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反派金丝雀
作者：青青叶
内容简介
 【宠妻狂魔抠门暴发户攻X才华横溢豪门贵公子受】 裴郁出生名门望族，颖悟绝伦，贵气逼人，奈何从小病痛缠身，活不长。 一朝身死，穿到一本渣攻贱受文里，成了为了渣攻的事业，甘愿被送给反派当金丝雀的贱受。 渣攻凉薄，反派折磨，裴郁一心想逃离原书剧情，却意外发现这个反派不太对。 当夜，中药的裴郁满脑子都是怎么躲过这夜。 反派：洗脚水，泡脚。 裴郁：？？？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裴郁准备逃走。 反派：早饭。 裴郁：？？？ 每次要逃跑反派总能突然出现逮住他，但又不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裴郁听到反派不满的控诉：被骗了，送我的高级佣人懒得什么都不干！ 裴郁： 反派您好像误会了什么？？？ 反派周野是个山里出来的暴发户，一心跻身华市豪门圈，却不知很多人与他来往只是觊觎他丰厚的家底，背地里瞧不起他。 反派很安全，为了躲避渣攻的骚扰，裴郁决定暂时留下来。 他手把手教反派标准普通话，贵族素养，豪门礼仪，把暴发户打造成了真正的豪门霸总。 反派：不愧是高级生活助理！ 裴郁： 后来，反派知道了金丝雀的意思，看着裴郁的眼神变了。 周野一把壁咚裴郁，眼神邪魅：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郁： 反派您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
第1章 穿书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单曲循环的dj版生日快乐歌混响震天，夹杂着说话声、酒杯碰撞声，直往裴郁脑袋里钻，头痛欲裂。
裴郁忍着头疼，费力地睁开眼，撑着沙发扶手坐起来。
看着远处直径足有两米长，高十层的巨大七彩斑斓蛋糕，又扫了一眼布置得满是金灿灿的宴会厅，有点懵。
今天是他的生日，父母大办生日宴，邀请了许多名门望族、豪门世家，说是好好热闹热闹，其实也有冲喜的意思——他出生以来久病缠身，医生都说今年怕是难熬。
熬过去了吗？
他只记得切蛋糕的时候，心口突然疼痛，呼吸困难，耳边悠缓的音乐变成了亲朋好友惊慌的呼唤声，之后便没了意识。
可这里……
这宴会厅布置得满满土豪暴发户风味，显然不是他们裴家的审美。
“小郁，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一身高定的男人走过来，伸手扶住坐得不太稳的裴郁，语气由担忧骤然转为不满。
裴郁不认识眼前这人，见他皱着眉满目不快，觉得来者不善，下意识就想挣脱。
那人见状，面色更沉，双手直接抓住裴郁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低沉。
“裴郁！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接近周野的，现在喝个大醉是委屈了？后悔了？”
裴郁？周野？
听到这个男人叫自己全名的时候，裴郁还疑惑这个人竟真的认识自己，还想说自己从不喝酒。
等听到“周野”二字，他瞬间忘了挣扎，整个人蓦地僵住。
这好像是昨晚他看的那个小说里的反派名字？
那小说叫《做替身的那些年》，是一篇渣攻贱受，且毫无追妻火葬场的文。小妹看到主角与他撞名了，兴冲冲拿过来给他看的。
裴郁对“周野”印象深是因为关于他的剧情太恶心了。
主角受受了攻家里不少的恩惠，一心感恩，又觉得自己爱上攻，愧对攻家，姿态一直放得特别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尤其是能帮到攻的事情。
听说周野最近很眼红有些富二代身边带着“男金丝雀”，眼睛还经常往裴郁身上瞄。又听说周野最近要与一个大公司合作，而攻也一直在争取这个机会。
于是，主角受听从了渣攻母亲的安排，主动向攻提出要接近周野，拖住他，为攻取得一个毛遂自荐的机会。
毕竟是主角，这场计划自然是成功了的，周野被美色迷住，错过了合作会议，失了信誉，而攻此时出现毛遂自荐，得到了那大公司的赏识。
虽说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但裴郁并不爱看这样的设计，没细看直接跳过了。后面周野大发雷霆，狠狠地折磨了主角受好几章，裴郁也飞快跳过，怕辣眼睛，只知道是受被折磨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了。
再后面，攻把受救走后，反派周野彻底黑化，处处与攻受做对，还曾找人痛打了攻，差点把人打死。直到最后攻强大到把周野弄破产，把他赶出了华市。
裴郁看着面前桌上跌跌倒到歪七扭八的空酒杯，再联想刚才这个人说的话，突然觉得这一幕和小说里主角受因为即将要献身反派，在反派的生日宴角落里买醉有点像……
那个攻叫什么来着……
“什么……慕泽……”
裴郁头昏脑胀的，没意识到自己念了出来，也没注意到紧紧扣住自己双肩的手，忽然松了些。
“我在。”许慕泽眼里的不满因为眼前人的轻声呢喃尽数散去，手缓缓地抚摸上了他带着红晕的脸颊。
陌生的触感，让裴郁陡然回神！
他回应了？！许慕泽？！
裴郁心头万分震惊，直接拍开许慕泽的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头胀痛发晕，踉跄了两步，被许慕泽扶住。
裴郁推开他的手，“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郁？”
裴郁没理他，找人问了洗手间方位，又步履端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
胎里带出来的体虚，引发了各种毛病，裴郁自幼病痛缠身，容不得他风风火火，再加上裴家百年世家的家教，习惯了平和处事、不急不躁。
本来着急想追过去的许慕泽脚步一顿，远看着一身白色西装的裴郁背影挺立俊逸、腰细腿长，行如微风徐徐，好像每一步都遵循着同样的距离，总觉得今天的裴郁很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令人很舒服的气质。
果然人要衣装，不愧他特意挑选了这套价格不菲的衣服。
此时洗手间没人，裴郁站在洗手台前，紧盯镜子里那张艳丽中带着些青涩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的眼里露出他心底的震惊，双手颤抖着扶住了台面。
镜中的男孩面若桃花，唇印桃色，漂亮的双眼眼尾勾画着淡淡的眼线，使整张脸都有了抹艳丽的味道。
男孩留着齐肩的微卷发，头顶的部分随意抓起扎在脑后，只留了几小撮凌乱地散在额边。
有些刻意向女生靠拢的妆容，是许慕泽的喜好……
许慕泽的白月光有异装癖，是个女装大佬，许慕泽一边很喜欢男装白月光，一边无法接受白月光的异装癖，最后白月光心寒出国。
而后许慕泽遇上了很像白月光的受，把受当成了白月光的替身，暧昧不清。
这个时候，许慕泽又嫌受不够像白月光，让受留起了半长的头发，偶尔画一些很中性风的淡妆。
裴郁这一刻终于确定了，自己在生日宴上发病没能挺过去，还穿到了这本渣攻贱受文里。
微微慌乱后，裴郁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心底竟有一丝解脱。
他出生名门望族，从小得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可惜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二十几年来都被圈养在家里，不敢有多少喜怒哀乐，怕一个不小心就挺不过去。
家人年年月月日日担心他，也时时刻刻做好失去他的心里准备，今天对所有人来说都该是个解脱。家里还有兄弟姐妹照顾父母，他也不担心。
裴郁摸了摸心口，深呼吸了几次，除了头还有些胀痛晕乎，再无其他不舒服。
他，终于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了，他会非常珍惜。
裴郁看着镜子里的男孩，对他笑了一下。
他有些迫不及待要去吃那些他以前不能吃的食物，去玩那些他以前不能玩的游乐项目，想尽情地释放自己。
但在此之前，第一步，他得先脱离原书剧情。
按刚才的情况来看，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渣攻要把他送给周野当金丝雀了，进了周家的门再想逃就没那么方便了。
虽然裴郁为了不辣眼睛，跳过了当夜的剧情，但他也可以猜到周野对原主做了什么，毕竟原主一开始就做好了献身的心理准备。
先跑吧。
脑袋还有点晕，裴郁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点水，想清醒清醒。
拿边上的洁面巾擦了擦，脸上的妆容竟一点都没晕开，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卸一卸妆的裴郁无奈地笑了。
原文里化妆品都是许慕泽买的，照着白月光的喜好买的，当然都是好东西。
这点上裴郁很看不上许慕泽，明明喜欢白月光却无法接纳他的癖好，明明无法接受，放到主角受身上他又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欣赏了。
说白了，他没把主角受当回事，所以怎么打扮受，他都可以旁观，等后面他发现自己爱的是就是主角受了，他又希望主角受像个男人不要艳丽了。
虚伪得很，快跑。
裴郁想赶紧逃离这恶心的垃圾剧情和人物，又怕许慕泽还在外面等着自己，被逮住，小心翼翼地往洗手间门口蹭，想去探一探情况。
脑袋刚从洗手间门边探出，duang~地一下撞到了人。
“抱歉抱歉！”
裴郁赶紧致歉，抬头一看，一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英俊男人，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怕是个惹不起的。
“You!”男人操着夸张的语音语调，突然大笑起来。
裴郁：……
“你好，你是？”看样子是认识的，不知道是书里哪个人物，裴郁小心询问。
“I’m周野，How are you？”
裴郁：……
周野？
裴郁往后退了一步，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书里周野是山里出来的暴发户，家底雄厚但文化素质很低，经常一口方言普通话，难以融入华市豪门圈，有些豪门私底下看不起他，这也是后来周野黑化的理由之一。
周野苦练英语，就是想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上一点，但是这……
而且原文里虽然没仔细描写周野外貌，但不是说周野毫无品味，油光满面，大腹便便？？？他一直脑补是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来着。
裴郁又看了周野一眼，明白了，确如书里所言——
脸不错，发型看上去是自己做的背头，涂了不知道多少发蜡，油得一塌糊涂；
身着一套西装，敷衍一看没事，仔细一看尺寸不行，空空大大不合身，黑西装配了一条鲜红鲜红的领带，活像穿了大人西装的少先队员；
至于大腹便便，裴郁就不知道这看似身材不错的男人，西装里面是不是兜着个大肚腩了……
“抱歉，先走一步。”
不想与反派多纠缠，以免惹祸上身，裴郁礼貌地致歉，想赶紧离开。
“Why？”周野问。
裴郁：……
不理会，绕过周野就走，脑袋却忽然一阵晕眩，裴郁只觉反胃，浑身的力气好像一瞬间开始慢慢被抽去，整个人都开始迷离。
“咋地了？”
周野扶住要摔倒的裴郁，一脸不解。
“小郁！”
许慕泽也突然出现，看到周野搂着裴郁，竟觉得有点刺眼，但到底也没有去接手。
裴郁有些昏昏沉沉了，张嘴感觉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这根本不可能是原主喝醉了酒的原因！
裴郁努力仔细回忆，他看那文纯粹是消遣，看得很快，而且一直跳章，可能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对了！
原主喝酒的时候，许慕泽的母亲来过，递了杯酒，那酒肯定有问题！
许慕泽的母亲一直觉得儿子有同性恋倾向是原主带坏的，觉得自己这些年对原主的恩惠养出了条白眼狼，于是一直致力于破坏原主和渣攻的关系，甚至报复原主。
让原主去陪许慕泽的客户这种事，许慕泽母亲就没少做，她就是要让儿子知道原主不会干净的。所以在酒里下药，让原主彻底献身周野，她完全干得出来。
这下要完！
裴郁喘着气，费力地看清许慕泽的位置，伸手拉他。
按原剧情的发展，一旦跟周野走了，今晚就完了。
而许慕泽，一个虚伪的男人，跟原主暧昧不清却始终没有确定关系，美其名曰给白月光守身。至少今天跟着许慕泽，还算是安全的。
“带我走……”裴郁拉住许慕泽，用尽力量说出口。
许慕泽有那么一瞬，反握住了裴郁的手，似乎犹豫了。
周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道：“不苏服咧，带走，明天再来，窝不左急。”
我不着急？
裴郁听着反派的口音，哭笑不得，他该感谢这个反派不挑时间吗？
许慕泽眉头微皱，又快速展开，松开裴郁的手，很客气地笑了。
“周总哪里的话，说了今天让你拥有金丝雀，我决不食言。正好晚宴也快结束了，不如周总现在就带回去吧。”
说着，转身就走了。
裴郁：……
不愧是渣攻，真不是个男人。
周野紧紧扶住裴郁，仔细看了看，笑了。
“嘿嘿，窝也有金丝怯了，免费滴。”
裴郁：……
渣攻贱受文真的是不拿受当人，人物一个赛一个恶心！

第2章 交易
裴郁是被热醒的，浑身发热，异常难受，似有情|欲难以纾解，连梦都是那种梦。
他猛然惊醒过来，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什么也看不见，让他一时有些迷茫，刚才的穿书是不是只是一个梦？
忙下床想去找床头的灯开关，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碰”的一声，好像是玻璃碎了一地。
漆黑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异常刺耳，裴郁惊了一下，愣在原地没敢再随意动作，怕赤着的脚踩到玻璃渣。
“咋地了？”
一扇小门被推开，外头的光照了进来，里外光线强弱对比十分明显，衬得站在门口光下的周野异常高大。
裴郁顿时心里一沉，不是梦，他真的穿书了，还和书里剧情一样，被周野带回了家，那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
“醒了正好，可以做事了。”
周野说着，按了门边的开关，打开了屋里的灯。
裴郁听着他的虎狼之词，暗暗心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床沿退无可退，猝不及防摔坐在床上。
他扭头一看，才发现这个房间小得离谱，只放下了一张铁艺床和一个床头柜，除了一个很窄的小门，连个窗都没有。
若不是房间还算干净，床上四件套也很整洁，裴郁甚至觉得这个房间就是某些小说里黑暗的折磨人的地下室。
想到这里，裴郁心里又突突了两下。
书里周野是如何折磨原主的，他跳过了，但是现在看这个房间，怕不就是专门折磨原主的地方？
眼看周野走进来，宽阔高大的身姿挡住了出口去路，裴郁无处可逃，身体还在发热难受使不上力，只能撑着身子再往床里边退一退。
随后，就见周野脚步一顿，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奇奇怪怪，一直盯着他的身体看，时而皱眉，时而玩味。
裴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因为药性起了反应，坐在床上的姿势，使得薄薄西裤下的小帐篷异常明显。
自小体弱，无欲无求了二十几年的裴郁，顿时觉得十分羞耻！他连长身体的青春期都没有过这种情况，真的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还是在周野这个色魔反派面前！
捞来被子盖住，裴郁压下心底的羞耻，直视周野的眼睛，“周总，我们可以谈谈。”
裴郁已经相当镇定自若了，但毕竟药性控制着身体，此刻的他即使一身白西装完好的在身上，周身的氛围也显得涩情得很。他自以为冷静又真诚的眼神，在周野眼里其实相当的迷离，仿佛眼含薄泪，我见犹怜。
“窝以为你们金丝怯都hin高贵，害需要寄几谈价？”
努力从反派的口音里辨认出这句话的意思，裴郁脸色微沉，心里更加羞耻，周野说的好像他是出来卖的一样。
但是想想原书剧情，想想许慕泽的所作所为，可不就是把原主当成私有物，一会儿给这个总，一会儿给那个总，以此牟利。
想到这里，裴郁忍不住更忧心。除了周野，后面还有个弟控狂魔，渣攻白月光的哥哥，觉得渣攻负了白月光是因为原主受，把原主受抓去好一通凌虐……
如果他脱离不了剧情，这一切照样会发生在他身上，所以——
“不是谈价，只是个对你有利的交易。”
周野满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摸了一手油，尴尬地赶紧握拳掩饰，只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床头柜边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不谈价就对辽，说好的免费送窝，窝不fei出钱的。你打破了窝的玻璃杯，窝不要你赔就hin大方了，5块钱一个哩。”
裴郁：……
他记得原文里设定周野是金矿老板来着，没看到写他抠门的啊，难道他又看漏了？
“周总明天上午和李氏集团有个合作会议吧？”
闻言，周野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什莫交易？”
裴郁弯唇，他就知道，虽然文里把周野设定成反派，对他的描写大多也是反面的，但是一个从山里出来，靠着祖传大山一路打拼到华市的暴发户，总是有点能耐野心的，对事业肯定上心。
“有人想破坏你和李氏的合作，我知道如何避免。作为交易，周总和李氏成功签订合同后，放我离开。”
剧情如果无法脱离，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直接改变。改变了这一次，有了蝴蝶效应，后面应该就好办了。
但凡周野明天还按照剧情走，被许慕泽抢走了合作，周野的怒气也就会和原剧情一样，发泄在他身上。裴郁担心，就算自己跑了，周野也能把他抓回来。
“放你离开？”周野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又上上下下打量起裴郁。
裴郁心底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周野这个大色魔，他确实还得小心提防，就算他答应了，难保会不会言而无信。
就在裴郁心里厌恶周野□□熏心，不懂取舍的时候，周野冷笑了两声。
“窝为什么要放你离开，放走了你，窝再找个金丝怯可就要花钱哩，好大一笔钱哩。”
裴郁：……
一时间竟分不清周野是太色非要养金丝雀，还是太抠不舍得花钱。
身上的药性好像越来越强了，裴郁忍着难受，耐心劝说：“错过了合作，损失的钱够周总找百千个金丝雀了吧？”
周野脸色沉了一下，又摸了摸大背头，又摸了一手油，假装无事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窝凭什么信你？”
裴郁微笑，直视周野，“我要是周总您，一定宁可信其有。”
“成交，把你知道的告诉窝吧。”
裴郁松了口气，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硬撑着发热发虚的身体，挺立在周野面前。
“我会写在纸上，明天周总出门的时候一定会交给您。”
这可是确保自己今晚安全的宝贝。
周野若有所思地看着裴郁，倒是没有拒绝，只是环顾了一下这个小房间。
“走吧，这个保姆房确实太闷了，你脸灰常红，换个房间。”
裴郁：……
他的脸不是闷红的，周野能不知道原因？可真能装。
拖着身子跟着周野出了这个小房间，裴郁才发现这真的是地下室，边上就是地下车库，里面只停了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奥迪。
保姆房在地下一楼或者地下二楼裴郁都见过，不足为奇，只是一般都装修得很好，不会让人有身处地下室的感觉。周野这地下室，是真真实实的地下室了，基本就是毛坯。
这保姆房真让他住，裴郁觉得自己可能晚上会睡不着。
周野就是个抠门暴发户，只顾自己住得好，对保姆这些外人很不照顾。
裴郁这样想着，等到了一楼，硬生生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
一楼瞧着面积很大，落地窗外还能看到中式小院子，只是一楼除了家具很新很好，其余也都是毛坯……
不用想也知道，二楼三楼，整栋楼都是毛坯。
周野一心跻身华市豪门圈，就算再抠门，也不至于自己住的地方都不好好装修吧？
“好看吧？”
见裴郁好奇打量，周野一脸骄傲，“这是熊二少替窝物色的中式小院，外面看是中式风，里面是现在hin流行的叙利亚风，精装修，拎包入住。”
裴郁：……
这，叙利亚装修风格他听说过，但这里绝对是毛坯一点没装修过的。
他怎么感觉，周野被那个什么熊二少忽悠了呢？
与他无关，裴郁没应。
走到一楼客房，周野打开门，道：“你先住这间。”
屋里，家具一应俱全，但依旧是毛坯，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裴郁一眼就看呆了。
周野又很骄傲，拉着裴郁走到那画前，“hin有意境，hin搭吧？黎嫄画家有名的山水画，别人去买要100万，熊二少带窝去买的，只花了90万，品味，值！”
裴郁呆愣在那画前，手指微颤，眼眶湿热，直到听周野说价格，才一脸一言难尽地看了周野一眼。
这画他当然认得，作画的人就是他的奶奶黎嫄，当年是帝都出了名的世家才女，几年前生病去世的时候，他一直陪在身侧。
裴郁只是没想到，这文里居然会写到他奶奶的画，让他一时间很有感触。
让他更感触的是……他奶奶的字画每一幅都印在他脑海里，一丝一毫都不差，周野这幅很明显是假的……
真画买到100万是有的，假的就……周野这暴发户初入华市，看来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被华市豪门圈一些富二代耍得团团转。
或许，这也是他黑化的原因之一。
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管反派的闲事，左右他明天就会离开。
身体一直燥热难耐，裴郁有些忍不住了，问：“请问浴室在哪儿？”
周野也从骄傲炫耀中回神，看了裴郁一眼，笑道：“可以做事了？”
裴郁心头一突突，周野怎么还在想这种事？他们已经是交易关系，难不成他还想着要那什么他？
心中防备的裴郁往后退了一步，正想拿交易的事提醒周野，却见周野兴致冲冲地转身走了。
跟出去看，周野一跨三个台阶地上了二楼。
去拿什么东西？不会是SM之类的那种……
想起原文里说原主受被周野折磨得没了精气神，裴郁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裴郁心里忐忑，身体也已经撑到了极限，双腿都在发抖，小帐篷下面的异样感觉，让二十几年没有感受过的裴郁难受不已。
左右看了看，推开一扇门，是浴室无误，裴郁赶紧进去，关门上锁。
一是为了防着周野，二是他得泡个冷水澡等着药性过去。
毛坯浴室，里面有一个木桶，裴郁这个时候顾不得有没有人用过，脏不脏，立马拿水管往里面装水。
很快，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金丝怯？你锁门干啥？”
那敲门声有稍许的粗鲁，已经难受地脑袋开始发昏的裴郁，只觉得咚咚咚一下一下都敲在了他的神经上，头疼心慌不已。
“不好意思，借你浴室泡个澡。”
裴郁说着，看水桶里的水过半了，脱了衣服就蹲了进去，虽然是夏天，但还是冷得一哆嗦，人也清醒了许多，听到了门口不满的声音。
“你泡澡？金丝怯都是你这样的？不是应该先给窝倒洗jio水？”
裴郁：……
他还以为周野是不满他逃到浴室，没让他那啥。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周野说的这些。
前世他也是名门世家的贵公子，交往的圈子里，倒也见过所谓的豪门金丝雀，基本都是极品美人，个顶个的娇贵，靠着富二代们的宠爱活着，怎么可能倒洗脚水？
裴郁不懂周野，心想或许又是被熊二少什么的忽悠的。
这一个冷水澡，裴郁泡了很久，直到小帐篷完全消掉。
他二十几年没用过这玩意，除了用冷水，他实在不敢随意自己动手，尤其还在周野的眼皮子底下，免得根本不会弄，最后再弄巧成拙。
裴郁没敢跟周野借睡衣，泡完冷静下来后，还是穿回了衣服里，非常时期，讲究不了那许多。
等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门，从门口探出头来，就见周野应该是洗过澡了，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
浴室门口，放着一个泡脚木盆。
刚才周野兴冲冲的，不会就是去二楼拿这个木盆吧？
“洗jio水，泡jio。”
周野低沉的语气里，显示着他的不满。
裴郁不知道他为什么对“金丝雀倒洗脚水”这件事这么执着，明明洗过澡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将就一晚，好在周野没执着于一定要那啥了金丝雀，已经谢天谢地了。
今晚锁住房门平安度过，明天等周野签合约成功，他就能离开了。
这么想着，裴郁默默端起木盆，去浴室里接了一盆水温适宜的水，端到了周野脚边。
周野看上去终于满意了，脸色都缓和了下来，没有再为难裴郁，把脚放进了盆里舒服地泡着，腿上放着书，认真地看着。
裴郁原想趁周野专注着，赶紧先回房间关门，免得这反派又突然改变主意。
然，当裴郁的视线落到周野腿上的书上的时候，无语了。
那书，是小学一年级英语书，不知道第几课，正教着数字。
只听周野无比认真，小声读着：e,l,e,v,e,n，eleven是11，怎么老记不住这个，eleven11……
裴郁：……
传说中为了提高档次，让华市豪门圈看得起，努力苦学英语的反派，竟是拿着小学课本在自学？？？

第3章 新生
“饿来份，e,l,e,v,e,n，饿来份，饿来份。”
仔细听清楚周野的发音，一旁的裴郁忍不住悄悄捂嘴笑。
小说里为了衬托渣攻的优秀，特意说了周野是一个自学成才的商业奇才。
周家祖上有一座祖传的大山，物产丰富，几代人在山里封闭着，只有周野有出山探索的勇气和决心，带着祖传的矿产出来闯荡。从一开始的山脚小镇首富，一路拼到了繁华的一线华市，一心跻身华市豪门圈。
这样的商业奇才，最终还是被渣攻斗败，以此显示渣攻更牛逼。
自学成才，裴郁看着周野认认真真的样子，倒是不怀疑他的毅力，只是一直这么错误地学下去，恐怕非但不能成功，反而会给豪门圈某些人增添笑柄吧？
“周总学英语怎么不找位老师针对性地学？”
小孩子从ABC慢慢一步一步学拼写，学语法，大多还是适用于考试。周野这个年龄，这个地位，口语才是最重要的，会流利英文交流，就能打败一半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了，对他的事业也有一定的益处。至于会不会拼写eleven，没人深究。
周野依旧认认真真盯着书本，比划着拼写，“找老师不要钱？”
裴郁：……
“熊二少说对着书自学就行，不用花冤枉钱。这书还是熊二少替窝买的。”
又是熊二少，裴郁差不多能断定，这熊二少就是耍着周野玩的。
而且看周野一口一个熊二少，想来是很相信他，自己这个外人就别多管闲事了，免得周野觉得他在挑拨。
“周总可以下载个电子词典，随时随地能查单词发音，很方便。”裴郁只委婉提醒。
“这书有光盘……”周野说着，意识到不对劲，话音一顿，抬头看裴郁，语气有些不可置信：“窝念错了？”
裴郁淡笑不语，不去挑战反派的尊严。
周野倒也没有觉得丢了面子，只是一直嘀嘀咕咕自己对着光盘学的，不应该出错。
想赶紧去书房再打开光盘听一遍，奈何脚还泡在木桶里，麻烦得很。
左思右想，周野又看了裴郁一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下什莫电子词典？给窝弄一个。”
裴郁接过手机，给他下载了一个口碑不错的电子词典，并替他把eleven输入搜索框，演示给他看怎么用。
点开小喇叭发音，一个响亮的女声，口齿清晰，发音标准地读了一声eleven。
周野眉头一皱，随后双眼一亮，拿回手机，道：“这个真方便！不愧是金丝怯！感谢！”
被道谢的裴郁不知为何，竟觉得这个反派有点喜感。
他这才注意到，洗过澡的周野头发湿漉漉地随意撸在脑后，有些凌乱，身上的睡衣是一件挺旧的T裇，下面穿了一条宽大的沙滩裤当睡裤。
再加上健康小麦色的肌肤，和一口的方言普通话，整体瞧上去还真像一个刚进城的朴实无害的大男孩，与宴会上夸张油头、一身西装的暴发户形象相差甚远。
周野没注意到裴郁打量的眼神，正认认真真地点了好几次小喇叭，反反复复地听发音，然后从不远处的茶几笔筒里，拿了支笔，极其郑重地写着什么。
等他写完，裴郁才看到，eleven这个单词上面，周野用汉子标注着发音——噎来份。
比起刚才的“饿来份”，“噎来份”确实更贴近发音了，裴郁看着，笑得嘴角恨不得咧到耳后去。
这倒是和他很小很小第一次接触英语的时候，用的方法一样，只不过当时他这种做法很快就被老师改正了。
“你笑什莫？窝又错了？”
“没有。”裴郁赶紧收了笑意。乐得他都忘记自己还在反派家里，时刻会有危险呢。
周野脸色一肃，“金丝怯，拿擦jio布来。”
裴郁：……
反派果然是反派，脸变得好快。
抬头一看，周野说的那条毛巾，就挂在沙发背上，明明他自己能拿到。
对金丝雀奇怪的占有欲和支配欲？
裴郁没说什么，替他把干毛巾拿了过来，随后就见周野一脸的满足，享受般地擦起了脚。
想都不用想，下一步肯定是让他倒洗脚水。
抛开十几年虚弱的身体不说，他还是个名门望族的贵公子，哪干过这种粗活，就是他家里雇佣的管家保姆，也不干这事。
虽说人在屋檐下，也就忍这一时……
就在裴郁犹豫着要不要再忍忍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刚才就看到屋外还有院子，想必这门铃应该也是院门的门铃。
“周总，我去开门。”
裴郁一脸恭敬地说完，没等周野回应，就走了。
“金丝怯！洗jio水不倒了？”
裴郁假装没听见。
出了客厅大门，外面就是一个中式小院，几个小亭子，还有一个小池塘。小亭子里摆设老旧了些，倒是也干干净净，只是这池塘和其他绿化，说不出的乱七八糟。
这总不会又是熊二少说的，比如绿化就要凌乱美？
一路走到院子大门，门口还有个影壁。裴郁转身回头看，才发现这个中式小别墅外观其实挺好看的，只要好好修饰一番，就能别有一番高贵典雅的风味。
只可惜，现在里面外面都是乱七八糟，实在难以想象这竟是一个土豪反派的住处。
院门的门铃又响了一遍，裴郁打开门，门口站着个白白净净的小青年，手里提着个蛋糕盒。
今天是周野的生日。
裴郁看到这个蛋糕盒，才堪堪想起来，今天的生日宴会就是周野办的，宴会厅的金灿灿风格也很符合周野的暴发户人设。
“你是？”
小青年微微一笑，“裴少，我是周总的秘书陆察，麻烦您把这个转交给周总，我选的都是最好的。”
选的都是最好的？
大晚上的，生日宴都结束了，白白净净的小秘书特意来送一个最好的蛋糕给老板？
听上去里面包含满满的情谊哦？
裴郁对陆察这个人名不太熟悉，原文里应该没出现过几次。
他仔细看了看小秘书，看上去年纪还小，大学刚毕业的模样，青青涩涩，白白嫩嫩，眼里满是真诚。
裴郁心里忍不住想，周野不是个大色魔反派吗？怎么跟前就有个金丝雀人选，竟然无动于衷，反而去许慕泽那里弄一个，最后还着了许慕泽的道？
这么想着，裴郁突然想起来了，这个陆察确实后面没有戏份，因为明天他就要……死了……
许慕泽为了抢下周野手上的合作，用尽一切手段，让周野赶不上合作会谈。
其中就包括坏车，堵车，电梯故障等等。
周野的秘书一大早来接他，周野的车却坏在半路，又遇上了堵车。周野怕耽误合作，和秘书兵分两路赶往会谈地点，很不巧的，秘书遇上了车祸，没能生还。
坏车，堵车是许慕泽做的手脚，车祸其实是个意外，但是周野丢了合作，又死了秘书，悲愤不已，把一切都算在了许慕泽和裴郁的头上。他一时间没法和许慕泽算账，就折磨起了裴郁。
“裴少？您怎么了？”
裴郁猛然回神，再看眼前的陆察，心头很是感慨震惊。
“好的，我交给他。”裴郁接过蛋糕盒，又道：“陆察，明天不管有多急的事，千万不要打车。”
陆察一脸懵，“啊？我一般坐公交地铁，不打车的。”
裴郁没法解释太多，只是再次强调，“明天，千万火急也不要打车。”
他的脸色很严肃，陆察虽然完全没摸着头脑，但还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忙点了头。
“好……好的。”
目送陆察离开，裴郁拎着蛋糕盒子回去。
他不知道书里的人物命运能否被改变，好歹是条人命，提醒一下至少自己心安。
“谁？”
客厅里，周野刚倒完洗脚水，洗了盆出来。
裴郁放心了，笑道：“你的秘书，给你送蛋糕来，说是选的最好的。”
“哦。”
周野脸色不太好看，本来以为是有人来了，怕在客厅泡脚被人笑话，才赶紧自己去处理了。早知道只是秘书，他就该等着金丝雀回来倒，这本该是金丝雀的活儿。
裴郁差不多知道反派不高兴什么，不想再惹事，把蛋糕放到了茶几上。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间写秘密去？我需要一些时间仔细想想，免得漏了什么，影响到您的合作。”
周野沉着脸，眼睛微眯，仿佛看穿了裴郁的小心思，冷哼了一声。
裴郁依旧淡笑着，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往客房门口的方向动了一下，谨防周野有什么动作，他就能飞快地跑进去关门。
两人如此僵持了一会儿，周野又哼了一声。
“谨记你金丝怯的身份。”
裴郁内心很无奈，他很想告诉周野，别人家的豪门金丝雀真的不用倒洗脚水。
周野不再多说，往沙发上一坐。
“过来，窝看你宴会到现在没吃东西，来一起吃蛋糕，今天是窝生日。”
没法不给寿星这面子，裴郁只好小心翼翼地过去，默默坐在周野的对面，保持距离。
“生日宴辣么多人，不知道有几个真心祝窝生日快落。”周野一边拆蛋糕盒子一边感慨。
裴郁沉默。
周野拆盒子的手一顿，眯眼看裴郁，“你也会看不起窝山里出来，不想做窝的金丝怯吗？”
裴郁：……
他当然不想做金丝雀，与金主是不是山里出来没关系，但是反派的眼神明显带有威胁。
“不会，我不地域歧视。”
“你这个词用得好。”
周野哈哈一笑，打开了蛋糕盒子，裴郁一看，脸上的淡笑一僵。
陆察不是说选的最好的蛋糕？
这蛋糕盒子里，明显是别人吃剩的蛋糕，花花绿绿五彩缤纷，东一块西一块的凑出了这一盒……
周野却毫不惊讶，高高兴兴地拿小盘子给裴郁挖了一块递给他。
“还剩下这么多好的，不要浪费。”
裴郁：……
明白了，这是宴会上的那个巨大蛋糕剩下的。陆察说的选的最好的，估计是指没被动过的部分……
他还以为陆察大半夜送生日蛋糕，满满情谊。脑补太过，看周野的反应就知道应该是他让秘书这么做的。
这反派真的好节约。
“吃吧，不够窝再给你，这蛋糕又好看又好吃。”
周野一边说，一边拿勺子刮了奶油舔了一口，眯眼一本满足，“祝窝生日快落。”
裴郁看他吃得这么香，才感觉肚子里咕噜咕噜，确实饿了。
再听他自己祝自己生日快乐，看上去又傻又可怜，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后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热。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虽然现实世界和小说里的今天，不是一个日期。
前世的生日，这世的新生。
“谢谢，祝你生日快乐。”
也祝我生日快乐。
裴郁端起蛋糕，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周野满意地看着金丝雀，看着看着，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吃相好粗鲁，也默默地放慢了速度，学着裴郁慢条斯理。
吃完蛋糕，周野终于放过了裴郁，裴郁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本想拿床头柜堵一堵门，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纸笔。
外面的周野显然还没有上楼，客厅里满是他“噎来份”的声音。
鼓起勇气，开门出来，要一份纸笔，却见周野正拆着一片美白面膜，茶几上放着一个自带灯光带的化妆镜，一边继续背“噎来份”，一边照着镜子贴面膜。
“周总好精致。”裴郁得到允许，去茶几上拿纸笔。
“熊二少说这是豪门贵公子的日常，害说男人白一点好看。”
裴郁听得正无语，就见周野的眼神忽然落到了他身上。
只听他道：“窝觉得也对，你就白得hin好看。”
裴郁：……
怕不是色魔属性又要出来了？裴郁赶紧随手拿了纸笔就走。
“站住！”
反派忽然沉声叫住他，语气中透露着不满。
裴郁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脑袋里飞速想着该怎么脱身，周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周野手里拿着那个笔筒，里面是种类各异的七彩笔。
他左挑右选，拿了支黑的塞给裴郁，把裴郁随手拿的紫色笔拿回来放回笔筒。
“用这个。”
裴郁：……
他注意到，紫色那支笔芯用了一大截了，黑色那支基本没动过，可见周野多喜欢这支紫笔。
其他五彩缤纷的颜色他都喜欢，所以最后挑挑选选给他拿了支不太用的黑色……
无语的裴郁回到房间后，锁上门，搬了床头柜把门堵好，他再也承受不住这个奇奇怪怪的反派了。
一整夜，裴郁没睡实，一直保持着警惕。
早上，听到周野下楼了，裴郁也拿着那张纸出来。
反派看到他，又是一脸不满。
“你才起床？”
裴郁一脸懵，点头。
周野眉头皱得更紧，“早饭呢？”
裴郁：……
怎么，金丝雀还要做一日三餐吗？
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裴郁把纸递给周野，道：“周总不如早做准备。”
周野接过来看，“一，莫开车，车已坏？二，最好地铁，会堵车？三，秘书莫打车，不安全？四，走楼梯，电梯会故障？五……”
他每读一句，都会一脸不相信地看裴郁一眼，
看完，周野脸色难看，紧盯裴郁，“那个人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裴郁哑口无言。
原文里的受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负责拖住周野一刻是一刻。他能知道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上帝视角看过文，但这显然没法和周野解释。
至于许慕泽，他暂时还不能供出来，不然周野只会觉得他们一伙儿的，不会相信他的话，那么他改变剧情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恕我无可奉告，信不信全在您。”
周野一改傻傻朴实的模样，冷眼看了裴郁许久。
“乖乖呆着等窝回来，不要寄几跑走。”
裴郁不会跑，一是周野既然放话，说明他跑了也会被抓回去，二来，他也想看看剧情到底能不能被改变。
不过周野毕竟是反派，没有完全听信裴郁的话。
裴郁眼睁睁看着他调来一辆新车，和陆察兵分两路，自己开车过去，让陆察地铁过去。
裴郁冷眼看着，撇撇嘴，心想看来周野终究还是会被堵在路上。

第4章 惊险
周野那边进行得顺不顺利裴郁不得而知，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以及摸清周宅附近的地形情况。
万一剧情无法改变，周野暴怒而归，他就管不了会不会被周野抓回来，只能先逃为敬。
出了院门，裴郁四处走了走，探了探。
周野的中式别墅坐落在一个郊区别墅区内，依山傍水。整个小区完全中式的设计，户与户之间错落有致，距离很远，互不打扰，整体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别墅区周边的生活设施不是特别的完善，应该是还没开发完全。
地铁在三公里外，最近的公交在一公里外，路上来往出租车也很少。
裴郁有些愁，光靠两条腿他怕是逃不出周野的手掌心。
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或许他可以先留在小区内与之周旋，周野应该料不到他会不出小区，等周野追出去找了，他再做下一步打算。
边琢磨边走，裴郁到了附近的商圈广场。
几栋大楼设计得很精致，占地面积不小，只是入住的商家还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好几家空店铺外还挂着转租牌，验证了这片区域的冷清。
把周野打发到这里住，熊二少还真是坑人不浅。
站在一家面店门口，肚子咕咕叫。
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裴郁一脚刚想踏进去，才想到了一个大问题——钱。
前世基本被圈养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偶尔出门，父母担心他的身体，一定会派人贴身跟着，基本没有过需要他自己动手付钱的情况。
他摸了摸全身上下，只摸出一个手机。手机主屏上显示着好几条微信消息，不知道是谁发的。
裴郁手指托着手机，恰巧碰到了背面的指纹密码孔。
陌生的手机突然被解锁，裴郁还愣怔了几秒，有一种窥探别人隐私的罪恶感。
“抱歉，我帮你看看，以后你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终究是要接受这个身体的全部的，裴郁放下陌生感和罪恶感，打开微信。
三个人的消息。
第一个是“A许慕泽”：【周野出发了吗？】
简简单单一个问句，满是他的利益。
原文里，原主虽然喝醉了，但是是自愿帮许慕泽，早早跟着周野走了，许慕泽是后来才知道那天他的母亲在原主的酒里下了药，勃然大怒。
但是昨天，他可是当着许慕泽的面起了药性，还求许慕泽带他走的。许慕泽很明显做了选择，现在发来的消息，也是一句关心也无，只有他的利益，令人作呕。
裴郁替原主不值，回都懒得回他。
和原文不同，他不仅没有耽误周野的时间，还替周野出谋划策，想必许慕泽做梦也想不到。
忽略这条消息，第二条是“A许夫人”。
从备注上来看，就知道原主有多么在意这一家人，特意加了A字，使他们能在列表上排列在前，方便他及时接收他们的消息。
A许夫人：【你奶奶总是惦记我们，大老远特意跑城里来送自己种的西瓜】
A许夫人：【老人家来回奔波挺辛苦的，我留她住两天，你事成后记得回来吃西瓜】
裴郁看完，脸色铁青。
要不是自己看过文，还真以为这许夫人是什么替他照顾老人的好心人了。
这分明就是拿老人家威胁他！
原文里，许慕泽得逞了，原主的任务算是完成，老人家自是没什么事，被妥善地送回了乡下。
可现在……
是他欠考虑了，想脱离剧情，绝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奶奶是原主唯一的亲人了，裴郁接管了原主的身体，就得对他的亲人负责。
老人家淳朴，只知道许家当年帮助他们良多，根本不会对他们有戒心。
说起来，两家也有六七年的交情了。
当初原主成绩好，从乡下考到了华市重点高中，原主母亲怕孩子住宿吃苦，特意带着孩子租房子陪读。
华市重点高中附近多是学区房，富人区，想租一个正常又便宜的房子根本不可能。很多外地考来的陪读家庭，都是租别人的车库，收拾一下，也是一间不错的小屋，这在当时是很普遍的现象。
裴家当时就是租了许家的一间车库，由此开始有了交集。
许夫人好搓麻将，有时三缺一，许夫人就直接叫上原主的母亲，一来二去也就相熟了。
原主高二的时候，许慕泽大学毕业来母亲这里住两天，注意到了与白月光很像的原主，就住下了，经常带原主吃宵夜，带他出去玩。
后来，原主父母意外车祸去世，原主原本要辍学回乡下务工，顺便方便照顾奶奶，是许夫人和许慕泽劝了下来，免了他的房租，资助他读完了高中，平时也会让保姆多做一份饭菜送到车库里给孩子补充营养。
也是许慕泽，陪着原主度过了那段失去双亲的黑暗时光。
原主一直都记着这份恩情，也习惯了许慕泽在身边，是以一直都无法在一次次受到伤害后放弃。
再后来，许夫人看出这两人暧昧不清，觉得是原主带坏了儿子，让儿子变成了同性恋，觉得自己多年的恩情养出了条白眼狼，于是剧情便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裴郁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想救奶奶，就得让许慕泽抢到合作。
许慕泽抢到合作，周野就会暴怒而归，折磨他。
现在告诉许慕泽，周野知道了他所有的计划，让许慕泽另想办法拦住周野？
裴郁睫毛微颤，松开微皱的眉头，脸色淡淡，细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一番，去掉了这两人备注前面的A。
他偏不让许慕泽得逞。
周野成功了，他们之间的交易还在，他还能谈判救奶奶。
许慕泽成功了，没人能救水深火热的他。
最后一个小红点。
B绘芯艺术——王老师：【裴老师，今天上班吗？帮你办一下转正，校长说这个月工资按转正的发哦，恭喜。】
裴郁看得嘴角弯弯。
瞌睡了送枕头，正愁原主今年刚毕业有没有钱呢。
原主大学学的国画专业，按书里的说法原主绘画天赋颇高，毕业前还拿到了去国外最高美术学院深造的offer，可惜为了留下来帮渣攻，放弃了，一直在一家艺术培训机构教画画。
裴郁的绘画启蒙老师是奶奶黎嫄，家里叔伯亲戚也多是从事艺术的，他从小养在家里不太出门，也就靠这些打发时间，日积月累精益求精，颇有些成就，替原主继续上班是没问题的。
只是要不要转正，裴郁还有所顾虑。万一周野失败了，他就得赶紧逃跑，应该没法继续在这家公司工作的……
这样的想法，在裴郁打开支付宝，看到余额0，花呗欠3000后，吞回了肚子里。
原来没有钱的生活这么难，贵公子裴郁心底凄凄。
默默打开微信，回复王老师待会儿就去。
勉强用花呗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从小锦衣玉食，如今换了身体也依旧看上去气质非常的裴郁，在面店最角落的位置，细细品尝。
期间，眼馋裴郁颜值的小妹，悄悄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端了一盘椒香鸡排放到裴郁的桌上。
“小店免费赠送的。”小妹甜笑。
随后，她就看到了一个这世上最甜的笑容。
“谢谢。”裴郁是发自内心的笑，他看得出，店家看到他没钱窘迫，好心送的。
而且，前世身体不好，每天都是少油少盐，更别说这些油炸物，那是碰也不许碰的。他仔细品尝了一口，只觉得味蕾都被打开了，油炸简直神仙美味。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裴郁由衷感谢，小妹莫名心疼。
小妹回到收银台，眼里冒星地跟同事低语：“一块鸡排就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你说我的工资是不是能包养他？”
同事白她一眼，“你看看他那气质，你看看他那衣服，一看就是小少爷家里不许吃垃圾食品。天天山珍海味，偶尔一块垃圾食品可不就与众不同吗？”
小妹撇嘴失落，随后又跟打了鸡血似的道：“同理可得，天天看那些富家小姐，我这种面店小妹也会与众不同！”
同事：……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裴郁也注意到了自己这身衣服太扎眼了。
这身西装无论是料子还是做工设计，都是不错的，绝不是原主一个实习刚要转正的毕业生能买得起的，应该是许慕泽置办的。
把面和鸡排吃光光，一本满足后，裴郁又去收银台致了谢，然后找了一家相对平价的服装店，用花呗买了一件白T和一条休闲裤。
钱该省得省，该花也得花。
本事在身，不怕没钱赚。
导航绘芯国际艺术中心，华市有好几家店面。
裴郁分不清原主在哪个店工作，打开了同事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他们发圈做宣传的时候会定位位置。
点开一看，离这里挺远，没有直达公交和地铁，都得转。
怕耽误时间，裴郁只能忍痛用花呗打车。
到了绘芯，去了人事办公室，一边办转正，一边闲聊，裴郁才知道，原主已经请假了好几天了。
估计是校长以为他不想干了，怕流失这么好的一个新老师，所以赶紧让人事联系他，提出了这个月发工资直接按转正的发。
裴郁看着合同上的工资，底薪4000，课时费100/h，心底默默计算。抛开周一周二休息，周三到周五，基本晚上才会有课，剩下的就是周六周日课会多一点。
就算勤劳一点，一直上啊上，一个月也就六七千吧？
裴郁不知道这在华市的行情里算怎么样，或许作为实习生刚转正已经可以了？
但是供他逃跑，好像还远远不够。
他还是得发展发展副业，顺带提升一下名气，想来到时候课时费也会水涨船高。
“明天来上班吗？小朋友们都想你了。”人事试探地问。
裴郁自己也不确定，这得取决于周野的成败，以及自己和他谈判的结果。
“小裴，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裴郁还没回答，一个看上去三十多，文质彬彬的男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还赶紧关上了门。
人事吓了一跳，站起来问：“校长，怎么了？”
原来这是校长，裴郁也跟着起身，道：“没有，只是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校长眉头微蹙，看着裴郁，没有多问，只道：“你要不要躲一下？外面有个男人说要找你，我看他横眉怒目的，不像是善茬。”
横眉怒目？
裴郁心里咯噔。
闲聊了这么久，想来那边的合作会谈也已经结束了，结果已出，这个横眉怒目的男人会是谁，还跑到这里来逮他？
不管是谁，好像都不是好果子。
裴郁整理了一下情绪，微笑，“没事，我出去看看吧。”
许慕泽和周野，都不是这家机构惹得起的，可别牵连无辜。
校长跟上去还想劝一劝，裴郁打开门，门口已经站着那个横眉怒目的男人了。
“金丝怯，谁许你寄几跑走？”周野脸色沉沉，仗着人高马大，居高临下地盯着裴郁，眼神危险。
又是一个油背头，一身宽宽大大，不太合身的黑西装，整个一小地方黑道大哥的模样。
裴郁愣怔了一下。
这不应该。
他已经替周野绕开了所有的陷阱，时间上绝对是稳的，这都能输给许慕泽？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男主光环，原文剧情根本不能被改变？
可能是从小长在大山里，散漫不拘惯了，周野身上还有一种似有似无的痞气，在他黑脸凶狠的时候尤其明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
反派人设坚.挺不掉。
人事没见过这种场面，腿软地坐回了椅子上，校长觉得情况不对，站在裴郁身后，偷偷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小心点。
深知这不是谈判的地方，裴郁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直视周野的眼睛。
“说了多少次，我叫裴郁，不叫金丝怯。”
说完，裴郁微笑回头，小声对校长道：“不好意思，这是我远方亲戚的傻儿子，脑子不太好，说话也不利索。托我照顾两天，看到我不在就找来了，我先带他回去。”
此刻，裴郁庆幸周野的普通话严重不标准，才能让他胡诌这一通，估计校长他们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金丝怯”。
为了让校长同事放心，裴郁笑呵呵地挽上了周野的胳膊，一边强硬地拉着他走，一边低声对周野道：“有话好好说，一切好商量，都能解决，别急眼。”
后面的校长看着，内心还在担忧，想着要不要报警，就听那边远远传来周野中气十足的声音——
“窝不寡！”
校长：？？？
细细听去，应该是“我不管”的意思？
看来真是个傻大个，在闹脾气而已，不然哪有黑涩会这样说话的？
周野虽然看上去还很凶狠，但是裴郁很明显能感觉到他有所退让，还有谈判余地，否则他这大块头，自己根本拉不走他。
到了停车场，周野一把把裴郁塞进了副驾驶，门摔得砰砰响，裴郁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也快爆炸了。
说实话，他怕了。
反派终究是反派，是他寄予了太大的希望。
之前还在规划逃跑地形，现在直接给塞车里，寸步难逃……
周野坐进车里，锁了车门，裴郁心又跟着咯噔一下。
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天无绝人之路，自己是看过原文的，能帮周野的地方多了，有的是谈判条件，但凡周野是个聪明人，都不该碰他。
这么想着，裴郁淡定了一些，直视周野，先发制人！
“谁让你要开车去！堵车了吧！”
正要凶裴郁的周野被裴郁凶得一愣，整个人都懵了一下，随后竟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大背头，又摸一手油。
“这……这是窝不对，窝不该不信你，白白堵了hin久。窝后来弃车一路跑过去，到了之后听了你的话，没乘电梯，又跑上了17楼，累！”
裴郁眉头微皱，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周野。
周野被他看得更尴尬了，哈哈笑了两声，道：“后来才听说，那电梯真的故障了，幸亏窝跑上去的，不然肯定迟到。”
裴郁：……
不对劲。
没迟到？没迟到合作还会被许慕泽抢吗？
“周总与李氏的合作？”
“自然是合作愉快。”
裴郁：……
神经病啊？！
明明按他说的去做，没迟到，还成功签了合同，为什么还要一副来追杀他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反派？
“那周总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痛骂，面上裴郁依然微笑，保命要紧。
闻言，周野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眼神危险地盯着裴郁，一把捏住了裴郁的下巴。
“你猜我会谈期间，看到谁闯了进来？”
裴郁不敢动，脸色却没露怯，笑道：“自然是许慕泽。”
“你竟敢承认。”周野冷笑两声，松开了他。
“所以，你是许慕泽派来的卧底，窝说金丝怯这么贵，怎么会好心送窝，你们在算计窝。”
裴郁知道，在周野眼里，自己和许慕泽总归是一伙的，毕竟原主经常跟在许慕泽身边，周野没少看到。
“可我终究是帮了你，周总该知道能和李氏合作，多少人求之不得，我若和许慕泽一伙儿，又怎会背叛他？”
周野一脸不信地摸头，又摸一手油，抽了纸巾擦了擦，眼神偷偷打量着裴郁，见他不急不躁，面色始终淡淡的，才有些动摇。
“窝怎知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计划，你这个金丝怯，坏滴hin。”
裴郁见他有所松动，忙一改淡定，悲伤委屈起来。
“不瞒你说，我和许慕泽早就闹掰了，不然你以为他会把我送给你？他不仅把我送人，还抓了我奶奶威胁我，我偏就不帮他，可怜我的奶奶……”
裴郁本就长得好看，没化妆，穿着普通白T，就跟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一样的，青青涩涩，一脸无害。
他就那么委屈地皱一下脸，睫毛微颤，眼里竟真的憋出了眼泪，看上去可怜的要命。
周野看着，就想起了昨晚裴郁在地下室保姆房，半躺在床上，满脸红晕，双目含泪的模样。
总不像个坏人的。
周野板着的脸有些不自然，觉得人家都哭了，就别太凶了。
“你背叛了许慕泽，奶奶咋办？”
裴郁吸了一下鼻子，又满眼真诚看向他，“我只是想，如果帮了周总，周总那么厉害，总能想办法救我奶奶的，是不是？”
突然被给予厚望的周野：……
“你别唬窝，昨天谈的交易是放你离开，金丝怯，莫太贪心。”
裴郁：……
反派果然精明，看来他救出奶奶又能逃离反派的计划是无法两全了。
左右先消了反派的疑心，自己还有别的剧情可以交易，暂时应该安全，奶奶在许家才是真的危险。
“好，我还是你的金丝雀，你帮我救奶奶。许慕泽今天肯定很生气，我很担心奶奶的安全。”
周野没应，就那么一直盯着裴郁看，仿佛要看穿他。
裴郁此时是真的担心奶奶的安全，无心再想别的，原主最后一个亲人，他总要守护好的，不知道许家会对老人家做什么。
许久，周野才轻咳两声，启动车子。
“窝还不能完全信任你，先送你回去，你乖乖呆着，不许再寄几跑走，不然窝一定hinhin惩罚你。”
“那我奶奶？”
周野哼哼一声，脸色难看下来，“送完你，窝就去许家抢。许慕泽敢算计窝，窝害没揍他。”
裴郁：……
他现在是一心指望周野救奶奶，但是万万没想到周野的计划是直接上门抢人，不给就打？？？
不愧是山里出来的暴发户。
不过周野的武力值应该是可以的，原文里他报复许慕泽那段，都把人打住院了。
裴郁不关心过程，只要奶奶安全就行。
“对了，陆察没事吧？”裴郁有些担心。
“他地铁过去比窝早到十分钟。”
看来没事，裴郁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车还没开出多远，噗的一声，在路面上滑行一段，停住了。
裴郁懵了一下，仔细看了眼这个车，这不就是周野车库里那辆黑色奥迪？？？
“你怎么开了这辆车？”
裴郁只是好奇，扭头却见周野脸色臭臭地盯着自己。
“那辆车弃在路上害没拖回来，窝回来捉急找你这个金丝怯，忘了。”
忘记这车被动了手脚不能开了。
裴郁暗暗心惊，只能说好在只是出了点小故障，不然自己也得在这车里遭殃。
回头，反派还在看他。
“唔，周总不会是在怀疑车是我替许慕泽弄坏的吧？”
反派眯眼，“窝家里很少有人来，不是你会是谁？”
裴郁举手投降，脱口而出：“熊二少！他和许慕泽有点关系！”
反派不信。
“熊二少怎会？窝来到华市，他帮我最多。”
裴郁其实也不太清楚，他只是推断。熊二少那么坑周野，又那么看不起他，会乐意见到周野与李氏合作吗？当然不会，他只想看周野出糗。
这点上，熊二少和许慕泽不谋而和，而且他隐隐记得这个熊二少确实和许慕泽有过互惠互利的合作，至于是什么他记不太清。
穿书了才懊悔，看文不能跳来跳去挑挑拣拣！
反正这个熊二少不是什么好人，一直坑周野，就算这次背锅了，也是该的。
“总之不是我，熊二少也不可信。”
裴郁斩钉截铁，周野不爽地皱眉。
他其实是有点信裴郁的，他觉得裴郁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只是熊二少明明那么帮他，如果熊二少也不是真心，难道这华市他连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吗？

第5章 抢人
“俺要走咧，家里还有一堆西瓜要卖，现在回去傍晚去摆摊正好，那时买滴人多。”
老奶奶穿着一件破旧，洗到快发白的男生蓝T，手里卷着洗过的旧编织袋，笑呵呵地往院子大门走。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金戴银，打扮时尚的贵妇。
贵妇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伸手想把人拉住，手都要碰上老奶奶的衣服了，又嫌弃地放下，眉眼间有了丝不耐烦。
“哎哟沈大妈，西瓜能卖几个钱？都这把年纪了，该享享福了，您就留下来，小郁很快就回来了！”
“孙子忙，俺不给他添麻烦。俺知道你们菩萨心肠，但素俺做不来保姆，不能白拿你们工钱。”
许家的小别墅，门口院子不小，两人一个笑呵呵要走，一个追着要留，一路僵持着到了院门口。
院门是电动的大铁门，铁门边上就是保安室。
老奶奶只知道每次过来，都是等大门自己打开的，就乖乖站在大门口默默等待。
贵妇给保安使了个眼神，保安没开门，老奶奶仰头看着这高高的大铁门，不太懂，今天这门咋还没动静。
这时，门口有车滴滴了两声，保安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眼贵妇，开了门。
“奶奶？您怎么来了？”
许慕泽开车进来，直接先停一边，忙从车上下来。
老奶奶看到许慕泽也是脸都笑得皱在了一起，过去拍许慕泽的手。
“慕泽，你回来啦！奶奶老久没看到你啦，你又精神了！”
“奶奶您也是，很健朗，身体好吧？”
“好好好！小郁呢，没跟你一起回来？”老奶奶问着，松开许慕泽的手就往车那里走，探着脑袋往车里望。
闻言，许慕泽脸上的笑意一僵，脸色迅速难看了起来。
许夫人一看，觉得事情不妙，拉着儿子走到一边，眼神询问。
许慕泽烦躁地叹气，“周野没迟到，还提前了很久。我中途打扰他们会谈，反而给李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怎么会这样？”许夫人皱眉，又迅速展开，用手指舒展着眉间，语气却很不好，“裴郁呢？他干什么吃的？”
“小郁一直没有回我消息，他从来不这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许慕泽的眼里满是担忧，许夫人看着，不满地翻了个白眼，又迅速整理好情绪。
“先把奶奶留下，要是裴郁出了什么事，我们还能照顾一二。”
许慕泽觉得很对，过去拉奶奶手，“小郁还在忙，奶奶留下来住几天吧，这样小郁忙完回来就能见到您了，他很想您呢。”
没有看到孙子的老奶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呵呵摇头。
“不啦，要回去卖西瓜呢。”
许慕泽的车进来就停在了一边，车屁股刚好挡住了大门，大门没有关上。
老奶奶受不了他们这么热情的挽留，怕自己脏兮兮的弄脏大房子，连连摆手，趁着大门开着，快速地往外走。
“拦住她！”许夫人忙喊。
许慕泽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愣了一下，保安室的保安立马蹿了出来去拦人。
饶是老奶奶身体还健朗，也断跑不过成年男人，瞬间被保安抓住。
老人家懵了一瞬，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只听保安“嗷——”的一声痛呼，老奶奶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再稳下来，自己已经站到了另一个高高大大男人的身后。
“许兄，开着大门，是在等窝吗？”
周野松开捏住保安手腕的手，拉着老奶奶退后了一步。
他万没想到，抢个人这么简单，就在门口。
许慕泽也万没想到，周野竟然突然登门！
“周总，你怎么来了，我还没祝贺周总顺利拿到李氏的合作呢。”许慕泽一副坦荡的样子，迎了出来。
周野却没管三七二十一，揪住许慕泽的领带，上去就是一拳。
许慕泽猝不及防，顿时就被这一拳的冲击力击得摔倒在地。
这一拳，把当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
“啊！”许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跑过来扶许慕泽。
老奶奶也吓了一跳，“哦呦！怎么打人的！”
看许慕泽被打，老人家心疼死了，也要过去看他，却被黑脸的周野一把拽了回去，继续塞到身后去，不许她靠上前。
老奶奶完全能感受到这个大高个的力气有多大，吓懵了，没敢再动。
“你这个山野莽夫！保安！”
许夫人赶忙喊人，一旁刚才被周野捏疼的保安也心有余悸，听到命令就拿出对讲机准备调其他保安一起过来。
许慕泽却抬手阻止，爬起来看着周野身后的老奶奶，怕把周野逼急了他会伤人。
“周总，有话好好说，不要为难老人家。”
周野冷哼，“这一拳是绝交拳。窝把你当朋友，你咋做的？”
许慕泽明白周野的来意了，揉了揉嘴角，摆出个笑来。
“周总，你刚来华市可能不太清楚，商场如战场，合同签下之前人人有机会。我只是想抓住机会毛遂自荐，何况李氏集团还是选了你不是？”
周野冷笑，若只是这样，他何须动这么大气呢？
“不止吧？安排卧底，坏窝车，安排堵车，就连电梯你也动了手jio！你坏滴hin。”
每听一句，许慕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直到最后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里还有丝丝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裴郁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许慕泽不是怀疑裴郁，这些都是他找人做的小动作，裴郁是不知道的。但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更可怕！
他身边肯定有周野的眼线，可会是谁呢？他做的这些，明明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一直以为周野不过是个山里出来的无知暴发户，不足为惧，这一刻，许慕泽才感觉到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周野其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们平时看到的山野莽夫。
而周野，听到许慕泽问裴郁，脸更黑了。
许慕泽还在惦记他的金丝怯！
金丝怯不是说他们早就闹掰了？骗他的？
“呵，那个金丝怯，窝当然是hinhin滴惩罚他，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慕泽整个人都怔住了，他只觉得背后汗毛竖起，心里刺刺的，密密麻麻的痛了起来，难受地让他要喘不上气。
他以为的天衣无缝的计划，竟害裴郁至此。
难怪次次秒回的裴郁，一直都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放了他？
周野心底极其不满，之前金丝怯的交易也是放他离开，离开了，他是不是就回许慕泽家了？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往回要的？金丝怯是窝的。”
说着，周野拉着老奶奶就走。
保安想追，许慕泽拦下了。
周野这是拿奶奶当人质，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周野的车就在附近，拉着老奶奶上了车。
老人家默默坐在后座，内心十分害怕，但是毫无想逃走之心。
许慕泽到底做了什么，这两人谁对谁错，老人家不懂。她只知道孙子在这人手里，她得跟去看看。
“系好安全带，窝开车飞快。”
周野的声音很浑厚，很有磁性，随便说一句都中气十足的，老人家听得手都抖了一下，脚底都开始发麻了。
基本没坐过汽车，以前跟着儿子儿媳坐车，都是他们帮系安全带，老奶奶左右看看，完全不知道怎么整。
再看那大个头，一身黑衣，横眉怒目，老人家好怕自己弄不好会被打。
“咋……咋系？俺不懂。”老奶奶弱弱地道。
周野扭头一看，眉头一皱，开门下去，打开后座门，俯身替老人家把安全带系上。
老奶奶屏住呼吸，差点吓死。
“窝刚出山的时候，也不懂，被人笑话。”
周野感慨着，想起了刚出山那段时间，受到的歧视，可比在华市多多了。至少现在，他自己一样样学起来了。
“那你hin厉害呀！大山里出来，现在都开起豪车了，一定赚hin多钱了。”
老奶奶由衷地赞叹，山里娃穷啊，她是知道的，比他们乡下人穷多了。现在能开豪车，肯定是努力打拼了好久的，就是不该当坏人。
周野听笑了，他是山里出来的，但是是带着矿出来的。
要不是家底雄厚，或许他的路更难走吧。
“奶奶你普通话害不错，自学的吗？”
“俺不行，你普通话挺好。俺年轻的时候害没推广普通话，现在学起来费劲了。”
“俺……窝小时候也没学过，出山了自学的，害阔以。”
一老一少也不知怎么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老奶奶都忘了自己是坐在坏人的车里。
而此时的裴郁，还在厨房里发愁。
反派把他送回来后，恶狠狠地留下一句“金丝怯，窝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午饭”。
知道自己还是“戴罪之身”，裴郁没法反抗，但他哪儿做过什么饭？
裴家的厨房都是一栋单独的小楼，里面各类厨师几十个，闲杂人等免进，做完了自会送到主楼餐桌上，裴郁压根连煤气灶怎么开都没见过。
不过百度肯定知道。
裴郁百度了怎么用煤气灶，又百度了些简单易做的菜，结果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光是炒个菜，那油就能崩死人，裴郁都被烫得有阴影了，赶紧放弃了炒菜。
最后，裴郁选择了一块大汤骨，不用油，直接放水里煮就行，这总没什么问题的。至少油盐酱醋他还是识的，问题不大。
周野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饭菜的香味，很是满意。
不愧是金丝怯，有了金丝怯，他再也不用自己做饭了。
“小郁！”
一路和周野闲聊的奶奶，进了门才想起孙子是给这个人绑架了，心头一惊，看到裴郁后，连忙扑过去把人护住。
当时裴郁刚煮完大骨头汤，他还很妙地放了几把面进去。
一碗骨汤面，算是一顿不错的午饭了吧，想来反派挑不出刺来。
听到老人家的呼唤，裴郁忙关了火，双眼都亮了起来，反派真的把奶奶救出来了！
“小郁，你没事吧？”
“奶奶，你没事吧？”
祖孙二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愣了一下。
老奶奶见周野正儿八经地去餐厅坐下了，松了口气，小声道：“那是什么人？他把慕泽打了！没打你吧？奶奶救你出去！”
裴郁一听周野把许慕泽打了，心底竟觉得有点爽。
不过他知道，奶奶是文里人物，不知道这许多事，一直当许慕泽是他的好朋友，再加上许慕泽对老人家也挺好，她总归是站在许慕泽那边的。
“没事，奶奶不用怕，我和周总只是雇佣关系。倒是许家，没有欺负你吧？”
雇佣关系？
什么雇佣关系？
奶奶扭头看了眼乱七八糟的厨房，再看看那一锅奇奇怪怪的汤，总不能是雇佣他做饭吧？
“许家怎么会欺负我？他们都是菩萨心肠的人。倒是这个人，凶滴hin，钱咱不要了，跟奶奶走吧。”
钱……
也没钱啊。
这时，周野的声音传来：“金丝怯，饭做好了就端过来吧，叫奶奶一起吃点。”
“来了。”
裴郁回了一句，小声对奶奶道：“总之，许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许家了，他们对我不好，奶奶不要再对他们掏心掏肺了，先吃饭吧。”
说着，裴郁就去拿了三个汤碗，把大骨头汤和面都盛出来。
只可惜，面煮的时间有点长，有点胀了，还有汤骨品质一般，汤不够清亮，太过浑浊，其余的还是不错的。
裴郁自己心里点评完，一手端起一个汤碗，往餐厅去。
奶奶还在厨房愣神，许家虽然对他们家有诸多的恩情，但是许家和孙子之间，她肯定是偏向孙子的。
孙子宁愿被这个凶狠的人雇佣，也不愿回许家，可见许家可能真的欺负了他。
这个时候，奶奶再回想起刚才在许家，许夫人厉声让保安拦住她，似乎是不太对劲。
裴郁端起碗的时候还只是温热，谁知越走碗越烫，烫得他一边稳住免得泼洒，一边飞快走向餐厅。
到了餐桌边，裴郁想赶紧放下碗，但是两个手先放哪个都不对，一起放下也不对，往下放的时候，被碗底压着的手指就更烫了。
“烫烫烫……”
周野看不下去，起身一碗一碗接了过来，稳稳地放到桌上。
再看裴郁，白皙的手指被烫得通红通红的，正自己吹着气，看上去很可怜。
“你怎么这么笨的？金丝怯是这样的吗？”
周野皱着眉，很不理解，边说，边拉起裴郁的两只手，去捏自己的两个耳朵。
“烫的时候捏耳朵，耳朵凉，能降温。”
捏着周野耳朵的裴郁：……
经验不错，但……倒也不必捏反派您的耳朵。
“谢谢，周总先吃饭吧。”
裴郁说着，松手，回来捏自己的耳朵，手指也没那么烫了。
周野很满意，坐下一看汤碗，闻了闻，尝了尝，眼睛渐渐眯了起来，眉头皱了起来。
“这什么？”
“骨汤面，我煮的时间长了，面糊了点，吃是没问题的。”
“煮的时间很长？多长？焯水了吗？放葱姜料酒去腥了吗？”
周野明显能看到这大骨头骨髓里还有血丝呢，而且这碗汤浑浊得要命，他甚至能想象到这些浑浊是当时锅里浮起的血沫。
裴郁被问懵了。
“十……十分钟？”
周野：……
反派忍不住了，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裴郁。
“炖骨头汤有炖十分钟的？窝焯个水都有这个时间了。”
裴郁从小聪颖，什么都学得快，从来没有被如此质疑过，还被质疑得毫无底气……
他确实，一丁点厨艺都没有学过，什么是抄水，为什么要抄，他也不知道……
以为白水煮骨头最简单了，而且当时时间紧迫，他也就没有去百度。
“我真的不知道。”
反派很生气，低声问：“你是金丝怯吗？你真的是金丝怯吗？”
当然不是。
裴郁微笑，“您说是就是，这还不是您说了算的事？”
“窝看你就是和许慕泽一伙的，想吃坏窝肚子！你这种金丝怯还能留？”
裴郁心底有一丝窃喜，原来想离开反派身边这么简单？
“周总不放心我，我走就是。”
谁知，反派脸色一变，更凶了。
“你想都别想！许慕泽还惦记着你呢！你想回他那里去？便宜你们了！一日是窝的金丝怯，一辈子都只能是窝的金丝怯。窝告诉许慕泽了，窝会hinhin惩罚你！他可急死咯！”
许慕泽还惦记他？
裴郁原以为他任务失败，许家恨死他了，许慕泽居然反过来担心他？
这下玩大了，反派自尊心爆棚，觉得自己的金丝雀被惦记了，更迁怒他了吧？
“周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不谈，窝一定要hinhin惩罚你！明天，你就先把这别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做不完不许碎觉！”
正在害怕被反派绑在地下室小黑房间狠狠SM的裴郁：？？？
怎么和想象中的惩罚不太一样？
裴郁懵着的时候，奶奶想清楚了走过来，见这里正在争执，又看了眼桌上惨不忍睹的汤面，了然，忙摆手。
“别吵别吵，俺去做饭，很快就能吃上，老总别生气！”
说着，奶奶赶紧奔向厨房做午饭，想以此救下孙子，免得孙子和许慕泽一样被那个老总一拳打倒。
老人家刚走，裴郁脑袋里已经有了主意。
“周总，您看这样行不行。做饭打扫我是真不会……”
话没说完，反派就冷哼了一声，“也是，你是许慕泽弄来的卧底，你这样的金丝怯怎能比得上市面上的那些，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会啥？”
裴郁心想，别人家的豪门金丝雀也不干这些。
“我会画画，壁画也行。我帮您装修这个别墅，让您的住宅成为华市豪门圈都羡慕的地方。”
反派笑了，哈哈大笑。
“窝不需要装修，现在的叙利亚风格就hin好，别人家想弄成这样不敢弄，窝这里已经与众不同了。”
裴郁：……
“周总，您觉得熊二少的话真的能信吗？”
周野脸色一僵，若有所思。
裴郁去厨房把奶奶拉来，问：“奶奶，这个房子装修怎么样？”
奶奶左右看看，笑了：“哪儿有装修？这不是毛坯吗？没事，老总他会赚钱，等钱多了，就能好好装一下了。”
反派脸色铁青。
奶奶继续去做饭了，周野还不太相信，“老人家，眼光过时罢辽。”
裴郁知道周野不可能立马相信，毕竟他觉得熊二少帮了他很多。
“如果我能证明熊二少和许慕泽有关系呢？”
周野皱眉，“怎么证明？”
“你不是说许慕泽担心我被你折磨？他自己没法来查探情况，你猜他会请谁来？”
周野现今交友不多，大多数华市土着豪门看不上他，熊二少虽说只是忽悠周野，但确实是唯一一个经常来周野家的人。
他和许慕泽是有交情的，许慕泽刚被周野打过，不可能自己硬闯周宅，那也只能让熊二少来一探究竟了。没有人能比熊二少更好接近周野了。
周野此时的内心很纠结，他想揭开熊二少的真面目，又有点害怕。
他多么珍惜这个朋友，万一熊二少真的是裴郁说的那样，那他就没有好朋友了。
“即便如此，那什么壁画就能比毛坯好看了？”
裴郁淡笑，他的画曾有小黎嫄的称号，前世也没少给亲朋好友家画壁画，每一家都赞不绝口，更有国家最高美院邀请他去画。只是平时画画是打发时间，家里怕他太辛苦，对身体不好，没让他去。
估计周野根本不知道壁画是什么样的，能好看到什么程度。
裴郁拿出手机，找了几张比较符合自己的风格的，给周野看。
“你这中式小院子，很适合在院里围墙壁上画国画，连幅的更好看。里面看你想要的装修，中式西式我都能画。”
本以为壁画挂几幅画的周野，看完网上的图，两眼发直。
“真能画这么好看？”
裴郁笑，“有过之而无不及，别人请我一套下来都得百万，周总您就是免费。”
深知周野抠门，裴郁特意加了这一句。
百万的壁画，只要免费，多划算！
“成交！”
裴郁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做饭打扫卫生了。
正好他准备发展副业，到时候边画边直播，打点名气出去。周野这里赚不到钱，下一单总能赚钱。
嗨呀，忘记加一条“不倒洗脚水”了！

第6章 惩罚
午饭点都快过了，时间有限，奶奶只炒了两个菜，一个雪菜毛豆，一个青椒土豆。
两盘菜端到桌上来的时候，裴郁十分小心地看了反派一眼，怕反派嫌奶奶做的午饭太过简单而生气。
谁知周野双眼一亮，远远的就嗅了嗅，满足地眯起了眼。
“窝最喜欢吃这两个菜！灰常下饭！”
奶奶听了非常高兴，总算是救孙子于水火了！
“俺也喜欢，一个菜一锅粥，够吃一天。”
裴郁见他俩还算投合，松了口气，去厨房盛了三碗大米饭来。
是他想太多了，反派毕竟是暴发户出生，不像某些富二代，从小娇生惯养，吃得精细，一口咸菜都吃不得。
三人围着餐桌吃饭，各怀心思。
裴郁吃饭习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吃得不多。
奶奶在这陌生的地方，还和好坏不明的老总一桌，也不太敢吃，小心翼翼。
只有周野，拨了许多菜在米饭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每吃一口都满脸享受，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和这样的人吃饭，其实很让人食欲大增，只是毕竟是反派，他们不敢。
裴郁和奶奶刚下去小半碗饭的时候，周野的一大碗饭已经干完，又去盛了满满一碗，继续就着小菜，风卷残云似的狼吞虎咽。
怕菜不够他吃，祖孙俩十分默契地不再夹菜了，默默啃着白饭。
“你们也吃啊！”
周野热情地给两人一人夹一大筷子菜，“奶奶的手艺很和窝的胃口，有老家的感觉了，留下来住几天吧。”
听上去像是商量的语气，裴郁和奶奶却都没觉得这是商量。
裴郁偷偷看了周野两眼，怀疑周野是还在疑心自己和许慕泽一伙儿，故意留奶奶下来，牵制他的。
不过不管周野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决定是与他不谋而合的。
许慕泽他妈能给他发那样的消息，以奶奶要挟他，就说明他们真能干出点什么事来。现在他任务失败，就算许慕泽担心他，许慕泽他妈估计还恼火着，他还真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回乡下去。
至少留在这里，他还能照应到，而且有个老人家在，想必反派也不会对他做那种事。
“周总都开口了，奶奶要不就留两天吧。”
奶奶也着实没打算走，她暂时还不确定孙子在这里是不是安全的，能留下来陪着自然最好不过。
只是……
“好呀，俺给你们做饭吃，不过俺的西瓜再不卖，放几天怕是要坏咯。”
周野扒完最后一口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西瓜好啊，自己种的西瓜比外面卖的好吃，都卖给窝吧，窝找人去搬。”
“那太感谢了老总！”奶奶谢天谢地，老人家哪舍得浪费。
裴郁默默听着，对这个反派有了稍许改观。
祖孙俩都拿捏在他手里，反派用的还是“卖”字，还没有抠门到要私吞老人家西瓜的地步。
吃过饭，裴郁陪着奶奶去洗碗，顺便又聊了聊许家对他不好的事，叮嘱奶奶以后离他们家远点。
周野那头把秘书陆察叫了过来，让他待会儿开车陪奶奶回乡下把西瓜都搬来。
“对了周总，熊二少刚才打电话给我，询问您今天的行程。”
陆察拿着个小本本，上面是需要汇报给周野的内容，以及周野吩咐下的内容。
现在听到“熊二少”这几个字，周野都会异常的敏感，顿时眉头就有点皱起。
“他以前也问过你？”
陆察摇头，“从没有过，我也觉得奇怪，所以没透露，只说您今日在家处理事务。”
若说之前裴郁几次三番质疑熊二少，周野还不太敢相信，现在他心里开始大幅度动摇了。
熊二少以往要找他，都是直接打电话问他，今天居然那么迂回地找上了他的秘书？
他真的想问行程？还是仅仅想确定他是否在家？
周野那么一深思，就觉得还真可能就是裴郁说的那样。
要是直接打他电话问，那么不论他在哪里，周野都会很热情地邀请熊二少过来，请他吃饭等等。所以熊二少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找他，而是要来他家，才会迂回的确认！
“难道金丝怯说的是真的？”周野自言自语，感觉心都开始寒了。
陆察不知道周野说的是什么事，只是听他好像是在质疑裴郁，忙小声道：“周总，裴少说的准不会有错的！”
周野回神，不解眯眼，“你知道什么？”
陆察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裴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周野一脸“这孩子是傻了吧”的表情。
见他不信，陆察拿出手机，找到刚才才看到的新闻。
“周总您看，今天上午9点12分，在竹玉路有一场车祸，大货车倾倒压扁出租车，出租车内司机受重伤，后座完全挤扁，幸好当时没有乘客，否则肯定当场死亡！非常可怕！”
“是你地铁出来后要走的那条路？”周野隐隐想到了什么。
陆察重重点头，满脸虔诚。
“是的，昨晚我来送蛋糕，裴少特意叮嘱我今天就算十万火急也不要打车。我从地铁出来的时候，怕来不及，顺手拦了一辆车，后来想起裴少的话，没敢坐，就是出事的这辆车，时间也对得上！”
这个周野知道，金丝雀给他的纸条上也写了，所以他亲自送秘书去地铁口的，倒是忘了地铁口出来，离会谈地点还有两公里路，秘书可能会打车。
可这难道不是许慕泽的下作手段？
周野仔细看了看那条新闻，又觉得不可能。许慕泽手段虽然下作，但人命关天，这场车祸很严重，波及了好些路人，重伤轻伤一共十几人，量许慕泽也不敢设计这种障碍堵他。
那金丝雀是怎么提前知道的呢？真的那么厉害？
周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裴郁和奶奶出来了。
陆察赶紧迎了上去，裴郁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裴少！我真的非常感激您！要不是您叮嘱我，今天我就是一块肉饼了！以后您有事只管吩咐，我一定竭尽所能！”
看到新闻的时候陆察简直腿都软了，现在看到裴郁，他觉得满满的安全感，尊敬不已。
这要不是神仙降世，他是不信的。
裴郁一看周野那眼神不对，怕他多疑，忙打哈哈，拍了拍陆察。
“我只是做了个梦梦到，怕万一成真，就叮嘱你一句。以防万一嘛，怎么今天真的有车祸？”
说起这个，陆察就心有余悸，又和裴郁说了一通。奶奶在一旁听着也直捂心口，直呼好险。
周野没有加入他们，一直站在一旁，眯眼打量裴郁。
之前只觉得那张纸上的秘密，是裴郁从许慕泽那里得来的，现在想来，这还有得推敲。
今天许慕泽得知他知道一切后，那个惊恐的反应就很奇怪。如果他做的那些都告诉过裴郁，那他一准能猜到是裴郁泄密了，又何须那么受惊？
那这金丝雀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非真是个半仙不成？
若真如此，这金丝雀得多金贵啊？
难怪他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原来是有了不得的才能？
裴郁觉得周野看他的眼神，就想一个猎人猎到了珍稀物种那样，很可怕，忙打哈哈转移话题，说起搬西瓜的事。
陆察带着奶奶，开车回乡下去搬西瓜。
屋里只剩他们俩了，裴郁坐如针毡，提出要出门去采购壁画材料。
“现在不能去。”周野往沙发上一座，两手臂往靠背上一搁，一副大哥大的模样。
不知道反派又怎么了，裴郁赔上笑脸，“为什么？闲着也是闲着，我得多干活不是？”
“等一下熊二少要过来了。”
裴郁一愣，“这么快就来了？”
那许慕泽可真够担心他的，刚被打，就赶紧去找熊二少来看他。
“快不快的，你这个金丝怯还会不知道？”
裴郁：……
他上哪儿知道去？剧情已经被打乱了，原文里也没有熊二少帮许慕泽来查探这一幕。
总感觉是刚才陆察那件事给闹的。
不知道反派怎么想的，裴郁不接话，反道：“熊二少来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不打扰你们谈话了吧？”
“不打扰，”周野起身，伸了个懒腰，走过来盯住裴郁，“你不是说他是替许慕泽来看你的？怎么能少了你？窝跟许慕泽说了hinhin惩罚你，就要让熊二少看到。”
裴郁：……
这下完了。
“把衣服脱了，莫要逼窝动手。”
地下室小黑房间里，裴郁坐在床沿，看着反派拿着剪刀，麻绳，还有一瓶红通通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吓得指尖都在发颤。
他真的原本对这个反派已经改观了，明明在反派最生气的时候，所谓的狠狠惩罚也不过是打扫整个别墅，打扫不完不能睡觉。
为什么为了让许慕泽知道他很惨，反派就要在地下室SM他？
难道这是反派奇怪的占有欲吗？宣示主权？
“你想干什么？”
现在的裴郁是一个健康的青年，没有生病，也没有中药。虽然周野看上去不是寻常男人能打得过的，至少他还有反抗的余地，不可能任由反派摆布。
裴郁一边往床边躲，一边左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工具。
可惜，这个保姆房还没住人，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放。
周野拿着剪刀上前，见裴郁本来就白的脸变得煞白煞白，煞白中又透着红，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金丝怯，总是让他生气，还总是笑眯眯地跟他谈条件，连吃个饭都是慢条斯理的，竟会给吓成这样？
“当然是hinhin地惩罚你！”
周野的声音陡然低沉，摆出夸张又可怕的表情，就像吓唬小朋友“有鬼”的坏大叔一样，整个人快速地向裴郁倾斜，没拿剪刀的手去抓裴郁的肩。
裴郁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感觉自己的心脏病又犯了似的，一口气差点不好喘上来，整个人往边上一缩，脚边发出“丁零当啷”的细响。
他低头一看，是昨夜不小心打碎的那个玻璃杯，反派还没收拾，正好为他所用！
顺势一个侧弯腰，裴郁眼疾手快地伸手操起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碎片，随后迅速格挡在自己与反派之间。
“周总，我还有个交易。熊二少后面还会邀请你去私人拍卖画展，画展里的作品鱼目混珠，很容易花大价钱买假画，带上我，我会辨真假，你绝不白花一分钱。”
一长段话，毫无喘息停顿，裴郁说完就觉得有点缺氧。
太着急了，他反而想起来了。
文里关于熊二少和许慕泽的交集，他看到的只有这里。私人拍卖画展上，他们俩一搭一唱，忽悠周野买了好多假画。
原主受当时也在场，他是国画专业出生，对藏品颇有研究，给许慕泽辨真假去的。那个时候，原主受到了反派很大的折磨，好不容易逃脱，许慕泽为了给他出口恶气，才配合熊二少狠狠宰反派。
周野看到金丝雀拿玻璃碎片自卫，还愣了一下，听到他说了这一串，又眯起了眼。
熊二少会邀请他去私人画展，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金丝雀怎么会知道？
可当真是个小半仙儿了。
“呵呵呵……开个玩笑，不必紧脏。”
反派低声笑了起来，伸手去拿裴郁手里的玻璃碎片。
裴郁还没缓过劲儿来，哪儿敢松手，不仅没松手，还紧紧握了一下，免得唯一的武器被夺走。
“诶诶诶！松手松手，你要割到手了！”
见他根本不肯松手，周野才知道这金丝怯是真吓坏了，连忙使用蛮力，扒拉开裴郁的手指，把玻璃片抢出来。
“快放手，诶呦，嘶——”
别看这金丝雀文文弱弱的，力气不小嘞，反派心里想。
把玻璃片扔开，周野才看到刚才那一下刺痛，是划到手指了，现在已经有小血珠细细密密地渗出来。
“你看！割手了吧？你割着没？哪能那样拿玻璃的？”
反派说着，又把裴郁的手扒拉过来，打开仔仔细细看了看，金丝雀倒是没伤着。
裴郁堪堪缓过神来，不知道反派是接受这个交易了还是怎么的，反复无常的，这会儿又瞧着挺心善了。
“周总的玩笑可真大。”
裴郁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刚才太紧张刺激，让他有心脏不舒服的错觉。前世发病病怕了，忍不住要确定一下心脏是否安好。
周野看他这动作，以为是自己把他吓得心脏不舒服了，不闹了，嘬了一下手指上的小血珠。
“窝不过是要剪你的衣服，谁知你这么不经吓，窝还能用剪刀捅你？”
裴郁：……
反派的话，听听就好。
就算不用剪刀捅，能捅的道具可多了。
“剪我衣服做什么？我就这么一件能穿。”
“不制造点惨相，许慕泽怎么能知道你被窝hinhin惩罚了？”
裴郁：……
“电视剧里被鞭打的苦役你见过吧？衣服都被打得一条条的，里面渗出血来。”
周野说着，拿来那瓶红通通的东西，在手背上滴上一滴，稍稍抹开，给裴郁看效果。
裴郁只觉得空气里酸酸甜甜的，嘴角微僵，“这不会是番茄酱吧？”
周野哼哼两声，点头，“你不肯剪衣服，窝去剪一件给你，你现在把衣服脱了，待会儿穿窝的。”
裴郁平时常挂着笑容的脸，真的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完全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所以刚才自己不惜拿武器奋力自救，生怕反派要SM自己，都只是自己脑补太过？
反派真的只是想装装样子，没有想伤害他？
周野去剪了一件自己的白T，让裴郁换上。
本来周野的衣服对裴郁来说就大，这白T还被剪得一条一条的，更显宽大，套在裴郁身上显得裴郁瘦瘦小小，可怜巴巴。
“窝给你涂点番茄酱，等熊二少来了，你就用刚才那种无助的眼神，在边上打扫卫生。”
裴郁：……
这反派怎么这样啊？怎么和文里不一样啊？怎么脑回路这么清奇啊？
给衣服上抹点番茄酱，周野又撩开一条布，往裴郁背上也微微拉一条，营造出被鞭打出血痕的样子。
他抹了两条后，看着裴郁的后背有些愣住。
鲜红的番茄酱，抹在雪白的背上，显得更加鲜艳，竟有点好看。
“你白得真好看，熊二少说男人就该白点，这句话应当没骗窝。”
闻言，裴郁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忙夺下反派手里的番茄酱，躲到一边。
“我自己抹。”
“你的脸和番茄酱一样红了。”周野觉得有点好看，笑道。
裴郁：……
救命。
弄完后，裴郁赶紧离开地下室，不敢再与反派共处一室。
这时，门铃响了，熊二少来了。
于是，熊二少抱着一副画进来的时候，就见许慕泽的心上人，已经被折磨得跟破布娃娃一样，拿着个拖把，虚弱不堪地给周野拖地。
周野手里拿着根麻绳做的小鞭子，啪啪打着地面。
“金丝怯！不许偷懒！”
熊二少心头一颤，腿一抖，笑容差点僵在脸上，忙移开视线。
“啊哈哈，周兄，我那啥，我是来邀请你参加我的一个私人拍卖画展。”
周野：？？？
金丝怯啊金丝怯，真是神仙下凡了吧！

第7章 可恶
“啥私人拍卖画展，不会有假画吧？”周野放下小鞭子，去拿了一套茶具来，邀请熊二少共同品茶。
熊二少哈哈一笑，小心谨慎、视若珍宝般地把带来的画轻轻放在沙发上。
“是我自己办的小型展，你知道我一直爱品古玩字画，就邀请了些朋友带着他们的藏品来聚聚。大家都是懂行的，带假画来岂不是丢人？”
“也是！都是朋友小聚，还卖假画给别人，那就猪狗不如咧！”
周野哈哈说着，手上摆弄着茶具没停，也没看熊二少。
裴郁就在一旁拖地，听得嘴角忍不住弯起，赶紧低头免得露馅。
反派这明显是在骂熊二少，熊二少自己干过什么心里清楚着，登时脸就僵了一下，但看周野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又笑呵呵起来。
“你放心，我收藏的画就没有假的。我还特意带了幅绝世珍宝，给周兄先过过眼瘾，是你喜欢的黎嫄老师最爱的一幅！”
听到“黎嫄”二字，裴郁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视线也忍不住要往那画上飘。
熊二少看了眼茶具，怕画弄湿，没有把画铺在桌面上，起身缓慢地把画卷打开。
裴郁瞥了眼那副画，瞳孔一震！
怎么会是这幅画？
“这幅画，名为‘作画人’。乍一看就是一片竹林，和一个坐在窗前画竹林的少年，但是细看，绝妙之处——”
熊二少解说得激动无比，生怕周野看不到奥秘似的，靠近他一些，指了指画中少年手中的画板。
“看到没！你以为黎嫄老师要画的重点只是这个少年，其实她把这少年画的画也生动的展现了出来！而且少年画的竹林，和画外人黎老师画的竹林，风格还有所不同，仿佛不是一个人画的，绝了。”
“就是……就是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这就是‘你在窗前作画，作画人在屋里画你’，太绝了！”
周野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他的眼球在画被打开的一刹那，就被画中云淡风轻，宛如隐世仙人般的绝美少年紧紧抓住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黎嫄老师的画都是写实的，那世上难道真的有这样好看的男孩子吗？明明看上去清冷缥缈，却又能在一瞬间夺人心魄。
这幅画像是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觉得这不是一幅平面的画，画里是另一个空间。
周野看着看着，宛如身临其境。
他看到了，看到那个隐世仙人般的男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看淡一切，不理周围喧嚣，只听到微风吹拂竹叶细细的沙沙声，兀自聆听品味，最后一笔一笔地记录在自己的画纸上。
周野抬头看那片竹林，再看少年画的竹林。不一样，少年的画里，空寂一片，没有风了，竹叶不动了，就像是封闭了自己的世界，也封闭了这片竹林，彻底隐入世外。
“妙啊！不愧是黎嫄老师！”周野感叹。
其实他压根不懂什么品画，只是想让自己显得有内涵一点，才跟着熊二少买了许多画。
但是这一幅，周野觉得自己看懂了，真的很美！
“那是！”熊二少骄傲得很，满脸都是炫耀，“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弄到的，当初黎嫄老师画完晒出来的时候，就引起了一时轰动，谁曾想这幅画一直被黎嫄老师珍藏，现在才流出来。”
裴郁远远看着，看不太清，只是内心觉得不太可能。
这幅画是奶奶的绝世之作，当时一直是自己陪在奶奶身边，而画里的少年，自然也就是前世的他。
之所以这幅画没有流出来，是因为这幅画是奶奶留给他做念想的，他一直珍藏着，他死后也会跟着一些其他物件陪他入土。
周野感叹之余，看到金丝雀一直盯着这里看，便放下了手中摆弄着的茶具。
“金丝怯！过来泡茶！”
裴郁猛然回神，应了一声，放下拖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他正想近距离看看那副画呢。
熊二少还在炫耀自己得到这幅画多么不容易，是在多少假画里品鉴出了这幅真画。
裴郁半蹲在茶几边，一边手法娴熟雅致地处理泡茶工序，一边小心翼翼地偷偷看那副画。
他就仔细看了几眼，便松了口气。
是假的，说好听点能称得上一句高仿。
很多细节之处已经仿得很好了，但是作画人的心境不同，画出来的感觉和意境也是不同的。
这幅画只以照片的形式呈现在网上过，因此真正亲眼看到并且品鉴的人，寥寥无几，基本只有裴家亲近的人。而这个高仿的作者，也并没有理解这幅画里少年的想法，画出来的感觉好像这个少年了无牵挂，看淡一切。
其实，并不是这样。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个少年的想法。
“哟，没看出来啊，裴郁你还懂得泡茶，内行啊！”
原本想看看裴郁伤成啥样了，谁知熊二少被裴郁的熟练的泡茶手法吸引住了。
裴郁心里咯噔一下，这不过是前世他经常做的事，倒是忘了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份了。
怕被熊二少抓住不放，再说给许慕泽听，裴郁假装身体痛的手一抖，茶壶“咚”地一下摔在茶几上，洒出不少来。
“咋这么笨的！这么笨的！”
周野一副气急的样子，抓起小辫子啪啪两下打在沙发上，“没用的金丝怯！拖地去！不许打扰尊贵的客人！”
裴郁凄凄惨惨地应了声，低着头缩着脖子跑去拖地了。
他还怕待得太久，熊二少注意到他身上全是番茄酱味呢。
本来还笑呵呵的熊二少，被暴戾的周野吓了一跳，心说这也太残暴了，简直虐待啊！
假装淡定微笑，熊二少把画卷卷好，转移话题道：“只可惜，这画原是黎嫄老师自己留着的，没有盖章，也只有内行人能品鉴出这是真画了。”
周野放下小辫子，给熊二少倒了杯茶，问：“这画会在画展上卖？”
熊二少一副夸张的表情，“怎么可能，我自己珍藏还来不及！这幅绝对不卖！”
可惜了，周野心想，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幅画呢。
看熊二少这么珍惜，可见这幅一定是真画了。
想到这里，周野瞥了熊二少一眼，拿起茶杯，细细摩挲。
“二少，你看窝新淘的这茶具怎么样，十万买的，招待人很上档次吧？窝准备拿来招待李总的。”
华市李氏集团，土着名门，可以称得上是华市豪门里的老大哥，豪门圈对其尊敬有加。就拿周野这次的合作来说，就红了不少人的眼了。
熊二少看了眼这套茶具，嘴角一翘：“内行啊！这套十万绝对值，用它招待李总没毛病！”
闻言，周野脸上的笑意不减，眼底已经布起了阴霾。
看来金丝雀说的是真的，是他太信任熊二少了，熊二少待他根本不是真心！
这套茶具，不过是他看着好看，超市几百块买回来自己用着玩的。
今天特意拿出来泡茶，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熊二少。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又是刚拿到与李氏的合作，该是多么的谨慎小心，熊二少竟连这都要骗他！
既然如此，说他帮着许慕泽影响他和李氏的合作，又有什么不可能。
熊二少走后，周野就一脸阴沉地把茶杯扔到了盘子里。
裴郁站在不远处，一时间没敢靠近他。
此时的反派，仿佛周身满是阴影寒霜，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暴戾反派的模样，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惹得他把人撕碎。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山里出来的暴发户，一路做着生意，好不容易闯到一线华市，却被那么多人瞧不起。难得以为交到一个真心朋友，处处帮衬，实际上也不过是把他当小丑一样逗着玩。
反派会黑化，太正常了。
好在这段剧情已经有所改变，反派受到的伤害值已经降了许多，黑化进度条应该也比较缓慢。
“可恶啊！”
随着一声愤怒发低吼，裴郁紧紧抓住楼梯扶手，乖乖挨在边上，以免受到迁怒。
他眼睁睁看着，反派端起那一盘茶具，举过头顶就要狠狠砸向地面！
怒气需要发泄也能理解，裴郁心颤颤腿颤颤地想着，又往远处躲了躲，避免受到波及。
“可恶！窝一定会报仇的！”
裴郁捂住耳朵，眯起眼睛等待茶具砸在地面上摔个稀碎。
谁知，等了一会儿，没声儿了。
睁眼一看，周野深呼吸一口气，把茶具放回了桌面上。
“好几百块钱呢，不能砸。”
裴郁：……
妙啊！抠门拯救了反派的暴戾！
就在裴郁松了口气的同时，反派忽然转身，看向了他！
裴郁：……
他心里默默估量着，茶具几百不能砸，但是他这个金丝雀是免费得来的，被打了反派也不会心疼……
危矣！
眼看反派向自己走来，裴郁脑袋里又是疯狂运转！
不想毁灭，就迎合他！
“周总，别气，熊海那幅画是假的。我有一妙计，能帮您出口恶气！”
正想问金丝雀现在要不要出门采购壁画材料的周野：？？？
他想着已经证明熊二少坑他骗他了，就断不能留着这个毛坯房了，一定要早日装修，免得遭更多人笑话。
没想到，金丝雀又给了他惊喜！
家有半仙金丝怯，何愁不能成大事啊！
“什么妙计？”
看，反派的脸色明显瞬间好转了！
裴郁偷偷深呼吸一口气，一脸淡定地向反派走来。
“这幅画我见过，我能画得堪比真迹。过几天你再邀请熊海来，他肯定会花高价买，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熊海在文里，确实算是个品鉴高手，只可惜没用在正途上，专用来坑别人钱了。他的画师承奶奶，要论高仿，没人能仿得过他。熊海见过他画的这幅，断不会再稀罕手里那幅。
听完这个妙计，反派的笑脸微微落寞了下去。
“憋吹牛了，买壁画材料去吧。”
裴郁：……
“我说真的。熊海得了这幅，一定会把手里那幅混在拍卖画里卖出去捞一笔，到时候，周总只需要曝光出去，黎嫄老师的家人就会出来澄清——这幅画根本没有流出来。”
这样，熊海拍卖假画的事就会传出去，够他吃一壶了。更让他痛心的是，他花高价从周野手里买的，依然是假画。
这是答应周野的出口恶气。
而裴郁自己想达到的目的——不要再有这幅画的假画被买卖了。
只是，他不太确定这本书里有没有裴家，如果有，会是什么样的？
“妙计！绝妙！好一个金丝怯！”

第8章 惊艳
周野没有问裴郁是怎么知道那幅画还在黎嫄老师家里的，也没问他为什么肯定到时候会有人出来澄清。
反正这个金丝雀是半仙，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甚至有些庆幸，许慕泽瞎了眼，这么好的金丝雀不珍惜。否则要是金丝雀还帮着许慕泽，或许他和李氏的合作还真的要吹了。
反派很高兴，带着金丝雀出去买材料了。
周野的这个中式小别墅很大，光是外面围墙就够裴郁画一阵子了，为了避免画到一半材料不够用，反派抠门不给报销，裴郁今天准备一步买到位。
在材料市场逛了许久，光是丙烯颜料和画笔裴郁就淘了一大堆，大包小包的两只手差点拎不过来。
周野跟在后面，好奇地这看看那摸摸。
画画诶！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会画画的人都很厉害诶！浑身散发艺术细胞与内涵！
反派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他跟着裴郁逛来逛去与有荣焉，仿佛看看这颜料，买买那画笔，就已经能让他显得非常高端，非常有内涵了。
今天走起路来，腰杆子都比往常挺得直。
他离尊贵奢华有内涵的豪门又近了一步。
等到了结账的时候，抠门劲儿原形毕露。
“刷卡吗先生？”收银员看金额有点大，礼貌询问。
裴郁扭头看身后不为所动的周野，“周总？”
反派愣了，不解，仔细盯了裴郁几秒，看出了不对劲，眉毛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金丝怯？你把窝当提款机？”
裴郁也看出了不对劲，对收银员微笑示意了一下，拉着反派往边上走了走，先让后面的人结账。
“周总，需要装修的是您的房子。”
周野满脸不高兴，但他也要面子，声音放得低低的：“可你不是缩免费的吗？窝都出钱了算啥免费？”
裴郁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服务机器，微笑。
“周总，我提供的只是人工服务，没有让工人提供材料的道理。何况，我刚毕业，花呗欠三千，周总若是指望我来提供材料，那您再等几年，等我凑够了钱再给您画？”
周野：……
这他哪里等得起？他知道自己那不是叙利亚风格，只是一个毛坯房后，已经能猜到背地里多少人笑话他了，他急需挣回脸面！
而且金丝雀资产负三千……算了算了！
黑着脸，周野回到收银台，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红票子，伸出大拇指举到嘴边，僵住。
裴郁看到反派伸出了一小节舌头尖，大拇指都快贴上去了，突然顿住，一边忙收回手，一边着急忙慌地扭头四处看，那伸出来的一小节舌头尖都忘了收回，在两瓣唇中间，显得异常无辜。
确定没人看他，反派松了口气，拍了拍那一厚沓红票子，开始数。
裴郁偷笑，反派应该是习惯舔了手指再去数钱的，现在有豪门包袱了，怕丢面子，在改。
周野数完红票子，瞥了眼收银机，又打开钱包，翻来翻去，抽出几张五块钱十块钱，摇了摇钱包，听了听声响，拉开拉链，找硬币。
一块，两块，一毛……
“先生，还差五块四毛哦。”收银员道。
周野蹙起了眉，“去个零头。”
收银员为难地笑，“不可以哦先生，我没有这个权力呢。”
周野又看了眼钱包，整个人都烦躁了起来，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最后，他还是把那些钱一一塞回了钱包，抽了张卡出来刷卡。
反派看上去很不高兴，裴郁识相地过去一个人拎起所有大包小包，乖乖跟在反派身后走，不出声，免得再惹到他。
“窝不喜欢刷卡。”反派恶狠狠地说。
裴郁并不太理解，而且东西太重了，拎得太费劲，他不想搭话。
“刷卡钱咻地一下就没了，太不真实了，窝喜欢摸得到的金钱。”反派又道。
裴郁依旧没有搭话，他看反派自言自语越走越快，自己也跟不上，索性就把大包小包先放到地上，休息一下，喘口气。
半天没听到回应的周野，一回头，只见金丝雀已经在百米开外了，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心。
反派脸色一沉，皱眉走了过去。
金丝雀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嫩嫩的，此时手心里有了两道勒痕，被白皙的肌肤衬得格外得红，可见拎的东西有多重。
周野瞥了眼地上的大包小裹，不屑地啧了一声，又瞥了裴郁一眼。
“细皮嫩又的，做什么金丝怯，啥也不会，啥也不是！”
嘴上吐槽着，反派弯腰把地上的东西一把抓起，毫不费力的样子，道：“跟上，走路总不累吧？”
被嫌弃的裴郁撇撇嘴，一边晃晃胳膊，松松筋骨，一边轻轻松松地跟上。
金丝雀不细皮嫩肉，难道反派喜欢糙汉金丝雀？
炎炎夏日，出门一趟回来，早就出了一身汗。裴郁料到了，刚才又买了两身衣服以及一套睡衣，当然这是他自己花的钱。
征得反派同意后，裴郁一回去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半长的头发还在微微滴水，裴郁觉得有点麻烦，准备明天去剪短一点。
客厅里，周野放下小学英语书，看着裴郁缓缓擦头发的样子，竟对自己产生了一点怀疑。
他左右看了看这个房子，确定是自己的房子无误——瞧这金丝怯娇气的，出个汗就要洗个澡，浴室里出来一副贵公子的模样，他差点以为自己是来打工的。
“可以画了吧？”周野双手抱胸，盯着裴郁。
裴郁点头，去刚才买的那些东西里拿了画板等等，抱着回房间去。
“等等！”周野一脸不解，指了指房子，“不画这个吗？”
裴郁看了眼这个毛坯得不能再毛坯的墙，“我晚点可以先画外面围墙，里面周总确定不需要先做点简单装修？那样效果会更好看，再不济，首先这墙您得抹平整了吧？”
闻言，反派看了眼坑坑洼洼，灰了吧唧的墙，脸黑了。
“又要花钱？那窝岂不是要花大价钱了？”
裴郁微笑，“您要是自己住自己看，就这我也能给您画。要是想给其他豪门看，除了壁画，底子总也不能太差，周总自己考虑吧。”
说完，裴郁就回房间画画去了。
反派爱装修不装修，就算反派嫌麻烦不要他画了，他还落个清静。
金丝怯，什么态度！
反派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老大不爽！
明明是他自己说免费，现在又要这里花钱那里花钱，他还有理了？
他凭什么要为了给其他豪门看，就花大价钱装修？那些人不是看不起他吗？也配来他家做客？
而且这金丝怯，能画得多好看，值得他这么下本钱？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忘了自己金丝怯的身份！
周野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这个金丝雀牵着鼻子走了，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瞧瞧。
深呼吸两口气，周野直接打开了裴郁的房门，要叫他出来谈话。
客房的窗开着，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有风呼地一下直扑周野的面门。
夏日的风是热的，风里夹杂着丝丝清甜的味道，是裴郁头上的洗发水味，周野从来没觉得自己洗完头有这么好闻过。
裴郁坐在落地窗边，这还没多大点功夫，他的头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吹着风，与窗边的纱帘一起微微飘动着。
他并没有被开门惊扰，手上画画的动作没有停。
周野远远望去，就看到画板上的画已经出具轮廓，是那幅画里的少年，画得非常生动真实。
他不能眨眼，不能分神分毫，否则那少年就像从画里跳出来了一样，正坐他客房的落地窗前画画。
周野惊了片刻，忙摇摇头，再去看金丝雀，竟觉得金丝雀的背影恬静淡雅，让人赏心悦目，根本发不出火来。
算了算了。
金丝雀说的是对的，他搞这波装修，不过是为了让华市豪门圈羡慕，一点成本都不肯下又怎么会成功呢？
而且金丝雀画的真的很好看，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反派有些贪恋地看着裴郁画画，看了许久，才十分轻手轻脚地替他关上了门。
晚上饭点前，陆察带着奶奶回来了，搬了一车的西瓜来。
周野正口渴，抱了一个拍一拍，去切了，分给大家一起吃。
奶奶听说孙子在画画，没去打扰，吃了块西瓜就赶紧去做晚饭了。
“这西瓜真的好甜，”陆察看了看剩下的，擦了擦手，“我给裴少拿点去吧？”
周野看着剩下的几块瓜，抓起一块，咻咻咻几下啃完。
“你吃，这不够拿给他了，窝再去切一个。”
陆察：……
裴少看上去挺纤弱的，这几块都未必吃得完，为啥要重新切一个？
去挑了一个邦邦脆的好瓜，周野切了均匀的几片，拿盘子装好，送去客房。
裴郁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眼神也没往瓜上看，只道：“我不方便，不吃了谢谢，你们吃吧。”
他说完，周野生怕自己端着盘子水滴到画板，忙往边上躲了躲。
看着画板上越来越真实的少年，周野心情极好，悄无声息地端着盘子出去了，免得影响裴郁。
没一会儿，他又来了，带着一碗切成小块的西瓜肉。
“给你切块了，叉子叉着吃，不会影响了吧？”
裴郁看了看那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西瓜肉，又看了看笑呵呵的反派，只觉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反派为什么变脸这么快？
“咦！你怎么没开空调，多热的天，不用给窝省电费。”
说着，周野找出空调遥控器，替裴郁调了个舒适的温度，才又轻手轻脚地出去。
裴郁：？？？
何故啊？？？

第9章 剪发
裴郁一晚上都在画画，晚饭没吃几口就回房继续了，他怕赶不上熊海的拍卖画展。
周野内心万分期待成品，丝毫不敢打扰，也就暂时搁置了让金丝雀倒洗脚水的想法。
怕奶奶住不惯，要找孙子，周野给她安排了一楼的客房，紧邻着裴郁住的那间，还给她拿来了一套新衣服和新睡衣。
当然，这是下午裴郁给奶奶买的。
奶奶不知道，见周野给她安排这么好的房间，就已经很惶恐了，生怕自己给人家睡脏了，再看到有新衣服，奶奶看着周野的眼神都变了。
这老总，当真是好人呐！
没等说什么，老人机唱起了巨响亮的“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周野只觉得耳膜差点要被穿裂，见奶奶慢慢吞吞从口袋掏出手机，眯着眼睛看来电显示，却迟迟不接，急了。
画家是不能被打扰的，万一断了绘画灵感呢？
灵感突然中断，他那画中的绝美少年会不会也缺失一丝灵气？
奶奶不是不接，是不敢接。
来电显示——许慕泽。
许慕泽和这位老总是对家来着，奶奶怕惹得周野不高兴。
而且孙子也说了，许家对他不好，让她以后不用理会他们了，该报的恩，孙子给他们报够了。
主要老人家从来都是有电话就接，也不懂怎么拒接，于是就造成了这尴尬的局面。
“怎……怎么不接他？”
一老一少对视好几眼后，奶奶小心翼翼地问。
闻言，周野赶忙把手机接了过来，想立刻掐掉，不要影响金丝雀画画！
然，不小心瞥到来电显示后，周野脸色沉了。
奶奶抱紧新衣服，觉得不妙，幸亏没接，不然更不妙。
“俺和俺孙不会再理他哩！”
周野看了奶奶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奶奶？你和小郁在一起吗？周野有没有对你们怎么样？】
对面传来了许慕泽急切的声音。
周野冷哼一声，道：“许慕泽，金丝怯是窝的了，永远都是窝的，你莫再打他主意，否则就不止一个拳头了！”
说完，根本不听许慕泽的话，周野直接挂断了电话，冷酷无情的眼神盯着老人机，仿佛那就是许慕泽，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之前他不会允许金丝雀回到许慕泽身边，因为许慕泽不仁，他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现在，他更不会放金丝雀回去。会画画的小半仙，就算细皮嫩又啥也不会，他也要留在自己身边！傻子才会送给别人！
把老人机还给奶奶，周野带她去浴室，教她怎么用。
奶奶全程懵懵的，她一直没懂孙子说他和这老总是雇佣关系，是指什么雇佣。晚上看孙子一直在画画，本来猜测就是专门给老总画画的，可是听了这通电话后，奶奶觉得不对劲。
她知道老总喜欢叫孙子金丝怯，虽然她不知道孙子为啥改这名，但是老总一个劲儿说孙子永远是他的……
这种话就好像当年年轻时她和老头子结婚，老头子说“你终于是俺的咧”。
很奇怪，而且这老总还买衣服给她，没必要吧？
奶奶没敢穿那新衣服，去拿了下午带来的干净的换洗衣物。
周野见了，问：“裴郁给你买的新衣服咋不穿？”
奶奶：……
看来是误会了。
第二天早上，裴郁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外面好像是客厅里，哐哐啷啷的声音很大。
昨晚睡得晚，裴郁还没太睡够，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懵。
打开房门，一看，裴郁更懵了。
只见周野，光着膀子，嘴里发出中气十足的“嚯哈”两声，一身的肌肉结结实实地鼓起，俯身把客厅里的一张很重的单人沙发扛了起来，往外走。
裴郁：？？？！！！
这什么？晨练？
说好的暴发户反派大腹便便呢？
裴郁整个人都给惊得清醒了，他左右一看，眼睛都要瞪大了——客厅的家具呢？
忙走到大门口往外看，一身汗的陆察跑了过来。
“裴少，您醒啦~”
陆察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进去搬了两张餐椅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陆察笑眯眯的，对裴郁挤眉弄眼，小声道：“周总对您真好，怕您不喜欢这装修风格，昨晚连夜买了隔壁那栋呢！那栋是精装，住得舒服。”
裴郁：……
怎么？反派突然从哪里知道，豪门金丝雀都是花大钱养着的，所以突然转性了？
他是不信的。
就冲反派抠门的那样，也不会给金丝雀买房子。
陆察笑说了两句，搬着椅子走了，看来是要搬到隔壁那栋去。
周野回来的时候，就见金丝雀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一脸懵，睡乱的头发给他添了几丝慵懒的味道，就连清晨的微风都不忍扰他，娇贵不可言的模样，看得他愣了一下。
“金丝怯！起床了就一起搬家吧！就你娇气睡到现在。”
反派回过神，一边说，一边进去，又扛了茶几出来。
裴郁往边上躲了躲，好奇：“陆察说周总买了隔壁那栋？”
“对啊，你不是说这里要简单装修一下你才能画？窝不想白花那个钱。”
裴郁：……
“买隔壁那栋就不花钱了？”
周野肩上扛着茶几，看着裴郁，冷哼一声。
“窝当初就是看中了那栋，和这栋差不多价格，是熊二少说这叙利亚风格好。窝迟早找他算账。这栋窝也卖了，窝还赚了差价。”
裴郁：……
不愧是抠门反派，可以的。
就说，那么多大件，都舍不得找搬家公司，大热天的自己扛过去，还能愿意给金丝雀买房？陆秘书真是不懂他的老板。
洗漱了一下，裴郁见奶奶在厨房给大家做早餐，没有打扰，默默加入了搬家队伍。
小件已经基本被陆察搬完了，裴郁左右看看，看到了一盆很大的发财树，过去搬。
发财树的叶子没修剪，很满，还有点乱，裴郁俯身要搬的时候，脸都差点被树叶子糊住。
陶盆很大，里面装满了土，看上去分量就不轻，但是裴郁没有想到，自己只能搬起走两步，两步就支撑不住要放一下再继续。
周野再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金丝雀脸埋在叶子上，两手把着盆的两边，嘴里“嘿呦，嘿呦”地轻声喊着口号，盆跟着他一左一右地在地上晃，艰难前行。
反派：……
“啊啾——”
不小心被树叶尖尖挠到鼻子的裴郁打了个喷嚏，赶紧放下树盆，揉一揉。
周野走过去看，就见这金丝雀手掌上又有两道很深的红痕了，脸上还被树叶刮出了几条白痕。
“行了行了，你别弄了，窝寄几搬，你咋这么细皮嫩又的。”
裴郁搓了搓手，没反驳，屋里也都剩大件了，他是真搬不动。
“那就辛苦周总了，我继续去画画，下午去上班，明天开始给您画壁画。”
“上班？”反派皱起了眉，“你是窝的金丝怯，还能去别的地方上班？”
裴郁：……
这，是金丝雀被买断的意思？
可别人家的金丝雀不用上班，是因为金主给钱啊。
“那……周总每个月给我钱？”裴郁挂起微笑，问。
果然，反派一副“你在做梦”的表情，冷笑了两声。
“你是许慕泽免费给窝的金丝怯，窝为啥要给你钱？”
裴郁继续微笑，摊手，“那我靠什么活呢？”
反派似乎懵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以前应该是许慕泽给你钱？”
许慕泽可没有给他钱，原主本身就不是真正的金丝雀，只是临时被渣攻用来色|诱色魔反派的。
不过裴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顺着这话说。
“可你们崩了，我现在是你的金丝雀，许慕泽不会给我钱。如果周总您不让我出去工作，那只能委屈您每个月给我钱了。”
反派脸一黑，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之地。
他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咬牙道：“上班去吧，但是，不许回许慕泽家，不然窝一定hinhin惩罚你！”
裴郁：……
怎么惩罚，身上涂番茄酱吗？
反派继续搬家去了，奶奶端着碗荷包蛋过来，瞥了一眼周野的背影。
“小郁啊，奶奶有个事不太懂。”
裴郁高兴地接过荷包蛋，笑问：“什么事，您说，我给您解释。”
奶奶看着孙子吃荷包蛋，捏了捏围裙，支支吾吾，“男人也会喜欢男人吗？”
“噗——”
裴郁一口荷包蛋差点喷出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奶奶。
“您是知道什么了？”
奶奶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郁放下了勺子，脸色有些为难。
他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时候知道许慕泽和原主的事的，原文里写得也很仓促，就he的时候一起去奶奶家，说了这事，奶奶一脸理解宽容，只希望孙子幸福。
难道奶奶其实早就看出来了？
“奶奶，我不瞒您，但这事已经过去了，您就听听，别放在心上。”
裴郁说着，牵着奶奶去仅剩的沙发上坐下，挑选着说了原主和许慕泽的感情由来。怕奶奶觉得他还惦记许慕泽，一并说了许慕泽母亲不同意，并从中挑拨的事。
原本以为是孙子和老总有故事，奶奶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听完，脸色青白交接，气不打一处来。
“她觉得你带坏了慕泽，所以后来对你不好？”
裴郁淡笑，“奶奶别气，我不喜欢许慕泽了。”
奶奶看着孙子，十分心疼，拍拍孙子的手，小心试探：“那……你还改的过来吗？还是以后也只能喜欢男人了？”
裴郁懵了。
这……他单身了一辈子，连左右手都没做过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会再单身一辈子。
奶奶看他一脸为难，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更心疼了，忙抱抱孙子。
“没事没事，奶奶不介意，你自己高兴就好。”
裴郁听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眼眶有些热热的。
真好啊，和他前世的奶奶一样好，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有爱他的亲人。
下午，裴郁早早地出了门，先去剪了个头发。
夏天留着半长的头发太热了，而且这是许慕泽的喜好，可不是原主自己的喜好。
剪完头发，去绘芯上班，今天傍晚有一节课。
到绘芯的时候，校长还好一通关心了裴郁，确定他没有遇上麻烦才放心。
只不过，一节课刚上完，裴郁刚送走小朋友们，校长又找了过来，一脸无奈。
“小裴，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找你。你确定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哦？”
说到鼻青脸肿，裴郁就差不多猜到是谁了。
“没有没有，校长放心吧。”
校长点头，摆摆手，“你晚上也没课，有事就去处理吧。”
道了谢，裴郁走到绘芯招待大厅，果然看到了坐在那里，嘴角青紫的许慕泽。
反派下手挺狠呐。
裴郁没有理会他，也不想在这里和他说话，直接出了门。
许慕泽看到了，飞快跟上。
到了楼下，裴郁才停下，看了许慕泽一眼，直截了当：“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早点远离这个渣攻，应付一个反派已经很心累了，裴郁不想再和渣攻有任何剧情上的关系。
许慕泽满眼的思念和心疼，闻言，瞬间化为不解与不满。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抓住裴郁的肩，看着他的短发，愣了一下，突然质问：“你怎么剪头发了？”
裴郁顿时就笑了。
周野说许慕泽有多担心他，结果许慕泽明明知道他在反派那里受了多少苦，也比不上头发不像白月光了更让他在意。
“因为他不喜欢。”裴郁蓦地收了笑意，满目冰霜，扯开了许慕泽的手，转身就走。
许慕泽又拉住裴郁，“谁？周野？裴郁你是受虐狂吗？他那么对你，你为他剪头发？”
裴郁说的“他”指的是原主，但是他不会跟许慕泽解释。
“你对我又有多好？好在给我下药，送我去给周野陪床？好在挟持我奶奶威胁我？好在把我当做白泽的替身？”
他每逼问一句，许慕泽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你在说什么？什么下药？什么挟持奶奶？什么……”白泽二字，许慕泽始终没说出来。
裴郁轻笑，他不想和许慕泽多周旋，“有时间在这儿演戏，不如回去问问你妈都做了些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
许慕泽抓着裴郁，始终不肯松手，用力得手背上都起了青筋。
裴郁被他抓得生疼，一声没吭，看了眼不远处的保安，想着要不要求助一下。
“松开窝的金丝怯！”
随着一声怒喝，周野的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车，扣住许慕泽的手腕，在他吃痛之际，迅速夺下金丝雀。
周野没有理许慕泽，只是抓着裴郁怒瞪：“金丝怯！窝说了不许见许慕泽！你需要hinhin地惩罚！”
“周野！你别伤他！”
许慕泽要过来抢，奈何从小娇生惯养的富二代，武力值上实在差从小在山里撒野的反派太多了。
“窝就伤！”
裴郁：……
不是涂番茄酱了？
周野黑着脸，把裴郁塞进副驾驶，才又看向许慕泽。
“你再碰窝的金丝怯，以后窝专门抢你家的生意！”
说完，上车关门，启动走人，一气呵成。
车上，知道反派要hinhin地惩罚自己，裴郁怕他想出什么新花样，赶紧自己建议。
“是他自己找来的，我已经很努力挣扎了，可我力气小，你是知道的。我回去就立刻弄壁画，不吃晚饭了，这个惩罚可以吧？”
一肚子话要说的反派：……
话都被金丝雀说完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补充点啥。
“晚饭还是要吃的，不然下次遇到他害挣扎不了，你太弱了。”
裴郁：……
重点奇奇怪怪的反派。
被甩在原地的许慕泽，原本还生气裴郁换了发型，现在看周野对他那样粗鲁，又开始担心了。
想到裴郁质问他的话，许慕泽忙开车回家，想问问母亲。
他刚到家门口的时候，就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被拦在铁门口，骂骂咧咧着。
“赵美凤！你憋躲在里面不出声！俺和你好好掰扯掰扯！俺家小郁高中的时候，你的好儿子就勾引他！是你的好儿子把俺孙变成了同性恋！你害有脸怪俺孙！”
“赵美凤！俺给你的西瓜喂了猪！你的儿子本就是同性恋！带坏俺孙害倒打一耙！你臭不要脸！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臭鸡蛋的一家人！给点恩惠不拿俺孙当人了是不？赵美凤！你有本事出来对质！俺孙哪里对不起你们家！”
本来看到奶奶很开心的许慕泽，默默地开车拐弯，没敢下车。
他坐在车里，怀疑人生。

第10章 骄傲【双更合一】
车一路开回别墅，直接进了小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一下车，周野就很是炫耀地，拉着裴郁到了地下一楼停车场斜对面——保姆房。
裴郁从车上下来就感觉到了，这是反派新买的那个别墅，就连停车场都是精装。停车场出来，打开灯，满目亮堂，走廊里还铺着地毯。
保姆房是一个小套间，里面有小客厅，小客厅再往里，是两间同样大的卧室，卧室面积不算大，胜在里面装备齐全，洗手间衣帽间一样不缺，很适合居家保姆居住。
“窝这钱花得值。这里不错吧？你和奶奶一人一间。”
裴郁：……
虽然这个保姆房很不错，但他还是住不惯地下一楼，他喜欢大窗户，喜欢呼吸新鲜空气。
正想着，还能拿点什么和反派做交易，取得一个住在正常客房的机会，反派忽然摸了摸他的头发。
“才发现你剪头发了。”反派说着，又退后两步，仔仔细细打量裴郁。
“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长头发化着妆跟在许慕泽边上，窝还以为是女孩子，结果一开口是个男娃，好奇了窝好久，觉得你跟别人都不太一样。”
裴郁听着，觉得有点奇怪。
说实话，虽然他一直防着反派，但是所谓的色魔反派确实没有对他有过任何动手动脚，就连之前他换衣服的时候，反派也只顾着给他身上挤番茄酱……
文里说，周野第一次见原主，两眼就跟贴在了原主身上似的，一刻也挪不开视线，还一直很眼红有些富二代身边带着金丝雀。
裴郁现在想来，不会反派根本没动什么歪心思，只是好奇为什么原主一个男孩子要化得跟女孩子似的，跟别人家的金丝雀很不一样吧？
“你这样干净利落，窝觉得更好看！之前不会是许慕泽要你那样弄的吧？他其实想要女的金丝怯？”
反派在那里兀自猜测着，裴郁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在夸“更好看”的时候，眼里非常真诚纯粹，并没有丝毫色眯眯的意思。
为了确认自己的这个猜测，裴郁嘴角微微弯起，伸手撒娇似的拉住反派的衣袖。
“周总，人家不想住保姆房，想挨着您的房间住。”
漂亮的金丝雀如此撒娇，想必没有哪个色魔反派能顶得住吧？
挨着睡，在色魔的眼里，完完全全就是“色.诱”了！
然，刚刚还笑呵呵的反派，笑意一顿，脸色微沉，眼里满是“这个金丝怯怎么回事？如此不知满足？”。
裴郁一直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好笑。
反派沉吟良久，才问：“为啥，这保姆房不是挺好的？”
裴郁一脸害怕，揪着反派衣袖的手也没有放下，“可这是地下室，我害怕，晚上不敢睡。”
面对如此惹人怜的金丝雀，反派眉头一皱，满是嫌弃，扯开了金丝雀的手。
“啧，做个金丝怯要求还那么多，让你做点事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干活去！”
周野冷哼一声，转身独自上楼了，最终也没有松口。
原本觉得住地下室很不习惯的裴郁，看着反派的态度，丝毫没有觉得不高兴，甚至在反派走了之后，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他的到来，打破了原有剧情的缘故，还是本来就是身为跳章读者的他对这个反派一知半解，有太多的误解，总之，他看到的反派，暂时还是很安全的。
夏天的天黑得很慢，趁着天还亮着，裴郁从地下仓库拖了张装修用的手脚架出来，拿着尺子，爬上爬下，先把小别墅的围墙量了量尺寸。
这个小别墅，比那个毛坯的要稍微小上一圈，但是一家人住还是绰绰有余。
小别墅地下一层，地上三层，也是中式的风格，院里的几个小亭子、绿化和小池塘都非常的整洁干净。
裴郁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量完尺寸，配合院内的风格规划了一下，差不多知道可以画一幅什么画。
手机上搜了一下画，进屋去给周野看一眼。
一进门，就见反派十分虔诚地抱着他的画板，从负一楼上来，进了一楼的客房。
裴郁有些好奇，轻手轻脚走过去，靠在门边往里望。
周野把画板放在落地窗边上后，又去整理了一下床铺，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瞧着脸色不是很好看。
整理完床铺，周野往后退了几步，一路退到了门口，吓得裴郁赶紧往边上躲了躲。
周野靠在门边，一直盯着落地窗和落地窗边上的画板看，微风一起，窗纱帘轻轻而起，拂过画板的边缘，又缓缓落下。
裴郁不知道周野在看什么，也没有看到，脸色沉沉的反派，此刻眼里都温柔了下来。
“周总，您要不要先定一下图？我看时间还早，待会儿先去起个稿。”裴郁轻声问。
周野没想到裴郁就在后面，惊了一下，扭头不太高兴地看着他，嘴里道：“胆小鬼金丝怯，以后你睡这个房间。”
裴郁一愣，完全没有料到，对他并没有什么色心的反派，明明那么不情愿，知道他害怕住地下室后，竟还是给他准备了新的房间。
“谢谢周总。”裴郁笑了，发自内心的。
周野看着他的甜笑，眼神闪了一下，脸色却并没有变好看，又冷哼了一声。
“窝警告你金丝怯！牢牢记住你金丝怯的身份！莫要再多事了！”
“是是是，您定一下图，我立刻去干活。”
裴郁心里想着，他倒是牢牢记着自己金丝雀的身份，并一直防备着呢，可反派他既不宠他给他钱，也不馋他的身子，这金丝雀着实有名无实。
他现在怀疑，反派就是看别的富二代都有，跟风罢了，觉得身边带个金丝雀就是豪门风格了。
裴郁看上了《富春山居图》，觉得按照比例放大后，应该堪堪好能画够院里的内围墙，这幅有名的山水画风格，与这小别墅也很搭。
周野哪懂什么画好看什么画不好看，他看到裴郁手机上的画时，唯一的感觉是——看上去很复杂，这金丝怯能不能画出来？
他跟着裴郁去了院子里，见裴郁爬上了手脚架，嘴里“哦哟”了一声，赶忙过去扶住手脚架。
“咋要爬那么高？你憋摔下来！”
“没事，不用扶我。”裴郁淡定地说。
前世画壁画，高的家人都不让画，怕他本来身体就不好，爬上爬下再有个好歹。
现在身体健康，裴郁爬在高处，只觉得——爽！
“周总，您闲着的话，麻烦您帮我拍点视频吧？”
裴郁拿出手机，打开录视频模式，递给周野。
周野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闲着，他倒要看看，金丝雀是怎么画出那么复杂的画的。
随后，周野就见裴郁拿了盒粉笔出来，在墙上这一划那一划，左一下右一下地不知道在搞什么，反正他就看到墙上多了几条奇形怪状的粉笔线而已。
这啥玩意儿啊？
反派原本心里充满期待，等着要请某些豪门公子来观赏，惊掉他们的下巴，此刻，渐渐失去了信心，很是失望。
不过他也没有指责金丝雀，金丝雀爬得那么高，他怕凶他一下，待会儿金丝雀再掉下来。
周野不看墙了，专注地举着手机拍着金丝雀，看着手机里的金丝雀。
他以前只觉得这金丝雀长得极好看，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心想这样的金丝雀放在家里干活，得多么赏心悦目，难怪华市豪门圈都爱养一只金丝雀。
后来亲眼看到这只金丝雀这也不会干那也不会干后，周野对“金丝雀”这种工种的滤镜碎了一地，心里没啥指望了。
现在，看着手机里专心画画的金丝雀，虽然左一下右一下画得不怎么样，但是那姿态，却是万分的迷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文艺气质，书卷气？
真叫他喜欢啊。
周野看着看着，入了迷，想起了那天打开客房门，落地窗边画画的金丝雀的背影，又想起了那副画里，画画的绝世美人的背影，再加上手机里的这个背影，三个画面仿佛忽然融在了一起，叫他分不清。
于是，在裴郁起稿了一部分画，下来看一下情况的时候，就见反派依旧是举着手机的动作，跟睡着了似的。
裴郁心里咯噔一下，走过去拿回手机，回放了一下反派拍下的视频。
好么，他画画的过程一丁点都没有，视频里全是他舞来舞去的后背……
“周总？您拍的是？”
周野宛如梦中初醒，猛地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一脸不解，“不是说拍你吗？有问题吗？看不出来你还挺自恋。”
裴郁：……
好吧，是他没说清楚。
这时，奶奶拎着两大袋子菜进来了，骂完了人，一脸神清气爽。
“孩子们，准备准备吃饭咯。”
裴郁乐了，不知道奶奶去买菜遇到了什么，竟然这么高兴，管反派也叫孩子了。
他扭头一看，只见反派两眼弯弯，不仅没介意，还很高兴的样子。
“出山这些年，好久没被这么叫过了。”周野感叹着，摇头晃脑地跟了过去。
裴郁看着反派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反派如今不过二十七八，哪有那么多的深沉心机，他的内心也是有很纯粹的部分的。
晚上，裴郁在房间画画，隔着门就听到了反派喊他。
“金丝怯，洗jio水。”
裴郁破天荒的，丝毫没有理会。
没一会儿，周野就去开了裴郁的房门，见他在画画，闭嘴，默默退了出去，自己倒洗脚水去。
裴郁一边画画一边忍不住笑。
第二天一早，裴郁早早爬起来，继续在院里起线稿。
他把手机绑在了手脚架上，勉强能拍到整个画画的墙面。
富春山居图很长，起稿也需要很久。
周野起床的时候，就看到金丝雀还在那里划来划去，就像一只早起的小麻雀，站在电线杆上挥动着小翅膀一样，无聊又有趣。
奶奶早上煮了粥，洗漱完的周野，捧着碗粥，放上咸菜和腐乳，蹲在院子里继续看。
看着看着，实在觉得无望，他拿出手机，拍了一段发到了朋友圈。
【这是许慕泽送我的小麻雀，如果我的墙坏了，能找许慕泽赔钱吗？】
发完，周野往嘴里塞了块腐乳，一边享受，一边叹息。
金丝雀好歹也是为了他的面子，那么努力，一大早爬那么高，要是墙弄得乱七八糟，想必恢复原样又要花好大一笔钱，他不忍让金丝雀赔，总得找个人赔吧。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周野很期待有人回答：当然该许慕泽赔你钱。
连忙打开看。
一个点赞，一条评论，都是熊海。
【熊二少：卧槽卧槽！！！他是不是要画壁画？！那是富春山居图的线稿吗？卧槽卧槽绝了！牛逼！周兄在家没？我去欣赏欣赏！】
周野：？？？
熊海对好画的喜爱程度，周野是知道的，能让熊海发出“卧槽”的声音，说明金丝雀真的很牛逼，于是他更百思不得其解了。
反派站了起来，捧着粥碗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看墙上左一条右一条的粉笔线，到底啥玩意儿啊？他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这是线稿？”周野小声问，生怕自己用词不对。
裴郁手上动作没停，应道：“算是吧，粗略的，我心里知道怎么起型上色就行，我起稿一般不用画很细。”
闻言，反派心中微微震惊。
看来，又是他孤陋寡闻，什么都不懂了，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周野忙回到了刚才蹲着的地方，拉了张小板凳，稳稳坐好，打开手机，迅速删掉刚才那条朋友圈，重新编辑，再发。
【这是我的金丝雀，厉害吧！他要画富春山居图的壁画了！】
那头等着回复的熊海：……
坏事是许慕泽送的小麻雀，好事就是我的金丝雀了？
又点了个赞，再评论。
【熊二少：厉害厉害！看线稿我就知道是高手！周兄在家没？我来咯？】
周野看着熊海卑微的请求，顿时虚荣心爆棚，坐在小板凳上后背都挺直了，心里是骄傲得不行，这金丝雀太给他长脸了！
他没有急着回复熊海，又起身走到金丝雀边上，声音轻柔，语气变得讨好卑微。
“裴裴？你那幅画好了吗？熊二少可能要来。”
突然被叫“裴裴”的裴郁，手一抖，腿一颤，差点摔下来！
周野也是一惊，他反应快，手脚架微颤的时候，余光瞥到金丝雀身形不稳，瞬间把碗筷扔开，伸出手臂，要去接他。
好在，裴郁晃了晃后，立马稳住了。
他看着下面伸出手的反派，又看了看被反派扔到鹅卵石上砸地稀碎的碗，心里蓦地跳了一下。
“你站稳点！夺危险呐！”
松了口气的周野，扭头看了碎了的碗，和掉了一地的咸菜腐乳，又一脸肉痛，“得浪费了七块八毛钱吧？”
闻言，裴郁噗地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刻一点都没觉得反派抠门。
他发现，反派再抠，对别人也是很好的。
“画画好了，但是需要做旧一点才能瞒过熊海，再等三天吧。”裴郁微微笑着，柔声解释。
周野抬头看着裴郁的笑脸，有那么一瞬，懵住了。
站在高处的裴郁，毫无居高临下的感觉，反而给他一种仙人降临的错觉，迎着刚出的朝阳，像是披了一道很暖的圣光，美得不可方物。
“七……七块八毛钱……”
意识到自己看呆了的反派，眨了眨眼，嘴里嘀咕着，扭头去捡碎了的碗。
裴郁笑着，没管，继续起稿。
收拾了碎碗和食物残渣，周野回到屋里，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觉得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突然觉得金丝雀那么好看呢？
想起这个，周野又赶紧拿出了手机，看到朋友圈很多点赞，心里骄傲得很。
他看着熊海的卑微请求，撇了撇嘴，冷哼一声，十分傲慢又施舍地打下几个字回复他。
【这两天很忙的，三天后吧。】
对面的熊海：……
怎么回事，周野这暴发户竟然对他这么冷淡？
这三天，周野每天都非常关注院里的画，虽然他还是看不懂，但是他觉得很棒！
裴郁除了上班，起早贪黑，终于起完了所有的粗线稿，现在已经开始用艺术料上型了，做立体一点的壁画。
周野就看着金丝雀拿着涂墙的那种白料子，噗地一下刮在这里，咻地一下刮在那里，始终没看懂涂的啥玩意儿。
金丝雀给他解释了，说是立体一点的山脉树木等等，反正他是没看出来，但是他记下了，免得熊海来了，他一无所知，显得很没文化。
三天后的一大早，裴郁就把“作画人”的高仿成品送到了周野手里。
这是周野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幅成品，他看着看着，觉得这画里的绝美少年和熊海手里那幅的感觉稍有不同。
他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这幅画里的人，更真实。
“你见过他？”周野坐在沙发上，捧着画问。
裴郁一愣，心里都颤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僵。
“周总怎么这么问？”
周野没有抬头，视线一直黏在画中的少年身上，“随便问问，窝觉得你画的是对的，他脸上是有笑的，窝现在觉得熊二少那幅其实有些空洞。”
裴郁听得又笑了起来，反派理解的是对的。
熊海手里那幅，把他画得仿佛看淡一切，无欲无求，想要超脱世俗。
而事实上，他有家有爱，不仅无法看淡一切，还心有所求，他想融入世俗世界，只是身体不好，一直无法实现罢了。
熊海今天起了个大早，路上把车当跑车开，想飞快到周野家来。
他品画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敢把富春山居图以壁画的形式呈现出来！而且，他光看裴郁的起稿，就知道裴郁能做到，他真的太惊奇了！
然而，熊二少兴致勃勃地停了车，使劲敲门，都没人开。
他有点怀疑周野在耍他，打电话一问，周野搬家了！！！
来到周野的新别墅，熊海光是看一眼别墅里的景致，心里就有点虚，总觉得周野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什么对他突然这么冷淡，还换了房子？
熊海是来欣赏裴郁的壁画的，但是一进院子，就被周野拉到了客厅里。
原本有些心虚，又有些迫不及待想去院子里的熊海，看到桌上那幅画后，顿时嘴里蹦出无数个“卧槽”。
“哪儿来的？哪儿来的？”
熊海跟疯了一样，又爱又不敢碰地两手在空中挥舞，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幅画上。
周野嫌弃得要命，心疼地把画抱起，就好像生怕他心爱的画中少年被熊海这猥琐富二代玷污似的。
“熊二少冷静点！窝只是觉得好看，随便买了幅看看。你不也有吗，你那幅才是真的，就憋碰窝的了。”
裴郁也适时地道：“熊二少，我们去院里看壁画吧？还需要您指点一二呢。”
“等一下等一下。”熊海看都没看裴郁一眼，连连摆手。
裴郁的壁画虽然让他惊奇，但是他现在更想得到这幅真画！
见周野不知道这是真的，熊海稍稍冷静了下来。
“周兄，你这也不是真的，这么宝贝做什么？”
周野把画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卷起来，道：“唉，给人骗辽！说这才是真的，窝五百万买的呢，假的也是钱呐！都不好意思给熊二少你看到，太丢人辽！”
听到五百万，熊海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
“这样，你转卖给我。我人脉广，我再帮你卖出去。”
周野瞥他一眼，大义凛然，“那不行，假的怎么能卖给别人，那不是骗人吗？”
“害！”熊二少拍大腿，“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真画买不到，有人就爱买绝佳的高仿，咱也不算骗人。我给你加点精神损失费，550万，怎么样？”
周野有些犹豫，故意嘀嘀咕咕道：“也是，画是假的，钱总得回个本，不然窝太亏了。”
熊海知道他抠门，连连点头附和他。
“既然熊二少确定能卖出去，那大家一起赚点钱不过分吧？一口价，七百万！”
熊海：……
一口老血恨不得喷出来，心想这暴发户想钱想疯了，太坑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一看就是真的，他手里那幅才是高仿，七百万不亏！
“行！七百万就七百万，来来来，画给我。”
周野抱着画一扭身，“一手钱一手货。”
熊海：……
这暴发户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这么不相信他吗？
可别到时候被他发现这是真的，不肯卖了。
“得，我回去拿钱！”
说着，熊海跟瞬间转移似的，咻地一下就跑出去了。
裴郁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扭头一看反派，反派正一脸肉痛，紧紧把画抱在怀里。
“窝真舍不得卖给他，他不配。”
裴郁：……
“周总，这是假的，您不会忘了吧？”
反派打开画，看着上面的少年，“假的也好看。”
裴郁：……
七百万呐，这抠门反派什么时候这么不把钱放在眼里了？

第11章 信你
熊海马不停蹄地回家拿了一箱钱来，他知道周野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钱，不喜欢一张薄薄的支票。
交易现场相当难以言表，跟黑涩会买卖似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个人的表情都极其严肃。
周野原本心里十分动摇，要不要留下这张假画，但是看到一箱子红通通的钱后，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金钱的美丽气息，迷醉了，云里雾里地还是把画给了熊海。
熊海看他这副不舍的样子，更加坚信这幅“作画人”是真画。交易完毕，连院子里的壁画都顾不得欣赏，又马不停蹄地抱着画走了，生怕周野反悔似的。
熊海走了一会儿后，裴郁就亲眼见证了，反派抱着一箱钱，笑得一脸憨憨，然后渐渐的，渐渐的，笑容慢慢消失，开始失魂落魄，眼神也呆滞了起来。
裴郁还吓了一跳，心想这世上难道有“吸钱中毒”这种事？
“周总？”裴郁白净的手在周野面前晃了晃。
忽然！
呆滞着的反派，眼神猛地盯住他的手，咻地一下把他的手紧紧抓住！
裴郁这下真吓到了，反派不对劲！
“你要多少？”反派低声问。
“要……要什么？”
反派眯眼看了看他，松开了他的手，又用双手全方位无死角地抚摸了几遍箱子里的钱，最后，翘起兰花指，拿食指和大拇指，捻了一小叠红票子起来。
“要多少钱，你再给窝画一幅那个画。窝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得劲，窝也想要那幅画。”
反派一边说，一边捏了一下手里的几张红票子，感受了一下厚度，估算了一下数目，然后食指和大拇指就开始反复搓来搓去，手再轻轻一抖，一叠红票子里，掉出好几张来。
裴郁：……
倒也不必当着他的面抠成这样。
“周总怎么突然想要这幅画了？”
周野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箱子里的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钱有索然无味的感觉。
画给出去后，他就莫名其妙地心里开始涌上后悔，脑海里不停地幻想着，要是他还有这幅画，就能挂在房间里，一定非常美。
这么想，反派也就这么说了。
“窝喜欢那画上的隐世美人，窝想挂在卧室里。”
裴郁的脸，僵了起来。
身体被困在反派身边还不够？反派还要把他前世的画像挂在卧室里，天天看着？
光是想一想，裴郁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这辈子都不会给反派画这幅画的。
“暂时没时间，周总不是急着把这别墅装修好？我光是画外面的壁画都要半个多月呢。”
说着，也不等反派说什么，裴郁直接出去继续干活了。
他这些话，倒也是点醒了周野。
美人再让他欣赏，也比不上他的豪门梦重要，此时此刻，他最期待的还是在华市豪门圈里长脸，翻身。
现在，最让他长脸的，除了拿到了李氏的合作，就是他这个才华横溢的金丝雀了！
于是，这几天，反派每天早上，以及下班回来，都会很殷切地到院子里，观赏裴郁画画，并且拍一些小视频，然后发到朋友圈去炫耀。
裴郁说要半个月，但是他起早贪黑，进度还算快，没几天就开始上色和做一些细化了，这才是最耗时的阶段。
壁画想要完完全全还原原图，是很有难度的，不过裴郁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甚至遇到原图上的题字部分，也不放过。
“金丝怯！你还会写毛笔字！”周野一边录视频，一边大声表达震惊。
裴郁没有被他影响，他前世一天到晚宅着，除了琴棋书画等等，也没什么能供他静心养身体的了，多多钻研自然而然就能学精。
他的字有自己的风格，但论模仿字迹，也不在话下，全卷上有各类名人的题字，他都能照样写出来。
周野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不配骂金丝雀啥也不会啥也不是，啥也不会的人是他自己才对。
他啧啧称奇，又异常骄傲，忍不住朋友圈发了一条又一条。就跟那种初为人父母，孩子稍有些不错的表现，就一天无数条朋友圈的家长一模一样。
一些没兴趣的人，烦都烦死了，早早把周野拉黑了。
但也不乏一些识货的富二代，比如熊海。周野的朋友圈下，每天都能收获无数个“卧槽”“太牛了吧”等等。
周野来到华市，办过不少宴会，就是为了多认识些朋友，他微信上加了不少好友，可惜，每次他发什么朋友圈，别说评论了，点赞都是寥寥无几。
而现在！嘿嘿！
他离尊贵奢华有内涵的华市豪门圈又进了一步呢！
与此同时，裴郁也把每天拍的视频，截取了有用的部分，以快进的形式，发在了短视频软件上。凭借出色的背影和高超的画技，已经拥有了不少粉丝。
裴郁偶尔看一下评论，都是要求看正脸的，让他哭笑不得，觉得时候未到，等全部完工，可能粉丝就不会把焦点放在他的长相上了。
【金丝雀还会毛笔字，写得贼好看！他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反派又发了朋友圈。
评论里不少称赞附和的。
【熊二少：周兄？今天在家不？我来咯？】
【赵二少：这字绝了！我对比了原画，一毛一样！】
【钱大少：赵二别说了，我特意找了爱书法的老爷子看，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
【孙三少：啧，周兄，组个局带小雀儿出来见见啊，我都没看到过正脸。】
【吴小少：倒是见过几次，以前跟着许慕泽的，怎么跟着周野气质都不一样了，周野拿什么养的？】
【孙三少：哟~这么说是周兄灌溉得好咯~】
孙三少开了个黄腔后，评论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都在吹嘘周野厉害，其实么总归还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在里面。毕竟吴小少爷都提了一嘴，这金丝雀以前是许慕泽的。
奈何，周野看不懂。
灌溉得好？
听不懂，反正大家都在说他厉害就是了，反派得意得屁股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迫不及待要带着美丽有才华的金丝雀见见大家。
谁能想象得到，平时很少有人搭理的山里来的暴发户，靠着一只金丝雀，开始与华市富二代圈热络起来了。
而这些，裴郁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最近反派对他很殷勤。
想着要带金丝雀出门，很快就来了个机会。
钱家老爷子过寿，负责操办寿宴的钱大少，这次特意给周野也发了请柬。
周野拿到请柬的时候，激动得不行。
他心里知道，华市豪门圈有很多人看不起他，会邀请他的，基本都是些狐朋狗友的聚会，那种正经宴会酒会，基本没人请他，这是他来到华市后拿到的第一章 请柬。
这样的改变，是因为金丝雀的到来。
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半仙儿，真真是绝了。
于是，周野一回到家，就跑到了院子里，看着在画画的裴郁，满目柔情。
“裴裴，你可真是福星。”
第二次被叫“裴裴”的裴郁：……
之前不是还嫌他细皮嫩肉，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反派的脸总是说变就变。
饭后，反派邀请裴郁一起去寿宴，裴郁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并没有觉得高兴。
他看着周野兴致冲冲地去准备参加寿宴的衣服，心里有些不忍，甚至觉得有些心酸心疼。
原主以前总是跟在许慕泽身边，还好几次按照许慕泽母亲的意思，去陪许慕泽的合作对象，这些富二代或多或少是知道一些的。
原主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廉价金丝雀，哪怕他们一时为他的才华点赞，也不至于这么短时间内，就与他的金主交好。
这些富二代想看周野带着他，无非是好奇，逗个趣，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只可惜，反派却当他们开始真心与他交友了，这么高兴，像个小孩儿一样，单纯得很。
看着周野拿出仅有的几套宽大西装，对着全身镜来回试，裴郁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把他的衣服全扔回了床上。
“周总，你这些衣服，不会是熊海替你买的吧？”
宽宽大大，毫无版型，周野明明身材绝好，是个衣架子，居然能穿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听裴郁这么问，周野差不多就理解什么意思了，一晚上的兴高采烈，顿时熄灭了一半。
“这衣服，不好看？”
裴郁没回答，只是手捋了几下周野的头发，道：“如果你想在这次的寿宴上让人刮目相看，明天跟我去买衣服，我帮你挑，造型我给你做，别再顶着个能炒菜的大油头了。”
周野没有觉得丢脸，只是定定地看着裴郁清澈的双眼，觉得莫名的安心。
他忽然记起，第一次在华市参加一个很小型的聚会，他很怕自己跟不上华市的潮流，怕自己融入不了这个圈，一晚上都在看豪门衣服穿搭，第二天出去买的时候，依旧一脸懵。
那个时候，他遇上了对他伸出援手的熊二少。
他穿着熊二少挑的衣服，抓着熊二少给定的发型，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却没得到一个正眼。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人在笑他的，只是当时他一个劲儿想融入大家，看到他们笑，就觉得自己没冷场，没有注意这些。
“窝信你。”周野眼神坚定。
裴郁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只是看不下去，想帮一把，没想到会得到反派如此正经的回应，让他一时还有点不适应。
“那先说好，明天买衣服不许抠门。”裴郁躲开眼神，率先提醒。
“啊……好……好吧。”
裴郁：……
“后背挺直，走路不要松松垮垮的，这个你要改的。”
裴郁边说，边拍打周野后背，周野一个激灵，蹦了一下，才挺直了后背。
本想让金丝雀好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看到金丝雀严厉的眼神后，默默地咽了回去。
“窝……窝还有什么要改的吗？金丝怯懂的总是很多。”
裴郁看了看他，微微挑眉，有句话他想说很久了，今天终于能说出口了。
“金丝雀，雀。”
周野歪头，不解，配合重复：“金丝怯，怯。”
裴郁：……
“我记得周总是在练普通话的。”
周野点头，骄傲，“学很久了，窝觉得窝现在没什么口音吧？”
裴郁：……
“拼音学过吗？”
周野继续点头，“学了，学普通话的时候特意学的，我很会拼的。”
这就好办了。
裴郁去拿了纸笔，写下“que”，标上四声，修长的手指一指。
“念一下。”
“七——月——”
裴郁连连点头，“对，念下去，七——月——雀，金丝雀。”
这很简单，反派大声：“七——月——怯，金丝怯。”
裴郁：……
“七——月——雀，雀！金丝雀！”
周野：“七——月——雀，怯，金丝怯！”
裴郁：……
小葵花金丝雀课堂开课啦，反派普通话老学不好，多半是笨的，打一顿就好……

第12章 改造
你经历过教小学生拼音的绝望吗？
裴郁正在经历。
原想着时间还早，可以把周野平时老念错的读音矫正过来，但是，太难了。
难就算了，反派这个学生，态度还极其的不好，妥妥的不良学生，学不会就闹脾气。
大晚上的，某个文艺装修的中式别墅内，传来此起彼伏的不服之声。
“金丝怯！金丝怯！就是怯啊！窝哪里有错？窝和你读得不一样吗？”
裴郁看着反派因为死活矫正不过来，而无能狂怒，默默微笑。
“周总，我~wo，三声，请您带点转音，我~”
一个没学成，又来一个，周野瞥了裴郁一眼，只能配合地把嘴巴撅了起来，摆出了无数个大小O的造型，甚至身体也想海草一样扭动了起来。
最后：“呜喔~卧。”
裴郁：……
“请周总再来一遍。”裴郁板起脸，跟容嬷嬷一样严厉。
“呜~~~喔~~~卧。”
好像是有了点转变，但是怎么这次听起来那么涩情？？？
“请周总再来一遍。”
反派有点不高兴了，有点叛逆似的发出大声，还刻意拉长音。
“呜~~~~喔~~~~~卧~~~~~啊~”
更涩情了，就跟放学后小巷子里的小流氓似的。
看出反派是故意的，裴郁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懒得管。
“周总不想改正算了。”
金丝雀不想教了，周野心里并没有觉得松了口气，反而更不爽，更加无能狂怒。
“金丝怯你啥态度？记住你的身份！倒洗jio水去！”
正准备出去的裴郁，闻言，弯起嘴角，扭头看他，“周总，jiao，脚，不是jio。”
一晚上被否定无数次的反派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怒视裴郁。
“要你寡！寡好你寄几金丝怯！窝现在就要洗jio！”
得，一句话口音都快齐全了。
裴郁挂着机器人般的微笑，没有再说什么，冷淡地出去了。
当然，他没有去给反派倒洗脚水，而是直接回了房间。反派还用得到他，他不信今晚反派敢拿他怎么样。
而周野，看着金丝雀冷冷淡淡地走了，心底又莫名涌上一股子愧意，凶不起来了。
他默默跟了出去，眼看着金丝雀压根不理他的要求，直接下楼回了房间，脸色又忍不住沉了下来。
反派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对这个金丝雀太过好了，把他惯坏了？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还敢跟他摆脸色？
呵，看来得想想怎么hinhin地惩罚一下他！
周野冷着脸，回到卧室，满脑子都是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丝雀。
然，当他看到床上那堆西装后，脸渐渐地垮了下来。
他相信金丝雀的眼光，这西装根本不好看。第一次拿到正经宴会请柬，他是想好好表现的，衣服总要重新买，他确实很需要一个能替他挑选的人。
放眼整个华市，竟没有能让他完全信任的朋友。
他能相信的，能全心全意托付的，只有这个给他脸色看的金丝雀了。
“金丝怯，que，七——月——怯？”
“洗jio，jiao，鸡一嗷——jio？”
周野默默嘀咕着，反思着，自己到底哪里读得不对。
裴郁回房间休息了一下，脑袋里思考着寿宴的事情。
剧情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钱家的这场寿宴，原文里压根没有提过，他也不是上帝视角了，得好好想想，到时候可能会遇上什么麻烦，以便从容应对。
思考了一会儿，裴郁觉得有点困，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澡。
一打开房门，就见反派正站在他的门边，面对着墙，额头抵在墙上，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
见他开了门，反派蹭地一下站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刚才还凶巴巴的脸，迅速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金丝怯……你寡寡窝吧。”
裴郁：……
合着反派是来求和的。
周野在房间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拉下脸来，求这个被自己凶走的金丝雀管管自己。他觉得这个行为，非常之丢人，羞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裴郁看着他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脸红，红耳朵却在两边挺翘挺翘的，忍不住抿了抿嘴，免得笑出来。
“明天早上五点，在这里等我。”
说着，裴郁抱着睡衣去洗澡。
一进浴室，关上门，裴郁的嘴角就翘了起来，不无得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姑且不与反派计较啦，谁让他怪好玩的呢。
第二天一早，五点不到，裴郁起床，打开房门，周野已经挺立在他门口了。
态度分再加两分。
看到他出来，周野笑了笑，“金丝怯——雀——翘，卧们现在上课吗？”
裴郁：……
他眼睁睁看着反派一个“雀”字，嘴巴变了好几种口型，好不容易要读对了，最后变成了“翘”，内心有些震惊。
短短一晚上不见，反派的口音不进反退了？
不过裴郁还是有些宽慰的，至少证明反派昨晚默默苦练了很久，虽然成效甚微，胜在态度与决心可佳。
“去过西山吗？”裴郁问。
周野有点懵，“没有，咋了？”
裴郁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车程20分钟，“走，上课去。”
反派不懂，反派也不敢问。
默默充当司机，周野什么都没说，开着车，按导航来到了华市西山，然后跟着裴郁一起爬山。
西山在华市不算有名，也不是什么景区，只是个附近的小山而已，偶尔会有住在周边的人来爬山锻炼，裴郁是昨晚做了功课的，觉得这里很适合给周野上课。
裴郁折了一根山脚的树枝，走在周野的后面，一起顺着台阶往上爬。
“我昨天说的，周总还记得吧？”
看着反派弯着腰、垮着肩、腿还咧得老开，形象超差，裴郁手里的小树枝直接不客气地敲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打卧？”
完全没想到会突然被抽打，周野下意识地蹦了一下后，转身就不满地怒视裴郁。
裴郁停住了脚步，站在周野下面一个台阶的位置，加上身高差，比他矮了许多，但是他的气势却丝毫不输。
他立在台阶上，两腿并拢，后背挺直，略显单薄的身姿，也如劲松般挺拔，一只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眼睛直视周野的双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周野被他这样看着，有一种“难道是自己做错了”的错觉。
再想想昨晚裴郁说过的话，周野反应过来了，原来今天早上的课程里，还有体型训练这一项！
金丝雀说了，他走路形象不好看，要改的。
默默收回凶狠的眼神，周野咽了口口水，挺直了后背，收了收分得老开的双腿，转身，继续往上走，不再反驳老师了。
裴郁很满意，翘起嘴角，跟在后面监督。
“这山不陡，很适合给你练走路仪态。什么时候你能在爬这山的时候，始终身姿挺拔，到了平地上，自然就习以为常了。”
周野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原来想拥有一个好的形体，这么简单吗？
等过了半山腰，周野的脸垮了。
跟着垮下来的，还有他的肩，他的后背，他的腿……
挺直走路，看似简单，时间一长，这后背酸得喂！吃不消了，坚持不住了！
于是，背后就想起了小树枝抽打的啪啪声。
“挺胸，收腹，站直。我们时间不多，寿宴近在眼前，想速成就不能嫌累。”
反派心里知道该努力，但对于金丝雀的抽打，敢怒不敢言。
周野默默握拳，脑补着日后他也要找机会拿小鞭子抽回来，这样心里才舒畅一些。
“手松开，自然点。”
小拳拳也被轻轻抽了一下。
反派委屈，反派不能说。
如此这般，一边被抽，一边调整体型，反派咬着牙，终于来到了山顶。
“窝成功啦——”
周野整个人都轻松下来，非常开心，对着山下大喊，以此释放一路上来的委屈。
裴郁憋笑，晃了晃小树枝，轻轻拍了拍反派，“我，wo，三声，带点转音，再来一遍。”
刚有一种“终于放学了”的快乐的反派：……
周野脸色一僵，扭头看金丝雀，想与他讲讲道理，却见金丝雀没有在看他，而是专注地看着山下，满眼都是光，满脸都是温柔。
说不出来的，好像在哪里见过，能让他一瞬间看呆，仿佛摄取了他的心魂。
裴郁此时却是心思没在反派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爬山，也是他第一次呼吸山顶的空气，望着山下的景色。
一副健康的身体，给他带来了太多他前世的不可得。
裴郁张开双臂，闭上眼深呼吸，轻声呢喃，“我很喜欢这里。”
周野听到了，但是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却让他觉得自己和金丝雀此刻不在一个空间里了。
这金丝雀宛如神仙下凡，说着自己很喜欢凡间的话，很快就要离开。
有点像……有点像那幅画里的绝美少年，都有一种隐世仙人的缥缈感。
“金丝翘！”
周野心里没由来的一慌，扑过去抱住了裴郁，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抱了抱。
正在用心感受大自然的裴郁被吓得一个激灵！
“周总？你干什么？”
周野把他放下，仔细看了看他，金丝雀的眼神变正常了，他放心了。
“卧害以为你要跳下去。”
神仙么，跳下去就飞走了。
裴郁：？？？
反派的脑回路总是让人无法捉摸。
裴郁无语了一会儿，晃了晃小树枝，抽了反派一下。
“我~wo，三声，请周总大声朗读十遍。”
以为自己见到了神仙的周野，嘴角一抽，觉得自己重回了现实，现实总是让人很有压力。
“卧——”
“再大声点。”
“卧——”反派朝着山下大喊。
“带转音，三声。”
“窝~~~我~~~~”
“对了，继续，大声点。”
“我——”
一大早，反派对着山下，大声纠正了无数遍“金丝雀”“我”“不要寡”“洗脚”等等。
他的声音大，中气十足，每次大声冲着山下喊，还有回音，真真实实地听了自己的发音，然后一步一步在金丝雀的小树枝下矫正回来。
裴郁对今天早上的成效十分满意，但是他知道，想矫正反派，不是一朝一夕的，今天他改回来了，明天可能又变回去了，这是需要耐心慢慢来的。
从山上下来，周野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但是整个人是得意得不行，觉得自己又高贵了一分。
反派很高兴，带着金丝雀去了商场，吃早餐，顺便待会儿要买衣服。
裴郁一早上也很累，到了商场里的早餐铺，就找位置坐了下来。
“你要吃什么？一碗粥够不够？”周野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心里算着价钱。
裴郁一看他那样就知道他又在抠门了，凉凉地道：“我不用吃，我是神仙，自己就能饱。”
闻言，周野一惊，两眼发光地看着他，小声问：“这是真的？”
只是反讽的裴郁：……
真的是，一大早，要气饱了。
裴郁懒得理他，扭头瞥了眼斜对面的奶茶铺，伸手一指：“我想喝奶茶，周总给买吗？”
知道反派小气，裴郁只是刺一刺他。
谁知，周野定定地看了裴郁好久，想起在山上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买买买！”
裴郁：？？？
反派的脸，总是说变就变。
如愿喝到了奶茶，早餐也算丰盛，反派难得没有抠门，裴郁也没跟他客气。
吃完早饭，去买衣服。
钱家的宴会，不少人肯定都是穿高定的，但是时间不允许，反派也未必肯花这个钱，裴郁只能以自己前世的经验和眼光，替他挑选最合适的。
这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他搭的每一套礼服，穿在周野身上都非常好看，关键这反派身材本身就很不错。
周野的衣柜里，全是老气横秋，宽宽大大的过时灰黑色西装，裴郁给他搭了几套后，发现他更适合蓝色系的，尤其是宝蓝色，青春靓丽，朝气蓬勃，分分钟给他镀上了一层贵气。
裴郁看着镜子前身材高大挺立，形体标准，昂首挺胸的反派，只觉眼前一亮，心想着，只要他暂时不要说话，任谁进来了，都会觉得这是华市那家的少爷。
“金丝翘，这多少钱呐？”
裴郁：……
一开口，形象立刻崩塌。
裴郁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周野咽了口口水，砸吧了一下嘴，“金丝雀！雀！裴裴，不会太贵吧？”
裴郁没看价格，只道：“是配得上您身价的价格。”
闻言，周野的胸膛更挺了。
买！
到了结账的时候，周野又拿出了钱包，抠抠搜搜地翻着里面的红票子。
“咳！”
裴郁清了清嗓子，看着他。
周野手一顿，缓缓扭头看了眼裴郁，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
刷掉了多少钱呢，他也没敢看。
周野忽然get到刷卡的好处了，只要他不看，他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就不用心疼！
拎着两套礼服出了店门，周野深呼吸一口气，猛然想起。
“你跟我去宴会，穿什么？金丝雀的穿着也很关乎我的脸面吧？”
裴郁微微挑眉，想了想，道：“许慕泽上次给我买的那身，我还放着，洗洗能穿。”
之前有想过洗干净还给许慕泽，但是裴郁压根不想与他再有一丁点的见面机会，就一直扔着没管。
这次，就先借用着，大不了以后有钱了直接还钱给许慕泽。
“许慕泽给你买的？”
耳边的语气，十分不满，声音十分低沉。
裴郁看了看周野，只见周野一脸的不爽，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扯着他重新回了店里。
“挑！挑好看的！挑比许慕泽给你买的那个贵的！”
裴郁：？？？
“周总，我没那么多钱，花呗还欠着呢。”裴郁小声试探。
“我给你买！卧的金丝翘跟卧去宴会，凭什么穿许慕泽买的衣服？”
裴郁：……
反派的占有欲和自尊心？
给他激动的，一早上的成果，都开始错乱了。

第13章 宴会【双更合一】
拿了抠门暴发户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尤其是等反派冷静下来后，什么占有欲、自尊心、攀比心，一一冷却，就会后悔给他花钱。
裴郁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努力拣着便宜一点的买。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一套名贵西装能直接掏空他的家底。
他看上了全场唯一一套价格相对便宜，又很适合他的白西装。
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反派看得两眼都发直，缓缓地从休息沙发上站起来。
“裴裴，你真好看。不愧是我的金丝雀，拥有和我一样的气质。”周野啧啧摇头赞叹，还不忘带上自己。
裴郁听得憋笑，放眼整个华市豪门圈，想必都找不到一个能和这反派一样气质的人吧？
“那就这套咯？”
“等等！”
裴郁准备进去把衣服换下来，忽然听到反派的声音冷若冰霜。
扭头一看，反派刚才还笑呵呵很满意的脸，已经黑了。
何故啊？
裴郁僵在试衣间门口，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小心惹到了他。
只见反派上上下下看了看他，冷哼了一声，扭头就扎进了礼服区，一通翻找，然后拿了一套浅蓝色的过来。
“换这套，”周野把衣服往裴郁手臂上一挂，满脸傲气。
“卧说你穿这个颜色更好看！相信卧的眼光！白色太俗气了，只有许慕泽那样俗气的人才会给你挑白色。”
裴郁：……
他看得出，反派又激动了，因为他的口音又突然回来了。
反派的占有欲与自尊心还是在的，不仅还在，且尤其的强烈。
就因为许慕泽给他买的是白色，反派已经不许他穿白色的西装礼服了。
这很符合反派的设定。
裴郁没有异议，依言去换。
再次从试衣间出来，反派满眼亮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冲过来就竖起两个大拇指。
“绝妙！裴裴，你穿上这套一点都不像个金丝雀，像个高贵的富家公子。”
裴郁微微淡笑，没有说什么，他心里知道，这套价格比起那套白的，起码得翻个倍，希望反派不要后悔。
结完账，从店里出来，周野就抱着裴郁那袋衣服没有松手过，也不说话，就紧紧抱着，默默往停车场走。
裴郁跟在后面，看得好笑。
让你攀比，现在知道心疼了吧？
钱老爷子寿宴当天一大早，裴郁还在睡觉，反派已经来敲门了。
这两天，每天早上和晚上，裴郁都带着周野去西山练体型仪态普通话，回来还要画壁画，还要去上班，每天都连轴转，累得很。
好不容易今天想多睡一会儿，反派又来作了。
裴郁听着轻轻的敲门声，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不打算理会。
这两天他在反派家的地位直线上升，由一个不受宠的金丝雀，变成了可以抽打反派的生活老师。仗着反派对他的尊敬，裴郁敢忽视反派了。
果然，轻轻的敲门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裴郁大概又眯上了半个小时，敲门声又响了，这次还伴随着反派轻声但又很急切的声音。
“裴裴？该给卧穿衣服做造型了吧？卧要来不及了。”
“金丝翘？卧要是迟到了，会被笑话的吧？”
他急了，他急了，他的口音回来了。
裴郁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不过八点，钱家寿宴十一点才正式开始，反派太着急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是反派第一次拿到正经请柬。
起床，开门。
门口的反派已经洗漱完毕，神清气爽，但是身上还穿着睡衣。
“我怕我穿得不好，你可以给我穿吗？”周野笑问。
裴郁：……
得，有他出谋划策，反派开始变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洗漱完，来到反派的卧室，就见等待已久的反派，脱下睡衣，对着他展开双臂。
裴郁无奈地手把手替他选了一套衣服，搭配好，像个更衣嬷嬷似的，从衬衫开始给他穿上。
周野僵硬地站着，正在给他系扣子的金丝雀近在眼前，贴得很近。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就能闻到金丝雀头顶的洗发水香味。
金丝雀的头发很柔软，颜色很好看，一丝一丝一缕一缕，干干净净，一点头屑都没有，整个人像是不惹尘埃的仙人，纯净得妙不可言。
有那么一瞬间，周野屏住了呼吸，怕自己鼻子里喷出的气，弄脏了他的头发。
“呼呼呼……”
憋气没憋住多久，疯狂喘息。
正拿了领带要给反派系上的裴郁抬头看他，“周总干什么呢？”
周野有些尴尬，耳朵一红，只知道摇头。
裴郁没再看他，只道：“用心看，用心学，我只教你一遍，下次我不会给你穿了。”
闻言，反派的脸垮了，垮完，心里不高兴了，脸色一沉。
“你是我的金丝雀，给我穿衣服不应该吗？我最近没让你倒洗脚水，已经很宽容了。你是不是忘记寄几的身份了？”
系领带的动作一顿，裴郁紧紧拉住领带，把反派拉得靠近自己一些，盯着他看。
“那你现在就自己弄？”
反派的脸更垮了，想起了被裴老师的教学支配的恐惧。
“我学我学，我认真学。”
裴郁没跟他计较，一边继续，一边叮嘱：“走路要有仪态，时刻保持形体；少说话，说话控制音量；宴会是结交的场所，你不是真的去吃饭的，不要跟逛小吃摊似的到处吃；如果要吃，少拿，细嚼慢咽，别塞个满嘴……”
反派：……
道理他都懂，但是为什么明明这两天的课程只有形体和普通话，今天要注意的事项却这么多？
这谁记得住啊？
“裴裴？你会一直在我边上，随时提醒我的吧？”
裴郁瞥他一样，莫名觉得现在的反派，跟个什么都不懂，很少出门的小孩子似的，想要紧紧跟在妈妈边上，不然就没安全感。
可爱又可怜。
见金丝雀不回答，周野心里又有点不高兴。
最近真的是把金丝雀捧得太高了，这都是什么态度？
“这是你的职责，金丝雀！”反派沉声提醒。
裴郁没理会，继续道：“那些富二代，你根本不了解他们，言多必失，暂时不要深交，说话要有分寸。”
说到这个，周野很是骄傲，“他们最近非常羡慕我，天天在我的朋友圈评论，现在是他们想和我交朋友。”
替他穿上西装，整理完，裴郁抬头看他，看着他憨憨的笑容，微微皱眉。
“周总，你住的地方也在华市，不在北极。”
他们真心想交朋友，怎么没有一个人来家里？非要等一个宴会才和反派交朋友？
周野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褪了下去，就那么和裴郁对视着，许久，败下阵来。
“知道了，我听你的。”
听懂了裴郁话里的意思后，周野的兴致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脸上也没有了又紧张又激动的表情，冷静下来，反而显得沉稳许多。
裴郁给周野抓了个贵气稳重中带着点张扬散漫的发型，没有大背头那么油那么刻板，也不至于十分凌乱不适合正式场合。
弄完造型，两人吃了点早午饭垫了垫肚子，才出发去寿宴。
由于裴郁刻意地压时间，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宴会会场门口陆陆续续都是进场的人。
以前反派总是急于和这些富豪圈打交道，每次有个什么聚会就急匆匆地很早就到，看到谁都热情打招呼。他以为这是交友的热情，殊不知在别人眼里就是上赶着的巴结。
下车前，裴郁特意提醒：“注意举止仪态，稳重一点，没有人需要你奔过去打招呼。”
周野乖乖听着，心里有些紧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让他紧张。
但是看着裴郁跟着他一起下车，默默走在他侧后方，周野心里又觉得十分踏实。按照裴郁这两天教导的，昂首挺胸，步履端方，不疾不徐。
刚一进会场，就见不远处聚集着一群富二代，有人时不时地望向宴会厅门口，聊着笑着看着时间。
“周野今天怎么这么慢，我们都到了他还没到。”孙三少拿着酒杯晃啊晃着，眼里满是玩味。
“最近大家都和他很热络嘛，我还以为今天周野会来得更早迎接我们，我都迫不及待要看看他那个金丝雀了，天天当个宝一样炫耀。”吴小少哈哈笑。
孙三少无比赞同，“暴发户嘛，就是上不得台面，养个情人还到处炫耀，以后想高攀哪家千金可没门了。”
赵二少摆摆手，问边上的熊海，“熊二，你最近不太积极啊，周兄都换房子了，是不是不相信你的叙利亚风格了？”
“害，别提了，我哪……”话音未落，熊海瞥到门口进来的两个人，一惊，擦了擦眼睛继续看，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卧槽！那是不是周野？你们帮我看看，我有没有瞎？”
“你瞎了，”孙三少嗤笑，“周野什么形象你还不知道？不都是你指导的？爷爷辈的西装，油腻的油头，彩色的袜子。”
赵二一掌拍在孙三少头顶，“闭嘴孙三！那真是周野！”
四个大少爷一齐揉眼睛，站起来伸着脖子看，惊掉了下巴。
会场门口进来的那两个气质一个比一个绝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天，周野什么时候有这品味了？”
“他这形体什么时候练的？”
“啧，没想到周兄收拾起来，还挺帅。”
“奇怪，他以前看到我们不是会飞奔过来？今天是不把我们放眼里了？”
几人嘀嘀咕咕的，谁都不敢相信，一直盯着周野看。
裴郁看到了，轻声在周野身后道：“周总，他们在迎接你。”
闻言，周野心里一开心，差点破功，操起腿就要往那边快步走。
裴郁料到了，几天的急训很难一直贯彻，忙拉了一下周野的衣摆。
“稳住，待会儿他们要是说话刺你，你就跟熊海提那幅画，他一定会帮你说话的。”
周野没明白为什么，但是雀跃的心倒是被金丝雀安抚下来了。
他迈着恰到好处的步伐，往四少那里走，脸上挂着微笑，抬起手微微示意了一下。
“艹！这么装逼？”孙三少低骂。
周野没听见，差几步路的时候，微微扬声，“哟，大家这姿态，迎接我呢？”
四少：？？？！！！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每个人都是伸着脖子往周野那个方向直勾勾地看，可不就像是在特意迎接他？
周野的声音不大，没有显得很刻意，但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一个个扭头过来看，见过周野的纷纷震惊。
这是前段时间那个山里来的暴发户吧？
之前好像不是这个形象啊？
有点怪啊？怪帅的。
因为和李氏的合作，水涨船高，那几家少爷都这么巴巴地迎接他了？
那么多人看着，四位大少也不好高声反驳，只会显得很刻意，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几日不见，周兄的变化有点大啊。”
赵二少笑着，请周野沙发上坐，免得大家都站着目标太大，周围的人老看着这里。
周野心里万分得意，多新鲜呐，也有他们请他坐的一天！
金丝雀真是太妙了。
想到金丝雀，周野就忙转身看身后不远处的裴郁，去牵他过来，和他一起坐下。
四少：……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上不得台面，养的情人也配与他们平起平坐了？
为免太过招摇，四少暂时没说什么，一起坐了下来。
“变化不大，以前就是丑着玩儿。”
周野胡诌着，免得说是金丝雀改变了他，他们再看上他的金丝雀。
要是被抢了怎么办？
丑着玩儿……
四少听着，心里有些惊疑不定，难道周野以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那这心机城府也太深了吧？难怪能搞到李氏的合作呢。
孙三少心里不太爽快，看了眼周野身边的裴郁，刺道：“周兄既然品味这么好，怎么会看上许慕泽不要的破鞋呢？”
此话一出，这片休息区都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平心而论，裴郁的长相和气质都是绝佳的，要是他一个人来到这里，四少不但不会敌视，还真的会问一问壁画的事。
但谁让他是跟着周野来的呢？
几个人都是想拿周野逗趣，今天突然发现逗不上了，当然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了。
赵二几人也觉得孙三少这话说得有点难听了，但是一时间谁也没有帮腔，颇有看戏的意思。
裴郁冷冷淡淡的，听到了也没放在心上，他终归不是原主，刺不到他肉上来。
周野虽没怎么理解破鞋的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是在欺负他的金丝雀了，脸色也落了下来。
他沉着脸，盯着孙三少看。
孙三少被他看久了，忽然觉得背后毛骨悚然的。以前只知道周野总是傻憨憨的好欺负，从来没见过他眼神这么刺人。
眼看气氛不太对劲，赵二摆手准备转移话题。
这时，就听周野不无疑惑地道：“你个鞋拔子脸，好意思说别人是鞋？没人比你更像鞋了。嘴那么臭，你这鞋可见也挺破。”
噗——
赵二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孙三少也傻了，他以为周野是想说点什么维护裴郁的情人形象，谁知道他怼人怼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还让他一脸懵逼，不知道要不要恼羞成怒。
裴郁也觉得好笑，但是他更担心的是反派太激动了，怕他原形毕露，再蹦出口音来。
之前叮嘱他少说话，就是因为急训几天只能改掉表面，一不注意他还是会有口音，后期还要好好系统地改正呢。
戳了戳反派的腰，示意他适可而止。
周野心领神会，想起了金丝雀教他的办法，忙看向了熊海。
“熊二少，卖你的那画……”
正乐不可支的熊海闻言，后背立马挺直，打断周野的话，“害，孙三你嘴也太臭了！人家裴郁是正经人，你瞅瞅人家那通身的气质，你是没见过他的壁画，那家伙balabala……”
熊海一通叭叭，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到了裴郁的壁画上，孙三也没机会再怼回去了，因为赵二已经和裴郁聊起了壁画的内容。
周野坐在一旁，看着金丝雀的侧颜，心里满是崇拜。真真是他的小半仙儿，说什么都对，熊海真的帮他们说话了。
其实熊海的心思非常好猜，他从周野手里买了那幅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因为过段时间他的画展上，他会把假的那幅卖出去。现在让人知道他还有一幅，不就是广而告之他会卖假画？
所以，裴郁料定，他不会让周野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裴郁讲了一通壁画的流程和其中的难度，熊海对这方面了解，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真的，裴郁的画功堪比大师级别，更别说画成壁画了，华市找不出第二个！”
赵二听得心里痒痒，“周兄？完工后能不能让我去观赏观赏？要是可以，到时候还想请裴少给我家给弄一幅，不大，就客厅背景那块就行！”
周野听得眉头下意识地一皱。
他是想过家里全部让金丝雀装修完，会得到多少人羡慕的眼神，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惦记上了他的金丝雀？
“观赏可以，金丝雀是我一个人的。”反派一脸傲气，铁面无私。
赵二：……
倒也不必占有欲这么强，只是画个画而已啊？
裴郁也很无语，财路不能被反派打断，笑道：“周总，赵二少会给钱的。”
周野顿时两眼放光，“哦？我的金丝雀画一幅百万算起的，赵二少不会嫌贵吧？”
赵二：……
这TM，本想蹭个关系，免费弄一幅，又好看有品位，又不花钱，想得到家里老头老太的表扬呢！
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提起钱来丝毫不避讳哦？
“当……当然！只要值得，我不抠！”
裴郁微笑，他当然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免得到时候赵二少真的买卖人情不给他钱，他找谁说理去？
“百万就百万，周兄好歹打个折，我也想弄一幅。”吴小少附和。
眼见三个大少都那么崇拜裴郁，孙三少非常的不爽，觉得他们是临阵倒戈了，倒到周野那粗鲁暴发户那里去了！
“切！壁画而已，谁没见过似的，富春山居图就了不起了？我去给你们找壁画师！”
裴郁看着孙三少不服气的样子，微笑，淡淡地道：“你可以去找一个试试。”
孙三少：……
马德！不过是个不知道多少人碰过的金丝雀！被他这么看一眼，怎么心里突然没底了？
他们在这里崇拜欣赏，周野一边骄傲，一边心里已经算起了账来——他要发财啦！
裴郁扭头看一眼反派的样子，心里哼哼一声，这钱是他的辛苦钱，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反派一分都拿不到。
“大家都在呢？”
一道声音响起，聊得正在兴头上的众人抬头一看，哦豁，刺激。
“哟！许兄！快来坐快来坐！”
孙三少连忙起身给许慕泽让座，他边上就是裴郁，这下可不就好看了？
何愁没有报仇机会啊！
“慕泽！来这里坐，我正找你有事呢！”赵二少没给孙三少机会，起身就把许慕泽拉到自己那里去了。
且不说裴郁和许慕泽现在是个什么关系，他现在非常钦佩裴郁的才华，还指望人家到家里画个绝佳山水壁画，能帮一把肯定要帮一把，不能让裴郁尴尬。
许慕泽没介意坐在哪里，只是视线一直落在裴郁身上。
他没想到，自己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结果裴郁和周野相处得这么好，笑得那么好看，坐得那么近，就恨不得坐到周野腿上去了吧？
一定是周野逼他的！
熊海上次说了，周野虐待他，小郁一定怕急了，不敢反抗罢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不相信裴郁会突然移情别恋。
裴郁没理会许慕泽的眼神，刚才赵二少给他看了家里客厅的格局，他正在手机上找合适的山水画，对于许慕泽的到来毫无兴趣。
而周野就不一样了，脸已经开始臭了。
许慕泽果然还是惦记他的金丝雀啊！不可饶恕！
“许兄，你看我今天帅吗？是不是高不可攀？”金丝雀给我打造的！
听到周野莫名其妙的宣战语的许慕泽：？？？
边上等着看戏的孙三少：？？？
什么鬼？到底谁喜欢谁？不是周野和许慕泽抢裴郁吗？这突然给他整不明白了呢？
奇怪的三角恋增加了。
暗潮涌动，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白铎居然也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会场大门口，一袭白西装，高大挺拔，冷若冰霜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目不斜视，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
孙三少终于不纠结三角恋了，看着白铎，疑惑：“白铎都几年没有出席过宴会场合了？”
赵二少摊手，“白泽出国后就没参加过任何宴会了，他本来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以前都是为了带白泽出来玩。”
吴小少啧啧两声，“懂了，算日子，白泽也该回国了，白铎开始出来热场了吧哈哈哈。”
周野跟着望了过去，眼睛微眯。
这就是传说中，华市二帝之一的白家啊，瞅着确实挺气派。相比之下，李家就书香气更浓一些，看上去更亲和。
裴郁也在看白铎，脸色不是很好看。
原文中，白泽回国，听说许慕泽身边有个和他很像的人，特意打听了一番。这一打听，被弟控白铎知道了，原来当年弟弟突然提前出国，是因为在许慕泽那里受了情伤。
于是，新反派白铎上线，好一通针对许慕泽和原主，原主可没少受欺负。
原以为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怎么白铎出场的场面，发生在了这个宴会上？
难道终究有些主线是逃不过去的？
裴郁心里涌上了担忧，盯着白铎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
周野眼见金丝雀一直盯着别的男人看，脸色微沉，嘴上却小声道：“金丝雀，别羡慕。自古以来皆有三足鼎立，华市终究要有我周家分一杯羹的。”
裴郁：？？？
反派在说什么？
周野见他不解，继续小声却霸气地跟他说悄悄话：“放心，以后你就是华市三帝之一的金丝雀！尊贵无比！”
裴郁：……

第14章 风头
反派的豪言壮语，裴郁除了觉得有些中二，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一心都在白铎这个人物身上，想着如何才能避免原文中的惨剧发生。
原文中，白铎针对许慕泽和原主，许慕泽一开始还沉浸在白月光回来的喜悦里不自知，直到后来原主被白铎折磨，许慕泽才醒悟过来自己爱的是原主，原主早就比白月光重要百倍千倍了。
指望许慕泽保护，皮都掉过一回了。
裴郁这么想着，就扭头看了许慕泽一眼。
此时的许慕泽，已经忘了自己来参加这个宴会的目的是见裴郁，出神地望着白铎的方向，满脑子都是“白泽要回国了”。
大家还在讨论白铎的事，许慕泽也没跟大家打招呼，从路过的服务生端的盘子里拿了杯酒，就往白铎那里去。
这是要去刷脸了啊。
裴郁冷眼看着，觉得有点可笑，许慕泽这是往枪口上撞呢。
华市富豪圈，论顶级豪门就数白李两家，其他的什么赵钱孙熊等等，虽说各有各的优势长处，但差着白李两家远了去了。
至于许家，裴郁记得原文里的设定是许家有些没落了，所有的指望都在许慕泽身上。
当然，作为主角之一，许慕泽在最后确实振兴了许家，但此时，他怕是入不了白家的眼。
“裴裴？传说中的霸道总裁，是不是就是白铎那样的？你说我是不是也该给寄几设定一个总裁风格？”
听到反派悄悄话的裴郁：……
他回神，扭头看身边满目憧憬的反派，估计是在幻想自己成为华市三帝之一后的风光模样吧？
裴郁回想起刚穿书的时候，当时只知道文里的周野十分暴戾粗俗，报复心极重，手段残忍，让他好一顿提心吊胆。
现在再看这个反派，心思单纯，待人真诚，再对比一下白铎那气场，裴郁觉得反派身边非常的安全。
老天待他不薄，穿书时机还是不错的，一切都有机会挽救。
听到周野话一多就暴露了口音，裴郁配合地点头，“确实，周总可以学学白铎，少说话，霸总风格很适合您。”
最近很听裴老师话的周野，稍稍有些不认同，小声道：“华市三帝，两个风格撞了，就不美了。”
裴郁：……
想得还挺远，要不您能什么风格，沙雕抠门风格吗？
中午十一点，寿宴正式开始，钱老爷子上台说话，切蛋糕，感谢大家的到来等等。
豪门的宴会，目的从来都不会单纯，更是大家结交、谈合作的重要场合。
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裴郁有点怕被白铎看到，找了个由头，跟周野说了一声，一个人默默去了洗手间。
原主会成为白泽的替身，长相上肯定是有些像的，太扎眼了，裴郁想把一切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直接不要与白铎有任何的接触。
走到洗手间，门口墙边规规矩矩地放着一辆高级轮椅。
裴郁刚好奇地看了一眼，就听到男洗手间里隐隐传来呼吸困难的声音。
与呼吸急促不同，这个声音非常轻，普通人可能很难注意到，但是裴郁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忙走进去，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间隔间还锁着门。靠过去，就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先生？你还好吗？能自己开门吗？”
隔间里的人并没有回应，可见已经难受到了极点，裴郁甚至能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开始心脏揪痛，脑袋发昏。
“碰”。
轻轻的一声，是手贴在了门上的声音。
确定里面的人没有力气自己开门，裴郁轻轻敲了敲门，道：“先生，我翻门过来了，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说完，裴郁就进了隔壁的隔间，不得已踩上了隔壁间的马桶盖子，攀上了中间的隔板。
他先试探地望了一眼，那隔间里是个穿着低调又奢华的漂亮公子哥，此时双目紧闭，微皱着眉，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一手还无力地贴着门锁。
好在，穿着是完整的。
裴郁松了口气，翻身进去，扶着人，打开了门锁，又半搂半抱地把人扶出了洗手间。
外面的轮椅应该就是他的了，裴郁想着，就把人扶上了轮椅。
“先生？你带药了吧？冒犯了。”
裴郁说着，摸上了这人的衣兜，果然翻出了一瓶药来。他还下意识地看了眼药名，莫名地心里踏实了些，这少爷的病可比他前世轻好些。
跑去开水间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喝下了药，裴郁又推着他去了休息区。
药效很快，没一会儿，这位少爷缓了过来，睁眼看了看裴郁，嘴角牵起一抹十分清冷的笑意。
“多谢。李世雪，你怎么称呼？”
李世雪……
裴郁听到名字，后背就僵了一下。
李世雪，李家三少，原文里的设定是个病秧子，外界都以为李三少是个废人了，其实这人表面清贵冷淡，内心偏执孤傲，不信命，势要争李氏掌权人的位置，不惜与亲兄弟反目。
其实李世雪的戏份不多，而且与原主没有过于直接的关系。
原文里，是许慕泽拿到了与李家的合作，项目负责人是李家大少，双方也建立了友谊，所以当李家争权的时候，许慕泽自然地站到了李大少这边，也就得罪了李三少。
来自偏执狂的报复，身为许慕泽的爱人，原主自然没能逃过牵连。
现在，剧情已经有所改变，拿到李家合作的是周野，他和周野没什么关系，想来原文里李世雪的报复也不会发生。
飞速地理清思绪，裴郁微笑，主动伸出了手：“你好，裴郁。”
李世雪看了眼裴郁白白净净，骨节分明的手，也缓缓伸出手相握。
“欠你份人情，随时来取。”
裴郁：……
不敢不敢，定时.炸.弹。
一个宴会，遇到两个可以称之为“反派”的人物，裴郁表面镇定，内心已经很慌了，有点想赶紧回去。
这时，会场中心，传来了热闹的欢呼声、鼓掌声。
李世雪看了一眼，道：“方便送我过去吗？还没给钱老爷子道贺。”
裴郁微笑点头，伸手推轮椅，并瞥了眼这张高级轮椅上的各种按钮，有些无语，明明可以自己动。
论穿书人的卑微：知道的太多，一句拒绝都不敢有。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病。”李世雪淡淡地问。
裴郁推着轮椅的手微微握紧，胡诌：“有朋友是差不多的病症，照顾过一段时间。”
轮椅上的人没应声，裴郁刚要松一口气，又听他忽然问：“他还活着吗？”
闻言，裴郁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心慌了一瞬，差点以为李世雪看穿了他，转念一想才觉得不可能。
他看着轮椅上的人，防备的心忽然就有些软了下来。
或许，李三少只是害怕吧，就像他前世那样，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当然，”裴郁笑了起来，柔声安抚道：“保持良好的心态，一切都不是问题。”
李世雪没再说话，只是嘴角那一抹清冷的笑意，有了点不一样的弧度。
“李三少来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钱老爷子从桌案上抬起头来，往外围看，“世雪来了，快来快来，你的字好看。”
人群让出道来，裴郁推着李三少过去，才看清，原来这里是顺着钱老爷子的喜好，在比书法呢。
“比不上钱爷爷，就不献丑了。”李世雪淡淡地说着。
他们这里客气着，同样围在这里看热闹的四少，看到裴郁，惊了。
裴郁什么时候和李家三少走这么近了？虽说李三少是个废人，但人家好歹也是李家的少爷，一般人可高攀不起！
“不是我说，我怎么觉得裴少不像一般人呢？他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赵二少小声问。
熊海也跟着点头，“之前跟着许慕泽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这长相，这气质，那才华，也不像个金丝雀。”
又在捧他了！孙三少听得直翻白眼，“你又知道了？壁画上随便写两个字也叫书法了？叫才华了？”
越说越不服气，孙三少直接走到裴郁边上，大声嚷嚷起来。
“来来来！让我们裴郁来！他可是能把富春山居图画在壁画上的人，那书法，贼牛！”
裴郁：……
默默扭头找周野，没看到人，心塞。
“哦哦哦我知道！周野朋友圈那个是不是？来写一个写一个！”
不知道那个富二代也跟着起哄，然后起哄的人就多了起来。
钱老爷子也想起来了，之前孙子给他看过那个朋友圈的视频。
“好呀好呀，孩子来来来！”
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的裴郁：……
这时，李世雪扭头看了看他，抬了抬下巴，“去吧，我也想见识一下。”
此时此刻，沙雕反派到底在哪里，有点想他。
这么多人看着，裴郁无法，走过去，按照大家的要求，写了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写完，不懂的人闭嘴不言，懂书法的人连连鼓掌，然后不懂的人也跟着赞叹。
裴郁一抬头，就见正对面的白铎也在鼓掌，照了个正脸，肉眼可见的，白铎鼓掌的手速度缓了下来，并盯着他的脸看。
“好啊！”钱老爷子在边上啧啧赞叹，“孩子，你是师承何人呐？我看你的字严谨洒落，自带一股子书卷气，倒像是哪里见过。”
裴郁的字画都是师承奶奶，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喜欢黎嫄老师的字画，照着学的，不成样子。”
“原来如此！对对对！很像很像！但你还是有自己的风格的，小小年纪，竟写得这么好，鼎好！你是哪家的孩子？”
钱老爷子一顿夸赞，等着看出丑的孙三少脸都黑了，现在听到这一问，乐了。
“他呀！他是……”
话音未落，周野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裴裴！你让我好找！”
周野声音很有磁性，中气十足，周围起哄的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扭头去看。
裴郁也顿时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双眼一亮，一看，笑脸一僵。
只见，反派一手端着一盘蛋糕，从人群中走来。
“给你拿了蛋糕呢。”周野走到裴郁边上，递了一盘给他。
钱老爷子乐呵呵地，“原来是周先生的朋友啊！”
在座的，有些看得出裴郁和周野是什么关系，只是没人愿意说这得罪人的话，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孙三少偏不，“哪是什么朋友啊，他是周野的……”
“是我的老师！”周野大声宣布！
他知道，虽然豪门圈很多人家都有金丝雀，但这毕竟是服务人的行业，今天这场合，有人会看不起金丝雀的。
孙三少几次三番要说出来，估计就是想羞辱他的金丝雀，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周野冷眼看着孙三少，眼神像是要把他吃掉。
在座这么多人，孙三少也不怕，讥笑：“老师？哪方面的老师？”
周野愣了一下，说是教普通话和形体的，岂不是显得他自己很不行，才要找这方面的老师？
他视线一扫，扫到了桌面上漂亮的毛笔字，伸手一指，“教书法，裴老师的字绝了，你行吗？”
孙三还想刺两句，却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道：“裴老师的字确实一绝，听说还会画画，不知裴老师能不能多收我一个学生？”
李家三少都这么说了，孙三闭嘴了，不敢再呛。
周野闻言，瞥了眼坐在轮椅上气质高贵的冷美人，忽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香了。
他有点后悔，不该带着金丝雀来这种豪门云集的场合，他的金丝雀被惦记上了。

第15章 刺激
“李三少的字画才是绝色，裴裴的水平只能教教我这种庸人，哪能耽误三少。”
别看周野平时憨了点，心里还是很清楚利弊的。
他现在正在和李家合作，李家又是华市豪门圈的老大哥，他就是再想独占金丝雀，也不会对李三少口出狂言。
譬如“做梦，金丝雀是我一个人的”这种话，和那四少说说也就罢了，这种场合，他还是会拣好听的说的。
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周野这几天的急训成果毁于一旦的裴郁，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甚慰。
裴郁也不知道李世雪这话是真是假，总之也是与他保持距离为好，忙接着周野的话说。
“周总说的是，区区拙作，就不耽误钱老爷子寿宴的宝贵时间了。”
说着，裴郁就端着周野给他拿的蛋糕，走到了周野身边。
第一次，贴在反派边上，竟有十分安心的错觉。
本就是钱家的寿宴，没道理一直逮着一个外人不放，钱老爷子笑呵呵的，继续找年轻辈的娃上来写字玩，众人也不再盯着裴郁看。
裴郁在边上陪着笑，没敢看李世雪，更没敢看白铎，只想着再过一会儿，就拉周野去休息区吧，别在这里扎眼了。
心里正这么想，手忽然被紧紧抓住。
裴郁压根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反派拉出了人群，一路拉到刚才他们坐过的那片休息区。
反派的脸色有点难看，但是他不说话，就端着盘子那么站着。
裴郁刚才那一丝“这个反派够好了，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的想法，瞬间散之殆尽。
他不应该对这反派有好的滤镜。
虽然他不如白铎冷酷无情，不如李世雪偏执暗黑，但是周野稳稳地披着反派应有的人设——喜怒无常，说变脸就变脸，让人捉摸不透。
乖乖站在周野边上，看了他好久，见他始终不发一语，裴郁用小叉子吃了口蛋糕，试探性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他托着手里的蛋糕，细细品尝着，心想着：比起刚穿过来的时候，周野那金灿灿的宴会风格，五彩缤纷的蛋糕，钱家还是有些品味的。
慢条斯理地进食着，对面有一道冰冷霸道的视线一直刺过来。
裴郁抬头一看，周野还在那站着，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冷酷无比。
“周总？怎么了？”
听到他的问话，周野的脸色稍稍好转，走过来，弯腰看裴郁。
“我在霸道！你不该揣摩我的心思吗？竟然敢自己坐下吃蛋糕？”
裴郁：……
该怎么告诉他，这不叫霸道，这叫作……
“唔，周总，我认为您说得很对，华市三帝，应该各有千秋，您不必学白铎霸道总裁。”
“呵，”周野冷哼一声，也没强求，过去在裴郁边上坐下，一边一起吃蛋糕，一边低声警告：“金丝雀，我带你来这里是见世面的，但是我不允许你有二心，记住你寄几的身份。”
谁带谁见世面？
裴郁弯唇，“周总这哪儿的话，我怎么会有二心。”
周野脸色好看一些，嘴上却不放过。
“我总有一天会成为华市三帝之一，你安安心心做我的金丝雀，不必跳槽去其他二帝那里。”
跳槽……
金丝雀还有跳槽的说法？
没等裴郁问，赵二少几人找了过来。
“裴少，没想到你和李三少也有交情，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赵二问。
“我也想知道。”反派在边上幽幽地跟一句。
裴郁听着，总算是明白过来反派在这里作什么了，原来是看他给李世雪推了个轮椅，就怀疑他要勾引李世雪？
反派的疑心还真是不可理喻。
“没有的事，只是恰好遇见，帮了把手。”
裴郁随口解释了一句，他自己也不想让人误会他和李世雪扯上关系，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周野的脸色刚刚稍有好转，熊海就支支吾吾了一声。
“裴少这就太谦虚了，李三少都找过来了。”
认定裴郁和李世雪相识，熊海对裴郁的称呼都变了。
不远处，李世雪驾驶着他的高级电动轮椅，正往这里过来。
“哼。”周野当即就冷哼了一声，对金丝雀的隐瞒十分不满。
赵二熊海几人一看周野的脸色，觉得情况不对劲，周野这明显是吃醋了，难道裴郁和李三少的关系十分亲密？
他们都在关注李三少，裴郁却看到了别的更让他心惊的人。
李世雪的身后不远处，白铎也在往这里过来，而刚才仿佛突然消失了一会儿的许慕泽，在白铎的另一侧，也往这里来，只是眼见白铎过来，许慕泽停住了脚步，转身离开了。
裴郁冷眼看着，脑袋里飞速运转，瞬息万变。
刚才在会场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那个时候，许慕泽不在场。现在白铎往这里来，许慕泽又跟避嫌似的走开，他这是怕白铎知道他们有点关系吧？
白泽还没回来，许慕泽就已经在偷偷撇开与他的关系了。
如果是原主，一定会伤心死，但是裴郁，只想感谢许慕泽的避嫌之恩。
只是白铎突然过来，还是让裴郁有些不放心，刚才他与白铎照了个正脸，他看到了白铎眼里一瞬即逝的惊讶。
日后白泽回国，白铎知道了许慕泽和他弟的事，再迁怒到他，可不就立马能想到今天见过的事？
光是许慕泽避嫌还不够，他也得在今天给白铎留下一个“他与许慕泽毫无关系”的印象。
这么想着，裴郁放下小蛋糕，咬咬牙，起身坐到了周野腿上，拿起周野的小蛋糕，喂他。
赵二等人：？？？！！！
这么刺激的吗？
刚觉得裴郁气质非凡，才华横溢，不像是个金丝雀，这突然就给他们一击？！
“周总，配合一下，他们找过来了，我不想跳槽。”
裴郁边喂周野，边拿周野非常在意的内容，轻声请求他的配合。
举止不当，是否会激起反派的“色魔”人设，回家以后再说。相熟的反派，总比毫不清楚脾性的白铎好对付多了。
突然被坐大腿的反派，也是睁大了双眼，满眼的不解。
听到金丝雀的解释后，反派明白了。
于是，等李世雪和白铎到了，周野故意道：“唉，说是高级生活助理，其实裴裴啥也不会，啥也不是。你们可别找这样的！”
反派万般抱怨，贬低金丝雀，这样其他豪门就不会惦记他的金丝雀了。
正在努力扮演反派金丝雀的裴郁：？？？
什么高级生活助理，不是养的情人吗？？？
他刚爬上反派的大腿努力扮演，反派这样说，让他情何以堪？？？
赵二少等人：……
何必把情人说得这么好听，还非要秀个恩爱？
周野捏着金丝雀的细腰，吃了一口金丝雀喂来的小蛋糕，眼里带笑，心里却有些不解。
高级生活助理，何须伺候到这般地步呐！
都喂到嘴里来了，也太快乐了吧！

第16章 囚鸟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裴郁直接把自己尴尬地僵在了周野的腿上，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和周野说的话，完全不是一个意思，甚至不在一个频道里。
他原想着，在白铎那里留下一个“他和周野包养出了真爱，两情相悦，许慕泽完全一厢情愿”的印象，这样日后白铎爱找许慕泽麻烦就去找，反正与他不相干。
但是现在，他仿佛成了所有人眼里“卑微、低贱、不顾场合求欢”的色.诱受？而周野这个反派，跟个柳下惠一样，丝毫反应都不给他？
裴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奈何，李世雪和白铎什么场面没见过，脸色丝毫没变，就这么看着。
周野也希望这两个华市二帝家的少爷能够听了他的话知难而退，见他们一直不走，脸色也渐渐落了下来。
这是要跟他抢了？
好在金丝雀自己说了不想跳槽，他还是很有胜算的。
“裴裴？你怎么了？！”
随着周野的一声惊呼，裴郁手里的蛋糕“吧嗒”掉到了周野的衣服上。
众人只见周野没有管那块蛋糕，用力摇晃着裴郁，那摇晃的幅度，使他们完全看不清裴郁现在的脸色，完全不清楚裴郁究竟怎么了。
突然被打掉蛋糕，然后被剧烈摇晃，啥也没反应过来的裴郁：……
“抱歉各位，裴裴好像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野把腿上的裴郁打横抱起来，一边礼貌致歉，一边匆匆地绕开众人，抱着裴郁离开。
而裴郁，被晃得头昏脑涨，在周野停下摇晃的那一刻，就十分自然地因为晕乎，脑袋靠在了周野肩上。
在外人看来，裴郁好像真的是不舒服晕过去了。
坐到反派的副驾驶位上，裴郁缓了好久，堪堪缓过劲儿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看迅速启动车子开车回家的反派。
“周总……就这么离开不太好吧？”
周野瞥了他一眼，脸色并不好看，“我是在救你。你不知道有权有势的人，有一招叫强取豪夺。我现在的能力还没能与他们并肩，只能施巧计带走你。”
裴郁：……
巧计……
这反派真是把“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才只见了一面，李世雪和白铎，有什么理由对他强取豪夺？
明明是反派自己占有欲太强吧？
说到占有欲，裴郁没心情和反派扯这个计巧不巧了，满心都是疑惑、奇怪、不可思议。
这反派的占有欲，好像还和他理解的那种不太一样。
裴郁坐在副驾驶位上，微微侧头打量着反派，看着他名贵西装上的蛋糕奶油印子，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按反派的抠门程度，实在难以想象，竟然为了把他带出来，不惜弄脏花大价钱买的衣服。
“唔……周总刚才说，我是高级生活助理？”裴郁轻声试探。
闻言，周野扭头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知道，高抬你了，你其实啥也不会。”
裴郁：……
见裴郁不说话了，以为是刺伤了他的心灵，周野轻轻咳了一声，换了措辞。
“也莫妄自菲薄，金丝雀是高级生活助理，你虽然家务不会，但是你能教我更多，比金丝雀更厉害！”
裴郁：……
看来反派是真的把金丝雀当成了“豪门高级保姆”，难怪一开始又是让他倒洗脚水，又是让他做饭，hinhin惩罚起来也只是让他打扫整个别墅……
裴郁不由得怀疑，他当初跳章看的那段，是不是反派压根没有SM原主，而是让他天天打扫整个别墅，打扫不完不许吃饭睡觉，所以作者才描述受被反派折磨得没有了精气神？
至于作者为什么这么写，可能就是怕受被反派上过后，读者会觉得不洁，所以只能换一种方式？
虽是这么推测，裴郁也不敢完全对反派放下戒心。
尤其是，他今天都坐到反派腿上去了，难说会激发起反派的什么潜在设定。
回到小别墅，裴郁暂时也不敢与反派独处一室，默默地继续在小院子里画壁画。
中途进屋拿东西的时候，就见反派已经换了居家服，和奶奶在客厅看着一个狗血豪门剧。
“哎呦！有钱人就是乱糟糟！正经恋爱不谈，养什么情人喏！”奶奶摇头吐槽。
裴郁闻言，心头咯噔一下，生怕反派反应过来什么。
他默默靠了过去，只见反派压根没有认真看，手里拿着手机一顿操作。
裴郁只隐隐瞥到，好像是赵二他们拉了个群，把周野拉进去了，问他身体的事情。
周野扭头看到裴郁过来，也没遮掩，道：“下次他们问起，你就说你低血糖了，回来躺会儿就好了。”
裴郁：……
演戏演得还挺全。
乖乖点头配合，裴郁还是有点在意金丝雀和情人的事情。
在边上站了一会儿，看反派抬头看起了电视，裴郁酝酿了一下措辞，十分小心谨慎。
“周总，如果用一种鸟比喻电视里那个豪门情人，你觉得是什么？”
众所周知，金丝雀一般而言指的就是豪门情人。裴郁不相信反派丝毫不知道，但是又不敢直接问，怕万一他真的不知道，被他一提醒，完蛋。
“这是什么新的猜谜？”反派好奇，满眼真诚。
裴郁尴尬地笑着，等待答案。
只见反派摇头晃脑地细细想了一番，恍然大悟：“囚鸟！”
裴郁：……
竟……竟觉得反派说得好有道理。
“周总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裴郁脸上扬起了雀跃的笑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只是仗着自己能帮上反派，料定反派有色心也不会碰他，那么现在，裴郁能够完全的放下心来了！
反派他，对金丝雀一无所知。
裴郁很开心，继续回去画壁画。
周野也很开心，看着豪门电视剧，默默学习霸道总裁是什么样的。

第17章 预约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
裴郁在院子里画画，嘴里哼着歌曲《囚鸟》，灵感来自于反派刚才的沙雕言论。
唱着唱着，就越发觉得反派总结的真是相当的好，尤其得贴合他现在的处境。
虽然一开始穿书，他想尽办法要逃离反派，但是随着剧情的奇异发展，裴郁发现如今哪里都没有反派身边安全了，现在要是离开周野，他还真是无依无靠。
哼着歌儿，画着画儿，岁月静好。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一阵阵地连续震动。
裴郁拿出来一看，好家伙，微信上多了好多添加好友请求。
【裴少，我是赵彭有，聊聊后续壁画的事】
【裴少我是熊海，加我加我，我们可以合作发财】
【我是吴显望，请求观摩壁画】
【孙傲，跟风，爱加不加】
裴郁：……
那就不加呗。
下面还有一连串认识都不认识的，不知道都是哪儿找来的，不过既然都是差不多同时段添加好友，估摸着应该都是今天寿宴上的那些人。
多个朋友多条出路，除开孙三少，裴郁挨个同意添加好友，直到看到最后一个，手指一颤——李世雪。
【救命之恩，随时来取，给你个联系方式】
裴郁看得太阳穴突突的，举手之劳倒也不必用“救命之恩”这么严重的词，而且刚才在宴会上，李世雪也算是帮了他，算是两清了。
只是李三少不知道哪里问到了他的微信，还特意来加，不通过就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偏执人设，难免多想，到时候反倒惹祸上身。
细细思索了一番，裴郁还是通过了这个加好友请求，但是和其他人一样，通过后并没有刻意去打招呼。既然李世雪说了只是给他一个联系方式，他不去打扰也说得过去。
加完所有好友，刚想放下手机继续画画，手机又是一阵震动，他被赵彭有拉入了一个名为“只是吃喝玩乐”的群。
裴郁点开群成员，随意地扫了一眼，大概能确定这是华市一群富二代的群……
【赵二】：来了来了，欢迎裴少。
【熊二】：欢迎裴少，热烈欢迎！
【吴小】：欢迎裴少，热烈欢迎！
【钱大】：欢迎裴少，热烈欢迎！
……
【孙三】：欢迎裴少，热烈欢迎！
【孙三】：艹，跟风手误。
裴郁忽视孙三少，被这阵仗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默默窥屏没说话。
【钱大】：裴少，爷爷说你的书法可与书法大家媲美，仔细看了你的壁画视频，想邀请你来家里画一幅。
【钱大】：当然，我们出钱的！
【赵二】：我也买！就是想大家约个时间，一起去周宅看看，裴少你什么时候有空？
后面又是一群跟风。
裴郁看明白了，估计是他和反派走后，钱老爷子又评价过他的书法，然后有人问了壁画的事，钱老爷子又赞美了一番，立马使他在这群人心里的地位提升。赵二等人提出要找他画壁画后，一群人自然就跟风。
这或许就是名人带货效应，钱老爷子对书画有些研究，又是长辈，大家自然信他。
只是，怎么都在加他，问他时间？来周宅肯定得得到周野的允许吧？
这么想着，裴郁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回屋里去问问周野的看法。
楼下客厅内，电视里还播着豪门狗血剧。
墙边，是面色冷若冰霜，眸色深沉的周野，一脸霸道地看着后背贴墙，战战兢兢的奶奶。
忽然！周野一手捏起了奶奶的下巴，声音冰冷：“女人，你在玩火！”
裴郁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幅场面，顿时心跳都差点停止了，素来从容的脸色变得扭曲，下巴恨不得直接掉到地上去。
反派他……口味这么重的吗？连老奶奶都不放过？
正想冲过去救下奶奶，却听奶奶忽然噗嗤笑出声，哈哈哈的乐不可支，手还拍打了反派几下。
“不行不行的，老总你找别人演吧，俺忍不住要笑场，俺都多大年纪了，演不了小姑娘哩。”
“窝也没有女性朋友，朋友都莫得几个。”
裴郁：……
原来是在演。
但是，反派就真的这么纯情懵懂吗？宁愿找奶奶演霸道总裁桥段，也不找他？
可见他不仅不知道金丝雀的意思，也完全不知道男人可以和男人……
“小郁来了，你陪老总玩吧，俺去做晚饭了。”
奶奶乐得不行，笑哈哈地去了厨房。
裴郁被她说得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反派真的找他演，再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完蛋。
“周总，赵二少他们说想组团来看看壁画。”裴郁赶紧转移话题，拿着手机过去给他看。
随后，他就见周野脸色一沉，不太高兴的样子。
裴郁后知后觉地想着，不会这个群里没有周野吧？
周野在这个群里，他拿出手机，打开群瞥了一眼，依旧不太高兴。
“我都没有你的微信，为什么他们有？”
裴郁：……
“这……我也不知道。”裴郁一脸无辜。
周野翻了翻群聊，脸色一变再变，沉声怒斥：“该死的熊二，他惹窝太多了！窝不会放过他！”
裴郁凑过去一看，原来，在赵二他们问了反派他晕倒有没有事之后，又问周野要了他的微信，周野没有理会，没多久，熊二就说从许慕泽那里弄到了微信，并推到了群里，于是，一群人跟风加了他。
就在反派很不高兴的时候，群里又跳了一条消息——许慕泽被熊二邀请入群。
“呵，不可饶恕！”
反派很生气，裴郁默默站在一旁不说话，免得再说错什么刺激到他。
没一会儿，反派扔开手机，皱眉看裴郁，“为什么来窝家看壁画，他们不问卧，都约你的时间？”
他急了，口音不仅出现了，还变来变去。
“应该是先看我有没有时间给他们讲解，然后再约周总在家的时间，周总您比较重要，所以先定我的时间段，再让您挑。”
裴郁微笑着，巧舌如簧，顺着反派的毛。
反派显然被这种解释取悦了，脸色好看许多，只是恨意却不减。
他重新拿回手机，打开那个群，嘴里骂骂咧咧：“呵，一个个惦记窝的金丝雀，窝不会让他们得逞。”
于是，裴郁就眼睁睁看着反派在群里回复：【院子太小，时间太少，金丝雀很忙，想来看壁画的，分批预约时间，一批不超过三人，感谢配合。】
裴郁：……
不愧是反派，看个壁画还搞出预约制了！
人在屋檐下，反派也毕竟是这里的主人，裴郁就没有在群里说话，顺着他的意思来。
晚上，奶奶做了很丰盛的晚饭，在饭桌上提出了要回乡下的事。
老人家，总是放心不下几亩田地的，哪怕裴郁以“天热，凉快了再回去”为理由，奶奶依旧很犹豫。
裴郁也能理解，毕竟这里不是家，老人家心里不踏实，就没多留。
奶奶也是这两天看到孙子和周野相处得很好，周野这老总对她一个乡下老婆子都很有耐心，从不嫌弃她什么，她觉得周野是个好人，孙子在这里她挺放心的，才提出了要离开。
“金丝雀，洗jio水！”
睡前，周野坐在客厅沙发上大喊。
裴郁已经洗完澡了，坐在沙发另一头，在网上看着空调，想给奶奶装一个。他听到反派喊他了，就是不理。
“裴裴！洗脚水！我读对了，没有口音！”
裴郁还是不理。
周野深呼吸一口气，觉得烦躁，走过来看看这金丝雀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房间空调坏了？”
裴郁继续筛选，“没有，给奶奶看的，乡下老房子没装空调，今年挺热的。”
周野浑身的烦躁，瞬间消失了，看着安安静静刷手机的裴郁，心底有些莫名的柔软，大概是被这份孝心感染了。
“你哪有钱买？”
“唔，我先花呗吧，等发工资还上就是了。”
裴郁没说的是：那么多人找他画壁画，也快发财了。
周野叹息了一声，觉得金丝雀甚是可怜，道：“你去给我倒洗脚水，我给奶奶买，就当这些天奶奶做饭的工钱。”
裴郁：？？？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反派突然大方？
没敢出声质疑，免得反派突然反悔。
裴郁连忙扔开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浴室，给反派倒了温度适宜的洗脚水来。
泡脚盆刚放到反派脚边，就听反派要求道：“就这个姿势，不要动！”
裴郁一愣，也没理解为什么，下意识就没动。
“好了。”
裴郁抬头一看，反派拍了他递洗脚水的照片，并发到了那个群里……
偷偷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群一看。
【周野】：[图片]
【周野】：金丝雀给我倒的洗脚水，满分！
裴郁：……
什么意思？倒个洗脚水也能炫耀？这就是他给奶奶买空调的代价吗？
裴郁无法理解，群里的人估计也无法理解，没有人回应。
第二天一早，陆察就过来送奶奶回乡下，裴郁和周野起了个早，送了送奶奶。
送走奶奶后，裴郁就见反派去了厨房，做早饭。
当时，裴郁内心有些奇异的感动，至少身为反派心里的高级保姆，反派居然没有逼他学习厨艺，给他做饭。
周野做了两碗葱油拌面，上面各卧了两个荷包蛋，香气扑鼻，卖相也甚是好看。裴郁在厨房门口看着，鼻子忍不住嗅啊嗅，味蕾大开。
这时，只见反派洗了锅后，不管那两碗面，解下围裙套到裴郁的身上，给他系好，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脸大爷的样子去餐厅坐着了。
裴郁：……
又是啥意思？不是已经做完早饭了吗？
“愣着干嘛？不让你做饭，端个饭都不会了？”
裴郁理亏，忙先拿上筷子，端上一碗面，送到反派桌前。
“就这个姿势，不要动！”
裴郁：……
他知道，反派又要拍照了。
回到厨房拿自己那碗的时候，裴郁特意拿出手机看了看群，果然，反派又发到了群里。
【周野】：[图片]
【周野】：金丝雀一大早给我做的葱油拌面和煎蛋，满分！
那照片里，还特意拍到他围着围裙……
裴郁不理解啊，反派的诉求是什么？占有欲？
这次倒有几个早起的回复。
【熊二】：哇！裴少还会做饭啊，看上去好好吃！
【吴小】：看饿了，起床，我也要吃葱油拌面！
【赵二】：裴少好有居家属性……
周野一边吃葱油拌面，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群里那群酸柠檬。
呵，任你们多崇拜金丝雀的才华，金丝雀还是他一个人的，不仅如此，金丝雀还会倒洗脚水，还会做饭，一级棒！

第18章 安心
周野在群里百般炫耀金丝雀，无非是想让群里那些人拎拎清楚，金丝雀是他的。
他以为大家都沉默不言，就是在酸，羡慕嫉妒恨，其实还真不是。
赵二等人看到裴郁身为周野的情人，不仅要做好一个床伴，还要替他画画卖画，还要端茶倒水做家务，最可气的是，还要倒洗脚水，简直心疼！
这不是折辱人吗这不是？
反正他们从未见过谁家的情人是这个待遇，要不怎么说暴发户上不得台面呢。
但这到底是周野的私事，他们与周野说实话并没有很熟，之前也不怎么带他玩，还嫌他土，现在自然也没有那个立场去劝周野对裴郁好一点。
私下喝酒小聚的时候，赵二等人都在吐槽许慕泽真的是瞎了眼。裴郁要颜值有颜值，要气质有气质，要才华有才华，还死心塌地爱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能送给别人包养呢？
说起包养这个话题，几个狐朋狗友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和主意。
裴郁早上送走了奶奶，趁着天还没热起来，赶紧画画，下午的时候又去了绘芯上班，晚上八点下班回来，别墅里竟是黑漆漆一片。
他才反应过来，反派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上班了，估计也还没回来。
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门，裴郁没有开灯，就这么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毫无人气的屋里，一时间竟觉得一股凄凉委屈从心底涌了上来。
从穿过来那天起，他几乎每天都和反派在一起，每天过得心惊胆战、忙忙碌碌，每天都在为自己如何在这个世界好好存活烧脑。
这冷不丁的身边没人了，就觉得心里很空，空得有些害怕，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愣在门口，不禁去想，他是真实存活在这个穿书世界里的吗？这个世界又是真实存在的吗？不会是他死后的一场梦吧？
裴郁其实是害怕死亡的，怕死后灵魂飘在虚无里，无知无觉，无声无息，太可怕了。
受不了这种安静的环境，左右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反派也不在，裴郁关上门，又走去了上次那个商圈，找了上次那家面店，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吃一碗面。
这个商圈还是和上次一样，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上次的店员小姐姐，看到他过来，十分惊喜，又送上了一盘椒香鸡排。
裴郁恍惚了这么久，终于回过神来，心里暖意上涌，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次带钱了哦，算我买的。”
小姐姐再次为他的甜笑倾倒，捂脸回到收银台，继续和同事脑补甜甜的恋爱。
刚吃第一口面，手机震动，是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申请人：幸福天注定
头像：一朵漂亮的红莲，上面写着四个字——好运莲莲
这不是传说中的妈妈辈微信名和头像？难道是奶奶买了智能手机，会玩微信了？
裴郁有些好奇，点开一看……
【幸福天注定：金丝雀！你在哪里！自己跑走了？】
裴郁：……
不用想，是反派。
无语地通过了周野的好友申请，裴郁也没多话，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又拍了张面的照片过去。
反派秒回。
【幸福天注定】：来了，给我点一碗焖肉面，一碗大排面。
裴郁：……
意思是他请客呗？
倒不是裴郁小气，而是反派太抠门，他下意识地就觉得反派就是舍不得这几十块面钱，坑他呢。
不过看在早上反派给他也做了葱油拌面的份上，裴郁还是起身去给他点了面。
两碗面很快就上来了，裴郁自己吃的是雪菜肉丝面，看到那焖肉和大排，咽了口口水，忽然有点想吃那个。
可惜，压根没等他有所动作，反派几乎是同时，一屁股坐到了他边上的位置。
“金丝怯，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可别被窝逮到了！”
反派面色沉沉，眼里却带笑，低声恶狠狠地警告金丝雀。
裴郁听着，看着反派凶巴巴的样子，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平静，安心的感觉。
很奇异的，反派出现的那一瞬间，裴郁觉得自己是活着的，真实地活在这个世界里。
“周总学的又还给我了？”
周野一懵，随后哦了一声，挺直腰板，重复道：“金丝雀，我还以为你跑了呢，可别被我逮到了！没口音了吧！”
裴郁满意地点点头，眼看着周野抽了双筷子，高高兴兴地准备开动，清了清嗓子。
“周总，这焖肉能分我一口吗？”
裴郁问完，就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钱虽然是他付的，但是反派那么抠门，怎会分一口肉给他，这肉本来就不大。
周野还真就下意识地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裴郁：……
拉倒吧。
刚歇下心思，就听反派哼哼了一声。
“啧，你这清汤寡水的，难怪吃不饱呢。”
说着，周野就用筷子夹了一小半焖肉，放到了裴郁碗里。
裴郁有些惊讶，瞥了他的碗一眼。
周野嘴角一抽，“还惦记我的大排？”
嘴上逼逼赖赖，筷子还是戳到了大排上，扯了一小半给裴郁。
裴郁看着碗里的焖肉和大排，也不知怎么的，鼻子莫名有些酸，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就是感觉，这个陌生的世界，有那么一点不那么陌生了。
有点踏实。
边上的反派可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感慨，抱紧仅剩的口粮，吸溜吸溜地大口开吃。
裴郁看得好笑，也低头细细品尝这从反派口中抢来的美味。
收银台那里的小妹，看得心里苦。
“我没希望了，小哥哥有对象了。”
吃完饭出来，夏日的晚风刚好，裴郁深呼吸一口气，有点不想就这么坐周野的车回去。
他走到商圈中心的花坛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月亮，享受着晚风。
周野跟在后面，脚步蓦地一顿，看着月下的金丝雀，有些出神。
这样安静出神的金丝雀，好美好美的，有点像那幅画里的绝世少年。
周野静静看着，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那幅画是金丝雀画的，所以画里的少年会和他有点像呢？
正这么美美地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周野还没拿出手机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
“金丝雀，看什么呢？”周野靠过去，恶声恶气地问。
裴郁盯着天上的月亮看，和前世的月亮做着对比，下意识道：“看月亮，想家。”
闻言，周野恶狠狠的脸色就有些狠不下去了，抽了两下，努力缓和了一些。
“哦忘了跟你说，陆察今天送奶奶回去，已经买了空调找人装上了，你就放心吧。”
想了想，周野补充：“开车不过一个多小时，不远，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看看。”
裴郁想的不是奶奶，是前世的家，永远都回不去的家。
之前一直忙活着，现在闲下来了，他有些迫不及待要参加熊海的画展，实施给反派提议的计划。
他想看看，会不会真的有裴家的人出来澄清。也很好奇，这个世界里的裴家是什么样的。
“谢谢周总。”
收回想家的心思，裴郁对周野笑了笑，还是很感谢他难得不抠门，说给奶奶买空调，立马就买了装上了。
金丝雀笑了，周野放心了，然后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坐到金丝雀边上，拿出手机，故意在金丝雀面前，点开了裴郁的微信。
裴郁有些茫然，以为反派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随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反派，冷酷无情地把他的微信删了……
还非要当着他的面删，什么诉求？
裴郁一脸不解地看着周野，周野心情奇异地好了起来。
“我今天故意晚回家，就想看看你会不会联系我，呵。”
裴郁：？？？
“周总，我好像没有你的电话。”裴郁辩解。
周野脸色更臭，“呵，我俩一个群，你不能加我的微信？别人都有你的微信，为什么我没有？你忘了寄几是谁的金丝雀了？”
裴郁：……
懂了懂了，理解了！
脑回路极其奇怪的反派，还在为昨天群里的事生气呢！别人都比他这个金主先有他的微信，而他却没有。
按理说，那你来加就是了！可这反派偏不，他装着霸道总裁，等着他揣摩他的心思，然后主动地去加他！
唉，好作的霸总。
裴郁一边无奈，一边又有点想笑，忙拿出手机，佯装谄媚。
“是是是！我这不是怕周总您身份尊贵，不会加我这种什么都不会的生活助理嘛！所以一直没敢加您，其实我一直盼着有周总您的微信呢！”
乖乖申请微信好友后，裴郁就看到反派努力控制着臭脸，眼里却忍不住溢出笑来，高高兴兴地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回到家，生怕反派又要他倒洗脚水，裴郁早早去洗了澡，回到了房间里。
快要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裴裴？”
反派的语气里有一丝谄媚和讨好。
裴郁微微挑眉，心想肯定是有事求他，心情极好，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前去开门。
门口的反派笑嘻嘻，“裴裴，明天早上会有三个人来参观。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点画画的活儿，这样显得我也有文化一点。”
噗。
反派真的好要面子。
第二天一早，裴郁就带着反派一起画壁画。
当然，反派不可能会画，裴郁只是把有些已经有轮廓的部分，让反派去涂色，没什么技术含量。他也不怕反派涂坏，涂坏了他也能挽救回来。
于是，等四少来的时候，就见反派像个粉刷匠一样，开开心心地跟在裴郁边上涂色。
“哟！周兄这打下手打得不错啊！”孙三少笑道。
熊二也跟着附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周野：……
面子上十分挂不住，他是想显得有文化一些，不是想做粉刷匠……
裴郁瞥了那几人一眼，微笑：“周总很厉害，这都是心细才能干的活儿，你们可别小瞧他。”
闻言，周野的腰杆儿都挺直了。
孙三还要说什么，裴郁率先看了他一眼，问：“周总不是说一次来三个人，你们是不是该出去一个？”
四少：……
顿时很尴尬，都以为周野开玩笑的，真的这么要求，还如此精准吗？
最尴尬的莫过于孙三少，他可是哪儿哪儿都看不上裴郁和周野的，现在却跟着来，显得很没品。但是此时如果真的要出去一个人，那他也不愿意出去，更显得丢人了。
而且他知道，真要赶一个出去，一定是他。因为裴郁通过了所有人的好友申请，就没通过他！
“倒……倒也不必这么小气吧？”孙三挠头。
反派顿时冷哼，“不遵守预约规则，你还有理了？”
赵二忙出来打哈哈，“是我们不对！这不太急着要看周总家的壁画，周总就稍稍担待一下吧！晚上我们请你们喝酒！”
周野倒也没有做得太绝情，摆了摆手，按昨晚金丝雀教他的，回屋里去给大家端早上现磨的豆浆。
金丝雀说了，有客来就迎，不要显得太小气，那样做不了大事。
然而，等他大大方方端了豆浆过来，却听到了让他顿时黑脸的对话。
熊二：“裴少，周兄抠门，包养根本不会给你多少钱吧？要不你考虑考虑我？我对画研究很深，我能捧你，咱们互惠发财啊！”

第19章 画展
裴郁在给大家讲解作画过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哪些细节部位是值得细看的等等。
赵二几人拿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多照片，裴郁没有阻止，喜闻乐见。这些大少爷往朋友圈一发，就是给他最好的宣传，比他吭哧吭哧发短视频的效果可好多了。
他也感觉到，今天这四少有些奇奇怪怪的，似乎心不在焉，但他万万没料到，熊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露骨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熊海措辞委婉一点，不说什么包养啊钱啊的，也很离谱。
他没有见过这么明抢别人家情人的，虽然他并不是，而熊海一看也不是真的看上了他这个人，完全就是看上了他的画功罢了。
裴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当做没听到，继续领着他们看画。
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尴尬了，熊海屁颠颠跟在裴郁身后，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没等他继续说，边上的孙三用力咳了咳，插队道：“你要是看不上熊二，我也可以养你！我有钱，不会亏待你！”
裴郁：……
他忍不住扭头瞥了孙三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无语。
他可是记得，孙三少很是瞧不起他，跟风加他微信还一副是给他施舍的样子呢？
孙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到处乱瞄，就是不敢落在裴郁身上。
“总……总之你选择很多，不必吊死在周野身上。你跟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做饭、倒洗脚水，还会给你钱，你只要画画就行了。”
裴郁：……
熊海怒了，“孙三你什么意思？！说好了让裴少跟我的吧？你这临时横插一脚是不是太不够兄弟了？”
孙三翻白眼，“那也得人家看得上你，你就说周野捯饬完是不是比你帅？”
“哈，那你的鞋拔子脸呢？”
场面一度十分失控，赵二少和吴小少相对要脸面一些，看帮谁都不对，尴尬地在一旁站着，免得战火波及到他们身上，让裴郁更烦他们。
不过，争吵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而是以一种奇怪的速度，渐渐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猛然发现，不远处……
周野is watching you ！
周野的脸很沉，很臭，很黑，浑身的怒气值史无前例得高。
纵然以前四少都看不上周野，当他是个土包子逗着玩，但是现在看到周野满面冰霜，眼里皆是暴戾，心底里竟莫名有些犯怵。
他们猛然发现，哪怕周野是个山里来的暴发户，人家也是靠着自己一路打拼过来，摸爬滚打什么没见过，比起他们这些至今靠着家里一无是处的富二代，气势上强太多了。
正如周野的那句“以前是丑着玩儿”一样，他以前完全就是憨着玩儿的，没跟他们动过气罢了。
“你们要抢我的金丝雀？”
周野端着几杯豆浆过来，递了一杯给裴郁，剩下的四杯，以拼酒的气势，当着他们的面，一饮而尽。
每喝完一杯，玻璃杯就被扔到鹅卵石小路上，摔得粉碎，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气氛十分可怕。
四少想起来了，熊二跟他们说过，裴郁在周野这里过得并不好，周野不高兴的时候，直接拿小鞭子抽打他，浑身都是血痕。
现在在看周野这阵仗，完全信了，他就是一个披着憨憨皮的暴戾狂！
和事佬赵二少第一个站出来，摆出笑脸，“周兄多虑了！熊二就是开玩笑，他喜欢画你也是知道的，做做梦罢了，哪儿敢抢周兄的人！”
熊海是在座的人里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裴郁浑身血痕的人，现在只觉得腿肚子都有点软了。
许慕泽被周野一拳打到嘴角青紫，好几天才消，他完全不敢保证他们四个人能不能打得过这个暴戾狂。
“周兄！冤枉我了不是！我们多久的朋友了，我能干出这种事？只是帮你试探一下金丝雀的忠诚度！”
裴郁：……
安安静静喝豆浆还躺枪。
熊海万分懊悔，也万分难受，他之前明明是周野最好的朋友，他说什么周野就信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野好像与他不那么亲近了，现在还这么凶他！
周野心里也不舒服，他没管孙三少，就那么死亡眼神盯着熊二。
早知道熊二不是什么好人，枉费他的一片真诚友情，只是没想到，熊二居然连他的金丝雀都要抢！
不可饶恕。
赵二少眼看情况不太妙，忙把熊海拉开，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熊二你不是还要回去筹备拍卖画展？”
熊海连连点头，“对对对！后天就是画展了，还有些细节没敲定！我们先走了，周兄后天一定要赏光！”
说着，四少跟裴郁道了别，赶紧跑了。
周野也没心情扯着他们不放，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金丝雀。
“金丝怯！你不是说不会跳槽？他们要挖走你，你竟一声不吭？”
裴郁：……
他穿过来到现在，确实也没见反派生过这么大的气。
就连之前确认了最好的朋友不过是骗着他玩，反派也不过是生了会儿气，连一套廉价的茶具都舍不得砸，今天已经砸了四个玻璃杯了，且毫无心疼迹象。
可见怒气值，已经大于抠门值了。
裴郁默默双手抱着热腾腾的豆浆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我没跳槽，只是随便听听而已，周总放心吧。”
这样的话显然不能安抚反派，裴郁看着反派的脸色一变再变，更不爽了。
“随便听听？他们给你钱，不让你做饭，不让你倒洗脚水，很吸引人吧？”
周野越说，越没底气，他面上凶狠暴戾，语气里却越来越充满怀疑，说到最后，眼神都闪了一下，不够坚定了。
裴郁仔仔细细全看在眼里，本来还想着要怎么顺顺反派的毛，免得反派真的迁怒到他，得不偿失，可现在，裴郁改变主意了。
正愁着后面怎么和反派谈画钱的事，他感觉反派是把金丝雀当私有物的，说起赵二他们要买他的壁画，反派总跟着两眼冒星，一副发财的模样。
可这钱，他怎么会让反派霸占呢？
“唔，是挺吸引人的。”裴郁抱着杯子，小声道。
随后，他就见反派的眼神闪了闪，时而愤怒，时而纠结，时而怀疑自我。
“窝……窝也没让你做饭，洗脚水也是偶尔倒！”反派据理力争。
他急了。
急了是好事。
裴郁心里得意，面上依旧乖乖巧巧，“但是没有工资，我太穷了。”
说到钱，反派的脸立马就僵了，仿佛瞬间速冻，半天没说出话来。
许久，就在裴郁觉得反派已经无法反驳的时候，听他道：“他们不是说这是包养吗？”
裴郁：……
心里咯噔。
他倒是忘了这茬，熊海说得露骨，直接说了包养，这下任反派再怎么无知，他也逃不了了。
反派一旦知道金丝雀就是包养的情人，他以后的日子还会这么好过吗？
裴郁默默喝了口豆浆，脑袋里又是飞速运转，想着应对之策。
他甚至盼着，反派是山里来的，思想或许比较保守，根本无法接受两个男人还能做那种事，然后恐同，把他赶走……
“包养，就是承包了养你的事，简而言之，就是免费给你吃给你住，这些我都做到了吧？也不让你干金丝雀干的家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竟然还想要工资？”
满心求着反派恐男的裴郁：……
包养是这个意思吗？
这字面意思解释得可真够细致的，让他挑不出错来。
“唉，周总说得对，是我太贪心了！”裴郁赶紧承认，免得反派再细细深思包养的另一层含义。
承认完，裴郁喝下最后一口豆浆，默默放回了屋里，拿来扫把把河卵石小路上的碎玻璃处理掉，不与反派继续争辩。
但是他这乖巧的动作，看在周野眼里，却不那么舒服。
金丝雀在跟他闹脾气了，金丝雀在伤心了，金丝雀肯定是在默默思考熊二他们给出的条件值不值得跳槽。
周野心里十分烦躁，明明已经什么都不让他干了，还要工资，那这还是金丝雀吗？完全就是他免费养了个弟弟！
谁家的金丝雀会是这样的？
裴郁不知道反派又想叉了，把大块的玻璃扫到簸箕里，小块的陷在鹅卵石的缝隙里，扫不出来，只能蹲下用手捡。
周野看着裴郁白嫩嫩的手指去捡玻璃渣，额头太阳穴就猛地跳了两下，心也跟着突突了几下，总感觉那白皙的手指太过娇贵，一不小心就会被玻璃渣划伤。
“别碰！”
周野呵斥一声，拧着眉过去一把把裴郁拉起来，挤到一旁去，随后自己蹲下来捡玻璃渣。
他的手厚实粗糙，不怕玻璃渣。
裴郁被他挤到一旁，看着反派高高大大的身子蹲在鹅卵石小路上细细地捡玻璃渣，懵了一下，心里还莫名的有点热热的。
“周总，我来吧？”
说实话，按周野对金丝雀的解读来说，裴郁承认自己不是一只合格的金丝雀，他除了画画，什么也不会，现在还要金主替他干粗活。
裴郁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还是自己来收拾吧。
“呵。”
反派嘴里传来一声十分轻蔑的冷哼。
“让你来？你细皮嫩又的，待会儿弄伤了，又觉得是我让你干粗活了，岂不更觉得熊二他们的条件相当吸引你？”
裴郁：……
还挺能脑补。
没听到裴郁反驳，周野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叹出，以示自己的烦躁。
金丝雀默认了，怎么这么娇贵的，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金丝雀心甘情愿地留下！
收拾完玻璃渣，周野就跟懒得再与金丝雀说话似的，去厨房做了早饭，吃完，摆着脸色气哼哼地去上班了。
裴郁一个人留在餐厅里，细嚼慢咽地继续吃早饭，心里也不是很能理解，反派一边嫌他什么都不会干，也不给他工资，一边又不肯放他离开，奇奇怪怪。
裴郁不知道，周野到了公司，第一件事不是去开会，而是问了陆察关于金丝雀工资的事。
听说裴郁没有钱拿，陆察十分心疼，亏他之前还觉得周总对裴少很好，为他换房子呢。
“这个……周总，金丝雀都是要给钱的，至少我没听说过不要钱的金丝雀。”
不给钱，包养什么情人啊？白嫖？
周野很愁，他知道金丝雀很贵，所以他一直没有花钱自己找，许慕泽要免费给他的时候他可高兴了。
谁知现在竟走到这一步了。
他要是一直不松口，不给钱，金丝雀会不会真的被熊二那些人挖走？
想想就很不甘心。
以后熊二也会在群里炫耀，金丝雀画了好看的画，给他做了好吃的饭菜，给他倒洗脚水！
不，不能忍。
周野满脑子都是裴郁成为别人的金丝雀，心里酸得不行，根本忍受不了。
这个时候，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早就忘了，裴郁根本不会做饭，就连倒洗脚水，也是他好说歹说磨来的……
“一般都是给多少？”思索再三的周野，痛下决心，给金丝雀发工资！
陆察还记着裴郁的救命之恩，有点偏心裴郁。
他没有瞧不起裴郁做了周总的情人，小道消息，据说是被前男友卖给周总的，他心疼还来不及。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起码钱得到位吧？
于是，陆察道：“一般都是看金主地位吧，地位高的有钱的，自然会大方一点，一个月给个上百万也是寻常事。”
抠抠搜搜在纸上写下10000的周野：……
最后一个零刚写完，笔尖一抖，边上划出个很长的1来。
100001？
一个月十万？不行，天价金丝雀吗？
周野忙拿笔划来划去，把整个数字全涂掉，心里还在滴血。
“你可别唬我。”
陆察一向知道周总抠门，但他也受周总很多照拂，知道周总其实是个好人，不明白怎么会对自己的情人这么抠？
“周总不信可以去问问熊二少他们，他们那个圈子里看得多了，受宠一点的金丝雀，甚至直接拿着金主的黑卡，随便用呢。”
周野：……
这是金丝雀？这真的不是养了个四脚吞金兽？
但他也不会去问熊二的，熊二本身就不可信，而且陆察也说了，金丝雀的工资，能够体现老板的身份地位。要是被熊二他们知道他压根不给金丝雀发工资，岂不是被笑话死？
外面的时代变了，不像他们山里，还有佣人卖身一辈子，几代人跟着主家。
周野寻思着，什么时候回大山，是不是该给王伯家涨点工钱，可在他们周家服侍了好几代呢。年轻一辈也该让他们出山来闯荡，外面的工资多高啊！
这人嘛，上限一旦被拔得很高后，下限也就能随之动摇了。
裴郁晚上上完课，还有一个小时下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犹豫不决。
反派今天是不是也是故意不搭理他，等着他揣摩他的心思？
人在屋檐下，还吃着反派做的饭，裴郁考虑着要不要主动和反派说句话。
还没下决心，赵二少私聊了他，为今天早上的事致歉，顺带帮熊二说了几句好话。
【赵二少】：裴少，周兄他，没为难你吧？
裴郁看得一脸懵，发了个疑惑表情包过去。
【赵二少】：是这样的，听熊二说，周兄虐待过你……
【赵二少】：你不要误会，我们也是很欣赏你的才华，今天早上的乌龙，虽说有私心在，但其实也是想帮帮你。
【赵二少】：如果周兄对你不好，你可以跟我说的。
裴郁看完，才终于明白过来，今天早上一个两个都想抢着包养他是怎么回事了。
【裴郁】：多谢关心，周总对我挺好的，他是个好人。
这点不假，裴郁愿为反派正名，免得他们越传越离谱。
只可惜，对方似乎不是很相信，迟迟没有回应了。
许久，赵二少才发消息过来，直接转移了话题。
【赵二少】：裴少的画真的很绝妙，有没有兴趣合作？我们可以给你做营销卖画。书画这种东西，想熬出头要付出很长的时间成本，许多人一直到中老年才熬出头。现在网络时代，只要营销做得好，完全可以压缩这个成本。
裴郁看着，觉得挺有道理的，网络时代，名气很重要。
他不排斥营销，但是他也并不想做营销。
画画是他自己的事，接多少单定价多少也是他自己的事，组团做营销就变成了单纯的买卖生意，还要受限于团队的运作，裴郁不太喜欢被限制创作自由。
思索了一番，裴郁委婉地拒绝了赵二少，没有再深聊。
不过被赵二少提醒了，裴郁打开了晋河小视频，把新做的壁画快进视频发表了出去。
之前都是起稿部分，现在上色了，前面有些部分已经基本成型，裴郁直接剪了一个从起稿到成型的视频，更加直观。
这个点，正是休闲刷小视频的好时机，之前关注了裴郁的粉丝很快就发来了评论。
【小秃驴：卧槽！这视觉效果绝了！实不相瞒之前我只看上了你的长腿细腰。】
【钮咕噜翠花：啊这，你不是就随便划拉来划拉去吗？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好看！】
【就爱养猪：我以为你之前发的是教程，几条线而已，我已经学着画起来了，现在你告诉我怎么办？！手不会，眼睛也没看会，哭了。】
【维维的唯一：砸深水砸深水，宝藏视频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什么砸深水？裴郁前世没有晋河小视频这个APP ，不太了解。
只听哗啦啦哗啦啦两声，裴郁点开主页，发现钱包里竟然多了100块钱……
他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个小视频软件，也有和网文类似的打赏模式，想必是这篇渣攻贱受文的作者想深水想疯了，所以在文里做了这样的设定，聊以慰藉。
裴郁退出主页，到处逛了逛，才发现砸钱能引流，提高曝光度。那他就更不需要什么营销团队了，想让更多人看到他的壁画视频，砸钱就是了，只可惜他现在手头没有钱。
刷短视频容易上瘾，裴郁不过刷了几个随便看看，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晚班的老师陆陆续续回办公室收拾东西下班。
糟糕，一整天没有理过反派了！
正想着现在补救还来不来得及，坐在他边上的美女舞蹈老师滑着办公椅凑了过来，挤眉弄眼。
“裴老师，帅哥来接了哈~”
“帅哥？”裴郁不解。
美女老师小声道：“就是上次来堵你的那个，我们好多人都看到了，当时还以为来闹事的呢。”
裴郁：……
那就是……反派咯？
怎么又找到这里来了？
和同事打着哈哈，裴郁收拾了一下办公桌面，忙出去看，果然就见周野坐在绘芯的接待大厅里，翘着二郎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自从教过他怎么穿西装后，周野上班的西装也穿得很是得体，只要不说话，不站无站相，妥妥的帅气逼人。
难怪同事会用“帅哥”来形容反派，裴郁刚穿来的时候，对反派的印象只有“傻大个暴发户”。
原本还愁着一天没理反派，他会不会又作妖，现在看到周野这坐姿，裴郁直接走过去，一巴掌打在了周野的膝盖上。
“坐坐好！”
突然被打的周野惊了一下，脸色一沉，看到是裴郁，又立马扬起了笑脸，乖乖放下腿，并并拢，想起了被裴老师调.教的可怕。
“裴裴？下班了吧？”
乖乖坐好，表现了一下，周野又立马站了起来，笑呵呵的。
裴郁有些惊奇，早上反派离开的时候可是黑着脸的，今天发什么了什么，让他转变如此之大？
坐到了反派车里，裴郁才问：“周总今天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周野脸色一僵，撇了撇嘴，仔细一想，哪是什么高兴事？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道：“没啥，下班了，高兴。”
裴郁不信，这不至于反派高兴到过来接他下班，不过他也不问，点点头，默默坐着，拿出手机，随意地翻了几下微信，想看看反派是不是在群里发什么。
他这头还没看上几眼，周野已经急了。
他就坐在边上，金丝雀打开微信要和谁聊天？
莫等别人的价码越开越高，后悔晚矣！
这么一想，周野忙一脸严肃地道：“我今天反思了一下，裴裴你这么优秀，不给你工资实在是说不过去！我已经和陆察说好了，以后每个月准时给你发工资！”
裴郁刷着群聊天记录的手指蓦地一顿，垂下的长睫毛都颤了颤，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反派。
身为反派心中的金丝雀，他真的优秀吗？
周野继续晓之以理：“裴裴啊，你看，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也没让你干过重活，现在还给你发工资，这样的东家很难找了，你就别抱着侥幸心理考虑别人了！”
裴郁：……
合着还是早上熊二少他们刺激到了反派。
反派早上在那边据理力争，说他不该想着要工资，他都不抱希望了，现在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月多少？”裴郁小心试探。
按反派的抠门程度，给个五六千顶天了，但再少也是钱不是，他不嫌少。
周野的嘴巴动了动，有些说不出来。
裴郁怕他到时候反悔，打开手机，找到录音，准备录下来。
正在开车的周野，只能用余光瞄到边上的金丝雀又拿手机了，以为又有哪个挖墙脚的找他，顿时心一狠！
“二……二十万！”
虽说地位高的大佬能给金丝雀开出一百万的月薪，但是周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攀比这个了，那太肉疼了。
他在这里一边肉疼，一边怕金丝雀嫌少。而裴郁，颤抖的手指连录音都没打开，当场就呆住了！
抠门如周野，给一个保姆开出20万月薪？！
这得是多想留下他啊？
裴郁不相信，偷偷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细细思索。
反派不可能突然这么大方，莫不是有着别的打算？比如要扣下他卖画的钱？如此一换算，20万算什么？亏的是他才对。
这么一想，裴郁就冷淡了下来。
边上的周野看得心焦，熊海那些讨厌鬼到底给金丝雀开了多高的价！为什么20万他都看不上？！
“三……三十万？”
裴郁：……
眼看反派挺着急的样子，裴郁心里稳稳的，问：“周总，我想问问清楚哦，拿了工资，不妨碍我干副业吧？副业的工资您不会干涉吧？”
周野想都没想，嗤笑了一声。
他三十万都愿意给了，还会在乎金丝雀在培训机构一个月那几千块钱？
“副业是你的副业，我当然不会拿你副业的钱。”
滴——
裴郁完美地录音下来了，心里踏实了。
“哈哈，那好呀，后面壁画的价位我自己去和赵二少谈，周总就不必过问了。”
话音一落，稳稳的车突然在马路上扭了一下。
周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那……那也是你的副业？”
裴郁微笑，“那是周总的？周总您去画？”
周野：……
心在滴血。
之前那么多人要找金丝雀画画，他还跟着高兴，以为要发财了呢，原来压根和他不搭噶……
反派不说话了，反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再僵硬。
裴郁见好就收，拿回了自己的权利，也稍稍给反派一点甜头。
“周总如此深明大义，我也不好意思拿周总那么多工资，给个两万意思一下就行了。”
周野：……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心却不那么疼了。
两万和三十万想比，已经很少了，没有哪家金丝雀工资这么低的，反派安慰自己，渐渐的觉得内心都开阔了起来。
金丝雀还是很好的。
“那就听你的吧。”反派微微弯起了嘴角。
裴郁在一边看着，也是嘴角弯弯。
本来只想着画画钱不能被反派霸占，现在还白得了两万月薪，血赚。毕竟身为金丝雀，他吃反派的住反派的，活儿却是啥也没干。
拍卖画展近在眼前，这两天一闲下来，裴郁就继续培训反派的礼仪举止和普通话，争取每参加一次豪门聚会，都能有新的进步，让那些瞧不起反派的人，刮目相看。
周野也十分努力学习，经常被裴老师的小树枝抽打也毫无怨言。
华市豪门云集，他要努力成为华市三帝之一，只有这样，金丝雀才不会被三流豪门的一些小恩小惠就挖走。
拍卖画展这天，周野又穿着睡衣去找了裴郁，请求裴老师为他穿衣服。
平时去上班，他都可以自己穿，但是一到这种豪门聚会场合，周野就觉得只有金丝雀亲自给他穿戴整齐，才是最有安全感的，一定没有错处。
裴郁今天心情好，他迫不及待想看到熊海把那假画卖出去，然后坐等裴家出来打脸，就没拒绝反派，认认真真替他穿戴整齐，抓好发型，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今天是画展，最怕反派在那边不懂装懂。
熊海办的拍卖画展，是一个小型的内部画展，和上次钱老爷子寿宴想比，人少了很多，但是场合却更加自由。
画展是画廊的形式展现，会拍卖的作品墙边都贴有小标签提示，除了拍卖的作品之外，还有一些卖家的珍藏，拿来供大家品鉴的，也算是撑个场面。
裴郁跟在周野身后，一路走过，画作尽收眼底，好的坏的真的假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周总待会儿不要跟着瞎叫价，这里一小半假画呢。”
“这么多？”周野嘴里发出惊讶的声音，看着裴郁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崇拜，恨不得发出光来。
裴郁看着反派那双渴望知识的眼睛，忍不住想笑，拉着他走到一幅画前，小声教他辨别。
“这幅画是刘观老先生的名画，刘观老先生的画风很简洁，外行人去看会觉得看不懂，太飘了，但这正是他的特点。这幅画模仿得很好，只可惜领悟不到飘忽的精髓……”
周野一开始听的时候满脸都是“原来如此”，听着听着，开始听不懂了，只觉得金丝雀娓娓道来的讲解很好听，满满都是文化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看呆。
裴郁一通解释完，才发现反派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定定的，又没什么实质，那真是实实在在地展现了一把“飘忽”的意义。
看得好笑，裴郁拉着他去另一幅画那里，继续小声讲述。
他知道反派不一定能听得懂，主要是带他认识一下，免得待会儿拍卖的时候，看别人叫价越叫越高，让他产生一种那是真画的错觉，也跟着叫价。
毕竟原文里，他就是这么被许慕泽忽悠的。
周野听不太懂，但是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们讲完一幅，刚挪到对面那幅去，就有人也来观赏那幅画了，几个人轻声细语地在那里品鉴。
周野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伸耳朵听，发现他们和金丝雀的看法不一样，他们觉得那画极好。
哈哈。
周野心里笑了一下，昂首挺胸，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他扒拉了一下裴郁的胳膊，靠到裴郁耳边，小声道：“他们好傻，看不出那是假的，要被骗了吧？”
裴郁闻言，也扭头看了看。
其实那几个人的品鉴也是有道理的，只是认识得还不够深，没发现是假画，但是裴郁看着反派骄傲的样子，心里却觉得有点痒痒的，奇怪的感觉。
对周野这个外行来说，不管是他的品鉴还是那些人的品鉴，他都是听不太懂的，也没有多少辨别能力，但是反派偏偏就乐意信他。
那一副“我的金丝雀说的一定是对的”的样子，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吃一堑，长一智，等有人曝光熊海的画展有假画，他们自然会顿悟。”
裴郁这个身体才刚刚大学毕业，虽然学的是国画专业，但是在一群资深的爱画人中，太稚嫩、太不起眼了。就算他现在过去提醒，也没人会信他，只会与他争辩。
周野却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啊，有金丝雀这样的小半仙儿当参谋，不然今天可要和这些人一起被骗了。
拉着反派去到另一边，那里有几个人围着，大肆赞扬着一幅画。
看到他们过去，赞扬声更大了！
裴郁一看，好么，是许慕泽和他的朋友。
果然，有些他没有插手的剧情，还是在发生着。
裴郁拉拉反派的手，拉着他远离许慕泽，小声提醒：“许慕泽说好的画，你一定不要买。”
周野本想说他烦许慕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买许慕泽看中的画？
但是转念一想，周野觉得金丝雀真的是绝了。
他是很讨厌许慕泽，但就是因为讨厌，今天要是金丝雀不在场，不替他分辨，许慕泽越是想拍哪幅画，他肯定就非要跟着拍，让许慕泽一幅都买不到！
殊不知，这可能是许慕泽的陷阱呐！
金丝雀啊金丝雀，不枉他给了两万月薪，太绝了！
两人走得离许慕泽远远的，就看到了那副假的《作画人》，画周围围的人也不少。
周野远远望去，此时才真切地感觉，这幅画远没有金丝雀画的好，这幅假画里的绝世少年，已经不足以打动他了。
“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买到这幅画。”周野小声感叹。
裴郁望着，心里却咯噔一下。
人群里，又一张高级轮椅，轮椅上坐着李世雪，他望着那幅画，正看得出神。
裴郁愣怔了一下，总觉得不是很妙。
真正的《作画人》，里面的人物，是向往生活的；而这幅假的《作画人》恰恰相反，画出了人物看淡一切，抛弃世俗的念头。
李世雪因为身体不好，本身就偏执，再看这幅假画，很容易产生共鸣，觉得自己这副身体就该抛开一切。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加速了他撇开亲情，争夺李氏掌权人的进程。
而这幅画还是假的，以后万一被他知道，让熊二少卖这假画，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妙啊。

第20章 出气
小说原剧情一旦被改变了一点，极有可能出现蝴蝶效应，随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主线内容，也有可能在弯弯绕绕的变化中依然出现。
后面走向会是什么样的，很难说。
原文中，原主是受了许慕泽的牵连，才被李世雪这个偏执狂报复。现在裴郁已经尽量不与许慕泽有交集，许慕泽也没拿到李家的合作，按理来说他暂时是安全的。
可原文中，李世雪并没有出现在这个拍卖画展中，他今天的出现让裴郁不得不防。
万一，李世雪买了这幅假画，又知道让熊海卖这幅假画是他的计谋，很有可能引发原文中的剧情——他被李世雪疯狂报复。
金丝雀的眼神一直落在李家三少身上，让原本还在得意自己今天不会买到假画的反派瞬间警惕了起来。
熊二那些小豪门富二代想挖走他的金丝雀，金丝雀还会考虑考虑，那李家呢？
李家可是华市豪门圈里的老大哥，李世雪会不会像陆察说的那样，给金丝雀一张黑卡随便用？
这也太吸引人了吧？
周野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还有些忐忑，因为他突然发现，要是有谁愿意给他一张黑卡随便花，他也愿意上门做金丝雀，这钱太好赚了，而且他做饭确实也不赖。
裴郁没有注意到周野的情绪，甚至看都没看周野一眼，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周总自己先逛逛吧，我过去看看。”
金丝雀跟他说话，眼睛却看着李世雪！
反派很不高兴。
“金丝……雀！”
一着急，一生气，差点又暴露口音。
周野忙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听到他说话，才拉住裴郁，一脸霸道。
一般反派高兴的时候都叫他裴裴，一听到“金丝雀”，裴郁就知道反派可能不太高兴了，扭头看了他一眼。
终于被正视了！
周野心情稍稍好一些，想了想，觉得现在不能硬来，李世雪就在眼前，硬来的话金丝雀跳槽的可能性太大了。
“咳咳。”周野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不自在，偷偷靠近裴郁的耳朵，说悄悄话。
“裴裴，跟你说个秘密，我准备要搞个黑卡用用了。”
说完，周野还下意识地左右看看，避免被人听到他的悄悄话。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堂堂霸总至今没有一张黑卡，肯定又要被那些人笑话了。
“周总不需要吧，你不是喜欢用现金？”不知道反派在意什么，裴郁也小声与他交流。
呵！金丝雀在试探他了！
周野心里哼哼两声，面上却一副“有钱，大方”的模样，道：“给我宠爱的人用，应该的！”
陆察的原话是说有些大佬会直接给受宠的金丝雀黑卡用，但是周野心里还有点小九九，他哪舍得直接给金丝雀一张黑卡？不过是画个大饼罢了。
既然是画大饼，他也不想让金丝雀惦记太多，故意没说是会给裴郁这个金丝雀的，说得模棱两可，让金丝雀自己去体会。
裴郁着实惊了一下，反派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
不过他也没有不信，反派虽然很抠门，但是人确实不错，对他这个高级保姆都挺好的，以后宠妻也正常。
“周总好样的！”裴郁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金丝雀上钩了，周野心里踏实了。
“那周总先随便逛逛，我去找一下李三少。”
周野：……
“你怎么还要去？”
裴郁听得一脸懵逼，什么时候说不去了吗？
最后，裴郁晓之以理：李世雪买了假画，可能会迁怒他们，影响周李合作。
反派虽然霸道得很作，但还是个明白人，没有再拦着，默默一个人去边上赏画了。
裴郁就见反派站在一幅画前，微微皱眉眯眼，手时不时摸摸下巴，摇头晃脑，仿佛很会欣赏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他最怕的就是反派在画展上这副样子，不懂装懂，待会儿被人笑话了去。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过来了，先往李世雪那边去。
《作画人》周围围着的人已经散了，只有李世雪一个人，还在盯着那画看，非常的出神。
裴郁轻轻走过去，才发现李世雪两眼无神，很是迷茫的样子，迷茫过后又是一片死寂，看上去很是奇怪。
“三少？”裴郁轻轻唤了一声。
李世雪仿佛从空虚中回神，前一秒还很空灵的模样，这一秒立刻活过来似的，看着裴郁，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你也在啊。”
裴郁微笑点头，看了看墙上的画，试探：“三少喜欢这幅画？”
“怎么？你也喜欢？还是周总喜欢？”李世雪笑着反问。
裴郁一时揣测不透李世雪的态度，那头反派还傻乎乎地在“赏画”，等着他去帮衬，就不跟李三少拐弯抹角了。
“若真是好画，自然也不能与三少拼财力，”裴郁玩笑了一下，才又小声靠近李世雪，“高仿，三少要信得过我，就不必花这冤枉钱了。”
该提醒的提醒到了，要是李世雪执意要买，可就与他无关了。
李世雪闻言，深深地看了裴郁两眼，倒是没有质疑，只是很快视线又落在了那幅画上。
“你上次说，你那个朋友还活着？”
裴郁心头咯噔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点了点头，宽慰：“这就是个富贵病，三少保持良好心态，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其实与常人无异的。”
体弱容易引起各种并发症罢了，裴郁看过李世雪的药，比起前世的他已经好太多了，活个几十年没问题。可惜李世雪个性太过偏执，太过在意这个，反倒容易短命。
李世雪没有应，伸出苍白的手，指了指画中的少年。
“你认识这个人吗？”
裴郁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忙下意识摇头。
李世雪没看他，自言自语似的又道：“帝都裴家的，和我的病差不多，死了。”
帝都裴家。
死了。
轰！
裴郁只觉脑袋忽然一片空白，心头砰砰砰狂跳，四肢一阵发软，踉跄了几步差点站不住，堪堪扶住了墙面稳住了。
这个世界果然有裴家，也在帝都，也有个死了的他……
“他……他叫什么？”
“这倒不清楚了，李家是生意人，帝都裴家是文化人，没什么往来。只是我爷爷很喜欢黎嫄老师的画，有过一点交集，偶然听来的。”
李世雪说着，看了裴郁一眼，诧异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有些感慨而已。”裴郁把颤抖的双手背到身后去，努力笑了一下，站站稳。
“说起来你也姓裴，是亲戚？”
“没有的事，我是土生土长的华市农村人。”
裴郁很努力地压抑情绪了，但是他现在看上去确实很奇怪，李世雪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笑着摆了摆手。
“不买了，谢了，又欠你个人情。”
说着，李世雪驾驶着他的轮椅离开了。
裴郁完全没有心情再去关心李世雪的情绪如何，转了个身，定定地看着画里的自己。大夏天的，忽然感觉很冷，背后倒竖汗毛的那种冷。
他费尽心思要去证实的事情，被李世雪一句话证实完了。
可他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很惶恐，很茫然。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慢慢发现也不是很难理解。
作者写文的时候，写到了他奶奶黎嫄的画，但是并没有仔细去描写黎嫄这个人的人物生平，也没有去做一些私设。所以，在文字没有展现的地方，一切都是默认平行世界的。
就比如裴家，原文没写过，但是由于出现了黎嫄这个人，这个世界就会默认黎嫄的一生，包括她的家属亲戚，都与现实世界一样。
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剧情，一再用到了黎嫄的画，包括这个《作画人》，所以更加细化了黎嫄这个人物在平行世界的情况。
可是，平行世界的裴家会是什么样的呢？完全与现实相同？如果是这样，他还有机会回家看一看吗？
不，不能，他已经不是帝都的裴郁了，他现在是华市人，与帝都裴家毫无关系。
明明这个世界也有原来的家，但是已经毫无血缘关系，并且完全不敢再去联系，这种感觉太痛苦了，感觉整颗心都空了。
裴郁愣愣地看着画，整个身体都像是漂浮在虚空里，无知无觉，有些麻木。
“小郁，你喜欢这幅画？”
“小郁？”
“裴郁？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要是喜欢，我买给你。”
耳边有叽叽喳喳的声音，裴郁脑袋里嗡嗡的，还有些耳鸣，没听清，也不想理会。
许慕泽好不容易看到裴郁落单，想过来和他说说话，看看他的情况，却被完全无视，有些不高兴，更多的是落差感，很无奈。
“小郁！说句话好不好？我错了，我承认我后悔了，我不该把你往周野那个火坑里推！”
许慕泽说着，见裴郁还是没反应，伸手摇晃了他一下。
谁知，裴郁跟没了魂儿似的，轻轻碰一下，压根没用力，就踉跄了几步要摔了！
“裴裴！”
从“赏画”中回味过来的周野，想看看金丝雀和李三少说完没有，一扭头就看到许慕泽把他的金丝雀狠狠推倒！
周野飞奔过去，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摔倒的裴郁，小心翼翼把人扶稳后，转头就凶狠地看向许慕泽。
许慕泽一脸懵逼。
“你敢欺负我的金丝雀？！”
“周野你是不是伤他了？！”
两人同时大骂对方！
不同的是，许慕泽比较斯文，只是嘴上问周野。
而周野，大老粗，几步上前就已经揪住了许慕泽的衣领，一副要给他揍扁的凶残模样。
突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多人都往这里看。
裴郁堪堪回过神来，忙过去拦住了周野。
说好的要培养豪门贵族礼仪气质，在这种场合大打出手可就不太好看了。
裴郁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许慕泽做了什么，只是拉着周野走开，完全没看许慕泽。
“周总，能动口的时候不要动手，人多眼杂，你先动手，有理也变没理了。”裴郁小声劝说着。
周野冷哼一声，看金丝雀被许慕泽推得腿都软了，皱了皱眉，伸手搂住了裴郁的肩膀，暗暗施力扶着他。
“能动手为什么要浪费口水？许慕泽敢欺负我的金丝雀，我不会饶恕他！”
裴郁被紧紧圈住，有一瞬的尴尬，随后却觉得莫名得很有安全感。
反派的力道恰到好处，能稳稳扶住他，又不会把他圈疼，而且他现在确实腿软得很，走不动道，他自己也怕随时会瘫坐在地上。
只是……
许慕泽怎么欺负他了？
裴郁努力思索，始终想不起来刚才许慕泽对他做了什么，导致反派如此生气。
“周总，以后说‘浪费口舌’吧。”
周野对比了一下，连连点头，“对对对，这样显得我有文化一点。”
裴郁忍不住笑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
时间一到，拍卖准时开始。
裴郁坐在周野边上，还有些恍惚，情绪很低落。
他怕自己待会儿又出神了，不能帮反派分辨真假，赶紧拿出手机，凭着记忆把画展上的假画都列出来，发到反派微信上，让他自己注意着点。
周野看着微信上的内容，扭头看看边上的金丝雀。金丝雀面色苍白，看上去很憔悴，刚才他摸了金丝雀的手，还冰冰冷的。
“裴裴，你是不是不舒服？”
裴郁又在恍神，闻言愣了一下，才摇头，“没事，周总不用管我。”
“害没事呢？你看你都不灵光了，像个快没电的机器人。”
裴郁：……
周野说着，伸手摸了摸裴郁的手，果然还是冰冰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我就不明白，开空调的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冷热，我老是发现很多公共场合那空调打得跟冰窖似的，咋想的？”
边说，边把西服外套脱下，披到了裴郁肩上。
裴郁只感觉背后忽然一暖和，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扭头看了看反派。
“周总，这不好吧？你不是觉得冷吗？”
“我不冷，我皮厚肉也厚。”说着，手还伸出来给裴郁看手掌和手背，捏了捏，以示厚度。
裴郁又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小声道：“谢谢。”
周野挺直后背，坐得非常官方，“谢什么，我也想展示一下我宽阔的后背，西服套着怪拘束的。”
裴郁：……
拍卖的环节，裴郁果然时不时出神，都没能和反派交流几句。
周野看在眼里，又瞥了眼斜对角坐着的许慕泽，冷哼又冷哼。
肯定是许慕泽欺负了金丝雀，不然金丝雀本来还好好的，突然就蔫儿了吧唧不灵光了？！
不可饶恕。
场上叫价声此起彼伏，周野对比着金丝雀给他的假画列表，一边心里骄傲，一边摇头可惜。
这些傻子哦，假画还拼命叫价呢？
有这个钱买点啥不好啊？
没一会儿，《作画人》出来了，起拍价300万。
“500万！”
第一声叫价就直接把上限拉得很高，显然是势在必得。
周野一听，许慕泽的声音，心里臭骂一声：毛病。
随后，他脑瓜子里一想，也举起了牌子，“600万！”
许慕泽一看是周野，再看看周野边上显然很不舒服的裴郁，心一狠，“800万！”
场上其他本来也看上的大佬们，一个个不做声了，这抬得也太高了，而且看样子这两人还会继续抬呢！
周野冷冷淡淡，“1000万！”
听到1000万这个词，出神中的裴郁猛地回神了！
什么画？反派叫价那么高？
他抬头一看，好么，居然是反派心知肚明的假画！
“周总？你这是干什么？”裴郁急死了，戳戳反派，小声提醒。
怎么回事？早就提醒反派了，许慕泽要买的千万别跟风，何况是这幅《作画人》？
难道说，这条剧情是一定要发生了？
“1100万！”许慕泽继续加价。
周野看金丝雀一直戳他，哈哈笑了一下，小声道：“我逗他玩呢~”
果然，周野不再叫价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画被叫到了1100万的高价，许慕泽看周野不叫了，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他是想买下来哄裴郁高兴，但是也没想到要花这么多钱。
是嫉妒心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竟然跟周野那个山野莽夫争这个！
“1100万一次，1100万两次，1100万三次！”
没人叫价了，成交了。
周野看着礼仪小姐把画送到许慕泽手上，小声哈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笑不裴裴？我给你出气了！”
裴郁看着反派傻笑的样子，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也跟着微微弯起了唇。
想想也确实挺有意思的，原文里是许慕泽忽悠周野，疯狂叫价，最后周野高价买了幅假画，现在竟是倒过来了。
就坐在许慕泽边上不远的熊海，看到这个结果，一脸僵硬，整个人都懵逼了。
虽然这样比他从周野那里买画，多赚了几百万，可是，万一哪天被许慕泽知道这是假画，真画还在他手上，他这朋友也没法做了。
他万万没料到，会是自己人拼命叫价啊！
那势头，他根本连拦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可不能怪他吧？

第21章 喝醉
忽悠许慕泽高价买了假画，够周野高兴很久了。
而且周野发现，给金丝雀出气后，金丝雀的情绪也好多了，可见他做得很对，只要许慕泽倒霉，金丝雀就会高兴。
裴郁确实被反派这一通操作逗乐了，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披着反派的西装，浑身也没有了那种寒意，很舒适。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拍卖，整个人像一幅精致的画。
周野偶然扭头看看他，有时候会看呆。
他知道金丝雀长得很好看，可能是金丝雀这个行业里最好看的了，可他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觉得金丝雀好看得仿佛在勾他的魂儿。
真的是很奇怪的现象，明明拍卖现场十分嘈杂，叫价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有动作的。可是每当他看向金丝雀的时候，他却觉得周围立刻变得寂静无声，变得静止，变得虚化，只有金丝雀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会这样呢？这是什么神奇的魔法？
周野回过神来，扭头看周围，周围的人又活起来了，他皱眉，咻地一下迅速看金丝雀，瞬间被锁魂似的，眼里只剩下了金丝雀，周围又静止虚化了！
周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为了证实，他频繁地扭头，在看周围人和看金丝雀之间来回切换。
裴郁正出神呢，忽然感觉边上有个什么黑色毛茸茸的东西动来动去，扭头一看，就看到反派不知道发什么疯，脑袋扭过去扭回来，扭过去扭回来……
“周总？你没事吧？”裴郁着实有些震惊。
忽然被叫，周野也惊了一下，有些尴尬，下意识地伸手摸头，半路想到今天的头发是金丝雀给他抓的，弄乱了他自己可没本事再抓这么好看，又默默收回了手。
“没事，活动一下颈椎。”
裴郁：……
整个拍卖画展，由于太过分心，周野最终一幅画都没有拍。
画展结束的时候，他还懵了一下，寻思着自己这一整个过程都在干嘛呢？时间咻地一下就过去了。
从画展会场出来，门口就站着抱着画的许慕泽，显然是在等人。
周野对他的防备心非常重，立马就把裴郁塞到了背后去。
原想绕开许慕泽，免得他又要打金丝雀的主意，但是转念一想，周野忽然发现，他现在腰杆子可直了啊，完全理直气壮！
之前是许慕泽给金丝雀发工资，他白得了个金丝雀，和许慕泽绝交后，这段关系确实是说不清道不明。毕竟许慕泽不给金丝雀钱了，可他也没给。
但现在，他给了，金丝雀明明白白的就是属于他的。
这么一想，周野就冷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走到了许慕泽面前，给予警告。
“我给裴裴钱了，裴裴现在是心甘情愿跟着我，与你无关，莫再纠缠！”
满心想着把裴郁哄回来的许慕泽，心顿时凉了半截。
之前裴郁心甘情愿去跟周野这个山野莽夫，全是为了他，让他万分感动，现在裴郁竟然要钱了？和周野成了肮脏的金钱交易？
许慕泽看向裴郁的眼神，变化莫测。
最终，只问了一句：“多少钱？我可以给他更多。”
周野：？？？
原本只是想警告一下许慕泽，怎么忽然又变成了金钱攀比？
仿佛全世界都在利用金钱的诱惑，想抢他的金丝雀。
周野心里琢磨着，要是让许慕泽知道他只给金丝雀每个月两万，会不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让他更加贼心不死？
回头看，金丝雀并没有跟来，这个距离金丝雀听不到。
周野放心了，压低声音，霸气十足地道：“黑卡，没有上限，裴裴爱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
许慕泽：……
都知道周野抠门，他能舍得给裴郁黑卡用？
他不相信，冷眼看着周野，周野心里有些没底，但是不会表现出来，面色沉沉，也凶狠地看着许慕泽，谁也不让步。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郁原本没想插手，但是看他们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还是走了过来，免得反派冲动。
一过来，就听许慕泽问：“周总真的给你黑卡用？”
周野：……
完蛋，穿帮了！
裴郁却想也没想，微笑：“是的，我现在很满足，请你以后也不要找我了。”
不管反派跟许慕泽吹了什么牛，对裴郁来说，能远离许慕泽总归是好事，他不介意许慕泽觉得他是看上了反派的钱。
许慕泽确实这么以为了，他紧紧抓着手里的画卷，手背青筋暴起，忽然觉得那个他从高中陪到现在的男孩变了，而他自己也在他心里变得毫无分量。
裴郁没有管他现在是什么情绪，拉上反派就走。
周野看着眼前的金丝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无比的快乐就对了，金丝雀没有拆他的台，还让他倍儿有面子！
然，走到停车场，准备上车的时候，周野又觉得不对劲。
今天画的大饼，金丝雀终究还是当真了！
裴裴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要给他黑卡用吧？
这可怎么办，他还在许慕泽面前夸下海口，现在金丝雀也当真了，他要是不给，金丝雀会不会又要跑了？
“周兄！裴少！”
赵二少一行人挥着手走了过来。
“一起喝一杯去吗？我请！”赵二少笑问。
周野现在哪儿有那个心情，哪怕是免费蹭酒也没意思。
没等他拒绝，裴郁已经先一步答应了，“我可以，周总呢？”
周野：……
一群惦记着金丝雀的人，他铁定不能让金丝雀一个人去，只能答应了。
一行人去了四少们经常去的酒吧，原本是要去包厢的，图个清静，但是裴郁想在大厅里待着，赵二少们终是依了他。
裴郁前世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一个是家教不允许，另一个还是他的身体原因。现在有了健康的身体，他很想把以前没体验过的都体验一遍。
周野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之前赵二少们也不怎么带他玩，他自己一直没有勇气来酒吧，生怕自己没见过世面，徒惹人笑话。而且，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酒吧就和古时候的青楼似的，不检点不正经。
于是，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娃，一前一后走着，两双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好奇——原来这就是酒吧啊！
酒吧里人来人往，也难免有一些没素质的登徒子，周野眼见有人跟故意似的要撞上裴郁了，忙伸手把走在前面的裴郁拉到了自己的身侧。
“小心点——别走散——”
酒吧里动次打次音乐声大，周野生怕裴郁听不见，在他耳边大声叮嘱。
裴郁：……
反派好吵。
不过反派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还是挺有安全感的。
赵二少找了个角落的沙发，闹中取静一些，带着大家坐下，点了两箱好酒，开喝。
裴郁没跟他们客气，随手端了一杯，仰头就猛喝。
他前世也没喝过酒，今天突然想喝，是想尝一尝醉酒的滋味，今天证实的消息他还没消化完，憋在心里无人诉说，很是难受。
“裴少好酒量！”赵二少等人在边上起哄鼓掌。
周野看得忍不住皱眉，看裴郁连喝了三杯了，伸手阻止，凑到裴郁耳边大声：“少喝点，你会醉！”
裴郁也凑到反派耳边，大声：“就醉吧！”
周野无奈叹息，眉头拧紧，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但是看金丝雀又猛灌一杯，心一横，继续凑到耳边大声：“你喝醉了JJ会硬！在外面形象不好！”
正在快乐喝酒的裴郁：……
一口老酒差点喷出来，反派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看了看赵二少他们，确定他们没听见才放心，扭头不解地看反派。
周野看他不理解，又道：“我生日晚宴那天，你喝醉了，在地下室硬JJ，我都看到了！”
裴郁：……
好想爆粗口，可是教养不许，忍了。
那天晚上……明明就是许慕泽他妈给原主下药了，才会起反应，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也怪不得反派，反派完全不知道这事。难怪那晚反派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他还解读为反派色眯眯，原来反派是觉得他形象不好……
不知道怎么解释，裴郁不理反派了，继续喝酒。
周野一看劝不住，也就随他去了，作为同行人，帮他注意一下好了。
期间，赵二少几人嘀嘀咕咕，还有什么事要和裴郁说，裴郁完全就是来发泄的，没等他们要说什么，起身去舞池跳舞去了。
可他哪儿会跳什么舞啊，十来杯酒下肚，早已晕乎乎，全靠醉意瞎舞，随着音乐，扭来扭去。
今天画展也是个正式场合，身着正装，西装外套刚才喝酒的时候脱了，现在跳舞，裴郁又嫌衬衫塞在裤腰里碍事，伸展不开，又直接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拎了出来。
于是，他伸手跳来跳去，难免就露出了那一节白皙精瘦的腰线。
细腰长腿，若影若现的腰线，被修身西裤勾勒出来的臀……
周围一群人，眼睛都红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四少直接看呆，心想着裴少这是不是喝醉了，平时明明很优雅的，今天怎么这么……骚气十足？
扭头看看周野，这金主真的能忍受金丝雀被这么多人看？
周野此时，也已经看懵了，他忍不住咽了口水，又咽了口水，脑袋里嗡嗡的。
看了许久后，他才注意到别的人也在看他的金丝雀，顿时脸色一沉，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大步走上舞池，系在了裴郁腰间。
裴郁已经醉了，他只知道前世什么都不能做，现在只想尽情释放，尤其今天心情还特别的不好。
看到反派过来，他两眼朦胧，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招呼：“周总！来！一起跳起来！”
周野给他遮住了腰和臀，欣然接受了金丝雀的邀请。
毕竟他也没有在酒吧跳过舞，他也十分好奇，十分想体验。
周野也一把撩起衬衣，学着裴郁的样子，扭来扭去，同手同脚，又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疯狂甩头。
来劲了！
“呕嘞~欧嘞欧嘞欧嘞~~~”
酒吧中场换曲的间隙，舞池安静下来的几秒，就看到周野在那大声歌唱，屁股跟着手同方向摆动，极其的滑稽。
可惜，这个时候裴郁帮不了他了，因为他自己也醉着，在周野的高歌声里，快乐地舞动着。
随后，由于他们的带动，舞池其他人也哈哈哈嬉笑着，跟着周野的歌声跳舞狂欢。
本来把裴郁带来，是想再谈谈合作事宜的四少：……
原来只觉得周野山野莽夫，怪土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
还……还挺有意思的。

第22章 变态
舞池里，两个第一次来酒吧的，成了跳得最欢最野的，瞬间万众瞩目，仿佛整个舞池都是他们的舞台，其他人只能作配。
一个土得很潮，一个骚得精致。
只可惜，从魁梧高个给细腰长腿腰间系西装这个举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俩是一对，所以谁也不费心思打他们的主意了，只在一旁尖叫起哄。
“没看出来裴少还有这面哈？带劲！”吴小少拿着手机，疯狂拍视频，脑袋跟着音乐声，随着周野的舞步一起律动着。
赵二少满面笑意，手却拍了拍吴小少劝阻：“别拍吧，我觉得裴少不会想看到这个。”
“不外传不外传！”
“唉，要不怎么说许慕泽瞎了眼呢？我真是替他可惜。”熊海撇嘴摇头叹息。
想到自己那幅假画卖给了许慕泽，熊海心里还稍稍有些过意不去，就一起站起来也准备拍个短视频，待会儿发给许慕泽，算是兄弟的一点补偿与提点，要抢得趁早啊！
与此同时，疯狂舞动了许久的裴郁，跳不动了，加上酒劲上来，脑袋越来越晕，喘息着，脚步都虚浮了起来。
正在快乐甩头的周野，也有点晕了，一停下就看到金丝雀斜着哒哒哒几步就要冲别人怀里去，忙伸手把人拉了过来。
他手劲不小，裴郁瞬间就跌到了他怀里，一时间都起不来。
裴郁双眼已经迷离了，靠在周野身上，腿软得都有点站不住，下意识伸手攀住了眼前的“大柱子”，脑袋恰巧靠在周野颈边，喘息。
只是怕金丝雀撞到别人再摔了的周野：……
登时就没敢动了。
此刻的金丝雀仿佛柔弱无骨，软软地贴在他身上，他的颈边全是金丝雀喷出来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好像都喷到了他的大动脉上，让他瞬间觉得浑身的血脉都沸腾了起来。
以前总是嫌弃金丝雀细皮嫩肉，这也不会干，那也搬不动，现在周野才发现，不会干也挺好的，没有石头一样的肌肉，软软的，抱着还挺舒服。
熊海堪堪就拍下了这样的视频，传给了许慕泽。
许慕泽一看，疯了。
他从没见过裴郁有这么诱人的一面，也从未被裴郁这么柔弱无骨地依靠过。
而此时的周野，也疯了。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那什么，好像也要起反应了……
怎么回事？
明明喝醉后会毫无形象的是金丝雀才对啊！
周野皱眉，推开了裴郁，下意识就低头看裴郁那里。舞池里黑灯瞎火，就那么点亮光，他仔仔细细瞅了瞅，金丝雀的形象好得很。
反观他……
怎么，醉酒起反应这种事情，会传染？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裴裴，我醉了。”周野在裴郁耳边大声。
裴郁都快睡着了，被他一吼，一个激灵睁开眼，回道：“我没醉！”
周野：……
“我是说，我醉了！”
“我没醉！”
“我醉了！”
“我没醉！”
两人鸡同鸭讲，周野闭嘴了。
生怕大庭广众之下闹出笑话，周野忙搂着裴郁，回到了沙发边，让赵二他们照顾一下金丝雀，自己匆匆去了洗手间冷静冷静。
赵二几人见裴郁落单了，忙都凑了过来。
“裴少？醉了吗？”
“我没醉！”裴郁揉了揉眼睛，看到几个人围着自己，登时跟被冷水泼了似的清醒了一点。
他下意识地就扭头去找反派，没看到人，心里还莫名有些慌。
赵二这几个人，到底没有太多的接触，他一个人在这里，还是有些防备他们的。
裴郁努力压制醉酒后的头晕头疼，坐得直直的，假装自己还没醉。
赵二几人一看，裴少这明明还挺清醒的嘛！
“裴少，是这样，我们有意开个画廊，想和你合作。”赵二少笑道。
裴郁定定的，不说话。
熊二忙补充，“我有预感，裴少的画三五年内绝对能大火！合作很简单，画廊我们出钱开，裴少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需画画，到时候挂我们画廊，我们来卖，分成什么的都好说！”
裴郁定定的，不说话。
孙三看不过去了，翻了个白眼，“别蹬鼻子上脸，用你的画是看得起你！”
裴郁定定的，不说话。
四少：……
是不是酒吧太吵了，裴少有点醉意听不清？
于是，几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孙三少靠到裴郁耳边，大神：“只是合作——不会逼你营销——要多少钱你开口——”
周野在洗手间扑了好几把冷水在脸上，庆幸小兄弟最终没有抬起头来。
急匆匆回来，就看到孙三少贴着他的金丝雀说悄悄话，满口钱不钱的，顿时就不高兴了。
他几步走过去，把贴在金丝雀边上的孙三少一把提溜开，怒视。
“你还想包养我的金丝雀？！”
四少没想到周野回来地这么突然，还误会了他们。
眼见周野要对孙三动粗，赵二赶紧上来解释，只是开画廊合作，没人敢抢他的金丝雀。
周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一些，坐到了金丝雀边上。
“裴裴？他们在说什么合作呢。”
听到反派的声音，早已晕得不行还在硬挺的裴郁终于有了反应。
他扭头看了看，确实是反派无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吧嗒，一脑袋倒在了周野的肩上。
四少：……
合着还是醉了的。
气氛很尴尬，显得刚才他们叭叭叭大声和裴郁说话像个傻子，四少一个个做了下来，拿出手机假装玩手机。
这一玩，好家伙，四人连连发出惊呼。
“许慕泽疯了？！”
“朋友圈公开表白可还行？”
“啊这，他终于放下白泽了？”
四个人，只有熊海没说话，尴尬无比，他万万没想到，许慕泽高价买下那画，是要送给裴郁的。
许慕泽怎么了？周野听得十分好奇，也拿出手机看，才想起，绝交后他就把许慕泽删了。
“你们在说啥？”
好奇得心里十分痒痒的周野申请加入聊天。
几人瞥了他一眼，一个个跟被掐了脖子似的，不说话了。
在周野这个金主面前，谈论许慕泽朋友圈公开表白他的金丝雀，这不是找死吗？
只有孙三少，嗤笑了一声，“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来给他截图转发一个。”
闻言，周野就没有追问了，因为他有孙傲的好友。
他默默一边保持姿势不动，免得靠在他肩上的金丝雀滑下来，一边偷偷打开了孙傲的朋友圈，然后，脸一黑。
只见孙傲截的图里，许慕泽拍了今天那幅假画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还说了一段极其恶心的话。
【许慕泽：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高二的小弟弟，我们一起走过五个春夏秋冬，我一直以为自己把你当弟弟，现在才发现我是爱你的。裴郁，再给我一个机会，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买，再高价都无所谓。】
周野反反复复地把这段文字看了好几遍，仔仔细细理解了个透彻，然后脸更黑了。
“许慕泽是有毛病吗？他的爱是正常的吗？”
他的金丝雀明明也是个男人，许慕泽在这里爱来爱去的，脑子有坑吧？
周野想起来了，难怪金丝雀跟着许慕泽的时候，许慕泽老是给他打扮得跟个姑娘似的，原来是因为许慕泽真的是变态！
四少完全没有真正理解周野话里的意思，只当周野说的是许慕泽玩弄裴郁，一会儿送人一会儿爱。而且当着周野的面，他们自然是顺着周野的话说，一个个打哈哈笑着。
“不正常。”
“这样自然是不对的。”
周野听得心里好过一点，看来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被一个臭男人说什么爱不爱的，想必金丝雀会被恶心死，谁还会在意什么“你喜欢的我都会给你买”。
四少见周野脸色难看的不行，肯定是吃醋了。
联想到周野还虐待过裴郁，生怕周野迁怒到裴郁身上，赵二少忙递酒。
“周兄来！不想这事，咱们喝酒！”
本想接过酒杯的周野手一顿，想到自己喝醉会起反应，“不喝，戒酒了，我们先回了，多谢款待！”
说着，周野就把早就昏睡过去的裴郁扶起来，搂着离开了。
四少看着，啧啧摇头，周野竟然气得都戒酒了，看来这金主对金丝雀也是真的上了心。
到了小别墅地下停车场，周野一路把裴郁抱回了房间，放到床上。
他一边替金丝雀脱鞋，一边嘀嘀咕咕：“你就庆幸吧！幸亏许慕泽把你送到我的身边，你才脱离了苦海，要不然哼哼，许慕泽可真变态啊！居然会喜欢男人！”
“我是见过少爷看上丫头，可没见过少爷看上小厮呢，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可怕至极，可怕至极！”
裴郁睡得昏昏沉沉的，听到耳边叽叽喳喳的，有点难受，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到了薄被里。
这一扭身，露出了精瘦的细腰。
嘀嘀咕咕着的周野顿时卡住了，盯着裴郁的那截腰线，咽口水咽口水。
许久，他才移开视线，把薄被拉过来给裴郁盖好，然后又嘀嘀咕咕出门去。
“可怕至极，可怕至极！”
第二天一早，裴郁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得很，下床都头重脚轻的，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昨天是和赵二少他们喝酒去了，喝多了。
至于过程是什么样的，最后又是怎么回来的，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从房间出来，就听到反派在厨房高歌：欧嘞~欧嘞欧嘞欧嘞~~~
有些耳熟，似曾相识。
这一瞬间，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裴郁脑海里闪现，他整个人不由得僵住了。
昨天他是不是和反派一起跳热舞了？？？
不忍直视。
“你起了？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周野边说，边把早饭端到了餐厅。
裴郁跟了过去，“什么好消息？”
周野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热搜第一，给裴郁看。
裴郁只稍稍瞥了一眼，顿时如遭雷击，脑袋里嗡地一下，宿醉的感觉瞬间全都消失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裴正松：深夜看到很多好友私聊问我这幅《作画人》的真假，这里郑重声明一下：《作画人》是我母亲画给我幼子的，不会出售，已随幼子长眠。】
果然和他预料得一样，裴家出来澄清了。
裴郁呆愣了许久，才看向反派，“怎么会这么快？谁曝光出去的？”
这本是他和周野两个人的秘密计谋，准备画展后曝光《作画人》被出售的事，只要热度够高，只要裴家看到，他预计裴家是会出来澄清的，只是这也太快了吧？
“不是我，是个意外。”
周野又点开了热搜第三，给裴郁看。
热搜第三就是针对《作画人》真假展开的，但是让裴郁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的□□是许慕泽。
许慕泽在朋友圈公开表白他，好多人起哄加油，截图转发。谁知，一个多小时后，许慕泽忽然删除了那条朋友圈，这就引起了大家的诸多讨论，是不是画有问题什么的。
这么一闹，就有人发到微博，艾特了一些鉴赏大家来品鉴，甚至有人直接艾特了黎嫄老师的家人，以求证实。
裴郁看懵了，原来在他醉酒的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
不过他可以合理猜测，许慕泽那条朋友圈原本是想设置只给他看的。
白泽马上就要回国了，许慕泽之前还巴巴的去白铎面前刷脸，可见他还惦记着白泽，所以根本不可能在朋友圈公开和他表白，这样他就完全失去了追求白泽的机会。
这一点，从许慕泽一个多小时后突然删朋友圈也能看出来。估计是看到很多人点赞，还截图转发，懵了，才发现忘记设定指定人可见了，匆忙删除，谁知，早已无法挽回。
“裴裴？你是不是想吐？”
周野见金丝雀脸色苍白，定定的不太灵光的样子，小声问。
裴郁回神，闻言，细细感受了一下，宿醉后确实胃里也不太舒服，有点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就点了点头。
随后，他就见反派一脸心疼的表情，伸出宽大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来回轻抚。
“我能理解！被男人表白夺恶心呐！许慕泽是个变态吧？以后你好好跟着我，我不会让变态靠近你的！”
裴郁：……
果然，反派从山窝窝里出来，思想还相当的保守，从未见过同性相恋的事情，根本无法理解，直接把许慕泽当变态了。
不过裴郁没有解释，关于这点他觉得还是不必向反派科普了，免得他再联想到金丝雀的真正含义，于他不利。
金丝雀不说话，周野摸他脑袋的手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心里叹息。
可怜见的，遇上这样的变态，裴裴整个人都吓懵了。
周野想了想，赶紧说件开心的事转移话题：“对了！熊海的名声因为这件事，臭了！《作画人》是假的，昨天拍卖的买家都不相信他了，一个个找上门退画呢！群里骂骂咧咧可热闹了！”
这些都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熊海喜欢忽悠人，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裴郁去洗漱了一下，回到餐厅和反派共进早餐。
他边吃，边打开自己的手机看热搜，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父亲发的澄清微博，心里冰冰凉凉，但是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
他刷着热搜，又看到了一条“林言林语”的微博，一时没懂，点进去一看，几乎是一瞬间，裴郁就有些释怀了。
这条微博说的是很多搞笑博主学林妹妹说话，逗乐了观众。
裴郁没有深看，只是再回到裴正松那条微博的时候，冷静了很多。
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了，这个书中世界，有作者私设的地方就和现实中不一样，作者没有设定到的地方，就与平行世界无异。
好比林妹妹，现实中她是《红楼梦》的主角，在这个世界里，她依然是，依然家喻户晓。
而他的奶奶黎嫄，他的父亲裴正松，也是现实中的名人，只要作者没有私设，他们在这个世界依然存在。
只是，与他无关了。
裴郁反反复复看着裴正松微博上那个“幼子”二字，渐渐的，把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裴家在心里划出了界线。
这个世界的裴家众人，于他而言，仅仅只是名人而已。
这个世界的裴家，也有一个去世的他，那个人才是这个世界父母手心里的宝贝，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
他不能，不该，也无法，取代这个世界的裴家幼子。
想清楚后，裴郁释怀了，能够坦然面对了。
只是，当他抬头看到对面大口大口毫无形象扒拉饭的反派时，一改刚来时的戒备心，反而觉得无比的亲近。
这个才是，在这个世界里，与他朝夕相处，对他很照顾的人。
“周总，吃饭不要狼吞虎咽。”
突然被裴老师点了，周野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坐直，点点头，乖乖注意用餐举止。
“裴裴，在家里其实不必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名字，我老周家没太多尊卑等级讲究。”
裴郁：……
这就尊卑等级了？
不过裴郁刚觉着反派亲近，反派就让他直呼名字，心里还是觉得挺温暖的。
“叫大名？”裴郁问。
周野想了想，想到了在那种霸道总裁网剧里看到的，听上去非常苏，非常气派的叫法。
“叫我——野！”
裴郁：……
咳咳咳！
差点被一口早饭呛死。
这是什么非主流叫法？
“周总慢慢吃，我先去画画了。”怕被雷死，裴郁三两口吃完早饭，赶紧撤离。
周野看着金丝雀出去，皱眉，想起件事。
金丝雀画画着实好看，尤其是那幅《作画人》。现在熊海名声臭了，肯定不会有人找他买画，他要不要大发慈悲，去熊海那里，把金丝雀画的那幅《作画人》再买回来？
700万卖给熊海的，现在熊海如此落魄肯定不敢高价卖他，随便花点钱，他怎么着也是赚了的。
反正裴家说了，真画不会出售，那金丝雀画的那幅，绝对是最好看的了，得早点弄回来，挂到卧室里去。

第23章 绿了
假画这件事一闹就闹这么大，谁也没有预料到。
熊海实在是顶不住那么多人的责问，不断道歉不断道歉，说自己会负责到底，最后在群里发了十来个200块钱的红包，逃也是的退群避难。
周野正看着好戏，享受打脸的快感，忽然看到这么多红包，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手指飞速点点点，生怕抢不到。
毕竟群里也好几十号人，虽说谁也不缺钱，但点红包的乐趣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的。
周野眼瞅着每个红包点得人都很多，一边吐槽“都是有钱人抢什么红包”，一边飞奔去院子里。
“裴裴！群里发红包了，快抢！很大的红包！”
正在专心画画的裴郁：……
周总真是霸总里的一股清流呢，如此与众不同。
他原本是懒得去放下画笔拿手机抢红包的，为了几块钱，太麻烦了。
但是，他看到反派一边点红包，一边两腿很着急地来回捣腾，好像自己不快点去抢红包，反派就要急死了，只能配合地赶紧拿出手机，也跟着飞快点。
然后——
14.32
16.78
13.36
……
运气爆棚，十几个红包，他每个都抢到不说，还都是抢得最多的那个。
点了几下手指的时间，零钱增加了将近200元。
裴郁看着零钱余额，贫穷得两眼发光，他发财了！
“多谢周总提点！”
周野一看金丝雀比他抢得都多，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与有荣焉。
“厉害厉害！熊二总算干了件人事。”
抢完红包，周野并没有回屋，拉了张小马扎就在院子里坐下，继续看群聊。
熊海一退群，众人有气无处撒，盯上了许慕泽，他才是这件事里最倒霉的人。
买了假画不说，搞得人尽皆知，微博上现在还有很多人好奇“富二代斥巨资，公开表白同性，是真实存在的吗？”。
大家都很好奇，这画是送不出手了，许慕泽会不会有其他动作，纷纷起哄说支持他。
许慕泽没有回应，一句话都没说，退群了。
周野看着，冷哼了一声，“没种的变态！毫无担当！”
没看头了，摇摇头，周野看时间还早，准备去帮金丝雀打打下手。
群聊页面刚要退出来，有人艾特了他。
【冯大少：许慕泽这就走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姜大少：@周野周总你绿了，作何感想？】
【范三少：@周野哈哈哈给我笑死了，这算绿帽子吗周总？】
【姜大少：[绿帽子.jpg]】
群里瞬间跟风刷起了绿帽子的表情包。
【许二少：大家少说两句吧……】
【孙三少：绿啥，许慕泽一厢情愿而已。】
周野一路看下来，眯眼，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脑袋。
话他都看得懂，绿帽子是什么他也知道，但是怎么连起来，他就看不懂了呢？
许慕泽表白金丝雀，是个变态行为，与他是不是被绿了究竟有何关联？
难道说，他们以为他也对金丝雀有变态行为？
“裴裴？群里说我绿了，什么意思？”
已经把手机放回兜里的裴郁，整个人一僵，“可能是误会吧？”
周野觉得很有道理，去群里回复：我没绿。
群里几个人顿时哈哈哈哈哈笑个不停，也不知道是被戳中了什么笑点。
【姜大少：周总真男人！】
一句“周总真男人”又跟风刷屏了。
周野看着，心想他确实是真男人，不是许慕泽那样的变态，高高兴兴退出了群聊，去帮金丝雀打下手。
傍晚，周野还在公司工作，收到了熊海的私信，说要把之前买他的那幅《作画人》还给他。
熊海也是在裴正松出来澄清的时候，才知道周野卖他的那幅也是假画！
可他无法生气，无法指责周野，因为从头到尾，周野就没说过这幅是真画，反倒是明明白白以高仿的名义卖给他的。是他自己高估了自己的鉴赏能力，非要认为这是真画，还以为自己忽悠了周野，赚了。
名气臭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画还是假的，熊海气不打一出来，但是一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
他难道还能跟别人说，他手里还有一幅《作画人》？
只有一幅他还能辩解自己品鉴有误，手上还有一幅岂不是昭告天下，他故意藏着自以为是真画的，故意卖假的？
简直罪上加罪！
熊海现在恨不得早点把手里这幅画脱手，但说实话，他还是很喜欢手上这幅的。
既然市面上不会有《作画人》的真画，熊海认为这一幅可能就是最像最好的一幅了，他还狠不下心去销毁，只能找上了周野。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周野明显能感觉到熊海的着急，反倒不急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着太极，熊海其实私心里还是盘算着能在周野这里拿回点钱的。
毕竟这画再假，也是从周野这里买的，既然他现在退还给周野，但凡有点脸皮的人，多多少少会还点钱吧？
熊海现在太穷了，这次风波，他可赔出去不少钱，就指着周野这里小小地稍稍回口血。
谁知！周野一分不肯退！
知道他抠，不知道他丝毫情分不留！
最终，熊海也无可奈何，跟做贼似的，偷偷来到周野的公司，把画给他送来了。
可恶的周野，一顿饭，一杯茶都没招待他！
于是，裴郁晚上下班回小别墅的时候，就见反派正坐在沙发上，满目含情地看着那幅画上的少年……
裴郁刚踏进客厅的脚趾尴尬得微微卷起，恨不得再横向抠出一套别墅来。
“周总？这幅画怎么又回来了？”
裴郁问得十分小心翼翼，他对反派的防备心，仿佛一瞬之间又回到了刚穿来的时候，坐也不敢坐，默默站在反派边上。
“你回来得正好，我还想跟你分享这个喜悦！”
裴郁：……
不，不太想分享。
“熊二自己给我送来的，他不敢留着了，我一分钱没退他，等于白拿了他700万，真是出了我一口恶气！”
原来是熊海自己送来的，裴郁松了口气，还以为反派特意去买回来，吓死。
下一秒，周野就道：“我本来还想着要去买回来呢，你说巧不巧，又省钱了。”
裴郁：……
“周总，这画假的。”
“我知道。”
“裴家既然澄清了，以后市面上也不会有人炒这幅画了，这幅画等于是毫无价值的，您要它干嘛呢？”
闻言，周野十分不赞同，他给了裴郁一个“你不懂”的眼神，笑眯眯地起身把画举着往楼上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裴裴你画的真的很好看，我要挂在卧室里欣赏。”
裴郁：……
他觉得背后一阵恶寒，忍不住跟了过去。
只见反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把那幅画挂在了他的床尾墙上。挂完，反派还走到床头，假装往床上躺了躺，随后满意地点头。
“这个角度很好，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他。”
裴郁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炸了。
“周……周总？你要看谁？”
周野又走回床尾，摸了摸画上的少年，“这个绝世少年，真的太美了。”
裴郁的脚趾又要开始抠了，“周总，您不是说许慕泽那种人是变态？”
“当然！”周野想都没想，一口咬定。
他见金丝雀的眼神有所疑虑，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变态。只是这个少年的气质太绝了，赏心悦目，我多看看，陶冶情操。”
裴郁：……
他突然有点不敢相信反派了。
晚上的晚饭，依旧是周野自己做的，做得还挺丰盛。
把饭菜端到餐桌上，摆放完美，周野找了个角度，拍了个照，发到了群里。
【周野：[图片.jpg]】
【周野：金丝雀做了一桌大餐，满分！】
他这么做，可不是为了炫耀什么。
只是今天群里有人质疑他绿了，他必须证实自己十分清白，不是变态，与金丝雀关系很正常，金丝雀也很坚守岗位，并做得十分优秀！
【姜大少：秀啊老周！信你了，你没绿！】
【冯大少：我啥时候也能找个这么会做饭的，绝了。】
【孙三少：他真的很优秀！】
【孙三少：撤回，这不是我发的！】
周野看着，很满意，安心吃饭。
裴郁偷偷看了一眼群聊，再瞥一眼反派，心想着，以后得更加与反派保持距离，他觉得反派不对劲。
晚上，裴郁累了一天，泡了个澡躺到床上，好不容易休息上，舒服了一会儿。
拿出手机，刷个朋友圈，脸僵了。
周野拍了他房间的那幅画，发了朋友圈。
【周野：金丝雀仿画的，他真是个小全能，想必没有谁的金丝雀能比得上我的金丝雀吧？】
【许二少】：卧槽绝了！裴少真的绝了！
【冯大少】：我慕了，你们呢？
【钱大少】：给爷爷看了，爷爷说比闹得沸沸扬扬那幅假画好一千倍，堪比真迹。
【孙三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慕泽花了1100万买的假画，想博蓝颜一笑，结果还没人家自己画的好，哈哈哈哈哈太可乐了！
【姜大少】：真的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吴小少】：给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周兄你没有许慕泽好友吧？这太尴尬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把这笑话发到微博上去了，微博热度顿时一路飙升上了热搜。
评论区，越来越多的人好奇裴郁究竟是个什么奇人，竟牛逼至此！
随后，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把裴郁画的壁画也发到了评论区，裴郁一夜成名。

第24章 打赏
裴郁没有注册微博，网友们越是找不到他，越是心痒难耐，好奇得不行。
能被富二代看上，样貌肯定不会差，画技还如此牛逼，网友们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一个活生生的耽美主角诞生了！
当然，这种小难度也难不倒拥有八倍镜的网友们，很快，就有人做了对比，发现晋河小视频上的一个画手“郁郁葱葱”应该就是裴郁本人。
有人评论区吼了一声后，大家纷纷转移阵地，然后尖叫舔屏！
细腰长腿，骨节分明的手，在朝阳的光辉下微微飘动，尽显光泽与柔软度的头发，这要不是个美人，他们不信！
磕到了磕到了！真实存在的富二代攻与美貌画师受！
网友们不了解内情，单从那个富二代敢公开表白来看，他们已经觉得这个富二代相当有担当，配得上裴郁！
于是，裴郁的小视频评论区，除了疯狂赞叹他的画功并请求约画，以及想看他的真容的粉丝，还有一小群喊“在一起，答应他”的人。
裴郁看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有些头疼，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被大众看到的。
只能庆幸自己不是公众人物，想来过段时间网友们的热度也会消退的。
不过让他很意外的是，晋河个人主页有了越来越多的粉丝，还有好多人给他砸地雷、深水，使他在晋河小视频的热度一提再提，更多的人能看到他的画了。
看了一会儿评论，裴郁打开个人中心，看着一直在变化的余额数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前世不愁吃穿，没有这种金钱概念。虽然这些打赏远不如他画一幅画赚得多，但是看着余额几块、几十地积累，裴郁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忽然能够理解反派的抠门了，收集小钱钱的快乐真的是无与伦比。
总体来说，裴郁很快乐，但有人就不那么不快乐了。
周野是把裴郁推上热搜的“罪魁祸首”，他自然也跟着了解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尤其那个吃喝玩乐的群里，也不停地在讨论，他想不知道都难。
特意下载了晋河app，跟着大家一起找到了裴郁的小视频，周野原本还挺为金丝雀高兴的。那么多人喜欢金丝雀的画，他家里要出个名人咧！
可是，看到有些人喊着让金丝雀和许慕泽在一起，周野的脸色就一黑再黑。
怎么？网友们对许慕泽那种变态的包容度那么高的？
周野看得一度自我怀疑，难道是他山里出来太落后了？这个社会，这个城市，对男人与男人的事情早就司空见惯？
周野觉得很可怕，但是求知欲促使着他打开了百度，他想早点融入这个城市，可不想啥都不懂。
点开搜索框，周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输入什么。
想了许久，输入“男人和男人”，搜索。
他发誓他真的是秉持着不歧视，不偏见的心态，真诚地去探索的，可是搜索结果一出来，他匆匆瞥了一眼，立刻给吓出去了。
之间第一条内容写着：男人和男人啪啪啪是什么感觉。
还疑似有图，不过周野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退出了百度。
这就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不敢看了，不敢看了。
周野又回到晋河小视频，看了一会儿“在一起，答应他”的评论，眉头拧紧。
他得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结论——不管这个社会的包容度如何，许慕泽就是个变态，金丝雀还是得远离他。
如果他真的喜欢裴裴，为什么不懂得珍惜，把他当个物件一样送人？而且许慕泽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绝不是裴裴的良配！
周野觉得自己为金丝雀操碎了心，放下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最终还是下床下楼，想趁早去叮嘱金丝雀两句，免得他看到评论后动摇决心。
他一路酝酿着情绪，斟酌着字句。
结果到了裴郁门口，手都准备敲门了，顿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很晚了，金丝雀应该已经睡觉了，还是不要特意把人吵醒吧？
周野呆在门口，久久没有敲下去，最后叹息一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裴郁心情很好，精神饱满地来到餐厅。
餐桌上一如往常，已经摆上了热腾腾的早饭。
裴郁没好意思直接坐下，去厨房看了看还在热牛奶的反派，只见反派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愁眉苦脸的。
“周总？昨晚没睡好？”
看到金丝雀起床了，周野的精神为之一振。
“没事，你去坐吧，马上好了。”
裴郁没再多问，乖乖去餐厅坐好，等待早饭。
间隙，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拿出手机，打开晋河app看了一眼。
不过过了一晚，余额已经多了上千元，这也太快乐了吧？
周野端着两杯热牛奶过来，就见金丝雀看着晋河app，眉眼全是笑意，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把牛奶递到裴郁面前，周野问：“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
“看到了。”裴郁微笑，拿开手机，专心吃早饭。
“你好像很开心？”
反派面无表情，语气似乎也透露着不爽。
裴郁懵了，抬头看了看反派，就见他发泄似的，呲溜呲溜呲溜，一路沿着粥碗边缘滑过，狠狠吸了几口粥，声音巨大。
裴老师的脸也沉了下来，“周总，吃饭不要随意发出响声。”
周野：……
顿时气焰全无，乖乖坐直，拿起勺子，举止斯文地进食，只是眼神里还有诸多不满。
“网友让你答应许慕泽，你很开心？”
裴郁：……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很多人喜欢我的画，还给我打赏，有钱谁不高兴，这种感觉周总不是最懂了？”
裴郁说着，又笑弯了眼，准备等手头宽裕了，给奶奶送点钱回去。
反派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打赏是什么？”
裴郁便和他科普了晋河APP的打赏模式，还给他看了自己的余额。
周野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打赏入口，分清打赏金额后，抠抠搜搜地点了个1块钱的地雷准备砸给裴郁，不过页面提示他没有绑定银行卡，没有余额可以打赏。
算了，不砸了，浪费这钱干嘛？
刚要退出app，就看到小视频界面上滑过一颗深水鱼雷，伴随着的评论是：求在一起！好甜，好好嗑！
周野：……
与此同时，裴郁的手机发出了“哗啦哗啦”的金币声。
金币声真的太诱人了，周野见金丝雀正在乖乖吃饭，没看手机，赶忙叮嘱。
“金丝雀，你可不能被粉丝的打赏蛊惑。靠画功吸引粉丝才是正途，不能为了讨好粉丝就接受许慕泽那样的变态。”
“周总说得对！”
金丝雀乖乖点头，满脸笑意，周野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在敷衍他。
这一瞬间，周野忽然领悟了一句老话：女儿要富养，不然容易因为一些小恩小惠被坏男人骗走。
此时此刻，他觉得养金丝雀也是一样。
因为他太过抠搜，金丝雀嘴上不嫌弃他工资开得低，实际却因为粉丝几块几十块的打赏笑得合不拢嘴，飘飘然。
那要是粉丝的打赏攻势更强一些，金丝雀会不会为了这些小营小利，答应许慕泽的表白？
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周野的内心挣扎许久，暴风吸入早饭，快速吃完后，上楼去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裴郁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哗啦哗啦”“哗啦哗啦”个没完没了。
裴郁着实惊了一下，现在不过早上六点多，晋河小视频的流量不会这么好吧？粉丝们都醒了，疯狂给他打赏？
十分好奇，忙打开app看，震惊！
此刻所有的打赏都来自一个名为“葱郁的野菊”的粉丝，几乎是片刻不停地给他砸深水鱼雷，小视频页面上哐哐哐的，个人中心余额哗啦啦哗啦啦。
打开余额一看：
1550
1600
1650
……
7000
终于停了。
裴郁点开这个大款粉丝的打赏排名，十分钟内，给他砸了一万元，立刻成为粉丝打赏榜第一。
评论区，其他粉丝也惊呆了，不过让他们更惊的是这位大佬的昵称。
【维维的唯一：虽然大佬很有钱，但是我认为你不对劲！野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画画的baby：表面大大方方，内心色色迷迷！】
【原木纯品：我怀疑大佬在ghs！】
裴郁随便看了几眼，倒是没有在意这位大佬的昵称，只是很好奇对方是谁，竟有如此大的手笔！
这时，就见反派抬头挺胸，一脸神气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裴郁：……
该不会是？？？
“周总？您不会是‘葱郁的野菊’吧？”
周野闻言，后背挺得更直了，觉得这笔钱也花得更值了。
他已经精打细算过了，原本要给金丝雀开20万工资，金丝雀只要了2万，已经给他生下很大一笔钱了。
用省下的这笔钱，打赏一点给金丝雀，让金丝雀体会到他这个老板的好，金丝雀自然也就不会因为那些粉丝几块几十块的小营小利就被哄得团团转，从而也不会去接受许慕泽。
这笔买卖，他又赚了。
“小意思，支持一下金丝雀的副业，是我身为老板应该做的。”
裴郁：……
恕他实在看不出反派又在搞什么鬼，不过这钱既然已经到他口袋了，他就欣然收下了！
凑满一万块钱，他就提出来给奶奶送去。
“谢谢周总，您真大方。”
裴郁得了便宜，满脸笑意，并且十分有眼力见地喝下最后一口牛奶，乖乖收拾碗筷，难得的，去厨房洗碗。
至于为什么反派的昵称叫“葱郁的野菊”，他就不去多问了。
周野看到平时什么也不做的金丝雀，今天竟如此主动干活，万分感动，觉得自己真的是做对了。
他看着评论区大家都叫他大佬，虚荣心爆棚。
至于大家对野菊的好奇，他就看不太懂了。
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取什么昵称，就借用了金丝雀的“葱郁”二字，再加上自己的名字，输入“野”，后面自动跳出来“菊花”，他又取了一个字。
如此而已。
这一早上，两人都十分快乐。
吃完早饭，裴郁画了会儿壁画，周野打了会儿下手，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野先送裴郁去了绘芯。
裴郁下车去上班的时候，周野还特意叫住了他，叮嘱：“这事一闹，许慕泽可能会来找你，你莫被他迷惑！”
裴郁知道反派极其不喜欢许慕泽，满口答应。
“我不会理他的，周总放心！”
结果，下午的时候，裴郁忽然收到了许慕泽的私信。
【许慕泽：小郁，生日礼物我收到了，我特别喜欢，会一直戴着的！】
【许慕泽：[图片.jpg]】
【许慕泽：谢谢你原谅我，你在上班吗？我过去等你吃晚饭好不好？】
一连串消息，给裴郁看懵了，他一度怀疑许慕泽得了妄想症。
发来的照片上，是一块很漂亮的男士手表，裴郁确定自己并没有买过，更不可能送给许慕泽。
他原想回一句“你找错人了”，打字的手却忽然顿住，忙退出微信，打开购物软件，一个个找过去。
果然，找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而且是预定款，一个月前就下单了。
是原主自己买的，一块算得上名牌的手表，网购价九千多，应该是原主能力范围内能买的最好的手表了。
原文里确实有这个剧情，许慕泽的生日应该快到了，原主早早预订了这款手表。
可惜，这款对原主来说已经很好很好的手表，在许慕泽那个富二代眼里，也不过是垃圾货，草草收了原主的礼物，心里觉得是网购的小牌，戴不出去，一直扔着没戴。
恰巧当时白月光回国了，许慕泽的心思早就飞了。
不过原文最后的部分，许慕泽回心转意，戴上了那块手表，再也没有换过。
这乌龙可大了。
裴郁看着许慕泽字里行间的喜悦，只觉得头皮发麻。
愣怔的时候，他又看到富二代吃喝玩乐群又刷起来了。
点进去一看，裴郁脸黑了。
【冯大少：啊这，这下老周真的绿了吧？】
【姜大少：为老周默哀三秒钟，许慕泽可以啊，这就抱得美人归了？】
【孙三少：切，谁知道那手表是不是许慕泽自己买的，自导自演？】
群里是一张许慕泽的朋友圈截图，收到了原主寄来的手表，他立马发了朋友圈，还说了一些肉麻语录，变相官宣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原本懒得去理会许慕泽的裴郁，顿时面若冰霜，打开网购软件，点了极速退货退款。
然后回复许慕泽：带上手表和包装盒。
许慕泽不明所以，裴郁能理他，他已经快乐得飞起，不疑有他，回复了一堆“好的听你的”表情包。
半个小时后，许慕泽到了绘芯招待大厅，看到裴郁就坐在那里等他，乐得合不拢嘴，难得的竟有些羞涩起来。
这个时候，许慕泽终于体会到了恋爱的奇妙快乐，终于决定放下白泽，好好对待裴郁。
裴郁看到他过来，手上已经戴上了那块手表，微微一笑，伸手：“手表。”
许慕泽以为他想看看，殷勤地摘下给他看。
裴郁接过来，又从许慕泽手里拿来包装盒，细致地把手表放了进去。
“小郁，你这是做什么？”
裴郁没理他，转头就把手表给了前台等着的快递小哥。
快递小哥输入取件码，拿着退货的东西，飞快奔走。
裴郁线上付完运费，手机瞬间震动——您收到一笔退款9978元。
快乐！
能凑个两万给奶奶送过去了，原主的钱还是用在奶奶身上比较值得，正好天热还怕老人家不舍得用空调呢。
一旁的许慕泽懵逼了，许久，脸色才落了下来，低声质问：“裴郁，你耍我？”
裴郁给他看了眼下单日期，笑问：“现在的你，配得上我一个月前买的礼物吗？物是人非，你戴着不亏心？”
“小郁！我已经悔过了！我发誓我现在是真心的！”
“你悔了，我过不去。麻烦您把朋友圈删了，不然我就自己出面澄清，到时候您面上不好看，可别赖我。”
裴郁下面还有一节课，没有与许慕泽多做纠缠，回办公室去了。
傍晚，下班出来，反派脸色铁青地翘着二郎腿，看谁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裴郁心头没由来的一慌，早上刚答应反派不理许慕泽，谁知又出了这事，想必反派在群里也看到了。
周野看他出来，冷哼一声，没搭理他，起身先一步出去了，一副与裴郁保持距离的样子。
裴郁默默跟在身后，直到上了车，才道：“周总，那手表是一个月前预定的，当时我还跟着许慕泽呢，给他买礼物也不奇怪哈？”
闻言，周野心里舒畅一些，又一脸惊疑：“你在跟我解释？”
“是啊，”裴郁一脸真诚，“许慕泽朋友圈说的是他一厢情愿，我已经把手表要回来退了。我和他绝无半点关系，他要是不删朋友圈，我自己也会出来澄清的，周总放心吧！”
周野脸上的惊疑更甚。
他咽了口口水，清了清嗓子，问：“裴裴，你不喜欢男人吧？像许慕泽那样的。”
裴郁：……
这谁能说得清楚，他还没喜欢过什么人呢。
“我和许慕泽……那都是老黄历了，不作数的。”
周野听着，不死心地问：“你不喜欢男人吧？”
裴郁：……
他眼瞅着反派越问坐得离他越远，嘴角一抽，总算明白反派在怕什么了。
“肯定不会打扰周总，周总不必害怕。”
周野：……
话是这话，但听着心里咋不太舒服？
“哈哈哈那就好，我也不会喜欢男人哈哈哈。”
裴郁微笑，“那我也放心了。”
周野：……
莫名的，心里不得劲。

第25章 保护
今天的反派很奇怪，裴郁在他边上差点以为自己是个会吃人的丧尸。
吃饭的时候，裴郁每次抬头，反派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开打量着他的视线。好像与他的视线碰到，会触电似的。
就连座位，也比平时坐得更远了。
“周总，我坐在这里让您很不舒服吗？”裴郁直视反派逃避的眼神。
“没有没有！你莫多想！”
周野自己也搞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他一会儿无法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怕金丝雀会喜欢上他，一会儿想到金丝雀说不会喜欢他，又很不快乐。
他觉得自己变得奇奇怪怪了。
反派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间无法适应，也能理解。裴郁没有与他多聊，晚饭后，自觉地收拾餐桌，去厨房洗碗。
周野看着，心里很不舒服，心尖尖有些发疼。
金丝雀看上去，好可怜，好委屈啊！
他不应当因为许慕泽是个变态，就质疑别人的性向！这是不对的！
就算哪一天，金丝雀实在为他的魅力所倾倒，而他无法接受男人，只需把话说开，拒绝金丝雀就是了，而不是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给金丝雀摆脸色！
周野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默默反思着。
收拾完厨房出来，裴郁见反派在客厅里看着之前那个狗血豪门剧，手里还拿着小本子在记霸总语录，看得有些好笑。
免得引起恐男反派不适，裴郁没有去坐沙发，默默在床边的中式竹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看许慕泽的朋友圈有没有删了。
没有。
裴郁忍不住皱了眉。
微信上，许二少等人还私信小心翼翼问他许慕泽的朋友圈说的是不是真的，还说有人把许慕泽的朋友圈截图搬去了晋河小视频起哄，估计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
裴郁一一回应澄清后，看着窗外发呆。
原本是捕风捉影的事，他准备等热度自己消下去的，看来现在不行了，他得想个办法去晋河澄清，免得原本是来看他画画的粉丝真的信了。
周野正在学习霸总语录，回神了才发现厨房已经没有了声响，但是金丝雀也没有跟往常一样来客厅坐坐。
他下意识就要去寻找金丝雀，一扭头，却见金丝雀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小院子，侧颜精致宛如仙人，身影却似乎有些落寞。
周野登时脑袋里就嗡了一下，觉得好像是自己欺负了金丝雀，万分懊悔，刚练就的一颗冷漠霸总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放下纸笔，揉了揉学习冷酷的脸，微微勾身弯腰，一副示好的模样，笑眯眯往金丝雀那里走。
“裴裴？你怎么坐这里呢？怎么不去客厅沙发上坐？”
裴郁正想着以什么方式澄清，怕单单几句澄清的话打在小视频上显得太过生硬。听到反派哄孩子般温柔的声音，背后汗毛竖了一下。
反派还是那个变脸极快的反派，刚才不是他恐男，不太乐意与他这个疑似喜欢男人的金丝雀坐在一起？
“我看周总学得挺认真的，没敢打扰。”裴郁微笑。
周野当然听出这是金丝雀的客套话，也没戳破，努力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与金丝雀不那么生分，不能让金丝雀一直误会他歧视。
“对了裴裴，我们明天早上去西山吧？我觉得几天不练普通话，我有时候忍不住会带口音，我需要一直巩固。”
去西山好啊，裴郁脑袋里瞬间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计划。
裴郁应了下来，就去准备明天要带的画板画笔，顺便又拿纸笔记录了一下最近反派偶尔还会出现口音的字词，方便他明天早上练习。
等他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周野正拿着几瓶红酒发愁。
“周总要喝酒？”
“不不不，我戒酒了，正愁这些酒怎么办，送人是不是不太拿得出手？”
裴郁过去看了一眼，只是一些价位很一般的红酒，超市随处可见，确实不太方便送人。
“周总不介意的话，给我喝？前两天喝了酒，正觉着有点小瘾。”
说起前两天酒吧喝酒的事，周野脑海里瞬间浮现了金丝雀柔弱无骨地扑到他怀里的画面，微微的酒气喷在他的颈边，让他很是上头，血脉喷张。
当时他还没觉得什么，现在联想到金丝雀可能喜欢男人，这个举止就……
周野顿时眼神乱飘，耳朵蹭地一下熟透了，忙把那些酒给了裴郁，“那那那……那就你喝吧。”
裴郁看着反派的红耳朵，一脸懵逼。
接下酒，裴郁客套一句，“周总真的不一起喝一点？”
周野飞快摇头，“戒了戒了，我上楼了，你喝吧。”
想起喝醉后自己还会起反应，周野这辈子再也不会喝酒了。
看着金丝雀拿了个酒杯，准备喝酒，他赶紧逃命似的上楼洗漱睡觉去。
他可没忘了，金丝雀有时候喝醉了也会有反应，就跟生日宴那晚在地下室一样，他可不敢再看一眼了。
裴郁目送反派上楼，晃了晃红酒杯，有些疑惑，反派不会是怕他这个金丝雀酒后对他做什么，吓得戒酒了吧？
这么一想，裴郁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天道轮回？
一直以来都是他怕反派对他做什么，现在变成反派害怕了？
小饮怡情，裴郁还挺喜欢酒的味道，浅浅喝了两杯后，就去洗澡了。
按理说，两小杯红酒，连微醺都不至于，可是洗完澡要出来的时候，裴郁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拿睡衣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昏了头。
裹着浴巾，裴郁凑到浴室门口，附耳听了听客厅里的动静。
确定没有声音，反派应该没有下楼，才打开了浴室门，尽量快地往自己房间去。
担心金丝雀又要喝醉，没人照顾，周野刚从二楼下来，一脚迈过楼梯拐角还没踏下去，就看到金丝雀只裹了层薄薄的白色浴巾，在楼下跑。
周野整个人愣在楼梯拐角，当场石化。
石化得他脖子僵硬，硬生生看着金丝雀进了房间，都没有移开视线。
金丝雀的浴巾只裹住了腰以下，小腿以上。洗过澡的皮肤白里透着粉红，看上去如玉瓷般光滑，背后的肩胛骨形状美丽，浴巾下的两腿修长笔直……
他他他……金丝雀肯定又喝醉了，显得如此妖艳明媚，不像话！
周野咽口水咽口水，红着耳朵，脸色铁青地飞快奔回卧室，冲到床上，躺好睡觉。
半夜，周野做了个有些涩情的梦，梦里的对象是谁，没等他看清楚，他就被痒痒的鼻子弄醒了。
这大热天大半夜的，咋还流鼻涕呢？
打开床头灯，抽了纸巾擤鼻涕，擤了一纸巾的血……
周野：……
天干物燥，流鼻血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野难得的睡过了头，还是裴郁去敲门跟他确认去不去西山，他才赶紧爬了起来。
裴郁今天带上了画画的工具，周野怕他背得辛苦，还想替他拿来着，裴郁没让。
每次来爬西山，都是为了训练周野的形体，他不能让周野替他搬东西，影响效果。
周野为了免得裴郁还要空出一只手来，拿小树枝抽他，今天上山过程十分顺利，挺胸收腹，两腿迈得恰到好处，不需要裴老师训斥。
昨晚的梦已经隐隐记不清了，周野只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春天梦，呼吸着清晨山中的新鲜空气，小心脏有些蠢蠢欲动。
“裴裴，我看霸总都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我现在形象越来越好了，也会有女孩子喜欢吧？”
裴郁闻言，笑了，“周总是想恋爱了？”
周野红了耳朵，尴尬挠头，“我都28了，还没牵过小手呢。”
随后，就被裴老师的小树枝轻轻抽了一下手。
“正式场合，周总可别随意摸头挠头，有损形象。”
周野乖乖放下手，收起尴尬的表情。
“裴裴，你说别人会不会嫌我是山里出来的，不与我恋爱？”
“不会啊，周总为人善良真诚，幽默风趣，真正与你接触，被你吸引后，是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裴郁说着，扭头看了看他，笑问：“周总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周野一愣，“什么时候？”
“上次周总不是还说，要办一张黑卡，给宠爱的人用？”
周野：……
打住，转移话题，黑卡他是不会办的，金丝雀休想套路他。
到了山顶，裴郁把画板架好，又把新买的三脚架放到后面，把手机放上去，打开录像设备，然后坐下来画画。
周野看得好奇，偷偷溜到三脚架后面去，看着手机镜头里的画面，被美到了。
金丝雀这个角度选的极好，画面上能看到西山山顶的风景，也能看到金丝雀的侧影和画板上正在作的画。
“裴裴，你画什么？”
“西山早景图。”
周野只看到裴郁的笔划拉来划拉去，但他知道，很快画面上就会呈现非常震撼的西山风景，他对金丝雀的画技早已拜服。
只是看着看着，周野的心尖尖莫名有些痒痒，盯着手机画面呆住。
这样的画面，像不像那幅《作画人》？
你在画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画风景。
周野此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作画人》那幅画，就在那个绝世少年身后，看着他画画，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奇妙得他心尖尖都烫了起来，久久呆立不动。
金丝雀真好看，金丝雀的气质与清晨山景融为一体，真妙，真绝，真美。
裴郁专心画着画，勾勒完线条，才恍然想起，怎么边上没有反派高声练普通话的声音？
扭头一看，反派在三脚架后开小差呢。
“周总？您是来做摄影的？”
沉迷美色中的周野，被裴老师一点，宛如一个上课偷玩手机的学生，心头咯噔一下，浑身起鸡皮疙瘩，忙跑到山顶边上，拿起裴老师给的练习内容，开始大声朗读。
裴郁听着反派的练习声，画着画，内心平静，心情极好，莫名觉得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这个早晨，两人在山顶待了很久，直到裴郁把风景图画完才算结束。
下山吃了早饭，周野把裴郁送回了小别墅，自己去公司了。
裴郁今天是下午的班，回到别墅后，他又打开许慕泽的朋友圈看了一眼，还是没删……
有些无语，裴郁没再理会，先把将近三个小时的画画视频截取了一段，又做了快进，最后把成品以图片的形式在视频最后呈现。
把短视频放到晋河APP上，裴郁又编辑了一小段话：
【本人与许先生并无关系，谢谢大家的喜爱与关心，抽一位粉丝送出这幅华市西山早景图。】
发表出去的时候，都快九点了，流量不小，评论点赞一个接一个，裴郁觉得拿着手机都快被震动震得手麻。
【维维的唯一：我我我！抽我抽我！】
【画画的baby：前排抽我，1551，我好爱！】
【巧克力蛋糕：嘤！刚嗑的CP没了，不过没关系，郁郁我还是爱你的！】
【夏日甜心：啊这！这是澄清吗？那昨天许少的朋友圈截图是假的？】
【蜡笔小新：营销号造假博热度也就算了，要真是许少的朋友圈，那许少也……太能自说自话了吧？】
到底不是什么明星公众人物，大家对这CP最终成没成，反应不是很大，大部分来关注裴郁的还是因为裴郁本人，评论区一片和谐，直到……
【原木纯品：卧槽卧槽，你们仔细看，有郁郁的回眸！艹，太美了，我死了！】
【海洋星：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真的是美人，我爱了！】
【憨批一个：我截到了！虽糊但美！今天的我又可以了！】
【我只是个凡人：好了我宣布！任何富二代都配不上郁郁！让我郁独美谢谢！】
评论刷得很快，裴郁看懵了，他刚才看过一遍视频，没看到什么回眸啊？
打开自己的短视频，眯眼仔细看，才发现在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差不多1秒不到的回眸，应该是他早上回头跟反派说话时的那段，没有截干净……
就1秒不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粉丝们的八倍镜真的太厉害了！
恍神的功夫，余额又哗啦啦哗啦啦想起，引起了一波打赏潮。
裴郁再看评论区，“葱郁的野菊”又出现了，一边砸深水鱼雷，一边评论。
【葱郁的野菊：我的我的我的！抽我抽我抽我！】
【维维的唯一：哈哈哈哈菊哥虽迟但到。】
裴郁：……
反派是认真的吗？早上画画的时候他全程都在，也没表现出很想要的样子啊？
很快，余额的哗啦啦频率更快了，全是深水，但不是只有反派在砸，裴郁都看得有些懵，怎么他的粉丝里有那么多大款吗？
这时，微信跳了一下，有人艾特。
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反派真是在很卖力地给他做宣传。
【周野：我家金丝雀新作，免费赠送的，大家快去晋河抽取！】
【周野：[截图.jpg]】
【许二少：我冲冲冲！】
【孙三少：切，谁稀罕似的，打广告要不要踢出去？】
【姜大少：怎么回事？打赏榜第一名就能得到这幅图？我去了！@裴郁】
【吴小少：靠！这是西山？西山这么美的？明天我也要去爬西山，有没有组团的？】
【钱大少：砸榜砸榜，砸上拿回家孝敬老爷子，我也冲了！】
裴郁给看笑了，从姜大少开始，大家都误会了抽奖规则。
【裴郁：只要评论都能抽奖的，与打赏无关。】
【姜大少：啊？】
【周野：大家都是有钱人，白嫖羞羞脸！砸榜砸起来！】
【许二少：砸砸砸！】
裴郁：……
看出来了，反派是真的想帮他多赚点钱，感动。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砸榜行动异常壮大。
【钱大少：谁是第一了？】
【吴小少：哈哈哈哈第一是孙傲，给我笑死了，说好的不稀罕呢？】
【孙三少：钱多，爱跟风，别多想。】
晚上，周野又去接裴郁下班，路上十分得意。
“今天赚得不错吧？”
裴郁笑得眼角弯弯，“多亏了周总捧场。”
周野哼哼一声，“他们以前可没少忽悠我，我不过是起起哄，还让我的金丝雀赚得盆满钵满，一举两得。”
裴郁附和地点点头，心里却跟着高兴，感觉反派最近和这些大少爷们走近了许多，大家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看不上反派了，挺好的。
“可惜熊海退群了，他要是能给你狠砸一笔钱，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熊海名声都臭了，还白给周野七百万，依旧没能让周野完全放下之前的恩怨。
裴郁想了想，道：“熊海最近都没出现？你朋友圈说那图是我画的，熊海应该也知道我们忽悠了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想起来！对！他肯定气死了！”
反派突然中气十足地哈哈哈，给裴郁吓一跳，随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傻样，跟小孩似的，突然那么开心，感染力还挺强。
说到熊海，第二天，就出了件事。
裴郁刚得到许多粉丝们的喜爱，网上忽然曝光出了他和周野在酒吧热舞，还扑到周野怀里的视频。
【知情人B某：这个裴郁，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被暴发户包养的贱货而已。表面看上去艺术气质一流，私底下不知检点，不知道被多少人C过的公交车，奉劝各位网友别上当。】
这人还特意买了热搜，热度不小，一下子就掀起了波澜。
裴郁很少刷微博，本来还不知道，上完课回办公室，几个老师都在偷偷看他，才让他有所察觉。
隔壁桌的美女老师又偷偷靠近他，提醒他好像热搜上说的是他。
裴郁一看，脸都黑了。
这谁啊，是要往死里整他？
点开那个视频一看，裴郁脸红了，一直红到脖子去……
这什么时候的事？那天酒吧？
虽然印象中好像确实自己和反派热舞了，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扑反派怀里了？！
难怪反派那天后就戒酒了……
难怪反派一副很怕他喜欢上他的样子……
脸红了一阵，裴郁冷静下来，先搞清楚事情的情况。
他仔细看了看视频的拍摄角度，回忆了一下，这个角度应该就是那天他们坐的沙发那边才能拍到的。
当时就许二少几人在，那四人里，除了孙三少有时看他不太顺眼，也就熊海有这动机了吧？
是因为画的事情，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和反派下套了，伺机报复？
裴郁没有公关能力，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这种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办公室老师们能刷到这微博，家长们自然也能。
下午的时候，裴郁就被校长悄悄叫到了办公室。
热搜的影响对一个老师来说是很大的，虽然大家还不知道真假，但是家长们以防万一，不太乐意让裴郁继续教他们的孩子了。
“小裴，我是相信你的，但是现在风口浪尖，只能委屈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了，等风头过了，这件事平息了，一切都会好的。”
裴郁脑袋里有些糊，但也能理解机构的做法，“没事校长，我理解的。”
校长拍拍他，很是惋惜，“这样，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我这边工资照开，就当带薪休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回来的。”
裴郁很是感激，又与校长聊了许久，才离开。
一下子成了无业游民，裴郁走在马路上，被夏天的烈日晒着，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找他画壁画呢？
脑袋懵懵地想着，裴郁拿出手机，想着看看群里那群富二代现在是什么看法。
“会不会看路？！”
还没点开微信，耳边忽然一声怒吼，裴郁只觉得胳膊被扯得一阵疼痛，整个人就已经站到了公交站台下。
有了遮挡阳光的地方，没那么热了，裴郁才稍稍从高温中缓过来，看到了眼前高高大大，一脸怒意的反派。
“周总？你怎么在这里？”
周野脸色臭臭，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给裴郁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
“我看你被欺负了，就过来找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能反派说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是裴郁听着，心里有些触动，然后砰砰砰地停不下来。
他恍然发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一直是反派在保护他，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
裴郁鼻尖一酸，笑了起来，“谢谢，也没什么事，就是热搜影响，暂时不能上班了。正好，这段时间能安安心心把周总家的壁画画完，也挺好的。”
周野看着金丝雀的笑容，心里越发不爽，冷哼一声，拉着金丝雀上了他停在路边的车。
车里还有空调的余温，周野启动车子后又立刻打开了空调，裴郁觉得整个人都凉快了，舒服了。
“去哪儿呀？”
周野递给他一瓶水，臭着脸道：“去熊海家，揍他！”
裴郁：……
一口水差点呛着，不愧是周总，拳头说话。
不过裴郁没有阻止，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熊海干的，才能对症下药。
“周总也觉得是熊海？”
周野飞速开车，“不是他是谁？那个角度，只能是他！忽悠他买画的是我，他竟敢欺负你，简直不可理喻，不可饶恕，不可不揍！”
而此时，赵二少几人的私下小群，也在争吵。
之前周野在朋友圈发了裴郁的画，熊海看到后，气了个倒仰，差点背过气去。
原本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手里一开始有两幅《作画人》，哪怕是玩得最好的赵二少等人，他也保密着。
但是周野的朋友圈，他实在太生气了，尤其是他还把画还给了周野，白送了他700万！对于现今很落魄的熊海来说，肉太痛了。
于是他当天思来想去，实在气不过，就在小群里和大家坦白了这事，结果被赵二少他们一顿喷。
熊海忽悠周野的事多了，就说买画那事，虽说是周野设的圈套，但熊海自己也有小心思在里面，明明觉得周野那画是真的，还骗周野是假的，按高仿帮他卖出去。
总之，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现在裴郁在圈子里呼声很高，大家也很喜欢他，更想着要和他合作开画廊的事，被熊海的事一闹，本来就基本泡汤了，大家都劝熊海悔过，可别因为这事再心生报复。
熊海气了几天，也想明白了，就当他和周野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也不想在这关头继续树敌。
谁知，今天热搜一出来，大家一看这拍摄角度，小群里就吵起来了。
赵二少本来问是不是吴小少，当时他是看到吴小少在拍视频，吴小少指天发誓没有外传，然后大家就问起了熊海，一顿逼问，生怕他想不开，搞起了裴郁。
熊海那个冤啊，就差语音哭出声了。
【赵二少：兄弟！说实话吧兄弟！周野的拳头你还不知道？我们是想帮你！】
【吴小少：视频肯定是你拍的，这点你别不认。】
【孙三少：是你就等着挨揍吧，你该的，那样诋毁裴郁，口臭吧你！】
【熊二少：嘤嘤嘤呜呜呜，求求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在悔过！视频我看了，是我拍的那个，可是绝对不是我搞的热搜！我还指着裴郁日后拉我一把呢！】
【赵二少：那你视频给过谁了？】
【熊二少：许……许慕泽？不能够吧，他最近不是爱裴郁爱得死去活来？朋友圈还没删呢？】
【赵二少：也不至于这就因爱生恨吧？】
【吴小少：我觉得也不像，这么说裴郁，那他前段时间的表白，岂不是显得很傻逼？】
【孙三少：艹！不是他是谁？我去写个小作文，编排许慕泽的渣男史，待会儿发微博给裴郁澄清一下，你们记得砸钱买热搜。】
【熊二少：嘤嘤嘤嘤……求求你们先来我家救我，周野硬着拳头来找我了，我好害怕啊！】

第26章 触电
熊海是一个人住在外面的，一年到头不会回家几次。
他上头有个大哥，比他大了将近十岁，稳重能干，是熊家的希望。而他，从小又皮又叛逆，学习差，整天捣鼓一些字画，说是品鉴，自己又写不好画不好，家里指望不上他，完全放养。
熊海为了证明自己不差，一直坚定地走在品鉴字画这条道上，这些年为了出头，坑蒙拐骗了不少钱。如今落到这个田地，赔了个底朝天，一个人闷头喝了好几天酒，现在还有一个硬拳头等着他去迎接……
咚咚咚！
咚咚咚！
一梯一户的房子，房门被狠狠敲响，不用怀疑，肯定不是楼上楼下。
熊海皱着脸，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疯狂在小群里求救。
他觉得自己解释，周野肯定不会相信他的，毕竟他坑骗周野太多次了，他与周野友谊的小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周野一脚踢翻了。
“熊海，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不开门我踹了啊！”
周野的声音中气十足，浑厚磁性，很有穿透力，熊海听到这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宛如海上一片浮萍，无依无靠，任雷劈。
几日的懊悔与委屈一齐涌来，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刚与熊海接通语音电话的赵二少：……
“你哭啥啊！是男人就勇于承认错误！我快到了，你要实在扛不住了，就开门道歉，周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额，至少裴郁讲道理的。”
敲门声与赵二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熊海听得脑袋嗡嗡的。
他真怕周野真的一脚踹进来，到时候他可连道歉认错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一拳打扁了。
这么想着，熊海更怕了，忙听了赵二少的话，眼泪都没擦，走到门口，鼓足勇气，一鼓作气，飞快打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周野的脚差点就踹了上来。
熊海吓得腿都软了，幸亏开门及时！
他不敢看周野的脸色，飞速抓取裴郁所在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裴郁身后，小心翼翼，瑟瑟发抖地揪住裴郁的T裇边边。
“不是我，别打我，裴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骗人，但是那个热搜真的不是我搞的，我悔了，求给机会，呜……”
一米八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脸不知道几天没洗了，眼泪哗哗下来，滚过脸庞，瞬间变成了泥水，花了整张脸，滑稽又可怜。
凶悍如周野，也当场愣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熊海像个熊孩子一样悔过哭泣，恍然想起了自己刚来华市不久，与熊海相交的那段时光，那时的熊海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把他忽悠得团团转。
“松开裴裴的衣角，你不配！”
周野冷哼着，拍开熊海抓着裴郁衣角的手，把裴郁拉到了自己身后。
熊海浑身一抖，吸了吸鼻子，看了看裴郁，还是默默一下一下挪到了他的身后。
这场面，就跟被父亲教训的熊孩子，努力躲到妈妈身后求庇护一样，一瞬间好像没有打架的那种可怕氛围了。
赵二少冲上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画面太过好笑，虽然身为好友，但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短促的笑了一下后，赵二少忙上前，看熊海只知道哭话也说不清，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给裴郁和周野听。
裴郁听完，就被恶心坏了。
这事要真是许慕泽干的，他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真令人呕吐。
而周野，正处于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状态，依然不能完全相信熊海。
“你怎么证明不是你干的？”
哪怕赵二少来了，熊海也还是躲在裴郁身后，他觉得裴郁身后才是最安全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污水，凄凄惨惨，“周总，我现在哪有钱买热搜啊……”
周野：……
有理有据。
因为熊海的事情，四少本想与裴郁合作画廊的事情基本泡汤了，赵二少等人这两天都没脸来找裴郁。现在出了这事，赵二少忙献殷勤。
“裴少，你别太担心。怎么说这视频也是从熊二这里流出去的，我们也有责任，热搜我们会出钱撤下来，也会一起为你澄清的！”
赵彭有在四少中算是比较稳重的，裴郁接触他这么久以来，体感他为人不错，至少这件事，原也没有他什么事，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他能帮朋友一起扛下来，挺义气的。
不过没等他道谢，一旁的周野就冷哼了一声，抬手阻止。
“不必！既然是许慕泽干的，我现在就去把他打到撤热搜为止！”
熊海：……
刚刚心情好一点的熊海，闻言又怂得缩回了裴郁身后，周野这个山野莽夫真的好凶悍，好可怕！
赵二少笑着劝道：“许慕泽挨过周兄的揍，如果真是他做的，这个时候肯定躲起来了吧？裴少的名声经不起长时间玷污，我们是有心帮忙，还请裴少周兄不要见外。”
确实是这个道理，周野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裴郁，心尖尖发疼，他当然也不希望金丝雀一直被挂在热搜上骂。
可惜他还不懂得什么卖热搜撤热搜的规则，既然赵二他们爱帮就帮吧。
“那就多谢你们了，下次我请你们喝酒。”
说着，周野看都没再看熊海一眼，拉上裴郁就走了。
全程，裴郁半句话都没有插上……
他就像一个被老大哥庇护着，带着来旁观出气的，不需要他动一下嘴皮，老大哥就能替他摆平一切。
这种感觉，挺微妙的，微妙得心头会有些烫。
裴郁走在周野的身后，看着被周野牵着的手，心头没由来的就砰砰砰了几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抬头看着周野宽阔的后背，觉得特别的有安全感。
一直到走到了车边，周野扭头有话要说，就见金丝雀正盯着牵住的手发呆。
周野登时就觉得脑袋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什么都不顾上，飞快地扔开了金丝雀白皙柔软的手，还一蹦三尺远，举手一副对天发誓的模样。
“我我我不是变态！这是个意外！你千万莫多想！”
裴郁：……
他看着恐男的反派一边疯狂撇清关系，一边眼神乱飘，耳朵通红，憋笑不已。
“只是急着要走，拉一下手，很正常，周总不必想太多。”
裴郁淡淡地说着，率先上了车。
周野疯狂点头赞同，然后呆立在车外，懵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蹭到车门边，确定里面的金丝雀看不到他的动作，才偷偷把自己的两只手牵在一起感受了一下。
啧！
粗糙老手！和牵金丝雀手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上车后，周野就觉得方向盘好硬啊！手感很不舒服。
裴郁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反派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摸来摸去，换来换去，好像怎么握都不舒服，又忍不住笑了。
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怕再刺激到他，裴郁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问去哪里。
很快，车就停在了许慕泽家的别墅门口。
今天的别墅，大门紧闭，连保安室都没有人，偌大一个别墅好像成了空屋子似的。
“呵，心虚躲起来了吧？连夜搬走？”周野冷哼。
许久，别墅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裴郁看着等到打哈欠，趴在方向盘上往外看的周野，柔声劝道：“周总，我们走吧？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离天黑还早，现在回去能画好久壁画呢。”
“可我的拳头还没解痒。”周野握紧拳头，给裴郁看。
裴郁看着他梆硬的拳头，也下意识地就回忆起了刚才反派牵他手时的触感。
反派的手大大的，厚厚的，因为舍不得花钱什么都亲力亲为，手掌有薄薄的茧子，摸上去有些粗糙，但是厚实得很有安全感。
看反派的拳头一直伸在自己面前，裴郁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也伸出自己的拳头，轻轻与他的碰了一下。
只是想炫耀一下硬拳头的周野：……
滋啦滋啦……
仿佛触电了！
周野又蹭地一下收回了拳头，展开也不是，握起也不是，放在方向盘上摸来摸去，又放到挂挡器上，来回圆润抚摸。
裴郁：……
碰个拳头应该是直男之间的正常动作吧，恐男反派连这个也无法接受了？
周野也觉得自己一直圆润抚摸挂挡器很奇怪，貌似还有些变态，尬笑了一下，忙启动车子，挂挡离开。
“静……静电，刚才有静电。”
裴郁：……
裴郁没说话，默默捏起自己的拳头，端端正正摆在腿上，扭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回到小别墅，裴郁就继续去院子里画画了，还在手脚架上固定了手机，直接开了晋河的直播。
他虽然不懂得如何公关，但也不至于被网上一喷就龟缩起来。
行得正做得直，正好现在休息在家，大大方方直播一段时间，没什么不好的，也算是他给热搜的回应了。
“因为网上的造谣，暂时没法上班了，给大家原地表演个画壁画吧。”
裴郁对着镜头微笑，挥了挥手，然后就专心面对墙壁画画了，期间也没什么机会经常扭头回来看手机上的评论，手机离得远，字幕笑，太费眼睛了。
【维维的唯一：第一！妈呀！我看到郁郁正脸了！我敢肯定后来的一定会后悔死！】
【红枣香飘飘：我也看到了！呲溜舔屏！网上的谣言郁郁不要放在心上啊！我根本不信的！】
【原木纯品：直播直播！第一次直播！比快进短视频美一万倍！这画画手法太仙了！】
【巨贵小妹妹：卧槽！什么？哪里有正脸？！求再给个正脸！为什么只能打字评论不能吼出声！郁郁听不见我哭了！】
关注的大部分都是真粉丝，能第一时间来看直播的也基本都是真爱，评论区一片和谐。
周野正默默窥屏着，还算满意。
没过多久，不和谐的声音就出现了。
【我想吃肉：好奇，在画壁画的房子是哪个金主的房子吗？不是说被包养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讲道理长得确实好看，公交车实锤，我也想睡。】
【维维的唯一：你有毛病吧？长得好看也是错？臭□□丝！】
【葱郁的野菊：臭□□丝！凭你也配？烂臭瓜，欠揍！】
【原木纯品：哈哈哈哈哈哈菊哥虽迟但到！骂得好！】
周野万分警惕，十分激动地盯着评论区，出现一个骂裴郁的，他就吭哧吭哧骂回去，然后砸几个深水刷个屏。
周总虽然不追星，但是控评业务做得相当的好。
裴郁偶尔休息一下，或者换支画笔的时候，就会翻一翻评论看两眼，看到周野舌战群网友，心里烫烫的，笑得两眼弯弯。
晚上吃饭的时候，热搜上的风向就出现了巨大的变动。
造谣的热搜已经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孙傲的大号微博。
【你孙三爷：知情者B某是谁啊？有本事大名下场！我华市菁华房地产孙三少，大名拍在这里，给大伙科普科普。
裴郁就是个刚毕业的正经大学生，清白着呢。反倒是追求他的许某，肮肮脏脏。
许某早年喜欢的是华市某贵不可攀的贵公子，因为那贵公子是个女装大佬，许某心里膈应，暧昧不清偏不表白，最后贵公子一气之下出国留学了。
之后遇上了和贵公子长得几分像的裴郁，把人家当替身，还是暧昧不清不表白，最后因为一己私利，把裴郁当物件送给了某霸总，还给某霸总使绊子，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巧了，某霸总是霸总界一股清流，为人傻憨憨大大咧咧，把裴郁当弟弟，欣赏裴郁的画功，就留他给自己画画壁画装修一下房子，裴郁因此呢也在我们圈内有了名气，大家都排队等着他画壁画，仅此而已。
知情者B某，有本事当面对质，别躲在阴沟里做小人，你也不嫌臭！】
【狮子小姐：卧槽！裴郁实惨！按这时间线，学生时代就被许慕泽当替身了？拳头硬了，恨不得立马奋笔疾书一篇替身复仇文。】
【牵你的手：比起暗戳戳诋毁人的无名无姓着，我更相信这位孙三少。】
【你吃香菜吗：啊这，不是我阴暗，但是许慕泽刚在朋友圈官宣，裴郁转头就澄清，是不是许慕泽得不到就毁掉的手段啊……恐富二代了！】
评论区的风向转变得十分之快，得益于孙傲是真名下场，更值得信任。
裴郁看了这个热搜，看得嘴角忍不住都翘了起来。
怎么说呢，孙三少一向是看不上他和周野的，但是这篇澄清稿里，他还特意美化了周野是个霸总，没像日常那样说反派是个暴发户，而且还美化他和反派之间的包养关系。
虽说他和反派确实没有任何涩情的关系，但是孙三少他们几个人是不知道的，一直当他是周野的金丝雀，而且那次宴会上，他还当着大家的面坐到了反派的腿上来着……
总的来说，孙三少在这件事上，很顾着他们的面子了。
不过，唯一让他有些担忧的是——孙三少说的那个女装大佬贵公子，太明显了，但凡白铎看一眼热搜，就知道这些事了。
裴郁不敢保证，白铎这个弟控，会不会和原文那样迁怒于他这个“替身”。
就在裴郁担忧的时候，又一条热搜横空出世，飞速爬到了孙傲那条的前面。
热搜第三——裴郁在李家邀请名单上。
是他这个裴郁吗？
裴郁一脸懵，点开热搜一看，明明白白的一张邀请函，写着他的名字。
【华市媒体：李氏集团历时六年的水上度假村终于完工，李氏集团将在本周，邀请一些好友一起乘坐本市最大的游轮前往度假村三日游，名额有限，据记者透露，今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锐画手裴郁也在邀请之列……】
【维维的唯一：我冲冲冲！郁郁牛逼，名额如此珍贵，李氏如此挑剔，郁郁能被邀请，可见作风毫无问题！】
【奔驰的小野马：绝了，我现在就好奇，裴郁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以一己之力在华市豪门圈掀起几次巨浪。】
裴郁：……
没……他没有收到什么邀请函啊？
刚这么想呢，微信震动。
【李世雪：邀请函在我手上，明天给你。】
裴郁：……
瑟瑟发抖，李三少这是特意在帮他吧？
【裴郁：谢谢三少解围，十分感谢！】
【李世雪：客气，正好有事请教。】
【裴郁：三少有事随时问就是，我的身份，不太适合出现在那样的场合吧？如此珍贵的名额，要不转给周总？】
发完，裴郁就觉得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可是这圈里都知道他是周野带着的金丝雀，他还真怕李世雪为了保他，硬弄来一个名额。到时候场上全是华市大佬，他夹在中间太尴尬了。
而且这种场合，要是能让反派去，一定会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
裴郁红着脸，赶紧要点撤回。
【李世雪：你还真心疼他。放心，他是李氏合作对象，有他的名额。你以我朋友的身份来，不用害怕，谁也不能看不起你。】
裴郁：……
不……不是心疼……
【裴郁：好的，多谢三少！】
周野也很关注这件事，也在看热搜，一看孙傲和李世雪都出面了，一个比一个牛逼，很快就完全转变裴郁在网友心里的形象，他一边觉得高兴，一边又觉得失落。
裴郁刚战战兢兢结束与李世雪的对话，就见反派一改往常骄傲的形象，垂着头，像个斗败的小公鸡似的，不太高兴的样子。
“周总？你怎么了？”
周野看了看他，脸色臭臭，低声道：“我身为你的老板，都不如他们能帮你。”
裴郁闻言，乐了。
他坐在反派的边上，双手捧脸撑在桌上，微微凑过去，也跟着小声道：“可你是第一个来找我的，还一直为我出气，我觉得你最棒。”
金丝雀看着他的眼神很温柔很温柔，周野看着他的双眼，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似的，红了耳朵，傻咧咧的笑了起来。
气氛瞬间变得奇奇怪怪，暧昧无比。
裴郁看着反派臭臭的脸柔和下来，也懵住了。
直到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孙傲，我现在有资格拥有一个好友位了吧？】
裴郁：……
好傲娇的孙三少……
不过人家确实今天是个先锋，在前面冲冲冲帮他，裴郁笑着，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主动先去倒了谢。
再抬头的时候，反派刚柔和下来的脸又臭了。
周野看到孙傲那傻叉的头像了，心情不是很美，大家都很喜欢裴裴，大家都想成为裴裴的朋友，他觉得自己不够特殊，不够优秀了。
周野沉默着，忽然有一种慌慌的感觉，他怕自己太过平庸，普通话不标准，英语不会说，连豪门素养都要金丝雀教他，与其他本土富二代相比，太逊色了。
可是，他想成为金丝雀心里最独特的朋友。

第27章 宠溺
周野在华市没有多少好朋友，之前唯一一个比较亲密的朋友就是熊海，但是那条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其实他这条船翻的过程，对周野来说还好，没有暗无天日，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因为当时裴郁出现了，并且一直都在他身边帮助他。
所以现在，周野觉得金丝雀是他最信任，最好的朋友了。而他，也想成为金丝雀心里最独特的那个。
这个想法在周野心底里生根发芽，使他焦躁不安，迫不及待。
他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个想法蠢蠢欲动，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准确地表达出来，心里奇痒无比。
直到他再次去看了看热搜，看着孙傲澄清稿里说的，他把裴郁当弟弟一样……
周野登时觉得脑袋里duang~的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啊！再好的朋友，又哪里有亲人更亲近呢？
他想要比旁人离金丝雀更近，完全可以和金丝雀成为亲人，这样无论何时，都不会有人能把金丝雀从他身边抢走。
裴郁洗好碗从厨房出来，就见反派一脸坚定地起身出门，他连追上去问一句“去哪儿”的余地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李氏度假村三日游，去的都是华市大佬，到时不管是在游轮上，还是在度假村内，宴会肯定不少，交际也是难免的。裴郁与反派商量好了，这两天会天天早起去西山急训，让反派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在潜在合作方面前。
明天要早起，裴郁没管反派去哪里了，赶紧先去洗澡，准备早点睡觉。
等他洗完澡，吹完头发，已经躺到床上的时候，才听到反派回来的声音。
出于礼貌，裴郁还是出来跟周野道了晚安。
周野看着裴郁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口对他微微笑的样子，心头又砰砰砰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对，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
同一个屋檐下，互道早安晚安，一人做饭一人吃，你教我普通话，我帮你揍人，太美好了。
想想自己也离开大山有几年了，孤独了很久，周野此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了安放之处。
“乖乖乖，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裴郁：？？？
怎么回事？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反派出门一趟回来，对他的态度有了些细微的奇异改变？
乖乖乖是什么奇怪用词？
裴郁懵在门口，他探头看了看站在客厅里看他的反派，没看到他带了什么东西回来，也不像是去买东西的，到底出去干嘛了呢？
“怎么了？”
周野走过去，看他呆呆的，伸手揉了揉裴郁的脑袋，一脸温柔地对他笑，“要是做噩梦睡不着，可以来找我。”
裴郁：？？？
“晚安。”
实在不懂反派又怎么了，裴郁只能再次道了晚安，赶紧转身回房间关上门。
周总被什么附身了？为什么忽然说话举止都这么暧昧？
裴郁背靠着房门，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就听门外的反派叹笑一声，小声宠溺般地道：“呵，可爱的小家伙。”
裴郁：？？？
这一晚，裴郁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早，裴郁比约定的时间起得更早，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去洗漱。
刚一开门，就听到了厨房里有动静。
“早安，裴裴，你起得好早。”周野一边用平底锅做鸡蛋饼，一边对裴郁挥手。
裴郁走过去，还看到豆浆机正在工作。
“周总今天怎么自己做早饭了？”
平时他们去西山，都是结束一早的训练，下山再去早点铺吃早饭的。
“我怕你路上饿，给你带着。”
已经玄幻了一晚上的裴郁，只觉得更奇怪了。
这要是换个男人，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爱情在作祟，但是周野不是恐男吗？前两天还一副千万不要喜欢上他的模样呢？
一脑袋懵懵，裴郁去洗漱换衣服。
等一切都准备好，餐桌上也已经摆好了非常便利的早餐便当。
一个裴郁没有见过的，天蓝色的保温杯，里面正晾着现磨豆浆。
一个路边摊手抓饼的那种纸袋，里面包着一卷鸡蛋饼。
“走吧，我给你拿，鸡蛋饼还有点烫。”
周野走过来，把保温杯盖好，然后一手保温杯，一手鸡蛋饼，走到了前面。
裴郁全程一头问好，不在状态。
这也太宠了？为啥啊？
到了车上，周野才把早餐递给裴郁。
裴郁一边接过，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吃吗？”
“我做的时候吃了点了，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裴郁的小心脏砰砰砰，砰砰砰，还真有点扛不住，这也太好了。
磕磕巴巴地道了谢，裴郁双手捧着鸡蛋饼，低头安安静静地吃，没敢看周野，眼神一直往外看。
因为只要他一扭头，就会看到周野一脸宠溺的笑容。
好不容易到了西山脚下，下车后，裴郁狠狠地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稍稍缓过来一些，车里的气氛实在太暧昧了。
“走吧，上山！”
周野从后备箱拿了个背包出来，背到了身后，背包里鼓鼓囊囊的。
“周总带了什么？”
周野嘿嘿一笑，“保密，到了山顶你就知道了。”
裴郁：……
他走在周野身后，盯着那个背包，忍不住多想，每走一步，脚趾都下意识地抠地。
不是他自恋，主要是反派从昨晚开始，态度就太暧昧了，他实在忍不住猜测，反派不会是突然接受了新世界，准备了东西要跟他玩浪漫山顶表白吧？
裴郁脑袋一片空白，手里拿着的小树枝，今天也没有抽周野一下，完全不在状态。
今天早上有些雾蒙蒙的，山顶往下看跟仙境似的特别美，可惜裴郁没有心情欣赏。
周野放下背包，就握起了裴郁的手。
“裴裴，我们等等再训练，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裴郁登时脑袋里就嗡嗡嗡，心头砰砰砰，觉得预测的事情要发生了！
虽然他最近和周野相处得很好，可以说有点交心了，而且他也觉得周野人很好，让人很有安全感，但这也不足以使他们突然心生情愫吧？
反派傻咧咧的，会不会搞错感情啊？
而且他也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就在裴郁脑袋乱糟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反派的时候，就听反派语气坚定而温柔：
“裴裴，我们结拜兄弟吧？”
幻想了一路，愁了一路的裴郁：……
“结……结拜兄弟？”
裴郁着实没有想到这个，他前世活了二十几年，也没见识过结拜兄弟。在他印象里，这还是古装剧里出现得比较多。
“是啊！我一个人在华市，没有亲人，你也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我们结拜兄弟，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互相取暖，不好吗？”
这段话，周野酝酿了一晚上了，虽然说出来还是有点磕磕巴巴，但是他自己觉得很感动，尤其是那句“在冷漠的城市，互相取暖”。
裴郁本来还觉得反派想一出是一出，结拜兄弟太荒诞了，但是听他说完，心里却真实被触动了。
周野可能不懂，裴郁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比起冷漠的城市，在裴郁这里，冷漠的是整个陌生世界。
就在裴郁出神的时候，周野松开他的手，打开背包，一一拿出了一尊迷你的，手掌大小的关公像，一个香炉，一把香，以及两个垫子。
裴郁：……
竟准备得如此充分。
所以昨晚反派匆匆出门是准备这些东西去了？
昨晚到现在的暧昧气氛，全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了……
裴郁尴尬地脸都红起来。
“快来裴裴，结拜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二弟！”
趁着裴郁呆呆的，周野一把把他拉过去，按到垫子上，与自己一起跪在关公像面前。
“你等等，我点个香。”
今天山上的风还不小，周野拿着打火机，咔哒咔哒，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打火机点燃，更别说点烟了。
裴郁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就那么出神地看着周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开始脑补太过，结果出入太大，虽然也觉得有个结拜亲人挺暖心的，但是裴郁总觉得心里哪里不太对劲。
“卧槽！拜堂呢？！刺激啊！今天给我来着了！”
随着一声夸张的惊呼，裴郁扭头一看，竟然是许二少四人。
之前吴小少在群里说也要组团来西山看看，还真来了。
吴小少乐呵呵的冲过来，“刚说你们今天会不会也来西山呢，上来就看到你们拜天地成亲，玩得溜啊！要不要我们给你们当证婚人？”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裴郁无语了。
周野半天点不起火来，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也没听到吴小少在说什么，看到他们来，就找他们借打火机。
“借个打火机，我和裴裴要结拜兄弟，这香点不起来不灵验的。”
四少：……
金主和金丝雀结拜兄弟，多新鲜呐？
许二少找了个打火机出来给周野，周野也没注意他们奇奇怪怪的脸色，专心点火。
这个打火机是个好打火机，可惜死活点不着那香！
“嘶，怎么回事！”
孙三少看乐了，“怎么回事？关公不同意你们结成兄弟呗！”
“这不可能！”
周野心里那个急啊，差点就要无能狂怒了。
裴郁在一旁无比尴尬，反派不懂，但他看得出四少心里在想什么。
估计是觉得他们会玩，别人家金主和金丝雀顶多玩玩制服play，到了他们这里，玩兄弟play呢！
“不行就算了吧周总？”裴郁小声劝。
“别急裴裴，我再试试！”
裴郁：……
他不急，真的不急。
孙三和吴小少笑得浑身发抖，跟来散心的熊海也很想笑，但是不敢，躲在许二少边上，假装看风景。
孙三少拿出手机，拍了地上的关公像等东西，发到了群里。
【孙三少：老周和裴少大早上来西山顶上结拜兄弟，给我笑死了！】
可惜，现在不过早上六点，富二代们基本还在睡，没有人回应。
这时，一阵风吹过，周野为了便宜特意买的最小号关公像没站稳，卡在石子上，被大风一吹，咕噜噜，滚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求你了，关公真的不让你们结拜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山都是孙三少和吴小少的魔性笑声。
周野：……
很是生气，扭头瞪了他们一眼。
默默把关公像捡回来摆好，香点不上也拉到了。
“算了，不能拜关公。既然你们来了就给我们做个见证吧。从今天起，我和裴裴结为兄弟，我是他大哥，他是我二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野：……
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欠揍。
裴郁看反派不太高兴，虽然也被这一系列乌龙逗笑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拍拍周野，安抚他。
“是是是，大哥。”
周野高兴了点，“二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野不想理会孙三少他们，早早地和裴郁一起下山了。
晚上，周野做了饭，拍了照，发到了群里。
【周野：我给弟弟做的晚饭，满分！】
【孙三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小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大少：老周啊老周，你可真会玩，之前不是喜欢炫耀裴少给你做饭吗？现在倒过来了？】
饭后，裴郁洗完澡出来，周野把他叫到了沙发边，给他端了盆洗脚水来。
拍照，发群里。
【周野：给弟弟倒洗脚水的大哥，满分！】
【孙三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小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大少：啊，成年人的play世界，我不懂了。】
【冯大少：啊？这就是结拜兄弟吗？城会玩！】

第28章 大方
裴郁这两天每天晚上都泡脚，都是反派大哥殷勤地给他端来的泡脚盆，还时不时地给他加点热水，每天泡半个小时，裴郁觉得自己的脚都快要秃噜皮了。
反派大哥的爱太过汹涌，他快要招架不住。
他不知道周野是怎么从“保姆与老板”的角色里无缝切换到兄弟情中的，而且恕他直言，这兄弟情，也着实不太像个兄弟情，有些宠溺无度了。
“油降谱，爱降谱，呜呜呜……太感人了。”
裴郁在日常泡脚，边上的反派大哥在看泰坦尼克号。
李氏集团的邀请函已经由专人送到他们手中了，周野第一次坐游轮，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土包子，特意找了有游轮的电影提前熟悉，然后被里面的爱情故事感动得一塌糊涂。
“jump。”
“降谱。”
“最后的音试着发轻声呢？”
“降噗。”
裴郁：……
很好，继普通话后，英语也该尽快提上日程了。他敢保证，到游轮上后，周野绝对会忍不住要说这句话，不给他练好，会闹笑话。
周野的心思没在这上面，还盯着电视感动，脑补甚多。
“李家的游轮不会有问题吧？船会不会翻？”
裴郁：……
忽然有些懊悔，他是不是该阻止反派看这个电影，对于第一次坐游轮的人来说，还真可能有阴影。
没等裴郁出声宽慰，周野继续道：“如果我们只有一块木板，我也会让给你。”
闻言，裴郁宽慰的话梗在喉间，脑袋里瞬间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心底却缓缓涌上了一股暖流，烫得心尖发颤。
他偷偷看着周野，周野没有看他，只是神色十分坚定，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为什么？”裴郁忍不住问。
周野惊讶，扭头看他，理所当然地道：“因为你是我二弟啊！”
裴郁：……
他真的不太懂反派，刚结拜，还没结拜成功的拜把子兄弟，已经值得把命交给对方了吗？就在三天前，他还只是反派家的保姆呢。
不知道是他不太懂兄弟情，还是反派太懂兄弟情。
但这句话，终究还是印到了裴郁心上，他相信周野说的是真的。
裴郁呆坐了许久，泡在泡脚盆里的脚趾蜷来蜷去，恍然想起自己前世都没有谈过恋爱。
有了健康的身体后，他体会过了爬山，体会过了酒吧热舞，体会过了喝酒，现在，在这个感动的电影氛围下，心头有些痒，有想恋爱的冲动。
在上游轮前，裴郁终于完成了小别墅内围墙的壁画，拍了个全景视频发到了晋河APP上，评论区再一次疯狂尖叫。
制作视频虽然让人惊叹牛逼，但远不如全幅壁画给人的感觉震撼，评论区顿时全是问价格问档期的。
于此同时，上次抽奖的名单也已经出来了，裴郁点开了中奖粉丝的私信，跟他要了地址，准备上游轮前抽空给他寄过去。
对方回复的速度很快，但是看到他说的地址，裴郁惊了。
【在你背后：送到明天的游轮上，很荣幸与你共游。】
裴郁有点懵，明天有多少人会上游轮，吃喝玩乐群里讨论过几次了，四少中，只有赵二少和孙三少家是拿到邀请函的，其他拿到邀请函的也炫耀过，裴郁都记得。
之前周野起哄让他们砸榜，在群里很活跃的几个人都砸过，裴郁对比了一下，并没有这个“在你背后”，他一时间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谁。
抽奖的条件是同时满足他的粉丝，并且在当天那条视频下有过评论。
出于好奇，裴郁特意去翻了翻评论，完全没有看到这个人的评论，应该是后期删掉了。
这就更奇怪了。
周野也很关注这个中奖的幸运儿，听裴郁说了这事后，特意去群里问，群里也没人知道这个“在你背后”是谁。
【吴小少：应该不在群里吧，华市那么大，玩不到一起的，没入群的多了去了。】
【赵二少：没事，明天我们早点到，我们帮忙分析。】
【周野：许慕泽好几天没消息了，他去吗？】
【孙三少：可拉倒吧，他配吗？想插足李氏的合作没成功，李氏怕是瞧不上他了。】
【姜大少：据我的小道消息，许家没有拿到邀请函。】
【冯大少：许慕泽哪有那兴致，前两天热搜都搞得他社会性死亡了，听说前天还和他发小毕浩打了一架，不知道为了啥。】
【孙三少：啧，聊他们干嘛，毕浩那斯有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说说明天大家都几点到吧。】
【许二少：我早点，裴少正好带着画，还能摸一摸看一看。】
【姜大少：绝！可惜我不去，哭了。】
群里聊起了别的，周野没有再看，他看到许慕泽不会出现，已经松了口气了。
不然，他看到许慕泽没忍住怒火，在游轮上打人，估计不太好。
裴郁见他们也没猜出是谁，就暂时不纠结了，去拿了早先买好的包装盒，把画卷细细地放进去。
周野在边上看啊看，等裴郁都弄好了，冲回房间，抱了一堆新衣服下来。
“裴裴，你看看这些衣服怎么样？我都按你的尺寸买的，都装到行李箱里去吧？”
裴郁：？？？
各种嫩色的西装全套，他凑过去看了眼牌子，震惊！
反派怎么突然给他花钱不眨眼了？说好的抠门呢？
“这……花了不少钱吧？”
周野拿了一件，放到裴郁身上对比了一下，满意地道：“一家人还谈什么钱呢。”
裴郁：……
原来反派只对外人抠门，对家人如此大方！
“谢谢。”
“谢什么，”周野说着，忽然有些扭捏起来，小心翼翼看了看裴郁，“裴裴，我现在的形象，能邀请到女孩子吗？”
“什么？”裴郁一脸懵逼。
周野想了想，叹息，“算了，不指望。那明天你可以陪我在游轮的角落，拍一张电影里那个张开手臂的照片吗？”
裴郁：？？？
什么照片？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画面？
两个男人拍？

第29章 护崽
李氏游轮10点准时起航，周野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好了一切，并且催促裴郁快点。
裴郁没有正面回应他陪不陪他拍照，周野估摸着二弟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于是准备早点到那里，趁着人少，找个角落，想必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惜，他们上车出发的时候，群里已经有人说到了。
【赵二少：大家都快着点，今天的朝阳绝美，我已经占了甲板上最佳休息区，等你们一起吃早餐。】
【赵二少：[图片.jpg]】
夏日七点出头的阳光不算毒辣，暖暖柔柔的，撒在巨大的游轮和海面上，金光灿灿，景色绝美。
周野看得心里蠢蠢欲动，他觉得自己与尊贵奢华有内涵的豪门更接近了！
开车前，周野还特意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嘴。
【周野：景致真浪漫，不会有很多人在拍照吧？】
【赵二少：你怎么知道？有几对情侣在拍泰坦尼克号经典照，那朝阳就是最好的滤镜。】
“裴裴你看！别人也拍，你不用不好意思。”
周野心潮澎湃，启动车子，呜~~
争取早点到，还有朝阳做滤镜，晚了那阳光就能把人晒秃噜皮了。
裴郁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听周野这么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人家赵二少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情侣”在拍吗？反派大哥竟毫无察觉？
【孙三少：啧，坐游轮说什么泰坦尼克号啊，不吉利，快呸呸呸！】
【姜大少：哈哈哈哈！迷信！李氏的游轮还能翻了不成？】
【孙三少：翻了你来救我吗？老赵，逃生出口你让我先跑吗？】
【赵二少：做梦，船翻了我肯定跑得最快，冲在第一！】
裴郁看他们互怼，乐得哈哈哈笑。
周野心里痒痒，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忍不住把正在导航的页面切到微信，扫了一眼。
裴郁刚想提醒他开车专心点，不要玩手机，就见周野点了语音。
开车不方便打字，周野按住语音，道：“我会让裴裴先跑，要是只有一块木板，我会给裴裴。”
裴郁：……
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
脚趾下意识地就抠起了车底板！
这种话，跟他说说就行了，反派大哥为什么要告诉这么多人？
【孙三少：……】
【孙三少：一大早，秀nm呢？】
【姜大少：哈哈哈哈！不愧是老周，什么都能秀！】
【赵二少：周兄说得对，是我们狭隘，自私，只顾自己！】
【冯大少：实话实说，羡慕裴少了，谁能在生死之际第一个想到我啊，唉！】
周野看到他们羡慕，心情极美，切回导航，专心开车。
裴郁缩着脖子，也退出了微信，没眼看下去了。
他们到游轮的时候，刚好八点，游轮的入口已经陆陆续续很多人了。
周野一个人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裴郁身侧。看到周围全是穿戴华丽，气质高贵的华市大佬，下意识夹紧屁股，整个人按照裴老师日常训练的那样，昂首挺胸，步履端方起来。
“裴裴？You jump，I jump.对吧？”
这一句裴郁给他强化训练了无数遍，现在周野说起来，已经很流畅，发音也很标准了。
裴郁听着就忍不住想笑，他就知道，反派大哥看了电影，学了这句，到了游轮上肯定想说。
说白了，想装装逼。
“对，没错，其他的礼仪规范，周总也记得吧？”裴郁边说，边替周野把翘起来的西装边边弄弄平。
“放心，我记得。但你也要记得，叫我大哥，不要再叫我周总了，免得他们还以为你只是一只金丝雀，戴有色眼镜看你。”
裴郁听得哭笑不得，乖乖点头。
上了游轮，有专人接过邀请函，带领他们去到相应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李世雪特意安排的，裴郁的房间紧邻着周野的房间，让裴郁觉得很有安全感，很贴心。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下楼去了甲板上的活动区，赵二少几人都已经到了，赵二少选的位置极好，是休息活动区视野最好的位置。
裴郁特意带上了那盒画，事先答应了要给他们看的，一过去就被几人围住了。
“裴少，我一直在注意上来的人，那个中奖人应该还没来。”
裴郁谢过，任他们打开画看，自己拿出手机，看了眼晋河APP的私信，那个人没有再联系过他，只能再等等。
二弟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原本幻想着与二弟在游轮角落拍照的周野，看着游轮上越来越多的人，心里极其失落，觉得希望落空了。
只能晚点再寻机会了，默默拿起电子菜单，给自己和二弟点一份早餐，
“这游轮上的景色真的好看，据说度假村也是美如仙境，裴少带画板了吗？不可错过啊！”
“对对对！我等有没有荣幸亲眼看到裴少画画？”
“或者或者！裴少会画人物画吗？我可以出高价！”
点完早饭，准备加入话题的周野，闻言，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人物画？人物画不行的！”周野严肃拒绝。
众人皆惊，周野醋劲竟这么大！
裴郁了愣了一下，扭头看边上的反派大哥。
周野肃着脸，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看了看大家，靠近裴郁，说悄悄话。
“是不是像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给露丝画的那种？大哥不许你赚这种钱！”
杰克给露丝画的……那是裸/体素描……
轰！
裴郁的脸红了个透彻，反派大哥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众人一看裴郁脸都红了，一个个起哄起来。
“老周，不是吧！占有欲这么强？”
“画个人物而已，任你开价还不行吗？”有人抓住周野爱钱的点，笑问。
周野依旧板着脸，冷漠无情，绝无可能。
他宁愿一辈子养着二弟，也不会允许二弟去接这种活！
“太涩情了，绝对不行！”
裴郁还想解释一下呢，手机忽然震动了，是晋河的私信。
【在你背后：我在甲板船尾这里，麻烦你送过来一下。】
甲板船尾？
裴郁扭头看了看，游轮太大，一眼望不太清楚。
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裴郁觉得有些奇怪，和大家说了一下后，把画仔仔细细收起来，放到盒子里，又和周野报备了一下具体位置，才起身过去。
“我陪你去。”
周野也要起身，却被孙三少他们拉着不让走。
“等等老周，说清楚，怎么就涩情了？你是怎么定义涩情的？”
裴郁拿着画，一步一步谨慎地往船尾走。
这艘游轮上安保做得很好，几乎没隔几步路都有保安站岗，问题不大。
到了船尾，空空荡荡，基本没什么人，裴郁又起了疑心。
他之前甚至怀疑，会不会是白铎，高高在上，不与那些富二代为伍，所以大家都没猜到是谁。
但是现在，他觉得不是，对方过于神神秘秘了，说难听点，鬼鬼祟祟。
“裴郁。”
空荡的船尾，身后忽然传来声音，裴郁吓了一跳，忙扭头去看，微微皱眉，不认识。
来人穿了件休闲花衬衫，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些许轻蔑的笑意，来者不善。
“怎么，不认识我了？”
裴郁懵了，他不记得原文里还有什么别的反派。
“你是？”
“嗤！”花衬衫摘下墨镜，露出了眼角的青紫，“现在和周野那群人混在一起了，瞧不上你浩哥了？”
毕浩！
许慕泽的发小，原文里身为主角的朋友，人设还是可以的，为朋友两肋插刀那种，爱屋及乌，对原主也不错。
但是现在……
他和许慕泽掰了，毕浩自然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热搜是你弄的？”
裴郁大胆猜测，毕竟许慕泽自己搞这一出显得有点傻逼，如果是毕浩弄的，更说得过去。
“是啊，许慕泽那傻逼，还为此和我打架，我还不是为了帮他？”
毕浩一边说，一边靠近裴郁，脸上的笑意有些狰狞。
“你有什么好？这么对他，还值得他那么护着你？”
裴郁被他逼得不得不一步步往后退，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视线左右看，最近的保安，他这里叫一声，不知道能不能快速冲过来。
“这你应该问他。”
身后就是围栏，退无可退，裴郁心里砰砰砰，向后看了一眼，忽然看到左斜方不远处，围栏墙边有一个小红按钮。
船尾活动区域少，人也少，保安分布得就比较散，这个小红按钮应该是紧急情况呼叫有用的。
他看到的那一瞬间，毕浩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
裴郁见他眼神忽然变得可怖，没法再多思考，一个扭身就飞扑过去。
按下按钮的瞬间，裴郁就被冲过来的毕浩死死地压在了围栏上，挣扎的时候，手里的画磕在围栏边上，手一个没抓稳，掉下了游轮。
呜呜呜——
船尾响起了紧急呼叫的声音，周围的保安也纷纷赶过来。
“我原本没想把你怎么样，你何必激怒我？”
裴郁挣扎不开，两手使劲找角度，抓住围栏的杆杆，以免毕浩发疯真的把他扔下去。
“你说是保安的速度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我觉得你该想想毕家的未来，这游轮上满是华市响当当的人物，你在这里杀人，以后还会有人愿意和毕家合作吗？”
“嗤，小嘴叭叭，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这么令人讨厌？”
毕浩在裴郁耳边呸了一声，松开了他，转身看向只差一步就到跟前的保安，以及一群听到异响跑过来看情况的游客。
他举起双手，对大家笑了笑，“开个玩笑，何必搞那么大动静？”
裴郁心头后怕不已，两腿发软，靠在围栏上喘息，说不出话来。
“毕浩你踏马有病吧？”孙三少冲出来骂。
赵二少等人过来扶住裴郁。
毕浩还在笑呵呵，忽然不知道斜刺里哪来的拳头，一个重击，把他直接揍翻在地。
“艹！”
毕浩爬起来，对上周野冰冷的视线，嗤笑一声，“这就护上了？玩笑都开不得？这么多人看着，周总可别太过分。”
周野闻言，也笑了。
“开个玩笑？”
他扭头看了眼还在喘息的裴郁，脸上的笑意陡然收起，在周围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把抓住了毕浩的后领，把人推到了围栏边的台阶上。
那是一个移动的铁台阶，工作人员用的。
周野一脚给它踹到围栏边上，紧贴着围栏，然后把毕浩拎了上去。
站到最上一层，游轮的围栏堪堪只能围到小腿了。
只要周野轻轻一推，毕浩就会掉下游轮，直接沉到海里去。
本来只是闹剧，只是打架，现在这完全就是要杀人了，周围人都惊呼尖叫起来。
“老周！冷静啊！”
“周兄！有话好好说！你把人放下来，我们帮你打，你别冲动！”
“周总……大哥！不要！”裴郁也给吓懵了。
毕浩不敢挣扎，他但凡挣扎一下，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他觉得周野是个疯子，他掉下去要是拉上周野，周野未必能讨着好，为什么没有一点安全措施！
万一呢！
万一都掉下去了呢！
最怕这种不怕死的，毕浩吓得腿都软了。
“不不不，周总，我错了，放了我，求你！”
周围的保安也准备冲上去救人了。
这时，周野抓住了毕浩的双手，帮着他打开，就像泰坦尼克号里那个经典画面一样。
“You jump，I no jump.”
说完，他扭头看着保安和众人。
“怎么了？多么经典的画面？不是开个玩笑吗？他怎么一个玩笑都开不起？”

第30章 心跳
周野这一波操作，毕浩被扔下台阶的时候，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就在所有人面前跪下了。
最可笑的是，当时裴郁正向周野奔过来，他跪的方向正好冲着裴郁。
“你们这是做什么？！有没有点体统分寸！”
围观人群被挤开，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踩着高跟鞋冲了过来，把毕浩扶起。
“伯母，是毕浩先动的手，我们都能作证，他把裴少的画都扔海里去了。”孙三少第一个站出来。
“为了一幅画，就能拿人命开玩笑吗？”
毕母给儿子拍了拍灰尘，扭头冷眼打量了周野和裴郁，心里掂量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山野莽夫，难怪不懂分寸，以前在山里和野猪打斗惯了吧？还有你，早年许家怎么待你的，你全忘了？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
周野拳头又硬了，裴郁走过去，将他挡在身后，微笑。
“夫人满口体统分寸，怎么不知不是当事人，不该妄自评论他人的道理？毕少长得也算高瘦，夫人还是不要将他与野猪相提并论吧？我看毕少不太高兴呢？”
毕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看着裴郁，气得嘴都要歪了，十分不可思议。以前去许家打麻将的时候也见过裴郁几次，乖乖巧巧不太说话的孩子，怎么现在这么伶牙俐齿了？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如此没有教养，谁许你出现在这艘游轮上的？跟着这个山野莽夫上来的？”
“伯母，裴少是我亲自发的邀请函，他是我的朋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围观人群自动让出条路来，李世雪一袭银白休闲西装，驾驶着他的轮椅，缓缓而来。
李世雪都这么说了，毕母自然不好再出言给裴郁难堪，毕竟比起李家，他们毕家算个什么，巴结李家还来不及。
“画掉下去了？”李世雪来到裴郁边上，问。
裴郁点头应了一声，李世雪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那就请毕少离开这艘游轮吧。”
李世雪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毕浩和毕母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三少，不过是一幅画，何至于此呢？我让毕浩跟裴郁道歉就是了！”
众所周知，这次游轮上的名额有限，这就意味着，被李氏选择的人，未来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在华市也有更多的发展。
多少人争破了头才拿到这个名额，媒体早就报道出去了，现在被赶下去，毕家在华市还怎么抬起头来？
“不过是一幅画？”李世雪的嘴角似翘非翘，整个人看似清清冷冷一个美人，给人的感觉却十分不好惹。
“那这样，毕少下海把画捞上来，这事就揭过了。”
毕母脸又白了一个度，“这……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多危险啊？”
“哦？做错了事就该去弥补，弥补不了就该付出代价，这不就是伯母说的体统分寸？弥补不了，还不想付出代价，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在场的人都被这个病秧子怔住了，大家才发现，李家最难应付的不是李大少，不是李二少，而是这个李三少，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三少说得对，你这个逆子，还不滚下游轮去！”
不知何时，毕父出现了，并及时做出了选择，直接上来拎着儿子的耳朵，亲自把他送下游轮。
一场闹剧，这才算是结束。
围观人群散了，许二少等人才哈哈哈笑起来，围着周野就是一顿吹捧。
“老周够硬核啊！”
“今天被老周帅到了，真男人！”
“老周你是怎么做到腿不抖，声不颤的？太可怕了！”
周野是很喜欢听吹捧的，每次听到这群富二代夸他，他就会忍不住飘飘然，觉得自己更加融入了华市这个大家庭。
但是今天，那么多的彩虹屁，到了他耳边，都被自动弱化了，此刻他的眼里全是裴郁。
“他打你了吗？身上有没有磕出淤青？”
周野握着裴郁的双手，仔仔细细检查他的手臂，至于衣服里面，大庭广众不好查，让他有些烦躁。
大家都在看着，裴郁很不好意思，但是小心脏却忍不住悸动般的跳着。
他也和大家一样，被周野吓到的同时，也被帅到了，尤其周野还是为了他。认识反派这么久，那一刻，裴郁觉得周野帅爆了，颠覆了他对这个反派所有的印象。
他们这里看似腻腻歪歪，其他几人没有得到周野的回应，有的尴尬望天，有的忍不住翻白眼。
李世雪恍若不知，丝毫不尴尬，问：“那幅画防水吗？”
闻言，裴郁才从悸动中回神过来，下意识地躲开了周野真诚而热烈的眼神。
“画不防水，我买的盒子应该是防水的。”
李世雪点头，抬手叫了保安来。
现在还没起航，周围海水不会太深，还有捞上来的可能。
“你没事的话，借一步说话？”
裴郁想起，李世雪给他这个名额帮他解围，也是为了见他一面问点事情，便点了点头，叮嘱周野先去吃点早饭，就跟着李世雪走了。
周野看在李世雪帮了他们的份上，暂时没防着他。
裴郁替李世雪推轮椅，一路按他的指示，来到了李世雪的卧室。
李世雪的套间里有一间小型放映室，屏幕上，是《作画人》那幅画的原画。
裴郁进去的时候，心里就惊了一下，他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是原画的照片，我找人费了几番周折才从裴家要来的。”
原来是这样，裴郁暗暗松了口气。
“三少叫我来，就是让我看这幅画？”
李世雪盯着画上的少年看，盯得出神，“我觉得我最近的心里状态有点问题，尤其是上次画展看了那幅假画后。”
裴郁微微低头倾听，他差不多能猜到李世雪想说什么了，上次画展的时候，他就觉得李世雪看那画的眼神不对，他与假画里的少年太共情了。
“那是假画，三少忘了吧。”
李世雪淡笑了一下，侧头看他。
“你画的那幅，我琢磨了好几天，和原画可以说是完全一样。我想，你是了解画中人的心境的，所以请你来给我解惑。”
“略知一二，三少请问。”
“他去世之前快乐吗？热爱生活吗？”
闻言，裴郁微扶在轮椅把手上的手轻颤了一下。
他已经能接受这个世界的裴郁与他是两个人了，但是听到“去世”二字，心底还是下意识地发颤。
但他也知道，此刻的李世雪，应该正处在情绪崩溃边缘，他非常需要得到正面的回应，否则，他可能会立马分裂，变得和原文里一样，与兄弟反目，众叛亲离。
“当然。”裴郁脸上浮现出笑意，在轮椅边蹲下，微微仰头看轮椅上两眼有些出神的李世雪。
“三少自己也能感觉到吧，假画之所以假，是因为画手错悟了画中人的心境。真画中，他是平静宁和的，他热爱并向往生活，剩下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希望，都想过得充实。他有爱他的家人，他也爱他们。”
“他尽可能地去做一切他能做的事，这个竹林很远，家人并不同意他舟车劳顿，但他还是去了，那天他很开心，因为他又完成了一件他想做的事，并在心里计划着下一件……”
那天，他听着竹叶沙沙的声音，身后是与他一起养病一起画画的奶奶。奶奶一边画画，一边说起了与爷爷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
当时他就想，如果可以，下一件，应该是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吧？如果是他，会遇上一个怎样让他心动的人呢？
裴郁说着说着，仿佛回到了那天，眼前都模糊了起来，宛如梦境一般，直到眼前多了张纸巾。
李世雪的双眼，不在出神，仿佛能洞察一切。
裴郁回过神，心里慌了一下，接过纸巾，擦了擦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
“抱歉，脑补太多了。”
“我相信你说的。”
李世雪微笑着，和以往阴沉沉的笑不一样，好像他突然看开了，突然能放下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笑意也温暖自然很多。
裴郁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没敢多深入交流，回以淡笑。
气氛有些微妙，裴郁有点想逃离，后悔自己说得太多。
这时，门被敲响。
许二少气喘吁吁，进来后道：“裴少你快去看看，周兄跳海捞画去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闻言，裴郁脑袋里嗡了一下，心跳加速，顾不上许多，忙跟着许二少跑了。
一路飞奔到游轮围栏边往下看，海面一片平静，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望下去什么都看不到。
裴郁的心就跟一块缓缓沉下海底的石头一样，沉重地快要喘不上气来。
这种感觉，就跟他前世发病的时候一样。
“人呢？他从哪儿下去的？！”
“就……就这里……”许二少说得时候声音都颤了，“李三少安排的人下去说找不到，周兄不信，就自己下去了。”
“那……那搜救的船呢？”
话音刚落，本来已经返航回岸边的搜救船又开回来了，一个个李家救生员准备下海救人。
围在游轮围栏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开始指责。
“唉，太傻了吧，一幅画找不到就找不到了，自己跳下去多危险啊！”
“是啊，别再耽误游轮起航。”
“这真的是为博美人一笑，命都不要了。”
一字一句都刺到了裴郁心坎儿上，他有些听不下去，想下游轮去跟搜救船一起，但是又怕耽误事，这也不行那也做不了，心里烦躁得不行，鼻子都忍不住酸起来。
就在救生员准备下海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波动了一下，随着游轮上人员的惊呼声，周野破水而出。
“找到啦！”
海面上的周野看上去状态极好，根本不需要救援，看到搜救船在边上，快乐地游了过去，也不需要人扶，利落翻身上船。
游轮上的人顿时风向变了，开始惊叹夸赞。
“卧槽！牛逼啊！”
“周野真是颠覆了我对他的印象，太牛了。”
“我……我要问问我爸，能不能和周野联姻，我觉得我可以接受商业婚姻了！”
裴郁两腿发软，心里却激动无比，他不愿在人群中等待，赶紧跑这下了游轮，去岸边接周野。
“裴裴裴裴！”
从搜救船上下来的周野，看到裴郁在等他，快乐地挥着画盒子奔了过去。
“你看！我找到了！你快看看湿没湿！”
裴郁接过盒子，鼻子发酸眼眶也发酸，颤抖着手在周野热烈的眼神下，打开，里面是完好无损的画卷。
“你太傻了，一幅画而已，我可以画无数幅，何必犯险呢？”
周野看到画完好，更开心了，“怎么就犯险了，游个泳而已，这不夏天吗？而且这是你一大早爬到西山画了三四个小时的，我亲眼见证的，凭什么就这么被扔了。”
游个泳而已……
人家毕浩怕危险都宁愿被赶下游轮呢，怎么可能只是游个泳而已。
裴郁看着反派大哥傻咧咧的笑容，迎着快要中午的烈日阳光，显得炙热得不得了。
有一种，整个世界都被他照亮了的错觉。
裴郁心头砰砰砰跳，躲开视线，拉着周野回游轮去洗澡。
把周野塞进浴室，裴郁坐到床沿，打开画卷，整个人都怔怔的。
他偷偷想着，刚才心砰砰砰，那是不是心动的心跳？
可能是这个世界只有周野对他最好吧，太容易让人沦陷了。
而且这个反派大哥，是个恐同。
裴郁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很快，周野洗完澡了，在浴室里发出了疑问。
“裴裴？”
裴郁猛然回神，“我在，怎么了？”
“你会画人物画吗？”
裴郁还懵着，没想太多，下意识答：“会啊。”
“那……你可以给我画一个吗？像杰克给露丝画的那样？”
于是，浴室门缓缓打开，赤.果果的周野，十分娇羞地，不太好意思地，缓缓挪了出来。
“我刚才救画的时候仔细想了想，艺术是不会涩情的，我不能如此迂腐。”
浴室门完全打开后，裴郁看了一眼，瞪大双眼，吓得又赶紧闭上，咻得一下逃出了这个房间。
这个反派到底怎么回事？！！！

第31章 画画
大哥不许你赚这种钱！太涩情了绝对不行！
反派大哥反对人体素描的话犹在耳边，怎么就突然光溜溜站在他面前让他画了？双标成这样？
游轮已经开始起航，裴郁一路逃到甲板上，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扶着围栏吹海风，慢慢平缓自己过于快的心跳。
作为一个画手，裴郁本身对人体素描是不带任何涩情眼镜的。只是前一秒还在判断自己是不是对反派有些微的心动，下一秒反派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画面感太过冲击，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种电视里，吓得扭头就跑的情节，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现在跑出来了，慢慢冷静下来了，裴郁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大，显得很不自然，很心虚似的。
“裴少。”
转身，是赵二少和孙三少。
“早上一件事接一件事，我看你好像还没吃东西，吃块小甜点吧？”赵二少端着盘小西点，递到裴郁面前。
“谢谢。”这才想起，确实还没吃东西，肚子里空空的。
“裴少的名气越来越大了，这次度假村回去，怕是又要涨好大一波粉。之前说好的壁画，裴少还记得吧？我真怕晚了，我那点家当支付不起裴少的壁画钱。”
赵二少自然是开玩笑，裴郁笑着点点头，“第一单就接赵二少的，回去就上您家画，友情价，不涨价。”
“那我……咳……”孙三少好不容易要到了裴郁的微信好友位，对他说话也不阴阳怪气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裴郁看得好笑，“孙三少也要？”
以前一口一个看不上的可就是这位孙三少呢。
孙三少翻了个白眼，粗声粗气：“破壁画谁要，我就要要要个人物画，多少钱都行。”
说起人物画，裴郁的脸就忍不住烫了一下，想起了周野。
“什么人物画？”
周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吓着二弟了，好不容易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就匆匆追来，然后就听到了孙三少也要人物画！
登时心里就有些没好气。
裴郁看反派这脸色，不知为何，心头跳了一下，莫名有些爽快。
他默默吃着小西点，没出声。
“什么什么人物画？”孙三少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
不就是画个人吗？老周刚才就说涩情，不知道他咋想的！
周野也不懂那些个绘画术语，觉得自己跟孙三少说不清，对他们挥了挥手，拉着裴郁往一旁去，示意他们有事要谈。
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区，裴郁跟服务生要了条毛巾，扔到周野脑袋上，让他自己擦擦干净，自己坐下来继续吃东西。
周野一边擦，一边瞄着裴郁，“裴裴？你真要给孙傲画？”
裴郁看着反派这双标的样子，压住嘴角的笑意，反问：“大哥刚才不是说艺术是不涩情的，不能迂腐吗？”
这被问的，周野整个人就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发现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说得通，烦躁地把毛巾在脑袋上呼啦来呼啦去，好一通揉搓完，把毛巾扔到一旁。
“是不涩情，我一点都不迂腐！但是……但是……你刚才不是被吓到了？”说到这里，周野自己恍然大悟，理直气壮地继续道：“我是看你被吓到了，也怕你被孙傲的身体吓到，你懂吧？”
“不懂。”裴郁吃着小西点，一脸无辜地看着反派。
周野歪头，不解，这有什么好不懂的？
他忍不住要无能狂怒，心里莫名就有一股子不爽无处宣泄！凭什么孙傲那家伙提画人物画，裴裴就一脸淡定，他要画一下，裴裴就被吓跑了？
裴郁看他快要炸了，收起了逗他的心思，放下小西点，道：“我没被吓到，我给你画。”
“真的？”宛如过山车般的心情，周野小心翼翼问。
裴郁点点头，“但是我想知道，给你画了，你会同意我给别人画吗？”
周野：……
整个人又顿住了。
刚才还能借口说怕裴裴被别人的身体吓到，现在裴裴自己都说不会吓到，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个……这个，艺术是不会涩情的，我当然知道……”
周野支支吾吾的，斟酌着措辞，他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也愿意让裴裴给他画果体，但是让裴裴给孙三画，他心里就是会有一股无名的邪火。
“裴裴你放心，我不是双标！”周野说着，扭头四处看看，伸手一指，“那位男士就可以！孙三他老是阴阳怪气，你别给他画，画不好他又阴阳怪气你，不值当！”
裴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那边唯一一位男士是一位领着小孙子出来玩的老绅士……
反派大哥的双标，裴郁心领神会。
他没有继续反驳周野，因为他心里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端起小西点吃了一口，甜滋滋的，真好吃。
“是是是，大哥说不给画，那我就不画。”
还想再找找附近有没有老男人，或者小孩子的周野，呆住，扭头看了裴郁一眼，确定自己没听错，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试问，谁家还能拥有这么听话的乖弟弟呢？
“那我们现在去画画？”
裴郁：……
他其实内心还没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晚上吧，要画挺久的，不要错过下午的宴会。”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游轮宴客舱里就举行了一个自助宴会，主办人是李氏现在的代理人李大少李世尧。
李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坐不了游轮，先一步去度假村了，李世尧为此向诸位到场的客人致歉，随后就让大家随意品尝美食。
说是一个自助宴会，实际上是为大家提供一个互相结交的场合罢了。
商场上，没有一个宴会是目的单纯的。
裴郁也知道这个道理，来之前就又替周野整理了一下着装，把一脑袋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抓出了一个休闲又不失礼的发型，还再三叮嘱了一些规矩。
周野今天上午在游轮上也是抢尽了风头，虽然还是会有一些人带着有色眼镜，觉得他莽撞，但也不乏很多平时道听途说，这次亲自接触后，觉得周野魅力十足，对他刮目相看的。
结交潜在合作对象，裴郁不方便跟在身边，他坐在休息区，远远地看着周野端着个酒杯，风度翩翩，举止得体地与大家客气交流，嘴角下意识地就弯了起来。
还记得刚穿来的时候，周野顶着个大油头，衣衫不太得体，走路大大咧咧，说话粗声大气，满口方言普通话和时不时冒出的蹩脚英语。
“裴郁。”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又温和的声音。
裴郁抬头一看，竟然是李世尧。
看他端着酒杯，也忙端起桌上的酒杯，微笑起身打招呼。
“大少。”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我三弟今天找你了吧？”
裴郁一愣，微笑着，没接话，不知李世尧的来意。
李世尧轻轻笑了一声，“你别紧张，我只是想谢谢你。他见过你之后，看上去好了很多。你不知道，前段时间他对我和他二哥的态度很奇怪，冷漠又古怪。他说见过你后会有答案，现在我信了。”
原来如此。
裴郁余光看到李世雪的轮椅缓缓过来，笑道：“三少身体不好，有点钻牛角尖罢了。我的三两句话没什么，家里的关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世尧欣然点头，又碰了碰裴郁的酒杯，一饮而尽。
等李世雪到了，李世尧接过管家送来的小薄毯，轻轻盖到了弟弟腿上。
“这里空调开得冷，别贪玩，早点休息。”
李世雪淡淡应了一声，目送大哥离开，没有像之前那样烦躁地扔开毯子，还轻轻摸了摸，觉得触感真不错。
“明天白泽会上来。”李世雪从轮椅上下来，坐到裴郁边上。
裴郁替他把小毛毯拿过来，给他盖上，笑道：“三少不会以为我拿白泽当情敌吧？特意告诉我一声？”
李世雪看着他，也笑，“之前孙三替你发微博澄清，提起了女装大佬，华市圈内谁不知道这是白泽？”
裴郁：……
把这茬给忘了。
“你可能不知道白铎有多变态，他要是神经病迁怒你，你就来找我。”
话音刚落，他们坐的沙发后边就走出来一个把一身白西装穿得比黑西装还严肃冷漠的人……
“你在说我变态，神经病？”白铎居高临下，面若冰霜，低头看李世雪。
李世雪背后说了人家，丝毫不怂，抬头勾了一下唇角，“就是说你。”
两人的视线顿时呲啦呲啦的撞在一起，裴郁看得背后汗毛竖起，觉得自己站在硝烟四起的战场上。
刚想着怎么缓解一下气氛，周野过来了。
“怎么还看对眼了呢？”
裴郁：……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铎冷笑了一声，推着李世雪的空轮椅走了，“来我房间取。”
裴郁：？？？
真的是神经病了，推走人家轮椅干什么？
扭头看李世雪，怕李世雪被气得犯病。
结果李世雪嘴角的笑意不减，反而更加狂肆了……
裴郁不懂，但是他觉得自己多心了，白李两家是华市最早的老牌豪门，私底下来往也不少的。这么一想，两个相熟的人开开玩笑怼一怼也没什么。
晚上，裴郁和周野早早地离开宴会，回到了卧室，画人体画。
周野去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出来，不知为何，没画的时候疯狂想画，现在要画了，反而扭捏了起来。
裴郁坐在画板前，看着周野扭扭捏捏地裹着浴巾走过来，忍不住想笑。
“你找个自己喜欢的姿势吧。”
周野就去边上拖了张沙发过来，按照对泰坦尼克号里的记忆，摆出了和露丝差不多的姿势。
裴郁：……
就非得和那电影里一样呗？
“不考虑换一个姿势？”
“这……这个挺好的。”
周野一边说，一边拿开了遮挡的浴巾。
裴郁瞥了一眼，心里砰砰砰，默默警告自己，要专业一点！
很快，裴郁就进入了状态，不再戴涩情眼镜了。
但是周野，很不在状态。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宴会上喝了好几杯酒，他好怕这个时候兄弟不听话，像之前那样喝了酒就有反应……
越这么想，越慌。
他看着裴郁画画的样子，安静，迷人，仿佛他才是画中人。
看着看着，周野咽了几口口水，觉得浑身有些燥热。
裴郁正画着，再一次抬头看人体的时候，双眼猛然瞪大！
反派他，为什么，突然有反应了？！
看到裴郁震惊的眼神，周野下意识低头一看，蹭地一下跳了起来，拿浴巾紧紧裹住。
“裴裴……你你你……你听我解释！”
裴郁的脸轰得一下红了个透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反派的身体根本不恐同而高兴，还是为反派跟个流氓一样突然这样而绝望。

第32章 炫耀
因为周野要洗澡，画是直接在周野的卧室里画的。
现在这个场面，无比尴尬，周野见裴郁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心里惊慌失措，恨不得也跟上午的裴郁一样，扭头就逃出去。
可这就是他的房间，他裹着个浴巾，实在无处可去。
裴郁内心深处也有点想落荒而逃，不过他忍住了，那样显得他很不淡定。
而且，他看周野都已经慌成这样了，自己再扭头就跑，怕真的会吓到他，给他心里留下阴影……
努力平复心情，使自己冷静下来，裴郁想以艺术的角度宽慰周野，这都是正常现象，不必害羞。
他话头还没起，周野就急得先一步大声：“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是绝对不会对男人有反应的！”
裴郁：……
这话宛如一盆凉水直面扑来，把裴郁心底刚酝酿出来的温柔扑了个干净。
一直都知道周野山里出来，思想还比较保守，不太能理解男人和男人的感情。但是今天，裴郁也偷偷试探过了，他觉得周野并不是真的不能接受，只是潜意识里拒绝探索新世界罢了。
裴郁今天还偷偷以为周野对他是有点不一样的，可是周野当着他的面几乎用吼的说出这句话，话里还尽显嫌弃厌恶，瞬间就把裴郁今天悄悄擦起的小火苗给熄灭了。
刚端起的笑容僵在脸上，未免显得尴尬，裴郁淡淡地道：“躺下，盖着浴巾画，别半途而废。”
还想解释自己是喝了酒才会有反应的周野，听到裴郁冷淡的声音，看着他笑意趋于冷淡的面部表情，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几乎是半个字的犹豫都不敢有，默默裹着浴巾，乖乖躺回了沙发上，做出与刚才一模一样的妖娆姿势。
裴郁的心情不是很美，抬头瞥了周野裹浴巾的部位一眼，放下画笔，起身走了过去。
刚才一顿紧张刺激的情绪下来，周野早就给自己吓软了。
看裴郁脸色平静地走过来，周野心里又砰砰砰紧张起来，他觉得小兄弟的脉搏一突一突的，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不敢质疑艺术，他觉得裴郁看上去不太高兴。
“浴巾垂下来，微微搭到地毯上，视觉效果会好一点。”
这次裴郁完全是出于美的角度，过来做调整的，一点杂念都没有。
他的手微微扯住浴巾的一角，示意周野抬腰，让他把裹起来的浴巾展开。
周野也照做了，只是，有些东西他就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不听使唤。
裴郁一边调整浴巾的角度，一边就眼睁睁看着有些东西呜——缓缓起飞。
裴郁：……
周野尴尬望天花板，这一次不敢再大喊大叫。
裴郁的脸色也十分冷淡，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完美诠释了——艺术不会涩情。
转身回画板那里，背对着周野的时候，裴郁的面部表情就抽搐了一下，学着孙三少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嘤嘤嘤，我是绝对不会对男人有反应的！
哦。
接下来，谁也没有出声，裴郁面无表情地一口气把画画完。
周野躺得整个人都僵硬了，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酝酿了一整个过程的话解释给裴郁听，万万不能让二弟觉得他是个变态。
“裴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裴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
周野紧紧裹住浴巾，走到裴郁正对面，看着二弟的眼睛，真诚地道：“我有个毛病，喝酒喝多了就会那样，你千万不要多心，大哥不是变态。”
“哦，是的，喝酒真误事，大哥晚安。”
裴郁内心毫无波动，把完成的画交给周野，转身带着自己的东西回自己房间。
周野还在担忧二弟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有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等他低头看一眼素描，双眼一亮。
帅！绝顶的帅！
这完美的肌肉线条，这结实有爆发力的身躯，啧，竟在裴裴的画笔下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浴巾的部位，也处理得非常好，真如裴裴说的，自然垂下搭到地面比裹在身上好看多了。
此时，周野非常庆幸，在裴郁画那部位的时候，他已经正常了，不然这个地方应该会很奇怪。
他忍不住想炫耀，把画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拿手机相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了张最完美的，发到了吃喝玩乐的群里。
【周野：二弟给我画的素描——一万分！】
本来很平静，没人说话的群，瞬间就跟被炸了的鱼池似的，疯狂活跃了起来，满屏的卧槽。
【姜大少：艹艹艹……裴少不是画国画的？？？！素描也这么绝吗？？？】
【孙三少：艹！这就是你不让裴少给我画的原因？】
【孙三少：我原本没想到这种，现在我更想要了！】
【赵二少：又是为裴少的才华折服的一天，可恨我不是弯的！想拐回家！】
【冯大少：想要画+1，想拐回家+10086】
周野：……
为什么没人夸他的身材？
为什么全是觊觎裴裴的奇怪臭男人？
周野脑袋嗡嗡的，赶紧爬楼找到照片，撤回！
【姜大少：嘿？撤回干嘛？我都已经保存了。】
【孙三少：老周开个门，我想亲眼欣赏欣赏。】
【周野：别痴心妄想了，裴裴不会给你们画的。】
【周野：你们就不夸夸我？看到我身材的一瞬间你们不觉羞愧吗？】
【姜大少：不好意思，刚才太惊讶了，我再看一眼保存的图。】
【姜大少：哈哈哈哈哈！老周身材绝好，但是请问你为什么要摆个美女妖娆的姿势？】
【冯大少：hhhhhhhhh！我也想问，这是泰坦尼克号里女主人公的姿势吧？老周咋想的？】
【孙三少：好，我宣布，老周绝美，所以现在可以开门给我看看画了吗？】
【赵二少：我已经在裴少门口了，等一个价位。】
周野：……
生气。
无能狂怒！
愤恨地退出微信，一秒穿上睡衣，打开门，把门口的孙三少和隔壁门口的赵二少打包扔回他们自己的卧室，周野才松了口气。
整理好衣服，轻轻敲响裴郁的房门。
裴郁刚洗完澡，穿着游轮上的睡袍，头发还没吹，发丝上的水珠滴落，俏皮地跳到锁骨边缘，又咕噜噜顺着胸口滚下。
“大哥有事？”
周野看着裴郁白皙的胸口，咽了口口水。
游轮的走廊上空调开得不够给力，怪热的。
“你看群了吗？”
裴郁摇头，“发生什么了？”
“没事，今晚锁好门，谁来也别开，等明天早上我来保护你出门，听话。”
说着，周野不敢再多看，忙回了隔壁自己卧室。
裴郁一脸懵逼，回去拿手机看了一眼，了然，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我是绝对不会对男人有反应的！
嗯。
这奇奇怪怪的占有欲，裴郁不信这完全出自一个结拜大哥对二弟的兄弟情。
不过反派极力否认，裴郁也不会强迫他立刻看清，自身的安全边界还是需要自己去探索的，被别人强行打破容易适得其反。
第二天一早，周野就跟个贴身保镖似的，早早站在了裴郁的卧室门口。
果然就有好几个人试图来找裴郁，被他凶狠地挡住了。
裴郁出来的时候就见反派大哥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有人找我？”
周野冷哼了一声，大概是早上气饱了，又变得霸道起来，“不用理，记得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吧？”
“什么？”
“你说我不许你给别人画人物画，你就不画。”
裴郁心里想笑，故意道：“记得，可是你也说了有例外。”
“没有例外了。”周野沉声道。
哦？一晚上过去，老男人和小孩子也不行了？
见裴郁不说话，周野以为自己太凶了，忙平复了一下心情，腆着笑脸找借口：“你画得太好，好多人想要，这样你手会很酸，索性谁都不给画，很公平。”
裴郁：……
七点不到一点，天色尚早，下楼来到甲板上，就看到了海面上的绝美夏日朝阳，海天一色。
裴郁有心去休息区，找个沙发美美地靠着，一边欣赏朝阳一边吃点早餐。
到了休息区，只见已经满满当当坐了好些人，都在等他似的。
“裴少早！”
“裴少早上好！”
“裴少来吃早餐，我们点了很多！”
裴郁一惊，这阵仗有点大啊？
“呵，组团来买人体画了，可恶。”周野说着，就对那群人摆了摆手，拉着裴郁往船头去。
裴郁也没恼，他还挺喜欢看周野这个样子的，像有条小猫尾巴挠他的心，痒痒又暖暖的。
“裴裴你千万别赚那个钱，画画壁画挺好的，天天对着人体看，迟早有一天会反胃！”
周野嘟嘟囔囔的，裴郁没听真切，被船头的景象美到了。
船头，应该是一对情侣正在拍泰坦尼克号经典画面，周围围了好几个摄影师，一看就是专业的。
那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自信而享受地展开双臂，站在船头高处，身后是一个蓝灰色西装礼服的高大男人，站得笔直，扶着女孩的腰。
裴郁看着看着，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
那男人对女孩保护有余，亲昵不足，一点都不像是在拍婚纱照，怕不是又是个商业婚姻哦？
很快，两人拍完下来了。
周野心里蠢蠢欲动，拉着裴郁就要过去。
“我们也去拍。”
可总算给他等到机会了！
裴郁见他高兴的样子，想了想，微笑，提醒，暗示，“我不去，这是情侣才会拍的，我们俩拍这算什么？”
周野一脸不信，拍拍裴郁脑袋，“凭什么？我说兄弟也可以，你别不好意思。”
一边说，周野一边拉着裴郁过去。
“真的都是情侣拍。”裴郁又道。
话音刚落，那穿着婚纱的女孩撩起婚纱裙摆，豪放如同男子般，猛然从高处往甲板上一跃，悄然落地。
“哥，你这模特眼里没爱怎么行？辱我设计的婚服了，拍出来效果肯定不好，我怎么卖啊？”
那声音，妥妥的一个男孩子。
裴郁顿时如遭雷击，扭头仔细一看，穿着西装的冷漠男人竟然是白铎……
那那个女孩？？？
定睛一看，果然与他有三五分像，只是化妆化得与女孩无异，传说中的女装大佬——白泽！
“白总？这是你弟弟？”周野打招呼。
白铎看了他们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
周野顿时哈哈笑，拍了拍裴郁，“你看，人家也是兄弟拍的，我就说没问题！”
裴郁：……
他的情感暗示，全被这对兄弟毁了！

第33章 偷吻
与白泽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裴郁就感觉到了白泽眼里对他的兴趣，估计是看到过那几条热搜，认出他来了。
原文里，白泽算不上什么反派，一直针对原主和许慕泽的是弟控过度，脑子不太好的白铎。但是白泽，也确实是看不起原主的，他觉得原主对许慕泽的爱太过卑微，卑微得不像个人。
裴郁不知道现在的白泽对他的观感，是否与原文一样，只是下意识地并不想与白家兄弟有牵扯，偷偷拉着周野的衣角，想把他拉走。
可惜，周野对拍这个照的执念太深了，一动不动。
看裴郁十分抗拒，周野转身，小声哄道：“裴裴莫害羞，你看堂堂华市三帝之一的白家，兄弟两光明正大拍这个照片，还这么多人拍，这就是大家风范呐！”
裴郁：……
什么华市三帝？现在还只有华市双帝呢。反派大哥这么早就把自己这个未来第三帝算进去了？
不过确实，白家在华市地位也是响当当的，人家做出了这样的表率，身为没怎么见过世面，一心学习别家豪门的反派大哥，太容易被带歪了。
看白家兄弟还在那里扯皮，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可能还要继续拍，裴郁只好通过另一个角度劝退周野。
“大哥，两个男人拍这种情侣照，你不怕被人说喜欢男人吗？”
这效果是相当的明显，周野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一副心虚的模样，左右看看有没有别人在看他们。
裴郁得意地弯弯嘴角，“走吧，去吃早饭。”
裴郁的手还牵着周野的衣角，周野下意识跟着走了两步，又不动了，任裴郁怎么拉都不行。
“不是这样的裴裴！他们也是兄弟两拍，他们也没怕别人乱说，那就是大家风范，我们不能这么小家子气的。”
裴郁：……
“大哥，人家是亲兄弟，我们不一样呐！”
“啧，大哥不许你妄自菲薄！”周野一边说，一边心疼地摸摸裴郁的脑袋，“我们也是亲自结拜的兄弟，不比他们低一头！”
可怜见的小家伙，奈何没有生在他们老周家，如果他们也是亲兄弟，裴裴今天就不会畏首畏尾，可以尽情享受他这个大哥的宠爱了吧！
裴郁：……
反派的脑回路，始终是他无法企及的。
“周总，您好！”
没等裴郁再想怎么说服周野离开，白泽拖着婚纱过来了，直奔周野。
“你好，白二少。”周野转身，客气地回应。
白泽看了看边上的裴郁，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又看向周野，“是这样的，我这组照片很重要，游轮中午之前就会到度假村，时间有限，我哥板着个脸实在拍不出感觉。”
“我看周总身量和我哥差不多，能不能请您帮个忙，和我拍一下这组照片？”
闻言，裴郁心头就酸了一下，觉得不太妙
周野只是喜欢泰坦尼克号那个经典的画面，并不是一定要和他拍的。他记得来之前，周野还问了船上能不能邀请到女生。
现在他不肯拍，有人主动邀请，这不是很好吗？而且那是白家小公子，任何一个想在华市好好发展的人，都不会去得罪白家的，何况是这种白来的人情，傻子才会推出去。
裴郁酸着的同时，看了看不远处的白铎，只见他脸色一如往常般冷酷，眼神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默默等待着这里的结果。
可见白铎虽然弟控，但是占有欲并没有原文里写得那么夸张。
裴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此时心里还挺希望白铎疯狂弟控，过来把白泽拉走的……
他万万没想到，首次与白泽的正面交锋，竟然不是因为许慕泽，而是因为周野，猝不及防，酸了吧唧。
脑袋瓜里飞速运转，瞬息万变，裴郁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拒绝白泽，但又不能让白家兄弟对周野有看法。
“抱歉，我只和我自己的弟弟拍。”周野拒绝得直截了当。
裴郁：……
他忘了，这个反派大哥与华市所有其他霸总都是不一样的，是不能用正常逻辑推断他的想法的。
听到周野直接拒绝的那刻，裴郁觉得糊掉的脑瓜子瞬间清明，眼前的朝阳更亮更艳更暖和了，酸了吧唧的心也忽然就甜出了蜜来。
高兴之余，裴郁又看了看白铎。
李世雪都说了，白铎很变态，他怕周野拒绝他的弟弟，就让他疯狂想打压周野了。
白铎的脸色确实瞬间暗了一个度，但依然没什么动作，还在等待白泽自己处理。
白泽倒是没什么不满，反而笑了起来，笑得艳丽无比，八卦无比。
“哦？只是弟弟？”
周野丝毫没有领悟其中的意思，反而护犊子般地骄傲道：“当然，你有你的哥哥一起拍，我的弟弟当然也需要我陪他拍。”
说完，还扭头看看裴郁，笑问：“是吧，裴裴？”
裴郁：……
“是的大哥，我想拍。”
刚才的一切拒绝全都被深深埋到心底，生怕这次再不答应，这反派大哥真和白泽去拍了。
这种真香的感觉，真是让人羞耻啊！
“哦~好呀，那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服装的呀！你们俩拍！只要把我设计的衣服展示出来就行，求求你们，帮帮我！”
周野听完，就笑了，他只想拍照，有人提供衣服，何乐不为呢？
“那可以可以！”
裴郁：……
可他这服装？？？
双方交涉结束，达成共识，白泽拍拍手，就有助理推着两排移动衣架出来了。
一排各种样式的女士婚纱，一排男士婚礼西装。
裴郁看完，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就周野那魁梧的身材，显然也不可能是他去穿婚纱咯？这可怕的游轮婚服play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裴郁的身量和白泽差不多，白泽十分满意，拉着他去化妆间给他化妆，戴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假发，为了凸显胸部，还戴上了假那啥。
看着白泽习以为常，且十分激动的样子，裴郁无奈望天，大概这就是女装大佬的快乐吧，但是他无法体会，他只觉得现在脚趾能直接把游轮抠沉。
“你真好看，和我一样。”打扮完，白泽拉着裴郁照镜子，仔仔细细处理一些细节问题。
“船上小情侣挺多的，你其实可以找他们，我没穿过女装，到底是有些违和的。”
裴郁轻声说着，他的妆面和女装习惯的白泽比起来，着实违和了一些，没有那么的女性化。
闻言，在背后整理婚纱的白泽冒出头来，对着镜子里的裴郁俏皮地笑了一下。
“啊，可是，这就是为女装大佬设计的婚纱。”
裴郁：……
对不起，此时的他就像某些方面的周野一样，触及了知识盲区。
“抱歉，我不太懂，女装大佬都是喜欢男人的吗？”
白泽乐得哈哈笑，“当然不，听说过第四爱吗？有女装大佬是喜欢女人的，我也设计双婚给这类人，或者女方想穿西装也OK。”
很……很神奇，裴郁听着，因为尴尬而僵了很久的嘴角弯了起来。
原来突然知道一种以前没了解过的性向，是这样神奇的心情，裴郁觉得自己离周野又近了一些，更加能理解周野感觉了，并决定给他足够的时间空间去自我接受。
化妆打扮比较麻烦，等裴郁穿着婚纱从化妆间回到甲板上的时候，周野已经等了老半天了。
此刻的甲板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人群，都听说白家二少找周野和裴郁做模特，为他设计的女装大佬婚纱拍照呢。
“卧槽！裴少6666666！”
“美了美了美了！比老周那个妖娆的果体照美多了！”
随着裴郁走过来，甲板上一片惊呼，周野此刻完全听不清那群富二代的彩虹屁和对他那张人体素描姿势的嘲笑，两眼发直地看着穿着婚纱，打扮成新娘模样的二弟，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跟要跳出来似的。
可能是八点多的夏日阳光已经开始渐渐毒辣，周野觉得自己脑袋里嗡嗡的，浑身燥热，像是快要被晒中暑了。
“老周你傻愣着干啥呢？快去接一把啊！”有人大声提醒。
周野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奔过去，从白泽手里接过了裴郁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裴裴，你真好看。”周野傻咧咧笑道。
裴郁这一路走来，脚趾快要把高跟鞋底抠烂了，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拍个照，搞得跟婚礼现场似的，还有那么一大群人围观，太羞耻了！
直到周野牵住了他的手，裴郁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安心了，还是尴尬有人分担了，反正舒服很多。
“百年好合！”
“长长久久！”
“早生贵子！”
围观人群一通瞎起哄，孙三少等人拿着手机一路跟着拍视频，然后发到吃喝玩乐群。
【孙三少：老周与裴少的婚礼现场，你们来不了，替你们可惜。】
【姜大少：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回事？这么突然？】
【吴小少：尼玛！裴少美绝了，还有什么是裴少做不到的？！】
【孙三少：人没到就算了，份子钱发群里吧，别小气。】
姜大少和吴小少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忙发了两个大红包，瞬间被孙三少抢掉，才知道孙三是骗人的，骂骂咧咧刷屏。
围观人群的起哄声，裴郁一开始听得面红耳赤，听多了，开始习惯，然后下意识地就去看看边上周野的脸色。
这反派大哥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憨憨，明明非常抗拒男人喜欢男人，但是这么多人起哄的假婚礼，他竟然乐在其中，满脸都是笑呵呵，还向周围人群点头，以示接受美好祝愿。
裴郁：……
好不容易走到船头，尴尬终于结束了。
白泽过来清场，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摄影师拍照。
裴郁深呼吸了几下，按要求，像电影里的女主人公一样，踩到围栏栏杆上去。
“裴裴别怕，我抱着你呢，不会掉下去的。”
身后是周野宽阔的胸膛，和让人莫名心安的声音。
“来来来，十指相扣！眼神温柔一点，有爱一点！”白泽一边在边上指导姿势，一边招招手，示意摄影师赶紧抓取绝妙瞬间。
“很好！来，收手，周总搂腰，裴郁扭头，周总凑上去，咱们错位拍个接吻照，不用真吻，放心哈！”
裴郁脸一烫，僵硬地扭头，怕周野接受不了这个画面。
谁知，一扭头，周野的脑袋已经歪到了他的颈侧，一副等待亲吻的模样。
裴郁顿时心里就砰砰砰狂跳起来，难以平静。
他看着周野满眼温柔，笑看他的样子，两手紧紧地抓住了周野搂住他腰的胳膊，提醒自己冷静！
周野以为他是害怕，哄道：“我在，不怕。”
裴郁脑袋里的一根弦吧嗒断掉，手指更紧地抓着周野的胳膊，听到白泽让他们闭眼，他看着周野闭上了眼睛，咽了口口水，微微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闭眼，似有似无地轻轻贴了上去。
薄唇宛如一根轻羽，在唇上一触即离，周野感觉到了，顿时吃惊地睁开双眼，呼吸都重了起来，搂住裴郁腰的胳膊陡然收紧。
亲到了亲到了！
周野想把这个信息传给裴郁，但他睁眼的时候，只看到裴郁宁静温柔地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对刚才的触感一无所知。
周野的脑袋里噼里啪啦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是已经没有勇气跟裴郁提这件事了。或许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而已，跟裴裴说，显得他很猥琐似的。
“漂亮！”
摄影师抓拍到了那一吻，激动得大叫。
围观人群看不清，只听白泽说是借位，但还是嗷嗷嗷地起哄着。
拍完，裴郁睁眼望着海面，没敢看周野，满脸通红，眼神闪躲，但是心里却偷偷地开心着，偷到了一个小吻。
周野看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心里委屈，但是不敢说。
他抓心挠肝的，好想把时间倒回到几秒前，他好想知道刚才到底有没有亲到！
配合着白泽，换了几套服装，拍了好多照片，裴郁后面没敢再试探了，他怕把周野吓跑了。
全部拍完，游轮刚好即将靠岸。
裴郁在化妆间卸完妆，穿回自己的衣服，白泽也换了日常JK装，清纯美貌，笑着走了过来。
“姐妹，可以啊。”
裴郁：……
怎……怎么就成姐妹了？？？
“女装大佬之间都是这样称呼的？”裴郁好奇，笑问。
白泽乐得哈哈笑，过来豪放地搂住裴郁，“你，弯的吧？”
裴郁没接话，默认，他现在对周野动心，应该是弯的。
“要不考虑一下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想要的样子我都有。正好我也很想嫁给男装的自己，你和男装的我5分像，太完美了！高兴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女装假装双胞胎姐妹出街！”
裴郁：？？？
他以为他和白泽势必是对立的状态，就算情况好一点，那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怎么才第一次见面，就又是姐妹又是情侣的？？？
“不行！我不同意！”
裴郁还没搞清情况，周野不知何时冲了进来，直接把裴郁从白泽那里抢了过去。
白泽挑眉，“周总，现在都是自由恋爱，性向平等，你这个大哥不会还要管着弟弟和谁谈恋爱吧？”
周野被怼得哑口无言，放弃争辩，黑着脸，拉着裴郁离开。
裴郁全程没说话，等着周野自己开口。
船就要靠岸了，两人收拾着行李，周野看着裴郁给他画的人体素描，心爱地保护好，放到行李箱里。
什么性向平等，他不过是用了个女主人公的姿势拍照，还被孙三他们嘲笑呢！
收拾完，周野推着行李箱到裴郁房间。
裴郁早就收拾好了，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吃喝玩乐群里孙三发的“婚礼”视频，看着别人玩笑的话，耳朵通红。
谁能想到，他恋爱都没体会过呢，先体会了一边婚礼。
“裴裴，性向平等是指什么？”周野进来就问。
裴郁愣了一下，微笑，很好，反派大哥开始主动探索了，那他就不客气地科普了。
“性向主要指四种，社会上普遍的是一爱，就是男女恋爱，然后还有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还有一种更少见的第四爱，女人和男人。”
周野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你说的四爱和一爱不是一样的？不都是男人和女人吗？”
裴郁：……
这不是重点，重点不是应该问男人和男人吗？
“唔，还是不太一样的，简单粗暴一点说……四爱里的男女关系与一爱基本颠倒，床上也是女的那啥男的……”
周野：……
他听懂了，但是他不明白。
他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万分可怕。男人的菊花，竟处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中！他以为男人和男人啪啪啪很可怕，原来和女人，也不一定能逃得过这一劫！
如此一对比，喜欢男人和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裴郁是完全无法猜测现在周野的脑回路的，他就看到这位反派大哥的脸色变化莫测，在一顿乱七八糟的变化中，缓缓趋于平静，开始宁和。
裴郁：……
“大哥，你是不是悟透了什么？”
周野回神，淡淡地道：“我悟到了，性向是该平等的，因为都差不多。”
裴郁：……
行吧，也不要求他一次能全部接受，悟到这个份儿上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中午时分，游轮到了李氏的水上度假村，李老爷子为客人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晚上还会有自助晚宴，午餐是比较传统的宴客模式，一圆桌一圆桌落座。
为了让大家不要拘束，大家自由入座，并没有刻意分桌。
裴郁和周野刚到，已经落座的赵二少等人就伸手招呼他们过去了。
“裴少今天真是绝了，忙碌了一上午，我们也没好意思再去打扰你。”
几人对上午的摄影事件发表了一通彩虹屁看法，大家都知道白泽是女装大佬，也是白泽邀请他们拍那种照片的，因此并没有觉得裴郁和周野拍这种照片很奇怪。
“玩闹罢了。”裴郁淡淡地说着，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别人就不会知道他尴尬。
“艺术艺术！”冯大少拍了个马屁，开始转移话题，“说起艺术，裴少的素描也是一绝，继壁画后，我们又要开始排队等裴少的档期画素描了。”
裴郁下意识扭头看周野，果然见他脸黑了。
“可以啊，不过我不接裸的人体素描哦。”裴郁微笑。
“哦哦哦~~~”一群人了然地起哄。
其实，大家不是很清楚周野和裴郁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但之前裴郁还是周野的金丝雀，他们自然不会那么没眼力见，要求裴郁给他们画人体素描。
唯一想多了的，只有周野。
听裴郁这么说，周野就懵逼了，怎么，原来可以不画裸的吗？
怪不得自己裸着出来，裴裴直接被吓跑了！
回忆到当时的绘画场面，周野红了耳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
“哈喽，大家好呀，好久好久不见。”
看到裴郁坐在这里，白泽笑眯眯地摸了一下假发走了过来，直接坐到裴郁边上，对裴郁嘻嘻笑。
周野顿时如临大敌，脸色臭臭，语气生硬。
“你怎么不坐你哥那里？弟弟就应该和哥哥坐在一起。”
话音刚落，赵二少等人还没来得及和白泽寒暄打招呼，跟屁虫哥哥白铎就过来了，点头算是与大家打招呼，坐到了白泽边上。
原本算是气氛最轻松的一桌，因为白铎的到来，气氛直接降到冰点，谁也不敢说话了。
裴郁端着机器人般的笑脸，客套地回以微笑，心里也在绝望。
如果被白铎知道，白泽疑似跟他表白了，而他没有接受，以后也不会接受，他会不会受到原文里许慕泽那样的可怕遭遇？
“大家怎么不说话了？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白泽边说，边起身，开了一瓶高级红酒，没让候着的服务生倒，准备自己给大家倒酒，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来。”
白铎起身，从弟弟手里接下酒瓶，一看就是舍不得弟弟给大家倒酒。
堂堂白氏准继承人，要给大家倒酒，赵二少等人的腿已经软了，他们受不起啊！
他们极其的后悔，为什么要不自量力招呼裴少与他们坐在一起呢？裴少现在是个什么身价地位？李三少都要和他坐一起的，他们配吗？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刚这么想呢，众人就见李三少冷着张脸，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可怕笑意，驾驶着轮椅缓缓过来。
“怎么，我李家招待不周了？竟要白大少亲自倒酒？”
轮椅靠近，李世雪摆了摆手，负责这桌的两个服务生心里咯噔一下，忙心领神会地上前从白铎手里拿下了酒瓶，一一为在座的各位倒上。
李世雪从轮椅上起身，落座在白铎边上，本桌最后一个位置。
赵二少等人，开始窒息，开始缺氧，急需呼吸机。
人满，大家也不必客气了，李世雪第一个动筷，众人才战战兢兢地开始吃着自己面前那道菜，边上那道都不敢碰一下，就怕夹菜幅度太大引起注意。
白铎没说话，夹菜放到弟弟碗里。
周野也没说话，瞥了白铎一眼，也夹菜放到二弟碗里。
裴郁：……
他看看场上最冷静，最旁若无人的，也就李世雪、白铎和周野三人了。
无怪乎周野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华市三帝之一，在这张桌上的表现大概就体现出来了吧？
裴郁哭笑不得，只得低头默默吃饭，也不想引起注意。
没一会儿，上来一盘大虾，没有人敢第一个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周野夹了两个过来，放下筷子，剥壳，虾肉放到裴郁碗里。
裴郁一惊，扭头看他。
周野靠过去，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别人家弟弟有的，你也要有，你才是场上最受宠的弟弟！”
裴郁：……
原来周野时不时看白铎一眼，就是为了和他攀比谁更照顾弟弟，谁对弟弟更好吗？？？
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了白铎的注意力。
白铎瞥了眼那盘虾，也夹了两个，开剥。
裴郁：……
绝了，他见证了冷酷无情的白铎，跟一个沙雕霸总比剥虾？！
边上的李世雪瞥了一眼，声音清冷讽刺：“弟弟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某些做哥哥的，该放手的时候要学会放手，别让外人看着腻腻歪歪说不清。”
话音刚落，白铎正好剥出一块虾肉，面无表情，理所应当，十分顺手地放到了李世雪的碗里。
李世雪：……
场上众人：……
白铎视若无睹，继续剥虾，剥完，还是放到李世雪碗里。
“还要吗？”手上油渍呼啦的人声音依旧冷酷。
白泽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忽然咧出大笑，小声：“卧槽，雪哥理你了？”
说着，十分殷勤地夹了好几个虾放到自家哥哥碗里，挤眉弄眼：看啥看，当然要继续剥！
李世雪眼神乱飘了几下后，权当自己刚才没说过那番话，从容自若，夹起，吃。
裴郁：……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等裴郁回神，准备继续吃碗里的菜的时候，发现周野很久没有再给他夹菜了。
周野一个人愣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解。
李世雪在说谁？
说白铎？可是白铎没有给弟弟剥虾。
所以李世雪是在说他？
他被批评了？他该放手？他和二弟腻腻歪歪说不清了？
周野不敢给二弟夹菜了，他也吃不下饭了，怀疑人生。

第34章 暴击
裴郁不知道这个反派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反正他是猜不透。
自己夹了几口菜吃，见周野一直没有再动筷，裴郁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也夹了点菜放到周野的碗里。
还在不解中的周野，看到裴郁给他夹菜，心里瞬间就涌上来快乐的感觉，随即又微微皱眉，瞥了眼还在给李世雪剥虾的白铎。
他悄悄靠到裴郁耳边，小声问：“李世雪是不是批评哥哥不该给弟弟剥虾？那白铎是以什么身份给他剥虾？他为什么吃得那么开心？他是不是双标？”
裴郁：……
整桌可能就只有这个反派大哥看不透白铎和李世雪的关系吧？他的观念里，还是下意识地不会把两个男人往爱情的方向去想。
大庭广众的，悄悄话不方便解释那么多，而且白铎和李世雪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他们自己也没公开过，也未必就是他想的那样，裴郁没法和周野说。
免得到时候是个误会，反而错误地引导了周野对两个男人感情的看法与判断。
于是，裴郁没接话，小幅度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周野眼里的不解更深了，他的求知欲也丝毫没有消退，看着白铎和李世雪就要张口，显然是准备亲自问问。
裴郁刚从碗里夹起来的菜，吧嗒掉了回去，眼疾脚快地在桌下狠狠踩住周野的脚。
“别问别问！”裴郁低头，小声提醒。
这个反派大哥真是够野够大胆，白铎和李世雪的私事也敢随便在这种场合问！
“嗷——”
忽然被踩的周野惊呼出声。
不过好在大家都没有注意他，因为李世尧扶着李老爷子往他们这桌来了，众人纷纷起身。
李世雪的父亲早年意外去世，是爷爷带大他们三兄弟的，如今基本也是身为长孙的李世尧当家做主。
李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太硬朗，精神头却好得很，笑呵呵地端着酒杯一桌桌招待客人。
“啊哈哈，都是年轻人，好啊！老赵家的老二吧？老孙家的老三吧？我还没老糊涂，都认得。”
年纪越大，越稀罕年轻人，李老爷子高兴得很，年轻的富二代们恭恭敬敬地应着，嘴里抹了蜜似地夸老爷子记性好。
见老爷子一个个都认过去，连李氏新的合作伙伴周野都认得，到裴郁这里却卡住了，李世雪扶着桌面起身，走了过来。
“爷爷，这位是我的朋友裴郁，我跟您说过的，还给您看过他的画。”
爷孙俩身体都不太好，互相搀扶着，画面和谐又可爱。
李老爷子闻言，恍然大悟，“哦~原来就是这小家伙！我听钱老也提起过，说你的画风很有黎嫄老师画的韵味，吃完饭跟老头子我去比划两下？”
李老爷子举起了酒杯，以示邀请，裴郁没想到惊动了长辈，忙举杯礼貌得体地回礼。
“不敢当不敢当，小打小闹罢了。老爷子有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赵二少等人看着，心里在滴血。
连李老爷子都那么喜欢裴少，看来画的价位又得往上提了吧？懊悔啊，为什么没有在裴少还没名气的时候早点把人挖走！
周野最终也没有机会去解开饭桌上的疑惑，吃完饭，众人就在李世雪的带领下，去了一个水上亭子，那里已经摆上了文房四宝画画工具。
来度假村本就是消遣的，商务活动都可以在晚上的自助晚宴上进行，此时没事的客人们，很多都围了过来。
当然也不是说多么地想看裴郁画画，更多的是给李老爷子面子，过来刷个脸，凑个热闹。
画画是件很文雅的事，众人没有大声喧哗的，连窃窃私语都很少，专心伸着脑袋看着李老爷子和裴郁画画。
画的内容也是就地取材，就画亭子外面的湖上风景。
李氏的水上度假村，也是中式风格的建筑，光湖上游廊就九曲十八弯，还有各种小亭子，接游客的古风小船，视觉上让人很是享受。
周野跟个保镖似的，站在裴郁边上，虽然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上忙，但他就是一脸的骄傲——看，这是他的二弟，真真是给他长脸！
再看看白铎的弟弟，穿着女孩子的校服短裙，两眼放光地盯着裴裴画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及他二弟的十分之一。
他的弟弟才是场上最出彩的弟弟！
骄傲了一会儿，周野再扭头看白泽，默默挪动了一下脚，十分小气地，侧了侧身，用宽阔的后背，挡住白泽看他二弟的视线。
他没有忘记，白铎的弟弟肖想他的二弟。
白泽：……
只是简单的画一点，很快老爷子就结束了自己的画作，围在边上等着拍马屁的人瞬间就鼓起掌来。
老爷子忙抬手，“嘘，别吵他。”
众人一堆彩虹屁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裴郁画画很细致，握着画笔比划的手法很柔很美，仿佛他不是在画画，只是像神仙一样微微挥动神笔，美景就自动跃然纸上。
画完最后一笔，裴郁轻轻放下画笔，抬头望了望湖上的风景对比了一下，又谦逊低头。
“在老爷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平时画完画，喜欢跟大家说道说道其中韵味的老爷子，已经懒得再去回顾自己那幅画了。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慈爱地看着裴郁画完，才走过去连连点头，满眼喜爱。
“对头对头！就是这种感觉，钱老说得没错，这韵味不是谁都学得会的，我最喜欢黎嫄老师的画，深有体会。”
“晚辈太年轻，画风还不成熟，只是拙劣的模仿罢了。”
“谦虚了谦虚了！谁敢说你的画风不成熟？我觉得好得很！”李老爷子说着，还怕裴郁不信，招呼大家来看。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小家伙是不是太谦虚了？我敢说华市书画协会主席来了，也只有点头称赞的！小小年纪，了不得！”
酝酿了一堆彩虹屁的众人，终于有了施展之地，只是没想到，准备给李老爷子的彩虹屁，最终全吹给了裴郁。
“郁郁你真的好牛啊！我本来还想去拍一套汉服照呢，要不我请你来画吧，我觉得画的更有味道！”白泽努力挤开周野，终于来到裴郁面前，请求作画。
“诶诶诶！泽少，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啊，我们先约了裴少的，您也得排队。”赵二少也努力挤进来，抢名额。
现场一度十分热闹，小辈们嘻嘻哈哈地争论着谁先画，能不能按价格排名。
李老爷子听着乐呵，灵光一闪，招招手把陪在一旁的李世尧叫了过来。
“老大，咱们这度假村不是也要宣传吗？我看也别搞那些摄影照了，俗套透了，就让这小家伙画，多少钱咱们都出！”
老爷子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围观群众都听到了，瞬间纷纷闭嘴。
且不说李家的地位，就说李老爷子一个长辈要求了，小辈还能跟长辈抢个先来后到不成？何况老爷子出马，那价位，也不是他们小辈攀比得起的。
李世尧看着呆住的裴郁，微笑了一下，“就听爷爷的，麻烦裴少了，什么价，你说了算。”
裴郁：……
这，他哪儿好意思在长辈面前开价啊？
“大哥这话说的，让裴郁怎么开口？”李世雪驾驶着轮椅来到裴郁边上，一副为他做主的样子，“你只管画，价格我来提。”
“雪儿说得在理！”李老爷子笑说着，又拍拍李世尧，“你去把视野最好的那个房间空出来，给小裴郁住，他需要最好的景观位画画。”
原本住着度假村视野最好房间的李世尧：……
微笑，接受。
当初来度假村的时候，爷爷弟弟都把这个房间让给他，他还以为自己饱受宠爱，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裴郁全程懵逼，也不敢插话，任凭摆布。
一下午，陪着李老爷子画画，赏画。
晚上，自助晚宴结束后，裴郁精疲力尽地回到了那个视野最好的房间，四面落地玻璃窗，视野确实好，主窗位望出去，基本能看到度假村全景，美不胜收，确实是画画的最佳位置。
明天一早就该起来开工了，裴郁伸了懒腰，准备早点去洗澡睡觉，房门却被咚咚敲响。
打开门，门口排了一长条队，主要就是赵二少那群人。
“怎……怎么了？”裴郁懵了，难道是排队申请来参观这个视野最佳的房间？
赵二少为首，拿出一张卡，手里端着个刷卡机，卑微笑道：“裴少，我们为您借来一个新的刷卡机，请您务必接受我们今天的订金，并为我们按上序号。”
裴郁：？？？
孙三少排在第二，翻了个白眼，“你给李家画宣传图的事一传出去，名气大增，又是一堆人来约你。明明是我们最先看到你的才华，并早早约了画，我们只是在维护我们的合理权益！”
“啊……我记一下，给你们排个号就行了吧？不需要订金的……”
“那不行，不收钱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裴郁：？？？
人生真是奇妙，犹记得刚穿来的时候他穷得叮当响都没有，花呗欠三千，现在钱居然会疯狂地向他扑来了……
富二代们的要求十分强烈，裴郁怎么说都没用，只能在小客厅的茶几上，办起了临时收订金手续，并作出表格，为各位一一排上号。
每个人领到了自己的号码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弄完这些，又很晚了。
裴郁身心俱疲，痛并快乐着，赶紧去洗了个澡。
刚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擦，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动静非常大，显示着敲门人的着急。
“裴裴！不得了了！快开门！”
是反派大哥！
今天忙得都没顾得上他，裴郁听他着急忙慌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顾不得自己裹着浴巾没穿衣服，匆忙过去开门。
门口，是急得出汗的周野，可见事态紧急。
周野这次也根本顾不上看裴郁的身体，见他没穿，脱下自己披来的浴袍就裹到了裴郁身上，然后抢过裴郁的浴巾，给自己裹住。
裴郁：……
看不懂这操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周野一边拉着裴郁走，一边努力压低声音，“这度假村，怕是要出人命了！”
闻言，裴郁吓得背后汗毛竖起，裹紧了浴袍。
“怎么回事啊？！”
“你去我房间看吧，我怕自己眼花，没敢到处声张！我对面那栋楼，隔着湖呢，远远望着有人被打趴在落地窗上，非常可怕！”
裴郁听得心头突突跳，加紧了脚步。
因为要画宣传图，李家给了他整个度假村的布局图，先去看一眼情况，要是情况属实，他赶紧对照一下周野的房间对面是哪栋楼，找李世雪去报警！
两人手牵手，紧紧攥在一起，匆匆忙忙冲进周野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大多都是很多落地窗的组成，怕遭到对面的反击，周野出来的时候已经关了大灯。
屋里很黑，只有外面景观灯的微弱光线。
两人走到落地窗边，周野伸手指对面，“你看！他们还在！”
裴郁定睛一看，一句爆粗口差点冲出。
对面的落地窗边，两片落地纱帘飘飘荡荡，纱帘后面的身体若影若现，时而紧紧趴在落地窗上，时而被后面的人紧紧搂住，两人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裴郁觉得自己裂开了，这明明就是两个男人的落地窗play啊！
谁啊！玩那么大的？
裴郁忍不住扭头看周野，这脑袋里真的是木头吗？真的看不懂吗？
谁知，周野已经拿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大去看，然后看懵了。
“诶？这好像不是杀人？”
裴郁：……
他不敢接话，他现在满脸通红，他不想再与反派共处一室，他想逃。
“我滴天！这不是白铎和李世雪？！”继续放大摄像画面，看清楚了，手机哐当吓得掉在了地上。
裴郁：？？？！！！
他只看到两个男人在那啥，看不清脸……
“裴裴？？？所以他们是这种关系？？？”
裴郁一声不吭，他吭不出来。
他还在慢慢地引导周野认识性向平等，他还在慢慢地等周野自己去接纳这种性向，有一对同性情侣出现在他们身边，他觉得能促使周野加快了解也是挺好的……
但是！！！
绝对不是这种，一上来就这样那样的情景！
不要说周野了，就连他也遭受了暴击啊！！！
裴郁内心十分绝望，他的情感教学再次遇到了滑铁卢，可能再也起不来了。

第35章 补救【一更】
漆黑的房间内，因为过于震惊，谁也没有再说话，甚至一丁点动作都没有，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裴郁从一开始的震惊、羞耻、脸红，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开始越来越慌乱。
看着整个怔住的周野，裴郁觉得脑袋嗡嗡嗡的，怕他彻底厌恶两个男人的感情，慌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许久，久到裴郁觉得自己维持的一个姿势站不住了，想落荒而逃了，忽然就见周野俯身捡起了手机。
裴郁不知道他要干嘛，歪头不解地看着，眼睁睁看着周野把镜头又对准了对面的落地窗……
求……求知欲作祟？
裴郁面露惊讶，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这反派大哥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并没有看到那样的场面就厌恶到自闭。
就在裴郁缓过劲来，可以平静下来斟酌措辞去安抚周野的时候，漆黑的屋里闪过一瞬而逝的亮光，瞬间亮如白昼。
手机照相的闪光灯？！！
心情刚平静下来的裴郁，顿时觉得受到了一颗原子/弹爆炸般的冲击！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落地窗边往对面看，果然，对面原本只拉了纱帘，身体若影若现，现在忽然把遮光窗帘整个拉上了……
对面，看到这里的闪光灯了！
“大哥？”裴郁今晚受到的刺激太多，脑袋都不知道怎么运转，机械般地转身看周野，“你为什么拍照啊？”
周野也一脸不解，皱眉捣鼓着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刚才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不小心点到的，可是我的手机什么时候照相有闪光灯了？”
裴郁：……
这乌龙可大了。
估计是刚才周野震惊到手机掉地的时候，触碰到了什么，不小心打开了闪光灯，现在又在放大摄像头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拍照按钮……
这些不小心，裴郁能理解，毕竟他也处在这个震惊的氛围里，手抖也是有的。
但是……怎么跟对面的人交代？人家会信？
“对面肯定看到了，李世雪随便一查就能知道这里是你在住，我估计白铎五分钟内就会来敲门了。”
分析完，裴郁想到白铎那个睚眦必报、冷酷无情的人设，忍不住从脚底蹿起了一阵凉意。
周野现在得了李家的赏识，与李氏合作愉快，在华市的发展也是至关重要的时候，要是白铎因为这件事心生不满，使绊子，就不好了。
“你去我房间吧，就当你没看到过，我来应付白铎。”
思虑再三，裴郁决定把这个“生”的机会留给周野，反正他一个画画的，只要手艺还在，不怕白铎搞他。何况李世雪和白泽都和他关系还不错，相比之下白铎应该更能放过他吧？
手机捣鼓了半天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周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明显在紧张害怕的裴郁，心尖尖一阵刺痛，上前抓住裴郁的肩。
“你在胡说什么？这么尴尬的局面，大哥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应付？”
裴郁：……
这不是尴尬的局面，白铎是个变态，这是个很恐怖的局面。
可能这就是未来华市第三帝的自信吧，裴郁觉得周野一点都不怕白铎。
“裴裴，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哥一定挡在你的前面！”周野的表情真诚而坚定。
本想跟他科普一下白铎的变态，闻言，裴郁放弃了。
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满满的安全感，忍不住又想起了在游轮上的那两次经历，他很相信周野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抛下他的。
“好。”裴郁轻声应着，弯弯的笑眼直直地看到周野的眼里去。
脑袋里清明了起来，裴郁从周野手里拿来手机，没有密码，直接打开，删掉那张模糊的照片，然后查看了一下照相机的设置，保证它是开着闪光灯的状态。
“我有一个办法，你配合我。”
说着，把手机塞回了周野的手里，拉着他去落地窗边。
周野还在回味刚才裴郁那个满满温柔的笑意，直到裴郁提醒他多拍几张照片，他才猛然回神，然后震惊！
面前的二弟，十分妖娆地趴在落地窗上，浴袍半脱半穿，露出了双肩，露出了精瘦的细腰和……腰下一点点若影若现的臀……
周野整个人都不行不行的了，觉得内心滚烫滚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整个人恨不得起飞。
“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制造我们没有看对面的证据，”裴郁红着脸，努力控制着浴袍的尺度，避免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白铎肯定看到闪光灯了，口头否认他不会信，一定会要求看你的手机相册。只有制造出我们本来就在落地窗边拍照的证据，他才会稍稍相信。”
周野确实听说过白铎是个很难搞的人，而且虽然是无意的，但看了人家做这种事，也着实难以启齿……
“那也不必拍……这种照吧？”
而且这意思，待会儿白铎也会看到这样的照片？
这么一想，周野瞬间脸色一黑，“不行，大哥不许你这样牺牲！”
“都是男人，这种照没什么的，又没露什么。”
“不行！”
周野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行，确实二弟也没露什么，还没他只拿浴巾裹个下半身露得多，但他就是不想让白铎看到！
“我来，你拍我。”
他冲到落地窗前，利落地趴在窗上，紧紧贴住，也不妖娆，活像个壁虎。
裴郁：……
反派大哥果然不懂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好。
“唔，我的意思是，我们假装和他们做了一样的事，越是行为对等，白铎越是能不放在心上。你这样……没人会信的。”
周野：……
做了一样的事？
行为对等？
什么意思？
假装他和裴裴也是那种关系？
周野下意识地满心都是拒绝，但是满脑子又都是对面落地窗的画面，还把对面两个人的脸换成了他和二弟，然后周野僵住了。
时间十分紧迫，裴郁看着周野犹犹豫豫的样子，第一次有想敲开他的脑瓜的冲动。
他走过去，把周野拉回刚才的位置，手动帮他把手举起。见他眼神呆滞，裴郁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直接当他是个手机支架，在手机上设定了定时连拍，然后回落地窗边连续摆出几个不同的妖娆姿势，完美拍完。
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周野，看到手机上咔嚓咔擦的几张照片，呆滞的眼神动了动，咽了几口口水，回神了，手开始颤抖。
裴郁不管他，走过去拿过手机，一张张看了眼，确定没问题，放心了，拉上周野开始在房间里跑圈。
“待会儿白铎来问，你就咬死我们在做我们的事，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
整个人都无法思考的周野嗯嗯应着，也不知道为啥要跑圈，反正就跟着跑了。
在房间里跑了几圈，就在两人都开始有点累有点喘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白铎来了！
裴郁拍拍周野，让他去开门，自己去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躺着。
周野现在完全就是机械的，开门看到白铎，也忘了白铎是来干什么的，只顾着喘气。
“白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白铎穿着西装，面若冰霜，看到周野只拿浴巾围了下半身，眉头跳了一下。
“周总在拍照？”
听到拍照，周野才想起这事来，想到手机里裴裴的照片，耳朵蹭得一红，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啊，是的，怎么了？”
白铎瞥了眼那个手机，“拍了对面？”
“嗯？”周野不跳坑，一脸不解，“对面有什么好拍的？我当然是拍……拍我的房中人。”
想到裴郁，周野就下意识地恍神，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一闪而过的游离，没有躲过白铎锐利的双眼。
“房中何人？”
周野僵了一下，一时不愿说出口。
和白铎僵持着，他反而清醒了一些。
虽然裴裴是好心，想化解这个局面，假装他们也在做那种事，但是周野现在才想起来，如果今天他说出房间里是裴裴，还给白铎看了照片，那裴裴的名声岂不是就毁了？
要是白铎大嘴巴说出去，裴裴成了他房中人，二弟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门口僵持不下，白铎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脸色又冷了一分。
“周总不肯说，那不知能否让我看一眼你拍的照？实不相瞒，我怀疑我的房中私照被人拍了。”
周野：……
有那么一瞬的心虚，随后又紧紧握住了手机，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拍的也是我的房中私照，白总不想被别人看到，难道我就想被别人看？”
那拍的可都是裴裴的让人流鼻血的照片！岂能让他人的眼睛玷污！
门口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气势谁也不让谁。
屋里的裴郁听着，觉得很是头疼，明明事先说好了，给白铎看一眼照片就得了，怎么周野突然犟上了？
倒也犯不上为了这么点小事得罪白铎。
“白总，是我。”
裴郁边说，边微微敞着浴袍走了过去，对白铎微笑点头。
白铎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扭过了头，眼神没有再落到裴郁身上。
周野扭头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只见裴郁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红红的印记！
裴郁本就皮肤白，红红的印记显得异常明显，原本温文尔雅的人顿时显得妖艳多姿、千娇百媚……
周野觉得自己要瞎了，跟个八爪鱼似的，疯狂挥动着手，手忙脚乱地把裴郁的浴袍拎好，把人紧紧裹住！
“不许这样穿！”
“不好意思，打扰了。”
门口的白铎，看他们这个样子，不再要求看照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周野十分生气，冲着白铎的背影就瞪了一眼，然后狠狠关上门，无能狂怒地把裴郁拉回屋里，开了灯。
“你怎么回事？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裴郁尴尬地隔着浴袍搓了搓皮肤，“我看你们僵持不下，就……就掐了点印子出来，你看，白铎瞬间就相信了。”
周野看着二弟小声解释的样子，再加上他那一身红印，显得可怜得要命，让他完全凶不出来！
可是他的内心非常的生气，非常非常生气！
“你这样，大哥非常失望！”
周野一边说，一边把裴郁按到沙发上坐，蹲下来撩开他的浴袍看他掐红的印子，满眼心疼。
反派大哥的怒火，裴郁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他看着周野这个样子，忽然觉得心底奇异地甜丝丝的。
“你怎么可以伤害自己呢？！你怎么可以给别人看呢？！”
“大哥对你非常失望，非常失望！”
周野一边皱眉看着裴郁身上的印子，一边无能狂怒。
吧嗒吧嗒，两滴鲜红的鼻血滴在了裴郁洁白的浴袍上。
裴郁：？？？

第36章 热烈【二更】
“气血上涌，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周野赶紧抽了纸巾捂住鼻子，嘴里嘀嘀咕咕。
裴郁：……
他不相信是这个原因。
裴郁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但是电视什么的看得也不少，周野对着他流鼻血，他大概能领会是个什么意思，一时间也挺尴尬的。
甜蜜的尴尬。
帮他止住了鼻血，裴郁没有再留在这里刺激周野，回自己房间睡觉去。
周野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今晚心情非常不好，心里非常乱，正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等脾气消下去了，明天再好好说说二弟。
当晚，裴郁做了春天的梦。
除了刚穿来的时候，继承了被下了药的身体，起了反应，这是他上一辈子包括这一辈子，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但是对面玻璃窗的事，给他的冲击太大，这个房间也是四面玻璃窗，裴郁第一次，完全不敢自己动手，生怕哪里飘来一阵风吹开了窗帘，他也会被对面的人看到。
默默忍着忍着，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裴郁就坐在最佳景观位，支起画板，开始画宣传画，静静心。
期间，喜欢早起的李老爷子，得知裴郁开始画画了，过来看过一会儿，默默坐在边上陪着，两人小声聊着天，很是和谐。
经过李老爷子的同意，裴郁等他走后，在身后支起了手机支架，直播画画，正好也是一波宣传。
最佳景观位拍出去，那景色太美了，朝阳从玻璃窗照进来，金黄的光洒在裴郁身上，镜头里他的背影也太美了，评论区又疯了。
【维维的唯一：啊啊啊啊啊！这就是水上度假村吗！好美啊！穷人不配，我好想去！】
【画画的baby：嘤，郁郁好美，仙境仙人，绝配！】
【哈喽凯蒂：又直播啦！这幅图会不会抽奖呀！】
【香飘飘：肯定不可能啦！刚才看到李氏官博说了邀请了郁郁画宣传画，应该就是这个了吧，肯定天价。】
【算哪块小饼干：我麻了，郁郁这身价越抬越高，我终此一生都不配约一幅画了1551。】
“郁郁早上好，我方便进来吗？”
懒得起身开门关门，裴郁索性是开着门的，看到门口穿着一身华丽汉服的白泽，裴郁愣了一下，被美到了。
“进吧，不过我开着直播呢，你介意的话注意躲一下镜头。”
“我不介意。”
白泽笑眯眯地进来，看到裴郁身后的手机，大大方方走过去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然后才俯身看裴郁的画。
“郁郁，我和李大哥商量了一下，这里都是中式风，还挺适合汉服入镜的，我想问问你画近景的时候需不需要人物啊，我可以给你当模特！”
裴郁听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昨天就听白泽说想画汉服图，这是怕等太久，索性挤在宣传照里一起来了吧？
“可以的，我也觉得宣传图现代风古风都有很完美。我上午能把这幅画完，下午出去画近景。”
“辛苦啦！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给你剥虾！我先去准备喽！”
白泽高高兴兴地，离开前又对镜头挥了挥手。
两人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谁也没放在心上，殊不知，评论区炸了。
【维维的唯一：卧槽！女装大佬啊！我能说有点像吗？和郁郁？】
【一只孤独的鲸：呜呜呜女装大佬，好美，我好爱，郁郁身边都是什么神仙人物！】
【爪巴：虽然但是，这是不是孙三少爆料的那个，许慕泽高攀不上的白月光？？？】
【画画的baby：麻了麻了！和郁郁几分像，还是女装大佬，这次去度假村的都是华市大佬，贵公子实锤，条条对得上！】
【奔驰的小野马：对不起，《成了替身后渣攻的白月光爱上了我》，笔有了，人设有了，谁写一下？】
【香飘飘：啊哈哈哈哈我一个爆笑，白月光和替身如此和谐，许慕泽情何以堪啊！】
【哈喽凯蒂：哈哈哈哈哈史上最惨渣攻，许慕泽会看到这个直播吗哈哈哈哈！】
许慕泽有没有看到不知道，周野看到了，嘴里的早餐瞬间就不香了。
什么和谐？什么爱上？可恶。
他身为大哥，都没有在二弟的直播里露过脸，凭什么白泽可以？
虽然这么想，但周野一上午都没有去找裴郁，画画需要静心，他怕打扰裴郁。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郁完成了一上午的画，收拾了一下后准备去吃饭。
昨天的午宴是迎接客人们，比较正式，今天就是自助模式，比较随意了。
裴郁出了住的这栋楼，往餐厅去，路上遇到了李世雪，李世雪驾驶着轮椅迎了过来，脸上又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裴郁看着就觉得心里犯怵，再加上昨晚的事情，心里忍不住尴尬。
“一起吃饭去？”李世雪笑问。
裴郁应了一声，偷偷打量了一下李世雪的身体状态，才走到他后面推他。
李世雪注意到了，笑出了声，十分直接地问：“昨晚看到了？”
裴郁：……
这让人怎么接话？
他不确定李世雪是完全知道了，还是故意套他话。
“三少问什么？”
李世雪白得有些病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悠悠然，仿佛在聊别人的闲话。
“看到我和白铎做了。”
裴郁：……
要不是最近和李世雪关系还算比较近，他甚至怀疑李世雪要杀人灭口了。
“因为闪光灯？”裴郁依然不正面回答。
李世雪又笑，“白铎去了之后，我拿望远镜看了，你们演练得挺有意思。”
裴郁：……
尴尬，羞耻，衣服被扒光了示人的感觉。
“你放心，我没告诉白铎。”
裴郁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你注意一下身体，少做。”
“我知道，注意着的，”李世雪眼里满是笑意，也不逗他了，“你是不是好奇我什么时候和白铎搞到一起的？”
“三少愿意说，我洗耳恭听。”
裴郁确实很好奇，原文里根本没有这条线。
“就在你为我解惑之后。我看到你，忽然就释怀了，也不害怕了，我也想去做一切我想做的事。”
“白铎追了我十年，我没有给过他正眼。我觉得我这种随时可能活不到明天的人，做什么都不配。我一直这么压抑，压抑到最后我想毁天灭地。现在我释怀了，我不害怕明天，就算哪天我死了，或许还能活着，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呢？”
就算哪天我死了，或许还能活着？
我看到你，忽然就释怀了？
原本静静聆听的裴郁，听到最后这句话，心里陡然颤了一下，握住轮椅把手的手也用力地紧了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李世雪看透了什么。
从上次放映室里解说《作画人》，李世雪给流泪的他递纸巾，说的那句“我相信你说的”，裴郁就觉得哪里奇怪，李世雪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就像……就像看着希望和信仰……
这世上，真的会有人相信转世、穿越、穿书这种事吗？
裴郁不敢赌，也不会与人说。
他松了松握紧的手，柔声安抚：“是，三少有这样的心态最好了。”
李世雪轻笑了两声，“那你呢，喜欢什么上就完了，你还指望有些人自己开窍？”
裴郁：……
一针见血，居然被李世雪看得透透的，戳到他心窝子了。
“他……咳……他这不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吗？不开窍没法继续。”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主动的，他不开窍，你还不热烈一点，黄花菜都要凉了。我听来的消息，沈家有意拉拢周野，可能会走商业联姻的路，你自己把握时间吧。”
裴郁顿时脑袋就嗡嗡了，他完全没料到，商业联姻这种是也会落到周野身上。
周野包养金丝雀的事，华市豪门圈应该无人不知吧？这都能把闺女嫁过去？不愧是商业联姻。
到了餐厅，白铎刚应酬完，看到李世雪过来，就过来接替了裴郁的位置。
裴郁不做电灯泡，心里乱糟糟的，去随便取点吃的。
“裴裴，忙完了？”
周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接过了裴郁手里的吃食，帮他拿着，一起去找了空置的沙发位坐。
“我有话跟你说。”裴郁受了李世雪的刺激，准备来点热烈的。
“我也有话跟你说。”周野笑呵呵，觉得他和二弟真是心有灵犀。
吃食在桌上一一摆好，两人面对面坐着。
周野见裴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就道：“我先说吧，说一说昨晚的事。”
心慌如麻的裴郁闻言，脑中灵光一闪，找到了切入口，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鼓足勇气，哈哈一笑，笑得很是嘲讽。
“昨晚？对着我的身体流鼻血的事吗？”裴郁手里的果汁微微晃动，语气轻柔又放肆，表情故作妖冶。
周野：？？？
“裴裴，你在说什么？流鼻血是因为当时太过生气，气血上涌。”
裴郁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抛媚眼，“哈？都是男人，羞什么？何必骗人骗己？何不大胆承认？你馋了！”
周野：？？？
“裴裴？你怎么了？”
反派大哥毫无反应，裴郁内心有些微的慌乱了，但脸上依旧镇定，热烈不减，势要一举成功。
“周野，看着我的身体就流鼻血，你也太嫩了，不会从来没有碰过男人吧？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吗？”
“裴裴！！！”
一脸懵逼的周野再也忍受不了，低吼一声，拍桌而起，双手撑着桌面，俯身靠向裴郁，面色沉沉，眼含警告！
裴郁本就故作热烈，忽然被这么一吼，吓懵了。
颤了颤双手，努力装出来的妖艳瞬间破功，紧紧捧着果汁杯子，裴郁缩了缩脖子，眼神乱飘，身体默默往后靠在了沙发上。
周野一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懵了，心尖尖一疼，小心脏软成了烂泥。
扭头，发现好多人在看他们。
“唔……不许……不许说这种奇怪的话。”周野气势全无，怕再吓着裴郁，弱弱地说着，也默默坐了回去。
裴郁：……
他是不是热烈错了方式？怎么毫不见成效？
心里苦，叹了口气，可能这方式根本不适合他，不是所有人都能热烈起来的。
放下果汁杯，默默剥个小甜虾给自己吃。
周野看他这样，心里揪揪的，挠了挠头，起身坐了过来，想着怎么哄哄二弟。
“好了裴裴，流鼻血是我不对，我确实没有碰过男人，也没尝过男人的滋味，但是我不馋，真的。”
裴郁：……
一句一句都回应了，但是就是哪里不太对……

第37章 馋了
“郁郁，我来给你剥虾了！”
就在裴郁实在不知道还能跟周野说啥的时候，白泽端了一盘虾刺身过来，坐到了裴郁对面。
“我看你好像喜欢吃小甜虾，我来给你剥，你负责吃就行了。”
“你吃吧，我自己剥就好”
裴郁因为绝望而僵着的脸终于又有了笑意，跟白泽聊天解闷，缓解尴尬气氛。
“那怎么行，你的手是多么娇贵啊，它们只能拿画笔，这种粗活就让我来！”
招手从服务生那里要了条手巾，白泽殷勤地给裴郁把剥虾的手擦干净。
周野依然坐在裴郁边上，他觉得这一幕相当的刺眼！
虽然不知道裴裴刚才为什么画风突变，一直纠结馋不馋男人的滋味，但是周野知道自己的回答肯定让裴裴不满意了，他觉得裴裴并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根本来不及深思其中的深层奥义，周野的大脑快速做出决断，不能让白泽得逞！
他臭着脸，伸手就要从白泽手里夺下手巾，自己给裴郁擦。
可惜，他伸手的一瞬间，白泽已经给裴郁擦完了，抬手就把脏手巾扔到了服务员递来的回收篓里。
周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啥也没捞着，很是尴尬。
被白泽的殷勤惊到的裴郁也堪堪回神，瞥了周野一眼，也不明白他想干啥，但也没问，双手尴尬地无处摆放，干脆拿起叉子，叉了点熟食吃。
“泽少选好场地了吗？吃完我们就过去？”
说起这个，白泽更殷勤了，“郁郁你太见外了！叫我泽泽吧！场地我听你的，你选的准没错！”
此时的白泽，已经换下了早上那套繁复华丽的汉服，又穿回了JK，还扎了两个小辫，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是直男绝对扛不住的女生样。
“好啊，待会儿一起去看看吧。”
白泽嗯嗯甜笑应着，手上就开始剥虾，剥得十分细致，一整条一整条晶莹剔透的虾肉摆到对面裴郁的盘子里。
知道白泽是想画汉服图，高兴，但是这着实让裴郁受宠若惊了，要是让白铎看到他疼爱的弟弟给他剥虾……
“可以了可以了，够了够了。”裴郁边说，边把盘子往自己这里拢了拢，免得白泽再剥过来。
周野看到裴郁拒绝，心里万分舒坦，冷哼了一声。
“这种生虾吃多了闹肚子，裴裴才不爱吃呢，裴裴喜欢吃小龙虾！”
说着，周野起身，去龙虾区，装了两盘小龙虾来，坐下来给裴郁剥龙虾。
裴郁：……
跟你谈感情你不开窍，攀比起这种事儿来比谁都来劲儿！
“那我也剥小龙虾咯。”白泽撇嘴，伸手要一起剥小龙虾。
周野十分小气地把盘子拢到自己这里，“这是我拿的，理当我剥。”
白泽：……
他从小生活在豪门圈里，就没见过这么小气吧啦的霸总！
拿了条手巾擦手，白泽不理他，跟裴郁笑道：“那我先去准备，化妆费时间，你慢慢吃，吃完我就化好了！”
“好，不急，躲开正午的日头挺好的。”
互相挥了挥手，白泽走了，周野舒坦了，开开心心剥了好多龙虾肉给裴郁。
裴郁跟他倒是没客气，叉子一插一个，吃起来很快。
“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跟我说？”气氛已经调节过来了，裴郁淡淡地问。
周野剥虾的手一顿，想起来了，把手上的虾肉放到裴郁盘里，不剥了，侧身严肃地看着裴郁。
“对对对，我刚才找过白铎了，让他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不然被人误会我们真的做了那种事，你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裴郁：……
白铎肯定以为他们有毒。
“你是怕影响你自己找对象吧？”
想到李世雪说的商业联姻，裴郁心里有些揪揪的，说话也不自觉带上了刺。
闻言，周野就皱起了眉。
“瞎说，大哥当然是担心你！”
他又开始剥虾了，看着盘子里一个又一个快要堆起来的虾肉，裴郁忽然没了胃口。
“担心什么，没对象我们两个不能一起过吗？不是你说的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互相取暖？”
说完，裴郁自己就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句话着迷太深。
一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和周野在一起，迷茫的时候，无助的时候，被欺负的时候，都是周野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他几乎是理所应当地被周野吸引，这种理所应当里，或许少了很多思考，多了太多依赖。
可能周野对他也是，一开始以为是一直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后来是所谓互相取暖的亲人，天天住在一起，理所当然觉得以后也会这样，跳不出这个圈，没法思考别的感情。
裴郁看周野也愣住了，忽然轻笑了一下。
既然这样，是时候搬出周野的小别墅了。
以前是逃不开，也没钱，现在不差钱，搬得远远的，方便思考，距离产生美。
“吃饱了，干活去。”
裴郁起身离开，独留周野一个人看着龙虾思考人生。
和裴裴一起过日子？
下午，裴郁和白泽在度假村里来来回回地晃悠，找了个景致完美的地方画画。
天热，李家给裴郁配了遮阳大伞，裴郁能在大伞下画，白泽就没那么幸运了，为了不影响画面，他十分敬业地半躺在太阳下，晒得很。
裴郁时刻注意着白泽的状态，也尽量先画人物，尤其是脸部。
画完脸，裴郁赶紧招手，“快来乘凉缓缓。”
白泽拖着华服走过去，刚到大伞下，就柔弱无骨似的倒在了大躺椅上，缓了缓，才微微坐起，接过裴郁给的水，咕咚咕咚喝完，才感觉又活过来了。
“啊，好热，为了美，我好拼。”
“快好了，画身体我很快的。”
白泽坐起来，看了看裴郁的画板，那画得他跟天仙似的，比写真精修照还美，给他乐得嘴都合不拢。
“郁郁你说，我能不能露肩？正好天热，我摆个妖娆妩媚的姿势，衣服半褪，既好看又凉快。”
白泽边说，便侧躺到大躺椅上，微微解开衣服，露出大半个肩来，还对裴郁抛媚眼，当真是十分妩媚。
裴郁笑，“你不怕给你晒得肤色不均匀？”
“怕什么，我天天一个人睡，也没人看我。唉，要不你真的考虑考虑我吧？不怕你笑话，我还从来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我好馋啊，难道你就不馋吗？”
说着，又把衣服褪下一些，极尽魅惑之色，那画面着实是相当的诱人。
裴郁看着，脑袋里思索着这样画宣传图好不好，会不会太过了？忽然觉得鼻腔痒了一下。
“把衣服穿好！□□，伤风败俗！”
缓缓靠近的周野，听到他们的谈话，跟被戳了心窝子似的，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地冲了过来，警告白泽！
白泽被他吓一跳，想和裴郁吐槽这暴发户怎么这么粗俗不懂风趣，就见裴郁鼻子下有血。
“郁郁，你流鼻血了！”
流鼻血？！
周野扭头一看，瞬间觉得脑袋里噼里啪啦的有什么东西炸了。
裴郁也懵了一下，他确定自己没有馋白泽的身子，估计是今天在外面晒久了的缘故。
接过白泽递来的纸巾，裴郁瞥了一眼边上震惊脸的周野，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这下可闹笑话了，今天他还对周野说对着别人身体流鼻血就是馋了，结果他也……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周野的鼻血？？？
“哈哈哈郁郁你馋我身子直说，我答应你！”
裴郁：……
边上的周野，脸色又臭又黑，也不说话，眼神都呆滞了。
身体不太舒服，画画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裴郁回房间休息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接到了周野的电话，让他去他房间，有急事。
想到昨晚也是这样，裴郁的内心是拒绝的，总不能又是对面落地窗……
到了周野的房间，门没关，敲了敲没人应，以为真出了什么事，裴郁直接进去了。
“大哥？”
“我在这里。”
声音是从浴室发出的。
“你怎么了？”
裴郁懵懵地，靠近浴室，浴室门忽然打开了，吓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浴室里，周野穿着浴袍走了出来，脸被里面的水蒸气蒸得红红的，还微微眯着眼。
“裴裴，我仔细思考了你今天说的话，我有了答案。”
裴郁：？？？
哪句？
一起过日子那句？
压根没想等回应的裴郁懵了一下，周野怎么突然想那么多，开窍了？
他的小心脏砰砰跳，手背到身后悄悄握拳，有点紧张。
“什么答案？”
周野深呼吸，深呼吸，“你说的馋了是指想看男人身体了是不是？所以我看你身体的时候流鼻血，你让我承认那是馋了。”
裴郁听得云里雾里，似乎是那么回事，但是从周野嘴里说出来，又很奇怪。
“啊？所以呢？”
“我想过了，你以前是喜欢许慕泽的，馋男人身体，我能理解，但是大哥不许你馋白泽的身体，你不该对着白泽流鼻血！”
裴郁：……
他没有馋白泽身体，那是个意外……
不过这样的事居然就刺激到周野了，真是犹如天助。
周野见他不说话，脸色一沉，不太高兴，向裴郁走过去，身上的浴袍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慢慢地滑落至腰处。
“以后你馋了，就看我，大哥给你看，外面的身子不安全。”说着，对着裴郁摆出了个像白泽那样妖娆的姿势。
裴郁：……
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周野懂了什么，但似乎又没懂什么。
不过主动送来的身体，不看白不看。
裴郁脸红红的，背后的手微微颤抖，伸了出来，轻轻一笑，摸了摸周野的胸肌。
“确实，我很馋。”
周野心里舒服了，他等着，等着，心情渐渐又down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流鼻血？”
为什么？因为他的身体不如外面的好看？
裴郁：……

第38章 解馋
“你真的愿意在我馋了的时候，献出你的身体？”
裴郁没有理会周野的流鼻血疑惑，免得又被带到怪圈里去。
他克制着自己的羞涩，摸着周野的胸肌，笑容暧昧，声音轻柔，悄悄设下陷阱。
周野还是很在意地看着裴郁的鼻子，时刻注意有没有鼻血流下。
“当然，大哥也是为你好，你不要嫌我的身体不如外面的好看。”
裴郁：……
酝酿出来的涩情氛围总是容易被反派大哥奇奇怪怪的话打破。
赶紧多摸两把，再酝酿一下。
这结实强壮的身体，怎么可能没有外面的好看？和白泽那白嫩嫩、细皮嫩肉的身体相比，当然是周野这样充满男人味的更吸引他。
白净、骨节分明的手在胸膛上游走，掌心温热柔软，周野忽然没办法集中精神去注意裴郁有没有流鼻血，觉得浑身有些敏感燥热。
他眉头微皱，抓住了裴郁的手腕，疑惑：“还要一直摸的？”
裴郁轻笑，“看馋的程度，你后悔了？”
周野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但是想到自己不让摸，二弟就会馋得去摸外面的身子，觉得很不能忍，还是默默把裴郁的手放回了自己胸口，掌心紧紧压到胸膛上。
贴得那么近，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一下，结实有力，仿佛直接从手掌传到了四肢百骸，激得裴郁心头也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脸止不住地泛红。
唯恐自己因为羞涩破功，裴郁没敢直视周野，弯起嘴角，一边推着周野往床边走，一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到床边，裴郁用力一推，猝不及防的周野被推倒在床上，身上的浴袍散乱，一脸懵逼。
“裴裴？”
“大哥不会以为只是摸摸那么简单吧？我可太馋了。”
裴郁欺身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懵逼的周野，两手撑在两侧，因为说了十分羞耻的话，脚趾在抓地，胳膊还偷偷颤抖着。
周野愣住了，他明白过来了，“像……像对面落地窗那样？”
大脑里疯狂不不不，身体却一瞬间热血沸腾起来。
“大哥还愿意给我解馋吗？”裴郁笑问，心里早已有十万头小鹿蹦蹦跳跳，一团乱。
此时的周野，宛如快要没电的机器人，大脑根本不运转了，眼神也呆滞，身体也僵硬，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看了看裴郁，咽了口口水，依旧没有动。
“解……解！”
裴郁：？？？
接受能力这么强？之前不会是装的纯情大白花吧？
周野没有错过裴郁眼里的犹豫，顿时来劲了！
他三两下把浴袍扒拉扒拉开，“大哥给你解！白泽那小身板，根本不够你上的！你可别去找他！”
裴郁：？？？！！！
上？？？
周野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裴郁看着那结实的胸肌腹肌，嘴角忍不住抽搐。
他也是才发现这个问题，他还不太清楚自己对自己的定位，但是看着周野那硬邦邦的身体，裴郁觉得自己绝对不想上……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裴郁觉得自己浑身热得要出汗了，估计脸已经通红通红了，再加上昨晚做了春天的梦又没有纾解，现在小兄蠢蠢欲动。
“裴裴？还不开始？”
忽然这个样子，裴郁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他原本不过是逗逗这个说要给他解馋的人，顺便帮他开开窍。如果周野突然开窍兽性大发，突然做了也就做了，但是……
但是周野一副给他上的样子，他完全是进退两难啊！
“我……我……”
周野见他还在犹豫，怕他惦记着白泽，发出邀请：“要不我们也去落地窗？那里更解馋？”
裴郁：……
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脸红了个透彻，再也支撑不住的裴郁蹭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我我我不馋了……”
说着，逃似的冲出了周野的房间。
周野一愣，猛地从床上坐起，更懵逼了，他做错了什么？
脑袋里稀里糊涂的，懵了一会儿，周野又冲下床，跑到浴室里，对着镜子转圈圈，仔细观察自己，究竟哪里让裴郁不满意了？
这种场面，床伴落荒而逃，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的脸往哪里搁？
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心情不好了一会儿，周野看着小兄弟，自己在浴室解决完，出来就拿手机给裴郁发消息。
裴郁羞得不行，还在浴室冷水里泡着，刚觉得浑身缓过劲儿来了，手机震动，拿过来一看，脸蹭得一下又红了。
【周野：裴裴，下次还找我，这是我们的秘密。】
【周野：千万别找外面的身体，不安全，不干净。】
【周野：我洁身自好，比较好！】
裴郁：……
他以为周野回过神来会很纠结很无助，毕竟他们要做的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
结果看他的消息，怎么感觉他还挺来劲？
未来，指日可待。
裴郁忍不住笑出了声，继续泡冷水澡。

第39章 亲亲
因为昨天休息了一下午，为了赶赶进度，一早，裴郁就约了白泽去画画。
白泽化完妆来的时候，一脸八卦狡黠，手里抱着一本什么册子。
“一大早好令人心碎啊郁郁。”
“看你的表情不像是心碎的样子。”裴郁在大伞下吃着早餐，招手让他过来一起吃。
白泽坐过去，端起牛奶喝了半杯，诱惑般的舔了舔嘴唇上的残留的奶渍，把手里的册子打开，翻到某一页给裴郁看。
“我幻想的和男版的自己恋爱，泡汤咯，还不够让人心碎吗？”
裴郁本来没懂白泽是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他册子里展示出来的那张照片，脸腾得一下就红了个透，忙端起牛奶杯送到嘴边，掩饰一下自己的小慌乱。
那册子，是一本相册集，里面全是那天在游轮上和周野拍的婚纱照，而白泽给他看的那张，恰巧就是他偷偷吻周野的那张……
裴郁的小心脏砰砰跳，有一种做坏事被人发现的羞耻感，他万万没想到，一触即离的轻吻，连周野都没问过他，却那么巧地被摄影师抓拍到了！
白泽见他没解释，眼神还乱飘，就知道是真的了，可惜地叹了口气，把册子递给裴郁。
“这里是全部的照片，给你们的，你们也可以精选一下，再做一本收藏。”
那相册里满是女装的自己，婚纱照，裴郁自己看着觉得很羞耻，那天原本也是赶鸭子上架，陪周野瞎拍的，没想到拍出来的效果会这么好看。
再想想昨晚突如其来的涩情进展，裴郁觉得自己脸烫得都要烧起来了。
“不过是个亲亲，你脸怎么红成这样，你也太纯情太可爱了吧！”
白泽看得忍不住笑，伸手去摸裴郁红扑扑的脸蛋。
“住手！”
呵斥声猛然响起，震耳欲聋，白泽的手已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的周野挡住了。
周野一晚上没睡好，知道裴郁今天还会和白泽一起画画，心焦得不行，早早跟过来看，果不其然被他看到了白泽调戏二弟的场面！
瞥了眼周野，白泽差点忍不住想翻白眼，粗俗的大块头，怎么配得上宁静优雅，才华横溢的裴郁？
唉！
一朵鲜花插在了那啥上。
白泽摇摇头，不打扰他们，起身先去整理衣裙摆pose。
周野看着他识趣的走开，心里很是舒坦，一扭头，就看到了裴郁腿上摆着的相册。
“照片出来了？！”
一直默默盼着泰坦尼克号经典照片的周野，顿时来劲了，想拿过来看，又怕那样裴郁看不到，默默走到裴郁边上，蹲下，和他一起看腿上的相册。
定睛一看，周野的双眼猛然瞪大。
裴郁连一点掩饰的机会都没有，尴尬无比。
两人缓缓地，缓缓地扭头，对视了一眼。
“裴裴？这张照片是不是亲到了？”
裴郁：……
肉眼能看到的，为什么一定要问出来？
裴郁尴尬得脚趾抓地，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昨晚那种场面都经历过了，现在表演什么娇羞呢？只会显得很装，还没担当！
稳住平静的面部表情，裴郁反问：“怎么，大哥那天没感觉到？我还以为大哥乐在其中呢。”
裴郁的理所当然，让周野也觉得好像理所当然，一肚子的疑惑都咽了回去。
确……确实是感觉到的……
只是当时他以为是错觉，没去确认罢了。
这个时候，周野忽然想起来，之前知道裴郁和许慕泽有过一段往事，怀疑裴郁是喜欢男人的，他还偷偷告诫自己，不要戴有色眼镜看裴郁，就算哪天裴郁实在为他的魅力所倾倒，而他无法接受男人，那就把画说开，拒绝裴郁就行了！
可是现在，周野觉得自己茫然了，他的内心竟有一丝欣喜，有一丝骄傲，好像并不想拒绝？
裴郁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尴尬，却眼睁睁看着周野的脸慢慢、慢慢的红了起来？？？
“你……你这是主动亲我的？不是不小心碰到？”周野眼神飘忽，微微抬头向裴郁确认。
那张羞涩的冷硬俊脸，看得裴郁觉得世界都玄幻了。
什么意思呢？
昨晚那么激烈的场面，都没见周野羞涩，没见他完全开窍，还只是一口一个给他解馋呢？
现在不过是一个一触即离，轻轻碰了一下的小亲亲而已，怎么他就忽然一副“我好像被爱了”的开窍模样？？？
难道说，之前都是他用力过猛，对于这种思想守旧的，山里出来的憨憨，就要来纯情的？
裴郁也懵了，清了清嗓子，努力稳住，“那当然。”
于是，周野的脸腾得一下，红透了，也清了清嗓子，抱起裴郁腿上的相册，坐到另一张躺椅上，假装认真地看着。
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微妙，裴郁会强装热烈，但是现在这个场面，他着实不知道怎么应对了，红着脸坐到了画板后，默默开始画画。
周野看着裴郁画画的背影，嘴唇一抿，抿出一个微笑来。
这一刻，他觉得十分的骄傲，他恨不得要去群里大吼几声——裴裴好像喜欢他！！！
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有才华，这也懂那也懂，到哪儿都招人喜欢，还会赚钱的裴裴，好像喜欢他！
呵，这美丽的世界啊，为什么裴裴谁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他呢？还不是他这个未来华市三帝之一太过优秀。
一个人快乐地脑补了许久，周野偷偷从册子里把那张亲吻找抽出来，藏到西装里面的口袋里，没有打扰他们画画，悄不声地先走了。
裴郁画画的时候非常专注，早就忘了周野还在边上的事，等中途休息的时候，才发现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倒最后也不知道周野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再去看相册的时候，看到那张被周野拿走了，裴郁懵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奇奇怪怪的反派。
中午的时候，裴郁又画完了一张画，白泽去换衣服，他收拾了一下后，也去了餐厅觅食。
选餐的时候，边上走来个人。
裴郁扭头一看，竟是毕浩的父亲。
毕父端着酒杯，满脸堆着笑，“裴公子，上次小儿冲撞了你，我还没找到机会向你赔罪，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罚他。”
“毕总言重了，小辈的小冲突，岂敢受长辈的赔罪。”
裴郁也端了杯酒，客气地回敬。
毕浩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毕浩被赶下游轮，总归是十分有损毕家的脸面，裴郁不清楚毕家的行为处事，并不想多沾惹，客气有礼地闲聊了几句，赶紧离开了。
端着挑选的精美食物，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刚坐下，周野就跟了过来。
“你跟那个男人在说什么？”周野一脸怨念地坐到裴郁对面。
裴郁一脸懵：“没说什么啊。”
这莫名其妙的酸味是怎么回事？毕父一看也有五十多了，是什么值得酸的对象吗？
“好吧。”
对话莫名其妙，两人默默低头吃饭，是不是抬头看一眼对方，正好对视到，又尴尬地低头吃饭，气氛微妙。
裴郁有心试探一下周野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却有个女生端着食物走了过来，直接坐到了周野边上。
“周总，你在这里呀，我找你好久呢。”
裴郁眉头微皱，心里拉响了警铃。
周野还在享受裴裴时不时地偷看他那种快乐的感觉，被打断了有些不爽，也微微皱眉。
“沈小姐？找我有事吗？”
“叫我知如就好啦，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喝饭呐，早点培养感情，不至于婚后尴尬嘛~”
沈知如身高170，高高瘦瘦，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很美丽的女生，并不是可爱型的，但此时却一副装可爱的样子，和长相异常违和。
培养感情？婚后？
裴郁听得脸上的淡笑差点维持不住，他想起了李世雪说的，沈家有意拉拢周野，走商业联姻的路，说的就是这位沈小姐了吧？
听她话里的意思，周野也是知道并默认这个婚姻的？
裴郁的脸色冷了下来，默默吃着饭，不说话。
周野本来一脸懵逼，看到裴郁不高兴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反射弧，下意识地就把屁股一滑拉，整个人滑得与沈知如一臂远。
“什么婚后，你可不要乱说，我都不知道的！”
沈知如微微挑眉，拿手里的叉子轻轻敲了敲裴郁的盘子边，敲得叮叮当当响，看着他的表情很是挑衅。
“我知道你和周总什么关系哦，但是周总总要传宗接代呐，你终归是上不得台面的哇，识相的话就早点离开周总，不要等我成了当家主母狠狠治你呀。”
裴郁：？？？
狗血电视剧也不是没看过，没见过画风这么奇怪的女配，听得他都呆了。
“闭嘴！裴裴不能离开我！”
周野听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了裴郁这边，怒视沈知如。
“我老周家，绝对不会和沈家联姻，你可以走了。”
沈知如闻言，表情夸张地扭曲起来，“嘤嘤嘤，知如哪里做得不好，周总说就是了，怎么能不联姻呢！知如好想好想嫁到周家，狠狠折磨裴郁哦~”
裴郁：？？？
周野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硬了，拍桌而起，“你死了这条心吧，谁都不能碰裴裴一根汗毛，我绝不娶你！”
沈知如呜呜呜哭泣起来，擦了擦没有的眼泪，快乐地跑开了。
裴郁整个人都看懵逼了，周野见他僵住了，以为他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无比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裴裴你放心，虽然大哥很优秀，太多人为我倾倒，但是我看不上他们的！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裴郁默默低头吃了口饭，他觉得沈知如并没有为反派大哥倾倒。

第40章 双标
“有效的商业联姻确实能加快你成为华市三帝的进程。”
虽然沈知如看上去奇奇怪怪的，周沈联姻铁定吹了，但是难保不会有第二个沈家出现，裴郁淡淡地说着，试探周野对联姻的态度。
“是吗？现在社会都是这么做的？”周野一脸好奇。
裴郁看着他那双求知的眼睛，心里微凉。
客观来说，作为一个外来人，还是个山里出来的暴发户，想短时间内在华市扎稳脚跟是比较困难的，有华市本地豪门老丈人帮扶，确实是件好事，周野如果有这种想法，也情有可原。
但他也能感觉到，周野对他们之间的事已经有所领悟，刚才也在毫不收敛地在沈知如面前护他。
他很好奇，对华市三帝之一的地位如此在意的反派，会作何选择。
“周总动心了？”
好几天没被叫周总的周野愣了一下，他觉得裴郁冷下来的眼神好可怕，好疏离，让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没有，我老周家祖上就不玩这个了，”周野说着，嘿嘿一笑，屁股往裴郁身边挪了挪，“偷偷告诉你，我天祖父当年被公主看上，他为了不负心爱的姑娘，举家搬到大山里生活！”
裴郁听得十分吃惊，先不说真假，能被公主看上，可见周野祖上也不是普通人，家里肯定是有不少卖身仆人的，难怪周野一开始一直觉得金丝雀买了就完全归他所有了……
“上百年了，才出来你一个吗？那你们是怎么……怎么繁衍子嗣的？”
封山居住，总不会是内部消化吧？
裴郁下意识地就去看周野的脑壳壳，莫不是因为总是近亲繁衍，所以这个反派才如此憨憨？
“不太清楚，早年山里还有些其他山民，山脚下也有往来，后来一次次战乱，为了避免波及，就封山不出了，现在住得也挺好的，就是与社会完全脱节了。”
接下来，裴郁就一边吃饭，一边听周野说起了山里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跟听天书似的，无法想象又觉得很有意思。
周野也不嫌累，叭叭叭了很久，有一种想把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分享给裴郁的冲动，直说得脑袋有点缺氧。
裴郁吃完了饭，从经过的服务生那里要来一杯水递给周野。
看着他连一个咕咚声都没有，飞快地把水灌下去，裴郁有点想笑，却见前方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冲着周野来的。
这两天在度假村见过的人不少，裴郁仔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又对上了刚才沈知如的那张脸，确定这个应该是沈知如的父亲。
可能是来谈合作，或者联姻的。
裴郁脸上大大的笑意微微收敛，并不想瞎掺和，既然周野都说了祖上都不玩这套，他相信周野不会搞联姻。
正想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交谈，周野喝完水，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就继续和裴郁聊。
“但是不管怎么说，山里还是落后了，我准备过段时间，在华市的生意稳定了，就把山里十几口人都接来城里安顿，其他邻居愿意投靠我，我也可以给他们筹划筹划……”
周野还在叭叭叭他未来的计划，裴郁没来得及打断他，告诉他沈总过来了，就见沈总整张脸都僵了，满是恐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郁：……
他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哪个老丈人听说准女婿要接山里十几口甚至几十口人来住，都得吓跑吧？这把女儿嫁过去，还要照顾那么一大家子与社会完全脱节的人，还不得疯啊！
这么想着，裴郁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场联姻算是彻底吹了。不过沈总也不想想，老周家有矿呐！几辈子都用不完！
“裴裴，你笑什么？我这计划不好？”周野一脸懵逼，小心翼翼，一副想征求裴郁意见的样子。
裴郁忙摆手，“没，挺好的，也不能一辈子困在山里，小辈更该早点接出来接受现在的教育。”
周野想到自己出山后苦学普通话的经历，十分赞同地点头！
周野非常高兴，他觉得裴郁总是能理解他的想法，着实是良配！而且裴郁还喜欢他！被喜欢的感觉太妙了！
这时，赵二少和孙三少一脸受惊的样子，飞快地冲了过来，坐到了他们对面。
“卧槽，我要瞎了，幸亏跑得快，不然一定会被白铎戳瞎眼。”孙三少夸张地揉着眼睛。
“不，被李三少戳的可能性更大。”赵二少满脸绝望，也跟着揉眼睛。
“怎么了？”裴郁笑了，什么事值得这样，能比他看到的落地窗play更瞎眼吗？
赵二少缓了缓，微微向前凑了凑，小声问：“裴少，你和李三少关系好，他和白铎是不是真的？”
孙三少也道：“上次一起吃饭看到白铎给他剥虾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更刺激，铁定在一起了吧？真是绝了，这俩都能凑一对的？”
裴郁微笑着，并不接这话，不是当事人，没立场替他人承认恋爱关系，尤其一方是白铎，不敢八卦。
身旁的周野却红着耳朵，老大不爽地冷哼了一声，批评道：“人家就在一起了怎么了？大惊小怪，现在社会都开放了，两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的生硬，耳朵越来越红，末了还补充一句：“瞅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郁：？？？
不对劲，反派以前对两个男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孙三少也听气了，白了周野一眼，讽刺：“当初说许慕泽的时候，老周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当时一口一个变态骂得可不少，现在轮到白铎和李世雪这俩得罪不起的，你不敢骂了？”
周野：……
他……他当然不是为了白铎和李世雪……
只是为了他那隐隐约约，似乎有些萌芽的爱情……
“我……我可从来没有歧视！我只骂许慕泽，许慕泽的所作所为还不够骂的？”
裴郁看着周野双标的样子，万分震惊，昨晚那么激烈的场面，周野也不是这样的哦！究竟是哪个瞬间，让反派接受了？
赵二少看这俩要争起来，忙打断，转移话题。
“不是因为这个，是我们刚从洗手间出来，白铎把李世雪压在隔间里亲呢！那隔间门没锁好，孙三以为没人，就拉开了……”
“艹，别说了，我还憋着屎呢！”孙三少皱起了脸，刚才吓得只顾着跑，现在提起来，只觉得屎意更浓了。
裴郁和周野两个人脸色淡淡，落地窗play他们都看过了，洗手间隔间亲吻算什么？
裴郁猜也能猜到，李世雪身体弱，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李世雪一个人去洗手间，突然犯病差点晕在隔间，现在他和白铎如胶似漆，白铎顾着他的身体，陪着去上厕所也能……也能理解……
周野冷静了一会儿，忽然道：“看到你们不歧视白铎和李世雪，我就放心了。”
孙三满脸扭曲：“我吐了，您到底操的哪门子心呢？”
周野尴尬，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小心思，看孙三不顺眼，怼道：“憋着屎千万别吐，指不定吐出来的是什么。”
孙三：……

第41章 刺激
裴郁忙得很，为了听周野说他的快乐大山生活，刚才很努力地放慢吃饭速度，现在有赵二少等人陪周野，他赶紧抽身继续去赶画。
原本很想在赵二少等人面前炫耀一下裴郁喜欢他的周野，有一瞬的失望，但是也体谅裴郁的辛苦，没有追过去打扰。
赵二少和孙三少自然也不是专门来这里避难的，总是往裴郁在的地方跑，主要还是想争取一下合作画廊的事，现在裴郁都走了，留下来和周野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还挺尴尬。
尤其是孙三少，被周野怼得哑口无言，现在还一肚子气呢，对着周野是翻了一个又一个白眼。
赵二少好怕他们再起争执，裴少不在，他一个人，万一劝不住？
谁知，周野一改刚才的臭脸，忽然对他们微笑了起来，很是友好。
孙三少顿时觉得碰了个软钉子，一肚子气更没地方撒，十分的莫名其妙。
“给你们看个东西。”
周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外人在，小心翼翼地从西装内口袋里拿出了早上偷来的轻吻照，放到桌面上。
赵二两人还以为是什么绝佳八卦照，整得那么神秘，好奇地把脑袋伸过来看，然后脸色一僵，满脸无语。
就……有必要秀恩爱秀成这样吗？简直就是抱着别人的脑袋，非要秀到别人眼前啊！
难道这是酸臭情侣的攀比心？听到白铎和李世雪在洗手间隔间亲，觉得被比下去了，一定要扳回一城？
周野没有注意他们的表情，一心炫耀，嘴上却道：“那天拍的照出来了，可惜，我觉得光线好像不太好，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该调一下光线？”
赵二少：……
孙三少：……
“抱歉，憋不住了，先走一步。”孙三少懒得说彩虹屁，捂着肚子跑了。
赵二少孤立无援，尴尬地哈哈笑，违背本心，对着周野说了十几分钟的彩虹屁。
然而，对周野来说，没有一个彩虹屁拍对地方。
他想看到的反应是——哇！裴少亲你了！裴少不会喜欢你吧！
可惜，并没有，周野的内心有些失落，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在自作多情。
度假村三日游，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游轮就会接众人返航，裴郁因为宣传画的量很大，得留下来，起码还要多待一周。
周野得知的时候，心情很不好，总觉得心里哪里空了一块。
这次的度假村三日游，周野为了好好享受，特意把这两天的工作都安排到了回程之后。现在已经积压了很多了，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会议和邀约，没法再推，导致他不能陪裴郁留下来。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这段时间以来天天有裴郁陪在身边，冷不丁要分离一周，周野觉得心里有好多蚂蚁在爬，摸不着，抓不到，难受得不行。
傍晚，为了画日落和夜景，裴郁专注到忘我，连晚饭都没去吃。
周野也无心应酬，挑选了一些可口的美食，送到了裴郁的房间。
裴郁还是没有关门，夜景下，专注画画的裴郁太过美好，周野进来后不忍打扰，把食物放到桌上，自己坐在一旁默默等待。
他拿出手机，摆弄来摆弄去，忍不住想拍裴郁的背影，又怕偷拍被抓到，纠结好久，不小心点开了相机边的相册，看到了上次落地窗边裴郁自己怕的妖娆照……
周野早就忘了这茬了，根本没去翻过，突然看到，脑袋里噼里啪啦就炸了一下，两眼发直。
那晚只觉得二弟这样是牺牲自己的名声，不好，现在联想一下那张亲吻照，周野偷偷怀疑，二弟怕不就是故意在勾引他哦？
他不知道，晚上的落地窗倒影很明显，裴郁对着落地窗而坐，画着外面的夜景，同时也把周野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从乖乖巧巧地安静等待，到傻乎乎两眼发直，有意思得很。
裴郁忍不住笑，画完最后一笔，把画笔放下，起身就往周野那里走。
“不好意思，久等了。”
还在出神的周野忙关上手机，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说话声都下意识很大声。
“哎呀，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了，都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麻烦，反正天热，我随便吃点就行。”
裴郁笑着走过去，道了谢，拿了个小点心吃着垫肚子。
周野看着他的笑脸，又有些出神，瞧着不像是会勾引的样子，鬼使神差地道：“早上那张亲吻照，被我拿走了。”
裴郁：……
他以为反派大哥是不好意思，才偷偷拿走那张照片，现在怎么又突然这么大方地说出来？
裴郁没有抬头，怕眼神露怯，“嗯，看到了。”
周野：……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裴郁懵了，“你喜欢就拿着吧，你不是很喜欢那个经典画面？”
就这样？那可是一张亲吻照诶，裴郁竟一点都不珍惜的样子？
周野心里有些失落，又道：“明天我得回去处理事情，不能陪你留在这里。”
“嗯，我知道，工作重要，我赶一赶大概五天后就能回。”
周野还是皱眉，“临别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这下裴郁彻底懵了，放下了手中的小点心，看了看周野，给面子地当面思索。
周野说了不会搞商业联姻那套，而其他人基本都知道他俩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肯定不会往周野身上凑，裴郁觉得很安全，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非要说的话——
“哦，对了，回程游轮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宴会，我不能随行，你穿着举止什么的也要时刻注意。还有，注意安全。”
周野听得很认真，听完，眼神却暗了。
“没了？”
“没了。”
周野：……
不对啊，为什么没有表白呢？
他心里有些怨念，亲了他 ，脱衣服勾引他，却不表白，算什么？简直让他想炫耀都没有足够的底气！
但这些小心思，他是不会告诉裴郁的，伸手要来的表白是廉价的，他一定要稳住，等到裴郁主动的表白！
“呵，白泽也留下来的吧？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外面的身体不要馋！”
周野脸色沉沉，满是警告。
这个裴郁看懂了，也明白这是醋了，笑眯眯保证，“放心，我只馋你。”
周野阴沉的脸瞬间僵了一下，扭扭曲曲的，透露着几丝不好意思，心底却在偷偷高兴。
四舍五入，暂时把这个当表白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周野还是很在意裴郁承认亲他却不表白的事。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百度“男人和男人”，他想进一步了解一下，是不是两个男人是不需要表白这一过程的，他和裴裴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了。
搜索完，跳出来的和上次一样——男人和男人啪啪啪是什么感受。
周野这次没有被吓出去，有了落地窗play开拓眼界，再加上那晚裴裴馋得差点也和他play，周野再看到这个内容，不好意思了一下后，只觉得热血沸腾。
来劲了！他今晚还就要突破自我，好好去看看是怎么啪的了！
成年人了，既然都愿意给裴裴解馋，还很喜欢裴裴的亲亲，了解怎么啪啪啪不是很正常？
于是，周野兴高采烈，兴致勃勃，躲在被窝里各种搜啪啪啪。
而结果，却让他在被窝里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两个小时过后，他受不了地大吼一声，气急败坏，无能狂怒地踢开被子，恨不得把手机都扔开！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标题都只是标题，根本没有视频可以看！
为什么他连更涩情的标题都搜了，还是搜不到任何啪啪视频，哪怕是个动漫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上网连个小皇片都不让看到底是什么道理？！
周野十分气愤，忍不住去吃喝玩乐群里骂骂咧咧，结果却得到了一排刷屏嘲笑。
【姜大少：不是吧老周，你还要看这种东西？你不会不行吧哈哈哈哈哈！】
【孙三少：老周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小少：老周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大晚上收工，准备洗澡睡觉的裴郁，瞥了一眼群，当场石化。
今天的周野开窍太快太积极，吓到他了！
没在群里冒泡，裴郁装没看到，要去洗澡，这时周野忽然私聊他了。
【周野：裴裴你有小皇片吗？】
裴郁：……
一个人的房间，四面玻璃窗，裴郁被这一句话羞得觉得地板都是烫脚的，飞快地去把四面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
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复：【没有。】
等待了一会儿，对面都没有回复，裴郁松了口气，去洗澡。
说实话，虽然这个暧昧的过程看似是他在引导反派，但其实他自己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周野要跟他讨论这种东西，简直就像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娃早恋，偷偷摸索，太羞耻了！
洗完澡，神清气爽，那来手机一看，脚趾抠地。
十五分钟前——
【周野：浴室.avi】
【周野：赵二偷偷给我的，说是熊二给他的，原谅熊二10%。】
裴郁：……
他怎么没看出来赵二这么闷骚的，群里不出声，转头就从熊二那里要来了这种东西发给周野？！
就在裴郁尴尬得不知道回复什么好的时候，时隔将近二十分钟，对面又来消息了。
【周野：wowwowow！】
【周野：刺激！】
裴郁：……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究竟给了这个反派什么暗示，使得反派从一个恐男，变得这样和他交流一个男男小皇片是多么刺激？？？
裴郁在这里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其实那头周野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野看完这个视频，目瞪口呆，确实觉得无比刺激，但刺激的同时，他也在脚趾抓床。
尤其是还要给裴郁说观后感，他酝酿了好久，删删减减好几次才鼓起勇气发过去。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裴郁面前，对于这种东西，表现得很抗拒，他觉得这个可能就是裴郁亲他，但不表白的原因。
所以他要在裴郁面前表现得十分放得开，才能让裴郁放下戒心，给他一个表白。

第42章 腰力
周野发来的消息太过刺激，裴郁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回复什么。
想着要不就假装没看到吧？又怕周野十分上心，一直等，明天早上就要回程了，他也不希望周野今晚睡不好。
何况，今晚不回复，明天也得回复，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浑身麻麻的，裴郁先去吹了个头发，一边吹，一边想对策。按理来说，前两天那么刺激，那么热烈的一面都表现出来了，最好还是延续那样的风格。
反派的胸肌都摸了，这个时候装没有看过gv，反派大哥肯定也不会信他。
想到胸肌，裴郁就想到了那晚刺激的场面，四舍五入基本可以算是上床了，奈何周野什么都不懂，还觉得自己是要被上的那个……
裴郁红着脸，抓了抓吹干的头发，觉得自己找到了切入口。
他和周野之间的发展趋势异常乱七八糟，他根本无法预测反派的脑回路，完全有可能演变成先上床后恋爱，所以关于上下的问题，急需提示到位！
裴郁可不想，下次到了那个关头，看到周野光溜溜地往床上一躺，撅着屁股示意他可以解馋了……
拿起手机，裴郁深呼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微颤，吧嗒吧嗒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会儿，满脸发烫地按下了发送。
【裴郁：你的腰力和体力一定比小皇片里强。】
如此暗示，想来反派大哥能明白他怎么着也该是上面那个了吧？
关了灯，裴郁匆匆钻到被窝里，把自己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至于那个小皇片，他是绝对不会看的。
那头，周野确实一直在等待裴郁的回复，好不容易等到了，激动地看了一眼，有些懵。
腰力和体力？
重新打开那个小皇片，周野来回滑动进度条，皱眉仔细研究。
直到看到里面的受被抱到浴室水池台面上，两腿架在攻的肩上，这个体位，确实挺考验腰和体力哦？
啧，裴裴这小身板，禁不住他这么架腿吧？
不知为何，周野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很违和。
他仿佛进入了一团迷雾里，很是困惑，就跟之前学普通话，死活纠正不过来那样，急需裴老师的指点。
于是，周野把那个画面截屏，发给了裴郁。
【周野：[截图.jpg]】
【周野：我怎么觉得更考验你的肩力？我两条腿很重的，你可能扛不住我。】
手机震动的时候，裴郁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心跳加速，跟做贼似的，整个脑袋躲到被窝里面，才打开微信看。
事先，其实裴郁脑补了很多。
正常男人看到他说的这句话，怎么也得涩情回来，比如说一句“我强不强，下次你试试？”或者“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诸如此类吧？
所以他偷偷羞涩了好久，羞得脑袋都无法运转，想不到被这样回复后，他还能说点什么。
然，当他看到周野发来的消息时，裴郁觉得自己的羞涩就是个笑话啊！
那张截图没有打码，裴郁前世一辈子没看过小皇片，突然看到这么刺激的画面，里面的身体还并不美型，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搭配上周野那句话，真的是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怎么就……能理解成那个样子呢？！
还肩力？
和这个反派，就一定得直说，一丁点暗示都不能有呗？
裴郁完全不羞涩了，也丝毫不觉得涩情了，他默默从被窝里坐了起来，眼神冷淡，面无表情。
这只是一个，很纯洁，很严肃的，xing教育时刻。
深呼吸，裴郁回复：【周总，以你的身体条件，你理应是攻方，直白点说，你才是片子里需要肩力的那个，同时需要腰力和体力，因为你要动。】
那头，求知若渴的周野等来裴老师的回复后，一脸懵逼，瞪大双眼，恍然大悟！
不愧是裴老师，总是能瞬间替他解惑。
他就说呢，看完这种小皇片，代入自己和裴裴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违和，原来他搞错定位了！
看完裴郁的话，再看一眼那个小皇片，代入进去，周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有一种灵魂归位的感觉。
那个是裴裴，这个才是他。
周野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看着看着，鼻头有些痒。
这次他比较有经验了，没等鼻血流下来，立马抓来纸巾捂住。
许久，久到裴郁以为周野突然发现自己错了定位，一时间难以接受，不回复他了，他都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
【周野：懂了，那我的腰力和体力绝不让你失望！你下次试试就知道了！】
裴郁：……
瞬间有一肚子的粗口想爆，最终化成了一声绝望的“啊啊啊”，在床上滚来滚去，满脸通红。
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派，让他的羞涩无处安放。
第二天一早，游轮返航，大家都早早起床上游轮去。
裴郁醒得挺早的，准确得说，昨晚压根也没睡好。
他在床上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去送周野了，实在没脸去送，尴尬得要命。
周野今天心情极好，他一直在房间里待到了游轮起航前十分钟，没有等到裴郁来送他，稍稍有些失落，自己跑到了裴郁房间门口，又默默待了五分钟，怕裴郁还在睡觉，没舍得吵醒他，最后踩着点，飞奔上了游轮。
可惜呀，昨晚都深入交流到这个份上了，他还以为今天早上能得到一个表白呢。
不过昨晚的收获太大了，足够让周野忽视这一点小小的失落。
上了游轮，周野第一件事就是拍了个游轮风景照，然后给裴郁发了条微信。
【周野：[图片.jpg]】
【周野：裴裴，我走咯。】
【周野：去时的游轮没有来时令我新奇，风景也没有来时美丽了。】
【周野：大概是因为你不在。】
裴郁压根没在睡，他一直在看时间，算着游轮差不多该起航了。
看到周野发来的微信，裴郁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心头砰砰跳，有一种奇异的，清晨的甜意从心底缓缓蔓延上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时而憨得搞笑，时而男友力爆棚的反派，竟然还有让他觉得这么甜的瞬间。
裴郁忍不住看了又看，美美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蹭地一下跳下床，跑到落地窗边，把窗帘都拉开，让清晨的朝阳洒进来，伸了个懒腰。
活力满满，美好快乐的一天，又开始了。
那头，周野放完行李，站在甲板上看朝阳，也是这样的心情。
“老周，吃早饭了吗？”赵二少又早早占据了个好位置，看到周野，伸手招呼他。
周野满心喜悦，扭了扭腰，以一种十分夸张的姿势走了过去。
到了赵二他们那里，周野又对着他们扭了扭腰，“今天天气真好，我的腰结实有力。”
赵二：？？？
孙三：？？？
“你腰间盘突出吧？”孙三翻了个白眼。

第43章 霸总
看不到周野的第一天，想他。
游轮回程后，整个水上度假村除了裴郁和白泽，基本只剩下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和刚来的时候相比，十分冷清。
裴郁很感激主动留下来陪他的模特白泽，还能一起说说话，吃吃饭，一边直播一边画画，不至于那么孤独。
和白泽逛遍了整个度假村，找了几个景点画了几张图，裴郁还是觉得营业中的度假村更有灵气一些，人气有时候是很重要的点缀。
这不过是和白泽随便聊聊的想法，第二天，李氏就提前开放了度假村的购票通道，七折限购限流，提前营业。
消息一出，全网轰动，飞速上了热搜第一，票很快被一抢而空。
七折优惠力度很大，不过这与裴郁无关，他得知这个消息，也只是觉得对后面的宣传画有帮助而已，直到准备关直播的时候，看到了评论区的评论——
【维维的唯一：啊啊啊啊！！！我抢到了！求郁郁晚点离开，我要冲来了！！！】
【画画的baby：我慕了，我哭了，7折还有郁郁和女装大佬看，我完全可以忍痛花下这笔钱，可是TM的没抢到，我这手要来何用！】
【香飘飘：可怜楼上，我不小心抢到了，多想怜爱你，把票卖给你，可惜实名买票，无法转售哦~】
【画画的baby：靠！我鲨了你！】
【百事可乐坠棒：我也奢侈了一把嘻嘻！抢票就是为了去看一眼郁郁的举个手！】
【彩色铅笔：举手！】
【小饼干：举手！】
【小猫咪不知道：举手！】
……
裴郁看着评论区快速刷屏的“举手”，彻底懵了。
这怎么好像变成了他的粉丝见面会似的？过于壮观了吧？
周野正在一边上班一边摸鱼，他知道裴郁在直播，把手机打开直播界面，竖在一旁。一边在电脑上啪啦啪啦办公，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安安静静画画的裴郁。
别看他在某些方面憨，在他精通的领域里，他甚至可以一心二用，还事半功倍。
直到看到一群粉丝都要去找裴郁，周野工作不停的手才顿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爽，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给裴郁发了微信。
【周野：裴裴？你不会喜欢女人吧？】
看到是周野的消息，裴郁震惊的心情转为喜悦，和粉丝们挥手拜拜后，关了直播，打开微信，嘴角一抽。
这是多么熟悉的一个问句啊？
还记得不久前，周野还一副生怕被喜欢上的样子，惊恐地问他“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已经明白和他说话不能绕弯子，裴郁直截了当地回复：【我喜欢男人。】
【周野：不会同时也喜欢女人吧？】
裴郁：……
【裴郁：不会，我喜欢男人。】
【周野：哦哦，那我就放心了。】
裴郁：……
周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变脸是如此的快，他只知道天天追着看裴郁直播的那些粉丝里，70%都是女粉丝，他还特意点了几个头像去看，这次说要去度假村看裴郁的，大部分也是女粉丝。
平时在网上喊喊喜欢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多粉丝要扑过去找裴郁，周野哪能不心慌，一定要确定裴郁不会喜欢她们才能稍稍放心。
【周野：记住你答应我的，外面的身体不能馋，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裴郁看得好笑，心里还挺受用。
刚想回复知道了，那头的周野觉得自己光是这样说说很没有说服力，默默把早上拍的视频发给了裴郁。
那是一个健身视频，大清早的阳光一缕一缕，一点都不刺眼，在小区户外老年健身器材那里，周野站在扭腰器的转盘上，来回扭腰。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健身身体好。”
视频里的周野如是说。
裴郁看完，满头黑线。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周野想传达给他的是——我在健身，腰好，体力也会越来越好。
他甚至能猜到，周野原本想去健身房拍，但是抠门，不想花那个钱，所以就在小区老年健身器材那里拍了。
【裴郁：加油。】
除了加油，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有和周野多聊，裴郁继续去画画。
他原本就想赶一赶，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现在有一波粉丝即将到来，裴郁预感到时候可能会需要拍照什么的，他得预留出这些时间，所以现在就得更加抓紧时间画画。
废寝忘食，熬夜画画，裴郁每天忙得脚不着地，有时候周野给他发消息，他正在画画没看到，回复得就很晚，也聊不上几句就要继续干活。
如此一番下来，周野还挺委屈。
别人被追求了，追求者恨不得一天五百个电话黏着，为什么他这么凄惨？裴裴对他爱答不理。
李氏的水上度假村票价就不便宜，想坐游轮需要买套餐，更贵，大部分只是偶尔奢侈一把的人并不会去买游轮套餐，而是自己选择交通工具前来，因此粉丝们到达的时间并不统一。
裴郁在画外景的时候，经常时不时就会有一两个粉丝跑过来问好，请求合照什么的，裴郁一概不拒绝，也不觉得打扰，庆幸自己早早预留出了这些时间，游刃有余。
终于见到本人的粉丝们非常激动，合照完也舍不得离开，不远不近地坐在裴郁后面默默看他画画，一个个发朋友圈，发小视频，发微博炫耀。
“听说今晚有免费的生日宴吃，这次真的来对了，省了好多钱。”
“能邀请所有游客随便吃，怎么着也得是个土豪哇！”
“郁郁你一起去吗？”
只要我们粉同一个帅哥，我们就是好朋友，一群粉丝们相处得几位融洽，聊起天来。
裴郁边听边画，他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生日宴，不过难得和粉丝们聚在一起，一起去凑凑热闹也不错。
没等他答应，几步远，撑着纸伞的白泽用力咳了咳，给裴郁甩了几个眼神。
裴郁心领神会，“晚点看吧，这画还得画一会儿，可能赶不上，你们先去吧。”
度假村的餐厅不便宜，能有免费的自助餐吃，当然不能错过。粉丝们表示遗憾，又待着聊了会儿天，看准了点，结伴早早去宴会厅等晚饭吃。
站得久了，白泽扭了扭脖子，申请休息，坐到了裴郁身边，欲言又止。
裴郁有点好奇，“你今天化妆好像比之前久好多，干嘛去了？和那个生日宴有关？”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白泽尴尬地笑了笑，跟个小姑娘似的摸着假发，手指在发梢打着圈圈，“见了个你应该不太想见的人。”
他们俩的交友圈根本不重合，唯一能让白泽觉得尴尬的也只有一个人了。
“许慕泽？”
裴郁语气淡淡，并没有很惊讶，白泽一回国就上了游轮，许慕泽一直没机会见到他，找过来也不奇怪。
一击即中，白泽还没缓过来，觉得更加尴尬了。
之前的热搜，他都看到了，他是白月光，裴郁是替身，他一直都没敢在裴郁面前提许慕泽这个人，就怕裴郁多想，万万没想到许慕泽跑到他俩面前来了。
“是……是的，今晚的生日宴是他办的，我猜你可能不想见他，所以才拦你。”
白泽拢了拢头发，小心翼翼看裴郁，裴郁被他的可怜巴巴的样子逗笑了。
“你尴尬什么？我确实不想见他，但也没到听都听不得的地步，一个名字而已。”
裴郁说着，拿梳子给他梳了梳头，又把白泽拉到刚才那个位置，让他摆好姿势，然后继续画画。
他更着急了，早点画完早点走。
“那就好那就好，辣鸡男人而已，不值得动气，”白泽松了口气，“不过，是许慕哲吧？”
裴郁提起的画笔顿了一下，歪头看他，“好像是你出国后不久，他就去改名了，改了你那个泽。”
闻言，白泽觉得头上的假发都要被雷炸起来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大夏天的傍晚，恶寒得抖了抖。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他根本接受不了我女装的爱好，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我女装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恶心，包括这次见面。”
裴郁完全理解白泽的不爽，关于这点，原文里描写了很多很多。所以他也不问白泽为什么要去见他，因为大概率就是许慕泽找上来的。
“你很好看，不必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那是，”白泽嘿嘿一笑，摆着美美的pose，嘴里骂骂咧咧，“你知道他今天找我干嘛吗？他说时隔多年想再看我一眼，找找有没有当初的感觉，但是他释怀了。我呸！还释怀了，我把你当个屁释放喽！”
裴郁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泽看他笑了，也跟着笑，白月光和替身异常融洽。
但是裴郁已经料到了，许慕泽来这里既然不是为了和白泽再续前缘，那就是奔着他来的。
度假村这么多粉丝在，他还真怕许慕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抓紧时间画完手头这最后一幅画，裴郁联系了李世雪，李世雪立马给他和白泽安排了十个保镖。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度假村内忽然有很多气球升上天空，拉起一道道横幅。
【裴郁我真的爱你，再给我个机会！】
【过去种种错我都认，以后一样样全都改！】
【我叫许慕哲，再也不是许慕泽，不用原谅我，重新认识我！】
【消失的这几天，我给你买了栋小楼，给你做画廊！】
【你喜欢的爱好，我都会尊重，你的梦想，我为你实现！】
……
裴郁住的房间，是整个度假村视野最好的房间，他站在落地窗前，一道道横幅缓缓从他窗前飘过，看得十分真切，真切得他头皮发麻。
网上也很快有了这一幕的小视频，裴郁的某位粉丝传到了晋河app上。
【小猫咪不知道：渣男悔过现场，我奔着免费晚餐来的，结果给我看呕吐了，吃不下了，但求郁郁不要心软！！！】
另一位粉丝也发了小视频——
【维维的唯一：人在现场，同吃不下饭。PS：许渣男之前的白月光，也在现场啊，许渣男悔过的同时，不考虑一下白月光会不会尴尬吗？泽泽女装大佬也很好的，求不要伤害啊！】
由于之前裴郁的事多次上热搜，这些小视频发表后，也很快就有了极大的浏览量。
周野今天下班早，正在小区健身器材那里一边扭腰一边玩手机，看到这些视频，脚下咔哒一声，扭腰圆盘被他踩碎了。
这个时候他好恨！为什么没有陪裴郁留在度假村，他失去了手刃许慕泽的机会！
周野恨不得现在立刻飞到裴郁身边把他接回来！
这么想着，周野脑补了一下未来华市三帝此时此刻会怎么做。
他从碎裂的圆盘上下来，看了眼这个被他弄坏的健身器材，一边肉疼地想着要赔不少钱呢，一边打电话咨询了一下李世尧，哪里能现买一架直升飞机。
度假村里，保安们为了游客安全着想，把游客都拦在屋里，外面，李世雪安排的保镖们在不同的楼层，手拿小弓箭，biubiubiu地射中一个个气球，没了气球的横幅纷纷落下。
许慕泽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表白环节就这么被破坏了，十分生气，找上管理方理论。
度假村经理微笑，“抱歉许先生，污染环境的做法度假村并不允许，我们也是按规矩行事。”
一场浪漫的表白，以失败告终，在网上又成了个笑话。
裴郁不关心这些，李世雪说给他和白泽安排了明天一早的游轮，他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门口守着一群保镖，他也不怕许慕泽会找过来。
两个小时后，窗前哗哗哗似有有直升机飞过，但是那个哗哗哗声一直没有走远。
裴郁觉得很奇怪，难道直升机停在他窗前了不成？
穿着睡袍准备睡觉的裴郁，实在难忍那噪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看，吓得猛退三步！
果然有一架直升机停在他窗前不远处，里面好像还有人在跟他挥手？？？
距离有些远，裴郁看不清。
这时，房门被敲响，过去开门，门口的保镖道：“裴少，周总来接您了，请收拾好行李跟我去停机坪。”
裴郁：？？？
周总？确定不是白总？李总？
裴郁一脸不可置信，哒哒哒跑到落地窗前瞪大眼睛仔细看。
如此霸总的行为，出现在周野身上，是真实存在的吗？
谁能想象，之前还为了省钱，在小区健身器材上扭腰的人，现在弄了架直升机来接他呢？

第44章 风波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收拾了天上掉下来的气球渣渣和横幅，起先被拦在宴会厅的游客们，索性吃了起来，看着热闹，并没有人真心给许慕泽祝贺，这和许慕泽设想的生日宴盛大表白相差甚远。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裴郁身边保镖太多，别说裴郁住的房间，就是裴郁住的那栋楼，许慕泽也完全不能靠近，他事先准备的一切都无法正常进行。
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的许慕泽别无他法，回到了生日宴会厅，拿着麦克风，对着在座的游客倾诉自己的真心。
他知道很多游客都在拍，会传到网上，但此刻他完全不在意，他只希望裴郁能看到，也希望自己的真心能得到大家的鼓励和支持。
他说得是声泪俱下，真的渐渐地感动到了一些游客，浪子回头的戏码，谁不爱看呢？
就连裴郁的粉丝，也差点就要动摇了！
就在这时，外面直升机哗哗哗的声音，完全掩盖了许慕泽的低声哭诉，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谁去问了问门口的保安，惊呼出声：“姐妹们！直升机霸总来接郁郁了卧槽！还在这里感动个屁啊！”
此时外面已经收拾完毕，没有危险，保安也不阻拦，裴郁的粉丝们一听，八卦之心瞬间带动了她们的小腿，咻地一下，一群群从宴会厅冲了出去，追着直升机的方向跑。
一个是牛逼哄哄直升机霸总，一个是气球横幅都放不出去的渣男富二代，是你，你选择看哪个热闹？
裴郁的粉丝们一跑，单纯只是来游玩的游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台上满脸泪痕一脸懵逼的许慕泽，也摇摇头，结伴跟着跑去看新的热闹。
于是，等裴郁换好衣服，通知了白铎，推着行李箱跟着保镖来到停机坪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围观人群。
周野也没料到弄个直升机，会有这么多人围观，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虚荣心爆炸，在里面臭美了很久，确定自己着装无误，看到裴郁过来了，才从直升机里下来。
下飞机门的那一刻，周野忽然想起了之前宴会上，第一次看到白铎出场的画面，那是相当的霸总，于是也学着白铎的样子，板着长脸出场。
然后，他就听到了现场令他十分满意的惊呼声和夸耀声。
“卧槽！真的是霸总！好帅！”
“啊啊啊啊好帅，完全符合我对霸总的各种幻想！”
“郁郁好幸福！我也好想有霸总坐直升机来接我！”
“相比之下，许渣男的气球表白真的好像小学鸡，弱爆了，傻子才选他。”
裴郁走过来，一句话都还没和周野说上，就见周野整个人僵在他面前，眼神在飘忽，整个人看似站得挺拔，其实灵魂早已飘飘然，沉浸在这些赞美之词中无法自拔。
裴郁：……
说实话，他是怀着很激动的心情过来的，周野的这个举动让他觉得很甜，很心动，要不是有太多人围观，他甚至有冲动想冲过去抱住周野。
奈何，眼前这人现在只顾臭美，硬生生消磨了裴郁激动的心情。
“哈喽？”裴郁笑着出声提醒。
周野一怔，灵魂归位，看到裴郁对他笑，也嘿嘿笑了起来，十分殷勤地从裴郁手里接过行李箱。
“嘤，好宠。”
围观人群里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小郁！别跟他走！”
随着一声大喝，许慕泽从人群里挤了进来，手心里托着一个打开的绒盒，里面是一颗巨大的钻戒，闪瞎了众人的眼。
看到许慕泽，周野的笑脸瞬间冷了下去，并下意识地把裴郁挡到了身后，避免许慕泽抢人。
随后，周野瞥了眼那颗钻戒，听了听围观群众的惊呼，扭头看了看自己的直升机，找回了自信。
“一枚小戒指就想抢人？有本事买架直升机来追我们。”
裴郁：……
看周野如此理直气壮地炫耀，裴郁能猜到这架直升机是周野自己买的了……
他原以为充其量是从李世尧那边借的。
许慕泽并不理会周野的挑衅，一心看着裴郁。
“小郁，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是我沉浸在上一段恋情里蒙蔽了双眼，我真的后悔了，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全心全意爱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相信你也舍不得就这么抛开。你和周野才相处了多久？他根本不了解你。”
周野很不服气，想反驳，却猛然发现，自己和裴郁确实相处的时间还不久，他好像真的并不了解裴郁。
他赢了财力，却输了时间？
裴郁肉眼可见地看着周野宽阔的后背僵了一下，微微一笑，走到了周野面前，伸手牵住了周野的手。
“不，你错了，这世上周野才会是了解我的人。”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与他朝夕相处的人只有周野，周野才是第一个接触他，了解他的人，哪怕这个了解还不够透彻。
周野有些懵，理不直气不壮，但是裴郁的手给了他巨大的底气，紧紧攥住裴郁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许慕泽完全不相信，拿一两个月和五六年的时间相比？
“他了解你什么？小郁，你别傻了，他不过当你是个玩物……”
话音未落，周野皱眉，觉得这话来得莫名其妙，立马怼道：“你才是个玩物。”
围观群众看着这一出狗血，拍着视频拍着照，听到霸总这样怼，哈哈哈都笑了起来。
裴郁觉得这样的场面真的很难看，“许慕泽，这么多人，何必呢？”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你不要因为跟我怄气就选择周野，那我们那几年算什么？”
裴郁的反应十分冷淡，没什么语气地道：“那几年，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
大庭广众，不想纠缠，说完裴郁就拉着周野上飞机。
“我不相信！”许慕泽还想争，被一群保镖拦住。
周野满心欢喜，准备关门。
“等一下。”裴郁忽然伸手拦住他。
周野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就跟快乐翱翔在天空的时候，突然失去了魔法，直直往下掉。
“你后悔了？舍不得许慕泽了？”周野说着，脸色臭臭，眼神也冰冷了下来。
“不是，白泽还没上来。”
裴郁手一指，周野望过去，就见白泽拖着个行李箱，正慢慢悠悠挤进人群走过来。
周野：……
“为什么要带他？直升机很贵的呢！”
裴郁：……
抠门劲儿又上来了，同样一程路，都舍不得让别人坐一下。
“我怕许慕泽骚扰他，与人方便，你以后和白家打交道也方便。”
道理是没错，周野臭着的脸并没有好转，微微眯眼盯着裴郁看。
呵，情敌好多啊，裴郁不给他一个郑重的表白，他根本无法安心。
“我去，你别动了。”
周野再次下飞机，见白泽慢悠悠的好奇八卦看这看那，直接过去，提溜起他的行李箱，拉着人快步上飞机。
他们上了飞机关了门，下面围观群众又在惊讶八卦。
“绝了，霸总把许渣的白月光和替身都带走了？许渣情何以堪啊？”
“我们还是走吧，我怕许渣受不了这个刺激，黑化爆发了，无差别攻击。”
“话说，许渣说霸总把郁郁当玩物，霸总又接了白泽，不会霸总也是脚踏两条船吧？”
八卦声，飞机里听不到了，螺旋桨哗哗哗转动，直升机缓缓起飞。
三个人，周野臭着脸坐在中间，避免裴郁和白泽有所接触。
白泽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野看上去很不高兴，他也不好意思绕过他和裴郁聊天，只能默默看窗外。
裴郁也只是尴尬地和白泽笑笑，他总不能说周野是不喜欢外人坐他的直升机吧？
一路无话，直升机先落到了白家的停机坪，把白泽安全送到后，才又落到了周野那个小区的停机坪上。
一下飞机，周野就绕着停机坪转了几圈，痛心疾首。
“这个停机位好贵啊！不比直升机便宜多少！这个小区简直就是趁机吸血！我为什么要买直升机呢？平时又用不着，没地方停还得买停机位！双倍痛苦！可恶啊！”
裴郁看得好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周野，“今天临时买的？为了接我？”
这是个问句，周野一听，却仿佛吃了颗速效救心丸，找到了答案。
他痛心疾首的表情缓缓褪下，点头笑了，“当然了，华市三帝的排面。”
裴郁心里一甜，微微挑眉，“我最近赚得不少，你转手卖给我吧？算我花钱买的。”
周野一开始没明白裴郁要买直升机干嘛，等明白过来裴郁是想替他分担后，顿时不高兴了。
“那怎么行？就是我买的，以后你去哪里接送方便，不需要你花钱。”
裴郁忍不住笑，周野是真舍得给他花钱啊。
“哎呀！”周野忽然想起了什么，重重拍了拍手。
裴郁吓了一跳，“怎么了？”
周野眉头紧皱，满脸绝望，“我踩坏了一个健身器材，物业让我赔呢，明天要去交钱，好气，又一笔巨大开支。”
裴郁：……
小区那些健身器材才值几个钱？
忙碌了这么多天，终于回到了小别墅，回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房间，裴郁睡了一个非常踏实的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周野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小别墅了并没有人，但是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和午饭，边上还写着纸条，让他醒了热热就能吃。
甜滋滋的，裴郁一大早心情极好，先倒了杯现磨豆浆喝，回房间拿了手机，准备给周野发消息，谢谢他的早午餐。
一打开手机，裴郁就被扑面而来的消息吓到了。
随便点开几条——
【赵二少：裴少？你和老周没事吧？】
【孙三少：老周又发什么疯？你们吵架了？】
【姜大少：群里老周是认真的？我以为他是开玩笑啊？】
什么情况？
裴郁莫名其妙，被他们这些关心的消息搞得心惊胆战的，忙打开他们共有的群去翻聊天记录。
吃喝玩乐群已经被刷屏了，下面大部分都是大家在问周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说说清楚。
裴郁越看越懵，一直往上翻，才翻到了8点多的时候，周野发的今天唯一一条群消息。
【周野：我宣布从今天起和裴郁断绝一切关系！他再也不是我二弟！】
九点多的时候，群里才有人陆陆续续回复，但都以为周野是开玩笑。
【姜大少：哈哈哈哈！老周又找到新乐趣了？那现在是什么关系？】
【孙三少：笑死了，关公本来也没同意你们的兄弟情。】
【赵二少：现在是追妻play？】
直到后面，周野一直都没回复，群里的人才开始觉得不对劲，艾特周野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周野依然没有冒泡，所以才有人直接私信了他吧？
但裴郁看完了所有的聊天记录了，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周野一早上到现在也没有给他发过私信。
裴郁不知道怎么回复朋友们的关心，他看了看手里的豆浆，觉得周野应该不至于精分到给他做了早饭午饭，转头就遇到什么事气得再也不想理他吧？
今天天气很好，裴郁一边吃着早午饭，一边在落地窗边晒着微微有些热烈的太阳，放空了许久。
他发私信问了周野，也没有得到回复，最终决定去周野的公司走一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从赵二那里问了周野公司的地址，现在有钱了的裴郁完全不心疼打车钱，直接打车过去。
那头，赵二几人私底下偷偷聊着，裴郁都要去周野公司找人了，看来真的出事了！
空手来找人，裴郁还有些不好意思，附近正好有下午茶店，裴郁去买了咖啡和精致的奶油小蛋糕，拎着过去。
周野的公司就在华市一片高耸入云的楼这里，裴郁下车后，左右看看，看到了一栋略矮的，装饰得亮闪闪的新楼，莫名觉得那就是周野的楼。
他走了进去，楼下接待大厅里一片金碧辉煌，土豪风味极浓，裴郁一看就觉得稳了，这绝对就是周野的公司。
漂亮的前台小姐走过来询问，“先生，您找谁？”
“我找你们周总，他在忙吗？”
前台小姐仔细看了看裴郁，恍然大悟，“您是裴……裴少吧？周总还在开会，您可以去周总办公室等的，我给您刷卡。”
高端的土豪公司，只有刷卡才能上老总办公室的楼层。
听到周野还在开会，裴郁心里已经松了口气，估计就是一直在忙，才没时间回复群消息吧。
谢过前台小姐，裴郁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有另一个前台小姐追了过来，一副不该让他上去，大难临头的模样。
可惜，电梯已经上升。
裴郁有些奇怪，边上的前台小姐姐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电梯门开，前台小姐带领裴郁到了周野的办公室门口，她推开门，然后脸僵了，胳膊都在微微颤抖。
“陈小姐，您在啊？”
门半开半掩，显然前台小姐进退两难了。
裴郁不欲给人家添麻烦，原想着那就楼下等好了，办公室里却想起了一道女人的声音。
“谁啊，进来一起等呗，我就不信周野还能开一整天会了？”
前台小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皮笑肉不笑地把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裴郁进去，但是眼神却再也不敢落在裴郁身上了。
门一开，裴郁看到了里面穿着一字肩连衣裙的女人，那女人看到他的时候，脸色也立马就不好看了，随后不屑地扭过了头，眼里满是瞧不起。
裴郁立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麻烦你了，你去忙吧。”
前台小姐见裴郁这么有礼貌，觉得心都在痛，要不是她太过大意，什么都没核对就随便领裴郁上楼，也不至于让裴郁面临这样的场面。
门关上了，裴郁微微一笑，拎着小蛋糕和咖啡走了进去，不客气地在那女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带这些来？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外面养的情人到底是没见过世面，上不得台面。”女人满脸鄙夷，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裴郁当了一辈子富贵公子，还是第一次听人说他没见过世面。
“你是周野的？”
“未婚妻！”女人傲气仰头。
裴郁微微皱眉，道：“联姻？周野不会联姻的。”
“哦？你指沈家？沈家那种廉价豪门，培养出来的沈知如又是那种姿色，周野看不上也很正常。我陈家可不一样，能帮衬周野的地方可太多了。而我陈蜜，也远超沈知如一万倍。”
裴郁：……
为啥他觉得沈知如更让人喜欢？
陈蜜见裴郁不说话，冷哼了一声，起身，绕着裴郁的沙发走了半圈。
“男人，别跟我争。你也知道，周野是山里出来的，思想得多保守？他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看见别人玩男人，也养着你玩，真要过一辈子，他还是会选女人结婚生子。”
“是吗？”裴郁淡笑着，拿了杯自己带来的咖啡，打开喝了一口。
“不了解了吧？你说你勾引哪家富二代不好？偏要和周野搞在一起？周野这种山沟沟里出来的，急需证明自己，他太需要土著豪门给他带来的资源了，你一个农村出来的，没有家族依靠，寄居在金主家里，你能给他带来什么？”
“带点小蛋糕吗？”
陈蜜用小手指勾起桌上的小蛋糕，呵呵笑出了声。
“你也只是块小蛋糕了，迟早会腻的。”
话音一落，小手指一斜，小蛋糕吧唧，摔到了地上。
裴郁连动气都来不及，办公室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开了，周野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看到小蛋糕掉在地上，眉头一皱。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合作让你爸找我，联姻我不需要！”
周野无能狂怒，一副被骚扰得很不高兴的样子，走过来把开会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扔。
陈蜜左耳进，右耳出，依然十分自信，“男人，你需要我，你需要我们陈家的资源。难道你指望这个只能拿画笔的花瓶在事业上帮你？别搞笑了，他连房子都没有，只能住在你家，给你买买廉价的小蛋糕。”
小蛋糕？
周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蛋糕，脸黑了，“裴裴？这是你给我买的小蛋糕？”
裴郁已经被陈蜜的蜜汁自信逗笑了，闻言才点了点头，“没事，我待会儿再给你买。”
周野却不听，他现在极其生气。
“女人，闭嘴，我不需要陈家的帮助，我现在只想天凉陈破！”
说着，周野就蹲了下来，拎起那块小蛋糕，十分虔诚地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的奶油蛋糕已经被摔得稀巴烂了。
“天凉陈破！”
周野嘟嘟囔囔的，从袋子里找出了塑料小勺子，挖了勺破烂蛋糕，无比心疼，无比珍惜地送到嘴里细细品尝。
陈蜜顿时如遭雷击，她完全不敢想象，怎么会有人抠门到这种程度，被摔得稀巴烂的蛋糕还能捡起来吃？这也太恶心了！
吃完一口，周野瞥了陈蜜一眼，“如果你连珍惜粮食都不会，那你啥也不是。”
陈蜜：……
缠了周野好几天的陈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气冲冲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裴郁看着周野吃蛋糕，给他把咖啡打开递了过去。
“你这几天，天天和陈小姐见面？”
吃着蛋糕的周野一顿，噎住了，忙喝了几口咖啡，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要和陈家联姻！”
裴郁淡淡地笑着，又问：“你在群里说要和我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
大清早的事了，忽然被问，周野还懵了一下，“哦，我早上刷晋河视频，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昨天我们不是带白泽一起走了？评论有人说我和白泽也有一腿。然后有人科普，说白泽不可能和我有一腿，因为白铎恋弟，那兄弟俩关系不清不楚，可能兄弟恋！”
裴郁：……
简直无中生有，被李世雪知道了，得扒皮。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野一脸惊恐地抬头，“影响多不好！好多人说兄弟恋要浸猪笼！我们还是撇撇清关系吧！”
裴郁：……
就这？这就是一大早风波的源头？
不过倒是提醒他了，早在度假村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这次回来要从周野家搬出去的。正好现在他也不是金丝雀了，也不是二弟了，更没理由像陈蜜说的那样寄居在金主家里。
他需要以一个平等一点的身份，和周野谈感情。
以后再住在一起，一定是因为同居，同房间，不会再是乱七八糟别的原因了。
“哦，我待会儿去找房，这两天我就搬出去了，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正在快乐吃小蛋糕的周野：？？？
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
天凉陈破！

第45章 难怪
周野是坚决不允许裴郁搬出去的，但他完全说不过裴郁。
“你怎么可以搬出去呢？我包你吃包你住还给你发工资！”
说起这个发工资，裴郁就想笑。之前说他是金丝雀，开工资每个月2万，现在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他早就不是金丝雀了，工资发了个寂寞，一毛都没拿到过。
“我不是金丝雀了吧？哪有拜把子的金丝雀？难道周总和我拜把子只是玩玩的？”
周野嘴里包着一口奶油，难以下咽，冒在嘴边，跟气得吐了白沫似的。但不得不承认，裴郁的逻辑是对的，他们拜把子那天起，裴郁就不是金丝雀了。
“那……那你是我的结拜兄弟，理应住在大哥家里，没有搬出去的道理！”
裴郁微笑，歪头，“可是早上你已经公开和我断绝关系了，我现在既不是金丝雀，也不是拜把兄弟，我该出去独立生活了。”
周野：……
恨，为什么早上要在群里发那样的消息！
裴郁就看着他无能狂怒地用勺子戳着本就摔烂了的蛋糕，等了半天，只看到周野不甘心，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周野用“情侣”的关系反驳他。
心里怒骂一句木头，裴郁愈发觉得搬出去是对的，相对的距离更适合谈情说爱，一直住一起只会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周野后面还有一个会要开，裴郁稍稍安抚了他一会儿，笑眯眯送他去开会，然后联系了赵二少，托他帮忙找找房。
华市房价很贵，买房还有一系列的限制，裴郁暂时买不了，也不打算一下就把手头的钱全挥霍出去，先考虑租一个比较舒适的住住。
对华市地段不熟悉，找本地人帮忙能方便很多，也能少吃亏，当然，裴郁是没考虑让周野帮忙的，毕竟他自己当初买房还被熊海忽悠了。
赵二少听说裴郁要找房，当然是积极帮忙，甚至立马出动四少小分队一起提供选择，而他们私下的小群里，也是各种揣摩八卦，一致得出结论——裴郁和周野看来是真的崩了！
和周野相处了这段时间，他们对周野的看法早已改观，也为他感到丝丝的惋惜，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另一种狂欢的情绪！
裴郁好好的画家，前途无量，虽然周野为人是很不错，但也真的没必要做他的金丝雀，自降身价。黄金单身才华横溢画家，和某霸总的情人，说出去到底是一个天一个地。
除此之外，更令四少感到激动的是，离开了金主，想必和裴郁谈合作画廊的事能更方便了吧？
本以为租个房起码要花个两三天的裴郁，打车在华市转悠，心里盘算着住哪片区比较舒适，还能离上班的地方近一点，微信忽然滋滋滋地疯狂震动起来。
打开一看，高效率的赵二少给他发了好几条租房全景视频，说是供他选择，每个视频下面都有具体地点和报价。
裴郁只是随便点开两个看了一眼，就觉得每一个都很可以，价位也完全能接受，问赵二少什么时候方便去看看。
十五分钟后，裴郁已经坐到了赵二少的车里……
不愧是本地富二代，办事效率好高。
看房的途中，裴郁就知道赵二少如此积极的原因是什么了，还是在说画廊的事。
200平的大平层，楼层合适，每扇窗望出去都是一道风景，屋里生活用品全新，一应俱全，今晚直接住下来都没问题。
裴郁非常满意，正好他在周野的小别墅里也没多少行李，基本没有搬家这个环节，也不需要收拾新家，很适合他。
“其他的就不看了，我就定这个，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稍等，”赵二少立马在手机上一顿操作，一副在和房东聊的样子，一分钟后，笑道：“房东10分钟就到。”
裴郁：……
一切都好快，好顺利，裴郁都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的非常感谢，我没想到这么顺利，看来不得不聊聊画廊的事了？”裴郁开玩笑。
此时刚刚傍晚，两人坐在阳台沙发上，落地窗往外看去，正好能看到慢慢变红的夕阳，以及被笼罩在夕阳下的美丽城市。
景色很美，心情很好。
赵二少看裴郁挺高兴的样子，很有眼色地没有去提周野。
“我们最近已经在看商铺了，这是我们看中的一些，裴少可以看看，这些地理位置都很好，再加上裴少的才华和最近的名气，一旦办起来，相信一定稳赚不赔。”
裴郁抵触营销人设，但是画廊他并不拒绝，很多画手都会有一个画廊梦，包括原主，所以许慕泽才说给他买了栋小楼做画廊。
最近手头的确赚了些钱，裴郁也有心做一些投资，自己开画廊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和赵二少他们合作开一个倒是可以考虑，就当个副业了。
两人正聊着选址等等的问题，十分钟不到，门铃一响，孙三少走了进来。
裴郁一懵，随即立马明白过来，孙三少就是这个大平层的房东……
看到裴郁脸色一僵，孙三还以为裴郁对住他的房子不满意，看了眼赵二的眼神，忙一顿找补。
“这房子真的很好的！我前段时间才买，家具生活用品都是全新的！还没住过！你不心动吗？别的房子那都是上一任租客用过的东西，你不膈应吗？像你这样的小仙男，就该住第一次只属于你的房子！”
裴郁：……
彩虹屁过于香了。
“裴少，你就别折腾了，租给别人我起码要一个月两万往上，租给你，咱们这交情，一个月一万意思一下就行！”
“熟人价？这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你就加入我们开画廊吧！”
裴郁：……
这一笔买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租房人情中定下了。
签完合同，刚好也到了晚饭时间，孙三提议，今天裴郁搬家是喜事，达成合作也是喜事，应该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裴郁没有拒绝，只是想着周野还在生闷气，直接在外面吃饭不回去，他怕是要气死，于是特意打了个电话给周野，跟他说了房子租好的事，又跟他说了饭店地点，邀请他一起过来聚聚。
全程，那头的周野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越来越重、越来越快的气音，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裴郁当时就懵了，周野这是什么意思呢？
因为他要搬家，气得不想理他了？
挂了电话，裴郁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赵二少和孙三少愣是一句话都没敢问。
看出来了，裴少和周野是真的崩了，而且极有可能是周野三心二意了，裴少打电话过去，周野都直接甩脸子了！
裴郁不知道他们脑补那么多，想着赵二少包间都订了，而且搬家和合作都是他自己的事，理应是他和赵二少他们吃顿饭，周野闹脾气不愿意来，就暂时不理他吧！
“周总应该不来，我们去吧。”
两人嗯嗯应着，赵二一脸卑微地道：“周总不来的话，我们可以让熊海也来吃口饭吗？”
裴郁听了差点笑出来，什么“也来吃口饭”，听上去好可怜啊！
“熊海是你们的朋友，当然可以来。”
到了饭店包间，吴小少和熊二离得近，已经到了。
几人落座，点了菜，就聊起了画廊的事，场面非常和谐，只有熊海坐在最边边，满眼露着羡慕，可怜巴巴。
裴郁看了他一眼，熊海顿时来了勇气，壮着胆子起身向裴郁敬酒。
“裴少，以前都是我不对，我玷污了艺术，但是我真的很爱赏画，我已经改过自新了，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
话音刚落，包间大门哐的一声，被用力推开，周野黑着脸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众人都愣住了，熊海更是吓得躲到了赵二少和孙三少的座位中间，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大家都不敢说话，裴郁倒是挺开心周野能过来，起身过去接他。
“还以为你不来，我们就先吃了。”
周野很不高兴，但是裴郁都特意过来接他了，他的面部表情扭曲了一下，还是顺着台阶下了下，跟着过去。
四少也是完全看不懂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坐在裴郁边上的赵二少忙起身让位，端着自己的碗筷坐到边上去，又给他拿了新的碗筷。
周野坐下来了，屋里依旧闷沉沉，谁也不敢吱声。
赵二少一走，熊海也跟着瑟瑟发抖地跑到另一边角落里待着，他无比害怕周野听到他大言不惭想合作的事，他觉得周野会揍他。
但是周野现在眼里压根没有他。
“你怎么了？”裴郁偷偷戳了戳周野的大腿，小声问他。
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反派气质又涌现了出来，这么可怕的？
周野深呼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看了裴郁一眼，眼里满是失望和委屈，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狠狠地拍在裴郁面前的桌上。
桌面震了一下，上面的锅碗瓢盆甚至都丁零当啷响了，可见掌力有多大，众人也跟着颤了颤。
“你就这么想搬走？从我公司离开有两个小时吗？就租到房子了？”
裴郁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有赵二少他们的帮忙啊，但是眼睛瞄了赵二少他们一眼，就见他们都在疯狂向他摆手，求不提。
裴郁：……
“只是恰好看中满意的了，租房早点晚点有什么区别？”
周野脸色臭臭，伸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串钥匙，“气死了，就差那么10分钟！我刚买下前面那幢小别墅给你住，你就租了别人的房子！”
裴郁：？？？！！！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他离开公司的这段时间，周野飞快开了个会，还去买了幢新的小别墅，就为了给他住？
裴郁心头烫烫的，虽然周野很凶，但是他忍不住嘴角弯起。
“谢谢啦！但是我不是赚钱了吗，想自己花钱租房，偶尔花花钱也是一种乐趣。”
周野不听，“我也可以租给你！你钱花给我不好吗？”
裴郁噎住，想了想，又道：“租一栋别墅太贵了，我没那么多钱。刚租了个大平层，一万一个月，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什么？！”
听到这个数字，周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个月要一万？抢钱呢？我租给你一个月只要三千！谁租你的房子？我去跟他理论，让他退钱！”
一旁的孙三少摸着夹缝中求生存的熊海的脑袋，假装没听到。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知不知道华市的房价啊！3000租个别墅做梦呢？！
裴郁也很尴尬，拉了拉周野的手，让他坐下，笑问：“你别墅多少钱买的？”
“一千万出头吧。”
裴郁：……
他花一万一个月租个房住一段时间，周野就觉得是抢钱？
直接买栋别墅给他住，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座众人都无语了，他们怀疑起了之前的结论，周野明明对裴少还是很宠的，不像是关系破裂的样子。
“先吃饭先吃饭！容后再议！”
裴郁顺着周野的毛，哄着他坐下，给他夹了菜，倒了酒，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直纠结这些问题。
周野兀自生着气，他觉得裴郁就是铁了心要离他远点，否则3000一个月的别墅和1万一个月的什么大平层，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看到裴郁不停给他夹菜，周野又觉得不能这么凶，这么伤人，给了台阶一直不下，到时候台阶撤走了，裴郁更不想理他了。
默默闷头吃饭，闷头喝酒，一杯一杯地灌下去。
赵二少等人眼看氛围稍微好点了，也忙着恭维周野，敬酒敬酒，缓解气氛。
熊海默默坐在边边上，大气不敢出，也疯狂灌酒，只要醉了，他就不害怕了。
酒过三巡，饭桌上的气氛终于正常了，裴郁也跟赵二他们继续聊画廊的事。
熊海有点醉了，借着酒胆，又问了问能不能容他一起加入合作。
给人改过的机会也不是不能，裴郁看熊海都快泪眼汪汪了，看了看边上还在喝酒的周野。
“你之前确实伤害了周总，周总一直把你当朋友的，如果周总愿意原谅你，那我可以接受你加入合作。”
简而言之，先跟周野道歉。
裴郁还是护着周野的，刚来的时候周野是多么的傻憨憨，被熊海一顿忽悠，他还记在心里。
熊海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端着酒杯跑到周野边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忏悔。
“周兄啊周兄，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歧视你是山里出来的暴发户，我不该骗你买假画，我不该骗你毛坯别墅是叙利亚风格，我不该骗你金丝雀是豪门高级助理，我……”
熊海还没忏悔完全，本来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喝酒的周野忽然一怔，迷茫着醉眼低头看他。
“什么？什么金丝雀不是豪门助理？”
熊海也懵了，仰着满是泪花的脸，吸了吸鼻子，“当初有些富二代开玩笑，说你山里出来肯定会找靠山，可别以后和他们的妹妹联姻，他们舍不得。然后你又特别好奇人家带男伴，我就撒谎说金丝雀是豪门助理，忽悠你也找一个，这样大家以为你爱好男，不就不会找你联姻了吗？”
“呜呜呜！我最坏，我是个大坏蛋！幸亏你本来就喜欢男的，和裴少很是和谐，呜呜呜，不然我罪过太大了！”
周野没有在意什么联姻不联姻，他从来没有过这个念头，但是他现在很在意什么是真正的金丝雀。
裴郁在一旁听着，紧张地揪自己的手，但是大家都在，他也不方便打断。
“那金丝雀到底是啥意思？我就是一直当裴裴是高级生活助理啊？”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赵二少看了看裴郁的脸色，忙挥手想阻止熊海不要说了！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一直误会下去吧！
可惜，熊海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胆子很大，还急求忏悔，一股脑地说。
“金丝雀就是，嗝儿，就是情人啊！或者说是床伴啊！养在家里的漂亮床伴！嗝儿！”
熊海快乐地说完了，包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又到了谁也不敢吱声的时候。
周野也醉了，他晃晃悠悠地揪着熊海的衣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丝怯？你说的是金丝怯？用来干嘛的？不是打扫屋子做饭的？”
熊海垮着脸，“是我误导了你，我罪该万死！金丝怯是啪啪啪的床伴，你不会一直没有碰裴少吧？”
说完，熊海就被扔开了，醉得站不起来，顺势在地上滚了滚。
裴郁觉得自己急需抠出个地道来逃跑，他现在尴尬得快要社会性死亡了，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大家。
正尴尬地揪着自己的手指，忽然一个极大的力道把他拉了起来。
动作之大，身后的椅子都被撞倒，摔到了地上。
“金丝怯！”
裴郁：……
完了，为什么要在周野醉了的时候告诉他真相？现在他口音都回来了！
“周野，你醉了。”
裴郁摸摸周野的脸，又摸摸他的脑袋顺顺毛，想安抚他不要抓着这个事情不放。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周野推边上的墙上，紧紧压住！
“好啊，难怪一直勾引我上床呢，原来是我不懂了！”
裴郁：？？？
“你在说什么？”
周野醉眼迷离，满身的酒气，鼻息喷在裴郁颈侧，一股冷冷的酒香，裴郁后背一紧，觉得自己也要跟着醉了。
“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郁：？？？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

第46章 不行
一个带着酒味的、霸道的、没有章法的吻，忽然压了上来，瞬间把裴郁满脑子想解释的话全都堵住了。
这群富二代点的酒都是好酒，唇齿留香，再搭上周野此刻的荷尔蒙，裴郁甚至有些沉迷于这个味道，没有反抗。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他们那个角落是满满的粉色和涩情，而饭桌那里，尴尬得集体脚趾抠地，能直接抠出周野新买的那栋别墅来。
“走吧走吧，当什么冲天电灯泡。”孙三少小声说着，招呼上搭伙，一起撤离。
赵二少走在最后，还有些犹豫，他刚才注意到了，周野知道金丝雀真正含义的时候，裴少非常紧张，显然他和周野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们走了，裴少不会有事吧？”赵二少有些担心，小声问。
孙三一手提溜着醉糊涂的熊海，对赵二翻了个白眼，“你瞎了？看不出来他们你情我愿？留在这里才是碍人家的事！”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裴郁还以为周野恋爱都没谈过，什么都不懂，只会羞涩亲亲，万没料到喝醉的周野那么猛，死死压着他法式深吻，直给他吻到腿软缺氧，实在撑不住了才放过他。
一吻结束，裴郁脑袋都晕了，靠在周野的肩上喘息，后知后觉地发现赵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壁咚强吻都被他们看到了吧？真是羞耻！
没等裴郁缓过劲儿来，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带着醉意的低沉邪魅霸总音。
“呵，金丝怯是吧？我现在就满足你！”
裴郁：……
第二天一早，周野从宿醉中醒来，头疼，浑身疲惫不已，脑袋还有些短路，一时间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快要七点了，该起床给裴裴做早饭了。
他揉着脑袋，准备下床，掀开被子的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光溜一条，被窝的另一侧还躺着上身光溜的裴郁！
他们睡在一起了？！发生了什么？！
周野没敢出声，细想了想，脑袋里渐渐清明了起来，脸也开始一黑一白来回变幻。
金丝雀！
他昨晚知道了金丝雀是床伴！一直以来都是他误会了这个意思！所以裴裴来到他家的第一夜才会红着脸红着眼，眉目含情，其实是等着他……
所以，在度假村的时候，裴裴几番暗示馋他！
这个时候，周野完全是选择性记忆了，他根本不去思考为什么裴郁刚来的时候对他那么防备，只记得裴郁诱惑他的某几个瞬间。
难怪，难怪裴裴表现得喜欢他，却不给他表白，其实也是把他当床伴了吧！
周野的内心忍不住失落，扭头看看还睡得很安稳，睡颜美丽，身体也美丽的裴郁，眸子渐渐暗了下来。
不论如何，既然昨晚已经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不如一错到底。
永远的情人≈爱人
终究，周野也没好意思完全掀开被子去看裴郁下面，给他把被子盖盖好，表面平静，内心波涛汹涌地去厨房做饭。
做饭的同时，周野还恶补了很多霸总和情人的相处方式，听着浏览器给他推荐的各种广播剧，切菜的力度也一下一下变重了。
于是，等裴郁醒来，想去楼下洗漱的时候，惊恐地发现，房门打不开！
怎么回事？周野去上班了？走的时候不小心锁上的？
正要打电话问问周野，房门从外面用要是打开了。
“不要白费心机了，金丝怯就要有金丝怯的样子，你不是想做金丝怯吗？我成全你。”
周野端着早饭，冷酷无情地走了进来。
裴郁觉得他脑子坏掉了，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
“你昨晚的酒还没醒？”
一边说，裴郁一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周野手中的早餐，放到落地窗边的小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好整以暇地准备享受早饭，又想起还没洗漱，有点难受。
周野看他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心里很不爽。
走过去猛地拉起裴郁，“金丝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谁准你践踏我的真情？！”
裴郁：？？？
“你是不是又看豪门狗血剧了？”
“呵，不给我表白，只想做个金丝怯是不是？那你就永远不要踏出这个房门！”
裴郁听不下去了，一个白眼还没翻出来，忽然被周野扔到了床上。
床很软，但猛地砸上去还是有点疼，裴郁下意识地痛哼了一声。
周野呵呵一笑，俯身压住他的手，眯眼学着广播剧里的霸总，压低声音，冷酷又暧昧地道：“昨晚我太猛，弄疼你了吧？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金丝怯？”
裴郁忍无可忍，屈膝狠狠怼了他一脚，把人推开。
“发什么疯呢？你昨晚吐了一身，醉得像瘫烂泥，做梦的猛？”
周野吃痛，滚到一旁，还没痛呼出声，懵了。
他的底气变得有些不足，缓了很久，从床上坐起来，霸总音有些颤，“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做吗？”
说起这个，裴郁就来气。
在饭店包间的时候，看他霸道得不行，口口声声说什么要满足他，他都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结果把人弄回家，这也吐那也吐，好不容易清理干净，人已经睡着了！
“呵，”裴郁也学着他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关系吧？”
周野有些不信，挣扎：“那你和我睡一个被窝，还什么都没穿！”
“照顾醉鬼太累了，懒得挪窝罢了，而且，”裴郁敞开睡袍，指了指睡裤，“我穿了。”
周野：……
瞳孔地震，脸蛋发烫，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记得我知道金丝雀是那种意思，说要好好满足你的？”
裴郁冷哼，又冷哼，瞥了周野两眼，“并没有，周野，你不会，不行吧？”
腾，周野的脸红了个透彻，比起发生了关系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缓了一会儿，周野看裴郁的眼神又狠了起来。
他起身，冷酷无情地看着裴郁，语气冰冷，“金丝怯，注意你的身份！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这间房，你，只能等着我品尝！”
说完广播剧里学来的台词，周野红着脸，佯装冷漠镇定地出了房门，又从外面锁了门，在外面发出一声冷哼。
裴郁：……
恼羞成怒，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他就不讲究太多，直接用周野卧室的洗手间洗漱了。
不知道周野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消化，裴郁在落地窗边看着朝阳，吃着早饭，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了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宣传画，李氏已经开始用了，昨晚就在网上收获了一大波好评，就连晋河app个人主页，裴郁都涨了无数的粉丝。
这都在预料之内，但是有些媒体发的内容，让他很不舒服。
【娱乐A：新锐画手裴郁多次占据热搜，这次给李氏集团画的宣传图大受好评，李氏老爷子更是赞不绝口。据业内朋友透露，裴郁的画风很有已故画家黎嫄老师的风格，堪称小黎嫄。不久前，也有个被老艺术家们称为小黎嫄的画手，据悉那是黎嫄老师去世的小孙子……】
【画画就画画：不是我说，这裴郁是不是想出道？最近热搜有点多了吧？而且碰瓷小黎嫄，是不是脸太大了？尬捧啊？】
【索塔纳：路人，同感。我记得前段时间裴正松还出面澄清过一副画，后来裴郁就画了一副说堪比原画的，现在还碰瓷裴正松已故的幼子，坐等一个裴正松再次澄清！】
【画画的baby：就无语了，媒体瞎碰瓷，和郁郁有什么关系？】
【香飘飘：就是，见过郁郁本人，很谦逊的孩子，求媒体别拿娱乐圈那套黑郁郁了。】
【我有5厘米：笑死，自己骚操作多还不让说了。】
评论区有褒有贬，一团乱。
裴郁看了几眼，莫名觉得这个发微博的人话里话外不太对劲，把他捧得太高了。而且，他也万没想到，会有人拿他和裴家的裴郁相比。
要真触怒了裴家，裴家出来澄清……
裴郁不敢想象。

第47章 采访
裴郁被周野关了三天，一日三餐有美食送来，除了活动范围缩小了，他倒是没有感觉有多大的变化。
只是每天晚上，裴郁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都在等，等着周野按他说的狠话那样冲进来，把该办的事给办了。
倒不是他多好涩，只是周野放话都放成那样了，就那么临门一脚，一直不做，让他的心悬着，很是难受，跟挠不着的痒痒似的。
然，他不得不臭骂一句，他真的瞧不起这个反派！
每天来送饭的时候一副凶狠无情，要狠狠办他的样子，到了晚上，默默缩在楼下他的房间睡觉，真是很没胆。
而这几天，网上关于他的流言也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媒体夸他小小年纪画功了得，未来可期，就连他之前画的《作画人》，也被翻来覆去地炒，甚至有媒体请了专家鉴赏，再次给他冠上了小黎嫄的称号。
裴郁觉得这个风头很不对劲，他决定周野今晚再不来，他也不给他机会了，明天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周野也很委屈，他也很着急。
嘴上说得凶，但是完全做不到像广播剧里那样什么绑在床上，小皮鞭打，就是狠狠多做几次，他也下不去手。
每每裴郁躺在床上臭骂周野不行的时候，周野正在楼下房间里，看着从熊海那里要来的许许多多gv，专心研究。
熊海因为提供了那么多精品，被周野原谅了50%。
这天，裴郁吃完周野送来的早餐，准备联系李世雪，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帮个忙，正好和李氏的钱还没结，周野那么抠，一定会让他出去拿钱的。
消息还没发出去，周野开门进来了，一改之前冷酷无情的凶狠样，眼里脸上满是喜悦。
发生什么好事了？裴郁有些好奇。
周野估计也意识到自己开心得有些破功了，忙板起脸，用命令的口气道：“刚才有电视台的人来，说要采访你，我给你约了两个小时后，你好好打扮！莫丢我的脸！”
裴郁好奇的眼神闪了闪，暗了下来，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他起身，皱眉看着周野，“你替我约了时间？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接不接受采访？”
这两天网上的风向就很奇怪，现在又有电视台的人来，裴郁不想处在风口浪尖上，根本不会同意这个采访，周野居然擅自做主了？！
“你真把我当个玩物了？”
裴郁生气了，生气中还有些失望，有些难过。
疯归疯，闹归闹，他愿意给周野时间去消化，也愿意配合他的表演，但若周野真的把他当可以随意摆弄的情人，恕他绝不奉陪。
周野很少看到裴郁生气，而这次显然是非常生气，他直接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是继续用霸总的方式说话，还是赶紧态度好一点。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裴郁的心情一落千丈，心尖刺痛，冷着脸，绕过周野就出门去。
“谁……谁许你出去的？！”
略有结巴，但语气还是很冷酷，周野大步追到楼梯口，把裴郁拦住了。
然，他看到裴郁冰冷的眼神时，心里偷偷微颤了一下，脸开始扭曲变化，眼神也下意识软了下来。
“那那那，我也不知道你不喜欢被采访，我以为是人都喜欢才替你约了时间的。”周野怂了，霸道总裁害死人。
他一边看着裴郁，一边手脚并用，指指楼下客厅的电视，解释道：“电视台，不是小视频，是要上电视的！上电视诶，超威风的！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有面子的事？”
裴郁：……
好吧，他冷静下来，开始有点理解周野了。
有面子的事，一向很吸引他，会让他觉得自己身价地位节节攀升，在华市立得更稳了。
要是这次上电视的是周野，想必他甚至会先沐浴焚香吧？
裴郁心里原谅周野的擅作主张了，但是既然踏出了那个房门，再自愿被关进去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周野此刻讨好的脸，忍住嘴角的弧度，问：“没有把我当玩物？”
“没有没有！”
裴郁点点头，又问：“那我还是不是只配等你品尝的金丝雀了？”
周野：……
老脸一红，他说过这么羞耻的话吗？
此刻只要能哄好裴裴，一切都是浮云。
“当然不是，你是个独立的人，不是我的附属品！”
裴郁听着，嘴角的弧度缓缓弯起，靠上前，主动抱了抱周野。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周野两臂展开着，愣了好久，才颤巍巍地缓缓搂住了裴郁，在裴郁看不到的地方笑得一脸傻样。
裴郁听到了一两声特别傻的“嘿嘿”声，忍不住也跟着笑。
“我也不是排斥采访，只是最近几天网上各大媒体都在夸我，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像炒作了，再上个电视，风头太过。我只是个画手，不是需要流量的明星，这不是好事。”
周野有些茫然，最近他只顾着霸道总裁了，没有关注过网上的事。
“没事，我现在就去推了！”
裴郁笑了笑，推开他，“算了，你都答应了，现在推了更容易落人口实，我去收拾一下就下去。”
采访就在家里，裴郁估计着他们也是要拍围墙上的壁画的。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穿得很休闲，下楼，就见周野穿上了很正式的西装，凑过来让他给他抓发型。
裴郁一开始没多想，给他抓了造型，只觉得见电视台的人也没必要这么正式吧？
等电视台采访的人来了，裴郁才觉得哭笑不得。
来的是华市本地电视台，一个小栏目，裴郁还松了口气，风头应该不会出得太大。
一开始是在客厅沙发上采访，裴郁刚坐上去，摄像头对准了他，边上的沙发忽然陷了下去，周野硬是挤到了他的旁边坐。
裴郁顿时有些尴尬，这次采访是关于他的，和周野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硬是一起出镜，完全就是给电视台制造话题，播出后指定因为他们的关系问题再上热搜。
对主持人微笑了一下，裴郁戳戳周野，小声道：“采访我，你坐这里干嘛呀？”
周野一愣，有些尴尬，但屁股并没有挪开，依然努力挤进镜头里。
“好难得的机会，我也想上电视，让我一起吧？”周野也跟裴郁咬耳朵。
裴郁哭笑不得，“我们一起上电视，网友会传我们是情侣哦，对你没有影响吗？”
周野双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事？直接向全国锁定情侣关系？
“没有影响！”
裴郁：……
既然周野无所谓，他也不多说什么了，一起就一起吧。
采访开始，主持人的问题都还算温和，裴郁也温柔地一一作出回应。
“只是一门吃饭手艺，不敢与画家相提并论，是网友抬爱了。”
主持人笑着点点头，看了看主持台本，脸色稍僵了一下。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哈，黎嫄老师已故的小孙子，也叫裴郁，很多网友们觉得十分巧合，您认识他吗？”
裴郁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么尖锐的问题？
“抱歉，出生以来没出过华市，并不认识帝都的人。”
裴郁脸上还是温柔的笑意，但是坐在他边上的周野很明显地感觉到裴郁身体忽然绷直了，一直僵着没有放松。
虽然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但是周野看出来，裴郁不喜欢。
主持人却并没有放过他，“哈哈，那真的是很巧，帝都的裴郁从小受黎嫄老师的教导，也是帝都圈内公认的小黎嫄。前段时间也有网友称您是小黎嫄，最近还有网友开玩笑说您可能是帝都裴郁重生呢，对于这些玩笑话，您怎么看呢？”
帝都裴郁重生？？？
裴郁差点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突突地狂跳起来，他有些确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网友捧他，是有人在搞他吧？
这简直就是捧杀啊！
轻飘飘一句这是网友的玩笑，但是让裴家的人怎么想呢？
何况画风要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裴家人真的追究起这件事，只要他们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去看，总能敲出蛛丝马迹，他们对他的画风太熟了。
背后黑手到底想要什么？
裴郁愣在那里许久，潜意识里知道不能犹豫，必须赶紧回答，但是嘴巴就跟被封住了一样，张了张嘴，愣是蹦不出一个字来。
正在裴郁慌乱之际，边上的周野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一股让人心安的暖流瞬间传达四肢百骸。
裴郁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但是他还没有说话，边上的周野忽然大声嚎起来了。
“害！怎么老是扯着不可能的事问呢？你们栏目不够专业哦！不如这样，大家放松一下，让我来说说华市周氏企业，想必你们也很好奇！”
说着，也不管主持人爱不爱听，叭叭叭起他如何从大山里出来，适应如今的社会如何不容易，经历多少坎坷才建立起了现在庞大的周氏企业。
明明是对裴郁的采访，主持人再也没有找到机会问裴郁问题，完全成了《周野传》。
裴郁也不说话，就那么微笑着，任周野胡闹，他心里知道，周野在护他。

第48章 幸福
在周野的疯狂抢镜头后，电视台的人提前完成了工作，立马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裴郁收到了手机短信，银行账户到账500万元……
看到金额的时候，裴郁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一度以为是什么新的诈骗手段，他也没有买彩票，怎么可能会突然得到如此巨款？
裴郁很懵，甚至怀疑是不是周野为了哄他高兴，搞了这一出？
但是抬头看周野，那抠门反派看到那数字，也是瞳孔地震。
这时，李世雪打来了电话，告知这是前段时间宣传图的酬劳。
“三少，这太多了吧？”
裴郁的震惊不减，他不相信李氏一开始就准备了这么大一笔钱去做宣传图。
那头李世雪轻笑了一声，【不是说好了，你只管画画，价格我来提？你不嫌少就行。】
“不少不少，当然不少，只是有些惊讶。”
【安心收下吧，也是爷爷的意思，他太喜欢你的画了，认为你以后一定会非常优秀出色，这些宣传画说不定还会增值。】
裴郁哭笑不得，和李世雪又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边上的周野听到了，满眼骄傲和羡慕，“裴裴，你太优秀了，好能赚钱。”
裴郁：……
后半句话怎么听上去奇奇怪怪的。
又一笔银子到手，正好现在还没上班，裴郁决定回乡下，给奶奶送笔钱去，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添置的家具什么的，给老人家一起备上。
周野今天正好也休息，充当司机，陪着裴郁一起回去。
怕奶奶忙活着招待他们，裴郁没有提前告知，从陆察那里假装要一跳合适的导航路线，套到了地址，出发。
躲开了日头最晒的时候，到老家的时候即将傍晚，车行驶在村道上，裴郁心里还有些慌，按陆察说的“小楼是村里最好看的”去找，生怕找错了，闹出笑话来。
“裴裴？哪家呀？”周野缓缓驾驶着车，好奇地望来望去。
裴郁远远看到一家比较洋气的小楼房了，他们家建房子比较晚，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楼房洋气很多。
“那家……”
裴郁指了指，底气不太足。
车靠近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拖拉机般的“突突突”声。
开过去一看，小楼房前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什么机器，满地晒过的玉米，好几个乡亲们在帮忙把玉米兜起来往机器大口里扔，然后另一头就有玉米粒刷啦啦地倾泻而出。
这应该是在干农活？
“这是干啥呀？好有意思。”
“出……出玉米粒……”裴郁支支吾吾，可怜他前世很少出门的富贵少爷，哪里见过农村干农活的场面，压根不敢确定。
乡亲们看到有车停在一旁一直没走，也望了过来，问是不是谁家亲戚来了。
奶奶一看，顿时喜笑颜开，抛开玉米，拍拍身上沾上的玉米屑屑就跑过来。
“小郁！老总！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奶奶的一瞬间，裴郁心里踏实了，看着奶奶奔跑过来，鼻子一酸，莫名地觉得很幸福。
“休息了，回来看看您，奶奶，车停哪里好啊？”
奶奶干农活出了一身的汗，手都不敢碰周野的车，忙回头跟乡亲们说了说，让把车停到后面那家邻居的院子里。
自家开放式院子还都是玉米，不好停。
停好车，两人从车里，后备箱里，拎了满满的补品礼物，裴郁庆幸刚才经过水果店的时候，买了很多水果，乡亲们帮忙干活，也该招待一下。
回到小楼，农活暂停了，奶奶激动得很，不停地跟乡亲们说孙子回来了，稍缓缓。
看着那满满的礼物，乡亲们都十分羡慕，连连夸奶奶养了个好孙子，不枉一个人养着孩子。
裴郁也把这里当自己家，拿了点西瓜蜜瓜什么的去切了招待大家，让他们休息休息。
“小郁出息了！我刷晋河视频都刷你到好几次！粉丝辣么多！”某大爷边啃着西瓜边笑。
某大娘也跟着笑，“以前觉得你学画画不好找工作，没想到这么赚钱呢！以后要成为大画家了！”
奶奶没有智能手机，但是乡亲们刷到裴郁的时候，也会过来给她看，奶奶听着，觉得与有荣焉！
吃完水果，大家又继续去干活，裴郁才知道原来那个机器是租来的，种玉米的大伙儿，挨家挨户地都要用，时间很紧。
裴郁和周野立马跟着大家起身，说一起帮忙。
奶奶忙拦他们，“太脏了，你们不要弄，沾到玉米屑会痒的。”
周野也拦裴郁，“你别弄了，细皮嫩又的。奶奶我来帮忙，我皮厚，我看那个很好玩的样子。”
于是，周野死皮赖脸地硬是挤了过去，学着大家一起用农村大簸箕兜起满满一盆玉米，然后倒进机器口，看着玉米粒刷啦啦下来，成就感满满。
他，玩上瘾了。
高高壮壮的青年，可比一群老大爷老大妈力气大多了，到了后面，基本就是周野一个人在干，速度也极快，获得了阵阵掌声。
周野觉得异常的满足，裴郁看得哭笑不得。
奶奶家弄完，机器去下一家，乡亲们顾及到裴郁回来了，让奶奶陪陪孙子，不用去帮忙了，周野自告奋勇代替奶奶帮乡亲们，跟着他们去了。
等周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奶奶已经做好了一顿家常晚饭。
裴郁正按奶奶的说法，把桌子搬到外面来，据奶奶的说法，夏天晚风很舒服，好多人家都爱在院子里吃饭。
桌子放好，就看到了白衬衫乌漆嘛黑，抓好的发型乱七八糟，浑身满是臭汗，并沾了一身玉米屑的周野。
白天还是冷酷霸总，晚上就像个流浪汉了。
裴郁噗嗤笑出了声，忙拉着他去楼上浴室冲澡，幸亏他们带了换洗衣物过来。
洗完澡清清爽爽地下楼，正好开饭。
为了让俩孩子吃点好的，奶奶还特意去邻居家买了几斤今天新钓的龙虾，做得香喷喷的，周野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舒心的家常菜了。
裴郁也觉得特别幸福，这是他很喜欢的，家的感觉。
“小郁你应该提前告诉我要回来，我就能早点多准备点菜了。”奶奶见两个孩子吃得香，笑着佯装斥责。
“就是怕您忙活才不告诉您呢，这些够吃了。”裴郁一边笑说，一边剥了龙虾肉放到奶奶碗里。
老人家就是这样，可着孩子们吃，自己舍不得吃，根本不动手剥龙虾，裴郁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奶奶也多吃点。
“哎呀你这孩子，我想吃自己会剥的。”奶奶嘴里说着不要，脸上却高兴地满是笑纹，脸都笑得皱到了一起。
吃完饭收拾完，洗过澡，搬两张躺椅，裴郁和周野躺在院子里，吹着夏日的晚风，看着天上的星星。
裴郁的心异常宁静，他感觉到此刻他开始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
裴郁忍不住微笑，伸手去瞄准那颗最亮的星星，或许那是他前世的世界。
“裴裴，你想要星星吗？”周野凑过去，顺着他的手往上看，然后握住了裴郁的手。
裴郁哈哈笑，好幼稚的一句话。
“你还能摘给我？”
“你仔细看。”
周野说着，松开了裴郁的手，顺着他举着的手再往上，再往上。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且严肃，好像真的有什么引力再拉着他往上，本以为是玩笑的裴郁渐渐地看得认真起来，仔仔细细地盯着周野的手，生怕漏过一个瞬间。
这时，周野的手忽然做了一个迅速抓取的动作，握拳猛地从领口伸进去，好像怕抓到的东西跑了似的，衣服下的手一动一动的，很是鲜活。
裴郁被唬住了，忍不住微微坐起，凑过看。
“抓到什么了？”
“嘘——”
周野故弄玄虚，靠近裴郁，慢慢把手从领口拿了出来，然后飞速放到了裴郁的胸口，用力一推，拳头变掌心。
“进去了！”
裴郁：？？？
“什么进去了？？？”
裴郁默默自己的胸口，甚至拎起睡衣往里看。
“我的一颗心，你听，里面是不是扑通扑通？”
真以为抓到了什么放进去的裴郁：……
无语了片刻，裴郁红起了脸，看着周野傻咧咧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去牵了他的手。
缓缓躺回躺椅上，裴郁举起两人的手，望着天空，小声问：“你相信重生吗？”
周野一愣，原本他根本没听过这个词，今天刚从主持人那里听来，他还记得当时裴郁浑身都绷直了。
“不信，但你说的我会信。”
裴郁浑身一怔，又渐渐放松，心里滚烫，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
“以后，我会跟你讲个故事。”
周野紧了紧掌心里的手：“有点期待，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乡下的生活节奏很慢，很舒服，两人在乡下呆了两天，给奶奶把家里缺的坏的东西全都补上，才离开。
回到华市，裴郁就去了赵二少家，早答应了他要最先给他家画壁画的。
到了赵二少家，赵二就一脸担忧又好奇地看他。
裴郁看了眼他想要的画，一边准备材料，一边笑问：“怎么了？一副我大难临头的样子？”
赵二尴尬得笑了笑，小声问：“裴少，你相信重生吗？”
裴郁：……
“不会连你也相信这种事吧？你看我像鬼上身吗？”
“不是不是，当然没有！看裴少这样，那我肯定华市电视台恶意剪辑了。”
裴郁一愣，“什么？采访我的那个节目？”
“是啊，昨晚播的，我就觉得哪里奇怪，又上热搜了。”
赵二一边说，一边赶紧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视频给裴郁看。
视频里，显然做了恶意剪辑，在被问到怎么看待重生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虽然有过犹豫，但周野是及时救场的。但是视频上，却恶意延长了他犹豫的时间，后面还恶意剪辑了一个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样整个视频看下来就很奇怪了，好像是他默认重生这件事一样。但是网友怎么可能信重生这种事呢？于是就把锅砸到了他背上，说他就是想碰瓷帝都裴郁，故意让观众怀疑他是重生，以此炒热度！
虽然是个小节目，但到底也是华市电视台的节目，怎么会无缘无故搞这种噱头？这个年头，不准搞妖魔鬼怪这类东西不知道吗？
准是背后有人操纵了。
是谁呢？
裴郁仔细思索，他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非要说的话，上次见到的陈蜜？
或者……
“上次毕浩被赶下游轮，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赵二懵了一下，恍然大悟。
“裴少怀疑是他？不可能吧，毕浩只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没那么大权力。上次那件事丢了毕家的脸，至今都是圈里的笑谈，甚至有点影响到他家生意了，他爸气得关他禁闭还没放出来呢。”
裴郁想着其中的可能性，又把完整的那个节目找出来看。
大概是觉得问裴郁没有问出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来，节目组除了恶意剪辑了一段，还把周野那整段都放了上去，尤其是他们牵手的画面。
赵二在一旁不敢出气，心里也有点担心，索性直接去群里公开讨论，让大家也想想办法。
【赵二少：我觉得有人在搞裴少，恶意剪辑太明显了。】
【孙三少：卧槽，这一分析，我后背毛骨悚然，这一招太损了，完全就是想引出帝都裴家来治裴少啊！】
【姜大少：好狠！不费一兵一卒，自己都不用出面，就能狠狠打击裴少！以后裴少都找不到人报仇！】
【吴小少：恕我直言，你们也不用猜什么毕浩，那就是个大傻逼，他要是有那脑子，上次能直接动武，还被赶下游轮？】
【赵二少：分析合理！那会是谁呢，没听说谁针对裴少啊。】
就在群里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周野带着一通火气出现了。
【周野：分析个屁，都恶意剪辑了，电视台肯定收了人好处，能不知道？我现在就抄家伙去砸电视台，不信问不出来！】
【赵二少：啊这！老周冷静啊，砸电视台到时候让你赔钱，得不偿失！】
【周野：赔就赔，有钱赔，我现在就要砸。】
【孙三少：顶你！加我一个，我去找根棒球棒！华市电视台门口集合！】
【吴小少：刺激！我也去！】
【姜大少：玩这么大，老周负责赔钱哈，那我也去！】
于是，在裴郁还在分析情况的时候，赵二在一旁瑟瑟发抖不敢说，周野他们集火去炮轰电视台了……

第49章 老大
赵二少最终还是忍不住把周野带头砸电视台的事告诉了裴郁，因为他觉得那群人砸上瘾了，必须得有个理智且能管住周野的人去劝劝。
群里时不时就会有人发小视频播报现场情况，赵二眼看着他们是从一个场地换到了另一个场地，每个小视频的拍摄场地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就是什么桌啊柜啊电脑啊，砸得稀巴烂，太可怕了！
裴郁得知后，看了几个视频，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这是他一辈子没干过的事情，也是他一辈子没接触过的事情，对他来说太震撼，且有点野蛮了。
他不是怪周野动武，他知道周野是为了护他，但裴郁还是忍不住胆颤，因为他想起了原文里周野的下场——
公司破产，被许慕泽赶出华市，动手伤人蓄意报复，最后进牢里去了……
虽然现在发生的一切早已和原文无关，但是裴郁还是有点怕，怕因为今天这个事情，周野失控伤到了人，逃不了牢狱之灾。
裴郁忙打电话给周野，周野好久才接，裴郁急得上来就一顿批评，又一顿哄，让他冷静下来，不许再砸了。
等裴郁到华市电视台的时候，一楼大堂倒是还完好无损，光鲜亮丽，只有几位前台小姐缩着一边瑟瑟发抖，一边聊着里头的八卦。
看到裴郁过来，几人都禁了声，你推我搡地推了个人出来，领着裴郁和赵二去了楼上台上办公室。
经过某些别的办公室的时候，裴郁偷偷瞥了一眼，触目惊心，有几间办公室里面的办公用品基本全军覆没了，惨不忍睹。
台长办公室内，有大半个屋子的人，有站无站相的，有坐无坐相的。
门口墙边就是孙三少，背靠着墙，叼着根没点的烟，流里流气地把玩着手里的棒球棒，微微曲起的那条腿一抖一抖的，和平时的富二代判若两人，满脸写着：老子想做小混混好多年了，终于实现梦想了。
周野坐在台长办公桌面前的转椅上，肩上扛着根紫色的铁棒，裴郁瞧着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那是哪里的铁棒。
他的边上，站着殷勤递茶水的狗腿小弟熊海，也是熊海第一个注意到裴郁进来了。
“裴少您来了！”熊海提高音量，恭敬得很。
其余的富二代们闻言，纷纷转身过来看，然后跟训练有素的黑涩会小弟似的，站到了左右两边，给裴郁让出一条道来。
“裴少好！”
裴郁：？？？
他是来劝大家点到即止、及时收手的，怎么搞的好像他才是领头老大似的？
这给他整得还挺不好意思，裴郁一边尴尬，一边微笑地点头，进去走到了周野边上。
周野也立马站了起来，“裴裴坐，台长说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下更像老大了，裴郁努力端着笑容，佯装镇定地坐了下来。
“裴公子喝茶，我已经把那个栏目的主要负责人和主持人都叫来了，马上就到，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台长年纪挺大了，长得挺和气慈爱的，笑呵呵给裴郁到了杯茶。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台长可能确实不知，裴郁接过茶杯，面上略带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闹了这么大阵仗，还劳烦台长百忙之中过来处理。”
台长眯眼一笑，低头喝了口茶，心里其实也压了团火，忍不住想：好一出戏啊，有□□脸的，有唱白脸的，砸了他那么多东西，奈何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愣是不敢声张，还特意让人封锁了消息。
他哪儿敢把这事闹大呢？
看看这一屋子站的十来个富二代，基本把华市半个豪门圈都占了，他敢得罪一个豪门两个豪门，却万万得罪不起华市一半的豪门！
而且这裴郁，他也是知道的，李氏老爷子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常年独来独往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李三少视他为唯一的好友，就连白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也和他相交甚欢。
这要是把白李两家再扯进来，他这电视台就该改朝换代了。
台长心里好多的不满，周野却看不得裴郁受了委屈还给陪好脸，把铁棒扛到另一个肩上，伸手摸了摸裴郁的脑袋。
“裴裴不用不好意思，我们也不是蛮子，刚来也是讲道理的，谁让这里的人都推卸责任，谁也不管呢？这年头，不动点粗，还没人解决问题了。”
台长：……
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裴郁心里是很暖的，也不得不说，有时候对有些不讲道理，还喜欢算计人的人，动点粗才有效果，才爽。只是他一辈子没这么处理过事，心里还砰砰砰跳着。
“没伤到人吧？不能伤人哦！”裴郁小声和周野说话。
周野得意得嘿嘿笑，“没有，我不打无辜的人。不过拣着贵的砸而已，不让他们心疼，他们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裴郁松了口气，好歹周野不会有牢狱之灾。
周野的声音很有磁性，哪怕刻意压低了，也和别人的气音般的悄悄话不一样，距离近一点还是能听到。
台长：……
“人怎么还没到？”台长有点生气地打内线问。
再不赶紧解决这件事，他今天就要吐血交代在这里了！
电话刚挂，四五个人颤巍巍地挪了进来，看到了很多被砸烂的办公室，他们的腿已经软了，再看到满屋子黑涩会一样的人，有个男的进来直接吓得扑到了地上。
周野瞥了一眼，嘴角一翘，单手拿着铁棒一指，“就你了，起来回话。”
那男的一看铁棒就快到头顶了，哪里还起得来，半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没等他说话，采访裴郁的那个主持人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是郑哥临时给我换了台本，说稍微有点改动，我采访的时候就觉得有两个问题太尖锐了，没想到后期处理得更尖锐呜呜呜！”
剪辑师闻言，忙摆手，“不不不，是郑哥说把这段这样处理一下效果会好，我也不过是个打工人，都是听郑哥的啊！”
趴在地上的那个，就是他们口中的郑哥，这个节目的主要负责人。
大家都撇清了关系，他在劫难逃，脸色煞白，终是承认了这个错误。
“我是猪油蒙了心，见钱眼开了！但是我也只是想保住这个节目啊！这个节目一直就不温不火，台里几次想直接弃了，我舍不得！这次的话题，炒一炒确实有效果……”
铁棒顶脑门上了，郑哥不敢说下去了，一脑门的汗。
“别那么多废话，你只要告诉我们，是谁指使你的。”
郑哥瞬间跟找打了背锅对象似的，腰也直了，两手做投降状举起，大声道：“是陈蜜！陈家的陈小姐！她不仅找了我，还找了很多媒体瞎炒八炒呢！最毒妇人心！”
说起这个陈蜜，赵二几人就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了，没听说过陈蜜和裴少有过什么冲突，但是周野和裴郁心里门清。
有了答案，周野收起了铁棒，“裴裴不让我打人，今天留着你的狗头，相信台长也自有处置。”
说着，周野转身看了看台长，眼神里满是威胁和不好惹。
“大家放心，我心里有数。”台长自己也恨不得把惹事的人大卸八块呢。
达成共识，周野又嘿嘿笑了起来，“既然确实是贵台搞出来的事，被砸的东西，不需要我来赔吧？”
闻言，一屋子富二代翻了个白眼。
老周啊老周，来的时候不是很豪气，说砸坏了都赔吗？还以为忽然大方了起来呢！
台长脸上笑眯眯，心里暴打周野，嘴上却道：“哈哈哈，应该的应该的，怎么说也是我台的过失让裴公子遭到了网暴。你们放心，那个节目我现在就让人去重剪，待会儿也会由我台出声明，还裴公子清白！”
“我我我，我将功补过！”剪辑师立马举手，还特意讨好地问周野：“郑哥之前特意让我把你们牵手的画面也剪进去，炒作你们是一对……这个也要剪掉的是吧？”
剪辑师觉得自己十分机智，一定能把握住这个好印象！
谁知，周野挑了挑眉，摆手，“不，这个不用剪，给点特写都行。”
剪辑师：……
台长：……
事情都处理完了，台长依旧觉得自己一口老血想要喷出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电视台，众人虽然对周野的抠门依旧没有改观，但是对于周野爆表的武力值是崇拜得五体投地！
实话实说，他们这群人能聚在一个群肯定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和华市某些其他富二代不同，他们这群人虽然也有游手好闲的，但家教都是还不错的，属于不敢随便惹事的那类，不敢毁家里公司的形象啊！
像某些什么肇事逃逸，强抢美女等等的富二代做的事，他们是绝不敢去触碰的，碰一下别说家里不会出钱捞他们，第一步就要被家里老爷子乱棍打死。
所以今天这种即解气刺激，又没有惹出乱子的事，对乖乖长大的富二代们而言，太爽了！体验了一把从未体验过的黑涩会小弟的霸气。
山里野惯了，习惯拳头说话的周野是完全不会理解他们的感受的，于是，出了电视台，看到大家看他的眼神两眼放光，周野竟有些心虚。
他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啊，是的，很感谢大家齐心协力来帮我一起保护裴裴！那……那就……那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地方你们定！”
“卧槽！十几个人呢，老周威武！我崇拜上你了！”孙三少第一个举着棒球棒叫好。
熊海一看被抢先了，不甘示弱，“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有一有二就有三，其他几人也笑着捧场。
赵二看着他们，嘴角抽搐，心想这几个人中二病了吧？
周野心里却虚得很，怎么做老大就是要经常花钱请客的意思？那他不太乐意……
此时时间尚早，众人暂时各回各家，晚上再聚。
坐到车上，周野就先打了个电话，让陆察把明天和陈总的见面推掉，并永不安排。
周氏企业以后也不会考虑和陈家的合作了，联姻就更是想都别想。
裴郁听着，嘴角下意识地弯着，他恍然发现，周野现在真的好霸总啊！
车驶入别墅小区，经过一片室外健身器材，裴郁只是随意瞥到了一眼，顿时眉头一皱，转身仔细去看。
“怎么了裴裴？”周野忙放慢车速，顺着他的视线看。
裴郁指了指健身器材那里，有些好奇地问：“上次你弄坏的健身器材换了？”
很明显，有一个扭腰器的器材，颜色比边上那些器材鲜艳很多，一看就是新的。
说起这个周野就来气，冷哼，“物业抠搜，买的质量不好，怪我力气大踩坏，你说好不好笑。我赔钱了，他们自然换了。”
裴郁看了看后座上放着的那根紫色空心铁棒，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那……踩坏的那个？”
周野理所当然地道：“我搬回家了啊，我都花钱了，理应把坏的给我，捣鼓捣鼓还有利用价值。”
说着，扭头一指后座，“你看，我拆了根铁棍下来，今天就有了趁手的武器。”
裴郁：……
让他笑死在副驾驶座位上吧！
就说今天看到周野手里那根铁棒怎么那么眼熟，果然就是健身器材上猜下来的，能省的地方，周野绝不放过！
“还有几根细一点的，就是有点弯，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拆下来磨一磨，给你防身用。”
裴郁：……
“不不不，我不需要，谢谢。”
回到家，周野就回房间了，不知道在干什么，裴郁怕他是折腾了那么久累了，没有去打扰，索性在楼下溜达了几圈，找了几块可以用到的墙，开始选画。
之前说了要免费给周野的小别墅装修，现在外面画完了，里面也该选上几幅合适的画上。
选了几幅，裴郁想问问周野想要哪些，但是周野依然没有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起了微博。
华市电视台的速度非常快，这个时候已经发出了声明，说明是内部负责人故意恶意剪辑，拿裴郁博流量，相关人等现已开除，节目也重新做了后期，向裴郁和观众都表以深切的歉意。
至于华市电视台今天发生的黑涩会洗劫似的事，只字未提，网上也一丁点风声都没有。
评论里，虽然还是有黑子死不改口，非要说裴郁自己炒作，但风向已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只是又出现了奇奇怪怪的评论。
【可口可乐坠棒：我去重新看了，确实修改了，但是我很好奇，裴郁和周野的牵手镜头没剪掉诶，是漏了还是？？？】
【画画的baby：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官博说特意修改，肯定是把能改的地方都改了，不改就是真的呗！妈呀，我磕到了！】
【我爱小狗子：卧槽！本来还以为那个也是恶意错位的镜头啊！我的妈好大胆啊，这就承认恋情了？】
【心央爪巴：承认就承认了呗，很奇怪吗？裴郁是画手，又不是明星，总不见得还需要网友同意才能出柜吧。】
【人间清醒：孤陋寡闻了吧，之前裴郁被渣男骚扰，周霸总直升机去接的，我当时在场，一个字，绝！两个字：爱情！】
【维维的唯一：我求求你们，去看一下“葱郁的野菊”新发的小视频，原来菊哥是周霸总，我要笑死了！】
看到这个，裴郁懵了，周野在楼上捣鼓了半天，是在发小视频？
忙点开晋河app，找到“葱郁的野菊”，里面只有一个小视频，点开一看，裴郁顿时小心脏扑通扑通，满脸通红，快乐中还带着点无语的窒息……
那是周野第一次发小视频，画面里的周野，找了好几个角度才拍到自己绝美的俊脸，然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大家好，我是周野，第一次发小视频，就是想澄清一下网上传言的我和裴郁的恋情。】
【是的，我承认我喜欢裴裴，他温柔优雅，才华横溢，浑身都是闪光点。而我，山里出来的暴发户，以前普通话都说不好，还是裴裴教我的。我真怕自己配不上裴裴，我在焦急等待，等了好久，等一个表白。等我等到了，就能算是一对完整的情侣吧！我的澄清完毕，我们是一对基本成了的情侣！】
评论区，满是嘲讽。
【画画的baby：原来周霸总就是菊哥！不过你在想屁吃，你自己为什么不表白？】
【维维的唯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屁吃，自己主动点不行吗？】
【香飘飘：我忽然怀疑你是不是个霸总了，等郁郁表白？我没听错吧？】
【百事可乐坠棒：虽然很心疼你，但你确实在想屁吃，快去表白呀！】
【小野马：快去啊菊哥！郁郁那么优秀，你不主动，就没有故事了！】
裴郁看着，真的哭笑不得。
原来周野这么执着于等到他的表白，他还以为他们已经默认在一起了呢。

第50章 表白
周野一直在房间里紧张地看评论，一会儿就要刷新一下，看到评论区满是嘲讽他的话，周野懵逼了，心虚了，慌了。
他原本是抱着公开以及秀恩爱的心态发的这个视频，毕竟最近网上讨论他和裴郁太多了，万万没想到，大家都觉得应该是他先去表白。
等一个表白的执念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周野觉得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怎么可以如此钻牛角尖呢！
网友说得对，他自己表白不也一样吗？
于此同时，裴郁也在反思自己。
最近他和周野相处得挺好的，尤其是回了一趟老家后，两人之间的感情明显进展不少。在老家看星星的时候，周野还沙雕地抓星星给他，其实给的是他自己的心，再加上采访的时候，裴郁就提醒过周野，播出去网友肯定会议论他们是情侣，周野也默认了。
这不就是默认在一起了吗？裴郁是这样认为的，完全没想到周野如此注重形式感，一定要等到一个表白。
那就满足他吧。
裴郁无奈又好笑地笑了笑，往楼上走，去表白。
刚走了一半台阶，周野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跟有什么急事似的，大步走下来。
两人在楼梯中央碰头，周野看着裴郁的脸微红，眼神还有些闪躲。
“裴裴，你刚才没有看小视频吧？”
裴郁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周野觉得，他是看了视频才来表白的，显得跟个任务似的，会降低幸福感。
“没有啊，什么小视频？”裴郁笑问。
“没什么没什么。”周野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裴郁的脑瓜，仿佛在缓解紧张。
看他提步要走，裴郁忙叫住他。
“周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周野没想太多，随口就问：“什么事？”
裴郁笑得两眼弯弯，抱住了站在高一个台阶上的周野，仰头柔声道：“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话音刚落，周野整个人就僵住了，他伸出去要抱裴郁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嘴角抽搐，脸色煞白。
裴郁：……
不是他要等一个表白的吗？
原以为这会是一个甜蜜的时刻，免不了要来一个小吻，结果周野就给他这种反应？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裴郁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皱眉问：“你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周野声音超大，像是跟雷公电母起誓似的，转头就把要抱裴郁的手收了回来，死死地捂住了裴郁的嘴巴。
裴郁：？？？
“嘘！不要再说了裴裴，你也不要到网上去说，你表白我会被嘲笑的，我们假装刚才你没有表白，好吗？”
裴郁：……
这就很令人意想不到了。
眼看自己不答应，周野就不松手，裴郁只得屈服，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
周野终于松开了手，摸了摸裴郁的脸，凑上去亲了一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楼梯跑得无影踪了。
裴郁一个人愣在楼梯上，只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好玄幻。
很快，他收到了周野发来的微信，让他不要乱跑，处理完事情，会回来接他出去吃晚饭。
时间不能浪费，既然周野那么忙，裴郁就代替他先选了一幅画，一个人闲适得画起壁画来。
晚上，周野回来接上裴郁，一起去吃晚饭，说好了要请那些富二代们的。
人多，也不方便整别的乱七八糟的，索性就定在了华市最豪华的酒店里，要了个大桌包厢。
裴郁进来的时候，心里都在替周野肉疼，这里的消费得多高啊，这个抠门的反派晚上回到家，得躲在被窝里哭了吧？
但是每每他扭头看周野，周野都是一脸笑意，好像钱又是身外之物了，开心最重要。
到了包厢，富二代们也陆陆续续都到了，一个个都在夸周野，给他竖大拇指。
“老周可以啊！这地方，我都舍不得请人来吃饭，老周豪气！”孙三少鼓掌。
熊海也急需在周野面前刷好感度，“老大好有钱！我家一年到头只有宴请非常重要的人才会来这里！不愧是老大！”
“老周太实诚了，不是说地方我们选吗？我们都偷偷商量找个差不多的地方热闹热闹就行了，没想到老周早有打算！”赵二少今天也对周野的抠门刮目相看。
周野被夸得腰板挺直，觉得这笔钱没白花，看了裴郁一眼，快乐得像个大白熊，嘿嘿笑。
裴郁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周野主动选在这里的，这就更令他难以置信了。
众人笑着闹着，入座了。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周野看都没看一眼，递给大家，大手一挥：“随便点，今天高兴！大家待会儿给我点面子，多多鼓掌就行！”
大家嘘了周野一声，以为他斥巨资请个客还要发表演讲。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老周明天不会心疼得找我们AA吧？”
“害，怎么说周霸总呢！人家能缺那点钱？别客气，使劲点！”
满屋的欢声笑语，只有裴郁总觉得周野哪里有些不对劲。
至少，大家都在努力点菜，周野脸上不该一丝一毫的肉疼都没有吧？
算了算了，大不了晚上回去周野后知后觉开始心疼钱了，他再转点给周野，帮他分担点就是了。
菜上得很快，满桌简直就是满汉全席般的丰盛，大家吃得高兴，时不时就要起立敬周野一杯。
三杯酒下肚，周野放下酒杯，忽然起身，两手微微向大家示意了一下。
“请大家稍稍安静。”
“哟！演讲家来了！大家鼓掌！”孙三少起哄。
屋里顿时啪啪啪满是掌声。
尾音还没落，包厢大门忽然被打开，包厢里的灯光也暗了几个度，一位服务员推着个餐桌走了进来，那餐桌上是一个七彩斑斓的三层蛋糕，蛋糕的最上面一层，有一朵逼真无比的大红玫瑰。
服务员的边上，是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脚步奇奇怪怪地各种找角度，镜头从蛋糕上，转到了包厢里的裴郁和周野那边。
“裴少生日？”熊二大胆猜测。
裴郁也懵了，他还真忘了原主是什么时候生日，难道是今天？
蛋糕缓缓靠近，头顶忽然又轻微爆炸的声音，裴郁头顶有小花瓣旋转着飘了下来。
“哈哈哈！浪漫！也给我们一个镜头啊！”
“来来来，镜头过来，我们也要出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富二代们十分配合地唱起了歌。
摄像师依言把镜头摇过来，让大家都露了个脸，最后还是把镜头对准了裴郁和周野。
裴郁实在好奇，但他不敢问，万一真是他生日，他还问一句，显得很奇怪。
蛋糕到了裴郁身边，周野笑着走过去，捏起上面那朵很大很大的红玫瑰，递到裴郁眼前。
“裴裴，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裴郁：？？？！！！
不是生日？！
正在唱歌的富二代们：……
到底是不是生日？
歌声卡在一半。
“当然，我也喜欢你。”不论如何，裴郁还是挺高兴的，笑着想接过花。
周野没给，道：“找找花蕊呢。”
裴郁一愣，低头仔细看了看花，轻轻扒开最中心的，还拢在一起的花瓣，然后猛地睁大了双眼！
“卧槽！老周好特么有钱！”
“我酸了，好大的钻戒！”
“尼玛，豪门婚礼参加过那么多，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钻戒！”
裴郁听着大家的惊呼，伸出去的手都在半空微微颤抖，抬头看了看周野，“给我的？”
周野见他犹犹豫豫，自己把钻戒拿了出来，扔开玫瑰，拉起裴郁的手就给他戴上。
也不知道他蓄谋了多久，尺寸还正正好！
“比许慕泽买的那个大好多！”周野微微靠在裴郁耳边说悄悄话。
裴郁哭笑不得，连这也要攀比。
“谢谢，很意外，很喜欢。”裴郁笑着，抱住了周野。
两人腻腻歪歪，腻腻歪歪。
原本起哄的各位大少爷的脸色渐渐绷不住了，就很酸，就很想翻白眼。
尤其是孙三，他就坐在裴郁边上，上面飘下来的花瓣都砸了好多在他肩上头上，凭什么他单身就要受这样的屈辱！
“如果我有罪，自有法律制裁，而不是坐在你们边上吃狗粮，差不多得了，那蛋糕到底是不是生日蛋糕？”孙三忍不住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周野这才想起了屋里还有这群人似的，看了他们一眼，“哦，不是，这是表白蛋糕，但你们也可以吃。”
众人：……
真会玩。
就说今天周野怎么就这么大方，选了这么豪华的酒店呢！他们还以为是老周想让他们吃顿好的，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了，人家是为了裴郁，为了表白隆重一点！
呸！抠门秀恩爱狗，一脚踢翻狗粮！
吐槽归吐槽，蛋糕大家还是快快乐乐地去分了吃了，满桌的丰盛佳肴也吃得很开心。
就在酒足饭饱，大家打着饱嗝，说着笑话，准备离场时，大门又忽然被推开了。
还有什么虐狗花样？！
众人无奈地扭头一看，不是酒店人员，而是陈蜜。
陈蜜气冲冲地，一进来就瞪着裴郁和周野，冲了过来。
“周野你疯了？想推掉和我家的合作？你知道我家能帮你多少吗？！”
周野起身，挡到裴郁边上，冷脸皱眉：“你背地里搞裴裴，我只是推掉合作已经很宽容了，你要是个男人，现在应该躺在医院里。”
陈蜜：……
家里还算跟陈家有点往来的某富二代劝道：“陈蜜，你干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识趣的就赶紧走吧，何必还过来丢人现眼呢？”
陈蜜气得猛踩两脚酒店地面，大叫一声，“神经病啊！那又不是我的主意！是毕浩的主意！也是毕浩给我的钱！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针对我家干什么？！”
哦豁！
还有新发现！
陈蜜为了撇清关系，有备而来，从包里拿出一沓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和毕浩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毕浩让她做的这些事。
周野瞥了一眼，不为所动，“你没有害人之心，会答应这种事？不就是臭味相投吗？针对你，不耽误我待会儿去把毕浩打进医院。”
陈蜜：……
马德有暴力倾向吧！
眼看一屋子全是男人，陈蜜害怕了，臭骂了两句，气急败坏地跑了。
“哈？还真是毕浩？”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这么高段位的手段，他能想得出来？”
“而且他给电视台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有那么多钱挥霍？”
“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么多钱，但是他花这笔钱，他家里绝对是会知道的。”
“艹，这么说，是毕家长辈想的法子啊！这么针对一个小辈，太小肚鸡肠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分析了出来。
裴郁听着，想起了毕父之前特意当面跟他致歉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毛骨悚然。
小声闲聊着从酒店出来，裴郁看到陈蜜还没离开，在马路边打电话。
大家都喝了酒，有的准备打车回家，有的让家里司机来接了，互相挥手道别。
裴郁也走到马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忽然看到陈蜜不远处有一辆出租车，闪了一下远光灯。
那一瞬间，裴郁仿佛看到了里面有一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
陈蜜走到了马路上，那辆出租车瞬间就启动加速。
裴郁吓了一跳，就在自己眼皮子下，他下意识地就冲过去把陈蜜拉开了，仅差了一点点，那辆出租车飞驰而过，又急刹车停住后退了回来。
“啊——”
陈蜜恐惧的尖叫划破天际，还没离开的几人都冲了过来。
周野跑过来就把裴郁拉到了身后，没有去管被裴郁拉开的陈蜜。
出租车里，下来一个人，拿着根木棍，朝陈蜜过来，满脸阴狠。
大家看到他的时候，都懵了一下。
“许慕泽，你疯了？！当街杀人啊你？！”熊海惊恐地大声质问。
许慕泽没管他，声音低沉得可怕，“谁让她伤害小郁呢？”
边上的裴郁心头一跳，觉得不对劲，忙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要害人也别扯上我。”
“我在保护你啊小郁，以前没做到的，我以后都会补上。”
裴郁：……
他觉得许慕泽有点疯魔了。
许慕泽和陈家怎么搞都与他们无关，但今天遇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一件伤人甚至杀人案，尤其许慕泽还打着保护裴郁的旗号。众人有的把陈蜜拉开，拦了出租车送走，有的劝许慕泽冷静一点。
陈蜜一走，许慕泽冷静了，但他还是不搭理任何人，就看着裴郁。
“小郁，你不是帝都裴郁重生吧？”
裴郁：……
好可怕，如果许慕泽知道他不是原主，是不是要向他索命？

第51章 证明
许慕泽看裴郁的眼神里满是狂恋，死死盯着裴郁，仿佛要透过他的□□看到灵魂，辨别他是不是重生的。
大半夜的，他这样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毛骨悚然，把几个原本醉醺醺的人都吓得清醒了。
周野脸色铁青，把裴郁护在身后，臭骂：“脑子有病就去治，这么信重生的鬼话，你现在就给我们当场表演一个？”
孙三哈哈哈大笑两声，打着酒嗝讽刺：“爱你的时候不珍惜，不爱你了就是换了魂儿，许慕泽你不觉得自欺欺人很可笑吗？”
“是啊，要真是重生，裴少根本就不认得你咧！”
“有这闲工夫想牛鬼蛇神的事，不如好好和你的好兄弟毕浩聊聊，让他别再针对裴少了，手段也太阴了。”
“毕浩？”许慕泽终于有反应了。
孙三等人七嘴八舌地把毕浩一家算计裴郁的事说了出来，许慕泽又跟杀红了眼似的，带着一身戾气上了出租车跑了。
裴郁真是看得心惊胆战，他觉得现在的许慕泽太可怕了。
“裴少别管他，以后离他远点吧，我感觉他爱而不得发疯了。”熊海小心翼翼地劝说。
“确实，这个时候千万别心软，老周多好！”孙三附和。
周野听到夸奖，脸色才稍微好点，把裴郁搂到怀里，劝道：“他们说得对，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还是乖乖和我一起回家吧。”
裴郁：……
抓重点一级棒。
回到小别墅，裴郁觉得浑身疲惫，去泡了个澡。
他躺在浴池里，很是茫然，万万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那么地相信网友胡说的重生，网友都说他是拿重生炒作，许慕泽却似乎信了是真的，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最让裴郁感到害怕的是，他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所有对原主的了解都来自于原文交代出来的内容，至于没交代的部分，比如人物从小到大的某些细节，裴郁根本不知道。
如果许慕泽忽然问起他和原主的某些相处细节，他无从作答。
简而言之，他其实根本无法证明他就是裴郁。
这种感觉太让人胆寒了。
裴郁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大夏天的，只有把自己淹没在这一池温热的水中，才会感觉舒服一些。
外面的周野，还在剪辑今天的表白视频，他要发到晋河app上去，让广大网友都看到，是他先去表白的，他很男人，不应当被嘲讽。
小视频剪好，反反复复看几遍，发表完，开始紧张着急地等待评论。
自从知道葱郁的野菊就是周野后，周野的晋河个人账号也涨了很多很多粉丝，基本都是他和裴郁的CP粉，一有动态，粉丝们来得很快。
【维维的唯一：啊啊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好甜，钻戒好大，姨母笑！】
【画画的baby：周总牛批！行动力太强了！郁郁好幸福，我又酸又高兴！】
【香飘飘：妈耶，一桌富二代，这朋友圈我也酸了。】
【清风徐徐：菊哥请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十点半，您好不容易表白成功，此刻不在奋战还在发小视频？我看不起您！】
【拼写检查：哈哈哈哈哈哈！对啊！这个点不在办事，是菊哥你的时间太短，还是压根不行啊哈哈哈哈！】
【草莓味：恕我直言，菊哥连表白都不好意思，你们这么含蓄他肯定看不懂，让我来：菊哥你此刻应该在床上doi！】
【绝望鸭脖：菊哥怕是看不懂英文吧？让我来：菊哥你和郁郁现在应该在啪啪啪。】
周野一心等待大家夸他表白得很男人，可惜这样的夸奖没持续多久，评论区的走向忽然就奇怪了起来，渐渐地又变成了阴阳怪气和嘲讽，嘲讽他不是个男人，不想着在床上努力，只知道发小视频。
一溜评论看下来，周野渐渐看明白了，然后脸红了，又很气被说不是男人，赶忙退出app，把手机扔到一旁。
这届网友，太难伺候了。
不过他们说的……周野红着耳朵，忍不住幻想了起来，刺激。
这时，周野猛然扭头，又看了眼时间，裴裴去洗澡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动静？
周野忙起身，跑到浴室门口，耳朵贴到门上听，里面寂静无声，很是奇怪。
“裴裴？你洗完了吗？”
“裴裴？”
周野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心里一慌，直接开门闯入，然后吓了一跳。
浴室里很多雾气，裴郁整个人淹没在浴池里，一动不动。
“裴裴！”
周野冲过去，不顾身上还穿着名贵的西装，上半身扑进去把裴郁捞了起来。
“咳咳咳——”
本来自己在屏气的裴郁，忽然被外力拉起，也吓了一跳，一瞬间忘了屏气，呛了几口水，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裴裴裴裴裴裴……”
周野吓得够呛，一边不停地唤着裴郁的名字，一边给裴郁拍了拍后背，见没有性命之忧，忙抱起来就往楼上房间跑。
把裴郁放到床上后，周野惊慌地各种抚摸裴郁的脸，时不时亲一亲，然后语气凶狠。
“你怎么在浴池里寻死呢！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
裴郁本来还在恍惚着，被周野这么一吼，懵了。
他当然没有寻死，只是想想很是后怕，时不时就埋到水里，让温热的水包围自己，寻求安全感罢了，没想到让周野误会了，吓到了他。
“我没有寻死。”裴郁轻声说着，也伸手摸摸周野的脸。
“没有寻死你怎么会淹在水里？！”周野不信，双目赤红，死死捏住裴郁的手，“因为许慕泽？！你想起了你们的过往？后悔了？心疼了？！”
周野一想，肯定是这样啊！
表白的时候裴裴还好好的，那么开心，就是因为许慕泽的忽然出现，裴裴就变得奇奇怪怪了，回来都没怎么说话，就去泡澡了！
“你在说什么？”裴郁要被他的各种脑补整笑了。
但他想笑，周野却没那个心情。
他脸色难看，看了看裴郁，忽然发现刚才太着急，没有给裴郁盖被子，现在就是赤条条的。
周野的眼神暗了下来。
想想网友的评论，再想想之前听的霸道总裁小黑屋广播剧，哼哼。
他冷哼一声，踢掉拖鞋猛地扑上床，把头埋到裴郁颈边，狠狠地吸了两口，跟吸鸦片似的两眼迷离。
“哼，我不许你想着别的男人，今夜我就让你成为我的人！”
“我要狠狠地占有你！”
话音一落，周野就要去亲裴郁的身体，随后“啪”的一声，裴郁的手心贴到了周野的脸上，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推倒了。
周野吧唧歪倒在一旁，理智回来了，开始尴尬，脚趾抓被子。
“不要胡闹。”
裴郁说着，抓来被子就把自己盖好。
周野说的话太过羞耻，其实他已经有点反应了，但是今晚实在身心俱疲，没那兴致陪他玩。
“我没有想起和许慕泽的过往，因为我没有这个记忆。”裴郁轻声说着，语气很没底气，有些无助，双眼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还在为自己尴尬的周野闻言，心里猛地刺疼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在乡下看星星的那晚，裴裴问他信不信重生，还说以后会有个故事要说给他听。
周野愣了愣，爬起来坐好，又怕裴郁扶起，裹好被子，抱到怀里。
“没有就没有，男人，你只要记得我就行了！”周野故作霸总。
裴郁听了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没抗拒，美美地窝在周野怀里，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脏砰砰跳声，比那一池温水更有安全感。
他知道周野只是憨，不是蠢，他话里的意思，周野多多少少能猜到什么意思。
“我刚才泡在水里，只是忽然茫然，我到底是谁，我怎么证明我是谁。”
就像有些新闻报道出来的，去银行取钱，银行让你证明你是你。听起来很好笑，当事人肯定很懵。何况裴郁这个灵魂和身体不是一个人的情况。
周野环抱着裴郁是双臂紧了紧，“你就是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
想了想，周野接着道：“你是我的伴侣，如果有人让你证明，你就让他来找我，我证明你就是我的伴侣。”
裴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沙雕，竟无言以对。
“如果这样无法让人信服呢？”
“那我就打到他信为止。你说那种人是不是有病，他为什么要别人证明我是谁？关他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郁无法和周野继续这个话题了，越说越好笑。
但是他心里也轻松了很多，因为他知道，他永远都不用向周野证明他到底是谁，他只是周野的伴侣。
周野的表白视频走红了晋河app，再加上裴郁这段时间的热度，也顺理成章地上了热搜，网友的评论照样是什么都有。
虽然之前华市电视台的事已经有了结果，网友们的态度也转变了很多，但照样还是有觉得裴郁在炒作的人，并且“重生”这一话题一直都没停歇过，时不时就会有人车轱辘一遍。
周野很生气，他不懂得那些个网络上的手段，最后还是花重金，找了懂行的人，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炒作撤的撤，压的压。
这还远远不够，他想打毕浩，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吃喝玩乐群的那些人，自从和周野一起砸了电视台后，和周野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最近群里也经常讨论毕浩的事，大家都在用各自的手段门路打听消息，得到的消息全都是毕浩被关在家里没有出来过。
【孙三少：说实话，我现在忽然不想游手好闲了，我准备去家里公司上班了。掌握一定的权力，才能帮朋友搞死一个企业。】
【赵二少：孙三说出了我的心声，以前觉得权力不重要，现在想想出了这样的事，除了揍毕浩，对毕家一家子我们竟毫无应对之策，很无力。】
【姜大少：上进吧兄弟们！】
【重新进群的熊海：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老大，一个人白手起家从山里出来打拼到这里，牛逼！】
【吴小少：舔狗能不能一天天少舔几句？】
【熊海：我没舔！实话实说！在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老大已经开始搞毕氏了，你们没发现最近毕氏不太景气吗？】
群里的富二代们，忽然积极向上了，裴郁看得哭笑不得。
不过最近周野确实是在生意上明着暗着给毕氏找不痛快了，打不到毕浩，他心里痒痒，难受。
裴郁最近还在风口浪尖上，还没有回绘芯上班，每天都是早起晚睡，去各个富二代家跑，给他们画壁画，晚上到家觉得还不累，就给周野的客厅继续画，很是充实。
没过几天，却发生一件挺奇葩的事。
毕夫人生日，毕家给裴郁和周野送来了请柬。
大家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一致认为这肯定是有圈套啊！
毕家和周氏最近斗得那么凶，一个生日还能请周野？他们一家子使手段搞裴郁，还请裴郁过去庆贺生日？
想想都觉得不对劲，大家都劝裴郁和周野不要去。
周野的想法就很不一样，他觉得母亲生日宴，毕浩肯定会出现，那是逮住毕浩，并给他一顿痛打的极好机会！
但是他最终还是看裴郁的想法了，他也不想让裴郁再掉进一个圈套里。反正吃喝玩乐群要去的人不少，大不了到时候让他们逮住毕浩丢出来，他再去痛打一顿，也是一样的。
裴郁当然不会去，请柬直接扔了。
只是这天，他从孙三家里画画回来，打车到小别墅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恨天高的女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望来望去。
裴郁下车，问：“你好，你找谁？”
女人吓了一跳，扭头过来，裴郁一看，好家伙，居然是陈蜜。
裴郁当时就笑了，心想这女人莫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周野，要只是为了联姻，现在周野都不搭理陈氏了，陈蜜犯不着来热脸贴冷屁股。
“陈小姐，周野不在家，你应该去公司找他。”裴郁说着，直接绕开她，拿出钥匙开院门，宣示领地。
陈蜜眼看他开门后自己就进去了，并立马要关门，根本没有打算请她进去坐坐，瞬间脸就黑了，觉得受到了轻视。
“等等！”
陈蜜跺了跺脚，伸手卡在门缝里不让关门。
裴郁停下关门的动作，微笑看她，眼神里满是好奇这位无理取闹的女士接下来想干嘛。
陈蜜看清楚了，脸又红了一下，深觉丢人，抽回手，气急败坏地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别去毕家的生日宴，他们请到了帝都裴家的人来，就是想看你出丑的！”
闻言，裴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扶着大门的手都颤了一下。
他猜到毕家肯定设了个圈套等他，但万没想到他们能把裴家请过来。
看裴郁脸色有点白，陈蜜以为他吓到了，有些得意，“男人，感谢我吧！当然，我也不是施舍什么好心，只是那天晚上你救了我，我不想欠你人情罢了，再见！”
说着，陈蜜就昂首挺胸，一副扳回一局的样子，高高兴兴踩着恨天高走了。
裴郁还僵在门口，脑袋里嗡嗡嗡的。
其实他一直在等，等裴家的回应。
毕家的手段无疑是阴狠的，他们故意炒作他是天才画手，炒作他和当年的帝都裴郁一样是小黎嫄，甚至炒作重生话题，这一切都是捧杀，目的不过是引裴家出手。
但凡裴家在微博做出什么声明，不许他再利用帝都裴郁和黎嫄老师炒作，那他的名声就会一瞬间掉入谷底，而毕家手上还是干干净净没害过他的样子。
裴郁其实并不太在意名声，他甚至有些变态地期待裴家站出来出声明，这样他和这个世界的裴家仅剩的一丝牵绊也能斩得一干二净。
裴家没怀疑他什么，而他也不会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挺好的。
他万没想到，毕家看裴家迟迟没有声明，没有给他痛击，居然直接把人请来华市了，让他猝不及防！
晚上，陈蜜的话就印证在了微博热搜上。
显然是毕家弄的热搜，说帝都裴家要到华市来参加毕夫人的生日宴，与此同时，毕家也邀请了裴郁，可见裴郁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等等。
这高帽子扣的，面上一看好像是在为裴郁说话，其实完全就是堵死了裴郁的退路。
这热搜一出来，裴郁要是不去参加生日宴，坐实了他心虚，因为拿人家死去的亲人炒作，不敢见帝都裴家的人。而他要是去了，裴家的人但凡态度表现得对他不满一些，立马转头就是另一个热搜，裴郁的名声又得臭。
【孙三少：卧槽，这踏马太毒了！要我说，裴少你就去！咱们坦坦荡荡的，画功都是自己的，又不是骗人的，怕什么？】
【熊海：我也这么想，裴家是个大家族，出了不知道多少书画家，人家眼尖儿着呢，还能看不出裴少你是真的优秀？】
【赵二少：话不是这么说，裴少优秀是事实，但是毕家泼的脏水不好弄。我觉得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收集毕家整裴少的证据，炒作明明是他们家做的，凭什么裴少背黑锅？】
【姜大少：对对对！就这个理，炒作的事解释清楚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孙三少：得，我找陈蜜要证据去！】
群里为了这个事，讨论得热火朝天，周野看得连连点头，却没有进去一起讨论，因为他隐隐猜得出，裴郁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裴家对炒作的看法，也不是裴家能不能看上他的画。
裴郁今晚一直很蔫儿，吃完饭洗完澡，躺床上就窝周野怀里了，听着咚咚咚结实有力的心跳声，能让他心里稳一点，平静下来后，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他怕呀。
他怕在家人面前，这一身皮囊根本包裹不住他们熟悉的灵魂，无端再刺痛失去孩子的父母心。
他又怕，怕裴家人完全把他当陌生人，真的很毒了他利用他们的儿子搏热度，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
就在裴郁犹豫不决的时候，群里孙三得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消息。
【孙三少：卧槽啊卧槽！小道消息，帝都裴家对裴少的画很感兴趣，这次来华市就是想见裴少一面！】
【熊海：恕我直言，裴家是大家族，不会小肚鸡肠的，很大概率是真的欣赏裴少的画，我们不用太担心。】
【赵二少：话是这么说，但谁让是毕家请的人呢，肯定不怀好心，但凡是李家邀请的，我们也不会想那么多。】
周野一直拍着裴郁的后背，直到把这个消息给裴郁看后，他俯身抱住裴郁，亲了亲他的额头。
“裴裴，去面对吧，过了这个坎儿，你就会很清晰自己到底是谁。”
裴郁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哪怕是毕家有私心才请的人，但裴家的人已经怀疑他了，既然来了这一次，势必是要见一面的。
听了周野的话，裴郁又觉得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是的，见一面，处理好这件事，他以后心里就再也没有这个结了。退缩，只会让这个心结一拖再拖，越滚越大。
“我就是我，我是你的伴侣，你能替我证明吗？”裴郁抱住周野的脖子，靠在他耳边轻声问。
周野亲亲他，笑道：“当然，我周野证明，裴郁是我的伴侣，是周氏企业的二号老板，是未来华市第三帝共度一生的人。”
裴郁听得哈哈笑，心里却并不满意，他紧紧抱住周野，蹭了蹭，张口轻轻咬住周野的耳垂。
“我不要这样的证明，你怎么证明我是你的伴侣？”
周野一脸懵逼，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浑身开始燥热，大野子蠢蠢欲动。
大野子忽然站起来的那一刻，周野忽然顿悟了，双眼赤红地狠狠吻住身下人的唇，霸道地掠夺。
“霸总的小黑屋，来了！”周野霸气地道。
正沉迷其中的裴郁，差点就这么破功了。

第52章 宠爱
凌晨四五点，周野发了个小视频，内容是窗外微亮的天空，配字——
【一夜到天明，体会到了想把你狠狠地揉进我身体里的冲动，又怕把你弄坏。原来世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不需要出一招一式就能要了我的命。】
这个点还在熬夜的粉丝着实很少，周野抒发完心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评论，把手机扔开，继续抱着已经熟睡的裴郁，睁着眼，睡不着。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发现和什么广播剧里的霸总小黑屋完全不一样，他根本做不到那么凶狠，他好怕把裴裴弄坏啊！
中途裴裴没力气了，叫了他两声，没回应，周野差点以为像广播剧里说的那样，做晕过去了，吓得他差点打120！
什么一夜七次郎，他有那体力，但是根本舍不得如此折腾裴裴。
不过三次，裴裴已经不行了，周野把他抱在怀里，一直守到天亮，不敢睡，就怕半夜裴裴有个什么不舒服。
看着怀里人疲惫的睡颜，回忆着过程中裴裴的略带哭腔的声音，周野就觉得心里痒痒得不行，好想把人狠狠揉一揉，又怕影响他的睡眠，最终也只能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到裴郁的额上。
周野守着守着，最终还是不小心眯了一会儿，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他忙轻轻下床，去给裴郁做早饭。
熬了浓浓的营养粥，现磨完豆浆，裴郁还没醒，周野又守在边上，拿出手机打发时间。
这个点，好多人都在上班了，周野一打开晋河app，就收到了许许多多的评论，乐得他开开心心逐条去看。
【画画的baby：一大早我看到了什么！周总这意思是一战到天明？这得一夜七次了吧！牛掰！跪服！】
【维维的唯一：卧槽原来周霸总这么厉害！一夜七次郎！小说诚不欺我！】
【香飘飘：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疼郁郁，一夜七次郎太猛了！】
评论区大多都是在叹服周野的腰力体力，周野看得很无语。
他发这个动态，除了抒发心情，确实也有私心，上次好多粉丝在评论里嘲笑他不行，这次他也是故意让粉丝们知道，他行！他已经得到裴裴了！
但谁能想到，粉丝会解读为他是一夜七次郎呢？
一夜到天明，只是想表达看着裴裴的睡颜舍不得入睡，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而已。
当然，周野不可能去解释这种事情的，这样的误解，只会显得他很行，也不错。
很快，富二代们醒了，有人看到了周野的晋河动态，在群里叫嚷起来。
【姜大少：卧槽卧槽！真的假的，老周一夜七次！太厉害了吧！】
【熊海：老大不愧是老大，真不是一般男人能企及的！】
【孙三少：是时候一起练练体力和腰力了，兄弟们，突然发现我们样样不如老周。】
【赵二少：就……这裴少能承受得住吗？有点担心。】
周野瞥了一眼，故意没有解释，没有回复，就让他们误会好了，误会他是最牛逼的霸总。
过了一会儿裴郁还没醒，周野耐不住寂寞，下床去厨房拍了给裴郁做的早餐，发到群里。
【周野：[图片.jpg]】
【周野：给裴裴做的早餐，据说做完了最好吃点流食，是吧？】
【孙三少：你这是变相承认了？秀nm呢！】
【熊海：又是为别人的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要是有这样疼我的老公，我也不介意找个男人。】
【孙三少：yue！熊海你不对劲！】
周野看了看熊海发的内容，仔仔细细品味了一番，露出了一个笑容来，靠到裴郁边上又忍不住亲了亲他。
裴郁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将近十一点，浑身酸痛无力。
睁眼看到周野满眼爱意地抱着他，裴郁忍不住也弯起了嘴角，有些贪恋地再往怀抱里努力挤了挤，仰头对周野笑。
“早~”
看到裴郁醒了，周野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鲜活了。
天知道，心爱的人睡着一直不醒，疯狂想亲他爱他抱他揉他，想和他甜甜蜜蜜说话，但又不得不小心翼翼不打扰他睡眠，安安静静等待，这个过程有多么的煎熬漫长！
“宝宝，你终于醒了。”那种视若珍宝的爱意浓到深处，昵称脱口而出，周野丝毫不觉得腻味，紧紧抱着裴郁就揉了揉，亲了亲，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裴郁被一声“宝宝”雷得外焦里嫩，但是心里却奇异地甜着，明明尴尬却又舍不得开口阻止周野这么叫。
“几点了？”裴郁假装没注意这个昵称。
“都要中午了，你有没有不舒服？腰酸不酸？屁股疼不疼？要揉揉吗？还是先吃点东西？粥一直温着呢。”
周野一边说，一边就给裴郁揉了揉腰，抱着他坐起来，靠在早就安排好的靠枕上。
裴郁惊了，大老粗居然如此温柔，搞得他跟刚生完孩子似的。
“我没事，我洗漱一下就吃饭。”
刚想下床，周野一把压住两边的被子不让他动，冲到浴室，接了水，拿了牙刷来给裴郁刷牙。
裴郁：……
“别下床了，有什么事让我来，你需要休息。”
说着，给裴郁刷了牙，漱完口，又去用热水洗了毛巾过来给裴郁擦了擦脸和手。
裴郁：……
等周野收拾完再回来的时候，更是端来了粥和一杯热腾腾的豆浆，也不让裴郁接，他直接喂。
裴郁：……
“我失忆了吗？你确定我不是刚生完孩子？”
周野正搅着粥，轻轻吹吹，舀了一勺要喂，闻言，脸腾得一红，笑问：“你能生？”
裴郁：……
算了，闭嘴，默默接受王子般的待遇。
周野哈哈一笑，吹吹勺子里的粥，还特意用唇边轻轻碰一碰边上，确定不烫了，喂到裴郁嘴边。
裴郁面上惊讶，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谁会嫌弃伴侣无微不至的照顾呢？
张嘴去吃，刚靠过去，周野忽然又把勺子往边上挪了挪，避开了他。
裴郁不解，只见周野红着脸，却又一脸坏笑，沉声道：“叫老公。”
裴郁：……
腾得一下，裴郁的脸也红透了！
究竟是谁！教周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叫，不吃了。”
“吃吃吃~”周野还是殷勤地把粥喂给裴郁吃了。
裴郁正得意着，心想还治不了你了，就听周野哼哼道：“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你不肯叫，以后在床上有的是机会让你叫。”
裴郁：……
他不得不怀疑，反派在原文里的色魔人设是不是要苏醒了。
对于新鲜的事物，人们往往会忍不住一再尝试。
拜周野这几日的勇猛所赐，裴郁白天根本没法独自出门去别人家画壁画，酸软的腰和腿支撑不住，只在家里给周野把几幅客厅壁画画好了。
同样的，他太累了，也没有力气去多想毕家生日宴的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几日后毕夫人的生日宴，裴郁因为早就把生日请柬扔垃圾桶了，是空手来的，被核对请柬的工作人员拦在了门外。
裴郁微笑，“没带请柬不能进？不如你先去问问？我要是没来，你老板他们一定会失望的。”
工作人员被裴郁唬得一愣一愣的，忙跑去问。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和毕浩一起出来了。
毕浩看到裴郁和周野，脸上似笑非笑，“贵客呀，没想到你还真敢来，野鸡到了真凤凰面前，今天怕是要颜面扫地了。”
裴郁并不动气，淡笑，“我也很好奇，臭鸭窝是怎么请到凤凰来的。”
被说家是臭鸭窝的毕浩脸色一沉，怒视裴郁，向他靠近了几步。
刚靠近那么两步，周野挡到了裴郁面前，直接伸手揪住了毕浩的领子，把人拉了过来，丝毫不管今天这是毕家的主场，他只是客人。
“小毕，上次游轮栏杆上的风景是不是忘了？正好，我买了架直升机，下次带你站在机舱门边上往下看看风景？”
说到上次，毕浩就吓软了腿，但也正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导致他和他家颜面扫地，被好多圈里人瞧不起！他怎么可能忍下这口气！
而且这是他自己家别墅宴会厅办的生日宴，周围可全是他们家的保安，周野怎么敢？！
“保安保安！你们眼睛瞎了！没看到少爷我有危险？！”毕浩挣开周野的手，对着不远处的保安破口大骂。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一个个跑了过来，围住了周野和裴郁。
“毕浩，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吗？”远远的走来一群富二代，赵二少忍不住质问。
毕浩还没说话，孙三兴奋的大笑声就传了过来：“卧槽有架打了！兄弟们快抄家伙！”
随后就听咻咻咻几声，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回事，有的从袖管里，有的从裤管里，有的从怀里，拿出伸缩棍一甩，哒哒哒几个奔跑就跑到了周野和裴郁身后。
“老大我们来了！”熊海大声道。
保安们简直被这个场面吓懵了，这要是真的窜来一群小混混，他们身为豪门保安，铁定不怂，冲上去就能一搏，但这明明就是一群富二代，伤了哪个他们都赔不起啊！
默默的保安们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孙三众人更加如训练有素的小弟似的，护到了周野和裴郁身边。
裴郁也被惊呆了，他只知道这两天大家在群里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以为说的是弄到了毕家黑他的证据，没想到这群人连武器都带了！
而周野，俨然一副黑涩会大哥的模样，对毕浩挑了挑眉，道：“宴会后别走，让你也体会一下，那天砸电视台的铁棒有多粗。”
毕浩：……
艹啊！不是华市这群富二代都瞧不上周野这个山里出来的暴发户吗？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倒贴做人家的小弟了！
远远瞧着没敢上前来的陈蜜，捏了捏怀里的名牌包，也忍不住艹了一声。
“那个男人竟如此有魅力，怎么就不是我的呢，艹！”

第53章 老公
“今天是我妈的好日子，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但愿你们待会儿还能吃得下饭。”
架终究是没有打起来，毕浩远远看到父母迎着几个通身书香气的人走来，得意得勾起了嘴角。
周野看不惯毕浩这副得意的欠样，冷哼道：“我等着你的好日子，吃你的席。”
“吃你的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三听了，带头一顿爆笑。
其余富二代们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也跟着哈哈大笑。
只有裴郁，笑不出来。
正走过来的一群人，吓得他两腿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揪住了周野的衣袖稳住自己。
“孩子们在闹什么呢？快进去吧。”
毕父看到他们一个个拿着伸缩棍，跟没看到似的，并没有说什么，慈爱地招呼他们进去。
毕夫人眼尖地看到了夹在中间的裴郁，嘴角划起一抹讥笑，招儿子过来。
“浩浩过来叫人，”毕夫人拉过毕浩，介绍那一群贵宾，“这是你裴姨夫，这是你姨母，这是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还有小表妹……”
他们在那里一通介绍和寒暄，裴郁看得背后一层冷汗。
他以为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裴家来谁他都设想好了见面的场景，只是万万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全家都来了，而且的的确确和前世的所有人都长得一模一样！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小妹！
裴郁惊恐的不是人多不好应付，而是他们家很少会像今天这样集体出动。大家都很忙，各有各的事业，除了过年，或者家里有大事，很难聚在一起，何况是远在华市的一个生日宴会？
这说明他们不是冲着“华市有个画手，疑似踩着他们已故幼子的名气上位”来的，而是冲着“华市那个画手的画真的好像已故幼子”来的！
说明，网友们随口一说的“重生”，他们看到后不是生气，而是真的起了疑心，不惜召集全家一起出动，来探个究竟！
裴郁的心顿时跟揪成了团似的，生疼生疼，疼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就跟前世犯病了似的。
“宝宝？！”
扶着裴郁的周野感觉到他不对劲，惊呼一声后，直接把整个人都抱到了怀里。
赵二少等人正在如临大敌呢，在他们心里，他们站在裴郁这边，那么裴家这群人暂时就是“敌人”，他们严阵以待，仔细观察，听到周野惊呼也吓了一跳。
“裴少怎么了？我们先进去吧？”赵二少提议。
周野不管三七二十一，亲了亲裴郁的额头，立马来了个公主抱，抱着裴郁进去休息。
因为这个动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毕夫人就故意对裴正松他们道：“那位就是裴郁，说起来和你们家也挺有缘的……”
她话没说完，裴正松就不搭理她了，死死地盯着远去的裴郁，而裴家子女们，也完全不搭理毕浩，迅速跟随赵二少那群富二代们的脚步，追了过去。
毕浩望着，觉得这个世界都玄幻了，裴郁特么的会巫术吧？那群富二代那么护着他也就算了，怎么刚来的裴家子女也跟中邪了似的跟着呢？！
裴郁只是心疼家人，一时间心脏太过揪痛，不太舒服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事。
但是被周野抱到休息室沙发上躺下，一睁眼看到围着的一群人里还挤着大哥、二哥、三哥、小妹的时候，裴郁绝望了。
有种有理也说不清了的感觉……
他刚才心脏揪痛时的样子，肯定很像犯病时的模样吧？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裴郁……
裴郁心里那个着急啊，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又死死咽了下去，免得跟不打自招似的。
周野注意到了裴郁的眼神，也扭头看了看跟孙三他们挤成一团的裴家人，默默俯身抱住裴郁，用宽阔的身体把裴郁整个遮住，不让他们看。
孙三等人也扭头，才发现过度关心裴少，居然没发现兄弟里挤进了奇奇怪怪的人！
“诶诶诶！你们怎么进来的！”孙三忙举着伸缩棍，把那几个人格挡开。
“孙三不得无礼！”许二少忙拉开孙三，对裴家人客气地笑，“诸位请不要找裴少的麻烦，裴少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任何营销，都是毕家居心不良恶意炒作，我们有证据！”
“对，我们有证据，正好你们在这里，给你们看！”
熊海说着，拿出手机，把这几天大家一起收集的各种资料都找出来，给裴家那几个人看。
被周野裹在怀里的裴郁，听着动静，越来越绝望，大家的好心，和裴家人来的目的，可能完全搞不到一起去，唉！
休息室安静了许久，看完那些证据，裴家大哥裴珩道：“谢谢，我们清楚了。”
说着，四人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家大哥裴珩忽然转身，问：“冒昧问一下，这位裴少是否患过心疾？”
裴郁顿时一个心跳到了嗓子眼，死死地揪住周野的胳膊，努力稳住声音，道：“没有，身体一直很好。”
裴家二哥裴赫眼神凌厉，声音低沉，质问般：“那刚才？”
“刚才……刚才只是……”裴郁总不能说心疼你们吧？脑袋里飞速运转，瞬息万变，最后急得他脱口而出：“只是昨晚做伤了，浑身不太舒服。”
话音一落，休息室里瞬间寂静无声，孙三他们这样望天花板，那个看脚底板，尴尬无比。
裴郁后悔，羞红了脸，好在埋在周野怀里，没人能看见！
裴家二哥裴赫瞥了眼裴郁的手，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裴家人一走，裴郁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下来，眼眶也有些湿润。
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周野把他抱得更紧了。
“你们先出去吧。”周野道。
孙三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个……老周，注意点场合，敌人的地盘，好歹忍着点！”
裴郁：……
正有点伤感呢，噗嗤一笑，差点笑出一个鼻涕泡来。
唉！裴少竟乐在其中！
孙三摇摇头，招呼大家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裴郁和周野，裴郁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周野。
周野低头，用脑袋蹭蹭他，小声哄道：“他们看你的眼神很关心，你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会信的，你怕什么呢？”
裴郁也蹭蹭他，心里的苦难以言喻。
“不一样。你知道平行世界吗？就算两个世界完全相同，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他，他们找的不是我。”
周野听得稀里糊涂，许久才理解过来，继续低声哄：“可他们需要一个慰藉，你也需要，互相满足不好吗？”
裴郁摇摇头，“那样的话，他们真的以为孩子重生了，一心在我身上，那这个世界长眠地下的他怎么办？他会害怕的。但我还有你，我不怕。”
“宝宝，你看，你已经很清晰了。”
周野说着，微微起身，看了看裴郁满脸的泪花花，轻柔地给他擦掉，然后如同猛兽般，俯冲下去，狠狠地吻住了裴郁才唇，疯狂掠夺。
他现在才知道，裴郁不仅仅是重生，还是另一个世界来的。那一刻，他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恐慌和占有欲，生怕裴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怕吓着裴郁，而且此刻的裴郁更需要他安慰，他更不能乱了阵脚。
这一个狂乱的深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将两人乱糟糟的心都安抚了下来才结束。
等他们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生日宴已经开始了，毕夫人在台上快乐地跳着她的舞蹈，边上还有好些摄影师和媒体拍她，一看就是视线安排好的，表现欲十足。
孙三等人招呼他们过去，看他们的眼神意味深长。
“咳，挺快啊，不是一夜七次郎吗？白天就不行了？”孙三小声问。
裴郁：……
周野白他一眼，怼道：“优秀的战士总能充分预判战场大小，并设计出合理的作战时间，速战速决。”
孙三竖起大拇指：“牛逼！”
裴郁：……
这人在胡说八道什么？脸都不要了？！
这里正胡闹说笑着，裴家大哥裴珩忽然走了过来，“听说裴少画功了得，不知是否有幸邀请裴少切磋一番？”
裴郁看着温文尔雅的大哥，庆幸来的是个好说话的，正想礼貌拒绝，余光就瞥见了一道凌厉的眼神，那是学过武术的二哥。
再一扭头，好多人都围了上来。
“来一个，来一个！”围观群众开始起哄。
裴郁深知躲不过，只能接受。
桌子工具安排好，围观群众一哄而上，原本拍毕夫人跳舞的媒体也挤了进来。
看了眼被抢风头后，脸色显然不太好看的毕夫人，裴郁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些媒体到底是不是毕家故意准备好过来拍他的，为了后面好再黑他什么？
“请。”裴珩笑道。
裴郁微微一笑，拿起画笔，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裴家大哥承的不是奶奶黎嫄那一脉的画风，但在书画方面也是很厉害，如今早就是帝都美院的年轻国画教授了。
裴郁身为一个横空出世的新锐画手，和有这样成就的人切磋，外头人有笑话要看。
但是裴郁现在顾不上笑话不笑话，他只想稍稍做点假，不要当着裴家人的面把自己的画风暴露无遗，尤其是一些画画的管用手法，能遮掩就遮掩。
于是，裴郁今天画得一点也不顺，瞧着手生，颤颤巍巍的。
裴家二哥裴赫就站在他边上，脸色黑黑，“怎么？手抽筋？故意的？不好好比？”
裴郁：……
二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
周野一看，站过去，直接拉开了裴赫，自己贴到裴郁边上，看着裴赫的眼神满是警告和威胁。
“你是他谁？”裴赫问。
“他老公！”周野掷地有声。
裴郁手猛地一抖，歪了。
现场众人：……
最终，裴郁画了一幅很失平时水准的画，他都能猜到，毕家再想搞他的话，就会有个热搜说——野鸡在真凤凰面前还是现出了原形。
不论如何，少惹一点怀疑就好！
然而，孙三等人很心疼，很不甘，嚷嚷：“不不不！这不是裴少平时的水准！”
“裴少昨晚太累了，他真的不舒服，腿软手软，不然他画得可好了！”
“是啊！这不公平！裴大少，你下次再来，找个我们裴少身体好的时候比过，一定不让你失望！”
裴郁：……
你们这群讨厌鬼，表面是护着我的小弟，其实很想害死我！
裴珩看着裴郁的画，细细欣赏，满眼都是温柔笑意，“能看得出，今天是失了水准，但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裴郁：……
等着看戏的毕家人：……
“希望下次不手抖！”裴赫厉声道。
裴郁：……
不……不会有下次了！
“不许凶我的宝宝！”周野怒视裴赫！
裴赫看着周野的眼神，也很冷，两个人身形差不多，互相看着僵持着，仿佛谁动一下，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周围不相干的人都下意识地躲开了一些，孙三几人偷偷摸着收起来的伸缩棍，随时准备干一场。
裴郁深知二哥打架非常厉害，而且是学过武术，打起来很有招式的那种，他还挺怕只靠蛮力的周野吃亏，默默蹭过去，想挡在周野面前。
裴赫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他轻轻拨开，问周野：“你是他老公？我理解的那种？一辈子不离不弃的？”
周野正想发火，谁许你碰我的宝宝，闻言，愣了一下，“当然！”
裴赫点点头，“周野，周氏企业是吧？”
“是的，你呢？”
裴赫道：“裴氏集团现在由我管理，我有个合作找你谈谈，一起吗？”
周野挑眉，笑了，“你不伤害我的宝宝，一切好说。”
裴赫伸手，“那请。”
周野点头，摸了摸裴郁的脑袋，哄道：“我去谈个生意，你别乱跑，跟着孙三他们。”
裴郁：……
发生了什么？
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家里没有从商的，从商的是堂叔家了，不过堂叔是个单身主义，没有子女，他一直知道堂叔以后会从他们家找人继承裴氏集团，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而且选中的人是二哥！
不过也是，比起温文尔雅的大哥，沉迷京剧无法自拔的三哥，处事很有魄力的二哥确实是最佳人选。
围观人群也看微博，也知道裴家这次来，大概率是来打裴郁的脸的，谁知道好戏没看着，看到裴氏集团要和周氏企业合作！
陈蜜挤在一旁，看着裴郁的眼神弱了，弱了，满脸僵硬。
想当初她嘲笑裴郁一个乡下人，背后没有家族，给不了周野任何帮助，现在啪啪打脸。裴郁是没有家族支撑，可是却也间接促成了裴周合作，她老陈家，是万万比不上帝都裴氏集团的。
陈蜜越想越气，周野那么牛批的男人原本该是属于她的！
要不是毕家乱搞，她老陈家怎么会失去和周家联姻的机会，裴家又怎么会来到华市，还和周野合作，更没了她老陈家什么事？！
本来就是带着复仇心来的，陈蜜深呼吸了几口气，从名牌包包里拿出一沓证据，冲着那群还在拍拍拍的媒体就抛过去。
“可恶的毕家买通媒体黑裴郁！大家快曝光他们一家子恶心的蛆！”
“表面找人炒作包装裴郁，实际是捧杀等着裴家来打脸，毕家手段恶劣，借刀杀人！”
满宴会厅都是陈蜜的嚷嚷声，纸质证据撒得漫天都是，有些围观人群又围了上来。
陈蜜还嫌事情不够大，直接跑上了毕夫人跳舞的台子，抢走了上面的麦克风，继续大声嚷嚷。
怀里也藏着很多证据的熊海：……
真是糟糕，他准备干的事给陈蜜这女人干了，老大会不会嫌他屁事干不好？
孙三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愣着干嘛，快快快，快把我们安排的记者叫进来！你指望毕家安排的媒体会黑他们？”
熊海一激灵，嗷了一声，飞奔出去接记者。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裴郁赶紧溜远点，免得被误伤。
跑到一个安静一点的角落，裴郁远远望着这个闹剧，哭笑不得。
他现在才想起来，今天裴家人来的时候，毕夫人怎么介绍的？什么姨夫，姨母？
他怎么不记得家里有这一门亲戚？
仔细想了想，裴郁才想起来，好像是有一门远方亲戚在华市，隔了好几代了，平时根本不走动的……
这亲戚攀的，真牛。
“你受委屈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郁浑身一怔，扭头一看，就看到母亲微笑着走了过来。
裴郁一瞬间就酸了眼睛，酸了鼻子，差点眼泪就要出来了，生生忍了下去，偷偷深呼吸了一下，微笑。
“善恶终有报。”
裴夫人微微点头，走过去后，就那么看着裴郁，也不说话，眼里满是温柔和想念。
裴郁觉得自己的腿在抖，他好怕自己露出破绽，好怕这样安静的氛围，好怕看到母亲难过的表情。
“我……”不说点什么就要撑不住了，裴郁笑道：“我没有炒作重生，您的儿子一定比我优秀，你们肯定常去看他吧？”
闻言，裴夫人一怔，眼前儿子的模样瞬间变了。
意识到自己时态了，裴夫人看着裴郁，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信牛鬼蛇神的事，我的儿子是我亲手安葬的，我比谁都清楚……”
裴夫人说着，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确认，又道：“但是，这世上有些事冥冥之中也是缘分，你的画画得很好，我很喜欢，要加油呀。”
裴郁鼻子更酸了，牙齿死死咬住嘴里的肉，才没哭出来。
“嗯嗯，我们都会更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相信这只是一份美好的缘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4章 结拜
毕家的生日宴会乱成了一锅粥，在这样的环境下，周野的合作自然也不能顺利谈下去，他匆匆赶回的时候，会场里满是毕夫人惊恐的尖叫声，熊海带来的一堆记者疯狂拍照，毕家的保安死命拦也拦不住。
这样的好戏，周野没有心情去看，因为他找不到他的宝宝了。
等他找到裴郁的时候，发现裴郁一个人躲在会场外面花坛边哭成了泪人儿，心疼得他一个猛冲过去，把人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裴郁被抱住的一瞬间，就觉得整个身心灵魂都安定了下来，刚才满满的委屈和心痛也开始渐渐缓解。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不管是以前脑补的可怕反派，后来的沙雕反派，还是以后的伴侣反派，其实周野一直陪在他身边。
裴郁深呼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紧紧抱住周野，仿佛在他身上汲取什么能量。
周野也没说话，他猜得到裴郁是因为什么哭，不想多提一嘴再刺激他，只是默默抱着，拍拍后背算作安抚。
许久，裴郁的情绪终于完全稳定了下来，轻声把刚才的事说给了周野听，又轻轻笑了一下。
“我刚才差点叫妈妈了，幸亏忍住了，以后我还是华市的裴郁，他们也有自己生活，过了今天，应该不会再相见了吧？”
周野哪能不知道他心里的不舍，捧住他的脑袋在额头上啵啵啵几下，道：“明天裴赫还会来家里谈合作。”
裴郁：……
想到今天二哥对他凶巴巴的样子，裴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高兴还能见一面，还是害怕再被凶。
这时，孙三几人挥舞着伸缩棍走了过来。
“唉，没意思没意思，今天怎么什么事都被别人捡着干了，真烦！”
“怎么了？你们干嘛去了？”裴郁问。
孙三叹气道：“趁着场面混乱，我们想把毕浩拖出去打一顿，结果死活找不着他，出来一看，许慕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人叫出去了，两人打作一团呢，根本没我们什么事了。”
姜大少啧啧了两声，“是啊，许慕泽下手那叫一个狠，对好兄弟下死手呢，感觉他真的疯了。”
裴郁：……
毕家的生日宴最终成了个笑话，网上也飞速传了个遍，网友们才知道原来最近那些一看就是捧裴郁的热搜，全是毕家搞得鬼，还不是因为喜欢裴郁，反而是为了捧杀，网友们纷纷感慨毕家蛇蝎心肠，手段毒辣。
至此，裴郁在网上的风评才算是真的回暖了。
晚上的时候，网上又有媒体放出了一张毕家生日宴上的照片，取名为“轮回般的对视”。
那张照片，是当时在场记者无意抓拍到的，正是裴郁和裴夫人相视一笑的画面，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两人的眼里仿佛都含有泪光。
因为裴郁没有了炒作的风评，这时网友们再去看这张照片，纷纷觉得太神奇了，难道裴郁真的是帝都裴郁重生吗？
裴郁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很怕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他一边偷偷把照片保存下来，一边去找周野，商量找人把这条热搜撤掉。
只是完全没有等他们这边动作，那条热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事裴正松的声明。
【裴正松：重生是无稽之谈，望大家相信科学，不要迷信。另外，今天见了小裴郁，他是真的有才华，画得很好，当得小黎嫄的称号！】
裴郁看着，湿润了眼眶，心里却如释重负。
他很庆幸，自己无端闯入了这个世界，最终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也很庆幸，哪怕他们不信重生，也对他有着善意，没有厌恶他。
真好，这样他就很知足了。
裴郁当晚，在周野怀里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裴郁翻身没有抱到人，下意识睁眼，发现周野已经不在床上了。
想起今天裴赫要过来，裴郁一个激灵，清醒了，也赶紧起床洗漱，穿戴整齐。
楼下，周野还在做早饭。
今天的早饭，做得很丰盛，他想着昨天裴郁大喜大悲的，受了不少刺激，想给他好好补补。
裴郁捧着杯豆浆喝着，正打算喝完就帮周野打打下手，一起忙活忙活，院门门铃响了，顿时心里就砰砰砰起来。
虽然大家都说开了不是重生，也没人怀疑他了，但毕竟再见亲人，裴郁还是很紧张的。
深呼吸几口气，给自己打打气，走出去开门。
门外，只有裴赫一人，还拖着个挺大的行李箱，裴郁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失落。
“裴二少请进，”裴郁礼貌地把人迎进来，走在裴赫身侧，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忍不住试探地问：“裴二少这是谈完合作就要回帝都了吗？”
“不是。”言简意赅，冷冷淡淡。
裴郁松了口气，没有在意裴赫的冷漠，高高兴兴想着替客人推一下行李箱，却被裴赫躲了过去。
“不用，我自己拿。”
“好的，抱歉。”裴郁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裴赫就看到了墙上的那幅壁画，很是壮观。
他走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两眼，点头：“看来画这个的时候没有手抖。”
裴郁：……
这时，刚做好早饭的周野走了过来，“裴总来了，先一起吃点早饭吧？”
裴赫没有拒绝，拖着行李箱跟进去，到了餐厅，瞥了眼餐桌上的早餐，很是丰盛，满满当当，又点了点头。
“你们家伙食不错，挺好。”
裴郁：……
啥毛病，跑人家里来视察来了？
周野并不在意，听到表扬就快乐，“都是裴裴爱吃的，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点。”
“我再去拿双碗筷。”
裴郁要去厨房拿，裴赫伸手阻止，道：“不麻烦了，我不吃，借两个菜用一下可以吗？”
裴郁：？？？
什么叫借两个菜用一下？
随后，他就看到裴赫把行李箱放倒，从里面拿出了只比行李箱小一圈，堪堪能塞进去的做工十分考究的——巨大关公像。
“小裴郁，我有个小弟也叫裴郁，我觉得这是很奇妙的缘分，想和你义结金兰，你看如何？”
裴郁：……
周野：……
这场面，多么的似曾相识啊？
说实话，周野心里酸了，但他还算乐见其成，成不了一家人，结拜个兄弟，也算是一家人呐，这样裴裴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裴郁脑袋里一团浆糊，完全没搞清楚这算是什么事。
他还没答应，裴赫已经蹲下来，从行李箱角落边，又拿出了盘子，拿出了水果，一样样放好，一副压根不需要裴郁同意，他马上就要开始结拜的架势。
“借两个菜，有诚意一点。”裴赫对周野道。
周野很是配合，帮着拿了两盘菜，两个人就出去了，要去摆到院子里去，说放在那幅画的边上，好看一点。
裴郁一脸懵逼，看着屋里剩下的，有他一半高的关公像，嘴里说着抱歉抱歉，然后默默把关公像抱了起来，跟了出去。
一切都似乎是稀里糊涂，又顺其自然。
裴赫忘记带跪着用的垫子了，周野忙跑回屋里，把上次在西山上没用上的那两个垫子拿了过来，给他们放好。
“谢谢。”裴赫说着，点起了香。
周野顿时万分紧张，他没有忘记，上次就是买到了劣质香，死活点不上，没有结拜成！
他好怕裴赫的遭遇和他一样，这就是苦了裴裴了！
然，他凑过脑袋一看，裴赫点香点得十分顺利，一下就点上了，虔诚地插到了香炉里，放到关公像面前。
“跪拜吧小弟。” 裴赫拍拍裴郁，拉着他一起跪下。
裴郁这个时候脑袋完全不转了，就是身体本能地在动，内心跟有一把火在烧一样，烫烫的，万分炙热。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关公为证，我裴赫与小裴郁虽无血缘之亲，却有兄弟之缘，20xx年8月20日，我们在此结拜……”
周野在一旁看得热血澎湃，早早拿出手机，在一旁录像，把全程记录了下来，然后很激动地发到了吃喝玩乐群。
他好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宝宝，又有家人了！
群里看到的富二代们，惊掉了下巴。
【姜大少：我的妈！昨晚裴正松公开点名夸裴少，我就觉得裴少身价又得涨，怎么一大早还和裴二少结拜了！】
【孙三少：虽然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周你自己不反思一下吗？为什么别人结拜就行，你结拜关公就不答应哈哈哈！】
【熊海：我觉得老大输在了关公像的大小上！】
【吴小少：老周发出来是想表达什么？因为自己抠门，舍不得买大一点的关公像，结果老婆成了别人的结拜兄弟吗？】
【赵二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野：……
他只是想分享一下喜悦，为什么最后又演变成了大家对他的嘲讽？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扔开手机，周野看着裴郁双眼偷偷含泪又不敢掉下的样子，心尖尖一疼，嘴角却弯了起来。

第55章 妈妈
结拜完毕，裴郁有些局促地站在裴赫边上，一时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裴赫好。
也和当初与周野结拜那样，大哥二弟地喊吗？
见裴赫蹲下来收拾东西，裴郁跟个刚被领养的小孩似的，急于在哥哥面前表现，手忙脚乱地要去帮忙。
“大……大哥，我来弄吧！”
裴赫收拾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了看裴郁，微微皱眉，吓得裴郁忙收回了手，背到身后，不敢动。
一旁看着的周野心疼死了，他不许任何人给裴裴委屈受！就是亲哥也不行！何况如今他们只是结拜兄弟！
正要上前护一护，却见裴赫伸手摸了摸裴郁的脑袋，道：“叫我二哥，我上面还有个大哥，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以后你按年龄叫，省得叫乱了。”
就那么一瞬间，裴郁的眼泪再也压制不住似的往外涌。
“好……二哥。”
裴郁忙低头收拾果盘，收拾香炉，生怕眼泪叫人看见。
裴赫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是裴老三裴景，另一个就是这个世界中已经去世的裴老四裴郁。他能这么说，就是承认去世的裴郁和他这个华市裴郁是两个存在，同时也愿意把他当成家人。
裴郁一直以来觉得好难好难的事，似乎一下子就被哥哥化解了，得了个让他觉得最最圆满的结果，心里胀得满满的，幸福的感觉难以言表。
“二哥！你把关公先抱进去吧，这里我们收拾就好！”
周野改口改得那是相当的自然，走过来就挡到了裴郁面前，不给裴赫看到他的眼泪，海拔关公像抱起来，塞到了裴赫怀里。
裴赫那个放关公像的行李箱在客厅，他看了看裴郁，没有说什么，默默抱着关公像走了。
他一走，周野就把裴郁搂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西装给裴郁擦眼泪。
“傻裴裴，你又有家人了，这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
裴郁噗嗤一笑，紧紧抱住周野，小声道：“没事，我只是做梦都没想到，我还可以和他们做家人，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周野揉揉他，语气宠溺：“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以后你会越来越幸福的，华市三帝之一的伴侣，要什么没有？”
裴郁：……
这里收拾好情绪，一起回餐厅吃饭，周野还热烈邀请了裴赫，裴赫没吃，只是一直坐在边上，用一种视察的眼神，看着他们。
每当周野宠溺地给裴郁夹菜，或者给裴郁剥了虾，裴赫的眼神里就会透露出满意，甚至脑袋还会下意识地小幅度点一点。
吃完饭，周野让裴赫稍等一下，他怕裴郁趁他们谈公事，一个人偷偷在楼下把碗洗了，所以决定先洗碗，后谈事。
裴赫非但没有为一等再等生气，反而整个人一副顺心舒畅的感觉，很是看好周野的样子。
于是，这场合作谈话，进行了没多久，很快就敲定了下来，快到让裴郁诧异。
裴赫走后，裴郁才问周野，“怎么这么快？我刚才特意查了查，网上说裴赫接管裴氏集团后，要和他合作很难搞的，还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闻言，本来就很高兴的周野更是骄傲上了。
“自然是你老公厉害！先与李氏合作，现在又有了帝都裴氏的支持，周氏企业又要更上一层楼了！我离华市第三帝不远了！”
“不愧是你！”裴郁也替他高兴，抱住他用力亲了一口。
周野顿时觉得自己宛如一个至尊帝王，江山有了，美人在怀，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吧！
晚上，裴郁盯着今天加上的裴赫的微信，手颤颤，纠结许久没敢发一个字过去，怕打扰到对方。
他就是想问问，裴家大家什么时候回帝都，或许可以一起吃个饭？
但毕竟他只是和裴赫结拜，他又怕自己这样邀请人家一家吃饭，显得很冒昧。
啊啊啊！勇敢点啊！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多难得在一个城市，勇敢点去！
裴郁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嫌弃自己怕这怕那。
滚着滚着，忽然，滚到了周野的怀抱里，就跟不小心进了狼窝的羊，再也滚不出来了。
裴郁一愣，仰头看他，就被周野狠狠地吻住，一路吻下去，再没了想东想西的余地。
一折腾，又是后半夜了，裴郁看了看手机，这个时候再想发什么才是真正的打扰，只能扔开手机，趴在周野怀里懊恼。
周野摸摸他光滑的背，哄道：“别看了，裴家暂时不回去。”
昏昏欲睡的裴郁顿时一激灵，“真的？你怎么知道？”
“明天晚上我办了个宴会，邀请他们参加了，全家都会来。”
裴郁闻言，心头一动，努力撑起无力的身体，凑过去亲亲周野的脸，笑道：“谢谢。”
他知道，不管周野的宴会名头是什么，其实都是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再和家人一起吃个饭，多待一会儿。
“宝宝，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忍不住要来劲了。”周野一边哑着嗓子说，一边克制这大野子。
裴郁：……
虽然真的很感谢周野，但也真的折腾不动了。
默默闭眼，不撩了，找个舒服的位置枕着，乖乖睡觉。
周野忍不住笑了，又柔声哄：“宝宝，我刚才又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你想知道吗？”
“嗯？”裴郁轻声应了一下，其实眼皮已经很沉了，脑袋发懵，也没听真切。
“今天裴赫让你叫二哥的时候，我看到你一下子就哭了，给我心疼坏了，我刚才在想，你和裴赫结拜，哥哥妹妹都能跟着叫，但是叫妈妈不方便吧？”
“嗯。”裴郁又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周野心疼了，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亲亲，“我就是心疼你想妈妈却不能叫，我有个绝妙的主意。你看啊，我明天去和裴夫人认个干亲，这样我就理所当然叫裴夫人妈妈！而你，身为我的伴侣，自然就该跟着我叫妈妈，对不对！”
“嗯。”
“你觉得可以？”
“嗯。”
裴郁的声音轻轻的，但确实应了，周野觉得有点奇怪，听到这个绝妙的主意，裴裴难道不应该激动吗？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低头看看，好像睡着了，周野也没有再刻意弄醒他，直接抱着睡觉。
第二天，裴郁从吴小少家画壁画回来，赶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周野接他去宴会。
他也是在吴小少那里听来的，这次宴会办得挺大的，好多人都去呢！
等周野来接了他，一起到了宴会会场，裴郁瞳孔地震！
那会场大得，比他上辈子参加过的所有上流宴会会场都大！
再看来的人，那简直了，认识的一大波，不认识的也一大波，办个宴会跟要把华市富豪圈搬空似的。
“你……你这办的什么宴会？都叫了什么人啊？”裴郁忍不住问周野。
周野今天穿了身高定，裴郁给他打造得贵气逼人，他正臭美着，跟来来往往的人挥手打招呼。
听到裴郁的问话，周野懵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我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好办宴会的，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就搞了个放松宴会，我寻思着这群人一天天挺忙的，给他们一个正当场合放松放松不是很妙？”
裴郁：？？？
“哪群人？什么人群啊这么多人？”裴郁左右看看，无法将这群人分类。
周野一脸理所当然，道：“华市富豪群啊，我让陆察给华市叫得上号的豪门都发了邀请函，至于他们乐不乐意来就随便了。”
裴郁：……
华市豪门圈……说多也不算特别多，但是为了办个宴会，用“放松”的名义把整个华市豪门都叫上，想必周野也是第一人了吧？
而且他这么做，就仅仅是为了名正言顺邀请到裴家一家人吗？？？
裴郁登时觉得心里是炙热的，脑袋是嗡嗡疼的。
他悔恨啊！要是他能早点勇敢邀请裴家人一起吃饭，至于周野这个大憨憨因为想不到什么名头，搞那么大阵仗吗？
这得花多少钱啊？！
“老周！豪了哈！格局贼大！佩服你！”孙三几人过来，就一顿对周野竖大拇指。
赵二少跟着笑，“华市从古至今就没有谁办个宴会，只为了请所有人过来放松放松，老周你这招高明啊！从今天起，你在华市豪门圈的风评绝对不一样了！”
熊海疯狂拍马屁：“不愧是老大！这格局，以后华市第一豪门就是您！”
裴郁：……
咋了，是他眼界太小了吗？原来周野这么干，还有如此好处？
裴郁正哭笑不得，一扭头，就看到裴正松带着一家人过来了，顿时心跳加快，心想着今天可别再畏畏缩缩了，周野都花这大价钱把人都聚在一起了，他就该上去大大方方地叫人！
昨天裴赫说了，按年龄叫，大哥、二哥、三哥、小妹，今天他一个都不会漏！
端起微笑，裴郁牵着周野的手迎了上去。
一句“大哥”都还没说出口，只见周野快他一步，走到了裴夫人面前，笑道：“妈妈！”
裴郁：？？？！！！
吓得他腿脚一软，咻地一下就把周野拉到了一旁，“你你你！你干什么？！瞎叫什么呢？！”
边上看着的赵二少等人也是瞳孔地震，这是什么惊天大新闻？！
他们光知道之前热搜瞎说裴少是帝都裴郁重生，怎么，现在的意思是……周野才是那个重生的？
不然怎么叫人家妈妈呢？
再看裴家人，裴夫人手里拿着一把苏绣小扇，遮在唇边，笑得浑身轻轻发颤呢，就连话不多，很正经的裴正松，也是两眼弯弯。
周野也很懵逼，小声道：“不是昨晚和你说了？我今天去认干亲了啊，裴夫人觉得我是个华市第三帝的好苗子，很爽快就认了我呢。”
裴郁：……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在他睡着后发生了什么？
他丝毫不敢再看家人，两腿发软，整个人恨不得立刻脚趾抠个地道出来逃跑！

第56章 招魂
都站在门口堵着不像话，裴正松带领着一家人先进去了，给了裴郁缓冲的空间。
周野搂着裴郁哄了好久，裴郁脑袋里依然是霹雳吧啦的。其实还能和家人有来往，他已经很满足了，哪怕只是朋友关系都很好，更何况还和二哥拜了兄弟呢？
他没想到周野会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真是又甜蜜又尴尬，又想笑又无奈。
但事已至此，周野都说已经认了干亲了，总不能让他和裴家人都把这件事不作数。
于是，裴郁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鼓起勇气，和周野一起进去，去叫人。
裴家是帝都的名门望族，就是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愿意主动去结交一番，裴正松忙着应付这个应付那个，裴夫人也在与华市的贵夫人们交谈，就连裴家的哥哥妹妹们，也一个不得闲，自有华市的贵公子贵小姐来结交。
然，裴郁和周野一过来，裴家人就跟收放自如，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似的，瞬间一个个道了抱歉，全家都迎向了裴郁。
裴郁受宠若惊，礼貌地邀请大家去休息区坐，满脑袋都是“爸爸妈妈哥哥妹妹”，不知道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切入口去叫才合适。
大家在会场边缘的一个环形沙发上坐下，周野让服务生端来了上好的茶具和茶，想给大家泡一泡。
裴郁见了，阻止了周野，自己走过去，半蹲在桌边，手法娴熟，动作优雅地进行着泡茶工序。
全程，裴家人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眼神温柔地看着，裴夫人手中的苏绣小扇渐渐遮到了眉边，遮住了双眼，等扇子拿下的时候，眼里依然只有温柔的波动。
裴郁泡完了茶，给大家倒上，端起小茶杯，一个个递过去。
周野见状，忙凑了过来，引导裴郁把第一杯送到裴正松面前，嘴上道：“爸爸！这是我一辈子的伴侣，请您也接受他这么称呼您！”
周野的心是好心，但是语气总是用力过度，显得格外的滑稽，惹得大家都忍不住想笑，气氛反而轻松了许多。
裴正松接过茶杯，慈爱地摸了摸裴郁的头，“好孩子，爸爸祝你们幸福，白头到老。”
“谢谢爸爸。”裴郁眼眶一热，说出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说的称呼，心里却踏实了。
叫过了爸爸，叫妈妈，一切都十分顺利，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奶奶你看！他在叫别人爸爸妈妈！”
裴郁扭头一看，竟然真的是奶奶，不知道许慕泽用什么方式，把老人家大老远骗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来了？”裴郁忙起身，过去从许慕泽那里把奶奶领了过去，对许慕泽十分防备。
奶奶还有点在状况外，看到裴郁叫自己了，才回过神似的，摸了摸裴郁的脸。
“小郁啊！哎呦！俺也不知道，他突然冲到家里说你被鬼上身了，要拿你出生时戴的长命锁，说要给你招魂！俺吓得都懵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奶奶说得很急，还带着口音，但大家都听懂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裴郁心里毛毛的，看着许慕泽就像看着神经病，连招魂的事都搞出来了！
周野立马就不淡定了，他不知道招魂的事灵不灵，但他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风险，忙凑过来问奶奶。
“奶奶，你长命锁没给出去吧！”
奶奶揪紧了裤袋，摇头，“没有没有，我看他奇奇怪怪的，哪里敢给。”
说着，奶奶从口袋里拿出了长命锁，颤着手要给裴郁自己保管。
许慕泽看到那锁的时候，眼睛跟要射出电波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过来抢夺。
周野也是眼疾脚快，他现在比许慕泽更看重这个长命锁，就在许慕泽靠近的一瞬间，一脚就把人踢飞了出去。
本来只是有点争吵，还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这下周野直接把人踢飞了，周围的人纷纷投来了目光，有些人甚至靠过来一探究竟。
“老大！我来了！”熊海离得近，一心拍马屁，一边打孙三他们的电话，一边冲过来护卫。
周野这个时候无心玩闹，直接一个电话叫了保安。
今天毕竟场面很大，周野是为了裴郁才搞的这个宴会，还邀请了裴家，肯定不能出任何岔子，所以除了会场本身的保安，他还请了一群武力值超高的保安。
一群保安飞速涌入，跟铜墙铁壁似的，把吃瓜人群挡在了人墙外，不让靠近，有两个保安逮住了许慕泽，听候周野发落。
许慕泽不甘心，大喊：“奶奶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你不是听到了吗？裴郁喊裴家人爸爸妈妈！”
裴郁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没想过，奶奶会被动处在这样的处境中，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奶奶知道他亲孙子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躯壳里了，这对已经失去了儿子儿媳的老人家来说，是无法承受的痛。
“扔出去，瞎叭叭什么！”
保安心领神会，捂住了许慕泽的嘴，两人把他扛走了。
许慕泽一走，这里安静了下来，气氛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奶奶刚才受到了些惊吓，现在回过神，才觉得刚才确实听到了什么，她把长命锁放到裴郁手中，又仰头不解地看他。
裴郁顿时就心疼了，“奶奶，别听许慕泽胡说，我当然是你的孙子，一辈子都是，还要给你好好养老尽孝呢。”
裴家人看着，也心疼这老奶奶，裴正松和裴夫人都准备过来解释了。
这时，周野从裴郁那里抢走奶奶，牵着奶奶走到裴家人面前，小声道：“奶奶，这是我的干爹干妈，我和裴裴恋爱啦！所以裴裴刚才给这两位长辈敬茶改口呢！”
对于周野和裴郁恋爱了，奶奶老早就有心理准备，也老早就看穿了，倒是不觉得什么。听周野这么一解释，奶奶恍然大悟！
“害！俺知道了！见对象父母敬茶改口俺知道的！不过这应该得结婚的时候……”
奶奶说着，觉得不对，两个男的可能不结婚，但是她这时左右看看，这个金碧辉煌的晚宴莫不是……
“啊呀，你们今天这是结婚吗？怎么俺不知道呢？”
裴郁：……
他怀疑奶奶的脑回路被周野带跑偏了。
裴家父母听得哈哈笑，领着奶奶过去坐，小辈去给奶奶拿了点吃食过来。
长辈与长辈之间更有话聊，裴父裴母见老人家亲切，一边照顾老人家吃饭，一边小声与她聊天。
裴郁坐在一旁笑看着，觉得这个画面十分和谐。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长命锁，觉得许慕泽真的疯了，拿一个人小时候的长命锁，就能招魂？如果真的这样，这世上哪还有生死呢？
人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人没了却在这里发疯了一样想把人找回来，真是讽刺。
周野见他一直盯着长命锁，脸色铁青，猛地从他手里抢了过来。
裴郁吓了一跳，怕惊到长辈们，扭头小声问：“干嘛呀？”
周野的眼神跟要把人吃了似的，沉声道：“我不许你招魂！你这辈子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我！”
裴郁：？？？
怎么忽然霸总气质扑面而来？

第57章 软禁
裴郁不信鬼神之说，但是自己到底还是穿书来的，很多事情确实很难说。
长命锁招魂这种东西，他自己是不信的，但毕竟是原主出生就戴着的东西，裴郁不敢乱放乱给，最终还是让奶奶保管。放到原主出生的家里，总比流落在外面好。
这次的宴会除了有这么一个小插曲，进行得十分顺利，正如孙三他们说的，周野这次做事显得格局很大，得到了华市不少豪门的赞赏。
宴会第二天，就有些人家送来了各种各样名头的请柬，说是礼尚往来，其实就是透露了愿与周野结交的意思。当然也不乏有些是看在周野与裴家关系的份上，刻意贴上来的。
送走了裴家人后，周野这几天格外得忙，也格外得奇怪，裴郁很少能看到他，有时候几乎一整天都见不到，只有半夜感觉被吻了一下，才半梦半醒间看到周野回来了。
周氏企业正在迅速发展中，可能这段时间是周野成为华市第三帝的重要时期吧，裴郁也不敢问，也不敢打扰。
只是令他有点无语的，周野在限制他的出行。
裴郁还欠了好些画呢，说好了按大家领的号码牌顺序去画的，周野忽然插队，从物业那里弄来一个极大的单子——给这个别墅区的巨大外围墙画壁画。
就周野那个小别墅的小围墙，裴郁都画了十天半个月，整个小区的围墙得画到猴年马月去？
但架不住这单赚得钱多啊，多到离谱，按千万计算，裴郁也是真的心动了，而且周野为了合理插队，给后面排队的那些富二代都送了钱，那群富二代巴巴的点头等待。
本来裴郁也没觉得什么，差不多一个星期脚不着地地忙碌下来，他开始觉着不对劲了。周野在变相软禁他，但凡他有什么想买的工具，陆察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帮他去买，总之他这段时间，是一步都没能踏出过这个小区。
一天两天，裴郁也没生气，等着周野自己来解释，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裴郁忍不住了。
这一天，又是一睁眼周野就不在家里了，裴郁忙碌了一整天，泡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玩手机。
平时这个点他早就累得睡觉了，今天他偏不睡，偏要熬夜，死等着周野回来，好好问问他！
快要凌晨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动静，周野回来了，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来。
可能是太久没有醒着的时候见过周野，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裴郁一时间还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待会儿该开门见山还是怎么样。
纠结着，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裴郁下意识地拿开手机，关灯闭眼装睡。
呼吸声缓缓靠近了，似乎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裴郁正想睁眼，忽然，一条冰凉的链子贴到了脖子上，像是一条项链。
这……制造浪漫？？？
裴郁心里砰砰跳，下意识就去想最近有什么节日吗？还是周野最近太忙，觉得冷落了他，所以买了条项链哄他开心？
有时候甜甜的恋爱，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往甜蜜的方向去想，哪怕裴郁本身对项链没什么喜好，周野制造浪漫特意送了，他心里还是觉得欣喜不已。
那就，暂时原谅他变相软禁的事吧！
这么想着，裴郁睁眼，一句话没来得及说，窗外忽然闪过一阵光芒，面前的周野满脸严肃，丝毫不是正在制造浪漫的温柔表情。
“月圆！封印！”伴随着那道光芒，周野拉着裴郁的手，沉声念咒。
裴郁：？？？
裴郁登时差点吓懵了，以为周野鬼上身了！
他忙从被窝里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再看周野的时候，周野忽然抱住了他。
“成功了！裴裴不会再离开我了！”
裴郁：？？？
感觉到周野的激动，裴郁也不好泼冷水打击他，默默抱着他拍拍这个傻大个的后背，懵懵的。
过了一会儿，裴郁才问：“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微微推开周野，裴郁低头看，脖子上确实挂了条项链，但上面的挂坠很奇怪，像是块蓝宝石，蓝宝石里面还嵌着什么东西。
此时的周野，面色不再严肃，笑呵呵得十分高兴，捧起了那颗蓝宝石，道：“里面是高科技植入的我的生辰八字和我的一小缕头发。”
裴郁：？？？
生辰八字？裴郁仔细盯着那块宝石看，也看不到字，可能需要放大镜才能看到？
“你刚才说，封印？”
周野十分得意，拉着裴郁下床，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
“前段时间我请了法师，历时半个月，在这个小区里布下了大阵法。今天是月圆之夜，只要你带着我的生辰八字和头发，入了这个阵，由我封印，我的魂就会一直保护你。就算你是外来魂，有我带着，也不用担心被赶出这个世界。”
裴郁：？？？
不太信这些东西的裴郁，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就玄幻了起来……
以周野的迷糊劲儿，买个房子都能被忽悠毛坯是叙利亚风格，他很担心周野被什么道士忽悠了。
但周野的心意他感受到了，他不忍泼冷水。
这个时候，裴郁才明白，周野这段时间奇奇怪怪，是因为信了许慕泽的话，以为真的能把原主的魂召回来，怕他的魂被赶走后成了孤魂野鬼，回到另一个世界去。
挺傻的，傻得令人心疼。
裴郁笑了笑，抱住他，哄道：“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的魂儿和你的魂儿到哪儿都在一起！”
本来只是哄哄他，谁知周野郑重其事地点着头。
“那是！花大价钱请的法师！我老周家祖上也请法师做过法，可灵了。”
裴郁：……
确实，古人很信这些的，周野封闭在大山里那么多年，会信这种也不奇怪，还是不要与他纠结这个了。
裴郁点点头，转移话题：“小区物业能让你在这里搞法阵半个月？”
周野冷哼一声，“他们不许，所以我把这里买了。”
裴郁：？？？
“哪里？”
“这个小区，我都买了，没有物业能管我。”
裴郁：……
不不不，他一开始认识的反派不是这样财大气粗的人。
周野见他很震惊，拍拍他，安抚道：“放心，只是一种投资，你画的画那么好，这个小区就当你的野画廊，你爱怎么画怎么画，以你的名气，以后我卖房的时候，一栋价格翻几个数都未可知呢。”
裴郁：……
是他低估了这个华市未来第三帝！

第58章 受伤
说起灵魂相伴，当晚自然是少不了深入灵魂的碰撞了，周野异常激动，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天亮。
裴郁看在周野如此大费周折，只为和他永远在一起的份上，任由他摆弄，算是好好安抚他。
第二天，周野没有再像前段时间那样一早就离开，与裴郁一起睡到了大中午，才起床去给裴郁做饭吃。
裴郁醒来的时候，觉得老腰都要断了，这怕是得休息一整天才能缓过来，至少这个状态，手脚架他是不敢爬了，今天小区里的画画进度又得暂停。
坐在周野的怀里吃饭，身后是周野狗腿子般的按摩服务，裴郁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阳光，心情还是很美好的，幸福宁静的午后生活。
“阵法都做好了，我今天可以出门了吧？外面我还欠了一堆活儿呢，今天不画小区墙了，去姜大少家给他画个素描。”
坐着画画还是能撑得住的，时间不能浪费咯。
“不能。”身后传来了严肃的声音。
裴郁一愣，扭头瞄他，“您现在是我的大单雇主了，自家的单，我旷工一天都不行？”
“想啥呢，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我们自家的大围墙，你爱什么时候画就什么时候画，你不想画直接不画都没事。”
裴郁：……
那倒不至于，他要是罢工不画了，周野得损失多少钱。都是一家人，他还能断了自家的财路？
“那你就是不让我出去？你是真的在软禁我啊。”裴郁手里的勺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粥，声音悠缓还带着些不满。
周野登时哈哈哈一笑，把裴郁搂进怀里揉了揉，一副讨好的模样，又接过他手里的粥碗，亲自喂他。
“宝宝你听我解释，”一口粥喂到裴郁嘴里，周野才道：“这个小区我已经找了专业的安保团队保护起来了，外面现在很危险，许慕泽上次没得逞，他不会放过你的，私底下一直在打听你的动向呢。”
又是许慕泽。
裴郁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脑袋疼，就像那种分手后不甘心，死活甩不掉的疯子前任似的，是一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之前为了所谓的补偿，差点撞死陈蜜，丝毫没考虑后果的模样，着实可怕。
上次又直接把奶奶骗来，满口都是说他鬼上身，裴郁很难想象许慕泽现在到底把他当什么。
理解周野担心他的安全，裴郁点了点头，“可我不能因为他，永远都不出门。”
周野沉默了一下，改变了主意。
“你今天去找孙三少退房吧，一个月房租一万呢，又不住，好浪费。”
裴郁懵了一下，不知道为啥周野转移话题那么生硬，他扭头一看，却见周野面色严肃，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算计。
看惯了周野乐呵呵的样子，裴郁还有点不习惯，最后却还是点点头应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快傍晚的时候，裴郁联系了孙三。
说起退房的事，孙三也并不介意，当初租房给裴郁是为了谈画廊的事，现在退房，孙三依然很积极，因为他们都听说了，周野疯了，买下了一整个别墅区，给裴郁随便画画呢！
这，裴少都拥有这么大的野画廊了，可别看不上他们选的画廊地址啊！而且裴少半个月没出现了，他们也见不着人，心慌，生怕这合作泡汤了。
于是，孙三十分殷勤地，直接开车去接裴郁。
裴郁今天穿得很是神秘，戴着口罩，身上还披了条不知道是防晒还是干嘛用的轻薄浅灰披风，披风的帽子也戴在头上。
要不是裴郁上车的时候，和孙三打招呼了，孙三都差点认不出来他！
咋回事呢？
因为最近名气大增，跟明星似的，怕被拍？
还是……周野那臭家伙，跟裴少动手了，家暴裴少，身上都打青紫了？！
孙三一边开车，一边各种脑补，他很尴尬，也不好意思问。
想着想着，孙三又觉得不对劲，虽然说当面写个退租协议比较正规，但他和裴少已经算是朋友了，不租了说一句就得了，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别不是裴少求救的信号吧？
车到了小区楼下，两人下车，孙三走在裴郁边上，支支吾吾想探探口风。
裴郁看了眼门口小超市，道：“稍等一下，我去买两瓶水。”
孙三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只能点点头等着。
很快，裴郁出来了，递了瓶水给孙三。
“裴少客气啦。”孙三接过水，打开喝了一口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刚才给他递水的那只手……怎么那么老大只，那么粗糙呢？
裴少的手多好看他能不知道？那可是画画的手，修长白皙，美着呢！
天哪，短短半个月，裴少到底经历了什么？老周简直不是人！
进了电梯，孙三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问：“裴少，老周是不是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人去打他！什么东西！”
裴郁低着头，没说话。
孙三心里没由来的就很心疼，拍拍裴郁的肩膀，“老周是个大老粗，山里出来的没文化没见识，可能不知道文明社会不能家暴，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说，我去教训他，教育他！不不不，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裴少你还是离开他吧！我保护你！”
这次裴郁动了，扭头了，看孙三了。
孙三还特意歪头去看，却见裴少一双剑眉又浓又粗，眼里满是暴戾凶残地瞪着他……
“卧槽！”
孙三吓得蹦开老远，瞪着眼睛伸手指他，“你你你你……你不是裴少！”
“闭嘴，先配合我，我晚点再找你算账。”
孙三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那声音，分明是周野！
艹艹艹艹艹！！！
孙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他在周野家接了裴少出来的！裴少上车和他说话了，就是裴少！怎么突然变成周野了？！
电梯门开，孙三颤着手，抖着腿，宛如灵魂出窍般，拿钥匙开门，钥匙死活找不着孔，怼怼怼，怼了好久才开门进去。
刚进去，孙三忽然反应过来，周野说什么配合他？
不是裴少来退房吗？
压根没等孙三想明白，忽然有个极大的冲击力，把他撞开了！
“去死吧！把小郁还给我！”
等孙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见许慕泽手里拿着把水果刀，把周野死死地压在地上。周野的双手紧握他的手臂，正在极力阻止。
场面十分惊险！
孙三懵了一瞬，忙要冲过去帮忙，门外却忽然想起了快速的脚步声。
扭头一看，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放下刀！”
许慕泽慌了，扭头看了看，回头后，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更加用力要把水果刀刺下去！
“我不相信小郁会不爱我，你是假的，去死吧，把小郁还回来！”
周野头上还戴着帽子，脸上是口罩，看不清脸色，但眼神只比许慕泽更狠。
他掐着许慕泽的手，把那把刀往边上挪了挪，然后暗中猛然撤力，水果刀瞬间在许慕泽的用力下下落，直直地刺到了周野肩上。
“老周！”孙三大叫一声，和警察们一起扑过来拉许慕泽。
“你不是裴郁！”
许慕泽还在乱吼乱叫，却没人知道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周野捂着伤口站了起来，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盯着许慕泽，直到警察把他带走。
孙三整个人还懵着，慌乱，“快快快！我送你去医院，你受伤了！”
周野低头看了眼伤口，语气平静，“不受伤怎么判得狠呢？”
“你在说什么？卧槽，老周你不会是故意扎自己的吧？你疯了？！”
孙三吓得瞳孔地震，他才想起来，周野这个人天生蛮力，打架贼牛，许慕泽那种力道，周野怎么可能推不开？
“我没疯，这一刀要是扎在裴裴身上，我才要疯了。”
周野沉声说着，眼里的暴戾又渐渐转化成庆幸。
如果刚才被许慕泽压在身下的是裴裴，裴裴一定会受伤，而且会比他伤得重很多很多，说不定还会危及生命，许慕泽是真的下死手的，真是该死！幸亏他劝服了裴裴，让他来假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我……我才要被你搞疯了，快去医院！”孙三无法理解这个山野莽夫的鲁莽，只想赶紧让他去医院。
这时，裴郁忽然跑了进来，看到周野身上的血，吓得扑了过来。
“你怎么受伤了？！”
裴郁身上的穿着，和周野一模一样，孙三这个时候才确定，他一开始接到的就是裴少。估计是在小超市买水的时候，两个人换了过来。
这是他们的一场计谋，难怪周野说让他配合。
艹，好惊险，好可怕！
裴郁也没料到许慕泽会疯狂到这个地步，很后悔听了周野的话，让他假扮自己。他颤抖着手要去摸周野受伤的地方，下意识地先去判定那个伤口在哪个部位，确定不是致命伤，才稍稍放心，鼻子一酸，眼里就有眼泪在打转了。
“你不是说不危险的吗！”
周野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摸血，太脏了，柔声笑道：“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别怕。”
孙三：？？？
明明是早有蓄谋！
“什么意……”
“孙三，”周野打断他的话，扭头对他笑，“很抱歉，一开始没想到会弄脏你的房子，这房子我按两倍价买了。”
孙三：……
艹，明明就是堵他的嘴，不让裴少知道！
他不懂在这个和平年代，周野为什么搞出了凄美的恋爱……
竟……竟让他觉得该死的甜美！
他也想要一个男人这样事事为他考虑！奋不顾身保护他！

第59章 流氓
周野住院了。
那一刀没刺到什么要害，问题不大，但是刺得挺深的，防止伤口感染，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周野不乐意花那冤枉钱，缝了针就要出院，被裴郁否决了。
得，勉强住院，周野跟医生咨询了好久，得知本院最便宜的是四人间，抠抠搜搜地就订了四人间的病房。
裴郁在边上气得都想掐死他，别的地方大手大脚，关乎自己的身体，却一点都不舍得花钱，在医院里把抠门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他都不好意思在医生的面前反驳他。
进病房前，裴郁还再三劝他换个单人的病房吧，他来出钱，周野还是不听。
一进病房门，里面四张床，三张都住了病人，病房里围满了病人家属，只剩中间一张床还空着。
周野并不介意，过去往床上一躺，淡定地接受输液，好像肩上那么深的伤口不在他身上似的。
孙三在边上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男人，明明身价不菲，却扛得住刀子，住得了普通病房，着实是华市富豪圈里一股清流。
尤其是了解了事件全程后，孙三对周野的心计也很叹服，在吃喝玩乐群里添油加醋，把周野是如何得知许慕泽想伤害裴郁，又是如何偷天换日，及时布局，以身犯险，瓮中捉鳖，描述得是天花乱坠。
于是那群富二代，继上次电视台一战后，对周野更加崇拜了，飞快组团买了花和礼物要来探病。
等一群人组团过来了一看，好家伙，他们长这么大，就没有去普通病房探过病。他们真该学学周野，该省则省，不能挥霍无度。
周野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一些。
病房就那么大，另外三床的病人家属都在，根本没什么地方站，富二代们几乎都是三两个一进来，送上礼物，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出去换下一批人了。
裴郁代为收礼，眼看床头压根放不下那么多礼物了，头疼得很。
“老大你真厉害啊！那么长一把刀刺进去，你都不痛！”熊二日常马屁精，手比划着一把40米大刀的模样，夸张无比。
“老周真的太有安全感了，下次有人找麻烦，你能不能帮我去砍他？”姜大少跟着开玩笑。
大家都围绕着今天的事件展开聊天，由于本来孙三就在群里添油加醋过，大家再聊起来的时候满口都是什么“流了那么多血”“杀人场面”“大砍刀”“下次要学会反杀”等等暴力血腥词汇。
他们十分崇拜，激动得声音也下意识地夸张放大，而边上那三床的病人以及家属，原本也在各自聊各家的话题，聊着聊着，声音小了，最后不说话了，只剩下周野这里还在叽叽哇哇。
裴郁意识到后，忙让大家小声点，不要影响别的病人休息。
于是，大家就头靠着头，小声交流，画面莫名十分猥琐。
等他们走后，裴郁就接到了边上三床家属的联名投诉，是护士长来传话的，说那三床家属，觉得他们是不法分子，害怕，希望周野可以换病房。
裴郁当时就无语了，哭笑不得，特意每一床都送了小礼物解释，但是周野的画风早已深入人心，那三床纵使没有再要求换病房，也一副害怕的样子，丝毫不搭理他们。
周野很生气，小声跟裴郁道：“普通病房都满了，要换就要加钱换别的，我又不是坏人，凭啥？我不换！”
说来说去，还是舍不得钱，裴郁被磨得都没脾气了，默默坐下给他削苹果吃。
“不换就不换吧，你好好休息，别动气。”
“你别碰！细皮嫩又的，再伤着自己！”
周野看到裴郁拿着刀，就想到今天许慕泽的那把水果刀，还是后怕不已，生怕裴郁受伤，厉声呵斥，把苹果和水果刀抢了过来，吓得其他三床的人一激灵。
就这，还说不是凶神恶煞的人？！
裴郁又尴尬，又想笑，看着周野自己削苹果，觉得他一点都不凶，反而像个小可怜，哪有病人自己给自己削苹果吃的道理？
“喏，吃吧，以后不许碰水果刀，听到没？”周野把削完的苹果递给裴郁。
裴郁一看，愣了，觉得周野更可怜了，到底谁才是病人呐？
看着周野满是自己的双眼，想到今天周野怕他有意外不许他去引出许慕泽，导致自己受伤，裴郁的眼眶就有些发热。
何其有幸，才能遇上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呐。
他也得多宠宠周野啊。
这么想着，裴郁就有想亲吻周野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这个病房里都是人，还是忍住了。
忍得住行动，忍不住炙热的心情。
裴郁接过苹果，没自己吃，喂到周野嘴边，趁着这个靠近的动作，小声道：“好爱你，好想亲亲你。”
吃到裴郁亲手喂的苹果，周野刚觉得幸福呢，咬下一口，又听裴郁这么说，周野顿时觉得大野子都兴奋得不行了。
他睁大双眼，飞快嚼着嘴里的苹果，连忙咽下，还拿袖子擦了擦嘴，急不可耐地噘了过去。
“别光想，直接干。”周野噘着嘴道。
裴郁：……
左右看看一双双盯过来的眼神，裴郁咽了一下口水，红透了脸，完全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尤其是在这群很怕他们的人面前。
把苹果塞到周野嘴里，裴郁微笑，不动。
周野：……
他也看了看边上三床人，眼神里满是不爽，吓得那群人缩回脖子，收回了眼神。
周野：……
可恶啊！
原来真的不该住普通病房，太被打扰了！
要挂好几瓶水，在这么多人的病房，裴郁又不肯和他甜言蜜语，周野觉得十分无聊，渐渐地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输液瓶已经撤了，裴裴趴在床沿，也睡着了。
周野一看，顿时心疼得不行。
可恶啊！
如果省钱住普通病房会让裴裴没有地方躺，还那么累，还不能亲亲，那这省钱将毫无意义！
于是，等裴郁醒来的时候，懵了好久，猛然发现他们换病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此时他们身处在起码是个VIP的病房内，屋内装修豪华，应有尽有，身下的床又大又软……
是什么，让周野想通了？
这病房档次，绝对升了不止一级，多花的钱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还被周野抱在怀里，裴郁听着周野有力的心跳声，想起他肩上还有很深的伤口，怕压着他，忙轻手轻脚要退出来。
刚微微举起周野的胳膊，要出来，周野却忽然收紧了力道，把他死死困住！
“不许走！不许离开我！”
裴郁一惊，小声唤：“周野？”
“叫我野！”
裴郁：……
他一时间竟分不清周野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再试探着动了一下，周野浑身一颤，惊醒过来，猛地撑起身子，死盯着他看。
“你是谁？！”
裴郁：？？？
“你在说什么？”
周野脸色难看，沉声问：“你是不是画画的裴裴？”
“我是啊。”
周野顿时松了口气，死死地把裴郁抱进怀里，“还好还好，我梦到你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吓死我了。”
裴郁一愣，心尖尖一紧，笑着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我是画画的裴裴，别怕，我戴着你的生辰八字呢，就算我的魂儿飞走了，你也能找到我，我们还会以另一种身份相遇。”
周野点点头，紧抱了裴郁一会儿，又忽然把他压到身下，呼吸声重，眼神狠厉。
“不，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裴郁：？？？
“什么不够？”
周野红了耳朵，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而魅惑：“远远不够！我现在就要拥有你，感受灵魂的碰撞！”
裴郁：……
得，看来这家伙没事了，开始找事了。
“少来，你身上还有伤呢，乖乖躺下休息。”
裴郁想从周野身下出来，却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这点伤不算什么，我现在就要你，如果你是画画的裴裴，你会答应我！”
裴郁：……
“你还来劲了？”裴郁白他一眼，伸手推他。
周野怕伤着他，没敢特别用力，见他一定要出来，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执着。
“裴裴，就现在！”
裴郁下床，不理他，“别闹了，伤口那么深，折腾一下会流血的。”
站在床边，裴郁摸摸周野的脑袋，哄着他去睡觉。
周野看着裴郁，不声不响好久，忽然，他抽了抽鼻子，伸手摸了摸。
“今晚不是肩膀流血就是鼻子流血，总要流一个，你选吧。”
裴郁：？？？
裴郁愣怔许久，才想明白周野话里的意思，要不是这家伙还受着伤，他恨不得爆锤他两下，流氓似的家伙，想什么呢？！
“都不许流！”
周野想了想，点点头，笑了。
“也行，有这么一个解决方案的。我不动，你动，这样我鼻子也不会流血，肩膀也不会裂开。”
裴郁：……
要他老命了，为什么周野忽然变成了一个大流氓！

第60章 完结撒花
周野对裴郁是一万个的好，裴郁一心想着也要宠宠他，那晚终究还是豁出去，让他尝到了脐橙的甜头。
那晚之后，原本不乐意住院，生怕多花一分钱的周野，不乐意出院了。
医生看他恢复良好，觉得他一周内就能出院居家观察，周野偷偷摸摸地硬生生把那间病房包了月。
白天把工作都带到病房里处理，晚上就一副伤口会破裂的小可怜模样，央着求着裴郁自己动。
裴郁起先还真着了他的道，心疼他那么深的伤口，还一天忙到晚，不忍和他闹，三次里总有一次会依着他。
时间一长，裴郁看穿了，也扛不住了，脚底抹油地离开了医院，继续回去画画，抽空还会和赵二少几人讨论画廊的事宜。
周野也是沉得住气，他并没有因为裴郁跑了，就跟着出院，还是定定地在病房里办公，晚上看裴郁不来看他，就可怜巴巴地给他发消息说自己好痛好痛，今天摔了一跤伤口裂开了云云。
心软的裴郁唯恐他说的是真的，哪怕已经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担心，忍不住去医院看他，然后又找了他的道，被抱到床上一顿折腾。
如此几次三番，时间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周野恢复得身强体壮，裴郁紧赶慢赶，小区里的壁画也完成了一小半，画廊那边的选址也确定了下来，小日子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至于许慕泽那里是怎么判的，周野不让他知道，就连许夫人几次来找茬也被周野挡了回去，裴郁没有刻意去打听，富二代群里，也跟商量好了似的，没有人提起。
周野出院这天，陆察捧了两套很正式的礼服过来，一套周野的，一套裴郁的。
裴郁看到的时候很诧异，出个院这么隆重的？
周野笑呵呵道：“像我这种有身份地位的人出院，都是会摆酒席庆祝康复的。”
裴郁一想，好像也是，前世也见过这种酒席，但大部分都是长辈生病出院会办，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的，他倒是没见过。
何况，周野那么抠门，他心里是不太相信周野会因为出个院就花钱办个酒席的，再说了，周野这出院……名不副实。
他明明早就康复了，只是故意找理由赖在VIP病房不走。
看出他的疑惑，周野让陆察去外面等着，亲自给裴郁换衣服，自然少不了摸摸抱抱。
“你不懂，这是有钱人的脸面！不过我也没有在酒店办，费钱，就在家里摆了几桌而已，便宜不少呢，放心。”
裴郁一听他这种抠门言语，反而信了，拍开他的爪子，自己穿。
今天的周野很有排面，搞了辆华贵无比的豪车，跟老爷似的搂着裴郁坐在豪车后座，让陆察载着他们回小区。
刚到小区门口，就见小区大门两边站了两排保安，手里各拿着那种结婚时常见的礼炮花筒，他们的车一进大门，两边的保安立刻拧开礼炮，嘭嘭嘭地漫天七彩花瓣。
裴郁：……
出院酒还需要搞得这么浪漫隆重的？
周野哈哈一笑，“害，自家的小区，就是称心！”
“你倒是跟个土皇帝似的了。”裴郁听得好笑，怼了一句。
等车进了小区，整条回家路都是红地毯铺花瓣，天空中洋洋洒洒地一直有花瓣飘下来，裴郁感觉到不对劲了。
什么出院酒能搞得跟仙女儿下凡似的？
实在好奇，忍不住探头往车窗外一看，好家伙，天上好多无人机在勤劳地转圈圈撒花花。
“这是你搞的？庆祝康复？”
周野把人拉过来，继续抱在怀里，答非所问：“整个小区都是我的，我爱怎么搞怎么搞，称心！”
裴郁：……
他靠在周野怀里，明显感觉到周野的心跳加快了，有猫腻。
裴郁心里其实有点数了，但这种事挑破了就没意思了，假装不知，附和地点点头。
到了小别墅门口，下车往里走，院里也铺了红地毯和花瓣，静悄悄的没什么人。
裴郁这个时候怀疑，周野说的在家里摆了几桌也是忽悠他的。
也好也好，省得人多，弄得他挺不好意思的。
正这么想呢，楼上忽然想起了音乐声，播放着一首很老的甜蜜歌曲——甜蜜蜜。
裴郁一惊，抬头一看，就见二楼阳台和三楼阳台上都出现了人，赵二在吹萨克斯，熊海在弹吉他，吴小少在打架子鼓，姜大少在拉小提琴……
隐隐的，还有钢琴和其他乐器的声音，但是裴郁看不见，估摸着是在房间里……
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这群人配合不够默契的原因，每个乐器单拿出来听都挺不错的，混合起来，愣是把甜蜜蜜整出了混乱DJ风。
那几个撒花瓣的无人机跟来了，在裴郁头上撒，裴郁身处浪漫的环境，听着能把人送走的混乱DJ，只觉得脚趾抓地，想消失。
而周野，一脸满意的笑容，亲了亲裴郁的额头，两手用力的拍了三下。
还有什么？
裴郁默默等待，只听音乐声中，渐渐地加入了歌声，一声高过一声，宛如合唱团。
就在裴郁好奇唱歌的人在哪里的时候，只见孙三带领着一群富二代，从他们家小别墅围墙的外面，爬了上来，一个个辛苦地扒拉在围墙上高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裴郁：……
很感激这群人如此配合周野，但是，他们真的和周野一样觉得这很浪漫吗？
裴郁很忧心，觉得周野好像把华市那群富二代全都带跑偏了。
陆察悄不声地走来，偷偷把一捧美丽的五彩缤纷的花放到周野背在身后的手里，然后又悄然退下。
周野见裴郁安静享受此刻的浪漫，心里很是得意。
“当当当当！”
一边自己配音，一边把花捧到裴郁面前，周野单膝跪地，一脸阳光地笑看裴郁。
“没想到吧裴裴！根本没有什么出院酒！只有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裴郁看着五彩缤纷的花，一边脚趾抠地，一边端起了一个笑容来。
不管周野准备的惊喜又多惊吓，至少看到这五彩缤纷的花，他就知道这一定是周野自己去花店配的，用了心配的，不是随随便便买了一捧花。
笑着接过花，裴郁配合地激动点头，他一边高兴而感动，一边内心祈祷进程再快点，他快撑不住了，直接求婚，赶紧结束吧！
“哇哦，我完全没想到，你不会要跟我求婚吧，不会吧！”
裴郁的表情故作夸张，激动得捂起了嘴，就想赶紧cue求婚这一环节，中间不要再出别的幺蛾子了。
周野：？？？
可恶啊，竟然被裴裴猜到了！
他本来还想邀请裴裴在优美的音乐声和歌声□□舞一曲，然后再求婚的，现在只得放弃这一环节了，不能让裴裴怀着激动的心情一直等待！
于是，周野笑了笑，跟陆察示意了一下，陆察心领神会地捧来一沓东西，用红布盖着。
周野接过来，递给裴郁，道：“钻戒送过了，求婚再送戒指太俗，我把这整个小区送给你，以后因为你的画走红增值，也都属于你。”
裴郁：？？？！！！
过于震惊，吓得裴郁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楼上奏乐的，墙上唱歌的，一个个都停了下来，顿时满院都是“卧槽”声。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过来帮老周求个婚，原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的事，最后吃了一嘴狗粮不说，还酸得倒牙。
“不许卧槽！快甜蜜蜜！不许搞砸我的求婚！”周野不满地道。
奏乐又开始了，唱歌又开始了，只是歌声里，满是酸味和幽怨……
“酸唧唧~我看得酸唧唧~”
裴郁被他们逗得噗嗤笑出了声，没有接，笑道：“都求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不用搞那么麻烦，你自己留着吧。”
周野不听，靠近裴郁，把人抱进怀里，小声道：“我刚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没有依靠没有根，直到买了自己的房子，才觉得有个地方属于我，没人能赶我离开，我不希望你也有这种心情。”
裴郁一愣，才明白过来，周野说的是他的外来灵魂，怕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家的感觉，所以把整个小区都送给他，并不是单纯的豪气送房。
领会到了其中的深意，裴郁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下来，鼻尖微酸，也紧紧地回抱住他。
“只要你在，我就有家。”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奏乐的唱歌的又停了下来，这次不觉得酸了，只是看着看着觉得正好，一个个趴在阳台上，趴在围墙上，笑呵呵地看着。
“成了哈？老周啥时候办婚礼啊？”孙三大声笑问。
周野嘿嘿一笑，亲了亲裴郁，道：“定个黄道吉日，就在小区花园里办好不好？以后你越来越有名气，你办过婚礼的地方必定增值，到时候这小区就更火了！”
裴郁听得目瞪口呆，不愧是未来华市第三帝，结个婚都想着商业利益。
不过裴郁也没有异议，整个小区都是他们的，办个婚礼很方便。
“好，不过，是不是该征求一下你家人的意思？要接他们来参加的吧？”裴郁说着，有些没底气，他不确定大山里出来的长辈能不能接受周野和男人在一起。
周野点头，“我已经计划好了，这段时间我把华市的工作进程赶一赶，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山里一趟，见见家人。”
“要是你家人不同意？”
周野哈哈一笑，安抚地拍拍裴郁，“放心，我有办法说服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周野规划的那样，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壮大周氏企业，和裴家以及李家的合作也日益红火。
而裴郁，整个小区都是他的了，他更得努力了，没日没夜地在小区里画画，能画的地方都不放过，致力于打造一个完美的诗画小区。
和赵二少们合作的画廊，选址就选在了这个小区附近的商圈，裴郁刚来这里的时候去过的那片。赵二少们想得也很远，以后裴郁的小区火了，那不得有很多人慕名来参观？他们的画廊就在附近，喜欢裴郁的人能不顺带来画廊也逛逛？稳赚不赔啊！
忙忙碌碌几个月后，周野带着裴郁自驾大半个月，来到了他从小生活的大山。
这座大山没有名字，像是被遗忘了一样，山脚下有一些破败的茅草屋，一看就好几十年没有人来过了，十里外才开始有一些人气和小镇。
周野基本每年都会大老远回山里过年，最忙的那几年是隔年回去。
走山路也是个力气活，裴郁跟着周野走了两天，唯一的感觉就是——真的该把这里的老老小小接出来生活了，在这里生活太不方便了。
然而，到了山里深处，裴郁惊掉了下巴。
他原以为周野家这么多年在山林深处，肯定很破烂了，可能也就比山脚下的茅草屋好一点吧？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高门大户，往前倒个百来年，那妥妥的就是大户人家的宅院，可见当年周家先祖举家搬来的时候也是花了大功夫的。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高门大户也确实破败了许多，很是老旧，但也是很有古意了。
周宅的附近，也坐落着很多小屋，如今大多好像也没有人住了，杂草丛生，还留着的人不多了。
山里小溪山泉，野花野草，悬崖瀑布，风景也是一等一的好。
“还行吧？这座山很有灵气的，能种出很多吃食来，饿不着人。”周野牵着裴郁的手，一路给他介绍，骄傲得很。
裴郁以前总是脑补这反派以前在山里是什么灰扑扑的小可怜，现在觉得打脸了。人家就是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些，惨是谈不上的。
这里通讯不发达，电子设备基本没法用，两人牵着手悠悠闲闲地到了家门口，敲了门，老管家出来一看，才知道少爷回来了，欢天喜地地回去报喜，然后一大家子老老少少追出来迎。
周野的父亲早年去世了，如今家里的正经长辈只有周母这个当家主母在，别看人家穿得布料不够精致了，穿着打扮得还是很精细的。
裴郁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这一关怕是难过。
跟在周母身边的，还有周野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拖家带口，每家都有两个奶娃娃。
裴郁挨在周野边上，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好叫人。
忽然，他们就开始交流了。
叽里呱啦呜哩哇啦稀里哗啦……
裴郁：？？？
他们在说什么，对不起，他一句都听不懂。
这个时候裴郁才想起，他们还有方言这条鸿沟，周野好歹出山了学了普通话，这一大家子可是土生土长从来没出去过的。
完蛋，完全无法交流了。
裴郁很尴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微笑，反正笑总不会错的。
这时，周母忽然脸色突变，看了裴郁一眼，裴郁吓得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正想求助周野，周母忽然骂骂咧咧了起来，操起管家手里的扫把就开始追着周野打。
裴郁：……
更想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不欢迎他？那也不用打自己儿子吧？
再看其他人，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怜悯。
裴郁：？？？
就在尴尬得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周母追着周野打回来了，气喘虚虚地扔开了扫把，缓了一会儿，然后一改刚才不满的态度，对裴郁端起了笑容，过来邀请他往里去。
裴郁：？？？
这一番追打中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他被待见了？
“谢……谢谢伯母。”
虽然他们听不懂，但是礼多人不怪，裴郁礼貌地道谢，跟林妹妹进贾府似的，各种小心翼翼，跟在周野边上一起进去。
周野看他害怕，心疼，不顾家人的眼色，直接上去搂住了裴郁，安抚他。
“别怕，我妈已经接受我们的关系了。”
裴郁：？？？
“什么时候的事？”
周野小声道：“就刚才，我跟她说了，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男人和男人很正常。”
裴郁震惊，“这就答应了？老人家观念转变没那么快吧？”
“可不是，就是因为观念老旧，反而答应了。”
“为……为什么？”
周野坏笑一声，道：“我跟她说，你只能跟着我了，因为我已经把你睡了。”
裴郁：……
这这这……
古人的观念好像确实，家教严格的人家，儿子把别人黄花大闺女睡了，简直就是触犯家法，一通乱打，然后赶紧上门提亲把人家姑娘娶进门来。
虽然他是男的，但长辈可能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就如此类比了？
难怪刚才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怜悯。
“所以伯母才追着你打吗？”
周野嘶了一声，揉了揉被抽疼的肉，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害，没事，吃点皮肉之苦，回去咱们就能结婚了！”
裴郁很是心疼，想给他揉揉，手还没伸过去，忽然面前多了把扫把，周母不知何时杀了回来，见周野搂搂抱抱很不是体统，扫把柄就狠狠地在周野手背上抽了两下。
“嗷——”
裴郁：……
好心疼，但是他不敢说话，瑟瑟发抖。
周母打完周野，又扔了扫把，笑看裴郁，十分温柔地把人领到正厅喝茶去，并且叽里咕噜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应该是友好的问候吧，裴郁只能回以微笑。
裴郁：……
结婚不结婚的倒是不着急，想接大家去华市参加婚礼，他得先把这一大家子的普通话教一教，不然大家在华市怎么生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