迷们立即傻了眼，他们不得不表示惊叹，不得不再夸一遍。
“原来这才是《沧海一声笑》的正确打开方式！”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破音了！走调了！完全不影响！尼玛，怪不得甘狗打了封闭都要上，这首歌就离谱！”
“卧槽，这三个人也太潇洒了吧？他们是在巴黎的晚上兜风呢？？”
“我、我、我赞成这门婚事了。”
“什么叫国际歌星啊？”
影帝、天后、金牌制作人的即兴演唱实在太过有魅力，这种魅力似乎仅隔十数小时就能刷新歌迷印象，让大家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个问题。
到底谁才是甘敬的伯牙？
原本以为是舞台上相视一笑的谢歆，现在看马锤和甘敬的互动才更像是知己啊！
这一晚，还没等歌迷们仔细琢磨出一个结论，第二段视频又被人放了出来，这一段仍旧是车内演唱，只是，演唱的语言从普通话变成粤语。
如此粤语唱腔是舞台上没有展现的，但是同样动听。
歌迷们听到这一版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夸了。
说好话？先前说了好些遍。
说气质？傍晚才表示称赞。
还说什么呢？只能说六六六了。
“我以为舞台上就是这首歌的最好表现，没想到还有三人即兴演唱，结果……现在告诉我还有一版更不错的演唱……服辣！”
“粤语唱腔也很优美啊。”
“真的，这样唱太打动人，仿佛就是江湖前辈发自内心的感慨。”
“我爱这首歌，草，我特么也有点爱甘狗了！只要他下次一下子把视频放出来！”
从27号凌晨到这一天的深夜，华夏的歌迷们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舞台版、三人即兴合唱版、三人切换粤语版的歌曲大放送。
也就在他们讨论着不同版本《沧海一声笑》的区别和改动时，甘敬有些郁闷的把电话打给了马锤，这特么还能是谁把视频放出来？
“什么情况？你怎么把手机拍的视频发出来了？你不是说以防万一的吗？”
“是啊。”马锤答道，“可已经第一名了，这个放出来也没什么，留给歌迷欣赏嘛，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给弄丢了。”
他继续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果然，我就说，歌迷们一定更喜欢咱们即兴唱的。”
甘敬语窒，他打算窝在家里休息两天都感受到“洛阳纸贵”的气氛，很多音乐媒体更是加班加点的想要进行采访，这特么就是来自老马的推波助澜啊！
这老货压根不是为了歌迷，他就是忍不住想嘚瑟！
“你知道歌迷怎么夸咱们吗？夸咱俩是当代伯牙和子期。”马锤听声音仿佛是在摇头晃脑。
甘敬没好气的损道：“谁跟你伯牙子期，我跟小谢才是，碰见你这样的，伯牙连琴都不要，掉头就走。”
“你生什么气？”马锤不解。
“我快被记者烦死了，我声带还能休息不？”甘敬怒道。
“喂，喂，信号不好啊，越洋电话就是不行，喂……”
嘟嘟嘟。
一则来自子期的越洋电话被挂断。
甘敬握着手机久久不语，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人？歌迷们是不是应该换换称呼？
比如，马狗。
比如，甘老师。

第767章 专访
“阿甘到底是什么神仙男友啊？”
“我是谢谢的老粉了，所有出的专辑都有反复听，一度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她。”
“OMG，一个被广大乐迷愿意称之为‘狗’的男人出现了。”
“此时此刻，我随手翻翻论坛、上图、音乐区，‘甘狗’名号出现的数不胜数，当然，这种称呼更多还是一种戏谑，广大网民群众对他有意见的时候喊喊‘甘狗’，心情好的时候则……还是这个。”
“作为一名谢谢的老粉，我和那些妖艳贱货不同，我真心觉得‘阿甘’这样子喊起来又亲切又好听，只是好奇谢谢平时会不会这样喊。”
“因为喜欢谢谢的歌，我也极其极其好奇她的人，好奇她的生活和精神状态，现在则是她和阿甘相处的状态。”
“一个顶级音乐人和另一个忙碌于拍电影、整电影单元、宣传残奥会的顶级明星真的能相处愉快吗？”
“我心里对这一点是有担忧的。”
“这一点担忧终于在看到他俩和大锤老师夜路唱歌的视频而放下了。”
“我觉着隐约是能窥见这两位情侣相处状态是多么的好。”
“真的，就看视频里阿甘恣意高歌的模样，真心觉得谢谢没有所托非人，他对音乐是热爱（雾）的，是能和谢谢契合的，是能不把目光放在名利上的。”
“真的，即便阿甘肯定听过无数次歌迷渴望他转行音乐的声音，可我看了他那种无拘无束在车上唱歌的气度后还是忍不住再说一次，您真的更适合歌坛！”
“这一期《歌声》上的《沧海一声笑》当然也很不错，可还是因为看了两段他们生活中这种自由玩音乐的视频，我竟然有些羡慕谢谢了。”
“音乐是干什么的？它不是用来向朋友炫耀品味，不是拿来和别人比来比去，它就是能让自己唱的开心愉快的！”
“我看到阿甘很愉快，谢谢很愉快，大锤老师很愉快。”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愉快了起来。”
3月30号，甘敬坐在办公室等候《电影世界》的专访时翻了翻贺月给自己整理的近期舆情，最先看完就是一份小谢粉丝的高赞评论。
他其实还挺意外于大家是对老马放出视频的喜爱而非自己和小谢在台上的表现。
或许，这是因为小谢的周冠已经拿很多，所以歌迷们都有点麻木了？
一边是舞台上认认真真的演唱，一边是车声、风声、嘶哑、破音、高喊，这群人居然更喜欢后面的？
就这？
就这？？
甘敬猜测这大概就是歌迷喜爱的所谓音乐人风骨，问题在于他很确定自己压根没这个，也不知道他们眼睛到底往哪里瞟的。
另外，原来小谢的粉丝们称呼老马居然是“大锤老师”？
下回见了他得好好嘲笑一番。
甘狗如此想着。
稍过一会，没等他往下再翻一翻，《电影世界》的专访记者已经抵达，领头的看着年纪不算大，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他找到的许文关系。
“甘哥，听说文姐就是这么叫您，我冒昧也就这样喊了。”记者乔果打了招呼。
文姐？关系不错？也许是彼此家里就认识？
甘敬心中闪过念头，也没打算追问，许文在申城的关系是挺硬的，面前这记者既然没多往深里论，那就姑且这么着来。
“行，不用客气，也不用用‘您’，直接说‘你’，我听着更顺耳一些。”甘敬说的是大实话，现在有些记者就是坚持尊称。
“甘哥，那我真不客气了，你对‘特别关注单元’的想法是什么？有想过让它的影响力超过京城电影节吗？”乔果等到同事们都确认设备正常后就直接问了第一个不客气的问题。
甘敬回想着之前的官话套话，反问道：“《电影世界》是申城国际电影节的合作媒体吧？你们这次专访是带着宣传任务还是怎么着？”
乔果毫不犹豫地说道：“没有官方渠道的宣传属性，我们就是来给甘哥做一期专访，毕竟上一次‘他们眼中的阿甘’主题引起很大的讨论，我们这也算有头有尾。”
“那应该问我怎么看自己才是，怎么问起电影单元了？”甘敬笑道。
“观其行再听其言，虽然我也很想问甘哥录制《歌声》的事，可我们是影视行业的媒体，所以只能问这一件你主导的大事了。”乔果认真说道。
甘敬耸耸肩，摒弃了官话套话，但用词还是留有余地：“但凡去做，当然是想做到最好，京城电影节是一个标杆，我要说不想证明价值是假的，可也不像包括不少记者想象的那样，今年怎么怎么样，明年怎么怎么样，专注自身，一切都会存在于适当的位置。”
乔果点点头，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没打算挑火，只是想还原一个更贴合的电影人。
“甘哥，我听说你对这次京城电影节的颁奖很不满意，是这样吗？”
“实际上从颁奖过后，媒体们大概就想问我这个问题。”甘敬笑了一声，神态轻松，“要说满意，因为没得奖，肯定会有点不满意，可我们习惯性的专注自身。”
他举例道：“奖项荣誉好与不好，它已经是那样，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上面，电影拍不拍了？公司运转不运转了？”
“所以，你还是不满意的，不单单是奖项落空的那一点点，还有更多其它成分的因素？”乔果确认到。
甘敬觉着这位记者有点愣头青，只能一笑，没往下多聊这个事。
乔果反倒说道：“甘哥，我不是说让你抨击什么，只是想知道你的心路历程，因为有这么一个情绪在，所以去做，去寻找更适合京城蓝光和你的方向，我觉着这还挺专注自身的。”
甘敬想了想：“人总是由内心驱动嘛，这样说也不错，你报道的时候说‘主观能动性’可能更好点，我更喜欢这个词。”
“那你怎么看待新娱近年来的发展呢？电影小镇模式的受挫、科幻电影跟随制作的不温不火、投资艺术片获取的荣誉。”乔果再次问道。
甘敬就反问了一句：“它近年来还有发展吗？”
“唔……”乔果觉得这一句就能配合着两家公司交恶的前因后果写出一篇报道了。
“专注自身，专注自身，专访就聊聊京城蓝光，聊别的总是会让人不高兴，而且，有时候就算专注自身了都让别人着恼。”甘敬淡淡地说道。
乔果在心里记录重点，阴阳怪气或者说话里藏刀的一枚电影人。
“京城蓝光有没有考虑过变为申城蓝光，据我了解，京城蓝光在申城还有一条合作的生产线，甘哥还在启动的时候去过。”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衍生品业务的重心实际上就是在申城，余谦副总主要负责这方面，他一直称赞申城的便利性。”甘敬笑道，“目前这个架构比较稳定，不会轻易变动。”
“我谨代表个人欢迎京城蓝光随时能来申城。”乔果笑道。
甘敬觉得自己回头要问下许文，这位记者说话口吻还是比较大的。
“现在披露的消息，甘哥这次开幕会将会采用大量特效技术，准确吗？”乔果继续问了个和申城相关的消息。
甘敬有些惊奇：“谁披露的？乔记者消息真灵通，我们还只是提交方案，你这边已经拿到消息了。嗯，没错，或许大家可以好好再认识一下国内的特效水平。”
“辉煌特效工作室这两年制作的《火星救援》《月球》确实受到广泛好评，希望它能在本届运动会上给大家一个惊喜。”乔果如此说道。
甘敬只能默默点头了，对，他也是这样希望的……
乔果采访到这里已经顺利的很高兴，他询问了一个未来发展的事：“听说今年因为电影节落选，京城蓝光启动多个电影项目，那甘哥这一两年还会考虑拍摄国外电影吗？”
“你不能老‘听说’啊，电影项目也不能和没得奖项挂钩。”甘敬吐槽了一句，“至于国外电影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说不好，我拍电影有时候也看缘分，也许看到一个演员特别适合我脑子里的形象，我就会想着拍了。”
乔果又默默在心里更新了一个特点，随性，这一点有点像是他对待音乐，那种发自骨子里的随意让人上头。
整整一个上午，甘敬都把时间留给了《电影世界》的专访记者，这位乔果颇有些“童言无忌”，有时候反而得自己往回收收。
聊电影节、聊奖项、聊新设单元、聊拍摄计划……
专访进行的比较庞杂，甘敬瞧着这个记者不怎么看手卡，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采访提纲。
中午时间简单吃了顿饭。
甘敬是想让副总好好招待一下从申城来的专访小组，他碍于下午有个会议就不一起耗费时间了。
可是，乔果却说要体验京城蓝光的公司文化。
所以，乔记者跟着甘敬在办公室里吃了一顿盒饭，三菜一汤有鸡腿。
“甘哥，平时你就在公司吃盒饭？”乔果乍见还有些不信。
甘敬老实地答道：“平时我基本不在公司，京城蓝光除了让我拍电影，其他事不怎么需要我指手画脚。”
乔果这才觉得合理。
甘敬继续说道：“平时我都是在片场吃盒饭，那边加鸡腿倒是更方便些。”
“嗯。”乔果表示相信，觉得这也合理。
“至于在家嘛，就是大厨来做了，那个确实更好吃。”甘敬夹了一口青菜，嚼了几口后如此说道。
“听说甘哥还有个马场，是真的吗？”乔果由此及彼的想到另一件事，面前这位是有钱人。
“以前采访好像说过这个事，是有，盈利不佳，但也赔不多。”甘敬笑道，“你是不是有口头禅啊？张口就是‘听说’，对了，许文还去我那玩过，你和她关系不错是吧。”
乔果答道：“我和文姐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
甘敬点头，原来如此，这是家里有人，所以采访风格那么硬气。
盒饭午餐过后，专访小组按理该走却赖着不愿走，乔果听说要开会，非得见识一下公司里的做事风格，为此还又给许文打了个电话拉关系。
甘敬勉强答应下来，就当算是专访的花絮。
中午紧锣密鼓的会议主要是讨论《摔跤吧！爸爸》的剧本问题，有两位制片人觉得故事设置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建议修改为妙。
此外，还有“五年科幻计划”的第三部片子《天地大冲撞》在送审剧本的时候被打了回来，理由是“灾难片不够正能量”。
相较于讨论剧本时的心平气和，甘敬说起审核理由就气愤填膺了很多，他那如此气愤、气愤到让人想帮忙的情绪让旁观的乔果都劝了劝。
京城蓝光往常的剧本送审都没什么大问题，包括电影上映的龙标也一向很快，这次有关灾难片的打回很可能是被上了眼药。
嗯，甘敬情难自已，气愤、悲愤的情绪感染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直到乔果主动开口表示有朋友可以尝试从中斡旋，他的心情才稍微好上那么一些，并且深深感谢了这位申城来的记者。
等到会议结束，甘敬亲自送别专访小组，然后把电话打给许文。
“您老人家这是介绍位什么记者来采访我？”
“《电影世界》啊，我们华东这边很有影响力的期刊，你又电影单元又残奥会的，这采访宣传还能委屈了你？”
“委屈是不委屈，就是这位乔果比较……直率。”
“长辈的孩子，执意要当记者，他叔以前和我大伯是上下级，这几年发展的很好，去年刚调到京城当京官。”许文简单解释了下，她对这些其实不感兴趣便问了另一件事，“说好的宣传曲呢？谢歆在《歌声》里的《Waiting for Love》很不错，就要这种的，对了，我有朋友想找你约个歌。”
“宣传曲我再琢磨琢磨，约歌就算了。”
“约歌这位也不怎么差你家谢歆。”许文说道。
“那就更算了，你没见人家现在都说我和小谢是天作之合呢？”甘敬笑道，“我喜欢这样。”
“真是上辈子积福啊。”许文叹道，“让人羡慕。”
甘敬眉开眼笑：“嗨呀，让我说什么好呢？给你比个心吧。”
“别介，上个被你笔芯的都快凉了，你那是黑心吧。”
“心。”

第768章 造势
一首《沧海一声笑》在国内歌迷、粉丝、路人中引起的动静比先前《歌声》节目里的数首歌还要大，这是甘敬没有想到的。
据宣发总监张天顺的舆情汇总，第七期播出的这一天之前，大家流露出的情绪是惊讶、期待、赞叹，那一天之后则变为羡慕、认同、向往。
尤其马锤两段视频的放出更是大大推动了这种情况。
《沧海一声笑》的文化属性配合着一位影帝、一位天后、一位金牌制作人以及《歌声》节目的火热状况，真可谓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而且，网友们的无穷创造力更是被激发出来，各种配音、剪辑恰了一波好大的流量又反过来推波助澜。
甘敬注意到了这个事，他是在京城蓝光的小群里瞧见李早瑜转发的视频，里面重点引用了《功夫》的台词。
——原版：这就是狮吼功吗？谁人打的太极拳？
——改版：这就是甘天王吗？谁人唱的沧海笑？
前面剪出甘敬正经的画面，后面则画风一转变成他在车上和马锤纵情高歌的模样……前后效果的对比搭配经典的台词起到广泛传播的作用，连《功夫》的蓝光碟片销量都有个不小的提升。
怎么说呢。
甘敬向来不会对作品中的自己感觉别扭，可这个吧，真还有点一言难尽。
然后，他瞧见群里变疯的人更觉微妙。
网上的视频转到京城蓝光艺人群，刚开始还没人感发表什么明确的感受，李早瑜这个转载者天不怕地不怕的引领潮流。
李早瑜：“谁人唱的沧海笑？”
陈若清：“谁人唱的沧海笑？”
刘沛川：“谁人唱的沧海笑？”
姚天楠、杨南、孟浩敏、邱冉等人纷纷跟进。
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复读机又或者人人都是复读机。
甘敬感觉有被冒犯到。
然而，影响力就是影响力。
网民们妙手鬼裁乱配音，不少官媒帐号也乐呵呵下场转载，中间还夹杂着不同力量的残奥会宣传，隐约间甚至连“甘狗”这个原本更偏向乐迷的称呼也有了半正式的味道。
好在，华东地区影响颇大的《电影世界》及时给出头版头条，继上次“他们眼中的阿甘”之后再来一次“电影人阿甘”吸引了一些讨论。
尽管有新设电影单元、残奥会开幕式导演、驰援《歌声》女友等引人注目的动作，可实际上甘敬接受外界的采访还是偏少，大家都比较好奇这位影帝的真实面貌。
《电影世界》的专访就起到这么一个作用。
只是，它选择在4月1号愚人节这一天发布就让氛围变得有些吊诡，不少人调侃，这到底是该信还是不信呢？
4月份，京城蓝光按照计划需要动起来，但除了早已拍好并且没停下宣发的《画皮2》，科幻计划之三的《天地大冲撞》剧本没能过审是让公司上上下下都为之一凛。
包括陈若清、楚慧等关系很近的人都在心里做了个预警，京城电影节的反噬还是到来了，不然，这方面从未被卡的京城蓝光怎么会因为一个滑稽的理由被立项审核打回呢？
京城蓝光已然可以称之为影视大公司，然而，再大的公司在体制流程面前也得捏着鼻子做人，所以，等到《天地大冲撞》立项受阻的消息在内部传开，一个“这回我们可能真有麻烦”的共识渐渐在暗地里达成。
4月3号，甘敬在自己的办公室见到这段时间负责沟通《摔跤吧！爸爸》剧本的林编剧，他主要是想打听剧本进展，顺手再把属于编剧部的那份奖金发放下去。
春节档里京城蓝光有两部作品上映，《爱在黄昏日落时》拿到6.4亿的票房，《月球》拿到7.1亿的票房，这个成绩远低于破了国内票房记录《疯狂的礼物》的14.6亿。
不过，如果两部都是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加在一起算，那就是13.5亿了，似乎也就没有那么不可接受，尤其这两部还都是小成本制作。
也就在以林编剧为首的编剧部面对失去春节档冠军而感觉不好时，甘敬是心情不错的做出了奖金再加的决定。
“甘哥……”林编剧拿到老板递过来的厚实信封，期期艾艾的没有离开。
“嫌少啊？这是一部分的彩头，今年没开年会，楚慧说这春节档票房红包得有现金才像那么回事，但大量现金不安全，后续还有不少是直接转账的。”甘敬仔细的解释道。
林编剧连忙摇头，他不是那个意思。
“剧本的事呢，真要说急也没那么急，这部戏的男主角由老张坐镇，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也算是因人设戏。”甘敬看了眼手机上的日程表，“这样吧，七号我留出一天时间，把老张、范摄影、周制片还有老谢爷俩都喊过来聊聊，算是最后一次大的改动，如果还有不足的地方，那就边拍边磨合。”
林编剧点头。
“那你去吧，我今天约好去接女儿。”甘敬笑道。
林编剧下意识拿起装了奖金的信封，走了两步才停下脚步，他反应过来，扭头道：“不是，甘哥，我是想说公司碰见事了，奖金可以不用急不用发那么多。”
甘敬惊诧莫名了。
他用手撑着下巴，问道：“是哪位编剧的房贷提前还清了？是都心甘情愿同意减少奖金？你这是代表编剧部的所有人呢？怎么就忽然圣母了？”
林编剧涨红了脸，他没有所有编剧都沟通，但也不是完全个人的意思，此刻只能说道：“甘哥，我就代表我自己，奖金可以等这阵子过去再发！”
“哪阵子啊？”甘敬纳闷。
“那个，咱们公司的剧本立项不是被卡了么？《天地大冲撞》是第一部，别回头连公司其他的电影也被卡流程。”林编剧说着自己确信的消息。
“《天地大冲撞》过审了啊。”甘敬笑道。
“我知……”林编剧说到一半忽然愣住，反应慢了一拍地说道，“啊？过审了？什么时候过的？”
甘敬伸出一根手指：“就昨天晚上。”
林编剧略微一算，从有被卡消息到现在也就两三天的事，他都做好与公司共同面对的心理准备，怎么这好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那，我……”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甘敬欠身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有这份心我还挺感动的，不过，谁都干好谁的事，你们把剧本打磨好，他们把角色演好，我呢，尽量把碰到的问题解决或者寻找一个能解决问题的方式。”
林编剧沉默五秒，问道：“那这次是怎么解决的？”
“打个电话，送了一套公司出品的作品光碟，答应给人的女儿合照和签名，也就这样。”甘敬如数家珍，这次有关剧本审核这件事正好碰见《电影世界》的记者宋果送上门来，所以没掀起什么波澜。
不过，这听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林编剧陷入对自己大惊小怪的质疑之中，他最后还是露出笑容：“甘哥，没事就好，大家都觉得就算有事也能同舟共济过去。”
甘敬微微一笑，所有人同舟共济肯定不现实，但这个表态肯定也是不少人的真心，最起码，面前这位乐于接受改文的林编剧就很率真。
“那就加油吧，把小舟变成大船。”甘敬笑道，“正好你帮我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没大家想的那么严重，咱们公司也不算软柿子。”
林编剧这回没犹豫，拿起红包信封出了办公室。
甘敬稍有感慨，但没等感慨增多就被艺人群里又一声“谁人唱的沧海笑”给弄得没了心情。
他先拿起手机屏蔽了群，然后越想越不得劲的又拿出来直接@始作俑者李早瑜，说道：“《画皮2》到上映前的宣发全部交给你了。”
李早瑜三秒钟后冒泡：“？”
甘敬生气：“？？？”
本来热闹的艺人群一下子没了动静，大家伙仿佛忽然睡着了一般，只有老板和影后的问号对峙。
“甘哥，我日程已经很满了。”李早瑜抱怨道，“这怎么还全都交给我？”
“因为陈若清被定为‘特别关注单元’的评委，她需要处理这个事。”甘敬平静的输出内容。
李早瑜@了陈若清，附带一个委屈的表情。
“呵，我选甘哥，早瑜，再见。”陈若清迅速给予回应。
李早瑜发了一连串相同的表情，先是“狗头”，后是“笔芯”，现在这个最先源自【上图】的狗头也被不少人称之为“甘式狗头”。
总之，甘敬看了就更闹心。
他索性批评道：“你好好想想你自己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拿你的名字和陈若清的名字，结果不记名投票都选她而不选你？是不是凭《百万宝贝》拿了两个影后就飘了？又忘了以前跑龙套的日子了？”
京城蓝光的艺人群，一位影后就这么被训斥了，一时间，其他窥屏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甘哥这是心情不好啊？
“知道了，甘哥，我会把宣发跑好的。”李早瑜弱弱的表示。
“行，@陈若清，明天下午有个‘特别关注单元’的评委亮相，准备一下。”甘敬先发一句，又发一句，“就这样吧，我收工去接女儿了。”
他习惯是用“收工”的字眼，不过发出去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就打算撤回再换个词。
就在刚要点击消息的时候，李早瑜忽然又发了一条消息。
——李早瑜：谁人唱的沧海笑！
下一秒，更小的一行字提示：李早瑜撤回了一条消息。
数秒钟后，眼看老板没露面，艺人群重新活跃起来，不少人是向陈若清祝贺她成为评委的事，这位影后在京城蓝光也是地位非凡的。
甘敬默默收起手机。
等到坐着保姆车既正大光明又偷偷摸摸的接到女儿时，甘敬向甘学思问了个问题。
“二思，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喜欢啊，爹爹，你是不是傻？”甘学思诚心的问道。
甘敬皱眉道：“那我平时不随和吗？不面善吗？”
小女孩这会就思考了一会才回应道：“爹爹有时候会欺负歆歆姐。”
甘敬的心都漏跳了一拍：“什么欺负？我欺负她干什么？”
“就是欺负啊。”甘学思说道，“我看到你让歆姐姐给你剥橘子！可平时你都是给我剥的！”
甘敬微愣，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我给你剥还不好啊？”他问道。
小女孩摇摇头：“爹爹给我剥的时候都先吃掉一半。”
甘敬笑了两声，没觉得自己有那么无耻，小孩子嘛，记性未必准确，哪有大人这样吃小孩东西的。
“爹爹，今天老师和我说，她很喜欢你。”甘学思凑到跟前，仰头道，“还说想来家里看我们。”
甘敬正常的点点头，老师喜欢自己是正常的。
下一秒，他狐疑道：“来家里看‘我们’？二思，这不就是家访吗？”
小女孩眨着无辜的眼睛：“爹爹，什么叫做家访？”
甘敬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二思这就在导演和影帝面前硬装。
家访还没确定具体日期，暂时不急，甘敬想着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二思也就是养个鸭遛个鸟，可能比其他小朋友活泼一点，还能咋地呢？
甘敬接到女儿一起回家，把家访这事和老爷子甘南山说了一声，又抱着女儿陪她在钢琴前弹了一首曲子。
这段时间以来，上了小学的女儿明显是投身到九年义务教育之中，学校时不时的还有春游、露营、朗诵、唱歌等活动，大概已经把二思迷了眼。
也因此，她翻找电视里的节目都少了，似乎大概好像可能没瞧见所谓“珠联璧合”“天作之合”的一对明星情侣。
甘敬这方面的压力就小了很多，他打算再缓缓再寻找合适的聊天时机和女儿讨论讨论婚姻的事情。
这天晚上无事，时隔一天，新近开通的“特别关注单元”官方帐号公布了首届评委和奖项设置。
导演谢江、影帝甘敬、影后陈若清、摄影师范泽，他们四位评委将会在九月份评选“最佳演员”、“最佳作品”、“最佳电影人”三项荣誉。

第769章 推动
“特别关注单元”的荣誉设置一经公布就引起了一些讨论。
通常而言，每次电影节谁家封帝封后就是最容易引起关注的，结果到了甘敬这里居然取消了性别之分，直接整出来一个“最佳演员”。
这不得不让人考虑如此做法的用意。
京城电影节号称国内最具含金量，所以您这个刚刚诞生的电影单元比不上资历，干脆提高竞争范围，让不局限在一个性别上的男女演员共同竞争一个荣誉？
这就更有含金量了……是吗？
吃瓜群众们觉得新鲜有趣，除此之外对另外一项“最佳电影人”也有所猜测，看起来可能是在导演、编剧、摄影等幕后人员中挑选一位的意思。
可是，不同岗位对于作品的贡献是不同的，这好像不太公平。
“如果一个年度里出现一部特别特别好的电影，那这个最佳电影人是颁给导演还是编剧还是摄影呢？这样粗略混在一起怎么可能服众？”
“强行提高竞争力啊，这个奖项不合理，包括最佳演员也是，男性和女性存在差异，怎么能一概而论呢？还有，娱乐圈那么论资排辈，这就是变相的最佳导演呗。”
“男女有差异，还每个人都有差异呢，评选就是看最好的表演效果，有什么奇怪的，我感觉整挺好。”
“等等，谢江是名导，范泽不熟悉，但好像也是很好的摄影师，甘敬是发起者不提，陈若清虽然也影后吧，可……和这三位放在一起有点……甘狗既然要打造有含金量的评选，如果是十位评委里有陈若清没意见，可一共就四位评委，圈内比她更合适的还有不少吧？”
“这不是特别关注单元，明明是任人唯亲单元。”
4月4日的上午刚刚发布消息，有关讨论就很热闹，因为“特别关注单元”的页面是挂靠在申城国际电影节的官网，后者服务器还一度瘫痪。
到了下午，不少记者已经提前抵达朝阳文化产业园，他们接到邀请出席“特别关注单元”的新闻发布会。
按理说，这个新设电影单元是申城国际电影节的旗下，一切动作也应该随着官方走，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甘敬的自主权很高，基本就是独立运营。
新闻发布会是下午四点，京城蓝光的习惯是有车马费和一顿味道不错的晚餐，不过，提前抵达的记者发现这一趟提前的挺值。
“特别关注单元”第一届的四位评委在三点钟也到了公司，并且，这四位打扮的相当正式，他们在发布会之前的计划是拍摄宣传硬照。
四位评委，即便陈若清相比另外三位稍弱，但她在圈内也是大咖，如此阵容在京城蓝光专业的镜头下随意搭配就是最有范的图片。
——陈若清这位唯一女评委居中，三位男评委抱手在后面稍高处环绕，四人目光直平行视，风格硬朗。
——摄影师范泽扛起机器，导演谢江拿着场记板，影帝甘敬手持剧本，影后陈若清抱住奖杯，四个人位居四个角，风格应景。
——陈若清长裙仙气，甘敬西装俊逸，谢江唐装矍铄，范泽汉服严肃，四个人四张单照，风格各异。
纵然是围观看热闹看花絮的记者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四个人稍微化妆在镜头下真的很能打，另外，这波宣传照似乎也和其他的电影节不同。
特别关注单元的这四位评委简直就像是要出道了！
下午四点整，四位评委皆是面带笑容的坐在了新闻发布会上，气氛从一开始就比较轻松。
“甘哥，我看你们拍照愣是看了一个小时，你们这次的宣传照是不是也给我们来一份？”相熟的《京乐周刊》记者汤昂没等提问就笑着问道。
甘敬耸耸肩：“你们需要的话等发布会结束就从助理那拿一份，不过要是引用相同的照片小心被骂通稿。”
记者们笑出声，倒不是京城蓝光没发过通稿，但它确实属于比较少的，像陈若清、李早瑜往往属于被艳压的那个。
“往常我都是拍别人，这次被拍的浑身上下不舒服，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冷面摄影师范泽拿到话筒，开口的态度和他给人的印象不太相同，颇为谦虚。
“我觉得范哥真的可以考虑出道，我脑海里已经有很多符合他的形象在闪现了。”甘敬又笑道。
导演谢江不满道：“你叫他范哥，叫我老谢？”
摄影师范泽和导演谢江是一对黄金搭档，前者更有后者的御用摄影师名头。
影后陈若清坐在最边上没说话，她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三位大佬，但记者们也很难忽视这种处于最好年纪的顶级女演员。
“我简单介绍下这次奖项的情况，然后咱们就开始提问。”甘敬正了正表情，也没看文稿，侃侃而谈，“今年我们决定评选出三个奖项，最佳演员、最佳作品、最佳电影人，第一个是面对所有演员，不分男女，也不分主配角，就看最让评委惊艳最让评委印象深刻的表演。”
“第二个不用多说，作品属性嘛，商业或者艺术都行，以评委的眼光为准。”
“第三个，这一项最佳电影人是考虑一个年度内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幕后工作者，这个不太好评选。”甘敬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本来我们是不准备进行这一项的，因为这一项实施起来比较难，各个剧组申报的时候难道能说不申报导演、主角反而让编剧上吗？”
甘敬面对众位记者的眼神笑了笑：“也不是每位编剧都是我这样的。”
这货什么都明白！
记者们心里吐槽，忍不住跟着笑出声。
甘敬摊摊手：“所以，最佳电影人的考察更多依靠于我们评委们的接触、打听、判断，是一项更精神荣誉上的奖项，如果选到哪位朋友，比如顾安江，他要是觉得不方便不乐意，不来领这个奖也行。”
一举例就是对手！
是不是明晃晃的想蹭人热度！
瞧你这幅嘴脸！
记者们左瞧右瞧，发现台上四位评委还真是从甘敬嘴里说出这话最没有违和感。
“综上所述，很显然，我们‘特别关注单元’是主观性很高的评选。”甘敬笑了笑，轻轻拍了下话筒，“OK，提问吧。”
新闻发布会冷场了五秒钟，这“主观性很高”的自我评语都说了，还让人怎么聊？
汤昂作为朋友率先提问打破场面：“甘哥，你好像没提奖金的事，上次联合申城国际电影节发布会的时候可说了有五千万的指定性奖金呢。”
“哦，这一点的细则还得和电影节方面商量，不过，京城蓝光作为合作企业，它的盈利还不错，仅仅是春节档就有远超过五千万的利润。”甘敬笑道，“第一年的这个资金肯定没问题，我们也在考虑这样一笔赞助性质的奖金如何形成反馈。”
另一名娱媒记者感兴趣地问道：“甘总能详细说说反馈的这个事吗？京城蓝光并不是无偿提供奖金的对吧？”
“之前就有说过，京城蓝光和合作伙伴能提供优秀的剧本、演员、专业团队，这笔奖金是用来拍电影而非消费的。”
“想要消费，想要有钱，拍一部要么有票房要么有口碑的作品，导演或者演员的后续收入并不会缺乏。”
“我们京城蓝光和合作伙伴不是要做一锤子买卖，一个合理能循环起来的共赢机制显然能让‘特别关注单元’走的更远。”
甘敬推了推话筒，他说的嘴有点干，准备喝两口茶润润嗓子，示意记者们先问其他评委。
新闻发布会时间充裕，记者们倒也没有苛责到不让喝茶的地步，一位记者把问题抛给了导演谢江。
“谢导，听说您的儿子谢昱就在为京城蓝光拍电影，您觉得……”
谢江不待记者说完就打断道：“不用听说，那是事实，而且，我觉得他拍的还不赖。”
老导演舐犊情深，记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问题还是问完：“您觉得您担任这次评委是否和谢昱在京城蓝光任职有关联？”
谢江沉默了。
甘敬眨眨眼，考虑是不是帮忙把话接过来。
谢江仿佛思考完毕，开口问道：“我有点没明白意思，你是想说，我沾了他的光还是他沾了我的光？”
他不待记者补充，沉着的往下答道：“不管你从什么角度看，这次担任评委我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想要拿奖就得打动我。”
甘敬这时补了一句：“举贤不避亲，事实上，我很希望明年能让谢昱加入到评委阵容，上阵父子兵才是佳话。当然，这得看谢昱今年有没有足够耀眼的成绩。”
另一名女记者紧接着这话问道：“举贤不避亲，所以，甘总您并不怕流言蜚语会议论陈若清是京城蓝光的签约演员才成为评委？”
甘敬看了眼影后，伸手作邀请状，让陈若清这位当事人先来回答这个问题。
陈若清没有退缩，只是铿锵的给出四个字：“当仁不让。”
甘敬很满意影后的这种坚定态度，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换成李早瑜会是个什么样的表现。
他轻松且缓慢的对那位记者说道：“我不怕。”
有反应快的记者再次被逗笑，最近网上流传《沧海一声笑》的配音梗特别有意思，这阿甘又化用了《功夫》里的一句名台词。
刚刚有点紧起来的氛围又被消弭下去，记者们仿佛中了debuff，他们是那种火药味中更有爆发力的存在，今天明明不是来写通稿的啊！
“范老师，您是怎么来担当的这一届评委？”终于有记者不忍心看到四人中最没有公众关注度的范泽享受寂寞，问了个问题。
范泽稍微有些紧张，他不是那种习惯面对聚光灯的人，更喜欢幕后工作面对冷冰冰的镜头，觉得后者更可爱一些。
“老谢邀请的我，我不想来，他说服了我，我就来了。”
这说了等于没说！
记者追问道：“谢导是怎么说服的您？”
范泽把目光看向谢江和甘敬：“这个……”
甘敬不明所以，他没有向老谢询问邀请范泽的过程，要的只是个加入的结果。
谢江淡定地说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范泽点点头，如实说道：“老谢说了一大堆，最让我触动的是一句话，他问我，难道你想看着甘敬把《华尔街之狼》那样的评为最佳作品吗？我一想，不能这样，我就答应了下来。”
谢江依旧淡定。
陈若清笑成一朵红玫瑰。
唯有甘敬满面愕然：“？？？”
记者们没想到范泽这位金牌摄影师还是个这么幽默的人，给面子的都笑了笑，嗯，这可以算名人轶事写一写，调侃嘛。
范泽看着台下笑起来的记者们，不知道该不该重申自己说的都是实话，他就是极其讨厌《华尔街之狼》，非常喜欢《百万宝贝》，偏偏都出自一人之手。
“阿甘，你想把特别关注单元做多久，后续包括那种赞助奖金是否还会邀请其他公司？如果那样的话，是不是有绑架不公之嫌？”一名年纪稍大的记者问道。
甘敬缓了缓心情，答道：“我暂时还没有那样的打算，其实，刚才我简单聊过这个奖金的规划，真未必就是赔钱，现在是邀请也没公司愿意来，如果赚钱有了正向回馈，怕是很多人又挤着来，所以，我觉得不邀请还挺平衡。”
“至于做多久嘛……”
“我只想做这一辈子。”
甘敬莫名的笑了笑：“嗯，对，就是这样。”
记者们纷纷记录，后面的摄影师则是拍着四位评委不同角度和神态的照片。
特别关注单元的新闻发布会继续，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大家的心情都挺放松，一个是推进了事情的进度发展，一个则是清楚明白这种阵容的热度流量不乏读者。
现在这种阶段，带上“甘”的标题就能引来点击，更何况是这种干货很多的发布会。
这货就是红到透了还孜孜不倦往下透的人！

第770章 教育
——特别关注单元的演员奖不再分设男女。
——京城蓝光财大气粗，奖金至少五千万！
——阿甘单元另辟蹊径，或引国内电影人热烈追逐。
——四位评委各有千秋，宣传硬照标志电影单元风格不同。
4月4日晚，有关“特别关注单元”发布会的新闻已经新鲜出炉，因为这个新设单元的名字有些长，所以不少媒体直接用它最鲜明的特征给予称呼。
阿甘单元。
至于网友们对新闻发布会上更详细所说三个奖项的讨论，那依旧没脱离这个消息刚出来时的讨论范围。
倒是第二天有记者采访到新娱顾安江的话还有些新意。
“顾总，您怎么看这次阿甘单元的奖项？”
顾安江是在自家公司门口被堵住，他面对这个问题很认真的教诲道：“你们不要上当，甘导是故意要引起你们的争论，他是想把那个电影单元的名声打响。”
记者如实的把这番话发到网上。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该知道的还是知道，该争论的还是争论，因为……今年九月份申城国际电影节之特别关注单元真的就要这么来评选啊！
因为……四位业内知名人士真的就要搞这个主观性很高的奖项啊！
因为……京城蓝光真的会实打实的把五千万资金投入到其中啊！
甘敬稍晚一些看到记者对顾安江的采访，但他只是笑骂了一句“这个老货”就没多理会，一门心思的在家等待甘学思的老师家访。
家访这个事啊，还挺陌生。
尤其，当他观察到甘学思有些扭捏的表情之后忽然多了很多好奇，这里面是有什么情况吗？
3月5号的下午四点钟，昨天甘敬这个点还在和三位大咖一起面对诸多记者的镜头，今天却是和二思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班主任曲芸的家访。
一动一静，甘敬自己都觉着很有意思。
四点零五分，眼看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甘敬忍不住摸出手机给曲老师打了过去。
“甘、甘老师，我有在按门铃啊。”曲芸如此应答。
甘敬稍有疑惑，思索两秒后说道：“曲老师，你是不是按错门铃，按到小谢的家门了？我们两家的门很像，连门铃都被她改过……我和甘学思到门口接你。”
电话挂掉。
甘敬刚才开的是外音，他把女儿提下沙发，有些得意地说道：“二思，你听见没有？你老师是怎么称呼我的？”
甘学思歪歪头：“爹爹，那我以后喊你甘老师爹爹，好不好？”
“那得看看这次你老师到底要说什么。”甘敬边牵着女儿往前走边说道。
小女孩不吱声了。
等到两人开门，果不其然，班主任曲芸已经在了，她刚才真的是在按隔壁门铃。
“思思下午好，甘老师下午好。”曲芸瞧着年龄不算太大，戴着眼镜，面容和善，“平时都是在电影院、电视上看到甘老师，今天终于见到真人。”
甘敬乐呵呵地说道：“快请进，快请进，我平时总听二、咳，那个思思说起老师，就是一直比较忙，今天也算家长、老师胜利会师。”
曲芸激动的心情有些平复，她很喜欢看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这次未尝没有借着机会见偶像的意思。
甘学思自见到老师后就是一副笑脸，安静的不说话。
曲芸瞧见自己学生这个样，逗道：“思思，在学校里那么活泼，怎么今天见到老师不说话啊？”
甘学思瘪瘪嘴，被问到也就脆生生地答道：“老师来和爹爹告状了！”
“那你怎么有状让老师告的？”甘敬询问。
小女孩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跟着进客厅。
主宾落座，甘敬给老师沏茶，曲芸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学生又有点好奇的打量大明星的家。
嗯，进来的庭院就很大，客厅也很大，电视也很大，地上散落着玩具，有一把吉他放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天后的。
曲芸谢过大明星递来的茶水，开口道：“甘老师，我这一趟不是说要来打小报告，也不是要来数落孩子，其实思思在学校表现的很好，很活泼很开朗，班级上的孩子们都爱和她玩。”
她冲着小女孩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甘学思受到家里面的熏陶，才艺也多，唱歌跳舞不怯生。”
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里有种拿了影帝也比不上的骄傲，他乐滋滋的开口道：“是啊，思思会的还挺多的，有一阵喜欢学法语歌，小谢也教她不少。哎，小谢别的不说，教人唱歌这个事我是放心的。”
曲芸：“……”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嗯，天后亲自教唱歌的待遇真的世间少有。
“思思唱歌很不错，就是有时候歌词有点奇怪，比如，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曲芸聊到这个就想起一件事。
甘敬微微惊讶状：“是吗？还有这歌？等小谢从巴黎回来，我得好好和她说说，不能乱教。”
这时，甘学思无情的戳破老爹，大声说道：“这首是爹爹教我的！是爹爹教我的！爹爹自己还唱过！”
“咦？还有这事吗？”甘敬一推二五六，无辜道，“可能是太忙了，有点记不太清，那我得检讨。”
曲芸发现这次家访风格和以往还不同……这位家长有点皮啊。
事实上，她可以帮着指出来，这首《女人是老虎》最早就出自甘敬之口，还曾在年度金曲颁奖现场即兴演唱过。
当然，虽然可以指出来，但没有必要这样做。
“思思唱这样的歌很有天真童趣。”曲芸说道，“只是还是有那么丝丝奇怪。嗯，这次呢，考虑到家长是孩子教育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学校才安排了不少家访。”
甘敬连连点头，他认可这个。
“思思在学校总体表现很好，她脑瓜子很聪明，性格也好。”曲芸给出一个总体的评价，然后顿了顿才说道，“稍微有一点要说的是，有时候，思思有些、有些……”
甘敬目光炯炯，等待这种转折的下文，从片场角度来说，下面才是见演员表演功底的场面。
曲芸沉吟：“有些跳脱吧。”
甘敬看向女儿，甘学思已经悄咪咪的低下脑袋。
“跳脱，怎么能跳脱呢。”甘敬琢磨着这个词忽然心中一跳，没纠结这个，询问道，“怎么个表现法？”
“比如，思思送给了朋友一匹马。”曲芸面色有些古怪。
甘敬震惊道：“啊？思思送给了朋友一匹马？”
班主任点点头，确认此事。
甘敬看向女儿，震惊的重复道：“送给朋友一匹马？这……思思，你怎么送的？马呢？人家怎么收？送到哪里去了？等等，有点乱，思思，你怎么能联系马场送出马的？”
小女孩没精打采的低着头。
“不是，思思，我不是批评你，我就好奇你怎么做的？很出乎我意料啊。”甘敬有些感叹地说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说给爹爹听听。”
甘学思抬了抬头，小声地说道：“我和月月姐说的。”
甘敬恍特么然的大悟，原来是贺月！自己的好经纪人！
班主任曲芸见这位大明星家长消化完毕，继续举例道：“比如，趁着课间休息带着两个小朋友一起去天文馆。”
甘敬又一次看向女儿。
小女孩轻声说道：“月姐姐是好人！”
甘敬点点头，好个贺月。
“其实也没出什么差错，从学校到天文馆一路上很安全，她们到天文馆还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来回坐保姆车也很舒适，就是这种先斩后奏……”曲芸苦笑道，“作为老师，我肯定会担心安全。”
“是，曲老师，你担心的对。”甘敬说道，“这一点是我没注意。”
“我不是说要怎么压抑孩子的天性，思思喜欢骑马这个运动，很好，我听她说还摔断过腿，从此就特别注意安全。”曲芸说道。
甘敬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这个事嘛……
“思思喜欢天文，还把《火星救援》这部电影用她的理解来和全班小朋友说，这是很好的。”曲芸强调道，“我们应该保护小朋友这种爱好，千万不能抹杀，而且，我实话实说，甘老师家里是有这种条件让思思好好发展的。”
“如果不是非要思思继承你的衣钵，她以后未必不是一名优秀的马术运动员或者天文学家，当然，也可能中间有其他的方向，成为科学家、企业家。”
“因材施教也是当老师的标准。”
甘敬继续同意的点头，诚心诚意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反倒是小谢有时候会为此和我争辩。”
曲芸从进门说到现在，心中那种和明星的距离感消失不少，她也就更看重面前这位影帝的家长身份，顺着这话评价道：“从我对思思的举例来看，谢老师的争辩可能也不是没有道理。最起码，你那位经纪人做的事情是不是就没告诉你？”
“嗯……等会我就和她说，还有身边的助理们。”甘敬反思道。
“孩子成长的很快，现在这个阶段也在接触大量的信息。”曲芸认真说道，“甘老师，你家境不一样，我由衷的希望在某些方面也得特别注意，孩子观念的塑造很重要。”
“对对。”甘敬虚心接受。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甘学思开始“嘀嗒”“嘀嗒”的掉眼泪。
甘敬一阵心疼，他碰了碰女儿的肩膀：“我又没批评你，我和曲老师聊的是教育观念。”
曲芸也温柔地说道：“思思，不要哭，老师是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而聪明的孩子更需要引导，你觉得呢？”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甘敬摊开手：“怎么可能？”
“爹爹不让我送马，可我们有很多马。”甘学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想其他人和我一样开心。”
甘敬耐心地说道：“想其他人开心没错，就像我也想你开心，可是，你把马给人家了，人家家里是不是也喜欢马呢？是不是有地方放呢？会不会因此吵架呢？”
“二思，我们不能放纵自己的‘想’，更不能在自己‘想’的基础上去做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所欲，勿滥施于人。”
甘敬的口吻很语重心长。
小女孩的眼泪不往下滴了，她晶莹的眼睛看着自己老爹，过了一会之后低低地说道：“爹爹，曲老师在这里，你喊我思思吧。”
甘敬：“……”
不管怎样，女儿不流泪，这就是有效果，就是好事！
曲芸见状，心情也不错，她笑道：“还是如我之前所说，这一趟就是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交流，我们不能把孩子完全置身于一种教育之下。”
“是，曲老师喝茶。”甘敬再次给老师倒茶。
曲芸趁着这机会提出个小要求：“甘老师，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没问题。”甘敬爽朗地说道，这种要求很正常，毕竟是面对自己。
曲芸又问道：“甘老师，你对这次电影单元是怎么想？很多人都说奖项奖金就是左右手，这两年京城蓝光出品的好电影很多，九月份会颁给你们自己家。”
甘敬不陌生这种提问语气，直接回答道：“我们讨论了一个细则还没公布，京城蓝光出品的作品可能不会出现在今年的名单上，也就是说，不存在奖金左手捯右手的操作。虽然说了主观性很高，可我们还是愿意力所能及的为国内电影做一些事。”
“这是双赢。”
“非要抠字眼的话，这是有限制的双赢，但比不赢好，也比双输好。”
“特别关注单元毕竟是新事物，大家能拿京城电影节、申城国际电影节这种成熟的标准来讨论已经很让人荣幸，它当务之急是发挥一些微小的作用。”
“而不是立即成为国内电影的一个顶梁柱。”
甘敬笑了笑，反问道：“曲老师，你觉得呢？”
曲芸已经惊呆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种详细解答，受宠若惊道：“呃，呃，是这样，是这样的，甘老师，加油。”
甘敬右手握拳，稍微举了举，呈可爱状：“一起加油。”
旁边坐着的甘学思眼看自己老师表情更加呆滞，她双手放在脸颊边冲着曲芸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爹爹就是这样的！没想到吧！

第771章 一句台词
学校家访是给甘敬带来了很多提醒，他有在反思自己对于女儿的教育，同时，也想弄清楚幕后帮手的情况。
“月啊，在哪呢？”
“甘哥，咋啦？正吃饭呢。”
“好吃吗？”
“好吃啊，扬州来的新大厨，我就想着尝遍京城美食，这样以后咱们吃饭选择就明确了。”
甘敬压根没听后半句，直接说道：“好吃啊，那别吃了，我这边有点事问你，过来吧。”
贺月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让自己吃完再过去啊？
什么情况？
出现什么事了？
贺月想了想，先看公司群，再看艺人群，最后还给李早瑜打了个电话，结果……风平浪静。
她没敢多耽搁，开车直奔老板家中。
只是刚走进客厅，贺月瞧见甘学思有些不安的表情就明白了状况。
此时此刻，老板沉着脸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小朋友低着头坐在旁边的矮凳，二楼楼梯口还有位老爷子饶有兴趣的注视。
人生就此陷入危急时刻。
贺月不慌不忙，先抬头对围观的甘南山打了个招呼，然后用微笑安慰了甘学思，最后镇定自若的对上甘哥眼神，说道：
“谁能抵挡住思思期待的眼神呢？”
甘敬闻言陷入思考，半晌之后微微点头：“嗯，下不为例，回去吧。”
贺月继续镇定的先和老再和小最后是老板的告了辞。
当她走出别墅瞧见天空清冷的月亮忽然心生感慨，人生有些时候就像是电影里的配角只有一句台词，怎么说，很关键。
……
这一晚，甘敬把女儿哄睡着之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自然不是心疼送出去的马，只是突然发现二思有着自己不知道的表现就有种观念破碎的复杂感受。
等到凌晨三点，甘敬仍旧没睡着，索性就给小谢打了个电话，巴黎那边正是八点，天后正在为明天的录制做准备。
他絮絮叨叨一个小时，小谢也耐心的听了一个小时，如此才算心满意足的有心情入睡。
第二天上午醒来还没等清醒一会，张中晖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甘啊，难受。”
“老张啊，你咋？”
“这几天问了问也看了看那些贫困山区的小孩，心里不是味。”张中晖在电话里长叹一口气，“我有点后悔答应你拍这玩意了，再过几个月我一个当爹的人，你给我整这个干什么？”
“我光说让你演，是你自己下乡下村的，这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身上的好演员属性。”甘敬劝解道。
张中晖仍旧叹气，有时候只从媒体上看单纯是个概念，真的接触到就觉窝心了。
“老张啊，如果你过了今晚还觉得心里不舒服，倒是可以去做点公益，多少能起到作用。”甘敬给出建议。
张中晖被气乐了：“合着你认为我的、我的良心就值一晚上？”
甘敬说道：“不然呢？您一位买了专机的大明星让我说点啥呢？您是没能力还是没钱去做？早着也没听你提这个啊。”
张中晖默然，过了一会之后说道：“确实做的不太多，只是拍过些公益广告，以前也没觉得什么，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尤其觉得……难过。”
甘敬不假思索地说道：“因为快当爹了呗，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没有孩子的时候大概也不容易感同身受，现在瞧见别人家的孩子受苦就心存忧虑。”
“我感觉其实不用把剧本背景设在山区了，偏远一些农村也可以用。”张中晖把话题转到剧本，沉吟道，“等这部片子拍完，孩子出生，阿甘，我真的考虑以后多转向幕后，演戏演了一辈子，是时候做些其他事情了。”
“加油。”甘敬言简意赅。
张中晖有些不满意：“你就不能多说两句鼓励我？”
“什么都还没看到，我能鼓励什么？”甘敬反问道，“你多大年纪了，难道还是一个玻璃心？”
这话刚说完，他对着听见动静走进来的甘学思招呼道：“对吧，玻璃心？”
小女孩知道这不是一个褒奖的词汇，转身气哼哼的出了卧室。
张中晖隔着电话猜测到甘敬的尿性，羡慕道：“秦婉问我是想要个女儿还是儿子，我没敢说，就说男女都行，可心里还是想要思思这样的女儿。”
甘敬“哈哈”一笑：“我家思思天下第一！”
张中晖强忍着嘲讽的话没出口，算了，全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
这天上午，甘敬的电话一直占线，他充当了一个精神导师的作用和张中晖谈天说地，既有两人都喜欢的电影话题，也有另一个人只能听着的育女心得，还有颇为严肃的转型思考。
张中晖觉得阿甘是个宝藏伙计，不论怎么聊都能聊出来干货，甘敬则觉得老张最起码是个能听进去话的朋友，肯听我一言，吃亏少一点。
外界的媒体和网络上有关“特别关注单元”的讨论或者说争论还在持续，这其中既有真心觉得新设电影单元不靠谱，也有拿着工资混淆视听的人。
更有甚者，过了两天忽然开始有言论聊起今年九月份的“最佳演员”应该颁给谁了。
四月份未完，暑假档没到，这种瞧着像是水军力量的言论经过查证不是京城蓝光为声势做出的安排，那么，很可能就是某家影视公司的手笔。
在大家都还讨论的时候展开舆论阵势……虽然甘敬的评选不会受这个影响，但他还是为据说“欢木影视”的运营默默点了个赞。
在“特别关注单元”还没成事的时期，这从客观角度来说勉强也算友军了，大家的讨论热度有望在九月份转化为收视和关注。
就在京城蓝光、大江电影、晖婉影视等公司有关电影单元的安排渐渐有条不紊的时候，由甘敬、陈若清、李早瑜主演的《画皮2》临近上映，由刘沛川、邱冉主演的《无名之辈》剧组点齐兵马奔向锦城，由谢昱执导、张中晖主演的《摔跤吧！爸爸》则是在寻找合适的拍摄地。
稍有不谐的是，甘敬拍板定下的残奥会“尊重”主题的正、副宣传文案遇到了点困难。

第772章 胡搅蛮缠
“甘导演，咱们这个宣传片不太行啊。”
“怎么不行？”
“正片挺不错，可这副片又是拍商场门口又是拍盲道占用，咱们这样一个全国上下都注视的关口怎么能这样呢？”
“早干嘛去了，我这边提交两份文案的时候不说，开拍了不说，拍完了告诉我不行？有这道理么？”
甘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他先是电话和奥委会执委王振沟通未果，然后喊来对方派驻过来的联络专员武贝当面聊这个事。
作为奥委会和京城蓝光沟通、处理事情的媒介，武贝刚开始来到公司的时候还很高兴，觉着能近距离接触明星，可工作数周下来她有些失望的发现最想见的阿甘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也不能这样说，最起码在《歌声》里见了好些次呢。
话说回来，《沧海一声笑》唱得好啊。
甘敬手里拿着挂掉的电话，极其不满的向专员抱怨，他并没有发现武贝有些走神。
“甘导，我实话实说，您和我说这个没用啊。”武贝回神，既无奈又稀奇地说道。
“你不是联络专员吗？你把我的抱怨传递过去啊，向领导反应我被掣肘了啊。”甘敬收起埋怨，如此指点道。
武贝瞧着前一秒絮叨、后一秒冷静的影帝，有种看到“庐山真面目”的感觉。
甘敬皱眉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武贝连连摇头，只是过了一会后小心的提及一个消息：“甘导，我听说，嗯，只是我个人听说，奥委会合作的赞助品牌，呃，就是那个。”
甘敬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位自打来京城蓝光就没见过几面的联络专员，话虽模糊，意思却到了，就是不知道真是出于她“个人听说”还是品牌授意她先这样打照面。
他思考几秒，笑道：“武贝，我是个比较直肠子的人，就直接问了，是赞助品牌强烈要求宣传片里要出现它们吗？这也不是不能考虑，想必你也能知道，我们不怕修改，就怕不知道从何改起啊。”
武贝歉意一笑：“甘导，具体的我真不清楚，隐约……呃，您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我就隐约听到一些消息是这样。”
甘敬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奥委会常务副主任冯虹，这一位自打自己成为残奥会开幕式导演就有接触过几回，印象还是不错的。
手机接通。
甘敬没有立即说话，对方“喂”了两声没见动静后倒也没挂，这个时候，贺月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把它放在老板桌上又不发一言的走开。
“‘残奥会’话题阅读量1.5亿。”
“宣传曲《Waiting for Love》蝉联两周电台新歌榜，相关社交媒体阅读量1.9亿。”
“开幕式在搜索引擎的关键词里多日位居前三。”
“残奥会相关媒体报道的力度远超历届，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至少30家媒体参与。”
“第三方问卷调查显示85%的民众期待看到开幕式特效开场。”
“冯主任，我问你，我有没有辜负开幕式导演这个职位？我有没有为咱们这届运动会好好宣传？”
冯虹听完这位导演一条条的陈列，笑着承认道：“甘导，谁敢说你不称职，我第一个和他急！”
“那我这边提交的两条宣传片为什么打回？”甘敬一改先前陈述时的缓慢，语速变快。
“哪里是两条嘛，明明是一条宣传副片，甘导，我看了京城蓝光递上来的副片，这怎么还讽刺起来呢？”冯虹声音低沉下来，“正片就拍得很好嘛，副片的基调我们是不是再调整调整？”
“另外，我还有个，不，不是我还有个，是奥委会这边啊一直是有合伙伙伴，正片不说了，完全遵从你大导演的意思，这副片是不是考虑让品牌露露脸？”
甘敬生气道：“把事情摆出来难道就是讽刺吗？定性为讽刺是谁定的？我看这本身才是一种讽刺！冯主任，残奥会宣传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在拍之前就说过要有自主权、要有自主权，更何况，我把专门让夏研导演对内容风格做出处理。”
“现在还说品牌方的事，这是要交换还是怎么着？我坚决不同意！”
甘敬掷地有声的诘问道：“冯主任，你说句准话，到底是让我给人拍广告的还是来给残奥会宣传的？”
办公室里还有位武贝默默在旁，她听着大明星的话，想起刚才他所说“这也不是不能考虑”顿时觉得自己受到蒙骗被套了话。
“甘导，你这话说的，那这样，品牌方我再想办法推一推，但你这个宣传副片也得改一改，我不是说不能拍，是这种时候不应景。”冯虹语重心长。
“那我不挂残奥会宣传片的名，我自家把它发出来。”甘敬退了一步。
冯虹哭笑不得：“那有什么区别？”
“主任好交差，导演也没意见，皆大欢喜。”甘敬答道。
冯虹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道：“不成，不成，那像什么样子，甘导，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甘导，这种关头你得讲点政治。”
“把事情做好不就是最大的讲政治么？”甘敬不意外自己听到类似的话，其实他之前是拿残奥会开幕式执导来回应电影局领导所谓的“讲政治”，现在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点也不稀奇。
冯虹反问道：“事情做好难道就一条路？我就不信你甘大导演拍不出第二种方式的宣传片！”
“拍不出，真的拍不出。”甘敬的口吻趋于激烈，“既然冯主任觉得不行，觉得要拍广告，觉得我不行，那也就算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丘主任，这真的拍不了。”
冯虹生气道：“你搁着跟我撂什么挑子！”
“主任不支持工作，我这哪能挑起来！”甘敬彻底不讲政治了，“我一个普通导演，让同事改，同事不理解，和领导说，领导不支持，这是我撂挑子吗？这是非让我自己撂挑子啊！”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的委屈道：“冯主任，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新娱的老顾找关系找人为难我了？”
冯虹愣了几秒才想起这话里说的是谁，哭笑不得道：“这都哪跟哪啊？我们也不搭边啊。甘导，你多虑了。这样，这样，有关宣传副片的事我们再研究研究。”
她沉吟数秒，说道：“这个事不是我来负责的，但我也有看到你们拍的，甘导，既然有副片，那你们再拍个副副片怎么样？”
“副副片？”甘敬纳闷。
“对啊，指出问题在这个关口不应景，可指出问题后有人来解决掉不就喜庆了么？”冯虹缓缓说道，“我们来催一催市政，那些盲道占用的问题是不是能给解决解决，先不说大的，举办城市是不是可以提高下公德认识。”
“那行，这样的副副片能拍，坚决服从领导指示。”甘敬立即表态。
冯虹一阵好气又好笑，借着大导演下坡的时机训斥了几句方才挂掉电话。
甘敬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转脸瞧见奥委会的联络专员武贝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他耸了耸肩，叹道：“工作所迫，只能这样了。”
“甘导，呃，甘导加油。”
对于刚才大嗓门、低音量、生气、委屈切换自如的大明星，武贝有种很奇妙的感受，就、就好像似乎还挺阿甘的。

第773章 有料
从宣传正片到宣传副片再到宣传副副片，这是不同环节相互妥协的过程。
甘敬很想这些事能一言而定，但想法并不现实，他也就勉强让自己处于妥协中最舒服的位置上。
副副片的拍摄很容易，由夏研所拍的宣传副片是用戏谑的方式来展现残疾人在生活中碰见的难题，现在只需要原样施为采用经过整改的同样场景就没问题。
甘敬第一时间通知夏研导演新增的任务，后者言语之间还觉得这种做法有点“谄媚”，然而，他一句“到底是爱惜羽毛还是愿意解决实际的问题”把这位导演说服。
夏研为人很不错，之前主动提出要拍一拍残疾人境遇的是她，现在听到更官方范的要求只是一时没转过脑筋，心态转变后反而很认真的讨论在框架内要怎么拍才能更好。
一条宣传片的拍摄时间不需要太久，不过，因为副副片要去举办城市拍摄，为了追求一致性，已经拍好的副片也要重新去申城拍一条相同内容的新片。
总而言之，作为宣传任务的一部分暂时解决了路上碰见的问题。
甘敬不清楚这一类事情会不会再出幺蛾子，左右不过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就能交卷，到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有歌小谢唱，拍戏阿甘演”。
残奥会开幕和宣传的事情比较琐碎繁杂，新设电影单元的事情同样如此，好在京城蓝光极其合作公司都比较出色，甘敬又大胆而习惯的放权，各项进度才能在很多意见的交互中往前推进。
四月的第一周过去，甘敬这边持续忙碌，小谢天后则是在录制完新一期《歌声》后立即返回了京城，她有些想念二思那个小家伙，顺便才是也想念下了男友。
《歌声》节目中外皆火，东方天后的惊艳表现不仅让国外的歌迷着迷，也让国内的歌迷看到她这样的歌手和阿甘这样的制作人搭配到底能产生怎样的威力。
只可惜，问题又绕回来了，阿甘那样的人面对天后的美色都只是偶尔动摇的去玩音乐，绝大部分精力放在电影上，实在太有男人坚硬的意志。
因为这个，华夏音乐论坛还专门开了一个论题——如何让阿甘把音乐扶正？
这个论题下献计献策的谋划很多，什么“打草惊狗”“美人计”“反间计”“苦肉计”“反客为主”统统被脑洞大开的网友们拾掇了出来。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谢歆自己是看的津津有味，觉得某些操作真的有施展空间。
“甘哥，我的眼睛好看吧——因为我的眼里都是你。”
“甘哥，不要抱怨什么奥委会了——抱我。”
“甘哥，我想买一块地——哦，你的死心塌地。”
谢歆是周六抵达的京城，仅仅休息半天就开始展示自己挥之不去的咸鱼属性。
甘敬刚开始还觉新鲜，两次过后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小谢啊小谢，我说不让你来回赶飞机，你回来也就罢了，可你这有的没的怎么一套一套的？”甘敬是在又一次遭受“攻击”后给予严肃的批评，“非要表达感觉的话，你说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不更清爽吗？我也喜欢听这个。”
谢歆被自家男友连说带比划的逼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阿甘这张严肃的脸，她自己反而脸红的转身离开了。
甘敬对此觉得颇为奇怪，但只是一天后就清楚女友的举动，他从短视频里瞧见了第三方视角的这一幕。
生活是生活，表演是表演，即便甘敬经常把这两者弄在一起，可他也不是时时刻刻处于表演状态，由此猛然在短视频中瞧见生活里自己很钢很直的表情也是有些惊讶。
原来除了帅之外还能给人那么鲜明的印象？
甘敬因为短视频内容见诸报端才知道小谢有在兴致勃勃的玩这个，也进一步瞧见了她用镜头分享的生活片段，有彩排失误，有逛街购物，还有她趁着自己不注意拍下的土味情话问答。
小谢对于她玩短视频的理由是——恋情曝光就因为那个电梯歌手拍视频，这证明短视频和她有缘，那就该遵从天意玩一玩。
甘敬尊重了女友的意愿，但也提出两点要求，第一，不要随便拍甘学思，第二，拍自己的时候找个帅一点的角度。
谢歆统统答应下来，镜头所向，更无忌惮。
四月第二周是有一部《画皮2》要上映，陈若清和李早瑜都有回京，前者近来颇受新设电影单元评委身份的影响，接受了不少采访，后者则是更充实的跑了电影的宣传通告，稍有怨念。
不过，她们两人面对因《歌声》而不得不在媒体上大火的谢歆都很亲热，很是配合着拍了几个看不出究竟有什么主题的短视频。
尽管甘敬在旁嘲讽“亏你还是最佳导演的女友”，但三人还是玩的乐此不疲。
周三晚上，《画皮2》在稍显落寞的情况下上映，这既是因为京城蓝光没举行大规模的首映式，也因为媒体和观众的注意力仍旧在《歌声》搭档、残奥会宣传、新设电影单元上。
于是，这样一部集合一位影帝、两位影后、一位影帝提名人的电影在晚上7点钟准时准点的上线全国各大院线，也是京城蓝光自春节档、近期动作后的首部作品再试水票房。
今年京城蓝光的春节档表现没有延续往年的强势，上映《月球》和《爱在黄昏日落时》两部作品的成绩还没有以往一部好，只是，这方面相关舆论的攻击并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太大影响。
排除一部分水军言论，不少人给出的评价是“电影不错，但不是很想看”“不那么商业，可值得一看”典型叫好不叫卖的口碑。
也因此，仅仅是公司内部的上上下下，大家都很期待《画皮2》的上映效果。
这一晚，甘敬没有安排首映式后就顺从民意的包下距离公司最近的影院请同事们一起看了电影，看到了和谢歆风格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位女主角李早瑜。
不说别人，就说出演过类似角色的天后谢歆，她坐在影院只看了一半就颇为沮丧的悄悄向男友给出评价：
“怪不得李早瑜能拿双料影后呢。”
“真的有料。”

第774章 成长
《画皮2》的女主角是李早瑜，这是吸引不少观众前往影院的因素之一。
这部电影相较于前作的主演阵容只更换了一位女主角谢歆，如果换成其他人，恐怕媒体上早就开始热炒男女主角或者导演和主角之间的恩怨情仇。
但是，谢歆嘛，天后嘛，她和甘敬就光顾着“情”，哪里能有什么可供热炒的点？
不过，虽然是天后，谢歆在电影上的号召力还是比不上李早瑜的，这是很多观众的固有印象——她一个唱歌的能好好演戏吗？就算好好演戏就能好看吗？
相反，李早瑜一直耕耘在大银幕电影之上，她的商业片、艺术片、获奖片甚至综艺节目中透露的一言一行都慢慢形成了无形而可贵的标签。
——她是一个演技很不错的女演员。
囿于娱乐圈里的形形色色，不说美貌、不说身材、不说绯闻，李早瑜能给大众留下最主要的标签是电影上的能力，这一点十分难得。
李早瑜有时和自己的团队讨论会很庆幸，即便已经很感谢甘哥与京城蓝光有别于圈内其他公司的路线，她还是感激这位领路人对演员作品质量的坚持。
四月八日这一晚，李早瑜是坐在老板右边欣赏完《画皮2》的首映，理所当然的听见了谢歆对自己的评价，只是相较于这位准老板娘，她更想听一听老板的想法。
嗯，考虑到谢歆出演过《画皮1》，李早瑜忍到公司同事们先行散场、谢歆进了保姆车后才匆匆向甘敬问道：“甘哥，我这个女主角怎么样？”
尽管是执导、主演、剪辑了这部电影，但当它放在大银幕，那就意味着真正的开始接受市场的检验。
甘敬喜欢影院里的沉浸式观看，他一手按在李早瑜的肩膀上微微一笑：“你已经是影后了，不要总是关注我的想法怎么样，就算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李早瑜半恭维半认真地说道：“甘哥一人能顶千军万马。”
“好吧，千军万马表示很喜欢今晚看的电影。”甘敬拍了拍李早瑜的肩膀，“继续努力，很棒了。”
李早瑜露出灿烂笑容：“一起努力。”
甘敬点点头，转身登上自己的保姆车。
“你俩聊什么呢？”谢歆隔窗看到两人聊天。
甘敬笑了笑：“在聊一个演员怎么从假自信到真自信，我有和你说过，我曾经把一张空的银行卡借给李早瑜充大吗？”
谢歆好奇道：“没有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早瑜没和我说过。”
甘敬靠在座位上，眯眼笑道：“说来话长，那得从她住在我隔壁跑龙套开始说了。”
谢歆从小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一瓶果汁，各自斟了一杯，然后把果汁递给男友：“今天晚上有时间，慢慢说。”
“我觉着我可以向二思申请开喝红酒了。”甘敬瞥了一眼女友手中微微摇晃的高脚杯。
谢歆笑吟吟的碰了碰杯，她明天要飞巴黎，今晚的时间有很多。
……
《画皮2》上映，舆论声势不算高，四月份这个档期也不算大，不过，这个主演阵容落在影迷眼中还是很有魅力的。
尤其，李早瑜的表演相对于谢歆在角色上确实有长足的进步。
如果说，谢歆这位女主角在和陈若清的对戏表演中能不让观众出戏，那么，李早瑜则是能和陈若清在表现上交相辉映。
主演阵容从天后更换为影后，电影有了更有冲击力的画面表现。
“还是李早瑜演的好啊，真的影后。”
“虽然谢歆主题曲唱得很好听，可不得不说，李早瑜不愧是京城蓝光的一姐之一，这一次《画皮2》还是相当不错的。”
“京城蓝光这次走的路线叫：加量不加价。”
“阿甘最近新闻不少，又跑去唱歌又当评委，可我还是喜欢，哦，除了《沧海一声笑》，我还是喜欢他演电影，但《画皮2》和《画皮1》有个类似的问题，男主角的存在感真的不能算很强。电影值回票价，就觉得有些遗憾。”
“陈若清一如既往的很赞，这次除了仙之外好像变得更魅惑，而李早瑜就不得不拿来对比上一部的谢歆了……我发现这是不是阿甘在使坏啊？他居然用一位影后来替补女友的角色……谢歆看了不会流泪吗？”
“京城蓝光有陈若清和李早瑜这两大演技咖，什么电影不能拍？都在说李早瑜这个女主角相对前作有进步，问题是谢歆再出名也只是个唱歌的，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要忘了，这两部戏是连在一起拍的，陈若清也是首次古装戏出镜，她这个角色表现的太好了！”
第一晚的首映结束，伴随着观众们发表在不同平台的评论，媒体记者们仿佛大梦初醒，意识到《画皮2》有着相当高的热度。
细细一看，京城蓝光两大女演员的正式PK、甘敬和两位女主角的尺度戏份、《画皮2》和《画皮1》的前后对比……这部不常规的四月份之作有着相当多可供挖掘的空间。
也就是近期围绕京城蓝光的新闻有些多，媒体们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错过不少前期的报道。
仅过一日，记者们弥补功课的堵住了李早瑜，提问里有善意有恶意。
“李早瑜，你认为甘敬在《画皮1》是否用错女主角，如果那时候你就出演，它的票房成绩是不是会更好？”
“李早瑜，你怎么评价谢歆的演技？”
“你认为你和陈若清在《画皮2》里表演谁更出色？”
“李早瑜，很多网友都好奇到底谁是京城蓝光一姐！”
首映后的第二天，李早瑜是在自家公司门口被堵住，她今天有款重要品牌的代言要拍摄，对于一夜之间忽然热情起来的媒体们还觉有些奇怪。
俗话说，近墨者黑。
李早瑜平时和老板接触的多，看他接受采访也多，此时面对记者们的提问丝毫不慌，但她也没有多纠缠具体答案的意思。
“你们居然敢问我这样的问题？”
“是以为我李早瑜的拳头只敢打导演，不敢打记者吗？”
“拜托，就算要问，怎么能在京城蓝光门口问我歆歆的演技，你们真的不怕甘哥从公司里即刻冲出来血溅三尺？”
“OK，OK，我跟你们说，《画皮2》很棒，我觉得自己演的尤其好，虽然拍戏过程中一直是那种很顺遂的状态，没怎么太花脑筋，可真的我演起来都觉得自己好。”
“事实也证明，我的感觉没出问题，昨天晚上回去我就看了评分和影评，很符合我的自我评分，嗯，我给自己打90分，希望下一部作品能有91分。”
李早瑜先是自黑，复又笑侃，再变认真，处理起记者们的围堵自有一派自若的风范，登堂入室，可出师矣。

第775章 向上
“我越来越喜欢李早瑜了。”
“刚开始注意到她是一场有关《凡仙》失利背锅的言论引导，彼时她第一次担当电影的女主角，也应该第一次意识到女主角不光有权利还有义务，不说片方，不说戏里的另一位男主角，她现在也许会感谢那一次带来的经验教训。”
“如果就此沉沦，李早瑜时隔多年可能会在某一款不火的节目里把这段经历当作圈里的烂故事拿出来赚点出场费，博些曝光量，可她没有放弃。”
“作为粉丝，我和李早瑜一样感谢阿甘，或许，因为旁观的角度，痴长几岁的我更多了很多庆幸，阿甘这种人实在可遇不可求，当然，那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另一篇内容。”
“李早瑜经过《凡仙》的大规模抹黑攻击之后很难接到好角色，据我所知，她真的萌生退意考虑过转型幕后，这段低谷时光基本就伴随着阿甘绽放璀璨光彩的作品在其中打杂，为他当选角导演、片场场记、兼职喊咔……”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因《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而广为人知的女主角姚天楠就是李早瑜充当选角导演力荐给阿甘的，所以，她们俩关系一直很好。”
“说到姚天楠，李早瑜认识她是低谷时期进中戏旁听课程时的收获，这里仅代表个人祝愿天楠在京城蓝光越来越好。”
“话题说回李早瑜，她半是幕后的时候也捞着了角色，出演过《无间道》里只有两句台词的配色……我觉着她那个时候恐怕真的不敢再想什么女主角，也不会想到之后的双料影后，甚至，如果京城电影节有那么稍微一些的偏向，她会是史无前例的三料影后。”
“不过，虽然很赞很让人触动的《百万宝贝》没在二月份为李早瑜斩获第三樽奖杯，可我并怎么为她遗憾。”
“上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李早瑜就是如此。”
“《画皮2》上映了，截止到我写下这篇内容，它已经在四月这个平淡档期里极其顺利的用三天时间收获1.76亿票房。”
“相比较李早瑜在《百万宝贝》里倾尽全力的动容表演，这一次我在二刷电影之后隐隐觉得她变得更从容，更游刃有余，真的一点都不比陈若清逊色。”
“她仍旧在进步，对吧？”
“《画皮2》的上映意味着李早瑜没有停留在京城电影节的失利之中，她在坚定的用作品来说话。”
“这一点上，她所在的京城蓝光也有如此习惯。”
“不沉湎过去，永远向上走。”
4月11号，周六，李早瑜笑眯眯的坐在自家保姆车里翻看到一位粉丝书写的评论内容，即使中间有些小细节不对，可总体还是比较合心意的。
她有些明白甘哥为什么喜欢看吹捧他的文章了，哎对，他还喜欢让思思在一旁复述。
“瑜姐，咱们这《画皮2》的票房能上10亿不？”坐在一旁的新来助理趁着大姐大放下手机休息眼睛的时候问了一句。
“走势还不错，公司里说有希望，还得再看看后面的口碑。”李早瑜笑道，“这个月不是什么热门档期，竞争也不大，其他公司都铆足劲等着暑期档呢，那最早得到六月份才有大制作的挑战。”
助理点点头，捧道：“那咱们这次稳了啊。”
李早瑜随意地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黑马吧，下个月有个小成本的喜剧《非法抢劫》听说质量不错，恐怕得关注下。”
小助理好奇道：“小成本有什么好关注的呀？《非法抢劫》？名气有些奇怪，是不是新娱的？”
“不是我们这边的也不能都往新娱那边想啊。”李早瑜笑道，“是东乐影视出品的，小公司，小成本，但前天那边的人找到甘哥让看看片子给点意见，甘哥看了上映版的片子，评价挺好的。”
小助理愣道：“那怎么办？甘哥都说好，下个月上映不就对我们造成冲击了？这不是给竞争对手信心吗？”
“光想着自己吃肉，一点不让同行吃，那怎么行？而且，九月份要评‘特别关注单元’，那不是局限在一家、两家的事，得有气度。”李早瑜脸色稍微认真了一些，“这部小成本的《非法抢劫》没准九月份会在我们这边登陆。”
小助理点了点头，默默记住了这部电影的名字，打算下个月有时间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如大BOSS所评价的那样好。
保姆车拐个弯缓缓降速，这是已经接近目的地的别墅区了。
李早瑜把手机放进口袋，提前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礼物，笑道：“外边的人肯定想不到我见甘哥就提一兜水果和一盒茶叶就行了。”
“礼轻情意重。”小助理帮腔，又疑惑道，“我听说甘哥不是不太爱喝茶叶吗？”
“是不爱喝，所以，这一兜水果是给他的，这一盒茶叶呢，是给张老师的。”李早瑜眨眨眼，笑眯眯地说道，“张老师应该已经到了，这算是非正式的票房庆功会。”
小助理稍有咋舌，话是能那样说，礼还真的有些轻了……
保姆车停稳，车门打开。
李早瑜拎着两份礼物矫健的下车，直奔别墅。
门是虚掩的，庭院里相较于上次来这里已经有很大的改观——泳池竟然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飒爽模样！
还没等李早瑜向院子里坐着的人表示诧异，聊的正开心的甘敬已经调侃开来。
“瞧瞧，瞧瞧，我们的京城蓝光一姐，我们的双料影后，我们的国内一线女演员出现了，果然像是记者说的那样‘神采飞扬’。”
庭院里的众人皆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李早瑜把礼物放下：“蓝光一姐？哼哼，今天若清没来，她又不能跟我抢，我不是蓝光一姐，谁是？”
“一姐，给你请安了，自己搬个凳子坐吧。”甘敬打着招呼。
李早瑜一点也不在意一姐的待遇只能是自己找凳子，她转悠两圈坐在泳池边，纳闷道：“鸭子呢？思思的鸭子呢？都吃掉了？”
甘敬耸肩，用笑容来表达遗憾：“鸭子死掉了一只，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病菌之类的，只能把它们放在马场那边，二思伤心的表达理解，反正她经常去马场能瞧见。”
李早瑜扫了一眼庭院里的绿叶、蓝水、红花，叹息道：“居然送走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嗯，可不如老张的青春还大有可为，来吧，帮着给他参谋参谋新电影。”甘敬拍了拍张中晖的肩膀，“过气影帝，快听听实力影后的意见。”
李早瑜稍有些承受不住，虽然关系好，可她对张中晖这位前辈还是十分尊重的，连忙说道：“张老师要是过气，天底下除了甘哥谁还能称‘红’？”
张中晖缓缓竖起大拇指，拍得好，不愧是阿甘培养出来的人。

第776章 往来无白丁
四月上旬的周六，温度宜人，适合小聚。
趁着《画皮2》票房趋势不错，甘敬召集友人来了一场非正式的庆功会。
什么叫非正式？
“票房不错，大家来喝一杯吧。”
甘敬举杯。
张中晖、谢江、刘沛川、李早瑜、杨南一众演员以及制片人周宏志、摄影师范泽都举起手中的酒杯、果汁、水杯。
“恭喜，恭喜。”
“成绩很好，有望十亿。”
“加油，加油。”
大家共饮一杯。
甘敬重新为自己倒了杯苹果汁，说道：“我们来聊聊老张筹拍的这部戏。”
庆功会持续了三十秒便宣告胜利的结束。
随着甘敬这句话，众人的目光便落在张中晖脸上。
张中晖表情认真，回味数秒后说道：“哎，这酒怎么那么熟？你从我飞机上拿下来的？”
“嗯，味道还不错吧？”甘敬问道。
张中晖放下酒杯，叹道：“你们看，阿甘就是这种人，明明是我的酒，搞得好像是他请我，这部戏《摔跤吧！爸爸》也是这样，明明是他拉我演，结果抛出个不成型的剧本让我跟编剧商量着来。”
他看向李早瑜，教育道：“演技这种事你跟他好好学，其他的敬谢不敏就好。”
李早瑜笑吟吟地答道：“敬谢不敏？不成不成，就算不敬，还有谢呢，我唱歌跑调，跟着歆歆能学好。”
刘沛川调侃了一句：“唱歌是得跟着歆姐学，甘哥是唱歌破音的人，那个车里唱的《沧海一声笑》可是流传很广呢。”
“很显然，他们居然喜欢看我破音。”甘敬连连摇头，正常来说，网络上的热度很快就会消散，但合唱《沧海一声笑》视频的热度时至今日仍旧很高，他把话题拉回来，“老张说要把主角的居住背景从山村改成农村，你们觉得呢？”
张中晖不等其他人发言，先说道：“这个剧本吧，我和林编剧他们之前都觉得放在山村比较合理，客观来说，那边更愚昧，有关女性地位的冲突也更激烈。”
摄影师范泽同意道：“是这样啊。”
张中晖皱眉道：“可山村太远，或者说，这样的背景设置距离绝大部分观众都远，农村就不一样了，而且，考虑到票房方面，这种熟悉一些的认知和期待感也更好。”
电影的票房成绩是个重要的事，刘沛川本来想开口，忽然发觉向来说话随意的李早瑜都在喝饮料，他便也强行让自己喝了一口白开水。
这个时候倒是老导演谢江说道：“这个时候就开始考虑什么票房。”
甘敬笑着调侃了一句：“老谢不是‘这个时候’，你大导演是什么时候都不考虑票房，不光票房，我看你是都不怎么考虑过审的事。”
谢江不屑的“呵”了一声。
甘敬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确实不用太多考虑票房，这部戏除了老张的身价，成本也不算高，就算赔也赔得起。另外，我觉着与其考虑剧本背景和普罗大众的距离不如考虑怎么样才能让故事是自洽的。”
李早瑜插了句嘴：“甘哥说得对。”
张中晖和谢江不约而同对影后翻了个白眼。
李早瑜“嘿嘿”笑了两声，表达自己的想法：“甘哥很久前就和我说过故事不自洽容易让观众出戏，这种出戏相比较剧本设置背景的远近要更严重。”
两位大咖认真了些，甘敬不置可否的抿了一口果汁。
年轻演员杨南一直没说话，他保持全神贯注的听讲状态，而制片周宏志和摄影范泽两个人有在时不时的小声交流。
稍远一些的助理们原本正在说笑，这会感觉到小聚会的气氛变严肃也就不再说话，只悄悄的看过来。
“张老师要演的剧本我也反复看了几遍，呃，我不知道现在改到哪一版了，但大体脉络应该没改变。”李早瑜接着说道，“像这种剧情片，尤其开头背景的交代不利索，很多观众会刚开始就心存疑惑，男主角是什么人，他既然拿过国内冠军为什么又回去教女儿……”
“这种东西我们不捋清就容易出问题，它不一定得详细拍出来，那样的话难免臃肿，有那么一鳞半爪的线索就行，具体来说，就好比张老师这个男主角，摔跤在我们国内是冷门项目，就算拿了全国冠军，退役之后没有好的去处也是发生过的事情。”
张中晖点点头，说道：“嗯，现在的剧本修改了下，他是拿过国内冠军后受伤退役，没能登上国际赛场。”
李早瑜思索道：“是个合理的细节，单单‘受伤退役’这四个字其实就可以想象出很多人情冷暖，那主角伤心之下回到生他养他的山村就不突兀，我们可以用两三个画面就交代这个事。”
张中晖有些犹疑，他明白什么样是有戏剧张力的，问题在于，剧本在很多时候不用追求极端，可以寻找个平衡点。
谢江琢磨了一会，说道：“山村的风景倒是比较好拍，能让电影画面很好看，山村风景很好，可落后的宁静画面配合某些戏份会让人觉得那里只是落后的温床，这种对比效果相对容易。”
甘敬听到现在没表态，他饶有兴趣的把话题抛给还没从中戏毕业的年轻演员杨南：“杨南觉得怎么样？”
杨南长相偏憨厚，出演的《夏洛特烦恼》《老爸老妈的浪漫史》角色和他自身比较契合，今年又即将和姚天楠合作《羞羞的铁拳》，属于在公司内部被人认为颇受老板喜欢的演员。
他为人谨慎，这次被喊来参加小聚会告诫自己少说多听，现在猛然被提问真有种在中戏被老师点名的紧张感：“呃，呃，我觉得瑜姐说得挺多的。”
李早瑜笑道：“咋的？意思是我说得多就对，是吧？”
杨南摇摇头：“不是，我意思是我想说的已经被瑜姐说了……”
甘敬莞尔一笑，眼神移开，对张中晖说道：“我其实也觉得背景设置在山村比较好。”
杨南见老板把话题接过去直接往下说，心里又稍微生了些遗憾，感觉自己应该多说点，这里坐着大导演、大影帝、大摄影、小影后，能表现好像还是要表现表现。
“我同意李早瑜的看法，也同意老谢的看法。”甘敬轻松地说道，“首先，这个故事不要处理的太复杂，一言以蔽之，父亲培养女儿成为冠军，其次，我看还有编剧要增加批判运动员选拔机制的元素，这种就不必了。”
“或者说，蜻蜓点水来那么两句台词就行，我们是拍电影，不是开批判大会。”
“最后，还是以追求故事的自洽性为首要任务，仅仅从演员本能出发，这样也容易在表演过程中说服自己，如果演员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那怎么说服观众呢？我们还是不能糊弄观众。”
“最最后，老范，这部戏的摄影还是得你多盯着，今年这种关头，你懂的。”
甘敬看向摄影师范泽。
范泽微微皱眉，先点头：“嗯，别叫我老范，叫我范泽。”
甘敬耸耸肩：“我就喜欢老范的脾气，和他的镜头一样有风格。”
他伸手碰了碰摄影师的酒杯，露出个淳朴的笑容，这次《摔跤吧！爸爸》的运镜、画面和范泽还是挺搭的。

第777章 CP
摄影师范泽和导演谢江搭档了很久，他是首届“特别关注单元”的四位评委之一。
但这不代表甘敬和他的关系能如谢江那般忘年交的好——那种明明不能多喝酒还非要来家里喝酒的忘年交。
所以，甘敬和范泽聊起电影的摄影任务还是比较注意分寸的。
当然，如果是导演，身在片场，那又是另外一种相处模式。
《摔跤吧！爸爸》这部戏的剧本几经磋磨，虽然甘敬嘴上说得容易，可事情做起来不是那么简单，从编剧到导演再到摄影、演员等各个环节都有它自己的要求和责任，他要做的是定下基调再隔三岔五的接受反馈。
周六这天的小聚会不是特别严肃，几个人除了聊聊近期剧本、单元规划就是在聊张中晖即将在八月份迎来的家庭新成员。
甘敬不用说，谢江、范泽、周宏志这都是有孩子的人，虽然孩子年龄段不同，可他们四个男人加上张中晖聊起家庭教育这种事是火星四溅，有一致也有异议。
杨南碰见这样的话题插不上嘴，他就向李早瑜请教一些片场上的经验顺便瞧着她转转悠悠的拿着手机给聊嗨的大咖们拍照。
作为京城蓝光电影宣发重要渠道的【上图】，公司艺人基本上都开通帐号有专人打理，反而越往上如李早瑜这种地位更随心所欲一些。
甘敬这段时间更新的动态不多，曝光在公众面前多是因为不可推脱的公事，现在从李早瑜的帐号中以“谈笑有名导，往来无白丁”的姿态出现愈发让粉丝觉得有“沧海一声笑”内味了。
唱累了聊聊天，一动一静，很合拍嘛。
甘敬稍晚一些才见到李早瑜拍的内容，范、周姿态端正，谢、张意趣盎然，自己被拍的吹胡子瞪眼……姓李的……脑后反骨哉？
李早瑜晚上吃饭乐呵呵的没感觉出什么，倒是回家吃饭的甘学思瞅了一阵觉得不妥。
“爹爹！你怎么老看瑜姐姐！”小女孩一言既出便让氛围变得微妙，但下句话又给缓和了下来，“歆姐姐和我说过看好你！”
甘敬佯怒道：“说什么浑话，她说话算话还是我说话算话？”
甘学思是个优秀的小学生，面对问题很认真的想了想才答道：“我也不知道，爹爹，我给歆姐姐打个电话问问。”
“别，是她说话算话。”甘敬摆手，又向旁人解释道，“倒不是怕打电话，主要小谢这两天忙得很，她那边要连续录制最后的节目了。”
张中晖举杯：“我信了，来，为阿甘的举案低眉干一杯！”
“干！我白的一口闷了！”谢江来了兴致，觉着“举案低眉”这个词很好。
甘敬劈手夺下老导演的酒杯，重新递上果汁，叹道：“不要趁乱喝酒啊，谢昱在锦城两次给我打电话都叮嘱，你要是来我这边千万不要给酒喝。”
谢江生气地说道：“乱弹琴！”
“谢爷爷不要喝酒，不要喝酒，像爹爹一样，我最喜欢爹爹听话了！”甘学思在这一点上是踊跃站在老爹一边的。
谢江脸色缓和的拿起杯子，他决定回去就向儿子催孙女。
众人笑着举杯。
砰砰砰砰。
碰杯声响起，听起来都是低眉的声音。
……
张中晖只在京城待了两天就返回筹拍剧组，临走前作为“追求自洽”的额外补充，甘敬又和他聊了个《摔跤吧！爸爸》的宣发事项。
好电影也需要好宣发，影帝考虑的票房元素是现实问题，这部戏不光是京城蓝光投资，其实晖婉影视占投份额还要更多一些。
在商言商，京城蓝光必然会被认定为主要出品方赢得口碑，张中晖作为主演参与其中，他的公司再落不到什么好总不是长久的买卖。
电影宣发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情怀”二字是常用且好用的手段，甘敬所聊的就是等到电影拍完后再找渠道拍一拍国内退役运动员的处境。
对他而言，这种既能补充宣发也能实际真正为他人带来益处的双赢场面是最乐意去做的。
四月前两周过去，《画皮2》的票房节节高升，京城蓝光对此没再做什么引导性的宣传，近期各项需要推进的事宜很多，公司即便联合其他合作伙伴也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观众自发性的鼓捣出正向的动静颇为有利票房，很多人看完这部电影是组起了“李早瑜”和“陈若清”的CP。
陈若清，京城电影节的影后。
李早瑜，申城和羊城的双料影后。
两人在很多媒体稿件里都被称之为“京城蓝光一姐”，偏偏各自粉丝团并没有对此起太大的争执，很有种“京城蓝光姐妹花”的意味。
这次《画皮2》的拍摄让两位影后同框，她俩在其中的表现又是各有千秋，即便不是粉丝的路人看完这部片子都大起惊艳之感。
这哪里是京城蓝光姐妹花？
这明明就是华语电影姐妹花啊！
所以，渐渐不局限在观众，不少影评人、媒体也跟着展望两位影后未来的合作前景，她们真就是那种搭档在一起能绽放出更多光彩的演员。
通常而言，大咖影后偶尔能有合作，但因为利益牵扯不容易还有意气相合的下一回，尤其正当女演员的最好年华。
但这在京城蓝光不是问题，两位仿佛都能放出灼灼光芒的影后身边还有位更耀眼的影帝，阿甘的存在让姐妹花没有分崩之虞。
《画皮2》已经很好，可大家都相信这不是“陈李”能合作出的最好之作，也相信她们在不远的将来就能有下一次的惊艳表演。
京城蓝光的各项事宜紧锣密鼓的推动进度，电影、开幕式、阿甘单元如此种种没做成或者快做成之前都趋于安静。
一时间，京城蓝光在媒体方面的热闹都围绕在陈若清和李早瑜这对CP身上，论调也慢慢有了些难免的无聊的娱乐式的中伤。
四月中旬，足以掩盖电影和两位影后热度的人物出现。
从二月到四月，东方天后在巴黎接近两个月时间录制完全球大火的音乐竞技类节目《歌声》，最终以一首极其自信大胆的清唱完成舞台谢幕，成功捧杯。
歌手中的歌手，天后中的天后，诠释没有最红只有更红的谢歆回国了。

第778章 相见欢
“谢老师，谢老师，你对于这一次参加《歌声》拿到冠军有什么样的总结和评价？”
“不要喊我老师啊，总觉得被喊老了，这一次很有趣很好玩，认识不少朋友。”
“歆姐，你最后一首歌为什么选择清唱啊？”
“临时决定的，因为我听着我的声音忽然觉得还挺好听的，嘿嘿。”
屏幕里接受采访的谢歆有些自恋的一笑，也因此生出些许不好意思，看着又娇憨又可爱。
甘敬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瞧着自家女友在机场被记者围堵的一幕，嗯，这女明星和男明星遭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记者们都特么彬彬有礼的！
他扫了一眼时间，估摸着女友的行程，随手拿起遥控器换了另外一个财经节目，许是《歌声》上的表现太争面，这个原本在聊其他内容的主持人竟然也聊起天后回京。
“依据消息显示，蓝影公司正在寻求登陆国内创业板，这家由京城蓝光控股的子公司按照阿甘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的有合作伙伴的参股，但是这其中并没有包括金白唱片。”
“谢歆这一次从《歌声》满载而归，她不光赢得荣誉，也同样让金白唱片拿到更多的估值，有位投行的朋友明确告诉我，不少公司都对金白唱片的股权很感兴趣。”
“暂时还不清楚金白唱片未来的规划，但据知情人透露，京城蓝光和金白唱片完成一次象征彼此合作的股权交换后就没有进一步的框架内合作。”
“当然，这是只公对公的整体框架，像之前阿甘奔赴巴黎援助天后的事情，你又很难不说他对金白唱片产生了影响。”
“不管怎样吧，阿甘是个做事很有耐心的掌舵手，我们祝愿他和京城蓝光越来越好，也期待蓝影公司这家绝大部分业务都在海外的公司能登上创业板。”
甘敬看完了一段财经主持人的侃侃而谈，唔，京城蓝光确实和金白唱片没有进一步合作，他又不是想开个夫妻店，人家提到金白唱片想到谢歆，提到京城蓝光想到甘敬，这样就挺好啊。
电视上的节目没有结束，但外面已经传来停车的动静，八成是女友到家了。
甘敬起身，刚准备关掉电视就见画面随着主持人的引导变成另一个节目的花絮。
——瞧着是选拔节目的场景，男女导师分排坐，不少选手坐在下面，两个女孩推门进来。
——编导出声：“下面是来自金白唱片的练习生徐云云和左珊珊。”
——镜头特写，导师们笑着讨论，选手们窃窃私语。
——“金白唱片的徐云云和左珊珊诶，我超喜欢她们。”
——“谢谢公司的人。”
——导师向两位女选手询问：“你们是金白唱片的，那有没有见过老板阿甘啊？”
——两位女选手连连摇头：“还没见过老板诶，他太忙了。”
甘敬看到这里就没往下看了，这特么人家明明说是金白唱片的，这提到老板怎么是指自己？太不合理了！还真特么开成夫妻店了？
庭院的门没锁。
一道人影轻盈的走进来。
“谢小脸，回来了啊。”甘敬迎了两步，想给个拥抱而未果，只能接过女友抛过来的单肩包。
谢歆停下打量大变样的庭院，扭头笑道：“什么谢小脸？听起来好土！”
甘敬想了想，说道：“小脸谢，辛苦了，这次厉害了，决赛不用我去居然也能赢。”
谢歆摸了摸下巴，惊奇道：“调个顺序听起来竟然没那么土了，影帝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你居然也能赢？告诉你，不光没你，我连BGM也没用。”
她得意地说道：“我光清唱就能拿冠军！”
甘敬称赞道：“什么叫国际天后啊？”
谢歆看着说完这句就自顾自乐着的男友，不明白这句事实有什么笑点，难道是自己脸上的妆花了？看着很搞笑？
她被笑了一会，有些恼怒的伸手去拧男友的脸：“哎，哎，你笑个没完了？笑什么呢？笑什么呢啊？”
甘敬伸手一挡再反手一抓又顺势一拉，抱住女友，笑道：“笑我女朋友很可爱，不行吗？”
谢歆撇撇嘴：“不行！”
这时，没关的电视里传来声音：“谢歆这一次录完节目，身价增长以亿计算。”
谢歆瞧了一眼声音来源，炫耀道：“哎哟，影帝在家里不看剧本就看我的消息呢？听见没，我出去录完节目都是以亿级的增长呢。”
“是是是。”甘敬连连点头，“不是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去巴黎的时候了。”
谢歆咬牙反驳道：“谁哭了？谁哭了？”
甘敬低头咬着女友，没有回答。
谢歆更是说不出话来。
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
一个小时后。
谢歆赤脚走到男友的书房取来一把吉他，她懒洋洋的拨动琴弦，也不开口，只是听着不成调的旋律。
甘敬趴在她身后的床上一边看手机一边随口问道：“你们金白唱片怎么还有练习生的？”
谢歆没回头地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公司培养新人不是很正常么？”
“就你回来前我看电视看到有两个你们公司的女孩在参加节目，叫什么左什么……”甘敬一下子没想起名字比。
“左珊珊和徐云云，她俩参加几个平台联合举办的成团节目。”谢歆说到这里突然回头，“怎么？大影帝连我公司的人都惦记呢？她俩好看吗？”
甘敬翻了个白眼：“我就光惦记你们公司的天后，刚刚还不惜以身试法，现在你居然这样看我，太伤心了。”
谢歆可不信这话，用手上吉他欢快的旋律作为回答。
“刚才的节目里人家不光放你们公司的练习生呢，还说我是老板。”甘敬调侃道。
谢歆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怎么了？京城蓝光不是有金白唱片的少量股份么？说你是老板之一也没问题，怎么，你还嫌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呃，就随口说说。”甘敬挂起免战牌。
谢歆这次转过身来，手里弹了段《十面埋伏》，呛声道：“你这人胸有城府，肯定不是随便说说！快说吧，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吞并我们金白唱片了！”
甘敬连忙否认：“没有，没有的事。”
“不是想吞并，那就是想划清界限，好你个影帝，居然心里这样想。”谢歆放下吉他，联想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什么这是这、那是那，思思是独立的个体啊，以后她的人生是她的人生啊，这都是你想的！”
“可是明明不可能，有你这种父亲，思思怎么可能摆脱影响？”
甘敬愕然：“这怎么又聊到二思去了？哪跟哪啊？”
“不想理你。”谢歆拎着吉他出了卧室，准备换钢琴弹弹，也换种心情。
等到弹了一首又一首，她打算换个时间再聊思思的教育理念，只是才进房间就见男友正对着手机侃侃而谈。
片刻之后，通话挂断。
天后问道：“谁啊？月月？”
“不是。”甘敬迟疑一秒还是实话说道，“晁嫣的，她辞职了。”
谢歆微微皱眉：“从央视走了？去哪家电视台？难道是京城卫视？”
甘敬摇头道：“不是，去启行当制作人了，大概会挂个内容总监之类的名头，属于转型。”
谢歆盯着男友的眼睛，狐疑道：“启行？制作人？你给搭的线呗？”
“这和我有啥关系？人家在央视呆的不开心，要换个环境。”甘敬叫屈道。
“是啊，这和你有啥关系，怎么就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电话呢？”谢歆“哼”了一声，颇有些醋意地说道。
甘敬还没想好怎么狡辩就见女友的电话响了。
他嘿然道：“没准真给你打了呢。”
谢歆走了两步，看了眼手机屏幕，先向男友竖起大拇指然后才接通电话。
甘敬纳闷，自己这嘴开光了？
过了两分钟，电话挂断，谢歆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咳，你们聊什么了？”甘敬问道。
“聊残奥会呢。”谢歆换了副表情。
甘敬没想明白。
谢歆似笑非笑地问道：“甘大导演，你不是告诉我只让我一个人来唱这次残奥会的宣传曲么？啧，这电话里怎么不是这样的？”
甘敬眨眨眼，觉得不太对，问道：“打电话的是谁？”
“许文。”谢歆居高临下地答道，刚才电话里对方是找她聊这次残奥会宣传曲的事，男友已经把歌都给人家了。
甘敬依稀想起有这么一档子事，问题在于许文在申城方面各种帮忙，这么点小事……
谢歆酸酸地说道：“是呢，人家许文唱歌多好听啊，好听极了，比我的声音还好，甘敬，你是不是就是声控？控的还挺高级啊？不是控天后就是控小天后的！”
甘敬哭笑不得的瞧着小谢的表情，只觉这样醋意纷飞的她也是让人心动。
他乡遇故知*2，金榜题名时*2。
情侣结束短暂异地的状况总是相似的疲惫。
这天晚上，甘学思回到家发现等候已久的谢歆，惊喜的得到从巴黎带来的礼物。
不等甘敬和女儿说两句话，这小家伙就把谢歆拉到一边去了。
有时候，甘敬也怀疑，这小谢到底是怎么能和二思相处的那么好？难道就因为两人都二？
片刻之后，谢歆回到沙发上坐着，甘学思则是抱着礼物盒高高兴兴的去自己房间拆礼物。
“二思和你说什么了？”甘敬好奇。
“还能说什么？她那么小。”谢歆随意道，“也就是说说你天天晚上都回家，说说没看到其他漂亮的小姐姐，说说你真的有在嘴边提到我，说说每次我和她视频你都在旁边听着。”
甘敬目瞪狗呆，这还叫没说什么？女儿这是怎么就能和小谢结成同一阵线的？
谢歆瞧着男友惊讶的表情，又有些得意：“知道厉害了吧？思思都是向着我的，你给我小心点。”
“小心什么啊，这都是爱啊。”甘敬耸耸肩。
他说完之后考虑数秒，觉得自己没有因为女儿的间谍行为而生气，依旧很爱她。
所以，为了表达对女儿的爱，得考虑多给她报个兴趣班了。
……
小谢回家。
甘敬各种意义上都多了不少乐趣。
不过，他顶多也就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少事项都还等着他的过目，老张老谢老范的《摔跤吧！爸爸》，谢昱刘沛川邱冉的《无名之辈》，杨南姚天楠的《羞羞的铁拳》以及自己还需要一部作品。
另外，由夏研拍摄的残奥会宣传主片又经过几道审核终于能上线了。
残奥会的宣传是正事，宣传片是拿手手段，由谢歆和许文演唱的宣传曲则是甘敬能撬动很好效果的实力手段，至于其他不同渠道的宣传则是作为补充手段。
四月二十号，命名为《我们》的第15届夏季残奥会宣传正片正式上线。
宣传片不长，也没做太多的引导，但业已得到广大网友和媒体注意的京城蓝光还是招徕了自发的注视和评价。
“宣传片拍的很好啊，不愧是京城蓝光出品的。”
“我得说说一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宣传片里没有其他人，出镜的好像全都是残疾运动员，其他任何人都没出现！一个都没有！”
“镜头画面全部都是运动员，要不怎么叫‘我们’呢？其他人只有声音出现啊，如果没听错，这宣传片最后好多声渐渐汇聚在一起的‘加油’有不少是演员歌手的吧？第一声好像就是阿甘的声音。”
“最后的加油声，有阿甘，第一声就是他！还有张中晖、李早瑜、谢歆等等等等，声音都很熟悉啊，这些平常占据镜头中心的人全都没露面，就在结尾为运动员们呼喊加油，有心了。”
“好感动！”
“补充一点，这个宣传片的镜头你们发现没？镜头感觉都是眼对眼平视过去的，我说不好，说不专业，反正就是看着很真诚很动人，就好像坐在我面对似得。”
“夏研导演很厉害，甘敬没用错人。”
“国内最知名导演之一的阿甘亲自出马捉刀宣传事宜，没得说，奥委会也没选错人啊！”
第15届夏季残奥会的宣传片一经出炉便受到方方面面的好评，从画面到内容再到风格，大家都觉着这是一部用了心的短片，丝毫不吝啬赞美之情。
稍过两天，执导拍摄的夏研接受记者采访，提及这是第二版的宣传正片，前面因为老板的严格要求已经废掉一版。
事实也证明，第二版确实比第一版强。

第779章 孰
残奥会的宣传正片很赞。
拍摄导演夏研透露出的消息也很赞。
不过，巴黎录制《歌声》搅动偌大声势的天后回国没休息两天就发布新宣传曲的动作则更赞。
“啧啧，谢谢也知道努力了。”
“近朱者赤，阿甘的事业心没得说，他这一点上确实比谢谢强。”
“金白唱片近期也有动作，以前就签着俩人，一个谢谢，一个方&#183;袁夫妻组，哦不，还有个【玩呢啊】乐队，应该算两个半。”
“甘酱真的把谢谢带好了呢！”
作为天后，作为在诸多强手节目里拿到冠军的明星，谢歆刚回国的曝光量极其惊人，她这种状况搭配着一首《Natural》的发布瞬间让粉丝们都嗨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谢歆的歌迷大概是最幸福的时刻，每周定点能瞧见偶像登台的全力以赴，每天都能刷到天后的消息……和以往谢歆的深居简出简直是完全的两个模样。
再加上成绩实在出色，粉丝们愈发与有荣焉。
也因此，天后粉越看甘敬越顺眼，从“甘狗”到“阿甘”，甚至《沧海一声笑》的视频让不少人开始改口称呼为“甘酱”。
“甘酱这周也和谢谢通视频聊节目了呢，很甜。”
“u1s1，甘酱音乐的造诣也很高呢，而且，之前看报道，他京剧好像也很棒，马老师对他一直赞不绝口。”
“我觉得甘酱完全有天王水准（手动狗头）。”
“实不相瞒，我觉得上面可以不加狗头（一本脸）。”
粉丝们都很有爱。
甘敬这人吧，其实会注意粉丝们的言论，有时候让女儿复述网上内容就是明证，只是，精力多放在电影上面，难免就有疏漏，不能完全顾忌粉丝们的情绪。
所幸，那些粉丝们仅能在网上发表意见，不能真飙到面前，他也就心安理得不少。
仅仅就在天后谢歆发布新曲，粉丝们交口称赞的两天之后，近两年影视、音乐都发展不错的小天后许文也发布了新歌《Fire》。
同样是英文歌，同样是残奥会宣传曲，同样是甘敬署名，同样是很好听，同样的仿佛谢歆和许文在甘敬心中没什么区别似的。
《Fire》好不好听？
实话实说，许文唱得很好听。
可是，这不是唱歌好不好听的问题！
甘敬和谢歆是什么关系？
那是公开的圈内情侣关系！
许文是什么关系？
她是之前金曲奖上和谢歆针锋相对的歌手！
就在一首《Fire》发布后，不少人涌到小天后许文的【上图】帐号下或是怒喷或是阴阳怪气，有的指责她不该破坏甘、谢之前的状态，有的嘲讽她谢歆永远更强……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谢歆旗下粉丝得益于她多年来的佛系，理智的还是占据大多数的。
所以，一有人号召“喷正主”，大家都纷纷响应，归根结底，如果说许文有嫌疑，那亲手把歌给她的甘敬更难辞其咎啊！
“甘酱→甘（？）。”
“甘狗，你对得起谢谢吗？！”
“杀甘狗，娶天后！”
“甘狗，你非要我满眼失望的看着你吗？”
继许文之后，甘敬社交帐号的评论区也沦陷了。
甘敬这人吧，其实也不太注意粉丝们的言论，面对【上图】帐号的动静，他毫无反应，任由自己的称呼升了又降、降了又升，不过就是代号嘛，不值一提。
相较而言，当事人之一的谢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乎的。
她向甘敬问了一个问题：“我和申城许文谁唱歌更好听？”
甘敬没有犹豫地答道：“你唱歌好听极了，许文怎么能比得上你呢？”
申城的许文，现在也被很多媒体和粉丝称之为“天后”了，虽说前面加个“小”字，但那也是一种承认，唱歌是相当有水平的。
尤其，《Fire》这首歌被许文演绎的很有活力，谢歆自己听了都觉好，她一念及此就觉着自己回国匆忙发布《Natural》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是不是有点自大了？
谢歆问完男友的晚上恰逢李早瑜登门，她趁着甘敬去书房拿剧本就拉住影后询问了相同的问题：“我和申城许文比，谁唱歌更好听呢？”
李早瑜也是没有犹豫地答道：“当然是歆歆你唱歌好听了。”
谢歆既满意于这个答案，也在饭后瞧着影帝和他亲手教出来的影后有些疑虑，她转身便继续向甘学思问了相同问题。
然而，仍旧是同样答案。
“歆姐姐唱歌好听呢！”
谢歆放下了大半的心，思思不会骗自己的。
只是，晚上躺在床上不经意间听到许文演唱的《Fire》，她重新又听自己的歌，如是再三，若有所得。
“甘哥之乐我者，私我也；早瑜之乐我者，畏我也；思思之乐我者，她没有音乐水平也。”
是夜，吉他声过三更，谢歆向乐之心更有精进，渐有“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之势。
翌日，谢歆习以为常的从自家走到隔壁，蹭了早餐。
“小谢啊，昨天李早瑜还和我说呢，有记者采访她，居然还问她觉得《Natural》和《Fire》哪首歌更好听，你说我要不要对媒体回应下都是正常宣传，咱俩感情没出现问题。”
谢歆微微惊讶，下意识觉得男友是托词，这是在说自己询问早瑜的事，不过，瞧着他的表情又不像，倒是无聊的记者们确实有可能炒作这种比较。
“这有什么好回应的？连这都要回应，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天后斜了一眼，“和这个相比，记者还不如来问我对晁嫣从央视辞职有什么看法，这个还更让人警惕一点。”
甘敬打了个哈哈，这有毛好警惕的？人家“启行”那么大一个平台，又不是京城蓝光旗下。
“爹爹，歆姐姐，我上学去喽！”
甘学思吃过营养早餐就对粘粘糊糊的甘敬和谢歆如此说道，她已经很习惯歆姐姐在自家吃饭、唱歌、教自己钢琴、问自己学习……
要说很多的漂亮姐姐中，还是歆姐姐最好。
小女孩胡乱的想着，牵着爷爷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瞧见歆姐姐不知道怎么说恼了，好像要去掐老爹的胳膊。
“爷爷，你觉得歆姐姐好吗？”甘学思向送自己上学的甘南山突兀的问了一句。
自打甘学思喊动贺月送了同学一匹马的事情被家访曝光后，甘南山主动承担起接送孙女的任务，学校不远，一辆电瓶车便是坐骑。
“你爹那个玩意怎么说你，你知道吗？”甘南山稳稳当当的推动电瓶车，他的身子骨很硬朗，放弃游览祖国山河转而接送孙女也觉得有种生活之趣。
小女孩不陌生爷爷对老爹的称呼，她没在意这个，只是摇摇头。
“他常说你是独立的剧本，不是他的续集。”甘南山学着儿子的口吻，接着说道，“所以啊，你爹也是独立的剧本，他也不是我的续集，谢歆怎么样啊，那是你爹的事，她不欺负你就行，别的也管不着。”
甘学思被爷爷的话逗得一阵笑，她坐在电瓶车的后座，感受着四月下旬渐渐热起来的天气，大声喊道：“我很喜欢歆姐姐！爹爹也要和我一样喜欢！不然，歆姐姐会伤心的！”
甘南山不答，只是稍微放缓电瓶车速，尽量把小孙女的话听得更清。
四月的风伴着清晨的阳光，没有那么热烈，只是温温柔柔的和煦。
爷孙俩出了家门，影帝和天后都各有工作要忙。
谢歆受男友影响，看待身上曝光量的视角有所改变，这次发布新歌后她还答应圈内朋友节目的邀请，想要认认真真聊一聊对音乐的心得。
除此之外，她打算在下半年再开一场演唱会，届时会有迟迟未出的新歌以及相当一阵包括《歌声》中出现的歌曲。
这是去年演唱会成功后的念头，只是，现在变得更有规划，希望能开得既热闹又好玩。
甘敬相较于女友专心忙音乐则无可避免的要忙些不同维度的事，残奥会宣传正片反响很好，两部宣传副片的放出需要选个恰当的时间点上线，而且，奥委会方面还提出要求要更密切的对待开幕式。
他琢磨着京城这边把该做的事情忙一忙干脆就去申城逛一阵，毕竟是在那边举办，开幕式导演遥控指挥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影帝不用考虑时宜，主唱不用考虑时宜，董事长不用考虑时宜，但开幕式导演是得考虑不同方面的要求的，如此也算这个身份标签带来的一些小小代价。
“甘哥，徐总那边抽调特效的人应该还不错，申城开幕式的特效难度层级不算高，可是场地空间很大，那是一个挑战，但目前反馈都没大问题。”
“辉煌特效工作室因为被抽调人手，今年特效片《天地大冲撞》的进度就很慢，恐怕得跳票了。”
贺月坐在京城蓝光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逐项确认事务。
甘敬坐在办公室桌对面思考两秒，说道：“能理解，年内还能出来吗？”
贺月低头扫了一眼：“恐怕得把档期安排到春节档了，国庆档肯定不行，圣诞元旦也够呛，开幕式九月份结束，俩月未必行。”
“那让楚慧再议议。”甘敬脑海中闪过《摔跤吧！爸爸》《无名之辈》《羞羞的铁拳》，档期安排上都得八月往后，春节档没准又得和今年一样自家产生竞争。
贺月划了一笔，说起今天的重头戏：“张老师、刘沛川、姚天楠他们的戏都在展开，甘哥，你说的你的呢？”
“没太想好，过，下一条吧。”甘敬随口答道。
贺月这却不肯过了，她汇报事情前都要粗略了解的，这个是重中之重，甘哥很厉害，就是有时候也会惫懒。
“甘哥，九月底是咱们‘特别关注单元’的颁布，不管到时候怎么样吧，要是咱们公司前后自家的电影没做好，那别人都得有的说了。”
“什么‘阿甘折腾的欢，票房拉清单’。”
“什么‘阿甘已经不行了，银枪蜡样头’。”
“什么‘电影单元都是假把式，成绩内容才是真功夫’。”
“你想想，你想想，这得多聒噪多恶心啊？甘哥，你细细品品呐！”
经纪人说的情真意切，就差声泪俱下了。
甘敬有点惊愕，细细一品就笑骂道：“你这满嘴顺口溜，你特么就是我背地里最大的黑粉头子吧？一套一套的。”
“那不能够，我贺月有问题都是当面指出来，反正吧，我天地第一号阿甘粉，今年瞧不见你的电影，我估计能瘦十斤！”贺月指出严正问题。
甘敬哑然失笑，贺月有点夸张了，自己的魅力顶多就让她瘦八斤吧。
“主要吧，我觉得老张拍《摔跤吧！爸爸》已经挺不错，这几年拍了不少电影，我也想看看其他人的成长。”甘敬徐徐说道。
“不耽误啊，甘哥，你想看谁的，你今天说个名，我第二天就拿着全方位的分析给你看，张老师当然很好，可他有晖婉影视啊。”贺月振振有词地说道，“虽然咱们公司投资多，可灵魂人物不出现，还是有点奇怪的。”
甘敬在老板椅上靠了靠，仰着头思考了一会，嗯，也有道理，算算时间，国庆、圣诞元旦、春节这是三个大档期。
他漫游了一会思绪，心里忽然找了找调，哼了两句，轻轻唱道：
“长路奉献给远方，玫瑰奉献给爱情。”
“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贺月惊异于老板突然开腔，但这没妨碍她搞怪，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甘哥，歆姐没在，你等她在的时候对她唱。”
甘敬没搭理她，自顾自地说道：“我还挺喜欢这首歌的，名字叫《奉献》，你觉得怎么样？”
贺月回味了一下，老实地答道：“就还行，没有歆姐的《Natural》和许文的《Fire》好听，她俩这两首歌的反响真的好。”
“大小天后嘛。”甘敬眯了眯眼，笑道，“正好趁着要放暑假，我可以带二思一起拍部电影当作她的假期礼物。”
“名字就叫《奉献》？很主旋律啊。”贺月问道。
甘敬摇头：“不，不是《奉献》，是《让你看看一个人如何为他最初的理想而死》。”
贺月瞪大了眼睛，名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长……

第780章 安排
甘敬要拍戏，这对京城蓝光来说是大动作。
终终终于，老板要上阵了？
即便，四月份明明还有甘敬出演的《画皮2》正在上映，这种思绪仍旧环绕在很多员工的心头。
严格来说，老板演戏已经是年前的事情了，他一连两场拍完《画皮1》《画皮2》就在捣鼓京城电影节、阿甘单元、残奥会宣传、天后节目……真真是生命在于折腾。
对于其他演员，小半年没演戏是很正常的，一个不错角色带来的曝光量需要消化，下一步走向也需要规划。
可，甘敬就不是正常人。
近一两年，京城蓝光新加入的员工已经不只是被公司的高福利所吸引，不少年轻人是看了《当幸福来敲门》《无间道》《爱在黎明破晓前》等电影才来到的这里。
电影人阿甘当然很棒，但演员阿甘瞧着总是更帅更有魅力。
“甘哥，好些个场记啊、化妆师啊都想进组，偷偷问我了。”
“进呗，这有什么好偷偷的？”
“是分到张老师、刘沛川他们那边剧组的人，他们想进这边剧组。”
“……我这边奖金发的高是怎么回事？”甘敬纳闷，他这边流程和其他剧组都是一样的，要说在自己面前露脸吧，幕后人员其实不太像演员那样有这种需求。
“都奔着甘哥的魅力呗。”贺月半真半假地说道，公司剧组是一碗水端平，可老板剧组容易出票房，每次的票房红包都很可观，这是除了个人魅力外不得不让人考虑的因素。
甘敬点点头，说道：“剧组的人不要乱换，实在没必要，演员方面嘛……杨时秋那边杀青了吗？”
贺月对公司艺人们的档期烂熟于心，直接答道：“他有个小成本的电影男主角得五月中旬结束，但可以先看剧本，呃，另外，刘沛川那边也问有没有他能演的角色。”
甘敬纳闷道：“他不是在锦城拍《无名之辈》呢？还问这个？”
“嘿，谁不想和甘哥一起演戏呢？”贺月笑眯眯的说着事实。
甘敬耸耸肩：“剧组的人和演员都想来，该不会还有想来当导演的吧？夏研？谢昱？”
贺月摇摇头，这倒没有，谢昱要执导《无名之辈》，夏研掌镜残奥会一系列的宣传片，他们都很忙。
“嗯，谢昱和夏研还是很稳重的，老谢又得和老张一起专注拍戏，这一部就我自己来吧。”甘敬笑道，“新戏五月一号在京城摄影基地开机，筹备工作你盯着。”
贺月微微沉吟，老板交代的这件事注定劳心劳力，他是那种大事一挥手、碰见问题挺事逼的人。
还没等贺月回答，甘敬的电话响了，嗯嗯啊啊的通话两分钟方才挂断。
贺月见老板面色有异，问了一句：“甘哥，谁的？”
甘敬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夏研的，听说我在撺组，问问我导演的事。”
贺月半晌无语后评价道：“夏研还是很稳重而且擅于把握机会的。”
甘敬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嗯，这其实是优点。
“甘哥，剧本呢？杨时秋他和你不一样，恐怕还是先见到本子会比较好。”贺月缓了缓误判的情绪又向老板提醒一件事。
“编剧们最近压力都还挺大的，各个蹲守在片场随时沟通修改。”甘敬知道自家编剧的情况，“这个剧本就我来出吧。”
贺月想了想自己的工作以及杨时秋面临的状况，觉着压力也挺大的，不过，她没有就这个再多说什么，工作总是一步步做的。
新戏的相关筹备除了剧本还有不少细致的环节，制片、摄影、特效、群演等因为京城蓝光近期开工的剧组比较多，所以实际中会有些吃紧。
另外，就甘敬简单说戏的内容来看，贺月考虑着拉一拉汽车品牌方的赞助，既是削减下成本，也是展现下能力。
甘敬对于这样的提议不置可否，拉赞助也行，反正你们可以聊着，到时候不符合情况再砍掉。
四月下旬的天气明显热了起来，《画皮2》的票房增长趋势渐缓，京城蓝光的忙碌程度却和温度一样一个劲的增高。
算上甘敬要拍的《飞驰人生》，公司一共有四部电影前前后后的开工，也亏得是“阿甘单元”闹出很大动静后又吸引不少人的加入才没有手忙脚乱。
按照惯例，这部戏的大头依旧是京城蓝光，剩余的则由“五年科幻计划”的合作伙伴公司加入，今年因为先前审查因素加上开幕式特效的占用，第三部科幻片《天地大冲撞》的制作暂且停滞，预计得十月份才能正常进行。
好在“五年科幻计划”虽然是以科幻片的名义合作在一起，但数家公司的合作已经在方方面面有了很不错的化学反应，吃肉的吃肉，喝汤的喝汤，倒也很是和谐。

第781章 身价
“甘哥，带一个呗，我演戏贼好。”
“甘哥，我不要片酬。”
“什么？没适合我的角色？那加个呗，难道我李&#183;双料影后&#183;京城蓝光一姐&#183;阿甘小弟&#183;零片酬&#183;早瑜还不能在剧本里加个角色？”
四月二十五号，周四上午，甘敬坐在保姆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屏幕里嬉皮笑脸的李早瑜。
旁边的经纪人贺月替老板调侃了句：“本来能加的，因为名字太长，屏幕放不下，遂取消。”
屏幕里的李早瑜试图侧头寻找声音来源，但囿于技术困境，她无法钻出来一把拽住贺月给予爱的拥抱，只能佯怒道：“月月你居然不帮我？你还是不是善良可爱的月月了？！”
贺月不往镜头前凑，只以声音回应：“不好意思，我不是月月，我是贺&#183;制片人&#183;月，这阵子的居中调度都是我来做，剧本哪能随便动？”
“别人的剧本不能动我还信，甘哥剧本都还没完成，说是要边写边拍？加我一个怎么了？”李早瑜不服。
甘敬听着这两人聒噪终于忍不住制止道：“行了，加不了，你《画皮2》都没下映呢，该干嘛干嘛去吧。”
“甘哥，我……”
视频聊天被干脆的挂断，双料影后的牌面还不太够用。
“哥什么哥，就是想来嚯嚯剧本的。”甘敬吐槽了一句。
“两天里的第三通电话，什么时候来第四通。”贺月笑着说道，“老板，你有什么感慨吗？”
甘敬淡定地说道：“能有什么感慨？”
贺月强调道：“两天里的第三通影后电话！虽然这个影后是咱自家的！可剧组筹备没几天呢，消息也没正式通媒体呢，影后们倒是乌央乌央的过来了！”
“哪来的乌央乌央。”甘敬随口纠正，又道，“倒不是不给那两位面子，实在没合适的女角色。”
贺月连连点头，她十分相信这一点：“是啊是啊，我们连自家影后都没用，凭啥给外面的人？影后怎么着，我们京城蓝光就有两位最好的影后！”
甘敬瞥了经纪人一眼，他倒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实事求是。”
贺月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也是啊。”
“……”
甘敬不想搭理她了，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要聊这个，是进行乏善可陈的露面活动——朝阳区有个文化公众周的开幕需要出席。
按理说，这种活动由楚慧出面就可以，但据说头头脑脑十分重视，所以甘敬就在彼方的强烈暗示下过来了。
理所当然，效果不错，甘敬抵达现场的时候，相当多的记者们已经就位。
“不是我们通知的，是区里打的招呼。”贺月只是粗略一扫就知道媒体记者的情况，正常来说，自家公司通知媒体都会有熟悉面孔，现在只有零星认识的人。
甘敬边给自己挂上一层微笑边冲着领导和镜头点头致意，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面，但人在江湖嘛，免不了的事情。
好在活动进行的比较顺利，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也中规中矩的没出现问题。
等到记者提问环节，甘敬认真听完前面两位对区领导的问题就果不其然等来对自己的提问。
“甘导演，请问你对最近流传的片酬排行怎么看？”
甘敬恰如其分的流露出疑惑表情，开口问道：“我没听说这件事。”
“日前流出的国内明星演员片酬榜，你以一亿零一元的价格位居榜首。”陌生记者解释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甘敬其实真不知道这事，但听到问题的瞬间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真听完陈述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面对镜头答道：“我没有收到这样的报价啊。”
他纳闷的往坐在下面的贺月瞥了一眼，确定了自己的说法，继续说道：“嚯，上亿啊，确实没收到。你们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我们京城蓝光对片酬划分其实还和圈里不太一样，有分红比例的挂钩，演员们基本不会有这么高的片酬金额，也包括我在内。”
另一位记者对着话筒说道：“甘导，听说这个一亿零一元还有个说法，一亿代表你能创造出来的票房保底价值，再加一元则代表即便给出这个数也请不来，因为近几年你的电影几乎都出自京城蓝光，很多观众好奇，如果真有公司出这个价格，你愿意出演角色吗？”
一亿零一元？
甘敬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不清楚是谁排出的排行，听起来像亿里挑一的寓意……对我还是很偏爱的。真要是这个价格的话……”
记者们好奇的等待答案，旁边的朝阳区领导们也忍不住侧脸看了过来。
“还真挺动心，不过吧，这种动心是面对这么大数字的动心，很多时候，金额就是诚意的一种嘛。”甘敬很实在，又话锋一转，“但拍戏这个事光说钱也不现实，打个比方，成本过亿的电影比比皆是，能像《无间道》里陈永仁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角色就没那么多。”
“表达诚意的方式不止一种，京城蓝光也很喜欢有诚意的合作伙伴。”
甘敬微微一笑，推了推话筒，表示回答完毕。
不少记者“唰唰”几下的速记内容：“阿甘婉拒亿级片酬，直言更在意角色。”
这时，另一位记者提问道：“甘导，那你对李早瑜说她有这样的片酬不问角色全都接下的说法怎么看？”
“……”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你们怎么不先问我这个！
甘敬觉着自己只是在家窝了两天等剧组筹备就错过一些热点，他默默收了收表情，点评自己的小弟：“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很显然，单纯作为演员她在我这拿不到这样的价格。”
“事实上，很多时候应该是我给别人而不是别人给我钱。”
“作为投资方、制作方，评估演员的片酬也是一项工作内容，我不觉得拿一个金闪闪的高片酬数字来炒作有什么太大意义。”
“咱们今天还是聊一聊文化开放周的事，我觉着这个活动很有意义，京城蓝光作为区里的电影文化标签也有很多开拓空间。”
一位记者站起来提了最后一个不相关的问题：“甘导刚才是在批评新娱昨天宣布的高片酬明星阵容吗？”
甘敬愕然：“我这两天在家带女儿呢……真不清楚这个事，这算我躺枪还是新娱躺枪？”
记者们看着阿甘脸上生动的表情笑出了声，然而，笑出声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唰唰”的记下内容，反正管你们谁躺枪呢。

第782章 喜剧
——《阿甘抨击业内高片酬乱象》
——《京城蓝光是电影行业的一朵奇葩》
——《阿甘获朝阳区“优秀青年”称号》
——《亿元影帝的诞生》
一场朝阳区文化开放周的活动因为媒体记者的“乱”入而有了更多的曝光量，这达到区里领导的目的，但内容上实在有点沾不上边。
说实在的，甘敬对于所谓“一亿零一”的片酬也就仅仅当时惊诧那么一下，随即就内心毫无波澜。
然而，现实情况不会因他的想法而有所改变，愈发引起热议的明星片酬排行榜还是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相较于榜首的甘敬，第二名的影帝也足足有五千万的片酬身价。
当然，这种“足足”在甘敬面前变成“仅仅”，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之前躺枪的新娱在新近拍摄计划中邀请排行榜上的两位影帝、两位影后合力打造档期大片。
拍摄计划声势很大。
影帝影后阵容很强。
舆论状况又又很足。
所以，四月的最后一天，甘敬在考察片场布置的时候再次被蹲守的记者问到了竞争对手的问题。
就怎么说呢？
甘敬觉着如果新娱这家公司不倒闭，记者们永远能找到话题来采访自己。
“你们问我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肯定是希望新娱能拍出来好电影共同打造华语电影行业啊。”
“哎，你们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最好是能在九月份之前上映，这样我还能邀请他们来参加‘特别关注单元’，作品拍得好，我肯定公正无私的发奖。”
甘敬面对镜头回答的内容听起来像调侃，偏偏他给出的是一本正经脸，这样的反差不仅能激发记者们的笑声，也很让网友们乐此不疲。
有的人还专门找出他以往接受采访时各种出乎意料的回答，一剪辑就是好几版流传在网络之上，天后谢歆特意挑出来自认为最好笑的剪辑拿到正主面前晃悠。
不过，甘敬对于这个不太在意，注意力是逐渐集中在将要拍摄的《飞驰人生》上面。
这是一部喜剧。
一部“冠军被禁赛，女儿是收养，复出没有钱，跑赢即坠崖”的喜剧。
要不怎么说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呢。
倒不是非要“悲”，实是“悲”和环境形成的错位极容易制造戏谑的笑料，而如《飞驰人生》这样的电影单纯从“喜剧”这么一个维度来说，它把拔高电影的“宁愿死也要赢”的“悲”结尾处理的模糊是很商业的做法。
观众就是要来笑的，不把“死男主”的结局冰冷的摆出来符合大家心意。
甘敬觉得这部电影的结尾能对得起观众，不是说它有多完美，仍以结尾来说，这种为了最初的理想而死的设置和片子的整体衔接都有些生硬。
甚至，《飞驰人生》如果不是沈腾来演，它的喜剧效果会弱很多。
甘敬之前对经纪人贺月所说的话没有扯谎，他确实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喜欢片尾曲《奉献》来拍这部戏——有时候，他会想，要拿什么来奉献给观众，奉献给电影，奉献给自己热爱的视听艺术。
——“长路奉献给远方，玫瑰奉献给爱情，我拿什么奉献给你。”
《飞驰人生》这部戏之所以能给观众带来别样的理解、更深的触动也不得不说导演韩寒选择的题材是和他自己的人生经历相契合。
很多时候，电影能向观众展现出来的意味就是不只在银幕之上，也还在电影之外，这既是某种捷径，也容易成为桎梏。
甘敬每拍一部电影都下意识的琢磨怎么让它更好，让角色更能适合演员，让剧本更能自洽，顺带着，票房如果能更高自然是最好的。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
之于《飞驰人生》和导演韩寒的契合关系，甘敬思虑着男主角和孩子由自己、二思来出演便也是一种场外因素对观众情绪的灌输。
《飞驰人生》里的男主角张驰和韩寒的赛车经历有什么关系？
《飞驰人生》里的男主角张弛爱他的孩子和甘敬爱二思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但观众听到讯息、看到演员便会阅读出电影和场外元素联系在一起的味道。
“小谢，我决定我新戏的片尾曲就由二思来唱，你感觉怎么样？这部戏不是主打父女情，但我和二思本色出演会是加分项，这样对于剧本中人物动机的塑造有着天然的优势，等到结束升华的时候不多说别的，只有二思声音出来又是一种很深很深情绪的反馈。嗯，虽然情绪要深，但唱歌的时候要淡淡的。”
甘敬思考剧本、人物、拍戏的时候经常是一个人，但有时也愿意分享分享想法。
只是，谢歆面对男友的长篇大论没怎么理解，她听起来是这样的提取重点——“小谢……片尾曲……二思……”。
于是，天后惊讶道：“让思思唱歌？你是想让她积累一些观众缘吗？”
甘敬连连摇头：“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让她的暑假能充实点，她以后长大了会记得某某暑假是和我一起拍戏呢。”
谢歆认真地说道：“你是这样想，可客观上会影响思思的选择的。”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她应该成为一个马术运动员而不是演员和歌手。”
谢歆生气的翻了个白眼。
甘敬皮粗肉糙的表示MISS。
鉴于“老爹”和“歆姐姐”身份权限的不同，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谢歆微弱的反抗只能是趁着男友哼唱歌曲找调的时候拍点短视频糗一糗他。
这又是网民们喜闻乐见的环节了，别家都是甜甜蜜蜜的秀恩爱，这天后玩个短视频吧，好像生怕自家男友不掉粉。
甘敬对这个不在意，他不把自己当歌手，跑跑调也无伤大雅，倒是偶尔瞧见女友拍个没完便正式唱那么一两嗓子戏腔再看她的表情比较有意思。
四月份结束，甘敬理清自己的拍摄思路也即意味着剧组的主体部分已经就绪，只差摄影、特效、配角、剧本、赞助就能愉快开动了。

第783章 招募
按照计划，《飞驰人生》的开机日期是五月一号。
但是，剧组筹备工作没有到位，那就变成劳动节假期照常了。
甘敬稍有不满。
贺月压力倍增。
事实上，京城蓝光的公司内部对于老板剧组的反应很是踊跃，可由于甘敬亲口下达不能窜组的命令，各个环节的幕后人员又老实的收起心思。
这样，贺月就有些抓瞎了。
本来她只是粗略一算，自己选选人，其他剧组抽调些人，这《飞驰人生》就攒起来了，结果，真还就紧紧巴巴的差上那么一部分。
今年是“阿甘单元”的首次评选，也是京城蓝光第一次同时开了多个影视项目，除重点打造的《摔跤吧！爸爸》还有《羞羞的铁拳》《无名之辈》以及【启行】独播的《老爸老妈的浪漫史》。
这段时间的拍摄基本上就用掉公司及合作伙伴绝大部分的影视熟手。
当然，要是真凑也不是不能凑出来剧组，可那些经验不够的人吧，他们上场碰见甘哥那么要求严格的导演恐怕问题更多，还不如延期多请点其他人。
“刘总，刘总，你们的徐大摄影借我们用用呗。”
“郑老师，我这有一活，诶，对对，我知道你档期满了，我意思是能不能协调下，需要和谁说，你跟我讲，我去问问，不卖我面子，那我就让甘哥去问。”
“杨姐，实不相瞒，这次我老板要拍一部他自己很看好的电影，我想着咱姐们这么好，正好有位置，你不来处处？”
劳动节的第一天假期，不算各地剧组，京城蓝光非必需人员都在休假，挂了个制片人名头的贺月不想看到空旷的公司，干脆就混在李早瑜的保姆车里联系各方人员。
李早瑜今天有个代言要拍，她一边坐在车里补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贺月密集的通话。
“月月，甘哥说他很好看这部戏吗？”
贺月喝了一大口水，又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抱怨道：“今天天气好热，你这影后的保姆车怎么还不舍得把空调温度调低点？”
李早瑜笑道：“我觉着正好啊，月月，你得减肥了。”
贺月仰头活动脖子：“不用减，拍完甘哥这部戏我就得瘦好几斤。”
她又叹口气说道：“甘哥怎么会说什么看好不看好的话，他就是那种干就完了的人，还不是我揣摩的，反正先把能用的人凑齐再说。”
李早瑜笑眯眯的搂过贺月的肩膀，说道：“辛苦月月了，等这部戏拍完是不是你就换岗到其它位置？”
贺月想了想，答道：“甘哥之前倒是有问过我的想法，不过我感觉当甘哥的经纪人还挺开心的，虽然也忙也累，杂七杂八的事又多，他来兴致就问，没兴致就扔给我，但确实开心啊。我其实向慧姐她们了解过，制片人啊什么的发展上限更高，可我真没兴趣。”
李早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半认真半调侃地说道：“实在不行就来当演员，你看歆歆，拍完《演员》被很多人夸演的不错呢。”
贺月吐槽道：“那能一样吗？拍一部戏把她自己赔进去了，还有那个谁……咳，你车里空调是不是坏了？”
李早瑜缓缓摆手：“先别说空调，哪个谁啊？我怎么没听说？”
“我是忽然想到还有那个谁，呃，那个王易的摄影功底也挺厉害，我得和他联系联系，昨天才找人拿到联系方式。”贺月冷静地说道。
李早瑜有些狐疑，那声“还有”真是这种转折吗？
她不置可否的点头道：“那你现在赶紧联系吧。”
贺月不慌不忙的点开手机通讯录，在影后眼皮子底下拨通备注为“王易”的电话，然后又是一通balabala的招募。
李早瑜收起心中动念的八卦，嗯，不说其他，经纪人这个位置真是得合得来的人当才行，月月做得挺好了。
贺月余光瞥见影后的表情，嘴上又闲扯两句才挂掉电话。
“月月，你觉得这部戏真的没有我的份吗？”李早瑜聊起另一个话题。
贺月没好气地说道：“这个倒是甘哥能说出来的话，没你的份，嗯，我觉得吧，这部戏可能就是想带着思思玩个假期，你不用多想。”
李早瑜有点惊奇，但转念一想也很有道理，据她所知，甘哥表现出来的重视程度以谢江导演和张中晖老师那一组《摔跤吧！爸爸》最多，几乎就是全公司最好的资源，相关宣发也早早提上日程。
“诶，我也就问问，怎么都得上点心啊，我看不少记者还写甘哥想从外面找女主呢。”
“那不会，放心吧，真有适合的角色我一定第一时间提醒老板。”贺月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李早瑜很满意，嘴上哼了两句跑调的歌，表示自己也是上过音乐节目的嘉宾。
筹备剧组的工作比较繁复，贺月这一天拿着手机和平板基本就是在李早瑜方圆十米内不断的忙碌，好在京城蓝光的招牌比较响亮，不少即便有档期的人也表示会考虑考虑。
晚上时间，李早瑜的品牌代言拍摄完毕，贺月也完成既定的联系目标，两人凑在一起边吃夜宵边聊圈内的八卦。
只是，她们聊着聊着忽然在手机上刷到自家老板的热搜。
——阿甘低调会晤影后卢雯，疑为新片选择女主角。
——卢雯或加入京城蓝光，阿甘迎来旗下第三位影后？
“什么情况？甘哥不是告诉我加不了角色吗？”李早瑜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没事，说不定不是为《飞驰人生》选角，可能是给卢雯拍部新作品呢。”贺月安慰道。
李早瑜差点喷饭，这特么更让人不爽好不好？
她撺掇道：“月月，你打电话问问歆歆，这都什么事啊。”
贺月左想右想，觉得谢歆还是比老板好说话，真就打了过去。
“噢，我知道啊，他出门前和我说了，具体干什么好像提了一嘴。”谢歆在电话里说道，“好像不是拍电影吧，大概是为电影单元的事。”
旁边听着的李早瑜放下心来。
谢歆接着说道：“但可能真会来公司吧，我没细问，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贺月看了一眼表情微妙的李早瑜，答道：“没事没事，刚才看到，就、就挺突然的。”

第784章 期望
是夜，天上有月，微风稍燥。
甘敬捏着手机晃晃悠悠的刚迈进自家庭院便瞧见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正坐在泳池边用脚丫撩水。
“哎哟，甘大导演怎么走路都不稳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呵？”谢歆问候了一句，“怎么样？这位送上门的卢雯谈妥了吗？”
“无趣的很，扯她以往的作品啊、荣誉啊，又和我说强强联合什么的，真的很官方。”甘敬叹口气，“要不是看她颇有几分姿色，我早就回来了。”
谢歆瞪圆了眼睛。
她倒不是生气，知道男友在开玩笑，前面“酒不醉”云云也是知道他不喝酒，问题在于为什么每次这样的互呛总是自己落在下风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爹爹，什么叫姿色？”旁边的甘学思发问道。
甘敬看了眼仰着小脸的女儿，一下子被难住，呃，这应该怎么和女儿解释？
谢歆白了一眼男友，牵着甘学思的小手：“别搭理你爹，他犯痴呢。”
甘学思听完这句果然没再多问，只是继续用脚撩动泳池里的水，她这会的思绪正沉浸在自我反思之中——池子里不养鸭子好像也挺好看挺好玩的。
谢歆摸了两下小女孩的脑袋，向坐下的甘敬问起正事：“到底聊的怎么样？不是说要低调吃顿饭的吗？怎么你那边还没吃完，贺月电话都打过来了？”
“贺月给你打电话？”甘敬眨眨眼，“就她那脾气能这么急切？八成是李早瑜。”
“为什么不能是陈若清？贺月和她俩关系都不错。”谢歆问道。
甘敬笑道：“陈若清那人吧，她想问我什么就直接打给我了，李早瑜呢，她绕一绕就带着一些小心劲，俩人都挺有意思。”
谢歆微微点头，好像是这样。
甘敬继续说道：“晚上的这位卢雯嘛，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天真，问我能不能保证两年内两部女主角资源，我要不是看她颇有几分……”
谢歆稍抬下巴。
“颇有几分能力，我就不谈了。”甘敬衔接的很自然。
“那最后结果呢？”谢歆问道。
甘敬耸耸肩：“我就很如实的说情况啊，如果她愿意把工作室挂靠过来肯定是欢迎的，但京城蓝光里一般是谁适合谁上，从来没有在合同上有这方面资源的保证。”
“既然是张老师介绍的，那他应该和卢雯说过啊。”谢歆说道。
甘敬摇摇头：“老张又不知道京城蓝光里的合同，他也不是那种去打听合同细节的人。卢雯说她要考虑考虑，不知道需要多久。”
谢歆点了下头，因为不是一个圈，她和卢雯这位影后仅见过数面，这次对方经张中晖的介绍想和京城蓝光有深度合作足以证明男友公司现在的名头有多响亮。
她思考片刻，最后问道：“除了谈的公事，那你觉得卢雯这人怎么样？”
“虽然聊的比较官方，但她和我说话聊天彼此的口吻还挺随意的。”甘敬回忆了一下，“唔，或许，气氛也没我说的那么官方。”
谢歆想象男友所说的气氛，又随意又官方。
片刻之后，她放弃了努力，算了，想象不出这货一肚子坏水又满脸正经的样子。
天后拿过毛巾给甘学思擦干了jio，轻轻把她抱起来，边牵着小女孩的手往客厅里走边说道：“能多一位影后在公司也是好事，若清和早瑜太熟了，多个竞争对手能让她们绽放出更多的光彩。”
甘敬连连点头，说得好，上学时候的阅读理解是满分吧。
谢歆继续自然地说道：“就像残奥会宣传曲由我和许文一起来唱，彼此都有动力，对吧？”
甘敬直接转身快步走进客厅，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俩喝什么果汁？我给你们拿。”
甘学思捏了捏歆姐姐的手，小声说道：“爹爹心虚了。”
“嘘，思思你不要说出来，说出来之后他就破罐子破摔不虚了。”谢歆低头嘱咐。
“喔。”小女孩有些懵懂，但隐约获得了一点人生道理。
不提甘学思和谢歆在生活中达成的某种同一战线，京城蓝光两位影后李早瑜和陈若清先后看到媒体曝出疑似影后卢雯接触老板的消息也都有了某种默契。
李早瑜借着贺月之口多问了几句就没有再追问，陈若清更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而她们在随后两天先后面对媒体采访被问这个事的时候也表现的很寻常。
既没太热情，也没太冷淡。
京城蓝光是当下影视圈最火热的公司，不论先拿到影后再展现能力的陈若清还是一步步成长为影后的李早瑜都有足够的曝光量，也自然而然的招致着媒体们的兴趣。
“谁是一姐”这个问题眼看着还没在陈若清和李早瑜中分出个明朗，外来者又要进来分一杯羹？
京城蓝光影视资源怎么分？
究竟谁更受阿甘青睐？
阿甘和谁搭档最有化学反应？
影后卢雯加入京城蓝光的事还没有一撇，媒体记者们的笔下已经有一大堆的问题抛出来。
甚至，不光记者，提前杀青赶上《飞驰人生》开机仪式的杨时秋也有类似的疑问，不过，他不会直接问出来，只是趁着甘敬忙完才溜溜达达的到了旁边想八卦一下。
“甘哥……”
甘敬听到招呼扭头瞥了一眼，简短说道：“把烟掐了。”
杨时秋乖乖熄了烟。
“我记得你之前不吸烟啊。”甘敬坐在矮凳上继续翻剧本。
“嘿嘿。”杨时秋有点不好意思。
“压力大？还是别人递烟不好意思拒绝？”甘敬随口问道。
“之前也会，没让甘哥瞧见，这阵子在外面拍戏压力有点大，生怕丢了公司的面就抽的比较凶。”杨时秋说了实话。
“戒了吧，对肺对嗓子不好，我觉得你台词功底是不错的，别浪费天赋。”甘敬淡淡地说道。
杨时秋不知怎地，听着既是老板也是学长这样的口吻就有点想冒汗，他点点头，认真地答道：“是，我尽量。”
“在外面演男主角的感觉怎么样？”甘敬又问。
“还好吧，也不知道到底演出来什么样，不像咱们自己的片子比较有底。”杨时秋说着最直观的感受。
“嗯，你这次的角色戏份不少，你多用点心，也让我看看你学没学到什么东西，进没进步。”甘敬用考察的语气说道，“我听说刘沛川在蓉城拍戏挺顺利，希望你没落下太多。”
“甘哥，我争取比他更好。”杨时秋说了句大的。
甘敬微微点头，伸手把剧本递给这位即将从中戏毕业的学弟：“好好看，好好学，早点时间也让公司里多一位自家的影帝。”
杨时秋接过剧本，这一刻浑然忘了什么八卦的心思，只觉有最佳男主角的光芒让心里泛着痒痒的期望。

第785章 锦上添花
杨时秋是当下颇有人气的实力小生，担任过《无间道》《夏洛特烦恼》等作品的配角，出演过《无间道2》的男主角，还有一部大男主的戏刚刚杀青。
这是一份在圈里即便不标注票房数字也金光闪闪的履历。
更何况，杨时秋今年六月份才正式从中戏毕业，可谓前途无量。
只是，这样的男演员在京城蓝光似乎得不到太多的光芒，影帝影后、天后恋情、电影单元、科幻计划等等事宜实在更值得记者去追逐挖掘。
事实上，杨时秋在入组前还有被外面的影视公司悄悄摸摸的接触，聊的是未来发展意向，不过，他没怎么考虑就婉拒了好意。
不提当初一同出演过《无间道》配角李胜跳槽后的现状，就说京城蓝光当前的声势，那绝对是最受影迷瞩目的优质电影出品方。
现在连外面的影后卢雯都想着过来，这种时候被短暂利益迷惑往外跳岂不是二傻子一样？
杨时秋心里很有主意，也很珍惜能在既是老板也是学长身边演戏的机会。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公司里一直流传着“为什么京城蓝光阴盛阳衰”的理由，那就是甘哥所说——总归是美女让他看着更养眼些。
至于到底是不是甘哥本人的意思，反正吧，就自己的接触观察来看，八九不离十。
五月八号，《飞驰人生》剧组开机的第二天，杨时秋来得很早，只可惜，因为剧组细节没到位，甘哥自上午进组后就忙的团团转，压根没有交流的时机。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放饭，眼看甘哥吃完饭又喝了水之后他才拿着手机凑上去。
“甘哥，多人运动来不来？”
甘敬扭头：“嗯？”
“手游开黑啊。”杨时秋摇了摇手机，笑道，“最近特火的《荣耀》，我拍戏累的时候就玩一玩。”
“嗯，放松一下可以，不要熬夜玩，容易有黑眼圈，化妆遮掩的话会上镜不自然。”甘敬随口说道。
杨时秋“嘿嘿”笑了两声，收起手机，他其实就是找个话题来聊天，多人有什么意思，他喜欢单排。
“你觉得你这个角色怎么样？”甘敬不是一个拒绝交流的人，尤其面对小年轻的时候更是不吝指点。
“挺有意思，很有笑料，有点像之前《夏洛特烦恼》我演过的袁华，但又拿了些夏洛的戏份。”杨时秋拿之前的作品来打比方，又道，“甘哥，这次我和你搭戏肯定会让观众想起来《夏洛特烦恼》的。”
甘敬点点头：“对，两部片子都是喜剧，但你其它作品的角色是不同类型，也有给观众留下不错印象，倒不用担心形象固定的问题。”
杨时秋笑了两声，他没有这种担心。
片刻之后，他问道：“甘哥，这次开机好像很匆忙啊，下午能拍第一场戏吗？”
甘敬闻言叹了口气：“是匆忙，场景布置和其他配角的选择都不太让我满意，配角的事还得协调下，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下午的戏嘛，不开工，留到后天拍。明天我们换个游乐园的取景。”
杨时秋有点奇怪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甘哥在片场的要求很高，不过，这都还没开拍就要换场景是不是有点太阿甘了？
片场的午间休息没有持续太久，杨时秋很快就知道老板改变拍摄计划的理由。
下午一点整，这阵子刚和京城蓝光传出绯闻的影后卢雯抵达片场，看她言笑晏晏的样子似乎是来探班。
杨时秋昨天开机首日被按下去的八卦念头再次转动起来，这位影后竟然在这种舆论情况下到片场，那恐怕京城蓝光即将迎来它的第三位影后了。
甘哥的魅力还真是大！
据公开信息来看，卢雯应该比陈若清和李早瑜要大个几岁，也即将面临女演员头痛的转型问题，这或许就是她往京城蓝光靠拢的原因之一。
杨时秋不无调侃的想法被老板的招手动作打断。
“你们以前应该没见过，这是杨时秋，表演虽然有点稚嫩，但态度还挺好学。”甘敬接着说道，“杨时秋，这次有影后给你搭戏，你应该觉得荣幸。”
杨时秋脸上挂着笑容，可没笑两秒忽然愣住：“是是，雯姐，呃，搭、搭戏？”
卢雯笑眯眯地说道：“别听甘哥胡说，我就是来友情客串一个几秒钟的角色，就是你剧本里的对象。说起来，之前张老师其实和我提过杨时秋，说他很有天赋，《无间道2》也演的不错。”
“嗯，那个角色他是下了功夫的。”甘敬点头道。
杨时秋稍有腼腆的笑笑，可下一秒反应过来，问道：“甘哥，剧本里的我有对象吗？”
卢雯一愣，看向甘敬，她在继吃饭后的联系中开玩笑的说要客串，阿甘也说是有配角的媳妇，难道不是杨时秋？不对啊，刚才还说搭戏呢。
甘敬面对两位演员的目光，淡定地说道：“剧本还没写到那一段，也就几十秒而已，真是友情客串。”
卢雯：“……”
杨时秋倒没觉得太过惊愕，他问完就猜到了原因，只是，这种客串居然还让卢雯这位影后来，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那甘哥，我能看看剧本不？”卢雯又客套了几句之后忍不住提出一个小要求。
“剧本没写完，比较简陋。”甘敬用眼神示意杨时秋，后者乖觉的快步去拿剧本。
“甘哥，我这趟过来也算是加入京城蓝光的第一份礼物了，想必记者们会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新戏上面。”卢雯半是调侃的说了一句，“我这是不是为票房做贡献了？”
甘敬笑了笑，答道：“我的戏其实不太需要这个。”
这时，杨时秋回来递上没完工的剧本，却是有两本。
卢雯接过剧本，翻开的一页就瞧见不甚工整的字迹，笑道：“没法雪中送炭，那锦上添花也是好的嘛。”
这句话却是不单单说曝光量的事了。
甘敬微微一笑，表示同意，他向来是喜欢双赢的。
“那以后还请雯姐多多照顾。”杨时秋很有眼力见，摆正姿态地说道。
“初来乍道，我还得一一拜过山头让人照顾呢。”
卢雯笑意盈盈，从影视公司到个人工作室再到影视公司，她已经准备好开启演员生涯的新阶段了。

第786章 相见
影后卢雯加入京城蓝光的消息还没在外界坐实，公司里的人已经看开始回顾她以往的作品了。
七年前拿过数个奖项的《光阴》。
六年前京城电影节封后的《代价》
五年前毁誉参半的《黄昏回忆》
以及近年来不温不火的艺术片、商业片。
卢雯是圈内公认的演技派，她和不少知名导演有过合作，但演员呈现在银幕上的角色受到很多因素的制约，甚至，有些是场外莫名其妙的因素。
所以，这一次由张中晖居中搭线，卢雯刚开始和甘敬的见面交流还比较客套官方，随后就很快表示了把工作室挂靠在京城蓝光旗下的意愿，毕竟这里有对电影影响最积极的因素。
相较于京城蓝光和张中晖的晖婉影视伙伴式合作，双方初步拟定京城蓝光持有卢雯工作室40%的股份，后者得到的将会是京城蓝光的少量股份、现金以及相关资源。
按照甘敬的意思，多给现金，资源待定，但卢雯方面最想要的则是影视资源的承诺，两边暂时还存在一些有待商讨的分歧。
只不过，甘敬和卢雯见面的时候不会聊这些，他们确定主体上的合作意愿，公司和公司之间自有专业人士来解决。
总的来说，京城蓝光很稳，以卢雯为主的工作室姿态上更低一些，也更倾向于妥协。
《飞驰人生》剧组开机的第三天，杨时秋还没看到完整的剧本、没演过一秒钟的戏，但他已经得到老板的鼓励、新来大佬的亲近，顺带还小小的吃了些媒体记者们胡乱揣测的假瓜。
什么卢雯是奔着阿甘来的，那怎么可能，明明是奔着老板的才华来的！
什么卢雯是阿甘的又一只金丝雀，那怎么可能，什么叫又？上一只说谁呢！
作为圈内人，作为公司一员，杨时秋免不了有多了解舆论的习惯，他对很多话倒不是真信，就是觉得有趣，那种记者笔下的画风和现实里站到面前时的不同真的挺有意思。
“韩姐，卢雯进咱们公司是不是得重新配个小团队啊？”
杨时秋眼看快到游乐园片场，向自己经纪人问了一句。
韩莎是从其他公司跳槽进京城蓝光的经纪人，年龄比杨时秋大上一些，性格比较谨慎，这会听见自家艺人的话先嘱咐了一句：“时秋，你少关心点这些事，尤其到了甘哥面前。”
“嘿，我又不傻，就咱自己随便聊聊嘛。”杨时秋收起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啊，韩姐，你说瑜姐、清姐她们的片酬都怎么划分的？”
韩莎不以为然地说道：“成立工作室有什么好，照我看，亲儿子在公司，干儿子才是挂靠呢，真以为有个工作室的名头就体面？圈里还是看咱公司的招牌和甘哥的作品。”
杨时秋想了想：“工作室有种自己当家做主的爽快感。”
“爽快能增高票房吗？能增加身价吗？能拿到奖杯吗？”韩莎认真地说道，“我一直觉得甘哥时刻强调作品为主有些自负，但你现在的阶段讲作品无疑是最好的王道，你也说了，甘哥愿意培养你，就算有一部两部的失利也没问题。”
杨时秋轻轻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像甘哥那样自负。
保姆车抵达游乐园停下，两人的交流告一段落。
今天是《飞驰人生》开机以来的首次拍摄，虽然是几十秒钟的客串，但直接让卢雯作为剧组开拍的第一组镜头未尝不是一种表达态度的欢迎方式。
反正，杨时秋是这么理解的。
他今天抵达片场的时间不算太早，穿过维护片场工作人员的包围后就瞧见老板正在和卢雯聊天。
不知怎地，瞧见影帝和影后站在一起他就觉得有点眼晕。
“甘哥，雯姐。”杨时秋热情的打了招呼。
甘敬冲他点点头，卢雯也笑着回应。
“今天的戏其实很简单，复出的主角去游乐园找他曾经的领航员，然后因为穿戴的动物服错抱了他媳妇。”甘敬没客套两句先说正事，“剧组首次开机，咱也就挑个简单的戏来试试镜头。”
“没问题。”杨时秋昨天晚上已经把补充的这段剧本背的滚瓜烂熟。
“好，还请导演多多关照了。”卢雯神色之中多了些认真，仿佛接下的不是友情客串而是大成本制作中的大女主。
甘敬示意两人先化妆换衣服，他自己则是审视了一圈片场后才去化妆。
剧组是昨天才寻找的游乐园，上午时分已经有不少游客在半封闭的片场周围或好奇的打量或掏出手机拍照，场记们维持着秩序，顺便还得找一部分配合的群众演员。
大约过了半小时，各个部门已经就位，三位演员也换装化妆完毕。
甘敬是个落魄男人的形象，头有白发，刘海到眉，眼袋颇深，土黄色外套和条纹打底衫显得很是不修边幅。
至于卢雯和杨时秋嘛，两人淡绿色的恐龙外套下压根瞧不见里面什么样。
这一场戏确实如甘敬所说的那样简单，喜剧常见的略浮夸动作对他来说手到拈来，需要酝酿的喜剧效果也更多是在背景音乐以及简单的人物错位上面。
而对于影后和实力小生，这一段表演同样不存在任何难度。
甘敬预计留出一整天时间把有关游乐园的场景拍完，除了这一段还有一段他和杨时秋坐过山车的镜头。
不过，三个人同时上镜第一遍就很不错的效果还是让他稍有些惊讶。
“不过瘾啊。”
影后卢雯40秒的戏份拍完，真心有些意犹未尽的向旁边的杨时秋抱怨道。
杨时秋说不了啥，只能以笑容作为回应。
没等甘敬看完监视器给出是否需要再来一遍的命令，片场的东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片刻之后，京城蓝光&#183;拳击导演&#183;双料影后&#183;御用女主&#183;李早瑜意外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听说甘哥在这边拍戏，我正好路过就顺便来看看。”李早瑜不待皱眉的甘敬发问就抢先说道，紧接着又看向卢雯，“卢雯姐好。”
卢雯下意识略矜持的点点头，笑道：“早瑜好，我特喜欢你的《百万宝贝》。”
话音刚落，片场刚才骚动的方向再次一片喧闹，京城蓝光的另一位影后陈若清也堂而皇之的探班而来。
“你怎么也来了？”甘敬很愕然。
“嗨，甘哥，雯姐，我和早瑜一起出席个活动呢。”陈若清以前见过卢雯，态度相对更随意一点。
旁边的杨时秋目睹这个场面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一位影后、一位影后、又一位影后……小小的游乐园里竟然有三位影后谈笑风生……
影后大作战啊这是……

第787章 彼此
京城蓝光的数位大咖齐聚游乐园。
不仅是围观游客感觉这一趟门票买得值，京城欢乐谷游乐园的负责人更是乐开了花，免费提供拍摄场地和负责游客秩序就能换来大流量的宣传实在太美妙。
“虽然大家都认识，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陈若清和李早瑜，这是卢雯，雯姐呢，没什么意外的话即将加入咱们公司。”
甘敬面对突如其来且莫名其妙的探班只能先维持面上的不生气，诶，你特么要探班等到京城拍摄基地啊，来游乐园探个屁！
说你呢，李早瑜！
如果不是有陈若清跟着一起，甘敬已经控制不住要批评李早瑜了，然而，他现在也多多少少考虑下这位的脸面。
“雯姐，我特别喜欢你《黄昏回忆》的那一段表演。”陈若清开口，一开口所提就像卢雯先前所说喜欢李早瑜的《百万宝贝》一样涉及作品，不过，她说到的是五年前引起影评人分裂评价的一部电影。
也是自《黄昏回忆》之后，卢雯的演艺之路渐趋无声，仿佛这部电影真就是落日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陈若清继续说道：“一想到以后有机会合作，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回到镜头下了。”
卢雯今天是来友情客串的，但她又不仅仅是为了这么简单的几十秒戏，更多是一种态度，此刻先见李早瑜后见陈若清，尤其看阿甘脸色也明显事先不知情，心中自有一种对方来势汹汹的感觉。
卢雯不动声色，只是笑道：“是呢，一想到加入京城蓝光能和优秀的演员合作，甘哥、张老师、若清、早瑜以及时秋，我心里真就有点激动。”
杨时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自己能和大佬们并列还是不错的，可落了个“以及”就……就怎么说呢，就不说了吧，看大佬们明争暗斗也挺好。
李早瑜爽朗笑道：“加入京城蓝光就是一家人，以后还请前辈多多照顾了。”
前辈？是先来的当前辈还是圈里资历当前辈？杨时秋默默在心底问了一句。
“初来乍道，得是你们照顾我呢。”卢雯笑眯眯地答道，又看向甘敬，“甘哥以后有戏的时候可得多给我几个镜头，不然我这种前辈真是没信心。”
甘敬仅介绍一句就见这三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像是意有所指又像是正常问候的开聊，他只觉太阳穴都有些突突的跳了起来，立马沉声道：
“杨时秋，愣着干嘛？还不去给三位前辈拿水？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杨时秋真被老板的掉转枪口给愣住了，这……
他啥都没敢说，憨笑两声转身去拿水。
稍顷，三瓶水递到了三位女前辈手上。
甘敬面色一沉：“合着说你没眼力见就真没眼力见了？就她们仨是前辈，我还是你学长呢，我的水呢？”
杨时秋昏头昏脑了！这绝壁是无妄之灾！
又过数秒，甘敬从瓶子里喝到了甘甜的泉水，他瞧着三位不约而同似笑非笑的影后，说道：“玉不琢不成器，杨时秋这孩子以后你们都得帮我看着点，他是我中戏的学弟，别看着不太机灵，内里可有自己的小九九呢。”
“时秋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甘哥都这么说，时秋你以后就跟我混吧，拍完这戏咱俩就搭一部。”
“杨时秋现在被称为京城蓝光的双子星呢。”
三位影后先后开口。
杨时秋这会乐昏了头，“雯姐”“瑜姐”“清姐”一圈的喊下来，像是认了三位大姐大，唔，这以往甘哥可从不提什么中戏学弟的……
“天这么晒，若清、早瑜，你们不是有个活动要参加吗？该忙就去忙，这边也不方便。”甘敬瞧了瞧围观人数暴涨的周边，平和地说道，“等雯姐加入的消息正式公布，我喊上小谢，咱们凑一起搓一顿。”
三人皆是应下。
陈若清和李早瑜今天真的是有活动要出席，顺路探班嘛也就有意无意之间，现在已经瞧见真人打了照面就达到目的。
“雯姐，这是我的号码，咱常联系。”李早瑜轻轻摇了摇手机。
陈若清只是笑，同样点出通讯录。
卢雯自无不可。
三位影后交换数种联系方式，顺便又叽叽喳喳的关注彼此社交平台的帐号，中间还完成一次对京城蓝光【上图】官方号的吐槽。
整整十分钟，陈若清和李早瑜才携手离去。
“甘哥。”卢雯在两人身影消失后满脸严肃的转身看向甘敬。
“你说。”甘敬心里猜测这位影后是不是要问“探班”是否出自自己授意。
“李早瑜真的学习拳击了吗？《百万宝贝》里演的很真啊。”卢雯问道。
甘敬稍微有意外，他点点头：“真的学了，据我所知，她现在还保持着去拳击馆的习惯，改天你可以当面问问她有什么腹肌之类的。”
卢雯作舒气状，开玩笑道：“刚才我生怕一不小心说错话被李早瑜捶一顿呢。”
“没事，李早瑜她只打导演，不打演员。”甘敬拿旧事调侃了一句。
卢雯笑出声。
杨时秋在边上也跟着笑。
甘敬目光转向小年轻，皱眉道：“刚才的戏过了没有你就在这里凑。”
“呃。”杨时秋不笑了。
“甘哥，没过吗？”卢雯注意力转回，两位影后的见面是见面，她今天是拍了戏的。
甘敬和蔼地说道：“过了，我就是敲打敲打他。”
杨时秋：“……”
甘敬又道：“我这人的敲打都比较明显，不用绕来绕去，杨时秋，是不是？”
您这话是对我说的吗？您真的没有绕来绕去吗？
杨时秋心里吐槽，连连点头。
“准备接下来的戏吧。”甘敬冲着小年轻挥了挥手，“雯姐，我刚才倒是忽然有个想法，你和早瑜、若清一起搭部戏不知道效果会怎么样。”
卢雯心平气和地说道：“各家粉丝大概会撕的很愉快。”
“一开口就是圈里前辈了。”甘敬笑道，“等有档期，我想想，差不多得到年底，看看有没有档期。”
卢雯这才察觉面前这个男人是认真的，只是，这认真的未免太快。
她思考着拿到京城电影节影后的陈若清和差点三料影后的李早瑜，不再纠葛于对方京城蓝光里的身份，脑海中闪过她们激动人心的表演，内心的火花忽然窜成了向上的火苗。
那是像张老师所说的，演员和演员之间有彼此激荡彼此成就的机会。
“我恨不得立即签下合同了。”
“嗯，我理解。”

第788章 恰瓜
《飞驰人生》剧组开机的第三天有个不错的兆头，三位演员的表演都是一遍就过，唯一重来的一个镜头还是因为摄影师出现差错而重新拍摄。
下午三点钟，游乐园场景的部分已经拍摄完毕，剧组可以宣布收工。
然而，围观群众是不会轻易放过影帝和影后的。
杨时秋就比较受伤了，他轻而易举的目睹到自己和大咖们的差距，一处被堵住完全走不开，一处则毫无压力的能提前下班。
那年二十二，站着如喽啰，眼含热泪，发誓必让各位看到我。
杨时秋热泪了一会终于还是得到一些安慰，一个小朋友的妈妈担心人太多挤到孩子，干脆就没找喜欢的影帝合照，挑了个小弟也算凑到热闹。
傍晚时分，签名、合影很劳模的甘敬登上自己的保姆车，他礼貌式的邀请影后卢雯一起恰饭也得到对方礼貌式的婉拒，大家都能很愉快的各回各家。
影后卢雯这一趟友情客串算是表明态度和心迹，她接下来还得和工作室有不少的评估工作要做，自家需要保持多少的自主权、未来个人发展的规划、京城蓝光之外合作的展望等等。
作为独立已久的“圈内前辈”，她和陈若清、李早瑜都是不同的。
甘敬嘛，他不用考虑太多，楚慧处理工作越来越娴熟，自己只要把控好作品质量就可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甘敬认为自己可以担任一个公司内容总监的名头。
余晖将尽，完美抵家。
甘敬在踏进庭院的第一步就觉着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也不错，橘黄色的灯光下，小谢坐在泳池边拉着小提琴，水面有她模糊的倒影，一切看着就很美好。
“二思还没回来啊。”
“甘叔说今晚带她逛一会。”
“我爸是不是给咱俩留二人世界呢？”
“也许吧。”
谢歆的思绪大半都在音乐里，说话回答的速度都颇慢。
甘敬干脆就坐在她旁边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小提琴。
过了好一会，谢歆侧头微笑道：“怎么？今天拍戏不顺利？到我这找安慰来了？这么安静。”
甘敬气道：“我是那种人吗？难道不是有人搞不定节目给我打电话找安慰吗？”
“嚯，跟我翻旧账，你再往前翻翻，谁在纽约给半夜的我打电话？”谢歆放下小提琴。
“记不清了。”甘敬摇摇头，岔开话题，“今天拍摄很顺利啊，倒是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今天不是说去找方泓吗？”
“方泓的小朋友有点发烧，改天再约。”谢歆伸了个懒腰，有些倦怠。
甘敬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是我的腰软还是卢雯的软啊？”谢歆坐的位置比较高，斜眼打量自家男友。
“说哪里话，我又不是拍《华尔街之狼》，正常尺度，正常尺度。”甘敬答道，虽然他今天确实小小的抱了一下卢雯来着，但那恐龙服哪能有什么触感。
“那陈若清的腰软吗？”谢歆展现原汁原味的女人翻旧账本领。
甘敬一边搂着天后的腰一边严肃道：“别开这种玩笑，被别人听见了不好，要是记者听见，那不定怎么传呢。小谢同志，你得有敏感性，怎么什么话都张口就来！”
“那你自己也得注意。”谢歆背诵式地说道，“《甘敬携三影后现身游乐园》？《阿甘与卢雯一见如故》？《阿甘和金丝雀们的二三事》？”
甘敬只是眨眼间就知道女友所说的是今天最新的新闻标题了，他哭笑不得道：“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而且卢雯经老张介绍要加入公司的全过程你都知道啊，我也控制不住狗仔、记者怎么写……狗子就这么尿性，有的还特么专门找莫名其妙的角度拍照片。”
“我不管。”
“我不要当金丝雀。”
“我也不想看见你和别人莫名其妙的事。”
“喂，我告诉你，我吃醋了！”
谢歆颇有些罕见的醋意大发。
甘敬有些伤脑筋了，u1s1，要说拍《华尔街之狼》《恋恋笔记本》什么的吃这种醋还比较能理解，今天这也没挨着什么啊。
他思考片刻：“消消气，不是，消消醋，明天我连买十二天的广告版面写上‘甘敬喜欢谢歆，谢歆喜欢甘敬’怎么样？”
谢歆挣开男友搂住自己的胳膊，生气道：“你疯了？”
“唔。”甘敬被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欠考虑，“那我再想想。”
“哼。”谢歆更生气了，“走了走了，都是骗人的。”
天后拎起小提琴，转身走向隔壁的自己家。
甘敬在后面喊道：“啥意思啊，那是买还是不买啊？”
天后没回答，只有小提琴远远的响了两声。
甘敬回味了一下，这小提琴响的两声旋律是“6”“1”，那就是“la”“do”，哦，小谢说“拉倒”，那就是不买的意思。
哦不，女人的话要反着听。
还是得买。
甘敬思虑完毕就真给贺月打了个电话，然后用几秒钟的时间制止住经纪人的质疑，要求对方完成自己的决定，权当哄女友开心了。
小谢吧，大部分时间都比较能理解演员、明星身份带来的困境并充分的表示信任，但偶尔半真半假的吃吃醋似乎也比较正常。
甘敬琢磨着女友的心思，潦潦一顿晚饭后跟着看了眼娱乐新闻的报道，有些比较正常，有些确实写的比较过分，偏偏，那种过分的狗仔期刊还很想要当事人的对线。
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置之不理比较好，绯闻和作品一样也会随着时间而沉淀。
……
另一边正在享受美食的贺月有些抓瞎，她早就知道老板有时候比较跳脱。
但近期一段时间他都很稳，尤其接连面对电影节、残奥会等事宜的时候一直处理的很完美。
今天这是精神状态出现波动了？
贺月一边叹气一边仔仔细细的嗦鱼头，等享受完美食立即开始麻利的联系相关渠道投放广告，按照老板的指示，连续十二天，每天一个字正好用完。
那就是照顾熟客生意，直接找【上图】好了。
“赤裸裸的秀恩爱，有必要么，老板真是……”
“等等，甘敬喜欢谢歆，谢歆喜欢甘敬。”
贺月忽然明白了，不能光怪老板，那还有一位呢。
这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巴掌响当当啊。

第789章 加一个
甘敬在想到一个哄女友开心的方法后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事。
正常情况下，他是不会主动曝光在镜头下秀恩爱的，但这次不正常就得问小谢怎么回事了，反正自己是无辜的。
《飞驰人生》剧组开机第四天，片场重新回到京城拍摄基地，影后卢雯昨天有“客串”的名义，今天自然不会再来，而剧本里的配角需要更换数位也还没找到特别合适的人选。
甘敬不是一个讲究排场的人，上行下效，杨时秋来剧组也不会带很多助理。
再加上，导演夏研还在申城拍摄残奥会系列宣传片，监视器边上也少了人。
乍一看，剧组颇为冷清。
杨时秋今天一到片场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早先不论拍《无间道》还是《夏洛特烦恼》等电影，片场都是热热闹闹，老板甚至兴致盎然的弹弹吉他。
现在，瞅着他站在摄影机前满脸严肃……
这谁不怵啊！
“甘哥，我发现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人有点少？”杨时秋左看右看，愣是找不到能说上话的人，甚至，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面生的。
“嗯？”甘敬后知后觉，扫了一眼，“好像有点，但也没什么问题。”
杨时秋“呃”了一声，觉着自己和老板有代沟。
“今天的戏也不难，一共两个场景，剧本都看熟了吧？”甘敬问道。
“是，是。”杨时秋略微有那么一内内疑问，“就是吧，这个跳舞部分可能需要舞蹈老师来指点一下，我不太会这个。”
“没有舞蹈老师。”甘敬淡定地说道。
“啊？”杨时秋愈发觉得剧组寒酸了，虽然数个项目并开，那也不能亏待自家老板啊。
“我告诉你怎么做就行，它也不是要求一个舞蹈演员那样的内行人来演，反而就是不会的人强行跳比较符合观众的笑点。”甘敬解释道。
“彳亍口巴。”杨时秋信了。
剧本上今天要拍的一个场景是主角和配角一起去找一位社会大佬拉投资，结果，大佬要求他们顺着自己心意唱歌跳舞。
主角是正经的拉力赛冠军，配角是正经的冠军领航员。
两人面对不正经的要求就只能比要求的不正经还不正经，毕竟，复出是需要赞助的。
布景在早晨就开始搭建，也不复杂，等到甘敬和杨时秋化好妆，大家都等待良久。
因为饰演大佬的演员还没到位，所以，这需要一点小小的想象，仅拍摄他们两人的戏份就好。
杨时秋在即将开始前忽然提议道：“甘哥，这种‘大佬’为什么不找马老师呢？他的韩琛不挺好吗？也挺符号观众的眼缘。”
“咦……”甘敬承认自己没往这方面想过，唔，马锤那货好像似乎可以能来演这个角色。
杨时秋斟酌了一下：“不过这个角色是搞笑的，马老师会不会不乐意演？”
甘敬深以为然的点头道：“老马是这样的，他凭借《无间道》拿到一个最佳男配角，一直沾沾自喜呢，而且，还以那种‘大佬范’为傲，肯定不想来演这种。”
杨时秋遗憾地说道：“我也就忽然想到，那等月姐再联系合适的人吧。”
“不。”甘敬摇摇头，直接招手从助理那要来手机，打给马锤。
手机开了外音。
“阿甘啊，又有什么破事找我？”马锤打招呼的方式就是老朋友的氛围。
甘敬的声音多了些为难之色：“老马，有个角色吧，有个挺合适的老演员，我这……”
“演戏的事你打给我干啥？”马锤打断道，“最近不是听说你要把卢雯也招到公司里吗？”
“不是，你听我说完，剧组缺个演黑涩会大佬的人，贺月推荐了一个圈里老演员挺适合，可是刚想敲定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你。”甘敬说道，“你好像比较喜欢这种，是不是？”
“是啊，可不是嘛，啥圈内老演员啊？我不老吗？我不是圈内吗？贺月敢说我不是圈内的，我拎着我的最佳男配角奖杯就去锤破她的头！”马锤声音拔高三度，“你别这这那那了，给我留着！”
“嗯……好吧，那正好贺月连合同都拟好了，我直接让她传真给你。”甘敬说道，“这样我就给另一边一个准信，已经签过合同了。”
“行。”马锤爽朗地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这是个好习惯。”
甘敬挂掉电话，又立即给经纪人打过去说了下情况。
因为合同都是制式的，仅仅十分钟过后，贺月就回电表示合同已经签字生效了。
“就这样吧，拍我们的。”甘敬对一旁有些难以置信的杨时秋这么说道。
杨时秋兔死狐悲式默默点头，这连哄带骗的……
两人刚要开拍，马锤的电话回过来了。
“剧本呢？剧本呢？合同上说是小配角，但也有台词吧？快传给我看看啊。”马锤兴致勃勃地说道。
“忙呢，快来吧你。”甘敬简短回了一句就直接挂掉电话。
杨时秋：“……”老板的前后对比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同。
“愣着干什么，找镜头啊。”甘敬给小年轻下命令。
“噢噢，嗯，镜头，镜头。”杨时秋走到镜头下寻找最好的位置，等到老板的指点。
另一边的场记已经等待多时，眼看两位演员都到各自位置就打算听到命令打场记板。
杨时秋搂着钢管，蓄势待发。
甘敬拿着话筒，回头看了一眼，打断道：“稍微浪一点。”
“呃。”杨时秋思考三秒，身体变成斜着搂抱钢管。
甘敬稍微满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一遍你就绕着钢管来几个动作看看，等会我们瞧瞧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放开点么？”
杨时秋深吸一口气，回道：“甘哥，这个人物刚开始恐怕也放不开。”
甘敬点点头，没说什么，冲着场记挥了挥手。
杨时秋其实不是全无准备，他来的路上有和经纪人边聊天边看些舞蹈动作，现在镜头下施展开来不需要犹豫多想，再说了，这有钢管的限制能做什么动作啊。
不就是摇来摇去么。
一遍终了。
甘敬和杨时秋都往监视器方向走去。
只是，还没等到回放刚才演的一遍内容，甘敬就开口道：“你能抱着钢管劈个叉吗？”
“就、就这么玩的吗？”杨时秋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你穿个牛仔裤怕啥？”甘敬摇摇头，“先看刚才的效果吧。”
杨时秋点了下头，发觉自己可能距离老板还有境界上的不小差距。

第790章 威亚
剧组的监视器常常是片场里的核心地带，导演在这里看演员的表演、与他们交流得失、提出自己想要的效果等等。
导演在监视器这里就像是第二个家。
然而，对于演员来说就未必是这样了。
《飞驰人生》在京城拍摄基地的第一遍戏，杨时秋都不待老板开口，只看表情就知道结果，这种时候，出于经验，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甘哥，这一遍不行啊，动作比较拘束。”
“抱着钢管虽然也摇来摇去，但其实挺平淡的。”
“你刚才提出的劈叉动作看来还真挺有必要。”
“哎哟，我这个表情是不是有点太严肃？好像没达到甘哥说‘浪一点’的要求。”
杨时秋内心是有一些紧张的，身在圈里，不管是有时候回学校还是在别的剧组拍戏，又或者出席什么同行活动，他总是能从别人口中听到老板的名字。
这种近乎时时刻刻的影响力不能不让他在面对老板时多一些心思，尤其，不少人羡慕他“中戏学弟”的身份，可事实上他知道甘哥压根不太在意这个。
“时秋啊，不错，能思考是好的，有的演员就是一板一眼的听导演怎么说就是什么样，可导演说的有时候也未必就特别契合。”
甘敬表扬了下年轻演员的自觉，又道：“除了动作要出奇一点，就是你在我拿话筒唱歌回头看你的时候得出奇，其他的表情如你所说，你真是有些拘束，这种搞笑场景你自己不能发笑，或者觉得演这种戏份窘迫。”
杨时秋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镜头下。
监视器上显示出来的场景是两个角色为社会大哥表演唱跳的场景，甘敬饰演的张弛和杨时秋饰演的孙宇强，前者不情愿的唱歌，后者从不情愿到情不自禁的钢管舞……
甘敬表现出了不情愿的感觉。
杨时秋还没表现出从“不情愿”到“情不自禁”的过程。
第二遍还没开始前，杨时秋抱着钢管试了试劈叉的动作，甘敬则是在旁亲切的指导。
“低点，再低点，往下压啊，你用力压啊。”
“卧槽，这年轻人，身体柔韧度还不如我呢，平时是不是不运动？”
“手机游戏少玩点，我瞅你现在就有黑眼圈。”
甘敬在片场从不吝啬开口，甚至开口就很絮叨。
杨时秋折磨着自己的腿，痛苦之中回了一句：“甘哥，我这黑眼圈是化妆老师给画的，是为了突出角色筹集赞助时的疲惫。”
甘敬果断说道：“还能压！”
一个还没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身体怎么能这么僵？
过了一会，甘敬让杨时秋松开钢管，他自己弯腰比划了一下，双手能直接摸到地，然而让杨时秋做这个动作，结果对方的手只能稍过膝盖。
“时秋啊，等这部戏拍完你得好好锻炼身体啊，就你这样，以后碰见武戏怎么办？”
“是是，甘哥。”手只过膝的杨时秋尴尬的笑了两声，又道，“说起武戏，我还没吊过威亚呢。”
甘敬眼前一亮，对啊，威亚。
他赞扬的点了点头，向后一挥手：“来人，上威亚，把他给倒着吊过来。”
杨时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演个喜剧小片段还能用到威亚。
从小处说，这是自己的自作自受。
从大处说，这体现了甘哥的精益求精。
杨时秋吊起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次威亚，为的是跳好一次钢管舞。
工作嘛，就是这样，不问想不想，只看能不能。
杨时秋很能。
倒立！
劈叉！
扭腰！
片场工作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甘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动作可以，就是表情还差了点，你听说过‘男人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吗？咱现在要的是这种感觉。”甘敬指出不足。
他接着说道：“另外，威亚可能吊的有点紧，你回去怕是要涂一涂膏药了。”
杨时秋还没感觉到疼痛，点点头：“那吃完饭我再琢磨一下，下午这一场戏应该能过。”
甘敬没有意见，杨时秋演起来还行，喜剧演员上需要的分寸感他以前在《夏洛特烦恼》里和他聊过，现在看来并没有忘。
中午放饭，甘敬并没有跟大家一起吃，他自己安静的边吃边考虑影后卢雯和公司演员的化学反应。
下午一点钟，甘敬的细嚼慢咽接近尾声，一个响亮的声音宣告大佬降临。
“阿甘，阿甘！”马锤的嗓门一听就是搞音乐的好把式，“我来演戏了！”
“你这也太快了。”甘敬满脸诧异的放下盒饭。
“嗨，大导演呼叫，就算是最佳男配角也不敢拖延啊。”马锤不忘提及自己在影视圈里最硬的资历。
“时秋，把你剧本给老马看看。”甘敬冲着另一边喊了一声。
杨时秋颠颠的把剧本送过来，这位大佬过来，那似乎意味着今天要拍的部分多些对白，不用想象着来演了。
马锤很认真的接过剧本，直接坐在甘敬身边看了起来。
只是两分钟，马锤就皱起眉头，他疑惑的看了眼面不改色的甘敬又继续往下看。
又过一分钟，马锤开口道：“这个角色好像有点二，有点不靠谱，有点莫名其妙。”
旁边的杨时秋赔笑道：“马老师，喜剧片，喜剧片啊，这叫笑点。”
“这有什么好笑的？”马锤一想到自己要演的角色是这样的就笑不出来，他质问罪魁祸首，“阿甘，怎么给我这么一角色啊？”
甘敬微微不耐的开口道：“你就说是不是社会大佬吧？”
马锤：“……”
“拢共两分钟的戏份，有什么大不了的。”甘敬如此说道。
“拢共两分钟的戏份，那你还不说清楚！”马锤原话奉还。
“你就说是不是社会大佬吧？”甘敬之前电话里说的就是这个，他又没说大佬不能搞笑。
马锤无语了。
“马老师，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杨时秋忍着笑，很严肃地说道。
“一边去。”马锤翻了个白眼。
“是啊，一边去，最佳男配角还用你来说？你有奖杯吗你？”甘敬帮腔，顺便提起老马很喜欢的奖杯。
杨时秋黯然失色，只觉自己又被工具了。
马锤则是忽然有些暗暗的得意，行吧，也就两分钟的事，最佳男配角试试其他类型的角色也还行。

第791章 台词
有些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当最佳男配角加入到《飞驰人生》剧组的拍摄时，他觉得有些不太对。
马锤饰演的社会大佬一挥手：“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甘敬饰演的张弛立即扒拉着他的手俯首道：“大哥嫖的好！”
马锤看剧本的时候没觉有什么，真正演起来立即也不管是不是在拍戏了，不乐意道：“阿甘，你这都什么狗屁台词啊！”
作为导演，作为演员，甘敬面对即便是老友的临场打断也不能不批评：“台词不台词，你也等拍完这部戏再说啊！演到一半嚷着台词有问题？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你就是这样拿的最佳男配角？”
马锤为气势所夺，嘀咕道：“我怎么拿的你还不清楚……”
甘敬嗓门拔高：“一切都等拍完再说！”
“好吧好吧，重新来一遍。”马锤很有服低做小的自觉，论电影这边的能力，他自觉再来十个都及不上阿甘。
甘敬满意的点点头：“我平生最恨两件事。”
旁边的杨时秋识趣道：“甘哥，是哪两件？”
“一是有演员拍不完就临时喊停，二是不让我临时喊停。”甘敬说道。
正在重新找台词感觉的马锤听见这话扭头看了一眼，糙，脸皮太厚了！怪不得这货能成功！
重新来一遍，效果就好很多。
马锤坐在看似灯光梦幻实则土气的包间沙发上悠然地说道：“我吧，赞助没问题，但是有个条件，你赛服的胸口上得绣上我女朋友的名字，而且带着我女朋友的名字上领奖台。”
马锤一边用食指点着一边说道：“我要全国人民都认识她。”
甘敬满脸反对的缓缓站起来：“大哥，你这就有点……我要用一个成语来形容恐怕就是……”
马锤换了右手的食指竖起来：“我出一百万。”
甘敬重新蹲下俯首：“雪中送炭！”
杨时秋一把揽住马锤的右手，开心地说道：“大哥！像你这种义薄云天的大哥就该多交几个女朋友！我们赛服上的广告位置还很多！”
甘敬连连点头。
马锤摇头晃脑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甘敬：“大哥嫖的好！”
赞助面前，尽皆俯首。
这一遍戏下来，不知怎地，马锤忽然觉得好像也还不错，代入到人物之中体会，大哥及时给予复出的冠军赞助难道不义薄云天吗？大哥只取一瓢的爱着女朋友难道不至情至性吗？
这样的人物有什么不能演的？
马锤趁着甘敬看监视器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甘敬赞扬道：“老马啊，你的觉悟很高嘛，以后这样的角色都找你演。”
“那算了，那算了，你这一句话就能把我从人物代入中打出来。”马锤说道。
甘敬耸耸肩，也没强求，只是说道：“重来一遍。”
马锤愕然：“怎么又重来？我刚才没演好吗？”
甘敬摇摇头，指了指片场的工作人员：“不是，收音没收好，他们的笑声太大了。”
马锤想着自己又要演一遍这个角色，不禁气急：“你们笑辣么大声干什么？都注意点，注意点，等下别笑了！”
片场的笑声更大了。
这一刻，马锤和他所演的角色更加契合。
拍摄再过一遍，这一次就没什么问题，紧接着就是上午时间在用威亚锻炼身体的杨时秋戏份。
相较于上午，杨时秋已经算是颇为熟练。
只是，年轻男演员在钢管上来来回回的样子有些惊到了马锤，尤其最后倒着劈叉的动作更是让他连连感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阿甘啊阿甘，你这种能拍出《华尔街之狼》的人一定会忍不住释放自己的天赋。”
甘敬没搭理老朋友的人身攻击。
这一天收工稍微有些晚，本来已经顺利的拍摄因为马锤对跳舞的表情管理又推迟了个把小时。
老友义薄云天的匆忙赶来助阵，甘敬也不好一顿饭都不请的就放他回去。
晚饭时间就是甘敬、马锤、杨时秋三个人一起凑合。
一个影帝，一个青年演员，一个音乐制作人，这样的阵容2>1也就聊聊电影了。
“阿甘，我听谢歆说，你是因为《奉献》才想拍这部戏？”马锤纵使聊电影也要以音乐来开头。
“差不多吧。”甘敬不置可否。
马锤笑道：“我听了一遍歌，也就还行啊，怎么就那么大魅力？”
甘敬意外：“你听了一遍？我还没录啊。”
“听谢歆唱的啊。”马锤说道。
甘敬更意外了：“我好像也就在她面前清唱过一次吧？”
“那就够了，你还要怀疑她音乐方面的天赋是怎么地？那就像你拍《华尔街之狼》的天赋一样耀眼。”马锤不屑道。
“嗯，我不怀疑……歌曲这个事和电影一样都是比较主观，我觉得能打动我就挺好的。”甘敬随口道，“现在讲奉献的也少，单纯从剧本角色来说，主角对赛车的热爱用生命结尾，求仁得仁，挺搭的。”
“张弛肯定不会觉得他复出到结束的过程是个喜剧。”杨时秋有些感慨。
“这就是站在人物立场的视角，演员在演的时候得严肃对待自己的角色，尽管文字描述、镜头语言肯定都是有漏洞的，但你演的鲜活就能常常让观众忽视那些漏洞。”甘敬舀了一勺虾仁。
杨时秋点点头。
“知难行易，类似的话我可能以前就说过，但是吧，演员很多时候都容易膨胀，我多说说，你也就多听听。”甘敬看了一眼杨时秋，又看了一眼马锤。
马锤不满道：“你看我干什么？这话难道是对我讲的？老气横秋的！”
“马老师，马老师，呃，可能是因为你嘴边粘到了酱。”杨时秋小心的提醒道。
“噢，噢，这样。”马锤有些悻悻，他这会总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些吃亏，转而便换了个话题，“你公司又招了个影后，你和小谢什么时候结婚？”
甘敬淡定地说道：“我不明白来个影后和结婚有什么逻辑关系。”
“你这整天身边莺莺燕燕的，我怕谢歆斗不过你。”马锤认真地说道。
杨时秋开始隐身了。
甘敬想了想，总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阶段，现在这又不是面对当事人，敷衍道：“等小谢拿到影后。”
“渣男！”
两人异口同声。
马锤说出来，杨时秋是在心里。

第792章 换人
影后来了，影后走了。
最佳男配来了，最佳男配走了。
演员们来来回回，只有导演一直……哦不，导演也要换了。
这天晚上，甘敬归家，他还没来得及和天后聊几句老马在片场的趣事，夏研就打了电话过来。
“甘哥，我回京城了。明天就去片场吧。”
“喔？这么快回来了，申城那边搞定了吗？”甘敬有些意外。
“宣传片又不难，后续的包括人物系列宣传片，楚慧和我说，咱们公司每个导演都拍一份，到时候还有别的名头。”夏研解释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大概是张天顺他们部门讨论出来的结果。”甘敬说道，又劝道，“你今天才回来，前面一直在忙，不急，你先休息一阵再进组。”
夏研在电话里狐疑道：“甘哥，你是不是改主意了？是不是不想让我执导了？”
甘敬哭笑不得：“我改什么主意？我是怕你太辛苦，一天都不歇，省得别人说我压榨员工。”
“没事，歇什么啊，再歇你就把戏拍完了。”夏研说了一句就生怕甘敬反悔似得挂掉电话。
甘敬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对坐在一边的女友笑道：“我这才拍了两三幕戏，夏研真逗。”
“你拍戏是挺快啊。”谢歆看了眼男友。
“不不不，我拍戏时间一般都够的，是边拍边宣发，上映的比较快，所以你们都觉得戏也快。”甘敬笑道。
谢歆沉吟回忆了一会。
她慢慢说道：“不对呀，好像不是这样，时间上是挺够，问题是你经常把一些杂七杂八的弄完，然后就拍的很快，也许夏研担心你这次是前面拍快，后面整合呢。”
“唔，你还挺懂？”甘敬笑了一声。
“废话，你以为我没演过电影女主角？我没和影帝搭过戏？我没有漂亮的商业票房？”谢歆斜了一眼男友。
乍一听，这居高临下的态度，就差用瑟瑟发抖来配合她了。
甘敬莞尔一笑。
谢歆忽然又开口道：“今天你那个广告一出来一个‘甘’字，大家纷纷猜测你新片要上映，觉得那是新片宣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打着这主意呢？”
甘敬：“……”
最近这是怎么了？总是被误会呢！
谢歆左瞧右瞧，最终还是决定相信男友，虽然荒唐了些，虽然浪费了些，但也算他难得的心意了。
她板起脸，说了晚上的告别语：“下次你想糊弄马老师，不要拿我开玩笑。”
甘敬脸上浮现道歉、内疚、不安、知错就改的笑容，害，这老马，嘴上真就没个把门的，真就有的没的往小谢这边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因为夏研提前打了招呼，所以甘敬到片场比较早，也避免了糟糕的交通状况。
结果，夏研居然更早。
“甘哥，来了啊。”
“你怎么来这么早？才七点钟。”甘敬笑道，“真就一点都不休息呗？导演位置给你留着呢，不要怕。”
“那不行。”夏研微微摇头，“挂着职位不干事要被其他人说的。”
甘敬用严肃的表情调侃道：“谁敢说夏导，让他到我面前说。”
夏研轻轻一笑，聊起即将加入的影后：“甘哥，卢雯到咱公司第一部戏交给我来导吧，出国读书那会我就特喜欢她的戏，倒是真没想到能有成为同事的一天。”
“唔，再说，她的事还得斟酌斟酌。”甘敬挥挥手，“既然你非要被压榨，那今天开始就把监视器都交给你了。这部戏吧，难度不大，后续的外景也谈妥了，就是配角方面重新选一遍耽误了功夫。”
夏研振奋地说道：“好，昨天晚上我已经过了过今天要拍的剧本。”
甘敬对于老搭档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习惯性的转了一圈就进了化妆室。
稍过一会，杨时秋也来了。
“甘哥，听你说这部戏不是要让思思来吗？她什么时候拍啊？”
“等她放暑假。”
杨时秋开玩笑道：“思思让最佳导演、影帝来等她的档期，她是不是甘哥你合作过最大牌的最佳女配角？”
甘敬被逗笑，好吧，好吧，确实在等思思的档期，而且，是很有耐心的在等呢。
等到八点钟，两人都化好妆，甘敬看起来比本人要稍胖稍颓，杨时秋则是有戴发套，过眉的刘海有点妖娆。
今天的戏是昨天时间线往前的剧情，依旧是两个人，这回是彼此互诉衷肠，他们在经历过筹集资金的挫折后聊了聊各自的人生。
不算有特别深刻的意义，只是有一些结构上的小小点题。
主角张弛要给他的故事一个结局，想要赢这一次，配角孙宇强则是觉得自己乏味的人生只有坐在赛车里才有一些意义。
导演是新来的夏研。
也许是为了她的面子，今天的拍摄顺利的有些出奇，全程一遍过。
“甘哥，杨时秋，你们状态可以啊。”
“特别是杨时秋，嗯，接甘哥的戏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夏研到了下午三点钟就拍完今天计划的戏份，忍不住开口夸奖两位演员，她本来第一天是想正襟危坐一些的。
“要不怎么被称为京城蓝光的双子星呢。”甘敬同样表示赞扬，亲口说出外界给的称号，“我就想看看他和刘沛川到底哪一个能先捧杯。”
夏研颔首。
“哎呀，甘哥，我感觉你肯定会在我们前面又一次捧杯的。”杨时秋真情实感地说道。
甘敬听着很顺耳。
夏研则是看了眼这位年轻演员，觉得确实前途无量。
……
剧组进展的很顺利，【上图】第二天的广告位则是证实了网友们的猜测。
昨天早晨六点钟，【上图】页面放个了显眼“甘”字，今天同一时间把这个字换成“敬”，这明显就是影帝要整幺蛾子了。
有人开盘，这一次要么是为宣传电影，要么是为宣传残奥会，反正就是甘狗的套路。
不过，等到第三天又换一个字变成“爱”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进行了正确的预测。
甘敬爱？
这肯定不是完整的话，那正牌女友前阵子才和他在巴黎一同登台，肯定就是表达爱意呗。
“没什么新意，就是有钱……”
“我也想要这种的‘没什么新意’。”
“我赌一千块钱，后面肯定是‘谢歆’两个字。”
然而，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谢歆主动给贺月打电话叫停了这个秀恩爱的广告，理由是完全被猜到，一点都没有神秘感。
贺月很无奈，姐姐诶，这特么要是没被猜中，宁就被劈腿了啊！
然而，她只能听令行事。
第四天，即便网友们已经心有答案，可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结果……没有了，上面已经变成正常的广告。
一时间，汹涌的评论刷在了甘敬的帐号之下。
满屏的抨击只有一个主题——音乐发一半也就算了，现在连广告也不发完？？？你到底爱谁？？？

第793章 竞争
甘敬对于自己爱谁这个事比较后知后觉，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在为自己女朋友背锅了。
不过，背也就背吧，又不是外人。
所谓，插刀还是自家狠，肥水不流外人田。
社交平台上，甘敬的帐号能被看到上线记录，然而，他面对汹涌的热议却没做出什么回应，一时间倒是有了更高的热度。
只是，网民们借着这个事来翻音乐狗的旧账，不少认识甘敬的人却是心存疑惑，这个人吧，特意撒狗粮真不像他的风格，这次打了半截的广告扯出不小的热度又是整的哪一出？
新娱方面近期有高层更迭，顾安江把负责影视的副总裁挪了个位置，他亲自领衔负责这块业务并数次召开鼓舞会议，为的就是夺回逐渐被京城娱乐蚕食的份额和影响力。
“这一定是京娱的电影宣发手段，甘敬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这一次甘敬亲自主演的电影确定是一部喜剧，导演虽然宣称是夏研，可实际来看是由他自己把关，这也能看出甘敬对这部电影的重视。”
“虽然演员阵容不算豪华，可不得不说，甘敬是个电影方面的奇才。”
“这部戏据说定档国庆，那我们就做出调整。”
顾安江为了甘敬的半个广告专门召开研讨会，重视程度可谓到了极致，电影延展的领域频频受挫，他也就半被迫半反思的回到内容领域。
“京城蓝光的声势能越来越大，在于这个公司的策略是拉上几个公司一起做生态，事实证明，甘敬自己做的作品确实有一手，那我们就精确打击其他。”
“甘敬的《飞驰人生》要定国庆档，咱们的《晚宴》就不在国庆档，放在春节档，能确定晖婉影视由张中晖主演的《摔跤吧！爸爸》就是春节档。”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这次，我们先断《摔跤吧！爸爸》。”
顾安江自信满满的沉声说道：“京城蓝光和甘敬仗着媒体把他们誉为春节档的最大功臣就认为能躺在功劳簿上消费市场，今年自大的用两部小众片子来打档，《月球》和《爱在2》的成绩相比较他们以往可是逊色不少。”
“《摔跤吧！爸爸》这部戏虽然是张中晖来演，可导演谢江这几年向来不以商业片见长，其他又没什么大牌演员，题材还是不够商业的剧情片，这部戏放在明年春节档正是我们扭转市场口碑和声势的好机会。”
“甘敬会为京城蓝光的自大付出代价。”
顾安江放出断言，新娱与会的高层也纷纷点头，认可这个集中资源“断其一指”的竞争计划。
而且，除了老总所说的因素，甘敬近期在电影之外的是非也不少，这段时间出自京城蓝光的作品未必能保持过往水准。
新娱针对加揣测甘敬的会议继续，一城之内相隔不远的当事人却面对朋友类似的问题有些啼笑皆非。
“阿甘啊，我有一个很尖锐的发现想和你聊一聊。”张中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凝重。
“太尖锐的可不行，我这个人玻璃心。”甘敬认真地答道。
“也就一般尖锐。”张中晖不待对面接话，继续说道，“为啥你自己的戏就大举宣发？我听说还是喜剧。像我这种剧情片就得和谢导窝在山村里苦哈哈？阿甘啊阿甘，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暴雨！断电！吃饭也吃不好！”
甘敬想象了一下老张描述的画面，顺便在心里暗叹对方慷慨激昂的台词功底，他抿了一口水，懒得解释广告的事，只是正色道：“老张啊，我看着你们，满怀羡慕。”
“嗯？？”张中晖发出疑问。
“我们京城蓝光发展至今所能调用最好的导演、摄影师、制片人、化妆组简直像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和谢导可以拿着这份礼物在取景山村拍出让人精神升华的作品。”
“但是我，我也是堂堂影帝啊，就只能赚上那么一内内市场上的票房。”
甘敬真切诚恳的说出心声。
张中晖完全不吃这一套：“你拿当三岁小孩哄呢？什么礼物，什么升华，你自个来这试试！”
甘敬劝慰开解道：“弱小的人，才习惯嘲讽和否定，内心强大的人，从不吝啬赞美和鼓励。”
“……”张中晖面对甘敬的厚脸皮沉默三秒，说道，“晖婉影视得多投点份额，这样我会赞美你的。”
甘敬惊奇道：“你不是不看好这部戏的票房么？多占点份额干什么？”
“我心里舒坦！”张中晖理直气壮，眼见甘敬颇有沉吟之意，加码道，“你别挂，我给你发几张新鲜热乎的影帝暴雨落汤图，还有导演泥地翻滚图！”
明明只是一听就很凄惨，偏偏就是有点忍俊不禁。
甘敬制止道：“别，别发了，这个事你让你公司的人和楚慧商量，我说，真有这有必要么？”
“我是不看好这戏，但我看好你。”张中晖笑了一声，“这个事我就当你答应了，等会就给公司的人打电话。”
甘敬稍有脾气，微怒道：“电影的事哪能如此儿戏！”
“我不是都跟你学的吗？”张中晖故作愕然。
“……”甘敬稍有顿挫，也只能憋出一句，“好的不学，坏的学。”
张中晖叹道：“学坏容易，学好难啊。”
甘敬觉得自己有被屡屡冒犯，沉默三秒后不甚礼貌的挂断了来自遥远山村的老友电话，好好拍戏去吧你，没事打什么电话！
甘敬转身扫了一眼剧组，发现众人都各自在岗，只有自己在旁边聊了好一会，他赶忙有些歉意地说道：“老张的电话，非要拉着我闲扯。来来，开工，我们争取比《摔跤吧！爸爸》还早杀青。”
剧组众人纷纷应声，虽然有被公司里碎嘴的人称之为“拼凑剧组”，可既然攒起来了，那自然也是想好好表现的。
不过，《飞驰人生》除了京城拍摄基地里的布景拍摄，还有一些需要取景和特效的部分需要制作，那些可是想快也快不起来的事情。

第794章 一件小事
京城蓝光和晖婉影视的合作有待推行到新的部分，按照楚慧简要的汇报，晖婉方面想要的是钱，己方呢……
晖婉影视最值钱的就是张中晖这位影帝，己方还能要什么呢？
总不能让这位从康润跳出来成立公司的影帝再加入自己这边的公司吧？
只能捏着鼻子再聊一些长远的合作。
反正，甘敬从楚慧口中听出了如此抱怨之意。
“甘哥，我听到一些谣言，说张老师这是最后一部戏，然后就要转幕后了。”片场拍戏间隙，杨时秋不知道两家公司间的合作，但并不妨碍他聊起很敬重的张中晖老师。
甘敬摇摇头：“澄清一下，不是谣言，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杨时秋愕然：“啊？那、那……那岂不是很可惜？”
甘敬深以为然：“是啊，我也这么觉得，但老张说他对家庭颇有亏欠，下半年又要有孩子了，这种话让我劝都不好劝。”
杨时秋听过更觉遗憾了。
“不过，正好晖婉影视主动要和公司聊合作，那这方面就有的谈。”甘敬接着说道，“他那公司能谈什么啊，就他一个老影帝带着两三个小年轻，老影帝不多发光发热，带带年轻人，退什么休。”
杨时秋遗憾尽去，但听着老板的语气又猛然在心中有种无端端的尴尬感，作为被年轻影帝带着的年轻演员，有时他也会在晚上问自己，甘哥这人难道是上辈子就开始学表演嘛，彼此差距也太大了！
《飞驰人生》的剧组拍摄继续，作为一部喜剧，片场工作的气氛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轻松愉快，很多第一次和大影帝合作的人经过观察后发现阿甘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工作上不出岔子。
再加上，杨时秋不是第一次在老板身边演戏，两人镜头下的搭戏没过多久便步入正轨，主角和配角戏份推进的速度颇让人满意。
一切就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五月份京城的天气已经时不时的三十好几，演员在片场的折腾多数得汗流浃背，杨时秋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愈发心静下来，他真的很珍惜能和老板交流的机会。
爱一行干一行，干一行爱一行。
演员相对其它行业有很多闪耀的机会，也多了不少诱惑，但前辈、学长、老板这种榜样就在身边，杨时秋完全沉实下来。
甘敬能察觉到小年轻的状态，也因此更乐于聊一聊演员面对角色、剧本以及有时截然不同却难分好坏的表演方式。
杨时秋自觉和老板的关系变得更好更融洽，他在五月末的一天终于忍不住分享了一件小事。
“甘哥，随便聊聊哈，就随便聊聊，你是我学长。”杨时秋这几天经常和甘敬在午饭吃完、下午没开拍之前瞎聊，今天挑的时间点也不例外。
“你说。”甘敬很喜欢努力的年轻演员，当然，如果是让人看着养眼的女演员就更好了。
杨时秋看着笑眯眯的老板，又打了个预防针：“甘哥，你就当我是个碰见问题的学弟，学长指点学弟没什么问题吧？”
甘敬明白这话的意思，干脆的答应道：“好，这会我是学长，没什么董事长、导演、影帝。”
杨时秋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带着些忐忑地说道：“甘哥，你说，如果我现在谈女朋友怎么样？”
甘敬挑了挑眉，他本以为是要聊中戏的事，没想到居然是个人感情问题，嗯，公司的合约不知道有没有对这方面进行规定。
他心里思考，面上没什么表情。
杨时秋瞧着这模样却是忽然生出后悔的情绪，最近好像有点飘。
“原则上，我是不建议你这个阶段谈恋爱的，你应该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一方面工作安排很密集，另一方面，市场确实更优待单身的演员。”
“你觉得你有精力来处理和女友在一起的舆论吗？是要秀恩爱还是怎么样？对方是什么状态？圈外人的话，能理解你跑来跑去吗？能不说错话吗？圈里人的话，她要不要有事业的发展？以谁的事业发展为重？”
甘敬随口就是丢来一串问题。
杨时秋面有踌躇，低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能克服。”
“你说克服就克服？今天剧组让你回去把台词背到烂熟，今天又是你女朋友的生日，你怎么兼顾？”甘敬随手举例。
杨时秋不答。
甘敬继续说道：“当然，情理上，男人谈个恋爱很正常，成年人嘛，只要能对结果有心理准备也愿意承受就行。”
杨时秋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甘敬微微皱眉，但没多说什么，他既没有追问这忽然蹦出来的女朋友是谁，也没有劝阻对方以事业为重，转而开始聊一些拍戏的事。
杨时秋没料到甘哥不往下问，他觉得事情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同，也没敢再折腾。
末了，等快到下午开工时间，甘敬伸手拿过搁置在一旁的场记板轻轻打了一声。
咔。
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甘敬瞧着杨时秋，杨时秋也瞧着老板。
杨时秋心中察觉到什么，赶忙开口道：“甘哥，刚才咱俩说好的，你是学长，不是董事长、导演、影帝……”
甘敬想了想，说道：“是啊，不过，你学长刚才告诉了你老板一件事，你老板觉得这个事需要商榷，你有意见吗？”
“……”杨时秋有意见，可老板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了啊！
“你今天说的这个事有合约规定吗？”甘敬直接询问当事人。
“有……公司有知情权，因为涉及到形象维系之类的。”杨时秋顿了顿，声音小了点，“没有硬性规定说不能，但经纪人也说过不建议。”
“好的，我会让贺月详细问下这个事，你有个心理准备。”甘敬认真地说道。
“我……好的。”杨时秋无奈应下。
这天下午，即便嘴上有扬言克服云云，杨时秋的表演明显是这阵子的状态低谷，甘敬对此有所预料，倒是没有生气。
傍晚临近收工，贺月来到片场，意外的还带来一个跟屁虫。
“爹爹！”甘学思一瞧见老爹就是一阵飞奔冲进怀里，明明早晨才见过，却整出了几年不见的气势。
甘敬抱着女儿转了个圈，拿头抵了抵二思的额头，又拿胡渣去刮她的脸颊。
甘学思一边躲一边笑。
旁边的杨时秋艳羡道：“思思真可爱，我要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想要就生啊。”甘敬抱着女儿已经在考虑晚上带她去吃什么。
杨时秋小声BB：“恋爱都不让谈，怎么生啊……”
嗯，这是个很合理的逻辑先后顺序。
甘敬心里判断了一下。
然后，假装没听见。

第795章 高人指路
甘学思放了暑假。
片场迎来最大牌的小演员。
今年这个假期，学校有安排夏令营，但甘学思明显对夏天和老爹在一起工作更憧憬，所以，她一放学就立即欢欣雀跃的央求月姐姐带自己去片场找老爹。
一位地位举足轻重的最佳女配角加入剧组是能改变整个片场生态的。
最起码，往常的中午时间是由男二号杨时秋坐在甘敬身边吃饭聊天，现在，这个位置属于甘学思了。
偏偏，杨时秋刚刚心态膨胀找老板吐露心声，当晚还由经纪人扛把子贺月仔细盘问了一番，转眼到第二天竟然连个旁敲侧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由不得杨时秋不心慌，他既在揣测老板的态度，也在认真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飞驰人生》里主角孩子的戏份其实不多，甘学思需要做的表演也不难，而且，因为早就见识过镜头，她一点都不怯场。
仅仅是甘学思和甘敬的第一场对戏，小女孩本色出演的程度就让甘敬老怀甚慰，虽然，他压根没有让女儿从事表演行业的企图。
不过，他高兴之时随意一句对杨时秋说的“二思表演状态都比你昨天下午强”是让后者有些郁闷。
剧组从开机到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前期进度推进的比较顺利还是杨时秋因个人问题而受到影响，反正自甘学思加入拍摄，杨时秋的戏份反而不顺起来。
甘敬有察觉到这一点，可他一来心情好，二来也想观察观察，所以没有过多言语，只有某个中午休息期间宣发先停止杨时秋戏份的拍摄，要集中镜头在数天内把甘学思的戏份拍完。
杨时秋面上说不了什么，心里却更加郁闷。
甘敬对片场里重要演员的心态仍旧有察觉，可他仍旧没说什么。
反倒是甘学思在一个下午随着老爹视察完剧组后屁颠颠的到了杨时秋面前向他询问了一个问题。
“小秋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啊？”
甘学思在一年级的课程中有学习少量成语，但这个词她是在家和歆姐姐学的——是在歆姐姐教钢琴时候批评自己所用的词汇。
杨时秋近朱者赤，他自觉表情管理有向老板靠拢，此时听见小女孩的疑问就是一惊：“呃，有吗？”
甘学思点点头，严肃道：“有，我是最佳女配角。”
“啊？”杨时秋因为不是最佳女配角而不能理解甘学思得出结论的逻辑。
“小秋哥，你拍戏有钱拿吗？”甘学思改站为坐，就在杨时秋旁边托着下巴一边看老爹一边聊天。
杨时秋喜欢小女孩“小秋哥”的称呼，虽然他叫老板是“甘哥”，但各论各的是圈内优良传统：“当然有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你高。”
他逗了逗甘学思，准备接下来和她比一比薪酬。
熟料，甘学思压根没往下问，保持严肃风：“那你可得努力呀，我听爹爹说你呢。”
杨时秋心中一动，对啊，自己可以找小思思打听事啊。
他想了想才问道：“甘哥怎么说我的？”
甘学思不答，表情也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杨时秋小心的又问：“甘哥有没有提起恋情的事？”
甘学思表情依旧高深莫测。
杨时秋的心情竟然被小女孩有些弄得紧张。
片刻之后，甘学思轻轻开口道：“小秋哥要是给我买一支冰淇淋还不告诉爹爹，我就告诉你。”
杨时秋一时为之绝倒，原来自己关心的事在对方眼里只值一支冰淇淋吗？？
他叹气道：“我给你买两支，分一周付款。”
甘学思高兴的点点头，侧头看了眼摄影机旁的老爹，眼睛笑成弯月：“好，那等爹爹去化妆间，我要吃草莓味的。”
杨时秋答应下来，不过还是先确定了下小女孩没生病也没在最近吃太多凉的东西，然后催促道：“甘哥怎么说的？”
甘学思展现表演天赋，蹙眉，模仿老爹的腔调：“杨时秋最近有点让人失望啊。”
杨时秋心里先咯噔一声，后追问道：“还有呢？”
甘学思恢复自己的天真烂漫，摊摊手道：“没了呀，爹爹就说这个，是晚上吃饭和歆姐姐聊天时说的。”
“呃。”杨时秋瞬间检讨了下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不佳，又检讨了下对小女孩的期望过高，像是对甘学思也像是对自己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甘学思用笑容表示鼓励，说道：“小秋哥，你会给我买两支冰淇淋的吧？不会耍赖吧？”
杨时秋哭笑不得：“会买的，我当然不会耍赖啊！”
甘学思思考几秒后问道：“那你想听听瑜姐姐怎么说你的吗？”
杨时秋：“……”
他有点说不上内心的感受，就觉着好像不大对。
甘学思高兴且奋力的伸出右手，比划出四根手指，神气地说道：“这次要四支！”
小女孩眼看对方没有立即答应，补充道：“可以分四周。”
“好，好吧，嗯，三支吧，这样我也好交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家里也有个喜欢吃冰淇淋的，得给她留点。”杨时秋开着玩笑，开始讨价还价。
甘学思瞪大眼睛：“小秋哥家里也有个女儿？”
“唔……差不多。”杨时秋含糊道。
甘学思很有分享精神的能理解另一位女儿对冰淇淋的喜爱，她答应下来：“好，三支，嗯，瑜姐姐是这样说的，她说，‘小杨没我演的好’。”
“没了？”杨时秋问道。
“没了。”甘学思摇摇头。
杨时秋没说话，觉得面前这位最佳女配角在演自己。
甘学思见他不说话，怀疑对方要反悔。
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略有些僵硬。
“二思，干什么呢？”甘敬远远的回头招呼一声，“来我这，给你看个好玩的构图。”
甘学思小声说道：“小秋哥，别忘了冰淇淋。”
杨时秋僵硬入脑的点点头，瞧着小女孩欢快的奔向老板，看构图……跑那么快，你能看懂吗？
不过，五支冰淇淋换来的消息也足够他警醒，是京城蓝光没好演员还是没好资源了，这种关头轮得到自己不务正业的东想西想么？
杨时秋给了自己大腿一巴掌，决心要给甘学思挑选一支最好吃的冰淇淋以表敬意。

第796章 处理
甘敬对自家女儿和杨时秋的密谋交易毫不知情，但他对片场里最佳女配角和戏份男二号的状态如掌上观纹。
原先的杨时秋，蔫蔫的，一点都没精气神。
现在的吧，不说和最好的状态相比，最起码没那么惴惴不安了。
说起来，自己有那么可怕么？不就是谈个恋爱被知道么？大不了被雪藏到合同结束，还能咋地？瞧瞧人家陈若清，当初被雪藏拧着脸愣是不服软，现在不也悠游自在？
甘敬的心里话不会当着杨时秋的面吐槽，他顶多也就是吃晚饭的时候和小谢随口瞎聊，哦对，现在二思放暑假，她有时候也在旁边安静的听听。
反正，就怎么说呢？
单纯的艺人恋情是个事，但艺人当事人对此的反应也是个事。
不论其它，杨时秋在片场里的本职工作这几天做的并不合格，这真的让甘敬对他的评价减了不少分。
“对方也是圈内的，中戏大一的师妹，应该算圈内，现在就接过一些边边角角的角色。”
“两人是校内聚会认识，现在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
“我了解了下那女孩，挺规矩的，而且还是杨时秋主动追的人家。”
“两人也不是牵着手就在校园里使劲逛，杨时秋多少还有点自律，有做保密工作呢。”
作为京城蓝光的经纪人扛把子，贺月一边向老板口头汇报，一边把了解到的消息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今天是《飞驰人生》剧组休息的日子，也是甘敬来公司处理其它事宜的时候，有关杨时秋的消息正是在“其它”这个分类里。
甘敬没去翻桌上的资料，只是笑道：“这么关心杨时秋的恋爱问题，整的你像他老妈似得。”
贺月耸耸肩：“老妈谈不上，多少有点家长的意思，这回有点像是初中高中，家长担心孩子早恋影响学习，我们则担心这个事影响他的事业发展，事实也证明，杨时秋的心态出现了问题，剧组方面甘哥不是让他先暂停戏份么？”
“我那是集中把二思的拍完，正好她放暑假了。”甘敬说道。
贺月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反正就是有意无意之间嘛。”
“那处理意见呢？”甘敬问道。
贺月略一犹豫，说道：“我们开了个小会，杨时秋的这个事是会影响到他公事的私事，毕竟行业属性放在那，不管他怎么想，现实情况就摆在这。”
“所以，由我出面和那女孩聊聊，嗯，应该也够了，用不着慧姐，更犯不着甘哥你。”
“先教她一些人生道理，再聊聊行业情况，看看她的意愿怎么样。”
甘敬问道：“听起来像是带了点威胁的意思，没必要。”
“这有啥好威胁的，杨时秋吧，不错的年轻演员，但在咱公司又不是不可替代，他不会飘到认识不到这一点吧？”贺月认真地说道，“最正确的三赢选择，女孩来咱公司慢慢发展，杨时秋专心演戏，两人在公司的注视下想谈就谈，不会起大的波澜，甚至可以慢慢打造他们一对情侣的人设，市场上能有个接受的过程。”
贺月耸耸肩：“我想不出那女孩有什么理由会拒绝。”
甘敬想了想，说道：“人心这种事很难说。”
贺月看了老板一眼，知道他说的不光是那个女孩，更多的是指杨时秋，答道：“杨时秋还是比较聪明成熟的，不像是有一些二十来岁的青年那样眼皮子浅，我不觉得他会想不通公司在这方面的干涉。”
甘敬微微一笑：“那就按你们说的来吧。”
自始至终，办公桌上有关资料的文档也没被翻开，小年轻恋情的事可以当作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真正变成正事来做有贺月出面就够了。
贺月倒是知道老板的心情，但见他真就一页不看还是在心里有小小的诧异，转而就开始考虑甘哥对于杨时秋的真实态度。
京城蓝光的核心只有一个人，所以，老板的态度尤其重要，就算不是杨时秋，贺月觉着即便是李早瑜离开都不会影响公司的走势。
当然，在可预见的时间里，这种概率很小就是。
贺月心中翻动的零碎念头没有影响她开口聊起公司里的其它工作，她近期除了杨时秋的事也有整理汇总另外几个剧组的进展，《摔跤吧！爸爸》和《羞羞的铁拳》的拍摄进度都落后于预期，《无名之辈》则已经可以按照京城蓝光的特色提前开启宣发。
甘敬坐在办公桌边默默听着，单纯从表情上来看几让贺月有种“老板正在发呆”的误判。
半晌，工作汇报的差不多了，贺月主动拿茶叶泡了两杯茶，一杯给老板，一杯却不是给自己的。
氤氲茶香只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先被敲响后被推开，时间是上午十点整。
“俞总来了啊。”贺月打了声招呼。
俞婧点点头，看了眼甘敬，向贺月询问道：“还没聊完呢？要不我半个小时后再来？”
“聊完了，聊完了。”贺月笑眯眯地说道，“我都添好茶水就等俞总过来呢。”
俞婧挑挑眉，她是提前约的时间准时抵达。
甘敬用食指在办公桌上“笃笃”的敲了两声，开口道：“行了，抓紧时间吧，俞婧你先把现在的大体情况说说，下午高层会议前还有文件要看。”
俞婧沉静的点点头，她相当长一段时间忙着子公司谋求新三板上市的事，现在基本到了推进流程的时候。
“甘总，按照程序来说，子公司没什么问题，我们已经出具两年一期挂牌审计报告，后面有挂牌法律意见书、券商尽职调查报告一类的事项。”
“可有个场外因素，我也是私下里听到的，有领导说，我们就是个卖碟的公司，上什么新三板。”
“券商那边觉得我们还是提前沟通下比较好，免得到时无端被卡住。”
甘敬不以为然地说道：“上市的餐饮企业不就是卖吃的，房地产不就是卖房子，我们这卖碟咋了？我看说这话的领导水平就不高。”
俞婧笑了笑：“我们账目的数据挺好看的，其实，这一阵就我接触来看，很多人是希望京城蓝光能上市，而不是分出一个做衍生品的子公司，至于领导这样说的目的，那就不清楚是单纯的个人看法还是有其它意思了。”
“很多人想看到一个影视行业的领头羊式明星企业，卖碟嘛，就还行。”
甘敬就这个信息思考数秒钟后才出声批评道：“卖碟卖碟，你一个公司老大老把这词挂嘴边像话吗？衍生品，衍生品，影视衍生品，俞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

第797章 决定
六月一号，周一，儿童节。
盖因某位导演实在不忍心在这一天让最小最佳女配角工作，所以，《飞驰人生》继周日之后继续延长了一天假期。
剧组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统统有了一天儿童节的官方欢乐时光。
不过，就在甘敬带着甘学思以及她的一帮小朋友前往郊外马场游玩的时候，谢歆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烦心。
人的心情总是随着身份的变化而变化。
以往颇为懵懂、还没开始恋爱那会，谢歆偶尔会对甘敬身边的花花花花们有上一点不自觉的比较，现在这成了正牌女友，比较消失了，醋意倒是升腾的颇为身不由己。
周日晚上，甘敬很晚才回家，脸上明显有着疲倦，谢歆等他回来想问的问题也因此就没问出来，可到了第二天，经过两天预告在【启行】平台由原央视主持人、现启行视频内容副总监晁嫣打造的《大咖》节目正式上线了。
第一期嘉宾就是近来消息和京城蓝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影后卢雯——从央视跳槽出来有一小段时间的晁嫣显然从嘉宾邀请上没有辜负她节目的名字。
卢雯确实是大咖，由着这位影后又和京城蓝光里足以称之为大咖的一票人联系到一起，这档节目未来一部分的内容将会有着相当多的支撑。
而现在，盛传卢雯即将加入京城蓝光的时间点邀请她上节目是个变现大众注意力的好时候。
所以，在谢歆想留给一对父女一天独处的快乐时光时，她只能带着那么一内内醋意的窝在沙发里欣赏另一档预告热度很高的美来美去的节目。
“啧，晁嫣笑的还真好看呢。”
“卢雯看着也很容光焕发啊，有什么好转型的。”
“这跳槽、引荐、节目一条龙，我看是早有预谋。”
谢歆上一周刚在自家客厅换了最新款的电视，但她就是乐意来到隔壁窝在沙发里看男朋友的老款电视，顺便开一瓶他储存的红酒。
一边看电视，一边嘀嘀咕咕，谢歆有心想再发个“把酒看节目”的【上图】动态，想想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开始有点被代入到节目之中。
不得不说，晁嫣的台风、主持功力都是一级棒，首期节目亮相又是请到近期的话题人物，谢歆不知道其他人对卢雯是怎么感兴趣，反正她十足的好奇。
——“雯姐，我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哈，现在外面都在盛传一个消息，说是你要加入风头最盛的那家影视公司？”
电视屏幕里传出主持人晁嫣的笑问，她在节目开始客套两句后直接聊到卢雯身上目前最让人关注的话题。
卢雯笑着反问：“风头最盛的公司？国内影视行业百花齐放，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家，不过，我倒是很看好一家老板最帅的影视公司。”
屏幕里的晁嫣哭笑不得，沙发上听到这话的谢歆则是“呸”了一声，怪不得能来蓝光呢，臭味相投！
主持人晁嫣笑了一声：“这家公司的老板确实特殊，所以，不管是老板够有魅力还是公司前景美妙，你的粉丝、广大影迷都很关心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话到这里，虽然还没提名字，可收看节目的人都知道这两人在聊的是哪一家公司。
舞台上的卢雯看起来很清爽，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没有再兜圈子，认真的宣告道：“事实上，昨天我已经签下了合同，我决定把我的天赋带到京城蓝光。”
“哇哦！”
晁嫣一声轻轻的惊呼，她立即拿过话筒面向镜头：“亲爱的观众们，我绝对绝对也和你们一样，是第一次从当事人口中听到这样确切的消息。”
旁边的卢雯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晁嫣又看向影后，佯装懊恼：“你确认消息的速度太快，我准备一周的亮相节奏都被打乱了，我们重来一遍好不好？”
卢雯温柔又坚定的摇头：“决定了就是决定了，哪有重来的道理。”
晁嫣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再次面对镜头，这一次她用央视主持一样的严肃腔：“儿童节快讯，我国著名演员卢雯宣布加入京城蓝光，将携手知名电影人甘敬共同打造优秀的影视作品。”
卢雯这次被逗的哈哈大笑，她以往和晁嫣没打过什么交道，录制前揣度央视出来的人或许会有些架子，没想到还挺有趣。
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放松。
晁嫣适时接着往下问：“雯姐，咱们有句俗话叫，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你做独立工作室有些时间了，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选择加入京城蓝光呢？”
客厅沙发上惊讶于确切加入消息的谢歆看到这里抿了抿嘴，自语道：“还能是什么，转型呗。”
电视节目里当事人给出的答案却不是这样。
卢雯拢了拢头发，轻轻一笑：“谁能拒绝阿甘的邀请呢？”
还不待主持人晁嫣给出反应，收看节目知道事情始末的天后先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淦啊！到底是谁主动的！神态这么风情万种是怎么回事？！
屏幕里早已录制好的节目没有因为另一位大咖的跳脚而停滞，卢雯一句话既为自己挽回格调也暗捧一手新老板后认真解释道：“很少有演员不爱看电影，爱看电影的演员很难不佩服阿甘，我也是这样。”
“有这么一个机会和阿甘以及京城蓝光里优秀的演员们合作，我实在不能不动心，所以，这其实是个很容易做的决定，也没有不少人揣测的那样复杂。”
“京城蓝光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平台，从和阿甘接触到现在，我心里有种喜悦感，就真的很开心。”
主持人晁嫣见卢雯表述完毕，赞道：“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会有火花的，我已经开始期待你和阿甘合作的电影了。”
屏幕上的两个人言笑晏晏，谢歆则是快被卢雯略显肉麻的话给激起鸡皮疙瘩了。
《大咖》节目没有把卢雯身上最受关注的问题留在最后揭晓，仅仅播放十分钟就宣布她已经和京城蓝光完成签约。
这意味着京城蓝光继陈若清、李早瑜之后再添一名影后级别的实力派女演员。

第798章 双赢
“我要把我的天赋带到京城蓝光？”
“哈哈哈，她真这么说啊？”
“来来，翻出来给我瞧瞧，嗯，她是昨天中午签的合同，周日我正好在公司，工作室挂靠的细节都是谈好的，也就没挑日子。”
周一晚上，甘敬带着玩的极其尽兴的女儿回家，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开手机就是为了心无旁骛的陪二思玩，现在抵达家中听到小谢聊《大咖》的播出细节感觉很有趣。
“电视在那呢，不信你自己回放呗。”谢歆抱着即使玩了一天也意犹未尽的甘学思，捏了捏她的脸颊，“思思，想我没啊？下周我们俩一起去比赛骑马好不好？”
甘学思咧嘴一笑，搂住歆姐姐的脖子：“爹爹说下周要在院子里烧烤，我们下下下周吧。”
谢歆沉吟，为什么是下下下周而不是下下周呢？
就在这两个人交流的时候，甘敬已经打开电视翻到了《大咖》的首期节目。
谢歆瞧着间隙，随口问道：“这节目是你给晁嫣出的主意吗？”
“当然不（就）是（是）。”甘敬随口答道。
“挑选这么一个节点，消息到处飞的时候上节目宣布，卢雯快刀斩乱麻，顺带着把晁嫣的节目捧一捧，这操作我怎么都觉得像是你来计划的呢？”谢歆继续问道。
甘敬仍旧状似随口道：“怎么可能是我计划（连节目名都是我起的）。”
谢歆瞧了一眼男友的表情，点头道：“那你们京城蓝光的风格确实挺一致的，你觉着卢雯在节目里的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不矫情，落落大方，没摆什么姿态，有些话也说的很有道理。”甘敬答道。
谢歆看到电视上闪过的画面正是卢雯笑说“谁能拒绝阿甘的邀请呢”的话，一下子有些啼笑皆非，京城蓝光这种风气的源头就在于某个人爱听类似的话。
今天首期节目还聊了很多，谢歆等到男友又快进看了一会才继续问了一句。
“卢雯有表达转型的意思，你觉得她有这个必要吗？我看她现在一点也不输给陈若清和李早瑜啊，不同的气质。”
甘敬没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后笑道：“演员是有不同阶段的，有的时候不光是年龄和颜值，还有那种心里的感觉。”
谢歆重复了一句：“心里的感觉？”
“对啊，就好像把一首特甜特腻的歌拿给老歌手唱，她年轻的时候也许很喜欢，到了一个阶段之后更想唱其它风格的。”甘敬耸耸肩，“卢雯是有考虑转型的因素，但也有我说的这种心情。”
谢歆很理解有关歌手的举例，但对演员的心态还是不太明白，好歹自己也是演过女主角的人啊！
甘敬看出女友表情上的疑惑，决定最后说一句：“比如吧，喜剧很容易赚钱，但有的演员不是演不出来，就是单纯的不想演这样的角色。”
“你是在说你呢？”谢歆关切的问道，她知道男友当下剧组的状况。
甘敬摇摇头。
这时，已经坐在沙发上的甘学思忽然努力装作深沉地说道：“爹爹是在说我，有时候就算给我冰淇淋也不想演，所以，我很喜欢爹爹。”
谢歆笑出声，这是什么展开？
“这为什么喜欢？”甘敬也没明白。
“我就演过几次都有不想演的时候，爹爹经常演戏，那得有多少不想演的呀？”小女孩挥了挥手，“可爹爹为了养我还要那样演，所以，我喜欢爹爹。”
谢歆看着甘学思认真的表情，差点笑喷了。
甘敬久久无语，过了会才勉强说道：“你下次不想演就和我说……二思，人和人是不同的，就像你是我爹，啊不，你是我女儿，咱俩有血缘关系，但咱俩都还是不同的，我是属于喜欢演戏的那种，记住了……”
甘学思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大笑不止的歆姐姐，突然被笑的有些羞恼，她踩着沙发朝着谢歆扑过去。
谢歆接住小女孩把她抱在怀里转了两圈，揉乱了她的头发：“哎呀，你爹演戏养你太辛苦了，以后我养你吧，好不好？”
“哼，那我得问瑜姐姐、清姐姐还有……”甘学思故作沉吟。
谢歆知道小女孩在拙劣的拿捏自己，忍不住笑道：“快说，快说，还有什么姐姐？”
甘学思大声说道：“还有这姐姐和那姐姐！”
谢歆伸手去挠甘学思的痒：“好啊，甘敬，你看看，你的狐狸尾巴被你女儿给露出来了！”
甘敬捂了捂脸，这俩人都瞎聊什么啊。
影帝、天后、最佳女配角在家里的感情戏转向奇怪的方向，网络上有关影后卢雯加盟京城蓝光的后续却是一波接一波。
继启行视频平台新节目《大咖》放出确切的消息，京城蓝光在【上图】的官方帐号几乎是无隙的立即发布动态表示欢迎。
照片九宫格，八张照片是影后卢雯饰演过的不同角色，有回眸，有沧桑，有璀璨，有落寞，有远景，有特写，能看出是精心挑选。
最中间的一张照片则显得有些粗糙，看起来更像是抓拍的两个背影，甘敬和卢雯站在摄影机旁边，前者的手在空中比划，后者摩挲下巴认真思索。
不仅如此，陈若清、李早瑜、刘沛川、夏研、谢昱等京城蓝光的加上生态圈里的张中晖、谢江、范泽等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动态欢迎。
作为备受瞩目的当事人之一，甘敬的帐号反而最晚更新，他放了三张照片没配文字，依次是陈若清、卢雯、李早瑜，正是公司里目前的三位影后。
然后，他迎来的影迷评论不出意外的保持最多。
“阿甘，你可要好好的待雯雯啊！心心”
“卢雯一来就是C位？凭啥呀？”
“陈若清欢迎的字最少，她心里一定有意见！”
“别的不说，这三个人的颜值都很能打啊。”
“阿甘吐哺，影后归心。”
“这是一次双赢啊，京城蓝光向来有稳定的优秀作品，但好演员从来不嫌多，卢雯近年来虽然有些颓势，但一直是圈里公认的演技派，如果这一次双方能合作的很顺利，以后恐怕会有更多大咖和京城蓝光有不同方式的合作。”

第799章 瞎折腾
正常而言，京城蓝光的公关部门不会对旗下艺人的社交帐号做太多数据上的处理，这其中就包括甘敬、陈若清、李早瑜等人【上图】里的各方评论。
作为不算太特色的特色，李早瑜的评论区经常能见到调侃她“拳击导演”和“三料影后”的梗，陈若清的评论区经常能见到“蓝光一姐”和“佛系影后”的梗，至于甘敬嘛……
他的评论区就比较复杂了，常常随事而动，但颇为固定的内容是昵称“甘狗”、期待新电影的上映、催促天后新专辑、争论“到底谁是公司一姐”等项目。
挺李派和挺陈派往往有各自的理由，李早瑜事业的上升势头很不错，演技进步明显，本人又争气，陈若清一直很强，和甘敬搭戏的化学反应明显比前者更胜一筹，只是处事淡定，不太争先。
现在好了，随着影后卢雯正式宣布加盟京城蓝光，随着老板压轴表示欢迎顺便把卢雯放在李、陈中间，甘敬帐号的评论区沦陷为三派战场。
李、陈两派先是抨击甘敬，然后内乱，最后一致对外，卢派初来乍到又恰逢卢雯近年来不温不火便落入下风，可，后来者很快发现这块区域的评论比较原生态。
所以……刚刚挂靠过来的卢雯工作室小小的控了下评。
刚来就控评，饶这算是业内常规操作，卢雯工作室也觉得不太对味，所以，评论势态就维持在势均力敌的程度上，既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也不是西风压倒东风，是忽然吹来一阵北风，大家先撕为敬。
“我不是谁的粉丝，作为路人说一句，人家卢雯刚来，阿甘表示欢迎，这不很正常吗？不要太玻璃心！”
“老板就该有老板的样，欢迎没问题，C位这种圈里的事情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卢雯荣誉上又不能硬压陈若清和李早瑜，凭啥摆在那个位置呢？”
“自家影后不珍惜，早晚要出问题啊，李兹不兹道啊？（手动狗头）。”
“不能看陈若清不爱理这些就欺负她啊，欺负老实人吗！”
“卢雯出道早啊，京城蓝光不素来号称公司氛围好么？这时候开始撕起来了？”
理中客、高级黑、真粉丝、纯路人……一时间，甘敬帐号下的评论区成了大型秀场，撕起来的感觉很是热闹。
如此持续两天，甘敬的帐号没有动态更新，他仍旧开开心心的带着女儿在片场拍戏，其他人倒是有点忍不住了。
“甘哥，【上图】里你的帐号要不要我们来打理一下？”宣发总监张天顺近来忙着《无名之辈》的宣发，又得做其他剧组的工作，本来以为老板会自行处理，可眼看节奏起来也没动静后就不得不关心下属于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用。”甘敬是蹲在外景片场接到的电话，他今天的拍摄让杨时秋时隔数天后再次进入镜头，据观察来看，小伙精气神不错，颇为令人满意。
张天顺不觉得老板会看不出社交平台里的异样评论，他早就知道老板是个中好手，还有过浅尝辄止的经验，嗯，暂且不论其它，有关卢雯工作室的事还是有必要提醒下。
“甘哥，那卢雯工作室挂靠过来以后，宣发、公关方面，工作室是不是要和公司联合行动啊，我要不要和卢雯打个招呼？”张天顺措辞比较委婉。
有些人的话既得听表面又得琢磨内里的意思。
甘敬想了想，说道：“暂时先不用，回头我和卢雯说一声，嗯，若清和早瑜这几天怎么样？”
通话另一端的张天顺心里略一踌躇，答道：“若清就是正常的在慢慢挑剧本，早瑜对一部宫斗电视剧比较感兴趣，考虑投点钱，她手里现在还有外面的三部电影剧本在挑，唔，早瑜的经纪人昨天问了一下我【上图】里热搜的事，但没问太详细。”
“还行。”甘敬简洁的评价道。
“那……”张天顺原本没打算聊具体的宣发事宜，现在眼看老板的态度只能又说道，“甘哥，我和你说说咱们近期的宣发计划吧。”
“我对你放心，这些整理成一份邮件发给我看下就好。”甘敬如此答道。
张天顺也没矫情，他今天想提的事已经传达到了，之后要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节奏那可不能全由自己背锅，老板得占个七八成吧。
电话结束。
京城六月份上午的阳光已经颇为热烈，甘敬没有立即走向正在被道具组倒腾的教练车，他瞧了瞧坐在遮阳伞下晃着腿快乐喝汽水的二思，打了个疲惫的哈欠，昨天晚上听小谢唱歌听多了，今天这大太阳实在有些熬人。
“甘哥，甘哥，车子引擎盖下的道具整好了。”杨时秋一溜小跑的过来，怏怏之气不见，喊哥的劲头看起来丝毫没有爱情受干扰的芥蒂。
“整好了？那行，开整吧。”
甘敬从遮阳伞、大风扇下出来立即觉得热气透身，额头上就想流汗，这两天要拍的内容没什么台词、动作的难度，唯一需要操作的地方在于车技，也少不了来回折腾镜头的取景，但一折腾就汗流浃背。
《飞驰人生》这部戏讲赛车手复出，那自然有相当一部分内容用来炫技，主角和配角先抑后扬重考驾照的两个片段就是其中一部分。
“甘哥，咱这场地虽然借出来清出来了，可是……”杨时秋跟在旁边犹豫着说道，“真不用请特技吗？”
重考驾照的先抑是发动机爆缸，不需要技术，后扬就不同了，那得有车辆的漂移侧方停车之类。
杨时秋前一天听说没有请特技演员时一度怀疑是剧本内容又做了修改，后来才觉得是甘哥有点轴。
“嗯，就那么一小段，不用麻烦人家了，等我们出外景拍车的时候再说。”甘敬再次表达出明确的意见。
杨时秋给了一个不安的表情：“甘哥，平时你大概好像似乎不开车啊，咱这安全问题也得注意点。”
“我开车开的可棒了。”甘敬耸耸肩，“放心吧，我车技点满的那种。”
杨时秋不说话了，行吧，反正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失败丢脸的人又不是自己，大影帝想瞎折腾就瞎折腾呗。

第800章 女儿奴
时隔数天，杨时秋再次和自家老板搭档入镜。
他感觉自己状态很好。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小别胜新欢，久旱逢甘霖，一个上升期的年轻演员对镜头的渴望是无与伦比的。
再加上，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回校拿毕业证的时间，他可不想灰头土脸的回去面对同学师长。
片场里的事没有秘密，这次《飞驰人生》又是攒的剧组，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但能看到剧组里的生态变化。
要不是咖位更高的影后卢雯加入公司引起更大波澜，杨时秋觉着自己的八卦应该也能在娱乐版块占上那一丢丢份额，从这一点来说，应该感谢三位影后。
谢谢瑜姐，谢谢清姐，谢谢雯姐。
杨时秋在心里感谢公司三位大佬的时候顺便给她们排了排位，C位当然是又漂亮又低调又飒又酷的清姐！
对不起了，雯姐，你毕竟是新来的。
对不起了，瑜姐，等你拿到第三个影后。
杨时秋进行了一番丰富的内心戏，但这没影响他在听见场记板声响后立即进入角色。
——杨时秋：“我们已经好久没像这样坐在车里了。”
——甘敬：“是啊，我也已经一千八百五十二天没有摸过方向盘了。”
——……
——甘敬：“教练，我开的时候你最好别踩副刹车，会破坏极限状态的汽车平衡。”
《飞驰人生》里男主角的行为模式从始至终都有一条很规律的高低起伏，现在这段重考驾照的笑点凭借甘敬、杨时秋以及请来客串的老戏骨章钊营造的十分到位。
不过，接下来不光是杨时秋有些担心，老演员章钊也略微不安。
“甘总，我们这个画面用镜头切换可以实现吧？”章钊没有喊“阿甘”或者“甘导”，他从一入组就是很客气的喊“甘总”。
“可以，但没必要。”甘敬很肯定地说道。
章钊对甘敬本人不熟，但一来知道京城蓝光现在的份量，二来很喜欢甘敬的作品，所以，他只是疑惑的看了看旁边的另一位演员杨时秋。
眼看杨时秋没什么表情波动，章钊放下心来，看来甘总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等到三人都上车，杨时秋坐在后排忽然开玩笑道：“章老师，安全带要系牢啊。”
章钊凝重的点点头，当了真。
片场所在是真实的驾校练车基地，无关人员已经清空，摄影机都架设到位，还有一台用来拍空中视角的无人机也“嗡嗡”的盘旋以待。
这一段戏没有台词，纯粹是拍车和三位演员的几个表情。
场记板打响。
挂一档，离合到底，轰油门。
松离合，地板油。
快速换档。
呈现在各个镜头中的正宗驾校教练车猛然往前一窜，车内的章钊和杨时秋则同时在心里一抖，这个起步车速好像和平时坐车不太一样？
没等两人多想，车速已经提了上去。
好在驾校的直线跑道没有多长，车内的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车子到了弯道。
轮胎磨地的声音像是悦耳的音符，教练车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丝般顺滑的切过弯心——当然，这是驾驶位甘敬的自我感受，另两位有系安全带的章钊还好一些，后座的杨时秋一个没抓牢被甩了个趔趄。
出弯后又是一段短短的直线，随即便是预留好侧方位的终点，也是这段表演中最需要功力的地方。
甘敬表情中带着一些隐藏不住的傲娇，左手松开安全带，拉手刹、降档位、转方向、踩刹车，最后就在车将稳未稳的瞬间推开车门下车。
按照剧本，这里会是两位角色同时开车门耍酷，然而，镜头里只有驾驶位的身影。
片刻之后，老戏骨章钊完成了属于他的戏份，他半真半假的表演了下被车技催吐的效果。
可惜，这段戏显然是被NG，需要重来一遍了。
杨时秋下车的时候颇为羞愧。
“小伙子胆量不行啊？”章钊瞧出来端倪，调侃了一句。
“那车子都没停稳，您敢直接开门下去啊？”杨时秋有些无奈的反驳道。
“甘总要是给我这个角色，我就敢。”章钊笑道。
杨时秋没敢再嘴硬，今天这趟可是“冷静期”过后的复拍，别整个甘哥看不顺眼又被撸下去了。
尽管这一遍没过，甘敬仍旧已经走向监视器看不同镜头拍出的效果，章钊就在教练车边上活动身体，杨时秋则稳了稳反胃的感觉颠颠的往老板那边跑去。
“甘哥，甘哥，我一下子没准备好，对不起，对不起。”杨时秋到了边上赶忙道歉。
甘敬不在意的摆摆手，视线只是落在监视器屏幕上看拍摄效果。
杨时秋见状也闭嘴跟着看。
监视器上的画面呈现相当不错，弹射、加速、过弯、漂移、入位，车辆的操作看起来甚至有些赏心悦目。
杨时秋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酝酿情绪再来一遍，他发誓，这一遍绝对一次过，绝对相信甘哥的车技，绝对毫不犹豫的推门下车！
然而……
“你自己补拍镜头吧。”
甘敬轻飘飘的一句命令甩了过来令他措手不及。
“啊？”杨时秋很意外，不全是心理落差，还因为这和甘哥平时能完美再拍一遍一定要拍的习惯不同，“为什么啊？”
甘敬呶呶嘴。
杨时秋顺着老板的目光瞧过去，小女孩甘学思正满眼放光的看着刚才那台教练车。
“哎，要注意影响啊，不能让二思觉得这玩意很帅，你说万一她要练这个，或者因此练更危险的项目，我是打折她的腿呢还是打折她的腿呢？”甘敬幽幽的解释道。
“这……”杨时秋没考虑过这一点，但忽然记起老板家这位女儿现在好像挺喜欢去马场骑马。
“自己找摄影师补拍去，你看看满场演员是不是就你最差？”甘敬的口吻忽然严厉起来。
杨时秋臊眉耷眼，没敢反驳，只是心里嘀咕，嘁，任你车技好，任你演技好，任你大影帝，还不是一个女儿奴……

第801章 三代
片场小秀车技的甘敬决定封存这项技术，与这种决心对应的是他立即让制片人邀请了相关的特技演员为后续的类似拍摄做准备。
杨时秋的镜头补拍没什么问题，老戏骨章钊来客串的其它戏份也很简单，这天直到傍晚收工的拍摄进度比预计还多上了那么一点。
只是，甘学思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本就在拍摄过程中对女儿多加注意的甘敬感到不安了。
等到坐上保姆车，甘敬眼瞅着女儿不知道还在琢磨什么，忍不住问出来：“二思，你想什么呢？想吃什么味的冰淇淋啊？”
甘学思抿了抿嘴，严肃道：“爹爹，你好帅啊！”
甘敬摸了摸脸，点头道：“说起来，虽然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可最近真没人这么直白的和我说。”
小女孩摇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爹爹，我是说你那个、那个车！”
“哦，那个啊，不值一提。”甘敬轻描淡写的表达态度，顺着女儿的话来转移话题，“说到帅啊，前两天贺月跟我说出了一款很帅的冰淇淋造型，她和你说了吗？”
甘学思继续摇头，这一刻她展现了自己的固执：“爹爹，我在想，我在想，小红能不能像你那样甩着到地方呀？”
小红是甘敬从国外买来送给女儿的汗血宝马，名字也是来自他给二思的参考，简约又好听。
因为看到教练车的漂移侧方位停车而想着骑马复制这样的操作？
不得不说，甘敬完全没预判到女儿的想法，看起来，她的腿不用由老父亲动手了，自己就能再摔折啊！
“不行诶，一个是车，一个是马，怎么能一样呢？”甘敬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甘学思察觉到不妥，陷入思考。
晚上到家，隔壁小谢没来一起吃晚饭，甘学思本来想问歆姐姐但现在只能向自家爷爷提问。
“爷爷，马和车不能一样吗？”
甘南山在孙女暑假期间不像之前上学时候没事陪她一起，他近期有些着迷于花鸟鱼虫和古玩市场，恨不能把自己的姓改成潘，闻言皱眉道：“马和车？马和车（jū）吧？马走日，象走田，车走直路炮翻山，马和车当然不一样。”
甘学思：“？？？”
甘敬接过话茬：“二思，看，连你爷爷也这样说了。”
“好吧。”小女孩有些怏怏不乐。
甘南山疑惑地问道：“这是咋了？今天你教她象棋了？”
“哎，没，别的，二思，明天你和我去剧组还是陪爷爷去潘家园逛逛？”甘敬冲老爷子使了个眼色。
甘南山抚须不语，只是看着孙女。
甘学思想了想，说道：“我要陪爷爷，听他说车和马的故事。”
甘敬侧头，女儿越大越不好糊弄啊，但还挺给自己面子，也不戳破她的疑问啥的。
这个事不难处理，左右老爷子也不可能看自家孙女去接触高风险的事。
甘敬稳了稳心神，点头应了下来。
“你那个运动会和电影节的事怎么样了？”甘南山瞧出儿子和孙女之间的端倪，自觉的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正常进展，每次周末开会都有一半多的时间听公司的汇报。”甘敬不自觉叹了口气，他着实不太爱听这些但又不得不听，“说来惭愧，老张就算在山村里拍戏都还推介着电影作品，实在太劳模了。”
甘南山仔细打量儿子的表情：“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不到惭愧？”
甘敬一时语窒，数秒后讪讪道：“都在心里，心里呢。”
“在心里就好。”甘南山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你是很喜欢拍电影，但这种带有任务性质的事情不能做岔，不要一心全都在电影里，你又是京城蓝光的董事长，人家俞婧还天天为公司上市的事马不停蹄呢。”
甘敬嘿然：“有道理吧也没道理，京城蓝光能做大做强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那难道就光要核心不要其它的了？”甘南山反驳。
“今天说分两分精力到其它，明天就能变成四分，后天就是八分，公司里的高管们是干什么的？”甘敬不以为然，“以后时间还久呢，急什么，现在京城蓝光发展就很好了。”
甘南山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就来情绪，偏偏好像还真说不过，他一转脸对孙女说道：“马和车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甘敬愕然：“……”
“爷爷，不是车（jū）了呀？”甘学思颇为淡定，“不一样吧，爹爹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
“嘿，你就宠着你爹吧。”甘南山摇头。
甘敬撇撇嘴，老头说反了，她个小萝卜头指不定哪天晚上睡觉还得尿床呢。
“还有，我看谢歆人不错，又很喜欢思思。”甘南山放缓语气，“是不是得有些后续啊？”
甘敬惊诧莫名：“这哪跟哪啊？才多少时间？”
“人老了，有时候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甘南山说道，“既然你觉得没到时候，那换个房子吧，我看谢歆都想把院子砸通。”
“她要听见你这样说都不好意思来了……”甘敬笑了一声又沉吟道，“等忙完这一阵再物色物色吧，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先去逛啊，少去潘家园，哪天再被蒙着买个青铜器。”
甘南山声调弱了几分：“真有青铜器，人家敢卖，我也不敢买。”
“嚯，您还真想那里能有青铜器卖？”甘敬转脸对女儿说道，“明天陪你爷爷去潘家园的时候注意点别让人给骗了。”
“不怕，爷爷猴精！”甘学思给出铿锵有力的回答。
“我……”甘南山真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扭头训斥甘敬，“这词是你教的？”
甘敬摊手：“怎么可能！这不知道她乱七八糟从哪听来的！”
甘南山狐疑，瞧着儿砸无辜的表情又瞧着孙女天真的眼神，总觉得事实未必如此，只是，人老了，不在意那么多了。
“你跟着你爹多少是沾点不学好，以后多跟你歆姐姐学学音乐。”老爷子不看甘敬，就对孙女谆谆教诲。
小女孩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最起码，表面上深以为然。
甘敬撇撇嘴，二思明天跟着你才是多少得沾点被打眼呢。

番外01 甘学思的访谈
“甘总。”
“嗯。”
简约的会议室里，新任蓝光影视集团高级副总裁的甘学思和依托亚洲最大流媒体平台创办的访谈类节目《人物》主持人胡瑶相视一笑，她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思思，平时这样称呼你的人多吗？”胡瑶抛出第一个问题。
“很少，挺新鲜。”甘学思摇摇头。
胡瑶眨眨眼，问道：“那叫你‘二思’的多吗？”
这样带有引导性的问题问出来，两个人又是相视一笑。
甘学思捋了下发梢：“那要看什么场合了，以绝对人数来说，还挺多的，不过很多人都是在网上‘二思二思’的喊，这事的源头还在我爸，没办法，作为闺女天生矮一头，又比不上他影响力大，只能接受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二思’这样的小名也就算了，有的人评论称呼是‘二思总’，还有人直接省掉一个字‘二总’……我觉得我一点都不二啊。”
胡瑶笑道：“阿甘哥是‘一’，你是‘二’，这不是很顺理成章么？”
甘学思耸耸肩，没说话。
“所以，思思，昨天蓝影集团宣布今后将由你负责影视类项目是不是意味着你即将顺理成章的接掌蓝影集团这这艘巨舰？或者，你已经踏上接掌这艘巨舰的路？”胡瑶问道。
甘学思神色认真很多：“不，蓝影的掌舵人永远是我爸，是阿甘哥，除了他，谁能心安理得的掌控着蓝影的方向呢？即便我是他女儿，那也不行。”
“可我听说，整个蓝影集团里唯一敢和阿甘哥拍桌子的就是你。”胡瑶调侃道。
甘学思捂了捂胸口，痛心道：“诶，有时常接受采访的父亲就是有这样的坏处，其实，我从小到大拢共就和他拍过一次桌子，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以后负责影视这块集团的传统业务，恐怕拍桌子的机会更多。”胡瑶引导道。
甘学思坚定地说道：“不会，不管认知、态度、情绪怎么样，最起码我不会和他拍桌子了。”
“为什么？”
甘学思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比划道：“那次，我爸光和媒体说了这事，但他没说他是怎么处理的……你知道吧，就他那个渲染情绪的表情能力……”
“我是因为公事，因为流媒体平台的业务和他有异议拍了下桌子，当时他怔怔的看着我，就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天使，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我当时眼泪差点就下来了！”
甘学思抿了抿嘴：“我就很心疼很后悔，反正从此以后我告诉自己，有再大的异议也要和他温和的表达。”
“阿甘哥是演的吗？”胡瑶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甘学思耸了耸肩：“我希望他是演的，那样他就少伤一次心。”
胡瑶为面前这位年轻集团副总裁的真情流露而微微沉默。
片刻后，两人都调整好情绪。
“思思，我看你现在并不介意别人提到你就会提到阿甘哥？”胡瑶就着刚才的观察给了个问题。
“有段时期，大概就是刚上大学的时候。”甘学思回忆道，“我就很奇怪，别人不管和我说什么都能绕到我爸身上——这是阿甘哥的女儿、这是甘敬的女儿、这是甘总的女儿……诸如此类，真还挺苦恼的，当然，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现在不会？”主持人问道。
甘学思笑着反问道：“会就能有用吗？诶，这又得说到我爸，这中间有个插曲。”
“我是事后听说的。因为我爸很忙嘛，是歆姐注意我的状态然后和他说的，有个周末他从片场回家，大脚步铮铮的就进了院子，然后拉着我进书房。”
“我家的书房应该也有不少人见过。”
胡瑶笑着插了句嘴：“见过，是那个摆满奖杯的书房吗？”
甘学思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个，我爸把我往椅子上一按，随后他一个一个奖杯的从书柜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桌面摆不下就放在地上。”
“他一边摆奖杯，一边说获奖作品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被奖杯包围了。”
甘学思叹了口气。
胡瑶听到这种影坛一哥没被曝光过的细节听得入神，催促道：“然后呢？”
“他很认真的问我‘凭什么你觉得你能摆脱我的影响力？我这种影帝换了谁来当我女儿能不和父亲联系在一起？’”
胡瑶想象着银幕上很熟悉的阿甘哥，脑海中已经自动浮现他的表情和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就顿悟了？”
甘学思淡淡地说道：“那天晚上，奖杯很闪，我很受伤。”
胡瑶再度笑出声，觉得这父女俩都很有意思。
“但是人嘛，受伤会愈合的，一愈合就觉得那些本就摆在眼前的道理真的很有道理。”甘学思回忆着老爹灌输的毒鸡汤，表情振奋道，“既然有道理，那就不用再纠结了。”
“可你随后没有选择蓝影的强势版块。”胡瑶指出一点。
“我也是需要过程的，电影类的内容真的真的有太多我爸的烙印。”甘学思笑道，“我是他女儿，不是他那种注定发光注定闪耀注定被人记住的类型，工作能一点点做，经验也是一点点积累。”
胡瑶听出面前副总裁话里的骄傲意味，她赞同的点点头，阿甘哥是影帝中的影帝，是打造影帝的人：“但你打造流媒体平台的工作也很出色。”
“嗯，不然董事长不会让我成为高级副总裁的。”甘学思对过往工作没有谦虚，但关于以后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一想到面对公司的影帝影后们就还有点惶恐，他们都很受观众粉丝的喜爱，如果我没有做好……诶，你明白这种压力吧？”
胡瑶理解，问道：“那你有想好怎么做吗？”
甘学思沉默，她心里有一揽子思绪，可一时间还来不及捋清。
“不能说完全想好，不过没事。”她说道，“我有我爸呢。”
甘学思带着些许狡黠的对镜头笑道：“是他自己说我是他的天使的，所以，有问题就请教他。”

第802章 年轻
甘学思陪老爷子被打眼，《飞驰人生》剧组缺少最大牌的女演员，片场气氛便塌了半边天。
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杨时秋称，最佳女配角这次最少缺席在五天以上，她不光肩负陪伴家中爷爷的任务，还面临着其他小朋友来家做客的挑战。
“研姐，思思一不来，甘哥脸就板起来，我都不敢往前凑了，最近公司里是有啥事吗？”
“有件大事，有媒体说公司里最有潜力的男演员杨时秋因个人恋情被干涉想要跳槽去其他公司。”
翻阅着今日拍摄计划的导演夏研面对狗狗祟祟的杨时秋调侃了一句。
杨时秋真被唬了一跳：“妍姐，哪家媒体乱写？我这都过去的事咋还能被翻出来？得让公关部解决一下啊，万一被甘哥瞧见了多不好。”
夏研不在意地答道：“小报纸，甘哥才没空搭理呢。”
“那你怎么看到的？”杨时秋问道。
夏研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手机：“公司里有个八卦群，在群里瞧见的，狗仔还拍到你和你的小女友在校园里瞎逛的照片呢。”
杨时秋大跌眼镜。
夏研瞥了眼他的脸色，宽慰一句：“也没拍到啥，你那小女友不是进公司了吗？有这样正式的由头，大杂志大报纸都很好打招呼的。”
杨时秋放下心来，说道：“妍姐，以后你可得多多照顾钟宁。”
“我哪能照顾到你的小女友，你得和甘哥说啊。”夏研说道，“甘哥发话比什么人都强。”
“姐嗟。”杨时秋飙了句天津话，“我现在不是不敢和甘哥提这事么……您什么时候选角的时候多看她两眼，我这辈子都感谢您。”
夏研微微一笑：“那把她捧红，万一你们分了，你是不是这辈子都得恨我了？”
“哪能啊？我和她这种，就是分，那也是和离。”杨时秋半开玩笑。
夏研瞧见另一边的老板在对自己招手，她边起身边道：“嘿，再说吧，再说吧，有空我帮你向甘哥打听打听。”
杨时秋双手合十拜了拜，虽然重新开始入镜演戏，可他最近真的有点怵老板。
夏研不紧不慢的到了甘敬身边，开口道：“甘哥，咋了，我和杨时秋聊的正开心呢。”
“聊什么呢？”甘敬随口问了一句，又道，“下周我们拍外景，你做做准备。”
“啊？不是说最早还得过两周吗？怎么突然改动了？”夏研讶异。
“集中时间先把外景拍掉，电影单元和残奥会有的忙。”甘敬叹了口气，“要我人在京城才行，不然到时候要开会，我弄个视频会议出场恐怕得矛盾不小。”
夏研了然的点点头，笑道：“甘哥这次过后恐怕还会加几个头衔，那叫社会影响力。”
甘敬耸耸肩，没说话。
夏研明白这是个理所当然的事，只是不知道能给京城蓝光带来多少正面的影响，她略一沉吟：“甘哥，等这部戏拍完、剪完，我想去拍拍纪录片。”
甘敬挑了挑眉：“公司里有个没事拍我的纪录片导演吴瑞瑞，但他是拿不到资源，现在只能拍拍纪录片练手，你这手里资源还行吧？”
“相当行，都是影帝当我男主角呢。”夏研笑道，“嗯，我就是这次拍残奥会的宣传片忽然有些冲动，怎么说呢……”
“深切接触到世界的另外一面而猛然迸发出的表达欲？”甘敬问道。
“唔，差不多。”夏研很认真，她在拍摄宣传片的时候接触、认识、走访了很多身体上存在缺陷的朋友，“等《飞驰人生》上映，我想边休息边拍一拍现实向的内容。”
“多久？”甘敬问道。
“两三年。”夏研轻松地答道，“对了，我问过吴瑞瑞，正好让他跟我一起，我再带带他，回头从外面攒个小团队，公司里的电影我暂时先不上了。”
甘敬这次真有些惊讶了，本以为就是几个月的事：“需要这么久吗？”
“嗯。”夏研颇为肯定的点点头。
“你知道咱们公司会有不少后续拍摄吧？”甘敬略一沉吟，“也知道你的机会很多吧？”
“卢雯刚来公司，她肯定需要一部能正名的作品，第一届新设电影单元结束后也肯定要有作品延续公司的势头，‘五年科幻计划’虽然遇到点情况，但完全能解决。”夏研侃侃而谈。
她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一个年轻导演需要做点什么才符合这个阶段的状态，我觉着我还挺年轻呢。”
甘敬看了眼这位自《当幸福来敲门》就合作的女导演，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笑容：“行，批准了，嗯，我很喜欢你这种年轻导演自我追寻的态度。”
夏研松了一口气，如果老板非要自己执导，那还真没有什么信心拒绝，毕竟大概率会是影帝影后级别的阵容加上好剧本。
她略一踌躇，问道：“甘哥，你某些时候会有强烈的表达欲吗？”
“有啊，不然我们第一次合作就不会是《当幸福来敲门》了，拍完那个就真有幸福敲门不是？”甘敬笑道，“表达方向上有不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不用困扰，愿意追求艺术就追求艺术，商业就商业，将来一天可能你会开始琢磨两者的平衡点，我很乐于见到你这样的过程。”
甘敬收了收笑容，认真说道：“但我不想看到你太极端，变成那种只顾自我感觉和表达的导演，你明白我意思么？”
夏研很明白的点点头，她对老板务实的气质可没少接触。
剧组拍摄外景的行程简单定下，两人聊起纪录片的拍法，说实在的，甘敬对于纪录片没什么太深的造诣，但伪纪录片形式的电影是能聊的头头是道。
片场里两大核心愉快的交流，上午定好的拍摄时间自然而然的推迟，远处观望情况的杨时秋不禁在心里忖度“妍姐”和“甘哥”有没有聊到自己。
妍姐是个低调做事的实在人，自己和她说那么多，她一定明白意思。
临近中午，导演和男主角的沟通方才告一段落，这个时间点拍摄也没什么意思，索性剧组提前放饭休息。
“妍姐，你有没有对甘哥说说我和钟宁的好话啊？”杨时秋拿了盒饭就往导演身边凑。
夏研原本想和老板提一提这个事来着，可一聊起来未来计划就把它给忘了。
她看着卑微小杨脸上的谄媚笑容，缓缓鼓励道：“甘哥说看好年轻人，加油。”
杨时秋的笑容从谄媚变得灿烂，妍姐真是个敦厚的好人。

第803章 客串
甘敬剧组的拍摄计划受到场外因素的影响不得不调整，京城蓝光同步展开的其它影视项目则进展顺利。
张中晖远在山村拍摄《摔跤吧！爸爸》既醉心于演戏也时刻不忘他还是“阿甘单元”的评委，更还要关心即将降临的家庭新成员，他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比打算转向幕后前还要充实。
刘沛川、邱冉、谢昱先在巴渝后到都匀市拍摄《无名之辈》，川贵两地取景除了奔波之外就是饱尝火锅，他们剧组据聊天群里的氛围来看应该是最好的，目前已经接近杀青，宣发上也已步入正轨。
至于姚天楠和杨南这一组男女主角搭档的《羞羞的铁拳》，有空溜达去探班的陈若清当面和甘敬称赞两人演的很不错，他们在《老爸老妈的浪漫史》里培养的默契很好的延续在新片场。
六月底，甘敬动身前往巴音布鲁克取景前在公司召开了一个小会，着重听取将在九月上、下旬举办的残奥会和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相关事宜。
就影响力来说，残奥会肯定会电影节强，但后者关乎京城蓝光在业内长久的口碑，也不能不提高重视度。
“宣传片的传播一直没断，奥委会那边还说要把咱们这个系列宣传片申报奖项呢。”
“开幕式的特效已经有过第一次测试，暴露出不少问题，现在正抓紧逐一解决，徐风总监和辉煌特效的人压力挺大，如果说七月底不能达到要求的话恐怕得考虑拉一些国外的特效合作，不然时间上来不及。”
“特别关注单元目前递过来的各项作品有三十部，需要先做个筛选。”
甘敬广泛的听取了不同事项的汇报，等到稍事处理后他又安顿好家中老小才带着剧组动身前往《飞驰人生》里的巴音布鲁克。
剧本里的巴音布鲁克是国内拉力赛的著名赛道，实际上这里只是旅游景点，是故事虚构的借用。
电影里除了主角张弛和领航员孙宇强，另一位作为主角比赛对手的林臻东也有不少戏份，甘敬之前一直没有拍摄这个角色相关的镜头。
现在随着他和整个剧组抵达巴音布鲁克取景地，真正的专业赛车手林翰也加入进来。
林翰是拿过国际、国内诸多荣誉的拉力赛职业选手，只是随着身体原因，他开始考虑今后的转型发展，影视娱乐是他团队考虑的一个重要方向。
也就是这个时候，来自京城蓝光的角色需求辗转到林翰面前，于是才有了人生第一次的客串。
六月底，巴音布鲁克的天分外蓝，气温最高也不过二十来度。
“甘导，很高兴这次能和你合作，还请多多指教。”林翰晚于剧组来到西域，但一到片场不用细找就瞧见出众的影帝。
“林老师，我也很高兴，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的导演夏研，这是摄影师封辉，这是动作指导庄泽，这是表演指导唐茜。”甘敬为林翰介绍剧组里的主要成员。
林翰一一握手寒暄，嗯，他基本都不认识，目前片场放眼望去也就认识甘敬一人。
“林老师，咱们这次外景是……”甘敬等到寒暄过后开门见山的聊起工作。
“甘导，你喊我名字就行。”林翰很客气，除了以后也许还有不少合作空间的考量，影视作品中出现拉力赛这样的元素也让他心生感谢。
相较于乒乓、篮球、足球等更有广泛观众基础的项目，拉力赛在国内无疑是个小众项目，对应的就是选手个人知名度、赞助、奖金都比较低。
“好的，林翰，都不用客气，你也喊我名就成。”甘敬点头，他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位赛车手，但有冠军头衔很厉害就是了。
这次剧组里的配角、客串基本都是经纪人贺月来沟通完成的，虽然第一批的配角不太令人满意，但后续加进来的都感觉不错。
“行，阿甘哥。”林翰应声，用了个甘敬没听过的称呼，他本来想喊经常见诸报端的“阿甘”，话到嘴边又觉得似乎没那么熟，干脆就变成这样。
甘敬“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巴音布鲁克的自然环境相当靓丽，手机随手抓拍就是风景壁纸的质量，赛车手林翰和男主角甘敬有来有往的聊了几句，其他工作人员已经紧张有序的布置起机器。
这次拍摄有汽车品牌赞助，经贺月过手拿到颇为不错的价格——如果不算甘敬折合成分红的片酬，单单是知名车企一汽的赞助已经接近回本。
当然，这还没计算后期宣发的费用。
影视业界的赞助比较混乱，没有一定量化的成规，但向来不怎么接受这方面赞助的京城蓝光可是一个香饽饽，尤其男主角+题材的优势很让品牌方动心。
林翰尬聊了几句终于忍不住问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真心问题：“阿甘哥，你剧本里‘林臻东’这个角色是不是以我为原型写的？”
甘敬愕然的眼神在赛车手脸上来回扫描，哦对，这位也姓林，贺月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这……赛车调试的发动机都轰鸣起来了……气氛烘的相当到位啊。
影帝轻轻点头：“嗯啊，有点。”
林翰颇为愉快且振奋地笑道：“怪不得公司就找我呢，我从没想过我也能被拍进电影，还真人出演。”
影帝点头，必有缘由。
甘敬没有吝啬的再次点了下头，只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从没想过。
有了“林翰”≈“林臻东”的这么一个过程，赛车手和影帝之间的聊天氛围变得更轻松自然。
“阿甘哥，我昨天看到了剧本，嗯，上面比较简略，现在瞧着你们这些机器、道具……真的没信心。”林翰说出心中疑难。
甘敬给出简单的要求：“你酷点就行。”
“怎么个酷法？”林翰觉着自己面对的是陌生领域，需要最专业的影帝指点。
“不给太多表情，面瘫，我们要的是你身上的专业气质。”甘敬想了想，“这个人物不是和你比较像么？那对你来说应该简单，就你平时的比赛状态就好。”
林翰思虑半晌，老老实实地说道：“还是觉得难。”
“没事，我就专治疑难杂症，你上手演着演着就行。”
甘敬给予林翰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春风拂面般有着让他信服的力量。
另一边已经养成时刻注意老板动静的杨时秋撇了撇嘴，甘哥这样的表情就是没辜负粉丝观众对他的昵称。

第804章 黑车
“林翰，这样的弯道你行吗？”
“林翰，我们这里会布置一个高速摄影机，你赛车切弯心的时候不要往外碰到它了，机器还挺贵的，你可以吧？”
“林翰，不要顾忌表情，不要想着镜头，自然点就行，你平时怎么开的就怎么开。”
巴音布鲁克的外景片场没有经过太多客套便进入工作状态，就在林翰琢磨着会不会有什么小灶培训的时候，来自导演和主角的双重嘱咐已经到了耳边。
“夏导，开车我没问题。”
“呃，阿甘哥，我平时表情是比较丰富的那种，你之前不是让我面瘫点吗？”
“高速摄影机呢？哪一台是啊？我看看。”
林翰手忙脚乱，他团队里的人同样数脸茫然，论拉力赛那是专业的，搞电影真的门外汉，完全帮不上忙。
这个时候剧组对接人员的专业性体现出来，表演指导、摄影师、场记分门别类的上前给予提示，都不用甘敬出手就大差不差。
上午布置机器，中午匆忙吃饭，剧组下午一点钟就开启外景的首个镜头。
考虑到林翰的表演经验，刚开始布置的戏份都是拍车，后续表演也有补拍镜头以供剪辑的预设。
开车、开车、开车。
整整一下午，职业赛车手林翰抵达片场的开幕表演就是开了半天的车。
等到天色渐渐变暗，林翰最后一次表演了一个过弯的镜头，下车时心里就一个“就这”的念头，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难度，确实如甘敬所说的视为平常就行。
“翰哥，还行吧？”
甘敬和夏研都在监视器边上看效果，杨时秋瞧着下车的赛车手叭叭的凑了上去。
“我感觉还不错。”林翰有些自矜地说道。
“真的不错，比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强好多。”杨时秋说着鼓励的话，心里想的是下午镜头基本没有演员表演，换成特技演员来开赛车也行。
“谢谢，谢谢。”林翰还是很客气的。
“咱俩在巴音布鲁克还有几句台词对戏，等晚上收工的时候对对词吧，免得到时候准备不充分。”杨时秋提出真挚的建议。
林翰意外的回头看了看说话的人，这位有些小帅的居然不是工作人员？听起来也是一位演员？还有和自己的戏份？？
“好，好，真的太谢谢了。”他连忙答道。
“林翰，林翰，过来一下。”
来自导演夏研的召唤传入耳中，林翰赶紧一声抱歉后加快脚步脱离尴尬。
杨时秋摸了摸手机，琢磨着应该多发挥主观能动性从而更好的帮助后进，这也是为剧组做贡献了。
“林翰啊，你看，这是今天下午我们拍摄的几组画面，以后如果你真愿意在影视圈发展，等会听听夏导的分析，明天下午得补两个镜头。”
林翰拍戏刚尝到一点味道，态度积极地说道：“明天上午我还能拍，休息一晚上就好。”
甘敬微妙的和夏研对视了一眼，这位专业赛车手确实自我感觉良好呢。
他“咳”了一声，说道：“明天上午是有别的镜头要调试，最迟凌晨有机器到这边。”
林翰已经是个体面的成年人，知道如何用表情来掩饰尴尬，他露出标标准准的假笑，眼神也落在两位剧组核心面前的机器上。
甘敬心中莞尔，让开位置让夏研能为他讲解监视器上不同镜头拍摄的画面。
怎么说呢。
不知道是不是精力都集中在赛车上，就觉得林翰这人还挺单纯。
甘敬扫了一眼说和听都认真的两人，又瞧了瞧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杨时秋，他背着手慢悠悠的走向大巴车，先到车上占个视野开阔的副驾驶位，等会还能瞧瞧暮色下的西域风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剧组一众人赶早从酒店驱车一小时前往片场。
“阿甘哥，你昨天说的机器就是沙滩车？”林翰刚一下车就瞧见运送到位的机器，最显眼的无疑是一辆看着普通的黑色沙滩车。
“它看似是一辆沙滩车，实则是……”甘敬还没说完就被杨时秋抢答了。
“实则是一辆不普通的沙滩车。”杨时秋嬉皮笑脸。
“半句废话吧，这是特效里用来CG渲染的基型车，我们国内也就是去年才算完善更新出来的新技术。”甘敬想了想，“国外可能稍微早点。”
林翰绕着沙滩车转了半圈，一脚踩在轮子上，问道：“没听懂，能有什么效果？”
“简单说，有了它，你想要在银幕上呈现什么样的车型就有什么样的车型，它轴距、底盘、悬挂的参数都可以调整。”甘敬继续说道，“相较于绿幕，国内把它命名为‘黑车’，国外是叫blackbird。”
林翰大致明白了意思，嘴里重复着这辆沙滩车的中文和英文名。
“哦对，不叫blackbird。”甘敬忽然补充道，“国外考虑到种族歧视的因素已经改了名，不能black，它现在叫blockbird。”
林翰比赛的时候经常出国，一下子get到笑点，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没怎么明白，甘敬则仍旧一本正经。
林翰慢慢停住笑，看着影帝的表情：“阿甘哥，你认真的？”
“嗯。”甘敬点头，“真叫blockbird，不能黑，放在特效里指一个可供CG渲染的大块。”
林翰愣住，喃喃自语：“听起来更有些黑色幽默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甘敬耸耸肩，转身开始招呼特效黑车，这项技术可以用来实现高难度的动态影像，包括但不限于漂移翻滚、甩尾掉崖等等。
林翰瞧着大影帝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忙前忙后，他有些怀疑的向剧组里说过几句话的杨时秋好奇道：“阿甘哥说的是真的吗？这真叫blockbird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演员！又不是搞特效的！
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也可以知道。
另外，“阿甘哥”这个称呼听起来挺别致，它是我的了。
杨时秋微微颔首，扮作影帝模样：“是真的，阿甘哥从不骗人，等到电影上映，你会发现黑车奥妙的。”

第805章 真感受
“黑车”技术是辉煌特效的一项重要革新，也是首次运用在京城蓝光出品的电影里，按照甘敬的话来说，这是国内电影特效最顶尖水平的表现之一。
只是，虽然概念上很厉害，但它拍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以专业赛车手的视角来看还觉得有些笨拙可笑。
你这沙滩车搁那干哈呢？
哦不，洋气点。
你这blockbird在那里做什么呢？
“一台这个得多少钱？”
林翰新奇的看了半个上午的操作，向杨时秋发出提问。
“小几十万吧。”杨时秋说的是他自己预估价，打算等晚上再向经纪人打听确切的价格。
“嚯，也不少呢。”林翰知道普通沙滩车的价格顶多也就数万，这荒郊野岭的放着三台黑车就价值百万之巨了。
不过……
林翰转念一想，瞟了一眼大影帝，荒郊野岭找目标绝不会是什么沙滩车，这一位的身家换成沙滩车不知道能不能铺满巴音布鲁克的赛道。
“等到电影上映我一定得好好看看这玩意到底能制作成什么样。”林翰看着已经犹如翻身乌龟躺那不动的沙滩车，着实想象不出它呈现在银幕上的模样。
“就算到时候你不看，面对媒体千万也别说没看，翻来覆去的夸就对了。”杨时秋随口传授一个小技巧，其实也不算什么技巧，但有的同行不长脑子，这一位又不是圈里人，多提点总归没错。
“我又不傻。”林翰笑了两声，感觉京城蓝光的剧组氛围都还挺友善的。
上午时间在一片不知所云的忙碌中过去，林翰除了被导演喊上前说了说下午需要表演的镜头就是在围观甘敬与一群特效工作人员的交流。
中午放饭，任何地方的盒饭味道都不会让人太过愉悦。
所以，剧组早有准备的定了烤全羊。
啧。
香酥脆滑，肉感细嫩。
“剧组的待遇原来这么好的吗？”林翰有些震惊，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要这个肥瘦相间的颈肉。”杨时秋就坐在赛车手旁边搭伙，先拿了块酥焦的羊颈肉后才答道，“怎么可能！之前在京城影视基地就是吃那边供应的盒饭啊，一视同仁，阿甘哥也这样吃。”
他撕咬了一口羊肉，犹如凶猛的豺狗咬住羊羔的脖子，仔细品尝了一会美食后才补充道：“但不能说待遇不好，京城蓝光是圈里待遇最好的公司，不过阿甘哥一直觉得大家更喜欢到手的钱。”
林翰点点头，原来如此。
“冒昧问下，林翰你现在一年有多少收入？”杨时秋脸上没有丝毫感觉冒昧的问了一句。
林翰稍愕，含糊道：“不确定的，去掉俱乐部的分成，也得看不同赛事奖金的多少，多的时候几百万吧。”
“确实不高，项目冠军对标影视圈也是影帝吧，你看阿甘哥。”杨时秋吃完肉喝了一口汤，“你们俱乐部应该没绑经纪约吧？”
“阿甘哥那也不是一般的影帝啊。”林翰笑了一声，“经纪约是没在，但我还能再跑一两年呢。”
“那加油。”杨时秋耸耸肩，“真要转型，争取这部戏会是一块好的敲门砖。”
林翰想叹气又忍住，伤病猛于虎，他未必还能再跑两年，这也是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如果不是京城蓝光的邀请，现在大概会在录制综艺节目。
要是……以后京城蓝光还有赛车题材就好了。
“会加油的，永远不要低估一颗冠军的心。”林翰笑道。
杨时秋递了一碗解腻汤，仍旧只说了一句：“加油，林冠。”
他倒是想再多表达一些，但涉及到公司的影视项目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万一说多说错了，那不是耽误人么？况且，老板对演员质量有要求，林翰这部戏的表现如何恐怕也会纳入他的法眼。
一顿美味的午饭休息结束，沙滩车需要重新调试，特效人员也要粗略评估一个效果，镜头自然的转向了非专业演员林翰。
“林翰，你不用紧张，我们邀请你来是要发挥你专业性的东西，你没接触过表演，所以我们会扬长避短。”
甘敬在开拍前亲自做了一番心理疏导，见林翰表情有波动，虚按了下手继续说道：“表演这个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的部分就是比较容易的，我们剧本里构建的场景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
“你拉力赛的途中有没有遇到过竞争对手的车辆翻在一边？”
“你有没有和竞争对手惺惺相惜？”
“你的比赛中，或者，其他比赛里，你听到有选手车祸身忙是种什么心情？”
林翰沉默了。
甘敬知道林翰为什么沉默，因为这位选手肯定碰见过类似的情况。
“表演常说‘真听真看真感受’，你现在的情绪就是‘真感受’，记住这种感觉，这很宝贵。我们镜头需要的就是把你现在的表情搬到银幕上，所以，我说这次的表演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易事。”
林翰舒了一口气，点头后谨慎地说道：“逻辑上是通的。”
“OK，我们按照通的逻辑来试一试。”甘敬莞尔。
林翰完全接受了来自大影帝的说法，他觉得这就像自己偶尔教一些拉力赛爱好者技巧一样，两者不是一个级别的，听就对了。
只是，虽然如此，真正拍起来林翰还是有些晕头晕脑。
场记板打板，镜头往前怼，他也不知道自己演的到底怎么样，就是颇为木楞的等待导演夏研的指示。
“过了。”
“重来。”
“很好，有进步。”
“保一条。”
坐在监视器后的导演说话比较简洁，林翰不是存心质疑，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影帝甘和导演夏，似乎好像前者和自己聊起来更有说服力。
至于其他表演指导老师、动作指导老师……唔，感觉上也就还行。
这一天依旧傍晚收工。
落日余晖，林翰不知道今天拍摄成果怎样，但从甘敬心情不错的表现来看应该没太拉胯。
“阿甘哥，公司以后还有没有赛车题材啊？”他趁机上前搭话。
“拍完这个还想演啊？”甘敬打量了一眼这位冠军赛车手。
“是。”林翰没有磨叽，干脆利索的表达了意愿。
甘敬露出一个笑容：“等这部戏结束可以聊一聊，不急，嗯，那对你来说就涉及到难的部分了。”

第806章 规划
《飞驰人生》剧组抵达巴音布鲁克的第二天，草原上空飘起了雪花。
时值七月，即便巴音布鲁克的平均气温都在20度上下，这天晚上突然的降雪超出了很多人的意料。
九点钟，林翰正在酒店房间窗前拿手机拍摄奇观，敲门声响了起来。
“没睡呢啊，林翰，呶，这是你的军大衣。”
林翰刚开门就瞧见杨时秋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手上还提着一件，不禁意外道：“呃，这刚下雪就有大衣了？”
杨时秋咧嘴笑道：“天气预报都没说有雪，剧务们哪能知道？这是他们之前想着这边早晚温差大才备着的，本来都觉得还行，但今晚下雪，明天温度该低了。”
林翰接过军大衣，道了一声谢：“听说这里还有雪山是吗？”
“何止，巴音布鲁克是雪山环抱，但是……”杨时秋稍微纠结了下，“山上的雪应该是冻着的吧？应该不会飘过来吧？”
林翰耸了耸肩：“搞不清，嗯，晚上下雪，阿甘哥怎么说？明天还拍吗？”
“我刚从他那边过来，说是得看路况，制片刚才问了下本地人，这个时节雪是下不大的，主要得看明天的路况安不安全。”杨时秋笑道，“阿甘哥说明天不拍的话就去看雪山，来张雪山大合影。”
林翰望了眼窗外的黑影起伏：“我还真没见过雪山，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拍戏会有机会。”
“嘿，我也是第一次见雪山，得多拍几张发给女朋友。”杨时秋语气有些悠扬。
林翰讶异道：“你有女朋友？”
杨时秋反问道：“我是男的，为什么不能有女朋友？”
“你们演员艺人不都……呃。”林翰一瞬间想到媒体版面上的甘敬和谢歆，不过又觉得不太一样，按照他的通常印象来看，杨时秋这种年轻男演员都不会急于恋爱。
“害，说来话长，因为这个我还被老板收拾了一顿。”
杨时秋颇有闲扯的兴致，林翰则更有一些还不够明确的想法，两人算是热切的聊了好一会的天并且约定第二天在雪山剧组合影的时候站在一起。
不过，隔了一晚，第二天在侦查路况之后剧组宣布继续开工着实让他们失望不少。
甘敬对此有些奇怪。
“夏研，杨时秋那个家伙和林翰嘀咕什么呢？俩人以前不认识吧？”
监视器边上的夏研回头瞥了一眼：“杨时秋挺开朗的，大概自来熟的聊近了，嗯，我发现甘哥你让杨时秋冷静几天不演戏之后他表现好多了。”
“玉不琢不成器。”甘敬点点头，又道，“这两天我看林翰气质也不错，不愧是另一行的顶尖选手，外型也还可以。”
夏研笑道：“你想把林翰招揽进来啊？”
“两说，他还要在赛道上跑呢，不过，有一位他这样外型、气质的退役职业选手来拍拍商业片挺好的。”甘敬随口说道，“可以是林翰，可以是周翰，我是觉得这样的人放在电影里自带梗和笑点。”
夏研稍微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比如，从一位冠军赛手的口中说出‘我不会开车’的台词？”
甘敬赞赏的点点头：“不愧是夏导，懂我，这种冷幽默成分配合恰当的情节和音乐会比较有趣，而且，他这种身份也比很好包装和打造。”
“小众项目的冠军身份搭配演员属性，嗯，甘哥再调教调教，确实比较容易打造。”夏研先肯定后探讨，“但听这意思，演员本身的戏路可能也会比较受限？”
甘敬微微一笑：“哪能有什么十全十美呢，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给这样的演员其他的角色，他能否及格都是一个问题。”
夏研感觉此话有理，侧头看了一眼和杨时秋有说有笑的林翰，笑道：“堂堂冠军选手来剧组客串一个角色，导演和主演竟然连人家未来的表演规划都聊了起来……”
“不急，不急，正好你想休息一段时间，林翰如果有这个意愿也得等职业生涯结束，我们可以做个粗略的框架。”甘敬慢条斯理地说道。
夏研同意的点头了。
稍微一秒，她忽然问道：“甘哥，你这到底是给林翰做打算还是要先把我绑回来？我拍拍纪录片，又不是拍完息影不回来！”
甘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双手一摊：“你现在知道我这董事长当的有多难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京城蓝光未来某部限定商业片的雏形暂时出来，导演确定，主演待定。
当事人林翰并不清楚京城蓝光话事人的想法，他在知道前往雪山无望之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让自己新奇且担忧的表演上面。
他平时挺喜欢看电影，但这和演戏时的身处其中真的是两码事。
即便有甘敬描述构建的共情“真感受”，林翰面对陌生的摄影机和环境仍旧有很难克服的心理难关，涉及到开车的戏份还行，真到了台词时刻他终于深切理解了演员听见导演喊“卡”的感觉。
原本巴音布鲁克的戏份拍摄预计是十天，可因为林翰这位冠军赛手的加盟，剧组硬生生在这里又多待一周。
这10+7天的时间里，林翰除了觉得晕头晕脑之外留下的最深印象就是一直颇为随和的大影帝在自己一次开车车速过快后的训斥。
“我们镜头里不需要你开这么快的车！这有什么意义吗？”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这样的车速和炫技对于你这种冠军来说很有把握，但剧组里安全第一，我不管你在外面什么身份，你在剧组里就是一个普通的演员。”
林翰秀车技时心里是有些舒畅的，可开了车门劈头盖脸迎来一阵批评顿时有些懵，但他这个人一直有个优点就是尊重专业人士。
这里是剧组，阿甘哥是专业的。
OK，那你说的就对，我错了，我改。
七月十八号，《飞驰人生》全组迟了一周终于返京，巴音布鲁克的风景虽然美，京城拍摄基地却更有烟火气息。

第807章 聪明
十七天的外景拍摄总体来说令人满意，剧组舟车劳顿返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放了两天假。
林翰需要假期好好回味一下短暂但印象深刻的首次表演历程。
夏研需要假期捋一捋作品后续拍摄和初剪的规划。
杨时秋则需要和感情正升温的小女友温存温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他已经半个世纪没见钟宁了。
剧组下车即解散，甘敬目送大家全部离开后才登上姗姗来迟的保姆车。
“甘哥，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为公司服务。”
“那咱先去公司开会。”经纪人贺月扭头对保姆车的司机下了命令，然后对老板说道，“公司里最近有好多事还等你服务呢。”
“对，今天要是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开辟非洲分公司，让能力最强的贺月同志前去开拓业务。”甘敬面不改色的接下话。
“赶快回家，思思快想死你了。”贺月说完又看了眼行车路线，嗯，司机还是很有眼力劲的，方向没真往公司开。
“她这会不一定在家，昨晚回来前我和二思还有小谢视频，她们说今天可能要有个小派对。”甘敬笑道。
“小派对？”贺月问道。
“好像有老张的媳妇，她下个月的预产期，还有‘方袁组合’，她们夫妻俩带着孩子，其他的不知道有没有，反正也就圈里有家庭的。”甘敬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好笑。
“歆姐攒的局啊。”贺月用接近肯定的口吻猜测道。
“对。”甘敬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如果自己现在给谢歆打电话过去应该能听到她们派对里的歌声——据之前来看，谢歆和方&#183;袁组合都是歌手，那对夫妻就喜欢让他们的孩子表演唱歌。
因为这个，谢歆还认认真真教了甘学思两首美声唱法的歌。
甘敬对于这种现象有些无奈，但是见女儿没什么抵触也就默默看着。
他个人一直觉得这方面的教育不用那么急，不过，求同存异在很多事情中都是一个不错的法则，尤其家庭生活中更是如此。
保姆车走走停停，贺月瞧着老板脸上的倦意也就挑着近期一些不复杂的事情聊一聊，比如张中晖下周要返回京城进行布景拍摄，比如残奥会的宣传曲持续发布引起反响。
甘敬不置可否的听着，基本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等快到家，他方才说道：“这两天就不去公司了，你整理一份近期事务的汇报，再和楚慧看看有没有疏漏的。另外，卖碟上新三板的事要开个专题会议，俞婧现在在哪呢？”
“婧姐在申城，她现在简直变成半个券商了。”贺月笑道。
“俞婧愿意做事，又踏实做事，很好。”甘敬点评道个，“我觉得她独立执掌子公司锻炼锻炼，以后在公司能发挥更大作用。”
贺月竖起右手：“我会对婧姐保密这话的。”
“这是我坦荡荡的期盼，有什么好保密的？”甘敬笑了笑，“我巴不得你们都更有能力更能做事，这样我就能换个新别墅了。”
贺月：“……”
过了几秒，她故作振奋的接上话：“那我多多努力，争取让甘哥赶紧从这联排别墅搬出去。”
“嗯，加油。”甘敬淡淡地说道。
贺月这就觉得牙根有点痒了。
保姆车缓缓降速转过一个弯停下，到家了。
甘敬刚一下车就有些意外的瞧见一大一小原本应该出现在派对的身影正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
“嚯，你们也不嫌热！”
甘敬笑着招呼了一声，谁知道二思和小谢竟然都无动于衷。
这可就纳了大闷了。
“二思，你连你爹都不搭理了？我有点伤心诶。”甘敬笑吟吟的进门，说着伤心的话却丝毫没有伤心的表情。
然而，知女莫若父，这招好用。
刚得谢歆听到车声指点的甘学思立马扭过脸，气鼓鼓地说道：“爹爹凭什么伤心！我还伤心呢！说好我们一起的！怎么你一个人去了！”
“哎呀，是我不好，是我的错。”甘敬毫无争辩的意思，极其干脆的承认错误，丝滑的让人无所适从。
甘学思愣住，犹犹豫豫地说道：“那、那下次不能这样了。”
旁边的谢歆叹了一口气，咱俩明明说好要给你爹一点颜色看看的，怎么这都坚持不到一分钟啊！
“下次绝对不会！我拿你歆姐姐的人格担保！”甘敬重新问道，“你俩怎么在家呢？”
“秦婉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方泓陪她去医院，派对改天再组。”谢歆耸耸肩，“医院检查没什么大事，可能是精神有些紧张。”
甘敬点点头，看向女儿。
甘学思见老爹目光转过来，她举了举手上的书，朗声道：“歆姐姐教我诗词呢！”
甘敬笑了一声，觉得有些新奇，小谢今天居然不是教音乐而是教诗词？
“就随手翻翻。”谢歆手上也有一本一样的薄册，“刚教一半就听见你的车声。”
“那说给我听听。”甘敬坐下，半搂住女儿，又伸手握了握女友的手。
小女孩靠在老爹怀里，背诵了刚学的半首诗：“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这……”甘敬哭笑不得，“你怎么教二思这个？”
“上一首是教她《水调歌头》，书里联系到这一首《洗儿》，她听到了就要继续学。”谢歆解释道。
甘学思眨着眼睛，认真地说道：“爹爹，爹爹，我能理解歆姐姐教我的诗，老师就经常说我很聪明！”
你能理解……你能理解才怪了……
甘敬想笑，又看着女儿天真的表情便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只好沉吟道：“嗯，二思最聪明了，都能误一生的聪明。”
甘学思以为老爹在夸奖自己，喜滋滋的连连点头。
谢歆忍俊不禁：“嗯，嗯，二思，下半首等有时间再教你，那对你的形容更合适。”
甘学思惊奇道：“还有比误一生还聪明的聪明呀？”
甘敬摸了摸女儿的脑袋，痴儿，痴儿啊。

第808章 现状
“二思，你长个了，这是你的礼物，要亲一下才能给。”
“Mua~”
“小谢，你清瘦了，这是你的，亲一下。”
“Mua~”
“爸，这是你的，呃，特色茶。”
从巴音布鲁克回京的第一晚，甘敬分发了带回来的礼物，只是，他刚把给老爷子的礼物掏出来就收获甘南山重重的一瞪。
“爷爷，愣着干嘛？亲呀！”甘学思拆礼物之余抬头看了一眼，催促自己爷爷。
甘敬抚额，默默把礼盒装的茶叶递过去。
甘南山被自己孙女说的有点挂不住脸，“哼”了一声就往楼上走，还没忘带走礼盒。
“思思，大人说话，不要乱插嘴。”谢歆笑斥了一句甘学思。
小女孩略有些委屈，抿了抿嘴，但下一秒就睁大眼睛的拿起礼物：“这是什么啊？”
“这是用艾德莱斯绸编织的花帽。”甘敬伸手把可爱的花帽戴在女儿头上，嗯，二思比花帽还可爱。
甘学思摸着色彩绚丽且轻柔的帽子，颇为爱不释手。
她拿下又戴上忽然有些好奇歆姐姐得到的礼物，问道：“爹爹给歆姐姐的是什么？”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丝绸，没什么好看的。”甘敬揉了揉手，换了个话题，“还有你小姨和姥爷、姥姥的，回头带上你亲手送给他们。”
甘学思先点头后转了转眼珠，伸手去拿歆姐姐没打开的礼盒。
甘敬劈手夺过：“小孩子乱伸什么手？”
谢歆笑吟吟的重新拿过礼物，风情万种的瞥了一眼男友，能是什么正经玩意？
甘敬心中一跳，打算先哄女儿睡觉，他用出毕生功力打了个最真挚的哈欠：“二思，我有点困了。”
小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表，惊讶道：“爹爹，这才九点钟。”
“巴音布鲁克和这边的时区不同，我得倒时差。”甘敬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吧。”甘学思理解的点点头，“那爹爹你先睡吧，我要让歆姐姐给我拍拍照。”
她拿起小花帽比划比划，戴到歆姐姐头上，觉得好看极了。
“那个，呃，我……”甘敬语结。
谢歆伸手揽过小女孩，快乐地笑道：“好，思思，我给你多拍几张好不好？”
“好啊好啊。”甘学思欢快地答道。
甘敬仰了仰脖，略气闷地说道：“那我去洗澡。”
“爹爹快去吧。”甘学思冲着老爹上楼的背影喊道，“早点休息。”
甘敬对于女儿的关心深感……欣慰，有女如此，父复何求啊？
长夜漫漫，欲来的山雨迟到两三个小时终究还是来了。
京城七月份三十来度的气温常常需要一场雨水降温。
第二天一早，甘敬神清气爽的起床，他吃完早饭后立即把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还在山区的老朋友张中晖。
“喂。”
“哎，老张，怎么有气无力的？”
“换你来山里蹲一个多月试试。”手机画面里的张中晖没精打采，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嘿，我不也是刚从巴音布鲁克回来，当演员不能吃苦怎么行？”甘敬睡眠质量极高，说起话来都神采飞扬。
张中晖听到这话更不满：“我在群里看到你们吃烤全羊的照片了。”
“呵呵，这个嘛，听说山里伙食也还行啊？”甘敬迅速的往下说道，“对了，这次从巴音布鲁克回来我给你儿子买了顶小花帽，等你月底回来拿给他。”
张中晖翻了个白眼：“我们又没看男女，谁说一定是儿子？我就喜欢女儿。”
“行行，反正就是给小孩的礼物。”甘敬笑道，“赶紧拍完回来，再忙一忙，嗯，差不多能迎接孩子降生了。”
张中晖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拍完回去还要忙？阿甘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老张，你找找整个影视圈还有比我更良心的吗？”甘敬顿了顿，“哦对，我想起来了，你自己也是公司老板，你摸着良心说话。”
张中晖还真认真的思虑片刻，然后话锋一转：“谢导喊我了，记着把给我孩子的礼物留着，别被思思瞧见了。”
甘敬哭笑不得：“你这也太小心眼了。”
张中晖振振有词：“本来就是给我孩子的！我不信你没给思思买！”
“……回见。”
影视圈最良心的老板挂断通话，他琢磨片刻，依次又给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打了打电话，剧组导演、几位影后、公司高层等等。
不同身份的人在通话中所聊的内容也不相同，像李早瑜是闲扯琐事，像楚慧是聊公司状况，像导演谢昱是汇报进度，至于新近加盟的影后卢雯则还是带着一些客套的聊一聊圈内的事情。
“思思呢？”
“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谢歆昨夜睡的比较晚，今早没来一起吃饭，等到上午十点多钟才懒洋洋的到了隔壁。
“二思陪老爷子逛潘家园了，据说爷孙俩逛的颇有心得。”甘敬随口说道，“聊了大半个上午的天，又看了看近期的新闻报道，在想一些事。”
“看的什么八卦新闻啊？”谢歆瞧着左右没人，甜甜的吻了下男友的脸颊。
“正经新闻，还有他们说的一手消息，最近圈里对赌协议好像签的不少。”甘敬认真说道。
“是啊，影视娱乐蓬勃发展，有什么不对吗？”谢歆奇怪道，“而且，严格说来，这种风气不是你来起来的吗？”
甘敬愕然：“我？京城蓝光资金流很宽裕，基本没有对赌啊。”
“你第一部好像是吧？”天后对影视现状侃侃而谈，“这几年票房最红火的是京城蓝光吧？质量好、票房高、拍摄快，资本敢于进来对赌怎么也得有你们的三分因素，媒体再吹一吹，五分因素不能再少了。”
甘敬稍一闪念，点头道：“还真有点道理。”
谢歆歪歪头：“所以，有什么不妥吗？”
“有两个问题，一，票房市场的高速增长是有天花板的，二，只有一家公司叫京城蓝光。”甘敬竖起两根手指，“我觉得得找机会提提醒。”
谢歆失笑：“你的意思是，你要找机会告诉同行们：京城蓝光是独一无二的，你们喝汤就行，不要幻想着吃肉了？”
甘敬沉吟：“我会挨揍吗？”
“挨揍的时候记得护住脸。”

第809章 预测
七月十六号，一场常规的电影产业发展研讨会在京城的未来科技城举办。
正常来说，这种研讨会就是扯扯淡、吹吹牛、找找存在感偏偏又没有存在感的会议，可中午时间刚过，有已经提前抵达会场的记者就颇为纳闷的发现今天来的同行有点多。
官方举办时间是三点钟，现在不到一点半，偌大的会场竟然都快满了。
“刘哥，福来影业今天给的车马费是不是很大方啊？”小记者张灿因为家就在附近，所以吃过饭就来了，这会极其纳闷的凭借经验推断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记者刘虎凡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擦汗，闻言惊愕道：“你不知道？阿甘下午会出席啊。”
“啊？他不是才回来吗？”张灿同样惊愕，“不是，京城蓝光和福来影业没合作过啊，他怎么会来？”
刘虎凡先“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矿泉水，然后才耸肩道：“是没听说有合作，但可能以后有合作，福来和新娱走的又不近，就算以前近，现在新娱这么走低，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啦。”
张灿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虽然先前公布的嘉宾名单里没有这位大佬，可他们这种层次的人聊合作肯定都比较直接。
就两位记者说话的一小会功夫，会场里完全坐满，彼此之间经过客套的招呼也渐渐变得有些喧哗起来。
“这……得有一半的人是冲着阿甘来的吧！”张灿很熟悉这种拿车马费的存在感会议，扫了几眼，颇为感叹。
刘虎凡这方面的经验也不遑多让，笑道：“怎么可能？得有八成。”
张灿没对数字提出异议，只是感慨：“这就是阿甘。”
“嘿，今天车马费估计会比较丰厚，我已经看到京城蓝光的人了。”刘虎凡愉快的笑了两声，京城蓝光在业内的优渥待遇不仅体现在他们公司内部，类似现在这种场合也往往比其他家多出三四成。
张灿点点头，心里想着不光是车马费，今天第一手的照片和采访没准还能有笔小奖金。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好一会，两位记者开始互通有无，考虑着会议中如果有机会应该提个什么样的好问题。
会场从窃窃私语到喧哗热闹，等到嘉宾渐渐入场，声音又慢慢降低。
下午三点钟，本次电影行业发展研讨会的最重磅嘉宾甘敬踩点进场。
这位影帝和其他嘉宾不一样，他一路走上台伴随着闻声而来的同行、记者、粉丝们的招呼声，短短一段通道竟然有些声浪的趋势。
甘敬虽然近期在忙着拍电影，可他对这种状况属实不陌生，轻车熟路又言简意赅的边走边回应——今天这趟纯属临时起意，正好京城有个劳什子产业研讨，那就让经纪人联络一下算是有个恰当的发声渠道。
产业研讨会的主持人是电台影视节目主持人孙艺，嘉宾阵容包括赞助这次会议的福来影业副总裁陈培、知名影评人乔宜、著名制片人曹烈等等。
不过这知名、那著名，甘敬着实一个都不认识，然后，他很快发现在座的水平只是尔尔。
研讨会这种事情……听听就好。
很快，轮到临时加入的重磅嘉宾发言，不论是主持人还是听众都期待已久。
“甘总，请问您对目前的电影产业是怎么看？”主持人孙艺平时主持的电台节目是聊时下热门电影，他这两年提到最多的就是甘敬和京城蓝光，但真的第一次见到本人，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刚才听陈总和曹制片聊了很多。”甘敬拿到话筒，语速放缓，生怕自己喊错名字，他的视线投向观众席，“当下的电影产业确实很红火，我所在的京城蓝光差不多是这两年产业高速发展最受益的一家公司，不过嘛……”
“我说个数据，去年全国银幕总数有4.2万，相较于前年增长了30%。”
“今年截止到六月份，这个数量变成5.16万。”
甘敬因为今天要参加这个研讨会专门在昨晚看了下具体的数据：“我比较喜欢拿银幕数来比较，因为影院是电影产业链最一线的位置，他们对利润很敏感，不管是一线还是二三线，又或者所谓的下沉四五线，有钱赚，银幕数增长的就快，没钱赚就变慢或者减少。”
“简单算一下，今年上半年的银幕增长是23%，而票房数字相较于去年同期是平稳增长。”
“23%当然仍旧是个很高的数字，代表我们电影产业还在高速发展，但下半年没有特别刺激的话，今年一整年的增长率都不会比去年高。”
甘敬喝了一口水，也让其他人有消化自己说话的时间。
主持人孙艺过了几秒才接话道：“甘总您的意思是电影产业的发展在放缓？”
“对。”甘敬没顾及什么业内大佬的身份，直接给出肯定的意见，“发展不可能一直高速下去，高速过后会是放缓期，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没有外来因素的影响，电影产业也不例外。”
刚才发言过的两位嘉宾对视了一眼，稍微有些尴尬，虽然没有太过明显，但他们都是鼓吹的态度。
主持人孙艺问道：“甘总觉得银幕数维持20%以上的增长还能多久？”
甘敬有些想笑，今年都23%了，这位主持人怎么还想着20%这个数字呢？
他这次没有立即回答，考虑着怎么预测才能更委婉一些。
这时，孙艺觉得自己一直问一个人在场面上有点不好看，他找补道：“陈总、曹制片，你们觉得呢？”
制片人曹烈谨慎地说道：“我认为这个增长怎么也得有五年吧。”
福来影业副总裁陈培赞同道：“差不多。”
甘敬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俩人，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态都白说了，你们乐观的还真超乎意料。
“不应该用20%这个数字来作为基准，明年能不能达到这个数我都很怀疑。”甘敬决定更直白了，“行业的竞争是在加剧的，资本的进入和退出取决于他们对未来的预期，恐怕在接受20%这个数字后我们将很快面对10%的到来。”
主持人孙艺震惊了，这位大佬言下之意明年银幕总数增长率在20%上下？后年或者大后年变成10%？
这、这和当下影视圈里的主流意见偏差不少啊！

第810章 很有风度
“我国去年城市影院观众人次达12.9亿，比14年增长53%。”
“今年上半年票房同期增长48%，全年有望超55%。”
“电影产业蓬勃发展，未来三年内可能成为全球第一大电影市场。”
京城未来科技城里举行的电影产业研讨会，甘敬在发言后耐心的听了听其他嘉宾发言的内容——就像他援引“银幕数”的数据来说明一样，别人也可以用认可的数据表明观点。
但，他也就仅限于耐心的听听了。
甘敬知道当下主流思想对于市场的分析比较乐观，不仅仅局限在同行公司之内，场外的资本愿意进入也是持看好的态度。
主持人孙艺眼看其他嘉宾自甘敬发言后颇有不同见解，而这位影帝就是不显情绪的听着，他不禁在心里琢磨了一番，临时做出小小的改动。
“今天嘉宾们已经就目前的电影产业聊了很多，甘总，您还有什么寄语吗？”孙艺把最后总结的时间留给甘敬，研讨会，研讨会，当然要给最专业的人士最多的展示。
甘敬有拿到今天研讨会的流程表，他略有些意外又没太大的意外，举起话筒简短地说道：“刚才我听很多朋友也罗列了很多数据，事实上，我没有否定过电影产业过往的高速发展，只是对未来的3-5年有一些看法，权当是个人角度的观察，谢谢大家。”
京城蓝光董事长、最佳男主角、最佳导演、著名出品人、资深制片人甘敬先生在带有总结意味的阶段仅仅说了一段话，但这段保持谦逊的话却让很多人犹疑了。
如果说开始面对他“电影产业发展放缓”的判断是出于主流认知时的本能辩驳，那现在看他一脸平静的简短论述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动摇立场。
这个人可是甘敬啊！
会场安静下来。
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心里早就长草的记者们或举手或拍照的提示着主持人赶快进行接下来的环节。
孙艺缓过神，赶紧宣布电影产业研讨会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不出意料，刚刚宣布提问开始，记者们就喧闹着把问题指向了才放下话筒的甘敬，视其他嘉宾于无物。
甘敬脸上微微带笑，等待着秩序自行恢复才拿起话筒表示继续。
“阿甘，你的意思是不看好国内电影产业的发展吗？”第一个记者直截了当的问道。
甘敬摇摇头：“我当然看好，但一个产业的健康发展不急于一两年，我只是觉得大家可能都太乐观，这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名记者提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京城蓝光在未来数年内将会采取保守的发展战略？众所周知，京城蓝光制作电影的方式一直比较激进。”
甘敬沉吟了一下，慢慢说道：“不会……”
记者们有些喧哗，嘉宾们则是面色各异，你这老贼，刚才口口声声说未来发展会降速呢？！
甘敬继续说道：“这真个有点尖锐的问题，嗯，产业的大环境并不直接套用在具体企业上，对于电影行业来说，它是京城蓝光啊。”
他换了一口气，耸耸肩：“对于京城蓝光来说，它有我啊。”
会场里响起一阵莫名而热烈的掌声。
甘敬猜测这掌声也许送给自己的自信的……反正，比较奇怪就是了。
“甘哥，请问您怎么看新娱顾安江董事长近期抵押豪宅用作资金周转？”早就来到会场的记者孙灿因为坐在前面终于捞到一个提问机会。
甘敬听到这个新闻一愣，纳闷道：“呃，我不知道这个事。”
记者孙灿连忙简短的分说了一下事情缘由，也不复杂，就是新娱董事长顾安江被人发现抵押了他在申城的豪宅。
前面两个记者的问题还算正经的符合气氛的产业研讨，这个问题……
甘敬坐在上面俯瞰全场，明显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更感兴趣，好吧，这种事不仅仅是看热闹的本性使然，也是记者们攥取流量的方式。
他表情故作懵懂地说道：“噢，老顾要抵押豪宅用钱啊……”
甘敬语气变为沉吟：“你问我这个干什么？我们京城蓝光没有放钱的业务啊。”
不少记者笑出声，这甘狗太没风度了！不过，京城蓝光和新娱的关系早就被扒了又扒，甘狗怼过去也能理解。
记者继续提问，但时间已经到傍晚，眼看没多久就要结束，很多人拍照的频率在增加。
七月十六号傍晚五点，电影产业研讨会顺利结束，记者们多拍了一些照片后没有过多纠缠，反倒是今天到场的嘉宾们在最后和甘董事长递了递名片，耽误不少功夫，观点分歧是观点分歧，混脸熟是混脸熟，两者并不冲突。
稍晚时刻，原本不会引起什么注意的电影产业研讨会在线上媒体的版块上亮了相。
——《阿甘预测，电影产业发展放缓！》
——《产业发展放缓，蓝光依旧高速？》
——《唏嘘：京城蓝光如今远超新娱》
“看了看现场采访稿，这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阿甘的京城蓝光在老板的判断下保持激进策略？？？那他的判断到底准不准？”
“银幕数只是电影行业的一种数据，听听算了，阿甘好好拍电影吧。”
“虽然有一阵没怎么在新闻里看到甘狗，现在一看他说话，嗯，还是内个味。”
网友们乱七八糟的评论只是看热闹，这天晚上甘敬收到顾安江亲自打过来的电话才是有些意外。
“甘敬，你太过分了。”顾安江低沉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怒气。
嗯？竟然这么生气？
甘敬回了一句：“至于么？我也就……”
没等他说完，顾安江把电话挂断了。
“我也就回答一个问题说了两句话而已。”甘敬边放下电话边把自己的话说完。
“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旁边的谢歆正津津有味的看网友评论。
“老顾打过来的，没头没脑，不知道咋了。”甘敬纳闷道。
谢歆想了想，评价道：“若清那么漂亮都忍心封杀，他一定就是个心气小的人，看到你说话，生气也正常。”
甘敬摇摇头，还是觉着有点奇怪。

第811章 主动出击
翌日，《飞驰人生》剧组自巴音布鲁克回京休息两天开始正常的拍摄，甘敬也在参与一场产业研讨会后回归日常工作节奏。
不过，且不管网友犹自兴奋的评论余波，只是两天，甘敬就大概知道了顾安江如此愤怒的原因，消息先是在小圈范围内流传，随即被媒体披露——新娱方面觉得公司在A股的市值被低估，打算主动摘牌，转投港交所重新上市。
作为影视行业一度的龙头企业，长时间股价阴跌的新娱和推动子公司上新三板的京城蓝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前者没有了昔日风光，后者如火如荼的难以阻挡。
“据知情人士透露，新娱影视已经在走A股摘牌的正式流程，包括首席财务官、高级副总裁在内的多位新娱高层都曾经表示过对低估值的不满，此次摘牌实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A股市场不是没有过主动摘牌的企业，但迄今为止也仅仅只有两家，一家希康乳业已经破产，另一家长连化工则业绩良好。”
“申城千泰国际投资公司的执行副总裁徐茂表示，新娱影视先前的业务面过广，利润不够理想，而且，公司面对强势对手采取的竞争战略也没有收到预期效果，如果此次退市成功，随着顾安江宣布重掌电影业务，整体战线收缩，新娱影视也许能在H股收获他们想要的长阳线。”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前两天，京城蓝光董事长、著名电影人甘敬有过对未来数年电影市场的判断，认为增速将会放缓。”
“这或会影响新娱影视在港交所的重新上市之路，引发股民的谨慎评估——即便，这种判断恰恰来自新娱的最大竞争对手。”
京城拍摄基地的片场，甘敬津津有味的看了一篇今天刚刚出炉的报道，他平时不看这种《金融时报》，手上这份还是早晨在路上由经纪人贺月递来的，唔，写的还是比较清晰的。
剧组导演夏研走了过来：“甘哥，这么开心，看什么呢？”
甘敬一惊，摸了摸脸：“咦？有吗？公众人物要注意表情管理的。”
他说着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
夏研快速扫了两眼，点头道：“开心果然是有理由的，甘哥，我看你的保姆车得加厚防弹，不然怕是得有危险。”
甘敬叹息道：“哎，这也不能怪我啊，这弄的，老顾要重新上市，我就正常参加个活动还成坏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没办法，谁让他不提前说呢！”
夏研悠悠地说道：“顾安江怕提前说，你就不是‘增速放缓’而是‘断崖下跌’的预判了。”
甘敬：“……我不是那种人。”
夏研鼓励道：“甘哥，这又没记者，你表情也不用那么严肃，再者说，难道你认为我会向别人乱说不成？”
“有道理。”甘敬看了自家导演一眼，当机立断的摸出手机直接打给公司总裁楚慧，“楚慧，你查下我们和新娱两家年内的电影档期，尽量调整为相近时间，彼此都多点竞争。”
甘敬电话里听了两秒楚慧的话，说道：“嗯，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以前是他们找着我们，现在反过来让他们品品味。”
通话很快结束，有关电影档期的调整决定很显然没什么阻力就取得了共识。
夏研在边上有些愣，甘哥，你不是那种人，你狠起来不是人啊……人家新娱已经惨到要退市，你先在舆论上拿未来预期捅一刀，现在又实际操作中抱着作品去砸一拳……
这样下去，新娱退肯定能退下来，再上就不一定能上去了。
夏研看了看像是没事人的老板，转念一想，顾安江已经需要抵押豪宅来周转资金，甘哥也就是最后一根稻草而已，顶多，这根稻草略重。
嗯，再想想陈若清，活该啊！
“发什么呆呢？干活了。”甘敬伸手在夏研眼前晃了晃。
夏研回神，点点头，她知道老板的习惯，这个事的处理似乎在他心里已经告一段落，其它的得等再有波澜才会提起，不像自己，一件事总想着关注关注再关注。
“甘哥，研姐，看我这个妆成不成啊？”远处刚从化妆间出来的杨时秋冲这边喊了一声。
甘敬瞄了一眼：“还可以。”
夏研扭头大略一看，提出点意见：“妆容有点太整齐了，嗯，感觉得再狼狈点才好。”
她说完看了看老板，示意这是自己的看法。
甘敬耸耸肩，直接说道：“你是导演，按你说的来。”
夏研笑了笑，这是她喜欢和老板一起共事的一点，专断和民主都分别的恰到好处：“感觉上没到位，我去和化妆师说一下。”
导演拎着男配重新进入化妆室进行细微调整，《飞驰人生》到目前为止已经处于后期补拍画面的进度，夏研天然的细腻和耐心特别适合查缺补漏。
就甘敬合作过的几位导演来说，夏研基本上算是最愉快的一位了——老谢导演，有点顽固，小谢导演，些许稚嫩，钟安导演，囿于文艺，其他的实操嘛，也总有瑕疵。
甘敬在片场里随意的审视了一下合作者的特点，等待着拍摄工作的进行，另一边得到他命令的楚慧则已经在积极的驱使京城蓝光制造些竞争力度出来。
“楚总，为什么突然调整档期啊？工作量加大了啊，最近的档期时间和院线方面也不好沟通，哦……新娱啊，那没事了。”
“慧姐，我们这边收到的消息是新娱立项的作品有两部大概会避开热门时间，呃，这种的也要跟吗？唔，好，好，明白，那也安排给公关部张总了。”
“媒体方面怎么说？我们是不是得有些……也行，那就按新娱先前碰撞我们档期的说辞再说一遍，这样也和老板的气质符合。”
京城蓝光的上上下下汇总消息，竞争策略层层传递，准备主动出击，给老对手一些颜色看看。
作为一家不乏八卦之心的影视公司，有好事者把它称之为“影后的复仇”，尽管，这只能是出自影帝老板的支使。

第812章 道行
《飞驰人生》距离杀青已是指日可待，作品的初剪将会交给夏研，甘敬只负责最后的终剪就好，这也是一段时间以来的默契安排。
本来，甘敬是打算一直在剧组里拍到结束，但刚处理完友商的被动竞争还没工作两天就不得不面对必须要优先处理的电影节和奥委会会议。
这两件事不论哪一件在各自圈里都层级很高，甘敬自从接下来活已经属于出席很少的异类，不过，残奥会的宣传系列片一直反响不错，申城电影节的“特别关注单元”也稳健进行，即便有人稍有微辞也只会放在心里。
现在嘛，临近开始，需要甘敬出席会议更多是出于一种要有人担责的需求。
甘敬对于“以防万一式的背锅位”没什么抵触，不论自己担任残奥会开幕式导演还是搭建“特别关注单元”都不仅仅是简单的资源联合，这种时候的承担责任也是带着某种默契的。
两天一个会，一天一个会，半天一个会。
随着八月底残奥会开幕的临近，甘敬脱离剧组后开会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于，他需要飞来飞去的在京城和申城两地跑。
“你这最近太忙了，来回飞不累吗？我听贺月抱怨有的会议明明可以在网络上开的。”
谢歆近期除了找朋友玩就是在雕琢专辑，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男友脸上浮现出难以遮掩的黑眼圈颇有些心疼。
“她可能是听我抱怨的。”甘敬打了个哈欠，“来回飞很累啊，所以，明天我去申城就不飞回来了，差不多得到残奥会正式开幕，其实也真有不少事情需要现场确认和彩排。”
谢歆挑挑眉：“这从巴音布鲁克回来没多久呢，又出差……那思思呢？”
“她姥姥和姥爷不是刚接来京城没多久，平时没时间，这正好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可以陪陪他们，二思小时候就是他们带大的，二老也挂念孩子。”甘敬微微一笑，“我和二思说过了，她还问我剧组有没有她没完成的工作，我给了她五百块钱工钱，告诉她没有了。”
谢歆一时间无法吐槽，片刻后才问道：“那我呢？”
甘敬奇怪地说道：“你不是要在年底前把新专辑做好吗？嗯，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合适的新别墅也成，要大点的，不要现在的联排了。”
谢歆眨眨眼，她之前听男友提过那么一嘴，可听这意思，说买也就买了？
“到时候你想睡二楼睡二楼，想睡我睡我，嗯，楼上卧室可以和楼下做个直通电梯。”甘敬瘫在沙发上带着困意胡言乱语地说道。
谢歆踌躇了一下，打消给他一爪的念头，伸手用力的拉起男友：“行了行了，睡觉去吧，明天还要赶航班。”
甘敬本来还有份文件要看，但眼皮打架也就自无不可的囫囵上楼困觉去了。
翌日，继不知道开第几次无聊的会议后，甘敬又飞抵了申城，只是，他刚刚落脚酒店就有一种还没离开京城的恍然感。
“小谢，你怎么在这呢？”
甘敬赫然见到了自家的天后女友，纳闷道：“我航班很早啊。”
谢歆有些得意地说道：“因为我比你还早！我坐高铁来的！”
“那你怎么进来的？”甘敬又问道。
谢歆绕着男友轻盈的转了半个圈：“我进了酒店到前台说我要进808套房但没有房卡，她以为我是私生饭，然后我摘下口罩，她就让我进到了我男友订的房间。”
“行吧，还挺合理。”甘敬略有些哭笑不得，天后这张脸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不过，前台就不怕她是来捉奸在床的么……
进房间，放行李，整理日程表，一如计划里一样——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天后在身边乐滋滋的转来转去。
“不是，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工作，你这么开心干什么？”甘敬看了两天的日程安排，又审阅了一遍开幕式的特效准备，还没拿起下一份文件就见女友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很开心。”谢歆坐下来，身体左摇一下右摇一下，幼稚到不行，她目光从房间里的助理身上扫过，“没带化妆师吗？”
“我又不是来拍戏的，带什么化妆师……”甘敬直到这会才问道，“你来是干什么的？”
“原本没什么目的。”谢歆竖起一根食指，笑道，“现在有了，我是来当你的化妆师的，你可是搅动什么股票市场的大影帝，出门不光鲜亮丽怎么行！”
这时姗姗来迟才上来的经纪人贺月闻声笑道：“歆歆，你想想，一群正常人开会中忽然有个油头粉面的，那是一种什么感受？”
谢歆：“……”
甘敬纠正道：“什么油头粉面？难道不是英俊绝伦？”
他看了看女友已经拿出来的化妆镜，又道：“也可以遮遮黑眼圈，我不好意思开会的时候睡觉，眼袋都出来了，来来，有请小谢老师上手。”
贺月看着天后仔仔细细的给影帝遮瑕，只觉甜齁甜齁的，这天后又不是没正事要做，愣是高铁追过来当了个“化妆老师”，啧……
边化妆边聊天，房间里的经纪人和助理们都默默保持着安静，一时间只有甜蜜情侣的说话声。
影帝和天后的恋爱与常人也没什么不同，聊聊鸡毛蒜皮，聊聊工作状况，聊聊未来展望，比如——
“你说，别墅买太大是不是也太冷清？而且不便宜呢。”
“甘大老板，我新专辑销量预期定在白金档不过分吧？”
“你觉得这次残奥会开幕仪式由你来当导演，以后有没有机会做奥运会的？”
闲暇时间没有持续太久，甘敬这一趟过来是要履行职责的，等他看到化妆镜里的黑眼圈掩盖不少便问道：“我要开会，可人家没邀请你啊，要不去逛逛外滩？”
谢歆连连摇头：“不，我约了人的。”
“啊？”甘敬极其意外，他没听女友说过在这边有朋友，而且，她应该也挺仓促的。
“许文许歌后，嗯，她现在都被称为歌后了。”谢歆笑吟吟地说道。
甘敬看了一眼经纪人贺月，行程、酒店肯定她和女友说的，这约人……
“甘哥，你看我干啥？我鞍前马后的陪着你忙，还没人给我遮黑眼圈。”贺月连忙撇清关系。
“噢，没事，就是先让你下去动车，可以走了。”甘敬淡定地说道。
贺月悻悻然，离开的时候还把助理们伸手招呼走。
“你也去吧，我就不送了，还得补妆呢。”谢歆捏了捏男友的肩。
甘敬想了想，问道：“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我们又没什么过节。”谢歆如此说道。
甘敬还没点头表示同意就听到女友接着往下说的话。
“就是她拿着我男友的歌和我争金曲奖而已，就是有歌迷说她的声音才最适合你的歌而已，就是她时不时帮我男友唱主题曲而已，就是明明有人答应这次宣传曲只有我但又忽然多个人而已。”谢歆耸耸肩，“都是小事，放心吧，我没记挂。”
甘敬被噎住了。
稍过几秒，他点点头，顺水推舟的给予天花乱坠的赞扬：“我就知道小谢最大气，不愧是国内独一无二的天后，什么歌后不歌后的，敢上国际比赛中遛一遛吗？小谢天后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歌手。”
谢歆佯装受宠若惊，笑道：“嗯嗯，我会和许文聊聊男友对我的夸奖的。”
女人啊……
甘敬起身揉乱女友的头发：“小谢啊，你的道行越来越高了。”
“哪里哪里，我就是对你负责而已。”谢歆露齿一笑。
“相互负责，共同进步。”甘敬拿过文件，给了女友一个吻才施施然的走出房间。

第813章 流程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城市，相同的热闹。
甘敬平时在京城比较多，那里有个足够齐全的影视拍摄基地，他除了外出取景、偶尔出国，其它时间实在没有踏出京城的冲动。
这一点上来说，他还挺羡慕喜欢旅游的陈若清有那份心劲。
“甘哥，我觉得申城比京城要繁华。”
保姆车即将抵达承办本次夏季残奥会的东方体育中心，贺月突然出声感慨了一句。
“嗯，两个城市的职能不一样。”有些出神的甘敬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笑了笑，“但似乎热了点。”
“今年说是受什么拉尼娜现象的影响，温度有些高。”贺月回忆了一秒，她对这个不懂，但记忆力一向出色，这两天有在新闻上看过。
甘敬投以询问的眼神。
“就是什么洋流什么什么的。”贺月耸耸肩。
“不会对下个月的运动会有影响吧？”甘敬一瞬间联想到台风天，临海的申城很容易受影响。
“没啊，专家说的。”贺月认真答道。
甘敬笑了笑：“别人眼里我还是专家呢。”
“都是导演，电影和开幕式应该也没什么不同，你不是专家谁是专家？”贺月类比着来看。
甘敬摆摆手：“其实就是两分别出心裁的创意+三分担事的大胆+五分特效水平的进步，也没什么。”
贺月立即说道：“所以，这正好十分阿甘。”
甘敬拿手指虚点了下经纪人，这溜须拍马的让人万分舒适。
保姆车缓缓降速，开幕式导演来到了他的地盘。
今天要开的是个现场会议，近期前前后后的已经进行过不少的小彩排，但完备统一的还没进行过一次，甘敬就是为这个来的。
申城东方体育中心在黄浦江畔，建筑面积将近19万平方米，本来政府还考虑过其他几个开幕式场地，可经过商讨最终还是定下这个风景极其出色的体育中心。
甘敬下了车刚刚走进会场，立即瞧见数个熟悉的面孔。
“徐风，在这边还适应吧？”
京城蓝光的特效总监徐风，他负责带领数家特效公司联合完成此次开幕的特效主体部分，任务不可谓不艰巨，责任不可谓不重大。
“嘿，甘哥，你看我怎么样？”徐风给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
“胖了啊。”甘敬上下打量。
徐风叹气道：“甘哥，我这是压力肥。”
“胖点还挺好看，都快赶上我了。”甘敬笑道，“来吧，徐总，今天你是主角，带着我们详细介绍一遍情况，还有什么犹豫不决的、不敢担责的，有人给你担着了。”
徐风右手一伸作邀请状，其他不同部分的负责人也都聚拢过来。
甘敬这阵子不是第一次来申城，现场负责人他都详细了解过，这会一个个打完招呼就集体往前走。
东方体育中心此时已经有不少运动员，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瞧向这一小撮人。
徐风注意到老板的视线，说道：“咱们的特效呈现得有运动员的配合，所以，正式彩排才放在这个时候。嗯，现在还有不少外国运动员没到，但我们录入的时间是足够的。”
甘敬点点头，这次开幕特效不仅仅是顶尖水平的展示，也是一种人文精神的呈现，归根结底，特效只是形式，形式里的内容才是表达。
一群人在另一群人的注目礼下绕着体育中心的中央位置徘徊，这只是会议前的了解情况，更大的领导要等下午才到。
甘敬在会前这个过程中少说多听，主要是看还存在什么这些人不好解决的非技术问题。
此次开幕仪式以“致敬”和“继承”为思路，前者主要把过往残奥会选手的比赛场面特效投影，后者则把今年参赛选手不同比赛的画面呈现。
这其中的黑白、色彩、光影等细节问题需要仔细调教，效果的审美也需要甘敬等人的审视。
总体来说，开幕式特效不像是电影的顶尖画面对毛发都锱铢必较，但广阔空间上对现场和电视观众们的高要求呈现仍旧是个大工程。
甘敬一路转悠下来，大问题基本没有，小问题则由贺月迅速记下来等着研究研究怎样解决。
中午时分，一群人吃了个简单的便饭，然后趁着领导们还没到的小空闲时间，有几个运动员略有些害羞的凑过来想和大影帝合合影。
就在甘敬和最后一个运动员将要合影完毕的时候，申城市和奥委会的领导们到了。
申城宣传口的一把手于飞正值中年，他是第一次见甘敬，没什么架子，开口就拉近距离：“今天啊不光是开会，我们也是来参加粉丝见面会的。甘导，我女儿特别喜欢你的电影，等会我也要和你合张影，回去和丫头片子嘚瑟嘚瑟。”
作品是演员的通行证，甘敬不知道是自己的哪张通行证生效了，但他喜欢这种场面，笑着拒绝道：“不行。”
一团和气的领导们稍有停滞。
甘敬继续说道：“等咱们开幕和运动会都顺利完结，想怎么拍都行，最好能让我也和小粉丝合张影。”
于飞笑着点点头：“说好了，一定一定。”
两拨人汇合在一起，重新顺时针以中心位置绕圈研讨，今天只是实地聊一聊开幕式的各项准备，明天还要继续见面看正式彩排效果。
下午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领导们聊的满意，临时想要一起吃个晚饭，但甘敬客套几句婉拒了，第二天是正式彩排，晚上他已经安排时间要看特效组的模拟成像。
等到领导们离开，经纪人贺月去招呼晚餐，特效总监徐风凑到老板跟前。
“甘哥，我忙活这么久第一次见到那位领导。”
甘敬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徐风“呃”了一声：“之前不能在领导视察的时候说一声‘不辛苦’，多少有些遗憾。”
“废话那么多，事情办好了么就想邀功？”甘敬呛了一句。
“嘿，就说说。”徐风笑了笑，“反正我原本心里不大安定，甘哥一到，我踏实多了。”
甘敬摇摇头，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贺月订完晚餐回来，场地里的机器已经重新调试一遍，屏幕上的模拟成像也处于初始状态。
“看来今晚得加个班。”甘敬扫了眼经纪人专程拿回来的菜谱，随口道，“忘了和小谢说一声，你给她打个电话说晚点回去。”
“哦，我回来路上和歆歆通电话呢，她在许文那研究怎么拍硬照呢，歌迷们大概很快能看到天后和歌后的硬照合体了。”贺月答道。
甘敬愕然：“怎么又扯什么硬照去了？公司里就有最专业的摄影啊，不对，是她怎么想起和许文去拍这个？”
贺月笑着猜测道：“也许纯粹是好玩？”
甘敬摸不着头脑。
“可能就是看到甘哥你这样的表情才觉得好玩。”贺月补充了一句。
甘敬翻了个白眼，挥手赶走多嘴的经纪人，这话听起来忽然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第814章 聚集
开幕式的筹备、彩排、调整不是一时一日之功，也不是一个团队一家公司的事。
好在，国内在集中力量办好事这方面有加成，甘敬从始至终都对此没什么担忧，只考虑如何能更好最好。
即便这样，他对待开幕式和电影相比也确实小心谨慎了很多。
刘沛川和邱冉主演的《无名之辈》要在7月30号上映，甘敬之前只是象征性的看了看导演初剪后的成品就觉得OK了。
谢江、张中晖、范泽联手的《摔跤吧！爸爸》杀青，这部重磅戏截止到他抵达申城甚至过问的还不如《无名之辈》多，张中晖多次要求甘影帝莅临指导都被无情拒绝。
当然了，影帝不过去，别人可以过来。
7月28日下午，从山区归来的剧组听闻老板是在申城便直接来到这边。
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无名之辈》这个年轻的剧组也抵达了申城，他们倒不是专门奔老板而是首映就定在了这座城市。
鉴于申城国际电影节、残奥会和京城蓝光的合作，不光《无名之辈》，包括《摔跤吧！爸爸》《羞羞的铁拳》等规划内作品都将打破京城蓝光的惯例，改为在申城首映。
甚至于，京城蓝光子公司推动上创业板也在摇摆后选择申交所，当然，这件事里的因素更复杂一些。
作为老板，甘敬尽管来申城没两天也理所当然的大摆接风宴迎接两组功臣的到来。
“阿甘啊阿甘，你的架子是真的大！”
两拨人分别抵达机场和高铁站，尽管《摔跤吧！爸爸》剧组航班稍早，但两边还是打了个照面一起见到了京城蓝光甘敬本光。
关系上来说，张中晖无疑和甘敬关系最近，可见面第一句抱怨的话是出自老导演谢江之口。
甘敬有点意外，一边暗忖是老张来时碎嘴教的话，一边大笑道：“谢导啊谢导，这阵子拍戏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老导演谢江的眉眼严肃，看起来这话没起作用。
甘敬的目光却是随着自己的话挑向后面，他往前走两步把站在老导演身后的小导演谢昱给拽了过来，继续说道：“年轻人才是电影未来的希望，来来来，让谢导看看谢导。”
京城蓝光有两位合作的谢导，老导演谢江，小导演谢昱，今天正好是上阵父子兵，前者拍《摔跤吧！爸爸》，后者拍《无名之辈》。
谢江的眉眼柔顺了。
甘敬的招式见效了。
他又不会分身术，现在京城蓝光体量变大，哪能事事顾及？任你有啥不满，把培养的你儿子摆出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中晖见状倒也夸奖道：“我看到了《无名之辈》的宣传片，剪的挺好啊，谢昱这次拍的不错。”
谢江微微挺起胸膛。
小儿辈谢昱谦虚道：“刘沛川和邱冉他们都很努力，我们尽力的拍，就是怕砸了公司招牌，让电影赔钱。”
甘敬“哈哈”一笑，宽慰道：“没事没事，电影这种事哪能说百分百赚钱呢？”
众人皆是微微点头。
甘敬继续说道：“反正老谢押在我这呢，你甭害怕，尽管拍，拍不成就拿你爹抵债。”
老导演的表情有点绷不住，小导演则愕然的下意识点头，其他人瞧着这父子俩的反应皆笑。
这天晚上说接风宴，实际上更重要的还是聊一聊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特别关注单元”——这是属于影视圈的事情，相较于残奥会看起来更符合甘敬的身份。
首届“特别关注单元”设立三个奖项，分别是“最佳演员”、“最佳作品”和“最佳电影人”，除了名誉奖杯还有现金奖励。
这段时间以来，甘敬忙着《飞驰人生》和残奥会，谢江、张中晖、范泽搭伙拍摄《摔跤吧！爸爸》，电影单元的五位评委只有陈若清当之无愧的履行着自己职责。
如果给五位评委的称职打个分，陈若清最高，张中晖次之，甘敬是毫无疑问的垫底。
但如果给五位评委的……的……的“感谢其他评委的称职能让我咸鱼”打个分，甘敬居首。
“特别关注单元”因为和京城蓝光的关系，后者保持了相当大的克制没怎么把己方的作品往上报，截止到七月底为止只报了一个导演谢昱即将上映的《无名之辈》用来角逐“最佳作品”。
只是，京城蓝光和五位评委都有或多或少的沟通以达成默契的内定：谢昱不会获得首届“特别关注单元”的任何奖项。
一个新设单元本就受人瞩目，尤其涉及到大额的奖金更容易引起广泛的讨论。
即便甘敬在消息宣布之初面对媒体就有强调过这会是“主观性极强”的奖项，可“主观性”和“含金量”并不矛盾，能把“阿甘单元”做成业界有影响力的奖项是个人和公司利益的最优解。
“这段时间辛苦陈若清了，她什么时候来申城？我得向她表示下敬意啊。”
张中晖久在山区，如今回到国际化大都市心情大好，他在接风宴上撩猫逗狗的逛了一会才重新走到甘敬身边碰了碰他的果汁杯。
“可能也就过几天。”甘敬笑道，“若清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我先作出一个小提议，明年的评委还得有她的一个位置。”
“我赞同，不过，明年我是没法干这个差事了。”张中晖先点头，后说道，“明年得陪老婆孩子。”
甘敬笑而不语，这话都听到好几次了，陪啊，又不是不让陪，不拍戏来当个评委能占多少时间，到时看谁忍不住。
张中晖没注意阿甘的表情，碎碎念道：“今年搞完这个电影节算是收工了，嘿，辛苦来辛苦去，结果这玩意被叫成‘阿甘单元’，哦对，还有个《摔跤吧！爸爸》，这部戏可得好好剪啊，阿甘，你不知道我们拍的多辛苦！好东西不能被浪费掉！”
甘敬连连点头，他真的相当理解演员全身心投入到拍戏时的状态，这部戏的配置在国内也不可谓不顶级。
“劳逸结合，杀青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既然来申城，那给我们这个开幕式参谋参谋。”
张中晖皱眉：“你这资本家的温情也太短暂了吧？”
“不不，拍戏累了就看看开幕式，这属于换换脑子的休息。”甘敬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一个电影导演能在运动会的开幕式上折腾出什么东西吗？”
张中晖沉吟：“你早从这个角度说，听着还有点意思。”

第815章 宣传
接风宴上无甚大事，谢江、张中晖、甘敬都是正经人，其他跳脱一些的如刘沛川、邱冉在前辈面前也拘束心性，整个宴会很是和风细雨。
倒是临近结束，天后谢歆携许文的“探班”才让宴会显得热闹不少，不同于甘敬今时今日在电影里受人仰望的咖位，他在音乐圈里……奇葩了些，包括马锤、许文在内的等人固然也觉惊艳，但真的仰不起来。
这或许也因为甘敬对音乐的态度是比较“玩”，所以，其他人同样把他视为“玩伴”而非搁置在一个需要抬头的位置。
“这两天都和许文一起干嘛了？嘿，你们关系真的变好了？”
等到回酒店，甘敬状似无意的抽冷子还是问了一句自家的天后女友，他这两天和领导们忙活着开幕式的正式彩排，真没怎么顾得上从京城跟过来的谢歆。
谢歆窝在沙发里掰着手指，认真地说道：“研究什么样的写真风格才能既有范又不露肉，讨论在京城和申城明星的不同，偶尔还聊一聊影帝的心思，最少聊的嘛，那就是音乐了。”
她笑眯眯的又补充道：“我们以前的关系也没有很差啊，你到底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象？”
甘敬略一回忆，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之前他总觉得女友甚至能去挠人家脸，唔，看起来忙起来身体不太行，记忆跟着出问题了。
“甘大导演，明天我带着许歌后一起造访你们的彩排，行不行呀？”谢歆压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的意思，话锋一转就到了男友的工作上。
“捣什么乱？”甘敬对待工作向来很严肃。
“我们可以拍点花絮短视频帮你宣传啊！”谢歆眨眨眼。
甘敬“嘁”了一声，没发表意见。
谢歆换了个条件：“回京城我和思思说你的好话，你不带她来申城，她很有意见。”
甘敬“呵”了一声，他可知道可知道怎么哄自己的女儿。
谢歆面对男友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有点没辙：“你想怎么样吧！”
甘敬瞥了天后一眼，慢慢地说道：“今晚全听我的。”
“……”
“……”
第二天上午，天后没有追随早早前往体育中心工作的男友，她等着约好的许文上门才一起去造访由甘敬主持的残奥会正式彩排。
然而，当谢歆抵达地方兴致勃勃的拿出手机后，她发现里面早有热热闹闹的一路人在围观彩排。
“张老师？”
“谢导？”
“刘沛川？”
“你们怎么在这呢？”
谢歆惊奇。
张中晖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答道：“昨晚吃饭的时候就约好今天来见识见识大导演的彩排啊，哦对，你后面才过来的，阿甘没和你说啊。”
谢歆：“……”
仅仅一分钟，天后就调整好了心态，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许文不知道来这里还另有隐情，她“咔咔”的拍了两张现场照片又拍了拍一堆明星，笑道：“知道的明白是来看彩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电影发布会呢。”
老导演谢江听见这话环顾一周，摇头道：“这可比发布会好看多了，阿甘的特效玩得不错。”
“已经彩排过了啊？”谢歆回过神来，有些失望。
稍远距离走过来打招呼的刘沛川解释道：“上午的结束，下午还有一场彩排，歆姐，甘哥没和你说吗？”
谢歆微微咬牙切齿，说什么啊，什么都没说！
“歆姐，给你看看我拍的彩排画面，真的很好！”邱冉新进公司，这次和刘沛川合作拍戏是个很好的机会，但她其实一直和大老板没什么接触，现在很机灵的和老板的天后女友搭上话。
谢江和张中晖各自一笑，对于小年轻的心思洞若观火，但也没什么反感，想红这种事没什么不堪。
一群人站在场馆边上聊了好一会，后面导播室的开幕式导演甘敬才姗姗来迟。
“哦，小谢和许文来了。”甘敬冲着天后和歌后笑了笑。
谢歆盯住男友的眼神，然后，啥也没发现，影帝忒坦然。
“人挺齐全的，那就拍组宣传照吧，多少算为国内的运动事业做点贡献。”甘敬语气轻松的说完就是冲扛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一挥手，压根不理会女友的逼视。
随后，他又笑道：“别看老导演的资历最深，今天我得让我的谢歆站在C位。”
大庭广众，光明正大，小喂狗粮。
好吧，谢歆心里的小小情绪散去了。
一组宣传照拍完，甘敬拽住了想跟着四散参观的张中晖。
“老张，还得你帮个忙。”
“阿甘，你说话这么客气，我有点不适应。”张中晖挤兑道。
“论圈里资历，也就你次于老谢，论圈内人缘，你比他强，所以，这距离开幕时间很近了，你帮我招呼招呼人再宣传宣传，什么社交平台、短视频的都行。”甘敬很认真地说道。
张中晖笑道：“哟，什么资历、人缘都是虚的，京城蓝光的甘大老板只要一发话，那还不是一拨一拨的？”
“下个月就预产期了吧？哎。”甘敬作期待状，“得道多助，孩子的成长很重要啊，我在这方面略有心得，咱们可以相互交流。”
“我这就摇人。”张中晖淡淡地说道。
甘敬鼓励的点了点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张影帝摇人的力度大了些，才到下午，东方体育中心就开始有正好在申城拍戏的明星演员造访。
于是乎，下午彩排的观看队伍壮大了起来，相应发到各大社交平台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如此持续两天，甘敬又一次忙活完彩排任务后难得有时间休息，他随手在【上图】闲逛，很快发现一个认证着“知名演员”身份的帐号发言称赞这次残奥会的宣传。
“小谢，看来这次残奥会的影响力还是不错的，有不少人自发宣传和称赞呢。”甘敬有些自得。
谢歆伸过头看了一眼，淡定地说道：“这不是前天被张老师拉过来参观的杨胜吗？”
甘敬：“？？？”
他的自得忽然消失不见了。

第816章 偷闲
一群演员的宣传不在计划之内，属于锦上添花。
甘敬虽然偶尔记不住到底有谁应了张中晖之托，但他仍旧对大家是衷心感谢的——那种打了个照面，以后有机会合作的感谢。
倒是张中晖本人有些后知后觉，直到他和待产的媳妇通话闲聊时才听说圈内在传这一票来彩排瞎逛的演员是在靠向申城国际电影节和以京城蓝光为首的电影新巨头。
如果说，二十一世纪的头十年还是顾安江和新娱在华夏电影届挥斥方遒，那么，这个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已经是甘敬和京城蓝光站上潮头。
这样的说法随着新娱的股票退市和“阿甘单元”的即将到来让很多人在往前回顾的时候给出了总结。
当然，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仍未结束，说法只是说法，京城蓝光最终能把这个说法验出几分成色仍旧是个未知数。
“阿甘，你去看了刘沛川他们的《无名之辈》吗？”
张中晖从申城返回京城临别之际和甘敬聊的还是电影，这是他们之间甘之如饴的话题。
“看了啊，怎么可能不看，终剪我总得过目下吧，好歹挂着制片和出品呢。”甘敬笑道。
张中晖眺望了一眼机场跑道，摇头道：“你要坐在电影院里有沉浸感的去看，谢昱真是个棒小伙，很有前途啊，你是不是要尊重下人家？”
甘敬有点愕然：“此话怎讲？难不成谢昱还向你打小报告说我不尊重他？”
“没有没有，我就这么一说，人家谢昱是谢江的儿子又不是你的，诶，我有时候看你说他跟训儿子似的。”张中晖如此说道。
这、这……
甘敬态度认真的思考三秒钟，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像老张说的那么过分，顶多就是长辈口吻罢了。
“也可能我接触没那么多，不知道你们之间的相处习惯，反正，我姑且一讲，你也就姑且一听。”张中晖嘿然，“要是我当导演拍了部片子，我肯定希望得到老板坐在电影院里认真看看啊。”
甘敬看了看张中晖的表情，从另外一个角度进行称赞：“怪不得你圈内人缘好呢，心很细啊。”
“哪里哪里，都是仰仗各路朋友抬爱，尤其像甘总这样的大老板。”张中晖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完全没有谦虚的意思。
甘敬微微一笑，随口聊起孩子的教育问题，果不其然的让张影帝换了正行。
临别的时光总是短暂，好在再见也不会太久，张中晖下次来申城就是参加国际电影节，那个时候，他就会正式升级为一位父亲。
东方体育中心最近在进行连续的彩排，甘敬刚开始不能缺席，中间有领导不断视察，现在送别张中晖倒是顺势请了大半天的假放松紧绷的神经。
从机场回酒店的路上，甘敬谨慎的回溯了下自己和同行们的相处，然后愉快的觉得没什么问题，年轻人嘛，不琢不成器。
不过，他也认真的用手机上网瞧了瞧大家对于谢昱执导、刘沛川和邱冉主演《无名之辈》的观感。
——“刘沛川的形象有突破啊，真的近猪者赤。”
——“谢昱从《老爸老妈的浪漫史》到《无名之辈》都很不错，看来阿甘教儿子比谢江强！”
——“还可以，值回票价，刘沛川演技在线，女主邱冉是新人，有点惊艳，其他搭配的老戏骨也都很有水准，看京城蓝光出品的片子就是不用担心演技的问题，唯一可惜的是，我以为阿甘多多少少会客串出场卖卖票呢，结果并没有。”
——“满分10分，我能打个7.5分，还是推荐去电影院看的，最起码保持着京城蓝光的最低水准，嗯，其实应该还高一点。”
如果是看自己作品的评价，甘敬也就挑上赞扬的那么看上或者听上几条，可换成看别人作品，他倒是在车上津津有味的看了一路。
总体上来说，观众影迷对于前两天上映的《无名之辈》持正面态度，这也就意味着谢昱执导和邱冉亮相的成功以及刘沛川演技的突破。
保姆车走走停停，甘敬看够评论后琢磨了一会几位剧组成员的后续安排，邱冉既然和刘沛川师出同门，这部影片合作的化学反应又不错，那不妨让两再合作一到两部的作品。
眼观六路的司机忽然出声：“甘哥，好像有记者在蹲守。”
“哦，右转走吧。”甘敬随口说道，他今天实在不想应付记者了。
“那月姐呢？”司机问道，之前老板是要先接上经纪人的。
甘敬耸耸肩：“一个成熟的经纪人懂得如何面对记者的采访和老板的失约。”
保姆车毫不留情的右转离开，平时在东方体育中心彩排碰见的记者多是正规媒体，大家也很默契的不到下榻酒店打扰，能来到这边蹲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记者。
放假的午后没进行特意安排，保姆车犹犹豫豫的在路上逛了一会才直奔申城交响乐团音乐厅而去，那里会在晚上举办一个小规模的夏季草莓音乐节。
谢歆和许文有相约观看这场音乐节，这也是天后来到申城首次玩点和音乐相关的事——尽管只是充当观众。
下午三点钟，甘敬抵达位于复兴中路的音乐厅。
随即，他发现这里还没对外开放，只当观众的女友自然也还没来。
甘敬踌躇了一下，自己应该能刷脸进去，可面对一群陌生人又能干嘛呢？如果里面有影迷粉丝就更累了，偏偏这还是个大概率事件。
“大张，把你的热点打开。”
司机一边敏锐的通过后视镜观察周围情况，一边疑惑道：“好。开这个干什么？”
“我用啊，不下车了，等傍晚开门再进去，我先和谢昱聊聊上映片子的得失。哦，小谢昨天和我说流量用起来还挺贵的。”甘敬理所当然地说道。
司机有些僵硬的打开热点，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天后抠还是影帝听话。
从三点到五点，司机大张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注意听老板的说话内容，什么执导方式啊、片场相处啊、商业和艺术的平衡点啊等等等等。
傍晚时分，甘敬心满意足的挂掉视频通话，他瞧见司机听的入神，笑道：“大张，怎么样？我是不是一个很负责很合格的老板？谢昱碰见我是不是特幸运？”
大张鼓起勇气地说道：“甘哥，我不太懂你说的那些，就觉得、觉得有点絮叨。”
甘敬陷入沉默。
大张补了一句：“不知道谢昱导演怎么想。”
保姆车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好在这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接近停车场角落的保姆车，谢歆和许文来了。
“大导演，终于舍得抽时间陪你的女人了？”许文一上车就调侃道，“我还以为谢歆这一趟飞来申城是专门找我的。”
“呵，找你？小谢和你有共鸣吗？你看这今天涉及到音乐的事是不是还得我来陪，这叫精神共鸣，她和你是逢场作戏。”甘敬展示朋友间的攻击性。
许文撇撇嘴，这货今天不太和蔼啊。

第817章 开幕前
申城的夏季草莓音乐节算是华东地区近几年举行的常规节目。
所以，临时决定来度半天假的甘敬自然没听说过。
但不论谢歆还是许文都对音乐节和演唱嘉宾了如指掌，她们是当之无愧的音乐人。
从傍晚开始的音乐节据说很精彩。
至于为什么是“据说”……
因为甘敬很当之有愧的睡着了，他的欣赏属于断断续续的那种。
这天稍晚，天后在保姆车上忍到把许文送回去才恼火的向甘敬问道：“现场声音那么大，你怎么能睡着的？”
甘敬睡眼惺忪，无辜地说道：“电影院里也很吵，经常有观众看睡着啊。”
“……”谢歆无言以对。
甘敬振振有词地说道：“前面都还可以，就是中间有个乐队背对着观众席唱，我本来最近就很累，他们一稀奇，我就开始思考这样做的意义，人吧，思维一飘忽就容易打瞌睡，实在不能全怪我。”
谢歆冷眉冷眼，问了一句：“你思考出什么了？”
甘敬抿抿嘴，盯着自家女友的脸，由衷的感叹道：“我女朋友真漂亮啊！”
“哎，你别来这套啊！！”谢歆这样说着，眉眼却像是柳枝遇见柔风的吹拂，荡漾开来。
“实话实说，难道这年头都不让说实话了吗？”甘敬说道。
谢歆感觉男友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异，怎么形容呢，就是好像又淡定又特么愤慨，听起来就倍假。
她忽然平和下来的点评道：“最近没进片场，台词功力下降了啊，甘大影帝。”
甘敬侧脸看了眼车窗外的繁华夜景，提议道：“我们去江畔喝杯咖啡怎么样？”
晚上十一点半，弦月隐在云间，影帝在音乐节后睡醒，他要带自己去江畔喝咖啡。
好吧，谢歆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浪漫。
她叹了口气，不行，自己面对这家伙就是没什么抵抗力，不能这样。
谢歆看了一秒钟男友兴趣盎然的神色，点头道：“那我要喝一杯摩卡。”
“行，我亲手打奶泡。”甘敬轻松的吹了个口哨。
音乐节不音乐节的，反正眯了一会真的很解乏，现在的午夜时光才是真正的闲暇时刻。
是夜，影帝在月光下为天后泡了杯摩卡。
然后，他就被女友各种吐槽稀碎的奶泡、古怪的味道。
时隔两天，当甘敬再次投入到工作，把音乐节的事忘掉之后，他才偶然又在经纪人贺月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自己。
——影帝闭目，天后落泪。
甘敬看到这种标题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等看到配图，上面是从侧面角度拍到的音乐节现场……唔，不得不说，三个既没拿荧光棒又戴着口罩遮脸的人在一群观众中是比较显眼。
尤其，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某双帅眼又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那么，特殊情况下的照片更值得拍了。
“嘿，老板，别说，人家抓拍的角度真不错，能看到你的没精打采，能看到许文的全神贯注，能看到歆歆的满脸不快。”
“甘哥，歆歆是不是听到你打呼了？”
贺月丝毫不介意在这种时刻上再捅一刀。
“我说你怎么那么无聊，就喜欢看这种八卦新闻？”甘敬吐槽。
贺月“嘿嘿”的把手机放下：“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喜欢看媒体版面上的明星、粉丝神话的明星和我真实接触到明星的不同，啧，特有意思。”
甘敬评价道：“这话说着就带一些哲思了。”
贺月抿嘴一笑，大圆脸在笑容的映衬下变得更圆润，她这几年没少借着繁忙的行程品尝各地美食。
有关音乐节的八卦小闻就此在甘敬这里告一段落，他不会细看什么“影帝睡着了对音乐不尊重”“阿甘或与谢歆吵架”之类的瞎侃。
好吧，也不全是瞎说，人的属性并不单一，甘敬凭借观众的喜爱收获了很多财富，也理所当然的被更多窥视，但即便是他，面对无时无刻的镜头也会疏忽于表情或形象管理——哪怕他那一晚并没有以“公众人物”身份出场的打算。
不过，小事毕竟只是小事，不论谢歆还是甘敬，又或者经纪人贺月都没有正式回应的意思，这种情况冷处理就好，他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是阶段性大事。
残奥会的开幕式即将举行了。
这一届残奥会因为有了明星导演挂帅在国内的关注度可谓空前，尽管临时接管的时间比较紧张，但京城蓝光配合国内奥委会的宣传一直算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不管奥委会还是申城的领导都当着甘敬的面称赞过以京城蓝光为首的工作团队，而甘敬没有在这一点上谦虚，只是等待26号这一天真正试金石的到来。
八月的第四个周末，第十五届的夏季残奥会在申城的东方体育中心举办。
25号下午，甘敬在经过最后一次的正式彩排后以开幕式导演的身份召开了非正式的团队会议，为大家最后一次鼓舞打气。
“该做的你们都做了。”
“该说的领导们都说了。”
“我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句话给你们。”
“明天不要有思想负担，万一出现差错，名声最大的我肯定会被最多的人指责，我也不会推卸责任的。”
甘敬保持了一贯风格的简短发言，也没顾旁边领导讪讪的神色。
与会成员倒是就吃这套，纷纷鼓掌以示振奋。
会议结束，一同参加的奥委会副秘书长丁祥有些哭笑不得，他走在甘大导演身边，说道：“就算出问题，也不会让你担什么责的，也没有下次开幕式导演的职位了。”
“那敢情好。”甘敬一本正经地答道，“到时要是有记者问起来，我就说我这次就是个傀儡，一切都是丁秘书长指挥的。”
丁祥想了想：“算了，那还是你担吧，毕竟明星，这方面的经验可能比我多一些，我不习惯面对镜头。”
“秘书长说的算。”甘敬很随和。
丁祥跟着一起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说的像是害你似得，谁说就一定出差错啊？这开幕式办得漂漂亮亮，那不还是你被赞誉吗？”
“害，就都冲着我来吧，我这人，毁誉都能担得住。”
甘敬一派正色，十分骨气。

第818章 存在感
“我们的记者提前抵达申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近十年逐渐绝迹的光盘重新出现在图书店、音像店，它们几乎都是来自蓝光印象这家公司，单说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不熟悉，但它正是由京城蓝光控股的影视衍生品公司。”
“当然，光盘只是重新出现而不是遍布，我们也不认为单凭京城蓝光就能扭转观众影迷的消费习惯，但不得不说，这足以体现甘敬和他的京城蓝光给影视圈带来的影响。”
“这天晚上，我们的记者在电影院看了一场由甘敬担任出品人的电影《无名之辈》，而走出影院回酒店的路上，地铁车厢里回荡着谢歆的歌声，那是今年残奥会的宣传曲之一。”
“临睡前，申城的数个电视频道在播放奥委会和京城蓝光联合出品的宣传片，这部片子里有甘敬和多位明星的配音。”
“距离残奥会的开幕还有一天，我们的记者在申城感受到鲜明的阿甘印记，原本想要寻找‘阿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答案反而愈发模糊了。”
“或许，这次阿甘在申城执掌的残奥会开幕式和紧接着到来的电影节新设单元会为我们展示出答案。”
“又或者，影迷和我们都不需要答案。”
“阿甘只要在那里，他就是华语电影的答案。”
8月26号，第15届夏季残奥会正式开始，开幕式由中央电视台第一套、第三套、第五套、第七套、新闻频道、高清频道直播，央视网也全程图文同步直播。
这一天，所有的人都似乎在忙忙碌碌，领导们、电视台、工作团队乃至现场和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是如此——可能场外的观众比场内更忙一些，他们在欣赏开幕式的时候还有心思寻找阿甘的身影。
只是，整个开幕式从开始到结束，直播里都没有给开幕导演一个镜头。
到了晚上十一点，尽管一天忙碌下来十分疲惫，工作团队的所有成员还是聚在一起开了个庆功会，并且低调谢绝了记者们的好奇探访。
“芜湖，甘哥，幸好今天一切顺利。”这种庆幸的话里带着隐隐的骄傲。
“甘总，我今天在观众席看到很多运动员都落泪了，我心里既高兴又难过。”这话里的感受稍微复杂，大概有对运动员的敬意，又觉得以他们的身体条件来说倍感艰难。
“阿甘，这开幕式比彩排看得还好看啊。”这种话里就几乎都是佩服，或者再加上一丝丝吹捧。
庆功会上的甘敬端着果汁，含笑听着不同人走到自己身边发表的感受，他今天倒不是太忙，不同环节都有不同环节的负责人，开幕式的成功更多是依赖于大家的发挥。
时间到了凌晨，庆功酒宴上依旧热闹，这次特效的工作不仅仅是工作，大型体育赛事受众之广所带来的压力更是非比寻常的。
“大家心情都很不错呢。”谢歆款款走来，随口道，“我视频里把思思哄睡着了，她有点不高兴。”
“等电影单元的事结束就回去陪她。”甘敬想起女儿，昨天视频的时候还觉得她头发变长了。
“倒不是这个，她今天和甘叔叔一起看直播。”谢歆笑道，“从开始看到结束，她一直都没看到你，晚上和我聊天的时候纠结了很久，说以往在上面都能找到你。”
甘敬会心一笑：“今天不是需要我有存在感的时候。”
谢歆忽然放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她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猜是什么？”
甘敬抿了口苹果汁，猜度道：“问她能不能来申城和我一起？”
天后摇摇头，绘声绘色的模仿甘学思语气：“她问我，爹爹是不是过气了？”
甘敬一怔，笑点被戳中，放声大笑。
一时间，酒宴上的觥筹交错暂停下来，大家都挪动目光，好奇老板和天后聊天的内容。
甘敬一边冲众人摆手，一边啼笑皆非地说道：“二思从哪知道‘过气’这个词？嗯，多少不愧是影帝女儿了。”
“嗯……”谢歆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就思思接触的群体来说，很难听到这个词，她思考一会，“毕竟是上了小学的人，会自己翻词典。”
甘敬嘴角再度翘起，扭头找到贺月，嘱咐经纪人有空把大家对这次开幕式的评价发到邮箱，他打算明天和女儿视频聊天亲耳从二思口中听一听称赞。
庆功酒会凌晨方休，一群忙碌很久的人将有一段自由选择的假期时光。
次日上午，甘敬懒洋洋的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拨通女儿的视频，聆听二思的复述。
“爹爹，我已经预习过了！”
甘学思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句话就是骄傲的请功。
甘敬迷糊了一下才明白二思的意思是她提前听了今天要说的内容——对于影帝家庭而言，电脑上文字转语音的插件也许是最能提高幸福指数的发现。
“很好，我听着呢。”
甘敬添了个靠枕，更舒适的听着女儿稚嫩的播报。
——“运动员在光影中从过去走向现在，这句话不是抒情描写，纯粹是一场开幕式里的客观描述。”
——“26日在申城东方体育中心举行的夏季残奥会开幕式惊艳世界，著名导演甘敬这次选择把特效呈现在现实空间，效果极佳。据悉，本次以辉煌特效工作室为主体的工作团队采用了世界顶尖特效技术。”
——“阿甘执掌的开幕式没有让人失望，套用很多影评里对他作品的评价，这很阿甘。”
——“开幕式不像是开幕式，或者说，不仅仅是开幕式，更像是采用特效形式的内容传递，这无疑是甘敬所擅长的，他仿佛有种魔力，能把视角内的一切都用镜头表达。”
——“甘敬对技术的运用保持着克制，就呈现出的特效水平而言，它可以更宏大更夸张更壮丽，但开幕式的光影交替小心的表达着本次残奥会‘尊重’的主题，这无疑是十分可贵的。”
——“……”
甘敬笑眯眯的听着甘学思认真的转述，他其实不是太喜欢听什么吹捧，这就是陪陪女儿而已。
一个半小时后，视频通话结束。
甘学思十分尽责的把贺月发到邮箱里的内容念了一遍，偶尔，她还重复多念几遍老爹要听的评价。
如此念完，小女孩没有太懂，明明昨天和爷爷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没有找到爹爹，为什么今天朗读的内容上总是提到他呢？

第819章 电影单元
残奥会开幕式顺利结束，接下来的数天就是那些坚强运动员的竞争时间。
京城蓝光的上上下下都因此松了一口气，很多员工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在现场观摩赛事，他们的心情状态已经放松下来了。
相较而言，开幕式导演、京城蓝光话事人就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甘敬本来有心回一趟京城见见女儿，可紧接着要来的电影节事务是计划之内的羁绊，他需要面对另一群领导，也就只能对二思承诺多多开视频聊天了。
九月份的第一个周末，申城会举行第二十届国际电影节。
原本，这在国内惯例是个略显平淡的活动，可今年由于著名影帝的“投诚”，这个时节电影圈的气氛就显得十分诡异。
“今年你去申影吗？”
“当然去啊。”
“收到几份嘉宾邀请？都去吗？”
“两份，一份电影节的，一份‘阿甘单元’的，啧，申城电影节还真是给他自主权……简直就是电影节中节！呃，还没想好，两边都有大佬，都得罪不起。”
“看看其他人都怎么想。”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圈里不同人的身上，即便从前没和甘影帝打过交道，可人缘好的张中晖也是评委呢，更何况京城蓝光系在电影上的造诣和成绩真是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一次“阿甘单元”遍发“英雄帖”在圈内人看来很有向京城电影节示威的意味，反过来也不由得不让人考虑京城方面的态度。
孰轻孰重？
一方面是号称含金量最高的京城电影节，一方面是占住华语电影No.1的阿甘团伙……还真是相当不好选呢。
九月五号，申城国际电影节的前夕，作为主会场的申城大剧院附近酒店已经进入爆满状态。
导演、演员、摄影、编剧、记者，影视圈里的各种角色挤占了大部分空间。
从早晨睁眼一直到夜幕降临，甘敬几乎都没闲着，圈内人到申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山头，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彼此之间寒暄一下总是正常的。
晚上九点钟，晚餐时间过后，第一届“特别关注单元”的五位评委甘敬、张中晖、谢江、范泽、陈若清一起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顺便，谢歆、李早瑜等人闲着没事干来看热闹的和记者坐在了一排。
“甘导，你怎么评价第一届‘特别关注单元’？”
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第一个问题由佯装记者口吻的李早瑜抛出。
“从现实来说，它只是国内电影圈里的小浪花，从期许上来说，我们希望它能为华语电影注入新的活力。”甘敬瞥了眼作怪的李早瑜，顿了顿，“从我个人来说，我是比较忐忑的，只要不出什么差错就好。”
甘敬说话极为诚恳，记者们的反应却是一阵轻笑，大家都不觉得这位影帝会忐忑。
甘敬眼见是这个反应，只好耸耸肩表示某种莫名的情绪。
“阿甘，你怎么评价你和另外四位评委在本届评选中的作用？”第二个问题是由《电影周报》的记者问出。
“首先，很惭愧啊，我肯定是这次评选中最混的一个，因为前阵子实在是忙着残奥会的开幕式。”甘敬先自我批评了一下，继续说道，“然后，实打实的说，陈若清这次做了大量的工作，花费很多精力，这一点尤其需要表扬，打分的话，她是第一。”
“谢导执导电影的功力不用我说，他为评选提供了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很在乎作品的表达和完成度。”
“范大摄影就爱那些色彩奇骏的作品，更讲究画面美感带来的享受。”
“老张嘛，如果没有他，我们评选的时候肯定是从头吵到尾。”
甘敬乐呵呵的依次给出评价，最后稍微总结道：“第一次搞这个，没什么经验，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开心，但我觉得我们在电影上不同观点的碰撞还是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事情就值得好好做下去。”
第三位记者把话题递给了老导演谢江：“谢导怎么评价这次的电影单元和阿甘？”
“电影单元很好，甘敬很好。”谢江缓缓的开口，又补充了一句，“他这个人向来很有勇气，这次做这个事也是如此。”
老导演开口，台下人都认真听着，不少记者思索着谢江评价的深层含义，速记下来可供报道的思路。
这时，金牌摄影师范泽也就着这个事发表了相同意见：“甘敬很有担当，这次就我和他吵的最多，但这方面我很佩服他。”
陈若清轻轻点头以表示态度，嗯，大型吹嘘老板现场，不，大型互吹现场。
采访继续进行，不少记者试图从评委们的口中撬出本次电影单元的获奖消息，可惜，五位评委的口风都很紧，推太极、打哈哈是个中好手。
晚上九点半，采访在大家总体满意的氛围中落幕。
甘敬笑眯眯的送别记者，还和一位自称是铁粉的记者合了个影。
另一边，张中晖在一群朋友中兴高采烈的举着手机。
“啧，看到没？都认认，这是我儿砸。”
“你们这群名导、影帝、影后、摄影、制片以后有机会都照顾照顾！”
张中晖这趟从京城赴申是带着欣喜来的，他现在就是半认真半玩笑的为刚刚降生十天的儿子认认长辈。
“给孩子起了个啥名啊？”甘敬走过来问了一句。
“想了很多名。”张中晖似叹非叹，“最后还是决定叫张安，小名安安，平安就好。”
甘敬点头：“这就是天下父母心，挺好，正好咱们把电影节这档子事了结能回去喝个满月酒。”
“你喝酒嘛你？”张中晖笑容满面。
甘敬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耸耸肩：“我不喝，但我可以让其他人喝啊，是吧，李早瑜？”
“甘哥一个喝果汁的人，我是不会听他话喝酒的，完全是冲着小安安的面子。”李早瑜嘻嘻哈哈的当仁不让。
一群人笑了几句，话题尽是张影帝的新近得子。
至于第二天的特别关注单元，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这就不像开幕式那样老是让人有着不确定性。
最起码，甘敬心里稳得很。

第820章 单元一角
周末一早，申城大剧院里已经热热闹闹。
通常来说，电影节开幕的这个点，演员一类的明星是不怎么到场的，更多是包括小制片、不知名导演在内的幕后工作人员会出现在这里。
但今天和往年不同，八点钟的主会场已然是人才济济。
大家仿佛有默契一般的吃了早餐就直奔申城国际电影节的主会场而来，随即又极其明显的把场地划分为两块——热闹的属于“特别关注单元”，寻常的则属于“特别关注单元”以外的区域。
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组委会十分看重本届由阿甘牵头举办的电影单元，很是给面的把主会场的五分之二都划给“阿甘单元”，还特意调整了一个竞赛单元去分会场。
这番资源倾斜有惹得一些人不满，可阿甘一伙人倒腾回馈的场面又让人无话可说。
最起码，早晨八点钟的电影节风景就是往年没有过的朝气。
演员林昊不是第一次来参加申城国际电影节，他对于前后两年的场景对比就有很深刻的感触，如自己一样没名气的小演员，真的很少有“左边一个二线、右边一个导演”的接触距离。
而且，台上很早就到了的两位影后也很接地气啊。
一位是今年的评委陈若清，聊起的是当今电影市场的定位思考。
一位是上升势头很猛的李早瑜，她像是拉家常似得在聊拍戏中的表演心得。
林昊之前就很喜欢李早瑜，不光因为颜值，更因为他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演员有时候也会遐想有这位影后一样的发迹经历。
“小林，感觉怎么样？”
林昊听得正认真，忽然被相熟的制片人周奕打了个招呼。
“早瑜姐说得很好啊，对照着阿甘写的体验派理论内容更觉得……”林昊想了想，“更觉得有收获，她们都很真诚。”
周奕“嘿”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别光在这边听，去那边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角色能接，我看今天真来了不少导演和制片，大家都很给阿甘面子啊。”
林昊点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影后所聊的内容，这些属于他平时演戏时需要自己摸索的表演方法，但对于一个小演员来说，现实里的资源才是他能在业内持续活下去的大事。
“周哥，我觉着不光是晚上的开幕式，这白天的东西完全都可以直播。”林昊有些感慨，“刚才听若清姐聊现在市场上不同类型片的反馈，都是干货啊。”
“陈若清是个很有格局的演员。”制片人周奕点头道。
林昊问道：“怎么讲？”
周奕笑了笑：“她的风格有点像阿甘。”
“唔。”林昊先是思考了一下这个说法，随即发现在确定这句前提后就很容易得出“格局”的结论了。
两人刚往边上走了走，突然听到前面大厅传来一阵动静，招呼声络绎不绝。
“甘导来了啊。”
“嗨，阿甘！”
“甘总，甘总。”
人先未见声已至。
林昊知道这是今天的绝对主角到了，他也知道自己搭不上话，很自觉的往后站了站，为这位影坛大咖让开通道。
没过几秒，他瞧见停下脚步和影坛前辈寒暄的甘敬，林昊刚想和周奕感慨，一扭头发现这位制片人不知道什么凑到了影帝身边。
林昊有种情理之中的愕然：“……”
不过，大咖毕竟是大咖，林昊眼睁睁看着周奕热情的招呼也就只是得到阿甘没有言语的微笑，一个不相关的制片人恐怕人家之前都不认识或者只是有点面熟。
演员当到这份上才真是有范啊……
林昊颇有些艳羡的想着。
招呼声依旧不绝于耳，整个申城大剧院的注意力都因为以阿甘为首的团伙入场而被吸引，更多的人呈扇形挤压过来。
就在大影帝刚刚走过林昊边上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停下往后退了退。
“《暴风雪》里的配角裁缝是你演的吧？”
林昊呆呆的看着影帝的动作，愣了三秒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呃，这，唔，阿巴阿巴阿巴……舌头仿佛突然打了结，完全和脑子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林昊身上，还有人疑惑的向旁边询问这个面生的演员是什么来头。
甘敬耐心的等了几秒才又笑道：“你那个角色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挺出彩的，可惜片子没剪好，是不是公司给导演施加影响了？”
林昊这种配角小演员哪里知道什么公司和导演的事，他的脸色都有些涨红，终于憋出一句话：“您所有的角色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甘敬一怔，哈哈大笑。
旁边的人也笑出了声。
“加油，努力打磨自己，演员有时候得坐得住冷板凳。”甘敬拍了拍林昊的肩膀，转身继续走向“特别关注单元”的中心展台。
会场里的视线随着影帝的身影移动，但也有一部分的视线落在了林昊的身上。
林昊心里一阵激动，等看到阿甘的身影被别人遮住又后知后觉的后悔没厚着脸皮留个电话。
“诶，小林。”制片人周奕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身边，他满脸笑容地说道，“可以啊，阿甘都看好你。正好，我手里有个本子最近缺演员，晚上带你去见导演，看看适不适合。”
林昊有种荒谬的喜悦，略显哭笑不得地说道：“周哥，甘导可能就是碰巧看到我的角色，有点面熟，客套一句而已。”
周奕不以为然，似笑非笑地说道：“阿甘的眼睛是业界最亮的招子，你信不信就凭他今天这句话，过两天就有人来拉你进组？但哥不一样，我手里的本子是适合你，只是没来得及和你说。要知道，资方和导演那一关是不好过的，现在嘛，有阿甘一句话就比较好说了。”
林昊没有尽信，但仍旧感激道谢。
他默默的瞧向已经站在展台上拿起话筒的阿甘，心里忽然有种之前没有过的想法——什么时候自己能到这个电影单元上也得个奖？

第821章 单元中心
“今天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
“诶，看到好些上一周在运动会观众席见到的面孔，原本高兴的心情变得更高兴了。”
“今天是申城国际电影节的首日，也是我们‘特别关注单元’第一次举办，很感谢电影节的领导们，很感谢影视圈的前辈同行们，也很感谢我们的整个华语影坛。”
甘敬手持话筒，顿了顿又就着上句话补充了一句：“不论华语影坛给予的是鼓励还是挫折，我们都感谢，毕竟客观上都帮助了我们前进嘛。”
会场里响起一阵轻笑，当前正在举行“阿甘单元”的诱因不正是京城电影节的操作惹急了阿甘么？这句话里可有些暗搓搓的得意啊。
“之前在不同场合接受媒体的采访，我和评委们都说过，这个电影单元的奖项是基于我们比较主观的评价，所以，朋友们，千万不要把我们的话当作作品好坏的唯一标准。”
“哪怕评委是老张，是谢导，是范老师，是陈若清。”
甘敬说到这里停住，可下面认真听着影帝发言的人发出小小的嘘声。
他耸了耸肩，笑着妥协道：“也哪怕评委是我。”
台下一群人竟然因为这句话鼓起了掌。
甘敬愕然的扫了一圈，又瞥一眼人群中同样鼓掌的谢歆，调侃道：“你们鼓掌的点让我很奇怪，让我有种正在说相声的错觉。”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愿意让‘特别关注单元’成为你们的一项参考，也乐于见到被我们评选的同行们能获得鼓励，即便只是一丝丝都成。”
“同时，我很真诚的想依托于这个电影单元和众多的圈内朋友进行合作，‘特别关注单元’绝不仅仅是四五个评委和几部戏的事，更在于能让导演、制片、演员彼此交流，有所进益。”
“当前，我们能保证京城蓝光、晖婉影视、辉煌特效等公司开诚布公的做表率，很希望同行们一起加入进来。”
甘敬笑了笑，有些随意地说道：“我就说这么多吧，我们第一次做这个事，不到的地方还请海涵。明年的这个时候，‘特别关注单元’一定会更有力量。”
台下的掌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就正常许多。
甘敬站在台上满面笑容，他稍过几秒用话筒示意张中晖来说几句，被拒绝后又看另外三位，都没有上台的意思。
“特别关注单元”的第一天也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一个新设的电影单元还是草台班子，领头的影帝又向来随意，所幸目前业界最具影响力的京城蓝光早有准备，总裁楚慧在台下稳坐钓鱼台，放出的项目都已经布置展台。
从甘敬一开始流露要打造电影单元的意思，京城蓝光就在默默准备，尽管这期间有自家电影的制作和残奥会的工作参与，现在还是马马虎虎有了比较周全的计划。
毕竟，要做的事就是多拉人、多联合资源来一起搞电影。
也毕竟，手里的筹码包括但不限于“五年科幻计划”、票房口碑双双卖座的演员阵容都十分有吸引力。
整个上午，甘敬的时间多数用在寒暄上面，等到他回神注意到自家公司的工作展开，不禁对楚慧有了个一个发自心底的赞扬，这一波，这一波啊，就是上者劳人、中者劳智、下者劳力。
到了下午，圈内各路朋友的热情稍有收敛，甘敬终于能腾出手来自由自在的看一看自己感兴趣的环节——这其中就有今天“特别关注单元”的新片会。
通常来说，电影节都有个开幕片的放映。
作为电影节中节，阿甘单元也做了个这样的设置，不过，出于时间上不冲突的考量，新片放映放在了下午而非晚上。
不然，申城国际电影节晚上的开幕式要是没了几位大咖的参与可真的会失色不少。
这一次，赶巧不巧，谢江执导、张中晖主演的《摔跤吧！爸爸》杀青时间点很合适，评委们就没什么太多纠结，直接把这部片子定为新片会的作品。
而且，五位评委一起看了这部片子，对它的评价都不错，很适合用于扩大第一届电影单元的影响力。
下午四点钟，甘敬走进了人满为患的电影室。
因为电影室的座位有限，不少人半是凑热闹的站在了最后面的位置看完了这场电影。
“嗨，褚导，今天的新片怎么样？”甘敬在门口不远的位置就瞧见一个今天上午有照面的中年导演。
褚岷人到中年，在导演这一行也浸淫了不少年头，正是男人年富力量最有信心的时候，可面对一扭头就悄然而来的问题，只能苦笑一声：“好电影，幸好没撞档期。”
“老张是有一手的。”甘敬微微一笑，“这片子也很合适他。”
“听说这一部是甘导过手剪的？”褚岷有些感叹。
甘敬正色道：“主要是谢导，我只是提了点简单意见，这部戏的功劳就在于他俩。”
褚岷点点头，眼见银幕上的职员表已经放完，现在也响起同行的掌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甘导，我刚才在外面看到蓝光有个犯罪嫌疑的剧本，我简单翻了翻概括还挺有戏剧冲突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完整的剧本。”
“噢？是哪个剧本？”甘敬沉静地说道。
反正就是看看，也不一定真就合作，褚岷心里这样想着，开口道：“叫《烈日灼心》。”
“这个本子啊，可以啊。”甘敬露出一个笑容，恰好是电影室室内灯光亮起的时刻，“晚上开幕式过后，我们组个沙龙，正好可以看看剧本。”
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能拍好，这会是一部好作品。”
褚岷还没看到剧本，只是附和的点了下头。
甘敬继续说道：“如果能拍好，不管是明年的电影单元还是申城电影节，又或者京城电影节，它都会有很大的竞争力。”
这句话的后半句略有些意味深长，盖因为褚岷严格算起来属于京城电影节那一系的导演，但他和张中晖交情不错才有了今天这一行。
褚岷心中微微一动，还是说道：“我先看看剧本，甘导这么一说，我心里真是痒痒起来。”
甘敬笑道：“好剧本总是能止痒的。”
嗯，还能挖人呢。

第822章 天下第一
特别关注单元的新片会效果惊人，导演谢江、影帝张中晖、摄影师范泽合作的《摔跤吧！爸爸》获得业内同行的一致好评。
甚至，不单单是好评，大家简直对这部片子背后的“阿甘团伙”有点望而生畏了。
电影单元成立也就罢了，毕竟有些挂靠的意味，这是关系层面上的事。
刚一成立电影单元有很大声势也就罢了，毕竟有着极具影响力的阿甘在倒腾。
可是，电影单元国内是有不少的，声势这种东西是很虚浮的，偏偏，一旦遇见扎实的作品，好像真就能把这些化虚为实的串联起来，真正的撑起一个有影响力的“阿甘单元”。
《摔跤吧！爸爸》作为亮相的展映作品，它尤其扎实，看起来是能直接拿到京城电影节竞争重磅奖项的存在。
而且，这一天由京城蓝光拿出的数个剧本，由数家公司牵头的越来越有票房保证的科幻系列……
这些都太过扎实，扎实的背后不难让人想到“特别关注单元”的未来和阿甘的野心。
所以……
当申城国际电影节开幕第一天的纷纷扰扰过后，忙到只能半夜坐在记者面前的甘敬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阿甘，你是想做华语电影的教父吗？”
甘敬一怔，凝重地说道：“我还以为我已经是了。”
记者惊愕。
“开个玩笑。”甘敬笑着摆摆手，“你怎么问了个这样的问题？就很奇怪，这个时代会有人想当什么教父不教父吗？”
记者刘军是媒体主笔，这次做的报道是早就在计划之内的，他认真地说道：“因为这次电影节很多人都说你施加了很大的影响力，布局也很广阔，从影视公司的联合到剧本故事的立项，以及业内选角的考量。”
“还有，我听说，宣发部门也早已经在做准备了。”
甘敬有些惊讶：“你消息还挺灵通。”
他稍一沉吟：“想当教父的人可能看着我这边的动作会觉得有位崭新的‘甘教父’要诞生了，但作为当事人，我说过很多次，就是拍电影而已。”
刘军重复着听到的话：“就是拍电影而已？”
“对，毫无疑问。”甘敬肯定的点头，继续说道，“不过，任何事都不能孤立看待，我拍电影吧，影评人看的观感和影迷可能不同，其他导演和演员看着可能又不同，更多的，什么竞争对手、业内前辈大概还有差异。”
“但之于我呢？就是拍电影而已，拍我觉得不错的，能让朋友演下去的电影。至于其他事，我其实不太在意。”
刘军反应很快地问道：“那么，就算别人说你是电影教父，你也不在意对吗？就算你实际上已经是电影教父，你也不在意对吗？”
他的潜台词是想问阿甘有没有肩负这样名头的担当。
甘敬平静地答道：“不在意。事实上，我很奇怪你或者一部分人纠结于这个，这有点像是一群武林高手争夺‘天下第一’的名头，它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宁愿陪马锤他们去舞台上唱首歌，也不想花时间琢磨这个。”
“天下第一难道不重要吗？”刘军用反问来肯定。
甘敬毫不犹豫的摇头。
刘军在自己的速记本上写下一句话——天下第一觉得“天下第一”不重要。
然后，他翻过来把这句话展示给阿甘看。
甘敬哈哈大笑。
刘军也跟着笑。
两人笑了好一会，甘敬才说道：“非要纠结这个，那我只能说，天下第一觉得这世界拥有更多的天下第三才是最好的。”
刘军解读道：“因为第二总是有登顶的压力，所以第三才是好的？业内很多人一直说阿甘培养年轻演员很有方法，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哲学吗？”
甘敬觉得自己快被“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绕晕了，他微微仰头思考两秒，问道：“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么吹捧我，难道是我的影迷么？”
“喜欢看电影的人很难不对阿甘保持好感。”刘军引用了一句在电影论坛广为流传的影迷评论。
“所以，咱们其实可以多聊聊电影的事。”甘敬暗示。
刘军回应的干脆利索：“你认为《摔跤吧！爸爸》是一部怎样的电影？”
甘敬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父爱的表达在电影中不是个太容易的事，它在银幕上的呈现有点像父爱本身，既饱满又克制，谢导他们把它处理的很好，没有太过直白的煽情，这部戏对范摄来说也算一个不太一样的尝试，风格比较中正，他以往总是更显冷峻。”
“你认为这部戏在奖项上有竞争力吗？你会把它送到京城电影节吗？还是说，只打算让它成为‘阿甘单元’的招牌？”刘军的问题趋于尖锐。
“有。不会。”甘敬极其简短的先回答两个问题，又纠正道，“是‘特别关注单元’的招牌。现在如果非让我说对电影单元的担忧，那就只有一个，生怕我自己的标签太重而让大家忽略它的本质。”
刘军低头速记了几笔，再次问了更尖锐的问题：“一部极其优秀的作品不送往国内含金量最高的电影节，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和京城电影节已经非此即彼了？你们有可能和解吗？”
“你认为电影艺术的评价有一个让人绝对信服的标准么？”甘敬平和地说道。
刘军犹豫了一下：“没有吧。”
甘敬笑道：“自信点，去掉‘吧’。京城电影节不是电影评价的唯一解，我们对电影也有自己的标准，这没什么和解不和解。”
“电影单元的一个起因是《百万宝贝》里李早瑜的表演有没有达到一个能拿奖杯的层次，时至今日，我仍然坚持认为，她在这部戏里的突破表现应该是去年整个国内最好的女演员。”
甘敬嗓子稍有些哑，今天从早到晚已经说了太多的话。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继续说道：“我们做电影单元是不谋而合，和别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军觉得自己要把“教父”这个词喊出来了！
采访持续很久，从晚上11点半一直到凌晨1点钟才结束。
只是，等到记者离开后，甘敬忽然发现一个不太友好的问题，整个采访中压根没问申城国际电影节的事。
这对主办方来说好像有点尴尬。

第823章 判断
——独家专访：践行是件很难的事，但值得去做。
——阿甘：道不同不相为谋。
——“‘特别关注单元’是一群人的不谋而合。”
——阿甘：李早瑜是去年银幕上表现最好的女演员。
来自《聚焦》发表在申城国际电影节第二日的独家专访引发了一些波澜，影迷粉丝没觉得有什么，业内不少人却是在关注着阿甘团伙的一举一动。
仅仅到了下午，社交平台有认证为京城电影节某某委员的人就更新了动态。
“谁都可以说自己的心中最好，但李早瑜永远得不到我的认可。”
介个怎么说呢，当今时代下的社交平台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看热闹的围观者，更何况，有人看过《聚焦》采访后就注意着圈内的发声。
还有人第一时间截图保存，生怕事情不够热闹。
晚上时分，记者没找见阿甘，但碰见了被提起的李早瑜。
“李早瑜，你怎么看待赵易强声称永远不会认可你？”
李早瑜一愣：“赵易强是哪位？”
记者心里乐了，就喜欢这种反应。
他详细的说了下始末，重新问出刚才的问题。
镜头当前，话筒收音。
李早瑜忽然毫无征兆的流下泪来，仿佛受到打击的抽噎不已。
记者和影后是在电影节的主会场相遇，她这一哭，周围的人全都看过来了。
记者首先就懵了。
将近十秒钟，从小声抽噎到梨花带雨，李早瑜哭了个痛快。
下一秒，她伸手擦擦眼泪，平静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评价道：“李早瑜得不到赵易强的认可，一定会伤心的大哭吧。”
“呃，呃。”记者反应过来有点结巴，这也太会整活了。
李早瑜冲记者笑了笑，翩然走入人群。
不过，她今晚注定要被记者骚扰，很快又被另一位留住，进行采访。
“阿甘说你是去年最好的女演员，甚至，众多周知，你在京城电影节上的失利是本次‘阿甘单元’成立的一个诱因，你怎么看待他的评价和自己的表现呢？”
李早瑜倒没有见人就哭，她这次回答的很认真：“很荣幸能得到甘哥这样的评价，真的很荣幸。我和甘哥在《百万宝贝》的拍摄、上映前后有过很多次的探讨，他说我演这个角色有股恰到好处的劲，这是其他演员很难有的。”
“可能和我卖力气练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拳击有关。”
李早瑜露出笑容：“不过，既然说是去年最好的女演员，那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希望今年、明年还能听见这样的评价，唔，或者明年的‘阿甘单元’能用我的作品当展映试片也成。”
双料影后第二次被采访的回答很坦诚，也很自信。
这天晚上，李早瑜一共接受了五位不同记者的采访，只是，后续动静中，吃瓜群众普遍被她第一次的整活所“打动”。
——卧槽，李早瑜这哭戏说来就来，忒棒了吧！
——不愧是被阿甘认证的去年最佳女演员！演技一级棒！
——近墨者黑，近甘者……演。
——站在你面前的是华夏双料影后、前最佳女演员、京城蓝光No.2整活者李早晚是也。
——我觉得赵易强现在的想法是：李早瑜你没有心！！
社交媒体时代，李早瑜的一次临场即兴意外夺取了电影节的不少风头。
又过一天，忙着聊影视项目合作的甘敬才发现影后的做派，他喊来了李早瑜。
“你这也太狂悖了，生怕得罪不到人是吧？”
“本来就不是一边的……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个小小的玩笑。”李早瑜稍有些心虚，她的自信劲在老板面前会有个灵性收缩。
甘敬随手在手机上继续翻了翻，摇头道：“好家伙，这个赵易强被全网刷啊，他得把你恨死。”
他瞥了眼表情乖觉的影后，教训道：“当演员的，性格不要那么张扬。”
李早瑜偷偷看了眼京城蓝光话事人。
边上的谢歆瞧见这一幕，忍俊不禁：“你就别说人家早瑜了，张扬起来不是人的演员到底是哪位啊？”
甘敬不满的争辩道：“我做的事能叫张扬吗？那是推动华语电影的发展。我不当演员还能去当导演，李早瑜不当演员，难道让她去打拳？”
“哪有这么严重。”谢歆笑吟吟地说道，“早瑜平时挺低调的，就是偶尔有脾气。”
甘敬还想说话，却听见有敲门声，应该是约好的制片人来访，他瞪了一眼影后，只最后教训句：“得有气度。”
项目合作的事不在套房里谈，会议室那边等会还要来人。
李早瑜等老板走后立即恢复了活泼，她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躺：“歆姐，甘哥这阵子是真忙哈。”
“忙啊，组委会、导演、制片、记者，他这几天的电话就没停过，昨天也睡得很晚。”谢歆耸耸肩，“我感觉这比他拍电影的时候累多了。”
“那是，甘哥在片场的时候脸一黑，喇叭一喊，那就没什么事是做不成的。”李早瑜惟妙惟肖的学了个表情。
“哈哈哈，学得挺像，不愧是前最佳女演员。”谢歆打趣道。
“哎，甘哥说话太严谨了，非要说是去年，他昧着良心说我是他遇见的最好女演员，又能怎么地？记者也能知道是商业互吹。这下我看很多影迷都用‘前’来称呼。”李早瑜摊手，无奈地说道。
“今年还剩几个月，他嘴里的‘今年最佳女演员’还没说呢。唔，对了，卢雯的本子定了吗？”谢歆想起一件事。
李早瑜摇头：“不知道甘哥怎么安排的，就听他提过一嘴，可能考虑让卢雯和我还有若清搭搭戏，但我看若清和卢雯好像不太来电。”
“你呢？”谢歆好奇道。
“我无所谓啊，卢雯是影后，我也是影后，也没什么啊，临场演戏这种事得看角色适不适合，又不是搬出奖杯就行的。”李早瑜想了想，补了一句，“更何况是在甘哥手下演。”
谢歆笑笑，换了个话题：“我这两天随便逛了逛，‘阿甘单元’气氛挺轻松啊，你还时不时的在聊表演，有点像是茶话会。”
“甘哥定下的基调，其实吧……”李早瑜思考了下，“这个电影单元的奖项也就一半一半吧，这次能拉扯多少合作是比较重要的。本身从咱这拿了奖金的也要再投入拍电影，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京城蓝光出品’会遍地开花。”
“那时候应该也不只是一个电影节，恐怕……”
李早瑜低头琢磨了下，肯定地说道：“不是一年，是未来两三年，京城电影节肯定要表达和解，甘哥的影响力一定会超出他们想象。”

第824章 茶话会
申城国际电影节，第三日。
甘敬出现在了主会场。
虽然昨天避开记者，但他今天还是免不了的被问到京城电影节的某某委员和李早瑜的反应。
“没什么好说的。”
“他又不能代表京城电影节，我的表态可以作为‘特别关注单元’的态度，我们永远欢迎有利于华语电影的合作。”
甘敬回答的不以为然，随即颇为强硬的不再回应这个事。
影帝这样的做派自然被记者书写在报道里，本来期待着事情闹大的吃瓜群众们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觉得“这很阿甘”，那位赵易强委员完全和阿甘不是一个层面啊，莫名便又满意。
甘敬倒没想那么多，也没考虑影迷的期待，他只是专注电影节而已。
仅仅过去两天，“特别关注单元”的框架里已经初步敲定三部戏的合作，其中包括了一位京城电影节奖项提名常客的导演褚岷。
原本褚岷是给张中晖面子来随便逛一逛，可他在《烈日灼心》的项目展台边上有点迈不动脚，尤其经过和甘敬的简单交流，第一天晚上看完了完整的剧本，更是有了很强的倾向性。
没有犹豫太久，褚岷敲定了和京城蓝光的合作，他只有一个要求，点了个两个演员出镜——甘敬和张中晖。
甘敬以自己没有档期为由拒绝了半个要求，顺便替张影帝答应了剩下的半个要求。
褚岷愉快的同意了。
至于张中晖，两人暂时都没有和他说，人家刚有了儿子，总得给一些时间放松下心情，反正《烈日灼心》的剧本放在这，张影帝会自己吃饵的。
第三日的上午时分，甘敬在主会场即兴的开了场小型讲课，聊了聊表演中的情绪记忆——这是斯氏体验派表演技巧中最复杂的要素之一。
甘敬曾经在自己的网上专栏里写过这方面的技巧，但因为夹杂着个人的心得和想法，写的比较杂乱，今天这也算小小的梳理了体系。
来到会场的演员们听得很认真，其他的像导演、制片则对这样的阿甘满是欣赏，影帝常有，如此阿甘上哪里去找？
转眼到了下午，随着被搬进会场的奖杯闪耀着金光，“特别关注单元”应该有却一直没有的猜测气氛终于是起来了些。
今年因为新设，电影单元一共就准备了三个奖项，“最佳演员”、“最佳作品”、“最佳电影人”。
同时，因为已经确定京城蓝光的很多人不会参与竞争，这一下子去掉了阿甘、张中晖、陈若清、李早瑜、谢江等众多上个年度极其耀眼的实力派，所以，大家都觉着三个奖项是带着鼓励性质的缺少含金量。
现在嘛，眼看临近揭晓，大家还是关心了起来，毕竟没有含金量，也有含“金”量啊，阿甘单元很早就宣布将会投入五千万的奖金作为与获奖者后续的联动。
纵然现在电影票房数字动辄上亿、明星代言动辄千万，但电影奖项中这样的数字还是很让人心痒的。
下午时分，甘敬游走在会场，时不时就会听到“阿甘明天要把奖颁给谁”的问题，他自然不会透露，只报以如常的微笑。
这天晚上，甘敬再次以评审团主席的身份进行了一次公开发言，简述已经确定将要合作的三个项目，分别是《烈日灼心》《无双》《心花路放》。
这三部戏，或是著名导演，或是知名公司，或是合适演员，仅仅从当前宣布的草框来看就很有前景。
而且，据甘敬所说，他希望明年看到这三部片子能出现在第二届“特别关注单元”的奖项候选名单上。
——“我对他们很有信心，也对京城蓝光一直坚持的以作品为本有信心。”
记者们把阿甘的原话如数报道，影迷们没有太大反应，圈内人却心生波澜，想要骂娘了。
按照京城蓝光的常规安排，这几年的每一年会有部科幻片，会有个固定的春节档，会有比较确定的国庆档，还会有个大几率的暑期档。
电影市场固然是在增长，可头部作品吸金的威力是很大的。
现在听这意思，从今年九月份到明年九月份是要再上三部计划外的新片子吗？到底让不让别人喝口汤了？
小公司们唉声叹气，中型公司唉了一阵之后积极的打听消息以寻求合作空间，大公司们的沉默则稍显耐人寻味一些。
业界的生态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变化。
甘敬这一晚的手机在关机中度过，京城蓝光不少高层则是通宵达旦。
转眼到了申城国际电影节的第四日，也是电影周的过半进程，“特别关注单元”属于最先揭晓奖项的电影单元——组委会纠结着讨论很多，最终是决定这样设置。
电影节毕竟是电影节，它有着自己的主竞赛单元和传统奖项，尽管给了“特别关注单元”很大的空间，但总不能真就改成“申城国际阿甘节”，也就只能头尾兼顾的分布曝光量了。
按照通知媒体的时间，奖项揭晓没有放在晚上，直接就是上午十点，而等记者们抵达主会场，他们发现别致的不单是时间，还有场地布置。
简单说，很不严肃，三个奖杯随意的放在中间，周围不是制式的座位，有沙发、有板凳、有长座，参差不齐。
乍一看，不像是颁奖现场，更像是一场茶话会。
“媒体朋友们，咱们今天的座就在外面一圈了，正好方便拍摄。”
“今天限制了人数，咱这报道效果应该会不错。”
“这边有茶水、马克杯和纪念品。”
招呼媒体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阿甘的经纪人贺月，她因为工作原因和很多记者都相熟，方便安排，时不时还能沟通下采访问题。
上午九点半，场地基本坐满，最里面一层是本届获得提名的人，五位评委的位置则就在奖杯旁边。
九点四十五分，“特别关注单元”评审团主席甘敬迎着一片招呼声走到了自己的中心位置。
他面对众人眼光，笑眯眯的拎起一座奖杯。
“OK，最佳电影人是施诺的，来，拿走奖杯吧。”
时间没到，开场白没讲，随手一拎，开口就颁。
一时间，不光记者，包括评委，所有人都为之绝倒。

第825章 靠谱
最佳电影人是“特别关注单元”设立的一个取消了职业限制的奖项。
今年公布的入围名单有五个人，分别是导演、演员、制片、美术、编剧，算是电影奖项上的一个尝试。
施诺正是一位制片人。
如果从咖位上来说，他大概属于那种三流以上、二流未满的地位。
所以，施诺在八月份意外接受到阿甘单元的通知时完全是陪跑的打算。
嚯，想拿奖？
想想也是嘛。
你有舆论影响吗？你有前辈地位吗？你有粉丝追捧吗？你有你有你有吗？
施诺没有，他对自己的评价往大了说也就是个勤勤恳恳的制片人而已。
“嘿，施诺，奖杯。”
站在中心位置只用一句话公布奖项的甘敬眼看获奖人愣住，他一边出声提醒，一边作势欲抛。
施诺吓了个激灵，连忙欠身去接。
甘敬当然没抛，施诺倒是慌张的站了起来。
现场的人从错愕中回神，响起一片笑声。
有记者就此抓拍到了一张“影帝抛杯、制片无措”的画面。
“呃，我……”施诺茫然的接过了金闪闪的奖杯，站在话筒旁，看了看影帝，又看了看现场色彩各异的眼神。
“这，这怎么就颁给我了呢？”他把疑惑说出口。
甘敬一拍脑门，重新拿了个话筒：“哦对，我说一声啊，最佳电影人不光是我们五位评委选出来的，我们找了很多圈里的人匿名投票，相信在座的也有参投的。嗯，投什么呢？就是投大家圈里日常工作接触到认真、负责、有能力的人。”
“我得说，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施诺制片，甚至，我之前看投票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但很多人都觉得剧组工作里施诺当制片很靠谱。”
“我们五位评委在讨论的时候都觉得，‘靠谱’这个评价在圈里不容易，因为大家都知道影视圈里浮华泛滥，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但施诺就是一个好的制片人。”
“我们做了个背调，施诺当制片人有九年的时间，这当然比不上很多人的资历，但他经手的作品已经竭尽全力的能做到他影响的最好。”
甘敬的侃侃而谈化为最后一句：“所以，我们把第一届‘特别关注单元’的‘最佳电影人’颁发给制片人施诺，希望他以后能继续靠谱。”
会场里的掌声相比上一次，格外热烈。
时间又重新留给一手拿着奖杯的制片人施诺。
他已经热泪盈眶了。
“谢谢，谢谢，谢谢评委们。”施诺缓了好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也谢谢那些认可我的同行们。我、我就是觉得经手的工作要做好……”
“别的，别的……”
施诺得奖太突然了，完全没有提前准备感言。
就在这时，稍远一些的陈若清走过来递上不大不小的标牌，上面有着奖金两千万的字样。
施诺下意识接过来，低头看一眼，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一手举起奖杯，一手举起奖金牌：“我以后会更靠谱的！谢谢大家！有活就找我！我是靠谱制片人施诺！”
掌声，笑声，以及记者们举起相机拍照的咔咔声。
最佳电影人施诺乐滋滋的下台了。
第二个奖项由影后陈若清颁发，她要颁的是“最佳演员”。
不知怎地，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大家的期待感都升了上来，五位“最佳演员”的候选人也变得紧张。
陈若清是影后，是女演员，她得注意形象，不能像老板那么莽。
所以，她按照章程先发表评委意见。
“特别关注单元一开始决定投入5000万的联动奖金，可是，在后续的讨论中我们发现一个问题，三个奖项5000万不好分，所以我们临时决定提高为6000万。”
与会人员有些心情复杂，什么叫财大气粗？这就叫财大气粗……
“现在我要颁发的这个奖项是‘最佳演员’，从字面意思来看，最佳演员就是去年表现最出色的演员。”
“但从我个人角度来说，很难评。”
陈若清瞥了眼评审团主席。
大家发出意会的笑声，确实，很难和阿甘讨论谁比他更好。
“游戏规则是这样，我只能遵循。”陈若清淡淡地说道，“这个奖项我们也争论的很激烈，就像先前甘哥说的，‘特别关注单元’是比较主观的评选，实际当中，我们各自的主观还都挺……主观。”
影后耸了耸肩。
“最终，经过三轮的投票，我们决定把它颁给演员童宝京。”
候选演员们有的失望，有的面带微笑，演员童宝京则是站了起来。
然而陈若清的话还没说完，童宝京又默默坐回去。
“去年童宝京一共有两部作品，一部艺术《去哪》，一部商业《亲密先生》，商业片的表现乏善可陈，艺术片却表现出了有优秀的角色气质。”
“评委们的最终决定就是被他的这一点打动。”
“希望童宝京未来能耐心磨练演技，贡献出更好的作品。”
陈若清至此说完，冲着童宝京点了点头。
童宝京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略显羞涩的站在话筒旁：“唔，没想到能拿这个奖，我最喜欢的演员就是阿甘，呃，去年李早瑜演的《百万宝贝》也很好。”
童宝京入行有六年，总体发展不温不火，他认真想了两秒：“《去哪》是我这几年来最用尽心力的作品，我也觉得它不错。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希望大家记住我，我是靠谱的演员童宝京。”
童宝京拿着奖杯和奖金牌下去了。
很多人看着他的身影满是艳羡。
事实上，不光是这位可能差点意思的“最佳演员”，还有刚才的制片人施诺以及剩下的“最佳作品”，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命运将会发生惊人的变化。
按照京城蓝光的作品质量，按照阿甘重视的程度，这些人必然会重磅打造才能不辜负刚立起的“特别关注单元”的招牌。
他们将会得到最优质的资源——整个业界都希望和阿甘合作的机会。

第826章 热豆腐
——“阿甘单元结束了。”
“制片人施诺、演员童宝京、艺术片《大海》分别获得最佳电影人、最佳演员和最佳作品的奖项。”
“先说结果，这是一个不那么服众的评选结果。”
“即便阿甘他们早已表明这将会是‘非常主观’的评选，但既然评出来了，总是难以避免被同行、影迷以及像我们这样的影评人来评价。”
“我也相信阿甘有这个胸怀。”
“我是这么来理解这个事的，制片人吧，在阿甘的话里还勉强说得通，毕竟是幕后，最佳演员呢，台上台下那么多影帝影后，实在轮不到童宝京这位演员。”
“问题出在阿甘单元这个电影单元属于既当选手又当裁判，它的处境很为难，今年因为京城蓝光一系的人和作品基本都不参加评选，算是强行把最优秀的选手放在观众席，评委只好矮个子里挑高个。”
“这也就造成拿下最佳作品的艺术片《大海》有很多人压根没听说过名字。”
“影后陈若清在颁发最佳演员的时候其实已经说了，她对最佳演员的评选不是那么满意，放在《大海》上也是同理。”
“如果要选商业片吧，商业片的标准自然是市场为王，可去年国内上映的商业片有比京城蓝光票房更强的吗？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只能转向艺术片了。”
“我有看过两遍《大海》，确实是一部不错的片子，但把它和《百万宝贝》一类的片子相比实在是太难为它了。”
“甚至，听说这次电影单元的开幕片《摔跤吧！爸爸》有着普遍的优秀口碑，我虽然没能看到，但很相信出品人阿甘+导演谢江+男主张中晖+摄影范泽的豪华组合。”
“如果不是顾忌裁判身份，阿甘单元将会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不过，从今年的九月份起，获得三项大奖的人将有一整年的时间来证明阿甘这样的选择是否存在问题。”
“事实上，在我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无端端替他们生出了很多信心。”
“或许，这就是阿甘的魔力。”
“时间很快就会见证这究竟是获奖者的巅峰还是他们新的开始。”
……
特别关注单元的奖项颁发结束了，申城国际电影节还在继续。
只是，组委会的人微妙发现电影节热度有那么一丢丢的下降，这不得不让他们思考是不是有程序上的设置失误，也许应该把某单元的颁奖放在闭幕式上才对。
不过即便调整，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总体来说，第一届“特别关注单元”还是非常成功的，申城的相关领导都十分满意。
甘敬对此也挺高兴。
但他把这份高兴放在了电影节结束之后一起结算——电影节和特别关注单元达成的合作方以及获奖者都有获得来自大影帝的晚宴邀请。
有好事者听到消息把这个电影节后的晚宴称之为“阿甘晚宴”，正好能和“阿甘单元”对上。
愈是不想有标签，愈是标得狠，甘敬对这种事是有点无奈的，其他人如张中晖对他这样的想法则很是不以为然。
“标呗，标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没听人讲嘛，强者才会被打上各种标签。”
张中晖和甘敬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说起话来一般都是直抒胸臆。
“我是无所谓，可我强，不代表‘特别关注单元’强。”甘敬很认真，他是以一种极其严肃的态度来做电影单元这个事，哪怕是基于主观的标准。
“想太多，明年肯定更好。”张中晖在“阿甘晚宴”上已经挥斥方遒，时不时还接受别人对他得子的恭喜，心情格外好。
甘敬耸耸肩，主动拿果汁杯碰了碰老张的酒杯，没说话。
张中晖哈哈一笑，抿了一口大酒。
过了几秒，他忽然有些狐疑地说道：“阿甘，你不会想做个两三年就把电影单元做到京城电影节那个地位吧？”
甘敬瞥了老张一眼，没搭理他。
张中晖也不在意，他随手喊来自己公司旗下的一个年轻演员，问道：“卢冉，你觉得阿甘想在两年内把电影单元做大做强，是不是太狂妄了？”
卢冉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又看了看隔壁大影帝，乖巧地说道：“别人说这样的话会有些狂妄，可如果换成甘哥……最起码京城电影节的领导们会觉得有些心凉吧。”
张中晖笑了两声，拍了拍卢冉的肩膀，对甘敬说道：“看到没？这是你的女粉丝，以后有合适的资源，多多照顾照顾。”
甘敬不置可否。
卢冉赶紧道了两声谢。
甘敬看了眼这个没什么印象的演员，随口道：“你演个饥饿的状态我瞧瞧。”
卢冉心里一怔，这就直接出题了吗？
她下意识看了张中晖一眼，结果并没有得到反馈，立马意识到，虽然是即兴，但两位老板都还挺认真。
过了几秒，卢冉调动着自己的情绪，让表情神态发生变化。
她真的是阿甘的粉丝，还系统研究过体验派的表演技巧。
即兴的表演没有持续很久就完成。
甘敬叹了一口气。
卢冉的心情立即变得有点糟糕。
她主动说道：“甘哥，我有什么表演不好的地方，您一定指出来，我好学习改正。”
甘敬倒是有点意外她这种诚恳态度，喝了一口果汁，认真地说道：“年轻演员的表演就是容易出现单性思维，嗯，会觉得饿就是饿，哭就是哭，导演让你笑就是单纯的笑。”
“可联系到现实，饿了会怎么样？是不是就去找吃的？如果你刚才几秒内在动作上表现出去厨房或者去开冰箱，是不是立即就是一段有血肉的表演？”
甘敬微微摇头：“这种单线思维，嗯，年轻演员有时候欠缺的不是技巧，是思维层面的考量，有了这个也就有所谓的灵性。”
卢冉若有所思，脑海里闪过的是面前这位大影帝在电影里的种种表现，似乎一下子得到了不少印证。
张中晖没做评价，他冲着自家的演员挥了挥手，笑着对甘敬说道：“阿甘啊，你看，电影单元这个事就像年轻演员，都需要成长，要给彼此的时间，不要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甘敬把果汁杯放下，眨了眨眼：“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张中晖向来是个圈内的好人，情绪也容易共鸣，他把杯中酒一口饮尽，点头道：“也有道理，那咱就一起争个朝夕！”
甘敬微微点头：“好，我已经替你答应了一个本子，就是褚岷合作的那个《烈日灼心》，他点的你，我替你同意，正好一起争朝夕。”
“……”

第827章 父女同心
张中晖欲拒还迎的接下了继“我要转到幕后”表态的又一个剧本。
甚至，这个过程比他自己想象的都要轻易。
大概除了确定阿甘不会拿破剧本来忽悠自己之外，对演戏的热爱也已经深入骨髓，实在难言放弃。
也正是两个人对演戏的热爱极其相似，所以才有了彼此信任的合作。
老影帝接到手里的活只是申城国际电影节完工后的一个插曲，其它新一轮的工作已经有条不紊的列上日程，这次以京城蓝光为首的影视公司们是展开了不少合作项目的。
九月十二号，京城蓝光的大部分人手回归京城，圈里的各路人马也各回各家，甘敬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再参加了一个申城这边的领导会议。
会议内容也无其它，主要就是对本次电影节的总结和对明年电影节的展望，领导们赞不绝口，甘敬则是提了提未来的定位和方向。
会议冗长，结束后还有饭局。
等到脱身，时间是晚上九点半，甘敬从酒店出来就直奔机场，谢歆已经在候机室等着了。
“哟，大影帝神色匆匆，啧，还满身酒气。”谢歆摘掉耳机，笑意盈盈的从男友手里接过保温杯，“你们这阿甘单元的赠品也不做好看点？就玻璃杯印上字应付啊？”
“我发现你不识字，明明是六个字。”甘敬摇头，“我喝了一肚子果汁，领导们太热情了，嗯，我觉得下次杯子里放上雪碧会好一些。”
谢歆笑道：“领导们喝得醉醺醺，就你一个‘皆醉独醒’，咱下次还是少参加饭局了，省得得罪人。”
甘敬状似憨厚地答道：“哎，就是，就算电影拍得好，那也不能那么装啊。”
谢歆白了一眼：“你也就这一点是做到极致了。”
甘敬抿抿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多不容易啊。
天后见到男友这个表情，忍不住又笑起来。
时间已经很晚，航班时间也很近，甘敬和谢歆以及随行的两个助理没等太久就登机了，他们会在两个半小时后抵达京城。
“思思这会肯定睡了，其实可以不这么赶，明天白天正好她只有半天的音乐课。”谢歆等客机起飞后一边拿出平板一边笑道。
甘敬只是“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谢歆瞥了一眼就知道他正在想女儿，也不多说，点开平板上的节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等到甘敬回神，他发现天后正在傻乐。
“看肥皂剧呢？”甘敬没什么意外。
“不是，你看。”谢歆把节目往前拉，指着屏幕上的演员说道，“人家致敬你呢。”
——屏幕上的一个演员在舞台上走了两步，忽然对另一个手指一直在敲桌子的演员训斥道：“敲敲敲，你以为你是阿甘搁这敲摩斯密码呢！”
谢歆看了第二遍，更加止不住笑，圈内广为流传阿甘在演《无间道》时为了贴合角色，学会了摩斯密码——而且，这消息极其可靠的是从张中晖口中说出。
“噢，综艺节目啊。”甘敬没觉得有什么好笑，认真看了两三分钟，点评道，“台词功底太差，表演有点斧凿，不过，综艺节目就这风格。”
他思考几秒，又问道：“新出的演员啊？我好像没看过他的电影作品。”
谢歆摇头：“不算新演员，人就没拍过电影，有两三部电视剧吧。”
天后有些无奈的继续说道：“就是让你看一乐呵，你较什么真。”
甘敬想了想，拿过平板，找到一个音乐选秀节目放给天后看。
“这编曲……这转音……啧，唔……”谢歆听了一耳朵，下意识的就给出评价。
甘敬给了个“彼此彼此”的眼神。
“算了，我自己看，你就想着思思见到你会怎么哭吧！”谢歆抛给男友一个难题，悠哉悠哉的看起了节目。
甘敬还真是犯了愁，这回忙得时间挺久，而且从早到晚都被事务缠身，女儿的视频电话经常是没聊两句就得挂，尤其这两天明显感觉二思有些伤心。
她那是要哭起来……
甘敬的头脑开始放空。
凌晨十二点半，航班抵达目的地，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影帝和天后风尘仆仆的回到家中。
九月份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别墅内外都有沁人的芬芳。
甘敬无心欣赏，他疾步匆匆的进了客厅，犹豫着又没去开女儿的房门。
谢歆在庭院里嗅了嗅桂花方才进来，她瞧见男友踌躇的神色，打趣道：“这天底下还有怕见女儿的爹啊？”
“我不是怕见，我是怕开门把她惊醒了。”甘敬争辩道。
谢歆还没说话，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睡眼惺忪的甘学思揉着眼睛慢慢走出来。
“呃。”甘敬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忐忑。
小女孩揉着眼，一步步走向自己老爹，快到近前的时候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个飞奔冲进甘敬怀里。
“我、我……”
“我还以为……爹、爹爹……不要我了！”
“爹爹……”
甘学思哭得梨花带雨，双手紧紧攥住老爹衣服。
“不哭不哭，谁敢不要我的小可爱。”甘敬轻轻拍着二思的背，抬眼看向天后，“是你吗？谢歆，你敢不要我的小可爱吗？”
谢歆哭笑不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甘敬抱着女儿，对着空气总结道：“所以，没人不要小可爱。”
甘学思仍旧在哭，只是哭声渐渐变低。
“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甘敬环抱女儿，一天天的数道，“哎呀，我都要陪着二思，我要陪她上音乐课，我要给她弹钢琴，我要带她去天文馆，我要带她去马场。”
小女孩把下巴搭在爹爹的肩膀上，抽噎道：“不、我不要，我就要爹爹陪着我！”
“陪陪陪，谁敢打扰我陪二思，我把他腿打断！”甘敬斩钉截铁地说道。
甘学思抽噎着思考几秒，劝阻道：“不要打、打断老张蜀黍的腿。”
她最近视频电话里经常见到张中晖，然后没一会就被挂断通话。
咦？老张？
甘敬勃然大怒：“就打，就打断老张的腿！谁让他不让我回家陪女儿！见他一次打一次！！”
“别打他，不好，爹爹，这样不好。”小女孩善良的继续劝阻。
旁边的谢歆已经笑得跌在沙发上，手机录像的画面也起伏不定。
“好好好，都听你的，饶过老张的腿。”甘敬从善如流，“不聊他了，二思，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着？”
甘学思委屈地说道：“我梦见爹爹回来了。”
甘敬拿额头抵住女儿的脑袋：“这就叫父女同心，话说你老张蜀黍得了个儿子，过两天喊上他父子俩去马场，咱们和他们比一比，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小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只要爹爹陪着，就一切都好。
谢歆歪在沙发上笑得肚子疼，这、这也太无耻了，人家儿子还没满月呢……

第828章 他们的时代（大结局）
从电影节回家的这一夜，甘敬和二思都睡得很晚。
刚开始是哄她不哭，后来是讲故事哄她睡觉，可故事越讲越精神，他干脆就聊起了这一趟在申城举办的电影节，还说了几年时间里打造的以京城蓝光为核心的生态圈。
甘学思自然是听不懂的，可她愿意听。
于是乎，父女俩闻着桂花的香味聊着天，一直到见了隐约亮起的天色才进入梦乡。
第二天上午的音乐课自然是没了。
甚至，甘学思第一次哭闹着发脾气连后面的课也不愿意去学校。
学习这种事是很严肃的，尤其从小就要培养好的习惯，但是，但是吧，甘敬实在觉得这一阵陪女儿太少，所以他亲自打电话给二思的班主任详细说了说情况，表示要请几天假。
班主任格外善解人意，盖因为天后所拍的父女见面视频已经疯传网络，而且，天后魔性的笑声和无辜被牵连的张中晖十分有喜剧色彩。
不过，甘敬是不知道的，他没关注网络，推掉所有工作，陪着女儿看动画、听音乐、逛天文馆、去马场骑马，大有一副“京城蓝光是什么”“我和京城蓝光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意思。
作为经纪人，贺月只能费尽脑筋的尽量调整工作安排，满足老板的小小任性。
京城蓝光的诸位导演、影后、制片和其他公司的项目方也充分表示了理解，纷纷传信“阿甘好好陪女儿”“阿甘最近辛苦了”之类的话……
那，甘敬自然更却之不恭了。
一时间，江湖上流传着影帝哄女儿的传说，圈里却失去了他的踪影。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甘敬享受着生活，时不时还戴着墨镜和口罩接送女儿上下学，可不少人却是耐不住性子了。
新加入京城蓝光的影后卢雯有些小心的向楚慧询问了下工作安排，她还没直接找阿甘，生怕惹着不高兴。
按理说，刚加入公司不该在这种时候急的，可另两位影后陈若清、李早瑜上节目的上节目、拍戏的拍戏，一直按照工作计划来，唯独她为了等待阿甘的首次合作推掉其他工作。
现在，这首次合作又一直没影，由不得她不太安心。
楚慧向老板转达了意思，甘敬难得的抽空给卢雯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心等着，卢雯也就因为这通电话又重新按住了心。
九月下旬，同样没怎么露面的影帝张中晖抱着儿子登上阿甘的门。
“来，阿甘，来瞧瞧我这小子有没有未来影帝的风采？”张中晖不无得意，“我这儿子出生就有天分，我抱着他，他对我笑，我以为他心情好，结果他不露声色尿了我一身，你看看，这是不是演技？”
“……老张，你魔症了吧。”甘敬吐槽道。
“我魔症啥，你家思思现在还工作日上学呢，你倒好，推着那么多工作窝在家里，我特么明天都要去跑《摔跤吧！爸爸》的宣发了。”张中晖愤愤不平。
“国庆档的宣发现在开始跑也就是意思意思，有什么好说的？”甘敬耸耸肩，“我真是好久没休息了，就想陪陪女儿，陪陪我爸，还有小谢。”
张中晖轻轻的把儿子放进婴儿车，捋了捋衣服：“宣发是意思意思，可《烈日灼心》呢？褚岷那边催我了，还有剧本里的其他演员需要物色，不得看你意见？你也不想把一个好剧本拍坏吧！”
“嘿，一个大导，一个名角，有什么搞不定的？”甘敬不以为然的反问。
张中晖认真的想了想：“反正，有你在，大家都放心点。”
甘敬悠然感叹：“如果以后我累死了，那就是这么被累死的。”
“你不赶紧出门开工，我今天就抱着儿子撞死在你面前。”张中晖乐呵呵地说道。
“糙，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口彩？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甘敬训斥道，“都别急，都别急，都特么别急，工作这种事，动起来就会很快。”
“得嘞，反正我就一演员，这次就纯粹演部戏，什么投资、出品幕后的事就不沾了，算是我台前最后一场谢幕。”张中晖信誓旦旦地说道，“下次一定不演了。”
甘敬对好友报以理解的沉默，是是是，下次一定。
张中晖没有再催，更多是聊起奶爸生活，他还处于得子的兴奋状态。
如此，甘敬明明身在都市却仿佛隐居世外的过了一周。
眼瞅着要到国庆节，有件事终于让他不得不出山露面了。
——京城蓝光的子公司蓝光影像将于九月三十日登陆新三板。
这件事除了京城蓝光的资源配合，几乎全程都由俞婧来负责，如今终于等来一个最好的结果，不管于公还是于私，甘敬都不好意思不露面为上市敲钟。
这也意味着他又要重新开启工作状态。
同时，九月三十日也是《摔跤吧！爸爸》的国庆档首映，甘敬觉着在这么一天活动筋骨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新三板的上市敲钟仪式是在京城举行，京城蓝光和蓝光影像的领导层、导演、演员以及少量持股的好友们都有出席。
可以说，这一次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举办的挂牌上市是历年来最热闹的。
不光明星众多，连带不少券商机构也有派人过来，毕竟，蓝光影像新三板上市了，极可能也意味着当今国内最具实力的京城蓝光也有登陆股市的意向，那才是大头。
临近上午交易开启前的敲钟仪式时间，蓝光影像总裁俞婧已经接受了很多波的恭喜，可她脸上只有勉强的笑容，心里更满是怨念。
她又一次抓住谢歆的胳膊，问道：“甘哥到哪了？他今天要是敢迟到，我晚上就撞在他的泳池边！”
“哎呀呀，怎么都那么暴躁呢，当了大老总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啊。”谢歆有些笑嘻嘻，“万一真迟到了不能怪我，我早就跟他说早点早点，但他非要先送思思上学，你要是不满意啊，那就去找你外甥女。”
俞婧忍不住又看了眼时间，抱怨道：“我真是服了，一大群人在这等着，他发什么疯，哪天不能送思思啊！”
谢歆撇撇嘴，那家伙和女儿之间还能怎么说呢……
两人正说着话，张中晖走了过来。
“阿甘呢？怎么还没见人？”
谢歆答道：“路上呢，估计快了。”
“噢，那怎么往我邮箱里发了个《烈日灼心》的角色分析表？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张中晖纳闷道。
俞婧叹了口气。
不远处站着的影后卢雯刚走过来忽然感觉到手机震动，她拿出一看，惊讶道：“甘哥也给我发了个邮件，唔，是剧本。”
“甘哥果真是重出江湖了。”陈若清凑着热闹。
李早瑜打了个响指，笑道：“我也得找甘哥拿个剧……”
没等她话说完，入口处一片喧哗，人群纷纷一边招呼一边为送完女儿上学的大老板让出通道。
李早瑜微微一侧，躬身挽手，彬彬有礼的向众人搞怪介绍道：“向大家走来的正是京城蓝光董事长、国内著名导演、大影帝甘敬先生。”
上午九点钟，天后、影帝、影后、同事们看着阳光下微笑点头的阿甘。
此时，向他们走来的是京城蓝光董事长、国内著名导演、阿甘单元评审团主席、国内影帝大满贯、最佳女配角之父、华语天后男友、“玩呢啊”乐队主唱以及热爱演戏的甘敬。
他和他们的电影时代在清脆的敲钟声里拉开了帷幕。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