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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阴阳两界反复横跳的那些年
作者：半盏茗香
内容简介
 荀澜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了，穿到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小明星身上。 小明星刚踏入娱乐圈就凭着过人的颜值爆红，眼看星途一片明亮，却被渣男陷害爆料，说他是个喜欢骚扰男人的同性恋，引来大片谩骂。小明星受不住网上的疯狂攻击和恋人的背叛，割腕自杀了。 换了世界，换了具身体，这些对荀澜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发现自己有了一个穿越后遗症他忽然能看到鬼了。 从此，荀澜发现自己成了事故体质 坐个公车，救下误上鬼公车的影帝； 参加综艺节目，抓到了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第一次做男主，救下了被丈夫家暴而有苦难言的女演员； 拍个现代戏，合作对象是高中时代校园暴力他人致死的男爱豆； 就连在网上云养猫，都能遇到虐猫的明星。 最后人人都说，想要在娱乐圈里混，不要做坏事，就算做了坏事，也不要往荀澜面前凑，不然下一个翻车的就轮到你。 对此，荀澜只能摊手表示：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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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脸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脑子就这么笨呢？”
指着荀澜痛骂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张正气凛然的国字脸，进病房后一张嘴叭叭的就没停过，看着荀澜的眼神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荀澜低头刷着手机，神色不痛不痒，反正骂的不是他。
荀澜记得很清楚，因为即将有一笔分红会到账，所以昨天晚上他心情甚好地去酒吧里喝了一会儿酒，然后叫了代驾开车回家，睡前躺在床上玩手机，之后他应该是玩着玩着就睡着了。然后今天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具躺在医院里的陌生身体中醒来。
荀澜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与他同名同姓，但身高长相，家庭背景乃至成长经历完全不同的陌生青年。他自骂声中抬眸瞥了男人一眼，又一脸操蛋地瞥了一眼趴在他床尾，浑身冒着阴气一脸兴致盎然围观八卦的小男孩一眼。
这个病房里现在一共有四个生物：挨骂的荀澜，骂荀澜的男人，一旁沉默当自己不存在的原主助理，再就是这个浑身阴气虽然存在但在别人眼里却不存在的小男孩。
荀澜觉得一夜之间变成别人就算了，谁想这变化竟还给了他一个附加品——他忽然能见鬼了。
小男孩是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医院死去的小朋友，整天满医院乱窜。今天荀澜醒来后，他当着荀澜的面直接穿过墙壁出现在荀澜面前，一脸天真又好奇地打量他。
荀澜心理能力一向强大，但当他看到这一幕时，也险些被刺激得心脏停跳。
作为一只传说中的鬼，小男孩除了存在恐怖点，外表看起来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小男孩发现荀澜能看到他后，从早上到中午一直都待在荀澜的病房里。
据小男孩说，这个医院里的鬼还挺多，有的好相处，有的就不太好相处，凶巴巴的。
荀澜是他目前见过的最强大的鬼。
没错，虽然荀澜很肯定地知道自己是个有心跳有体温的活人，但在小男孩眼里，他浑身的阴气比小男孩还浓，比起人，他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鬼。
荀澜去浴室照过镜子，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阴气。但他拥有原主的记忆，从记忆中得知原主原来并没有见鬼这个“技能”，应该还是他变成原主后出现的。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
耳边一声爆喝拉回荀澜飘远的思绪，他抬头，就见国字脸男人——也就是原主的经纪人雷骏——正暴躁地看着他。
“荀澜，平时看你挺老实的，没想到你不搞事则已，一搞事就给我来个大的，骚扰男明星，你可真能耐啊”
雷骏是真的气，“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想骚男人，也他妈给我骚个好看一点的啊！就曾星宇那张被人捣了百八十拳的脸，你究竟看上他哪点？！”
雷骏骂得狠，荀澜看着手机上曾星宇的照片，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荀澜觉得雷骏倒不是故意埋汰这个叫曾星宇的，能进娱乐圈当明星，模样基本都是不丑的，曾星宇自然也不丑。只不过他的颜值放在普通人里算不错，但放在美人遍地的娱乐圈里，就过于普通了。
曾星宇全身上下唯一能给荀澜留下印象的，也就那双眯得快让人分辨不出他到底睁没睁眼的眼睛，还有他那极度臭美自恋，显得过于油腻的行事作风了。
也难怪雷骏自出现后就总用那副眼神看荀澜，若不是荀澜通过原主记忆清楚事情始末，不然他也会很不明白，模样好看得跟谪仙似的原主，究竟是哪只眼睛瞎了，才会看上连头发丝儿都不如他的曾星宇。
原主的颜值真的很能打，长相比较偏女相，阴柔漂亮，五官无一不精致，凑在一起也非常完美，巴掌大的脸，天生适合上镜头。凭着过人的颜值，原主靠着古装网剧里一个露面不到五次的小配角，刚出道就火了一把。
可惜他出道即巅峰，眼看星途一片明亮时，原主就被曾星宇爆出是个一直骚扰他的同性恋死变态，招来了无数骂声，现在热搜还挂在微博上呢。
但事实上呢，原主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原主的成长经历，与他那张好看张扬的脸完全不同，说起来实在乏善可陈。
父亲出轨，母亲抑郁自杀，他被外公外婆接到身边教养。因为从小没爸没妈，原主总是受欺负，原主的外公外婆性格都是沉默内敛的人，轻易不会表达感情，两位老人的处事方式也有问题，原主每次受欺负，都是让原主先反思自己，就算后来证明不是原主的错，老人们也选择息事宁人。
如此长大的原主，就被养出了一副怯懦胆小，没什么主见的性格，用雷骏骂他的话来说，就是除了脸，浑身上下一无是处。
这样的原主正因为从小缺失鼓励与关爱，谁对他好一点，他就能记到死，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本性虚伪，别有目的。
曾星宇就是性格虚伪，蓄意接近原主的。
他先表示对原主有好感，然后各种体贴关爱，原主这种又傻又缺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哪是曾星宇的对手，没两个月就被忽悠到一颗心落在了对方身上，满心欢喜地答应对方的追求。
但是，就在原主答应没多久后，曾星宇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就对他爱理不理了，频频冷暴力。
原主哪懂那么多，就开始习惯性地反思，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曾星宇才会不理他。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哪怕曾星宇直接让他滚，他还依旧不离不弃的，拼命挽求，就差跪下来讨好。
以前曾星宇追他时，一天几十条短信的关怀问候；曾星宇不搭理他后，换成他一天几十条的短信发给对方。曾星宇爆出来的“骚扰”短信，基本上都是后面原主的自说自话。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后，原主重病的外婆去世了。原主的精神与心理本就被曾星宇折磨了那么久，外婆的逝世更是雪上加霜，在前天被曾星宇爆出“骚扰记录”，又看到网络上针对他那些更加恶意的骂声后，原主终于承受不住，选择了割腕自杀，然后被自己的助理发现送来了医院。
但是原主没有再醒来，醒来的人成了荀澜，至于原主去哪儿了，荀澜不知道。
他现在只关心他怎么就跑别人身体里去了，又要怎么做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虽说原主比他年轻了好几岁，模样也长得比他好看，看起来似乎是他捡了便宜，可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身体。
雷骏这会儿终于骂够了似的，缓了语气对荀澜说：“你自杀的消息也被爆出去了，这会儿医院外面全是蹲守的记者，等会儿我给你把出院办了，让小周穿你的衣服引开他们，咱俩从别的通道走。”
荀澜无可无不可地点头，表示雷骏怎么说他就怎么办，反正他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心情也很不美丽。因为他刚才陆续搜了几个自己耳熟能详的明星，发现居然搜不出来！常在新闻中露面的那些领导人，也搜不出任何信息。
荀澜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忽然换了个身体不说，好像还换了个世界。
荀澜换好衣服，等助理小周穿着他的衣服离开一会儿后，就戴好口罩、帽子，跟在雷骏身后走出病房。
小男孩跟在荀澜身后，殷殷地说：“大哥哥，我送你一程。”
荀澜眉眼抽动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踏出病房后，荀澜身边立即凑来好几只鬼，这些鬼身上都冒着阴气，有多有少，看荀澜的目光带着探究与好奇。在荀澜这只阴气浓郁的“鬼”面前，这些鬼似乎对他有所忌惮，并不敢靠他太近，只远远地缀在他身后跟着。
荀澜心跳一百八，面上神色却看不出分毫，他眸色懒懒地瞥了那些鬼一眼，便看起来特别淡定地收回去，跟在雷骏身后进了电梯。
直到安然无恙地进了地下车库，连那个给他送别的小男孩都与他告别没再跟上来后，荀澜才捏了一把汗湿的手心，微不可察地长舒一口气。
只是还未等荀澜坐进车里，旁边忽然哗啦啦窜出好几个扛着像机的男人，不要命似的往荀澜身边挤，镜头快怼到他脸上，问题一个又一个地往外蹦——
“荀澜，关于曾星宇的爆料你有什么想说的？”
“荀澜你是同性恋吗，痴恋曾星宇多久了？”
“荀澜你真的自杀了？是不是故意作秀，借此来转移重点？”
“荀澜……”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停响起，猝不及防下，荀澜感觉自己的眼睛差点被闪瞎。
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高举手机对着他，眼睛看着手机大声说：“朋友们，我蹲到荀澜了！你们猜荀澜等会儿会不会哭！”
帽檐下的眉梢微挑，荀澜扫向那人，竟然是在直播。不过“哭”是个什么玩意儿？想到原主火了后的一些遭遇，荀澜轻嗤了声。
雷骏头疼地抚了抚额角，挡在荀澜面前，一副商量的语气，“各位各位，荀澜刚出院，现在不适合接受你们的采访！他现在是病人，你们体谅一下！”
但这些人都只想抓第一手新闻，完全不搭理雷骏，甚至还将雷骏挤出了人群。
“荀澜你这个死变态、臭娘炮，滚出娱乐圈！”
混乱中，伴着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一颗鸡蛋自人群外飞来，直直砸向荀澜的脸。

第 2 章
啪嗒——
荀澜机敏地一闪，鸡蛋擦着他的脸飞过，砸到他身后的车门上。
场面短暂的安静后又再度哄闹起来，快门声更加密集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神情兴奋，紧盯着荀澜等待他的反应——荀澜最好是又哭又闹，那他们蹲守的这一趟就太值了！
荀澜看着肩膀上溅上的一点蛋液，垂了垂眸子。
他不是“荀澜”，他理解并同情“荀澜”的遭遇，却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看到网上对“荀澜”的怒骂，他的心态和别的网友一样，说到底是事不关己，认为自己只是一名吃瓜群众。但是他现在才意识到，他现在就是“荀澜”，“荀澜”的一切遗留问题，只要他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那就是他的问题。
那扔鸡蛋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不怀好意的眼，他原本打算砸了鸡蛋就跑的，没想到被荀澜躲过去了，于是掏出第二颗鸡蛋再次砸了过去。
荀澜立即抬眸，原主温吞的双眼在他身上显出了几分锐利。
这次他没有躲，而是直接抬手将鸡蛋准准地接在手里，而且力道把控得很好，鸡蛋落入掌心后，还完好无损。他眸光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将鸡蛋在手中上下抛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抬手，将鸡蛋扔了回去。
人群外的雷骏看到这一幕，急得跺了跺脚。
若是个普通人被砸，砸回去别人会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可荀澜是明星。
明星受人崇拜追捧，看着光鲜亮丽，但其实他们面对普通人的无礼与挑衅，基本处于弱势地位。骂不能还口，打不能还手，不然一顶斤斤计较，仗势欺人的帽子就会扣到头上。
本来荀澜被人砸鸡蛋，他若什么都不做，他就是弱势的一方，爆料出去，网友们讨伐的人绝对不是他，但现在他一还手，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那个砸鸡蛋的男人一见荀澜将鸡蛋向他狠狠砸过来，下意识抬手捂头。那些娱记激动得都快叫出来了，抓着荀澜和男人猛拍，就等着荀澜扔出去的鸡蛋在男人身上砸开花。
然而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拍到。
这时候，荀澜放下的手缓缓张开，只见那颗鸡蛋还好好地待在他手上。
他双眼微眯，扫过那个男人和一众娱记，神色似笑非笑。
他见过的场面多了，不至于被人扔个鸡蛋就沉不住气，要报复回来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
雷骏提着的心顿时落了下去，他抹了一把虚汗，心道荀澜还算有点脑子，不过这小子刚才那副样子看着真是帅气。
娱记们被荀澜涮了一道，一时间按快门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那个扔鸡蛋的男人更感觉丢人，他心中恼怒，可对上荀澜看似漫不经心却隐含锋利的眼神，却也不敢再做什么了，强自挽尊地冲荀澜竖了个中指后，就狼狈地逃离了这里。
娱记们对他的临阵脱逃很是失望，拍了几张他慌里慌张的背影后，镜头重新对到了荀澜身上。
车一时半会儿是上不了了，荀澜摘掉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姣好的面容与一头几乎齐肩的微卷栗色头发。随手将头发往后梳了一下，荀澜凑近那名正在直播的口罩男，对着手机镜头笑了一下，问口罩男：“我和曾星宇，谁好看？”
原主的模样是极好看的，不过这种好看受原主的性格拖累而褪色许多。荀澜的性格与原主不同，这些不同都反应在了气质、神情与眼神中。
荀澜今日是完全素颜，因为刚出医院，容色还有点憔悴和苍白。
此时他眸色散漫，浑身疏懒，落在镜头里，不羁而随性，特别吸引人。
当一个人过分漂亮时，也就无性别之分了。
那个口罩男人被荀澜直接怼到眼前的脸来了一记高颜值暴击，脑子当场当机，想也不想地就回答荀澜说，“当、当然是你好看！”
荀澜收回眼神，唇角懒洋洋地勾起，“本人的审美在我这张脸之上，我喜欢的人，不能比我丑。”
“你的意思是曾星宇比你丑！”
“荀澜你的意思是你看不上曾星宇，那你骚扰曾星宇的聊天记录怎么说？”
娱记们立即争先恐后地发问。
面对激动的娱记们，荀澜始终是姿态闲适的，那双漂亮的凤眼慢悠悠地扫过这些人，然后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对众人道：“现在先让我走，晚上八点，等我发微博。”
众娱记一听，就知道荀澜是准备搞个大新闻了，他们当然没有这么好商量，正想追问，千辛万苦重新挤进人群的雷骏已经再次挡在了荀澜面前，这次没有半点客气，凭着自己高大的身形，硬是拨开挡住车门的记者，让荀澜上了车。
车子驶出停车场，甩掉跟着的娱记，雷骏才一脸没好气地说荀澜，“八点你想说什么，荀澜你可别给我搞事啊，你现在经不起折腾！”
荀澜对着车窗拨弄了一下头发，“给自己澄清怎么能叫搞事。”
“你能怎么澄清，网上发文？还嫌骂你的人不够多是吧！”
雷骏对荀澜气归气，却也相信荀澜不会做骚扰这种事，他没那个胆子，那聊天记录一看就有猫腻。
雷骏生气地埋怨道：“你小子背着我和曾星宇聊天的时候倒是谨慎，聊完就清聊天记录，搞得我现在想找聊天记录都找不回来。”
雷骏看着脾气火爆，其实性格还挺老妈子的，一边开车一边对荀澜碎碎念。
自从曾星宇爆出聊天记录，热搜已经在微博上挂了两天，无论他们公司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荀澜的长相实在太好，一出道就火了一把，挡了很多人的道，这次黑荀澜的人不止曾星宇一个。
说实话，雷骏很头疼，聊天记录这个料太硬了，即便他知道荀澜不是那样的人，但想给他澄清洗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他也并不觉得荀澜有办法。
车子开到公司为荀澜提供的公寓楼下，雷骏解开安全带，见荀澜还在低头刷手机，暴脾气顿时又上来了，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微信一声又一声地响。
他一边摸手机，一边说荀澜，“你少上微博刷评论，出院这段时间好好养养，再有半个月就要去录综艺了。因为你这事儿，之前好几个原本有意向找你的代言都没了下文，这节目组的导演是我朋友，看我面子才没换你——”
絮絮叨叨的话戛然而止，雷骏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眉梢疲累的神色瞬时褪去，只剩满脸的兴奋。
“这些聊天记录你从哪找回来的？！”雷骏激动地拍了两下荀澜的胳膊，“臭小子，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就看着我干着急是吧！”
荀澜揉了揉被拍痛的手臂，“东西给你，你看着办吧，我上去了。”
“我送你上去……”雷骏浑身都是绝处逢生的舒爽，他喜滋滋地下车，称呼也换了，“澜澜，你刚出院，接下来都好好休息，曾星宇就交给我了，这些东西放出去，曾星宇算是完蛋了。”
荀澜双手插兜，随意地嗯了一声。
雷骏把他的懒散当成疲惫，只当他是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的缘故。把荀澜送到家门口，雷骏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地离开了。
荀澜摸出钥匙开门进去，简单地扫过公寓的环境，走到沙发边直接躺下。这个时候，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荀澜闭目躺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
而在他洗澡的时候，网络上关于“荀澜”的热度，已经再次飙升。
荀澜骚扰曾星宇#
荀澜八点发微博#
荀澜素颜#
与荀澜有关的好几个热搜挂在微博上，而在微博上疯转的，还有一张动图。
动图画质清晰，有些摇晃的画面中，是荀澜摘掉帽子后突然凑近的脸。和当时那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口罩男一样，所有人第一眼看到这张动图时，都被荀澜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给惊到了，纷纷一边转发一边可惜，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这样一张完美到近乎没有瑕疵的脸，怎么就给了一个人渣败类。
自曾星宇作为受害者放出骚扰记录后，每天涌到荀澜微博底下指责怒骂他的人不计其数，荀澜才拥有的粉丝也大批量脱粉转黑，剩下暂时还没脱粉的少量粉丝，一直在等着荀澜的回应。
但几天时间过去了，荀澜微博的更新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新角色杀青时的那条宣传上，荀澜所在的经济公司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本来众网友都觉得荀澜是打算装死装到底了，但在诸多营销号将荀澜下午在医院车库说的那句“晚上八点等我发微博”发出来后，网友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情绪被调到了最高状态。

第 3 章
【荀澜对曾星宇持续一个多月的骚扰，我倒要看荀澜这次拿什么姿势来洗。】
【大概是发视频哭哭啼啼的认错道歉吧，毕竟荀妹妹哭功天下一绝，演戏时只知道干嚎，平时哭起来倒是我见犹怜。】
【要死早点死，又作又矫情的死娘炮！】
【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娘唧唧动不动抹眼泪……呕！】
【男人也是人，怎么就不能哭了？】
【有一说一，下午医院车库直播的画面你们看过了吗？荀妹妹人品看起来不行，但颜值真的很能打。】
【啊啊啊那张动图里荀妹妹看起来一点都不娘甚至还非常帅气，假动作扔鸡蛋戏弄口罩男的样子简直苏断腿！】
【素颜怼镜头，荀妹妹太敢了。】
【某些颜狗还有没有一点底线，对着一个变态死娘炮也舔得下去？】
晚上七点钟，开着小号坐在沙发上刷微博的曾星宇，给骂荀澜的微博统统点赞后，再一次忿忿地将出现在首页的荀澜动图给刷过去，心里也无数次地发出不甘的疑问，为什么他就不能也长一张像荀澜那样好看的脸！
说起来，曾星宇和荀澜其实一直无冤无仇，荀澜既没有抢他的角色，也没有抢他的代言资源，两人走的不是一条路线，角色与代言相撞的可能性一直都不大，这一切算计，只因为曾星宇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二十八了，但他还在各个剧里做着配角，每次只能靠着剧蹭一蹭别人的热度，平时发一条微博，不买转赞评就永远过不了千。进这个圈子的谁不想火？曾星宇费劲全力做梦都想的事，荀澜却只凭着那一张脸，用一个只露面五次的配角就实现了，让他嫉妒得无以复加。
抱着这样嫉妒的心态，很偶然的一次，曾星宇发现自己居然和荀澜进了同一个剧组，不过他是男配四开外，荀澜这个后辈则直接做了男二。在剧组中，曾星宇尝试着和荀澜接触过几次，发现这个在娱乐圈有了点水花的新人，性格竟然一点都不倨傲张扬，相反他的性格是比较沉闷无趣的，随和到有一些软弱。
曾星宇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不火，只是因为自己缺了一个火的契机。对荀澜性格的发现让曾星宇很是兴奋，他觉得荀澜是上天送到他眼前的跳板，于是乎，一条毒计很快在他脑中形成了。
他假意表现出对荀澜有好感，以一副包容的模样接近荀澜，每天对荀澜嘘寒问暖，付与各种关爱，没多久，便将荀澜撩拨得动了心，一脚踏入他设计的陷阱里。
后续就如曾星宇希望的那样顺利发展，在荀澜答应他的交往请求后，他立即就对荀澜冷漠起来，每天看着荀澜那些卑微乞求的短信，曾星宇只觉得痛快不已。长得好又如何，出道就火又如何，还不是任人耍弄，猪脑子一个，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曾星宇其实还想设计荀澜被人包养或者拍些私密照来给自己谋好处，只是他怕荀澜有了金主后又反过来对付他，更怕荀澜鱼死网破，所以还不如就这样，在人品上给他泼脏水，将人压得死死的，以后再没有翻身的可能。
曾星宇的经纪人李哥也坐在旁边刷微博，他蹙着眉，眉眼间有少许的不安。
下午荀澜在医院车库的那场直播他在微博上看了，直播里荀澜面对那些追问的记者没有半点慌张，被砸鸡蛋时的回击也显得游刃有余，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自信，和印象中唯唯诺诺的样子出入很大，他有些心慌。
想了想，李哥再次向曾星宇确认：“你确定，荀澜那里真的没有你俩的聊天记录了？”
“我做事你还不放心？”曾星宇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荀澜要是有聊天记录早放出来反驳我了，还用被逼得自杀？放心吧，聊天记录是我背着他拿软件亲手删了的，就算是顶尖黑客也绝不可能恢复，那个手机过后还被我故意摔坏给他换掉了，这次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帮不了他。”
闻言，李哥彻底放下心来。曾星宇做事他还是放心的，模样在娱乐圈里不是顶好，背景也一般，但人识趣，会来事。演过几部大热剧的配角，所以这些年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在更新换代极快的娱乐圈里，还是很多人眼里的熟面孔，成绩也算不错了。这次踩着荀澜在热搜上待了几天，粉丝数就长了快一百万。
荀澜八点的微博应该就像某位网友说的那样，哭哭啼啼道歉吧。
想通这些，李哥心头的阴霾散去。他看了看时间，八点快到了，他和曾星宇还没吃晚饭，他点了两份外卖，准备等会儿一边吃饭一边看荀澜的道歉博文。
到时道歉博文一出，坐实骚扰的事实，自家艺人凭着受害者的身份收获大量的同情与关注，资源质量怎么也能提升一点吧。
荀澜也在吃晚饭，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速冻饺子。
荀澜给自己申请了个小号，ID叫【你澜总】，随手关注了几个娱乐大V号后，余下清一色关注的都是宠物博主，刷小猫咪图片刷得不亦乐乎。
临近八点，心急吃瓜的网友们不停刷新荀澜的微博，荀澜也接到雷骏的电话，说微博已经编辑好了，到点儿就发。
当时针跳到八点时，一篇由图片组成的九宫格博文在众人翘首以盼，万众瞩目中，准时出现在荀澜沉寂已久的微博页面上。
博文简单粗暴，每一格都是图片长微博，里面全是荀澜与曾星宇两人的聊天记录。
在曾星宇爆出来的那些骚扰记录中，说话的人都只是荀澜一个人，而曾星宇基本不给回复，就算回复，语气也是或隐忍劝说，或是忍无可忍的暴怒，将一个被骚扰的人该有的情绪与反应，表现得活灵活现。
但众网友发现，在荀澜放出来的这些聊天记录中，自始至终，却都是曾星宇先找荀澜聊天的，而且那些聊天内容带着一股非常明显的暧昧与撩骚的意味，配合曾星宇受害者的身份回头看，再看不出曾星宇一开始接近荀澜时就别有心机的，只怕是个傻子了。
所有关注这些事情的网友都傻了，尤其是那些同情曾星宇留评骂过荀澜的网友，一时间只觉得有无数巴掌扇在了脸上。
【麻麻，我的脸好疼！】
【呵呵，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若不是荀澜这事儿，就曾星宇那长相，谁知道他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荀妹妹不是说过么，他的审美在自己的脸之上，能看上曾星宇就有鬼了！】
【啊啊啊我的澜澜，我果然没有喜欢错人！不枉我等你这么多天！】
【就说一句，曾还是一如既往的油腻。】
【曾星宇好恶心！他意识到荀妹妹对他动心后，还几次“好心”说怕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事连累荀妹妹，提醒荀妹妹删除聊天记录。】
【荀妹妹也很有心机啊，表面上答应曾删记录，结果转头就大把记录砸到曾脸上。】
【我觉得荀妹妹演技差的这个黑点可能要站不住脚了，你们看他在曾面前故意卖惨扮可怜的那个卑微样子，演技不挺好么？】
【荀的确不简单，被人骂了好几天，又是自杀又是提前预告，这波炒作赚翻了吧。】
【就算荀妹妹洗清了自己骚扰人这个黑点，但他演技差、娘炮爱哭、耍大牌外加脾气暴躁用咖啡砸助理这几点，还是洗不白的。】
【那些之前骂过荀澜的人呢，不准备道个歉吗？营销号们删博也没用哦，都截图了。】
觉得脸疼的不止那些骂过荀澜、转发过荀澜黑文的网友和营销号们，还有一些明星。
他们在“骚扰”一事上或直接挺身站队曾星宇，或直接发博文斥责荀澜，给自己立正义耿直人设，基本都是和曾星宇差不多的在娱乐圈不太被人所知的小明星，被眼疾手快的网友们截图单独拉出来嘲弄一番后，以后大抵要彻底在这个圈子销声匿迹了。
雷骏看着荀澜微博下一溜儿的道歉评论，只觉得浑身舒坦，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个疑问，“澜澜啊，你既然知道曾星宇是故意接近你的，怎么一开始不揭穿？非得等对方爆聊天记录，让人连骂你几天。”
开着免提的手机扔在茶几上，荀澜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懒洋洋地抖着脚丫子，“有人非要跳到你面前唱大戏，你总得看他唱什么。”
雷骏哈哈笑了两声，没想到荀澜会这么恶趣味，“幸好你留了个心眼儿，知道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网盘保存。”
荀澜心想这可不是原主有心眼，是原主对曾星宇一往情深，想留下曾星宇追他时的记录留作美好的回忆。原主若是清醒些，狠心一些，完全可以把这个聊天记录拿出来，只是他一颗恋爱脑，深陷在被曾星宇污蔑背叛的痛苦中，选择了自杀。
雷骏还在说：“这回的事你做得漂亮，不过下一次不能这样了，尤其是这种背着我跟人聊天谈恋爱的事，就算是假的，也不能再有第二次。”
荀澜语气懒散，“那下次我先打报告？”
“打报告？！”前一刻还温温柔柔的雷骏立马化身暴躁龙，在电话里怒吼，“荀澜，你还敢有下次？你才刚出道，你看看你那张脸，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你吗？你现在谈恋爱等于找死！”
荀澜挠挠耳朵，“行吧，知道了。”
听着这不是很有诚意的敷衍，雷骏更气了！

第 4 章
荀澜这边的聊天记录发出后，立即得到了大量转发，荀澜所在的紫光娱乐经济公司养的一些营销号也纷纷下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荀澜骚扰事件出现反转，微博一下子就炸了。
得知被愚弄的网友们，之前骂荀澜骂得多厉害，现在骂曾星宇就骂得有多难听。曾星宇在荀澜身上制造的孽力几乎是以十倍增长的方式反噬到他自己身上。
桌上的外卖已经凉了，曾星宇抖着手不停地刷新页面，看着那些辱骂他的不堪入耳的言论，终于承受不住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怨恨怒吼：“荀澜骗我！”
砸过后，他又冲过去将屏幕碎了的手机捡起来，手忙脚乱地要去发微博，“我要揭穿荀澜阴险的真面目！”
“好了星宇，你现在发什么都没用的。”
刚挂掉电话的李哥面带烦躁地走过来，抢走他的手机扔在一旁，“公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原本已经谈好的几个代言合同都换人了。”
“换人？”曾星宇怒气一滞，他脑子转得很快，“谁，我们公司的艺人还是别家的？”
李哥神色难看，“公司的，公司为了留住这几个合同，价格做了不少让步。”
“那关我什么事！”曾星宇暴怒，“这些代言原本就该是我的！”
就算只是几个上不了台面的野鸡品牌，可对他这种没流量的配角演员来说也很难得，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就这样为别人做了嫁衣，他怎么甘心！
曾星宇神色慌乱，“李哥，公司是不是要放弃我了？”
“还不是怪你自己！”李哥也很生气，“你不是说荀澜那里没有你的聊天记录了吗！那现在荀澜的微博是怎么回事！”
“确实应该没有啊！”曾星宇大声为自己辩解，“为了不让人怀疑，我从没给他送过东西，拍戏结束后和荀澜在私下里总共也只见过两次面，最后一次还是为了彻底删除聊天记录。是荀澜骗我，他根本没有删除聊天记录，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曾星宇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脸上已满是绝望，“李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李哥皱着眉，显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责怪曾星宇，“当初我就觉得这么做不保险，你非要一意孤行！”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反对！”曾星宇忍不住质问李哥，“你一开始就是支持的！”
“我什么时候支持了！”李哥声音很高，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当初他确实是默认的，站在他的角度，默认不就是支持么。
曾星宇气得嘴角抽搐，“李哥，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现在连你也要翻脸不认人了？”
李哥静默一瞬，拍拍曾星宇的肩膀，“星宇，你最近正好没戏拍，干脆休息一下，你也别急，我回公司再想想办法。荀澜那边，你也试着再联系一下吧，他之前不是喜欢你么——”
说到这里，李哥骤然停住。既然荀澜能那么有心机地把聊天记录保存下来，就说明当初他对曾星宇的喜欢也是假的。这次是他们自以为聪明，以为戏耍了别人，却不知道他们早被人家当成了唱猴戏的。
李哥长叹一声，走了。
曾星宇拿着烂手机从微信里将拉黑的荀澜找出来，想向他卖惨认错，结果消息一发出去，硕大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已经被荀澜拉黑了，原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到头来翻船的还是自己。
曾星宇这次被荀澜锤得太厉害，再无翻身可能的变成了他自己。
骚扰的事情翻转了，网络上关于荀澜其他的声音也多了起来。
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忽然有网友放出了一段视频。视频的背景是医院手术室外，荀澜神情憔悴地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双目放空地抬头看着上方的灯，眼眶湿润，在默默无声地流泪。
放出视频的网友说，那天她爸爸手术，她过去时荀澜已经在了，看到明星，而且还恰好是她比较有好感的荀澜，她下意识就拿出手机拍照拍视频，之后看到荀澜忽然哭了，她立即关了手机，之后这段视频一直被她存在手机里。
【后来我了解到，那天那里面的人是他外婆，晚期，已经是第三次抢救。当时认出荀澜的不止我，还有其他人，也有人问他要签名，荀澜都给签了。虽未与他交谈，但看得出来是很低调谦逊的一个人。骚扰事件沸沸扬扬，我一直都相信荀澜不是那种人。之前本来想把这段视频发出来的，但朋友说荀澜已被全网讨伐，我就算发出去，也只会适得其反，被认为是在卖惨，帮不了荀澜不说，只会害他被骂得更厉害。荀澜，我想对你说，外婆走了，还有我们这些真心喜欢你的粉丝陪着你，请珍重自己。】
荀澜正是这几日的全网话题人物，这个视频一出立即得到了大量的关注。
【po主是H市人？是不是XX医院？九月初陪我妈去住院部看一位阿姨，在电梯里遇到了荀澜，当时他手上拿着一叠病历单，神色很疲惫，没忍心去打扰他。】
【有心人只要认真查一下，就能发现网上爆出的荀澜在片场哭的所谓黑图，是在荀外婆生病期间。】
【po主爸爸动手术那天是9月14号？这不是黑稿里说荀澜拍戏耍大牌迟到，让全组人员都等他的那天么。】
【早问过在《就是喜欢你》剧组的朋友，那天荀澜已经在赶去剧组的路上，临时接到医院电话外婆病危抢救，也向导演报备请了假，耍大牌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妹妹粉为了给自家蒸煮洗白，还真是努力啊，你说是剧组的朋友就是朋友？还温柔，谦逊低调，笑死个人，装模作样谁不会，荀妹妹往助理身上泼咖啡的动图要我再帮你们发一遍么？】
【emmm楼上，助理那事儿吧，谁是谁非还不一定，有幸与荀澜接触过几回，脾气软得跟棉花似的，不太像是能干出欺压助理这种事的人。】
【评论里还有黑子在跳，是哪家的狗敢不敢报姓名？《就是》的导演杨导都已经发微博澄清耍大牌是子虚乌有，你还在这乱吠！】
杨导在微博上晒了那天荀澜向他请假的通话记录，九点半的时候，《就是》的女主虞笑笑、男主寇阳也陆续发微博，为荀澜澄清耍大牌之说。
荀澜的粉丝感激不尽，两人也收获了一批路人的好感，但也有人看着《就是》剧组相关人员的微博觉得有点假。
“真的太假了！”
从八点开始就密切注意网络动向的雷骏给荀澜发来语音方阵。
“曾星宇爆料没多久，网上关于你的黑稿就开始满天飞。泼小王咖啡的动图和黑你耍大牌都是前天和曾星宇的聊天记录前后脚爆出的。耍大牌这个，他们前天不帮你澄清，昨天也不，非要等骚扰事件反转后才澄清，嘁！事前不澄清，现在也别来发声，一看就是来蹭你热度的。”
“在剧组时虞笑笑对你倒是随和，但一看就是想和你炒绯闻；寇阳平时在剧组里看你时鼻孔都快朝天了，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过？”
“我跟你说，公司虽然还在查，但耍大牌这事儿，只能是剧组内部人员爆出来的，寇阳只比你大两岁，和你走同样的路线，你虽出道就火了，但目前人气还不稳，他为了防爆，这次的事儿说不定也在背后插了一手。至于泼咖啡的动图，是程旻的手笔没跑了。”
程旻和原主是对家，两人年岁相当，都是近期刚出道就火的新人，两家的公司也有些不对付。
程旻也是网剧出道，不过和原主不同，原主在网剧里演露面只有五次的配角，程旻则是在偶像剧里做男主角。但当程旻的偶像剧和原主的网剧同期播放时，原主这个配角却抢过了当时所有剧目演员的风头。
那段时间微博上到处都是原主的绝美动图，程旻虽然也火，但还是被原主压了一筹。程旻一直觉得不服，认为原主空有颜值，一个花瓶凭什么这么火，曾有几次在接受采访时内涵原主演技差，营销太过。
小王这事儿雷骏之所以这么肯定是程旻做的，是因为小王上午刚被辞退，下午就围着程旻转了。换了别人，雷骏肯定得提醒一下对方，但对方是程旻，雷骏就没开口。
所以程旻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王做事能力虽然还行，但他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小王偷卖过原主穿过的衣物，只要有人需要，出得起钱，他就卖。
原主在丢了几件衬衫后，心里终于觉得不对劲，他把这事儿告诉了雷骏。
雷骏久居娱乐圈，什么妖蛾子没见过，他一听心里就有了怀疑对象，试了几次，终于在酒店将偷原主衣服的小王抓了个现行，之后自然是辞退了小王。
但泼咖啡的事情是辞退后的几天发生的，小王和原主在某个节目组的化妆间撞见，小王怀恨在心，恶毒地诅咒已经生了重病的荀外婆。原主非常生气，没忍住将化妆台上的咖啡砸向了小王。
化妆间里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原主砸完后就愤怒地走了，没想到化妆间里的监控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并经过有心人的剪辑，截了他砸咖啡的那一段。
这没有前因后果的动图，在荀澜骚扰事件后爆出，立即给荀澜扣了个脾气暴躁欺负助理的帽子。

第 5 章
荀澜感觉雷骏打算对程旻做点什么似的，“你要反击？”
“必须啊！”雷骏说，“反正咱们手里也有他的黑料，他这可都是真的。”
荀澜打了个哈欠，“这次让他自食恶果不好吗？”
雷骏想了一下，秒懂。
他嘿嘿笑着，“澜澜，你说得对，那个小王既然能卖你的，就不能卖程旻的？这可是他自己上赶着找恶心的，咱先把黑料留着，以后再爆。”
“那我睡了……”荀澜说。
“睡吧睡吧，这几天好好养身体。”
结束和荀澜的聊天，雷骏正准备去浴室，就听微信响起来，拿起一看，荀澜又给他发了条微信——
荀澜：“下次再发语音，鲨了你【微笑】。”
雷骏：“…”
荀澜在家“休养”了几天，这天上午，荀澜带着帽子口罩出了门。
今天是荀外婆的三七，原主不在，只能荀澜代去。
原主是为外婆挣治疗费才进的娱乐圈，但他的性格注定不适合待在这个圈子，红了之后网络上那些对他各方面的攻击，让他开始害怕。
原主越来越讨厌这个圈子，他不想被外界打扰，荀外婆的葬礼也办得无声无息。若不是这次的骚扰事件爆出来，又引发出一系列的事情，外界的人还都不知道原主正经历着至亲去世的悲痛。
荀澜买了束花，独自打车去了市郊的墓园。
让司机等在墓园外，荀澜按着原主记忆里的路线，找到荀外婆的墓碑，荀外婆的旁边就是荀外公。墓碑上两位老人的照片，不苟言笑，是如原主记忆里那般沉默内敛又很显严肃的模样。
荀澜也没什么要说的，在墓前站了会儿，只走时说了句，“您二位若有在天之灵，就保佑你们家孙子早点回来吧。”
那样说不定他也能早点回去。
离开墓园，荀澜就又回去，结果车子开了没一会儿，忽然出问题停在了路上。
司机看了看车，确定开不了了，只好一脸抱歉地对荀澜道：“先生，等拖车来，最少还要半小时。您若有急事，往前再走几分钟，有个进市区的公交站点，您可以过去看看。”
这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在这里拦一辆车难度比较大，再叫车来要等许久。
荀澜便谢过司机，向公交站点找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后，荀澜遇到一辆同样出问题停在路上的车。
荀澜拨了拨额发，心里漫上一点莫名怪异的感觉。
往前又走了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那个公交站点。站台边，还有两个男人在等车，两人一高一矮，都挺年轻。
荀澜先只能看到两人侧面，等他们察觉到他的靠近后，便一齐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矮些的有一些胖，穿一身西装，做精英人士打扮，正举着个手机到处找信号；高一些的穿着则要时尚休闲许多，黑风衣、灰卫衣，一头有些凌乱的发型掩藏在卫衣兜帽下，戴着一副细边金框眼镜，和荀澜一样戴了口罩，只能看到形状姣好，透着疏离感的双眼。
他注意到荀澜的打量，漫不经心地扫过荀澜，又很随意地收回。
荀澜慢悠悠走过去，却听那个精英男忽然一脸狐疑戒备地开口，“你是荀澜？”
荀澜眉梢一挑，他还带着口罩帽子呢，这也能认出？听这语气，也不像是熟识的，更不可能是粉，是黑？他扫了高个男人一眼，更倾向于他与原主可能是同在娱乐圈混饭吃的同行。
眼睛弯了弯，荀澜冲两人笑了一下，算是默认，他不认得这两人，便也没有交谈的打算。而那个精英男对荀澜带着浓浓的防备，一边非常明显地挡在他与高个男之间，好像很怕他对高个男做点什么似的，一边东张西望，满脸严肃地试图在周边找出什么东西。
荀澜恍若未见，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到十一点了。他的眼睛扫过信号格，不免诧异，虽在市郊，但这怎么说也是一线城市，信号不至于差到一格都没有吧，这个世界的通信基建这么差吗？
荀澜这么想着，忽感眼前罩下一片黑影，同时耳边传来公车到站停车的熟悉声响。
“阿年，快上车。”
荀澜抬头，就见精英男正挡在自己面前，催着高个男上车。
而当荀澜看清眼前车辆的情形时，他愣了一下，连忙出声阻止，“等等！”
高个男已经上车了，精英男一听荀澜出声，生怕被缠上，一瞬间发挥超常，短短的腿迈出长长的步伐，一脚连跨两梯，兔子似窜进了车厢内。
车门处，焦了一半身体的售票员一身鬼气地看着荀澜，阴森森地问：“上车吗？”
荀澜用力捏了捏手里的手机，在他眼中，眼前这辆公车整个都被黑色浓雾裹住，高个男和精英男一上车，便像被黑雾吞吃了一般，看得荀澜背脊发寒。
透过车窗，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些或坐或站，却皆是模样凄惨的已非活人的乘客们。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闯进车中的那两人身上，眼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这是一辆鬼公交。
精英男还在不知死活地催着缺了胳膊，浑身焦黑的司机赶快开车，生怕前往黄泉路的车晚点一秒钟。
说实话，荀澜自己是很不想上这辆车的，这些鬼和他在医院看到的明显那些不同，他们的神色凶狠，还保持着生前的凄惨死状，散发出浓重的恶意，一看就不是善类。
但是要荀澜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他又觉得这样做的话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儿。他想着在医院里时那些鬼都很怕他，就决心赌一把了。
在精英男失望的眼神下，荀澜上了车。
荀澜注意到，他经过那个售票员身边时，对方往旁边让了一步，其他的鬼也是一样，他们看着荀澜的眼神带着提防。
荀澜心头微松，他这一身黑气果然还是有点用的。
荀澜看了一眼车内贴着的路线图，然后在一车鬼的注视中，站到车内另外两个活人身边。
荀澜没搭理一直防备着他的精英男，低声对那个叫阿年的高个男说：“等会儿车门开了立即下车。”
阿年拉着吊环，身体随着车速轻微摇晃，对荀澜听起来无礼的要求反应很平淡，“为什么？”
荀澜微微向阿年侧头，“因为车上就我们三个活人。”
阿年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活人死人，大白天的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精英男强势地挤进荀澜和阿年中间，挡开荀澜，“阿年你别理会他，这小子的出现太巧合了，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指不定又想拉着你炒作什么。荀澜，狗仔呢，你找的狗仔在哪？”
三个活人中，只有荀澜能看到这一车鬼的真正模样，荀澜就看着精英男在那咋咋呼呼，还伸手去扒拉他旁边一个被烧得浑身焦黑的鬼乘客的背包，似乎想看里面是不是藏着摄像机。
荀澜有些同情地看了精英男一眼，他对阿年道：“我的良心不多，已经提醒过你们，等会儿车门开我就会下车，至于你们，随意吧。”
车子开了一会儿，车内响起到站播报，荀澜立即按了扶手上的到站按钮，并高声道：“司机，我到站下车。”
精英男一听荀澜要下车了，正准备松口气，就见车子迅速开过荀澜要下车的站点，车速未减不说，它居然还加速了。
精英男：“？”
阿年：“…”
精英男疑惑道，“车坏了？”
荀澜凉凉地瞥他一眼，“是司机坏了……”
荀澜示意阿年和精英男都往旁边让开一点，他站到车门前，转头对两人说：“以下动作危险，好孩子没事儿不要学。”
然后荀澜气沉丹田，一脚踹上车门。
哐当一声，精英男被吓得眨了眨眼睛。车内所有的人和鬼都看向了荀澜，荀澜面不改色，连踹几脚。
“你有病啊！”
精英男回神骂道，拉着阿年往旁边又让了点儿，生怕发病的荀澜殃及他们，并非常有求生意识地喊道：“安全员呢，这里有人在踹车门，妨害公共安全！”
但精英男很快发现，自己连着叫了好几声，车内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看向身边那些乘客，这才发现了隐隐的不对劲，为什么这些人，无论站着的还是坐着的，亦或是老的少的，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只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们。
就像……就像一具具对外界没有感知的人偶。
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精英男被自己的想象吓得打了个寒噤，然而更让他害怕的是，车子又经过了一个站，踹着车门的荀澜照样开口说要下车，按了到站按钮，车子却在经过站点时，又不要命地开始加速。
荀澜跟阿年说的那句“因为车上就我们三个活人啊”的话他是听到过的，但精英男依旧没往有鬼的那方面想，只以为是自己没注意，拉着阿年上了一辆黑公交。他看着车内一个抱着奶娃娃的阿婆，心想一把年纪不退休，还带着孙孙出来抢劫，也太拼了吧！

第 6 章
精英男也没再阻止荀澜了，甚至迫切地希望荀澜下一脚就能把车踹开。但是车门踹开了，然后呢，车速这么快，他们怎么下车？
精英男陷入苦恼纠结时，阿年拦下又抬起脚的荀澜，“别踹了，没用的。”
这车门就框架结实些，中间都是玻璃，荀澜次次踹在玻璃上，但一点裂痕都没有，结实得有些不正常。
荀澜推开阿年，说：“再试试……”
阿年一怔。
下一秒，荀澜已再次用力踹在玻璃上，狠狠道：“给我开！”
咔嚓一声，那玻璃发出细微的声响，一丝裂痕终于出现在荀澜下脚的地方。然后那裂痕越来越大，快速地向四周蔓延，片片碎玻璃从门框上脱落。
与这碎裂声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车内的骚动。只见那些安静了一路，冷眼看着荀澜踹门踹了好几个站的乘客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凶狠、怨恨等诸多恶意的情绪，在玻璃彻底碎裂时，纷纷起身，朝荀澜三人涌了过来。
这看起来似乎是想围殴他们的架势，精英男挡在阿年身前，吓得不停后退，“你、你们想干嘛！”
公交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车门嘎吱嘎吱地向两边打开，荀澜立即跳下去，转身喝道：“快下车！”
阿年动作不慢，马上跟着跳下去，精英男也一边挡着逼到身前的乘客们，一边狼狈地跑下车。下车时腿还软了一下，被阿年拉了一把。
一站稳，精英男就一边拽了一个，拉着荀澜和阿年，说：“快，我们快走！一线城市居然出动了一车人来打劫，报警，扫他妈的！”
他拽了两下，却没拽动，一回头，见荀澜和阿年都还站在原地，正抬头看着车门的方向。他也不由跟着看去，就见车门处，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他以为会追过来的乘客们，却都停在了车门的位置。
他们看着车门之外的眼神无比向往，身前却又好像拦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将他们全部拦在车门之内，一旦发现自己出不去，脸上便涌出许多的疯狂和绝望。
看着这一幕，精英男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怎、怎么回事？”精英男再次意识到了不对劲。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此时，车门重新关闭，车子向前开去。
看到车子开走，自觉逃过一劫的精英男抹去额头冷汗，心内悻悻，正想开口对荀澜道谢和道歉时，忽听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他立即抬头看去，就见那辆才起步的公交车，在车道里歪歪扭扭滑行了几秒，然后狠狠地撞上路边的绿化带，车子在绿化带里横冲直撞了一路，忽然一个侧翻，又往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缓缓停下。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自车内冲天而出，熊熊火焰迅速地吞噬着车身。
“炸、炸了！”
精英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身陷火海的公车，他仿佛都能听到车内乘客的悲惨哀嚎。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他们再晚几分钟下车，会落个什么结局。
“嘉AXXXXX。”
旁边，阿年抱了一串车牌号码出来后，将手机递给精英男。
“什么？”
精英男还处在震撼后怕中，看到递到眼前的手机，下意识地看向了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一条新闻：某年某月某日，车牌号为“嘉AXXXXX”的公交车，自终点站行至某某路段时，车身突然失控，车内发生爆炸，车内五十五名乘客，无一人生还。
精英男起初还莫名所以，不明白阿年为何给他看这个新闻，直到他看到了新闻中一辆侧翻的公车被火焰包围的配图。精英男的双眼猛地睁大，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公车，虽然看不清车牌，可是那车的外形，此时燃烧的景象，分明与配图一模一样。
精英男感觉整个头皮都在发麻，头发丝儿都要立起来了。
亲眼看到自己前几分钟才坐过的公车爆炸这种事已经足够他记住一生，然而更震撼的，是自己前几分钟才坐过的公车，竟然早在一周前就已在爆炸后做了报废处理，那些和他同过车的乘客，也早在一周前就已丧生火海。
那他刚才坐了一辆什么车？鬼车？和他同车的乘客都是鬼？
咔嚓——
是精英男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荀澜那句“因为车上就我们三个活人啊”开始在他脑海里盘旋，精英男瑟瑟发抖，“我、我们这是活在鬼故事里吗？”
阿年看起来丝毫没有撞鬼的恐惧与后怕，很是淡定地回道：“也许吧……”
这条路线的车他每年都会坐一次，每次不管是坐车来还是坐车回去，在这段路时车上的人员始终都只寥寥几人，甚至有时候只有他一个，今天是他第一次遇上人员满载的情况，他比精英男更早地接受了公车异常这一点。
新闻上说，那一车都是市郊某个村的村民，一起坐车去市区某大酒店参加某个邻居家的婚宴，本来欢欢喜喜地去，却在半途遇到一个因情感不顺所以想要报复社会的疯子，对方带着一桶汽油上车，害了一车人的性命。
精英男的腿软得走不动路，被阿年搀着在人行道坐下，他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儿，看起来已经快要疯的样子，浑身哆嗦，“真、真的有鬼，但、但鬼不是晚上才、才会出来吗？”
荀澜将他的惨样儿收进眼底，眼带怜悯，以前他也这么认为，可想想在医院里会特意跑到窗边去晒太阳的小鬼……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这时荀澜的手机响起来，手机终于有了信号。电话是雷骏打来的，问荀澜去哪儿了，他来给荀澜送东西，没在公寓找到人。
“去了趟墓园……”荀澜说，“还有半小时回来。”
挂掉电话，荀澜就想跟眼前这两人说拜拜，却见精英男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荀大师，你要走了吗？”
这是把他当神棍了，荀澜道：“我不是大师……”
精英男嗯嗯点头，看救星一样看着他，嘴里依旧道：“荀大师，我听说撞鬼的人未来一段时间都会持续走霉运，您能帮我驱驱霉运吗？”
精英男被吓了一遭，看起来愈发不太聪明了。荀澜也不再跟他强调自己真不是神棍大师，只一脸深沉道：“行叭！那我就帮帮你，闭上眼。”
精英男忙不迭地闭上眼，荀澜抬手一巴掌拍在精英男额头上，念念有词：“左青龙，右白虎，所有霉运都清除。喃呒阿弥陀佛，上帝保佑你，阿门！”
然后荀澜拍拍手，“好了，霉运都被驱走了。”
精英男立即睁开眼，指着阿年，“荀大师，还有他！”
于是荀澜又在阿年额头上拍了一下。
一直沉默旁观的阿年：“…”
精英男一脸感激，“谢谢！谢谢！”
“客气……”荀澜低调地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一脸高深莫测地走了。
被拍过额头的精英男情绪稳定多了，现在已是一脸安定，只是有点疑惑地摸摸被拍的额头，“荀大师信的教派有点杂啊。”
阿年：“…”
这么扯他居然就这么信了？
再有一周时间，综艺就要开拍了，到时候只有助理小周跟着荀澜去，雷骏手下不止荀澜一个艺人，荀澜综艺开拍时他得陪另外一个艺人飞一趟国外，今天特意过来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荀澜即将参加的综艺叫《明星帮帮帮》，让一群光鲜亮丽的明星们进入农村帮农户们卖家里的农产品。《三帮》是一档号称“三无”的真人秀，无台本、无人设、无剪辑，从早七点到晚十点，全天以直播的形式进行拍摄播放。每一期有五位嘉宾，每期的嘉宾全部不同，拍摄时间为两天。
雷骏在荀澜这里待了差不多一小时就走了，大概半小时后，雷骏又打来了电话。
荀澜以为是雷骏还有事情忘记交代，却不料一接起电话，就听那头的雷骏很严肃地跟他说：“澜澜，祈年出事儿了，车子摔下山崖，人还在医院抢救，你之前和祈年进过同一个剧组，最近如果有记者问起祈年的事儿，你注意语气。”
荀澜觉得祈年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和雷骏通话结束后，他打开微博页面，没有特意去搜，就看到自己主页那些宠物博主们，转发的全是为祈年祈福的微博，而微博配图，是一辆斜斜地卡在陡峭山崖之上，被撞得惨不忍睹的车子。
能叫雷骏亲自打来电话交代，可见祈年这事儿并非营销号为博流量转发故意造谣的，而是已经被证实的真事。荀澜将页面往下拉了两下，目光倏然定在了一张图片上。
图上是个很年轻的青年人，眉眼疏冷，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周遭车辆与景致模糊，似时间飞逝，唯有画中青年格格不入，眉眼清晰，像被时光遗忘之人。
荀澜的目光落在青年的双眼上，虽然这张图片上对方没有戴金框眼镜，是与上午截然不同的装扮，但荀澜还是一眼就认出，图片上的祈年，就是上午误上鬼公车的阿年。

第 7 章
荀澜这时候也从原主脑子的角落里扒拉出一点和祈年有关的记忆。
祈年今年二十五，却已连续三年夺得华风奖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去年更凭电影《旋涡》荣获国际森纳影帝奖项。但凡祈年出演的电影，皆是要票房有票房，要口碑有口碑，他是国内含金量非常高的年轻影帝。
祈年十九岁进的娱乐圈，二十岁那年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就夺得了第一个影帝头衔，之后便有无数人捧着钱与剧本排着队地请他拍戏。但祈年从二十一岁之后，每年只接一部剧本，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他平日的曝光量非常少，不过因为演技过硬，加上一张脸长得也实在过于完美，圈粉无数，即便他不常出现在镜头前，甚至常常一消失就是几个月甚至是半年时间，但每一次出现，必定热搜屠版。他在娱乐圈的流量与地位，可见一斑。
原主在两个月前入了个电影剧组，主角恰好是祈年。两人在电影拍摄期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只在开机那天一起上过香，原主作为后辈混在其他人当中给祈年问了声好。原主在戏里和祈年也没有对手戏，他就在里面饰演一个路过的，只有一句台词小配角。也就在当初新戏开机发布时，原主这边的团队模糊文案，厚着脸皮艾特了祈年，蹭了祈年一回热度，最后还让祈年粉骂了好几天。
难怪精英男当时看到荀澜会那么防备，荀澜这几天本来就在风口浪尖，可能以为他又想拉着祈年炒作，蹭热度。
不过，荀澜上午才救了祈年一次，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又出事了。人都说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看来祈年之前误上鬼公车并非偶然。
微博上铺天盖地都是祈年车祸抢救的消息，荀澜用小号转发了祈福微博。转发后，荀澜就没再怎么关注这件事了，只是之后每天在刷微博的时候，都会在首页刷到祈年的消息。
车祸过去五天后，祈年人是抢救回来了，目前生命体征也平稳，但是一直没有醒来。
祈年出事，难过的人除了他的家人朋友，就还有他的那些粉丝，但这世上更多的，是与祈年毫无相干的陌生人。新鲜事随时都在发生，网络上的事，总是在轰轰烈烈两天后，热度开始下降。就连与祈年有过一面之缘的荀澜，除了最开始唏嘘一声外，过后再看到祈年相关的新闻，心中也没什么波澜了。
在荀澜的认知里，不管祈年是否会醒来，他与祈年的那点路人缘分，仅限于在鬼公车上的那一程了。
但是，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神奇。
那天荀澜和往常一样早起跑步，跑步结束后，进公寓大楼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那人手插在风衣兜里，安静侧立，听见他的脚步声后转过头来，露出了祈年那张荀澜在微博上看过很多次的脸。
认出祈年第一眼时，荀澜以为祈年醒过来了，但这个认知立即就被他否定掉了。祈年车祸刚醒，恐怕连说话都费力，怎么可能没事儿人一样出现在这里。
祈年身上没有黑黑的阴气，荀澜停住脚步，将擦汗的毛巾搭在肩上，在祈年向他慢慢走过来时，问道：“你是人是鬼？”
祈年在荀澜三步之外站定，轻微地耸了下肩膀，“我也不知道……”
现在出现在荀澜面前的祈年，按影视剧上的来说，应该是祈年的灵魂。车祸发生后，当祈年再度恢复意识时，就以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周围没人能看到他。他本人的身体则躺在医院里，体征稳定，但就是醒不来。
祈年守着自己的身体在医院待了四天，发现无论如何都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后，便过来找荀澜。他觉得荀澜和他一起坐过鬼公车，一眼就能看出公车的不对，也一定能看到他，而且可能会比他更明白他现在的状况，于是辗转来到荀澜的公寓。荀澜也的确能看到他，只是遗憾的是，荀澜对他现在的状况，同样爱莫能助。
其实荀澜对自己的情况也早有猜测，他觉得他和祈年的情况有点相像，都是灵魂出窍，只是他的灵魂目前是呈一个虚虚的状态附身在原主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活人。毕竟见鬼这个技能，来得实在太诡异，荀澜觉得，当他有一天不会再看到鬼时，要么是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要么，就是他彻底与原主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了。
客厅里，荀澜和祈年坐在沙发上，荀澜伸出一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祈年。
没戳着……
祈年虽看起来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但他碰不了任何东西，别人也碰不到他。
荀澜问祈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麻烦你帮我联系个人。”祈年说。
荀澜：“谁，和你一起搭公车的那个？”
祈年点头，“他叫刘飞，是我经纪人。车祸时和我坐同一辆车，他折了胳膊。”
“那他运气还不错。”荀澜拿出手机，“他电话多少？”
祈年报了一串电话号码出来。
荀澜拨通后，那边很快传来刘飞那有点熟悉又很显疲惫的声音，“你好，我是刘飞。”
刘飞接到荀澜自报家门的电话，并不像之前那样激动地喊他荀大师，而是有点警惕地问他从哪里拿到的他的私人号码。当荀澜说祈年的灵魂现在就在他身边，号码是祈年告诉他的后，刘飞更是骂了他一句有病，就直接挂了电话，和前几天公车惊魂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不过，荀澜并不意外刘飞的态度。
祈年告诉过荀澜，他和刘飞乘坐的那辆车子是因为刹车失控才会摔下山崖，警方事后检查出刹车被人动过手脚，所以他的车祸并非意外。有人要害他们，确切地说是害他，刘飞只是被他牵连。
刘飞也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自车祸发生后，他为防祈年再出事，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祈年身边，轻易不会离开医院。
荀澜这一通电话来得太巧合了，就像早就设好的局。
荀澜电话一直开着免提，听着那头的嘟嘟声，看着祈年摊手，“他挂了……”
祈年默了一瞬，淡淡说：“你给他发信息，就说你不会把他在家藏了一屋子粉色裙子的事情说出去的。”
荀澜：“？”
没想到刘飞这么少女心。
荀澜照着发了，下一秒电话就疯狂地响起来。
祈年的身体在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里躺着。
哪怕过去了好几天，医院外面依然蹲守了很多记者，还有很多担心祈年的粉丝。荀澜现在也不是无名无姓之辈，他颇费了些功夫，才在不惊动这些人的情况下进入医院，顺利地与刘飞汇合。
虽然荀澜道破了刘飞一直掩饰隐藏的，不好让外人知道的小秘密，但对于祈年这事儿，刘飞依旧是半信半疑的。荀澜通过祈年之口，说了好几件只有祈年与刘飞知道的事，刘飞才终于信了，安心地带着荀澜去了祈年的病房。
祈年的身体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样。
刘飞说：“荀大师，医生说阿年再不醒来，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你能让他的灵魂回到身体里吗？”
荀澜也没再故作高深逗刘飞了，实话实说道：“我不是什么大师，我也就比普通人多了个见鬼的能力。”
毫无卵用不说，还容易吓死自己。
刘飞失望不已，扭头对着身边空空的沙发说：“阿年，要不我去找个大师来看看？”
早已从沙发起身走到病床前去查看自己身体的祈年，头也未回地道：“医院里有太多人盯着，把我身体带回我在云山那套别墅后，再去找。”
荀澜如实转达。
刘飞表示记下了。
祈年又道：“我身上的代言与影视合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公司里有黛娜在，暂时不用担心，一切事务照旧发到我的邮箱，我会定期回复。”
荀澜再次一字不落地转达完，就见祈年对他说道：“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
这是要跟一个鬼了，但是荀澜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点头答应。
一切事情都交代妥当。
刘飞吊着一只胳膊握着荀澜的手，泪眼蒙蒙道：“荀大师，我们阿年就交给你了！”
荀澜：“…”
这种被托孤，要当老父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从医院回来后，荀澜就开始收拾行李，为综艺拍摄做准备。当然，这些其实不用他自己怎么操心，毕竟有助理小周。荀澜唯一交代的事，就是让小周别忘记带上他的电脑。
电脑则是给祈年准备的，祈年不能触碰实物，他与刘飞之间的一切联系都需要荀澜转达，邮件回复这些自然也不例外。荀澜这次去，祈年自然是要跟着。
于是次日，荀澜就带着一个助理、两个行李箱，外加别人看不到的祈年，一起出发了。
这次《明星帮帮帮》的拍摄地点在L省某市某县的大马坡村里，到达那里需要十二个小时的车程。荀澜头一天清早出发，到达当地县城时，已经是晚上了。
荀澜按照节目组安排的流程，先在县城酒店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荀澜洗漱刚结束，门就被敲响了。
正好站在门边的祈年，把脑袋插进墙里帮他往外看了一眼，缩回来道：“节目组的……”
荀澜：“…”
哥，你未免也太熟练了叭！

第 8 章
小周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衣襟上别着《明星帮帮帮》胸牌的工作人员，都是昨天见过的，荀澜瞥了一眼身边飞着的两个像小蝴蝶的东西，“直播开始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
眼前这两个小蝴蝶是两个袖珍摄影机，工作人员给荀澜带了一个类似胸针的电子产品在衣襟上，只需将胸针和小蝴蝶关联上，小蝴蝶就会开启智能跟随功能，荀澜走哪，它们就跟哪。一前一后，360&#176;全方位跟拍，不会漏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荀澜需要在八点之前到达大马坡村，约四十分钟的路程。头发还湿着，荀澜随便擦了两下，便和小周提着行李箱上了节目组的车。
《明星帮帮帮》在国内最大的晋江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每位嘉宾拥有单独的直播间。七点钟一到，嘉宾们的直播间纷纷开启，瞬间便涌进了大量观众，大部分都是嘉宾个人的粉丝。
荀澜的直播间粉丝也不少。
骚扰事件出来时，荀澜的粉丝大批量脱粉转黑，后来事情反转，证明了荀澜的清白，之前掉过的粉已经全部涨回，并在此基础上，涨了许多新粉。荀澜上次露面，还是在医院地下车库被堵，距今已过去半个月。这半个月来，粉丝们见不到人，天天到他的官博下面留言，一腔心疼早无处安放，如今总算盼着综艺开拍，自然一点也不愿错过，弹幕刷得都快看不清荀澜的脸。
因有跟拍小蝴蝶，车上的活人除了荀澜和小周，就还有一个司机。荀澜靠车窗坐着，车程有些长，荀澜准备补一个小眠。
于是，粉丝们一进直播间，看到的就是荀澜睡着的脸。
【救命！一进来就看到这么致命的画面！】
【麻麻！我看到了神仙！】
【我崽也太好看了吧！天呐，这是什么盛世美颜！】
【嘻嘻，男孩子闭着眼睛，就是让你亲的意思。】
【都闪开！让我来亲！】
【在妈与不妈之间疯狂徘徊。】
【隔壁赵锡在rap，叶筱雅在直播化妆，孙舟和韩雯也在和司机唠嗑，只有澜崽，如此真实的在睡觉！】
弹幕上嘻嘻哈哈，不少人是因为骚扰事件关注的荀澜，虽是通过镜头直播，却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荀澜，纷纷感叹他惊人的容貌。当然当中也有黑粉恶意挑事，被粉丝们喷得毫无还手之力。
荀澜睡觉的画面看着跟静止了似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一直来回地跳，却始终在一个稳定的数值上，可见只要进来的人，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弹幕纷纷说看荀澜睡觉，一辈子也不会腻。
直播期间嘉宾们是无法看手机的，荀澜不知道这些弹幕，他一觉睡到目的地，将昨日长时间坐车仅剩的那点疲惫全部扫去。
不用小周开口喊，荀澜自己就睁开了眼，他下车抻了抻腰。路旁陆续停下四辆车，想必就是这期的其余嘉宾们了。
荀澜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到这里换了世界，更是一无所知。雷骏之前把这期嘉宾们的资料都发给了他，让荀澜对嘉宾们有个最基本的了解。
最先下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四五的样子，一身嘻哈潮流装扮，这是在业界素有唱跳小王子之称的赵锡；接着下来的是一名染着一头紫发的年轻姑娘，也是大学刚毕业的样子，长着一张娃娃脸，是国内著名女团L.N成员之一的韩雯；然后是戴着墨镜，头发卷着波浪，一袭长裙，浑身御姐范儿的演艺小花旦叶筱雅；最后从车上下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面相有点凶恶，是专职反派的演员孙舟。
这几人都比较有个人特色，因此荀澜从资料上便将几人记住了，此时便对上了号。
小蝴蝶无声地飞着，荀澜与四人互相认识了一下，通过几句简短的交谈，对几人的性格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韩雯和赵锡的言行都比较跳脱，看着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叶筱雅性情要稍微冷一些，但言谈之间不会给人冷淡的感觉，反倒透着一股认真的温柔；至于孙舟，本人的性格倒很是温和，说话时爱笑，只是因为脸的关系，笑起来总是让人莫名的背后一寒，仿佛下一刻就要发出“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的声音。
此时他们正停在村口，等了一会儿，便有节目组的人过来，带他们进村。
大马坡村是种植莲藕的大村，进村这一路，他们经过好些大小不一的藕田。此时正值初秋，荷叶凋零，正是挖藕的时节。荀澜几人的任务，就是帮村里姓王的一家农户挖藕，再将挖出来的藕卖掉。
王家在村子的中央，门前有一块平坦光滑的水泥地，荀澜他们过去的时候，水泥地上正站着一对六十来岁的老人。
节目组的人给荀澜他们介绍：“这是王大爷，这是他妻子王大娘，这次你们就是帮他们挖藕。”
众人纷纷向两位老人问好。
两位老人有些局促，操着一口乡音回道：“你、你好，你们好！”
王大娘的眼神在一众嘉宾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荀澜身上，忐忑地问节目组的人，“这么好看的闺女，真的要让她帮俺家挖藕啊？”
荀澜懵了一下，众人也愣了愣，然后就是齐齐大笑。
连祈年都忍不住勾了勾唇。
弹幕一连串的“哈哈哈”。
【闺女……】
【荀妹妹石锤了！】
王大娘被大伙儿笑得莫名，神色愈发局促。
韩雯道：“大娘，您认错啦，他是男的，不是闺女。”
这下换王大娘愣住了，她又盯着荀澜仔细看了看，才知道自己的确是看错了，顿时满脸不好意思，“对、对不住，大娘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伙子……”
“没关系，大娘。”荀澜淡淡一笑，他留着近乎齐肩的头发，又长着这样一张脸，会被认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小小的插曲过后，节目组的人交待了些事项后，就将五个光鲜亮丽的明星交给了王大娘二人。
《三帮》对嘉宾们是有硬性要求的，据王大娘说，他们这里熟练工一天能挖五百公斤的莲藕，他们是生手，节目组给他们定的要求很低，五人一天合挖五百公斤，总收益超过两千就行。
荀澜等人提着各自的行李箱进了王家的自建二层小楼房，王大娘夫妇会去同村的大儿子家，并不住这里，期间也不会搭手做什么，在这两天的直播行程里，嘉宾们就是这栋小楼的主人，一切食宿自理。
农家的自建房一般都很宽敞，王大娘家这栋楼楼上楼下各三间房，五位嘉宾们一人一间还有剩余，至于随行的助理们，被节目组安排住到别家去了。
没有时间给嘉宾们休息，众人放下行李便到门口集合，穿上防水衣，拿上装藕的几个大盆儿，便坐着王大爷开的三轮车，到达他们负责的藕田。
王大娘家里不止一块藕田，嘉宾们要负责的是其中一块。
“用这个挖吗？”赵锡指着岸边放着的水枪。
王大爷点头，下水给嘉宾们演示如何用水枪挖藕。
赵锡看了一会儿，说：“很简单嘛……”
孙舟也觉得没什么难度，荀澜正拿着从韩雯那讨来的小皮筋儿扎头发，他把头发往后梳，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将一张脸完全露了出来，那张本就不俗的脸，美得几乎带上几分凌厉。
韩雯就站在他旁边，作势用手挡了下眼睛，“啊，这帅气的光芒！”
叶筱雅也扭头看了荀澜一眼，说：“你长得真好看，比照片上好看很多。”
荀澜微笑了一下，“厚赞，不然怎么靠脸吃饭。”
两个姑娘都忍不住笑起来，觉得荀澜比想象中的好相处。
【荀澜跟我想象中的有点儿不一样。】
【听说他很娘，除了长得过分好看之外，目前为止没看出哪里娘啊。】
【澜澜太好看了，这么丑的防水衣都穿出了高定的气质！】
这边王大爷的教学结束了，赵锡和孙舟兴冲冲下水，结果一下水就站不稳，两人在原地来回打晃，最后赵锡没站稳，朝前扑的时候下意识拉了身边的孙舟一把，两人一起两只手插进了藕池，扑了各自一脸的水。
“啊噗！”赵锡呸掉嘴边的水，“我感觉脚底跟长了个吸盘似的，迈不动腿！”
“看着简单，其实还是有些难度啊。”孙舟好不容易站稳了，拍了拍还撅着屁股在费力起身的赵锡，“腚挪挪，让哥过去。”
赵锡就手撑着下面的泥，艰难地挪了下屁股。
荀澜也是第一次挖藕，有了赵锡和孙舟的前车之鉴，尽管他下田时一再注意，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就在他快要摔到时，一只胳膊忽然伸过来虚虚地扶了他一下。
祈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下来了，他碰不到实物，在藕田里便也如履平地。他没碰到荀澜，但也让荀澜下意识调转方向，稳住了身体。
两个女嘉宾则手拉手在后面东摇西晃，边走边叫，瞅着随时要扑街的样子。
三个男嘉宾负责挖藕，两个女嘉宾就把挖出来的藕捡起来装进盆里。因为三人没有经验，最开始挖出来的藕都是断的。
孙舟拿着一截被自己弄断的藕，说：“里面进泥了，价钱不好卖了吧。”
“把泥弄干净就可以了吧。”赵锡跪在藕池，一脸严肃地一边在水下摸索一边道，他眉眼闪过兴奋，手往上一提，“出来了！诶？怎么又断了！”
赵锡拿着两截断藕，想叫住从身边经过的韩雯。
韩雯牵着盆儿走得头也不回，“有点当红爱豆的自觉好伐！想让我被你女友粉骂死吗？”
其他人闷笑一声，赵锡嘻嘻笑着，扭头问身边的荀澜：“年轻人哟，你掉的是这根小胖藕还是这根大胖藕呢？
荀澜掀了掀眼眸，“小孩子才做选择，两根我都要。”
赵锡说：“英明伟大的河神觉得你的要求有点过分，但他从来没见过你这样英俊的青年人，所以决定满足你的要求。”
赵锡把藕往荀澜面前一递，荀澜冲着旁边的盆抬了抬下巴，“劳驾河神把藕往盆里放一放。”
赵锡就把藕放进盆里，感叹道：“我真是个体贴的河神。”
赵锡的性格不止跳脱，看起来还是个逗比，本该枯燥疲累的挖藕工作，有他在当中插科打诨，众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倒也快。

第 9 章
因为不熟练，这一上午三人也没挖多少藕。又因为一直跪着挖藕，上岸的时候三个男嘉宾的腿都有点直不起来，腰和两只胳膊也十分酸爽。
孙舟揉着腰，叹道：“真是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荀澜和赵锡心有戚戚地点头。
几人把藕抬到大路边上，装进王大爷留下的三轮车里，然后嘉宾们互相看看，好像没人会开？
“我来开吧……”荀澜忽然说。
其余嘉宾纷纷向他侧目，眼神奇异，“你会开？”
嘉宾们半信半疑，实在荀澜的模样太过好看，即便穿着臃肿的防水衣，也依旧是一身矜骄贵公子的气质，完全不像是会开这种三轮车的人。
众人就见荀澜像模像样地坐上了驾驶位，像个老司机一样，拧下钥匙，握住把手。
车子往后方耸动一下，熟悉的女声响起——
“请注意，倒车！”
嘉宾们：“…”
车技不大好的亚子。
“有点手生……”荀澜面色不改，松开倒车键，再次转动把手，这次车子朝前开了。
他往前开了一段路，越开越远，本来其他嘉宾脸上还有些犹豫，不太敢坐他的车，这会儿也哭笑不得了。
弹幕也笑倒一片。
“他不会就这么开走了吧！”
赵锡大喊着追了两步，“老司机，带带我呀！”
然后荀澜停车了，在原地倒车，将车子调转方向，往回开停在他们面前，再次熟练倒车，这才道：“大家上车吧……”
他现在显然是游刃有余的样子，嘉宾们一下子明白，这路太窄，转弯需要技术，荀澜是故意开那么远再倒车两次给他们看的，心里都不由觉得荀澜体贴周到，这会儿他们都一改先前心里的忐忑，放心大胆地爬上车了。
荀澜将一车藕和嘉宾平平安安地载回了王家。
午饭还得他们自己做，孙舟年纪最大，就厚颜领了分配工作的角色，他主要是看向两个女嘉宾，“你们会做饭吗？”
两人摇头，她们平时最多就会烧个白开水，煮个白水蛋一不小心还会煮破。
于是孙舟又看向赵锡和荀澜，“你俩呢？”
赵锡说：“我就会吃。”
荀澜顿了一下，道：“我会一点，手艺一般。”
“能吃就行……”孙舟顿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道，“因为我也就会吃。”
要荀澜也不会，那他们今天这顿午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成呢，而且还有晚饭。
于是最后决定，荀澜和叶筱雅去厨房，孙舟带着赵锡和韩雯在外面把藕卸下车，把断藕分拣出来，再把完好的藕清洗一遍。
饭要他们自己做，食材节目组倒是提供了一些，但是都要他们拿钱买，这个钱，就从他们卖藕的收益里扣除。
五人商量了一下，拿了猪五花、鸡肉，再就是两颗生菜，几颗番茄和两颗蛋，荀澜还拿了几截藕进厨房。
叶筱雅一脸茫然地问：“荀澜，我能做些什么？”
荀澜看了一圈，找到米的位置，“雅姐你先把饭闷上，这里有电饭锅，一碗米两碗水，煮两碗米就行。”
“好……”
叶筱雅找锅淘米去了，荀澜就开始剁鸡块，他刚才看到有高压锅，可以压个藕汤。
叶筱雅抽空看了他一下，有点惊讶，荀澜剁鸡块的动作又快又熟练，显然平时没少做饭。然后叶筱雅看他把鸡肉剁好后，三两下又把农家灶的火点燃了，目光更加惊奇。
“你好厉害啊……”叶筱雅忍不住道，剁肉切菜都好说，但农家这种土灶荀澜用起来也没难度，在她眼里就真的很厉害了。
荀澜淡淡笑了一下。
弹幕也很惊讶。
【突然变美食节目。】
【澜澜真会做饭啊？】
【一碗米两碗水么，好的我get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荀澜之前完全看不出这么会做饭的样子。】
弹幕在交谈时，叶筱雅把饭煮上，又把青菜和番茄洗了，这边荀澜已经把鸡肉煸炒好了。
她问荀澜：“还需要我做点什么？”
“还有藕，麻烦雅姐帮我把皮刮掉。”荀澜拿起刚刚找到的刮皮刀，握了一截藕在手上，给她演示了两下怎么刮皮。
叶筱雅虽然不会厨艺，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只是以前不用在意这方面而已，她自己琢磨两下就利索了。
荀澜和叶筱雅在厨房忙的时候，阵阵菜香传出来，勾得外面三人频频回头看。
又过了十来分钟，荀澜叫孙舟几个吃饭了。
韩雯和赵锡洗干净手，迫不及待地就跑进饭厅，韩雯慢了赵锡一步，道：“赵锡锡，你跑太快了吧！”
赵锡得意回道：“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韩雯：“…”
走在最后的孙舟被两人逗笑，眼睛往正从厨房端菜的荀澜和叶筱雅那边看了一眼。他来《三帮》，是他用人情换来的，在得知其余四个嘉宾都是既年轻又红火的明星时，他还有些担心这些人不好相处，但没想到这次运气竟然很不错，这四个嘉宾都不是作妖的性子。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鸡肉藕汤，五花肉炒藕，凉拌藕，素炒青菜，番茄炒蛋。颜色好看，味道也香。
众人早就饿了，互相客气了一番，便纷纷开动。菜一入口，大家不约而同地对荀澜竖起了大拇指。
赵锡：“不错呀小澜澜，很好吃！”
韩雯：“嗯嗯，好吃！”
孙舟：“荀澜你谦虚了，你这手艺不是一般的好啊。”
叶筱雅更深有体会，“荀澜做饭的时候，我馋得差点流口水。”
荀澜喝了一口汤，眼底漫上一些惬意，欣然接受了大家的夸赞。
菜式虽少，但量大，大家劳累一上午，几道菜最后就藕汤还剩下一些，一锅米饭也被大家解决干净。
吃过饭，大家休息一小时，就再次坐上三轮车去了藕池。
下午照旧是忙碌的，不过有上午的经验累积，下午他们挖出来的断藕变少了很多。《三帮》虽是综艺节目，追求的是综艺效果，嘉宾们也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但荀澜五个人也没偷懒，说笑的同时又都在认真地干活。
下午挖到五点，他们就收工了，挖出的藕装了大半车，明天起早就要拉去卖，等会儿回去还有的忙。
等把所有的藕分拣完毕，几人看着水泥地上那一大堆断藕，陷入了沉思：他们居然挖了这么多断藕出来？几乎每节断藕都有泥，怎么清理？
许筱雅说是不是可以用筷子，孙舟就进厨房拿了根筷子出来，拿着断藕比划了两下，摇头：“不行，筷子快比藕孔大，插不进去。”
“铁丝可以吧……”赵锡寻思道，“缠上布条啥的。”
韩雯指着王大娘家房子一侧的大鸡圈，“鸡毛行吗？”
众人眼睛一亮，鸡毛柔软，用来清理藕孔应该是很方便的。
大鸡圈底部是用石块垒起来的，插了木桩子，四方罩着渔网，养着十来只鸡，里面地上掉了许多鸡毛。
捡个鸡毛而已，赵锡打开鸡圈门的时候压根没怎么在意，只是他一抬头，就见对面不知打哪钻出一只羽毛红得发亮，拖着长长尾羽的帅气大公鸡，正用一双充满杀气的豆豆眼看着他。
“卧槽！”赵锡浑身寒毛一竖，不敢动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韩雯紧张地说：“赵锡锡，它是不是要啄你啦？”
赵锡舌头有点打结，“好、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
叶筱雅捡起一根藕，道：“要么我给你递一根棍子你赶一下？”
“要不别捡了……”孙舟说，“这公鸡得有十来斤了，体型大，鸡嘴又尖又硬，落在身上也不知道有多痛，战斗力起码有一鹅了。”
便是没在农村呆过的人，只要经常上网的，大概也知道在农村里除了咬人的狗，就属叨人的鹅和啄人的鸡最不好惹。
赵锡有些崩溃，“舟哥你怎么帮着这鸡吓唬我！”
【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锡锡居然也有这么怂的一天。】
【赵锡锡：感觉自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因为觉得一直看他们挖藕太无聊，出去溜达了一圈才回来的祈年忽然对荀澜说：“你进去，它们好像怕你。”
荀澜眉心一动，拿过叶筱雅手上的长藕进了鸡圈。
荀澜一进去，立即打破了赵锡和大公鸡对峙的场面，他把藕当棍子往前一挡，那鸡好像就真怕了他似的，脖子上炸起来的毛都重新趴了回来，脑袋往后一缩，转身就跑回鸡窝趴着，再不往这边看一眼。
赵锡这才放松下来，扑到荀澜背上挂着，“小澜澜，还好你进来了。”
荀澜说：“被鸡啄过？”
赵锡不好意思地点头，“小时候在外婆老家，被追着啄了好几圈。”
难怪刚才动都不敢动，这是落下心理阴影了。
有荀澜保驾护航，赵锡安安心心地捡了几根比较大的羽毛就出去了，荀澜出去前回头看了一眼藏在一群母鸡中间的大公鸡，眼馋地在人家黑亮的尾羽上溜了一圈儿，最后还是决定放过它，要真拔了它的尾羽，这鸡估计得自闭。

第 10 章
赵锡捡的应该都是那只大公鸡的羽毛，有些硬度，清理藕孔的确好使，只是多用几次，羽毛散开，就不如刚开始好用，效率变慢了。
荀澜扔掉软得实在不能用的羽毛，还是觉得应该是有专门清理藕孔的工具的，他就跟大伙说了一声，起身去找王大娘。很巧的是，荀澜在去的路上遇到了载着一车藕回来的王大娘。
“有专门的小刷子。”王大娘听了荀澜来意，立即道，“你先回吧，俺等会让人给你们送来。”
于是荀澜转头回去，等了没一会儿，两个约六七岁的小姑娘手拉手过来了，其中高些的手里抱着一桶小刷子。
俩小孩怕羞，走过来怯生生地说：“奶奶让俺给娜娜哥哥送小刷子来。”
“娜娜哥哥？”离她最近的叶筱雅一脸疑惑，“谁是娜娜哥哥？”
俩小孩一听她这么问，顿时有些无措，两人互相看看，还是高些的那孩子小声道：“奶奶说，娜娜哥哥要小刷子。”
众人一头雾水，他们这没有叫娜娜的哥哥啊。
这时，荀澜站起来了，他擦擦手上的水，接过小刷子桶，一脸淡然地说：“如果没错的话，我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娜娜哥哥。”
众人细细咀嚼了下娜娜和澜澜的读音，然后喷笑不已。
这俩小姑娘说话和王大娘一样，带着很重的口音，音调明显区别于普通话，加上NL不分，喊出的澜澜就成了娜娜。
【肿么回事！早上被认成是漂亮闺女，傍晚又成了娜娜哥哥！】
【澜崽：过混！】
【澜崽刚才伸手拿刷子桶时，我好像看到他手腕上的疤了……】
【我也看到了……好几条交叠在一起。】
本来还哈哈大笑的弹幕瞬间沉寂了下去。
【不知道他当时该有多疼，又有多绝望。】
【我杀曾星宇！】
【难怪，其他几个嘉宾都是挽着袖子干活，就他袖子湿了都不挽起来，中午做饭时也没挽衣袖，就是怕我们看见吧。】
【也是怕再次有人说他作秀炒作吧。】
原主自杀住院的事被爆出来后，就有无数网友在网上骂原主是故意炒作。骚扰事件翻转后，原主虽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认同原主自杀炒作这个说法的人却没有变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些。现在，当这几条伤疤暴露在直播镜头下，无数曾经质疑原主自杀真假的网友都沉默了。
直播间凝滞沉闷的气氛，荀澜等人一无所知。
有了专用的清理小刷子，众人清理断藕的速度就加快了很多。天色已经黑了，几人周边挂着照明灯继续忙碌。虽然忙碌着，但几位嘉宾挺会自娱自乐。
赵锡锡将手上清理完的断藕当做麦克风，来了场即兴说唱，韩雯数着拍子，时不时哼两声伴奏，唱到兴起时两人还忍不住站起来跳几下，等他俩结束，叶筱雅也清唱了一首她主演的电视剧片尾曲，孙舟则兴冲冲地跑去自己房间，翻出自己带来的吉他。
孙舟结婚早，家里孩子都快上一年级了，孩子最近迷上了吉他，他这个做父亲的，为了和孩子多些共同话题，也在学弹吉他。他说最近刚学了一首曲子，弹给大家听听。
大家都很捧场地说好呀好呀，只是，孙舟就没有音乐天赋，一首曲子，山路十八拐，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正确的音调，本是欢快的小调，被他弹出来就成了一首半死不活，跟卡了带一样结结巴巴的曲子，就好像一条脱水的咸鱼甩着鱼尾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以为它已经干死了，它又时不时啪嗒一声来点儿响动。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弹完后，孙舟还挺期待地看着众人，“我弹得咋样？”
众人都静静微笑，孙舟见大家如此反应，就把目光投向荀澜。
荀澜被他一直看着，老实道：“哥，你不适合弹吉他。”
孙舟问：“那你觉得我适合弹啥？”
荀澜说：“弹棉花……”
周围一静——
“哈哈哈！”
赵锡等人包括孙舟都笑得不行，觉得荀澜实在太幽默。孙舟笑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拍着荀澜的肩膀：“小澜，你、你可真有意思！”
其余人又起哄荀澜，让他也表演个啥。
荀澜倒是会点儿功夫，不过此时使出来有卖弄的嫌疑，他说：“我没什么会的。”
赵锡说：“没事儿，你随便来个啥。”
“对对，你擅长什么？”孙舟说。
他们也是好心，想要荀澜多点镜头，再搞搞气氛。
荀澜道：“擅长……特别会讲鬼故事算么。”
众人：“…”
旁友，你这不是搞气氛，是搞我们心态啊！
孙舟神色有点儿僵地说“那……那就来一个？”
“好吧……”
荀澜唇角微微勾起，在背后漆黑的夜色下显得有点诡异。他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然后在左边无人的地方略停顿了两秒，仿佛那里真的有什么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众人心里齐齐打了个突。
【妈耶，澜崽这个笑好瘆人。】
【澜澜你在看什么？！】
【这究竟是个什么奇怪特长……】
【澜崽你弹个棉花也比讲鬼故事好啊！】
【emmmm与众不同的睡前故事。】
被荀澜看着的祈年，有点无奈地看了荀澜一眼。
荀澜收回视线，声音比之前低一些，说：“其实，我们身边还坐着一只鬼。”
说完后，看大家瞪着眼看他，他笑道：“讲完了，怕讲太长你们害怕。”
那可真是谢谢您嘞！
荀澜刚才语气平平淡淡，但这十来个字的鬼故事，却成功让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赵锡，荀澜刚才视线停顿的地方就在他身边，他这会儿脸色都白了，搓着胳膊往孙舟身边挤了挤，“妈耶！大晚上的听鬼故事也太刺激了。”
韩雯笑道：“赵锡锡，原来你怕鬼！”
赵锡理直气壮道：“难道你不怕！”
“鬼有什么好怕——”
韩雯话还没说完，赵锡锡忽然冲她叫了一声，韩雯吓得立即“啊啊啊”大叫着往叶筱雅身上扑。
“哈哈哈！”赵锡锡恶作剧成功，狂笑，“你叫什么，不是不怕么。”
“赵锡锡你要死啊！”韩雯抓狂，扔小刷子打赵锡。
小年轻们又闹起来，将刚才紧张恐怖的气氛一扫而空。
所有的断藕清洗完毕后，再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众人差不多也累成憨批了，排队去洗刷刷。
荀澜洗在中间，他擦着头发回房。祈年安静地坐在房里唯一的椅子上，正在看荀澜洗澡前给他打开的电视剧。
等荀澜吹干头发，十点钟到了，今天的直播结束，荀澜关掉了跟拍小蝴蝶。
门响了两声，是小周过来送手机。
因为有跟拍小蝴蝶的原因，白天荀澜不方便和祈年交谈，这会儿终于能和他说话了。
小周走后，荀澜拿着手机问祈年：“你要联系刘飞吗？”
祈年点头，道：“麻烦了……”
刘飞电话很快接通，荀澜开着免提，祈年说一句他转达一句。
刘飞说，祈年的身体生命体征一切平稳，因为身上的伤势，还要等一阵才能把他的身体转往云山别墅；因为祈年出事，公司那边出现了一些波动，不过问题不大。
“还有，今天程家那边来人，说要看你，虽然被我拦下了，但我觉得他们还会再来。”
祈年抬了一下眉，“不用理会……”
荀澜如实转达，他刚来这个世界，也才认识祈年，不知道他和这个程家是什么关系。
最后，祈年说：“M.W下一季国内的代言人先不要定下来。”
刘飞没有问为什么，说了声好，今天的对话差不多就结束了。
祈年继续看电视，荀澜抖开被子爬上床，打开了微博。
微博上，#荀澜自杀# 的热搜又被顶了上来，如今评论一溜儿地心疼荀澜。
荀澜为此愣了愣。
他穿长袖就是为了遮住原主手上的伤疤，但没想到还是被直播镜头看到了。
诚然因为伤疤的事，原主获得了更多的同情，但荀澜认为，原主应该是不喜欢用伤疤这种事来卖惨的，一如他瞒着外界自己外婆重病去世的事。
荀澜又在微博搜了搜与自己有关的，看到自己骑着三轮倒车的动图传得到处都是，被配上各种文字，还挺搞笑的。
到底是太累了，没一会儿，睡意来袭。
荀澜问一直安安静静的祈年：“你睡觉吗？”
荀澜和祈年交谈不多，前两个晚上，荀澜回自己房间后，祈年就一个人待在客厅里，荀澜不清楚他现在这情况需不需要睡觉。
祈年说：“你睡吧，我不用。”
荀澜就觉得祈年现在这个情况，要死不死，要活不活，吃不了东西，睡不了觉，还不能和除他之外的人交谈，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你还是上床来睡吧。”荀澜往床边挪了挪，“虽然你现在不像个人，但你还是人，是人就最好保持人的作息。”
他也不知道祈年什么时候才会回到自己的身体，但一直这样这样下去，是个人都得疯。保持人的作息不变，就算疯也会疯得晚一点吧。
祈年似乎也觉得荀澜说得有道理，等荀澜关了电脑，便起身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很是客气：“给你添麻烦了。”
荀澜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后关了灯。
荀澜虽然主动开口让祈年上床睡觉，但他其实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床，明明很困，一时半会儿就是没睡着，躺了不知多久，呼吸才变得绵长。
祈年则是根本就没有睡意，从出事到现在，他就没睡过觉，他也从荀澜的呼吸频率上看出荀澜并没有立即睡着。等到荀澜终于睡着后，祈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实在无聊时，便开始数荀澜的呼吸声，下意识地跟着荀澜的呼吸频率一起呼吸。
不知不觉，意识渐渐远离。
等祈年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和荀澜一样，被外面工作人员的敲门声叫醒的。
祈年猛地坐起身。
荀澜也被吵得睁开了眼，他看了看手机，“六点四十……”
祈年惊讶地转头看向荀澜，六点四十，已经早上了。
他揉着自己的头，他昨晚居然睡着了？
这是祈年这几天来，第一次睡觉。
工作人员一直催着开小蝴蝶，荀澜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跟祈年道了声早，翻出自己的衣服开始脱睡衣。
祈年就感觉眼前一闪，余光里多了一抹白，他抬头，正好看见已经脱掉上衣，背对着他的荀澜。
荀澜的皮肤很白，腰窄，弯腰去拿床上衣服的时候，肩胛骨与脊骨微微突出，很漂亮。
祈年像被刺了一下，在荀澜双手摸上裤腰时，及时转开了目光。

第 11 章
荀澜对祈年那片刻的异样毫无所觉，他换好衣服，挂上小蝴蝶，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打开直播。
荀澜拨了两下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这个点儿直播间里有没有人看，他还是对着小蝴蝶说了声早安。
【刚睡醒的澜崽，声音软哒哒的！】
【骑着澜澜同款三轮车赶来看澜澜直播啦！】
【澜澜早安！】
【早安早安！】
七点钟的早晨，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
今天嘉宾们要去县城卖藕，洗干净的藕昨天就已经分成两车装好，为安全起见，节目组带来两名会骑三轮车的村民载嘉宾们去县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助理也会跟在后面，虽然有直播小蝴蝶，但工作人员也不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也好及时反应。
所有嘉宾们爬上三轮车，赵锡和荀澜坐在前面的那一辆，荀澜旁边坐着其他人看不见的祈年，负责帮他们开车的，是村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荀澜他们跟着节目组的人叫他王叔。
十月深秋，天气彻底凉快了起来，早上温度更低，今天的天气也不太好，刮了点儿凉风，嘉宾们坐在车斗里被风吹一阵，整个脑子都木了。
到县城大概要四十分钟左右，路程走到一半时，车子绕过了一个弯道，荀澜忽然看到前方路口处站了几个人，恍然看去是两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看到他们的车后，男人向他们这个方向遥遥挥了挥手。
赵锡也看到了他们，道：“他们是在跟我们挥手吗？”
荀澜道：“应该是……”
等到车子在这群人面前停下时，荀澜的神色慢慢僵住了。
之前隔得远荀澜没看清，此时近距离了才发现两个大人身边的几个小孩，身上全都冒着一层黑气，不是活人。
祈年看到几个小孩鬼，淡然的神色也有了变化。
除了荀澜和祈年，其他人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包括被小鬼们围绕着的两个大人。他们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壮，女的比较胖，两人像是夫妻的模样，女的怀里还抱着个大约一岁多的小孩，正闭着眼在睡觉。
两人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操着一口乡音跟骑车的王叔搭话。荀澜听了个大概，好像是家里孩子生病了，急着进城去医院看病，一直没等到进城的乡村公车，希望王叔能搭他们一程。
王叔是个热情的，加上事关小孩，他就转头询问荀澜他们的意见。
赵锡立即说没意见，几辆车就他们这辆坐的人最少，勉强还能载两个人。荀澜则因为他们身边的小鬼，觉得这对夫妻不寻常，也说没意见。
于是没一会儿，这对夫妻便抱着孩子上车了。那几个小鬼往荀澜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颇为忌惮，但见荀澜没什么反应，便也跟着飘上来，死气沉沉的眼神紧紧地盯着这对夫妻。
几个小鬼年纪都不大，有男有女，小的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十三十四。他们离荀澜近了，荀澜才发现他们身上除了有不停涌动的黑气，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还有些伤痕，其中一个小男孩更断了一只手掌，他身上的黑气也格外浓郁。
有其他人在，荀澜不好做什么，他与祈年打了个照面，祈年心领神会，开始跟那几个小鬼沟通。
小鬼们起先见祈年跟他们说话，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依旧戒备，祈年问他们来历，他们一概不理。直到祈年将话题转到这对夫妻身上，他们才出现一些波动。
祈年声音再次放轻了些，引导小鬼们和他交流。
花了两分钟，才终于有小鬼愿意开口，他指着这对夫妻，怨恨地说：“他们是坏人……”
有一个开口，其他几个小鬼便也忍不住开始说了起来。
“他们让我叫别人爸爸妈妈，可是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说我不听话，就把我扔进山沟。”
“他们天天打我，不给我吃饭，让我去街上做乞丐，向别人讨钱，讨不到就要继续挨打。”
“还把我的手砍了，说这样别人才会同情我，给我更多的钱。”
“我才上初一，他们把我掳走卖给一对兄弟，他们年纪都能做我爸爸了，却逼着我给他们生孩子！”
小鬼们你一言我一句，无不带着深切的仇恨。
荀澜和祈年越听越心惊，眼神不着痕迹地落在女人怀里那个熟睡的小孩身上。
一个小鬼顺着看过去，说：“这个小弟弟也是他们偷来的，弟弟被他们喂了一直睡觉的药。”
荀澜和祈年对视一眼，若不是他们能看见这群小鬼，谁会知道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十分憨厚的人，竟是该被千刀万剐的人贩子呢。
两人都默契地认为，不能让这两人就这么走了。
男人从上车后就一直在和王叔聊天，男人眼神并不安分，一直故作不经意地到处看，他是上车后才注意到一直跟在荀澜和赵锡身边的小蝴蝶，眼神几次落在小蝴蝶身上，终是好奇地指了指：“这是什么？”
小蝴蝶是近两年才出来的科技产品，普通人身边几乎见不到。
赵锡说：“这是摄像机……”
男人和女人一听，神情顿时紧了紧。
男人不自然地笑问：“摄像机，俺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哩，往前不都要人抗肩上么。”
王叔话不多，没有多嘴透露赵锡和荀澜是明星并且正在直播的事，只说道：“时代在进步么，不能老抗啊，那多累。”
男人干笑了两声，眼神一直在和旁边那女的暗暗交流。
祈年看出他们的意图，道：“他们想下车……”
他话刚落，就听男人开口道：“大哥，俺和俺媳妇儿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先去亲戚家一趟哩，就在前面那个拐角进去，要麻烦你停一下车哩。”
王叔愣了下，下意识放缓了车速，“前面下车是吧？”
男人点头。
荀澜笑意不达眼底，不赞同地说：“这位叔，孩子的病耽误不得，有什么事儿也先去给孩子看了病再说吧。”
“是啊……”赵锡没察觉到车上的暗涌，但觉得荀澜说得对，开口附和。
这时候王叔已经慢慢把车停下了，坐在后面车子的孙舟他们，也不由跟着停下，好奇地问怎么不走了。
车子还没停稳，男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翻身下车。
趁着男人身体还因为惯性而往前倾时，荀澜忽然抬脚将男人踹下了车。
【卧槽！】
【发生了什么？】
【咋的啦这是！】
【荀澜为啥突然打人？】
直播弹幕处于惊讶和不明所以时，现场的众人也被荀澜这突然暴起的一脚给踹懵了。
看到摔下车的男人，女人尖叫一声：“你干啥打人！”
这时候，荀澜已经脱下外套，趁女人惊呼而未做任何动弹时，将外套一把蒙在女人脸上，两只袖子绕过对方脖子，狠狠地打了个死结。
“啊啊啊！你干啥！”
趁着女人两手慌乱地去解头上的衣服，荀澜一把抢过她怀里的孩子，转身递给神情懵逼的赵锡：“抱着孩子退到一边去。”
赵锡下意识抱紧孩子，神情依旧懵逼，“小、小澜澜，咋回事啊？”
“他们是人贩子。”荀澜说。
赵锡抱着孩子的手一抖，双眼瞪圆了：“人贩子？！”
三轮车不高，男人从车上摔下去时手勾住车沿缓了力道，若他心里没鬼，这会儿他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怒斥荀澜质问他为什么要踹他，但是他爬起来后却是直接掉头就要往路边的山上跑。
荀澜不会让他跑掉的，他一脚将刚把衣服解开的女人也从车上踹下去，然后纵身一扑，直接将刚起跑的男人扑倒。两人倒在地上，荀澜从后面勒住男人的脖子，双腿剪住男人腰身，男人看起来明明比荀澜强壮不少，却死活挣脱不开荀澜的桎梏，并且因为窒息，脸色慢慢涨红。
韩雯和叶筱雅慌张地走到赵锡身边，两人看看他怀里的孩子，又看向荀澜那边，脸上还带着点儿茫然：“他们真是人贩子吗？”
直播间观众和他们一样，也是满头问号，不明白荀澜的肯定是从哪里来的。
孙舟和几个工作人员还有男性助理已经跑到荀澜身边帮他压制男人，至于那个女人，被机敏的王叔和小周拽住了。
等他们把这对“夫妻”用绳子绑起来时，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那一男一女被捆住动弹不得，一直在破口大骂。
“快放开俺们！”
“为什么要绑俺，俺要告你们！”
“救命啊！”
“这里有人抢孩子啊！”
知道这两人要遭殃了，小鬼们围在两人身边欢呼，这两人叫得越大声，他们就笑得越开心。
荀澜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拍着身上滚的泥灰，对工作人员说：“等会儿先去派出所一趟。”
其他人是满满的疑惑，虽然他们是帮荀澜制住了这两人，可他们并不确定这两人就真如荀澜所说，是人贩子。
赵锡把孩子交给自己助理抱着，跑过来问荀澜：“小澜澜，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是人贩子啊？”
荀澜不能直接跟他们说那是因为他见鬼了，不过他早有准备，他指了指那个女人：“她不像孩子的妈妈，这么冷的天，还吹着冷风，她不知道拿衣服帮孩子挡风，孩子的脚脖子和手腕全露在外面，她看到了也没管。”
“对！”赵锡有点恍然地补充，“我抱着他时，孩子小脸被风吹得乌青，小手冻得像冰块似的。”
荀澜笑笑，继续道：“当然，最主要是当时我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想了一阵，想起来好像曾在某个通缉通告中见过她。”
本还在哭天抢地的女人听见荀澜的话，顿时像被掐了一下脖子，哭声顿了一下，待其他人向她看去时，才又开始叫嚷起来，但大家都在她脸上看到了惊慌的神情。
看来荀澜说的八．九不离十，就算不是人贩子，这女人应该也犯过别的什么事。和她同行的男人，很难说他是否清白。

第 12 章
一通兵荒马乱后，众人重新回到车上，继续赶路去县城。
荀澜和俩人贩子依旧在一个车斗，两人瞪着荀澜，如果眼神能杀人，荀澜已经被他们杀了千百遍。
刚才祈年没帮上什么忙，这会儿身边没人，祈年默默向荀澜竖起大拇指，然后问：“你真在通缉通告上见过她？”
荀澜摇头笑笑。
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反正他说的“好像见过”，等到了派出所确认他们所犯的罪后，他究竟是不是真见过这个女人也就不重要了。但从女人的反应来看，显然荀澜无意地说中了。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车子进城，很快到了县城的派出所。
路上他们已经报过警，说等会儿会送俩疑似人贩子的人来，派出所那里早有人等候。一到派出所门口，俩人贩子就愈发激烈地挣扎起来，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一行人在派出所待了半小时，民警向他们确定了那两人的身份。都是人贩子，那女人以前很瘦，为了逃脱惩罚，伪造身份之余，还把自己吃胖了很多，不熟悉她的人，基本认不出胖后的她是谁，民警也是经过专业技术对比才确定她的身份。
那个一路都在睡的小孩，也经过医生检查，证实被喂过药物，好在喂得不多，等小孩醒来就行，不会有什么大碍。
之后的事情就都交给了警察，一行人除了荀澜，其他人从派出所走出来时，都还一脸魔幻的表情。
谁能想到，就是做个直播综艺，居然抓了俩人贩子。
微博热搜已经炸了，#荀澜人贩子#、#荀澜踹人#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窜了上来，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还以为荀澜是人贩子或荀澜暴力伤人了。
荀澜之前才闹过几天热搜，很多人对这个名字还十分眼熟，嘀咕着“怎么又是这个明星”，然后抱着“我倒要看看你又闹什么妖蛾子”的心态点进词条，顿时“卧槽”。
【《三帮》——史上最真实综艺节目。】
【性感澜澜，在线打拐！】
【都说荀澜娘，你们看他踢人的力道，这他娘的叫娘？】
【荀澜这招裸绞用得漂亮。】
【哈哈哈荀澜那一脚踹下去，所有人都傻了。】
还有几张荀澜踹倒男人和女人，以及纵身扑倒男人的动图被人翻来覆去的转。动图中的荀澜身手利索，抬脚纵扑的动作充满了游刃有余的感觉，就给人一种只要他出手，一定能制服对方的那种笃定感。
荀澜的直播间在很短的时间里，达到了一个叫人惊叹的观看人数。不过，嘉宾们还在直播，没有手机，自然看不到这些。这会儿他们刚从派出所出来，继续今天的直播任务，那就是到菜市场卖藕。
他们七点钟从村里出发，虽然耽误了几十分钟，但这会儿也才八点过，嘉宾们到菜市场时，正好是菜市场人开始多起来的时候。
五个嘉宾分成两组，孙舟、韩雯和叶筱雅一组，荀澜和赵锡一组，占了两个摊位，开始卖藕。
五个人，就算是凶恶相的孙舟，细说起来也是一张颜值还行的脸，俊男靓女这么一站，立即吸引了周边的所有目光。
大家也没做过生意，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张口，等叶筱雅把自己代入一个卖藕的小贩角色喊了几声后，韩雯和孙舟也笑嘻嘻地开口了，不过因为孙舟太凶，他主动往后一步负责称重，叶筱雅负责和买主交谈，韩雯则负责收钱。
他们那边已经顺利开张，荀澜和赵锡也锁定了第一个顾客——一个拉着小拖车的大婶。
赵锡热情招呼道：“婶子，买点藕吧，我家藕吃起来超粉的。”
大妈停下脚步，眼神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然后停在荀澜身上，稀奇道：“这闺女怪俊的。”
【为什么总被认成女孩子。】
【美女卖藕。】
【好想吃澜澜挖的藕！】
【澜澜：大婶，虽然我头发长，但我喉结也大啊！】
赵锡忍了忍才没喷笑出声，祈年再次勾了勾唇角，“闺女”本人却已是一脸淡定。
荀澜拿起一截胖藕，说道：“大婶，看在你说我俊的份上，你买我家藕我给你算便宜点。”
听到荀澜那明显区别于女生的男声，大婶惊讶地捂嘴，“哎哟，你是男孩子呀！”
人人都爱帅哥美女，知道荀澜是男生，大婶稀奇的眼神不减半分，她一边挑藕，一边搭话：“你们长这么好看，是不是明星呀，叫什么？”
荀澜说：“大婶，我叫荀澜。”
大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荀娜，哪个娜呀？”
荀澜：“澜，波澜壮阔的澜。”
“我知道……”大婶一副我晓得的表情，“荀娜，这名字真不错。”
荀澜：“…”
娜就娜吧，荀澜已经彻底放弃纠正，淡定点头。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旁边赵锡也已经憋笑憋得脸色通红。
大婶把目光转向他，“咋啦，我说错啥了？”
“没咋没咋……”赵锡学着大妈的口音，“他就叫荀娜，您叫他娜娜就好。”
于是大婶对着荀澜一口一个娜娜，走的时候还和荀澜合照了一张。
大婶走后，荀澜把收到的钱拍上赵锡胸膛，“收钱吧，脏兮兮。”
赵锡大笑两声，乐呵呵地接受了这个歪称。
这是县城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场，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看出荀澜他们是在做节目，更有人认出他们，很多人抱着和明星交谈的好奇心来买藕。两个摊子上的客人就没断过，几人都忙出了汗，于是临到中午时，两车超过一千斤的藕就卖得差不多了。好藕四块一斤，断藕三块五，算下来他们的总收益早超过了节目组要求的两千块。
几人收摊儿吃饭，然后回村。
《三帮》是带有一定扶贫性质的综艺节目，以前的大马坡村挺穷的，收入一直上不去，后来这边政府派人来这里进行了土质调查，再根据这边的气候等，得出种藕很合适，便鼓励村民们种植藕，还在附近开藕粉厂、糯米藕厂等，给村民们带来生计，还提供了不少工作岗位。这两年还鼓励村民们在网上开店铺，进行线上售卖新鲜泥藕，多途径创收。
成功完成任务的嘉宾们，下午就去参观了藕粉厂和糯米藕厂，还品尝了一下糯米藕，味道很不错。好甜口的孙舟，当场就买了不少。
荀澜也买了些，带回去给雷骏吃。
到下午五点钟，为期两天的直播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行礼小周已经收拾好，拍摄的小蝴蝶还没有关，荀澜和其他嘉宾一样，都提了一袋子王大娘家送的藕，上面裹着泥，回去还能吃上新鲜的。
跟王大娘和其他来相送的村民们告别，荀澜正要上车时，被小姑娘嫩嫩的声音叫住了。
“娜娜哥哥！”王大娘家的小孙女，在身后王大娘等人鼓励的眼神中走出来，一脸害羞地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荀澜，“这个送给你……”
小姑娘手上拿的是一根头绳，头绳上挂着一个可爱的小熊。这两天因为劳作，荀澜的头发一直是扎起来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到荀澜，就频频往荀澜扎起来的小辫子上看。大概是太喜欢荀澜了，所以小姑娘决定在把自己新得的，还舍不得用的头绳送给荀澜。
荀澜眼神柔了柔，他手下头绳，然后在小姑娘面前蹲下，变魔术似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朵野花。他将花递给小姑娘，“这是哥哥给你的回礼。”
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一脸惊喜地接过花，开心道：“谢谢哥哥……”
荀澜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起身认真和她道别后才上车。
上车后，祈年坐在旁边，见荀澜把玩了头绳一阵才收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祈年扫了一眼荀澜近乎齐肩的头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为了不泄露嘉宾们的航班，直播在离开大马坡村没一会儿就彻底结束了，但荀澜的航班不知怎么还是被泄露出去。
飞机落地时已经晚上九点过，荀澜一出机场就看到有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手里基本都举着他名字的牌子。荀澜没怎么做伪装，只戴了帽子和口罩，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于是荀澜一出去就被围住了。
“澜澜啊啊啊！”
“澜崽你又瘦了，要好好吃饭啊！”
“娜娜哥，你踹人贩子的英姿过分帅气！”
“澜澜可以签名吗？”
荀澜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已经被塞了一堆礼物，各种各样，其中有不少是头绳。
他们被堵得走不动路，小周拦在荀澜身前，挡住一些过分激动的姑娘。
荀澜回神，说：“可以签名，我们去旁边角落，大家请小声一点。”
机场人来人往，这边的骚动已经引起过往人群的注意。
荀澜把礼物让小周抱着，一边带着人往角落走，一边接过递来的本子和笔。来的第二天他就把原主的签名练了个烂熟，这会儿写起来毫无生涩感。
荀澜一边签名一边说：“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也很感激大家这么晚还来这里等我。只不过，机场是公共场合，我们这样很容易给别人带来不适与困扰，以后我们尽量在专门的场合里见面好吗？”

第 13 章
原主恐惧外界对他私生活的窥视，也恐惧粉丝那摇摆不定的热情。荀澜自己也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的接触，喜欢他，支持一下他的作品，不喜欢骂两句也可以，不用这般郑重其事的对待。
荀澜自己没喜欢过什么明星，更没追过星，但也看过不少追星的事儿，知道一些粉丝的狂热。他这番话在场的人不一定听，别的粉丝也不一定听，甚至还会生气，骂一句不识抬举，但他的态度就是这样。
当下，荀澜态度认真，但语气不算严厉，粉丝们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
祈年一直等在旁边，多看了荀澜一眼。
很多明星很喜欢粉丝来接机，甚至如果人太少还会雇人来充当粉丝，因为这是人气的体现。与荀澜想法和态度的人不是没有，但不多见。毕竟被人追捧崇拜，很能满足人内心的虚荣心，很多也不愿意得罪粉丝。荀澜年纪不大，倒是很清醒。
签名到一半，雷骏匆匆赶来了。
雷骏有些意外。
荀澜在网上看起来的确小火，但这点火其实还很虚，随便一点事儿可能就灭了。有粉丝来接机这事儿雷骏考虑过，会有，但他想不到会这么多。
“看来以后要注意一下了。”签完名，上车后，雷骏这样说道。
签了几十个名，荀澜揉着手腕，考虑着是不是要把左手签名练一练，一只手实在太劳累了些。
雷骏把几沓文件递给他，“这是这两天发到我手上的合作，有剧本有代言，这些是我挑出来比较不错的，你看一下。”
荀澜在《三帮》中成功打拐，全网新闻沸沸扬扬了一天，继“骚扰”事件完全反转后，荀澜又收获了一波关注。眼见荀澜热度又起来了，想要趁热打铁的不止他们艺人这一方。
荀澜对这些都不懂，翻着看了几眼后道：“我回去慢慢看。”
“不能慢慢看啊娜娜哥！”雷骏不知道跟谁学的，“拿出你踹人贩子的利索劲儿来，不过你小子，从前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你力气那么大。虽然你抓到人贩子，解救被拐的孩子，是很光荣的事，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说这事儿的严重性。你是艺人，不能什么都自己往前冲，幸好那俩人贩子身上没刀，你说万一他们带着刀，你冲上去别人捅你两下怎么办……”
雷骏老妈子的习惯，叨叨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荀澜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倒也在认真听。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荀澜拿起来一看，是刘飞发来的短信：【荀大师，我们家阿年还好吗？】
荀澜回道：【好滴很。】
然后荀澜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递给祈年看，问他明天要不要去医院一趟，看看他的身体。
祈年点头：“麻烦你了……”
祈年实在客气，虽是跟在荀澜身边，却轻易不提什么要求。
这几天荀澜就没在祈年脸上看到任何焦躁烦闷的情绪，他对自己的生死好像十分漠然。但任谁变成这样，不可能真的一丝情绪都没有。
也可能，他对自己的漠然，也是情绪的一种。
到家已经十点过，雷骏把路上给荀澜买的吃食放下，说明天给他放一天假，叮嘱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连着几天，不是坐飞机坐车，就是挖藕卖藕，到熟悉的环境后，那股子疲劳就涌上来了。荀澜草草吃了点东西，进浴室洗漱后，出来后忽然看到祈年站在阳台上的背影。他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机走过去。
祈年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荀澜打开手机淘宝，说：“祈年，给你买张床吧。”
祈年不知要在这里待多久，不能总叫他睡沙发，他房间隔壁还有个小书房，腾一腾还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祈年说：“不用麻烦，我睡沙发就可以。”
“你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睡沙发都抻不开脚吧。”荀澜扫他一眼，收回视线在手机页面上点几下，然后往祈年身边靠了点儿，让祈年也能看到手机页面，指尖慢慢地往上划着，问他：“你喜欢哪种样式的床？”
余光看了看低头认真挑选的荀澜，祈年的目光落回手机上，随手指了一张图片：“这种吧……”
荀澜说：“那我加购物车了。”
挑好床，荀澜又一边打字一边问：“床单被套还有枕头，你喜欢什么颜色？”
祈年对这些都无所谓，但荀澜问了，他便指了和装修比较搭的颜色。
荀澜一一给他买下，说：“明天应该就能收到，今晚就再委屈你一下睡沙发。”
祈年点头，“让你破费了……”
荀澜摆摆手，都是原主的钱。唉，看来他得尽快挑剧本和代言，争取帮原主多赚点钱，那他有需要时花起来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不过说到剧本，荀澜不懂演戏。他看看身边的祈年，这位可是大影帝。
荀澜问：“祈年，你可以教我演戏吗？”
祈年道：“可以……”
老师有了，荀澜只希望他这个学生不要太笨。
深秋夜风寒凉，荀澜才过澡就来阳台站着，这会儿一阵小风吹过，荀澜打了个喷嚏。
祈年说：“去睡觉吧……”
荀澜揉揉鼻子，便跟祈年道声晚安，回房了。
客厅留了一盏小灯，祈年闭着眼在沙发上躺了很久，意识才渐渐模糊，但没等他彻底熟睡，便被外面渐响的晨喧之声叫醒。
意识再次变得清醒，祈年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晨光漫洒，荀澜的房门传来咔哒的一声。
刚睡醒的荀澜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宽大的睡衣罩在他身上，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边锁骨。
荀澜跟祈年问了声早，摸到浴室洗漱后人慢慢精神起来。他用皮筋把头发在脑后扎成个丸子头，走出来问祈年：“我下去跑步，你去吗？”
祈年点头。
荀澜去换了一身衣服，和祈年一起下楼。
荀澜向往常一样，热身活动后，就开始沿着路边慢慢跑起来。他跑了两步，回头看着还在后面慢慢走着的祈年，说：“你怎么不跑？”
“我也要跑吗？”祈年说。
“下都下来了……”荀澜说，老气横秋的，“生命在于运动，年轻人，动起来。”
于是祈年只好在荀澜的注视下，迈动脚步。
如果可以，祈年直接向前飘就行了，还毫不费力，所以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按荀澜说的，这般正儿八经，一步一步跑了起来。
一圈又一圈。
跑完后，荀澜喘着气慢慢散步，大概是他脸上汗水太多，祈年看着，倒真有点自己也有些累的感觉。
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刘飞派来的车到了，来接荀澜和祈年去医院。再有一周，祈年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他们在云山别墅见面会方便很多。
花了点时间帮祈年把累积下来的工作处理完，然后刘飞拿了几份合同摆在荀澜面前，他指着最上面那份说：“荀大师，这是W.M未来一年的国内代言合同，你有兴趣做这个代言人么？”
刘飞跟在祈年身边多年，之前祈年一说先不要定下W.M代言人，他就知道祈年有让荀澜代言的打算。
W.M是祈年的，作为老板他指定谁代言都是可以的，刘飞不会说什么。荀澜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给出报酬是应当的。而且，与荀澜接触的这么几回，发现荀澜与以往他在娱乐新闻当中所见完全不同，刘飞觉得让现在他了解的荀澜来代言W.M，虽然知名度不高，但外形挺合适。
荀澜意外地看了一眼合同。W.M他知道，才在原主放在床头的一本时尚杂志上看到过，是这个世界的知名奢侈品牌，旗下的产品有服饰、珠宝佩饰、香水和化妆品等。
像这类品牌，对代言人的挑选一般都存在考察期，如他这类才出道没多久的新人，拿下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如果他接下这个代言，那他的商业价值会蹭蹭往上涨几个层次。
W.M代言合同下面，还有其他代言和影视剧本，荀澜问：“这是我帮你的报酬？”
祈年点头，“你若还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我。”
荀澜摇头，懒散地靠着沙发，“你答应教我演戏，已经给出了报酬。”
从祈年手中出来的，必定都是很难得的资源。若荀澜当真接下，把自己堆得高高的，但这一点也不稳当的高塔，随便谁来戳一下，就倒了。还没学会走，就想开始跑，唯一的结果就是不停摔跤。
“你不用有心里负担。”祈年说。
荀澜没有心里负担，他只是喜欢一步步，脚踏实地的来。不过，他想了想，说：“这些合同就不用了，给我一些目前适合我的吧。”
有心理负担的其实是祈年，索要这些，是荀澜觉得他和祈年还熟悉不到那个份儿上，公事公办对祈年来说可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毕竟对很多人来说，欠钱总比欠人情好。
代言W.M比接剧本角色要简单些，起码原主外形在那里，但真接了，可能只会被嘲拉低了品牌逼格。他也还没演过戏，祈年提供的这些剧本他不敢随意接。饭要一口一口吃，先从比较简单的角色接起，熟练熟练演戏的感觉。
荀澜已经这般说了，祈年自然按照荀澜的意愿来，跟刘飞交代下去，两人便离开了医院。
虽没接W.M，但回去的路上，荀澜还是在手机上仔细搜了下 W.M这个牌子，意外地发现，祈年居然是这家的全球代言人，从祈年出道第二年就是了。
荀澜道：“不愧是大影帝。”
祈年倒是如实道：“W.M是我姑姑创立的品牌，她去世后，现在归于我的名下。”
之所以年年都让他做全球代言人，不是因为他最合适，而是因为正好能节约钱，反正他名气不错，何必舍近求远。
祈年这么一说，荀澜不由道：“真接地气……”
这时，雷骏打电话过来了，他一开口便急急道：“澜澜，网上的事你看了吗？千万不要做任何回复啊。”
虽然不知道网上又出了什么事，但荀澜还是应道：“好，我不回复。”
雷骏又说：“你在家吧，来公司一趟。”
荀澜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过公司，雷骏有点把他当家里小孩儿照应，有啥事儿都自己往他那里跑。
荀澜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荀澜上微博溜达了一圈儿，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在医院拒绝W.M的代言时，却已经有人在网上言之凿凿地说他要成为W.M国内的代言人了。

第 14 章
荀澜到公司楼下时，有一辆车正好在他们前面停下。两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三人的中心，是个戴着墨镜，年约二十六七的男人。
荀澜下车时，对方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认出了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看起来风流多情的眼，似笑非笑道：“是荀澜啊，怎么样，最近好点儿了吗？”
荀澜觉得这人眼熟，仔细想了想，对方好像叫林明熙，是同公司的艺人，而且他俩还都是雷骏手下的艺人。不过原主进公司这么久，和对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并不算熟悉。
荀澜不动声色地道：“好些了，谢谢林哥关心。”
林明熙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带着人转头走了。
这个林明熙虽然表面上笑着，但荀澜能感觉到对方对他并不友好，好像有些瞧不起他。他一直盯着林明熙远去的背影，不是林明熙的背影有多潇洒帅气，而是对方一下车他就注意到，三人之中的那个女人，并不是活人。女人穿着白裙，裙上血迹斑斑，披着一头秀发，黑气氤氲下的脸色惨白，一直紧紧地贴着林明熙。
大白天见鬼，荀澜现在已经能淡定面对了。也不知林明熙做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鬼三步不离地跟着。
女鬼身姿窈窕，变成鬼后虽颜值有损，但也不难看出生前是个颜值很不错的大美人。这样的女生跟在林明熙身边，生前多少与娱乐圈沾了一点边。
荀澜和祈年慢慢往公司大门走去，他低声问道：“祈年，你也看见了吧。”
祈年说：“看见了……”
荀澜道：“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祈年摇头，“除了常合作的，我对很多人都没有什么印象。”
荀澜便没再问。
两人进了公司电梯，循着记忆，到了雷骏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荀澜出电梯时，小周正靠电梯旁边刷手机，看见他忙收起手机，“澜澜你来了……”
荀澜道：“骏哥叫你来的？”
小周点头，本来荀澜给他放了假休息，网上出事儿后，他也被叫来了公司。
雷骏的办公室里还有人，就是先荀澜一步上来的林明熙。荀澜在外面等了快半小时，办公室门才打开，林明熙懒洋洋地走出来，身后的女鬼寸步不离。
荀澜走进办公室，雷骏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正在收拾放在身前茶几上的几叠文件。荀澜扫了一眼，依稀看出是剧本。
荀澜道了一声：“骏哥……”
雷骏回神，勉强扯了个笑，说：“你来了，坐吧。”
收好剧本，雷骏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变成了荀澜熟悉的那个时刻都有点暴躁的雷骏。
雷骏提起了网上的事。
早上九点半的时候，有人在豆组发了W.M国内未来一年的代言人会花落谁家的分析贴，前面的回帖都正常与和平，评论里提及的可能会成为代言人的明星，要么是一线，要么是准一线。但慢慢地，开始有评论频繁地提起荀澜的名字。
大家都是常在粉圈混的，这点小伎俩，基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故意提起荀澜，想让他出丑。有人看个热闹，有人却真的觉得那些提起荀澜的是荀澜的粉丝。
于是，有人不客气地回帖，说W.M的代言，就算是二线艺人也只能想想，荀澜一个十八线小艺人，不过是凭丑闻在热搜上待了几天，居然也配妄想W.M了，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吗？
有一个嘲，就有第二个，尽管荀澜的粉丝一直回帖“非官宣不约”，但在有心人的搅和下，那个帖子到后面还是全是对荀澜的各种嘲讽。
很快的，有人添油加醋地把这件事发到了微博上，引起新一轮的对荀澜的嘲讽。然后荀澜往助理身上砸咖啡的事情，再一次被提起。
微博现在已经有了热搜词条，并且还在迅速往上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骚扰”事件翻转，再加上打拐一事，荀澜身上被贴的一些不好的标签已经被撕下来了。但网络上的舆论风向一向是很不定的，昨天荀澜基本还是人人夸，今天就又是全网嘲了。
如今是有人急了，试图用W.M作筏子，把热度慢慢起来的荀澜再次打压下去。
荀澜的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大众眼里，过度曝光反而很不好。与他有关的事情若是好的，就是营销买太多；若沾上一点负面，就很容易给大众落下个“怎么又是他，这明星事儿真多”的不良印象。
荀澜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是程旻……”雷骏捶了一下茶几，“这小子这一手真的够狠毒！”
今天这事最膈应人的地方就在于，这事根本就解释不清。一口“荀澜碰瓷W.M，强行提高逼格”的黑锅已经扣下来了，无论荀澜怎么说，最后都是落个全网嘲的结果。
这事儿对形象有损，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不然等过一阵W.M国内代言人确定下来，荀澜少不了又要被拉出来溜一圈儿。
“公关部已经在拟文案了，等会儿就发来，到时候你照着发。”雷骏叹气着说，“之后就等它慢慢平息吧。”
其实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荀澜真的拿下W.M的代言，然后啪啪打脸。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雷骏自己是想都不敢想。
祈年与雷骏想法一样，这种情况，荀澜其实可以联系刘飞，把W.M代言接下。不过他觉得荀澜不会这样做，于是只是将目光落在荀澜身上，并没有开口。
荀澜的确没打算联系刘飞，归根结底，还是他现在的硬件条件不行，要人气没人气，要作品没作品，走出去都只能站边角位置，他还是不要去霍霍W.M了。
不过他不联系刘飞，刘飞却联系他了。
网上的喧闹刘飞已经知道，打电话来就是问问荀澜，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网上的言论对他很不利。
在听到荀澜拒绝后，刘飞便又道：“我将手里的资源重新筛选过一遍，找出了一些适合你的。W.M半个月后在巴黎有一场男士春夏时装秀，我这里有个走秀邀约，你接吗？”
再拒绝就显得矫情，荀澜应道：“麻烦你了，我接。”
刘飞：“好，我这边马上联系你经纪人。”
荀澜挂掉电话，继续慢腾腾地打着字。约一分钟后，雷骏的电话响起来。
雷骏正为网上的事儿头疼，没想到就接到W.M打来的寻求合作的电话。雷骏的表情懵了一瞬，然后尽量维持冷静的语气和那边交谈：“可以，好好，嗯嗯，我这边先看一下。发微博？可以！好好，非常感谢。”
荀澜瞥过去，明知故问：“怎么了？”
雷骏说：“天上掉馅儿饼了！”
W.M的资源对接国内，最起码也是二线以上的明星，对荀澜这样的小明星来说，可不就是天上掉馅儿饼么。
雷骏哈哈笑着，上前把荀澜打好的文案删掉。
做戏做全套，荀澜问：“不发微博了？”
“发，但不是这会儿发，也不是发这个。”雷骏眉眼都松快了起来，“你小子走运啊，W.M刚给我打电话，邀你半个月后去时装秀走秀，还是开场。”
“那挺好……”荀澜说。
雷骏看他完全没想象中的欣喜若狂，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荀澜笑道：“啊，那我现在跳起来欢呼两声？”
雷骏无言半晌，他觉得荀澜现在愈发的冷幽默了，“算了，淡定也挺好，沉稳。”
趁着雷骏专注看邮件时，荀澜对祈年拱拱手，无声道：“谢了……”
祈年学着荀澜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W.M的官方微博忽然发了一条微博。
【W.M：#W.M春夏时装秀#金秋已至，W.M邀您与@荀澜携手共赴浪漫之都。】
W.M的官博平时基本就发发明星们穿戴自家产品的写真，转评赞都寥寥无几，偶尔才会发发与明星的合作微博。作为明星们争相合作的高奢品牌，它的关注大几百万，包含着各家粉丝。
荀澜这一上午一直在首页轮转，被各家嘲讽，带着荀澜大名的微博一发出来，像平静湖水掉进一颗石子，惊动了所有人。有人以为看花眼，刷新了一下页面，便见W.M又转发了一条微博。
【W.M：期待与@荀澜先生的合作//@荀澜：#W.M春夏时装秀#金秋10月，快来加入我们@W.M，一起徜徉浪漫之都吧！】
评论纷纷震惊。
【卧槽，荀澜？】
【不会吧，荀澜真签W.M国内代言了？！】
【这tag打的时装秀，只是去看秀吧。】
【荀澜没啥作品吧，时尚资源怎么这么好。】
【看个秀而已，一看就是自掏腰包买的邀请函，有什么牛逼的。】
【干巴巴一条微博，我怎么感觉W.M这是专门为荀澜站台的……】
【站台同感。】
在剧组刚准备吃午饭的程旻刷到这两条微博后，眼睛都瞪圆了。这他妈怎么回事，荀澜这小娘炮怎么真和W.M合作了？！
就如雷骏查到的那样，W.M这事儿就是程旻故意让人搞出来的。
荀澜这两天因为直播综艺和打拐的事，一直在热搜上挂着，势头越来越好，程旻看着着实眼红，因此也更为气愤。
他觉得像荀澜这种半路出道的人，不琢磨着怎么提升自己的演技，就知道耍些小聪明，凭着这些虚伪的表象来骗人眼球，他十分看不起。
作为刚进娱乐圈的艺人，程旻也关心各种时尚资源。就在昨天，他从同公司的师兄那里得知，国内的好些一线和准一线艺人最近都在积极争取W.M的国内代言。他很羡慕，但也没想过自己能代言什么的，毕竟这些大牌都看艺人逼格的。
然后程旻忽然想到，凭他都弄不到这种好资源，荀澜这种只有脸毫无内涵的花瓶就更不行了。
于是就有了早上那个帖子和后续对荀澜的全网嘲。
他以为这次总算能把荀澜摁下去了吧，但没想到不过两小时的功夫，W.M居然就官宣和荀澜达成合作了！就算没有说是国内代言人的合作，只是看个秀，但那也是和W.M沾了边！
他、他都沾不上，荀澜凭啥！
程旻气得两眼冒金星。
助理见程旻一直盯着手机，忍不住提醒：“旻哥，饭再不吃就凉了。”
程旻放下手机，看着面前逐渐冷透的盒饭，恨不得一把掀了。
吃吃吃，我他妈气都气饱了！

第 15 章
荀澜和W.M官方微博的互动一出来，因帖子传播而来的嘲讽，对荀澜造成的影响就变得很小了。
等某些据说是内部人员出来爆料，说荀澜和W.M的合作不是看时装秀，而是受邀去走秀，还是开场后，这仅剩的一点儿影响也会很快消弭。
荀澜在公司待到下午，敲定了一个电视剧本和两个代言，便要回去了。
巧得很，荀澜上午来公司时在门口遇到林明熙，这会儿离开时，又碰上回公司的林明熙。
步履匆匆的林明熙在看到走出大门的荀澜时放慢了一些，脸上依旧挂着笑，“荀澜，这就走了？”
“嗯……”荀澜点了下头。
虽然林明熙做足了亲切和蔼的样子，但荀澜感觉林明熙对他的恶意好像又多了一点。
林明熙似乎急着去做什么事，荀澜没有在意，和祈年坐车走了。
离开公司的荀澜不知道，林明熙坐电梯一路到达雷骏的办公司，不敲门就走进去，开口便问：“雷哥，W.M半个月后的时装秀请了荀澜走开场？”
雷骏被打扰工作，蹙了蹙眉，道：“对……”
林明熙笑笑，说：“荀澜……雷哥，W.M怎么会请荀澜？”
他的语气看似委婉，但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显：W.M的秀场，荀澜还不够格踏足。
娱乐圈就是一个看人气的地方，资历往往都要靠边站。林明熙觉得，论这两方面，他都排在荀澜面前。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抢荀澜半个月后的W.M开场秀。
雷骏自然不同意，他审视地看着林明熙，“明熙，你既然知道这个合作，自然也知道上午网上针对荀澜的那些言论，荀澜现在就指着这个合作抹平这次造成的影响，扭转被恶意扭曲的形象。”
林明熙心中对此不以为意，面上却带着一点央求道：“雷哥，我的时尚资源一直上不去，这次W.M走秀或许就是一个机会。雷哥，你帮帮我，我需要这个合作。”
雷骏坚定拒绝道：“不行的，明熙。”
林明熙长相不差，风流多情的眼睛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孩子的目光，但或许是受不安分的性情影响，他身上也总弥漫着一股怎么遮也遮不住的轻佻气质。因此，不仅他的戏路受限，在代言上，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品牌。这几年他好像已经摸到了自己在娱乐圈的天花板，怎么努力，一直都在原地踏步。
林明熙是自己手下的艺人，雷骏自然也想他的娱乐圈之路越走越宽广。W.M的合作若是公司争取来的，不用等林明熙开口，雷骏自己就会去为他争取，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牺牲另一个艺人的资源来成就他。
“为什么不行？”林明熙看上去很不解，“荀澜刚签约，你就拿我的资源去捧他，我用他的怎么就不行！”
雷骏惊诧地看着他，有点生气：“这怎么能一样！”
紫光娱乐一直有前辈带后辈的传统。林明熙当年出道的初期资源，除了公司给的，就是从前辈手上接到的。林明熙受前辈资源供养，荀澜从他手里接资源，合乎一切程序。
而且荀澜拿走的那些资源，都是在不影响林明熙的前提下，可以说荀澜是捡的从他手指缝里漏下来的，这与林明熙此刻提出的直接抢荀澜的走秀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林明熙见雷骏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雷哥，真的不能给我吗？”
“不能……”雷骏板着脸说，“走秀是W.M指定邀约荀澜的，我也给不了。”
林明熙便什么也没说了，转身离开雷骏的办公室，只是关门时用的劲儿很大，发出“砰”地一声巨响，替林明熙发泄他的不满。
雷骏也很不高兴，他重重地往后一靠，头疼地揉揉额角。
这个小插曲的当事人之一荀澜，这会儿还在回家的车上。
因为开车的司机在，荀澜就用手机打字和祈年交流。
荀澜：【晚上我把客厅收拾收拾，咱俩就开始上课？】
祈年没有异议。
两人到公寓楼下时，荀澜接到快递公司的电话，昨晚买的床到了。刚挂掉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快递电话，他在同一家家纺店铺里买的床单被套也到了。
半小时之后，荀澜蹲在客厅里享受拆快递的快乐，小书房里一个安装工人在组装祈年的床。
祈年坐在沙发边看荀澜拆快递，他不懂荀澜为什么在拆快递的时候会显得那么快乐，就好像里面的东西不是他昨晚自己亲自选购进去的，而是别人忽然给他的惊喜。
荀澜看出他的困惑，指着身前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箱子，问祈年：“你猜猜，这里面装的什么？”
祈年扫了一眼他身边，荀澜总共就收了三个箱子，已经拆了两个，这是最后一个。而已经拆开的两个，分别是被芯、枕芯，这剩下的最后一个，只能是放在一起的被套、床单以及枕套了。
祈年一一说了。
荀澜拆开箱子，然后轻轻合掌，“猜对了，你真聪明。”
祈年：“…”
他看起来像弱智吗？
荀澜低笑两声，“唉，不逗你了。”
他只是觉得或许祈年需要点儿人气，和祈年接触不久，但荀澜发现祈年过于安静，如果他不说话，祈年可以一个人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大半天。
过了会儿，小书房的工人走出来，表示床已经安装好了。
荀澜道了声谢谢，给对方递上一瓶饮料，送他到门口，然后回来收拾客厅和小书房，顺便先把床单这些塞进洗衣机里洗好烘干。
临近傍晚时分，荀澜把祈年的床铺好，他拍拍蓬松的被子，对祈年说：“好了，今晚开始你就睡这里。”
小书房里的东西搬出去了一些，现在堆在客厅里，荀澜这一个多小时一直忙来忙去，像只仓鼠，这里搬搬、那里挪挪，总算把整个公寓收拾整齐。
解决完晚饭，荀澜把原主卧室里的几本关于演戏的指导书搬去客厅茶几上，问祈年：“我们从哪里开始？”
祈年还在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荀澜那部露面只有五次的电视剧。在剧里，荀澜的模样的确很不错，但演技，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烂。
荀澜也看过，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原主非科班出身，大学专业与娱乐圈半点不沾边，因为急用钱凭着一张脸就莽进了这个圈子。之前公司也给他安排过演技课程，但因为他要照顾外婆，一直都上得断断续续的。后来他开始厌恶这个圈子，情绪不佳，上课一直不在状态，老师就停了他的课，这些书也很久没翻过了。
今天雷骏重新提起，荀澜答应会继续上课，但影帝的小灶，可遇不可求。
祈年让荀澜把放在客厅角落的落地镜搬到茶几边来，扫了一眼那些书，道：“我们先从模仿开始。”
下午荀澜在公司和雷骏敲定剧本时，祈年跟着荀澜已经将剧本略过一遍。荀澜接的是部现代剧，饰演男主角，有几场比较重要的哭戏。
所以祈年让荀澜先从模仿别人的哭戏开始。
他问荀澜有没有喜欢的演员，荀澜摇头说没有，祈年就帮荀澜挑了一部喜剧电影。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祈年挑的这部喜剧同样以荒诞搞笑的镜头来诠释当中的悲。里面哭的镜头不多，但都是各式各样的心酸苦闷。
然后两人开始观影，在观影途中，祈年时不时让荀澜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让他记住自己面对不同镜头时露出的表情，它们从侧面反映了当荀澜遇上影中人的情况时会出现什么样的情绪。
而作为演员，到时又该要如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配合着肢体语言，才能更贴近地去诠释角色内心。
荀澜全程若有所思地听着，偶尔在祈年进行解说时会出一出小差，一旦涉及自己最在行的演戏，祈年看起来生动多了。
因为要边看边说，所以这部电影，他们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看完。
已经十点过，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荀澜伸了个懒腰，筋骨都被揉了一遍的舒爽。他问祈年：“你还想看别的吗？”
“不看了……”祈年说。
荀澜关了电视，把镜子又挪回原位，“那我洗澡去了，小书房门我给你开着的，你累了就休息去吧。”
虽然祈年这几天不吃不喝，身体好像也没感觉，但身体不累，精神上总还是有点消耗，会累的。
祈年嗯了一声，起身往小书房走去。
荀澜头发长，他又喜欢天天洗头，于是每次花在吹头发上的时间就蛮多，渐渐地就觉得洗头真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他搓着发尖儿，想问问雷骏，可不可以换个短点儿的，好打理的发型。
不过没等他发短信给雷骏，雷骏就打来了电话。
“还没睡呐……”雷骏说荀澜道：“刚洗完澡，有事？”
雷骏噗嗤笑了一声，叫荀澜赶快看网上。
这让他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语气，荀澜心思一动，“是程旻出事儿了？”
雷骏冷哼一声：“他几次三番招惹你，我能让他好过？好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等会儿我会让人发一个视频，你看见了也不要做什么回应。”
荀澜道：“好……”
挂了电话，荀澜走到小书房门口，里面亮着一盏小灯，他敲了敲门，问看过来的祈年：“要关灯吗？”
“不用关……”祈年说。
“那我给你把门关上一些。”荀澜拉着门，留下一个足够祈年进出，又不会让太多光线打扰他的门缝，“我回房了，晚安。”
祈年：“晚安……”
倒在床上，荀澜打开小号微博，只见首页一众养猫的吃瓜博主，大多都转了一个标题为“程旻深夜酒店门口暴打助理”的视频。
视频里程旻把一个男人踹在地上连踢几下，要不是被旁边的人拉住，可能还得再补几脚，但嘴里也没停止骂骂咧咧。
视频是监控视频，画面清晰，距离很近，还能听见声音。
程旻打的是谁荀澜没注意，他只注意到视频里程旻一直在怒吼：“你他妈卖我内裤！你他妈居然卖我内裤！”
荀澜看了看转发量，好么，已经过五千了。转发量还在蹭蹭上涨，想来明天全网的人都会知道，程旻内裤被卖了。

第 16 章
荀澜重新看了一遍视频，认出地上被打的那个男人是之前因为偷卖原主衣物而被辞退的助理小王。
原主只是被小王偷卖了几件衣服，没想到到程旻这边就这么重口，开始偷卖内裤了。
虽然程旻是受害者，但这件事说出去，大家还是会不约而同地“噫……”一声，内心多少会对程旻产生一些微妙的感受。以后提起程旻，第一印象大概不再是他演过什么电视电影，而是哦我知道，是辣个被偷卖了内裤的男明星！
程旻一直单方面和原主不对付，小王上午被辞退，他下午就把小王叫过去留在自己身边做了助理，果真自食恶果了。
不过，雷骏说的视频并不是指程旻这个，而是网络上一直在传的那张荀澜往助理身上砸咖啡的动图的原视频。
当初在曾星宇爆料“骚扰短信”后，程旻落井下石地放出来这么一张剪辑过的动图，往原主身上扣了一顶“脾气不好欺压助理”的帽子。
自这张动图被爆出来，荀澜这边一直未作什么解释，是因为雷骏一直没拿能到这段原视频。程旻和荀澜不对付，程旻所在的新缘娱乐也时常和紫光掰头，两边都知道事实真相究竟是怎么样。但程旻既然出手，新缘要护着他，自然是对紫光百般阻挠。
现在雷骏终于拿到视频，立即原封不动地放出来。
视频是从原主进化妆间开始，到和小王发生冲突期间，时间一直是连贯的，持续一分多钟，有头有尾，清晰明了。
视频照样听得到声音，可以看出原主进入化妆间看到小王时，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默默走到一旁坐下发呆，并没有搭理小王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小王因为被辞退后怀恨在心，主动出言挑衅，在原主一直没有回应的前提下，提及原主重病的外婆，并出言诅咒，说一些老人家活该得那种病的话，原主忍无可忍，这才将放在手边的咖啡砸向小王。
这段视频，直接挑起了吃瓜网友的怒火。
【荀澜脾气太好了，换做是我，头都给他打掉！】
【太恶毒了，这么诅咒一个重病的老人。】
【卧槽这种人，希望病魔早日战胜他。】
【爆这张动图的人对荀澜恶意太大了吧。】
【澜澜被某人针对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可是他当时的助理，助理说什么，有没有他的授意，鬼知道呢。】
【希望人有事。】
程旻内涵荀澜不是一次两次，网上找找都还能找到相关采访。未等评论发散到程旻身上，程旻那边就反应很快地以受害者的身份，严厉了谴责小王这种没有职业道德的行为，然后就是没有买方就没有卖方一系列关于私生粉的话题，一下子把大众放在荀澜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因为动图是程旻私下里放的，紫光没找到直接证据，只能学着程旻的样子内涵一番，网上的骂声，都只集中在小王一人身上。
欺压助理的帽子彻底摘去了，看着网络上一面倒的同情好评，荀澜心里没有什么感觉。
言论垒起来的高墙太容易坍塌，外界说他好也行，说他坏也罢，他早过了注重外界眼光与言论的时候。过于在意，最终将被情绪操控，原主若还在，对这些可能也不会再放下心防，将会始终保持警惕。
说来刘飞好像已经在寻找能让祈年回到自己身体里的道士高僧，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知道原主的去向。
雷骏只给了荀澜一天休息时间，这还是看在他切切实实劳作了两天的份上，结果就这还因为W.M的事，耽误了大半个下午。休息过后，荀澜就要开始陷入新一阵忙碌了，先拍代言广告，然后上表演课，10月底去巴黎走秀，之后就是进组拍戏。
广告拍起来还挺简单，拍的时候不需要荀澜说话，后期配音，荀澜只需要顶着化妆师做好的造型，拿着产品摆动作和表情。不过这样也花了四天多时间。
每天晚上回到公寓，荀澜饭后的娱乐节目就是跟着祈年看电影，对着镜子模仿别人，如何控制自己的脸部表情，也是一门学问。
被祈年指导了几天，荀澜品出了一点演戏的趣味。到公司上表演课，荀澜也学得很认真。
以前荀澜没接触过这一行，所以对自己究竟学得如何，他自己并不清楚。虽然祈年夸了他学得不错，但荀澜觉得这里面多半是客套的成分，等到表演课老师也夸他进步很大后，荀澜心里才有了一个稍微清晰的概念，那就是他表演的能力，好像的确不错的。
荀澜没有沾沾自喜，只是想着这样很好，等他哪天拍出来的剧播放了，应该不会差到连自己都惨不忍睹的程度。
荀澜每天上课，出入公司，期间又遇见过林明熙几回，那个女鬼依旧跟在他身后。
雷骏没说，但荀澜慢慢地也从别人口里得知，林明熙打过他W.M走秀的主意。因为向雷骏索要不成，林明熙还越过雷骏，通过公司高层去联系W.M那边，结果就像雷骏说的那样，走秀是W.M指定给荀澜的，高层出面也没用。
所以这几次荀澜见到林明熙，对方不再对他笑，想来是心怀不满，懒得继续做样子了。
雷骏虽然脾气有点躁，但人品没得说，荀澜不必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觉得林明熙不对着他笑他还好受点儿，于是只专专心心地上自己的表演课。
出发去巴黎的头一天，荀澜接到了大马坡村上属县城的派出所电话。
那两个人贩子尤其是那个女人，是A级通缉令，有悬赏金五万块，那个男人也有一万块钱，民警说先联系过节目组那边，节目组说把奖金给他，让荀澜给个账号他们把奖金打过去。荀澜没要，让他们直接捐出去帮助打拐，警方感谢了他一番，承诺稍后会以荀澜的名义捐出去。
然后就是荀澜救下的那个孩子，那孩子家里因为孩子的失踪，之前已经乱成一团，是荀澜和节目组让这个陷入绝望的家庭重获了新生。
警方还顺藤摸瓜，捣毁了一个人贩子团伙，后续又救出了六个被拐卖的孩子。但两个人贩子多年来拐卖的孩子不止这几个，因为录口供时女人贩子神情有异，被民警察觉到了，他们严厉逼问，女人贩子招架不住，又说出了几个遇害孩子的抛尸地点，目前警方已经搜索到两具遗骸，正在确定身份，后续会通知家长领回安葬。
荀澜呼出一口气。
那天离开派出所，孩子们便与他道别了，他们说要亲自看着两个人贩子受到惩罚。因为能见鬼的特殊性，遇害孩子们的具体地点他就算知道也不能直接跟警方说，只能靠民警们的敏锐性。
幸好，遇害孩子们终于能重归故里，勉强能算一点安慰。
荀澜带着祈年和助理小周，跟着雷骏提前两天到达了巴黎。
到达当地是晚上八点过，W.M本部的人来接的他们，送他们去酒店，顺便说了一下这两天的行程。明天他们会去一趟W.M时装部，给荀澜拍怕照片，第二天去布置完毕的秀场看看。
酒店房间只有一张床，所以在巴黎的这几个晚上，荀澜和祈年又要睡一起。
可能与荀澜有关，又或许是自身原因，祈年现在的睡眠虽然依旧是不太需要的程度，但渡过最开头入睡困难的那个阶段后，他渐渐地也能睡上一两个小时。
这边时间比国内慢几个小时，荀澜已经蛮困了，但为了未来几天的工作，他得熬一熬。
盘着腿，荀澜坐在床上玩消消乐提神，顺便问站在窗边的祈年，“你走过秀吗？”
祈年说：“走过，压轴。”
荀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祈年的具体身高，但肯定在一米八五以上，站在那里就是妥妥的衣架子。至于他自己，比祈年矮一点儿，现在的身高只有一米八一。
荀澜从来没仔细搜过祈年相关的新闻，这会儿突然心血来潮，他在网上输入“祈年走秀”四个字。
手机页面一跳转，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带着祈年名字的走秀合集。
荀澜戴上耳机点进去，视频跳入了一个网站，伴着音乐和密集的弹幕，开头是几张祈年的静态写真，然后才是走秀剪辑，唔……气质比本人还冷。
弹幕全是prpr疯舔、狂喊老公的，荀澜挑了下眉，祈年被人喊老公，他被人喊崽崽，怎么感觉平白矮了一辈。
荀澜在上表演课期间，也有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走台步。虽然懂得不多，但他也看得出祈年的厉害。只能说祈年是天生吃娱乐圈这行饭的，或者说，他这样的人不管在哪里，应该都是金字塔那个行列的人。幸亏他是演电影去了，若是去做麻豆，模特行业又会多一个和他们抢饭碗的。
祈年参与的都是W.M的秀场，次次都是压轴。
荀澜玩笑道：“让你做压轴，不会又是为了省钱吧。”
然后荀澜就见祈年果然点点头，“嗯，省钱，还能借我的名气给W.M推广。”
荀澜失笑，那W.M真是捡到宝了。
不对，W.M就是祈年的，我捡我自己？

第 17 章
在巴黎的这两天，小周用荀澜的微博，发了些他们在巴黎活动时的图片和小视频，配合着W.M国内的官方微博一起互动。
秀场开始的时间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头天晚上荀澜去现场彩排了一遍，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到现场开始做造型。这场秀国内会直播，时间是国内晚八点。
荀澜穿着浴袍坐在那里化妆，两边都是其他国家也正在做造型的男麻豆。
小周才进明星助理这一行不久，和荀澜一样，是差不多意义上的新人。他环顾四周，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好多人啊，澜澜，等会儿开场别紧张啊。”
雷骏没好气道：“闭嘴吧你，你这样子谁看了都紧张。”
荀澜失笑，的确，小周看起来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好像等会儿第一个上台的人是他一样。
荀澜以前也曾多次出入类似场合，所以他倒也还好，最多有些好奇，但这点好奇也在长时间的枯坐下消散了。
国内，许多关注W.M这场秀的时尚er，尤其是荀澜的许多粉丝，早已顺着W.M官博发的直播链接蹲守在直播间里了。
这两天荀澜的粉丝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之前荀澜被全网嘲碰瓷W.M，他们这些粉丝也不好受，举着“非官宣不约”的牌子照样被骂得很惨。W.M的互动微博出来，粉丝们解气的同时，一个个也都惊了。
说实话吧，虽然澜澜是他们护着的崽不错，可自家崽有多大能耐，他们还是比较清楚的。
澜崽出道不过半年多时间，出演的电视电影都是配角，没有作品，拼流量也拼不过别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一声不吭地拿下了他们不敢想的W.M走秀。而且据某些有渠道打听的人说，这个合作居然是W.M主动找到他们澜崽合作的。
粉丝们纷纷流下了老母亲般慈爱的眼泪，崽真争气啊，都能自己恰饭吃了！
当然，那种说他们澜崽背靠金主什么的言论不少，但这些没影儿的张嘴就来的事，反正他们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时间慢慢来到了走秀开始的那一刻。
秀场内一片漆黑，只有在场某些嘉宾们手机屏幕投射出来的淡光。而后富有节奏的音乐响起，场内灯光依次亮起。
在暧昧朦脓的灯光下，一个定格的高挑剪影出现在T台出口正中央。
当又一个音乐节奏转变来临时，高挑身影迈动脚步，同一时刻，T台上方的灯光打开，朝着前方缓慢铺开。
荀澜出现在镜头里，他身着水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灰蓝色丝质衬衫，杏色西装阔腿，色彩过渡十分舒服。略显宽大的着装、半扎丸子头的卷发，一股慵懒的味道迎面而来。
荀澜的亮相，直接引爆直播间弹幕。
【这是哪个国家的麻豆？痞帅痞帅的。】
【三秒钟内，我要知道这位帅哥的名字！】
【楼上，他叫荀澜，国内明星。】
【太欲了啊啊啊！】
【腿真的好长啊。】
【澜澜的腰好细……慕了。】
【这身材，手中的炸鸡腿突然失去了味道。】
【爱死澜澜的喉结了！】
【这一步步，简直是直接走进我心里啊。】
十五分钟的走秀，闭场时，荀澜再一次出现在镜头里，走在所有麻豆前面。明明是初次触电T台，台风在其他专业麻豆面前却丝毫不落下风。
有些本来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点进直播间的人，感觉更是奇妙。
这队列，瞧着有点激动是什么回事，为什么觉得这小娘炮突然变得好帅气了，而且还有种想要入坑的感觉。咬手绢，忍住，我要死守哥哥墙头！
这个时候，荀澜走秀的各种精修图片已经在粉丝内部被翻来覆去地转，很多时尚博主也陆续发了W.M这场秀的相关微博。不过当某套图被某个营销号转发后，一下子引来了众多颜狗的关注。
作为众多图片中少见的亚洲面孔，荀澜的容貌天然会引起国人的注意。于是很多之前虽然知道荀澜这名儿但不知道荀澜具体长相的人，终于将名字和长相对上了号，纷纷恍然，这就是那个荀澜啊，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荀澜这套图直接帅出了圈，就算很多不是他粉丝的人，在看到图片后也会忍不住把图片保存下来。
毕竟好看的人，几乎没人不爱。
而荀澜这边，在走秀结束一个多小时后，也回了酒店。
知道微博上的反响不错后，荀澜也放心了，他总不能把原主的摊子越搞越砸不是。
雷骏很高兴，觉得荀澜越来越有灵性了，他笑着道：“今晚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回国，明天你有一天时间，想去哪里逛逛都可以。”
也就是荀澜现在还不火，所以行程很松，以后忙起来就没这待遇了。
荀澜对逛巴黎没多大的兴趣，倒是问了下祈年：“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祈年想去的地方，有，是墓地，那是他姑姑安歇的地方。
第二天，荀澜根据祈年说的，买了一束祈姑姑最喜欢的向日葵，根据祈年的指引，来到祈姑姑墓前。
墓碑上贴着祈姑姑的照片，是位笑容优雅从容的女性，去世的时候六十多岁。
因为要帮祈年处理工作，祈年的私人信息，荀澜有意无意地也知道了一些。
祈年本姓并不姓祈，祈是姑姑母亲也是他已逝祖母的姓。因为一些事，祈年跟随早已定居法国的姑姑来到巴黎，主动跟着姑姑姓。祈年长在祈姑姑身边，两人感情很深，不是母子，胜似母子。
祈年的家庭好像很复杂，他过于安静的性格，也是小时候的影响造就。
祈年身上有一种……厌世的，仿佛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眷恋的感觉。他的安静，他对自己的漠然，似乎都是因此而来。
荀澜放下向日葵，问祈年：“冒昧问一句，祈姑姑走时，很不放心你吧。”
祈年没有说话。
荀澜问：“祈姑姑有留下什么话吗？”
祈年垂下眼眸，说：“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荀澜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明白。
祈年一年只拍一部电影，其他时候神隐；祈年对除合作之外的人都没什么印象，而且那些合作的对象，通常都是固定的。这其中固然有合作方便的因素，但同样也尽量避免了祈年因为陌生人而引起不适。
在祈年昏迷这段时间，荀澜也并未从刘飞口中得知来自祈年朋友们的关心，一直都是刘飞这个助理守在医院里。
这些都证明着，祈年的交际圈很窄，生活里几乎没有朋友。
荀澜不知道祈年小时候究竟遭遇过什么，但可能从那时候，祈年就已经将自己的心与外界隔离。他看起来似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但心里始终守着一道墙，拒绝别人进入，也拒绝主动走出来。
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索然无味的。所以祈姑姑走的时候，才会对他说，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是长辈对小辈最疼爱的期许。
而因为懂得长辈的一片苦心，所以听从长辈留下的叮嘱，依旧行走在这个他排斥的世界里。
荀澜转头看向祈年。
祈年抬眸看他。
荀澜笑了一下，说：“祈年，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祈年微怔，低低“嗯”了一声。
从巴黎回来后，荀澜几乎没有停歇，第二天就进了剧组。
荀澜接下的这部现代剧叫《心动捕获》，讲述的是一个生活在2005年的有钱公子哥儿，不学无术，素日打架斗殴，本来若无意外，不及时醒悟的他注定会把自己活成一滩烂泥。但意外发生了，在一个雷雨天里，他的卧室和时间线在2020的女主角的卧室重叠了。
男主受家庭桎梏，一直活得很叛逆；而女主角，2005年的她恰好五岁，十七岁的姐姐在这一年夏天，死于一个雷雨夜。母亲大受刺激，神智渐渐失常，父亲在出门寻找出走的母亲时，死于车祸。
一扇门，连接着两个世界，男主通过女主，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而女主通过男主，也找到了杀死姐姐的真凶。
这是“荀澜”各种意义上首次担任男主角，荀澜觉得导演选他做男主，除了因为这部剧有紫光投资，在就是因为他这张脸了。所以很多事都告诉我们，靠脸是真的可以恰饭的，而且可以恰得很好。
女主演叫冯雅楠，也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据雷骏说和他一样，也是个带资进组的。
冯雅楠有男朋友，他男朋友就是这部剧的另一个投资人。
进组当天，荀澜就看到冯雅楠的经纪人拿着剧本在那跟导演说：“这条要删，这条也得删，哎呀您瞪我也没办法，我们家楠楠男朋友不允许，有本事你跟他说去。导演，实在要拍吻戏，咱们可以借位嘛。”
荀澜翻剧本时，也早注意到里面有几场吻戏，现在一看吻戏没了，自然是乐得轻松。
虽然出于敬业，只要导演有需要他拍不拍吻戏都可以，但能不和别人嘴碰嘴，他还是很高兴的。
正好站在旁边喝奶茶的冯雅楠看了过来，荀澜就冲她感激一笑。
冯雅楠叼着吸管愣了下，然后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荀澜是在对她笑后，回了个不甚雅观的小白眼儿。
荀澜不介意一笑。
这部剧里，有个一直负责帮男主处理麻烦的小姑姑，饰演她的演员叫曾灵。荀澜没在开机那天看到她，据说得了重感冒，连着几天在医院挂水。开机后的第三天，荀澜才看到曾灵这个演员。
当时荀澜正在化妆间化妆，曾灵带着助理进来，荀澜一眼扫过去时，视线便定了定。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靠在旁边的祈年，然后挪回视线再度看向曾灵身边跟着的女鬼，又忍不住回忆了一下林明熙身边的白衣女鬼。
这都怎么回事？荀澜心想，现在娱乐圈里是流行带“跟宠”吗？

第 18 章
曾灵今年三十二。
往前几年，曾灵也曾是大众眼里演技最有灵性的花旦之一。但她在最火的时候选择走入婚姻，之后很快地淡出了大众视线。
曾灵沉寂两年后再复出，但娱乐圈人气交迭，新旧更替，两年时间已经足够很多人将曾灵遗忘。复出这两年，曾灵一直没什么水花，虽然也在不停拍戏，但都是在各个电视剧里饰演女配，再达不到曾经所处的高度。
曾灵是前辈，荀澜起身向她问好。
曾灵的容貌看着挺平易近人，可能是因为感冒的缘故，眉间蕴着一抹憔悴，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许是荀澜起身过于突然，曾灵往后躲了一下，等听到荀澜向她问好后，才回神，慢一拍地回道：“你好……”
说完了，才想起来似的，冲荀澜笑一笑。
曾灵选了一个靠边的化妆台坐下，和荀澜隔了两个位置，跟在曾灵身边的女鬼，头上糊了不少血，样子有一点吓人，但她明显也忌惮荀澜，进来后站在离荀澜最远的地方。
曾灵身边的女助理从进门就一直在看手机，只在荀澜跟曾灵打招呼时抬头打量过他一会儿，曾灵坐下后，她也在曾灵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注意力依旧在手机上。
女鬼的眼神从曾灵身上移开，幽幽落在女助理身上，瞪她一眼，又慢慢移回去。
荀澜已经重新坐下，他觉得曾灵的状态瞧着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生病造成的，而是其他原因。
不知她和这个女鬼是什么关系，从女鬼的表现来看，她对曾灵好像没什么恶意，反倒是曾灵的助理，时不时被女鬼阴沉沉地扫一眼。
荀澜快要化完妆时，门外传来喧闹声，冯雅楠带着自家经纪人和两个助理，大包小包的，咋咋呼呼地进来了。
十一月初，天明显地冷下来了，冯雅楠每天来剧组时都会带很多热乎乎的奶茶，见者有份。荀澜喝了她两天奶茶，觉得小冯除了翻白眼时的样子不太好看，其他地方都还不错。
今天冯雅楠也带了很多奶茶进来，让助理把奶茶给在场的人，她扭扭捏捏走到曾灵身边，双手亲自递了一杯过去，“曾灵姐你好，我叫冯雅楠。”
曾灵接过奶茶，笑着道了声谢，态度是恰到好处的不冷不热。
荀澜就见冯雅楠偷偷瘪了下嘴，似乎还想对曾灵说什么，但看曾灵没有交谈的兴趣，只好坐下，开始化妆。
下午，荀澜和曾灵有几场戏。
荀澜和冯雅楠演技相当，两人都是那种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的，再说偶像剧嘛，导演对他们的演技也没那么多严苛的要求，看着不尴尬就行。因此，荀澜这两天拍戏拍得还算顺利，NG的时候不多。
但今天和曾灵对戏时，曾灵却频频NG，情绪各种不到位，整个人好像都游离在片场之外，惹得导演很不高兴。
在导演眼里，曾灵复出后虽然一直不温不火，但以前好歹也是常做女主角的人，不过两年，演技也不至于烂成这样吧，连刚入行的新人都不如。
曾灵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现实在太差，一直在说对不起。导演看她眼睛都红了，也不想再说重话，给了曾灵十分钟时间，让她自己琢磨去。
荀澜也在旁边坐下休息，晃眼看到冯雅楠又犹犹豫豫地往曾灵那边走去，但临近时被曾灵的助理拦下来了。
小冯脾气大着呢，立即垮下脸，熟练地翻个小白眼儿，不爽地走了。
这样的情况今天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冯雅楠也没去别的地方，搬着小马扎跑到荀澜旁边坐下，终于忍不住了似的，阴阳怪气地说：“小荀，你觉不觉得曾灵姐那个助理怪怪的。”
荀澜：“怎么说？”
冯雅楠撇着嘴，“今天我好几次想去找曾灵姐说话，但都被她助理挡下了。不是说曾灵姐累了要休息，就是不让我打扰曾灵姐，我看曾灵姐现在的名声之所以那么不好，就是被她这个助理给败坏了的。”
荀澜好奇道：“曾灵姐名声不好吗？”
冯雅楠道：“不好，都说曾灵姐现在脾气很大，你看就这次我们剧组，开机当天曾灵姐因病没来，就已经有人说她耍大牌了。”
问题是，现在曾灵的人气在娱乐圈里的规矩里，也配不上大牌两个字了，所以那些嘲讽格外难听。
荀澜没仔细了解过曾灵，不知道她以前和现在存在什么样的区别。
他问冯雅楠：“你喜欢曾灵姐？”
“美女谁不喜欢。”冯雅楠理所当然道，“我读高中时就可喜欢曾灵姐了，就是好可惜，曾灵姐原本能有更好的发展，她却选择结婚。唉，男人么，玩玩就好了，结婚？大可不必啊……”
这渣男一般的发言，荀澜淡笑了一下，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和选择，冯雅楠显然是曾灵的事业粉。
冯雅楠就是过来吐吐黑水，见荀澜看着她笑，差点被晃花眼，她急忙挪着小马扎坐远了点儿，“小荀，你不要再这样对我笑，我有男朋友的，你虽然长得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咱们做做姐妹还可以。”
荀澜：“…”
小冯，你未免想太多。
我不喜欢你，也没兴趣跟你做姐妹，OK？
十分钟过去，导演问曾灵那边好了没，曾灵示意可以了。她看起来的确比刚才好些了，开拍时摒弃了多余的情绪，几场戏都是一遍过。
下午四点过，曾灵今天的戏份拍完。
起先，荀澜注意到拍完戏的曾灵并没有离开剧组，而是坐在旁边看他们拍戏。后来她的助理拿着手机递给曾灵，好像是让她和什么人通话。曾灵拿过手机的动作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曾灵狠狠地咬了一下唇，跟在她身边的女鬼身上黑气涌动，看起来也有些激动。
然后曾灵的助理又说了些什么，曾灵坐在那里，捂了几秒脸，然后面无表情地起身，跟着助理走了。
荀澜始终在意曾灵的助理，他觉得对方根本不像助理，她和曾灵之间的地位明显是调换过来的，曾灵想什么，做什么，好像都得经过助理允许。
祈年见荀澜一直关注着曾灵，问他：“需要我帮你和那个女鬼打听吗？”
到底是鬼，荀澜还是有些顾忌，他摇摇头：“再看吧……”
第二天，依旧有曾灵的戏份。
荀澜还是最早进化妆间的人，曾灵比昨天来得早些。
她今天戴了一副墨镜，脸色比昨天还白，她今天直接在荀澜旁边的位置坐下。等她摘下墨镜后，荀澜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明显哭过的样子。
化妆师看出来了，没说什么，只是在给曾灵打理头发时动作明显地顿了一下。
因为离得近，荀澜注意了到她这点异样，但不知道化妆师看到了什么。
等到曾灵和女鬼出去了，祈年才跟荀澜说：“是牙印，见血留疤，被咬不久。”
都见血了，能在那个位置留下印记的，多半是能与曾灵进行亲密接触的人。但什么样的人，才能下这么重的口？
曾灵拍戏穿的是衬衣，衣领很好地遮住了牙印。但今天的曾灵，再一次被导演骂得很惨，不是说错台词，就是忘记接词导演气得直骂：“曾灵，你到底还能不能演，结个婚把脑子结没了是吧！”
曾灵微微低头，看起来被骂得手足无措，但荀澜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崩溃之前的紧绷，就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断了。
曾灵这会儿实在演不好，导演没办法，只能先拍其他人的。后来再过曾灵的戏，拍了五六遍，总算过了。
作为曾灵的小迷妹，曾灵NG和挨骂时冯雅楠一直在旁边干着急，中午等盒饭时，冯雅楠又搬着小马扎往荀澜身边凑，看来是真把他当姐妹了。
冯雅楠忧愁地跟荀澜说：“你发现没有，曾灵姐现在都不笑了。”
荀澜想了一想，还真是，除了和他们打招呼时会笑一笑，其他时候曾灵都是一个人没什么表情地坐在旁边。而且现在的人，哪个没有手机，得闲就摸出手机刷一刷，荀澜也不例外，但曾灵，荀澜就没见她主动掏出过手机，不见半点年轻人的生气。
荀澜思及曾灵身上的那个牙印，忽然想知道曾灵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荀澜他们等的盒饭还没来，剧组里就进来一堆人。
为首是个帅气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飘逸的古装，在他身后，是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手里提着几个大盒子，上面写着某某餐饮。
冯雅楠小声道：“是曾灵姐的丈夫，在隔壁剧组拍仙侠剧。”
“他叫什么？”荀澜问道，眼神看向曾灵，正好看见曾灵站起来，脚步带着恐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荀澜眯了下眼睛。
冯雅楠没注意到，她还在回答荀澜的问题：“叫刘冠宇，比曾灵姐小三岁。我跟你说啊，我觉得曾灵姐的老公，不像好人，我和他在某个酒会上接触过一回，我觉得他人好假，配不上曾灵姐这样的大美女。”
荀澜懂，粉丝都觉得没人配得上自家女神男神。不过，冯雅楠虽然有时候怪里怪气，但直觉还蛮准的。
因为就在刘冠宇出现的那一刻，曾灵身边的女鬼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
她做不了什么，看起来也不敢做什么，她只是在刘冠宇走向曾灵时恐惧得不停后退，并对着曾灵大喊：“曾灵，你快跑，你快跑啊！不要再回他身边，他是魔鬼！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被他害死的！”

第 19 章
女鬼的喊声，除了荀澜和祈年，谁都没听见。
刘冠宇唇角带笑地向曾灵走去，柔声道：“灵灵，我过来看看你。”
他走到曾灵身边，揽着曾灵的肩，顺势揉揉她的头发，眉眼温柔，笑容宠溺。旁人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女生，基本都目露艳羡，觉得刘冠宇好宠曾灵，曾灵能嫁给刘冠宇这样的男人，真是个幸运又幸福的女人。
荀澜却能看出曾灵肢体的僵硬。
刘冠宇低头含笑地看着曾灵，轻声跟她说着什么，离得太远，其他人都没听见。只有走到刘冠宇身边的祈年，听到刘冠宇对曾灵说：“听见没有，给我笑！让别人看出什么不对，你就永远别想再出来演戏！”
谁能想到这么笑着的刘冠宇，说出来的却是这么阴森恐怖的话。
被这般威胁的曾灵，不自然地扬起了唇角，落在外人眼里，她和刘冠宇俨然是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妻。
祈年晃回荀澜身边，将自己听到的如实转述给荀澜。
荀澜蹙了下眉。
刘冠宇过来探班，带来的盒饭比剧组订的更好，小周给荀澜拿了一盒。
虽是盒饭，但也色香味俱全。荀澜尝了尝，味道很不错，但也可以看出此人的心机。
刘冠宇很聪明，他主动来探班，还给剧组的人捎带福利，这些行为落在外人眼里，俨然是替爱妻笼络人心，一心只为曾灵好。如果对外说其实他正做着伤害曾灵的事，除非有切实的证据，不然没人相信。
荀澜还在网上搜了一下刘冠宇，演技好，上进努力，人品好，非常疼爱妻子，无一例外，都是非常正面的评价。而对比曾灵，则是不敬业、耍大牌之类败好感的负．面．评．价。这种情况，就算刘冠宇和曾灵发生点什么闹给外人知道了，外人多半也会觉得错不在刘冠宇。
祈年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荀澜，问道：“你要帮她么？”
曾灵显然正经历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罪魁祸首是与她日日亲密相处的丈夫。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曾灵并没有逃离这一切的能力。
荀澜放下筷子，确定自己没法视而不见，道：“麻烦你，去把那女鬼叫过来吧。”
荀澜不想主动找事儿，可事儿已经主动撞到他眼前，如果他连问都不问，那曾灵很可能是下一个女鬼。
刚吃过饭，荀澜有一会儿休息时间。他们今天是在某个别墅里拍戏，荀澜找了个僻静角落的花坛坐下，这边没什么人来，和女鬼谈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过了一会儿，女鬼飘在祈年身后，跟着过来了。
祈年在荀澜旁边坐下，说：“她来了，你问吧。”
女鬼能区分出人类和同类，她因自己以鬼身的存在整天跟着曾灵而对祈年和荀澜的情况习以为常，女鬼以为荀澜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见他们这些鬼的存在，所以祈年一开口，便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瞪着荀澜，“你能看见我们？”
这两天，荀澜和祈年有什么要说的，都避着女鬼，谁知道她是好是坏，荀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过这两天观察下来，荀澜也看出这女鬼虽跟着曾灵，却没有什么坏心思，相反她好像比谁迫切地希望曾灵远离刘冠宇。
荀澜点点头，没说多余的话，他看着远处的曾灵，说：“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曾灵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和曾灵还有刘冠宇是什么关系？或许我能帮上一些忙。”
荀澜身上的黑气实在太重了，看起来并非良善，女鬼心中戒备，害怕他和刘冠宇是一伙儿的，“我可以相信你么？”
荀澜不介意地一耸肩，“你可以去找别人。”
若不是看曾灵的情绪已经到了极限，他其实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揽事儿，是手机不好玩儿，还是葛优躺不够爽？
女鬼一见荀澜态度，忙道：“我说，请你帮帮曾灵。”
女鬼和曾灵的关系，其实是陌生人，真要说，那就是她们都是被刘冠宇控制的女人。
女鬼叫吴燕，是刘冠宇的前一任女友。
吴燕对刘冠宇的恐惧很深，那是根植于灵魂中的恐惧，并没有随着她的死亡而消散，提及刘冠宇的名字，吴燕依旧忍不住发抖。
在吴燕的叙述中，刘冠宇个性极端，是个控制狂加暴力狂。
刘冠宇此人很会伪装，在追求和交往前期，他就是世人眼中完美的二十四小时男友，随叫随到，有求必应。因为长得好，经济上也宽裕，加上伪装出来的温柔宠溺，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地爱上他是件很轻易的事。
而且他很会挑选目标，他会专门选那种性情柔顺，不太懂得拒绝的女人交往。
当他觉得时机到了，撕下伪装开始一步步控制她们时，刘冠宇会要求她们的电话里不能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不论男女。他会慢慢切断她们的所有社交，挑起或是制造她们和朋友之间产生矛盾，监控她们的手机以及一切隐私，方便自己掌控她们。
而且他挑选的目标，要么是没有父母家人，要么是和家里关系极差的。等到她们开始意识到不对向外求助时，她们也得不到任何来自家庭的支援。
刘冠宇还认为，想要完全掌控她们，光靠这些是不够的。他清楚地知道女生们怕什么，他会偷偷拍下她们的私密照片用以威胁，达到真正控制她们的目的。
吴燕和刘冠宇在交往前期有多幸福，之后便有多痛苦。她不敢报警，无法忍受自己的照片被放在某些网坛上供人点评和意淫，她被困在刘冠宇编织的牢笼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她不堪折磨，跳楼自杀了。
死去的吴燕变成鬼，最开始是跟在刘冠宇身边，当刘冠宇再次物色目标，把目光放在曾灵身上时，吴燕不想曾灵经历她的那些痛苦，不自觉地跟在了曾灵身边。
吴燕想要提醒曾灵防备刘冠宇，远离刘冠宇，但因为她是鬼，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她，她只能徒劳地看着曾灵一步步走进刘冠宇的陷阱里，再慢慢困于牢笼。
现在的曾灵，正经历着她曾经遭受过的一切。
荀澜听得面色发沉，情况比他所想的更为恶劣。
他问吴燕：“你说，刘冠宇将你们的照片都存在某个网站上？”
吴燕点头：“他很谨慎，从来不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手机和电脑里。”
荀澜道：“你跟在他身边，知道网址吗，账号密码呢？”
吴燕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看他登陆过很多次，我早就记熟了。”
荀澜眉峰微松，知道这些就好。
其实刘冠宇这个牢笼，但在不报警的前提下，说致命也的确致命，说破，也很好破，把那些照片彻底删除就行。之前无解，就是不知去哪删，而除了刘冠宇自己，唯一知道这些的吴燕又是个鬼，碰不到实物，也找不到人帮忙，只能一直跟在曾灵身边干着急。
荀澜用手机记下吴燕说的网址和账号密码，等下工回到酒店，就去删照片。
不过下午开拍没多久，演员们临时接到通知，说晚上要和投资商吃饭，能去的都去。荀澜看到冯雅楠第一时间就跑向曾灵，然后被迫来了个急刹车。
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女助理，冯雅楠终于忍不住，不客气道：“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哦，赶紧给我让开！”
女助理站着没动，赔笑道：“冯小姐，我们曾姐不舒服，有什么事改天说吧。”
曾灵脸色确实煞白，冯雅楠看着更不爽了，“那你是死的吗，明知道曾灵姐不舒服，今天又这么冷，热水都不给她倒一杯。”
冯雅楠不再客气，仗着身边跟着俩助理，挤开女助理就蹭到了曾灵身边。
曾灵对她的靠近没什么反应，只抬眸木木地看了她一眼。
冯雅楠被看得心里一个咯噔，觉得曾灵神情看起来不对，她轻声问道：“曾灵姐，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曾灵声音沙哑，“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冯雅楠说。
曾灵翕动嘴唇，说：“我想去……”
去吃饭，就不用回酒店，不用那么快面对刘冠宇。
冯雅楠一听她答应，高高兴兴道：“那行，等会儿咱们一起坐车走。”
曾灵有一些哀求地看着冯雅楠：“你能来接我吗？”
冯雅楠愣了一下，然后保证道：“嗯，我来接你！”
下一刻，女助理重新挤了进来，曾灵才有一些放松的神色重新紧绷起来。
冯雅楠注意到这点异样，拧眉盯了曾灵几秒，然后看向那个女助理，再度翻起小白眼儿，嫌弃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曾灵姐，你要不要换个助理，我看你这助理跟大爷一样，既笨又蠢，留着干什么。”
女助理脸色不好看，曾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冯雅楠也不在意曾灵回不回答，说：“那我先走啦曾灵姐。”
曾灵姐点点头，眼底映着小姑娘鲜活的背影。
冯雅楠一走，女助理又低头跟曾灵说些什么，曾灵眼神放空，似乎没听进去，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地握着。
曾灵答应一起去吃饭，冯雅楠很高兴，但荀澜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快要下工时，荀澜注意到女助理把一个手机递给曾灵，曾灵看了后，血色可见地褪去，眼神绝望。
等到出发前，荀澜就见冯雅楠开开心心去找曾灵，垂头丧气地回来。
曾灵果然变卦，说不去了，跟着自己的助理很快上车离开。
没了曾灵，冯雅楠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要不是确定她有男朋友，加上那一通渣男式发言，荀澜真怀疑她其实喜欢女人而不自知。
荀澜也没好好吃饭，后半场他一直在偷偷摸摸捣鼓刘冠宇那个网站，是个外网，还要爬楼梯。等他捣鼓好，饭局也到散场的时候。
出了酒店，荀澜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他拢拢衣衫，正要上车，旁边忽然传来吴燕慌张的喊声：“荀澜，你快救曾灵，曾灵在湖边，她要跳湖！”

第 20 章
曾灵忽然自杀，是因为刘冠宇又拿照片威胁她了。
下午曾灵不顾助理的劝阻，一意要跟冯雅楠去参加饭局，在刘冠宇看来，这是曾灵不安分，是对他的挑衅和反抗。在接到监视曾灵的女助理打来的小报告后，刘冠宇便直接发了一张曾灵的私密照，让女助理给曾灵看。
看到照片的曾灵果然如他所想那般变得听话，拒绝了饭局，乖乖地跟着女助理离开。但一直受控制的曾灵情绪也终于失控，回到她和刘冠宇居住的酒店房间没多久后，就打伤女助理，发了疯一般地往外跑，直到跑到湖边才停下。
吴燕察觉到曾灵看到湖水时眼底涌动的绝望和疯狂，意识到曾灵想要自杀，便急忙去找荀澜。好在她是鬼，能飘得很快，也知道荀澜他们吃饭的地方，才能又快又顺利地找到荀澜。
荀澜和祈年跟着吴燕来到湖边时，曾灵已经跳下去了，只剩两只手在水面搅动。
荀澜会游泳，他一边跑一边脱掉外套，然后猛地扎进水里，向曾灵游去。
“小心一点……”帮不上什么忙的祈年站在岸上，紧紧地盯着湖里的荀澜。
荀澜很快游到曾灵身边，但曾灵不愿意上去，她掰着荀澜的手，在水里拼命挣扎，哭道：“放开我！你让我死！”
荀澜跟着呛了一口水，喝道：“不要动，你想让我也死在湖里？”
曾灵手中的力道一松，很快被荀澜拖上岸。
荀澜上岸时，祈年想搭把手，他把手伸出去，荀澜顺着他的手抬头看他，两人都愣了愣。
祈年才反应过来，他并不能触碰到荀澜。
曾灵的咳嗽声惊醒了他们。
两人浑身都湿透了，荀澜拧着衣服上的水，曾灵趴在地上边咳边放声大哭。
荀澜任她发泄了一会儿，然后把外套披到她背上，轻声道：“起来吧……”
湖上边有座椅，荀澜扶着曾灵走过去，一人一头坐下。曾灵看不见，其实中间还坐着吴燕，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一直盯着曾灵的助理不在，这是个跟曾灵说清楚的好时机。
荀澜斟酌片刻，开口道：“曾灵姐，刘冠宇对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曾灵哽咽的声音一停，抬头恐惧地看着荀澜。
尽管荀澜才救了曾灵，但曾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对荀澜的防备心也不低。
荀澜并不介意她如何看他，他说：“你认识吴燕吗？刘冠宇的前任女友。”
提到刘冠宇，曾灵抖了一下，她捏着衣领，沙哑道：“我知道，她跳楼自杀了，刘、刘说她是抑郁症。”
吴燕也确实有抑郁症，但这抑郁症的根本原因还是刘冠宇。
他们所在的这个湖，处于附近某个公园比较僻静的位置，除了荀澜和曾灵，四下无人，只有两盏地灯幽幽地亮着。
荀澜低声对曾灵说：“我有一个能力，可以看见鬼。吴燕她自杀后，其实一直跟在你身边。她很担心你，我来这里，也是她向我求救，希望我能帮你。”
曾灵愣愣地看着荀澜，似哭又笑：“鬼，这世上真有鬼吗？那为什么恶人还能一直逍遥自在！”
荀澜知道他这个能力听起来的确挺荒谬的，毕竟他一开始也没什么真实感，但他都能穿越了，好像见鬼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曾灵不信，荀澜便慢慢地把从吴燕那里听来的一些事说给曾灵听，在曾灵越来越震惊的神色下，最后说到刘冠宇储存照片的网址和账号。
曾灵紧张地看着荀澜：“那些照片，真的能彻底删除吗？”
“能……”荀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吴燕盯了刘冠宇好几年，他瞒不了她什么。”
荀澜所说的这些，就像一根浮木，曾灵紧紧地抱着它，带着最后一丝期望，忐忑地问荀澜：“你真的没骗我？”
荀澜想了一下，说：“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回我住的酒店，冯雅楠也住那里，我把她叫来陪你，那些照片，由你亲自删除，怎么样？”
曾灵说：“今晚删？”
荀澜：“今晚删……”
曾灵迟疑了一会儿，最终道：“好……”
荀澜的车停在公园外面，小周站在车门边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看到两人出来，再扫一眼两人湿漉漉的样子，只道了一句：“怎么弄成这样？”
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忙让两人赶紧上车，把暖气打开。
车上没有放多余的衣服，小周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荀澜换，他一抬手，荀澜就注意到曾灵神色紧张，忙抬手示意小周不用。
回到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十点多钟。
冯雅楠正瘫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打手游，被荀澜叫起来的时候，一脸不爽地抵着门框，“干嘛？这个时间找我，狗狗祟祟的，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荀澜示意她看外面，冯雅楠探头，看到站在旁边衣服头发都还带着水汽的曾灵，顿时惊呼一声：“曾灵姐，你怎么了？”
曾灵对她笑了一下。
荀澜道：“小冯，今晚曾灵姐和你住一起，可以吧？”
“可以……”冯雅楠一口答应，催着曾灵赶紧进门。
晚上太冷，曾灵一直穿着湿衣服，即便在车里吹着暖气，同样冻得脸色发青，冯雅楠让她赶紧去洗个热水澡。
荀澜也不好受，曾灵好歹还有他的外套，他就一件湿衣服贴在身上，从车里出来后，这会儿又变得跟冰块一样。
荀澜对冯雅楠道：“等会儿曾灵姐会过来找我，你陪她一起。”
“找你干嘛？”冯雅楠感觉荀澜和曾灵之间有着什么秘密，只可惜不管她怎么问，荀澜都不说。
荀澜回到自己房间，在热水里泡了一会儿，面色慢慢恢复红润。等他换好衣服，房门被敲响，曾灵在冯雅楠和冯雅楠助理的陪同下过来了。
荀澜侧身让她们进去，荀澜没有关门，冯雅楠的一个助理和小周也站在门口没进去。
房间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荀澜走哪带哪，是专门用来给祈年处理工作的，楼梯齐全，跃墙随意。
荀澜把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曾灵，说：“东西都在备忘录里，你自己登陆。你放心，这些我也是刚拿到，并没有登陆过。”
本来荀澜是打算直接在手机上删了再跟曾灵说，但这样做了，曾灵可能会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其实也偷偷把照片备份了，这会让曾灵一辈子都不能彻底安心。
备忘录里除了记录的网址和账号，还有怎么彻底删除照片数据的方法。吴燕还提供了刘冠宇外网注册用的邮箱，荀澜也写了方法，曾灵只需要按照步骤做，还能把这个账号和邮箱彻底销毁。
其实荀澜也不太懂这些，都是祈年教的。
把茶几那一块儿的空间留给曾灵，荀澜走到门边站定，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就靠着门发呆。曾灵坐在茶几边，冯雅楠拿着手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刷手机，三人各占一个位置，泾渭分明的样子。
大概一个小时候后，曾灵抬头说：“好了……”
冯雅楠已经快要睡着，闻言迷迷糊糊道：“好了？那可以回去睡觉了？”
“回去吧……”曾灵起身，对荀澜道：“荀澜，谢谢你。”
因为今晚痛哭过一场，情绪稍微发泄了一些，除了刚才在看到照片时失态了一阵，现在的曾灵神色已经平静很多。
荀澜道：“能帮到你就好。东西没了，我会帮你注意刘那边的情况。”
在其他人眼里隐形的吴燕说：“我等会儿就去盯着他。”
荀澜不动声色地点头。
照片和账号已经确定都没了，但不看到刘冠宇那边的反应，曾灵依旧坐立难安。不过，荀澜相信，已经习惯掌控曾灵的刘冠宇，因为今晚曾灵的逃离，现在一定已经怒不可遏。他一定会再次登录网站，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准备用照片继续来威胁曾灵，等到他发现自己的账号登录不进去，照片也再找不回来时，反应一定非同寻常。
刘冠宇对此的反应越大，就证明曾灵越安全。
冯雅楠听到他们俩又在打哑谜似的说话，没再多问什么，挽着曾灵高高兴兴地回房间了。
嗨呀，今晚和女神同床共枕，简直美滋滋。
大家都在同一个地方拍戏，刘冠宇的酒店和荀澜相隔不远，荀澜睡之前，吴燕回来了一趟，说刘冠宇已经发现账号的异常，这会儿正在找人问怎么解决问题，都顾不得来找曾灵了。
荀澜点点头，让吴燕继续注意那边，然后再熬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在湖里游了一圈，还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荀澜没抗住，第二天头重脚轻，嗓子又痛又哑。他都这样惨了，一大早还得捧着电话，乖乖听雷骏的骂。
雷骏在电话里吼道：“说，昨晚你和曾灵到底怎么回事？！能耐了啊，第三者，插足别人家庭，你瞅瞅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荀澜被吼得脑袋嗡嗡的，无奈道：“哥，你声音小点儿。”
一大早被雷骏电话吵醒，荀澜才知道他又上热搜了。
昨晚他和曾灵在湖边座椅上说话时的样子不知道被谁给拍下来发到网上，说他深夜和曾灵在湖边幽会，指责他是男小三儿，勾搭有夫之妇，插足别人家庭，后面还配了几张他带曾灵回酒店的照片，说辞更加难听。
现在他和曾灵的微博下面，已经是骂声一片。

第 21 章
酒店房间里，荀澜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雷骏。
当然，他隐去个中细节，只说是无意间发现曾灵跳湖自杀，他下去捞人，照片拍下那会儿他正在安慰开导曾灵。带曾灵回酒店，也是怕她再想不开，到酒店后还有冯雅楠陪着呢，他和曾灵之间可清白干净得很。
雷骏来问荀澜，也不是真的信了网上那些，只是觉得头疼，荀澜身上的八卦一茬又一茬，每次还都没点好的。
雷骏让荀澜好好在酒店待着，他马上赶过来。
挂掉电话，荀澜去微博上溜达了一圈。
【我就知道荀澜不简单，才出道半年的新人就能去W.M走开场，现在还演男主，这资源……啧啧。】
【早说他背后有金主，果然是傍上富婆了。】
【呵呵，早就知道曾灵不是什么安分的女人，瞧瞧她现在混的那个烂样，拿着自家老公的钱睡小鲜肉一定很得意吧。】
【刘冠宇真的惨，听说昨天才去探了曾灵的班，今天就绿云罩顶。】
【曾灵和荀澜就是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渣男去死！小三去死！】
不管什么时候，看图说故事的人都不少，而跟风骂人的事情更是常见。
荀澜心里没有半点波动，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他依旧是要去片场的。
祈年依旧和荀澜一个房间，荀澜换衣服从来不避着祈年，祈年却每次都很自觉，一看荀澜要换衣服了就会走到窗边站着，不看他那边。
不过今天发生了点意外，荀澜刚脱掉上衣，忽听门口穿来一声惊呼。
祈年转头，看到吴燕慌张穿过门离开的背影。而荀澜正双手抱胸，捂住自己胸口两点。
祈年下意识看着荀澜，荀澜一脸无辜，也看祈年。
换衣服被撞见，还好他的裤子没脱。能见鬼这点就是不好，他如果看不到鬼，哪怕被鬼看光了身体也无所谓。毕竟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荀澜有点无奈地松手去拿衣服，跟祈年说：“你去叫她进来吧。”
祈年挪开视线，熟练地穿门出去了。
等祈年和吴燕再进来，荀澜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打理头发。
“刘冠宇那边怎么样？”荀澜问吴燕。
吴燕在刘冠宇那边盯了一晚上，带着快意地说：“他忙了一晚上，但是账号和照片都找不回来了。”
刘冠宇还请了专业人士，当时吴燕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刘冠宇的账号是彻底恢复不过来了，只能重新注册，至于照片更是想都别想。为此，刘冠宇气得连电脑都砸了。
“那他知道网上的热搜了吗，什么反应？”
毕竟头戴绿帽，是个人都无法忍受，刘冠宇还是一直在外炒宠妻人设的明星，哪怕他不知道，也会有无数人主动给他发去“关心的问候”。
吴燕道：“他看到了，是他经纪人通知的他。他当时脸色很难看，不过接下来他具体要做什么，我拿不准。”
做什么？荀澜神色淡淡地笑了一下。
如果他是刘冠宇，照片被毁，没了威胁曾灵的手段，他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曾灵有可能要脱离他的控制了。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放任曾灵再待在外面，不会给她彻底脱离掌控的机会。
不过，现在曾灵没了顾忌，已经不是刘冠宇想怎样就怎样的了。
荀澜收拾好自己，小周提着早饭回来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曾灵和冯雅楠。
冯雅楠正在安慰曾灵：“这些记者就爱乱写，灵灵姐你别担心，昨晚我可是也在场的，等会儿我就发微博帮你和荀澜澄清。”
曾灵摇摇头，相比刘冠宇，这些事情完全不算什么。只是有点对不住荀澜，曾灵眼带歉意地看向荀澜，“连累你了……”
荀澜不在意道：“骂你的可比骂我的难听多了。”
小周买的早饭挺多，荀澜招呼曾灵和冯雅楠一起吃饭。
为怕曾灵消化不良，等她吃完早饭荀澜才说：“等会儿刘冠宇可能会去片场堵你。”
曾灵面色顿时煞白。
曾灵一晚上没睡，一直怕刘冠宇找来，也一直在猜测刘冠宇的那边反应。
他就像已经刺进她身体里的一把刀，这一次是会再刺深一点继续凌迟她还是会被彻底拔．出来，她到现在也不能确定。
刘冠宇的名字附加着无可言说的恐惧，曾灵六神无主道：“那……那我今天还去片场吗？”
她是配角，戏份并不多，戏份都集中在这几天。
荀澜给她递了一杯热饮，道：“当然要去，片场那么多人，只要你不愿意，他做不了什么。”
只要一提及刘冠宇，曾灵的恐惧情绪就怎么也掩饰不住，冯雅楠多多少少已经猜出一点什么。
她附和道：“对，在人多的地方他想做什么反而会束手束脚，灵灵姐，我把我两个助理借给你用，让她们保护你。”
“谢谢你们……”热饮的温度一直传到心底，曾灵目露感激。她和他们只是凑巧在一个剧里有短暂的合作，大家接触不多，萍水相逢，他们却愿意这样来帮助她。
荀澜一行人出门时，雷骏匆匆地赶来了。
“别走正门……”雷骏头疼道，“正门已经叫记者给堵了，从酒店后门出去。”
雷骏交代小周好好护着荀澜，他这会儿先得去跟酒店负责人沟通一下，把监控找一找。到时候监控一放，看那些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后门也有记者蹲守，不过相对少些，耽误了一点时间。曾灵上的是荀澜的车，这一幕自然又是被疯狂抓拍。
现在发个娱乐新闻多快啊，只要有图片，拿着手机当场就能发微博。于是不过两分钟，荀澜一行人出酒店的图片和动态视频就上了微博，立即被大量转发。
吃瓜网友们激情地刷新着这条微博，评论里掀起了新一波骂声。
去片场那一路，荀澜他们后面还跟着几辆记者的车，也没超速追赶这些，荀澜就让司机照常开，不用管他们。
这般到了片场，他们的剧组入口，已经被一早来这里蹲守的记者围住了。
荀澜和小周护着曾灵下车，记者们蜂拥上来。
“荀澜，你和曾灵是什么关系？”
“曾灵，你什么时候出轨荀澜的？”
“曾灵，你为什么要背叛刘冠宇？”
“荀澜你不是GAY么，怎么又喜欢女人啦！”
剧组派了人出来帮忙拦住记者，荀澜几人向里走了一段路，这时候，身后传来喧哗声。
荀澜回头看去，就见一辆车在后面停下，刘冠宇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从车上下来，直直地向他们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助理，不停把记者往外推，不让他们靠近。
曾灵也发现了刘冠宇，身子不住地颤抖，求救一般地往荀澜身边靠，“荀澜！他、他来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曾灵因为害怕已经走不动路，冯雅楠注意到后立即把曾灵抱住，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肩膀上，“灵灵姐闭眼睛，我们不看他。”
荀澜挡在曾灵面前，不让刘冠宇再靠近。
即使隔着墨镜，荀澜也能感觉到刘冠宇落在他身上的冰冷眼神。
刘冠宇只看了荀澜一眼，视线便落到荀澜身后的曾灵身上，用含着些被背叛的痛苦语气开口道：“灵灵，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被拦在外面的记者听到，不约而同地卧槽了一声，心想太卑微了，绿帽子加身，这他妈居然也能忍，刘冠宇爱曾灵到底爱得有多深！
曾灵疯狂摇头，“不！我不回去！”
“不回去？”现在的刘冠宇显然没有多做戏的心思，记者们都被拦在一旁，他往前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用无不充满恶意的声音道：“曾灵，你想清楚了，你不跟我回去，难道你不怕我把那些东西放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你在床上是如何又骚又贱——”
荀澜推了刘冠宇一把，打断他口中饱含恶意的威胁。
冯雅楠没忍住，瞪着刘冠宇，骂了一句脏话。
“不……不要！”曾灵声音颤抖，她紧闭双眼，双手死死地抓住冯雅楠的衣服。
因为刘冠宇特意压低声音，其他人刚才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看到荀澜忽然动手推了一下刘冠宇。眼见动上手，记者们一边狂拍一边恨不得在心里啪啪鼓掌，打起来，打起来！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旁人的痛苦纷争，关他们什么事呢。
被推了一下，刘冠宇瞧着一点也不生气。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声音回复正常音量，十分大度的劝说道：“荀澜是吧，我相信你和灵灵不是网上说的那么回事。灵灵和我闹了一点小别扭，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还请你不要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
荀澜掀眸看他，这就是刘冠宇的目的，打着家务事的借口，即便他现在强行把曾灵带走，只要后续他在放一张曾灵没事的图片，也不会有多少人追究。
“她不会跟你走的。”荀澜抬手掀下刘冠宇的墨镜，盯着他的双眼，轻笑道：“昨夜没睡好吧，是不是发愁了一晚上，究竟该如何才能找回那些东西。”
被猝不及防地摘下眼镜，刘冠宇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再抬眼时，眼底的焦虑与凶狠终于无可遁形地显露于人前。而因为荀澜的话，他脸上更是升起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惊愕。
荀澜拍拍曾灵的肩，“曾灵姐，你抬头看看，看他现在有多着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控制你了。曾灵姐，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曾灵顺着荀澜的话，下意识抬头。
她的视线落在刘冠宇脸上，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果真注意到刘冠宇神情中的那抹气急败坏。
曾灵待在刘冠宇身边几年，日常战战兢兢，总害怕哪里出错会惹他生气再给自己招来痛苦，对刘冠宇的察言观色，如对他的恐惧一般，也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此刻，刘冠宇的脸上，是事情超出他意料与掌控才会有的表情。
曾灵忽而明白了。
如果刘冠宇手上真的还有照片，那他只需像以往一样，悠闲地坐在家中，派人不急不缓地找到她，再慢慢递给她一只手机。手机里面放的是他精心给她准备的照片，只要看到照片，她就会乖乖回去。
那才是刘冠宇该有的反应，他掌控着游戏的全局，面对被摆布的傀儡，他是高高在上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着急忙慌地亲自找过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她，试图带走她。
如荀澜所说，他着急了。
忐忑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地，曾灵后知后觉地恍然，她好像，真的自由了。

第 22 章
在荀澜他们到达剧组的那一刻，除了有不断用手机、相机拍摄的记者们，还有人一早就开了直播。虽然被刘冠宇的人拦在旁边，但直播镜头依然清晰地记录下了荀澜与刘冠宇对峙的画面。
直播的弹幕上，男人忙着起哄，问荀澜有夫之妇睡起来怎么样；女人忙着割席，骂曾灵不知廉耻，丢了女人的脸。
但是，也有人注意到了曾灵在面对刘冠宇时表现出的异常害怕的情绪。还有，刘冠宇不是一向以温柔清雅著称么，刚才为什么会露出那么狰狞的表情？
但这些带着疑惑的弹幕很快便被人喷回去：你戴绿帽你不狰狞？！没动手都算刘冠宇还有君子操守！
而直播的现场，被荀澜一语中的，再被曾灵看出失了往日淡定心态的刘冠宇，再维持不住身上那股伪装而出的从容。
他意识到荀澜虽然年轻，但完全不是什么一时热血冲动的愣头青，摆明了要护曾灵到底。而且，荀澜是真有手段，他的账号和那些照片，都是荀澜搞的鬼！
刘冠宇心中怒气翻腾，低声警告：“荀澜，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荀澜撩了下眼皮，“管都管了，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马上到开工的时间了，荀澜不想再和刘冠宇浪费时间，他还得再熟悉一下台词呢。和冯雅楠护着曾灵进了剧组，任刘冠宇和一众八卦记者被拦在外面。
进剧组后，周围顿时就安静下来了。
来回正做准备工作的工作人员们，悄咪咪打量荀澜和曾灵。
早上照片一被爆出来，他们都觉得意外。
如果说这事儿是发生在荀澜和冯雅楠之间，那大家会觉得，毕竟是剧组的男女主角，因戏生情嘛，还挺正常。
但荀澜和曾灵？大家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这两天在片场除了对戏的时候，荀澜和曾灵私下里压根就没别的接触，这会儿再看这两人，依旧看不出半点男女旖旎。
再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吧，就曾灵那个女助理，看她跟看犯人一样，男女都防，曾灵真要背着刘冠宇和谁擦出点火花，那也只能是那女助理了。
不少工作人员都觉得，什么男小三、婚内出轨，都是瞎扯蛋吧！
大约九点半的时候，雷骏终于拿到了酒店监控视频，没多耽误，就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作为紫光的经纪人，雷骏也带了不少艺人，自然有自己的微博。
雷骏还有点小脾气，视频放了两段。
一段超过两个小时，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荀澜他们回到酒店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段是经过稍微剪辑的，但也只是把一些地方进行了加速，节省了观看时间，视频内容依旧是原封不动，原原本本地告诉吃瓜群众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荀澜幽会还带男助理？】
【幽个P会，荀澜和曾灵看着就不像有什么的样子，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看起来客客气气的。】
【只看视频，我还以为幽会的其实是曾灵和冯雅楠，荀澜只是个放风小弟呢……】
【那这也是回到酒店的，酒店之前呢，两人不是还去了湖边么。】
【话说，这视频这么清晰，难道就没有人注意到，曾灵的头发好像是湿的么？】
【荀澜的头发好像也是。】
【没下雨，湿头发，湖边，细思极恐！】
【卧槽，不会是谁跳湖了吧！】
不然呢，怎么解释两人都湿着头发回酒店？只看酒店监控，就能看出荀澜和曾灵两个明显是故意叫上冯雅楠，只为避嫌，两人恐怕真的不是外界说的那样。
最后两条评论很快被顶了上去。
于是越来越多人看到这两天，并顺着这两条评论开始往跳湖这个猜测上靠。荀澜跳湖？有可能，毕竟是曾经割腕进过医院的人；曾灵跳湖？不能够吧，刘冠宇那么爱她，生活还不够美满吗？
网上的纷纷扰扰传不到剧组来。
剧组的日常都那样，枯燥又无聊，今日唯一不同的是，曾灵不再是拍戏一结束就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
片场休息的时候，曾灵主动找到荀澜，说：“荀澜，我发一条微博帮你澄清吧。”
因为感冒，荀澜今天嗓子一直不怎么舒服，他喝了一口热水，让小周到旁边去，才道：“这个不急。吴燕说她有东西需要我帮忙发，等差不多的时候，你还想发的话再发吧。”
听到吴燕的名字，曾灵怔忪了一下，她之所以会知道吴燕，是刘冠宇将她作为一个“臣服”于他掌控用来向她炫耀的作品的时候。
在昨夜之前，曾灵都只听过吴燕的名字，没有见过她的模样，直到曾灵亲自登陆刘冠宇的账号，才通过那些恶意存在的照片，见到了吴燕的模样。
曾灵怔怔地问：“她想发什么？”
荀澜说：“当初刘冠宇控制她的时候，并没有监控她的手机……”
刘冠宇现今29岁，和吴燕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才二十出头，虽然也拍下了吴燕的私密照片，但那时候他做事远没有现在这么“周全”。
当初吴燕在知道自己被刘冠宇拍下照片后十分痛苦，她虽想反抗刘冠宇，但惧于照片的存在，一直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她痛苦，她压抑，她急需一个能倾听她诉说的地方。但那时候她的社交圈和曾灵一样，都被刘冠宇用各种方法断绝并摧毁了，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最后她只能在某个网站上注册下一个账号。
每次在感到崩溃绝望时，吴燕就会进入那个网站登陆账号，在里面写下一篇篇绝望的日记，还上传了很多刘冠宇威胁她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最后一次往账号上传东西时，是在吴燕自杀前，她上传完最后一条录音后，就从楼上跳了下去。
也是在吴燕自杀后，刘冠宇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没有删除的录音，等到他遇上曾灵后，才开始监控曾灵的手机，以确保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现在，吴燕便希望荀澜能帮她把那个账号里的所有东西都公布于众，刘冠宇必须得到惩罚。
曾灵低头沉默了片刻，说：“我也有，我把那些照片发给你，请你一并帮忙发出去吧。”
荀澜意外地看着曾灵。
用吴燕的话说，曾灵是刘冠宇千挑万选才挑中的目标，是十分适合被控制并不会反抗的人选。
荀澜自己是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屈从的人，但他能理解曾灵。
这世上比死痛苦的事有很多，在保守的吴燕和曾灵眼里，照片被放出去供人意淫点评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这是大环境从小对她们训诫而成的反应。所以从头到尾，荀澜都没有主动问及曾灵，照片删除之后她会怎么做，是就此息事宁人，还是报复刘冠宇。
现在曾灵主动提及，所以荀澜意外之余，还是说了一句：“不要勉强自己。”
过往的事一次次提及，外人只看个热闹，当事人却要一次次面对曾经的痛苦，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曾灵露出一点苦笑，“我……总得也做些什么。”
吴燕痛苦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她痛苦时，荀澜站出来，和吴燕一起帮助了她；现在后顾无忧，她站出来，为的是此后再不要有人重复她们的痛苦。
在曾灵看不到的地方，吴燕痛苦地流下眼泪。对曾灵，吴燕是很愧疚的，她觉得如果当年她说出刘冠宇的事，那曾灵就不会遭受这些。
但任谁来说，最该被斥责惩罚的，是制造这些痛苦的刘冠宇。
之后，曾灵借用了荀澜的手机。
因为日常被监控，曾灵厌恶手机，她已经很久没带手机在身上。她用荀澜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电话接通后，曾灵叫了一声“刘姐”。
曾灵好像和这个刘姐不怎么熟，与对方稍有距离感地交谈了几句后，曾灵就说道：“刘姐，麻烦您，把我存在您那里的所有照片都发到这个号码上。”
挂掉电话后，曾灵把手机递给荀澜，神色透着轻松，“刘姐是我早年拍戏时认识的一个演员，当年我进这一行没多久，差点被灌醉带走，那时与刘姐素不相识，她却帮了我一把。”
曾灵和刘姐到现在也不熟，曾灵红了后，刘姐一直没有借着那个忙主动来要过什么，曾灵主动帮过她几次。后来曾灵行程忙碌起来，两人依旧只是加了微信好友却从不闲聊的程度。
曾灵被刘冠宇控制后，有一次失魂落魄地跑出去，跑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偶遇了归家的刘姐。刘姐认出她，见她情况不对，将她带回自己的家，并且发现了她身上的端倪。
刘姐便问曾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曾灵没有勇气把事情告诉刘姐，只是恳求刘姐帮她拍几张照片，不要发给谁，就存在她手机里就好，等她有需要的时候再发给她。
刘姐便没再问，顺着曾灵的意，没有主动提及帮助，也没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包容了她的懦弱和胆小，只按照曾灵说的，用自己的手机帮曾灵拍下并一直保存这些照片。
那之后，曾灵一次也没和刘姐联系过，刘姐也没有主动找她。后来刘冠宇把她手机上所有的联系人都删除，她重新出来拍戏后在片场偶遇刘姐，刘姐也没提这事，而是当做不认识她一般。但对方冷淡的态度，反而很令曾灵安心。
手机叮叮地响起来，荀澜打开看了看，是刘姐发来的图片。
一张张图片，全是伤痕斑驳的肌肤。背、腰、大腿手臂，凡是衣服能遮住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牙印。青紫的、带着血的、留着疤的，互相重叠，没有一块好地方。
曾灵用寻常的语气说：“刘特别喜欢暴力，但他知道不能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这些照片是我没拍戏的那两年留下的，不用经常出门见人，所以他下口特别重。这两年他经济出问题，不得不让我出来拍戏赚钱，咬得也没有那么厉害。”
荀澜保存下照片，跟她保证：“放心吧，这些照片我到时都会放出去。”
这件事，不由荀澜亲自来做，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按照祈年的建议，荀澜联系了刘飞。
荀澜经常帮祈年处理工作，所以早就知道刘飞明面上是祈年的经纪人，但私下真实的身份是祈年的助理。除了W.M，祈年所在的佳木娱乐公司，背后的老板也是祈年，是他在当初有意进娱乐圈时，在祈姑姑的帮助下成立的。
而祈年名下的产业还不止这些，正是因为涉及的行业不少，为方便随时处理各个公司的突发事件，所以祈年名下有个十分靠谱的公关团队，将刘冠宇的事交给他们，绝对没有问题。
于是，忙碌了一天的吃瓜群众，前一刻还陷在是不是跳湖的诸多猜测中，下一刻一刷页面，便见自己关注的诸多营销号都在转发同一条长微博。
他们点进去，还没来得及阅读当中的文字，便被血淋淋的图片惊得瞪圆了双眼。
不到半小时，#刘冠宇家暴#、#吴燕、刘冠宇#、#曾灵跳湖#等诸多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窜上了微博热搜榜前三。

第 23 章
荀澜男小三的事在微博上闹了整整一天。
看热闹、落井下石的和正儿八经开骂的数不胜数，微博群众跟着吃了一天的瓜，结果吃到最后发现这瓜他妈居然是带血的。
最初的长微博是从曾灵的微博上发出来的。
因为被刘冠宇监控手机，曾灵存下来的证据并不多，除了刘姐发来的那些图片，曾灵还让冯雅楠拍下她现在的背，上面最清晰的一个伤口，就是后颈那处才被刘冠宇咬得几乎血肉外翻的伤口。
将这些图片发上去，剩下的，全是曾灵口述的这几年被刘冠宇控制的记录。
从两人交往之初写起，到相恋后期刘冠宇初现端倪的掌控欲，却被她误以为是太过在乎她的不安全感；婚后监视她的朋友圈，不许她与旁人有过多的交谈，连出门时间都有规定；到后面变本加厉地不许她工作，极至发展到连门都不能随意出的地步；当她终于受不了，试图反抗提出离婚时，才知道自己被偷拍下了很多照片，并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一直为其所控……
吃瓜群众们被这条微博惊得脑瓜子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一向以温柔优雅面对外界的刘冠宇，私下里居然是这样丧心病狂的变态？！那所谓的恩爱甜蜜，让人万般羡慕的婚姻，表象之下居然是这么恐怖的真相！
曾灵的叙述，文字间透着冷静与理智，但正因如此，读来才越叫人不寒而栗。
曾灵曾经好歹是红极一时的花旦，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一个明星，她居然也会遭遇这样的事而绝望无助。那换做是其他普通人呢，尤其是普通女性。
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千万要擦亮眼睛，可面对这样极会伪装的人，谁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拥有一双能看穿一切，预知后事的慧眼。
这条微博，之后又被曾灵转发了一次。
【曾灵：荀澜不是男小三，我也没有婚内出轨。昨天晚上，我只是又一次被刘冠宇威胁，以至情绪崩溃选择了极端的做法。我跳进湖里，想结束这痛苦的一切，荀澜恰好撞见，将我从湖里救了起来。谢谢你，@荀澜。//@曾灵：说一说我被丈夫刘冠宇控制的这四年……】
但众人这时已经无暇去注意荀澜了。
若说曾灵这条长微博在微博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那当与吴燕有关的微博一出，这波澜瞬间便搅成了滔天巨浪。
吴燕的日记有二十多篇，在她的记录里，她被刘冠宇控制的过程和曾灵的叙述基本一模一样，字里行间都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绝望。
而在吴燕留存的不下百张的图片里，更清晰地记录着刘冠宇是如何像一个魔鬼一般，一点点展露着他的控制欲。
不管是在曾灵的叙述中，还是在吴燕的日记和图片里，都多次提及她们曾苦苦哀求过刘冠宇，恳求他放过她们，但刘冠宇却轻描淡写般地表示，让她们不要做梦，除非她们死，不然一辈子都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就在他们以为这已经是他们不能想象的人心之恶时，吴燕自杀前的录音被放了出来。
听著录音里那个崩溃哭泣的女声，无数人忍不住跟着一同流下眼泪。当录音戛然而止时，所有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疯狂地往下翻着这条长微博，迫切地想知道吴燕是不是还活着。但翻到最后，只有一条社会新闻的截图冷冰冰地显示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小区，女子吴某坠楼身亡，经查吴某系自杀，生前患有抑郁症……
狗屁抑郁症！
她分明就是被刘冠宇害死的，就连曾灵，要不是荀澜，也已经步了吴燕的后尘。
大众的怒火被迅速挑起，有人去细查吴燕与刘冠宇的过去；有人忍下怒火去刘冠宇的微博下质问；有人艾特当地警方要求细查此事，若是真的，刘冠宇已经犯罪！
事情快速发酵，网上的声音越来越大。
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更是不可控的，之后的事，荀澜只需静观其变，已经不需要他再额外做什么了。
曾灵的微博发出来后，陆续有人出来佐证，说当年曾灵确实是突然间就变得奇奇怪怪的，约饭约逛街都不出来，某一天还突然删除了她们的微信好友。
曾灵的经纪人也发博，说曾灵结婚后，依旧是想拍戏的，只是每次接剧本前都必须先问过刘冠宇，刘冠宇同意后她才能拍，因此错过好多不错的剧本。经纪人觉得曾灵不能什么都听刘冠宇的，这样不利于她的发展，为此她和曾灵、和刘冠宇都发生过争执。因为这些不愉快，曾灵婚后一年合约到期时提出解约，经纪人和公司也都没拦。
经纪人很后悔很愧疚，如果她再敏感一些，或许能发现曾灵和刘冠宇之间的不对。
这个时候，彻夜不眠的一些网友，根据吴燕生前留下的信息已经查出了一些她和刘冠宇的过往。
吴燕不如曾灵有名，生前只是个平面模特，因家里重男轻女，独自到这个城市闯荡。偶然间认识刘冠宇，两人很快相恋。
她在和刘冠宇相恋半年后，慢慢淡出了曾经的朋友圈，同样是邀约不应，朋友之间，多多少少都因刘冠宇的挑拨而产生过争执，彼此之间不再来往。
吴燕的朋友们再听到吴燕的消息，都是她自杀后的事了。因为警察核实说是抑郁症自杀，所以她们都没觉得多奇怪，只是惋惜吴燕年纪轻轻患上这样的病，继而轻生。
谁能想到，吴燕的抑郁症乃至她的死，都是被人控制的结果。
这一夜，微博上一直闹哄哄的。
因为感冒，荀澜吃了药，睡得特别早，微博都没怎么刷。第二天起来时，身体好了很多，同时，吴燕也带来好消息。
刘冠宇被警察带走了。
据吴燕说，昨晚曾灵微博发出来的时候，刘冠宇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并立即和经纪人准备公关。
当时刘冠宇虽然有些着急，但吴燕看出他其实并不害怕，因为他清楚，曾灵这几年被他盯得死死的，根本存不下什么证据。
吴燕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听他跟经纪人说及公关的法子，就是打死不承认他控制过曾灵，也不承认长期咬伤曾灵的事。反正要避重就轻，同时找一批水军往曾灵身上泼脏水混淆视线，这样他随便洗洗就能没事。然后他再低调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会很快过去，到时候他就可以和以前一样，该演戏演戏，该赚钱赚钱，不会再有什么影响。
事实上，若不是吴燕留下的证据太多，凭曾灵也的确不能拿刘冠宇怎么样，事情最后多半会朝着刘冠宇说的那样发展。
但现在，和人命扯上关系的刘冠宇，已是万万没了翻身之地。吴燕的东西一放出来，刘冠宇就知道他完了，他一夜未眠，不停地拨打电话寻找可靠的律师。
但犯罪就是犯罪，刘冠宇注定逃不脱牢狱之灾。这事警方也不敢轻忽，经过一夜紧急的核实调查，在天亮时把刘冠宇带走了，并且很快在微博上发出刑拘通告。
荀澜去微博上刷了一遍通告，下面全是等详细通告和希望刘冠宇人有事的评论。
微博群众喜大普奔，荀澜在见到曾灵时，也向她道了一声：“恭喜……”
“谢谢……”曾灵神色愈显放松，离开刘冠宇的控制，曾灵才第一次发现外面的空气居然是那么的自由清新。
若无意外，刘冠宇从现在起就得一直蹲在里面了，还有那个助纣为虐的女助理，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曾灵身边跟着她曾经的经纪人，一大早坐飞机赶过来的。他们在剧组还遇到了一早蹲在那的粉丝，少许是荀澜的，大部分都是曾灵曾经的粉丝。
这几年因为曾灵的沉寂，留下的粉丝不多。因为刘冠宇的事，粉丝们重新聚集在一起，为曾灵和吴燕声讨出力。看到削瘦的曾灵，很多女孩都忍不住哭了出来。同为女性，她们更能对曾灵感同身受，真心实意为她感到心疼。
曾灵已经有慢慢活过来的感觉，如今已是雨过天晴，她觉得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好，她现在还能反过来安慰这些女孩儿。
荀澜跟自家粉丝打过招呼后，又谢过曾灵粉丝热情塞来的感谢礼。
把礼物交给小周让他送回车里，荀澜和祈年先一步往片场走去，无意中扫到祈年眼里透出来的暖意时，荀澜诧异了一下，然后笑道：“你也很开心？”
祈年自己倒愣了一下，没察觉到自己情绪似的，慢一拍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吧……”
反正看到曾灵宛若新生，毫无顾虑地露出笑容，和那些粉丝一起流泪一起笑的场景，祈年觉得心里暖暖涨涨的。有些陌生，又有些令人忍不住回味的舒适。
他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
旁人都说他演技高，演戏好，但他自己知道，他所演的角色，大多都是情绪偏于内敛的。
他曾经试镜过一个角色，那场戏会通过一个笑的镜头，来诠释角色的开心。但试戏时，祈年发现他不会笑。不是笑不出来，而是无论他怎么笑，感觉都不对。
当时导演说，他的笑只浮于表面，还没有触碰到剧本人物的内心，他用笑表达出来的开心，就好像是装出来的，他的表演让这场戏看起来非常尴尬。
那时他才接触演戏不久，导演说应该是他阅历和经验不足，也没多说什么。
祈年回去后，试着重演那场戏，他对着镜子看，对著录下来的视频看，看了很多次。然后他得出结论，导演没说错，的确很尴尬。
但也通过这场戏，祈年意识到自己不会笑之下其实潜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他很难会有那种如导演所说，触碰到剧本人物内心般，令自己打心底觉得开心的情绪。
他教荀澜演戏从模范开始，第一个模仿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哭，而他自己，最先模仿的却是各种各样的笑。
他研究各种各样笑的表情与反应，重复练习过成千上百次，现在他在戏中的笑已经是得心应手，随手拈来。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看出他模仿的痕迹，但这依旧不能改变祈年不会笑的事实。
祈年忽然有点遗憾，如果刚才他的表情被录下来就好了，那样他就能看看在脱离模仿之后，自己真正开心时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 24 章
刘冠宇被警方带走后，微博上关于此事的讨论也慢慢平息。
荀澜在剧组的生活，同样也趋于平静，白天拍戏，晚上和祈年一起看看电影提升一下演技。
曾灵的戏份早已结束，她说她会在休养一段时间后，以更好的状态重新回来演戏。
不过，有时候吴燕会跑来找荀澜，跟他说说刘冠宇的后续。
刘冠宇遭报应前，他拍的那部仙侠剧全剧都要杀青了，现在因为他的关系直接受到抵制。剧组和刘冠宇签了《劣迹艺人包赔损条款》，刘冠宇需要赔偿剧组好几千万的损失。然后他身上的那些产品代言，品牌形象因他受损，他都需要赔偿。
现在的刘冠宇，穷得连律师都请不起了，加上他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做事毫无道德底线，败坏社会风气，影响极度恶劣，最后肯定会往最大量刑判刑。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后来的某一天，吴燕再次找到荀澜。那时刘冠宇已经被宣判，荀澜的《心动捕获》也早已拍摄完毕，那也是吴燕最后一次来找荀澜。
她是来跟荀澜告别的，她觉得她该走了。
荀澜也没问她走去哪里，只是笑着祝福她：“走好……”
吴燕还希望荀澜帮她向曾灵转达一声，荀澜自然说好。
等到吴燕离开，荀澜就给曾灵拨去一个电话，转告了此事。
那时的曾灵，听到吴燕离开的消息时，神色有些怔忪。
曾灵一直在做心理治疗，她的状态好了很多，但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但每次醒来，虽然她看不见吴燕，却知道吴燕一定在她身边的某个地方守着她。
对曾灵来说，吴燕是她看不见的朋友，她只在照片上见过吴燕，甚至两人都没有进行过真正的交谈。但曾灵永远都会记得，曾有那么一个女生，温柔地守护过她很久。
而当下，《心动捕获》还处于拍摄期间。
在剧情后期，男主剪掉了因叛逆而故意留起来的长头发。剧组里，荀澜也配合着把过长的头发剪短了，在导演询问他意见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剪完后感觉脑袋都轻了几斤，有种头皮被解放的感觉。
他剪头发时祈年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掉在地上的一缕缕头发，祈年忍不住出神了一会儿。他原本有个打算，如果他回到自己的身体时，荀澜的长头发依然还在，他就像荀澜的那些粉丝一样，给荀澜买很多小皮筋儿扎头发。
现在，他能不能回到自己身体不清楚，但已经清楚的是，他的小皮筋儿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
剪完头发的第二天，荀澜去拍了一个广告，这是雷骏给他敲定的合作。
雷骏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往荀澜身边跑。之前雷骏大部分时候都跟在林明熙身边，荀澜对此也没什么怨言，林明熙虽然不是紫光一哥，但在紫光地位也不一般，雷骏注重他那边理所应当。
现在雷骏好像不大管林明熙了，荀澜估摸着是发生了什么。毕竟之前林明熙想抢W.M走秀，被雷骏直接拒绝，之后还请动高层插手，不说雷骏，至少林明熙那边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荀澜是不相信的。
广告下午拍完，荀澜暂时不用回剧组，趁着还有时间，荀澜干脆撇开小周，给刘飞打了电话。
祈年的身体早已转到了云山别墅，荀澜一直抽不出时间去看看。先前刘飞已经请了几波道士僧人，看能不能把祈年弄回身体里。最后自然是都不行，刘飞没气馁，只愤愤然地表示，他这多半遇到骗子了。
今天刘飞恰好又请到一个僧人，据说是本地非常有名的元安禅寺的高僧。荀澜带着祈年过去，正好一起看看。
荀澜到云山别墅时，刘飞正等在门口接他俩，说他们刚好和高僧前后脚到。
高僧法名“定智”，年约四十，模样慈眉善目，手上挂着念珠，很有佛家的气质。荀澜他们进去时，定智念了声佛，对着他们施了一礼。然后，和善睿智的视线就落在了荀澜的右边，那里正好站着旁人无法看见的祈年。
定智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在场人除了荀澜，定智也是能够看到祈年的。
荀澜没出声，祈年问道：“大师能看到我？”
定智点头，含笑道：“祈施主……”
刘飞惊了，而荀澜，居然有种终于找到同道中人的喜悦感。
刘飞忙问道：“定智法师，您既然能看到阿年，是不是也有法子能让阿年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定智笑眯眯地摇头，他从僧衣兜里掏出一根红绳递给刘飞，说：“给祈施主的手腕戴上，之后只需顺其自然。”
“什么意思？”刘飞捏着红绳，有点着急。
顺其自然，意思是看运气，回得了就回，回不了就算了？
定智好像已经不准备解答刘飞的疑惑了，他又掏出一根红绳，转手递到了荀澜身前。
定智道：“这位施主，相见既是有缘，这根红绳，也许你也用得着。”
荀澜只愣了一下，他接过红绳，道：“多谢。法师是看出什么了吗？”
定智既然能看到祈年，那想必也能看到他身上的不同，荀澜有心想问问自己的情况，但是定智跟对待刘飞一样，也不准备为他解惑，只微微一笑，充满了“您自个儿猜去吧”的神秘感。
荀澜就没追着问，他瞅瞅红绳，给自己手腕戴上了。
之后，定智法师就离开了，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在这里待了不到五分钟。
刘飞让人送法师回寺，然后将手上那根红绳戴在祈年身体的手腕上。
“这样笑眯眯派发红绳的人我迄今只见过一个。”刘飞吐槽道，在接收到荀澜询问的眼神时，说：“月老……”
荀澜：“…”
想法真丰富，无语子。
定智法师今天来这一趟，不止没帮忙解决问题，反倒令刘飞更为秃头。
祈年已经昏迷快一个月，即便他们不差钱，对他身体进行着最好的养护，但他的身体依旧不可避免地瘦了下去。
“不用太过担心。”荀澜宽慰道，“定智法师估计也不是随便说说，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祈年一定会醒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这话勉强安慰了一下刘飞。
荀澜留在别墅，和刘飞吃了顿晚饭。
刘飞还给荀澜在这里留了一间客房，跟个盼着女儿回娘家的老父亲一样对荀澜说：“偶尔也带我们家阿年回来住住吧。”
荀澜早看出来了，刘飞在祈年身边，是做着助理的事，操着老父亲的心，估计在偷偷玩什么大型成人养崽游戏。
没人能拒绝这样一位老父亲的央求，荀澜只能答应。
《心动捕获》荀澜总共拍了三个多月，从初始的冬季直接拍到临近春节，他剪短的头发长长后已经又理短过一茬。
他这边刚杀青，刘飞就给他打来电话：“你差不多该杀青了吧，接下来准备做什么？W.M这边要上一款香水，有没有兴趣做个代言人？”
一临近什么节日，事情就会扎堆，荀澜今晚就要去参加个晚会，这会儿正在做造型，他道：“这事儿你联系我经纪人吧，他觉得合适我就接。”
“行……”刘飞说，他没有立即挂电话，而是问道：“马上过年了，你跟谁过啊？”
几个月下来，刘飞和荀澜也混熟了，说起话来随意许多。
这个荀澜还真没考虑过，这几天赶场似的参加晚会，他就没多余的脑子去想这些。现在他也是孑然一身，就回道：“应该是一个人过。”
刘飞顺势就道：“要不来云山别墅，我们仨一起过年算了。”
他也知道荀澜现在没什么亲人在世了，正好他和祈年都算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荀澜忙碌这么久，也该带祈年回去住住了吧，正好可以一起过个年什么的。
荀澜看了一眼坐在后面椅子上发呆的祈年，声音放小了点儿：“你俩都不回家过年？”
刘飞在那边呵呵笑了一声，只说：“来不来？我好让人提前准备。”
荀澜虽然习惯了寂寞，但也喜欢热闹，就答应下来：“来……”
挂掉电话，造型做得差不多，荀澜表示要去一趟洗手间。他起身的时候祈年抬头看过来，荀澜冲他眨了下眼睛。
第一次被荀澜眨眼示意的时候，祈年以为荀澜是单纯在对他wink，他那会儿呆了呆。等到荀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连续对他眨了两次，他才领会到荀澜是有什么事要对他说。
现在他已经习惯荀澜的wink，立即起身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荀澜整理着衣领，抬起的手腕露出一截，定智法师送的红绳正搭在他略微凸起的腕骨上。
他对祈年道：“刘飞提议我们三个一起过年，我答应了。”
祈年对什么节日的态度都是没什么期待和参与感的。
之前元旦时荀澜抽空去参加节目，最后在集体倒数迎新时，祈年站在他身边，混在一堆兴奋的人当中，面色依旧淡淡，和周围格格不入。等他对祈年道了一声新年快乐时，祈年才终于回到人间似的，礼貌地回他一句新年快乐。
现在，祈年也只是点了下头，说：“想吃什么告诉刘飞，让他准备。”
洗手间里有别的人进来，荀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和祈年走了出去。
晚会八点开始，荀澜跟着雷骏到现场时，酒店外面蹲守了不少粉丝。
荀澜今晚穿了一套深蓝色略显休闲的西服套装，里面是黑色衬衣，领口被造型师特意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出稍微有点深的V线。
他身量高，这几个月再忙都没落下的锻炼让他看起来不似往日那般过于削瘦，衬衣略显宽松，丝滑的布料走动间偶尔贴向腰身，隐约显露出他细窄的腰形。
这一幕被某个镜头捕捉拍下，转头发到微博上，欲得让人直流鼻血。
这个晚会，林明熙自然受邀到场。
他带着“跟宠”，特意过来和雷骏、荀澜打招呼。
也不知林明熙做了什么，雷骏对他意见挺大，即便在如此场合，脸色也说不上好看，很快找了个借口带着荀澜走了。
林明熙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从后面靠近林明熙，在暗处捏了他屁股一把。
林明熙被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熟人，瞪了他一眼，低声道：“注意场合，你收敛点。”
中年男人不在意一笑，呷了一口酒，冲着荀澜的方向问道：“那是你们公司才进的新人？”
林明熙目光落到荀澜背影上，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回道：“算是吧，进公司也快一年了。”
“长得不错……”中年男人意味不明地笑道。
林明熙讽刺道：“怎么，看上他了？”
“吃醋了？”中年男人打趣了一句，注意力依旧在荀澜身上，“找个时间，把你这小师弟介绍给我认识？”
林明熙想到什么，恶意一笑，“行啊，找个合适的时间，我通知你。”
中年男人满意道：“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林明熙冲他举杯，“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两人几句便说好此事，丝毫没注意到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个女鬼，此时的面容有多扭曲。

第 25 章
跟着雷骏走开的荀澜, 并不清楚林明熙和中年男人的对话，只在偶尔逡巡晚会现场时，注意到林明熙身边的那个女鬼, 会时不时往他这里看一眼。
荀澜以为她是忌惮他这一身黑气，没有多想。
雷骏带了荀澜一会儿就去和自己的人脉关系加深联系了, 只让小周跟着荀澜，让他自己在场内走动走动。
荀澜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打发小周去吃东西, 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祈年说话。一会儿之后, 身侧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澜澜，怎么一个人在这？”
荀澜回头，见是赵锡，笑道：“你不也一个人。”
《三帮》结束时, 荀澜和几个嘉宾都加了好友, 之后大家各自都忙，只偶尔朋友圈点个赞什么的。赵锡性子好, 两人还差不多年龄，荀澜和他最熟。之前在其他场合两人也见过几次面，但都来去匆匆，没能说上几句话。
赵锡在荀澜身边坐下，“你刚才在自言自语什么呢？”
荀澜不慌不忙道：“没, 心血来潮, 唱了两句。”
说到唱歌, 赵锡就来劲了，拉着荀澜跟他说他的新舞曲，荀澜配合着听了一会儿。
赵锡思维跳脱，想到什么说什么, 又忽然提及荀澜之前的小三事件，笑说：“那天我看了下，你被骂得真的好惨，我太佩服你了，那么沉得住气，一直没解释一句。”
荀澜语气随意，“忙着拍戏，哪有时间去搭理这些。”
赵锡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三事件，荀澜前面被骂得有多惨，后面就获得了多少怜爱。
当天荀澜被骂了上万条评论，却从始至终没有出来辩解过一句，只有他的经纪人雷骏发了两段视频，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但围观过事情始末的不少人，却看出了荀澜人格当中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与坚定。
现在再与荀澜交谈，赵锡也有这种感觉，荀澜好像骨子里就有一种宠辱不惊的气质在，这样的荀澜是很吸引人的，像是一个聚光点，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转。
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赵锡锡表示他实名羡慕。
两人又瞎聊了会儿。
一直安静听他们说话的祈年忽然跟荀澜说：“荀澜，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荀澜顺着祈年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群正在聊天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目光正对着他这边，在他看过去时，脸上带着些意味深长的笑，冲他遥遥举杯。
赵锡也不由看过去，顿时就蹙了下眉，低声对荀澜道：“你离那人远一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什么？”荀澜问。
“我也说不上来。”赵锡道，“这人姓王，反正圈子里有传闻这人手段不太干净，喜欢欺负小明星。”
荀澜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之后赵锡被人叫走，荀澜对和陌生人交流没多大兴趣，就继续一个人坐在那里打发时间。
期间那个姓王的男人依旧时不时往荀澜这边看一眼，荀澜也不躲不闪，想看这人在打什么主意。
然后，荀澜就见林明熙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两人关系看起来很熟，交谈几句后，就一起朝他走过来。
荀澜起身，主动叫了一声：“林哥……”
“荀澜……”林明熙又端着那副平易近人的表情，“怎么不去和人聊天，一个人待在这里？”
荀澜随便找了个借口，“嗓子不太舒服。”
林明熙一下子笑了，指着旁边的王姓男人，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总，金狮集团的董事长。”
荀澜一来就混娱乐圈，对其他的了解不多，别管它金狮银狮还是铜狮，能被林明熙以强调的语气说出来，说明这个王总还是有些能力的。
这位王总也适时地伸出手来，直勾勾地看着荀澜，“荀先生，你好。”
荀澜握上去，客气地一点头：“王总好……”
酒侍恰好从旁边经过，王总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荀澜，笑着说：“初次见面，我敬荀先生一杯。”
荀澜没接，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果汁，不好意思地说：“抱歉王总，我嗓子不适不能喝酒，我以果汁代酒敬你。”
王总不以为意道：“这点酒一口就能喝下，没什么问题的，荀先生不喝，莫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
荀澜看着王总，唇角带笑，依旧没动，令人意外的坚持。
祈年看向王总，眼神微凉。表面表现得再和煦，也掩盖不了他们来者不善的目的。
荀澜这般回应，好像让王总觉得更为有趣，他像看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一般，大度一笑，道：“一杯酒而已，荀先生，给我一个面子——”
说着，王总便伸手过来想搭荀澜的肩，荀澜侧身让了一下，王总手就搭了个空。
被荀澜一而再地下面子，王总脸色也不好看了，冷笑道：“荀先生，架子有些大啊。”
林明熙眼神里落了点幸灾乐祸，然后很快掩去，打着圆场说：“王总，荀澜不常来这种场合，可能有些紧张，我这个师哥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林明熙放低酒杯主动和王总酒杯碰了一下，他喝了一口酒，然后拉着荀澜走到一边，一脸抱歉道：“对不住啊荀澜，我没想到王总会这样为难你。王总是投资商，本来是想给你多介绍人认识一下，没想到我好心办了坏事。”
林明熙演技还是不错的，要不是荀澜因为他身边的女鬼，再加上他曾打过抢W.M走秀的主意而对他早有提防，换成别人多半看不出林明熙心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
荀澜的内心其实跟一个看客一样，即便知道林明熙可能在算计他什么，情绪依旧平稳。
他只露出一点情绪来向林明熙表示他对王总的厌恶，然而在面对林明熙时还是很平静，并不迁怒的样子，说道：“林哥也是一番苦心，怪不到你头上。”
演戏谁不会？荀澜心道他的演技可是大影帝祈年都盖章肯定过的进步很——大呢。
林明熙听了后，又道：“其实今天我是想向你道歉的，之前W.M那事儿你也知道了吧，那都是我助理瞒着我做的。你是我师弟，我本就该提携你的，这不，才想着介绍王总给你认识，多两条人脉，谁知道……嗐。”
“我就知道林哥不是那样的人。”荀澜说。
林明熙心里梗了一下，这话听起来真情实感，却为什么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两人逢场作戏，假情假意地你来我往了一会儿，察觉到荀澜正和林明熙说话的雷骏护崽老母鸡似的赶过来了。
林明熙叫了一声雷哥，在雷骏不渝的神色下黯然地笑了笑，而后荀澜道：“你自己玩儿吧，我去找个朋友。”
荀澜嗯了一声，等林明熙离开，雷骏立马说道：“你俩说什么了？”
“没什么……”荀澜没打算告诉雷骏刚才的事。
雷骏说：“你长点心，林明熙没有表面那么和善。”
荀澜微笑道：“我核善就行……”
雷骏没懂荀澜的意思，他这会儿也只顾着提醒自己的小艺人，“不要别人对你随便笑笑就放松警惕，反正他也快走了，有些事我今天就跟你说一说……”
荀澜被雷骏提溜到角落上课，才知道为什么雷骏现在对林明熙会有那么明显不喜的态度。
W.M走秀的事情虽起了争执，但雷骏也根本没往心里去，但谁知就在W.M走秀不久后，雷骏才知道，林明熙已经背着他背着紫光在偷偷找新东家了。
雷骏一直觉得林明熙身上虽然有些缺点，但也还在容忍的范围内，毕竟哪有完人。雷骏自觉和林明熙的合作也算愉快，也自认他对林明熙从来没藏着掖着，尽心尽力地为他考虑，自己这个经纪人，算是合格的。
林明熙和紫光的合约分明还有两年，他却一边骑驴找马，一边想方设法地从紫光抢资源，这做法未免太不厚道，也太没有合作精神。
是以，不说雷骏冷了心，从此对林明熙彻底公事公办起来，就之前帮林明熙伸手要W.M走秀的那位高层，也对林明熙有了意见。
雷骏口中的林明熙，比较喜欢走捷径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例如他当年才进娱乐圈，公司给他的规划是要他老老实实地提升演技，走演员这条路，林明熙却表示不想努力，背着雷骏去找了个富婆，这可是能摁死一个艺人的丑闻，气得雷骏差点没升天，这件事公司到现在都给他死死地捂着。
现在的林明熙，背后依旧有些雷骏和公司都不知道的事，但既然他自己能捂着，雷骏也懒得花费功夫去查，查了最后还不是继续捂着，不查他能少气一点多活几年。
说这么多，雷骏就是要荀澜对他要有所提防。林明熙能抢荀澜资源，就证明他对荀澜没有善意，没有善意的人忽然揣着善意过来找你，指不定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荀澜听了一大堆，深切地表示受教了。
随后雷骏看看时间，觉得他们差不多该走了。
荀澜表示容他先去一趟洗手间。
去的路上，经过林明熙和王总身边。
王总盯着荀澜的背影，觉得荀澜简直是不识好歹。不过不知好歹的人他见多了，等把人搞上床，看他还怎么清高。
将杯中酒一口饮尽，王总的眼神是势在必得。一旁的林明熙，眼中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走在荀澜身边的祈年回头看到两人令人不适的表情，脚步往后落了一步。即便知道他挡不住那两人盯着荀澜的视线，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这么做了。
荀澜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一下。
进洗手间后，荀澜先了一遍手。
刚才和那个王总握手，荀澜的手心被挠了一下，他接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给洗干净。
擦干净手，荀澜对着镜子理了一下头发。
镜中的青年五官精致，不做什么表情时，容貌便显出一份脆弱来，看起来很好欺负。身处这么一个圈子，这样的人，的确容易招来别有用心之人。
荀澜原本是不想管林明熙的，但现在林明熙明显盯上了他。既然林明熙主动找事，那他也不会客气。
荀澜准备去找林明熙身边的女鬼，向她打听一下林明熙都做过什么坏事，没想到等他走出隔间，就看到女鬼站在祈年身边，两人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第 26 章
其他隔间里没人, 荀澜直接开口道：“怎么回事？”
女鬼自然诧异了一番荀澜居然能看到她。
祈年脸色有点冷，说：“她说，林明熙准备联合那个王总算计你。”
荀澜了然, 祈年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但他不说荀澜也明白。他身上没什么东西能让林明熙算计的, 无非是由这张脸延伸到床上的那点事儿。
荀澜问女鬼：“请问你叫什么？”
“我叫柳嘉玉……”女鬼说，“我原来也是紫光公司的艺人。”
柳嘉玉, 三年前和紫光公司签约, 进公司没多久, 林明熙就以同公司师哥的身份对她多有照顾。然后某天，柳嘉玉应林明熙的邀请，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再然后，她喝了一杯酒。
这杯酒之后, 柳嘉玉表现出了醉酒的状态, 她也以为她醉了，当时林明熙说要送她回家, 她放心地任林明熙扶着她离开，没有任何防备之心。
出了聚会的门，林明熙却转手将她交给了一个她不认识，但也在聚会上出现过的男人。
柳嘉玉当时并非全无意识，她听到林明熙对那个男人说：“今晚她就是你的了, 玩得开心。”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落在柳嘉玉耳里, 她瞬间惊醒。她意识到事情不对, 意识越来清醒，但她的身体依旧绵软无力，连呼喊求救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男人的年纪，都可以做她的爸爸了。
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被那个男人折磨了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时, 男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但房间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昨晚的画面。
柳嘉玉如坠深渊，忽然明白这是对方对她的警告，她六神无主，又惊又怕，回到家里后，她什么都不敢说。
等稍微缓过神后，柳嘉玉便打电话质问林明熙，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那么信任他这个师哥啊！
林明熙却在电话里劝她不用太在意这些事，就是陪人睡一觉而已，也不是让她白睡。
果然，第二天经纪人就高兴地告诉柳嘉玉，说之前她被人抢走的女主戏又回到她们手里了。那是柳嘉玉第一次可以演女主，但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没过几天，柳嘉玉又被林明熙叫去那种聚会，他们用那晚的视频威胁她。
柳嘉玉害怕地逃走了。
她开着车回家，一直犹豫是妥协还是报警，但没等她想出个结果，精神恍惚的她撞上一辆车，车主酒驾，车速非常快，她当场死亡。
柳嘉玉死了两年多，死后一直跟在林明熙身边。她才知道林明熙有一个“圈子”，“圈子”里很多像王总这样的人，各有各的“爱好”，譬如那个王总，他是男女通吃。
这些人还有个变态的嗜好，就是办事的时候录下来，当做向同伙炫耀的战绩。
他们专门算计他们看上的明星，大多都是小明星，刚进圈没多久，没根基没人脉，吃了亏也不敢说。要么妥协，慢慢同流合污，要么退圈忘记这事，重新开始生活。
也有人想过报警，但这些人合起来的能量太大了。那个嚷着要报警的小明星，转头就被曝光在外网，再传回国内，图片里只有她清晰的面孔。虽然她后来报过警，警察也介入调查，但没等出来个结果，她就先被舆论逼疯了。
虽然罪魁祸首最后也付出了代价，但与她们受到的伤害比，那点代价，实在太轻了。而且，也根本没对那个“圈子”造成任何影响，更没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唯一的效果就是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更谨慎了。
他们后来还报复了那个小明星，累及她的家人，她被当成了一个现成的例子，用来教育那些“不懂事”的小明星。
于是，这个“圈子”如今愈发稳固。
在这个“圈子”里，王总是常客，林明熙是负责牵线的人，“王总”们看上什么人，都由林明熙出面。“王总”不少，“林明熙”也很多。
现在，荀澜也被盯上了。
“联系刘飞，让他帮你。”祈年对荀澜说。
祈年面沉如水，荀澜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丰富的表情。
“先不急……”荀澜说，他问柳嘉玉，想要找这些人的把柄，他该从哪里着手。
柳嘉玉说：“其他人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他们会把视频刻成光碟，作为藏品收藏起来。”
至于林明熙，他手机上有“圈子”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尤其是那些“王总”。他们只管享受，前期工作，自然是交给林明熙这样的人去做。他们看上谁，都是通过电话或微信联系。
但，林明熙手机上的证据多是多，除非是偷到他的手机，然后再祈祷他的手机没有锁，不然也多半白搭。
看起来很难，但突破口就在那，荀澜准备回去想想怎么处理。
荀澜这个洗手间上得有点久，雷骏找过来，低声骂骂咧咧：“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我还以为你掉马桶里了！”
小周可怜兮兮地缩着脖子，也挨了一顿骂，荀澜让他在外面等着他就一直守在外面。
出来时，林明熙和王总都不见了，应该是走了。
回去的路上，雷骏说，要过年了，除了偶尔需要参加的晚会和什么典礼，他就不给荀澜派别的工作，但邮箱里的剧本还是要记得看。
雷骏是觉得荀澜未来可期，转年发展一定会更好，现在是他为数不多松快的时候了。
雷骏也问起荀澜准备怎么过年，问他要不要去他家一起。
小周插话说也可以去他家。
荀澜谢过他们的好意，说他会和认识的朋友一起过年。雷骏问朋友是谁，荀澜只道：“以前的同学……”
在雷骏眼里，虽然荀澜偶尔会我行我素一点，但本质上还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不会胡搞乱搞什么，听说是以前的同学后便没再问。
刘飞行动是很快的，晚会的第二天就联系了雷骏，提及W.M香水代言事宜。
这个香水代言雷骏知道，国内很多明星早就盯上了。因为荀澜已经和W.M合作过一次，所以雷骏之前其实也往W.M那边发过寻求合作的信息。
虽然先前已经参与过W.M的走秀，但那在雷骏看来完全是意外之喜。这次的香水代言，雷骏压根没抱过什么希望，觉得这代言真可能落到荀澜头上，他就纯粹是看到大家都在发那我也发，纯意思意思一下的那种。
所以当再次接到W.M的电话时，雷骏不止惊讶，还很狐疑。
雷骏做了快十年的经纪人，荀澜目前处于什么水平他比谁都清楚。荀澜半路出道，除了一张脸长得得天独厚，身家背景乃至他现在的实力都再普通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接连两次被国际高奢品牌指定合作，这不是走了狗屎运真的得了W.M的青眼，就是像网上某些人说的，背后有人。
但雷骏又很清楚，荀澜连朋友都没几个，你给他放假他能咸鱼躺一天，更别说金主。所以雷骏是真有点想不通了，有种稀里糊涂的感觉。
雷骏把这点疑惑跟荀澜说了，荀澜也表示：我唔知啊。
唔知就唔知吧，雷骏也懒得费脑子研究，反正觉得馅饼儿都塞手里来了，不吃白不吃，就痛快地帮荀澜把代言接了下来。
这事儿W.M虽然是先联系的雷骏，但走程序时公司肯定会知道。于是不过一个下午，公司里到处都在传，说W.M的新款香水代言人已经定下了，是他们公司的荀澜。
林明熙已经挺久没来公司了，结果偶尔回来这么一次，就听到这么个的消息。林明熙让人一去打听，得知又是W.M主动联系，指定给荀澜的，他想抢依旧抢不走。
林明熙大为火光，荀澜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好事儿总落在他头上。别人是上赶着巴结，想办法都争取不来的合作，到他这里就是别人巴巴地捧着送上来。
林明熙在公司第一次见到荀澜时，就觉得这小子将来对他会是个威胁，现在果然应验了。眼见荀澜一步步起来，照这势头下去，荀澜很快就会追上他，到时候公司的资源就会大把地向荀澜倾斜，他必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不能任其这么发展下去了，林明熙想到王总的交代，不由眯了眯眼。
林明熙在打荀澜的主意，荀澜也在打他的主意。
说实在的，他和林明熙不熟，连林明熙住哪儿都不知道。手机这东西，现在人人都是不离手的，想要偷走，难度太高。
那个王总，他也研究了一下，家里先前是搞地产的，这两年才涉足娱乐圈，其他“王总”也差不多是这样。总之都是仗着钱财，藐视法律，不把人当回事的东西。
要从这些总们身上拿东西，更难，所以绕了一圈，荀澜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林明熙身上。
腊月二十八，荀澜要参加年前最后一个酒会。
其实他去这些地方，都只是混个脸熟，雷骏有意让他熟悉类似场合，因为原主以前出入这样的场合，总是露怯。
酒会地点在离闹市有点距离的酒店，荀澜一到场就不着痕迹地四处寻找，果然见到了林明熙。
跟着林明熙早就到场的柳嘉玉过来，指了一个人给荀澜看，说：“看那个酒侍，他是林明熙的人，他会给你的酒水中下药。如果你不小心喝下，林明熙就会把你的经纪人和助理支开，把“醉酒”的你带走。”
这种手段，柳嘉玉看林明熙使用过很多次，次次都成功的。
荀澜扬眉，表示知道了。
荀澜在酒会晃荡了许久，手上依旧端的是果汁，偶尔会喝一口。期间林明熙趁着雷骏不在他身边，过来和荀澜聊了一会儿，大概是有意让在场的人看到他们关系熟稔，等会儿带他走时也好让人看不出什么异常。
过了会儿，站得好好的荀澜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果汁朝前撒出来一点儿。
那撞他的人，正是柳嘉玉指过的酒侍。
来了……
荀澜心道。

第 27 章
这酒侍迭声致歉：“抱歉先生, 您没事吧？果汁撒了，我给您换一杯吧。”
说着，将手中的托盘递过来, 上面放着几杯果汁。那被下了药的果汁，一定是放在最方便他顺手拿的位置。
荀澜余光扫了林明熙一眼, 见他一直盯着那杯果汁，荀澜也没让他失望, 拿了那杯。
荀澜也喝了。
柳嘉玉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祈年惊声道, 抬手去夺荀澜的酒杯, 却只是徒劳地穿过荀澜的手。
祈年盯着自己的手，面色沉得可怕。
荀澜利索地干掉了一半果汁，然后对林明熙歉意地笑了一声，“林哥, 我去一趟洗手间。”
“去吧……”林明熙笑着说, 看着荀澜走远，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走到无人的角落, 林明熙打了个电话，说：“王总，鱼儿入网了，半小时后就把人给你送来。”
然而，荀澜在踏入林明熙看不到的地方后, 便快速地跑向了洗手间, 然后拼命抠自己的喉咙, 将才喝下去的果汁基本都吐了出来。
祈年靠在旁边，一边帮他把风一边道：“你为什么要喝，你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不喝我还要找借口把骏哥和小周支开。”荀澜漱了几下口，抬头说。
因为呕吐, 他眼角湿润润的，像刚哭过。
祈年看着他，心像被撞了一下，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没有刚才生气，“你应该跟雷骏说明此事，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报警。”
祈年觉得荀澜的做法有点过激。
荀澜摇头：“那样会打草惊蛇。”
他这次要抓的，可不止林明熙和王总，他要把他们这个“圈子”，一网打尽。
荀澜在洗手间里等了一会儿，不疾不徐地脚步声传来，荀澜立即扶着额头闭上眼睛，佯装无力的样子靠在墙上。
脚步声停在他身前，荀澜“意识朦胧”地抬眼，果然是林明熙。
林明熙见到这样的荀澜，想到今夜过后，这个未来可期的青年将就此沦落，便止不住地漫出一阵愉快的情绪。
“你喝醉了……”林明熙说，伸手扶着荀澜。
荀澜整个人顺势靠在林明熙身上，一米八一的高个子，压得不到一米八的林明熙往旁边趔趄了一下。他低咒了一声：“怎么这么重！”
荀澜被他费力地扶着走出去，眼神四下一扫，雷骏和小周果然都不见了。
有人来问荀澜怎么了，林明熙说：“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之前两人说话好多人都看见了，更有不少人知道两人是师兄弟，都放心地让林明熙带走了荀澜。
荀澜被林明熙放在车后座，车上只有林明熙一个人。荀澜歪躺在座椅上，在林明熙注意不到的角落睁开眼，看到林明熙拿出手机，输入一长串密码，解锁后拨通某个电话。
未等接通对面，荀澜一个翻身，将手机从林明熙手上抽走，及时掐掉电话，随后指尖一直触碰桌面，避免手机锁屏。
林明熙惊呆了，他望着神色清醒地荀澜，震惊道：“你没事？！”
荀澜道：“林哥你说什么？我的经纪人呢，你要把我带哪去，你在……我看看，给王总打电话？”
林明熙看着荀澜，忽然明白过来，“你装醉？”
荀澜一笑。
林明熙眼色沉沉，冲他伸手，“把手机给我……”
林明熙的话刚落，荀澜已经朝他扑过去，欲将林明熙压制住。
荀澜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却唯独高估了他这具身体的力量。
这具身体并非原装，又瘦又弱，几个月锻炼下来，荀澜也只是比先前强壮了一些。而林明熙的反应也比他想象中快，力量更比他想象中大很多，加上车身狭窄，还要时刻注意不要让手机锁屏，纵然荀澜会点功夫也不好发挥，一时半会儿竟然对林明熙压制不下。
荀澜吃了林明熙几记乱拳，也放弃将他打晕的想法，他翻到副驾驶位，一脚一脚踢向林明熙。
荀澜深谙怎么打人才痛，林明熙被他踢得吃不住，下意识往车门边躲避，再下意识地打开车门滚了出去。
他一滚出去，荀澜便扑过去将车门拉上锁死，然后绑上安全带，在林明熙一阵疯狂拍门的动作下，启动车子，迅速窜了出去。
“荀澜！”
后视镜里，林明熙站在原地怒吼一声，然后旁边有一个同样要离开酒会的人，荀澜看着林明熙与那人交谈几声，然后车子转过一个弯，他就看不到林明熙了。
等了约两分钟，后面传来车子急刹的声音，荀澜一看，一辆车子转过弯道追上来，疯狂闪灯。
柳嘉玉追上来说：“是林明熙！他跟别人说你耍酒疯抢了他的车开，借别人的车来拦你！”
祈年坐在副驾驶上，道：“荀澜你看前面，后面我帮你看。”
荀澜一直握着林明熙的电话，屏幕一直亮着，他将电话放入车载手机支架上，拨通了110。
电话经过转接，终于接通。
荀澜对着电话道：“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
接警人立即回复道：“先生请问您目前所在位置……”
不等荀澜问，柳嘉玉大声报出了他们行驶的位置。
荀澜重复了一遍给接警人听，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我们都开着车，他在后面拼命追我——”
“砰”的一声。
林明熙撞上了荀澜的车，荀澜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这声巨响通过电话传了出去。
林明熙疯了，接连又撞了两下，荀澜系着安全带也被撞得头晕脑胀，不得不提速。幸好这段路偏僻，来往没什么车辆。
与此同时，被他们超过的一辆车里，司机眼睁睁看着旁边的小车连撞前面的车三下，那车的车屁股都变形了。
他夸张地瞪大眼睛：“卧槽，什么情况，谋杀啊！”
见副驾驶上的老婆打开手机对着那俩车拍视频，司机忙道：“老婆，先报警！”
“报了在报了！”后座的老父亲连连出声。
等民警协同交警终于在前方某个路口布置好路障，逼停了林明熙的车时，一段车辆超速追击的视频已经被发上了微博。
因为是夜晚拍摄的，画面并不是很清晰，只偶尔闪过的灯光能看清两车的情形。夜色下，只见一辆白车紧追前面的黑车，白车里的司机时不时将头危险地探出车窗朝着前面大声喊着什么，得不到回应后，便发了狠似的撞上黑车。它不止从后面撞，还从侧面撞，为此白车频频别车，十分凶险。
这段视频是投稿给某个大V博主的，关注多，活粉也多，一经发出就引起了众怒，全在谴责白车车主害人害己的疯批作死行为。
就在这些谴责中，忽然有人将黑车的车牌单独截图下来，与曾经她拍下的一辆黑车车牌做对比。
【澜崽今天更博了吗：是我眼花了？为什么被追的黑车车牌号和澜崽出行常坐的那辆如此相像？！】
这个博主是个产图博主，日常活跃在超话中，她的微博一发，立即引起了澜粉的注意。
【我对比了十来遍，确认不是我们眼花，而是这辆黑车，确是就是澜崽常坐的那辆啊！】
【卧槽，黑车里的是我们澜崽？！】
【我放大了视频声音，白车车主喊的是澜崽的名字。怎么办，我现在好心慌。】
【天呐！真的是荀澜！】
【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吓我！】
此条很快被大量转发，粉丝们恐惧地去雷骏微博下面询问，迫切地想知道荀澜现在在哪，一定一定不要在那辆车里。
不等雷骏出来解答她们的疑问，就有澜粉po出今天的一个视频。
视频是从朋友圈转出来的，悄悄拍的一个，视频内容是在一个酒会的现场，荀澜端着酒杯站在镜头里，显得有些无聊一般看着周围，然后无意地一个回头，他恰好与偷拍镜头对上，他没有生气，只是对着镜头温柔地笑了一下。
然而，荀澜在镜头里笑得越温柔，粉丝们现在就越害怕，因为这个朋友圈已经得到证实，是在xx酒店拍下的，荀澜晚上恰好在那里参加酒会，而视频里两车追击的那条路，正是通往酒店的其中一条。
车牌对比与两条视频在微博掀起轩然大波，越来越多的人出来证实那辆车就是荀澜常坐的，也证实荀澜今晚的确在那个酒会出现过。
白车对黑车明显动机不善，当众人为荀澜安全感到担忧时，又有人出来说，荀澜在酒会上喝醉了，耍酒疯开走了别人的车，白车是为黑车安全考虑，想让他停下，才不得不撞他。
所有人都：蛤？
那车速都他妈飚到极限了吧，你家是这么考虑的，这么往死里撞？！生怕人出不了事是不是！
当地警方早就被艾特了无数遍，虽然回复说已经在调查，但一直没有出相关通告。
在这般焦虑的等待下，信息也越来越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而这时的荀澜，已经平平安安地坐到了派出所里，喝着民警小姐姐给倒的热茶。
二十分钟前，交警及时赶到，用警车将林明熙逼停，他也才得以从已经略显破烂的车里下来。
那时他浑身都被汗打湿了，得益于他曾经一段叛逆的岁月，他赛车的技术不错，不是不能彻底甩掉林明熙，但那样就破坏掉他不打草惊蛇的计划了。只有一直吊着林明熙，林明熙才不会有时间通知他那些同伙。
好在这一路上虽然紧张，幸运地没出什么事。
手机也好好的，一直亮着没锁屏。一下车，荀澜就从林明熙的手机里找出他与某个“王总”的聊天记录，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他们谋划犯罪并实施且分享成果的过程。
民警看着眼前的手机，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 28 章
今夜真是雷骏做艺人经纪人以来, 过得最刺激的一夜。
在酒店的时候，一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疯女人忽然撞上来，吐了他一身, 他被恶心得不行。等他跟着酒店人员去清理好自己重新回到酒会现场，就没看到荀澜身影了。
他问了几个朋友, 他们都说荀澜喝醉了，已经被林明熙带着离开了这里。
雷骏当时就觉得不对, 荀澜在外面是不喝酒的, 他带他参加这么多次酒会, 荀澜从来只喝果汁，喝果汁会喝醉？
而且还是被林明熙带走的，他这个经纪人就在现场，荀澜喝醉有他处理, 哪用林明熙接手, 他也不信林明熙会这么好心。
然后他看到了小周，小周还问他：“澜澜呢？”
雷骏细问才知道小周刚才被酒侍泼了一身酒, 不得不去后面把衣服清理一下，也才出来。
雷骏立即意识到这当中有鬼，怎么会这么巧，他和小周都要去后面清理衣服，这中间耽误的时间最少十几分钟。
雷骏一边去停车处找司机, 一边打荀澜的电话。荀澜的电话打通了, 但一直无人接听。
负责给荀澜开车的司机这两天家里有事, 这两天荀澜参加活动都是雷骏开车。但走到停车处时，雷骏并没有看到自家的车。那个时候酒会的嘉宾已经走了很多，停车处冷冷清清。这个时候，雷骏也才发现身上的车钥匙不见了。
雷骏心里有了很不详的预感, 他们可能着了道了。
之后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公司某个艺人打给他的，问他荀澜是不是出事儿了，还让他快看微博。
认出视频里被撞的黑车就是他来时开的那辆时，雷骏魂都要飞了，整个头皮都要炸的感觉。
然后他的电话再次响起来，这次是荀澜打来的电话，说他在XX派出所，让他赶紧过去接他。
荀澜在警局做完笔录时，雷骏和小周也终于赶来了。
雷骏看着荀澜，嘴巴张张合合有种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荀澜省心时是真省心，但一旦不省心时，闹出来的事必定是大新闻。
荀澜这会儿样子不太好看，因为吃了林明熙几拳的缘故，嘴角和脸都有点乌青，嘴唇还破了个大口子，上面挂着血痂。出门时精心搭配的着装，衬衣被撕了个口子，衣襟上还有血，发型也全乱了。
看到他们进去，荀澜捧着水杯抬头看过来，这小可怜似的无辜模样，让雷骏一肚子要骂的话都喷不出来了。
小周去和民警了解情况，雷骏就叹叹气，坐到荀澜身边，声音放得轻轻的，“没什么事吧？”
嘴唇太痛，荀澜不太敢笑，弯了弯眼角，说：“还行……”
这语气，完全不当回事儿一般，魂儿还没彻底落下来的雷骏顿时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很行！”他摸出手机，把荀澜的样子拍下来，“现在全网因为你都快翻天了，怎么样，发个微博报报平安？”
也不是故意卖惨什么的，雷骏自接到荀澜电话，知道荀澜平安无事后，就已经在微博上回复过，说荀澜是有惊无险，没有什么事。
那视频只有一段，大家都不知道那两辆车最后怎么样了，粉丝和网友们没看到荀澜真人，一点也不信这个雷骏的回复。
雷骏怕再不让他们亲自看看荀澜，明天公司大门都会被堵了。
荀澜也从民警小姐姐那里知道网上的事了，闻言便点头：“报吧，把我拍帅点。”
雷骏就录了个小视频，还在视频里让荀澜比个剪刀手，荀澜笑说：“剪刀手过时了，现在流行比心。”
荀澜比了个土味心，对着视频柔声道：“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目前一切安好。”
视频发出去后，大部分网友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虽然荀澜的模样看起来狼狈，但起码人没什么大事。
粉丝们则心疼坏了，他们澜崽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啊，不就是一个小明星么，为什么会遇上追车这么危险的事。
笔录已经做完，暂时没荀澜什么事。荀澜还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当时喝下去的果汁虽然基本吐了出来，但林明熙下的药量重，荀澜身体里依旧有残留。刚才在车上荀澜的身体就有轻微反应，手有点使不上力的感觉，荀澜不得不使劲咬自己的嘴来刺激身体。
雷骏一听还要去医院，彻底压不住心底火气，爆了一句粗口。小周把事情了解清楚，已经跟他说了，他没想到林明熙这么畜生！
不止设计荀澜，还故意用他们的车，制造出他这个经纪人同流合污的模样，荀澜真出了什么事儿，曝光出去，他这个经纪人头一个挨喷，毕竟这个圈子名为经纪人实为拉皮条的人可不少。
之前还愤怒他没有合作精神，现在看来，这种合作伙伴他们真是要不起，早散伙早好。
而被他问候的林明熙，从今晚起就别想着出去了。
林明熙的手机在荀澜手上一直属于解锁状态，到了民警手上后也依旧如此。所以林明熙手里藏着的那些犯罪证据，这会儿早被民警们一个不落的记录了下来。
更搞笑的是，在民警们快要做完记录时，手机忽然来电，来电人名是王总。
一个民警接通电话，就听电话那头王总劈头问道：“不是说半小时后把人给我送来吗？这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不见你人影，你不会还没把人弄到手吧？”
民警们面面相觑一阵，果断挂掉电话。
犯案的人太多，他们目前人手有限，既然等会儿就要开始抓人，那就先从这个王总抓起吧。
因为荀澜发难突然，林明熙毫无准备。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让荀澜发现手机里的秘密，却根本没想到荀澜早就通过柳嘉玉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也更没想到荀澜在车上就果断报了警，导致林明熙压根没来得及通知“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微博上因为撞车视频闹得很大，就算有“圈子”里的人看到，也恰好从真正的白车车主那里知道白车里的人是林明熙，但只通过这两点，就一定能猜到两人之间冲突的真正起因？
坏事做得多而一直没被发现时，是会狂妄自大的，比如他们收藏光碟，就是打心底觉得他们做的这些不会被发现。
于是这一晚上，“圈子”的老总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忽然出现的警察从不同场合带走，还有那些“林明熙”，也是同样待遇。
民警们还从那些聊天内容里找出蛛丝马迹，搜出那些老总们收藏在家里的光碟。这些人，每个人侵犯的数目最少都在五人之上，证据确凿之下，十年起步应该是没跑了。
在警察们忙着抓人时，荀澜也从医院回到住处了。
检查报告显示他身体里的确有药效残留，不过影响不大。这份检查报告还得作为证据给派出所那边一份，他可还记得助纣为虐，帮林明熙下药的酒侍，怎么可以把他也给忘了呢。
雷骏不放心今晚荀澜一个人住，便让小周留下，小周原本准备睡沙发的，结果无意看到开着的小书房，还咦了一声，说：“澜澜你什么时候给这里面也买了一张床？”
“哦，给朋友准备的。”荀澜说。
最后，小周占了祈年的床，荀澜又不好意思再让祈年睡回沙发，就让祈年跟他挤挤，反正出门在外，两人睡一张床的时候太多，他都习惯了。
荀澜洗完澡，祈年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眼睛看着前面，荀澜撩开被子爬上床时，祈年侧眸往他这边晃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荀澜凑过去，歪头看他。
祈年的视线就移到他脸上，看着他，也没说话，一如往常那般安静。
但荀澜就是察觉出点不同。
荀澜说：“你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祈年盯着他，说：“你胆子太大了。”
之前在车道上，荀澜开车的速度实在太快，祈年看得胆战心惊。当看着荀澜被药效影响，一直咬自己的嘴唇，血滴下去落到衣襟上依旧没停时，祈年就感觉一股火在心头席卷。
荀澜太大胆，也对自己太狠，完全把自己的安危当儿戏。林明熙和那些“总”们也实在让人不喜，逼得荀澜如此涉险。
荀澜撩了一下遮眼的头发，觉得祈年板着脸说教他的样子还怪有趣的。
和雷骏说教他时的感受不同，雷骏说他，荀澜都只是乖乖听着好早点解放自己的耳朵；祈年不同，荀澜听他说了一句就不说了，甚至想逗逗他再多说几句，他还挺乐意听。
祈年怎么会看不出荀澜在想什么，久违地产生所谓气闷的感觉。他说：“明天去云山别墅，把事情告诉刘飞，后续让他去处理。”
荀澜今夜凭一己之力捣了一个“圈子”，那些老总们身家不小，荀澜相当于捅了马蜂窝，恐遭他们的家人报复。所幸他经营也不小，有刘飞出手护着，那些人奈何不了荀澜。
说完，祈年就闭上眼睛，示意荀澜他要睡了。
祈年跟在荀澜身边几个月，头一次情绪这么丰富的样子，荀澜看着心里快要笑死，觉得祈年真是可可爱爱。
当然，荀澜也不会不知好歹，他躺在祈年身边，说：“谢谢你啊祈年。”
空气里安静了一回儿，祈年回道：“不用谢……”
荀澜以前过惯了咸鱼日子，来到这里后被迫咸鱼翻身，今夜更是久违的刺激。太过刺激的情况下，就是荀澜今晚入睡毫无困难，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许久之后，祈年睁开了眼。
他本来睡眠就少，因今晚的事更是一直没有睡意，脑子里一直回放着今晚种种。
祈年知道自己气荀澜、气别人，但他好像也气自己。从荀澜喝下那半杯果汁时，从他的手从荀澜手中穿过时，他就开始生气了。
心口犹如捂着一团石头，沉沉的，闷闷的，像他在戏里揣摩过无数回的那样。只不过那些难受都是伪装出来的，这次的情绪却是真实的。
祈年面无表情地想着，这可一点也不美好。
而且，荀澜不像是会知错就改的样子。再有下次，他下次还敢。
意识到这一点，心口的石头好像又重了。

第 29 章
荀澜一夜好眠。
手机上多了好些未读短信, 都是看到他出事后发来慰问的。
荀澜群发回了一下，谢过他们关心。
祈年不在床上，荀澜走出去, 见祈年正站在阳台边，他好像特别喜欢站在阳台、窗啊这些地方发呆。
荀澜道了声早, 祈年转身看他，神情明显地愣了一下, 然后说：“洗完脸记得擦药。”
一夜过去, 荀澜脸上和嘴角的青紫更明显, 看起来比昨夜吓人得多。荀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怪祈年会愣呢。
龇牙咧嘴地洗好脸擦好药，小周也从小书房里走出来。
顶着个鸡窝头，小周睡意还朦脓的样子, “澜澜, 你起这么早啊？”
因为要跑步的原因，荀澜一向习惯早起, 哪怕休假期间。经过昨夜和林明熙的较量，荀澜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是太弱，强身健体不可懈怠啊。
今天腊月二十九，荀澜闲下来，小周也该放假了, 荀澜让小周吃了早饭就回家休假去。
“好的……”小周挠挠头, 又说：“澜澜, 你要不要看看微博？”
荀澜换鞋的动作一顿，“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也没什么……”小周说，“就是林哥……不是，林明熙的粉丝, 一直在闹事。”
林明熙昨晚被抓，想必今天已经有知情人爆料了。
昨晚接近凌晨的时候，先前因撞车视频一直被艾特的当地警方已经做了通告回应，通告里，荀澜以荀某代替，是黑车驾驶员，林明熙则以林某指代白车驾驶员。
那通告蛮长，里面除了对撞车视频调查的回应，还附有一则警情通告。在那则警情通告中，指出报警人荀某和撞车视频里的荀某乃是同一人，将撞车视频联系起来。
网友都知道荀某就是荀澜，看到警情通告并没有多奇怪，毕竟那种情况下，正常人一般都会选择报警。但重点是警方说，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那个撞荀澜的林某还涉嫌其他刑事犯罪！
有人脑洞就很大地猜，是不是那个林某在犯罪的时候，正好被荀澜撞见，所以荀澜开车逃跑，林某怕事情败露就开车去追。从荀澜报平安的视频里可看出，荀澜可是有受伤的，说不定要不是荀澜逃得快，现在什么情况还未可知呢！
无数人认同了这个说法，都在猜这个林某是谁，具体犯了什么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豆组爆料，说某个林姓男星不知道犯了啥事，昨晚被抓了。帖子里还爆料了几个其他姓氏的明星同样被抓的事，还说都是从这个林姓男星身上牵扯出来的。
这个爆料的人着重爆料这个林姓男星，特征说得比较详细，大大缩小了吃瓜群众的猜测范围。跟帖的人在几个姓林的男星上绕来绕去，林明熙首当其冲。
于是，林明熙的粉丝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情况，换谁家都不高兴，这种事怎么能乱说呢。
林明熙的粉丝认为，这是有人故意黑他们哥哥。好些人辟谣，说他们哥哥昨天还忙着参加宴会呢，昨天还发微博，拍了一张正在做造型的图片，他们哥哥好得很，造谣也造个靠谱的吧！
说着说着，事情不知怎么就扯到荀澜头上了。
林粉和澜粉是不和的，这一切都要从林明熙抢荀澜W.M走秀失败说起。
同公司的艺人也不是百分百和睦的，不喜林明熙的人不少。林明熙抢荀澜资源没抢走，这些人难得看林明熙吃瘪，自然是高兴，私下里没少拿这事儿说笑，这事儿在公司里不是什么秘密，不然荀澜也不会知道。
这事儿能在公司里传来传去，人多嘴杂，传到公司之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有那些喜欢以圈内人身份爆料夺关注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料。
有人跑去豆组把这事儿一爆料，不理智的林粉和澜粉就吵得不可开交了。你骂她给你哥脸上贴金，一个糊逼小明星，值得他哥动手抢资源；她骂你哥不要脸，仗着身份欺负新人，结果抢还抢不过哈哈哈……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其他家粉丝混在中间煽风点火，看了好几天的热闹。
但也就此，明明是同公司，更是同个经纪人手下的艺人，两人的粉丝却是没法和平共处了。
因为都知道荀某就是荀澜，所以这个林姓男星一出来，恰好林明熙是被猜得最多的，随便几个挑拨，不理智的林粉和澜粉就又掐起来了。
林粉是真的特别气愤，说虽然两家不合，但荀澜出事他们也不会那么没人性地盼着人出事，荀澜报平安的视频一出来，他们也都跟着高兴啊！不明白澜粉恶意怎么就这么大，张口就说他们哥哥开车撞荀澜，真是什么脏水都往他们哥哥头上泼啊！
偏激一点的林粉就说，我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和荀澜在一个公司，公司偏心，经纪人更偏心，拿我家哥哥的资源去喂荀澜，可惜喂再多荀澜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互相骂骂咧咧的，最后林粉气急了，也吵烦了，一部分跑到荀澜微博下面，让荀澜出来说明这事儿和他哥没关系；一部分粉丝就去林明熙微博下面，让林明熙也出来做个说明。
跑完步后的荀澜慢慢刷着这些微博，内心微妙，又特别同情林明熙的粉。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家哥哥光风霁月，正直端正，极尽一切地维护着林明熙。
可惜的是，林明熙配不上他们这份感情，他本质上就是个自私自利，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就能推无辜之人落深渊的人。
荀澜关了微博。
这些事不用他去回应，就算警方不再对林明熙的事做通报，被抓的林明熙长久不露面，公司那边不管是在林粉的逼问下还是因为其它的压力，都会主动站出来对此事做个说明。
而且林明熙身上背着代言，还有影视合作，他出事，合作方都会收到消息，事情慢慢披露，林粉总会知道真相的。
果然不久后，林明熙被抓的事即便没有一个针对外界的通告，但在娱乐圈里已经是个不用言说的事实，各种爆料层出不穷，了解到那些事情的林粉纷纷失望脱粉。
少数不肯相信的林粉，在紫光出来说明后，也终于认清了事实。
不过那都是年后的事了，现在，荀澜正站在公寓客厅里，听雷骏一遍遍问：“真不去我那儿过年？”
荀澜无奈道：“真不去……”别人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他个外人凑上去算什么。
雷骏让了一步：“那你一天三个电话跟我报备。”
他都怕了荀澜了，冷不丁就给搞个大的，他在身边都这样，春节好几天假，那不更可怕？！所以，明明之前荀澜已经说好和同学一起过年了，雷骏又突然不放心，非要让荀澜跟他去他家。
荀澜再次无奈同意。
好不容易打发走雷骏，荀澜又接到刘飞电话。
昨天刘飞也吓得够呛，先不说他现在和荀澜关系越来越熟，越来越好，就万一荀澜出事儿了，他去哪里找个能再帮他跟祈年沟通的人啊。
“要不你收拾行李，在云山别墅住到你开工吧。”刘飞提议说。
荀澜想说哪那么夸张，旁边祈年说：“答应他……”
荀澜顿了顿，回道：“好吧，那就叨扰了。”
等荀澜把行李收拾好，刘飞派的车也到了。
刘飞看到荀澜五颜六色的脸，咋舌道：“你这伤得不轻啊。”
刘飞特意过来接荀澜，他昨天看到消息后就给荀澜打了通电话，荀澜那会儿在医院正忙着，两人也没怎么说，这会儿刘飞就详细询问起来。
不用祈年交代，这事儿刘飞都要揽过去。现在谁动荀澜，都是跟他和祈年过不去。
荀澜就这般那般说了，刘飞把那几个“总”给记下来，告诉荀澜：“行了，你还是该吃吃该睡睡，这些我会处理。”
刘飞随意说着，好像处理这些事半点难度也没有，谁能看出这个小胖子内里其实还住着个爱穿粉红裙子的小姑娘呢。
到了云山别墅，荀澜把行李交给帮佣，跟着刘飞去书房处理工作。
照旧是刘飞说，祈年听了后口述让荀澜转达。
等到快吃午饭时，刘飞想起什么，有点头疼地对祈年说：“之前程家那边又来了几次人，都叫我给拦了，但这次程家老爷子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午一定要来看你，我拦不住。”
这是荀澜第二次听到程家，隐约猜出程家是祈年的血缘亲人。
祈年面色没什么波动，语气平平：“别让多余的人进来。”
哪些是多余的人祈年没说，刘飞却好像知道。
约下午两点的时候，云山别墅大门前停了一溜儿豪车，荀澜客房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外面。
云山别墅里的保镖挺多的，都是刘飞怕祈年出意外，从安保公司请来的专业人士，随时都把这栋别墅围得密不透风。
这会儿刘飞就带着一行十余个保镖走到大门口，一名七十来岁的老先生从中间的豪车下来，扶着他下车的是个年轻男人，比祈年要小三四岁的样子。对方扶着老先生往大门这边走，在快要进入时，他却被人拦下来。
距离不远，荀澜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那人看向刘飞，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刘飞丝毫不怯，道：“阿年不喜欢住所太多生人气息，劳烦小程先生在此地稍等，我扶老爷子进去就行，保证不会出事。”
祈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荀澜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外面。
荀澜看看祈年，又看看外面正和刘飞争执的小程先生。荀澜看不太清小程先生的容貌，但他的身形与祈年有所相似。
“他是谁？”荀澜问。
“程家继承人……”祈年微微凝眉，似乎在用力回想着什么，然后道：“叫……程泰。”

第 30 章
程泰, 祈年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是荀澜后来从刘飞那里了解到的。
祈年本姓程，是他血缘父亲唯一名正言顺的儿子。程父花心，养的情人多, 生的私生子女也多，不过祈年一个不熟。譬如程泰, 他的名字祈年还要费劲想一想，才能记得起来。
程家老爷子, 则是祈年血缘关系上的亲爷爷。
当时荀澜问刘飞, 那祈年的父母呢？
刘飞眉间便露出一点厌恶, 说：“死了……”
荀澜便意识到，祈年的安静与对自己的漠然，多半是他的父母造成的。
人们常说人死为大，好像身前一切过错都能用这句话抹平, 但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 刘飞依然明显地表现出了不喜，说明这对父母当年对祈年的伤害非常大, 大到人已经死了但提起他们依然叫人反感的程度。
眼下，大门口的争执已经落下帷幕，程泰还是被刘飞拦在了门外，刘飞扶着程老爷子走进来。大概一小时后，刘飞又扶着他出来, 送上车, 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荀澜作为一个客人, 就没多余地出去打招呼，一直待在房间看书。
祈年也没出去，他落在程老爷子身上的眼神没有半点亲近与孺慕，似乎来人不管是姓程还是姓其他的什么, 来去都和他没有关系。
程家人一走，别墅里的氛围又回复先前的轻松悠闲。
祈年这个主人虽然昏睡着，但别墅在过年时还是装扮了一番。看起来高端上档次的别墅，门窗都被贴了福字，挂了中国结，大门口还贴了对联，被整得非常接地气，把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过年的荀澜，看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亲自在那糊胶水贴对联的刘飞，荀澜没忍住问祈年：“你们往常一起过年时，他也这样吗？”
祈年嗯了一声，习以为常的样子。
荀澜也不好干坐着啥都不干，跑过去也亲手拿起一张福字往窗户上贴，没等贴好，听见祈年说：“歪了，左边去一点。”
荀澜往左移动一点，“这样？”
“移过了……”
“哦，那这样呢？”
“可以了……”
这么一番弄下来，加上别墅里帮佣和保镖多，看起来还挺热闹，有那过年的气氛了。
除夕的晚饭，刘飞让帮佣摆在电视客厅里，他和荀澜边吃饭边看春节联欢晚会。刘飞兼职是经纪人，对娱乐圈的明星们也是耳熟能详，只要上来一个明星表演就跟荀澜讲那个明星的八卦，于是一顿年夜饭热热闹闹地吃下来，荀澜也知道了不少明星的小秘密。
饭吃完，荀澜从椅子移到沙发继续坐着，没再看电视，拿着手机开始给朋友圈里的人拜年。刘飞也走到一边接电话，和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拜年，比荀澜忙多了。
等手机能休息一会儿时，荀澜还没忘了身边的祈年，“祈年，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祈年说。
春晚还没结束，荀澜就有了些许困意，跟刘飞说了一声，就往房间走。
刘飞的电话还没接完，捂着手机跟荀澜喊了一句：“我给你买了些东西，放在你床上。”
荀澜回头问道：“买什么了？”
刘飞却已经又在讲电话，荀澜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迈着懒洋洋的步子推门走入房间。
床中央，放着几套红色的衣服，贴身里衣、内裤还有袜子，一水的红色。
这就是刘飞给他买的东西？
荀澜挠挠头，没搞懂这是哪一出，正想出去仔细问问，祈年就解答了他的疑惑：“本命年要穿红色。”
荀澜：“啊？”
“刘飞说的……”祈年道。
荀澜反应了一会儿，今夜过后，好像的确到了原主的本命年。刘飞真是各方面，都像个喜欢遵循传统习俗的长辈啊。
荀澜十分好奇，问祈年：“你当年也被刘飞送过？”
祈年点头。
“那你穿了没？”荀澜继续问。
祈年默不作声。
荀澜懂了，沉默就代表穿过。
指尖在这些衣服上轻轻掠过，怎么说都是刘飞的一番心意，荀澜也好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了。既然买给他，那就穿吧，反正都捂在里面看不见。
“谢了啊！”荀澜打开房门，冲着楼下的刘飞说了一句。
刘飞讲着电话，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衣服已经全部洗过，荀澜拆了条裤子，当着祈年的面拎着去了浴室。
回到别墅后，祈年就睡在自己的房间。但或许是这几个月里，一直在荀澜身边跟进跟出的缘故，祈年如今也习惯性地跟在荀澜身边，便如这会儿，他早该回自己房间的，却莫名地要等荀澜洗完澡吹好头发，跟自己道声晚安后，才离开这里。
荀澜一直休假到初八。
脸上的青紫早已褪去，嘴上的伤因为一日不落地擦药，也快好了。
初八荀澜到公司，继续跟着老师上表演课，顺便把休假期间挑中的几个剧本交给雷骏。雷骏和他又仔细地研究过这几个剧本，最后荀澜决定留下一部古装剧的男主角色。
这部古装剧，男主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幺儿，原先只是个事事无忧，万事不愁的纨绔小公子，但一遭家逢巨变，他被迫放下曾经的安逸与天真，为解救遭难的家人而四处奔走，最后更是上阵杀敌，九死一生，闯过重重磨难，最终成为皇帝信重、百姓尊敬的大将军。
这种戏因为存在一个转变过程，加上有个“美强惨”的属性加成，若演得好就比较夺人眼球，容易吸粉。
雷骏也觉得这个剧本不错，既然荀澜喜欢这个，他便拍板接下。
过了两天，雷骏跟荀澜说，和导演那边已经确定好了，下个月荀澜就进组。
然后就到了和W.M约定好的，拍摄香水广告的日期。
翌日一早，荀澜在雷骏的陪同下，到了拍摄地点。这一片园区里面都是各种摄影工作室，来往的人很多，荀澜进去后看到好几个艺人，都是熟面孔。
荀澜他们拍广告的工作室在楼层最里面的位置，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荀澜一行人往里走。
他们刚转过一道走廊，另一边的走廊上也转过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和要进去的荀澜他们撞上。
这群人中有个年轻男人，穿着颇有造型的着装，脸上带妆，下巴微抬，昂首向他们走来，眸光略冷，瞧着有些目中无人的样子。看到荀澜他们，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继续往前走。
荀澜主动侧身让道，却见这年轻男人在经过他时扫过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眸光不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令荀澜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在脑海里寻思是不是原主以前无意得罪过的人时，就听身旁小周低声嘟囔：“这是史逸宁吧，果然和圈子里传闻的一样，有些嚣张啊。”
“作为新缘娱乐的一哥，有点脾气也正常。”雷骏这么说，语气却是不以为意。
新缘娱乐荀澜熟，被小王卖了内裤的程旻就是这家公司的艺人，但他对史逸宁这名字没什么印象，问雷骏：“我得罪过他？”
雷骏哼笑了声，“紫光和新缘本来就不对付，加上你还抢了他的香水代言，你说呢？”
荀澜对着圈子里的事了解得还是太少，W.M这类高奢品牌的产品每次一出，各家为了代言都免不了要撕一撕的。
荀澜恍然，原来有香水这档子事儿啊，那他觉得自己得罪的艺人怕有几大箩筐。
雷骏拍拍他的肩，“娱乐圈撕资源你来我往，正常的事儿，一般大家都不会这么小气。”
这只是个小插曲。
荀澜广告也拍过几次了，对摄影棚里的一切都不再陌生。
荀澜代言的这款是男士香水。
香水讲究前调中调和后调。
前调，是使用者对其的第一印象，在香水喷出来的那一刻，馥郁香味近乎刺鼻；而中调，是他人对使用者的第一印象，中调承接前调，也是一款香水中最重要的部分，持香时间稍长；后调则如余音绕梁，味道很淡，却久久不散，是使用者给他人留下的最深印象。
荀澜拍摄的这个广告，便围绕着这款香水的前调、中调、后调的香味来进行塑造，得做三套衣着、发型和妆容，是个力气活。
这套广告，主题和荀澜也有所契合。
在他刚来这个世界时，他身上还被戳着“娘炮“的标签，黑称是“荀妹妹”，不喜欢他的人极尽地将他女化，好像将一个男人女化是一件很能羞辱人的事情。这个认知，就连澜粉都下意识认同，所以澜粉才极力在这方面进行“反黑”。
他们以他过于阴柔中性的容貌来定义他的“娘炮”，又以他飞脚踹翻人贩子的武力值和跳湖救下曾灵的事来反驳这种定义，觉得他有阳刚男子气。
现在，荀澜就通过这三套妆容、这套广告，告诉外界，“娘”并不可耻可笑，“阳刚”也并不显得多么优越。人是多面的，不该被任何一种带有主观意识，并因此自带“高下立判”的标签进行定义。
当然，这只是一个广告，展示香水才是它的目的，至于广告蕴含的深层次含义，看的人懂与不懂，他们并不强求。
用雷骏的话说，逼格，才是这类高奢香水广告的真正内核。
荀澜的演技日常受祈年“调．教”，镜头感也日益提升，有时候摄影师只需一个眼神，或一个还未完全表达出的动作，荀澜就已经领悟，迅速做出他想要的表情和动作，表现几近完美。
尽管如此，广告也是拍到深夜才结束，荀澜身体仿佛也被掏空。
荀澜回去洗漱后躺下就睡死了，然后在隔日，迎来一个不太美妙的清晨。
雷骏在电话里跟他说，他才接下的那个男主剧本，被人抢了。好巧不巧，抢下这个角色的人，正是新缘一哥史逸宁。

第 31 章
像雷骏说的那样, 娱乐圈互撕资源很正常，角色被抢，虽然有点可惜, 但荀澜也没什么生气的感觉，他早过了那种一点就炸的炮仗时期。
“那就再看看其他剧本吧。”荀澜说。
挂掉电话, 荀澜走出房间，跟已经站在阳台上的祈年道了早, 晃眼看到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台词本, 荀澜走过去随手收了起来。
“怎么了？”祈年问。
这个台词本这般放着好几天了, 荀澜有时间就会翻开看看，现在荀澜收起来的动作，像是不会再打开翻看的样子。
荀澜一脸淡定，把角色被抢的事告诉祈年。
祈年沉默了一下,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他第一部戏后, 就只有别人捧着剧本来求着他演的，荀澜说的这种困扰, 他没有遇到过。
荀澜笑道：“跟在我身边，是不是也长了很多见识？”
祈年心道，如果这也算的话，那确实是的。
今天荀澜不去公司，他根据原主的记忆, 早早就在日历本上把今天划了一个圈。今天是原主外公的忌日, 他也有一段时间没去墓园看原主的外公外婆了, 有些义务还是要帮原主尽心一下。
现在天还冷，正好方便了荀澜伪装。荀澜穿上长羽绒衣，戴上围巾帽子，把自己捂得任谁都看不出是他后就出了门。
小周开着车在楼下等着, 已经替荀澜买好了花。
车子开过当初荀澜拉着祈年和刘飞下车的地方时，荀澜不由看向祈年。
当时就在旁边的人行道上，荀澜在刘飞强烈的恳求下胡言乱语一通，在祈年额头上也拍了一下除霉运，结果下午祈年就出事了。
他这个假大师，果然不能帮祈年去除霉运。
注意到荀澜的注视，祈年转头看了过来，荀澜却刚好收回了视线。
然后荀澜反过来，察觉到祈年似乎在看他，抬头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没事……”
祈年默然，明明是你先看我的。
到了墓园，荀澜拿着花走在前面，听见身后的小周打了好几个喷嚏。
“刚才在车上就听你一直打喷嚏。”荀澜从衣服兜子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感冒了？”
小周接过去，歉然道：“好像是有点……”
荀澜道：“等会儿回去经过药店，去买点药吧。”
“好的……”
荀澜最初来看荀外公荀外婆的那几次，没有话讲，每次都是站一会儿就走。现在他觉得彼此之间也算混了个脸熟，就拉家常一般把自己最近做过什么都跟他们报备了一遍，也让他们知道，他拿着他家孙子的身体，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俩老尽管放心。
站在荀澜身后的小周听着没什么感觉，祈年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祈年陪刘飞去墓园给他妈妈扫过好几次墓，那时候刘飞也是拉拉杂杂地讲一大堆。他起初陪荀澜过来，荀澜不说话，他只以为是伤心，但今天荀澜说话了，他却觉得跟他公司里那些跟他作报告的下属没什么不同。
但祈年也只是觉得奇怪，没有深想。
离开墓园后，车子重新驶回市区，回到熟悉的地段后，小周把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一家药店。
“澜澜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啊。”小周说着，下了车，小跑去药店。
“慢慢来……”荀澜说道，注意到药店旁有家奶茶店，就打开车门，过去买了一杯热饮。
他拿着奶茶刚出来，忽听一声尖叫响起，有人大喊道：“抢钱啊，有人抢钱啊！”
荀澜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人影飞速从他身边掠过，一口还没喝的奶茶也被撞飞，差点撒他一身。
荀澜下意识伸手去拽那个人影，但只来得及碰到对方一下。
那是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包，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只迈着腿拼命往前跑。
一个中年大婶边哭边追，“我的钱啊，我儿子看病的钱，被抢走了，帮我拦拦啊！”
大婶的哭声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路两边的商店也听到响动跑出来询问，很多人看着已经跑远的人影，都还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他们便见又一个人影从他们眼前掠过，速度快极了。
“澜澜！”
小周从药店出来，就只看到荀澜跑远的背影。
荀澜不知道那个大婶被抢了多少钱，但救命的钱，哪怕是一分钱也很重要。还撞翻了他的奶茶，简直过分。
荀澜今服穿得厚，不得不边跑边脱衣服，只穿着一件毛衣在冬日吹着冷风的街头快速狂奔。这时候，几个月来坚持跑步的效果就出来了，他跑得不一定有多快，但耐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那个抢钱的男人原本远远甩开荀澜一截，但渐渐地，他体力不支，距离不断地和荀澜缩小。
荀澜开始追的时候，还吼了几嗓子这人抢钱，让前面的人帮忙拦住。但等前面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这人往往已经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
这个男人尽挑人少的小巷跑，里面基本都停着车，就算有热心的车主在了解过事情后想驱车帮忙拦截，也进不去小巷，只能干着急。
路过一个水果摊儿时，荀澜瞄准一个苹果，风一般跑过去，摊主就少了一个苹果，只远远传来荀澜的声音：“先借用，等会儿付钱！”
距离不停拉近，男人在要穿过一个巷道时，巷道路口里忽然有一辆电瓶车开出来。
车主吓得啊啊大叫，男人扭着腰险险地擦身过去，荀澜一直追在后面，这下他若撞上去绝对撞个瓷实，但想要停下也不行了。
荀澜憋着一股劲儿，双手撑住这车的这座，一个侧翻平稳落地，喘了声气后继续往前追。
电瓶车车主惊了，路人惊了，被追的那个男人也惊了。
他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吗？！
托这个车主的福，那个男人在躲车头的时候好像扭了一下脚，速度比刚才慢多了，眼看要被荀澜追上，回头憎恨地向他看来。
手上的苹果派上用场，荀澜抓住这个机会，将苹果对着男人的脸猛地扔去，一下砸了个结结实实。
男人嗷地叫了一嗓子，捂着脸踉跄倒地。
荀澜上去将人摁住，也没怎么费力，因为实在跑了太远，两人都没多少力气了。一路有很多热心市民跟过来，这会儿都气喘吁吁，拿出早准备好的绳子把人捆住。
有个大哥一头汗，两腮粉红，追得他人都快神志不清了：“好……好家伙，太能跑，你……快把老子，跑吐了！”
说着，哇地一声，对着男人的大脑门就吐了出来。
大哥擦擦嘴巴，漱漱口，轮到他不好意思了。
被男人抓了一路的包落在地上，荀澜捡起来拍拍灰。这时候，那位大婶也被小周开车带了过来，一下车就抱着荀澜递过来的包嚎啕大哭。
荀澜说：“婶子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丢什么。”
大婶泪水流了满脸，说：“小兄弟，谢谢你，我这里面八千块钱，丢了我可怎么活啊！”
这八千块是大婶丈夫辛苦在工地上赚的，他们工地上发钱都只发现金，每次拿到钱都还得自己去银行存钱。大婶家里困难，儿子又不幸生了重病，这是这个月刚拿到的钱，也是家里仅剩的钱，如果真被抢走，哪怕最后把人抓到，这钱也不知道能追回来多少。
跑了一大圈，旁边恰好就有一个大婶用得上的银行，在诸多人的陪同下，银行工作人员帮大婶把钱存进卡里，不多不少，正正好八千。
大婶把卡小心地放在身上，再一次对荀澜和热心帮忙的市民们道谢。
有人问大婶儿子多大了，得的什么病？家里困难可以向社会募捐，有人比较懂这个，当下就帮大婶琢磨去了。而荀澜，这会儿被人拍拍肩，拍拍胳膊，听他们不住地夸。
“小兄弟，你跑起来真快啊！”
“喏，你的衣服围巾还有帽子，我都给你捡着了，你手机也在里面。”
“哥们儿，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
荀澜道了谢，把衣服穿上，围巾绕脖子蒙至鼻梁，戴上帽子，又只露出一双眼睛。
早有人报了110，民警及时赶过来，把抢钱的人带上警车，荀澜表示自己还有事在身，几个热心大哥就说笔录他们陪那位婶子去做就行。
于是该散的散，荀澜也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小周在前面抹汗，苦着脸说：“澜澜，你下次不能这样了，多危险啊……”
他从来不知道荀澜跑起来居然能跑那么快，眨眼间就没影儿了。若不是一路有热心人指路，他连人都找不到，他忽然能理解雷骏的暴躁了。
荀澜知道这事儿落到雷骏耳朵里，他俩少不了都得挨一顿削。他看看小周，再偷看一眼祈年，见祈年又露出那晚上那种生气的神色，忙真诚检讨道：“我错了，我尽量改，以后一定注意。”
小周：“…”
痛苦扶额。
祈年也无言。
这字字句句都写着“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检讨，他不听可能还会好受点。
祈年刚才全程跟在荀澜身边，看他在巷道里狂奔，几次都差点发生危险，他的心也跟着高高提起。明明如今的他不知饥寒痛热，竟也能因荀澜频频生出以前还是个正常人时都难以体会到的诸种情绪。
祈年不喜欢荀澜总是这样不顾自身的举动，但他知道荀澜不会听，他骨子里就是个我行我素，亦不太将自身放在心上的人。
但祈年还是说道：“下次不要追，我让刘飞掏钱。”
荀澜：“…”
知道你是好意，但刘飞知道你这么大方吗？
今天这事儿，小周不可能不跟雷骏说的，雷骏果然劈头把荀澜说了一顿，气得说等会儿就去给荀澜订个锦旗，上书“娱乐圈正义标兵，生活里的好市民”。
雷骏的声音炸雷一样，即便荀澜没有开外放，祈年也听得清清楚楚。荀澜被喷了个满头满脸，终于露出点懊悔的情绪。
为了他的耳朵着想，这种事他以后真得少做。
雷骏是觉得真不能让荀澜闲着，吼着让他下午去公司上课，没有表演课就上形体课、礼仪课、声乐课。那么多课累不死你，累了就没精力折腾其他的了。
荀澜乖乖在公司待了一下午，所以并不知道他上午勇追歹徒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其中他双手撑着车座侧翻落地的那一段，被单独截下来，帅得无数人嗷嗷叫。
因为视频过于模糊，大家只看得出视频里的小哥很年轻，外形看起来又高又帅，但并不知道他是谁。
直到一段更为清晰的视频被某个博主放出来，还手动艾特了荀澜。
于是两个视频联动，炸了。

第 32 章
新放出来的视频, 开头就是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荀澜，手捧奶茶从店里出来的画面。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拉下围巾喝一口奶茶, 旁边忽然跑出来一人撞了他一下。看着手里飞出去的奶茶，视频里的荀澜明显懵了一下, 不过他只愣了大概两秒就拔腿朝那人追过去，很快跑出了监控画面。
这个视频是由好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串联而成, 荀澜跑出奶茶店监控画面后, 其它视频接力, 完整地记录下荀澜边追人边脱外套的过程。
视频的最后是荀澜跑出这条街道，彻底消失在街道监控的画面，但此时他的衣着，已经完全与先前视频里那个略显模糊的小哥对上了号。
放这段新视频的博主, 正好是荀澜买奶茶的那家奶茶店名下的蓝V账号。
因为抢钱的事情, 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几家商家向警方提供门口视频作为证据，其中一家小超市的妹子恰好是荀澜的粉, 荀澜摘掉帽子露出一张没有任何遮挡的脸从她家门前跑过的画面，被她家门口监控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妹子直接激动了，没想到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哥居然是她家澜崽！
奶茶店店主知道后也激动了，店主心思灵活，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私下里问过警方没问题后, 就把几个视频合成一下发到微博上。店主觉得好人做了好事就得让人知道, 当然也想给自家奶茶店蹭点热度。
但店主也没想到最后热度会这么高，两小时内就达到了万转！
视频才发出去时，其实并没有几个点击。直到有澜粉在日常搜索自家澜崽时看到这条带艾特的视频，就点进去看了看。前面他们都没有认出视频开头那个就是荀澜, 看到荀澜奶茶被撞飞懵逼时还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等到角度一转换，就直接卧槽出声了。
这条微博很快被看了视频的粉丝转到自己的微博上。
【大家帮我看看，这视频里的小哥的确是我们家澜崽吧？】
【卧槽？！我眼花了？】
【这不是下午那个侧翻帅哥么！】
【我傻了，我舔了一下午的侧翻帅哥居然就是我家澜崽。】
【对不起，我要变质了，实在妈不住了……】
【澜崽追抢劫犯的样子也太猛了吧！】
【我发现了，澜崽总是不发博，却又总是忽然出现在别人的微博里。】
【澜粉日常一脸懵逼。】
视频被粉丝们转发，澜粉的动静引起营销号的注意，于是视频一再被转，然后整个微博都热闹起来了。
这个时代，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是这年头因为网络发达，信息快速传播，有时候放眼望去，好像这世上就没一件好事发生。所以，当一件好人好事进入了大家的视野，那绝对会引得大量转发。无关营销，无关粉圈，他们需要这样的事情来治愈，从沉重中得到喘息的空间。
荀澜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社会新闻再次出圈。
说来常玩微博的人，对荀澜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年前才发生过的撞车事件，惊得全网网友报警，牵动了无数路人的心，之后牵扯出林明熙身上的其他刑事案件，虽然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荀澜在其中总有一定功劳。
而他前面几次大范围出圈，同样是因为社会新闻。第一次是参加综艺时偶然打拐，第二次是曾灵的事情，他因为去救下跳湖的曾灵，很是博得了一些路人的好感。这次又是勇追歹徒。
本来下午的时候大家通过模糊视频就对侧翻小哥拥有很大的好感，毕竟长得好看又有正义感的人，很难不讨人喜欢。等到大家得知荀澜和侧翻小哥竟是同一人后，惊讶的同时，对侧翻小哥的好感便全部转移到了荀澜身上，并且比先前更甚。
就有人笑道，荀澜，一个始终奔跑在正义的路上，风一般的男子，不是在踹人贩子就是在追抢劫犯。
有时候，路人缘就是这么来的。
奶茶店主如愿获得了关注和热度，店里连续迎来打卡买奶茶的人。于荀澜来说，也是无心插柳。
在视频热转的当晚，这个视频无意中被电影剧组《寻》的导演余光辉看到了。
余光辉是国内著名导演，执导过多部口碑俱佳的影片，曾获第二十八届森纳金像奖最佳导演奖，其执导的电影《听风》还在森纳电影节上荣获最佳影片奖。
最近，由余光辉执导的古装武侠剧《寻》眼看开拍在即，但剧中一个配角杀手廿四的演员却迟迟定不下来。
这个角色在电影中戏份不多，只出场四次，最后剪辑下来可能不到三分钟。但就这么一个角色，却难倒了余光辉，将近两个月的选角试镜，冲着这个角色来的演员无数，却统统被余光辉刷下。
当看到荀澜侧翻的身影时，说不清是触动了他心里的哪根弦，余光辉当即就捧着手机站起来，激动道：“我找到廿四了！”
都接近凌晨的时候了，荀澜被雷骏的来电吵醒，雷骏在电话里激动道：“澜澜，余导给我打电话了，邀你三天后去《寻》剧组试镜！”
荀澜睡得迷迷糊糊，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余光辉是谁。余导，荀澜知道，《寻》这部剧，荀澜同样知道。
这个角色试镜机会其实早通过刘飞递到他手上过，荀澜也看过剧本，杀手廿四的戏份虽少，却勾得荀澜蠢蠢欲动。但荀澜知道自己的水平，他倒是不介意去丢丢丑，但余导敢让他演么。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他先前没接这个机会，这个机会却被余导亲手送了过来。
于是荀澜早上丢失一个男主，晚上就拿到了一个知名导演电影配角的试镜机会。
试镜的地方在某酒店，这里常年驻扎着许多剧组。荀澜到的时候，看到贴着《寻》的试镜室外的走廊两边都坐着好些年轻男演员，和他年纪都差不多。
《寻》其他演员都定下了，就廿四一直未定，今天这里的人都是冲着这个角色来，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只有个别熟悉的人在交谈，其他的都互不相扰。
廿四的戏份荀澜已经熟悉了，但在雷骏紧张地叮嘱下，还是默默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试镜的速度很快，有些人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基本都是垂头丧气地离开。
很快，工作人员叫到了荀澜的名字。
荀澜起身，注意到工作人员多打量了他两眼。
荀澜冲她一颔首，推开门走进去。
试镜室里，余光辉和副导演还有编剧坐在桌子后面，正在交头说话，荀澜进去后，几人抬头一起看了过来。
荀澜道：“导演好，我是荀澜。”
编剧只是好奇地看着荀澜，副导演目光落到荀澜脸上，有些失望的样子。余光辉抱胸坐着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指，示意荀澜：“开始吧……”
荀澜点头，后退到门边，站定不动。
廿四戏份少，台词也不多，就三句，加起来不足十五个字。大多都是肢体和眼神戏，前面试镜的那些人，大部分都选择有台词的，因为如果语境得当，比单纯的默戏更容易通过试镜。
余光辉见到荀澜的动作，便知道荀澜准备演哪一场戏，不由整了整身体，凝神看过去。
荀澜准备的，是廿四在黄昏时送男主离开组织的一场戏。
男主与廿四的师父是组织创立人，但男主在厌倦杀戮的生活后，决定脱离组织寻一安宁之处渡过余生。他与曾经的好兄弟决裂，被他和好兄弟共同教养长大的廿四瞒着其他人来送他一程。
廿四不爱说话，在旁人看来，他也没有喜怒哀乐，脸上终日都没什么表情。他天赋奇高，是组织的超强战力，他如暗夜中潜行的影子，杀人总于无声无息之中，凡他手中刀锋所指之处，没有人能存活。
男主是唯一能触动廿四的人，他是廿四的师叔，在廿四心中，却更像他的父亲。廿四的内心深处，对男主藏着一份孺慕。
残阳西下的背景之中，廿四不发一语地跟在男主身后。男主走，他走；男主停，他停。
最后，男主转身无奈地对他说：“廿四，你要跟我走么？”
廿四无声地看着他。
廿四的命是师父救的，廿四不会脱离组织，他更明白，他是组织里的刀，他也走不了。
沉默中，男主似乎得到了回答，他未再言语。这一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廿四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目送男主远去。
他们都明白，此一别，再见便是刀戈相向之时。
荀澜跟着剧本，也停留在这场戏的结尾。因为场地有限，他已经很靠近余光辉他们坐着的地方。他站在那里，悠远的目光倏而收回，变得平静无波，似乎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惊起里面的涟漪。
然后他的眼神再一收，笑意漫上眼角，身上冷寂的气息如潮水褪去，快得余导几个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荀澜微笑道：“导演，我的试戏结束了。”
不错啊……
编剧给了副导演一个眼神。
副导演之前因担心荀澜太过出色的长相和角色不贴合而生出的那一丝失望，在荀澜刚才的试镜表演中也已经没有了。
余光辉眼神也是满意的，虽然当时看到荀澜的视频的确给了他很大惊喜，但等他把这事儿一说，副导演立即给他翻出荀澜过往那极为有限的影视作品看了看，在被尬得差点用脚趾抠出一套豪华别墅后，余光辉还是选择给荀澜一个试镜机会。
这会儿他觉得幸好他给了，至少演技上过了关的。
余光辉双手搁在桌上握着，问荀澜：“你追歹徒的视频我看过，那个侧翻很帅，你会功夫？”
荀澜也没谦虚，说：“会一点……”
余光辉来了兴趣，“现在能不能再翻一个给我看看？”
荀澜就杂耍似的，原地给他们来了几个侧空翻，还赠送了几个前空翻、后空翻。
这些娱乐圈里但凡舞蹈、武术出身的都会，基本功。余光辉叫荀澜表演这个，也不是冲着这个来的，他主要是稀罕荀澜做这些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酷又淡然的感觉。
这个角色给谁，到现在已经没意外了。
试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荀澜和雷骏暂时没有离开。等了一会儿，所有试镜人员离开，荀澜签下了剧本合同。
他们这边刚签下，荀澜即将参演余光辉执导的武侠片大戏《寻》的消息，圈里好多人就都知道了。
哪怕廿四只是一个只出场四次的小配角，但要知道这是大导演余光辉的剧，能在里面露一个面都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这时的荀澜让多少人羡慕，又让多少人嫉妒，自是不提。
正在为新戏做准备的史逸宁，前一刻还在为抢走荀澜的戏而洋洋得意，现在这个消息一出来，恨得脸都要裂开了。
史逸宁和程旻同公司，偶尔在公司会遇见，史逸宁听程旻提起过荀澜几次。特别是程旻被偷卖内裤的事，公司的人都知道那个视频是荀澜经济人捅出去的。
为此，程旻彻底把荀澜恨上了，荀澜每上一次热搜，程旻就骂一次。史逸宁听得多了，心里也对荀澜产生一点不喜。加上也确实经常在热搜上看到荀澜这个人，每次不管什么事到最后都是好名声，这几个月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娱乐圈资源就那么多，有人吃肉就注定有人只能喝汤，原本只是跟着看个热闹的史逸宁也渐渐对荀澜警惕起来。
梁子是荀澜抢走W.M香水代言结下的，当然是他单方面的。
他的经纪人在W.M有认识的人，W.M香水要找代言人的事，是他经纪人好早前就知道的。他们一直在往这方面使劲儿，那个W.M的负责人原本都在考虑了，结果忽然间就跟他们说，代言人定下了，是荀澜。
大肥肉被抢走，不屑喝汤的史逸宁记下了这个仇，就想方设法地把荀澜即将接下的那部古装新戏给抢了。
而在史逸宁抢这个戏之前，他其实也去《寻》剧组试过镜，试的也正好是廿四这个角色。和其他人一样，没成功。但他没想到，他这边刚抢了荀澜的新戏，荀澜转头就进了余光辉的剧组。
史逸宁那叫一个气！
他觉得如果他不抢荀澜的戏，荀澜就不会去《寻》试镜，是他亲手把荀澜推进《寻》剧组的。
史逸宁这个想法没人知道，传出去，荀澜就不说了，余光辉恐怕得骂他一声：你多大脸？！
当下，史逸宁在怒气的支配下，给他熟悉的一个演员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演员是《寻》的男配之一，因为外形合适加上也是常年在戏中给人作配的，演技不错，所以得以进了剧组。他的戏份比荀澜还少，但他在戏中恰好和荀澜有一场冲突戏。既然是冲突，这中间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史逸宁演戏资历不比这人长，但手里的资源却比这人好太多，史逸宁和他做了个交易，让他到时候在拍戏时让荀澜吃点苦头。
那演员一听，觉得这还不容易？反正就是个比他强不了多少的配角，那演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史逸宁心情这才好转了一些。
于是荀澜还没进剧组，排头都有人给他安排上了。
《寻》所有角色演员已就位，黄道吉日一到，便举行了开机仪式。
主演和导演们上完香后，荀澜跟着其他配角们也一起上了香。开机合照后，导演和主演们去接受记者采访。
荀澜虽然在这个戏里只是个小配角，但说出去也不是没有姓名的人，在一旁摸鱼摸得好好的，也被记者抓出来问了几个问题。
还有记者想问他那天追歹徒的事，荀澜说笑几句打岔后，把主场还给主演们，自己跑到一边当隐形人去了。
这时，一个有点微胖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笑着跟他搭讪：“小兄弟，你就是荀澜吧。”
荀澜看过去，眼神在男人脸上快速扫了一圈。这人叫杨晖，荀澜今天来剧组没多久，祈年就提醒他这人总偷偷摸摸看他。
荀澜想看看他想干什么，笑着回道：“是的，杨哥你好。”
杨晖有点诧异荀澜居然知道他名字，“你知道我啊？”
荀澜道：“我和杨哥下午就有一场对手戏。”
杨晖笑着点头道：“对，到时候咱俩提前走走戏。话说，还没见到本人之前，我可就知道你了。你小子大街上追歹徒那视频，都转到我朋友圈里了。”
杨晖看起来性情十分爽朗，表现得很友善亲近的样子，但他正是受史逸宁所托，要给荀澜一点苦头吃的那个演员。他现在过来，目的是让荀澜对他放松警惕，到时候拍戏才方便他做手脚，而且这样也不容易让荀澜认为他是故意的。
他冲着资源答应帮史逸宁，却不代表他是真的准备把荀澜得罪死，能忽悠过去，那就尽量忽悠。
开拍前一个小时，祈年溜达到杨晖身边。
就听杨晖的助理不放心地问：“晖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啊？”
杨晖在抽烟，他狠吸了一口，说道：“没办法，晖哥我年纪越来越大，混这么多年都没混出头，钱也没挣多少。史逸宁答应我，如果我帮他教训荀澜，他就给我一个综艺名额。《悠闲时光》知道吧，这么火的生活综艺我如果能去一次，卖卖搞笑人设，以后接戏最起码能接到男三吧。”
助理欲言又止，还是想劝杨晖：“可是荀澜是紫光的人，林明熙进去后，雷骏现在是全心带他，被雷骏和紫光知道，我怕我们反而讨不了好。”
“别担心……”杨晖不在意道，“那个荀澜我试探过了，虽然有点手上功夫，但人单纯得很，等会儿我给他多道几声歉，他不会怀疑的。”
助理没劝动，只能叹气。
杨晖又道：“记得啊，一定要偷偷拍，不要被其他人看见，你重点放在荀澜身上，到时候我抽重一点，录到荀澜吃痛的样子，你就马上发给史逸宁。”
助理只得答应。
祈年靠在他们身后的墙上只听了个大概，但也足够了。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祈年回到荀澜身边，把事情告诉荀澜。
一听是史逸宁，荀澜居然有种不意外的感觉。就那天史逸宁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若史逸宁和他在同一个剧组，怕不止抽鞭子这么简单。
唉，还是袁大大让他们吃得太饱。
《寻》拍戏分AB两组，A组主演线，B组配角线，下午荀澜和杨晖就在B组开拍当天的第一场戏。
杨晖在戏中饰演廿四所在组织的执法长老。
男主脱离组织的举动被他视为背叛，他原本不想放男主走想杀了他的，但他打不过男主，只能作罢。但他在得知廿四瞒着所有人去送了叛徒一程后，顿时怒不可遏。
执法长老擅使长鞭，于是在廿四回去时，他堵在门口，二话不说对着廿四就是一鞭。
当然，廿四武功好，鞭子并没有碰着他。但那是戏中，拍戏的时候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荀澜和杨晖走了几遍戏，杨晖手里拿着鞭子。道具组准备的是真鞭子，拿在手里有点重量，走戏时杨晖挥了几次鞭子，挥得并不好。现在杨晖只需做做样子，鞭子后期会用到特效处理，在场人看在眼里，也都以为杨晖并不会挥鞭。
走完戏，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
荀澜扫了一眼，就见杨晖的助理站在旁边，手机放在外套胸口上的口袋里，摄像头正对着他们这边，神情有些紧张。当他看过去时，那个助理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荀澜收回眼神。
随着一声“Action”，场记板拍下。
荀澜饰演的廿四目不斜视地靠近门口，眉眼都没多动一下，对站在门口的执法长老，恍若无物。此举让本就隐忍着怒气的执法长老怒气升腾，他一抖手中长鞭，对着廿四就抽了过去。
这鞭子很长，前面几次杨晖根本就没挥起来，但此时，那鞭子仿佛活了一样，被杨晖高高扬起，鞭身游走，搅乱空气，去势极快。
在试镜之前，杨晖就知道自己这个角色是使鞭的，他回去后买了那种公园大爷晨练用的长鞭练习过很久，早就能挥舞自如。
这一鞭子，他准备抽在荀澜的手臂上。
现在是冬天，但他们在戏里是夏天，大家都穿着单薄。鞭身重，加上速度快，这一鞭子落到荀澜身上，必定很痛。
旁人都惊呼起来，连副导演都察觉到不对。
荀澜依旧还在戏里。
此时他像真正的廿四，一个抬头，冷寂无波的眼神向杨晖看去；同时，他的手扬起，稳稳地抓住挥来的鞭子，并顺着在手腕绞下几圈，手臂拽着鞭子向后用力一拉——
站在台阶高处的杨晖毫无准备，被手中传来的巨大力道往前一拽，脖子使劲往后一仰，竟然有种差点断掉的感觉。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身体一个踉跄，脚下一扭，就摔下了台阶，扑在地上，鼻子被重重嗑了一下。
“杨哥，你没事吧！”荀澜惊呼一声，收起刚抽出来的道具刀，满脸惊慌地去扶杨晖，“我力道太大了？对不住对不住！”
杨晖捂着鼻子，一手的鼻血，被荀澜扶起来的时候，还是懵的。

第 33 章
按照剧本上的戏份, 当执法长老挥鞭过来，廿四会抓住长鞭，同时抽出身侧的长刀, 随着他脚步踏前，长刀会直接划过执法长老的脖颈, 将其一刀毙命。
所以这一场戏，不管是杨晖挥鞭, 还是荀澜拽鞭, 都完全是按照剧本来演的。唯一的意外就是杨晖这鞭子挥得有点不是方向, 而从杨晖摔下去的动作看，荀澜的力气似乎也比他们想象中的大，但看肢体动作却一点不夸张，正正好的感觉。
那大家就觉得, 这是杨晖自己没站稳才会摔下去。
杨晖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荀澜蹲在他身前，把纸巾往他脸上糊, 歉意诚恳：“杨哥，真的对不住，我是真没想到一拽就把你拽下来了，按你的体格来说不应该这样啊……”
这他妈谁知道你一个看上去弱不拉几的白脸小生，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力道！
杨晖擦着鼻血, 十足的郁闷。
好在他鼻子没磕出什么问题, 鼻血擦干妆容重新整理后, 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影响拍摄。
再次开拍。
这一次，杨晖选了个不容易被荀澜抓到的角度把鞭子挥过去。但荀澜的手跟长了眼睛一样，明明是看着另一边, 手却依旧能又准又稳地抓住鞭子，再是一拽。
杨晖心里真是日了狗，荀澜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常，力道就是出乎意料的大，即便他这次有了准备，也还是被拉得晃了一下。
这条拍摄废了，副导演从机器中抬头，“杨晖注意，你要顺着荀澜力道走。”
“好好，我知道了。”杨晖尴尬地点头。
他虽然这么多年一直在演配角，但也算是老戏骨，配合这种事一般走过戏后都不会出什么问题，今日却接连两次在正式拍摄时出问题。偏偏荀澜那边看不出什么来，显得责任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又拍了两条，都没过，副导演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杨晖也狼狈地出了一头的汗，真不是他故意不好好拍啊，荀澜这小子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背着人不知吃了多少大力菠菜，真不是他想顺着力道来就行的。
而荀澜看着这一切，估摸着差不多了，等副导演说再试一条的时候，终于没再继续整杨晖，反过来配合杨晖，成功把这一条过了。
杨晖脸上顿时露出谢天谢地的表情。
拍完之后，荀澜在B组这边的戏份就结束了。
走之前，荀澜主动问杨晖：“杨哥，鼻子还好吧？”
杨晖在荀澜手上连连吃NG，心情不太好，敷衍地说：“还好……”
荀澜拍拍他的肩，“那就好，记得问史逸宁要工伤费。”
杨晖敷衍的表情僵在脸上，豁然抬头看向荀澜。
他和史逸宁交易的事荀澜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荀澜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
杨晖忽然明白过来，想问刚才拍戏时他被拽得摔了一下的事，荀澜是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荀澜却已经转头走了。
看着青年高瘦的背影，杨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他摸摸这会儿慢慢肿起来的鼻子，疼得嘶了一声。
他之前居然还觉得荀澜单纯，这分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黑心儿的。
荀澜的戏份实在不多，他剩下的戏都在A组，但他A组的戏排在三天后，最后一场刺杀男主的戏，更要飞去别地取景。
荀澜卸了妆，带着小周从B组溜达到A组，在现场观摩主演们的对戏，深感能被大导演看重定为主演的，那一身演技果然是不一般，身处这略显嘈杂的现场，也能轻易把人带入戏。
荀澜忽然看向身边的祈年，不知道祈年演戏时又是什么样的？祈年的电影他看过，很有感染力，但通过屏幕看和在现场看，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荀澜看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刚走没两步，旁边传来喊声，荀澜看过去，B组的副导演正冲他招手。
荀澜走过去：“李导，您找我？”
李导身边站着一个有点瘦的中年男人，对方看到荀澜时，眼前一亮。
李导给荀澜介绍：“这是隔壁古装剧《欲平澜》的王导。”
荀澜问了声好。
李导接着说：“王导的这部剧里有个炮灰角色，是个皇子，原本定下的演员突然出车祸腿骨折，拍不了了。但拍摄已经开始，他来不及找人，跟我提了一嘴，我觉得你外形合适，要不要去试试？”
王导接话道：“戏不多，就排在这两天，我这里一时半会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经费有限，也经不起耽误。”
这个对荀澜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只是担心余导那里，毕竟他这算轧戏。
李导笑道：“我跟余导说一声就是，你的戏在三天后，王导这里两天拍完，不耽误。”
那荀澜就没问题了。
王导道：“那你现在过去跟我看看，咱们把定妆照拍一拍，明天就拍你的戏。”
于是荀澜跟着王导走了，就在隔壁，也不远，几分钟就到。
《欲平澜》是个权谋剧，由小说改编。
荀澜要演的皇子死在剧情的开头，由他的死牵扯出一系列阴谋。荀澜开始还奇怪，一个皇子罢了，娱乐圈这么多演员，随便找找，也能找到一大把和他差不多的吧。
等他了解戏份后，才知道这个皇子的人设是雅人深致，品貌非凡，难得一见的好长相、好气质。皇子天性善良，被人谋害致死，他的死震动朝堂，令人痛惜，是无数人心中的遗憾，后期一直活在角色们的回忆里。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白月光类型的角色。
在《寻》里，荀澜是高马尾，黑色束身衣，外形冷峻，为了贴合形象，还特意把皮肤化黑了几个度。而在这剧权谋剧里，为了附和皇子的身份和他的气质，自然是怎么打扮好看就怎么来。
化妆师给荀澜化妆时，惊叹于他的好皮肤，又滑又白，都不用她费什么功夫。
荀澜心道，年轻嘛，胶原蛋白满满的，状态自然就好了。
剧组准备的头套一看质量就不错，长发又黑又顺，化妆师给荀澜颊边留下两缕青丝，给他戴上束发冠和碧绿发簪，束发冠后面还系着一条白色丝带，顺滑地垂落在后背的长发上。
做完这些，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荀澜，忍不住捂了捂心口。
妈耶，太帅了，这还没换衣服呢。同样是人，为什么别人就能生得这么好看！
服装道具师刚才拿衣服去了，回来看到荀澜时也被帅了一脸。他分明也是个男人，但对着荀澜，声音都忍不住轻了两度，“你和先前那个演员身形差不多，先试试，哪里不合适再改。”
衣服是白色的，有银色丝质暗纹，看起来很华贵。款式不复杂，荀澜一个人就能穿好，等他换好衣服出来，一个温文尔雅的清贵公子，便站在了众人面前。
祈年就站在换衣间门口，荀澜出来时他第一个看到。他一直都知道荀澜长得很好，但在此之前，他对此都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认知，直到此时看到换上古装的荀澜，他忽然明白了方才化妆师和道具师为何会是那种表现。
周围似是静了一瞬，随后，轻微的吸气声在化妆间响起。
荀澜不明所以，轻微挑眉，眉眼漫上浅笑，“怎么？”
他不笑还好，一笑化妆师感觉自己的命差点交代在这里。化妆师夸张地捂住鼻子，“别笑别笑，先让我适应一下！”
祈年仿佛也被刺了一下般忽然挪开眼神，一会儿后才又慢慢挪回来。
荀澜被化妆师和道具拉着合影，结束后，荀澜走出化妆间，去拍定妆照。
这一路过去，自然引得惊叹连连。
王导看到荀澜时，更加满意。
李导给他推荐人的时候，他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结果只第一眼，他就对荀澜的气质和长相非常惊喜，现在一装扮，简直与他心中的皇子形象完美契合。
荀澜拍完定妆照时，王导说定妆照晚上就要发，让他到时候也去转转微博。
荀澜应下。
然后荀澜回化妆间卸妆，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等卸完妆，他就可以回酒店了。
荀澜的车还停在《寻》那边，他离开《欲平澜》剧组，走路过去。
在经过一个地方时，荀澜看到一对中年男女拉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旁边说话，在他们的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鬼。
女鬼挡在那个女孩面前，不停地跟那对男女说：“你们不要让她去演戏了，那个沈宏总是对她动手动脚，她是学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读书！楚文德，你不能这么偏心，馨馨也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点都看不出她不对劲吗！”
可惜的是，三个人没有一个能听到她说话。
荀澜恰好从他们身边经过，将女鬼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眼中顿时多了些奇怪的神色。
他忍不住回头，那个叫馨馨的女孩正垂着头，手指在身前无措地绞着，她身前那个中年女人一直低声在说什么，见馨馨始终没有反应，就气得推了她一下，音量也高了一点，生气地说：“合同已经签了，你现在闹着不演，要赔钱的，你知道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馨馨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依旧没抬头，只是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荀澜站住不动了，始终看着那边。他那么高一个人杵在那里，旁人自然忽视不了。
中年女人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身边跟着小周，模样非一般的出众，显然不一般。中年女人有所顾忌，没再凶小女孩，只是拽着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低声地跟她说什么。
但荀澜不用猜也知道，大抵还是些呵斥的话。
他们去的方向是《欲平澜》剧组，荀澜跟小周说：“明天到这里后，你打听一下那个馨……那个小女孩的事，再偷偷留意下，有没有个叫沈宏的人。”
“我记下了……”小周应道。
在荀澜还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通过新闻，看到过一些父母自己没用，却拼命压榨儿女赚钱的事。在还没了解具体事情之前，他不敢断定馨馨遇上的也是这样的事，但从女鬼口中那个对她动手动脚的沈宏来看，至少馨馨目前在经历着别的不好的事。
回到酒店时，雷骏也来了。
他们现在在别的城市，雷骏坐飞机晚了半天过来，他跟荀澜说，再有一周香水广告就要上线，之后他还得飞回去参加香水产品的线下活动。
到时候，荀澜参加完线下活动，直飞取景地拍摄最后一场刺杀戏。
稍后，荀澜把他下去接了个绝美炮灰，去别的剧组打了个酱油的事告诉雷骏。
换以前，荀澜接什么剧，雷骏肯定得先把关，但现在他已经挺相信荀澜的眼光，相信他不会接什么乱七八糟的角色。问过剧名和导演，说一句不错后就丢开了。
晚上八点，《欲平澜》的官博发了主要角色演员的定妆照。荀澜作为众角色的白月光，定妆照排在九宫格的最后一张。
荀澜根据王导的要求，转了这条微博营业，然后就利索地切了小号，每日一刷小猫咪。
他这边这么淡定，看到定妆照的澜粉却一点也淡定不了。
【啊啊啊好看得令人失语！】
【深恨自己语文不好，这个时候只会说卧槽！】
【怎么是《欲平澜》，娜娜不是在余导那边拍杀手戏么？】
【《欲平澜》那边说，是原先定下的演员出车祸不能演了，才换了我们澜澜。】
【不愧是著名的绝美炮灰，又有新壁纸用了。】
【说到壁纸，好心酸啊，澜崽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多发自拍，你要对得起你的脸啊！】
荀澜微博下澜粉一水儿的夸，那是正常。但《欲平澜》的一些原着粉也忍不住冒头，说皇子的演员选得实在合他们心意，偷偷摸过来，点了关注。
本来，《欲平澜》在说要改编成剧的时候，很多原着粉都不太高兴。
原着和剧总有出入，很难有改编得合心意的剧，但很多原着粉通常嘴上在说着反对、不喜欢的时候，当剧有些什么新闻的时，还是会忍不住关注一下。
今天这么一看，选角好像不错，形象都比较贴合，尤其是这个皇子，真的有书中形容的矜雅清贵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剧情会被改编成什么样，既然服化不错，倒也可以小小期待一下。
因为荀澜的选角外形实在太好，微博上关于荀澜定妆照的讨论明显大于几个主演，《欲平澜》官博皮下有点担心地问导演：“王导，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太喧宾夺主了，别家粉丝会不满吧。
王导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效果不挺好嘛。”
能给他的剧起到正面宣传就行，荀澜戏份就那么多，抢风头也就这一会儿。
酒店房间里，祈年看荀澜转了微博就切到小号去，在他眼里定妆照的后续反应明显没有这些小猫咪的照片重要。
荀澜的想法和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的确都不一样，尤其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他不关心外界对自己的评论是好是坏，不关心自己红还是不红，他只是把演员当成一个最简单的工作在做，不是出于什么喜欢爱好。
他的爱好，大概就是天天躺在床上刷小猫咪吧。
第二天，雷骏跟着荀澜去了《欲平澜》剧组。
看到荀澜的扮相，雷骏由原先的不错，变成连夸这炮灰角色接得好。
雷骏陪着荀澜过剧本拍戏，小周谎称肚子痛溜走了，按荀澜说的，去找昨天那个小女孩，顺便打听叫沈宏的人。
大概半小时后，荀澜喝水休息等着换场，小周也回来了。他告诉荀澜，昨天那个小女孩的确在这个剧组，叫楚馨，十二岁，在这剧里演被连累的犯官家眷，有几句台词。沈宏也在，是这剧的场务。
说着，小周示意荀澜往左边看，“那个穿灰格子外套的男人，就是沈宏。”
荀澜看过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还挺斯文，这会儿正在催促戏份即将开拍的群演速度到位。想到女鬼说的动手动脚，荀澜看他的眼神就多了一份审视。
中午休息的时候，荀澜在剧组里溜达，不着痕迹地往沈宏休息的地方靠过去。
那一片也是群演休息的地方，楚馨坐在角落里，沈宏就坐在她旁边。他们身前放着一张桌子，角度不对的话是看不到他们那边的情况的。
此时，沈宏手里拿着一张纸，好像是楚馨的那几句台词，沈宏正在帮她过台词。两人坐得很近，有时候沈宏会伸手摸摸楚馨的头发，或者手在她背上搭一下，偶尔也会碰到楚馨的脸。
楚馨对沈宏有明显的害怕，沈宏每每抬手碰她，她都会露出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紧张地绞着。
沈宏的行为，但大大咧咧的人眼里或许没什么，不就是一个长辈人物对小辈友善的看重关怀么。但哪个正常的长辈是以这种动手动脚的方式进行关怀的？
楚馨这么明显的不适，沈宏看不出来吗？不过是不以为意，甚至是乐在其中吧。
荀澜心中反胃，眼神微冷，转身离开了那里。
荀澜找到小周，让他下午不用待在他这边，找机会看着沈宏，一旦他接近楚馨，就想法子给他支开。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荀澜叮嘱什么，小周都一一照做。
下午荀澜注意了一下，有小周在旁边缠着，沈宏果然没能再接近楚馨。
当天戏份快要拍完时，荀澜看到楚馨的父亲，那个叫楚文德的男人来剧组接楚馨离开。女鬼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让他不要再让楚馨演戏。
荀澜找了个去厕所的借口，把楚文德拦住了，他暗示地说道：“楚先生，这是你女儿吧，我看她在剧组时情绪一直不太好，你要不要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楚文德奇怪地看了荀澜一眼，敷衍道：“拍个戏能有什么事，我女儿好着呢。”
不等荀澜再说，楚文德就拉着楚馨，绕过荀澜快步走开。
一直垂着头的楚馨回头看过来，又很快收回视线，被她父亲拉着走远……
“他的态度很奇怪。”祈年说。
像并不知道自己女儿遭遇着什么，又像什么都知道，却又唯恐荀澜戳穿提起，所以避之不及。
荀澜看着那个因为跟不上父亲脚步而一直踉跄小跑的小女孩，说了一句：“有些人，是不配做父母的。”
祈年看着荀澜随风飘动的发带，荀澜转头看他，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走吧，还要拍戏。”荀澜说，“馨馨被她父亲带走了，沈宏不在旁边，她暂时出不了什么事。”
等他拍完戏，再来料理那个沈宏。
荀澜只有两天戏份，但安排得都很满，当天戏份结束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过了。
荀澜累得只想快点洗完澡，然后缩进暖和的被窝好好地睡一觉，然而当他快要睡着时，不知忽然从哪传来一阵哭声，呜呜呜地一直在耳边响起。
荀澜起先还想忍一忍，后来被哭得睡意全部跑光，见那哭声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不得不认命地爬起来，打开窗户，开始寻找哭声的来源。
最后找着找着，在他这个房间的窗户下面的一处花坛边找到了。
跟在楚文德身边的那个女鬼，正伏趴在花坛边缘哭得撕心裂肺。
荀澜披了件外衣在身上，对祈年道：“麻烦你了……”
祈年顿了一下，他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荀澜，然后飘下楼，去跟那女鬼交谈，一会儿后带着女鬼一起飘上来。
女鬼上来后，呆呆地看着荀澜，“你真的能看到我？”
荀澜点头，问：“你哭什么？”
“我哭我女儿……”女鬼嘶嚎一声，直接扑到荀澜脚边，哀声求救，“你能看到我，我就只能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女儿，她被她爸和后妈带去楼上房间了，他们要她伺候男人。她才十二岁啊！天杀的，竟然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女儿，他们畜生不如！”
女鬼哭得不能自已，荀澜呵斥道：“别哭了，告诉我，你女儿在楼上哪个房间？”
“在1709！”女鬼抹抹泪，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小时前到的……”
女鬼告诉荀澜，楚馨是一个小时前被带过来的，女鬼阻止不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女儿当个货物一样卖了，她没办法看着女儿被糟蹋，又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躲到下面来哭。
荀澜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胡乱把披着的外套穿起来就打开门出去了。
他眼神冷得可怕，一个小时前就过来了，该发生的可能都已经发生了。

第 34 章
荀澜用了一分钟时间上到17层。
楼层很安静, 走廊里洒着晕黄的灯光。
祈年和楚馨妈妈先荀澜一步穿过房门进入1709，等荀澜跑到1709紧闭的门前时，祈年出来, 带给荀澜一个还算好的消息，“还在房间里, 事情不算糟糕。”
荀澜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原本想直接踹门强闯的, 现在改上手敲门。
敲了几声没反应, 荀澜继续敲, 大约一分钟后，门里传来警惕的人声：“谁啊？”
门被打开，露出一条缝，沈宏穿着睡衣抵在门后, 看到是荀澜, 他疑惑道：“荀澜？你找我有——”
荀澜直接推门进去。
沈宏早有所准备，抵住门不欲让荀澜进门, 无奈荀澜力气大得吓人，沈宏很快连门带人被推到往旁边靠。
沈宏惊诧地睁大眼睛，眼见荀澜挤进来后直接往里走，忙慌乱地伸手拽他，“哎, 你干什么！”
荀澜挣开他继续往前走, 沈宏跑到他身前拦他, “荀澜，你不要乱闯我房间！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荀澜看都不看他，摁着他肩膀将人推开, 他往前走两步后再次被沈宏拽住，这次荀澜看清了床上的情形，反手一拳对着沈宏的鼻子砸下去。
沈宏痛得登时眼冒金星，眼泪也流了出来，忍不住蹲在地上，抽不出手继续拦荀澜。
酒店大床上，楚馨躺在上面，身上盖着被子，只露出双不停流泪的眼睛，楚馨妈妈在床边心痛得直哭。
祈年将刚才他们进来的时情形告诉荀澜，楚馨没穿衣服，沈宏可能是为了防止她哭出声，给她嘴巴上贴着胶带，万幸的是，沈宏还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就被荀澜的敲门声打断了。
荀澜闭了闭眼，转身将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沈宏踹倒，拳头一下下招呼在他脸上，打得沈宏不停惨叫。几拳之后，荀澜平静起身，走到床边，把楚馨嘴上的胶带撕开，连被子带人抱起来。
楚馨被吓得一直流泪，胶带已经撕了，她依旧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沈宏被揍得嘴唇破了，鼻血糊了一脸，眼角也肿起来，眼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
沈宏现在已经明白荀澜知道他今晚做的事了，虽然他搞不清楚荀澜从哪里知道的，但他更不确定荀澜把人带走后，是选择沉默还是揭发。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荀澜把人带走。
沈宏被荀澜揍得脑袋晕乎乎，强撑着扑过来拽住楚馨身上的被子，求饶道：“荀澜，你不能带她出去，这是个误会，你听我说！”
荀澜冷声道：“有什么误会，去跟警察说吧。”
沈宏一听，就知道荀澜没打算善了。他警告道：“你想清楚，你确定要报警？她这么小，事情闹出去对她的影响会有多大你都知道吗！”
这个时候了，沈宏还在试图威胁荀澜息事宁人。
荀澜低头看向楚馨，小女孩害怕地窝在他胸前，感觉到荀澜的视线，怯生生地抬头看过来。
荀澜对她笑了一下，不欲与沈宏多说废话，把人踢到旁边，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荀澜抱着楚馨走到电梯旁，正要伸手按电梯，身后忽然小小的喊声：“这位先生，你抱着我女儿去哪里？”
楚馨的后妈和亲爹楚文德从他身后跑过来。
祈年跟在荀澜身边，没注意到这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倒是楚馨妈妈说：“他们在隔壁1707，我看到沈宏把他们叫出来的。”
从这两人出现后，怀里楚馨的身体就抖得更加厉害。
荀澜隔着被子拍了拍她，低声说：“不要怕，哥哥不会把你交给他们。”
楚文德在荀澜身前站定，先出言教训了一下楚馨：“馨馨，你这孩子大晚上的怎么乱跑，叫我和你妈一顿好找！”
然后又看向荀澜，只是在看清荀澜的脸时，楚文德愣了一下，还记得他是白天拦下他说他女儿情绪不对的那个明星。
楚文德有些心虚对荀澜说：“这孩子忽然不见了，我和她妈找了她好久。”
“馨馨啊，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跟妈妈说说。”后妈一副心疼又不解的语气，伸手想要把楚馨从荀澜手里接过去。
荀澜躲过后妈的手，神色冷淡地看着他们，“你们真是这孩子的父母？”
楚文德和后妈连连点头，后妈说：“是的是的，这是我女儿楚馨。先生，我身上有她的身份证，可以作证的。”
后妈说着就要找身上兜里的身份证，荀澜没兴趣看，他就是想看这对夫妻在表演什么。他说：“她刚才被一个坏男人带进了房间，你们知道她刚才遭遇了什么吗？”
楚文德神色有些不自然，后妈演技却很精彩，她捂着嘴：“被坏男人带进房间？不会是，不会是……”
荀澜配合地点头。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后妈眼睛一下子红了。
荀澜冷眼看着他们，说：“孩子被欺负了，不能放过那个男人，你们得报警。”
“不能报警！”楚文德和后妈立即惊恐摇头。
后妈说：“这种事，说出去都丢人，传到我们老家，我们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别人也会瞧不起馨馨！这位先生，您看起来就很善良，算我们做父母的求你，为了馨馨好，今天这事您就当不知道，行吗？”
荀澜故作恍然，“你们的意思，今天这事，大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继续任由坏人逍遥法外？”
“我们也是没办法。”后妈抹着眼泪，“一旦报了警，传出去，馨馨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先生，你看她还这么小，你也不忍心她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的，对吗？”
原本看到他们而万分愤怒的楚馨妈妈，也奇怪地沉默了。
荀澜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人是沈宏叫来博同情，另辟蹊径地让他不要报警的。
若不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正是眼前这对夫妻把楚馨亲自送到沈宏房里，谈了一个好价钱把才十二岁的楚馨卖给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换做不了解的人，恐怕在听了这对夫妻现在的话，也会以为是这孩子自己乱走，才不小心掉入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并且说不定还真会在这对夫妻的哀求下，为了楚馨着想而选择不报警。毕竟受害者父母都这样哀求了，他一个旁观者，再怎么也不好越过父母插手，不然就是徒惹埋怨。
这也是楚馨妈妈沉默的理由，她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考虑，软弱地选择了自以为对女儿好的解决方法，殊不知等今天过后，楚馨的遭遇只会更不幸。
后妈见荀澜不说话，以为他心中松动，便又试着去抱楚馨。
荀澜再一次躲开，说出让这两人惊愕的话：“还是要报警，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应当付出代价。”
说罢，荀澜摁下按键，等着电梯上来。
后妈大惊失色，拦在电梯门口不让荀澜进，面带哀求：“先生求你考虑一下我们做父母的心，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让开……”荀澜说。
后妈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见荀澜态度坚决一定要报警，就对楚文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将荀澜堵在中间，同时伸手去抢楚馨。
“把孩子给我！”
楚文德身体高大，荀澜又抱着一个人身体不灵活，楚馨身上的被子他们两人抓在手里，使劲地往外拽。
拉扯间，一直安静的楚馨忽然放声大哭。
哭声打破了整个楼层的安静，而徐徐上行的电梯终于在这一层停下，电梯门打开，站着几个别家刚从剧组收工的工作人员，他们看着外面拉扯的几人，一时都有点傻。
“打……打架？”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却是在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录视频。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好几个房间的门被打开，里面被吵醒的住客探头出来想看个究竟。
楚馨一直在哭，身上裹得好好的被子渐渐被拉开，露出一双布满青紫的小腿。
荀澜沉着脸，使劲拉回被子重新裹住楚馨，看到有人在拍视频，把她的整个脑袋也裹了进去。
后妈见忽然出现这么多人，慌得不行，她脑子全乱了，下意识拿出她百用百灵的方法，颠倒黑白地哭道：“你快把孩子还给我！你这个天杀的畜生，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对她做这种事！”
她拼命地喊着：“来人啊，救命啊，这个人强．奸了我女儿！”
后妈这句话吼出来，围观人群的脸色都变了。
荀澜被众人异样的视线看着，不慌不忙地对围观的人说道：“麻烦帮忙报个警。”
围观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沈宏鼻青脸肿地站在那里，手里举着电话，正捂着嘴低声跟什么人打电话。
他看向荀澜的眼神，又怨又恨。
凌晨两点半钟，多数人已经进入深层睡眠，只有少数夜猫子，还精神百倍地活跃往网上。
一段视频忽然出现在某个博主的最新微博页面，配着一行吸睛的文案：【昨晚回到剧组酒店撞见的，这好像是荀澜吧，抱着个小女孩，被女孩父母指着骂变态，说他强．奸了小女孩，已经报警，等后续……】
这个带着荀澜大名的视频引起了少数人的注意，但因为时间实在太晚，所以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只是评论和转发一直在慢慢增加。
直到天光大亮，忙着上班的社畜，亦或是早起的学生们，如同批阅奏章的皇帝般摸出手机开刷一天新的微博后，这个视频才终于进入大众眼里。
像巨石轰隆隆滚落湖底，砸出大片水浪。
不管是哪国人，对儿童安全的问题都看得很重。这几年随着网络的快速发展，猥亵儿童与性侵事件时有报道，每一次都会激起大众的怒火。
这个半夜爆出来的视频，画面摇晃，但拍摄距离很近，镜头里每个人的面孔都很清晰。即便没有文案指明，很多网友也能一眼认出镜头中央防着别人抢小女孩的人正是荀澜。
视频嘈杂，男人的怒吼，女人的控诉大骂，还有小女孩隔着被子也能清晰听到的哭泣。视频里清清楚楚的“强．奸”两个字，令很多人都露出悚然的神情。
转发、评论，如潮水般暴涨。
【这些明星钱来得太轻松就容易飘，什么都敢玩儿！】
【小女孩的哭声令人揪心。】
【严惩强．奸犯！】
【哈哈荀澜这个死同性恋终于翻车了，还经营什么正义人设，he-tui。】
【骂荀澜的骂得太早了一点吧，等警方后续出来再骂也不迟。】
【转发一下，等后续。】
【这还早？作为小女孩的父母会乱说？】
很多网友并没有耐心地去理智分析和看待一件事，他们对小女孩父母的话深信不疑，在他们眼里，没有任何一个父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他们愤怒的同时，就认定荀澜是真的强．奸了小女孩，直接转发就骂；有不喜欢荀澜的人唯恐天不乱，幸灾乐祸地在里面煽风点火，搅混水；还有更多网友理智选择地让子弹飞一会儿，不带任何态度地转发微博，表示关心着后续。
而在派出所待了一夜的荀澜，八点钟的时候，才刚坐车回到酒店。
酒店门口，早等了一波记者，堵着荀澜提问视频的事。
荀澜戴着口罩，简短地回应道：“我没有做这些事，诸位安心等警方通报吧。”
然后在雷骏小周和司机的护持下进入酒店。
雷骏心累不已。
因为荀澜总是容易出状况，所以雷骏这次特意过来盯着荀澜，他的房间就在荀澜对门儿！这都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惹出事儿，这次好了，他大半夜地被敲门告知说派出所来人，要他陪荀澜去警局一趟。
雷骏坐上警车时差点哭出声，对着荀澜直呼小祖宗。他跟着熬了大半宿，好在事情已经圆满解决。
回到荀澜房间，雷骏痛心疾首地在那说道：“我就不该让你接那劳什子绝美炮灰！”
不接炮灰就不用去《欲平澜》剧组，也就不会发现这些事！
荀澜刚才在车上小睡过一会儿，这会儿洗了个冷水脸提神，他胡乱地往脸上抹着面霜，听到雷骏的话，自我调侃道：“遇都遇上了，这说明娱乐圈需要正义的我。”
看雷骏始终垮着个脸，荀澜再一次安慰道：“放心吧，案子已经清楚了，可爱的民警很快就会还我一个清白的。”
去派出所那一路，垃圾父母的脸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紧张，而沈宏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还在那虚张声势地嚷着，要告荀澜人身伤害。
荀澜嗤笑，他还嫌打少了呢。
沈宏那么嚣张是有原因的，荀澜直接带走楚馨，让沈宏有了准备，在他被垃圾父母拦下纠缠的时候，沈宏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了，连房间里缺失的被子都补齐了。楚馨的衣服、有可能掉落的毛发，民警在他的房间里也统统没找到，而且警察那会儿到酒店后就去调取了监控，就是那么巧，17层的走廊监控在前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再加之酒店监控只录到垃圾父母带着楚馨来酒店的身影，自然也暂时查不到楚馨是怎么到的17层。
荀澜觉得他那通电话就打得很可疑，总之目前沈宏看起来是干干净净的。
但这几人完全不知道，往往越完美才越可疑。
三方人员同时进行问话，荀澜抱着楚馨，加一大团棉被，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实在艰难。
没办法，楚馨不让其他人碰她。
这里环境陌生，楚馨害怕，其他男性一靠近，楚馨就紧张得发抖，而无论民警小姐姐多么温柔地试图把楚馨抱走，都能感觉到楚馨的抗拒。
不过将她从沈宏手下救下来的荀澜虽同是男性，却一点都不被她排斥。她紧紧抓着荀澜的睡衣，死都不松手。
从酒店到派出所那一路，荀澜就这么一直抱着楚馨。
等到了派出所，民警没有办法，就只能荀澜继续抱着楚馨接受询问。
荀澜撩起楚馨被子一角，露出她布满青紫的小腿，说：“我之前就注意到她腿上有这些痕迹，你们最好查一查，我怀疑她后妈有虐待她的倾向。”
在路上的时候，楚馨妈妈跟荀澜说了这件事。
楚馨在家经常被后妈打，身上有很多或被拧或被掐留下的印子。荀澜完全相信这是那个后妈做得出来的事，就那个胡搅蛮缠的劲儿，平时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因为是分开询问，这位民警才知道那个哭得伤心欲绝，不停说荀澜强．奸她女儿的母亲居然是后妈。
他记下了这点。
而楚馨妈妈还跟荀澜说过，楚馨是个内向安静又敏感的孩子，亲爹和后妈的虐待疏忽，让她不喜欢和人交流，所有的心事都写在日记本里。日记本藏在楚馨的床底下，里面记着她每天经历的事。上面写着阿姨哪天因为什么事打了她，爸爸因为什么事骂过她。包括沈宏的事，她也都写过。她第一次忍不住跟楚文德说沈宏的事时，楚文德让她不要多想，当她说她不想再演戏时，他们就要她忍一忍。
现在垃圾父母和沈宏都不承认，可以从日记本着手。
荀澜不想影响《欲平澜》拍戏，也懒得管什么漏洞了，直接就把日记本的事告诉民警，“在剧组时我看沈宏总对她动手动脚，和她交流过一次，不过没说沈宏，而是闲聊，她无意说自己喜欢写日记，或许你们可以顺着这个查一查。”
民警点头。
楚馨惊讶地看着荀澜，显然很奇怪在剧组时她根本没和荀澜交流过，也更没有和荀澜说过日记本的事。她每天写日记，连她的后妈和爸爸都不知道，荀澜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荀澜微笑了一下，指着旁边的楚馨妈妈，柔声说：“这是你妈妈告诉我的呀，你的妈妈虽然不在了，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一直保护着你呢。”
从被荀澜带走到现在，楚馨只哭过，但一句话都没说，此时妈妈两个字似乎触动了她，她小声地喃喃道：“妈妈……”
蹲在荀澜身边一直看着女儿的楚馨妈妈顿时泪流满面。
民警见楚馨忽然开口，就暂时停下了询问。
楚馨问荀澜：“我的妈妈真的在我身边保护我吗？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当然……”荀澜轻声应道，“正是因为她保护着你，所以才会通知哥哥来救你。”
对楚馨来说，荀澜犹如忽然来解救她的神灵。
楚馨黯淡的眼眸了出现一丝期望，问荀澜：“坏人会得到惩罚吗？”
“会……”
这次荀澜和民警不约而同响起的回答。
“哥哥，我相信你。”楚馨说，眼里都是对荀澜的信任，然后她抬手指着荀澜的肩膀，“在这里，我咬了坏人一口。”
荀澜眼眸一亮，看向对面的民警，笑道：“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民警回道：“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其实接到报警的他们心里已经有谱儿，被口口声声污蔑强．奸猥亵的荀澜，光是被受害者这么信任的依赖，就已经说明了部分事实。
之前他们在酒店和车上，都试图询问过楚馨，但无奈的是当时楚馨不愿意和他们任何人交流，他们就只能多费一些时间去查。现在楚馨开口，只要看看沈宏肩膀上有没有咬伤，能不能与楚馨的齿痕对上，就一切都清晰明了。
之后，民警检查了沈宏的身上，在他肩膀上相同的位置发现了刚结血痂的伤口，经过齿痕对比，还有从楚馨牙齿上的提取物检验，都证明了沈宏就是被楚馨咬的。
荀澜就这么在派出所待到天亮，沈宏已经被拘留，楚馨的垃圾父母也依法接受调查。荀澜从楚馨妈妈那里得知，楚馨还有个舅舅，派出所这边就联系了楚馨舅舅，将楚馨暂时交给他。
后面荀澜会帮助他把楚馨的监护权拿过来，让楚馨接受心理治疗，然后好好上学，开始新的生活。
现在，荀澜打理好自己，还得去剧组拍戏。
刚到剧组，雷骏忽然啧了一声，把手机递给荀澜看：“程旻小号被八出来了。”
今天视频的事一闹大，其他明星都在吃瓜看戏，唯有程旻亲自下场，用大号转发了一条骂荀澜立正义人设的微博。之后大概发现自己登错号了，忙给删除了，但已经被人截图了。
然后程旻的小号也被速度极快的网友八出来了，荀澜上下划拉了一下，小号每天的日常就是骂他或者转发点赞骂他的微博。
啧，真是爱他爱的深沉。
荀澜二话不说，登上自己的大号，给程旻小号最新骂自己的一条微博点了个赞。

第 35 章
这个早上, 澜粉们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过山车上了。
澜崽上热搜了！
耶……
但词条是强．奸犯！
唉……
澜崽终于有生图出来了！
耶……
是穿着睡衣刚从派出所出来！
唉……
澜粉们一早上过得战战兢兢，既要忍着怒气和愤怒冲动的网友理智对话，又要不停刷新警方微博页面等待后续, 还要安抚那些躁动得想要出去和人对线的澜粉。
当他们看到程旻用大号转发骂荀澜的微博，小号也被扒出天天骂荀澜时, 澜粉们出奇的愤怒。事情真相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这个程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落井下石了, 未免太猴急了点。
换往常, 忍不住的澜粉们肯定冲到程旻微博下面了, 但今天情况特殊，澜崽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澜粉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澜崽添乱。所有澜粉们都很相信，他们的崽绝对不是什么猥亵强．奸犯。但在警方通报没出来之前, 他们在别人面前, 总归是要矮一截，这个时候不宜说太多, 只能互相规劝着先忍他一波。
然后他们忽然就看到澜崽点赞程旻小号的动态。
澜粉们顿时精神百倍，澜崽还有心情刚回去，这说明他没事了。于是澜粉们一开心，还生什么气啊，哈哈笑着全都跑去给程旻小号点赞, 直接把程旻小号这事给弄上了热搜。
这无异于将程旻拉出来公开处刑。
就程旻这个人吧, 说跳确实跳, 但又蹦跶不起来。每次他都主动挑事儿，可偏偏每次又都落不到好。荀澜觉得压根不用他做什么，他都能把自己作死。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喜欢谁, 记仇了，都是表现在撕资源上，用小号像个神经病一样天天诅咒对家的事，过于没有逼格了一点。
吃瓜的艺人们看到荀澜用点赞回应都会心一笑，荀澜这个回应就正正好，不露丑态，看着云淡风轻，但还带着一点脾气和个性，以此说明他没那么软和。
八点四十，荀澜到达片场，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王导看到荀澜，心情有点复杂。
半夜警察来时他也被惊动，得知是荀澜出事了。当时因为女孩父母言之凿凿地说荀澜欺负他们女儿，王导虽是半信半疑，但心里还是生出点后悔，觉得他当时冲着荀澜的脸直接把人招来剧组还是大意了。
王导就生怕荀澜弄出个什么大新闻出来，影响剧组。
但现在嘛，新闻也的确是个大的，但出事的却不是荀澜，而是他剧组的场务。
沈宏也是这次《欲平澜》才进的剧组，和王导是第一次合作，王导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剧组居然藏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王导顿时就忍不住庆幸起来，幸好荀澜及时阻止了沈宏的犯罪，如果沈宏不被荀澜发现，让他这次得逞了，难保不会有下次。
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事呢，届时他们剧组也肯定没这次这么轻易摘出去。
王导心里唏嘘着，走过去拍拍荀澜，“这次真是要多谢你了，这人上岁数，看人也不太行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荀澜说。
王导也算是长了个教训，“剧组人一多难免良莠不齐，以后啊，这方面我得特别注意一下。”
然后王导客气地问荀澜一句，“你昨晚没睡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开工？”
荀澜哪会看不出王导的意思，直接道：“不用，我在派出所也睡了两个小时，精神还行，直接开工吧。”
王导这也是没办法，拍摄行程是早就计划好的，临时改变的话所有计划都得打乱。像他之前说的，多耽误一天都是大把的钱，实在耽误不起。
王导现在觉得荀澜这个小伙子当真不错，人够厚道，把他纳入了自己认可的合作列表里。
剧组开启一天进程后，九点整，微博上，荀澜所在当地的派出所，也对楚馨一事做了回应。
这一晚上民警们也忙得够呛，去楚馨垃圾父母的出租屋往返了一遍，从楚馨床底下找出她藏起来的日记本，上面记录着小女孩满满的心酸遭遇。
楚馨妈妈车祸死后没多久，后妈就进了门，一年后给她生了个弟弟。弟弟出生后，原先对她很好的爸爸渐渐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弟弟身上，并让她把房间让出来给弟弟睡，她去睡杂物间；后妈脾气不好，更何况她还是前妻的女儿，直接被她视为拖油瓶，动不动就骂她，在外面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回来也拿她撒气，总偷偷拧她掐她，她身上总是在疼。爸爸也是如此，在外面吃了憋屈，回到家也不敢招惹后妈，就拿她当出气筒。
楚馨每天在家过得战战兢兢，妈妈的死本来就给她带来极大创伤，父亲的种种忽略和后妈的虐待，让楚馨在家连话都不敢轻易说，久而久之，她也变得不爱说话了。
巧合之下，后妈通过别人介绍，带着她来到这个影视基地做群演。
楚馨长得可爱，每每总被轻易选上，连学也不能上，整天流连于各个剧组。
楚馨不想演戏，但是父亲说，不演戏哪来的钱。她作为女儿，孝顺父母天经地义，她要听父母的话，他们让她做什么她就要做什么。而且，她作为姐姐，不赚钱，将来怎么给弟弟买大房子。她们还总是用“你不听话就不要你了”来威胁楚馨，迫使楚馨听他们摆布。
包括他们带她去沈宏的房间里，让她面对沈宏时不要哭不要吵，也是用的这个做威胁。
他们之所以这样忍心将楚馨推给一个成年男人，更是因为楚文德创业失败了，欠了一笔钱，而他自己没有能力还上。于是他在发现沈宏对自己女儿心怀不轨后，不止没怒斥，还沉默下来。
后妈就更不会心疼。
等到沈宏几番试探，给两人开出一个满意的价格后，他们就留下楚馨，去了隔壁房间，打算等沈宏完事儿后，再带楚馨走。而且，后面沈宏有需要，他们还会把楚馨再带过来。
当时荀澜冲上楼时沈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正是因为之前两方人员在价格上不停扯皮才给荀澜留下了时间。楚馨嘴上的胶带也不是为了防止楚馨哭的，而是在楚馨被脱衣服时十分抗拒，忍不住咬了沈宏肩膀。差点被撕下一层皮后，沈宏怕再被咬，才用上了胶带。
当然，警方的通报里并不会说得这么详细，但大致情况都交待清楚了，还给荀澜的见义勇为点了赞。
至此，大众也终于将热搜视频背后的事弄清楚。
很多因为视频里后妈那句呼喊而直接认定荀澜犯了罪再对他破口大骂的人，有些直面自己的冲动与不理智，认认真真给荀澜道了歉，表示会反思；有些人则默默删除微博，一声不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有那种坚持自己没错，认为这世界就是一片黑暗，认为是警方在包庇荀澜打算继续寻求一个“真相”的人，依旧坚持在责骂荀澜的第一线。
而在这些人之外，还有一种人，他们为了流量点击，每每都去深挖受害者的过往，放到网上供人点评。
这次也不例外，有人把楚馨清晰无．码的照片放上了微博，很快就被网友们愤怒的骂声和举报淹没。
荀澜为了保护楚馨，在发现有人拍视频时，把她的头也用被子罩起来，为的就是不让她在遭遇了这些后还要受二次伤害。现在放照片的人直接毁了他的良苦用心。
澜粉们纷纷挽起衣袖，决定今天啥也不做了，就跟这些要流量不要爹妈的煞笔玩意儿拼到底，谁发一次楚馨的照片他们就集体举报一次，看是他们号多还是他们动作快。
澜粉的这种自发行为传出去，很快影响到更多的人。不管楚馨的照片出现在什么网站，或是交流群也好，都会有人出来提醒，不要放受害者照片，大家传播的应该是犯罪者的照片，让所有人都认清他们恶心的脸。
网络上对楚馨的保护行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警方这边也得到了新的证据。
酒店监控存在异常，警方查出这些异常都是人为的，做手脚的正是酒店的一名平时负责管理监控的工作人员。他收了沈宏的钱，帮沈宏把监控提前弄掉，也是他用员工电梯，将带着楚馨的垃圾父母送入17层。
这名员工被带走后，酒店经理把酒店上下都清理了一遍。还真被他发现几个有问题的人，这些人为了钱，甚至敢帮别人给一些小明星下药。
酒店经理后背直接出了一层冷汗，顿如王导一般庆幸起来，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绝对不能再让此类事情发生，不然他这个经理也做到头了。
同时，经理心里对荀澜也生出一点好感。
于是，晚上回到酒店的荀澜，就发现酒店经理站在门口，看到他下车就对他笑，热情得十分诡异。
“渗人哦……”雷骏悄咪咪地这么跟荀澜说。
荀澜有同感，两人抖落一层鸡皮疙瘩，逃也似的回了酒店房间。
酒店经理看着荀澜的背影，还自我感觉良好。他摸出手机，打开之前他在看的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是：【用灵异向的思路来分析一下荀澜这个人。】
帖子里列举了荀澜出道至今上过的所有热搜。列表里，前面的热搜都是常见的营销类型，转折点在曾星宇的那个“骚扰事件”上。
题主说：【我真的觉得荀澜这个人有点邪门儿，你们看看那些和他不对付的人：程旻，大号翻车，托荀澜前助理的福，内裤已经戳在了脸上，从此和内裤携手共进；曾星宇，现在是一点水花都没，听说此人最近已经沦落成坐台鸭子，正被一个富婆包养；俩人贩子和抢劫犯也都进了局子，曾灵因为被他救下，也鼓起勇气揭发了刘冠宇；撞车事件中的林明熙，拉了多少人下水？还有这次这个场务，都进去跟他们做了好兄弟。一个好下场的都没有，说实话，我真期待荀澜下次的热搜，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事儿，而下一个和荀澜不对付的人，又是什么结局。】
【题主这一通分析下来，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我去，细思极恐啊！】
【柯南体质？】
【荀澜不会是警察派到娱乐圈的卧底吧！】
【哈哈哈楼上脑洞好大。】
【迷信要不得，凑巧而已啦。】
酒店经理想到从别人那打听来的，当民警问起荀澜为什么会突然去17层，又是怎么知道楚馨在1709时，荀澜的回答是他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但当晚17层的所有住客都说，在闹起来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人听到女孩的哭声。
顺着那题主的思路想，这果真的有点邪门儿。
酒店经理把帖子放入收藏夹，也暗搓搓地开始期待了。
《欲平澜》的戏份已然结束，荀澜在酒店休息了一天，转天又进《寻》剧组。
去了后少不得要被问一问那天的事。
李导也虚惊了一场，人是他介绍给王导的，要是被连累着出了什么事，他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还好还好。
荀澜今天的戏有两场，一场送男主离开的戏，一场领师命去刺杀男主的戏。
男主的演员叫缪越彬，三十五岁，曾被多次提名最佳男主角，是国内公认的实力演员之一。
每次在进剧组之前，雷骏都会把相关演员的资料准备好，让荀澜心里有个数。雷骏就曾说过，缪越彬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他喜欢压对手的戏。
因为有实力，所以无所顾忌，也不顾及戏份整体的协调度。跟缪越彬演对手戏，必须得跟上他的演技，不然就很容易导致拍出来的画面呈现效果不及预期，表现一般。
之前荀澜拍完B组到A组观摩，但凡是缪越彬的戏，时常会听到余光辉喊：“小缪，稍微收一下。”
意思是让缪越彬不要表现那么好，但提醒的效果微乎其微，因为缪越彬虽然嘴上笑着，应得好好的，但演起来的时候依旧是不管不顾。
这不能说是缪越彬的错，只能怪是他对手演技不行。这就导致和缪越彬对戏的演员心理压力通常都非常大。
荀澜就看到过他这戏里的师父，疯狂地练台词，吃饭时都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
被缪越彬的演技比下去无所谓，但就怕这种当众对比下导致的难堪。
因为知道这一点，荀澜想着他接下来的三场戏里有两场都是和男主的，也礼貌性地紧张了一下。
正好身边有个现成的影帝工具人，于是，荀澜就他的那两场戏，和祈年对了大半宿。等到祈年都点头说可以了后，荀澜才把心揣进肚子里，安稳睡觉。
因此，荀澜今天并不怎么紧张。
开拍前惯例先走戏。
走戏时，缪越彬表现得很平易近人，完全看不出他在拍摄中会是个强势得近乎咄咄逼人的人。
荀澜在这场戏中没有台词，缪越彬也只有一句，其他时候都是沉默的，通过镜头各自演绎角色内心。因为事前的准备，到拍摄时，什么时候该垂眸，什么时候该抬眼，又是什么时候迈步、落地，荀澜都已经烂熟于胸。
当缪越彬饰演的男主转身看过来，问廿四要不要跟他走的时候，荀澜感觉到了缪越彬身上演技全开的那种誓要压人一头的气势。
荀澜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力，也没有生出和祈年对戏时那种陡然而生的兴奋感。此时的他他没受到任何影响，沉浸在自己的戏里，垂眸以无声回应。
反倒是缪越彬，眼睛微不可查地睁大了一些。这点异样在镜头里表现得清清楚楚，但因符合此情此景，便显得恰到好处。
这场戏，居然一遍过。丝滑，平缓，顺畅得令人不太敢相信。
“不错啊荀澜……”余导喊了卡，起身拍拍荀澜的背笑着道，“比试镜时的表现好太多。”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这场戏要磨的准备，但荀澜居然没有被缪越彬压住。别以为没有台词的文戏就好演了，没有台词的往往更难演。荀澜一个初出茅驴的行人对上缪越彬不落下风，实在让人意外。
余导觉得荀澜私下里肯定没少琢磨自己的演技，他就欣赏这样有上进心的年轻人啊。
缪越彬也走过来，笑着说：“小荀，演得不错。”
荀澜谦虚地笑笑。
荀澜下一场戏，就是跟戏中师父，组织头领的戏，不过排到了下午。
荀澜哪也没去，就在片场看别人演戏。
荀澜原本搬着小马扎坐旁边的，祈年冲余导那边抬了抬下巴，“去那里……”
荀澜说：“不会赶我走吧？”
“不会……”祈年很有把握地说。
荀澜就厚着脸皮蹭过去，往余导身边不妨碍他的地方一坐。余导回头看是他，也没赶人，偶尔还跟荀澜讲戏，虽然说的不多，但能得大导演指导，可不是谁都有机会。
荀澜安静听着，受益良多。
中午，小周去领盒饭，荀澜去上了个厕所。
他弹着手里的水出来，经过一个休息间。门半敞开的，里面传来音乐声，有人在里面休息。
荀澜还没看到里面的人，就先听到里面的人说话：“这是祈年粉丝吧，又在为他们家偶像祈福啊。”
“嘁！”一个不屑的声音响起，“祈这么多福，也不见祈年醒过来，白费功夫罢了。”
荀澜顿住脚步。
里面最先说话的那人道：“也是，都昏迷几个月了，肯定是醒不过来了。不过现在祈年不在，越彬哥总算熬出头了吧。”
“什么熬……”后面那人不甚同意地说，“越彬哥本来就不比祈年差，祈年就是运气好而已。影帝的头衔听起来很能耐是吧，那是因为祈年撞上的那几届演员都不给力。我们越彬哥那运气实在比不过，每次都是神仙打架，有些人还走评委后门，越彬不喜欢来那套，所以次次都被刷下来。”
“嗐，娱乐圈就这样。”最先那人道，“不看实力，到处都是黑幕。”
“可不嘛。不是我说，祈年那些影帝头衔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祈年那小模样长得还是不错的……”
说着，里面传来一阵下作的淫．笑。
亲耳听到别人讲自己的坏话，祈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荀澜却没兴趣再听别人说祈年坏话，他在门上踢了一下，发出的声音顿时让里面安静了。
荀澜晃晃悠悠地走开，将那休息间甩在身后。
在无人的地方，荀澜问祈年：“缪越彬跟你有仇？”
理所当然的，祈年摇摇头：“不清楚……”
这就是对缪越彬没什么印象了。
荀澜觉得乐呵，方才那人，肯定是缪越彬身边的人，话里那明明嫉妒却又故作不在意的酸气都快冲出门外。如果让他们知道，祈年连他们越彬哥脸长什么样都不太清楚，怕是要呕吐血。
回到吃饭的地方，荀澜顺手就给刘飞发了条微信，问缪越彬是不是讨厌祈年。
刘飞：【怎么忽然这么问，你遇到这孙子了？】
嚯，直接叫上孙子了，反感这么明显呢。
荀澜：【在一个剧组拍戏，《寻》。】
刘飞：【哦，这样。】
刘飞：【缪越彬不是“讨厌阿年”，是很——讨厌阿年。阿年之前每次拿奖，他身边的人都要出来内涵一番。一次两次的就算了，次数多了你能信这里面没有他的授意？阿年这次出事，他的粉也跳得最欢，他粉丝给阿年刻墓碑的图片缪越彬的助理还点过赞，呵呵，说是手滑。唉，不过我能理解他，毕竟以前他实在被阿年压得太狠了，他手里的剧本都是阿年挑剩下的，别人请不到阿年才会去找他。】
难怪呢，祈年这是一直照缪越彬的脸踢，把仇恨拉得稳稳的。
刘飞提醒荀澜：【姓缪的有点阴，喜欢用演技让人出糗，你和他拍戏注意点。】
这个荀澜早知道了，他有祈年调．教，没在怕的。
聊完天，荀澜认认真真吃饭，这时，缪越彬居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了。
荀澜咽下饭喝了口水，礼貌道：“缪哥，您找我？”
“过来和你聊聊天。”缪越彬笑道。
荀澜已经看透了他笑容之下虚伪的本质，便也傻白甜似的笑道：“您想聊什么？”
“你演技出乎我意料的不错。”缪越彬先夸了一句，“特别是微表情，有专门研究过？”
荀澜点头，“跟着老师上过相关课程，毕竟是大银幕电影，表情控制很重要。”
“平时会看电影么？”缪越彬问道。
荀澜：“会……”
“都看谁的？”缪越彬问，“会看祈年的吗？我看你的表演方式和他有些相似。”
荀澜在心里拉长地“哦”了一声，绕了圈弯子，缪越彬真正想聊的是个吧。
荀澜一直跟着祈年开小灶，表演方式受祈年影响是再正常不过。他才接触这行，等演得多了，琢磨得多了，自然会有自己独有的表演方式。
俗话说爱屋及乌，那也有恨屋及乌。缪越彬那么讨厌祈年，看出他是个祈年的模仿者，好感度恐怕是直线下降吧。
荀澜眨眨眼，说：“缪哥您居然看出来了，没错，我几乎天天都看祈年祈影帝的电影，跟着他演戏。祈影帝对我在演技上的帮助实在太大了，我非常非常崇拜他，他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最喜欢的演员！”
荀澜像个脑残粉，对着祈年狂吹一通彩虹屁，吹得祈年本人都有点不自在了。缪越彬这个内心对祈年嫉妒得要死的人，听着荀澜一口一个影帝，脸色也有些精彩。

第 36 章
缪越彬成功地被荀澜隔应走了。
祈年出事后, 缪越彬觉得这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正为头上不再有祈年压着而欣喜，却忽然又来了一个看起来很有前途，并且表演方式跟祈年很像的年轻人。
现在的荀澜在缪越彬眼里, 既是他自己，又代表着祈年, 像是有两个敌人站在缪越彬面前，给他很大的威胁感。
一番聊天下来, 看到荀澜对祈年那么崇拜, 缪越彬确定荀澜是和他做不了朋友的人。做不了朋友, 那就只能当竞争对手，缪越彬再不想体验做什么都被人压一头的感觉。
缪越彬走的时候面色如常，荀澜却看出他眼底的冷意。他觉得缪越彬过分小气，把和祈年相干的人和事都视为洪水猛兽。不过这种气量狭小的人, 不管是谁, 只要让他产生威胁感，他应该都是这个态度。
吃过饭, 荀澜等到三点过，才拍完了自己下午的这场戏。然后跟余导说了一声，就离开剧组，直接出发去机场，回去参加线下活动。
荀澜现在不得闲, 回去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还要去公司上课, 上午九点的时候，W.M那边把文案发过来，荀澜登上大号，发了香水广告的文案, 又转发了W.M相关微博。
荀澜的前一条微博，是《欲平澜》的定妆照营业，香水广告一上线，因为间隔时间短，让澜粉们激动得直呼过年。
对很多人来说，荀澜是个经常出现在他们眼里的熟面孔，只不过出现的方式有点奇怪。而对澜粉来说，如果他们不从社会新闻上看到澜崽，他们可能都会忘了自己还粉着这么一个艺人。
荀澜日常不喜欢发动态，飞机行程也是能瞒就瞒，不让粉丝去接机，出来的路透照通常也是看不到脸。很多修图博主都说每次在荀澜的图是都感觉自己修了个寂寞。
而且谁能信，他们最近一个月修过的荀澜能看到脸的图，都是从社会新闻上扒拉下来的。说出去，谁不流一把辛酸泪！
今天雷骏就让荀澜看了下他微博下面的评论，“看看你这群嗷嗷待哺的粉丝，我都为他们感到心疼。”
荀澜通常都是需要营业时才会登陆微博，粉丝们给他的留言他也不一定能看到，很多粉丝现在都习惯去雷骏微博下面催荀澜更新动态。
换做别人，雷骏可能还会注意着让艺人保持一定的曝光度，提醒发发微博啥的。但就荀澜这个动不动就上社会新闻的体质，一曝光那就是全国性的，不知道给他们公司省了多少买热搜的钱。荀澜在曝光度上完全不用他操心，但就是太刺激，他有时候完全承受不来。
他这个经纪人都当得这么刺激了，作为荀澜的粉丝，那感受肯定和他差不多。于是，雷骏生出和澜粉同病相怜的感觉，看澜粉的眼神也格外怜爱。
荀澜被雷骏说得感觉好像是有点过意不去哈，举起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雷骏还没来得及说修一修，荀澜就已经发了。
雷骏刷新自己的微博，就看到荀澜的最新微博里，一个句号配着刚拍的图片：前置摄像头，死亡角度，脸贴得有点近，妥妥的直男式拍照。
评论下面很快排满激动的“啊啊啊”。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这样，靠着张脸就能为所欲为，随手一拍都这么好看。
雷骏收起手机，发出了恰柠檬的声音。
荀澜第二天的行程很赶，上午十一点活动结束后就转道去机场，飞往《寻》的取景地。落当地机场后，又乘大巴去下面县城，到县城后，再跟着剧组的车去下面乡镇的取景地。
一路过去路况还行，虽然路上免不了遇到坑坑洼洼的地方，路面也过于狭窄，但大部分时候都还是平整的水泥路，留有倒车的路段。
已经进入三月，天气日渐暖和，一些花儿慢慢开放。
车子经过一个高崖的地方，荀澜看到下面有个山坳，山坳往里延伸，很是宽阔，里面住着好多人家，似乎还种了不少果树，这会儿都在开花。从高处看下去，景色还挺美。
路过高崖没几分钟后，车子徐徐停下，他们到达了拍戏期间剧组借宿的地方，在一个小村子里。
虽说一路过来偏僻了一点，但这边环境还不错，空气清新，景色自然优美。因为通了路，小村子里也有小超市，住在这里生活还算方便。
新的场务出来接荀澜几个，给他们安排住处。
进去的时候，荀澜看小周时不时伸手挠一下自己的肚子，问道：“你怎么了？”
“没……”小周摇头，“肚子上冒了几个小疙瘩，有点疼。”
场务听到了，说：“是不是被什么小虫子咬了？这里靠山，天气又暖和起来，蚊虫多。剧组医生大概晚上到，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她那里有没有药。”
“谢谢了……”荀澜和小周道谢。
场务道：“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的，你们通知我就行。”
之后余导过来了一趟，让荀澜好好休息，如果明天不下雨，就要拍他的戏。
结果到半夜的时候，荀澜就被淅沥沥的雨声吵醒。偶然间醒来，意识还迷迷糊糊，但一时间也没有立即睡着，荀澜就听到旁边床上时不时传来翻身的声音。
荀澜这下就真的醒了，他打开灯，看到小周投来的惊讶的眼神。
“怎么了？”荀澜问。
“没……”小周跟下午一样还是摇头，“认床，睡不着。”
睡在荀澜旁边的祈年却是揭穿道：“他一直没睡……”
荀澜披着衣服坐起来，“身体哪里不舒服？”
雷骏也被吵醒，一脸茫然地撑坐起来，“小周，身体不舒服不要抗，剧组里有医生啊。”
小周这才支支吾吾地道：“还是肚子上的小疙瘩，我发现我背上也长了，也有点疼……”
荀澜面无表情道：“只是有点的话会疼得你睡不着？衣服捞起来我看看。”
小周把睡衣捞上去，就见他侧腹上散落着一团红色小疙瘩，转过身，后背靠脊椎的地方也有一小片。
雷骏道：“水痘？”
“不是水痘……”小周说，他小时候得过水痘，他认得。
荀澜和祈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荀澜穿起拖鞋，道：“场务说医生晚上来，不知道这会儿来了没有，我去问问。”
雷骏和小周也穿衣起身，跟着荀澜出去。
几人把已经睡下的场务叫醒，他道：“医生到的时候你们都睡下了，所以也没跟你们说，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医生住在另一个地方，等过去让医生看过后，医生告诉他们：“这是蛇胆疮，我这里没药，等天亮后先去县城看看吧。”
这大晚上的，没药还下着雨，现在也只能这样。
蛇胆疮这东西生起来痛苦，时刻都在疼。雷骏数落小周：“以后不舒服一定要说，硬抗是能抗过去的？你早说，我就不让你跟过来了。”
小周也是没经验，他还以为这跟脸上的痘痘一样，偶尔冒出来那么一次，不会有什么事，哪想到会得这东西。起先只有轻微不适，现在就感觉一百个人在他肚皮上扎针一样的疼。
小周原先也想忍一忍的，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荀澜拍戏，若不是荀澜半夜突然醒来发现，还真能被他瞒到天亮。
现在回到床上，小周百度了一下蛇胆疮，看到很多人治疗上月都不见好，还有那些恐怖的图片，脸色顿时就有点白。
荀澜把他手机抽走，无奈道：“不知道百度看病癌症起步啊，别乱想了，忍一忍，到天亮就去医院看病。”
小周勉强点点头。
雨后半夜也在下着，到天亮时才停。下过雨的山路滑，剧组运不了器材，虽然可惜，但剧组也有心理准备。
荀澜原本打算借剧组的车带小周去一趟县城，不过医生借住的那家主人在听说小周得了蛇胆疮后，跟他们说：“这病去医院不好治的，速度慢，我孙女以前就得过，痛得嘞，哭爹喊娘。喏，下面山坳的老李家，种着飞天蜈蚣草，辗出汁擦一擦，立马就不痛了，好起来很快的。”
小周眼睛一睁，“真的？立即就不痛了？”
那主人家打包票道：“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以前我家也有种，不过被我儿子回来修整院子时不小心给砸死了，我也没重新种。”
小周十分意动地看着荀澜，“去山坳肯定比去县城要近，澜澜，我去山坳里问问，不行再去县城？”
谁是病人谁最大，荀澜就听小周的，问主人家：“走哪条路能去山坳，您能帮我们找个人带路吗？我们给钱……”
“我闲着，我带你们去吧。”那个主人家道。
反正今天也拍不成，余导知道后，派了两个工作人员跟着荀澜一起去。
从高崖上看山坳，好像是离得不远，但等真走起来，还有有些距离的，他们绕过那个高崖，爬上一处小坡走了一段，又下坡。这段路是没修过的，下过雨后十分泥泞，一路虽有砖块石头做成的阶梯，但荀澜他们穿着剧组提供的水靴，一路走得还是磕磕绊绊。
这时候，荀澜就非常羡慕祈年。他的脚看着是落在地上，却一点泥都不沾，气定神闲的。
“这里的路这么不好走，这些人为什么不搬出去？”荀澜问了一句。
“人能搬，地不能搬啊。”
领路的主人家姓徐，大家叫他徐叔。徐叔说，他们都是农村人，以前就靠地里的出息吃饭，一年省吃俭用地才能攒下千八百块钱，生活苦得很。
人好高处走，没谁想住在这种破旮旯角落里，下个雨连门都出不了。原先，山坳里住着百来户人家，这些年来，陆陆续续地搬出去不少，剩下的都是实在没能力搬的。现在，这些还留下来的人家里，壮劳力也都出去打工了，一年四季，也就过年时候回来待几天。平日里都是家里的老人照顾田地，拉扯小孩。
他们要去找的那个老李，也是其中的老人之一。
荀澜他们到老李家的时候，李家的两个老人正在堂屋门口分拣苹果，一旁有两个小孩在那里玩一辆巴掌大的玩具车。
看到他们来，其中一个小孩立即拿起车跑到老人身后，剩下一个反应慢一点，抬头慢吞吞地看着他们。
荀澜看着这个小孩，眸子缩了缩。
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身上漫着一层浅浅的黑气，可能是荀澜身上的黑气吸引了他，他歪着头看看荀澜，又看看祈年。然后露出一个笑容，亲昵地跑过来，仰头道：“哥哥，你也是和我一样吗？”
身边人多，荀澜不方便说话，祈年就代他回道：“差不多……”
小孩得到祈年回应，立即高兴地和他说话，荀澜暂时撇开他们，跟着徐叔进屋。
徐叔说：“老李，今天山路不好走，你还要出去卖苹果啊？”
老李笑道：“背到镇上去，发快递。”
他拿起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荀澜他们，“来来，吃苹果。”
荀澜他们没要，“谢谢，不用了。”
徐叔则有点惊讶地笑道：“你还知道快递啊，那我来得还挺巧，赶在你出门前过来了。呐，这里有几个客人，是大城市来这里拍戏的，住在我们那里，这个小伙子——”
小周自动出列。
“他生蛇缠腰啦，把你家种的药草拿出来一点，不白要你的，他们拿钱买。”徐叔说。
老李笑着摇手，不在意地说：“药草多的是，就在我屋左边，要多少你们自己去摘吧。”
徐叔很有先见之明地给荀澜他们准备了一个塑料袋，带着他们去摘了一袋子。
雷骏拿出之前跟徐叔兑换的现金，递给老李：“这个您拿着……”
老李不要，“哪里用钱，随手就能摘的东西。”
雷骏转头看向徐叔，徐叔一把拿过钱，塞进老李胸前的口袋，“拿着吧，趁着你今天上街，给你家孙子买点零食吃吃。”
老李不好意思，转身又捧起几个苹果递给荀澜他们。
徐叔让他们都拿着，“他们山坳里的苹果特别好吃，你们尝尝。”
但这苹果一看就是老李家的经济来源之一，这几个就是好几斤下去了，荀澜他们不想拿。
正犹豫间，外面忽然传来喊声：“李叔，苹果装好了没，我们要出发了！咦，你家来客人啦？”
荀澜转头，看到一个黝黑的小伙子穿着水靴朝他们走来，手里还举着一个自拍杆，等他走近了，荀澜发现他是在做直播。
小伙子最先看到荀澜，一脸惊奇地看向他，然后困惑地皱皱眉，看起来想说什么，偏最后又忍住了。
“二娃呀，你来啦。”
看到小伙子过来，老李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几分，然后，他的笑容又立即变得不太自然，摆动的手也有点僵硬，对着手机镜头说：“家人们好啊，我是老李，今天跟着二娃去镇上给你们发苹果。”
荀澜就站在二娃身边，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不多，不到一百个。荀澜看到刷过去的几条评论里，有人在回应老人的问候，还有人在嚷着说让我们再看看刚才那个帅哥！
荀澜：“…”
镜头外，徐叔还在和二娃说话。他不认识二娃，但通过老李介绍，得知他是某家的小孙子，之前都在外面打工，上个月他爷爷生病，他回来照顾爷爷。
年轻人出去闯荡了一圈，还是长了一点见识，因为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苹果，而且味道还很好，二娃回来后就学着别人做起直播，想帮村里的老人卖苹果创收。
他们这个地方，因为地利环境种出来的苹果特别好吃，而山坳出来的苹果味道尤其好。曾经也有人看中他们苹果的味道，想要向他们拿货，但因为路难走，运输困难，最后都放弃了。
于是，老人们只能把收获的苹果保存下来慢慢卖，因为苹果保存好的话能存个大半年，所以山坳里的老人，几乎一年四季都在卖苹果。
二娃的直播内容就是唱唱歌，吃吃苹果。他做了一个月直播，虽还是没什么起色，但偶尔运气好，也能卖一些苹果出去。而这些买过的人，因为苹果的味道好，基本都成了忠实的回头客。二娃今天要做的就是陪着老李去镇上，帮他发货。
老李的苹果都分拣好了，挑的都是这堆苹果里最好的，二娃把镜头对准箩筐里的苹果，轻轻翻捡了一些给他们展示，“看看哈家人们，这就是今天我要发的苹果，胖乎乎，红彤彤，每一个保证都是好的。”
正好荀澜他们摘到药草，也准备离开，就和老李他们一道出去。
出门之后，还有几个老人背着苹果出来，重重的箩筐压在背上，身体佝偻起来，脸上却是笑着的。
老李家那个拿着玩具车的小孩跟着奶奶留在家里，在门口目送他爷爷离开，蹦跳着说：“爷爷，早点回来！”
老李应了两声，笑道：“乖乖在家，等爷爷回来给你买糖吃。”
小孩便又高兴地蹦了两下。
而那个他们看不见的小孩，已经爬上了老李的箩筐。
出去的路上，祈年跟荀澜说：“他是老李的大孙子，去年得急病，没救回来。”
荀澜看向那个小孩，他高高地坐在箩筐的边缘处，高兴地晃着小腿，似乎一点也不因没人看得见他而苦恼。即便老李听不见，也回答不了，他偶尔也还会对老李说一声：“爷爷，累不累啊，要不要歇歇啊？”
这时候，二娃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先凑在别处。他也背着一筐苹果，是他爷爷种的，上坡路走了几分钟，他的脸色已经憋红了。
荀澜他们倒是想帮忙，但老李包括徐叔都不敢让他们背。他们只能跟在后面，帮他们注意着点，万一出事儿他们还能扶一把。
二娃挠挠头，对荀澜说：“帅哥，我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想看你，我可以拍你吗？
早就入过镜了，荀澜也看出二娃的心思，说：“不介意，你想拍就拍吧。”
“谢谢！”二娃咧嘴笑笑，立即把手机移过来，长长的自拍杆拉远镜头，把他和荀澜的身形都录了进去。
二娃对着直播间道：“看，给你们看，这下满意了吧。”
荀澜对着直播间问了声好。
【帅哥好！】
【二娃，你从哪里找来的大帅哥！】
【帅哥，你现在是跟二娃一直做直播吗？】
【帅哥也卖苹果吗？快上链接，我先买它一箩筐！】
【这帅哥，真是越看越熟悉……】
二娃已经收回放在直播间里的注意力，在对荀澜说：“我之前就想说了，你和我知道的一个明星有点像，一个叫苟澜的。”
荀澜差点崴到脚，他说：“荀吧，口字里多一横呢……”
“是吗？”二娃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没注意，是荀澜啊，对，你和这个明星有点像。”
荀澜面不改色道：“嗯，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你如果模仿他，应该会很来钱。”二娃道。
荀澜他们来这里拍戏的事，徐叔只跟老李说过，二娃并不清楚，他还说：“唉，其实也不用模仿，你长得这么好看，也可以去当网红啊。听说当网红可赚钱了，运气好也可以慢慢当明星。”
二娃自己是没这条件，他只能畅想一下。
两人身边的雷骏和小周，则全程无语。
因为路不好走，而且一直举着手机很累，二娃更多时候是在看路，所以他也就不知道，他的直播间迎来了流量爆炸的一天。
【二娃二娃，你直播间里忽然来了好多人啊！】
【二娃，你快看啊，你要发达啦！】
【二娃，这个苟澜真的是荀澜啊！】
【听别人说我家澜崽疑似在这里直播，进来一看，天呐，真的是澜崽！】
【这是哪？澜崽你不是在拍《寻》么，咋又跑这里了！】
【荀澜，一个总是神出鬼没的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地方。】
【我怀疑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澜粉，总是从别人那里知道自家崽崽的消息。】
而二娃在大家停下来歇气的时候，终于有时间看看手机，这个时候，二娃的手机页面早就不动了。
“哎呀，我手机怎么卡死了？”
二娃皱着眉头一阵捣鼓，等他再打开直播间，就见评论刷得超级快，他都来不及看。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他直播间的人数，竟然已经上万了，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二娃一阵懵逼，发生了啥？

第 37 章
等二娃弄清楚来龙去脉后, 慌得连筐子都差点扶不稳。
二娃这会儿说话就一直咬舌头，瞪圆眼睛看着荀澜：“你你你是苟……不是，是荀澜, 是那个大明星？！”
荀澜也看到了直播间，知道自己身份已经曝光, 于是笑道：“是，刚才逗你玩呢。”
二娃一点都不生气, 他从筐里捧了两个苹果, 一股脑地塞到荀澜手里, 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我滴个妈耶，我真的见到明星了，活的明星！我请你吃苹果，很好吃的, 那个……你不是明星吗, 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二娃的反应逗得直播间里的人哈哈直笑，讲真如果把二娃换成他们, 近距离面对自己认识或者喜欢的明星，他们的表现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荀澜放了一个苹果回去，将手上那个随手擦擦，然后咬了一口。
之前一直听徐叔说他们这里的苹果有多少好吃，荀澜听了后觉得再好吃, 味道应该也就那样吧。但此刻手上的苹果味道还真出乎他的意料, 味道和砂糖一样甜, 却一点也不腻，果肉香气浓郁，汁水饱满，比荀澜以往吃过的苹果都好吃。
荀澜凑到直播镜头里, 又咬下一口苹果，咔嚓清脆的声音传进直播间，勾得好些人流口水。
荀澜晃晃手里的苹果，真心实意道：“二娃家的这个苹果真的挺好吃。”
老大一个苹果，换往常荀澜饿的时候也只吃得下一半，现在没一会儿就吃得只剩一个核。
直播间里观看人数依旧在增加，荀澜和二娃他们已经重新赶路。面对这么多人，二娃有些拘谨，荀澜就代替二娃，由他拿着手机和二娃闲聊。聊这里的生活，这里的苹果，还有这里的路。
二娃说：“我们村子这边太偏了，路也陡，不好修，以前的村村通工程，也只能修到靠近我们山坳的地方。村民们倒是也想凑钱把路修一修，但要的钱太多，大家没能力。”
二娃声音放低了一点，指着前面闷头走路的老李，说：“就这个李叔，以前家里还有个稍微大些的孙子，但那孩子半夜发急病，等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医生说，早十分钟送到都还可以抢救，就因为这个路给耽误了。”
说着二娃就长叹一声，荀澜看了一眼老李箩筐上的那个自娱自乐的小孩，面色也有些凝重。
因为是雨后的路，走起来比平时费劲，他们走了又将近三十分钟，直播间里的评论，已经由原本看到荀澜出现的震惊和欢呼变成了沉默。
镜头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着路的前方，那陡峭的坡，无处落脚的泥浆，和背着沉重箩筐费力往上走的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些画面，都让观看者感到沉重。
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干净的水泥路出现在镜头里。
荀澜把手机还给二娃，他从二娃那里买了二十箱苹果，买回去送给剧组的人吃，让二娃慢慢送。
二娃哪会不知道这是荀澜的好意相助，他非常感激。剧组离镇上近很多，送剧组的话他和村里的老人相对会轻松些。
回去的一路，气氛有点沉默。
来的时候，荀澜只看到山坳里的美景，但这美景终日在生活底层忙碌的人却是没有时间欣赏的。如今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山坳自己的机遇。
回到剧组，照着徐叔说的，雷骏带着手套把药草辗出汁给小周身前后背都擦过一遍，半小时后，小周就说痛感明显减轻，荀澜也终于放心。
下午二娃来剧组送苹果，找到荀澜，又一次郑重地感谢了他。
虽然后来荀澜离开了直播间，但他直播间的热度依旧是高居不下，有很多人表示也想买苹果，二娃就试着放了链接上去，没想刚放上去的苹果就被抢购一空，二娃又放一批上去，依旧是被秒。到最后，他们山坳里所有人家保存的苹果都卖完了。
本来这些苹果按照往年的速度，他们怎么都要卖到下一季苹果收获的时候，中间还会坏掉损失一些。没想到只一个午饭时间，余下的苹果就被清空，给他们带来比往年多的收入不说，还不用那些老人们总是背着重重的苹果奔波。
后来荀澜忙着拍戏，进入新的忙碌行程，也没再关注二娃这边的后续，倒是有次他忽然莫名上了热搜，然后小周给他看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人是二娃，他在视频里说，也不知道这个视频荀澜看不看得到，看不到也无所谓，他只是想再次感激荀澜。因为荀澜那次直播给他带去的流量，让他们村的苹果能快速卖完，那次的事还引起很多社会好心人的注意，他们给村里资助，帮助当地政府帮他们修路。现在，他们村通往外界的路已经快要修好，他将村子里的果园整合下来，和外面的果商达成合作，以后村里人再不用像蚂蚁搬家一样亲自背苹果出去卖。村里的年轻人也可以回来了，既能照顾老人孩子，又有收入来源。
而且借着直播间的流量，二娃还帮附近村子的村民销售农产品，给他们带来新的创收，生活都得到了明显改善。
这个视频被人转载到了微博上，引得大量转发，然后出现在小周的首页。
荀澜便又去二娃的直播间看了一下，二娃的空间里有很多短视频，大多都是讲解如何照顾果园的日常，要么是展示村民交给他的农产品，近期更多的是一些工人修路的视频。
修好的路依旧狭窄，弯曲的缠绕在山路之上，但那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面在旁边棕色泥土的映衬下，十分的可爱，因为它带来了新的希望。
至少，再不会有那个因为路不好走而耽误救治的小男孩出现了。
下过雨后，天气晴了起来。室外日光大，一天时间山路就干得差不多。
剧组将设备运到拍戏的地方，是一个临河的竹林，竹林和河流浅滩相连，景致非常不错。
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荀澜正在武指的指导下，熟悉拍摄时要用的招式。
道具组准备的剑有些重量，为了在拍摄时让动作看起来更自然，荀澜这几天的手腕上一直绑着沙袋，已经适应了重量，拿着剑后习惯性地挽了几个剑花。
他脸上的神情漫不经心，动作自然潇洒，画面赏心悦目。
一般人拿着这么重的剑想要耍出这么好看的剑花可不容易，武指夸奖道，“有两下子啊，练过？”
“接触过一点……”荀澜笑道。
以前荀澜为了遇到危险时能自救，曾疯过一阵，他报过很多能保命的武术班，最后真感兴趣练下来的也不多，剑术是其中一项。到这个世界后，他体力耐力都没以前好，平衡力更是不如以前，也好久没摸剑了。
武指来了兴趣，让荀澜来一段。
荀澜就找了个角落空地，取几招以前常练的剑法招式。他现在穿着黑衣，腰带勒出狭窄的身形，头套自带的高马尾搭在背上，偶有竹叶飘落，飒飒竹林声中，荀澜敛去脸上随意的神色，较之平时多了些疏冷，许多人都忍不住看向这边。
看着舞剑动作飘逸的荀澜，祈年觉得荀澜懂的东西好像不少，心中忽而对他的过往起了好奇心。
荀澜稍微过了个干瘾，以一招基础剑术穿剑做了收尾。
瞧见这一幕的余导满意地点头，心中越来越觉得这个廿四真是找对了。
另一个角落，缪越彬刚做好角色造型，他的助理就站在他身边，两人都被荀澜那边的动静吸引。
助理一脸不屑地跟缪越彬说：“你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子，显摆不完了。”
缪越彬勾了勾嘴角，“年轻人，活泼一点很正常。”
助理撇撇嘴。
缪越彬虽然不喜欢荀澜，但也没打算现在就对荀澜做点什么，这部戏他可是主角，不管发生点什么对他都没好处。
打算是这么个打算，但在拍摄时，缪越彬还是被荀澜搞出了一身火气。
“卡！”
余导从机位上抬头，“小缪，你那个转身，再利索一点儿，身体别晃。”
“不好意思……”缪越彬说，让化妆师把衣服整理整理，重新站好。
荀澜收起剑，也熟练地走到最开始的位置站好。
缪越彬的文戏厉害，但打戏表现有限，他平衡力比一般人都差，似乎也没做过相关训练，加上手里的剑又重，遇到要转身一类的动作，就特别容易打晃。
与一直气定神闲，表现得游刃有余的荀澜比，缪越彬就相对狼狈，完全被一个新人比下去一般。
一个动作几遍拍下来都过不了，荀澜也看出缪越彬现在压着火气呢。
好不容易拍到最后一场两人交手的戏份，荀澜一个挥剑过去，缪越彬在躲的时候脚歪了一下，手一个错位，就对上荀澜的剑。
荀澜见势及时收了收，但剑尖还是撞到缪越彬握剑的手指上。
缪越彬当即就一个痛呼，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荀澜赶紧跑过去，“缪哥，你怎么样，手有事吗？”
荀澜欲伸手去扶缪越彬，却突然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直接往后坐到地上。
祈年倏然抬头去看推荀澜的人。
就见缪越彬的助理气势汹汹地瞪着荀澜，斥道：“滚开，别靠近越彬哥！”
荀澜知道这个助理就是那天在休息间酸祈年运气好的那个人，虽然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也着实因对方这当众也毫无收敛的脾气而震了震。
小周忿忿地想说什么，被雷骏拉了一下。
好些凑过来的工作人员看到缪越彬助理这个行为，都不着痕迹地皱皱眉。
剧组医生已经过来，给缪越彬的手指头检查一番后，说：“没什么大碍，稍后可能会有点肿，等会儿给你拿药擦擦。”
剑刃是做过处理的，并不会割伤人，但是重量在那里，砸到了还是会很疼。
砸到人是荀澜不对，荀澜对缪越彬不喜也不会在这事上耍赖，不用雷骏交代，他自己就去跑上跑下地给缪越彬拿药、送药，并迭声道歉。
缪越彬表面上还是显得很大方，不在意地笑着说：“没事，拍打戏磕磕碰碰是难免的。”
缪越彬休息一阵，手指的那阵痛感过去后，重新开拍最后一场。
这一茬看着就这么揭过去了。
等荀澜把廿四死亡的戏份拍完，余导笑着递给他一个红包。他在《寻》的戏份就全部拍完，杀青了。
荀澜在剧组里待的时间很短，但但凡和他有过接触的工作人员对他的感觉都还不错，就是看在吃了两天人家送的大苹果的份上，印象也都差不到哪里去。
晚上，剧组就在借住的农家小院里给荀澜办了个杀青宴，也顺便犒劳剧组人自己。
“荀澜，有机会再合作啊。”余导十分欣赏荀澜。
“求之不得……”荀澜道，虽然他觉得这是余导酒兴正浓时随口一说。
缪越彬没来，跟工作人员说的是手指肿了用不了筷子。荀澜吃饭前先去看过他一眼，再一次道歉。
从缪越彬那里出来，小周很生气地说：“我仔细看过，他手指根本没肿嘛！”
“说不定伤在里面。”雷骏淡淡道，“行了，外面人多嘴杂，别学别人口无遮拦。”
小周压低声音，说：“澜澜一直道歉，他嘴上说没事，做出来的却不是那么回事。现在整个剧组都在讨论澜澜把他手指砸肿了，说得好像是澜澜故意的一样。”
“那澜澜砸到他手指也是事实。”雷骏其实也郁闷，觉得缪越彬这人太阴，有点咄咄逼人，他甚至怀疑缪越彬是故意让荀澜打着他的。
荀澜听着他俩说话，道：“骏哥，联系人先准备一篇道歉博文吧，缪越彬可能会再拿这个做文章。”
“我知道……”雷骏一早就考虑到这个了，就光缪越彬身边那个妖蛾子助理，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歇过一晚，翌日起早，荀澜跟剧组的人道别后，踏上回程的路。
飞机落地，雷骏刚打开手机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一连串信息发了过来。
雷骏看了两条，然后黑着脸跟荀澜说：“还真让我们猜中了。”
看时间是他们刚上飞机那会儿，微博上开始有“荀澜在拍戏时打伤缪越彬”的消息传出。从文字上理解，很多人在第一时间看到这个消息时都会以为是荀澜和缪越彬起了冲突，但细看下来是“拍打戏时”误伤了缪越彬。
很多人都觉得拍打戏误伤的情况正常吧，荀澜应该也是无心的。
但缪越彬的粉丝不这么想，应该说是向缪越彬粉丝传达这一消息的人不这么想。他们是不知道在传达这个消息时这个人有没有夸大其词，总之等荀澜他们看到热搜时，已经发展成荀澜在拍戏时故意弄伤缪越彬，现在缪越彬的手被他伤得都抬不起来了。
而且，这人还传了一则视频，是缪越彬被打到手吃痛弯腰时不少人向他涌过去的画面，瞧着是有点吓人的样子。也难怪缪粉激动，好多人已经到荀澜微博下面，看似理智其实很凶的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究竟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把人的手打得抬不起来！
雷骏不放心，联系了他在剧组加的一个工作人员，这是昨晚吃饭结束后，雷骏特意加的，防的就是这一出。
雷骏问那边，缪越彬现在在干什么。
剧组那边应该也都还不知道热搜的事，那工作人员听见他这么问茫然道：“拍戏啊，雷哥怎么了？”
雷骏沉默了一下，“他手没事吧……”
“没事……”那边说，“他正拿着剑跟着武指走位。”
“兄弟，帮个忙，帮我拍一个缪越彬的视频，可以吗？”雷骏说。
不一会儿，雷骏收到一个二十几秒的视频，视频里缪越彬拿着剑耍得挺好，看不出手有事的样子。
雷骏给对方发了一个红包过去，然后把视频给荀澜他们看。
他们在飞机上度过的时间也就两个多小时，但荀澜弄伤缪越彬的消息早已上了热搜，这是背后人早准备好的，势必要黑荀澜一波。
“昨晚的那些一声声道歉都喂了狗。”雷骏骂了句，“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荀澜面色看不出喜怒，“嗯，通知发博吧。”
不管怎样，博文一定要发，不然更显理亏。昨晚道歉了那么多次，现在也不差这一个微博。
雷骏通知公司用荀澜账号发博，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也到了。
雷骏没上车，交代小周送荀澜回去，他自己叫车直接回公司，这口气今晚不发出来能憋死他。
然后仿佛提着大砍刀一般，气势汹汹地走了。
这几天都在奔波，拍戏那两天农家小院的床睡得也不舒服，荀澜一直没睡好，到家后直接瘫在沙发上。
瘫了一会儿，荀澜摸出手机，然后习惯性地往祈年那边凑了凑。
因为祈年什么都碰不着，荀澜很多时候都担心祈年会无聊。在家的时候如果他忙，就会打开电视让祈年打发时间，在外面自己刷手机的时候，也会找一个既自然又方便祈年看的角度。
荀澜直接登上小号，看到好多人转他大号的微博，这条微博下都是澜粉卑微替他道歉的评论。
然后荀澜去缪越彬超话逛了逛。
缪越彬如今三十五，但长相不错，显得年轻，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加上是真的有演技，所以一直都很吸粉，又因为是单身，女友粉占了大部分。
超话情况有点疯，荀澜看到有不少缪粉已经开始质疑他是想故意把缪越彬打残，然后达到毁他演技生涯的目的。
荀澜有点哭笑不得，惊讶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这些缪粉脑洞大开的速度了。
祈年坐在荀澜身边，跟他一起看了会儿。他以前对缪越彬没有印象，但经过荀澜这次，他想没有印象都难。
祈年对荀澜道：“应该是我连累了你。”
荀澜压抑扭头，放低声音道：“怎么会这么想？”
“他在迁怒你……”祈年说。
祈年知道缪越彬讨厌自己，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连与他演技相似或者说对他的一个崇拜者都会迁怒的程度。如果没有荀澜对他的那一阵夸张的吹捧，缪越彬或许不会针对荀澜。
“是在迁怒我，但这不是最大的原因。”荀澜说，“他只是看不顺眼每一个可能会超过他的人。”
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如缪越彬这样的人大概是不懂的。想来他只有彻底爬到高处才会觉得生活舒适，不然只会一直活在一个由他自己制造的狭窄的，充满焦虑与不安，还有许多嫉妒不平的壳子里。
祈年这个压在他头上的人他都要一次次内涵，更别说这些还只是有可能超过他但根基不稳的新人。随便泼点什么上去，也许就能轻易毁掉对方，拔除一个潜在威胁。
所以，就算今天换成别的人，只要给了他威胁感，也同样会被针对，和是不是受祈年影响并无多大关系。
切出缪越彬那充满戾气的超话，荀澜说：“不知道骏哥打算怎么做。”
雷骏走的时候一脸记仇的样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无非就是放缪越彬的黑料吧，但据荀澜所知，雷骏手里没有缪越彬的黑料，回公司还只能慢慢搜集。
然后他就接到了雷骏的电话，雷骏问他：“澜澜，你认识佳木娱乐的人？”
荀澜看了一眼祈年，说：“不认识……”
雷骏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茫然了，“那真奇怪了，佳木娱乐怎么会忽然出来帮我们说话？”
“我先看看……”荀澜说。
挂掉电话刷新微博，正好见他关注的一个营销号转发了另一个营销号发的一篇长微博，里面是缪越彬历年来借着拍戏时欺负小新人的新闻，众人一看，才发现缪越彬在拍戏时被小新人打伤的次数，着实有点多啊。
而这还不算什么，微博后面贴的都是缪越彬多次内涵其他演员的汇总，其中尤以祈年最多，文字、截图、视频采访片段都有。
长微博的最后，是缪粉在私人空间里发的给祈年刻墓碑的图片，被传到微博后又被缪越彬助理点赞的截图，还有缪粉在粉丝群里集体放鞭炮说祈年出事出得好之类的言论。
其他的都还能凭是主观臆断的说法和开除粉籍来洗白，但后面涉及还处于昏迷的祈年，这就越过道德底线了。
尤其是祈年的粉丝。
之前祈年出事，他们祈福抄佛经，只要能让祈年快点醒来，他们什么都愿意去试，也就没有多少心力去和缪粉吵。现在看到这些，直接怒火重燃。
于是事情最后发展到缪粉被怒气冲冲的祈年粉来回辗轧，荀澜反倒没事了。
这条微博不知是谁发的，来势汹汹，一小时之内就爬上了热搜，铺天盖地都是营销号的转发，雷骏刚才告诉他里面有好几个都是佳木娱乐养的营销号。
粉丝行为正主买单，部分缪粉的恶毒被转出圈后，导致很多路人对缪越彬产生反感。缪越彬卖惨并顺便想黑荀澜一波的目的不仅没达到，还惹了一身骚。
雷骏估摸着荀澜应该看完了，于是又打来电话跟荀澜说：“虽然有点爽，但我担心有人说你拿祈年挡枪。”
佳木娱乐，荀澜直接想到了刘飞，不过还没等荀澜打电话确认，就听雷骏迟疑地问道：“祈年的经纪人刘飞，你和他认识吗？”
无他，刘飞在一分钟前发了条微博。
【佳木娱乐-刘飞：哟，好不容易上来逛一圈，发现某些人又在欺负新人。唉，老套路了，懂的都懂。】

第 38 章
祈年出事后, 祈年的粉丝就像海上飘摇的船只，没了停靠的方向。很多人在祈年出事的时候都没哭过，但现在一看到刘飞出来话说, 他们的情绪莫名一上来，眼睛直接就红了,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刘飞的微博一出，微博上顿时又热闹了几分。
大家觉得他这条微博上的“又”字就很灵性。
在那篇长微博里, 缪越彬多次在拍戏时被新人打伤, 然后放出消息疑似煽动粉丝情绪的事, 好些人顺着数了一数，发现已经不下五次，而且每次用在这些新人身上的套路都是一模一样。
众人忍不住吐槽缪越彬，真的是有点过分了哦, 是这些新人全都不配让你换个套路吗？你这套路百用不厌的样子, 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别有用心是吧？
雷骏也很懂得趁热打铁的道理，立即把那个工作人员发给他的视频通过自家的营销号放出去。于是众人再一看, 不是说手都快被荀澜打废了么，这重剑在手，不也耍得挺好嘛，丝毫看不出哪里痛的样子。
现在谁还看不明白，这就是一件娱乐圈老人仗着有点资历随意欺负新人的事。别人误伤他是假, 他借此打压别人才是真, 荀澜只不过是又一个被缪越彬欺负的新人罢了。
事情转变太快, 前一刻还在声讨荀澜的缪粉，发现下一刻他们和他的正主就变成了被声讨的对象。
缪越彬也没想到这次套路失灵，最后会是这么个走向，不得不暂停拍戏, 分神出来回应此事。
反正就是不承认他欺负新人，只针对这次手受伤事件进行了回复，说他的手已经没事，他和荀澜之间也并未因此事产生什么不快，长微博的事也是他被有心人抹黑。
全程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缪越彬头次在这个地方吃憋，他助理不爽道：“刘飞这个傻逼怎么出来横插一脚！他和荀澜认识？”
缪越彬摇头，“应该不认识，是刘飞单纯看不惯我，故意给我找不痛快来的。”
那助理恶毒道：“操，那车当天怎么没把他也撞死。”
缪越彬皱眉，看了看周围，他们现在还在片场，周围人来人往，缪越彬提醒道：“好了，你也收敛点，要不是你点赞墓碑图片，刘飞这次也不会出来闹事。”
“我那不是一时忘记自己登的是大号么。”助理笑嘻嘻道，“以后不会了……”
缪越彬能让这样的人长期待在身边，就说明他和助理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助理的做法和说法他心里也是认同的。因此，随意提过一句，便不在意了。
只还在心里可惜这次没能成功整到荀澜。
微博上，吃瓜群众在缪越彬声明出来后也渐渐散了，虽说这些事也的确没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大众对缪越彬的印象，还是不可避免地差了些。
荀澜和他相反，又获取了一波怜爱的关注。
而且，在这次的事上，祈年粉和澜粉自认都是被缪粉欺负过的人，两家粉丝此次同仇敌忾，莫名结下了和谐的友谊。
荀澜也给刘飞拨去一个电话，谢他帮他说话。
“不用这么客气。”刘飞说，“之前我是懒得理会他，谁知道他得寸进尺，不搭理还来劲，正好教他做人。”
如荀澜猜的那样，长微博是刘飞发的。
这些东西祈年没出事之前他就在搜集，祈年出事后缪越彬助理带头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让刘飞气得够呛，但那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下面人跟他说缪越彬又在欺负新人，他一看，好嘛，还欺负到荀澜头上来了。
不论是出于荀澜对他们的帮助，还是出于他现在和荀澜已经是较好的朋友关系，刘飞都不能干看着。真让荀澜被欺负了，他这脸往哪儿搁。
聊完这事儿，刘飞道：“拍完戏了是吧，接下来忙么，不忙的话要不过来住两天？”
荀澜一听就知道刘飞是想看看阿年，想着也是时候带他常回家看看了，答应道：“那我明天过来吧，不过只能住一天。”
手上暂时没有合适的剧本，雷骏给荀澜接了个综艺，后天就要赶去参加拍摄。
一天就一天，刘飞也不嫌少。
荀澜还特意给刘飞背了几个苹果回来，转天刘飞的车一到，荀澜连人带苹果一起捎过去了。
刘飞朋友不多，只是几个苹果，他收到时却挺开心。他带着荀澜和祈年往楼上走，对荀澜道：“要我说，你干脆搬到这里来住算了，你看你那公寓反正也不常住，住这里，我也不用老麻烦你来回跑。看不到阿年，我一个人住这里也冷清。”
虽然这样确实挺方便的，但荀澜也不可能真的搬过来，远不到那个份儿上。
到了祈年身体昏睡的房间，正看到有专业医师在对祈年身体进行按摩，比起上次荀澜看他，这次又瘦了一点。
祈年走到床边看自己的身体，一低头看见戴在手腕上的红绳，定智法师送的，和荀澜那条一模一样。
祈年伸手拨了一下。
手指穿过一片虚空，没拨着。
荀澜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闷。
刘飞顺着荀澜的视线，知道祈年大概就在那里，他说道：“之前我又去找过定智法师，缠着他问了问，他说阿年你回不了自己的身体，是你自身的原因。”
说到这儿刘飞脸上现过犹豫，还是继续道：“阿年，要不我飞一趟国外，把阿西娜医生请过来？”
祈年正弯着腰去看自己身体的脸，闻言他直起腰身，道：“暂时不用……”
荀澜转达了，在心里猜着这个医生的身份。
刘飞见祈年拒绝，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离开房间，三人转道书房，处理一些需要祈年做决策的工作。
荀澜想问问刘飞那个阿西娜医生的事，但祈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不好开口。等到晚上祈年回自己的房间后，荀澜才用手机给刘飞发短信，问那个医生的事。
这涉及祈年的隐私，本来若是别人来问，刘飞是怎么都不会说的，但如果是荀澜，就没什么不好说的。现在没人能看到祈年，祈年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希望基本都在荀澜身上了。
刘飞回道：【是阿年以前的心理医生，就……我不知道你看没看出来，阿年他心理上有些问题。】
嗯，这个荀澜一早就看出来了，祈年有些厌世的表现。
【他现在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刘飞说。
他告诉荀澜，就如果是以前的祈年变成鬼了，也都是随风飘的那种，飘到哪里是哪里，反正爱咋咋地吧的心态。
提议找心理医生，也是觉得祈年这个状态有些危险，万一又整出什么心理问题，万一哪天祈年彻底从荀澜身边飘走，找不到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荀澜倒觉得刘飞是过于担心，他觉得祈年那个状态应该是持续蛮长时间了，但他既然能在出问题后第一时间找到他求助，就说明祈年的状态其实要他们想的要好一些。
荀澜对人的情绪是比较敏感的，至少祈年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他没察觉到祈年状态往坏的方面转变，毕竟他还能因为他开快车追抢劫犯而生气呢，多有人气儿，应该是不会发生刘飞担心的那种情况。
刘飞经他这么一说，跟着放心了些许。
荀澜又慢慢抠字，想问问祈年曾经的经历，但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除，跟刘飞道声晚安，打消了询问的想法。
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当事人说不定并不喜欢过往被朋友知道。
荀澜在云山别墅住了一晚，第二天雷骏开着车来这里接他。
在电话里听到荀澜报地址的时候，雷骏的心就提了上去，等切切实实看到那个大别墅，雷骏的心又蹦了蹦。
云山这边的别墅，一栋没有六个亿拿不下来，这么有钱的人，荀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雷骏拿眼睛去问小周，小周也是茫然不知。荀澜但凡休息的时候，都会把他打发走，他对荀澜私下里的社交情况也不是完全清楚。
等荀澜提着行李箱出来，雷骏抢过行李塞进后备箱，再把人塞进车里，立马问道：“这里住的人是谁？”
“一个朋友……”荀澜说。
“什么朋友？”雷骏狐疑地打量荀澜，“澜澜，有什么事你不要瞒着我，比如谈恋爱什么的……”
雷骏这还说的是好听的，他其实就是怀疑荀澜是不是背着他跟什么金主勾搭上了，W.M那两次的合作就来得十分蹊跷，雷骏心里其实一直埋着个影儿。
荀澜扫扫坐在身边的祈年，安抚雷骏，“放心吧，就是一个关系较好的朋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有照片吗，让我看看？”雷骏说。
荀澜无奈地看着雷骏，“骏哥，真就是普通朋友。”
“你也别嫌我多问，你现在可是刚起步，出点什么事，一切都玩完。”雷骏见荀澜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只能不死心地交代，“照片啊，下次记得给我看。”
荀澜也不是不愿意说刘飞，但一说刘飞就涉及到祈年，雷骏肯定又得刨根问底地问他和祈年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就是我有个朋友是半人半鬼的关系，他也不能解释说W.M的合作是祈年给他的报酬，不说吧雷骏肯定又得想些乱七八糟的，祈年本尊还在这儿呢，当着人家的面讨论这些，多尴尬。
索性就啥都不说好了。
车子直接到机场，坐飞机去海市。
综艺算是个经营节目，名字叫《我家小店》。每期都是不同的店面，经营也各有不同，节目里有两个固定嘉宾，一男一女，做店老板，然后每期还有两个临时嘉宾做打工店员，荀澜这次就是去当店员的。
和他一起被请来做店员的是个女艺人，名字叫安月灵，据雷骏说是综艺常客，性格有点作。
这次荀澜他们经营的店面，是家宠物店，除了售卖宠物用品外，还有宠物寄养，宠物洗澡美毛之类的业务。
两个固定嘉宾，男的叫简铮平，女的叫詹若兰，都是将近四十的年纪。安月灵比荀澜大个几岁，荀澜在里面最小，到时候统一叫哥叫姐。
荀澜临近中午到的海市，和节目组汇合后，荀澜休息一阵，就跟着车出发到拍摄地点。
小店在某个高档社区里，荀澜到社区外后，拍摄就直接开始了，熟悉的小蝴蝶跟前跟后，只不过这次不是直播模式。
荀澜推着行李箱，边走边对照着节目组给的地图找过去，穿过几栋高楼后，身后忽然传来喊声：“荀澜，你是不是荀澜？”
荀澜扭头，就见一个扶着笨重行李箱的女生停在一侧路边，看样子是从左边的巷道走过来的。她手里拿着一份和荀澜手中一模一样的地图，荀澜仔细看看她的脸，认出她就是这一期的另一个嘉宾，安月灵。
荀澜走过去，“是月灵姐吧……”
“我果真没认错。”安月灵先是笑了笑，然后苦恼地指指自己身边的行李箱，“我行李箱滚轮忽然坏了，一路提过来可累死我了，我现在实在提不动，荀澜，你帮我一下吧。”
说完，眨巴着眼睛，一脸央求地看着荀澜。
安月灵的穿着，是一袭白色长裙，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提着箱子走的话的确会很费劲。
虽然荀澜觉得安月灵太过不客气了一点，但也什么都没说，“那月灵姐推着我的行李箱走吧。”
荀澜把安月灵的箱子提起来，眼睛顿时一睁。不知道这妹子带了多少东西，着实有点重。他力气不算小，也知道怎么正确发力，但提了一会儿，依旧有点扛不住。
于是之后的路，安月灵戴着漂亮的渔夫帽，踩着高跟悠闲地推着荀澜的行李箱，漂漂亮亮又轻轻松松地达到了小店。
反观他身后的荀澜，费劲巴拉地提着行李箱，脸色都憋得有点通红，走一段路就得放下来歇一会儿。
荀澜感觉自己好久没这么狼狈了，他看着飞在身边的小蝴蝶，有点后悔似的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祈年说话，“我有种预感，接下来这几天我会过得很精彩。”
祈年看着荀澜额际冒出来的汗，往前已经看不到那个女艺人的背影了，抿抿嘴低声道：“你该先自己到小店，再叫人来帮她抬箱子。”
“是啊，真是失策。”荀澜说，现在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寄希望于安月灵还能记得他，到了店能立即找人过来帮他。
结果荀澜还是失望了，等他满头大汗找到小店，安月灵正一身清爽地坐在店里，跟已经到了的两个固定嘉宾聊天。
“砰——”
荀澜把安月灵的行李箱放到地上，他实在拿不住了，手酸胀得都快抬不起来。
这一声把店里面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安月灵小跑过来，有些抱怨道：“哎呀，荀澜你轻点，我里面很多化妆品的，摔坏了我今晚没得用。”
荀澜简直要瞳孔地震了，他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低情商原来是这样的。或许也不是低，就是单纯瞧不起人，高高在上惯了吧，觉得别人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简铮平回头看看放在柜台旁边的那个黑色行李箱，再看看门口这个银色，挠挠头后也没说什么，走过去道：“你好，我是简铮平。”
荀澜还有些喘气，弯了下腰：“铮平哥你好，我是荀澜。”
“我是詹若兰……”柜台后的女子绕出来后先去倒了杯水，又抽出几张纸巾，自我介绍时将这些一同递给荀澜。
荀澜接过去，很是真诚地喊了一声：“兰姐你好……”
“那是你的行李箱吧。”詹若兰指着黑色的行李箱。
荀澜把一杯水灌下，才腾出气回道：“是……”喝了还觉得不够，又去接第二杯。
这时候，安月灵又叫他了，“荀澜，我问过兰姐了，我的房间在三楼上倒数第二间，你再帮我把箱子提上去吧。”
“你去换双鞋，我帮你一起抬上去。”荀澜说。
见荀澜没像之前爽快地一口答应，安月灵有些不满道：“我抬不动啊，你刚才一个人不都拎过来了嘛，现在怎么不行啦。”
荀澜也不客气道：“所以我现在手已经快废了。”
一见面安月灵就使唤他，接下来还要拍三天呢，难保她之后不继续这样。
而且，在拍摄中她还这样，说明她是有恃无恐的。这可不是直播，是要进行后期剪辑的，荀澜敢肯定，安月灵既然做得这样明显，就证明这些镜头后期都是不会剪进去的。
刚开始那是吃了不知道的亏，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她大概是什么样的为人，荀澜可不会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詹若兰和简铮平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万万没想到这一期节目刚开拍就有了火．药味。
詹若兰推推简铮平，简铮平忙回神，走过去笑着说：“月灵我帮你提上去吧。”
安月灵瞪了一眼荀澜，转脸就甜甜笑着道谢：“铮平哥你可真好，谢谢你啦！”
然后她跟詹若兰说了一声，上去换衣服，经过荀澜时，不止瞪，还发出阴阳怪气的冷哼。
后面简铮平提行李箱，第一下还没提动，直把脸都憋红了，才提着箱子站起来，但走两步都费力。
詹若兰忍不住捂了捂嘴，“这么重啊，她里面放陨石啦？”
荀澜最终还是过去搭了把手，不然他真怕等会儿简铮平上楼时一个不慎连人带箱子一起砸下来。
他俩上去，安月灵刚把房间看了一遍，似乎还有点嫌弃他俩动作慢，这下连简铮平都感到无语，不由向荀澜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刚才听荀澜说他提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真佩服他凭自己一个人就能提过来，小伙子看着瘦瘦高高的，没想到比想象中的强壮嘛。
之后荀澜才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去自己的房间，给了他们半小时规整行李的时间，这个时候，詹若兰在楼下喊他们吃午饭。
小店二楼有厨房，今天这顿午饭是詹若兰做的，味道还行。
吃饭的时候，詹若兰问荀澜和安月灵两人谁会做饭。
安月灵玩着自己美美的指甲，说：“我不会哦……”
荀澜老老实实地举手：“我会一点……”
反正在《三帮》都做过，他就算撒谎说不会也会穿帮。
詹若兰就说：“那好，每天的中餐、晚餐我和荀澜轮流做，简哥和月灵就负责每餐洗碗——”
“什么？！”安月灵打断她的话，“我要洗碗？”
她把自己的手在詹若兰眼前晃几下，“兰姐，女孩子不可以洗碗的——”
“那你可以做什么？”詹若兰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小店里的活是很多的，大家轮流来，先分配好，免得之后闹矛盾。有人做饭，肯定得有人洗碗，不能有人又做饭又洗碗。”
“反正我不洗碗。”安月灵说。
简铮平怕两个女人吵起来，忙中和道：“那每天晚上收工之后的地由月灵拖吧，其他轮到拖地的就去洗碗。”
安月灵撇撇嘴，没说什么，算是同意了简铮平的提议。
之后詹若兰又进行了其他分配，闹妖蛾子的基本都是安月灵，简铮平这个副店长不停地缓和气氛，累出一头汗。
荀澜看向小蝴蝶，真想问是节目组的谁把这位神仙给请过来的。
吃过饭，荀澜去洗碗。这个时候，下午的小店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客人。
一位中年大妈抱着一只小贵宾犬走进来，这里看看那里望望，好奇地问柜台里的詹若兰：“听说这里在拍综艺节目，是伐？”
“是的姐……”詹若兰把小蝴蝶指给她看，然后笑着问：“这您家孩子吧。”
大妈疼爱地摸摸小狗的头，“是的，今天带它过来洗个澡。”
简铮平已经穿上了防水围裙，招呼安月灵，还有在厨房里的荀澜：“荀澜，你好了吗？好了就赶快下来，我教你们怎么给动物洗澡。”
荀澜刚好收拾完，匆匆擦了下水，边应声边从楼上下来。
楼下，大妈把怀里的小贵宾放下来，没想到这只刚才还看着乖乖的小狗，直溜溜地就向安月灵的小腿冲过去了，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着安月灵的腿开始做不可描述的动作。
气氛静了一瞬，下一秒尖叫声响起，安月灵腿上的小狗已经被她一脚踹飞。
荀澜刚踏下最后一阶楼梯，一只小狗惨叫着飞到了他脚边。

第 39 章
“乖乖！”
大妈尖叫一声, 冲过去把小狗抱起来。
小狗在她怀里呜呜叫着，十分惹人怜爱的模样。
被狗骑腿，换到谁身上都是一件蛮尴尬的事, 安月灵反应虽然有点过于大了，其实也还能理解。
只是作为狗的主人, 大妈就一点也接受不了。
她一手抱着狗，一手要去揪安月灵的衣服, “你个畜牲, 它这么点大你怎么能用脚踢它, 踢那么远，你下死手了你，太恶毒了！”
简铮平和詹若兰忙去好言好语地劝阻大妈，但两人都是斯文人, 即便大妈怀里还抱着一只狗, 两人也不是大妈的对手，轻易被大妈甩到旁边。
她的目标就是安月灵, 非打到她不可。
安月灵哪会乖乖站那里任她打骂，早跑了。
小店有个休息室，里面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导演，通过小蝴蝶的镜头看清了刚才发生的事，也忙窜出来拉架。
安月灵是哪里有人就往哪里躲, 在大妈甩开詹若兰快要追上她时,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荀澜, 死死挡在身前。
她也很气愤，躲在荀澜肩膀后面冲大妈回嘴道：“你才是畜牲，它是小畜牲，你是老畜牲！凶什么凶, 谁让你管不好自己的狗，坏了就赔钱就是了，一只狗能有多金贵。”
工作人员已经冲过来了，拼命地拦在大妈身前。大妈个子不小，战斗力极强，隔着荀澜，她和安月灵对骂起来。大妈方言夹着普通话，荀澜只能听个大概，但大妈声音尖利，连骂带动手的，看起来很凶，气愤的手指都快戳到荀澜脸上。
荀澜被夹在中间，侧着脸，起先还很平和地劝道：“两位，有事好好说，月灵姐，你先松开我。”
但安月灵没理会他，就把他当个盾牌用，让他帮她承担大妈的火力。
荀澜的好脾气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他抓住安月灵的手往下一拽，把人拉到前面，两人换了个位置。
大妈怒指的手顺势一抓，薅到了安月灵的头发，然后一扯。
安月灵一声痛呼，被迫歪头。
荀澜迅速在大妈手臂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大妈只感觉手臂一麻，手中力道一松，安月灵终于救回了自己的头发，这次也没敢再往荀澜身后躲，后退两步，离得远远的。
混乱的场面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些，四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围住大妈连声安抚，简铮平和詹若兰心有余悸地站在旁边喝水压惊，满脸都是今天长见识了的表情。
安月灵两眼汪汪地揉着被薅痛的头皮，愤怒地瞪向荀澜：“你干嘛啊刚才！我头发都快被她拽掉了！”
荀澜慢悠悠地穿防水围裙，笑眯眯地睨她一眼，“我脸上是不是写着“很好欺负”几个大字？”
安月灵气息一窒。
“不想再被薅头发，就别总想着找我的事。”荀澜警告了一番，系好围裙，不再理会安月灵。
安月灵脸色顿时很不好看，她还以为荀澜和她参加过的综艺里那些男艺人一样抹不开脸，被她怎么使唤都不好意思吭声呢，没想到这么直接，她才试探了两次就这么不给面子。
荀澜过去时，大妈已经被节目组安抚好了，他们派人陪大妈去一趟宠物医院给小狗做检查，一切费用报销，还有额外的营养费，给小狗做补偿。
节目才开拍，节目组就已经花了一笔不在预算之内的开支，也是有点头痛。
最后，大妈抱着狗骂骂咧咧地离开小店，安月灵也被工作人员好声好气地叫到旁边去沟通。
之后，荀澜和安月灵两个临时员工表面和谐地跟着简铮平和詹若兰在店里走了一圈，把各个区域做什么的都弄清楚。
他们来到一个光线通透的大房间，是宠物寄养的地方。门一打开，荀澜看到一只白色的长毛猫正在房间中央拉长四肢伸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喵……”
猫咪看到他们没有害怕，反而过来把所有人都蹭了一遍。蹭到安月灵的时候，被安月灵拿脚推开。
“别来烦我，掉毛怪，脏死了。”
荀澜听到安月灵低声嘀咕，过去把猫咪抱在怀里。猫咪背毛又顺又滑，手感跟丝绸似的。
詹若兰看了一眼安月灵，意味深长地说：“这只猫咪叫小宝，是这家店主人养了好几年的店猫，我们在这里拍摄期间，要照顾好它。”
现在寄养在这里的宠物猫有四只，小狗三只，加上这只店猫，一共八只小动物，荀澜他们每日的任务就是照顾它们的吃喝拉撒。几只猫咪还都是长期寄养的，需要定期给它们洗耳朵，尤其是现在天气热，动物们慢慢开始换毛了，猫咪们每天最少都要梳一次毛。
之后到售卖宠物用品的区域，荀澜注意到店里还有羊毛毡宠物摆件卖，都是小猫咪小狗的造型，小小巧巧，憨态可掬。
见荀澜多看了两眼，简铮平道：“这个可以自己戳的，店里有材料。”
荀澜点点头，他知道。
统统逛完后，就到了各司其职的时候。
大妈走后，又来了两个带着狗来洗澡的客人，不过这次都是大狗，进来时手里都牵着绳子，一只金毛，一只哈士奇。
詹若兰继续看店，简铮平教荀澜和安月灵给狗洗澡。洗的时候，金毛很乖，洗起来十分轻松。相比它，二哈就十分躁动，一直嗷嗷叫，动来动去，一刻也不得闲。
荀澜负责洗二哈，最后二哈毛都还没完全打湿，他头发已经快湿完了。
安月灵见他这般狼狈，开心地哼起了歌。
祈年站在荀澜身边，看看狗，看看人，最后说：“她有点讨厌……”
荀澜顿时笑出来，能让祈年这个对什么都无感的人说出这种话，那安月灵还挺“荣幸”。
这家小店生意还蛮好的，洗完二哈，荀澜接着又洗了两只，这时洗澡和吹毛的手法都已娴熟。
等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到傍晚，今天的晚饭该荀澜做。
荀澜脱掉防水围裙，准备坐一会儿就去做晚饭。这时候，他看到小宝从宠物房里跑出来，从他身边窜过去，带过去的风夹着一股臭味儿。
然后那味道越来越浓，荀澜嗅了嗅，说：“什么东西，有点臭。”
店里有两个客人在买猫砂猫粮，简铮平正在搬货出来，詹若兰在收钱，安月灵坐在一旁喝水。詹若兰就说道：“肯定是小宝上完厕所没埋，小澜你去把它厕所收拾收拾。”
荀澜哦了一声，放下水杯就往宠物房走去。身后的祈年欲言又止，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已经一脚迈进宠物房里的荀澜恰好吸了一口气。
——那感觉，要升天！
荀澜被这一口臭气臭得脑子发晕，他扶了一下门框，退回门外才敢喘气。
祈年看他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震惊，好像在说：“这——么臭！”
詹若兰收完钱，哈哈笑了两声，递给荀澜一个口罩，“没见小宝都被它自己臭出来了么，你怎么直接进去。”
荀澜带上口罩这才重新踏进去，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正嗡嗡工作，却还是有这么大的味道。原来这就是猫屎的威力，是他大意了……
铲完屎，荀澜又回到椅子上坐了一阵才找回被臭丢的魂儿，慢吞吞上楼做晚饭。
吃完晚饭，简铮平和詹若兰统计今天的货物和收支，安月灵开始满脸不高兴地拖整个一楼店面的地，荀澜则在宠物房里，给几只小猫咪梳毛。
荀澜盘腿坐在地板上，小猫咪乖乖地趴在他腿上，看着梳下来的毛团，荀澜忽然问道：“祈年，你喜欢猫吗？”
祈年就盘腿坐在他旁边，他看着在荀澜腿上舒服得直打呼噜的猫咪，说：“还好……”
以前，姑姑为了他的病，也养过一只猫来陪他。那只猫就像现在这样，总是很黏人的样子，晚上还会偷偷爬进他的被窝。后来忽然生病走了，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个答案在荀澜的理解里就是不讨厌，他说：“你也帮了我挺多，没什么能感谢你的，我用这些猫毛戳一只小猫送给你，拿回去放在你床头。”
“好，谢谢。”祈年说。
给几只小猫咪包括小宝都梳完毛，荀澜收获了一大堆猫毛，白色，黄色，灰色都有，被他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密封袋里。
之后荀澜从店里拿了一套工具，让詹若兰算在他账上。回房后，荀澜拿出猫毛开始戳。
荀澜戳了一会儿，偶然抬头见祈年正盯着自己，笑问：“大男人弄这个，是不是有点奇怪？”
祈年摇头：“没有……”
他只是意外于荀澜连戳毛毡都会，并且很擅长的样子。
荀澜又扬了一下唇，说：“以前……我有过很绝望的时候，心里像埋着一个炸弹，为了不让炸弹把自己毁掉，我试过很多东西。”
只要能让他沉浸进去，不去想那些扰人的东西，或是只要能稍微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在他眼里都是值得他花时间去尝试的。
那时候荀澜学打拳，学阿甘长时间不间断的跑步；接触过很危险的极限运动，也跟着公园大妈大爷打过太极拳、跳过广场舞……
他甚至还去工地搬过砖，觉得只要把自己累到连手指都动不了，无暇去想那些东西，就能把自己从绝望的情绪中解脱出来。
而最终，他也的确靠着这种方法，再加上时间的威力，自救成功。
戳羊毛毡就是那段时间跟一个拳馆的妹子学的，最开始荀澜戳出来的东西，都十分黑暗，时间过去好久之后，他的内心得到一些释放，手里的东西才开始转变，慢慢变得温和。
忽然说要戳小猫咪送给祈年，只是心血来潮。
他希望祈年心里能住进去一只柔软的小猫咪，重新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然后跃跃欲试地，再次探索这个世界。
当晚收集到的那堆猫毛，在荀澜手中戳出来一只胖胖的小花猫，脑袋圆圆，身子鼓鼓，小尾巴高高翘起，被荀澜放在祈年睡的那边。
凌晨时，荀澜已经睡着，祈年侧躺在他身边，眼睛看着那只小花猫。
荀澜没有给小花猫戳出表情，只用不同颜色戳出五官区域。祈年轻轻地抚摸着这只小花猫，指尖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他却在某一刻，生出触感真实的感觉。
是当年姑姑抱回那只小猫时，拉着他的手第一次去摸小猫咪的触感。
柔软，温热。
而为了给祈年再戳个大的，接下来三天荀澜给宠物店里寄养的小猫咪每天梳两次毛，把它们挨个给薅了一遍，看得简铮平都忍不住想说，荀澜，做个人吧。
头天荀澜虽然也忙碌了一下午，但只能是刚过试用期，第二天才是他这个临时员工正是上岗的一天。
但这第一天，他们小店就迎来了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清晨。
荀澜早起跑步，开门就看到了门口放着的纸盒子。里面有一只幼猫，缩在纸盒一角不停地叫，看到荀澜声音也没停。
纸盒里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直接写着原主人养不了了，希望好心人领养。
看来这猫是被人扔在这里的，荀澜在小店两边找了找，没找到任何人的踪迹。
荀澜回到店门口蹲下，伸手把小猫抱出来，小猫一下就保住他的手。
这是一只三花猫，不用看，肯定是母猫。
荀澜这么想着，手跟着脑子走，把小猫翻过来去看它尾巴边，然后居然看到两个小蛋蛋！
“撞大运了……”荀澜递给身边的祈年看，“居然是公的三花猫。”
祈年不太懂这个，他的注意力只在荀澜不停去弹猫蛋蛋的手指上。
荀澜又看看小猫的脸，心里产生了一点奇妙的感觉，“祈年你看，它和我昨晚给你戳的那只很像。”
把它身上的黑色换成灰色，颜色分布简直一模一样。
祈年昨晚盯着床头的小花猫看了大半晚，这会儿自然也看出来了。
“相逢即是缘……”荀澜轻笑一声，抱着小猫走进店里。
小猫叫声很有穿透力，不一会儿简铮平和詹若兰都下来了。
“哪来的？”詹若兰问。
“门口捡的，不知道谁扔过来的。”荀澜说。
简铮平啧了一声，“啊，这种情况蛮多的。”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云养猫，而很多人不甘只在网上云养，一时冲动就把小猫带回家，结果才发现照顾一只猫咪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很多人光是在小猫进门当天，就被小猫初入陌生环境而一直不停的叫声弄得受不了，更别说一到换毛季就满天飞的猫毛。还有猫咪的吃喝，这些花钱都是小头，猫咪万一生病，那是既费精力时间又费钱。
荀澜让节目组通知小周过来带猫去做个全套检查，然后跟詹若兰道：“我们贴告示给它找领养吧。”
这家宠物店以前也遇到过不少次这种情况，店主之前就说过，店里有领养模板。詹若兰找出模板，把领养告示弄出来，贴在门口。
小周也过来把小猫带走。
等到九点过的时候，小周抱着猫回来了，说：“一切都好……”
荀澜手指点点小三花的猫猫头，“是个健康的小伙子。”
小三花喵喵两声，抱住了荀澜的手指头。
小三花身体健康，大家就直接让它在店里玩了，小宝跑出来，好奇地围观小猫。
一个上午，荀澜走哪里，小三花就跟他到哪里，荀澜好几次都差点踩到它。
这只小猫还蛮灵的，它粘荀澜，也不怕简铮平和詹若兰，但偶尔不小心撞上安月灵，不等安月灵出声呵斥它，它自己已经炸成了一团毛球，连滚带爬地远离安月灵。
这避之不及的样子，反倒让安月灵更生气了。
临近中午时，一个客人带着两只猫来洗澡。主人把猫放在柜台就走了，说等会儿再来取。
荀澜和安月灵一人提了一只猫包去洗澡间。
主人走的时候说他的两只猫性格都很好，但荀澜觉得他的猫是被吓傻了，被抱出来时毛都炸开的，也不叫，荀澜用水碰它时才开始叫两声。
荀澜这边顺顺利利，安月灵那边却不省心。
她那边的猫不知怎么回事，在猫包里都还安安静静，安月灵一伸手它就开始低叫，抬起一只爪子做出防御攻击的姿势。
安月灵瞪着猫，也有点无从下手的样子，他见荀澜手里的猫乖巧，就说：“荀澜，我们换只猫洗吧。”
这次荀澜也没拒绝，猫不像狗，很容易应激，万一四处乱跑他们还不好抓，容易伤着人。
两人换了位置，荀澜找出零食给猫吃一点，试探一阵后，顺利把猫抱出来了。接下来这猫被水碰也是乖乖的，一点不像先前那样凶。
然后安月灵那边又闹起来了，她手上那猫忽然激烈地叫了一声，伸爪去抓安月灵，安月灵手收得已经算是快的了，但还是被抓出一条抓痕。
“你这死猫！”
安月灵拿起手上的淋浴头就要去砸那只猫，荀澜忙伸手拦了一下，“你出去擦药吧，我来洗。”
这些宠物主人其实也不是随便来的，已经是节目组事先筛选过一遍，不然遇到猫抓人这种情况，嘉宾受伤节目组也没法交代。眼前这两只猫其实都剪过指甲，安月灵手上的抓痕不算严重，只留一道红印，明天差不多就会散。
安月灵气呼呼地还要去打那猫，被听到动静进来的简铮平拉出去。
当然那只猫也没真的让荀澜洗，而是节目组一个工作人员过来给洗了。
工作人员是个瘦小的妹子，她也是悲催，洗的时候拎了一下猫，用捏着猫后颈皮的那种错误方式把猫拎起来。
那猫怎么说也有七八斤重，哪承受得住这种拎法，立即觉得不舒服，弹着爪子挣扎，然后在这妹子拿着淋浴头的手上踹了一下，妹子手腕上顿时多出一条爪痕，这次则直接见血了。
这个澡洗得真是一波三折，妹子事后还得去医院打针。
大概是因为这个，节目组把猫筛掉，下午来这里洗澡的动物，就全都是狗了。
荀澜也觉得挺好，先前确实有安全隐患，抓到手都还好，万一抓到脸呢？猫猫这种生物是很可爱，但下爪子的力道再轻，人类薄薄的皮肤也承受不住。
他得他承认他刚才给猫洗澡也挺怕猫忽然暴起给他来一爪子。
一天就在洗啊洗啊中度过了。
晚上荀澜进了房间，一楼安静下来，和小宝玩了一会儿的小三花没找到荀澜的声音，开始到处找他，边找边叫。
声音传到三楼，只有荀澜没听见，因为他戴着耳机在看视频，直到一阵砰砰的砸门声响起。
安月灵在门外喊：“荀澜，管管你的猫！”
安月灵没细说，荀澜摘下耳机后只听到小三花的叫声，以为它怎么了，忙下到一楼。荀澜刚出现在楼梯口，小三花就发现他了，立即叫着冲他跑过去，虽然被防护栏挡下了。
荀澜在防护栏前蹲下，一人一猫开始对话。
荀澜：“你怎么啦？”
小三花：“喵喵！”
“该睡觉了……”
“喵喵“不行，你不能上去。”
“喵喵……”
祈年在楼梯口没下来，他头靠上墙壁，看着荀澜和小猫对话的样子，心中情绪莫名，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荀澜哄了小三花好一阵，但依旧没被把小三花哄好。他灵机一动，回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下来，放进小三花下午睡觉的猫窝里，再把小三花放进去。
小三花进去低头嗅两下，开始打呼噜踩奶。
荀澜这次试着离开，小三花送他到防护栏那里，虽然在看不见荀澜后还是叫了一阵，但之后就安静下来。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真是甜蜜的负担。”荀澜跟祈年说。
祈年没体验过，他虽然也被依赖着，比如他去世的姑姑、刘飞，但感觉肯定和荀澜口中的依赖不一样。
正式做宠物店员工的第二天，荀澜照旧早起。
他一下楼，小三花已经在防护栏面前蹲好了，仰着小脑袋，看到它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喵……”
简铮平也起了，他道：“这猫好粘你，你走了后它可怎么办？”
荀澜挠挠小三花的下巴，“希望能在我走之前给它找到领养吧。”
然而直到节目结束，小三花都没有被领养走。
倒是有人问过，但得知小三花只是个普通田园猫之后就不感兴趣了。
节目结束时他们和店主交接，店主告诉他，如果小三花一直找不到领养，他们会在绝育后放归野外。
荀澜给店主转了一笔钱，拜托他一定要继续给小三花找领养，实在不行，让它留下做店猫也可以吧，就当是荀澜长期寄养了，一切费用他出。
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小三花似乎有预感，跟在荀澜脚后喵喵直叫。等荀澜出门，它被关在玻璃门后，两只爪子一直挠玻璃门。荀澜都走出好远了，还能听到它的叫声。
荀澜蹙着眉。
祈年说：“它似乎舍不得你。”
荀澜说：“我养不了……”
小三花很可爱，睡觉前会送他上楼，清晨也会蹲在楼梯边等他，偶尔还主动叼着玩具球过来找他玩，只是以他现在到处忙的状态，完全不允许他养小三花，养了小三花也是长期独自一猫待在公寓。
等它适应两天看不到他的情况就好了。
只是荀澜没想到，在已经结束拍摄的第三天，他忽然接到店主的电话，说自他走后，小三花就一直叫，嗓子都哑了，还不吃不喝，去医院检查没有生病，想到小三花很粘荀澜，就问荀澜要不要再去看看。

第 40 章
荀澜因为一个代言目前还留在海市, 接到宠物店电话后，他没有犹豫就赶过去了。
店主人就等在门口，见到荀澜后说：“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它这个样子就算被人领养也很容易退养。”
“猫在哪？”荀澜问。
“在宠物房猫窝里，喏, 你听，是不是还在叫, 都快成小哑巴了。”
靠近宠物房, 荀澜果然听到小三花嘶哑的声音传来。他还没有推门进去, 小三花忽然从猫窝里钻出来，像特意来也迎接荀澜，看到荀澜后，发出的叫声感觉整个身体都在使劲。
“它还记得你的脚步声。”店主人感叹地说道。
一看到荀澜, 小三花音调都变了, 急吼吼地跑到荀澜脚边，顺着他的裤腿就往荀澜身上爬。荀澜把小三花抱在怀里, 衣襟被它的爪子紧紧勾住，小三花一声声的还是叫个不停。荀澜抱着它就地坐下，安抚了好久，它才慢慢安静，在荀澜怀里打起呼噜。
小三花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会儿荀澜守在身边, 店主人给它倒了羊奶和猫粮, 它嗷呜嗷呜边吃边叫，真的饿坏了。吃几口偶尔还要抬头看荀澜，生怕他走了似的。
荀澜就撑着下巴看它吃，吃完, 小三花就爬进荀澜怀里，给自己舔毛。
荀澜抚着小三花的背毛，心里对小三花的归属问题略感头疼。
祈年见他如此纠结，说：“带回去，刘飞养。”
荀澜照顾不了猫，但云山别墅时刻有人。他们最多隔一天就要和刘飞通电话，到时候让猫咪在旁边听听荀澜的声音，就可以避免它再出现一直叫且也不吃喝的情况，还可以给猫咪专门准备一个房间，装上监控，荀澜不在时可以通过监控和猫咪交流。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荀澜道：“我先问问飞哥。”
荀澜没耽误，马上给刘飞打电话，把事情这么一说，刘飞立即就同意道：“可以啊，反正别墅大，够它满地儿撒欢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决定，荀澜把小三花带回去，送到云山别墅先养着。
荀澜把决定收养小三花的事情跟店主人说了，店主人很高兴，送了小三花一些口粮还有零食玩具。
似乎知道小三花要走，小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小三花面前嗅嗅，好像是要和它道个别。只是，荀澜发现小宝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仔细观察一下，右爪好像有点不太敢着力。
荀澜问：“小宝怎么了？”他走的那天小宝还好好的，还出来送过他呢。
店主人听他一问，脸色顿时一沉，但也不太想仔细说的样子，只道：“摔的……”
“没什么问题吧？”荀澜道。
店主人道：“就是拧着了，有点肿，这段时间注意不让它跳，然后好好休养就行。”
荀澜：“那就好……”
之后荀澜带着小三花离开，找了靠谱的托运公司，荀澜前脚飞回去，后脚小三花就被送了过来。
雷骏之前还问荀澜准备把猫带回去怎么养，得知是先送到他那个“朋友”那里后，心里的担忧再一次冒出来，也不追着荀澜要照片了，只是问：“你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男的……”荀澜说。
雷骏倒吸一口气，“荀澜，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
虽然发生过曾星宇那件事，但荀澜当时的反应明晃晃地告诉雷骏他就是想看曾星宇耍猴戏，所以雷骏也就不曾怀疑荀澜是否喜欢过曾星宇。但眼前这个一直被荀澜捂着的“朋友”，怎么看两人关系都不简单。
荀澜“唔……”了一声，说：“不知道，是男是女重要吗，那你是同意我和女人谈恋爱还是同意我和男人谈恋爱？”
“我都不同意！”雷骏没好气道。
但雷骏已经清楚，荀澜是不会受他管束的，只能苦口婆心劝道：“你啊悠着点儿，我虽然不同意，但你真跟谁谈了，也要通知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不然临到出事的时候我还得抓瞎。”
荀澜笑道：“放心吧，肯定会通知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
雷骏心梗了一下，觉得再带荀澜一阵，他都得少活几年。
车子停在云山别墅外面，荀澜今天就住这儿了，看着雷骏和小周离开，荀澜才抱着小三花进去。
刘飞早在别墅里等着了，什么猫砂猫厕所猫爬架，早就准备齐全，放在一个大大的房间里，还装了监控，就等小三花入住。
几人进房间一阵捣腾，然后齐齐坐地上看小三花探索新地盘，顺便商量着给小三花取个名字。
荀澜：“叫什么好？”
刘飞道：“你觉得呢？”
荀澜看看小三花身上的三色，说：“那就叫小花吧。”
刘飞有点嫌弃：“小花？名字也太土了吧，不是说是男孩么？”
荀澜看着他：“那叫它汤姆，吉米，还是杰瑞？”
祈年：“…”
刘飞抽抽嘴角，“算了，小花就小花吧，也挺好。”
刘飞说着，拿起旁边的冻干，冲小花伸出手：“咪咪，咪咪，快过来，吃冻干了。”
荀澜：“…”
白费功夫，管它小花还是汤姆杰瑞，反正最后都是叫咪咪。
咪咪……不，小花就此在云山别墅安家，专门给它准备的大房间它不喜欢住，就喜欢循着味道跑去荀澜住的客房。但更多时候荀澜外出忙碌不在别墅，然后会通过监控叫它，所以它也慢慢养成习惯，但凡在别墅里找不到荀澜的身影就跑去大房间，在里面趴一会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听到荀澜的声音。
小花在别墅里住了一个月后，荀澜拍的那一期《我家小店》，也要播出了。
《我家小店》这档综艺，并不是才做，荀澜去拍摄时，已经是第二季的第五期了。以往的节目风格都是温馨的，偶尔还会出现一些很感动的事情，这个节目还不会出现乱剪辑的情况，也是基于这一点，雷骏才会给荀澜签下一期节目。
但到了荀澜这一期，什么温馨，什么感动，真实剪辑？通通不纯在的。人家的《我家小店》是走温馨风格，到他这走的就是撕逼风格。
节目组颠倒事实，把荀澜完全塑造成了一个不懂礼貌，还偷奸耍滑的人。
荀澜在这期节目里出现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他把行李箱重重地扔在店门口，然后吓到三位嘉宾的画面，给人一种又傻又莽的并不讨喜的感觉，看得人直皱眉。
之后节目继续，神奇的画面出现了。
安月灵拖地，荀澜在逗猫；安月灵打扫宠物洗澡间，荀澜在逗猫；安月灵给猫铲屎，荀澜还是在逗猫。要么就是简铮平在搬猫砂，荀澜在吃零食；詹若兰在擦柜台擦玻璃门，荀澜在无所事事地到处晃荡。
如此鲜明的对比，简直谁看谁生气！
【妈的，看得想打人。】
【荀澜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啊？】
【看过荀澜之前直播卖苹果，挺谦和的一个人啊，是不是拿剧本了？】
【这什么煞笔剧本，突然改走黑红路线？】
【心疼我家月灵，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跑来这煞笔节目干活受气。】
【这剪辑一看就有问题啊……】
【澜粉当然向着主子说话咯！】
有一幕是安月灵让荀澜去铲猫屎，荀澜回她，说为什么要我去。但节目组没剪辑进去的是，宠物房寄养猫咪的猫屎他们都是轮流去收拾的，安月灵让荀澜去的那次，分明该是安月灵做的工作，但她嫌弃猫屎恶心，不愿意去，就指使荀澜，荀澜很不给她面子直接拒绝了。
但因为节目组掐头去尾的剪辑，落在观众眼里就是安月灵辛辛苦苦干了好久的活，看不惯荀澜一直什么都不做才让他去，没想到还被荀澜拒绝！
【荀澜到底是哪根葱哪根蒜，他怎么这么大的脸啊！】
【不说人家安月灵是一个女孩子，就说人家好歹比你先进娱乐圈，是你前辈吧，为什么能这么不尊重人？！】
【无语了，荀澜之前不总做好事儿么，一上节目就露原形了？】
然而最让观众生气的是，有一幕店里来了两只猫洗澡，结果荀澜一只都不洗，又偷懒坐在外面吃东西，最后弄得安月灵被猫抓伤手腕，当时镜头还给手腕特写，都流血了。
【啊啊啊气死了！】
【节目组有病啊！这么危险的事也让嘉宾做？】
【还好抓的是手不是脸。】
【荀澜踏马的是饿死鬼投胎吧，一直吃吃吃。】
一期节目看下来，观众心里直冒鬼火，弹幕全是骂荀澜的，微博上也都是关于荀澜的各种话题。
原先对荀澜颇有好感的一些网友，本来是冲着荀澜才去看这期综艺的，结果看了没一会儿就都一言难尽地在微博吐槽，说荀澜太败好感了。
荀澜被骂惨了，但凡澜粉在微博说一句荀澜不是这样的人，立马就被激动的网友喷个狗血淋头。
因为有安月灵在，荀澜对这期节目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节目组这么不当人。若不是节目里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说实话他看了都想打人。
雷骏也气惨了。
他们都要飞海市了，雷骏才被通知节目组的导演临时换了，他当时觉得的没啥，换就换吧。
对方邀请来有些作的安月灵，他也以为新导演是为了提高节目效果特意邀请的对方，但因为在拍摄中对方作妖的次数实在太多，雷骏难免担心之后的剪辑问题，为此还特意去跟节目组打过招呼。
雷骏清楚节目不可能完全按照他们的心意来剪，但他也没想到节目组会这样乱搞。拍摄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全程在后面看着，当时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你要制造矛盾冲突，可以，但也不能可着劲儿地逮着荀澜一个人薅吧，这样败坏一个艺人的名声，他们良心不痛么！
这次的事情不解释清楚，荀澜的名声就彻底坏了。雷骏直接在自己的微博号上艾特节目组，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恶意剪辑，在节目里到底是谁不懂礼貌，是谁偷奸耍滑，敢出来说个清楚么！
网友一看有瓜吃，立即搬好小板凳排排坐。
节目组的官方微博没有回应，雷骏也没有什么期待，微博只是表明他们一个态度。但在深夜时，却流露出一张节目组新导演和人的聊天记录，那位导演声称他们这完全是真实拍摄，真实剪辑。
换言之，节目里的荀澜是什么样儿，现实里的荀澜就什么样儿。
好多人吼着幻灭了幻灭了，原来荀澜是酱婶儿的人，亏自己之前居然还喜欢过他。
雷骏揉揉眉心，说：“这狗比导演真是害人不浅，店主那里应该有监控，我去和店主沟通一下。”
可惜的是，店主当时虽然为了保证小店不被破坏，要求不撤他店内监控，但也和节目组签过合同，拍摄一结束，那几天的监控视频就都被节目组拿走了。
“那就只能让公司出面了。”雷骏道。
网上的骂声吐槽，荀澜都没看进眼里，他自己把节目看了一遍，觉得这期节目剪得还挺狂妄的，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把截下来的两张图片摆在一起让雷骏看。
“左边这个轻微抓痕，手腕中间没有痣的手是安月灵，右边这个出血有痣的是当时帮安月灵洗猫的工作人员。”荀澜松开鼠标，往后靠着椅背，“拍摄期间天气好，安月灵穿的衣服都是短袖，手腕没有遮挡，让人把节目细节扒一遍吧。”
这也算是一个方法，雷骏当即交代下去。
网友们在骂荀澜的同时，反过来也会心疼节目里“任劳任怨”的安月灵。
身上的热度一升，第二天下午，安月灵就发了一条微博。
【安月灵：虽然拍摄那几天的确因为某些人导致拍摄过程中不怎么愉快，但还好有店里的小天使们安慰我，发出来，让大家也和我一样拥有一个好心情吧！】
微博配了几张图片，是和店猫小宝，还有店里寄养的那些猫咪的合影，就连小花都被她抱在怀里拍了一张。
看着图片里小花炸起的背毛，荀澜实打实地为它感到心疼。
刘飞现在比以前清闲一些，天天都在网上冲浪，荀澜这事儿一出来他就知道。也曾说要帮荀澜去和节目组沟通，荀澜说不用后他一直关注着后续。
看到安月灵的微博后，刘飞跟荀澜说：“哇，她脸皮好厚。”
觉得安月灵脸皮厚的人不止刘飞，那位宠物店店主也这么觉得。他甚至直接在微博吐槽，没有点名道姓，只说某个女艺人真的不要face，明明是嫌猫恶狗，却还卖什么爱猫爱狗人士，小动物们知道了都会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得哭出声。
店主经营的是他宠物店的蓝V账号，平时会发一些店里寄养的猫猫狗狗的日常，所以粉丝里有很多来云养的铲屎官。
他这条微博发出没多久，就有人问：【WZX？】
店主：【不是。】
又有人问：【难道是AYL？】
店主：
很多人对着这些字母缩写一头问号，问了一圈，才搞明白这俩缩写都代表着谁。
别人能问清楚，安月灵的粉丝自然也能问清楚，没一会儿就循着味儿来了。先劝删，劝不动就开始攻击店主，店主的粉丝基本都站在店主那边，理智的理智交流，不理智的直接互喷。
最后闹得实在乌烟瘴气，店主最后还是把这条微博删除了。
然后他再次接到了雷骏的电话，不过电话里的声音却是荀澜的。
荀澜直接问道：“小宝的腿是不是被安月灵弄伤的？”
“你怎么知道？”店主惊讶。
荀澜：“猜的……”
这并不难猜，店主不会无缘无故发那么一条微博。那条微博对安月灵的怨气太重，而且为什么店主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安月灵po了和小宝合照之后发。
伤害了小宝，却还拿小宝做戏，哪个主人咽得下这口气。
荀澜问店主：“你那里有小宝受伤时的监控吗？”
店主迟疑了一下，说：“有……”
是他在发现小宝腿伤了之后偷偷拷贝下来的，当初和节目组签约时，说好了不会破坏他小店里的一切，包括猫狗，结果他的小宝还是受伤了，这已经是节目组违约。而且小宝受伤后，他一直在等安月灵一个道歉，安月灵却始终不理不睬，张嘴闭嘴多少钱她赔。他差那点儿钱？节目组也不当回事儿，他留下这段监控完全没有问题。
“那能卖给我么？”荀澜说，“你放心，不会连累到你。”
店主想了想说，“我直接发给你吧，不用给钱。”
荀澜很快拿到了视频，他自己先看了一遍。
那个时间他已经走了，安月灵走得比他晚一些，她在经过一个猫爬架的时候，被躺在上面玩耍的小宝伸爪子扒拉了一下头发，然后她就拽着小宝的爪子把它拖出猫窝，导致小宝直接从上面摔下去。
小宝当时叫了一声，安月灵头也不回地直接走掉，过一会儿后听到声音的店主走出来，小宝对他喵了一声，然后走到一边去舔自己的右爪，再站起来时，走路姿势就有点不对了。
就这个视频放出去，安月灵都能被喷得妈都不认识。
荀澜暂时没把这个视频放出去。
到晚上时，微博上有网友发出自己扒出来的所有细节。
因为节目引起的舆论正当热，所以这个带着相关tag的微博很快被人发现转载。
网友们一看，扒出来的细节可太多了。
原来安月灵的手根本没受那么严重的伤，她节目后面露出的手腕一直都是好好的，有不少近镜头，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而且那只出血的手腕根本不是她的，她手腕没痣，那她是故意用那只手腕来给自己卖惨？
再看荀澜出场扔箱子到地上的一幕，网友圈出箱子有两个滚轮明显是坏的。因为轮子坏了，所以不得不提着走。但他当时提的箱子却根本不是他的，因为他离开的时候手里推的行李箱，恰好是安月灵出场时手里推的那个。后面镜头还多次扫到安月灵房间里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充分证实了她的箱子才是荀澜出场时提的那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安月灵的箱子滚轮坏了，但她提不动，所以荀澜帮她提，她则推着荀澜的箱子很舒服地走了。荀澜和安月灵的箱子在节目开场前就换了，只不过没剪进去。
再重新看荀澜的出场，才看出他那时额头有汗，脸色发红，喘气也略快，一副累到的样子。
所以一定是箱子太重，实在提不动了，放下去时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反观被帮了忙的安月灵，她在和固定嘉宾互相介绍后，居然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坐在店里等荀澜帮她把箱子提过来。
后面的先不说，这里安月灵的表现就很不厚道。
之后网友还通过镜头背景里物品的摆放，嘉宾们的站位这些细节，统统佐证出荀澜这期节目存在恶意剪辑的情况。
【瞎剪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
【荀澜这一期的风格和以往的那些真的差好大啊。】
【才发现《小店》这一期的导演换人了。】
【所以这是突然换导演才会这样？换谁了？】
【罗高峰啊，那就不奇怪了，他的节目每次都会推一个嘉宾出来祭天。】
【罗的节目一贯是这个风格，瞎几把剪，之前有嘉宾出来怼过他，他也像这次一样，说他们那是真实拍摄，真实剪辑，好多嘉宾都吃过这个亏。】
但怎么就那么巧，推和安月灵一开始就不对付的荀澜来祭天呢？果真是他脸上写着“我很好欺负”几个大字？
节目录制期间，因为安月灵太过嚣张的行为，荀澜搜索了一下她的来历，发现家庭背景都很普通，是通过选秀节目出来的，按理说这样人在娱乐圈不该这么嚣张才是。但好像她还没来这个节目之前就已经非常笃定，不管她怎么作，她的那些丑态都不会被放出去，妥妥的有恃无恐。
现在雷骏也因这一点在深查安月灵，但查了两天没查出什么东西，不过已经能肯定，安月灵背后的确有人。
荀澜让雷骏实在查不到就算了，等扒细节的微博再转转，他们再把监控视频放出去，安月灵身上的骂声再多一点儿，他也差不多清白了。
雷骏却憋着一口气，非要查出来，“好好参加你的活动，我有数。”
晚上荀澜要参加一个活动，等他到现场后，发现这里有一只女鬼，好像并不是谁的“跟宠”。她像只蜜蜂，被满场争奇斗艳的明星们迷得双眼乱转。
这女鬼以为所有人看不见她，偶然看到他后，就待在他身边不走了，全程围着他露出花痴的表情，不停嘀咕好帅好帅。
荀澜耳朵都听麻了。
之后荀澜去上洗手间，这女鬼倒是自觉，没有跟进去，和祈年一起站在外面。她看出祈年也是鬼，倒是想和他这个帅哥鬼交谈交谈，但祈年没什么表情，气场强，她也只敢想想。
过了会儿荀澜出来，没想到对面洗手间也走出来一个人。
冤家路窄，对方正是安月灵。
安月灵看到荀澜，意外了一下，很快眼神透着得意洋洋。然后她嗤笑了声，一撩头发，扭着腰走了。
那女鬼见安月灵瞪她看上的帅哥，顿时不爽，对着安月灵的背影翻个白眼儿，也嗤一声，“拽什么拽，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还不是一个小三儿，上不了台面。”
荀澜和祈年同时回头看她，倒把女鬼吓了一跳。
荀澜对女鬼勾勾手指：“妹妹，来，小三的事跟我仔细说说。”
“！”
女鬼张大嘴，指着自己：“我？”

第 41 章
得知荀澜居然可以看到自己后, 晕晕乎乎的女鬼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犯花痴的样子被荀澜看了个一清二楚，恨不得立即把脑袋埋进脖子里。
她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啊……那个, 你要问什么来着？”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荀澜带着女鬼走过去, “我想知道刚才那个女星的事，你说她是个第三者？”
女鬼没尴尬太久, 她放下手点点头：“对, 前不久她也来这里参加过活动, 我撞见她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楼上偷情，那男人的老婆当时就在楼下呢。”
“那个男人是谁？”荀澜问。
女鬼摇摇头，“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听别人叫他罗导演。”
姓罗, 难道是《我家小店》才换的罗高峰？
荀澜记下这点, 之后对女鬼道了谢，这次他回活动现场的时候, 女鬼就不好意思再跟着他了，重新找了个帅哥跟。
活动还没结束，荀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摸出手机搜索罗高峰和他制作过的节目，注意到安月灵参加过的那几档综艺节目, 导演都是罗高峰。
等回到车上, 荀澜跟雷骏说：“你有没有查过罗高峰这个人？”
“罗高峰？”雷骏蹙眉。
也就是这几年综艺节目红火起来后, 雷骏才试着让手底下的艺人在没有戏拍的时候去参加一两档综艺维持曝光度，但他对综艺节目的导演这些并不太了解。
荀澜把自己刚才的发现告诉雷骏，“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合，只有有人帮安月灵兜底, 她才敢这么嚣张。”
雷骏既然还要查安月灵，那就干脆让他从罗高峰这里着手。
“这俩人有猫腻！”雷骏也是一点就通。
回去后，雷骏问了一圈，其他的消息没有，倒是有人跟他说，这个罗高峰是个妻管严，他是靠着妻子家的势力慢慢爬起来的。往前都是在电影圈里折腾，但折腾了好些年都没有水花，才又掉过头去搞综艺。因为次次都会找人祭天，罗高峰的节目口碑一向不太好，但因为矛盾冲突多，每次都还挺有热度的。这次对方突然顶掉《我家小店》原先的导演成功上位，也是他妻子那边出的力。
雷骏顿时冷笑两声，这可真是活该，生怕自家的狗男人偷情不够方便，亲手制造机会呢。
不过罗高峰大概为了瞒住妻子，把他和安月灵之间的事捂得还挺紧，他俩的事雷骏一时半会儿没查出来。
荀澜知道后，说道：“或许不用这么麻烦，你想办法联系一下《我家小店》原先的陈导演，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就行。”
《我家小店》的热度一直不错，陈导演的节目做得好好的，突然有人走后门把他挤下去，自己种了好久的果子顿时成了别人的，这口气不好咽啊。
雷骏就照荀澜的提议把消息递到了陈导那边。
他们这一招省心省力，之后能不能重新拿回《我家小店》就要看陈导的能力了，如果这样他还把握不住，那荀澜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现在这个果子他都没能力保住，那以后他再种出什么好果子，一样保不住。
所幸，陈导那边还是给力的。
他和罗高峰都是综艺节目导演圈子的，认识的人基本都是重合的，有个什么事，也比荀澜他们这些圈子外的人更好打听。没两天，就在这期《我家小店》撕逼热度快要下去时，微博上忽然曝出了安月灵和罗高峰在车库角落里激吻的清晰照片。
安月灵不用说，综艺咖，微博上但凡经常看综艺的都认识她，前两天才因《我家小店》上过热搜呢，带的tag是#安月灵任劳任怨#；至于罗高峰，网友基本不熟，但照片的配文直接点明了罗高峰的身份，告诉大家他是上期《综艺小店》新换的导演，并且已经成家，有妻有儿女。
那这又是一起娱乐圈常见的第三者和已婚男勾搭在一起的八卦新闻咯？那到底是安月灵勾搭已婚男，还是已婚男勾搭安月灵呢？
网友们迅速地捧起了瓜，咔咔开啃。
这个照片像打开了一个讯号，很快关于安月灵和罗高峰的更多八卦被搬上了微博，被各大营销号转发。
有人像荀澜一样，罗列出安月灵参加过的所有综艺，再把罗高峰拍的综艺名单也拉出一个列表，于是众人发现这几年，这两人几乎每档综艺都在同个节目组。太过巧合就不是巧合啦，别人公费谈恋爱，你们俩公费偷情？
也有知情人把先前《我家小店》突然换导演的事拿出来说了一说，说是罗高峰的妻子买通了电视台某个高层，才让罗高峰忽然把原导演挤走的。
网友们立即哈哈直笑，这罗夫人真是自家男人偷情路上的神助攻啊，本来这两人终于不在一个节目组了，你这大手一挥，又把两人凑一堆了，真够体贴！
可谓是，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大多人都只是吃瓜看热闹，也依旧少不了真情实感而愤怒地冲到当事人微博下面去骂的。
之后，还有安月灵拍摄综艺的几段花絮被爆出来。视频里的安月灵趾高气扬，言语嚣张，欺负名气不如自己的艺人。有段视频里她甚至因为一个女艺人在游戏环节表现太好，让输掉的她在对比下显得很没有面子就阴阳怪气地将把对方骂了一顿。
网友们前面只是吃瓜，看完视频后也真情实感地卧槽了。
和已婚男勾搭，还能用“情难自已”狡辩一下，但看看视频里她那些丑陋的嘴脸，这就完全是人品有问题了。
【我认真提问，她是不是有病？】
【这还是微博上笑容甜美，天天岁月静好的安月灵？】
【我踏马才是直接幻灭，】
【这和我在节目里看到的单纯耿直的安月灵完全不一样啊！】
【呵呵，作出天际人家还有情夫兜底，神の剪辑呢。】
【这俩人把节目当自己后花园了，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想怎么剪就怎么剪，真恶心。】
【之前那些嘉宾真倒霉啊，碰上这对狗男女。】
既然提起综艺了，就有人开始爆综艺的料。以前在安月灵手上吃过亏的艺人纷纷下场，他们当然不会亲自出面，而是披着马甲，用“知情人”的身份来爆料。
于是这样、那样的，关于安月灵如何欺负人的新料，或者以前不知真假的老瓜，一时间都又被搬到微博上，做成了一个合集被转得到处都是。
关于罗高峰的合集也不少，毕竟他那祭天式的恶意剪辑，以前怼过他的嘉宾就不少，现在也被弄成合集放在微博上供网友们浏览。看完后的网友们纷纷提醒娱乐圈里的明星，以后参加综艺但凡看到有这俩人的名字，赶紧跑吧，不然说不定就要狗男女联手被祭天了。
这时候，安月灵的名声基本已经臭了。
但荀澜没有停手，他放出最后一段视频，正是从店主那拿的小宝被拽下猫爬架的那段。
看到懵懂无辜的猫咪摔下将近两米的猫爬架，安月灵却冷漠地直接走掉的画面，网友们这下是真的愤怒了。尤其是家里养着小猫小狗的，猫咪的那一摔，仿佛摔在他们心上，跟着那一下闷闷地疼。
一直在前线吃瓜的店主看到这段视频，立即在评论里认领了小宝，他只是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但有他的粉丝认出他，将他的评论顶上去。
【视频里的是小宝，难怪前一段时间小宝走路一瘸一拐。】
【妈呀，我的小宝原来是这么受伤的QAQ。】
【不喜欢可以，但能不能不要伤害啊……】
网友们这才看出，原来这竟然是上期《我家小店》里的店猫！
综艺里这只软萌可爱的店猫可是让不少人直呼可爱的，此刻他们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手，转发此视频严厉斥责安月灵。只看视频里安月灵对小宝的冷漠，就证明她在《我家小店》里表现出来的对猫咪们的喜爱，一点都不可信！
她居然还放和小宝的合照，她哪来的脸？！
安月灵和罗高峰的事闹了整整两天，热度才慢慢下去，两人都没有出来做任何回应，但两人的名声也是再挽不回了。
雷骏那边也得到陈导的回复，说他已经拿回了《我家小店》。罗高峰也灰溜溜地走了，据说他和安月灵的事爆出来的当天，罗夫人打来电话，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她的怒吼，吼着让罗高峰滚回去签字离婚，要他净身出户。
雷骏过后还和荀澜说，这种尽全力提携丈夫的妻子，到最后一般都不会选择离婚的，但让他意外的事，罗夫人最后还真和罗高峰离婚，让罗高峰净身出户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罗高峰吃着老婆的软饭却还背着老婆偷吃，而且一偷就是好几年，还一直逮着一个人偷，这一看就像是发展出真爱的样子。加上这回罗夫人也在微博上被众网友狠狠嘲了一通，让她里子面子都没了，那这男人还留着干什么呢。
这结果真是让雷骏喜闻乐见。
同时，某论坛，一群猜赢了的人也在欢呼。
还是那个帖子，还是那个标题：【用灵异向的思路来分析一下荀澜这个人。】
之前这个发帖的题主就正儿八经地分析过荀澜一通，得出那些和他作对的人统统都没好下场。这次《综艺小店》的事一出，题主立即现身。
题主：【来了来了，熟悉的剧情再次上演，安月灵明显在踩着荀澜提热度。每次荀澜一出事，最开始几乎都是全网骂，这次也一样。现在，验证的时刻终于到来，让我们来猜一猜，这次翻车的是安月灵呢，还是荀澜？】
【没那么玄乎吧，我猜月灵小姐姐。】
【哇又是你，题主还没放弃搞封建迷信啊，既然这样，我猜月灵小姐姐。】
【我不信邪，那就月灵小姐姐嘻嘻嘻。】
【你们这些牲口，要怜香惜玉啊！小姐姐加我一票！】
跟帖的人越来越多，猜荀澜的也有，但猜安月灵翻车的更多。虽是这样，但大家都是猜个热闹，心里并不信这些。
然后安月灵和罗高峰的事一出，这帖子的点击回复立即就炸了。
【沃得天！】
【邪门儿，真的邪门儿了！】
【荀澜是瘟神吧？谁碰谁倒霉。】
【瞎说，人家那叫百邪不侵！】
【百邪不侵？啊我最近老做噩梦，拜拜荀澜是不是会好点儿！】
【最近运气不大好，做什么都不顺心，我也拜拜。】
【拜拜拜！】
【这什么大型迷信现场啊……】
这只是某个小众论坛的帖子，虽然火，但目前还没火出圈。
荀澜对此也是毫不知情。
他刚接下一个古装男三的角色，不日就要进组。
这是个有CP的男三，和他搭戏的女演员叫文梓欣。
这名字荀澜熟。
安月灵拽小宝的视频一出，网友们都斥责她是假爱猫，在这些评论里，有个缩写的人名荀澜看到不少次的，那些评论都说，要论爱猫的女星，他们只服WZX，WZX才是真的爱猫人士。
看得多，荀澜就搜了下这个WZX，最后发现是一个女演员的名字缩写，就是文梓欣。
文梓欣的微博上，十个微博有九个都是猫的图片。她养了十来只猫，有品种猫，也有田园猫，毛茸茸，小脸圆乎乎，十分可爱。除此外，文梓欣还收养了好几只被人虐待致残疾的猫，她也经常po这些残疾猫的日常，通过这些，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猫。
她的微博下，除了她的粉丝，就还有很多云养猫奴，天天蹲在她微博下等猫猫图片投喂。
安月灵一次次被拖出来和文梓欣做对比，文梓欣愈被夸人美心善，就愈显得安月灵的面目丑陋。
不管有意无意，文梓欣都踩着安月灵蹭了一把热度。不过荀澜管不着这些，他见文梓欣的微博几乎天天po猫，他就当关注一个猫博主一样，用小号给文梓欣点了关注。
现在得知自己即将和文梓欣搭戏，他将手机的页面一切换，就上了小号，刚好刷到文梓欣的微博。
文梓欣养的猫多，所以她每次po的那些猫照片都是随机的。用她回复粉丝的话是，一般是看到哪只小猫就拍哪只，还说有些猫咪不喜欢镜头，一看到拍照就直接跑走，她也不忍心勉强猫咪。
今天荀澜在她微博下就看到有个评论说道：【好久没看到小奶包了_【з”∠】_，欣欣什么时候拍一下小奶包呢？不敢期待正面高清，有个模糊的背影让我一解相思也可！】
这条评论在荀澜看来语气很平和，但却有几个人在这条评论下，指责这个层主：【要求真多，欣欣又不是专门给你拍猫的。她是个艺人，很忙的好吧。这些都是一早拍下的存货，说多少次了有些猫不喜欢拍照，要欣欣解释多少次？】
吓得那个层主连连道歉，十分卑微。
说不清是为什么，荀澜总觉得这个文梓欣让他有种微妙的感觉。他只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但等他在剧组化妆间见到文梓欣，看到她脚边跟着的几只冒着黑气浑身伤痕的小猫时，就证明不是他敏感，而是有时候直觉就是准得吓人。
小猫们对文梓欣充满了警惕、愤怒，它们的毛炸着，一听到文梓欣说话或者笑，它们就纷纷尖叫。声音凄厉刺耳，让荀澜不住地皱眉。
看来，这是文梓欣的“跟宠”。
“荀澜你好……”文梓欣主动和荀澜问好。
论资历，荀澜是后辈，换作往常他早就主动问好了，但因这些小猫的存在，他一时没有反应。这会儿，耳朵里充斥着猫的尖叫，荀澜松开眉头，看不出丝毫异常地和文梓欣打招呼：“梓欣姐你好……”
文梓欣看起来很好相处，笑道：“叫我欣姐吧，没那么拗口。”
荀澜从善如流，“欣姐……”
文梓欣一说话猫就叫，几只猫轮流攻击着荀澜的耳膜，荀澜被吵得脑子嗡嗡的。
祈年见荀澜难受，帮他把几只猫驱赶到一边。
这些猫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被折断的四肢，被砍掉的爪子和尾巴，还有被火撩尽的毛发，无一不昭示着，它们是被虐待致死。
安月灵对小宝冷漠的行为固然可恶，但她这种人基本是小动物只要不凑到她身边招她烦，她也不会去主动伤害。而虐待动物是很残忍的行为，就算小动物不主动往他们身边凑，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伤害它们。他们通过虐待小动物来发泄情绪，或是满足自己的施虐感。
荀澜叹了一口气，这些猫不能说话，彼此之间也没法交流。但不用问，从猫的状态和愤怒的反应来看，它们的死多半和文梓欣有关。
文梓欣时不时找荀澜交谈，但因为猫叫的缘故，荀澜并不想和文梓欣说话。对戏时，祈年会帮他把猫咪们暂时赶到一旁，私下里，荀澜基本不会主动去找文梓欣。
有好几次文梓欣似乎想来找他说话，荀澜察觉到，远远地就走开了。
次数多了，有次拍完一场戏后，文梓欣居然直接拉住了荀澜的衣袖，委屈地问：“荀澜，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欣姐你想多了。”荀澜笑着说完，直接拽回自己的衣袖，大踏步地走了。
留下文梓欣咬着唇看着荀澜的背影。
晚了一天来剧组跟班的雷骏不明所以地问小周：“澜澜怎么了？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避如蛇蝎的样子。”
小周也很疑惑，“不知道，不过我发现澜澜一见文梓欣就会忍不住皱眉。”
小周跟荀澜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在他看来，荀澜是个面对什么都很淡定的人，但自从进了这个剧组，小周就觉得荀澜身上的淡定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
荀澜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几只猫盯准了文梓欣，虽然有祈年帮他驱赶，但那些猫慢慢也学聪明了。祈年驱赶它们，它们就分散跑，祈年只有一个，又不能有丝分裂，他管不了分开跑的所有猫。于是文梓欣身边就总是跟着猫，叫个不停。
而且，因为是同个剧组，荀澜睡的酒店房间是剧组统一安排的，他的房间旁边恰好就是文梓欣的。有时候荀澜刚要睡着时，就被一阵猫叫声吵醒，或者半夜睡得正好时也被猫叫吵醒。
祈年提过让小周给他买耳塞，但荀澜讨厌那种过于安静的环境，拒绝用耳塞。于是接连几天，荀澜是白天晚上都被折腾，睡眠一少，精神气不足，脾气也不好，往常那张淡然的面具，自然不太能维持得住。
这天荀澜让小周到另一家酒店给他订了一个房间，今天晚上他准备搬到那里去睡。
中午荀澜草草吃了几口饭，然后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准备眯一会儿午觉。
睡意上涌时，他忽然察觉到身边传来一点异样，他动动眉头，正要睁开眼，一双手忽然捂上了他的眼睛。
只比荀澜早一点察觉到来人的祈年，无奈提醒道：“是文梓欣……”
文梓欣捂住荀澜的眼，就笑眯眯地问：“猜猜我是谁啊？”
荀澜想爆粗口，这踏马还用猜？真该让你也好好听听那群猫叫声。
在此起彼伏的叫声里，荀澜把文梓欣的手扒拉下来，眼睛因为被人用力捂了一阵导致视野模糊不已，这种感觉让荀澜想起曾经在医院长住的那段日子，真是糟糕透了。
“文梓欣，你到底要做什么？”荀澜终于不客气了起来，直呼其名。
文梓欣没想到荀澜是这么个态度，无措地绞着她身上飘逸的古装衣裙，有点尴尬地解释：“我……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荀澜冷冷道：“我想休息，别来打扰我，可以吗？”
这话说得很严重了，文梓欣果然伤心了，没再说话，眼眶发红地走了。
猫叫声也逐渐远去。
荀澜重新闭眼躺下，胸口起伏不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睡意却已经一股脑飞走了。
他又睁开眼，恰好对上祈年的眼神祈年正看着他。
祈年第一次看荀澜跟人发脾气，他以为荀澜就算和人发脾气，应该也是无声的。是在无形之中让人感受到他的情绪，增加压力，而不是这种，冷漠、暴躁，浑身充满崩裂感。
和他往日淡然温和的模样相差实在太大。
荀澜见祈年一直盯着自己，眨眨眼，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没怎么……”熟悉的荀澜又回来了，但祈年好奇，究竟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荀澜。
祈年扫了一下旁边，刚才躲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说：“偷拍的人也走了。”
“嗯……”荀澜淡淡地应了一声。
进剧组没多久，祈年无意中注意到有人在偷拍荀澜和文梓欣的互动。他告知荀澜，荀澜将此事按下装作不知，任那人偷拍。这么几天下来，他俩已经弄清楚，偷拍他们的是文梓欣的人。
但他们暂时还没弄清楚文梓欣这么做的目的。
直到傍晚荀澜结束戏份，准备卸妆离开。
身后的文梓欣提着衣裙追上来，“荀澜，我听说你住到别的酒店了？”
荀澜不得不停下脚步，说：“是……”
然后他就见跑近的文梓欣脚下忽然歪了一下，踩到裙摆，向他扑了过来。
荀澜伸手扶住她的那一刻，忽然知道文梓欣打算干什么了。

第 42 章
文梓欣慌慌张张地站好, 红着脸小声道：“抱歉，没站稳。”
荀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松开她转身就走了。
文梓欣摔得太巧，荀澜相信, 这一幕一定也被她的人偷拍了下来。
雷骏就在旁边，他回头看看还站在原地的文梓欣, 说：“这姑娘心思不纯。”
都是常在娱乐圈混的, 文梓欣那点伎俩一眼就能看清楚, 无非是想跟荀澜炒恋爱绯闻。论出道时间，荀澜不如文梓欣久，但论如今的热度，荀澜直接甩文梓欣一大截。而且, 荀澜经常上热搜, 还次次反转，大众对他的印象一次好过一次, 这样的两个人凑一起，荀澜明显是被贴着吸血的那个。
雷骏就不喜欢花花肠子多的人，正好荀澜在这戏里只是个男三，戏份不多，雷骏交代他：“接下来几天继续离她远点儿。”
荀澜自然点头。
换了酒店, 荀澜终于有种可以喘口气的感觉。离文梓欣太近, 他总防着什么时候就会听到猫叫, 提心吊胆，想好好发个呆都不行。
洗完澡，荀澜有点疲惫地靠在床头，给刘飞打去电话。
“事情有进展了吗？”荀澜问。
“差不多了……”刘飞说。
因为意识到文梓欣可能虐猫, 在片场的时候，文梓欣在休息时只要拿出手机，祈年就会去她身边溜达。
然后祈年发现文梓欣有一个虐猫群，群成员有几十个，他们时常在里面发布虐猫视频，群内并不售卖视频，单纯以虐猫为乐。
而文梓欣还是这个群的群主，祈年偶尔看到群成员聊天，注意到他们言谈之间对文梓欣非常崇拜。祈年从中了解到，文梓欣是“资深”虐猫者，她虐猫是从高中开始的，不管是虐猫还是和反虐猫人士周旋，她都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因为除了荀澜，没人看得见祈年，所以祈年趁着文梓欣和他们聊天时。很方便地拿到了这些成员的群内资料，然后告诉荀澜，联系刘飞深查。
这几天下来，刘飞把这些人现实里的资料也查得差不多了。但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拿到这些人虐猫的视频作证据。这个只能从文梓欣这边着手，他现在只知道文梓欣的账号，还没弄到她的登录密码。
这也是荀澜暂时忍着文梓欣，没与她撕破脸的原因。
荀澜说：“麻烦飞哥了，整理好的资料先放着，我这边再想想办法。对了，小花呢？”
然后那边就传来刘飞叫小花的声音，过了会儿后刘飞气道：“这个小崽子，我们谁叫它都不理，跟我装聋子呢，你叫它吧。”
荀澜无声笑了笑，对着电话道：“小花？”
没等几秒，一声娇俏软糯的“喵……”传进了荀澜耳朵里。
同样是猫叫，那些猫叫声只会让荀澜觉得压抑，小花的叫声却抚平了这些情绪。
荀澜干脆挂掉，重新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对话一接通，小花那张小猫脸就出现在镜头里。
看到荀澜，小花十分激动。
“小花，花儿，花猫猫。”
荀澜叫一声，小花应一声，小花还时不时用爪子抠手机，似乎在奇怪荀澜怎么躲到小盒子里去了。
刘飞在那边一声声小祖宗的叫，“快住爪！手机都要被你这小猫爪子刮花了。”
荀澜心情变好了很多。
这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两声。
荀澜以为自己听错，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那边的刘飞安静。小花也看懂了似的，睁着大眼睛看着荀澜，跟着一起安静下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祈年出去看了一眼，回来道：“是文梓欣……”
荀澜听到她名字就皱眉头，这么晚了，文梓欣从隔壁酒店跑这里来找他？
想到这几天文梓欣的种种小动作，荀澜放低声音，对刘飞道：“你手机可以录屏么？”
“可以……”刘飞说。
荀澜道：“好，你现在走到一边开始录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荀澜让刘飞录屏的重点不在画面，而是在录音上。
敲门声还在继续，荀澜回了一句：“谁啊？”
然后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就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文梓欣果然站在门外。
文梓欣平常的风格走的是清纯那一挂，此时的她，在春日的夜晚里穿着薄衫春裙，比平日多了些妩媚，朦胧勾人的香气从她身上传过来。
文梓欣抬眸看向荀澜，眼含春水，还带着一丝羞怯，“荀澜……”
荀澜站在门框处，只略微扫她一眼就收回眼神，只看着她的发顶，“找我有事？”
“荀澜……”见荀澜丝毫不为她此时的模样所动，文梓欣似是鼓足勇气一般，忽然踮起脚尖，张开手扑向荀澜，试图勾住他的脖子。
荀澜眉间一冷，轻松闪开，让文梓欣扑空，和地板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
伴着惨叫，地板似乎都震了震。
文梓欣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所有的精心准备在此时都化为了狼狈。她气恼地抬头瞪向荀澜，却发现荀澜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冷。
荀澜问她：“文梓欣，大半夜不睡觉，你跑来这给我表演什么叫五体投地？”
文梓欣摔得不轻，心里火气直冒，还得忍着，她揉着手臂嘶嘶出气，“我来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荀澜，从我俩在剧组见面开始，你就一直不给我好脸色，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荀澜一听她说话就头疼，耳边的猫叫一刻不停，荀澜心里的戾气一层层往外冒，真是欲言他妈的又止啊。
“八字不合……”荀澜没心情和她多掰扯，“起来，赶紧从我这里离开。”
文梓欣见荀澜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气得骂道：“荀澜，你还是不是男人，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荀澜不耐烦道：“我挑嘴……”
手指着门外，让文梓欣赶紧滚的意思实在太明显。
文梓欣今天也不是真的送上门来给人睡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她刚迈出去，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掉了。
带起的风吹动她的头发，文梓欣感觉自己气得要爆炸。
回到床上，荀澜拿起手机，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刘飞结束录屏，道：“那是文梓欣？小澜澜，艳福不浅哦。”
荀澜扯了一下嘴角，“消受不起……”
被猫吵了一阵，荀澜头又痛起来，叫来小花隔着电话撸一阵，荀澜才结束这通电话。
盘腿坐在原地，荀澜揉揉额头。
这是祈年第一次见到荀澜因见鬼而受到困扰。
在此之前，荀澜见到那些鬼都没什么反应，只要装作看不见他们，他们就不会主动地给荀澜带来什么麻烦。
荀澜为什么可以看见鬼——这个问题祈年曾听刘飞问过一次。
当时荀澜耸耸肩，也很无奈地说：“我也想知道……”
现在，祈年也忍不住问他：“荀澜，你为什么可以看见鬼？”
荀澜动作一顿。
这就涉及到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了，不过他觉得对祈年也没什么好瞒的，干脆就告诉他：“你信么，我虽然也叫荀澜，却不是这个荀澜本人。”
祈年少见地，讶异地挑了下眉，话听起来有点拗口，但他听懂了，“你是说，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对……”荀澜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别人，更莫名其妙地能看到鬼。”
这听起来实在像天方夜谭，但见鬼这种不可思议的事都能发生，那荀澜现在说的这些，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祈年难得对与自己无关的事起了一点好奇心。
“和这里差不多，科技要落后一一点点……”
荀澜说了一堆，被猫声弄出来的烦躁不知不觉没有了，最后他道：“在我那个世界，我每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超千万的分红，不必像现在这么辛苦地赚钱。”
祈年动了一下身体，“你想回去，对吗？”
荀澜沉默下来，然后轻嗤道：“回不回都无所谓，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的。”
短短几日，祈年见过荀澜太多陌生的一面，包括现在。荀澜的表情，荀澜的语气，都在表达着他对某些人和事的不在意，但他看出来其实恰恰相反，荀澜对这些都很在意。
身边的青年在此时露出些脆弱，祈年看着他，久久不说话。
荀澜察觉到他的安静，转头看他，和他对视一会儿后，抬手捂着眼，无奈笑道：“我都忘了，你是专门研究别人表情的。”
所以他嘴上说得再轻松，表现得再释然，但统统瞒不过祈年。
好像内心的一切都被扒拉到了祈年面前，让荀澜在祈年面前头一次这么狼狈。
“我只是……”荀澜想了想，费力地想出一个词，“意难平……”
外人的伤害，荀澜是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但那些来自血脉亲人的忽视与不公，如同他身体里的血液一般与他融合进去，是他要花一辈子去割舍的。
“看来真的是没睡好的缘故。”荀澜自嘲道，才会让那些被他压进心底已久的情绪重新找到机会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睡吧……”祈年轻声道。
他觉得他不该提起这个见鬼的话题，导致荀澜被这突如其的情绪淹没。睡吧，好好睡一觉，补上缺失的睡眠，重整旗鼓，去和那些困扰他的东西继续做抗争。
荀澜搓搓脸，起身道：“不急，先想想怎么才能从文梓欣那里拿到视频和图片。”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盗号，虽然没有登陆密码，但他们可以从手机密码上想办法。没人看得见祈年，他就是荀澜最大的作弊器。
商量仔细后，荀澜又给雷骏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明天在微博上不管看到一些关于他的什么，都不要做任何回应。
“还能不能让人睡一个好觉了！”
这熟悉的要搞事的语气，直接让雷骏当场失眠。
第二天，微博上某个营销号就爆出荀澜和文梓欣热恋的新闻。
【豆组吃瓜第一线：据爆料人说，荀澜和文梓欣在剧组相处时举止暧昧，两人时常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据说两人在《萌妃嫁到》这剧中是CP，这种因戏生情的例子其实并不少见……】
配图九宫格，前面几张是静态图片，图片里两人都凑得很近。最后几张是荀澜和文梓欣在片场的互动动图：文梓欣笑着看荀澜；文梓欣抬手捂住荀澜眼睛；文梓欣伸手拉住荀澜衣袖。
尤其是最后一张，荀澜穿的是水蓝色的宽袖衣衫，松竹一样，清隽俊雅，被似嗔含怒的文梓欣撒娇一般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拽着一截袖子，然后荀澜回头看她。
这一幕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在一众喊着“房子塌了”的评论里，更多的人是捂着胸口说：【如果是这对那我可以！】
虽然荀澜日常被喊澜崽，但他的女友粉可不少，这条微博一热转，就有好多澜粉当场脱粉，还有些到荀澜的微博下留评表示失望。
【恶魔妈妈买面膜。】
【哥，你不知道你还在事业上升期么？】
【佛了，专注演戏不好么？】
【我们澜崽不是爱豆啊，他靠演技吃饭！】
【呜呜呜我才刚粉上房子就塌了！】
【你们未免太激动了吧，看图说话谁不会，安心等个回应行不行？】
【天惹，哪天荀澜宣布结婚，你们这群女友粉是不是要跳河啊。】
【跳不跳河关你P事！】
【文梓欣？还可以。】
【可以你妈啊可以！】
荀澜的微博下已经很久没吵得这么激烈了，上一次还是曾星宇那件事，那是荀澜第一次爆出负面新闻，粉丝们没准备，后来的几次，粉丝们有了先前的教训都坚持先等回应。
主要是这些图片拍的角度本身就很暧昧，给大众营造出了一种两人的确有点什么的感觉，导致一些粉丝很轻易地就信了。
本来这种新闻吧，当事人不回应，冷处理，没两天可能也就过了，也就是粉丝内部闹一闹。
但今天，一向很少发微博的荀澜，他居然在中午的时候回应此事了。
【荀澜：谁是荀澜？我是荀娜娜。】
这条微博一出，看过早上荀澜和人热恋的新闻的人，顿时噗嗤一下笑出声。
荀娜娜？有意思，荀澜没有明说，但这明显是在回应那条新闻，不认同那条新闻所说的一切。
澜粉们激动得嗷嗷叫。
【啊啊啊澜澜回复了！】
【噗荀娜娜哈哈哈！】
【娜娜，你是不是该发自拍了？】
【若不是娜娜是当事人之一，我都不知道WZX是哪个。】
【就蹭呗，到处蹭，这女的就爱到处蹦跶。】
澜粉们被安抚了，另一方当事人文梓欣则没有出来说话。她的粉丝先前虽然也有很多人对文梓欣谈恋爱的事不太能接受，但现在荀澜这么不留情面地出来否认，他们又开始替文梓欣感到不平了，开始阴阳怪气地说话。
但这些已经影响不到澜粉们，谁还不是个阴阳人了，你说我们，我们也可以说你呀，于是反过来嘲讽文梓欣倒贴炒热度。
反正在荀澜回应后，大波浪没有，小水花偶尔炸一炸，但已经影响不到什么了。
只是这种情况在下午三点时再次被打破，因为上午那个营销号又收到投稿，这次的比上午的炸眼多了。
【豆组吃瓜第一线：没想到这事还有后续，据爆料人补充，为了避人耳目，荀澜特意从之前剧组订的酒店搬离，晚上，精心打扮的文梓欣就出现在荀澜酒店房间门口。可以看到，文梓欣敲开的门正是荀澜入住的房间，而文梓欣一见荀澜就欢喜地扑上去，两人热情相拥着进入房间，一直到凌晨三点，文梓欣才独自离开酒店。两人明显是热恋的状态，看来事情根本不是荀澜所说的那样，不知道这回@荀澜准备怎么解释。】
这条微博同样配着几张动图：荀澜进入酒店房间；文梓欣出现在门口，抬手敲门；文梓欣扑上去抱人。
中午才被安抚的澜粉，这次彻底炸了。
而好多人对荀澜的印象，也急转直下，他们觉得谈恋爱就谈恋爱啊，有什么大不了的。睡都睡过了，却为留住几个女友粉，就这样撒谎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让人家女方情何以堪啊。不知道作为女友的文梓欣当时看到荀澜否认的微博会有多难受呢。
【男人还是要有一点担当。】
【敢做不敢认，小伙汁你不行啊。】
【别吧，还是再等等后续】
【你翻车？她翻车？】
【相拥？没看到相拥啊！】
【姐妹们你忘了？荀澜喜欢男人啊！】
微博之外，片场里面。
荀澜今天特意挑了个离文梓欣不是很远的地方坐着刷手机。
爆料后续他也看了，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般发展。他就知道，他对文梓欣排斥的态度都那么明显了，文梓欣还一而再地凑上来，绝对不单单只是拉着他在拍摄期间炒个短期绯闻的样子。
这是想彻底和他捆绑起来，解释不清楚这件事，以后他荀澜提一次热度，文梓欣这个绯闻女友就会被提一次。没人提，她找水军也要提，白来的热度，不蹭白不蹭。
文梓欣大概以为他是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解释后续动图的事，觉得他现在想要解释清楚，大概只有出柜才行。
昨晚的录屏就是荀澜的后手，不过现在不是回应的时候，待微博上对他的嘲讽来得更猛烈些。
切出微博，荀澜切进某个聊天软件的登录页面，选择手机登录。先输入文梓欣的手机号码，然后选择了短信验证。
不远处的文梓欣也正埋头刷手机看微博，看到微博上对荀澜的嘲讽骂声，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掩了掩嘴角的笑，心情舒坦地正准备下拉微博页面，桌面上方忽然跳出一条短信：“验证码2157……】文梓欣不明所以，点进去一看，心中咯噔一声。这是某软件给她发来的登陆密码，怎么回事？她急急忙忙切出微博页面打开某软件，就看到一直是登陆状态的号居然已经是未登录状态了！
文梓欣感觉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就在她打算重新登陆时，她躺着的椅子忽然被撞了一下，一杯温热的水从她头上淋下来，连带着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打湿了。
“啊！”文梓欣尖叫一声，抹掉流到脸上的水，忍不住回头去看是哪个该死的。
“对不起对不起！”小周掏出纸巾，一张张地往文梓欣的脸上糊，“这里有颗石子，我端着水没注意崴了下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走开，别碰我！”文梓欣急得直吼小周。
小周就是奉命来拖延时间的，哪会如她意，他掏出身后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吧嗒一下搭在文梓欣脸上，作势要去擦她脸上的水。
文梓欣旁边的助理赶紧推开小周，生气道：“你怎么毛手毛脚的，不是有意的，我看你是故意的，帮你主子出气是吧！”
“都闭嘴，走开！”文梓欣扯掉盖在脸上的毛巾怒斥一声，她推开小周和自己的助理，眨着因水流入而不适的眼睛，费力地戳手机，急得要登陆某软件的账号。
她刚点击了短信验证，一旁的导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顿时哎呀了一声，“文梓欣，你衣服头发怎么都湿了，再有十分钟就开拍了，赶紧去，把头发和衣服都吹吹干！”
文梓欣忙着登陆账号，哪有闲心搭理导演，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验证信息发过来。
叮——
短信立即发过来了！
真快！
文梓欣记住密码，正要输入，手突然被人拽住了。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拉着她，催促道：“梓欣快点跟我去吹头发衣服。”
“等会儿……”文梓欣说。
工作人员为难道：“导演在催，再不吹干来不及了，耽误下午动作导演会不高兴的。”
始终拽着文梓欣的手。
文梓欣输不成验证码，怒得她直接吼到：“我说等会儿！”
她声音大，周围的人都投来诧异的目光，导演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文梓欣却顾不得这些了，挣开工作人员，她手忙脚乱去输入，因为太紧张，她输错了一次，等输入第二次，却提示她验证码不对。
文梓欣瞪着眼，切回短信重新记了一遍，又切回登陆界面，急声低喃：“4623，没错啊，是4623啊！”
这时候，她的手机上又进来了一条验证码，文梓欣意识到什么，点进短信才发现刚才她输入的验证码居然不是登陆验证码，而是手机解绑验证码！现在这条才是她的登陆验证码，难怪她怎么输入都不对！
现在，文梓欣再输入验证码已经晚了。
她登陆不上去了，她又手动输入了一遍账号密码，发现同样不行。
文梓欣眼前一黑。
她的账号被盗，连手机都被解绑了！想要找回号码，只有账号申诉，可是却要花不少时间去等待申诉结果。
她的账号里有着那么致命的秘密，为什么会被盗！
不远处的荀澜，拿着新到手的文梓欣的账号，抬头对始终站在文梓欣身边的祈年，比了个OK的手势。
祈年全程站在文梓欣身边，短信验证码来一条他报一条给荀澜听，加上有小周捣乱，和他特意选的即将开拍的时间，给荀澜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现在，文梓欣被黑着脸的导演催着去吹头发衣服，他就可以趁着这点时间，把该保存的视频图片，乃至聊天记录都保存下来。
再然后，给文梓欣送去致命一击。

第 43 章
账号被盗后, 文梓欣下午拍戏时很不在状态。
文梓欣这个角色在剧中和猫咪有一场比较温情的互动戏，也是因为这场戏导演才选的她。那场戏恰好在今天下午，和文梓欣一起拍戏的猫咪是只网红猫, 叫圆圆，曾在某部电影中饰演过主角的宠物, 很是有一批猫奴粉。
但拍摄时，一向乖巧温顺还不怕生的圆圆, 却在见到文梓欣后直接炸毛, 大吼大叫, 半点不让文梓欣靠近。
圆圆的主人就在旁边，拿着圆圆平时最爱吃的零食哄了半天，见圆圆依旧不能平静下来，很是不解道：“圆圆今天怎么了？往常它都很乖的。”
圆圆不配合, 一直拍不了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干杵着，导演也有点焦躁地问文梓欣, “你不是养了好多猫吗，照理说这圆圆应该很亲近你才对。”
文梓欣面色有一点不自然，说：“可能是因为我身上有其他猫咪的气味，它不喜欢。”
众人让她又试了试，但依旧不行。
文梓欣因为账号的事, 情绪本来就很不安, 之前导演一直催着她拍戏, 她到现在都还抽不出时间去进行账号申诉，也就说账号一直处于未冻结的状态。如此情况下，她见这猫怎么样都不配合，好不容易佯装出的耐心也终于被耗尽, 准备强制性地去捏猫咪后颈皮，但手刚伸过去，就被圆圆反手挠了一爪子。
文梓欣对猫咪的恶意几乎是天生的，看着手背上冒出的血痕，文梓欣身上的恶毒在那一刻毫无掩藏地释放了出来，她捂着手，下意识地就抬起脚去踢那只猫。
荀澜忙呵斥一声：“文梓欣！”
圆圆的主人也惊呼一声，把圆圆搂进怀里，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文梓欣。
刚才文梓欣就已经凶过一个工作人员，现在再看她对猫咪展露恶意的这一脚，众人很难相信这是在微博上天天po猫图，以爱猫而出名的文梓欣。
被所有人看着，文梓欣骤然回神，她急忙收住眼中的恶毒，尴尬地笑笑，试图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着急了……”
导演今天眉毛皱了快有八百次，“算了，这条先不拍，实在不行后期吧。”
本来找文梓欣就是为了节约后期钱，结果现在一样花出去了，唉。
“换地儿，拍下一场戏。”导演说。
导演一发话，工作人员集体动起来。
圆圆主人抱着圆圆，警惕地看了文梓欣一眼后离开这里，刚才目睹她踢猫那一幕的工作人员，看文梓欣的眼中也带上了审视。
文梓欣心里恨得不行，都怪那个盗她账号的人！
好在，因为换场景，文梓欣终于得到几分钟休息的时间。她急急忙忙从助理那里拿过手机，对账号进行了申诉，让账号进入冻结状态。
做完这些，文梓欣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现在还抱着侥幸，觉得账号只是偶然被盗，盗号的人，应该只是想用她的账号去骗她那些好友的钱。而且虽然账号上有她最大的秘密，但是账号里并没有具体的能直接指明她身份的东西。
问题应该不大，文梓欣这样想着。
“问题不大……”
——看完荀澜发来的那些东西，雷骏也这样跟荀澜回复道。
荀澜同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在文梓欣的虐猫群里，所有成员用的都是代号。文梓欣这个账号应该是她专门用来虐猫用的，账号上除了这个虐猫群，就再没其他东西，干干净净。而在视频和图片里，文梓欣也从来没露过脸，所以还是只能通过找细节来确认她的身份。
这是个细致活儿，做起来就是麻烦些，也的确问题不大。
但雷骏还是忍不住吐槽荀澜，整天不是跟人家追车捣破迷．奸圈子就是起底虐猫明星，简直怀疑他到娱乐圈是兼职来的。
荀澜也玩笑道：“干一行爱一行，放心，做演员才是我的正职。”
“那你让我多省省心吧。”雷骏好悬才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多说了，五点钟吧，我把视频放出去。”
“好，辛苦骏哥。”荀澜道。
这里说的视频不是虐猫视频，而是昨晚刘飞帮荀澜录制的通话录屏。微博上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可以再加点柴上去了。
于是下午五点一到，不少人的微博页面，忽然刷新出雷骏刚发的一条带有视频的微博。
【雷骏：想不到吧.jpg←这个时候我配这个表情包是不是比较应景？】
荀澜和文梓欣恋情的后续爆料出来后，荀澜中午的那条回应微博没一会儿就被嘲上了热搜，什么荀澜没担当、荀澜撒谎的tag都顶了上去，吃瓜群众一下午也无心工作，一直狂刷微博，就等着荀澜的再一次回应。
常年走在吃瓜第一线的吃瓜群众，尤其是吃过荀澜几次瓜的人对雷骏并不陌生，毕竟荀澜几次上热搜，基本都是雷骏出来回应的，他的微博就是一片瓜田啊，每次荀澜出点什么事，猹猹们都先去他那蹦跶找瓜。
现在大家一看到这微博的文案，嚯，好强烈的瓜香，于是纷纷扔掉中午的瓜皮，捧起了新瓜。
点开视频，开头就是美颜暴击。荀澜那张好看得不分性别的脸在镜头里怼得超近，他趴在床上的，身上穿着睡衣，因为姿势的原因，衣领有些向下敞开，露出形状完美的锁骨。
噢，这是什么睡美人，作为一个资深lsp，这个时候该做的就是截图、截图！
截完图，然后才继续去看视频。越看，他们就越忍不住张大嘴。虽然他们从头到尾都只听得到声音，但荀澜当时那边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用猜啊！
【看完视频了，前排先帮文梓欣尴尬一分钟吧。】
【这五体投地投得太有诚意，光听声音我都替文梓欣感到疼。】
【老天鹅，声音就是文梓欣的，原来荀澜真的没撒谎。】
【哈哈哈他挑嘴。】
【呵呵，豆组的那两波爆料，就是文梓欣找人爆的吧，这是贴着荀澜炒热度。】
【下午不就有《嫁到》的工作人员出来爆料，说荀澜在剧组根本不怎么搭理文梓欣。】
【肯定知道她居心叵测呗。】
【荀澜：想不到吧.jpg】
【这他妈真的太神了，又翻车一个！】
【拜拜！拜拜！】
恋情绯闻再次迎来一波反转，而这反转的证据太硬了，荀澜这把大锤把文梓欣锤得死死的。除非她能再拿出荀澜撒谎的证据，可弄到爆料里的那些图片和视频，已经是文梓欣所能做的极限。
也怪文梓欣自己病急乱投医，她觉得荀澜热度不错，加上粉随正主，澜粉和荀澜一样总体上没什么攻击性，闹出恋爱绯闻她不会被澜粉骂得太惨，就打上荀澜的主意，试图和荀澜捆绑。
她后来虽然看出荀澜讨厌她，也觉得荀澜会在这方面有所提防，但也没想到荀澜会那么巧，将她敲门到被赶走那一段的音频都录制了下来。
现在，热恋真相已出，她成了被大众嘲笑的人。这不算什么致命的丑闻，但也是她永远都抹不去的黑历史。此后外界对她的评价以后也会偏向“不是啥正经女人”这方面，在如此的世俗背景下，她大概会被所有人低看一眼，格调永远升不上去。
还有知情人顺势爆料，说文梓欣在前一阵得罪了她公司一姐，因为她背着一姐想爬人家男朋友的床，被一姐发现了。一姐之所以叫一姐，自然是有人脉有手段的，整她一个三流明星还不是轻而易举。
众人一看，哦，人家是爬虫界，她是爬床界的。
文梓欣知道这些事时，雷骏的视频放出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是她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文梓欣一接通就被喷了一脸，“文梓欣，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永远只会这招是吧！我实在带不了你这样的艺人，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被挂掉电话的文梓欣，第一眼看向的就是卸完妆后从化妆间出来的荀澜。
“荀澜！”文梓欣怒气冲冲地走向荀澜。
荀澜隔老远看她一眼，半点不停留，直接往片场外自己的车子走去。
文梓欣当着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的面吼道：“荀澜，你站住！”
猫叫声随着文梓欣的声音响起，荀澜扔下一句：“聒噪……”
然后赶在文梓欣追上来之前上了车，升上车窗，把猫叫声隔绝在外。
文梓欣扑到车边，拍荀澜这边的车窗，“荀澜，你先别走，你帮我说句话，说事情不是那样的！这次的事真的对我很重要，我利用你设计你是我不对，你帮我说句话，之后我随便你处置……荀澜！”
从头到尾，荀澜都没搭理文梓欣，他低喃道：“这就受不了了？”
那等她虐猫的事爆出来，且还有的她受呢。
当天晚上，微博上都是文梓欣的瓜，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平静。
直到第二天，忽然在豆组的【小猫】小组里，有人发帖，爆出文梓欣虐猫的信息。
【小猫】小组里，都是家里养猫或者正在云养猫的爱猫人士，只要经常关注猫咪咨询的人，少有不知道文梓欣养猫的事。他们看到这个帖子的标题，第一时间的想法是：逗呢？
但等他们点进帖子，就怎么都“逗”不出来了。
帖子里有大量的图片和视频，尽管已经打码，但也能从漏出来的边边角角察觉到内里的血腥。
【文梓欣根本不爱猫，爱猫只是她经营的人设，其实她从高中起就开始虐猫，她家里也曾养过几次猫，最后都是被她折磨死的。】
【做明星后，她的财力较往前好很多，她开始收养大量流浪猫，养着它们以供自己随时发泄。好看的、可爱的猫，她会留着拍照给自己吸粉。从她以往的那些微博我们可以看出，她还收养过不少残疾猫，断腿缺耳瞎眼的，但这些猫其实都是被她亲手虐残，找人医治好后再留在身边以做吸粉的工具。有些猫经常被她拍着拍着，就再不出境，都是因为被她虐杀了。】
【单纯的虐猫文梓欣已经不满足了，她会把虐猫视频录制下来，发到由她建立的虐猫群里，通过获取观后感来满足自己，还会指使新进入的成员直播虐杀猫，她自己也会定期在群里直播虐猫。】
【……这些是群内虐猫成员的群名片资料，可从聊天记录中得知，他们之中虐猫史最短的半年，最长的几乎长达十年。】
贴主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更没有说明自己是如何弄到这些资料的，他只是以冷冰冰的图片和文字，给大家展示着血腥的、令人发指的，极度突破道德底线的一群人。
无数人为这些惨遭毒手的猫而心痛，因为这些人而愤怒。
少数几个人冷静地道：【我关注了文梓欣很久，一直云养她的那些猫。文梓欣这两天的确做出了让人质疑她道德人品的事，但贴主说文梓欣虐猫，光凭这些是无法让人信服的，还有更详实的证据来指明吗？】
这个人的质疑很快得到了贴主的回答。
贴主：【我们通过她微博账号的照片更新日期和群内图片视频的拍摄日期做了很多对比，……每一处细节都对得上。文梓欣经常在微博发她和猫咪们的合照，她的手指，不同花纹的美甲，偶尔露出来的衣服、裙子边角，还有鞋子，以及她虎口的那颗痣。当然，这些依旧牵强，14653……这个是文梓欣上大学前弃用的某软件账号，上面留下的很多蛛丝马迹，感兴趣的自行搜索。】
在看这个帖子的不乏有能力的人，有的继续看着贴主放出来的对比图，有的立即去搜索贴主放出来的那个账号。顺着那些蛛丝马迹，他们在那个账号上找到很多虐猫的痕迹，一些发言也十分恶毒，很多人因为那些发言怒喷她，她却好像更兴奋，会回复更恶毒的话，甚至给人描述她是如何虐猫的。
最后，他们找到了当年文梓欣用这个账号做ID在某个论坛爆过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画质不如现在的照片清晰，但也不模糊，只要是认识文梓欣的人，都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她！
原来，贴主不是瞎说，不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他只是非常冷静地向大家告知文梓欣虐猫这件事。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小猫】小组来看这个帖子，这个帖子也被越来越多的人转载出去，微博上同样出现了这个帖子的内容。
看看那些虐猫者，哪一个不是衣冠楚楚的样子，有些人甚至是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长相，可这样的人衣服底下却藏着恶魔。
想着这样的人或许就藏在自己的身边，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文梓欣昨夜因为网上的骂声几乎一夜没睡，好不容易到天亮时才迷糊了一会儿，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声瞬间将她惊醒。
文梓欣拍拍骤然加速的心跳，看到来电人是昨天还扬言不再管她的经纪人，文梓欣心中一喜，以为对方还是心软了，忙接通电话。
却不想电话里的经纪人，声音比昨日还要愤怒。只听她吼道：“文梓欣，你完了！马上滚回公司解约！”
文梓欣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有点茫然，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
文梓欣有点心慌，她正想打开微博看看，这时候，她的电话再次叫了起来，伴着不停打进来的电话，桌面顶上不时跳过新消息的提示框。
手机震动不停，文梓欣心跳更快，她意识到有什么对她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等文梓欣好不容易打开微博，她的手机居然直接被卡死。待手机反应过来，她终于得以顺利看到自己的微博。
文梓欣的面孔瞬间龟裂。
她尖叫一声：“为什么会这样！”
成千上万条的转发评论和私信，都在告诉她，她虐猫的事情被发现了。
文梓欣颤抖地想，肯定是那个盗号的人干的！可是，是与不是在此时都不重要了。
如她的经纪人所说，她完了。
帖子是上午爆出来的，因为昨天的事，文梓欣今天请了假，这下好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荀澜的耳朵也终于能落个清净。
中午的时候，导演脸色难看地在旁边打电话，荀澜听了听，是要和文梓欣解约。文梓欣出了虐猫这样恶劣的事，如今受到全网抵制，不想剧受影响就绝对不能再用她。
解约不说，之前那么多天文梓欣的戏都白拍了，导演还要追究文梓欣的责任，让她赔偿剧组的损失。
今天大家的饭后谈资，自然是文梓欣虐猫的事。大家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圆圆当天怎么都不配合，文梓欣虐死的猫也不知道有多少，手上血腥味儿那么重，圆圆肯定是感觉到什么了，有时候小动物对人的善恶也是很敏感的。
大家还说起那些群成员，因为群资料都被爆得干干净净，虽然没有他们的照片和具体住址那些，但不乏有愤怒的人顺着资料把那些虐猫者从现实里找出来。现在好多虐猫成员的真实信息都被挂在网上被爆转呢，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他们亲朋的耳里，乃至工作的地方。
国内没有动物保护法，法律惩治不了他们，但现实会教他们做人。
荀澜之前为了避免和文梓欣接触，跟导演商量了一下，前面几天大多拍的都是他和剧中其他角色的戏。现在文梓欣被换，但剧组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荀澜也暂时没戏拍，导演通知他下午可以不用待在剧组了，等女演员到位再通知他。
荀澜乐得清闲。
回去的路上，荀澜刷了刷微博，按惯例看了看微博下的最新评论。
【久仰大名，前来拜拜！】
【拜拜！澜崽保佑我明天科目二顺利考过吧！】
【嚯嚯嚯这次这个翻车翻得有点狠，明明只是想炒个绯闻呢。】
【翻得好，不然还不知道多少无辜小猫咪要死在她手里呢！】
【观光打卡！然后拜拜，期待荀神再发威。】
【留评拜拜！好奇下一位又是以什么姿势翻车。】
【怎么感觉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场所？你们在拜拜什么，古德拜？】
荀澜脑门上也冒出几个问号，这些评论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快速刷了一遍，并没怎么在意。
荀澜和雷骏一前一后地坐着，荀澜说：“骏哥，我给你发个红包，你分一分，帮我发给帮忙做细节对比的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在找对比地时候，被迫看了很多遍虐猫视频和图片，心情基本都受到了影响，红票子入手，应该会被刺激着振作起来。
雷骏接了红包，自己也添了点儿，一边挨个发，一边跟荀澜说：“你去年拍的网剧要定档了，晚上回去转转宣传视频。”
荀澜一时没想起来，“去年拍的，《心动捕获》？”
“那剧得再等一个月差不多。”雷骏说，“是《就是喜欢你》，虞笑笑、寇阳那部，记不得啦？”
哦……荀澜想起来了，这是原主拍的，他穿过来那阵儿，原主刚拍完这部，在里面也是个配角，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为了追求女主闹了不少笑料。
当时曾星宇的事才爆出来，没人帮原主说话，等到荀澜过来事情反转，虞笑笑和寇阳乃至整个《就是喜欢你》剧组的人才陆续出来表态，俗称的马后炮，蹭热度。
“我知道了……”荀澜说，“到时候你通知我转就行。”
他自己是一贯不关心这些。
雷骏发完红包，扭了扭脖子，“这剧还有个线下宣传见面会，导演今天联系到我，说让你到时候也参加。”
他这话说得挺随意的，意思是参不参加看荀澜自己的意思，想去就去。
不是雷骏觉得现在的荀澜热度飙升耍起大牌来了，而是他觉得这剧里的人总体上素质就不大行，尤其是俩主角。当初他们知名度高过荀澜，鼻孔看荀澜，现在荀澜甩他们一截，又贴上来了。
荀澜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雷骏咂咂嘴：“你不去，你的粉丝大概会很失望。”
就最近，这剧快要定档了，在微博上频频动作，时不时就拉荀澜出来溜一圈，澜粉们可激动了，觉得终于又有荀澜的剧看了。
“那就去吧……”荀澜说，大不了，就去蹭一顿饭。
但荀澜没想到，他就去蹭一顿饭都能蹭出一滩事。

第 44 章
线下宣传见面会当天, 荀澜身边只跟着小周，上午九点到的现场。
见面会十点才开始，荀澜被工作人员引着去休息室。他刚进去到, 还未开口说话，休息室里早到的好几个人已经站起来, 主动和他打招呼。
“荀澜，好久不见啊。”男主寇阳已经在了, 他张开双手, 哥俩好似的过来和荀澜拥抱。
荀澜和他搂了搂, 又谦逊地和其他人握手问好。原本荀澜是要按角色排位，准备找个比较靠边的位置坐下，但他直接被寇阳拽着手臂，拉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娱乐圈还是一个挺现实的地方, 一切都用资历和名气来衡量。原主以前在《就你》剧组时, 所有人对他都不冷不热，如今荀澜知名度上去,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都可爱多了。
距离《就你》杀青已经半年时间，大部分演员彼此之间基本不熟，荀澜更是和剧组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保持过联系，大家坐在一起，其实没有什么能聊的。
但这种场合, 就硬聊、尬聊, 尬着尬着, 就自然了，看起来还挺其乐融融的。
中间说起荀澜，有几个性子直的，直接说很羡慕他。
明星们上热搜频繁了, 可能会惹得很多路人厌烦。但荀澜却恰恰相反，他次次上热搜都闹出大新闻，还次次都是正面反转，并且每上一次热搜外界对他的评价就会好一点，然后帮助他收获一波新粉。这不，这两天刚从热搜上下来，又涨了几十万粉，路人缘好得令人颇为羡慕。
所以目前还没什么作品的荀澜，跟外面别的大明星比不了，但在他们这个小网剧的休息室里比一比，却绰绰有余了。
寇阳基本全程主导聊天话题和节奏，他揽着荀澜的肩拍拍，笑道：“荀澜，有机会咱们兄弟两个再合作合作啊？”
“好啊，有机会的话。”荀澜说。
之后，女主演虞笑笑和《就你》剧组的郑导陆续到了。
说起来，以前拍戏时虞笑笑就想和荀澜炒绯闻，只不过雷骏不喜欢他手下的艺人走这种路线，所以直接拒绝了。但趁着最近新剧的宣发，虞笑笑也还是蹭了一回荀澜的热度，发过一次当初拍剧时和荀澜的合照。那时候荀澜还是长卷发，在荀澜已经剪短发半年后再发出来，还挺吸引人的。
同样是蹭热度，虞笑笑就比文梓欣聪明多了。虞笑笑发照片的时候就是大姐姐照顾小弟弟似的口气，基本不会引得人反感，所以当时捧场的人，大多都是澜粉。虽然很多人也知道这是蹭热度，但就是讨厌不起来。
本来若没有文梓欣那件事，那今天在这个见面会上，或许虞笑笑还会拉着荀澜蹭蹭热度。但文梓欣事件一出后，她的助理不知打哪找来了一个帖子给她看，之后虞笑笑心里就莫名发憷，很快打消了继续蹭的念头。
十点一到，见面会开始。
这个宣传见面会吧，按理说明明该是几个主要演员的主场，但荀澜这个三号开外的配角却频频被cue，好像不管谁说话都喜欢和他互动一下，本来想全程摸鱼的荀澜被迫一直打挺。
见面会持续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之后荀澜走到一边，去给今天到场的澜粉们签名。几个女粉中混着一个男粉，特别显眼。
男生激动道：“澜崽，我是你的男粉！”
荀澜笑道：“嗯，看出来了。”
“你追人的时候好帅啊，什么时候来追我！”男生开始调皮，说骚话。
荀澜挑眉，“你知道的，被我追过的人，最后都……”
男生忙摇手：“啊啊啊那你还是别追了！”
其他女粉们：嘻嘻嘻！
祈年发现荀澜每次参加线下活动给粉丝们签名时，和他们聊得都很开心。他想了一下自己给粉丝签名的时候，好像这么几年来加起来也不到五次。他除了电影上映之前跟着路演，其他时候基本神隐，而唯有的几次给粉丝们签名，现场气氛都很是严肃。还有过粉丝都已经凑上前了，却又莫名不敢把本子递过来的情况。
祈年想得有点出神，他往常总听刘飞跟他说，今天他的粉丝给他应援了，某某号粉丝们又为他做了什么。其实他演戏的初衷，只是为了释放自己的情绪，他很少会主动关心外界，也并不在意他人对他的喜恶。但看着荀澜给粉丝们回应的笑脸，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蒸煮”。
而且，他昏迷后，粉丝们一直没有放弃为他祈福，大家明明只是不相干的人。
荀澜签完名，让小周送粉丝们出去，转头见祈年在想着什么的样子，看左右没人就凑过去一点，低声问道：“想什么呢？”
祈年回神，盯着荀澜看了一会儿，把自己刚才的困惑跟荀澜说了。
荀澜说：“还好吧，粉丝也不一定非要你回应什么。他们是因你的电影和演技喜欢上你，那你只要继续创作出好的角色回馈他们就行了吧。”
祈年：“是么？”不用他再额外做什么？
荀澜笑道：“最多，再好好保护你这张脸。”
毕竟，很多时候好看的人不用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能让人看到，就已经让人觉得这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呢。很多人之所以粉上祈年，他的脸肯定也占了一个因素。
祈年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此时似懂非懂，心中依旧困惑。
活动结束了，今天到场的所有主创人员等会儿要一起吃个午餐。荀澜跟其他人员汇合，一起去订好的酒店。
到了酒店包间，荀澜被安排在主位的右手边，左边坐着郑导，中间的位置暂时还空着，祈年顺势坐上去。
荀澜扫了包间里的众人一眼，人已到齐，却还空着一个位置。而郑导和寇阳两人频频看向门口，其余人都看出来他们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约十分钟后，门被敲响，郑导起身亲自去开门。
一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口，荀澜听见郑导态度热络地叫了他一声：“二公子……”
这个称呼……来者身份不简单啊。
年轻男人走了进来，郑导随手关门，荀澜却注意到在那扇门即将合上时，一只流着血的脚忽然出现在门边。
荀澜几不可察地抬抬眼，然后看到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跟在那二公子的身后走了进来。
荀澜见过的鬼也不算少了，偶尔走在外面，也会跟某个鬼擦肩而过。但在他所见当中，没有哪只鬼的死相能有眼前这只凄惨。这只鬼大约三十来岁，是个男人，浑身的血，脸上几道伤口皮开肉绽，四肢也像被折断过，走路时不自然地弯曲着。这些痕迹，不像是自然灾祸造成的，而像是人为。
他在死前，一定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他进门后，察觉到屋内祈年和荀澜的存在，并不像其他鬼看到荀澜时露出警惕的样子，他只是淡淡地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然后就继续看着身边的二公子。
此时，除了荀澜，包间内的其他人都在这个二公子身上。而二公子从进门后，一眼看向荀澜，然后就再没转过眼睛，并直接向荀澜走去。
在荀澜身前站定，二公子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心，递到荀澜身前“能帮我签个名吗？”他勾唇笑道。
说着，他身后的人递来一只红色记号笔，二公子接过，转手递给荀澜。
荀澜被二公子毫不遮掩的打量，感觉到对方身上传递出来的侵略性，他不动身色地笑笑，接过笔，问：“签哪里？”
二公子晃晃抬着的手，语气有点轻佻道：“就签我手心里。”
荀澜面色不变，悬着手腕在对方手心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写完，又听这人道：“再画个心吧……”
荀澜没画，合上笔帽，将笔放在对上还摊开的手掌心，笑了笑：“不好意思，不会画心。”
被拒绝，二公子也不生气，只是略带兴味地看着他。然后观赏似的看了看手里的“荀澜”两个字，当着在场这么多人的面也毫无顾忌地说：“荀澜，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现在的你，让我更感兴趣。”
说完，二公子又勾唇笑起来荀澜扫过对方，心道这人莫非是歪嘴战神转世？
而其他人听着二公子的话，对视一眼，均露出会心的神色。
郑导则仿佛没听到刚才二公子那番话似的，走过来哈哈笑着，手放在荀澜肩上，对二公子道：“二公子，看来不用我特意介绍了，荀澜啊——”郑导转头看向荀澜，“这是丁氏的二公子，丁氏你知道吧？”
“嗯，知道。”荀澜说，其实他不知道，他没兴趣听而已。
又是一个拉皮条的狗东西，目的不善，也没必要听。
郑导吧啦吧啦给在场的人主要是荀澜，着重介绍了一下丁二公子的身份，让众人知道对方有多牛逼。也仿佛这二公子牛逼，就相当于他也牛逼了。
荀澜捂着已经饿了的胃，只想快点吃饭。
好不容易等郑导啰嗦完，那个二公子被殷勤的郑导好生安坐，在荀澜身边坐下。
“来，我和小澜喝一杯。”丁二端起被郑导斟好酒的酒杯，侧身看向荀澜。
荀澜拒绝了，眸色淡淡：“不好意思，我对酒过敏，不能喝酒。”
丁二就换了一杯果汁，“那喝这个可以吗？”
荀澜依旧拒绝：“不好意思，果汁也过敏。”
丁二放下杯子，果汁溅出一点在他手上。丁二擦擦手，说：“小澜，我看你不是对酒和果汁过敏，你是对我过敏啊。”
郑导起身过来，“哎，荀澜，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二公子可是很少主动敬人酒的。快快，把酒杯端起来。”
桌上气氛静默，荀澜坐着不动。他抬眸看郑导那张老脸，看丁二有恃无恐的眼神，又看他身边那只男鬼，最后笑了起来，善意提醒：“上一个想强行敬我酒的人已经进去了。”
丁二一下子就跟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哈是吗？小澜，你有点幽默。”
其他人跟着干笑两声，都觉得荀澜胆子好大，郑导把丁二的身份摆得那么明了，他居然还敢不给丁二面子。
一顿饭还没开吃荀澜就已经有了消化不良的感觉，随意寻了个借口，荀澜果断起身走人。
荀澜才起身，丁二就来拉他手，荀澜机警抬手绕过，回头淡淡地看了丁二一眼，眼神顺势在他身侧停了一瞬，正好和男鬼的视线对上。
男鬼身形一震，意识到荀澜的视线如有实质一般落在他身上。
他看得见我——男鬼心里闪过这个认知，当荀澜转身往门口走去时，他下意识跟了上去。
“我送小澜出去。”丁二丝毫不知他身边的暗潮涌动，眼睛不悦地微眯着，跟在荀澜身后走到门口，然后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递到他身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小澜哪天有空，赏个光，一起吃顿饭。”
荀澜利索接下名片，“好……”
等出去经过一个垃圾桶时，荀澜将名片丢了进去，哪怕他明知道丁二就站在身后。
他离开一会儿后，垃圾桶里的名片被丁二捡起来。
走廊里早没有荀澜的身影，丁二转了一下手中被人丢弃的名片，名片轻飘飘地又落回垃圾箱。
“还是一只叛逆小野猫呢。”丁二说，“真有意思……”
出了酒店的荀澜，坐上车，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混娱乐圈，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小周小心翼翼地看荀澜一眼，“澜澜，刚才那个事，要跟骏哥说吧？”
“你说吧……”荀澜道，刚才郑导演那些吹牛逼的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摸出手机开始查这个什么狗屁二公子。
而副驾驶上，跟着荀澜一起上车的男鬼，试探着开口：“你能看到我，对吧。”
荀澜点点头，祈年道：“他能……”
荀澜抠字给祈年看，让他转告给男鬼。
祈年问：“你是怎么死的？”
男鬼眼中闪过一些痛苦，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说：“被丁家人杀死的。”
祈年：“丁二？”
“不是……”男鬼摇头，“是他父亲和哥哥找的人。”
祈年：“他们为什么杀你，你做了什么？”
男鬼说：“因为他们违法犯罪，而我，是警察。”
荀澜抠字的动作一顿，删掉刚才的字，重新打。
祈年：“你叫什么名字？他们犯了什么罪？”
男鬼：“我叫齐向晨，正确来说，我是一名缉毒警察。”
齐向晨是缉毒警察出身，几年前开始卧底在丁氏里面收集证据。因为个人能力出众，渐渐取得了丁氏父子的信任，被调到丁氏父子身边做事。几年下来，他收集到了很多丁氏父子违法犯罪的证据，但在收集完最后一件证据时不慎被发现，丁氏父子为了从他口中逼问出证据的藏身之处，对齐向晨进行了百般酷刑。齐向晨被活活折磨死，死后尸体绑着石头，被投到了郊外的一个湖里，半年时间了，如今还沉在里面。
荀澜原本只是想先下手为强解决一个凑到他面前来恶心他的人，却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件沉重惊险的事。
齐向晨眼神希冀地看着荀澜，“为了丁氏的案子，我和同僚们隐姓埋名，几年不曾见家人一面，耗费无数个日日夜夜，牺牲多名同事，眼看胜利在即，我收集到的证据却不能亲手送到他们手上。这么多人的辛苦付出，绝对不能因为我的死而付诸东流，也不能再让丁氏这等家族犯罪企业继续逍遥法外！”
荀澜沉默地看着他。
齐向晨现在能寻求的人只有荀澜，他很害怕荀澜拒绝，“你只需要帮我送一下证据到某个地点就行，绝对不会让你涉险！”
荀澜还是不说话，这样诡异的沉默中，祈年再一次生出了心惊肉跳的感觉，他沉声道：“荀澜，这很危险，你不能答应。”
丁氏是家族犯罪，还是涉毒这样的重罪，荀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这次面对的不是如刘冠宇、林明熙之流，而是比他们危险一百倍的毒贩！
“小周，前面停车，你帮我去买瓶水。”荀澜出声，却是把小周支开。
等小周下车离开，荀澜看向祈年，“我知道这很危险。”
祈年在这一刻忽然能理解雷骏在面对荀澜不听管束时的那种暴躁和无力感，他很想伸手把荀澜的嘴巴捂上，就此不让他再说出任何话来。
但他无法触碰荀澜。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么。”荀澜语气平淡道，“在我那个世界，我被绑架过一次。在我家人都放弃我的时候，是一位民警扑上来，从歹徒手中抢下我，并在护着我的时候，帮我挡了两枪。”
他用平静无澜的眼眸看着祈年，“我的第二条命，是那位警察给我的，而当时与之搏斗的，正是两个走投无路，准备拉我同归于尽的毒贩。”
那位救下他的民警后来在医院躺了差不多半年，而他当时头部受到重创，导致失明，无数次想要自暴自弃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回放着他被民警护着救下的那一幕。
他没资格不要自己的那条烂命，所以他挣扎着活了下来，经过长久的治疗后，他的眼睛也慢慢恢复视觉。
荀澜又笑了笑，看着齐向晨：“我愿意帮你，但我真的能力有限，你也最好真的不要让我涉险，不然我怕证据送不出去，我自己也彻底歇菜。”
“我保证不会的！如果有危险，我也不会这么轻率地向你开口。”齐向晨眼眶含泪，“证据被我单独藏在一个地方，转交地点也不会和任何人有接触，你只是把东西转移一下地点。”
荀澜已经答应，祈年抿唇，未再开口。他不希望荀澜涉险，但听荀澜说明缘由后，却也理解荀澜。
“祈年……”荀澜道。
祈年抬眸。
荀澜忽然笑道：“你刚才又在担心我，有没有觉得自己情绪体验又丰富了一点。”
祈年：“大概吧……”
这种情绪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因荀澜而出现，祈年已经亲身体验过两次，但这一次更强烈。
他记忆里还保留着十三四岁的片段，那是姑姑才把猫抱回来的时候，那只猫还很小很小。有一天，姑姑把它抱到沙发上后却忘了把它抱下去。之后它自己想要下去，但那时候的沙发对它来说还太高，它不敢跳，便一直在沙发边缘来回地试探。
当时他就坐在旁边，本来在看书，渐渐地被小猫的动作惊扰。他看着才一点点大的小猫，以及那一点点长的小爪子，觉得这小又这么脆弱的它，摔下去后，肯定会摔断腿的。
摔断腿的感觉很痛，需要躺很久的时间才能动，祈年觉得比起躺着不能动的小猫，能四处蹦跳的小猫会更好些。他一直盯着小猫，有好几次小猫都差点摔下去，直到姑姑回来在他身边坐下，小猫顺着姑姑的腿爬下沙发后，他才收回视线。
他记得，当时他手中的书页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皱，后背也出了一层汗，后来阿西娜医生告诉他，那是担心害怕的情绪下，自然的肢体和生理反应。
刚才，他就生出了这种情绪，担心荀澜答应，害怕荀澜遇险。
他的情绪体验的确又丰富了，但是，何至于让荀澜用这般高兴的语气说出来，因为每次涉险的人都是他自己。
小周回来了，递给荀澜他买来的水。
车子重新启动，荀澜在路上听齐向晨说了一下丁氏的事情，知道那个丁二叫丁子昂，花心滥情，酷爱寻求刺激，手上也沾过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司门口，荀澜刚下车就接到雷骏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雷骏问。
“公司门口……”荀澜道，“怎么了？”
“你中午和丁子昂一起吃过饭？”
荀澜脚步不停，“嗯，小周跟你说了？”
小周“啊？”了一声。
“他没有跟我说什么。”雷骏语气略头疼，“是你，招惹了什么烂桃花，丁子昂刚才发了条微博，说要追求你。”
荀澜这下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他打开微博，根本不用他特意去搜，丁子昂那条微博直接转到他小号首页上了。
——【丁子昂：@荀澜，今天开始追求你，我会努力找一瓶你不过敏的酒。】
微博评论下，所有人都在艾特他的大号。
感觉全世界都在等他回应。

第 45 章
网上因为丁子昂的微博炸开了锅。
时代不同了, 至少在如今的网络上，大众对同性恋的态度是非常开明理解的。丁子昂的微博一发出来，立即就有不少人表示“支持支持”, 喜欢就该大胆追。
但更多的人则表示，虽然男人相爱没问题, 但这样也不太好吧。荀澜怎么说都是一个公众人物，丁子昂发这条微博荀澜知道吗？这会给荀澜带来什么影响, 他也清楚吗？
也有不少知道丁子昂这号人物的, 则直接说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男女通吃, 私生活乱得一匹，每次都大张旗鼓地追人，就上个月这人还追着一个女星跑呢。
澜粉们也纷纷发微博表示：丑拒，不约。
但有很多人会对强大的人产生慕强心理, 也特别喜欢对一些有钱人进行吹捧。丁子昂是丁氏企业的二公子, 他的微博下这类拥趸不少，不管丁子昂做什么, 他们都会支持。他们把丁子昂的事情视为自己的事情，坚定地维护丁子昂的名声和利益。
所有的人或物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件能供丁子昂挑选的货物，给钱就能买到。至于他们，若丁子昂肯垂青看他们一眼，那简直是三生有幸。
因此, 但凡有什么质疑批评的评论出现在丁子昂的微博下面, 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 怒喷不已，平生所积累的语文知识全都用在了这一刻。
丁子昂的这条微博下很快沦为战场，荀澜也被频频拉出来扫射。在这些人眼里，荀澜被丁子昂看上是荀澜的运气, 他凭什么拒绝。
荀澜没有搭理这条微博和那些评论艾特，他的回应，就是不回应。
到了雷骏办公室，雷骏跟荀澜说：“事情有点麻烦，这个丁子昂不太好惹。”
丁子昂很高调，也很嚣张。荀澜不是丁子昂追的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曾经有个正当红的男艺人被他看上，因为受不了丁子昂的骚扰骂过他，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娱乐圈里。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男艺人的资源在骂过丁子昂后全部被卡、被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大众视野里。就算这样，丁子昂也没有继续放过对方，那位男艺人如今过得很是落魄。
而今，荀澜似乎要重蹈对方的命运。
“公司会去和丁子昂交涉。”雷骏说，“但我们也要做好资源被截的准备。”
荀澜无所谓，他对大红大紫没啥执着的追求，演员的投入收益远远高于普通人，就别看他现在不温不火的，赚的钱比平常人多太多，够他生活了。
而且，丁子昂也嚣张不了多久，等他证据一交，立马GG。
《萌妃嫁到》那边的导演之前给荀澜打来电话，说重新找的女演员已就位，通知他明天回剧组拍戏。所以趁着今天还有时间，荀澜要出去一趟，先去齐向晨说的地方，把证据拿到，转移到交接地点。
证据被齐向晨藏在的某个比较偏僻的公园内的一棵大树下面。
荀澜选在半夜，在祈年和齐向晨的陪伴下开车过去的。把车停在路边，走路进的公园。这个时间段，外面马路上除了偶尔驶过的车辆，很少看到行人，这边还特别偏僻，是才开发没多久的地方，更是冷清。
祈年留在外面望风，荀澜手里拿着小铲子和齐向晨进去，找到齐向晨说的那棵大树。
“东西还在！”齐向晨指着树根处一颗鸡蛋大的石头激动地说，“这颗石头是我特意放在这里做标记的，还没被动过。”
那石头一头圆，一头略尖，荀澜拿开石头，对着那一处下铲子。
齐向晨当时已经被丁氏父子起疑，被两人派来的人跟踪了。那时齐向晨知道自己只能甩开对方一时，也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来了，所以匆忙之下把证据藏在这里，期待就算他真的死了，这些证据还能有被发现的一天。跟着丁子昂，也是因为对方常去的酒吧，有他们警方的线人，他想把证据的事告诉对方，只可惜没人看得见他。幸而苍天有眼，让他碰上了荀澜。
证据埋得不深，荀澜挖了大概有他两个巴掌深的小坑之后，铲子尖头叮的一声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齐向晨说：“挖到了，是我用来放证据的铁盒！”
他就蹲在那里，急切地伸手去刨土坑，手穿了个空后也不失落，注意力立即放在荀澜伸进去的手上。
“是这个？”荀澜从土坑里摸出一个生了绣的铁盒，巴掌大，打开里面是一个U盘。
“就是这个……”齐向晨确认点头。
荀澜从口袋里将一早准备好的纸条放进去。那纸条上贴着他从其他纸页上减下来的不同字体，拼凑出齐向晨被沉尸的地点。他不想惹来多余的麻烦，也不想引起警察叔叔们的注意，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提醒他们。
随后荀澜将土坑填回去，用树叶盖住，再开着车，去齐向晨说的一个废弃老工厂。这个老工厂是没有抹灰的红砖建筑，已经很旧了，靠近角落的地方有块砖，肉眼看不出，但它其实是可以直接取下的。
荀澜找到那块砖，露出内里一个键盘大的空间，荀澜把铁盒放进去，再把砖放回原位。
再然后荀澜在齐向晨的指导下，将自己来过这里的痕迹也一一清扫干净，直至看不出什么异常，才离开这里。
等回到住所，齐向晨暂时离开了荀澜身边，去找那位一直和他进行联系交接的同事，有任何后续，他都会回来告诉荀澜。
荀澜看着齐向晨离开，他的四肢依旧是扭曲的，外形看起来十分血腥恐怖。最初荀澜看到他时，是觉得很不适的，可是当他得知这些伤是因何而来后，那种恐怖瞬时便褪去了。
他，或者他们，那些和齐向晨有共同遭遇的警察们，是令人钦佩又最可爱的存在，无论何时，无论何貌。
邹鸿干缉毒刑警快二十年了，这些年里，他破过很多案子，抓过很多毒贩，受过伤，立过功，也送走过不少曾经共事的同事。有些同事前一天还在和他们说说笑笑，转天就天人相隔。这种事遇到再多，邹鸿也永远都不会习惯的，他痛恨每一次的分别。
六年前，邹鸿亲将一项卧底任务交给了刚入行的齐向晨，让他潜入丁氏，拿到他们贩毒的证据。
这期间，他们没有见过面，也甚少用电话联系，有什么事要告知，都是通过一家废弃老工厂进行留信转达，他们以这样的方式保持了六年。
他们收集到的证据越来越多，但还不足以将丁氏和与他们相关联的人员一网打尽。眼看成功在望，却在此时，邹鸿忽然再没收到过齐向晨的消息，他仿佛凭空消失了。邹鸿不敢查齐向晨的消息，怕引起敌人注意，他等啊等，等了半年，依旧如此。
此时，邹鸿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齐向晨绝对出事了。
今天，又是从前和齐向晨约定好的，可以去老工厂拿东西的时间。
邹鸿站在角落的那块砖头面前，脚边已经丢了一地碾碎的烟头，他却始终没有伸手取下砖头。邹鸿怯了，他不敢，他害怕里面像之前几次一样，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失落于没有可以让案件取得进展的证据，而是那样的话，他就再也欺骗不了自己，没办法再继续说服自己齐向晨没有出事，那个臭小子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
但，有些事迟早要面对。
邹鸿吸尽手中最后一口烟，扔在脚下碾了碾，然后转身对着那块砖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将砖头取下。
然后，邹鸿看着出现在那里面的铁盒子，眨眨眼，眼睛慢慢红了，整个人如释负重一般，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邹鸿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拿出铁盒，首先看到的是放在里面的U盘，他将U盘拿出来看了看，然后注意到下面还有张纸条。邹鸿拿起纸条，当看清楚上面的话时，他脸上残留的笑意顿时僵住。
邹鸿只觉视野旋转，他脱力般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捏着铁盒的手缓缓颤抖起来。他狼狈地转过身，头抵着墙，肩膀悲恸地颤动着。
不过须臾，他抬手抹了下眼睛，转身将砖头放回去，扫掉他来过的痕迹，然后快步离开这里。
他的身边，齐向晨看着证据终于被邹鸿安全拿走，眼睛也终于湿润。
他们所有人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不会白费了，坏人也不会再逍遥法外，而他的死，也总算有了价值。
荀澜当天转移完证据到家时已经将近五点钟，后来他勉强又睡了一个小时，然后起床洗漱，在路上解决完早餐，在八点之前赶到了剧组。
有文梓欣在前，导演怕再出事，听说这次确定女演员之前先让女演员和圆圆这只网红猫互动了一下，确定圆圆不会害怕后才签下来的。
只要听不到猫叫，荀澜和谁搭CP都可以。这个女演员也确实找得好，有演技，也不闹什么幺蛾子，磨合起来很省心。
此时正值春日，天气暖和十分舒适，让人随时都昏昏欲睡。
因着昨晚没休息好，上午戏份结束后，荀澜准备抓着时间补眠，以免下午拍戏途中乱打哈欠。等饭的时候，荀澜就坐在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小眯，脸上盖着台词本遮光。
忽然，荀澜听到祈年在他耳边叫他：“荀澜，醒醒，丁子昂来了。”
荀澜睁开眼睛，拿下台词本。
整个剧组忽然静悄悄的，丁子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男人，两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丁子昂挥挥手，两人把食盒打开，将带着热气和香气的菜肴一道道地往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摆。
丁子昂双手插着兜，下巴微抬地说：“小澜，这是我从满味斋给你订的饭菜，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告诉我，我再找别家给你做。”
荀澜不知道满味斋是有个什么级别的酒楼菜馆，但大概有点牛逼，不然也不至于让丁子昂用这么一副语气说出来。
荀澜就看了一眼眼前的菜，挥挥手说：“拿走吧，吃不下。”
“怎么，没胃口？”丁子昂问。
“算是吧……”荀澜点头，“对着你的脸，谁能吃得下。”
这是当着整个剧组的面说他丁子昂倒胃口。
丁子昂脸上依旧有笑容，只不过冷了点。
活了这么大，这是丁子昂第二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一点面子不给的骂。
丁子昂想到了那天在酒店吃饭时荀澜的“警告”，他说：“你知道么，上一个这么骂我的人已经——”
“已经被你弄得退出娱乐圈，现今十分落魄，我知道。”荀澜打断他的话，好奇道，“不知道丁二公子，这次又打算怎么收拾我呢？”
丁子昂缓缓笑道：“小澜这么有趣，我怎么舍得。”
说完，丁子昂看一眼周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的人，冷声道：“小澜在这里拍戏，你们都当心着点，惹他不高兴，就是惹我不高兴。”
他话一落，荀澜的声音跟着响起：“不用理他，当他放屁。”
这台拆得真够不客气的，角落好几个人使劲憋着表情，生怕笑出声。
丁子昂也被荀澜噎住了，使劲吸吸气才忍住踹翻桌子的冲动。算了，小野猫驯服的过程难免带劲一些。
最后，丁子昂脸上带着扫兴离开了剧组。
在场的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小周刚才站在荀澜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荀澜啊，你可真是……”导演走过来，欲言又止地看着荀澜，“丁二不好惹，你态度还是尽量软和一点吧。”
导演这么说应该也是一番好意，怕荀澜吃大亏。
荀澜道：“导演，我心里有数。”
导演叹一口气，走了。还好，荀澜剩下的戏份再有两天就能拍完，应该是不会给他的剧组带来什么麻烦。
当天荀澜晚上十一点过才收工，在酒店门口看到刚好过来的齐向晨。
他走在荀澜左侧，跟荀澜说：“证据我同事已经拿到了，但是这中间还需要一些部署，大概还要半个月才会开始行动。”
也就是说，荀澜还要忍受丁子昂骚扰半个月。
没事，他等得起。
“接下来，我去帮你盯着他。”齐向晨说。
荀澜进入电梯，手机打字：【麻烦你了。】
“应该的……”齐向晨道。
第二天，丁子昂照样来了剧组，只不过这次他不再送饭，改送花了。他让人拉了满满一车的玫瑰花送到剧组，让荀澜签收。
荀澜今天直接签收了。
丁子昂有点意外。
剧组的人看着，也以为荀澜改变主意，决定追求丁子昂的追求了。结果下一秒就听他跟那送花的人说：“车子借我开一下吧，我把花拉走。”
送花的人轻蔑地看荀澜一眼，觉得荀澜也不过如此，之前还装什么矜持，切。
征得丁子昂同意后，这人就把车钥匙扔给荀澜。
荀澜则把车钥匙直接给小周，并对小周耳语了几句。
祈年听到，扬了扬唇角。
随后，小周开着车走了，荀澜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休息。
丁子昂去找荀澜说话，又被荀澜怼了几句。知道荀澜还是没有接受他的追求，丁子昂顿时好奇他让自己的助理把花拉到哪里去，去做什么。
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让他跟过去看看。
荀澜知道了也不在意。
这会儿中午，影视基地大部分剧组都处于休息时间，怀揣着明星梦的群演们聚集在平时接活的地方，等着下午开工。
一辆载满玫瑰花的车子忽然停在他们面前。
小周从车上下来，问群头借用了大喇叭，他先举起喇叭试了下音：“喂喂，喂喂。”
群演们盯着小周，好奇他想干什么。
确保喇叭音正洪亮后，小周就对着喇叭喊道：“大慈善家丁子昂给大家送玫瑰啦，免费领取的哈，拉菲庄园生长的顶级养生玫瑰，摘下花瓣带回去泡脚泡澡了啊，泡完睡个好觉了啊，快快快，一人免费领取十枝，先到先得，晚了没有了啊！”
群演们对视一眼，啥东西？拉菲庄园的玫瑰，拉菲不是酒？
唉，算了算了，管它是酒还是玫瑰，反正听起来都很牛逼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它免费领取！
群演里有不少姑娘，少有不喜欢花的，有一个忍不住试着来领了十只后，其余人见果然不要钱，顿时都凑了上来。
说是十枝，但是小周抄着手只负责喊，都让人自己拿花，拿多拿少他都不管。于是后来来领取花的人都直接抱个一怀，没一会儿，一车玫瑰花就被领取光了。
小周关掉喇叭，清清嗓子，谢过群头的大喇叭。
任务圆满完成，小周开着车回去跟荀澜交差。
而荀澜那边，丁子昂听着身边人的话，知道荀澜助理把花拿走是去干嘛后，脸色再一次铁青下来。
他看着荀澜，没剩多少耐心地说道：“荀澜，跟我犟，你没好处。”
巧了不是，荀澜心道，你骚扰我也没好处。
见荀澜不搭理自己，丁子昂眼神阴沉道：“你别后悔……”
这一次，丁子昂浑身怒气地走了。
其他人看着，觉得荀澜真有脾气啊。也有人觉得荀澜脾气莽撞，这么直接地怼上去，最后恐怕还是讨不了好，毕竟那可是丁氏的二公子。
当天下午，有人把中午拍下的小周在影视基地拿着大喇叭免费送玫瑰花的视频传到了微博上。
众网友听着小周的喊声，腹肌都快笑出来了。喊得就跟某些卖菜卖水果的小贩一样：来买快来买，新鲜水灵又好吃的水果，十块钱三斤十块钱三斤，不甜不要钱！
网友们好好笑过一通后，顺便也群嘲了一番丁子昂。有钱少爷真以为钱势是万能的，这回鼻子碰灰了吧，也不要以为自己多牛逼，好像你要追，人家就一定得接受似的。
这分明就是对荀澜的骚扰，荀澜应该报警。
很多网友这么说了后，立即得到很多回复：没用的呀，没做出什么事之前，都没用的呀。
网友们顿感一顿无力，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多少次看到有女孩子被变态骚扰跟踪最后微博求助的，好像这种事，只能等到受害者真的受到什么伤害后才行，也导致这些变态愈发有恃无恐。
想到这点，原本还是纯看热闹的一些网友，心态顿时变了。他们开始帮荀澜想办法，哪怕只是多一条转发，也算是一点微薄的帮助吧。
而荀澜这边，在连续怼走丁子昂后，这个丁老二好像也失去了耐心，不再用好看的手段遮掩他骚扰的本质。
又一个临近十一点才收工的夜晚，荀澜和小周刚回到酒店，在房间门口看到等在那里的齐向晨。
齐向晨一看到他，就生气地说：“荀澜，丁子昂在你房间床底下装了窃听器，浴室里也有摄像头。”
荀澜挑挑眉，就这点手段？
祈年眼睛漫上寒霜，幸好荀澜的警惕心从来没有降低过，早有准备，不然换做其他人，真可能会着了道。
荀澜刷卡进去，拿出手机，按惯例打开其中一个软件，以往没什么动静的软件在今天果然跳出两条提示。
小周瞪着眼睛，“澜澜，这个……”
不管在哪里，进门检查已经成了荀澜的习惯，今天就算没有齐向晨的提醒，他也会发现这些不对劲。
浴室摄像头就不说了，窃听器这个，荀澜曾经在自己家都是吃过亏的。更别说现在他作为一个常年住酒店的人，怎么可能没点准备。
齐向晨见状，赞赏道：“不错，继续保持这种警惕心。”
然后把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位置告诉他。
荀澜没有动这些，他打开手机录音机，录下一句：丁子昂是个大傻逼。
然后开最大音量，放在床边，循环播放。
最后，荀澜去浴室，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优雅的中指，这才让小周报警。
在“丁子昂是个大傻逼”的声音中，荀澜等了二十多分钟，警察来了。
赶巧了嘿，这次来的民警，就是上次楚馨那件事接警的两个民警。看到荀澜，两人也惊讶了一下，问清楚发生什么事后，再次叫来酒店经理。
所以说真的巧嘛，连酒店经理都是同一个人。
酒店经理熟练地抹去额头上的汗，神色十分发怵，他不是怵这俩民警，而是怵荀澜。
要知道那个神奇的帖子，自楚馨事件后，他就一直在跟的，还日常去荀澜微博下面打卡拜拜呢……
酒店经理紧张道：“荀、荀神——”
“嗯？”荀澜疑惑地看他。
“呃不不是，荀先生！”酒店经理赶紧改口，“今天这事儿我还是不知情，需要调监控吗？这回我保证监控一定是好的！”

第 46 章
窃听器和摄像头都被取下来了, 但这事注定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不是说警察会跟丁子昂同流合污，而是如丁子昂这种道德败坏, 家里还特别有钱的人，都特别会跟警察扯皮。
最后事情果然如荀澜预料的那样, 第二天警察就跟他回复，说他们查出来这些东西都是酒店一个服务员趁着给他打扫房间时装下的。明面上, 丁子昂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他人自然也半点事没有。
荀澜没有换酒店, 只是换了个房间住。但他报警的事还是传到了微博上，有知情人透露是因为荀澜的房间里被装了窃听器和摄像头。
这种对他人隐私的恶意窥探，就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发出来，也会引起大众的愤怒和自身危机感的飙升, 更别说荀澜还是个明星。
起初网友们都以为他是遭遇了私生粉, 但爆料人出来表示，不是私生粉。
那是什么人？看爆料人那含含糊糊不敢明说的样子, 所有人都想到了最近几天一直对荀澜持续骚扰的丁子昂。
网友们气疯了，一时间，丁子昂的微博下面战火又激烈了些。
刘飞也给荀澜打来电话，说：“这个丁子昂也太张狂了吧。”
刘飞以前和祈年的生活重心都在国外，对丁子昂这号人物不太了解, 只知道对方在微博上常出风头, 追个人总爱弄出大阵仗。这次这人扬言要追求荀澜, 刘飞觉得以荀澜的脾气，丁子昂只会碰一鼻子灰。但没想到他不过两天没看，居然连窃听器和摄像头安装上了，这就很过分了。
刘飞不知道丁氏已经蹦跶不了多久, 他安慰荀澜说：“你别担心，晚上有个宴会我们公司经理会去，丁氏的大公子到时候也会出席，我让人去和他说说。”
“多谢了，目前不用。”荀澜和以前一样拒绝了。
他没打算打肿脸充胖子，之前祈年也让他联系刘飞，让刘飞去处理这件事。但像这类他自己能解决的事，他就自己解决，等遇到现在的他实在解决不了的，祈年和刘飞不说，他也会厚着脸皮开口。
刘飞也不多说，只是道：“好，需要我做什么，说一声就是。”
刘飞现在多少也了解了荀澜一些，这是个看着软和但脾气个性都有点硬的人，骨子里就不喜欢开口求人，真让他求人的时候，大抵为的也不是自己。
偷窥荀澜隐私被发现后，丁子昂老实了两天。但肯定不是因为荀澜报警觉得怕了，这种人怎么会怕，百分百是在想什么新招数。
《嫁到》的戏份结束后，荀澜休息了一天。
雷骏也回到了荀澜身边，叹着气告诉荀澜，公司和丁子昂的交涉谈崩了。紫光在娱乐圈好歹也是个大公司，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横不讲情面的人。
紫光还是不错的，愿意为了名下艺人去做这些，只是丁子昂那边不买账，说谈可以，让荀澜亲自去。荀澜多看他一眼都嫌弃，怎么可能去。雷骏了解荀澜的脾气，直接拒绝，这事就彻底没得谈了。
“算了，别想了，说不定船到桥头自然直。”雷骏这么对荀澜说，与其说他是在安慰荀澜，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荀澜看起来可比他淡定多了。
然后雷骏翻了翻荀澜接下来的行程，之前签了个杂志封面，明天要去摄影棚拍摄+专访，之后飞青市参加慈善活动，然后又要飞泉城参加某家代言的品牌活动……
总之，荀澜现在的行程，稍微比之前要满一些。
杂志拍摄的当天，荀澜早上八点就到达了拍摄地点。
那时候一切看起来都是正常的，直到他化好妆，在化妆间干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却依旧被工作人员通知拍摄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后，雷骏实在忍不住，就出去看了看。
然后他就在摄影棚里看到了正在拍摄的寇阳，之前还来跟他们沟通造型，负责此次拍摄的负责人，正站在一旁观看。
“怎么回事？”雷骏找到负责人，“我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拍摄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那负责人眉梢微抬地看着雷骏，“怎么，你们没收到通知吗？这次拍摄已经换人，不拍你们荀澜了。”
“换人了？！”雷骏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临时换人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我不来看，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我们一直这么晾着？”
“我交代人通知你们了，大概是对方忘了跟你们说吧。”那负责人语气极为敷衍，让人觉得他这个借口都是临时想的。
雷骏很生气，“我们事先签过合同，你们这是违约！”
负责人不以为意道：“违约是吧，赔钱给你们咯。”说着他随手指了一个人，“小张，算算该给他们多少违约金，呐，你跟着小张去领钱吧。”
雷骏被气了个倒仰。
和杂志合作一类，基本是艺人和杂志各取所需，劳务费根本没多少。哪怕是翻倍的违约金，也入不了他雷骏的眼。
这个负责人这么说，反而又将雷骏和他背后的荀澜羞辱了一遍。
“骏哥……”荀澜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听到了雷骏和负责人大部分对话，知道自己大概是被放鸽子了。
“我们走吧……”荀澜心平气和道。
雷骏不傻，临时换人，还故意让他们干等这么久，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授意。娱乐圈捧高踩低，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好气哦。
两人转身就走，身后忽然传来寇阳的声音，“荀澜，你等等。”
荀澜回身看着寇阳。
酒店吃饭当天，寇阳和郑导演是当时唯二知道丁子昂要来的人，甚至可能丁子昂当天就是为他而来，寇阳和郑导演同时借机拉皮条而已。
刚才过来时听到雷骏和负责人的对话，又看到寇阳在这里，荀澜差不多已经知道今天这事是谁捣的鬼。
寇阳走过来，跟荀澜说：“荀澜你看，这就是跟丁二公子作对的结果。”
荀澜不置可否。
寇阳还好心跟荀澜说：“其实跟着丁二公子也没什么不好，他对身边的人很大方。”
荀澜就笑着说：“比如你？你在他身边排几号？”
寇阳脸色有点不好看，似笑非笑地说：“荀澜，我们这些人，说好听点是演员明星，但在丁二公子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戏子。人家有权有势，还不是想对你怎样就怎样。劝你不要惹恼了丁二公子，弄得最后讨不到好，反而敬酒不吃吃罚酒。趁现在丁二公子对你还有几分耐心，自己好好想想吧。”
雷骏在旁听着，十分来气：“你这么为你金主操心你金主知道么。”
拉着荀澜便走了。
回到车上，雷骏恢复情绪，骂丁子昂：“丁子昂这个狗东西，真是不当人，还是那一套。”
偏偏这一套对艺人来说，又是精准打击。
荀澜道：“接下来的那些合作没问题吧，要我不歇几天？”
“你别想，我知道你就想偷懒。”雷骏瞪荀澜一眼，摸出电话，“我问问……”
打电话确认了一番，有两家保证说合作没问题，也有两家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说正想跟雷骏打电话说呢。
面对丁子昂这种喜欢以势压人的人，合作方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艺人去得罪他。雷骏能理解，只要别再发生今天这种让他们干等的情况就好。
剩下两个没问题的合作都在外市，荀澜他们飞过去后合作都顺顺利利地完成。这是在外地，丁氏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每一个荀澜出现的地方。
最后一站是在泉城，接下来几天荀澜没行程，雷骏虽然看不出荀澜因为丁子昂的事有过什么压力，但也怕是他藏得太深自己没看出来，干脆就让荀澜留下来玩几天，散散心，省得回到京市还要被丁子昂继续骚扰。
荀澜感动一番，做好伪装，就撇下他和小周，自己和祈年出去玩了。
荀澜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泉城，祈年以前拍戏时倒是来过一次，但全程都在剧组，有时间他也没兴趣玩，这几天跟着荀澜把这个城市的大半个景点都走了个遍。
荀澜这两天耳朵上都戴着蓝牙耳机，方便在外面时和祈年沟通。停留在泉城的最后一天，荀澜逛街逛到一个画具店，他歪了下脑袋，说：“祈年，我给你画张像吧，你的粉丝们好久没见你了。”
祈年沉吟了一下，点头：“好……”
荀澜就进店去买了画纸那些，之后也没再怎么逛街，吃过中饭就和祈年直接回了酒店。
“来，配合一下，站到阳台边去。”荀澜摆好画板那些，跟祈年说。
祈年站过去，手臂搭在阳台上，双手交叠，身体前倾，抬眸眺望酒店前方的景色。
“可以么？”祈年说。
荀澜道：“可以，就这样，别动了。”
现在的天气在室外，大多都穿短袖了，但祈年没办法换衣服，还穿着去年初秋时的薄风衣和带帽卫衣。
荀澜坐着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午后阳光已经漫了过来，阳光落不到他的身上，身处一片金芒之中，祈年的身体看起来比平常更加虚幻。
但以荀澜的肉眼来看，祈年的身上依旧渡了一层细碎的浅金。
直到下午五点，荀澜才画完这幅画，只是单纯的线稿，没有上色。
将代表自己名字的“Lan”签在画纸下方，荀澜伸伸懒腰，对祈年道：“过来看看……”
一下午，他坐了多久祈年就站了多久。
祈年走过来，他不懂画，但有基本的审美。画是好看的，阳光洒下来，他的头发被轻风扬起，眉眼温和。
好看，但他觉得，画中的人不像他。
见祈年眸色有些困惑，荀澜道：“怎么了？”
祈年道：“不像我……”
荀澜像是知道他会这么问，笑着道：“太温柔了，是不是？”
祈年点头。
他看过不少自己的照片，那些照片中的人一如他本人，疏离，冷淡，不苟言笑。
荀澜道：“这就是我画出来的现在的你，祈年，你变了一些。”
是么，祈年还是有点茫然，他并完全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察觉不到也没关系。”荀澜说，“因为我眼中的祈年，本质上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祈年觉得这个评价太高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温柔的。
在这瞬间，祈年想到了过去那些很不好的事情，明明感觉不到疼痛那些，他却觉得他的后背忽然出了一层冷汗，不自觉摇头道：“不，我应该是冷漠的，冷血，自私，为众人所讨厌，就该去——”
“谁说的？”荀澜打断他。
祈年看着荀澜，荀澜看着他。好一会儿，祈年才慢声说道：“他们……”
荀澜眼神冷了冷，没问“他们”是谁，他道：“那是他们瞎说。祈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刘飞也知道，我们不会骗你。”
荀澜把画纸取下来，说：“到时候，让刘飞把这张画放到微博上，你的粉丝看了，一定会说：许久不见，他们的阿年还是这么温柔。”
这副语气哄小孩儿似的，但祈年在这般安抚下，慢慢地平静下来。
之后，荀澜下载了一个扫描软件，把画扫描存到手机里。晚上的时候，帮刘飞处理完工作，又和小花视频过后，在挂电话之前，荀澜道：“等会儿我给你传个东西。”
之后，他就把画传给刘飞看：【给你看看最近的阿年。】
刘飞已经快半年没有看过祈年本尊了，很快发了个QAQ的表情过来，“我的阿年小宝贝，太软了吧！谁画的，画得好好！”
祈年就在旁边看荀澜聊天，看到刘飞对他的称呼，神色毫无波动，想来也不是头一次听刘飞这么喊他了。
荀澜：【我画的，给你传微博，让祈年粉丝看看。】
刘飞：【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真厉害，你再这样，我要变质成澜粉了。】
荀澜：【你这个祈年头号粉丝，当着祈年的面就要爬墙了吗？】
刘飞：【我对阿年忠贞不渝！】
乱侃几句后，刘飞说微博已经发了。
荀澜也爬上微博去看了看。
【佳木娱乐-刘飞：阿年朋友画的阿年.】
很多祈年粉天天守着刘飞的微博，就是希望祈年有什么新消息时他们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张画一出来，很多粉丝直接泪奔。
【我的年啊，还以为你回来了……】
【呜呜呜，好温柔，这位太太画得真好！】
【只能说不愧是朋友，真的画出了年年内里的温柔气质。】
【有这位太太的微博吗？想关注，想多看他画我哥。】
【画纸下方有太太的名字，搜索了，没找到叫Lan的太太QAQ。】
【这么好的年年，为什么还不醒来。】
荀澜看了一些评论，大多都是比较悲伤的，毕竟祈年昏迷也快半年了。
荀澜挑出一些评论给祈年看：“你看，这个人夸你呢。还有这条，也说你是个温柔的人……你看，这么多人都在夸你，可见大部分人都和我们一样，并不觉得你冷漠自私，也不觉得你讨厌。”
“祈年，你得活着。”最后荀澜对祈年说，“你只是昏迷，就有这么多人伤心，如果你再也不能醒来，为你伤心的人只会更多。要像祈姑姑交代你的一样，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祈年以前是不看微博的，他的微博都是刘飞在打理。其实最初也看，但有很多骂他的话，他是不在意的，但刘飞还是不让他看了，他自己的手机上也再没装过微博这个软件，刘飞给他卸载了。
刚才荀澜找评论给他看，依旧闪过几条说风凉话的评论。荀澜用小号直接喷了回去，喷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看着他这个举动，祈年忽然发现在面对以前那些人和事时，他从来没有回击过去。
或许一开始有，但那时候他太小了，仿佛从有记忆起他就被桎梏在一团深沉的灰暗里，挣脱不开，也没有求救之地。他更没有反抗的能力，于是只能一味地告诉自己不用在意，以此麻痹自己减轻痛苦。
阿西娜医生以前总是说，他需要找到正确释放自己情绪的途径。后来他也的确好运的找到了，所以才能坐在这里慢慢地思考以前的那些事。
现在想来，他或许不是不在意，只是在碰到这些时，即便有能力反抗的他也习惯性地麻痹自己。然后再封闭自己的情绪，强制性地让自己不去触碰那些，将它们死死地摁下去。看不见，但无处不在，也无时无刻地影响着他自己。
现在，看着那些为他担忧的评论，祈年忽然能体会到那些评论里藏着的柔软。
如他先前所想，他们明明是不相干的人，却能这样为他担忧。而他血缘上所谓的亲人，却又为何能对他肆意说出恶毒的话。
祈年心中豁然开朗。
荀澜说完后就一直看着祈年，见祈年看着手机上的评论一直静默不语，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见祈年抬眸看他，眼里染上少见的暖意，说：“嗯……”
“嗯”这个答案，在巴黎祈姑姑的墓前，祈年也这般回答过荀澜。但荀澜感觉到，这两次的答案，祈年是在不同心境下说出来的。
荀澜眼中跟着漫上一点笑意。
现在的祈年，好像比下午时分又变好了一点。
在临睡前，荀澜又收到刘飞发来的微信：【阿年睡了吗？】
荀澜以为是还有什么事忘记处理，看了一眼床上的祈年，已经闭上眼睛了，他回道：【看样子是睡了，要帮你叫醒他吗？】
【不用不用！】
刘飞回得飞快：【问你个事，画里的阿年站在阳台边，是他主动站过去的？】
荀澜：【不是，我让他过去的，怎么了吗？】
刘飞就一直显示在输入，但消息一直没发过来，仿佛在犹豫什么，约两分钟后才回了信息：【那个……我告诉你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哈，你别多想。其实，阿年有恐高症。】
荀澜十分诧异：【你确定？可我看他平时经常站在阳台这些地方发呆。】
这回轮到刘飞诧异了：【真的假的？！阿年平常站在二楼窗边，就算不看下面脸色也会生理性发白，身体发抖……】
荀澜挠挠下巴，祈年现在这个状态，他也看不出祈年有什么生理性表现，至少他每次看到祈年，样子看起来都很正常，他还以为祈年是特别喜欢在这些地方思考人生才会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恐高，那他现在是在干嘛？觉得反正以自己灵魂的状态就算晕过去也摔不死，所以无所畏惧，选择以毒攻毒了？
荀澜把这不太靠谱的猜测告诉刘飞，没想到得到了刘飞的三十二个赞。
【祈年心里应该有数，不用太担心。】结束聊天前，荀澜这么说。
放好手机，荀澜平躺在床上，忽然想到救下楚馨的那一晚。
那晚他打开窗户，麻烦祈年去楼下帮他叫楚馨妈妈上楼来时，祈年少见地顿了一下，回头无声地向他看来。当时他没察觉出什么不对，而祈年随后也是面色无常地飘下了楼。
现在再回忆那一幕，祈年当时果然是因为恐高而犹豫吧，但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就飘下去了。那可是十几层楼高，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对，但荀澜还是控制不住地忽然好奇，最后祈年是不是飘到一半就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一头栽下去的……
可怜，又想笑。
荀澜不厚道地在心里笑了一阵，把画面从脑子里挥走，明天一大早就要赶飞机，得赶紧睡了。
但是闭眼不到五分钟，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
荀澜打开一看，有人给他发了微信。点开列表，顿时拧了下眉。
居然是寇阳。
他穿来后也没动原主的东西，原主微信列表里人太多，他没怎么看，这几个月以来又一直没和寇阳有过任何联系，所以一直不知道寇阳也在他列表里。那时候原主刚和寇阳拍完戏，应该是拍戏时加上的。
点开寇阳微信，聊天记录里只有一个刚发的小视频。
小视频封面模糊，但荀澜知道，这里面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该死的好奇心已经使唤着他的手指迅速点了下去。
然后，迷の
喘息直接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响起来，视频正面是丁子昂，下边一点的地方一个黑色脑袋在晃动。
荀澜在心里操了一声，迅速回了一句：【小心脱肛。】
然后果断把寇阳拉黑删除，回头就对上祈年看过来的眼神。

第 47 章
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是丁子昂发来的东西。”荀澜慢慢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解释了一句。
“哦……”祈年说。
荀澜：“…”
你的“哦”为什么这么不干脆？
“真的是丁子昂发来的东西。”荀澜躺下后又说了一句。
祈年：“嗯，睡吧。”
因为祈年那句带着迟疑的“哦”，荀澜晚上直接做梦了。
梦里他看小视频看得正投入, 身后忽然覆上来一层阴影，他回头一看, 就见祈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质问他说：“你整天就看这些东西？”
梦里的自己心虚不已, 活像偷偷抽烟被教导主任抓住教训的学生。
荀澜醒来后就搞不懂了, 他又没做亏心事, 为什么要心虚？
算了，梦这玩意儿本身就不存在什么逻辑。
起早赶上飞机，雷骏在手机上看荀澜的行程表，忧愁道：“原本好几个快要定下的合作, 都被丁子昂截得差不多了, 再继续这样下去，咱们几个都得喝西北风。”
“不会的……”荀澜说。
雷骏不知道荀澜打哪儿来的自信这么笃定, 他说：“我的意思是，最近你还是继续去上上课，如今你演技已经起来了，再精练精练。暂时就不给你接什么工作，等过个一两月, 丁子昂那边的情绪淡了, 我们再接。”
荀澜觉得这套回避方案很快就用不上了, 但还是道：“听公司安排……”
雷骏颇感欣慰，虽然荀澜总是让他在省心和崩溃之间反复跳跃，但总体来说，还是前者的情况要多一些。
荀澜回到京市的当天, 齐向晨就找了过来，让荀澜再坚持几天，到时候，丁子昂对他就再不是威胁了。
那之后，齐向晨就暂时没再来过。荀澜也没再关注外界，就每天公寓公司两边来回跑，偶尔带祈年回云山别墅看看，逗逗小花。
忽然某一天的清早，荀澜被电话吵醒，电话里，雷骏激动地告诉他丁氏一家都被抓了，包括丁子昂。
荀澜听着，半晌无言。
“怎么不说话，激动傻了？”雷骏半天没听到荀澜的声音，追问道，这不像荀澜的风格啊。
荀澜握着电话，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阳光豁然倾洒进来。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这才说道：“都被抓了？那可太好了……”
坏人将被惩治，也终于能告慰因他们而死的英灵。
丁氏头天晚上出事，虽然荀澜第二天就从雷骏那里知道了，之后齐向晨也来通知过他。他告诉荀澜，因为证据充足，准备充分，他们这次是把丁氏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他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丁氏这件事在网上彻底爆出来，已经是半个月后。
其实当天也有一些相关的传言出来，但说得很隐晦，消息真真假假，好多人看得云里雾里，只听说好像是丁子昂出事。虽当时未确定，但厌恶丁子昂仗着家世欺负人的网友们，当场就希望事情是真的，希望他人有事。而丁子昂微博下的那些粉丝，对那些言论则很是嘲讽。
那可是丁氏的二公子，你全家出事人家都不会出事好吧，笑死个人。
他们在丁子昂的微博下面留言，让丁子昂快出来打这些乱造谣的人的脸，律师函呢，发出来！
但他们的神并没有出来理他们，且突然神隐了一般，微博已经好几天没更新过动态。
随后传言越来越多，这些一直等不到丁子昂去帮他们打脸的粉丝们却在某个上午，等来了有关丁子昂的详细警情通告。
整个网络哗然不已。
而且通告里描述的丁子昂，和他们的家人相比显然是小巫见大巫，通告里说他涉及故意伤害致死，他的家人们却全都在涉毒。
整个丁氏就没几个干净的，几乎全在涉毒，太恐怖了吧！
【丁子昂居然真被抓了。】
【这他妈玄幻了，丁氏全员恶人。】
【活该！狗逼早该进去了。】
【看查获的毒品已经达到了死刑量？】
【不死刑也出不来了。】
震惊过后，众网友齐齐拍手称快，可谓是普天同庆。
丁子昂以前那么嚣张，可能真的以为他们丁氏能做到风过不留痕，永远不会出事。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违法犯罪，一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大众对贩毒、吸毒一向是零容忍，丁氏一家罪不可恕。
通告里光丁氏的人就抓了十几个，还有与丁氏相关的人员十几个。丁氏的所有产业均被查封，正在接受后续调查。顺着丁氏这条线，还查出了一些事件之外的一些人员。
比如《就是喜欢你》的郑导演，他明面上接受丁子昂的投资拍剧，其实暗地里在帮丁氏洗钱；而寇阳，这个丁子昂身边的情人，他因为和丁子昂来往过密，被查出吸毒，目前已经进去戒毒了。等出来后，也没法再回娱乐圈，可谓是身败名裂。
但这些事对大众说来，感触还是一般。最高兴的，大概还是荀澜的粉丝，以及之前见他被丁子昂骚扰而担心的一些网友。
这些网友在看到通告后，点进荀澜微博本来想安慰安慰他，说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被骚扰了，结果点开最新微博，一看评论，顿时都：？
【拜拜！】
【啊啊啊我疯狂拜拜！】
【你看这事儿搞得，我不拜都不行了！】
【今年本命年，求荀神保佑我别遇小人。】
【你们这些拜拜的到底都是些啥啊？】
【我也糊涂了……】
这些评论充满了神秘的仪式感，在有心人的追问下，那个小众论坛上关于荀澜的灵异分析帖，终于被论坛之外的人发现了。
当天下午，某个大V号就发了一条以哈哈哈开头的微博。
【再熬夜就没头发了：之前丁子昂骚扰荀澜的事，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也一直在关注，听说丁子昂截了荀澜不少资源，荀澜过去十天也没在外面参加过什么活动，被这么针对，之前真的很为他担忧。警情通告出来那天，我着实为荀澜松了一口气，然后我打算去给荀澜留评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一点开他的最新微博，下面简直大型迷信现场，无数人在那里拜拜。我好奇问了问，然后顺着好心人的指点，进了下面这个论坛，发现下面这个帖子。看开头的时候，我全程地铁老人手机，但看到后面……啥也不说了，我先拜为敬！【网页链接】……】
这大V平时沙雕兮兮的，微博有趣，粉丝活动量很高，这条微博一出来，立即引起了她粉丝的注意。
【什么登西，康康先——】
【荀澜又咋啦？】
【看完了，这题主真是个人才！】
【看了一遍，真的神！】
【巧合得让人孩怕。】
【糟糕，我们的荀神要藏不住了！】
【不说了，我也去拜拜。】
【妈耶，罪犯克星在世啊。】
荀澜的微博，很快成了微博网友的打卡观光地，并伴着大量含有“拜拜”两字的迷惑发言。
这事直接被路人顶上热搜，然后惊动了雷骏。他去把帖子看了一遍，也用神秘莫测的眼神打量荀澜，说：“澜澜，你不会真的懂点什么吧？”
荀澜坐在沙发上也正在刷微博，他没抬头，却整了整身体，对雷骏说：“不懂。姿势摆好了，你拜么？”
“拜你个大头鬼！”雷骏笑起来，很放松，“不管怎么说，丁子昂进去了，咱们也不用怕再受什么影响，准备准备啊，要忙起来了。”
荀澜抬手，比了个OK。
之后两天，雷骏去筛选接洽一些合作，荀澜则给自己做了伪装，在齐向晨的指路下，到达了某个不起眼的小区。
小区大门进去，有一棵大树。树下，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在大人的照看下，凑在一起玩。
其中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学着电视里警察捉拿匪徒的样子，持枪靠在树干上躲着，在另一个小朋友偷偷靠过来时，他跳出去，将手里的枪对着那个小朋友，喊道：“站住！我是警察！”
然后他嘴里biubiu两声，催促那个小朋友：“你被我打中了，你死啦，快躺下！”
那个小朋友就捂着胸口，很配合地啊啊两声，慢慢倒地。
荀澜和祈年站在齐向晨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一幕。
“这是我的儿子，叫陈曜。”齐向晨笑中带泪地跟荀澜两人说，“跟他妈妈姓，我走的那年，他还没出生呢，这么多年为了任务，也没回来看过他……”
齐向晨有些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这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往这边小跑过来，“曜曜，你在哪，曜曜？”
陈曜刚才又“击毙”了一个反抗的歹徒，他站起身回道：“妈妈，我在这里！”
“小菲！”齐向晨看到女人，脚步激动地往前踉跄了两下。
陈菲，陈曜的妈妈，齐向晨的妻子。
她的眼眶发红，急切地将陈曜抱在了怀里。
陈曜神色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手在陈菲肩膀上拍了两下，“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事……”陈菲抹去眼泪，带着哭腔，“曜曜，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吗？明天，妈妈就带你去见爸爸，好不好？”
“真的吗？”陈曜欣喜地看着陈菲，“我终于可以见爸爸了！妈妈，去年你说我只到爸爸膝盖，今年我长高了一点儿，是不是就要到爸爸大腿那里啦？”
陈菲胡乱地点着头，眼泪不停地流。
“妈妈，可以见爸爸了，你为什么哭呢？”陈曜给陈菲擦眼泪，跟着流出眼泪，“见爸爸不是该高兴么？”
陈菲笑道：“妈妈，就是高兴的。”
勉强勾起的笑容依然掩盖不住表情下真实的悲痛，以至于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抖动。
齐向晨蹲在这对母子身边，捂着头，呜呜地哭出了声，“我对不住他们！”
父亲，丈夫还有儿子，他没一样是合格的。
荀澜撇开头，不忍再见这一幕。
离开这里时，齐向晨没跟荀澜他们一起走。作为一个警察，他生前该做的事已经完成，余下的便是他自己的时间。他不会再去关心曾经的同僚们在做什么，也不会再拿犯罪相关的事去打扰荀澜，他以后只会跟在自己的家人身边，陪着他们，也陪着他的儿子读书，长大。
离开小区后，荀澜又去了齐向晨被沉尸的湖边。丁氏已经入狱，警方不用再怕打草惊蛇，昨日就已经将齐向晨的尸骨打捞出来。
警戒线早已撤去，但今日这里还是站着不少听说此事后特意过来看看的群众。
“我亲眼看着捞出来的。”
“太可怜了，被鱼啃得只剩骨头了。”
“听说是个警察，昨天捞出来的时候，他一个同事当时就忍不住跪在旁边哭起来了。”
“哎……”
荀澜因文梓欣身边的猫叫声而倍感折磨时，觉得为什么他要有这该死的见鬼能力；而今看着平静的湖面，荀澜又觉得挺好的，至少，他只需尽一点绵薄之力，便能助英灵之魂重见天日。
自穿到这个世界，荀澜一直都是懒懒散散的，现在，他忽然有了一点动力。
他要每年定期捐款给缉毒警察和他们的家人，并拿出部分资金，帮助宣传禁毒知识。
作为一个普通公民，他帮不了太多事，但一定会竭尽所能。
“我们一起……”祈年说。
荀澜对他笑笑，“好……”
后来的荀澜只见过齐向晨一次，那时候他和祈年已经通过公安部门捐出了第一笔款项，那次齐向晨的家人是受益者之一。齐向晨知道后，特意过来和荀澜说谢谢。
然后他告诉荀澜，他的儿子刚过完七岁生日，许愿时家人问他许的什么，他说是秘密。但齐向晨看到了他的日记本，他许下的愿望是：长大后和爸爸一样，做一名警察。
荀澜问：“你同意吗？”
齐向晨笑了笑，“我不希望他涉险，但又觉得，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荀澜不知道如果是他，他会做怎样的选择。但他永远佩服这样的人，明知前路艰险，依旧一往无前。
英雄无名，亦被铭记。
薪火相传，正义永存。
丁子昂一被抓，荀澜停摆的娱乐事业，立即恢复正常。他的名气因为丁子昂和神奇出圈的“罪犯克星”，又上升了不少，合作邀约纷沓至来。
荀澜开始过上了打飞的的生活。
原本已经播放到一半的《就是喜欢你》，在导演和男主纷纷出事后也半路停播，若无意外，这剧应该再无见天日的那一天。
过了一个月后，荀澜去年冬天拍的《心动捕获》也定档了。
这次没再出什么妖蛾子，一切都很顺利。
先前《就你》播放时，澜粉们虽然高兴于自家澜崽终于有剧上线，但也说不出什么夸奖的话。因为演技确实很尴尬，作为粉丝都只能昧着良心夸，最多说一句不错演技有进步，毕竟孩子还是需要鼓励的。
《心动》开播后，前面几集，荀澜在里面还是非主流造型，各种中二病表现，爆笑中也让人感到那么一丝熟悉的尴尬。但是，挺过前面几集后，后面的剧情越来越顺滑，也或许是大家尴尬的时候太多所以已经身处尴尬而不自知了，觉得荀澜居然演得还挺好？
尤其是他徒手跑酷式爬上二楼救下被困火场的女主的时候，又或是在雨天碾压式打跑欺负女主的小混混，都帅得不要不要的。
【天呐，我真的觉得这剧澜崽演得很可以！】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姐妹，我一直以为是我亲妈滤镜太重！】
【哈哈哈姐妹别怀疑，听一个在紫光公司上班的姐妹说，澜崽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公司上表演课，所以演技进步是真的大。】
【这差不多算换头式表演了吧。】
【啊啊啊突然好期待《寻》，我崽据说在里面的打戏超帅！】
荀澜有时候刷微博看到他剧相关的微博，会点进去看看，然后就会看到这些夸他的。
祈年和他一起刷微博，见状道：“他们都在夸你。”
荀澜勾了勾唇，“也要多谢祁老师对我的指导，这些夸奖里有你三之一的功劳。”
祈年：“另外二分之一？”
“公司老师，然后……”荀澜指着自己，“还有我……”
老师指导得好，学生也学得好，这才能促成进步不是？
继续刷着微博，荀澜问祈年：“后天我要去南市录一天综艺，明天带你回一趟云山别墅。”
“好……”祈年说。
其实每次回去也没什么事，就是看看祈年的身体。但祈年的身体越来越瘦，刘飞不可抑制地陷入了焦虑。他又去找过定智法师，但定智法师总是给他打谜语，说来说去都是那句“顺其自然”。但刘飞表示真自然不了，祈年再不醒来，他自己都要自燃了。
最近刘飞给荀澜打电话的次数频繁了一点，总问他要不要带祈年回去看看。
祈年现在对荀澜来说，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跟宠”了，而是他真心认可的朋友。他和刘飞一样，也因祈年这个情况有所头疼。所以只要回京市，再忙他也要抽出时间去云山别墅一趟。
今天过去，照顾祈年的医护人员正在给他擦身体，刘飞在旁边看着。
祈年个子虽然高，但他本人并不壮，属于偏瘦类型。躺了这么久，更是瘦得已经快见肋骨，脸颊也凹了进去。
正常来说，祈年身体没问题，刘飞又将他养护得这么好，祈年不应该这么瘦。至少不应该瘦得这么快，很大可能还是因为他灵魂离体的缘故。
刘飞太心痛了，“你看看，我好不容易给他养起来的肉就这么没了！”
荀澜安抚他：“注意自己情绪，别阿年还没回来你就先出问题。
焦虑会传染人，刘飞也不愿影响荀澜，更不愿意影响祈年。只是眼看祈年的情况一年好过一年，却在这当口碰上这种事，他太难过了。
荀澜只能用定智法师来安慰人，“别太担心，说不定过几天你睁开眼，祈年就醒了呢。”
“但愿吧……”刘飞恹恹的。
走的时候，荀澜把小花塞进刘飞怀里，交代小花好生照顾它刘叔。
小花天天和刘飞朝夕相处，虽然依旧喜欢装聋作哑，但此时刘飞情绪低落，它也懂了似的，平常不让人抱的它这会儿乖乖呆在刘飞怀里，还舔了舔他的手。
刘飞顿时有被安慰到，对着小花的小脑瓜啵啵啵亲几下，“小宝贝，你真好！”
再要亲时，被小花一爪子撇开，仿佛在警告刘飞别得寸进尺。
毕竟小猫咪的爱，拥有是一时的，没有才是长久的，你要习惯。
雷骏在众多合作中挑挑选选，给荀澜挑了一个密室探险综艺，名字叫《探险吧，人类！》，去做一期飞行嘉宾。
这期飞行嘉宾原本接洽的人选里并没有荀澜，毕竟那时候荀澜还深受丁子昂刁难。后来丁子昂出事，荀澜充满玄学的罪犯克星出圈上热搜，一下子引起了节目组的注意。
节目组负责人一想，这个“玄学”跟他们密室的节目还蛮搭的，于是就主动给荀澜发去合作邀约。
密室综艺探险节目一类这几年也火，《探险吧》是其中最火的，反响一直很不错。确定不会再发生什么临时换导演还恶意剪辑的情况后，雷骏就给荀澜接下了。
按惯例，正式录制前，雷骏把相关嘉宾的资料发给荀澜先看一遍。
荀澜一看，节目组一共五个固定嘉宾，里面有三个都是合作过的：赵锡、冯雅楠、韩雯。剩下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叫董烨，女的叫徐和书。
徐和书的背景普通点，是正经影视学院毕业，科班出身，经常演反派，演技过硬；董烨则是富二代，家里挺有钱，据说来娱乐圈是玩票的，再不红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业的那种。
性格看起来都挺好相处。
录制头天，荀澜几个飞往南市，落地当天休息，第二天早上八点到了节目组，和其他嘉宾汇合。
休息室里，赵锡一看到荀澜，就冲过来抱了抱他，“小澜澜，我们又见面了！”
荀澜拍拍他的背，松开他和冯雅楠还有韩雯都打过招呼。被丁子昂刁难的那一阵，赵锡和冯雅楠都给他发过慰问短信。
冯雅楠还说他是不是拿错了剧本，拿成柔弱女主角的剧本，怎么处处被人欺负。后来丁子昂出事，冯雅楠又说她看错了，原来他拿的是灵异玄学谁惹我都没好下场的剧本。
徐和书也在了，荀澜客气地叫了一声和书姐。
徐和书笑道：“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还特意跟我提了一句，说这期有你呢，是罪犯克星。”
荀澜笑道：“网友们闹着玩的。”
“什么罪犯克星？”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荀澜回头，就见一个穿着打扮仿若邻家阳光大男孩儿的年轻男生带着好奇走了进来。
“董烨来了啊……”徐和书道。
董烨和其他嘉宾彼此熟悉，他招呼过后，就凑到荀澜面前笑着问：“和书姐为什么说你是罪犯克星啊？”
荀澜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男生鬼，意味深长地说：“因为有我在，一切牛鬼蛇神都得现原形。”

第 48 章
董烨因为荀澜的话愣了愣, 然后夸张地笑道：“这么厉害吗！”
荀澜笑而不语，董烨之后也走到了旁边，不知是有意无意, 他挑了个离荀澜位置最远的地方坐着。
嘉宾已经来齐，节目导演很快拿着一沓角色卡走进来, 节目也开始录制。
节目是录制后剪辑播出，不同于《三帮》和《综艺小店》, 《探险吧》每期都是一个完整的小故事, 嘉宾们在里面演绎不同的人物角色, 角色卡上表明了当前人物的基本信息，比较方便嘉宾们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自由发挥。
角色卡是封起来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上面的信息。嘉宾们每人抽一张，彼此的身份现在不透露, 会在探险的过程中, 靠嘉宾们的能力自行推测揭露。
荀澜看了看自己的，他抽到的是“自称能通灵的骗子”, 在网上受“助理”的雇佣，帮他和死人沟通，安抚亡魂。等会儿在录节目的过程中，他还要和“助理”汇合。
其他嘉宾也看完了自己的角色卡。
之后大家简单地去做了个造型，戴好小蝴蝶, 然后乘车去节目录制地点, 在郊区某栋由节目组改造完成的破旧宿舍楼。
为了做出最好的节目效果, 节目组挑选地方也是花了不少精力，这宿舍楼周边环境荒凉，楼体外表灰沉沉，墙面剥落, 杂草丛生，让人看着不由自主就会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嘉宾们准备下车，荀澜收回目光，跟着起身。
旁边，祈年已经和男鬼沟通完毕。
荀澜正义感并没有那么爆棚，不会见到一个鬼就打算上去路见不平。但之前只要有“跟宠”出现，自己几乎就没安生过，现在提前问清楚男鬼的事也是为了有备无患，省得万一董烨想不开找他的事，他就不用特意花时间找地儿去问男鬼了。
祈年将男鬼的来历和他与董烨之间存在什么关系都告诉荀澜。
荀澜听后，挑起眉梢看了一眼走在他前面的董烨。
下车时，荀澜和其他嘉宾一样，已经进入了扮演角色的状态。
冯雅楠手里拿着一个自拍杆，边走边做出直播的样子，对着镜头说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户外主播小雅楠，看看我身后是什么？对，没错，就是大家一直推荐我来直播打卡的，那个一直传闻闹鬼的成韵宿舍楼。”
“传闻成韵高中每到学期期末，就会有学生跳楼自杀，而他们跳楼的地方就是这里。大家都说成韵高中是被诅咒了，也说是这栋楼风水不好。后来学校新宿舍楼修好，这栋楼就空了下来。但是据学生们说，偶尔他们在教学楼往这边看时，能看到在这栋楼里走动的身影，甚至还有学生看到有人从高处跳下去，但找过去后，地上又什么都没有。”
“就在上一周，又有人说在这栋楼的某个宿舍阳台上，看到了闪现的人影。大家看看外面，的确很阴森的感觉。”
介绍完宿舍楼背景的冯雅楠将自拍杆换了一只手，将镜头对准她身后的荀澜他们，“这些就是我之前通过弹幕抽出来的粉丝，他们会加入这期直播跟我一起探险。来，大家跟观众们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雯雯，很高兴这期能和小雅楠一起互动……”
“粉丝”们挨个上前打招呼，轮到荀澜，他穿着一身白色中式唐装，形象看起来高冷又飘逸。他端着人设，瞥了镜头一眼，露出个特别高深莫测的老成微笑。
虽说已经进入角色扮演，但这是在录节目，综艺效果还是要有的，不必真的像拍戏一般那么严肃。
背着双肩包的赵锡用胳膊撞了荀澜一下，“小澜澜，你这角色卡怎么老气横秋的，你扮演的不会是个糟老头子吧。”
荀澜被撞得晃了晃，心有所动，然后无奈瞥他一眼，“那叫仙风道骨。”
打完招呼后，大家在主播小雅楠的带领下，往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大门虚掩着的，赵锡帮忙去把门推开。门有点卡住了，赵锡推一下没推动，不由得加了点力道。然后门板震动一下，随着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撞到两边墙上，砰的一声又弹回来，来回晃动两下。
声音在空空的楼道里传递，荀澜他们站在光线昏暗的门口，看向洞开的大门里面。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楼道，视线越往里，越看不清楚那边的光线。黑黝黝的深处，仿佛随时都会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冯雅楠本来站在第一个，见这情形顿时妈耶一声，忍不住往后退一步，躲到赵锡身后，“我最怕这种场景了，节目组人干事？”
董烨在这档节目里一向以“胆大”出名，就往前一步，笑道：“楠姐你害怕啊，那我走前面。来，害怕的都快躲好，探险即将开始。”
虽然明知道这是节目组布置的现场，但身处这种环境，那种害怕的情绪是完全不受控制就会生出的。
大家把三个女生护在中间，荀澜看赵锡也有点打怵，就主动走到最后。
这环境再黑，有他身边站着两个鬼刺激吗？
“谢了兄弟！”赵锡感激涕零，把自己的衣摆塞给他，“那你拽着我的衣服吧。”
荀澜阴森森笑道：“你就不怕走着走着，等你转身时才发现拽你衣服的早换了个人？”
“啊啊啊——”
不止赵锡，韩雯和冯雅楠都害怕地叫了起来，差点抖成筛糠。
尤其是赵锡和韩雯，又想起了当初在《三帮》被荀澜那十几个字的鬼故事支配的恐惧。
“别吓唬他们了荀澜。”董烨说，像个靠谱的大哥一般安抚他们，“大家准备好啊，我开始往前走了。”
进入宿舍楼大门，越过两间寝室，便是楼梯。
光线并不完全黑暗，适应了后，还是能看清楚一些东西。荀澜一只手拉着赵锡的衣摆，眼睛往周围看了看。然后注意到前面的董烨正试探性地踩上第一道阶梯。
看董烨那样子，他并不是完全不怕的，但为了节目效果，或者又是为了自己的人设，所以才佯装出胆大靠谱的模样。
董烨在第一道楼梯上重重踩了一下，他们的头顶顿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小灯接触不良，一会儿亮一会儿不亮，看得人发慌。
徐和书道：“感觉这灯不亮还好些，这样闪来闪去，更有恐怖片的氛围了。”
“如果感到快乐你就拍拍手……”赵锡在灯灭的时候学着荀澜拍手，拍着拍着自己就唱了起来。
经他一打岔，大家哈哈笑起来，韩雯说：“有赵锡在，气氛永远恐怖不起来。”
“应该有灯吧？”荀澜问，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摄像头可以开夜拍模式，但总不可能一直让他们这么摸黑录制。
赵锡他们比较有经验，回道：“有，二楼应该有。”
好不容易上了楼，冯雅楠说：“电闸应该在走廊上，但这走廊好长啊，呜呜，谁去开？”
“摸不准在哪头，分组两边都去吧。”韩雯说。
大家迅速分好租，董烨带着冯雅楠和韩雯往左边走，荀澜和赵锡还有徐和书往右边。
哐当——
不知道什么东西忽然落地，发出的声响让大家齐齐尖叫出声。
荀澜摸摸自己的胸膛，他也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啊！”那边冯雅楠带着哭腔问了一句。
“先开灯，先开灯。”董烨的声音也有点不稳。
荀澜这边胆子稍微大些，只赵锡和徐和书嘀咕一句：“早晚被节目组吓死。最后电闸在荀澜他们这边找到了，荀澜把电闸拉上去，顶上的灯闪了闪，有些亮了，有些没亮，但光线比先前好一些，站得近了，大家好歹能看清彼此的脸。
六人汇合，韩雯忽然咦了声，“董烨，你额头怎么出汗啦，热了？”
现在是五月初，但室内还是很凉爽的，尤其是这种高楼。
董烨也才注意到似的，抹了下自己的额头，笑着解释了一句：“今天穿得有点厚。”
他面上除了汗，面色还有一点白。
荀澜抬了下眼帘，说：“去看看刚才是什么东西落了吧？”
“听声音，好像是那头传来的。”徐和书指着之前韩雯他们过去的走廊那边。
有灯，大家胆子都比刚才大了些。一起往那边过去，赵锡不知不觉越过董烨走在了前面，他边走边看，忽然在某一间寝室门口停下，说：“这门是开的……”
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时依旧发出了渗人的声响。
借着门口洒进去的那点儿光，荀澜找到门口的开关，将寝室里的灯打开。依旧是暗黄的灯光，但也足够大家把寝室内的情况看清楚。
这是一间六人间宿舍，上床下书桌的配置。
故事里对这栋宿舍楼的介绍，是头学期末又有学生从顶楼跳下去自杀后，新学期开学，所有学生就都搬去了新宿舍楼。当时因为闹鬼的传闻传得很厉害，好多同学都只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后续学校也直接把宿舍大门锁住了。所以现在他们走进这间寝室，里面乱糟糟的。地上、书桌上散乱著书本卷子，空了两张床，其他床上都还有没有被拿走的床垫被子，胡乱地裹成一团。
探险是过程，找寻背后的故事是目的。
荀澜走在一张书桌旁边，伸手翻了翻上面的几张卷子。这几张卷子是已经完成的，字说不上都好看，但也算工整。
荀澜看了看试卷名字那一栏，念道：“岑良……”
“岑良？！”董烨蓦然向荀澜看来，脸上的神色震惊诧异，之后似乎还有那么一点惊慌。
“对，岑良。”
荀澜面色平常地看他一眼，对其他人道：“大家找找试卷吧，有名有姓的出现在这里，看来就是我们探寻的目标了。”
其他人赶紧去其他桌子上翻找。
“我这里有，书桌主人叫邹瑞。”赵锡说。
“我这里也有……”冯雅楠晃了晃手里的语文书，“金浩，高二。”
最后是韩雯：“冯洋，也是高二——”
哗啦一声，站在旁边的董烨忽然晃了一下，手摁在荀澜这张桌上，手掌下的卷子一滑，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将旁边的几本书扫到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董烨，即便光线昏黄，但大家也看出他这会儿脸色不对。
“董烨你怎么了，没事吧？”徐和书关心道。
“没、没事……”董烨勉强地笑了笑，“可能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韩雯一听，立即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一颗彩纸糖果递给他，“低血糖怎么能不吃早饭，我平时也低血糖，我这有水果糖，你吃一颗吧。”
“谢谢……”董烨接过糖，低头去拆糖纸，双手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拆开将糖放进嘴里。
大家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
其他两张桌子都空空的，应该是没人住。有了一点线索，大家索性再把几张书桌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在邹瑞的一个作业本上，徐和书和赵锡找到一句话：【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字迹很乱，可见邹瑞当时写下这句话时思绪也很乱。
荀澜在岑良用过的一张草稿纸上也找到他写下的一句话：【我好困，可是我一点也不敢睡觉！】，之后又在他的化学书里翻到一句：【求求你放过我！】
韩雯则在冯洋的一本作文解析里某行备注里找到一句话：
【我不是变态。】
冯雅楠那边也在找，吃完糖的董烨过去帮他，但他找起东西来像无头苍蝇一般，惹得冯雅楠一直说：“哎呀有字有字，你翻太快了董烨！”
推开董烨的手，冯雅楠抵著书页下方，慢慢念道：“【是他自己想不开，不能怪我。】谁想不开啊？这意思不会是谁想不开自杀了吧？”
荀澜将所有人找到的讯息总和了一下，目光慢慢看向站在董烨身后的男生。
冯洋，冯志洋，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祈年靠在旁边墙上，总结道：“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应该就是冯志洋，有当年的知情人在节目组，把他的遭遇改编成了这期剧本。”
其他嘉宾们也一起总结了一下，徐和书道：“这宿舍里应该只住了四个人，而这四个人留下的字句中，冯洋那句【我不是变态】应该是自己对外界的辩白。其他三个人的字句则透露着一些后悔的情绪，尤其是金浩那句【不能怪我】。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他们三个与冯洋发生了什么矛盾，并且一起针对冯洋，导致冯洋【想不开】，做出了无可挽回的事，才令这三人生出悔恨和害怕的情绪。”
大家点点头，觉得徐和书推测得有道理。
“这间寝室里能找到的东西太少。”荀澜说，“这层楼的宿舍那么多，也住了那么多人，冯洋宿舍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必知情人是不少的，我们要不去别的宿舍找找看？”
大家都没意见。
但宿舍挺多，冯雅楠的意思是他们有六个人，大家分成两组分开找，速度可能会快点。
冯雅楠嫌弃董烨找东西毛手毛脚，拉着韩雯和赵锡一组。于是荀澜和徐和书还有董烨一组。
自从打开寝室门，董烨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样子。荀澜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倒是徐和书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两组各找一边的宿舍，荀澜他们从走廊一头找起，有些门不能推开，应该就是里面没线索的。连推了三间，推到第四间的时候，荀澜的手才没受到什么阻力。
“这间可以进去。”荀澜当先走进去，熟练地把灯打开。
照样是一个凌乱的宿舍。荀澜他们翻找书桌，没找到什么东西，床上床垫下都翻过，没有。
董烨全程心不在焉地胡乱在寝室里扒拉着，脸上有些焦躁。
徐和书和荀澜都没管他。
徐和书趴在地上往自己所在的那张床下看了看，忽然道：“荀澜，那里好像有个东西。”
荀澜同样不嫌脏地趴下顺着徐和书的视线望进去，就见床脚处，卡着一个黑黑的小方块。荀澜钻进去将它摸出来，拍拍身上的灰，“是个手机……”
摁下开机键，半天没反应，荀澜道：“没电，得充电。”
“找找数据线……”徐和书和荀澜将这个寝室又翻了一遍，但没找到，“没数据线手机怎么开。”
荀澜想到一个地方，“去宿管宿舍看看。”
招呼上董烨，荀澜和徐和书走出这间寝室。往楼梯走过去时，旁边房间忽然探出一颗头来，吓得徐和书大叫一声，董烨也跟着吼了一下，连连后退。
“是我是我！”赵锡无辜地举着双手。
徐和书拍拍心口，“人吓人，吓死人啊臭小子！”
没想到她身边的董烨忽然发怒了，“你有病啊赵锡，吓唬人好玩是吧！”
赵锡脾气算好的，没生气，只是惊讶道：“董烨，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今天吃炮仗啦？”
冯雅楠和韩雯也凑出来看了看，“怎么还吵起来了，快点找东西啦，早录制完早收工。”
荀澜说：“我们找到个手机，但是没电，得先找数据线充电。赵锡，你跟我下去。和书姐，我看董烨情绪不太好，你留在这里照顾他吧。”
“好，你们去吧。”徐和书说。
董烨发过脾气后，脸色依旧冷着，哪里还有荀澜才见时那副阳光大气的模样。
荀澜都看穿了，人设啊人设，处处都见人设。
和赵锡并肩下楼，赵锡揽着他肩膀，神秘兮兮道：“能通灵的荀大师？”
荀澜了然笑道：“你就是在网上雇佣我的助理？”
“我一看你穿唐装就知道是你。”赵锡哈哈笑两声，心情一点没受董烨的影响，他脱下背后的双肩包拍拍，“等充好电，咱们找个地儿，先把任务完成了？”
既然有角色卡，那肯定不是摆设着看的，各自都有任务。
荀澜的任务是帮赵锡和亡魂通灵，然后将其安抚；赵锡则是摆蜡烛祭拜亡魂，祭拜的地方节目组一早都告诉他了。
来到门口宿管宿舍，打开灯，荀澜和赵锡如愿在里面找到了数据线，还有充电插头，插板也有。充上电等了一会儿，荀澜把手机开机。
机开了，反应却很慢。
赵锡挠着脑袋，“这破手机这么卡，难怪它主人没带走呢。节目组神通广大，从哪找来的宝贝。”
等到手机反应过来，已经是两分钟后的事了。
没有网，不能连接网页，荀澜去文件管理里面翻找，翻到几张群聊截图。
【卧槽，今早又跳了一个？】
【他们宿舍这都是第三个了吧！】
【这他妈还能不能行了，总共就住了四人！】
【做了亏心事呗，看看，这就是报应！】
【姓金的最后不会也会死吧？都两天没来学校了。】
【什么时候搬新宿舍啊，我快住不下去了，晚上去厕所都不敢。】
【凸【操皿操 】不会真闹鬼吧，听说岑良之前疯了一样到处跟人说冯洋回来找他了。】
【别说了啊啊啊，再说真的就只能把夜壶往床边放了！】
赵锡看出一身鸡皮疙瘩，“不会吧，那宿舍里除了金浩，其他人都死了？”
“应该是，还是跳楼死的。”荀澜道。
荀澜又仔细搜索了一遍，没再找出什么东西来。
这时，赵锡幽幽凑过来，说：“小澜澜，我觉得我扮演的这个角色，就是金浩。”
荀澜勾了下唇，“猜到了……”
又是雇佣通灵人，又是背着祭拜用品，赵锡的角色仿佛一开始就知道这栋宿舍楼发生过什么。
换做别的知情人，面对这样的事就如聊天记录里一样，讨论的当下稍稍害怕一阵，但因为与他们无关，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他们也没有再回这里看的必要。若是和他们关系好的，最多也只是来祭拜一下，没必要再请什么通灵人。
但从聊天记录看，最先跳楼的是冯洋，然后是岑良和邹瑞。那剩下的人一定会认为，那两人的死都是冯洋的报复。
只有人死得不正常或是不甘，导致活着的人心中害怕不希望亡者来纠缠自己时，才会进行安抚。
所以赵锡对自己身份的推测完全正确。

第 49 章
荀澜和赵锡又在宿管宿舍里搜了搜, 然后在满地的垃圾里，荀澜忽然看到了一坨滚在桌角旁，被揉在一起的纸团。
荀澜捡起来将纸团拆开, 是一张旧报纸，上面有残留的油渍, 以前应该用来垫过泡面桶或者饭盒一类。
凑在灯光下，荀澜把报纸两边都翻转着看了一遍, 然后在右下角找到一篇社会新闻的报道。这报道说的是一对父母在得知上高二的儿子是同性恋后, 把儿子送进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却最终导致孩子跳楼自杀的事。
新闻没有提及这对父母和儿子的信息，但出现在节目里，那自然是他们需要找到的线索。
赵锡道：“高二，还跳楼自杀, 应该就是冯洋吧？”
“应该是……”荀澜道, “冯洋那句“我不是变态”应该就是对应他是同性恋的事。”
“太惨了吧……”赵锡说，“同性恋不是病, 这对父母也真是……”
荀澜将报纸折了折。
很多人所见即世界，超出他们认知的事，他们都会认为是不正常的。
没再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荀澜道：“走吧，出去祭拜。”
两人来到祭拜地点, 是一块有点坑洼的水泥地。
荀澜站在那里, 抬头往上望了望, 说：“你说冯洋是从哪里跳下来的。”
宿舍楼里面虽然黑，但现在外面还是下午，天色亮堂堂的。可即便如此，赵锡在听到荀澜这么问时, 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赵锡跟着抬头看，咽了下口水，“如果是从楼顶，应该就是这里吧。”
这宿舍楼右边是一条河，前面两边都是长长的绿化带，只有左边，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又还是祭拜点，压根不用猜。
节目组给赵锡准备的祭拜用品，就几根电子蜡烛。
赵锡一边把蜡烛往外淘一边说：“节目组，你们这是搞封建迷信啊。”
还没等赵锡把蜡烛摆上，就见荀澜忽然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脚往前方走去，赵锡连忙跟了过去。
那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面挂着一串黑色的塑料薄膜，有一角挣脱桎梏正随风轻扬。薄膜的其他几个地方好像包裹着什么东西，正沉甸甸地吊在那里。
那薄膜很大一团，有些地方被撕得稀碎，周边地上也有。
荀澜隔着薄膜捏了捏里面的东西，说：“硬的，好像是石头。”
石头有点重量，这种情况下这薄膜不可能是自己随风飘来的，只能是被谁扔在这里的。
“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垃圾乱扔。地球是我家，环境靠大家啊！”
赵锡吐槽道，上手捏了捏薄膜的材质，对荀澜说：“这薄膜还是新的，看样子被扔在这里没多久。”
“怎么说？”荀澜问道。
“我奶奶喜欢在家种菜，我帮她弄过这种。”赵锡说，“经过风吹日晒的薄膜和新的薄膜手感摸起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不会溶解，但是会变得腐朽，一扯就坏，后者则会顺滑很多，也比较有韧性。”
面前这些薄膜就是比较新的手感。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黑色薄膜从灌木丛上取下来，展开，左右看看，都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但别看这只是一张薄膜，它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不合适的，节目组为什么要给赵锡安排祭拜的任务，莫非就是看他们能不能发现这张薄膜？
“先带走……”荀澜把薄膜迅速揉成一个大团子，连带里面的石头一起塞进赵锡的背包里。
等赵锡祭拜完后，两人拿着手机回到宿舍楼。
董烨的面色比之前好了些，冯雅楠他们也已经搜完了好几个宿舍，但是除了一只还能用的手电筒，暂时没再找到其他东西。
“手机开了吗，发现什么没有？”冯雅楠他们凑上来。
荀澜把聊天截图还有找到的报纸都拿给他们看，大家都叹了一声，觉得好可怜。虽然他们是在录综艺，但这剧情内容还是挺让人唏嘘的。开放开明的人永远都是少数，这样的事现实里也一直都在发生着。别说同性恋了，有些年轻人因为不想结婚还会被家长拉去看精神科医生呢。
董烨这时却道：“你们在叹什么气，同性恋就这么值得人可怜？”
大家一静，韩雯说：“大家叹气主要不是因为可怜同性恋，而是可怜冯洋的遭遇——”
“他有什么好可怜的。”董烨厌恶地说了一句，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不就是个同性恋么，他倒是跳楼自杀一了百了，想过那些被他吓到的同学么。”
整个楼道里都是董烨的声音，大家诧异极了。
董烨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大家看他的异样，又说：“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冯洋是故意跳楼自杀的，想以此来报复别人吧。一点事儿都承受不住，压根没想过他的死会给他父母造成什么影响，那些受他连累的人又应该怎么生活，别的不说，反正我看他的确是有点儿心理变态。”
一直安静跟着他的冯志洋突然情绪激动，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喃喃道：“不是……我不是变态，我没有病，我没有生病，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冯志洋痛苦地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荀澜耳边都是他的哭声。
其他人都有点不认同董烨的话，但也没人跟他辩论，犯不着吧，说也是说不通的。而且既然彼此不认同，便没有了继续交流的必要，只能求同存异吧。
“继续找东西吧。”徐和书说。
“还有多少间寝室没搜啊？”赵锡嘀咕道，“节目组应该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让我们搜完二楼还要搜三楼四楼那些吧。”
“你愿意搜节目组也懒得布置。”荀澜说。
再次分成两组继续搜寻，连搜两间后，荀澜又来到一间寝室门前。
这扇门是半掩着的，荀澜都没怎么推就开了，他和徐和书走进去，董烨照旧跟在后面。
大家找东西找得已经很顺手了，荀澜在开一张书桌的抽屉时，抽出一点后就发现那抽屉卡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出来，他不由弯腰去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发现这个抽屉的上方，好像还有一个夹层。
荀澜先用了一番力气把抽屉取下来，然后去掏那个夹层，从里面掏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
“过来看看……”荀澜招呼其他两人。
笔记本纸业发黄，存在了一些年头，翻开来，里面是一篇篇日记，开头写着日期天气如何等。开篇几页，都只是一些琐碎寻常的生活记事。
然后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日记记录的内容发生了变化。
“201X年……天气阴。今天无意间听到金浩和朋友谈话，他们怀疑冯洋是同性恋，并准备打赌验证，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冯洋。”
“201X年……天气小雨。我看了那个群，他们在里面直播怎么追冯洋。金浩怎么能这么做，我想告诉冯洋，他不应该被他们这样自诩正义的惩罚。可是我被他们警告了，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冯洋写给金浩的情书被贴到黑板上了，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真的好唾弃自己，就那么看着金浩当着所有人的面奚落冯洋，什么都不敢去做！”
“冯洋被他爸妈带走了，我看到他爸爸打了他两巴掌。”
“听说冯洋被他爸妈送去了精神病院。”
“冯洋跳楼死了！他们应该得到惩罚！”
“金浩转学了，可惜。”
翻到这里，可以看出这些日记字迹很旧，日期也是八．九年前。日记记录到冯洋死后，接下来的几页都是空的，但荀澜翻了下后面，看到最后一业还记录着一篇日记，不同于前面是用钢笔记录，这一篇是用圆珠笔写的。
——他没有资格活得这么风光潇洒。
至此再无任何记录。
荀澜合上日记本，说：“现在整个故事差不多明朗了。”
正读高二的冯洋，被同班同学以及同宿舍的金浩等人发现性取向异于常人，他们决定用打赌的方式去验证。于是，金浩便态度暧昧起来，表现出对冯洋有好感的样子，并开了一个群用来直播他是怎么追求冯洋，冯洋又是怎么回应他的。
那个群里不止冯洋，还有班上一些和金浩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对于金浩的行为，这些人全都没有阻止，只是觉得有趣。在看到冯洋对金浩有所回应时，还骂冯洋变态。
之后，冯洋被金浩诱导着写出告白情书，并转头就被金浩直播到群里。
事情越来越多人知道，这事终于传到了冯洋耳朵里。冯洋忍不住质问金浩，却反被以金浩为首的一群人奚落嘲笑。事情再度传到老师耳朵里，老师批评了金浩，请了冯洋的家长。
之后就如那张报纸上说的一样，冯洋的父母无法忍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认为他病了，将他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不堪折磨的冯洋出来后，回到学校爬上宿舍楼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全程目睹了这件事的日记本主人，愧疚于当时对冯洋的知而不告，写下了那句“他们应该得到惩罚”。
岑良和邹瑞死得蹊跷，能这般恶劣去戏弄他人的人，冯洋的死就算对他们有所影响，但也不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去自杀的程度。但从卷子课本上搜出来的那个留言来看，应该是日记本主人后来又对他们做了什么，让他们以为是冯洋回来复仇，才会导致他们承受不住，跳楼自杀。
日记以很可惜的语气记录着金浩转学离开的事，可惜什么？自然是可惜金浩走了自己就再不能像报复岑良和邹瑞那样去报复金浩。
“这个日记本主人，啧……”徐和书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荀澜也沉默了一下，此人当初不认同金浩他们对冯洋自诩正义的处罚，后来却也开始偏执的，自诩正义地去报复金浩他们。
董烨一脸厌恶道：“当初为什么不出来阻止，事情发生之后倒是自诩正义使者出来替道，这种人最恶心。”
“什么最恶心？”冯雅楠的声音忽然响起。
“草！”董烨倒吸一口气，吓得脸都白了，他张嘴想骂，见是冯雅楠，忍了忍道：“你们一个个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冯雅楠忽然面无表情，翻着白眼，语气森森：“因为……我们不是人啊……”
谁都看得出来冯雅楠是在跟董烨开玩笑，哪成想董烨还真被吓到了，退到了徐和书身边，忍不住骂道：“冯雅楠你是不是也有病！”
“你才有病！”冯雅楠表情恢复正常，往天上翻了个小白眼，“董烨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那么多期也没见你吓成这样。”
她推开董烨，后面赵锡和韩雯走了进来。
冯雅楠翻着荀澜手上的日记本，“我们还是什么都没找到，你们呢，只有这个日记本？”
荀澜点头。
等冯雅楠他们看完，韩雯说：“那这么看来，这里闹鬼的传闻就破了，应该是这位正义使者捣的鬼。”
“那后来也有和他们完全不相干的同学跳楼呢？”赵锡说。
“维特效应……”荀澜说，“自杀行为具有模仿性和传染性。”
“这样啊……”
“那我们继续搜？”徐和书说，“应该也快搜完了吧？”
“还搜？”董烨道，“冯洋和岑良他们的死不是已经搞清楚了么？”
冯雅楠说：“我们来这里探险的目的，是验证这里究竟是不是真的闹鬼，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大概率是人为，但没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so……还得搜。”
这次大家走在一起，推了剩下几间门，只有一间打得开，是临近楼的一间宿舍。
进了门，大家分开找东西，赵锡看了看门后，怪道：“这里怎么有个十字架。”
荀澜抬头看了一眼，那里斜斜地放着一个由两根细木头订成的十字架。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书本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花了十几分钟，大家把这间找完，一无所获。
徐和书忽然道：“我们过来之前，不还有人说才看到有人从楼上跳下去过，我们要不要往高处看看？”
冯雅楠道：“可以，去楼上看看吧。”
这栋宿舍楼共有六层，他们一路往上要爬到六层，然后通过天台门上到楼顶。
他们现在还在第二层，上到第三层时，走在中间的徐和书忽然回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韩雯有点被她吓到，跟着看了一眼，小心问道：“和书姐，怎么了？”
“没事……”徐和书表情迟疑道。
荀澜他们也回头看了看，二楼昏黄的楼道被他们甩在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又上了几道台阶后，徐和书忽然停下脚步，神情有点紧张：“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冯雅楠和韩雯立即往徐和书身边靠拢，“姐你别吓我啊！”
徐和书脸色一点点变白，“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
冯雅楠和韩雯这下吓得话都不敢说了，董烨面色煞白眼睛惊慌地看着四周，赵锡也紧紧靠着荀澜。荀澜看向一直走在最后的祈年，还有他身边沉默的冯志洋。
祈年神色平淡道：“后面什么也没有。”
众人在楼梯上站了会儿，紧张兮兮地继续爬楼。但是这会儿大家脚步比刚才放得轻，竖起耳朵，凝神注意着周围。
然后他们就听到，十分细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和他们的脚步完全同步。他们走，那声音走；他们停，那声音也停。
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荀澜幽幽说了一句：“不会是冯洋来了吧。”
“啊啊啊——”韩雯被这句话一个刺激，直接受不了了，往前走的脚步越来越快，然后就直接跑起来了。
这一跑，了不得，尖叫声瞬间充斥在整栋宿舍楼里，冯雅楠和徐和书紧跟上狂奔的脚步，赵锡拽着荀澜，也被吓破胆儿一般，长腿一跨就是两道阶梯，生怕跑慢了就被身后恶鬼索命。
董烨是最夸张的一个，他这会儿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拨开前面三个女生一直往前冲，嘴里一直吼道：“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
直到跑到楼顶，董烨发现门被锁住再没有路了，就死死抵在墙角，神色惊恐地看着下面的楼梯。
脚踏楼梯的声音响起，荀澜慢悠悠地出现在董烨面前。
董烨看着他，神色猛地一松，但还不待他彻底放松下来，便听荀澜叫他：“金浩……”
董烨瞬时睁大眼，神情重新紧绷起来，死死地看着荀澜。
荀澜说：“我知道你是金浩，害得冯洋跳楼自杀的罪魁祸首。”
董烨看起来神智都不清醒了，他连连摇头，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荀澜步步紧逼：“就是你！你骂冯洋是变态，害得他被关进精神病院，他向你求助，你却因为害怕被责骂，什么都不承认，什么事都推到冯洋头上！”
“不是我！”董烨声嘶力竭地冲荀澜吼道，“是你自己要跳楼的，又不是我把你推下去的！为什么！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阴魂不散，还不肯放过我！”
荀澜身后，刚平复好情绪爬上来的冯雅楠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乖乖……董烨入戏这么深，演技太好了吧！”韩雯喃喃道。
冯雅楠和徐和书的神情古怪。
赵锡的表情也是如此，眼睛里充满疑惑。不应该啊，他才是金浩，荀澜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为什么现在却把董烨认成金浩，一脸冷意地去质问？
而且董烨那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入戏太深的样子啊，更像是他自身的真实反应。
那又是为什么呢？毕竟荀澜问的明明是导致冯洋跳楼自杀的金浩，而不是他董烨啊。
荀澜怕自己把董烨当场逼疯，脸上阴森的冷意一收，啪啪鼓掌：“董哥，你演得太好了，真是让我自惭形秽。”
冯雅楠他们干笑两声，也赶紧鼓掌。
董烨在掌声中慢慢回神，他喘着粗气，抬头猛地看向荀澜他们，注意到他们表情中的异样，心下顿时一沉。随后他恨恨地盯着荀澜，要不是荀澜那句“冯洋来了”，他不会失控，要不是荀澜一直说他是金浩，他更不会说出后面那些话。
董烨有种自己被戏弄的感觉，心中怒火越来越盛，咬牙骂道：“荀澜，我草泥马的！”
站起身，董烨捏紧拳头，就冲荀澜面门打去。
荀澜一闪身，惊讶道：“董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打我！”
“董烨！”其他人见状，赶忙上来阻拦他。
“你他妈是故意的！”董烨指着荀澜鼻子骂，“老子的人物卡是警察，狗屁的金浩，老子不是金浩！”
荀澜挠着头，“那是我猜错了？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打人。”
“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董烨粗口连爆，阳光大男孩摇身一变成流氓地痞。
好不容易，赵锡几个人才把董烨阻拦住，节目组的人也通过对讲机连连询问劝阻。
约十分钟后，董烨才冷静下来，看荀澜的眼神很不友好。
徐和书神情尴尬道：“继续录节目吧，已经到顶楼了。”
门就在身后，但门上挂着一把锁，赵锡道：“锁住了，那这怎么上去？”
冯雅楠用手电筒在锁头上照了照，说：“锁是坏的！”
她用手将锁一拧，锁孔就错开了，大家顿时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应该，既然已经发生了学生跳楼事件，学校以防万一，最起码在那之后顶楼的门肯定是锁起来的。
现在锁被打开了，说明有谁来过顶楼。这锁还被人伪装成完好的样子挂着，说明是开锁的人不想让人发现锁的异常。
冯雅楠拿开锁，拉开门，所有人都走了上去。
“别动……”荀澜忽然说道。
众人齐齐一停，顺着荀澜的目光往脚下看，看到不少脚印。
这天台久不来人，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灰，一踩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众人仔细检查，发现这脚印蛮新，鞋印非常清晰。
荀澜说：“应该是开锁的人来过。”
大家顺着脚印走了一圈，发现脚印大多是往楼顶左边去的。

第 50 章
荀澜走到左边, 趴着栏杆往下看，这边恰好是他和赵锡推测的冯洋跳楼的地方。
他又往前看了看，说：“按剧本设定, 我们这个方向正对着成韵新校址教学楼那个方向，如果有人从这里跳下去, 正好能被人看到。”
“是哎……”众人恍然道。
“那个十字架……”荀澜忽然想到什么，“赵锡, 我们去把十字架拿上来。”
两人快速下了二楼一趟, 再上来时手里拿着在最后一间宿舍发现的细木十字架。
“把薄膜拿出来。”荀澜对赵锡道。
薄膜一大团, 赵锡拿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只电子蜡烛。
“你怎么会带蜡烛来？”韩雯捡起蜡烛，“还是祭祀用的蜡烛，你来这里是要祭拜谁？”
“是祭拜那些跳楼的人吧？”徐和书猜道, “可跳楼的人不少……莫非你是知情者, 那个日记本的主人？”
跳楼的人那么多，大家自然不会往不相干的人身上发散, 全程都围绕着冯洋身边的人来猜。
赵锡挠挠头，没说话。
这种没猜准的，嘉宾是可以不用表态的。
荀澜说：“赵锡先来帮我弄十字架。”
两人把十字架放在地上，把薄膜顺着十字架铺好，再用刚才从杂物垃圾堆里找到几根绳子, 把薄膜固定在十字架上。
“捆这里看看……”荀澜说。
“这是什么啊？”徐和书几个看着他们折腾, 疑惑道。
薄膜很快捆好, 荀澜把十字架立起来，薄膜被带起来的风吹得鼓起来，顿时就感觉他们给十字架穿了一件黑色衣服似的。
荀澜拿着十字架重新走回栏杆边上，隔着一段距离, 提声问众人：“远了看，这样的十字架是不是像个人？”
“好像啊……”众人点头。
冯雅楠猛然拍手：“我知道了，是有人利用薄膜和十字架装神弄鬼。新教学楼那么远，往这边看最多只能看一个模糊的身影，把捆着薄膜的十字架从楼上推下去，就会让人以为是个人跳了下去。但等跑过去，又什么都没发现，不就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闹鬼了么。”
众人恍然大悟。
“那确定闹鬼是人为的了？”董烨冷着脸说了一句。
“这么做的人是谁呢？”韩雯扫了一眼众人，又很疑惑，“可如果闹鬼是人为，那刚才我们听到的那一阵脚声又是怎么回事？”
“那就要问和书姐了。”荀澜看向徐和书。
徐和书挑眉道：“我？”
其他人疑惑地看着荀澜。
荀澜放下十字架走过来，“当时那个脚步声除了你，我们谁都没听到。是你，先表现出后面有人跟着我们的恐惧样子，引起大家的恐慌；也是你，忽然开口提醒我们那道声音的存在。这就跟密室杀人案差不多的道理，往往第一个开门并说门关上的人，才是案件凶手。”
徐和书顿时笑了，“聪明啊荀澜，这你都能猜得准。”
韩雯哭笑不得道：“和书姐，你演得也太真实了吧！”当时正因为徐和书上楼时忽然往身后看了一眼，她才会害怕的。
“那说明我演技也还行？”徐和书笑道。
赵锡也一脸佩服的表情道：“那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啦？”
“先前的那些不确定……”徐和书道，“但我的角色卡是装鬼的人，任务就是吓唬你们。”
说着，徐和书从兜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下播放键，刚才那吓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董烨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录音笔，脸色阴沉。
荀澜余光看到董烨的脸色，很快收回。
冯雅楠却在沉思，说出她心中另一个猜测：“和书姐，你应该还有一个身份，你是当年的知情者，日记本的主人。”
嘉宾们的角色卡并不会很详细地介绍角色的身份，某个角色往往还有隐藏身份，这不会直接标注，也需要嘉宾们在探险的过程中自行推导。
“不可能吧……”赵锡一口否定，“这日记本是在男生宿舍里找到的。”
“是这样没错……”冯雅楠把那本日记本拿出来，重新翻开让他们看，“但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日记本主人的字迹，过于秀气了，一看就是女生的字迹。”
诚然，没人规定男生的字迹不能秀气，但这日记的笔迹，第一眼就能感觉到一股女性的柔和扑面而来。
“所以，赵锡不可能是知情者，他会拿着蜡烛过来祭拜亡者，除了祭奠过去认识的人，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做贼心虚。”冯雅楠忽然指着赵锡，“你是金浩！”
听到这个名字，董烨神色抖了抖。
赵锡笑嘻嘻反问道：“为什么就不能是荀澜？”
董烨不用猜，他刚才已经自曝身份，他的角色卡是警察。
“荀澜不像……”冯雅楠摇头，指着荀澜一身唐装和挂在虎口上的念珠，“荀澜这个人设，一副高深老成的模样，配这幅打扮，倒更像个骗子神棍。”
“那这就说得通了。”韩雯指着他俩，“金浩做贼心虚，因为冯洋的死和另外两个同学的事，一直被多年前的事困扰，在闹鬼传闻又一次沸沸扬扬时，终于忍不住来这里祭拜忏悔。如果我是金浩，光简单的祭拜忏悔肯定是不行的，最好再找个高人，把亡魂的怨念给安抚下去。”
荀澜笑了一下，赵锡也道：“好吧，我的确是金浩，两位女士的推测完全正确。”
如此，在三个男人都不是知情者的情况下，答案就只能在女生里面找。这当中徐和书可能性是最大的，因为只有她装神弄鬼。
他没资格活得这么风光潇洒——这篇日记出现在日记本最后，是在距离当年事情发生八．九年后才出现的。这说明就在近期，知情者再次见到了金浩，于是惩罚金浩的念头重新升起。若推测没错，最近传的又看到有人跳楼的事，就是知情者为了引起金浩注意，想给对方制造恐慌故意做下的。
若要惩罚金浩，知情者必定还会寻找机会接近他，这次的探险直播就是一个机会。只要在探险时，弄出闹鬼的动静吓唬金浩，让他精神崩溃，再稍加引导，很轻易就能让金浩当着直播间那么多观众的面哭着对“冯洋”忏悔求饶。试问，在法律不能给予惩罚的时候，还有什么惩治能比这个更重呢。
“我们对比一下脚印吧。”荀澜说。
楼顶上先前留下不少脚印，看鞋印花纹和长短，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双鞋。
于是众人散开，各自在灰尘比较厚的地方踩了一下。当徐和书的脚印落下后，大家就发现她鞋印上的花纹和现场的这些鞋印能完整对上。
冯雅楠的推测再次正确，徐和书不止是今天装神弄鬼的人，还是近期重新弄出闹鬼传闻的人。
她就是当年的知情者。
至此，整个事情也差不多都清楚了。嘉宾们没有拿到详细的剧情线，想要知道完整的故事，还要询问节目组才行。
这时候，也就冯雅楠和韩雯的角色卡和任务大家不知道了。
赵锡问起。
冯雅楠晃了晃已经被她收起来的自拍杆，说：“我就是一个主播，负责把所有角色凑在一起的工具人。”
韩雯举手道：“我是纯主播粉丝，任务跟和书姐差不多，全程负责尖叫制造恐慌气氛。”
“董烨，你任务是什么？”徐和书问道。
董烨自先前失态后，就一直满脸阴郁，这会儿道：“观察你们每一个人，调查闹鬼真相。”
但这期节目，大家在找东西和推理的时候，他一直很少参与，全程魂游天外。本来按这个任务来看，他应该是全程负责推进探索进度的，结果最后都是由其他嘉宾完成的。
到此时，天色已经黑了。
嘉宾们又分开去录制了一下录后感，这一期就正式结束，各自回家。
荀澜上车的时候，忽然被董烨叫住。
董烨探究地看着荀澜，“荀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荀澜神色不明就里，“知道什么？”
董烨挪挪嘴唇，最后还是没问，不耐道：“没什么……”
言罢不理荀澜，直接一脸烦躁地转身走了。
荀澜也上了车，一直坐在车里等的雷骏转头生气地问道：“先前录制时，他突然发什么疯？”
节目组的动静他这个做经纪人的都看在眼里，一打听就知道了。雷骏了解荀澜，他一般不主动招惹谁，都是别人招惹他。
“发病了吧……”荀澜随口说一句。
雷骏顿时不气了，荀澜这个人，看着总是淡淡的，但很多时候又特别会损人，反正从来不吃亏。
录完节目后的一段时间，网上有模糊传言，说荀澜和董烨在录制节目时起了争执，但因为说得不清不楚，又没有切实的证据，两家粉丝都没当回事。
因为董烨对荀澜不善的行为，雷骏一直都防着董烨那边拉着荀澜闹出什么妖蛾子，见这个言论没闹起来，董烨那边也确实安静，渐渐也就放下了这件事。
荀澜之后也没和董烨再产生什么交集。
直到八月中旬，《探险吧》播放到了他参与录制的那一期。
荀澜没看，但小周在关注评论那些，看完后跟荀澜说：“评论不太好……”
这一期，每个嘉宾都有高光时刻，只有董烨，从头到尾都平平无奇，在这一期里面完全成了背景板。
上一期都还好好的，所以这一期董烨这样，就特别明显。董烨的粉丝们不会去想是董烨自身的问题，只认为是新加入的飞行嘉宾荀澜抢镜头。
【操，看不下去了，就他有嘴一直叭叭。】
【跑这里来装什么逼呢，就你聪明。】
【董烨怎么回事，往期挺活跃啊，这期怎么打酱油了？】
【我哥真的太惨了，角色卡明明拿的是警察，智商逻辑都在线，偏偏镜头都被某人抢了。】
【怎么都在骂荀澜？表现挺好啊，尤其是猜徐和书那里。】
【这一期的好几个恐怖点都是荀澜造的吧。】
【所以咯，抢镜头的功夫也不是盖的。】
董烨的粉丝一边喷荀澜不会做人，一边喷节目组剪辑烂。
节目组其实也苦，这期真不是他们的锅啊。董烨当时完全不在状态，他们通过对讲机一直提醒董烨注意参与度，但董烨当时跟没听进去似的，根本不搭理他们，连角色卡最基本的观察任务都没完成，本来荀澜和赵锡去祭拜时他应该发现的，结果那会儿他在楼上发呆。高光时刻，也要有他们才剪得出来啊。
精彩镜头倒是不少呢，全是你哥吓得快哭的样子，还有动手打人的镜头，放出来怕你们哥哥塌人设啊。
节目是晚上播出，播到一半就有不少吐槽荀澜的微博出现。八卦的营销号闻风而动，将这些微博做成长微博发出来，点明董烨粉丝内涵荀澜。
好家伙，这一炮直接点燃两家，澜粉和董粉都不干了。
澜粉觉得嘉宾只负责录制，怎么剪都是节目组的事，抢镜头这锅他们澜崽不背；董粉就一直质问澜粉，那你们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到你哥这期了，我们家镜头就这样了，数一数这期台词，有二十句吗？
小周把这些吵吵闹闹告诉荀澜。
荀澜心里有种感觉，当年冯志洋这件事的知情者，会出来搞事。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微博上果然爆出了一张董烨要打荀澜随后立即被其他嘉宾拦住的动图。
荀澜和董烨不算籍籍无名的艺人，两个公众人物打架，这动图一出来，不过一会儿转发就近万了，修仙党纷纷吃瓜留评。
【我先放杯可乐在这里。】
【董烨在探险里面挺阳光，脾气挺好的吧，荀澜这是干了啥让他气得都想打人了？】
【楼上一来就给荀澜定罪的语气可还行？】
【想想荀澜那特殊的体质，不禁为董烨感到担忧！】
【同，先给他点个蜡吧【蜡烛】。】
【搞笑，那种营销策略还真有人信了？】
【翻车系列终于更新啦！】
荀澜靠在床头看了会儿评论，祈年也坐在旁边。
祈年说：“你被当枪使了。”
荀澜没什么表情地勾了下唇角，“看在冯志洋可怜的份儿上，这次我不与这人计较。”
祈年蹙了下眉，他不喜欢背后这个人。从节目剧本来看，这次就算没有荀澜，对方也能达到报复董烨的目的，却还偏要把荀澜拖下水来增加关注度。
荀澜见祈年眸中不喜，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十分想得开地说：“我当时看冯志洋哭，觉得一个人的感情不应该被这样辜负，就故意用金浩去质问董烨，引得他情绪失控，我也不算无辜。”
这事儿荀澜不准备回应，给雷骏也发了微信交代此事。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荀澜放下手机，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对祈年道：“睡吧……”
窗帘那里漏了点光，耳边是荀澜平稳的呼吸声，祈年缓缓闭眼。往前半年，他还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现在作息几乎和荀澜变得一样了，一沾枕头没多久就能进入深度睡眠，直到天亮。
现在的他，好像越来越适应睡眠这件事。
经过一夜发酵，荀澜和董烨起冲突的事已经上了热搜。
荀澜说不回应，就不回应。吃瓜群众也习惯了，毕竟荀澜的风格就是这样，被热搜炸上天微博依旧平静如水。大家熟练地去雷骏的瓜田里翻腾，无奈半天过去了，雷骏的微博也是一派平静。
倒是董烨那边，出来澄清了此事。
也不算澄清吧，就是把动图的所有因素，都推到了荀澜头上，把自己瞥得干干净净。
这事儿白天的时候小周和雷骏谁都没说，等荀澜收工回酒店了，雷骏才叫他看看微博上董烨的采访。
荀澜就打开微博，直接搜董烨二字。
董烨近期一直在剧组拍戏，在剧组酒店门口被人堵着询问此事。镜头里董烨脸色难看得很，他原本好像不准备回应的，但被堵得一直都走不动道，那些人的手机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董烨就忍无可忍一般，对着一个问他的男生说：“换谁被一个男人骚扰估计都没法淡定吧。”
荀澜直接把采访外放的，尽管雷骏已经看过一次，听到声音还是快气炸了：“这胡编乱造的本事也是绝了，就差没明着说你是同性恋，趁机骚扰他了，我要不要在崆峒山上给他买两套别墅住住啊。”
这条微博下，评论也甚是难听。
【支持董烨，董烨以前就说过他有被男同骚扰过的经历，一向对方面比较敏感。】
【怪不得呢，这个换我我也受不了。】
【前有曾星宇，后有董烨，之后还会有谁？】
【我帮你把柜门都打开了，荀澜，出来吧。】
【呕！同性恋去死！】
【荀澜好贱好恶心啊，没见过男人是不是！】
雷骏见荀澜还在看，一把抢过他手机，“看视频就看视频，瞎看什么评论。”
荀澜看着空空的手也不在意，只是叹道：“董烨这是上赶着找死啊。”
就算不撞到他手上，董烨这次也会玩儿完。
董烨和冯志洋的故事，和节目剧本还是有一些差别的。在剧本里，金浩用恶劣的玩笑去验证冯洋的性取向并毁掉了冯洋，而现实里，却是董烨在察觉到自己喜欢男生，并且对冯志洋深有好感后，主动追求的冯志洋。
他主动对冯志洋表白，撩得冯志洋也喜欢了他，最后两人偷偷摸摸在一起。青春懵懂，少年恋爱，禁忌中本来藏着酸涩又甜蜜的美好感情。
只是一日不慎，他们的恋情被学校知道了，老师找他们谈话。这个时候，董烨害怕起来，他没有准备也没有勇气去承担被发现的后果。董烨怯了，他直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冯志洋头上，说他什么都不懂，是冯志洋纠缠他，诱导他走上了歧途。
接下来，两人都请了家长，董烨盛怒中的父母在听了董烨的说辞后，认为果然是冯志洋带坏自家儿子，于是先将冯志洋撕打了一顿；而冯志洋的家人作风愚昧保守，也认为冯志洋不知廉耻，丢尽了他们的脸面。
之后便如剧本说的，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冯家父母同样扇了冯志洋几巴掌，然后带他去“看病”，甚至是休学去治疗。
冯志洋痛苦不堪，十八岁生日都是在精神病院渡过的，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冯志洋准备回到学校，学校却不收他这种私德有问题的学生。董烨也不见他，偶尔撞见班上以前的同学，他们也用怪异嘲笑的眼光看他。
后来冯志洋才知道，董烨为了彻底和他撇清关系，还把交往期间，两人互诉衷情的情书拿出来给人看，当然，被拿出来的只有他写给董烨的。并且，董烨在学校里只要提起他，便总是一副恶心不耻的模样，也总对别人说他如何恶心，如何变态。
那段时间，冯志洋听得最多的，就是“变态”两个字。一些老师，一些同学，他的父母，乃至精神病院的某个医生，都说他是变态。到最后，主动向他告白，提出和他交往的董烨，也说他是变态。
冯志洋的情绪彻底崩溃，溜进学校，从以前总和董烨偷偷约会的教学楼楼顶跳了下来。
之后，他成了鬼，跟在董烨身边。看着父母哭得肝肠寸断，嘴里却还在责怪他不为父母考虑；看着老师们谈起他时面带唏嘘，说现在的学生心理脆弱；也看着董烨转学离开那个城市，改了姓名，变成现在的董烨，明明是个同性恋，却又时刻将对同性恋的厌恶表现在脸上。
这些，是已经改换姓名的董烨，极力想掩饰的过去。
在已经有人试图揭发他肮脏的过去时，作为同性恋的董烨却还口口声声地说出这种攻击性的话语。
那个知情者，也的确会因势利导。
昨天节目播放后，弹幕上和微博有好多骂荀澜的评论，加上营销号一挑火，两家粉丝直接掐起来。董烨大概以为是荀澜不高兴被这么骂，所以买通节目组放出了那张动图。而他为了反击荀澜，就瞎说一通，却不想正中知情者的下怀。
有了董烨这个采访，到时知情者不需要再多做什么，只需把过去的那件事完完整整地往微博一放，董烨就会被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彻底埋葬。
所以荀澜才会说，董烨这是上赶着找死。

第 51 章
雷骏起先并不懂荀澜为什么要说董烨上赶着找死, 直到又一个临近凌晨的时间，网上忽然爆出来一个与董烨相关的帖子。
这个贴主为了这一天，应该是准备了很久, 帖子里有多年前关于董烨和冯志洋事件讨论的相关截图，有董烨高中和现在的照片对比, 以及贴主和当年同学对话取证的聊天记录等……帖子长篇文字叙述，众多图片佐证, 无一不详尽地描述着曾经的董烨, 是如何连同其他人, 将一个少年逼得跳楼自杀的事情。
【靳浩，你以为只要改掉姓名，和过去的同学老师全部斩断联系，搬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 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这么多年, 一定没有人认出你来吧，所以你自以为重获了新生, 所以你有恃无恐，堂而皇之地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被人崇拜的明星……】
董烨原名靳浩，冯志洋跳楼后他搬家转学, 董家……不, 是靳家人为了不让他受那件事的影响, 连姓名都给他改了。所以在录节目时，董烨听到“金浩”这个名字时反应才那么大，一副见鬼的神情，被荀澜以“金浩”质问时, 才会失控。
而且，董烨并不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不红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富二代，这只是公司给他立的人设，真实的靳家只是比普通人稍微有些钱，离所谓的大富大贵还很有一段距离。
当然，这一个污点和董烨逼死人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董烨让大众愤怒的还有一点，是董烨从出道起，就自爆过曾被同性恋骚扰，在有些场合，他也总表现出对男同厌恶警惕的情绪。
因为他长得阳光帅气，被男同骚扰的可能性的确存在，所以他这么说，很多人也都信了，不知有多少他的粉丝，去攻击过男同群体。董烨被骚扰的事提一次，男同群体就被他们攻击一次，弄得很多男同对董烨很是反感。
就比如这次，董烨在采访里暗示他打荀澜是因为荀澜骚扰他，于是除了荀澜被骂，男同群体又一次无辜躺枪。
而在这个采访出来之前，董烨才在这期《探险吧》的节目里表达过自己对同性恋正面的看法。
《探险吧》这期节目最后放出了完整的故事，总体来说就是一个由一个恶劣玩笑导致他人跳楼死亡，涉及校园暴力和复仇的故事。
节目最后，是嘉宾们在得知完整故事后的一些感受感想。当时董烨的说辞是，拒绝校园暴力，谁都不应该被这么对待，即便他的性取向异于常人，十分的义正言辞。他还笑说虽然他曾被同性恋骚扰过，但这只是某个个体做出来的事，每个群体里都有好人有坏人，绝对不能以偏概全之类的。
多么让人感动的话啊，这段话当时就被不少人截图发到微博收获一大堆点赞转发，引起无数人共鸣，对董烨的好感直接upup，不少人还因此被董烨圈粉。包括同性恋群体里的一些人原本对董烨比较有意见的人，这次也深受感动，觉得自己被理解了。哪怕他们以前被董粉攻击过，那会儿也觉得都是不理智的粉丝做的，与董烨本人无关。
现在帖子一出来，他们直接目瞪口呆【同性恋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恐同即深柜这话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吐了，没想到董烨是这样的人，自己就是同性恋还瞧不起同性恋。】
【看节目的时候就发现董烨状态不对，所以怪什么荀澜，明明是自己心里有鬼。】
【虐粉吸粉都贴着同性恋炒，同性恋上辈子杀你全家了？】
【那个跳楼的男同学好可怜啊，明明是董烨先表的白。】
【杀人犯，恶心！这样的人凭什么被人喜欢崇拜！】
【董烨好懦弱啊，一点担当都没有，缩头乌龟！我踏马直接气哭，冯志洋因这种人跳楼，死得太不值了！】
【这个帖子里的那些同学老师医生，还有冯的父母，每一个都是杀死他的凶手！】
最容易上热搜的新闻，除了明星相关，就是恶劣的社会新闻，而现在董烨与此事两者相加，几乎是热搜屠版。
有人进一步挖出董烨的过去，了解到当年更多的真相，也挖出了节目剧本中化名的岑良和邹瑞。
他们在现实里一个叫陈良，一个叫周瑞，依旧活得好好的，还交着女朋友。当年他们是跟着董烨辱骂冯志洋骂得最凶的两个同学，冯志洋的死，对他们没造成任何影响。
网友们也看到了当年的冯志洋。
那是个清秀的少年，性情温和，成绩也好，如果不是董烨的主动追求，他大概会死死地隐瞒自己的性向，平淡又忙碌地过完自己的高中生活。如果没有意外，他会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离开那个小城市，脱离父母的桎梏。到了大学，他会结识更多朋友，甚至是志同道合的同性恋人。随着年龄的增加，他的阅历也会被丰富不少，即便性向再被暴露出来，他应该也不会再走到跳楼的那一步。
而这些美好的可能，全都毁在了董烨手上。
他将冯志洋拽下水，踩着他干干净净地爬上来，随后将冯志洋求救的手挥开，冷眼看着冯志洋被水中的漩涡吞噬，还与他人一起拍手称快。
全网都在骂当年逼死冯志洋的人，更多是骂董烨。董烨为什么要打荀澜，这件事现在已经没人关心。
只还有那么一小撮人，持续地讨论着荀澜那过于玄学的体质。
【董烨翻车，毫无悬念。】
【这是多少杀了，妈呀，荀神果然威力不减……】
【看到董粉开骂荀神时，我就知道董烨要完。】
【荀神牛逼，但我还是要说，董烨这逼真不是人。】
这些言论，引起了董烨的注意。
帖子已经爆出来两天了，这两天，董烨一直都没合眼。一闭上眼，耳边就是网上那些骂他的声音。
那个帖子有备而来，所有作为佐证的图片都有详实的来处，而当年董烨转学匆忙，只是单纯地切断和过去的所有联系，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十几年的痕迹，是一点都没抹去。董烨和公司发了个要起诉造谣者的声明，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反被网友们喷得更加厉害。
他再无处狡辩。
当年冯志洋面对的情况，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
见风向实在扭转不回来，公司就跟董烨说，让他暂时放下所有工作，避避风头。
董烨想到这，讽笑一声，什么避风头，他这风头一避，就再无复出的可能，公司这是明显知道他救不回来了，所以断尾求生。
自己再当不了明星了，董烨神色十分憔悴，眼里尽是红血丝，心中突然间恨意无限。
他恨冯志洋明明已经死去这么多年，却还阴魂不散，重新变成他的梦魇；恨爆料的发帖人，当年冯志洋出事时，他既然不站出来为冯志洋说话，又为什么要在多年以后，自诩正义使者般跳出来，毁掉他经营多年的事业和生活；他也恨荀澜，什么罪犯克星，玄学体质，都是营销的一种罢了，他根本不信这些。一定是认出他的知情人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荀澜，甚至这个帖子，都是荀澜授意人发出来的。
越这么想，董烨越发肯定这个猜测，荀澜爆料这些事，目的就是为了踩着他上位。看看，这次的事一出，他被喷个狗血淋头，前途尽毁。而荀澜，踩着他又吸了几十万的粉，那些个人设标签，也贴得稳稳当当。
董烨死死地捏紧手机，眼中恨得发狂。
他完了，荀澜也别想好过！
董烨的事发酵了几天，到最后已经发散成全网讨论同性恋这个群体在社会中生存的相关话题。
又过了几天，董烨的事除非特意去搜，至少在荀澜小号微博的首页，已经看不到持续讨论这件事的博主。
荀澜以为，董烨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就如先前的刘冠宇、安月灵文梓欣之流，在微博掀起一阵讨论热潮后，便再无后续。
但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时刚好进入九月份，距离董烨被帖子爆料已经过去半个月。
九月份的秋老虎还散发着余威，那天荀澜要拍一套写真，拍摄地点在一个半开放式的咖啡厅。有几十个消息灵通的粉丝早早到了，全部守在合作方竖立起来的围栏外面。
荀澜身后跟着小周和雷骏，各自撑着一把遮阳伞。一从车上下来，粉丝们尖叫起来，喊着他的名字，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荀澜过去跟粉丝们打招呼，他特意早来了一些，就是为了腾出时间给他们签名合影。
荀澜要签名，雷骏就帮他打伞，荀澜一边接过粉丝们递来的礼物交给身边的小周。贵重的礼物荀澜不收，大多都是些小玩偶书信之类，粉丝们送得最多的是小皮筋儿。
这要从荀澜第一次收小皮筋儿说起，那是他录制《三帮》结束后，走时被村里小姑娘送了小熊皮筋儿，因为是直播节目，所以当天接机的粉丝里，就有不少人给他送小皮筋儿。那些小皮筋儿他收到后也没放着不用，每天都换一根用来扎头发，还被送小皮筋儿的一些粉丝看到，激动地发了微博。
于是到后来哪怕荀澜的头发早已经剪短，粉丝们还是乐此不彼地给他送小皮筋儿，现在荀澜家里没用的小皮筋已经有满满几大盒。
将一个签好名的本子递回给一个姑娘，荀澜又接下一个本子，忽然听到一个小姑娘抱怨道：“别挤呀，站这里澜崽等会儿会给你签名的。”
荀澜抬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有个男人往里走，他以为又是他的男粉，说道：“别挤……”
说完他就低头继续签名，却听又响起两三道抱怨声，荀澜再度抬头，见那个男人还在往里面挤，一边挤一边从身前随身的包里掏什么东西。
荀澜停了手中的笔。
祈年看那人越走越近，提醒道：“荀澜，他不对劲。”
荀澜当然看得出来，这人眼眶赤红，一看就是好久没睡觉的，戴着一顶鸭舌帽，帽子下的头发也乱糟糟。他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长相，身上的白T衣襟前有一团明显的污渍，可以看出形容十分邋遢。周围的妹子转头看到他时，都往旁边挪，下意识地离他远些。
这人一边挤一边看着荀澜，眼中有一股不正常的兴奋感。这人不顾姑娘们的连声抱怨，动作十分粗鲁，已经快挤到荀澜面前，手上也握住了什么，正从包里拿出来。
荀澜心中咯噔一下，忽然喝道：“都散开！”
一声瓶塞被拔掉的声音响起，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像水的东西，一声“去死吧”落下，同时将瓶中的液体泼向了荀澜的脸。
事情发生在两秒之间，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荀澜！”
祈年不知道那个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但男人眼中的恶意实在太浓了，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泼到荀澜脸上，肯定会出大事！
他想也不想地侧身挡在荀澜面前，随之面色一白。
他忘了，他的身体是虚无的、透明的，哪怕他为荀澜挡一千次一万次，也根本不能为荀澜挡去任何伤害。
为什么又是这样？
因荀澜遇险而无法做些什么的无力感再次袭来，祈年的神思跟着恍惚起来。
周围全是惊恐的尖叫，混乱一片，祈年耳边响起荀澜激动的叫喊。
“祈年！”
荀澜受伤了？
祈年担忧恍惚地抬头，见荀澜浑身完好地被人护着退到一旁，但看向自己的神情透着一丝惊慌。
祈年见荀澜没事，心下一松，遂即视野模糊起来，头脑眩晕。祈年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张张口，欲说什么，眼前却越来越黑，思维也混沌起来。
直至荀澜的脸完全消失在他的眼前，祈年堕入了一片黑暗，彻底失去意识。
荀澜怔怔地看着祈年消失的地方。
就在刚才，那人将瓶子里的东西朝荀澜泼来，电光火石之间，荀澜一把拽过雷骏持伞的手腕，将他手腕一扭，直接将伞挡在自己身前。
液体泼到撑开的伞面上，直接将伞面腐蚀毁坏。旁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粉丝看到这一幕，直接尖叫起来。
是硫酸！
有人向荀澜泼硫酸！
荀澜扔掉伞，才来得及去看挡在他身前的祈年。谁知这一看，便见祈年的身体越发透明起来，并且有一部分开始消失，不过两三秒时间，祈年整个人就消失在他眼前。
荀澜不知道这个情况对祈年是好是坏，心中不由自主地就升起惊慌。此刻他忽然觉得腿有点儿软，有些站不住的感觉，不由在原地蹲下身来。
泼硫酸的人想逃，但很快被人追上，死死摁在地上。粉丝们担忧地看着荀澜，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好些姑娘直接被吓哭了。小周去安抚粉丝，雷骏则和工作人员护着荀澜。
雷骏看荀澜这样，心道：完了，孩子这回被吓惨了。他不停地顺着荀澜的后背，口中安抚：“没事了没事了，人抓住了，也报警了。”
荀澜勉强回了点神，问道：“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你那一嗓子吼得及时，大家也散得及时，还好你反应快。”雷骏整个人被吓出一身汗，两条腿也是软嗒嗒，若不是看荀澜害怕他必须撑着，不然他都想直接坐在地上，他真的不敢想如果荀澜不幸被那瓶硫酸泼中脸是个什么后果。
荀澜忽然道：“手机呢？给我手机，我打个电话。”
这时小周恰好也走过来，把荀澜的手机递给他，“澜澜，有你电话。”
荀澜接过一看，是刘飞。
荀澜立即接通，那边立时传来刘飞激动的声音：“荀澜啊啊啊，阿年醒了，阿年他终于醒了！”
荀澜的身体彻底软下来，这是后怕之后的正常反应。他在雷骏等人担忧的神色中，直接坐在地上，听着刘飞电话里的大呼小叫，跟着低低地笑了起来：“醒了就好……”
“我先跟你报个喜，我马上要去盯着阿年做身体检查，等会儿再给你电话！”
说着，啪叽一声，刘飞激动地挂掉了电话。
荀澜听了好一阵儿忙音，才掐掉电话。他抹了一把脸，扶着雷骏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说：“拍摄时间快到了吧，我去跟粉丝说一声，让他们回去。”
雷骏说：“你还能拍？”
“能……”荀澜反应这么大，那纯粹是被祈年吓的，现在既然得知祈年消失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顺利醒来，他心中的担忧也就不复存在了。
粉丝们大多泪眼盈盈，后怕不已，他们觉得荀澜遇上这种事，本该他们安慰荀澜的，反倒还要荀澜反过来安抚他们。一个个交待好荀澜注意安全，让小周和雷骏保护好荀澜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免得影响荀澜工作。
合作方也擦着一头冷汗，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刚才他们差点以为这合作要黄了，就算不黄荀澜起码也得回去休息几天养养神，没想到荀澜真够敬业的，这就张罗着要开拍了，一时好感不已。
在荀澜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网络上，荀澜被泼硫酸的事很快上了热搜。
当时荀澜在现场签名，很多粉丝是一直录着视频的，自然而然，泼硫酸的那一幕也恰好被录制了下来。视频里现场一片尖叫，镜头摇晃不已，澜粉们光听到这件事就担心得不行，等再看到这一幕，哪怕知道荀澜没事，心也狠狠地揪了起来。
【我完全不敢再看第二遍。】
【太恶劣了，硫酸直接对着脸去的，这分明是想彻底毁了澜崽！】
【﹏┭┮澜崽真的好温柔，当时他自己都怕得不行，还反过来安慰我们。】
【还好有伞，娜娜挡得及时，我现在想起那一幕，腿都还是软的。】
【究竟是谁啊这么恶毒！】
【警情通告已经出来了，等后续。】
这件事，就算不是荀澜的粉丝也觉得泼硫酸的人用意太狠毒。
【那视频我看了，泼下去的瞬间那伞就全烂了，这泼在脸上，想想就一身鸡皮疙瘩。】
【打人不打脸，这人却对着脸泼，多大仇？】
【我的妈耶，谁这么狂，荀神都敢惹！】
余下的讨论，都在猜测这个泼硫酸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出于自己的本意，还是替谁做的。
于是众网友就讨论了一下荀澜可能得罪的人，这一列，嚯，也太多了吧！
从曾星宇，再到荀澜第一次上社会新闻的人贩子说起，后面的刘冠宇、林明熙之流，又有安月灵和文梓欣一众，再到半个月前的董烨事件，细数下来，都超过十个啦！
荀澜出道就一年多吧，还是去年这个时候才开始冒头的，这……别人混一辈子娱乐圈在这方面都不一定有他厉害，他也真是个人才哦！
范围太大了，大家纷纷摇手，不好猜不好猜。
但经此一列，大家再次看出，凡是撞到荀澜手上的，个个都没好下场。名声损坏，前途无望已经是轻的，像刘冠宇、林明熙，现今都还在吃牢饭呢。诸如丁子昂这样的，那直接是“家破人亡”呢。
于是跑去拜拜的人更多了。
到后来，荀澜的粉丝直接分成了两波，一波是因为他的脸和演技人品等一系列因素而粉上他的，一波就只是冲着他这玄学体质来的。前者称呼多了，澜澜、澜崽、娜娜……；后者就一个，荀神。
这也导致了荀澜微博下面的评论区，常年是大型迷信现场与彩虹屁广场交互穿插，常常看得新来的人茫然不已。
而现在，网友们没有头绪，就只能和澜粉一样，狂刷微博，等待后续。
说起来，荀澜在京市警局那边，也是个熟面孔了，多少次的社会新闻啊，都和这个荀澜有关。弄得前不久京市的各个分区派出所，集体关注了荀澜。所以这次荀澜一报警，接警人一听是荀澜这边，这次没用网友催，一方立即出警，一方立即发了警情通告，表示案件正在调查中。
事情是上午发生的，刚到晚上，网友们就终于等来了这件事的后续。

第 52 章
警方调查出当时向荀澜泼硫酸的那个人, 只是个拿钱办事的，背后的指使人，是之前才闹过热搜的董烨。
网友们对这个结果居然不怎么意外。
【我就猜是他。】
【操, 这人死性不改啊！】
【哦豁，本来就只是被骂一骂, 脸皮厚点不痛不痒，这下好嘞, 把自己送进去了。】
【我没搞明白这个因果关系, 董烨自己做错事被网友骂, 关人家荀澜什么事。】
【一个为了撇清关系十几岁就能逼死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呗。】
董烨的粉丝在冯志洋的事情爆出来后，就已经大批量脱粉, 还剩少数不愿意相信那个帖子, 对董烨不离不弃。等这份警情通告一出来，这些粉丝纷纷觉得之前自己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没想到他们真的粉了个这么恶心的男人。
什么阳光开朗，这人内里早已经腐烂臭不可闻，不配得到他们喜欢！
最后几个粉也一脸厌恶地取关了董烨，这回董烨变成了真正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荀澜也没有丝毫意外。
之前的那些人, 就算要复仇也不用等到现在。这几个月里, 他得罪的人只有董烨。
“董烨这个戳生！”回去的路上, 知道调查结果的雷骏在车上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一整天，雷骏的心就没放下来过，每每想起那一幕就是一身冷汗。
董烨目前已经被刑拘，等待后续审理。后来他的父母还把电话打到雷骏这里来, 央求荀澜放过董烨。他们口口声声说，荀澜这不是没出什么事么，做人不能这么绝。
当时直接把雷骏给气笑了，你儿子逼人跳楼泼人硫酸时不绝，现在被抓就叫绝？去你个巴子的！有这样的父母“言传身教”，也难怪教养出董烨这么个自私自利，心思恶毒的人。
“要不，给澜澜再配两个保镖吧。”坐在副驾驶的小周提议道。
荀澜现在的名气已经起来了，参加线下活动的时候也多，像今天这种情况简直是防不胜防。
荀澜身边一直只有小周和雷骏，偶尔加一个兼职保镖的司机。之前雷骏就考虑过给荀澜身边增加人手，但怕荀澜被人说奢侈耍大牌，就暂时没考虑，现在想来不禁有点后悔。
“明天就安排上。”雷骏说。
雷骏觉得今天荀澜被吓惨了，把后面几天．行程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调动一番，给荀澜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虽然荀澜是觉得雷骏自己需要休息，但也求之不得。
把荀澜送到公寓，雷骏和小周就离开了。
五分钟后，本该睡觉的荀澜换了一身衣服打开门走出来。他到楼下坐上叫来的车，然后给刘飞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半小时后到云山别墅。
到别墅门口时，刘飞等在那儿亲自来接荀澜，红光满面的，一天了，情绪看上去还十分亢奋。也是啊，遇见这种事，谁能不高兴。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通过一次电话，是刘飞从祈年那里知道荀澜被泼硫酸的事后，打来关心他并把祈年的检查结果跟他说了一遍。
除了身体瘦一些，祈年身体各项机能都不错。在旁人看来，祈年就是车祸后直接昏迷成植物人，躺了将近一年还能醒来，别墅里的医生都称之为医学奇迹。
“你不知道，我当时都以为自己眼花了，正给他擦脸呢，忽然就看他眼皮颤动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刘飞声音哽咽，一副老父亲苦尽甘来的样子。
荀澜走在他身边，含笑地听着他说。
两人的脚步声和交流声传入房间里，正坐在床上，在护理医师的帮助下喝汤的祈年，不自觉放下勺子，抬眸看向门口。
脚步声停在门口，门把转动，刘飞当先走了进来，一脸笑地说：“阿年，荀澜来了。”
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荀澜。
祈年早已经知道荀澜躲过了硫酸平安无事，但不亲眼确认一下，他总有一种无法安心的感觉。他细细看着荀澜的脸，灵魂状态和现在的状态看荀澜，好像有些不一样，或是心理作用，他现在看荀澜，感觉他更真实。
见祈年只看他不说话，荀澜挑眉，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不认得了？要不我再自我介绍一下？”
祈年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上午，吓到了？”
尽管身体机能好，但这将近一年的昏睡还是对祈年有影响，比如说话，他还不太流畅。这个情况，在医生看来状态已经很好了。
这个问题，荀澜一下子明白祈年问的不是被泼硫酸，而是源于他当时看着祈年消失那慌张的一声喊。
当时他情急之下叫出祈年的名字，还好当时场面混乱，尖叫四起，没人注意到。
上午反应那么大，现在荀澜反倒能淡定点头了，“有点……”
“抱歉，让你担忧了。”祈年说。
“你醒了就好……”荀澜笑道。
忽然的，荀澜伸手戳了戳祈年放在床被上的手腕，笑着说：“热的……”
祈年面色如常，指尖却是轻轻一颤。这次不再是空空穿过，能切实地感受到荀澜指尖上传来的温热。
被荀澜碰的这只手腕上，正好戴着定智法师给的红绳，荀澜顺便拨了一下红绳，才收回手。
“太瘦了，要好好养身体。”荀澜看着祈年瘦下去的脸说。
就这么一副样子发到微博上，祈年的粉丝绝对会心疼得哭出来。
祈年蹙了一下眉，说：“你以后，要注意安全。”
他以后不能再跟在荀澜身边，没办法帮荀澜和鬼魂们沟通，再遇到什么事都只能靠荀澜自己。这么一想，祈年竟然觉得还是不醒来的好。
荀澜道：“我有分寸的……”
这么坐了一会儿，时间不算早了，护理医师也来敲门提醒，祈年该休息了。
交代祈年好好休息，荀澜和刘飞离开祈年的房间往楼下走。
荀澜问：“现在阿年醒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祈年醒来的消息目前还是保密状态，刘飞说准备明天再跟祈粉报平安。
荀澜沉吟道：“不是说当时发现车子刹车有问题，过去这么久了，调查结果呢？”
“证据是有，人也抓到了，但只是一个普通的汽车维护工人。”
提起这一点刘飞就恨得不行，背后的凶手绝对不是那个工人，祈年在床上躺了快一年，差点就醒不来，而背后导致这一切的人至今还安然无恙。
祈年名下有程老爷子给的百分之五的程氏股份，祈年出事刘飞一直都怀疑是程家人做的，尤其是那个程泰。
但自祈年昏迷，程家那边一直安安静静，刘飞什么都没查到。想是对方觉得祈年是彻底醒不来了，所以无谓再做多余的事。但现在祈年醒了，背后的人肯定又会找机会下手。
提到程老爷子的时候，刘飞语气可是怨念的很，“这迟来的亲情，阿年是真不稀罕。”
没什么好处，被恶心一通不说，还遭了场无妄之灾。
他不喜欢任何程家人，每次程老爷子说要来看祈年，他都是推得不能再推才会答应。表面对程老爷子恭恭敬敬，也不过是想气一气那个程泰，希望对方露一点马脚。
荀澜没问程家相关的事，只是说：“既然这样，以后阿年去哪，多派点人，多派点车。”
“我知道，不敢掉以轻心。”刘飞说。
其他的荀澜没再说，刘飞照顾祈年已经很习惯很顺手，自有他去操心。
小花在楼下等着，见到荀澜就凑上来。荀澜一把捞起小花，笑眯眯地搓了搓它日渐圆润的脸，“走儿砸，陪爹洗澡去。”
荀澜今晚过来自然没准备回去，他在这里也住习惯了，云山别墅里的所有人也对他很熟悉。
睡前，荀澜刷了一下微博，登的大号，在清理私信红点点的时候，排列最前的一封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封致歉信，看时间是中午发的，发信人对荀澜坦白了他的身份，说他是发帖爆料董烨的人，他没想到董烨会以为这些是荀澜授意的，他为给荀澜带来的麻烦和危险诚挚道歉。
荀澜回了一条：【我这把枪好使吗？】
那人似乎就守在微博上等荀澜的回复，荀澜刚回复完，他又回道：【不敢奢求您原谅我，真的很对不起。】
【下不为例。】荀澜最后回了一条，然后叉掉对话框，关掉整个私信页面。
这人是谁，荀澜没有兴趣追问。董烨已经进去了，冯志洋该讨的公道也讨得差不多，归根结底，这事和他完全没有关系，此事在他这里已经结束。
不过过了几天，荀澜还是看到了冯志洋。
冯志洋当时对荀澜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不起，“帖子爆出来后没几天，我就从他身边离开了。”
所以董烨对荀澜的报复，冯志洋先前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他会来告诉荀澜的。
冯志洋除了来道歉，也是来道别。
这么多年他一直跟着董烨，无非是想要对方一句对不起。但到此时他才发现，想要从董烨嘴里听到一句对不起，比登天还难。如他这般自私的人，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旁人身上，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他总能找到千万个借口为自己开脱。
想明白，冯志洋也释然了。
离开时，他整个人都脱去了沉重枷锁一般。
这是荀澜乐见的，他深知那种被沉重过去束缚的感觉，他为每一个能跳离过去的人欢欣鼓掌。
荀澜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夜，早上醒来时，身边趴着个毛团子，打着小呼噜，四肢伸展，睡得比他还像个人。
荀澜摸来床头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小花一通拍，还一边骚扰人家睡觉一边拍视频。
洗漱之后，荀澜捞着被他骚扰醒的小花下楼。
刘飞正端着早餐上楼，荀澜看了一下，“祈年的？”
“对……”刘飞说，“你的早餐阿姨都摆好了，快去吃吧。”
荀澜放下小花，说：“先跟你一起去看看他。”
祈年正在床上跟着医师做一些简单的活动，看到荀澜和刘飞，道了一声早。
刘飞神色惊讶，连声道：“早早早！”
天啦撸！阿年居然会主动跟他问早安！
荀澜不懂刘飞为何忽然激动了起来，神色寻常道：“早，昨晚睡得好吗？”
祈年点头，他原先的失眠状况好像随着灵魂归位，也突然消失了。明明昏睡这么久才醒，精神状态却比以前好。
刘飞把早餐放下，拿出手机对着床上的祈年，“来，让我拍一段视频。”
“拍给粉丝看？”荀澜问。
刘飞点头，他想把祈年拍好看一点，无奈怎么拍都差不多，他皱起眉头：“阿年太瘦了，我说再等一段时间通知粉丝，他说不等，让粉丝早些安心。”
说完，刘飞隐秘地看了荀澜一眼。以前他看不到祈年，但从荀澜转达的沟通中，也能感觉出祈年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现在亲自和祈年交流，感觉变化更大，可以说是惊人的程度。
不止会跟他道早安，居然还懂得为粉丝考虑了！
荀澜道：“别为难相机了，随便拍吧，好不好看的，现在对粉丝们来说也不重要。”
再说，祈年底子在那里，难看不到哪里去。
这倒也是，刘飞就随便拍了一段，然后登上祈年的微博把视频发出去。然后再登陆自己的账号，转发这条微博。
事关祈年，可以想见这段在刘飞眼里平平无奇，很不让他满意的视频，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无数个关注了祈年微博的粉丝，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微博的推送，提醒他们，祈年发博了。
看到这条提醒的他们，心中都是一跳，随后又低落下去。
祈年已经昏迷快一年了，植物人清醒的几率很小很小，他真的还能醒来，成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吗？
虽然这条微博是祈年发的，但是他们都认为这并非是和祈年本人相关的微博。以前祈年就很少发微博，发博的时间一般是电影宣传期间，转发营业。距离祈年上一条微博，已经超过一年时间。从他出事后，他们就一直盼着祈年发一条微博，可现在微博发出来，他们又失落地想，大概是他经纪人刘飞发的什么吧，最近祈年有什么电影要上吗？好像没有吧……
脑子里胡乱想着这些，这些人都点进了祈年的微博，一条带着文案和视频的微博顿时映入他们眼帘。
——【祈年：抱歉让大家担心这么久，我回来了【视频】……】
视频封面就是祈年瘦了很多的脸，所有人看着这个封面，不可置信地点开，下一瞬眼睛就红了。
【啊啊啊！】
【天呐我许的愿老天终于听见了！】
【呜呜呜我哭成狗了！】
【三百多天，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坚持过来的！】
【好瘦啊，年年真的受苦了┭┮﹏┭┮】
【卧槽？这真是祈年？】
【如假包换的祈年啊！】
激动的不光是祈年的粉丝，可以说整个娱乐圈都因这条视频轰动了。
视频发出去不过几分钟，荀澜就见刘飞身上的电话疯狂地响起来。刘飞接了几个，全是打来询问祈年消息的导演、制作人等，到最后，打电话、发短信来的人太多，刘飞的手机直接被卡死，他干脆关机了。
“等他们先冷静冷静。”刘飞笑着说，此刻的他看着比昨天还高兴。
荀澜上微博溜达了一圈，直接卡得刷不出来。等微博缓过来，热搜上全是祈年相关的词条。
只要是心怀善意者，都在为祈年庆祝，为他狂欢。
荀澜眼里漾出一点笑意，用自己的小号也发了一条微博。
【你澜总：【烟花】【烟花】……】
荀澜这个小号以前只用来云养猫，领养了小花后，荀澜每次来云山别墅会拍好多小花的照片，还会录一些视频，偶尔也用它们发发微博。现在他这号粉丝也上千了，都是活粉。
这条微博一出，有人道：【澜总遇上好事啦，高兴得都放烟花了。】
荀澜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然后荀澜接到雷骏的电话，“澜澜，祈年醒了，我看到好多艺人在转发他的微博，你也转一条吧！”
雷骏声音一向大，正缓缓侧腰的祈年模糊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对着荀澜看过来。
荀澜对祈年弯了弯眼睛，对雷骏道：“好，等会儿就转。对了，忘了说，今天我不在家，有事就电话联系吧。”
荀澜的先斩后奏雷骏已经习惯了，他这“忘了说”忘掉的次数也不是十回八回，雷骏也早知道荀澜一放假就喜欢往他那个“朋友”家里跑。
唉，孩子不好管，老父亲如他，也很头疼。
“注意别让人拍到你俩。”雷骏自暴自弃般地吩咐道，这句话他都快说倦了。
挂掉电话后，雷骏觉得也是时候准备几篇稿子了，哪天荀澜和他这个朋友的事情爆出来，他也好分情况看看该发哪篇。
荀澜去转发了祈年的微博，在那么多人转发的情况下，他这个也不怕被骂蹭热度。
接下来的一天，刘飞都很忙，手里的手机就没放下来过，一直在回答不同人士关于祈年的询问。
祈年双腿还没什么力气，没法儿走路，荀澜怕祈年无聊，在房里陪着他。
刘飞给祈年准备了新手机，祈年注册了一个新微博，在填资料输入ID那一栏，祈年顿了一会儿，输入四个字：小花它叔。
最后勾选完成，一个属于祈年的小号就成了。
荀澜看他弄好了，就摸出自己的手机，“来，我们小号互相关注一下。”
两人互相关注完，祈年顺便把荀澜大号搜出来，也点了关注。
随后还互留电话，互加微信。荀澜给祈年输入备注，一边道：“医生说你身体恢复最少要三个月时间，这期间你无聊了，可以给我发信息。”
“嗯……”祈年也在慢吞吞给荀澜备注，输入“澜澜”两个字后，他又补充道：“你无聊，也可以，找我。”
荀澜勾了下唇，“好……”
小花在征询过医师意见后，可以进祈年的房间，这会儿它循着荀澜说话的声音出现房间门口，悄咪咪探出来一颗小脑袋，好奇地望着祈年。
荀澜冲小花招手，“花儿来，见见你祈叔。”
小花虽然不爱理荀澜以外的人，但胆子大，荀澜招手，它犹豫一下就跑进去了，被荀澜抱在身上，眼睛看着祈年。
祈年跟小花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他举起手机，把开了美瞳的小花，连带荀澜一起框进了镜头。按下快门键时，荀澜恰好抬头，眼里还带着明显笑意。
荀澜听到快门声响，凑过去，“拍我了？”
祈年把手机放平给他看，一张糊得妈都不认识的照片出现在手机上。
“手，抖了一下。”祈年说。
这张本来该很好看才是。
荀澜哈哈笑了一声，拍拍小花的头，“没事，慢慢来，正常人还有拍糊的时候。”
正笑着，刘飞上来了，他在门口敲敲门，“阿年，程家来人了，不是老爷子，见不见？”
祈年摇头，“不见……”
“那我让他们走。”刘飞说，不等祈年回答就转身离开，生怕走慢一点祈年又反口答应。
刘飞下去没一会儿，窗外忽然传来了模糊的骂声。
“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程年，我好歹也是你的小姑姑！作为长辈好心好意地来看你，你居然将我拒之门外？！摆什么臭架子！”
这个小姑姑声音尖利又刻薄，听得人戾气横生。
荀澜走过去，正听刘飞生气地指挥身边的保镖们，“都动手，把人给我轰走，再骂给我把嘴封住！”
荀澜将窗户拉上，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然后才往外看了一眼，大门口停着几辆车，两个女人并几个年轻男人被刘飞带人拦在门口。
刘飞对程老爷子有怨怼，对他的那些恭敬，除了恶心程泰，也是看他是个走路都不利索的老人，不恭敬一点气出个好歹，反倒是祈年背骂名。想也知道那女人口中骂的是谁，以刘飞护犊子的性子，怎么忍得下来，于是一点情面不留，直接赶人。
身高马大的保镖们一哄而上，气势凶悍，把一行人连哄带撵地赶上车。
那些车子很快开走，荀澜却眉头不松。
那人既然自称是祈年的小姑姑，恐怕不是第一次这么骂祈年。

第 53 章
那些人离开后, 荀澜重新将窗户拉开通风。
祈年坐在床上，眸色平静地刷着荀澜小号的微博，荀澜转身后, 他忽然说：“姑姑走的时候把财产全部留给了我，她想分姑姑的财产, 但她和姑姑不是一个母亲。”
那个小姑姑年纪并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 而祈姑姑走的时候六十多岁, 两人相差足足三十多岁, 的确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而祈姑姑死后葬在法国，从她不愿意落叶归根这一点来看，她对程家的态度，是不喜的。
那个小姑姑无利不起早, 却又偏偏把自己的贪欲包裹在亲情下面, 还包得如此不走心，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本来目的, 祈年能搭理她才有鬼了。
注意到祈年神色有些不济，荀澜让祈年午睡一会儿，他带着小花离开了。
下楼时，正好看到刘飞一脸晦气地上来，荀澜跟他说祈年睡了。
“哦, 那我不上去打扰他了。”刘飞转身跟荀澜一起下楼。
荀澜不经意地问：“那个小姑姑, 以前也总这么骂祈年？”
刘飞道：“你刚才也听到了？”
荀澜点头。
刘飞顿时嫌恶道：“自然骂过, 我和阿年回国这几年，这样的情况也碰到过几次了。”
刘飞说他是十四岁刚到法国那年认识的祈年，那会儿两人一样大，祈年已经生病了, 虽然当时处于好转中，但致病的成因，都与他的家人脱不开关系。
“反正，程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刘飞这样总结道。
荀澜眸色淡漠，从程家小姑姑的言行举止就可看出程家作风。
一个家庭，能将一个正常孩子养得从小生出心理疾病，绝对不是孩子本身心理脆弱的原因。
一天假期结束后，荀澜未来一个月都没有假期了。
雷骏给荀澜加了两位保镖，车子也换了个大一些的，熟门熟路地来云山别墅接荀澜。
荀澜跟依依不舍的小花告别，坐上车后用小号发了条微博。
——【你澜总：新的一天开始了，早上好，打工人。】
配图是小花原地起跳去扑小老鼠玩具的憨憨背影。
云养猫群众迅速赶来吸猫，荀澜刷新了一下通知页面，最顶上跳出来一条：【小花它叔点赞了你的微博。】
荀澜昨天没注意，今天一阵下拉后才发现祈年昨天没事把他小号近期发的微博差不多赞了个遍。
荀澜反手给这个点赞狂魔点了个赞，然后私信过去：【少刷微博，多休息。】
【小花它叔：好。】
荀澜收起手机，雷骏递过来一张行程表，“未来十天都是各种拍摄和线下活动，之后是剧组围读。”
荀澜接了个悬疑剧，十来集的长度，他在里面饰演大反派，最近忙碌之余的闲暇时间，都用来研究这个角色了。
不是正面的角色，但挺有挑战难度的，荀澜不想把自己框在言情偶像剧里，既然已经决定好好赚钱，那这份演员的工作自然是往好了做，他觉得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对演技的提升才有帮助。
荀澜接过行程表翻了翻，“男主演确定下来了？”
“确定了……”雷骏说，“叫蒋原凯，四年前选秀出身的男爱豆，这两年在慢慢转型，演技上有天赋，听说脾气也不错，应该挺好相处。”
事实上在这个圈子，要么是家世非常傲人，要么是情商太低，否则一般人从表面上看至少个个都是好脾气的样子。
荀澜嗯了一声，最好是这样，他也不想拍戏时总不安生，不得不去处理一些妖蛾子。
剧组围读的地点就在剧组定下的酒店里，荀澜到场时，围读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些人，除了两个编剧，就还有几个配角演员。
荀澜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轮到最后一个女演员时，对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许露。”
许露有些冷淡，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和在场其他人明显地隔开了。
这个许露荀澜恰好有点印象。
他不清楚许露演过什么电视，知道许露这个人还是因为之前一个狗仔在微博上爆料，说许露在上部戏里勾引导演，被导演老婆知道，追到剧组扇了她一巴掌。
当时狗仔还放出了许露被打巴掌后捂着脸离开的视频。
那个视频当时转到荀澜小号首页，他顺便就看了一眼。记得当时那条微博下面，有不少人出来科普许露曾经做过的恶心事，比如被谁包养过，抢过谁的男朋友，又劈腿过谁等等。
那些评论荀澜看一眼就滑过去了。
视频是无声的，没有前因后果；黑料没有切实的证据，可以随意编造。
他一般不信这些。
荀澜自己也挑了一个位置坐下，之后又来了两个演员，男主演蒋原凯也跟在导演后面一起走进来。
荀澜起身，和他们打过招呼。
娱乐圈里的人普遍长得好，蒋原凯身上有种温润的气质，他和荀澜握过手，顺势就坐在他旁边，玩笑道：“你怎么会想着接这个反派角色？你这张脸可不像演反派的。”
荀澜微笑道：“就是想尝试一下。”
“有机会我也想演一演反派，听说感觉特别好。”蒋原凯道。
交谈之间，最后一个演员也到了，正是剧组的女主演，容思思。
容思思一脸歉意地跟大家打招呼，“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转头看到蒋原凯，笑容放大，“凯哥，你到得挺早啊。”
蒋原凯笑道：“就早到一会儿。”
两人看起来挺熟悉，蒋原凯右手边还有空位，容思思直接走过来，打算在蒋原凯身边坐下。
经过荀澜的时候，荀澜的身子往前倾了一点，避过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女鬼。
没错，容思思是带着“跟宠”来的。
那女鬼青白的面容透着稚嫩，死的时候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校服，还是个高中生。
她在经过荀澜时看到荀澜明显的避让动作，忍不住向他看了一眼，荀澜神色没有任何波动。
人员到齐，导演示意围读开始。荀澜专心投入，但因为就坐在蒋原凯身边，荀澜有注意到他往许露那边看了好几眼。
围读持续了三天时间，最后一天下午围读结束。现在所有人员都已经进组，明天就要开机，导演示意大家晚上一起吃个饭。
众人都同意。
吃饭地点就在这个酒店，晚上荀澜到吃饭包间时，许露照旧比他早到。今天荀澜到的时候，看到正有个男编剧坐在许露身边，跟她搭话。
但许露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不是摇头就是不理，见荀澜来了，那编剧神色讪讪，很快起身，坐到另一边去了。
三天围读下来，荀澜看出其他人都跟许露隔着一层。许露的名声不太好，其他人对许露有所防备荀澜觉得也挺正常，但对许露本人来说，她与其说是被防备，不如说是她主动将自己与其他人隔离。
她不主动融入，别人的邀请示好她也拒绝，看上去真就一个正儿八经的娱乐圈打工人，完全没有其他演员那般，拍戏时顺便发展一下人脉的想法。
和她相比，容思思和蒋原凯，就左右逢源得多。
这几天，蒋原凯一直是荀澜坐哪儿他坐哪儿，今天也不例外。容思思因为蒋原凯的缘故，也表现出对荀澜很友好的样子。
荀澜心里对两人都淡淡的。
这三天里，那女鬼并不一定总跟在容思思身后，有时候她会主动跟在蒋原凯身边。这让荀澜觉得，似乎女鬼的死不止和容思思有关系，蒋原凯好像也牵扯其中。
现在祈年不在身边，荀澜希望这两人不要给他找不痛快，不然到时候都没人帮他去跟女鬼搭话，还得他自己抽时间。
唉，他居然有点想祈年了，果然把对方当工具人用惯了吧……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人员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
饭桌上，荀澜说自己过敏喝不了酒，推了几次后，没人再劝他。倒是许露那边，被几个男人劝酒。
她也推了几次，但那些人还是没放弃，那个之前跟许露搭话的编剧劝得尤其凶，一句又一句不喝就是不给XX面子的话砸到许露身上。
许露在这剧里就是个炮灰，她过来这几天，经纪人不在，身边更是连个助理都没有。她在这里人微言轻，不能甩脸色走，只能一杯又一杯地喝下。
看得荀澜忍不住蹙眉。
蒋原凯也有些担忧，劝了几句，但别人不听。
容思思对他俩说：“别担心了，许露酒量不错的，她真不想喝的话人家也不能强灌啊。”
她话一落，就听那边导演提醒道：“差不多行了，这么爱喝自己一边儿喝去。”
围着许露的人才慢慢散去。
除了脸色白了一点，许露的神色还算正常。
荀澜吃完饭，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许露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头往这边走。荀澜听到一声门响，那个刚才给许露灌酒的男编剧打开门走出来，刚露出半个身子，看到荀澜后，又立即缩了回去。
荀澜眼色冷了冷。
许露已经蹲在地上，荀澜走过去，道：“许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许露声音冷清，扶着墙站起来，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后就往旁边趔趄一下。
荀澜赶紧伸手扶住她。
“滚开，别碰我！”许露一把将他推开，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小刀，冷笑着说，“上一个想碰我的男人，耳朵差点被我咬下来，你也想试试那个感觉吗？”
荀澜后退一步，说：“那我叫个女服务员过来送你回房间。”
这次荀澜就没容许露拒绝，叫来女服务员送许露回房，并让小周跟在后面，确定许露平安回房后再回来。
荀澜回到吃饭包间后，跟导演说了一声许露醉酒他让服务员送她回房后，导演看了他一下，点点头，没说什么。
荀澜回到自己位置刚坐下，容思思就凑过来说：“你还真去管她了啊？”
荀澜笑着点了下头。
蒋原凯说：“许露被灌了不少酒，让她一个人回房不太安全，荀澜做得对。”
容思思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俩，说：“我也不是故意说人坏话，许露这人吧，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前不久她勾引导演，被人家正室老婆追到剧组打耳光的事你们没听说？说不定人家一个电话打出去，多的是人来关心她呢。”
荀澜问：“你亲眼看到许露勾引导演了？”
“这倒没有……”容思思说，“但网上视频都爆出来了——”
“那不能信……”荀澜煞有介事地摇头，“我以前就吃过这个亏，说我欺负前助理，但最后那个视频怎么回事，你们也知道吧？”
容思思被梗得不轻，面色涨红了一下，“那如果许露和你一样是被污蔑的，她怎么不出来澄清呢。”
“或许还不到时候吧。”荀澜说。
在女鬼对容思思面露仇恨时，荀澜就认为容思思不管说什么话，他都需要先打个折扣。他也不是偏帮许露，许露容貌的确长得张扬，但若以此作为对她人品的评判，未免不公。
在场多少男人，在看到许露那张脸时就目露不屑，举止轻浮。即便许露真如容思思说的那样，也不是他们能这样做的原因，好像许露有错，他们的那些恶心举动就正当起来了似的。
“不到时候？我看是她自身本来就不清白，自然没办法澄清。”容思思还在那里说，因为刚才被荀澜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她这会儿眼含愤怒，似乎看荀澜也不顺眼了，“你们这些男人，就吃女人这一套，只知道看脸。”
蒋原凯低声劝了两句：“好了思思，别说了。”
荀澜不想再搭理她。
翌日，剧组就定妆开机了。
这剧定妆照当天晚上微博就会发，荀澜守着微博，准备到点就转发剧组微博营业。
他先登的小号，在云养猫猫奴的嗷嗷祈盼下，发了几张小花的存货。
【小花很可爱，但只有我每次都忍不住盯着澜总的家看好久么？】
【同看好久，澜总有钱人实锤。】
【好想知道做有钱人家的猫是种什么感觉。】
吸猫的评论逐渐歪楼，讨论到小花身后的背景去了。荀澜心道现在的他算什么有钱人，但也不想透露现实情况说这是朋友家，只能厚着脸皮默认了。
一刷通知页面，又看到小花它叔刚刚点的赞。
荀澜按惯例回了个赞。
出来也十多天了，荀澜和祈年聊天的时候不多，经常就用你点赞我回赞这样的方式交流。
不过今晚，祈年主动给荀澜发了个小视频。
视频里祈年在医师的看顾下，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镜头后面应该是刘飞在拍，只听刘飞激动得直说：“阿年走得真棒，来来，看这边。”
荀澜无声笑起来，刘飞这样跟哄刚学走路的小孩儿一样。
祈年也面色也有些无奈，站在原地说：“拍好了吗？”
“差不多了，再走两步。”刘飞说。
祈年配合地又走上两步，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荀澜看得出来祈年走到最后腿有点抖，双腿还是没什么力，但也是一大进步了。
荀澜顺手给祈年拨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几秒之后就接通，祈年的声音传来：“荀澜……”
“没打扰你休息吧。”荀澜稍微客气了一下。
祈年：“没有，正在刷你的微博。”
“我微博你不是都刷完了？”荀澜说。
最近他微博小号里的点赞，基本都来自于小花它叔，祈年可真是有毅力。
祈年嗯了一声，没说实话，他刷的是荀澜的超话。
跟在荀澜身边快一年时间，两人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现在骤然不见荀澜，祈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习惯。于是拿到手机，登上微博，就下意识去找荀澜的消息。
他知道现在的荀澜有多忙，有时候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常常下工晚、不定时，白天有空就会小憩，不能打扰他。他也在想刚进剧组的荀澜是不是又会遇到鬼，毕竟荀澜入剧组必见鬼好像已经成了一个无法更改的定律。
现在荀澜主动打电话来，祈年就问他：“在剧组里，看到跟宠了吗？”
“见到了，是个学生。”这算是他俩的秘密，荀澜也没瞒着祈年。
祈年了解荀澜不听劝的性子，叮嘱道：“尽力而为，不要勉强。”
“嗯嗯，我知道。”荀澜说。
现在祈年回到自己的身体，应该是见不到鬼了，荀澜让祈年好好养身体，他这边的事就不要操心。他也不是见一个鬼就管一件事的，除非波及到他身上。
聊了一会儿，荀澜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祈年结束通话，登上大号，等了一分钟，剧组定妆照出来了，他写上提早准备好的文案转发了一遍。
他点进原博看了一遍，大多都是各家粉丝控评的评论，包括他……没意思。荀澜快速下拉，翻到后面，看到几条关于剧的讨论，当中混着两条骂许露的。
【许露这女的怎么还没糊透。】
【许露这次演的好像是出场就被杀的小三儿。】
【许露也就配演这些角色了，看看她那媚俗不要脸的样子，呸！】
没意思……荀澜心里再次闪过这三个字，关掉评论。
他正想切回小号，忽然看到自己的首页有条微博带着祈年名字的超话，他手指顿了一下，好奇地点进去。
祈年没醒之前，祈年的超话里全是各种祈福的微博，低迷又丧气。现在祈年醒了，超话改头换面，一片欢腾，连着好几天都是抽奖庆贺的微博。
祈年最近发微博也比以前勤快，比如今天那个能下地走路的视频，祈年也拍了照发到微博上，粉丝们感动得嗷嗷的，他的微博终于不似以前那般冷清，连带着祈年此人，都多了些烟火气。
祈年的超话里最近正在为一件事忙碌，祈年的生日要到了，粉丝们准备在当天做各种应援。
祈年生日这事儿荀澜还真不知道，刘飞也没提及过。快速刷了几下微博，记下上面说的日期，荀澜切出微博，发信息问刘飞：【阿年生日要到了？】
刘飞回道：【算是吧，不过唉，阿年不过生日。】
荀澜挑了下眉，他也好久不过生日了，各自总有原因吧……
他道：【为什么？】
刘飞说：【他的生日和他父母忌日是同一天。】
祈年父母去世的事，荀澜早听刘飞提起过的。但他再想也想不到他们去世的日子这般凑巧。
外面的粉丝在欢天喜地地为祈年的生日做准备，他们却不知道祈年生日的背后，有这样沉重的原因。
荀澜正沉默时，谁想那边刘飞又发来信息：【那对人渣，死了都不让阿年好过，阿年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成他俩的孩子。】
这痛恨的语气……荀澜立即把心里那点儿难过收起：【从何说起？】
之前刘飞提及祈年父母时的语气就很不好，等荀澜知道原因后，也终于不奇怪刘飞为什么会那样了。
祈年是八岁时跟着祈姑姑到法国一起生活，在此之前，他一直受他妈妈的虐待，父亲不闻不问，程家人也甚少干预。他很早就出了心理问题，直到被难得回国一次的祈姑姑发现，才被愤怒的祈姑姑带走。
刘飞认识祈年是在祈年十四岁，经过几年的治疗，当时祈年的病情正在好转。然而在祈年十五岁生日前夕，他的妈妈来电话，声泪俱下地向祈姑姑忏悔，说她知道错了，后悔不该那样对祈年，她强烈地要求祈年回国。祈年那时候对父母还有些期待吧，答应回去了，却不想这一去，差点死在他妈妈的刀下。
祈年妈妈是蓄意叫回祈年的，为的就是要一家人死在一起。当时祈年的妈妈发疯癫狂，她拿着刀先杀死了祈年的父亲，也刺伤了祈年，最后再自杀。
祈年最后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病情直接加重，前面几年的治疗瞬间打了水漂。
刘飞还对荀澜说了当年祈姑姑描述的场景。
当年祈姑姑去接祈年时，祈年都不认人了，因伤在身，也没去参加葬礼。程家那个小姑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说祈年冷血自私，父母死了都不哭，活该他爹妈先前不要他。
刘飞说，只恨祈姑姑当时只是扇了她一巴掌，他要是在那，嘴给她打烂！

第 54 章
荀澜怔怔地看着刘飞发来的信息。
说不清是因为自己以前的那些事, 还是因为忽然得知了祈年的遭遇，荀澜心口蓦地生出一股戾气。
有些父母就是不爱自己的孩子，不爱便也罢了, 却又偏偏要把孩子当成自己的私人所有物，觉得怎么处置都没问题。
他是这样, 祈年也是这样。
刘飞的信息又一次发过来：【对了，你生日是多久啊？】
荀澜回神, 发了个日期过去, 发过去后才反应过来他发的是自己的, 不是原主的。
【那你生日就在下个月了嘛，快到了。】刘飞说。
荀澜看着发过去的那串数字，垂了垂眼皮。
是啊，快到了。但他早过了想过生日的时候。
这一夜, 荀澜睡得不太好, 梦里都是自己过去的那些事。
下半年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眨眼间天气又凉了起来。
荀澜一早到剧组化妆间, 他是第一个到的，许露第二个到。
许露昨天被灌了不少酒，今天过来后一直皱着眉，偶尔会揉一下头，显然是醉酒后遗症。
过了一会儿后, 蒋原凯推门进来, 和荀澜二人打过招呼后, 他从助理手上拿过一个保温杯递给许露，温声道：“许露，这是蜂蜜水，你昨晚喝太多酒今天才会难受, 喝一点这个能稍微缓解你的不适。”
许露看了他一眼，没接，摇头道：“谢谢，我不用。”
“那你喝点热水吧。”蒋原凯继续说，让自己的助理去旁边角落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自己接过再递给许露。
许露犹豫一下，这回接了，声音听起来没刚才那么冷漠：“谢谢……”
蒋原凯在许露旁边坐下，转头看荀澜，笑道：“我怎么瞧你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要不要来杯蜂蜜水？”
“蜂蜜水吗，我要喝！”容思思的声音打断荀澜将要出口的拒绝，她带着她的女鬼来了。
容思思一来，化妆间里有些窒涩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容思思带着早餐过来的，昨晚被荀澜怼的一肚子气好像也不见了，还主动询问荀澜有没有吃早餐，她给他带了。
荀澜在酒店吃了早餐来的，但这会儿也不好不理容思思，就拿了一个烧麦吃。
容思思跟蒋原凯说话，跟荀澜说话，就是没有搭理许露的意思。许露面色一派平静，好似没看到这边的热闹。
倒是蒋原凯主动问起许露：“你吃早饭了吗？”
许露点了下头。
容思思噘着嘴，不高兴地瞪蒋原凯，蒋原凯好脾气地笑笑。
荀澜默默啃着烧麦，在心里寻思容思思和蒋原凯在玩什么把戏。他可没漏过每次蒋原凯跟许露搭话时，女鬼那瞬间难看的眼神。
许露在这剧戏份不多，剧情就是以她死亡为开场，后续会在破案时女主的回忆里出现，还有反派最后交代案情时出现，戏份统共两天就能拍完。但因为要换的场地多，许露这些戏份都是跟着场地拍摄，所以拆分来，就要花不少时间了。
今天许露唯一的一场戏，是她勾搭女主爸爸在一起的事情被女主知道，女主找上门打了她一巴掌的剧情。
这种戏份，放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头，那自然是大快人心的。但现实拍摄，气氛却有点压抑。
开拍前，容思思和许露就对过几次这场戏，什么时候导演喊动作，容思思就什么时候抬手，许露再配合着做出被打的样子撇开脸。
走戏时明明配合得很好，但等到正式开拍时，容思思的动作却快了导演一步，那一巴掌直接打在许露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几乎响彻整个片场。
空气凝滞了一秒。
荀澜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戏里表情愤怒的容思思，然后再看向许露。
许露被打偏头，然后捂着脸，回头震惊地看着容思思。这一巴掌打得突然，但许露依旧接住了容思思的戏。
导演喊了卡，“这一幕过……”
然后导演有些烦地皱着眉头问：“许露，没事吧？”
脸上顶着清晰的五指印，许露平静地摇头：“没事……”
导演又对容思思道：“以后这种临场发挥，尽量少来。”
容思思吐了吐舌，抱歉道：“对不起啊导演，刚才太激动，我手快了点。”
荀澜听着忍不住嗤笑出声，她跟导演道哪门子歉。
默默喝了一口水，荀澜注意到蒋原凯对身边的助理耳语几句，他助理就走了，几分钟后返回，把什么东西交给蒋原凯。
导演让化妆师给许露的脸补妆，让她俩补拍一些镜头。等所有的镜头都补拍完，导演叫人重新布景。
许露走到一边去喝水，蒋原凯拉着容思思走过去。
荀澜离他们不远，听蒋原凯对容思思说：“快，给许露道歉。”
容思思甩开蒋原凯的手，揉着腕子，“凯哥你干什么啊，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也应该给人家道个歉，打在脸上不疼吗？”蒋原凯不悦地责备容思思。
容思思揉着手腕，不甘不愿地对许露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就是太入戏了。但是我觉得刚才那一幕你演得比我想象中好，特别真实。你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花瓶，还是有点演技的——”
许露仰头喝水，似乎充耳不闻。
“容思思！”蒋原凯轻斥一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有几个能信，你也是混娱乐圈的，难道连这点都不清楚？”
容思思嘟嘟嘴，冷哼一声，转身一脸负气地走了。
容思思走后，蒋原凯看着许露，说：“对不起许露，思思她性子直，我帮她跟你说声抱歉，这是我刚才让人去给你买的药膏，你拿去擦擦脸。”
光看这一幕，荀澜会以为蒋原凯是真心为许露出头，连自己的朋友都能斥责的好人。
但那个女鬼却在蒋原凯身旁紧握着双手，愤怒地提醒许露：“你不要相信他们，他和容思思在做戏，故意博你好感的！”
许露听不见，但也拒绝了蒋原凯的药膏，“我有……”
蒋原凯却直接将药膏塞进许露手里，“反正已经买来了，你拿着吧。”
之后蒋原凯没再缠着许露说什么，回到自己休息的位子上。
许露拿着药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药膏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荀澜不由感叹蒋原凯好算计，那助理来去不过两分钟，去哪里买药，那药恐怕是蒋原凯早就准备好的吧。他让容思思唱白脸，他来唱．红脸，许露性子再冷，这样的次数多了态度难免软化。那样再接近许露就容易得多，他们想对许露做什么，也更容易达成。
前一刻容思思才赌气走开，这会儿她又坐到蒋原凯身边去了。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似乎说到什么好笑的事，容思思捂住嘴笑了笑。
而女鬼见许露没直接扔掉药膏，气得跺了跺脚，语无伦次地说：“你怎么也这么傻啊！你傻，我傻，他们就喜欢挑我们这种傻子下手！关心你几次送点东西给你，你就心软，你看看他们，他们肯定又凑在嘲笑你好哄好骗！”
女鬼越说神色越难过，蹲在许露脚边大哭出声，哭声中有着浓浓的后悔。
片场众人各自忙碌，就连许露也呆坐在原地，露出荀澜已经熟悉的神游神色。若荀澜不在，哪怕这小女鬼哭到天荒地老，魂魄消散，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
女鬼哭了几分钟，又收拾了心情，准备回到蒋原凯他们身边，继续怨恨地去瞪他们。在经过荀澜身边时，荀澜忽然伸出一只脚。
女鬼下意识让开，转头看了荀澜一眼。这一眼本来也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却在对上荀澜的眼睛后愣住了。
围读第一天，女鬼当时看到荀澜那一避，就觉得荀澜有点不对劲，现下她激动道：“你果然看得见我！”
小周被荀澜打发去给他倒开水了，他看着女鬼，回道：“是啊妹妹，你知道我房间号吗？”
“知道……”女鬼点头。
荀澜的房间和蒋原凯的房间在同一层，她偶尔跟着蒋原凯回房，会看到荀澜。
知道就好，荀澜道：“晚上来我房间找我，我们聊聊。”
“聊什么？”女鬼好奇道。
果然还是个孩子，有些傻气呢。
这么想着，荀澜神色温和了些，说：“聊一聊你怎么死的。”
女鬼眼睛一睁，“然后呢，你要帮我报仇么？”
荀澜反问：“你不想让我帮你？女鬼咬咬唇，重重点头：“想！”
想就对了，若不是她刚才哭得太可怜，其实荀澜还打算看看情况再说。只是蒋原凯现在明显把注意打到了许露身上，他这半个知情人，总不能坐视不管。
再说，娱乐圈正义人设，总要立住了。
于是当天晚上荀澜前脚刚回到酒店房间，女鬼后脚就穿门进来了。
小周已经回他自己房间里，荀澜按惯例打开手机检查房间，见没有异常后，就在房间沙发上坐下，示意女鬼妹妹：“自我介绍一下？”
女鬼莫名有种面对班主任问话的感觉，不明白她都死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会为这种感觉发怵，她清清嗓子，道：“我叫崔蓉蓉……”
五年前，崔蓉蓉正读高三。
崔蓉蓉从小学习就好，她本来考了本市最好的高中，还是名列前茅，但因为可以省学费，有奖金，所以崔蓉蓉放弃最好的学校，到本市一所师资力量比较中等的高中上学。
而崔蓉蓉她不止学习不错，人也长得很好看。若细看，崔蓉蓉和许露在某些方面是有些相似的，比如她们长相，都是属于艳丽妩媚这种类型。
高中前两年，崔蓉蓉的生活都是平淡而忙碌的，但这一切在高三时被改变了。
蒋原凯转学到这个学校，他一入校就被崔蓉蓉的容貌吸引，然后开始追求崔蓉蓉。
崔蓉蓉从小家境一般，深知读书才是她改变人生的出路，眼里心里都只有学习的崔蓉蓉，她怎么可能在高三这么紧要的关头答应蒋原凯，去谈什么恋爱。
理所当然的，崔蓉蓉拒绝了蒋原凯。
在此之前，崔蓉蓉也被不少男生表白过，她都以要好好学习礼貌拒绝了。她以为这次对蒋原凯的拒绝，会如过往那么多次一样平常，却没料到她的拒绝，狠狠地惹怒蒋原凯。
蒋原凯追求崔蓉蓉的事不少同学都知道，被崔蓉蓉拒绝的事让蒋原凯觉得被人瞧不起，自尊心受伤。于是当被别人问起怎么还没追到崔蓉蓉没有时，他就不屑地说：“不追了，这女的不干净，才知道她和很多男人睡过。”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崔蓉蓉提起蒋原凯不知廉耻的样子，还是想呕一口血。
蒋原凯恶意诋毁崔蓉蓉，完全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也是在这时，他认识了容思思。
蒋原凯和崔蓉蓉不同班，容思思却和崔蓉蓉同班。整天埋头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崔蓉蓉，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容思思深深地嫉妒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加上蒋原凯家里有钱，于是容思思主动去接触蒋原凯。这件事很容易，只说了一句崔蓉蓉的坏话，容思思就和蒋原凯成了朋友。
之后，容思思当了蒋原凯的狗头军师，她在贴吧里发帖，造谣崔蓉蓉装清高，其实谈过很多男朋友，她早就不是处女啦，初中时就跟不少人睡过了。然后又用不同的号顶帖，伪装成知情人的样子，继续说崔蓉蓉就是个援．交女，听说她以前还被人包养过等，诸多流言。
一件事，说的人多，假得似乎就成了真的。
崔蓉蓉专注学习，没有手机，不上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只偶尔会觉得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有时候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立即便会传来窃窃私语。
等崔蓉蓉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后，这些谣言已经传得非常离谱。
愤怒的崔蓉蓉找到学校老师，把此事说了。但此时那个帖子已经被容思思找人删除，谣言的源头根本查不到。
崔蓉蓉那时候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惊慌，不懂报警，她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老师也叫她不要理会那些，高三时候别把精力浪费在其他地方。
崔蓉蓉心理比一般学生还是要强大一些，她强迫自己继续埋头学习。但这时候，学校里出现了一群以蒋原凯为首，对她进行骚扰的人。
不管崔蓉蓉是在去厕所的路上，还是去食堂、回寝室的路上，更甚至是坐在教室里看书学习，身边总有一群非常恶心的人在她身边调笑。偶尔撞她一下，偷摸她一把，不敢动手动脚的，那充满无耻意味的眼神也会落在她身上。
她有好几次还被蒋原凯堵住，说一些下流的话。
崔蓉蓉再次去找老师说明了这件事，但老师只是不轻不重地把蒋原凯叫到办公室说了一顿，导致蒋原凯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崔蓉蓉。
身边的同学几乎都不理崔蓉蓉了，回到寝室也没人跟她说话，有时候除了背书回答老师的问题，崔蓉蓉一天不会跟任何人交谈一句。
这时候崔蓉蓉已经有点学习不下去了，觉得在学校的日子十分难熬，然后她身边出现了一个仿若天使的人。
那个人就是容思思。
嗯，那时候的崔蓉蓉的确是这么形容的容思思。
“天使？”荀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崔蓉蓉悔恨道：“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和蒋原凯一样无耻，真的以为她是好心来跟我做朋友的。”
的确，那时候崔蓉蓉在学校里已经身处孤岛，但凡一个人对她释放一点好意，她都忍不住紧紧抓住。
崔蓉蓉不知道容思思和蒋原凯早已成了朋友，也更不知道她的那些遭遇，有一大半都是容思思造成的。她把容思思当成救命稻草，整日和她形影不离。
但在这期间，容思思也对崔蓉蓉进行了一系列友谊pua，三天两头对崔蓉蓉使用冷暴力，崔蓉蓉觉得很累很辛苦，学习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专注，但她又不想放弃这唯一的朋友，于是又低声下气地挽留。
反反复复，但背后经过容思思又一波对事实的扭曲编造，在外人眼里就成了崔蓉蓉时不时闹脾气，弄得有时候连容思思这个唯一能容忍的她的人都受不了。
在高三学子放假的头一天，容思思跟崔蓉蓉说，她有神秘惊喜要送给崔蓉蓉，让崔蓉蓉推迟一天回去。
当时容思思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爸妈打电话来问，你就说今天车子太挤拿着行礼不好坐车，明天不挤了回去。”
荀澜眉眼微抬，“她在暗示你……”
崔蓉蓉挠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我当时不知道，也是事后回想才反应过来。”
对这个“好朋友”的要求，崔蓉蓉哪敢不答应，她也很好奇容思思有神秘惊喜要送给她。
放假的第一天，很多同学一大早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同寝室的一个姑娘当时看崔蓉蓉不动，还问她一句：“崔蓉蓉你今天不回去么？”
崔蓉蓉当时下意识就拿容思思跟她交代的话回了那位同学：“今天车子太挤，我明天回去。”
当天晚上，容思思带着崔蓉蓉，说要先去一个地方。
她们并没有出校门，而是直接来到当时学校西北一角，正在修建的新食堂附近。
那里是学校最僻静的角落。
崔蓉蓉在那里等来了容思思送给她的“神秘惊喜”，蒋原凯和他一位朋友对她的奸杀。
蒋原凯他们当时其实并没打算杀崔蓉蓉，他们打着更恶劣的想法，准备强．奸了崔蓉蓉后，再威逼她服从他们，做他们的奴隶。只是蒋原凯太激动，失手将一直挣扎的崔蓉蓉杀死了。
杀死人后的蒋原凯三人慌张不已，第一个冷静下来的是容思思。
“我醒来后，其实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尸体在哪里。”崔蓉蓉说。是她跟了蒋原凯他们几个月后，才知道他们当晚把她的尸体埋到了新食堂的地基下面。
蒋原凯那个朋友叫孙玮，新食堂的修建工程就是他家在承包，他家接到这个工程也是靠蒋原凯家里的关系。他们本就是利益共同体，加上又一起犯下人命案，自然要互相遮掩。
孙玮的爸爸是包工头，他从小耳濡目染，也没少去工地上玩。食堂修建地上有一台挖掘机，需要填土将地势填高后，再在上面打地基。
孙玮会开，就找借口去拿到车子钥匙，等到半夜时分，和蒋原凯、容思思，一起将崔蓉蓉的尸体扔下需要填的土坑里，孙玮开着车用土埋上。
他们填的土很多，第二天开工的工人只是疑惑昨天他走的时候好像这里面还没有填土，但有人给他省了部分工程，他心里自然乐意。没有任何起疑，继续填土，然后将地势完全整平。
之后打地基，盖房子，谁都不知道下面埋着一个小姑娘。
崔蓉蓉死后，她的父母找到学校，也报了案，甚至容思思和蒋原凯都被问了话，但两人太过镇定，警察没问出什么。而且，崔蓉蓉在学校里的“风评”很差，但凡提及她，没几个同学有好话，有几个老师也是连连摇头。
这背后还有蒋家使力，最后案件不了了之。
有些人的思维很诡异，比如蒋原凯和容思思。杀死崔蓉蓉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后，每当他们去新建成的食堂吃饭时，想到脚底下踩着一具由他们亲自埋下去的尸体，却没有任何人发现时，他们心里都会产生一种隐秘的得意之感。
这股感觉让他们在某些时候，比如喝多了，或者心情太嗨，他们就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讨论一下，夸赞他们做得是多么天衣无缝。
荀澜靠在沙发上，抵着太阳穴，问道：“除了你，他们还对谁做过这样的事？”
“人没再杀，但被他们当成奴隶的女孩有好几个。”崔蓉蓉说。
容思思、蒋原凯和那个孙玮，他们三个在那之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围剿团体，像围剿她一样去围剿那些女孩。读书时是学生，出道后，是艺人。
他们几个会根据情况来分配由谁扮演白脸和红脸。
比如这次，就是容思思唱白脸，蒋原凯唱．红脸。
“许露在网络上的大部分黑料，都是容思思编造的。”崔蓉蓉说。
而容思思之所以这么做，最开始是源于她喜欢的一个男星，对许露表现出了很大的好感。她在嫉妒之下，开始在网上黑许露，还鼓动时常在娱乐圈投资的孙玮去追许露。只不过许露对孙玮的追求不为所动，于是他们又采取了新方案，于是便有了这几天荀澜看到的表演。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荀澜忽然问：“你刚才说你是什么高中？”
崔蓉蓉：“锦华高中……”
锦华高中，这不是他们取景地之一么。

第 55 章
荀澜拍摄的这部悬疑剧叫《追锋》, 拍摄地点不在京市，但和取景地之一的锦华高中，在同一个地方。
剧组转移片场到锦华高中的当天还没办法拍摄, 荀澜就跟着蒋原凯和容思思，先去锦华高中逛了一圈。
锦华高中是蒋原凯和容思思的母校, 两人的到来受到了学校一干老师的热烈欢迎，基本都是当年教过两人的。
蒋原凯和容思思表现得很是平易近人, 在当年容思思的班主任的带领下将学校基本逛了逛后, 还去了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 他把当年容思思那一届的毕业照拿出来给他们看。
崔蓉蓉瞥了一眼班主任手中的相框，对荀澜说：“我们的毕业照是在高三上学期拍的，我也在上面。”
荀澜心思一动，就也凑过去看, 果然在照片偏左的地方找到了崔蓉蓉。
“这个小妹妹挺漂亮的。”荀澜伸手指了指, 瞥向容思思，“你还有这样好看的同学啊, 这颜值当明星绝对会大火。”
容思思看清荀澜指的是谁后，面色古怪一瞬，意味不明地笑笑：“或许吧……”
“老师，这个同学叫什么？”荀澜问班主任。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慢慢撤下，道：“叫崔蓉蓉……”
荀澜说：“老师, 您面色不对, 是这同学出事了吗？”
班主任点点头, “算是吧，这孩子当年突然失踪不见，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人。”
荀澜惊讶道：“报警了吗，警察也找不到？”
“报过了, 没找到。”班主任道，“真是可惜了，这孩子成绩一直不错，本来有望考一个重点大学的，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好是坏，有人说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崔蓉蓉扭头到一边流眼泪，也很难过。
“不一定……”容思思忽然出声，在荀澜和班主任都看过来时，说：“我记得这个崔蓉蓉，当初在学校的风评差得很，听说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班主任皱皱眉，想说什么，一直在旁边陪同的一个老师插话道：“我记得好像也是这样，崔蓉蓉总爱和校外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
班主任眉头皱得更紧了，蒋原凯假惺惺说了一句：“崔蓉蓉同学看着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觉得不像。”荀澜淡淡开口，看向那位陪同的老师，“这位老师亲眼看到崔蓉蓉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那位老师顿时语塞，讪讪道：“这倒没有，我也是听别人说——”
“哦，听说。”荀澜意味深长道，又看向容思思，“你也是听说？”
容思思觉得荀澜这句问话里有着对她毫不遮掩的嘲讽，忍不住就有点恼怒，道：“是听说啊，但是大家都这么说，那还能有错？”
荀澜高深地摇摇头，转头看别处，向容思思表明态度：我不和你争辩。
这副模样真是把容思思气得够呛。
蒋原凯打了两句圆场。
荀澜转头好像也忘记了这一茬，他看看时间，说：“听说锦华中学的食堂不错，马上到午饭时间，要不我们去尝尝？”
容思思还生荀澜的气，扯了个借口，阴阳怪气地说：“我减肥，要去你去吧，我不去。”
荀澜不在意，只转头问一向和气又体贴的蒋原凯：“那我们俩去？”
蒋原凯果然没拒绝。
到了食堂，上午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食堂里没有学生，方便了荀澜两人。
打完饭回来，荀澜本来是往左边的一张桌子走去，但身边的蒋原凯忽然说：“我们坐那里吧，我以前在这里读书时，基本上每天都坐那个位置吃饭。”
荀澜脚步就跟着转了个方向，刚坐下，就听身边的崔蓉蓉幽幽地说：“我就埋在这张桌子下面，这个人渣的习惯还是没改变，总为自己“成果”无人发现自鸣得意。”
荀澜持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去看蒋原凯，果然见他唇角有一丝隐秘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消散，眼睛也总忍不住往他的脚边看去。
荀澜忽然问：“你在笑什么？”
眼神迅速从地面收回来，蒋原凯摇头：“我没笑啊……”
“我都看到了……”荀澜挑眉说，“你刚才就是在笑，还笑得挺得意。为了演戏，我研究过微表情，你刚才的笑容是什么感觉呢，就像你藏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但无人发现，你为此很是得意。”
在蒋原凯微变的眼神中，荀澜忽然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变得阴气森森：“蒋原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没人发现，所以才这般得意？”
蒋原凯愣住，紧紧地盯着荀澜。
“被我说中了？”荀澜扬唇冷笑，周围的气氛渐渐凝滞，“蒋原凯，你究竟干了什么坏事？放了火，还是……杀了人？”
蒋原凯握着筷子的手渐渐用力发白，他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正想让荀澜别乱说，荀澜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荀澜捶了两下桌子，捂着肚子，好似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蒋哥，你这样怎么像是被我吓到了？”
“荀澜你！你故意跟我在这演呢？”蒋原凯脸上慢慢恢复笑容，眼底是极力压住的怒火，导致他的笑十分不自然，“你语气也太阴森了。”
荀澜当没发现似的，眨眨眼点头：“我这不是在剧里演反派么，咱俩在里面有好几场对峙文戏呢。唉，以前我总被人说花瓶，蒋哥你觉得我刚才那段演技还行吗？”
蒋原凯不动声色地轻缓舒气，“你这还算花瓶？演得很不错了，要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
“嗯嗯，不过还是没蒋哥你厉害，导演都夸你有天赋。”荀澜吃了一筷子菜，把话题扯开，“这食堂的菜味道果然不错，比在片场吃的盒饭味道好。”
“是……”蒋原凯喂了一口饭进嘴里，食不知味，因刚才荀澜那一段戏而加速的心跳还没恢复。他时不时偷偷看荀澜一眼，见荀澜的注意力始终在饭菜上，偶尔对上他的眼神，也笑得毫无芥蒂。
蒋原凯慢慢放下心来，对着荀澜面带笑意，心里却在轻蔑地想，当年的事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五年过去，要是有人发现他们早出事了。荀澜这个非本市的人，更是什么都不可能知道。
吃过饭，荀澜和蒋原凯走出学校，容思思早就离开，荀澜说还想在附近再逛逛，问蒋原凯去不去。蒋原凯因为食堂的事，有点不想和荀澜继续待在一起，便推说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两人就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崔蓉蓉跟着蒋原凯一起离开。
荀澜在外面又逛了一会儿，随后走进一家咖啡厅，在角落坐到快天黑时，对小周报出一个地址，让他开车过去。
车子停在某条街道口，荀澜下车，交代小周和两个保镖留在车上，他戴好卫衣帽子和口罩，独自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崔蓉蓉已经等在那里。
那晚谈话后，得知锦华高中是取景地之一后，荀澜问崔蓉蓉，她的家在哪。之后两人约定好，到锦华高中这边荀澜会找个机会，去崔蓉蓉家看一下。
这个地方是蒋原凯家中的大本营，荀澜要确保他去崔蓉蓉家的事不会被蒋原凯知道，所以下午他待在外面，崔蓉蓉跟在蒋原凯身边，蒋原凯那边但凡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崔蓉蓉都会来通知荀澜。
现下崔蓉蓉出现在这里，就证明蒋原凯那边什么都没察觉到。
崔蓉蓉这几年跟着蒋原凯和容思思到处跑，偶尔会回来看看。
当年她失踪后，她父母的眼睛差点哭瞎，经常往警察局去跑，有几个民警也没有放弃这个案子。但因为某些人为因素，案件依旧停滞，没有进展。
崔蓉蓉是家中独女，她的失踪给父母带来了很大的创伤，哪怕前两年他们给崔蓉蓉生了个小妹妹，情绪得到很大的抚慰，但爱女失踪的事，依旧是他们心中无法言说的伤痛。
这个点，有些小区居民早已吃过晚饭下楼散步遛狗，荀澜提着一袋在门口小店买的水果，敲响崔蓉蓉家的门。
过了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两鬓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防盗门后，警惕地看着荀澜：“你找谁？”
荀澜把水果放在门旁，说：“叔叔，我是崔蓉蓉的初中同学。”
听到女儿的名字，崔父神情一痛，“蓉蓉，我家蓉蓉，失踪了，你不知道吗？”
看着崔父伤心的表情，荀澜沉默了一下。他心中对此感到很抱歉，但这是他必须走的一个程序。
荀澜歉然道：“我先前不知道，是听人说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才来……对不起，叔叔。”
崔父摆摆手，并不愿意多提这件伤心事，问荀澜：“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荀澜说，“叔叔，再次说声对不起，我走了，门口的水果等会儿您提进去吧。”
说完，荀澜转身离开。崔蓉蓉没跟他一起，要在这里待一晚上。
走出小区，回到车上，荀澜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揉揉额头，看向身边保镖大哥坐的位置。这里，以前是祈年常坐的。
有时候他们交谈很少，但那时他总觉如崔蓉蓉这种事，是他和祈年才会知道的秘密，无论他做什么，又发生了什么，祈年都在和他一起分担。
如今祈年不在，这些便只有他一个人来面对处理。这让很早就开始独来独往的荀澜，居然又感到了一丝丝不适应。
手机在手中转了两圈，荀澜找到祈年的微信窗口，发了条信息过去：【小花肯让你摸了吗？】
过了十几秒，祈年回了段视频过来。
视频里，祈年细瘦的手腕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小花头上轻轻抚摸。小花被他摸两下走开，又回来蹭祈年的手指，被祈年摸两下又走开，如此反复。
祈年的信息跟着发过来：【它这是肯还是不肯？】
澜翘翘唇角：【小猫咪的心思是比较难猜。】
祈年：【你要和它视频吗？】
自从祈年回到身体里，荀澜再不用帮祈年处理工作，荀澜也十来天没和刘飞通过视频让小花看自己。现在又还在车上，身边坐着保镖大哥，其实是不适合视频的，但荀澜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回道：【好，等我下。】
问小周拿了耳机，荀澜插上后给祈年拨去视频通话。
耳机刚戴好，通话被接通，祈年那张清冷俊逸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澜总算知道被美颜暴击是个什么感受了，心都会跟着跳一跳的感觉。
以前和祈年朝夕相处反倒没这种感觉，难道是距离产生美？
“稍等……”祈年说，他把手机画面递给蹲在他脚边的小花，“花儿，澜澜在这里。”
小花的胖猫脸入境，荀澜叫了他一声。
小花一听到荀澜的声音，立即喵喵回应。
手机被祈年拿回去，身后的背景是床，祈年坐在床上。不一会儿，小花跳上祈年的床，自发地爬进祈年的怀里蹲坐下，于是一人一猫一起入境。
荀澜的心情渐渐放松，眼角蔓延着笑意，逗了小花一阵，问起祈年的身体状况。
前面开车的小周和两个保镖，偶尔听到荀澜的笑声，会拿眼风偷瞥荀澜一眼。
尤其是两个新来的保镖，他们看不到荀澜的手机界面，也听不到声音，更不知道荀澜在和谁聊天。荀澜在他们面前，很多时候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跟他们说话虽然一直都客客气气，但不会像此时这般没有距离感。
两个保镖以为荀澜在和女朋友聊天。
小周如果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高深地呸一声。
明明是男朋友。
锦华高中的戏份，第二天就正式开拍。
许露在第三天重新回到剧组。
她头天晚上到的酒店，荀澜当天下工刚踏出电梯，忽然就听到旁边的安全楼梯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那声音压得极低，但因为太崩溃了，还是泄露出一丝。
不会是又见鬼了吧？
荀澜这般想着，倒也还壮着胆子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许露蹲在楼梯门后，肩膀不停颤抖，哭声就是她传出来的。
荀澜脚步放得轻，许露没听到。荀澜出声叫她，反而把她吓一跳，仓惶地抬起一双红肿的眼，脸上挂着泪水。
荀澜递了张纸巾给她。
许露看他几秒，抬手接过，带着鼻音说：“谢谢……”
荀澜说：“许露姐，如果有什么困难，或许可以跟我说，我可能帮得到你。”
许露没说话，显然不愿意轻易向他人，尤其是向男人求助。
也有可能是，现在她已经求不到什么人来帮她，因此对荀澜这个并不熟的人，更不抱希望。
荀澜知道许露对男性有很深的警惕，又把剩下半包纸巾给她后就离开了那里，不打扰许露继续疗伤。
踏入酒店走廊时，另一部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容思思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荀澜后，脸色一冷。
这姑娘还在记那天被荀澜嘲讽的仇，今天在片场看到荀澜时始终不冷不热，脸上的表情摆得很明显，大概以为这样荀澜会服软，来说些软话？事实上荀澜觉得这样正好，他不喜欢任何不熟的人莫名其妙的热情。
但除非是某个人实在让他讨厌，不然基本的面子功夫荀澜还是会做足的，所以荀澜还是对容思思点了点头。
这次剧组有个许露，容思思的心思都放在许露身上，虽然对荀澜有了意见，但好像也没准备找他的麻烦。过去一年荀澜被找麻烦的次数实在不少，这次居然让荀澜生出了逃过一劫的感觉。
但有时候想事情不能太想当然，荀澜以为容思思不准备找他麻烦，那只是代表时机还没到而已。
这次他不是被人通知的，而是晚上躺床上刷微博时，刷着刷着，忽然就刷到一条某个营销号才发出来的，关于他的爆料。
【娱乐大爆炸：博主接到投稿，国产悬疑剧《追锋》近期正在开拍中，剧中饰演大BOSS的荀澜疑似对同剧组的女演员许露生出好感，多次对身体不适的许露投去体贴关怀，男友力满满……】
还有几张荀澜和许露的配图，荀澜看了一下：一张是围读结束吃饭那晚，他上完洗手间出来碰到许露，许露难受得蹲在地上他走过去询问；一张许露没站稳他去扶的动图；一张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给许露递纸巾的动图。
别说，偷拍照片的人有点技术，尤其是最后一张。他略微弯腰，许露红着眼睛仰头看他，然后向他伸手，加上旁边漏出来的光线，氛围烘托上去了。不知情的一看，是会有那么一点意思。
荀澜，一个日常靠社会新闻免费上热搜的明星；许露，一个前不久才被全网骂，疑似人品败坏的小三。两人一起出现在营销号的投稿爆料中，直接将全网的关注度拉满。
【荀澜和许露怎么扯上关系了？】
【许露这个女人怎么哪哪都有她！】
【又一个文梓欣！】
【上一个已经翻车了，还来？】
【啊啊啊许露放开我家澜崽！】
【草，是觉得自己前段时间被骂得还不够惨是吧。】
【这女人能不能安分点，是觉得黑红也是红所以怎么造作怎么来？】
评论和转发哗啦啦的涨，骂荀澜的很少很少，有质疑语气也不重。许露不同了，她和荀澜出现在微博上，是两个极端的例子，一个正面，一个负面，质问唾骂的评论也全部向她倾倒。
也有很多人对女性天然的敌意在作祟。
反正这条爆料的相关评论是没眼看的，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是许露在蓄意勾引荀澜，包括自己的爆料也是许露放出来的，荀澜完全是被许露贴上去炒热度的。
随着这次的爆料，许露的那些黑料又被人拿出来对外科普了一遍，于是这个许露又面目可憎了一些。
荀澜既然及时看到了，就不准备让它继续发酵，他用大号发出一条微博。
【荀澜：干什么，看图说故事？】
荀澜很少发营业之外的微博，但每次发，都充满了正面刚的意味。便是没和荀澜接触过的人也会有种他脾气很硬的，并且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感觉。
【看图说故事，是说你没对许露生出好感还是许露没勾搭你？】
【大家想想以前澜崽被看图说故事祸害的时候。】
【讲真，我对许露讨厌不起来，我太吃她的颜了。】
【美人就是美人，哭起来我见犹怜，就算澜澜真心动我也觉得太正常了。】
【我觉得好些网友对许露的恶意真的太大了。】
荀澜的表态一出来，沸腾的评论骤然冷歇。除了一些个性偏激以发泄为目的，继续在许露微博底下骂人的网友，大部分人都冷静下来，选择中立吃瓜。
也因为荀澜这一手，这个明显针对许露的投稿黑料，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已经平息了。
荀澜这边发微博，祈年那边也收到了特别关注提醒。他发来信息：【又被当枪使了？】
可不嘛！
荀澜委委屈屈地回着祈年的信息。
这次的事猜，荀澜在心里直接肯定了做这事的人——容思思和蒋原凯。
这娱乐圈里，也没有谁能比他俩对许露的恶意更大了。许露那些黑料，一大半都是容思思编出来的，像这次这样的事，容思思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只要偷拍几张许露和男性近距离接触的照片往网上一放，随便胡编些东西，在许露已经有不少“黑料”的前提下，几乎没有人会再去怀疑这些事的真假，哪怕最后被澄清，已经认定了事实的人也不会信。
如果今晚没有荀澜这条微博，哪怕明天荀澜再次出来澄清，最后这件事也一定会成为一件新的黑料，戳在许露身上。
隔天到了片场，许露晚荀澜一点到，昨晚哭过的眼睛稍微消肿。她的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偶然和荀澜对视时，也没什么异样的情绪。
荀澜猜，许露或许不知道昨晚微博上的事。
许露也的确是不知道，直到蒋原凯过去找她。
荀澜知道只要许露在片场，蒋原凯总会找机会去接近许露，所以他但凡休息的时候，离许露都不会太远，是保证他能听到许露和人交谈的距离。
蒋原凯一到片场，就到处找人的身影，看到许露后，他就找了过去。
“许露，你没事吧？”蒋原凯带着关心地看着许露。
许露有些茫然地摇摇头，不明白蒋原凯为什么这么问。
蒋原凯搬了张椅子在许露身边坐下，离得有些近，让许露略感不适，她搬起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蒋原凯好似没察觉到，有些生气地说：“这些娱乐狗仔就知道乱写，你在剧组时和荀澜明明没什么接触，这都能乱写，真是太过分了。网上那些骂你的，你不要理会。”
想到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许露面色一白，她不解道：“我和荀澜怎么了？”
与此同时，容思思也主动在荀澜身边坐下了，说：“荀澜，我早跟你说过吧，许露这种人就是爱炒作，之前让你离她远点，你还帮她说话，现在吃亏了吧。”
荀澜瞥过去。
跟他在这儿装，不给你颁个影后奖项这娱乐圈都对不起你。

第 56 章
容思思总来跟荀澜说许露的坏话, 无非是想让荀澜也讨厌许露。荀澜偏不如她的意，他就要夸许露。
于是，荀澜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容思思, 义正言辞道：“容思思，你别这么说许露姐, 她也是被人黑了，让我吃亏的不是她, 是背后黑她的人……”
吧啦吧啦, 荀澜把许露夸赞一通, 活脱脱一副被许露的美貌迷晕了头的样子。
就如之前恶心缪越彬一样。
以前百试不爽的招式在荀澜这里失效，容思思越听脸越绿，她真的从来没见过像荀澜这样冥顽不灵的人！
荀澜把容思思气走了，他估摸着这姑娘这回应该彻底断了再找他说话的心思。
这时, 许露走过来了。
许露已经很久没看微博, 也是刚刚通过蒋原凯的口，才得知原来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那样的事。她跟荀澜说：“荀澜, 网上的事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荀澜道。
以前这种事也发生过，有些是看不惯她的人做的，有些是在合作期间知道她名声不好，恶意利用她炒热度的男艺人做的。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这些人在表面上都会表现出对她敬而远之的态度。
荀澜没有, 他态度平和, 许露没在他身上感觉到半点伪装出来的情绪。
被骂, 被人像躲脏东西一样躲着的次数太多，这种平和的情绪，许露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忍住眼睛漫上的酸意，许露对荀澜说：“谢谢你……”
荀澜几次对她释放善意, 不管他是不是和之前那些男人一样别有企图，至少他昨晚发微博是在帮她，此时她需要作出感谢。之后，该保持距离继续保持，该抱有的警惕，一点也不会少。
蒋原凯已经走去了一旁，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许露转身离开之前，荀澜提醒道：“许露姐，不要离蒋原凯太近。”
这提醒没个前因后果，显得突兀。许露面露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因为许露的警惕性，荀澜认为蒋原凯想要踏入许露的安全距离并不容易，就算蒋原凯会得逞，也不会很快。而在那之前，他应该已经进去和林明熙等人作伴了。
当天荀澜临近天黑才收工。
许露今天的两场戏份一早一晚，这会儿也还没走。卸完妆从化妆间出来，荀澜正看到许露和导演待在一个角落里，导演正说着什么，许露垂着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剧组的导演还是靠谱的，他在这个剧组对许露的态度是维护的，且不是蒋原凯那种心思不纯的维护。但可能是怕被人说瓜田李下，所以导演做得很隐晦，跟许露保持着距离。
此时导演苦口婆心的样子，换以前荀澜还能让祈年蹭过去听听两人在说什么，现在祈年不在，崔蓉蓉也跟着蒋原凯走了，什么都得他自己亲力亲为。
唉，又是想祈年的一天。
回到酒店，荀澜换衣洗澡，然后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明天的剧本，他忽然在某一刻醒神，觉得今天外面的走廊过于安静了。
这一层住着剧里大部分演员，每天大家收工的时间基本不一样，往天一般这个时候外面时不时就会传来开门、关门声，但今天荀澜回来快一个小时，还一声儿都没听到。
荀澜带上剧本打开门走出去，来到蒋原凯的门前敲了敲，“蒋哥你在吗？我有场戏想和你对一下。”
门内没人应，荀澜又去敲容思思的，同样没反应。
然后是许露房间，导演房间，甚至其他几个演员，都没人。
其他人不在，荀澜觉得没什么，许露不在，他难免多想一些。
荀澜立即回房给导演打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荀澜没有蒋原凯等人的联系方式，更没有许露的，就只能去找别的工作人员问。
荀澜穿上衣服打电话把小周叫来，两人分开问了一圈，才从某个人口中得知，好像是这剧的一个投资商来了，大家都去吃饭作陪，蒋原凯和容思思也去了，两人下工后是一起离开片场的。
这就怪了，荀澜心想，这事儿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比起是投资商不喜欢他故意不带他玩儿的缘故，荀澜更倾向于他是被蓄意瞒着的。
脑海里闪过导演和许露在角落说话的画面，荀澜直觉这不对劲。
花了十分钟，荀澜找到剧组统筹，从他那里拿到了剧组所有女演员的联系方式。
女伥鬼不少，但对女性遭遇更容易共情的，多数也是女性。荀澜打了好几个电话，才终于联系到其中一位今晚也去作陪的女演员。
荀澜按下电梯，问她知不知道许露在哪里。
“在怡江大酒店。”女演员的声音听上去是特意压低的，似乎也知道荀澜这通电话的用意，“你如果要来，必须尽快。”
“我知道了……”荀澜肃着脸挂掉电话，立即转头让小周去开车。
在荀澜的一再催促下，小周不得不把车子开得快了些，无奈一路红灯多，耽误了不少时间。又一个红灯时，荀澜蹙着眉头看着窗外，忽然看到了急急朝前飘的崔蓉蓉。
荀澜忙喊了一声：“崔蓉蓉！”
路边行人多，两个保镖不知道他在喊谁，只好奇地往外看了一眼。
崔蓉蓉本来很着急的样子，看到荀澜后，忙刹住身子，转身飘进了车里，急声说：“蒋原凯他们今晚设了局，要对许露下手了！”
崔蓉蓉说起来有点自责，她有时候跟着容思思，有时候又跟着蒋原凯，这就导致她跟在容思思身边时，就不能完全地知道蒋原凯接下来的计划，换容思思同样如此。
昨天崔蓉蓉跟着容思思，今天才跟着蒋原凯。但直到蒋原凯下工离开片场，崔蓉蓉都还不知道早在昨天的时候蒋原凯就已经和孙玮针对许露，设下了今天的这个局。
是她跟着蒋原凯到怡江大酒店，在包间里看到了早等在那里的孙玮，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后，又在几分钟之后看到了跟着导演和一众演员一起进来的许露，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直觉许露今晚要出事，于是当机立断地，赶紧跑回来通知荀澜。
怡江大酒店和荀澜住的酒店间隔至少二十分钟的车程，崔蓉蓉一个做鬼的飘起来也要花不少时间。现在虽然在半途和荀澜汇合，但因为荀澜不能像她一样飘着去，又加上堵车的缘故，荀澜在路上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终于赶到怡江酒店。
荀澜刚下车，就撞见已经吃完散场，正准备坐车离开的剧组演员。
好几个人已经喝醉了，尤其是导演，被两个人扶着往车里塞，已经十分不清醒。
荀澜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风一样从他们身边奔跑过去。
“荀澜之前不来，这个时候怎么又来了？”有演员疑惑道。
“哎呀别管他了，快来帮我扶一把。”一个女演员略不耐地出声道，她悄悄地回头看去，见荀澜已经奔进了酒店大厅，正在狂按电梯。
还来得及，女演员松了一口气。她只是一个小演员，没有和蒋原凯这等有钱人对着干的勇气，只能帮许露这么多。
电梯上到三楼，荀澜直奔崔蓉蓉说的306包间，门是关着的，他拧了拧把手，里面被反锁住了。
荀澜运气一口，几下将门踹开。这包间里还配置有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关着的，刚才隔着外面的门听不见，此时荀澜就听见休息室里传来许露呼救的声音。
荀澜再次将门踹开，许露的身体一下子跌出来，撞到荀澜身上。
看到荀澜破门而入，许露顿时明白荀澜和蒋原凯不是一伙的，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躲到他身边，“荀澜，你救救我！”
许露头发散乱，衣服领口被撕裂，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已经遭遇过一番暴力对待。
荀澜眼色沉了沉，让许露退到一旁，对小周道：“报警……”
然后转头，看向休息室内狼狈的蒋原凯。
蒋原凯的手在滴血，他的手背被划了一个道子。荀澜眼神四下一扫，看到地上落着一把小刀。这刀他熟悉，正是之前许露用来指着他的那一把。
“荀澜，你怎么来了？”
看到忽然出现的荀澜蒋原凯脸色微变，他抹去手背上不停渗出的血，好脾气似的说道：“先别报警吧，你连发生了什么事都还不清楚吧？”
之前他总听容思思说这个荀澜对许露很是维护，他怕荀澜出来多事，所以今晚吃饭时谁都叫了就是不叫荀澜，结果真是没想到啊，他居然还是来了。
荀澜看出蒋原凯眼底对他的不喜，道：“那你解释解释，你现在怎么回事？你刚才打算对许露做什么。”
“这话你不应该问我。”蒋原凯神色无辜极了，“你应该问许露，吃饭时我一直帮她挡酒，喝多了，我就准备在休息室醒醒酒再走，谁知道她忽然返回，锁了门就跑来脱我的衣服——”
“你胡说！”许露浑身发抖，“是你装醉，把门锁了不让我出去，还把我拖进休息室！”
“你怎么能这么说！”蒋原凯一副看透许露真面目的受伤神色，“许露，之前我在剧组的确对你多有关怀，但我那是看你在网上被骂得实在太惨太可怜，所以忍不住同情你一下，可能这才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我喜欢你。我是真没想到，原来网上那么骂你的话都是真的，他们没有冤枉你，你就是这样不知廉耻的人。”
这一席话简直叫荀澜佩服，看看，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绝了！
“凯哥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容思思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她踩着高跟鞋盛气凌人地走进来，眸色不善地看一眼荀澜，又鄙夷地看着许露，“许露，我只是去上个洗手间而已，让你帮我照看一下凯哥，你就这么饥渴难耐？果然是个男人你都忍不住往上扑是吧，你太不知廉耻了！”
这样的话许露最近听了太多，每一次都让她感到喘不过气，她红着眼睛说：“我没有不知廉耻，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才是受害者！”
报警电话已经接通，小周正低声说着这边的情况。
“明明是许露不要脸霸王硬上弓，你们居然还有脸报警！”容思思想伸手去抢小周的电话，站在荀澜身边的一个保镖大哥随手一拦，容思思被推开，踉跄着后退，差点崴到脚。
“思思，你也帮我报警。”蒋原凯脸上的笑意变得没什么温度，他冷冷地看着荀澜，“我的手是许露划伤的，我要告她人身伤害，不，我要告她谋杀。”
许露神色一颤，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对，告她谋杀！”容思思拿着电话，厌恶地看许露一眼，眼中满是恶意。
小周已经挂掉了电话，这包间里一时只听得到容思思和接警人嚣张描述情况的声音。
荀澜给许露递去一张纸巾，低声说：“别怕，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许露擦着眼泪摇摇头，六神无主地揉着纸巾，说：“荀澜，要不算了吧。”
荀澜也没感到讶异，只是道：“你不打算讨回公道？”
许露垂头，哽咽道：“会连累你的……”
一旁见许露开始害怕的蒋原凯没得意两秒，就听荀澜笑着说：“知道我外号叫什么嘛，罪犯克星，只要犯了事的，在我面前都得翻车。”
蒋原凯不以为意，轻蔑道：“真是大言不惭！荀澜，你打死要替许露出头？”
两边的人都已经报警，蒋原凯这下和荀澜彻底撕破脸，也不再露出故作和善的笑意。
荀澜淡声道：“我为正义出头。”
“你知道正义两个字怎么写么你就正义。”蒋原凯哈哈笑了两声，他指着许露，“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骚货，你说你这么护着她干什么，你是不是和她有一腿啊？还翻车，我看你能让我怎么翻车！”
荀澜说：“我说你要翻，你就得翻。”
之后，荀澜就不再理会蒋原凯，护着许露楼下走。
蒋原凯和容思思倒是想拦，但荀澜身边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和一个助理，除非他们也叫人，不然拦不住。
走出包间，两边走廊里依旧没人，只有几个酒店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他们看着荀澜出来，眼神只是探究打量，等到蒋原凯出来，有几个立即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叫他少爷。
荀澜懂了，这家酒店看样子是蒋原凯家的，怪不得这么嚣张，在酒店包间里就敢做出这种事，这是有人给他兜底呢。
到了酒店大厅，荀澜他们坐着等了十来分钟，附近的派出所两个民警来了。
蒋原凯他们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两个民警过来问他们谁是报警人，荀澜和蒋原凯一起举手。
两个报警电话都是同一个地点，民警们知道，见这群人都不是普通人的样子，顿时牙疼，说：“先去派出所吧。”
到了派出所，荀澜注意到有几个负责的人对蒋原凯多有恭敬。许露也看出来了，面色更加地苍白。
容思思全程跟在蒋原凯身后，见此得意地往荀澜他们这边睨来一眼。
荀澜眼神暗了暗。
在派出所待了两个小时，荀澜他们就出来了。
许露比刚才更沉默。
负责他们这起报警的人神态懒散，因为许露并没有遭受什么伤害，脸上的巴掌印连轻伤都算不上，就算有结果，对蒋原凯也不痛不痒。更不用说，这里的几个人对蒋原凯那不同寻常的态度。
而且本身蒋原凯也不怕许露的事爆出去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谁让许露名声差呢，他只需把什么事都推到许露身上，多的是人帮他洗白。
“荀澜……”也准备离开派出所的蒋原凯走过来，脸上带着凉凉嘲讽，“以后还想要好好演戏，就少多管闲事。”
蒋原凯手上的伤也构不成轻伤，许露自然也没事。他显然也没指望用这个来对付许露，对于他来说，戏弄刁难许露的手段多得是，这样惩罚许露反而会失了趣味。
走之前，蒋原凯拍了怕荀澜的肩，“好好珍惜你为数不多的演艺生涯吧。”
“哼，不知死活。”容思思经过他们身边时，也如此冷声道。
回去的车上，荀澜安慰许露：“办法不止一条。”
他对这里的人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当年既然有人能捂下崔蓉蓉的事，现在自然也能捂下许露的事。
“还能有什么办法？”许露说。
荀澜向她扬扬手里的手机，“微博报案……”
没错，荀澜一开始就打定了注意，要惩罚蒋原凯，光靠实地报警是没用的，因为有人护，所以只有引起舆论重视，才有被查个彻底的可能。
许露见荀澜一点都不害怕蒋原凯报复的样子，说：“你之前叫我离蒋原凯远一点，我记下的。”她从牛仔裤那个小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这里面有休息室里我和蒋原凯的所有对话。”
荀澜讶异地看她一眼，没想到许露还留了这么一手。
“没办法，我被人算计的次数太多了。”许露闷闷地说。
每次明明都是那些男人不安好心，欲对她图谋不轨，可事情爆出去，最后挨骂的总是她，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人信。而这一切，只因为她长了一张特别妩媚艳丽的脸。
为什么，那些人只凭一个人的长相，就能断定一个人的好坏呢？对她们这种人多不公平啊。
许露回神，对荀澜说：“是我连累你，这里面的东西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理，需要我发微博的时候你通知我，告诉我怎么发我就怎么发。”
“好……”荀澜收起录音笔，“交给我来处理。”
还在车上，荀澜就编辑了一条微博，用大号发了出去。
对荀澜点了特别关注的澜粉们，在收到通知提醒后点开荀澜微博时，都喜滋滋地想，嗨呀他们澜崽最近真是太勤奋了，这是又发什么微博了？就算是营业微博呢，他们也是很欢迎的呀。
结果点开一看，眼睛瞪得差点脱窗！
【荀澜：五年前锦华高中有名叫崔蓉蓉的高三生无故失踪，其被埋尸于锦华高中三食堂地底，背后凶手是@蒋原凯、@容思思及其朋友@盛世地产-孙玮。此为真事，我说的话，我负责。】
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澜崽为什么忽然发这么一条微博，确定不是被盗号了么！
【瑟瑟发抖，澜崽啊，这种事要有证据，不好乱说的……】
【澜崽你被挟持就眨眨眼！】
【肯定被盗号了吧。】
【蒋原凯容思思？你们不是在一起拍戏么！】
【雾草，澜崽这是逢拍戏必出事的节奏啊。】
【荀神说的话肯定是真的，@XX网警，快点出来调查！】
【说得这么笃定，感觉不是胡诌的。】
【真的假的，蒋原凯和容思思联手杀人？】
【孙玮？这不是《追锋》的投资商之一么？】
一个普通人发这么一条微博，可能不知道要投稿给多少大V，要经历多少转发和时间等待，才能引起重视。但荀澜是明星，要知道现在关注的他不止澜粉和某些迷信群众，一些对他有好感的路人粉也有不少，更别说先前还有一溜儿的网警蓝V点了他的关注。
因此荀澜这条微博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比之前由他引发出来的任何一个社会新闻都还要引得网友重视些。
短短半小时，锦华高中所在市被艾特得皮都快脱一层的蓝V警号就出来回应：已立案，侦查中。
为此，荀澜也很快地接到了当地派出所的电话，请他配合调查。
索性从派出所出来时，荀澜心里就已经有了计划，他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的咖啡厅待着，只让小周把许露送回去。因此电话一打来，荀澜只走了几分钟的路，就回到了派出所。
看到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的荀澜，先前处理他报警一事的几个警察，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简单啊小伙子。
而负责蒋原凯报警一事的人，此时则抹着额头冷汗。
荀澜淡然一笑。
既然要引起重视，那自然要闹个大的。
这只是头菜。

第 57 章
荀澜神色淡定, 姿态放松地坐在派出所里。
他对面的民警正在说：“荀澜，对于你们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说，越多人认识, 越要谨言慎行。你发出了这样一条微博，引发出这么大的舆论, 如果此事经调查后为假，你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结果么？”
荀澜还是那句话：“我说的话, 我负责。警我已经报了, 之后如何调查, 自然看诸位警察叔叔。”
那个民警嘀咕了一句：“我就比你大一岁。”
荀澜失笑，“这是人民群众对你们的爱称，小哥哥别介意啊。”
明明此时不合时宜，这位民警小哥哥还是忍不住红了下脸。果然是靠脸就能红的人, 笑起来真好看, 如他这种钢铁直的人都扛不住。
崔蓉蓉的失踪案五年前就已立案，在派出所有卷宗记录, 去调卷宗的民警很快回来，他正准备坐到荀澜面前，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他手里的卷宗抽走。
“小王啊，新田大街刚刚有人报警，有人当街斗殴, 你和小李赶紧过去看一下, 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荀澜看过去，正是先前对蒋原凯态度比较殷勤的其中一位，是位姓常的民警。
小王犹豫道：“常哥，刘队之前调走时把这个案子亲自交到我手上的, 他交代我——”
常哥仿若没听见似的，催着小王和先前跟荀澜说的民警小李赶紧出警，“这案子当年我跟刘队一起查过，我比你清楚。新田大街那边等着呢，快去，别耽误了。”
荀澜几不可见地勾了下唇，从兜里摸出手机。
“你又想发微博？”
手机忽然被人抢走，常哥眼底有些冰冷地看着荀澜。他把荀澜的手机扔在桌上，坐在他对面，颇有威严地说：“从现在起，你要配合我们调查，按规定我们会暂时没收你的手机，调查结束后归还给你。”
报案人也要上交手机？荀澜挑了下眉梢，点点头，非常配合。
小王和小李走了，常哥开始做笔录，问荀澜：“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荀澜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位常哥对他暗含的敌意，说：“无意间听到的。”
“无意间？听谁说的？”
常哥问……
“当然是蒋原凯和容思思。”荀澜耸肩，“可能是杀了人至今都没被发现的缘故，他们得意忘形，似乎总想找个人吹嘘一下。无奈此事又不能对外人道，就只能内部互吹，就是这么不巧，被我听见了。”
这几个蠢货！
常哥在心里暗骂一声后，说：“听到你就信了？”
荀澜一脸我看起来那么傻吗，别人说啥我信啥的表情说：“当然不是……”
荀澜告诉常哥的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本来我也就是随便听听，可谁知那么巧，我们现在拍的这部剧要在锦华高中取景，开拍头天，我和蒋原凯他们去锦华高中逛了一圈。在那里，我恰好就听到崔蓉蓉当年的班主任说起了崔蓉蓉失踪的事，当时我就意识到了不对。随后，我假冒崔蓉蓉初中同学的身份去崔家向她父亲确认，崔蓉蓉果然失踪出事了，等我再把蒋原凯二人的谈话一对，这不就合上了么。”
常哥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笔，脸色是抑制不住的铁青。
荀澜看看办案区挂着的钟，问道：“过去十分钟了，蒋原凯和容思思作为嫌疑人，他们那边你们派人去了么。”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常哥语气冷漠地说。
之后常哥问的一些问题，都是些不太着边际的，与其说是他在给荀澜做笔录，倒不如说是在套荀澜的话，想弄清楚关于这个案件荀澜到底知道了多少。
常哥明显还有点坐立难安，不过在他走开接了几个电话后，他的神色看着放松了很多。
到后来，常哥也不问荀澜的话了，只是坐在对面，心不在焉地翻着卷宗。期间荀澜的手机响起来，是祈年打来的电话。
常哥拿起来直接挂了，然后把荀澜手机关机。
他也不让荀澜走，就这么把荀澜晾着，算是变相地把人扣在了这里。
荀澜看着他这一番操作，也不急。
过了会儿，送许露回去的小周回来了，在知道小周是荀澜的助理后，常哥一样让他上交手机。
小周看了荀澜一眼，荀澜抬抬手指，让他照做。常哥将小周和荀澜隔开，不让他们交谈。
趁着常哥去倒热水的时候，小周给荀澜递了个眼色，拎着自己的袖口做出几个擦拭的动作。
荀澜过来之前就让小周注意他那条微博的动静，现在小周是在跟他说，他的微博被删了。
荀澜指尖轻点桌面，神色不显意外。
他那条微博引发出的讨论沸反盈天，蒋原凯和容思思还被他艾特了一通，这俩人不可能不知道。常哥之前接的电话和扣下他的一系列操作，就算不是蒋原凯，至少也是蒋家人的授意。
荀澜垂下眼睑，某些人大概以为这世上的事真能为所欲为，删他的微博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是嫌给自己挖的火坑不够大啊。
微博上，因为荀澜删除微博的举动，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小周没法儿跟荀澜交谈，所以只说了他微博被删除的事，但他没说的是，在荀澜微博被删之前，蒋原凯和容思思就先站出来，各自发了一条回应的微博。
【蒋原凯：@荀澜，我对你多有忍让，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你随口造谣，严重损坏了我的声誉，等我的律师函吧！】
【容思思：疯了吧这人！@荀澜你在这胡编些什么啊，真是太过分了！你自己和某人的龌龊事没藏好偶然被我们撞见，咬我们干什么！】
荀澜微博闹出来的动静很大，但蒋粉和容粉基本都不相信那条微博说的事。自己粉的人，不说全世界最好，起码也是全世界第二好，无论是人品还是其它方面，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荀澜之前的微博，首先炸开的就是蒋原凯和容思思的粉丝。
只是事涉人命，他们不信，但在没有得到警方通报之前，他们纵然愤怒也不敢骂得太厉害，只能冷静克制地去荀澜微博下面刷屏，发出一声声质问。
现在蒋原凯和容思思一出来回应，两家粉丝觉得正主既然都敢出来直面回应，否定荀澜的微博，那他们就肯定没做过害人的事。
恰好就是那么巧，这两人的微博一发，荀澜的那条微博立即就删了。嚯，这两家粉丝激动不已，荀澜删微博，这分明是心虚了嘛！本来刚才他们还想再等警方通报的，这下也不等了。
抱着这种荀澜认怂，可见我们家什么都没做的底气，两家粉丝直接和蒋原凯、容思思统一战线，开始讨伐荀澜，满世界辟谣，并一遍遍拿出他们正主的话，声称要起诉荀澜造谣！
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太理直气壮了，蒋、容二人似乎真是无辜的，这让那些直接站了荀澜的人在看到这番情况后，心态也有点摇摆了。
他们去荀澜的微博问荀澜，那条微博是不是他自己删除的，但是没等来荀澜的回应。荀澜发出那条微博后就如同消失了一般，等不到答案的网友就去雷骏微博下面问。
荀澜在发过微博后，就通知了留在京市的雷骏，说他要搞点事，让雷骏今晚不管看到什么，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就当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夜。
荀澜只是这么一通知，具体的计划只有他知道。
因此雷骏被这些网友逮着这么一问时，他也是一脸茫然地表示，我也不知道啊！艺人要搞事，他拦不住，每次出了什么事他不是被通知一声做好心理准备，就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太难了，带荀澜真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大挑战。
真他妈不想干了，回家种田！
雷骏给荀澜打去电话时，荀澜的电话已经被关机。虽然以往荀澜从来没翻过车，他既然敢搞事就绝对能摆得平，但雷骏还是怕荀澜陷入不妙的处境，一边让人给他订最快的飞机票，一边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系朋友，探知荀澜那边的情况，也将荀澜手机关机打不通的事发到了微博上。
【雷骏：大家稍安勿躁，荀澜不是胡乱开口的性子，既然警方已经介入，我们耐心等待即可。】
只是这样并不能很好地安抚产生质疑的网友，网上对荀澜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而在雷骏的微博之外，还有些只想吃瓜的网友正在容思思那条微博下面深挖。
龌龊事？荀澜身上这是有瓜啊，和谁的呢？
他们发出了吃瓜的询问。
容思思也没让这些人失望，她不亲自出面，但找了不少自己的人，假借她粉丝身份在评论里不停回复，各种明示暗示，带节奏，将某人与许露画上等号。
【许露？荀澜不是说和她没关系么。】
【所以荀澜是表面一本正经否认，私下里还是和许露有一腿。】
【吐了，之前还那么装逼，说别人看图说故事。】
【连许露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都喜欢的人会是什么好鸟。】
【唉，没想到荀澜也只是个普通男人，也只看重女人的皮囊。】
【呸！之前传出他和许露的事，我还帮他骂过许露呢，真是浪费感情。】
【英雄难过美人关。】
【什么难过美人关，明明是色令智昏！】
【所以……这和崔蓉蓉的事有什么关系？】
但大众视线已经被转移，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变得不重要。
吃瓜群众吃的不亦乐乎时，那边因最近一直被骂而安静了许久的许露，忽然也出来发微博了！
【许露：@容思思，你和@蒋原凯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一而再地造谣中伤我，我已经开始收拾证据，我会用法律为我被你们损毁的名誉讨个公道！另，我和@荀澜之间清清白白！】
许露这条微博，直接打响了对线的第一炮。
容思思那边一直注意着微博的动静，看到这条微博后，很快回复，语气嘲讽，直言许露要告就告，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屑和小三对话。
吃瓜群众们切了许露的微博又切容思思的，切完容思思的还要去看荀澜回复没有，再关心一下警方那边有无后续。感觉每一次他们吃荀澜的瓜，都是这么忙碌的样子，短短一小时，把他们弄得晕头转向的。
瓜太多，吃不下了，真的快吃不下了。
但是，当许露又一条微博发出来后，他们立马表示，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这是许露今晚上发的第二条微博，没有文案，只有一条音频。
音频开头就是许露的声音，她的声音听起来震惊又害怕，“蒋原凯，你没有喝醉，你是装醉！”
然后是仓惶的脚步声响起，许露在逃，但是随后她被拉住了，音频里传出她一声尖叫，“蒋原凯你放开我！”
蒋原凯的声音没有他面对外界时那么温润，此时他听起来像个无赖，“呵，放开你干什么，今晚我帮你挡了那么多酒，你是不是也应该报答我一下？”
“我根本没让你帮我挡酒，是你自己要喝的！你放开我，啊！”
凌乱的脚步声，桌椅被拖动，杯子掉落地上被打碎，许露的惨叫声混在其中，让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即将遭遇一场可怕的暴行。
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伴着许露的惨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蒋原凯阴狠的声音响起：“许露，别给你脸不要脸，你长这么骚，不就是给人睡的么！”
“不是不是！蒋原凯，啊！你放我走，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法？我眼里就没这东西。哭都哭得这么好看，许露，你老实一点，这么好看的脸，不要再让我粗暴地对它，好么？”
许露的哭声中，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传来，许露似乎痛击了蒋原凯一下，在蒋原凯痛呼一声后，巴掌声再次落下，然后是窗户被匆忙拉开的声音。
“跳啊！”蒋原凯忽然喝道，“你跳啊许露，不管你妈的死活了？”
许露无力绝望地哭泣。
“你和我曾经那个女同学，真是一模一样啊，总是装得这么一本正经。”蒋原凯的声音有点远，威胁道，“你知道当初她拒绝我之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吗？”
这语气里的森寒恶意，让好些听众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许露，你今天走不出这扇门的，别闹了。”蒋原凯的声音变大，他在慢慢靠近许露，语气很不以为然，“再说，你闹又怎么样，现在外面的人都认为你是个专门勾搭男人的骚货，今天的事说出去，也不是我强．奸你，而是你不要脸，勾引我。”
音频到这里差不多了，后面一分多钟，是许露用刀划伤蒋原凯，荀澜连踹两扇门把许露救下的经过。
网友们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蒋原凯这个人渣！】
【能做出这种事，说出这些话的人，干出杀人埋尸的事简直太正常了！】
【听到了么，他眼里根本没有法。】
【强．奸中最令人恐惧的一点就是它总是伴着残暴的肢体暴力。】
【许露真的好惨啊，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就被人这么羞辱。】
舆论再一次调转，这次没人再帮蒋原凯说话了，连蒋原凯的粉丝都哑了。很多人音频还没听完，就生理性反胃，他们毫不犹豫地脱粉，然后加入讨伐蒋原凯的行列。
连带着容思思的粉都安静下来。她和蒋原凯关系那么好，她知不知道蒋原凯做的这些事？
许露的这条微博，是在荀澜的授意下发的。
他知道，蒋家在本地有人，哪怕是微博报案，引起舆论重视，但只要蒋家应对得当，把它变成一条是他造谣的微博，也是一件容易的事。
蒋原凯显然也是这么认为，并且这么做的，一边将荀澜扣住不让他有再做什么的机会，一边在网上转移舆论视线。如果荀澜真的傻白甜地微博报案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兴许这会儿他的名声就已经臭不可闻。
虽然让雷骏把这一夜当成平平无奇的一夜，但荀澜从发出微博开始，就没准备让它真的平平无奇。
零点整，距离荀澜微博删除后半小时，荀澜的微博上，又发出一条新微博。
【荀澜：这是一条定时微博，这条发出代表我目前行动被限制。听说蒋家在本地势大，提醒当地警方，请速去锦华中学，当心蒋原凯毁灭证据。】
【行动被限制，电话关机，合理猜测之前那条微博不是荀澜自己删掉的，@夹浪出来受死！】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当地警方既然回应说已经立案，怎么蒋原凯和容思思还有时间发微博呢。】
【本人是锦华高中毕业的，但是六年前毕业的，在高中群问了一下，好些人表示当年的确听说有位高三学姐在期末结束时忽然失踪。】
【加班狗刚下班，一上微博都懵了，我和崔蓉蓉当年是同班同学！她失踪的事是真的，当时我们每个同学都被班主任打电话问过，知道不知崔蓉蓉的下落。】
【锦华高三狗一名，宿舍窗外刚好能看到三食堂，现在外面忽然来了一辆小型挖掘机，这是不是荀神说的，打算毁灭证据？】
【雾草！我荀神料事如神！】
【蒋原凯才是真的心虚了！不能让他毁灭证据！】
【我家就离锦华高中两分钟距离，我去看看！】
【我家也离得不远，我也去！】
越来越多的“我也去”、“不能让他们毁灭证据”的留言在评论区刷新。
而不能亲自赶去的网友，除了焦急地等待，就是跑去当地蓝V账号下，留评询问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不对蒋原凯采取任何措施，就算他与崔蓉蓉之事无关，现在许露的音频已经爆出来，你们也该采取行动了！
大概十分钟后，去锦华“前线”的几名网友，纷纷发出了现场反馈的相关图片和视频。
三食堂门口来的不止一辆小型挖掘机，同来的还有几个带着专业破坏地面机器的工人，图片中可见他们正在将某个地方的桌椅清理掉。
其中有几个视频，是几名网友在阻拦这些工人破坏地面。
今晚的事实在闹得太大了，这几名网友是最先到的，后来越来越多当地的网友朝锦华高中赶去，发来更多的后续。
他们渐渐围城人墙，将被清理出来的那一块挡住；有听到风声的老师赶来，在听说事情来龙去脉后，一起加入阻拦的行列；有穿着正装的两个高个男人护在大家前面，和满脸横肉的挖掘机司机对峙；还有两名警察，正喝止那些工人不要再靠近。
而其中一个视频，是一对夫妻站在人墙前方，正撕心裂肺痛哭的身影。
【他们是崔蓉蓉的父母，被邻居告知了网上的事后，也赶来了！】
网友们义愤填膺之际，又感动不已。
这些事情发生时，荀澜已经从派出所脱身。此时他刚坐上车，在去锦华高中的路上。
车上坐着刚刚将他带出来的律师，荀澜道：“赵先生，麻烦你了。”
赵律师客气笑道：“荀先生客气了，等会儿您有空，还请跟老板回个电话。”
荀澜笑着点头，“会的……”
赵律师是祈年的人，祈年联系不到荀澜，就联系这边的人找到荀澜，将他平安带出了派出所。
蒋家在本地势大，是地头蛇，但祈年也有可走的势力。
赵律师唬人的手段一套又一套，而且看网上的事态，显然不是蒋家能控制得住的了，常哥一脸冷汗，不放人也得放人。
荀澜走时，常哥面色一片惨白。
这回蒋家出事，他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祈年想得十分周到，不止让人把荀澜接出来了，他还交代赵先生过去时，记得带上一台技术先进的探测器。
这边动作不是慢么，他们就帮一把。
因此，荀澜一到锦华高中，赵先生就拿着探测器跟他一起下车。进入三食堂后，赵先生把探测器往已经被清空的那一片地上一放，启动机器，没等几秒，就扫描出了下面土壤的形态，当中果然裹着一具人骨。
网友们惊呼一声，崔蓉蓉父母再次痛哭出声。
有网友在倍感惊悚之下，还不忘拍下扫描出的图片，发到了网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 58 章
看到图片中那具四面都被土壤挤压着的人骨, 很多人心痛得直接流下眼泪。
他们已经完全确定荀澜说的事是真的，崔蓉蓉真的被蒋原凯和容思思杀了，还被埋在总是人来人往的食堂下面。她出事时才高三, 十七八岁，人生刚开始的年纪, 却死得如此凄惨，又如此孤寂。
即便荀澜没有上微博, 也知道网友们是如何愤怒。
在扫描出人骨那一刻, 荀澜转身对在场的唯二两个民警道：“你们快去机场, 谨防蒋原凯逃走。”
小王和小李被常哥打发着出警，两人解决完新田大街的事，直接就开车来到了这里。常哥不知道，荀澜也有点意外。
群体由无数个个体组成, 有常哥这样给群体名声带来不良影响的个体, 便也会有小王小李，以及被调走之前还挂念着崔蓉蓉失踪一案的刘队这样的, 始终给群体带来正面影响的人。
小王和小李一听，都耸然一惊，觉得荀澜提醒得很对。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校外停车的地方跑。
一边跑，小王一边打电话回所里, 让同事们立即去抓容思思和孙玮, 并赶紧来几个同事来接手食堂这里。
因为来的人越来越多, 挖掘机和那几个工人在群众的威势阻拦下，从开始的嚣张不可一世，变得胆战心惊，欲逃离这里。他们还想把作案工具都带走, 但差点被群情激愤的群众围住殴打。
最后，这些人也没走成，直接被群众们给原地扣下来，准备交给等会儿来的民警处理。
崔蓉蓉的父母瘫坐在那一片地方哭得伤心欲绝，很多网友在安慰他们。而有些网友认出荀澜，注意力也频频放在他身上。先前就被荀澜叫来这里蹲守的两个保镖大哥，和小周一起护着荀澜，走到旁边人比较少的地方待着。
荀澜又往旁边走了走，拿出手机给祈年打电话。
靠在墙壁上，荀澜听得那边接通，传来祈年那较之旁人清冷的声调：“澜澜……”
荀澜晃神了一秒，他之前都没有察觉祈年对他称呼的改变，好像自然而然地，祈年就从喊他“荀澜”变成了“澜澜”。
“阿年……”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荀澜道，“今晚又要多谢你了。”
如果没有祈年，虽然事情还是会解决，但不会来得这么快，总要麻烦一些。
“帮到你了吗？”祈年说，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平静，不带半点担忧，想是在此之前，赵律师已经先打电话给他回了此事。
“帮我大忙了……”荀澜笑道。
“那，以后在做这种事之前，或许你可以先跟我说，我帮你。”祈年道。
荀澜轻轻抬眸。
之前有祈年帮助和鬼魂沟通，他可以趁机偷个懒，但没有祈年，他也可以自己处理，因为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祈年之前跟在他身边，那是迫不得已，现在祈年“自由”了，荀澜自觉他不应该再拿这些事情去打扰祈年。
但祈年的开口，让荀澜忽然有一种，他终于有了后盾的感觉。
荀澜轻声问：“你不怕麻烦吗？”
“你的事，不麻烦。”祈年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冷清。
换做以前，旁人跟荀澜这么说，他只会漫不经心地一笑，不予任何回应。现下，荀澜矫情地想，是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后又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就不习惯了吗？他现在想的居然不是“不，我不需要”，而是怕自己真答应了，祈年反倒只是客气一说。
荀澜对祈年道：“那我以后跟你说？”
“好，跟我说。”祈年应道，有种稚气的认真。
听到这个回答，荀澜的心情不知怎么的，就变好了很多。
荀澜慢慢跟祈年说过去一个多小时里他的经历，闲谈间，有警车驶进锦华高中校门，几个民警神情严肃地向这边走来。
荀澜跟祈年说了声，挂掉电话走过去。
这次来的人在面对荀澜时就十分客气，之后这边就全部由他们接手，荀澜带着小周他们，再次回到派出所。
派出所没了常哥的身影，据说刚才他们接到上面的电话，常哥目前已经处于停职检查的状态。
荀澜重新做了一份笔录，留下电话后就被告知可以先回去了。
坐上回酒店的车，荀澜终于有时间打开自己的微博。
艾特和评论太多，荀澜手机卡了一下，打开评论看了几条，都是听说他又回派出所后赶来问他人有没有事的。
荀澜比了个土味心，对着手指拍了几秒钟的动图，然后发到微博上。
【荀澜：没事了，现在回去睡觉，剩下的事有警察叔叔去处理。】
澜粉们认得荀澜的手，当即激动地哇哇大哭。
这一夜舆论几经反转，真可谓是惊心动魄，澜粉们的心情一晚上也跟着七上八下，这会儿终于可以歇下来了。
荀澜顺手给评论区某个大哭的澜粉点了个赞，又特意在自己微博下评论了一条：【时间不早了，大家也去好好休息。】
粉丝们也怪不容易的，荀澜心想如果自己粉上他这么一个酷爱搞事的正主，他早心疼地抱紧了自己。
粉丝们看到这条特意跟他们说的微博，从哇哇哭变成兴奋的嗷嗷叫。
但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因为有人忽然传了一段机场的视频出来。
【喜大普奔，蒋原凯被抓啦！】
【人在现场！亲眼看到蒋原凯被警察叔叔们带上警车！】
【好家伙，跑机场来了，这是准备畏罪潜逃了吧！】
【警察叔叔，判他丫的！】
荀澜也看到了这条微博，拍视频的人追在小王和小李身后，画面很是摇晃。小王和小李一边追，一边对着前面吼道：“蒋原凯，你站住！”
即便是深夜，机场也是人来人往的，他们这一番动静，自然引起了过往旅客的注意。
蒋原凯跑得还挺快，但是在上电梯前，被一个看不清脸的正义路人抬脚一拦，他人就扑到了地上。紧随而来的小王扑上去，压住蒋原凯的脑袋，将他的脸死死地摁在地上，任他使劲全力，涨红了脸也挣脱不开。
这一刻的微博仿佛过年一般，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幕拍手叫好。
挺好，荀澜心想。
违法犯罪的人注定逃不过被逮捕的结局，这对今夜历经煎熬的网友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安慰。
荀澜回到酒店时，恰好和一辆警车擦身而过。
酒店门口围了一大堆人，许露也在其中。
看到荀澜下车，许露快步走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松口气道：“你没事就好……”
荀澜对她点点头，问道：“刚才那个车是？”
“是容思思，她被带走了。”许露说。
蒋原凯之前走得太顺了，不错的家世让蒋原凯有恃无恐，而和蒋原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容思思，也觉得他们这次依旧会如五年前一样，不会出事。哪怕许露把录音放出来了，她认为只要蒋家找人说录音造假，他们还能反过来状告许露。
所以，在那张扫描出人骨的图片被传到微博之前，蒋原凯和容思思都没打算做出逃逸的行为。
但图片出来后，留给他们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蒋原凯去机场的事还是瞒着容思思的，等容思思察觉到蒋原凯已经跑路时，她已经来不及走了。她刚换好装束准备乘坐电梯离开酒店，没成想电梯一打开，等着她的就是两个来带她去派出所配合调查的民警。
就在荀澜回来前一刻，容思思一边被民警们强行带上车，一边哭骂，骂蒋原凯混账，出了事就不管她芸芸。
《追锋》整个剧组今夜都没睡，现下全部聚在酒店大厅，看到荀澜进来，也都围了上来。
导演眼睛猩红，神色疲累又憔悴，还能看出一些醉态。看到荀澜，他苦着一张脸说：“嗐！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啊！”
导演今晚也是日了狗。
先前那顿饭，被蒋原凯设局的人是许露，但导演也是其中一环。
许露不知道孙玮和蒋、容二人是认识的，导演更不知道，他只知道孙玮之前追求过许露，许露没理会而已。这次孙玮以投资商的身份请剧组演员吃饭，非要许露也去。
导演以为这是孙玮追求不成，有心为难许露，他去跟许露说这件事时，许露当时就表示她不想去。
这种一看就不单纯的饭局，导演完全理解许露在担心什么，但孙玮隐晦地说过，她不去，这个角色可能就要被换掉。
许露妈妈生病，需要很多钱治疗，导演一直蛮照顾她，怕她这次彻底得罪孙玮后，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更难混，就劝许露还是去一下为好，到时候孙玮如果为难得太过分，他会帮着解围，反正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许露这才去了。
但在吃饭时，导演头一个被灌醉。
之后的那些，孙玮转头试图灌许露的酒，蒋原凯用一招苦肉计替许露挡酒装醉并欲逞兽行的事，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导演统统不知道了。
他都是等网上的事情发生后，被副导演硬叫起来，灌了很多醒酒茶才勉强保持清醒。
不过这会儿，他的神智已经很清醒了。
导演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两个主演被警察带走，暗中照顾的许露也差点出事，荀澜这反派演员一晚上更是三进派出所。眼看着投资商也要进去一个，后续没有拨款，还能不能继续拍都不知道。
他这剧的风水，也真他妈绝了。
荀澜心里稍微有点过意不去，但只要蒋、容不放过许露，那这剧组早晚出事，那时候损失更大。
网上目前没有新的新闻，荀澜也回来了，等了一晚上的剧组员工们也快要熬不住，纷纷回去睡觉。
导演是睡不着了，上楼一路唉声叹气的。
荀澜跟在导演身后，说：“导演，您重新找男女主演吧。”
“那是得找……”导演说。
导演跟荀澜说话还挺心平气和的，不见怨怼。荀澜都能知道的道理导演自然也懂，趁着现在损失小，重拍也不会多麻烦，只是他叹气道：“就是孙玮出事，后面的资金肯定拨不下来，我还得重新找投资商。”
“多少钱？”荀澜说。
导演报出一个数，荀澜默默算了一下，他这一年过来挣的钱也不算少，拿出来凑凑，刚好差不多。
“这样吧，这个钱我来出。”荀澜说，“这剧我就不要片酬了，算到我的投资里。”
导演回头惊奇地看他一眼，说：“你投资？”
“对……”荀澜点头。
“你想好啊，我这是网剧。”导演说，“现在网剧钱难挣，你最后说不定会亏本，你如果真要投资，最好跟你经纪人先说说。”
“好，我先问问。”荀澜应道，“明天给您回复。”
雷骏飞到荀澜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五点，得知荀澜已经入睡，也没再把人叫醒。
剧组几个演员出事，剧组没法开机，第二天不用拍戏，荀澜一觉睡到上午快十一点才醒。
精神还有点迷糊，他打开微博醒神。
当地警方的警情通报终于在网友千呼万唤中发了出来，好长一篇。
荀澜他们还能好好睡到天亮，当地负责此案的警察们直接熬到了天亮。
崔蓉蓉的尸体被挖出来了，被埋多年，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不好取证。但法医们火眼金睛，在崔蓉蓉尸体上找到了一根比较短的毛发，法医做了DNA对比，和蒋原凯的完美对上。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蒋原凯还试图狡辩。只是他心态好，不代表他的队友也是如此，容思思一进派出所就慌得不行，当她得知警方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后，没坚持住多久就被问出了当年作案经过。
容思思这个口子一开，孙玮也老实交代了，蒋原凯恨两人恨得眼睛出血。
民警还依靠当年崔蓉蓉案件卷宗上的调查，对案件重新进行了梳理，然后也从容思思口中问出了她当年针对崔蓉蓉，编织出一系列谣言的事。
这一点在还原案情之时，写在了警情通报中。
网友们生生看出一身寒意。
容思思这么恶劣地编织谣言，拼命抹黑崔蓉蓉，甚至是撺掇蒋原凯等人去性骚扰、去强．暴对方，而这一切的出发点，竟仅仅是因为嫉妒。
这条警情通告出来没多久，许露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昨晚许露就说她已经在搜集证据，要告容思思和蒋原凯造谣中伤。她起诉两人诽谤，是刑事的范畴，有律师连夜接下，今天就已经立案。
转了这条微博后，许露还将昨晚饭局的事简略说了一下，着重强调在昨晚之前，她都不知道孙和蒋认识，但她曾被孙玮追过，并且孙和蒋当着她的面全程装陌生人。
没看到警情通报之前，网友们还不觉得，这会儿许露一说，他们顿时恍然大悟。现在网上流传的许露的那些谣言黑料，和当年崔蓉蓉身上的谣言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有荀澜，许露后续的遭遇他们都已经能想象了：容思思放置陷阱，孙和蒋互相配合降低许露的戒心，再趁其不备将她推进陷阱里。
那之后许露是生是死，还不是由他们。
原来人性可以残暴到这种程度！
虽然许露搜集到的证据还未经审理，但很多网友，已经相信许露并不是之前传言中的那种人。少数一些死死揪着许露之前勾搭导演的事，后来许露也放出了证据。是导演意图潜规则她，她将此事告诉那位导演原配，结果原配不愿意和导演离婚，反而无能地把愤怒发泄到她身上，并为了维护两人共同的利益，反过来污蔑她勾引导演。
于是从那之后，继网友们认定荀澜怼谁谁翻车后，他们又发现了一个神奇定律，那就是荀澜护谁谁清白。
现在，看完警情通告后的荀澜，刚刚洗漱完毕。
雷骏一大早就给荀澜发了条微信，让他醒了去他房间找他。荀澜去敲门的时候，雷骏也才醒。
“被你折腾掉半条命。”雷骏顶着眼下一双黑眼圈，幽怨地开门放荀澜进屋。
荀澜合掌，讨好地笑了笑：“骏哥，我对不起你。”
雷骏被这一声亲昵的骏哥叫得毫无脾气。
荀澜就跟雷骏说，他准备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投资这个剧。
演员投资影视剧很常见，雷骏没有反对，而且荀澜自己赚的钱，他怎么处置是他的自由，雷骏只是跟导演一样提醒道：“只要你做好亏本的心里准备就行。”
再说，以雷骏现在对荀澜的了解，荀澜就不像是会为钱要死要活的人，他看起来就不爱钱。要是爱钱，他还不整天钻着缝想破脑袋的让自己怎么红、怎么火啊，哪像现在，时不时就问他能不能放个一天假休息一下，简直是娱乐圈的咸鱼干儿。
之后，荀澜就去给导演回复，确定他投资。
导演也是一夜没睡，已经挑了好几个适合来做男女主演的艺人，荀澜一确定投资，他立即就拉着荀澜，叫来副导演，一起来确定演员。
荀澜翻看着导演连夜弄的演员资料，听副导演在那边打电话：“哎对，你看你有没有兴趣来试个镜。有啊，那好，哦对了，我们剧组有荀澜，你知道吧。就那个娱乐圈罪犯克星，谁干了坏事在他面前都要翻车的荀澜，你如果要接这个剧的话，你要想好哦……什么，你不来了，哦哦，那好吧，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副导演跟导演说：“这个人，身上指定有点什么事儿。”
导演一脸我也觉得的表情，点头。
荀澜在旁无辜地瞪着眼，不是……两位导演，你二位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任荀澜如何表示自己真没有趋吉辟邪的功能，副导演在打电话时，依旧会将那番“翻车论”拿出来说一说，跟免死金牌一样。别说，这一下午电话打下来，还真有几个原本积极说要来试镜的演员忽然表示不来了。
当然，拒绝的都是少数。毕竟这世上恶人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不枉副导演一下午喝了八杯水润嗓子，明天他们就会安排演员们试镜，选上的直接进组。
在此之前，荀澜还有一天休息时间，他去了一趟崔家。
自在锦华高中见到赶来的崔父崔母，崔蓉蓉就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她失踪五年，崔父崔母一直抱着一丝她还活着的希望。如今希望落空，两人悲痛非常，只能说还好，他们还有个小女儿需要照顾，两人不至于完全崩溃。
崔父再见到荀澜时愣了愣，然后打开防盗门，声音嘶哑道：“荀先生，请进来坐。”
崔父只会用智能机，不会上网，也没有微博，知道荀澜，还是从警情通报中，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提着水果说是崔蓉蓉初中同学的年轻人。
荀澜今天也提着一袋水果，崔蓉蓉正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和崔母一起流泪。
看到荀澜，崔母擦了两下眼睛，勉强地扯出一抹笑招呼他。
荀澜也不知道说什么，节哀顺变说出来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今天过来，也只是因为那天在食堂门口，崔蓉蓉不忍见父母总为她这么伤心，想拜托荀澜，把她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告诉他们。
荀澜坐下，斟酌了一下才说出崔蓉蓉的事。
崔父崔母自然不会信，只以为是荀澜故意说来安慰他们的。
崔母哭道：“我倒宁愿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那样我的囡囡就能回来见我。”
于是就如当时为了让刘飞相信祈年在他身边一样，崔蓉蓉说一件她小时候的事，荀澜就转告一件。
崔父崔母的神色从最初的不可置信，慢慢变得激动。
“囡囡真的在我身边坐着？”崔母看着身边空无一物的地方，眼泪再次流出。
“肯定是真的！”崔父嘴唇颤抖，红着眼睛，“小时候教囡囡骑车把她牙齿磕落的事，只有我和她知道，我当时怕被你骂，就和囡囡一起瞒着你，说是自然脱落的。”
崔母激动道：“我也知道，你们爷俩都不会说谎，其实我当年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揭穿你。我还一度担心囡囡那牙齿不会长出来，还好囡囡那会儿在换牙期，牙齿好好地长出来了。”
夫妻俩笑中带泪地说起和崔蓉蓉有关的往事，神情中的悲痛瞬间就消减了很多。
即使他们依旧看不见崔蓉蓉，在以后他们也不能和崔蓉蓉交谈，所有的话都得不到崔蓉蓉的回应，但此刻看着他们眼中重新亮起来的神采，荀澜觉得，崔蓉蓉的做法在一定意义上是正确的。
有这个认知陪着他们，他们会慢慢接受崔蓉蓉已经不在这世界上的事实。
人大部分的情绪都会由浓转轻，慢慢变淡，只时间而已。
也算是对各自的救赎。

第 59 章
《追锋》的男女主在试镜当天成功确定下来了。
两位主演比荀澜大一些, 也比荀澜早入行，但见到荀澜时很是客气，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
他们不敢端啊！
这两天的新闻, 两位主演也都有关注。
崔蓉蓉一事震惊全国，揭发这件事的荀澜, 原本很可能会招来蒋家的报复。但这次的事，从蒋家这里牵扯出了公职人员渎职等一系列问题, 于是继蒋原凯被抓后, 蒋家目前也正在接受严查。
蒋家本身就不干净, 根本经不起查。如今蒋家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报复荀澜。
而且，除了明面上的这些调查, 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的视线在盯着蒋家, 就等着调查结束一哄而上，将蒋家拆骨分肉。
所以这次, 不止是蒋原凯，整个蒋家也注定了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们见荀澜在闹出这么大的事后，却还能全身而退，令他们不得不对荀澜身上那股莫名的玄学力量生出深深的敬畏。
好在他们确实没干过什么坏事，所以在面对荀澜时, 倒也并不见心虚。
荀澜当天就给导演划去一笔款项, 于是在耽误两天后, 这个“风水绝佳”的剧组就再次正常开拍。
闹妖蛾子的人都走了，现在留下的都是省心的，重拍的戏份也十分顺利。
学校的戏份他们依旧没换取景点，还是在锦华高中拍完的。
又换场景后, 就来到了许露最后一场戏，在一片杂乱的民居拍摄。
这片民居破旧脏乱，内里昏暗而狭窄，纵横交错的巷道分布其中。许露的角色就是在这里被人杀死的，也是剧集出现的第一幕场景。
这是许露的杀青戏，为了这场戏，许露生生熬了一天一夜没睡，只在开拍前休息了两个小时，用来保证拍戏时的清醒状态。
这会儿，许露在旁边任由化妆师弄乱她的头发，脸上几个地方都带着青紫红肿的妆容。荀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等会儿要用的绳子，正扯着两边试力道。
许露饰演的角色叫刘倩，荀澜饰演的叫张子茗。
导演拿着本子过来给他们说戏，就直接叫他们的角色名：“等会儿，刘倩从这里跑过去，张子茗你要在她张嘴时，就把绳子搭上她的脖子，勒的时候要有点力道。”
说完导演还把绳子绕过自己的脖子，让荀澜绞一下试试。
荀澜轻轻勒了一下，把不住力道，在导演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下，手上终于使了点力，结果一不小心把导演绞得瞪眼睛，赶紧松手。
“咳咳，就这个力道，差不多了。”导演捂着脖子说，“许露你等会儿先试试，不行咱们用远镜头，脸和脖子不同时入近景。”
“好……”许露道。
走了几遍戏后，随着一声action，正式开拍。
昏暗的小巷内，发丝凌乱，身上各处都带着伤的刘倩从小巷一头跑了出来。她步伐踉跄，眼神慌乱无主，拼命地搜寻着安全的，足够她藏身的地方。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转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巷道，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她崩溃地哽咽了一声，实在拍不动了，不得不扶着墙喘上一口气。忽然，不远处亮起了一道灯光，有车驶来，在外面停下，然后传来闲话家常一般的人声交谈。
轻松的笑语传进刘倩的耳朵里，让刘倩的泪眼中透出一抹神采，亮起希望。她仓惶往身后看了一眼，只有随处可见的垃圾，那人没有追来。她抹了一把眼泪，提步朝着那处亮光的方向跑去。
快了，快了，那光越来越近，只要绕过这一条巷道，她就能成功跑出去了。
可是在转过眼前这个巷道后，一堵墙突兀地出现在刘倩面前。
那光，被隔在高墙之后。
刘倩的脚步骤然停住，所有的兴奋与期待，在这一刻如同被冷风吹过，骤然泯灭。
仿佛枯叶被轻轻碾过的声音响起。
刘倩的心提了上去，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在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中，刘倩的眸光缓缓向后瞥。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这一刻，她能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视线下移，一双脚出现在她的侧后方。
泪水汹涌而出，刘倩惊悚尖叫，一条绳子却蓦地绕过她的脖子，然后瞬间收紧，将她的呼救声乃至呼吸全部阻断。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刘倩张着嘴，发不出半丝声气，她拼命地撕扯着脖子上的绳子，双眼因为濒死而充血，额头的青筋鼓起来，挣扎于陷入窒息的极限痛苦中。
绳子一点点收紧，甚至发出绷到极致的声音。
挣扎中，刘倩脚上的平底鞋脱落了一只，随后，她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紧绷的脚尖也骤然放松，直至一动不动。
被勒死的刘倩仰倒在张子茗怀里，睁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
张子茗唇间露出近似温柔的笑意，他将刘倩眼下冰冷的眼泪擦去，再将她的双眼合上，变态而又温柔地摸了两下她的头发后，起身将她慢慢拖走。
随着张子茗拖着刘倩一步步走远的身影，镜头也随之拉远。
“卡！”
导演喊了停，荀澜把许露扶起来，看着她脖子上的红印，接过小周递来的温水递给许露，“对不住啊许露姐，脖子是不是很疼？”
“没事儿，咳咳，你别担心。”许露对荀澜安抚一笑，接过水喝了两口。
导演看了看刚才拍的，对两人说：“表现不错，但是荀澜啊，你刚才力道还不够，还要再重一点。”
荀澜迟疑道：“还要重？”
虽说有备用方案，但能做到最好导演也不想放弃，转头问许露：“再重一点，你觉得你能吃住吗？”
“可以……”许露点头。
导演摩拳擦掌，“好，那我们再来一条。”
化妆师立即上前给许露补妆，遮盖脖子上的红印。
荀澜捏着那条绳子，脑袋疼，还重，他真怕给许露的脖子勒出个好歹。
许露见状，柔柔笑道：“我能承受得住，你等会儿不要迟疑，用力就行。”
“那你吃不住就举手示意。”荀澜说。
这场戏，导演用的是长镜头，以此来营造刘倩在逃跑过程中的紧张慌乱，以及绝望中又暗带着的一丝希望。当她看到灯光，以为绝处逢生时，一转头，却发现凶手原来早就在自己的背后。
重拍一遍，许露和荀澜的情绪依旧很到位，为了不让许露等会儿再被勒一次脖子，荀澜尽了最大的努力，将力道克制在加重后又不会彻底伤到许露的程度。
“卡！”
导演的天籁之音传来，荀澜再次将许露扶起来，看看她脖子上的红印，感觉没个几天不会消。
“好，这条很不错，过了。”导演对重拍的效果很满意，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许露，“许露辛苦了，演技又进步了。”
许露接过红包，轻声道：“导演以后如果还想找我演戏，不拘什么角色，您通知我就行。”
“会的会的……”导演叹着气说，“你也别着急，这次事情之后，大家都知道你是被谣言污蔑，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承您吉言……”许露道。
荀澜也觉得，许露样貌演技都在线，也豁得出去，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会红的。
荀澜在《追锋》拍了半个月戏后，回了一趟京市。没回自己的公寓，直接去的祈年那里。
将近一个月康复训练，祈年早已能自如行走，只是脸上还是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荀澜给祈年带了一件礼物，是他用羊毛毡戳的一朵太阳花，放在玻璃罩里，显得有点土气的样子，是给祈年的生日礼物。
荀澜可以送贵重的礼物，但因为祈年的生日日期太特殊，他不太敢，怕触动祈年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经，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谢谢……”
祈年当时神色平平淡淡，荀澜拿不准他喜不喜欢。不过当天晚上，他看到祈年用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小花它叔：礼物。】
配图正是他送给祈年的那朵太阳花。旁边还蹲着他先前在录制《我家小店》时送给祈年的两只三花猫咪。
刘飞也知道祈年的小号，为此激动得给荀澜发来信息：【热泪盈眶！阿年居然会主动分享生活日常了！】
荀澜缓缓而笑，礼物没白送。
送太阳花，是希望祈年向阳而生。
祈年也如他希望的那样，越来越好了。
荀澜这次，就是专程回来给祈年送礼物的，稍微能偷一个懒，明天下午就要坐飞机回去。
第二天上午，荀澜在健身房里待着，看祈年跟着医师做康复动作。
小花溜进来，爬到荀澜腿上，猫了一会儿后，忽然叼着荀澜的衣袖，在他腿上踩来踩去，翘着尾巴，似乎准备干点儿不可描述的事情。
荀澜揪着它尾巴，瞪着它：“你干嘛！崽，我可是你阿爸。”
小花无辜地瞅他一眼，拽回自己尾巴，换个方向继续不可描述。
祈年那边正好休息一会儿，他在荀澜旁边坐下，看着小花问：“它怎么了？”
“发情了……”荀澜说，“来这里也有半年，是时候绝育进宫了。”
祈年说：“它这两天总怪叫，也是这个缘故？”
“是的……”荀澜戳戳小花圆润的猫蛋蛋，“我下午就得走，小花绝育的事就只能交给飞哥。”
“我跟他说……”祈年说，默了默，又道：“我会照顾好它。”
荀澜转头认真地看祈年，说：“你担心它？”
祈年撩起眸子看他一眼，点点头。
荀澜闷笑一声，“只是绝个育，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祈年以前对万事漠不关心，也是不知道怎么养猫，现在忽然责任心大起，荀澜就摸出手机，从关注的几个猫博主微博上找出几篇养猫注意事项和心得，转发给祈年。
发完后，荀澜神情有一点微妙，感觉他在分享什么育儿经验。
荀澜离开后的当晚，祈年从书房出来，在回自己的卧室时，从楼上看着下面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只是走了个荀澜，这栋别墅就显得寂静了很多。
祈年回到房间，他刚掀开被子准备上床，听到门被刨了两下的声音，随后又传来一声小小的喵叫。
祈年返身打开门，看到小花坐在门前，然后把脑袋拱过来，再顺着门缝溜进来。祈年转头，就见小花迈着小碎步跳上他的床，蹲坐在那里，冲他又喵了一声。
现在小花和荀澜视频的事，都是祈年在做。小花在大房间如果一直等不到荀澜通过监控叫它，它就会直接来找祈年。
在它的认知里，在这里它有时候能看到荀澜。
祈年走过去跟它说：“你爸爸在忙……”不能跟你视频。
小花喵了一声，看祈年一会儿，似乎知道今晚见不到荀澜了，就转身走到他另一个枕头旁趴下，两只爪子在柔软的枕头上按来按去，发出呼噜的声音。
祈年没有赶走它，他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又转头去看小花，恰好就看到小花尾巴下面的猫蛋蛋。
祈年忽然觉得手指有点痒，于是他学着荀澜，轻薄了一下小花。
然后他捂着指尖，心想怪不得荀澜每次抱着小花都喜欢戳两下，手感真好。
小花去绝育的头天，祈年发了一条微博。
【小花它叔：绝育留念。】
配图是小花毛茸茸的猫蛋蛋。
荀澜点了个赞。
眨眼间，荀澜在《追锋》剧组又拍了一个月的戏，戏份快要杀青时，他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荀澜和以往那些年一样，就把它当做很普通的一天，连一顿好吃一点的午餐晚餐都没给自己准备，就跟着剧组吃盒饭。
当天荀澜收工比较晚，快十点才结束拍摄，今天的一场戏他刚作了一起新案子，下戏时身上脸上都是血包溅出来的血。他换掉衣服，正准备让人卸妆时，小周忽然递来电话，说：“澜澜，你电话。”
来电页面上闪着一个“Q”字，是祈年打来的电话。
“阿年……”荀澜接通电话，“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收工了吗？”祈年在那边问。
“刚收……”荀澜说，“怎么了？”
祈年那么静了一会儿，说：“那你可以过来找我吗？”
荀澜一顿：“找你？你在哪？”
祈年来荀澜这个城市了，此刻就在他剧组外面。
荀澜整个人是止不住的惊讶，妆才卸到一半也不管了，拿起卸妆纸草草擦了两下，起身就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后转身对小周说：“我去见两个朋友，你们自己先开车回去，跟骏哥说一声。”
小周不太愿意，“见谁啊？澜澜，这么晚了……”
“我云山别墅的朋友。”荀澜说，“他们过来找我了。”
小周顿时住了嘴，但还有迟疑，他跟着荀澜走出去，看到远处一辆房车闪了两下灯，有人探出身子冲这边挥了挥手，隔得太远，天又黑，看不清是谁。
“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荀澜又跟小周说了一声，扔下他和两个保镖，跑向祈年的车。
小周没回去，带着两个保镖大哥开车停在旁边，准备跟着荀澜的车一起走。
不过荀澜上了那辆车后，那车并没有开走。
“噔噔！”车里，刘飞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蛋糕，“澜澜，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祈年跟着说，递给荀澜一个小礼盒，“给你的，生日礼物。”
荀澜接到电话，知道祈年和刘飞来这里找他后，整个人都傻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他接过礼物，到现在还有点懵，“阿年你身体还在恢复期，跑这么远，身体没事吗？”
“没事……”祈年和刘飞一起把蜡烛插到蛋糕上，“我问过医生，不会有问题。”
“快快，许愿吹蜡烛！”刘飞把蜡烛点上，推到荀澜面前。
荀澜看着闪动的烛火，说：“你们特意过来，只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顺便也当散心了。”刘飞笑嘻嘻地说。
“会给你造成困扰吗？”祈年问。
祈年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在给荀澜准备生日礼物时，刘飞忽然问他想不想出去走走。
祈年醒来后在别墅里待了两个月，自己倒是不会有闷的感觉，是刘飞怕他闷。他顺势点头，刘飞就说他们可以飞去找荀澜，给他一个生日惊喜。
于是，他们就来了。未免打扰到荀澜，他让刘飞提前拿到荀澜拍摄的日程表，特意选在刚才那个时间给荀澜打电话。
胸口处有什么奇怪的情绪在鼓动，荀澜看着认真询问他的祈年，缓缓摇头：“不会……”
他只是毫无准备，有点无措。他一向讨厌任何的猝不及防，那代表有什么不受他控制的事情发生。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件突然到来的事，能让他在无措的时候，又生不出任何反感的情绪。
从小到大，荀澜过生日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的生日总是伴随着一些令人生厌的兵荒马乱，久而久之，他就变得不再喜欢过生日。
有时候过于刻意的忽略，反而是倍感在意，荀澜装了很多年对生日的不在意，那是因为哪怕他在生日前一个月拿着大喇叭到处宣布此事，最后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关注。
他都忘了被人在意，还有人念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荀澜用一种稀奇的心情去感受，原来是这样的，温温热热间，又带着鼓噪的声势轰然袭来。
荀澜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使劲吞咽了两下，才扬起一抹笑容，看着祈年和刘飞：“谢谢你们……”
“自家人，不客气。”刘飞嗐了一声，催着荀澜赶快许愿。
荀澜就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希望祈年健康开心。”
看着荀澜在烛火下安静的容颜，祈年的心里忽而漫过一丝奇异的感觉，这丝感觉从心口传导至指尖，让他放在腿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祈年理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这种陌生情绪，是因荀澜产生的。
“希望刘飞也健康开心。”荀澜第二个愿望已经说出了口，惹得刘飞捧心微笑。
第三个，荀澜没有说出来，因为据说第三个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在心里说道：希望他自己，能彻底抛开过去的牵绊，过好将来的每一天。
荀澜很久没做过这种颇有仪式感的事，许完愿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然后才吹灭蜡烛。
刘飞捧场一般小声鼓掌，脸上欣慰的表情像在看自家完成大事的小朋友。
“切蛋糕……”祈年把塑料小刀递给荀澜。
荀澜不太喜欢吃甜的，但他觉得今晚这个蛋糕，真好吃。
这一个生日，虽然简陋，但荀澜却十分开心。
他的开心都藏在心里，只表现了一丝丝出来，但这一丝丝也让小周看出他与平日的不同。
那天晚上，小周他们在车里等到差不多十一点，荀澜进去的那辆车子才徐徐启动，一路把荀澜送到了酒店门口又离开。
里面的人是谁，他全程没看到。
雷骏知道这件事后，只是夸小周做得好，荀澜去哪他就得跟到哪，别的也没再说什么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荀澜他要谈恋爱，他也拦不住。
荀澜在十二月初拍完了《追锋》。
崔蓉蓉案件带来的后续影响，对荀澜来说是正面的。经那次之后，他几乎到了大火的程度，合作邀约不断，资源不说是娱乐圈最好的那一部分，但也足够让一些人嫉妒得双眼发红。
人在成名后，对于合作的挑选反而会越来越慎重。
荀澜杀青半个月后，收到了一份试镜邀请。
雷骏看到这份邀请时，人差点疯了，“是扶新立扶导啊，那个获得过三次森纳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扶导，响彻国际的扶导！”
“冷静……”荀澜无奈道，“骏哥，只是试镜。”
“试镜我也激动啊！”雷骏说，“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镀金机会，我们但凡把这个通告一发，你的身位就要蹭蹭上涨好几个层次，你知道吗！”
荀澜能理解雷骏的激动，扶新立这种国际大导演，也是各种人捧着钱去排着队投资的，演员们也是趋之若鹜，荀澜如果不要脸一点，把这事发出去，够他粉丝吹嘘好一阵了，扶新立的热度，直接给他蹭秃噜皮。
荀澜拍拍那份邀约，让雷骏再仔细看看，“最后几行字，建议你拿放大镜看。”
“最后几行字怎么了？”雷骏拿起邀约，他刚才囫囵扫了前半部分，看到邀请荀澜试镜那里就激动疯了。
这会儿在荀澜的提示下，雷骏就看得仔仔细细的。
然后表情有点裂。
女装？
扶导要荀澜在试镜那天穿女装去，这他妈什么奇怪的要求？！

第 60 章
这个女装的要求, 奇是奇怪了点，但试镜还是要去的。
扶导发来的女装要求说得太笼统，荀澜拿不准该穿什么女装去, 是要可爱风的、性感风的，还是中性风的？
荀澜怎么说也是男人的骨架, 身高一米八在那里摆着，为了不让他的女装显得怪异, 最后雷骏找人给他做了一条合身的长及脚踝的白色裙子, 外加一双三厘米的细高跟。
当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脚上那双细高跟鞋上时, 荀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去，这是谋杀！
为此，荀澜在试镜头天，不得不在家穿着高跟鞋练了大半天, 免得自己到时候走着走着平地扑街。
荀澜本身的长相就偏女性化一点, 长裙一穿，波浪卷发一戴, 化妆师再给他画了一个媚而不俗的浓妆，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就出现了。
前几天荀澜试穿、试妆的时候，雷骏和小周就已经惊叹过了，只要荀澜不开口，就妥妥的是荀．祸国妖姬．澜。
来到试镜酒店, 从荀澜在酒店门口下车, 到进入酒店大厅那一段路, 只要是经过他的人，眼睛都落在他身上移不开眼睛，为他的容貌惊叹是一点，也深觉这个大美女长得也太高了吧！
试镜时间是下午三点, 荀澜来到扶导定下的酒店房间门口，只见走廊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他敲了敲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来开的门，不是扶新立，他看到荀澜，问：“你好，你找谁？”
荀澜清了清嗓子说：“您好，我是荀澜，今天过来试扶导的新戏。”
男人一瞠眼，上下打量荀澜，说：“你是荀澜，这……装扮得也太好了，请进。”
雷骏和小周跟着荀澜一起进去。
今天这个试镜的场面和荀澜他们想象的不一样，除了这个中年男人，就只有扶新立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了，像是专门为荀澜而设。
扶新立也有了一些年纪，五十来岁的样子，正坐在沙发边翻着一沓文件看，听到说荀澜来了，他抬头看过去，看到荀澜的样子也怔了一下。
“扶导您好，我是荀澜。”荀澜自我介绍后，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扶新立起身，绕着荀澜走了两圈，还拉起他一绺卷发看了看，然后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递给荀澜，“会抽吗？”
“会……”荀澜说，接过烟含在嘴里。
扶新立给他点上，说：“眼神沧桑一点。”
荀澜睨他一眼，侧眸看向别处，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烟雾。
雷骏和小周齐齐惊讶了一下，他们从来不知道荀澜会抽烟，看这动作，竟然这么熟练。
扶新立却意外地被荀澜刚才随意的一睨震了一下，眼中迸出惊喜的神色。
之后，荀澜叼着烟，又根据扶新立的要求，做了这样的眼神、那样的表情，传说中的试镜，其实从他穿上女装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大概过了二十来分钟后，扶新立转身将他刚才看的那一沓文件递给他，说：“这是我的新戏，三个月之后开机，这是剧本。”
雷骏激动得手都在抖，扶新立的戏啊，居然这么轻易就落到荀澜手里了吗？！
荀澜翻开看了看，是个发生在民国时期的故事，男主安城原本是金娇玉贵的小少爷，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忽然某一天，战乱波及家乡，他跟随家人外迁避难，却在途中遭遇马匪，逃跑途中他被父母哥哥丢下。
安城最后也从马匪手下逃走了，但他身无分文，于是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流浪儿。流浪过一段时间后，他被一个孤寡老人收养带回去做干儿子，过了一段清贫却平静的生活。
直到某一天，长相自小就漂亮的安城被一个男人看上了，对方为逼他就范，当着他的面折磨死了他的干爹。安城最终被押到了那个男人的府上，被迫雌伏人下。
一段时间后，安城杀了那个男人，把自己扮成女人逃走了。
在这个动乱的时代，又一次踏上逃亡之路的安城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因那过于惹眼的容貌，不论他是女装还是男装，总容易招来他人的觊觎窥伺。
安城厌倦了逃亡流浪的生活，他向命运妥协，既然都是伺候人，他为什么不伺候有势力一点的呢。
故事就此展开。
扶新立给的剧本剧情并不完整，但荀澜可以猜出，这个剧本里的感情线，必定是发生在男人之间的。
“是同性类电影？”荀澜问。
“是……”扶新立说，“你的外形和本身的气质，非常符合安城，我希望你来做我的男主角。”
雷骏的心提了提。
虽然在雷骏心里，荀澜已经在和他的“朋友”谈恋爱了，但这是私底下的问题。明面上，荀澜作为一个艺人，一个演员，雷骏觉得还是应该对这类型的角色保持慎重的态度。一不注意就会被订上同性恋的标签，人气流失，很不利于发展。
他欲言又止，想提醒荀澜慎重，荀澜却已经一口答应了。
“三个月后，我就是安城了。”荀澜抬头对扶新立笑道，“扶导，什么时候签合同？”
合同那签起来自然是很快的，扶新立似乎除了荀澜就没考虑过别人。
安城这个角色，要演下来也不容易，签好合同，扶新立对荀澜交代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减重三十斤。如果三十斤之后还达不到他的要求，就继续减。
然后扶新立还要荀澜学女人的身段气质，今天的荀澜，也只是外形相似。
荀澜一一答应下来。
“明天我会把完整的剧本发给你。”在荀澜离开房间之前，扶新立这样说道。
来之前还欢天喜地的雷骏，坐电梯下楼时说：“澜澜，你真要接这个角色？”
“合同都签了……”荀澜说，这个角色挺有挑战性，但凡做演员的，很少会有人拒绝吧。
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演得差了，可能不男不女，让观众难以入戏；演得过了同样如此。究竟该如何把握这个度，荀澜接下来三个月还要好好琢磨。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
荀澜当先走出去，在酒店门口，遇到了正往里走来的祈年和刘飞。
两人都是寻常休闲的打扮，带着帽子和口罩。
刘飞看到荀澜，完全没有认出他，眼睛落在他身上，和其他人一样惊叹这个女人的身高。倒是祈年，本来只是随意地扫过一眼，一秒后又移回到荀澜脸上，目光有微微的疑惑。
雷骏和小周在他身边，荀澜没有开口和他们打招呼，只是微微勾唇，和他们擦身而过。
然后荀澜脚意外地扭了一下，歪着身子往祈年身边倒过去。
刘飞立即瞪大眼，似乎在控诉：好哇！这个女人，原来是碰瓷来的，这么大个，也不看看他们家柔弱的阿年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正欲拨开祈年，自己挺身而上，祈年已经一把扶住了荀澜。
鼻尖撩过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道，祈年眼眸一深，看向荀澜，声音低不可闻：“澜澜？”
荀澜眼眸含笑，这居然都能认出。
荀澜站好之后，依旧装作不认识祈年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没站稳。”
刘飞怒火熊熊，这破烂说辞，他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
祈年不知道荀澜为何要装扮成这样，只是低头往荀澜脚上看了一眼，那么高的鞋子，穿起来一定很不好走路吧。
荀澜的腿的确是很累了，刚才在扶导那里，他被扶导考来考去，就没怎么坐下过。刚才这一脚，把脚脖子也给扭到了。
“抱歉抱歉……”雷骏慢一拍地伸手，准备把荀澜从祈年手中接过。
祈年却没松手，反而对荀澜道：“车呢？我送你过去……”
车就停在旁边，荀澜顺手一指，祈年就扶着他走过去。
刘飞和雷骏他们一头雾水，双方都不明白这偶然撞上的两个人怎么就忽然进入了一种熟人的模式。
刘飞敢肯定祈年不认识这个大美女，雷骏也确定，他没在荀澜身边见过这么一个人。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方的一辆车里，有个男人正拿着电话对那边说：“缪哥，我看到祈年了，他在酒店门口遇到一个女人，两人好像是认识的，他正扶着那个女人上车！”
电话那边隐隐传来激动的声音：“女人？快，快给我拍下，最好把两人的脸都拍清楚！”
男人为难道：“祈年带着口罩和帽子，恐怕拍不到。”
“拍不到也不要紧，把那个女人的脸拍清楚就行，角度最好挑一挑。”
男人听懂了这个暗示，无非是借位拍摄，哪怕祈年和那个女人没什么，拍出来看上去也得有些什么。
男人挂掉电话，拿着相机，在车里横挪竖躺，果真拍出了花儿。
被暗中拍出花儿的荀澜，正被祈年搀扶着，他边走边低声问道：“阿年，你怎么认出我的？”
祈年扫了一眼他微翘的红唇，说：“就这么认出的。”
太熟悉了，他跟在荀澜身边那么久，大部分时间两人更是同床而眠，如此朝夕相处，不管荀澜变成什么样，他想他都不会认错。
“你来这里做什么？”荀澜又问。
“约了人……”祈年说完，又补充道，“扶导，扶新立，知道吗？”
荀澜眼眸一弯。
祈年明白了什么，“你刚才去试了他的戏？”
荀澜点头，“男主演……”
已经到了车门旁，小周打开车门。
两人停止小声交谈，荀澜钻进去坐下，跟祈年挥手：“帅哥，你真是个好人，拜拜！”
祈年唇角有了些弧度，也挥挥手，“拜拜……”
祈年转身和刘飞一起进了酒店，雷骏挠着头发上车，坐在荀澜身边，“认识？”
荀澜摇头：“不认识……”
“不老实……”雷骏说，他有些了解荀澜，这么肯定的否认，反而说明认识，刚才两人一路走一路交头接耳的。
荀澜随口胡诌：“人家看我是个美女，跟我搭讪呢。”
雷骏提醒道：“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荀澜第一次被雷骏误会他在和“朋友”谈恋爱时，还试图解释过，后来误会的次数多了，他就随他们去了。
现在荀澜已经能一本正经地接上这个话题继续聊了，他说：“嗯，我记得呢，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会义正言辞拒绝的。毕竟，我是有家室的人。”
酒店里，刚进电梯的祈年忽然打了个喷嚏。
刘飞立即紧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那女的撞到哪里了？”
“没事……”祈年说，他问刘飞，“你没认出他？”
“谁？”刘飞道。
祈年说：“刚才那个女人，是澜澜扮的。”
刘飞顿时惊悚脸，“荀澜？”
祈年点了下头，电梯门打开，他踏出门，说：“澜澜刚才来试扶导新戏。”
刘飞倒是悟了，“别说，澜澜外形是挺合适的。”
祈年今天过来，原本是来拒绝扶导新戏出演邀请的。
前几天扶导在电话里已经被他拒绝过一遍，但扶导没放弃，一定要约他出来，亲自跟他谈一谈他的新戏，以期能说服祈年接下角色。
但想到如果和他搭戏的人是荀澜，他忽然有了出演的兴趣。
进入荀澜刚才离开的房间，祈年在扶导的对面坐下，翻着扶导递给他的剧本，一边看一边听扶导说。
听了一会儿，祈年问：“主演确定下来了吗？”
“确定了……”扶新立把荀澜的资料递给他看，“荀澜，算是个新人，之前在余光辉的《寻》里出演过一个配角，我看过拍摄片段，表现很不错，和这部戏的外形也很搭。”
祈年想起之前教荀澜演戏时，荀澜偶尔会叫他祁老师，此时听着扶新立对荀澜的夸奖，心中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祈年合上剧本，在扶导投来的期待的眼神下，语气带着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轻快，说：“这个角色我接了。”
在当天晚上，荀澜就接到祈年的电话，得知他接下了同部戏的另一个主演角色。
搞笑的是，两人接下同一部戏，荀澜的首要任务是减肥，祈年就是增肥。
刘飞刚才还说既然这样，让荀澜干脆住过去算了，可以先和祈年磨合一下。荀澜果断拒绝了，让他一个挨饿的天天看着祈年吃好吃的，他受不住这个煎熬。
不过，在这部戏里，荀澜是领衔主演，祈年相当于配角。说出去，好多人可能会觉得他一个拿过三次国际影帝的人，去给荀澜一个首次担任电影主演的荀澜作配，有点掉档次。
但祈年不在意这些，他这些年演过的角色，主演有，配角炮灰也有，每个角色都有演员需要用心去诠释的地方。
荀澜也不在意，只要是他感兴趣的角色，给不给人作配，会不会掉咖位这种问题，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有机会，以后他给祈年做配，也不是问题啊。
不过可能那时候又有人会说他在蹭祈年热度，虽然他肯定祈年不介意被他蹭就是了。
荀澜和祈年正聊着微信，雷骏忽然打来了电话。
雷骏打电话来一般都有正事，荀澜跟祈年说了一声，接通他的电话。
“荀澜！”雷骏一炸毛就习惯连名带姓的叫荀澜，“今下午那个人是祈年，是不是！”
荀澜继续装：“下午哪个？你说那个好心搀扶我的帅哥，是大影帝祈年？”
雷骏在那边大声道：“对，那个帅哥就是祈年，你和他的照片被人拍下，现在都上热搜了，微博都瘫痪了！知道tag是什么吗？祈年绯闻女友！”
荀澜：“…”
什么玩意儿？
荀澜三两句挂掉电话，打开微博直接点热搜，好家伙，好几个挂着祈年大名的热搜。
祈年#、#祈年女友#、#祈年绯闻女友#、#祈年神秘女友#……一水儿的hot。
荀澜随便点开一个热搜，页面立即跳转，转发量最多的一组动图出现在某个营销号的微博下。
动图里，祈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白裙女人，两个身体紧挨，头几乎挨着头，姿势极为亲密。那女人上车时，祈年的姿势还极尽呵护。
最后一张动图，是女人笑着和祈年挥手拜拜的模样，文案阴阳怪气地说祈年也热情回应，用“正在热恋”的字句来形容这一幕。
热恋你妈……荀澜无语抹脸。
他看到这个微博下面还有一条微博，丧心病狂地带上了#祈年女友怀孕#的tag。
他个男人怀什么，怀个屁吗？
这什么时候被拍下的荀澜完全不知道，因为照片清晰，荀澜妆后的脸完全能看清楚。
祈年的人气是娱乐圈最顶尖那一波，他车祸躺了近一年，外界都以为他不可能再醒来，之前已经把他当做一个缅怀的对象在纪念了，他的人气只会高不会低。
荀澜点开微博评论，以为评论会是一溜儿对祈年破口大骂的，但出乎意料的温和。
【这是嫂子吗？天啊，好高啊！】
【是模特吧，不过面孔有点生，好像从来没见过。】
【嫂子好piu亮啊，慕了我年哥，居然能拥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姐姐真的怀孕了吗？年年看起来好高兴的样子。】
【祝福祝福！】
【要永远的幸福啊！】
别家男神女神被发现恋爱后，粉丝们直呼房子塌了，怎么到祈年这里画风就这么神奇？祈年的粉丝未免太佛系了……
显然，抱有同样疑问的不止荀澜一个人，有人在评论区里问了出来。
立即得来众多祈粉的回复，中心意思就一个：只要祈年好好的，谈女朋友还是男朋友，都没什么关系。
荀澜把评论往下拉了一页，还是很平和，然后一条评论意外地落入他眼眶。
【恍恍惚惚，我觉得对方长得好像一个人，好眼熟啊，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荀澜一眼就看到这位网友挂着他的头像，心知这是他的澜粉。
荀澜暗搓搓给这个澜粉点了个赞。
你天天看我，当然觉得眼熟，没事的孩子慢慢想，说不定哪天灵光一现，你就想起来了。
这么一个乌龙热搜，荀澜没准备搭理，他和祈年签了扶导新戏的事不能随便爆料，得等扶导官宣后他们再转发，到时候事情自然会清楚。
荀澜刚看完，就收到祈年用微博给他发来的信息。
【小花它叔：】
这无语的一串省略号逗笑了荀澜。
【你澜总：它叔，从今天起对我客气一点，我现在可是你的绯闻女友。】
【小花它叔：】
微博上，祈年粉丝一片欢腾笑语，看得别家粉丝满脑子包，头一次见自家正主有女友还这么兴奋的，集体疯魔了吧！
而这些热搜背后的始作俑者——缪越彬，他看到这些情形，也差点气得把牙咬碎。
他那个助理在旁边骂道：“祈年这些粉丝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应该冲上去骂祈年一顿然后愤怒脱粉吗？怎么还夸起来了！”
“粉随正主，都有病！”缪越彬绷不住脸上的神色，也忍不住骂道。
是的，这些照片都是缪越彬让人拍下，再卖给营销号爆料，为怕这条爆料被祈年的人压下去删除，他还花了一笔钱买热搜，用最短的时间把这条爆料送上热搜，还雇了不少水军在评论里带节奏，想挑起祈年粉丝的怒火。
谁知道！他妈的谁知道！这些祈年的粉丝煞笔了一样，完全不接招！
缪越彬彻底心累了。
助理看缪越彬被气得有气无力的样子，说：“缪哥，那就这么算了？我打听到扶导已经签下祈年了。这人真不是东西，扶导头一次找他他还拒绝，第二次找他他就答应了，跟那儿装清高呢。”
“不然还能怎么办？”缪越彬烦躁地抓抓头发，他让人跟踪祈年，就是想拍下他什么黑料，毁了扶导签下他的可能。
在半个月之前，缪越彬就听说扶新立在准备新戏，他主动接洽，想试镜拿下主演一角。扶新立答应了，但看过他的试镜后，只说让他等回复。
缪越彬当时就预感不妙，果然等了几天以后，扶新立跟他说觉得他不合适这个角色，委婉地拒绝了他。
其实这也没什么，缪越彬被拒绝的时候也不是这一回，有时候碰到喜欢的角色但外形不合适演不成的时候也多。
但扶新立这头拒绝了他，转头就联系祈年，问祈年几个月之后能不能拍戏。缪越彬知道后，气得不行，他就知道，有祈年这个瘟神在他就别想好过，为什么不一躺到底，干什么要醒来！难道他要被祈年压一辈子么！
而他想要的角色，祈年居然还看不上眼，先前已经拒绝了一次，缪越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才又出力又出钱的搞事，没想到祈年是在溜着他玩儿呢！
缪越彬搓了一下脸，指尖缝隙里的眼神，阴沉得可怕，“这次没办法了，但时间还长，总会找到机会的。”
总有一天，他要祈年以后再也威胁不了他。

第 61 章
扶新立的新戏叫《容妆》。
荀澜接下这部戏后, 就开始专心减重，安心研究剧本。因此，除了一些早就定下来的行程, 雷骏没再给荀澜安排别的活动。
雷骏给荀澜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帮助他减重，减重两个月时, 荀澜原本的衣服穿起来就已经显得空荡荡。但这还没达到扶新立要求的三十斤体重，扶新立也看了他现在的外形, 也说还要减。
雷骏看着荀澜那比他小了一圈儿的腿, 心疼得不行。孩子本来就瘦, 结果还要再减，再减来阵风都能吹走了。
两个月过去，已经快到春节。
春节前夕，刘飞给荀澜打电话, 邀他一起过年。荀澜没敢答应, 怕过去后馋死自己。
本来就吃不到好吃的，再一个人过年, 刘飞光听着都觉得荀澜要可怜死了，说：“你快来吧，到时候我和阿年陪你一起吃营养餐。”
既然他们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荀澜就没再客气，收拾上两件衣服就跑去云山别墅了。
荀澜到的时候, 祈年站在门口等他, 他脚边蹲着小花。
小花第一眼看到荀澜时, 都没敢认，直到荀澜叫了它一声花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小花才喵喵地反应过来。
刘飞则是直接惊呼出声：“你怎么瘦这么多！”
祈年亦眉头微蹙。
这两个月里, 荀澜一次都没来过云山别墅那边，但祈年和荀澜每天都会聊几句。有时候是剧本，有时候是最近的新闻，偶尔视频一下，撸撸猫。
仅有的那几次视频，祈年就感觉得到，镜头里的荀澜一次比一次瘦。
有时候演员为了贴合角色形象，需要作出一些牺牲，减重增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看着此时的荀澜，祈年觉得扶新立的要求是不是过于严苛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几天没见，就瘦得你不认识了？”荀澜笑着看向祈年。
祈年摇摇头，今天在吹风，他走在荀澜身侧，帮他挡了一些风。
荀澜哈哈笑道：“放心吧，这点小风还吹不走我。”
荀澜抱起小花，深知小花现在有多重的祈年，立即皱了下眉。
荀澜没注意到祈年的神色，他吃惊道：“花儿，你又胖了啊！”
绝育后的小花略微发福，脸和身子都比之前圆润了一圈，前不久刘飞才带它去体检过，医生说现在体重刚好合适，再长就胖了。
“想吃什么？”祈年问荀澜。
荀澜给了祈年一份营养餐清单，“这是营养师给我拟的，麻烦让家里厨师按照这个做吧。”
祈年扫了一眼，还未舒展开的眉峰再次聚拢。
就吃这么点，还清淡得厉害，过去这两个月，不知道荀澜是怎么熬过来的。
祈年把清单交给刘飞，刘飞看了后，咋舌道：“你这才是吃猫食儿啊，比花儿还吃得少。”
经过最初难熬的时期，荀澜现在已经觉得还好，都习惯了，他说：“等开拍就好了。”
这剧是从后往前拍的，只要开拍，荀澜就不需要再刻意地控制饮食，可以慢慢地比以前吃多一些。
两个月过去，祈年增重的效果也很不错，体形看着比荀澜第一次见他时差不多。
祈年是幸运的，车祸当时只是撞到他的头，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创伤，醒来后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在接下《容妆》时，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
他原本的打算是继续休息，若不是因为荀澜，他在未来一年里都不准备接什么剧本。
今年刘飞依旧在别墅各处贴上对练和福字，挂上中国结。
刘飞喜欢弄这些，荀澜也喜欢。
在贴福字时，荀澜手上的福字没拿稳，他弯腰捡起来，直起身的时候身子打了个晃。
祈年就站在他身边，见状不对，忙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祈年取过他手上福字放到一边，不要他再贴这些，带他到沙发边坐下。
“没事，低血糖，正常的。”荀澜稳了稳呼吸，他瘦得还是太厉害，吃得少，难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刘飞紧张兮兮地凑过来，说：“低血糖啊，吃两颗糖会好点吧？”
荀澜说：“我有带葡萄糖片。”不过在楼上包里放着。
刘飞刚想说他上去拿，祈年已经转身几步跨上二楼，一分钟一个来回，然后停在荀澜面前摊开掌心，手里多了几颗糖，“是这个？”
“对……”荀澜拿了一颗想撕开糖衣，但低血糖让他浑身虚汗，手也发抖，他撕不开。
祈年接过去撕开，将糖片递到他唇边。
荀澜低头将糖片含住吃下，然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见祈年站在旁边垂着眸子一动不动，说：“阿年，你怎么了？”
难不成被他刚才那样子吓到了？
祈年抬起眼皮，看着荀澜，说：“没有……”
眼睛似是不经意地从荀澜的唇上扫过，刚刚荀澜吃糖时碰到他的手指了。
温热柔软。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经这么一次，荀澜就被要求不许再做什么了，要么老实地发呆，要么就撸猫。
荀澜选择看剧本，熟悉台词。
《容妆》这部戏基调是灰色暗沉的，充满了小人物在时代悲剧下的命运浮沉与无可奈何。
这两天荀澜推敲的台词部分，正好到戏中安城调戏陈绍元的那一段。
陈绍元，一个将生命置于家国之后，潜伏在反动势力中，小心收集情报，并一直在找机会刺杀反动势力高官的一名间谍。
祈年饰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荀澜已经拿到完整的剧本，自然知道这部戏的感情戏在安城和陈绍元身上，但他至今拿不准安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绍元的。
当天晚上，荀澜洗漱后躺在床上，脑子里都还是好几段剧情来回地放，他翻了个身，没忍住拿起手机给祈年发去短信：【在忙吗？】
祈年很快回道：【没有，要做什么吗？】
荀澜就拿起床头的剧本起身，穿着拖鞋往祈年房间去了。
祈年一直在等荀澜回信息，听见敲门声，打开就看荀澜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对他晃晃手里的剧本说：“不忙的话，咱俩来对场戏？”
“好……”祈年让开转身往里走，“哪场戏？”
荀澜把门随手带上，翻开剧本，“就安城第一次见到陈绍元那场。”
祈年瞬间知道是哪场戏了，他在房间四下一扫，说：“坐沙发上吧……”
这场戏里，安城已经经过第二次逃亡，来到新城，以男身扮作的女儿身成了某家夜总会远近闻名的交际花。他虽作女人，但又人人都知道他是个男人，因为太过漂亮，已经美得不分性别，所以趋之若鹜者众。
陈绍元跟着高官来到夜总会时，安城正在二楼走廊的一角抽烟，旁边几个姐妹的小声惊呼引起他短暂的注意，他顺着她们的视线下移，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陈绍元。
他高大，帅气，唇角眉梢都是风流多情。
他的外形与气质太过出众，导致他一出现，身上就停留了众多视线。
小姐妹们互相调笑着，说要去勾一勾这帅气的小哥，并怂恿安城也去试试。但凡安城出手的人，就没有不拜服在他容色之下的人，哪怕那些人在之后知道他是个男人，对他的兴趣依旧不减半分。
抽完一支烟，安城踩着楼梯下去了。他越过舞池，来到坐在角落沙发上的陈绍元身边。
陈绍元收回落在舞池里的眼神，侧眸看向安城。
安城给陈绍元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漂亮女人。
安城总是懒洋洋的，他拿起桌上的酒，边倒边用他那不辨雌雄的声音说：“先生，生面孔，第一次来？”
陈绍元轻佻地扬了一下眉，“小姐好眼神……”
安城闷笑一声，确定陈绍元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因为但凡常出入这里的人，少有不知道他安城的。
安城给陈绍元递了一杯酒，说 ：“喝一杯？”
陈绍元接过，和安城碰了一下杯，但是没有喝那杯酒，只是拿在手中。
安城就问：“先生，怎么不喝？”
陈绍元似乎知道安城过来的目的，他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说：“小姐，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这下安城彻底笑出声，他和人逢场作戏惯了，在这种地方，第一次见一个人这么正儿八经地拒绝别人，还用的是这种借口。刚才他只是觉得陈绍元好看得有意思，现在觉得有些自恋的陈绍元挺有意思。
笑着的安城忽然起身，单腿跪在陈绍元双腿之间的沙发上，一手撑在他肩膀后面的沙发背上，抓起陈绍元空闲的那只手，安城红唇一笑，牵着那只手，沿着自己的胸腹慢慢下移。
掌下的腹部结实有力，那手停在了安城的下腹处，陈绍元脸上闲淡的笑顿时收了收。
安城声轻含笑：“女人不感兴趣，那男人呢？”
之后还有一段挑逗暧昧的剧情。
荀澜神色很是淡定地跟祈年坐在沙发上讨论这段剧情，对了两遍台词。
之后，荀澜放下剧本，挽了挽自己睡衣的袖子，对祈年道：“来吧……”
沙发开场那一段戏，两人都很顺利，直到祈年坐在沙发上，荀澜照着剧情里安城的样子，将祈年禁锢在他和沙发之间，抓着祈年的手摁上自己的腹部。
才滑了一点点，祈年就感觉手掌下的腰腹一动，荀澜忽然垂下头，松开了他的手。
祈年眼神游移了一下，问：“怎么了？”
荀澜不敢说他刚才被祈年的手摸到有反应了，他捂着肚子被滑过的那块儿，竭力压下脸上的燥热，说：“没事，低血糖又犯了。”
祈年没注意到低血糖的荀澜为什么要捂着肚子，他垂下眼帘，道：“你坐下，我去给你拿糖。”
祈年出了房间，脸上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身侧垂下的手，指尖轻碾着，试图碾去上面残留的感觉。
原来，荀澜的腰腹和他的唇一样，一样的温热柔软。

第 62 章
吃完糖, 一切看起来又正常了。
荀澜顽强地，向祈年发出了继续对戏的邀请。
这一次荀澜有准备，当祈年的手掌再一次摁上来时, 他只是轻轻颤了一下便忍住了。
当安城让陈绍元感知到自己是个男人后，荀澜按着接下来的剧情走。他的手背沿着祈年的侧脸滑下, 拂过他的唇角，用指尖勾起祈年下巴。
祈年跟着这个动作抬眸看去。
此刻祈年已经出戏, 他看的不是安城, 是荀澜。
祈年的眼底有一点茫然,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感觉。
他无法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剧本上，他总忍不住去看荀澜的唇，或是他被睡衣遮掩的腰腹。掌心还能感受到荀澜说话时传来的轻微震动，和他呼吸时的轻微起伏。
当荀澜凑近, 他还能嗅到荀澜发丝上洗发水的味道, 是清新的青草香。
这些，都让祈年觉得它们远比眼前的戏和剧本更有吸引力。
而隔着仅剩的一点距离, 眼看就要碰上祈年的唇，荀澜停下了。
因为姿势的缘故，他从上往下看祈年，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在祈年的眼眸清晰地里看到了自己。
他们隔得那样近, 呼吸交错, 荀澜忽然就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愣愣地看着祈年的眼睛。祈年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好像专注虔诚的凝视。
指下是祈年温热的下巴，荀澜不自觉地摩挲两下，深思游移, 他今天才发现祈年的眼睫毛好长，唇色好像也比先前健康。
奇怪，他关注这些做什么……
异样的气氛默默流转时，刘飞忽然推门进来：“阿年——”
荀澜和祈年齐齐回头，刘飞站在原地，傻了一般看着他们。
两边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刘飞嗷地一声，捂着眼转身一边摆手一边关门：“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荀澜看了看自己和祈年暧昧的姿势，他忙起身退开，对着门口大喊：“你回来！”
祈年挺了挺身，靠着沙发坐正。
门再一次无声无息打开，刘飞小心地探了一个脑袋进来，干笑着解释：“这门没关，我看漏着灯光，以为阿年怎么了，所以……”
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那么刺激的画面。
荀澜知道刘飞误会了，态度十分坦然实则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地说：“我和阿年在对戏，你跑什么跑。”
刘飞看看祈年，“对戏？”
祈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挪了一下，点头：“嗯……”指指放在沙发一侧的剧本，以证清白。
刘飞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怎么看怎么正经，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他说：“那你们还继续吗，我出去了。”
荀澜也拿起自己的剧本，跟祈年说，“我觉得我今天状态不太行，要不我们改天再对戏？”
祈年也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说道：“好，改天。”
荀澜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他站在门边没动，低头看向下腹，眼里有些困惑。
被人摸一下有反应这种事，在荀澜的理解里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但看着一个人的双眼和唇时，居然也会生出那种感觉吗？
荀澜，你不对劲啊……
这天晚上，直到睡过去时，荀澜脑海里都是祈年那双专注看着他的眼睛。
荀澜又在祈年这里住了几天，但说好的改天再对戏这件事，两人谁都没再主动提起。
但荀澜发现，似乎从那天晚上过后，祈年的神色里就时不时出现一种困惑的神色，仿佛被什么人生大问题为难住了。
荀澜问：“阿年，怎么啦？”
祈年只是看着他摇摇头，说没怎么，他有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刘飞让荀澜不用管这样的祈年，“他有时候遇上想不通的问题就会这样，别担心，他自己会找到答案的。”
荀澜把自己搬回公寓前，祈年的问题似乎都没想通。他继续跟着营养师减重，当他瘦下来的体重终于达到三十斤时，离《容妆》开机也没多久了。
荀澜提前一周飞去剧组的拍摄地点，参加围读。祈年比他晚到一点，两人的房间门对门。
荀澜是后辈，扶导带着荀澜敲了敲祈年的门，介绍两人认识。
之前的乌龙热搜扶新立知道，此时便笑着问：“你们俩当时怎么会被人拍下那些照片？”
荀澜面色不改地说：“我当时穿的高跟，崴了脚，祈哥看我走路辛苦，就好心扶我上车。”
扶新立倒是意外了一下，他和祈年不是头一回合作，自然知道祈年的性子有多冷，真是想不到啊，他居然也有这么热心的时候。
“以后你们俩都住门对门儿，你俩搭戏的时候多，私下里多交流，趁早熟悉起来。”扶新立说。
荀澜和祈年，两个装不认识的一起点头。
剧本围读的当天，荀澜和祈年两个主演坐在一起。
扶新立跟演员们顺台词，顺到荀澜和祈年那天对戏时的那一段儿。荀澜正支着下巴，他下意识地侧头，往身边的祈年看了一眼。
祈年靠在椅子上，也恰好抬眸看过来，于是两人互相捕捉到对方的视线。
对视一秒，又各自移开。
上午围读结束，祈年起身，坐在他前面的荀澜也起身。因为起得有点儿快，荀澜的头又晕了一下。
祈年及时扶住他，然后在衣服口袋里掏掏，掏出两颗葡萄糖片塞进他手里，“吃糖……”
荀澜兜里其实有糖，他看着祈年塞给他的，和他一直吃的是同一款。他愣了一下，这是祈年特意为他准备的？
祈年见荀澜不动，问：“撕得开吗？”撕不开他帮忙。
荀澜回神，道：“可以……”
荀澜撕开一颗喂进嘴里，明明没什么甜味的糖片，在此时吃起来竟然觉得比以往的都甜。
真是奇怪呢，荀澜没仔细去细想这种感觉，但不妨碍他心情好。
出去吃饭时，荀澜看到一个女演员对祈年说，她这两天感冒了，嘴里一直没什么味道，问祈年还有糖吗？
祈年说：“没有……”
但是等吃完午饭，祈年找到荀澜，问他：“糖吃完了吗？”
葡萄糖片荀澜也不能多吃，一天最多吃一颗，祈年先前给他的还有一颗，他自己兜里也还有。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荀澜说：“吃完了，怎么了？”
祈年就从兜里又掏出两颗塞给他。
荀澜说：“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别人问，自然没有。”祈年说。
荀澜怔了一下，“你兜里还有多少？”
祈年就把口袋扯给他看，荀澜扒着看了一眼，还有十几颗呢。
别人兜里揣手机揣纸巾，祈年揣一兜子糖。
荀澜抬眼，笑问：“给我准备的？”
祈年点头。
荀澜的嘴角，顿时止不住地想往上翘。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被祈年灌了一口蜜似的，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糖都甜。
围读结束后，就是开机仪式了。
开机当天，荀澜需要做两套造型，一套男装一套女装，最后是用男装参加的开机仪式。
在第二天，电影《容妆》的官方微博，发出了建博以来的第一条宣传微博，配图多是开机仪式现场的主创人员的合照，但最中间的一张，却是质感精美的人物海报。
这张海报的人物，由两个角色合成一张，左边是妆容精致的女人，右边是剑眉英姿的男人。
这条宣传微博的文案，挨个艾特了演员，荀澜排在第一个。
这便是正式的官宣。
荀澜对外可以说是销声匿迹了将近三个月，粉丝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荀澜的新路透了。早在之前，就有人出来爆料，说荀澜接了大导演扶新立的新电影，祈年还是给他作配的。
澜粉们那时候纷纷表示非官宣不约，但因为爆料的人太过可信，澜粉们有点担心，又暗搓搓地高兴。
现在看到官宣，澜粉们也不再矜持，激动坏了。
当然，质疑的人也不少，毕竟荀澜虽然如今在很多人眼里是熟面孔，但电影还真没看他演过多少，唯一拍过的两部也都是配角，现在还没定档呢。
而且这剧还是和祈年搭戏，祈年可是获得过三次影帝的人，荀澜能接住对方的戏吗？
不过荀澜现在的路人缘，好得几乎算是国内第一人了，所以质疑有，但用词语气也算是很温和，嘲是没多少人嘲的。
至于祈年的粉丝对祈年给不给人作配这事儿，没什么感觉，甭管做什么，只要他哥能活跃在他们眼前就行了。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一部电影起码也得拍好几个月，祈年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在众网友都在讨论《容妆》这部电影时，少数几个把目光久久落在海报身上，然后发出微弱的疑惑。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这海报上的女人很熟悉吗？】
【我也有这种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来了，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来了！】
【这脸不是祈年的女友吗？】
【哎，我去，不对啊，这海报上的男人女人怎么像是一个人。】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发现海报隐藏秘密的网友越来越多，更多的人加入了大家来找茬，还有专业人士将两张脸进行过重叠对比，最后得出结论，这海报里的男人是荀澜，女人也是荀澜！
草！
祈年的女朋友，变男朋友了？

第 63 章
谁能想到三个月前的热搜, 最后还能有这样的反转。
所谓的祈年女朋友是扮作女装的荀澜，当天这事儿让微博瘫了好几次，两人居然谁都没出来辟谣。
尤其是祈年, 偶像恋爱结婚这种事，很容易让粉丝产生抵触, 从而给他带来影响，他居然也能忍得住。
只能说不愧是祈年, 和他的粉丝一样, 够佛系。
澜粉们是最懵逼的, 他们那时候还跟着祈年的粉丝一起祝福过祈年，因为当时有人说祈年女朋友怀孕了，不少人还祝福他们早生贵子呢！
现在，早生贵子？和他们澜澜？
咦……这么一想, 突然带感是怎么回事！
那种蠢蠢欲动的, 满脸姨妈笑，暗搓搓地试图抠点啥吃的感觉, 真是让人该死的兴奋！
怎么会这样！
然后有人跳出来跟她接头：姐妹！这种感觉我懂我懂！来加群，刚建的，偷偷进村，打枪的不要。
于是，某个小群体在暂时无人发现的角落诞生了。
为防剧透, 《容妆》开机后, 很长一段时间对外都不会再有新消息。
因为戏份的要求, 荀澜在剧组大多数时候都穿的女装。他现在已经很习惯穿高跟鞋了，因为减重三十斤，荀澜穿上女装后看着比旁人都小一圈。哪怕身材过于高挑，但第一眼望去, 也没人会觉得他是男人。
以前对荀澜来说，在剧组的日子一直都是很平静的，就是日复一日的拍戏，没有什么变化。但这一次和祈年的合作，让荀澜觉得和以前有些什么不同。
至少现在休息的时候，他不再是一个人坐在旁边背台词刷手机，他身边多了一个祈年。
有时候他俩会讨论剧本，有时候是挨着坐在一起刷手机，看上去是各刷各的，但很多时候他们其实一直在用手机聊天。
明明两人可以面对面交谈的，但这种奇奇怪怪的相处方式，荀澜觉得还挺上瘾。
拍戏很累人，荀澜由于要控制饮食，时常发生拍着拍着就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今天也是，荀澜正和一个配角走着戏，眩晕感忽然袭来，身子跟着晃了晃。
坐在旁边观看的祈年立即起身，熟练地摸出一颗糖撕开，把糖片喂进荀澜嘴里。
扶着荀澜到他的椅子上坐下，祈年问扶新立：“这里的戏份还有多久能拍完？”
扶新立给荀澜递了杯热水，说：“还有五六天就差不多了。”
最近的戏份是荀澜在戏中最瘦的时候，只要这段拍完，荀澜就可以慢慢增加饮食，这种时不时头晕冒冷汗的状况也会慢慢减少。
“还有糖吗？”扶新立问祈年，他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肚子也有点饿了。
祈年瞥他一眼，很小气地说：“没有……”
扶新立没好气地瞪了祈年一眼，“算了，知道你的糖宝贵着呢，我自己买去。”
咽下一口热水的荀澜扬了扬嘴角。
从进剧组后，荀澜就不装糖在身上了，如今整个剧组的人早都知道，祈年天天给荀澜送糖吃，也只给荀澜吃，别人问他，统一没有。但转头他又能理直气壮地当着你的面，再掏出一颗塞给荀澜。
次数多了，谁都看得出祈年偏心荀澜。
有人单纯觉得两人关系好，有的人就会多想，但祈年做得太光明正大，像是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的钢铁直。众所周知，很多直男常常是暧昧而不自知，所以他们反倒拿不准了。
雷骏私下里也跟荀澜嘀咕过一次：“祈年不太对劲，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殷勤？”
祈年好说也是年纪轻轻就拿过三次国际影帝的人，荀澜势头好，但履历和他比还是逊色很多，以祈年的咖位，就算想对荀澜展示关怀，也用不着如此的放下身段。
荀澜满耳朵就只听进去“殷勤”两个字，他问雷骏：“你也觉得祈年对我不一样？”
从荀澜自身来说，祈年对他的关心，和刘飞对他的关心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至少荀澜不会在刘飞对他表示关心时，生出那种甜滋滋，能让他心情愉悦的情绪。
雷骏听到荀澜这么问，敏感地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立即说道：“你还指望我给你当情感咨询大师啊，荀澜，别忘了你云山别墅那里还有个“朋友”呢！”
雷骏如此真情实感，荀澜故意用那种稀松平常的语气说：“有又怎么了，不兴我享齐人之福啊？”
雷骏立时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荀澜，仿佛此时才看清荀澜的真面目。
齐人之福？！
荀澜，你这个没有心的渣男！
本来，雷骏对于荀澜能和祈年合作是很期待和兴奋的，但现在这个情况，雷骏是真的很难兴奋起来了。
并且，他还对祈年多了一份同情，这么帅一个男人，万一真落到了荀澜手里，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收场，唉！
这日下午。
荀澜有一场戏，是安城和当年丢下他的安家人再次相见的剧情。
当安城的哥哥安洲，认出远近闻名的交际花居然是自己的弟弟后，他对弟弟的自甘堕落十分的痛心。他当即就要安城跟他回安家，并要求安城在回去时，换回男装。
尽管当年安城是被安家人丢弃，但在安城心里，他对安家人始终还抱着一丝希望。
安城没说什么，换回很久没穿过的男装，跟着安洲回去了一趟但是回去后，那些得知他现在身份的族人，立即明显地表现出对他的嫌弃，连他的父母，看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厌恶。
他们觉得这样的安城，实在太丢他们的脸了，怎么可以扮成女儿身，跑去伺候男人呢，就算是去死，也比如此苟且偷生来的好啊。
多年再见，安城满心以为他会等来家人愧疚的弥补，纵有预料，却也未料到是这么一个伤人的结果。
安城冷笑着说，他不止伺候过男人，还伺候过很多男人。
愤怒的安父让他住口，看安城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他让安洲去给安城赎身，然后把他送到别的城市去，在那里没有人认识安城，他可以换回男装，做回正常人。
安城拒绝了赎身的事，却又被安洲骂难道你还要去那种地方继续丢人现眼吗？
安城就一巴掌扇过去，对安洲说，谁都可以骂他丢人现眼，就你们安家人不能。
安城转头直接离去，再不留恋这个安家。身后的安父跳着脚骂，说他一个男人，却又靠男人生活，像什么样子。
靠男人？
安城冷漠地想，他靠的一直都是他自己。毕竟可以依靠的父母哥哥都可能抛弃自己，更何况是那些习惯逢场作戏的人。
“卡！这一幕过了……”
直到荀澜挺直的背影走出对着大门的镜头，扶新立才喊了停。
片场动了起来，工作人员们布置着下一个场景，其他演员找着自己的位置暂时休息。
荀澜却一直不见回来。
祈年觉得不对，起身找了出去。
荀澜就站在外面，靠着门，脸看着一边。祈年叫了他一声，荀澜回头，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荀澜头又转了回去，“你怎么来了？”声音有点低，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祈年没说话，他走过去，抬手将荀澜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荀澜刚才还平稳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一点快，那些残留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头抵着祈年肩膀，声音嘶哑地说：“我放不下，我还是恨他们。”
祈年不知道荀澜说的是谁，他一下下揉着荀澜的头发，低声道：“那就不放……”
两人在外面又站了一分钟，门后面传来脚步声，荀澜立即抬头，从祈年的身边退开。
雷骏探出脑袋来，眼神镭达光一样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澜澜，你俩怎么还在外面？”
“吹吹风……”荀澜说，招呼祈年，“走吧，进去。”
回到片场，刘飞正跟小周在那儿说刚才安家的剧情。
“唉，你说这样的家人，安城还回来干什么呢，注定失望嘛。”刘飞说。
小周深以为然地点头。
荀澜仰头看看蔚蓝的天空。
回去干什么呢？意难平罢了。
当天晚上收工已经挺晚了，荀澜和祈年一起回到酒店，他刷卡打开门，跟祈年道了声晚安。
祈年在想别的事情，也不知听到没有，反正他嗯了一声，然后等荀澜推开门走进房间时，站在走廊里的雷骏和刘飞几人，就看祈年很自然地跟在荀澜身后，走了进去。
所有人：“…”
祈年这时愣了下，已经回神。
他刚才脑子里想着荀澜的事情，看着荀澜刷卡进门，仿佛回到他还是灵魂状态跟着荀澜的时候，下意识就跟进来了。
“走错了……”祈年对荀澜道，“我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荀澜忍俊不禁。
从下午就不太好的心情被祈年心不在焉之下傻乎乎的行为给调整了。
在雷骏的瞪视下，祈年神色淡然地走出来，刷卡进入自己的房间。
刘飞急忙跟进去，关上门神色古怪地说：“阿年啊，我一直没问，之前澜澜出门拍戏时，你睡哪里？”
祈年脱掉外套，慢慢来了一句：“你猜……”
刘飞：“…”
哈！你猜我猜不猜。
第二天，就轮到安城和陈绍元在夜总会初次相见的戏份了。
祈年穿着西装马甲三件套，板正的身姿将衣服完美地撑起来，单手插兜，一双笔直的长腿步伐慵懒。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人向他齐齐看来。
荀澜本来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一眼看过去时，呼吸也不由得窒了窒。
雷骏坐在荀澜旁边，看着这样的祈年，意味深长地看了荀澜一眼，“睡了不亏……”
荀澜听着，心里就跟烧了把火似的。
到开拍时，祈年坐在沙发上，荀澜单腿跪在他身前，摆好即将开拍的姿势。
荀澜的右手本来是按照剧本上说的，撑在祈年脑袋旁的沙发靠背上，扶新立对着镜头看了看，说：“荀澜，把手放在祈年肩膀上看看。”
“哦……”荀澜没反应过来，把空闲的左手抬起来，搭在祈年肩膀上。
然后感觉被掌下的触感烫了一下。
扶新立喊道：“荀澜，右手，是搭右手。”
荀澜的思维还停在祈年肩膀上，闻言又将右手收回来，搭在祈年另一边肩膀上。
于是这个姿势瞬间就变成了，荀澜双手都搭在祈年肩膀上，单腿跪在祈年双腿之间，脊背挺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低头看着祈年。
现场静默了一秒，雷骏捂脸，刘飞露出奇怪的笑容。
扶新立也没忍住笑了一下：“画面还挺美的，哈哈，左手别搭，放下。”
荀澜神情看着十分淡定地把左手放下。
祈年的眼神在荀澜的耳朵上停顿了片刻。
荀澜的耳朵，红了。
这场戏拍摄的过程还是挺顺利的，扶新立喊卡说过了后，荀澜凑到机位上看回放。
扶新立夸奖他们：“演得不错，把我想要的那种张力演出来了，等回头从这段里截张图，过段时间放微博上。”
荀澜没注意镜头里的自己，眼神尽落在祈年身上了。
祈年刚开始嘴上是挂着一抹痞笑的，很难想象现实生活中表情不多的人可以做出这么完美的表情，演绎这么多不同的角色。
这是演戏的魅力所在，也是……祈年的魅力所在。
中午吃饭之前，荀澜卸了个妆，下午他要穿男装演戏，不用再化女装。
他卸妆时，刘飞和雷骏在那里挤眉弄眼，两人手里都拿着手机。
荀澜说：“你们在看什么？”
刘飞拿给他看了一眼，正是上午那场戏开拍之前，他把手都搭在祈年肩膀上的图。
他的女装也太娇俏了……
“要么？我传给你……”刘飞说。
荀澜摇头，“不要……”
然后祈年走进来，从刘飞身后经过时看了一眼，摸出自己的手机说：“我要……”
所有人看向他。
祈年神色不变，问：“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刘飞低头捣鼓手机，“扶导说不能外传，阿年你自己看就行了。”
祈年应了一声。
“吃饭了吃饭了！”勤劳的小周两手拎着食盒走进来。
祈年一个才醒的植物人，荀澜一个需要控制饮食的人，两人没跟着剧组吃盒饭。
荀澜每天的餐饭依旧是量少清淡的营养餐。他已经吃了好几个月，早就吃腻了。现在吃饭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享受可言，就硬塞，填饱肚子就行。
这两天戏份有点重，荀澜身体有点虚，越累越吃不下。今天这顿午饭，荀澜往嘴里硬塞了一半，感觉吃不下了，就放下筷子。
“澜澜，你怎么才吃这么点儿？”雷骏担心地问。
荀澜喝了一口热水，“吃不下了……”
“再吃一点吧，你下午有动作戏呢。”刘飞说。
荀澜摇头，他怕再硬塞自己反而会吐出来。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祁哥，你点的餐来了。”
祈年起身，把对方手里的保温桶接过来，“谢谢……”
“阿年你单独点了餐？”刘飞问。
“给澜澜的……”祈年说。
荀澜看着祈年。
祈年打开保温桶，说：“下午的戏份很重，你不能挨饿，而且今天这场戏后，你也可以慢慢增加饮食。”
所以，不必非得熬到明天。
桶里是香味浓郁的肉粥，祈年给荀澜盛了小半碗，放到荀澜面前。
“真喝啊？”荀澜说，镜头是不会骗人的，演员哪怕是长了一丁点肉，它都会给你显示出来。
拍戏期间，扶新立三天两头就提醒他注意继续控制饮食，生怕他一松懈就多吃，到时候影响拍摄。
“喝吧……”祈年点头，顺便问他，“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荀澜好奇：“吃什么都可以？”
祈年道：“油腻的不行……”
荀澜控制饮食太久了，肠胃已经不太好，慢慢增加饮食，一是配合拍摄进度，二是荀澜目前的肠胃情况不允许他突然多吃。
“那我想想……”荀澜说。
边想，荀澜边喝了一口肉粥。带着一点油腥的味道直接传到大脑，让他眼睛都亮了一下。
“真好喝……”荀澜居然有种不枉此生的感觉，太满足了。
刚刚还觉得吃不下，但这小半碗的肉粥很快顺利下肚。果然还是和食欲无关，抱着抵触心理去吃东西，自然吃不下。
“还饿吗？”祈年问。
“不饿了……”荀澜说，虽然嘴巴还想吃，但他不能放纵自己。
祈年就把剩下的肉粥让刘飞他们几个分了。
这全程，刘飞都傻傻地看着祈年。
祈年真的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这是在哄荀澜吧，是吧！
除了傻掉的刘飞，小周埋头吃饭，全程装什么都看不见。
雷骏则一脸复杂，原来大影帝是这么追人的吗？
荀澜也太牛了吧！那个住着价值超六亿的大别墅，这个又帅又温柔也有钱，难怪荀澜说要享齐人之福。他就是把自己的性别卡得太死了，不然这样的齐人之福，他也可以！
下午荀澜要拍的，是安城死去的戏份。
安城虽然在初见陈绍元时，表现出了对陈绍元浓厚的兴趣，但作为一个因为战乱而颠沛流离的人，安城那时候是不可能真的喜欢上陈绍元的，毕竟那时候陈绍元表面上的身份，是一名为反动势力效力的，汉奸。
直到安城无意中救下在搜集情报过程中，负伤躲进他房里的陈绍元，知道了陈绍元真实的身份后，才第一次正眼看待对方。
当时他应付完来搜查陈绍元的人，便心情很好的，一边叼着烟一边给陈绍元包扎伤口，还趁机在陈绍元腹肌上摸了一把，看到对方不像之前那样痞里痞气后，对陈绍元彻底起了逗弄之心。
这番逗弄，何尝不是他喜欢上陈绍元时的一种表现。
安城对自己的命运早就有了预感，总归是不得好死的。别看他现在身边人多，那是因为他还年轻，等老一点后，代替他的人啊多得是。
在这种已经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安城又喜欢上陈绍元，知道他在干什么后，就心甘情愿地开始帮陈绍元刺探情报，传递消息。
是为成全陈绍元，更为成全自己，也为成全无数个如他一般的人。
安城私底下帮陈绍元传递消息的事，慢慢地被人怀疑。死去的那天，他换回了一身男装，素净着一张好看的脸，带着决然赴死的心，走出了他的住所。
他们制造了一场混乱，成功杀死了反动势力的高官，安城也死在那场混乱之中。
死之前的感觉，痛是痛了点，但安城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在看到向他奔来的陈绍元时，安城眼角还是泛起了泪光。他不后悔做这些，只是遗憾。
他喜欢陈绍元，此生却注定不能与对方在一起。
如果他们生在和平的年代，该多好啊。
大雨中，混乱的街道，仓惶逃窜的人群，陈绍元背起了中枪的安城。雨水窜进他的眼睛，陈绍元竭力地睁大眼，带着安城奔向逃生的路口。
安城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抬起满是污血的手，绕过陈绍元紧绷的下巴，掌心贴上他的脸。拇指划过他裹着雨水，颤抖着，却又温热柔软的唇。
仿佛落下了一个吻。
“再见……”
安城的声音低不可闻，手垂落下去。
陈绍元的脚步乱了一瞬，视野中的一切景物都模糊起来。
他来到一个安静狭窄的角落，将自己和安城藏进去。安城被他抱在怀里，却已经感知不到半点气息。
陈绍元抹去安城脸上的血和雨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重重地将安城搂进怀里抱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双眼直直地看着前方，眼神虚无。
他终于意识到，安城死了。
这个事实，如此恐惧。
“卡！很好，过了，收拾一下补几个镜头。”
扶新立出了声，洒水车立即停止运作。
周围工作人员忙碌起来，祈年抱着荀澜，还蜷缩在那个狭窄的角落。
祈年用的力气太大，荀澜被困在他怀里几乎窒息。
喊了卡后，荀澜本想立即推开祈年，但他只动了一下，就听祈年在耳边道：“澜澜，别动。”
嗓音嘶哑。
荀澜就又趴回去，抬起手在祈年背上轻拍：“没事，没事。”
哄小孩子似的。

第 64 章
包括荀澜在内的所有人, 都以为祈年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
但祈年知道不是。
他在安城死去的那一刻，周身忽然被一股无法名状的恐惧笼罩。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荀澜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在某一天忽然来到这里, 会不会又在哪一天，忽然离开。
到那时, 他该去哪里找荀澜。
祈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但他恍惚明白, 在那一刻, 荀澜之于他, 便如安城之于陈绍元。
那边场景已经快重新布置好，扶新立见两人还在角落里待着，吼了一声：“抱够了没，抱够了来补镜头！”
在场的不少人笑了出来。
“咳……”荀澜推开祈年, 祈年这次松了手。
补了几个镜头, 两人身上的衣服头发都湿得不能再湿。拍了两个月的戏，如今已是六月初, 两人倒也不觉得冷，但为了两人的身体着想，还是需要尽快去换衣服吹头发。特别是荀澜，身体虚，经不起造。
扶新立提前给两人准备了姜汤。化妆间里, 荀澜和祈年一人捧一杯姜汤, 身后化妆师在给他们吹头发。
祈年有些神思不属, 他透过化妆镜看向荀澜，见他正举起杯子喝姜汤，衣袖滑落下去，露出他手腕上的红绳。
祈年醒来后, 先前戴着的红绳也没有取下来。现在他开始思考，定智法师让荀澜戴红绳，是不是也代表着有什么深意？
荀澜的问题困扰了祈年好几天，之后他请了一天假，飞回京市去拜访了一次定智法师。结果定智法师给他的回答和当时回答刘飞一样，还是顺其自然。
这让人禁不住怀疑，这位法师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
荀澜只以为那天祈年离开，是为他自己的私事。但他察觉到离开一趟的祈年再回来，那种初见时的沉郁气息，又回来了一点。
中午等饭的时候，趁着祈年去洗手间，荀澜把刘飞叫到一边问他：“阿年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刘飞颇为烦恼地说。
早几天，刘飞就发现祈年情绪有点不对劲。然后祈年忽然让他订机票，又忽然去见定智法师，他当时站在门外，不知道祈年和定智法师有过什么样的交谈。
只知道出来后的祈年，身上多了一些暗沉。
明明醒来后，祈年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一夜之间出现以前那种状态。
荀澜咬着唇，也没想明白。
晚上回到酒店，荀澜洗完澡后来到祈年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祈年也刚洗完澡，手上拿着毛巾来开门，“澜澜，怎么了？”
荀澜挤进去，说：“来，我们聊个五毛钱的。”
祈年关上门，“聊什么？”
荀澜在房间沙发上坐下，说：“你最近瞧着不开心。”
“没有……”祈年把毛巾扔在沙发上，否认道。
荀澜嘶了一声：帅哥撒谎。
祈年在荀澜身边坐下，荀澜就伸手戳着他一边脸颊往上提，“没有？天天拉着嘴角——”
祈年拉下荀澜的那根手指握着，忽然说：“你会走么？”
“走？我为什么要走？”话说完，荀澜忽而怔住，因为他明白了祈年问的是什么。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好一会儿后，荀澜摇头：“我不知道……”
刚来这里时，荀澜总想着回去，虽然回去后依旧是独身一人，但那里好歹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可如今想起这件事，荀澜的心忽然就乱了。
原来的世界没有祈年。
他来这里不到两年时间，但祈年已是他生命里陪伴他时间最多的人，也是目前为止，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人。
想到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祈年，荀澜有点接受不能，他说：“我回去问一下定智法师。”
祈年告诉他，“我已经问过……”
荀澜顿时明白，“你昨天飞京市，就是去见定智法师？”
祈年点头，把定智法师的回答告诉荀澜。
荀澜勉强扯了下嘴角，“那就顺其自然。”
这最无用的答案，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
因为这件事，荀澜忍不住低迷了几天，但他很快将这些暂时抛开不去想，因为会影响到祈年。
六月中旬，距离荀澜拍完《寻》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电影《寻》发布了一款预告，并公布了电影定档日期，即将在今年国庆期间上映。
营业微博是雷骏上号转发的，荀澜等到睡前才有时间去看预告。
廿四只是个小配角，只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是拿着长刀纵身凌空，自上而下刺向男主的镜头。
这个镜头被澜粉们截下来，换着滤镜翻来覆去修了八百遍。
没办法呀，荀澜自进了《容妆》，快要跟人间蒸发似的，澜粉们上次见他还是一个多月前他离开剧组去拍广告的路透图。
不过，澜粉们马上也要迎来春天了。
去年荀澜拍的《欲平澜》和《萌妃嫁到》已经相继定档，月底就要播出，他们终于要有新鲜的澜崽可以看了。
过了几天，《容妆》官方微博发布了几张人物海报。
一张是之前扶新立说好的荀澜和祈年的剧照截图，也是唯一一张双人海报。其他的是主创人员的个人海报，荀澜也有一张男装的海报。
看到双人海报的时候，澜粉和祈年粉先是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然后触底反弹似的，评论直接炸开。
【卧槽！】
【好、好刺激！】
【出现了！荀澜の分．身——荀娜娜！】
【wuli澜崽怎么又瘦了啊。】
【啊啊啊痞笑的年年太帅了！】
【我澜为戏牺牲太大了……】
【年年状态看起来不错诶。】
不说两家的粉丝因为剧照而激动，路人看到那张双人海报都忍不住愣了愣。有些人前一刻还在对着海报上的大美女喊我可以、腿玩年时，下一秒就得知大美女是个男人。然后不少人更激动了，男的么，我还是可以，只要您性别不要卡那么死！
也有更多的人因为这张海报在微博上暗搓搓地和人对暗号，寻找同好。
某个原本安静的群里，就有人小心翼翼地冒了个头。
【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妈耶！扶新立真敢搞！】
【要不怎么说是大导演呢^_^】
【好帅，好美，我的鼻血不要钱！】
【有太太写文嘛？给您递笔。】
【想吃肉，敲碗等。】
【敲碗等。】
剧照发布的当天，荀澜和祈年有夜戏。
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荀澜和祈年躺在各自的椅子上等着开工，两人之前吃饭都匆匆忙忙的，到这会儿才有时间刷一刷微博，看看海报的反馈。
祈年小号的关注，很多都是从荀澜小号的关注上扒拉过来的，微博里平日基本都是猫，各种猫，偶尔有几个他注册微博时自动关注的博主。
祈年看完海报反馈后，切回自己的首页，一边刷微博一边喝水。
【小M今天画画了吗：【doge】新出炉的好东西，长图预警#NL#】
这个小M是个画手，是祈年注册账号时自动关注的，几乎每天都会在微博po自己的画。祈年没有取关，有次刷到对方画了自己演过的一个角色，知道对方是自己的粉丝后，之后再刷到她的微博，祈年都会点开图片看一看。
这会儿，祈年也习惯性地点开对方发的长图，准备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祈年划了好几下图片都没到底，他正思索着这图到底有多长时，图片骤然到底，一张双人画跃入眼底。
是他和荀澜的那张双人海报，但又似乎不是。
画中，荀澜并非单腿跪在他身前，而是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
他们在接吻。
呼吸停滞，温水梗在喉咙里，祈年被呛得回神。
旁边正在云吸猫的荀澜被祈年乍响的惊咳声吓了一跳，起身给祈年拍背，“怎么呛着了？”
祈年咳嗽着，在荀澜倾身过来时慌忙将手机锁屏。荀澜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仿若一声声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出一片火花。
见祈年不咳了，荀澜把他的水杯递给他，“还喝吗？”
祈年摇摇头。
荀澜重新躺回椅子里，丝毫不觉祈年心中的惊涛骇浪。
周围人来人往，祈年没有打开手机，而是借口去了洗手间。当那副画重新映入眼帘，祈年的心似乎是生平第一次，咚咚地跳得那么快。
图片下全是夸小M好厉害的评论，祈年鬼使神差一般，将这张图按下了保存，给小M点了一个赞，再然后，他顺着那个“NL”的tag．点了进去。
然后他发现了新的世界。
《容妆》一拍就是四个多月，祈年先荀澜半个月杀青。杀青时，已经是七月底。
杀青当天，官博发了祈年捧着花和荀澜合照的照片。
非常正常普通的一张合照，硬是被某些磕学家们拿着放大镜，抠出了一点细节。
【荀澜的头是略微往祈年的方向偏的，祈年也是，啊啊啊磕到了！】
偶然点进来的路人看得一头包，不就是一张合照么，何至于这么激动？
最近总是混在这里面的祈年，在最初时曾用小号发出了很真诚的疑问：请问磕到了是什么意思？
经过多名热心群众的答疑解惑，祈年现在已经很明白他们磕到了什么。
他将这张图片点击保存，看到一条评论：【他们是真的！】
祈年回复了这条评论：【你觉得荀澜也喜欢祈年？】
本来以为这次也会得到回答的祈年下一秒就被喷了一脸：【不嗑真人的请不要进来谢谢，滚出克！】
祈年：“…”
网友的心，真难琢磨。

第 65 章
八月上旬, 《容妆》全剧杀青，荀澜也终于从忙碌中解脱出来。
不过他暂时还没法好好休息，《寻》快要上映, 正是制作方到处跑宣传的时候。荀澜虽是配角，但人气很不错, 制作方怎么都不可能漏过他，于是荀澜也被叫去全程跟着跑。尤其是上映的前后几天, 有时候荀澜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
现在电影已经上映, 荀澜今天在京市几个电影院和商场路演, 刷着微博上荀澜白天最新路演的现场照，祈年眉头皱起来。
又瘦了……
他以为荀澜杀青后就能好好养身体，结果这么一番跑下来，荀澜之前在剧组被他好不容易养回一些的肉, 又掉得差不多了。
祈年低头看着蹲在他腿上的小花, 戳戳它的脑袋，自言自语般：“他最近好忙, 都没时间和你视频。”
也没时间和他聊天。
祈年打开电影订票网，《寻》刚上映，加上又是国庆长假期间，未来几天的票时间早一些的都已经卖完了。
祈年还没看过电影，他想问荀澜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想请他看电影。
一道微信提示音忽然响起, 打断祈年的沉思。
是荀澜发来的讯息, 问他：【阿年，明天有空吗？】
祈年腰背一直，回道：【有。】
荀澜：【请你看电影，时间有点晚, 去吗？】
一张配图发了过来，荀澜细白的指尖捏着两张《寻》的电影票。
祈年轻轻扬了下嘴角：【去。】
忙了一天，腿又酸又涨的荀澜躺在车里休息，看到这条回复，也勾了下唇，手指敲字：【不带飞哥。】
祈年：【嗯，不带。】
于是第二天晚上九点过的时候，恰好出门倒水的刘飞，看到穿戴整齐，一身休闲的祈年，惊讶道：“你要出门？”
祈年点头：“嗯。“怎么不先通知我？”刘飞说着，急匆匆要转身要去换衣服。
祈年叫住他，“你不用跟……”
刘飞转身，更惊讶了：“不用我跟？”
“嗯……”祈年已经下楼了。
“你去哪里干什么啊？”刘飞追了两步，不放心道，“真不要我跟着啊？”
“不要……”祈年说。
看着祈年开着车离开的画面，刘飞挠挠头，正疑惑祈年大晚上的出门干嘛，心中忽然一动，他回房拿起手机，直接给荀澜拨了个视频电话。
接到电话时，荀澜正在穿鞋子，他没车，等会儿祈年来接他。
视频接通，一身睡衣的刘飞看荀澜也是要出门的打扮，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就说，他这双火眼金睛再加上雷达神经，在拍《容妆》时，就察觉出祈年和荀澜之间有点不对劲。
“出门约会啊？”刘飞明知故问。
荀澜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语气还是一派镇定，“看电影，我自己演的还没看过。你家那个小朋友，出门了吗？”
“刚走……”刘飞笑着说，“好了我挂了，晚上你俩注意安全。”
荀澜挂掉电话，鞋子也穿好了，他对着门口的穿衣镜理理衣领，戴上棒球帽出门。
到楼下没一会儿，祈年的车就到了。
他们身份到底还是要特殊些，荀澜定的是深夜场，十一点过的播放时间，那时候看的人不算太多。
两人先去吃了个宵夜，才慢悠悠晃去电影院。
他们卡得时间刚好，过去的时候电影开始检票入场了，荀澜不急，和祈年先去买零食。
几个售卖窗口都有人，荀澜挑了个人少的排队，祈年站在他旁边。他们刚排好，荀澜后面就来了两个也来买零食的姑娘。
他们两个虽然都带着口罩和帽子，但身高腿长，气质很好，这一路过来，过往的行人都会看向他们，这两个姑娘也忍不住偷偷打量。
荀澜看不到后面的两人，没注意到，祈年则是压根不注意周围。
两只手里都拿着零食后，荀澜反应过来他电影票还没拿出来，就侧了侧身，对祈年说：“票在我口袋里，你拿一下。”
祈年拿出票后，旁边有一对情侣匆匆跑过来检票，祈年揽着荀澜肩膀往旁边让了一下。等这对情侣过去后，才和荀澜去检票。
两个姑娘兴奋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姑娘没忍住，拿起早准备好的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
拍戏是工作，看电影则是享受。
进度播放到一半，就到了廿四刺杀男主的戏份。
廿四其实根本没准备杀男主，男主脱离组织一直在寻找安宁之地。但在廿四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安宁之地，乱世之中，纷争无处不在，真正的安宁，唯有死一字。
所以，廿四此去，是去寻求解脱的。
这场刺杀最后，廿四脖子被利刃划出一条血线，他仰面倒下，枯黄竹叶数片翻飞，雨水落在脸上。镜头从上打下，是廿四从解脱到再无生机的双眼。
电影画面闪动的光印在祈年脸上，这一场拍摄时他是全程看着的。
那时候旁边工作人员拿着水管人工降雨，水珠从上空落下，而荀澜躺在地上，被余光辉要求不能闭眼，最好连睫毛都不要颤动。
这实在太难做到，但荀澜试过两遍就成功了，让余光辉连夸他好几次。
但他们都不知道，从荀澜拿到剧本，知道有这么一场戏后，就已经想象过廿四死亡时的场景。所以在开拍之前的每个晚上，他都会在浴室里待很久，开着花洒睁着眼睛，让自己慢慢适应雨水落在眼中的感觉。
也难怪这次荀澜是这部电影中被夸得最多的一个，看过电影的很多人都表示对荀澜的演技感到惊喜。
这两年，只要是时常关注荀澜的人，都能看出他在演技方面的增长，暑假期间播放的《欲平澜》和《萌妃嫁到》，荀澜的演技都很自然，轻易便能令人共情。
但因为他的长相太过出色，很容易让人只注意他的容貌，而忽略他的演技。但此次，凭借《寻》中廿四一角，行走在演员一途的荀澜，终于正式进入了大众眼底。
就连某个以犀利毒舌著称的著名影评人，也对荀澜的演技进行了肯定，说期待他更多的作品。
但一部影片，不可能百分百的受人喜欢，《寻》一样，人也一样。
说荀澜花瓶的评论依旧不少，但这些评论无足轻重。
唯一让祈年不舒服的是，电影第一天上映的当晚，他在微博上看到有人把荀澜和缪越彬拉郎配，用视频把他们剪辑成了一对。
作为一个日常逛“NL”超话的人，还是N的正主，祈年翻遍了超话，没找到他和荀澜的任何视频，于是在超话里问了出来。
有人跟他说，他们NL人太少啦，产粮的太太更少，目前似乎也还没有懂剪辑的太太发现这对宝藏。然后那个人还安慰他，说等《容妆》上线就好啦，挨饿的日子不多了，再忍忍。
电影后面没有了荀澜的镜头，祈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他换了个坐姿，往左靠着扶手，因为那边离荀澜近。做这些时，祈年心里其实并非刻意，他只是下意识选择待在离荀澜最近的位置。
身边的人也跟着动了一下，荀澜往右靠着扶手，再次拉近两人距离。
荀澜的声音响在他耳边，“等你电影上线，你请我来看。”
这是约定的信号，昏暗的光线中，祈年应道：“好……”
电影散场时，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两人去了一趟洗手间。
影院里的洗手池设立在外面，男女共用。
荀澜在洗手时，有个女生从另一边走出来洗手，看到荀澜时，似乎觉得是个大帅哥，就透过镜子多看了两眼。
荀澜无意中一个抬头，就和镜子里的女生对上眼神，那女生洗手的动作一顿，紧紧地盯着他。
荀澜低下头，将帽檐往下拉了一下。
在他转身时，那女生忽然叫道：“荀澜？你是不是荀澜？”
荀澜带着口罩，特意压了下声音说：“不是……”
那女生见他否认，自己反倒愣了一下。
这会儿正是电影散场，来上洗手间的人多，女生也多。那女生刚才声音不小，让几个走出来的其他女生听见，她们说：“澜澜怎么了？”
语气这么亲密，这几个女生看着是认识的。
荀澜已经快步往外走了，听见后面那女生在说：“我感觉我好像看到澜崽了……”
“澜崽？！”
“啊啊澜崽在哪里？”
“姐妹你驴我吧，澜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荀澜刚和在外面的祈年汇合，身后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荀澜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群女生顿在那里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确定什么。
荀澜顿感不妙，拉着祈年道：“快走，我被认出了。”
果然，后面很快传来一声声尖叫：“啊啊啊真是的澜崽，这眼睛这背影打死我都认识！”
这些尖叫很快惊动了影院里的其他人，好在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人不多。荀澜拉着祈年，在这群妹子追上来之前进了电梯，电梯下行到一楼，门开后两人没有停顿，继续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那群妹子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了。
两人拔腿又跑，绕过一个拐角，两人才躲进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停下躲好。然后看着那群妹子哗啦啦跑过去，向另一个方向追过去了。
直到听不到任何动静，荀澜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也有被人这么追的一天。
跑了一阵，荀澜呼吸还有点喘，刚才跑得快，荀澜问：“阿年，你没事吧？”
“没事……”祈年低沉的声音从荀澜略上方一点的方向传来，说话的热息刚好扫过他的耳朵。
荀澜整个人激灵一下，才意识到现在他和祈年的姿势，有些不对。

第 66 章
这个角落很窄, 他们得面对面贴身站着，才能把两人都藏进阴影里。
他站里面，祈年站在外面, 因为比他高，现在身体还比他强壮一些, 如此就像是祈年把他拢在怀里。荀澜嗅到的全是祈年身上的味道，身上的香水和他的人一样, 是清冷的调子。
而且从电影院出来他们就一直牵着手, 忘了松, 现在祈年的一只手还被他拉在手里。
荀澜后知后觉地松开手。
阴影之下看不到的地方，祈年缩了缩手指，略去手腕上忽然传来的空落感，他抬手帮荀澜理了一下因为站得太近被他碰歪的帽子, 说：“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去, 把一对恰好从这里经过的，正在亲亲我我的小情侣吓了一跳。
那两人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看到是两个男人后，神情古怪了一瞬。
荀澜听到那个女生嘀咕道：“怎么站那里啊，男生谈恋爱都这么刺激吗？”
荀澜偷偷瞟一眼祈年，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
祈年开车把荀澜送到公寓楼下，荀澜解开安全带, 看看时间, 已经这么晚了, 说：“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去我那里住。”
反正书房里那张祈年的床还在。
祈年没拒绝，“好，我去停车。”
荀澜门口等了他一会儿, 两人一起上去。
进屋后，准备让祈年先去洗漱时，荀澜才想起来，说：“没有你的睡衣，要么穿我的？”
“好……”祈年说。
荀澜回房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然后在祈年洗澡期间，把他的床重新铺了一下。
打了个哈欠，荀澜坐到沙发上打开微博，电影院的事肯定会被那几个澜粉发到微博上。
果然，他去自己的广场上搜了下，搜出来好几条关于此事的图文视频。
经过很多澜粉辨认，他们都肯定那的确就是自家崽。之后很多澜粉表示这么激动地追着人跑的行为很不可取，商场地板那么滑，谁摔倒出什么事都不好，希望妹子们以后再在私底下见到荀澜，不要再做出这样的行为了。他们澜崽连接机都不让，特意挑这么晚去看电影，就是不想被认出来被人打扰。
语气还算温和，那几个妹子很快把微博删掉，但保存下来的不少，澜粉在讨论荀澜时，也忍不住说起和荀澜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可是和他们澜崽手拉手一起跑走的，是澜崽的朋友么？看那身高体格和外形，这个朋友看着也像是明星的样子，是谁呢？
暂时没人往祈年身上猜，荀澜就切出了广场。
然后他刷到了一条祈年小号发的微博。
【小花它叔：看电影。】
配图是今晚那场电影的票根，发图时间是电影刚结束那会儿，也不知道祈年什么时候拍的，可能是他还在洗手间的时候。
浴室门打开，祈年湿着头发站在门口，说：“我用你毛巾擦头发。”
荀澜抬头，就见祈年看着他，身边墙上正挂着他平常擦头发的毛巾。
荀澜点头，祈年就扯过去盖在头上。熟悉的青草香不停地撩着鼻尖，和他现在发丝的香味一样，又不一样，因为这是荀澜的味道。
“记得把头发吹干。”荀澜进浴室前叮嘱道，“你给飞哥回个电话，别让他担心。”
祈年嗯了一声，在荀澜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拨通刘飞电话跟他说晚上不回去，在荀澜这里睡。
刘飞惊讶道：“你俩太快了吧！”
祈年没懂，“快什么？”
“呃……你俩睡一起吗？”刘飞问。
祈年顿时知道刘飞在说什么，抿唇道：“我睡书房……”
“哦……”刘飞有点放松又有点失落似的叹气。
挂了电话，祈年跟荀澜一样，也去搜了下之前电影院的事。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讨论的人不太多，部分人在猜荀澜和他的关系，有人说只是普通朋友，有人认为不一定。
这人用一窜感叹号来肯定自己的猜测：【荀澜果然是个gay吧！】
这条评论立即被激进的女友粉喷了十几条。
今晚的事，等到明天各大营销号上班，包括荀澜的性取向，都会被拿出来再讨论一遍。
祈年切到搜索页面，进入NL超话。他没敢对这个超话点关注，怕荀澜知道。
超话里，有几个还在熬夜修仙的NL份子，同样也看到了今晚这些事，正集中在某条微博下讨论。
【有个猜测，但是我不敢说。】
【我头铁我来，另一个人就是N吧！两人背影太像了！】
【惹，小情侣背着大家偷偷约会！】
【两人真的配一脸！】
每个评论都敲在祈年愉悦的点上。
荀澜洗澡出来时，就看到祈年脸上竟奇异地挂着一抹明显的淡笑。他直接拿过刚才祈年擦头发的毛巾走过来，说：“看什么呢笑得这么高兴？”
祈年手指一滑，滑到自己的首页，指着一只丑萌丑萌的猫说：“猫……”
荀澜擦着头发，看到后也跟着笑了一声，眼睛扫到祈年的头发，说：“你怎么还没吹头发？”
祈年摸了一下头发，他忘了，给刘飞打完电话直接坐在这里刷微博。
荀澜拿出吹风机，“过来……”
祈年睡了那么久，即便他现在看起来很健康，在荀澜眼里，他依旧是体弱得需要人照顾的，怎么可以湿着头发睡呢。
走过去正准备拿过吹风机自己吹头发的祈年，却见荀澜已经按下了开关，并冲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吹风。
荀澜是示意祈年转过身，但祈年却忽然弯腰，对着他低下头来。
荀澜心里咯噔一下，祈年已经停下，和他隔着很近，看着他说：“你给我吹吗？”
太近了，荀澜心里想。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显得呆愣地点了下头。
祈年头发短，又事先擦过，几分钟就吹干了。
然后祈年这回直接拿过吹风机，对荀澜说：“我给你吹……”
荀澜赶忙转过身，然而又很快后悔了。祈年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后颈皮肤，扫过他的耳朵，让他后背酥麻了一片。
荀澜觉得，他可能患上了一种病症，只要靠近祈年，就会出现那种心跳加速，呼吸不畅的症状。
他把它叫做，祈年过敏症。
电影院手牵手仿若私奔的图文视频被营销号带了第二波转发，已经有人指出那人背影是祈年。
清早雷骏打来电话训了荀澜一通，主旨就是让荀澜以后不要和祈年出去看电影，就算去，也不要在国庆长假这种人来人往，各个景点都人满为患的节日里去。
一觉醒来得知自家艺人又搞事，弄得他梳头发时，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他现在掉的每一根头发，他荀澜都不无辜！
荀澜懒洋洋听完训，挂掉电话继续睡。
《寻》的宣传路演荀澜都跑完了，从现在起他就慢慢清闲下来，剩下的几个月，至少在春节之前，他不准备再接什么戏。偶尔接个代言拍个广告就行，他就打算每天跑跑步、健健身，把之前减掉的肉都长回来。
不过在十月末，荀澜这边再次接到了W.M那边发来的走秀邀请。和荀澜第一次走秀一样，去巴黎，走开场。
不同的是，这次荀澜不是国内唯一受邀的艺人，因为祈年也去。
荀澜走开场，祈年走压轴。
这两个消息，在当天被W.M的官博合并在同一条微博发出来，澜粉和祈年粉那肯定是很激动。
最激动的要属那些NL的CP粉。
对于合作过同性影视剧的艺人来说，当他们出演的作品播放后，他们以后基本是不会有再合作的可能。就连出现同个舞台或者活动场合，都没可能。公司、粉丝，或是艺人本身，对再同框都很忌讳。
这是内娱常态，CP粉也习惯了，解绑就解绑，下一对更甜。
他们以为想要看到祈年和荀澜再次同框，只能是在将来《容妆》上映前后的宣传路演上，所以！他们是真的没想过，这才分开几个月啊，两个人居然又要合作了！
啊啊啊！圆满了圆满了。
接下这个走秀邀请后，荀澜给祈年打去电话，说：“祈总，你又给我走后门送资源啊。”
“不是……”祈年说，第一次的确算得上是送资源，这次是他们今年重新评估了荀澜的人气，觉得非常合适，就向荀澜发去了邀请。
至于他，既然他已经醒来，那根据W.M往年的秀场传统，他总是要走压轴的。
于是才有了这次的合作。
飞巴黎的机票是刘飞订的，连同荀澜几人的一起。
两拨人在机场汇合，荀澜和祈年走在前面，后面是刘飞、小周和生无可恋的雷骏。
“你怎么了，一见你就苦着脸。”刘飞问。
看看前面边走边低声说笑的荀澜和祈年，雷骏问刘飞：“你就不拦着他们俩么？”
刘飞秒懂，说：“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外人就不要操心啦。”
祈年在拍《容妆》低沉的那几天仿佛是刘飞的错觉，祈年现在的状态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除非他希望祈年再次缩回自己的世界，不然他脑子有病才去阻拦他和荀澜。
别的艺人可能还有顾虑，他家阿年完全不必，活得开心就行。至于荀澜，有他们在，还怕娱乐圈的路走不下去？
雷骏欲言又止地看着刘飞，无知也是一种福啊，不像他，知道的太多，要承受得也多。
唉，今天也是继续秃头的一天。

第 67 章
走秀那天, 国内W.M的官博几乎一整天都在更新荀澜和祈年的动态。
时不时就发两人的单人照，要不就是两人的合照，两家粉包括CP粉全天蹲在微博下面, 被喂得一本满足。
走秀结束后，荀澜和祈年又去看了祈姑姑。
祈年将花放在墓碑前。
距离上一次过来已经过去两年, 那时候的他心里还是充满灰暗，现在, 他的生命里多了一束光。他现在在积极的好好吃饭, 好好生活。
姑姑想必很高兴。
这一年的春节, 放假做咸鱼的荀澜，早早就提着行礼去了云山别墅。
这是他和祈年一起过的第三个春节。
除夕那晚，吃过晚饭的荀澜被屋里的暖气吹得有点热，他走到外面露台吹凉风。
祈年跟着走出来。
很远的地方一直传来隐隐的烟花爆竹声, 刘飞在客厅里拿着电话和人拜年, 电视里播放着喜庆欢乐的音乐，主持人说着寓意吉祥的祝词。
在这些嘈杂却不吵闹的背景音中, 祈年对荀澜说：“以后也一起过春节，好不好？”
夜风吹过来，一切都是温柔的。
荀澜笑看着他，说：“好啊……”
春节过后，用雷骏的话来说, 就是荀澜这条咸鱼不得不被迫打挺了。
荀澜的演技在《寻》里面大受好评, 从年前开始, 就有无数剧本、试镜邀约发到了雷骏手里。雷骏是觉得作品在精不在多，所以他现在眼光比荀澜还挑。
这一挑，雷骏就挑了好几个月。直到年后，雷骏才给荀澜挑中一部缉毒电影的主角, 不过这只是个试镜邀约，所以荀澜得先试镜。
这次在试镜现场，荀澜遇到了先前的老熟人——史逸宁，荀澜之前在拍《寻》时，对方买通同组演员试图恶整他，结果被他反将一军。
来试镜的人不少，史逸宁坐在这群人当中，荀澜一出现，他眼神就钉子一般扎了过来。
荀澜冲他核善一笑，找了个靠边的空位置坐下。
雷骏看到史逸宁时，当下就皱起眉头，他可没忘记这人当初抢过荀澜一部已经快要签约的古装戏。
小周偷偷跟雷骏说：“骏哥，这戏不会也出什么妖蛾子吧？”
“应该不会……”雷骏低声道，“这戏没有史家和新缘的投资，史逸宁想抢也插不进手。”
所以这次谁能拿下主演，各凭本事。
对荀澜抱有敌意的不止史逸宁，有几个男演员看过来的眼神，也算不上友善。
荀澜靠着廿四一角杀出来，又才拍完扶新立的电影，人气和经验都在他们之上，可谓是个劲敌。若说开始他们能拿下主演的概率都差不多，但现在因为荀澜的出现，他们被选中的概率直接降低一半。
好些人试镜出来后就变得垂头丧气，显然心里有数，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选中。
史逸宁的号码排在荀澜前面，他先去，过了几分钟后出来，神色比较放松，并在经过荀澜时脚步略停，居高临下地斜睨了荀澜一眼，有些得意，胸有成竹的模样。
荀澜没什么表示，其他人看到史逸宁这样子，对视几眼后发出叹息，看来史逸宁表现不错，主演角色大概率会落到史逸宁手上。
轮到荀澜时，雷骏拍拍他的肩，让他别紧张。
荀澜点头，推门进去。
这部缉毒电影叫《藏峰行动》，导演叫叶蓬，最擅长拍商业片，他的片子节奏快，冲突激烈，玩情怀也玩得转，一向叫好卖座。
看到荀澜进来，叶蓬先笑了一声，其他人跟着也露出迷之微笑。
叶蓬在荀澜自我介绍完后，没有让他开始试镜表演，而是说道：“荀澜啊，我对你可是久闻大名。”
荀澜有点不明所以。
叶蓬点点身前摆放着的荀澜的资料，“如果这部戏我用了你，不会也发生那种，拍戏拍到一半演员身败名裂或是进局子的情况吧。”
啊这……荀澜第一次被问住，原来他的玄学体质已经出名到连第一次见面的大导演都听说过的程度了？
荀澜沉默两秒，说：“那您看，我还用试镜吗？”
叶鹏大笑一声，说：“试！当然要试，我可是军人出身，如果真发生那种事，只能说是我识人不清，那时候，我也算是和你一起为民除害了。”
那倒也不至于，荀澜心想。但是，叶导您就不能盼您自己一点儿好吗？
接下来，荀澜选了一段戏开始试镜。
试镜的戏份一共提供了三段，有两段情绪激烈的戏份，一段没有台词很是平淡的戏。
荀澜和当初试镜《寻》一样，选的是平淡的戏。
这是一段男主蹲在海边抽烟的戏份，那个时候他刚得知与自己对接的线人全家被虐杀的消息。那个线人，本来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可以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人说没就没，一家死绝。
荀澜自己带了烟和打火机来，他对着叶蓬等人蹲下，将烟随意叼在嘴里，觑着眼，点燃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后他又拿出一支烟，点燃，放在脚边。
远方是辽阔，看不到尽头的海面，隔着烟雾，他年轻的双眼里已满是沧桑。他的眼睛看着海，看着飞过的海鸟，但思维早已随着飘散的烟雾远走。
烟灰留出长长的一截，一根烟快要抽完他才回神，和脚边的那支烟一起摁掉，离开了海边三十秒的试戏镜头结束。
“不错……”叶蓬夸了一句，“听说你之前在拍老扶的戏时，瘦得差点晕倒？”
“有点低血糖……”荀澜说。
“那这次你有福啦，不用再饿肚子。”叶鹏说，“回去给我增肌，不要求你有八块腹肌，六块至少要有的。”
这是直接定下他了？
荀澜面色没什么变化，应道：“好的，叶导。”
荀澜出去后，雷骏立即问他：“怎么样？”
还剩几个没有试镜的人偷偷看了过来。
“还行……”荀澜保守说道，哪怕叶蓬已经叫他回去增肌了，但在合同没签之前，一切都还不是定数。
雷骏听他这么说，顿时放心不少，荀澜的还行那就是很不错，机会很大。
当天下午，雷骏这边果然就接到了叶蓬的电话，确定荀澜为《藏锋行动》的男主演，除了说合同事宜，就是再次交代荀澜增肌的事。
这剧两个月后才开拍，荀澜身上的肌肉量在年前那几个月就已经起来不少，所以留给他的时间很充足。
确定荀澜出言，那一同来试镜的史逸宁自然落选。
在史逸宁心里，这是他第二次被荀澜抢去了电影角色。
娱乐圈是有鄙视链的，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又看不起演网剧的……史逸宁过往的作品，要么电视剧要么网剧，他一直在试图往电影这条路上靠。但好的电影剧本少，好角色更少，他偶像包袱又重，豁不出脸去演有损形象的角色。
千挑万选的，之前好不容易挑中了廿四一角，结果让他看不顺眼的荀澜拿走了。那次还能用只是个配角的话来安慰自己，但这次的可是主演，两者差别大了！
竟然又让荀澜抢走——虽然两次都是人家导演没看中他，但史逸宁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他不怪导演，也不怪自己演技不够好，只怪荀澜这个人为什么要来试镜抢他看中的角色，这个人仿佛是专来克他的。
上次买通人整治荀澜没成功，那家伙收了钱又临时反悔说不干，说怕得罪荀澜和他的公司。呸！胆小鬼，这点事都畏畏缩缩，活该一辈子当龙套。
史逸宁为上次的事又发了一次火，转头叫人去查荀澜未来两个月的行程。
程旻知道了后，小心地过来劝史逸宁：“哥，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荀澜太邪门了，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动他吧……”
史逸宁嚣张惯了，就特别不待见程旻这种怂里怂气的样子，骂道：“你他妈傻子吧，你别忘了你这个内裤小王子是拜谁所赐。你不拍手叫好就算了，还叫我别动他，你是哪边的人！”
程旻被骂得缩起了脖子。
一开始，程旻的确是很恨荀澜的，因为被偷内裤的事，他也多了一个非常不雅的歪称，谁见到他都会暗暗笑两句。但是，随着在荀澜面前翻车的人越来越多，程旻就觉得，嗐，不就是内裤小王子么，荀澜连同公司的林明熙都整翻车了，他作为紫光死对头公司的艺人没出什么大事，已经是荀澜手下留情了。
不恨了不恨了，主要不敢恨啊！
程旻是本着好心，怕史逸宁也翻车才会来劝两句。但史逸宁既然不当回事，程旻也没再自讨没趣，并且，他心里还有点期待，史逸宁这次会不会翻车呢？翻车最好咯，毕竟没人喜欢被别人指着鼻子骂。
哪怕有那么多“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但史逸宁心里还是很不以为意。
在他眼里，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要么背景厚，要么就是运气好，他只信这两种。
像荀澜这种所谓的玄学，他是一点不信的。他查过荀澜的背景，是他随手就能碾死的那种普通，如今荀澜越混越好，就只能归结为是他运气好。
那些翻车的艺人之所以翻车，都是与荀澜完全无关的外力造成的，只不过他们在即将翻车的那一刻遇到了荀澜，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是荀澜动手让他们翻车的错觉。
信的人深信不疑，不信的人，自然会找很多理由来解释这些现象。
史逸宁直到自己翻车的那天，才终于懂了这种所谓的玄学的确有够可怕，但那时已经是追悔莫及。
两个月之后，《藏峰行动》开机，荀澜入组拍戏。
《藏峰》里枪战、爆破戏有好几场，有时候一些特别容易发生危险的场景，需要专业的替身演员过场景。
因为自身有功夫底子，荀澜之前在拍戏时都是自己上，没用过替身，这是他第一次用替身。
这个替身叫高驰。
荀澜见到高驰时，和很多第一次见到高驰的人一样，在心底生出惋惜的情绪。
高驰学武出身，是潇洒俊朗类型的大帅哥，如果他的脸没出事，他一定早就红了。
四年前，才大学毕业的高驰本已出演某部经典小说改编的大男主戏，但在开拍一周后的一场威压戏时，威压忽然脱落，导致高驰从三米高的地方掉下来。落下的那一片地方，本该是被清理干净的，但高驰落下去时，右脸正对着一块竖起来的坚硬塑料碎片。高驰就此毁容，脸上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疤。本该前程大好的人，经此一遭，娱乐圈之路彻底断了前途。
高驰爱演戏，也想继续演戏，但脸上的疤注定他出不了镜。因为有武术底子，高驰这几年都在各个剧组里做武替。他人开朗，也仗义，但凡认识他的人基本都是赞不绝口，同时也难免道一声可惜。
“高驰毁容这件事，是人为还是工作人员失误？”荀澜忍不住问剧组的武指。
武指叹道：“最后调查结果是失误，剧组把相关人员都开了，也给高驰赔了一笔钱，但真相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
荀澜想了想，问：“那高驰出事，接替他担任主演的演员是谁？”
“史逸宁……”武指说。
荀澜愣住了。
“他你知道吧……”武指道，“你俩还一起争过这个角色呢。那时候史逸宁也才出道没多久，结果运气这么好，第一部戏就演大男主戏，当然，跟他家庭背景也有关系……”
荀澜却在想，就凭他和史逸宁的那几次接触，他就已经看出此人人品很坏，为达自己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那种坏。
高驰开拍一周出事，再由他顶上去。运气好？倒也不一定。
荀澜的新戏已经开拍，祈年在今年却不准备接戏了。
公司的事在以前是他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但他并不常关注，基本都是刘飞和公司其他助理在管理，他只负责决策。现在，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就想让自己能比以前更强大一些，他不想再体验那种手穿过去却什么都碰不到也做不了的无力感。
有他做后盾，以后无论荀澜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可以轻易地满足他。
荀澜拍戏不在京市，祈年从雷骏那里拿了一份荀澜的行程表，指尖点在半个月后的某个日期上。
那天荀澜会飞回来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录制时间从下午两点开始，八点结束。但第二天，荀澜还要拍戏，也就是说这次荀澜行程很赶，录完节目后马上又要飞回剧组，不能多待。
他们没时间见面。
祈年打电话给刘飞，让他弄两张门票，他要去录制现场，见荀澜。
四月中旬，荀澜飞回京市。
飞机落地时，荀澜拍了一张机场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每次他回到京市，心情总会漫上一股愉快的情绪，这是他最熟悉的城市，也有他最好的朋友。
想到祈年，荀澜的唇角不知不觉地就勾上了一抹笑，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只是把刚拍下的照片发给祈年：【阿年，我回京市啦。】
祈年没有告诉荀澜他会去现场看他录制，只是回道：【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了给你送去。】
荀澜在剧组吃盒饭都吃腻了，祈年简直问到他心坎儿里去了，荀澜不客气地报出一串儿菜名。
祈年把菜名复制下来，转头发给刘飞。
刘飞乐呵呵地又发给家里的厨师，真是想不到，他们家阿年也会懂得玩浪漫惊喜这一套了，这菜做好了，送菜的人自然是他自己嘛。
荀澜在一点钟到达录制现场。
然后在去化妆间的路上，荀澜遇见了一个老人鬼。
老人是位男性，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哆哆嗦嗦地跟在一个年约四十岁的男人后面，老泪纵横地劝道：“阿勇，你别再赌了，我已经被你气死了，你难道还要把你妈气死吗？家里的房子已经没了，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现在居然还要害人，是我和你妈没教好你……”
那个男人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好几天没洗过了似的，衣服也发皱，眼睛里都是血丝，身上满是灰败颓丧的气息。
荀澜和对方是面对面擦身而过的方向，那男人好像在想事情，走路走得心不在焉，差点撞上荀澜。荀澜侧身让了一下，惹得他抬头看过来，然后荀澜注意到他明显地瞪了一下眼睛，看到他好像有些吃惊的样子。
荀澜在心里皱了一下眉，觉得男人神情有异，故意看回去。
那男人就显得有点惊慌一般地移开眼神，身上的心不在焉也收了起来，脚步加快地转过拐角，迅速消失在荀澜的视野里。
雷骏嫌弃地揉揉鼻子，说：“这人怎么这么埋汰。”
荀澜转身，低声说：“你觉不觉得他刚才有点害怕我？”
“害怕么？”雷骏又转头看看，但看不到什么了，“他为什么要害怕你？”
“不是字面意思上的害怕……”荀澜细说，“做贼心虚你懂么。”
就好像那个男人干了什么坏事，怕荀澜发现他，揪住他，所以一见他就躲。
荀澜想起那个老人口中的赌和害人等字眼，对小周说：“等会儿你去打听一下那个人。”
“好……”小周道。
在荀澜快要化好妆的时候，出去打听的小周回来了，告诉荀澜，那男人叫孙勇，是节目组负责检修录制大厅顶上舞台灯的工作人员。
之后，荀澜去录制大厅时，特意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灯。大多都是小的，但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圈有几个比较大的灯，用东西形容的话，大概有那种常规洗脸盆那么大。
这种灯用螺丝固定在上方的桁架上，一般不会发生掉下来的情况。但，一旦砸下来，那是直接能砸破脑袋的。
一个负责灯具维护检修的工作人员看到他时突然做贼心虚，荀澜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荀澜状似不经意地问节目导演：“头上的灯会掉下来吗？”
导演惊讶，笑道：“当然不会啦……”
“要不再检查检查？”荀澜说。
导演脸色僵了僵，觉得荀澜太过大惊小怪了，他干笑两声：“放心吧，有螺丝固定的，上午我们才检查过，真的不会掉。”
而且现在录制快要开始，也根本来不及了。
荀澜便没再说什么。
观众早已入场，祈年带着帽子口罩，已经和刘飞在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来。
刘飞在祈年身边碎碎念，“想人家就直说嘛，现在手机也被收走了，你就不怕等会儿节目录制结束后联系不到人，人家见不到你，那你这趟不是白跑了。”
“不会……”祈年说，他和荀澜说好了的，等他录完要在门口见，只不过那时候是说见送菜的小哥，唔……他是送菜小哥没错。
而且就算荀澜见不到他，他也不算白来，因为他见到荀澜了啊。
两点整，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这个节目现场的观众，基本都是本地大学的学生，也都是在网上弄潮儿，认识荀澜的人很多。荀澜一出场，掌声隔外响亮，不少人喊着荀澜的名字，声音大得大厅都被震了三震的感觉。
祈年口罩下的嘴角也噙着一点笑意。
但节目录制没一会儿，祈年就感到一丝不对。
荀澜在担心什么？
作为长期和荀澜相处的人，祈年感觉得出台上的荀澜精神并不集中，每到远离舞台中央，他总会趁着转身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扫一眼头顶。
祈年抬眸看上去，头顶……是怕什么掉下来？
他看着那些灯，拧眉。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台上的荀澜忽然将身边的主持人推开，他自己也朝前一扑。
砰砰两声巨响，舞台中央的两盏灯突然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舞台上。
现场所有人都因这巨响抖了一抖，然后便接连发出尖叫。
“澜澜！”
现场一片混乱，祈年在荀澜朝前扑时已经起身冲向舞台。
荀澜刚撑着舞台起身，耳边便听到祈年惊惶的喊声。他猛地抬头，正好撞进祈年惊慌害怕的眼睛里。
荀澜的心跟着揪了一下，他看着跑过来的人，喃喃一声：“阿年？”
舞台有点高，祈年撑着边缘直接跳上去。他面色十分阴沉，伸手将荀澜拉起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荀澜，“砸到你哪儿了？”
荀澜被祈年拉着胳膊上下检查，祈年手的力道很重，弄得荀澜有点疼，但他没吭声。
祈年的手在抖，他很害怕，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释放他心中的恐惧。
“我没事，我躲得及时，没砸到我。”荀澜声音放轻，安抚着祈年。
在后台的雷骏和小周已经跑出来了，两人也被惊出浑身冷汗。那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啊，舞台地板都被砸破了，这要是砸在荀澜头上，只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而节目导演已经彻底傻在那儿了。
这灯，怎么真掉了……

第 68 章
出了这种状况, 节目只能暂停录制。
观众们惊魂未定，都迅速起身远离了头顶有灯的地方，现场乱成一片, 在场的一些澜粉不停地问荀澜有没有事。
“我没事……”荀澜出声安抚了一下他们，然后被祈年和雷骏护着去后台。
小周在外面守着舞台那一块儿, 不让任何人靠近。
节目导演苦着脸，抹着脸上的冷汗过来跟荀澜道歉：“我是真没想到这灯好好的为什么会掉。”
“这得问你们平日负责检修维护的工作人员啊。”雷骏生气地说, 他拿出电话, 准备报警。
导演拦了一下, 央求道：“雷先生，能不能不报警？”
在导演看来今天是有惊无险，是他们工作疏忽造成的失误，稍后他们会更注意这方面。但报警, 说出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雷骏怒问：“不报警？难不成你还想包庇你们节目组的员工？”
“我包庇谁去啊……”导演说, 他就是怕事情扩大再影响节目录制，“荀先生, 录节目之前你就问我这灯会不会掉，你当时为什么那么问呢？”
荀澜明白导演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但这事在他这里过不去。
他揉着刚才扑向地上时被摩了一下的手掌，正想说话，就听祈年开口道：“这事我们会跟警察说明白。”
祈年眼神漠然, 荀澜听得出来祈年很生气, 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气。
“外面那么多人看着, 今天这事儿你捂得住吗？”刘飞也没好气地说，“犯错挨打立正还能少挨两句骂，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拟好你的道歉声明。”
导演被怼得哑口无言, 只能丧着脸出去，今天这事儿一出，他也要跟着挨罚。
这节目录不成了，外面的观众也陆续离场。导演助理还在跟离场的观众们说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观众们敷衍地应着。
等拿到手机，这些观众们开机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才的事发到微博上，尤其是当中好多澜粉，文案直接带荀澜超话，发出去立即就被众多澜粉发现。
【天，澜崽没事吧！】
【我他妈直接吓哭，舞台被砸出好大一个洞！】
【荀澜反应速度真的好绝，他再晚个半秒灯就砸他头上了！】
【而且还知道把主持人推开！】
【这节目组太大意了吧，平时没检查维护么？】
【怎么感觉澜崽这么多灾多难呢？】
【对啊，他这艺人的路走起来真是命运多舛的样子。】
【澜崽太难了……】
微博上荀澜被砸的话题渐渐被推上热搜，节目录制现场，荀澜他们也等来了警察。
荀澜对京市本地的民警来说，都是“老熟人”了，之前但凡由荀澜报警的都不是什么小事，所以他们对荀澜的报警很重视。
现场被小周保护得很好，民警们将掉下来的灯和上方的桁架都检查过一遍，得出结论：灯具掉落系人为。
固定灯具的螺丝和孔完好无损，但被人故意拧松掉，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转动几次，加上现场的音乐声多次引起震动，很容易就会掉下来。
“负责灯具检查维护的工作人员都在哪？”民警问节目导演。
导演说：“这会儿都在办公室里等着。”
荀澜报警后，导演回去拟道歉声明时，顺便就让助理把相关的工作人员全部召集在一起，哪都不能去，等着一会儿警察问话。
荀澜在那群工作人员中看到了孙勇，有点吃惊，孙勇居然没跑。是孙勇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人发现，还是事情和他猜得不一样，灯的事压根就不是孙勇做的？
但孙勇的神情又告诉荀澜，他应该是没猜错的。因为荀澜一进去，孙勇的眼神就直直地看过来，不再是之前的躲闪，而是带着一点嫉妒和怨毒。
荀澜深深地看了孙勇一眼。
孙勇那双熬了很久没睡的通红双眼直接引起民警的注意，他们第一个问的就是孙勇。
然后孙勇又令荀澜意外了一下，他居然直接承认，说那灯具的确是他动的手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导演生气地忍不住在民警询问之前质问道。
“当时因为我看他不顺眼啊！”一直安静的孙勇忽然爆发，他神色扭曲地看着荀澜，“你们这些明星，不就是长着张好脸，却随便唱几句跳几下，就有大把的钱进账。而我们这些人呢，天天累死累活还挣不到你们一个零头！凭什么！这世界一点都不公平！”
孙勇此时看着像个疯子一样，情绪激动地从椅子上起身冲向荀澜，但还没靠近，就被祈年抬腿踢回去，然后被他的那些同事们按住。
荀澜看着祈年慢悠悠收回去的大长腿，在民警看过来时挡了挡他，说：“不好意思，他有点激动，警察叔叔您继续。”
民警张张嘴，说：“不要打人哦……”
荀澜替祈年乖乖点头。
祈年敛下眼眸，他站在荀澜身后，抬起指尖，偷偷地揪住一小片荀澜的衣角。心中那股因荀澜差点被灯砸中的惊慌，只有靠着这一点点的小心触碰，才能被暂时安抚。
既然孙勇已经承认，事情看着是清晰明了了，半小时之后，他被警察带走。
荀澜和祈年也从节目组出来准备离开，不过他们一出门，立即听到旁边传来几声呼喊，外面居然还守着一群荀澜的粉丝没离开。
荀澜站在门口等车，对粉丝们挥了挥手，让他们早点回家。
不一会儿，车开过来了。两辆，一辆荀澜他们自己的车，一辆祈年的车。
祈年打开他那辆车，说：“澜澜，上车。”
荀澜对粉丝们再次挥了挥手，坐进车里。
粉丝们忍不住讨论开了。
“这个口罩小哥，好像和澜澜一起看电影的那位啊。”
“啊啊啊看着比照片中更帅哎。”
“话说他到底和澜崽是什么关系啊，刚才我有注意到他是第一个冲到舞台边去的！”
“两人看着关系好好哦。”
“他坐的观众席吧，是特意来看澜崽录节目吗？”
粉丝们的讨论荀澜不知道，他刚上车，就看祈年拎出来一个保温桶。
“这是我点的菜？”荀澜笑问。
祈年点点头，他看了看时间，说：你晚上的机票定在几点钟？”
荀澜道：“十一点……”
那还有好几个小时，祈年说：“回家还是去机场附近就近开间房休息？”
“去酒店吧……”荀澜说，京市这么堵，来来回回路上要浪费一两个小时。
到酒店后荀澜先洗了个澡，出来时，祈年已经把菜摆出来了。
荀澜嘴角漾着一点笑地走过去，边吃荀澜边跟祈年讲了孙勇身边那个老人鬼的事。
祈年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已经看不到鬼了，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状态，和荀澜完全不一样。
祈年心里对此存着一点忧虑。
荀澜没注意到祈年的异样，他道：“那个人应该是孙勇的父亲，被孙勇气死的。孙勇欠了很多赌债，把家里的房子都输掉了，我觉得今天这事儿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孙勇急需用钱，他是被谁收买的。”祈年捏了捏筷子，“你觉得是谁？”
“我心里倒是有个怀疑人选，但不敢确定。”荀澜说出史逸宁的名字，顺便把高驰的事儿也说给祈年听，“史逸宁这个人，只因为看我不顺眼就能找人刁难我，他当年顶上高驰的角色也实在太巧。威压脱落和灯具掉落，这两件事的痕迹也像，都可以推说是意外。”
而且，就算此事与史逸宁无关，那孙勇认罪认得太痛快，看着同样不寻常。
“孙勇应该是想直接替背后的人背锅。”荀澜说。
“我会让人查……”祈年道。
荀澜夹了一只鸡翅膀放进祈年碗里，笑眯眯道：“那这事就辛苦阿年了。”
他晚上就要飞去剧组，暂时也没时间来处理孙勇的事，有祈年帮他，再好不过。
现在，荀澜已经不会再和祈年保持那种比较理智和有距离的客套了。
荀澜的事，微博上警方的通报很快出了，详细地交代了孙勇作案的始末和经过。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这哥们话说得也不错啊，这些明星挣钱就是太容易了……】
【所以这是他害人的理由？】
网友们在谴责孙勇，有那么一撮人，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荀澜在节目组门口等车时被粉丝拍下许多照片，几乎每张图片中都有带着口罩的祈年。这些图片被澜粉们发上微博，又被营销号们转载，文案中将祈年称之为神秘的口罩小哥，再次猜测他和荀澜的关系。
【荀澜是GAY，这下石锤了吧。】
【我摸着我肚子上的肉保证，这就是之前一起看电影的口罩小哥！】
【啧啧啧，两人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口罩小哥好有钱啊！这车全球限量，只有十台！】
【那得多少钱啊，不是一直传荀澜走得这么顺是因为背后有大金主吗？这个就是吧。】
【这样的金主给我来一打，我不嫌弃！】
而同样看到这些图片的CP粉们表示，今天又是他们NL人磕糖的一天！
荀澜飞回剧组的第二天，祈年就开始查孙勇，顺便也查他和史逸宁的关系。
几天后，孙勇和史逸宁之间是否存在往来，祈年暂时没查到，但他查到了孙勇四年前的经历。
那时候孙勇在一个剧组工作，正是导致高驰毁容的那个剧组，孙勇还是当年被剧组开除的工作人员之一。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如孙勇他们这种被开的，后面一段时间是不太可能找到什么好工作的。但孙勇在被开除后没多久，就进了现在这个电视台，工作待遇比起之前，既轻松，福利也好。
孙勇家庭背景普通，不像有门路的样子，这怎么看都有猫腻。
而且在半个多月之前，孙勇正在被人催债，要债的天天堵在他家门口，弄得周围邻居怨声载道。荀澜也说过孙勇家的房子已经被他抵押出去输掉了，但祈年去查时，要债的人不在了，孙勇一家也还是好好地住在房子里。
这总不能是债主突然善心大发，对他欠的钱既往不咎了吧。
这一切都证明，这背后有人和孙勇做了交易，替他抹平了这些事。但因为祈年查不到孙勇和史逸宁的往来证明，即便这事真的是史逸宁做的，他们也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报复回去。
而且，万一真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在没有完全确定的时候他们就进行报复，报复错了怎么办？
这事暂时只能等荀澜回来。
之前节目组出状况，只能改期录制。这次荀澜回来的时间没有上次那么赶，能在京市待三四天，正好去查查孙勇的事。
孙勇已经暂时被关押起来等候审讯，他的父亲应该不可能一直跟着他待在看守所里，所以荀澜回来后的第二天，就和祈年去了孙勇家的住处附近。
孙勇家有些什么人，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去哪里做什么事，祈年之前已经调查清楚。今天荀澜过来，和祈年直接去了菜市场。
孙勇的妈妈和他媳妇儿平日在菜市场摆摊卖菜，起早摸黑的挣钱，但辛辛苦苦挣下来的钱，还不够孙勇输半个小时的。
荀澜来到孙家菜摊时，老人鬼正蹲在旁边，眼神放空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旁边，他的妻子和儿媳妇儿正在招呼买菜的客人。
祈年随手挑了两个西红柿，引去两个菜摊主人的注意力，荀澜装作系鞋带蹲下身，视线恰好和老人鬼齐平。
“孙勇爸爸？”荀澜问。
老人正在黯然神伤，乍然见荀澜喊他，没反应过来是荀澜叫他，直到荀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眼神一凝，认出荀澜正是那天差点被他儿子用灯具砸到的明星。
祈年付好钱，转身问刚站起来的荀澜，“好了吗？”
“好了……”荀澜说，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跟着一个谁都看不见的老人。
老人跟着荀澜两人上了车，声音颤颤地问坐在他旁边的荀澜：“年轻人，你叫我来，想问什么？”
“我叫您一声孙叔吧。”荀澜说，“您知道您儿子和谁做了交易要来害我么？”
老人听他这么问，眼神看向别处，有点紧张地说：“交易，什么交易，老头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管自己儿子犯了多大的错，这个做父亲的还是习惯护着他。荀澜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调出史逸宁的照片递到他眼前，说：“是不是这个人？”
“不、不知道……”老人眼神愈发躲闪，已经紧张到结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荀澜收起手机，“看来就是他了。”
老人一慌，不明白他都否认了荀澜为什么还这么肯定，他看着荀澜，哀求道：“你想做什么？我儿子害你是他不对，可他现在已经进去了，他得到了惩罚，你还想怎么样，能不能放过他啊？”
荀澜淡漠一笑，“我怕我放过你儿子，你儿子最后却死在牢里。”
老人一惊，“我儿子为什么会死在牢里，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荀澜冷眼看着老人，“那天不管是当场将我砸死，砸伤，还是计划完全失败，反正你儿子都做好了被抓的准备，结果只是刑期的不同而已。你儿子收了钱替人办事，一力扛起所有罪责，将付钱那人摘得干干净净，为的就是你家里的老妻几个。你以为，他这么做就万事大吉了吗？”
老人没想到荀澜猜得这么准确，神色愈发紧张。他刚才不承认自己认识史逸宁，就是因为儿子进去后，他之前欠下的赌债史逸宁会帮他全部抹平，被抵押出去的房子也能重新拿回来。
虽然儿子的计划失败，没有害到荀澜，但对方这个把柄却已经握在了自家儿子手里，所以对方也没敢违背承诺，真的照做了。自从他儿子被看押起来，要债的那些人就再没出现过，他们家重新获得了安宁平静的生活。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已经不是你儿子第一次收史逸宁的钱做这种事。”荀澜观察着老人的神色，慢慢说，“四年前他可能就已经帮史逸宁害过一个明星，害得对方的脸毁容，当时你儿子得了不小的好处。后来他染上赌瘾，也用这个把柄问史逸宁要过不少次钱吧。”
老人颓丧地靠在椅背上，点点头。
老人也是被气死后变成了鬼，才知道孙勇做过这些混账事。赌瘾太可怕了，让孙勇变得那么陌生，这几十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自家儿子疯狂到近乎非人的模样。
没完没了的赌，到处借钱骗钱，谎话随口就来，多次神色狰狞地威胁史逸宁给钱……这些画面在他活着的时候，根本无法想象。死后看个一清二楚，但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看老人点头，荀澜知道自己猜对了。
老人能跟着孙勇到电视台，就说明他之前基本也都跟在孙勇身边。孙勇私底下见过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老人都会知道。
祈年在调查孙勇时，曾问过周边不少认识孙勇的邻居。从拼凑起来的信息看，孙勇一直都有打牌赌钱的习惯，只不过一直玩得不大。邻居们说，是从前两年开始，孙勇突然玩得很大，夫妻俩经常因为孙勇打牌输钱的事吵架。哪怕孙勇偶尔赢得多，一样要吵，因为孙勇妻子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是诱导人下次继续赌而已。
有次孙勇把他家里准备好的要买车的钱都输没了，他妻子差点和他离婚。后来孙勇忽然又拿出一笔钱来，说是赢回来的，那次的事才平息。
这样的事发生过好几次。
从时间线上来看，孙勇突然赌大是在他帮史逸宁做了高驰那件事之后，可能是手里有点钱，飘了，越陷越深。那些忽然输掉又赢回来的钱，真是赢回来的？怕不是从史逸宁那里勒索来的。
而孙勇手里握着这个把柄，那么他在这种缺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只会是史逸宁这个被他握着把柄的有钱人。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是毫无底线的，只要能弄到钱，铤而走险抢劫杀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一而再地把史逸宁当提款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这个一而再，却会惹怒史逸宁，他可是知道，史逸宁脾气不怎么好哦。
“你儿子已经进去了，我不会再管他。”荀澜说，“但史逸宁被你儿子一再的算计，他是不会放过你儿子的。”
荀澜没有被灯砸到，可以说是荀澜自己机灵躲过去的，但也可以说是孙勇不想真的把荀澜砸出个好歹，只是作作样子，弄出这么一番动静告诉史逸宁，事请他已经做了，没砸到人他也没办法，锅他也一并背了，你该承诺的必须承诺。
说白了，孙勇还是在拿史逸宁当提款机，他没把人砸出事，在里面蹲不了多久，等拍拍屁股出来，生活和从前一样美好。而史逸宁付出了这么一大笔钱，最后就得来这么一个结果，想整的人依旧平安无事，他甘心吗？
“你儿子几次威胁史逸宁，这回更是把他当猴耍，这口气你觉得他能咽得下去？史逸宁家大业大，既然都敢干出害我的事儿，他就不能找人把你儿子也弄死在监狱里？”
荀澜好心地跟老人这么一分析，老人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他……他真的要杀我儿子？”
这一点，其实荀澜也只是猜测。杀可能不至于，但打断腿什么的，应该还是少不了的。
荀澜这人睚眦必报，史逸宁这次严重触及他的底线，他和史逸宁的账不可能因孙勇背了锅就这么算了。所以，就算史逸宁没有这个意思，他也要让史逸宁看起来有这个意思。
最后，荀澜对老人说道：“你儿子这回进去了也是好事，就当给他戒赌了，洗心革面，出来后重新做人。但若因此把命搭在里头，就不划算了。史逸宁并不是那么信守承诺的人，你儿子还没判刑，或许等一段时间，你可以看个分明。”

第 69 章
见过孙父之后, 荀澜继续回去拍戏。
怕史逸宁再找机会下黑手，为荀澜的安全着想，祈年又给荀澜安排了两个专业的保镖。他们全程跟在剧组负责保护荀澜, 遇到荀澜会做危险动作或者使用威压时，他们会进行最后的安全检查。
这番阵仗似乎有点大, 但鉴于荀澜之前遭遇一场意外，剧组的人还蛮理解荀澜这种做法。特别是高驰, 他一点都不觉得是荀澜行为夸张。如果当年他在拍戏时能有荀澜这么小心, 或许他的脸不会毁容。
荀澜在外面又拍了将近一个月的戏后, 回了一趟京市。
飞机落地，荀澜先回自己的公寓，电梯门一开，他就看到孙勇的父亲正蹲在他门口。荀澜的眼神只是顿了顿, 丝毫不显意外。
那天荀澜在走的时候, 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孙父，告诉对方如果有需要, 可以来找他。
孙父一看到他，豁地站起身，激动道：“荀先生，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多天了。”
荀澜递给他一个眼神, 示意他稍安勿躁。
孙勇后续的事情由祈年盯着, 偶尔他会跟荀澜说一说案件的审理进度, 所以荀澜知道，孙勇的案子再过几天就要开庭了。
等到送荀澜上来的小周离开，荀澜才对孙父说：“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 一直在外地拍戏，你这次找我，是孙勇出什么事了？”
孙父愤怒地道：“荀先生，你之前果然没说错，那个史逸宁，他真的想杀我儿子！”
那天见过荀澜后，孙父重新回到看守所守在孙勇的身边，然后他就发现孙勇几乎天天挨打。同住一起的在押人员好像全都看孙勇不顺眼，有时候孙勇一句话不说也能惹得他们动手。他们人多势众，孙勇根本就无力反抗。
孙父说着抹起了泪，“他们整人的法子真的又阴又毒，告诉狱警也没用，过后我儿子只会被整得更惨，这才进去一个月，他就瘦得脱了相，等判决下来去监狱后可怎么办啊！”
荀澜端起一杯热水喝，史逸宁还真没让他失望，果然这么做了。
看着一脸心疼的孙父，荀澜对孙父这些情绪完全无法共情。
孙勇在看守所里挨打听着好像很惨，但当着他这个受害者的面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当天但凡他晚一点躲开，现在好点的情况是还在医院躺着，不好的可能已经去见了佛祖。
而且，孙勇对他的恶意是真的。
收钱害人是真，嫉妒害人也是真，根本不值得同情。
荀澜等孙父发泄够了，才善解人意地再次问道：“所以你这次找我是？”
孙父结结巴巴地说：“我儿子有史逸宁两次收买他害人的证据，我……我知道藏在哪儿，我可以告诉你……”
荀澜笑意不达眼底，“孙叔，你把证据给我，是想让我去对付史逸宁对吗？毕竟我一直都想和史逸宁算账。”
“你最初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这个吗？”孙父不太敢看荀澜。
“这两桩事的证据都放在一起吧？”荀澜神色很淡，“这件事捅出去，他以前犯下的事也瞒不住了，你儿子的刑期会增加。就算我真的帮你对付史逸宁，但你确定你儿子真的想你这样做，你能替他做这个决定？”
孙父急道：“当然能啊，他都要被史逸宁的人整死了，就算是多坐几年牢，但至少人能活着！”
“孙叔，你不要把我当傻子。”荀澜神情愈发淡漠，“你想把证据交给我，无非是怕史家人去报复你其他的家人，想让我给你们当靶子，转移仇恨。”
孙父以为由荀澜出面，他们既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又能保住自家的安稳生活。但是，他的家人之所以现在还能安心卖菜，并安稳的住在房子里，是因为荀澜的命垫在下面。
都说人老成精，这话果然还是对的。孙勇是自己蠢中带着恶毒，孙父则是把别人当成蠢人，鸡贼得很。
看着孙父一点点僵硬的神色，荀澜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帮你儿子对付史逸宁的想法，你懂吗？”
孙父感觉自己仿佛被荀澜扒了个干干净净，明明他什么都没说，荀澜却什么都知道。他看向荀澜的眼神，此时才染上惊惧之色。
将水杯放下，荀澜道：“你回去吧，我会让人给你儿子递话，让他知道他目前所处的危险处境。如果他不供出史逸宁，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家人，由他们做决定。”
想把风险转嫁给他？以为他说孙勇进去后他不计较了就是真的不计较？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他就要看孙勇和史逸宁狗咬狗。
孙父这次是真的颓丧下来了。
荀澜此次回京市，是受邀参加一个影视颁奖晚会。
祈年也在受邀之列，作为颁奖嘉宾。
晚会的头天，祈年就把荀澜接到云山别墅，第二天两人一起做造型。
造型团队是和祈年常合作的专业团队，几个造型师围着两人忙碌。在佩戴饰件时，一个造型师对荀澜说：“荀先生，您手上这条红绳需要暂时取下来。”
“好……”荀澜没说什么，这种情况很多，毕竟一身高定和红绳基本不会搭。
祈年那边也差不多是这样。
造型师们不是第一次来云山别墅，却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荀澜，也才知道原来祈年和荀澜关系竟然这么好。他们今天过来时，祈年正在楼下大厅开远程会议，他们一进大厅，祈年就让他们稍等，然后让人去叫在楼上午睡的荀澜。
荀澜下来时像是刚沐浴过，头发还是有点湿润润的，穿着浴袍，神色不要太自然，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此时众人看看那仿佛情侣手链一般的红绳，暗暗对了下眼神，哟……
晚会八点钟开始，开场红毯加采访，然后进入晚会现场，全程都有直播。还不到八点，各家粉丝就已经在直播间蹲守好了。
祈年和荀澜的车一前一后到达现场，间隔差不多两分钟，祈年先入场。
他出现在直播镜头里后，直播间弹幕顿时变得密集无比。
【祈年好帅！】
【睡了快一年的人，还是这么帅！】
【都让开！让我先舔！】
【我发现年年醒了后比以前活泼很多。】
【对，以前这种节目晚会从来看不到他的身影。】
【啊啊啊澜澜出来了！】
【澜崽澜崽，快看镜头！】
祈年刚签好自己的名字，荀澜就出现在红毯那头。祈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去接受两位主持人的采访。采访完后，祈年往晚会现场的入口走，但走得很慢。
他听到荀澜接受完采访后，就站在原地略停了停，等着荀澜上来后，就正儿八经冲人家伸出手 ：“荀澜，好久不见。”
荀澜忍笑，伸手握上去，“好久不见……”
两人并肩慢慢地走出直播镜头，虽然已经看不到他们了，但直播间弹幕却比刚才还热烈。
【安城、陈绍元再次合体。】
【什么合体啦，合影！】
【好配……】
【帅哥就是应该和帅哥在一起！】
【朋友们，这对我磕了。】
【容妆到底什么时候上映，我等不及了想看！】
到了晚会现场，荀澜和祈年各自落座。祈年的位置在第一排，荀澜的在第二排。中间隔着三个座位那么远，是恰好能被直播镜头框在一起的距离。
荀澜坐下没多久，才想起去看自己两边放着的名牌都是谁。左边的有些印象，是个男演员；右边的就非常不巧了，居然是史逸宁这厮。
冤家路窄啊。
刚这么想，就有人走过来。荀澜抬头，见史逸宁正臭着一张脸看着他。
荀澜抬手冲他摇了摇，道：“嗨……”
非常的挑衅。
自从孙勇失手，察觉自己被孙勇利用后，史逸宁整个人一直处在暴怒边缘，让人整了孙勇一通才稍微顺了点气。现在一看到荀澜，他心里那股子戾气又冒出来，忍了又忍，才好不容易地压下去。
他确定荀澜不知道他买通孙勇的事情，但因之前他抢过荀澜角色，所以他不信荀澜对他没看法。现在这一派天真的模样跟他打招呼，怎么看都阴阳怪气。
史逸宁没理会荀澜，两边都已经坐满了人，他想和自己左边的那人换一下座位。但对方正和旁边的人有说有笑，他叫了两声对方都没听见，史逸宁低声骂了一句聋子，一脸躁郁地在荀澜身边坐下。
趁着晚会还没开始，荀澜离开了一分钟，回来后，他手里捏着张纸巾。
重新坐下后，荀澜就偷偷地折纸。
看到他这个动作，史逸宁瞟了一眼，嗤鼻道：“幼稚……”
这么大了还玩纸，丢不丢人。
荀澜听到了，转头看史逸宁，冲他笑笑。几秒种后，荀澜将折好的东西递给史逸宁，“给你……”
“什么东西？”史逸宁皱眉，把那玩意儿拿起来看了看，不认识，但大概知道是个什么动物昆虫。
“你不认识吗？”荀澜说，“这叫蚂蚱。蚂蚱总知道吧，有句歇后语叫“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挺适合你。”
史逸宁再认不出，也听过这句歇后语，荀澜这是在拐着弯儿地骂他！
将白色的小蚂蚱一捏，史逸宁起身就要骂荀澜。
“不能发火，有镜头。”荀澜赶在史逸宁开口前将人拽着坐下，笑得一脸善良，“千万忍住，别破坏了你贵公子的形象。”
“荀澜，你他妈找死！”史逸宁将蚂蚱揉在手心，低声怒骂。
“我惹怒你，叫找死。”荀澜将头往史逸宁那边歪了歪，“那你惹怒我，又叫什么呢？”

第 70 章
史逸宁听到荀澜的话只短暂地愣了一下, 然后就不屑地笑道：“就算我惹怒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荀澜意味深长地说：“你会知道的……”
史逸宁觉得荀澜这么说，完全是一种奈何不了他的色厉内荏。这么想着, 史逸宁反而不气了，他嗤笑一声, 眼神讥讽地说：“那我就拭目以待。”
直播镜头刚好转到这边，将荀澜和史逸宁说话的样子都框了进去, 出现在远处的大屏幕上。他们靠近镜头边缘, 所以两人的表情在镜头里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观众们只看得出两人有说有笑，瞧着还关系还挺好的，丝毫不知私底下的暗潮汹涌。
晚会进行到一半，荀澜上去领了个奖。
荀澜这两年在差不多年纪的男艺人中一直是讨论度最高的, 他之前拍的好几部剧在去年都已经播出, 他参与投资并参与拍摄的悬疑剧《追锋》同样顺利播放，并且反馈非常不错, 那一阵此剧的讨论度很高。荀澜本人和他饰演的那个大反派角色，给了网友很大的颠覆感，让人大呼刺激。
给荀澜颁奖的是位老戏骨，说去年上映的《寻》他看过，并对荀澜不吝夸奖道：“后生可畏……”
“谢谢……”荀澜双手接过奖杯, 之后说了一段感谢词。
在感谢词中, 他重点提到：“谢谢教我演戏的两位老师……”
台下的祈年想到荀澜叫他的祁老师, 忍不住扬了一下唇角。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捕捉出现在大屏幕上，顿时引得在场粉丝发出一阵欢呼。
荀澜顺着声音往大屏幕那里看，这一眼像隔空与祈年，他嘴角的笑容也跟着放大些许。
这下不止场内,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两人这番互动一般的对视，也在弹幕欢呼起来。
正主发糖，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嗑！
嗑！给我往死里嗑！
晚会进行到这点，有些行程比较忙的艺人都已经离场。荀澜回到自己的位置时，史逸宁那厮已经不在。
荀澜和祈年也在晚会结束后，坐着车一前一后离场，荀澜还是跟着祈年回的云山别墅。
洗完澡的荀澜，下楼吃宵夜。
他先接了一杯水喝，这时祈年从楼上下来，走到他身边，说：“红绳给你……”
荀澜喝着水，含糊地应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
等了几秒，掌心一直没有东西放进来，但手腕却被人捉住了。荀澜低头，就见祈年正在给他戴红绳。
荀澜有点愣。
祈年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腕，带着温热轻轻滑过，传来一阵麻痒，让荀澜不自觉地将整条手臂都绷紧了。
戴好后，祈年给他调整了一下，才说：“好了……”
“哦……”荀澜揉了揉手腕，看祈年一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一边又拿出一根红绳，往他自己手腕上戴。
是祈年自己的红绳，因为他用一只手戴，一时间没戴上。
荀澜看他那么费力，觉得自己这个才受了帮助的人不能袖手旁观，说：“我帮你吧……”
“好……”祈年就把手和红绳都递过去。
荀澜给祈年戴红绳时，心里忽而生出一种感觉，戴个红绳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交换戒指呢。
然后荀澜就被自己这个想法臊了一下。
刘飞下来时，就看到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坐着的那个看着站着那个的脸慢慢变红。
啧……刘飞放慢脚步，免得自己这会儿过去被那恋爱的酸臭味儿熏到。
庭审那天，荀澜由代理人出席，雷骏和小周都来到了云山别墅，和祈年他们一起看这场庭审的公开直播。
同时间，有些一直关注着此案的澜粉们，也一早就守在直播间等待开庭。包括现场，今天也会有粉丝到场旁听。
孙勇被带到现场，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的确如孙父所说的已经瘦到脱了相，看来这段时间小心眼的史逸宁让他很不好过。
荀澜问小周：“史逸宁今天在做什么？”
小周给他查了一下，说：“他上午九点半在鑫跃商场有个活动。”
荀澜挑了下眉，希望到时候看到警察叔叔的史逸宁不要太惊讶。
直播里，庭审已经开始。
那天舞台被灯砸了大洞，荀澜这边是以谋杀罪起诉的。
在说到作案动机时，之前已经承认是因为嫉妒荀澜，看不顺眼荀澜才做这种事的孙勇，现在却忽然一改之前的说辞：“并不是我要主动伤人的，其实我是收了钱，受人指使才会去伤害荀澜……”
法庭现场忍不住一阵骚动，云山别墅里，除了早已知道事实真相的荀澜和祈年还一脸淡定外，雷骏、刘飞几个，都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咖啡杯。
“史逸宁？！”刘飞惊讶道。
雷骏愣过后，气得差点暴跳起来：“史逸宁这个王八蛋，心也太毒了，他是恶鬼转世吗！”
小周顺着他的背，说：“雷哥，咱们还要不要报一下警？”
法院那边已经知道，但雷骏觉得他们还是有必要走一下程序，于是拿起电话立即报警，然后又打电话给律师等，雷骏整个人都忙了起来。
而网络上，看直播的粉丝也炸开了锅。
【卧槽！惊天大逆转！】
【操，澜崽那次差点被灯砸到居然是史逸宁指使的！】
【是史逸宁啊我的妈！】
【什么？你们怎么知道？】
【【网页连接】←好多庭审一直都可以看直播，大家快来，我整个人都快炸了。】
【卧槽，还有第二波料！】
【高驰，高驰是谁？】
之前荀澜就猜中，孙勇两次和史逸宁做交易的证据是放在一起的，今天他说出了荀澜这件事，警方调查后，他四年前做的事自然瞒不了。所以，孙勇选择主动坦白，说出四年前他收钱替史逸宁动手脚害高驰毁容的事情。
澜粉们关注这场庭审，也只是想看试图伤害荀澜的人被如何宣判，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孙勇说出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有粉丝是边看边在微博转播，也有人是边看边录播，此时庭审已经暂停，录播的粉丝从录下来的直播画面中剪下刚才那一段，直接发到了微博上。
因为这件事，荀澜的粉丝们已经沸腾起来，再有这条视频发出来，营销号们也集体躁动，纷纷将视频转出。
史逸宁买凶伤人#、#史逸宁害荀澜#、#高驰毁容#等词条，热搜上以阶梯式的速度攀爬。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很快，但要传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除非今天史逸宁也派了人盯着这场庭审，不然等他知道，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一小时。
荀澜猜史逸宁不会盯这场庭审，史逸宁这人的作风傲慢又自大，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在他眼里，孙勇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怎么宰还不是他说了算，他根本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所以史逸宁绝对想不到，他也会被这条鱼反弹起的尾巴伤到脸。
荀澜猜得很准，等史逸宁知道发生什么事时，已经是在见到警察叔叔的时候了。
那时候他还在参加活动，几个民警直接找到活动方说明事情原由，然后活动被叫停，史逸宁有点茫然地被带到节目后台，听几个民警说要他配合调查。
史逸宁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吗？一向擅长以势压人的他也完全不怕身着警衣的民警。他一点也不配合，直接说他要找律师，让他们有什么事跟他的律师谈。
警察叔叔们都忍不住笑了，司法的事儿，他以为这是在谈生意呢？
民警们态度强硬起来，结果史逸宁也许是慌，也许是觉得自己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气，他不愿意跟民警们上车，甚至还动手袭警，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最后他是戴着手铐被民警们押上车的。
他袭警的动图和视频在中午时分就已经全网传飞了，网友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长见识了，史逸宁是我记忆里第一个被警察从活动现场带走的明星。】
【史逸宁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差啊，害人、袭警啥的，我真觉得一点都不稀奇。】
【只要我关注荀澜，我就永远不会缺瓜吃。】
【这是又翻车一个吧，我都懒得数这是第几个了。】
【荀神牛逼！】
【荀神威力不减当年！】
【所以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这些人非要前赴后继地去算计荀澜呢？】
史逸宁很狂妄，有多目中无人，从他对待荀澜的态度就可见一斑，娱乐圈里被他瞧不起的明星一大堆。趁着这次的事情，史逸宁以往做过的一些影响观感的事情再次被挖了出来。
什么借着拍戏时对搭戏的演员动手爆粗，对别的明星翻白眼被拍下，对别人冷笑或者在别人礼貌伸手打招呼时不予回应等，太多了。
当然，史逸宁的家世也再次被拿出来说。网友都说，史逸宁有钱是真有钱，但家教差、人品素质不行也是真。让高驰毁容、用灯砸荀澜，这些事情比起来居然还只能算小料。
但小料虽小，但架不住多啊，合在一起也真的能看出史逸宁此人早已劣迹斑斑。

第 71 章
孙勇在庭审上改口之后, 向警方提供了他和史逸宁两次交易的证据，所以警察调查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史逸宁不承认也没用，证据会说话。
上午史逸宁被铐上车, 下午警方就对外公布了调查结果, 向外界确定了史逸宁收买孙勇加害荀澜, 以及在四年前导致高驰毁容一事, 均为犯罪事实。
而在此之前, 看热闹的网友翻出了前几天晚会现场荀澜和史逸宁坐在一起的画面，当时史逸宁还和荀澜有说有笑, 谁看得出这人心底居然会想要荀澜的命呢。
还有高驰, 当年让史逸宁大火的作品，正是他因事故没演成的大男主戏。当年很多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却没想到四年后再被翻出来, 才知是场歹毒的人祸。
晚上的时候，作为案件当事人之一的高驰出来发博，提及当年他出意外后，接替他参演的史逸宁还来医院看过他，那时他还很感激史逸宁的看望。现在想来，对方当时的一言一行都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网友们将高驰四年前未曾毁容的脸和现在进行过对比，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可惜。纷纷表示支持高驰起诉史逸宁，索取赔偿。
荀澜转发了高驰这一条微博。
高驰一直没放弃自己的脸，他做武替, 不要命似的进行一些危险动作，拼命赚钱, 就是为了修复自己的脸。只是伤口太深，需要做很多次的修复，剧组当年赔的钱早就用完了。这次史逸宁事发, 高驰应该还能得到一笔赔偿。
而史逸宁那边，他家里有钱，自然会想着法儿的给他减刑。
虽然这两件事是孙勇捅出来的，但网上的舆论直接将荀澜和史逸宁弄成了对立面，所以史逸宁出事后，史家也迁怒到了荀澜身上，还想报复荀澜，但他们并没有搅出什么水花。
说来，孙勇遇到史逸宁，也的确是他的不幸。
这次史逸宁的事捅出来，警察在调查时因为孙勇多次向史逸宁勒索钱财去赌博，他们就顺藤摸瓜，查到了孙勇参赌的那个赌场，发现竟然是史家人开的。
当年史逸宁给了孙勇一笔不少的钱，被史逸宁一个堂哥知道了。堂哥认为肥水怎可流向外人田，因史家开了好几个地下赌场，所以史家堂哥就找人去诱导孙勇参与赌博，继而让他染上了赌瘾。
但史家堂哥大概也没想到这报应又会回到史逸宁身上，让没钱的孙勇一而再地去勒索史逸宁，继而变相地促成了两人的第二次合作。
开赌场是犯法的，史家还开了好几个，规模颇大。管理赌场的除了史家堂哥，还有其他史家人参与，并且当中存在黑涩会性质。如今正值扫黑除恶，史家这次直接撞到了枪口上。
这还不算完，史家又忽然被人举报出公司账务存在极大问题，史家好几位负责人纷纷接受调查。这让史家公司内部发生了极大的动荡，毕竟家大业大的，但人心不一定齐，皆各有各的私心。
史家的商务直接停摆，商场如战场，头天或许大家还论朋道友，但史家一弱，这些朋友们一个个便如闻到血腥的巨鲨，张开巨口，露出内里锋利的獠牙，冲着史家毫不犹豫地下口。
这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祈年也看准目标，从史家身上狠狠扯下了一块肉。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如丁家、蒋家那两次，他虽是在荀澜身边，但不妨碍他向刘飞交代下去，提前布局。
经由孙勇的口居然会扯出后续这么多事情来，史家这次可谓是大伤元气，已是半死不活。
网友们天天在微博上捧着瓜，跟看大戏似的，都想不到是这么个发展。转眼间，他大厦就塌了。
后来史逸宁庭审时，荀澜又看了一下。
那时的史逸宁整个人都灰扑扑的，不见从前半点光鲜，身上也没了狂傲之气，也瘦了很多。反倒是之前瘦得脱相的孙勇，在史逸宁进去，史家也陷入一团乱后，没人再刁难他，看上去胖了些，像比之前过得不错的样子。
但也只是不错，两人纷纷被判刑，而孙勇是直接实施人，刑罚比史逸宁重得多。宣判结果出来那一刻，饶是再有心理准备，孙勇也跟着变得灰扑扑的了。
今年的国庆档，会上映一部由祈年主演的电影。
那是荀澜还没穿过来原主之前拍的，原主在里面饰演了一个只有一句话的路人。
荀澜拍完《藏风行动》时已经是八月中旬，那个时候祈年已经开始为电影上映做宣传准备。
于是两人的情况顿时反过来了，荀澜变得稍微清闲，清闲多日的祈年变得忙碌起来。
在国庆前夕，《容妆》放了一分多钟的预告片出来。主要演员都在里面露了个面。其中，荀澜在沙发上挑起祈年下巴的那一幕也在其中热切盼着《容妆》上映的粉丝们啊啊叫着，将这一幕来来回回不知看了多少遍，纷纷叫着搞快点！
距离《容妆》杀青已经一年，剧也已定档，就在春节档上映，还有半年时间。
年前两个月，荀澜空出行程，和祈年一起跟着剧组包机去各个城市宣传路演。
也是从正式宣传开始，荀澜和祈年的CP粉群体火速壮大，NL人每天都在《容妆》微博下面等待各种投喂容。
《容妆》是同性类电影，男主们之间的感情线自然是很大的一个卖点。在跑宣传时，荀澜和祈年少不得会被问一些当时两人拍摄时的趣事。
而且这些主持人都不会选择直接问两个当事人，只问导演扶新立。
每次主持人这么问，其他演员就会心一笑，扶新立也会故意问荀澜和祈年：“让不让说，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但不管他说不说，反正现场的气氛总会被他这暧昧的一句推到高峰。
期间，豆组也有人出来爆料。
【我敢肯定这俩是真的！当时有一场戏，导演已经喊卡了，但N还抱着L不撒手！直到导演问两人抱够了没，两人才分开。妈耶我当时就在现场，真的嗑得我头昏眼花！】
【那时候L被要求严格控制饮食，真的很瘦很瘦，时不时就低血糖头晕，我们都怕他拍着拍着就出事。然后N，你造么，他居然天天装一兜子糖，只给L吃！谁要都不行，连扶导问他要都不给。你说他小不小气，就说他小不小气！】
【然后，L到后期可以开始加餐了，真的我从来没见过N这么温柔的人，每天中午变着法儿地给L加餐，哄人手段抬高了，呜呜呜我也想被这么哄！】
【L也是超级甜！N拍戏一时间出不了戏，他还会哄N，可耐心可温柔啦。】
因为这些宣传花絮和各种爆料，粉丝们对《容妆》简直是迫不及待，NL人陷入了长期的亢奋之中。
这个时候，已经几经壮大的NL群体，写文的、画画的、剪辑视频的太太是应有尽有，NL人天天被各种产粮喂得肚子饱饱。
已经习惯睡前刷一刷NL超话的祈年，同样是一本满足，几乎每天都会将神仙太太下面的各种彩虹屁评论点赞一遍。
《容妆》正式上映前，有个首映礼。
当天各主演全部出场，和到场的观众进行过一番互动后，开始播放电影。
影院里的光线暗下来，荀澜和祈年的座位紧挨在一起，大屏幕慢慢地亮起来，片头过后，出现了《容妆》的片名。
这也是荀澜和祈年第一次观看《容妆》。
当荀澜第一次身着女装出境时，现场发出一阵小小的喧哗，都在惊叹荀澜女装太漂亮了。
荀澜穿了好几个月的女装，此时再看竟然觉得点儿陌生，完全认不出那里面的就是他。他问祈年：“话说当时你看到我的女装，没有觉得违和吗？”
祈年低声回道：“没有，你就是你。”
荀澜就是荀澜，不管怎么装扮，都不会给他违和的感觉。
荀澜听得心中微动。
当祈年出场，现场又是一阵好帅的小声讨论。然后等到戏中两人初次见面那场挑逗片段来临，现场除了笑，就是奇奇怪怪的起哄声。
因为这场戏当时拍的时候周围人很多，荀澜那会儿虽然觉得有些不自然，但那种感觉也不会太强烈。现在看着画面中自己拉着祈年的手往下摸去时，那种第一次和祈年对戏时的躁动又出来了。
《容妆》的故事背景，注定了这部电影是笼罩在悲剧色彩之下的，结局如何，大家在还没观看之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但当看到安城临别时以指代替吻别，然后死在陈绍元背上，又无声无息地被眼中漫上绝望的陈绍元抱在怀里时，很多人还是忍不住掏出了纸巾。
荀澜当时因为演戏要求，整个过程都是闭着眼睛的，他看不到当时祈年的表演，之后补完镜头他也没去扶导那里看回放。所以，此时看着画面中的陈绍元，荀澜的心和其他人一样，也疼了一疼。
荀澜觉得喉咙有点肿胀，张嘴想说些什么时，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了。
荀澜转头看向祈年。
光线太暗，荀澜看不清祈年的表情，但画面偶尔带出的明亮光线，让荀澜看清了祈年眼中此时有着和陈绍元刚意识到安城彻底死去时的，那一抹不敢深信的惶然。
心底有些酸涩，荀澜指尖微蜷，回握住了祈年的手。

第 72 章
若说上一次荀澜在《寻》里面的演技只是给人惊喜的感觉, 那这一次他在《容妆》里的表现，则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在知道扶新立找荀澜来饰演安城时，我觉得扶新立堕落了, 也和某些人一样, 变得一味追求人气和流量。现在看了《容妆》, 嘶……感觉脸好痛。】
【安城眼眶充血, 眼眶盈泪而不掉, 亲眼看着干爹被打死的那段，真的给我很大的震撼！】
【我是抱着喷的心态去看的, 看完后呜呜呜我的安城怎么能这么惨啊！】
【不会夸, 反正就是牛逼！】
《容妆》好评如潮，票房更是大涨, 远超同档期的其他贺岁片。
借着这部剧, 荀澜和祈年的CP粉这个群体在网络上，也终于变成了显眼的存在。
NL人每天在超话里发帖无数，祈年以前把超话里的帖子刷一遍用时最多十分钟，现在刷半小时都刷不完。但因为人一多，这个地方从最开始的其乐融融，变得渐渐开始有了争吵，朝乌烟瘴气的方向发展。
祈年知道，这大概就是先前有人告诉过他的，CP蜜月期已过, 到解绑期了，这几乎是所有火起来的CP的必经之路。
祈年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姐姐的微博, 她已经取消关注NL的超话了。
只要我跑得够快，BE就追不上我——小姐姐嗑CP已经嗑出了丰富的经验。
六月的时候，国内华风奖典礼即将到来, 荀澜和祈年凭借各自主演的电影被提名最佳男主角，同时被提名的还有两位男演员，一位叫盛阳州，另一位也算是老熟人，正是凭借《寻》被提名的缪越彬。
典礼在海市举行，荀澜会跟着《容妆》剧组主创一起出席，祈年则跟着他去年国庆上映的那部电影剧组主创一起出席。
两个剧组头一天在同一家酒店门口相遇，荀澜和祈年顺势就走在了一起。他们进去的时候，恰好遇到出去吃饭的《寻》剧组。
荀澜参演《寻》还是戏份少得可怜的配角，但前后只是一年过去，他就成了大导演的主演，这进程可以说是扶摇直上。
余光辉一直是很欣赏荀澜的，现下就笑着说以后一定还要和荀澜合作一部戏，到时候让荀澜当他的主演。
荀澜客气地应下，随后眼神看向缪越彬，主动打了招呼。
缪越彬在外人面前很会做样子，让人看不出半点他对荀澜的不喜，包括面对祈年时，神色也无比正常，甚至还透着欣赏。
不愧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几方人员分开后，祈年去酒店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约荀澜出去吃饭。
没让雷骏和刘飞他们跟着，两人去酒店顶楼的餐厅，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下。
点好单，祈年将菜单递给服务生，等人走远后，祈年问荀澜：“刚才为什么额外地注意缪越彬？”
倒不是祈年因此吃醋，他知道缪越彬对荀澜做过什么，也知道荀澜对缪越彬的不喜，所以这番注意，只是让祈年品出些不寻常。
“嗯，刚才人多不方便说。”荀澜喝了一口白水，“他身边……忽然多了个女鬼。”
荀澜最后一次见缪越彬，还是在《寻》上映后最后一场路演，和如今隔着一年半还多的时间，那时候缪越彬身边并没有出现女鬼的身影。
祈年猜测：“他害了人？”
“说不准……”荀澜说。
那女鬼看着三四十的样子，穿着冬袄，留着一头短发。她人鼻青脸肿，太阳穴那里更是肿胀起来，生前似乎经受过一番毒打。
荀澜不能确定女鬼是否死于缪越彬之手，但他们之间大概率是存在一定关系的，总不能这女鬼也和之前他遇到的一位女鬼一样，是垂涎缪越男色才跟在他身边的吧。
而且那女鬼盯着缪越彬的眼神，是恨意中还溢着一丝痛苦，不像是那种贪恋美色的鬼。
荀澜揉了下额头，说：“先看看吧……”
“不用有心理压力。”祈年说。
荀澜在想什么，祈年明白。
这几年见鬼见多了，荀澜每次都会生出如果这些鬼死得冤，那他就必须要帮他们沉冤昭雪的想法。
荀澜虽然能见鬼，但双方并不相干，荀澜并没有一定要这样做的义务。见鬼这种能力，他自己本身也并不愿意要。
明天是正式的颁奖典礼，这两天网络上已经开始为典礼预热，各种猜测着最佳男主角的奖项花落谁家，在这些猜测中，荀澜被猜的几率是最小的。
盛阳州、缪越彬、祈年，哪一个说出去作品都吊打荀澜。包括荀澜自己在内，都不认为自己头回参演主角就能拿奖，他就是来陪跑的。
但即便如此也算了不起，君不见娱乐圈里还有那么多男演员没有被提名，提名本身对荀澜已是一种非常大的肯定。
荀澜对奖项的猜测和外界大部分猜测一样，觉得奖项应该会落在盛阳州或祈年头上。至于缪越彬，荀澜如今在这一行也不是入门汉，他能看得出缪越彬和两人之间还存在着微小的差距。这点差距恰恰又是非常难跨越的，除非以后评奖项时没有这两人，不然缪越彬和荀澜一样，注定只能陪跑。
但最后出乎荀澜意料的是，陪跑的居然成了盛阳州和祈年，最佳男主奖项被缪越彬摘得了。
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爆了个冷门吧。
奖项一被宣布，缪越彬荣膺桂冠的通告就出来了，缪越彬的粉丝当时就疯啦。
缪越彬的粉丝和祈年的粉丝一直是水火不容，后来又和澜粉结仇，这下好了，缪越彬一得奖，缪粉嘚瑟得到处踩。踩荀澜，踩祈年，各种内涵，其中祈年是他们火力输出的主要目标。
祈年粉丝气惨了，淦哦！他们家祈年拿过三次华风奖影帝，还有一次森纳国际影帝，他们都从来没这么嚣张过，很克制的好吧。
反倒是这家粉丝，以前自家主子陪跑，别人拿奖他家粉就弄出各种黑幕之说，嘲讽得主实力和奖项不匹配，现在得了奖，更是猖狂。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大脸，别人得不得奖他们都有说头。
祈年粉那是完全不怕事儿的，反正俩家粉也不是头一回撕，别人都照脸呼了，不打回去还是人？
澜粉也是如此，真是小人一朝得志就猖狂，骂到他们澜崽头上绝不能忍。
祈年粉和澜粉再次结盟，同时撸起袖子的还有NL人。也只有这种时候，CP粉才能和唯粉们和谐相处了。
祈年晚上用小号上微博时，就发现今天的超话比之前还要吵闹，里面发帖的人精通各种阴阳怪气之精髓，发的微博祈年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有人跑来这里吵架了。
再仔细一看，是缪越彬的一些粉丝跑来超话里屠广场，骂他和荀澜。
祈年觉得，骂他可以，但不能骂荀澜。但祈年不会和人吵，所以他只能动手指，点赞维护荀澜的微博。
然后祈年就看到有人发了条微博，配图是他和荀澜今晚典礼上的各种同框照片，以及现场的一些互动动图。
发这条微博的人也不知怀着什么居心，居然造谣说他和荀澜私底下的关系其实很差，说他们只是表面客气，之前在拍戏时听说其实还吵过架，后来宣传时的那些互动是故意做得暧昧给大家看的啦，不甜蜜一点，怎么赚你们这些腐女的钱呢。
这条微博炸了NL人的窝，他们也不吵架了，集中火力喷这个人，纷纷吼着洗糖的滚出克！
祈年不生气，只是认认真真地在超话里解释：【不是的，他们关系很好，他们也没有吵架。】
祈年这条评论，得到了有史以来最高的点赞数。
缪越彬这次拿了奖项，可以说是春风得意，连着几天几个热搜都是和他相关。
华风奖典礼过后没几天，缪越彬再爆出一条热搜，他下午在某个活动现场，突然被一个疯狂的女粉扑到了身上。
那条视频荀澜也看了。
当时缪越彬正在应活动方主持人的提议，送礼品给在场的粉丝们。现场活动很热烈，周围全是撕心裂肺叫着缪越彬名字的粉丝，周围有护栏挡着他们，这些粉丝还算能克制。但即便如此，当那个疯狂女粉突破重围挤上来时，那个护栏也还是被她推倒了。
然后那个女粉顺势就冲到了缪越彬身前，拉着他的袖子，一脸激动地说着什么。
现场本身就吵，因为女粉这一行为，周围人更是疯了一般地大叫，吼着她疯了吧，让她赶紧松手让开。
缪越彬本人还是彬彬有礼的，只在周围人的帮助下挣脱那个女粉。那个女粉最后被缪越彬的助理一把推开，被后面的粉丝嫌弃地接住了。然后对方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一般，很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
这个视频下面，全都是骂那个女粉的。
骚扰人是一回事，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女粉穿着很一般，用那话来说，就是又土又村，简直粗俗不堪，做出这种行为，整个就是脑子有问题。
但荀澜看着那个女粉，却觉得有些怪异。
她不像是会追星的那种人，她的穿着打扮的确都很不好看，和周围穿着的粉丝们如此格格不入。
而且，缪越彬如果是她的偶像，好不容易碰到偶像了，这种情况周围的骂声她是不会听在耳里的，行为基本上只会变得更加癫狂。
如此激动的女粉，会因为被骂几句，就愿意轻易地离开那里？

第 73 章
视频热搜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了, 荀澜明白了解女鬼的生平不是他一定要去做的事，但他心里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突然想起这件事情。
颁奖典礼结束后，荀澜也没再遇见过缪越彬, 只是常在网上看到他的动态。
这两天缪越彬上了一个国家台比较高大上的采访节目, 叙述了一番自己演戏这么多年的心路历程。
以前荀澜拍《寻》时, 雷骏曾给他收集过缪越彬的资料, 重点在让荀澜了解对方的品性, 其他资料并不详细。所以也是无意中在微博看到这个采访的几张截图片段，荀澜才知道缪越彬原来也是非科班出身。
缪越彬22岁触电演艺圈, 跑了一次龙套后就此对演戏着迷。缪越彬自我讲述, 他当年完全是凭着一腔孤勇闯进来，最开始那几年一直在各个剧组跑龙套, 赚不到什么钱, 付了房租有时候连饭都吃不起，反正就是他这一路走得很不容易。
下面的评论基本上都是缪粉对他心疼的安慰，说他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是近期缪越彬发出的那些通稿中，被用频率最高的词。
但当这个采访出来，缪粉再一次刷起这个词时，之前与荀澜他们一同被提名的盛阳州，忽然在第二天发了条微博，说缪越彬这个奖项来路不正, 是他贿赂了其中两位评委才拿到的这个奖。
风华奖典礼才过去没几天，尤有余温, 又还带着最近正春风得意的缪越彬的大名，所以这条点名举报的微博一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盛阳州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至今也是拿过好几个奖项的人，可想而知他这条微博多有分量。这样的人往往也更爱惜羽毛，既然他敢出来说，那定然是拿到了什么确切的证据，不是无的放矢。不然冒冒失出来，除了博关注挨挨骂，并没什么用。
外行人察觉不出这个问题的严肃性，但这对电影圈来说，不啻于是在他们中间投下了一颗地雷，弄得整个圈子都震了一震。
无数条质疑华风奖公正性的微博雨后春笋一般地冒了出来。
质疑的人太多，缪越彬起初并没有出来回应此事，倒是华风奖的执委会出来发了声明，说他们的奖项绝对公正，将如何投票的过程都说了出来，现场还有好几名公证人员，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这个声明一出，网络上的质疑声立即小了一些下去。但很快，盛阳州发了两张照片出来，都是缪越彬和负责此次奖项评选的两个评委私下见面并相谈甚欢的合照。
这下执委会沉默了，原来有些被说服的人质疑反弹，变得比先前更加强烈。
此时，缪越彬才终于出来，说自己绝对没有贿赂评委，他愿意配合执委会的调查，以证自己的清白。
这一举动不管真假，反正是赢得了网友的一些好感。
荀澜刚接下一个综艺，这次不再是飞行嘉宾，是去做固定嘉宾的，下个月就要去别地儿拍摄，到月底只有这两天比较空闲，就跟祈年和刘飞约了一起出来吃饭。
饭桌上，三人谈及此事，刘飞道：“他在嘴硬罢了。”
刘飞一贯讨厌缪越彬，他是完全相信缪越彬能做出这种事的。缪越彬都陪跑那么多届了，包括这次，在奖项还没出来之前，很多人都在说他肯定又是陪跑的命。所以最后缪越彬拿奖，才说在一定程度上是爆了个冷门。
看到盛阳州微博时，刘飞当时就想上微博放两串鞭炮，但又不想给祈年招来骂声，只这会儿幸灾乐祸地说：“我之前还说这届评委怎么眼瘸把奖颁给了缪越彬，原来是这家伙自个儿掏钱买的啊。”
荀澜喝了一口茶，蹙着眉看着祈年说：“在大众看来，既然这奖这次能买，以前也未必不能，当心缪越彬把火烧到你身上。”
“他敢！”刘飞拿起手机，去微博上看风向了。
就缪越彬的为人和他那个盛气凌人的助理，以及对方一些憨批粉丝，刘飞觉得对方还真可能这么做。
祈年很是淡然，说：“他不敢……”
华风奖每届评委不一样，祈年拿过三次最佳男主的奖项，缪越彬如果真敢把火烧到他身上，那无异于是把往前三届的所有评委都得罪了。
能做评委的，无一不是行业里的佼佼者，人脉路子都广，除非缪越彬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然他不敢。
事情就和祈年说的一样，当天他们中午吃饭时，微博上的确有人质疑祈年，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拿了三次奖项，他还长得那么好，评委们是不是只看脸了？
不止质疑公正性，还质疑评委们在这一行的权威性。
不过这些言论发出来没一会儿就被删了，之后再没有类似的言论，彻底地变成了盛阳州和缪越彬之间的战争。
当天荀澜他们回去已是深夜了。
车子从一座桥下经过时，荀澜透过车窗，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面包车，两男一女围着一个女人，好像起了什么争执正在拉拉扯扯。隔着三四米的地方还站着几个路人，似乎正在看热闹。
十点过的夜晚不算晚，两边随时能看到路过的行人，荀澜这一眼，也只是随意的一瞥，但正当车子快要经过时，他忽然看到那群人中，还有一个他略为眼熟的身影。
荀澜立即对刘飞道：“停车！”
刘飞把车慢慢靠边停下，“怎么了？”
荀澜道：“我下去一趟，你们不要出来。”
迅速摸出帽子和口罩戴上，荀澜推开车门越过马路朝对面跑过去。
车门一开，荀澜就听到那群人的吵闹声，一个女人正哭喊着：“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是你老婆你女儿，你们放开我！”
“玉琼，你就跟妈回去吧，别再闹别扭了！”拉着那个女人的中年妇人苦口婆心道，“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离家出走呢，家里的孩子一直说要找妈妈，你忍心抛下孩子吗？”
眼看女人已经快要被拉上车，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对情侣站出来，女孩儿说：“她真的是你女儿？”
“不是不是，我不是！”女人脚抵着车门，拼死挣扎。
中年妇人一瞪那女孩儿，“她当然是了！”
“这我媳妇儿，你们这些外人不要管别人家家事！”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凶巴巴地说道。
这几个人太凶，一发怒就浑身匪气，这对情侣有点被吓到，站在旁边犹豫着，不太敢再上去。
那个男生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报警，但立即被另一个矮一点的男人扑上去，把手机打落到旁边。眼看手机要落在地上摔坏了，荀澜就是这个时候赶过来的。
他一把将那手机接住，然后递给那男生，让他接着报警。
一听他们还要继续报警，那矮男人伸手推荀澜：“都说这是我嫂子你还报警，你怎么这么多事！”
荀澜躲过对方的手，一把拽住那女人的手，不让他们把人拽上车，“是与不是，大家一起去派出所说个清楚吧。”
中年妇人气得仿佛要哭出来似的，“这就是我女儿，去什么派出所啊！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爱阻挠别人一家团聚，安得什么心呐！”
情侣中的女孩鼓起勇气说：“真的啊？她欠了我几万块钱，你们是她家人，帮她把钱还了吧！”
女孩立即被三人瞪了一眼，怕得缩到了男朋友身后。
“我都不认识你们！”那个女人哭得已经快说不出话，浑身发抖，可见有多害怕，她正准备再说，却忽然被一直拽着她的高个男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那高个男人指着她说：“好啊你个臭婊．子，我就知道你扔下我和孩子是跟野男人跑了，说，他是不是你在外面找的姘头！”
说完，指着荀澜。
男人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女人嘴角都破了，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摇头。
看热闹的那几人也看不下去了，小小惊呼一声后，说怎么能打人，就你这样的人，就算她真是你老婆，跑也跑得没错！
荀澜没来得及阻拦，此时眼神都冷了。他上前一步，又停下来，问报警的男生：“电话接通了？”
男孩捂着电话，一脸焦急，显然电话还没转接过来。
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祈年拿着电话走过来，正对电话那边说：“对，我要报警，地点在金丰桥……”
祈年一串地址还没说完，那两男一女神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后，粗鲁地甩开女人的手，几下窜到车上逃也似的离开这里。
荀澜松了口气，男生那边电话也接通了，他看着祈年，迟疑着自己要不要继续说。
祈年拿开电话，摁亮了手机界面，根本没有在通话。
荀澜不要祈年下车，但他看这边情况不对，还是跟着荀澜过来了，但还没来得及报警。他示意男生：“我骗他们的，你继续报警。”
男生点头，对着电话那头说明此事。
此时，女人呜咽一声，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女孩蹲过去给她递纸巾，细声安慰她。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名女鬼也蹲在女人身边，明明她碰不到对方，但手还是一下下从女人的背上划过，哽咽着轻声安慰：“没事了姐姐，坏人都走了，不怕了……”

第 74 章
女鬼正是先前跟在缪越彬身边那位, 荀澜也是看到她在这里才过来的。
之前高个男人扇女人巴掌时，荀澜本来是打算上去和他对两招，把这三人都扭送派出所, 但就在他要上前那一刻, 女鬼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明知道他听不到, 还是忍不住提醒, 让他不要过去，说那些人身上有刀。
对方三个人体格都不算弱, 他一对三很危险, 又怕他们伤到其他人，所以荀澜才会在迈了一步后又退回来,
女人没有力气站着, 就一直坐在地上哭，等她情绪平静下来，众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和荀澜猜得差不多，那三人就是人贩子，捏准了旁人不会插手别人家事的心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就想把女人强行拽上车。
这里好几个围观的人，只有那对小情侣上前拦了一拦，今晚要不是荀澜出现得及时, 女人真的有可能被他们拉走。
其他人神色汗颜，这种事就算他们真的袖手旁观, 似乎也怪不到他们身上，但未免让人觉得冷血。所以草草安慰了女人几句后，这些围观的人就散了, 只剩小情侣留下，和女人一起等警察。
但是，平静下来的女人一听说警察要过来，立即软着腿从地上爬起来，神情有点惊慌地说：“不不，我不要见警察，我没事了，我要回去——”
“你别走呀大姐！”女孩拉住女人，不解道，“你刚才差点就被人贩子拐走啦，你要跟警察说啊，再等一会儿警察应该就来了。”
女人只一直摆着手说她不要见警察，这奇怪的态度惹得荀澜几个都十分疑惑。
这时，荀澜看到女鬼急得在旁边说：“姐，你现在没做坏事，不要害怕。”
荀澜口罩下的面色顿时有些古怪，现在没做坏事？
女人最终还是没走成，警车很快就在他们身边停下，三个民警从车上下来，问：“是这里的人报的警吗？”
男孩说：“是我……”
这对小情侣有事急着要走，反正当事人还在这里，加上荀澜也在，小情侣走了，荀澜就和祈年跟着警车一起去派出所。
到派出所后，荀澜和祈年摘掉口罩。
荀澜这张脸，民警们实在太熟了，他还没做自我介绍，几个民警就异口同声道：“荀澜！”
然后再扫扫他身边的祈年，有几个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见到明星，常人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但激动过后，民警们的神色一下就变得特别严肃。
之前也不是不严肃。
荀澜跟着过来，这相当于是荀澜帮当事人报的警，再四舍五入，那就是荀澜报的警。民警们都知道，从过往来看，但凡荀澜报警的案子就没小的，所以也不怪他们这样。
就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下，荀澜先做了一番笔录，之后是那个女人。
然后荀澜得知女人的名字叫田采绿，今年四十岁，非京市，曾服刑十一年。七个月前出狱，这个月才来京市打工，如今在某家饭店后厨做清洁员。
服刑这个是田采绿一进派出所就主动交代的。
荀澜听到后确实愣了愣，难怪田采绿听到警察会过来就那么不安，女鬼也才会那么安慰她。十一年刑期，犯的案子还不小。
但今天的事，和田采绿有没有服过刑无关。做完笔录后，民警说这件事他们会跟踪下去，然后表示荀澜他们可以走了。
走出派出所后，荀澜见田采绿脚步迟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脸上是欲言又止。
荀澜就停下脚步问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田采绿紧张地绞着手指，问道：“我、我坐过牢，还可以报警吗？”
“当然可以……”荀澜说。
于是田采绿一咬牙，又转头走进派出所，荀澜也重新跟进去。
民警们看到几人去而复返，奇怪道：“落了什么东西？”
田采绿摇头：“不、不是，是我还要报警。”
田采绿这次报警，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干妹妹，一个叫蓝桃的姑娘。
蓝桃和田采绿一样，都曾是服刑人员。两人在狱中相识，田采绿先蓝桃进去，认识蓝桃后，田采绿觉得两人都是差不多的苦命女人，她怜惜蓝桃比她小，便处处照顾蓝桃。蓝桃也很依靠她，两人一起在监狱度过九年时间，早已把彼此当做家人。
差不多在一年半以前，蓝桃先出狱，出狱后的她每个月都会去监狱看田采绿。她还和田采绿约定好，田采绿出狱那天，她一定会去接田采绿。
半年过去后，蓝桃却忽然说，她之后一段时间暂时不能来看田采绿了，她要去京市找她的男朋友。她给田采绿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并再次承诺，田采绿出狱那天她一定会回来。
但是，田采绿出狱那天蓝桃没有出现，田采绿等了她很久也没动等到人。后来她也照着那个号码拨打过无数次，回应最开始是关机，后来变成停机。
在老家待了半年时间，田采绿联系不上蓝桃，也等不到她。她放不下心中担忧，就收拾了行礼来京市找人。
“她的家人呢？”民警问。
田采绿说：“她爸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成家，连桃子坐牢都没来看过她。她十三岁时奶奶去世，再没其他亲人，她就出来打工了。”
民警又问：“你没有她男朋友的联系方式？知道她男朋友的名字吗？”
“联系方式没有。”田采绿说，“但是我知道他名字，叫缪越彬。”
缪越彬？
荀澜心里早有预料，并不意外的感觉。
旁边一个民警却豁地抬头，惊讶道：“是最近拿奖那个大影帝？！”
田采绿已经点头：“是他……”
“确定不是同名？”那民警依旧惊讶。
“就是他！”田采绿很肯定道。“桃子很喜欢他，头几年总跟我说她男朋友的事，说她男朋友是演员。当年桃子赚的钱全都给他用了，但桃子入狱后，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桃子。”
说到最后，田采绿语气已经忿忿不平，神色间对缪越彬有很多怨气。
民警眉头也跟着拢了拢，又问了些其他的，然后让田采绿留一个电话，表示他们这边会先寻找蓝桃，不管找不找得到，都会先回复她一声。
田采绿留下自己的号码，然后在离开前，不好意思地问民警厕所在哪，她想借用一下。
女鬼没跟过去，门口也没人，荀澜就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戴上口罩看着女鬼，问她：“你就是蓝桃？”
女鬼本来神色落寞地蹲在那里等田采绿出来，此时慢慢抬头，眼里布满惊诧，“对……我、我是蓝桃，你看得见我？”
荀澜点头，“谁害死你的？”
蓝桃回神，起身道：“是缪越彬！”
之前发生了什么，蓝桃没有细说，她只是告诉荀澜，缪越彬当年失手杀了她的继母，她入狱，是替缪越彬顶罪。但出狱后的她在早已变心的缪越彬眼里已经是一抹必须擦去的污泥，他更视她为威胁。她的存在，可能会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流水，他绝不容许她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一般待在他身边。
所以缪越彬将蓝桃骗了出去。
当时蓝桃接到缪越彬电话，说让人来接蓝桃，两人好好谈谈。蓝桃对缪越彬有防备，但并不重，因为当时的她觉得，就算缪越彬当年失手杀人，那也是无心酿成的后果。她以为，缪越彬就是负心薄情了一点，真正违法的事他是不敢干的。
但蓝桃高估了缪越彬。
她上了那所谓来接她的车，车子却直接驶向了城外，一路出省，辗转跨越几个城市，最后带着她来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山村里。
蓝桃这才知道缪越彬已经把她卖了，他要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不要威胁到他现在的事业，他要把她永远困死在那个山村。
知道这些的时候，蓝桃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那时候蓝桃已经很多天没吃饭，饿得浑身无力，身上多处都是在路上反抗被打后留下的伤痕。而在最后一次逃跑时，因为被人重重一拳砸在太阳穴，蓝桃这次再爬起来，便已是亡魂的状态。
“姐姐斗不过他的，晚上那三个人贩子就是他找的人。”说这些的时候，几人已经在送田采绿回住处的车上，蓝桃贴窗坐着，路边的灯光偶尔晃过她那双沧桑的眼，“姐姐那日在商场扑上去问他有没有见过我时，我就知道他要对姐姐下手。果然，他想像卖我一样，把姐姐也卖掉。”
商场？荀澜用手机打字：【她去找过缪越彬？】
“对……”蓝桃说，“也不知道连字都不识得几个的人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那里的，那天她被当成变态私生粉，被缪越彬的粉丝骂得很惨。”
荀澜一听，顿时转头去看坐在副驾驶的田采绿。这么一看，他就摸出了点熟悉的影子，的确和之前那个激动骚扰缪越彬的女粉果然有点相似。
只不过那个镜头开着美颜滤镜，所以视频里的田采绿看着年轻许多，远没有现实里这般显老，难怪他没认出来。
蓝桃提起这些，没有愤怒的神色，她对荀澜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荀澜点头，示意他说。
“找个合适的机会，劝劝我姐，让她不要再找我了。”蓝桃眼眶有点红，“她这一生够苦了，不能再因为我把命搭出去，让她自己好好生活，努力给自己攒养老钱，实在不行，就再找个男人嫁了吧。”

第 75 章
田采绿住在城中村的群租房里。
不是那种单人间, 而是一个房间里摆上好几张高低铁床，像宿舍一样的上下铺。她租了其中一个床位，一个月只要两百块钱。这样的地方, 环境自然不怎么好, 却能给田采绿这种外来的底层工作者减轻很大的生活负担。
荀澜离开时, 对田采绿说：“这段时间你晚上最好不要独自出门, 白天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田采绿连连应声, 感谢荀澜送她回来，她才经历过差点被人拽上车的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肯定做什么都会比较小心。
荀澜还和田采绿互留了电话, 让她万一发生什么事，可以联系他。
蓝桃没跟荀澜走, 她留下来陪着田采绿。
重新回到车上, 荀澜长舒了一口气。
“那个蓝桃，真的是缪越彬害死的啊？”跟着他们耗了几小时的刘飞，打着哈欠问荀澜。
刘飞是除了祈年唯二知道荀澜可以看见鬼的人，在派出所门口荀澜和蓝桃交谈时，刘飞也在场，只不过在他们眼里，是荀澜在自言自语，他们只能听个大概。
“是真的现在也没用。”荀澜说，警察抓人法院判刑, 讲究的都是证据。没有证据，一切都白瞎。
蓝桃已经出事快一年, 证据非常难查，她倒是可以把自己受害的地点和打死他的人告诉荀澜，但荀澜又怎么告诉警察呢, 总不能再用什么巧合听见做借口。
所以蓝桃自己并不抱什么希望，也不想给荀澜带来麻烦。她觉得自己死都死了，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干姐姐田采绿余生平安顺遂，别的不多求。
那天之后，荀澜也一直关注着警方那边的调查。过了几天，他打电话去派出所询问。
警察给他的回复表示，已经确认蓝桃系失踪，但后续调查并不顺利。
蓝桃原本是在京市本地监狱服刑，后来因为时间长，加上犯人外调，就发回了原籍。她服刑九年，过去的人际关系已经彻底断绝，来京市后只像田采绿一样入住群租房，没有找工作，没和别人产生多的交集，警方要查清她那段时间的活动轨迹，非常困难。
因为田采绿说过缪越彬和蓝桃的关系，警方也调查过缪越彬那边，但暂时没有什么发现。警方也给田采绿那边回了电话说明此事，并表示调查虽然困难，但他们不会放弃，会持续跟进。
荀澜将缪越彬那个热搜视频告诉警方，提醒他们田采绿已经去找过缪越彬，如果田采绿说得是真的，那她的出现显然已经威胁到了缪越彬，田采绿遭遇人贩子这事看着就有些蹊跷，希望警方能重视。
之后荀澜挂了电话，给田采绿打过去。
但是电话没有人接，荀澜正担心田采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手机进了新微信，荀澜一看，是祈年发来的一则视频。
祈年：【田采绿在网上求助。】
荀澜回道：【我看看。】
他上微博直接搜缪越彬的名字，立即跳出数条与他相关的图文动态，其中有一条带着视频，转发已经好几千，文案标题是：【缪越彬，你对你女朋友蓝桃做了什么？】
这标题一带大名，二提女友，三含质问，目的明确，就是要在第一眼就吸取大众的关注。
但田采绿根本不认识几个字，又才从监狱出来，和社会脱节了那么久，那天晚上和荀澜互留电话时，荀澜看她用的手机都还是现在没多少人用的老人机，在警察局进行叙述的时候，她的表达能力也不怎么样，这样的人她懂拍视频、玩微博，还会打字取这么吸睛的标题？
果然，荀澜点开视频，就见全程主导节奏的并不是田采绿，而是一个画着夸张妆容的年轻姑娘。
这人荀澜不认识，但看两人视频背景里的高低床，显然是在群租房内，这姑娘大概率是和田采绿住一起的租客。
两人拍视频显然没有做事前准备，就是想到哪里就说，偶尔姑娘想不起来，会问问只在视频里露出半个身体的田采绿。两人普通话都略显蹩脚，这姑娘的逻辑和表达能力可能都用在了取标题上，反正就荀澜自己的感受来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蓝桃的事，一个视频看下来，他可能都不会明白这两人到底想表达个什么东西。
下面的评论基本也是云里雾里，很多人表示我听了个寂寞。又因为姑娘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拨弄自己的头发，这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些的举动引得很多人反感，很多人都不客气地表示让这姑娘先去学好语文再来说话。
这姑娘还很懂地艾特了很多微博大V，想扩大影响力。结果影响力的确是扩大了，但全都偏离重点，大家只在她令人头疼的叙述能力和口音上。
好在很快有和姑娘同一个地方，能听懂她说话的人出来帮着解释：视频里大姐的妹子叫蓝桃，是大明星缪越彬的女朋友；妹子蓝桃在一年前来京市找缪越彬，然后人失踪了，大姐怀疑是缪越彬干的，现在是找缪越彬要人。
这个解释一出来，好多人都喷了。
缪越彬和一个农村大姐的妹子是男女朋友关系？众人觉得这可能是他们近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
真的不是他们看不起农村人，单说看大姐的样子，她的妹子就好看不到哪里去呀。缪越彬是谁，人家是刚拿影帝的大明星，这两个一看就是天差地别的人，一看就不可能产生什么交集！
而且就冲那姑娘一直拨头发的表现，说是胡编乱造博眼球他们还比较信一点。
下面越来越多人骂田采绿和那姑娘，缪越彬的粉丝更是汹涌而来，喷得那姑娘毫无还手之力。
荀澜无奈地一拍脑门儿，田采绿这是被人利用了啊。
田采绿是真的想凭着这个视频引起大众的注意，但那姑娘，荀澜看得出来对方就和很多评论说的一样，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蹭热度。
荀澜立即给田采绿打去电话，问她为什么要在网上发那个视频。
田采绿支支吾吾地说，因为警察那边说查不到她妹子的踪迹，她最近愁眉苦脸，和她住一起的那个姑娘是个好奇心重的，就多问了几句。而田采绿自己也被这事儿憋得太久，就没忍住说了。那姑娘就对她说，可以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说现在的网友能力都很强的，可以帮她找她妹妹。她也怕和警察打交道，就没忍住和她拍了视频。
结果表达能力不好，网友们不止没帮忙，还一直骂她们。
就荀澜和田采绿通话这几分钟，都还能听到那边传来那姑娘的骂声，说的方言，荀澜也听不懂，只听得出来很激动，气得不轻。
“让她不要再回应了。”荀澜说。
“我、我会跟她说的……”田采绿语气忐忑，“荀先生，这件事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要相信警方的能力。”荀澜说。
至少荀澜目前遇到的警察，除了蒋家那次有个别蛀虫，其他警察都是尽职尽责的。他那次微博报案，也是非常事行非常手段。
而这次，就连他这边都不好拿出什么证据来帮助警方破案，本来不应该惊动缪越彬那边，这下好了，田采绿这一手，不止让缪越彬那边会更加小心，也会给本地警方带来很多压力。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算做得没有一点用处，既然视频已经发了，不就是想引来网友们帮助么，他就来推一把。
视频是中午发的，荀澜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到晚上八点过的样子，这视频转发量已经过万。
就这个时候，缪越彬的助理忽然转发了这个微博，并且用词很不客气——
【萧刚：有病看病好吗？之前就骚扰在先，越彬哥不搭理你后又编出一通这么个东西，谁认识你那个什么蓝桃红桃啊！】
萧刚也是带V博主，简介认证就是缪越彬的私人助理，微博上日常大多都是发和缪越彬相关的，偶尔发那么一两条自己的，也有几十万的粉。
他的转发很快被缪粉带成了热转，有人在下面指路，让网友们去看萧刚发的头一条微博。
那条微博正是之前田采绿在商场“骚扰”缪越彬的视频，视频被特意慢放，田采绿被一个红圈标出来，脸部还被放大，就算视力再不好的人也能看出这个疯狂女粉和那什么蓝桃的大姐就是同一人。
众人顿呼好家伙！原来这大姐早就出过一次名啊，也难怪表达能力烂成那个样子，看起来的确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今天这出，妥妥的私生粉求爱不成，然后就无中生有，靠捏造事实来博取视线啊。
萧刚发了微博没一会儿，缪越彬的工作室也出来发声明，大体意思就是田采绿和那姑娘发的视频，已经对缪越彬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们将要追究两人的责任。
之后又有缪越彬的律师出来发律师函。就一个意思，这次的事情闹大了，缪越彬这边没打算轻轻放过，他要严肃对待。
律师函一出来，田采绿那个转发量原本还在蹭蹭上涨的视频，立即被删除了。
这个时候，荀澜已经又去了祈年那里，和刘飞两人商量视频的事，然后他就接到了田采绿的电话。
田采绿很害怕，问荀澜：“他说要告我，我会坐牢吗？可是桃子，的确是因为去找他才不见的……”
她那边的背景音，下午还在骂骂咧咧的姑娘，这会儿也急得呜呜咽咽，一直让田采绿把电话给她，她要跟田采绿的朋友也就是荀澜说话，让田采绿的朋友帮帮们。
田采绿已经意识这姑娘很不靠谱，打死不给电话。
荀澜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大概一个小时后我会来你那边一趟，你找个地方等我。”
“哦哦，好。”田采绿稍微安心一些，挂掉电话后，忐忑地等荀澜过来。
那姑娘抠着自己的头发哭丧着脸说：“怎么办啊！都发律师函了，我们要不要去请律师啊，那得花好多钱吧？我把视频删了就没证据了吧，呜呜，我不想坐牢啊！”
田采绿也怕，但背后有荀澜，她倒不至于像这个姑娘这么慌，只是劝道：“小莲，咱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打工挣钱吧，那什么网红，我觉得不是那么好当的。”
小莲哭得可怜巴巴地：“可是打工好累啊呜呜呜……”
田采绿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坐在田采绿旁边的蓝桃掀起眼皮看小莲一眼，觉得她哭得惹人厌烦，她正想起身穿门出去，田采绿手中的电话响了。
小莲泪眼朦胧地问：“谁打的？”
田采绿疑惑地看看，是个陌生号码，她动作不太熟练地把电话接通，轻轻喂了一声。
“是田采绿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那边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缪越彬的助理。”
田采绿和小莲一起睁大了眼。
田采绿吞吞口水，说：“我知道你，你找我，有事吗？”
那边冷笑一声，说道：“田采绿，本来按我和律师的意思，是一定要告你们的。但我越彬哥后来想了想，觉得你一个乡下女人出来赚钱也不容易，和你这种人较真也是欺负人，所以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去烦他，也不要再在网上去说什么蓝桃红桃的事，这次他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还会再给你五万块钱。”
小莲眼睛都亮了，蹲在田采绿脚边，激动地直摇她的膝盖，无声道：“钱！钱！”
蓝桃轻声对田采绿道：“姐，答应他吧。”
田采绿紧紧地握着电话，因为紧张，她的脸颊紧绷起来，在对面问她答不答应时，她说：“我要，考虑一下。”
“考虑？还是嫌钱少？”那边冷哼着，“再给你加五万块钱，多了没有！是拿钱闭嘴，还是吃官司坐牢，你好好想想吧！”
啪叽，对面挂掉了电话。
小莲猛然起身，伸出双手在田采绿面前晃晃：“田婶儿，十万！他们要给你十万块钱，你发啦！”
田采绿默然看她一眼，不搭理小莲，起身走出去，身后传来小莲不明所以的喊声“田婶儿，婶儿，人家给你十万块钱你还不高兴啊……”
蓝桃在小莲咋咋呼呼的声音中，跟在田采绿身后走了出去。
一声别人听不到的叹息从她口中溢出。
一小时后，伪装好的荀澜和祈年来到这片城中村时，田采绿早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荀澜了。
蓝桃跟着她一起上了他俩的车。
一上车，田采绿就把通话记录拿出来给荀澜看，指着最上头那个电话，浑身都在发抖：“这是缪越彬那个助理打给我的，说要给我十万块钱让我别再找缪越彬，也别再提我妹子。荀先生，他这是拿钱收买我！桃子失踪，肯定就是他干的！”
荀澜让她冷静，“这种没有调查结果的事最好不要再随便说出口。”省得落人话柄。
等车子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田采绿也冷静下来了。
荀澜问道：“田大姐，如果蓝桃的失踪真的是缪越彬做的，你坚持要查个水落石出？”
田采绿愣愣点头，“是，那是我妹子，总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缪越彬多有钱你知道吗？”荀澜说，“是你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今天的情况相信你也有所体会。他有那么多帮他说话的人，能请最好的律师告你们。你一个普通女人，还坐过牢，单是这一点说出去，就会有很多人不会相信你。”
“我知道他有钱……”田采绿脸色变得惨白，“那、那我的桃子，我总要找到她呀。”
荀澜看了一眼蓝桃，说出她之前拜托的事，“田大姐，要不算了吧，事情交给警方去查就好。你不要再管了，拿着缪越彬给的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田采绿看着荀澜，像在憋着什么，几秒后她忽然就哭了出来：“那是我的妹子！我和她在监狱里相依为命整整九年，我活这么大岁数，唯一感受的亲情和关怀，都是我桃子给我的。她叫了我姐姐九年，现在你要我拿着她的买命钱逍遥自在去，我如果真的做出这种事，我就是混账，是畜生！”
蓝桃带着哭腔说：“姐，我不会怪你的。”
祈年从前面抽了两张纸巾递给荀澜，荀澜接过又递给田采绿，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别哭了。”
田采绿擦擦眼泪，“你要，怎么帮？”
荀澜拿出带来的笔记本打开，说：“你不想和警方打交道，我就按你之前的计划，帮你把事情交给网友处理。但需要把你知道的蓝桃的所有事情，以及你自己的事情都发出去。只是发出去后，很多事情就不可控了，你会面对外界所有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你觉得你能承受得住吗？”
蓝桃阻止道：“荀先生——”
荀澜看着电脑，说了一句：“难道你要任她自己再胡来？”
他这话说得很快，田采绿没听清，蓝桃却听清了。
那个视频其实也不算胡来，但因为她们表达能力不行，所以事情不止没成功，还招来一顿骂，就成了胡来。田采绿显然不会放弃追查蓝桃的下落，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惹来缪越彬比叫人贩子来掳走她还凶猛的报复。
所以，蓝桃登时不再言语。她看着田采绿发红的眼睛，对荀澜说：“那就麻烦荀先生了。”
荀澜无声叹息一声，还是那句话，娱乐圈正义人设要立住啊。
相依为命的那九年，蓝桃和田采绿显然已经是彼此最亲密也最信任的人。蓝桃几乎跟田采绿说过所有她和缪越彬的事情，包括蓝桃是替缪越彬顶罪才进监狱的事。
此时田采绿就循着记忆将蓝桃的事情一点点告诉田采绿，蓝桃偶尔会在旁边补上两句。
蓝桃和缪越彬的关系，出于荀澜意料之中的长，两人认识那年，都才22岁。
那时候他们两个都只是底层的打工者，蓝桃有次被小混混调戏时，缪越彬看见后出手帮了她一把。蓝桃就此对缪越彬产生好感，两人很快在一起。
23岁时，缪越彬偶然演了个龙套，从此对演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开始做着明星梦，希望借娱乐圈出人头地。缪越彬长得不错，他演戏天分也的确还行，对他的明星梦，那时已经深爱缪越彬不可自拔的蓝桃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于是，缪越彬只管辗转各个剧组演戏，他的房租，一切生活开销却都是蓝桃在承担。偶尔需要出席什么场合，缪越彬需要自己置办行头，也都是蓝桃掏钱。
初始，缪越彬会跟蓝桃描述他以后红了的场景，也说过很多次，以后有了钱要怎么怎么对她好。那时候他说这些，可能的确是出于自己的真心。
但人是会变的。
缪越彬演戏的第三年，对蓝桃说，如果让人知道他有女朋友，会很不利于他发展，所以他要和蓝桃隐瞒恋人关系。
其实这个时候，蓝桃和缪越彬的关系早不如之前亲密，缪越彬越来越忙，蓝桃和他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往往说不到两句就挂断了。
蓝桃已经感觉缪越彬变了，但她太爱缪越彬。她因为早年家庭变故的原因，一直渴望拥有自己的家，缪越彬是她心中唯一能和她组成一个家庭的人。
这其中又涉及到沉没成本的心理效应，蓝桃为缪越彬付出了那么多，要她就此放弃缪越彬不可能。所以这个要求蓝桃答应了，以至后来她和缪越彬之间连张照片都没有。
而这之后几乎变成了蓝桃单方面的付出，缪越彬只有需要钱的时候才会主动给蓝桃打电话。蓝桃为了能见到他，每次都是让缪越彬到她那里去拿现钱，连转账记录都没有。
也因为某次缪越彬来蓝桃这里拿钱时，遇到了从别地过来也来找蓝桃要钱的蓝桃的继母。
蓝桃父母婚后各自再婚，在别地生活，都是蓝桃奶奶在养她。
那一年她父亲生病，终于想起她这个多年不闻不问的女儿，继母跟人打听到蓝桃租住的地方亲自找了过来，问蓝桃要钱给她父亲看病。
那是蓝桃身上最后一笔存款，而在继母过来之前，蓝桃已经取出来，准备给缪越彬。
缪越彬过来知道后，就说蓝桃的父亲根本没养蓝桃几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让蓝桃不必给他花钱。
继母则说就算如此，蓝桃也要报生恩。
两人因为这笔钱的归属问题起了争执，继母气急之下去撕扯缪越彬。生气的缪越彬随手推了继母一把，但就是这一下，继母脚下一滑，直挺挺倒在地上，头重重得磕下去，后脑裂了个口子，血流了一地，人当时就感觉不到呼吸。
蓝桃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但此时他们都意识到，不管继母能不能被救回来，最后缪越彬都需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缪越彬慌了，他说自己不能去坐牢，不然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他跪下来，求蓝桃救他，要蓝桃替他顶罪。
蓝桃深爱缪越彬，她也在这个男人身上付出了太多，于是在缪越彬的苦苦哀求下，她同意了。
之后，缪越彬逃离了这里，把生死不知的继母留给蓝桃。而蓝桃租住的地方，周围没有摄像头，缪越彬是深夜来的，更无人看见。
在等救护车来时，蓝桃还抹去了缪越彬来过这里的所有痕迹。
之后救护车过来，继母送入医院没抢救过来，继母的家人追责，蓝桃承认是自己忽然反悔不愿意给钱，和继母起了争执，情急之下推了继母一把才致她死亡。
“桃子真是个傻姑娘。”田采绿怔怔地说，“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她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蓝桃眼睛闪着泪光看向窗外，是啊，有什么好的。
这些道理，她都知道。
她就是不甘啊。

第 76 章
用了两个多小时, 荀澜才将田采绿和蓝桃的事情记录完。又单独敲字给蓝桃看，将她出事的地点记录下来。
蓝桃不知道她被卖那一路行经的路线，但死后她从那个地方出来, 知道那个山村在什么地方。
荀澜记下来, 然后又敲字让蓝桃今夜就过去缪越彬那边, 盯着他和他那个助理。
之后荀澜收起笔记本, 对田采绿说：“缪越彬那边你等会儿回复他, 说你不答应。”
“好……”田采绿点头，“我不会答应的。”
祈年刚才一直坐在驾驶位置那里听着他们交谈, 此时便道：“缪越彬那边应该做了两手准备。”
荀澜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缪越彬不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如果田采绿答应拿钱了事，那田采绿对他们将不再是威胁, 这事后续很好解决；田采绿不答应, 那就有些棘手，如果荀澜是缪越彬，他一定会马上将大众的注意力从他和田采绿身上转移开，让外界不再关注他，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比较安全地把田采绿解决掉。
荀澜从身上掏出一叠钱递给田采绿，“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生活和工作可能都会受到打扰，这些钱你拿去用, 网上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如果之后有其他人找到你面前问你坐牢或者缪越彬和蓝桃的事，你如实说就可以, 但蓝桃替缪越彬顶罪的事还不能说。”
“我绝对不说……”然后田采绿拒绝了那叠钱，十分不好意思，“荀先生, 我不能用你的钱，你帮我，本来该我给你钱的……”只是她实在囊中羞涩。
荀澜直接塞到她手里，“拿着用吧，我平时不装现金，这是特意给你取的。你妹妹的事一时半会儿不能解决，你要饿着肚子等结果？”
别的忙都帮了，也不差这点钱。她这种坐过牢出来的，工作不好找，田采绿之前的钱都是在监狱工厂里干活攒下来的劳动奖励金，并不多。蓝桃说如果田采绿的工作受影响，她下个月连温饱都会受影响，更不用说交房租。
“等我赚了钱，我会把这钱还给你的。”田采绿最后还是接过钱，一张一张数着，眼睛忍不住发红。
寻找蓝桃，对田采绿来说其实是一个坑，以她的能力基本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有时候人就是有一点固执，明知道会很困难，也是义无反顾地上了。
田采绿那个视频被小莲删除后，加上没有新的事情曝光出来，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第二天，某当红爱豆的恋情忽然被狗仔曝光，微博都瘫了一瘫，大众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满屏的吃瓜人都在爱豆和他女朋友身上打转；爱豆的恋情闹了两天后，又有当红女星隐婚的消息曝光出来，吃瓜人头顶上一片瓜皮，手捧新瓜，吃得不亦乐乎。
这时候田采绿是谁，什么缪越彬和蓝桃？都已经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了。
这两件事和荀澜之前猜的一样，都是缪越彬抛出来转移视线的。而缪越彬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些，他还去田采绿的老家，花钱买通了田采绿的父母、弟弟。
当然，用的名头是田采绿对缪越彬的骚扰已经严重影响到缪越彬的正常生活，希望田采绿的父母出面管一管这个女儿，他出钱，只是想买个安静。
田采绿现在的工作地点和住址都被缪越彬查到交给了她的家人，田家人一到京市，直接杀向田采绿工作的饭店，立马就将田采绿的工作搅和没了，然后又逼着田采绿回群租房收拾东西，跟他们回老家。
田采绿看着温吞吞一副好欺负的模样，但面对自己家人的威逼，她却说什么都不肯妥协。弟弟打了她巴掌，父亲更是扛起凳子要砸死她，她都不松口。
于是他们在房门口骂骂咧咧，弄得其他租客不得安生，他们还找到房东，要房东不准再把房子租给田采绿。
房东被他们吵得头疼，委婉地跟田采绿说，让她找别的地方租。
荀澜看到视频时，田采绿已经提着她那一个包就能搞定的行礼，住进了路边破烂的小旅馆里。
田家人会来的事情其实荀澜早从蓝桃口中得知，当时蓝桃就要他告诉田采绿，但荀澜没这么做。如果这么点事都坚持不住，那他就很怀疑田采绿在寻找蓝桃一事上的坚定，毕竟嘴上说着总是容易，行不行的，还是看实际行动。
所以他只让人去田采绿那边悄悄跟着，拍了一些视频。现在他看出田采绿的坚定，那他这边也该行动起来了。
荀澜把这些视频剪辑在一起，然后投稿给某个野鸡媒体：【博主博主，你看视频里这个女人是不是前几天骚扰缪越彬的那个女人！】
这个野鸡媒体为了流量，贯会模糊重点，挑起群体对立，吃人血馒头也很是得心应手，荀澜以为把大众的注意力重新转回田采绿身上，找这样的人绝对会做比他更好。
缪越彬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天，特意提出来，一般人也都还记得。因此荀澜这个私信视频发出去没几分钟，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你这视频在哪里拍的？】
荀澜淡淡勾了下唇角，将详细地址告诉对方。对方再没了动静，荀澜也不急，接下来他只需等这个野鸡媒体发微博。
这个野鸡媒体的动作的确很快，投稿荀澜是晌午发的，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这媒体就发了一篇新闻出来：【疯狂女粉竟有杀人前科？曾一榔头敲死丈夫！】
荀澜今天特意给对方点了个特别关注，收到提示点进去快速掠了几眼，顿时一笑。
这篇稿子的叙说口吻不是田采绿，而是田采绿的父母和弟弟。
在他们口中，他们的亲生女儿、亲姐姐，是个脾气暴躁、好吃懒做还不安分的女人。当年就是因为她勾搭别的汉子，被自家丈夫发现，丈夫一时怒极没忍住打了他，她却反过来把丈夫一榔头砸死了，因此获刑十几年。从此，她的公婆失去了一个儿子，两个儿子失去了爸爸。
而今她刑满释放才半年多一点的时间，竟然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连儿子都不要了，只想着男人。而且想谁不好，去想人家大明星，真是把他们田家这张老脸丢尽了！他们无意在网上看到她录的视频，就匆忙赶过来了，要把她带回去，不能再让她去骚扰别人。
荀澜为这小编拱火能力拊掌叫好，网友最看不得什么他写什么，每一句话都精准击打在网友的痛点之上，果然是吃流量饭的人。
这新闻发出来才一会儿，下面骂田采绿的评论就已近千条。
因为这篇新闻稿开头就先介绍了田采绿的身份，中间提及了缪越彬，于是之前那条视频带来的热度，又慢慢升温。
等缪越彬看到的时候，直接把他气得两眼一黑！
他让田家人来，就是让他们把田采绿带走，不要她有机会再出来说话。结果田采绿没说话，这田家人倒出来开麦！
田采绿究竟是怎么坐牢的，他调查过，事实究竟怎样他比谁都清楚，田家人这些颠倒黑白的话根本经不起查，一查就露馅儿！
他为转移视线，花大价钱才买到其他明星的料爆出来，结果这钱都白花了！
缪越彬给田家人打电话，把他们痛骂一通，让他们赶紧带着田采绿离开京市。
田父被缪越彬吼得额头青筋直冒，他也觉得无辜，田采绿发的视频的确败坏了人家大明星的名誉，他是觉得这么说，外面那些人就不会再相信田采绿说的话。不相信她的那些话，自然就不会再给缪越彬带来困扰，结果缪越彬这么生气，这是好心办坏事了？
还有，他们倒真想把田采绿带走，可她往地上一瘫，抱着床柱子根本不撒手，一拽田采绿，田采绿就大嚷大叫。尤其是她那个什么叫小莲的室友，一直挡在田采绿面前，比谁都凶，谁上前就挠谁，那一手指甲真不是白养的，他这脸上现在还留着印子呢。还说要报警，指责他们做父母的不能这么对女儿。
到小旅馆那一路，外面人更多，他们一有动作，那些路人看他们就跟看人贩子一样，连小旅馆老板都不让他们入住，他们只能找别家。
缪越彬这钱真不好拿，他们也头疼！
田父刚挂掉缪越彬的电话，就接到一直守在田采绿房间外的自家儿子的电话，让他快点过去，说小旅馆里来了个什么记者，要采访他姐呢。
“不能让她接受采访，把那记者赶走！”田父交代着，挂掉电话往小旅馆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堵住了田采绿说话的嘴，却有的是人为她发声。
就在野鸡媒体的新闻发出三小时后，某个百万活粉的大V发出了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是在田采绿发视频的当晚，荀澜和祈年商讨之后，派一个人去田采绿的老家录制的。
田采绿如果坚持寻找蓝桃，那她坐过牢的事早晚会被网友挖出来，与其让外界对田采绿诸多猜测承受长时间不好的舆论，还不如由他们主动出击，控制舆论时间。
这个视频采访了很多人：有田采绿未出嫁前的同村人，他们是田采绿从小长大的玩伴、长辈；有田采绿夫家所在的村里人，他们是田采绿的邻居，甚至还有田采绿的前公婆。
在同村人的口中，田采绿勤劳善良，从小家里的活一把抓，做什么都很利索。但是命不好，父母为了给儿子凑彩礼钱，把田采绿卖给了一个打死过老婆的男人。
在前夫村子的邻居口中，田采绿命苦，嫁个老公好吃懒做，还爱打人。田采绿几乎天天被打，经常鼻青脸肿，有时候被打得都下不来床，这样还要被公婆骂懒病发作。
田采绿向娘家求助过很多次，可娘家并不管她的死活。后来又一次被打时，田采绿抄起旁边的榔头砸下去，一下就把她老公砸死了。田采绿被抓后，田家人更不管她，两个儿子也不认她，觉得她害他们失去了爸爸。
在这些采访对象中，多数都是同情田采绿的，但也有几个说田采绿不好的，说什么如果田采绿不做错什么事，她老公怎么会打她呢。
田采绿的前公婆更是对田采绿恨之入骨，一口一个杀人犯，就该替他们儿子填命。
本来这视频前面就够让人生气了，这种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话一出来，直接引起了网友的强烈反感。
再听到前公婆说的，网友们当场表示反胃。

第 77 章
只是短短三小时, 众人对田采绿的不好印象就完全扭转，这下挨骂的换成了田家人和前公婆一家，当然还有那个野鸡媒体。
这些人, 真是贴着田采绿吸血啊！
荀澜趁热打铁, 将那天晚上他记录下来的稿子, 删删减减后用祈年公司养的营销号传到了微博上。
田采绿就是今日的网络热点, 稿子刚发出去就被好多网友看到了。那篇稿子以田采绿的口吻叙述, 内容完全真实，说的很多事都和那个采访视频对得上。于是网友们了解到了更真实的田采绿, 十分同情她的过去。
同时, 他们也从田采绿口中再次听到了她那个蓝桃妹子的事。在田采绿的描述中，两人是在狱中认识的, 蓝桃和她一样, 也是个苦命女人。
为了缪越彬，蓝桃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给搭了进去，还把自己多年挣的辛苦钱都被缪越彬花完了。没有蓝桃对缪越彬的支持，他不一定能成为今天的大明星。
田采绿后来又说了一些蓝桃的家庭情况，将蓝桃过去怎么和缪越彬认识的，交往了多久都大致说了一遍。
描述得太真，不少网友下意识就信了。
【你不是说蓝桃服刑九年么，她怎么进去的？和缪越彬有关？】
【这么说，缪越彬当年就是个吃软饭的, 靠女人爬起来的。】
【前几天还在采访上卖惨呢，说得自己以前多可怜, 是问女人伸手要钱时手抬着太累是吗。】
但更多理智的网友们觉得，蓝桃和缪越彬如何，全程都只凭着田采绿一张嘴说, 说这么多次，为什么不提供一点他们认识的实际证据给网友们看？既然交往了那么久，总不能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吧。
就有已经相信田采绿的人说，就算有照片，那也是在蓝桃那里呀。现在蓝桃失踪不见，田采绿连人都找不到，又怎么拿出照片来？
理智的网友又说，那退一万步讲就算两人真的有什么关系，人失踪了不找警察为什么一定要揪着缪越彬要人呢？总不能蓝桃失踪是缪越彬造成的吧，那样他早接受警察调查了好吧。
而且，人到底是真不见，还是躲起来了，谁知道呢。
双方坚持己见，吵得厉害，但网友的注意力也终于从田采绿转到了蓝桃身上。
不管怎么说，事涉人员失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娱乐吃瓜事件，有网友艾特本地警方，询问他们对蓝桃失踪一事的调查进度。
不等警方出来回复，网上又多了一则视频。
那视频恰好是荀澜救下差点被人贩子掳上车的田采绿那一幕，不知被当时哪个路人偷偷录下发在某平台上。因为发布者本身关注没几个，所以这个视频发出来好几天了，一直没引出什么火花，现在又不知被谁发现搬到了微博上。
网友们第一眼先认出了田采绿，然后才觉得那个出手阻拦的小哥有点帅，又有点熟悉的样子。
视频后面还有打着电话走过来的祈年，他和荀澜一样，只是帽子和口罩最简单的伪装，于是大家越看两人越熟悉，不一会儿就有粉丝把两人对上了号。
当然，在这样的视频下粉丝们还是比较有分寸，没因为看到自家崽崽就激动得不顾场合发些不合时宜的话。
大家的重点还是在田采绿身上，看那情形，田采绿差点被拐啊，网友们不由对她更为同情。
但也有人跑到荀澜的微博下，疯子一般质问他为什么要多事，田采绿一直污蔑缪越彬蹭热度，像这种傻逼让她被拐了不好吗？
这句发言无疑引起了很多人的愤怒，就算田采绿真的污蔑缪越彬，但这和她差点被拐是两码事！难道因为她可能污蔑缪越彬就活该被拐？疯了吧！
当然，这个人很快被缪越彬的粉打成披皮黑，原地开除粉籍。
不过倒是有很多网友跑来问荀澜，说田采绿和缪越彬两人，他相信谁？
荀澜这次回了：【我相信人民警察的调查。】
相信田采绿和不信田采绿的网友本来还在吵来吵去，现在荀澜的表态一出来，他们居然立即统一了意见：对，调查吧，他们在这吵也没用。
喧嚣的网络奇迹似的平静下来，荀澜头上哐一下被放了一个帽子：网络和平大使。
唯一不服的大概就是缪越彬的粉丝，他的粉丝攻击性本来就重，觉得他们哥真是倒了大霉啊被个疯女人缠上。荀澜和他们哥有过节，看似中立但这话明显是站在田采绿那边的！
这下他们还要吵，其他网友就劝他们：怕什么啦，只要你们家缪越彬没做什么，调查就调查呗，又不会掉块肉。平和一点，等结果出来，该是你哥的锅你哥背，不是你哥的，也砸不到你哥头上，过后大家还会对你哥多一波同情分。
这番言论之下，缪越彬却恨荀澜恨得咬牙切齿。
田采绿相关的采访视频和稿子放出来后，就算有人相信田采绿，但大部分还是比较偏向他的。结果现在就因为荀澜出来说了一句，这些人就都很理智地表示要等待调查结果了，天天艾特警方追问，在这种压力下，那些警察就算不调查也得调查了，而且还非得刨根问底不可！
本地警方过了一天也出来做正式的回应，在征询过田采绿的意见后，他们在警情通报底下放了一张蓝桃的证件照。
他们这几天还根据蓝桃用身份证购买车票的时间记录，查到了一条监控。监控画面清晰，蓝桃当时还站在监控底下看了几秒钟的手机，警方也截了一张图放上去，欢迎广大群众热心为他们提供线索。
网友们看到蓝桃时，说实话是很惊讶的，因为蓝桃比他们想象中漂亮太多。
因为田采绿的关系，网友以为蓝桃这个同样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也会是个操着满口蹩脚普通话，穿着土气又略显粗俗的中年女人。
但证件照中的女人，明眸善睐，五官非常标致；而监控中的蓝桃，留着短发，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短袄、牛仔裤和短靴，普通的搭配，却完全不显俗气。
之前很多网友攻击田采绿污蔑缪越彬，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觉得缪越彬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粗俗的乡村女人，可如果是蓝桃这样的，那就太有可能了。
网友们说是等调查结果，但这下相信田采绿的人却更多了。
即便如此，调查依旧困难重重，荀澜需要将此事保持热度。于是，他在私下里发起了一个活动，叫#寻找蓝桃#。
看到这个tag的网友，不知情况的以为又是哪个倒霉女人被吸血的夫家或是谁缠上了，结果打开tag了解来龙去脉后，纷纷加入寻找蓝桃的行列。
警方能根据蓝桃身份证的信息查到她购买车票那些记录，一些点亮了某些技能的网友也能。
荀澜这边，也有意地引导着网友们顺着缪越彬那边查。
蓝桃既然是来找缪越彬的，在断联九年后，她想要再次见到缪越彬，除了到他的公司和住处堵他，就只能去剧组现场，再不就是和田采绿一样，去他的活动现场。
荀澜问过蓝桃，那段时间缪越彬没有拍戏，但在各地参加了不少活动，有几次是在京市本地，她打听到消息后跟去过几次。
荀澜费了不少时间，终于想办法拿到缪越彬在那些地方参加活动的监控，成功在多个监控里找到了蓝桃的身影。
因为生活拮据，蓝桃的钱都拿来维持生活和买车票了，那时候又是冬日，蓝桃好几天都穿着同一件外套，只有两件外套来回地换，又是短发，非常好认。
在荀澜用其他账号po出这些监控片段后，也陆续有几个给力的网友，放出了含有蓝桃身影的监控片段。
这些都向网友说明，蓝桃在失踪前的确是接近过缪越彬的。
寻找蓝桃#越发声势浩大。
但这些监控视频还不能说明蓝桃和缪越彬认识，缪粉说这是蓝桃单方面骚扰缪越彬，跟个私生粉一样四处跟踪缪越彬。
试想一下，不管你走在哪里都有一个人蹲在暗处看着你，这不就是变态吗？！缪越彬怎么看都是受害者，换个性别网友就这么宽容了？不要这么双标好吧。
随后，又有人爆出几张照片，背景是氛围暧昧昏暗的酒吧里，照片中蓝桃穿着低胸短裙，一头齐肩卷发，被不同的男人揽着肩膀含笑看向镜头。
这个放照片的人出来说，之前听到蓝桃的名字就觉得耳熟，等警方的照片放出来她就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蓝桃，回去翻了翻自己的相册，果然找到了当年跟蓝桃的合照。
这位网友说：【这是当年在我酒吧工作的卖酒小妹，我们都叫她桃桃，长得是很漂亮，不过人就不咋地了。】
这些照片，再一次颠覆了网友对蓝桃的印象，上面的蓝桃风尘气实在太重，什么卖酒小妹，就是陪酒女吧。
立即就有网友断言，在酒吧工作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就知道这个蓝桃没田采绿说的那么干净。
这话立即得到很多网友的赞同。
好几天都没动静的缪越彬那边，他的助理萧刚也再次出来说：【解释过无数次，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蓝桃。别再纠缠我们了，就这样的女人，越彬哥多看她一眼都算输。】
什么样的女人？隐晦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对萧刚的附和者众，但也有很多人看出来了，缪越彬在纵容自己的助理对蓝桃进行荡．妇羞辱。
荀澜却知道，这些照片一定是缪越彬特意找人放的。
蓝桃说，当时她的存款已经一点点减少，快要供不上缪越彬的花费。为了留住缪越彬，她就在别人的介绍下去酒吧和KTV做陪酒，有些打擦边球，但来钱快，她每个月能赚不少，这些钱最后也基本都给了缪越彬。
虽然不常见面，但因为工作需要，蓝桃要学会化妆，买了不少化妆品，衣柜里也多了些性感的衣服。其实那时候缪越彬已经察觉出来了，但他什么都没有问，一直装作不知道。
蓝桃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凉失望。
只是，终究是付出了太多，蓝桃的字典里没有“及时止损”四个字，她不甘半途撒手，后面的几年，就继续做着这样的工作供着缪越彬。
那些羞辱的言论已经刺激不到蓝桃，却气坏了田采绿。
荀澜适时地跟她打去电话，告诉她可以了。
于是田采绿再一次发视频，将缪越彬痛斥了一顿，“桃子为什么会去陪酒，还不是为了你，你每次伸手要那么多钱，她在工厂赚的钱和那么多的存款都给你花完了。她喜欢你，所以糟践自己，你还这么说她。她甚至还替你顶罪坐牢！你现在风风光光，把桃子过去的付出抹得一干二净，你真不是人！”
在寻找蓝桃的这么多天里，网友们也都知道蓝桃之所以入狱，是因为她失手杀了自己的继母。
此时看到视频的大家就都惊了，顶罪？！
天呐，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吧，蓝桃的继母不是她失手杀死的，真正的犯案人是缪越彬！
这些质疑一出来，缪越彬的粉丝们出离地愤怒了：污蔑一个罪名还不够，现在还要污蔑他哥杀人！妈的，真当他哥是泥娃娃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直都由助理和律师发声的缪越彬，这一次也终于露面。
【缪越彬：蓝桃？真的不认识。我的成就更和她没关系，是本人脚踏实地，堂堂正正走出来的。先前虽然发了律师函，但又想你一个妇道人家，为难你显得我过于小气。本来已经不打算和你一般见识，无奈你得寸进尺，一直造谣生事，可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次我不会再轻轻放过，你们这对姐妹，回牢里继续反省吧。】
这条微博依旧否认他和蓝桃的关系，全程一副老实人被逼得无法再退的语气，一时间，倒是博得了很多网友的同情。
大家是觉得公众人物，粉丝多，影响力大，如果过于和一个普通人计较，说出去的确不好听。缪越彬之前一直不吭声，想必也是怕伤害到田采绿，但田采绿不懂见好就收，一再污蔑缪越彬，这下就算是圣人也忍不了啊。
就在网友准备看缪越彬怎么反击，田采绿一个普通人又要如何招架时，事情再次大反转。
小破站有个up主叫【撩哥小技巧】，他经常在自己的账号里更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活小技巧，在去年12月的一则视频里，他教大家在野外怎么用筛子捕鸟。
视频里的这个野外，在他家小区楼下。
因为是冬天，外面留下的鸟儿不多，一般要等一阵才会有鸟循着食物香气飞过来。所以撩哥布置好陷阱，架起相机自己就藏到一边去默默等着了。
就在这期间，对着陷阱的镜头之外，一辆车徐徐停下。车上没人下来，大约一分钟后，一个穿着风衣低着头的男人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坐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他的脸。
他上车后，又过了一分钟后，一男一女出现在镜头里，这两人上车后，车子才开走。
在这个镜头里，他们都只是陷阱后面的背景，但依旧被清晰地拍摄了下来。
12月的视频，现在已经六月，已经过去了半年时间，连撩哥自己都想不起来他的视频里曾经录下来过这么一幕。
但就是这么巧，荀澜发起的#寻找蓝桃#活动这几天无数人参与了进来，这参与的就有人是撩哥的新粉，他将撩哥过去的视频挨个看下来，点进这个捕鸟的视频后，一眼就认出视频中那三个人，分别是缪越彬、其助理萧刚，还有已经失踪的蓝桃。
这个粉丝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先是到自己的游戏群里吼了一圈，然后顾不得和撩哥留评打招呼，将三人出现那一段的视频截下来发到自己的微博上，还不忘带上寻找蓝桃的tag。
于是所有点进这个tag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个带着超多感叹号，仿佛嘶吼一般说着他找到了缪越彬和蓝桃认识的证据的视频。
先前缪越彬否认得多铿锵有力，现在这个视频扇回来的耳光就有多响亮。

第 78 章
【呵, 这就是缪越彬口中的不认识。】
【这都上同一辆车了呀！】
【蓝桃失踪不会真是缪越彬做的吧。】
【我现在相信田采绿说的了，缪越彬可能真的吃过蓝桃好几年软饭。】
【我就想知道顶罪是怎么回事！】
捕鸟背景视频一出，全网舆论瞬间一边倒。
缪越彬和萧刚都没再吱声儿，只缪越彬的粉丝还在极力否认, 一起上车了又怎么样, 两人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说不定只是他们哥好心让蓝桃搭个便车呢！又或是因为蓝桃一直跟踪他们哥，被他们哥察觉, 所以希望和她好好交涉呢！
可这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就算蓝桃是私生粉, 但网友还真没看到过哪家蒸煮和私生粉面对面交谈的, 网上发个声明都算给私生粉眼神了。
而且现在大众在意的点, 也已经不在于缪越彬和蓝桃究竟认不认识了, 而是在于, 明明缪越彬和萧刚都见过蓝桃，之前两人却一直拼命否认！
为什么否认，怕是正因为田采绿说的是事实让他们心虚了吧！
同样看到这个视频的荀澜, 终于觉得自己能歇口气了。他这个#寻找蓝桃#的活动也总算没白费力气，群众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随后荀澜让蓝桃去注意警方那边的调查。
缪越彬当年做得太绝，把他和蓝桃之间的所有关系都抹除得一干二净了, 时间又过去那么久，警方之前想要调查出两人的关系几乎不可能。
现在有视频为证，缪越彬和蓝桃接触过这一点是怎么都撇不开的。警方找到撩哥这个账号主人，询问他拍摄视频的日期, 又根据蓝桃当时入住的群租房房东提供的证据，确定蓝桃的失踪日期是在和缪越彬见面后的第五天。
房东老板说，那天蓝桃是晚上出去的, 之后再没回来，同寝室的好多租客都可以作证。因为蓝桃长得太漂亮，所以大家对她的印象都比较深刻，想忘记都难。
这下不管缪越彬怎么否认，他都被警方列入了第一嫌疑人，必须配合调查。不像之前田采绿视频放出来时，因为舆论闹得太大，警方再次要缪越彬配合时，他却找来律师跟警方扯皮。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缪越彬在蓝桃这件事上做得太谨慎，警方一时半会儿没查到什么。也就是目前一点还是证据没有，调查注定缓慢。
荀澜有证据，但是他没法儿说。
眼看着他因为蓝桃这事儿已经耽误好几天，之前接下的综艺很快就要开拍，而他为综艺该做的功课却还没做多少。于是在蓝桃告诉他，她找到了那三个人贩子的藏身点时，荀澜果断决定帮警方速战速决。
人贩子的藏身点，是蓝桃从助理萧刚口中得知的。
缪越彬之所以会找人贩子卖掉蓝桃，就是萧刚出的主意。包括人贩子，也是萧刚去联系的。
萧刚不是什么老实人，中学时代就曾因欺负女同学被学校开除，后又打伤同学，逼得自己的父母跪下来向对方求情。出社会后，认识的人更是驳杂。
本来萧刚也只是一个底层的流氓混混，如果不是运气好遇上了走运的缪越彬做了对方的助理，萧刚此人大概率是会蹲监狱的。等跟在缪越彬身边后，因为嘴皮子利索，会来事，又懂看人下菜碟，深受缪越彬信任。
而萧刚凭着缪越彬，钱途广阔，也借着缪越彬的名气过得比以往更加嚣张。
蓝桃的出现，不止是对缪越彬的威胁，对萧刚也是。他怎么可能任由自己身边这棵摇钱树出现什么差错，所以在看到缪越彬对蓝桃的出现感到焦头烂额时，就提出了将人卖掉的想法。
想想蓝桃，一个和父母断绝联系多年的人，又才刑满释放，社会关系极其简单，将她卖掉，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蓝桃入狱之前缪越彬就对蓝桃没有了感情，如果不是他那时候还缺钱用他早就和蓝桃分手了，所以卖掉蓝桃，保住自己现在的一切，缪越彬几乎是毫无犹豫，一听就心动。
于是，这件事缪越彬就交给了萧刚去做。而萧刚联系的那个人，是一个拐卖团伙的小头目，是他以前到处混认识的……
他们成功地将蓝桃卖出去，以为就此高枕无忧，却没想到忽然杀出个田采绿。因为田采绿和蓝桃境遇差不多，所以缪越彬和萧刚决定将田采绿也卖掉。
一事不烦二主，所以他们联系的依旧是小头目，而试图掳走田采绿的那三个人贩子，也恰好是将蓝桃送出京市的那三人。
但在掳田采绿时那三人失手了，后来网上的动静闹出来，萧刚和缪越彬戒备起来，和小头目联系让他们都避避风声。于是那三人不再作案，找地方藏了起来，准备等这一阵过去，再“重出江湖”。
那三人换了三个地方住，最后这个地方是萧刚觉得不安全让他们重新找的，在城边，附近有好几个不同的工厂，一到夜晚就基本都是下工出来吃东西的工人，人员杂乱。
现在是夏天，三个人贩子白天不敢出来，只趁着深夜没多少人时才会出来吃吃烧烤喝点酒。
这晚上三人也是，吃饱喝足后，他们就准备溜达回去睡觉。然后在经过某个地段时，三人看到了一个扶着路边的树干发出干呕声音的女人。
那女人个儿高，留着一头卷发，牛仔裤勾勒出一双细瘦的大长腿，路边的灯光打下来，露出她半边精致的容颜。
吐完，那女人摇摇晃晃地滑到一旁坐下。
三个人贩子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一下，周围都没有人，顿时“职业”习惯就上来了。三人对视一眼后，朝那女人走去。
“妹子，你没事吧？”人贩子中的女人抬手推了下醉酒女人。
女人发出含糊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女人贩子一喜，又问道：“妹子，怎么喝这么醉啊，知道你家在哪儿吗？要不我送你回去？”
女人只一副醉酒痛苦的样子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女人就冲身边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两男人就上前将女人架起来。这一架，才发现女人虽然瘦，但是真高啊，比他们两个男人都还要高一些。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发现女人搭在他们肩膀上的手慢慢往上移，然后摁着他们的后脑勺，发出非常大的力气将他们脑袋往中间怼。
俩人贩子的脑门辞不及防地互相对碰了一下，碰得他们头脑发晕，眼冒金星。
女人迅速往后一撤，趁着他们捂着头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摁着脑袋给他们两对碰了一下，这下两男人彻底晕乎，基本歇菜。
“你干什么！”女人贩子看着这一幕，怒问道。
这时，原本没人的马路上，忽然窜出来四个男人，他们一哄而上，在女人贩子惊讶的视线里，将地上的两个男人绑起来。
女人贩子已经察觉到不对了，转身就要跑，但立即被一个男人踹到在地。
“就知道你们忍不住。”女人站在旁边看他们绑人，出口的声音哪还有敢才哼唧时的娇软，分明是清朗的男声。
“你是男人？！”女人贩子被绳子绑着手，瞠目看着对方。
女人——也就是荀澜挑了挑眉，“如假包换……”
女人贩子不傻，知道他们这是落入了陷阱。她立即变了个脸，脸上重新浮现愤怒：“管你是男人女人，我们好心要送你回家，你打我们干什么，还绑我们！快给我们松开！”
“送我回家，我都没说我家在哪儿，你倒是准备往哪儿送？”荀澜理理乱掉的卷发，那叫一个风情万种，作为一个曾经扮了几个月女人的演员，重新穿上女装，他是半点不自在都没有。
女人贩子还想说什么，荀澜没兴趣听她嘚啵嘚啵，他让人去把车开过来，懒洋洋地对女人说：“前几天我们在金丰桥下可是见过面的。”
女人贩子一愣。
金丰桥，是他们前几天掳人失手时的地点，当时被人偷拍了下视频，虽然视频里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脸，但是他们最近也不敢大意，加上网上的事他们也听说过，所以听从老大的意见特意躲了起来。
“什、什么金丰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人贩子眼神躲闪，眼中慌乱，“你快放开我们，你、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报警——”
荀澜淡笑一声，“巧了不是，我这也正准备报警。”
那被撞得脑壳发晕的两个男人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儿，一听这话，顿时吼道：“不！不准报警！”
荀澜现在的体质上去了，力道比常人大，这两人感觉自己脑瓜子都要被撞碎了。他们被摁在地上不停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哕哕的发出恶心想吐的声音。
荀澜不忍直视，一挥手让保镖们先把几人的嘴堵了，省得大晚上扰民。
于是在三人被堵住嘴后的唔唔声中，荀澜拨通了电话，说：“李警官是吧……”
在三人慢慢绝望的眼神中，荀澜讲完该讲的，然后淡定地挂掉电话。
等到了警察局，荀澜将三个人贩子交给警察，至于为什么这三人恰好落在了他的手里，他对警察们的说辞是他作为一个演员，原本是出去体验生活的，没想到遇到了心怀不轨的人，等再一看，居然就是先前遇到过的三个人贩子。于是本着为人民做好事的心，他就和自己的几个保镖将几人制住，带过来交给警察叔叔们处理啦。
负责蓝桃失踪案的李警官，感激不尽地握着荀澜的手摇了又摇，说这三个人贩子的扭送归案给他们的案件调查带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荀澜这晚上在派出所待在快两点才离开，他男扮女装抓人的事只有身边的四个保镖清楚。有两个保镖是祈年给他的，荀澜跟这两人严肃交代过，这事不准告诉祈年，因为祈年知道后肯定会生气。
以前荀澜做这种以身犯险的事，祈年就生过气，那时候荀澜虽知错但不改，理直气壮得理所当然。但现在，荀澜只要想到祈年生气的脸，就忍不住生出心虚的感觉。
三个人贩子被抓后，蓝桃的事情调查起来就快了。为减轻刑罚，这三人选择坦白从宽，先交代了小头目的事情，又将怎么把蓝桃带出城，和谁在什么地方交接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个案子，最后由多个省市的警方联合破获，由蓝桃这起失踪案入手，将背后隐藏起来的一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悉数揪出。
蓝桃的尸骨，最后也被找回。
当然，在此之前，缪越彬也早已被抓。
在三个人贩子供出小头目之时，警方就立即行动，将缪越彬和萧刚控制了起来。不过因为当时还牵涉其他犯罪人员，此事并未对外公布，特意隐瞒了消息。
自从三个人贩子被抓后，蓝桃差不多就一直待在警察局，缪越彬被抓那天，蓝桃跟着警察们一起去的。
那天，毫无所觉的缪越彬和萧刚正提着行李箱，准备飞其他城市拍摄一个产品广告。他们刚出门，就被也刚刚到他们门口的几个便衣民警给摁倒了。
缪越彬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从他演艺事业开始有所起步时，他就再也没遭受过这种对待，他气得心脏都要爆炸，怒吼道：“你们是谁！干什么！放开我！”
萧刚更是破口大骂，觉得被人以这么狼狈的姿势摁在地上，简直是他毕生羞辱！
两人正激动时，一张警察证件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头上有人冷冷地告诉他们，已有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两起拐卖妇女的案件，现在带他们回警局继续接受调查。
两起……
一听到这个，缪越彬浑身血液倒流，心脏亦被恐惧狠狠攫住，浑身抖若筛糠，竟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萧刚就比他强很多，只在愣神过后，就再度挣扎起来，大吼着他们要找律师。
这一招现在哪里还管用，他们从小头目那里调查出来的证据已然确凿，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还有小头目特意留了一手的通话录音，都将他们往罪犯的耻辱柱上订得死死的。
那段时间，缪越彬和萧刚在网上销声匿迹，现实里也再未露面。谁都联系不上他们，缪越彬的各种合作代言开天窗，有人对此有猜测，但涉及案件保密，网上并没有什么风声。
等到整个案件终于破获，本地警方才终于出来发了警情通报。
那时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蓝桃的事情网上还有人关注，但已经不再是大众关注的热点。不过警情通报出来后，蓝桃失踪案，缪越彬和萧刚被逮捕等词条，占了整整两天的热搜。
【揪出了一个团伙，真是大快人心！】
【缪越彬和萧刚之前多嘴硬啊，结果现在……】
【哕，这两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希望蓝桃这个傻姑娘下辈子遇到真正喜欢她对她好的人。】
【田采绿终于找到她的妹妹了┭┮﹏┭┮】
【蓝桃继母的事怎么说？】
【估计不行了，找不到新的证据，缪越彬只能疑罪从无。】
【操，不能多判，便宜缪越彬这个王八蛋了！】
为了荀澜的安全着想，也是荀澜自己要求，他在这件事的后续中全程隐形。
但这件事最后还是被神通广大的祈年知道了。
就如荀澜所料那般，祈年很生气。
祈年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那恰好是荀澜出发去录综艺的头一天，他和祈年坐在沙发上，祈年一脸冷漠地抱着小花撸，荀澜坐在他旁边，伸手一直戳他胳膊，“阿年，你是不是不跟我说话了，理理我啊。”
本来他今天是特意跑来云山别墅找祈年玩的，没想到他一过来，警情通报就发出来了，然后祈年觉得不对，打电话问了一通，就知道他帮着抓三个人贩子的事了。
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零五分，荀澜默默地数着时间，这一小时零五分——不对，已经是一小时零六分了——祈年没看他过一眼，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刘飞拿着平板从楼上下来，还在看网上的评论，见荀澜一直戳祈年胳膊嘴里不停碎碎念，而祈年看着电视反常地不搭理他，刘飞脚步不由一顿：“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荀澜拉长声音看着祈年，“我们在玩谁跟对方说话谁就是小狗的游戏，是不是呀阿年。”
祈年终于瞥了他一眼。
荀澜顿时一笑，倾身过去，对着祈年汪了一声，说：“阿年，你理我啦。”
祈年生气，但他不忍心生荀澜太久的气，他又怎么舍得不理荀澜呢。
“知道错了？”祈年问。
“错了错了……”荀澜连连点头，“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而且我上次叫了保镖在身边，我真没拿自己涉险！”
祈年看着荀澜，说：“手伸出来……”
荀澜掌心朝上递给他，“打手心啊，只要阿年你痛快，打多少下都可以。”
祈年看他一眼，把小花抱过来，握着它的猫爪在荀澜手里打了一下。
荀澜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握住小花的猫爪，眼睛却看着祈年。
他一直都知道，祈年是个温柔的人，但这是第一次，他因为祈年的温柔，在心里生出那种很奇怪的，酸酸软软的情绪。
心都跟着砰砰跳，好像这一猫爪不是打在他手上，而是打在他心上，带出来的动静连带他脑子都有点晕乎乎。
荀澜觉得，他的祈年过敏症，又犯了。

第 79 章
荀澜新接的综艺叫《了不起的手艺人》, 是一档宣传传统手艺，偏公益性的节目。每一期的录制地点都不一样，录制时间也不定，一期少则两三天, 多则一周。
这次, 荀澜也是直接从云山别墅出发, 照旧是雷骏和小周来接他。
雷骏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豪华别墅，眼神复杂地看着荀澜, 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
外出演戏时有祈年陪着，回来后还能来别墅这边和“朋友”再相会, “后宫”虽然只有两位, 但就这条件, 比古代皇帝还享受。
雷骏初初想起荀澜的“齐人之福”还担心他翻车, 现在居然想的是老子看你以后怎么哭！
啊, 嫉妒果然使人面目全非。
第一期的录制地点在某个古城小镇，节目组要求录制当天必须在早上七点半之前到达。荀澜头天过去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 节目组工作人员来敲门，给他送来了一张任务卡。
卡上面绘着一副地图，旁边提示要荀澜根据标出来的线, 到达标紫的地点，并在那里领取下一张任务卡。
荀澜揣上任务卡走出酒店，对着地图找准方向朝目的地找了过去。
这个古镇是这两年才翻新维护完被推为本地特色小镇，外来的人并不多, 基本都是本地居民，荀澜一路没做任何伪装，走得倒是畅通无阻。
荀澜认地图无碍, 只花了十来分钟就来到目的地。
那是一个挺大的院子，院门开着，荀澜走进去，又进入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中央几张长条木凳，前方一个台子，平平整整地挂一块大白布。
荀澜走进去，问了一声：“你好，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荀澜四处看看，也不见什么人影。
荀澜看着那个台子思索，节目并没有跟他们透露他们每一期的节目主题，但在接下节目时，荀澜知道涉及传统手艺。能被拿出来重点宣传，大抵都比较能创造经济价值。
荀澜当时查了些资料，再结合现场这些白布和板凳，他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厅堂里有灯，光线挺明亮的，荀澜挑了一张板凳坐下等其他嘉宾到场。等了几分钟后，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荀澜回头，见两个拿着同款任务卡，带著录制小蝴蝶的女嘉宾走了进来。
荀澜起身，还没开口，两人看到他都是一怔，一起叫出他的名字，“荀澜！”
荀澜笑了一下，“你们好……”
女嘉宾一个叫姜艺雪，十八岁出道，是歌手，比荀澜小两岁；一个叫厉曼，是位演员，年长荀澜十来岁。
两人在荀澜前面的凳子坐下，姜艺雪扭身问：“你到多久啦？”
“几分钟……”荀澜说。
厉曼则是指着他们面前那个白布，“这是要干什么，放电影？”
“应该不是……”荀澜说，“可能是皮影戏。”
两个女嘉宾顿时神色恍然，对，皮影戏才能和他们这档综艺主题搭上关联。
大概五分钟后，又来了一位女嘉宾，叫贺映真，自小就是家喻户晓的童星。她过来后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荀澜，天天上网冲浪的人，想要不认识荀澜太难了。
大家对荀澜那么熟，还是因为荀澜那玄学的柯南体质。三人见到荀澜的第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个综艺能不能顺利开拍，会不会有人中途翻车。
荀澜和三位女嘉宾又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时间已经跨过八点。
姜艺雪屁股都坐僵了，站起来在原地活动。荀澜和另外两个嘉宾也面面相觑，都在猜最后一个嘉宾为什么还不来，难道是迷路了？
这时，一阵向这边匆忙跑来的脚步声传来，荀澜他们转头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对方跨步进来，扶着门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连声说：“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这就是最后一位男嘉宾——练习生出道的利明哲。
利明哲迭声抱歉，跟众人解释他飞机晚点，导致他过来这边也迟到了。
跟三个女嘉宾，利明哲只是打了招呼，对着荀澜，他伸出手，两人友好地握了握。
两只手捧在一起，荀澜的手上戴着红绳，利明哲的手上也戴着一条由布质材料制作成的手链。
姜艺雪笑着说：“来了就好，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却有一个声音说：“不是晚点，他故意拖到这么晚才过来，想让那时候镜头的重点只在他身上。”
这个声音，只有荀澜能听见。
这是利明哲的“跟宠”，一个十七八岁的，染着银色头发的少年，眉目十分冷清，说话时皱着眉，目光看着利明哲，充满明显的厌恶。
说完后，少年往荀澜身上看了一眼。
荀澜身上也是冒着黑气的，大多数“跟宠”在看到他第一眼会把他当同类，不过在确认他是人后，会减少对他的忌惮。
趁着利明哲和其他人在交谈，荀澜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少年微愣。
这时候，亮着灯的厅堂里忽然暗下来。
“我去！”
大家被吓一跳。
声音落下后，那白布后面忽然又亮起了一盏灯，一个巴掌大的人影子出现在白布后面，随着影子一静一动，有道婉约的唱腔跟着响了起来。
大家看着这番动静，贺映真说：“这是要开始表演皮影戏了吧。”
“我们坐下看吧。”厉曼说。
于是大家各自坐好，准备观看表演。
一张条凳可以坐三个人，三个女嘉宾坐在前面，荀澜和利明哲坐在一起，两人中间空着的位置还能容下一人。
少年在他们中间坐下，利明哲毫无所觉。
“你是人还是鬼？”少年看着皮影戏，问荀澜。
荀澜没答，少年兀自说道：“哦，看样子你是人，你这样的人我第一次见。”
依旧没得到荀澜的回应后，少年就不再说话，和在场其他人一样，仿佛看皮影戏入了迷。
这场皮影戏十来分钟后结束，荀澜他们也终于领取到了自己新的任务卡。
这次任务卡是他们自己从一个密封的箱子里抽的，卡有紫、红两种颜色，抽到同颜色的嘉宾为一组。然后再根据卡上的提示去寻找新的信息，之后两组人员再将各自的信息汇总，得到新的任务卡。
荀澜抽到的是紫卡，厉曼也是紫卡，其他三人都为红卡。
走出这个厅堂时，银发少年原本往荀澜这边走了一步，但在利明哲离开时，他看了一眼荀澜，还是选择跟在利明哲身后。
这次卡上没有地图指示，荀澜和厉曼挑了个方向找过去。这个任务依旧简单，两组人员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将信息找到。
荀澜他们找到的是一位会制作皮影人偶的老人，利明哲他们找到的是会操作人偶的老人。两组将信息一汇总，新的任务卡直接发下来了，要求他们五人合力完成一场不少于十分钟的皮影表演。
要完成一场表演，得有演出工具，皮影人偶就是工具之一，所以他们需要先制作人偶，然后再学怎么操作人偶。前期的任务成果就体现出来了，那两位老人就是他们现成的老师。
在开始学之间，荀澜他们先把戏给选了下来，根据戏中出场的角色来决定学做什么样的皮影人偶。
制作皮影人偶的工序有二十多道，真要学下来，荀澜他们三天都不一定学得完，所以节目组给他们省略了很多，只留下了六个步骤让他们跟着老师学。
第一步是画稿，老师将皮影人物的样谱发给他们，让他们在纸上照着画下来。
若是从制作程序第一步开始，荀澜可能也要抓瞎，但现在第一步是从画稿开始，这对荀澜来说就太简单了。
在其他嘉宾还拿着样谱琢磨，把尺子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下手时，荀澜拿到样谱，只看了两眼，就已经开始埋头画了起来。
荀澜身边坐着姜艺雪，她一脸头大时见荀澜手上的笔动个不停，就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讶道：“荀澜，你画得这么好啊？”
荀澜抬头笑了一下，“嗯，能画几笔。”
厉曼和贺映真也凑过来，看着荀澜笔尖随便一勾，就勾勒出一个自然好看的线条，也哇了两声。
利明哲则只在边上看了一眼，跟着说了一句：“厉害了……”
自从五个嘉宾汇合，银发少年就从跟利明哲改成跟荀澜，等利明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后，银发少年对荀澜说：“利明哲嫉妒你。”
荀澜抽空挑了下眉，意思是在问为什么。
少年看到了，领悟到这是荀澜对他的回应，继续说：“你注意一点，你如果把利明哲的风头都抢走，他很可能会在这个节目上整你。”
教学的老师给他们准备的画纸有多，荀澜拿过一张，在上面画了个问号。
银发少年看了后，想起自己似乎忘记自我介绍，说：“我叫秦轩，和利明哲是同公司的同期练习生，不过我在出道前两天，自杀了。”
荀澜再次挑了下眉，往利明哲那边看了一眼。
看过去时，恰好和利明哲不经意看过来的眼神对上。两人对视而笑，表情看起来都正常极了。
“别看他笑得人畜无害，心思其实很坏。”秦轩又提醒荀澜，“嗯……他大概就是旁人说的那种笑里藏刀，脸上笑得越灿烂，背后捅刀就越狠，我差不多就是被他捅死的。

第 80 章
秦轩14岁那年, 父亲做生意失败，家里欠了一笔钱。秦轩被迫辍学，从大房子搬出去, 住进逼仄的出租屋。
因这番巨变，秦轩的情绪性格产生了一系列变化, 变得比以往沉默很多。
后来因为外在条件好，秦轩被国内一家比较大的娱乐公司看中，签下合同，开始为期好几年的练习生生涯。
他不止长得好, 唱歌跳舞也比较有天赋, 很快在一众练习生中脱颖而出，但这反让秦轩在公司的处境变得艰难。
秦轩从入公司就被几个练习生小团体排挤, 每当他测试评考成绩好, 这种情况就会加剧；以为是好心照顾他的舞蹈老师私下里提出交往的要求, 拒绝后不停被对方找茬，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骂得一无是处是轻的, 一个动作被逼着练习几百次导致腰扭伤痛得睡不着觉……即便如此, 他也不能退, 因为要帮家里还债。
再有那最终是否能成功出道的压力煎熬着，秦轩性子变得越来越孤僻。
秦轩自己去医院看过，被诊断出抑郁症，他谁都没有告诉。
公司规定平日只在固定时间可以用手机，秦轩在网上无意找到了一个都是他们这个群体的小论坛，秦轩在那里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基地，偶尔在可以使用手机的时候就会上去一下，写下一篇篇日记。
而在这期间，公司公开了一部分练习生, 秦轩和利明哲都是其一，而私下里秦轩和利明哲的关系并不好。
利明哲在练习生中模样不错，但实力中等，只是笑容很有感染力，加上不错的家境加分，所以和大部分人的关系都不错。这样的他就是带头排挤秦轩的小团体之一，只是他比其他人做得更隐晦，察觉的人很少。
公开之后，秦轩他们偶尔会参加一些节目活动。明明私底下各种看不顺眼秦轩，在活动中利明哲却总是坐在秦轩身边，并且时不时就cue秦轩说话。
秦轩不想参加活动，不想伪装出开心的样子，但为了出道为了赚钱，他不得不伪装起来，也不得不回应利明哲。次数多了，外界都认为他们两个关系很好。
网上因此多了很多他和利明哲的CP粉，公司对此也是鼓励的态度。
这让秦轩感到很痛苦，但他不可能对外说出去，那样即便他成绩不错，公司也可能会放弃他，他这两年的辛苦训练都会打水漂，毕竟娱乐圈从来不缺长得好看和努力的人。
在某次可以使用手机的时候，秦轩去了他的私人基地，然后发现自己的日记下面出现了陌生人的留言，几乎每篇日记对方都有回复，全是对他暖心的鼓励。
秦轩在现实若非必要不和人交谈，但在网上相对来说比较有倾诉欲。而且他再成熟，那时候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个人留言的次数多了，秦轩回复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这样的互动持续一年时间，秦轩将这个网友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他甚至想过，等以后出道了，压力小一点时，或许他们可以在现实里继续做朋友。
但这一切在被告知是个恶劣的捉弄后，戛然而止。
在正式出道日的前两天，连出道歌曲都录制好了的秦轩被利明哲堵在宿舍里，对方拿出一个手机当着他的面点进他无比熟悉的那个论坛，找到他的私人基地，将他过去那些日记一篇篇念了出来，包括他和那个网友之间的交流。
秦轩面色惨白着被利明哲告知，他就是那个网友，在秦轩将手机上交后，他想法拿到了秦轩的手机，破解了他的密码。
他在利明哲面前，早就毫无隐私。
当时的利明哲拍着秦轩的脸，肆意又恶劣地笑着，“出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我想整你，你怎么都躲不开。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可怜虫。”
在公司一直排挤欺负他的利明哲，居然会是他心里已经认作好朋友的网友。这个事实让秦轩当场恶心得连连反胃，没吃什么东西的他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利明哲扬长而去后，秦轩又接到妈妈的电话，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说他的爸爸为了翻身，竟然去借高利贷赌博，又欠下了一笔钱。
她要和爸爸离婚。
当时的秦轩只觉得天旋地砖，被一重又一重山一样的压力压得几欲窒息。
秦轩的抑郁症并没有好转，在连番刺激之下，秦轩选择了他人眼里极端但在他看来是解脱的做法，在当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利明哲虽是被公开的练习生之一，但最后出道的名单里并没有他。在秦轩的葬礼上，利明哲以是秦轩最好朋友的身份出席，凭着一张红肿着眼睛极力忍住悲痛的照片，人气一跃在出道成员之上，哪怕没有组团出道，但他反而是后来发展最好的。
这几年，利明哲依旧没少消费秦轩，每年都要借着纪念秦轩的名目蹭一蹭热度，吃一吃CP红利。当年秦轩积累起来的粉丝，也都爱屋及乌的，转到了利明哲名下。
秦轩告诉荀澜，利明哲手上戴的那条手链，是他在某次互送礼物的活动环节中给利明哲的。明明下了节目后，利明哲将手链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他死后却又不知道利明哲从哪里弄到一条一模一样的，这几年一直都戴在手上，美名其曰纪念他最好的朋友。
荀澜听完秦轩讲的这些，哪怕他见过的恶人恶事多了，也依然觉得利明哲的恶是他从前想象不到的。
现在不是和秦轩交谈的时候，荀澜的样谱已经画好了，交给老师看过后，得到一番夸奖，然后老师开始教他怎么过稿。
其他嘉宾费了好几张画纸，才堪堪画了个开头。
姜艺雪挠头，说：“我们不是来参加节目的吗，为何我体会到了学渣的痛苦！”
贺映真和厉曼哈哈大笑，旁边利明哲已经又揉了一张画纸，取出新画纸重新画。
等到荀澜都开始学镂刻的时候了，嘉宾们才把自己的样谱画好。因为没有画画基础，画出来的人物并不协调，看着怪搞笑的。
到当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所有人或快或慢，但都将镂刻都完成了，剩下的三步明天再学。但今天的录制还没结束，荀澜他们吃了个晚饭，又聚在一起，拿着剧本排戏，还要学戏曲唱腔。
这一点荀澜就不如另外几个嘉宾了，他的音乐细胞只能说一般，利明哲和姜艺雪本身就是唱歌的且不说了，厉曼和贺映真都是演而优则唱，嗓子都不错。
他们选的戏是一段神仙捉妖的戏份，老少咸宜，所以最先在分配角色时，荀澜主动拿了一个妖怪的角色，讲台词时偶尔伴着两声猪哼哼。
荀澜每次猪哼哼时，姜艺雪都忍不住笑，“荀澜，你不怕演完这个妖怪你的女粉丝都跑光了？”
荀澜又哼哼了两声，笑道：“会吗？”
“不会，挺可爱的。”厉曼和贺映真都笑道。
用优雅唱腔结束一句对话，本以为会迎来掌声的利明哲，见几个女嘉宾的注意力又一次都落在荀澜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
但其他人还真不是故意无视他的，因为他们一直在对台词的过程中，女嘉宾笑完荀澜，该接的台词也都接上了，也不是单纯站在那里看他们表演。
学到晚上九点过的时候，几人把台词和走位都记熟了，至此，今天的录制才终于结束。
这一天下来工作量不小，又热，荀澜回酒店泡了个澡，才舒舒服服地爬上床。
手机上多了几条微信，其中一条是祈年在五分钟之前发来的，按惯例来问他有没有见到“跟宠”。
荀澜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他靠在床头，穿着睡袍，领口敞开一片，祈年一接通视频，入目就是一片刺眼的白。
祈年微怔，眼睛往旁边看了一下，说：“衣服穿好……”
荀澜低头看一眼，气氛仿佛停滞了两秒。
伸手拉好，荀澜脸有点红。
大澡堂他都能面不改色地进去，怎么现在祈年只是一句话，他就觉得身上温度烧起来了。
祈年说：“这次有吗？”
荀澜回神，说：“有……”
“名字给我，我让人查一下。”祈年说。
“他可能要对我使小动作。”荀澜把利明哲的名字给他，说。
就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手艺人》边剪边播，提前一期录制，第一期这周录完，下周就要播放。如果是这一期，那利明哲后面大概率要被换掉。
荀澜把秦轩的事也告诉祈年，方便他查。
利明哲走的是折磨人心理的路子，虽然恶劣，但相对的祈年也不担心荀澜。因为就算没有那些鬼提供的便利帮助，凭荀澜自己观察入微的本事，一般人也很难算计到他。
利明哲的资料搜集起来很快，他本人对很多事其实就没怎么费力遮掩，有些事网上早有爆料，不过吃了洗脑包的粉丝并不信，一直说是造谣。
祈年也不用费心去搜集他其他黑料，他这条路是消费逝者才走得如此顺畅，那就让他凭此红，也凭此黑吧。
第二天是八点半开始录制。
剩下的三个步骤：
上色、熨烫、订装组合，到中午都全部完成。
下午他们就去另一位老师那里学习如何操作皮影人偶，还要熟练做到一边操作人偶一边对戏唱曲，不是简单的事。
今天练习，他们拿的就是自己做的皮影人偶了。
荀澜人偶做得最好，其他人做的都丑萌丑萌。但利明哲的人偶拿出来时，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利明哲手上的人偶根本不是他自己制作的那一个。
利明哲画的人偶很丑，制作出来的自然也不好看，上色也上得乱七八糟，但现在他手上的人偶比荀澜的还要好看。
荀澜虽然画得好，但过稿和镂刻他都是新手，并非百分百完美，利明哲手上这个却能看出完全是老手艺人制作出来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他这是把自己的人偶换掉了啊。
都是常在娱乐圈里混的，大家看出来怎么回事，目光都没多停留，面上也一点异样都没露出。
利明哲本尊更是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感染力极强的笑。
台词唱腔昨天大家都学会了，今天只需要再走几遍戏。
第二遍排演五分钟后，轮到荀澜举着人偶上前，站在他身边的利明哲按之前的步骤往旁边一让。但这次好巧不巧，他右手贴着荀澜左手收回，略宽松的手链在荀澜左手手表的表冠上挂了一下。
这一挂，利明哲那条手链居然直接从中间断开，掉在了地上。
利明哲急切地哎了一声，立即把手链捡起来。然后看着断掉的手链，利明哲的眉头狠狠一皱，笑容也不见了，他有点无措地看着荀澜：“我的手链被你弄断了……”
荀澜心想，瞧这话术用得多好。
刚才那一下他完全是无意，若不是利明哲叫一声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利明哲这话说得好像是他故意挂那一下，也故意给他把手链弄断了似的。

第 81 章
若是一般人看到利明哲这个样子, 可能一下子就愧疚起来了。
知道这手链来历的荀澜自然不会，不过这一点他不能表现出来，脸上的神色很是抱歉, “明哲，不好意思……”
利明哲看着手链的表情透出一丝悲伤, 情绪低落，自顾说道：“这是阿轩送我的手链，他去世后我就一直戴着，快五年了, 没想到今天会断了……”
没想到这手链涉及逝者, 本来还想打个圆场的女嘉宾们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荀澜脸上的愧疚谁看都是真真儿的，他说：“明哲, 我找人给你把手链接上吧。”
利明哲摇头, 他把手链收起来, 笑容勉强道：“不用，断就断了吧, 五年过去, 我也该放下了。”
因为这个小插曲, 后面继续排演，刚开始时三个女嘉宾都不太敢说笑。还是利明哲恍然发现了似的，然后反过来带动气氛，像那种他明明很悲伤但又要忍住，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的样子。
利明哲只当歌手不去演戏，真是太屈才了啊荀澜心想。
练习一下午，荀澜他们才把整场戏的词句和动作走位做到烂熟于心。
昨天他们接到最后一张任务卡后，曾在镇上的告示栏贴下一张表演通知，通知今天晚上八点钟镇上会有皮影戏表现。所以吃过晚饭后, 荀澜他们拿着自己做的皮影人偶来到昨天观看表演的厅堂里，在老师的指导下将舞台布置好，给来到这里的老少居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表演。
荀澜的猪哼哼每次出来，就逗得在场的小朋友哄堂大笑。
表演结束后，这期综艺也录制完了。
离开的时候，荀澜找到节目组工作人员问，“我能把自己做的皮影人偶带走吗？”
“可以啊……”那个工作人员道，随口问了一句，“带回去做纪念吗？”
荀澜眼角漫出一点暖意，笑道：“算是吧……”
荀澜拿着他的小偶人准备回酒店时，秦轩跟了上来，说：“他发微博了……”
荀澜从小周那拿到手机，找到利明哲的微博看了看，他的最新微博只简单地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利明哲的粉丝发出无数问号，基本都是对利明哲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担忧。
利明哲没有出来做任何说明，等到晚上的时候，这条微博被利明哲的粉丝顶上了热搜，不明所以的人不停点进去，导致这条热搜越爬越高，到最后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问利明哲怎么了。
荀澜不认为利明哲没事会随便发这么一条，肯定和今天的事有关。他有预感，利明哲这是在为下周节目播出时的搞事做铺垫。
荀澜问秦轩，愿不愿意把他写的那些日记公开。
“公开吧……”秦轩说，“不想看我的名字再和他绑在一起了。”
于是荀澜拿到秦轩那个私人基地的账号密码，再交给祈年。
下期录制时间在下周，荀澜第二天飞回京市，直接打车去了云山别墅。
今日天气凉爽，祈年带着小花坐在客厅入口的阶梯上，他看着大门的方向，小花蹲在他腿边，正抬起一只爪子悠闲地舔着。
荀澜从车上下来时，被凉爽的风儿一吹，觉得这一幕分外动人。
“阿年……”荀澜手背在身后，脸上含着浅浅笑意慢悠悠地晃到祈年身前，手朝祈年递过去，“这个给你……”
祈年垂眸一看，荀澜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长形礼盒，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个半人半妖的皮影人偶。
他拿出来把玩了两下，“你做的？”
“嗯……”荀澜点头，“做得不是很好。”
祈年将人偶小心地放下，“做得很好，我很喜欢。”
“我的呢？”刘飞从后面冒出来，伸着脑袋看过来。
“你也有……”荀澜又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刘飞打开一看，也是个皮影人偶，但他手上这个和祈年的比，就过分精致了。
“区别对待哦……”刘飞笑嘻嘻地说，倒不见生气。
荀澜挠了下额角，耳朵尖都红了，“知道就不要说出来。”
“哈哈……”刘飞攀着荀澜的肩，“我随口说一说，你脸红什么。”
被刘飞拉着往里走，荀澜回头看了祈年一眼。
祈年正一手拿着盒子一手把地上的小花捞起来，起身时眸子看过来，嘴角轻动，对他笑了一下。
荀澜这下才是真的脸红了。
他觉得祈年笑起来真好看。
第二期的《了不起的手艺人》，荀澜他们飞到兰城录制。这期录制时利明哲没再出什么妖蛾子，录制过程很顺利。
录完的第二天，第一期节目播出了。
荀澜去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在做人偶时，利明哲的镜头剪去得比较多，他通常只有笔下的近景镜头，不像他们整幅画入境。
后面排演时，他把利明哲手链挂断的那一幕也没有剪进去，但嘉宾们在操纵人偶时，镜头基本全程对着他们的手。
常人不会觉得利明哲空荡荡的手腕有什么不对，但知道手链对利明哲意味着什么的粉丝们，却能在第一眼就看出不对。明明在节目前半段手链都还在的，怎么到后半段突然就不见了？
所以这期节目播放完后，利明哲的超话里，都是手链去哪儿了的询问。
然后就有知情的粉丝在超话里爆料。
【阿哲家的小婉子：【微笑】哲的手链早就被人弄断了，还记得上周那条“对不起”的微博吗，那是对秦轩说的。因为阿哲觉得自己没保护好秦轩送给他的礼物，就如当年他没保护好秦轩更没能及时阻拦他的自杀一样，阿哲已经愧疚疯了！我真的想问某人，你知道这条手链对阿哲的意义么！看他在节目最后还能笑得一脸开心，我真想用手边的饮料泼他一脸！】
这五年来，无论林明哲参加什么节目，大家总能在他的手上发现这条手链，他自己更在多个场合提及这条手链对他的意义，但凡关注利明哲的人都知道那条手链对利明哲有多重要。
所以这个爆料一出，粉丝们心疼又愤怒。
爆料里既然说是被人弄断的，粉丝们立即开始猜是谁弄断的。这个结果是很好猜的，手链只在节目后半段消失，说明是在录制过程中被弄断的，只能和在节目中和他互动的某个嘉宾。
就在利明哲粉丝纷纷猜测时，利明哲忽然发了一条微博：【我会永远记得你，但我也该告别过去了。】
这语气，好似大梦一场终将醒。利明哲的粉丝一下子就知道这条微博是对秦轩说的，顿时难受得不行，纷纷留评安慰，不一会儿，#利明哲告别秦轩#的tag就上了热搜榜。
这时候，那个小婉子又出来爆料，隐晦地指出弄断利明哲手链的人就是荀澜。
于是利明哲的粉丝这边安慰着他们的阿哲，那边就跑到荀澜的微博下面骂荀澜。
【我他妈真的气哭，阿轩走了这几年，只有阿哲记得他，手链是阿轩留给阿哲的最后一点念想！现在都被你这个傻逼弄没了】【一脸懵逼，发生了啥，谁家疯子跑来这里撒泼？！】
【无语，你又知道手链是被我家澜崽弄断的？】
【就算是，也不是故意的吧，断了接回去就可以的啊。】
【重新接上的能和之前一样吗！】
【荀澜你没有心！】
不是，我的心还在我胸腔里扑通跳着呢——围观了整场戏，看着自己微博底下越来越热闹的荀澜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其实利明哲和荀澜无冤无仇，荀澜觉得利明哲算计自己，也并不全然是因为嫉妒，主要是因为利明哲急切地想和秦轩解绑，他出现得恰合时宜罢了。
利明哲的粉圈，CP粉占据了半边天。
捆绑秦轩给自己博来关注，然后踩着秦轩的白骨出道，吸收秦轩的粉丝，人气攀升。并时常提及秦轩，保持人气不降。
他消费死去的秦轩多年，给自己营造出一个重情的人设，让他和秦轩的CP看起来和其他的CP完全不一样，也让他的CP粉和别家的CP粉不一样在他们的CP粉眼里，他和秦轩几乎是公认的一对，多年来不知多少次为他和秦轩阴阳相隔的绝美爱情泪流不止。
利明哲的人设塑造得太过完美，容不得一丝裂痕。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限制了利明哲的发展。
荀澜从祈年搜集的资料上看过，过去的两年里，利明哲试过几次和秦轩解绑，但是稍有动静，CP粉就大量脱粉、反踩，引得粉丝内部动摇，每次都给他带来不小的困扰。
CP粉已经成了利明哲星途上的不稳定因素。所以与其说他是想和秦轩解绑，不如说他想要和这些CP粉解绑。
荀澜就是利明哲借来的一个外力。
现在看也差不多成功了，发一条告别微博，既惹得粉丝怜惜心疼，又不用挨骂，以后也能理所当然地不再戴那该死的手链，不再提及秦轩。以后每当有人对此质疑时，自然就会有人跳出来用这次的事件跟他解释，所有的骂声，都有荀澜这个破坏者给他背着。
利明哲的粉丝在荀澜这边宣泄着怒气，祈年那边准备放出整理好的东西，微博上又出了这档节目的新情况。
有人质疑节目性别歧视，区别对待，让男嘉宾在节目中看起来很优秀，女嘉宾很蠢笨。
这番质疑是因为有人截出表演时嘉宾们自己制作的人偶，觉得为什么都是嘉宾自己做的，但两个男嘉宾的人偶却那么精致协调，三个女嘉宾的人偶则那么丑。弄得最后在排演时，弹幕对男嘉宾都是夸好厉害，对着女嘉宾则是嘲讽，说她们都做了个什么玩意儿。
荀澜的就不说了，通过前面镜头可以看出他的人偶的确是自己做的，但是利明哲呢，他的人偶除了最后排演时，在前面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镜头，只能丑得不能见人了吧。
可同样是丑得不能见人，为什么女嘉宾的又是次次全景，这节目组是想让人觉得女人做事就是不如男人么？！
这个点在很多人看来都觉得倒也不必要，但更多的人说性别歧视体现在方方面面，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点。不能因为你觉得没必要就真没必要提出来，焉知不是你已经被温水煮青蛙煮熟了呢。
本来这个截图转的人不多，但因为两方观点发生的碰撞，反倒很快在微博上热转了。
荀澜觉得这一点，的确对其他三个女嘉宾不公平。节目组从发下任务卡时就说要嘉宾自己完成任务，但最后又轻易通过利明哲调换人偶的要求，现在也活该他们被质疑。
不过荀澜看节目组那边没有回应的打算。他正想通知祈年时，祈年发来消息，说料他已经让人放出去了。
依旧是祈年公司养的营销号，在微博上爆料出利明哲做练习生时欺负同期练习生的事。
利明哲能轻易拿到秦轩的手机，就说明他在公司是如何肆意横行的。他当年欺负的练习生可不止秦轩一个，还有其他没有成功出道的现在已经泯然众人的练习生。
这些练习生在当年和秦轩一样，都是家境普通的孩子，面对抱团的利明哲等人，只有默默忍受的份，有几个就是受不了这番针对途中不惜违约退出的。
不过，这些人说得更多的是利明哲欺负秦轩的事，什么锁了寝室门不让秦轩进，在跳舞的地板上洒水导致秦轩摔到，或是在秦轩练舞时把门锁上害得他在深秋的晚上睡了一晚上地板第二天重感冒等。
这些言论，不了解哲轩CP的人，就觉得这个利明哲太恶劣了；知道哲轩的，就根本不信，这又是哪家嫉妒阿哲的在乱造谣。
利明哲刚出道那一阵，也有类似的言论出来，但深信哲轩CP是真爱的人全都不信，他们只知道利明哲和秦轩一起成为公开练习生时，两人的关系就很好了，欺负人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荀澜和祈年没指望这点东西就影响到利明哲，然后他们放出了利明哲同时劈腿多位女性的视频动图。以前也有相关传闻，但没有切实证据，所以对利明哲同样没影响。
但这次，是清晰的动图。
这些动图尺寸都蛮大，车内接吻、走着走着摸一下女方屁股，甚至还有在角落接吻埋胸的。
这次的爆料，对利明哲的打击就有点痛了。
利明哲出道五年，但因为出道早，现在也才22岁，星途还长着呢。他当年实力就一般，现在也没什么长进，说是歌手，但纯靠粉丝吃饭。对于这类艺人，一谈恋爱人气会腰斩式下降。
利明哲特殊一点，他有一半的CP粉，但CP粉们认为他是有家室的人，哪怕对方已经死了。在CP粉眼里，他们粉的只是和秦轩是一对的利明哲，其他不认，你喜欢了别人，那我就不嗑你，脱粉！
而且，退一万步讲，你就算移情别恋了，也得喜欢一个男人啊，大不了我没底线继续嗑你和别人的。但你瞅瞅和你约会的那些女性，个个长得不一样，哥哥你口味还真有点多种多样啊。我们他妈的这几年到底在嗑个什么东西，你那样子明明是个花花公子，喜欢女人喜欢得不行，你又在我们面前装什么专一深情！
别说是友情，没有哪家的友情是这样的！
CP粉愤怒，他那一半唯粉自然也愤怒。
前一刻他们还在心疼自家哥哥，转头房子就塌了，谁来心疼心疼他们啊！
到这份上，利明哲已经跑了很多唯粉和CP粉。但也还有唯粉表示不离不弃，也还有CP粉坚持要嗑。然后，他们就又看到了利明哲的最新黑料。
这次爆出的黑料，就是利明哲恶意捆绑秦轩的事。
最开始是秦轩写下的一篇篇日记，这些日记的记录日期一月一次。日记沉闷压抑，很长，记录着主人过去一个月里那些让他记忆深刻的事。
这些事，没有一件是开心的。
而在这些日记里，不断出现一个叫LMZ的人。
“LMZ锁了门，不让我进去睡觉。”
“今天小K被LMZ逼着钻跨，崩溃解约了。”
“我和LMZ不是朋友，我讨厌他。”
“为什么要说我喜欢LMZ，我永远不会喜欢这样一个败类。”
“LMZ把我送的手链扔进垃圾桶里，正好，我也不想他戴我送的东西。”
“恶心……”
每一个LMZ，都被红线划了出来，读到这些日记的网友，也和日记主人一样，对这个LMZ产生了厌恶反感的情绪。
但这时候，他们还庆幸，这些日记下面，一直有个网友对日记主人进行着暖心鼓励，而日记主人从最开始的不搭不理，到慢慢地回复，到最后对方只要留言他必定回复。
网友们觉得虽然有LMZ这样恶心的人，但还有暖心网友这样的人去治愈日记主人。他们仿佛在见证了一段温暖美好的友谊产生。
然后爆料人就放出了几张截图。
祈年有秦轩的账号密码，这个账号是进行过实名认真的，这其中一张，就是证明账号主人即秦轩本人的截图。
然后是LMZ即利明哲，利明哲即暖心网友的证明截图。
网友们目瞪口呆，完全傻了。
日记主人是秦轩？！
一直欺负秦轩的LMZ居是暖心网友？！
这他妈什么魔幻发展，秦轩知道，会崩溃的吧！
是，他的确崩溃了，因为他自杀了。
最后一篇的日期被红线划出来，正是秦轩自杀的那天。
在这一瞬间，网友们什么都懂了。
秦轩最后一篇日记只写着“恶心”两个字，恐怕正是知道了暖心网友就是一边欺负他一边捆绑他的利明哲。
这些日记被记录在一个抑郁症聚集的论坛，他们在那里舔舐疗伤，互相加油打气，或是在自己的私人基地发泄抑郁情绪。LMZ能找到这里，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知道，可他却还一边继续欺负秦轩，一边假仁假义地来安慰秦轩。
这种事，换他们也会觉得好恶心。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得是畜生才行。
网友们只觉得愤怒，利明哲和秦轩的那些CP粉却差不多快疯了。
如果不是这些日记，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秦轩从进公司就一直生活在利明哲的暴力阴影下，被迫捆绑，连死了后都要被消费吸血。
而他们这些CP粉呢，在此之前，却还在嗑他们是绝美爱情！
利明哲这几年为了人设，一直有在好好打理秦轩的微博，每到秦轩的生日那天，这个微博都会发一条微博。现在，第一条微博下面，全部是来道歉的CP粉。
在营销号爆料的微博下，则基本是其他网友的评论。
【利明哲出道后关注过一段时间，太烦了，动不动就把秦轩挂在嘴边，纪念的方式总是显得非常刻意，我说他消费死者还被他粉丝喷过。】
【之前还惨兮兮地说手链被别的艺人弄断了，弄得粉丝都去骂人家。】
【不知道他从哪里捣腾出来的卖惨工具。】
【去掏宝网上搜一搜，同款一大把，十块钱一根，买十条够他戴到死了。】
【那些CP粉笑死我，你们在为绝美爱情流泪时，你们哥哥正在约炮劈腿呢。】
【短短三小时，料一波接一波，应接不暇，这是谁要搞死利明哲啊。】
【荀神玄学发力了！】
在这当口，有个男艺人慢一拍地出来证实，当年利明哲的确把秦轩欺负得好惨，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利明哲做下的恶事。
这个男艺人，是当年秦轩死后，接替他补上团位出道的成员。
秦轩自杀后，本来利明哲是可以加入随团出道的，但利明哲拒绝了，还说那个位置是秦轩的，弄得之后这位成员这么多年一直比较尴尬，时不时被利明哲的粉丝说对方抢了秦轩的位置。
事是真事，但很多网友觉得这位哥落井下石太急切了点，利明哲不是好人，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呢。
秦轩日记里提及过欺负他的人不止利明哲，对得上名字的有好几位，当时准备同团出道的里面就有三个，这位就是其一。
而且秦轩当年在出道前两天自杀，给男团其他成员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他死后的那段时间，纪念可惜他的人多，但骂他死得不是时候的人更多。
这位男艺人和他粉丝都是骂的人之一，他骂人的话还被截图放出来过。
所以你现在跳出来，是自爆卡车来的？

第 82 章
秦轩日记里暴露出来的, 不止是他被利明哲等人欺负的问题，还有试图潜规则的舞蹈老师，冷眼旁观的其他练习生, 说出想要退出就得赔付违约费几十万，却又对练习生遭受的困境置之不理的公司高层, 都是促使秦轩自杀的原因。
恶心利明哲是一回事，但秦轩自杀的背后，更多是面对困境的无助。
网友在骂利明哲等人的时候，对这个公司也产生了无数质疑, 就这还是国内大公司？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什么黑心黑肺的小作坊呢。
粉丝骂艺人经纪公司的事太常见，可都没有哪家能像这家公司一样, 在这晚被骂得这么惨。那些从这家公司出来有过一些不太愉快的艺人, 这一夜也纷纷被自家粉丝安慰。
当然, 最惨的就是利明哲了。
这一夜是他出道，不, 应该说是他出生以来, 经历最为魔幻的一夜。
因为之前每次试图解绑都会引起粉丝内部动荡, 这次利明哲发了那条告别秦轩的微博后，就一直注意着粉丝的动静。他派了人去粉丝内部引导节奏，看到粉丝们如他所愿对他只有心疼没有质疑，所有火力都对着荀澜时，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彻底和秦轩那个死人解绑了。
然而愉悦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那一条条硬锤般的黑料给砸碎了。
利明哲的微博评论仿佛在以光速增加，却不再是心疼安慰，全都是骂他的。
等利明哲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后，一向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他也忍不住慌了。一边在心里咒骂把秦轩的日记挖出来的人, 一边联系经纪人和公司，让他们马上买水军引导对他不利的言论，花钱删除那些曝光他黑料的微博。
但黑料转发量最多的那条微博是祈年公司的营销号，利明哲能花钱删掉其他博主的，却删不掉他的。
那条微博始终稳如磐石地立在那里，恨得利明哲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
网友们吃过的瓜多了，评论里是否有水军下场，他们看两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利明哲的水军不止没能成功引导舆论，还起了反效果，让察觉出来的网友们对利明哲反感更甚。
而且，利明哲的粉丝不止原地脱粉，还加入了网友大军一起讨伐他，连他的超话都不能幸免，全是各种讽刺他的评论。
现在的利明哲基本上是在孤军奋战。
利明哲不知道触极必反的道理，他垂死挣扎到凌晨一点，关于他的舆论却愈演愈烈。
目不转睛看了几小时的手机，利明哲的眼睛早已酸胀刺痛。看到一条刚刷出来的为秦轩怒骂他的评论，利明哲终于忍不住想要回复两句，但他一打字，手机就因为没电关机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利明哲气得怒吼一声，一把将手机砸到地上，盯着滑到门口的手机，不停呼哧喘气。
为什么，秦轩都死了这么多年，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毁掉他多年来的努力。
他的代言，他的星途，他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些成就，在今夜都都化为了泡影。
可恨他连背后是谁在搞他都不知道！
想到这，利明哲忽然打了个激灵，难道是荀澜？毕竟今晚上他的粉丝骂过他。
但又马上被利明哲否定掉了。
他这次也是和荀澜第一次接触，荀澜不可能知道秦轩的事。而能知道他和秦轩的人，只能是近距离接触过他们的，这么一想，利明哲就将怀疑对象锁在了当年那些和他同期的练习生身上。
头一个被利明哲怀疑的，就是那个自爆卡车的男艺人。
利明哲的星途算是毁了，但他家本身家境不错，想要给那个男艺人使一些小绊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个男艺人乃至他们那个男团，未来几年时不时就会有一阵鸡飞狗跳的时候，人气一跌再跌，都有利明哲在背后下黑手的缘故。
这个男团里，也有和利明哲家境相当的人，连吃几次闷亏也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于是你来我往，双方撕得好不热闹，从小辈身上延伸到长辈的公司事业上，波及范围越来越广，最后两败俱伤，谁都没讨得了好。
这些都是后来秦轩告诉荀澜的，他在利明哲身边看了好几年的热闹，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跟荀澜告别，离开了。
《了不起的手艺人》每一期有两个播放版本，其中一个是加长版。在这个加长版里，网友们看到了利明哲制作皮影人偶时那些被剪去的镜头。就如某位网友说的，画得太丑了，是五个嘉宾中画得最丑的，难怪不敢拿出来。
其中还有他找到节目组提出调换人偶的要求，工作人员起先不同意，但利明哲坚持要换，态度有些强硬，工作人员不好再拒绝，只好给他换掉。
之后还有其他人跟工作人员的对话，提及如果其他嘉宾也要换怎么办，工作人员说那就换呗，反正都换了一个，也不差其他人。
但最后只有利明哲来换了，也说明只有他比较不要脸。
这一期放出来算是节目组对自己的洗白，毕竟利明哲已经黄了，也没必要因为他给节目组留下一个性别歧视的污点。
节目组和利明哲已经解约，在利明哲丑闻闹出来的当晚，就已经开始寻找接档的新嘉宾，反应速度极快。
第三期的拍摄地点在某市下面的一个土家寨，荀澜头天下午飞机落地，第二天早上坐着节目组的车过去。
荀澜在车上翻着这个寨子的资料，问坐在旁边的雷骏：“这期新嘉宾是谁啊？”
“我也还不知道。”雷骏说，“不过节目组从这一期会增加一个飞行嘉宾。”
也就是剩下的那些主题，都由六个嘉宾一起完成了。
“飞行嘉宾也不知道？”荀澜道。
“不知道，利明哲出事太突然，这节目又是边拍边播，时间太紧。”雷骏刷了刷手机，啧了一声，“利明哲被公司解约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泡，好端端来碰瓷你。”
荀澜说：“没泡也做不出那些事。”
“不知道这期两个新嘉宾是谁哦，可不要再来翻车的了。”雷骏祈愿道。
荀澜笑了一下，“你怕什么，只要翻车的不是我们就行。”
“咳，悠着点儿吧。”雷骏欲言又止地说，“人家现在都说你不是娱乐圈正义人士了，是娱乐圈的大魔王。”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荀澜失笑，“你之前说信，我以为你说笑的，你当真了？”
雷骏幽幽地看着他，“你这玄学体质，是我说不信、不当真就不存的么。”
荀澜摇摇头，不知道有天他见鬼的能力消失后，他还会不会再遇见这些事。
见鬼能力如果消失，他又会何去何从。
荀澜忽然就看不进去资料了。
他很少想起这些事，因为一想起，似乎就要面临和祈年分别的可能。
荀澜的情绪，直到到达拍摄地点都还有些沉默。
三个女嘉宾都已经到了，互相招呼后，姜艺雪有点唏嘘地问：“这一期的两个嘉宾，你们知道都有谁吗？”
荀澜和贺映真摇头，厉曼倒是说：“飞行嘉宾我不知道，不过固定嘉宾，我听说是拿过影帝的人。”
“影帝？！”姜艺雪合掌，“那好厉害啊！”
荀澜听到影帝，眼睛动了一下，瞬间想到了祈年，可转瞬就摇摇头。祈年今年忙着工作，没有接任何娱乐圈合作的打算，他走的那天，祈年也准备去外省出差呢。
众人等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车子，车上下来一个二十三四的俊秀青年。
贺映真捅捅姜艺雪的胳膊，“是他吗？”
“不是……”姜艺雪轻轻摇头，“我知道他，叫虞思远，演过电影，但没拿过奖。”
荀澜扶了扶额头，站在他旁边的厉曼见状，关心了一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荀澜摇头，他扶额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次好像真被雷骏说中，来了个疑似翻车的。
虞思远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笑容腼腆温和地自我介绍了一番。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豆丁，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一边走一边说：“哥哥，你走慢点，我快跟不上你啦。”
他扑腾着小短腿跑过来，看到荀澜后，吓得立即停下脚步，试图去拉虞思远的衣角，但手抓了个空，只能使劲往虞思远身后躲，“哥哥，我怕……”
和虞思远握手时，荀澜对着虞思远笑了一下，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小男孩身上，笑容变大了一些。
小男孩的眼神里顿时多了点惊奇。
这时候，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姜艺雪小声说：“影帝来了！”
荀澜抿嘴笑了一下，娱乐圈里还真不会影帝影后的叫，多尴尬，称哥称姐更实在。私下里调侃就算了，至少他从来没听过谁正儿八经对着祈年叫祈影帝。
车门打开，祈年那张熟悉的脸落进荀澜眼里。
荀澜嘴巴微张，祈年？
他不是出差去了么，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愣神过后，荀澜咧嘴笑了一下，他刚要开口，身边的虞思远已经激动地走了过去，“祈哥！”
虞思远和祈年认识？
看着虞思远略显殷勤地将祈年的行李箱拿过去，荀澜脸上的笑淡了淡。
祈年回应了虞思远的招呼，又和厉曼等人打过招呼，然后看向荀澜。
见荀澜神色淡淡的，祈年轻轻蹙了下眉，问道：“不舒服？”
荀澜隐去刚才那瞬间的不舒服，笑道：“没有，你接了这档综艺？”
“嗯……”祈年眼神在荀澜身上扫了一圈，确定他身体没事。
虞思远语气有点惊讶地问：“祈哥，你和荀澜认识啊？”
“我知道！”姜艺雪举手说，“祈哥和荀澜演过《容妆》，我看过，安城死的时候我还掉过眼泪呢！”
想到什么，姜艺雪捂嘴笑得贼兮兮的。
荀澜冲她抱了抱拳。
虞思远则笑着说：“是吗？之前忙着拍戏，没注意，等回去我找出来看看。”
在等节目组导演过来时，荀澜他们就站在那里聊了会儿天。原来虞思远和祈年也一起拍过电影，所以认识——确切地说，应该是虞思远单方面认识祈年，祈年对他没什么印象。
祈年从过来后，就一直站在荀澜身边，如无必要，他并不开口。他的性子就那样，别人和他说话，他就回应一下，主动找话题这种事，只发生在他和荀澜之间。
“你不是出差去了吗？”荀澜小声问祈年。
祈年扬了下嘴角，“这个也是工作。”
是工作，不在京市本地，可不就是出差。
荀澜无语了一下，又笑道：“瞒着我做什么，早知道我们一起过来了。”
祈年嘴角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祈年觉得，他现在和荀澜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他想要荀澜多陪着他一点，但是荀澜没有时间，那就换他来主动陪荀澜多一点。
这档综艺是他在放出利明哲黑料后主动接洽的，之所以瞒着荀澜，是刘飞说让他给荀澜一个惊喜。
祈年侧眸看了荀澜一眼，荀澜眼睛在笑，应该是惊喜的吧。
过了一会儿，节目组导演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箱子，让他们抽任务卡。
这期的主题，是本地一种传统染布法，和前两期一样，不止要自己找齐材料，向老师学习怎么染出一匹布，还要用布做出一身衣服并穿上，在当地马上来临的节日晚会上跳舞。
荀澜听到说跳舞的时候，往祈年那边看了一眼。
祈年也看他，意思在问他怎么了。
荀澜说：“你跳过舞吗？”
“没有……”祈年说。
荀澜就忍不住笑，不知道祈年跳舞是什么样子，大抵也是肃着一张脸吧。
各自抽了任务卡，嘉宾们分开行动。
要去别的地方，大家先要走上一条大路，之后再踏上通往不同方向的小道。
虞思远走在祈年的左边，问祈年：“祈哥，你的任务提示是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注意一下哦。”
荀澜走在祈年右边，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这种感觉荀澜太熟悉，让荀澜脸上顷刻间就没了笑意。
祈年只是对虞思远摇摇头，然后转头问荀澜：“你的任务提示是什么？”
荀澜把任务卡递给他。
祈年接过去，看他一眼，忽然抬手，指尖在荀澜眉心碾过，“不要皱眉……”
这才打开荀澜的任务卡细看。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尤其是虞思远，所有嘉宾中，除了荀澜，就只有他和祈年接触过，他深知祈年对旁人有多淡漠。
他的眼神来回地在荀澜和祈年身上扫。
荀澜的余光注意到了，他没看虞思远，直接抽走祈年的任务卡，“我看看你的……”
祈年任他抽走，看完荀澜的，还走在荀澜旁边，头凑过去和荀澜一起看自己的，对荀澜明显比旁人亲昵。
虞思远低头看着自己任务卡，垂下头时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走到几个岔路口，荀澜和其他嘉宾的任务卡也交换着看完了，众人跟着任务提示，各选定一条小道，分开寻找信息。
荀澜独自走了一阵，忽然揉着自己的额头，忍不住失笑。
真是长出息了，刚才居然那么幼稚。
虞思远对祈年的殷勤他能感觉得到，正因为如此，让他产生了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感觉。
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对祈年的占有欲在作祟，还是因为从小被抢走的东西太多，以至于他下意识就对虞思远生出了抵触的情绪。
荀澜也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对祈年的占有欲这么重。
笑过之后，荀澜又敛起了神色。
他从小被抢走的东西太多了，只要能护住自己的东西，行为再幼稚一点也是可以的。
荀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找到了任务卡提示的信息，那是当地一种常见的草，砸出的汁是黄色的，是当地染布最为常用的一种染料。
拿着采摘来的草，荀澜继续往前走，和其他嘉宾汇合。
他顺着这条道走过去，正好看到往这边走过来的祈年。虞思远脚步轻快地走在他身边，脸上笑容灿烂，正兴高采烈地跟祈年说着什么。
祈年多数时候都看着路边，偶尔才会回应一下，但这似乎丝毫降低不了虞思远对他的热情。
荀澜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双眼视力不错，隔着一段距离，他还能看清祈年皱褶的眉。
这是不耐烦了，虞思远的热情对他来说是一种困扰。
看到虞思远凑在祈年身边的那点不愉快顿时轻了很多，荀澜翘翘嘴角，喊了一声：“阿年！”
祈年抬头，眉间的不耐顿时散去，沉静的眼似乎映出了光，“澜澜……”
两人快步地向对方走去，荀澜给祈年展示着自己手中的草，“我的东西找到了，你的呢？”
祈年碰了一下荀澜手中的草，摇头：“还没……”
“我刚才有注意你的，那边没有，我陪你往别的方向找吧。”荀澜说。
“嗯……”祈年点头，转身时见荀澜后面头发上落着一片小小的花瓣，伸手帮荀澜拿下来。
荀澜对他笑了笑，这才看向虞思远：“虞思远，你的找到了吗？”
“还没有……”虞思远摇头，“你们要往那边去吗，我跟你们一起吧，那边我还没找过。”
荀澜看起来毫不介意地点头，“好……”
在护自己的东西这件事上，荀澜是非常小气吧啦的，犹如护食的小兽。他刚才其实想开口做坏人，让虞思远去另一个方向找，不想对方跟着他们。
但想一想又没说，虞思远要跟过来，可能比他自己单独去另一边更难受。
情况就如荀澜想的那样，祈年不会主动跟虞思远说话，中间隔着一个荀澜，虞思远就不好再叽叽喳喳地跟祈年搭话。而荀澜又没兴趣和虞思远对话，所以最后的局面就是荀澜和祈年一直互动交流，虞思远多数时候都在一边沉默。
等到最后虞思远自己都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不愿再杵在两人身边，走到一个岔路口，就忙不迭地和他们分开了。
等人走后，荀澜心里放松的时候，又忽然对自己生出一点厌恶。
这种事情，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因为每次他必然都不会感到真正的痛快。这些情绪，也会扭曲一个人。
祈年注意到荀澜情绪的异样，忽然说：“我不会喜欢他。”
荀澜看向祈年。
祈年说：“你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喜欢。”
荀澜听懂了，他没问祈年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问道：“你永远都会跟我是一国的么？”
“永远都会……”祈年肯定地告诉他。
就像以后无论出现什么情况，祈年将永远站在荀澜这边，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荀澜不喜欢的，他永远不会喜欢；荀澜喜欢的，唔……要看他具体喜欢的对象是人还是物体，然后他才会决定喜不喜欢。
以前拍《容妆》时，祈年每天给荀澜准备不同的好吃的，其他人说祈年在哄荀澜。那时候荀澜其实不觉得，如果祈年的身体不好，他也会很小心注意。
但现在，他有种真实地被祈年哄着的感觉。
他觉得高兴，有一种比喝了一口甜滋滋的糖水还要满足的感觉。
虽是如此，但看到虞思远，荀澜心里始终有芥蒂。毕竟，对方眼里的觊觎实在太明显，每一次看到，荀澜就仿佛回到了和人争抢的过去。
一个上午，嘉宾们堪堪把第一个任务卡的东西找到。
中午吃过饭后，嘉宾们会先休息一会儿再进行下午的录制。
荀澜和祈年在他们入住的那栋木楼的二楼上吹着风小憩。
跟在虞思远身后的小豆丁忽然出现，扒在门框，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荀澜察觉到异样，睁开一只眼睛，一下子把他逮个正着。
小豆丁被吓得小小地惊呼一声，脑袋一动缩了回去。
荀澜轻笑一声，盯着那里不动，顺便小声地跟祈年说了小豆丁的存在。
过了会儿，小豆丁又偷偷摸摸地露出半颗小脑袋，见荀澜对他笑，他缩了缩肩膀，但是没再躲。
“过来……”荀澜冲他招手。
小豆丁迟疑了一下，跨过门槛走进来，在荀澜身前站着，好奇道：“哥哥，怎么你可以看得到我？”
荀澜骗小孩儿，“因为哥哥是神仙。”
看着荀澜身上涌动的黑气，小豆丁挠挠后脑勺，“你真是神仙吗？那你能让哥哥，还有爸爸妈妈看到我吗？”
荀澜沉默了一下，没再骗小孩儿，“抱歉啊，这个哥哥帮不到你。”
小豆丁失望了一下，也没持续多久。他在荀澜面前蹲下，两只手捧着下巴，“要是哥哥他们也能看到我就好了。”
荀澜推了一张小板凳让他坐，“你叫什么名字？虞思远是你亲哥哥吗？”
小豆丁点头，“我叫虞思文……”
荀澜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你是因为这个去世的？谁做的？”
虞思文的后脑勺有血迹，似乎是后脑重伤死亡的。
虞思文揪着自己的衣摆，似乎有点为难，荀澜也不勉强他。
虞思文抬头偷偷看荀澜一眼，慢吞吞道：“是哥哥……”
荀澜瞳孔一缩，“是你哥哥害的你？”

第 83 章
虞思文还小, 记不清自己死去的时间具体有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死去的时候，哥哥虞思远才上高中。
据虞思文说, 虞思远从小就不喜欢他，每次他想和虞思远玩, 虞思远都会不耐烦地让他走开。爸爸妈妈给他买了什么东西，虞思远也会不高兴，老是弄坏他的玩具。
在家里，虞思文最想亲近的人是虞思远, 最害怕的人也是虞思远。
虞思文的死, 只是虞思远日常对虞思文的不耐烦里的随手一推，只是那时候他们恰好站在楼梯口上。虞家的楼梯陡峭, 虞思文被那力道带着摔下楼, 后脑砸在坚硬的阶梯上, 然后再一路滚下去，就没爬起来过。
“哥哥不是故意的……”
虞思文小声说着, 他还太小, 根本不太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对虞思远也有抱怨，但并不重，还说：“是我先不听话，惹哥哥生气了。”
听到这句话的荀澜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夏天三十多的温度，他只觉得冷。
祈年不知道荀澜听到了什么，只看出他很难受，掌心搭上荀澜的胳膊，捏了捏。
荀澜道：“我没事……”
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变成鬼跟着人, 总是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虞思文放不下的就是他那长久的疑惑，为什么他的哥哥会那么讨厌他，明明爸爸妈妈都说，他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呀。
荀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豆丁，毕竟，他曾经也长久地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大抵人与人之间，不是血缘亲近，长久住在一个屋檐下，就一定会变得相亲相爱。
这些话说起来对虞思文有些深奥，荀澜心中对虞思文怜悯，问道：“你还有其他愿望吗？”
“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哥哥的弟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虞思文想了想，有些难过地说，“哥哥一直跟别人说爸爸妈妈只有他一个孩子，爸爸妈妈都不解释，还把我的照片和玩具那些藏起来，他们搬家的时候全部被哥哥扔掉了……”
“这可能会给你哥哥他们带来一些困扰。”荀澜说。
虞思文担心道：“会变成我这样吗？”
“不会……”荀澜道。
虞思文就露出一个安心的神情，“不会变成我这样就好啦，其实我还是有点生气呢，虽然哥哥不是故意推我下楼的，可是他一直跟爸爸妈妈说是我自己摔下去的，老师说做错事要接受惩罚，哥哥也要这样。”
荀澜说：“好，荀哥哥帮你。”
下午休息得差不多了，嘉宾们继续出去录节目。
虞思远看到祈年依旧热情，在面对荀澜情绪淡了很多。荀澜不介意他对自己的冷淡，毕竟他的态度对虞思远也就那样。
出去的时候，遇上宅子里几个小孩在路上玩，一个小孩跑着跑着忽然摔了一跤，恰好摔在虞思远身前。
其他嘉宾刚动，虞思远已经把小孩从地上扶起来，温柔地给他拍去裤子上的灰，随后摸摸小孩地头，笑道：“跑慢点，别再摔了。”
那小孩害羞地笑笑，跟其他小伙伴一起跑走了。
虞思文在旁边委屈地说：“哥哥喜欢别的小孩都不喜欢我。”
荀澜淡淡地说：“虞思远，你很喜欢小孩啊。”
虞思远有些意外地看了荀澜一眼，大概没想到荀澜还会主动和他搭话，他笑着点头：“是，我从小就比较喜欢小孩子，我一直觉得可惜呢，我爸妈都没有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听见他说的，祈年都忍不住扫了他一眼。
荀澜脸上则没什么表情。
不知内情的几个女嘉宾笑笑，贺映真说：“那你以后应该是个好爸爸。”
虞思远只是腼腆地笑，眼神往祈年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被荀澜察觉，眉峰立即皱了皱。
下午荀澜他们的任务就是找老师，一共四位老师：采集染料、制作染料、染布、制作成衣。
找老师大家用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不停歇地跟着第一位老师去采集染料，等采得差不多后，当天的录制也结束了。
第二天，嘉宾们上午跟着第二位学习制作染料，下午就跟着第三位老师学习染布。
下午，荀澜按照老师说的拿着木棍在杠里搅动布条，以免出现染色不匀的情况。
为了防晒，他穿的长袖长裤，不过这衣袖有点滑，捞起来后一直往下掉，荀澜捞了一次又一次。
祈年问工作人员要了两根短绳，走到荀澜身边说：“手给我。”
其他嘉宾抬头，就见荀澜停下动作，很自然地把胳膊朝祈年递过去，任祈年帮他把衣袖重新挽了挽，再用绳子把衣袖给他绑在手臂上。
贺映真和厉曼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姜艺雪嘴角挂着迷之微笑，搅动布条的动作比刚才有劲儿多了。
只有虞思远眸子暗了暗。
寨子的晚上，比城市里凉爽。
晚上的时候坐在二楼阳台，只需把风扇开上最小一档，就足够凉快。
荀澜洗完头发没有吹，带着一身水汽在阳台的躺椅上坐下，他把脑袋搭在椅子边缘，对着风出来的方向，这个方向抬眼看去，正好能看到屋檐外的夜空。
祈年在楼下和别的人交谈，荀澜听了两句没听清，祈年的声音就已经消失。
他大概是上来了，外面传来脚踩在木质阶梯上的声音，门被敲响两声，祈年在外面喊他：“澜澜……”
荀澜躺着没动弹，应了一声，“进……”
祈年端着一叠切好的西瓜走进来，放在荀澜身边的小桌子上，“饿吗？”
荀澜白天录节目不好拿小风扇，快被热傻了，晚上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东西。
这会儿凉快了，荀澜倒是有些胃口，不过他犯懒，躺下就不想起来，只抬着一条胳膊去拿叉子叉西瓜吃。
然后他因为躺着吃，一口西瓜没吃完就被呛着了，反被弄得狼狈。
荀澜起身咳了一阵。
祈年给他拍背，忽然说：“澜澜，你不高兴，是因为虞思远吗？”
这两天荀澜心事重，情绪明显不好。
荀澜刚好止住咳，闻言顿了顿，他说：“也不全是，我只是因为他想起一个人。”
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投进旁边的垃圾桶，荀澜说，“那人是我血缘关系上的亲哥哥，他很讨厌我。”
荀澜的哥哥叫荀澄，身体不好，有心脏病，自小就不能随意跑动，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被大人小心地呵护照顾着。
荀澜是在荀澄六岁时出生的，五岁之前的事其实荀澜都已经不太清了，只知道记忆里小时候的自己和虞思文一样，对荀澄这个哥哥充满了想亲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
也和虞思远一样，在他每次试图示好靠近的时候，荀澄总会露出一副难以忍耐的样子，眸光冷冷地让他走开。
那时候，荀澜在荀澄身边是战战兢兢的，他和虞思文一样总在想，为什么哥哥那么讨厌我呢，我又惹他生气了吗？
后来荀澜懂了，他没有荀澄生气，而是荀澄对他一直以来就是这般厌恶。厌恶他的出生分去了父母投注在他身上的眼神，厌恶同样是父母的孩子，他却有个健康的，可以跑跳玩耍肆意大笑的身体。
在荀澄身上，荀澜感受到的除了厌恶，就是无处不在的冷暴力。
两人单独相处时，荀澄从来不会跟荀澜说话，不会回应荀澜的任何话题。
荀澄还会故意撕掉自己的书本，对父母撒谎说是荀澜撕的；会丢掉连他自己都十分喜爱的模具，对父母控诉是荀澜干的；他还会让仆人丢掉荀澜养的小狗，砸坏他自己攒钱买来的玩具车；更会在荀澜每一年生日那天发病，折腾得所有人都抛开荀澜，只围着他转。
还会把偶尔的身体不适，归咎到是荀澜太过吵闹的缘故。
荀澄将荀澜当成一个外来者，时刻不停地试图将他从这个家，从他的父母身边驱逐。
而荀澜小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哥哥身体不好，澜澜你要乖，不要吵不要闹。偶尔闹情绪时，爸爸妈妈会不耐地对他说，哥哥已经够让他们操心了，荀澜你能不能懂点事。
当荀澜终于忍不下去，开始与荀澄针锋相对时，只换来父母对他的呵斥，让他懂事一些，哥哥身体已经那样了，为什么不能多让着他一点。
哪怕当年他和荀澄一起被毒贩绑架，他们也要求先救荀澄，而他死里逃生重伤躺在床上，他们也只会在最初掉下几滴眼泪后，就又围着荀澄打转。
他因为暂时的失明而颓废绝望时，他们也只会两三天才来病房看他一眼，而荀澄只要咳一声，他们便会紧张得不行，守在床边一步不离。
荀澜终于意识到，父母的心里眼里，永远都只有荀澄。
所以从那次之后，荀澜不再那么执拗了。他从家里搬出去，不再和那些人联系，并到处学东西，疯了一般地学，不让自己有一点空闲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逼着自己跟这个世界和解。
而且不和解又能怎样呢？难道要彻底变成一个性情扭曲的人，然后被那些情绪逼成一个疯子吗？

第 84 章
祈年知道荀澜有过一些不好的经历, 但当他听荀澜说起这些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祈年问：“你想回去么？”
类似的问题祈年问过一次，那时候荀澜的答案是他不知道。他想回去, 因为他还不甘心，觉得意难。可回去后的世界没有祈年, 又叫他迟疑慌乱。
现在，荀澜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不想……”
心里的不甘依旧存在, 那需要时间一点点地将它们磨去, 现在他更在意的是祈年。
荀澜笑了笑, 看着祈年：“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以后每个春节都要一起过。”
阳台的灯光映入荀澜的眼底，细碎柔和，祈年却觉得仿若璀璨日光, 过于晃眼。
“澜澜……”祈年叫了一声, 声音出口后才发现竟然带着沙哑。
他为此愣了愣。
而这一声砸进耳朵里, 荀澜顿觉耳朵酥酥麻麻, 这种感觉一路延伸到整个后背, 像被电了一下。
周遭的蛙鸣虫叫仿佛静止，耳边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祈年和荀澜看着对方, 彼此都觉得, 现在似乎应该做点什么。
当祈年下意识靠近，荀澜呼吸微微屏住，没有躲开。
鼻息缓慢交错时。
蹬蹬噔——
旁边有人在快速上楼，踩在楼梯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像两只被惊动的猫儿, 祈年停下动作，荀澜回神。
周遭重新吵闹起来，祈年垂了垂眼眸, 缓缓地坐回去。荀澜揉揉鼻尖，忍不住按了下胸口，觉得心跳得好快。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祈年问：“还吃吗？”
他指着那碟西瓜。
“吃吧，一起吃。”荀澜说。
于是没谁再说话，两人就坐在那里你一块我一块，把一碟子西瓜分享完。
祈年拿起空掉的碟子起身，“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好……晚安。”荀澜跟着起身，送祈年到门口。
目光不经意对上，都有点慌张地闪开。
祈年离开后，荀澜关上门狠狠搓了一把脸，刚才他和祈年，差一点就亲上了。
再模糊，荀澜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舔了舔唇上残留的西瓜汁，荀澜忽然有点后悔，在祈年退开时他应该亲上去的。不知道祈年的唇和西瓜汁，哪个更甜。
荀澜这一晚上，睡得不怎么安稳，梦里都是在阳台祈年向他靠过来的那一幕。
第二天起床后，荀澜刚换好衣服，雷骏过来了。
雷骏凉凉地提醒：“你和祈年收敛点儿吧，昨晚我看他好晚才从你房间里出来。”
以前荀澜听到这些只会笑，现在他转头看看雷骏，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雷骏：“骏哥，你觉得我和阿年是个什么关系，或者说是什么状态？”
“恋人关系啊……”雷骏想也不想地道，不过又立即摇头改口，“不对，你云山别墅还有个好朋友呢，你和祈年准确来说应该你单方面偷情，可怜人家祈年还被你蒙在鼓里……”
雷骏一直认为荀澜脚踏两条船，荀澜也开玩笑一般没有跟雷骏否认。但和一个人恋爱交往是什么样的状态，其实荀澜不太清楚，他从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荀澜总结了一下雷骏话里的重点，“你觉得我和阿年，像谈恋爱的情侣？”
“对啊，难道你不觉得你俩在谈恋爱，只走肾不走心？”雷骏说完很是好奇，“祈年和你那个朋友，你喜欢谁多一点儿？喜欢……
那仿佛罩在心里的一层纱被这两个字倏然揭开，荀澜指尖忍不住动了一下，他说：“我好像……两个都喜欢。”
不愧是享齐人之福的人，雷骏一脸是在下输了的表情，并十分无语地想，这小子真面目藏得真深，当初签下他时怎么没看出他这样花心多情呢。
雷骏丰富的心理活动荀澜一无所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喜欢两个字翻来覆去地转。
走出房门后，荀澜让雷骏先下去，他去祈年的房间找他。
祈年基本不会自己先下楼，两人在剧组拍戏时，祈年就总是会先来找他，在这里拍综艺也是如此。今天祈年还没过来找他，应该还在自己的房间里。
二楼是他们嘉宾住的地方，没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会上来。祈年的房间单独在一个拐角里面，他的房间旁边并没有住其他人，那边很安静。
荀澜走过去时，却看到虞思远正把祈年堵在他房间门口。
虞思远背对着他这边，荀澜听他声音紧张地跟祈年说：“当初一起拍电影时，我就喜——”
“喜什么？”荀澜出声。
虞思远的话戛然而止，他猛然转过头，脸上还挂着一点因害羞生出的红晕。见到荀澜后，那抹红一点点褪去。
虞思远定定地看了荀澜一眼，然后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祈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表白说得铿锵有力，然而祈年只是淡淡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顿了顿，又道：“请让一下……”
虞思远堵着他出去的路了。
会被拒绝，其实早在虞思远的意料之中，只是恰好被荀澜看到，就让他格外难受。
虞思远脚步僵硬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祈年贴着门边走出去，仿佛当着荀澜的面，连碰到他衣服都是忌讳。
如果荀澜知道虞思远心里的想法，大概会好心告诉他，是他多心了，祈年对不熟的人一向这样，并非只是对你区别对待。
看着祈年走出来，荀澜说：“阿年，你先下去，我有点话跟虞思远说。”
祈年点了一下头，没有迟疑地离开了这里。
祈年的身影一转过不见，虞思远率先开口了，“你很得意吧……”
“有点吧……”荀澜承认。
在知道自己不喜欢虞思远后，祈年就坚定地站在了他这边，这种感觉，与祈年本身喜欢谁无关。哪怕祈年不喜欢自己，但只要他拒绝了虞思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胜利。
就像是荀澄争夺父母的注意力偶尔失败的时候，虽然父母的目光依然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只要荀澄同样不被注意，他就会觉得痛快。
荀澜想起虞思远刚才宣示主权一般的告白，笑了一下，“虞思远，你来参加这个节目之前，不知道我在这里么？”
虞思远的神色僵了一下，“我应该必须知道你么。”
荀澜注意到这点异样，显然虞思远对他并非一无所知，他缓缓踱步，向虞思远靠近，“那我现在告诉你，只要做过错事，尤其是涉及人命的人，在我面前都会出事，你信么？”
虞思远被荀澜的气势压迫得往后退了一步，“荀澜，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应当有数。”荀澜说。
楼下传来节目导演喊他的声音，荀澜没有再和虞思远多说，应了楼下导演一声，转身下楼。
荀澜离开后，虞思远面色一点点变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荀澜知道了。
可是，荀澜为什么会知道，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额头冒出了汗，下楼时，正撞上来找他的经纪人。
虞思远经纪人看到虞思远这副样子，疑惑道：“今天天气不热啊，你这一大早的怎么出这么多汗？”
虞思远回神，看着经纪人说：“后面的节目我可不可以不录了？”
经纪人惊讶地看着他：“不录了？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虞思远摇头，“我在节目里一直被荀澜针对，录得太难受了。”
这一点，经纪人不是不知道，但他却神情狐疑地问：“思远，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没做过什么翻车的事？”
经纪人并不知道虞思远弟弟的事，当时被节目组联系，他还曾跟虞思远开过玩笑，提起过荀澜那出名的玄学体质，说：“你没做什么坏事吧，不然我们就把这个合作推了。”
虞思远不可能向外人承认虞思文的事，只能笑着否认，而且当时联系他们的工作人员跟他们透露过，祈年可能会参加后期录制，虞思远舍不得拒绝。
虽对荀澜的体质有些忌惮，但虞思远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
只是来这里后，虞思远没料到祈年和荀澜那样暧昧。
他对祈年的告白是真的，他从当初和祈年拍电影时就喜欢祈年了。但祈年太冷漠，他们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平时祈年又甚少参加什么活动。他心心念念了两三年，才终于找到这次和祈年再合作的机会。
想到荀澜刚才别有深意的话，虞思远的后背快湿透了，他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意气用事，明明来之前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不要招惹荀澜的准备。
虞思远并不敢和经纪人的眼睛对视，嘴上道：“我都说了，没有。谁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他不喜欢我，我怕我没事也要出一点事。”
对荀澜这个人，经纪人也觉得牙疼。他不敢不信邪，毕竟不信邪的都翻车了。
本来他为了以防万一是不太想给虞思远接这个节目的，但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荀澜现在也跨入了电影圈，总不能以后遇上有荀澜在的合作他们都不去吧。
而且当时看虞思远比较意动，所以经纪人还是接了。
经纪人没想到虞思远会半途反悔，他劝道：“荀澜也不算针对你，他对你只是没那么热情。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你现在放弃说不想录了，我们违约还得赔钱。再忍忍，躲着他一点就是。”
于是这最后一天里，虞思远一直不在状态中，裁布时还不小心用剪刀划伤了自己的手。所幸口子不大，还能继续跟着老师学缝制衣服。
这一天恰好也是当地传统节日，到傍晚时分，大家紧赶慢赶终于都把自己的衣服缝好，然后穿上去参加了节日晚会。
嘉宾们每个人都进行过表演，到节目最后，中间燃起了篝火，嘉宾们被拉下场围着篝火跳舞。
荀澜笑盈盈地看着身边的祈年。
之前他没法想象祈年跳舞的样子，但是等祈年真跳起来了，又觉得挺像那么回事，长得好看的人，随便摆两下手也是好看的。
节日晚会结束后，这一期也录完了。
荀澜和祈年走到最后，回到住处时，恰好看到虞思远的车离开这里，说是行程太赶，车上的他衣服都还没换。
看到荀澜，虞思远那边的窗户很快升了上去。
“荀哥哥我走了，再见！”车顶上，虞思文跟荀澜挥手。
荀澜向他挥了挥手，旁边的人还以为他是在跟虞思远的车告别。
这期节目将在下周播放，荀澜会在播放之后把虞思文的存在告知公众，完成他的心愿。

第 85 章
又一期《了不起的手艺人》拍摄结束时, 有祈年参与拍摄的第一期也开播了。
这是祈年进娱乐圈这么些年，第一次拍摄综艺节目。上期片尾预告祈年的镜头一出来，祈年的粉丝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要知道, 以前的祈年一向是行踪不定的，粉丝们想要看到他, 只能在电影上映的前后一个月，或是在某个颁奖的电影节上。
所以这次祈年粉丝们觉得祈年参加综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的同时, 又忍不住让他们激动地翘首以盼。
激动的还有群体已经日益壮大的NL人。
前段时间的缪越彬事件, 网上曾爆出荀澜戴着口罩见义勇为救下田采绿的视频。当时同在视频里的, 还有一个帮忙报警的口罩小哥。
这个口罩小哥，曾和荀澜一起看过电影，手拉手躲过粉丝；还去录制现场看过荀澜录节目，并在荀澜差点被灯砸后第一个冲上去护着荀澜。
那个口罩小哥在别人眼里身份成谜, 但在NL人这里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从第一次他们通过背影对比, 就知道口罩小哥就是N, 而N是祈年。
虽然祈年和荀澜的好些粉丝一直不承认, 说就算两人被拍到在一起，难道就不能是朋友之间单纯的约会么。
但这些“狡辩”在NL眼里, 不过是唯粉的垂死挣扎。他们举手发誓, 以他们嗑过的那么多对CP为证，N和L肯定在一起了！
看看别家CP，合作一结束就再没同台合体过，对彼此都十分避讳。而他们NL, 私下里被拍到就有两次，没被拍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现在更是一起拍综艺，这叫什么, 公费谈恋爱！
每期节目开播，就是各家粉丝弹幕刷屏打架的现场。这一期呢，每次有荀澜和祈年一起出现的镜头，就是NL人的尖叫现场。
祈年伸手抵平荀澜眉头那一幕，并没有被剪辑进来。但是有一幕是姜艺雪指着祈年手腕上的红绳问：“祈哥，你这条红绳和荀澜那条好像哦。”
祈年伸手碰了红绳一下，淡淡地嗯了一声：“元安禅寺定智法师给的。”
姜艺雪眨着眼睛看向荀澜。
荀澜听到了他俩的对话，闻言笑了一下，说：“好巧，我的这个也是。”
然后姜艺雪就猫儿偷腥成功一般，扬了扬唇角。
弹幕密密麻麻地发出来——
【哇哦……情侣手链！】
【啊啊啊我疯了！】
【看姜姜那上扬的唇角，我合理怀疑姜姜也是NL人。】
【正主喂糖嘤嘤嘤本NL人一本满足！】
【这就满足了？你忘了N顶的是固定嘉宾的位置吗？】
【NL将会合体拍完剩下的主题，最少还有六期！】
最开始唯粉们还能出言嘲讽两句，说是NL人腐眼看人基，这些镜头明明就平平无奇嘛。但等到红绳出场，唯粉们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这磕糖现场，还是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对着这档节目磕糖的，除了NL人，还有7鱼CP。
这个7鱼，就是祈年和虞思远的CP粉，7是祈年祈的谐音，鱼就是虞思远的虞。
7鱼CP早在几年前就存在了，也是虞思远和祈年参演的电影上映后出现的。因为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俊逸青年，电影里还是师兄师弟的角色，这CP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因为过去了几年，加上两人后续再无合作，所以7鱼CP现在已经没剩多少。这次两人综艺同框，也被7鱼认为是发糖现场。
不管是从弹幕数量还是微博、豆组等地方来看，NL人是远远大于7鱼。7鱼撞上NL，一般是要避避锋芒。但就是在这么个情况下，7鱼先不爽地发言，说NL人拆他们CP。
NL人就有点生气。
嗑CP这种事都是圈地自萌，大家各嗑各的。偶尔遇上这种撞一起的现场，大家也是各发各的不互相打扰，你们7鱼这样KY不好吧。
7鱼说他们7鱼是早几年就开始有的缘分，做什么都讲究先来后到，荀澜一个第三者，来凑什么热闹；
NL人一听，说去你妈的第三者，同样是嗑rps的，你能嗑7鱼，人家就不能嗑NL？7鱼高贵一点吗？跑来我们NL的地盘撒野干什么。
照这么说，那N铁定他们L的，也不看看N在节目里理不理你家那条鱼，没话找话看得他们尴尬癌都犯了，滚开吧离N家的L远一点！
两边粉丝就这么吵起来了，但其他人NL人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虞思远这一期的确看着有点尴尬。
祈年本身性子冷，除了荀澜，不管哪个嘉宾跟他说话，他态度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荀澜不一样了，荀澜和虞思远都没什么互动，对虞思远的冷淡感觉都要溢出屏幕了。
这一点被虞思远的粉丝抓住不放，说荀澜和别的嘉宾都有说有笑，就对虞思远冷脸，这么区别对待，是看不起人吗？
怎么，现在大牌了哦，会捧高踩低了？
这一点，的确是荀澜看起来理亏，因此也被有心人截图发给营销号。奇怪的是，骂荀澜的人并不多。
网友都留评说，纵观过往，荀澜分明是有颗正义之心的人，看起来也并非这般没礼貌。加上以前发生在荀澜身上反转打脸的事太多，网友们都选择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然后第二天，荀澜恰好参加一个走红毯的晚会，他签好名后站那里让记者们拍一会儿。
忽然就有个记者问：“荀澜，你对虞思远有什么意见吗？为什么在《了不起的手艺人》里对他那么冷淡？”
这个问题明显是要挑事，荀澜原本可以笑笑置之不理，但他直接道：“天生气场不合，没有其他原因。”
记者群哗然一声，气场不合，这什么玄学回答。
这个采访没两分钟就被发到微博上，但凡看过的人都觉得荀澜太敢说，真是不怕得罪人。
呃……网友们想想，好像还真不怕，毕竟和荀澜有过摩擦的都翻车了，别人只会怕得罪他好不好。
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他们只想看虞思远那边怎么回应。
虞思远没有回应，他的粉丝则很义愤填膺。
【有病吧，把没礼貌当真性情。】
【虞思远很忙，没时间搭理无关紧要的人，看热闹的都散了吧。】
【节目上冷脸就算了，之后不要再碰瓷我们好吗？】
【某人真当自己在娱乐圈里横着走了啊。】
雷骏和虞思远粉丝的迷惑是一样的，他也搞不懂荀澜这次在干什么，看着像个恶毒反派，有事无事就去找虞思远的茬。
他不解地问荀澜：“我记得他没招惹你啊。”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那些让荀澜这么不客气对待的，几乎都是他们先来招惹荀澜的。
荀澜埋头刷着手机，顺口答道：“我不是说了，气场不合。”
“这理由太扯了……”雷骏忍不住道，问题是那些网友居然不觉得扯。
荀澜忽然抬头问：“《一起去旅游吧》请过我？”
“好像是吧，我记得还邀请了你两次，都被你推了。”雷骏道，“怎么了？”
“喏……”荀澜把手机递给雷骏，让他看看。
雷骏一目十行扫过，喷了，“虞思远这粉丝，还挺会编啊。”
虞思远最近又接了个综艺，就叫《一起去旅游吧》，是一档哥哥姐姐带着家里弟弟妹妹出去旅游的综艺，在国内很火，已经拍了好几季。
这两天因为荀澜的“气场不合”之说，网友的目光一直落在虞思远身上。就有他的粉丝趁着人多在那里瞎爆料了一波，说这个节目原本是荀澜很想去的，但节目组没看上他，反而邀请了虞思远。
那位爆料的虞思远粉丝一副意味深长的语气：【所以这下你们都懂了吧。】
【懂了懂了！】
【嗨呀原来是某人嫉妒没邀请他呢。】
【嘻嘻，在综艺里冷脸又有什么用，人家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
【哈哈哈果然是酸气冲天！】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网友们选择“让子弹飞一会儿”，而不是对着荀澜直接喷他没礼貌，其实已经说明了网友们偏向荀澜，不信任他们家虞思远，觉得虞思远肯定做过什么要翻车的事。
粉丝们觉得现在不光是虞思远被网友审视，他们作为虞思远粉丝同样处于审视之中，这让他们十分气不过。于是这个爆料一出，虞思远粉丝就感觉找回了场子，内部庆祝狂欢，对荀澜各种嘲讽。
但狂欢没多久，就有看不过去的人出来发微博：【鱼粉别庆祝了，以荀澜现在的人气和国民度，真没必要和你们家哥哥争什么，现在人家手上的邀约合作也都是随边挑的程度了。荀澜不是没被《一起》邀请过，事实上《一起》还邀请过两次，去年和今年。去年人家《藏峰行动》快拍完时，说要歇一歇，拒了；今年人家说要等合适的电影剧本，也拒了。所以说人家酸，大可不必，看得人都要笑死。】
这个人是《一起》所在电视台的员工，以往的一些节目爆料都很准确，这一条也很有真实性。
没过多久，先前那条爆料就被爆料人删除了，徒留前一刻还在狂欢的鱼粉满脸尴尬。
本来看到瞎爆料的雷骏还想着要不要上去澄清一波，现在有人替他做了，倒是免去他的麻烦。
不过现在他心里挺微妙的，先前他一直认为是荀澜单方面找茬，但现在虞思远的粉丝替他舞到了荀澜身上，这不就是变相的起摩擦了么？
雷骏靠近荀澜，问：“荀神啊，所以……虞思远会翻车吗？”

第 86 章
翻车, 肯定是会翻的。
当天晚上，豆组就有人发帖——
【YSY一直说自己是家中独子，但是我今天发现他还曾有个弟弟。】
【YSY是谁？】
【也是有？陨石雨？盐水鸭？】
【盐水鸭弟弟是谁, X京烤鸭？】
【别逗，我猜是这两天和荀神撕起来那位。】
【我的输入法告诉我是虞思远。】
【虞思远么, 人家是独生子。】
【不是虞思远吧，之前有档综艺节目, 虞思远爸妈都出过镜, 在节目说过只有虞思远一个孩子。】
【有没有都是别人自家的事儿, 值得楼主特意来发一贴？】
这时发帖人回复：【对，楼主说的就是虞思远，但是你们都没注意到我前面说的重点！虞思远曾有弟弟，是曾！这个弟弟其实早就死了, 但这也不是我发帖的重点, 重点是, 据说弟弟是被虞思远失手推下楼梯摔死的！死的时候才七岁！】
【楼主不要造谣乱说哦, 当心吃官司。】
【雾草！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瞎说也说点靠谱的, 虞思远那么喜欢小孩的一个人会做出这种事？】
【编编绯闻就算了吧楼主，这种有点恶毒了。】
【荀澜的粉在微博碰瓷还不够？】
【碰你妈, 别什么帽子都往我们头上扣。】
楼主：【我没有瞎说哦, 你们不觉得虞思远一直在刻意营造自己独生子的身份么，我放一点有意思的东西给你们看看。】
楼主先放了几张截图，内容是某地母婴论坛上的一个帖子，看发帖时间, 已经是八年前了，里面好几个妈妈在讨论一起哥哥把弟弟推下楼梯致死的事。
贴主和当事人是同小区，她在里面说了很多, 说弟弟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后脑勺血糊糊的，没抢救回来；说哥哥一直对弟弟很排斥，当年妈妈刚怀上，哥哥就为此离家出走过，闹过很大的脾气；等弟弟出生后，哥哥对弟弟还是很不喜欢，平时对弟弟也不好，不高兴就吼弟弟，拿弟弟撒气。
贴主除了说哥哥，还说哥哥的父母，说因为自己就住他们家楼下，所以兄弟俩平时只要有个什么摩擦他们都知道。也劝过那对父母，让他们有了弟弟更要注意哥哥的情绪，那对父母不信邪，非说都是血缘亲兄弟，只要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可贴主觉得，哥哥那时候已经进入青春期，本就容易偏激，放任孩子自己处理只会更严重。现在果然出事了，可也后悔莫及，这一下就毁了两个孩子。
当年这个帖子更了挺长一段时期，弟弟出事后哥哥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妈妈哭得几次昏厥；当天整个小区都在讨论这件事，从爸爸妈妈骂哥哥的话中，大家推测出是哥哥害了弟弟；事情传出去后登上当地报纸，引来记者采访，爸爸妈妈又说是弟弟自己贪玩不小心摔下去的；最后，是哥哥转学跟着父母搬家离开这里，再无音讯。
在当年那个时间段，贴子末尾是贴主敬告家里有二宝或是准备生二宝的人，一定要注意引导大宝和二宝的关系，孩子们的亲密度如何关系着整个家庭的幸福走向，不要等酿出悲剧再来后悔。
豆组楼主发的最后一张截图里，是时隔八年后，贴主又回复了一次这个贴子，语气很唏嘘，说没想到还能在电视上看到当年那个哥哥，哥哥演了电影，他父母没再要孩子，一家人看起来很幸福。只是可惜弟弟，估计已经成了家里不能提的忌讳。
豆组楼主说：【我偶然发现了这个贴子，注意到贴主的最后一段，说哥哥演电影，那肯定是明星了吧。我就心生好奇，想知道这个哥哥是谁，就按着地区查了查，然后又偶然发现了两张照片，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放一张别的照片出来。】
先放的是虞思远和他妈妈的合照。
楼主：【这张照片是虞思远自己放出来的，你们现在去他微博搜索“妈妈”两个字还能看到这张照片。这时候的虞思远才八岁，可以看出他小小年纪就一脸清秀，笑起来腼腆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好了，现在大家记住这个笑，也记住照片下方自带的拍摄时间。】
接下来就是楼主偶然发现的那两张照片，照片背景在一个XX年幼儿园诗歌朗诵比赛的舞台上，照片里的虞妈妈身前站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手里举着奖状，面对镜头笑得一脸腼腆。
楼主：【看到这个小男孩没有，这腼腆的笑容和四年级的虞思远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人长得也很像。然后看虞妈妈，虽然依旧漂亮优雅，但比上一张合照，还是要成熟不少。重点在后面舞台背景上的比赛举办时间，距离虞思远的八岁已经过去了五年。所以我大致可以确定，这张照片里的小男孩不是读幼儿园的虞思远，而是他读幼儿园的弟弟。】
跟帖的人看到这两张照片，也惊讶了。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虞思远真有弟弟啊，那怎么一直对外说自己是家里独生子呢？】
【对哦，前两天播放的《了不起的手艺人》，他还在里面说很遗憾他爸妈没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我信了，楼主速更！】
楼书：【楼主家离这个地方其实并不远，只有两个小时车程，所以我就当短游一样，开车过去了一趟。我找到这家幼儿园打听这位疑似虞思远弟弟的名字，起初并没有几个老师对他有印象，直到我问到一位已经任教十几年的老幼师，得知他叫虞思文。其实到这里看名字，大家已经可以确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但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把他们两个和帖子里的那对兄弟联系上。】
楼主：【是那位老师忽然感叹了一句这个孩子可怜，我多问了一句，才知道虞思文在七岁那年出事没了。我当然就要接着问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事啊，然后老师就告诉我，是虞思文在家玩耍时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撞到脑袋没了的，我一下子就想到那个贴主说的事。】
楼主：【还记得那个帖子里的贴主说过的小区名字吗，和那所幼儿园离得不远，所以我就去了那个小区一趟。当时我也是拿虞思文和虞妈妈领奖的照片打听，有些居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我向他们确认了，虞思文就是贴主口中那个出事的弟弟。那些居民说当年那件事让他们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因为前车之鉴在那里，所以这么些年，这附近的居民但凡家里有二宝的，都将那事引以为戒。】
楼主：【所以经过我一番查寻论证，已知虞思文大概率等于虞思远的弟弟又等于贴主口中出事的弟弟，所以虞思远大概率等于将弟弟推下楼的哥哥。虞思远明星的身份也和贴主口中哥哥演了电影的事对得上号。】
之后，楼主还放了一张虞思远初中的学籍登记表，其中家庭住址那一栏被红圈圈出来，上面填的住址恰好与贴主说的小区名对上。
底下有人回道——
【楼主，你人肉犯法的！】
【私生司马不知道吗？】
【住同个小区罢了，这些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啊。】
【为什么把人想得那么恶毒，你觉得你贴了这些就能证明虞思远失手杀死弟弟的事是真的？】
【一切都是你从这打听、从那打听来的推测，没有证据的事随便乱说，故意毁人前途？】
【荒谬，就算虞思远真有弟弟，但虞思远那么喜欢小孩，疼弟弟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样事，虞思远可以告你造谣诽谤了。】
【弟弟出事肯定是别的原因。】
楼主：【有些人说的不错，我贴出这些的确不能证明虞思远和贴主里的哥哥之间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只能说自由心证吧】
一些营销号日常就是潜伏在各个论坛偷盗有趣的内容，这个贴子自然被他们注意到，虽然贴子后来很快就被人举报删除，但贴子内容早被他们截图转载。
贴子被删没一会儿，微博上就有好几个营销号将内容整理后重新发了出来。
起先只是吃瓜群众随便看看，然后有人学着豆组楼主一样，开始寻找这件事是真是假的真相，其中又涉及头胎和二胎的话题，关注的人很多。
虞思远将虞思文的东西扔掉，虞爸虞妈说只有虞思远一个儿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一家人刻意地想把虞思文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去。但虞思文在这世上存在过七年时间，留下的痕迹太多了，不是他们想不承认就没有的。
渐渐地，有人翻出了当年当地报道这件事的报纸；有当年同个小区的人问了家里长辈，得知当年小区里的确有这样一件事发生，他们还发了虞思远的照片到家族群给长辈看了下，有些长辈没印象，有些人第一眼就认出是当年那个哥哥。
【我妈说就是他，我家当年就住他家楼下的楼下，我年纪小没印象，但我爸妈记得很清楚。】
【我奶奶说当年这个事在我们小区闹得挺大的，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想到哥哥后来当了明星。】
【《一起》不正是看中虞思远喜欢小孩这一点才请他参与录制么。】
【难怪我觉得奇怪，怎么有人动不动就把我是独生子这种事挂在嘴上，看来是越没有什么就喜欢炫耀什么。】
【哦豁，看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这是自家人自罚三杯啊。】
【如果是真的，那虞思远可恶又可怜……】
【怎么说呢，我居然能理解当年的虞思远，我弟弟一出生，我在家里就成了隐形人。】
【呵，想到了我自己，总说我是大的那个，要让小的。让让让，他们不想想我做姐姐的时候也只有四岁！】
【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不要生两个孩子好吗？】
【没有人能真正地做到一碗水端平，大人们觉得自己做到了，其实只有他们自己觉得。】
网友讨论的焦点很快延展到了二胎和一胎的话题上，有人和当年的虞思远感同身受，但更多网友是觉得虞思远作为哥哥在弟弟出生后因爸妈忽视，固然是情有可原，但导致自己弟弟死亡还是太恶劣了，难道不用为此付出点什么代价么。

第 87 章
这件事, 的确是对虞思远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虽然当年小区的人都知道是虞思远失手推了弟弟摔下楼梯，但虞思远一口咬定是虞思文自己摔下去的，虞爸虞妈后来也相信虞思远, 坚定地维护着虞思远。
对此，虞思文说是虞思远撒谎骗了虞爸虞妈, 但荀澜知道不是这样。
虞爸虞妈未必信，毕竟虞思文出事最初, 虞爸虞妈曾打过、骂过虞思远, 邻居也是从他们口中推测出是虞思远害的虞思文。只是后来虞思文没抢救回来, 所以虞爸虞妈觉得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所以不管大儿子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要将小儿子的死跟大儿子撇清关系。
到如今，这件事已经成了大家口头的听说、推测, 虞思远并不用为一条人命付出什么代价。唯一的影响, 可能就是虞思文重新被提及, 一家三口和乐亲密的局面再次被打破, 虞思远的演艺生涯也会被波及。
那两天网上的舆论闹得厉害, 虞思远和他的爸妈始终没有出来回应。几天后热度彻底降了下去，《一起》也请了新嘉宾顶替虞思远的位置。
虞思文的心愿就是让外界知道他是虞爸虞妈的儿子, 是虞思远的弟弟, 荀澜帮他达成了，别的也没再做多。
虞思远在微博上消声灭迹两三个月后，荀澜偶然在医院碰见了他。
那是家私人医院，人远不如公立医院人多, 荀澜扁桃体发炎，被雷骏带着过来看医生。
在医院大厅的一角，虞妈妈神情失态, 哭着骂虞思远：“当年要不是你，你弟弟根本不会死，是我做错了，以为让你们经常待在一起，你就能转变对你弟弟的看法，但是没想到你那么坏！”
最后一句话砸下来，虞思远顿时眼睛发红，他什么都没说，但即使隔着口罩，荀澜都看得出他的崩溃。
虞思远立即转身跑出去，狼狈地逃离了此地，和荀澜擦身而过时，根本没注意到同样戴着口罩的他。
虞思远走了，虞妈和虞爸也起了争执。
虞爸：“你为什么要那么跟思远说话，当年思文的死我们也有错，你怎么能全推到思远身上！”
虞妈捂着脸痛哭：“我，我控制不住，这么多年我连思文的名字提都不能提，要每天强笑着装作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儿子……”
荀澜木着脸听了两句。
就如某个网友说的，越没有什么就喜欢炫耀什么。虞思远喜欢说自己是独生子，但其实他不是；虞思远喜欢在微博上晒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但其实幸福早随着虞思文的死亡消失。
那些幸福美好，不过是大家佯装出的一片温馨，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紧绷着一根神经，一旦绷不住哪天断掉，就会连最后一点佯装的样子都抓不住。
站在虞爸虞妈身边的虞思文看到了荀澜，跑到他身边：“荀哥哥……”
荀澜跟雷骏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就带着虞思文过去了。
洗手间里，虞思文苦着一张小脸说：“妈妈最近老是哭，爸爸也叹气，哥哥都不回家。”
荀澜沉默，这一点其实早在意料之中，只是虞思文太小，考虑不到这里去。
“你们来医院做什么？”荀澜问他。
虞思文的苦闷顿时散去，有些高兴地说：“爸爸妈妈来医院看医生调理身体，他们说还要生小孩，把我重新生回来。”
“…”荀澜问：“那你高兴吗？”
“高兴啊！”虞思文说着，嘟嘟嘴，“就是好可惜，未来的弟弟看不到我，不然我一定对他好，天天陪他玩，让他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荀澜听着，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一家人，除了完全无辜的虞思文，虞思远和他的父母之间谁的过错多一点其实已经扯不清楚了。
如果当年虞思文出生，虞父虞母注意引导虞思远和虞思文的关系，而不是放任自流，要虞思远一个不成熟的孩子去开导自己，今天说不定已经是幸福快乐的一家。
“去吧……”荀澜虚虚地拍拍他的头，“好好守着你的弟弟。”
虞思文蹦蹦跳跳地离开，荀澜又坐了两分钟，想象了一下他和荀澄和乐相处的画面，忙打了个寒颤。
怨怼太多年，心结已经解不开了。哪怕不再恨，也还是各过各的好。
虞思远的事情出了后，网友们都说《了不起的手艺人》和曾经的网剧《追锋》，都是神奇的节目，参与拍摄的艺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到底是制作组的风水不好呢，还是因为里面都有一个神奇的荀澜。
【之前荀澜说什么来着，他和虞思远气场不合？】
【太厉害了叭，气场不合都要翻车！】
【荀神，你看我跟你气场合吗？】
《了不起的手艺人》前面一个固定嘉宾和一个飞行嘉宾相继出事后，网友们在第二位飞行男嘉宾参与拍摄的节目开播前，都说这位哥不会也出事翻车吧。
于是无数网友到这位嘉宾的微博下面打卡留念，那位嘉宾的粉丝亦是纷纷在评论区合掌祈祷，希望他们哥不要有事。
最后弄得这位嘉宾在微博发博大吼：【你们别这样，我害怕！我问过荀澜了，我和他气场是合的！我是清白的！】
逗得网友纷纷大笑，倒是给他带来了一波热度。后来这位嘉宾的节目播放后，人也平平安安啥事没出，网友们居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后面几期的飞行嘉宾之后在拍摄前也凑热闹似的，纷纷先发微博自证一下，说我也是清白的。
等《了不起的手艺人》最后一期结束，娱乐圈的粉圈掀起了一股奇怪的风潮，但凡某个艺人官宣要和荀澜合作了，他最新的一条微博下面的热门评论，全是合掌祈祷的emogi。
反正艺人本人忧不忧心网友们不知道，但看得出他们的粉丝挺忧心的。
《了不起的手艺人》全部拍完后，荀澜接到了田采绿的电话。
缪越彬和萧刚刚被宣判，两人涉及两起拐卖案，并还导致蓝桃死亡，所以判得不轻，刑期在十年之上。
这件案子关注的人多，网友们都同情田采绿的遭遇，有热心群众帮她找了相对轻松，工资也不错的工作，还包吃包住，给田采绿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那个帮田采绿发视频试图做网红的小莲，当初田采绿的父母哥哥要强行带走田采绿时，她拼命地拦在田采绿身前，田采绿被好心人安排工作时，好心人得知小莲父母早亡，差点被叔叔卖给大她三十岁的老光棍儿，拼死才从老家逃出来，便将她和田采绿安排在一起。
好心人还给小莲出了个主意，让她去学化妆，化得好了，以后可以做美妆博主，比她随便画个大花脸在微博上博眼球闹笑话好。
田采绿说小莲高兴地答应了，她还对荀澜说，自己儿子不认，将来没有子女在身旁，小莲没有父母，她和小莲已经互认干亲，以后要一起生活了。
至于这次她打电话来，是给荀澜还钱来的。
田采绿还的钱，被她装在一个信封里，他打听到荀澜的公司地址，自己送过去的。信封还放在前台，荀澜去拿时，里面一张张钞票有新有旧，有一百元的，也有五十、二十的，有些边角还打着卷儿。
雷骏看得不是滋味，穷人挣钱真不容易。
荀澜转手把钱递给雷骏，说：“捐了吧……”
荀澜现在除了定期给缉毒警察捐款，他又增加了两个捐款项目：人口拐卖和家暴援助。
雷骏是知道这点的，之后他让人去打款时，自己又添了十万块。
之后，雷骏接到一个电话，是华风奖评奖执委会。
之前缪越彬被盛阳州举报说收买评委，经过这几个月的查实，还真查出有评委被收买。于是颁给缪越彬的奖项不作数了，华风奖要把奖给盛阳州，被盛阳州拒绝。他们又联系祈年那边，祈年也不要，于是就想要塞给荀澜。
荀澜无语道：“这不好吧……”
弄得他像个收破烂的，专捡别人不要的。
雷骏也觉得，经过这次，这个奖说出去都没啥公信力。再说，想要奖，他家荀澜自己凭本事挣，塞这么个大家都不要的，执委会也太看不起人了。
于是雷骏也不客气地把这个奖给拒绝了。
然后，雷骏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到荀澜面前，“今年还剩三个月，今年差不多叫你混过去了，这里有些我觉得不错的剧本，好好挑一部自己喜欢的。”
荀澜随手翻了两下，一想到这些都要看一遍就脑子疼，为什么不能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荀澜不想看，他想偷懒，于是抱着这些剧本去了云山别墅。
过去后，最开始荀澜也看的，但看着看着，他就沉迷撸猫，剧本是什么，不知道哦。
祈年倒是任劳任怨地一直帮他看，他先把这些剧本过一遍，挑出些更好更合适荀澜的，等再交到荀澜手上，任务量就轻了很多。
目睹这一切的刘飞说：“阿年，如果你在处理工作的事上也这么积极就好了！”
祈年抬了一下眉梢，荀澜则忍不住扬扬唇角。
窝在荀澜怀里的小花舒舒服服地喵了一声。
刘飞被小花这一声刺激得差点哭出声，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荀澜＞祈年＞小花＞刘飞。

第 88 章
荀澜在云山别墅, 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时间已经入秋，天气变得适宜，不冷不热, 是睡觉十分舒服时节。
小花也开始钻人类的被窝了，荀澜早上醒来时, 就察觉到怀里多了一团毛茸茸，以往只睡在他枕头边的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了。
荀澜还有点没睡醒, 懒洋洋地不想动, 他拿起手机, 准备刷几分钟醒神。
在无数条小猫咪相关的微博中，荀澜看到一个视频，视频封面是他和祈年。荀澜扫了一眼文案，看到前世今生之类的字眼。
荀澜先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然后点击播放。
柔和抒情的音乐响起, 视频里画卷展开, 荀澜看到自己和祈年出现在画卷中, 在里面上演了一番虐恋情深。
荀澜对这一类视频不陌生, 有很多人喜欢把自己喜欢的角色拉郎，通过视频剪辑进行二次创作。以前荀澜看到的都是别人的, 这还是头一次在首页看到自己, 拉郎对象还是祈年。
视频里面有好几幕暧昧的镜头，基本都是《容妆》里的镜头，安城在夜总会调戏陈绍元的那一幕也在其中。这一幕在剧中两人是差点亲上的距离，但在这个视频里, 衔接的下一幕是忽然嘴唇相接的画面。
然后暧昧的喘息响起来，什么风吹帘动、红烛燃烧……荀澜脸上是带着车印子把这个视频看完的。
然后，他又打开重新看了几遍。
就, 非常带感。带感得荀澜都想去洗冷水澡。
找出一首鬼畜歌曲，荀澜循环听了几遍，才将那股躁动平息。等起床后，荀澜看到祈年的第一眼，眼睛先扫过他的唇，忙又回神连念了几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刘飞偶尔会去公司，今天刘飞恰好就不在，别墅里的主人只剩荀澜和祈年，以及一只猫。
荀澜在别墅的日常，除了和祈年一起看剧本，就是看书看电影，研究角色。
别墅一楼有几个落地窗，其中一个落地窗边摆着沙发和小茶几，还铺着松软的地毯。下午的时候，只要有阳光，荀澜就喜欢窝在那里打发时间，连带着祈年和小花也喜欢待在那里。
因为早上那个视频，荀澜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纯洁。那个祈年过敏症，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渴望触碰祈年症，不管祈年在哪里，他总想离他近一点。
下午，荀澜把剧本和笔记本搬到落地窗边去，他坐在地毯上，非常小心机地把东西摆得散乱，只在自己身边留下了一个位置。
祈年还没过来，小花先过来了，它Duang地一下，在荀澜特意留给祈年的位置躺好了。
祈年这时才慢慢走过来，荀澜对着小花磨磨牙，正在想现在把小花捞起来扔到后面沙发上的行为会不会显得很刻意时，祈年已经捞起小花抱在怀里，挨着他坐下了。
荀澜随手拿起身边一部剧本，低头佯装看起来，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飘到了祈年身上，只有紧紧地抿着唇角一侧，才能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
“澜澜？”祈年忽然叫他。
“嗯？”荀澜抬起头，心里有点紧张。
祈年的指尖在荀澜手里的剧本点一点，眼里带了点笑意，“拿反了……”
“…”荀澜默默把手上的剧本转个方向，心里想锤死自己。
未免再出糗，荀澜强迫自己收起了那点心不在焉。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大，但室内的温度暖熏熏的，刚刚好。
荀澜看了一会儿剧本，小花已经从祈年身上下来，躺到阳光照进来的地方，偶尔惬意地动动尾巴。
荀澜觉得有点困，但他不想睡，每次睡了午觉起来心情总要郁郁一会儿，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就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这么几分钟时间，回来时发现祈年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祈年穿着浅色的袜子，坐在米色松软的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手里握着看了一半的剧本，搭在腿上。午后的阳光穿透窗户洒落进来，连眼睫都染上了一层金晖。
荀澜放轻脚步，过去时顺手拿起一旁的毯子，准备给祈年盖上。
原本把自己摊开在旁边晒肚皮的小花，只是几分钟不见荀澜便似十分想念，看到他过来就一骨碌爬起来冲他跑去，一边对荀澜撒娇，一边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荀澜对它嘘了一声，他动作很轻，不想吵醒祈年。但脚下绕来绕去的小花，仿佛碰瓷一般把爪子塞到荀澜脚底下，让他一没注意就踩了上去。
小花嘤地叫了一声。
荀澜脚下急忙一让，左腿绊右腿，没站稳，冲着祈年就扑了过去。荀澜两只手已经尽量及时地撑着沙发，还是因为惯性压到了祈年。
祈年原本闭着眼睛，被荀澜一扑，闷哼一声就睁开了眼睛，眼里的茫然在发现自己几乎被荀澜圈在怀里后，一点点退去。
这么近的距离，近得连祈年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
荀澜有些口干舌燥。
对视几秒，荀澜撑在祈年耳边的手指抬起一根，缓缓指向旁边导致他沙发咚祈年的罪魁祸首，试图解释：“是花儿唔——”
被踩了一脚的小花，跳山羊一般，忽然把荀澜的头当成踏板，踩着他的后脑勺“咻——”地一下跳到了另一边的沙发扶手上，蹲坐好后，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喵？”
录《了不起的手艺人》时，荀澜曾差点和祈年接吻。当时被打断了，之后荀澜时不时就会想起那一幕，几乎每次都在后悔那天没有亲上去。
他一直在想怎么找机会把那天那个吻补上，几次蠢蠢欲动，但都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却未料到现在辞不及防地被一只猫按头，达成了心愿。
只是干巴巴地贴着，荀澜却也觉得有一阵眩晕袭过来。看着祈年眼底倒映的自己，荀澜耳膜里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贴了不知多久，荀澜猛地抬头，看着祈年狠狠地喘了口气。
眼睛落在祈年格外红润的唇上，荀澜忍不住抿了下自己的唇。
好像……没尝出味道。
荀澜再一次试图向祈年解释刚才这个意外：“是花儿唔——”
荀澜几乎要以为又是花儿在山羊跳了，但感受到后脑勺温热的手掌，荀澜知道不是。
祈年手掌抵着荀澜的后脑勺，手指揉进他的发丝中，指缝中传来微凉的感觉。
他将荀澜重新压下，嘴唇微张，含住荀澜的唇。
眼睫震颤了一下，荀澜微醺地想，果然是甜的。
他有些生涩地一边回应祈年的亲吻，一边扯出卡在他和祈年中间的那张毯子，往旁边随手一抛。
被毯子误伤，整个被罩住的小花在毯子里不停叽哩哇啦，挠着毯子在沙发上滚做一团，丝毫不知它爸和它叔在干什么。
刘飞傍晚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小花蹲在自己的饭盆边，正埋头狂吃。
这个时间还不到小花平时吃晚餐的时候，刘飞走过去看了一眼，说：“这是零食罐啊，谁给它开的？”
祈年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文件，闻言道：“我开的……”
“花儿早上才吃过，怎么又开了？”刘飞说。
“今天破例一次。”祈年道，“给它的改口费。”
“改口费？”刘飞满脸问号，“改什么？”
祈年没说，让刘飞自己问小花去。
刘飞就蹲下戳戳小花的脑袋，“花儿，改什么口啊，我怎么觉得你年叔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小花只顾吃，发出愉悦进食的声音：“喵喵喵……”
临睡时，荀澜刷微博，忽然发现祈年把微博名改了，原本的小花它叔，变成了小花它爸。
接吻会上瘾，下午后来的时间荀澜和祈年几乎没再看过剧本。若不是怕明天嘴唇肿得无法见人，荀澜其实还想和祈年睡一起。
唇角勾动了一下，荀澜给祈年发去消息：【你是小花它爸，那我是什么？】
【小花它爸：是我男朋友。】
未料会收到这样一条回复，荀澜在枕头上埋了一下脸。
虽然接吻后，彼此已经默认是恋人的关系，但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的心里，有种此生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荀澜将所有剧本看完，并没有找到让他中意的角色。
他去了趟公司，将剧本全部还给雷骏，说：“我还想再等等。”
雷骏惊道：“这么多都找不到让你满意的？”
荀澜摊手，这些看完的剧本里好角色很多，但让他发自内心喜欢的几乎没有。有几个不错的，都和他演绎过的角色有所重复，他不太想再演类似的。
“那就再等等吧。”雷骏说，换之前他肯定急，但现在荀澜的人气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等得起。
“哦对了，给你看个视频。”雷骏想起什么，招手让荀澜看电脑。
视频点开，一个长相比较中性的青年在浪漫男声的音乐背景音下，含笑勾唇，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
荀澜打了个抖，觉得这视频有点油腻。
这是某个网站一个十几秒的短视频，很快放完，雷骏重新点击了播放，说：“你觉不觉得他和你长得有点像？”
荀澜先前光注意这个哥们的画风了，现在重点放在他的脸上，发现的确有些像，特别是笑起来，十分神似。
“这还不止，你知道他叫什么吗？”没等荀澜问，雷骏就道，“他叫荀唯，和你名字也像，看着听着都像两兄弟似的，现在有不少人已经把他叫做“小荀澜”了。”
小荀澜？
荀澜有些失笑地挑眉，“故意的？”
不是他恶意揣测，在娱乐圈里，打着和某个艺人相似的名头蹭热度出道的例子并不少见，他和这个荀唯，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点。
“最气的就是这里！”雷骏说，他从文件夹里找出两张照片给荀澜看，“这是他出道之前的照片，你看，其实他本人和你并没有视频里这么像，是靠妆容才达到这个效果。他说没蹭你热度，偏偏又把脸往和你像了的化，这不是当了那什么又想立那什么嘛。”
荀澜看了下这个视频下面的评论。
评论里很多网友都觉得荀唯在模仿荀澜，但荀唯本人和他的粉丝都一直否认。其实不止妆容，他的穿衣风格也都往荀澜身上靠，只是但凡谁发出蹭热度的质疑，就会被人喷：咋啦？这种风格是你家荀澜专属的吗？
有人反感地说：【小荀澜算什么回事，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然后被荀唯的粉丝回复：【你以为唯唯愿意被这样叫么，唯唯强调过很多次，他本人很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好吧。而且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叫成小荀澜，而不是把荀澜叫成小荀唯。】
弄得网友尤其是荀澜的粉丝十分郁闷。
倒是有人指出荀唯以前和现在长得不一样，但得到回答基本是别问，问就是长开了。
一圈看下来，荀澜确定他是被蹭热度了。他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就是没想到现在的他已经到这个高度了么？竟然会被人以这种方式蹭热度。
“算了，随他去吧。”荀澜让雷骏别那么在意，注意着点就行。
这时候，荀澜以为自己只是被蹭蹭热度而已。
荀澜主演的《藏峰行动》去年八月完成拍摄，电影已经定档，这个春节上映。
又到跑宣传的时候了。
这部电影荀澜跟着剧组跑的第一个宣传，是上某台的王牌综艺节目《欢乐全开》。当天同期上台进行影视宣传的剧组不止《藏峰行动》，还有个偶像剧剧组。
荀澜被雷骏告知那个偶像剧剧组里有荀唯时，还想了一下荀唯是谁。毕竟距离他知道荀唯模仿他的那天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想了几秒才想起，哦，荀唯是模仿他的那个小荀澜。
“他是主演？”荀澜问。
“不是，是男二。”雷骏说着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个角色和你当初出道那个角色一样，是个病美人。”
雷骏合理怀疑，荀唯不止想模仿荀澜的脸和妆容，甚至连荀澜的发展路线都想复制。这种人跟吸血蛭一样，被他黏上就甩不掉了。
“模仿始终是模仿。”荀澜说。
只要他永远都走在荀唯前面，将两人的距离拉开，荀唯永远只是个模仿者。而且说出去，挨骂的人也不是他。
而且，荀唯应该只是想通过短期的蹭热度行为来让自己跨越某一个层级，甚至是超过他。之后，也许荀澜主动跑过去让荀唯蹭他都不一定愿意了，毕竟没有谁愿意永远贴在别人的名字后面。
荀唯的偶像剧定档后，网上也宣传得火热，小荀澜这个称呼也一次次被营销号提起。不明就里的网友觉得荀澜就荀澜，怎么还加个小字呢。等到一看，才知道小荀澜和荀澜是两个人。
十个网友有九个都认为荀唯是在蹭荀澜的热度，毕竟荀澜凭借多次的社会新闻，几乎达到了全网知的程度，和他挂上勾的人，甭管是黑是红，热度总会涨一涨。
偏偏荀唯的粉丝不承认，每次相关微博下都撕得腥风血雨。这次荀澜和荀唯要上同一期节目的事一被《欢乐全开》官宣，网友们顿时起了看热闹的心，不知道小荀澜和真正的荀澜同台，谁会比较尴尬。
反正荀澜知道自己不会尴尬。
录制当天，荀澜在后台看到了荀唯。
雷骏不喜欢荀唯，说起讽刺人的话来格外夸张，他凑在荀澜耳边低声道：“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小荀澜，看看他脸上的粉，刮一刮能有一大碗。”
明星脸上带妆才是正常状态，不过荀唯的妆容痕迹的确比较重，鼻梁上的高光荀澜这会儿看过去感觉都反光。
两个剧组等会儿有互动，众人在后台先熟悉了一番。
荀澜面对荀唯，当自己不知道什么小荀澜。荀唯对着荀澜，表面上谦逊礼貌，口中喊着他荀澜哥，但过后不经意向荀澜投来的眼神打量，充斥着那种“你就是荀澜，也就这样嘛”的不以为意感。
雷骏两眼冒火，跟荀澜说：“他模仿你，又一副瞧不上你的样子怎么回事啊！底气怎么那么足呢！”
荀澜也不清楚，他除了能感觉到荀唯瞧不上他，还在荀唯身上感觉到一种独独针对他的优越感。
荀澜若有所思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他的姓。
姓荀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荀澜只是由此想到了原主的渣男父亲。
原主父亲当年出轨，抛妻弃子，导致原主母亲抑郁自杀。原主这才被外公外婆接到身边，养成缺爱渴望关怀的性子。
原主没有改姓，依旧跟随父姓，但荀澜没有原主关于父亲多的记忆，原主只知道父亲出轨，父亲长什么样、叫什么，原主一直都不清楚。所以荀澜也不知道原主父亲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对方这么多年在哪里，是否再次娶妻生子，他的第二个孩子，又姓甚名谁。
“哎，我记得荀唯你不是有个外号，叫小荀澜么。”
忽然一道男声拉回了荀澜的思绪，他循着声音看去，说这话的是偶像剧的男主何珲。何珲似乎和荀唯不太对付，话里隐约有嘲讽之意。
在场的人都看向荀唯。
“有吗？我都不知道……”荀唯无辜地眨眨眼，仿佛第一次听见似的，然后他看着何珲抿嘴笑笑，“倒是珲哥，我知道你有个外号叫蒜头哥哦。见珲哥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有做谐星的潜质，如果搭配这个外号，喜剧效果肯定加倍呢！”
《藏峰》剧组有些惊讶，这就掐上了？他们尽量忍住表情当自己没听到，但眼神却忍不住往何珲鼻子上看。
荀澜不知道什么蒜头哥，雷骏过后跟荀澜说，何珲的鼻头有些大，曾经在一部剧中因为表情夸张，让观众总因为他翕动的鼻头出戏，剧才播两集就“荣获”蒜头哥一称。听说这个称呼出来后，何珲立即就去做了鼻子方面的调整。现在鼻子已经不会再让人出戏，颜值也提了几分，今天这部偶像剧就是他整容后出演的第一部戏。
现下，何珲看着还笑吟吟的荀唯，脸色沉了下来。
偶像剧剧组的主创对这幅场景却见怪不怪似的，一个个十分淡定。在气氛短暂沉默后，还主动找话题，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在化妆做造型的时候，出去逛了一圈的小周回来说：“荀唯和何珲一直不和，听说是荀唯抢了何珲的一个美妆产品的代言，这么掐也不是一回两回，估计等会儿在台上两人要互相搞事。”
雷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随便他们怎么搞来搞去，别来搞我们就行。”
《欢乐全开》有一半的游戏环节，录到这个环节的时候，荀唯和何珲那边果然接二连三地出状况：荀唯害何珲滑了一跤在台上坐了个屁墩儿，何珲就让荀唯差点扑个狗吃屎。
看得荀澜直呼精彩。
荀唯那个尤其狼狈，他往地上扑的时候，前面有个嘉宾替他挡了一下，他其实摔得不狼狈。
但问题时，那个嘉宾穿的白衣服，荀唯的脸在人家背上蹭了一下后，留下一个比较完整清晰的脸印子。其他人刚开始都没发现，是何珲指着那个脸印子爆笑出声：“哎呀荀唯，你的脸怎么跑别人背上去了！”
何珲还把白衣服嘉宾转了个身，让现场的观众也看看，于是现场自然又是一阵大笑。
这下，荀唯脸上的浓妆都挡不住他脸上的铁青。
而荀澜不得不承认，其中笑得最大声的，是他自己的粉丝。
之后导演只能叫停，一个化妆师去给荀唯补妆，一个去给嘉宾清除衣服上的印子。
到最后一个游戏环节，两个剧组一起进行，嘉宾们各为阵营，进行技能大比拼。
这个技能比的是嘉宾自己的才艺，但又不是。因为列出来的才艺，是嘉宾所饰演的角色才具备的。
比如荀澜，他在《藏峰》里演的缉毒警，但他最开始伪装成一个画家，潜伏到毒枭女儿身边去接近毒枭，所以他是名会画画的缉毒警。现在主持人就设置了一个画画比拼，和荀澜本身会不会画画无关。
主持人把所有角色会的技能贴在转盘上，转到哪个就定下哪个技能，然后两方各派出一位嘉宾出来比拼。
转盘转啊转，最后停在了画画上。
《藏峰》全员都知道荀澜自己也是会画画的，所以自然由他出战，偶像剧那边，就由荀唯出战。
也是巧了，荀唯饰演的角色也是一个从小学画画的美术生，并且他本身好像同样会画画。
画之前，两方嘉宾互放狠话。
《藏峰》这边指着偶像剧说：“你们输定了，我们澜澜画画可厉害了！”
偶像剧那边一位嘉宾也笑说：“巧啦！我们荀唯可是在画画比赛上拿过一等奖的，我们赢定了！”
荀澜看向荀唯，真不是他故意戴有色眼镜看人，他觉得荀唯看过来的眼神，看着像谦虚，但其实更像是自负，仿佛已经笃定自己能赢。
画画时间只有三分钟，画不了什么复杂的东西。荀澜挑了几只水彩笔，卡在三分钟时间刚好完成画作。
画好的时候，荀澜习惯性地用英文花体在画的下方，签上了代表自己名字的Lan。

第 89 章
荀唯画的是朵颜色艳丽的花, 被风吹过，花瓣飘落；荀澜画的是两束灿烂日光透过树枝缝隙斑驳投下，看着便给人清新温暖的感觉时间太短, 两人的画线条、用色都很粗放，但一点也不妨碍大家觉得好看。只是如果荀唯的画称得上好看, 那荀澜的话就叫人惊艳，一眼看去有撞入人心底的怦动感觉。
主持人将两幅画面向观众, 挑事地问谁的好看, 得到的回答基本都是荀澜。
荀唯看到荀澜的画, 原本不以为意的目光变了变，他蹙蹙眉，看了荀澜一眼，那一刻脸色有点臭。
这一关技能大比拼, 经过现场观众投票, 自然是荀澜胜了。接下来的几次比拼, 荀澜又出战了两次, 次次都胜利, 最后整个环节下来，获胜的就是《藏峰》剧组。
再次宣传了一下春节上映的《藏峰行动》后, 荀澜他们的录制也结束了。
节目在一周后播放, 观众当天可以在网上看直播，也可以等第二天网站更新后再看。
当天晚上，看过直播的网友讨论的都是笑点高的片段，以及当天曾到过现场的网友的一些录制report。
直到第二天, 忽然就有个嗑NL的大粉放出了两张图片，一张是荀澜曾经给祈年画的人物画像，一张是他在《欢乐全开》中画的水彩。
这位大粉圈出两张画底下的那个Lan签名：【看我发现了什么！我他妈嗑爆了啊啊啊！】
大粉的关注都是NL人, 在大粉的提示下，他们也终于发现了看节目时没发现的华点。
【这两张画的签名一模一样，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惊！我对比了一下，几个字母起笔走势真的完全一样！】
【我还记得我找过这个叫Lan的画师，结果，这画师是L？】
【澜拼音Lan，我天，我要嗑死了。】
【大型掉马现场哈哈哈，不过我澜真是多才多艺！】
【所以两人其实早就认识，不是《容妆》才认识的！】
【朋友演情侣，假戏真做朋友变恋人？！】
【呜呜这对太好嗑了吧！】
画师Lan就是荀澜的事，被NL人扩散到越来越多人知道，#荀澜签名Lan#、#荀澜掉马#半小时后就上了热搜。别小看嗑糖人的力量，不知多少个爆款流量都是嗑糖人嗑火的，送个话题上热搜，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位大粉后来还把荀澜和祈年现实同框镜头的所有cut都看了一遍，她挑了几个镜头放出来，并发出惊天爆笑：【啊哈哈哈这两人明明早就认识，还在私底下握手假装好久不见，笑死我了！】
这说的是一场影视颁奖晚会，荀澜和祈年在直播镜头下装作不熟的样子握手，互说好久不见。
NL人笑过之后说也没错啦，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算一小时不见换算一下那时间也不短了，可不就是好久不见么。小情侣黏黏糊糊，他们都理解的啦！
这个掉马方式荀澜是真没想到，他每次画完签名都签顺手了，当时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且给祈年的那张画像都是快四年前的事，根本没想起来去注意。
而这次的掉马热搜，在雷骏眼里四舍五入一下，几乎等于荀澜和祈年公开恋情了。
之前雷骏或许还会急得挠挠自个儿头发，现在，他已是被荀澜日常搞事上热搜的本事给练出来了，情绪日益稳定。他看看两家粉丝的反应，嗯，跟他一样，日益佛系，不错不错，这次就当给大家做出柜的预热演习了。
雷骏都这么稳重，作为当事人的荀澜和祈年，就更淡定。
没所谓的，荀澜觉得就算是自己的小号掉马了，他都不带慌一下的。
一月中的时候，刘飞过生日，忙于宣传的荀澜抽出一天时间飞回京市，和祈年一起给他过生日。
荀澜和祈年的关系刚产生变化时，感受最明显的就是刘飞。在他看来，荀澜和祈年之间的粉红泡泡都要化为实质了。
虽然刘飞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吃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狗粮了，但现在的分量变得特别足。
而且他后来也终于领会到祈年说的改口费是什么了，因为祈年现在也和荀澜一样，对着小花一口一个儿砸，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荀澜已经是恋人关系似的。
今天也是，他觉得吃在嘴里的生日蛋糕不是蛋糕，是狗粮。
吃完晚饭时已经临近晚上十点，今天比较冷，司机去开车，荀澜他们找了个避风的位置站着等车。那里原本蹲了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衣服，不过等荀澜走近，才发现其中一个黑衣服身上其实还冒着黑气。
男人有点胖，好几天没洗头没换衣服的样子，有些邋遢，眼下的黑眼圈没个几天几夜熬不出来。那男鬼则比较瘦，外形邋遢也不遑多让。
男人看到他们走过来，只是随意转头看了一眼，他看起来一脸苦愁，一只手不停抓自己的头发。
男鬼在旁边劝他，说：“写不出来就算了，不要为难自己，你看你头发本来就不多，再抓都没了。”
一人一鬼蹲在那里长吁短叹，男人叹一声，男鬼叹一声。
忽然，荀澜听到那男鬼说：“哎，那是荀澜吧。”
荀澜耳朵动了动，心想他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都能认出来？
他听那男鬼继续说：“荀澜是咱们心中最符合冬子这个角色的演员，本来咱俩都说好等以后拍摄的时候请荀澜来演呢。唉，可惜我都死了，这个电影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拍出来。”
祈年站在荀澜身边，见荀澜连着往那男人身边看了两眼，就觉得不对，低声问了一句：“有“跟宠”？”
祈年现在已经变得正常，若无必要，荀澜不太想拿“跟宠”这种事去打扰他，除非波及到他身上，才会主动跟祈年说，不然祈年又不理他，他不是又要做汪汪叫的小狗？
祈年主动问起，荀澜只能点头，“是……”
车子来了，荀澜他们走过去。
他们一动，男人的眼神又看过来。这一眼依旧随意，只是单纯的看路人，不过在荀澜侧身准备坐进车时，男人的眼神定了定，然后疾风一般地窜了过来。
“你是荀澜吧！”男人扒着车门不让关，激动道。
要不是男鬼在那说让男人别那么粗鲁当心吓着人，荀澜差点就一脚踹上去了。他把脚收了收重新站直身体，让旁边一脸防御的祈年和刘飞不要紧张，然后说：“我不是荀澜，你认错人了。”
男人一脸就你也想骗我的表情，说：“哎呀我看人可厉害了，不会认错的，你就是荀澜！”
荀澜没办法，只能拉下口罩，说：“好吧，您可真是火眼金睛，这也能认出来。”
男人呵呵笑两声，“我可是天天都盯着你照片看呢！”
这话说完，他就感觉荀澜旁边的口罩帅哥冷冷向他看了一眼。
荀澜说：“你要签名是么？”
“不不不，我不要签名。”男人一边拒绝一边去自己大衣兜里掏东西。同时往旁边挪了挪，离祈年远了点，但一只手依旧还扒着车门。
那男鬼在旁边说：“你傻呀，签名不要白不要，荀澜现在这么火，你穷的连饭都要吃不起了，拿了他签名还能卖一笔钱呢！”
“…”荀澜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表情。
男人已经从兜里摸出一个本子，他展平一些递给荀澜，说：“我叫张函，是个导演，这是我朋友花三年时间写的剧本，这个剧本很好的，里面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
荀澜看着那仿佛腌咸菜的本子，也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向多少人做过才能把本子成这样。被男人扒着车门，不看一眼是不行了，荀澜最终还是接过本子。
他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一路花开”四个字。
身旁的祈年忽然道：“张函？《沉默》和《雪》是你拍的？”
张函眼睛瞬时放光地看向祈年，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我是我，哎呀没想到你看过啊！”他又在身上摸摸，找出几张名片，笑着给荀澜三人一人递了一张。
荀澜没听过张函的名字，更没看过他拍的东西，但既然能被祈年一口道出名字和作品，想必有值得他注意的点。不过荀澜没打算在这里就把剧本看完。
荀澜说：“我接下来还有事，天也太冷，我把剧本带回去看行么？”
“要他电话要他电话！”男鬼在旁边催促张函，显然两人不愧是朋友，张函即便听不到男鬼的话，居然也能和他想到一块儿，摸出自己的电话非要荀澜留个电话，还现场拨打，确认荀澜没骗他才放心下来。
重新回到车上，荀澜摘下帽子围巾，问祈年：“张函的作品好么？”
“还不错……”祈年给荀澜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深奥了些，是大众不太喜欢的风格。”
张函从大学时候就开始拍短片，内容清一色的灰暗深沉，又因为过于深奥所以受众度并不广。祈年才接触演戏这一行时，看过很多不同的作品，张函的作品也是他无意翻到。
祈年看的都是张函早前的作品，那时候就听说张函不想再拍短片，在拍电视电影。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函没捣腾出半点水花，可见转换不太顺利。
刘飞拿着手机跟他们说：“我问了下朋友，说张函就是风格太固定，口碑虽然不愁，但收益注定扑街，所以想赚钱的人基本不会找他。”
然而投资的人又有谁不是冲着钱去的呢，张函想拍自己的故事，却连投资都拉不到。
也难怪男鬼说他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荀澜当晚就把剧本看完了。
当时他翻到最后一页，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结尾呢，怎么没了？
荀澜给张函打去电话，问他结尾的事，然后张函告诉他，剧本其实还没写完呢。
“没写完你找我？”荀澜觉得不可思议。
张函理直气壮地说：“那不是，能骗一个是一个嘛。”
荀澜佛了。
张函也跟荀澜实话实说，这个剧本是他铁哥们儿的心血，也是铁哥们儿为他写的，这几年他们每天的日常就是讨论剧本、探讨剧情，一直在完善剧本。眼看快要完稿，铁哥们儿因为连续熬夜猝死了。
张函充满斗志地说：“后面的剧情其实已经没多少了，我哥们儿已经写过几版，虽然不太满意，但是他想表达的东西我都清楚。你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给你磨出来！”
荀澜看看手里的咸菜本子，“你说特别适合我的角色，是冬子？”
“对！”张函兴奋道，“我和我哥们儿当初讨论这个角色时，其实就是参考你来的。”
荀澜扯了下嘴角，剧本里的冬子是个女装大佬，张函这是又要他男扮女装出演？而且还是个配角，倒不是他嫌弃配角，主要是张函扒着车门不放都要他看剧本，居然就是为了让他演个配角。
唉……荀澜幽幽吐了口气。
不过这个剧本，荀澜的确挺喜欢，冬子这个角色虽然同样是女装，和安城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如果剧本完整，荀澜是愿意接下的。
不过，剧本不完整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张函那个铁哥儿们应该就是那个男鬼，只要和他沟通，不愁续不上后面的结尾。
荀澜想了一下，跟张函说：“也不用等半年后，剧本的事，我可以帮你一起完善。你要拍这部电影，有投资商了吗？”
说起这个，张函嘴里又开始发苦。
投资商倒是有一两个，但是能拿出来的钱实在不多，都是以前受张函帮助捧着钱来报恩的。然而那些钱合起来也才几十万，没两天就造完了。
张函心里其实也鬼着呢，他打得是把荀澜一人两用的主意，只要荀澜同意出演，就冲着他现在的名气，冲着他来投资的人怕是要挤破头皮。
荀澜稍一琢磨，也不是看不出，不过他觉得这个剧本是真不错，角色个个鲜明，剧情也很有看头。只要拍出来，不说多火多赚钱，至少不会亏本。
荀澜之前投资过网剧《追锋》，那部剧他运气还挺好，出来反响不错，他赚了一笔钱，这两年拍电影接代言那些，虽然捐出不少，但攒下来的更多。
而且或许是知道张函拉投资难，所以这部剧本在设置背景时，都是怎么不费钱怎么来，瞧着就是小成本电影，荀澜来做这个投资人绰绰有余，张函何必舍近求远。
荀澜把自己的想法跟张函说了，张函当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下，荀澜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跟张函约了个时间再面谈。
第二天吃早餐时，荀澜把他准备投资的事情告诉祈年，祈年第一反应是：“有适合我的配角么？”
最近荀澜忙着跑宣传，他和荀澜聚少离多，对于刚进入热恋的人来说是件比较痛苦的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荀澜，他都准备以后荀澜拍戏时都要跟过去了。
荀澜往祈年嘴里塞了一块鸡蛋白，回忆了下才看完的剧本，忍笑道：“倒是有一个，是个杀手。”
《一路花开》是部喜剧，讲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凶，但其实很爱妻子女儿的丈夫，因为卷进了一件谋杀事件，导致他的女儿被绑架。故事就这么展开，主角在救女儿的途中，遇上各色人物，笑料百出。
荀澜准备饰演的伪娘冬子也是笑料之一，偶然帮主角躲过了杀手的追杀。这个杀手，就是荀澜觉得适合祈年的。
这个杀手设定是憨憨的，每次刺杀主角都不成功，反而自己遭殃。他的对手戏除了和主角，就是和冬子。
荀澜跟祈年简单讲解了一下角色，“我相信你，肯定能驾驭的。”
祈年虽然长相过分英俊，但是他本人又属于剧抛脸。没有偶像包袱，无论是演邋遢的角色，还是光鲜亮丽的，都没问题。他还总是能成功地摆脱自己上一个出名角色的痕迹，从中跳脱出来。
这也是他这么圈粉的原因。
于是剧本都还没完成，荀澜就靠自己未来投资人的身份，先把祈年的角色定下了。
嗯……他相信张函不会反对的。
张函的确不反对，甚至在面谈那天，看到和荀澜一起出现的祈年，差点打翻手里的咖啡杯。
荀澜跟张函说了祈年演杀手的事后，以为张函会就此发表两句意见，没想到张函却说：“你俩真的是一对吗？”
荀澜和祈年：“…”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荀澜来了句：“张导，你不会也嗑我俩的CP吧。”
微博上NL人那么多，而且荀澜还是经过他和祈年拉郎视频洗礼过的人，又经过掉马热搜，再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荀澜只看着张函，所以没看到祈年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倒也没有……”张函说，“就是对着你参考的时候，难免会知道那么一点点。”
稍微打岔后，三人重回正题。
两个主要配角都定下了，剩下的主演，还有其他配角，荀澜问张函有没有心仪的演员。
“主演我倒是有。”张函说，“任霁你知道吗？”
荀澜和祈年都摇头。
“丁子昂你一定还记得吧。”张函又说，“曾经有位男艺人被他逼的退圈，那男艺人就是任霁。”
虽然荀澜还是对任霁没印象，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他被丁子昂时，刁难雷骏跟他说过这件事。
“他重新回来演戏了吗？”荀澜说。
丁子昂早就翻车进去了，任霁不用再受刁难，只要是凭实力吃饭的，想要回娱乐圈不是问题。只是要重新开始，会有一定难度，能不能再次闯出名堂也未可知。
“回是回了，但到底耽误了那么多年，混得不太如意。”张函说。
他和任霁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流，觉得任霁人很不错。虽然沉寂多年，但可能是经历过磨难的原因，他的身上有了一种沉淀，是目前很多演员都没有的气质。
一部电影导演的视角是最重要的，荀澜就定下祈年的角色，其他的不准备插手。既然张函觉得任霁来演主角很合适，那他就让张函去找任霁。
至于其他角色，荀澜觉得他们目前的任务，还是先把剧本完善了再说。
他们交谈的时候，男鬼——也就是张函的铁哥们儿唐墨坐在旁边，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击，锁着眉，像在琢磨什么东西。
途中张函说要去一趟洗手间，唐墨知道张函还会回来就没跟着去，这倒方便了荀澜和唐墨谈话。
于是等荀澜离开时，唐墨就跟着他一起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荀澜就一边跑电影宣传，一边帮唐墨跟张函磨剧本。
荀澜没把能看见唐墨的事告诉张函，所以在讨论剧本时，张函就觉得荀澜说的这个点子好，提的那个剧情也不错，对剧情的改动也全部很合他的心意。
若不是张函知道祈年和荀澜的关系多少有点特殊，不想再被祈年用冷飕飕的眼神盯着，他都想把荀澜引为知己了！
在这个过程中，荀澜也再一次意识到习惯的可怕。
张函个人风格太固定了，磨剧本时，磨着磨着他就想把剧情往深奥了整，让观众去猜。每次他才提两句就会被唐墨看穿，唐墨好脾气说了两句后，见张函还固执已见，就开始用吼的。
本来唐墨吼张函，荀澜是不好跟着吼的。但是很无奈，张函真的太固执了，荀澜发现跟他好好说根本行不通，耐性都没磨没了，最后也忍不住学唐墨一样开始提高音量，用吼的。
张函最初被荀澜吼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吱声儿。
荀澜沉默下来，正想道歉，就听张函慢吞吞说：“没看出来啊荀澜，你脾气跟我哥们儿还挺像的，都那么的……”
他费劲想了想，吐出一个词：“带劲儿！”
弄得荀澜都忍不住跟祈年吐槽，他觉得张函不被吼两句不舒坦，别不是个抖M。
就是真的费嗓子。
头一次吼完张函，荀澜第二天就一直揉嗓子，一直喝水。
祈年默默看在眼里，之后就让荀澜只要准备和张函磨剧本，三个人就开多人视频对话，张函一准备来深奥的，他就一个眼风扫过去。
张函一下子就老实下来，乖乖接受意见，比吼好使多了。

第 90 章
有唐墨这个剧本的创作者在旁, 荀澜经过最初几天和张函的磨合后，后面完善起来就非常顺利，速度自然也很快, 用了一个月时间，他们就将《一路花开》的剧本完善理顺, 彻底完稿。
接下来，就是荀澜的投资到账, 祈年也投资了些, 让这个电影不至于看起来太过抠搜。
一部电影进入筹备阶段, 同个圈子里的人多少都会收到消息，所以荀澜参演并投资《一路花开》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瞬时吸引众多视线。
网友们不是第一次听说荀澜一边拍戏一边投资, 但上次是网剧, 这次是电影, 两者之间还是有点区别的。
说到底, 在外界眼里荀澜还只是个知名度比较高的演员, 投资眼光不一定一直准确。很多电影立项后没法拍，拍出来没法上映的也很多, 通常是亏得裤子都没了。
就算上映了, 最开始可能会有观众冲着荀澜去看一看，但观众看的还是电影本身，不好看，观众一样不买账。君不见有多少大流量去拍电影, 结果上映后照样被骂得狗血淋头，一文不值。
再看看导演，张函？好些人听都没听过。后来有知道的人倒是出来科普过一番, 说这个张函以前是个拍短片的，拍出来的东西不止晦涩难懂，听说对方每次拉投资都要求爷爷告奶奶，他的拍摄团队一向以穷著称。
荀澜在，投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网友们又操心上了，张函一个拍短片的忽然去拍最少也是一个多小时的电影，他把控得住节奏吗？
听说《一路花开》是喜剧，让一个拍习惯了深沉电影的导演来拍喜剧，他又是否能拍得出来喜剧效果？别最后整个四不像出来。
总之，电影立项的消息一出去，外界满满的都是质疑，都怀疑荀澜还有上次投资网剧的运气吗？
不过，质疑的多，看好的也多。
如张函所想那样，很多演员一听荀澜在，就算经过了解得知张函并不是那么有名的导演，可能资金也有限，但也很是积极地来试镜。
这个时候，祈年也参演的消息他们还是瞒着的，不然只怕来试镜的人更多。
其他事情，自然有张函去操心，不过因为剧本结尾是荀澜和张函一起完善的，这让荀澜对剧中的角色理解也都很深，所以荀澜被张函拉着，一起来参与选角。
主角任霁已经定下，张函约对方见面时荀澜也去了。
任霁在最火的时候被逼着退圈，一耽误就是好几年，现在已经三十二岁。张函没说错，任霁现在的气质很不错，是经历磨难后还没有向磨难服输的淡然不屈，和得知女儿被绑架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寻找对策的主角很是相似。
面谈很顺利，走的时候任霁叫住荀澜，特意跟他说了一声谢谢。
荀澜有点莫名，任霁说：“若不是你，我现在也还没有机会演戏。”
荀澜这才反应过来，任霁之所以感谢他，是因为他觉得丁子昂是招惹了他才会翻车。虽然的确是这么回事，不过荀澜只是笑了一下，说：“你还是谢谢你自己的坚持吧。”
任霁这几年虽然没演戏，但一直没放弃过，平日除了奔波生活，有的那点时间都用在演技的提升上了。张函让他试的两个片段，荀澜觉得任霁都演得很精彩。
荀澜对任霁饰演主角不再有一丝疑虑。
主角已经定下，荀澜和祈年占了两个配角，剩下的就是小演员，主角妻子和其他配角。荀澜连着在试镜室待了几天，倒是遇到两个熟人——曾灵和许露。
这两个女演员，一个被丈夫家暴控制，一个差点被小团体围剿，都被荀澜拉了一把，跳出火坑。
曾灵在刘冠宇进去后，她休养了三年，年初复出，才拍完了一部电视剧；许露倒是一直在接戏，她身上那些所谓的黑料已经在她起诉容思思胜诉后彻底澄清，虽然针对她过于艳丽容貌的恶意言语依旧存在，但现在有很多人帮她说话，对她几乎不会再造成什么困扰。
两人听到荀澜投资电影后，就推掉手头原本准备接的工作过来试镜。荀澜和两人都合作过，都是演技扎实的演员，一番试镜下来，表演也的确很契合角色。
在张函和唐墨都表示可以定下她们时，曾灵和许露又都表示，她们不要薪酬。
张函当下就捂着心口，更加心动了！眼神频频看向荀澜。
“签签签！”唐墨也在旁边激动地说。
荀澜左右都瞥一眼，不愧是好哥们儿，都有做周扒皮的潜质。
虽然荀澜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是不给薪酬是不可能的。
荀澜帮过她们，后来每次他出点什么事，两人都会在微信上问他有没有事，有什么她们可以帮助的。年节时还会寄礼物到他的公司，荀澜还收到过许露母亲亲手织的毛线帽子。
他能理解曾灵和许露的心思，不像其他人是冲着他的名气来的，应该只是想报他拉一把的恩情。
两人可能信了外界对这部电影各方面的质疑，尤其是那个以穷著称，大概以为剧组很艰难，想给他节约一点钱。
“这样吧，你们的薪酬当投资了。”荀澜说，“等电影赚到钱，给你们分红。”
荀澜说得淡淡，但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曾灵和许露就没再说什么。
选角的事忙完，春节也到了。荀澜闲了下来，这期间他除了在云山别墅和祈年腻腻歪歪，就是等着年后《一路花开》开机。
眼看开机的日期一天近过一天，这时候，网上忽然爆出了一个消息，有人怀疑《一路花开》的剧本存在抄袭！
这是个营销号发出的怀疑，那条微博放出了两张电影备案立项的截图，一部叫《一路花开》，一部叫《一路盛放》。不止连名字相似，就连公示的梗概，除了换下主角的名字，其他的都可以说一模一样，都是因为卷进谋杀事件导致亲人被绑架。唯一不同的是《花开》是父救女，《盛放》是哥救妹。
《盛放》的备案立项比《花开》早一个月公示，因此不少网友先入为主，觉得如果是抄袭的话，很大可能是《花开》抄袭《盛放》。
钞票还有人不喜欢，更何况荀澜。有人习惯用粉圈思维看世界，每次荀澜上个热搜，就总有一种声音说他又在营销了，因此对他持反感态度的人很多。
这些人立即跳出来幸灾乐祸，说荀澜真当他是紫微星下凡啊，以为演过两部电影就了不起哦，就说电影不是那么好投资的。现在好了吧，钱都投出去了才知道投了个抄袭货。听说他还要演呢，抵制抵制。
这件事落到荀澜耳朵里后，他疑惑了一瞬。
在完善剧本的过程中，他已经了解张函和唐墨的为人，知道两人绝对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荀澜也坚信《花开》不可能抄袭《盛放》，要知道他拿到《花开》剧本时，可是连结尾都还没有。
所以荀澜在接到张函打来的电话时，第一句就问：“剧本泄露了？”
张函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打电话来就是解释这件事的，他怕荀澜信了那些言论撤资也不演了，他道：“应该是，我们被抄了！”
“你知道唐洁吗？”张函在电话里说，“就是立项公示里《盛放》的那个编剧，她是唐墨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女。”
荀澜没听过唐洁的名字，但听张函语气，对方好像还挺有名？
“她有什么作品？”荀澜问。
张函报了几部剧名出来，说：“这个人就是个抄袭惯犯！她的这些剧，次次都会爆出抄袭的新闻。唐墨母亲已经不在了，他和他父亲关系不和，他猝死后，唐家人也被通知了。我那一阵忙着处理唐墨后事，没怎么注意，之后去唐墨的房子收拾他的东西，发现他之前打印出来的稿子和一些手稿都不见了。”
“唐洁肯定把稿子拿走了。”张函气道，“她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底线，高中的时候就偷唐墨写的作文拿出去参赛！”
那比赛唐洁还拿了奖，只是被唐墨知道后捅出去，唐洁不止丢了奖项，还丢了大脸，被迫转学，自此和唐墨结下死仇。
唐墨和唐父对着干，再辛苦都咬牙不吭声妥协，但唐洁却很受唐父宠爱，她靠着唐父，做什么都顺风顺水，还时不时给唐墨使两个绊子。
张函指出，营销号说《花开》疑似抄袭这件事，很大可能也是唐洁做的。
荀澜倒不觉得意外，这种贼喊捉贼的行为，对于唐洁这种人做起来想必早已驾轻就熟。对有些人来说，抄袭又怎么样，只要有热度。热度就是钱，在他们眼里，钱拿到手里才是实在的，背点骂名算什么。
张函气得眼睛都红了，这是唐墨留下的遗作，就这么被唐洁这个脏东西玷污了。
这个剧本用了三年时间才将将完成，张函和唐墨几乎每天都会讨论剧本。他们的电脑上都有好几个版本的稿子，唐洁偷走的只是其中一个版本。唐洁之所以没拿走电脑，是因为唐墨电脑和文档都设置过密码，可能她觉得找人破解密码很麻烦，所以只带走了纸质稿子。
张函同样还有他和唐墨的纯手稿、人物角色画稿，以及各种通讯工具上的聊天记录，这些都可以证明《花开》才是故事原作。
张函说完这些，又有点气馁。
说起来很简单似的，但目前这件事其实并不怎么好澄清。放的东西少了，澄清力度大减；放的东西多了，又涉及内容剧透。
在剧没拍出来之前，他们是要严防剧透的。
荀澜听张函好像恨不得立即去澄清他们没有抄袭《盛放》，觉得这个人还是太耿直。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澄清？他们可比唐洁干净多了，只要稍稍提一提唐洁的抄袭黑历史，《盛放》到底怎么来的，已经足够很多人脑补。
唐洁无非是想要热度，那就给她热度。
就怕以后有热度她都不敢蹭了。

第 91 章
针对网络上的抄袭疑问, 荀澜他们只是将以前其他网友整理出的唐洁抄袭的新闻也找了个营销号发出去。
不过，张函因为气不过，还是发了一条微博：【剧本怎么来的只有小偷自己知道！一个到处偷东西的小偷, 自己根本没有创作能力，我也不信小偷能拍出什么好东西, 咱们上映见分晓！】
作为最新以穷出名的导演，张函的微博近来涨了不少粉。看到他发的这条, 关注他的人都觉得这导演不愧是能请到荀澜参演的人, 和荀澜一样, 太刚了。
唐洁这种一直抄袭但也一直有市场买单的编剧，在网上也是有几个拥趸的。这些人看到张函的微博，立即跑来阴阳怪气，说他名气这么小, 脾气倒是大。
还说, 抄袭过的人就一定会抄袭？
这话不知被多少反感唐洁的网友回怼——
【对, 狗改不了吃屎, 我和张导一样不信她能凭自己的本事写出东西！】
【哈哈哈唐洁不是一直不承认抄袭么, 你们这些小狗子倒是替你主子承认得快。】
【辱狗了。】
【一个四处偷拿别人的东西缝缝补补，被发现还死不认错的抄袭惯犯, 会写原创？别逗我了好伐。】
荀澜也转发了张函的微博。
抄袭疑云一出来, 他微博底下就有好多人让他不要接抄袭的剧本，说对他形象不好。
这条转发，就直接代表了他的态度，他当然不会接抄袭的剧本, 因为《一路花开》并不存在抄袭。
很多网友现在对荀澜已经有了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觉得荀澜不管说什么都是真的。这条表态一出来，一些并不清楚唐洁抄袭前科的人, 这次也直接相信了荀澜。
大众的注意力很快从《一路花开》到底有没有抄袭转移到唐洁身上去了，因为她的那些事，反过来质疑《一路盛放》到底有没有抄袭。
唐洁那边没有反应，如果荀澜是她，现在也不会出来回应，反正宣传《一路盛放》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出来激化矛盾。
唐洁偷走的稿子同样是没结尾的，荀澜倒要看看她要怎么狗尾续貂。
《一路花开》在年后初八开机，等这天祈年到现场参加开机仪式，那些早已等在现场的记者和其他演员，才知道这部电影除了荀澜，居然还有祈年参演。
现场当下就喧闹起来，他们本来以为张函捡着一个荀澜运气已经够好了，没想到还要再加一个祈年。虽然意外于两人居然甘愿做配角，但两人也属于强强联合，简直王炸。
再看看其他角色，主角任霁虽然比较过气，但人家也曾是红极一时，其他人也都是大众耳熟能详的艺人。
不是说《一路花开》是小成本电影么，这架势看起来可完全不像啊。
开机发布会上，荀澜和祈年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也让不少人再度好奇他们俩的关系。
对于两人又双叒叕合作的事，NL人表示激动，还有什么比正主发糖更甜的事呢。他们四处奔走叫嚷，快来加入我们NL人大家族吧，不用自己找糖吃，因为正主会亲手喂到你嘴边的！
至于两家唯粉，则集体沉默，因为他们都快习惯了！
就没见过他们这样的艺人，合作一次不够，还要合作两次三次。明明早就是朋友，还给他们装不熟，这样欲盖弥彰……
越来越多的唯粉放弃挣扎，还有无数人渐渐变质。没办法，因为这对实在太好吃了，简直摁头嗑CP，能忍住不嗑的还是人么！
《一路花开》的开机新闻在当天被网友们自发大量转发，纷纷表示强烈期待。
过了没两天，《一路盛放》也蹭着热度，紧跟着开机。他们有两位男主演，其中一位赫然是有小荀澜之称的荀唯。
之前荀唯在《欢乐全开》里蹭了一张脸在别人衣服上的那一幕虽然被剪掉没有放出来，但还是通过很多现场网友的录制report传了出来。荀唯没少因为这事儿被取笑，都道难怪荀唯会长期蹭荀澜热度，原以为他是没脸没皮，却没想到是脸皮太厚的缘故。
现在两部电影打擂台，荀唯居然也跟着来掺一脚，之前热度还没蹭够么？
在整个拍摄期间，每次《花开》有个什么新闻，《盛放》就总要来蹭一蹭，《花开》一直被迫和《盛放》绑在一起。网友们十分同情，说《花开》都快被《盛放》蹭秃噜皮了。
开机初期，电影爆出的内容不多，也是到了中期，网友们才知道荀澜在《花开》里演的是个女装大佬。
网友发出疑问，怎么又是女装？荀澜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不过，荀澜过去几年接的作品都不错，虽然这次看起来角色有所重复，但他们相信他接剧的眼光。
管他男装女装，期待就完事儿。
然后隔天，《盛放》放出了荀唯穿着女装的剧照。
网友们顿时就：“…”
荀澜女装大佬，你也女装大佬。您这是硬逮着荀澜使劲儿薅啊，还能再要一点脸吗？
这些言论很快被荀唯的粉丝狡辩反驳，还是那一套：他家荀唯女装大佬怎么了，女装大佬是他荀澜专属的啊？
反正不少网友这次是真被荀唯膈应到了。
荀澜没去管网上的纷纷扰扰，专心拍他的戏。
他和祈年的戏都不多，拍了一个多月，两人的戏就只剩最后几场，
先拍的两人初次相见，那是个在地下酒吧的男厕所里，杀手跟踪男主到达这里，顺便来上个厕所。正当他站在小便池准备拉下裤链释放一下时，一阵嗒嗒的皮鞋与地板触碰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然后一个穿着lo裙，梳着粉色马尾辫并一脸悠哉吹着口哨的漂亮lo娘走了进来。
她进来就站在杀手旁边，两腿微微岔开，动作一点也不淑女地双手往上捞自己的裙子。
杀手直愣愣地看着。
Lo娘察觉后，转头看着杀手，用男声说：“看什么看！老子裙子底下掏出来比你都大。”
杀手默默扫了一眼，他释放完后，趁着lo娘还没结束，就抬起一只手，当着lo娘的面，用拇指和食指拉出一点点距离，冲lo娘比了比。
一个憨憨的杀手面无表情地这么冲人比着，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嘲讽意味十足。
lo娘气坏了，自此和杀手结下大仇，之后每次偶然遇见，都是鸡飞狗跳的场面。
总的来说，荀澜这次饰演的女装大佬，是个搞笑并有些黄暴的角色。
在酒吧里，他还要和祈年以及主角上演一场你追他、我追你的场景。在跑动的过程中，因为假胸要掉了，他边跑还边抬起两只手揉着假胸朝上调整固定了一下。
在形象上十分豁得出去。
拍完酒吧的戏，荀澜的戏就先祈年一点杀青了，但他并没有离开片场。倒不是为了祈年留下，而是因为张函。
一个导演对镜头的运用也都有自己的风格，什么时候远景好，什么时候用近景更好，包括中景、特写这些，都有他自己的理解和习惯。有些作品，你通过拍摄手法都能看出导演是谁，张函也是这么一位。
唐墨也是擅长拍摄的，他和张函认识又搭档多年，十分了解张函的拍摄手法，他觉得想要拍出风格完全迥于张函过去那些短片的电影，光是在剧本上下功夫是不行的。
荀澜留下来，就是盯着张函，不要让他再度进入到那可怕的习惯中，适时地和他探讨某些场景用什么镜头才会表现更好。
但旁人不知道张函是个特别固执的人，于是在外人看，就是荀澜经常和导演说着说着，就开始拍板叫嚣，比导演还凶。
他们纷纷咋舌，不愧是投资人嗷。
和张函在拍摄上的沟通，一如既往地没有那么顺利。
有的时候荀澜说不过张函了，他就道：“我让祈年来跟你说。”
刚才还固执得像头牛的张函就会拉住荀澜，求饶似的：“行行行，就按你说的那样拍！”
后来唐墨再有说要改下镜头的时候，荀澜直接跟张函开口：“祈年说，你这么拍可能会比较好……”
张函大多数时候会听，但偶尔也会忍不住无语一下：“你把我当傻子忽悠呢，祈年今天都没在这里。”
荀澜很淡定地双手揣兜，“没在又怎么啦，反正他这么说的，你改不改吧。”
张函能怎么办，他看到祈年就怂，本来最初还觉得祈年是个挺温和的青年，没想到一碰到荀澜的事儿，就变得凶巴巴的。
照理说不应该啊，他可是导演，明明片场最大，却为何要这般忽大忽小？！
等《一路花开》电影杀青，不止荀澜生出终于解脱的感慨，张函也觉得自己可算是自由了。
这一次，《盛放》倒没再蹭热度，他们比《花开》还早了两天宣布杀青。包括影片定档，也早《花开》几天宣布，就在大年初一那天上映。
《花开》的上映日期同样在这天。
从最初开机连着被蹭了两次热度后，荀澜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两档电影撞期的准备，所以对此也没什么意外的。
两部电影，从年前就一路打擂台到今天。网友们骂《盛放》剧组编剧和荀唯也骂倦了，现在两家档期再度打架，网友反而起了好奇的心，不知道哪一方会赢。
他们比先前还要期待两家电影上线的那天。

第 92 章
电影在正式上映前, 都会有首映礼。
《花开》和《盛放》的首映礼间隔一天，两家的首映结束后，网上的影评无一例外都是好评, 这时候还看不出两部电影之间谁好谁坏。
等到大年初一电影上映后，《花开》的影评绝大部分都是好的。偶有不好, 也是瑕不掩瑜。
但《盛放》就不同了，从电影上映那天起, 网友影评就与首映好评呈现出两极分化, 首映评论全是夸的, 上映后的评论就全是一边倒的批评骂声。
【这电影讲的什么玩意儿，演得又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一路盛放》的导演吹的精良制作？我只看得到粗制滥造。】
【这电影全程尽看两个男人卖腐了，恶心得我晚饭都没吃下去！】
【《一路盛放》超级大烂片！浪费我的钱！】
【观影体验其实还不错啦，毕竟我好久没睡得这么舒坦了。】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例外, 一个把精力都拿来研究怎么蹭热度的剧组主创, 怎么可能拍得出好电影。】
【抄袭惯犯果然写不出什么好东西, 张函导演诚不我欺！】
起先还有网友想着我倒要看看这电影有多难看不然怎么这么多骂的, 于是花费了三十多的巨款买了票进去, 结果看到一半就出来了，说果然是他想象不到的难看。
电影上映头一天, 大家图个新鲜, 虽然《盛放》因为演员的知名度不如《花开》好，但票房数据也还算漂亮。不过等到观后反馈一出，第二天在《花开》票房持续往上增长的情况下，《盛放》的票房数据却是直接腰斩式跌落。上映第三天后, 再在前一天的数据上再次腰斩，自此数据每天都是大幅下降，一去不回。
对于这个情况, 《盛放》的导演十分不服，在朋友圈发文暗示明明他拍得很好，是网友不懂欣赏。
《盛放》的两位男主演在接受采访时，也隐晦地说，可能他们想表达的东西和观众想看的有所出入才会出现这个情况。
网友们知道后直接气笑了。
【觉得不好看就是不懂欣赏？】
【还表达东西，我拿着放大镜对着《盛放》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深奥寓意的东西。
【卖弄深奥就很牛逼吗？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孤芳自赏。】
【本质傲慢罢辽。】
【大概卖腐不成功恼羞成怒了吧，哈哈兄弟，我教你一个道理，过油不基。】
【就是，你强塞到嘴里的往往不香，得我们自己拿着放大镜抠出来的才好吃。】
【不会就多学学隔壁！】
网友觉得恶意卖腐其实并不是《盛放》最大的败笔，而是导演和剧本的锅。
《盛放》整个故事看起来乱糟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结构非常松散。事件应该是围绕着主线进行的，但《盛放》开场没多久就把主线瞥开，后续节奏更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接歪到天边去了。
因为骂声太多，加上票房难看，开机之前被张函指着鼻子骂都没有出来回应的唐洁，这次倒是出来了。
她在自己的微博上阴阳怪气地说有人不止抄袭他们，还买水军故意污蔑他们的电影，导致单纯的网友信以为真，不愿意再为他们的电影踏入影院。
荀澜和张函就盯着她呢，见她终于露头，他们准备好的榔头也适时落下。
张函在自己的微博上po出了很多他和唐墨关于剧本的聊天截图，还有他和唐墨对人物画稿修修改改的记录，总之就是之前涉及剧透不能放的东西，这次他都放了。
这些东西完全能证明《一路花开》在开拍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好几年的创作期。
张函艾特唐洁，要她拿出《一路盛放》比《花开》更早创作的证据，并也阴阳怪气地说，您是编剧，不可能拿不出吧？
唐洁就是个小偷，她只偷到一版稿子和一些手稿，这些证据她哪里拿得出，于是只能再次装死。而且她这次之所以露头，无非是看导演和演员都救票房失败，只好自己出来搅热度。
这次荀澜他们偏偏还就不如她的意了。
张函把唐洁高中偷唐墨作文参赛的事曝了出来。
这事当年因为评了奖，给唐洁带来了不少荣光，包括记者采访，学校开会表彰等。后来奖项取消，这事记者也报道了后续，学校也进行过批评，闹出的动静不算小，不然唐洁也不会被迫转学。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这事在网上仔细找找也还能找到相关新闻，张函把新闻截图放到微博上，于是，本就不耻抄袭一事对唐洁看不上眼的网友，对她更加鄙夷。
张函曝光这件事时还埋了一手，并没有一开始就说清楚唐洁当年偷的是谁的作文。等他把唐洁是唐墨父亲私生女的事情曝光出来，才点出当年唐洁偷的参赛作文，其实是原配之子写出来的，这个原配之子正是唐墨，《一路花开》的编剧。
网友们全都无语了，你们《一路盛放》怎么回事？
主演荀唯逮着荀澜模仿，打着“小荀澜”的由头一直蹭热度；编剧是个文学抄袭小偷，居然也是一直逮着一个人的东西偷。
荀澜和唐墨这是捅了耗子窝吧，不然怎么这么惨。
但更惨的在后面，等他们再看张函发的最新微博，才知道原来编剧唐墨在一年前就猝死了。因为警察通知了唐墨的家人，张函当时也处于失去好友的悲痛中，才一个疏忽导致唐墨的稿子被唐洁偷走。
这件事，张函之前并不想说出来，免得被人认为是借着好友名头炒作电影。但现在电影上映，成绩也不错，他对唐墨也算有个交待了，也不想他再被唐洁那种恶心的人没完没了地粘着，所以在听取荀澜的意见后，将这事发到了微博上。
这件事是彻底触怒了网友。
唐洁这贼喊捉贼的样子真够无耻的，是觉得死人没办法为自己辩白解释，所以有恃无恐了？
《一路盛放》在上映前夕，网上就已经有一波网友在抵制唐洁这个抄袭者的作品。
这次，张函也发博道：【抵制抄袭，从我做起；维护原创，从我做起#】
国内原创环境一直不好，光靠张函和这一小波网友其实很难弄出水花，这也是如唐洁一类的抄袭者这么理直气壮的缘故。
但这次她踢到了荀澜这块铁板。
荀澜打上相同的tag转发了这条微博，几秒后，祈年转发了他的微博，再然后是《花开》其余主创带着tag集体转发。
他们的粉丝和无数对荀澜拥有好感的路人网友很快加入了抵制行列，并且影响到了其他原创创作者，他们带着各自的粉丝，将这个抵制活动轰轰烈烈地带了起来。
或许这次之后，人们对原创和正版的概念依旧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能唤醒一个也是一个进步。
而且，至少荀澜他们这次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砸掉唐洁等人筹谋已久的算盘。
在抵制的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本就难看的《一路盛放》更没几个人看了。
没人看，电影上座率就上不去，影院不可能让一部没多少人看的电影一直站着位置，最直接的就是减少《盛放》的排片率。
有些小地方的电影院，更是直接将这电影下档不再排片，全部替换成《一路花开》。
最终，《一路花开》的票房破了三十亿大关。
至于《一路盛放》，堪堪一亿出头，就第一天雄起了一下，之后就要死不活的。上映一个月后因为抵制的人太多，灰溜溜地撤档了。
在这场较量上，《一路花开》大获全胜。
荀澜和祈年这两个占了大头的投资人，这次赚得盆满钵金。当初捧着几十万来给张函投资还恩情的两个小商人，这次也分得超千万，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曾灵和许露这样拿薪酬当投资的，分红更是不少。
总之，个个都赚了不少。
《盛放》那边就不行了，所有的投资商连本金都没捞回来。
《一路盛放》下档后，陆陆续续有内幕人员出来爆料，说唐洁和荀唯其实自小就认识，《盛放》在立项前就已经确定由荀唯带资出演男主。
爆料人说，这部电影唐洁其实很有野心，她想凭着《盛放》给自己镀一个金牌编剧的金。
众所周知嘛，《盛放》虽然是偷来的，但剧本是好剧本。唐洁凭着这个剧本拉来了不少投资，包括她自己也投资了一大笔进去，想要《盛放》在制作上全面碾压小成本的《花开》。
这些投资人中也有像荀唯一样带资进组的，这人就是《盛放》另一位男演员。
本来《盛放》的剧本也是父救女，但被荀唯要求改成了哥救妹。在拍摄过程中，荀唯时不时还要求改戏加戏。
都是带资进组的，他一要改戏加戏，那位男演员也要改要加。
唐洁又没有真材实料，不然也不会靠偷出名。剧本一直改，她根本把控不住剧本的节奏，也很难看出问题所在。编剧组其实不止她一人，但她不想别人抢她风头，别人提出的问题她根本不听。
至于那个《盛放》导演，也是个野心勃勃偏偏又没能力相配的。他跟唐洁一样，觉得不能拍得那么小家子气，不然上不了台面。拍摄时还一味要求什么特效、大场面，他还在里面加了枪战和车辆追击的戏份，这在后期上又是一大笔费用。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剧本东改西改，导演乱加场面，两个男主又都想靠卖腐火一把，最后就把《盛放》弄成了个四不像。投资嘛不少，却都亏得妈不认识。
尤其是荀唯和唐洁，两人和其他投资商比起来，家境都算一般。他们这次本着把本金翻一番的目的拿了不少钱出来投资，结果扔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到，血亏几千万，两人家里的公司都受到了影响。
最后爆料人说了喜闻乐见的事，说遇事还是要发声的，不发声永远没用。例如这次针对唐洁的抄袭抵制因为闹得太大，让那些投资商第一次看到市场对抄袭作品的态度。
《盛放》还没撤档，唐洁就已经入了好些投资商的黑名单，以后她不好过了，恐怕捧着剧本四处求人都再拉不来投资，毕竟投资她就意味着被抵制，可预见的亏本买卖，没人会做。
网友们边嗑瓜子边说，不值得同情。
没有内容的东西，拍得再花里胡哨也白搭，有这精力和钱，踏踏实实搞作品不好么，尽整些有的没的，亏了也活该。
荀澜却是从唐墨那里知道，唐洁家的公司岂止是受到影响，唐家后来没多久就破产了。
没了钱的唐父，很快被唐洁的妈妈抛弃，成了欠了一屁股债没人要的糟老头。
至于唐洁，自《盛放》后，只要是她写的戏就没人敢投资拍摄。但她还想继续吃编剧这碗饭，准备等风头过后再出来写东西，于是她就跑去给别人当枪手，只是剧本不再署上自己的名字，当然她写出来的东西依旧是各处偷来拼凑而成。但莫名的，她做枪手的事总是一次次被人曝光，导致无人敢再用她。
最后编剧行业她混不下去了，就跑去网站写连载小说，这次她倒是靠自己写出了连载，但很难看，没几个点击，要等到她凭连载吃上饭也不知要猴年马月。于是她又做起了小偷，但很快就被阅文无数的网友发现抄袭，底下全是负面评论。没多久，她网文的马甲又被曝光，不得不坑文狼狈遁走。
就这样一次次的，只要唐洁还有一颗“创作”的心，不管她换多少马甲，总是会被曝光出来，被网友们十年如一日地抵制。唐洁精疲力尽，不得不转行。
唐洁不知道，她之所以一次次被曝光，都是因为她身边有唐墨这个鬼盯着。
不过这都是好几年后的事了。
《一路花开》上映后，荀澜准备休息半年再接工作。因为自己太咸鱼过意不去，所以他提议雷骏再找一个艺人带。
对于这个提议，雷骏拒绝了。
因为雷骏也发现，咸鱼好快乐啊！
带荀澜一个艺人，比雷骏过去带过的艺人都赚。荀澜收入不错，雷骏自然也是，所以他也咸鱼得起。等不想再咸鱼的时候，雷骏一样可以再去找新人带。
公司也没意见，它本身就不是会压榨艺人的那种公司。况且，荀澜也不是当初才进公司的小新人了，现在光凭荀澜一个人，就反哺了公司好多培养新人的资源。他们要有意见，那不是在赶荀澜走么，这种赔本买卖他们也不做的。
于是，没有金钱压力也没有公司压力的荀澜，和祈年一起撸撸猫，吃完饭散散步，要么去国外旅游一圈，提前过起了养老生活。
网友们渐渐发现，这两年荀澜越来越神隐了。
他和祈年一样，也变得好几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一点消息。就算有消息出来，也是荀澜今天投资了这个电视剧，或是又投资了那个电影。若被人拍到一点踪迹，不用两小时就能上热搜。
有网友说出自己的感受：看到荀澜我慌，因为他的热搜基本和社会事件挂钩；看不到吧，又觉得没有帅哥看失去了好多幸福。
还有人在猜荀澜是投资上瘾，准备转幕后了？
不要吧，帅哥就应该出来造福社会啊！
但最慌的还是荀澜的粉丝，他们纷纷去荀澜微博留下，说澜崽你变了，虽然以前的你也不爱更博，但也还能通过热搜看到你活跃的身影，现在你是被祈年带坏了么。
好孩子，不要跟着他学！
荀澜和祈年的粉丝一直比较和谐，就算有人不喜欢他们两个总凑在一起，但彼此也从未恶语相向过。
澜粉说祈年带坏了荀澜，祈年粉知道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还以过来人的身份跑去安慰澜粉：没事的，习惯了就好，看看他们，比你们还早几年就面对墙头神隐的情况，和我们比一比，是不是会觉得好受很多？
两家粉因为同病相怜，正抱头痛哭时，有大V忽然爆出了荀澜在酒吧和人调情的照片，而且调情的对象并不是大家以为的祈年。
前一刻还在安慰澜粉的祈年粉丝看澜粉地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澜粉大惊失色，迅速跑去看图片。
只见色调暧昧昏黄的酒吧包厢里，荀澜跪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一只手勾着男人下巴，侧脸去亲对方的嘴。
图片有种暧昧温馨的气氛，但图片后面还有一张动图。
动图比较完整，镜头也比较远，镜头中荀澜喝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勾起男人的下巴侧头吻过去，将嘴里的酒渡过去。周围还坐着几个男人，都在拍手叫好。
爆料那个大V说：【这是我收到的投稿哈，他八点的时候到常去的酒吧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没想到在那里碰到了荀澜，一大群人玩得很嗨，听说荀澜给在场好几个人都这么喂过酒。对此我只能说：贵圈真乱！】
不少网友看得血脉偾张的同时，又有点懵逼。
荀澜和祈年不是一对么？但动图里他亲的男人明显不是祈年啊。荀澜的私生活居然这么乱的，祈年莫非是错付了？
澜粉拼命否认，不不不，那不是他们澜崽！他们澜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也有很多网友对此存疑。
【光线比较暗，露出来的也不是正脸。】
【对，那几个男人哪有祈年长得好，荀澜眼瘸才会看上他们吧。】
【祈年有颜有钱不香吗？】
【说里面是荀澜的是不是还没被打够脸？】
【哈哈，等着，等下荀澜就给你们来个响儿的！】
但还是有很多网友直接信了，因为图片里那个人看起来真的和荀澜一模一样。
这些相信的网友因为对荀澜过去的印象很好，虽然这次滤镜破了，但他们还不至于因此对荀澜产生什么强烈的反感。就是特别同情祈年。
也同情澜粉，毕竟自家房子塌了——不对，澜粉家的房子其实早就塌了啊！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爆出这样的事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真看不出荀澜，当着那么多人都能面不改色地亲下去，私底下玩得这么开。
这一次，自然也少不了讨厌荀澜的人到处蹦跶，把相关的图片动图发了一遍又一遍，还说这次轮到荀澜自己翻车了！
被说翻车的荀澜，其实刚给小花洗完澡。
小花晚上调皮把刘飞的咖啡打翻，淋了自己一身。小花一年多没洗澡了，荀澜就想着索性天热，干脆给它洗个澡吧。
于是，荀澜把小花抱进浴室，在小花可怜兮兮地哇呜声中，祈年搬来了小板凳，并撸起袖子任劳任怨开始给毛孩子搓澡。
荀澜则拿着手机在旁边拍视频。
等荀澜知道酒吧照片的事时，他才刚守着小花烘干毛。
微博上已经随处可见所谓的他的照片，荀澜啧了一声，觉得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登上大号微博，发了一条微博：【不是我。】
但显然这么一条微博，并不能让看热闹的网友信服，反而招来了更多的质疑询问。
于是荀澜让祈年用手机录屏，他则打开自己拍下的小花洗澡的视频放了一段，又点开视频详细信息，向网友展示了一下录视频时的时间。晚上八点钟，他正在家里给小花洗澡呢，哪来的美国时间和分．身跑去酒吧和人喝酒调情。
回复完后，荀澜就下线了。
刚洗完澡的小花毛毛松松软软又香又好摸，撸猫比刷微博快乐多了。
微博上，酒吧照片的事却还在传播，既然不是荀澜，网友们就开始猜测那个图片里的人是谁。
【荀澜果然不会让我失望，永远走在打脸的路上。】
【啊是猫啊，澜崽居然养了猫！】
【我知道，是他拍《我家小店》时收养的三花，听说还是公猫！】
【呜……我也想被荀澜洗！】
【人不如猫系列。】
【话说，那照片里的人和荀澜长得那么像，你们就没想起点什么？】
【你们忘性好大啊，不记得那个小荀澜了？】
【就是那个一直蹭荀澜热度的!】
于是，之前落在荀澜身上的视线，顿时都跑到了荀唯身上。

第 93 章
网友的扒皮能力是强大的。
只一个晚上过去, 他们就扒出了荀唯是某个gay吧的常客，还贴出了不少荀唯和不同的人撩骚调情的聊天记录。在外网网站上，还有不少荀唯和人合照约炮的记录, 而这些, 都是荀唯十八九岁还没出道时留下的。
这些其实最多也只是让人觉得荀唯玩得比较开, 痛苦的群体只有荀唯的粉丝。
但又有人贴出了几张聊天记录，上面写着是《盛放》工作群, 群里的人数不多, 似乎在讨论剧情，荀唯在里面说现在的腐女都没脑子, 只要是两个男人演戏她们就喜欢，还轻视地说《容妆》不就是这样成功的么，荀澜是gay她们才无脑追捧。
被扫射的腐女群体很是愤怒。
既然这么瞧不起喜欢gay的腐女，之前倒是别在荧幕上卖腐。而且她们就算喜欢gay, 那也不是什么gay都喜欢, 对两个男人的戏, 也并非来者不拒。
荀唯肤浅地认为《容妆》之所以卖座叫好是因为里面涉及到同性恋情，却看不见里面描述的家国大爱，为光明献身。一部电影靠卖腐就能成功的话, 《盛放》也不会扑穿地心。
还一副对荀澜不以为意的口气，他不会真的以为荀澜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只凭着是gay这一点就能达到的吧。
荀澜刚出道的演技有多辣眼睛很多人都还记忆犹新，但荀澜后来演出来的作品一部好过一部，后来甚至还被华风奖提名最佳男主。那次和他同期提名的祈年、盛阳州还有那个已经进去的缪越彬, 哪个不是顶尖的实力演员？
所以认真来说，荀澜被吹捧，受人喜爱, 他是gay这一点恰恰是最不起眼的。
荀唯他自己才是最该被唾弃的，一出道就走捷径，模仿荀澜蹭热度还死不承认，就连去gay吧厮混都要把自己化成荀澜的样子。
以为学着荀澜演个男扮女装的角色就也能提名拿奖？可算了吧。
本来就没多少名气的人，现在更是糊作非为，能红就有鬼了。
之前《盛放》上映，荀唯就已经被网友骂惨，这次的言论更是引起了大量网友的恶感。以后他在娱乐圈里，大概也要渐渐地查无此人了。
荀唯以为事情澄清之后，这次的酒吧调
件应该也到此为止了。但他万万没料到，这事居然还有神奇的发展——他又掉马了。
这次把荀澜小号扒出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将荀澜和画师Lan确定为一人的NL大粉。
那个大粉半夜的时候忽然在NL的CP超话里发了一条微博：【！】
这一连串感叹号瞬间惊动了还在修仙的NL人，这一看就是有事发生，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激动。
大粉回道：【我觉得我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你们等我再确认一下啊啊啊我要昏过去了！】
这回复弄得那些NL人更加好奇，于是觉也不准备睡了，撑着眼皮非要等个回复不可。
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那大粉终于出来了：【姐妹们，我要嗑昏过去了，我好像找到了L和N一直互动的小号！】
事情是这样的。
小花晚上洗完澡时，荀澜拍下一张小花的湿身照，用自己小号发了博。
——【你澜总：花儿的大洗之日。】
荀澜领养小花是在拍完综艺《我家小店》后，节目组在一些关心小花的网友追问下简单地提过几句。知道他领养了猫的人其实并不多，他也从来没在自己的大号上提及任何关于小花的事，更没po过一张图片。
荀澜为了澄清他不是图片里的那个人，选择录屏了一段视频放出去，那视频里的祈年和花儿都被他打过码，网友只能看清浴室背景，听到荀澜安抚猫的声音。
问题就出在这个背景上。
在小号微博上，荀澜不忙的时候几乎是日常po猫。这些猫片最开始都是他自己拍下的，但忙起来没有存货时，就是祈年或是刘飞拍下发给他，他再发到微博上。这就导致花儿所处的背景，很多时候是不一样的。
用大号发出去的视频背景，和小号某些图片里的背景，重叠了。
好巧不巧的，大粉也有一个大号，这只是她用来嗑CP的专用号，她的大号才是生活号。大粉也是一个猫奴，她的大号关注了不少猫博主。荀澜po猫也po了几年，来他微博上吸猫的猫奴早从几千变成了几十万，大粉就是这其中一员。
大粉看到荀澜的洗猫澄清视频时，当时察觉出任何不对，直到她睡前用大号刷微博，刷到了【你澜总】po的小花湿身照。看到那浴室背景，大粉一下子就想到荀澜才发过的视频。她一个激灵，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以前看到【你澜总】这个微博ID，虽然有“澜”字，但大粉从来没有多想。但现在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就激动地跳了起来。
然后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了猜想印证。
大粉很少点进【你澜总】的微博，只知道这个博主家里挺有钱，房子很大，家里的装潢也是所谓的低调中透露着奢华，处处充满有钱人的逼格，他本人也是常常无形炫富装逼而不自知。
大粉将【你澜总】po出的猫图片挨个看过去，最后果然找到了背景相同的浴室！
里面的墙面、地砖、乃至浴缸，全部都一模一样！
大粉激动抱头，这是荀澜的小号？！
她居然找到了荀澜的小号！
为了更多一点印证，大粉将【你澜总】po出的凡是不同背景的图片都单独保存了一遍，然后她点进【你澜总】的关注列表，慢慢下滑看过去，然后她注意到一个叫【小花它爸】的ID。
这个ID的头像挺温馨，是一个男生和一只猫坐在一起的阳光影子的图片，当然让大粉注意的不是图片，而是这人ID里的“小花”二字。
【你澜总】家的猫，就叫花儿。
出于嗑CP的敏锐，大粉觉得花儿和小花之间定然存在什么联系。于是她又点进【小花它爸】的微博，注意到微博性别是男，她在对方的关注列表里，找到了【你澜总】的ID。
两人是互相关注的状态，现实情况不知道，但至少两人在网上是认识的。
【小花它爸】的微博并不多，往往两三个月才会有一条，但他几乎点赞了【你澜总】的每一条微博。
大粉仔细翻了翻【小花它爸】的微博，先是看到一张关于猫咪绝育留念的猫蛋蛋图片。然后又有一张文案写着“礼物”的图片，那张礼物图片里，有一朵羊毛毡戳成的太阳花，还有一大一小两只羊毛毡三花猫。
这张图片让大粉呼吸都为之一窒！
大粉在《我家小店》时开始关注的荀澜，当初因为荀澜在节目里用羊毛毡戳猫咪，她还感兴趣买了不少材料学了一阵，想要戳出跟荀澜那一模一样的猫，最后因为三分钟热度很快放弃。
但荀澜在节目里向镜头展示戳好的三花猫时，大粉觉得那一幕荀澜的手过于好看，就把图截下来做过好几个月的微信头像。所以对于那两只三花猫大粉是非常熟悉的，她几乎以为“礼物”里的三花猫就是荀澜戳的那两只！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大粉再次打开了荀澜那一期的《我家小店》，找到那一幕经过仔细对比，发现这“礼物”里的两只，和荀澜戳的那两只真的一模一样！
不过，就算一样也并不代表这“礼物”的两只就一定是荀澜戳的，说不定是【小花他爸】的某个朋友和她当初一样，是对照着荀澜的戳出来的呢？
不过按捺住激动，大粉还是做了一个设想，万一那“礼物”的确是荀澜送呢？
荀澜赚的钱不少了吧，谁会不介意收他这两只显得过于抠门的礼物？一般距离感越远的人送的礼物越贵重、体面，随手送小玩意儿的，要么是完全不在乎对方没把人看进眼里，要么就是和他关系非常好的人。
大粉自然倾向后者，她是什么人？她是嗑CP的NL人！
在她的印象里，明面上和荀澜表露出关系很好的人，只有祈年。
于是大粉又点进了祈年的微博，她可还记得，当初祈年才醒来时，在微博上发过几次他复健时向粉丝报平安的视频。
大粉很快找到祈年当初发的几个视频，然后再克制不住地，深深呼吸了一下。
大粉将之前单独保存下来的图片打开，将其中几张图片的背景和祈年视频里的背景仔仔细细地做了对比，只见背景里的墙面、地砖，甚至床和窗帘乃至房间角落的一张露出一角的单人沙发，全都一样！
【你澜总】po的那些猫图片，就是在祈年视频背景里的房间拍下的！
大粉捂着胸口，将自己的最终猜测发到微博上：【【小花它爸】和N是否能划上等号暂时未知，但已知【你澜总】po的好些猫图，是在N的房间里拍下的，而L=【你澜总】，可得结论，NL的确不分！】
等了两个小时的NL人嗷嗷激动，集体癫狂。
【麻麻呀我嗑到真的了！】
【两人这是同居了吧！】
【我觉得它爸肯定就是N，因为它爸发的所有微博，L也全部点了赞。】
【礼物——轻飘飘两个字，我却读出了浓浓的炫耀！】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N醒来后跟粉丝报平安的那天，他视频刚发L就用小号发了烟花，绝逼是在庆祝N醒来！】
【我屮艸芔茻！我发现我和这个它爸互关，发生了什么？！】
【雾草！你一说我去看了看我的，我居然也和他互关，懵逼中……】
【姐妹们，刚才我就觉得这个它爸超熟悉，我仔细搜了搜，我发现它爸居然也嗑NL的CP啊！】
NL的CP超话顿时一片混乱，无数NL人被叫起来，她们开始回忆过往。好几个元老级的CP粉发现它爸虽然没有关注CP超话，但他其实很早就混迹在这里了，她们或多或少都和它爸打过交道，为他解答过很多疑问。
比如磕到了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的它爸表现得完全是刚接触CP这种东西的样子。
这时候，某位曾经怀疑祈年恶意洗糖，让祈年不嗑就滚出克的NL人在群里惨叫一声，然后在了解来龙去脉后伙伴们的爆笑声中，连滚带爬地跑去发了好长一串【跪下】的emoji。
【哥！我错了，您别滚，我滚我滚！】

第 94 章
荀澜不止一次赞叹过的网友扒皮的能力, 没想到这回用到了他身上。
明星玩小号被扒出来的例子不少，之前总和荀澜作对的内裤小王子程旻，曾经也被扒出过一直在小号上diss荀澜的事, 当天爆出来时, 荀澜还亲自给他小号点过一个赞。
荀澜的小号爆出来后, 【你澜总】微博底下哗啦啦全是跑去观光打卡的人，原先那些早就关注了他小号的猫奴, 纷纷受到了一点冲击。
这些猫奴中不乏荀澜的粉丝, 知道这件事时他们人都愣了。
我一直关注的铲屎官，居然是我喜欢的明星？他还点赞我的评论和我互动过？
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最觉得意外的, 还是要属被荀澜小号关注的那些博主。
【我家团子出息了哈哈哈天天被荀澜点赞翻牌！】
【我天天吸的花儿居然是荀澜的猫？】
【看得出荀澜很喜欢猫了。】
【嘻嘻……以后再有营销号说要买我的账号，我不开一千万了，五千万起步不然没得谈！这可是被荀澜关注过的号！】
【追星er此生圆满，我居然我和家澜崽小号互关啊啊啊！】
不过, 别看网友们对荀澜掉马这事好像都嘻嘻哈哈的, 但也有不少人对此行为表示反感。
扒出荀澜小号时的大粉笑得有多嗨皮, 等事情传播出去后就被骂得有多惨。
不少人说她像个偷窥狂一样，整天拿着放大镜扒别人隐私。人家玩小号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倒好, 大张旗鼓地给人宣传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大粉也是坐立难安。
主要是大粉自己习惯了遇上什么激动的事就发到微博上，掉马这件事可能带给荀澜和祈年的影响她还没想到那里去。所以当头脑从嗑CP的激动中冷却下来后，她立即把相关微博删除了。
但也来不及了，微博已经传出去, 被营销号转得满天都是。
荀澜知道自己掉马时，他已经在热搜上待着了。
每日早起按惯例刷微博醒神，但今天荀澜一打开小号微博, 就发现往日顶多被提示有个几十条转发的微博，今天却被艾特了上万次，点开全是什么观光打卡的转发评论。
【滴……小号打卡！】
澜崽，我现在去养猫等一个关注还来得及吗？】
【你真的和祈年在谈恋爱吗？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出柜给公众一个交代！】
【楼上哪位，人家凭什么给你一个交代？】
荀澜懵住一秒，意识到自己再次掉马了。
荀澜找到营销号存下的扒马微博，慢慢去看自己是怎么掉马的，这一看，就看到了祈年用小号嗑他俩CP的那些事，还有几年前祈年被一位NL人喊滚出克的评论截图。
那截图被那位NL人发出来，配着一个滑跪的动图，底下是闻讯而来的其他NL人，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让正主滚出克，姐妹你当得起CP粉第一人！
荀澜和祈年的CP群在微博上可是鼎鼎有名，荀澜多多少少是听说过的。他在床上转了个身，看向拥着他睡觉也刚醒的祈年。交往这么久，成年人可以做的事他们都做了。
祈年也刚醒，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朦胧睡意。
荀澜捏捏他的脸，扬唇笑道：“阿年，你居然是NL人？”
祈年正准备低头去亲荀澜，闻言整个人卡了一下，眼睛看着荀澜，好像在问：你怎么知道？
荀澜笑着把手机递过去，指尖点点上面的截图。
祈年看完，神情淡定地说：“我无意中接触到的。”
但荀澜还是在他眼中捕捉到一丝不好意思。
“哦……”荀澜拉长音调，将手机页面从下滑几下，然后点出一张文字图片，“这里面的东西有些熟悉呢。我一直奇怪，和你第一次接吻时你还咬痛了我的嘴唇，明明是个新手，怎么在床上的新姿势却一个接一个，你不会是跟着这些学的吧？”
那张图片是倒放着的，但祈年哪怕没有将图片倒转过来，只是扫一眼，他就知道里面说的是什么。
NL人里的太太们实在多才多艺，写的文感情真挚，剪辑的视频好看，炖的肉也挺香……这张图片里的内容他昨晚才看过，并将里面的某些东西实践运用了一下。
看着祈年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荀澜顿时笑了，“小瞧你了……”
祈年凑过去把早安吻补完，求饶一般转开话题：“回应吗？”
两人都淡定得很，和之前一样，觉得掉马甲不是什么大事。
荀澜用小号发了个无辜眨眼的表情包出去，配文说：【你们认错了哦，我不是荀澜。】
只要不承认，他们就没掉马。
当天荀澜和祈年小号的热搜上了好几个。
刘飞撸着小花的毛说：“这一洗洗得好啊，把你俩爹的马甲给洗没了，我们花儿是干大事的猫！”
虽然说是不承认，祈年和他的小号暂时也没有划上等号，但网友们已经认定了【你澜总】就是荀澜，【小花它爸】就是祈年。
网友们大多还是看个热闹，除了被赞又被骂的大粉，其余的NL人可以说是欢天喜地。
花儿的大洗之日成了NL人的大喜之日。
至于澜粉，呵……有什么好激动的，瞧瞧这些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居然不知道他们澜崽早就放弃治疗了吗？不就是又掉一个马甲，和几乎再次出柜公开恋情的事比，这简直太小儿科了好伐！
澜粉们毫无波动，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想加入欢庆的行列。
只要澜崽不弃用小号，他们以后应该不用再烦恼又看不见澜崽动态了吧？
网友们也觉得，小号既然已经掉马，荀澜和祈年应该会弃之不用了。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两人的小号动态依旧在更新。
【你澜总】按照往日的频率更新小号的动态，时不时发发猫，记录一下生活；【小花它爸】依旧很少发微博，只每天点赞不停。
两人从前是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就好像他们真的不是荀澜和祈年一样。
这次网友们也没再追根究底，彼此心照不宣地不再说马甲的事，只关注了两个小号，将他们当成一个普通网友的微博来刷。
别说，猫猫图就是比大号全是营业的微博有意思。
入秋后，荀澜觉得今年咸鱼得也差不多了，在雷骏说是不是可以接点活儿的时候，荀澜欣然答应了。
雷骏就给荀澜挑了一个国外顶奢品牌的口红代言。
合作详谈那天，荀澜和雷骏到达和品牌方约定好的咖啡厅。
这个合作是品牌方主动递过来的，两方都有合作的意思，所以交谈非常顺利愉快，正当品牌方提出签合同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文森特，好久不见。”
文森特恰是今天和荀澜谈合作的负责人，荀澜跟着文森特一起转眸看去，就见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些从容高傲的步伐向他们徐徐走来。
这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时，荀澜被他盯着看了几秒，他从对方眼里读出几分轻慢。
这个人对我有敌意——这是荀澜的第一感觉。
事实上也差不多，年轻男人只和文森特打过招呼，对荀澜和雷骏视若无睹，哪怕连个最基本的点头微笑都没有。
荀澜听到文森特叫年轻男人“cheng”，猜应该是他的姓。
年轻男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正装助理模样的男人，另外一个算得上是熟人了，正是和荀澜一样被扒过马甲的程旻。
“嗨……”荀澜慢悠悠冲程旻摇了摇手。
程旻看到荀澜冷汗都下来了，他肩膀抖了一下，“嗨……”
Cheng扭头看了程旻一眼，有些冷的眼神又掠过荀澜，道：“文森特，听说你手里有个口红代言？”
“是的……”
文森特的中文带着浓浓的歪果口音，他笑着看向荀澜，似乎正想向对方介绍口红的新代言人，就见cheng将程旻拉到身前，一脸宠溺地说：“这个小东西才跟了我，我想送他件礼物，你那个口红代言挺适合他，你把代言给我吧。”
小东西捂了捂脸，根本不敢看荀澜那意味深长的眼，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要这个代言了！”
Cheng的眼神顿时就冷下来了，看着程旻哪还有之前的宠溺，“给你你就拿着。”
程旻苦着脸，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文森特解救了他。
文森特带着笑意看着cheng，口中却说出了拒绝的话，“抱歉cheng，口红我们早确定了合适的代言人，没办法给你。”
一连被拒绝两次，cheng面对文森特也没多少笑意了，“文森特，我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问题。”文森特脸上笑意依旧，“很抱歉cheng，改天我请你喝咖啡好吗？”
文森特显然不想再和cheng讨论代言的问题，cheng岂会不懂，他彻底失了笑，敷衍地应文森特两句便阴沉着脸带着人走了。
等cheng的身影彻底不见，文森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荀澜道：“荀先生，我们继续签合同吧。”
荀澜点头，也当不知道刚才有人当着他的面儿就想抢他已经敲定的合作。只在签完后，问了文森特一句，cheng是谁。
文森特告诉他，那是程家的人，叫程泰，是程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
荀澜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祈年的父亲有个私生子，也叫程泰。
荀澜只远远看过程泰一眼，那是他第一次去云山别墅过年的时候。祈年还没醒，程老爷子来看祈年，程泰当时一起过来，但被刘飞拦在外面，不被允许进入。
因为隔得远，所以荀澜并不知道程泰长什么样，距离那时候又已经过去几年，荀澜早把这号人给忘了，却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
不过，荀澜对程泰没印象，程泰对他却未必。
刘飞对荀澜说过，程家人除了程老爷子，其他人都把祈年视为利益争夺者，很是不善，程泰自然不意外。祈年当初的车祸，程泰是最大嫌疑人。
荀澜肯定他和程泰私下里从来没有过什么交集，想来对方是看到网上的那些新闻，因为他和祈年关系亲密的缘故，所以程泰把对祈年的敌意，也转到了他身上。
合同已经签完，荀澜几人和文森特分开。荀澜坐电梯直达地底车库，一出电梯，就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墙角边探出来，是早跟程泰一块儿离开咖啡厅的程旻。
程旻看到荀澜，见周围也没人，忙冲了过来。
荀澜和程旻的过节那是几年前就结下的，小周立即拦在荀澜面前，不让他靠近。
程旻被拦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紧张地看着荀澜说：“荀荀荀澜，那个代言不是我自己要抢的！”
“不是不想抢吧。”雷骏哼了一声说：“你想抢也抢不走啊。”
程旻有点尴尬地笑笑，显然被说中了，他又立马道：“就算抢得走，但如果我一早知道要抢的对象是荀澜，我也绝对不会抢！”
程旻敢抢么？现在借一百个胆给他都不敢。
还记得当初史逸宁要对付荀澜，他还好心提醒对方当心翻车。结果史逸宁不听，偏要和荀澜作对，最后果然吧，几乎是车毁人亡。
那之后，程旻就更加只想离荀澜远远的，压根没想过他居然还能被动地和荀澜扯上一点关系。
当程泰忽然找上来说要包养他时，越混越糊的内裤小王子，终于向自己曾经看不上眼的手段妥协了。
被包养的第一天，程泰打电话让他来这里，说给他谈下了一个资源，程旻就屁颠屁颠来了。哪成想资源其实还没谈下，还得从人家手里现抢。抢就算了，被抢的人还是荀澜。
那一刻，程旻脑海里全是自己翻车的身影，于是他宁得罪金主也不得罪荀澜，硬着头皮拒绝了。
程旻让程泰失了面子，离开咖啡厅后被程泰好一通骂。他这包养之路才走没几步眼看着就到头了，但程旻觉得这再怎么也比彻底翻车强。
程旻怂兮兮地把所有的事情坦白后，忍不住好奇地问荀澜：“你是不是得罪程泰了，我感觉今天他就是冲你去的。”
“谁知道呢……”荀澜眸色深深。
祈年醒来这几年，程泰一直安安分分的，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发难了？
荀澜心里存了个影儿，准备回去后跟祈年把这事讨论讨论。
车子启动，正准备开往云山别墅那个方向，雷骏的电话忽然响了。
接通后，雷骏听那边说了两句，脸色顿时有点怪异地看着荀澜，“前台收到一张给你的请帖。”
那请帖是程家发来的。
程老爷子马上过九十大寿，邀他去参加寿宴。

第 95 章
祈年也收到了请帖。
荀澜回到云山别墅时看到客厅桌上摆着这么一张, 嘉宾名字写着祈年。
这在旁人看来必定是讽刺的，明明是一家人，祈年却被以这样的方式通知。
不过祈年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因为是他自己拒绝和程家那边接触的。他和程老爷子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祈姑姑也从来没勉强过他要和程家人接触。
所以这个寿宴祈年只准备让人送一份寿礼，他本人并不准备去。
他想不通的是程家人为什么会邀请荀澜。
荀澜也奇怪, 他点点帖子，“总不能是程老爷子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所以让我见家长吧。”
以荀澜对那几个程家人的接触来看, 程家人明显不是这么通情达理又开明的人，所以这请帖更像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祈年将荀澜帖子拿走，连同他的那一份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淡淡道：“不用理会……”
程家来者不善，荀澜不是傻子要上赶着找膈应。程家对祈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这个寿宴, 荀澜和祈年都不准备去。
但程家的人好像早料到了，寿宴那天, 恰好有行程的荀澜在工作的地方被程家人堵了个正着。
因为咸鱼的时候太多, 行程太少，荀澜已经挺久出门不带保镖了，所以这会儿这些人一来，轻轻松松就把荀澜跟雷骏和小周隔开。
雷骏第一次遇到这阵势, 抬手就要拿手机报警，但立即被人按下了电话。
“你们想干什么！”雷骏生气道。
然而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打开车门对着荀澜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出去，“二小姐，我们已经接到荀先生了。”
那边说了什么, 这人点点头，把手机递给荀澜，“二小姐有话跟你说。”
荀澜轻飘飘地看了那手机一眼，没有接。
对方把手机的免提打开。
“喂喂，荀澜？怎么不说话？”电话里传出来一道有些刺耳的女声，“程年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了。”
这聒噪的音调一下子让荀澜想到了祈年那个说话刻薄无礼的小姑姑，他瞥了一眼，“你哪位？”
“我是程年的姑姑。”那女人说，“老爷子的九十大寿居然只送礼来，你们这些小辈太没规矩了！你如果还想继续跟祈年在一起，就给我老实上车。”
荀澜今天穿着一身裁剪熨帖的西装，他正想把西装扣子解开给这些人来一场热身活动时，雷骏那边就举着电话说：“澜澜，祈年来电话了！”
外出工作荀澜的手机基本都是被雷骏或是小周拿着的，这些人不让他们打电话联系别人，却并不阻挠他们接电话。
荀澜接通祈年的电话，祈年的声音传来：“澜澜？程家人找你了？”
“嗯……”荀澜应了一声，他听出祈年声音里隐含的怒气，自己的眉也跟着皱了皱。
祈年那边也去了程家人，这些人今天非要他们去参加寿宴，既然这样，那就去呗。
和祈年结束通话坐进车里的荀澜，慢条斯理地理理袖口，神色很淡。
程家人果然有本事，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生气了。
程老爷子九十大寿，不便折腾，寿宴地点就在程家大宅，来的都是关系最为亲近的亲朋和商业伙伴。
荀澜到程家大宅时，祈年已经到了，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荀澜一下车，祈年便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什么不好后，蹙拢的眉峰才舒缓了一些。
荀澜捏了捏祈年的手让他安心，然后两人一起往里走。
门口宾客往来，祈年和荀澜的出现，让不少人的目光都停驻了一秒。有些人眼神疑惑一瞬后，似乎认出了荀澜和祈年，眼神频频看过来荀澜和祈年没做什么回应，进入主宅时，祈年的脚步忽然停了停，抬头看向院子左侧的地方。
荀澜跟着看过去，那里有个宽敞的阳台，封了玻璃，窗帘拉开一半，露出摆在里面的小茶几和摇椅。
很悠闲温馨的布置。
“那个房间我住过，以前那里没有窗。”祈年说。
“是吗？”荀澜说“底下也没有铺草坪。”祈年又看向窗户底下，“是又冷又硬的石板路。”
荀澜感觉祈年的情绪有点异样，握了握他的手。
祈年牵着荀澜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荀澜的手背，眼神有点放空地说：“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吊在窗外，逼着他不准出去找别的女人，否则就把我扔下去。”
荀澜心一紧，握着祈年的下巴让他转头不准再看那边，“阿年，都过去了。”
“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我而停留，他也不会向她妥协。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也被扔下去，左腿骨折，在床上躺了好久。”
说着这些的祈年拉下荀澜的手一起握着，却微微地笑了一下：“澜澜，以前的我很怕回想这一幕，但现在有你在身边，我好像就有了盾牌，可以将那些可怕的回忆和情绪都抵御在外。”
“我会永远做你的盾牌。”荀澜说。
祈年将他视为盾牌，他又何尝不是。
“程年！”难听的女声忽然从一侧传来，来人大声呵斥着往这边走来，“周围这么多人，你和一个男人不知羞耻，亲亲我我，是想把我程家的脸都丢尽吗？！”
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穿着裙子踩着高跟的女人走过来，满眼嫌恶地打量的落在荀澜和祈年身上。
这声音太熟悉了，不是那个程小姑又是谁。
被人这么骂，换其他人可能再不爽也松开手了，荀澜他不。他牵起祈年的手，当着程小姑面，在祈年手上亲了个响的。亲完还冲程小姑笑了一下，挑衅至极。
然后，祈年也有来有往地亲了荀澜的手一下。
程小姑脸色一变，生气地张口就要骂，但似乎是想到什么，又闭上嘴，凉凉哼笑：“荀澜是吧，这里可不是你以往待的那些地方，劝你尾巴夹紧点儿。”
她看了祈年一眼，不屑道：“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身边搂。”
然后她转身，让荀澜和祈年跟上，“走吧，跟我去见老爷子。”
程小姑今天让人把荀澜和祈年“请”过来，肯定有自己的目的，荀澜觉得他们见过程老爷子或许就知道了。
走入大厅，他们迎来了一个斯文儒雅，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四十来岁的模样。
“德铭！”程小姑一见到对方就笑，身上的刻薄一扫而空，嗓音都甜腻起来，人也凑过去揽住了对方的一只胳膊，“刚刚你到哪去了，我都没找着你。”
叫德铭的男人温和地笑了一下，亲昵地看着程小姑，“我刚才也在找你，咱俩兴许错过了。”
程小姑笑了笑，一脸幸福的模样。
那男人看向荀澜和祈年，笑着问：“这两位是？”
程小姑笑容顿时没了，冲祈年抬抬下巴，“这是我那苦命大哥的大儿子，至于他身边这个，是他包养的小情儿。”
程小姑的声音一点也没压低，那充满鄙夷的语气让周围听见的宾客都看了过来，于是这些人跟这个叫德铭的看向荀澜的眼神，都充满了耐人寻味。
祈年眼神冰冷地看向程小姑。
荀澜却并不为周围的视线而生气，他的注意力早没在程小姑身上。他看着男人身后跟着的瘦弱女鬼，眼神也禁不住意味深长起来。
那个方向让男人以为荀澜在看自己，顿时不明就里。
去见程老爷子这一路走得极不顺畅，几人在门口因这德铭耽误了一会儿，然后又在上楼后，遇上了刚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走出来的程泰，他身边跟着一个着装雍容优雅，大概四十来岁的女人。
程泰一看到祈年和荀澜，脸色急变，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祈年没回应，程小姑阴阳怪气道：“阿泰啊，你爷爷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让你打电话叫你哥回来给他贺寿么，你怎么和其他人一样只发一张请帖就了事？要不是我今天让人去把他接过来，你爷爷看不到人，得多失望啊。”
程泰脸色缤纷，看着程小姑的眼神有一些怒火。
荀澜和祈年当场看戏，恨不得当场鼓掌，让这两人撕起来，再撕响些。
“这是年年吧……”
那个女人开口道，看着祈年的眼神温和。
祈年对女人毫无印象。
女人微笑着说：“老爷子刚才还问起你呢，她就在书房里，快进去吧。”
祈年淡淡颔首，带着荀澜往女人指出的书房走去。
程小姑想跟上，但被女人拦住了，“知蕙你就别过去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程小姑猛地一下将女人的手打开，满脸凶狠地瞪着女人，“一个小三也想爬到我头上来！”
程泰立即护在女人身前，“小姑，她怎么说都是我的妈妈，爷爷都没再说什么，你还是对她尊重些。”
“好了知蕙别生气。”叫德铭拉住程小姑，在程小姑瞪过来时，好脾气地笑笑，柔声劝道，“今天是老爷子的寿辰，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不然老爷子不高兴，责怪的人还是你。”
被男人这般哄，程小姑显然很受用。她被安抚下来后，立即斜眼看了程泰和程母一眼，冷哼一声，挽着德铭说：“走，陪我去厨房里看看。”
“好好……”德铭笑着陪她下楼，一边走还一边提醒：“走慢点，当心摔着。”
在进书房之前将这一幕幕扫进眼里的荀澜，心里只有一个感想。
——程家挺乱啊。

第 96 章
荀澜见到了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九十的人, 看起来却像七十出头，人看起来很清醒睿智。难怪他都这个年纪了，程泰身上却还贴着个“未来接班人”的标签。
对于和祈年一起进来的荀澜, 程老爷子有点意外, 沉声问祈年：“谁你带他来的？”
荀澜就知道那张请帖没那么简单，他耸耸肩：“或许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请帖发到我公司不说，今天还堵到我工作的地方, 非要“请”我过来。”
程老爷子不高兴看到荀澜, 荀澜还不高兴看到他呢。
祈年小时候为什么那么惨，除了有对不干人事儿的爸妈，他这个做爷爷的当年干嘛去了？
“我也没想来……”祈年说。
程老爷子脸一沉，“你也是被你小姑姑请来的？我让阿泰给你打电话，他没跟你说清楚？”
祈年以无声代替了肯定的回答。
程老爷子跟着静默了一会儿, 说：“看到我, 你都不叫我一声吗？”
祈年进来后就一直没叫人。
此时他垂下眼眸，依旧没出声。
“我知道, 你怨我。”程老爷子语气还是那么生硬, “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想过补偿你，是你总将我拒之门外。”
仿佛在说祈年，给你补偿你不要, 偏又要埋怨，他到底要怎样做祈年才会满意。
“听你小姑姑说，你还在演戏。”
程老爷子没等到那一声“爷爷”，妥协了似的转开话题，他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演戏到底没前途，你大姑姑留给你的东西，和家里的比起来，终究是差了点儿，你搬回来住，爷爷把你爸和你妈那份财产全部给你，再分你一个公司给你管。”
末了，程老爷子还掀起眼皮，手指点点荀澜，“然后，和他分了。”
荀澜不由笑了声。
这些东西在程老爷子看来应该有些分量，但荀澜也可以看出，程老爷子是真的不知道祈年有他自己的产业。
荀澜认识祈年之时，祈年的产业规模就已经不小。后来又经历过几次譬如蒋家、史家这种有钱企业的翻车，祈年从中啃下来的肉，早已让他的产业又扩大了很多，与程氏这种大集团早就不差了。
他都看不上程老爷子说的这点东西，更别说祈年。
这个老人，好像只有祈年出事，昏迷了，才会显出两分温情。其他时候，他习惯性地摆出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祈年不是他的亲孙子，而是听凭他差遣的下属。
从进来就没什么表情的祈年，在程老爷子说完后，眼神彻底没了温度，他说：“我明白了，寿礼会有人送到，你保重身体。”
说罢，拉起荀澜的手转身打开书房门就准备走。
“年年！”程老爷子站起来，许是站得太猛的缘故，他身体晃了一下，抬手捏捏额头，然后惊怒地看着祈年，“你是觉得爷爷给你的东西少了吗？还是你非要这样将我们这些亲人拒之千里，老死不相往来！”
“程老爷子……”荀澜微晃祈年的手让他等一下，他转身看着程老爷子，“给阿年最好的补偿，就是你们不要再来打扰他。”
祈年以前遭遇过什么，程老爷子应该比谁都清楚。他若真的在乎祈年这个孙子，也不至于等祈姑姑偶然回国一趟才发现祈年的问题。
荀澜压根就没敢想，如果没有祈姑姑，祈年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他还能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么？
当年祈年被砍伤不能参加父母的葬礼，程小姑对祈年那些恶毒语言，就没有程老爷子的纵容？
他的心理荀澜猜都不用猜，这么多年对祈年不闻不问，无非是他恨祈年的妈妈杀死了他唯一的儿子，并将这股情绪转移到了祈年身上。
只是现在人老了，顾念亲情了，所以又补偿一般转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祈年，却没问祈年想要不要。然后就在他这一厢情愿的补偿下，给祈年“补偿”来一场让他差点再次死去的性命之祸。
现在又给财产又给公司，是嫌祈年上次没死透么！
荀澜和祈年两人都不想如程小姑一样，和程老爷子进行什么争吵，再说对方这么大岁数，给气出个好歹说出去都是他们的错，所以说完这句话后，荀澜和祈年就走了出去。
荀澜和祈年下楼后，越过客厅，直接往大门的方向走。
快要走到大门时，身后传来程小姑愤怒的声音，“程年，你给我站住！我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
程小姑的嗓门依旧那么大，一番话让周围宾客再度拉长了耳朵。
程小姑带着她的德铭一起快步追了过来，荀澜拉着祈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倒想听听程小姑还准备说什么。
程小姑责问祈年：“你到底说了什么，居然把你爷爷气得头痛发作！”
“知蕙你别生气，小辈不懂事，有什么你慢慢说。”德铭轻声安抚，又摆出年长的姿态看着祈年，“我叫你小年吧。小年啊，是不是你爷爷不让你和荀澜在一起，所以你就生气顶撞老爷子了？其实你姑姑和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呢。”
德铭苦口婆心，却句句都在拱火。
眼看程小姑愈发理直气壮又要嚷嚷些什么，荀澜打断她的话先替她嚷了：“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得到的么。”
跟在德铭身边的女鬼似乎也看不过去了，瞥了下嘴，冷笑道：“呵，装什么孝顺女，把人叫来气老爷子的人不正是你么。”
荀澜扫了一眼女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装什么孝顺女，把人叫来气老爷子的人不正是你么。”
女鬼原本负手站着，闻言见鬼一般松开手往荀澜身边凑了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荀澜暂时没空去管她，不想与女鬼离那么近，只往旁边挪了一步。
女鬼眼睛一亮。
荀澜已经看向气息明显窒了窒的程小姑，道：“一般人都讲究家丑不可外扬，但你从我和祈年来到这里，就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和祈年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你也明知程老爷子不想看见我，却将我强行请来，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想让程老爷子被祈年和我气出个好歹，好达到你好多分点家产的目的？正好今天这里人这么多，等事情传出去，外界就只知道是祈年不孝，和你程知蕙没什么关系，是吧。”
荀澜句句诛心，周围看热闹的人视线顿时都朝程小姑去了。
程小姑这次跟哑巴了一样，哪还有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利索劲儿，“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这么想过！”
“对，你不要污蔑知蕙，那是她的父亲，她怎么可能这么想。”德铭揽着程小姑肩膀，也替她解释。
荀澜看着德铭说：“是不是污蔑，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不知。”
收回视线时，荀澜忽然在德铭左肩上看到一根头发。那头发有些长度，一头黏在衣服上，一头随风轻轻飘着。
“这是什么？”
荀澜趁德铭没反应过来，将他肩上的头发取了下来，然后将头发递到程小姑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黑发、中长。啧，这头发和你头发颜色有点不一样。”
程小姑的头发是酒红色的，比这头发长两倍。
程小姑已经顾不上被荀澜怼得哑口无言的事了，眼睛落在那根头发上，脸色变幻。她猛地转头，压抑着怒火低声质问：“费德铭，你身上这头发哪里来的？”
女鬼站在荀澜身边，抬着下巴冲程小姑后面指了指，“喏，是她的。”
荀澜看过去，就见程泰妈妈正站在客厅大门口边和几个女人在交谈，其他人不是盘着头发，就是发色和她不一样。只有程泰妈妈是中长短发，还未染色。
程小姑注意到荀澜的眼神，转头也看到了程泰妈妈，脸色顿时一片铁青，抓着那根头发快步往程泰妈妈那里走。
费德铭追上去，还在低声解释：“知蕙，你别听他乱说，肯定是我经过谁不小心挂下来的，他是故意挑拨我们的。”
走过去的程小姑并没有开口大骂，只是让程泰妈妈跟她进去，说有话要跟她说。
荀澜可惜地叹了一声，还以为她们能吵起来呢，显然程小姑不是真的像之前表现的那么愚蠢，有外人在她还是顾忌着要做做样子。
“走吧……”
这一声，荀澜是对祈年说，也是对留在他身边的女鬼说。
祈年被程知蕙“请”过来，刘飞也跟着过来了。只是他曾经让人把程知蕙轰走过，所以这次被程知蕙报复，不被允许进入，就一直在外面的车里等着。
荀澜和祈年上了车，刘飞没忍住骂了句脏，说这些程家人真是有病。
若程知蕙只是针对祈年一人，她今天都不能成功，偏她还懂得用荀澜去拿捏祈年，让祈年不得不来，着实气人。
祈年拉着荀澜的手玩一般揉捏了一会儿，说：“澜澜，我把程家的钱都抢过来，好不好？”
荀澜的唇角多了丝笑意，都说出这样的话了，可见祈年今天一样气得不轻。
“好，一分一文都不给他们，尤其是程知蕙。”荀澜说，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帮你……”
祈年和他都不算大言不惭。
祈年自身能力就不说了，荀澜他自己虽然曾经叛逆过一阵子，但为了赢过哥哥荀澄，夺取父母的欢心和注意力，荀澜在学习上一直十分努力。
荀家的家境比程家还要好一些，他所接受的教育一直是最顶尖的那种。在穿过来之前荀澜就已经凭着投资，过上了拿分红做快乐咸鱼的日子。
只是因为没了争夺的心，所以对钱也没什么大的追求，一直是能满足他所需就够了，因此显得特别不上进。
这时，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说：“我也可以帮你们。”
荀澜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过来的女鬼。
哦，差点把她给忘了。

第 97 章
女鬼叫宋兰英, 死的时候三十三岁，生前是费德铭的妻子。
宋兰英是被费德铭谋害而死，但这一点, 她死后变成鬼才知道。
宋兰英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 成年后独自出来打拼，三十岁的时候就凭自己的能力在一线城市里买了房、车, 是旁人眼里的“女强人”。
因为家庭和成长环境的缘故，宋兰英害怕结婚生子, 但当看着周围的女性朋友都步入婚姻, 天天在朋友圈里晒孩子，又恰因为迈入三十岁的“大龄”，几个因素相加，让原本淡定的她开始产生焦虑，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 宋兰英没有再拒绝朋友给她介绍的一些相亲聚会, 她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了费德铭。
费德铭皮囊好，斯文儒雅, 脾气温和, 看起来还很坦诚。他在见面之初就闲聊一般对宋兰英坦言，说他这个人没什么出息，比起出去上班，他更喜欢待在家里, 洗洗衣服做做饭，然后养点花儿看看电视。
宋兰英最为厌恶的就是家务劳动，被重男轻女的她自小就像全家的佣人一样，做了太多这些活儿，所以费德铭的这番坦言不止没惹来她的反感, 反而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觉得她和费德铭完全可以像一般家庭一样反过来，女主外男主内。
两人慢慢熟悉，在交往半年后，宋兰英和费德铭结了婚。
婚后的费德铭果然是他说的那样，热爱家务劳动。他家务全包，对宋兰英也体贴周到，不喝酒抽烟，也不出去和朋友聚会，宋兰英忙完工作回到家，只管休息，什么都不用做，连饭都是费德铭盛好端给她吃。
宋兰英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太享受了，难怪男人都喜欢娶老婆。
婚后一年，宋兰英怀孕了。
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宋兰英是非常欢迎的。毕竟她有钱，已经没有养孩子的经济压力，丈夫又体贴周到，避免了丧偶带娃的情况。
那时候宋兰英想，她的原生家庭虽然让她不喜欢，但她如今有了让自己满意的小家庭，再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孩子怀上不到三个月就流产了。
这次流产对宋兰英的心理和身体都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心理的痛苦是一方面，宋兰英的身体因此也变虚弱了很多，身体总觉得不舒服，具体说又说不出来，反正就小毛病不断，吃药开始如同家常便饭，日常没有食欲。
费德铭对她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让她干脆放下工作安心休息几个月。宋兰英也答应了，只是持续的休养并没有给宋兰英的身体带来好转。
当胃部的不适愈发明显时，宋兰英在流产半年后去医院做了检查，被诊断为胃癌，晚期。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还不到三十三岁，生命却已经走到了终点。
确诊后的宋兰英浑浑噩噩，费德铭一直隐忍着悲伤陪着她，每天跑上跑下地为她的病情奔波。
但入院治疗一个月后宋兰英坚持出院了，她不想把生命里的最后一点时光浪费在医院里，她要出去旅游。
费德铭自然陪在她的左右。
那时宋兰英觉得自己太惨了，但好在费德铭还能给她带来一些安慰，让她死也不用死得那么绝望和难过。
在患上胃癌之前，宋兰英其实依旧对费德铭存在一些提防，她怕费德铭骗她的钱。但在她快死的时候，费德铭都没提过什么钱的事，全心全意地对她好。
自此，宋兰英终于相信费德铭选择她，真的不是因为钱。而她也放下那最后一点提防，彻底接受了费德铭。
于是，之前对费德铭的提防，转瞬就变成了对他的愧疚。宋兰英在死之前，立下遗嘱，将她自己的遗产全都给了费德铭。
她认为费德铭值得。
现在，宋兰英骂了一句脏话，说：“他值得个屁！”
明明幸福就在眼前，却横遭病魔，宋兰英死得太不甘了。所以因为这点执念，宋兰英成了鬼，跟在全心全意爱她的费德铭身边。
这一跟，宋兰英顿时如遭雷击。
明明她死的那天，费德铭还伤痛不已的模样，但她死后才过了一天，费德铭在私下里居然就再没有半点伤心的情绪，甚至他的心情看上去还很好。
到此时，宋兰英才发现费德铭的真面目，原来在她去参加相亲聚会时，费德铭就已经从旁人口中打听到了他的情况，什么爱做家务，体贴周到，都是费德铭针对她伪装出来的。
他的确没想过从她这里骗什么钱，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她的全部财产，就连她的死，都是费德铭一手促成的。
和费德铭结婚后没多久，有次宋兰英在化妆时，费德铭关心地说化妆对她皮肤不好，说燕窝养颜，让宋兰英买燕窝回来，他每天熬给她喝。
宋兰英当时只觉得费德铭对他真好，愿意为她这么费心，却不知道那之后每天她喝下的燕窝，其实都是一碗碗毒药。
有种叫黄曲霉素的毒素，是一类致癌物，它会出现在发霉的花生或是玉米里，长期少量的服用，会导致慢性中毒，诱发癌变。
费德铭买了花生回来人为使其霉变后，每天都会将霉变部位刮下一点混在燕窝里。放了冰糖的燕窝甜甜的，根本尝不出那一点苦味。
宋兰英的燕窝一喝就是好久，之后的流产，流产后身体的各种不适，包括胃癌，都是中毒的反应。
宋兰英抗拒结婚时曾说怕遇人不淑，有朋友说：擦亮眼睛仔细找，总能找到好的。
可就费德铭这样的人，宋兰英觉得拿钢丝球擦也不行。
费德铭的表现在生前堪称完美丈夫，他成功地骗了宋兰英到死。有时候被蒙在鼓里也是一种另类的幸福，但偏偏宋兰英变成了鬼。
宋兰英看着费德铭拿着她的钱去做生意，但他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一年不到就亏得差不多了。没有钱的费德铭，拿着剩下的钱把自己包装了一番，又开始物色新的“财神爷”。
程知蕙就是这个时候闯入他视线的。
仗着好皮囊，费德铭成功勾搭上了程知蕙，也是在这之后，费德铭无意中跟着程知蕙回程家老宅，遇到了程泰的妈妈赖丽珊。
费德铭和赖丽珊曾经是一对。
费德铭把自己扮得人模狗样去勾搭比他更高一个层次的女人；赖丽珊也和他一样，扮作家境好的女生，去勾搭优质男。两人都以为对方是有钱人，但等在一起后，才慢慢发现双方都是骗子。
两人最后自然不欢而散。
赖丽珊是多线操作，和费德铭分手后，赖丽珊很快勾搭上了那时候还没死去的程父，并和他春风一度。但没过几天，赖丽珊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孩子自然不是程父的，而是费德铭的。
程父见过的漂亮女人多了，赖丽珊并不被看在眼里，但程父有钱，赖丽珊想捆住他，于是她就生出了大胆的想法，等过去一阵后，骗程父说怀上了他的孩子。
程父的情人和私生子女都多了去，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于是孩子被生下来。
这个孩子就是程泰。
意外听到这件事的荀澜和祈年，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费德铭和程泰知道彼此的身份吗？”荀澜问。
“知道啊……”宋兰英撇嘴，“其实人都有审美，年轻的姑娘哪就真的心甘情愿为了钱选择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
不然赖丽珊在多下操作的时候，也不会先选中费德铭。在有钱的人当中，还是都偏向长得好看一些的。
和老情人久别重逢的赖丽珊，已经被程老爷子认可成功住进了程家大宅，儿子是未来接班人，她已经不用为了钱发愁，自然开始填补精神的空虚。
费德铭人越老越有味道，两人瞒着程知蕙眉来眼去，很快打得火热。情到浓时，赖丽珊一时把程泰的身份说漏了嘴。
宋兰英呵地一声讽笑，“得知程泰居然是自己的儿子，费德铭可太开心了。”
荀澜心想，换谁不开心呢？
不过是睡了一回姑娘，半点为父的责任都不用担就白捡这么一大儿子，儿子还即将坐拥无数家产，他这个老父亲也再不用伏低做小靠出卖色相维持生活。
他是费德铭的话，连着好几晚都得被自己笑醒。
肥水不流外人田，程家被祈年抢走好过给程泰，荀澜觉得他和祈年抢程家公司的理由已经很充足了。
其实祈年只要把程泰的身世告诉程老爷子，他根本不用费心去抢程氏，程老爷子会巴巴地把程氏送到他手上。
但谁让祈年不喜欢程家，如果从程老爷子手中接过程家，代表着他将要承担起程老爷子交给他的，扛起程氏的责任。
祈年显然没有这个爱好。
东西抢到手，还不用背负责任，他更喜欢这样。
“找个机会，把这事跟程老爷子说一说。”荀澜说。
临时换未来接班人，程氏想必会乱上一阵，更方便他们下手。
“那你们得注意一点。”宋兰英说，“程老爷子也已经被程泰监听了。”
程泰做的事远不止这些，程老爷子之前说要把祈年去世父母的财产给他，并不是说着好听的。他把文件都拟好了，在和律师谈及这些时，也早被程泰听个一清二楚。
程泰觉得程老爷子如此偏心祈年，明明都是程父的孩子，为什么他要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祈年，之前划给祈年的股份还不够么？现在还想祈年回来分公司给他管理，会不会再等一阵子又改主意，把整个程氏都给祈年？
若之前程泰还勉强沉得住气，但在知道自己居然不是程家人后，他就彻底慌了。他怕祈年回来，更怕老爷子知道他的身世，那他将彻底一无所有。
程泰的焦虑费德铭都看在眼里，他就对程泰说，程老爷子都九十了，却还罢着公司权柄不放，而且看着还能活好几个年头的样子。现在祈年回来了，老爷子又时时惦记着他，所以程泰不能再等了，他根本就等不起，想要就得自己抢！
费德铭给程泰提了建议，让他在程老爷子开口改主意之前，把他的嘴封了。
用的还是对付宋兰英的那个方法，在程老爷子的饮食里下毒。
程老爷子身体看着还硬朗，但毕竟岁数在那。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衰老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所以程老爷子中毒有所不适，大家都会想，年纪大嘛，身体有点病痛才是老年人正常的样子，根本不会在意。

第 98 章
再不喜欢程老爷子, 但得知他有可能被暗害，祈年和荀澜也没法就这么看着。
车子已经开出很远，他们花了点时间又重新回到程家大宅。
这次他们没在楼下看到程知蕙和费德铭, 包括程泰他妈妈赖丽珊也不在。程泰倒是还在, 正陪着几位宾客说话，看到祈年和荀澜去而复返, 脸上的笑容顷刻便不见了，对身边的宾客说了句什么, 便带着一脸没怎么遮掩的怒气向他们走来。
“你们还有胆子回来！”程泰低声质问他们, “你们到底对小姑姑说了什么！”
看来程知蕙因为费德铭头上那根头发生了点事，就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让程泰这么生气荀澜有点好奇，不过也没指望程泰给他们回答。他和祈年都像没看到程泰一样直接与他擦肩而过，随意问了个程家佣人，得知程老爷子还在书房, 两人就熟门熟路地找过去。
程泰都顾不上生气, 想跟上去弄清楚祈年为了什么事返回来，难不成他反悔要答应老爷子回程家了？
可看看周围的宾客, 今天来的这些人不乏有他想费心拉拢的, 所以程泰到底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巨大烦躁，选择留在了楼下。
楼上的书房里传来争吵，只有程知蕙一个人的骂声：“我就说她是个下贱的狐媚子，现在连你女儿的男人都要勾引, 爸，你就不应该让她住进来！”
祈年当没听见似的，自顾地敲响门，“我是祈年……”
里面的声音一停，过了几秒门后被打开。开门的费德铭, 脸上比先前多了两条抓伤。看到他们，尤其是荀澜，费德铭眼神很是阴郁了一下。
荀澜不着痕迹地往里面扫了一眼，赖丽珊站在书桌旁边，头发有点乱，脸上也有一个清晰地巴掌印，双眼微红，正在轻轻啜泣。程知蕙负手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即便是看到祈年和荀澜进来了，脸上怒气依旧。
“行了……”程老爷子一副头痛不耐的样子，“有什么都忍一忍，非要在今天让人看了笑话不成。”
挥挥手让程知蕙他们都出去。
赖丽珊和费德铭开始往外走，程知蕙没动，她看着祈年，说：“程年你刚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祈年看着对程老爷子说：“我有事要和你单独说。”
荀澜注意到赖丽珊和费德铭两个的脚步愈发磨蹭。
程知蕙不满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出去！”程老爷子严声道。
程知蕙面色一僵，有些难堪。她起身瞪了祈年一眼，负气地往外走，一双高跟鞋恨不得在地板上踩几个窟窿。
其他人一出去，老爷子缓了缓情绪，看着祈年说：“你回来，是想通了，愿意回程家了？”
祈年不置可否，只是拿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
祈年将程老爷子被程泰监听、被下毒，以及费德铭和程泰是父子一事都写在了上面。至于老爷子信不信，那是他的事。反正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都和他们是否要对程氏下手没有关系。
程老爷子拿起来，只是很随意地一扫，但第一眼动作就顿住了。眼睛睁大，似是不敢相信，他抬头刚想开口问祈年什么，但下一秒又及时住口，只是捏着纸的手微微颤抖。
祈年看着他，淡淡的，又十分肯定道：“我不会回程家。”
听到这句回答，看着祈年的表情，程老爷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手抖得愈发厉害，“不年年，我是你爷爷，你是我程家的孙子……”
然而祈年和之前一样，毫无留恋地和荀澜离开书房，离开程家。
留下的宋兰英看着程老爷子有些踉跄地追出来，并不怜悯，只是有些感慨地摇摇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程老爷子看起来再硬朗，也是九十高寿，等他追到楼梯口旁，祈年和荀澜早不见了身影。
程泰见状上去扶着他，担忧道：“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大哥又惹您生气了？”
程老爷子慢慢转头看他，是程泰记忆里从来见过的打量眼神，这让程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爷爷，怎么这么看我？”
“阿泰……”程老爷子看着他，“你帮帮爷爷，劝你大哥回来吧。”
程泰为难道：“爷爷，大哥对家里是什么态度，这几年您又不是不清楚——”
“阿泰！”程老爷子不悦地打断他，“你大哥是我程家的人，早晚都要回来的。”
程泰的嘴角抿直，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了，爷爷。”
程老爷子冷着脸回了书房。
“程家这么大产业，我这个注定外嫁的女人捞不着，你以为你这个私生子就一定捞得着？”程知蕙从旁边走出来，幸灾乐祸道，“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着，程年越不想回来，老爷子就越想求着他回来，到时候你这个私生子还不是要和我一样，统统靠边站。”
看着程泰变脸变色，程知蕙高兴地笑了两声，愉快下楼，和几位嘉宾说笑起来。
程泰沉着脸去自己的书房，推开门，费德铭已经坐在里面了，正拿着一个设备不停回放细听。
“他们这次说了什么？”程泰问。
“没说什么……”费德铭感到很奇怪，他让程泰自己也听听。
祈年在书房里待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自己不会回来的话，好像他这一趟就是专程来回答程老爷子先前那个问题。
程泰听了两遍，发现果然是这样。虽然不是他以为的祈年反悔要回程家，但程泰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从老爷子对祈年的态度上来看，事情已经朝着程知蕙说的那样开始发展了。
常年周旋在女人之间，将欲擒故纵这一套运用得炉火纯青的费德铭肯定地说：“这很有可能是祈年的欲擒故纵。”
程泰也觉得是这样，冷笑道：“程氏和一份演员的职业，谁轻谁重傻子都知道。”
费德铭拍拍程泰的肩，很是同仇敌忾道：“我真是想不通这个老爷子，你对他还不够孝顺吗，祈年这么多年都没主动回来看过他一眼吧，现在还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他居然还念着祈年，真是把个垃圾当成宝！”
这番话说得程泰心中怒火高涨，双眼阴森，他冷冷道：“只可惜现在不好动祈年了。”
现在老爷子太偏心祈年，他如果动祈年，祈年很大可能会借机向老爷子求助，而老爷子一定会帮忙。
到时候祈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老爷子再提出让他回程家，他还不是只能“勉强”答应。
呵，程泰心想，他绝对不能如了祈年的意。
但祈年今天的出现，带给他的那种必须退让一步的感觉，真是太让人憋屈了。
程泰觉得他虽然不能动祈年，但他可以动荀澜。祈年和荀澜是一对儿，为难荀澜，就是给祈年找不痛快。
只是荀澜现在名声很好，身价上涨，在国内娱乐圈的地位显然已经达到了一线演员的水准。而且他现在很少接作品，代言也无一不是顶奢精品，不好抢。
到现在，程泰都还记得那天差点让他怄吐血的经历。
上次，程泰因为程老爷子让他打电话联系祈年来参加寿宴而心生不快，所以他故意包了个和荀澜有过节的程旻去刁难荀澜。
他以为带着程旻去抢荀澜的代言，会对荀澜造成双倍的憋屈，却没想到最后反过来给自己来了个双连击。
不止程旻烫手山芋一样拒绝代言，和他有些交情的品牌方负责人居然也拒绝了他的请求。
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这次程泰不打算再从娱乐资源这里入手了。
那天过去后，程泰仔细查过荀澜。外界都说荀澜身边能陪伴他的亲人都不在了，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个世上。但程泰查到，荀澜其实还有个父亲在世。
“我父亲？”听着宋兰英带回来的消息，荀澜有一点意料之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荀澜就一直记得原主还有个抛弃妻子的渣男父亲不知所踪。
原主的父亲叫荀志，当年在原主妈妈怀孕期间出轨，原主出生没多久后就抛弃他们母子，跑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荀志现在的儿子正是和原主模样十分相似的荀唯。
之前看到荀唯，荀澜其实就已经往这方面想过了，只是他懒得去查证。
荀志之前经营着一家公司，发展还算可以，资产也是过千万的。但在去年的一项影视投资上出现巨大亏损，资金流传接不上，如今公司已经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那影视投资就是抄袭电影《一路盛放》。
外行人涉及新行业，最开始要么谨小慎微，要么步子跨得太大扯到蛋，荀唯家是后者。
本来就算亏本了，他们家也还有个荀唯，只要荀唯还在娱乐圈里继续混着，公司也还能救一救。谁知荀唯私生活混乱，酒吧厮混被人撞见，偏他又极其喜欢模仿荀澜，于是让人把他当成荀澜拍下，抱着弄个大新闻的心态曝光出来。
荀唯彻底糊锅。
没了经济支援，补不上口子，就算荀志苦苦支撑，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程泰这次就直接找到荀志，让他以原主父亲的身份去联系荀澜，约荀澜出去吃个饭，中途趁机下点药，给祈年戴一戴绿帽子。
这事如果办得好了，程泰会帮荀父把公司救回来，并且他还先给了荀父两百万稳住公司。
宋兰英在程泰和荀志联系的时候，站在旁边把两人的计划听了个一清二楚，就赶忙跑来通知荀澜。
宋兰英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荀志不一定会按程泰说的去做。”
程泰只给了荀志两百万而已，于他的公司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荀澜这么大一儿子摆在这里，当红明星，资产上亿。如果他是荀志，不如把力使在荀澜身上，卖卖惨、打打苦情牌，万一荀澜心软，让他掏个几千万甚至上亿，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最后只能照程泰说的做。”荀澜淡淡笑道。
他不是原主，完全不存在心软这个问题。当荀志发现哪怕自己把眼睛哭瞎而他依旧心硬如铁时，那就只有走程泰那条路了。
说完荀志的事，荀澜问道：“程老爷子那边情况如何？”
“他没再吃赖丽珊端给他的养生汤。”宋兰英说。
程老爷子很注意自己的身体，每晚都会喝一碗营养师搭配的养生汤。赖丽珊以前因为情人身份，程老爷子看不上，后来“母凭子贵”得以被认可，这才搬进了程家大宅。她进来后，为了讨程老爷子欢心，就把熬汤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现在每天晚上的那碗养生汤都是她负责。
那毒素，自然也是她负责加入其中。
祈年那张纸上的东西虽还未经过验证，但还是让程老爷子警惕起来。当天晚上的那碗汤，程老爷子用摆件花瓶存了一点用，其余的都倒进了书房里的植物盆里。然后在第二天，连同他从程泰房间里找到的头发一起带了出去，交给可信任的人拿去检验。
程老爷子那边还没拿到检验结果，荀澜这边就已经接到公司那边的电话，说有个男人找到公司来，一直说是他父亲，要求见他一面。
荀澜让公司把自己对外合作的电话交给荀志。挂了公司电话没多久，荀澜就接到了荀志的电话。
荀志在电话里表现得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说话时嗓音还伴着那么一点点哽咽，把一个上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找到儿子的父亲角色通过声音表演得十分到位。
荀澜配合了他的演出，先震惊一番，然后怒声质问他为何抛弃妻子，等荀志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后，就沉默一阵，一副似乎被说服的样子。
然后当荀志提出见面时，荀澜先做出犹豫挣扎的迟疑样子，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简直完美。
荀澜接这通电话时，人瘫在沙发上，腿搁在祈年大腿上，穿着袜子的脚丫子随着表演动来动去，最后被小花当成猎物扑上去啃了一口。
看得祈年默默翘起了嘴角。
荀志约的地方在某个私人菜馆，定的是包间，荀澜答应过去见面后，祈年也在那家订了个包间，就在荀澜隔壁。
约见时间在第二天，祈年开车和荀澜一起过去，一前一后进入了私人菜馆。
荀澜找到荀父提供的包间号推门进去，就见一个面容哪怕有些憔悴，但依旧遮不住英俊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对方的眼睛、嘴角和原主都有些相似。
荀澜道：“荀志？”
男人急忙起身，本来一脸殷切，但注意到荀澜对他的称呼，嘴角的笑容顿了顿才恢复如初，激动地点头：“我，我是荀志，澜澜，我是你爸爸。”
荀澜：“…”
真想反手甩出一句我才是你爸爸。
荀澜在他对面坐下，荀志把菜单递给他，“澜澜，你点菜。我知道你是大明星，行踪要保密，你放心，这家菜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私密性很好。”
全然一副为荀澜考虑的语气，但算计起人时，也很好的减少了被发现的几率。
荀澜随手点了几个菜。
等菜期间，荀志开始实施他的第一个策略：卖惨。
抛妻弃子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年不找你也是有原因的，反正渣男总是有万般借口，每一个借口他都能给你找出合理性。
荀澜坐在那里懒懒地支着额头，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荀志也发现了，他慢慢住了嘴，道出他卖惨的目的：“澜澜，你原谅爸爸好不好？”
爸爸才不原谅你，荀澜心道。
见荀澜不说话，荀志的眼眶里浮了一点泪，模样愧疚又后悔，“爸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陪过你，但从现在起，爸爸会努力做个好父亲，澜澜，让爸爸补偿你，可以吗？”
荀澜这才开口：“真的吗？”
荀志以为自己终于打动了荀澜，顿时十分激动地抹去眼角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眼泪，急忙点头：“真的真的！”
荀澜就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白纸，从光滑的桌面向荀志递过去，说：“既然这样，这个你先看看吧。”
荀志把那张纸拿起来看，见面上写着什么学费、置装费、营养费……杂七杂八好多，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到最后形成一个十万多一点的数字总和。
荀志看不懂，疑惑抬头，“澜澜，这是什么？”
“抚养费……”荀澜说，“从我出生到成年，都是我妈和我外公外婆在养我，你既然说要补偿，就把那十八年里该你出的抚养费补上吧。我给你一年算的六千，不多。”
荀志瞪了瞪眼，面皮渐渐涨红。
荀澜见他沉默，嗤笑道：“不是说要补偿吗？怎么，没钱？”
“有，有……”荀志讪讪道。
“那就好……”荀澜说，“银行卡账号纸上也写着有，账户名就是我的名字，这两天就打给我吧。”
捐出去，好歹还能给贫穷的小朋友们添块大肥肉。
荀志眼眶又红了，“澜澜，你果然还是恨爸爸吧，你说，要怎么补偿你，你才愿意原谅爸爸？”
荀澜漠然道：“永远都不可能。你孕期出轨，持续的背叛抛弃让妈妈承受不了这个重击，抑郁自杀，我若原谅你，置她于何地。你缺席父亲这个位置二十余年，期间可有想过补偿一丝一毫？受苦受难的时候不见你，日子才好转一点，你倒是巴巴出来嚷着要补偿？”
荀志垂着头，仿佛不堪面对荀澜。
荀澜略带深意地扫他一眼，起身道：“这饭你自己吃吧。”
说着要走。
“澜澜！”荀志忙起身拦住他，面带苦涩，“那你陪爸爸吃完这顿饭好吗？你不喜欢爸爸，爸爸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荀澜看了荀志两秒，坐回去，“好……”
荀志神色一松。
这时候，点好的菜也送上来了。
荀志要了一瓶饮料，给荀澜倒上一杯，说：“这是这家店的招牌酒酿，每天限量，你尝尝。”
荀澜只动了两筷子荀志也吃的菜，这酒酿他没看荀志喝过，道：“不喜欢，你自己喝。”
荀志笑道：“味道很不错的，你尝一点，说不定就喜欢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爸爸让老板拿两瓶让你带走。”
“不喝……”荀澜还是那句话。
荀志短暂地蹙了一下眉头，说：“那你喜欢喝什么？爸爸让服务员准备。”
荀澜正眼看他，“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喝东西？”
荀志撑在腿上的手一抖，因为心虚导致他的笑容比刚才夸张了一点，他道：“没有一定要你喝，只是爸爸觉得你会喜欢，所以想让你尝尝。”
荀澜拿起瓶子将荀志的空杯倒满，用手指抵着杯子推过去，“要我喝可以，但得你先喝。”
荀志身体微微往后让了一下，说：“我，我酒精过敏。”
“我看你不是酒精过敏。”
荀澜端起自己那杯慢慢站起来，往荀志身边走了两步，然后在荀志没反应过来时，钳住荀志的下巴，用了一个巧劲，轻松让荀志的嘴张开，将那杯酒酿全部灌进了荀志的嘴里。再用手一合，荀志顺着那力道，顿时将酒酿咽进去大半。
“咳咳咳……”荀志抵着胸口拼命地咳，一边将手指伸进嘴里催吐，一边骂，“荀澜，你他妈干什么！”
“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身。”荀澜用纸巾擦擦手，还没有谁能在算计过他后平安无事的。
但这时，门被猛然闯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来撞上荀澜，荀澜侧身让开这一下，但那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旁边的酒酿。
啪——
酒酿瓶子掉在地上，摔个稀碎。
摔完瓶子，闯进来的那个人才看着荀澜，愤怒道：“荀澜，他怎么说都是你爸，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来人是荀唯，想来是躲在旁边随时注意着这边的。但是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荀澜看看四周，将心理那点怀疑按下未表。
荀志还在角落催吐，倒是让他吐了不少，荀唯则一边拿纸巾给他擦嘴，一边拍他的背。
荀澜嫌恶地拧了下眉头，知道今天这事只能这么算了。
不说酒酿瓶子被打碎，这家店的店主就算不知道这个包间里发生过什么，但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也会将今天这事瞒下。
荀澜觉得店主大概率知道今天这事，甚至对方可能和程泰认识，以朋友的身份给程泰和荀志提供方便的作案地点。
事实也证明荀澜猜得八．九不离十，当他准备从这个房间出去时，有两个服务员拿着湿掉的拖把匆匆走了进来，这是迫不及待地就要消灭罪证。

第 99 章
荀澜没有阻拦服务员拖地的行为。
拦也拦不了, 这里怎么说都是别人的地盘。
理了一下袖口，荀澜往外走，正好在隔壁包间的祈年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祈年往里看了一眼, 见荀唯在, 意外地动了下眉梢。
听到里面荀志不停传来的呕吐声，祈年眸色暗沉, 他搭了一下荀澜的手腕，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荀澜说。
这时候, 荀唯丢下吐得死去活来的荀志追了出来, “荀澜，你等等！”
两人脚步未停。
荀唯追上来，伸手去拽荀澜胳膊，荀澜避开，他只好展开手挡在荀澜面前, “荀澜, 你不能走！”
荀澜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荀唯, “你们还想做什么？”
荀唯眼神已经无法带上之前的优越, 只嫉恨地看着荀澜，没有说话。
其实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荀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从荀澜频繁上热搜开始，荀唯就被很多人说过他和荀澜有些像，还说他也可以像荀澜一样去当明星。
那些人说的时候像开玩笑一样, 荀唯心里却起了涟漪，觉得有何不可呢？那之后，他下意识地开始关注荀澜。
后来无意中一次，他在浏览荀澜的新闻时被他妈妈看见，他妈妈当时就变了脸色。
荀唯这才知道原来荀澜和他是同一个父亲, 他自己像父亲荀志，但荀澜更像他已逝的妈妈，所以他妈妈才会第一眼认出荀澜。
知道了这层关系，荀唯对荀澜的情绪是复杂的。
他嫉妒荀澜长得那么好，又那么火，被那么多网友粉丝所喜欢；同时又有些不以为意，荀澜再红、再火，但照样是从小被爸爸抛弃的人。
荀唯和他妈妈没有对荀志说过荀澜的事，他妈妈不想荀志接触和前妻有关的任何人或事，荀唯则是想保留最后一点可以优越胜过荀澜的地方包括家里公司出了问题，他们都依旧瞒着这个消息。
不是没想过把荀澜的事告诉荀志，说不定他可以以父亲的身份让荀澜出手帮忙。可一来他们的公司之所以出问题，就是因为他们投资的电影《一路盛放》败在了荀澜投资的《一路花开》手下；再则，以荀澜对外表现出来的脾性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单凭父子关系就能牵绊住的人。
而且，向一个自己看不起又万分嫉妒的人求助，荀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就在荀唯这番矛盾时，程泰找上了门，以帮他家公司渡过难关为条件，要他们毁掉荀澜。
对此荀志和荀唯都是高兴的。
荀志高兴，自然以为靠血缘关系就能哄骗荀澜；荀唯则是觉得荀志大概率会失败，最后还是只能选择毁掉荀澜，而背靠程氏的他们肯定能成功，他真的太想看荀澜坠入深渊了。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荀志也考虑过万一荀澜不认他怎么办，所以他制定了两个方案：如果荀澜心软愿意认荀志并掏钱帮他们公司度过难关，那他就中断和程泰的合作；如果荀澜不心软不掏钱，那他们就必须趁着这次见面把程泰要求的事办好。
但现在，认亲失败，程泰交代的事也没办好不说，酒酿里下药的事好像还被荀澜察觉了，下次他们再想约荀澜见面彻底不可能了。
所以荀唯追出来拦下了荀澜。
面对荀澜的质问，荀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来回答，他脑子里只有不能让荀澜走的念头。荀澜走了，他们家公司就彻底完了。
荀志显然和荀唯想到一块儿去了，很快也追出来。
外面有人，荀志收敛起在包间里的气急败坏，怕荀澜听不到，只提高了一点声音连喊几声荀澜，“你先别走！”
他们现在站在私房菜馆的大堂里，两边是设计成卡座移动门形式的小包间，不少人正在这里吃饭，荀志的声音让好几个小包间的主人将门拉开好奇地探头往外看。
荀澜的口罩和帽子还没戴上，荀澜听到有人小声地说了一句：“天，那是荀澜吧？！”
荀澜转头看了一眼，是离他最近一个小包间的客人。对方是个姑娘，见荀澜看过来，脸色顿时变红，对着荀澜小幅度地摆了摆手。
荀澜冲对方笑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也挡住他去路的荀志，冷漠道：“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让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闹得太难看。”
这话却是让荀志眼前一亮，他隐晦地往那些拉开的小包间上扫了扫，见有人因为认出荀澜这个大明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了，立即做出难过哀求的样子说：“澜澜，求你原谅爸爸吧。”
因为催吐，荀志的眼睛红得像刚哭过，他做出这幅难过的样子，加上他说的话，让看着这边的客人好奇不已，都在猜测荀志和荀澜的关系。
“是爸爸对不起你。”荀志听见了周围议论，继续低声下气地说，“如果你能原谅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我办得到！”
荀澜沉默一下，说：“再重复一遍，我不可能原谅你。”
陪演到此结束，荀澜绕开挡路的荀志和荀唯往外走。
“澜澜！”荀志叫了他一声，同时伸手去挽留荀澜。
荀澜灵敏，不可能让荀志碰上他，结果他只是移了一下差点被荀志碰到的手，荀志就像被什么无名力量反弹了一般，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两步，然后摔倒在地。
几声惊呼从不同的小包间里传出来。
“爸！”荀唯也喊了一声，他忙去扶荀志，并愤怒地瞪荀澜一眼，“荀澜，他是你爸爸，你怎么能推他！你太过分了，一而再地对他动手！”
荀志则狼狈又费力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好像摔得不轻的样子捂着腰，急急地解释：“不怪澜澜，是我没站稳！”
要不是场合不对，荀澜真想竖个大拇指。这对父子应该换一下，由荀志入圈来演戏，何愁不火。
荀志这一摔就从荀澜身前让开了，这下荀澜半点没有停留地和祈年离开了这里。已经确保刚才那一幕被路人录下的荀志也没再追上去，叹着气一脸黯然地回了之前订好的包间。
先前制定的计划都失败了，幸好他刚才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新的。
回到车上的荀澜，给雷骏打了电话，问他公司里是否有他签约前的详细资料。
“有……”雷骏说。
“包括我妈妈当年跳楼的事，也有吗？”荀澜问。
雷骏道：“有的，怎么啦？”
“先准备上吧……”荀澜说，“我这两天可能又会上热搜。”
雷骏：“行叭……”
他们还没开车，驾驶位的祈年也在打电话，让他名下的公关团队从现在起注意网络上和荀澜有关的动静。
在过来之前，荀澜和祈年查过这家私房菜馆，早知道他隐秘性不错，那么这种地方的包间隔音一般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祈年就在荀澜的隔壁，但他都是在荀唯闯门后，门也没关的情况下，听到酒酿瓶子打碎的声音才走出来。
但如此隔音下，荀唯却是在荀澜刚把酒酿灌进荀志嘴里就跑过来了，所以荀澜和祈年交流后，都认为那个包间里应该藏有摄像头。
荀志在大堂里那番表演被人录下视频时荀澜也看到了，路人拍到明星，很少能有人忍住不往外发的，于是他和祈年又合理地推测，荀志和程泰应该会用包间的偷拍，联合路人传上网的视频在网上做文章。
荀澜和荀志的约见时间是中午，离开私房菜馆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过的样子，到两点钟的时候，公关团队给祈年打电话，说微博上有网友爆出了一则疑似荀澜和人争吵的视频。
公关团队问祈年怎么处理视频，祈年让他们暂时不用管。
视频录制清晰，荀志和荀澜的所有对话都被网友们听得清清楚楚，凡是看过视频的网友全都是诸多猜测。
【这是荀澜的爸爸？】
【爸爸好卑微的样子。】
【不是说荀澜外婆去世后，他就没有亲人了么。】
【旁边那个是谁啊，怎么和荀澜长得也那么像？】
【那是荀唯，他糊得这么彻底么，这么快就有人不认识了。】
【我感觉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荀唯和荀澜同姓又那么像了！】
【这三个人，脸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真的不是亲父子亲兄弟的关系么？】
视频慢慢发酵，到晚上正是微博流量高峰期时，某百万大V忽然也发出了一则视频投稿：【求证，这视频里的人是荀澜吗？我不会也认错了吧？】
因为发生过把荀唯当成荀澜的乌龙投稿，所以这位大V用词很是谨慎，没有一口咬定视频里的人就是荀澜。
视频里，荀澜捏住一个男人的下巴将杯子里的东西灌进男人嘴里，男人被逼着咽下两口后忍不住狂咳几声，视频到这就没了。
网友们集体看呆。
【这确定不是在拍电影？】
【我觉得不管是不是他，看上去都有点可怕呃。】
【是荀澜无疑，这种痞气里加点漫不经心的戾气，我不会认错的。】
【这是在灌酒？动作太狂了，黑涩会啊。】
【这个被灌酒的男人，不就是下午那个视频里荀澜的爸爸么！】
【不是吧……荀澜私下里这么对待自己的父亲？】
等了一下午才等到这个视频的荀澜放下手机，对祈年道：“你看，他们已经黔驴技穷，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都用上了。”
明星最怕的就是闹出什么负面新闻，除非是能完全反转，不然不管有理没理，只要沾上都会受到一点影响。
荀志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荀志跟以前找过荀澜茬的人都不一样，他是荀澜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
这是一个讲究孝道的国度，“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被很多人奉为真理，即便荀志致使原主母亲跳楼自杀并对原主不闻不问二十余年，但只要沾着血缘二字，他和荀志之间就没法单纯地用有理还是没理来评判。
即便等事情缘由爆出来，大家看清荀志的真名目，也有无数网友为荀澜感到气愤，为他说话，但荀澜和荀志身份上的不对等，注定这件事不可能存在什么完全反转。
可这不代表荀澜乃至原主，就要为此向荀志这样的人妥协。

第 100 章
接连两个视频, 让网友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在了好久都没对外露面的荀澜身上。
从视频里可以看出，荀澜和他的父亲关系明显不好。
第一个视频里荀父口口声声哀求荀澜原谅他，好像是荀父做错了什么事。又是因为什么, 让第二个视频里的荀澜那么凶狠地对荀父强制灌酒。
大部分网友都有窥探欲, 他们的好奇一旦打开口子，这口子就只会越撕越大。
荀澜的身世从他自杀那次，关注他的人基本就都知道了。就算有后来者不清楚，也会在自己搜寻荀澜的过程中或者被其他粉丝告知。这么多年，荀澜参与什么活动, 主办方进行采访前也会做足功课, 从来不提及他家人相关的话题。
但具体的，荀澜的父母是如何去世的, 外界并不清楚。
现在突然冒一个父亲出来, 好奇的网友准备将荀澜重新扒一扒的同时, 自然也不会放过荀志，连带的荀唯也逃不过。
于是，刚到凌晨时分，就有网友放出自己搜集到的各种信息, 让关注此事的网友对荀澜的身世有了更清晰地认知：荀澜的确是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荀母的死因大家以前不清楚, 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被丈夫背叛，抑郁自杀。
荀父也并不是大家一直以为的早早去世, 网友们通过他前一任婚姻和第二任婚姻的各种领证时间对比，扒出他和荀澜母亲离婚后的第三天, 就和现任妻子领了结婚证。再从荀唯的生日日期推算，他只比荀澜小了不到四个月。也就是荀澜还没出生地时候，荀唯就已经在他妈肚子里了。
所以荀志是人还活着, 但他孕期出轨，对荀澜生而不养。
至于荀唯，他母亲是小三上位，他作为一个私生子，却从小就有亲生父母的陪伴，还有富裕的家境，他从初中起，就凭着比一般人好的长相和家境被人称为小王子。和因为外公外婆上了年纪提供不了多余经济支持又无父无母的荀澜比，荀唯过得简直太幸福了。
但荀唯的这些幸福，是建立在荀澜的不幸之上。
看完这些信息，网友们纷纷觉得荀唯不愧是能蹭下脸的人，都这样了，他之前还打着“小荀澜”的称号到处蹭。还有荀志，居然还敢请求荀澜原谅？他这种父亲活着还真不如去世了好。
网上对荀唯父子一时骂声不断。
有激情愤慨的，就有看似冷静的理中客歪着屁股说话。
他们说荀澜小时候的不幸境遇是他父亲和母亲共同造成的，他们对荀志草草带，重点都放在荀母身上。他们认为，荀母还是她过于脆弱了，她怎么就没有想想她死了荀澜怎么办。她的自杀对荀澜也是一种抛弃，但凡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也不会这样做。
说来说去就是提醒网友，要骂可以，必须连带荀澜妈妈一起骂才行。
赞同这个观点的人还不少，并且这股声音越来越大。
然后第二天上午，就有大V出来发言，说荀澜不孝不悌。
他抓着荀澜给荀志强灌的视频不放，说荀志再不对，那也是他的父亲，荀澜身为人子，怎么可以对长辈如此大逆不道。
还说如荀澜这种人，就应该被娱乐圈封杀，反正他们公司的产品绝对不会找荀澜这样的人代言，因为绝对会损害他们的品牌形象。
网友们只看这段文字就觉得这人好大的口气，然后大伙一看对方认证：程氏某某分公司总经理。
程氏，很牛逼么？
不会又是什么听起来唬人的认证吧？
但一度娘，看着跳出来的讯息，网友们尴尴尬尬地承认，好像是有点牛逼。
程氏是做实业的，旗下经营的好些东西他们之前不清楚，但某些产品，例如旗下的饮料、矿泉水什么的，他们都是喝过的。
这个总经理大V的微博发出来没多久后，他的微博立马就被好多以“程氏”为开头认证过的蓝V转发，他们紧跟大V的脚步纷纷表态要抵制荀澜，绝不与他合作。
这阵仗着实唬人，但不少网友还是觉得程氏太自大了，你们不屑荀澜，人家荀澜也不是非得求着你程氏给口饭吃。
你抵制就地址呗，他们就不信所有的企业公司都跟程氏一样，是非不分。
但更多的网友对此是报以同情的。
艺人被程氏这种实名实业集体转发抵制，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在网友眼里，荀澜再知名，但说到底就只是个演戏的，虽然也投资了几部电视电影，但和程氏这种大企业还是不能比。
而且资本的力量是强大的，今天程氏带头抵制，就难保明天没有其他企业跟随。现在还只是抵制代言，那之后的电影呢？
网友们都没察觉，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荀志父子身上被转移到了程氏对荀澜的抵制上。他们现在只想看荀澜怎么回应，已经顾不上去骂人了。
到中午的时候，荀澜大小号的动态依旧没有任何更新，自然也没什么回应。
但在某个时刻，祈年那同样很久没有更新动态的微博大号，忽然开始转发一条条微博。
【祈年：转发微博//@佳木白象直播平台：【可怜】【可怜】卑微地等一个和娜娜哥的合作@荀澜。】
【祈年：转发微博//@佳木影视投资有限公司：乖巧的我可以投资@荀澜来演我家的电影吗？】
【祈年：转发……//@佳木……】
祈年这一转发就是十余条，他的粉丝被他这诈尸一般的行为惊动，跑过来一看，顿时有点明白：祈年这是在转发力挺荀澜的微博。
祈年站荀澜他们不奇怪，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个佳木。
祈年是佳木娱乐的艺人作为祈年的粉丝他们都知道，但这一连串下来的佳木，认证却皆有不同，看起来也是个挺大的公司。不知道这佳木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怎么一副要为荀澜和程氏打起来的架势。
好奇归好奇，粉丝们也点开这条微博，准备转发一下。
然后他们就在转发里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账号也在转发的行列里。
【佳木娱乐：跟随老板脚步转发支持一哈，嘿嘿@荀澜，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发展哇？顶级合同待遇哦-//@祈年：转发微博……】
粉丝们：？
老板？
他们怎么有点看不懂。
忽然就有人在评论里提醒道：【啊啊啊你们快看年年的认证！】
祈年的大号微博认证之前一直是“演员”俩字加一串作品，但现在这些认证全部跑简介那里去了，认证那里则变成了【佳木集团董事长】几个字。
祈年的粉丝唯有对祈年所在公司比较熟悉，对佳木集团着实没有什么印象。但从转发和祈年的认证来看，佳木娱乐是佳木集团的一部分，而祈年其实不是佳木娱乐的艺人而是公司老板，更是佳木集团的公司老总。
粉丝们去度娘了一下，发现佳木集团真的大，名下不止涉及娱乐圈和影视投资，还有互联网、电子商务和直播行业等，并且涉及的实业行列这几年也在慢慢扩大。
反正赚钱的行业里都有佳木活跃的身影。
粉丝对着度娘来的结果，纷纷致以卧槽表示惊讶，觉得这件事比荀澜的玄学体质还要玄幻！
这玄幻的事实很快由祈年的粉丝群体往外散发出去，然后惊动营销号，带起大量转发。最后弄得不说微博，连整个娱乐圈子都震动了一下。
怪不得人家祈年好久才接一部戏，人家根本就不靠演戏吃饭好吧。你拼命接戏辛辛苦苦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人家分分钟赚到了。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一天天的，尽给我整大新闻！】
【mua的，我承认我酸了。】
【土豪，饿饿，饭饭。】
【大佬，请问您家里还缺猫吗？不长毛干饭很厉害的那种。】
【草，怪不得我觉得荀澜怎么遇事总是不慌，原来背靠大后台。】
【哈哈哈祈总这是看不惯有人欺负他男朋友了。】
【程氏：一个小演员而已，看我neng死你！荀澜：反手掏出一个祈总，妹想到吧.jpg】
网上的话题，很快又转向了佳木和程氏哪个厉害一点。
佳木是这几年火速发展起来的，程氏比佳木先发展几十年，网友们觉得程氏底蕴要高一点，佳木可能打不过。
但也有了解的网友说，程氏的经营早不如以往。
现在电子科技讯息越来越发达，但程氏却像只踽踽独行的老牛，已经跟不上步伐。程氏也试着创新转型过，但是纷纷失败，所以选择了守成。
只是世界变化如此之快，守成就意味着慢慢等死。那些因为跟不上时代步伐，从原先的行业巨头到不过两三年就消失的企业比比皆是。
程氏现在已经踏上这条路了。
不过商场上只要利益在，就不存在绝对的敌人，网友觉得肯定打不起来。
祈年从艺人摇身一变变成大公司董事长的事，那些常和佳木有业务来往的公司，也是丁点都没想到。
但要说最没有准备的，非程泰莫属。
作为程氏未来的接班人，程泰当然知道佳木。
之前他就看上一个项目想和佳木合作，但佳木直接拒绝了他们，并转头选择另一家公司合作。这明摆着不带他玩儿的态度一度让程泰十分恼火地将佳木列入了合作黑名单，并打算以后也不带佳木玩儿。
当然，迄今为止他还没找着机会。
现在，程泰终于懂了佳木为何如此。但这恍然大悟后面，跟着怎么一股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强烈恐慌。
本来当程老爷子还以为祈年只是个演员时就一直让祈年回程家，要拿分公司给他管理。现在，作为一个大集团董事长，如此优秀的祈年，根本就已经是个合格的集团接班人，比起他，程老爷子肯定更加愿意把程氏交给祈年。
程泰知道这个消息时是下午，他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顾不得等会儿还有要开的会议，直接让秘书推迟。然后他给费德铭打了个电话，让他到程氏大宅一趟，之后他自己也马上开车回程氏大宅。
网上闹出来那么大动静，程老爷子就算没看，也会有他熟悉的朋友或者熟悉的商业伙伴打电话向他问起。程泰需要知道程老爷子知不知道祈年的事，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但等他回到程家，才知道老爷子又出去了。
程泰蹙蹙眉，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一直往外跑，也不让人身边的人跟。神神秘秘的，让程泰更捉摸不透了。
费德铭倒是来得快，他神色匆匆，在程泰的提醒下也从网上了解道了祈年的事。
祈年身份转变这件事简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书房里，程泰阴狠地说：“等那老头子知道后，他绝对会偏向祈年。我真的不敢再等了，要不然我们加大剂量，把老头子早点弄死！”
“不行！”费德铭也急，却还是摇头，“加大剂量会急性中毒，会被人看出来，反而坏事。”
“那你说怎么办！”程泰暴躁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急得眼眶赤红。
“实在不行，咱们从祈年那里动点手脚。”费德铭眯了眯眼，“他不是会定期去给他的外公扫墓么，之前他那趟车祸的手脚也是你做的吧，既然咱们能做第一次，也能做第二次。”
程泰没有否认，他眉头没有松开，“之前我是趁他不备，才让人在他车子上动了手脚。那次之后，他把自己的住所和行踪护得密不透风，想再从他车子上下手很难。”
费德铭说：“那就找人在路上蹲守，醉驾撞残撞死一个明星，也不是什么多稀奇的——”
话还没说完，关着的书房门忽然被人砰地一下踹开。
程泰和费德铭被惊一跳，两人转头，就见他们刚刚还讨论着要弄死的程老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他的身后，站在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
程泰和费德铭只觉浑身血液都开始倒流，一阵阵寒意自脚底窜起，逼得他们脑子阵阵发晕。
完了……
他们想……

第 101 章
突然出现的程老爷子差点让程泰神魂碎裂, 他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僵硬地笑说：“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老爷子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说：“我没有出去……”
“那怎么刘伯说您——”程泰蓦然住了嘴, 看向站在门边的管家刘伯。
刚才他一回来, 刘伯就迎上来跟他说老爷子出门了, 他当时居然没有怀疑，更没有亲自去证实一下, 而是直接和费德铭去了他自己的书房。
程泰已然明白过来, 刘伯是故意那么说的, 是他上当了。
为什么刘伯要这么来骗他？是谁的授意？
程泰眼神慌乱不已，泛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整个人紧绷着, 他试探地问：“爷爷, 刚才我和费叔叔在书房里说事情, 您、您听到了吗？”
程老爷子起先没有回答他，而是走进书房, 从他们面前那张书桌底部拿出来一个小巧的窃听器，然后才说：“我不止听到, 我还录下来了。”
看到那个模样熟悉的窃听器，程泰抖着嘴唇，不可置信：“爷爷, 你监听我？！”
程老爷子带着怒意道：“你能监听我，我反过来监听你, 又有何不可！”
程泰瞳孔一颤, 他没想到程老爷子连被他监听的事都知道。脸上的冷汗彻底下来了，程泰解释道：“爷爷，我, 我只是太害怕了，你那么喜欢大哥——”
“所以，就因为害怕，你就下毒害我。”程老爷子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甚至谋划着再一次杀死你大哥？”
“不，不是的……”程泰无力地摇头，但他发现他就算想解释，居然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程老爷子也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仿佛无声地嘲讽，似乎想看他怎么编。
“老，老爷子……”费德铭也是一头冷汗，他嗫喏着想说些什么，但对上程老爷子冰刃一般锋利的眼神，到嘴的狡辩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程老爷子将那个窃听器交给为首的民警，说：“接下来就辛苦诸位了。”
那名民警说：“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眼睛自始至终都锁定在程泰和费德铭身上。
程老爷子继续道：“除了我被下毒的事和刚才他们谋划着那件车祸，我还要重新调查当年我大孙子的那场车祸。”
程泰从看到民警出现就浑身不妙，听到这话他惊慌地拉着程老爷子的衣服，嗓音里透着恐惧：“爷爷，您叫警察来干什么？您报警了？”
程老爷子冷漠地将衣服从程泰手里扯出来，然后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份纸质文件摔在程泰脸上，“我当不起你这声爷爷！”
程泰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下意识扫过去，一眼看到带着“亲缘鉴定”四个字的标题。他顿时僵住，意识到这是什么后，直接看向文件最后的鉴定结果：排除他和程老爷子是同一父系的关系。
费德铭见程泰一脸绝望，扯过文件自己看了起来，最后神情也是狠狠一颤。之前赖丽珊说程泰是他的儿子时，他和程泰也去偷偷做过亲子鉴定，所以他和程泰都无比清楚这份鉴定书和这个结果代表着什么。
费德铭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老爷子，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这个结果，一定是检查错了！程泰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是您孙子呢！”
程老爷子的面皮抽动一下。
费德铭有句话说的没错，程泰是他看着长大的。如果在这之前他知道程泰不是他的亲孙子，虽然程家不可能再交给程泰，但总归是不会亏待他的。
可错就错在程泰居然那么狠毒，为了程氏不止想下毒害死他，还一而再地策划车祸准备害死祈年。
所以，别看程老爷子心硬如铁的模样，其实他比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这代表着这么多年他对程泰的培养，以及对程泰的情感付出，都成了笑话。
程老爷子闭了闭眼，提醒他们：“还有一份文件，你们看了吗？”
那份文件，是费德明和程泰的血缘鉴定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凿的亲父子关系。
程泰看到这个鉴定结果，终于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连手脚都虚软起来。
费德铭也好不到哪里去，程老爷子不在说话，将这两人交给警察，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他背影佝偻，短短两天，身上的矍铄硬朗居然就消失不见，苍老了许多。
民警向程泰走去，“程泰，费德铭，现在怀疑你们投毒谋害程老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不！爷爷！”程泰拔腿欲追上程老爷子再解释什么，但还没跑到门口就被民警拦住，“你们放开我！爷爷，鉴定书是假的，是假的！”
相比程泰的剧烈挣扎，费德铭就老实多了。
常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深切地知道现在的局面已成定居，不是几句狡辩就能改变，不如安静接受现实。
他现在只庆幸，虽然下毒是事实，准备害祈年也是事实，但好在都还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就算最后要判，应该也判不了他几年。
这么想着的费德铭，却完全没想过他一个外人联合自己的儿子鸠占鹊巢，欲将程氏据为己有，这会让差点死在他们手里的程老爷子有多愤怒。
报警只是程老爷子必须采取的法律手段，却并不代表他的报复就仅止于此，牢狱之灾只是费德铭苦难的开始。
这对宋兰英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宋兰英的死看起来那么正常，距她尸体火化已经过去一年多，生前和费德铭居住的那套房子也已被卖掉，费德铭谋害她的证据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没有荀澜，说不定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费德铭故技重施，在谋害死程老爷子之后，变成新任程氏当家人的父亲，过上比从前更快活的日子。
所以对于宋兰英来说，表面上看是她帮荀澜他们，但从一个角度，其实是她请求他们帮她出一口恶气。
费德铭在她这件事上的确得不到什么报应，但能破坏他的计划，看着他被警察抓起来，也足够让宋兰英感到痛快了。
后来，当费德铭被判刑入狱后，宋兰英来找过荀澜一次，说程老爷子天天叫人给费德铭喂花生，他什么时候出狱，就让人喂到什么时候。
荀澜不置可否，只是想着费德铭余生不吃花生的愿望大概是实现不了了，估计下辈子投胎后看到花生就会吐吧。
网络上对程氏和佳木集团会不会打起来的猜测正是沸沸扬扬的时候，那么多视线落在祈年和程氏身上，所以程泰被抓的事根本瞒不住。
这事并没有一个具体的通告，只是微博上一些比较权威的大V接连出来爆料，各方面佐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最直接的证明就是程氏的股票一直在跌。
在程泰被抓的第二天，程老爷子就来了云山别墅一趟。他深知让祈年过去是不太可能的，只能亲自过来。
他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祈年接手程氏。
程老爷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早早就死了。孙子孙女倒是不少，但他都看不上眼，也就不会费心去培养。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稍显合格的程泰，结果不是程家的种。
而祈年这个“正统”的程家人，是发展势头正猛烈的佳木集团董事长，如今处处合他的心意，却早早与程氏离了心。
不过，虽然祈年早说过他不会回程氏，但程老爷子觉得利益当前，程氏这么大个集团，很难有人不动心。所以在他精力日益消退程泰又出事，导致程氏无人接手的情况下，程老爷子抱着这个想法，再次来到祈年这里。
甚至，他还先表明态度，他不再阻拦祈年和荀澜的交往。
这话真是把荀澜都逗笑了，觉得程老爷子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现在是他求着祈年接手程氏，不是祈年求着接程氏。这话说得，倒像是他对他们大方的施舍一般。
荀澜很早就说过，祈年是温和的，但这抹温和他并不会用在程家的任何一个人身上，所以程老爷子注定只能白跑一趟。
离开的程老爷子，现在还不知道祈年和荀澜趁着程泰被抓引起的动荡，已经开始对程氏出手。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程氏已经彻底分崩离析，大厦将倾。
同样知道祈年在背后下黑手的程知蕙那时候则直接崩溃了，露出那副从未在祈年面前掩饰过的刻薄恶毒，在微博认证了个金V，发了一通长篇大论，将祈年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程知蕙个性那么坏，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她是程老爷子的亲女儿，却从来都不被允许插手程氏的公司业务，程泰一个私生子却能被老爷子选中当接班人培养；程氏那么多财产，她更是只能分到一点点，赖丽珊一个小三靠着儿子，未来却可能比她过得好。
这也是程知蕙为什么对赖丽珊那么厌恶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她当时怀疑她和费德铭有一腿的原因，更因为她心里的不平衡。
她对祈年的那些刻薄，都是源于此。
明明祈年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程老爷子，却轻轻松松就得到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她想都想不到的，他还表现出一副并不稀罕的样子。
当然，程知蕙也讨厌程老爷子。她讨厌他的重男轻女，所以故意在寿宴那天把荀澜和祈年一起“请”到程家大宅，就是想看他们和程老爷子互相膈应，那样勉强能平息一点她心里的不平衡。
但她能做的、敢做的，也仅限于此。她倒不是像那天荀澜说的那样想把程老爷子故意气死，她其实巴不得程老爷子永远活着，这样程泰不能接手公司，她也能尽可能地从程老爷子手上要好处。
程泰出事后，程老爷子受此打击身体也十分不好，公司也群龙无首。在其他人都为此焦头烂额时，程知蕙却是最高兴的。
她觉得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于是她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来说服程老爷子，终于得以进入了公司。
只是这么多年里她最熟悉的事就是如何吃喝玩乐，对于工作，她半点经验都没有，更没有那个能力。她只有一颗不平衡的心还能称出一点重量。
公司的状况越来越差，她却找不出原因。就算在别人的提醒下找到了，却完全束手无策。
直到公司状况越来越不好，他们终于锁定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佳木集团。
那一刻程知蕙简直气得头顶充血，两眼发黑。

第 102 章
程老爷子要祈年回去接手程氏集团的事, 程知蕙知道。当时她很担心祈年回来，等得知祈年不愿意回来后她还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在她眼里，祈年不回来就代表着他已经放弃程氏。可既然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又绕着弯儿来抢？
畅想中的在程氏大权在握, 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的场面因为程氏的日暮西山已经不可能再实现, 程知蕙不会反思是不是自己能力的问题，她将这一切都归咎到祈年身上, 认为如果不是祈年, 程氏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程知蕙将进入程氏遇到的所有不顺都发泄在祈年身上, 她在博文里痛骂祈年，将说他成是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毫无人情味, 明明都是程家人, 却恨不得对他们赶尽杀绝, 背地里处处下黑手，整得程氏都要倒闭了。
她还把当年祈年妈妈杀死祈年爸爸的事说出来, 斥责祈年和他妈妈果然是一脉相承，都那么冷血。
祈年从出道起就比较神秘, 也是这几年才稍微活跃了一点。外界关于祈年的身世之类，几乎没什么确切的消息。
网友们都很意外，祈年不是姓祈么, 怎么又成程家的人了，那他和程泰岂不是亲戚关系？程泰被抓与他有关？
而且这事的源头最初是从荀澜那里闹起来的吧, 怎么在不知不觉间, 已经往豪门之争的方向发展了。
之前还有人说荀澜背靠祈年，依他们看分明是祈年抱荀澜的大腿，程泰翻车就是荀澜冲冠一怒为蓝颜的结果。
不过撇开这些, 程知蕙博文里的爆料其实也信息量惊人。
什么叫妈妈杀了爸爸，网友们为此惊讶咋舌时，却并不赞同程知蕙那“一脉相承”的话。
博文全篇都是说祈年如何可恶，祈年妈妈如何冷血、爸爸如何悲惨，程氏又是如何无辜。但常年吃瓜看热闹的网友却一眼看出博文里的避重就轻：妈妈为什么杀爸爸，祈年为何改姓，又为什么会对程氏赶尽杀绝，这些事情的原由，统统都没说。
网友们吃的瓜多了，非常清楚但凡一个人在叙述中有这种避重就轻的行为，就代表他所说事情背后还有很多未说的隐藏信息。
信息不完整，对错不好判断，网友们总不能因为你骂得激动就直接帮你义愤填膺吧？
于是在程知蕙的博文下面，全是网友们理智的询问，让她既然要说事情就说清楚一点，遮遮掩掩的他们怕骂错人。谁都不是傻子，别想把他们当枪使。
程知蕙就是个暴躁的性子，从小优渥的家庭环境让她养成了对外唯我独尊的性子。网友们的理智在她眼里是对祈年的偏帮，不是说网上的人都是傻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么，怎么上来不先帮她抨击祈年，反而质问起她来了。
被问得多了，程知蕙感到很是烦躁，没一会儿就和下面的网友吵起来了。网友们一看她这么暴躁，分明是心虚，那她博文里的那些事就更不能信了。
至于祈年，他没有对这篇博文进行任何的回应，程知蕙的骂声对现在的他已经造成不了任何什么影响。
不过，本来也不用他做什么。
程知蕙容不得别人对她有所质疑，信奉自己说的都是对的都是真理，光网友们的骂声就已经让她受不了。她天天都忙着和网友对线，好像连发博的初衷都忘了，气急败坏的样子，俨然已成了无聊网友打发时间的乐子。
后来过了两天，有个知名的美妆博主用自己的小号爆了一些关于祈年的料。
这位美妆博主是个富二代，在微博上挺有名的，说她妈妈和祈年过世的妈妈曾经是朋友，她和祈年也曾是一起上过幼儿园的关系，知道很多事，所以对程知蕙的博文还是比较有发言权。
【N是跟着他大姑姑姓的，他妈妈的确比较偏执，但爸爸也不是个东西，你们有能力的可以去查查N有多少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才被抓的CT也是私生子，不过现在不是了，CT其实是他妈和别人的种，骗了老爷子二十几年来着，之前就是因为N从国外回来他怕N和他抢家产，所以决定投毒把老爷子直接搞死，然后被发现了，老爷子亲手报警把他送进去的。哦，据说让N昏迷近一年的车祸也是CT策划的。】
【至于这个CZH，反正知道她的人都觉得她一言难尽，刻薄是出了名的。她真以为程氏是个宝人人都想要，就失去了一个接班人而已，看程氏最近乱的，公司里的董事都在忙着争权，职员人心惶惶，项目被抢了好几个。N自己就是董事长，何必再接个烂摊子砸手里。与其出钱又出力去扶一个烂摊子，把摊子上还能用得着的东西抢过来改造利用才是正确的选择吧。嗐，说来说去其实就CZH不承认自己没有经商头脑，技不如人而已。】
【说回N，他小时候真的惨，被妈妈当做威逼爸爸不许出去找女人的工具，几乎是和一个疯子生活在一起。但N的爸爸只会觉得烦，程家其他人也冷眼旁观，从来不管，所以CZH拿这个攻击N真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毒。】
【不过，曾有幸亲眼见CZH骂N时被N大姑姑扇了一巴掌，那叫一个响，现在想起来都还很痛快。这一巴掌的恨她估计要带进棺材，所以知道她这么讨厌N，我是一点都不意外。】
【太悲惨的事我就不说了，都过去了，反正我那时候虽然还小，但是当知道N被他大姑姑带去国外后也着实为他松了一口气。后来虽然还出了点事，但庆幸N还平安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希望他现在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不多说了，如果哪天N和L公开恋情，我拿十万出来抽奖庆祝，就当给他们份子钱了！】
本来看到前面的爆料，网友们都在骂程泰、骂程知蕙，等看到最后，什么程家人都滚一边儿去吧，把精力用在他们身上简直是浪费。
网友们跑到荀澜和祈年小号底下，问他们什么时候公开恋情，他们的份子钱都已经准备好了。
雷骏也在问荀澜份子钱的事。
祈年那一日微博认证的变化，雷骏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那天他打开微博，全是荀澜粉丝的艾特，包括他所属的紫光经济公司的官博，也被艾特了无数遍，说有人抢他们家艺人。
雷骏一脸懵逼，紫光公司更是满脸茫然。
过后，了解发生了什么后紫光公司去回复佳木娱乐那条问荀澜要不要去佳木发展的微博，让他们说话就说话，不要抢人。
至于雷骏，则给荀澜打去电话，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澜澜，祈年不会就是你那个富豪朋友吧？”
荀澜被当成唯在酒吧多人调情的事闹出来的时候，雷骏的心着实咯噔了一下。当时在很多网友都说图片里的人不是荀澜时，雷骏这个荀澜经纪人却没有那么肯定。
毕竟那时候他可是知道荀澜享齐人之福已经几年却还没翻车的人！
图片的事就是他通知荀澜的，当时他甚至还问了荀澜一句：“澜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脚踏几条船？”
当时他只得来荀澜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但那次之后，雷骏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荀澜那个富豪朋友是村里还没通网还是上了年纪捣鼓不来现在的网络，怎么荀澜和祈年在网上又是掉马又是半公开恋情，都弄出这么多事儿了，富豪朋友却从来都没什么反应。
若祈年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影帝，雷骏问也问不到他身上，但祈年现在多了个佳木集团董事长的身份，那不就妥妥的是个富豪么。
荀澜见雷骏终于反应过来了，笑道：“我以为你还要好久才会来问我这个问题。”
“他真是啊？！”雷骏激动道。
“是……”荀澜说，“云山别墅其实就是祈年的住所。”
雷骏沉默了。
听那边没声儿，荀澜忙问：“骏哥你生气了？我就是觉得逗你好玩儿……”
荀澜正想着道个歉，就听雷骏幽幽说：“没，我就是想说，土豪，饿饿，饭饭。”
荀澜放松下来后又哭笑不得。
“挺好的……”雷骏欣慰地叹道。
虽然不知道荀澜和祈年具体怎么认识的，但祈年昏迷时荀澜都不离不弃，可见两人感情甚笃，是能一辈子走下去的。
然后雷骏问荀澜：“你俩办婚礼么，办婚礼时记得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荀澜没反应过来，怪道：“不应该是你给我包么？”
雷骏哼哼：“精神损失费懂不懂。”
天知道他之前天天都担心荀澜翻车，结果是白担心了。
“好，给你包个大的。”荀澜笑道。
挂完电话，荀澜拨了下有些长的额发。
婚礼么，他之前都还没想过这些，被雷骏一提，似乎可以有。
程泰出事后程氏很快陷入内乱，程老爷子因为上了年纪免疫力本身下降，又喝了两个多月的养生毒汤导致身体里有些毒素沉积，在连番打击下，人直接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程老爷子精力不济，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程氏状况一天坏过一天。
程氏如今都自身难保，荀志的公司更不用说。
最近的荀志一家子，除了要为公司的事奔走，还要承受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们一家被网友扒了个干干净净，在网上可是好好出了一回名。这种情况，荀志他们在放出视频时其实早已料到，但临到头还是有点难以忍受。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过往也会被网友扒出来吗？他们知道，但他们没办法。本来拼着自己没了名声，只要拉荀澜下水让程泰满意就行，结果程泰居然忽然被抓了，他们拿不到后续资金支持，面临的局面比先前还要困难。
现在，荀志实在撑不下去了，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自己多年的打拼，就又想从荀澜身上下手。
但他已经打不通之前荀澜给的那个电话，去紫光公司也是直接被保安轰走。
荀志只好花了一笔以前他根本看不上眼但现在却很是肉痛的钱从黄牛那里买到了荀澜的行程，得知荀澜明天就要在本地某个摄影棚里拍广告。
于是第二天，荀志又把自己装成工作人员，想方设法混进了摄影棚。
荀澜还在化妆，为即将拍摄的广告做准备。
雷骏最近在考察公司新进的新人没来，祈年为了抢程氏的钱较往日比较忙也没跟过来，今天只有小周跟荀澜过来。倒是带了两个保镖，此刻小周去给荀澜准备热饮，化妆间就里没什么人，只有荀澜和几个造型师。
当通过镜子看到进来的有些鬼祟的男人是荀志后，荀澜抬手示意化妆师停下，转身质问：“荀志？你怎么进来的？”
荀志被发现，脸上忙堆砌出讨好的笑容，说：“澜澜，爸爸是来向你解释，网上的视频不是我们发出去的。”
荀澜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提醒旁边的化妆师，“他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化妆师忙道：“我马上叫人让他出去。”
她的助理出去叫人，另几个造型师走过去说：“这位先生，这里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请你出去。”
“我是他爸爸，你们让我跟他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荀志想靠近荀澜，一个造型师挡了他一步，荀志只好停下，央求地看着荀澜，“澜澜，你帮帮爸爸吧，我只要一千万，一千万我就能把我的公司救回来。我不白要你的钱，我给你写借条，等我赚回来后双倍还给你！”
荀澜觉得不可思议，他以为他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不由问道：“你梦还没醒呢？”
“澜澜，你赚了那么多钱，祈年也那么有钱，一千万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荀志为了公司的事这么久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公司眼看就有转机却又瞬间化为泡影，他都不知道他要怎么求荀澜才会答应，只能逼着自己继续低声下气，但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起来，“我怎么都生了你一场，你为什么就不能帮我一把呢？”
“生我的是我妈。”荀澜说。
他觉得无趣，一点都不想和荀志吵。他挥挥手，让保镖赶紧把人弄走，不要耽误了拍摄，他还想早点拍完广告回去和祈年吃饭呢。
“荀澜，难道你真要我跪下来求你么？！”荀志绝望道。
荀澜没再搭话，只冷眼看着荀志。
荀志见荀澜果然冷心冷肺，知道卖可怜是真的行不通，转身就变了个模样，脸色都狰狞起来，威逼道：“你不拿钱给我，信不信我去跳楼！我让网上那些人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有多冷血，逼死亲生父亲的名声，你不想背吧！”
荀澜耸肩，说：“无所谓……”
荀志已经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推着胳膊走，他不想走，可脸都憋红了也扛不住两个保镖的力气，压抑的怒气全都朝着荀澜倾泄而去，无不恶意地骂道：“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东西！你是不是在为你妈报仇，我跟你说，你妈死得好，死得太他妈好了！她死了，我觉得这个世界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荀澜就看着他无能狂怒，他淡漠的，完全不在乎的神色深深地刺痛了荀志。
“荀澜你这个小杂种！”
荀志情绪爆发，忽然转身向荀澜冲去，他晃过保镖没抓稳的手，从他们中间冲去，保镖急忙抓住他肩膀。
但荀志穿的是带拉链的外套，被抓住肩膀，荀志将拉链一拉到底，手一缩，人往前，保镖手里抓着的就只剩他的衣服。
脱去外套成功冲向荀澜的荀志，抡起拳头就向荀澜的脸砸去。
荀澜完全可以躲开，事实上他也的确躲开了，上半身往后一仰，荀志的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
荀澜正欲抬腿将人踹倒制服，可在那个瞬间，当他后仰准备起身后，却忽然发现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仿佛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视野天旋地砖，荀澜感觉自己的头在后面的梳妆台上碰了一下，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摔在了冷硬的地面上。
浓重的眩晕感袭来，眼前一片模糊，荀澜只觉得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慌乱的惊叫。然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归于无声的平静。
没有声音的世界，是白茫茫的。
而荀澜在这里，待了……他也不知道多久，或许是一天，三天，十天，又或者是一个月。
荀澜并未失去意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清醒着。他像个之前常见的鬼魂幽灵一样，被困在这个地方，发出去的所有声音都得不到回应。周围也是寂静一片，长久地处于这样一个状态，让荀澜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荀澜知道自己忽然这样大概还是和他自己的身体有关，最开始他还能冷静下来，但随着状态的持续，他开始有些焦虑，不知道自己要这样多久。
他想回去找祈年，他出事祈年肯定很着急。祈年现在好不容易像个健康人，荀澜不想因为自己的什么意外让他变得比以前更糟糕。
然后他又想，他本身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他还能回去么？
如果他再也回不去，祈年要怎么办，他又要怎么办，他无法忍受和祈年永远分离，再也不见。
焦虑侵袭了荀澜的心理防线，他抓着胸口，因这个绝望的设想而感到难受。
嘀，嘀，嘀……
隐约的，缓慢而有规律的声音忽然传来。
荀澜猛地抬头，起先以为是自己幻听，但过了几秒后，这声音不止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不是幻觉，荀澜站起来，在一片雾茫茫中循着那声音找过去。
从跑到走再到走走停停，然后在某一刻忽然就像有只手将他眼前的白芒全部拨开，荀澜猛地撞上了一面白墙。
荀澜停下已经来不及，他抬手挡在脸前，意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等他放下手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病房里。
他转头看过去，身后是一面白墙。荀澜眉头动了一下，验证一般将手摸向白墙。
手直直地穿了过去。
这种状态……荀澜收回手怔怔地看着，和他之前碰到的鬼一样。
只是他依旧看不到自己身上是否有黑气，那他现在是人是鬼？
病房外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荀澜回神，将视线重新放到眼前的病房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荀澜往对方靠近两步，再次怔了怔，这个人是他自己。
不是祈年那个世界的他，而是本来的他，那个有偏心父母和仇敌一般的哥哥的他。
门外的脚步声在这间病房外停住，门把转动，一个男人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身量很高，但是很瘦，面上也没有什么血色，是大病初愈的苍白，眉眼间挂着荀澜万分熟悉的漠然。
荀澜眼睑微颤，是荀澄。
荀澜张了张口，却见荀澄并没有注意到他似的，直接走向床边，然后站在那里，微垂着头，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他。
荀澜反应过来，他这个状态，荀澄应该是看不见的。
果然，荀澜走到荀澄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时，荀澄完全毫无所觉。
荀澜发现除了不能和活人交谈触碰到物体，变成鬼好像和活人没什么大的区别。体会了一会儿做鬼的感觉，荀澜重新看向荀澄。
荀澜不知道穿越后的他身体出了什么事，又在医院里待了多久。而荀澄像个木桩子一样在他床边站了好几分钟，连眼睛都好久才眨一下，神色沉沉，荀澜也不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
荀澜略带恶意地想，他的身体戴着氧气罩，荀澄不会是想拔了他的氧气管吧？
正这么想着，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朝这边过来，只不过凌乱很多，昭示着主人的焦急。
十几秒后，病房门被重重推开，来人喘着气，甚至还来不及进来，站在门口就开始质问：“澄澄，你在你弟弟房间里干什么？”
荀澜漫不经心的眼神收了收，看着忽然出现的女人。这是他的妈妈，神色比他最后一次见时憔悴了很多。
让荀澜在意的不是她的憔悴，而是她和荀澄说话的语气，那是一种充满了怀疑防备，完全不信任的质问。
荀澜被她用这种语气质问过很多次，但却是第一次看她这么问荀澄。

第 103 章
荀澜往窗外看一眼, 很确定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妈妈这样问荀澄。
总不能是因为他吧？荀澜忍不住为这荒谬的猜测发笑。
而被这般问的荀澄, 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头看着荀母, 问：“妈妈，你在担心什么？还在担心我会杀了他吗？”
荀母眼神慌乱了一下, 没有和荀澄有所对视, 却沉默着没说话。
荀澄扯了下嘴角, 说：“上次我已经解释过，我只是给他拉了一下被子。”
荀澜像在听天方夜谭, 拉被子？怕不是趁着拉被子时掐他肉看他是真昏迷还是装睡吧。
荀母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有些大, 她走进来, 扯开这个话题, 说：“不是让你待在家里养病吗，怎么忽然过来？”
荀澄垂着眸子, 说：“你和爸爸已经快一周没回去了。”
荀母面上有些疲惫，“澜澜昏迷一个月了, 我和你爸忙着到处找医生，没什么时间回家。家里有王嫂在，你有什么不舒服, 记得及时跟她说，好吗？”
“我会的……”荀澄说, “你和爸爸也注意保重身体, 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荀澄往门口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捂了捂心口。
在荀澜的记忆里，以前每次荀澄这个样子，只要爸妈看见，必定会在第一时间靠近他身边，扶着他担忧地询问。
但现在，他却看自己的妈妈只是有些无奈地说：“澄澄，澜澜还昏迷着，他不会再来和你抢什么，你用不着再这样。”
荀澄猛地抬头，面色发白，眼神中有些难堪，还有些不相信，“你觉得我是装的？”
荀澜倒不是觉得荀澄在装，因为荀澄装病的样子他太熟悉了。他以前一直以为爸妈关心则乱，察觉不出来，却原来荀澄装病的事他们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装不知道而已。
只因为荀澄体弱，在他们心里更需要关心，所以他们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理所当然地去忽略另一个儿子。
病房里又是一阵沉默，荀澜意兴阑珊地收回眼神。
他出去走了一圈，认出这是荀家开设的私人医院。这里他来得次数太多了，倒不是因为他自己生病的次数多，而是每次荀澄有个什么不对就兴师动众地一家子往这里跑，他对这家医院不想熟悉都难。
荀澜其实有点惊讶，他在那个世界明明已经生活了好几年，怎么听他妈妈那个意思，这里居然才过去一个月？
等他逛完一圈回去，荀澄已经不在，荀母也已经走了，只有负责看护他的护工在给他擦脸。
没有人可以看见荀澜，之后荀澜就待在这间病房，或是跟着负责这间病房的医生护士到处转，慢慢得知是一直负责给他公寓打扫卫生的阿姨上门时发现他的电话无人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就找来物业打开他房门，然后发现他昏迷在床上。
于是忙将他送进医院，又联系到荀父荀母，将事情告知。
昏迷的他刚入院时全身并没有任何伤痕，也能自主呼吸，身体状况也很健康。但后来情况一天天变严重，现在已经到了需要戴氧气罩帮助呼吸的程度。
之后，荀澜偶尔会离开医院，跟着荀母，荀父爸，甚至是荀澄到处走一走。但更多时候他是待在医院里，在他来时的那面墙之间穿来穿去。
他想回去，但他并不知道如何回去，于是只能这么一直试来试去，说不定哪一下就成功了。
荀澜回来的时候，这里的天气已是深秋。
这天中午的时候，荀澜坐在自己病房的窗户上，看着楼下的花园。
有两个护士陪着一个病人在花园里过生日，笑声传到了楼上。
荀澜看着那欢乐的场景，想着前不久祈年给他过生日时，他才许过生日愿望要和祈年白头到老，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实现。
花园里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荀母和荀父爸从外面进来，路过过生日的那几个人身边，被生日主人叫住，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生日蛋糕。
荀澜没有动，他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窗弦上。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荀澜扭头看去，是拿着生日蛋糕的荀母和荀父爸进来了。
两人进来后，一个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个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监护仪代表心跳跳动的嘀嘀声。
大约几分钟后，荀母想起什么一般，问荀父爸：“澜澜的生日是不是也快到了？”
荀父爸沉默了一下，说：“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荀母愣了一下，然后忽然就有些慌乱的崩溃，哽咽着，“怎么就过去了？我生的他，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荀父爸叹气，眼睛也有点红了，“我们这些年，亏欠他太多了。”
两口子面对面互相垂泪，充满愧疚与后悔。
这明明是荀澜曾经期盼过很久的画面，但此刻他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什么波动。原来那些不甘埋怨，早已随着祈年的陪伴和填补，慢慢变得不再重要了。
而且，造成的伤害已经抹平不了，现在愧疚后悔根本没什么用。
但荀父荀母不是这样想的，他们越愧疚后悔，就越想弥补，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荀澜和荀澄的生日日期间隔不远，那天过后，又过了半个月，荀澄的生日便到了。提前好几天的时候，荀澄就开始给荀父或是荀母打电话，提醒他的生日要到了，让他们当天记得回家。
荀澜当天也回了荀家。
以往荀澄的生日，都要请很多朋友回来办party，今年荀澄依旧叫了一帮朋友。
正处于浓浓愧疚中的荀父荀母回来撞见这热热闹闹的场面，充满了愕然与愤怒。
尤其是荀父，甚至是不顾那么多人都在场，直接呵斥荀澄：“你还有没有心，你弟弟还昏迷在床上，你居然还有心情过生日！”
嬉笑的场面顿时被按了静止键一般，只还有欢快的音乐声在响着。
荀澜看着荀澄僵在脸上的笑容，忽然特别同情他。
这画面真的太熟悉了，以前只要荀澄身体有一点不舒服，那几天他就得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笑，不然就要挨骂，说你哥哥都去医院了你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一片静默中，荀澄说：“我打电话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没说不可以，不准我过生日你应该早点说。”
荀澜就看着自己的爸爸像小时候迁怒他一样，对荀澜愤怒地说：“我没说你不准过生日，但你怎么能叫这么多人来！”
包括荀母，也用有些埋怨的眼神看着荀澄。
荀澄面色渐渐苍白，他说：“我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么？”
荀澄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有心脏病，旁人都怕他气出什么问题，忙打圆场。荀父呵斥发泄一通，也没再说，只是面色依旧不好看。
生日自然是过不下去了，音乐被佣人关掉，荀澄的朋友们哗啦啦散去，整个大厅最后只剩荀澜一家四口。
荀父和荀澄坐在沙发上，皆阴沉着脸。
荀母叹着气，把生日蛋糕拿过来放下，坐在荀澄旁边软了声音说：“澄澄，别生气了。你也别怪你爸爸，他心情不好，今天医生告诉我们，澜澜的身体状况又变坏了。”
荀母难过起来，说不下去了，她擦了一下眼睛，说：“生日还是要过的，来吧，吃你最喜欢的核桃蛋糕。”
气氛很是沉闷，荀母切了三块蛋糕后本准备停下，想了想又取过一个碟子切下一块放在旁边。
看着那块蛋糕，她有些难过地说：“澜澜在就好了，这样我们可以一起过生日，吃蛋糕。”
荀澜往那蛋糕上看了一眼，眼神很平静。
荀澄却忽然嘲讽地笑了笑，说：“那是核桃蛋糕，但荀澜从来不吃核桃。”
荀父看过来，荀母也回神，道：“为什么？”
荀澄说：“因为他核桃过敏。”
这句话落下后，荀母和荀父同时震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荀澄看他们这样，心情却像忽然很好似的，“他跟我们都说过，你们都忘了，只有我记住了。”
荀澜对核桃过敏，最开始只是身体上，到后来，已经发展成心理上的。哪怕在祈年的世界里他的身体在医院做过敏检测，证明他其实并不需要对核桃忌口，但他依旧吃不了核桃。
荀澜记得他对荀父荀母说过两次他对核桃过敏，但他们好像从来就记不住。
荀澄说自己喜欢吃核桃，荀母每次给荀澄订生日蛋糕时都特意交代蛋糕里多加核桃；在荀澄将核桃蛋糕递给他而他不伸手接，被荀父骂说为何对哥哥那么冷漠。
虽然核桃是无辜的，但这些事情让荀澜从心底深处对核桃产生了浓浓的厌恶。
荀父荀母听着荀澄的话，脸色都慢慢地变得比刚才还难看，他们都想起了家里关于核桃的好多事情。
荀父愧疚地捂着脸。
他想起有次一家人在一起看电视，荀澄在旁边砸核桃，他叫荀澜一起吃，荀澜却冷冷回了句不吃。他当时说荀澜脾气不好，整个人看着都暴暴躁躁的，一点都没有他哥的温和，但当时他却连荀澜为什么不吃的原因都不问一下。
“为什么啊！”荀父睁着发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荀澄，“你既然知道他对核桃过敏，为什么你每次还要让他吃蛋糕？”
“因为我故意的。”荀澄充满恶意地说，“我就是想整他。”
荀母被他这句话击得脑袋发晕，她流着泪说：“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荀澄压抑的不满和愤怒全部爆发，“你们生他出来，不就是怕我早死用他替代我的么。一个替代品，凭什么比我健康比我鲜活，而我却连笑都不敢畅快地笑，连吵个架我都不能吵个痛快！”
“我就是看不得他过得好，过得开心！”荀澄丝毫不管荀父荀母看他的眼神有多荒谬，“你们心疼他，早干嘛去了？现在人昏迷了，你们觉得后悔感到痛苦，就拿我撒气，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看不顺眼！我做什么你们都迁怒我，我有错，你们难道就没错么！”
荀澄是个病人，他情绪激动地大吼大叫之后，直接捂着心口倒在了沙发上。
荀父荀母一番怒气还没发泄出来，就面临着又一个儿子可能出事的惊恐场面。
躲在别处不敢出来的佣人们纷纷跑出来，打电话的打电话，开车的开车，倒也没有兵荒马乱，这种情形发生的次数多，佣人们早有应对的经验。只是过往十次里或许十次都是假，但这次一定是真。
看着这一幕，荀澜觉得荀澄挺可悲的。又忍不住唏嘘，当年的他，就是像荀澄这样吧。
荀澜忽然觉得好没意思，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他想祈年了。
这么想着，那股诡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次来得突然又猛烈，荀澜感觉自己不断地在往下坠，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紧张又恍惚地想，这是要送他回去了？是回祈年那个世界吗？
耳边似乎又有谁绝望哭喊的声音，恍惚间，荀澜感觉自己还听到了监护仪上心率拉平的声音。
随着那身拉长的“嘀”声戛然而止，荀澜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荀母接到医院的电话，对面医生通知他荀澜状况突然恶化，正在抢救，让他们赶紧去医院。
荀母哭得满脸是泪，握不住电话，站都站不稳。荀父赤红着眼睛扶起荀母坐进另一辆车里，先赶去医院。
至于荀澄，由家里的佣人陪着赶来医院。
这一次，发病的荀澄最后被抢救回来了。但他这次醒来，身边不再有父母围着嘘寒问暖。
因为荀澜去世了。
他的母亲哭得几次昏厥，父亲忙着处理荀澜的后事，都没有空来看他。
听到荀澜去世的消息，荀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神色因憎恨而扭曲。
死了？
既然要死，为什么当年被毒贩绑架时不死！偏要用半死不活的样子唤醒父母的愧疚再死！
荀澜！你现在很得意吧，跟我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争赢了！
可是凭什么，你分明只是一个替代品啊！
荀澄才抢救回来，便又二次入抢救室，可直到他这次康复出院，也没等来曾经心疼宠爱他的父母，他们只派来一个佣人和司机陪他出院。
就像曾经忽略荀澜一样，忽略了他。
嘀——
当意识清醒的荀澜又听到这个熟悉的监护仪声音时，脑壳忍不住直发昏。
他不会又是在医院里吧？是哪个医院呢？
荀澜睁开眼时非常忐忑。
然后睁开的第一眼，荀澜吊起的一颗心重重地，又安稳地落了下去。这次，荀澜不再是灵魂状态，他回到了和祈年在一起的那个身体里。
祈年正坐在床边，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握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闭着眼睡觉。
荀澜好久没有感受过触碰物体的感觉，他动了动手指，没有惊动祈年。
荀澜不知道自己出事有多久了，但他的手还能轻松地抬起来。
他拂过祈年眼下的青黑，心疼坏了。
祈年瘦了很多，眼下都是黑眼圈。显然他出事，祈年很不好过。
荀澜莫名地有点想哭。
其实他自觉是个挺坚强的人，毕竟也是自小就经历过那么多事的人，已经没有人和事能轻易叫他生出这种情绪。
但在过去的那一段时间，他真的每天都在担心自己再不能回到祈年身边。他怕自己醒不来，又怕自己醒来后是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里。
他那时候总在想，如果再也见不到祈年，那他这辈子该怎么过，祈年又该怎么办。
颤悠悠拂动的指尖忽然被人握住，祈年蓦地拉住荀澜的手，睁开眼来，定定地看着他。
荀澜眨去眼里的水汽，看着祈年笑了笑，声音有些嘶哑地喊他：“阿年……”
“醒了？”祈年的声音是平静的。
荀澜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祈年这声就像以往无数个平淡又安稳醒来的早晨里，彼此发出的最简单的第一声问候。
直到祈年叫来医生，给他全身做完检查，荀澜才知道他昏迷了一个多月。
祈年也守了他一个多月，放下所有的事，和他住同一个病房，日夜不离地陪着他。
荀澜还需要在医院住一阵，不过他身体被祈年照顾得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晚上他和祈年挤在一张床上，他看着祈年，说：“吓坏了吧……”
祈年理了理他又长长了许多的头发。
当时他接到小周的电话，说荀澜被荀志推倒，撞伤脑袋陷入昏迷时，他以为是自己幻听。明明在五分钟之前他才和荀澜结束通话，那时候他们还约好晚上要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等他赶到医院，荀澜依旧在昏迷，就像曾经的他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连呼吸都要仔细地盯着看一会儿才能看出他胸膛起伏的微小弧度。
那一幕就像巨石落下，祈年身上被猝不及防地砸出一个豁口，凉风冷意全都呼啸着灌进来。又像山崩地裂一并袭来，浑身都被恐惧裹挟。
很多时候他会在没有别人的病房里喊荀澜的名字，期待他像曾经的自己一样，以灵魂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随后又绝望地想起，他自己看不到鬼。
这一个多月，祈年熬得很辛苦。
然而现在，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荀澜知道祈年做什么说什么，都习惯轻描淡的。
他亲了一下祈年，然后让他亲回来。
荀澜说：“亲重一点，阿年，弄疼我也没关系，我可以承受。”
然后荀澜被祈年亲得嘴唇都破了，血腥味在唇间交织，荀澜尝到了祈年嘴角咸咸的眼泪水的味道。
他们亲了很久，直到唇舌麻木，然后才不留半点缝隙地拥抱着彼此，慢慢说起荀澜昏迷后的事。
荀志大概也没想到，他只是挥了一下拳头，连人都没碰到，却会造成这样一个严重的后果。尽管他一再地解释说他根本没有碰到荀澜，可荀澜的的确确是因他那一拳倒下的。
化妆间里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来他行凶的过程，包括荀澜软绵倒地的那一幕。
这个监控，在荀澜受伤昏迷的事闹上微博热搜之后，也被人放了出来。共情能力强的网友每每看到那个视频都忍不住一脸泪意。
不过视频很快就被删除，荀志当天也被抓了起来。
荀澜昏迷的事在热搜上待了一周多时间，每天都有人为他祈福，祈盼他赶快醒来。祈年的粉丝感同身受，他们全都加入了祈福的行列，也真诚地觉得祈年能醒来，荀澜也能醒来。
荀澜真的很谢谢这些粉丝，他知道这个世界有些神奇，他和祈年能醒来，他们的祈福并不是毫无作用。
祈年还说他把定智法师请到医院里来过，和尚依旧是那副神秘的样子，嘴上说着顺其自然。
最初听到这句顺其自然，祈年那么淡定的性子都有些暴躁。但想到他昏迷那阵，定智法师翻来覆去这么说后他醒了，那是不是代表着荀澜最后也会醒？
这也是祈年还能熬下去的原因。
现在荀澜醒来，祈年觉得这四个字听起来也顺耳了许多。
这个晚上，荀澜最后在祈年怀里沉沉睡去。祈年则没有睡，盯了荀澜一晚上。
到早上荀澜醒来时，看他熬红的眼睛，心疼又无奈。
他懂祈年的害怕，也不多说什么，吃过早饭后，他就揽着祈年的脖子亲亲，把祈年带到床上躺着，哄小孩似的，“睡吧，我给你讲故事。”
荀澜从记忆里翻出几个童话故事，具体内容其实他都记不得，只能讲讲大意，其他细节他都是一通胡编乱造。但这没关系，祈年需要的也只是他的声音。只要他告诉祈年他还在，祈年才能放下在心里生了根的恐惧，安心入睡。
直到中午，昨天荀澜醒来就接到消息的雷骏和刘飞过来敲门，叫两人起来吃中饭，顺便问两人什么时候拍视频向外界报平安。
祈年补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他说：“等会儿就拍。”
然后和荀澜去卫生间洗漱。
荀澜的头发长了，一个多月过去没有修剪已经没什么型。祈年找来一根小皮筋，荀澜坐在床上，任祈年不太熟练地帮他把头发扎上。
扎好时，荀澜抬头，眼睛里弯出一点笑意。
祈年低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然后祈年打开手机，荀澜一身病服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容，对着镜头两手朝上在头顶比了个心，慢慢看着镜头说：“爱你哟……”
视频录制结束，荀澜拉拉在编辑微博的祈年的衣摆，在他看过来后，像刚才那样比了个心，说：“阿年，爱你哟！”
祈年的手晃了晃。
他看着笑盈盈的荀澜，喉结滚动，像亲不够一般凑过去亲他，说：“澜澜，我也爱你。”
日光慢慢移动，阳光换了个方向从窗外撒进来。
暖意袭来，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楼下有人感叹，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