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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女主的海王妹妹我不当了
作者：笙落落
内容简介
 念念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书里的反派女配。 万人迷女主是她的姐姐，貌美无双，才智超群，富可敌国。 至于她，贪婪善妒，海王本王，书中姿色上佳的男人，她见一个撩一个，甚至把手伸向了女主的大佬追求者们。想到自己被大佬们联手教做人后的凄惨下场，念念觉得她必须抢救一下。 首先，改过自新，假装自己从没对大佬有过非分之想:-) 其次，只要我跑得够快，大佬们的铁锤就落不到我身上^o^ 最后，抱紧姐姐金大腿：救命啊！有人谋杀你亲妹啦！:-D 一段时间后，念念觉得大佬们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她捧着大佬甲送的花：给我姐的？大佬甲脸黑了； 她拎起大佬乙送的衣服：这个尺寸小了，我姐穿不了。大佬乙拂袖而去； 她望着大佬丙做的一桌子菜：怎么都是我姐不爱吃的！大佬丙怒摔杯子。 万人迷姐姐走过来，把念念护在身后，瞥着男人们，似笑非笑：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要是她伤到了你们的心，那真是你们活该。 大概是个修罗场中的姐妹互宠日常（？） 阅读指南： ①买股文，快结局时定的男主； ②念念上辈子有很多男朋友，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介意这点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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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条鱼
“给我十万块，让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闻念，你他妈也配啊？”一个怒极反笑的森冷男声响起。
闻念起初像是被封在一个密闭的罩子中，周遭混沌模糊，由这句话开始，“罩子”被打破，世界变得清晰明了。
她眨了眨眼，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以及和她说话的楚临川后，表情极度复杂。
没想到她在病床上咽气，一睁眼，竟然回到了几年前。
她是在死后才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中的反派女配，因为贪婪花心，把手伸向了女主的大佬追求者们，被大佬们联手教做人。还因为生活糜烂，染上重病，最后下场凄惨。
被病痛折磨时的每一分痛楚，都犹如刻在她灵魂中的烙印。那种药石无医，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的绝望，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重来一次，她一定远离男人，尤其是迷恋女主的那些大佬们。
这个楚临川，便是女主的崇拜者之一。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是被朋友诓来宴会的。自己甩给他一张卡，要他晚上留下来陪自己。见他不满意，还大放厥词，要给他买选拔赛的晋级名额。
刚想到这，染着一头奶奶灰依旧不损半分俊美的男生便开了口。他面颊结了一层寒霜，勾唇在笑，吐出来的每个字却都似淬了冰。
“还要买通我的对手，让他们故意输给我的？？请问你是什么品种的垃圾？”
放在以前，闻念肯定会得意洋洋地回答一句：“他们输一场赚到的钱，不比奖金多多了啊？？？”但现在，她不敢了。
对于一个把游戏当成职业看待的人，打假赛无疑是最大的侮辱，严重违背了体育精神。
更不用说，此时只是一个主播的楚临川，不过一年就会成为联盟神话，世界第一的ADC，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被爆出来，他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自己。
回想起上一世她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场面，闻念打了一个哆嗦。
她望着楚临川，求生欲极强地说：“我不让人打假赛，你别生气。”
楚临川却一副“老子信你的话，不如信狗改得了吃|屎”的表情，将闻念放在桌子上的卡抄起，重重地掷在了她的身上，冷漠地道：“别以为有几个钱就能为所欲为了，你让老子觉得恶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头发丝都写着桀骜。闻念上一世疯狂痴迷他这张脸，被他这一身反骨的姿态惊艳到，花痴了那么一瞬间。
不过很快她就清醒了。越是好看的男人越危险，绝对不可以招惹。
楚临川离开后，宴会厅中有那么一瞬的寂静。很快，几个长相中上，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们故意和闻念挨得很近，操着一口夹B音说：“他怎么走了啊，连你的面子都不给，真是不识抬举。”
“别理他了，我们陪你玩，保证让你尽兴。”
有个男人想上来揽闻念的肩膀，被她给躲开了。她皱着眉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闻念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说实话，他们长得虽然比不上楚临川，但是也不丑，放在曾经，她是不介意和他们玩玩的。
现在，她竟然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算算时间，她现在刚满十八岁没多久，正在上大一。以前家里面管得严，她都是在网上养鱼，好不容易自己搬出来住，便被朋友怂恿，开了这么一个“选妃宴会”。
楚临川长相、身段、气质俱为上佳，她一眼就看中了，对他势在必得。可惜他完全不吃自己这一套，骂了自己一顿就走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落了面子，闻念当然生气，本来只准备选一个人陪她，最后选了三个，度过了一夜。
那还是她的初次。
从那之后，她的私生活便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闻念叹了口气。她自己秉性恶劣，和她玩到一起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只怪她又蠢又笨，被人随便一怂恿就上了勾，还守不住底线，任由欲望支配。落得上辈子那种下场，也是活该。
这次，她是绝对不敢留任何一个人过夜了，谁知道自己上辈子会得那种病，是不是就是被他们传染的？
想清楚后，闻念拿起手包，对众人道：“今晚的一切开销都记在我账上，你们慢慢玩，我走了。”
会参加这个宴会的男生，要么是图钱，要么是图闻念长得漂亮，要么就是爱玩。
她这个主角要是走了，他们还玩个屁？
为了不让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几个不死心的男人靠近闻念：“别被那个杀马特搅扰了兴致嘛，闻小姐，我们也不差啊。”
“就是，走，咱们去喝酒、跳舞。”
闻念板起脸，周围的气息霎时冷了下来，几个男人都不敢再靠近。
她抿着唇，眼梢轻挑，连不耐的模样都格外勾人。
“差不多行了，再任性，就让人烦了。”
众人不敢再劝，只能目送着她离开。
闻念喝了酒，便把她的跑车停在了酒店的车库，自己叫了辆车，回到了她在校外的公寓。
这里是她父亲闻海生早年买下来的，一层只有两户，自己的邻居刚好就是楚临川。
上一世她发现这个事情后，隔三差五就去敲隔壁的门，裹浴巾、借东西、送吃的……能想到的手段被她用了遍，楚临川愣是没给她开过门，最后被她骚扰得忍无可忍报了警，害她差点被拘留。
再之后，楚临川就搬走了。
闻念很想就今晚的事，给楚临川郑重地道个歉，但是上一世吃过太多闭门羹，她不敢贸然去敲他的门，只好先进屋，从长计议。
死过一次的她，是真的洗心革面，不准备当海王了。坐在电脑桌前，她一边开机，一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十几个手机。
这些手机无一例外都是今年的最新款，因为使用得少，每一个都跟新的一样。
挨个解锁后，所有手机屏幕上都跳出了新消息。
基本上不是在问：【宝贝，回来了吗？】
就是在说：【宝宝，老公想你了。】
至于闻念给他们的备注，都是统一的格式：XX游戏+ID+年龄+星座
显而易见，这些都是闻念在网上养的鱼。久违地看到这一群“鱼”，闻念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她以前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偏偏她养鱼的态度还十分专业，要让对方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唯一。情侣名得改一个吧，情侣头像得安排上吧，还有什么情侣空间，游戏关系，都不能少啊。
一个账号哪里够用，她懒得切小号，索性买了几十部手机备用。
自我唾弃了两分钟后，闻念打开第一个聊天框，输入：【谢谢你的陪伴，我们分手吧。】
发送后，她给对方发了一个520的红包，然后直接把人删除。对方一脸懵逼，想要把她加回来，她没理。
同样的话和红包，她一连发了十几次。等把手机上的鱼清理干净后，她又在她的高配电脑上，登陆了几个游戏。
端游不能直接转账，她就给人家送皮肤、送装备，分手费给的足足的，然后把人直接拉黑，自己销号。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楚临川，正在用他的小号排位。
一场顺风局结束后，他退回到主页，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这个号他创建了没多久，好友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随手戳开了聊天框，发现对方和他说：【我们分手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请不要再联系我了。】
楚临川皱眉想了半天，才把这个ID和之前对局遇到的抠脚辅助联系上。
他什么时候和她谈的恋爱，他怎么不知道？
戳开闪烁的邮箱，看到里面躺着的十个皮肤，楚临川：“……靠。”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想包养他？
闻念养的鱼太多了，她哪里知道搞错了，那个号上就一个好友，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也是她CP。
就这么送送删删，等她全部搞定的时候，都已经是后半夜了。
闻念困得直打哈欠，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我这辈子不想再养鱼了。”
简单地洗漱后，她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还不晓得，贴吧上盖起了有关于她的高楼。
起初，是一个楼主发帖求助：【我CP给我发了个红包就和我分手了，兄弟们看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二楼他放上了闻念给他转的520，还有他们两个之前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对话还在甜言蜜语，结果女方说分手就分手，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大家都在帮楼主分析。
接下来，楼主名为“求助”，实则“炫耀”地截了不少闻念给他发的红包，酸得楼里的人都在问：【这么好的CP我怎么遇不到？】
【请把小姐姐的微信号推给我，你们分手了，我接盘】
到这里事情发展还是正常的，直到有个人放上了一张截图。
同样的分手言论，同样的520转账，不同的是名字和头像，以及相差不过2分钟的时间。
那人道：【兄弟真巧，我今天也被分手了。】

第2章 2条鱼
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来，事情不简单，楼主也愣了。
回帖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也发现了。】
【107楼的CP不会和楼主的CP是同一个吧？】
【脚踩两条船？66666】
楼主直接和107楼的私聊起来了。闻念养鱼用的是不同的身份，从来不发语音和照片，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在和对方聊天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等他们回到楼里，发现帖子因为热度高，被推送到了首页。首页是信息流模式，比如喜欢玩游戏的用户，系统就会给你推荐游戏类的贴吧。
闻念的那些鱼都是从游戏里捞的，帖子被推送后，果然又炸出了两条来。
最开始那个帖子的回复数，很快就过了500，楼里的画风从鄙视闻念，变成了“这姐们太强了，脚踩四条船？”
又过了两个小时，帖子持续发酵，登上了贴吧当日热帖榜，越来越多的人被炸了出来。
【我游戏里的侠侣也和我分手了，她给我送了个极品装备。】
【我CP送了我十个皮肤，然后把我给删了】
【气死我了，这女人到底渣了多少人？分手的话都是复制粘贴的！】
本来楼主开这个帖子是有炫耀的心思在的，结果其他人把聊天记录一放，他发现闻念给别人的钱，比给他的要多！他心里特别不平衡，在楼里酸言酸语，上蹿下跳，没多久就和别的鱼互撕起来了。
有的吃瓜群众看热闹不怕事大，煽风点火，还有的很认真地回帖问闻念的联系方式。
【钱不钱的无所谓，只是想体验一下被海神渣的感觉。】
【请问海神姐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我虽然是女的但我可以玩妖号】
【海神姐姐，软饭，饿饿】
等到第二天，这帖子都火出了贴吧外，无数人津津乐道。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唾弃闻念，到现在，评论都是一边倒的“佩服佩服”。
别人养个几条鱼都算能耐的海王了，闻念一次养了最起码十条还能不翻船，这不是海神是什么？
人家养鱼不仅不圈钱，出手还这么大方，没看她退圈后，她的那些鱼都疯了吗，互相指责是对方惹她不开心了。
有的小姑娘甚至嚷嚷着让海神姐姐出本书，多少钱她们都买！
……
闻念昨天晚上就把除了必要的联络软件外都卸载了，小号全部注销，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网上的腥风血雨。
一大早起床后，她洗了个澡，化了漂亮的妆，编了个美美的头发，选了半天的衣服。
车子她已经让司机从酒店开回来了，等她拾掇好，自己开车，去了闻家的老宅。
一路上，她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因为今天是她姐姐，也就是这本书的女主闻晚回家的日子。
上一世她对闻晚不屑一顾，和男人在外厮混，根本就没回家迎接她，这次她绝对不会错过了。
到了闻家后，她把车子停好，走进了客厅。父亲闻海生和母亲王舒雅看到她，跟看到鬼似的，异口同声地问：“念念，你怎么回来了？”
闻念动容地望着他们，眼睛热热的。上辈子，父母很希望她能和闻晚好好相处，但是她偏要和闻晚作对，给他们两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比起不到一岁就被拐走，回家已经是21岁的闻晚，从小就被父母、堂兄堂弟们宠着长大的闻念，自然更受父母的偏爱。
并且一开始家里的人并不知道闻晚是有数个马甲的超级天才，还当她是连高中都没读完的乡巴佬，也不太看得上她。
闻念是堂兄弟、表兄弟里唯一的女孩，享受习惯了众人的独宠，忽然多了一个女孩和她抢，她自然处处看闻晚不顺眼。
闻晚不和她计较，她还蹬鼻子上脸，以为闻晚怕了她。
现在想想，她可真是太蠢了。人家闻晚年纪轻轻，功成名就，来青城就是休假的，根本懒得和她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屁孩斗。
最后，闻念果真自食恶果。她生活糜烂，患上重病的事暴露后，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
就算闻念做了错事，父母也不愿意放弃这个女儿，一直带她求医问药。
闻念一想到自己死的时候，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样子，眼泪就差点掉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哭泣的冲动，学上一世的样子，娇蛮地说：“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能回了？”
王舒雅马上解释道：“妈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太震惊了，你不都是睡到日上三竿，喊都喊不醒的吗？”
闻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汗颜地道：“我哪有。”
王舒雅扁扁嘴，像是在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随即道：“而且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你姐姐今天回来，你听都没听完就给我挂了。今天你别说你是来迎接你姐的啊。”
“我就是来迎接她的。”
王舒雅一脸地不可置信，对闻海生说：“孩子出息了，会迂回着要钱了。”
闻海生点点头，无奈地同闻念道：“上周给你的二十万这就花完了？说吧，这回需要多少。”
闻念急得直跺脚：“我真不是来要钱的！”她上辈子到底混的是有多差啊，才能给父母留下这种刻板印象？
正说着话，管家匆匆跑进来：“先生，太太，小姐，闻晚小姐到啦！”
闻海生和王舒雅还没反应过来呢，闻念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地问：“我姐来了？在哪呢？”
管家指了指外面，闻念马上跑了出去，闻海生和王舒雅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刚是他们幻听了吗？念念竟然管闻晚叫姐姐了？她以前不是放了狠话，宁可死也不认这个土包子姐姐吗？
另一边，闻晚刚从车上下来。她面色沉静，黑长的头发随意地绑在脑后，露出倾国倾城的一张脸。哪怕是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举手投足也皆是贵气。
她只带了一个小皮箱，有司机帮忙拎。
闻家住的是五层的别墅，楼体装修得富丽堂皇。前面的院子里经过园林大师的精心设计，花园、假山、树木、喷泉，相得益彰。
一般人踏入这样的院子，肯定会多看两眼，露出惊艳的神色，但闻晚显然不在意。
在吃住方面她一向不挑剔，只要能做实验就行。
想到这，闻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无奈。忘了国家给她放长假的事了，除了做实验，她得挖掘一下别的休假方式。
闻家院子挺大的，要不开块田出来，种种地？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她没怎么和上流社会的人相处过，但也能猜到，人家肯定不会同意自己把花圃里名贵的花花草草拔了种菜的。
不然她还是让她的助手去郊外买块地吧？正好她这几年赚的钱都没地方花。
“姐姐！！！”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闻晚，被这忽然传来的撕心裂肺呼喊给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火鸡，不是，一个穿着花蓬蓬裙的妹子跟个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闻晚视力很好，对方虽然化了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和自己长得很像。再联想到闻家有个十八岁的女儿，她对她的身份了然了。
闻念咚咚咚冲到了闻晚面前，因为跑太快了，刹车不及，差点怼到闻晚身上，好在她挥舞着手臂，前后摇晃了半天，把身体给稳住了。
“姐姐！”闻念两只狐狸眼瞪的圆溜溜的，瞳孔锃亮，笑起来嘴都要咧到耳朵了，毫不掩饰对闻晚的喜欢。
闻晚往她身后看了看，总觉得有条狗尾巴在疯狂摇晃。
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闻晚试探着问：“你是闻念？”
“嗯嗯！”闻念重重点头，朝她伸出手，“姐姐，欢迎回家！”
闻晚以前在研究所里的时候，也总会碰上狂热的粉丝，所以她并没被闻念吓到。她只是想不通，她们两个不是第一次见面吗，闻念为什么这么热情？
“谢谢。”闻晚淡淡地回应了她，并没有伸出手。
闻念有些失落，不过她并没有怪罪闻晚。对于重生的她来说，这并非她和闻晚的第一次碰面。
上一世她也是快到死的时候，才看清闻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作为顶尖天才，闻晚想要什么，很容易就能得到，所以根本就看不上闻家的产业。
刚来闻家的时候，她是想过和闻家人好好相处的，但因为自己总是找茬，父母袒护自己，拉偏架，闻晚很快就不对亲情抱有希望了。
就算如此，在自己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时候，她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援手，倾尽全力，让她多活了一年。
她咽气的那天，闻晚坐在她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愧疚地说：“念念对不起，姐姐没能救得了你。”
闻念真的很后悔。明明她可以拥有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姐姐，就因为她的贪婪善妒，没能和姐姐好好相处过一天。
现在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对姐姐，再也不让她失望难过了！

第3章 3条鱼
闻念很想在闻晚面前好好表现，见她不愿意牵自己的手，她就把闻晚的小皮箱从管家手里抢了过来，热情地道：“我来帮姐姐搬！”
说完，生怕闻晚拒绝似的，拎着箱子就往前跑。那架势，和火车站抢着搬行李的工人有一拼。
闻晚抿了抿唇，跟在她身后。
闻念扭头看着她，叽叽喳喳地道：“姐姐，爸爸妈妈等了你很久，见到你来，他们可开心了呢。”说完，她还憨憨一笑，“我也超开心！”
两人很快进了门，闻海生和王舒雅全都迎了过来。他们也想对闻晚嘘寒问暖，但毕竟分别了二十年，乍一见面还是有些生疏的，只客套地问了问路上的情况，累不累什么的。
闻念就不一样了，放下行李后，又给闻晚端水果，又给她倒水的，生怕她饿了渴了。
闻家父母望着小女儿，忽然很想请教一下，她这自来熟的本事是怎么来的。
闻晚初来乍到，见对方并不排斥她，放心了不少。虽说就算闻家人对她不好，也不会给她造成什么损失，但她好不容易休假一次，还是希望能过的舒心点的。
聊了一会儿后，王舒雅招呼闻念过来。比起同闻晚说话的语气，她叫闻念就要亲昵许多。
“念念啊，快别忙了，你都快给妈妈转晕了，来，到这边坐。”
闻念飞快地看了闻晚一眼，乖乖应道：“好哦。”
闻海生：“晚晚一路过来累了吧，我让管家带你去休息。”
闻晚从善如流地点头，正准备站起来，就见闻念刷地举起手来。
她疑惑地看过去，心说闻念是想亲自带我去？
“姐姐，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间吧，我那屋子是家里采光最好的，你搬过去怎么样？”
闻晚不解地问：“那你呢？”
“我住别的房间就行了啊，我不挑。”
此话一出，闻海生和王舒雅都跟见了鬼似的。他们的闺女他们能不明白是个什么性子吗？吃穿用度一应要最好的，将就一点都不行。就说她校外那个公寓，早年就装修好了，但她不喜欢那个风格，非要扒了重新装，不然她早就搬过去了。
现在她竟然说她不挑？这可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话了。
本来闻家夫妇看闻念对闻晚这么热情，还挺欣慰的，觉得两姐妹以后会好好相处，现在他们不确定了。
闻念不会是在憋什么坏水儿吧？先降低闻晚的警惕性，然后狠狠地欺负她？是把自己的房间里的柜子凿了，还是把床垫给剪了？不能在房间里藏虫子了吧？
专心致志等闻晚回复的闻念要是知道她亲爹亲妈这么想她，肯定要气死了。就不准她对姐姐好了？
闻晚望着闻念那黑澄澄的眼睛，语气柔和了些许：“不用麻烦了，叔叔阿姨给我安排哪里，我住哪里就行。谢谢你。”
闻念还想要再争取一下，被王舒雅给拦住了，后者不断地给管家使眼色，让他快点把闻晚领走。
待闻晚离开后，闻念气呼呼地问：“妈，你拦着我干嘛呀。”
王舒雅忧心忡忡地问：“念念，你和妈妈说，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闻晚？”
闻念黑人问号脸：“你怎么看出来的？”
王舒雅叹气：“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我那是反问！”
闻晚被拐走后，王舒雅伤心过度，后来生了闻念，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身体都不太好。这会儿她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道：“念念，你别说了，妈妈还不了解你吗。”
闻念鼓着婴儿肥脸颊，灰常生气。
闻海生也帮着王舒雅说话：“念念啊，爸爸妈妈向你保证，就算你姐姐回来了，也绝对不会冷落你的，你可千万别欺负你姐姐啊。”
闻念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别说她根本不想欺负闻晚，就算她想欺负，也不是闻晚的对手啊。人家背后有无数大佬粉丝，还有国家爸爸！她不要小命啦？
闻海生还说：“比起晚晚，爸爸每个月多给你十万的零花好不好？不够你再找爸爸要。”
闻念瞥了他一眼。还想拿钱收买她？她闻念是缺钱的人吗？
过了两秒钟，闻念笑逐颜开，脆生生地道：“谢谢爸爸！”谁会嫌钱多呢？
闻晚不在，她在客厅呆着有点无聊，和闻家夫妇告别后，欢欢喜喜上了楼。
等她走远，王舒雅小声同闻海生说：“我就说她是来要钱的吧。”
闻海生一脸“拿这个女儿没办法”的宠溺表情：“念念这样的才是最好哄的。”
王舒雅表示认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晚晚的心思好像比念念要深，叫咱们都是叔叔阿姨，唉。”
闻海生一生阅人无数，连他都看不透闻晚。他只宽慰道：“毕竟她都二十多岁了，一下子改口不过来也正常，慢慢来吧。”
……
闻晚是超级天才，闻念其实也不笨，但是她的心思都没用在学习上，考试只求及格，最后擦线上了个普通的一本。
上大学后，课能逃就逃，每天大把的时间都拿去养鱼了。
昨天晚上她把鱼群遣散了，现在回了房，没事可做，忽然有点无聊。
随便刷刷视频，见快到午饭时间，她下楼去了饭厅。
再往里走，便是厨房了，几个厨师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闻念不喜欢油烟味儿，站在门口，嫌弃地捏着鼻子，闷闷地说：“陈叔，今天的菜能不放糖就不放。”
陈大厨先是愣了一下，才应下来。
等她转头回到客厅，发现闻晚也下楼了，管家有礼地叫了一声“闻晚小姐”，又朝着闻念叫了声“大小姐”。
闻晚听出了两个称呼的差别，但她并没有纠正，倒是闻念，认认真真地吩咐道：“以后叫她大小姐，叫我二小姐吧。”
管家很是意外。闻念在这个家里可是横着走的小霸王，不准任何人凌驾在她之上。
现在她竟然主动把“大小姐”的称呼让给闻晚？自己怎么看不懂了呢。
“没听明白吗？”见管家迟迟不回应，闻念冷冷地问。
管家如梦初醒，低着头说：“明白了，二小姐。”
闻念收回目光，走到闻晚不远处坐下，同她讲话前，先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姐姐，你要不要看电视，我给你拿遥控器。”
闻晚不知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好。”
姐妹两个等开饭的时候，就在客厅看起电视来。王舒雅下楼见到这一幕，心咯噔一声。
念念不都答应他们，不找晚晚的麻烦了吗？
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放心，远远道：“晚晚啊，要不妈妈给你房间添个电视吧？你想要多大的？”
闻晚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叫自己。她乡下那对父母给她起的名字，和“晚”字一点都不沾边。
转头看向王舒雅，闻晚礼貌地道：“谢谢，不用，我很少看电视。”
王舒雅惆怅地想，唉，也不知道晚晚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连电视都看不上。
实际上，闻晚想的却是：我忙着搞科研，没时间。
边往她们姐妹身边走，王舒雅边说：“你妹妹被我们惯得太任性了，她想看哪个电视节目就得看哪个，我们要是和她抢，她可不高兴了呢。”
闻晚听出来了，这话看似在嫌弃闻念，实际上是希望自己能让着她。
在她看来，闻念就是个小孩子，她哪能和小孩子抢，正要把遥控器推给她，就见闻念面红耳赤地说：“妈，你说的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哪和你们抢过电视！你当着姐姐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王舒雅心想，我这是为了谁！你心眼那么小，真因为一点小破事和闻晚闹起来，我还得护着你！反正家里也不缺钱，要多少电视，安就是了！安他个一整面墙！
闻念是真的很气，都不理王舒雅了。
王舒雅同闻晚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说：看吧，我就说你妹妹性格不好。
闻晚虽然不怎么喜欢闻念的自来熟，但也不觉得她讨厌，于是帮闻念说了句话：“她没和我抢电视。”
王舒雅松口气：“那就好，念念真是好宝宝。”
闻念抓了抓头。这也值得你表扬我？我以前到底是有多差劲啊！
说了会儿话，饭也好了，一家人去了饭厅。
刚坐下吃几口，闻海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今天的菜怎么不甜了？”
王舒雅也反应了过来：“我就说吃起来怎么这么好吃，厨师忘记放糖了？”
闻念清咳一声，挺直腰板，可可爱爱地邀着功：“是我让厨师不放糖的。”
“你不是最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了吗？”
“我口味变了，酸酸甜甜哪有咸口好吃，”闻念看向闻晚，“你说是吧，姐姐？”
闻家四口人，除了闻念外，都不喜欢吃甜口的菜。闻念任性，做咸口的菜她就不动筷子。以前家里就三个人，分开做太麻烦了，闻家父母为了迁就她，都让厨房做甜口的。
此刻听了闻念的回答，闻海生二人很是不可思议。口味还能说变就变啊？

第4章 4条鱼
闻晚面对闻念殷切的目光，点点头。
“那姐姐你多吃点！咱家的厨子什么菜都会做，你下次想吃什么，和他们点菜就行了，别客气。”
闻晚“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闻海生和王舒雅在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念念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想毒死晚晚？
——咱俩也在，她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闻念冷不丁开口：“爸，妈，你们眉来眼去干嘛呢？”
两个人吓了一跳，连声否认：“没有没有。”
闻念扁扁嘴，哼了一声，小声嘟囔：“肯定是在说我坏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海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没有。对了，听说晚晚回来了，明天晚上你江叔叔一家要请咱们吃饭。”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闻念“啊”了一声，问，“那彻哥……江彻哥也会来吗？”
江彻就是江叔叔的独生子，江氏目前的掌权人。闻家在青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豪门了，但和江家还是没得比。
江氏底蕴深厚，行业遍布广泛，企业结构稳健。在江彻手上经历过两次转型后，发展前景更好了，多少人才削尖了脑袋要往里进。
不过商业上的事闻念不懂，也不关心。她想到的是闻家和江家的婚约。
江彻比闻晚大一些，在闻晚出生不久，两家长辈就给他们立下了婚约。但是闻晚一岁那年被拐走，闻家以为她尸骨无存，闻念出生后，这婚约就落在了闻念身上。
喜欢不喜欢另说，反正闻念从小就把江彻当成她的未婚夫。上辈子她占有欲特别强，闻晚回来后，她死都不肯把江彻还给她。
闻晚眼界那么高的一个人，自然懒得和她抢男人，闻家和江家的长辈更宠爱闻念，都向闻念许诺，她和江彻的婚约不会变。
就连江彻，也是个责任感很强的男人，承诺会一辈子照顾她。
可她太坏太贪心了，姿色上佳的男人她看一个撩一个，整天就知道拈花惹草。
江彻起初并不知道这些事，还以为闻念是个单纯的小妹妹，后来事情败露，上流圈子都嘲笑他头顶的草原能跑马。
就算是这样，江彻还是没放弃她。他说念念只是走岔了路，只要能改正，就还是他的未婚妻。
闻念起初是消停过一段的时间的，但是本性难移，又背着他养鱼，最后患上了重病。
江彻对她彻底失望，问她：你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想到江彻双眼红彤彤的样子，闻念心抽疼了一下。他真的很好，是自己配不上他。
这辈子，她不想再耽误江彻了。本来他的未婚妻就是闻晚，她要把他还给她。
王舒雅回答道：“江彻也来。不过念念，你以前不都是管他叫彻哥哥的吗？”
“小孩子才那么叫，我都长大了。”闻念心虚地想，彻哥哥这称呼太肉麻了，以后闻晚和江彻结婚了，想起这个称呼不高兴怎么办。
王舒雅哈哈笑道：“十八岁的小屁孩，还好意思说自己长大了哈哈哈！”
闻念再一次气成河豚。干嘛呀！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了！
对于要见什么人，闻晚全凭闻家夫妇安排。此刻他们在饭桌上斗嘴，她听得津津有味。
她15岁以前，家里也挺热闹。养父养母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对她很关心。只是在她15岁的时候，养父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她就进入了国家的秘密基地，靠科研赚钱了。那之后几年，她都没回过家。
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吃饭的场面，她真的好久好久都没经历了。
望着闻念那和自己相似的脸，闻晚忽然对在闻家的休假生活，期待了起来。
……
第二天傍晚，精心打扮过的闻念和闻晚，被父母带去了约好了饭店。
她们的衣服是王舒雅准备的，同款名品礼裙，闻晚是典雅的白色，闻念是古灵精怪的黑色。
姐妹两个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闻念其实是有点自惭形秽的。她比闻晚矮了一点，身材也没闻晚好，脸上还有婴儿肥。最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闻晚是个富可敌国的超级天才，她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呜呜呜呜。
到包厢后，王舒雅同闻晚说：“怕你吃不惯西餐，我们选的是中餐厅。有什么不懂的餐桌礼仪，你就问问念念。”
闻晚：“嗯。”
闻念：“没什么礼仪，你多吃点。”
闻晚忍不住笑了一下：“好。”
上辈子闻家调查闻晚的生平，得到的情报是她高中都没读完，一直生活在乡下，所以闻念很瞧不起她。
此刻见王舒雅叮嘱闻晚要注意餐桌礼仪，闻念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意。
闻晚或许不懂上流社会的那些弯弯绕绕，但她随便一个马甲，都能让上流社会的人大加追捧。她想来青城平平静静地度个假，闻念是绝对不会暴露她身份的。
哎呀，有这么个金大腿在，真是舒坦。
很快，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侍者毕恭毕敬地将一对容貌气度出众的中年夫妇，以及一个脖子以下都是腿的大帅哥请了进来。
虽然侍者表现得很淡定，闻念还是发现她偷偷看了江彻好几眼，耳朵都红了。
为了表示欢迎，闻家人都站了起来，由闻海生主动和江叔叔握手。包厢里马上响起了一阵问好和寒暄声。
闻念和闻晚叫了“叔叔阿姨”后，江母笑眯眯地看过来：“念念，你旁边的就是晚晚？和你一样漂亮讨喜。”
闻念灿烂一笑：“嗯，是我姐姐！”
说完，她目光移向江彻。和很多人印象中的冷酷无情大总裁不同，江彻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矜贵，优雅，精致。
他穿着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结系的一丝不苟。肩宽腰窄腿长，样貌是一等一的好。
说起来，他也是青城年轻一辈中的传奇人物了。以前他从事的职业，和经商几乎不擦边，是男团的全能C位，还率领团队拿过全亚洲最高的音乐大奖。
然后，他在顶流期毅然的退出娱乐圈，回家继承家业。也是那个时候，粉丝们才知道，让她们疯狂迷恋的“哥哥”是财阀江氏的独子。
可能也是因为这段经历吧，哪怕他在执掌江氏后，低调了许多，仍旧跟个聚光灯似的，走到哪都吸睛。
据说还有很多他的小迷妹，为了能近距离接触他，疯狂学习，就为了毕业进江氏工作。
闻念看到他第一眼，想到的不是他在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在商场上的运筹帷幄，而是他上一世红着眼睛质问她的失望模样。
深深地愧疚席卷了闻念，她鼻子一酸，错开了目光。
正微笑着的江彻：“……”怎么觉得念念今天情绪不高？是因为闻晚回来了，她有危机感？
这姑娘就是太爱钻牛角尖了，闻晚的存在，其实不会影响到她什么的。
江彻同闻家夫妇问好后，又将准备好的礼物给了闻念和闻晚，礼数十分周到。
闻海生招呼他们落座，江彻就像以前一样，抬腿往闻念身边走。
现在饭桌上，四个长辈坐在一起，闻念和闻晚坐在一起。只有闻念左手边和闻晚右手边有空位。
闻念都下定决心和江彻解除婚约了，刷地一下把手包放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抱歉地对江彻道：“我这里没地方了，江彻哥你坐在我姐姐旁边吧。”
江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念念这次闹脾气不得了，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
他笑了下：“行，听念念的。”
待他坐在闻晚身边后，闻念把耳朵支棱了起来。闻晚长得那么漂亮，又是他的正牌未婚妻，他肯定很好奇吧？会不会擦出点火花来？
结果，一直到上菜，两个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讲。
闻念这个急啊。江彻你怎么就不懂我一番苦心呢！你知道你身边坐着的那位，是以后的国民女神吗？你不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啥呢！
她化悲愤为食量，吃得满口香喷喷。隔着闻晚，江彻看到闻念嚼东西跟个小仓鼠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念念这是多久没吃饭了？”他问道。
“嗯？”忽然被cue的闻念扭头看他，大眼睛滴溜溜的，表情困惑。
“饿了？”江彻歪着头问。
闻念把嘴巴里的东西嚼吧嚼吧咽下，才“嗯”了一声。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不能吃？”
江彻笑得更大声：“当然能，随便吃。”
闻念皱了皱眉。那你刚刚干嘛说我，真是的。
坐在两个人中间的闻晚：“……”忽然有种我好像会发光的错觉。
江彻的笑声引来了几个长辈的注意，江母笑眯眯地道：“阿彻和念念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这么好。”
王舒雅摆摆手：“那是江彻让着她，就她那驴脾气，能有几个人忍得了啊。”
放在往常，闻念肯定要辩驳一句，你胡说，我才不是驴脾气，今天她却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郑重地道：“妈妈，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脾气是太差了。”
几个长辈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家小霸王念念有自知之明了？
闻念心一横，咬咬牙说：“所以还是别委屈江彻哥了，解除我们的婚约吧。”

第5章 5条鱼
此言一出，除了闻晚，满桌子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江彻，俊脸一白，满是不解：“念念？”
闻念绷着脸，故意不看江彻。
王舒雅也反应过来，埋怨道：“念念，你别开玩笑了，看给江彻吓的。”
江母也笑着道：“是啊，念念太调皮了。”
闻念坚决地道：“妈妈，江阿姨，我没开玩笑。本来咱们两家有婚约的就不是我和江彻哥，是我姐姐和他。现在我姐姐回来了，这个婚约，我也该还给她了。”
闻海生心虚地瞥了闻晚一眼，呵斥闻念：“胡闹！婚约又不是儿戏，哪能你说是谁就是谁？”
闻念据理力争：“本来就不是我的未婚夫，我强占着有什么意思！”与其等江彻以后喜欢上闻晚这个万人迷，来退自己的婚，还不如她一早就把婚约解除了呢。
眼看江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王舒雅也来了火气：“念念，够了！”
闻念偏开头，小声嘟囔：“反正我要退婚。”
“你！”
王舒雅正要责备她，被江彻给打断了。
“阿姨，稍后让我和念念好好谈谈吧。”他勉强地笑了下，诚恳地道。
在江彻的注视中，王舒雅冷静下来，答了声好。
饭桌一下子沉寂下来。过了几秒钟，闻晚开了口。
“或许我可以问问，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本来闻家夫妇都打定主意，不把这事告诉她的，现在被闻念捅出来，他们不说也要说了。
得知江彻原本是自己的未婚夫，闻晚总算是正眼看了他一回。
闻海生和王舒雅刚刚骂归骂，心里还是更偏袒闻念的，便劝着闻晚：“婚约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流落在外多年，同江彻没有感情，贸然订婚，对你和他都不公平。念念就不一样了，她和江彻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晚晚，你应该不会忍心拆散他们的吧？”
江家人也是这个想法，附和道：“青城的青年才俊不少，晚晚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帮你物色着。”
闻念看着闻晚自始至终都没变过的脸色，心越来越沉。上一世就是这样，长辈们联手给闻晚施压，让她放弃这段婚约。自己得意洋洋地看戏，觉得闻晚真是个小可怜。
如今重来一次，闻念哪怕明知道闻晚不喜欢江彻，还是挺心疼她的。
于是她站出来维护闻晚：“你们别把我姐姐说的非江彻哥不可似的，我只是要把婚约还给她，她接不接受江彻哥还两说呢。”
几个长辈欲言又止。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还在乡下长大的人，有什么理由看不上江彻啊？能嫁给江彻，不该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吗？
闻晚有点意外地看了闻念一眼，在想她说的是不是反话，可看她认真的样子，也不像啊。
注视着几位长辈，闻晚轻启樱唇，认真地道：“我暂时还没有恋爱和结婚的打算，也并不准备履行什么婚约。对我来说，江彻只是个陌生人，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得到了她的保证，闻海生和王舒雅放下心来。江家夫妇倒是有点不爽了。我儿子那么优秀，闻晚竟然急着和他撇清关系。不过也好，要真是被这种乡下妞赖上了，他们才头痛呢。
两家长辈和江彻最终还是没同意闻念要解除婚约的事。因为这个插曲，饭局草草就结束了。
闻念明天有课，今晚就得回公寓那边去住，刚好江彻要和她谈谈，便主动表示要送她。
她想了想，说不定攻破江彻一个人会比较容易，于是坐上了他的车。
王舒雅在回程的路上，同江母发着消息：【今天真是抱歉。念念这孩子估计是看闻晚回来了，有点吃醋。】
江母：【没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回去好好劝劝念念，我们江家认定的媳妇，是她不是闻晚，让她放宽心】
王舒雅：【好】
……
江彻的保时捷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内音响没开，没人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江彻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温声叫她：“念念。”
“嗯？”她转头，不知怎的，有点心虚。
男人直直地看向她，眸子黑沉沉的：“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她没听懂，歪了歪头：“什么？”
江彻叹了口气，直白地道：“闻晚回来了，你觉得我会对她动心，所以想和我解除婚约？”
闻念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睫毛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她惊骇地想，不是吧，这都能被江彻给猜到？
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江彻先是无奈，后被气笑了。
红灯的时间刚过，他启动车子，平时前方。
“念念，你这醋吃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就算是你要判我死刑，也得有证据吧？我今天和闻晚几乎没说过话。”他的口吻中，暗含埋怨。
闻念不吭声，心说，知道“真香”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吗？
但她又不能告诉江彻，我死过一次，知道这本书里的剧情，所以她只能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江彻哥，我要和你退婚，主要不是因为我姐。我脾气那么差，你得一直让着我，对你多不公平啊？”
江彻笑了笑：“这么多年都让过来了，我说什么了吗？”
闻念：“……我人品也差！和我一起，你会被影响的！”
“怎么个差法？”
闻念的求生欲不准她把自己以前是个海王的事告诉江彻，于是她绞尽脑汁，搜刮着其他的缺点：“我交的都是狐朋狗友！人也不上进！就是个废物！”
“嗯。”闻念还以为江彻被自己说服了，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竟然夸奖起她来，“看来念念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后改正就行了。”
不愧是以前在娱乐圈混过的人，太会说话了吧？不行，自己不能被他给蛊惑了。
闻念心一横，抬高了声音：“我不要改！我就要继续当废物！我是废物我开心！”
江彻一下子被她给逗笑了：“噗。”
闻念斜着眼睛看他。干嘛呀！我都自黑得这么卖力了，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怕她真的生气，江彻很快收敛了笑意，认真地说：“念念不是废物，只是还没找到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没关系，哥哥陪你一起找。”
闻念鼻子又有点酸。江彻对她越好，她越因为上辈子的事情愧疚。她宁愿他指着她鼻子骂，闻念我真是看错你了，然后走的远远的，也不想他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觉得配不上他。
深呼吸两下，闻念认真地道：“可是我对你只有妹妹对哥哥的那种感情。”
江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猝然收紧，下颚也绷了起来，足足有半分钟都没讲话。
闻念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够狠了，江彻应该会放弃了吧。
“念念，你还真是……”话说到一半，江彻叹了口气，包容地道，“你现在还小，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很正常。”
“我……”
“念念，我要专心开车了。”
听他这样说，闻念只好闭上了嘴。
车子一路开到了公寓楼下，江彻亲自送她到了家门口。
他伸手摸摸她的头，眸光清澈柔软：“早点休息。”就像车子上的不愉快，从来都没发生过一样。
“哥，你回去开车小心。”
“知道了。”江彻笑了笑，转身往电梯走。不等他摁“下行键”，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电梯里那人张扬的奶奶灰发色。目光向下，则是极为出众的五官。
江彻在娱乐圈中阅星无数，仍旧会对这张脸感到惊叹，可见对方有多俊美。
男生穿着宽松的T恤和长裤，脖子上挂着一串金属项链，单眼皮，肤色冷白。
他抬腿往电梯外面走，江彻则往里进。侧身而过的时候，对视一眼，又漠然移开目光。
随后，电梯门徐徐关上。
闻念家是密码锁，她刚刚输入错了一个数字，这会儿正在重新输入。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楚临川正低头走过来。
上次不欢而散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吓得她手一抖，又输错了。
门锁传来了报警的声音，格外刺耳，她懊恼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临川看过来的时候，闻念背对着他，小手捂着脸，生怕他发现是自己。
她如果大大方方开门，楚临川肯定不会起疑心，现在门锁一直在报警，她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于是楚临川皱了皱眉，把脚步给放慢了。
眼看着他要从自己的左边走到右边，闻念飞快地换了一只手捂脸，另外一只手刷刷摁了一串密码。谢天谢地，总算是打开了。
她跟个兔子似的，飞快地冲进了屋，砰地把门给关好，好半天才把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然后，她就后悔了。不是说好了要给楚临川道个歉的吗？她刚刚跑什么啊！
这回好了，下一次见到他，还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门外，楚临川见不是小偷，拿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
进去后，他拧着眉想，刚刚那个背影，怎么那么像闻念呢？

第6章 6条鱼
闻念第二天的课在早上八点，她赖了半天的床，洗漱好都7点50了。
早饭来不及吃，她背上包，匆匆打开门，一下子就和隔壁的楚临川撞上了。
这一次，她的脸彻彻底底暴露在了楚临川的视野中。男生今天换了身衣服，手上拎着两袋垃圾，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底有风暴凝聚。
闻念苦不堪言，在心中不停地唾骂自己：让你不学好！让你赖床！
生怕楚临川上来就是一通暴揍，她刷地举起两只小手，捂着她的小脸，焦急地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搬到你隔壁，也不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你能看到我，纯属意外！”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楚临川看她的眼神更冷了。
闻念上辈子在他手上吃了太大的亏，见到他就下意识地害怕。等她意识到自己那话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时候，恨不得把舌头给咬断。
她硬着头皮保证着：“你放心，以后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的，绝对不会出现热水器没电我裹着浴巾去敲你的门，假装钥匙掉了非要到你屋里去坐坐，点多了外卖要和你分着吃这种事情的！”
楚临川：“……你闭嘴吧。”一大早就这么聒噪。
“呜。”闻念本来还想道个歉的，现在根本不敢说话了。
她不敢多留，急匆匆往电梯走，然后发现楚临川也走了过来。对，他要下楼丢垃圾。
电梯来了以后，闻念很懂事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做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楚临川走进电梯后，发现她还在原地傻愣愣地站着。眉峰蹙起，他冷冰冰地问：“不上来？”
闻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儿地比划着：不了不了，您先请。
楚临川本来就烦她，也没和她客气，毫不留情地摁了关门键。
他一走，闻念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出声了。
这么一耽搁，闻念果不其然迟到了。专业课老师看了她两眼，让她下回早点，没多责怪。
上午第二节 大课快结束的时候，闻念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人给她发消息：【念念，中午一起去二食堂三楼啊？】
看到发信人的名字，闻念眼神一冷。
高中的时候，她和陈若瑜同校不同班，大学两人同校不同系。
因为这层关系，闻念和她慢慢熟悉了起来，并且把自己养鱼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会开那劳什子“选妃派对”，就是陈若瑜怂恿的。
耳边响起陈若瑜当时兴奋的话：“念念，你长得漂亮还有钱，现实里想找多少男人，不就找多少男人？网恋哪有真刀真枪来的刺激。”
是她自己耳根子软，接受了陈若瑜的建议，她不怪任何人。她恨的是，陈若瑜后来把这些事情当成把柄要挟她，拿了无数好处，还反过来捅了她无数刀。
这种人，闻念怎么可能继续和她做朋友？
于是她戳开陈若瑜的资料卡，面无表情地把她拖进了黑名单，一句废话都没有。
陈若瑜等到快下课，还是没收到闻念的回复。和她玩的好的几个女孩子交头接耳：“若瑜，中午你朋友请咱们吃饭对吧？”
反正闻念人傻钱多，往常一起吃饭，都是她花钱的，她也不介意陈若瑜带朋友。
“嗯”了一声，陈若瑜又戳了闻念一下：【念念？又和你哪个CP聊天去了？】
消息刚发出，就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提示她被拉黑了。
怎么回事？闻念手滑了？
陈若瑜给她发送了加好友申请，等到下课，闻念也没同意。
看出陈若瑜脸色不对，几个女生问：“怎么了？”
“没怎么，”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扣下，笑着道，“我那个朋友有事来不了了，咱们下次再一起吃吧。”
大家有点失望：“行吧。”
闻念下午没课，她自己去校外，美滋滋地下了顿馆子，然后溜溜达达回了公寓。
进门之前，她下意识往隔壁看了一眼。是她记错了吗？为什么楚临川的也变成密码锁了？
这事，还得从楚临川早上下楼丢垃圾开始说起。
本来得知闻念是他邻居，他就很不爽了，一上楼，才发现他没带钥匙。望着紧闭的门，他脑海中瞬间响起闻念叽叽喳喳的声音：“绝对不会出现忘记带钥匙，非要进你屋坐坐这种事情！”
他暗骂了一声，咬咬牙，给开锁的打了电话。还好线上选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今天的比赛都安排在了下午，不然恐怕要去网吧了。
开锁师傅来了以后，他花大价钱，也换了一把密码锁。
因为他没有进入任何一家战队的青训营，所以想走职业这条路，只能通过新秀选拔赛。
选拔赛分为线上和线下两部分。线上需要自己准备电脑和账号，随机组队，按照胜率和对局表现等，选出一小部分最顶尖的参赛选手，进入线下赛。
线下赛就需要去主办方指定的基地，比赛期间全封闭，使用的设备也是官方提供的。
可能今天的霉运在遇到闻念、被锁在门外的时候用光了，下午的比赛异常顺利。打完后，他的积分已经是所有选手中的第一。
打比赛对体力消耗有些大，他懒得出门，便用手机下单了外卖，付款的时候也没注意金额。
又过了一个小时，门被敲响。他将门打开，就见小哥递给他足足五份饭。
楚临川疑惑地问：“你是不是送错了？”
“啊？”外卖小哥也慌了，连忙和他确认了两遍，发现不是他送错了，而是楚临川下单的时候，误把配菜下成了主食。
小哥走后，楚临川把外卖摆在桌子上，脑海中又跳出了闻念的话：“绝对不会出现点多了外卖要和你分着吃的情况！”
楚临川：“……”
等到第二天晚上，他正洗着澡，热水器忽然坏了，他终于忍无可忍，骂了句脏话。
闻念，你就是来克我的是吧？
一墙之隔的闻念打了个喷嚏，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谁在骂我？
楚临川一身的泡泡都没冲下去，但让他裹着浴巾去借用闻念的浴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他沉着脸，用冷水冲干净了。
洗完澡，楚临川简单地收拾了下东西，躺在床上，给自己定了个明天早上的闹钟。
线下赛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他明天需要去基地报道。
结果第二天早上，闹钟没叫醒他。睁眼的时候，喉咙又干又痛，头晕乎乎的，让他顿时有了中不太好的预感。
家里没有温度计，他用手背贴了贴额头，猜测可能是因为昨天洗冷水澡，发烧了。
去基地前，还得先去买点药，不然发烧太影响状态了。
因为起来晚了，他没敢多耽搁，戴上口罩，背上包出了门。
好巧不巧，他又又又碰上了闻念。
四目相对，闻念的内心也是很无语的。上一世她绞尽脑汁想和他碰面，却怎么都碰不上，这一世她不想看到他，怎么总会碰上？
一直躲着他也不是个事儿，闻念决定勇敢一次，和他一起坐电梯！路又不是楚临川开的，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如今天气热，闻念穿着小裙子，露出珠光一样白皙的小胳膊小腿。
她背的小包特别小，也就勉强能放下个手机，所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是……感冒药？
“咳咳。”仅有两个人的电梯中，楚临川的咳嗽声格外清晰。
他嗓子痒极了，不爽地扯了扯口罩。
闻念看过来，发现他脸色不大好，眼睛通红，情绪恹恹的。
她是昨天晚上空调温度开的低，今早嗓子不大舒服，就随手拿了两盒药，想着放教室备用。
现在看来，楚临川好像感冒了，她要不要做点什么呢？
犹豫着犹豫着，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楚临川握着拳，时不时地咳两声。
闻念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叫住了他：“楚临川。”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眸光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那什么，我想郑重地和你道个歉。”闻念走到他面前站好，真诚地道，“上次是我冒犯到你，我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关于假赛，我也只是说说，没真的买通别人。”
在闻念意料之中，楚临川没有丝毫的表示。他不原谅自己也很正常。
“或者你需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答应。”
楚临川看着她，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动摇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
管闻念是真心悔过，还是欲擒故纵，都和他没关系。
“说完了么。”他浸着寒意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
闻念也不知道他这个态度到底是原谅自己了还是没有，干巴巴地道：“说完了。”
楚临川转身欲走，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已经出声：“等等！”
男生拧眉看她，有些不耐。
“算算时间，你也快打线下赛了吧，这些药你拿着，别因为生病影响了状态。”她双手捧着袋子，连带着药物一起，推到他面前。
楚临川没接，她强忍着尴尬，才没把半空中的手收回来。
“我，我是真的希望能弥补以前的错误，不过你要是不收也没关系的……”
话还没说完，手上一轻，袋子已经被楚临川拿走了。

第7章 7条鱼
楚临川坐上车，从闻念那拿来的一袋子药，被他随手丢在了腿边。
低头看了几眼，他烦躁地将药连口袋抄起，粗鲁地塞进了他的包中。
想到闻念双手捧着药递给他的样子，他的嗓子更痒了。
他把自己收下她药的原因，归结为“拒绝了她，以后她指不定会变本加厉缠着自己”。希望这次之后，她能少在自己眼前晃荡。
但她若是出现的少了，他好像也不会觉得多开心。大概因为她是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不了自己的心情吧。
……
闻念之前特意打听了，线上选拔赛要持续半个月。一想到未来这段时间，她出门不用再胆战心惊，她就恨不得举双手双脚欢呼。
至于楚临川的身体怎么样，她药都送了，不大关心。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她收到了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对方问：【闻念学妹……你看我们这周的稿费，你是不是得给我们结算一下……我也不是催你，就怕你忘了，所以来提醒一下，晚几天也没什么的……】
闻念先是一愣，心想我什么时候雇别人写稿子了？仔细回想后，猛地一拍脑门。
糟糕，她怎么把秦星野的事情给忘了！
这人也是原着中的大佬一枚，样貌不用赘述，和其他大佬一样，帅到惨绝人寰。自己上辈子面对这样的美色，非常动心，很快开展了行动。
他在画画这行造诣很深，目前正在自己大学的艺术系代课，和同学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要不怎么说她以前很蠢呢（当然，现在也聪明不到哪去），为了拿下秦星野，她用了个自以为很高大上的方法：找人帮她写情书。
她想的也简单，搞艺术的嘛，肯定要用比较文艺的手段追啊。但她一是很懒，二是也没啥文学素养，于是她就找了几个高年级的学姐，代替她写情书。
这些学姐不光有中文系的，还有东语和西语，闻念钱给的到位，她们表示能把情书写出花来。
闻念骄傲自大，仗着每个学姐负责不同的语种，她连重新摘抄一遍都懒得，让人家把写好的情书落款自己的名字和系别，直接给秦星野送过去。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上辈子闻念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秦星野竟然是个很单纯的男人，愣是被她给骗到手了。
他人很优秀，脾气又好，把闻念照顾得无微不至。换成另外女孩子能找到这种男朋友，做梦都乐醒了。
可惜闻念是个特例。她和他在一起图的就是一时新鲜，交往的同时，还在不停猎艳。不都说脾气越好的人，发起火来越可怕吗？闻念在秦星野身上就领教到了。
事情败露后，秦星野见闻念死不悔改，发了很大的火。由爱她，变成了恨极了她。
闻念现在一想到当时他是怎么惩罚自己的，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这样的男人她绝对不能再招惹了。
只怪这一周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别人身上，不然早就阻止这些学姐继续给秦星野递情书了。
她二话不说，把学姐们的稿费给结了，然后对她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找个机会，我请大家吃饭。还有，以后就不用再帮我写情书了。】
闻念的钱特别好赚，她们在网上随便抄点内容就行，也不用交给闻念审核，现在这个金主飞了，学姐也有点着急：【学妹，是不是我催你给钱，你生气了啊？】
闻念：【没有，就是我不需要情书了】
学姐：【难不成你已经搞定秦教授了？】
闻念：【没有哈，我放弃了。】
学姐：【好吧，太可惜了。】
结束了对话后，闻念仔细地想了想。上一世自己之所以能追到秦星野，不光是通过写情书。现在她后面种种手段不准备用了，秦星野应该不会再成为她男朋友了。
停止送情书后，他大概会觉得，自己这个不走心的追求者放弃他了，应当也不至于报复自己。
想清楚后，闻念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闻念照常去学校上课。这周她除了一开始迟到了，其他时间都表现挺好的，老师们虽然没直说，心里都有点惊奇。
要知道，她之前总是逃课、早退，上课要么玩手机要么睡觉。他们系是有期中考试的，闻念的期中成绩是班级倒数。期末要还是这样子，就挂科了。
现在她上课不玩手机了，听得很认真，还知道记笔记，老师们欣慰得不得了。
闻念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以前她上课爱聊天，都是在养鱼，现在鱼都没了，她再不找点事情做，也太闲了。
午休铃声响起后，闻念一个人刚走到楼下，就听有人兴冲冲地喊她：“念念！”
她扭头，发现是陈若瑜。对方染了头红头发，妆画得很浓，假睫毛都快粘到眉毛上去了。
见闻念看过来，陈若瑜匆匆跑到她身边，想挽住她的胳膊，被闻念躲开了。
陈若瑜有点受伤，噘着嘴问：“念念，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啦？”
闻念没答，疏离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若瑜埋怨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在闻念静静的注视中，陈若瑜绽放了一个笑容，服软道：“我想叫你一起去吃个饭，你看，咱们的教室离那么远，课都没上完我就过来了，特地在这等你。”
闻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同意她的好友申请，她要是不早点过来，肯定又堵不到她了。
关于自己被删的事，陈若瑜肯定是不舒坦的，但是闻念家境好，有点大小姐脾气正常，自己随便哄哄她，就能和她重修于好。
陈若瑜把一切想的都很简单，殊不知闻念早就决定要远离她。
正要拒绝她的邀约，余光中瞥到从前门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奶白色的衬衫，配浅色的西裤，面庞似皎月无暇。这个身影闻念可太熟悉了，不是秦星野又是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闻念顾不上再拒绝陈若瑜，小声催促：“快走。”
话还没说完，她就往后门跑。陈若瑜连忙跟上。
秦星野眼神很好，看到有个姑娘跟兔子似的，不一会儿就窜了老远，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
他上了楼，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院长是独立的办公室，桌子上摆设简单，但墙上挂满了学生的照片。
秦星野和院长说完工作上的事，声线玉润地问：“张院长，您知道动物医学系一年级的闻念同学吗？”
“闻念啊，知道。”院长站起来，指了指墙上一张照片，“喏，最前面这姑娘就是她。”
照片应该是在新生军训后的运动会上照的，包括闻念在内，整个方队穿的都是迷彩服。
闻念举着牌子，走在最前面。迷彩服对她来说有些大，因此她把腰带勒得很紧，衬得腰特别细。头发完全梳起，拢在帽子里，肤色剔透无暇，最起码比别的女生白了两个度。
秦星野收回目光后，听院长问：“怎么，找她有事？要不要我通知她来一下？”
“谢谢张院长，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
……
闻念跑出了老远，才想起一件事。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秦星野现在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那她刚刚跑个屁啊！本来体力就不怎么样，这下子都要累瘫了。
陈若瑜比她强多了，趁她没力气，抓着她的胳膊说：“正好到食堂附近了，咱们去吃饭吧。”
闻念喘着粗气，被她拖着往前走。
陈若瑜打趣她：“刚刚见到你劈腿对象了？那么慌？”
闻念瞥了她一眼，心说秦星野可比劈腿对象恐怖多了。
这边的食堂氛围三层，一楼是自选盒饭，二楼是各类快餐店，三楼是饭店，稍微贵一点。
学生多数时候都在一二楼吃，又快又省钱。
有闻念在，陈若瑜肯定是毫不犹豫给她拉到了三楼。走到桌子边，闻念发现有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这些人她有点印象，和陈若瑜玩得还不错。
见到闻念，她们都很热情地道：“来啦，快坐。”
闻念刚刚跑了半天，肚子很饿，不想再折腾，便坐下了。
那几个人特别自来熟地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刚刚已经把菜都给点好了。”
陈若瑜问：“我要的水煮鱼给我点了没？”
“点了点了。”
没一个人问闻念喜欢吃什么。她沉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地抿着。
菜上来后，闻念看了一眼，几乎都是饭店最贵的菜了。好像陈若瑜每次和自己一起吃饭，都挑贵的点，但这些事，她之前都没注意过。
这些女孩子嘴上说着胖了不能吃了要减肥，抢菜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生猛，桌子上的转盘就没停下来过。
闻念在吃上很挑剔，因为不对口味，她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又过了十几分钟，其他人陆陆续续吃完了。
有两个女生擦擦嘴，站了起来，说：“我们社团有事，先走了啊，下次再聚。”
陈若瑜摆摆手：“行，去吧。”
沉默了好半天的闻念，淡淡道：“等等。”

第8章 8条鱼
“嗯？”众人纷纷看向她。
闻念笑了一下，礼貌地请教道：“这段饭是咱们平摊吗？”
有个女生皱着眉头，想都不想就说：“不是你请吗？”
闻念嘴角笑意渐浓，眼神却微冷：“哦？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开口的女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地朝着陈若瑜使眼色。要不是后者说这顿饭有人请，她们才不会来呢。
因为是闻念花钱，她们点的都是贵的菜，平摊下来一个人怎么也要一百多块。是，钱不算多，但是这个钱，她们吃个快餐，再买杯奶茶还有剩呢。
有便宜可占，谁想自己花钱啊。
陈若瑜虽然早有预感，闻念对她有意见，但也没想到她能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于是她干笑着安抚众人：“这顿饭我来请哈。”一边又对闻念说，“念念，你看这个钱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上，我刚补了尾款，正好没钱了。过两天我就给你。”
闻念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多少钱都舍得花，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一分钱都不愿意给。
类似的说辞，陈若瑜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一次都没还过她钱。
闻念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哦，不能。”
“闻念！”陈若瑜真被惹恼了，脸涨得通红，指责她说，“你又不缺我这点钱，帮我一把也不行吗？”
闻念上辈子都当海王了，能被人道德绑架就怪了。陈若瑜越是这样说，闻念越不愿意伺候她。
把自己当冤大头，借花献佛，反过来还成她不对了？脸是有多大啊？
直直地看着陈若瑜，闻念认真地说：“我不光缺这个钱，我还想问问，我之前借你的几万块，你什么时候还？”
陈若瑜一愣，眼睛眨得飞快，结结巴巴地道：“念念，你怎么说起这个了……我有钱肯定会给你的啊……”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钱呢？欠钱不还可是犯法的哦。”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陈若瑜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手机、电脑，都是找闻念借钱买的。别人看她的电子设备这么贵，都会管她叫富婆。
时间长了，她就真把自己当富婆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现在闻念不过几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陈若瑜无地自容把其他人也给传染了，有个女生急吼吼地说：“哎呀，不就是AA嘛，多大点事。小票呢？我算算多少钱。”
最后算出来，一个人要付118，她率先把钱给陈若瑜转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为了和陈若瑜撇清关系，大家道：“下次没人请客就早说，我们又不是花不起吃饭的钱。”
“就是，搞得好像我们要占谁便宜似的。”
“走了走了。”
闻念已经没有了陈若瑜的好友，不过她有随身带点现金的习惯，从包包里掏出200块，往桌子上一放，她道：“不用找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陈若瑜，抬腿往外走。
陈若瑜死死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问：“闻念，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闻念抱着胳膊，语气天真：“欠钱不还算吗？”
陈若瑜：“……都说了以后会还你的！当初你借给我的时候，不是说不着急还吗！”
闻念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吧，真有人把客套话当真啊。”
陈若瑜气得眼睛通红：“你走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
闻念收敛了笑意，想到上辈子陈若瑜做的那些事，淡淡地道：“早就不是了。”
她走后，陈若瑜在桌边站了许久，重重地拍了两下桌子，低声骂道：“闻念，你这个贱人。”
出了食堂，闻念开心地伸了个懒腰。其实，陈若瑜若是铁了心不还钱，她也懒得催。能把这个人剥离自己的世界，她就相当满意了。
下午左右也没课了，她准备回闻家的老宅去。
闻晚回来一周多了，家里准备举行一个宴会，向青□□流们正式介绍她。
上一世闻念特别不想这个宴会召开，发了很大的火，父母迁就她，把宴会一推再推。这一世，她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我有个超超超级牛逼的姐姐，因此宴会筹备得非常顺利。
上次是江彻送她回来的，她自己的车子停在了老宅，所以她已经给堂兄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到，闻念决定去学校里的咖啡厅坐坐。
这家咖啡厅是一个校董面向教职工开的，普通的咖啡一杯也要150+了，点心什么的也很贵，平常来的学生不多。也是因为比较高档，不少学生会选择在这里度过纪念日、表白什么的。
闻念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没几个人，很是满意。
落座后，她点了饮品，随意地刷了刷学校的论坛。这个校内APP得用来选课、报名考试，闻念上次就没卸载，论坛构架在APP里面。
目前八卦版块最热的帖子是和楚临川有关的。他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比闻念大了一届，大一刚入学没多久，票数就在校草评选中一骑绝尘。
知道他当游戏主播，好多女生整天蹲在他直播间。传说他每次一开播，女寝都会爆发一串尖叫。
帖子写的是楚临川去参加新秀选拔赛的事。这并非什么秘密，为了准备选拔赛，楚临川已经很久都没开播了。
【楚校草去当职业选手，是不是就要休学了？呜呜呜不要啊，我还想和他在校园偶遇呢】
【真当职业选手那么好当呢？估计没几天就灰溜溜回来了】
【呵呵，楼上的是哪里来的酸鸡？你再酸，也改变不了我们川川就是长得帅就是游戏打的好的事实】
【不是吧不是吧，2020年了，还能见到嘴强王者啊？】
【说楚校草不行，那你上啊？呕，垃圾，给爷看吐了】
【……一群脑残粉丝，懒得和你们说，遁了】
楼里有不少偷拍楚临川的照片，加上还有撕逼，给闻念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她一边自我唾弃：果然我比不上姐姐是有原因的，人家搞科研心无旁骛，我却只知道吃瓜，好像瓜田里上蹿下跳的一只猹……
就因为当“猹”太专心，桌边多了人，她都没察觉到。
对方轻声问了句：“请问是闻念同学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她一边祈祷着“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一边抬起头，然后就撞进了秦星野那双澄澈的鹿眼里。
啪嗒，闻念仿佛听到了脑海中的弦断掉的声音。
秦星野还是穿着她之前看到的那身衣服，背了个包，梳着黑色的小平头，脸颊细腻，一点都看不出他早就毕业了。
闻念和他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他刚刚叫了自己的名字，肯定认出她来了。为什么他会主动过来？
上一世他第一次来找她，是和她说，执教期间不准备谈恋爱，闻念还傻乎乎以为他那是拒绝。后来才知道，他的意思是，等他不代课了，就可以谈了！
万一这一世他又是同样的目的……不行不行，管你执不执教，反正我不和你谈。
想通后，闻念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疏离地问：“是的，请问您是？”
男人疑惑起来：“我是秦星野。”
“哦哦，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闻念一脸真诚，就好像和他真是第一次见面似的。
秦星野更纳闷了，难道他搞错了？这段时间给他送信的，不是眼前这女生？
闻念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反正情书又不是我亲手交给你的，我一口咬死有人借用了我的名义，你能怎么样？总不能按头说我在追你吧？
只要我不追，你就休想成为我的男朋友！
一般人察觉到自己搞错了，应该会说“没什么”，秦星野显然不是。
他先是礼貌地问：“我可以坐下来吗？”
闻念在心里咆哮着，不行，滚啊！脸上却笑得和善：“当然。”
落座后，秦星野自我介绍道：“我不是学生，而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闻念点点头：“哦哦。”
男人从包里拿出了一沓东西，严肃地道：“闻念同学，我发现，有人假借着你的名义，向我请教问题。”
闻念一脸迷惑：“您确定不是借我的名义骚扰您？”
秦星野：“啊，难道是骚扰吗？”
他长得本来就偏可爱，表达疑惑的时候，鹿眼微微圆睁，可太萌了。闻念看着看着，捏了一把自己大腿。
她暗暗警告着自己：闻念我告诉你，这辈子绝对不可以见色心起了！小命最重要！把你那些没用的想法给我收一收！
秦星野将那一沓东西铺开，都是粉粉蓝蓝的信封。
“这些信我都看了，因为我对英语和法语比较熟悉，所以这两个语种的错误，我是最先找出来的。其他语种的信我查了资料，又请教了一些朋友，把错误也标注出来了。”
闻念：“……”
她见秦星野取出了几封信，那上面的语法、用词等错误，都被他用红笔批注出来了。这也太认真了吧？她这个花钱的都没仔细看过别人写的对不对。
上一世他怎么没和自己说这个事呢？闻念猜测，可能是他们在一块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这些情书都是别的女孩子写的了，给闻念批注了她也看不懂。

第9章 9条鱼
“光顾着找错误，我没深想这些信的内容。”
换成另外的人，闻念可能会觉得是在说假话，但是她知道秦星野是认真的。在学术上，他一向心无旁骛。
想到这是以她名义送给秦星野的情书，闻念的双颊隐隐发热，脚趾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个两室一厅来。
她无比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承认。秦星野因为“搞错了人”，不好意思地道：“我的事说完了。”
闻念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拿起她的包，说道：“秦教授，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一心离开这，没注意到，有人将她和秦星野偷拍了下来。
离开了咖啡厅的闻念看了眼时间，她堂兄闻惊弦快来了，于是她直接去了校门口等。
十几分钟后，一辆造型土气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她面前。
她嫌弃地看了几秒钟，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边给自己系安全带，边问堂兄：“你怎么开了辆这么丑的车？”
闻惊弦比她没大几岁，穿着打扮都很上档次。闻家长辈没有长得丑的，小辈更是一个赛一个好看，她堂兄当年也是学校里的风靡人物。
“我新买的那辆送去改装了，开了我爸的车过来接你。”
“又改装？你忘了你上次换发动机被人坑了的事情了？”
闻惊弦：“……那是意外。”
“还有，你每次给车换了颜色，不到一周又会换回去。改装店的人肯定最喜欢你这种爱折腾的客户。”
“啧，”闻惊弦恼怒地看了她一眼，“再说你就下去，自己走回家。”
闻念把手放在嘴边，从左往右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给闻惊弦看笑了。
“明天你家举行宴会，我都做好了你会和我诉苦的准备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不开心？”比起闻晚，他肯定是更宠着闻念的。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那是我亲姐。”
闻惊弦见闻念不像是装的，心里也有数了。不过想到他弟弟，他还是提醒了闻念一句：“惊羽也会来。”
闻念有点头疼。闻惊羽和闻惊弦一样，都是大伯的孩子，前者比闻念小了一岁，还在读高中。
因为年纪相仿，两人从小就混在一起。闻念脾气大，闻惊羽脾气也不怎么好，小时候常常打架，现在虽然不打了，但是见面互损是少不了的。
闻惊羽这人还霸道得很，只许他自己欺负闻念，旁人要是动闻念一根头发，他都去和人家拼命。
上辈子闻晚回来后，闻惊羽一开始替闻念打抱不平，找了闻晚很多次麻烦。可是后来，他也被这位万人迷征服了。
当时看闻惊羽护着闻晚，闻念真是伤心死了。
现在，闻惊羽很讨厌闻晚，为了给闻念找回场子，肯定想让闻晚在宴会上出丑。
回忆起上一世他是怎么做的，闻念有了对策。
……
闻惊弦把闻念送到家便离开了。闻念一下车便看到布置得很漂亮的庭院。
工人将一个又一个大箱子搬去冷冻库，里面应该是为明晚宴会准备的食物。
进门后，管家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喊：“二小姐。”
“嗯，我爸妈呢？”
“先生和夫人还没回来。”
“那我姐呢？”
“在楼上的房间。”
听到这，闻念蹬蹬蹬跑上了楼，敲门前，她还忐忑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叩叩叩”，敲门后，闻念脆生生地说：“姐，我是念念。”
“进来吧，门没锁。”
闻念小心翼翼拧开门，探了个小脑瓜进去，一眼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闻晚正坐在桌边看书。
她不由感慨：天才不愧是天才，这么用功，肯定是我看不懂的书。
闻晚刚好抬头，差点被闻念探头探脑的样子逗笑了。闻念钻进屋里，脚步轻快地来到她桌前。
闻晚顺手给书里塞了个书签，然后将书合上，放在手边。
闻念稍一低头，便看到封面上硕大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几个大字。
？？？这是啥？
余光瞥到桌上的其他书，什么“土豆的种植方法”“绿叶菜种植大全”“如何在家中种植水果”等等。
闻念的目光更迷惑了。这才几天不见，我姐竟然要进军农学界了？
闻晚哪知道闻念的小脑瓜里，都在想她拿到诺贝尔生物学奖的样子了，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闻念这才想到正事：“姐，你下午有空吗。”
“嗯。”
“那你帮我个忙呗。”她满是期待地说。
……
第二天傍晚，太阳落山，华灯初上。陆陆续续有豪车停在闻家老宅外，从车上走下穿着得体的宾客。
侍者引领他们穿过明亮的庭院，来到装潢气派的宴会厅。
闻家四口全部穿上了晚礼服，周到地待着客。四人分工明确：闻海生和王舒雅负责寒暄，闻念和闻晚负责当花瓶。
从小就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的闻念，嘴角都要笑僵了。
大伯一家来了后，闻惊弦还好，闻惊羽只和闻家父母以及闻念说了话，闻晚被他当成了空气。
早就料到这局面的闻念叹了口气，趁长辈们讲话的时候，把闻惊羽拉到了一旁。
闻惊羽也穿了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也不好好系。亏得脸生的好看，才不让人觉得无礼。
他不屑地瞥了闻晚一眼，同闻念道：“她就是你那从乡下来的姐姐？也不怎么样嘛。”
闻念认真地问：“你好好看看她的脸，再说一遍？”
闻惊羽边扁扁嘴，不情愿地道：“也就长得还成。”
闻念放弃让死直男改口了，当务之急，是叮嘱闻惊羽，别搞事情。
“她是咱们的姐姐，你以后对她尊重点。”
闻惊羽诧异地盯着她：“闻念？你脑子坏了？”
“你才脑子坏了呢！干嘛骂我？”
“不是你和我说的，闻晚回来以后，我只能和你说话、和你玩的么？”
闻念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那是我瞎说的，你竟然信了？她是我亲姐，我怎么可能针对她。”
闻惊羽上上下下瞅了她一会儿，给闻念都快看毛了，才严肃地问：“闻念，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我真的是自愿的。”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相信她呢！
闻惊羽觉得事态非常严重。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服软，闻晚肯定是做了非常诛心的事情。
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闻念这个小可怜被欺负得呜呜哭，闻惊羽就十分气愤。
他拍了拍闻念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找回场子的。”
闻念黑人问号脸。闻惊羽，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瞎脑补什么！
正想好好和闻惊羽讲讲道理，闻海生就派人来叫她了。原来是江家人来了，需要她去见见。
都是老熟人，寒暄了几句后，闻家夫妇和江家夫妇相伴离开，留她们两姐妹招待江彻。
为了不抢闻晚的风头，闻念今天选了身浅蓝色的裙子，轻纱裙摆飘动，像是森林里可爱的小精灵。
江彻看向她，眼底藏着欣赏，勾起嘴角：“念念。”
闻念不仅没放弃退婚，望着江彻，又萌生了撮合她与闻晚的打算。男帅女美，在各自的领域拔尖，多般配啊。
于是闻念刻意把话题往闻晚身上引：“江彻哥你看我姐的裙子好不好看，我帮着挑的。”
江彻：“嗯，念念眼光真好，以后也来帮我搭配搭配？”
“啊哈哈，有机会的。我肚子有点饿，去吃点东西，你们先聊着。”
刚走了一步，江彻跟上来：“正好我晚上也没吃饱，一起吧。”
“……”她瞥了一眼闻晚，发现她举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闻念刹住脚步，影后附体：“哎呀，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江彻马上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这回江彻不可能再跟着了。
待闻念火烧屁股一样溜走，闻晚抿了一口酒，眼神含笑。
江彻有点头疼地说：“念念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不用和我解释，”闻晚淡淡地道，“你又不是我的未婚夫。”
“说的没错。”两人神情一个比一个疏离，一左一右走远。
闻念百无聊赖地在卫生间呆了十分钟，期待地想，江彻会不会和闻晚擦出点火花来呢？
等到了闻海生致辞的时间，她不得不回到宴会厅，然后她就发现，闻晚和江彻隔了老远站着。
她跺跺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闻海生向众位宾客正式地介绍了闻晚，提起她流落在外这些年，神色动容，令宾客们对闻晚也心生怜惜。再看闻晚，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致辞结束，舞会便要开始了。
闻念发现闻惊羽果然和上辈子一样，径直朝闻晚走了过去。闻晚马甲是多，但和艺术都没什么关系。闻惊羽上一世看准了这一点，邀请她跳舞，想让她出丑。
闻晚没答应，闻惊羽就挖苦她，乡下人不会跳舞也正常，既然回到了闻家，就请个老师好好学学，下次宴会别这么丢脸了。
当时闻念觉得闻惊羽的话特别让她解气，现在想想，只觉得丢脸。这是闻家的宴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闻惊羽让闻晚下不来台，也是在打她的脸。
这辈子，她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第10章 10条鱼
她也朝着闻晚迎了上去，没注意到，江彻紧跟在她身后。
“姐！”
“闻晚姐~”
闻念和闻惊羽的声音同时响起。闻晚停下来，看向他们二人。
闻惊羽不停地给闻念使眼色，让她走开，闻念装作看不到，拉着她的手说：“姐，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有舞伴了吗？”
闻晚：“还没。”
闻惊羽立马开口：“闻晚姐看我怎么样？”
闻念朝闻惊羽翻了个白眼：“不怎么样！边儿呆着去！”
“闻念！”闻惊羽用眼神问她：我这是为了谁？小没良心的。
闻念娇俏地哼了一声，继续笑眯眯地同闻晚说：“姐，江彻哥也没舞伴，要不你去邀请他跳舞吧？江彻哥什么舞都会跳，而且跳的特别好，保你满意！”
站在闻念身后不远处的江彻：……我怎么觉得我像是待售的大白菜。
闻晚没说话，闻惊羽先急了。他把闻念扯到自己身边，小声说：“江彻是你的未婚夫，你竟然让他和你姐跳舞？”
闻念推了他一把：“哎呀我还没说完呢……”
比她还小一岁的闻惊羽，早就长得比她高了，身材挺拔，根本就不是她能推动的。
闻惊羽不让她走，伸手去抓她，结果还没等碰到她，肩膀上一痛，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扯着，后退了两步。
“谁？”一回头，发现是脸色有些难看的江彻。
男人漆黑的眸子注视着闻念，尽量让声线温和地道：“念念，我一直都是你的舞伴。”
闻念：大白菜滞销了。
她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江彻哥，我想着我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你刚好可以带带她。”
江彻抿着薄唇，闻念假装没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受伤，坚持着不改口。
他失望归失望，妥协是不可能的。正要表明自己的想法，闻晚出声道：“是该有个人带带我。”
几人齐齐看过去，只见闻晚面向闻念：“由你来当我的舞伴吧。”
闻念：“啊？”
闻晚嘴角浮现浅笑：“舞伴不可以是同性吗？”
闻念实在地摇头：“私人宴会，没那么多规矩。”
“那就成了。你的经验并不比江彻要少，而且昨天我陪你练舞的时候，觉得你跳的很好。还是你不愿意当我的舞伴？”
闻念的心加速跳动，急冲冲地说：“我当然愿意！”
呜呜呜呜这么大个馅饼砸我头上了！我何德何能啊！
被忽视了个彻彻底底的闻惊羽：“这什么展开？”
江彻拧着眉问：“你们两个，练舞？”
闻念局促地解释道：“嗯，昨天我请姐姐陪我练习了一段有些难度的交际舞。”
说是请闻晚帮忙，其实是闻念在不动声色地教她怎么跳。闻晚不愧是天才，她当初练了好几天才跳顺的舞，她看一遍就记得分毫不差。
闻念想的是，事先教会闻晚，舞会上她就不会出丑了，没想到，闻晚竟然邀请了自己！嘿嘿，这种天大的好事，她哪能放过呢？
江彻心里的不舒坦，在闻晚朝闻念伸出手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眼神落寞，低声问：“念念，那我呢？”
闻念搭在闻晚掌心的手，微微颤抖，除了她，只有闻晚发现了。
她狠心地说：“对不起。”
江彻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闻念低着头，等着他失望而去。
结果，他竟然伸出手，拍拍她的头说：“去吧，和你姐玩的开心。”
闻晚带着闻念离开后，闻惊羽焦灼地问：“闻念到底在想什么？”
江彻原本以为她说退婚，是在闹别扭，现在他心里也没底了。没回答闻惊羽的话，他亦离开了这。
舞会开始后，闻家这对姐妹花，成了全场的焦点。绝美的容貌，高贵的气度，姣好的身段，舞步优雅，令人迷醉。
和神色淡定的闻晚相比，闻念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灯光盈满她的双眸，似有星辰坠入其中。
在舞池不远处，江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全程他的目光，都放在闻念的身上，陌生的情愫从心间蔓延开来。
待他看向闻晚时，眼神却冷了冷。
因为这支舞，闻念一整晚心情都很好。第二天是周日，她醒来后没着急起床，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昨天晚上，她之前约稿的学姐，给她发了消息：【闻念学妹，你和秦教授在一起了？】
闻念回复：【没有，怎么这么说？】
学姐秒回：【论坛上有你们的照片啊！】
闻念切出聊天页面，去校内论坛上看了一眼，帖子就挂在首页，照片明显是在咖啡厅偷拍的。
闻念的系别、名字，早就被人给扒出来了，楼里说什么的都有。
切回聊天页面，闻念道：【他找我是和我说情书的事。】
学姐：【难不成他被你的情书感动了？】
闻念：【没，他把情书里面的语法、用词错误都标注了出来。】
学姐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她们都是胡乱抄的，谁也没想到，秦星野真能看懂啊。
等了一会儿，闻念没骂人。她特别过意不去地说：【学妹，要不我把钱退给你吧。】
闻念：【不用了。】反正她也没承认是她写的。
学姐更自责了。因为她们的偷懒，闻念和秦星野没可能在一起了。
闻念是真的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放下手机，洗漱吃了饭，她溜溜达达下了楼。
透过窗户，她一眼就看到了后院的闻晚。
“姐！”她中气十足地喊。
闻晚看过去，心说每次见到闻念，她都这么有活力。
跑到闻晚身边后，闻念好奇地问：“你在散步吗？”
“不完全是。”
“那是？”
闻晚坦然地说出她的想法：“我看看后院有没有空地，想种点菜。”
闻念一下子联想到了她桌子上的那些书。还有上辈子，闻晚貌似在郊区搞了个养殖基地。
不愧是我姐，休假方式如此与众不同。
她都这么说了，闻念肯定要帮她达成心愿啊。只见她挥了挥小手：“后院当年为了建泳池，处理过土质，已经不适合种植作物了。走，我带你去前院找地方。”
闻晚：“前院有空地吗？”
“没有就创造！”闻念一把抓住闻晚的手腕，风风火火地往前跑。
到前院后，她手指在空中点点点：“这块，这块，还有那块，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闻晚：“这里面都种着花。”
“都拔了！”
“这些品种很名贵吧？还是算了。”
“没多少钱。拔了给你种菜！”
说完，闻念撸起袖子，就往花圃中走，赫然要亲自动手。
管家看到这一幕，心脏差点没吓停喽，呼喊着：“二小姐，不行！这花夫人花了两百万买的，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养活！”
闻念掐着腰，理直气壮：“两百万也敢配和我姐比？”向前伸出了魔爪。
管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大小姐！您帮我劝劝二小姐！”
闻晚跑进花圃，老管家没注意到，她的速度非常快。在闻念拔花之前，闻晚抓住了她的手腕。
“念念，真的不用了。”
闻念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一点点扭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不在家里种菜了，别……”
闻念发出灿烂的笑声，一把熊抱住闻晚：“姐！你刚刚叫我念念！”
“……”
“我听得清清楚楚！是真的念念哦！”
闻晚想把闻念弄开是很轻松的事情，但她最终还是没伸手，目光落在远处，嘴角噙了笑意。
闻念搂着她，一个劲儿地傻乐。
管家见花保住了，颤巍巍地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刷地白了下来。
“大小姐，二小姐不好了！夫人受伤，被送往医院了！”
闻念的笑容僵住，三两步从花圃中跳出，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您和大小姐快去看看吧。”
闻念浑身发冷，心房一颤一颤。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母亲没出过事，这一世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就因为宴会提前了？
她现在必须赶往医院，车钥匙呢，放哪了？
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她的：“你别急，我陪你去拿手机证件和车钥匙，然后我开车带你去医院。”
闻念慢慢看向闻晚，眼睛红了：“姐……”
“不怕，我在。”
“嗯！”
有闻晚在，闻念的确踏实不少。前者开车往医院走，后者给闻海生打了个电话。
王舒雅今天和其他几个贵妇凑了个美容局，结果路上出了车祸。具体情况闻海生也不清楚，他同样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我已经联系上林医生了，你母亲的手术由他负责。”
闻念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名字：林暮。
这人上辈子，也是她看中的“鱼”。纠缠了他许久，也没能把他拿下，她就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摇摇头，闻念努力把这些记忆从脑海中抛出去。母亲情况不明，还等着林暮医生去救，现在不是想着怎么和他撇清关系的时候。

第11章 11条鱼
好在姐妹两个到医院后，亲自领她们去VIP病房的护士长告诉她们，王舒雅只是皮外伤加轻微的脑震荡，很快就能出院，闻念提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走到病房外，透过虚掩的门，闻念听王舒雅笑着问：“林医生交女朋友了吗？”
一则清冷的男声响起：“没有。”随后他公事公办地护士道，“多注意病人的情况，有事再联络我。”
护士：“好的林医生，您去忙吧。”
语毕，闻念就听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清瘦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除了口罩外，他还戴着银丝边眼镜，右眼下有颗小小的泪痣。露出的额头、眉眼无一不俊美。
男人认出了闻念，但是和她讲话并没有多热络：“病人在里面休息，详细情况会有管床医生和你们说。”
闻念礼貌地道：“好的，知道了，谢谢林医生。”
这次竟然没多纠缠？林暮有些意外。待目光落在闻晚脸上，他一怔。为什么她会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林暮走远后，闻念拍拍心口。还好林暮和楚临川不一样，不会对她冷嘲热讽。
她和闻晚一前一后进了病房。刚刚还和林暮聊得开心的王舒雅，此刻瘫在床上，背对着她们两姐妹，不舒服地哼唧着。
闻晚有点不解，闻念却是彻底放下了心来。还能装可怜，说明伤的的确不重。
“妈妈，你怎么样了？”闻念特别配合地走上前，关切地问。
王舒雅马上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说：“我身上哪都疼。”
“我看看，哎呀，都青了，伤得太重了。”
闻晚仔细观察过王舒雅后，拿起旁边的病历本翻了翻，疑惑更浓。这不都是轻伤吗？
等闻海生到了，王舒雅把刚刚和闻念说过的话，又跟他讲了一遍。闻海生自然是表现出了十分心疼的样子。
他在路上调查清楚了事故原因，责任在王舒雅。她这么装可怜，肯定是怕家里人埋怨她。
等把她哄好，闻海生道：“林医生为你跑前跑后那么久，我们中午请他吃个饭。”
闻念并不想和林暮多接触，劝道：“爸，林医生好像挺忙的……”再说，林医生的治疗组里人多着呢，跑前跑后的事情哪用得着他去做啊。
闻海生却不听。不管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在生命面前都是平等的。林暮这种顶尖的外科医生，没人不想搞好关系。只要林医生点头，一顿饭算什么，他想要ICU闻海生都二话不说砸钱。
最终，闻海生亲自带着闻晚去邀请林医生，闻念借口要去洗手间溜了。王舒雅也很想去，但是因为脑震荡胃口不佳，只能在医院里歇着了。
林暮本来不想接受邀约，越看闻晚越眼熟，最终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闻念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听到几个护士小声说：“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得了咱们林医生的魅力，闻家那个大小姐又找机会接近他了。”
“媒体不是说闻家的大女儿找回来了，那位现在是二小姐了。”
正准备推门的闻念：“……”
“我现在还记得二小姐上次为了和林医生套近乎，相见恨晚地说他们俩是同行的样子，哈哈。”
“当时我也在场，林医生问她，你学的也是临床医学？然后你们猜她回答什么？她说，差不多吧，我学的动物医学。”
“噗！哈哈哈，那不就是兽医吗！”
闻念的脸，一寸寸地红了。以前的她怎么干啥啥不行，说瞎话第一名呢！不怪人家小护士嘲笑她，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闻海生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几个护士已经离开了。闻念接起电话，笃定地道：“我就说林医生忙，不会答应的吧……”
闻海生兴冲冲打断她的话：“念念，你掉厕所里了？林医生答应和咱们一起去吃饭了，现在就等你了！”
闻念一脸懵逼。答应了？林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她想找借口离开医院，结果刚走出洗手间，就和闻海生他们一行人碰上了。
见林暮脱掉了白大褂，摘掉了口罩，和闻晚走在同一排，闻念了然。
怎么忘了我姐是万人迷这件事了呢，林医生再高冷，也是抵挡不了我姐魅力的！
旁人不知道，闻念是知道闻晚有个马甲就是顶级外科医生的。上一世她倾尽全力，从死神手里给自己抢来了一年的生命。除此之外，她还治好了很多病人。
林暮很优秀，尤其擅长肝胆和心脏的手术。如果他和闻晚在一起，两个人的共同话题岂不是很多？
闻念的小脑瓜转得飞快。要不要撮合一下姐姐和林医生呢？反正姐姐和江彻八字还没一撇。
她现在是“洗心革面”不当海王了，但有些想法和常人还是不一样的。比如在找男朋友这件事上，如果不多和几个男人相处相处，怎么会知道谁最适合自己呢？
她死后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中，却并不知道这本书的结局。她很好奇，她的天才姐姐最终会和哪个男人在一起？就由她来见证吧！
……
闻海生为了表示诚意，请林暮去了青城最高档的饭店。
落座后，闻海生真诚地对林暮道：“今天多谢林医生了。”
林暮摇摇头：“尊夫人的伤不重，我并未出什么力。”
之后，又是一串的客套。就在闻念托着腮想，要怎么给林医生还有姐姐创造机会的时候，点好菜的闻海生忽然提到了她：“念念，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和林医生说话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闻念下意识看了闻晚一眼，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听到他们讲话。
“我没沉默呀，”闻念干笑了两声，问道，“爸爸，你向林医生介绍过姐姐了吗？”
“在医院的时候就介绍过了。林医生年轻有为，你们姐妹可要向人家好好学学。”
林暮淡声道：“闻总过誉了。”他看向闻晚，说出了一直想问的话，“闻晚小姐之前来过青城吗？”

第12章 12条鱼
还不等闻晚开口，闻海生就摆摆手，说：“她没来过，之前一直在外地生活。”闻晚没否认他的话。
“这样。”林暮若有所思地点头。
闻念眼看话题又要终结了，清清嗓子，开了口：“林医生是觉得我姐姐面熟？”
林暮清冷地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蹙起。闻念以前每次见到他，都对他死缠烂打，这次她一开口，林暮便心生警惕。
闻家找回了大女儿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闻念性格跋扈，保不准对闻晚心生怨恨。如果自己承认了她的话，说不定她马上就会挖苦闻晚从乡下长大，根本没机会见到自己。
闻晚的那双眼睛，和他前两年在一个峰会上见到的前辈很像。那位前辈在医学上的造诣，令他十分钦佩。只可惜前辈全程戴着口罩，他并不知晓她的样貌。
此刻，就算是看在前辈的面子上，他也不想闻晚被闻念嘲讽。
于是林暮回答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
闻念一愣。她还等着林暮承认后，自己顺水推舟，说“这么有缘，不如你们加个好友”呢！现在可好，全被堵在喉咙里了。
偏偏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闻海生还来添乱。
“念念啊，上次你不是说有专业上面的问题要请教林医生吗？趁着林医生在，你抓紧问。”
林暮面沉如水，心下无奈。临床医学和动物医学差岂止十万八千里，闻念若是再胡搅蛮缠，他不会给她留面子。
没想到，闻念尴尬地笑了笑，娇憨地说：“爸，我是学兽医的，和林医生不一样。”
林暮今天被闻念惊讶了几次，看她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又聊了一会儿，服务生上菜后，闻念老老实实地吃着饭。
刚吃了个半饱，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服务生推开门，着急地问：“请问这里是有医生吗？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林暮二话不说，把筷子放下，站起来问：“我是医生。发生了什么事？”
“有位客人受伤了，能请您随我来吗？”
“带路。”
放在往常，闻念肯定要去凑热闹，现在嘛，她灵光一闪，对闻晚道：“姐姐，你和林医生一起去吧，帮帮他的忙。”
虽然不知道病倒的人是谁，赶上林暮和闻晚两大顶尖医生都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事关生命，闻晚也担心林暮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站了起来。
闻海生见状，严厉地看着她们姐妹两个：“胡闹！晚晚连高中都没毕业，你让她跟着林医生干嘛，添乱吗？”
闻念也不能说，等闻晚马甲掉了，林暮都得礼貌地叫她一声前辈，只能干巴巴地辩驳着：“姐姐应该可以帮得上忙的……”
闻晚比她就简单粗暴多了，她压根没和闻海生解释，径直出了包厢，朝林暮走去。
闻海生生气地在后面喊：“闻晚你给我回来！人命关天的事，你别跟着瞎掺和！”
闻念扶着他的胳膊，劝他：“爸，姐姐有分寸的。”
“有个屁的分寸！真不让人省心！”他也坐不住了，快步离开。
闻念深知自己没那个急救的本事，又坐回去了。她想象着林暮和闻晚强强联合的样子，高兴地摇头晃脑。
今天之后，林医生说不定就会和姐姐成为知己，互帮互助，携手并进！
结果……几分钟后，林暮三人回来了。
闻念尴尬地放下筷子，飞快擦了擦嘴，疑惑地问：“这么快就解决了？”
闻晚答道：“受伤的不是人。”
“嗯？”
闻海生也有点无语：“是岑家那小子的导盲犬，名字叫宝宝。服务生在耳麦里听说有‘宝宝’受伤了，连忙就过来敲门了。”
闻念：“……”
“咱家和岑家有点交情，念念你既然在，就过去一趟吧。”
闻念往岑屿森所在包厢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活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敲开门，闻念一眼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来时服务生告诉她，包厢顶的一个灯罩掉下来，岑屿森的导盲犬撞开他，自己被砸了。
闻念不理解的是，一个灯罩是怎么把整个桌子都砸翻的？盘子碗都碎了一地。
目光向左移动，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因为面色苍白，精致的脸庞多出几分纤弱的美感。
他的睫毛很长，垂眸时，会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导盲犬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身边，右腿正在流血，毛都染红了一片。
除了岑屿森外，包厢里还有饭店经理。后者站在沙发旁边，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不等闻念开口，岑屿森朝她的方向，抬起了头。
只一瞬，闻念就被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惊艳了。她没想到，一个半失明的人，会有这样一双剔透的眼，像一泓清澈的泉。
岑家也是青城的世家，关于岑屿森的事，闻念听过一些。他的眼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年因为技术的不发达，没人能给他做手术。据说他现在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所以需要导盲犬的帮助。
家里将他保护得很好，闻念上一世和他没碰过面。不过她知道，岑屿森的眼睛，最后被闻晚治好了。
此刻，她见少年浅色的唇动了动，眉间笼罩着愁绪：“请问你是兽医吗？”
一个半失明的美少年，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令闻念心尖一颤。
她很快回答道：“我是动物医学专业的学生，可以让我看看狗狗的伤口吗？”
闻念没注意到，当她说出“学生”两个字的时候，少年的眉心蹙了一下。
戾气还不等外放，就被他完美得隐藏了起来。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狗耳朵上揉了揉，岑屿森柔软地说：“可以。”
沙发不大，被一人一狗占了大半，闻念走过来后，直接在沙发边蹲了下来。
岑屿森的手指在狗耳朵尖上打着圈儿，低头“看”着她，单纯无害的外表下，藏着浓厚的戾气。沙发旁边的经理注意到这一幕，惊出了一身冷汗。
服务生早就把药箱拿了过来，工具消过毒。闻念戴上手套，检查过狗狗腿上的伤口后，问道：“除了这里，它身上还有什么地方被砸到了吗？”

第13章 13条鱼
岑屿森垂下眼帘，鸦羽一样的睫毛轻颤着，愧疚地说：“我刚刚不小心把桌子打翻，可能有碎片溅到它身上了。”
“我仔细检查一遍。”
经理的眼睛瞪大。岑屿森竟然说他是不小心把桌子打翻的？他掀桌子的样子，明明那么淡定。
“还好狗狗的毛很厚，没被碎片伤到。”检查完后，闻念庆幸地说。
岑屿森也笑起来，薄唇皓齿，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浮现：“那就好。”
狗狗身上的外伤她可以处理。清理伤口的时候，闻念对岑屿森道：“你摁着它点儿。”
岑屿森拍拍它的头，柔声说：“它很聪明，不会动的。”
事实证明，岑屿森说的没错，宝宝把脑袋搭在岑屿森的腿上，疼了最多哼哼两声。
闻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乖的狗狗，她腾不出手，就用额头贴了贴它的脑袋，笑着说：“宝宝真棒。”
岑屿森今天其实很不爽。他甩开其他保镖，带着导盲犬来吃饭，结果差点没被灯罩砸到。宝宝受伤后，他把桌子掀了，大发了一通脾气。现在来了个半吊子给宝宝包扎，听声音就蠢兮兮的。
借着包厢中的光线，他低头看向闻念，只能分辨出她蹲在沙发边，其他一概看不清楚。
这也就导致闻念靠近宝宝的时候，他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想躲的时候，闻念的额头已经贴上来了！
宝宝现在把头搭在他腿上，闻念和它贴脑门的时候，头发扫过他的裤子，肌肤的温度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了过来。
虽然她没和他真正地接触到，但他的腿还是猛地绷紧，给宝宝吓得还以为是遇到了危险，差点跳起来，被他给摁住了。
闻念没察觉到他的变化，退开后继续包扎。岑屿森脸一阵红一阵白，另一只手攥得死紧，眉宇间皆是戾色。
不久后，她用纱布将狗狗的腿包好，还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啦。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保险起见，你再带它去医院拍个片子。”
岑屿森勾起嘴角：“好，谢谢你。”
“不用谢。”
摘掉手套，闻念拍拍手，站了起来。她刚刚蹲了太久，冷不丁一站，眼前一黑，身体向前倒去。
灯罩砸下来的时候，宝宝把主人撞开了，这次它却犹豫了一下，自己跑了。
给它包扎伤口的小姐姐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对主人不利的。
“宝宝，你去哪？”岑屿森伸出手，结果没捞到宝宝，把摔过来的闻念接了个满怀。
岑屿森从来都没和人这么亲密地接触过，脑子嗡地一声，神情出现了罕见的呆滞。
仅一瞬，他的脸色就阴森可怖，手也伸向了闻念的后脑，好像下一秒就会拽着她的头发，像丢垃圾一样把她扯开。一旁装透明人的经理见到这一幕，同情地闭上了眼睛。
闻念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爆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蹲太久，脚麻了。”
彼时岑屿森的手距离她的头发，只剩下一厘米。
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双手撑在他两侧，奋力站了起来。
在两人距离拉远的前一瞬，岑屿森放下了手。
闻念站在他面前，红晕从脸蔓延到了脖子。
“好点了吗？”岑屿森微笑着问。
闻念心说，呜呜呜，哪里来的天使，脾气也太好了。
“好多了，谢谢你。”
闻念心情不错地同他告别，岑屿森偏着头，认真地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闻念对他有好感，不设防地道：“我叫闻念。”
她走后，岑屿森的保镖终于找了过来。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受伤的狗，一群人恐惧地直掉冷汗。
出人意料的是，岑屿森心情还不错地说：“去查一个叫闻念的女人。”
……
闻念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就剩下了闻晚一人。从她口中得知，林暮和闻海生早就离开了。
王舒雅那边有护工照看着，姐妹两个便回了闻家的老宅。
路上，闻念和闻晚说起了岑屿森的情况。
“姐姐，像他这种从娘胎带出来的眼疾，有治愈的可能吗？”
闻晚严谨地道：“要全面检查过才知道。”
想到岑屿森和自己同龄，自己可以正常读书、生活，他却只能生活在一个模糊的世界中，闻念对他很是同情。
希望这一世，岑屿森也能被顺利治好吧。
因为王舒雅住了院，闻晚的“种菜大业”暂时搁置了。第二天由闻念开车，带闻晚去了医院。
两人隔了很远，就看到王舒雅的病房外有女护士走来走去，等她们走近后，还听这些人激动地说：“是他吧？”
“是！”
闻念：谁啊？
一推门，江彻扭头看了过来，目光相碰，他展颜一笑。
“念念，闻晚。”他率先打着招呼。
闻念：“江彻哥。”
闻晚语气疏离：“你好。”
江彻刚把一个苹果削好，递给王舒雅后，他问闻念：“念念想吃吗？我也给你削一个。”
闻念连忙摆手：“我不要。”听了这话，江彻的神色有些黯淡。
她有点于心不忍，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又不能收回去。
闻晚把她们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拿起病历，走到王舒雅的床边，自然地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王舒雅下意识回答：“头不怎么晕了。”
“嗯，情况有好转。”
王舒雅回神，笑着道：“晚晚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是查床的医生。”
闻晚不动声色地放下病历本，淡淡地说：“是吗。”
“是啊。现在病房里也没有外人，妈妈就和你直说了。你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打算？”
闻晚休假结束后，要回去继续搞科研，但这些事，不方便透露，她就说：“还没想好。”
“你都二十一了，得抓紧了啊。依我看，你先把高中的知识捡起来，考个大学吧。”
早就已经博士毕业的闻晚：“……”
气氛有些凝滞，闻念笑呵呵地站出来打圆场：“妈，姐姐刚回青城呢，学习的事不急。”
王舒雅坚定地道：“怎么能不急，再拖下去，她年纪更大了。”

第14章 14条鱼
闻念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催学习的话，说的和催婚这么像的，小声嘟囔：“不考大学又怎么样，咱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王舒雅坚持自己的看法：“我也是为了她好，在咱们这圈子中，草包花瓶是会被歧视的。”还有一点她没好意思说，闻晚学历太低，别人也会笑话闻家。
闻念还想帮闻晚说话，被她阻止了。只听她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就跟着老师补习吧。”
今年的高考刚过去没几个月，等到明年高考，她早结束休假回科研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舒雅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好，等我出院就帮你找老师。”
闻念扁扁嘴，心说，等到时候你请的老师教不了我姐，接连辞职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劝过你。
这是闻家的家事，江彻也不好插手，因此一直没出声。闻晚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冒出个主意来。
闻晚跟着谁学不是学，江彻学生时代成绩也是很好的，让他教不就行了？等他和闻晚相处的时间久了，肯定会喜欢上她的！
想到就去做，闻念认真地同王舒雅提着建议：“妈妈，依我看，江彻哥就很不错啊。当年他工作那么忙，成绩还名列前茅呢，不如请他来为我姐补习吧。”
江彻一怔，闻晚则有点无奈。
王舒雅竟然还被闻念说心活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彻：“你江彻哥要打理公司，应该没空吧……”
闻晚也婉拒道：“给我找普通的补课老师就行。”
谁知道，江彻深深地看了闻念一眼后，笑了下，说：“每周两节课的时间我还是能抽|出来的。”
闻念眼睛一亮：“太好啦！有江彻哥帮忙，我姐的成绩肯定突飞猛进！”
闻晚皱眉，没看懂江彻到底在想什么。
江彻话锋一转：“念念也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闻念：“嗯嗯。”
“既然如此，不如你和闻晚一起来学习吧。”
“啊？”闻念指了指她自己，一脸震惊。
江彻笑眯眯地表示：“你不是说你期中考试高数都没及格吗，我帮你补补课，免得你期末挂科。”
闻念困惑地道：“可是高中和大学的数学不一样啊。”
“都是数学，我都可以教。”
闻念在心里咆哮，但我不想学！你和我姐独处不好吗，非要带上我这个电灯泡？
王舒雅觉得机会难得，对众人道：“那就这么定了，念念和晚晚都跟着江彻学。阿彻啊，辛苦你了。”
江彻面色柔和：“不辛苦。”
闻晚默默闭上了嘴，瞥见闻念一脸菜色，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闻念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整个人都非常生无可恋，连林暮开门走进来都没发现。
跟在林暮身后的女医生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林医生查房。”
闻念回神，正想给林暮腾地方，那个女医生见她动了，如临大敌，横插在她和林暮医生中间，还生怕闻念粘着林暮似的，撞了闻念一下，眼神很是不善。
猝不及防，闻念没站稳，轻呼一声，向后摔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屁墩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胳膊在她身后扶住了她。
与此同时，她见不远处的林暮也抬起了手。不过在她站稳前，林暮就把手放下了，全程面色未变。
闻念感激地向后看去，发现扶他的是江彻，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江彻尽量平和地“嗯”了一声，再抬头，看向林暮以及他带来的人，脸沉了下来。
他的胳膊依旧揽着闻念的肩，本来她想挣脱开的，见他变脸，一下子怂了。
之前如春风般和煦的男人，此刻低沉地对那个撞了闻念的女医生说：“道歉。”
女医生被江彻的气质震慑，小声地为自己开脱：“病床边地方太小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江彻绷着下颚：“道歉。”
女医生见林暮不帮她，咬咬牙，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
江彻慢慢收回目光，对林暮道：“既然需要空间，我们就先出去了。”
说完，他拥着闻念，离开了病房。病床上的王舒雅看那个撞了人的女医生也很不顺眼，轻哼了一声。
林暮拿过病历本，冷漠地道：“季红，你先出去吧。”
“林医生！”
“出去。”
季红扁着嘴，委屈巴巴地走了。她气急败坏地想，自己还不是为了林医生！那个闻念每次来，都恨不得挂林医生身上，她不得防着点儿？结果林医生一点都不领情！
林暮很快查完房，要去下一间病房。季红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以后不要做多余的事。”林暮没回头，也没点名，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目光向前，落在闻念和江彻身上。他们正并排坐着，江彻不知说了什么，给闻念逗笑了。
经过他们的时候，林暮淡淡地看了闻念一眼，她刚好抬头，撞进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虽然他很快就移走了目光，但是闻念清楚地在他眼里看到了一句话：原来是有了新欢，怪不得不死缠烂打了。
闻念懵了，她冤枉啊！
不过她是不会去和林暮解释的，免得他觉得她贼心不死。
江彻在两人对视的时候，捏紧了拳。待林暮走远，他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对闻念说：“一会儿是不是要回学校了？”
“嗯，我正想和你说呢，我自己开车回学校，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姐回家？”路上两个人还可以谈谈风花雪月什么的，嘿嘿。
江彻一脸地为难：“我要去你学校那边处理些事情，和闻晚不顺路。”
“啊……”
“不如这样，让闻晚开你的车，你坐我的回学校。”
闻念坐在江彻的副驾上，慢腾腾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想：这和我计划的不一样啊。
江彻如今执掌江氏，开的车也是有些老气的商务款，扑面而来一股“中年男人”的气息。
送闻念到楼下的时候，江彻道：“你需要用车就和我说，我来接你。”
闻念嘴上回答着“好的，谢谢江彻哥”，心里压根就没准备让他来。

第15章 15条鱼
江彻察觉到了她的敷衍，有些惆怅地道：“念念长大了，都不依赖哥哥了。”
闻念连忙否认：“哪有！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江彻满意地笑起来：“好，念念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开口。”
“嗯嗯！”
挥别江彻，闻念脚步轻快地上了楼。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抠开拉环，喝了一口，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想，要不要给闻晚买辆车呢？
她知道闻晚不缺钱，国家也早就给她分配了车子，但是她现在隐藏身份，是不可能暴露这些事的。
闻家车库里的车倒是不少，可是都不适合年轻的女孩子开。正好闻晚回来，闻念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车子就挺好。
能代步，且拿得出手。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把自己账户里的钱加了加，一共有五百多万，买辆高档轿车足够了，高档跑车的话就差点。
包包首饰护肤品她很懂，车子她一窍不通。她自己买跑车，都是挑最喜欢的造型。
不过没关系，她不懂，家里有人懂。
闻念拿出手机，给堂兄闻惊弦拨了电话，说她要买车，请他帮忙参谋参谋。
闻惊弦一听就来劲儿了：“念念你那辆跑车不是刚买没多久，怎么又要换车啦？”
“我买来送我姐。”
“嚯，”他震惊地道，“出手这么阔绰？”
“我第一次送我姐礼物，不得选个好点的。一句话，帮不帮？”
“帮！”
接下来，闻念闲暇的时间，都在看闻惊弦给她发来的那些资料，各种配置看得她头晕眼花的。
她感觉，给闻晚买个车，比给她自己挑车都费劲儿。
好不容易到了周六，上午闻惊弦来接闻念。出乎闻念预料，他又开了个老气的商务车。
“你自己的车呢？”闻念问。
“啊，上次改装的那个颜色我不满意，回炉了。”
“……”她就知道。
两个人这一周已经选定了几款，今天要去4S店试车。闻念就等着闻惊弦给她参谋参谋呢，结果，刚到4S店门口，他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必须要走。
闻念：“你走了我怎么办？”
“念念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行咱们换个时间？”
“算了，我先自己转转。”
闻惊弦虎摸了她的头，给她发型弄乱后，心情不错地跑了。
闻念叹口气，自己去和店员说明了来意。店员的服务态度十分不错，不仅带闻念去看了她想看的那几款车，还热情地邀请她去看了别的。
对方舌灿莲花，把那车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闻念一问价，一千多万，现在预订要等半年。
她：“……”半年后我姐都走了！我买来给谁开啊！
“不要等这么久的，我着急用。”
店员又带她去看了几个，她被店员那一套套的讲解给说蒙了。正在她犹豫要不要给闻惊弦打个电话的时候，忽然听一个清透谦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念同学？”
她转头，发现竟然是秦星野。有过上一世的经历，她知道他很懂车，一下子仿佛看到了救星。
“秦教授！”闻念开心地叫了一声。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烁着剔透的光，给秦星野看得莫名心情大好。
“来看车？”秦星野走过来问。
“嗯嗯，都给我挑花眼了。”
店员见到秦星野，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秦总。”
“你先去忙吧，我带她随便看看。”
“好的。”
店员一走，闻念长出了一口气。秦星野被她的可爱模样逗笑了：“他让你紧张了？”
“倒也不是……服务太好了，让我有压力，不下个定金我都不好意思走。”
秦星野的鹿眼清澈见底：“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听他叫你秦总……这是你的店？”
“我有股份。”
三两句话，闻念就全身心放松起来。望着男人恬静的侧脸，她忽然想到上一世他们交往时候的事。
他是个很体贴很有趣的男朋友，对她非常用心，给她创造了很多的惊喜。
可惜……自己只是玩玩。但凡她不那么渣，他们的结局也不会那么惨烈。唉，海王当不得啊。
秦星野询问了她的需求后，带她去看了几款车，每辆她都很喜欢。
和刚刚的店员不同，他的讲解不徐不缓，通俗易懂，闻念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等她回过神，都到了快吃中饭的时间了。秦星野看了一眼手表：“我带你去贵宾室吃饭吧，下午陪你试车。”
闻念一听说要试车，脸刷地白了。
“车……下次再试吧，我想到下午还有点事。”
秦星野微微一笑：“好。”
闻念暗自唏嘘。上辈子他最疯狂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根本就不许她拒绝。
店里提供的饭菜很丰盛，闻念吃过后，不好意思地对秦星野道：“秦教授，您今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秦星野想了想，认真地说：“下周我课上缺一个模特，不然你来？”
“啊？”闻念刚刚忘了，这是个实在人。
秦星野见到她的反应，赶忙道歉：“抱歉，让你感到为难了吧？我不是非要你报答什么的。”
闻念连连点头：“我懂。”他这人，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上辈子和他交往了一段时间后，她才摸清楚这点，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
她既然说了要报答，自然不是客套话。不过她还是小心地求证道：“请问是那种……嗯……穿着衣服的模特吧？”
秦星野听完她的话，耳根爆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当然是！”
他本来就长得嫩，穿的衣服也是浅色系，看不出来比她年长了几岁。现在她知道他在脑补什么，被他这纯情的模样逗笑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答应你，我没课的时候，可以去当你们的模特。”
秦星野望着她，鹿眼干净澄明：“好。”
两个人加了好友后，秦星野把课表发给了她，她可以去两节课。
与秦星野告别后，闻念打了个车回老宅。今天是约定好，江彻来给她和闻晚补习的日子。

第16章 16条鱼
闻海生今天休假，王舒雅也出院了。闻念进门的时候，这俩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我姐呢？”闻念问道。
提起闻晚，他们两个的表情有些复杂：“在楼上。”
闻念不安地想，姐姐不会是惹爸妈不高兴了吧？她坐过来，旁敲侧击地道：“姐姐这周是不是开始补习了？怎么样啊？”刚问完，闻海生和王舒雅的脸刷地黑了。
完了完了，把爸爸妈妈气成这样，看来我姐摊上大事了。
她是不是把老师给气跑了？更过分一点，她狠狠地羞辱了人家？
闻念脑海中浮现出一幕——闻晚站在书房中，掐着腰嚣张地笑：“哈哈！这么简单的国际竞赛题都解不出来，真是个废物！”然后老师缩在角落中，泪流成宽面条。
晃晃脑袋，她把那副画面赶走。
沉默了半晌的闻海生说：“挺好的。”
王舒雅干笑：“嗯，是。”
闻念心急火燎地问：“我不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别瞒着我。”
王舒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念念，妈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但全是真的。”
闻念：“？”
“你姐好像是个天才。”
闻念面无表情。哦，这我早就知道了。
王舒雅看到闻念的反应，心想，我闺女出息了，都学会处变不惊了。
“你姐吧，好像是过目不忘，学的特别快。老师没讲过的东西，她看一遍例题，就能反推出公式。”
上辈子因为有自己从中作梗，闻晚一开始没什么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这辈子她算提早掉马了。
闻念后知后觉地假装出惊讶的模样：“这不是挺好的吗？”
王舒雅支支吾吾半天，推了闻海生一把：“你说。”
没办法，闻海生只能一脸窘迫地道：“补课之前，你姐和我们说，她想开片空地出来种菜，我和你妈妈就数落了她两句。”
闻念能想都他们都说了什么，无非是：不好好学习，竟然想着种地？真没出息。
“你姐也没和我们争执，她就问，如果她把知识学会了，是不是就能种地了。我一气之下就和她说，她如果真能做到，我就把城北的那块地给她，让她想种什么种什么。”
闻念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高中那点东西，对闻晚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怪不得闻海生和王舒雅都哭丧着脸，地没了啊！
闻家夫妇哪能想到，闻晚随便翻翻，就把一整本书都给背下来了？那么难的数学题，她看了两眼，直接写出了正确的得数！给她补课的老师临走的时候还气愤地说：学习这么好补什么课！浪费时间！
谁能想到一个从乡下长大，高中都没读完的人，能有这本事啊！他们找谁说理去？
虽然是自己的亲爹妈，但闻念真的很想笑，怕闻海生断了自己的零花钱，才硬生生忍住了。
她清咳一声，问：“城北那块地我没记错的话，爸爸用了好几年的时间，费了无数财力精力，才从农业用地转成商业用地吧？”
“是啊！唉，现在可怎么办。”
农转商非常难操作，闻家在里面下了血本了。结果，现在因为闻海生的一句话，要给大女儿拿去种地……他们俩能不愁吗？搁闻念，估计都气哭了。
闻海生和王舒雅把狠话都放出去了，出尔反尔，脸可就丢净了。可要是真把这块地给闻晚，他们的心会碎成一片片的。
“这样吧，我去问问姐姐，把城北这块地换成别的行不行。”
“嗯嗯，你去劝劝，她要是同意，我再给她买两台拖拉机，兰博基尼牌的。”
闻念0 0：“兰博基尼还有拖拉机吗？”
“有啊！”
“……”是她孤陋寡闻了。
闻念敲响了闻晚的门：“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嘿嘿，姐姐你在干嘛？吃中午饭了吗？”她扯着没营养的话题。
闻晚一眼就看穿了她，浅笑着问：“来给叔叔阿姨当说客的？”
“啊……”闻念尴尬地拍着彩虹屁，“不愧是姐姐，料事如神。”
闻晚脸上笑意更盛，回应道：“我本来也没想拿城北那块地。”
闻念大喜过望，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姐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让爸爸妈妈给你买块更肥沃的地，随便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好。”
事情如此顺利就被解决了，让闻念不禁感慨，她上辈子果然是对闻晚误解太深。一家人之间，哪至于不死不休。
闻念靠在她的桌边，钦佩地道：“我听爸爸妈妈说，姐姐你是天才！真厉害。”
闻晚笑了笑，没反驳。闻念又问：“这事江彻哥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了他还要来给你补课？”
闻晚嘴上说着“他说我大学的没学过，说不定需要补课”，心里却想，还不是为你来的。
闻念一脸哀怨。等江彻发现我姐对大学课程也手到擒来的时候，还不是只剩我一个人需要补课！
说好了学渣手拉手，谁先提高成绩谁是狗！呜呜呜我好气，为什么同样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我却不是天才！
江彻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闻家被喜气洋洋的气息笼罩，只有闻念，一脸的生无可恋。
有闻念在其中调和，闻晚和闻家父母说好了，闻家在郊外的大别野归她，附带良田十亩，随便她种。
城北那块地，还是该拿去做什么就拿去做什么。除了闻念，皆大欢喜。
江彻走到闻念面前，小姑娘表情木木地，顺着他的长腿往上看，最后与他对视的时候，哀怨地叹了口气。
他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勾起嘴角：“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念念了？”
闻念指了指上面。
江彻不解：“嗯？”
她高深莫测地道：“是不公的命运。”
江彻：“……命运公不公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要补课了。”
闻念扁扁嘴，仰倒在沙发上，纤细的腿胡乱蹬着：“啊啊啊啊！”
闻晚注意到这一幕，像哄小孩子一样，同闻念说：“早点上课，早点结束，我带你去郊外转转。”
闻念停下来，保持躺着的姿势，扭头看闻晚，期待地问：“去研究研究种啥？”
“嗯。”
“来喽！”

第17章 17条鱼
事实证明，数学这个东西，不是闻念想早点学好就能早点学好的。两个小时的课程，因为闻念基础太差，江彻原定的教学计划都没完成。
闻晚就没她这种烦恼了，反正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已经暴露了，完全没藏拙，装模作样听江彻讲一遍，就“都学会了”。
闻念越是着急，越学不懂，整个人都犹如被雨水打蔫的花骨朵，看着书本，跟看仇人似的。
江彻耐心地安抚她：“做数学题不能急，越急越想不明白。”
闻念扁扁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江彻顺手揉揉她的脑瓜：“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明天下午再来。”
闻念后知后觉想躲开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她站起来道：“那我送送你。”
“不用。”
江彻离开前，给两人布置了家庭作业。闻念望着作业，摇头晃脑：“男人会背叛你，金钱会腐蚀你，生活会刁难你，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闻晚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这妹妹，还挺会苦中作乐的。
闻念冷不丁看着她，奶凶奶凶地道：“你笑啥？”
闻晚清咳一声，认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以后毕业不去当兽医，去说小品也挺好的。”
闻念：“……什么鬼！”我长得难道很像谐星咩？
今天没空去郊外了，闻念又不愿意做作业，这溜达一会儿，那转悠转悠，眼看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她一笔还没动。
闻晚无奈地敲了敲桌子：“来写作业。”
闻念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怂哒哒地“哦”了一声。姐姐的话，她哪敢不听啊。
学渣和学神的差距宛如天与地。闻念在这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的时候，闻晚的作业早就写完了。
她暗戳戳地抬头看去，闻晚察觉到什么，随手把作业本给倒扣在了桌子上。
闻念心想，小气吧啦的，哼，我自己做。
两分钟后，她后悔了。搓了搓小手，闻念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对闻晚说：“姐~请问能不能把你的作业给我参考一下呢？”
“不能。”
“……”
闻晚无奈：“抄作业没意义，自己想。”
闻念自暴自弃地往桌子上一趴：“可是我想不出来。我好苦，都上大学了竟然还要补课！”
“起来。”
“我不，我就不！”她小霸王闻念今天就是跳下去，饿死，也绝对不写作业！
闻晚以前真没见过这样的，好像一块滚刀肉。
僵持了一会儿，闻晚叹了口气，来到她面前：“哪里不懂？”
闻念脑袋枕在胳膊上，眼巴巴地看向她：“姐，你要辅导我吗？”
“不然呢？”
她嘿嘿一笑，亮出她的作业本。一道题都没写不说，还在本子上画了个王八。
闻晚抽了抽嘴角。闻念你确定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从第一题开始讲吧，先读题。”
即将开饭的时候，王舒雅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书房的门。看清房间中的景象后，她表情变得很是复杂。
为什么我那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大女儿正在给上大学的小女儿讲题？看小女儿连连点头的样子，大女儿讲的应该还挺好的？可她不是今天刚接触高数吗？
她忘记了要叫两人吃饭的目的，浑浑噩噩地下了楼。
闻海生见到她便问：“两个孩子还没学完？”
“嗯……”王舒雅麻木地说，“老公，我觉得咱们不用担心晚晚会考不上大学了。”
“这不是铁定的事吗？我就没见过晚晚那么聪明的孩子。医院那边我都联系好了，过两天带晚晚去测一下智力。”
王舒雅：“她努努力，说不定能把大学跳过去，直接考研考博。”
闻海生只当她是在夸闻晚，哈哈笑着道：“你咋不说她随随便便就能得诺贝尔奖呢。”
在闻晚的帮助下，闻念总算是把今天的作业弄懂了，吃过饭，她一点都不想学习，便跑去闻晚的房间里找她玩。
目光无意中瞥见她电脑桌面上的图标，闻念想起个事儿。闻晚还有一个马甲，是电竞大神。现在圈子里还流传着她霸榜国服第一的传说呢。
不少职业选手都是她的手下败将，把她当成神话追捧。在普通玩家眼中，她也当之无愧的国服路人王。
关于她的来历，猜什么的都有。退役大神、顶尖主播，还有猜她是开了挂的。
因为她的游戏ID是W，游戏资料内，性别为男，加上她技术过硬，大家都以为她是个男的，很多女孩子管她叫男神。
但闻念知道，她那资料是账号初始自带的，她懒得改。
上辈子闻念无意中得知了闻晚就是W大神的事后，震惊到了极点。随之而来，是对闻晚更深的嫉妒。
刚好她那个时候追楚临川频频受挫，想到楚临川曾经在某次公开采访中是说他最喜欢的玩家是W，闻念就做了一件错事。
她盗取了闻晚的账号，给楚临川发去了好友申请。然后，假借闻晚的身份，追求楚临川。
事情暴露后，她被楚临川教训得相当惨。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害怕。
这一世，她是绝对不会做出盗取账号、假借闻晚的身份撩男人的蠢事了。她要让闻晚这个国服路人王带她飞！
设想一下，销声匿迹有一段时间的W大神重回峡谷，还带上了一个抠脚辅助，迷恋W的那些妹子，估计要心碎了，哈哈，这场面不禁让她暗爽。
“姐，你也玩这个游戏啊？”闻念指着她的电脑问。
“嗯，随便玩玩。”闻晚云淡风轻，丝毫不像个叱咤风云，令无数职业选手闻风丧胆的大神。
闻念在心里嘟囔，还随便玩玩，我信你就怪了。
表面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热情地邀请闻晚：“我也在玩这个游戏呢！咱们两个双排啊？”
闻晚反正闲着没事，点点头：“行。”
闻念兴冲冲地：“我让佣人把我的电脑搬过来！”
不一会儿，闻晚的房间里就多出了一套闻念的设备。配制顶级，水箱降温，从外设到椅子，都是很有电竞气息的粉色。
闻念坐下来，戴上她的猫耳耳机，给闻晚打着预防针：“姐，我的技术特别菜，要是坑了你，你别生气啊。”
“不会。”
闻念以前有很多个账号，但是上次遣散“鱼群”的时候，她都提交了注销申请，现在在冷静期。
她懒得重新注册小号，皮肤铭文没有不说，英雄也不全，于是她就选了个好友最少的账号，撤销了注销申请。
登陆账号后，她见有人给她发了消息，是一个“？”。邮箱里，还躺着对方送给她的十个皮肤。
她看了一眼这人的ID，是一串无意义的英文，常用英雄都是射手。
因为她养过的鱼太多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人是哪个。翻了翻聊天和邮箱记录，才知道她之前和他说了“分手”，他还了自己十个皮肤。
闻念挑挑眉，没想到她竟然遇到了一个实在人。对方最后一次在线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不晓得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再碰上了。
“我这边好了，你叫什么？”
闻念脆生生道：“小甜兔。”一想到这是她为了钓大神哥哥，特地取的名字，她就想笑。听着就很粉嫩很娇妻有木有？
很快，她这边跳出一个好友申请。她还以为是W，没想到ID是“晚随”，一个刚注册的白板小号。
闻念差点就问“你怎么不用你大号加我”了，还好憋了回去。闻晚是W的事，现在还没人知道呢。
“姐，这个就是你吧？”
“嗯。”
“加好啦，走走走，咱们去排位！”
闻晚邀请她进了队伍，点击匹配对手。选好英雄，载入地图后，她后知后觉地想，闻念见她用一个白板小号，竟然什么都没说？她是真的不在意对局输赢吗？
在闻念的眼中，就算是闻晚的号上只有一个英雄能用，那也能带翻全场，纠结小号与否没意义。
事实证明，闻念想的没错，闻晚在低段位，那就是乱杀乱杀乱杀，闻念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一局就飞快结束了。
两人一起玩了两个小时，一次都没输过。闻念全程不是在梦游，就是在为闻晚喊666。
和她以前找的那些CP比，闻晚真的是太太太强了，轻轻松松带她飞！享受过这种爽翻天的对局，闻念的眼光都变高了。
毕竟找个带不动她，输了还反过来埋怨她拖后腿的男人，还不如找闻晚呢！姐姐牛逼，永远滴神！
闻晚的时间观念很强，到点后，不顾闻念的软磨硬泡，把她给撵回房了。
闻念扒着门框不想走：“姐，再玩一会儿嘛，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闻晚问：“明天不想去郊外了？”
“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那我去睡啦，姐姐你也早点休息哦，谢谢姐姐带我飞~”
闻晚微笑：“去吧。”
……
闻念开开心心，一觉睡到大天亮。吃过早饭后，由闻晚开车，带她去了郊外。

第18章 18条鱼
闻家的那幢别野虽然没人住，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去打扫，所以很干净整洁。房子的装修走的是质朴风，家具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
穿过后院，便是一片可以种植的田。闻家并没有把地承包出去，也没种植作物。入秋后，田里有一部分草变得枯黄，看起来很荒芜。树木倒是绿意不减，枝叶在微风里摇曳。
目光顺着田地往上，能看到一座小山包，不时有鸟儿从林中振翅飞起。
宽阔的田野令人神清气爽，闻念兴致勃勃地走了两圈后，问闻晚：“姐，你准备在田里种点什么？”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吗？”
闻念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一伸，开始指点江山：“这块地种西红柿，再养两只母鸡，到时候做西红柿炒蛋；那块种黄瓜，成熟以后摘下来，拍一拍，做成酸甜脆爽的凉拌黄瓜！那边种西瓜，这边种桃子，果肉打成果汁肯定特别好喝。这里这里，来点红薯，等冬天咱们架个火盆，把红薯烤一烤，想想就美味！”
她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闻晚笑着道：“你想法不错，不过这个时节，你说的不少东西都种不出来。”
闻念：“……”有点尴尬。
“等我回去后，好好规划一下。”
下午，江彻继续来给她们两个补课。见闻念作业完成得不错，江彻很欣慰。
下课后，江彻得知闻念要回学校，主动说要送她。
闻念乐得有人给她当司机，上车后好奇地问：“江彻哥，最近你怎么总去我学校那边？”
江彻没瞒着她：“我其实是途径你学校去别的地方。今年我以我私人名义，买下了一个差点降级的战队，目前正在物色新队员。刚好联盟新秀选拔赛就在这段时间，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别看闻念和江彻从小一起长大，其实两人以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闻念又是个不走心的，她都不知道江彻对电子竞技感兴趣。
待他说完，闻念愧疚地道：“原来江彻哥也喜欢打游戏呀。”
“一般，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
“我认为电竞这块前景很好，但是公司的高层不支持公司往这行投资，所以就先以我个人名义试试水。成就成，不成公司也不损失什么。”
“原来是这样。”闻念心说，不愧是商人。
她继续说：“江彻哥，我有一位校友他目前就在参加新秀选拔赛。”
“哦，是谁？不过我去的次数少，不一定认识。”
“他叫楚临川。”
“这个人我知道，玩的是射手位。技术姑且不论，形象倒是很好，包装一下，绝对能成为明星选手。”江彻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没记错的话……他似乎和你是邻居？”
“啊……”闻念一怔，笑着楚临川撇清关系，“说是邻居，其实我和他没什么交集。”
江彻也不知相信了没：“嗯。”
“我听说他技术非常好，江彻哥，你可以选择他啊，说不定他会带领你的战队拿下下个赛季的冠军呢。”
江彻和楚临川只有一面之缘，后来他去观战，都没和楚临川直接接触过。在他看来，楚临川只是个待价而沽的选手罢了。
可是现在，闻念竟然向自己极力举荐他，这让他感到不爽。
不过江彻没表现出来，笑着问：“念念也懂游戏啊？”
“一点点。”
“这次选拔赛前段，这位选手的战绩不怎么好看。”
“啊？”闻念十分惊讶。她还以为未来的世界第一ADC，打这种比赛轻轻松松呢。不对，楚临川之前是不是生病来着？
“应该是单打独斗习惯了，一下子融入团队里面不适应，失误也有点多。后面调整后，胜率就上来了。”江彻其实说的很保守，楚临川最近一次都没输过，天秀频出，已经引起了不少战队负责人的注意。
江彻买的是保级队，有新秀优先选择权，他们如果想签楚临川很容易。
问题是，战队现在最缺的不是射手，而是打野位。
他对闻念道：“谢谢念念的建议，但是比起射手，我这次更想挑一位出色的打野。”
闻念有点急。她又不能薅着江彻的领口说，楚临川明年就会成为世界第一ADC，你不选他会后悔的，只能郑重地又推荐了一次：“打野位可以另外找，楚临川我真的不建议你错过。”
江彻笑了笑，显然是没把她的建议放在心上。
闻念灵光一闪，忽然又想到个人来。她姐闻晚玩的不就是打野位！她那个W账号，还是国服路人王呢！
昨天晚上她带自己排位，一路乱杀，技术相当强悍。
如果江彻能把闻晚和楚临川都拉进他的战队，岂不是妙哉？
想想看，战队老板是他，黑马选手是楚临川，都有特别多的机会和闻晚相处。
闻晚作为一个女孩子，想走职业电竞这条路肯定很难，队友说不定一开始会很排斥她，江彻还能英雄救美。
多救几次，不就擦出火花了吗？
再有，闻晚隐瞒了身份进入职业战队，楚临川脾气那么冲，一定看她不顺眼。等两个人并肩作战久了，培养出了对友情，闻晚的马甲再那么一掉……楚临川发现闻晚就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选手W，一定会爱上她的！
到时候，他和江彻为了闻晚，修罗场对决，啊啊啊，想想就很刺激！
此刻，江彻注意到闻念一会儿“凶光毕露”，一会儿“紧咬牙关”，一会儿捏着拳头扭来扭去，不禁问道：“念念，你是不是想上厕所？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闻念回神，脸腾地红了：“我不想！江彻哥，你不是说你们战队缺个打野吗，我给你推荐个人！”
“谁？”
“我姐，闻晚！”
江彻：“……念念，别闹了。”他一脸的无奈，“你姐学东西是很快，但是电子竞技这个东西，不光是靠脑子。闻晚怎么看，都和这行不擦边啊。”
“但是我姐真的超级厉害！昨天她带我排位两个小时，一局都没输过！每局不超过二十分钟！”

第19章 19条鱼
江彻问：“她真的会玩这个游戏？你们打的什么段位啊。”
“青铜到白银。”
“……”
“我知道这个段位挺低的，但是我姐她技术好，高端局她肯定也能carry，我向你保证，签下她，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江彻叹了口气：“念念，我现在相信你是喜欢闻晚的了，但你的滤镜也不能开这么高啊。”王者段位的他们战队都看不上，她竟然让自己签个白银的？
车子刚好停在闻念楼下，王舒雅今天给她带了不少吃的，有点重，江彻就帮她提着，准备送她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闻念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江彻哥，你就相信我一次吧，我会推荐我姐姐，真的不是因为开了滤镜，求你了嘛，你去邀请一下她嘛~”
江彻顺着她的力气，被她晃来晃去，衣服都有些皱了，他却有点高兴。
念念很长时间，都没和他这样撒娇了呢。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闻念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彻身上，噘着嘴和他撒娇：“你答应我嘛~”
电梯里走出一个清瘦的少年，他的头发从奶奶灰变成了北极绿。这种颜色一般人HOLD不住，但他颜值太能打了，衬得发色极为高级。
门没完全打开的时候，楚临川就听到了闻念的声音，他烦躁地想：为什么自己总是能碰上她？
待门彻底打开，他也看清楚了对面的情景。那个前段时间还一脸痴迷地看着他，说要他陪一晚的闻念，正抱着一个精英男的胳膊，矫揉造作地撒着娇。
楚临川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他把这归结为自己看不惯闻念的作风。
这个男人他以前见过，大概是闻念的新欢吧，呵，反正与自己没关系。闻念有了新猎物，不缠着自己才好呢。
“让一让。”他冷冰冰地道。
听到这话，闻念下意识退开了一步，握着江彻胳膊的手却没松开。抬头望去，她认出了楚临川，张了张口，本想问问他的感冒好了没，谁知楚临川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就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她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江彻收回目光，带闻念走进电梯：“念念，走吧。”
楚临川单手插着口袋，还没走远。听到江彻的话，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念念，叫得还挺亲热。
送闻念进了屋，江彻宠溺地道：“既然你这么推荐闻晚，我就去和她接洽一下，如果她能通过我们的考验，我们可以签下她。”
闻念开心地跳起来：“太好啦！谢谢江彻哥！”
“都说了不用客气。我走了，你记得锁好门。”
“嗯嗯，知道啦，江彻哥拜拜~”
闻念达成所愿，脚步轻快地往屋里面走。她不在的这两天，家政阿姨来过，给她把房间收拾了。
经过阳台时，她瞥见窗户没关，抬脚走了过去。然后她就发现，自己之前洗了晾在阳台上的内衣，竟然掉到隔壁阳台去了！
本来楚临川就不喜欢她，觉得她对他有非分之想，要是被他看到，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这可怎么办？闻念急得团团转。
内衣现在挂在对方的防盗窗上，两户的阳台离得很近，不过楼层这么高，闻念肯定没胆子隔空取回来。
她心一横：衣服上又没写我的名字，我不承认，楚临川能拿我怎样？
把自己这头的窗户关好，闻念飞速跑回了客厅。
……
入夜，闻家所在的别墅区很安静。闻晚房间里的电脑开着，页面停在战绩查看。
穿着简单家居服，仍掩不住绝色姿容的长发女生，正坐在椅子上和人打着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变声期刚过，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有存在感。
“……师姐，你别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去的。”男生嚷嚷着。
闻晚虽然无奈，语气还是很温和：“凌弈，你是老师的得意弟子，别辜负老师对你的厚望。”
凌弈顿了一下，别扭地道：“可是搞科研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或者说，你这次出来，想做什么？”
凌弈想一出是一出地道：“我想去当暗访记者，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闻晚：“……”
“再不然我就当跳伞教练，想想就刺激！”凌弈央求着闻晚，“师姐，我真的觉得科研不适合我，尤其你还不在所里，我更不愿意回去了……”
闻晚暗暗叹气。凌弈和她有点像，智商很高，接连跳级，还没成年就被老师带在身边培养。但是两个人的性子，天差地别。
他追求新鲜感，热衷于新事物，这一年好像还进入了叛逆期，身边的人想让他做什么，他偏要和人反着来。
如果把生活比成游戏副本，他这种天才的副本难度，比普通人要简单太多。就因为他这十几年太顺风顺水了，主意一上来，谁的话都不听。
他从所里跑出来后，老师头疼地求助闻晚，希望她能帮忙劝劝，现在看来，成效甚微。
闻晚怕逼紧了，这孩子把她的联系方式也拉黑，问清楚他的目的地是青城后，叮嘱两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两分钟，她的手机再次响起，竟然是江彻打来的。
闻晚疑惑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闻晚，我是江彻。”
江彻既然答应了闻念，就肯定不会食言。他和闻晚说明了来意，问她是否有意愿成为职业选手。如果有的话，选个时间来试训。
他其实并不看好闻晚的实力，但是言辞中并未表现出来。
闻晚听完，果不其然拒绝了他：“不好意思，我志不在此。”
江彻也没多劝：“好的。”
想到凌弈，闻晚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人，可以介绍给你。”
江彻：“哦？”
“他是我的……一个小辈，马上要到青城来，至于他技术如何，你考察后就清楚了。因为他有些叛逆，所以请你去联络他的时候，不要提起我。如果他能通过试训，拜托你多照看他些。”

第20章 20条鱼
半小时后，闻晚接到了凌弈的电话，他意气风发地说：“师姐，我决定了，我要去当职业选手！”
闻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又变了？”
“唉，还不是有个俱乐部，惊叹于我的技术，说什么都要我去他们基地看看。正好他们就在青城，我顺便去考察一下。”
闻晚笑道：“行，那祝你成功了。”
凌弈：“什么叫祝我成功？他们如果能签下我，做梦都会笑醒好吧，毕竟我的游戏技术，可是师姐你亲手教出来的。”
“对，是他们赚了。”
“先不和你说了，我要上车了。”
挂了电话后，闻晚心想，要是江彻真能管住凌弈，别让他到处乱跑就好了。最好战队里还有别的强力选手，可以挫挫这小子的锐气，免得他总觉得全世界数他最厉害。
解决了这事，闻晚给老师去了个电话。老师已经被凌弈搞得没脾气了，说：“他干什么都图一时新鲜，能消消停停打个一年半载的比赛，磨磨性子也行。到时候，你俩正好一起回来。”
……
闻念同样接到了江彻的电话。对方同她说了闻晚不愿意当职业选手的事，只字未提凌弈。
她很是遗憾地道：“那好吧。”唉，还想看看江彻、楚临川和闻晚三人的修罗场呢。
结束通话后，闻念躺在床上无所事事，随便下载了个直播软件。
进入首页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个熟人——楚临川。
今天在楼下擦肩而过，她注意到他换了发色，但是没敢仔细看。现在从封面上，她再一次被楚临川的颜值惊艳到了。
这五官，这肤质，这气度，啧啧，绝了。
随手戳进他的直播间，大片的屏幕都被游戏页面覆盖，他的人像被缩小，随便搁在屏幕右上角。
直播间里人气很高，弹幕铺天盖地，看得闻念眼睛都花了，她连忙进行了设置。
就这样，还能看到无数条和他表白的弹幕：【楚神我好喜欢你！】
【脚都蹲麻了，总算是蹲到楚神露脸了】
【老公你别光打游戏，说点什么啊】
【楚夫人前来报道】
【楚神，选拔赛怎么样啦？以后是不是就要去打职业了？】
楚临川直播的时候话很少，摄像头也总是不开，就算如此，他的直播间人气还是居高不下。一方面是因为他技术过硬，另外一方面就是他那张脸太能打了。
他就算是一句话都不说，只冷冷瞥摄像头一眼，就有无数迷妹疯狂给他打赏。
因为选拔赛的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开播了。这不是，一开播，粉丝们便蜂拥而至。
此刻，楚临川一边有条不紊地补着兵，一边抬眼看了下弹幕，淡漠地回答着：“选拔赛已经结束了，结果还没出。打不打职业不知道，要看有没有战队要我。”
弹幕炸了。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楚神回应粉丝的问题？】
【卧槽，今天的老公怎么这么平易近人！】
【老公还是别说话了呜呜呜，太好听了我把持不住】
闻念在屏幕外，脑海上缓缓蹦出一个问号。她也没感觉到楚临川的态度有多热情啊，粉丝们这么受宠若惊？以前是有多冷淡啊？
楚临川打了波漂亮的团战，拿了个双杀，回城补血的时候，也有些无奈地说：“我以前也回应过你们吧？”
弹幕：【回应过，让我们爱看看，不看滚】紧随其后，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楚临川的嘴角也微不可见地勾了起来，眼底有柔和的光。
他这个模样，吓坏了粉丝：【楚神你还是别笑了，我孩怕QAQ】
【你还是凶一点吧，不然我总感觉你下一秒就要离开我们了】
楚临川有点无奈。他看着冷漠，其实对直播间的这些真心喜欢他，支持他的粉丝，也是有感情的。
平常互动虽少，但是抽奖和带他们上分一直没断过。
因为有保密协议在身，他不能透露太多关于选拔赛的事情。
一开始他发着烧，状态不佳，输多赢少，不过后面他病好了，打得非常凶。
最后，他的积分在所有选手里排名第一，已经有几家战队私底下找过他了。
不出意外，他马上就会和其中一家签约，然后去当职业选手。
想到闻念给他的几盒药，他放在鼠标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虽说进了职业圈以后，还是可以直播，但和现在肯定是不同的。单纯作为主播，直播一场少一场，他就想尽量满足一下大家的要求。
谁知他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这帮子人还抗议了。
楚临川沉着脸，冷飕飕地评价着：“事逼。”
弹幕：【呼……听到楚神骂人，我放心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
【老公好帅我好爱啊啊啊！】
屏幕外的闻念：……还是你们会玩。
跟着楚临川比较久的粉丝，其实都察觉到了他今晚的不同。不管楚临川选择怎样的路，他们都会支持的。
比起看楚临川打游戏，今天他们更想和楚临川多说说话。
刚好结束了一局，楚临川见有人说想看看他住的地方，道：“我这没什么好看的，你们想看？”
粉丝们马上说：【想！！！】为了表示她们的诚心，还不停给楚临川打赏。
楚临川：“大家别破费了，我现在去拿支架，稍等。”
闻念对楚临川的住处也挺感兴趣的，举着手机耐心地等着。不一会儿，就见楚临川把摄像头放在支架上，端着支架，走出了直播的房间。
和闻念这屋相比，他那房子就像个样板间，不丑，但少了很多烟火味儿。
楚临川一手举着摄像头，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飘过不少【楚神你一个人住吗，房子好空啊】这种弹幕。
“客厅、书房和厨房看过了，接下来去哪？”
粉丝们不是喊【浴室浴室浴室！！！！】，就是嚷嚷【卧室卧室卧室！！！】
这两个楚临川都不想给她们看，环视了一圈后，他脚步一转，说：“去阳台看看吧。”
弹幕：【阳台有什么好看的，等等，会不会有……嘿嘿】
楚临川：“没有，我都多久没回来了，衣服早收了。”
闻念在听到楚临川说“阳台”两个字的时候，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蹦了起来：“不能去！！！”

第21章 21条鱼
楚临川脚步一顿。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尖叫？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没声了，估计是幻听。
闻念急得在床上乱窜，手指戳向“打赏游轮”按键, 决定用钞能力改变楚临川的决定。
可她忘了这是刚注册没多久的新号，系统提示她充值。等她冲了钱回来，楚临川已经走进了阳台。
屏幕中一晃而过一件白色的小衣服, 眼尖的粉丝马上咆哮着：【那是什么！！！我没看错吧！！】
【我也看到了，楚神家里竟然有女孩子的小内内！！！】
楚临川的脚步跟灌了铅似的，杵在原地。他震惊地盯着那迎风摇曳的布料, 缓缓抬头，看向了隔壁的阳台。
托他视力极好的福, 借着微弱的灯光, 他看清楚了对方晾衣架上, 挂着一件和他这边同样花纹的内衣，两个合起来是一套。
楚临川使劲儿咬了咬下颚, 爆了句粗口：“我草。”
闻念本来就紧张，在他说话的时候, 手一抖，多打了一个0。
瞬间，直播间铺天盖地都是礼物特效：【“小甜兔”打赏主播“楚歌”游轮X100！】
一个游轮520软妹币, 一时之间，直播间里的粉丝竟不知道该说“土豪求包养”，还是追问那内衣哪来的了。
楚临川哪还有心思直播, 刷地下了播。他的黑眸死死锁着那挂在防盗窗上摇曳的布料，好像对方是他的杀父仇人。
闻念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丢开手机，蹑手蹑脚地跑到了客厅。她没敢开灯, 趴在茶几上，竖起耳朵听阳台的动静，不停地在心中祈祷：上天保佑他一定别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
紧随其后，她就听到阳台那边猛地爆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闻念！！！”
她啪叽坐在地上，惊恐地想：咋一下子就发现是她的了？
楚临川额头上青筋都跳出来了，心口起伏剧烈。一个急转身，他走出家门，敲响了闻念的房门。
又重又急促的敲门声把闻念吓了一跳，她往沙发里面躲了躲，假装自己不在。
“闻念，开门，我知道你在家。”楚临川的声音压抑，像冰山上万年不化的积雪。
闻念想哭。她要是现在把打赏页面给楚临川看，不知道他能不能饶自己一条小命？
不行，本来他就讨厌自己拿钱砸人，如果被他知道了这事，肯定又要骂自己了。
呜呜呜，五万多块，买了一通骂，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悲惨的人吗。
楚临川还在敲门，力度虽然放轻了很多，但大有一种“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
闻念掐着手机，心里默念“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和谐富强民主共和”，猫着腰走到了门口。
她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从门里怯怯地往外看。目光所及是楚临川的胸膛，她抬起头，与楚临川对视的刹那，打了个哆嗦。
“干，干嘛？大半夜敲我的门，当心我报警了啊。”她想震慑一下楚临川，可是说话的时候，尾音都在颤，明显是很怂。
楚临川焦躁的心情，因她一句话被冲淡了。他勾起唇，冷飕飕地说：“行啊，正好等警察来了，我和他们说说，我是怎么被女邻居骚扰的。”
闻念死鸭子嘴硬：“谁骚扰你了！我一次都没往你面前凑过！”
事是这么个事，但是从闻念嘴里说出来，楚临川怎么觉得更烦了呢？
他淡淡地道：“你人没凑过来，但是衣服掉我家了。”
闻念理不直气也壮：“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衣服！上面写我名字了？”
他睥睨着她：“正常不是应该问，‘我衣服丢了？’么，你这个样子，好像早就知道衣服在我那。”
闻念：“……”大意了。
“过来。”楚临川冷冷地命令着。
闻念不动，噘着嘴，估计在心里骂他。
他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她的唇上，又不自然地挪走。
“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闻念磨磨蹭蹭地打开门，刚迈出一只脚，楚临川就不耐烦地“嘶”了一声，抓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诶！”闻念惊得踉跄了一下，想挣脱开，但是她力气太小了，纤细的手腕被他捏在掌心，纹丝不动，扯得过了，疼的还是她。
于是她放弃了挣扎，跟他回了家，嘴上叭叭叭个不停：“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楚临川直接带闻念去了阳台。他的手机和摄像头放在地上，防盗窗上的白色布料，格外显眼。
闻念的手被他松开了，红了一圈，她娇气地吸了吸鼻子。这男人怎么这么粗鲁，好烦哦。
“你的东西，你自己拿走。”楚临川扬了扬下巴。
闻念看一眼，收回目光：“都说了不是我的。”男人的两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肩膀，给闻念吓得大叫，“你要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别吵。”他不耐烦地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两人现在一前一后站着，贴得很近，专属于她的馨香，不停地往他鼻子里面钻。
她的身体比他的要柔软很多，温温热热，像个面团。
闻念瞪大眼睛，嘴唇颤了颤，唇珠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掌一路蔓延，让他四肢百骸都像是过了电。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他刷地把捂着她的手放下，喉结一滚，耳根蔓延上红晕。
“别叫。”他故作冷漠地警告了她一句，推推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自己的阳台。
闻念起初还不明白他的用意，直到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自己的阳台上，挂着一个同色文胸。
她：……失策了。
“这回认出是谁的衣服了吗？”楚临川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嫌弃地道。
闻念低着头，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现在就推开窗户，从这跳下去。
她怂哒哒地回头瞅了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马上又背过身去了，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认出来了。”
楚临川：“呵。”
咱也不知道他这“呵”是啥意思，咱也不敢问。
闻念顶着巨大的尴尬，把她的内衣从防盗窗上取了下来。她现在穿的衣服没有兜，没地儿揣，只能把东西团吧团吧，攥在手里。
“那什么，我说是衣服先动的手，你信吗？”她有气无力地问。
楚临川又“哼”了一声。
闻念暗暗吐槽，哼什么哼！就你会用语气词是吧！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哦。”闻念现在特别惜命，再留下去，她怕楚临川想起自己是怎么害他在数百万观众面前出丑的，到时候把她顺着窗户丢下去。
刚走了两步，她就被叫住了：“等等。”
闻念快哭了。咋整啊，她是不是要死了。
楚临川在去找她之前，都想好要怎么挖苦她了，这会儿，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小区的夜晚，喧嚣退去。清风顺着没关好的窗户吹进来，她柔软的发丝微微晃动。
楚临川盯着她的小耳朵，那里通红通红的，很是可爱，莫名给他看得心情大好。
“你给我的药，我吃了。”
闻念等了半天，听到这话，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打人不骂人？
楚临川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肯定要生气地说：老子在你心里就是个暴力狂是吧？
“好了，你走吧，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闻念犹如得到了特赦，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房子里就只剩下楚临川一个人。
他捡起了地上的摄像头和手机，没着急走。过了不到一分钟，隔壁阳台传来了开门声。
接着，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他看不到，却能想象到她跑起来的样子。
闻念丢了个大人，第一想法就是赶紧把阳台上的衣服都收了。一个猪突猛进到阳台后，她扭头看向隔壁，楚临川竟然也在他家阳台里面！
她吓得还收什么衣服啊，掉头就跑。
楚临川目睹了全程，等她跑远后，他低下头，起初肩膀还是轻轻的抖，后来整个上半身都跟着颤，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闻念一直到第二天白天，都精神恍惚。她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楚临川直播间里的那些粉丝不知道她是谁，不然上辈子的教训又要重演了。
一节小课结束后，她听前桌两个女生八卦地说：“楚校草好像是有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谁啊？”
“不知道，反正昨天他直播，被粉丝看到家里有女孩子的内衣！你等等，我给你找找截图。”
闻念：“……”
“哇，还是动图。真是女孩子的内衣哦。”
“不管是谁，能把楚神拿下，牛逼啊。”
闻念捂着脸，有点想死。
她拿出手机，偷偷下载了一个微博，搜索了楚临川直播时用的名字“楚歌”。
跳出来的，果然都是和昨晚直播事故有关的内容。楚临川超级多的女友粉，不少人在震惊过后，去他微博底下哭天抢地，让他公布小婊砸的名字，不然就脱粉。
楚临川没有团队，微博都是长草的，可是就在两分钟前，他发了条新微博。
“没女朋友，就算是有，也不会和你们汇报。”
有粉丝言辞激烈地评论着：【我们是你的粉丝！】
楚临川回复：【你还知道你只是我的粉丝？】
还有人说：【那内衣是哪来的？】
楚临川回复：【我穿的】
他连着怼了十几个人，三两个回合就给人怼得哑口无言。
其实更多的粉丝还是表示，不管他和谁谈恋爱，他们都会献上自己的祝福。
【楚神，我觉得昨晚给你打赏100个游轮的女土豪也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
看到这条评论，闻念捂着脸，退出了微博。
她真的知道错了，别再鞭尸了，球球了QAQ
楚临川关直播动作太快，当时瞥到了有人给他打赏游轮，但是没想到打赏了这么多。
他登陆自己的直播后台看了一眼，对着“小甜兔”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觉得这么眼熟呢？在哪里看到过？
……
闻念退出微博后，随手点开了校内论坛。果不其然，楚临川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昨晚直播事故的瓜，也有人发在了这里。
她默默地把帖子划走了。反正只要她不说，楚临川不说，谁都不可能知道是她！
让她没想到的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帖子，竟然出现了她的大名。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事情暴露了，点进去才发现，楼主发了几张她从不同商务车上下来的照片，说她的白富美身份可能是假的。
这位楼主阴阳怪气地分析着：【这么老气的车子一看就不是年轻人开的，就算是她爸爸，也不会至于每次都换车吧？再有，闻念次次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看着就像是去陪人的。啧啧，她的那一身名牌也指不定是哪来的呢。】
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分析，竟然还有一堆人支持。
【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觉得闻念奇怪，原来是个职业小三啊】
【她年纪这么小就下海了，她父母知道吗？】
【好奇她一晚多少钱，估计很贵吧】
【什么白富美，身上说不定都是A货】
有零星几个人表示疑惑，比如闻念穿的用的都是高档品，以前还开过跑车来上学的评论，很快被诋毁闻念的言论给刷下去了。
校内论坛版块是匿名的，很多平常看着乖巧懂礼貌的人，披上马甲，什么脏话都说的出来，所以论坛乌烟瘴气是常态。
闻念一层层地往下看，没生气，只觉得好笑。这楼主拍的车子，是闻惊弦还有江彻开过的，时间跨度最起码有半个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天天在自己小区外面蹲点，黑自己黑得真努力。
和上辈子楚临川的粉丝骂自己的话相比，楼里这些黑子骂人都是小儿科。她想看看这帮黑子还能说出什么花来，没有跳页。
然后就被她发现，出现了几个维护她的人。这几个人战斗力很强，逮着前面楼层的撕，楼主被她们骂得最狠。
【张口闭口就是小三，你了解得这么清楚，怎么，你在这行干过啊？】
【你父母知道你这么关心人家吗？】
【你怎么不好奇你妈一晚多少钱呢？】
【你买过一件名牌吗，就好意思说人家穿的是A货？】
【楼主你内心是有多阴暗，生活里过的多不顺才能凭几张图就污蔑人啊？人家闻念就是白富美，你酸死了吧？】
闻念在学校里熟人不少，交心的却一个都没有，她实在想不出来，谁会维护她。
直到她看到维护她的人说了一句：【闻念连秦教授都看不上，还能去找糟老头子？】她仿佛知道这几个人是谁了。
午休后，她给学姐了个消息，对方承认了的确是她们在帮闻念说话。
她们害闻念在秦星野那出了丑，闻念没和她们计较，让她们挺过意不去的。
学姐还宽慰闻念：【你别怕，看我这个祖安选手不撕烂那个傻逼楼主的嘴。】
闻念感动地道：【谢谢学姐，你们辛苦啦，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学姐还以为闻念是要亲自去澄清，没想到下午她们在论坛上一刷，一条和闻念有关的帖子都没了。
所以她说的处理，就是直接删帖吗？
闻念：那不然呢？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黑子们尽管蹦跶喽，能蹦跶起来算她输。
学姐们默默地放下手机，精神恍惚地说了一句：“钞能力的强大，我今天算是领略到了。”
不光她们，发帖的那个楼主——陈若瑜也领略到了。上次闻念害她出了个大丑后，她时常被朋友嘲笑，抬不起头来。
对闻念怀恨在心的她，无意中发现闻念上了一辆老气的商务车，就起了报复的心思。
她蹲点了很久，总算是又拍了几张照片。结果她帖子的热度还没起来呢，就被删了！
她重新发了几次，甚至都不带闻念大名了，还是被秒删，真是气死她了。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前段时间闻念不是搞了个“选妃大会”吗，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传出去，她会被全网唾弃的。
陈若瑜之前不是没想过拿这事做文章，关键是闻念在“选妃大会”结束后，就把她给拉黑了，什么细节都没和她说。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去打听打听。人托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是和一个参加了那晚宴会的人搭上线了。
对方收了她的好处，和她透露了当晚的场景。
她听完，震惊地问：“怎么可能？她竟然提前走了，没过夜？”
“没有。可能是因为和楚临川不欢而散，心情不好吧。之后也没见她出来玩过了。”
陈若瑜瞬间抓住了重点：“楚临川又是怎么回事？”
……
楚临川今天来了学校，和院长商量休学的事。他高考成绩不低，学的这个专业也不错，院长其实不大支持他休学。
劝了他几句，他还是一意孤行，院长只能惋惜地和他说了休学所需要准备的手续。
谈好后，楚临川下楼，迎面走来一个浓妆艳抹，香味刺鼻的女人。对方笑得谄媚：“楚神你好，请问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楚临川眉心微蹙：“不能。”
他绕开她，拔腿往前走，对方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拜托了楚神，是和闻念有关的事情。”
楚临川的脚步慢慢停下，审视地看着她，几秒后，淡淡地道：“走吧。”
来找楚临川的，正是陈若瑜。得知了闻念对楚临川有非分之想，被楚临川痛骂一顿后，她就想请楚临川帮忙。
跟随楚临川到僻静的地方后，陈若瑜说：“楚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彻底摆脱闻念，只是需要你配合。”
“嗯？”男生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给陈若瑜看得心里毛毛的。
“你只要把闻念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公开，她绝对不敢再骚扰你了。”
楚临川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闻念在宴会上给他的那张卡，而是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可怜巴巴地问“我说是衣服先动的手，你信吗”的样子，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起来。
真把这事说出去，闻念跳楼的心估计都有了。
面前这个女人，应该并不知道闻念就是直播事故的罪魁祸首，那她说的是自己和闻念在宴会上的不欢而散？当天人多嘴杂，有人泄露消息很正常。
楚临川没答应也没拒绝，冷淡地问：“你是哪位？”
陈若瑜笑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一样，都与闻念有过节。”
楚临川冷冷地笑了一下：“有仇就自己报去，拿老子当什么枪使。”
陈若瑜：“！”
“我和闻念怎么样，与你无关，少管闲事。”
说完，楚临川头也不回地走了。陈若瑜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回到家，楚临川输入门锁密码的时候，往闻念的房门看了一眼。要不要给这傻子提个醒？
想法刚冒出来，他使劲儿摇了摇头。他是疯了吗，闻念那种讨厌的女人，被人教训了也是她活该。
这天晚上，他没什么心思直播，打开电脑，准备拿小号去单排。
上号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在哪见过“小甜兔”这个名字了。之前他被这女人分手过！对方还给了他十个皮肤的分手费。
登陆成功后，楚临川见小甜兔给他发来了消息：【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真的不适合，你就算是送我皮肤，我也不会和你复合的。】
楚临川脑仁有点疼。他那是不想欠她的，哪门子的求复合？
小甜兔现在不在线，楚临川打开她的资料看了一眼，常用英雄都是软辅。她的战绩没隐藏，戳进去，一水儿的胜利。
楚临川之所以现在还对她有印象，是因为她真&#183;菜得抠脚。一路全胜的战绩，是有人带她吧？
点开对局详情，发现她还真是和人双排的。那人资料男，玩的都是打野。
除开前面几局，后面都是操作难度极大的英雄，能用的这么厉害，肯定是个老手。
楚临川边看边挑眉。小甜兔这么执着要和他“分手”，应该就是因为这位野王？
他关心的是，这个“小甜兔”，和直播间给他打赏五万多的那位，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是同一个，那就有意思了。
关掉了小甜兔的资料，楚临川去单排。每次对局结束，他都特意看看小甜兔上线没。等了一晚上，她的头像也没亮起。
……
闻念以前养鱼的时候，一天24个小时，她恨不得当成48小时用。现在不当海王了，她每天睡得都很早，皮肤状态好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她神清气爽地起床，给自己选了一身漂亮的衣服，画了个美美的妆。
之所以这么用心地打扮，是因为她要去给秦星野当模特了。怕迟到，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出门了半个小时。
艳阳当空，万里无云。她溜溜达达地走在去往校园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对方牵着一条狗，步子不徐不缓。
几分钟后，她在他身边经过，侧头看了他一眼，惊喜地说：“岑屿森，还真是你啊？”
光看狗狗，她都没敢认。
岑屿森本来死死捏着狗绳的手，放松了下来，转头面对闻念的方向，他笑得像个小天使：“闻念？”
“嗯，是我！你怎么来这边啦？”闻念往左右看看，“没人跟着你吗？”
岑屿森垂下眼帘，长睫掩着琥珀色的眼睛，神情有点落寞，闻念的保护欲一下子被击中了。
放在上一世，这么好看的男生，她肯定是要拿下的！这一世，唉，可惜了。
他低声说：“我没让其他人跟着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任性。”
闻念心想，你眼神不好，还一个人乱跑，是挺任性的，但是她肯定不能这么说啊。
“当然不会。”她语气极为真诚。
岑屿森抬起头，特别开心地笑了，给闻念看得心砰砰直跳。别笑了别笑了，受不住。
“你还没和我说，你怎么会到这来呢？”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回答：“我……我想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
闻念又愧疚，又心疼。岑屿森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去上学，自然也考不了正常的大学。
她诚挚地说：“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没有没有，”岑屿森连连摆手，“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很开心。你难道是这所大学的吗？”
“是啊。”
“真好，”岑屿森满脸的艳羡，“我怕影响别人，只敢在学校外面转转。”
宝宝本来蹲坐在他脚边，听到这话，仰头“汪汪”两声，像是在说：我带主人转的。
闻念觉得岑屿森真是卑微到让人心疼，她思索了两秒，说：“我们学校不准遛狗，但是宝宝特殊，进来没事的。至于你，更不存在影响别人了。要不要进来参观一下？我带着你们。”
岑屿森表情一亮，很快又局促地说：“还是算了，你要上课的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我上午没课，但是要帮一位教授当模特。或者你想不想体验一下艺术系的课堂？我带你去蹭课。”
岑屿森没自信地问：“我也可以吗？”
“可以呀，就是他们画画的时候，你估计挺枯燥的。”
“我不怕枯燥，宝宝也很乖，不会打扰别人。”
“成！那就走吧！”闻念和岑屿森站在一排，放慢脚步，“我就在你右手边，你慢慢走，不急。”
“嗯。”岑屿森牵着狗，笑吟吟地往前走，特别真诚地道谢，“麻烦你了。”
闻念真是要喜欢死岑小天使了，连声回应：“不麻烦，一会儿咱们交换个联系方式，你想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我带着你。”
“好！”
两人一狗走远后，路边停着的车内，几个男人交头接耳：“就让少爷跟闻念走了？”
“不然呢，敢跟上去，当心少爷要了你的命。”
闻念长相出众，往常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就不低，此刻带上个漂亮剔透的贵族少爷，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岑屿森才比闻念大几个月，个子却比她高了半个头，和她走在一起，男俊女美，很是登对。
宝宝起初在岑屿森的左边，后来暗戳戳跑到了两人中间，吐着舌头，时不时用身体蹭蹭闻念的腿。
岑屿森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扯着狗绳把它拉远，不满地说：“宝宝，别烦人。”
“没事的，宝宝这么可爱，我也喜欢它的。对了，它的伤怎么样了？”
“全好了，多亏了你帮它包扎伤口。”
闻念不好意思地道：“举手之劳。”
途径学校的建筑，闻念都会给岑屿森介绍两句。他视野里，只有微薄的光亮和模糊的轮廓，唯一清晰的，是她甜脆的声音。
他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上次一别，他让人把她查了个底朝天，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
看着乖乖巧巧，却在网上处了那么多个CP，真有她的。他呢，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对她更感兴趣了。谁让他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呢。
越是了解，他就越想见她，于是他让手底下的人安排了一场和她的偶遇，成功骗到了她的同情和信任。
就这样，闻念带岑屿森去见了秦星野。
得知岑屿森要体验课堂，秦星野道：“只要不影响到其他同学，可以来旁听。”
闻念：“谢谢秦教授！”
岑屿森也笑着道了谢，心情却越来越烦。闻念的语气那么欢快，笑得是不是很灿烂？她对秦星野有好感？一会儿她还要给秦星野以及学生们当模特，他同样看不到。
戾气在他身体中蔓延，破坏欲极度膨胀。他眼尾一点点红了，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能暴露本性，会把闻念吓跑的。
秦星野带着闻念、岑屿森以及一条狗走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集体震惊了。
他们知道今天会有新模特来，但是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啊！狗狗也好可爱！
秦星野开口：“同学们，这位闻念同学是未来两节课的模特，她旁边这位则是旁听生。”
得知岑屿森不是模特，不少女同学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有同学好奇地问：“旁听生为什么带了一只狗呢？”
闻念担心大家知道岑屿森的情况后会歧视他，刚想帮他解围，就见他坦荡地道：“我双眼有疾，它是我的导盲犬。”
同学们不出声了，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岑屿森。
精致的小少爷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改变，冲闻念的方向笑了一下：“多亏了闻念和秦教授，我才能有旁听的机会。大家放心，我和我的狗不会打扰道你们的。”
有女生握着手，暗暗感慨，小少爷全心全意看着闻念的样子好软哦，想rua。
岑屿森和闻念的对望，却看得秦星野有点烦闷。他甩开负面情绪，温和地道：“同学们，开始上课了。”
接下来两节课，闻念就成了一尊“木有感情的雕像”。同学们为她画像，秦星野轻轻在教室中穿梭，不时停下来指导几句。
岑屿森坐在教室最后面，面前也架着画板，纸上毫无描绘的痕迹。他的目光穿过其他人，落在闻念身上。
一切都是模糊的，他只能凭空想象她的模样。
他也想把她画下来，但是他做不到，焦灼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心口。
宝宝本来趴在他脚边，看其他人都在画画，也不知道它从哪叼来了一只铅笔，塞进了岑屿森的手中。
教室里除了秦星野，没人讲话，只有画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岑屿森捏着笔，薅了薅宝宝的后脖颈。
宝宝拿脑袋顶着他的手腕，往画板那边送，岑屿森一脸抗拒。
若是以前，他早就呵斥宝宝滚远一点了。现在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往前看去。
视野里，闻念的身影依旧模糊，但他隐隐能分辨出，她在“看”自己。
想到自己只能在这干坐着，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在心中酝酿，他偏开了头。
秦星野也在看闻念。明明他说了姿势随意，她还是端坐在自己为她准备的椅子上，手拘束地叠在一起。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能动，所以她的眼神特别轻灵，看什么都好奇。
别人在画她，她却已经美成了一幅画。
好不容易把整节课熬过去，岑屿森牵着狗绳往外走。
“等一下。”闻念匆匆站了起来。
岑屿森想到上次她蹲久了，摔在他身上的事，脸色一变。
他松开了狗绳，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走去。过去的一节课中，他早就把前面的画板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顺利地避开障碍物，他果不其然发现闻念又往前摔去。刚要伸手接着她，有人比自己快了一步——是收作业的秦星野。
他就在闻念身边，长臂一捞，把闻念给带到了怀中。
秦星野会出手，完全是下意识的。很快，他就察觉到女孩身体格外温软，耳根一下红了。
还不等他松手，一道蛮横的力量将他的胳膊扯开。他侧头，发现是岑屿森。
整个过程闻念都是头晕眼花的，也没察觉到自己中途被转了个手。
男生扶着闻念，关切地问：“念念，你怎么样？”
闻念晃晃头，眩晕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她轻声说：“好多了，谢谢你啊。”
岑屿森握着她的手腕，埋怨道：“明知道站急了会摔倒，也不注意着点，不是次次都有我在身边的。”
她小声嘟囔：“我还不是看你走得太快……”
岑屿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那是想去门口等你。”
“这样啊。”闻念很是理亏。
秦星野站在两人面前，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岑屿森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她和闻念的亲密，这让秦星野更加不爽。
眼看岑屿森要带闻念离开，秦星野鬼使神差地开口：“闻念。”
“嗯？”女生下意识扭头。
岑屿森垂下眼睫，在想世界上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办法。
秦星野：“你上次看中的车，买了吗？”
“没呢，双休日有点事，没去试车。”
“那你什么时候去试？”
“怎么啦？”闻念没答，反问道。
“我顺路的话，可以捎你过去。”
岑屿森抢在闻念前面开口：“不劳烦秦教授了。”他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我随时都有空，我带她去就行。”

第22章 22条鱼
岑屿森眼睛不方便, 闻念是不好意思麻烦他的，同样，她也不想坐秦星野的车。
于是她笑着说：“不用, 我自己抽空去就行。”
岑屿森好脾气地顺着她道：“好。”随即，他礼貌地同秦星野告别，“今天谢谢秦教授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秦星野没理由再留闻念，轻轻颔首：“嗯。”
等岑屿森握着闻念的手腕离开教室, 秦星野的脸色，一点点沉寂了下来。他不懂, 自己那不甘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走出教室后, 闻念自然地将手收回来, 笑眯眯地对岑屿森说：“刚刚在课上，我见到宝宝往你手里塞笔了, 它真聪明。”
岑屿森落寞地笑着：“给我笔有什么用，我又看不清。”
闻念瞬间被心疼席卷, 认真地向他保证：“岑屿森，你的眼睛肯定会被治好的，不要放弃。”上一世他都被闻晚治好了, 这一世肯定也可以。
岑屿森勾起唇，琥珀色的眸子注视着她，笑容纯净温软：“好, 我相信念念的话。”
闻念在心里狂吼：呜呜呜这是哪里来的小天使，浑身都在发光！我好想摸摸他的头！
岑屿森单纯无害的外表下，掩盖的却是深深的不屑。也就闻念这种傻兮兮的人，会相信世界上还有奇迹存在。
本来闻念还想带他去食堂吃个饭, 岑屿森称自己还有事，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上车后，岑屿森抱着狗，笑意尽散，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开车的保镖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去查查，闻念想买的是哪辆车。”岑屿森冷不丁开口，给保镖吓了一跳。
“好的少爷。”
车子在岑家外刚停好，就有佣人毕恭毕敬地搬来了一把轮椅。岑屿森下车，顺势坐在轮椅上。
佣人轻手轻脚地将他推到了书房，岑父正在里面等他。
“爸爸。”岑屿森没起身，淡淡地问好。
“峪森，爸爸这次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的眼睛有希望治愈了。”
岑屿森头都没抬，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说：“这话从小到大，我听的耳朵要起茧子了。你又在哪找来的庸医？”
“什么庸医！人家王医生技术高超，攻破了很多疑难杂症。听说她现在就在青城，我已经派人去接洽了。见到她以后，你对她尊重点知不知道？你的眼睛能不能治愈，就看她了！”
岑屿森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岑父的话听进去。
……
秦星野今天下午没课，他带上学生们的作业，回了他的私人画室。
将作业放在桌子上，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着。每个人画的都是闻念，相似的五官，神韵拿捏不一。
越翻，闻念今日坐在教室中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就越加清晰。
全部翻完，没有一张令他满意。他想自己画一张的念头，像是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然后猛地长成了参天大树。
放下手中的东西，他走到自己的画板边，打开了颜料盒。
和同学们的素描不同，他画的是油画。一笔又一笔，耐心专注地勾勒。
随着时间的流逝，画板上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倩影。她穿着柔软的裙子，身形纤细，脖颈修长，皮肤白皙。
秦星野完全沉浸在了其中，画得越来越顺，等他停笔的时候，已经是灯火通明。
他没有给画中的女孩子画脸，可是只要一闭上眼，闻念的笑颜与声音就会出现。
静静地端详了许久后，他放下笔，用沾满颜料的手指，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秦先生？”
“嗯，”秦星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地喉结滚了滚，“如果有一个叫闻念的女客人预约试车的话，你记得联系我。”
“好的。”
……
傍晚，吃过饭回来的闻念，坐电梯上了楼。等电梯门打开，她没着急出去，而是探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侦查了两秒。
确定楚临川不在走廊里，她松一口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电梯口窜到了自己家门前，飞快地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没办法，上次在楚临川那差点社会性死亡，她真是不想再遇到他了。
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她打开电脑，准备玩会儿游戏。学习是不可能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学的。
登录账号期间，她给闻晚发消息，问她来不来，闻晚可能是在忙，没回。
游戏个人主页刚刷新出来，就有人私戳了她。
她一看，这不是她以前的那个CP吗。上次他把“分手费”退还给自己了，这次是要干嘛？
点开聊天框，对方说：【上线的是号主本人吗？】
闻念皱眉，不是我还能是谁，这破号又不值钱。
小甜兔：【是。】
SAFDHJ：【知道我是谁吗？】
小甜兔：【知道，我以前的CP是吧？你放心，我不会玩卖号失踪那一套的。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唯独复合，不行。】
闻念想着自己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对方要是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她可要直接删好友了。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回了一句：【……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你CP了？】
闻念反复读了两遍这话，懵了。她不会是搞错了吧？
小甜兔：【……不是吗？】
SAFDHJ：【不是，我没和你挂过关系，所以你不用给我送皮肤，也不要再自说自话了。】
闻念拖鞋里的脚趾尴尬得瞬间蜷缩起来，脸也一下子涨红，还好隔着屏幕，对方看不到。
上辈子到底有没有和这人处CP，时间过的太久，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此刻，不知道回对方点什么的她，滑动鼠标，往上翻着他们两个的聊天纪录。
一直翻到他们刚成为好友时，自己说的“哥哥，带我打打排位好不好”，她都没找到明确处CP的字眼。
……完蛋，自己好像真搞错了。闻念第一反应是下线，可是逃避也不是个事啊。她挠挠头，安慰自己：这人能把皮肤退回来，说明品行端正，说不定不会和自己计较的。
想清楚后，她硬着头皮说：【对不起啊兄弟，那是我记错了】
SAFDHJ：【这种事也能记错？】
闻念懊恼地捂着脸，心道你要是像我以前，一次养那么多条鱼，你估计也记不住。
放在旁边的手机跳出了新消息，是闻晚回复了她：【好，我现在上线】
闻念看到这位SAFDHJ比她就高了一个段位，冒出个主意来。
小甜兔：【真的很抱歉，不然我带你上上分吧？当给你赔罪了，你说行不行？】
楚临川看到这条消息，陷入了沉思中。
SAFDHJ：【你？带我上分？】
小甜兔：【对啊！】
楚临川笑了。她一个抠脚辅助，能带得动谁啊？吹牛都不打草稿的。
他直播间粉丝都知道，他是个独行侠，但是选拔赛期间，他太“独”了，加上生病影响状态，差点栽了大跟头。
战队负责人私底下找他的时候，都叮嘱他注意团队配合。后来楚临川的确和队友配合了，战绩也不错，但他那“比起队友更依靠自己”的想法，还是根深蒂固的。
如今小甜兔的话，令他更加坚定。他要是不依靠自己，早就被这种坑货带到沟里去了。
他倒想看看一个菜逼到底要怎么带他，就没拒绝：【好啊】
闻念见他松口了，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稍等，我拉个队】
楚临川同意了她发来的组队邀请，紧随他之后，和闻念双排的那个野王也进来了。
闻晚没想到除了闻念还有别人，在队伍频道敲了个【？】
小甜兔：【姐，你等我再拉两个，咱们五排】
晚随：【好】
楚临川震惊了。这人竟然是小甜兔的姐姐？他还以为是个男人。所以小甜兔会和自己“解除CP关系”，也不是因为她？
等待小甜兔拉人的时候，楚临川的目光划过世界频道，发现了一条她发的语音。
他随手戳开，一个甜腻的、造作的少女音瞬间从耳麦中响起：“请问有没有厉害的小哥哥小姐姐带带人家，人家想上分嘛，球球了~要上单和法师位哦~”
虽然声音变了调，但是楚临川还是认出来了，这是闻念！他真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她怎么阴魂不散呢！
还有，她不是说带自己上分吗，现在是在干什么？
其他人还没进来，楚临川快速在队伍频道打字：【不是说你带？】
得益于闻念多年的养鱼经验，她一边在世界频道发语音，一边询问私戳她的人战绩，还能抽|出手来回楚临川的消息：【我叫人带你也是带嘛，一样的】
楚临川：“……”差的远着呢好吧！
闻晚也发现了世界上的消息，在队伍频道说：【找不到就算了，咱们三个去打】
楚临川同样不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一起玩，正要附和闻晚的话，闻念拉进来两个人。
她嫌打字麻烦，直接开了麦：“好啦，人齐了，我开了。”随即点下了匹配键。
五排对五排，很快就匹配到了对手。事已至此，楚临川就算是不爽，也不可能退出了。
他和闻晚都没开麦，另外两个队友在选英雄的时候，就开始调戏闻念：“五楼的妹妹选什么呀？”
闻念还有心思笑：“我玩什么都一样，都菜。”
“没事没事，你跟着哥，哥带你飞。”
楚临川眉心重重跳了两下，键盘被敲的噼里啪啦：【她跟着你，那我呢】
辅助一般都是跟射手位的，他的本意是，这是老子的辅助，你们滚远点，结果那两个男人精虫上脑，色眯眯地说：“四楼也是妹妹？你也想跟着我？嘿嘿，我不介意的”
SAFDHJ：【我跟你**】
虽然大家不知道被和谐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啥好词。
一看这语气就不软妹，两人生硬又不屑地问：“男的？你玩射手可别坑啊，最近老子真是被傻逼AD给坑怕了。”
SAFDHJ：【你爸我不坑】
“草，你找骂是吧？”
闻念心好累。还没进地图呢，怎么自己这边就内讧起来啦？
她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别冲动别冲动，都是队友，咱们好好打，我还想上星星呢。”
上单哼了一声：“看在辅助妹妹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他一般计较。”
闻念生怕SAFDHJ又怼人家，正好五人全都进了地图，她连忙说：“开始了！一级要不要搞事情？”
上单：“算了，咱们这阵容前期不行，我去守线。”
中单则说：“辅助妹妹来跟我啊，咱们在中路搞~搞事情。”那油腻的语气，听闻念一阵恶寒。
SAFDHJ：【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中单火了：“嘿，我不理你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闻念一个头两个大。她原本是担心闻晚带不动他们两个，早知会发展成这样，她就不拉其他人进队伍了。
中单骂人的时候，闻晚在队伍频道问：【AD会玩吧】
SAFDHJ一边和中单对喷，一边还能游刃有余地回复：【会】
闻晚：【和辅助过来，蹲一波】
楚临川看到她发的信号，有些惊讶。在这种低端局，也有人意识这么好吗？
高手和高手之间本来就不用多废话，他直接就操控自己的英雄往地图上的标记走。闻念更不必说，她对闻晚，有着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中单和上单见状，嘲笑他们：“都说了一级团咱们没优势，你们怎么不听呢？”
“真坑，难怪要找人带。”
很快，战斗打响。对面来了三个人，他们也有三个。闻念技术太菜，技能刚放出去，屏幕就黑了。
中单和上单见状，马上哔哔哔：“我就说不行吧，非要去送人……”
话还没等说完，楚临川拿了个双杀，闻晚也杀死了一个，还拿了对面的BUFF。一换三，他们这头只死了个无关紧要的辅助，大赚。
中单和上单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觉得是必输的团，他们甚至都没切小地图看队友是怎么打的。
闻念虽然在战局里，但她水平有限，看不懂什么天秀操作，闻晚和楚临川，却被对方惊艳到了，不约而同地想：这射手/打野有点东西啊。
闻念复活后往下路走，心情不错地说：“咱们开局不错啊！”
中单小声嘀咕：“运气好罢了。你看着吧，马上对面打野就要去下路抓你们了。”
话说完没半分钟，对面的确来人了。楚临川卖了闻念一波，丝血反杀对面两个，四个人头在手，经济直接起飞。
闻念一点都不介意他卖自己，辅助嘛，保护输出位是她的责任！想杀我家射手，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开心地手舞足蹈：“字母哥，你好厉害！”
楚临川拧眉：【字母哥是个什么东西？】
闻念：“你名字那一串英文我不知道怎么读，所以就叫你字母哥啦！”
楚临川笑了下，无声地说，傻兮兮的。
对局刚开始时还很嚣张的中单和上单，从楚临川经济起飞后，变得非常沉默。打游戏就是这样，谁强谁有理。
他们不甘心，一直在找机会，想来波高水平发挥，让闻念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可惜频频失误。
再看闻晚，自从一级和射手配合了一波，她时不时就去下路支援，很快帮下路两人组打穿了对面一条路。
中单越打越憋屈，在他不小心被敌人抓死了一次后，直接挂泉水里面骂了起来：“射手你是瞎吗？离那么近也不来帮帮我？还有打野，你怎么回事，住下路了啊？就知道帮他？”
上单也憋着一肚子火呢，说：“是啊！从开始到现在，打野你一次都没来过！”
楚临川懒得和中单解释。刚刚那波，对方大招都交到他身上了，自己就算是去了也来不及。他托大，被人抓死也是活该。
闻晚倒是在队伍频道里打了几个字：【帮强不帮弱】
这句话楚临川看懂了。在对局中，队友优先帮助的是有优势的路，尽可能地扩大优势，会让胜利来的更快。
但是中单和上单显然误解了，他们以为闻晚是在说射手比他们强，所以才不帮他们的。
于是他们两个嚷嚷着：“行！你们强，我们菜，我们不打了。”说完就挂机了。
刚刚他们两个调戏闻念、找茬字母哥的时候，闻念都没生气。现在他们竟然敢甩锅给闻晚，她忍不了了。
楚临川就听耳麦里，闻念的中气十足地说：“不打就不打！真当谁稀罕你们呢？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垃圾战绩，还好意思指责这个指责那个！”她又问闻晚和楚临川，“咱们三个能打吗？”
队友闹脾气的时候，楚临川也没忘记收割经验，现在对面才做了一个大件，他都做了两个半了。
SAFDHJ：【能打】
晚随：【能。】
闻念：“好！那咱们三个打！”
中单和上单没退游戏，他们也想看看，三个人怎么打对面五个的。一旦失利，他们马上大开嘲讽。
结果，他们失望了。在前期建立的巨大优势下，闻晚和楚临川两个人吃了本该四个人分的经济，很快就六神装了，就连闻念，也被他们养成了一个超级肉盾。
经济上的碾压，加上技术上的悬殊，对面五个被他们仨打得喘不过气来，在公众频道互相指责着。
其实他们如果拖到大后期，闻念这边三人肯定是打不过的，闻晚和楚临川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压根就没给他们拖后期的机会。
拿了一波大龙，三人直上高地。闻念就见楚临川跟在自己身后，三两下点死对面一个英雄；闻晚单枪匹马冲上去，那架势像是在说：兄弟们快来，我把对面四个包围了。每次她退回来，必定有人头在手。
闻念打嗨了，激动地嗷嗷叫：“牛逼牛逼！太强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一打五吗！”
对方五人，团灭在他们脚下。水晶周围的塔已经被拔了，等下一波兵线到了，他们拆了水晶，就赢了。
挂了半局机的中单和上单，现在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虽然面子丢了，但是躺赢一局，也不亏。
然后，他们就看到射手在队伍频道里说：【投降吧。】
闻念秒懂他的意思：不带那俩傻逼上分。
她和闻晚都回答：“好。”
楚临川发起投降，这回那两个挂机的倒是不肯同意了，也不再装哑巴了：“你们点水晶啊，这么大的优势，投什么降？”
他们两个不同意也没事，三人没回城，走进对面水晶的攻击范围，被水晶打死了。
敌人复活后，直奔闻念这方的水晶而来。中单和上单挂了那么久的机，装备很差，根本打不过对面五个。
就这样，对面一波就拆掉了他们家。水晶爆掉的时候，闻念还听他们的中单和上单在骂人。她不仅不气，还哈哈笑了两声。
关闭结算页面，闻念回到队伍中，把另外两个人直接踢了。她还在回味刚刚那一局，兴奋地说：“你们两个配合得好好啊！有几次反杀都给我看呆了！”
她知道闻晚很厉害，还不是惊讶。关键这位字母哥，走位怎么也如此风骚？放在上辈子，她肯定死缠烂打，让他当自己CP。
闻念没玩够，催促着他们俩：“咱们接着来？”
闻晚没什么异议，字母哥却问：【你还记得你说过，要带我上分的吗？】
闻念：“……反正都是上分，我带你还是你带我不都一样嘛。”
楚临川摇了摇头，没察觉到，他嘴边一直挂着笑。
对于他来说，低端局打多了没好处。本来他是想和小甜兔玩一局就撤的，现在他有点不想走了。
心中响起他自己的声音：“是因为闻念吗？”
楚临川飞快地否认：“怎么可能是因为她？我是见她姐技术好，想再观察两局。”嘴上信誓旦旦，目光却一直落在小甜兔的头像上。
三人组队，又打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的对局，他们一次都没输过。
楚临川起初是在观察闻晚的，可是闻念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的注意力，慢慢就都到闻念身上了。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很让他不爽的局面。他和闻晚很强，节奏点要么在他，要么在闻晚身上。
如果闻晚先起飞，闻念就源源不断吹闻晚的彩虹屁，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可甜了。
如果自己凯瑞，闻念也会夸他，但比夸闻晚的时候矜持太多了，顶多说个“六六六，你真强”。
楚临川绷着个脸，心想怎么还带区别对待的？

第23章 23条鱼
微妙的攀比之心, 让楚临川开始有意地抢夺节奏点。
他玩的都是脆皮英雄，按照以往的风格，他前期要猥琐发育, 等后期进场收割。可是这样，又会被闻晚抢了风头。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前期就开始疯狂吃经济, 一有机会就带闻念去搞事情、拿人头。
这么凶的打法，容错率很低，他比打选拔赛的时候还要专注。在他有意的操控下, 之后几局的MVP都是他，闻念夸他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越打, 他越惊讶于闻晚的强悍。看似她的步调是被自己牵着走, 实则不管自己节奏多快, 她配合得都不吃力，楚临川完全看不穿她的极限在哪里。
而且, 她的风格，和自己很喜欢的一位玩家很像……
有闻晚和楚临川在前期就建立起优势, 他们匹配到的队友水平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对手就比较可怜了，被摁在地上摩擦。
又是一局大顺风结束，闻念美滋滋地说：“刚刚咱们匹配到的队友加我好友了, 说以后一起玩，看来我发挥得很不错啊。他们加你们了吗？”
闻晚和楚临川：【加了】
不光队友，对手也加了, 但是他们都点了拒绝。
闻念丝毫没有自己是沾了两位大佬光的自觉，眉飞色舞地又开了一局：“冲冲冲！该我上场带飞啦！”
作息这东西很奇妙，她以前能精神抖擞地熬到后半夜，自从做了一段时间乖宝宝, 现在十点多就困了。
因为她开着麦，打游戏的时候，打了个哈欠，被闻晚和楚临川听到了。
队伍频道里，闻晚敲字：【打完这局你就去睡觉】
闻念还没玩够，软乎乎地央求着：“姐姐，让我再玩一会儿嘛。”因为困倦，少女音糯糯的，给补兵的楚临川听得手一抖，兵都漏了一个。
他暗道：说话也不会好好说，撒什么娇？
闻晚不吃闻念这一套：【不行】
“嘤，”闻念委屈巴巴地说，“好吧。”
拿下这局的胜利后，闻念已经哈欠连天：“姐，字母哥，我走了哦，下次再一起玩。”
说完，她就退了队。楚临川眼疾手快地打了个【晚随，等一下】，正准备离开闻晚：【？】
SAFDHJ：【你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闻晚心想，最近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叫她去当职业选手。
晚随：【没兴趣】
楚临川有点遗憾。能和他配合得这么好的队友，他第一次遇到。
不过她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劝。两人先后退了队，连好友都没加。楚临川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小甜兔的头像已经黑了。
……
第二天，闻念看了看课表，正好后天下午没课，她就给店里打电话，预约了试车。
在她挂断电话没多久，秦星野和岑屿森，都收到了消息。
很快，到了闻念要试车这天。岑屿森早起吃过饭，带上宝宝就要出门，被岑父拦下了。
“你去干什么？我给你预约了医生，今天要去医院检查。”
岑屿森垂下眼睫，冷淡地道：“不去。”
岑父恼火极了：“你的眼睛不想治了？”
“反正又治不好。比起让庸医给我看病，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一个不需要上班上学的，能有什么事！”岑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好不容易才请动王医生，你别给我闹脾气！”
岑屿森懒得和他争辩，扯了扯宝宝的牵引绳，让它带自己往别墅外面走。
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令岑父更加生气，只听他大喝一声：“来人，请少爷上车，咱们去医院。”
几个保镖迅速将岑屿森围住，把护主的宝宝和他强行分开了。岑屿森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几个练家子的对手，最终还是被扭送上了车。
到了医院的VIP病房，岑屿森铁青着脸，把屋里的东西掀的掀，踹的踹，很快，房间里就如同狂风过境。
岑父带着医生打开病房门的时候，面对的便是一地的狼藉。身形纤瘦的少年站在一地碎片中，周身气息阴郁。
“王医生，咱们换个房间。”岑父对此见怪不怪地道。
“嗯。”回应他的，是一个清丽的女声。
岑屿森慢慢抬起头，朝着门口看来。他的世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站在岑父身边的人，穿着白大褂。听声音，年纪不大。
他心中更加不屑。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拿他的病没办法，这人怎么可能行？
但是表面上，他却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显得他格外单纯无害。
“您就是要给我看病的医生是吗？房间有些乱，让您见笑了。”他如是说。
戴着口罩的闻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懒得探究病人的私事，淡淡开口：“走吧，我给你做个检查。”
一整轮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岑屿森现在去找闻念也晚了，心情不善地躺在病床上，不吭声。
岑父正在和这位“王医生”交流岑屿森的病情，紧张地搓着手问：“医生，依您看，我儿子还有希望治愈吗？”
闻晚平静地道：“有八成把握可以恢复如常。”
岑父一个踉跄，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岑屿森也朝闻晚看了过来，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您，您说多少？八成？”
闻晚以为他们是嫌少，思考片刻，道：“如果病人肯配合，可以再提高一成的把握。”
“配合！只要能治好，您想让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
岑屿森听不下去了，笑着说：“爸爸，你这次找的医生真厉害，以前的医生，都说我没希望治愈。”他看似在夸，实则是在嘲讽。
岑父被他这盆冷水给浇醒了。他没见到“王医生”以前，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从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看，她可能也就二十出头。真能治好他的儿子吗？
闻晚理解他们的顾虑，没有过多解释：“治与不治，你们自己做决定。”
岑父没敢把话说的太死：“那我们再考虑考虑，麻烦您了。”
他去送闻晚，病房里只剩下岑屿森一个人。他靠在床头，不住地回想闻晚刚刚说过的话。
虽然知道她是个骗子，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眼睛真的能治愈，他就可以看看闻念长什么样了。
……
几十公里外的闻念，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正驾驶上的秦星野伸手关掉了空调，问她：“是不是有点冷？”
“还好。”闻念左手抓着安全带，右手握着车门上的把手，客气地笑了下。
今天下午她来试车，是秦星野陪着的。刚见到他的时候，她很意外。
秦星野和她说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我是这个店的投资人，因为你相中的那几辆高端跑车，店里没人比我更懂，所以今天我来为你服务。”
因为秦星野同意岑屿森旁听，闻念本就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他这么郑重，她实在是开不了拒绝的口。
想着反正是她试车，秦星野只坐在副驾驶位上讲解，闻念便同意了。
试车的过程还是很顺利的，闻念最后敲定了一款车，准备回店里交定金，签合同。
然后，服务周到的秦星野，就把她请去了副驾驶位，说回程的路他来开。
此刻，闻念如坐针毡地和秦星野商量着：“秦教授，要不还是我来开吧？我不累的。”
秦星野单手握着方向盘，骨节修长匀称。他笑着说：“就算你不累，也应该是我开，毕竟我是来为你服务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有，私底下你不用就叫我秦教授。”
他看她连半秒都不到，闻念却紧张地说：“看路看路！专心开车！”
秦星野刚刚就注意到，她精神高度绷直，脸都白了。是害怕坐自己的车？可他开车不是挺稳的吗。
“好，我不看你。”秦星野好脾气地说，“我从十八岁拿了驾驶证到现在，不管开多快，都没出过事，你别担心。”
闻晚嘴上说着“哈哈，我没担心啊”，身体却一点都没松懈。
秦星野暗暗叹了一口气，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一些，很少超车。
此刻的场景，让闻念忍不住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秦星野是个非常专注且单纯的人，所以当他发现，他掏心掏肺换来的竟然是自己的狼心狗肺时，癫狂地把她塞进了他的车中，锁死了车门。
油门被他踩到底，车子从市内狂奔到市外，路上他疯狂地变道、超车，很多次和别的车擦着过去，吓得闻念忍不住尖叫。
到了市郊，他直奔盘山路而去，那里的路更窄更险。一路上，闻念拼命地央求他：“秦星野，你开慢一点，我真的很害怕。”可是他完全不听。
山路上，错车时刺目的灯光、刺耳的鸣笛声，以及完全降不下来的车速，惊得闻念出了一身冷汗，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嗓子里面蹦出来。
闻念怕死地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秦星野双手抓着方向盘，一双跟浸了冰似的眸子紧锁着前方，对于她的哭求无动于衷。
最后，车子撞在了山顶的一棵大树上，砰的一声，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闻念当时吓傻了，不知过了多久，才尖叫起来。
秦星野打开车门，把她从已经变形了的车子里面拖出去，闻念回头看了一眼。如果不是这棵树，他们的车子会直接从山上冲下去。
后怕让她双腿一软，直接滑倒在地上。视野中，秦星野蹲下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锁住她，然后猛地捏起了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那是闻念和他交往后，头一次听他用那么冷漠的语气和她讲话，像是要把她给抽筋剥皮。
他说：“闻念，原来你也会怕。”
“闻念，闻念。”耳畔响起的声音，让闻念猛地从回忆中抽身。她稍微一动，就感觉背后扎扎的，那是布料被汗水浸湿了。
隔了这么久，她还能感受到那种死神近在咫尺的感觉，可想而知秦星野给她留下了多大心理阴影。
所以从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他，闻念就躲的远远的。死亡飙车，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嗯？”她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秦星野担心地问：“在想什么，那么出神？还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闻念低声说，“可能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闭会儿眼睛，到地方我叫你。”
“不用。”闻念直愣愣地看着窗外，“我喜欢看风景。”其实是不敢闭眼。
秦星野百思不得其解。不夸张地说，他开车的技术远好过普通人，怎么闻念就这么怕呢？难道她见过自己飙车？
等闻念总算是从车上下来，双脚踩在实地上后，她长出了一口气。
“呼……”死神终于离她远去了。
“还好吗？”秦星野绅士地扶了她一下。
“嗯。”闻念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着问，“咱们去签合同吧？”
秦星野眼中闪过一丝受伤：“跟我来。”
闻念望着他的背影，思绪飘回到上一世。秦星野说完“闻念，原来你也会怕”之后，她是怎么回的来着？
她缩成一团，泣不成声地说：“秦星野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招惹你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看不清楚秦星野的表情。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他压抑地说：“我放过你，谁放过我。”
……
闻念交了定金，合同很快就签好了。秦星野想向闻念证明，他开车真的很安全，就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家。
结果她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要！”
秦星野：“……”
“啊，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开车来的，不用您送我了。”意识到反应太强烈，她尴尬地解释着。
垂下的手捏成拳，秦星野笑着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闻念开车回了家，拖着疲惫的脚步进了电梯，感觉身上一阵发冷。拍了拍脸，闻念心说：秦星野的威力也太大了吧，分开这么久，想到他自己还直哆嗦。
叮的一声，电梯在她的楼层停下。闻念刚走出来，就见楚临川站在走廊里面，惊得她连忙往电梯里面退去。
“去哪？”楚临川抬头，狭长的眸子瞬间锁住她。
闻念硬着头皮，又挪了出来。磨磨蹭蹭地走到自己家门口，干巴巴说：“巧啊。”
“不巧。”楚临川语气冰冷，“我是特意等你的。”
闻念飞速思索着，自己又怎么惹到楚临川了。难道是给他打赏的事情暴露了？这也值得他找自己算账？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闻念心里没底地问。
楚临川其实已经在这等了她两个小时了，刚开始他很愤怒，如今已经冷静下来了。
注意到闻念跟个小奶狗似的，睫毛一颤一颤，他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一点。
“闻念，我问你，你有干涉过我的选拔赛吗？”
如此严肃的语气，让闻念的心猝然绷紧。她湿漉漉的黑眸眨了眨，认真地说：“我没有。”
楚临川薄唇紧抿，盯着她几秒，她气势一弱，偏开了头。
“那为什么你的追求者把我签下来了？”从楚临川低沉的声音中，还是能察觉出他在压着火气的。
闻念脑子一短路，问：“嗯？哪个追求者？”
楚临川：“……你追求者还挺多的？”
“不是……”闻念无措地挠头，脸烧红了，“我是想问，签你的是谁啊？”
“DNW俱乐部的老板，江彻。”他之前和江彻打过照面，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还是今天谈合同的时候，才得知了他的名字。
DNW战队是保级队，对于选拔赛中的新秀，有优先选择权。但是这个战队的负责人在整个线下赛期间都没和他接触过。
加上DNW打野位置弱，是众所周知的事，楚临川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他们会优先签下擅长打野的新秀。
结果，他们第一个签下来的，竟然是自己。
选手们参加线下赛，就默认接受了赛事规矩，没有反选的权利。江彻把合同拿给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闻念把自己给卖了。
DNW战队不缺射手位，他被签过去了，也是坐冷板凳。江彻要么是为了讨闻念欢心，要么是觉得他的威胁太大，宁可把他浪费在自己的战队，也不让他去其他战队当敌人。
后一种，楚临川觉得可能性不大。江彻买下俱乐部也花了不少钱，如果下个赛季战队成绩再退步，直接降级，他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当务之急，他应该是重整战队，打出个好成绩才对。把宝贵的第一选择浪费在自己身上，是损人不利己。
他问江彻，为什么要签下他，江彻只官方地回了一句：“你适合我们战队。”
左想右想都想不通，楚临川就来找了闻念。如果真是她给江彻吹了耳旁风，他肯定不会放过她。
现在看闻念的反应，好像和她没关系？那江彻到底为什么要签他？
闻念听到江彻的名字后，怔怔地看了楚临川半天。他这兴师问罪的架势，明显是不满意江彻的战队，自己要是和他说，自己向江彻举荐过他，会被他大卸八块吧？
她牙关打颤，哆嗦了一下。
楚临川锐利的眼，没错过她这个心虚的表情。眉心拧起，他冷漠地道：“闻念，趁着我还不是很生气，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被我查出来，没你的好果子吃。”
闻念重生以后别的没学会，认怂的本事一流。她嘴一扁，弱弱地说：“对，对不起，我听江彻哥说他买下了一个保级队，想着你打游戏那么厉害，就向他举荐了你……现在怎么办，我去和他说说，让他别签你？”
闻念不敢看楚临川，哆哆嗦嗦地掏手机：“我就怕他不听我的……”
楚临川摁住她的手：“急什么。”
听她口中说出“你打游戏那么厉害”几个字，楚临川不知怎的，心情明朗起来，语气也不是那么生硬了：“你只是向他推荐了我？”
“嗯。”闻念耷拉着脑袋，等楚临川骂她。
楚临川正要把摁在她手背上的手收回来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他把手往前伸，又捏了捏她的手腕。
闻念以为他要把自己的手给掰断，吓得小脸儿刷白，一动不敢动。
谁知片刻后，楚临川问：“你是不是发烧了？”
“嗯？”闻念的回应都慢了半拍。
楚临川基本确定她是发烧了，无奈地看了她两眼，手一松：“家里有温度计没？”
“有哦。”
“开门。”
闻念慢吞吞地边输入密码边问：“那战队的事……”
“过会儿再说。”
门开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闻念的房子。楚临川扫了一下，同样的户型，闻念比他那温馨多了。
她找来了温度计，很快就测好了，有点低烧。
生病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摁下慢放键，捂着脑门感慨：“我就说回来的时候，怎么一阵阵发冷。”亏她还傻兮兮地觉得是秦星野威力大。
楚临川站在她旁边看了半天，她测了温度，就不动了。
舔了舔后槽牙，他拿她没办法地问：“家里有药吗？”
闻念摇摇头。本来是有的，上次给了楚临川后，她忘了去买了。
楚临川也想到了闻念给他的那包药，低咒了一声。
“你在家等着。”他匆匆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闻念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楚临川左手的口袋里装着药，右手拎着几个餐盒，走进来。
把药往茶几上一放，他不耐烦地说：“看我做什么？自己看说明书，吃药。”
“哦。”闻念蹲在茶几边，认认真真地看过药盒上的说明后，抠了片退烧药，捧在手里，望着楚临川，“好像是饭后吃的……”
“那就先吃饭。”楚临川边把餐盒一个个往餐桌上摆的时候，边想：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演变成这样了？
闻念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勺子，看着面前的粥，吸了吸鼻子。
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她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楚临川理解她委屈。但他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生硬地问：“怎么不吃？”
闻念看向他，眼泪汪汪地说：“楚临川，我太不是个东西了。你又给我买药，又给我买饭的，我竟然把你推荐给江彻哥了，害你去了你不想去的战队，真是对不起……”
“打住打住！”楚临川天不怕地不怕，一看到闻念哭，他就头疼。平常那么有活力的小女生，怎么一生病就成了个哭包呢。
“赶紧吃饭吧，老子又没怪你。”

第24章 24条鱼
闻念没敢戳穿他。就他刚刚把自己堵在家门后, 恨不得掐脖捏死她的样子，可不像是不怪她。
现在楚临川发话了，闻念怂哒哒地拿起筷子, 吃起东西来。
生病了会让胃口变差，她吃什么都觉得苦苦的，刚试探地放下筷子, 对面的楚临川一个眼刀扎了过来：“就吃这么点儿？”
闻念缩了缩脖子，干笑：“我有点渴，喝口水再吃。”
最后, 她硬着头皮吃了小半份粥。饭后，楚临川看着她把药吃了, 作势要站起来：“行了, 我先走了。”
闻念连忙叫住他：“等等！”
楚临川：“？”
“合同的事你准备怎么办？”闻念担忧地问。
男生皱眉, 显然不想多说：“我自己解决，你就别管了。”
闻念心想, 她这是走运地逃过了一劫？楚临川如此大度，反而让她更过意不去了。
她由衷地说：“我了解江彻哥, 他会买下DNW俱乐部，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会好好运营。虽然DNW战队现在还很弱, 但我相信，有了你的加入，总有一天会强大起来。江彻哥特意把你签下来, 应该是看中了你的实力，而不是为了让你坐冷板凳。”
在电子竞技行业，替补选手有“看饮水机”的说法。因为其他队友上场打比赛，你只能在饮水机旁坐着。
闻念说完, 楚临川嗤笑一声，桀骜狂放地说：“想让我看饮水机，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么本事。”
DNW现在的射手发挥再稳定，总有一天也会被他摁在板凳上。
闻念朝他软软地笑着，漂亮的狐狸眼弯成月牙：“加油呀，楚临川。”
楚临川呼吸一窒，刷地扭过了头，耳根浮现浅浅的红晕。
“走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闻念的家，脚步快的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闻念有心想给江彻打个电话，又怕他听出自己生病了，就没打。
她不想睡觉，把电脑给开机，登陆了游戏。看一眼列表，包括字母哥在内，不少好友在线。
正准备匹配一局，字母哥给她发来了消息：【你怎么在线？】
小甜兔：【啊……我想玩一会儿……】
SAFDHJ：【去睡觉】
小甜兔：【QAQ好】
等闻念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才疑惑地想，字母哥怎么也开始催她睡觉了？
第二天她早上醒来，感觉身体更疲惫。测了体温，比昨天晚上还高了一点。
闻念忍不住叹气。她从小就是这样，要么不生病，要么一生病就不爱好。
她乖乖吃了药，去学校上课，在课堂上情绪恹恹的，几次都要睡着了。
傍晚她不光头疼，嗓子也隐隐作痛，浑身忽冷忽热。实在忍不住，她叫了个车，去了医院急诊。
护士给她测过体温，发现都高烧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搞的，闻念没好意思说，吓的。
为闻念登记资料的时候，见她竟然是闻家的人、医院的高级VIP客户，医生询问闻念是否要转去VIP病房。
她摆摆手：“不用，我吊个水就走。对了，你们别把我生病的事通知我的亲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好的。”
因为身份尊贵，医生没给闻念安排去输液大厅，而是就在科室里面吊水。这里坐的舒服，视野又不错。
她瘫在椅子上，看急诊科里的人走来走去。忽然，一个挺拔吸睛的身影，走进了她的视野。
同样是白大褂，其他的男医生穿着很普通，到他身上却好看到能上T台走秀。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清隽冷然，令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自从他出现，科室里说话的声音都降低了。
其他人频频看过去的时候，闻念缓缓地背过了身。因为她认出来了，那人是林暮。
他本就出身急诊科，出现在这里不稀奇。闻念郁闷的是，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她挂水的时候来呢。
林暮的目光清清冷冷地扫了一圈，落在闻念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他对护士道：“让排队的病人来我这。”
刚刚对别的医生很冷淡的护士，笑逐颜开地回应：“好的林医生，您稍等。”
闻念：啧啧，这看脸的世界。
林暮往那一坐，直接忙碌了起来，看诊的过程中，一句废话也没有。
见他没发现自己，闻念又把身体转了回去，好奇地往他那边看。不过半小时，他那头就从零星的几个病人，排起了长队。队伍里，绝大部分都是女人。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手被划伤的中年女人，林暮正低头为她缝针。他刷刷缝好，叮嘱了两句，正要说“下一个”，女人拦住他：“医生，我还没看完病呢。”
林暮淡淡地问：“还有哪不舒服？”
“头疼，肚子也疼，医生你给我来个体格检查吧？我就躺在这。”
她说了难受，林暮也不能赶人，就让她躺了下来，拉上了帘子。检查的过程中，对方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就是用装病拖延时间。
闻念支棱着耳朵听两人讲话，林暮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缠着林暮的，被她逮到林暮在急诊科值班，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她就没一个地方不疼，非要让林暮给她检查。
体格检查时，医生的手肯定和患者的身体有接触，他一碰她，她就坏笑，给林暮看得火气特别大，最后忍无可忍，把她给撵出去。
如今她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林暮被别人调戏，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哗啦，帘子被拉开。林暮的身体刚好面对着闻念的方向，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闻念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清楚地看到林暮挑了挑眉，像是在问：很好笑？
闻念猛地把笑给憋了回去，脸都红了。她心虚地低头，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想喝水。
嘴都碰到杯口了，才发现她忘了接水……清咳一声，尴尬地把水杯给放下了。
林暮眼里闪过一丝笑，转过了头。
闻念看过去的时候，他重新忙碌了起来。他被女病人包围时，那不动如山的性冷淡模样，跟唐僧似的。
想到这，她没忍住又开始笑。后来困劲儿上来，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再睁眼，都快半夜了。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抬眼看向科室，只剩三两个病人，林暮也不在了。
随手拿起水杯，她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拧开盖子一看，里面竟然有满满一杯水。
闻念惊喜地想，是护士小姐姐趁她睡觉的时候帮她接的水吗？呜呜呜，真是人美心善。
挂好了水，她捶捶腿，慢慢站起来往急诊楼外面走。借着朦胧的灯光，她看到一人一狗站在门口。
待走进，她看清了那是岑屿森和宝宝。她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在这？”
岑屿森清瘦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灰。看向她时，琥珀色的澄明眼眸，蕴含笑意。
“我来看眼睛。念念，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我有点发烧。”
“发烧？严重吗？”
“不严重，挂了水应该就能好了。”闻念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发现他的衣服蹭上了灰，随手帮他拍了两下，“倒是你，这么晚来看眼睛啊？”
“嗯。我已经看完了，正准备回去呢。”
“那正好，咱们一起走吧。”刚走出没两步，冷风一吹，闻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岑屿森停下来，把他的外套脱下，递给闻念：“你把这个披上吧。”
“不用不用。”
“穿上吧，我不冷，你感冒别严重了。”
岑屿森说完，伸手要帮闻念披衣服，她连忙后退了两步。这次他没追上来，抓着衣服，垂着头落寞地说：“晚上我更加看不清，连给你披衣服都做不到。”
闻念的心房瞬间被愧疚填满。她主动把衣服拿了过去，穿在身上，柔声说：“谢谢你呀，岑屿森。”
男生得偿所愿，满足地笑了，像个会发光的小天使。
往外走的时候，闻念顾及他，放慢了脚步。
他抓着宝宝的牵引绳，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他开口讲话，声音在静谧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念念，我家里为我找了一位医生，她说我有八成的希望恢复如常。”
闻念眼睛一亮：“那很好啊！”
“……你也相信她的话？多少医生都拿我的病束手无策。”
算算时间，岑家应该已经找上了闻晚。上一世，因为闻晚太年轻，岑家不信任她，耽误了不少时间。
闻念披着岑屿森的衣服，那上面还带着他的温热。她不想这么善良的男生错失治愈的机会，无比认真地说：“其他医生没办法，说明他们医术不够好。你家现在找的这位医生做过多少场手术、病人术后恢复如何，想必都是能调查到的吧？如果她经验丰富，病人恢复得好，那就说明她技术很强，你们是可以信任她的。”
岑家的确调查了“王医生”。这位医生每次出现，必定戴着口罩，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再深入查，就会遇到阻力，可见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
岑屿森试图反驳闻念：“可她真的很年轻，比咱们也大不了多少。”
“年轻并不能和能力划等号。年纪轻轻就取得了比年长医生更强的成就，不正说明她厉害吗。”
闻念心想，就因为闻晚年纪小，上辈子多少人在她身上吃亏。有些倚老卖老的，找她的茬，最后晚节都不保了。
这辈子不管多少人不信任闻晚，她都会坚定地站在闻晚那边。
岑屿森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最后问她：“如果我同意手术，术后，你会来探望我吗？”
闻念拍拍自己的心口：“你要是同意手术，我保证你麻药劲过去，醒来一个见到的就是我！”
岑屿森在医院正门口，送走了闻念，然后，带宝宝坐上了岑家派来接他的车。
到家后，穿着睡衣的岑父怒气汹汹地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岑屿森，你明知道你晚上全盲，还敢往外跑？你胆子也太大了！”
岑屿森坐在轮椅上，低头揉了揉宝宝的头，浑不在意岑父的责骂，平静地说：“我准备接受王医生的治疗方案。”
岑父想说的话，一下子被堵了回去。
“前两天你不还说她是骗子吗？”
想起闻念的承诺，他勾起嘴角：“最坏也不过就是这样了，况且，她未必是骗子。”
岑父叹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我这几天也在想，什么骗子来头那么大，连咱们都查不出她的底。既然你同意治疗，那我明天就联系她。”
……
挂几天水加吃药，闻念的烧总算是退了。这天她去上课的时候，在楼道里和楚临川碰上了。
她添了衣服，化了妆，气色看起来还可以，但是露在外面的手很苍白，手背有淤青。
闻念记着他对自己的好，主动笑着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嗯。”放在一个月以前，楚临川是绝对想不到，他和闻念也有和平相处这天的。
两个人一起往电梯走，等电梯时，楚临川状似无意地问：“手怎么弄的。”
“你说这个啊。”闻念不在意地抬了抬手，“可能是吊完水我摁的时间太短，回来就青了。”
她清楚地看到楚临川露出嫌弃的眼神，惜字如金地评价道：“笨。”
闻念伶牙俐齿地反驳：“我才不笨！”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楚临川似笑非笑：“你不笨，那你知道你的仇人都找到我这来了吗。”
“仇人……”闻念脑海中蹦出个名字，“陈若瑜？”
“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名字。”
闻念快速形容了一下她的身高长相，对上了。她怒极反笑：“上次的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她竟然还敢蹦跶？楚临川，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再骚扰你了。”
他是想提醒她，让她小心一点陈若瑜，现在她怎么反要罩着自己了？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楚临川吐出一个字：“傻。”
闻念恼了，跟个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呀，一会儿说我笨一会儿说我傻的，烦不烦！”
他闭上了嘴，漆黑的瞳孔深处，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和楚临川分开后，闻念把陈若瑜从通讯录的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响了好多声，那边才接起来：“喂？”
“是我，闻念。”
“我知道，闻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啊？”陈若瑜阴阳怪气地问。
闻念冷笑：“怕你忘了欠我钱的事，特意来提醒你一下。七天之内还钱，不然你不仅会收到律师函，你的父母、老师、同学，都会知道你欠钱不还。”
陈若瑜瞬间就哑火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凑钱了，你宽限我几天……”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闻念，你就一定要闹个鱼死网破？你的很多破事，我也是知道的。”
“我什么事？”
“你以前处过那么多CP！这事要是被我曝光出去，全校都知道你是渣女了！看你还能不能抬起头来！”
“哦，你说我给你截的那几张图啊，那都是网图。”
“不是你自己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吗？”
“你有什么证据吗？”
“……”
“我这边可是有全部的转账记录，陈若瑜，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闻念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还想威胁她？下辈子吧。
陈若瑜终于认清，她没有强力的证据，没有钱，是斗不过闻念的，只能认命地筹钱去了。
……
周五下午，闻念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她自己开车，去了闻家的公司。
前台认得她，热情地同她说：“闻小姐，闻总在楼上办公室，您直接坐总裁专用电梯上去就行。”
“好的。”走出两步，闻念又退了回来。
“怎么了？”前台毕恭毕敬地问。
闻念敲了敲桌子：“如果以后有个叫闻晚的、长得超漂亮的女孩子来公司，别拦着她，那是我亲姐。”
“好的，明白了。”
闻念脚步轻快地上了楼。敲开闻海生办公室的门，闻念乖巧地说：“爸爸，你的宝贝女儿来探班啦！咦，江彻哥也在？”
闻海生正和江彻说生意上的事，一见到闻念，马上笑着招手：“哎呦，念念来了。”
江彻也有些惊喜：“念念。”
闻念懂事地说：“你们要是在忙的话，我回避一下？”
“不用，快说完了。”
闻念嘿嘿笑了下，走过来，站在闻海生身后，两只小手卖力地捏着他的肩膀：“爸爸为了这个家真是辛苦了，我帮你按摩一下。”
闻海生笑得眼睛都弯了：“念念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啊！哈哈哈！”
“那是！我这个力度怎么样？”
闻海生竖起大拇指：“相当不错。”然后，话锋一转，“说吧，这次要多少钱？”
闻念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更卖力地捏起来，嘴上埋怨着：“爸，你误会人家了，人家是真的觉得你辛苦才帮你按摩的，不是为了要钱。”
“嗯哼。”闻海生的脸上清楚地写着——我还不了解你。
闻念瞥了江彻一眼，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憋笑。
她有点下不来台，把手收了回去，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我生气了。”
“嗯，那要多少钱才能哄好你？”
“爸！！江彻哥还在呢！！”
闻海生就是逗逗闻念，怕她真生气，刚要服软，结果的闻念认真地问：“当着江彻哥的面要钱，是不是不太好？”
闻海生：……
他就知道，这丫头无事献殷勤，肯定是缺钱了！
江彻无奈地摇摇头，起身说：“那我回避一下。”
闻海生拦住他：“哎不用，叔叔没拿你当外人。”然后他虚点了点闻念，“你这孩子也是，要多少，快说。”
闻念搓搓手：“不算多。”
闻海生：“嗯。”
“三百多万吧。”
他猛地看向她：“多少？”
闻念小声：“三百万……”
“你一次要这么多钱干嘛？”闻海生严肃地问。
“我想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贵？”
闻念耍小脾气：“我想给我姐买辆车，钱不够了。爸爸，帮帮你可怜的女儿吧。”
“我前几天刚给你姐买了辆兰博基尼的拖拉机，你还给她买什么，别浪费钱了。”
闻念好说歹说，闻海生就是不松口。这可怎么办，她定金都交了，合同都签了。
她不开心地哼了一声：“不给就不给，我自己想办法去。”说完，气鼓鼓地跑了。
江彻正要追出去，被闻海生叫住了。
“阿彻。”闻海生收敛笑意，眸光锐利，商人之相尽显。“念念这孩子贪玩、任性、不懂事，但是她知恩图报。有的时候，想抓住一个人，总要用点手段的，你明白吗。”
江彻很快会意，郑重地点头：“叔叔，我明白。”
他追出去的时候，闻念还没上车。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胳膊上，他的凤眸盛着温柔的笑意：“念念，能不能捎我一段？”
想到楚临川的事，闻念点头：“嗯。”
这次她来开车，江彻坐在副驾驶。他柔声劝着闻念：“你别生叔叔的气。”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难过。以前不管我要什么，爸爸都给我买的，我再也不是爸爸最爱的女儿了。”说着说着，她就委屈上了。
江彻连忙安慰道：“别哭别哭。三百万是吧，我给你。”
她愣了一下，忙说：“不行，钱太多了，我再想想办法。”
“不白给你，等你以后赚了钱还我就行。”
“那你也亏啊，三百万投资点什么不好。再说，光靠我自己，一辈子都未必赚的到三百万。”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江彻想了想：“那这样吧，你放寒暑假的时候，来给我打工抵债，慢慢还着。”
“江氏还招兽医啊？”闻念呆住。
他不禁笑起来：“不是，我说的是DNW俱乐部，那边现在很缺人手。”
“哦哦。”闻念有点心动。
江彻顺势说：“还有个事，我把楚临川签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们缺的是打野位吗？”
“合适的打野已经找到了，所以高层一致决定，签下这位出色的射手。”
闻念很为江彻高兴：“太好啦。”
“所以你要不要接受我的条件？我的事业重心不在俱乐部那边，正缺个信得过的人帮我看着点。念念，除了你，哥哥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是江彻头一次找她帮忙，闻念倍感压力地答应下来：“好。”

第25章 25条鱼
路上闻念问江彻要去哪, 她先送他过去，江彻却说让她往公寓开。
等红灯的时候，闻念鼻子有点不舒服, 用手轻掩着，打了个喷嚏。
本来她穿的是长袖，半只手都藏在袖子里面, 打喷嚏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背露出来，江彻便看到了那上面淡淡的淤青。
他马上问：“这是怎么伤的？”
闻念低头看了眼，不在意地道：“不小心磕的吧, 没注意。”
“你啊，”江彻摇摇头, 无奈又心疼, “小心着些。”
“知道啦。”闻念蒙混过关。
把车开到地库后, 她邀请江彻的上楼坐了会儿。经过她家阳台，江彻眼尖地注意到, 里面晾着一件男人的外套。
他眯起了眼睛，坐下后, 才假装不经意地问：“念念家里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嗯？”闻念反应了一下，才想到他说的是岑屿森的外套，笑着回答, “上次天气有点冷，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我得记着下次还给他。”
江彻见她态度坦荡, 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怕问多了，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在干涉她的感觉，他随口聊起了别的事。
临走的时候，他给闻念转了三百万, 并且在她的坚持下，立了借据。
下楼后，他给闻海生发了条消息：【叔叔，钱我借给念念了】
闻海生很快回复：【好，麻烦你了】
……
第二天，闻念先去了趟4S店付款，她订的那辆车，最快要下周才能到。
然后，她开车去了江彻那。闻晚现在已经搬去郊外住了，刚好江彻住的地方，在她和闻晚中间，为了方便她们两个，上课的地点就定在了他那。
闻念到的时候，闻晚已经来了。今天她穿的比之前还要朴素，绝美的容颜未施粉黛，随时都能下地干活的模样。
和她相比，闻念打扮得花枝招展。张扬明媚的小姑娘离老远就朝闻晚喊：“姐姐！”
见的次数多了，闻晚也领略到她的热情了，勾唇一笑：“嗯。”
“姐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早上去田里转了转，怎么，不好看？”
闻念浮夸地说：“太好看了，我还以为是谁家的仙女下凡了！”
闻晚不禁笑出声来，自己就没见过比她还能吹彩虹屁的。
人到齐后，江彻开始给她们两个上课。
“闻晚，念念，我明天要去出差。”江彻同二人道。
闻念眼睛一亮，期待地问：“那明天的课是不用上了吗？”
“嗯。”不等她欢呼，江彻补充说，“挪到今天上。”
闻念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噗噗噗趴到了桌子上，江彻和闻晚看着她，眼中均有笑意。
逃又不能逃，她只能认命。闻晚学的快，江彻主要是给闻念讲。中途他瞥了一眼闻晚，发现她正在本子上写着他没讲过的公式。
“闻晚，你这是……”他疑惑地说。
“我在用其他的方法解题，”闻晚飞快地算出了得数，边写边说，“比你刚刚讲的那个快捷。”
“我看看。”
两人研究起题来，闻念有眼力见的没去打扰。她美滋滋地想，你们碰撞出一段学霸的爱情才好呢。
江彻搞懂了闻晚的那个方法后，打心眼里对闻晚刮目相看。谁能想到，这人连高中都没读完呢。
佩服的同时，他也冒出了浓浓的危机感。如果闻晚比自己强，闻念会不会让闻晚当她的老师？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
对了，念念在干嘛？
江彻转头看去，发现闻念正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画王八……
“闻念。”江彻冷飕飕地叫她。
“在！”闻念跟个小学生似的，坐得板板整整。
“刚刚那题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
“……”
江彻无奈地摇头，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脑门：“认真点儿！”
闻念：“嘤。”凶什么呀，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们两个专心培养感情。
江彻：“你不服气？”
“服气，”闻念笑得跟个面团儿似的，“江彻哥，咱们继续上课吧？”
这天的课上的比较久，结束后，江彻留她们两吃了顿饭。待送走她们后，他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买点东西。
助理听他说要按照闻念的尺码置办衣服，并不意外，之前江彻也总是送衣服和首饰给闻念的。
但江彻说让他去买几本高数竞赛题，他就搞不明白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江总，请问习题也是送给闻念小姐的吗？”
江彻：“给我的。”
助理满脑袋问号。江总不是早就大学毕业了吗？
第二天在飞机头等舱，其他乘客要么休息要么用电脑处理事务，只有江彻，把书摊在小桌板上，认认真真地算起题来。
助理忍不住问：“江总，您怎么把高数捡起来了。”
江总一脸凝重：“为了以后能顺利结婚。”
助理：“？？？”这俩有啥必要联系吗？
“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
听到这话，助理赶忙闭上了嘴。
……
不用上课的闻念，比江彻要潇洒多了。她一早就爬了起来，洗漱后，在衣柜里挑了半天，选出一套素净的运动服和一双运动鞋穿好。
之所以这么穿，是因为她要去给闻晚帮忙。长这么大她还没下田劳动过呢，格外期待。
开车往郊外走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某大牌商场的经理，问她是否有时间，他们亲自上门送衣服给她挑选。
闻念问清楚是江彻下的单后，有点窝心。他对她真是太好了，她一定要好好为江彻工作，报答他。
和经理另外约好了时间，闻念挂了电话，给江彻发了条语音：【江彻哥，衣服收到啦，谢谢你，让你破费了。】他大概是在飞机上，没回。
与此同时，闻晚也在清点货物。一个穿着西装皮鞋，头上打了发蜡的中年男人，毕恭毕敬地对闻晚说：“老师，您要的子种、化肥、农药，我全都买来了。还有这些农用器械，您看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采买。”
在他身侧，停着数台崭新的农机。工人穿梭在院子中，把车上的东西往仓库里面搬。
闻晚把货物清单收起来，淡淡地道：“这些就够了，谢谢。”
男人受宠若惊地说：“不用谢不用谢，上面说了，让我们全力配合您。再有什么需要，您只管给我打电话。”
“好的。”
闻晚身旁站着个男孩子，因为身材比例很好，简单的卫衣长裤被他穿得阳光又帅气。
他看模样十六七岁，既有少年的青涩，也有青年的成熟。如果忽略他嘴里叼着的那根草，还有吊儿郎当的表情，应该是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
闻晚话音落下，男生不耐地摆摆手：“我师姐这没你什么事了，赶紧走吧，别来打扰我师姐休假。”
男人同样不敢惹这位少年，连声应是，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闻晚转头往别墅里面走，少年快步跟上：“师姐，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啊。”
她没回头，淡淡地说：“你不是已经和俱乐部签约了吗，怎么还有工夫到我这来。”
这位少年，便是她前段时间通过电话的凌弈。
江彻通过闻晚，结识了凌弈，请他参加了俱乐部的考核，如今凌弈已经是DNW青训队的选手了。
没让他直接首发，不光是不符合联盟的规矩，还有一点就是凌弈太傲，高层一致决定，再磨一磨他的性子。
这些凌弈并不清楚，他把两只手背在脑后，懒懒散散地说：“我要下周才搬去俱乐部住呢。”
闻晚：“既然签了合同，就认真对待。”
“我很认真的，可是俱乐部的那些考核真的很弱，我随随便便就过了。不说这个了，师姐，你怎么想种地了？”
“没什么理由。”快进门的时候，凌弈挡住了她，闻晚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让让。”
凌弈退开一步，小声嘟囔：“师姐还是这么冷酷无情，不过我喜欢，嘿嘿。”谁让师姐做什么都比他强呢！
闻念来的时候，闻晚离老远就听到她的跑车声。她叮嘱凌弈：“我妹妹来了，当着她的面，你就别叫我师姐了。”
“那叫什么？”
“和她一样，叫姐吧。”
不知怎么，凌弈对这个称呼很抗拒：“我不要。”
闻念已经下了车，闻晚边往外走边说：“那你自己想一个。”
凌弈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不平衡地说：“我来的时候，你都没迎接我，她凭什么！”闻晚理都没理他。
咬咬牙，凌弈跟了上去，要去会会闻念。
刚出门，就见跑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运动装，戴着墨镜的女孩子。她随手摘掉墨镜，开心地朝闻晚说：“姐，我来啦！”注意到她身边那个俊俏的少年，闻念问，“这是？”
“我招的帮工，凌弈。”
光听前半句，闻念差点就信了。凌弈也是这本书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物了，非常痴迷闻晚，不过自己上辈子没和他直接接触过。
按照原书的时间线，他不应该去环游世界了吗，怎么出现在青城了？
闻念压下心中的疑惑，笑着和这位未来大佬打了个招呼：“你好。”
然后，凌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闻念：“……”大佬都这么狂的吗。
闻晚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冷冷地道：“凌弈，这是我妹妹，闻念。”
凌弈这才不情不愿地对闻念说：“你好。”
“吃过了吗？”闻晚问她。
“吃啦，”闻念目光扫过她的院子，“哇，姐，你这里好多农机啊，都是怎么用的？”
“不知道，一会儿看看说明书。”
闻念一脸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看一遍说明书就会开，不愧是我姐。”
凌弈深深地看着闻念，有点明白自己的危机感是哪来的了。闻念竟然和他是同一类人（舔狗）！
本来师姐就更偏心她，听多了她的彩虹屁，不更喜欢她了？自己可不能让她把师姐抢走。
想清楚后，凌弈骄傲地说：“我老板本来就很厉害，什么车都会开。”
闻念心想，还用你说，上辈子我就知道了。
不过她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模样，惊叹道：“太强了！”
闻晚摆摆手，示意他们打住。“念念既然吃过了，我带你去田里看看吧。”
“好！”
凌弈也挤了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明明闻晚右手边还有地方，他非要和闻念在左手边挤。本来闻念对于书中这些大佬，抱着的都是能让就让的态度，可是凌弈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她抢闻晚，让她很不爽。
她直接开了口：“你去那边。”
凌弈：“不去。”
“行。”闻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绕到另一边，挽住了闻晚的手。
凌弈是个男的，不能做出这种动作来，一脸地吃瘪。
闻念仰着头，冲着他阳关灿烂地笑。让你和我攀比，来啊，继续比。
凌弈白了她一眼，像是在说，嚣张什么。
闻念朝着他做鬼脸：我就嚣张，你把我怎么样，略略略，气死你。
凌弈内心咆哮：啊啊啊我好想把这个臭女人丢出去。
闻晚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一脸的无奈。两个幼稚鬼凑到一起，她心很累。
到了田里后，闻晚和他们说了今天她要翻地。
凌弈和闻念异口同声：“那我呢？”
“你们自己玩去吧。”
凌弈不答应：“我帮你翻地吧，那些农机我学两遍也能开。”
闻念不甘示弱：“我也要开！”
然后，闻晚都顺顺当当开始在地里干活，凌弈农机也上手了，闻念连方向都没会操控。
“轰隆隆”，凌弈嚣张地开着拖拉机从她身边经过，甩给她一屁股的尾气，闻念气得捶了两下方向盘。
天才了不起哦！呜呜呜好吧天才就是了不起。
没办法，闻念只能灰溜溜地放弃了农机，拿了把小铁锹，别人开车，她在田边挖土。
天晴时，秋日的太阳也是有些毒的。闻念来时兴冲冲，干了十分钟，就累得汗流浃背。
闻晚开车经过，见她一脸地生无可恋，对她说：“觉得无聊就去找点别的事情做，别在地里耗着了。”
闻念看一眼远处的凌弈，倔脾气也上来了：“我不走，我就要在这。”
闻晚想着她如果坚持不下去，自己会放弃的，便没有再劝。
在原地杵了几分钟，闻念跑回自己的车边，把之前拍照用的手机支架掏了出来。
然后，她打开之前下载的直播软件，又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小酸莓”，再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开启了直播。
她今天没化妆，但她五官生的好，美颜模式一开，照样是个大美女。
为了照顾新主播，软件是有新人版块的，虽然按照时间排序，没多久就会被挤下去，但还是能吸引到一点观众。
闻念直播间的缩略图上，是她那张清纯可人的脸。有人被她的颜值吸引，点了进来。
本以为这么好看的主播，直播的应该是唱歌跳舞，再不济也是打游戏，没想到入目竟然是一片美丽的田野。
有人发弹幕问：【主播这是在播什么？】
闻念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头发，确定形象没什么问题后，举起了手中的铁锹。
“直播种田哈。”
观众不大满意，但是看在闻念颜值高声音好听的面子上，忍了下来。
也有人说：【我就很向往乡村生活，感觉很美好】
闻念叹口气：“美好啥啊，又累又晒又辛苦。今天我直播的主题就叫——关于我的乡村梦破灭这件事。”
【……】还带这样的？
可能是以前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直播，闻念说完后，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闻念没再和观众们交流，弯腰继续吭哧吭哧地挖坑。她力气小，一铁锹下去，还得用jio在铁锹上踩踩，然后再两只手往下摁铁锹把，把土给掀起来。
干活的时候，她还无意识给自己配着音：“嗨呦！嘿！”
弹幕：【我竟然觉得很可爱是怎么回事】
【美女果然干啥都是美的】
【哈哈哈，主播一看就是个新手，来体验生活的吧】
【这是在干嘛？挖坑种树？】
新手直播区，闻念在一众唱跳主播里，鹤立鸡群，直播间里的观众慢慢多了起来。
怕新观众懵逼，闻念每隔两分钟，就会说：“欢迎来到我的种田直播间哈，不用点关注，这玩意这么累，我可能播过这一次就不播了。”
有人被她给逗笑了，竟然还给她打赏。
【田里好像还有两辆农机？主播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闻念离手机有点远，没看弹幕。正好闻晚把农机开到闻念身边停下，飒爽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她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背着光，五官明艳，曲线优美。
这一幕刚好被的闻念的手机拍下，直播间里沸腾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位姐姐有点帅！】
【下车的样子太美了，给我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姐姐的全部资料！】
闻念听到脚步声，连忙挡在手机前，把闻晚的身影给遮了个完全。
“姐，我在开直播，没事吧？”闻念心虚地问。
闻晚不在意地道：“没事。”她瞥一眼闻念挖的坑，好奇地问，“你是想在这里打口井？”
“不是啊，你不是说要松土吗？”
“……那你这个坑也太大了。”
“啊。”闻念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闻晚失笑：“算了，你想挖就挖吧。”
叮嘱了两句，闻晚重新登上农机，不一会儿就开远了。闻念转头看了一眼弹幕，密密麻麻的，给她吓了一跳。
人怎么忽然这么多了？
再看弹幕内容，都是在讨论闻晚。
【姐姐怎么走了？妹妹你快点让开啊，别挡着镜头！】
【呜呜呜姐姐的声音也好好听啊，是我最爱的御姐音！】
【哈哈哈哈打口井，姐姐也太好笑了】
【姐姐太宠妹妹了吧！】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农机开起来也能这么飒】
【妹妹，求你多给姐姐点镜头，我给你打赏】
闻念看了看直播间的人气，都已经有三万了。她呆滞地想，我竟然因为我姐，小火了一把？
“我姐她在忙呢，我不好去打扰她，下次有机会的吧。”
她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妹妹的种田风格我也很喜欢，不用让姐姐出镜】
【对的，我就想看妹妹挖坑】
闻念见有人喜欢她，有点受宠若惊，又连着挖了几个坑。突然，她一铁锹下去，眼尖地看到半条蚯蚓。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心口，咧嘴收下颚，吓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直播间有人眼疾手快地截了图：【哈哈哈主播的表情太逗了！】
【这是看到虫了？田里这东西是很多】
【妹妹被吓到的表情好萌啊！求一份截图】
【我也要我也要！】
凌弈把车子停在不远处，从侧面走过来的时候，把闻念被吓到的样子尽收眼底。
他嘲笑道：“瞧你那胆子。”
他所在的角度，镜头照不到，但他声音好听，直播间观众已经脑补出了一个小帅哥。
【还有小哥哥？你们是一家人吗？】
【让小哥哥也出镜！】
【妹妹被小哥哥嫌弃了，哈哈】
闻念是因为不小心铲断了蚯蚓，才被吓到的，正常她反应不会这么大。
现在被凌弈嘲笑是个胆小鬼，闻念很不高兴。
她从小蛮横惯了，小霸王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扭头往后看了看，很好，闻晚离得很远。闻念刷地蹲下来，捡起来了个什么，丢在了凌弈身上。
男孩往后一蹦，但还是没躲开，急急地拍着衣服：“什么东西？”
闻念插着腰，一脸嚣张：“是我刚刚铲断的蚯蚓！”
他面色骤然一变，指着她：“你！”
闻念摇头晃脑：“怎么样怎么样，让你说我。”
“别以为你有人护着，我就不敢教训你了。”
“我就是有人护着，有能耐你也找人护着啊！略略略。”说完，闻念就跑。
凌弈拔腿追了上去，两个人追逐在田野间，闻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很远。
因为她的体力不如凌弈，最后还是被他给追上了。他撸起袖子，露出白皙却有力的小臂，绷着脸要收拾她。
闻念的小脸儿红彤彤的，急促喘着气，举起手向他求饶：“刚刚就是一块土，我没丢虫子在你身上。”
凌弈冷笑：“你的嚣张劲儿呢。”
“不敢了不敢了。”
凌弈本想再挖苦她两句，忽然见到她后退的路上，有块石头。他刚要提醒，闻念已经绊了上去。
眼看她身体失衡，摇摆着向后倒，凌弈下意识朝她伸出了手。

第26章 26条鱼
闻念会抓住凌弈的手, 纯属是人处于危险状况时，下意识的反应。
她整个身体往后倒的重量作用在凌弈的身上，以至于猝不及防的他, 就这么被闻念给拽趴下了。
砰的一声，闻念先摔在田里，凌弈则不受控制地摔在了她的身上。
少年少女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紧密的贴合, 额头与额头顶在一起。好在凌弈偏开了脸，不然就亲上去了。
摔倒的动静有些大，惊起附近树林中的飞鸟扑棱棱飞起。凌弈双手撑在她两侧, 余光中看到她疼得眉心蹙起，闭着眼睛, 睫毛轻轻颤动。
离的太近, 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还感受得到不同于自己的纤软温热。
闻念嘶了一声，睁开眼, 正好撞进凌弈那双瞪大的眼睛中。他的瞳孔很亮，像有大片的星辰高悬于天空之上。
一个晃神的功夫, 两人都察觉到他们的姿势有多奇怪。凌弈轻咳一声，恨不得手脚并用，急匆匆地爬起来。
闻念也把身体往后靠, 一副不想和他挨着的嫌弃模样。
凌弈刚站好，闻晚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你们……在干嘛？”
闻念慢腾腾地坐起来，这个过程里, 她见到凌弈的脸红了，懊恼地一个劲地拿衣服擦着手，生怕闻晚误会一样，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 我不想的，这是个意外……”
哦吼，闻念挑挑眉。凌弈这家伙，反应不大对啊，是不是喜欢闻晚？
也是，闻晚本来就是这本书中的万人迷，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她的。
凌弈那边急的直挠头，闻晚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便看向闻念：“你怎么样？”
闻念眼睛滴溜溜转了下，等闻晚走到她身边后，张开手抱住了她的腿，委屈巴巴地说：“呜呜呜姐姐，凌弈欺负我。”
凌弈一个头两个大，瞬间就炸了：“闻念，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在闻晚看不到的角度，闻念脸上挂着坏笑，说话的语气却很无辜：“他刚刚一直追我，我好害怕，一直跑，然后就摔倒了……姐姐我好痛哦，我都站不起来了。”
凌弈真是对闻念叹为观止，还带恶人先告状的？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闻念：“师……老板，不是这样的！她先拿东西往我身上丢！摔倒也是她自己没站稳，我还被她给拖累了呢！”
闻念抱着闻晚的手一僵，开始扯着嗓子装哭：“呜呜呜我好痛哦。”
凌弈就没见过闻念这样的，他年纪比闻念小，都做不出她这种没形象的事情来，捂着心口，被她气得肝疼。
闻晚叹了口气，蹲下来帮闻念检查了一下，还好没什么大事。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闻念，向后张开手：“上来。”
闻念飞快眨巴眨巴眼睛，不确定地问：“姐，你要背我吗？”
“嗯。你不是说你不能走了吗。”
闻念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我姐！万人迷！竟然要背我！哈哈哈我何德何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谢姐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哦，”闻念嘴上这么说，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三两下就趴在了闻晚的背上，“我太不让姐姐省心了，真不是个好妹妹。”
她怎么说是个成年人了，就算个子不高也不胖，还是轻不到哪去。不过她知道闻晚练了很多年军体拳，负重越野都轻轻松松，所以被她背着时良心非常不痛。
闻晚背闻念往回走，脚步果然轻轻松松。经过凌弈身边的时候，闻晚温和地说：“念念没什么坏心，你多担待点。”
她都发话了，凌弈只能不情不愿地应声，但是在心里，和闻念的梁子结的更大了。
都快到中午了，闻晚要回别墅做饭，闻念也没什么心思直播了。
她刚刚和凌弈跑远的时候，直播间的人就走了不少。关直播前，她同剩下的几个观众说：“再见，下次有机会再给大家直播哈。”
回到别墅，闻念没理由赖在闻晚身上，主动让她把自己放下。站好后，她做作地道：“姐姐，我虽然还是有点疼，但能走了。”
闻晚没拆穿她这个戏精，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边往厨房走，她边问闻念：“要来帮忙吗？”
闻念立马忘了疼：“要！”
凌弈咬咬牙，真恨不得把闻念这个粘人精给丢出去。
“老板，我也来。”
厨房不大，三个人在里面转不大开身。闻念和凌弈都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对于做饭，一窍不通，反而是添乱，一个比一个在行。
闻晚让他们两个洗菜，他们连洗菜盆都能抢起来。
择菜的时候，凌弈嘲笑闻念：“这么慢，等你择好菜，都要饿死了。”
闻念翻了个白眼：“你比我好到哪去哦？你看那个土豆被你削的，坑坑洼洼，丑的我都没食欲了。”
“没食欲你别吃。”
“我就吃我就吃。”
闻晚站在菜板前，往后看了一眼。这俩人蹲在地上，跟俩萝卜似的，拿脑瓜顶对着她。
斗嘴内容更是好笑，像两个小孩子。
无奈地摇摇头，闻晚低头切菜。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匀称快速的DuangDuang声。
闻念把择好的菜拿过来时，看闻晚切菜都看愣了。
“姐，你这刀工也太厉害了。”
闻晚笑了笑，问她和凌弈：“排骨做成糖醋的吧？”两个人都爱吃酸酸甜甜的。
“不用呀，做红烧的呗。”闻念知道闻晚不爱吃甜口，回答道。
凌弈却故意和闻念对着来：“老板，就做红烧的，她爱吃不吃。”
“嘿你这个小帮工，怎么一点都不自觉呢，这有你说话的地儿吗？”闻念掐着腰，挺起胸，娇蛮地说。
凌弈想讽刺她两句，目光落在她的身前，忽然就想到了他们摔在一起的情景，耳根一红，想说的话卡壳了。
闻念没看出他的羞恼，还以为自己胜了一局，得意洋洋地继续干活去了。
闻晚最后还是把排骨做成了糖醋的，炒菜的时候油烟大，她把两个人都撵出了厨房。
所以当闻晚喊“开饭”，闻念跑过去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时，真是又惊又喜。
她一直都知道闻晚做饭很厉害，可上辈子一次都没品尝过，如今竟然能吃到了，她有点想哭。
“好香啊！看着就好好吃！”闻念深深地闻了一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凌弈也一脸向往：“好久没吃老板做的菜了。”
“坐吧，饭在这边，吃多少自己盛。”闻晚招呼两人。
闻念和凌弈迫不及待地落座，端起碗，大快朵颐。
荤菜香而不腻，素菜清新爽口，味道富有层次感，鲜甜味美，闻念吃到停不下来。
半饱后，她朝着闻晚竖起大拇指：“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吗？”
闻晚心情还不错，笑着回答：“很多的。”
闻念不这么想。闻晚太聪明了，只要她想学，没什么是学不会的。
唉，“我的姐姐，永远滴神”这句话，她已经说腻了。
下午她没着急回学校那边，闻晚去田里干活，她就跟着插科打诨、与凌弈斗斗嘴。晚上又在闻晚这蹭了一顿饭才回去。
江彻是下午给她回的消息，当时她在田里，没腾出手看。
等她到了公寓后，打开聊天页面，发现江彻叮嘱她降温了多添衣服。
闻念窝心地回：【知道啦，江彻哥你也注意保暖哦】
江彻读了她的消息，心情不错地想：自己送了那么多衣服给她，她应该不会再穿别的男人的衣服了。
新一周开始后，闻念没和隔壁的楚临川碰上，估摸他已经搬去DNW俱乐部了。
像他这种职业选手，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假，吃住都是在俱乐部，其实没必要在外面租房子了。
闻念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房子退掉，反正一直没听到搬家的动静。
这天放学后，她特别想吃一家的酸菜鱼，可是那家店不接待单客，也不外送，让她有点郁闷。
搁上辈子，她就不会有这种烦恼。通讯录里翻一翻，想喊几条鱼，就有几条鱼。
现在可好，成孤家寡人了。
要不在校内论坛上发个帖子，随便叫个人来？正思索着，她视野中出现一个熟人。
岑屿森一身清爽的长裤长袖，牵着一条狗，在林荫路上走着。闻念一喜，朝他走了过去。
“岑屿森！又见面啦！”
听到她的声音，男生抬头看过来，琥珀色眸子染上暖意。
“念念。”
宝宝和闻念也很熟了，一个劲儿地摇着尾巴。
“你来这边散心？吃过了吗？”闻念问道。
“嗯，还没吃。”岑屿森关心地说，“你的感冒好了吧？”
“早就好啦，对了，上次你借给我的衣服我还没还你……”
“不急。”
闻念正愁找不到人拼桌，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
由闻念开车，带他去了距离这边不远的一个商场。那家酸菜鱼不能提前订位，一到饭点就要排队。
闻念看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了人，叹口气：“我还以为我来的够早了呢。”
从店里飘出的酸酸辣辣味道，让岑屿森鼻子不大舒服。他从小到大，口味都很清淡。
没提口味的事，岑屿森问闻念：“我家有投资这家商场，不如我给负责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场清了。”
“不用不用，太兴师动众了。”闻家也有钱有势，但是闻念很少会做出清场的事来。
“好，那听念念的。”
闻念在心里想，但凡她稍微把持不住那么一点，这么乖巧听话的男孩子，她都拿下了。
岑屿森嫌人多的地方吵，嫌辣椒味太呛，身体里已经有暴虐的情绪在酝酿。只不过在闻念面前，他隐藏得很好。
两人正准备排个号，闻念眼尖地看到，楚临川正一手拎着瓶冰水，一手打着电话，面色不善地走过来。
她隐约听到他说：“……你们两个让老子早点过来排号，结果又告诉老子不来了？”
对面说了句什么，楚临川拧眉：“滚吧。”
挂了电话后，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朝着闻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身边的岑屿森，同样没被忽视。
楚临川第一反应就是：又换人了？
那两人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楚临川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问闻念：“你怎么在这？”
“我和朋友来吃饭，你呢？”闻念客气地问。
“我本来也是来吃饭的，被人放鸽子了。”楚临川把他排的号拿了出来。
闻念正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他们呢，期待地问楚临川：“那你要是不吃了的话，可不可以把这个号让给我们？”
楚临川有点不爽。没怎么思考，他脱口而出一句话：“谁说我不吃了？正好他家不接待单客，咱们拼个桌吧。”
闻念犹豫了一下，被楚临川清楚地收于眼底。他捏着号码纸的手指紧了紧。
“你觉得可以吗？”闻念小声问岑屿森。
岑屿森调查过闻念，知道楚临川的存在。不是说他很讨厌闻念吗？刚刚他态度虽然不热络，但给自己的感觉，可不像是讨厌闻念的样子啊。
心情越阴郁，岑屿森笑得就越单纯无害：“可以的。”
闻念给了楚临川答复：“谢谢你和我们拼桌。”
很快就叫到了楚临川的号，三人坐了个四人桌。闻念和岑屿森一边，楚临川另一边。宝宝不能到店里面来，就在店门口趴着，走过路过的女人和小孩子都会多看两眼。
闻念拿手机点菜，都是先征求岑屿森的意见。楚临川见她把配菜都讲得那么详细，嗤笑了一声。
“他自己不会看，用你来讲？”
闻念愣了一下，马上看向岑屿森。果然，他低着头，很是愧疚的模样。
楚临川见到他们这个反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地问：“他是……”
闻念难以启齿，岑屿森声音微沉：“我有眼疾，看不清东西，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下，闻念心中的天平直接倾斜向了岑屿森。
“没有的事，不麻烦。来，咱们继续点菜。”说完，她还警告地看了楚临川一眼，摆明了护着岑屿森。
楚临川被她看得有点燥，灌了口冰水。也就是在他放下瓶子时，注意到岑屿森勾唇得意地笑了下。闻念当时还在纠结点米饭还是糍粑，没看他们。
岑屿森的笑容一瞬即逝，要不是楚临川动态视力好，恐怕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刚刚还一脸白莲花样，博取闻念同情心的人，对着自己却得意洋洋的？这小子，花花肠子不少啊。
他们两个点了不少，楚临川便没有加菜，直接让闻念下了单。
店里免费供应一款花茶，闻念还挺喜欢的，问岑屿森要不要，她一并取来。
“那个要现冲的吧？我怕烫到你，还是不要了。不如让你这位朋友帮忙吧？”
楚临川笑了。他怕烫到闻念，就让自己帮忙，是个什么道理？当自己好说话？那算盘可打错了。
闻念也不敢让楚临川帮自己，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岑屿森满是愧疚：“我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楚临川真是牙疼。腾地站起来，手指虚点了一下闻念：“你在这坐着吧，我去泡茶。”
他动作太快，闻念来不及阻止。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三杯茶走了过来。
刚泡的花茶很烫，谁也没喝。等上菜后，岑屿森摸索着举起杯子，颇为得意地喝了一口，然后含着那口茶，眉心皱起。
怎么这么酸？闻念喜欢的口味不是甜的吗？
楚临川见到这一幕，暗暗憋笑。不是想支使我吗，我亲手泡的茶，你就乖乖喝吧。
岑屿森不笨，他察觉闻念好好地喝着她的茶，就知道是楚临川在做手脚了。
放下茶杯，之后他再也没碰过那杯茶。
酸菜鱼上来后，闻念用干净的碗筷，给岑屿森先盛了一碗。楚临川暗暗嗤之以鼻。这照顾得也太贴心了吧？是不是还想亲自喂他吃啊？
“念念，你快吃吧，不用管我。”
“没事。你还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帮你夹。”
岑屿森捧着碗，手指微微颤抖：“谢谢。”因为他的眼疾，从小他的起居生活就需要人照顾。
那些阿姨刚来的时候，脾气好，有耐心，可是没过多久，都会嫌弃他。
闻念的耐心和善意，又能持续多久呢。等她也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他就像折磨那些阿姨一样，让她尝尝后悔的滋味。
楚临川听了他们两个的对话，觉得自己就好像桌子上这盘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闻念一开始给岑屿森盛的那碗，他没怎么动，一盘红糖糍粑倒是都进了他的肚子。
楚临川见状，淡淡地问闻念：“你这位朋友好像不能吃辣，你还带他来这？”
闻念也有点过意不去，正要说点什么，岑屿森抢着解释道：“我是不擅长吃辣，不是不喜欢。在家里的时候我吃的太清淡了，念念能带我改善一下口味，我很开心。而且，我很快就要接受手术了，到时候更得忌口，还不知道下次出来吃饭是什么时候呢。”
此言一出，闻念的注意力就偏了。她惊喜地问：“手术安排在什么时候？”
“半月后。到时候看眼睛的恢复情况，可能还要二次、三次手术。”
闻念特别为岑屿森高兴，饭都不吃了，粲笑着说：“太好啦，你马上就能拥有一个清晰的世界了！”
连“王医生”都不敢说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岑屿森不明白，闻念怎么能这么笃定。
不过她的这份笃定，让他很愉悦。
“我也希望手术可以成功。”
“加油加油！具体是什么时间，我记下来，到时候我提前去你病房等你醒来。”
楚临川完全插不进去话，看着满桌子的菜，也没了胃口。
他就不明白了，闻念和谁交往，与他又没什么关系，他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一顿饭吃完，岑屿森本来想送闻念回家，楚临川淡淡地说：“你先走吧，我是她邻居，我们一起回。”
岑屿森抿着唇，眼里闪过阴郁。不过他想到这一顿饭，楚临川几乎没机会开口，又愉快起来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我先坐家里的车走了。”
岑屿森一走，气氛有点尴尬。闻念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的车在地下停车场，你在这等我开出来吧。”
“我和你一起去。”说完，楚临川拔腿走在前面。
一直到上车，两人都没什么交流。晚高峰还没过，回去的路上很堵。车里空间小，因为没人说话，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楚临川靠在副驾驶的椅子上，望着前方车辆的尾灯，眉心蹙起。
刚刚她和岑屿森那黑莲花不是挺能聊的么，怎么到自己这就成哑巴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闻念连忙道：“你先说你先说。”
楚临川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冷漠掩盖他的不自然：“我已经办理了休学的手续。”
“哦哦，是准备去打职业了吧？那确实没办法兼顾学业。你年纪还小，等退役后再回来读书也不迟。”
楚临川笑了一声，侧头看向她。这个角度，他的侧脸极其完美，冷白的皮肤配上狭长的眸子，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绝色。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年纪多大似的，我没记错的话，你比我还小一届呢吧。”
闻念心想，你懂个屁，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见她接不上话，楚临川就挑起了别的话茬：“你呢，刚刚要说什么？”
“我是想问问，你既然准备去打职业了，房子不退吗？”
楚临川脸上刚浮现点笑意，瞬间消失无踪。他冷飕飕地问：“怎么，迫不及待换新邻居了？是要让江彻，还是今天和咱们吃饭那个搬过来？”
“什么啊！”闻念发现楚临川这人话里总是带刺，还总是曲解她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邻居啊，我问问还不行啦。”
楚临川这两天也在考虑要不要把房子退了，现在，他做出决定了。
薄唇掀了掀，他淡漠地吐出几个字：“我不搬。”
“哦。”
男生眯起眼睛看她：“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失望？”
“哪有。”闻念心说，我是相当失望。
楚临川心情莫名其妙又好了起来：“逢年过节基地放假的时候，我又不回家，就回这个房子住。”
在闻念看来，和楚临川的关系也就比熟人强了那么一点，她没问他和家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7章 27条鱼
上一世在楚临川率领战队拿下世界冠军后, 倒是有粉丝扒出来他和家里关系不好。但是具体怎么个不好法，闻念也没特意了解过。
开车回到公寓，两个人在楼道里分开。接下来几天, 闻念在家和学校，两点一线，日子过的十分平静, 直到她接到了4S店打来的电话。
对方礼貌地告知她，她订的车已经到货了，询问她提车的时候, 需不需要举行个庆祝会。
闻念又不是第一次买车了，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感兴趣。加上这是她送给闻晚的礼物, 她觉得以她姐的性格, 也懒得去车店庆祝, 便回绝道：“不用了，让人直接帮我把车开过来吧, 就我留的那个地址。”
“好的，那明早开过去给您可以吗？”
“嗯。”
“请您保持手机开机状态, 司机到了以后会联系您。”
当天晚上，窗外开始下起小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停。雾蒙蒙的天气, 加上冷下来的气温，让闻念睡了个昏天黑地。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 才拿过电话接通：“喂？”
困倦时的少女音软软糯糯，像刚蒸好的团子，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对面听到她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 问道：“……闻念，你还没起？”
听筒里除了他的声音，还有雨水落下的淅淅沥沥声。闻念迷迷糊糊地反应了两秒，才分辨出这个耳熟的声音是睡，瞌睡去了一半。
“秦教授？”她惊讶地问。
“嗯，我来给你送车。你要是没睡醒的话就再睡一会儿，不急。”
闻念从床上坐起来，被子顺着肩膀往下滑：“你现在在我家楼下？”
“对。”
闻念哪敢让他等啊，连声说：“稍等，我马上下来。”
还不等秦星野回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楼下，男人一手举着黑伞，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她那一声软糯的“喂”，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忽然，他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转头四处看去。
……
一场秋雨一场凉，闻念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冷气顺着她的衣领就灌进来了。
她赶忙找了件厚点的外套套上，然后跑去卫生间洗漱。飞速把自己拾掇干净，她裹紧外套，拎着伞就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吐槽，4S店是没人了吗，为什么连送车这种活都要让秦星野这个老板干啊。
出来的太匆忙，她都没发现，自己脚踩的是凉拖鞋。等她走出一楼大厅，风裹挟着雨水吹过来的时候，她凉得蜷了蜷脚趾。
在上去换鞋和让秦星野等之间纠结了一秒，她毅然向外走去。反正只是取个车钥匙，快去快回就行了。
她的那辆新车就停在门口，很显眼。不过她走过去后，发现车里车外都没有秦星野。人去哪了？
环顾了一圈，在不远处的树丛边，发现了他。
他蹲在那，没穿外套，雨伞撑在前面的地上。雨后的路面有点滑，她怕摔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走了过去。
“秦教授，您在做什么？”也就是在闻念问完，她就看到了秦星野面前的地上，卧着一只看起来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
小猫毛发稀疏，眼睛半睁不睁，身体蜷缩成一团时，好像还没秦星野的手掌大。
听到闻念的话，他转头回答道：“我听到猫叫，过来看一眼。”
雨水已经将他的发梢和肩头都打湿了，这个角度，闻念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水雾。刚好有雨滴落在他脸上，又顺着他完美无瑕的俊颜滑下。
流过下颚，又隐没在衣领里。
闻念被这突出起来的美颜给暴击到，愣了两秒才心跳加速地的把自己的伞撑了过去。
她用一声轻咳，掩盖心中所想，问秦星野：“只有它一个吗？它妈妈呢？”
秦星野说了声“谢谢”，正准备站起来，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脚上。
她穿着的是粉色的凉拖鞋，款式很可爱，脚趾和纤细的脚踝都露在外面。可能是因为天气凉，她脚上的肌肤洁白如珍珠，能看到青色的纤细血管。
她的脚趾非常圆润，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甲油。
说话的时候，脚趾无意识一缩一缩的。
秦星野目光一沉，嗓子有点发紧，垂下的手紧握了起来。
眼睫颤了颤，盖住了他那露骨的眼神。思绪翻涌，嘴上却如常地回道：“可能是被猫妈妈不小心丢下了，我不敢随便动它，怕它妈妈回来找不到它。”
闻念看着小猫身下的男士外套，还有头上的大黑伞，不由在心中感慨，还真是秦星野能做出的事情来。
没记错的话，他在家里养了三只猫，并且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上一世他每次在朋友圈发猫猫的照片，朋友都问他，为什么这几只猪长得这么像猫。
说完，秦星野慢慢站了起来，刻意地注视着闻念的脸。
他比她高了不少，她得踮着脚撑伞。秦星野边伸出手说：“我来打吧。”边没控制住，又低头往闻念的脚上看了一眼。
还好雨声很大，不然离的这么近，闻念肯定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接过了伞后，秦星野带闻念去看了车，交接得非常顺利。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走了。”他温和地说。
“秦教授准备去哪？”
“回学校。”
放在上辈子，这么个大美男淋雨了，闻念肯定热情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坐一坐、洗个澡、喝杯热茶什么的。这一世她是绝对不会惹火上身了，但是秦星野大老远跑来给她送车，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于是闻念道：“那我把伞借给您吧。”
秦星野没有拒绝，笑了笑：“好。我先送你回楼道。”
“嗯嗯。”闻念裹了裹外套，走在他身旁。从这里去楼道一共没几步路，闻念实在是没想到，她会摔倒。
等她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往后摔的时候，想保持平衡已经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朝身边的秦星野伸出了手，同时，男人也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力气很大，顺势把闻念给拽回到了怀中。而她脚上的鞋子，却不小心飞出去一只。
他还要撑伞，所以箍着她纤腰的那只手，格外用力，像是要把她给嵌入身体里。
她那把花伞很小，加上两个人这暧昧的姿势，让伞下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她不等站稳身体，就连忙撒开了攥着他衬衫的手，单脚往旁边蹦了蹦，又故作淡定地捋了捋头发。
秦星野虽然把手松开了，但是怕她单脚站立不稳，做出了隔空护着她的姿势。
“咳，我去帮你把鞋捡回来，你在这等我一下。”他目光一闪一闪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开来。说完，把伞往闻念手里一塞，就跑去捡鞋子了。
本来闻念还有点尴尬，发现他比自己还害羞的时候，忍不住无声笑了。
秦星野捏着鞋往回走，到她身边后，他半蹲下来，将鞋子放在她的脚边。
“你把手撑在我肩膀上，免得摔了。”低着头，他如是说。
闻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指尖轻轻搭了过去。花伞遮不住一站一蹲的两人，雨滴从侧边吹进来，落在闻念绷紧的脚背上，凉的她忍不住颤了一下。
秦星野抵抗不住心中的渴望，盯着她的脚，呼吸变得灼热。
一切在他眼中，都成了慢动作。那只脚不像是往鞋上，像往他心上踩。
当闻念终于把鞋穿好后，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怅然若失起来。
他刚要站起，猛地察觉到，身体有了尴尬的变化。飞快看了她一眼，还好她没发现端倪。
浓浓的羞耻感填满了他的胸膛，缓慢站起来后，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
“谢谢秦教授。”闻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
这次总算是顺利送她进了楼道，接过她的花伞后，秦星野同她说：“我晚一点还要来看看那只猫，到时候给你送伞。”
“不用，你拿去用吧，我那还有别的伞。”摆摆手，闻念指了指里面，“有点冷，我先上楼啦，秦教授再见。”
目送闻念走远，秦星野尴尬地往下看了看，表情很是复杂。
这天晚上，他把自己关进画室，继续之前那副没画完的画。
画板上闻念的脸，仍旧是空白的。画笔向下，他为她画了一双脚。白净，圆润，可爱，剔透。
越画，他眼神越深邃，脸慢慢泛红，额上渗出细汗。
画完后，他灼灼地看了半晌，然后伸手捂住了那双脚。
……
闻念下了课第一件事，就是去给闻晚送车。今天下雨，闻晚也没去田里，闻念到的时候，她正在用买来的葡萄酿酒。
隔了很远，闻念就闻到葡萄香和酒香了，佩服地问：“姐姐还会酿酒哇？”
“在网上找的方法，不一定成功。”闻晚保守地说。
闻念对她非常自信：“肯定可以的，过年的时候能酿好吗？到时候咱们喝两杯呀。”
闻晚没想到，闻念放着昂贵的名酒不喝，要来喝自己的葡萄酒，嘴边漾起了笑容来。
往年在科研究，和同事们一起吃个晚饭，就算过年了，冷清得很。
看着闻念，她忽然有点期待起新年来。
“好。”闻晚问，“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嗯？”
闻念神秘兮兮地笑着，拉着闻晚的手往外走。雨是在傍晚的时候停的，空中氤氲着水汽。
闻念牵着闻晚，走下台阶，向前一指：“看！”
不远处的水坑里，停着一辆玩具小车。天色太暗，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怎么送我这个。”闻晚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礼物多好啊！你快拿起来看看。”闻念笑着催促她。
闻晚摇摇头，走过去，单手拾起玩具小车。随着车身的摆动，她察觉到车里面放着东西。
狐疑地看了闻念一眼，在她鼓励的目光下，闻晚将车门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把车钥匙？
她试着摁了一下，不远处传来开锁的电子音，紧随其后，是两盏车灯，“砰”的亮起。
光线太强，闻晚拿手挡了一下眼睛，待适应后，她看过去，发现是一辆真正的跑车。
她刚刚被玩具小车吸引了注意力，加上光线弱，都没注意到这辆车。
转头看向闻念，她用眼神问道：送我的？
闻念开心地举着双手跳起来，眉飞色舞地说：“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送的其实是这辆！”
闻晚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近千万的跑车，有心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姐姐！”闻念不高兴地噘着嘴，“我挑了好久的！”为了买这辆车，她把零花钱都花光了，还欠了江彻一个大人情。不过这些肯定是不能和闻晚说的。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平常也没多少用车的地方……”
闻晚错就错在，她把闻念当成了可以好好讲道理的对象。这不是，还没说完，闻念就蹲在台阶下面，委屈巴巴地说：“姐姐不收我的礼物，是不是不喜欢我。”
闻晚：“……这二者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这份礼物之所以贵重，是因为我觉得姐姐就该配这样的礼物！我把我最郑重的心意献出来了，你却不收！呜呜呜呜我好难过的快死掉了，我无法fu吸了……”说着说着，闻念还捂着心口，做作地往后倒。
闻晚连忙跑过来抓住她：“哎，地上都是湿的，你别往下坐。”
闻念不听，扯着脖子叽叽歪歪：“我就要坐水坑，谁让你不收我的礼物。”
“……你怎么跟个熊孩子似的啊。”
“把似的两个字去掉，我，闻念，就是熊孩子。”
闻晚低头注视着她，没过多久，败下阵来。
以前她觉得凌弈那种骄傲叛逆的男孩子就很难搞了，现在她发现，熊孩子更难搞！尤其是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熊孩子。
算了，不就是几百万一辆的车，这个钱以后她找机会，在闻念身上花回去就行了。
“我怕了你了。”闻晚叹口气，手上一个用力，就把闻念给扯了起来。
听她这么说，闻念马上转哭为笑：“姐姐，你肯收下我的礼物啦？”
“嗯。”她真怕闻念往水坑里面坐。
“耶。”闻念拉着闻晚，兴冲冲地给她介绍起了这辆车来。多亏秦星野讲的生动细致，闻念也记住了个大半。
讲到后面，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和闻晚说：“就在这个位置，贴张我的照片，再来一行字：念念的专属座位。”
闻晚嘴角边的笑就没淡下去过：“好。”
闻念得逞地笑了。那些大佬想追我姐，开自己的车来。闻晚这辆的副驾驶，她闻念霸占了！
……
闻念送了闻晚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这件事，没多久就在青城的名媛圈子里面传开了。
这些女人在背后津津乐道：“闻家还真把那个乡下来的闻晚当成个宝了啊？又是房子又是车的，出手这么阔绰。”
“我怎么听说，闻晚现在都没改口叫爸爸妈妈呢。”
“被闻家人惯的呗。”
“还有个事，闻家和江家的婚约，一开始是定闻晚和江彻的。后来闻晚被拐走，才落在了闻念身上。你们说，江彻那么优秀，闻晚就一点都不动心？”
“我知道了，闻念肯定是想用这辆车来利诱闻晚放弃江彻。”
“江彻身家百亿，闻念这笔买卖不亏。”
此刻，身家百亿的江彻，正给闻念发消息：【念念，我来你们学校了。】
青城每年都会举行学术交流峰会，会议持续三日到五日不等，地点通常是选在大学里。
今年交流峰会刚好被安排在闻念的大学举行，为了这场峰会，学校的几个礼堂都空出来了，学生会的同学们格外忙碌。
来参加峰会的，除了受邀的嘉宾代表，就是青城的大学生们，不设过多的限制。
闻念现在上课归上课，让她在课余时间，去和本校外校的学生抢观众名额，她是不愿意的。有那个功夫，她还想回公寓躺一会儿，打打游戏呢。
看到江彻的消息后，她改变了主意。毕竟还欠着人家三百万没还，他来自己学校，她连声照顾都不打，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她回复道：【哥你在哪个礼堂？我现在过去。】
江彻：【三礼堂。】
那是学校最大的一个礼堂，上下两层，足足能容纳两千人，闻念赶到的时候，座位马上坐满了。
她很是惊讶，这种讲座这么火爆的吗？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她就听身边几个妹子焦急地说：“倩倩她们怎么还没到？”
“路上堵车！坐满后就要封礼堂了，估计她是赶不上了。”
“人进不来没事，灯牌到了就行。”
闻念一脸地疑惑。灯牌？她难道误入谁的演唱会了？
那几个妹子还在抱怨：“学校也真是的，把江彻请来了也不提早说一声。”
“提前说了，估计不止三礼堂，学校都爆满了。”
一个女孩握着手，满是憧憬：“我之前还嫌弃咱们学校这不好那不好的，现在我深深地忏悔。就冲他们把江彻请来，我愿意为母校吹一辈子的彩虹屁！”
闻晚明白了。怪不得会场爆满呢，原来都是江彻的迷妹啊。这人退圈也有两年了，真心喜欢他的人还有这么多，真好。
礼堂前面几排坐的都是真心来参与学术交流的老师和同学，追星女孩们叽叽喳喳，让他们对江彻的好感降低了不少。
有人不屑地想，江彻名声那么好，别是迷妹们吹出来的吧。商场上的战绩，说不定也是身边有能人。一个之前在娱乐圈混的流量明星，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啊。等他一会儿演讲的时候，看我怎么提几个刁钻的问题，让他下不来台的。
闻念身边的女生在期待江彻上台演讲的时候，闻念手机亮起：【到了吗？在后台怎么没见到你】
生怕别的女生发现她正和她们的哥哥交流，闻念做贼似的捂着屏幕，回复：【到啦，我在礼堂中找位置坐下了，等你演讲完，我再去找你。】
江彻：【好的。】
“姐妹。”闻念的座椅扶手被拍了拍。
她赶忙把手机扣下，扭头看去：“嗯？”
礼堂的光线已经调暗了，刚刚几个女生专心致志地讨论江彻，都没发现旁边来了个大美女。此刻注视着她的脸，大家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句话：这妹子也太漂亮了。
“你也是江夫人吗？”
闻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江彻粉丝对自己的称呼。
“不好意思，我不是。”她心说，我是他未婚妻，虽然正准备退婚。
“好吧。”几个女生有点遗憾，但也没按头安利。
不多久，交流会正式开始。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变得一个比一个安静，浓厚的学术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前几个发表演讲的不是江彻，到了互动环节，有些迷妹还会举起手来问问题，而且真的能问到点子上，别说闻念了，前排的那些学者和业界大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好的追星女孩呢？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吧？
闻念不光是吃惊，还很佩服这些粉丝的自制力。难怪之前江彻没退圈的时候，她就听说他们团队对粉丝管束很严格，能当上粉头的，都是品学兼优的人。
如今她亲眼目睹这些没人组织的“散粉”，在会场中都能有如此强的约束力，由衷想赞叹一句厉害。
等啊等，终于到了江彻上台演讲。他刚台阶走上来，礼堂的粉丝们就开始骚动。
闻念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子手拉着手，激动得眼眶发红，小声尖叫着。这要是不克制，估计已经冲上台去了。
江彻今天照旧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和他在娱乐圈时的造型相比，如今的他，优雅、庄重，犹如一柄入鞘的利剑。
站在台上后，他对着话筒，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江氏集团的江彻。”
现场的女孩子再也忍不住，尖叫声差点掀翻了房顶。有些女生把她们赶制的横幅、灯牌举了起来，撕心裂肺地喊：“哥哥我爱你！！！”
江彻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伸出修长的手，往下压了压：“谢谢大家，我今天不开演唱会，灯牌横幅收一收。”

第28章 28条鱼
现场比刚刚还要骚动。闻念就见她旁边那几个妹子生怕江彻看不到, 使劲儿挥了挥手上的灯牌，然后才乖乖把灯牌放下，互相扯着水对方的手一通狂摇：“你刚刚看到了吗！哥哥跟我说话了！他怕我举灯牌太累, 让我把灯牌放下！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我爱了。”
“也和我说了！哥哥也心疼我！”
闻念：？江彻是这个意思吗？还有，他不是和所有人说的吗？
半分钟后，大家全都把灯牌和横幅放下了, 还是很听话的。不过，她们转手就掏出了手机。
江彻料到了这一幕，微笑着说：“拍照和录像可以, 但不要开声音和闪光灯，以免影响到其他人。好吗？”
这声“好吗”, 他是用很温和的语气说出来的, 再配上他那张神颜, 杀伤力真是太强了。
闻念这种没追过星的人，都觉得她被电到了, 更何况其他妹子。
她旁边那几个靠在椅子上，捂着心口, 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大声说：“好的！”
亲自维持了现场秩序后，江彻进入了今天的正题。闻念注意到, 现场不少妹子都带了鲜花来，果然再他开讲没两分钟，便有人要上台献花。
可惜, 那人没走到台上，就被人拦下来了。江彻带来的那一排保镖，守在台下，替他把鲜花收了。
妹子不死心, 央求这几个人放她上去，没得到首肯。
江彻站在台上，与粉丝眼神交汇，淡淡地颔首，表示了谢意。
接下来想上台鲜花的粉丝，全部都铩羽而归。
闻念啧啧两声。不愧是以前的顶流，防护工作做的很到位啊。
随着他的演讲渐入佳境，粉丝们的关注点也从他这个人，转移到了交流会的主题上，有些妹子还认真地记着笔记。
讲到精彩之处，全场掌声雷动。
闻念望着这样的江彻，有种很新奇的感觉。她和江彻本就相差几岁，他高中的时候就出了道，常年奔波，所以就算有婚约在身，和自己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她时常能看到他的新闻，率领男团冲进亚洲音乐节的他，在台上光芒万丈，完美得像个虚拟人物。
如今，他是江氏的总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就好像神明不再俯瞰众生，而是来到了这个凡间。
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能蜕变至此，往后还不知道会怎样惊才艳艳。
在场和闻念有同一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江彻的那些死忠粉，感动得眼泪汪汪。
江彻如此优秀，让她们与有荣焉。同时，她们也更有斗志。哪怕努力一辈子，和江彻的距离依旧遥远，她们也不会轻言放弃。江彻在以身作则，教她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等他的演讲结束，掌声和欢呼声足足持续了三分钟都没停。闻念身边的那几个女生，一边哭一边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演讲之后，便是提问环节。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鄙视，前排有个秃顶工程师，问了许多刁钻的问题。
不大懂这方面的粉丝都为江彻担心起来。那么多人都在录像，要是他答不上，该多尴尬。
事实证明，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江彻认真地听那人说完，举起话筒，有条理地陈述起自己的想法。一番精彩的发言后，提问的人脸色难看，无力辩驳。
粉丝们卖力地给江彻鼓起掌来，自豪极了。“不愧是江彻”几个字，她们都已经说累了。
那个秃顶工程师见状，还不愿意放弃，阴阳怪气地说：“江总，这么多粉丝来听你的演讲，你觉得她们是来交流学习的吗？说不定她们把很多真心想来听课的人的名额给挤掉了。”
话音落下，现场很多妹子都怒了，要不是顾及江彻，她们真想破口大骂。这狗男人瞧不起谁呢？
江彻握着话筒，面色严肃地回应道：“我来演讲这件事，校方并没有提前透露。既然大家是同时知道的，何来挤名额一说？真心想来听课的人，必定会提前来，自己不来，也怨不到别人头上。或许在座有很多人目前从事的领域，与我演讲内容相距甚远，但‘求知’本就不该被限制。我的演讲只要能对大家有一丝启迪，就是有意义的，无论听众是谁。”
江彻说完，不知谁大声喊道：“没错！”
紧随她之后，更多的人附和道：“说的好！”
闻念也由衷地为江彻鼓起掌来。提问环节，全场的灯都是打开的，江彻刚好看向她。
与她对视后，他原本严肃的脸，变得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闻念还没反应过来，她前后左右的人都激动地说：“江彻是不是在看我？”
“看的应该是我！”
“啊啊啊我男神冲我笑了！”
闻念慢慢地把目光移开，小脑瓜缩了缩，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秃顶工程师不占理，灰溜溜地坐下了。接下来，踊跃提问的都是江彻的女粉丝。
她们用行动告诉了众人，她们是有真才实学的。提出的不少问题，都引人思考。
礼堂的学术气氛很浓，录像放出去，保证没人能和“追星”联想上。
眼看提问时间快到了，一个女孩子在江彻解答了学术上的问题后，笑着问：“江总，能问您几个私人问题吗？”礼堂里瞬间响起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闻念回头看了一眼，问问题的那个女生长得还挺漂亮的。
江彻好说话地点点头：“你问吧。”
所有人都支棱起了耳朵，听那个女生含羞带怯地说：“您喜欢什么样的的女孩子啊？”
无数道目光聚集到了江彻的身上，闻念也好奇地望着他。
只听江彻说：“这个我回答不上来，因为再具体的标准，在遇到了对的人时，都会被打破。”
女孩子们一阵失望。唉，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那您已经遇到对的那个人了吗？”提问的女生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像宣誓一样表白着，“如果还没遇到，您觉得我怎么样？”
这回现场不光是有起哄声，还有人抢着说：“她不行！哥哥你看我！我行！”
闻念心里冒出了不好的预感，这回她不光缩脑袋，她把身体也藏了藏。
江彻啊，这么多人，你可千万别把我捅出来啊，我怕你这些粉丝会鲨了我。
“抱歉，”江彻郑重地说，“我已经遇到了。”
“什么？”礼堂的房顶差点没被掀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脱单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卧槽，我老公外面有人了？”
“我不信我不信！没有女人配得上你！”
“哥哥早就退出娱乐圈了，有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人家当偶像的时候，也没营造过男友人设啊。”
“幻想嫁给哥哥的贫民窟女孩都省省吧，他又不是扶贫的。”
提问的那个女孩子，脸煞白煞白，眼中含了泪，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是女朋友吗？”
江彻一字一顿：“是我的准未婚妻。”
“那她今天也来了吗？”
她问完，所有人都左看右看，谁都有情敌的嫌疑。
闻念坐立不安，就怕江彻指着她说：喏，我未婚妻在那呢。
她身边那几个妹子还拉着她讨论：“姐妹，你也是这所学校的吧？有听说江彻和学校里的谁在谈恋爱吗？”
闻念僵硬地笑着：“没听说。”
台上的江彻，瞥见闻念只露出个脑瓜顶，心中不免失落。
他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公布闻念的身份是一回事，闻念不想他公布就是另一回事了。
暗暗叹了一口气，江彻对话筒说：“这个不便相告。好了，今天的演讲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他勾起来了，抓心挠肝地喊他别走，礼堂一时有些混乱。
闻念趁此机会，从后门偷偷溜了。跑出去后，她劫后余生地拍拍心口。
都答应要去后台找江彻了，她只好选择了一条人少的路，往礼堂后面绕。
后台入口，有几个女生堵着门，见到闻念后，她们严肃地问：“你来找谁的？”
闻念：“江彻。”
为首的女生冷冷地道：“后台不让粉丝进。”
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敌意，闻念没有解释，而是准备给江彻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接自己。
刚拿出手手机，就听到秦星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念？”
她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秦教授。”
“你怎么在这？”
“我要去后台找个人。”
“那我带你去吧。”
几个女孩子面对老师，放软了态度：“秦教授，她是来追星的，不能让她进。”
秦星野疑惑地看过来，闻念无奈地说：“不是追星，我是真的和人有约。”
“让我们进去吧。”秦星野这么说，便是相信了闻念。
几个女孩子不满地嘟囔着：“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我承担全责。”
他态度如此坚决，几个女生也只能放人。待两人走远，她们小声讨论：“秦教授和刚刚那个女生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
“那是动物医学的闻念，以前被拍到过和秦教授一起吃饭，两人别是在交往吧？”
“交往她还来找江彻？秦教授更迷惑，主动找绿？”
闻念正默默地观察着秦星野。他今天穿的是西装，不过是很优雅的款式，和江彻的风格不一样。头发也打理过，显得成熟了不少。离的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如湖水一样沉静。
“秦教授，刚刚谢谢你。”闻念礼貌地说。
“不用这么客气，”秦星野侧头看了她一眼，鹿眼映着她的身影，“你是来找江彻的？”
“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星野似乎有那么一瞬，不大高兴。
他没问她找江彻的目的，而是提起了她借给他的那把伞：“一直没找到机会还你。”
“送给您了，不用还。”
秦星野是来找一位校领导，两人刚好顺路，一起来到了礼堂后台的休息室。推开门，闻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彻。
学校的几位领导簇拥着他，正笑着同他说话。
江彻见到闻念，立刻同众人说：“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主动朝闻念走了过来。几个领导顺势看向这边，有人问：“江总，这位女生是？”
“她是我的……”
闻念生怕他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抢着答道：“一个小辈。”
江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略低落：“嗯。”不过转眼他就调整好了状态，带闻念去和领导们打招呼，“她叫闻念，目前在动物医学系就读，还请老师们多关照。”
“江总的小辈，好说好说。我也有一位出色的老师，要引荐给江总。”他挥手让秦星野过来，“这位叫秦星野，目前在我们学校代课。”
江彻把闻念安置在身边，笑着同秦星野伸手：“久仰星野老师的大名，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了。”
秦星野客气地同他握手：“江总过奖了。”
接下来，便是这些人的商业互吹。类似的场合闻念经历过很多，她只要当个花瓶就行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仔细听了其他人对秦星野的夸奖。原来他不光是在画画上造诣很深，还经营了多家高端画廊，在艺术界地位超然。
聊了一会儿后，其他领导邀请江彻去吃饭，后者婉拒道：“今天我不太方便，下次由我设宴答谢大家。”
校领导也见识到了江彻粉丝们的狂热，没有多劝。秦星野他们在请他来代课的时候就打过交道，也知道他不喜欢参与这种饭局，便没有过多的邀请。
很快，领导们离去，休息室里只剩下江彻、闻念和秦星野三人。
秦星野知道他没什么理由留下去，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闻念：“还记得上次在你家楼下发现的小猫吗？”
江彻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星野一眼。听这人的语气，怎么和念念关系匪浅的样子？
这场景，让闻念莫名有点心虚。她硬着头皮说：“记得呀，它怎么样了？”
“我后来又去了两次，发现猫妈妈一直都没来找它，可能是把它遗弃了。”
“啊……”闻念担忧地问，“然后呢？”
“我把它救起来，送去了宠物医院寄养，等它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为它找领养了。这只猫相当于是咱们两个救的，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它？”秦星野凝视闻念的眼眸，期待地问。
江彻是男人，秦星野的眼神，让他感到了威胁。
如果任由他带走闻念，说不定这只猫就会成为他们两个的纽带，为他提供接近闻念的机会。
一旦闻念对那只猫产生了感情，和他的交集不可避免地会多起来。
而且宠物很多时候，性质和孩子类似，秦星野会成为闻念心中特别的存在。
想到这，江彻握着闻念的胳膊，把她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客套地同秦星野说：“秦教授，抱歉，念念已经和我有约了。”
闻念愣了一下：“有约？”
“我特意定了最顶尖的黄油蟹，想带你去品尝，不然也不会叫你过来。错过了今天，美味会大打折扣。”
现在是吃蟹最好的季节，想到肥美的蟹黄蟹膏，闻念眼睛一亮：“那我跟你去吃！”
说完，她也抱歉地看向秦星野：“我只是借给您一把伞，没为那只小猫做过什么，就不去了。”
秦星野已经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笑容发苦：“没事。”
现在礼堂外面还有很多粉丝在等江彻，所以他和闻念要多留一会儿。秦星野只好先离开。
出了礼堂的大门，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的路上，想着闻念的笑颜。
看江彻对她那么在意，是真的只把她当成“小辈”吗？比起自己，闻念显然更喜欢和江彻在一起，会不会喜欢他？
他以前是个明星，本就很讨女孩子欢心，如今又是江氏的总裁，有权有势。
秦星野并非青城本地人，加上他的圈子与江彻重合不多，所以他并不知道，江彻和闻念还有婚约。
闻念只是和江彻去吃个饭，就已经让他非常难受了。他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复杂的情绪。
“秦教授？”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停下脚步，向前看去，是个他没什么印象的人。
“你好。”他疏离地说。
女生面色纠结，几秒种后，她咬咬牙，走上前来：“您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我想向您道歉。”
……
咖啡厅里，女生低着头，心虚地道：“事情就是这样，那些情书都是我们代写的，所以才会有错误，您别怪闻念。”
秦星野鹿眼圆睁，半晌才震惊地问：“所以，确实是闻念雇你们给我写的情书？”
“对啊。”来找秦星野的，正是闻念以前雇过的一个学姐。情书的事，她一直很过意不去，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向秦星野承认错误了。
本以为秦教授会责备她，谁知等了一会儿，他竟然笑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学姐满头问号：“不用谢？”
和学姐分开后，秦星野回到了他的画室，在抽屉里翻出了那些用粉粉蓝蓝信封装着的情书。
虽然不是闻念亲手写的，但他还是重新读了一遍。
一想到闻念曾经追过他，他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可他不明白，当初自己去找她，她怎么不承认这些情书是她雇人写的呢？
还有，她之后也没有采取其他行动了。难道是放弃自己了？
秦星野收敛了笑意，把情书叠成一摞。他要找机会，探明她的心意。
……
闻念还不晓得情书的事暴露了，跟着江彻美餐了一顿。
吃饱后，她满足地揉揉肚子：“太好吃了。”
江彻微笑：“你喜欢就好。”
“那咱们现在回去？”
“坐一会儿，不急。”
闻念察觉到江彻有话要和她说，“哦”了一声，乖乖坐好。
“念念今天在礼堂里，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闻念刚想插科打诨说他课讲的不错，江彻补充道：“我指的是最后那几个私人问题。”
唉，看来是躲不过了。
“听到了。”
“你是怎么想的？”江彻深深地注视着她，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闻念的手指蜷了蜷，故意不看他：“感觉你的粉丝挺接受不了的，这事估计已经上热搜了。”
“念念。”江彻认真地说，“我问的是你对我的想法。”
“我……我觉得你挺好的，但是我不想和你订婚……”越说，闻念的声音就越小。
“是因为秦星野？还是楚临川？”
闻念诧异地说：“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的反应太自然了，让江彻安心了不少。既然不是因为其他男人，那他就还有机会。
他今天叫她出来，本来是想和她商量，明年举行订婚仪式的事，现在见她这么抗拒，他也不舍得逼她。
“没事。”江彻摇摇头，“我想对你说的是，既然你不想公开咱们两个的关系，那就不公开。但是咱们的婚约，不会轻易取消。”
闻念很是苦恼。重来一世，她都不阻挠江彻和闻晚接触了，他怎么还是死抓着自己不放。他现在口口声声说要和自己订婚，等以后他爱上闻晚，煎熬的还不是他。
她疑惑地问：“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她姐哪不比她好啊？
江彻被她给问懵了：“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从很小就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会是我的妻子。”
“可我觉得你对我根本就不是爱啊！只是一种责任罢了。”
闻念觉得江彻说不通，江彻同样也是这么想她的。闻念的话，让他有种不被理解的难过。
他直直地看着她，嗓音微哑：“我对你是有责任，但是你怎么确定，仅仅只有责任？”
闻念：“我……你看你之前在娱乐圈发展，咱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两次，你有想念过我吗？真正喜欢我，怎么可能耐得住异地呢？”
江彻望着她，陷入沉思中。半晌，他开口问道：“所以念念是觉得我陪你太少了？”
闻念：“？”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啊喂！
“我知道了。你年纪比我小太多，以前出于道德，我不能和你谈恋爱。现在你已经成年了，我会尽量多陪你的。”
闻念一脸呆滞。她不是那个意思啊！能不能不要脑补那么多！

第29章 29条鱼
回程的路上, 闻念说自己学业为重不需要人陪，又说他工作繁忙不要为自己费心的，但他还是半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她忍不住叹气, 解除婚约真的好难哦。
距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她打开微博翻了翻，“江彻脱单”的话题, 果然已经冲上热搜榜了。
以前江彻在娱乐圈发展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有人出来爆假料说他交女朋友了，所以这次很多粉丝一开始是不信的, 直到大量从讲座现场流出的照片和视频，锤死了这件事。
画面中, 江彻亲口承认他已有未婚妻, 神色格外认真。
有些毒唯接受不了, 看完视频就哭了。哪怕江彻已经退出娱乐圈去继承家业了，她们还是幻想着有天他会重新回到娱乐圈。现在看来, 几乎不可能了。
她们跑去江彻那质问、咒骂，情绪非常激动。
江彻如今是江氏的总裁, 上一次发微博还是半年前。稍微理智一些的粉丝，在献上祝福的同时，都觉得他不会出来回应这件事了。
没想到, 江彻转发了一个毒唯说要人肉他未婚妻的评论，措辞严厉地道：【接受不了我有未婚妻这件事，随时可以脱粉, 但谁要是敢人肉网暴她，我绝对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彻曾经作为顶流时，收到过无数诋毁和谩骂，特别过分的, 都是经济公司出面去处理，他的私人微博上，从来没拉黑过任何一个人。
这样的他，今天却为未婚妻站了出来。不光真心喜欢他的粉丝，连路人都被他给圈了一波好感。
别管是顶流还是总裁，这种风口浪尖，要是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大量的粉丝自发加入了净化评论区的队伍中，力挺江彻。
【江彻哥，我们尊重你的选择，祝你和嫂子百年好合！】
【准未婚妻就是还没订婚咯？期待你们早结连理啊！】
【未来的江夫人，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把他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好好对他呀。】
【江彻好样的，我就知道我没白喜欢你！】
【我太羡慕这位江夫人了，江彻让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对她的偏爱，好想变成她呜呜呜】
【诅咒人家分手的我劝你们省省吧，分手了也轮不到你】
【最爱的偶像，值得最美的爱情！】
闻念在看到江彻发微博的时候，就退出他的主页了。她以前的号已经注销了，现在用的这个是新注册的，一条微博都没发过。
江彻的粉丝太多了，为保小命，她一定要捂好小马甲。
到了睡觉的时间，她躺在床上，一闭眼就会想到江彻同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粉丝发表的言论，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她烦躁地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坐在了电脑前，准备通过打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
登陆了小甜兔的账号后，她扫了一眼好友列表，只有字母哥在线。为了不打扰闻晚休息，她没有给她发消息，而是戳了下字母哥：【在吗？要排位吗？】
很快，那头回复：【来。】
闻念把他拉进队伍中，两个人开始双排。
匹配，选英雄，进入地图……楚临川左等右等，一句话也没见闻念说。
他疑惑地想，这女人以前不是很聒噪的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犹豫了几秒，他在队伍频道打字：【你怎么还没睡？】
小甜兔：【睡不着】
楚临川下意识打字“为什么睡不着”，不等发，又被他烦躁地全删了。
她睡不睡得着，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面无表情地发出几个字：【注意配合】
闻念技术菜，打游戏的时候腾不出手来打字，她又不想开麦，于是这一局打得很沉闷。
胜利的字样跳出来后，她的心情轻快了不少，注意力也从江彻转移到了游戏中。
慢慢的，她打游戏上了头，话也多了起来。连胜到第三局的时候，闻念开了麦。
“对面的人不见了，可能是去堵你了，你等等我，我马上来。”边说，闻念边操控着她的人物往楚临川的方向走。
刚说完，楚临川身边冒出三个敌人，其中一个还是对面发育得很好的打野。她担忧地问：“能打吗？要不撤吧？”
楚临川只看一眼面板，就打字道：【可以，你闪现进场，放大招】
闻念热血沸腾：“好的！”距离差不多了，她摁下了闪现技能，然后，楚临川从小地图上看到，她的人物咻的一下，离自己更远了。
SAFDHJ：【？】
闻念一愣，懊恼地说：“啊啊啊我闪现摁反了！实在太对不起了！”
楚临川：“……”他就不该把闻念当成队友的，敌方第六人还差不多。
本来闻念进场骗一波技能，他走位猥琐一点，是有希望把对面三个都杀了的。现在对面的打野已经突他的脸了，另外两人策应，楚临川一个脆皮，伤害没打出来就挂了。
他一死，闻念更加心虚：“对不起QAQ”
楚临川正要打字，他们的中单队友开了麦，听声音是个妹子：“辅助怎么回事，演员？”
闻念解释着：“我不是演员，我就是手残，真的对不起……”
“手残你来玩什么对抗游戏，你去玩换装啊。一晚上净碰到你这种抱大腿的抠脚辅助了，坑货。”
闻念理亏，没有为自己辩解。结果字母哥却在队友频道说：【不会输】
中单妹子一下子就炸毛了：“呵呵，像你们这种下路连体婴儿我见的多了，没那个本事就别带妹了好吧？”
队内气氛已经够严峻了，对面的打野还在公众频道里面添乱：【谢谢小甜兔妹妹的助攻，妹妹处CP吗？】
闻念翻了个白眼，没理，认认真真地清线。
中单妹子却替她回答：【人家和我们射手是一对】
对面打野：【那不是更刺激？】
看到这句话，闻念噗的轻笑一声。这打野怎么这么有意思，她都不确定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了。
SAFDHJ：【好笑？】
闻念没想到他的耳朵这么灵，头马上摇跟拨浪鼓似的：“不好笑。”
接下来，对面的打野一直在公众频道挑衅楚临川，约他在大龙那单挑。
【1V1，谁输了谁就是小甜兔的新CP，敢不敢来？】
【兄弟你说句话啊，也太怂了吧】
【我让你个技能，你看可以不？】
闻念时刻盯着公众频道，见字母哥一句话也没说，还以为他把对面的打野给屏蔽了。
他们这边的发育不如对面好，中单妹子几次想开团，都因为射手和辅助不在身边而放弃，她打得越来越暴躁。
就这样，拖到了后期，楚临川终于出山了。
他简简单单地在队伍频道发了两个字：【开团】
闻念毫不犹豫地跟上，其他队友正好在附近，也集结了过来。但因为站位不好，除了楚临川外，其他四个人相继倒下。
好在他们在倒下前，带走了对面的坦克和辅助，还消耗了对面大半的技能，也不算是毫无贡献。
对面的两个输出位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几乎满血，打野状态也不错。见状，他们这边的中单妹子烦躁地说：“这还打什么，直接被对面一波了。打不过还瞎几把叫我们开团。”
闻念心里也没底，但她还是挺字母哥：“咱们AD的血几乎是满的，说不定可以打。”
“你忘了他刚刚怎么被对方杀的了？看着吧，他马上又要被虐了。”
话音刚落下，屏幕上就跳出楚临川击杀了对方法师的字样。中单妹子瞬间闭嘴，震惊地想：发生了什么？
她点开小地图，就见对面打野对楚临川的三次攻击，全都被他给躲过了！一边躲，他一边平A，暴击效果出现，打野三两下就倒下了。
对面的射手也在努力地输出，楚临川的血条急剧下降，眼看着就要被打死，技能落在身上，却没掉血。
中单妹子惊呼：“名刀！他的无敌效果被打出来了！”
他没死，那死的就只能是对面了。一打三，最后只有他活着站在战场上。
他操控的人物脚下出现回城光圈，同时，一句话，被发到了公众频道里。
SAFDHJ：【老子不需要你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往上看聊天记录。最近的一句话，是十几分钟前发送的：【我让你个技能，你看可以不？】
楚临川明显是在回复对面打野。开局的时候，他被对面三人蹲了一波，如今他1V3，复仇成功。配上这句回应，真是嚣张到不行。
闻念注视着屏幕，慢慢捂住了脸。字母哥在游戏里面太帅了！保护自己的样子，也太让人动心了！
以此为节点，队伍全力保护楚临川，就连那个一开始多有怨愤的中单妹子，在别的队友倒下的时候，都肯把自己当肉盾用。
楚临川走位风骚，输出爆炸，带领队友们点掉了对方的水晶。退出结算页面后，他见中单妹子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随手点下了拒绝。
闻念这会儿把江彻都抛到脑后去了，满脑子都是楚临川的高光时刻，兴高采烈地同他说：“你刚刚真是太厉害啦！对面那个打野连你的衣角都摸不到吼吼吼！一开始咱们队友还说我坑，见你能凯瑞，他们也不说我了！”
楚临川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SAFDHJ：【这回开心了？】
闻念一愣：“你怎么发现我之前不开心的呀？”
楚临川没回答，而是说：【开心了就去睡吧，很晚了。】
闻念是真的很喜欢和他一起玩游戏，于是期待地问：“下次还可以一起玩吗？”
SAFDHJ的：【再说吧。】
吼，还挺高冷。
“那行，我先下啦，你也早点休息，拜拜哦。”
待闻念退出队伍，楚临川摘掉了他的耳机，瞬间有敲击键盘的声音传来。
“楚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隔着两台电脑，对面传来凌弈的声音。
“就睡了。”闻念的头像黑掉后，楚临川也关了电脑，往宿舍走。
“你记得给我留个门啊。”凌弈头也不抬地说。
等凌弈训练完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四点。目前他和楚临川都是二队的队员，待遇没有一队好，住的是双人间。
楚临川早已经熟睡，房间里静悄悄的，没开灯。
凌弈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闭上眼睛，怀念起他在研究所的大床来。
不过，虽然和研究所相比，这边的吃和住都差远了，他还是一点也没有回去的念头。
因为在这里，他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尤其是他这位室友，实力强横得要命，练习赛时几次交手，自己输多赢少。上一次被这样压制，还是和师姐切磋的时候呢。
说起来，楚临川之前不一直睡得挺早，今天难道是加练了？
自己明天也要好好努力，绝对不能被他给甩开。
凌弈握着拳头，斗志满满地睡着了。
……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六傍晚。一队和二队的吃过饭，被经理叫到了大厅来。
相对其他行业来说，电竞选手的平均年龄要小的多，像凌弈这种没成年的，二队还有一个。
此刻，一水儿的男孩子坐在沙发上，交头接耳：“经理怎么忽然把咱们叫过来了？”
“你不知道？一会儿江总要来，阿姨大中午就开始打扫卫生了。”
经理清了清嗓子，等众人安静下来后，证实了江彻要来这件事是真的。
“一会儿见到江总，你们都机灵些，让江总看看咱们的训练成果。”
选手们和江彻接触不多，大部分都是很兴奋的，毕竟他们的工资是江彻开的。
楚临川和凌弈，对于见江彻这事，兴趣缺缺。再会来事，成绩不行有什么用，照样会被俱乐部淘汰。
有讨好江彻的工夫，还不如多练练技术。
凌弈小声对楚临川说：“和江总打过招呼后，我就准备去训练室了，你呢？”
楚临川：“我和你一起。”
不多久，门铃响起。经理跑过去打开门，选手们就见他对门外的人热情地说：“江总您来了，快请进。”
楚临川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有不同的脚步声传进耳中。
等江彻到了近前，选手们陆续站起，同他打着招呼。楚临川刚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就听凌弈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紧随其后，是一个楚临川烂熟于心的清脆少女音：“凌弈，你怎么在这？”
楚临川猛地抬起头，向前看去。只见穿着长裙和毛呢外套的闻念，站在江彻身边。
凌弈扬起下巴，斜着眼睛打量闻念，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说我怎么在这，当然是来打职业的啊！”
“可你不是去……”闻念刚想说，按照这本书的走向，你不应该是去当跳伞教练了吗？好在她及时刹住了，“不是去郊外给人当帮工，开拖拉机的吗？”
此言一出，包括楚临川在内的队员们，看凌弈的眼神都变了。
开拖拉机和打职业，这差的可太远了。
凌弈脸马上红了，气急败坏地说：“我那是去帮忙的！我的职业是电竞选手！”
他吃瘪的样子，给闻念看得十分愉悦，她拉长声音说：“哦~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凌弈：“……”别搞得我跟混职业吃不上饭，才去种地的行不行？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凌弈把话题转回到闻念身上。
这次回答他的，是江彻。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俱乐部为大家请的生活助理，叫闻念。她现在还在上学，所以来的次数不多，大家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可以给她发消息。”
凌弈忍不住笑起来：“就她这样的，还当生活助理，她能照顾得了谁啊。”在田里挖坑都挖不明白呢。
楚临川皱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江彻面色虽然没变，但是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悦。
来之前，他不知道凌弈和闻念也是认识的。这小子天赋卓绝，来历却成谜，如果可以的话，江彻不想闻念和他过多地接触。
闻念被凌弈嘲笑了一番，看他更加不顺眼了。不过她都答应了要帮江彻的忙，是不可能因为凌弈放弃的。
生活助理这个职位，是她和江彻商量后的结果。江彻作为老板，再平易近人，和员工之间也有距离，这让他很难了解到选手们真正的想法。同时，他在俱乐部里没什么心腹，或许会有员工欺上瞒下。
闻念既是他的眼睛，也是他和选手们之间的桥梁。
再有一点，闻念打游戏的技术太菜，这就导致她可以选择的职位很有限。总不能让她去当厨房阿姨、扫地阿姨吧？
凌弈话音落下，闻念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冲选手们笑了一下。
这些男孩子整天宅在基地里面打游戏，见到的女孩子太少了，闻念长得那么漂亮，不少男孩子都害羞地错开了目光。
楚临川莫名有点恼。笑什么笑？
想着自己欠江彻的三百万，闻念柔声道：“我的确是个笨手笨脚的人，也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但我对待工作认真，抗压能力很强，任劳任怨，乐于学习。往后如果在工作上有什么让大家不满意的地方，大家尽管提，我保证虚心改正。”
不了解她的选手们都在想：这个妹子看起来脾气好好，好温柔哦，我们喜欢。
大家对闻念瞬间热情起来，抢着和闻念加了好友。闻念本以为凌弈和她相看两厌，不会加她的好友呢，没想到他主动把手机递了过来：“喏，你扫我。”
闻念意外地问：“你怎么这么主动？”
凌弈脸部的肌肉抽了抽：“我是为了以后使唤你！想什么呢！”
闻念气鼓鼓地扫了他的好友码，一句话也没说，扭头走了。凌弈见她生气，反而眉开眼笑的。
到了最后，就只有楚临川一个人的好友她没加了。从她进门开始，楚临川和她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这让闻念心里很没底。
于是她放缓了脚步走到他面前，手机慢慢往前送，嘴上说着“你要加我的好友吗？”手却一副随时都准备把手机撤回去的样子。
凌弈见到这一幕，幸灾乐祸地提醒道：“我们的好友他都不加，你别费力气了。”
“哦，那我……”闻念话还没说完，楚临川淡淡地道，“手别抖。”
她定住，疑惑地看向他。众目睽睽之下，楚临川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扫了闻念的好友码。
“可以了。”加完好友，他云淡风轻地又把手机给揣回去了。
“我靠，”凌弈不平衡地说，“怎么她的好友你肯加，我们的你就不肯？区别对待啊？”
其他队友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某些人嘴上说着不私聊，加起漂亮妹子来比谁都快！”
“噫~~~”
楚临川拧着眉，冷声说：“噫什么噫，她又没在群里。不加她，以后我缺什么东西，你们去给我买？”
队员们迷惑了。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后面闻念被拉进了俱乐部的员工群中，楚临川还是没把她的好友给删除，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江彻见到选手们对闻念这么热情，头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当初借给闻念钱的时候，他理由是不是选错了？
接下来，他随经理去了会议室，了解俱乐部近来的运营情况，闻念在楼下自行熟悉环境。
选手们还想和闻念多交流交流，但是教练已经催他们去训练了，他们只好依依不舍地同闻念告别。
大厅很快空了起来，闻念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凌弈发消息：【拜托你一件事，不要把我是闻家二小姐的事说出去。】
凌弈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到消息，心说他又不是碎嘴的人，说这个干嘛。
不过他习惯了和闻念对着干，就回复道：【你求我总要有点表示的吧？】
闻念：【我把你开拖拉机的样子拍下来了，不答应，我就把照片发给你队友看。】后面还跟了个得意的小表情。
训练室里，凌弈把手机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不远处的楚临川看过来，凌弈怒气冲冲地和他吐槽着：“这个闻念，竟然敢威胁我！”
楚临川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她刚刚找你了？”
“嗯啊！”凌弈没注意到，他回答完，楚临川的脸就黑了，还自顾自地说，“她完了，看我以后怎么折腾她的。”
楚临川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一条新消息也没有，更烦了。

第30章 30条鱼
第二日, 江彻把闻念和闻晚的补课，安排在了上午。
本来现在天气就越来越冷，闻念头天睡得还晚, 第二天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特别不情愿。
为什么她都上大学了，节假日还要早起, 呜呜呜，她要和江彻好好提提意见。
江彻今天没讲新的内容，而是给她们出了一套试卷, 检测她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闻念和闻晚分开坐，江彻边工作边监考。怕闻念压力大, 开考前他还叮嘱：“尽量做, 不会的等考试结束我再给你讲。”
结果, 考试开始后，他发现压力该大的是他而不是闻念。
有些考题运算步骤是很复杂的, 他就见闻念才做了第一个小问，闻晚刷刷把得数都写出来了, 仿佛在做一加一等于二。江彻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背过答案了。
就因为观察她，他手里的文件半天都没翻页。做到最后几道拔高题，闻晚总算是用了演算纸。江彻眼神好, 看得到她在纸上列的式子，是一种连他都没想到的解题方法，他心中顿时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近来, 他在工作之余也在学习，但还是比不上闻晚进步的速度，再这么下去，就算闻晚不争不抢, 闻念也会发现，她非常厉害。
闻念那么喜欢她，如果让闻晚给她补课怎么办？他得想想办法。
考试时间到了以后，闻念叹着气，交了卷子，对江彻说：“我去一下洗手间哦。”
待闻念离开，江彻翻了翻闻晚的卷子，同她说：“都做对了。你现在水平这么高，不需要再补课了。”
闻晚看向他，平静地说：“不补课的话，闻叔叔他们那边不好交代。”
“我可以帮你说服他们。”
闻晚了然地笑了笑：“条件？”
“帮我一个忙。”
不一会儿，闻念从洗手间回来，没底地问：“江彻哥，我答得怎么样？”
江彻夸奖道：“不错，及格了。”
闻念的尾巴咻地一下翘起来，得意洋洋地说：“不愧是我，进步真快！”
男人有心逗逗她：“你不想听听你姐的成绩？”
闻念摆摆手：“我姐那么厉害还用说嘛，肯定是满分。”
江彻意外：“看来你对她很了解。没错，她的确是满分。基于她水平这么高，自学能力又强，以后她就不用来补习了。”
闻念一脸羡慕：“哇。”忽然，她意识到闻晚不来，那不就剩下她和江彻单独相处了？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小脑瓜飞速转了转，闻念小声提议：“既然我姐这么厉害，要不以后就让她来为我补习？上完课，我还能帮她干干活。”
江彻没有否定闻念的提议，而是看向闻晚：“你觉得呢？”
就听闻晚淡淡地说：“念念，抱歉。”
闻念正想和闻晚撒娇，后者先一步做出“打住”的手势：“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好吧。”闻念扁扁嘴，委屈又可爱的小表情，给江彻看笑了。
有江彻帮忙当说客，闻海生夫妇不仅同意了闻晚不再补习的事，还给闻念下了通牒。要是她不好好上课，他们就停了她的卡。
闻念：这个世界对学渣真是太残酷啦！
下午，闻念随闻晚一起去了郊外的别墅。她和姐姐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姐姐就回心转意，收下她这个“小弟”了呢。
凌弈和俱乐部签约后，训练排得很满，总算是不会来打扰她们两个了。
到了别墅，闻念兴致勃勃地问闻晚：“姐姐，今天咱们做点什么？”
本以为闻晚会带她种种菜、除除草什么的，没想到她想了想，说：“钓鱼吧。”
房子往后不远处就是个鱼塘，闻念之前去溜达过。那鱼塘周围很久都没打理过了，野草长得很高。活水里面有鱼，但是没撒过鱼苗、喂过鱼料，估计也长不了太大。
姐姐说什么，闻念就是什么。
“行！我也要去。对了姐姐，我可以开个直播吗？”上次开播还挺欢乐的。就是两周不开播，为数不多的粉丝估计都已经跑光了。
闻晚纵容地道：“随你。”
“谢谢姐姐！”闻念小嘴叭叭个不停，“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会吸引来超超超多的观众，到时候，打赏的钱咱们平分。”
“不用，你拿着吧，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说话间，闻晚已经带闻念去了仓库。
往前走了几步，闻念就看到各式各样的名贵鱼竿，随便杵在墙角。目光向下，还有鱼饵配料等等。
闻念指着一个能钓起上百斤海鱼的鱼竿，惊讶地问：“姐，你怎么连这种都买了？咱那一个小池塘，哪用得着这种啊。”
闻晚：“……我托别人买的。”
其实是下级部门听说她想钓鱼，连夜到市面上把最好的鱼竿都给搜刮来了。
然后，闻念就选了那个海钓用的杆。抱着鱼竿往外面走的时候，她还自信满满地说：“看我用这个杆给你钓条大鱼上来。”
闻晚想了想，还是没提醒她可能连杆都抛不动这件事。
两人带齐了工具，去了池塘边。闻念看到周围的杂草被修建整齐，池塘边还多出了一片木板搭建起来的台子后，惊呼出声：“这里怎么变得这么干净。”
“我来清理过。”闻晚把小凳子放在台子上，蹲下来配饵料。闻念在周围溜达了一会儿，选了个很好的角度，撑起手机支架，开启了直播。
新主播推荐已经没有了，直播间的人气果然很低。半天才划过一条弹幕：【小酸莓你总算是直播啦，今天又直播种田？】
闻念回应道：“不是哈，今天我和我姐来钓鱼。”
她转了一下镜头，屏幕上出现闻晚的身影。玲珑有致的女生微低着头，垂下几缕碎发，侧脸绝美。
几秒钟的镜头，把其他几个观众也给炸出来了：【啊啊啊姐姐侧脸杀我！】
【妹妹可爱，姐姐清冷，我都好喜欢啊！】
【你们两个大美女不去当颜值主播真是太可惜啦】
长得漂亮还是有优势的，直播间观看人数很快突破了三位数。饵料已经配好，闻念跑到的闻晚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摩拳擦掌。
闻晚把挂好饵料的鱼竿给她后，自己利落地抛了杆。咻的一下，鱼钩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池塘中，鱼漂晃了两下，就稳稳地立在了水面上。
这干脆的动作，让直播间的人不禁夸奖起来：【姐姐好厉害啊！】
【这片池塘景色也好美】
【美景配美人，真是赏心悦目。】
然后，轮到闻念抛竿。她就跟一只要从高处往下跳的小猫似的，抻着脖子前看后看，仿佛脑海中正在进行着高速运算。
观众们心说，如此郑重其事，应该是个高手吧？
然后，就见她抛出了鱼竿……鱼钩落在了身前一米五的水边。
闻念：“？”
观众：【哈哈哈哈亏我还以为妹妹是什么高手】
【我想到了我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一只猫比比划划半天，最后没跳过去，吧唧掉在地上了】
【这是海钓竿吧？池塘里还用得着这种鱼竿？】
【妹妹这根鱼竿很贵，要几万块】
【姐姐那个看着普通，售价也很高的，不信你们去某宝搜XX】
【搜完回来了，是我不配】
闻晚钓起鱼来很有耐心，闻念却和她截然相反，状况百出。
比起后面她差点把鱼钩抛到树上去，能抛出一米五远的水面，已经是高光操作了。
闻晚很快就迎来了她的第一条鱼。在鱼漂抖动后，鱼竿猛地弯成了弧形。
闻念攥着自己的鱼竿，激动地说：“姐姐，好像是上鱼了！”
“嗯。”闻晚不紧不慢地溜着鱼。
“感觉它力气好大呀，会不会跑掉？”
“应该不会。”几分钟后，闻晚把这条鱼扯了上来，是条两斤多的草鱼。
闻念比自己钓到鱼还高兴：“这鱼塘都几年没人管过了，竟然有这么大的鱼！”
观众也很兴奋：【姐姐好厉害呀！】
【姐姐都钓上来这么大的鱼了，妹妹连鱼竿都没摆弄明白哈哈】
闻念瞥见弹幕，气鼓鼓地说：“笑什么鸭，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又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气，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破万了？”肯定是因为我姐长得美，钓鱼又厉害！哎呀，抱大腿蹭来的人气就是香。
闻念没钓到鱼也不气馁，继续和她的鱼竿斗智斗勇。与此同时，刚结束一台手术没多久的林暮，在他独立办公室里，用手机打开了闻念的直播间。
他是经过休息区时，无意中发现几个小护士在看闻念和闻晚直播的。
此刻，两姐妹坐在池塘边，闻念活泼，闻晚恬静。碧水映着秋色，与美人交相辉映。
看了两分钟，林暮伸出手来，捂住了闻晚的下半张脸，只露出她的眼睛和额头。
这么一看，和他所敬佩的那位王医生真的很像。听说岑家请王医生做手术，前段时间她还来过医院，可惜他们错过了。等手术那日，他定要找机会和她碰个面。
“姐姐！”闻念的一声呼唤，拉回了林暮的注意力。
他放下手，见闻念一脸激动地扯着自己的鱼竿：“我好像也上鱼了！”
闻晚朝前看了一眼，闻念的鱼竿果然在动。
“嗯。”
“怎么办，我要不要溜鱼？”
“……不用，你直接扯吧。”
闻念听闻晚的话，收了鱼线，一条银白色的小鱼，跃出了水面。
拉到近处，闻念发现那鱼也就她半只手掌那么长……怪不得不用溜。
她蹲下来，失落都写在脸上了，闻晚便拍拍她的头，宽慰道：“已经很好了。”
闻念鼓了鼓脸颊：“嘤。”
观众都要笑死了：【我今天算是明白什么叫杀鸡用牛刀了】
【妹妹有点惨哈哈哈哈】
【姐姐好宠啊！我也想被姐姐摸摸头！】
林暮看着闻念，手指搭在镜腿上，嘴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另一边，江彻和岑屿森也在看闻念的直播。前者笑着念叨“念念啊念念”，后者只能通过声音分辨发生了什么。
为了迎接两日后的手术，岑屿森已经住进医院的VIP病房了。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心情本来很躁郁，此刻听闻念说了会儿话，竟慢慢平静下来。
闻念那活力满满的样子，让他也对钓鱼来了兴趣。等他眼睛好了，也约闻念去钓鱼吧。
他仔细分辨着闻念声音的同时，感觉闻晚的声音很耳熟，像他的主刀医生。不过他只把两个人联想了一瞬，就笑了。
闻晚不是在乡下长大的么，怎么可能有那么精湛的医术。
……
DNW基地中，选手们结束了训练，正在休息。
凌弈耳机戴久了，有点难受，就开了外放。闻念的声音，马上从音响中传出来。
楚临川本来在给自己加训，冷不丁听到她的声音，手一抖，技能放歪了。
其他人听出了是闻念的声音，问：“凌弈你在和咱们的生活助理视频？”
“没有，她在直播呢，我看一下。”
“在哪直播啊？我们也去看看。”
凌弈和他们说了直播平台以及房间号后，笑着嘲讽闻念：“她好笨，钓了半天就钓上来一条拇指那么长的小鱼，真是糟蹋了她那么好的鱼竿。”
楚临川的电脑屏幕对着墙，身边没人，所以没人注意到他暂停了加训，打开了直播网站。
刚刚凌弈说她叫什么？小酸莓？她怎么净爱起这种名字。
楚临川搜索闻念的直播间时，凌弈正在敲着弹幕：【你钓鱼的样子也太辣眼睛了，学学你姐行不行】
【那么小的鱼，就算你钓个十条上来，都不够做一盘菜的】
现在直播间人气已经有五万了，人一多，不和谐的声音也多起来，闻念有心理准备。
她刚刚看了一眼打赏金额，都有将近的一千了呢，虽然连她零花钱零头都没有，那也是她凭自己（抱大腿）的本事赚的钱啊，她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至于那些KY，她直接送一套禁言套餐。
凌弈正想发第三条，就发现他被禁言了。他气汹汹地打开聊天软件，私聊闻念：【你竟然禁言我？快给我解除了】
闻念的手机正架着直播呢，消息提醒都关了，自然没看到他的话。
楚临川的小号，已经进入了闻念的直播间。他大号粉丝太多了，等级又高，每次进入别人的直播间，都会跳出花里花哨的特效，太高调了。
开启弹幕筛选后，屏幕一下子变得清爽起来。闻念可能是认清了她不是钓鱼的那块料，正举着手机，直播采树上的野果。
翻转镜头前，她的脸和屏幕靠得很近。巴掌大的小脸儿带着点婴儿肥，睫毛又翘又长，唇像是剔透的果冻，肌肤吹弹可破，毫无瑕疵。
楚临川心跳加快，下意识把身体往后撤，眼睛却始终没挪开。
仅一瞬，镜头就对着野果了。楚临川松了一口气。
弹幕这会儿都是：【我不要看野果，我要看漂亮妹妹！】
【妹妹的脸好耐看啊！一点也不比姐姐差！】
树上的果子有点高，闻念踮着脚，伸手够着，可惜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弹幕：【要是从身后拍，妹妹现在的样子肯定超可爱】
【不想看果子，想看妹妹踮脚脚！】
闻念余光掠过弹幕，戏精地说：“不摘果子妹妹就要饿肚子了。”
话音落下，打赏一下子多了起来。
【拿去买饭吃！】
【不就是钱，给你！】
【妹妹你怎么那么好笑哈哈哈】
忽然，屏幕上跳出一条特效：“用户【大灰狼】打赏主播小酸莓游轮X1”
闻念摘果子的动作停下了，开心地说：“哇！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游轮！谢谢大灰狼！”
楚临川靠在椅子上，眼神颇为愉悦。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两秒钟，屏幕上接二连三跳出打赏的公告：
用户【高定西装】打赏游轮X10，用户【蓝色的天空】打赏游轮X20……
闻念完全把摘果子抛到脑后了，抱着手机，哒哒哒跑向闻晚，激动地说：“姐姐！我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你看！”
楚临川拧起眉，开始给自己充钱。支付的时候，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公告：“用户【把我禁言解开】打赏游轮X5”
训练室里，响起凌弈抱怨的声音：“黑心网站，禁言了还能打赏。”
楚临川侧头，淡淡地看了凌弈一眼。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抱歉地看过来：“不好意思，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事。”话是这么说，神色却不爽得很。
如此多的游轮，吸引来了更多的观众，直播间的人气持续走高。
闻念坐在板凳上，认认真真地感谢着观众老爷们的打赏，一副见钱眼开的小模样。
有观众就说：【这些人不会是主播找来的托吧？我还第一次见到新人主播能收到这么多打赏的】
【不喜欢营销这一套，我取关了】
闻念无奈地解释：“我没找托。”
【呵呵，那你的钱赚的可真容易】
闻念恼了。这些人听不懂话是吧？非要阴阳怪气？今天的收入加起来，也不如她之前手滑给楚临川砸的钱多啊。
正要把这些人给拉黑，屏幕上跳出公告：“用户【大灰狼】给主播打赏游轮X10，并对主播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不是托”
紧随其后，又是一条他的打赏公告，不过他的留言变成了：“不是对主播说的。”
直播间变得超级热闹，不少观众惊呼：【真爱啊这是！】
闻念很感动地道谢：“谢谢大灰狼，让你破费了。”
闻晚钓到了第二条大鱼，招呼闻念回家，闻念答应后，同直播间的人挥挥手：“那今天就先直播到这啦，咱们下次见。”
说完，她就结束了直播。正让人充钱的岑屿森手攥成拳，砰地砸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他冷白的俊脸阴云密布，暴戾地骂道：“废物！充个钱也那么慢！”
保镖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对不起少爷，我知道错了。”
岑屿森站起来，摁了摁自己的手，忽然笑起来。
他放低了声音，如恶魔的低语：“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
十几分钟后，保镖垂着无力的右臂，左手捂着肋下，面色惨白地走出了病房。
……
DNW俱乐部，选手们休息时间结束，重新开始了训练，内容是二队和一队5V5对局。
楚临川能力突出，二队一致推选他为队长。此刻，他正在做着战前的部署。
察觉到凌弈心不在焉，他冷声问：“想什么呢？”
凌弈是在想闻念怎么没给他把禁言解除就下播了，也不回自己的消息。被楚临川点名后，他连忙道歉：“楚哥我错了。”
“专心一点。”
“好。”
凌弈佩服地想，楚临川不愧是种子选手，对待比赛太认真了。刚刚大家都在看闻念直播，就他在加练，自己必须要向他好好学习。
给闻念砸了数个游轮的楚临川，这会儿心情不错，因为闻念感谢了他两次。
他边说着BP方案，边想，闻念最好一直都别把凌弈的禁言解除。
……
闻念晚上在闻晚那美餐了一顿。闻晚钓上来的鱼，一条被她炖汤，一条则被做成了水煮鱼。
在厨房帮忙的时候，闻念真是对闻晚的刀工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这鱼肉，一片片被切的薄且均匀，晶莹剔透。
整鱼用油煎过，煮出来的汤是奶白色的。鱼身被闻晚处理得很干净，汤一点腥味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鲜味。
水煮鱼最后铺上辣椒，浇一层热油上去，色泽诱人，麻辣辛香，让人垂涎欲滴。
吃之前，闻念特意选好角度拍了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显摆道：【姐姐给我做哒！】
晚上楚临川洗漱后，坐在椅子上擦头发，随手打开朋友圈。他没几个好友，因此一下子就看到了闻念发的那条。
手指放在点赞的按钮上方，犹豫两秒，又放下了。
闻念这条朋友圈，收获了好多条点赞和评论，楚临川的犹豫，她并不知道。
回学校上了两天课，周三这天上午，她一节大课上完，捏着车钥匙匆匆往外走。
今天是岑屿森做手术的日子，她答应过他，要去病房里面等他回来，为此她特地把车开来了学校。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把车开出学校没多远，就出了车祸。

第31章 31条鱼
说是车祸, 其实并不严重。路上车有些多，她本来速度就不快，正常拐弯的时候, 忽然有一辆小电动冲过来，直接撞在了她的车上。
她在察觉到对方靠近的时候就已经踩刹车了，可对方没有停, 所以直接被撞得翻了车，人也被甩了出去。
不管是谁的责任，撞到了人, 闻念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她连忙停好车, 推开车门朝着被撞的那个人跑了过去。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老式的衣服, 干枯的头发用根破破旧旧的头绳扎起来，脸色枯黄, 眼角布满了皱纹。
她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喊疼。肉眼只能见到她的胳膊和膝盖都蹭破皮了, 有血丝正渗出来。
闻念蹲在她身边，焦急地问：“阿姨，您怎么样？”
对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喊疼喊得更加来劲儿。因为这场车祸，周围聚集起了不少人，对着闻念指指点点的。
闻念都和岑屿森约好了去医院看他, 上了两节课后，时间本就不够用了，因此也没提责任在这位阿姨不在她的事，好脾气地同这位阿姨商量私了。
阿姨慢慢从地上坐起来, 看着并无大碍。周围的人就劝她，让她要点钱算了。
然后，这位阿姨看了一眼闻念的跑车，张嘴就要五万。
闻念：“……”她长得就那么像冤大头？
别说她欠着江彻三百万，并且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没到账，拿不出五万块，就算是有，她也不想给这种碰瓷的。
于是闻念冷冷地同她道：“我就算是带你去医院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也用不上五万块。正好我现在就要去医院，你跟我走吧。”
阿姨一听，坐在地上就哭，说闻念这个富二代撞了人不负责，说她自己命苦，摊上这种横祸，请大家帮帮她。
闻念见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一个头两个大。视频一旦传到网上，路人肯定一个劲儿谴责她这个开跑车的人。
“你既然不愿意去医院，那就报警吧，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处理。”
话音落下，那位阿姨猛地抱住了闻念的腿，死皮赖脸地说：“你不能走！你走了我的医药费怎么办！”
“你放开……我都说了我朋友会来！”闻念扯了扯自己的腿，没扯动。
“不行！除非你今天给我钱，不然别想走！”
闻念无奈地想，这种讹人的奇葩，怎么就被自己给碰上了呢。
“阿姨，我是真的赶时间……”
“闻念！”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念回头，见是秦星野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担忧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
“秦教授？”闻念面露疑惑，“您怎么在这？”
“开车经过，看到你的车停在这，所以过来看看。”在人群外面听说出了车祸，他生怕闻念受伤，万幸没有。
走到闻念身边，他微微皱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闻念简单地和他说了下事情经过，困扰地道：“我真的来不及了。”
秦星野想了想，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闻念：“你开我的车先走吧，这边我来处理。”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会，我今天没什么事。”
闻念没时间再耽搁了，感激地道：“太谢谢您了！”
那位阿姨听了两人的谈话，把闻念抱得更紧：“不行！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合起来坑我怎么办？你今天必须给我钱！”
这么大的力气哪里像是受伤的人？秦星野不齿她这种碰瓷行为，弯腰把她的手给掰开了。
他严肃地道：“我以我大学教授的身份担保，这事等警察来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说完，他看了闻念一眼，语气变得柔和：“去吧。”
闻念握着她的钥匙点点头：“那我走了！车子我晚一点还您！”不一会儿，她就跑出人群，开着秦星野的车子离开了。
……
另外一边，医院的手术室中，闻晚正在为岑屿森做手术。原定的手术时间被提前了一个半小时，此刻已经进行到收尾阶段。
因为手术顺利，手术室里的气氛很轻松，一助和二助还在讲段子逗小护士，可惜比起他们，小护士们更喜欢和闻晚交流。
这位“王医生”可是医学界的传奇人物，在她们医院开展手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要来给她当助手呢，就为了近距离学习。
听说林暮医生也递交了申请，结果今早他有个病人突发状况，他去做手术，一助的位置就被别人顶上了。
“好了。”闻晚将手术工具放下，叮嘱了两句，让他们把岑屿森送去病房。
等她拾掇完毕，从手术室里面出来，迎面碰上了林暮。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银丝边眼镜，眼尾那颗泪痣，中和了些许冷意。
他望着她，狭长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
片刻后，他笃定地道：“是你。”
虽然她戴着口罩，但是露出的眉眼、身形，无一不和闻晚一模一样。
见瞒不下去，闻晚淡定地“嗯”了一声，“换个地方说吧。”
林暮：“随我来。”
他转身走在前面，有些激动。闻家这位据说从乡下找回来的大女儿，竟然真的是享誉医学界的那位“王医生”，是他一直都很敬佩的前辈。
她今年才不过二十出头，在医学上的造诣竟然已经这么高了。流落在外的那些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闻家人知道她这重身份吗？
林暮带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关好后，闻晚慢慢摘下了口罩。
一向冷清的林暮见到自己的偶像后，也有些动容：“您会出现在青城，真的很让我意外。”
闻晚淡淡一笑：“上次一起吃饭，林医生就有所怀疑了吧。”
“是的，只不过因为您太年轻了，闻先生又说您没来过青城，我才不能确定。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
“嗯，请林医生为我保密。”
林暮没过问缘由，郑重地道：“我会的。”
想到什么，他又问：“不知您在青城呆多久？之后还会做手术吗？”
“呆到明年上旬，应该会做的。”
林暮求知若渴，诚恳地问：“那我可以来当您的助手吗？我只是想和您多学习学习，不会拖您后腿的。”
闻晚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谢谢，您在医院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
岑屿森躺在病床上，麻药劲儿渐渐退去，他苏醒过来。试着睁了睁眼，发现双眼被纱布缠着，世界彻底陷入漆黑。
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着纱布时，有人欣喜地问：“少爷，您醒了？”
岑屿森语气平静，实则内心非常紧张地问：“手术怎么样？”
“非常成功！恭喜您啊，少爷！”
岑屿森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不禁展颜一笑。忽然，他想到什么，仔细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他笑意尽收：“她没来吗？”
保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闻念，恐惧地回答：“闻小姐可能是路上耽搁了，还没到……”
岑屿森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虽然昨天晚上闻念和他说了今天上午有课，可能会晚点到，且他的手术还提前了一个半小时，但他醒过来没见到闻念，仍旧非常愤怒。
之前她明明说过的，她会在病房里面等他，保证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结果呢，她食言了！
是被事情耽搁了，还是压根就不想来？依他看，根本就是后者吧！
毕竟自己的手术有失败的概率，说不定还会成为彻彻底底的瞎子，正常人谁愿意和一个瞎子交往？
岑屿森因为暴怒，胸腔剧烈地抖动起来，回手摸到身后的枕头，恶狠狠地丢了出去。
保镖连忙劝道：“少爷您别生气！您刚做了手术，不能动怒！万一把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岑屿森被身体中的暴戾支配着，根本就听不进去其他人的话。他从床上坐起来，摸到床边的桌子，又把上面的水壶水杯全都给推了下去。
玻璃制品摔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水漫了一地。
“滚出去！”岑屿森阴冷地说。
“我，我现在去找医生过来……”保镖匆匆往外跑，刚推开门，就碰到了气喘吁吁的闻念。
岑屿森现在满脑子都是等他抓到闻念后，要怎么处罚她，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他要让闻念像之前那些嫌弃他、背叛他的人一样，跪下来求他！
“岑屿森，你这是怎么啦？发这么大的火，眼睛不想要了？”闻念深呼吸一口气，把呼吸平复下来，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的玻璃碎片，走向了他的病床。
刚刚还想着把她给大卸八块的少年，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念念？”他不确定地问。
“嗯啊，你的手术已经结束了？”闻念站在病床边，弯腰看他眼睛上的纱布。
“嗯……”岑屿森刚发了火，一时还调整不出来笑容，表情有些复杂。
闻念自觉地解释道：“我一下课就开车往这边赶了，结果路上遇到个碰瓷的奇葩，讹钱不说，还不让我走，就耽搁了。实在抱歉啊，说好了要提前来的。”
岑屿森冷冷地问：“谁讹你？”
“那人不重要，我已经托我朋友处理了。倒是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问完，闻念就后悔了。
他刚刚才做完手术，不会是手术失败了吧？不应该啊，上辈子不都治好了吗。她一下子后怕起来，毕竟是她劝说他接受手术的。
“我……我以前最起码还能看到轮廓，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有点烦躁。念念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念脸色惨白，呼吸发紧。这是真失败了？
她难过地看着岑屿森，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才好。
“我没被吓到，倒是你……以后怎么办？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嗯？”
闻念鼻子一酸，说话带了哭腔：“你的眼睛还能被治好吗？”
她一哭，岑屿森就慌了。想伸手去触碰她，可是他看不到她的位置，只能根据她声音的来源，胡乱地摸索着。
好不容易碰到她的衣服，他马上用力抓住她的胳膊，闻念猝不及防，摔坐在病床上。
“你别哭啊，医生说我的手术很成功。”
“啊？”闻念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脸懵逼，“所以你就是因为暂时看不到，才发这么大的火？”
岑屿森蒙着眼睛说瞎话：“是的。”
闻念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呀，手术成功是好事呀。”
岑屿森乖乖地说：“我知道错了。”
“下次不准这样了，对伤口恢复不利。”
“嗯嗯。”
病房的门没关，几个保镖站在门口，听到岑屿森的话，不约而同往窗外看了看。
太阳没从西边升起啊，我家小少爷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闻念想坐直身体，发现胳膊还被他攥着，往回抽了抽。岑屿森不舍地放开她，有点失落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我都答应你了。路上忙着开车，才没腾出手来给你打电话。”
岑屿森的火气，早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还顺着闻念的话说：“我刚醒来没几分钟，你之前打了电话我也接不到。”
“可我还是晚了，还空着手来的。”
岑屿森满足地说：“你能来就好啦。我妈妈去的早，爸爸工作也忙，今天做手术，只有保镖陪着我。接下来几天，我都要孤零零地住院了。”
闻念不禁在心里感慨，呜呜呜这是哪里来的小乖宝，也太惹人怜爱了。
想都没想，她就做出了承诺：“那我放学就来医院看你，好不好？为了给你赔罪，我再给你买盆花吧？你喜欢什么品种的？”
岑屿森的听到她说要来陪自己，心情雀跃，没注意到她说的是“盆”而不是“束”。
绽放了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他回答：“我喜欢火红色的花，不过念念别破费了。”
“不破费，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闻晚算算时间，岑屿森应该醒了，她想看看他的情况。走到病房门口，一眼就注意到了病床边的闻念。
岑屿森的几个保镖对闻念非常恭敬，见是她过来了，马上打招呼：“王医生！”
闻晚在闻念看过来之前，刷地转过了身，压低声音说：“我一会儿再来。”
没说完，就匆匆走了，只留给闻念一抹倩影。
闻念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闻晚，差点没笑出声来。上辈子闻晚每次掉马，都给自己嫉妒得牙痒痒，现在看她捂紧小马甲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笑呢。
岑屿森同样很感激王医生，问保镖：“王医生怎么走了？”
“说是一会儿再来。”
岑屿森点点头，对闻念说：“刚刚那位就是我的主治医生，虽然年轻，但是很有本事。”
闻念假装不认识闻晚，惊奇地说：“哇，这么厉害？岑屿森，你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
“等你眼睛好了，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我会的。”
闻念美滋滋地畅想着，治好岑屿森从娘胎里带出的眼疾，这是多么大的恩情啊！说是给黑暗中独行的少年带去了一束光都不为过！岑屿森说不定会因此爱上闻晚呢！
啧啧，万人迷就是好，有这么多大佬喜欢。
岑屿森不知道闻念脑瓜里的想法，他满心地期待起闻念明天来看他时，会带上一束火红的玫瑰花。
……
从医院里出来，闻念给秦星野打了个电话，要把车给他送过去。
“我现在在家里，你的车也被我开回来了，方便过来一趟吗？”
“行。”说完，闻念就要挂电话，被秦星野叫住了。
她问道：“怎么啦？”
“闻念，我还没给你地址，你要去哪找我？”
上辈子和秦星野交往过，她知道他的住处。还好他拦住自己，不然她贸然上门，他肯定会疑惑，自己在哪里搞到的地址。
她打着马虎眼：“哈哈，是啊，我忘了问了。”
秦星野告知了她地址后，她开着他的车，去了他所住的小区。秦星野提前在楼下等她，见到她后，邀请她到家中坐坐。
闻念不大想去：“我就不打扰您了……”
“我家里没别人，不打扰。况且事故是怎么处理的，我还没和你说。”
闻念只好随秦星野上了楼。进门后，她粗略地打量了一眼，房子和上一世的摆设几乎一样。
他养了三只猫，有两只品种名贵，从她一进门，就到她脚边闻啊闻，蹭啊蹭，还倒在地上，主动露出肚皮给她摸。
闻念知道这两只叫“梵高”和“莫奈”，不过她表现得像是第一次见它们一样，蹲下来，欢喜地看着它们：“秦教授，您的这两只猫好胖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左边这个叫梵高，右边那个叫莫奈，它们自来熟得很，谁都能撸。”
“哈哈，性格真好。”一抬头，发现客厅另外一边的墙角，还有只更胖的田园橘猫，正探着脑袋，警惕地看她。
秦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介绍道：“那只叫达芬奇，它很谨慎，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近不了它的身。”
“原来还是只高冷的大猫咪。”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麻烦啦。”
“没事。”秦星野快步朝着厨房走去。
闻念去沙发上坐好，梵高和莫奈和秦星野黏黏糊糊去了。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紧闭的房门，认出了那是秦星野的画室。
那是他的私人领地，他从不让其他人进去。不过上辈子他把她抱进去过。
在那里，她看到了他画的自己。坐着、走着、跑着、笑着、睡着……动作衣着各不相同，却全都没穿鞋。
在那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脚竟然那么美。或者说，他把自己画的太美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她脸一红，把脚往拖鞋里面使劲儿藏了藏。
余光中瞥到一抹橘色，轻巧地跳到了沙发上，歪着头，橙黄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厨房里传出秦星野倒茶的声音，闻念笑了笑，小声和橘猫打招呼：“嗨，还记得我吗？”
上辈子自己可是和它混熟了的，比起秦星野，它更喜欢趴自己身上。
“喵！”达芬奇响亮地叫了一声，摇晃着尾巴，爬到了她腿上来。
“嚯，你怎么好像变得更重了。”闻念摸了摸它的肚子，软嘟嘟的，手感特别好。
“喵~”达芬奇撒娇地又叫了一声，转了两圈，在她腿上趴下了。
秦星野端着两杯茶还有果盘走过来，见到这一幕，惊奇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它粘着别人。”
闻念笑起来：“看来它还挺喜欢我。”
秦星野“嗯”了一声，有些高兴。
他在沙发另一边坐好，和闻念说起了今天那场事故。
“她不肯等警察来，最后拿了一千块钱，说要自己去做检查。你的车我检查了一下，撞掉了点漆，重新补一下就好。”
“嗯嗯，我把钱转给您。”闻念马上把手机掏了出来。
“不急。你的事情处理好了？”梵高也跳到了秦星野腿上，他和闻念一人抱着一只。
“嗯，多亏了秦教授借我车，下次我请您吃饭。”
“不用这么客气。”秦星野修长的手指，慢慢在梵高的背上挠着，它舒服得屁股一翘一翘。
闻念不知该和秦星野说点什么好，正准备给他转了钱就告辞，忽然听他问道：“闻念……你现在是单身吗？”
“是啊。”
“那你有追过什么人吗？”
“……”这人怎么还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来了？她追过的可海了去了，还霸王硬上弓过呢，当然，她不敢说。
“追过的。”不好意思骗人，她小声回答道。
“追上了吗？”
“有的追上了，有的没追上。”闻念疑惑地看着他，“您为什么问我这个？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想向我取经吗？”
秦星野笑了一声：“嗯，差不多。”
闻念挠挠头：“那我可能帮不上您什么忙，我追人很不走心的。”
秦星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心说，连情书都能找别人代写，你确实挺不走心的。
“如果您真心喜欢谁，一定别敷衍她，会给她留下很不好的印象的。”
秦星野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32章 32条鱼
把钱转给秦星野后, 闻念又郑重地道了谢，并且拒绝了他送自己的提议，开上自己的跑车回了家。
她走后, 秦星野见达芬奇在客厅中转了两圈，跑去门口蹲着了。以前它常常这样等秦星野回家。
达芬奇比另外两只猫要聪明很多，简单的比如“吃零食、玩逗猫棒、不准”这种话都能听得懂。
秦星野踱步过去, 试探性地问：“你是在等闻念？”
达芬奇耳朵动了动，摇了摇尾巴，不知是不知巧合, 响亮地“喵！”了一声。
他蹲下来，挠挠它的头, 笑着说：“她还不是咱们家的人, 你现在等不到她的。”
……
晚上, 闻念坐在椅子上敷面膜时，给闻晚打了个电话。
“姐姐, 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医院里碰到个医生, 背影和你简直一模一样，我差点管人家叫姐姐了。”
闻晚云淡风轻地问：“是吗。你去医院干什么，生病了？”
闻念无声笑着, 心说小样的，你就跟我继续装吧。
“没有，我一个朋友今天做手术, 我去探望他。”
闻晚：“祝你的朋友早日康复。”
“嗯嗯，他的主治医师很厉害，肯定会治好他的。”她见缝插针地吹了波彩虹屁。
“那就好。”
第二天，闻念上完课, 去花店挑花。
车子上掉的那一小块漆看着不明显，她没着急补。
把买好的花放在车里，她去了医院。
另一边，岑屿森坐在轮椅上，眼睛蒙着纱布，问身边的保镖：“她来了吗？”
保镖心想这个问题你都已经问了我五六次了，要是来了我不早把她请进来了。当然，他是不敢这么回答的，第七次毕恭毕敬地道：“还没有。”
好在岑屿森这次没等太久，病房的门被闻念敲响，保镖去开门的时候，岑屿森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闻念见到他，先是问：“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不错。”嗅了嗅，岑屿森敏锐地问，“你带了花来？”
“嗯！你鼻子很灵嘛。”闻念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把花往前一送，“祝你早日康复呀。”
岑屿森有点激动，接花的时候，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她给自己买了多少朵玫瑰，会不会是很大一束？
闻念见他张开了手，笑着提醒：“没那么大。”
他听话地收紧手臂，半天还是没摸到。难道就包了三十三朵？十一朵？九朵也行吧。
最后，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凉凉的，圆柱形的东西。
闻念：“抱住了哈，我撒手了。”
岑屿森托着那东西，上下摸了摸，发现是个花盆。他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一手托着花盆底，他伸手往上摸，碰到了一朵绽开的花。他虽然看不清楚，但也知道店里卖的玫瑰不会绽放得这么开，而且这花摸起来也不像蔷薇科的。
岑屿森翘起的嘴角一点点放下去，问闻念：“这是什么花？”
“红山茶，我特意挑了株长得最好的，花瓣层层叠叠，特别富贵。”
岑屿森：“……”谁想要红山茶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会给我带成束的花。”
“我考虑过，但是那种就算是插在花瓶中也难养久，盆养的花就不一样了。你找个人照料一下，等你眼睛好了，花也活得好好的，不就能看到了吗？还有，在病房里放点花花草草的，有助于清新空气。”
岑屿森本来挺失落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期待起来了。
他也想把她送的花保存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谢谢念念，我会好好养着的。”
“嗯！我下次再给你带点白山茶、粉山茶来，等你眼睛痊愈后，就能看到好多种颜色了呢。”
岑屿森的不快彻底消失，重新绽放了一个笑容：“好。”但愿闻念答应了就能做到，食言的话……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闻念陪他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岑屿森欣然答应。
他坐在轮椅上，闻念从后面推着他，刚出了病房，几个保镖就跟了过来。
岑屿森听到脚步声，淡淡地说：“别跟了。”
“可是少爷，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
“在这能出什么事。”岑屿森的语气已经透着不悦。
闻念见保镖一脸为难，做出承诺：“我就带他在楼下转转，不走远。”
“那……好吧。”
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闻念同岑屿森说：“你的这些保镖还挺尽职尽责的。”
“他们担心太过了。”岑屿森乖宝宝一样地说。
今日天气不错，刚出了住院楼，岑屿森就感觉阳光打在了皮肤上，暖洋洋的。
楼底下人不少，脚步和说话声嘈杂。闻念便提议：“我带你去人少一点的地方转转吧？”
“好。”
上辈子她总是来找林暮，对这里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推岑屿森去了小花园。除了他们，这里还有一些散步的病人。
“这里可以吗？”闻念问他。
岑屿森只要和她在一块，去哪都无所谓，答道：“可以。推我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找个地方坐会儿吧。”
小花园中的长椅都被占了，一时还真找不到地方。闻念刚想说我站一会儿没事的，就听不远处有人在叫她。
“你们好，我准备回去了，你们坐我这吧。”
她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瘦骨嶙峋，看着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穿着病号服，形单影只的。
受病情的影响，他有点无精打采，笑起来眼神却很温和。从面庞轮廓，隐约能看出曾经也是个俊朗的男人。
闻念没有把自己的同情表现出来，只是感激地冲他笑着说：“谢谢你。”
“不用。”说完，他便离开了，背影萧索又寂寥。
闻念把岑屿森的轮椅停在长椅边，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叹气：“刚刚给咱们让位置的人看起来病得很重。”
岑屿森不大舒服地问：“你在关心他吗？”
“我就是觉得他那么年轻，挺可惜的。”
岑屿森心里想着，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嘴上却说：“是啊。如果我的眼疾不能被治好，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肯定会痊愈的，放心吧。”
岑屿森笑起来，颊边有浅浅的梨涡：“借念念吉言。”
“等你好了以后，要做点什么呢？”
岑屿森怔怔地想，我想先看看你。不过他嘴上却答：“还没想好，念念有什么建议吗？”
“出去玩？或者去学校读书？学点你想学但是没机会学的东西。”
“好，我一样一样来。”
秋日无风，阳光暖暖的，晒了一会儿，闻念萌生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被岑屿森听到，他轻声问：“念念困了？”
“唔……起的有点早。”
“那你到我的病房去休息吧。”
“不用，我在这靠一会儿就行。”
“行。”
闻念调整了一下姿势，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岑屿森不想打扰她，便没有说话。
可能是因为看不见，他自小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很讨厌等待。可是闻念在他身旁，他不管等多久，都不会觉得不耐烦。
此刻她和他离得很近，在安静的小花园里，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他回神，闻念的呼吸变得非常平稳。
他压低声音说：“念念？”
没人回答，应该是睡着了。
岑屿森的脑中，一下子冒出很多的想法。睡着了，只要他小心一些，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会知道。
原本搁在腿上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朝身边送去。
短短十几厘米，岑屿森后背渗出冷汗。他看不到，所以也不知道小花园里有没有人在看他们。
说不定他们在发现自己靠近闻念后，还会嘲笑他。
那又怎样？他偏要这么做。
半空中的手慢慢向下，触碰到了她的衣服。他摸了摸，是胳膊的位置。
犹豫了一瞬，指尖再次向下，接触到她的手背。昨天他抓住她的手腕时，只感觉到她好软，像是稍微用力，就能捏断。
现在他还感受到了光滑和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
睡梦中的闻念，感觉手背上有羽毛一样痒痒的触感，不舒服地挪开手，哼哼了两声。
岑屿森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抬起。侧耳仔细听，她并没有醒，才贼心不死地把手重新放了下去。
这次他轻轻拢住了她的手指，贪心地把玩了两下，心里升起异样的，酥酥痒痒的感觉，某种难以言明的渴望，令他心跳加快。
他现在看不到，那些更过分的事情，就留到他眼睛痊愈吧。
……
闻念醒来的时候，发现岑屿森乖乖巧巧坐在轮椅上。再看一眼天色，太阳都西斜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她愧疚地问，“你等无聊了吧？”
“没有，我也眯了一会儿。”
闻念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送你回病房。”
回去的路上，闻念见到有几辆闪着灯的救护车开向了急诊楼。刺耳的声音，莫名让人心慌。
到了病房后，她问岑屿森知不知道他的主治医生在什么地方。
“早上我听她和护士说要去急诊科帮忙，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问问。”
婉拒了岑屿森一起吃饭的邀请，闻念去了急诊楼，想看看会不会碰上闻晚。
还没进门，她就察觉到，急诊楼里兵荒马乱。医生护士穿着防护服，脚步匆匆，病人和家属哭成一团。
这种时候，闻念肯定是不可能进去添乱了。又有新的救护车过来，她连忙站到一旁，给人让路。
救护车停下后，从楼里面冲出来几个医生，闻念就听他们道：“林医生，这已经是第五车了，真的辛苦您了。”
闻念侧头看去，为首那个穿着防护服的背影，的确很眼熟。
“不说这些，车上那个失血过多的病人在哪？”
车门打开，一个护士焦急地喊：“林医生，在这！”
“病人情况怎么样？”林暮问道。
护士在给他汇报的时候，他就已经跳上了车：“来不及了，必须先止血。”
车上还有其他的医生，羞愧地恳求道：“我们实在是找不到出血点，林医生，拜托您了。”
林暮坚定地点点头，伸出手，顺着伤处找出血点。闻念站得远，看不清车里的状况，但是也被紧张的气氛给感染了。
这边阵仗这么大，经过的病人都在问：“这是怎么了啊？一个个血肉模糊的。”
“你没看新闻？咱们市有个化工厂爆炸了，那叫一个惨！”
“天啊……希望人平平安安。”
“刚刚我听车上的护士说，那病人边输边流了好几千C的血，再不止血都要死了！”
“刚刚不是跳上车个大夫吗，我看他什么工具都没拿啊，这能止血住吗？”
“我也不知道。”
闻念收回目光，担忧地盯着救护车的方向，一颗心都绷紧了。
忽然，车里传来一阵欢呼声：“血止住了！太好了！”
“多亏了林医生的徒手止血！”
闻念捂着心口，长出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有人抬着病人下了车。林暮的手始终摁在病人脾脏的伤口上，跟着担架边跑边说：“马上准备手术室。”
“明白！”
跑到门口的时候，林暮察觉到什么，侧头看来，一眼就撞进了闻念的眼中。
因为送来的病人情况都很紧急，没时间做术前检查，医生们只能穿上防护服，戴上护目镜，以避免被病人的血液等传染。
此刻，林暮的防护服上血迹斑斑，乍一看去，触目惊心。但他的护目镜很干净，里面还有一副眼镜。
饶是如此，错身而过时，闻念仍旧看得到他眼底的坚定。那是一个医生，在和死神抢人的决心。
林暮很快就转过了头，和担架一起消失在了闻念的视线中，整个过程太快了，闻念甚至不确定，林暮到底和她对视了没有。
她祈祷着，林医生能多救一些人回来。
林暮很快进了手术室，一忙就到了后半夜。包括那个失血过多的病人，情况都稳定下来了。
从手术室里出来，他的手累到抬不起来，面色也有些疲惫。
护士们见到这一幕，都心疼地说：“林医生，现在没有需要急救的病人了，您快去休息吧。”
“嗯，有什么需要，到我的办公室找我。”他那办公室里有一张简易的床，摊开了就能睡。之前很多个日夜，他在医院里都是这么度过的。
待他走远，护士们自发聚集起来，严肃地说：“除非是重大状况，不然谁也不准去打扰林医生。他从早到现在，手术都没停过。”
“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后，林暮往简易床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以前他累到极致，一秒就能睡过去，这次不知怎么回事，他竟然想起了闻念。
看她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是被这些病人吓到了吧，胆子真小。
想着想着，林暮的嘴角勾了一下。
……
闻念第二天在学校里，见到了秦星野。她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校园，自己怎么能碰上他的。
秦星野样貌本就出众，今天穿得更帅气，打眼一看，就跟明星似的。
闻念不动声色地想，有了想追的女孩子就是不一般，都开始打扮了，啧啧。
“秦教授找我什么事？”她疑惑地问。
秦星野笑了笑，双眼清澈澄明：“是这样，过些天我有个比赛，想邀请你去观看。”
“什么比赛？”闻念第一反应就是画画大赛，可是这种比赛不都是投稿评选的吗？以秦星野的水平，都能去当评委了吧。
“这个暂时保密。闻念，我希望你能来。”
不说他邀请自己的态度这么诚恳，就说上次她被人碰瓷是他帮的忙，闻念就不好拒绝他。
“行，具体时间地点呢？”
秦星野见她点头，欣喜地道：“等邀请函送到你手上，那上面会写。”
“好。”
“不见不散。”
和闻念告别后，秦星野拨出了一个电话，询问：“改装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保证能在你赛前完工。对了，我听说这次代号CC也会来，你不是很喜欢他吗，终于能和他赛上一场了。”
“是的，”秦星野燃起熊熊斗志，“不过比起和他比赛，我这次有更重要的目的。”
……
放学后，闻念照旧是带了一盆花去探望的岑屿森。
“是白山茶？”岑屿森笑着问。
“没错。”
“你昨天送来那盆，我让人照料着了。”他语气里暗含邀功的意味，可惜闻念没听出来。
一旁的保镖察觉到岑屿森有了发怒的迹象，特别有眼力见儿地说：“我们少爷特意请了栽培大师，保证把您送来的花养的好好的。”
闻念诧异：“这么郑重？”
岑屿森认真地说：“念念送我的花，当然要郑重。”
闻念有点窝心。岑屿森这么好的朋友，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今天她听了岑屿森的提议，准备带他在楼里面转转，照旧是没带保镖。
蒙着眼的俊美少年和灵动娇俏的少女一同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有护士认出了闻念，暗地里和小姐妹讨论着：“闻念是不是放弃林医生了？最近她天天来医院，都没去找过林医生呢。”
“可能是吧？她现在陪着的那位，可是岑家的独子。”
“林医生家世也不差啊，书香门第，医术又那么精湛，比一身铜臭味的商人不强多了。”
楼里面弯弯绕绕，闻念走着走着，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现在他们是在普通病房区，走廊里都加了床，人一多，味道自然不好闻。
怕岑屿森不舒服，闻念解释道：“我带你坐电梯先下楼吧。”
“好。”
经过一间病房，闻念透过半开的门，听到一个女人哭着说：“大夫求求您了，先给我们做手术吧，钱我很快会凑到的。”
这声音有点耳熟，她放缓了脚步，往里看了一眼。这不是那天碰瓷自己的中年阿姨吗？
岑屿森察觉到她脚步停下，疑惑地问：“念念？”
“稍等一下。”安抚地拍拍岑屿森的肩膀，她继续往里面看。
护士为难地说：“按照制度，您卡里钱不够，我们没办法给你做手术……”
女人哭得很绝望：“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亲戚也不愿意借我们钱了，这么高昂的医药费，我真的承受不起，大夫，您宽限我们几天吧。”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走过来，扶着女人的手劝道：“妈，您就别为难大夫了，实在不行我不治了，我回家养着去。”
女人不听儿子的话，心疼地说：“你下来干什么，快去床上躺着。别再说丧气话，妈不管怎么样都要救你！”
闻念认出来，这男人是昨天给她在小公园里让位置那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很快，她就知道世界还能更小。
护士：“林医生，您看……”
闻念挑眉。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林医生吧？
一道冷清的男声响起，正是她想的林暮。
“女士，医院有医院的规矩，您回去再凑凑钱吧。”他漠然地说。
话音落下，他像病房外走来。闻念没来记得退开，刚好和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她尴尬地说：“林医生。”
岑屿森坐在轮椅上，右手手指焦躁地在左手手背上敲了敲。他调查的资料中说，闻念之前追过一个叫林暮的医生，应该就是他？
千防万防，还是被她给碰上了。他紧抿着唇，心情十分不善。
林暮“嗯”了一声，波澜不惊的目光向下，落在岑屿森蒙着眼睛的纱布上，说，“病人需要静养，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好的。”
闻念让开路，林暮脊背挺拔地走了。病房里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齐齐看了过来。
除了闻念早就认识的那对母子，还有其他病人和家属，小小的房间快被塞满了。
中年女人认出了闻念，脸刷地红了，想来她也知道碰瓷是不对的。
之前那么死皮赖脸的人，此刻几乎没犹豫，就朝着闻念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您和林医生认识是不是？能不能请您和林医生求求情，让他帮帮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闻念：“……我和林医生不熟。”
中年女人哭着央求：“您是不是在怪我？我和您道歉。我真是太缺钱了，实在没有办法才会那么做的，实在对不起，求您帮帮忙吧。”

第33章 33条鱼
闻念无奈：“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 但我的确在林医生那说不上话。”
中年女人认准了闻念，还想再求，就听轮椅上那个少年勾唇笑了笑,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寒意：“说了帮不上，听不懂话吗？”
明明他也是病患，还蒙着眼睛, 可中年女人不由被他的气势震慑，后退半步。
两句话的功夫，她儿子从病床上下来, 虚弱地扯住中年女人的胳膊，难堪地道：“妈, 您别为难人家了。”
说完, 他又诚挚地给闻念道歉：“对不起, 给你们添麻烦了。”
闻念摇摇头，推着岑屿森离开了。中年女人还想喊, 她儿子冷冷地打断她：“妈，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女人呆呆地看着他, 又把目光落向病房里的其他人，大家都不想和她对视。
“丢人又怎么样，”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只要你能好好的，我给她跪下都行。”
儿子听完，眼睛也红了。但凡有办法, 谁又会苦苦挣扎。
另一旁，林暮带着组内的医生季红继续查房。避开病人的时候，林暮说：“去向医院申请看看，能不能给3床那位病人补助。他的病还挺特殊的, 如果预后好的话，可以作为案例写进论文里，到时候让他多配合。”
季红知道，林医生是想帮那对母子。毕竟论文没有这个案例可以，病人没有这笔钱却不行。
林医生是他们医院的顶梁柱，以他的名义申请，这事基本上会成。
刚刚不和那对母子说，一方面是顾及病房里其他人，另一方面也是怕中途有什么变故，让人空欢喜。
季红跟在林暮的身边不短了，对他欣赏且敬佩。她郑重地答应着：“好的林医生。”
一抬头，她见到闻念推着岑屿森，走在他们前面，鄙夷地想，前段时间不还死缠烂打我们林医生吗，这就喜新厌旧了？也好，别来糟践我们林医生了。
闻念正和岑屿森说着话，没察觉到林暮他们在自己身后。岑屿森看不到，就更不知道了。
他问闻念：“刚刚那个女人为什么向你道歉？她做了什么？”
“你做手术那天我不是遇到个碰瓷的吗，就是她。”
岑屿森抿着唇，面上透出浓浓的不悦。原来就是她耽误了闻念的时间！讹了人，现在还强人所难！
他本来想着出院以后再把这个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现在看来，不用等那么久了。
她和她儿子，都该被撵出医院，自生自灭去。
岑屿森：“你会帮她吗？”
“不会。但是我也不怪她，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只能说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啊。”她死过一次，那种绝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岑屿森心想，我可没你那么宽容。要怪就怪她不长眼睛，敢碰瓷到你身上。
他又不经意地提起林暮：“林医生也不容易，在医院里，常常能遇到这种情况吧。他拒绝起来，还挺铁石心肠的。”
岑屿森是想吹吹闻念的耳旁风，降低一下她对林暮的印象分，就连林暮都觉得，闻念会附和他的话。
没想到闻念马上反驳道：“林医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就是看着高冷，其实比任何人都在乎病人的生命。能帮的，他一定会帮忙。”
林暮脚步一顿，定定地看向闻念。他身边的季红本来都做好了讽刺闻念一番的准备，这会儿也震惊了。
包括岑屿森在内，三人想的都是：闻念怎么这么了解我/他？
闻念怎么了解的？还不是上一世死缠烂打出来的。
还有昨天，她被林暮救人时的目光深深地震撼了。像心中有一团火，只要他还穿着白大褂，那火就不会熄灭。
一个小护士刚好从病房里出来，欣喜地叫了声：“林医生！”
闻念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了头。只一眼，她就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啊！还被当事人听到了！
和之前一样，她第一反应就是逃。于是还没等林暮说话，闻念就推着岑屿森的轮椅跑起来，速度快的跟兔子似的。
林暮注视着她的背影，镜片后的狭长眼眸，浮现浅浅的一抹笑。
回到病房后，岑屿森问：“走这么快干嘛？”
“林医生刚刚在咱们身后啊！”她崩溃地说。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怕他？”
闻念想了想，对啊，说林医生坏话的明明是岑屿森，他都不慌，自己慌什么！
“也不是怕……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你不知道，林医生板着脸的样子真挺吓人的。”
岑屿森笑了笑，给保镖看得瑟瑟发抖。闻小姐觉得其他人可怕，那是因为她没见过我家少爷发火的样子。
说起来上次她迟到，少爷不是说要教训她的吗？怎么没教训？少爷还每天眼巴巴盼着闻念过来，明明看不到，非要闻念推着他到处走，那感觉就像是在像所有人说：看到没，这是我的人。
闻念离开后，岑屿森犹豫要不要让他的人把那对母子撵出医院。会犹豫当然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怕闻念知道这事后怪罪他。
他也没什么人可商量，便问保镖：“你说她会生气吗？”
保镖硬着头皮回答：“闻念小姐那么善良，估计会不高兴的。”
岑屿森的脸骤然一冷。
保镖求生欲爆棚地继续道：“但是她肯定不会生您的气！她那么在意您，您做什么都是对的！再说了，您本来也是为了她好。”
岑屿森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轻笑着说：“算了，我不想她不高兴。”
那对母子要是再敢不要脸，他就不会姑息了。
过了两日，他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在林医生的努力下，他们和医院签署了协议，医院会补助他们。
岑屿森的眉心深深地拧起。这个林暮，够心机的啊。看似冷酷无情，实际上这么乐于助人，做好事还不留名。闻念本来就对他印象不错，再被她知道这些事，不更喜欢他了？
自己之前不应该犹豫的，直接把他们母子赶出医院好了。现在他们能拿到钱，轻易不会离开了。
岑屿森又生出一计。他让自己的人去找那对母子交涉，给他们提供医药费，要求就是他们转院。
出乎他的预料，这么优渥的条件，竟然被他们给拒绝了。那对母子说，外院没有林暮这么好的医生，就算是要支付一部分的医药费，他们也要选这里，岑屿森气得又在病房里面发了一次火。
现在不光岑屿森，保镖们最盼望的也是闻念早点来。只有她在，他们少爷才是个乖宝宝。
这不是，医生来查房，少爷碍于闻念在，对人家和颜悦色的。
闻念没想到今日来查房的竟然是林暮，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进门后，他淡淡地道：“王医生今天不来医院，我作为她的临时一助，代替她来查房。今天感觉怎么样？”
岑屿森：“还好。”两人一问一答，闻念神游物外。
闻晚收了林暮做一助，在林暮面前应该是掉马了吧？林暮那么崇拜她，做她一助应该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接下来，两人双剑合璧，是不是要擦出点火花了？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林暮的侧脸，暗暗啧啧两声，真是没想到啊，最高冷的林医生，下手竟然是最快的。
护士要给岑屿森换药，林暮捏着病历本退后一步，扭头看向闻念。
她正打量人家呢，被抓了个正着，很是尴尬。
林暮眯了眯眼睛，看不透闻念。说她喜欢自己吧，她又不像之前那么粘人了，说她不喜欢吧，她又坚定地维护他，刚刚还偷看他。
难道是换了追人的套路？不得不承认，这个套路比之前的有效果，他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变多了。
“还不出去吗？”他淡淡地问。
“啊……我留下碍事了是吗？那我现在出去。”闻念看了岑屿森一眼，护士一圈圈拆着纱布的时候，他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像是在忍耐什么。
“不是碍事。”林暮破天荒地解释道，“伤口有些狰狞，你还是不要看了。”她不是怕这些东西吗。
闻念走出病房后，才反应过来，林医生为什么要向我解释啊？我怎么样，他不是不关心的吗。
关门声响起，岑屿森执拗地道：“等我的伤口愈合，我的眼睛会变得很漂亮。”
“狰狞”两个字被闻念听到，他真是恨不得杀了林暮。他怕闻念真的留下不好的记忆，才没阻止她离开。
林暮淡淡看着他，没出声。
等护士换完药，林暮让她们先去忙，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岑屿森两个。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派人去找了叶霞母子？”
叶霞就是之前碰瓷闻念的中年女人，她儿子是林暮的病人。
岑屿森咧嘴笑了一下，乖巧劲儿消失无踪：“是又怎样？我给他们开出的条件那么优渥，他们竟然不答应，真是不识抬举。”
林暮皱着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可奉告。林医生查完房了吧？查完可以走了。希望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你太让人讨厌了。”
林暮扯了扯嘴角：“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后，林暮对病房外的闻念说：“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休养了。”
他主动搭话，让闻念有些受宠若惊：“好的，谢谢林医生。”
岑屿森却听出了林暮的言外之意：你探病不了几天了。
嘴上笑意浓浓，身体中却满溢暴戾之气，暗中咒骂着林暮。偏偏闻念还挺为他高兴的，岑屿森也不能把对林暮的厌恶表现出来。
至于那对母子的情况，他是绝对不会对闻念说的。
林暮走远后，怔怔地想，刚刚真不像他会做出来的事，就算是少年时代，他也没争强斗胜过。闻念对他的影响，似乎变重了。
……
周六，闻念在江彻那补习结束，开车去找了闻晚。今天闻晚没领她去田里，而是说带她去看自己养的鸡，闻念顺手打开了直播。
她现在也是有点粉丝的人了，开了直播没两分钟，就有了几百人观看。
【妹妹开播了，爷一周一次的快乐源泉来了】
【姐姐呢？我要看姐姐！】
【今天直播点啥？】
【卧槽刚刚镜头一晃而过，我好像看到了辆贼拉风的拖拉机。】
闻念对着镜头笑眯眯摆手：“大家好呀，我是小酸莓，今天给大家直播家禽是如何养殖的。悄悄给大家看一眼我姐……”
她转了下镜头，咻地又转回来了。
【说一眼还真是一眼？绝了】
【没看够，还要看！】
【姐姐好美，啊我死了】
边聊天往院子里面走的时候，直播间来了几个熟人。大灰狼、高定西装、蓝色的天空……都是之前给她打赏过蛮多钱的人。
闻念怕他们一言不合又battle，认真地说：“大家给我打赏我很高兴，不过还是不要破费啦，提前谢谢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了作用，直播间气氛还算融洽。
到地方后，闻晚伸手一指：“看那边。”
闻念切成后置镜头，屏幕中出现了院子里的场景。十几只鸡，有公有母，有白有花，正优哉游哉地溜达着，不时低头啄啄地面。
“……姐，我还以为你养的是小鸡。”
“现在没有小鸡仔卖，我从附近村上买了这些土鸡。”
“那还有什么养成的快乐嘛！我还以为是可可爱爱的小鸡呢！”
“小鸡明年再养，你要是喜欢的话，还可以养点小鸭小鹅。”
闻念霎时眉开眼笑：“好！我都喜欢！”
观众发布弹幕：【上次我就发现了，姐姐真的好宠妹妹啊】
【这种神仙姐姐我怎么没有呢！】
【别说了，我脑袋里已经有烧鸡烤鸭铁锅炖大鹅的画面了。】
屏幕另一边，江彻批改着文件，办公室除了偶尔的翻页声，就是闻念欢快的说话声，听得他不禁微笑；
DNW训练室里，凌弈和楚临川把直播页面缩小，边听，边自主训练；
病房中，岑屿森耳朵都快和听筒贴上了。他问保镖：其他人开始打赏了吗？保镖回答：少爷，还没有。岑屿森：你先把钱给我充上，他们要是开始打赏了，你给我砸双倍的进去。
闻晚给闻念递过来一盆鸡食，让她去喂鸡，自己则帮闻念拿着手机。
闻念痛快地接过食盆，兴致勃勃地向前走去。她开始喂食后，十几只鸡都围了过来，急得咯咯叫。
“姐姐你看这些鸡，好馋啊，哈哈哈。”闻念抓了一把饲料，刚丢下去，就发现有只鸡不知怎么回事，抻着脖子，炸着毛就冲她啄了过来，还好她反应快，躲开了。
“啊呀！”她惊呼一声，让江彻等人都向她看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闻念正在被一只鸡撵着跑。闻晚的镜头一直追着闻念，把她的样子全拍下来了。
闻念长得可爱，此刻被鸡吓得瞪着眼睛，缩着脖子，特别逗。
边跑，她还边喊：“啊啊啊姐姐，这个鸡为什么会追着我跑啊！不是说只有大鹅才撵人的吗！”
闻晚：“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只鸡比较好斗。”
“姐姐救命呀！它好凶呜呜呜！”闻念一跑，给其他鸡吓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窜，她身后那只鸡还在穷追不舍，院子里乱成一团。
闻晚也是第一次见到人能被鸡追成这样的，忍着笑，肩膀微微地抖。
江彻在自己的办公室也笑出声来：“念念，你也太可爱了。”
训练室里，楚临川听凌弈大声嘲笑着：“哈哈哈哈闻念是个废物吧，连只鸡都搞不定？扭头踹它一脚不就行了？”
本来楚临川也被闻念逗笑了，听到凌弈的话，他又不舒服起来。就像是他有一件宝贝，他很想藏起来，却发现被其他人盯上了。
岑屿森就很担忧了，拍了拍床垫：“哪来的死鸡，被我抓到，我一刀剁了它。”同时，他对眼睛的恢复，更加急迫起来。
他想看看闻念长什么样子，看她笑起来会不会有酒窝，看她的眼睛是黑色还是棕色的。她开心的，狼狈的，伤心的样子，他都想知道，想疯了，想得骨子都在疼。
闻念被那只鸡追出了火气，气喘吁吁地和它对峙着：“你再追我，你信不信我打你？”
往四处看了看，刚好有个扫院子的笤帚，她撸着袖子就把笤帚朝起来，往地上一砸：“汰！吃我一招！”
弹幕里现在全都是“哈哈哈哈”。有人说：【妹妹这个样子，又让我想到了一个表情包：吃喵喵一拳.jpg】
【我竟然看到有人和鸡决斗哈哈哈！】
【决斗也就算了，还没赢】
【这只鸡也太嚣张了，欠炖】
【多放点辣椒】
闻念拿这只鸡没办法，委屈巴巴地看着不远处专心直播的闻晚：“姐，你也不帮帮我！”
再这么下去，闻念该生气了，闻晚道：“你过来这边。”
闻念小跑过去，那只鸡追到一半，看到闻晚，忽然哑了火，掉头走了。
“连鸡都欺软怕硬！”闻念这个气啊。
闻晚把手机塞给闻念，边朝着那只鸡走，边淡定地撸了撸袖子，动作十分有大佬风范。
弹幕：【哇，姐姐要去做什么？】
【为什么有的人能三百六十五度毫无死角的美啊！太飒了吧！】
【趁人不注意，抱着姐姐就跑】
【休想！姐姐是我的！】
闻念没注意弹幕里在说什么，因为她发现，闻晚是去抓鸡的。那只刚刚还嚣张到不行的鸡，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正准备跑。
闻晚一个加速，弓着身体，双手猛地抓起了那只鸡的翅膀，把它拎了起来！全程也就几秒钟。
“哇塞……”闻念眼睛里都是星星，快准狠，不愧是我姐！
鸡一个劲儿地叫着，想挣扎，翅膀被人抓着，根本跑不掉，声音里满是绝望。
闻晚拎着鸡往回走，像个提着剑，英姿飒爽的女侠。观众们疯狂截图+发着弹幕：【姐姐杀我！！！】
【太帅了太帅了！】
【我宣布，我就是姐姐手中的鸡！】
【这动作也太麻利了，爽！】
闻晚走到闻念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鸡，问她：“晚上想怎么吃？”
闻念试图为鸡求情：“这就杀了啊？我其实也没被它怎么样。”
闻晚失笑：“你说这话的时候，能别咽口水吗？”
弹幕又飘过一堆整整齐齐的“哈哈哈哈哈”。江彻几人都特别想看看闻念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好笑。
被看穿了心思，闻念也不装了，小嘴叭叭地点菜：“我想吃红烧鸡块！还想吃烤鸡翅！还想吃炖鸡！还想喝鸡汤！”说完，她得意地哼哼两声，对那只鸡道，“看到没，这就是惹到我的下场！”
闻晚：“那一只鸡不够，我再抓一只。”
很快，两只鸡就被她抓好了，她拿着菜刀要杀鸡的时候，闻念伸手把摄像头给捂住了：“这种画面乖孩子是不能看的哦。”
弹幕：【我还没见过杀鸡呢！让我看看啊！】
【姐姐连鸡都敢杀，太绝了】
【还有什么是姐姐不会的吗？】
【姐姐永远滴神这几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杀完鸡，闻念本来就想把直播关了，可是直播间的几万观众不同意，说想看姐姐做饭。
于是她就跟闻晚一起进了厨房。闻晚把鸡处理得很干净，剁鸡的时候，菜刀铛铛落在菜板上，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得人赏心悦目。
等她开始做菜，大家又又又被震惊了。一鸡四吃，还要蒸米饭，做其他的菜，她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能做到有条不紊的啊？
观众中的许多人，在家里做两个菜，都得四十分钟呢。
闻晚做饭，闻念打下手的画面，和谐又美好，观众沉浸在其中，甚至没怎么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等闻晚做好了一桌子菜，闻念一看直播间的人气，都突破五十万了。这吸粉能力也太强了吧？
她举着手机，一个个菜地拍过去。闻晚的摆盘特别漂亮，那些菜看得人垂涎欲滴。
闻念由衷地感慨：“瞧瞧这一桌子菜，也不知道我姐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弹幕：【哈哈哈，现在没便宜别的男人，便宜你了】
【有了这么好的姐姐，想追妹妹的人，也要掂量掂量了吧】
闻念说：“那是，没我姐姐会做饭可不行。好了，我手机马上没电了，下播吃饭了哈。”

第34章 34条鱼
新一周开始后, 青城又降温了。天气一冷，人就犯懒，正好岑屿森已经被批准出院, 闻念不需要去医院探望他，就除了上课，老老实实地在公寓窝了几天。
不过她也没闲着, 作为DNW的员工，她时常就要和队员们联络，帮他们置办东西, 或者基地里什么设备坏了，也要她找人去修, 好在这些在手机上就可以操作。
其他人都挺好, 就凌弈事儿最多, 支使她这支使她那的，她不就是在他来看自己直播的时候, 把他账号给封了么，小气。被支使烦了, 她就想想江彻借给她那三百万，默背两遍“别人生气我不气”。
后来她把凌弈的账号解封了，随口问他为什么要来看自己直播, 训练不忙吗，他竟然不回。
这天凌弈抱着一堆快递，回到了宿舍。今日的训练任务已经结束, 明天放假，楚临川正在收拾东西。
见他抱着这么多东西，楚临川随口问了一句：“你都买了什么？”
凌弈大大咧咧地说：“这都是闻念给我买的，我拆开看看。”
听到闻念两个字, 楚临川叠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凌弈风风火火地拆起快递来，一会儿掏出个被子，一会儿掏出个鼠标垫，一会儿又拿出两身衣服，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楚临川淡淡地瞥过去：“你什么时候让她买的？”
寝室一共就这么点地方，反正都是男人，凌弈也没避讳，把外套和长袖T恤一脱，就迫不及待地把新衣服往身上套，边套他还边得意洋洋地说：“从她上岗开始我就给她钱，让她帮我买东西了。”衣服穿好，他挺直腰板儿，问楚临川，“怎么样，好看吗？”
凌弈现在穿的是一件浅黄色的连帽卫衣，胸|前有个小口袋，里面塞了一只小熊。他没成年，样貌清秀，再配上这种颜色，更嫩了，闻念还挺会挑的。
楚临川不大是滋味地“嗯”了一声。宿舍里只有卫生间有镜子，凌弈快步跑进去，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自恋地摸了摸头发：“我真帅气。”
又试了两身，同样好看。凌弈没看到楚临川那越加幽深的眼神，满意地道：“看在她选衣服这么适合我的份儿上，以后我少针对她一点。”
楚临川：“生活上的事，你们都联系她去做了？”
“是啊。怎么，你没找过她？”
楚临川的确是没找过，现在看到凌弈身上的新衣服，他有点后悔了。闻念明明是他们所有人的助理，怎么净为别人服务？
一直到他回到公寓，吃味的心情都没有消减。第二天下午，他敲响了闻念的房门。
闻念今天下午刚好没课，吃了中饭以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她犹疑地打开门……看清楚门外竟然是楚临川后，愣了。
男生又换了个发色，阳光照过来是深紫色的，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精致的五官仍旧挑不出一点瑕疵。不知是不是闻念的错觉，他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见到她，眼里也没有不耐烦了。
闻念探着个小脑瓜，趴在门口，疑惑地问：“怎么了啊？？？”
楚临川发现她一丁点都没有请自己进门的意思，不爽地眯了眯眼睛，给闻念看得心慌慌。
她最近也没惹他呀，衣服更没掉到他那边去，他怎么又来了呢。
“我晚上要在你这吃。”楚临川通知她。
“为什么啊？？？”闻念满脑袋问号。
“你不是我的助理吗？我现在休假在家，没有饭吃。”
闻念经他提醒他想起这一茬，试探着问：“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楚临川眉心拧起，显然是不满意。
她为难地道：“可是我不会做饭啊……我平常都是吃外卖的。”
楚临川没去基地住之前，自己就是个外卖党，听了闻念的话，竟然数落起她来。
“不要总吃外卖，不会做饭就学。”
闻念还没见过蹭饭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可是她又没理由拒绝。
“行吧，晚一点我去买菜，做好了叫你过来。先说好啊，我不保证好吃。”
闻念三句话离不开撵他走，更加深了楚临川心中的不满。想到她给凌弈发消息不给他发，给凌弈买衣服不给他买，楚临川冷冷地道：“我在这等你。”
“距离吃晚饭还早着呢啊，我又不能跑。”
“你是我的助理。”
闻念叹气：“……那你进来吧。”
上次楚临川来的匆忙，没怎么看她家中的摆设，这次坐下后，他注意到了她家中不少小细节。
小摆件、小盆栽、水杯、抱枕……女孩子用的东西都这么可爱吗？目光落在她的拖鞋上，他暗暗和自己的鞋子对比了一下，发现她的脚真的好小。
闻念给他倒了一杯水，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拿出了小本本：“说说你要吃什么，我去买。”
楚临川：“还没想好。”
“……”闻念捏着笔，牙痒痒地想：那你着急赖在我家干嘛！！！
正当楚临川要说“我和你一起去买”的时候，门铃又响起来了。闻念起身往门口走，嘴里嘟嘟囔囔：“今天刮的什么风，来这么多人。”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江彻。他大概是从公司过来的，穿着正装，风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江彻哥？”闻念想到楚临川还在客厅里面坐着，下意识就想关门。好在她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跟被捉奸了似的。
“嗯。”江彻柔和地笑了一下，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沙发上，正好和楚临川对视，心想，他怎么也在？
如今江彻是楚临川的上司，后者便站了起来，主动道：“江总。”
江彻点点头，自然地走进来，对楚临川说：“临川来了啊，找念念有事？”
他这“男主人”一般的态度，让楚临川有点看不惯。
“我和她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江总呢？”话一出口，就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可惜闻念没听出来。
她心想，我哪是和你约好了，分明是被你强迫的。
江彻在心中冷笑了下，表面却很和煦：“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过来问问她缺不缺什么，我好带她去买。”熟稔的态度，分明在说楚临川是个外人。
互相察觉到对方敌意的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碰撞出无形的闪电。
闻念觉得自己做两个人的饭菜是做，三个人的也是做，就对江彻说：“那江彻哥晚上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我做饭。”
江彻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啊？？？”
“我正准备学呢。”
联想到楚临川刚刚说过的话，江彻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你原本就打算给楚临川做饭吃呢??？”
“对啊，我是人家的助理，要满足人家的要求。”
听完她的话，江彻松了一口气，揶揄地看了楚临川一眼：“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是念念主动的呢。
楚临川抿着唇，恨不得把闻念的嘴给堵上。说这些多余的干什么？
“我留下来。”江彻期待地说，“正好还没吃过念念做的饭呢。”
除了菜，家里还缺调味品，怕闻念一个人搬不动，江彻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超市。
这回，出声阻止是楚临川。
“超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江总以前是明星，怕是不太方便。”
江彻一愣，面色不大好看。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没错，江彻哥你粉丝太多了，我怕和你一起出现，她们会把咱们给包围了，你还是在家等我回来吧。”
江彻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下来。
楚临川扳回了一局，心情颇好地说：“我和闻念一起去。”
那不就是两个人独处了？江彻马上不赞同地道：“你不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我那点粉丝还不如江总的零头，戴个口罩就行了。”这还是楚临川头一次庆幸他没有别人火。
闻念拍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江彻哥把想吃的东西告诉我。”
很快，两个人当着江彻的面离开了。回手关门时，楚临川还勾唇笑了下，让江彻很是气恼。
一个人在闻念家中等了许久，他们俩才大包小包地回来。重的东西都在楚临川手上，好像他才是闻念的助理。
闻念深知自己干活不如闻晚那么麻利，把菜拎去厨房，就准备开始做饭了。
江彻舍不得让她忙碌，主动提出要帮忙，闻念摆手：“不用，我自己来，你去沙发上坐着吧。”
自己支使闻念，江彻却是自己老板，这关系让楚临川也有点头疼。而且自己不帮忙，江彻和闻念就要独处了。
想到这，楚临川同样走到厨房门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闻念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的时候，不是挺大爷的吗，怎么改口了？哦，她知道了，江彻在这呢，他一定是想给江彻留下个好印象。
唉，打工人，不容易啊。
“真不用，你们都别进来。”闻念反手就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放心地走回了沙发上坐好。因为心思都挂在闻念的身上，也没人开口讲话，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刚坐下几分钟，厨房传来一声巨响，他们俩面色齐齐一变，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把厨房门打开了。
只见地上扣着一口锅，水流了一地，闻念怕水把鞋子打湿，在角落里“金鸡独立”，表情十分复杂。
门口的两个男人最先判断出的是她没有受伤，放下了心。紧接着江彻问：“这是怎么回事？”
闻念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水添的有点多，没端住。”她苦恼地叹气，“这可怎么办哦。”
“你先别动。”江彻不顾地面湿漉漉，几步迈到她身边，弯腰把她扛在了肩上。楚临川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瞪大，脸上浮现不悦之色。
“诶？”闻念轻呼出声，怕掉下去，趴在江彻的肩头不敢妄动。
江彻扛着她，原路返回，把她放在了厨房外面。
“还是我来做吧，你去玩。”
“可是你也不会做饭呀。”
“对照着菜谱，应该不难。”江彻不愿让闻念和楚临川单独相处，就同楚临川说，“你来给我打下手吧。”
一方面江彻是他的老板，另一方面楚临川也不放心让闻念这笨手笨脚的姑娘进厨房，于是他说：“好。”
闻念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还在纳闷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某种意义上说，厨房里那俩都是她的上司，现在，他们竟然要为她服务？
不光她，厨房里的两个人也有点怀疑人生。刚刚在客厅，他们之间的气氛就很尴尬，现在成了尴尬plus。
把厨房地面清理后，江彻和楚临川从各自的手机上翻出了菜谱，一人占着一个锅，对照着菜谱来做。
很快，江彻听楚临川冷飕飕地说：“加入适量的盐……多少是适量？”这问题江彻也挺想问的。
还有诸如“一点”“少许”这种量词，又是多少？
他们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棘手的情况遇到过不知多少，今天竟被一个小小的做菜给难住了。
不约而同的，他们想起了闻晚做菜的样子。人家效率怎么那么高呢？做出来的东西看着就好吃。
闻念还说什么，以后要找个厨艺不比闻晚差的伴侣，他们这也差太远了。
江彻是绝对不想被闻晚给比下去的，所以他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看向了楚临川：“你那头怎么样了？”
楚临川的想法和他差不多，皱着眉说：“不怎么顺利。”
“要不咱们两个一起研究下？”
“可以。”
闻念看完一集电视剧，悄悄走到了厨房外，见两个男人忙得热火朝天，还互相配合着对方。
江彻说：“帮我放点糖，我腾不出手。念念爱吃甜的，多放一点。”楚临川就帮他往锅里倒糖。
楚临川说：“菜焯好了吧，我要炒了。”江彻就端了一盘青菜给楚临川。
她惊奇地想，看不出来，这两个人还挺默契的。
紧赶慢赶到了饭点，两个人总算是做好了晚饭。
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想：我连开十个会议/连续训练十小时，都没这么累，闻念她姐真是太厉害了。
这些菜的卖相，和闻晚做的肯定是比不了的。但闻念还是很捧场地说：“哇，看着很好吃啊！辛苦你们两个了！”
江彻和楚临川都颇有风度地表示不辛苦，前者还把排骨推向了闻念：“尝一尝，这是我烧的。”
闻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唔，有点甜。”
刚刚还和楚临川其利断金的江彻，毫不犹豫地甩锅：“楚临川加的糖。”
楚临川偏头看他：“是你让我多放点的。”
闻念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我就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呢，挺好。”
楚临川把一盘青菜往她那推了推：“荤素搭配。”
闻念又夹了筷子青菜，放在嘴里嚼了嚼，点评道：“有点软了。”
楚临川一本正经：“那应该是江总焯水的时间长了。”
江彻不服气：“我就焯了十几秒，你炒了十分钟。”
两个人冷冷地看着对方，建立不过几个小时的战友情，就这么破裂了。
闻念咬着筷子，有点后悔。夸就完事了，点评什么呀。
接下来她不管吃哪个菜，都说好吃，江彻和楚临川却开始互相挑刺。
这个说你做的咸了，那个说你肉炒的太硬了；这个说你摆盘不好看，那个说你切的丝太丑。
闻念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飘过困惑。要求这么严格，这大概就是大佬吧。
这顿饭在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眼中吃完了。收拾桌子的时候，江彻问闻念：“念念觉得今天哪个菜最好吃？”
楚临川的动作顿了下，竖起耳朵听着，心里有点紧张。
这几道菜都味道平平，闻念一时之间还真抉择不出来。她左右逢源地说：“都好吃啊，我都很喜欢。”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两个男人均有些失望。
时间已经不早，他们不好多留，和闻念告别后，离开了她家。
关上门，闻念长出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门外，江彻和楚临川都没着急动。不想被屋里的闻念听到，江彻压低了声音说：“念念的厨艺不好，下次别为难她给你做饭了，你要是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让饭店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楚临川嘴上说着：“多谢江总。”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感激之色，甚至他还觉得，江彻有些多管闲事。
于是他问出了一个横亘在心中许久的问题：“江总，你和闻念，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江彻的眸子有些黯淡。念念想解除他们两个的婚约，所以他不能以“未婚夫”自居，但是他也不想把称呼闻念为“普通朋友”，或者是“世交家的女儿”。
楚临川今日的种种表现，都说明了他和自己一样，对闻念抱有不寻常的感情。在情敌面前，江彻怎么可能示弱？
于是他笑了笑，卖了个关子：“这个问题，你可以自己去问念念。”
楚临川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自信，内心焦灼的同时，竟然还有恐惧浮现。
他不怕对手强大，就怕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闻念。如果闻念坐实了江彻的名分，自己该何去何从？
等楚临川面色不善地回了家，江彻一个人坐电梯下楼。
他默默地数着：楚临川、秦星野、把外套借给念念的男人，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其他人……他的小青梅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如此惊艳的模样，被这么多人觊觎着。
再抬头，他的目光格外坚定。对手再多又如何，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
短暂的休假结束后，楚临川回到了基地。教练把他们召集起来，郑重地宣布，下周将会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友谊赛，告诫他们认真备战。
二队的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地问：“对手是谁啊？很可怕吗？”
“是不是职业首发队？”
教练摇摇头：“不是，但是数支职业首发队，都被他们碾压过。”
“难道是世界赛的种子选手？”
教练笑而不语，让大家更好奇了。凌弈嚷嚷着：“您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吧！”
“这支队伍的队长，叫W。”
凌弈：“卧槽。”那不是我师姐吗。
教练不知道凌弈心里在想什么，还提醒他：“你的风格和W有些像，但还差些火候，抓紧时间练练。”
一向斗志昂扬的凌弈没底地说：“好吧。”
除了楚临川外的其他队员，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就是那个国服路人王吗？我好喜欢他的！”
“是我最爱的W大神！以前我很看不起这种野路子的，觉得随便一个职业队就能把他们打散，事实证明，W真的强，在他的指挥下，多少职业战队都败在他手上了！”
“教练，这种大神你是怎么请来的啊！”
楚临川也有些高兴。W大神不管是操作还是意识，都相当犀利，他一直把她当成目标来看待。
听说她销声匿迹许久了，他还遗憾不能和她过过招。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他燃起斗志，决定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迎击W大神！
开完会，凌弈和楚临川一起往宿舍走。注意到凌弈反常的沉默，楚临川拍拍他的肩，问：“怎么，得知对手那么强，紧张了？”
“不是……”凌弈心说，我都被她碾压习惯了。
“那是怎么了？”
“楚哥，我在想，这次的比赛，能不能让我来指挥？”比起其他人，还是他更了解闻晚，可以针对她做出一些部署，但是他不能把他和闻晚的关系说出去。
只不过，那么多战术大师都拿闻晚没办法，他觉得楚临川也会拒绝他。
结果，楚临川思索片刻，竟然说：“可以。”
凌弈意外地看着他：“队长，你相信我？”
“说实话，不相信。”他习惯了依靠自己，不管谁来指挥，都会努力找突破口。
“……”
“反正胜算已经这么低，何不放手一搏？交给你指挥，说不定会有奇效。我会说服教练，让你指挥前两局，不行的话，再换我来指挥。”
凌弈绽放了一个笑容：“谢谢楚哥！”解决了一桩心事，凌弈的话变得多起来，“楚哥放假都做了点什么啊？”
楚临川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了闻念被江彻扛起来的样子，神色稍冷。

第35章 35条鱼
“出门染了个头发, 其他时间都在家呆着。”他隐去了见闻念那段。
凌弈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总是无意间和他念叨，闻念为他做了什么。
楚临川和凌弈正相反, 他不想把闻念的事，分享给其他人。
意识到这点，楚临川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他不会是喜欢上闻念了吧？这也太离谱了。
饶是过了这么多天, 他仍旧没忘记当初闻念在宴会上把卡递给他，要他留下来陪她的轻浮模样。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他喜欢的？
他摇了摇头, 试图把闻念的样子从脑海中晃出去。最近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会产生错觉, 休息休息就好了。
后来, 楚临川回想起自己现在这幅不愿承认心意的模样, 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或者，他当初收下闻念的十万块, 两个人也不用兜兜转转那么久。
凌弈根本就没察觉到楚临川的走神，兴致勃勃地说：“我也去染个头发怎么样？彩虹色就挺好的。等闻念下次来看到, 保证吓她一跳哈哈哈！”
……
闻念收到赛车比赛邀请函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寄错了，她并不认识赛车手啊。
可是邀请函上, 分明写着她的名字。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闻念接到了秦星野的电话：“收到邀请函了吗？”
闻念想到之前秦星野邀请她去观看比赛，震惊地问：“所以你要比的不是绘画, 而是赛车？”
“没错。”
闻念愣住。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种种，在她脑海中串联成线。
在发现自己脚踩多条船后，他强行带着自己飙车，闻念还以为他是想拉着自己一起死, 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想吓唬一下自己？
还有，她之前就纳闷，他一个画家为什么有车行的股份，且他特别懂车，原来他还有一重赛车手的身份！
闻念的沉默，让秦星野忐忑起来。他没底地问：“闻念，你会来吗？”
她看着邀请函，百感交集。
“会的，我都答应你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秦星野大喜过望：“到时见。”
比赛定在周六，闻念先给江彻发了个消息，说她有点事，不能去补课了。然后，她又给闻晚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闻晚道：“念念？”
“姐姐，我这周六不能去你那玩啦。”
“我正要和你说呢，周六我不在家，不能招待你。”
“哈哈，这么巧？”闻念随口问道，“姐姐是要去做什么呀？”
“有点私事。”
她不说，闻念也没刨根问底，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六。她事先查了一下比赛的地点，在青城郊外，那里有连绵的山地，还有险峻的峡谷，比赛的危险系数很高。
巧合的是，有一段赛道，刚好就是秦星野上辈子带她飙车的地方。
当时她坐在他的车上，生怕他把车开到山底下去，现在想来，他对那条路应当非常熟悉，最后会撞在树上，想来也是他故意的。
野外风大，闻念今天穿上了厚实的运动装，上身还套了件薄款小棉服。她提早出了门，开车往郊外走。
靠近目的地的时候，车渐渐多起来，且基本上都是豪车。闻念那辆跑车在学校里非常扎眼，这会儿却平平无奇了。
停好车后，她拿着邀请函去找工作人员。本以为他会带自己去观赛室，没想到他竟然领她去了选手准备区。
刚进门，闻念就被面前的场景给震住了。只见改造过的巨大场地中，停放着数量顶级赛车，工程师们正围着各自战队的车辆，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和人群的热火朝天相比，机器运转的声音从四面传来，冰冷又肃穆。
比赛还没开始，闻念竟然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紧张起来。
“闻小姐，这边请。”工作人员提醒道。
闻念回神：“好的。”
刚走了两步，余光中出现一抹穿着赛车服的背影。她的黑色长发束起，单手抱着一个安全头盔，走起路来英姿飒爽，姿势和闻晚特别像。
闻念还想多看两眼，对方却已经进了休息室，她只好遗憾地收回目光。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闻念见到了秦星野。他身上也穿着颜色鲜艳的赛车服，小跑着来到闻念的面前，一双鹿眼里满是喜悦：“闻念，你来了。”
“秦教授。”闻念往四周看了看，发现秦星野团队的人看似认真工作，实际上都在偷偷瞄她，她压低了声音问，“工作人员怎么把我带到这来了？”
“观众席视野不好，一会儿你跟着我的人一起看比赛。”
一个拎着扳手，五官轮廓俊朗，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留着胡子的男人走过来，笑眯眯地问秦星野：“不给我们介绍下？”
秦星野耳根微红：“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叫闻念。”
又和闻念说：“这位是陈宇，车队的总工程师。”
闻念礼貌地冲他点头：“你好。”
陈宇揶揄地看了秦星野一眼，像是在说：搞半天人家还不是你的女朋友啊，你行不行？
秦星野假装没看到陈宇的暗示，不自在地推了他一把：“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
陈宇耸了耸肩。得，这是把自己当成电灯泡了。
“行，我不打扰你们了。”陈宇摆摆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秦星野的耳根慢慢红了，抱歉地向闻念解释道：“你别听他胡说。”
闻念笑着摇摇头，表示她没往心里去。距离比赛还有一点时间，秦星野带她在附近转了转，又给她一些方便观看比赛的设备。
比赛快开始时，陈宇跑过来叫秦星野：“该上车了。”
秦星野接过安全头盔，正要和闻念道别，就听陈宇叮嘱道：“这次比赛，你最强劲的对手是代号CC，一会儿在赛场上，给她点颜色瞧瞧。”
闻念：“代号CC？”
陈宇：“你是圈外人，应该没听说过她吧。因为所有她参加过的比赛，冠军都是她，所以她也被圈内人称为车神。”
“好厉害……”
陈宇看得出秦星野对闻念的心思，眼珠转了转，撺掇道：“星野这两年成绩也很出色，但碰上如此强劲的对手，胜率也只有五五开，我现在有个提高胜率的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
闻念和秦星野均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什么办法？”
“你抱他一下，给他加加油，我保证他在赛场上火力全开……诶你推我干什么？”陈宇埋怨秦星野。
“备赛了，快走。”秦星野肤色冷白，因此稍微一红，就特别明显。
余光里见到闻念正盯着他看，他双颊火辣辣的同时，其实也有那么一点期待，她会抱自己一下。
可惜，闻念没有叫住他，秦星野眼神黯淡下来。
走远后，陈宇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太正人君子了，这样怎么追得上女孩子。”
秦星野虚心请教道：“那要怎么办？”
“主动一点，不要脸一点！刚刚明明有机会抱抱她的！”
秦星野听了这话，也有点后悔了。他扭头寻找闻念的身影，她刚好也在看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她朝他笑了下，大声说：“加油呀！”
他心窝一暖，重重地点头。收回目光时，面色坚定。
知道终点有她在，这样就很好了。至于其他……慢慢来吧。
闻念随团队中的其他人，一起去了室外。无人机已经起飞，正通过大屏幕，为他们进行实况转播。
他们这里地势高，有人给闻念递过来了一个望远镜，她架在眼睛上，往起点处看，很快就找到了秦星野那辆车。
宝蓝为底色的车身和他的衣服很配，听引擎声，就动力十足。在他不远处，还有一辆火红色的跑车，车边站着的，就是她今天见到的那个和闻晚背影很像的女人。
闻念对她的长相很好奇，可惜她戴着头盔，看不到。
耳边冷不丁响起陈宇的声音：“那辆红色的车看到没，就是代号CC的专属赛车，据说是她自己改装的，技术相当先进。”
闻念吃惊：“连改装车都会？她也太厉害了吧。”
“的确，我就没见过这么绝的女人。不知道她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新技术，太让人期待了。”
闻念心想，我身边也就我姐能和这位比一比了，我反正是望尘莫及了。
一切就绪，在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里，比赛终于开始。数辆赛车冲进赛道，短短几秒内，车速就提到了可怕的数字。
车尾扬尘，很快就消失在了闻念的视野中。她将望远镜放下，看向大屏幕。
比赛才刚刚开始，选手们就你追我赶，形势瞬息万变，给闻念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赛车这种运动，很容易牵动人的情绪，闻念他们距离观众席有点远，都能听到众人的惊呼。
走过了第一段路，便是险峻的山地。这里不仅弯路多，随着坡度的提高，行车难度也逐渐加大。有些地段甚至没有护栏，一个失误就会冲下山崖。
目前秦星野和代号CC的名次咬得很紧，秦星野落后一点，没找到超车的机会。
闻念的目光追逐着他的车子，呼吸放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经过一段险峻的弯路，闻念眼睁睁看到他的轮胎差一点点就要落在悬崖外了，他一个漂移，漂亮地转过了弯。
陈宇注意到闻念的紧张，笑着同她说：“星野的车技你不用担心，这对他来说都是小case。”
闻念拍拍心口：“我只是观看都觉得太刺激了，他们开车的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强啊。”
“哈哈，作为专业赛车手，星野都习惯了。走了。”
“去哪？”
“咱们去半程等他们，要检查车子，给轮胎降温。”想到什么，陈宇神秘兮兮地笑道，“星野下车的时候，千万别眨眼。”
闻念一肚子疑惑的上了车。他们抄近路，先到了半程。路上，秦星野找到了超车的机会，把代号CC甩出了一段距离。有其他选手操作失误，车辆损毁在了半途，好在人没事。
野外的日光格外灼热，大风吹过，旷野寂寥。这个季节明明温度已经很低，闻念的身体却因为赛车而火热，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把外套拉链拉开了。
远处有明亮的光影出现，她看清楚了，是秦星野那辆宝蓝色的赛车在反光！
身边其他的人激动地说：“来了来了！做好接车准备！”
很快，秦星野将车停到了指定位置。各部门抓紧时间，分工合作。
车门被打开，有人协助秦星野下了车。穿着赛车服的男人身形挺括，肩宽腿长，气场格外强大。
他伸手摘掉安全帽，随行地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有两缕黑发贴在鬓角边，使他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朝闻念看过来，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平静之下，藏不住霸气，下颚绷紧，哪有半点平易近人的模样。
因为陈宇提醒她不要眨眼，闻念猝不及防就被暴击了。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秦星野这个模样！太酷了！
她一直把他当成温和的教授看待，所以当他气质转变后，带给她的惊艳简直是成倍的。
呆呆地看着他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她剧烈的心跳声，盖过了周遭的一切。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嘴唇勾起，漂亮的鹿眼闪着光：“怎么这么看着我？”
车内温度很高，他身上还带着为散的热气，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闻念不自觉后退了半步，目光不再与他对视：“没怎么。”
秦星野还有正事要忙，和她打完招呼，便去找了陈宇。
“咱们的车升温太快了，下半程路更险，我怕发动机过载。”陈宇一脸严肃地说，“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
秦星野这人执拗得很，认准了什么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做到。陈宇叮嘱归叮嘱，压根就没指望秦星野听他的。
没想到，秦星野竟然深深地看了闻念一眼，说：“我知道了。”
“你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等等，你答应了？卧槽，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秦星野认真地说：“我如果出事，她会怕。我不想吓到她。”
陈宇愣愣地看了他两秒，得出了一个结论：“你完了，你栽了。”
秦星野笑了笑，没否认。
陈宇瞬间被激起了斗志，绝对不能让秦星野在闻念面前输了比赛！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撸起袖子，陈宇亲自上阵去检查秦星野的车子去了。
边操作，他边问：“代号CC车子的状态怎么样？我看你把她给超了。”
“根据我的判断，她车子的性能要远好过咱们的。”
陈宇脸直接黑了，又憋屈又佩服地说：“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这已经是用上世面最先进的技术了，她竟然还能更超前？”
虽然车子的性能差了的一点，但秦星野并没有气馁。赛场形势瞬息万变，只有技术过硬，才能应付所有的局面。性能的差距，他也会尽量通过车技去弥补。
检修时间很快结束，秦星野挥别了众人，再次上路。
闻念眼睁睁看到他收敛了笑意，幽深的瞳孔里满是肃杀，又酷又欲。太绝了，她这种老司机都快顶不住了。
秦星野继续比赛，闻念坐上车，和其他工作人员抄近路去终点。
下半程，赛事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闻念看到无人机拍到的地貌，提着的心就没放下过。
这叫什么赛车，确定不是赛命吗？
又有一个赛车手没掌控好车子，侧翻下了山崖。闻念暗暗祈祷，秦星野可千万不要出事啊。还有代号CC，她总给自己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闻念也希望她平平安安。
发动机过热……爆胎……越接近终点，出状况的车越多。
目前处于第一梯队的，除了秦星野，代号CC，还有另外一辆车。三个人一个紧咬着一个，谁稍微失误一下，就和冠军无缘了。
隔了很远，闻念就听到了巨大的引擎声。她站起来，端着望远镜看去。
他们目前所在的路面，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山崖，三辆车几乎把整条路都给挤满了。
再往前，路面变窄，只能通过两辆车，谁也不愿意让。
三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将油门踩到底，除了代号CC那辆车，其他两人的车内都响起了警报声。
发动接已经在临界点，再这么加速下去，肯定会起火。
前有车子会爆炸，后有两侧的山崖，秦星野缓缓吐出一口气，反而更加冷静。
他要争冠军，这个路口绝对不能放。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他和代号CC渐渐领先了个半个车身。另外一人不愿意放弃，发动机在传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后，砰地起了火，车身也不受控制向右打斜，秦星野刚好就在他的右边。
陈宇见到这一幕，心凉了一截。
“星野这点怎么这么背！”
代号CC失去了一个威胁，一路畅通无阻地超变窄的路冲去。留给秦星野的只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加速，但可能会被失控的车子撞到，运气好就冲出去，运气不好翻下山崖；二，减速，避开这辆车，这样虽然能保全自己，但和冠军无缘了。
放在以前，秦星野一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种，但这次，他眼前闪过了闻念的脸。
在赛车中心无旁骛的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害怕。如果自己失误，不光生命有危险，还会给闻念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看的出她坐自己的车很害怕，邀请她来参赛，就是想向她证明自己开车很安全。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定。只见他的脚迅速从油门挪到了刹车上，狠狠地踩了下去！轮胎的和地面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那辆失控的车没有减速，带着熊熊的火光，从他的车头前擦过，一下子冲向山崖。
而秦星野在刹车后，猛打方向盘，拉手刹，车子漂亮地在路上完成了一个360度漂移，在其他选手追上来之前，加速冲向了终点。
代号CC再次拿下冠军，秦星野则是亚军。不光车子磨损严重，他的心神和体力也消耗巨大，是被人从车上抬下来的。
用最后一点力气摘掉安全头盔，他伸手挡着刺目的阳光，寻找闻念的身影。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跟着担架跑的闻念，小姑娘还是被吓到了，眼睛红彤彤的，声音哽咽：“秦星野，你没事吧？”
他很累，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嗓子疼得不得了，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可他听了闻念的话，缓缓绽放了一个笑容，澄澈的不带一丝杂质。
他说：“念念，别怕。”
秦星野被送去恢复体力，有专属的医生围着他忙碌，闻念怕添乱，就守在房门口。
不多久，她见到代号CC走了过来。闻念再一次这人的强悍给刷新了，她竟然还有体力行走。
这次她给了自己一个正脸，可惜脸上包着面巾，还戴了个墨镜，依旧是看不到她的五官。
女人即将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时，闻念紧张地开了口：“您好。”
代号CC停下来，透过墨镜看她，无声地问：有事吗？
闻念心说，不愧是赛车界的王者，真有大佬风范。
“恭喜您获得了冠军！比赛真的非常精彩！”
代号CC刻意压低了声音，隔着面巾，有些失真：“谢谢。”
闻念觉得她语气不大自然，正想透过墨镜，看她的眼睛，结果她转头就走了。
挂怀着屋里的秦星野，闻念也没把代号CC疏离的态度放在心上。大佬嘛，肯定是有点架子的。
此刻，屋里的秦星野已经缓过来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听陈宇激动地说：“看到你刹车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在做梦。你小子竟然退却了？”
秦星野放在腿上的手，因为握方向盘太久，此刻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侧头看向陈宇：“不是你告诉我，要我以自身安全为重的吗？”
“所以你是为了我？“
秦星野失笑：“当然不是。”
“那就是为了门外那位了。”
“嗯。”秦星野目光落在门板上，脑海中勾勒着闻念的模样，“不能拿命去赌，我是个失败的赛车手，但我一点也不后悔。”
不是今天那个意外，他还不知道，原来和闻念相比，其他什么都可以放下。

第36章 36条鱼
十几分钟后, 闻念见到了秦星野，他脸色和呼吸都恢复如常了。
“秦教授，你怎么样？”她关心地问。
秦星野微微一笑：“好多了, 谢谢念念。”
闻念没注意到他对自己称呼的改变，点点头：“那就好。”
接下来便是颁奖礼。赛车手上台的时候，观众中献上了他们热情的欢呼。
闻念站在台下, 仔细搜寻着代号CC的身影，结果没找到。她问陈宇：“冠军呢？怎么不来领奖？”
“估计是走了吧，她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哦。”闻念有些失落。那么飒爽的大姐姐, 她还想多看两眼呢。
颁奖礼结束，秦星野提出要请车队中的人吃饭。虽然他只拿到了亚军, 但也是不错的成绩了, 这顿饭也相当于庆功宴。
陈宇兴高采烈地说：“走着走着！”还把正准备辞别的闻念推到了秦星野面前。
秦星野耳根微红着邀请她：“念念, 你也一起吧。”
盛情难却，闻念便坐上了秦星野的车子。
不得不说, 观看过他的比赛后，她对他放心了不少, 坐在副驾驶也不会瑟瑟发抖了。
请客的地方选在了青城的高档饭店，大包厢快被他们坐满了。众人热火朝天地点着菜，秦星野贴心地为闻念倒了一杯茶, 询问她喜欢吃什么。
“我都可以的。”闻念乖巧地说。
秦星野望着她，忽然很想摸摸她的头。
一顿饭，大家吃得非常尽兴。秦星野是赛场上的主角, 少不了被队员们灌酒。
他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推辞，还是陈宇见他喝太多了，才劝阻道：“可以了, 星野酒量不太好。”
毕竟是自家老板，大家也不敢闹得太过。
闻念全程坐在秦星野身边，后者照顾她的举动，都被大家看在眼中。
众人笑眯眯地想，他们车队是不是要迎来老板娘了啊？
有人还想灌闻念酒，被秦星野挡了几次，就老实了，最后闻念一杯都没喝。
这顿饭才吃完，已经是华灯初上。陈宇把秦星野交到闻念手上：“拜托闻小姐把星野送回家。”
左右顺路，闻念就说：“好。”
秦星野站在闻念身边，除了脸有点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一直到秦星野小区，闻念都以为他没醉。
下车后，两人往单元楼走，她见自己鞋带开了，轻呼一声。刚要蹲下来系鞋带，就见秦星野一本正经地说：“我帮你系吧。”
“不用了……”闻念话还没说完，秦星野就在她面前蹲下了。
在她看来，秦星野就是个稍微要好的男性朋友，系鞋带这种行为太亲密了，急匆匆想后退。
脚刚抬起来，脚腕就被秦星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男人清润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拒绝：“不要动。”
“秦教授，别……”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挣不开，羞得脸微红。
秦星野很不满意她动来动去的，还警告地拍了拍她的鞋子，闻念只好乖乖站着，把头偏到了一边。
算了，系完就好了，忍忍吧。
正想着，她忽然感觉到秦星野在脱她的鞋！闻念震惊地看过去，她的运动鞋已经被秦星野给脱下来了！
不是说好了给她系鞋带的吗，这是在干嘛？
“秦教授……”闻念微微瞪大眼睛，声音颤抖。
她那只没穿鞋的脚，被秦星野托在掌心，使得她单脚站立有点不稳。
秦星野仿佛没听到她在叫他，双目灼灼地盯着她的脚，还想脱她的袜子。
闻念这回不光羞，还有点恼。亏她以为秦星野酒量好，谁能想到他都醉成这样了！正常的时候，他是不会暴露自己是个足控的！最要命的是，他们还在外面！身边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被看到了她还要不要脸啦？
她红着脸，拼命挣扎起来：“秦教授，不行！你快住手！”
秦星野仰头，皱着眉看她的时候，嘴巴还微微撅着，很不满意的样子。
闻念在心里骂人：我这个被你脱了鞋的还没生气呢！
几秒钟后，他叹气：“好吧。”放弃了脱闻念的袜子。
她提着的心放下，想着把鞋穿上，谁知秦星野虽然不脱袜子了，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
“秦教授，您到底想怎么样啊……”闻念有点崩溃，她就不该答应陈宇来送他的！
秦星野用行动回答了闻念。只见他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样，把她的脚往他嘴边送……
闻念看得头皮发麻，红晕从脸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秦星野！你清醒一点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闻念是真的怕人看到秦星野亲她的脚，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总算是把脚给挣出来了。
抄起地上的鞋子，她往旁边蹦了两下，趁着路人到来前，把鞋子给穿好了。
待人走远，她自己蹲下来，边系鞋带边说：“这里距离你家也不远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说完，她站起来，往小区外面走。走出了几米后，发现秦星野还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
闻念深呼吸两口气，咬咬牙，又走了回去。就当她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醉鬼起来，回家了。”
秦星野目光落在她的脚上，渴望的意味十分明显。闻念也没法把自己的脚藏起来啊，跺跺脚，羞恼地说：“别看了！不给！”
男人失落地站起来，闷闷地往前走。
闻念：这不是认路吗？还非得她跟着？
把秦星野送到了他家门口，闻念是绝对绝对不肯和他进屋了，他一个醉鬼，力气还那么大，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
秦星野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见闻念要走，他挽留道：“家里有人在等你，留下好不好。”
闻念：“……你家就一个人，谁在等我，鬼啊？”真该把你这幅样子录下来，等你明天醒酒了给你看看，尴尬不死你。
“达芬奇在等你。”秦星野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话音刚落下，隔着门板，一声响亮的猫叫传来。
秦星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了半天准，才把门打开。达芬奇就在门口守着，见到他们两个，脑袋在门框上蹭来蹭去的，尾巴摇晃个不停，像是在说：你们两个奴才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闻念还挺喜欢达芬奇的，冲它笑起来。
秦星野弯腰，掐着达芬奇的身体，把它给举了起来，递到闻念怀中。
闻念顺手接过来，抱着达芬奇，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
两分钟后，秦星野说：“可以了。”
闻念还以为他介意自己抱他的猫，连忙把达芬奇放在了屋里。结果刚松开猫，秦星野就朝着她张开了手，软软地和她撒着娇：“该轮到我了。”
“……”轮到你什么！没有！
好说歹说把秦星野推进了屋，闻念长出一口气，下了楼。上辈子她不知道秦星野是赛车手，也不知道他醉酒是这幅样子，虽然难缠，但也挺可爱的。
回到家以后，闻念给陈宇发了条消息，又给闻晚打了个电话。
“喂，念念。”
“姐，你回家了吗？”
“嗯，回来半天了，你呢？”
“我刚到家。姐，你知道吗，我今天去看赛车比赛啦！”
“……”闻晚心想，我知道。
“然后我见到个女赛车手，身材和你特别像！可惜没看到她的脸。她超级厉害的，车技牛逼，还会自己改装车！”
虽然她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但是这崇拜满满的口吻，还是让闻晚有点吃味。
“我不厉害吗？”她淡淡地问。
闻念一秒钟切换小迷妹状态：“姐姐当然厉害了！宇宙无敌第一超级厉害，谁也比不过你！”
闻晚倏而一笑。
闻念的彩虹屁还没吹完：“我肯定是因为太想念姐姐了，所以才看谁都像你。”
闻晚：“打住打住，再夸就多了。”
闻念捂着嘴，哈哈笑起来。
距离睡觉还有段时间，闻晚主动提出带闻念打游戏。后者一听，马上飞奔上线。
刚好字母哥也在，闻念问他要不要一起，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把他拉进了队伍，三个人一起去排位，她从头躺赢到尾。
……
第二天一早，闻念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秦星野发来的消息。
他问：【念念，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闻念本来还担心他要是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怎么办，读了消息，她放心了。
这辈子她没有和秦星野在一起的打算，那种会让两人尴尬的局面，还是埋在心底吧。
【是的。】
秦星野秒回：【谢谢念念，麻烦你了。】
【不用谢。】
秦星野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抱着到他腿上来取暖的梵高，总觉得他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想得用力，还会头痛。看来下次真的不能喝那么多酒了。
……
双休日过去后，闻念在学校上了几天课，等到没课的下午，她开车去了DNW俱乐部。
这还是她上岗后，第一次来俱乐部呢。刚进门，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那人，染了彩虹色的头发。
在她的记忆里，只有楚临川喜欢染发，看他的身形也不像啊，而且楚临川不染这种花里胡哨的颜色的。
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凌弈转过了头，同闻念对视两秒后，后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还以为基地里进了一只火鸡精呢，原来是你啊？”
凌弈还等着惊艳她一下呢，结果她竟然说自己是火鸡？清秀的少年脸的一下子涨红了，气急败坏地说：“什么火鸡！彩虹色都认不出来吗！你看你平常穿的花里胡哨的，还好意思说我？”
闻念掐着腰：“我怎么了，女孩子的裙子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还学人染头发，啧啧。”
“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凌弈翻白眼。
“大两岁也是大！”
凌弈一脸嫌弃，冷哼一声，闻念也别过头不看他。
她越是不服气，凌弈就越想捉弄她。转了转眼珠，凌弈吩咐道：“正好我有点活给你做，跟我来。”
闻念：“……”想想江彻借给她的三百万，她忍。
“什么活啊。”她不情愿地跟上他。
凌弈带她直接去了宿舍，打开门以后，发现闻念不肯进来。
“怎么了？”
闻念皱眉：“你们男生的宿舍，我进来不大好吧？”
“让你进就进，不想好好工作了是不是。”
房间里有两张床，用品也是两份，闻念叹气：“你不介意，那你室友呢？最起码要征求一下人家的意见吧。”
“喏，就在你身后呢。”
闻念吓一跳，转头往后看，发现楚临川冷眼站在她身后，不知道看了多久。
凌弈和楚临川住一块啊？正好，楚临川讨厌她，肯定不会答应她进宿舍的。
闻念笑了一下，正要请他管管凌弈，没想到他先开口：“堵门口干什么，进来。”
“啊？”你怎么和凌弈站在一条船上了啊！
楚临川默默评价了一句“蠢兮兮的”，淡淡地说：“不是要进来干活吗。”
闻念吃瘪，噘了噘嘴：“哦。”
凌弈得意洋洋地拍大腿：“哈哈哈，楚哥好样的！”
没办法，闻念只好进了他们的宿舍。凌弈和楚临川的床位很好区分，前者东西摆放得乱糟糟，桌子上有各种没用的小摆件，后者大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像没住过人似的。
凌弈如同地主家的傻儿子，指挥闻念干这干那，嘴巴说个不停。楚临川坐在椅子上，一脸地漠不关心。
闻念看向凌弈：“洗衣服收拾房间这种活不是有清洁阿姨做，干嘛要我来？”
“你不也是负责生活这块的吗？”
“那能一样吗？你就算是把脏衣服给我，我也是送去给阿姨。”
凌弈陷入了沉思。往床上看了看，他眼睛一亮。
“这样吧，你给我换个被罩。不配合我就向老板投诉你！”
闻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要是真向江彻投诉这个，估计他会直接把你从战队开了。
算了，看在我比你大两岁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
“哪儿呢？”闻念走到他的床前。
楚临川侧对着他们，神色稍冷。凌弈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她怎么这么听话？
凌弈连忙把干净的被罩找出来，靠在桌子上看她忙活，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闻念的被罩都是家政阿姨换的，她琢磨了一会儿，才把被芯往被罩里面塞。
哼哧哼哧好半天，然后发现，她把横竖装反了，怪不得不够长呢。
没办法，只能重新装。
宿舍有点小，她这么一折腾，热得脸都红了。凌弈还在旁边笑她：“哈哈哈你也太笨了吧，连个被罩都套不好！”
闻念猛地把被子丢在他床上，恼怒地说：“再笑你就自己来装。”
她强势起来，凌弈就有点怂了：“不笑了。”
闻念鼓着腮帮子，和被罩斗智斗勇，整只胳膊在被子里面掏啊掏的，那架势好像是要把自己也给套进去。
楚临川忍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闻念身边，推了推她：“让开。”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乖乖让开了。
楚临川伸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被套给扯好了，接下来只要抖落抖落被子，把四个角贴合就行。
闻念眼睛亮亮的：“哇，你好厉害啊。”
楚临川：“呵。”这么点小事，也值得她夸奖？心里是这么想，嘴角却翘了一下。
闻念：……我老早就发现了，你这人忒喜欢用语气词了。
“你扯这两边。”楚临川把被子的一头给她，自己抓着另一头，往前走去。
抻好后，他说：“使劲抖。”
闻念十分配合：“好嘞。”两只小手抓着被角，风风火火地抖落起来。
凌弈后知后觉：楚哥竟然给我套被罩了？
他拿出手机，录了个小视频，发到了他们战队群里面，显摆道：【楚哥给我换被罩，谁能享受这待遇？】
很快就有人回复：【不错啊你小子，竟然占到楚临川便宜了】
【他还有这本事呐？能不能帮我也换下？】
【另外一个是战队的助理小姐姐？太可爱了。】
【别说，闻念和楚临川一起换被套的时候，还挺有夫妻相的。】
【对对对，特别配】
【那凌弈算什么？】
【俩人的儿子？】
凌弈满头的黑线：【滚滚滚，我爹妈可不长这样。】
他有些气。凭什么闻念和楚临川是夫妻相，我辈分却降了？闻念明明就比我大了两岁！
这是个大群，江彻也在其中，但他几乎没说过话。大家都转变话题了，他忽然回复道：【有夫妻相吗？我不觉得。】
狗腿队员们一溜烟跟上：【不像不像！老板好，老板吃了吗？】
江彻：【吃了。】然后随手发了个大额红包在群里。
瞬间，一串【谢谢老板】的消息跳在群里。
楚临川看到消息的时候，都是半小时后了。他拧着眉头想，我和她没有夫妻相，难道你就有了吗。
DNW二队和国服最强路人王的比赛，安排在下午。闻念之前就听他们在群里讨论过，不然也不会特意赶过来。
往训练室走的时候，一向活跃的凌弈都一脸凝重，压力很大的样子。
即将和闻念分开时，他问道：“喂，你支持谁？”
闻念心想，当然是支持我姐。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敢当二五仔，便一脸真诚地表示：“支持你们！”然后默默地补充：但我觉得我姐会赢。
凌弈神色稍霁：“这还差不多。”
教练对他们进行完赛前指导后，来到了观战室，很快，比赛房间创建完毕，红方蓝方一共十个人，进入到BP页面。
可能是怕闻念看不懂，禁英雄和选英雄的时候，教练都会解释上两句。
闻念：帮大忙了，这种高端局的意识，她确实跟不上。
“咱们这边禁了三个打野？”她问道。这是明晃晃地针对她姐啊。
“嗯，”教练不容乐观地说，“W的英雄池太深了，只能先把这版本强势的几个先禁了。其他的对手资料太少，暂时还无法针对。”
对手禁了三个射手。因为相比起其他二队成员来说，只有楚临川的习惯他们是比较了解的，他直播的资料也比较多。
很快载入地图，比赛正式开始。看得出二队的队员们一直在找机会，想限制闻晚的发育，也猜到了几次闻晚的走向，但是闻晚那边反应迅速，始终没被他们拉开差距。
随着二队辅助一个失误，闻晚那队滚雪球一样，积累起了优势，最终拿下了比赛。
“没事没事，咱们可以让一追二。”明知道队员们听不到，教练还安慰着。
第二局开始后，二队这头没有失误了，但被闻晚看穿了战术，针对他们打了两波，再一次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连输两局后，二队这头士气有些低落。尤其是凌弈，他主动提出要指挥，结果不光带队输了比赛，在野区和闻晚碰上，还被她给单杀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凌弈垂着脑袋，沮丧地说。
楚临川坐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赛后复盘的时候，该谁背的锅，一个都逃不掉，现在还是专心应付第三局的比赛吧。”
其他队友反应过来：“是啊，不怪你！对手真的挺强的。”
“正赛前发现问题总比赛场上被人打崩了强。”
凌弈感动地看着大家。他会来打职业，一开始真的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比赛嘛，随便打打，赢了就行。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在电竞这一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也很庆幸，自己碰上了一群可以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并且，他对楚临川的佩服加深了一层。自己指挥了两局，才明白队长承担着多么大的压力。
“楚哥说的对，先比赛，其他的之后再说！”确定他的战术对闻晚无效，凌弈谦逊地道，“楚哥，第三局你来指挥吧。”
就结果来说，他们已经输了，但是这第三局，他们还是不想放弃。
楚临川：“好。”
他盯着匹配页面，心里有些疑惑。刚刚那两局里，他总觉得W的风格和晚随，也就是闻念的姐姐特别像。
晚随的个人风格非常鲜明，他是不可能记错的。因为她很强，他还邀请过她打职业比赛。
W是不是晚随，他不确定，但他可以利用这两个人的相通之处。
他心说，自己可早就想和晚随切磋切磋了呢。

第37章 37条鱼
第三局开始后, 二队这边先禁掉了两个法师，教练看得连连点头：“这个思路不错。”
闻念记得前两局他们想要针对闻晚，禁的都是打野, 这次怎么换了呢？她虚心向教练请教了一番。
教练解释道：“应该是前两局结束后，楚临川他们终于发现W擅长的英雄是禁不完的，所以开始针对对面的中单了。我没猜错的话, 他擅长的应该防守型中单，偏刺客型的法师是他的短板。”
闻念明白了。二队这边是准备换人攻克了。如果他们赌对了，把对手最擅长的英雄禁掉, 他选择其他英雄，说不定战力会打折扣, 这样一来, 二队就更容易从他身上找突破口。
BP结束后, 对面一楼果然是先帮法师抢了英雄，只不过换了几次, 最后几秒才定下来。
最后的调整时间结束后，十个人载入地图。闻念透过屏幕, 不由紧张起来。
这第三局，二队会赢吗？
训练室中，气氛很紧张。楚临川是一个话不多的指挥, 下达的命令精准到位，其他四个人执行力也很强。
屏幕上的各项数据，在众位选手的脑海中一一罗列, 小地图上的形势，也被他们谨记于心。
尤其是楚临川，作为团队的心脏，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将每一种可能都考虑清楚，以此来推测对手们的行动。
随着比赛的进行，他发现以对付晚随的方式去对付W是行得通的，W的几次行动都被他给预测到了，要不是她过分警觉，他们还可能杀她一次。
杀到了是走运，杀不到才是正常的，楚临川并没放在心上。对于推塔游戏来说，资源不能从人头上拿，那就从其他地方掠夺。
他的战术和赛前布置的一样，牵制W，使她不能去支援队友，自己带着人，去针对对面的中单。
虚晃一招骗技能、闪现进塔强杀、伪造视野迷惑敌人……对面的中单前期就被他们给抓了两次。本来他就是为了配合队友选的这个英雄，用着不如别的顺手，经济的落后，使他成为了团队的短板。
能进入职业战队哪怕是二队的选手，操作水平都不差，但顶尖和神级选手，还是有那么细微的差距的。只不过比赛更讲究运营，配合好了，经济高了，这种差距就不容易展现出来。
楚临川这边，他和凌弈的技术是高出队友一截的，多少需要他们放慢点节奏配合队友。
闻晚拉的虽然都是野路子，但是有她这个大神坐镇，策略上是不输给二队的。操作水平上，那四个人都比她差。
总体来说，二队的水平比闻晚那一队人要强。然后，这么点细微的差距，被楚临川给利用上了。
闻晚再强，也不能当五个人用，我们针对不成你，还不能拿你的队友开刀了？
对面中单的经济落后后，二队完全没闲着，抢龙、推塔，一点点地扩大了他们的优势。最终，他们拿下了这局比赛。
点爆对方水晶的那一刹那，二队的训练室响起一阵欢呼。凌弈开心地吼着：“赢了赢了！大家牛逼！”
楚临川摘掉耳机，微笑着看其他几个队友手舞足蹈。凌弈佩服地看向楚临川：“论战术，还是队长你厉害！”
其他人道：“队长可不光是战术选的好，开局的时候，把W大神的每一步都预判得那么精准，太强了。”
“对对对，”凌弈感叹，“要是大家没有成功牵制W，谁输谁赢还两说。”他疑惑地问楚临川，“队长，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W的样子？”
他这个闻晚一手教出来的师弟，对她的预判都没这么准呢。
楚临川道：“他的风格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碰巧很像。”
“……还有这种事？咱们这次真是太走运了。”
楚临川心想，真的会有两个人像到这种程度吗？
目光落在屏幕上，对手们陆续退出了房间，他看着自己这边的五个头像，对比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以前他是个主播，习惯了不依赖队友，秀翻全场，结果在新秀选拔赛上差点翻车。后来他学会了和队友配合，心里却仍旧不信任队友，事事都要靠自己。
这次比赛的第三局，W有失误吗？没有。他后期甚至找到了机会，试图反打，只不过被楚临川察觉到，破解了。
那他们为什么会输？因为他们队伍里中单是个短板。
二队会赢，也不全是因为他和凌弈操作好，而是五个人共同配合努力的结果。
高端局中，一个人再强，也不能一打五。但是五个水平不算顶尖的人，却能通过配合，打出意想不到的好成绩。
或许，他该重新审视一下什么叫“团队赛”，多信任队友一些了。
正沉思，训练室的门被敲响，教练带着闻念走了进来。
队员们开心地说：“教练，我们赢了一局！”
教练一脸严肃：“但最终结果是你们输了。”
队员们无法反驳，一下子蔫巴下来。像凌弈，还以为教练会痛批他前两局指挥失败，耷拉着脑袋，一脸的沮丧。
结果，教练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能在W的手上赢一局也不错，通过这次的比赛，想必你们已经明白了配合和运营的重要性，其他的问题，等复盘的时候咱们慢慢说。还有，W赛前答应过我，如果没有封零你们，就给你们当一周的陪练，咱们赚了。”
这事教练之前没透露，此刻二队先是震惊，后是狂喜。
“哈哈哈，还有这种好事！”
“W给我当陪练，够我吹一年！”
教练怕他们太飘了，打击道：“人家是一对一陪练，到时候被吊打了，别来跟我哭啊。”
队员们沉浸在白嫖大神陪练的喜悦里，哪听得进去这话啊。后来除了楚临川和凌弈，其他人都被闻晚摁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整个战队都沉浸在“丧气”的氛围里。他们是怎么敢赢了W大神一局，就有了自己比大神强的自信啊。
人家会输也是因为队友不给力，自身实力相当强悍好吗？他要是来打职业，说不定世界第一的打野都要让位。
“走吧，先吃晚饭，吃完咱们复盘。”教练招呼完，自己先出去了。
闻念站在门口，笑眯眯地同经过她的队员说：“恭喜你们啊。”
凌弈步子轻快，跳脱地伸出手，和闻念击了个掌：“谢谢！”其他队员有样学样，依次和闻念击掌，使她笑得更灿烂了。
楚临川走在最后面，脸色和往常一样冷漠，连个眼神都没给闻念，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会和自己击掌。
结果手都放下一半了，却见男人看似敷衍地抬起手来，在她的掌心拍了一下。
这个过程里，他脚步没停。
闻念愣了下，反应过来时，楚临川都走出几步远了。
她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眨巴眨巴眼睛。他竟然也和自己击掌了？
楚临川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停下来，侧头看向她，淡淡地问：“怎么不跟上，不准备吃饭了？”
闻念如梦初醒，灿然一笑：“吃！”
基地请了做饭的阿姨，二队的人主动去帮阿姨端菜。闻念慢了半拍，去了也没什么可帮忙的，就老老实实坐在圆桌边。
最先端着菜过来的是楚临川。桌子那么大，他却走到闻念身旁，把那两盘菜放在了她面前，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了。
闻念看了看，都是她爱吃的甜口菜。不会是特意为她端的吧？她一时没想好怎么问，陆续有其他人过来，她只能继续沉默。
凌弈把手上的菜放下后，也坐在了闻念的身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面前的菜说：“糖醋排骨，我喜欢吃这个。”
其他队友调侃：“小孩子都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
凌弈一脸嫌弃：“滚滚滚。”
人齐了以后，闻念端着碗，被这帮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震惊了。她在学校食堂的时候，都没这么和人抢过菜。
眼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都要见了底，她伸出筷子去夹，好巧不巧，那块也被凌弈盯上了。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让给闻念了，但凌弈就喜欢和闻念对着干，夹住排骨不松筷子。
闻念也不想让着这个熊孩子，咬着一口小白牙，夹住排骨的另一边，和凌弈较劲。
筷子有点滑，排骨重新掉在了盘子里，两个人去夹的时候，筷子碰上，噼噼啪啪拿筷子打起架来。
楚临川看向他们两个，有些无奈。他们是不是只有八岁？
最后，那块排骨还是被凌弈给抢走了，并且盘子里的其他排骨也被夹光了。
闻念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怨念地噘着嘴，拿筷子戳了戳米饭。
她越是不高兴，凌弈就越爽。只见他脸对着闻念，夹着排骨，贱兮兮地往嘴里送。送到一半，他停下动作，问闻念：“你想吃吗？”
闻念生硬地答：“不想。”
“确定不想？这是最后一块了哦。你要是想吃，我让给你。”
她闻念会为了二十万零花钱，却不会为了一块排骨折腰！
“不想！”
凌弈就是喜欢招惹她，她要是真不高兴了，他还得哄。正要把那块排骨送去闻念碗里的时候，忽然有一双筷子伸了过来。
侧头一看，楚临川正面无表情地把他盘子里两块没动过的排骨夹过来。
“吃吧，多大的人了，为了排骨打架，不嫌丢人。”他冷冷地说。
闻念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谢谢楚神！”说完，她骄傲地朝着凌弈“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的。”
凌弈忽然觉得，自己这块排骨不香了。
一顿饭吃完后，闻念和其他人告别，离开了基地。二队的队员们跟着教练去复盘。
路上，凌弈问楚临川：“楚哥，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啊，以前做糖醋排骨你不都动，这次怎么夹了两块。”
楚临川瞥他一眼：“我口味变了。”
“哦……”凌弈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小声嘀咕，“你说闻念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每次见到她都想惹她，特别爱看她气鼓鼓的样子。”
楚临川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不知道。”但是能看出来她把你当成熊孩子。
“唉，下次我少惹她一点。”
……
回到家后，闻念接到了闻晚发来的消息：【未来一周我晚上有事，不能带你上分了。】
闻念噗嗤笑出声来，可不是有事么，得给DNW二队当陪练哈哈哈哈。
边笑边回：【好哒，知道啦，姐姐不要太辛苦哦。】心里却在想，给我往死了捶凌弈！让他抢我的排骨！
另外一边，江彻也接到了战队经理打来的电话。对方说：“楚临川在二队打磨了一段时间，想法和习惯，已经慢慢向职业选手转变了。今天的比赛他发挥得不错，我认为，可以考虑让他进一队了。”
“好的，我权衡一下。”
挂了电话，江彻翻了翻日历。临近年终，公司非常忙，江彻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见闻念了，明明之前还说要多陪她的。
圣诞节在下个月，那个时候他刚好能腾出时间来，江彻就给闻念打电话，邀请她出来玩。
闻念算了算时间，笑着说：“江彻哥，圣诞节还早着呢，你这就邀请我了？”
江彻心想，我不早点下手，你怕是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表面上却回答：“想到了，就来问问你。”
闻念不想和他约会，但是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他，就说：“我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空呢。”
江彻温柔地道：“如果有空，就和我出来吧。”
“嗯，好。”反正有空也会说没空的。
……
第二日，闻念放学后，开车去了医院。
今天是岑屿森拆纱布的日子，视力是否有好转，拆了纱布就见分晓了。
上次他手术，闻念去晚了，这次她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岑屿森病房外站着一溜保镖，见到闻念毕恭毕敬地问好，为她打开了门。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眼覆纱布，肤色冷白，薄唇殷红。他身后的地上，放着一排用花盆养的山茶花，争奇斗艳地盛放着。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本抿着的唇，翘起了一个弧度，语调轻快地问：“念念，你来了？”
“嗯，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不晚。”岑屿森朝她伸出手，“念念，你到我这来。”
闻念不解地走过去，见岑屿森在空中摸索，她就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男孩这些年养尊出手，手比许多女孩子还要细腻。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轻轻捏着闻念的手指，示意她看这些山茶花。
“我问过园艺师，他说这株是红色的，旁边这个是白色的，那边的是粉色的。”
闻念看过去：“对。”
岑屿森紧张地说：“如果我的眼睛恢复得好，我就能亲眼看看它们了。”
闻念笃定：“一定可以的。”
将近一个小时后，林暮过来了。听到他的声音，岑屿森不大满意地问：“我的主治医生呢。”
林暮：“她有事，让我来为你拆纱布。”
岑屿森念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念念和她就没碰上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闻念和林暮心想：因为那是我/她姐，见面就掉马了。
林暮手法熟练，很快就把纱布拆掉了。闻念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岑屿森。
少年又翘又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阖着的眼眸，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
他转了转眼球，打量着四周。
闻念紧张地问：“怎么样，有比以前清晰些吗？”
岑屿森垂下眼帘，一脸失落伤心的模样。
不光闻念，林暮心里都咯噔一声。这是恢复得不好？
林暮虽然不喜欢岑屿森，但作为他的医生，是希望他能康复的。闻晚不是说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不错吗？现在是哪里出了问题？
闻念小脸儿刷白，求助地看向林暮：“林医生，这可怎么办，你给我……给王医生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吧。”
说完，她又安慰岑屿森：“你别难过，说不定去要手术几次才能见效的。”
岑屿森保持低头的姿势不变，闷闷地说：“念念，你过来。”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闻念立马走到他身前。
“弯腰。”
她听话地刚把腰弯下来，面前的男生骤然伸手，把她给抱了个满怀，得逞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哈哈哈！”
闻念：“……”她是不是被这小子给诓了？
“念念，我骗你的！”
闻念牙痒痒，果然！她又想气又想笑，埋怨道：“这种事也能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有多担心！”
想挣脱开岑屿森的怀抱，结果男孩子却把她给抱得更紧，态度郑重地像对待什么珍宝。
“我就是逗逗你，对不起念念，你别生我的气。”
“那你下次不准这样了！”
“嗯，我向你保证。”岑屿森保持抱着她的姿势不变，站起来，把她往自己怀里按，还伸手揉她的头，开心地道，“念念，我终于能看到你了。”
他平常坐在轮椅上，闻念都快忘了，他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和他比起来，她的身形也更纤细。
闻念听了他的话，高兴地忘了挣扎，抬头看他：“真的吗？能看清楚吗？”
岑屿森低下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在危险的距离交缠着。从他的瞳孔里，闻念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
他的神情很专注，像是在心无旁骛观察她，闻念便也把自己心里那一点点不好意思压下了。
“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比以前强多了。”他一只手拥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落在她的眉骨上，落点精准。
闻念下意识闭上了眼。看不到，所以肌肤传来的触感更清晰。
他的指尖向下，落在她的眼睛，脸颊上，最后停在她的嘴角，眸光是从未有过的痴迷深邃。
他贪婪地看着她，甚至不舍得眨眼。
“原来你是这幅模样。”岑屿森轻轻地说。
闻念睁开眼，与他对视，笑着问：“怎么，不好看？”
岑屿森摇头：“怎么会，你最好看。”
闻念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没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疯狂。在她退开的时候，他差点就把她抓回来了。
“你刚看到我一个人的脸，就确定我最好看了？”
“确定。”
闻念失笑，心说小嘴还挺甜的。刚刚净顾着和岑屿森讲话了，忽略了林暮，她连忙说：“林医生，看样子不需要联系王医生了。”
“嗯。”林暮神色如往常一样冷漠，例行问了岑屿森几个问题后，离开了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他烦躁地把的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岑屿森抱着闻念，描摹她眉眼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怎么会这样？闻念和谁亲近，和他有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医生，他要时常保持平静的心态，可是闻念每次出现，都能打破这份平静。
看来以后要尽量少和她碰面，见不到，奇怪的感觉自然就消失了。
……
病房里，闻念问岑屿森：“要不要去外面看看？这会儿满天红霞，很漂亮的。”
岑屿森：“不急。”
他转身，看向地上的花盆。曾经模糊的轮廓变成了可以捕捉到的线条，他看得到舒展的花瓣，挺直的花枝，翠绿的叶子。虽然纹路这种比较细节的东西还看不清，他也很满足了。
曾经视力缺失的他，只能通过别人的诉说，想象这个世界的模样。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也没有喜欢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这满眼的山茶花特别好看，是什么名贵花草都比不上的，令他心生欢喜。他要把这些花都搬回家，请园丁种在院子中，精心照料，养成一片山茶园。
收回目光，落在闻念脸上。小姑娘和他想象中倒是没太大差别，一双眸子又黑又亮，鼻子秀气挺翘，嘴巴小小的，形状可爱，脸上带着点婴儿肥。
她大概以为自己要和她说什么，正疑惑地看过来。
心房涌出涓涓暖流，冰冷的世界，被一寸寸染上色彩。
他笑起来，说：“没什么。”
他只是察觉到，闻念比这世界更鲜艳美丽，只看她一眼，世界便黯然失色。他想拥有这份美丽，如果得不到，那他就毁了她。
闻念没察觉到他强烈的占有欲，还真情实感地说：“真是太为你高兴啦。”

第38章 38条鱼
探望过岑屿森后, 闻念一个人往医院外面走。刚到楼下，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能把白大褂穿出这种气度的男人，她至今也就见过林暮一个。
走的近了, 发现他对面那位是前段时间碰瓷了自己、儿子身患重病的阿姨。
她手局促地握着，正感激地冲林暮连连鞠躬，说：“林医生真的谢谢您, 要不是您给我们申请了医院的补助，我儿子根本没办法手术，”她哽咽起来,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才好……”
闻念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就这么一条路。她有些尴尬地站在两人身后, 犹豫要不要出声提醒他们。
同时, 她也萌生出“我就知道林医生不会坐视不理”的想法。
林暮听她说完, 淡淡地道：“不用报答，安心养病吧。”
话音落下, 他准备离开，那位阿姨直起身本来是想拦他, 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闻念。
“这不是……”她不知道闻念叫什么，示意林暮来看。
林暮面无表情地转头，和闻念对视的时候, 瞳孔一缩，忽然感觉到不自然。
她怎么在这？刚刚的话，又被她听去多少？她之前就和岑屿森维护自己, 现在知道自己帮了叶霞母子，会在心里怎么想他？
明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他心中都不会有波澜，为什么他会在意闻念的看法呢？
都被发现了, 闻念只能客气地叫了一声：“林医生。”
“嗯。”不去看她的表情，也不想听她对自己的评价，林暮冷冷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霞和闻念目送他匆匆离去，前者还感慨：“林医生治病救人太忙了。”殊不知林暮已经下班了。
他一走，叶霞主动来到闻念面前，羞赫地说：“这位小姐，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起，我现在手头没那么缺钱了，把一千块转给您吧。”
不光这笔钱，她碰瓷的事，闻念也没放在心上过。自己撞了人，给点赔偿也是应该的。而且她儿子刚做了手术，休养也需要钱，闻念便说：“不用了。”
叶霞更加无地自容，坚持要把钱转她，闻念肯定是不要的。
最终，叶霞红着眼睛道：“您和林医生都是好人，谢谢你们。”
闻念后来打听了一下她儿子的情况，林暮的手术成功了，顺利的话，他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闻念由衷地希望，他能恢复健康。
……
临近年末，江彻工作繁忙，腾不出功夫给闻念上课。好在他已经把这学期的内容都给闻念补完了，所以闻念可以自己支配双休日了。
她头天晚上还在考虑，要不要叫闻晚出来玩，没想到周六一早就接到了江彻母亲蒋思云的电话，邀请她去逛街。
蒋阿姨是她的长辈，对她一直很照顾，闻念不好意思拒绝。
上午，她亲自开车去接了蒋阿姨，带她去了她们之前总去高档商城。蒋阿姨见到闻念，心生欢喜，嘴上却埋怨着：“你这孩子，我不找你，你都不说来看看我。”
闻念乖巧地认错：“阿姨，我错了嘛。”
蒋思云不舍得和她计较，宠溺地笑了笑。
等到了商场，她自己的东西没怎么买，都是给闻念挑衣服首饰，几十万刷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闻念不好意思地说：“阿姨，够啦够啦，之前江彻哥也给我买了很多，我都用不完了。”
蒋思云振振有词：“那小子是你未婚夫，送你东西是应该的，阿姨一年到头能和你出来逛几次，好不容易给你花点钱，你再拦，我可不高兴了啊。”
闻念还能说什么。天大地大，长辈最大。
蒋思云对她这么好，她也开不了想解除婚约的口。血拼到中午，大包小包的东西，有商城的人帮她们送到家。
闻念正物色餐厅，想带蒋思云去吃饭，结果对方说：“我出门前亲自煲了汤，咱们回家吃吧。”
蒋思云煲汤是一绝，她从小到大特别爱喝，便欣然答应下来。
没想到的是，蒋思云让她开往的，竟然是江彻的公寓，而不是江家的老宅。
“去江彻哥那？”闻念握着方向盘，疑惑地问。
“对，你江彻哥最近太忙了，饭也不好好吃，我有点不放心他，你陪我去看看。”
都开了一半，闻念也不能把蒋思云丢在半路自己跑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车开到了江彻家楼下。
蒋思云一早确认过，江彻今天在家，她让佣人把煲好的汤，还有做好的饭菜都送到这边来了。
敲响了门后没多久，江彻从里面将门打开，见到蒋思云身后跟着闻念，愣了一下。
“妈？”他用眼神问道：不是说就你一个吗，念念怎么也来了？
蒋思云笑眯眯地说：“我带念念来查岗，当然要让你措手不及了，念念快进来。”
江彻哭笑不得：“我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连根长头发都找不到，上哪查岗去。
不过见到闻念，他还是很开心的，笑着邀请闻念进来。
闻念换鞋的时候，偷瞄了江彻好几眼。往常见到他，他都是穿着笔挺的正装，今天却是深色的家居服，还挺新鲜的。
他身材太好了，寻常的衣服也被他穿得很矜贵，不过比起正装，这会儿还是要平易近人些的。
再看这张脸，难怪当初在娱乐圈里掀起腥风血雨，退圈几年还是有无数迷妹，啧啧，祸水。
饭前她去洗手，蒋思云等她离开，得意地对江彻说：“妈妈这波助攻怎么样？”
江彻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蒋思云严肃地说：“念念那么可爱漂亮，你可要抓紧点时间。要是你因为工作一个劲儿地忽略她，让她跟别人跑了，我可不饶你。”
江彻认真地道：“我不会的。”
闻念洗好手出来，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江彻家的餐桌有点小，是四人位的，蒋思云招呼闻念在江彻身边坐下，先帮闻念盛了一碗汤。
“来尝尝我煲了几个小时的汤怎么样。”
瓷碗里的萝卜排骨汤是奶白色的，散发着晶莹的色泽，汤表面飘着一点点油花，喝起来不仅不腻，还很鲜香。咬一口萝卜，软烂入味，好吃极了。
闻念眼睛亮晶晶地夸奖着：“太好喝啦！我最喜欢和阿姨煲的汤了！”
蒋思云很高兴：“喜欢就多喝点，等以后你和阿彻结婚了，搬到老宅去住，阿姨每天都给你炖汤喝。”
听到后半句话，闻念的笑容有点凝固，悄悄看了江彻一眼。
江彻护着闻念，同蒋思云道：“妈，念念还小，先不说这个。”
蒋思云白他一眼，心想我这是为了谁。念念都快十九了，你俩的订婚宴迟迟都没办上，真是的。
江彻假装没看到她眼里的埋怨。他也想订婚啊，问题是念念不想，他有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蒋思云说起了别的事情，闻念暗暗松口气。
江家人对她太好了，让她压力真的很大，唉。
气氛融洽地吃完一顿饭，蒋思云看了一眼手机，说：“我还有点事，得走了，念念，把你的车借我开开。”
闻念也想走：“我送您吧。”
“别，你再坐一会儿。”
最后，蒋思云拿走了闻念的车钥匙，开走了她的车，把闻念一个人留在了江彻家。
闻念：“……”她怎么有一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彻看着一脸懵逼的闻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妈真是的。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算啦，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江彻哥你先去忙工作吧。”
“那你呢？”
“看会儿手机？我现在在学着剪辑视频呢。”
“那你跟我到书房来，我给你找个电脑。”
江彻把新款笔记本连上网，交到闻念手上，又切了水果给她后，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
闻念指了指门外：“我就不耽误你工作啦？”
江彻抬起头来：“你就在书房吧，没事的。”
见闻念还想走，江彻叹气：“我一个人工作有点无聊。”
“……我不走了。”
一下午，她摸索着入了个剪视频的门，同时发现了江彻有多忙。隔几分钟一个电话，英语法语日语中文无缝切换，还开了两个视频会议。
等他停下来，外面天都黑了。江彻靠在椅子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闻念走过来，轻声说：“辛苦你啦，要不要我帮你倒杯水？”
江彻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起来：“多谢念念。”
“不用谢。”闻念勤快地端来了水，江彻抬头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
喝完，他主动解释道：“年底事多，平常没这么忙。”还有一点，就是他在给圣诞节腾时间。
闻念真心地说：“别太累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好。”
江彻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眉心很快又拧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闻念便问：“怎么了？”问完，她连忙补充道，“要是涉及公司机密，我就不问了。”
“不是什么机密。最近公司要扩建新厂房，新设备上要应用的一项关键技术，始终也没谈下来。”
“什么技术呢？”
江彻用闻念能听得懂的语言简单地形容了一遍后，说：“我得到的消息是，拥有这项专利的王院士休假了，我们的人联系不上她。其实就算是能联系上，也很难谈下来，这位王院士对合作伙伴的选择非常苛刻，我们想投其所好，都摸不到门路。”
闻念微微瞪大了眼睛。拥有这项技术的王院士，不就是她姐闻晚吗！自己有上一世的记忆，是不可能记错的。
她姐来青城是为了休假，结果不仅被请去给岑屿森治疗眼睛，还抽空和DNW二队比了赛。她现在要是和江彻说，那个整天在郊外忙着种地养鸡的闻晚，就是王院士，江彻估计不会相信吧……
闻念不可能暴露闻晚的马甲，但她又想帮江彻，抓耳挠腮想不出法子。
江彻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事情着急，宽慰道：“你别担心，我再想想办法。”
闻念心说，你是该想想怎么讨好闻晚！如果你把人直接追到手，想合作还不容易。之前我撮合你们两个，你还不领情，等你以后知道了闻晚是谁，肯定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江彻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对着电脑太久，眼睛有些疲惫，便看向窗外。这一看，他不确定地问：“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青城很少下雪，就算是下了，也很快会融化成水，所以在雪天出门，都是要打伞的。
听说下雪，闻念的注意力刷地转移了。她小跑到窗边往外看，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几秒钟后，她兴奋地说：“真的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江彻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饭菜送过来。随后站起来对闻念说：“距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下楼去看看？”
闻念脆生生地道：“好！”
江彻去换衣服，她风风火火地把外套穿好了，站在门口等他。
不一会儿，江彻拎着个盒子走了过来。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把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崭新的女款围巾和手套。
“我前段时间就买好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带给你。正好你在，把这个戴上再出门吧。”
闻念窝心地说：“谢谢江彻哥。”
“和我不用客气。”江彻把手套交给她，亲手帮她系了围巾。
女孩子脸小小的，围巾缠两圈，露在外面的就剩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特别可爱。
闻念仰着脖子，总算是把脸给露了出来，说：“这个围巾好厚实，我都热了。”
“走吧。”
“你呢，不用系围巾吗？”
“不用，我不怕冷。”
闻念心说，人和人的体质可真是不一样。
这场雪下了有一阵了，朋友圈早就被刷屏了，也就是他们两个太专注才没发现。
江彻的这个高档小区是不对外开放的，绿化做的很好，此刻地面和草坪都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夜晚气温低，雪没化。
闻念哒哒哒踩在雪地上，跑到花坛边，用手套抓了一把雪，捏了个雪球出来。
“江彻哥，你看！”她把雪球双手捧起来，跟江彻显摆。
江彻望着她的笑颜，翘起的嘴角始终没放下过：“嗯。”
“嘿嘿，我要捏个小雪人出来。”闻念弯着腰，在花坛边忙忙活活。
江彻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拍了拍落在肩膀和头上的雪。
“要不要打伞？”他问道。
“不用。”闻念专心地捏着雪球，遗憾地道，“可惜咱们这边不能像北方一样，下那种鹅毛大雪，不然我肯定天天到雪地里面打滚。”
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雪，从小家里人就总带她去旅游，但是那和自己家乡的雪是不一样的。
“咱们这确实积不了那么厚的雪，念念想玩的话，圣诞节我带你去挪威怎么样？到时候你不仅可以去雪地里打滚，还可以坐驯鹿车、住冰屋、追极光。”
闻念还没去过挪威呢，一下子被他给说心活了。雪夜静谧，男人长身玉立，眉眼温柔，她望着他出了神，差点就答应了。
不过最后，她还是匆匆低下了头，含糊道：“不是说了要看看到时候有没有空嘛。”
江彻眼中闪过失望：“好。”
闻念捏了一个大雪人，一个小雪人。说大，其实也就是江彻手掌那么长。
她用泥土给雪人做了五官，树枝做手臂，丑萌丑萌的。
指着大雪人，她说：“这是你，”又指着小雪人，“这是我。”
江彻微笑着评价：“不错。”然后他把两个雪人挪到一起，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还配字：【第一场雪。】
晚饭正好到了，两个人上楼去吃饭。闻念没忘记专利的事情，边解着围巾，边对江彻说：“这围巾真的蛮好，江彻哥你要不给我姐也买一条吧。”
说实话，她这次真不是在撺掇江彻追闻晚，可是有了前几次的经历，江彻明显误会她了。
刚刚就连她不答应出游都没生气的男人，此刻脸直接沉下来，严肃地说：“念念觉得好的话，我把牌子给你，你自己买了去送她。”
闻念百口莫辩：“我不是……”
“我和闻晚之前没关系，现在没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你就算是想退婚，也别再把我们硬凑到一起了。我也是人，看重的女生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我也会难受。”
闻念垂着头，蔫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江彻凶了她一下，自己马上就后悔了。他和闻念从小一起长大，她心思有多单纯，他会不清楚吗？
他揉揉她的头，心疼地服着软：“抱歉念念，我不该那么说你。”
“不是的，江彻哥你不用向我道歉的。”
“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我让人做了你爱吃咕噜肉，咱们去吃饭吧。”
……
闻念第二天开车去找了闻晚。才一个白天的工夫，雪就化的差不多了。
闻晚买了肉片、豆干、菌菇、鸭肠鸭掌鸭血，手打了丸子，又摘了些她种出来的小菜，炖了骨汤，炒了底料，准备打火锅吃。
席间，她发现闻念兴致不高，便问：“怎么了，火锅不合你的口味？”
“不是，”闻念连连摇头，“姐姐做的火锅超好吃，我是在想江彻哥。”
“他怎么了？”
“他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些困难。他们想谈一个专利的使用权，结果联系不上这位专利的拥有者。”闻念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凝视着闻晚的眼睛，道，“姐姐，这位王院士真的好神秘哦。”
闻晚神色平静：“是有点。”
闻念心想，要不是我重生了，看你这反应，我是绝对不会把你和王院士联想到一起的。
江彻那头劝不动，她只好在闻晚这多努力。
“这位王院士手上好多利国利民的专利，一定是个心怀天下，爱国爱民的人。有个词怎么说的，大国之士！依我看，王院士就担得起这几个字。要是有天能见到她，我一定会向她讲述我有多崇拜敬佩她。我要以她为榜样，好好努力，争取以后也能为国家做贡献……”
闻晚捏着碗，表情变得很是复杂。其实她一开始会进科研所，只是因为养父病了需要一笔钱，没什么“为国为民”的崇高理想。
现在被闻念不带重样地夸，闻晚都听不下去了。
清咳一声，她淡淡地说：“那位王院士有可能没你说的这么崇高。”
闻念和她对着演，十分卖力：“你又不是王院士，你怎么知道？人家王院士肯定是个高风亮节，视金钱为粪土的人！”
闻晚：“……”
闻念假装生气地端着碗：“姐你不懂的，别说了。”
闻晚：？？？我就是王院士，你说我不懂？
沉默了半晌，闻晚越想越想笑。说实话，她刚回到闻家的时候，真没发现闻念还是个有爱国情怀的女孩子，挺根正苗红的嘛。
刚刚她说江彻为了一个专利犯难？明天让助手去联系一下吧，如果他们能通过自己考核的话，自己可以和他们合作。
想通后，闻晚给闻念夹了一片涮好的肉，像是哄小朋友一样对她说：“好啦，姐姐以后不说你的王院士了行吧？快吃吧，一会儿都煮老了。”
闻念在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哈，我这位天才姐姐吃瘪的样子太好笑了。
表面上，闻念还耍着小性子：“哼，我不吃。”
闻晚乐意宠着她，好脾气地问：“那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涮。或者你想开直播吗？这周还没开过呢。”
闻念装不下去了。呜呜呜面对这么好的姐姐，谁舍得真生气啊。
“要开！火锅这么香，我要好好馋一馋别人，哈哈哈！”
“你太坏了。”
“略略略，我就坏。”
这天晚上，闻念成功地馋到了直播间几十万的观众。不光是因为火锅诱人，还因为姐妹两个太养眼了。
尤其闻念，吃东西特别香，还把闻晚煮的火锅夸的天花乱坠。到最后，闻晚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说：“刀工就别夸了，肉我是买的切好的。”
闻念：“……”
弹幕：【哈哈哈哈哈！】
【妹妹的眼睛里仿佛写着：姐，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终于见到活着的彩虹屁精了】
【姐姐住口！让她夸！】
闻念的直播，岑屿森是必看的。江彻等人要看忙不忙。今天，秦星野和林暮也加入了粉丝队伍。
秦星野刚知道闻念竟然已经直播过好多次了，有种错过了一个亿的感觉。

第39章 39条鱼
她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镜头里, 都特别可爱，秦星野抱着手机看得格外专注。
达芬奇趴在他腿边睡觉，每次秦星野被闻念逗笑, 它耳朵就会抖一抖。
闻念说要下播的时候，秦星野特别舍不得。他以前从来都没用过类似的软件，摸索了一下, 和其他观众一样，发弹幕挽留闻念，可惜她还是干脆地关掉了直播。
秦星野看不过瘾, 就去她的主页看回放，一期又一期, 等他全部看完, 天都蒙蒙亮了。
他一丁点的困意都没有, 数着时间等上班。他迫切地想见闻念一面，不带任何目的, 只是因为想念。
……
林暮今天在医院里值班，没什么事做时, 忽然想到闻念，所以打开了她的直播间。
往常他工作累了，都会找一些不用动脑的放松方式, 现在看闻念香喷喷吃着饭就很解压。
闻念下播后他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他正准备眯一会儿，季红忽然来敲他的门：“林医生, 四床的病人状况不太好，您快来看看！”
四床的病人就是叶霞的儿子，叶焕东，他的手术是闻晚协助自己完成的。术后, 闻晚私底下和他说，叶焕东的底子很差，可能会有其他并发症，让他多盯着些。
此刻听了季红的话，林暮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我马上来。”
叶焕东情况危急，又一次进了手术室，幸好这次也被他抢救过来了。
等叶焕东转去普通病房，林暮亲自去探望他：“感觉怎么样？”
叶焕东变得比之前还要孱弱，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也有些暗淡。他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林暮把他救回来的，话未出口，眼先红了。
“闷闷的，没力气，有点喘不上来气。”叶焕东想坐起来，挣扎了两下，被林暮摁了回去。
“好好躺着。”林暮严肃地道。
叶焕东只好躺着道谢：“谢谢林医生，辛苦您了。”
叶霞站在床的另一侧，不住地给林暮鞠躬：“实在太谢谢您了。”
查完房，林暮让熬了一整晚的叶霞去休息。为了照看儿子，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床位。
等她走后，叶焕东不再强撑，泄气地问：“林医生，我还能好起来吗？”
林暮不擅长安慰病人，看了季红一眼，后者便站出来，有力地说：“和病魔作斗争是需要医生和病人一起努力的，林医生的医术有目共睹，你不光要相信他，自己也得振作起来。你还那么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放宽心哈。”
避开叶霞，叶焕东落了泪：“医生，我还不想死。”
林暮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尽力。”
……
新的一周开始，闻念去学校上课。课间的时候她刷了刷微博，发现“江彻母亲携未来儿媳出游”一行字，明晃晃地挂在热搜上。
她心咯噔一声，伸手戳进话题，果然是被拍了。好在她的脸和身体都被打了厚码。
但是蒋思云没被打码，从画面中能看到，她伸出胳膊给闻念挽着，和闻念有说有笑的，气氛很是融洽。
江彻前段时间刚说过他有准未婚妻，今天就爆出这种新闻，几个爆料的娱乐号评论区，全都在询问“未婚妻”是何许人。
还有人找去了蒋思云的微博，问：【假的吧，说不定是江家的小辈呢？】
【这是想利用您上位？】
【都什么年代了，不会还有包办婚姻吧，心疼江彻。】
半小时后，蒋思云单独发了一条微博说：【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上位、没有包办婚姻，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请大家多给年轻人一些空间，不要过多打扰。】相当于锤死了她就是在领江彻未婚妻逛街的事。
网上哀嚎遍野，现实里也没好到哪去。
闻念上个课都胆战心惊，生怕被认出来。
午休铃声响起，闻念顺着人流往外走，身前两个女生刚好在讨论江彻。
其中一个恶狠狠地道：“别让我知道这女人是谁！”
她同伴问：“知道了你想怎么样？”
“知道了我就！我就……跪下来求她把江彻让给我呜呜呜！”前半句还听得闻念脖子凉飕飕的，后半句给闻念逗笑了。出息呢？
走到门口，一阵冷风夹着细雨吹来，闻念打了个寒颤。
身边有人抱怨：“怎么下雪了？我都没带伞。”
白天温度高一些，湿度重，雪还没等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
闻念早上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没带伞，站在房檐下，犹豫要不要冲出去。
这个季节的雨水可凉了呢，她不大有勇气。
她陷入沉思中，没注意到不少男生都在偷偷朝她看。
闻念长得漂亮，身材比例又好，还是个开跑车的富婆，其实她在学院里一直很出名，私底下被公认为院花。
想追她的男生很多，但都觉得自己家境和闻念差距太大，所以迟迟不敢出手。
此刻闻念没带伞，有几个男生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要给她送伞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清隽的声音：“念念。”
包括闻念在内，众人循声看去。秦星野撑着一把黑伞，拾阶而来。
他肤色冷白，眼底有极淡的青黑。站定在闻念两步外，他邀请道：“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去吧。”
被这场雪困在门口的人不少，听了这话，当即就有几个人开始起哄。
有女生认出了秦星野，激动地互相打着眼色：那不是艺术系的秦教授吗？和闻念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男女朋友？前段时间闻念不是还去他课上当模特了么。
——我怎么听人说，闻念对秦教授不感兴趣啊。
——那她想找个什么样的？秦教授这么帅！
闻念听到周围的动静，不大好意思地说：“不用了，您有事去忙吧，我等等雪小一点再走。”
秦星野向外看去：“天气预报说这场雪要下到傍晚。还有，我就是来找你的。”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有人怂恿闻念：“你就跟秦教授走呗！”
闻念不想让其他人看自己的热闹，主动钻进了秦星野的伞下：“咱们去别的地方说。”
秦星野深深地看她一眼，展颜一笑：“好。”
走出一段距离，闻念问：“秦教授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
“……刚刚他们好像误会咱们了，对你执教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很快我的代课就结束了。”
“那就好。”
“再说，他们也没误会。”
闻念坐在食堂里吃饭的时候，还在思索秦星野这话的意思。她之前就隐隐察觉到，秦星野可能是喜欢她，不然也不会帮她挑车、邀请她去看比赛，醉酒的时候还邀宠。
她纳闷的是，秦星野怎么喜欢上她的呢。自己早早就停止追求他了啊，从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过。
想啊想，她冷不丁回忆起之前一个雨天。她差点滑倒的时候，鞋子飞了出去，他看到了自己的脚。
这个重度足控，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动心的？
闻念暗衬，要是只喜欢她的脚那还好，好看的脚那么多，他说不定很快就移情别恋了。
重生后，她下定决心不再碰感情了。如果秦星野捅破窗户纸，她直接拒绝他就是。
她如释重负，把一整份饭都吃光了，还拍了干干净净的餐盘，发去了朋友圈，配字：【今天也是好好吃饭的一天呢！】
发完后，她往下翻了翻，看到前两天江彻发的那个大小雪人，评论区不少熟人。
凌弈：【老板和谁一起捏的雪人啊。】
战队教练：【我也想出去堆雪人，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热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蒋阿姨：【和念念一起捏的？真可爱。】
江彻只回了蒋思云一个人：【嗯。】
闻念随手给江彻点了个赞，没过几分钟，江彻打来了电话。
“喂，江彻哥？”
江彻语气轻快，显然很高兴：“念念，有个好消息要和你说。”
“什么呀？”
“王院士主动派人联系我们了！目前我们已经在谈合作了，真是峰回路转。”
“哇！”闻念开心地说，“太好啦！”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这么走运，同行都要羡慕嫉妒死我了。”
闻念笑眯眯地想，我的彩虹屁没白吹！姐姐太好啦，哈哈哈！
……
临近学期末，为了迎接考试周，学校里的气氛严肃起来。课堂上人多了，图书馆爆满，寝室里互相交流着老师画的重点。
闻念也全身心投入到了复习里，目标是——不挂科！
认真起来，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十二月下旬。
晚上，她正在家里背着题型呢，收到了岑屿森的语音。原来他要去医院复查，准备进行第二次手术了。
“念念，我很久都没见到你了，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男生的语气，听得心房一软。闻念脑补出一个孤零零的小可怜，不忍地道：“行。”
其实就在几分钟前，岑父还问他，用不用他陪着，被岑屿森冰冷无情地拒绝了。
岑屿森很开心：“就知道念念对我最好了。”
“咱们是朋友嘛。”
听到“朋友”两个字，岑屿森的脸冷了冷。他可不想只和闻念做朋友。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乖巧：“那念念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吗？”
一辈子那么长，闻念不敢保证，便岔开了话题。
没得到答案的岑屿森，身体腾地升起焦躁。
他在心中说：就算不能也晚了。
……
到了岑屿森去检查这天，闻念开车去了医院。检查过程闻念不方便在场，和岑屿森打了招呼后，就在楼里面转悠。
走着走着，到了普通病房区。这头的电梯人满为患，闻念反正时间充足，就走楼梯到了顶层。
这的灯坏了，去天台的门也上了锁，楼道里还没有窗户，周围黑漆漆的。
闻念正准备下去，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声音。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老鼠，扭头看去，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林暮的脸。他没穿白大褂，衣服和裤子都是深色的，黑发黑眸，难怪一开始她没发现。
呼出一口气，闻念抱怨道：“林医生您怎么在这？吓死我了。”
林暮没出声，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帘。他的刘海有点长长了，微微挡着眼睛，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闻念见状，贴心地说：“我不打扰您了。”
不等转头，林暮喑哑的声音传来：“过来。”
闻念：？
她不动，林暮低声唤她，语气里有那么点央求的意味：“闻念。”
她从来都没见过林暮这幅模样。印象中，他是院里最意气风发的医生，前途无量。不管多危难的情况，他都镇定自若，坚不可摧。
现在他流露出的一丝脆弱，让闻念不光好奇，还有点担心。
犹豫了两秒，闻念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林医生，到底怎么了呀。”闻念轻柔地问。
林暮没说话，盯着鞋尖，像是要把那里烧出一个窟窿。闻念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注意到他眼尾有些红。
说实话，她从来都没想过林暮也会哭。他这个人，高冷又可靠，像屹立不倒的山。
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只要是人，就逃不过七情六欲。更何况，林医生只是表面高冷。
林暮死死地抿着薄唇，半点都没有答话的意思。黑暗中，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毫无血色。
闻念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勉强。她不敢触碰他，就偏着头，认真地说：“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林暮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瞳孔似漩涡，能把人吸入其中。闻念不敢动，望着他，唇瓣轻颤，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忽然，林暮伸出手，重重地抱住了她。
闻念瞪大眼睛：“林医生？”
他手臂收紧，让她难以挣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闻念本就云里雾里的，现在还被人强行抱住，有些恼怒地要推开他。手都抬起来了，却发现他在颤抖。
很轻，也很压抑。他把头埋在闻念的肩上，像是雪原里的困兽，在拼命地汲取温暖，呼吸也沉重起来。
铺天盖地的悲伤，涌向闻念，让明明不了解前因后果的她，心里泛起苦涩。
她的手，最终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背，像是哄小朋友一样，拍了两下。
“好啦好啦，不难过了。”闻念软糯糯地说。
林暮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喉咙里像是含着刀片，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天凌晨，叶焕东再一次数症并发。他抢救到清晨，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
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叶焕东哭着说不想死，想到叶霞不断给他鞠躬的样子。
不算学生时代，他从医也有几年，不是没见过死亡，可是叶焕东这个，实在让他意难平。
母子两个明明不需要再为医药费发愁，和闻晚合作的手术也成功了，明明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明明答应了会尽力……怎么就死了呢。
病危通知书叶霞已经签过很多次，可她心里始终抱着希望，她的儿子能痊愈。当林暮亲自去通知她叶焕东死讯的时候，叶霞熬了整晚的通红眼睛，刷地掉下泪来。
他以为这个为了给儿子凑医药费宁愿去碰瓷别人的女人，会指责他、咒骂他，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给他深深鞠了一躬，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说：“辛苦您了林医生。”
只是这一次，她儿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暮记不清他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记得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叶霞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么绝望悲怆。
铁打的身体这么连轴转也熬不动，加上他的状态不好，院里就给他放了假。他脱掉了白大褂，却没有回家，而是走楼梯上了顶层。
这边没有病房和仪器室，平常很少有人过来。在黑暗中坐下后，他沉默了不知多久，听到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猝不及防，闻念闯进了他的视野。
一开始她没发现他，他明明可以保持沉默，让她离开。结果，脑子还没想通，身体却动了起来。
被声音吸引，她看向了自己。黑暗里，只有她的眼睛是明亮的。
林暮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想法：他不想让她走。
于是，他第一次求一个女人留下来，还抱住了她。
明明脆弱的一面已经被她看到了，他还守着微妙的自尊心，什么都不和她说。
她好软，也好暖，让他坚硬的壁垒，一点点融化。
……
回到岑屿森的病房后，闻念请他的保镖帮忙打听了一下，林医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多久，保镖和她说：“林医生的一个病人，今早没抢救过来。这个病人您见过，叫叶焕东。”
闻念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一旁的岑屿森淡淡地说：“他妈碰瓷过你。”
“是他？”闻念有点难过。在花园里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是个很温柔的男人，没想到……
他母亲肯定很难过吧？唉。林医生心情那么压抑，也应该是因为这件事了。
到现在，闻念还觉得林暮抱她的行为很不真实。上辈子他被自己霸王硬上弓的时候，都没亲近过她。
叶焕东的生或者死，岑屿森并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闻念和林暮发生了什么？给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人很快悄悄退了出去。
“念念怎么开始对林医生好奇了？”他问道。
林暮也会难受掉泪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所以闻念好心帮他瞒了下来，说：“我就随便问问。”她转移话题，“你呢，检查得怎么样？”
“有两项指标没达到，不过问题不大，手术预计在圣诞节之后。念念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
闻念一下子想到了江彻，他最近倒是没再提起出去玩的事了。
“还没定好呢，到时候再说吧。”
闻念离开后，保镖向岑屿森汇报了她今天的行踪。
“你说她和林暮，在顶楼呆了半小时才下来？”岑屿森的脸阴云密布，眉眼皆是暴戾之色，像是要把林暮给千刀万剐。
保镖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深呼吸两口气，岑屿森被气笑了：“我把闻念哄过来，倒给这王八蛋做嫁衣了。”
……
下午，林暮重新回到了岗位上。闻晚帮岑屿森检查后，还有别的手术安排，因此没从医院离开。
叶焕东过世的事，闻晚也知道。见到林暮，她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给你放假了吗。”
林暮重新穿上了白大褂，银丝镜片后，眼尾一滴泪痣，中和了眼眸的清冷。
他平静地说：“我已经休息好了，在家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来医院帮帮忙。”
闻晚见他没有一蹶不振，赞许地点点头：“你已经尽力了，不要自责。”
“我知道。”
……
眨眼，就到了十二月底。今年的平安夜和圣诞节刚好是双休日，学校也放假。
在此之前，秦星野和岑屿森也邀请了闻念出去玩，不过被她给拒绝了。
她只有一个人，又不能分成三份，怎么陪三个？
像秦星野和江彻，最起码还能休息两天，楚临川和凌弈这种跟着战队安排走的，就比较惨了。
别人开开心心过节，他们俩苦逼兮兮训练。
闻念算算时间，自己也有几个月都没出去玩过了，趁此机会，她邀请了闻晚。
从青城坐高铁两个半小时有个南城，那边不光风景秀美，食物美味，还有天然温泉。
前些年江家在那边投了个度假山庄，闻念有终身贵族VIP，随时都可以过去玩。
现在天也冷了，泡泡温泉多舒服，尤其闻晚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嘿嘿嘿……不好意思，眼泪从嘴里面流出来了。
闻晚答应了闻念的邀约，平安夜前夕，两个人就坐上了高铁。闻念特别有心机，提早打听了闻晚穿什么样的衣服，自己选了个同色系的。
等到了高铁站，姐妹俩走到一起，一个赛一个美，真是道亮丽的风景线。
闻晚注意到闻念手里还举着个摄像头，问她：“你在拍照？”
“嗯！我准备拍个vlog，给粉丝们看。”借她姐这个种田小能手的光，她现在也是个小网红了呢。
上车后，闻念还在直播平台发了个动态：南城的美食和温泉，我来喽~~~

第40章 40条鱼
两人到了南城后, 没急着去度假山庄，而是先在市里面探了圈店。
为了给姐姐一个愉快的出行体验，闻念光是攻略就查了三天, 还把路线详细地记在了本子上，闻晚只需要跟着她走就行。
吃东西的时候，闻念会先拿摄像机给食物拍个特写, 边拍边讲解着：“看这剔透的色泽，Q弹的触感，真让人有食欲……”
品尝的时候, 她会把摄像机架起来，闭上眼睛：“味道很鲜美, 口感不会过分软烂, 但是我姐做的比起来, 还是差点意思，勉勉强强给个七分吧。”
起初闻晚没太在意, 后来发现她不管吃到什么，都一脸认真说不如她做的。
闻晚：“我没做过这道菜吧？”
闻念信誓旦旦：“你要是做了, 肯定比店里的好吃！”
闻晚：“……”得，彩虹屁精又上线了。
吃饱喝足后，两人坐上车, 去往度假山庄。闻念提早给山庄的负责人打过电话，所以山庄在年底这种旺季，为她们预留出了住处。是座独栋的小别墅, 周围不光环境优美，吃喝玩乐也很方便，且不会和普通的客人有接触。
到地方后，负责人周到地领她们去贵宾室休息, 他则去帮她们两位办入住。
贵宾室很大，卡座和卡座之间隔开，保证客人的隐私。闻念和闻晚落座后，前者提议道：“吃了晚饭休息一会儿，咱们去泡温泉怎么样？”
闻晚点头：“可以。”
正说着话，旁边的过道上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经过她们卡座时，那人停下，惊喜地问：“念念？”
闻念一转头，撞进了江彻深邃的眼眸中。男人今天脱下了正装，款式新潮的长袖外套配长裤，帅气逼人。
“江彻哥？你怎么在这？”闻念一脸惊讶。
江彻回答：“我过来休假，念念和姐姐也是过来玩的？”
闻念慢半拍地点头。江彻笑得有点灿烂：“真巧。”
她觉得江彻是故意来堵她的，但是她找不到证据。
其实闻念猜的没错，江彻就是为了她而来。这里是江家的产业，闻念刚打电话预约，就有人通知他了。
他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闻念不接受他的邀约，那么他就主动过来找她。
没有机会，他就创造机会。
江彻顺势走进了她们的卡座，在闻念身边坐下，闲聊了两句，得知闻念她们的住处和自己挨着，再一次感慨：“太巧了。”
闻念默默在心里吐槽，你确定不是你提早安排的？
入住办好后，三人一起往住处走。他们的别墅在C区，那里一共有四栋别墅，另外两栋的住户闻念没见到。
和江彻分别时，男人温柔地说：“我就在你们隔壁，有事情喊我。”
当闻念发现每栋别墅里面，都有配套的小温泉池，就决定晚上就在别墅里体验，明天白天再去山庄的温泉区。进门之前，她把摄像机打开，然后把别墅里里外外拍了一遍。
闻晚坐在沙发上，光是听闻念说话，就知道了别墅的格局。等闻念拍完，她见她哒哒哒走过来问：“姐姐，你要选哪个房间？”
“随便。”
“那就二楼第二间吧，房间大，采光好。”
“行。”闻晚拎着行李上楼，进门后，发现闻念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闻念：“姐姐，你这个房间的床好大哦，看起来好舒服。”
闻晚看过去，心说这不就是正常的双人床吗。
闻念慢慢走进来：“地毯好软，桌子好宽，镜子好明亮。”
闻晚还以为她也想要自己这个房间，刚想说那你住这间，我换一个，没想到闻念朝她挤了挤眼睛，暗示道：“住两个人的话刚刚好。”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闻念走到闻晚身边，挽着她的手撒娇：“姐姐回来后，我还从来没和你一起住过呢。”
闻晚拿她没办法，无奈又宠溺地说：“那你也搬过来吧。”
闻念欢呼一声，生怕闻晚后悔似的，把她的行李箱也拖进来了。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闻晚略有嫌弃地道：“这别墅一共两层，能住人的房间有四个，结果你非要和我在一张床上挤，浪费。”
闻念自动过滤掉了她的话，闭着眼睛，骨碌到她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嘴角一个劲儿地上翘：“姐姐好软好香香哦。”
闻晚推了她一把，没用力气，自然没推开。她嘴上说着：“床那么大，去那边睡。”手却帮闻念掖了掖被子。
第二天等赖床的闻念起来的时候，都快中午了。闻晚已经把早饭准备好，吃过后，她们就可以去泡温泉了。
昨天晚上闻念在小温泉池中泡得一点都不爽，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泡，都没看到闻晚穿泳装的样子。
今天她把东西带好，招呼闻晚和自己一起出门。刚走出院子，就听到隔壁院子响起江彻的声音：“你们是要去泡温泉？”
闻念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正好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吧。”
江彻打开院子门，朝着闻念走来。他拿出了曾经在娱乐圈中营业的态度，五官俊美，表情管理到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魅力。
闻念看不穿里面的弯弯绕绕，就觉得今天的江彻好像更迷人了。
江彻很满意闻念看他的目光，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旁边窜过去一道什么东西，速度太快了，他没看清。
直到那东西在闻念面前停下，他才发现，是一条狗。
闻念的注意力也被狗给吸引了，惊喜地问：“宝宝，你怎么在这？”
宝宝用后脚站立，前脚亲热地搭在闻念的身上，欢快地吐着舌头摇尾巴。
既然宝宝在，说明岑屿森也来了？闻念一边应付着热情的宝宝，一边往远处看。
岑屿森果真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小跑着来到闻念面前，把宝宝给拉走了，不好意思地冲闻念致歉：“我就说它怎么跑这么快，原来是听到了你的声音。”
闻念：“没事，你也来度假？”
“是的。”和江彻不同，岑屿森可怜兮兮地说，“我是看到了你在直播平台发的动态，然后萌生了来这边玩的心思，念念不会介意吧？”
他都这样说了，闻念若是介意，岂不是显得很小气？她摆摆手：“你想来就来呗。”
说话时，江彻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只和岑屿森对视一眼，他心中就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表面上，他还算淡定地问：“念念，这是你朋友？”
闻念：“是的，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岑屿森。”然后又和岑屿森说，“这是我姐闻晚，这是江彻。”
岑屿森主动朝江彻伸出了手，笑得纯良无害：“原来您就是江总，久仰。”
江彻客套地和他握了一下：“你是岑家的公子吧，替我向岑伯父问好。”
等岑屿森看向闻晚，后者淡淡地说：“你好。”
闻晚的声音，让岑屿森皱了下眉。他刚刚就觉得闻晚的眉眼和他的主治医生很像，这两个人的声音竟然还一模一样，年龄和体型也对得上。所以说，闻晚就是王医生？闻家人知道吗？
岑屿森把心中的疑惑按下，牵着狗，挤到闻念身侧来：“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对一切都很陌生，可以跟你一起吗？”
他好言好语，加上闻念本来就心疼他，自然开不了拒绝的口：“可以。”
“谢谢念念，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岑屿森非常“感动”地说。
江彻准备了一早上出场，风头就这样被岑屿森给抢走了，脸色已经有点难看。
他也想到闻念身边来，可是岑屿森的那条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挡着他，搞得他只能跟在三人的后面。
望着岑屿森的背影，江彻宽慰自己：多出来一个人，威胁不大。
闻念想了想他们四个的关系，心情同样复杂。她就想好好和姐姐过个圣诞节，怎么这么难哦。
走出一小段路，前方又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闻念心说：不是吧？又来一个？
江彻和岑屿森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人过节就不能好好在家里呆着吗？出来凑什么热闹。
“秦教授。”秦星野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站着，闻念忽视不了，只好开口。
“念念。”秦星野勾起一抹笑，注意到江彻和岑屿森的时候，眼底闪过不悦，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合时宜的争风吃醋，会让念念反感的。
迈开长腿，他主动走到闻念面前，自然而然地拿过了她背着的包：“我来吧。”
把包背上，才和江彻、岑屿森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至于闻念身边这位女生，秦星野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眼熟。
江彻和岑屿森盯着闻念的包，懊恼地想：竟然被这家伙抢先了一步。
本来两个人的队伍，就这么增加到了五人。路上秦星野得知，闻晚是闻念的亲姐姐，同时，他也想起了闻晚的身形和谁相似——那个赛车圈里的不败神话，改装车技术卓绝的代号CC。
秦星野不确定这两个是不是同一人，他也不准备问。毕竟他是为了闻念，而不是为了赛车来的。
作为尊贵的VIP客户，山庄为他们开放的温泉区，普通客人是进不来的。
这里有大大小小将近20个池子，水温有高有低，一些温泉池中还加了药材、花瓣、牛奶，功效各不相同。
换上泳衣，女宾和男宾可以一起泡。江彻三人换衣服很快，换好后没着急去泡温泉，而是在门口等。
十二月底，南城的气温已经很低。别的贵宾都披着大浴巾，这三个男人却只穿了泳裤。
互相对视，三人眼中皆划过了然。
为什么不披浴巾，还不是想等闻念出来后，秀一下|身材？啧啧啧，真是心机。
江彻本来对自己的身材是非常自信的，当年他在娱乐圈，多次被票选为“最想得到的男人”第一名。岑屿森一个体弱多病的少年，秦星野一个养尊处优的艺术家，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结果，三个人中，岑屿森清瘦挺拔，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奶白色，能晃花人的眼；秦星野穿衣显瘦，脱了衣服，身体竟然比他还壮！尤其是胳膊，得举多少铁，才能练到这种程度啊？
秦星野要是知道江彻的想法，估计会笑一笑，说：铁没举过，方向盘倒是捏过不少。
江彻有点郁闷。他怎么说也曾经是娱乐圈顶流，现在肤色比不过岑屿森，肌肉比不过秦星野，一会儿念念会不会盯着那两个人看，一丁点的眼神都不给他了？
对了，念念怎么还没出来？她今天也会穿泳衣的吧。
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游泳，还是小时候的事了，她长大后的模样，他还没见过呢。
在脑海中稍微幻想一下，江彻就觉得自己的鼻子热热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宾过来的方向。
不光是他，秦星野和岑屿森也同样期待闻念泳装的样子。前者心想，泡温泉肯定不能穿袜子，他又可以看看闻念的脚了，后者郁闷自己的眼睛没好利索，怕漏掉什么细节。
谁都想独占闻念的美，另外两个人，对他们来说很是多余。
江彻瞥了他们一眼，温和地提议道：“这里好像有点冷，要不你们先去温泉里泡泡？尤其是小岑，你身体不好，别冻感冒了。”
岑屿森在心里重重地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他单纯地笑着：“可能是我年纪小，火气大，不觉得冷。怎么，江总冷了？你年长我几岁，需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江彻窝了一肚子的火。岑屿森这话说的他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他明明风华正茂好吗？
“我不冷。”江彻皮笑肉不笑，“我每天都锻炼身体，还去冬泳呢，这点寒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秦星野当然也不肯走，就说：“我也不冷。”
“出来了。”岑屿森忽然开口，另外两个男人不再暗中较劲儿，连忙抬头看去。
发现是闻晚而不是闻念，他们失望起来。
岑屿森主动道歉：“不好意思哦，我眼神不好，没看清。”其实心里笑开了花。
刚刚闻念怎么没出来呢，让她看看你们是怎么盯着她姐的，看她嫌不嫌弃你们，哈哈哈。
闻晚大半个身体都裹在浴巾里，露出玉白纤细的小腿，长发随意束起，脸蛋细腻，额头饱满。鬓边垂下一缕头发，令她迷人又出尘。
可惜，在场的三个男人没一个有心思欣赏她。又等了一会儿，闻念才姗姗来迟。
比起另外几个人，闻念不光裹着浴巾，手机还被放在防水袋里，挂在脖子上，摄像头被她用手举着。
看到不远处那三男一女，闻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人间绝美景色！瞧瞧这身材，这颜值！简直是神仙下凡，绝了！
刚刚她还嫌弃不能单独和姐姐过圣诞节，现在她只想嘲笑自己不懂事。一起泡温泉不香吗？太香了！
姐姐裹着浴巾看不到，三个男人的身材各有千秋，她眼睛都要看花啦。
呲溜呲溜，赶紧擦擦口水，不能被人发现她身体里住着个老色批。
走到几个人面前，闻念一本正经地问：“你们怎么还没去泡温泉啊？”
三个男人没开口，闻晚道：“等你一起。”
“嗯嗯。姐姐一会儿你得帮我拍一下。”
“好。”
跟在后面的三个男人皱起了眉头。闻念要拍什么？不会是拍她泳装的样子吧。
秦星野最先按捺不住，问闻念：“怎么泡温泉还带着摄像机呢？”
闻念回答：“我要给粉丝拍vlog，温泉也是其中一环啊。”
江彻：“这种就不用加进去了吧。”
岑屿森也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是啊，拍拍吃的和风景就足够了。”闻念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给那些素味蒙面的粉丝看？闻念要是敢发，他就找人把她的视频全黑了。
闻念没听他们的，铁了心地说：“不行，我要拍。”
江彻和另外两个男人对视，用眼神说：你们想想办法。
秦星野&岑屿森：你怎么不想？
江彻：我要是强行阻止她，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秦星野&岑屿森：难道我们就想看到她不高兴了？
贵宾区很幽静，走了一路也没见到别人。闻念挑了个42度的小池子，周围有绿树掩映，池水是浅红色的，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站在温泉池边，闻念小手一摆，开始指挥：“你们三个男人去池子里坐下，不要出镜，姐姐，你到我这来。”
闻晚走过去，接过摄像头时，她的浴巾散开，露出了惹火的身材。
她选择的泳衣是非保守的款式，细带勒着漂亮的肩胛骨和胯骨，美艳逼人。
闻念小嘴微微张着，下意识出口：“好白啊……”呜呜呜还好大，羡慕死她了。同样是一个爹一个妈生出来的，她怎么就没有这种身材呢？
闻晚瞥了她一眼，耳根有点热，不大自然地问：“怎么拍？”
“哦哦，你等我往后走两步。”闻念裹着浴巾往后退，闻晚调整着角度，池子里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像怨夫。
不高兴闻晚录像，又微妙地期待闻念穿泳衣的模样，心情复杂极了。
开录后，闻念笑眯眯地说：“接下来，我就要泡温泉啦！”
话音落下，闻念刷地松开了扯着浴巾的手。浴巾顺着她的身体往下落，池子中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坐直了身体，一眨不眨。
然后，他们就看到闻念穿着的竟然是连体的泳衣，还是包裹住大臂和大腿的那种，锁骨都没露出来！闻念身材本来就娇小，泳衣上还印着小黄鸭，配上她那个揪揪头，就像个初中，不，小学生！
小学生&#183;念念不出意外看到了闻晚一抖一抖的肩，得意洋洋地配音：“当当当当！请欣赏我的泳装！”
她也不着急下水，穿着小黄鸭泳衣，在岸边摆pose，一会儿是奥特曼，一会儿是先驱者，一脸严肃的小表情简直能萌死个人。
池子中的江彻最先笑出声：“噗。”
就这泳装，和“性感”两个字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不用担心别的男人觊觎闻念了。
秦星野和岑屿森后知后觉，也笑了起来。
怕声音被录进去，他们还得忍着，肚子都痛了。
尤其岑屿森，刚刚还在想“暗杀闻念粉丝的一百种方法”，现在他只对这些人感到同情。
这也能算是泳装照哈哈哈哈？
拍好后，闻念慢慢走进了温泉池中，面对着他们，贴着温泉壁坐下。她气鼓鼓地拍了拍水面：“笑什么呀，没见过美女穿泳装吗。”
江彻：“哈哈哈哈！”
闻念：“哼。”她的小黄鸭明明这么好看。
其实她带了几套泳衣过来，闻晚身上穿的这种款式的她也有，但她今天得拍视频啊，怎么可能穿那样的出镜。
一开始三个男人不都阻止她吗？现在一个比一个笑的欢，什么意思哦，瞧不起她小念念？
闻念不理这些臭男人，亮晶晶的眼睛偷瞄着闻晚。我姐姐怎么能这么好看！他们是不是都被我姐给迷住了？
一抬头，发现江彻和岑屿森都在看她，闻晚那么个大美女，被他们给无视了。
咋回事，你们男人的品味这么奇怪的吗？
目光落在秦星野身上，很好，他没看自己！等等，那他低着头看什么呢？
闻念的目光缓缓向下，注意到她的脚脚正在温泉池水中一晃一晃。
她脸一红，哗啦一下就把脚给缩回去了，恼羞成怒地想，我宁愿你像其他两个人一样看我的脸！亏你长相那么阳光，竟然有这种癖好！汰！
泡了几分钟，闻念就站了起来：“姐姐，咱们去体验一下别的池子吧。”
闻晚：“好。”
江彻几人也想站起来，闻念忙说：“我们女孩子一起，你们就不要跟来了嘛。”
男人们有点失落，但还是宠溺地答：“知道了。”
闻晚走出两步，转头对温泉池中的岑屿森说：“你不能多泡，一会儿先回去吧。”
岑屿森本来还有那么一丁点不确定，现在他肯定，闻晚就是“王医生”，她自己也没掩饰这点。
眯了眯眼睛，岑屿森微笑：“嗯。”
待二人走后，岑屿森就从池子里站起来，坐在了池子边缘，只把脚放在温泉水中。
三人完全没有交流，就像是谁也不认识谁一样，且江彻和秦星野两个人，没一个从池子里起来的意思。
岑屿森挑眉：这是在较劲儿比谁更有耐力呢？闻念都没在这，比给谁看啊，傻不傻。

第41章 41条鱼
岑屿森权衡了一下, 也没走。三个人目前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如果他离开了，另外两个肯定也会跟上来的, 不如保持现状。
江彻的体力很好，以前他筹备演唱会的时候，一天要练最少十个小时的舞, 还要抽空去赶公告，等到演唱会，几个小时必须火力全开。
作为一个专业的赛车手, 秦星野的体力也不差。
为了男人的尊严，这两个人的确是杠上了。起初他们都觉得轻松, 可是泡的久了, 身体越来越热, 嗓子干干的，头也有点晕。
不想丢面子, 他们谁也没把不适表现出来，江彻甚至还“云淡风轻”地开了个头, 和秦星野聊起了商场上的事情。
秦星野虽然是艺术家，但也有自己的产业，稳稳地接住了江彻抛来的话茬。
岑屿森懒得和他们两个虚与委蛇, 就装作插不上话的样子，默默地听着。
这幅画面若是被旁人看去，还挺和谐的, 可实际上，江彻心说：他怎么还不起来，这么能泡吗？也不怕昏过去？
秦星野同样在心里想：竟然还在强撑？胜负欲也太强了。
又泡了一会儿，两个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岑屿森算了算时间, 闻念都离开好一会儿了，便从池子里面走了出去。
他一走，江彻和秦星野也站了起来，一个说：“我去别的池子转转。”另一个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结果，他们两个在不远处的岔路上分开，一个跑去吹了半天风，一个找到饮水机，连喝了好几杯水。
岑屿森运气还不错，没多久就在鱼疗区找到了闻念。她的头发也像是闻晚那样束起，头绳上有个小铃铛，每次她动起来，都会发出清脆的铃音。
可能是泡的久了，她姣好瓷白的面容染上绯红，嘴唇盈着水色，眸子也是水汪汪的。
把腿伸平，鱼儿跑来啄她的腿和脚，痒得她咯咯笑。侧头看到闻晚面色淡定，她还问：“姐姐，你不痒吗？”
闻晚：“还好。”
“哈哈哈，我都要痒死了。”
鱼疗温泉池很大，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别的客人，不过都没她们这么惹眼。
等岑屿森走到闻念身边，众人惊艳的目光齐齐汇聚了过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和小姐，长得太漂亮了。
“念念，在玩什么？”岑屿森笑着问。
“鱼疗！你下来试试？这边的水温比其他的池子要低一点。”
“好。”岑屿森顺势在闻念身边坐下。腿伸出去，比闻念长了一截。
闻念有点尴尬。明明她身材比例也挺好的，但是身高是硬伤，一下子就被闻晚和岑屿森给比下去了。
她不动声色地用手撑着池底，小屁屁往前挪了挪，脚尖儿绷直，这样腿长就和另外两个人差不太多了。
刚得意了两秒钟，一抬头，撞进了岑屿森玩味的眸子里。闻念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准戳穿我。
岑屿森嘴角笑意渐浓：好，我什么都没发现。
刚泡了几分钟，秦星野也找了过来，他还端来了两杯水，贴心地先给闻念递了一杯：“泡久了很渴，喝一点吧。”另一杯，他客气地给了闻晚。
闻念正觉得渴呢，接过水说：“谢谢。”捧着杯子，咕嘟咕嘟把水喝光了。
“不够我再帮你去拿。”秦星野如是说。
“不用，我自己去吧，刚好透透气。”闻念从池子里走出来，披上浴巾往外走，秦星野顺势跟在她身后。
岑屿森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走远。再转头，阴郁的神色消失不见，他笑着同闻晚道：“是您吧？王医生。”
闻晚“嗯”了一声。
“闻念知道吗？”
“不知道，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
岑屿森的眼睛闪了闪，低语：“您治好了我的眼睛，我本该听您的，但念念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忍心欺骗她。”
闻晚瞥了他一眼：“所以？”
“等价交换，您也帮我一个忙。”
闻晚勾了勾唇，似有不屑：“让我帮你追念念？”
岑屿森一顿，笑意未减：“所以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闻晚嘲讽道，“你就这么点本事吗？还不如念念的那个未婚夫。”
闻晚的态度，让岑屿森的脸骤然冷了下来，眉宇间阴云翻涌。
“你不想帮忙就算了，条件，免谈。”闻晚起身走出了鱼疗池，岑屿森微微低着头，半晌冷冷一笑。
一行人中午是在度假山庄吃的饭，下午闻念和闻晚去做了全身护理，舒服极了。
回到住处后，闻晚见岑屿森给她发来了消息：【今天是我冒犯了，请您不要介意，您的身份我会保密。】
闻晚有点意外。她和岑屿森接触这么久，多少清楚他的性格。本以为自己回绝了他，他会闹个鱼死网破，没想到他忍下来了？看来他对闻念的执念，远比自己想的要深。
侧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敷面膜，小嘴嘚啵个不停的闻念，闻晚心道，这傻丫头，还没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自己得护着她点。
到了要睡觉的时间，闻念跟个毛毛虫似的，拱到了闻晚身边，抱住她的胳膊，鼻子嗅了嗅。
“姐姐，你闻到没，你身上有股烧烤味儿。”
闻晚：“怎么可能，我刚洗了澡。”
闻念又闻了闻：“好像还有股西瓜味儿。”说完，她吧唧吧唧嘴。
“……你是馋烧烤和西瓜了吧？”
“哎呀，”闻念不好意思地翻身，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肚肚，“可能是泡温泉太费体力了，是有那么亿点点饿。”
闻晚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认命地爬起来，给山庄负责人打电话。
打到一半，闻晚捂着话筒问闻念：“是让人送做好的饭菜，还是送肉串过来自己烤？”
想到闻晚的手艺，闻晚眼睛一亮：“自己烤！”
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串好腌好的肉串、蔬菜、海鲜，还有烤炉和调味料。
闻晚穿好衣服，在院子里生了火，开始烤串。闻念裹着大衣，捧着杯热牛奶，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乖乖地等。
烤串这东西太香了，没多久，整个C区都弥漫起了香味儿。江彻、秦星野、岑屿森先后把窗户打开，确定了是闻晚她们在烤串，都摸了过来。
人多吃起来也更有气氛，闻念询问过闻晚的意见后，热情招呼了他们，院子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江彻自从上次和楚临川合作，为闻念下厨后，抽空练了练厨艺，便主动提出要帮忙。
秦星野一看，哪能落后，也跟了过去。闻晚挥挥手：“炉子一共就这么点，站不开这么多人，去陪念念吧。”
最后一句话实在动听，江彻下意识都想回一句“谢谢姐姐”了。
小板凳从一个变成了四个，闻念看他们长胳膊长腿缩在板凳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彻：“念念在笑什么？”
闻念：“咳咳，想到了今天看过的一个搞笑段子。”
秦星野：“哦，是什么？”
闻念：“……”这我上哪编去。
大眼瞪大眼几秒，闻念理直气壮地说：“我又给忘了。”
秦星野一脸拿她没办法的笑。
“烤串好了，你们先吃着吧，一会儿凉了。”闻晚说道。
这回岑屿森抢在了江彻和秦星野前面开口：“姐姐，我来端！”话没说完就跑了，生怕另外两个男人抢他的功劳。
江彻和秦星野对视一眼，均皱起了眉。
姐姐？岑屿森这小子改口也太快了吧。他们尝试了一下……不行，叫不出来。
岑屿森端来烤串后，三人会心地让闻念先拿。闻晚厨艺太好，每一串烤的都恰到好处，香味扑鼻。
等闻念嗷呜吃了一口，嚼得满口香喷喷，三个不吃宵夜的男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好吃了呜呜呜呜！姐姐你怎么这么会烤！”因为烤串有点烫，闻念说话都含混不清的。
闻晚背对着她，笑着摇摇头，心想，彩虹屁精又上线了。
江彻捏着烤串，吃了一口，的确是很美味。但他不仅不激动，还忧心忡忡的。
闻晚这厨艺，他这辈子还有望超过吗？
“吃烤串怎么能不喝酒呢，我去找找。”闻念把签子放下，往房子里面跑。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一瓶酒加三个杯子出来了。
“杯子不够？”秦星野问。
“没有你和岑屿森的，一会儿你们喝点饮料就好了。”
“为什么？”岑屿森眼睛不好他能理解，自己又不是不能喝。
闻念耳根有点红。大哥你说为什么，你喝醉了要摸我脚啊！上次的事也就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回我姐和江彻哥都在，你敢耍酒疯，他们两个一定会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咳，秦教授你酒量不太好，还是别喝了。”
秦星野疑惑地想，她怎么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的？是庆功宴那天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岑屿森望着酒杯，有些不甘。“念念，我尝一点，没事的。”
“不行。”闻念和闻晚异口同声道。
光闻念一个人，岑屿森还能装装可怜，可他骗不过闻晚这个主治医生啊！
今天闻晚拒绝合作，他心里憋着怨气，权衡后，还是假装妥协了。
闻念太看重闻晚了，闻晚对他的看法，说不定会影响到闻念。他暂且忍一忍，等以后得到了闻念，再设计让闻晚离开不迟。
最终，只有闻晚、闻念和江彻三人喝到了酒。看到秦星野和岑屿森只能和饮料，江彻眉开眼笑地和闻念碰杯，说：“上次吃宵夜，还是和队里的成员。吃完第二天，我们每个人都绕着公司跑了十圈。”
闻念酒量也不大好，半杯下肚，已经微醺了。她眼睛不自觉迷离起来，嘴唇嫣红，眉梢染上风情。
“江彻哥那个时候要保持身材吧。”连说话，也带了气音。
三个男人一听，面色都变了，想拿个什么把闻念罩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
江彻“嗯”了一声，想着办法。
“我这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吃夜宵呢！我超开心的！”闻念托腮望着天空，想一出是一出地说，“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她这幅样子就够让人顶不住的，还要唱歌？秦星野急了。
“念念，你吃好了就去休息吧，外面冷。”
闻念：“这么冷的天，我就唱一首《夏天的风》吧！”
岑屿森又想拎着她脖子给她缩进房子里，又想笑。念念啊念念，能这么牵动我心绪的，也就只有一个你了。
“夏天的风，就这样吹过，吹过头发，吹过耳朵……”闻念的歌声软软糯糯的，像是甜甜的棉花糖，听得人头皮一阵酥麻。
唱了没几句，江彻腾地站起来，抓着她的胳膊给她往屋里带。
“干什么呀，我还没唱完呢。”闻念不满意地捶了他一下。
“别唱了，洗洗睡觉。”他在心里补充，下次唱给我一个人听就好了。
闻念气鼓鼓地说：“你怎么这么扫兴呀！”
“念念，你乖一点。”她再唱下去，三个男人只能活一个。
闻念噘着嘴和他对峙片刻，一扭头：“哼，好吧。”
好说歹说把闻念弄进去，江彻也要走了。一转头，发现闻晚正在收手机。
面对几个男人疑惑的目光，闻晚淡淡道：“念念唱歌的样子挺好看的，我录了个像。”
三个男人：“！”他们想要视频！
不等开口，闻晚勾唇一笑：“据不外传。吃好了你们直接离开就行，这边明天我让人来收拾。”
江彻和岑屿森回到住处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闻晚发消息，问她怎么才能把视频给他们，闻晚只回了句：【怎么都不给。】
秦星野没有闻晚的联系方式，想联系都联系不上，愁得叹气。
就当他们三个无计可施的时候，闻念第二天在回程的车上，把唱歌的视频发在了朋友圈。
画面中，小姑娘一手烤串，一手酒杯，脸蛋陀红，美滋滋地唱着歌。
凌弈很快给闻念评论：【我们天天训练，你小日子过的这么逍遥，良心不会痛吗？】
闻念回复他：【嘿嘿嘿良心是什么，那玩意我没有。】
闻家和江家父母都给闻念点了赞，江母还私戳江彻问：【你不是也去了吗，和念念发展得怎么样？】
江彻把闻念唱歌的小视频保存下来，犯愁地想，不光没什么进展，还收获了两个情敌。
……
两天的假期转瞬即逝，学校进入到了考试周。等全部科目考完，都已经是一月上旬了。
成绩可以在网上查，学校正式放寒假。闻念收拾收拾东西，回了闻家的老宅。
本以为爸爸妈妈会在家里等她，让厨房给她做顿大餐啥的，放下行李箱在房子里转了两圈，愣是没见到人。
还是管家发现她回来了，跑来说：“二小姐，先生和夫人都去大小姐那啦。”
闻念：“他们去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算了，我过去找他们。”
路上，闻念给王舒雅打了个电话，后者一拍脑门：“我就说忘了什么事！宝贝念念，你放假啦？那你快来你姐这吧，你姐这太好了。”
闻念叹气，都把我忘了，还好意思管我叫宝贝！还有，他们之前不还觉得闻晚没出息吗，怎么改观了？
见到闻海生和王舒雅后，闻念着实一愣。这两个人脱掉了名牌，穿上了普通扛磨的衣服，哪里还有企业家的样子。
“念念，你来了？正好要开饭了。”王舒雅笑着招呼她。
闻念走过去后，注意到她裤腿上有泥点，吃惊地问：“妈妈，你去田里了？”
王舒雅面色不大自然：“嗯……”
“你不是从来都不干活的吗？”
王舒雅干笑：“这是有原因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到底什么原因。
还是吃了饭，闻念偷偷去找闻晚，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闻晚自从在郊外专心种田后，很少回家，闻海生他们两个不满意，就找过来了。结果，准备了一肚子话还没等训闻晚，却被闻晚一顿饭给征服了。
闻晚种出来这些蔬菜比外面卖的新鲜味美，加上她手艺又好，给闻海生和王舒雅吃得肚皮溜圆。
听到这，闻念哈哈笑：“他们两个肯定爱上了你的饭菜，又找过来了对不对？”
闻晚点头：“然后我和他们说，想吃饭就要付出劳动，给他们一人找了点儿活。”
“哈哈哈哈！”闻念笑得直拍大腿，冲闻晚竖起大拇指，“姐，还是你厉害。”
“你不觉得我是在故意刁难他们？”闻晚意外。
“不啊，我猜你是看出他们身体不太好，想让他们锻炼身体吧。”
闻晚有些欣慰。这个家里，最信任她的，还是闻念啊。
“我这次来，发现爸爸妈妈精气神比以前足了，说明姐姐你的办法有效果。”
“嗯。”闻晚笑了笑，“一开始他们还怨声载道的，现在吃的多了，睡的好了，就不肯走了。”
既然爸妈和姐姐都在这，闻念自然也住了下来。她抽空把去南城玩的视频剪了一下，发在了网站上。
让她没想到的时候，她第一次投稿，竟然小小地火了一把。生活区的视频本来就比较吃香，她和闻晚的颜值又高，视频内容也有趣，因此吸引了一批新的粉丝。
尤其她放开浴巾，露出小黄鸭泳衣那段，弹幕密密麻麻全都是“哈哈哈哈”和“？？？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闻念读完评论笑了半天。
她考试期间，岑屿森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术前他主动和闻念说，让她安心考试，不要到医院去探望他了，闻念还觉得是他贴心懂事，其实他就是不想让闻念和林暮碰面。
闻念记下了他家的地址，准备等他出院后，直接去他家里找他。
在那之前，她需要正式去DNW俱乐部报道了。
早上九点，穿着工作装，化了淡妆的闻念，敲响了俱乐部的门。保洁阿姨给她开门后，小声说：“选手们都在睡，你轻一点。”
闻念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正准备往她的办公室走，冷不丁一个声音从楼梯处传来：“你鬼鬼祟祟怎么跟做贼似的？”
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出声的人是楚临川。
“还不是阿姨说你们在睡觉！你怎么起这么早？”
楚临川挑挑眉：“我一直起这么早。”抬腿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涂了口红的唇上，“还化妆了？”
闻念挺直腰板：“怎样？”
她双眼透着杀意，仿佛在说：你要是敢说不好看，我跳起来打你。
楚临川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不怎么样。你也放假了吧？之后是不是每天都要来俱乐部上班了？”
“周一到周五过来。”
他心情忽然愉悦起来。上月底，他听凌弈那小子说，闻念圣诞节的时候，和几个男人一起出去玩，一股火憋到了现在。
以后她每天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会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接触了。
“你去工作吧，我走了。”
待楚临川走后，闻念挠挠头，没搞懂他来干嘛的。总不能是特意和她打招呼吧？
快到中午，基地慢慢热闹起来。凌弈听说闻念来了，匆匆洗漱后，就往外面跑。
“喂！”站在闻念的办公室门口，他朝里面喊道。
闻念抬头，发现他那头彩虹色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回了黑的，衬得他唇红齿白。
“不知道叫我的名字吗，没大没小。”闻念嫌弃地嘟囔了两句，还是走过来问，“找我有事？”
凌弈一愣，他还真没什么事。来见她，是下意识的举动。
“我，我是来通知你，我和楚哥都进一队了，有了单独的宿舍，以后我让你干活的时候，你别走错了。”他有点心虚，怕闻念发现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结果他看到，闻念惊喜地问：“你们都进一队啦？是首发吗？”
“这个要看状态的。”
“那也很好呀！能打世界赛了！恭喜你们！庆祝了没有？我订个蛋糕吧。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呢。”早上的时候碰到楚临川，他也不说。
凌弈从小到达取得的成就太多了，进个一队而已，对他来说没什么可炫耀的，楚临川和他想法差不多。
在职业电竞这条路上，进一队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成绩罢了，通往顶点那座奖杯的路，还远着呢。
谁知，闻念如此看重这点“小成绩”，这让他心中溢满了成就感，比攻克了什么学术难题还要开心。

第42章 42条鱼
他嘴上说着：“这有什么可庆祝的, 不用不用。”脊背却不不自觉挺得溜直，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眸子亮晶晶的。
说完, 他又期待地补充了一句：“就算要庆祝，也得低调点儿，我这连正式的比赛都没打过呢, 搞那么大阵仗，多让人看笑话啊。”
闻念笑眯眯地啧啧两声：“孩子长大了，都知道害臊了。”
凌弈跳脚：“你说谁是孩子呢！”
“谁年纪小, 谁就是喽。”
“你比我大又怎么样，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比我矮了这么多。”凌弈还伸手比划比划。
闻念绷着脸把他的手给拍掉了：“长得高了不起啊。”
凌弈眉飞色舞：“就是了不起。”
闻念咬咬牙, 踮脚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下：“小屁孩！”
凌弈倒吸一口气, 也在她的脑壳上弹了一下：“小豆丁！”
她不甘示弱，一个劲儿地拍他, 凌弈伸手一边挡一边笑。
楚临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冷冷地问：“干什么呢。”
闻念和凌弈一齐收了手，前者尴尬地小声嘟囔：“还不是他烦人。”
后者挠挠头，生硬地转移话题：“没干什么, 楚哥，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去训练。”
“我也去！”凌弈走之前，飞快地在闻念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庆祝先欠着，我走了。”
闻念跟个小奶狗似的呲了呲牙。敢这么对她，还让她帮他庆祝？想屁吃！
走出一段距离后，楚临川状似无意地问：“什么庆祝。”
一提起这个, 凌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还不是闻念，听说我进了一队，非要给我庆祝一下，我拦都拦不住。既然她那么热情，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她了。”
楚临川本就冷峻的脸，仿佛一瞬凝结了冰霜。他了解凌弈，就算他的话有夸大的成分，肯定也是建在闻念许诺了他什么的基础上。
她可真是没见过世面，进个一队有什么好庆祝？自己也进了啊，怎么没见她说为自己庆祝？
楚临川丝毫都没有“自己没把这件事告诉闻念”的自觉，只觉得心房堵堵的。
快到训练室的时候，凌弈想起来什么，问：“不对呀楚哥，你从宿舍来训练室，不经过闻念的办公室啊。”
楚临川：“……我不是从宿舍过来的。”
“那你是……”
话没说完，楚临川打断他：“抓紧时间训练了，不想打首发了？”
……
晚上，楚临川挂着字母哥的账号，自主训练。见到小甜兔的头像亮起，他犹豫了几秒，主动给她发去了消息：【排位吗？】
闻念秒回：【排！字母哥，好久不见呀，我前段时间准备考试来着。】
SAFDHJ：【嗯，我拉你进队】
小甜兔：【等我问问我姐来不来】
楚临川望着“我姐”两个字，陷入了沉思。闻念知道她姐是国服路人王吗？
前段时间，W败给了他们二队一局，然后给他们当了一周的陪练。除了自己和凌弈，其他人完全被她血虐。
越是和W接触，楚临川越发现她和晚随相像。陪练结束后，他挑明了问她：【你是晚随吗？】
W：【你是SAFDHJ？】
楚临川：【是。】
W：【从第一次和你们打比赛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想必你也是那个时候怀疑我的吧。】
楚临川：【是的。】
W：【这件事，请你向小甜兔保密。】
楚临川：【可以，也请你不要告诉她SAFDHJ是我。】
闻念半天都没在好友频道讲话，应该是去喊W了？明明自己之前很喜欢这位选手，她能来，他应该很开心才对，为什么情况恰好相反呢？
两分钟后，闻念开了麦：“我姐说她不来，咱们去双排吧。”
楚临川戴着耳机，下意识勾起唇：【好。】
今天一起玩游戏，楚临川发现闻念心情特别好，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他就在我方频道问：【发生了什么，这么开心？】
闻念嘿嘿一笑：“我有两个朋友，他们进了首发队啦！”
注意到她说的是“两个”而不是一个，楚临川心跳得有点快。难道她和凌弈说要庆祝，并不是要单独和他出去，而是算上了自己？
SAFDHJ：【恭喜。】
不等闻念道谢，其他队友就问：“哪个战队的啊，叫什么名字？”
闻念：“还不方便透露哦。”
队友嗤笑：“这有什么可瞒的，依我看，你是在瞎编吧，人家职业选手能有那么闲，和你做朋友？”
闻念本来想反驳两句，转念一想，有什么可解释的，爱信不信呗。
她不接话，字母哥却在队伍频道说：【你又不是职业选手，懂个屁，咸吃萝卜淡操心。】
那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被怼得一声不敢吭。
闻念看着小地图上的字母哥的头像，心里暖暖的。一开始闹了那么大的乌龙，他没和自己计较，后来和她一起玩，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条件罩着她，太让她感动啦。
一局结束后，字母哥说了句【稍等】，退了队。不出五分钟，闻念收到了他送的十个皮肤。
小甜兔：【你怎么忽然送我皮肤啊？】
SAFDHJ：【今天高兴。】
闻念瞪圆了眼睛。玩游戏这么久，第一次碰到和她比壕的。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她把字母哥当朋友，没推辞。默默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这游戏出的所有皮肤，她都给字母哥买了。他对自己好，自己就要对他加倍地好。
……
闻念连着上了几天班，适应了俱乐部的工作。这天她在家里休息，接到了闻晚的消息：【一会儿有人来送东西，我有点事出门了，你帮我收一下。】
闻念现在和闻晚住在郊外的别墅里，闻海生和王舒雅一周会过来几天。
她答应下来：【好哒，姐姐注意安全哦。】
门铃响起后，她走过去打开了门，看清楚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林暮时，她愣了一下。
林暮大概也没想到她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
离开医院，他脱掉了白大褂。青城这个时候很冷，他除了大衣，还围了围巾。闻念一直都觉得这种针织品很温柔，林暮身上的寒意仿佛被冲淡了。
两秒钟后，闻念先反应过来，侧过了身子：“林医生是来给我姐姐送东西的吗？快请进。”
“嗯。”林暮换鞋进了门，眼镜有点起雾，被他随手摘下，揣进了口袋。
“林医生到这边坐。”闻念请他到沙发上，又热情地把茶几上的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林暮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不用忙。这些东西，等你姐回来，帮我交给她。”
“好的。”闻念乖乖巧巧坐在沙发另一侧，也不知道该和林暮聊点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林暮本来都没准备进门的，是因为闻念，临时改变了想法。
此刻东西已经送到，他还是没离开的意思，淡淡地问：“家里就你一个人在？”
“是的。”
“放假了么。”
“放假了。”闻念莫名有点觉得，林暮像她长辈。悄悄看他一眼，嘶，把眼镜戴上的他，更有威慑力了。
林暮是个寡言少语的人，让他主动和人聊天，真的是为难他。这不是才说了两句，就没话了。
客厅沉默起来，空中仿佛有乌鸦嘎嘎叫着飞过，留下一串“……”。
深呼吸一口气，林暮平静地说：“上次的事，谢谢你。”
“嗯？”闻念起初没反应过来，想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叶焕东去世那天，自己安慰他的事。
脑海中忽然跳出他抱着自己的情景，她脸爬上绯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用谢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有什么需要我报答的，可以提。”
报答什么的，也有点太郑重了吧……闻念声音小小地说：“不用的。”
“手机拿出来。”
话题怎么转变得这么快？闻念云里雾里地拿出手机。
林暮把他的好友码亮在屏幕上，不容拒绝地道：“加个好友，你想到了报答的方式，就和我说。”
闻念和林暮加上好友后，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上辈子为了搞到他的号码，她在护士们身上花了好多钱呢。
重活一世，他竟然主动要加自己的好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
闻念用她不算很高的智商琢磨了一下，觉得林暮应该是怕自己把这事说出去，所以许诺她好处。
放下手机，闻念认认真真地说：“林医生您放心，那天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林暮眉心微微蹙起。说了又能怎么样？
闻念朝他眨眨眼：“我都懂的。”男人嘛，爱面子。
林暮：……你懂什么了？
“反正，你把我的话记在心上。”林暮叮嘱道。
“嗯嗯。”
回去后，林暮等了几天，闻念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过。是把他给忘了么？
季红敲开林暮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在看闻念刚发的朋友圈。小姑娘吐槽她的同事：【这大冷天的让我陪着去主题乐园玩什么，冻死了。】
“林医生，”季红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忐忑地说，“明天医疗组里有几个人放假，我们准备出去散散心，您要不要来？”
林暮放下手机，狭长的眸子看着她：“你们出去散散心也好，我就不去了。”
季红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垂着头说：“好，那您在家里好好休息，多出来的乐园门票，我看看送给别的同事吧。”
“等等，”林暮推了推眼镜，“什么乐园？”
“青城去年开的一个恐怖主题乐园，听说里面的密室逃脱和剧本杀搞得都不错。”
“我刚刚想了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吧。”
季红喜出望外：“真的？那您把这张门票收着，明天上午十点，咱们乐园门口见。”
林暮接过她递来的门票，说：“组里的门票钱我报销。”
“谢谢林医生！”季红说完，就迫不及待和其他同事报喜去了。
共事这么多年，林医生第一次和他们出去玩！她简直跟做梦一样！
同事们本来不相信季红的话，确定是真的后，好多第二天不休假的医生护士马上去和他们相熟的、放假的同事商量，想和他们串个班。
消息传到其他科室后，小护士们都捶胸顿足，恨她们不是林暮治疗组的人。现在转科室还来不来得及？
……
第二天，闻念在乐园停车场停好车，裹紧围巾，往乐园门口走。
青城一到冬天就湿冷湿冷的，那股寒意顺着衣服往里渗透，穿多厚都挡不住。
她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怨念着：凌弈那家伙想庆祝，出去吃个饭不就行了？什么恐怖密室，她这辈子最怕这种东西了好吧。
他还想一出是一出，一天都等不了。自己小小地表示了一下抗拒，他就不满地说：“你都答应了要陪我们庆祝的，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闻念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快到门口时，她听前面的女生兴奋地说：“那两个男生好帅啊，是兄弟吗？”
她抬头看去，见到了凌弈，以及他身边的楚临川。
楚临川黑衣黑裤，配夹克外套，又冷又酷；凌弈穿着浅色的羽绒服，头顶几根呆毛随风摇曳。
两个男生长相各有千秋，桀骜又帅气。
凌弈也看到了闻念，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这边！”
在周围一群女生羡慕的目光中，闻念走了过去。凌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果然三句话离不开嘲笑：“有那么冷吗，你怎么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闻念穿得的确有点臃肿，懒得抬手，就拿脚去踢凌弈：“你才粽子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凌弈：“快看，粽子抬腿了。”
闻念：“啊啊啊！”你信不信我鲨了你啊！
眼看这两个熊孩子又要打到一起，冷着脸的楚临川伸出手，一边抓一个后领，给他们扯开了。
“不是还要去玩？走不走？”
凌弈：“走走走，闻念，这是你的门票。”
三个人往检票口走，闻念悄悄看了楚临川一眼，疑惑地想，他怎么也来了？这种乐园，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地方。
“看什么。”楚临川冷不丁出声，吓得闻念赶忙低下了的头。
楚临川不爽地抿起唇来。老子又没说不让你看。
至于他之所以会来，是收到了凌弈的邀请。对方称他们两个是一起进入一队的好兄弟，得一起庆祝，还说这个乐园在网上评价特别高，有人都吓出心脏病住院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算什么高评价），让他一定要来体验一下。
楚临川是会被他说服的人吗？必定不是。
正要拒绝，凌弈又说：“我都通知闻念了，她也和咱们一起。”
楚临川：“……我看看我有没有时间。”
然后，就有了他和凌弈提早在乐园门口等闻念的场景。
别看凌弈是第一次来，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直奔了密室逃脱区。这个乐园好像是岑家的产业，面积非常大，密室区是整整一栋楼。
乐园内气氛阴森森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入戏，音响里时不时传来一阵诡异的音乐，给闻念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现在偷偷跑掉行不行QAQ
接待他们的人，也画着鬼面妆，为他们讲解密室的几大主题。
凌弈听了一会儿，兴奋地问：“最恐怖，难度最大的是哪个？”
工作人员：“是‘消失的诡校’，这个密室难度太大了，开业至今，只有两队人通关，完美结局一个都没有。多半的人进去没多久，就向场外工作人员求助，表示放弃。”
凌弈正好是个喜欢挑战的人，闻言跃跃欲试：“好！我们就选这个！”
工作人员不大放心地确认道：“这位客人您应该还没成年吧，这个副本我们是不建议未成年体验的。”
“我偏要会会它。”
见工作人员犹豫，凌弈拍拍心口：“放心吧，我都已经可以负刑事责任了，不管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
“您体验之前我们肯定是要和您签合同的，问题是，这个副本要求最少四个人才能体验，您这边才三个人。”
凌弈不满：“三个人怎么了？”
他和工作人员聊的时候，闻念正在看手机。刚刚林暮给她发消息，问她在什么位置，她回复后，就没下文了。
凌弈铁了心要玩这个难度最大的密室，正想拉着闻念帮忙说服工作人员，林暮进了门。
身材挺拔，戴着眼睛的男人，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稳健地朝闻念走来。
“林医生，您怎么来了？”闻念出声，吸引了楚临川和凌弈的注意。
林暮答道：“和同事来这边玩，听说你在这，过来看看。”
闻念呆呆地望着他，怎么也没法把他和恐怖乐园联系起来。再有，他来找自己干嘛，不会是想要和他们一块吧？
凌弈走到闻念身边，狐疑地问：“闻念，这是你朋友？”
“是吧？”闻念不确定地说。
凌弈：“？”这还能不确定？
主要闻念以前给林暮留下了很差的印象，就算林暮现在看起来不讨厌她了，也不代表愿意和她做朋友啊，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最后，还是林暮语气微沉地答：“是。”
闻念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凌弈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正好我们这缺一个人，林医生，不然你加入我们吧？”
闻念：“不太好吧，林医生未必喜欢玩这个的。”
一直都没吭声的楚临川扫了林暮一眼，附和闻念的话：“你别勉强他了，咱们换个别的玩。”
虽然他没之前没见过林暮，但是他在林暮身上，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闻念胆子那么小，在恐怖主题的密室中，肯定怕得要命。让林暮跟着，两个人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凌弈那个脑袋，擅长运算，却不会揣摩楚临川的想法。如果他会，怕是一开始就不会邀请楚临川来乐园玩。
“密室逃脱不选最刺激的有什么意思。”凌弈看向林暮，“林医生，你说呢。”
林暮：“既然缺人，我就加入你们吧。”
闻念连连摆手：“林医生您真的不用迁就我们的。”说完，她还掐了凌弈这个熊孩子一下，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没有。”林暮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见的浅笑，“我确实也想体验。”
最终，四个人签了合同，然后被收走了随身物品，蒙上头，带着走了一段路。
等工作人员离开，周围寂静下来，四个人摘掉了头套。
凌弈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这是瞎了吗？”
林暮：“是这里太黑了。”
“啧啧，伸手不见五指，做得真好。”凌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完全传不进来，“隔音做得也不错。闻念呢？”
楚临川：“她在我这。”男生的声音有点无奈。因为闻念在发现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
呜呜呜，这才刚开始就这么高能，她真的想退出。
确定大家都在，林暮说：“在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照明的东西吧。”
楚临川低声问闻念：“还能走吗？”
“能……”一听就很没底气。
仗着黑漆漆，楚临川心情颇好地勾了下嘴角，语气却还是一贯的嫌弃：“抓着我的衣服别松开，丢了当心被什么东西抓走。”
闻念快哭了。大哥我都这么害怕了，你别再吓我了行不行。
三个男人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一个打火机，打着火以后，发现都快没油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凌弈笑了：“还真是地狱难度。”
黑暗里寻找线索，难度是加倍的。只有一个火机，大家想分开都没办法。
林暮：“继续往前走吧。”
借着火机微弱的光亮，凌弈见闻念抱着楚临川的胳膊不放，有点想把她的手给扯过来。
“瞧你吓的。”凌弈笑话她。
闻念翻了个白眼，忽然指着凌弈背后：“鬼啊！”
凌弈头发一炸，直接跳了起来，颤抖着问：“什么东西！”
闻念：“哈哈哈哈！我骗你的！瞧你吓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凌弈羞愤地瞪了她一眼，举着打火机走在了最前面，楚临川和林暮都被闻念给逗笑了。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气氛缓和了不少，闻念松开了抓着楚临川的手，不好意思地道：“我自己走就好啦。”
楚临川深深地看她一眼，不悦地“嗯”了一声。

第43章 43条鱼
闻念心虚地以为, 楚临川是嫌弃她胆子小，拖后腿，后面自立自强, 连他衣角都不敢碰了，可是他的态度一点都没缓和。这个人怎么回事哦。
随着四人边找线索边前行，密室的故事背景渐渐清晰。
学校里曾经有一位饱受欺凌的同学, 在TA死后，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开始失踪……他们要找出害死TA的凶手，并查明学生们失踪的真相, 才能离开密室。
进来之前，闻念就琢磨, 为什么这个密室是最难的呢？她想过推理的过程很难, 想过搜集线索很难, 想过NPC非常凶残，唯独没想过, 这个密室的解题门槛很高！
他们在二楼图书馆搜集到了几页习题，正确的答案是关键线索。然后, 闻念凑上去，题干都没读明白。
这确定是会出现在高中的题？她大学都没这么难好吧！
楚临川和林暮不像她那么轻易放弃，扭头正要去找笔和纸来演算, 就见凌弈抬起手，在虚空中划拉了几笔，嘴唇无声地开合几下后, 笃定地说：“第一题答案是4。”
闻念：“……”差点忘了这是个智商不输给闻晚的天才。
有他在，林暮和楚临川对视一眼，放弃了行动。
凌弈算题的时候非常专注，盯着半空中并不存在的“演算板”, 如法炮制，得出了后面几道题的答案。
然后几个人根据答案，在图书室里，找到了关键线索。
闻念忍不住吐槽：“如果队伍里没人会解这些题，任务是不是就被卡死了。”
凌弈：“嗯，这些题难度很大，没有在奥数比赛上拿过奖的人，很难算明白。”
闻念佩服地说：“你太厉害了。”
“咳，还好吧。”
楚临川默默地看了凌弈一眼。他早就知道凌弈记数据很厉害，没想到他数学水平竟然这么高。风头被他抢走了也就算了，闻念一夸他，自己心里就不是滋味。
林暮比楚临川稳重一些，心里也有点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还没成年的男生给比下去了。
有凌弈这个人形开挂机在，接下来只要需要运算的关卡，他们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密室外，通过监控观察他们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说：“没想到难度最大的地方就这么被他们轻松破解了。”
“别急，接下来还有难题等着他们呢，我就不相信那个少年是全才。”
凌弈的确不是全才，比如现在，涉及到艺术方面的问题，他就不会了。
破旧的乐器室里，摆放着一架老钢琴，钢琴上，摊开了一本琴谱。闻念走上前，用指尖触碰了琴键，能发出声音。
她说：“看来需要咱们弹奏钢琴，才能得出线索。”
凌弈：“钢琴我不会弹，你会吗？”
“我倒是学过，但是水平一般，这支曲子太难了，我弹不好。”
本以为情况会陷入僵局，没想到楚临川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到钢琴前：“我来吧。”
凌弈吃惊地问：“楚哥，你还会弹钢琴？”
“嗯，以前学过。”楚临川拿起曲谱，快速扫过一眼，十指悬空于琴键上。当他的指尖在琴键间跃动，一道如水的琴声响起。
闻念惊讶地注视着被微弱光亮包围着的男生，他这水平，可不仅仅是“学过”，而是“学得很好”！不跟着名师学上五年，技巧绝对不会如此娴熟。
随着他手指动作的加快，琴声有力地撞击着人的耳膜。他垂着头，颈项修长，模样专注。
明快的钢琴曲让他周身桀骜褪去，变得矜贵高雅。就好像置身的不是阴森恐怖的密室内，而是聚光灯下的舞台上。
闻念从未见过这样的他，被他的钢琴曲，也被他吸引，直直地望着他。
弹至兴起处，他皱了下眉，闻念同样跟着紧张起来。
等一曲结束，楚临川笃定地道：“钢琴的确有问题，我找到线索了。”
他有几处弹的不对，但并不是他弹错了，而是钢琴出了故障。将错处分析后，他们又获取到了一个关键的道具。
结合之前的线索，他们得出了想通关密室，要去往天台的结论。
“那就走吧。”林暮率先开口，“你们在前，我殿后。”
四人刚出了门，凌弈手里的打火机熄灭了。他试了几次，都没打着火。
“这用完得太快了。”他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里，埋怨道。
闻念还挺乐观的：“反正咱们已经把关键的线索都找到了，路线也记住了，走吧。”
与此同时，监控室内，工作人员一脸的生无可恋：“第二难的钢琴曲也被他们迅速破解了，这距离他们进密室还不到二十分钟呢。”
同事不死心地说：“再等等，还有杀手锏没有用。”
……
四人摸着黑上路，这次，由楚临川走在最前面，闻念和凌弈在中间，林暮在最后。
打火机的光亮虽然小，多少也是个安慰，现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恐惧一点点滋生。
闻念和凌弈心里毛毛的，时不时说几句话，缓解气氛。
“前面有光。”闻念开心地说。那是一条走廊，有微弱的光亮，穿过窗户，凝滞在地面上。
凌弈不满地道：“有就有，你拍我干嘛。”
闻念疑惑：“我没拍你啊。”
楚临川和林暮距离他们有点距离，肯定也不是他们拍的。那是谁？
一想到密室里多出来了什么未知的东西，还碰了自己，凌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恐怖的东西。之前一路都挺平静，他就大意了，没想到第一个被找上的，就是他！
闻念的话音落下后，周围有那么两秒钟诡异的寂静。楚临川在前头问：“怎么了？”
凌弈嘴唇刷白，正要回答，闻念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本来她的情绪就高度紧绷，没忍住一下子叫了出来。
“闻念？”楚临川担心地后退，想要接应她。
凌弈赶在他之前，一把就抓住了闻念的手，和楚临川说：“你别管我们，快朝着有光的地方跑！”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带着闻念跑了起来。寂静幽暗的空间里，脚步声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闻念生怕后面的东西追上来，头皮一阵阵狂跳，被凌弈拽着往前跑。跑出几步她才想到林暮，嗓子发紧地喊：“林医生！”
“我在。”林暮的声音十分平静，缓解了闻念的紧张。
“快跟上来！”
“你们先走吧。”林暮淡淡地说。
几句话的功夫，凌弈就已经拉着闻念跑到了光亮处，楚临川在那里等他们。
三人站定后，都听到身后不止林暮一道脚步声。“它们”急促奔跑时，还会发出桀桀的笑声，像索命的恶鬼。
凌弈抖了抖胳膊，声音发颤：“这是什么东西……”
闻念着急地说：“林医生你快点过来，别被他们抓住了。”
林暮没说话，而是仔细感受着那些脚步声的方向。忽然，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的肩膀靠近！他非但没躲，还伸出了手，直接抓住了那个东西，“砰”的一声，来了个过肩摔！
闻念三个人只能隐约地看到人影的晃动，听到声响，还以为是林暮遇袭了，正要跑过来营救，就听林暮说：“我没事，不用过来。”
地上那个“人”摔得结结实实，倒吸着冷气起不来，林暮也没管他。而是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其他NPC见没吓到林暮，变本加厉地围了过来，然后，全被林暮给干趴下了。
闻念他们本来还很担心林暮，后来听到NPC们呼痛，三人脑袋上齐齐蹦出问号。
凌弈小声问：“林医生是把鬼给揍了吗？”
闻念没底气地说：“好像是……”
当一切安静下来后，三个人又听到了拖拽重物的声音，就像恶鬼拖着尸体一样……
凌弈三人都做好准备，有不对劲的赶紧撤，结果，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竟然是林暮！
他一手拖着一个NPC，丝毫看不出费力。把这两个NPC放在凌弈他们面前后，林暮面无表情地回了黑暗里，又拖出来两个。
四个NPC被他整整齐齐摆了一排，林暮拍拍手，说：“不好意思，我不怕这个。”
为了吓唬人，NPC穿的是“血迹斑斑”的衣服，脸上化了妆，看模样就很可怕。
可现在，林暮在闻念他们眼中，才是最可怕的。
这也太能打了吧？NPC碰上你好可怜啊。
一时之间，闻念他们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林暮沉默了几秒钟，看向几个NPC，有那么一丁点心虚地问：“我以前没玩过，请问是不可以这样吗？”
几个NPC咧了咧嘴，心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别的客人都被吓死了，谁会和我们动手啊！表面上，他们还是敬业地一声不吭。
之前还很害怕的闻念，此刻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同情地看了NPC们一眼，对林暮道：“合同上没有规定说不可以打NPC。”
林暮：“那就好。”
NPC们快哭了。这份职业好高危，想辞职。
本来按照剧本，他们应该被这些NPC一路追到天台，然后紧张刺激地打开天台门，离开密室。
现在他们去天台，哪有一点逃命的气氛。
不光是闻念，凌弈都佩服起林暮来了：“你不是医生吗，怎么有这么好的身手？”
林暮解释道：“很多时候，医生也需要自保。”
凌弈朝他竖起大拇指：“像您这种生死见多了的人，肯定不怕那些恐怖的东西吧。”
“对于未知事物，我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闻念想到那几个被他撂倒的NPC，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敬畏之心，哪呢？
林暮刚好看过来，闻念来不及收回目光，被他给抓包了。
和闻念说话的时候，林暮语气柔和了些许：“他们身上不是血的味道。”既然是假的，还有什么可怕？
四人顺利从密室出去，并且达成了完美结局，用时23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普通难度的密室都很难做到。工作人员除了“佩服”，已经说不出第二个词了。
四个人被热情地带去拍照，还领了奖状。拍照时，凌弈慢了一步，楚临川和林暮分别站在了闻念的左边和右边。
想了想，他在闻念身前蹲下了。
闻念疑惑：“你怎么不站过来啊？”
凌弈耳根慢慢红了，语气不善地说：“我就喜欢这么拍。”
“行吧行吧。”闻念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嘶，别动手动脚的。”凌弈不自在地扭着脖子，热意顺着她拍过的地方，一路向下蔓延。
“咔嚓”，照片定格。
工作人员说：“可以啦！几位介不介意之后我们把照片洗出来，挂在墙上？”
想到楚临川和凌弈日后要面对镜头，闻念贴心地说：“照片就别挂了，把我们的队名写上就行。”
“好的，那队伍名字是？”
闻念征求他们的意见，三人一齐表示：“随便，你来起吧。”
她想了想：“那就叫三拖一好了！”三个大腿拖她一个废物，多形象！
殊不知，三个男人想的是，如果你不来，我们压根就不会去玩这个，一拖三还差不多。
等要离开的时候，凌弈还就密室里面的数学题和工作人员讨论了一番。得知他们每天都会更新题库，凌弈感慨：“你们是真的不想让人通关啊。”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
时间还早，楚临川他们准备去吃个午饭，下午去体验别的玩法，便和林暮分开走了。
凌弈还问闻念：“所以你这个朋友来找你到底干嘛的？”
闻念：“我也不知道啊。”
楚临川默默地想：两个傻子。
……
休息的时间是短暂的，放松过后，就要继续上班了。
临近新年，DNW俱乐部给大家放了假，像凌弈，早早就收拾好行李回老家了。
为了队员们的安全着想，闻念统计了大家的去向，然后发现，一队没回家的，只有楚临川一个人。
她私底下给楚临川发了消息：【那你这个新年，是准备在基地过吗？】
楚临川：【我回学校那边的公寓。】基地的阿姨都放假了，在这也没饭吃。
他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包里装上常用的电子设备和证件，坐车回了公寓。
年关不好雇人，他就自己把房子清扫了一遍，又囤了点过年时吃的速食。
闻念大概没在隔壁住了，他几次出门都没碰到她。想想也是，大过年的，能回家的，谁还留在外头啊。
年三十这天，楚临川很早就吃完了饭，把电视打开放春晚，他低头看手机。
虽然现在不能放烟花了，但整座城市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他们小区挂了红灯笼和彩虹，夜晚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很漂亮。
他没几个好友，因此也没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俱乐部的群里倒是很热闹，江彻已经连发了几个大红包，他一个都没抢。
点进朋友圈，连续几条都是闻念发的。有闻晚做的饭菜、酿的酒，有她爸爸妈妈给她买的新年礼物，还有她举着仙女棒的小视频。
他戳了一下视频，手机里除了烟火燃烧，还有闻念清脆的少女音传来：“郊外就是好，还可以放烟花，哈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十几秒的视频，他看了几遍，退出来后，给闻念发了条消息：【新年快乐。】
很快，屏幕上跳出闻念的回复：【楚临川，新年快乐呀！】
他勾唇笑了起来。
闻念期末考的不错，年过的也舒坦，这天收到的新年祝福着实不少。长辈的，朋友的，她都一一回复了。
秦星野和江彻除了新年祝福，还给她包了大红包，闻念收下后，发了两个更大的出去，结果他们都没收。
本来她欠着江彻三百万，年底她拿到了家里公司的分红，直接就把这笔钱还清了。不欠债真是一身轻松。
至于俱乐部那边的工作，她还挺喜欢的，没准备辞职。
林暮发来的消息和楚临川差不多，岑屿森和凌弈的话就要多一点。
岑屿森是比较会找话题，凌弈这熊孩子，则是找闻念要红包。
闻念戳字：【你忘了你平常怎么使唤我的了，这种时候，不该你给我发个红包，慰劳一下我吗。】
凌弈：【行，那我给你发一个。】
下一秒，红包出现，闻念戳开，发现只有一毛钱。
凌弈：【哈哈哈哈！到你了。】
闻念：【没有，滚。】
凌弈发来了一条语音：“你太无耻了，竟然连小孩子的红包都骗。你以为一毛钱很少，其实这是我全部的压岁钱。”
闻念信他就有鬼了，也发了一条语音：“想要红包，那你叫我声姐。”
她以为凌弈不会叫，没想到他竟然说：“姐~~姐~~”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听得闻念一阵恶寒。
“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嘛，姐~~~姐~~~”长音足足拉了有三秒。
闻念一个红包发过去：“我算是怕了你了。”
凌弈听完她的话，抱着手机笑个不停。凌妈妈见状还问：“小奕，怎么这么高兴？”
“没，”凌弈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里，走到凌妈妈身边说，“妈，我帮你一起包饺子吧。”
“哎呦，小奕今年出息了，都知道帮妈妈干活了，比你爹强。看来让你出去锻炼锻炼是对的。”
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凌爸爸：“……”这都能躺枪？
凌弈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岔开了话题。包了会儿饺子，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妈，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嗯？”凌妈妈愣了一下，问，“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凌弈脑海中闪过闻念的脸，急吼吼地说：“当然没有，我就是问问。”
凌妈妈笑了笑，没戳穿他。
“小奕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都行，只要是你喜欢的，妈妈就不阻拦。”
“那……如果她年纪比我大呢。”
“比你大不是正常的吗，你也不看看你跳了多少级，身边的人早就不是同龄的了。不过也别太大了，相差十五岁以内吧。”
凌弈小声嘀咕：“没差那么多。”
凌妈妈：“嗯？”
“没什么。”
……
年初二，楚临川打开柜子，看着里面的各种速食品，没胃口地关上了柜门。
附近开着的外卖很少很少，还全都是他不爱吃的，他犹豫要不要出门去远一点的饭店吃。
还没等做出决定，门铃就响了起来。大过年的，谁找他？
楚临川走过去，将门打开，意料之外，看到了闻念。
她怎么来了？
闻念穿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配短裙和棉袜，脸蛋白皙细腻，青春貌美。
看向楚临川，她甜甜地笑道：“楚临川，新年快乐啊，这是我从家里给你带的饺子。”
他低头，见闻念递过来一个口袋，那里面装着一个保温饭盒。
“我从郊外开车过来的，时间有些长，估计有点坨了，希望你别介意。”她不大好意思地补充。
楚临川如梦初醒一样接过口袋，心里有点涩涩的。
“不会，谢谢。”
“嘿嘿，那你先吃着吧，我走啦。”
“等等，”楚临川叫住她，问，“你怎么过来了，不用走亲戚吗？”
“我来取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啦。”
楚临川有些失望想，要是她能多留一会儿就好了。
闻念等了等，见他没有别的事，摆摆手，回了隔壁。
楚临川把门关上，走到餐桌前，拿出了保温盒。饭盒盖子上，印着一只粉嘟嘟的卡通兔子，神韵和闻念有点像，给楚临川看笑了。
打开盖子，饺子的香味扑面而来，一下唤醒了他的味蕾。
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口中轻轻一咬，牛肉的鲜香满溢。饺子有点冷了，口感不如刚煮出来的好，但这是他今年吃到的一个饺子，真的很美味。
手机亮了一下，他侧头看去，是闻念发来的消息：【忘了和你说，饺子是我姐包的。】
闻念怕楚临川以后知道这事，会觉得是她抢了闻晚功劳，毕竟他可是W的迷弟。
可是对楚临川来说，谁包的饺子一点都不重要。哪怕她是在大街上随便买了一份，他都觉得很好吃。
因为记挂着他的，不是其他任何人，是闻念啊。
楚临川：【知道了。这么多我一次吃不完，你要不要来吃点？】
【不用啦，我在家吃过了。我姐姐包的饺子可太好吃了，我一口气吃了二十个！】
想到闻念说这话的样子，楚临川又笑了。二十个而已，还震惊一下，也太可爱了。

第44章 44条鱼
闻念取了东西, 开车往小区外面走。
一到过年，青城的街道空空荡荡，半点都不堵。她刚加速, 视野中一晃而过熟悉的身影。
踩下刹车，她把车子往后倒了倒，停在路边, 仔细看去。那个蹲在路边的竟然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岑屿森。
这么冷的天，他穿着单衣裳，身形削瘦, 垂着头的模样有点可怜。
闻念马上下了车，朝他走过去, 问：“岑屿森, 你怎么在这, 还穿这么少。”
他意外地抬起头，刚和闻念对视一眼, 意识到什么，捂着脸又把头给低下来了。
整个过程虽然很短暂, 闻念还是看清了他嘴角上的伤，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
她沉下脸来，冷声问：“你这是被谁给打了？你的那些保镖呢, 干什么吃的，一个也不在？”
岑屿森把头往下埋了埋，沉默了几秒, 才低声回答：“我和爸爸吵架了……”
闻念一愣。所以是他父亲打的？她不好说长辈什么，但在心里，难免对岑父生出意见来。
岑屿森年纪也不小了，不管怎么样, 也不能随便打骂啊，嘴角轻了那么大一片，下手得多重。
心疼地望着岑屿森，闻念伸出手，柔声说：“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岑屿森把手搭在她的掌心，顺着她的力气站起来后，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了。
“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要。”岑屿森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抗拒，“念念，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伤得不重，在家养养就好了。”
闻念不愿答应，岑屿森央求着：“念念。”
“唉，好吧。那你先跟我来我家吧，我给你上点药。”
岑屿森羞愧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朋友之间你再说这个我可生气了啊。”闻念让他上车，她掉头往小区里面开，路上还给闻海生打了个电话，说她这边有点事耽搁了，晚一点再回家。
回到楼上，闻念岑屿森在沙发上坐，她则去拿药箱。还好家里有没用完的伤药。
坐在他旁边，拿棉签给他消毒的时候，闻念问：“会不会疼？”
岑屿森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肌肤，小幅度地动了动唇：“不疼。”
靠近后，闻念把他的伤看得更清楚，没忍住说：“大过年的，怎么就能把你打成这样。”
岑屿森的目光黯淡下来，睫毛轻轻颤动：“因为我提起了我妈妈，爸爸生气了。其实也是我的错，明知道爸爸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妈妈，还要戳爸爸痛处。”
“这怎么能怪你呢。”闻念心疼地想，对岑屿森来说，他也失去了母亲啊。
她又问：“那你跑出来，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
“嗯。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我……我还不想回家，但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闻念疑惑：“岑家在青城没有别的房子了吗。”
“有，但那都是他的房子，我不想住。我带了钱，可是也不想去酒店，所以就在街上游荡，然后被你发现了。”
闻念能理解岑屿森的心情。被最亲近的人打伤，估计他也是有怨气的。
想了想，她提议道：“不然你在我这住几天怎么样？客房都是空着的。”
岑屿森更加感激了，眼睛红红的：“谢谢念念，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这奶狗小模样，让闻念恨不得给他脑袋撸秃。
“不用谢，反正这段时间我都不在这边住，空间都归你。”
岑屿森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在这住？”
“嗯啊，年后家里事情好多。”
岑屿森静静地思索着，如果闻念不在这住，他不是白打自己一拳，也白在外面冻那么久了。
上好了药，闻念收拾药箱的时候，听岑屿森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我带你去房间里休息一下？”
“好。”
带他走进客房，岑屿森在床边坐下。闻念望着他的眼睛，问道：“听说你第二次手术很成功，不需要再手术了是吗？”
“是的，我现在的视力和正常人一样了。”他在心中补充，如今我眼中的你，比以前更清晰。
“真好。你睡吧，我先出去啦。”
“等等。”他忽然叫住她。
“嗯？”
他脸慢慢红起来，目光躲闪，不好意思地说：“你能不能在这坐一会儿？”
闻念不解地望着他：“可以是可以……”
岑屿森为了留住闻念，咬咬牙，豁出去地说：“自从母亲过世后，我一个人总是睡不踏实，后来有宝宝陪着，情况好了一些。这次我出来的匆忙，没带上它……”
闻念：唉，真是个小可怜。
“我在这坐着，你睡吧。”
岑屿森躺下来，把被子盖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
察觉到被子在动，闻念低头，见边缘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他保持闭眼不变，漂亮殷红的唇轻轻开合：“要是有人能握着我的手，我会睡着得更快。”
闻念皱了皱眉，没动。
岑屿森委屈巴巴地说：“算了，我还是不要得寸进尺了。”
闻念注视着他脸上的伤，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把手递了过去。
两只手触碰后，岑屿森开心地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闻念也被逗笑了：“快点睡。”
“嗯嗯，”他期盼地问，“等我醒来，还能见到念念吗？”
“能。你醒了我再走。”
“好。”
岑屿森本来有点困，握上闻念的手后，他有些激动，困意消散了不少。
闻念不说话，偶尔动一动，仔细听，能分辨出她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他的心跳变得平和，困意重新袭来。
等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闻念尝试把手抽回来，发现被他攥得特别紧。
她只好用另一只手，一点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期间生怕把他弄醒。
走出客房后，闻念赶紧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腕。
岑屿森一觉睡了两个小时，醒来都已经过了中午。下床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闻念。
见她坐在客厅里面玩手机，紧绷的脸缓和下来。
听到脚步声，闻念转头看过来：“你醒啦，我让人送了饭菜过来，一会儿就可以吃中饭了。”
岑屿森的声音微微沙哑：“好。”
如果可以，他想和她一起吃往后的每一顿饭。可惜她安顿好他后，就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岑屿森收起了单纯无害的表情。拿出手机，打开了通讯网络。
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接通，岑父头疼地问：“岑屿森，你又把保镖甩开去哪了？”
“在外面。”
“我知道你在外面，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几个叔叔伯伯都来家里了，想看看你。”
“我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什么可看的。反正我现在眼睛也好了，一个人在外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别派人来找我，挂了。”
“等等！”
岑屿森没听他说了什么，直接摁下了挂断键。放下手机，他在闻念的房子里面走了走。
穿过客厅，来到了阳台。隔壁的阳台挂着洗好的衣服，窗户开着。
想了想，他也把自己这边的窗户打开了。还找东西，在防护栏上敲了敲，动静很大。
敲完，他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客厅。
另一边，楚临川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他心想，闻念难道还没走？
晚上他点了两人份的外送，送餐员走后，楚临川整理了衣服，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他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吃了吗，我外卖点多了，你如果没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等了一会儿，门没开。难道人已经走了？
就在他失望转身的时候，门开了。他欣喜地转头，却发现门里面站着的人，是岑屿森。
上次见到这小子是在酸菜鱼店，当时他还是个半瞎，吃饭恨不得让闻念喂到嘴里去。
这次岑屿森眯着眼睛看过来，和正常人无异。
楚临川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衣服上……怎么是浴袍？带子都没系好，露出一片奶白色的胸膛。还有他脖子那红红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吻痕吧？
楚临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是闻念的房子没错。
她把岑屿森领到家里来，两个人还……脑海中蹦出几个画面，楚临川气得肝都在疼。
她怎么敢！
身体中有另一道声音响起：和谁在一起是人家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楚临川知道不关他的事，可他的心怎么这么疼？就好像有人拿着柄刀子，狠狠地戳进去不算，还重重地搅动着。
岑屿森倚靠在门框上，眼神迷离，配上他这衣服，就像在告诉楚临川，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楚临川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他还是压抑着问：“怎么是你，闻念呢？”
“念念啊，她现在不在，你有事吗。”岑屿森明知道他是谁，还故意气他，“听你的声音，上次是不是和我们一起吃过酸菜鱼？”
当初楚临川就觉得他像那条酸菜鱼，现在更是，又酸又菜又多余。
“嗯。既然她不在，那就算了。”楚临川匆匆转身，恍惚地走回了家。
关上门后，他如同雕像一样，僵硬地站了许久，然后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低咒了一句。
岑屿森没着急关门，听到他那边传来的动静，得意地笑了。
刚刚他看到楚临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时候就想笑，忍得好难受。
现在他肯定气死了吧？哈哈哈，最好气得他以后再也别出现在念念面前了。
……
楚临川的确是很气，他连晚饭都没吃。越想越烦，坐在电脑前登陆了游戏，单人匹配，连着杀崩了对面好几局。
他的社交账号没加俱乐部的人，但是游戏账号加了。又一场顺风局结束，回到匹配大厅，屏幕上跳出一个组队邀请，是凌弈发来的。
刚点了拒绝，又跳了新的邀请出来。他不耐烦地进了队，开麦问：“有事？”
凌弈：“楚哥新年快乐，咱们一起啊。”
“不了，我单排。”
“哎别走别走。”
“还有事？”
“没啥事，就想问问你这个年怎么过的啊。”
“一个人过的。”说到这，他想到闻念送过来的那一盒饺子，心房又开始难受。
都已经有了男朋友，还给自己送什么饺子？
“一个人最起码不用应付家里的亲戚，我被盘问得头皮发麻，借口说要来训练，他们才放我走。不过这个年我也有收获，我在闻念那讨了个红包哈哈哈！”
听到“闻念”两个字，楚临川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凛冽地道：“别跟我提她。”
“啊……”楚临川的态度太严肃，让凌弈有点慌。放假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啊？
没想好怎么调解，楚临川就退队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头像黑了。
凌弈拿过手机，给闻念发消息：【你和楚哥怎么回事？】
闻念回复：【什么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难道是自己误会了？
凌弈：【感觉他不大高兴的样子。】
闻念：【……应该不是因为我吧，我真没惹他】
凌弈：【行吧，没事了】
放下手机后，闻念心想，我惦记着楚临川一个人过年，还特意给他送了饺子呢。
过年游戏里有不少活动，闻念敷着面膜上了线。
好友列表里，字母哥的头像亮着，闻念戳他：【排位来不来】
等了半分钟，他没回，闻念又给他发了个组队邀请，这回他进来了。
嫌打字麻烦，她开了麦：“还以为你不在呢。”
楚临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现在听到她的声音，他心里五味具杂。
这大晚上的，晾着岑屿森来打游戏？真有她的。
他绷着脸敲字：【你过年不忙？】
闻念：“晚上不忙呀。”
楚临川明知道她和谁在一起都不关自己的事，明知道这一点都不像他，还是忍不住像妒夫一样问：【不用陪男朋友吗。】
“噗，我哪有男朋友。”闻念笑着说。
楚临川一愣。没有男朋友，那岑屿森算什么……不会是炮……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否定了。明明闻念几个月之前还有给他塞钱，让他留下来陪她的前科，但他就是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闻念变了，对待男女关系郑重了。
而且她一副地主家傻女儿的样子，除了砸钱还会什么，怕是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没必要骗自己，既然如此，她说她没有男朋友，很大可能是真的。
那岑屿森又是怎么回事？楚临川仔细回忆了一遍和岑屿森碰面的场景，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猛地发现，岑屿森完全没说过他和闻念是什么关系，一切全靠自己脑补！
捋清头绪后，楚临川心跳慢慢加快，血液复苏了。会不会他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呢？岑屿森那个黑心汤圆，又不是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耍手段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楚临川问：【你现在在哪？】
闻念边想着，今天的字母哥怎么奇奇怪怪的，边说：“在家里啊。”
【你父母家？】
“我姐姐家。怎么了？”
楚临川读了两遍她的话，咧嘴笑了。果然是岑屿森在误导自己！
自己也是傻，事关闻念，一下乱了阵脚。
岑屿森怎么会在闻念家姑且不提，楚临川回想着自己这天波澜起伏的心情，认栽了。
他是真的喜欢上闻念了。
以前他没为谁动过心，加上闻念劣迹斑斑，他不愿意承认对她的感情。就好像谁先把喜欢说出口，谁就输了一样。
可是闻念和别的男生走得近，他会吃醋；每天不管多忙，自己这个小号都会挂着，就为了等她上线；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会手足无措，无法思考……
岑屿森今天穿着浴衣的模样，勾起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闻念在别人怀里，被人拥抱、亲吻的样子，就怒意沸腾。
他想她成为自己的人，只被他一人疼着，宠着。
要不要直接和她挑明身份算了？不行，冷不丁说出来，万一她接受不了，生气离开了怎么办？这不是给她往别人怀里推吗。
那就循序渐进一下？培养好了感情，再摊牌就顺理成章了。
他在感情上不是一个喜欢隐忍的人，可是为了得到她，他愿意忍耐。
舔了舔唇，楚临川敲下一行字发送：【你觉得我怎么样？】
闻念：“嗯？挺好的呀，打游戏好厉害。”
SAFDHJ：【那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在一起？】
闻念愣住。字母哥今天晚上的话题怎么这么跳跃啊？
她不可置信地问：“你喜欢我？”
楚临川耳根一红：【嗯，而且我觉得咱们很有缘分。你一开始不就把我当成CP了吗。】
“所以你现在想和我组CP了？”
闻念的理解是，游戏里的好友，连面都没见过，肯定不算男女朋友的。
楚临川觉得CP差点意思，不过先组个CP也行。
【嗯。】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干巴巴地说，【我会对你好。】
闻念挠挠头。问题是她不想处啊！或许在游戏对局中，看到他保护自己，她有过心动的感觉，冷静下来后，她还是觉得虚幻的爱恋不靠谱，及时刹车了。
唉，本来挺好的一个队友，现在不管自己拒不拒绝，他们都没办法做朋友了。
叹了口气，闻念认真地说：“不好意思，我不能答应你。”
【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嗯。”
【那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深情款款的口吻，并不会让闻念感动，只让她觉得尴尬。
隔着屏幕，字母哥喜欢她什么啊？觉得她声音好听？可他不想想，万一自己长得很丑呢？觉得她有钱？他也不差啊。
闻念认为，字母哥只是喜欢上了他脑补出来的虚幻人物。
念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她语重心长地说：“网恋不现实，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会走进现实的。】
怎么说不通呢？闻念想直接把他的好友删掉，又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带她上了那么多分。
那就断了他的心思吧？让他主动和自己绝交不就好了。
想到这，闻念咳咳两声，学着绿茶的口吻说：“你想和我处CP呢，也不是不行。就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买的东西都买不起，没心思谈恋爱。”
楚临川轻笑了一声：【你缺多少钱？】
闻念随口编了一个数：“八万吧。”
她当了那么多年海王，网上的套路见的多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圈钱，就会被人唾弃。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凭什么给你啊，又不是你的提款机。
还八万，伸手要个八十，都足以让对方瞧不起了。大家还给这些圈钱的人起了个外号，叫“网络乞丐”。
碰上网络乞丐，那都要截图发出来，给大家吃瓜的。
现在她张口就要八万，就不信真有傻子肯给她转。
正当她得意洋洋的时候，字母哥发来一条消息：【行，我再给你添两万，凑个整吧。你给我个卡号，我现在转给你。】
闻念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槽都不知道从哪吐起好了。
你家凑整凑两万啊？十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真不少了，万一我卷钱跑了呢，你就算和我打官司，我也可以说这是你自愿给我的啊。
打游戏的时候精明的要死，骂人的时候那么凶，一碰上感情怎么智商成负数了呢？也就是我，搁别人早给你骗个倾家荡产了！
闻念怀揣着一丁点希望，字母哥是在说大话，真到转钱的时候就怂了。
可她也不敢赌啊，万一他真转了十万，自己不就成他CP了？
沉默了良久，她尴尬地说：“我想到我还有点事，先下了。”
然后，飞快地退出队伍，下了游戏。
楚临川的“等等”两个字还没发出去，闻念就走了。
摘掉耳机，楚临川靠在椅子上，回想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忍俊不禁。
她怎么就怂了呢，真把卡号给他，他就直接转个一百万过去，看她还怎么赖账。
唉，当初她误会自己是她CP的时候，自己不解释就好了，然后也不同意分手。管有多少人觊觎她，先把名分定了再说。
还有“十万块”这个数，真是阴魂不散。一开始自己不收她给的十万块，现在倒搭十万，人家都不要了，郁闷。

第45章 45条鱼
字母哥突然的表白, 让闻念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上线。眼看着年假快结束了，岑屿森给她发来了消息，说楼上好像是有点漏水。
闻念那房子是精装的, 被水泡了就坏事了，她了解到情况后，连忙开车赶了过来。
进门查看了一番, 墙上的确有水渗下来，但不是很严重，她怀疑是楼上的住户回家过年水龙头没关紧。
物业这会儿还在放假, 她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人，去楼上把水修好, 商量了赔偿。折腾了一天, 总算是把事情搞定, 她累得瘫在了沙发上。
岑屿森给她端了一杯水过来，心疼地说：“辛苦念念了。”
闻念摇摇头, 抱歉地道：“住我的房子还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不好意思。”
岑屿森在她身边坐下：“没事的。”
“也幸好有你在, 不然我一个假期不回来，家里估计都淹了。”
岑屿森笑起来，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那念念今天还回你姐姐那边吗？”
“不回了, 好累，今天就在这住了。”
听了闻念的话，岑屿森的眼中闪过得逞。想起隔壁那位, 他道：“对了念念，你不在的时候，你邻居来找过你。”
“哦？”闻念意外地问，“他找我什么事？”
岑屿森心里笑开了花。楚临川还真被他给刺激到, 一直都没联系闻念啊，哈哈哈。
表面上他还是一脸的单纯无害：“我也不清楚，他没告诉我。”
“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等下次见到他我问问吧。”
“嗯。”
岑屿森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噼啪响。他提前给闻念交过底，就算楚临川以后发现自己是在误导他，也没法和念念告状。
说话的时候，闻念环视了一圈，惊喜地问：“你还帮我收拾房间了？”
家政阿姨都放假了，除了岑屿森，她想不到谁还会做这些事。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总不能白住你的。”
“你也太客气啦。”一想到岑屿森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认真地拿着抹布到处擦的样子，闻念就忍不住感慨，太乖啦。
瞧瞧这桌子、地板，纤尘不染的，也不知道他打扫了多久。
闻念由衷地说：“我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弟弟就好了，一定特别幸福。”
岑屿森的眼神慢慢冷下来。不应该是“有个你这样的老公就好了”吗，为什么是弟弟？
“念念，我比你大。”他冷飕飕地强调着。
“哈哈，我知道啊。可能是你太乖了，我总是把你当成弟弟看。”
岑屿森沉沉地注视着她，考虑要不直接撕掉面具算了。他才不想当闻念的弟弟。
还不等他开口，闻念的手机响了起来。只见她接通电话，说：“喂，秦教授？”
岑屿森皱眉：秦星野那家伙要干嘛？
“我现在？在公寓这边。”
“您自己留着吃呀，不用给我送的。”
“……那好吧，我在这等您过来。”
挂了电话后，注意到岑屿森不解的目光，闻念解释道：“秦教授说从老家给我带了点特产，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原来是这样。”他好不容易把闻念叫过来，秦星野来凑什么热闹，烦。
等了十几分钟，门铃响起，闻念跑过去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秦星野……肩膀上的猫。
她惊喜地问：“您怎么还把达芬奇也带过来了？”
十多斤的大胖橘乖乖趴在他肩头，大脑袋圆滚滚，可爱极了。
秦星野笑着说：“我出门的时候见它想跟着，就带上了。”
达芬奇冲着闻念喵了一声，先从秦星野的肩膀上跳到她脚边，用头在她裤脚上蹭了蹭，又啪叽倒地，露出了肚皮。
闻念见状，心都要化了，蹲下来撸了好几下。
秦星野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中的岑屿森身上，笑意变淡：“念念有客人在？”
“啊，是的。”撸猫撸到忘我的闻念这才想起来，秦星野手上拎着东西，自己还没请他进门呢，连忙说，“秦教授，快请进。”
秦星野和岑屿森轻轻颔首，换鞋进了门。他大包小包带了不少，每个口袋看起来都沉甸甸的。
东西放在地上后，他还一一和闻念介绍起来。
闻念听完，感激地说：“谢谢您，来，您到这边坐，我帮您倒杯水。”
秦星野坐在沙发上，闻念去了厨房，达芬奇也屁颠屁颠跟着她跑了。
沉默了两秒钟，秦星野淡淡地说：“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你。”
岑屿森轻蔑地想，这话说的，好像他很多余一样。
他勾了勾唇，看似陈述实则炫耀：“我已经在这住了几天了。”
果不其然，从秦星野脸上看到了和楚临川一样不可置信的神情。不过他比楚临川镇定，分析道：“念念最近没在这边住，是把房子借给你了吧。”
就这么被戳穿，岑屿森收敛了笑意，满是敌意地道：“今晚念念会留下。”
秦星野深深地拧起眉，不悦地压低了声音：“你用了什么手段？”
岑屿森得意地笑了笑：“无可奉告。一会儿喝了水就赶紧带着你的猫走人。”
“这是闻念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秦星野反唇相讥。
不等岑屿森反唇相讥，闻念端着水和果盘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岑屿森展颜一笑，又恢复了小天使的模样：“秦教授和我说了说画廊的事。”
“嗯，是的。”闭口不提两人的矛盾。
闻念也没多想，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达芬奇一跃跳到她腿上，转了个圈趴下了。
“有你在，它都不粘我了。”秦星野摇摇头说。
“哈哈哈！”闻念笑得有点得意，一手撩起头发掖在耳后，把脸凑到了达芬奇面前。
大胖橘也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尖，随即还在她的脸上舔了一下。
“啊呀，你别舔我。”猫的舌头上有倒刺，虽然它舔得不用力，那感觉还是很酸爽。
她和猫打趣的时候，语气又俏又娇，听得的两个男人眸子一暗。
再想到连他们都没和闻念这么亲近过，一只猫却做到了，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岑屿森阴寒地看了达芬奇一眼，已经在想“猫肉的一百种做法”了，秦星野也差点和达芬奇断绝“父子关系”。
不舍得凶闻念，岑屿森就冷飕飕地和秦星野说：“你家猫还挺自来熟的。”
秦星野：“还好，和你比起来还是差点。”
两人目光相碰，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闻念察觉到不对劲，探究地看过来，见秦星野笑了下：“我和小岑开玩笑呢。”
岑屿森也跟着笑：“哈哈，秦教授真幽默。”
闻念：“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俩闹矛盾了呢。”
两个男人干巴巴笑着，把闻念给糊弄过去了。
本来秦星野送了特产就准备走了，但他一想到自己一走，房子里只剩下岑屿森和闻念两个人，于是不仅留下来吃了顿晚饭，还坐了大半天。
最终他离开的时候，都晚上九点多了。闻念一到十点就犯困，洗漱完刚好睡觉。
岑屿森和她道了晚安，眼睁睁看她回了卧室，气得心肝脾胃肾都疼。秦星野这个狗东西，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呢！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他给搅和了！
追人就追人，带上他的猫当助攻，真是让自己不齿！
要是在岑家，岑屿森发了火，肯定要砸点东西的。此刻他目光落在闻念家中的那些摆设上，什么都没碰。
这些都是闻念的心头宝，砸坏了她肯定不高兴。况且她都去睡了，自己不能吵醒她。
最终，岑屿森憋憋屈屈地回了房，躺床上怄了半宿的气。
一直赖在闻念家里也不是个事，第二天，岑屿森和闻念告了别。
临走的时候，他对闻念说：“你送我的那些山茶花被园丁照顾得很好，下次去我家看看吧。”
闻念答应下来：“好。”
……
因为闻海生提前和闻念说，今天江家人会来做客，闻念便开车回了闻家的老宅。
年还没过完，一些平常见到见不到的亲戚都来了，家里很热闹。
一群长辈凑在一起，杀伤力是非常强的，光是“你和阿彻什么时候订婚”这个问题，闻念就听了不下五遍，还有别的比如“念念成绩怎么样啊”，“证书考了几个啦”这种问题，也让她有点烦躁。
大家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嗑点瓜子不好吗，总是问什么问哦。
察觉到念念处于爆发边缘，江彻给母亲蒋思云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会意：“阿彻，我记得你今天还要和你几个朋友聚会吧？是不是快到时间了？”
“嗯，是的。”
“那你快去吧，正好把念念也带上。”蒋思云看向闻晚，客气地说，“晚晚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闻家父母叮嘱了两句，江彻顺势带着闻念出了门。
刚上车，闻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算是出来了。”
江彻倾身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没着急退开，笑着说：“早就看出你呆得难受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像雪地里傲然独立的松柏。她往后缩了缩，试图拉远两人的距离，可惜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她又能躲哪去呢。
江彻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但是他并没有退开，强势的气息，一点点包裹住闻念。
她眼神躲闪，生硬地转移话题：“江彻哥今天要和谁聚会啊？带上我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他终究是不忍心逼得太紧，后撤到正驾驶位坐好，启动了车子。“他们几个你应该认识，就是我之前的队友。”
“原来是他们。”江彻曾经所在的男团一共六人，在江彻退出娱乐圈后，大家就单飞了。
这几年，他们之中有人在演艺界大放光彩，有人在综艺界圈粉无数，有人坚持着唱歌跳舞，也有人退居幕后。
从成团开始，网上始终有风言风语，说他们六人不合。江彻退圈后，阴谋论更盛。
哪怕其他五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们关系很好，也会被人扣上“演戏”的帽子。
想到这，闻念好奇地问：“江彻哥，你们几个关系怎么样呀。”
闻念的话，让江彻有些惊喜。以前她从来都不问他在娱乐圈的事，像是对他的经历完全不感兴趣一样。现在她会好奇，是不是已经准备迈入他的世界？
“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在一起经历了很多。但是大家性格不同，肯定有合不来的时候，好在都对事不对人，说开了就过了。现在距离拉远，一年也很难见上一面，曾经那些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的回忆，都是很宝贵的经历。”
半小时后，江彻带闻念推开了包厢的门。这个高端会所是他的私产，保密性很强。
其他几个人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喝酒、闲聊。作为曾经的顶尖男团，这些人的样貌一个赛一个俊美，凑一起简直能闪瞎人眼。
闻念本以为其他人也会带朋友来，没想到整个包厢里，就她一个女的，因此无措地看了江彻一眼。
他安抚地看向她，随即同其他人道：“先把烟掐了，咱们换个包厢。”
队长发话，两个抽烟的男人麻利地掐了烟，其中一个长相妖孽的男人还笑眯眯地说：“呦，队长带人来了。”
听闻此言，其他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结果发现闻念被江彻挡得严严实实。
众人笑着调侃：“队长，这就是你那宝贝未婚妻？总算舍得带出来了哈。”
江彻笑起来，语气暗含警告：“她脸皮薄，少说两句。”
“明白明白。”
江彻转身揽着闻念往外走，侍者很快为他们开了一个新的包厢。落座后，众人总算是把闻念的模样看清楚了。
“啧啧，怪不得队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那么清心寡欲，原来家里早就已经有明珠了，自然看不上瓦砾。”
闻念巡着声音看去，说话的男生模样极为明艳，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大大方方地朝闻念伸出手：“嫂子好，我是常子辰。”
闻念回了句“你好”，手刚抬起来，就被江彻给摁下了，只听他淡淡地说：“手就不用握了。”
常子辰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队长，你也太小气了吧。”江彻淡淡一笑，似在说：就是这么小气。
在常子辰之后，其他几个人也依次向闻念介绍了自己。其实闻念知道他们是谁，但是这些人郑重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很高兴。
于是她也笑着说道：“我叫闻念。”
“早就听队长说起过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幸会幸会。”
闻念意外地道：“他怎么说我的？”
“哈哈，当时是这样……”
话说到一半，被江彻面色不大自然地打断了：“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不光闻念，其他队员也是第一次见江彻害羞的样子，全跟着起哄：“队长你脸怎么红了？”
江彻：“闭嘴。”
闻念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伸出小手拦着江彻，问其他的人：“快说，怎么回事？”
“咳咳！”常子辰道，“当年我们成团没多久，公司想要炒作提高知名度，其中一套方案，就是让队长和其他女明星炒CP，然后你猜怎么着，当时队长才刚成年没多久，穿着白衬衫往那一站！”说到这，常子辰站了起来，模仿江彻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说，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不和别人炒CP。你们要是强迫我，我就退团。”
江彻脸上的红晕，一寸寸往下蔓延，等他说完，连脖子都红了，恼羞成怒地道：“闭嘴吧。”
仗着有闻念撑腰，他们才不听江彻呢。其他人兴高采烈地补充说：“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他是江氏的少董，还以为他在说大话，违约金那么贵，他怎么赔得起。”
“是的，听闻公司让步，我们还觉得是因为队长太有才华了，公司不舍得埋没他。”
“后来得知他的来头，公司高层就跟掉酱缸里似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哈哈哈！”
闻念掩唇笑起来。江彻十八岁的时候，身家比签他的那个娱乐公司都高。他说赔钱，是真的赔得起。
不过那个时候他在外面打拼，应该也是想做出点成绩给家里看的，真伸手管家里要钱，太挫伤自尊心了。
一想到他为了自己，和公司杠上，闻念就有点窝心。
望着江彻，闻念动容地道：“这些事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过……”
“本来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当时年轻气盛，想用音乐才华证明自己，不想走那些歪门邪道。”他温柔地拍拍她的头，“所以不要有太大压力。”
闻念更感动了。他怎么能那么好，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还反过来安慰她。
两人的对话酸死了一群单身汪，他们变本加厉揭江彻的底。
江彻咬牙切齿：“差不多行了，当心你们下次带人过来，我也好好和她说一说你们当年那些事。”
“那到时候我们聚会就不带你了，哈哈哈。”
“反了你们了。”
有人开了酒，几杯下肚，包厢气氛更加热烈。江彻不光要自己喝，还得给闻念挡酒，脸都喝红了。
不过他酒量很好，没醉。
有人提议他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光聊天没意思，不如来飙歌，谁输了谁喝酒，得到了一致的响应。
他们还邀请闻念一起，她哪有那本事和专业歌手飙歌啊，连连摇头，表示她当个听众就好。
然后，她就享受到了一场视听盛宴。
这些人唱歌也太太太好听了吧！技巧顶尖，感情充沛，嗓音迷醉，表情管理到位！她一双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一个劲儿地鼓着掌。
毕竟其他人都是相处多年的队友，正儿八经的听众就闻念一个，这些习惯了在舞台上放电的人，目光总是落在闻念身上。
闻念哪顶得住六个大帅哥放电啊，没喝酒都微醺了。
唱着唱着，音响里冷不丁响起江彻的声音：“感情太外放了，收一收。”
闻念如梦初醒，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她可不能表现得太花痴了。
难得看江彻吃一次瘪，其他人憋不住笑，朝队友“深情款款”去了。
轮到江彻自己唱歌的时候，就不必拘束了。他选的是一首曲调温柔的情歌，唱起来格外缱绻。全程注视着闻念，仿佛在注视他的全世界。
论起难度和技法，这首歌没有其他人选的那么难，可带给闻念的震撼是最强的。
那些难以言表的心意和珍重，都藏在了这首歌里。闻念听着听着，眼尾便红了。
等江彻唱完，包厢中寂静了十几秒钟。常子辰率先回神，激动地说：“队长你这几年真的是去经商了吗？没有偷偷练歌？”
江彻皱眉：“练歌为什么还要偷偷的？”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一点都没退步不说，还唱的更好了！以前你唱歌也很好听很迷人，可是不如刚刚这么有感染力。”看了闻念一眼，他道，“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江彻失笑：“或许是吧。”
冷不丁被表白的闻念，脸刷地红了，低下了头。
大家一致认为，江彻今天唱的是最好的，不用罚酒，但是不灌他点，他们又不甘心，于是他们提议让江彻跳舞，这次江彻不答应了。
他们便怂恿闻念：“嫂子你想不想看我们队长热舞？他跳舞贼炸裂，荷尔蒙能把人击穿那种！”
闻念侧头看了江彻一眼，见他不情愿，便贴心地说：“想倒是想，但还是算了吧，他已经许久没跳过了，万一闪了腰怎么办。”
“哈哈哈！那好吧，就不为难队长那老胳膊老腿了。”
江彻意味深长地看了闻念一眼，后者还以为自己立功了，软乎乎地朝他笑。
这天的聚会持续到很晚，因为江彻喝了酒，便由闻念开车送他回去。路上江彻一直靠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睛，闻念还以为他睡着了，把车子开得很平稳。
停好车，闻念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江彻说：“那我先回去啦，你自己可以上楼吧？”
“不急。”他冷白的侧颊因为酒精而产生了淡淡的红晕，多了两分媚态。那双狭长的凤眸，似有星辰坠入其中，“你随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闻念还当他给自己准备了礼物，没什么戒心地随他上了楼。哪想到，他给自己看的竟然是这个。

第46章 46条鱼
江彻一个人住, 偌大的房子冷冷清清，仅有的女生用品还是给闻念准备的。进门后，他打开灯和空调, 柔声同闻念道：“等一等就暖和了。”
“嗯。”换好拖鞋，闻念按照江彻的指引，坐在了沙发上。
他将外套脱掉, 随手放在一旁，又把指尖搭在领口，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 随后，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脑。
“坐过来一点。”他朝闻念勾勾手。
她乖巧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看向他的电脑屏幕。只见他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栏里, 敲下“江彻”两个字，摁下回车键。
很快, 页面上就跳出和他有关的词条。百科、照片、他所获得过的奖项、他以前参加过的活动。
词条里他的配图有写真，有路透, 面庞比如今要清隽些，完美仿若神祗。
他边往下翻，边淡淡地和闻念说：“发现了吗, 这些基本都是我以前还在娱乐圈时候的新闻。”
“嗯。如今你是江氏的总裁，所经历的和以前不同了。”
“是的，公司的公关给我的定位, 也不再是偶像明星。”他需要领导一整个集团，做集团的主心骨，“明星”这身份，多少有些浮躁了。
几页后, 出现了粉丝们在社交平台上说过的话。
【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江彻唱歌吗？】
【天天蹲财经版面，就为了看哥哥一眼，好爱他啊】
【哥哥以前的MV、晚会演唱会上的视频，我已经看了一万遍了，想念哥哥的腰和大长腿呜呜呜，好想看他跳舞啊】
【要努力学习，毕业后去给哥哥打工！】
还有些负面通稿，江彻半点都不在意地划过去了。
闻念不知江彻为什么给自己看这些，兀自感慨道：“你的粉丝真的很长情。”
“嗯，我的个站和私信，挤满了她们的表白。”
闻念看了他一眼，心想还好我不喜欢你，不然听到这话，我得多吃醋啊。
她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推开电脑，他平静地说：“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回娱乐圈，也不会给她们任何回应。”
闻念歪了歪头，像是在问：然后？
江彻注视着她，瞳孔漆黑，薄唇泛红：“但是你不一样。她们听不到我唱歌、看不到我跳舞，你可以。”
跳舞？聚会的时候，他不是还不想跳的吗。闻念下意识地往他腰上看了一眼。
这一眼，激发了江彻的斗志，令他轻笑了一声。家中不少电器都是声控的，在他下了指令后，音响播放音乐，节奏明快动感。
江彻站起来，走到了客厅中央。灯光落下，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他脱掉鞋子，开始活动关节。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闻念呆呆地说：“江彻哥……”
“嘘。”男人微微弯腰，修长的背脊呈现出漂亮的弧形。冷白修长的食指竖起，贴在嘴唇上，笑起来，凤眸微眯。
闻念被他的气质镇住，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江彻热身结束后，踩着音乐的节奏，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表情变得犀利冷漠，一个漂亮的抬手，开始跳舞。
漂亮的舞者闻念见过不少，但仅凭一个动作就把她眼神勾走的，江彻是第一个。近距离带来的震撼，远比屏幕中要来的强烈。
这里并非被无数聚光灯笼罩的舞台，也没有欢呼掌声荧光棒，可身边的景象像是潮水一般退去，只有江彻一个人，迸发着光芒。
他当年的苦练，令舞蹈像是本能一样，被刻在了骨子里。每一个律动都是那么完美，勾魂夺魄。
配合跳舞，他的表情也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绝美且富有攻击性。腰，腿，胯，臀，颈，喉结……男人身上每一处性感的地方，都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音乐声音很大，照理说闻念应该听不到他的呼吸，可是看他胸膛起伏，薄唇轻触，她感觉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危险又迷人。
砰砰砰，那是她心跳加快的声音。闻念的大脑叫她理智，可是体内某种情绪正慢慢觉醒。
最后，她还是站了起来，伸手捂住了嘴，满是惊艳地看着他。
不这样做，她担心她的尖叫会把房顶给掀翻。
世界上怎么有人跳舞这么帅！她眼圈都激动得泛红。
就当她以为这已经是他极限的时候，他竟然还能更绝！密闭的空间里，男人当着她的面，一粒粒地从上往下解着衬衫的扣子。
刚刚进门他就已经解开了两颗，现在第三颗，第四颗……闻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的手，眼看就要解开第五颗的时候，他停了手，犹如得逞的妖精，勾唇一笑，继续跳舞。
其实解开四颗和全解开也没差很多了。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锁骨和一片胸膛露在了外面，本就无暇的肤色被黑色布料衬得似美玉。
随着他的律动，闻念能看到他的腰线若隐若现。当他的手指顺着锁骨向下，明明他没碰到肌肤，闻念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尖叫起来。这除非是圣人才扛得住！她认输了！
“啊啊啊！”她眼睛因为激动，红通通的。
舞蹈以江彻的漂亮的单手撑地结束。当他站直身体，刚刚滑上来的衣摆落下，遮盖住了漂亮的腰身。
他轻轻地喘息着，一双眸子亮得不像话，径直走向闻念。
她感觉现在的他有点危险，后退几步，摔坐在沙发上。
男人没给她起身的机会，两只手撑着沙发背，将她完完全全困在了臂弯里。
闻念本来看他没怎么喘，还以为他不累，靠近后才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多热，都快把她给烧着了。
黝黑的瞳孔紧锁着她，江彻喉结动了动，略喑哑地说：“念念现在还觉得我腰不好吗？”
强烈的求生欲让闻念立马摇了摇头。她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果不其然，没戳动。
“江彻哥，你稍微退开一点……”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这次却没听她的，甚至他还把脸靠了过来。
闻念一瞬间大脑空白，闭上了眼睛。她察觉到他汗湿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而他唇畔，则将碰不碰地悬在她耳上。
他用气音同她说：“念念，温柔从来都不是男人的代名词。”
你觉得我温柔，那是我不舍得伤了你。感情的世界，要么掠夺要么败退，没有折中的选项。
……
江彻派了司机送闻念回去。坐在后座，闻念脑海中全部都是江彻跳舞的样子。越想脸越红，她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座椅里头去。
她以前总把江彻当成忠犬，谁知这男人露出了他头狼的獠牙。
当他贴在自己耳边讲话的时候，她还以为他要亲自己了。最终，他只是抱了抱她，然后退开。
闻念清楚他的意思：留到以后再亲。
和他的感情相比，所展露出的温柔，就像是冰山一角。让闻念有些恐惧，又不至于退避。
他在试探她能接受的“度”，一点点掠夺她的心。
闻念觉得她就像是被一个资深猎手给盯上的猎物，逃都不知道怎么逃。
心乱如麻的她，没注意自己给司机报的是公寓的地址，等到了楼下才回神。
都这么晚了，她也没心情折腾去郊外了，一个人上了楼。
司机目送她离开后，给江彻打了一个电话：“江总，闻小姐已经送到了。”
“嗯，她在车上什么反应。”
“一直红着脸，没说话。”
“知道了。”男人的语气透着愉悦，“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晚上，闻念睡得不踏实。梦里是黑夜，她穿着雪白的裙子，赤足奔跑在沙漠中。
寒风凛冽，狂沙翻涌，粘稠的夜色深处，是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有狼群在追着她跑，她累到双腿发软，呼吸困难。
忽然，一声高亢绵长的狼嗷，响彻天地。在它之后，群狼也跟着嚎叫起来。
闻念跑不动，跌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头狼从夜色中朝她走来。
它真的很高大，她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它的模样。深色的长毛，竖起来的耳朵，粗壮的尾巴和四肢，还有若隐若现的狼牙。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眸子锁着她，在她害怕得即将尖叫的时候，匍匐在地，朝她低下了头。
梦里的闻念，慢慢地朝它伸出了手。就在她马上碰到他的头时，画面一转，头狼变成了穿着西装的江彻。
他单膝跪地，虔诚地向她伸出了手。
闻念刷地睁开眼，许久后才回神，揉了揉脸。江彻那支舞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不然她也不会做这样的梦。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她见时间还早，便赖了一会儿床。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起床洗漱，整理了一下冰箱。上次秦星野送来的特产她还没吃，准备带去给闻晚做。
整理好，她提着垃圾袋，准备先丢去门口。
刚打开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竟然撞进了凌弈的瞳孔中。
凌弈本来只是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眼，看清楚闻念的脸，吓了一跳。
闻念哭笑不得：“我长得有那么吓人？”
凌弈皱眉解释：“不是……”他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抬起头往门牌号上看。
看完她的，又去看隔壁的。来回几次后，他瞪圆了眼睛：“你怎么和楚哥住在一起了！”
闻念惊住：“你胡说什么呢，谁和他住在一起了！”
凌弈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楚临川的房门：“我的意思是，你们怎么是邻居！”
“我们一直都是啊。”
“你们谁都没和我说过！”凌弈委屈地控诉。
“那可能是我忘了吧。你怎么来这边了？”
凌弈绷着个俊脸，盯了她几秒，没回应她的话，拽着行李箱来到楚临川门口，哐哐敲起门来。
不一会儿，楚临川从里面把门打开，冷飕飕地说：“敲这么使劲干什么，我又没聋。”
凌弈气得脸哥都不叫了，质问着：“你和闻念是邻居的事怎么没告诉过我？”
楚临川怔了怔。被他发现了？他察觉到什么，侧头看去，见闻念站在她那屋门口。
像是某些不想她知道的心思忽然被曝光，楚临川眼神有一瞬的躲闪，又很快调整过来，云淡风轻地回：“忘了。”
凌弈扁扁嘴。一个两个忘性怎么都这么差呢！要不是他今天从老家过来，死缠烂打要来找楚临川，他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他不高兴，却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样，不满地哼了一声。
楚临川侧身：“要不要进来？”
凌弈拽着行李箱刚走了一步，想到什么，向后探着身子，对闻念说：“一会儿我找你有事。”
他进门后，楚临川淡淡地问闻念：“来这边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寒暄，让闻念有点不适应。她礼貌地笑了笑，“嗯”了一声。
楚临川其实有很多的话想对她说。游戏怎么不上线了？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我比岑屿森强多了，你别和其他人在一起。
但是面对闻念那张单纯的小脸儿，他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先回去了。”他淡淡地道。
“嗯，好。”
楚临川走进客厅后，发现凌弈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审视着他。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楚临川把手揣在口袋里，装出漠然的样子：“怎么了？”
凌弈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们早就认识？”
“嗯。”
“那你当初一副和她不熟的样子！”
“当时确实不怎么熟。”
凌弈这个气啊，感觉就像楚临川背叛他了一样。
楚临川也不想他总是和自己提起闻念，转移了话题：“怎么来我这了。”
凌弈想着楚临川一个人过年，过来看看他，明天两个人一起回基地。现在他闷闷地说：“来看闻念的。”
楚临川：“……”
“问的废话。”
楚临川有些无奈。这小孩，气性还挺大。
好在凌弈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放下东西后，他对楚临川说：“我去趟隔壁。”
“我也去。”
“你找闻念有事？”
“嗯。”其实没事，就是不想他们两个独处。
闻念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来的是两个人，请他们进来。
凌弈打量了一下她的房子，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少女心的。”
“那你是瞎了？”嗨呀，她就是控制不住和他斗两句嘴。
“嗯，被你这一屋粉粉绿绿晃瞎了。”
“……滚出去。”闻念作势要推他，凌弈就笑着往楚临川后面躲。
闻念的手抬起来，也不好往楚临川身上碰，气呼呼地瞪了凌弈一眼。
“好了。”楚临川回手把凌弈薅出来，问，“你不是有事吗？”
闻念也疑惑地看过来，然后，见凌弈笑了一下：“嗯，我准备来蹭顿饭。”
她被气笑了：“我中午还没吃呢，哪有饭给你。”
凌弈见到桌子上放着的特产，问闻念：“那个能吃吗？”
“是生的。”
“没事，我可以做。”
此言一出，闻念和楚临川都惊讶地望着他，异口同声：“你还会做饭？”
凌弈耳根有点红，急吼吼地说：“不会还不能学了？这次我回家，和我妈学了两道拿手好菜。”
闻念一脸的不信任：“你确定你学会了？”
“瞧不起谁呢！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做。”凌弈撸起袖子，拿了两包的特产，走进了厨房。
闻念和楚临川在客厅，对视一眼，一个摊手，另一个耸肩。
不光闻念，楚临川也觉得凌弈做不出什么好吃的饭菜。他上次和江彻都翻车了。
“你在这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闻念指了指沙发。
“不用。”楚临川抓住她的手腕，又飞快放开，垂下的指尖搓了搓，“我不渴。”
和闻念一起坐在沙发上，楚临川主动开口：“装饺子的饭盒我洗好了，还没还你。”
闻念笑着摆手：“不用还了，你留着用吧。”想到岑屿森，闻念问道，“对了，听岑屿森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来找过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临川敏锐地问：“你后来回来过？”
“嗯，楼上漏水，我来处理一下。”
楚临川心说，自己就在住隔壁，水怎么没漏到自己这？确定不是岑屿森自导自演？
没有证据，他也不好乱讲，回答起了闻念之前的问题：“是来找过你，现在没事了。”
岑屿森那家伙抢先了一步，认定了自己不能向闻念告状。但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还有个别的身份吧。
他问闻念：“你是把房子借给岑屿森了？”
“对。”
“女孩子还是要有点安全意识，不能随便让男人进来。”
闻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坐在我家的沙发上说这话，好意思？
看穿她的想法，楚临川清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是校友，是同事，已经很熟了，没事的。”
闻念暗衬，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双标。
“好。”她笑着应声。
凌弈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楚临川和闻念有说有笑的场面，心里像是有面铜锣被敲响。
“闻念，我有东西找不到，你来一下。”
“啊，好的。”
闻念起身去厨房帮了忙，回到客厅屁股还没坐热，凌弈又叫她：“闻念！”
接连几次，闻念都烦了：“你有事能不能一次说明白啊。”
凌弈心说，一次都说完，你不就和楚临川聊天去了？
实在找不到让她留下的理由，他心烦气躁地摆手：“去玩吧，别在这碍事了。”
“你这人，叫我来的是你，赶我走的还是你。”
折折腾腾，一顿饭总算是做好了。卖相一般，但闻着还不错。
吃之前闻念都打算好了，味道要是不好，她就嘲笑凌弈，结果，味道出奇地好！
她咬着筷子看向楚临川，后者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凌弈，你确定你是这几天学的？”楚临川不是滋味地问。
“对啊，看我妈做一遍我就记住了，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凌弈得意的时候，身后好像有狗尾巴在翘。
闻念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叹口气说：“我怎么就忘了，虽然你看着像傻子，智商却是天才。”
“把你前面两句话给我去掉。”凌弈一副想把她大卸八块的样子。
闻念哈哈笑起来，问他：“怎么想起学做饭了。”
凌弈脑海中忽然跳出她在某一次直播时说过的话——“要找一个厨艺不输给我姐姐的男人”。
脸上闪过羞赫，凌弈低头拨拉着碗里的米饭：“我妈说了，现在家里都是男人做饭，不会做饭是讨不到老婆的。”
“哈哈哈，你才多大啊，就想着讨老婆了。”
“你别总是一副我很小的样子行不行，过了年，我虚岁都十八了！不小了！”
“好，你不小，多吃点，长长个。”
“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你别吃我做的饭，把碗放下！”
“我就吃，略略略。”
楚临川捏着筷子的手，渐渐发白。他发现，闻念和凌弈在一块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和自己在一起，却总是冷场。
凌弈做饭比自己强，智商高，学东西快，还比自己年轻有活力……越想楚临川越没胃口。
闻念半碗饭都下去了，发现楚临川没吃几口，柔声问：“你怎么啦，没胃口吗？”
“不是。”楚临川嗓子有点哑，“挺好吃的，我刚刚在想事情。”
“哦哦，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好。”楚临川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就算他有太多不如凌弈的地方，他还是不可能放弃闻念。
因为一旦放手，他会后悔一辈子。
管他多少情敌，放马过来就是了。
凌弈本来专心致志地吃着饭，察觉到楚临川在看自己，他也看了过去。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在楚哥的眼睛里看出了杀意？
美餐了一顿，凌弈和楚临川回了隔壁，闻念也开车去了闻晚那，随口和闻晚说起了凌弈。
闻晚盯着闻念，若有所思。上次凌弈来青城，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如今变成了别的朋友。
凌弈叫她一声师姐，她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的。
他长大了，有了喜欢的女孩子，闻晚并不吃味。只是当这个女孩子是她亲妹妹的时候，就得权衡权衡了。
闻晚问闻念：“你觉得凌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做男朋友怎么样。”

第47章 47条鱼
闻晚这话, 让闻念以为她对凌弈有了什么特殊的感情，震惊地看了她好几秒，不确定地问：“姐姐, 你和他……”
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闻晚失笑：“想什么呢，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问？”
“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唔, 我想想。”凌弈这家伙虽然幼稚，喜欢和她对着来，但是没真的对她不利过, 和他相处还挺有趣的，做饭好吃这点也可以加分。
思及此, 闻念道：“还可以, 要是再成熟点就更好了。”
闻晚仔细观察着闻念的面色, 见她说起这种事，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默默地为凌弈点了根蜡。他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他年纪小，再过几年就好了。”闻晚说。
“我觉得也是, 还没成年呢谈什么恋爱，抓紧时间好好学习才对。”
与此同时，凌弈在楚临川家里, 也说起了闻念。
“楚哥，我有个事和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凌弈压低了声音, 跟做贼似的。
楚临川瞥他一眼，冷漠地道：“那你别说了。”
凌弈被噎了一下，有点心塞。
假装没听到楚临川的话，他困惑地道：“我觉得我可能是喜欢上闻念了。”
本来漫不经心的楚临川, 眸子瞬间锁定了他，瞳孔深处风起云涌。
“你，喜欢她？”
凌弈没察觉到气氛不对，挠了挠头：“嗯，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她什么，反正每次看到她就很开心，想逗逗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和她分享。”
楚临川抿了抿唇，泼他冷水：“或许你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
“不是的，”凌弈认真地解释道，“我面对她时会心跳加快，这种感觉以前都没有过。”
楚临川冷冷地问：“所以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闻念她有没有可能也喜欢我？”
楚临川一句“没可能”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他道：“我看不出来。”
凌弈自我感觉不错地一样样数着：“我长得不差，家境不错，智商又高，还会做饭，闻念喜欢我也正常。”
楚临川在心里冷笑，你说的这几点，除了会做饭，其他我也满足。
“可你现在作为职业电竞选手，一点成绩都没取得。”
凌弈的神色黯淡了些许：“对哦。那依你看，我现在就和她表白，是不是太草率了？”
“嗯。”
凌弈燃起斗志：“这样吧，我先试探一下她的心意，等我在这一行拿出点成绩来，再和她表白！”
楚临川心情很复杂。凌弈是他的队友，他当然希望战队的成绩好，但成绩一好，他就要去和闻念表白，真是无解。
明明楚临川什么有用的建议都没给出来，凌弈还是很感激地说：“谢谢楚哥听我讲这些，以后我要是和闻念结婚了，肯定请你来当伴郎！”
楚临川的脸比锅底还黑。谁特么要给你和闻念当伴郎，滚！
“没事了就去睡觉吧，我要休息了。”他怕凌弈再留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人，漠然下了逐客令。
……
第二天，DNW基地正式开始上班。不光凌弈和楚临川，闻念也久违地起了个早，坐家里的车前往基地。
她那辆车之前不是被刮了吗，一直都没补漆，前几天送去修理行了。
不用自己开车，路上她就玩手机。正浏览八卦呢，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是林暮给她发来的。
闻念戳进去一看，果然又是和养生有关的知识，标题是：饭后不能做的五件事，你占了几样？
她一脸无奈：“……”她爸妈都没给她发过这种东西，林暮却每天都发。
文章是他们医院公众号发布的，闻念猜测林暮可能是接到了什么转发任务，所以每天给列表群发一遍。
一开始她还客套地回一句：“谢谢林医生。”现在她点都没点进去，直接退出了聊天页面。
屏幕那头的林暮等了一会儿，没见到闻念回复，有些失望地把手机收起来了。
不是说拉近人和人关系最重要的行为就是沟通吗？他每天精挑细选养生知识，既能和她沟通，又能学以致用，不应该一举两得吗？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
或许她只是没看到手机，林暮如此安慰自己。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闻念忘在了脑后，到了基地后，收下江彻提前给大家准备的红包，她开始了一天工作。
认真起来，时间过的很快。敲门声响起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请进。”
门被推开，穿着队服的楚临川走了进来。DNW战队的队服是黑金配色，款式有点土气，可被楚临川这个衣架子穿在身上，好看程度成倍增加。
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那上面放的是……一块小蛋糕？
楚临川面无表情地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把盘子放下，惜字如金地道：“给你的。”
闻念微笑：“好的，谢谢。”
楚临川好像还有什么想对她说，结果同她对视了两秒，转身走了。
闻念放弃了猜他的心思，看向小蛋糕。裱花简单，奶油有点没抹匀，上面放了一大颗鲜红欲滴的草莓。
捏着小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口中，唔，味道也一般般，不知道厨房阿姨从哪买的。
第二天，第三天，楚临川都给闻念送来了甜食。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闻念叫住了他：“等等。”
楚临川侧头看来，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闻念发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马上就是春季赛了，一队训练紧任务重，压力肯定很大吧。
不过这不是闻念关心的问题，她看了一眼盘子中的雪花酥，小心翼翼地说：“楚神，你以后不用再送吃的过来给我啦。”
楚临川拧眉：“怎么？”
“从训练室过来挺远的呢，你有空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
闻念没办法，只好说出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这些甜食不好吃呀，吃多了不仅胖，还会爆痘，也不知道阿姨在哪买的。”
楚临川不光脸沉了下来，看向闻念的目光，好像还有点……委屈？
闻念缩了缩脖子，不晓得自己又怎么惹到他了。
半晌，楚临川冷冷地道：“知道了。”
他大步从闻念办公室离开，去了厨房，把他买的那些材料、模具都给丢到了垃圾桶里。
不喜欢吃就算了，他训练都那么累了，还懒得早起给她做呢。
一下午，因为楚临川绷着脸，训练室内的气压很低。教练有心想问问怎么回事，可看楚临川操作一点失误都没有，最后什么都没说。
等他们这些人登上世界赛场，要面对数不清的负面言论，现在学习学习抗压解压也好。
训练结束后，教练对楚临川说：“你的直播合同搞定了，还是用你原来的那个直播号。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直播一场吧，记得提前给粉丝们发个通告。”
“好。”
对面的凌弈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教练，我也能直播吗？”
“你暂时不行。”
“好吧。”和楚临川以前就是主播不同，凌弈的战绩数据被俱乐部完全保密，其他战队探听不到。作为DNW的杀手锏，等正式赛上，他可是要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的。
快到饭点，去餐厅的路上，楚临川和凌弈走在一起。
本来两个人在讨论战术，楚临川忽然问：“你和阿姨学了几天，就学会做饭了？”
凌弈回答：“是啊。怎么了？”
楚临川不悦地道：“没怎么。”
……
自从闻念和楚临川说过后，她不光没收到他送来的甜食，连他的面都很少见到。
这天闻念放假，她准备去一趟岑家。岑屿森之前和她说，把她送的山茶花照料得很好，邀请她过去看。
闻念刚洗漱完，屏幕上准时跳出了林暮的消息。让闻念意外的是，今天他竟然没有转发文章，而是问闻念：【你今天休息吗。】
闻念回复：【休息，怎么了？】
林暮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是两张电影票：【我今天也放假，要不要去看电影？听说口碑不错。】
新年档的电影闻念刚好就差这一部没看了，可是她不理解，林暮怎么会来邀请她？两个人的交情好像没好到“约会”这一步吧。
闻念：【林医生是买多了票吗？】她也只能想出这个理由了。
林暮：【不是。】
闻念心说：总不能是特意为我买的票吧。
【要不林医生找找别人？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做。】
闻念本意是婉拒他，结果林暮却说：【没关系，可以改别的场次。你事情快办完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这就被他给定下了？
因为是她也想看的电影，闻念便没好意思再拒绝，只说不用来接她，她自己去影院。
……
青城有几大富人区，岑家作为青城新贵，住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别墅里。
闻念坐在车中，远远便看到岑家大门前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的男孩子，右手牵着一条狗。
车子刚停下，岑屿森就牵着宝宝走了过来，面色愉悦地等她下车。
“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他虽然视力恢复正常，但眼睛还是比普通人要敏感些，这会儿被风吹得红通通的。
岑屿森满不在意地道：“没等多久。”
他用脚尖轻轻戳了下宝宝，它马上会意，冲闻念摇头晃脑撒着娇。
闻念果真被萌到了，伸手在它头顶撸了好几下。
岑屿森这招还是和秦星野学的。上次他不就是把猫带去了，心机。
“念念，咱们进屋。”
闻念随岑屿森穿过宽敞的院子，进了别墅里面。
“你就是闻念吗？欢迎欢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闻念抬头看去。
与岑屿森相似的五官，让闻念确认了这位就是岑父。他看起来很年轻，说三十几岁都有人信，冲闻念和煦地笑着。
“叔叔您好。”闻念没忘记岑屿森手术的时候，他是怎么不来医院探望，也没忘记他把岑屿森的脸打伤的事，心里有些不满。不过表面上，她还是礼貌地问了好。
“嗯嗯，”岑父热情地招呼道，“把这当成自己家就行，不用拘束。”
岑屿森：“爸爸，我先带她上楼了。”
“行，一会儿我让阿姨把切好的水果端楼上去。”
上楼的时候，闻念心说，谁能想到岑叔叔是个会打孩子的男人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宝宝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被保镖带走了。岑屿森将闻念领到了自己的房间外，像个迫不及待想和伙伴分享玩具的小朋友，说：“念念，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房间吧。”
“好啊。”
打开门，闻念发现岑屿森的房间并不大。地上铺了地毯，家具有棱角的地方，都用柔软的布料包上了，屋子里采光很好。
墙壁、床头和柜子上安了扶手，应该是为了方便他行动。不过现在他眼睛好了，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
穿过房间，有个小阳台。闻念送他的花，有两株被养在那里面。
岑屿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些小，让你见笑了。”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闻念瞥到桌子上的高中课本，问他，“你已经开始学习了？”
“是的，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
闻念吃惊地说：“这么赶？进度能跟上吗？”
“我以前虽然看不到，但是家里会请老师给我讲课，所以我基础并不差。从年前开始，我就在补习了，高中的课程对我来说不难。”
闻念算是明白了，整本书里，大概就她一个学渣，唉，心酸。
她由衷地为岑屿森感到高兴：“那很好啊，有什么理想的专业吗？”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想和念念考同一所大学。”他憧憬地说，“到时候念念如果不想早起，我就每天给你送早饭。”
闻念真是喜欢死这个小天使了，眉开眼笑地说：“行，那我就等着你来当我的学弟了！到时候学姐罩着你！”
岑屿森笑得单纯无害，心里却在想，学校里谁敢追你，我就废了他。
他带闻念看完阳台上的花，和她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后，带她下楼吃饭。
岑父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他们了，待闻念落座后，他温和地说：“随便让厨房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闻念看着桌子上的八菜一汤，对岑父的印象动摇了。吃饭的时候，岑父也很照顾他们两个，还说要让闻念常来玩。
吃完饭，岑屿森去洗手间，闻念鼓起勇气，看向岑父：“叔叔，我有些话想和您说。”
岑父还以为怎么了，郑重地道：“你说。”
“可能是因为岑屿森他自小有眼疾，又没了母亲，所以才这么乖巧懂事，为别人着想。”
听到这，岑父有些困惑。乖巧懂事？为别人着想？她确定是在说我儿子？
“您忙于工作，不能去医院照看他，他也没有任何怨言。”
岑父：那是我不想去吗？分明是他不让我去啊。
“上次他被您打伤，无家可归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岑父满脑袋问号：我什么时候打他了啊？
“叔叔，我知道您是关心爱护他的，不然也不会为他遍寻良医。但是孩子需要的不光是钱，还有陪伴啊。况且他都这么大了，您就算对他不满，也可以和他讲道理，怎么能打人呢。我作为小辈其实不该说这些话的，很不礼貌，但是岑屿森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能好好的。冒犯到了您，实在是抱歉。”
岑父现在就是很无语。岑屿森那小崽子到底在闻念面前怎么抹黑他的，以至于闻念对他印象这么差？
本来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发现一个女孩子可以管得住岑屿森，对她满意得不得了，真心希望她能给自己当儿媳妇。
家里没有女主人，闻念嫁过来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这不是挺好的吗？
现在可倒好，自己的形象全毁了！
他又不能戳穿那个小崽子，只好自己咽下了这口气，憋屈地说：“念念说的对，叔叔太冲动了，叔叔肯定知错就改，和他心平气和地相处。”
闻念心里对岑父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涨：“那我就放心了。”
岑屿森回来后，闻念记着和林暮的约定，同他告了辞。
他舍不得闻念，央求道：“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急着走，再留一会儿吧。”
“已经叨扰很久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闻念离开后，岑屿森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说：“我回房了。”
“你给我站住！”岑父心里憋着火呢，一下子爆发出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在闻念那抹黑我的！”
岑屿森蹙眉，半点都不心虚地问：“你都知道了？”
“没错！陪护的事就不说了，前些日子你回来，我见你嘴角有淤青，问你怎么搞的你说你磕的，搞半天，这伤是‘我打’的啊！问题是，我怎么不记得我和你动过手？”他指着岑屿森骂道，“你这个逆子！”
岑屿森想到什么，脸忽然白了，惊疑不定地问：“你没和闻念说吧？”
“我要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她对你还会是刚刚那个态度吗！早就和你绝交了！”
岑屿森松了一口气，不在意地勾勾唇：“我确实骗了她，也诋毁了你，怎样？要不你对着我的脸补一拳？”
岑父又气又无奈：“你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你喜欢闻念，想追求她，是要付出真心的！而不是耍手段骗她！不然有一天事情败露，只会把她推远！”
“你不说我不说，事情怎么可能败露。”
“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我在这事上吃过大亏，不想你也像我一样。如果当年我肯给你妈妈多些尊重，我们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提到自己的妻子，岑父的眼角有些红，满脸的悔意。
岑屿森却还是不以为然。“最后你和妈妈不还是在一起了，还生下了我，这说明小小的欺骗，对结局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岑父望着他，重重叹气：“你现在有多固执，以后就有多后悔。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岑屿森漠然地上了楼。他不屑地想，父亲当年会和母亲错过，是他骗人的本事不到家。自己和闻念之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可以骗她一辈子。
正沉思着，岑屿森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她之所以离开，是为了和林暮约会？”岑屿森语气冷得像是淬了毒。
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寒颤，没敢接话。
“派几个人教训他一顿。”
挂了电话后，岑屿森冷冷地想，他给过这些男人机会，是他们非要死缠烂打闻念。从今日开始，他不会再留情了。
……
闻念是在商场一楼和林暮汇合的。五官清冷绝美的男人戴着眼镜，禁欲感十足，随便往哪一站，都有女生过来搭讪，不过他一个都没理。
他先看到的闻念，朝她迎了过去。
几个没要到联系方式的女孩子本来还不甘心，在看清楚闻念的脸后，都自惭形秽地离开了。
“林医生，等很久了吗？”商场空调开的足，闻念边脱外套，边问林暮。
“没有。”回答完，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外套，搭在了胳膊上。
闻念一愣：“我自己拿就好……”
“我来吧。”他淡淡地说，“距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要不要逛逛？”
“今天不怎么想买衣服耶……”
“那就上楼吧，影院旁边有个游戏厅。或者你想坐下来喝点什么吗？”
闻念心里更加困惑。不就是搭个伙看电影吗，怎么感觉林医生还特意做了攻略？
“我都行的。”
“那去游戏厅吧。”
跟在林暮身侧，闻念后知后觉地想，选择恐惧症肯定很喜欢和林医生相处，因为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游戏厅面积很大，也很热闹。各类游戏机前都站或坐着人，跳舞机那头还有一圈围观的。
本来对这不感兴趣的闻念，也兴奋起来。再一看林暮，衣冠楚楚，面庞清隽，正派的像个教导主任，总而言之一句话：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闻念甚至怕他下一秒就数落自己：这有什么可玩的，赶紧回去读书。
察觉到她的目光，林暮看过来，闻念和他对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就在她准备说“林医生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换个地”的时候，林暮开口，声线清冷：“我去换游戏币，你在这等我一下。”

第48章 48条鱼
林暮很快换好了游戏币, 满当当地装在小筐筐里。
他环视了一圈，问闻念：“想玩什么？”
“没想好，先转一下看看？”
“行。”
两人绕着游戏厅走, 路过赛车游戏机，闻念伸手一指：“我想试一下这个。”上次秦星野赛车，给她看得心情澎湃, 可惜她在马路上不敢开那么高的速度，游戏机就没这顾虑了。
“好。”林暮拿了一把游戏币给她。闻念投币坐下后，发现林暮还在原地站着。
她好奇地问：“林医生, 你不来玩吗？”
“不了。”
闻念心里有些打鼓。所以他还是不喜欢这的吧？
连着换了几个游戏项目，林暮都只是看着。闻念终于忍不住问：“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这次轮到林暮不解了。
“感觉你兴趣缺缺的样子……”
“没有, 我只是不想自己上手。你放心去玩吧, 不用考虑那么多。”
闻念见他神色认真, 稍微放下了心。两人刚好走在跳舞机前面，左侧那个位置空了出来。
她一下子想到江彻跳舞的模样, 心有点痒痒。闻家家境好，她自小就学了不少东西——唱歌, 跳舞，画画，乐器, 运动……虽然都只学了个皮毛，比不了江彻的舞技歌喉、楚临川的钢琴，但唬唬外行还是没问题的。
闻念眼睛亮亮地对林暮说：“我想去跳舞！”
林暮有些期待, 勾了勾唇：“去吧。”
她的外套一进商场就脱下来，这会儿被林暮拿在手上。脚边轻快走向跳舞机的时候，百褶裙轻轻荡漾，一双小腿又细又长。
当她站好, 围观的人都露出了惊艳之色。有妹子小声和同伴说：“你看左边那个小姐姐，好漂亮，不过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面对这么多人，闻念丝毫不怯场，简单地热身后，伴着音乐，跳了起来。
她选的并非难度大的舞蹈，步伐变换游刃有余，上肢也跟着舞动。跳到兴起处，她撩着头发回头wink了一下，身后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后半截，闻念小小地失误了一下，自己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暮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心情格外愉悦。蹦蹦跳跳的闻念像个精灵，活泼又可爱，就连失误都很萌。
他的生活一向是规律枯燥的，没兴趣爱好，对娱乐活动也不感兴趣，科室的人戏称他活的像个老干部。
闻念闯进他的世界后，他恍然发现，日子其实可以很丰富多彩。
就是她太耀眼了，他已经听到不少男生说等她跳完要找她要联系方式了。他矛盾地想看她继续跳，又想找个东西把她给罩起来。
一曲结束，闻念喘着气跑过来。有人挽留她：“妹子再跳一支吧！太好看啦！”
闻念摆摆手。她可没江彻那两下子，跳完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这么一首，她都累坏了。
“林医生，我回来啦。”她脸红扑扑的，黑曜石一样的眸子闪烁着光，冲他灿烂一笑。
林暮也不自觉地笑起来，眉眼柔和了许多：“好。”
那些想找闻念要联系方式的男生见到这一幕，都退却了。林暮长得太帅，气场又强，让他们丧失了勇气。
“走吧，咱们去玩点别的。”闻念招呼林暮跟上，边走边问，“我刚刚跳的怎么样？”
“很好。”
从他口中听到这么高的评价，闻念更开心了：“谢谢。”
经过一排娃娃机，闻念放缓了脚步，露出渴望的神色。娃娃可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抓起娃娃的时候特别有成就感。
林暮看出了她的想法，问道：“想要？”
“嗯……我看看哪个好抓。”闻念一个个娃娃机看去，嘟囔，“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来玩，我都是选最喜欢的，现在我要权衡利弊了。”
“不用权衡。你最喜欢的是哪个？”
闻念停下脚步，转头问他：“林医生要帮我抓吗？”
“嗯。”
“你很会抓娃娃？”
“不知道，以前没抓过。不过我可以学。”
闻念不敢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万一他抓不上来呢。指尖戳了下玻璃橱窗：“这个粉红色小猪怎么样？”
“好。”
林暮将外套递给他，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袖子挽了挽，闻念见到这一幕，总觉得他要做手术……
他先投了两个币，试了一下这个是怎么玩的。爪子落下后，抓到了娃娃，但是娃娃很快就掉下去了。
闻念正想凑过去和他说自己从网上看到的那些技巧，一个女孩子在后面问：“您好，请问您是小酸莓吗？”
她惊讶地转头，同女生对视。
问话的女生看过闻念直播，基本确定了是她，但她不确定闻念会不会承认。她身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长得好帅，两人应该是在约会吧，不想被打扰也是人之常情。
出乎她的预料，闻念喜出望外地说：“你认出我了？”
女生：“是的。”
闻念捧着脸，笑得眯起眼睛：“我都这么出名了吗，走路也能被粉丝认出来哈哈哈！”
女生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试探着问：“能和您拍个照吗？”
“好呀好呀。”
女生走到闻念身边，举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同框一对比，闻念的脸只有她一半大，肌肤像是拨了壳的煮鸡蛋，又嫩又滑，让女生很想问问她平常用的是什么护肤品。
摆好姿势后，女生摁下拍照键，定格画面。
“谢谢您，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拜拜哦。”
待她走后，闻念扭头，正想和林暮分享一下喜悦，就见林暮同时转身，怀里抱着三个小猪猪玩偶，不光有粉的，还有蓝的白的，各个憨态可掬。
闻念一下子忘了她本来要说的话，惊讶地瞪大眼睛：“林医生，这是你抓的？”
“嗯。”林暮长相是偏冷漠那一挂的，抱着三个萌萌的玩偶，反差很是明显。他淡淡地问，“还想要哪个？”
还能要？他还能抓？这三个怎么抓的她都没看到！怎么回事，这本书里的男主都会开挂吗？
“你等等……”闻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就拍个照的功夫，你抓了三个？”
林暮点头。
“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一筐游戏币用完，我都未必能抓到三个呢！”
“找到窍门以后不难。”
……行吧，她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气。主角和配角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不管怎么样，能抓到就是好的。闻念见电影都要开场了，没继续让他抓，而是抱着三个小猪猪，兴高采烈地进了电影院。
路上别的小孩子看到她，还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呢，给她嘚瑟坏了。
林暮受她感染，心情也很不错。他没哄过女生，不知道其他女孩子是不是和闻念一样，这么容易开心。
望着闻念，他特别想把她的开心维持下去。
电影不如闻念预想中那么好看，但是也不算差。一场电影结束，两人又在楼下吃了个饭。
林暮问她：“一会儿怎么回去？”
“司机过来接我。”
“嗯。”林暮有些失望。他想送她回去的。
两个人在商场一楼告别，闻念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他有东西落在自己这了，就边扭头往地下停车场走，边给他发消息，他没回自己。
收起手机，她听上楼的人说：“下面有人打起来了，好像是因为停车位起了摩擦。”
闻念心里咯噔一声。她宽慰自己，林医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和人冲突。
结果，打架的竟然就是林暮！
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把林暮给围住，动手的时候骂骂咧咧的。闻念看过去，发现林暮的车子也被他们堵在里面了。
闻念又气又急。明明是他们没停好车子，怎么还动起手来了？这么不讲理？
动静太大，不少人都仰着脖子往这边看。怕波及到自身，没人靠太近。
闻念知道自己是个战五渣，冲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握着手机大喊一声：“停手！我已经报警了！”
几个找机会冲林暮下手的男人动作一顿，扭头看去。见说话的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不屑地说：“滚，少管闲事。”
林暮本来平静的神情也因为闻念的到来被打破，他焦灼地道：“你别在这，我能应付。”
不等闻念开口，一个男人就坏笑着说：“原来你们两个还是一起的？”话音落下，他甩着膀子朝闻念走过去。
闻念吓得小脸儿一白，掉头就跑。那个男人也跑起来，速度比她快。
因为闻念本来距离他们就挺远，一时还追不上。
林暮也动了，他下颚绷紧，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几个围攻他的男人大喊：“老大，他冲着你去了！”
追闻念的男人转头，林暮已经近在咫尺。后者跳起来，一脚重重地踹在前者的腹部，撞击伴着痛嗷响起。
男人被林暮踹翻在地，疼得直抽搐。闻念目睹了这一幕，也觉得自己的腹部隐隐作痛。
刚刚林暮都没有下重手，这次一个对上了后面几个，眼神冷的仿佛在看死人。
他们收了钱来找林暮的麻烦，听说这人是个医生，心想书呆子能有多大本事，看他们不给他揍得哭爹喊娘。
结果林暮不光身手了得，打人还贼疼，他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保安来的时候，闻念正抓着林暮不撒手：“林医生可以了，别打了。”
上次玩密室逃脱，林暮暴打NPC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这些找茬的人也是点背，好死不死踢到了林暮这块铁板。
林暮一想到他们竟然敢去追闻念，就气血翻涌。他怕伤了她，顺着她的力气没挣扎，抬手摘掉眼镜，使劲儿擦了擦。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狭长的眸子一直盯着那几个倒地不起的男人，像是在说：我看看谁还敢起来。
保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林暮嚷嚷着：“不准打了，我已经叫警察过来了！”
闻念皱眉：“明明是他们几个欺负人。”
保安：“？”你把人都揍趴下了说人家欺负你？
闻念：“……”
民警很快就来了，把她们都带去了派出所。林暮本来想让闻念先回家，她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林暮有条理地将事情讲述了一遍。他的车好好在车位上停着，那几人的车把他挡了，还来找他的茬，先动手的也是他们。
停车场有监控，那几个混混对此的没有否认，他们揪着林暮打人的事不放。
本来林暮动手算正当防卫，但后面那几个人都倒地了，他还薅着人打，确实防卫过当了。
对此，林暮淡淡地说：“可以送他们去验伤，我会按伤情等级赔偿。”
民警有点头疼地说：“我带他们去一趟医院。”
林暮：“我就是医生，我也可以给他们验。”
民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当然不可能让林暮去验伤，另外找了大夫。
结果和民警想的一样，六个人里，只有一个勉强算轻伤，伤在腹部。这个伤情，赔也赔不了几个钱。
几个混混傻眼了。他们疼得都快过去了，竟然连轻伤都不算？
民警无奈地想，谁让你们找一个大夫的茬。他刚刚打听了一下，这人还是青城医院的顶梁柱，医术格外精湛。教训你们几个，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折腾到后半夜，事情总算是处理好了。那几个混混被拘留，林暮全身而退。
闻念等在他的车子上，他打开车门的时候，见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一动，就“嘶”了一声。
他面色一变，担心地问：“怎么了？”
闻念扁了扁嘴：“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动不了……”
“你等一下。”林暮绕到另一边，把她那侧的车门打开，弯下腰，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从下面穿过她膝弯，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诶？”闻念一惊。
林暮把她从车上抱下后，就放在了地上。她的腿是麻的，根本就站不住，差点又倒了，下意识抓住了林暮的胳膊。
“你扶着我肩膀。”说完，林暮蹲下来，用两只手帮她轮番揉着腿。
腿麻的时候一揉，滋味十分酸爽，闻念龇牙咧嘴。好在起作用，不一会儿她就不麻了。
林暮重新站起来，抱歉地道：“等久了吧。”
闻念摇摇头，问他：“结果怎么样？”
听林暮说他们被拘留了，闻念解气地一笑：“活该！”
晚上的风很冷，林暮示意闻念上车，他送她回家，这次闻念没有拒绝。
路上闻念嘀咕：“这种奇葩怎么就被咱们碰上了呢。”
林暮没接话。他也觉得这几个混混出现得太刻意了，就像是有人安排的一样。谁会和他结仇？
车子一路驶进闻念的小区，停在了单元楼下。解安全带的时候，闻念听林暮道：“今天吓到了你吧？”
闻念想到他打人时候的样子，的确有点怂。这身手怎么也不像锻炼出来的啊。
摇摇头，她说：“你没事就好。”
看出她的确被自己吓到了，林暮很是自责。他郑重地道：“下次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下次？”闻念敏锐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心想林医生以后还要找她搭伙看电影？
林暮却理解成了“你还想有下次？”
他低着头，诚恳地说：“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闻念困惑地眨眨眼：“你不用道歉的啊，我也没受伤什么的……”
“所以你不怪我？”林暮抬起眼帘。
“当然啦。”
林暮的心情由阴转晴：“那下次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等等……”闻念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林医生缺同伴的话，怎么不找同事一起？”
“什么缺同伴？”
“就是看电影，吃饭什么的啊，找我不如找你身边的人方便。”
林暮望着她，片刻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闻念不懂他的想法，整个人都懵懵的。
“闻念，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啊？”
林暮看向她，一字一顿：“我在追你。”
闻念以为自己幻听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追她？为什么要追她？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不对啊，自己之前对他死缠烂打，他不是非常反感吗？后来他们两个接触也不多，怎么就喜欢上她了？还有，他跟在闻晚身边学习，闻晚那么出色，他竟然不动心？
闻念眼中的质疑太明显，看得林暮十分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凉凉的：“所以你一直没看出来？”
闻念小幅度点了点头，费解地问：“你怎么追的啊？”
“我每天给你发养生知识。”
“……”这特么谁能看出来！！我年过半百的叔叔还总是给我分享诸如“绿豆汤能治百病”这类文章呢！
闻念那一言难尽的模样，也让林暮心里没了底。他低声说：“发这个不就像发早安晚安一样。”
哪一样了啊！哪一样了！你随便找个女生问问，会不会觉得这是在追人！
如果是医院里的那些同事，估计能察觉到林暮的心思，因为非正事这人从不回复，也鲜少主动给人发消息。
雷打不动每天转发文章，他还是第一次做。
“所以你邀请我看电影，也不单纯是为了结个伴？”
“嗯，这不是约会吗。”
闻念双目放空，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车内的气氛有点尴尬。
半晌，林暮认真地说：“看来我还要多多学习。”
“别……”闻念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表白的场面，非但不尴尬，还有点想笑，清咳两声，才把笑声止住。她严肃地说，“林医生，我并不喜欢您，请您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您如果退不回朋友的身份，以后咱们就不要见面了。”
林暮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他垂下眸，薄唇轻启：“所以你之前的确只是玩玩的。”
意识到他说的是还没重生时自己追他的事，闻念理亏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
林医生是个有傲骨的人，自己这种轻慢了他的心意的女人，想来他不会再喜欢了。
“我先回去了，再见。”话音落下，闻念伸手去推车门。结果“咔哒”一声，四扇门都被落了锁。
闻念一想到车里就他们两个，汗毛都吓起来了。林暮不会恼羞成怒，揍她一顿吧？
沉默在四周蔓延，空气仿佛都停滞了。闻念不敢看他，心怦怦直跳。
就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车锁又被齐齐打开了。
“算了，”林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清冷中暗含柔软，“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闻念连忙上了楼。躺在床上，她一遍遍琢磨着林暮的话。所以他到底是放弃了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闹钟响起后，她迷迷糊糊给江彻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跟俱乐部请个假。
挂了电话，她倒头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她太饿了，等不及外卖，就给自己煮了个面。
填饱肚子，她彻底活了过来。想到林暮的那些话，有种做梦的感觉。
说不定真是做梦呢，林医生怎么可能喜欢她啊，看看，他今天又转发文章给自己了。
等等……他竟然联系自己了？而且在文章之后，还发来了早安和天气预报，提醒闻念添衣裳。
闻念揉了揉眼，确定是今天清晨发来的消息没错。除此之外，手机上还有好多别人发来的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闻念敲字：【林医生，你今天会联系我，是我想的那样吗？】
林暮估计在忙，没回她。闻念就切出去看别人的消息。
江彻：【念念昨天去游戏厅玩了？】
凌弈：【那个男的谁啊？】
岑屿森：【念念，我也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楚临川：【……】
秦星野：【闻念，你有男朋友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闻念一脸懵逼地去微博转了一圈，这才知道，昨天那个女生把她们的合照发到了微博上。
她的微博内容很正常，就是夸闻念真人比屏幕上还要漂亮，性格也好。坏就坏在，这俩人自拍的时候，把林暮的半张脸给拍进去了。
背景虚化开的不高，有人把林暮截下来，拿软件处理了一下，清晰的侧颜简直惊为天人。
闻念不少粉丝追问，这个大帅比是谁？
女生回应：【他和小酸莓一起的，给她抓了好几个娃娃呢。】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关键有人用浏览器识图，顺藤摸瓜出了林暮的身份！
百科里那一串的奖项、学术成果、手术成就，闪瞎了一众人的眼。

第49章 49条鱼
【百科上的年纪是不是写错了？这么年轻的科室主任？】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帅哥, 原来还是个医学界大神，我震惊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宝藏男人，是我等凡人不配了】
【医学生表示这位是我们的学长, 学校里的老师常常把他挂在嘴边，上次他来学校讲课，整个礼堂爆满】
【这个医生我知道, 我一个叔叔的朋友的父亲就是他治好的！他做手术非常厉害，几乎没失败过，想找他预约很难的】
帅且的优秀的男人本就容易汇聚人的视线, 加上这么多的人现身说法，这条微博就火了。其他几个男人知道闻念和林暮一起出去, 也是因为看到了相关的话题。
不光是粉丝, 连路人都好奇起来, 林暮和闻念到底是什么关系？
网友们发表着自己的见解：【都约会了肯定是在谈恋爱啊！】
【说不定人家只是兄妹呢，呜呜呜我不听, 林医生是我的】
【小酸莓一个网红有什么资格高攀林医生？】
【说她只是网红的怕是没看过她直播吧？她穿的用的都非常昂贵，明显是个富婆】
【我觉得小酸莓和林医生郎才女貌, 门当户对，挺配的啊】
事情持续发酵，半夜的时候, 又流传出了一则视频。地点是在地下停车场，画面中的人脸都被打了码，但是从穿的衣服能看出来, 其中的两人是闻念和林暮。
林暮一个人暴打几个混混，拳拳到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意。闻念站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显然很担心。
因为视频的发布者什么都没说，关于林暮和人打起来的原因，猜什么的都有。
其中流传最广泛的说法，就是那几个混混找闻念的茬，林暮英雄救美。
本来林暮就已经凭颜值和本事圈了一波粉，视频出来，热度直接爆炸。
【林医生太强了吧？一打六还占了上风？】
【早听说医学生体力好，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都这么护着小酸莓了，竟然还有人说林医生是她哥？别自欺欺人了好吧】
【这么好的男朋友竟然是别人的！我酸了】
闻念看得一脸无奈。她这个正主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正准备发条微博解释一下，林暮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喂？”
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失真：“刚刚在手术，没看到消息。”
“嗯……”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林暮这次问得很直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放弃追你？”
闻念没正面回答，而是嘟囔：“难道我感觉错了？”
“不，你没感觉错。我确实没放弃。”
“……可是昨天我都和你说好了。”
“我并没认同。之前我追人的方式有些问题，会调整的。”
“这和追人的方式没关系啊，我又不喜欢你……”
林暮冷冷地打断她：“闻念，我不像你，我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他是在说自己追他到一半放弃的事？闻念总觉得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埋怨。
“你可以不接受的我的追求，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林暮申明道。
闻念和他说不通，沉默下来，听筒里，能听到林暮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淡漠地说：“没有事的话，我先挂了，一会儿还有手术。”
闻念察觉到了他的不悦，觉得他不像是在追人，倒像自己欠了他钱。
“等一下。”
“嗯。”她叫住他，令他有些愉悦，心里生出期待。
哪知闻念问的竟然是网上的事要怎么处理。林暮没上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察觉到今天来医院后，同事们看他的目光怪怪的。听闻念简述了一遍，才明白很多人误会他是闻念的男朋友。
“随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我就看着来了。”挂了电话，闻念直接把他给拖进了黑名单。
反正是他说的，自己可以不接受他的追求。
林暮并不知道这些事，距离下一场手术还有一点时间，他上了会儿网。闻念拿她“小酸莓”的账号发了一条澄清微博，表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打架也并非是为了自己。
脑海中浮现她那句毫不迟疑的“我又不喜欢你”，林暮表情阴沉沉的，眼底深处有受伤。
敲门声响起，他放下手机，说：“进。”
季红眼睛红红地走了进来，汇报工作时，一脸的不甘。林暮对下属的私事不感兴趣，没询问她怎么了。
是季红自己忍不住，问道：“林医生，您和闻念在一起了？”闻念发的那条澄清微博，她并没有看到。
本来林暮就因为这事心烦，她一提，他的脸便黑了。
季红不等他回答，就质疑道：“闻念有什么好的，不仅死缠烂打，还一点都不专情，她现在不是和岑家那位少爷走的很近吗？林医生，闻念根本就配不上您。”
“够了。”林暮神色冰冷地打断她，“闻念如何，用不着你来评说，我选择和谁在一起，更不需要其他人置喙。闲的话就去查房，去手术室帮忙，别在我这胡言乱语。”
这是林暮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她嘴唇霎时血色尽褪，神情格外受伤。
凭什么是闻念呢？林医生怎么就看上她了呢？被闻念比下去，对她来说是耻辱。
季红咬咬牙，低声说：“不光是我，医院很多人都不看好你们两个……”
“你们的看法不管是对闻念，还是对我，都没什么影响。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呆在我的医疗组，自己向院里申请转部门。”
“林医生？”季红慌了。
“还有谁对我有意见的，一并转去其他部门吧。”
林暮根本就不给季红央求的机会，把人撵走了。见了季红的下场，其他对闻念有意见的人，都不敢吭声了。
她们终于明白，林医生对闻念的心意是真的。没人再敢公开说闻念的坏话，就怕传到林暮耳朵中去。
至于她们看了闻念发的那条澄清微博后，都有点心疼林暮。他为了闻念不惜动用雷霆手段，结果闻念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了，唉。
林暮是当天晚上发现自己被闻念拉黑了的。他黑着脸给她发去的好友验证，石沉大海；给她打电话，响一声就成了忙音。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林暮忽然笑了。
这小姑娘，还挺有脾气。
……
闻念把林暮拉黑后，还是有点怂的，怕他来找自己。等了几天，没见他来，她松了口气。
马上就是春季赛，战队最近工作很多，一忙起来，就把其他事给忘在脑后了。
还是秦星野给她打电话，她才想起来，之前他说他要办一个画展，请她去参加，她答应了。
“念念，你不会是忘了吧？”
闻念心虚地笑：“没有，我记着呢。是明天对吧？正好我明天休息。”
“嗯。我明天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过来可以吗？”
“可以的。”
前脚刚挂了他的电话，后脚江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很快接起：“喂？”
“念念，明天我受邀去参加一个活动，你来当我的女伴吧。”
闻念抱歉地说了她要去参加画展的事，江彻的惊讶恰到好处：“这么巧，我说的活动正是秦星野的画展。”
他把闻念的退路给堵死了，没办法，闻念只好答应做他的女伴。
第二天，江彻开车来接闻念。他今天选了辆拉风的迈巴赫，从衣着到香水，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闻念也穿了正装，下楼的时候，被车边站着的男人惊艳到了。
如此打扮，不像是去参加画展，倒像是去红毯上争奇斗艳。
江彻对闻念的反应非常满意，勾唇笑起来，朝她做了一个绅士礼：“这边请。”
闻念提着裙摆，坐上了他的车。
画展就在秦星野名下的画廊中举办，因为他是国内顶尖的艺术家，能来参展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挽着江彻的胳膊走进会场，闻念受艺术气息熏陶，仪态庄重优雅。
参展的人三两结伴，时不时在画作面前停下，小声交流。闻念听了几句，都是对秦星野的溢美之词。
她在艺术这行不太开窍，只能看个热闹。饶是如此，一幅幅画看过去，还是为秦星野的技法震惊。
他画中的景色，构图巧妙，着色瑰丽；动物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因为他鲜少画人物，有的人便觉得，他不擅长人像。
闻念和他交往过，也进过他的画室，知道并非如此。他的人像明明就很漂亮。
上一世秦星野同她说，自己的人像里缺少一些东西，画出来不够完美，他便不爱画。闻念指着他画的自己问：“这不是很好吗？”
秦星野微笑着答：“这张是很好。”
正回忆着，画廊里出现了一阵骚动。闻念循声看去，原来是秦星野走了过来。
他今日也穿了西装，银灰色的布料包裹着他完美的身材，与人谈笑风生时，由内至外散发着自信。
面对国外的来宾，他会用对方国家的方式待客，一口英语流利地道，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多久，秦星野从人群中脱身，来到闻念的面前。
“念念，江总。”和江彻握手的时候，秦星野瞥了闻念搭在江彻臂弯里的手，眼神暗了暗。
江彻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温朗一笑：“恭喜秦老师画展成功举办。”
“多谢。我带你们转转吧？”
“那就有劳秦老师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暗流涌动。
漫步在画廊中，秦星野不时为他们讲解着自己的作画契机。闻念听得认真，总是捧场地赞扬秦星野，江彻发现后，就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过去。
秦星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江彻的意图，暗暗和他较着劲儿。
表面上，两人交流的很融洽。其他来宾看到后，还小声感慨：“那位就是江家如今的掌权人，青城的新贵吧？难怪秦老师亲自去陪着。这才是强强联手啊。”
这话若是被秦星野江彻听到，估计他们会不屑地想：我/他明明是为了闻念。
参观了一个多小时，江彻随口问道：“所以这次的画展，依旧没有人像？”
秦星野看了一眼闻念，笑着说：“不，是有的。”
“哦？”不光江彻，其他嘉宾也来了兴趣。
秦星野的画很少拍卖，收藏家们一画难求，流通在市面上的人像约等于零。
越是稀少，画作的价值就越高。
“我准备了一副人像，作为今日的压轴。”
来宾们神情一下子变得狂热：“这次画展竟然能看到秦老师的人像！真是太幸运了！”
“在哪呢？请老师务必允许我欣赏一下！”
有的人甚至在没看到画作前，就问画作是否出售，多少钱他们都买。
秦星野压了压手：“请大家不要急，这幅画能否展出，不在我，而在她。”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口中这位至关重要的人，竟然是江彻的女伴。
闻念年纪小，鲜少出现在上流艺术圈中，知道她身份的并不多。
原本认为她是江彻附庸的那些人，现在都拿捏不定了。这位小姐来头难道很大？
闻念顶着众人的目光，惊讶地看向秦星野：“我？”
“是的，具体情况，请你随我来。”秦星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闻念松开挽着江彻的手，正要往前走，手腕被江彻握住了。
秦星野注意到这一幕，嘴角沉了下来。
江彻道：“我陪念念一起去。”
秦星野眉心微微蹙起，无声表示他不懂规矩。
其他宾客站出来打圆场：“江总，这不适合吧。”
江彻不可能为了礼数把闻念让出去。谁知道秦星野要对她做什么？
他严肃地说：“要么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闻念夹在中间，有些为难：“江彻哥……”
秦星野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彻一眼：“既然江总执意要来，那便来吧。”
最后，他领着两个人去了休息室。
落座后，秦星野命人送来了一样用布蒙着的东西，看形状是个画框。
秦星野抬了下手，布被摘掉，露出了里面裱好的画。那是一副人像，且一眼就能看出来，画的是闻念。
画作里的她穿着长裙，五官潋滟，肤色似雪。她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猫，正低头柔软地笑。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身上一寸寸染上暖意。
用一个字形容这幅画，就是美。不光人美，色调也美，哪怕是个门外汉，都能感受得到，画师倾注在其中的感情。
那么张扬的、浓烈的、毫不掩饰的爱。
闻念呆呆地望着画，明了秦星野的心意，脑子乱成一团。
她都看出来了，江彻怎么可能看不出，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他想捂住闻念的眼睛，更想把这幅画给毁了。
服务生在掀开画布后就出去了，还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此刻休息室中没有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闻念的目光从江彻脸上划过，与秦星野对望。后者笑起来，鹿眼澄明。他郑重地问：“闻念小姐，请问我可以将这幅画展出吗？”
她心“咚”的一声。秦星野看似问的是画，其实是在问她的心意。
毕竟画作展出后，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人是她。她若是同意了展出，就是答应和秦星野在一起了。
到时以他在艺术界的地位，“秦星野为心爱之人作画”这一重磅新闻，定会像是炸弹一样，引爆整个艺术界。闻念稍微一想，就头皮发麻。
上辈子她和秦星野在一起，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啊。
她反应慢了半拍，江彻已经回了神，冷声说：“不可以。”
秦星野冷漠地看着他：“我问的是闻念，没问你。”
“问谁都不可以。”江彻抬起下颚，霸气地说，“你这幅画多少钱，我买断了。”
“呵。”秦星野的笑声里，有浓浓的嘲讽。
“一千万够不够？或者，一个亿。”
闻念倒吸一口冷气。秦星野身价再高，也没到一幅画一个亿的地步。
“别说你给我一百亿我都不卖，就算卖给你，我也可以再画。怎么，江总还能把我脑子里的记忆清除了不成。”
江彻猛地站起来：“那我就买你脑子里的记忆，你开个价。”
秦星野掀了掀薄唇：“无价。”
“秦星野，”江彻上前一步，揪着他的领子，眸子冷的不像话，“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秦星野抓着江彻的手，也站了起来，两个男人谁也不让谁：“江总有什么资格把念念当成你的底线？”
“你说我有什么资格，她是我的未婚妻。”
“订婚了吗？没订婚就不算。”秦星野托人打听了，江家和闻家的确有婚约，但是那又怎样，只要闻念说一句她不想嫁，自己立马就带她走。
秦星野这话戳中了江彻的痛点，男人眼尾猩红一片，阴森地道：“我最起码和她还有婚约，你有什么？你追她都排不上号。自我感觉良好地把她画出来，真当她也喜欢你？别痴心妄想了。”
他就是拿不准闻念的心思，才没敢贸然把画挂出去，江彻的话，无疑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重重地扯开江彻的手，秦星野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
江彻被打得偏过了头，他吸了一口气，斜眼看着秦星野，下一瞬，拳头也挥了出去。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暴戾地在休息室大打出手，谁都没有留情。
闻念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无措地站在原地，想拉架，却无从下手。
她着急地说：“你们别打了！停手！”
江彻和秦星野打红了眼，根本就听不进去闻念的话。他们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上次在温泉山庄，两个人就没决出胜负，都憋着一股火呢。
他们的衣服被扯开，造型也乱了，脸上很快多出淤青。桌子椅子被带翻了一地，唯独闻念的画像好好的立着。
闻念急得快哭出来了，说不听，拉不动，这可怎么办啊！
心一横，她抓到一个间隙，跑到了两个人中间。
本来他们一个要砸拳头，一个要伸脚踹，看到闻念后，硬生生全收了手。
江彻用手背揩了一下渗血的嘴角，喘着粗气对闻念说：“你让开。”
秦星野也一改往日那和煦温润的样子，从内到外散发着寒意：“你先出去。”
“我哪都不去！”闻念侧身，抬起两只胳膊，做着停止的动作，因为太着急，说话都哽咽了，“你们想打就打我好了！”
她的哭声一下子唤醒两个男人，江彻一愣，无措地说：“你别哭啊……”
秦星野也连忙保证：“不打了。”
闻念腾不出手来擦眼泪，狠狠吸了吸鼻子：“我没哭！我这是气的！”
她那泪花都在眼圈里打转的样子，着实让两个男人心疼坏了，江彻举起手：“我错了念念。”
秦星野慌乱地在四周照了照，从地上散开的盒子里，拿出两张纸，递给闻念：“别哭别哭。”
闻念恶狠狠地把纸给薅过来，粗鲁地擦了两下眼睛，结果眼泪越擦越多。男人打架真的很可怕的他们知不知道啊。
江彻拍拍闻念的后背以作安抚，冷飕飕地埋怨秦星野：“都怪你。你要是不画这幅画，有这些事吗。”
秦星野冷笑：“你要是不跟来，也没这些事。”
“呵。”两个男人谁也不让谁，白了对方一眼。
当务之急也不是论对错，而是把闻念哄好。刚刚被他们掀翻的椅子被扶正，江彻推着闻念坐下，蹲下来温软地说：“念念不怕了。”
秦星野站在闻念身侧，弯着腰，讨好她：“以后绝对不当着你的面打架了。”
闻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怎么的，不当着她的面就能打了？他们俩加起来也快五十的人了，怎么还跟少年人似的冲动？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打架！”
江彻秦星野异口同声：“好的。”
闻念看着一地狼藉，外加他们挂彩的脸，叹气：“现在怎么办？”
虽说打了人，他们都不后悔，但怎么善后的确是个问题。
江彻道：“一会儿我带你从后门离开。”
秦星野则说：“我不出现在来宾面前了，今天的事我也会彻底封锁消息，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闻念咬了咬牙：“重点难道不是你们的伤吗！先去医院！”

第50章 50条鱼
两个男人都大打出手了, 画肯定是不能展出了。不过，他们冲动归冲动，善后做的还不错, 来宾们并不知道休息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遗憾不能观赏秦星野画的人像。
秦星野手底下的人都能独当一面，他离开后, 画展顺利进行到了结束。
由闻念开车，载着两个男人去了医院。因为他们都是公众人物，受伤的事被曝出会引发关注, 闻念便动用了她的VIP身份，走特殊通道去了高级病房。
等待医生过来时, 江彻和秦星野互不搭理, 但是都讨好地和闻念说话。
闻念冷哼一声, 扭过了头，碰了他们一鼻子灰。
敲门声响起, 有人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闻念抬头一看，竟然是林暮。
一想到林暮刚和自己表白没多久, 江彻和秦星野就为了自己打架，闻念有点尴尬。
来的路上林暮就听说了江彻和秦星野受伤的事，此刻一看就明白, 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闻念一眼，暗中吃味。
“坐下来吧。”林暮同江彻、秦星野说道。
这两个人还不知道林暮和闻念表白的事，但是前段时间林暮和闻念约会被拍, 他们却是知道的，因此看林暮也很不顺眼。
奈何他是医生，他们只能坐好。
林暮站在他们两个身前，用镊子夹着酒精棉, 明知故问：“伤是怎么搞的。”
江彻睁着眼睛说瞎话：“摔的。”
秦星野清咳一声：“磕的。”
林暮：“呵。”
江彻和秦星野沉默下来。当着闻念的面，林暮戳穿他们：“是打的吧？看两位年纪也不小了，遇事这么冲动吗。”
本来闻念就因为这事生气，林暮还一直提，两个男人顿时对他意见很大。
“没记错的话，林医生一直都很忙吧，我们这点小伤还是别劳烦你了。”江彻不满地道。
之前还恨不得打死他的秦星野，此刻也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是的，请个护士为我们上点药就行。”
林暮：“我现在不忙。”闻念把他拉黑的事还没解决呢。
这三人你来我往说了半天，给闻念都看着急了：“怎么还不上药？”
林暮捏着镊子的手一顿，态度放软：“马上为他们消毒。”
话音落下，棉团对着伤处就戳了上去。酒精消毒本来就疼，脸上肌肤又很敏感，加上林暮刻意下了重手，江彻和秦星野被戳得眉心一跳一跳，阴冷地盯着林暮。
林暮完全不带怕的，还故意说：“疼是正常的，忍着点。”
谁也不想在闻念面前丢面子，两人愣是一声不吭，任由林暮为他们处理好了脸上的伤口。
“林医生，他们身上可能也有伤，请你帮忙检查一下。”闻念担忧地说。
“嗯，那你先出去吧。”
“好。”
闻念离开后，江彻和秦星野一改刚刚的神色，冲林暮冷笑。
江彻问：“林医生对别的病人下手也这么重？”
林暮同样撕掉了伪装，漠然地说：“没有，就对你们这样。”
秦星野：“你这是公报私仇。”
林暮：“那也比你们大打出手强。”
三个男人的拳头都有点痒痒，可是想到闻念在门外，只能打打嘴仗，不敢动手。
闻念等了好久，林暮才把门打开，同她说江彻和秦星野只是皮外伤，上了药回去好好休养就行了。
“那就好，谢谢您。”
“不用谢，我还有事找你，你随我来。”
闻念以为他要和自己说正事，乖乖跟上。走着走着，她察觉到不对劲儿了。这好像不是去药房或者他办公室的路啊。
“林医生，咱们这是去哪？哎？”话还没说完，林暮抓住她的手，将她摁在了墙上。
这里刚好是个拐角，附近没有人，很安静。闻念的体型比林暮小的多，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压迫感。
闻念冷下脸，不悦地问：“林医生这是要干什么？”
林暮稍微退开了些，撑在墙上的手，堵死了她的去路。
他低头凝视她，闻念不愿和他对视，就透过镜片，看他眼尾的泪痣。
“你把我拉黑了，我的好友申请你也没有通过。”林暮用的是肯定句，暗含不悦。
闻念倔强地说：“怎样？我都说了不喜欢你，不想和你在一起，删你的好友不是正常吗。”
“嗯，是正常。”林暮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连她生气骂人的样子他都喜欢。他问，“要怎么样，你才能把我加回来。”
闻念：“你放弃追我。”
“不行，换一个。”
“……”让她开条件的是他，不答应的也是他，怎么那么霸道呢！
深呼吸一口气，闻念说：“那就没得谈了。”
情况僵持起来，闻念琢磨着她现在放声大喊的后果。反正林暮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她就来个鱼死网破。
片刻后，林暮竟然勾唇笑了，往常清冷的眸子，潋滟得不像话。
“念念，”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名字，被他咀嚼过，就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换个条件吧。”
高冷的男人一旦服软，杀伤力实在是太大，闻念的骨子有点酥。但她还是坚守着底线：“不换，就算你求我……”
不等她说完，男人就郑重地道：“求你。”
闻念猛地看向他，清楚地看到他瞳孔中，映着自己的脸。
他弯腰与她视线平齐，又重复了一遍：“念念，求你。”
闻念紧贴着墙壁，垂下的两只小手攥紧，怔怔地讲不出话来。
林暮想了想，又笨拙地说：“我保证以后不给你转发养生知识了。”
闻念忽然有点想笑。自己把的他拉黑后，他是不是绞尽脑汁思索了他被拉黑的原因啊。
怕自己笑出声来，闻念错开了目光。
林暮还一本正经地表示：“虽然那些养生知识真的有用，我建议你看一看。”
“噗。”闻念终于没忍住。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小嘴咧开，特别可爱。
林暮望着她，喉结上下动了动。
最终，闻念拿出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了。
“先说好，我解除你的黑名单，可不代表喜欢你。”
林暮心情颇为不错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病房里，江彻和秦星野大眼对小眼。
江彻拧眉：“念念去取个药怎么这么久？”
秦星野也有些后悔：“不应该让她跟林暮走的，那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
“对，跟你似的。”
“……说的好像你多正直一样。”
“反正比你们强。”
“呵，挨打没够？”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
闻念取了药回来，没忽略病房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严肃地说：“不准再打架了。”
江彻&秦星野：“没打。”
“喏，这些药你们收着，怎么用盒子上都贴了，我准备回去了。”
两个男人抢着道：“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回去。你们也叫你们的司机过来接人吧。”
在闻念的坚持下，他们谁也没能当上她的司机。不光如此，他们还发现，闻念开始躲着他们了。
她给他们发消息，郑重地说她对他们并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希望他们放弃，他们自然是不愿的。
然后，约她她不出来，给她发消息她也不回。
转眼，闻念到了开学的时间。她放下了俱乐部那边的工作，搬回了学校附近的公寓住，开始了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秦星野这学期不再是学校的代课老师，江彻也早就毕业了，按理说这两个人都没什么理由出现在校园里。
可是闻念已经不止一次发现他们的车子就在后门那停着，害得她每次回家都得绕远。
这天她接到了岑屿森的电话，对方开心地说：“念念，我这次模拟测试考了630分。”
满分750，630已经是很好的分数了，上闻念这所大学完全没问题。要知道岑屿森这才学了几个月而已！
闻念惊叹：“这么高？你也太厉害了吧！”
岑屿森笑着说：“嘿嘿，不知我考的这么好，念念会不会奖励我一下呢？”
“行，”她痛快地问，“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正好今天放假，我过去找你吧？”
“可以。”
晚上放学，闻念一下楼，就见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岑屿森。男生穿着浅色系的春装，肤色冷白，薄唇朱红。琥珀色的眼眸在发现她后，盈满了笑意。
早就有不少女生注意到他了，惊叹地想：我们学校竟然有这种绝色？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这颜值和楚校草都有一拼了。
还不等她们去搭讪，岑屿森径直朝闻念走了过来。
望见这一幕，女生们的心哗啦啦碎了一地。去年艺术系的秦教授来接过闻念，放假那会儿林医生和闻念约会，现在怎么又来了个大帅哥！闻念怎么拿下这些优质男人的啊，她们好想取取经。
“念念。”岑屿森在她面前站定，顺势接过了她的书包。
“你来啦。”闻念带着他往学校外面走。傍晚，天空泛着蒙蒙的雾色，晚风裹挟着凉意，路上学生很多。
闻念本来和他闲聊着学校中的趣事，快到门口时，发现秦星野站在他的车旁边，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明显是在等人。
她脚步一顿，拉着岑屿森掉头就走。他们转身的时候，秦星野捕捉到了闻念的背影，喊道：“等一下！”
闻念不仅没等，她还跑起来了。
“快快，别被他给追上了。”岑屿森顺着她的力气往前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情愉悦。
多亏了人多，才把秦星野甩开了。不等闻念喘口气，她又看到了江彻的车。
她捂住脸，跟做贼似的对岑屿森道：“这边这边！”
岑屿森见她跑得累，反手握住她的手，由他带着她跑。少年少女模样出色，跑起来青春又张扬，像是在追逐日光。
一路跑到了校外，闻念都快脱力了，弯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岑屿森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刚刚为什么要跑？”
好一会儿，闻念平复下来，说：“不跑就被那两个人追上了。”
“秦星野，还有一个是谁？”
“江彻。”
岑屿森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他们怎么了？”
闻念苦恼地道：“他们在追我，但是我并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岑屿森眸子一沉。一个两个三个，都忍不住了？万一他们缠的久了，闻念喜欢上他们怎么办？要不自己也挑明心意算了。
刚冒出这个想法，闻念就说：“还是你好，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想和我做朋友。”
岑屿森：“……要是我也有呢？”
闻念皱眉：“那朋友就没得做了，你不会真有吧？”
岑屿森失笑，垂下的手却死死攥紧：“没有，我就是问问。”
闻念拍拍心口：“吓我一跳。”
两人吃饭的时候，岑屿森对闻念说：“念念，以前我一到晚上，几乎完全看不到东西，所以晚上鲜少出门。咱们今天去坐摩天轮怎么样？听说从那上面看城市夜景很美，我还没体验过呢。”
闻念一直都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听了这话，马上表示：“好，我带你去！”
饭后，由闻念开车往摩天轮走。半路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既然你以前晚上看不到东西，怎么还大半夜去医院？”
意识到她说的是她发烧去医院那次自己和她“偶遇”事，岑屿森解释道：“和医生约在晚上了。”
“这样啊。”
隔了很远，岑屿森便看到高耸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来之前他查过，这个摩天轮转半圈是13分14秒。据说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的情侣，会永远都不分离。
他不相信这些东西，可当身边的人是闻念时，他也开始期待起来。
入园后，闻念领着岑屿森去买票。往常要排队的摩天轮，今日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闻念同岑屿森说：“咱们运气还挺好。”
暗中派人来清过场的岑屿森单纯一笑：“没错。”
买好票，闻念和岑屿森坐进了摩天轮里。随着位置缓缓升高，视野变得开阔。
夜晚的青城，沉浸在一片片烂漫的灯光中。彩灯勾勒出高楼的形状，街上川流不息。不远处，轮渡在江面上驶过，气派的桥身横跨大江。
闻念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背对着岑屿森问：“是不是很好看？”
岑屿森望着她，玻璃舱外的灯火加起来，不如她一人吸睛。
他由衷地说：“是。”
闻念心情愉悦，一直在笑。快到顶点的时候，闻念同他说：“第一次来，我给你拍张照留念吧？”
“可以拍合照吗。”
“当然可以。”闻念捏着手机坐过来，打开前置摄像头，将手机举起。
岑屿岑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垂眸看向她的屏幕。闻念爱美，摇晃着脑瓜找寻好看的角度，至于岑屿森……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
离这么近，岑屿森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幽深的目光从她的耳垂一路向下，落在她如天鹅一般的脖颈上。
他呼吸有点发紧，很想在那上面咬一口，留下他的痕迹。
“准备好，马上到顶点啦。”闻念的声音，将他的神智唤醒了些。
到顶点的那一刹那，四面视野再无遮挡，整座城池匍匐在他们脚下。
闻念笑容洋溢，咔咔咔拍了个尽兴。岑屿森望着她，心绪翻涌。
好像曾经那些年的黑暗，只为了迎接这一束光。不仅点亮了世界，也点亮了他的心房。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揽住了闻念的腰。闻念一愣，吃惊地看着他。
岑屿森身体里有个声音叫嚣：亲上去。
他的手指收紧，眸光变得漆黑无比。伴着低头的动作，两人唇|瓣的距离，越来越近。
到最后，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羽毛一样，撩在肌肤上。
心噗通噗通狂跳着，他对自己说：就差一点点了。
闻念先回过神，脸猛地红了，正要伸手去推他，他的唇畔却在空中擦过，头低下来，沙哑地说：“我看看你怕的照片。”
同时，捏着她腰的手，也落下来，撑在了椅子上。
闻念捧着手机，进不是，退不是，脑子乱糟糟。
岑屿森给她的感觉真的不对，可是他在最后一刻，又刹住了。
是自己想多了，还是他在掩饰什么？
“拍得很好看，可以发给我吗？”
闻念慢了半拍回应道：“好的。”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岑屿森笑得纯净温良：“谢谢念念，我学习更有动力了。”
闻念鼓励他：“加油哦。”
回到家后，闻念把合照发了一份给岑屿森，然后把今天拍的那些照片都给删了。
不管是不是会错了意，以后都少点联络他吧。
……
闻念已经尽力避免和江彻他们接触了，但总有躲不开的时候，比如DNW俱乐部的邀约。
一年一度的世界赛即将开始，DNW俱乐部要进行赛前动员，她作为挂名员工，也要到场。
动员会地点选在基地，俱乐部的高层们会和队员一起吃顿饭。
闻念特意踩点去的，本想偷偷找个位置坐下，没想到凌弈眼尖地发现了她，喊道：“闻念，你来我们这桌吧！”
在和战队经理说话的江彻，闻言直接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念念，我这给你留了座位。”
凌弈盯着闻念，忐忑地等她做选择。听闻念说“我和选手们坐一起就好”的时候，他展颜一笑。
结果还没高兴到两秒钟，江彻便说：“那我也和选手们一起吧。”
闻念不好再改口，最终和江彻坐在了同一张桌，对面就是楚临川和凌弈。
和楚临川对视时，闻念总觉得他有话想对自己说的样子。
人到齐，俱乐部的经理和一队的教练先后讲了话。经理圆滑，一直在祝福选手们取得好成绩，教练就比较暴躁了，说：“今天这顿饭不是让你们玩乐，而是让你们收心的！比赛正式开始后，全部都给我禁网禁娱，谁要是掉链子，以后一直看饮水机！你们记着，打好了比赛，什么都有，打不好，就等着挨削吧！”
等他讲完，气氛变得十分紧张，选手们恨不得明天就到赛场上大杀四方。
教练看向江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江总，您也说两句？”
江彻轻颔首：“好。”全场的目光汇聚过来，除了闻念的。
“如果能拿到华夏区冠军，我带你们去青城最好的饭店吃饭，并且从我的私产里拿出五十万，奖励给战队成员。要是能拿到世界冠军，下次俱乐部团建去欧洲，我再拿出五百万，奖励大家。”
一队选手平均年龄只有21，听了这话，除了楚临川，都热血沸腾了。凌弈不看重钱，他期待的是和大家一起出去玩。
江彻一言九鼎，实打实的奖励可比漂亮话振奋人心多了，队员们欢呼：“谢谢老板！”
有人还兴冲冲讨论着，五百万平分了以后，他们要怎么花。
这一幕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肯定有无数的网友嘲讽他们。一个去年差点降级的队伍，今年竟然敢肖想世界冠军？口气这么大呢。
江彻笑着说：“决赛MVP还可以额外向我提条件，我会尽量满足。”
“嗷嗷嗷！”几个队员攥着杯子，就像是举着冠军奖杯，大胆地畅想着，“给我来套房，再来一辆车！”
“俗！房子车子有什么意思，给我来个妹妹，解决一下我的单身问题！”
江彻失笑：“这个怕是不行，我自己的单身问题都没解决呢。”
选手们很少有这种和江彻坐在一起聊天的机会，今日借着兴奋劲儿追问道：“江总，您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单身啊？我不信。”
江彻：“实不相瞒，我单身二十多年了。”
“好家伙，原来我和江总有共同之处。”
“不对啊，江总您不是有个未婚妻的吗？”
江彻若有所指地看向闻念：“这个事情有些复杂，总之我目前还在努力追求中。”
这下子大家都看出了不对劲儿，目光在江彻和闻念身上扫来扫去。
“原来你们两个竟然是……我的天啊，我之前都干了什么啊！竟然支使我未来的老板娘！我有罪！”
闻念再也沉默不下去了：“我不是！”
她气得瞪了江彻一眼，起身跑了，江彻连忙追了上去。
再看凌弈与楚临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第51章 51条鱼
闻念小胳膊小腿, 自然是跑不过江彻的大长腿，在院子里面被他给逮住了。
她绷着脸，想越过他, 结果她向左他也向左，她向右他也向右，最后没办法, 只能停下脚步，气鼓鼓地看着他。
江彻微微弯腰，眉目柔和地喊她：“念念。”
她撇了撇嘴：“你别叫我。”
“因为刚刚的事生我的气了？”
闻念没吭声, 过了两秒，听江彻道：“我不会为这个事道歉。”
她看向他, 欲言又止。江彻瞳孔漆黑, 面色极为认真：“以前我在团里, 要为自己和队员负责，哪怕不炒CP, 我也不能公开咱们的婚约。后来我退出娱乐圈，想等你成年就订婚, 结果你要和我解除婚约，我还是不能公开咱们的关系。现在觊觎你的人越来越多，我等不下去了。”
闻念皱了皱眉：“我不想你公开, 也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
“我明白，你怕往后咱们真的没在一起，会对我的事业有影响。可是念念你想过没有, 我根本就不怕承担这个后果。或者说，比起这个后果，我更怕连表达心意的机会都没有。还有舆论压力，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 只要我想，我的粉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是谁。如果你能嫁给我，你依旧是闻念，而不是在我的光环之下活着的江夫人，你会有独立的、肆意的、被人尊重的人生。”
闻念心房一颤，怔怔地看着他。
江彻盯着她的眸子，低缓的语气充满了蛊惑：“念念，咱们两家是世交，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命运早就交织在了一起，这不是你躲着我就能斩断的。在充满了诱惑的娱乐圈里，我一年难见上你两面，都没改变过想娶你的心意，现在就更不会了。我在等你对我动哪怕一点点心，给我一个奔向你的机会，好不好？”
……
江彻一个人回到了房子里面，其他人问起闻念，他淡笑着说：“她先回去了。”
大家露出了然的坏笑：“老板娘肯定是害羞了！”
江彻认真地说：“她现在还不是你们的老板娘，当着她的面别这样叫她，她脸皮薄，会生气。”
“放心吧江总，我们有分寸的。您也要加油啊，争取早日抱得美人归！”
江彻展颜一笑：“好。”
刚刚他都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闻念了，结果她垂头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彻有些头疼。念念性子单纯，又没什么所图，想让她答应，实在是太难了。
再看一眼楚临川和凌弈，江彻勾了勾唇，今日也不是毫无进展。
希望这两个人知难而退，不要再惦记他的念念了。
晚宴结束后，凌弈跟在楚临川身后，进了他的宿舍。关上门，楚临川冷漠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凌弈挠挠头：“楚哥，你以前知道江总和闻念是那种关系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此话一出，楚临川的面庞跟结了冰似的。
“不知道。”
“我也没听说这事，不过江总貌似还没追上？”
楚临川不吭声，凌弈就跟自言自语似的：“虽然我比江总年轻、帅气、智商高，但是我没有江总那么多粉丝，事业也没他那么成功，我俩勉强能打个平手。”
“……”楚临川冷飕飕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凌弈假装没看到他的质疑，认真地同他商量着：“楚哥，我本来想等世界赛结束后，再和闻念表白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世界赛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期间闻念被人追走了怎么办？”
“那你想如何？”
“我考虑先和她表白，让她知道我的心意，这样她对我的关注也能多一点。比赛中我好好发挥，用实力征服她。”
听了凌弈的话，楚临川若有所思。
凌弈继续嘀咕：“问题是我要怎么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教练把咱们管得那么严，我连基地都出不去，要不我把闻念叫过来？表白仪式肯定是不能弄了，教练会骂死我的，而是咱们队其他人都是江总的拥戴者，被他们发现我撬老板墙角，肯定会和江总打小报告。”
楚临川扯了扯嘴角：“你怎么确定我不会向江彻告密？”
“你看你都直呼他大名了，肯定不会拍他的马屁啊。”
楚临川挑眉。凌弈虽然某些时候傻愣愣的，感觉还是挺准的。
“不说江总了，楚哥你帮我出出主意，我要怎么和闻念表白？”
楚临川不走心地道：“怎么表白？是男人就不要扭扭捏捏，和她直说吧。”
凌弈后来回想起这件事，真恨不得穿越时空回来锤死自己。楚临川这个情敌能给他出什么好主意？亏自己那么信任他。
“楚哥说的有道理，花里胡哨没有用，感情就需要少点套路。”
“嗯，回去准备吧。”楚临川把他给打发走了。
待凌弈离开，他给闻念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晚上8点将会进行赛前最后一次直播，你记得来看。】
闻念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为什么要我去看？】
楚临川打字：让你来你就来……打完后，又给删了。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总之来就是了。】
闻念：【好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闻念就来到了他的直播间。她用的是“小甜兔”这个账号，明晃晃挂在楚临川的粉丝打赏总榜上。
距离她给他砸100个游轮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在直播间蹲守的粉丝们果真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弹幕里完全没人提。
七点五十五，闻念收到楚临川发来的消息：【来了吗？】
闻念：【来了。】
楚临川：【账号叫什么？】
闻念：【就是个白板小号，你不用管我。】
楚临川没有再回复。八点一到，直播间亮起，屏幕上出现楚临川的俊脸。
他早就把头发染成了黑色，即便这样，那股子桀骜不逊的感觉也没有半分减轻。过于出色的五官造成了开屏暴击，粉丝们激动地说：【楚神今天露脸了啊啊啊！我死了】
【楚神今天好帅啊！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也觉得楚神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帅得能发光】
【楚神这身搭配好好看，时尚感好强】
【没开美颜都能帅到这种程度，牛逼】
“大家晚上好。”楚临川对着摄像头，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在密密麻麻的【楚神晚上好】弹幕中，猜测哪一个是闻念发的。
“马上要比赛了，今天直播打打排位，比赛期间就不直播了。”
【呜呜呜那我要多看楚神两眼】
【楚神能不能别关摄像头啊，多说说话就更好了】
【我看到国内区的抽签了，你们在死亡之组啊，可别被人打成降级队】
【降级那不是正常的吗，让一个主播当首发，DNW真是要完】
【楚神单排吗？打王者段位？】
【王者还不是有手就能上？没意思，不看了】
楚临川今天把弹幕高级筛选给关了，所以看到的黑子发言也多了，不过他半点都没往心里去。
他鼠标双击，打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客户端，然后登陆了一个小号。
粉丝发现了这一点，问：【咦，这个小号以前没见过。】
【怎么ID是一串字母啊，有什么含义吗？】
楚临川薄唇轻启：“没什么含义，以前随便取的。”
屏幕另一边的闻念，盯着那串ID，半天都没回神。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SAFDHJ，这不是一直带她上分的那个字母哥吗！
想到和字母哥之间的种种，闻念哆嗦地掐了自己一下，嘶，好疼，不是幻觉。
字母哥怎么可能是楚临川呢！他是不是早就发现小甜兔是她了？说要和她处CP什么的，也不是心血来潮想网恋？
闻念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一巴掌抽死打游戏喜欢开麦的自己。打字不好吗，说什么话！她在对局中被杀时的尖叫、看到队友精彩操作时的彩虹屁、偶尔爆出来的脏话，肯定都被他给听去了！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字母哥就是楚临川，误会过他是自己的CP，给他送过皮肤，为了拒绝他，还假装管他借钱！
这是什么社会性死亡的局面！来个雷劈死她吧！
闻念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楚临川其实也有些忐忑。刚刚在个人页面停留那么久，她看清楚自己ID了吧？看清了的话，是不是该明白，他在认真地追她？她会有哪怕一丝的动容吗？
鼠标点击单人匹配，很快进入到对局页面。这个号因为一直带闻念，段位虽然没到王者，但是也不低了。
二十分钟出头，一局干脆利落地结束，他点击了创建队伍。
在屏幕右侧，能看到他的好友，只有寥寥几个。其中，一个叫“小甜兔”的灰色头像挂在列表第一的位置。
最惹眼的是两人的亲密度，非常高。
小甜兔名字后面显示，她已经许多天没上过线。
直播间的粉丝一个个都是火眼金睛，连忙问：【这个小甜兔是谁？楚神女朋友？】
【我说楚神怎么还有这么个小号呢，原来是为了带老婆】
【这妹子玩的都是辅助，肯定和楚神关系不一般】
【兄弟们我回来了，我去看了一下楚神这个号的战绩，好家伙，基本都是和小甜兔双排的】
【马上就要比赛了公开恋情？这么高调吗？不怕被打脸？】
【楚神你说句话啊！给我们点回应！】
楚临川对着摄像头，清了清嗓子，惯常泰山压顶不崩于色的男生，此刻不自然地说：“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敲重点，还！不！是！】
【展开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神不会也像其他前辈那样，准备拿到世界赛冠军就求婚吧？】
【我不同意！楚神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如果你们俩是真的，我难以接受】
楚临川：“就是你们猜的那么回事，没什么可展开讲的。比赛输了丢脸的是我，别操心太多。至于想脱粉的，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虚拟男友。”
直播间乱成了一锅粥。支持楚临川的有之，谩骂他的有之。骂闻念的，楚临川逮到一个就永久禁言一个。
不少人都在追问小甜兔是谁、楚临川是不是在和她网恋，他一概没回答。
忽然，有个等级比较高的账号，发了一条花里胡哨的弹幕：【不是……你们都不记得小甜兔了吗？当初那个给楚神砸了一百个游轮的女富婆啊！她现在就在直播间里呢！指路粉丝榜！】
其他人闻风而动，就连楚临川都把粉丝榜给点开了，往下翻翻就是她。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闻念，楚临川不知道，粉丝们却已经认准楚临川在追求她了。
【有没有课代表给我这个新粉补补课？100个游轮是怎么回事？】
【哦哦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100个游轮加起来也就几万块，这就把楚神泡到手了？】
【呕，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现在给你砸个十万，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楚临川的脸刷地冷了下来：“房管呢，把带节奏的都给封了。”
闻念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急匆匆退出了直播间。过了两分钟，她意识到不对了。这不是摆明了说闻念=砸游轮的女粉丝=游戏里的小甜兔吗？她这猪脑子！
现在回到直播间澄清一下，不知道行不行？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呢，楚临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闻念直接给他挂了。
楚临川又打过来了几次，她都没接。最后他发消息：【想让我□□过去找你，就继续别接电话。】
闻念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最后接起了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楚临川直接被她给逗笑了：“你这什么反应？”
闻念小声问：“你不是在直播吗？”
“嗯，大家都听着呢。”
“那我挂了。”
他连忙阻止：“等等！我骗你的，我已经下播了，电话也是在外面打的，身边没别人。”
闻念不相信，还想挂电话。
他叹气：“真没骗你。”
闻念自己去看了一下，发现他是真的下播了，稍微放下了心。
两个人不挂电话，但谁也没出声，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最后，是楚临川清咳一声，打破寂静：“闻念，当初那个给我砸了100个游轮的是你？”
她正想说不是，楚临川冷飕飕地道：“说实话。”
“……是我。”
“为什么？”楚临川心说，难道她当时对自己贼心不死，想靠这种方式吸引自己的主意？
“手滑了……本来就想打赏十个的。”
楚临川对此有些失望：“没有其他原因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闻念脸颊绯红：“哎呀，你别问了。”
楚临川慢半拍也反应过来了。闻念的小衣服掉到他这边，她肯定不想自己去阳台，估计是想考打赏吸引他的注意力。
想通后，楚临川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闻念耳朵贴着听筒，他笑起来时，她耳朵都痒痒的，忙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一晚上都在翻车中度过，再说下去，她真得找个地缝钻了。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闻念羞恼得不行：“那你快点说。”
“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好。”楚临川靠在墙上，单手插在口袋中，桀骜的眉眼变得柔和，声线放缓，“从你第一次开麦，我就发现是你了。”
闻念想到自己当时捏着嗓子往游戏大厅发语音，找人带他们的场景，两眼一黑。如果她有罪，法律会制裁她，而不是让楚临川一遍遍地拿她的黑历史鞭尸她。
“你说你要带我飞，我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就留下来了。后来和你打游戏的次数慢慢变多，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闻念：“……”不，我没有意思，你就当我死了吧。
“中间的事就不说了，前段时间我找你处CP，不是心血来潮要和你网恋。闻念，我是认真的。”
闻念呼吸一紧，不敢置信地问：“怎么会，你不是最讨厌我吗……”
“以前是挺烦你的，觉得你这人特别不自重，”怕闻念不高兴，他忙解释着，“不过我早就对你改观了，也早就……看上你了。结果我跟个傻逼似的不肯承认心意，拖到后面，连我就是字母哥这事都不敢告诉你。你也是狠心，说不上线就不上线。”
他没好意思和闻念说，字母哥那个账号，他每天都挂着，还给她设置了上线提醒，就怕和她错过。
等她出现这段时间，他在现实里也做了不少努力，奈何收效甚微。
江彻在动员会上表明心意，凌弈也说了要和闻念表白，让他意识到，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此刻，他明明白白地告诉闻念：“不是随便哪个女孩子和我一起打游戏我都会动心的，因为我早知道那个人是你，才会一直陪着你。”
闻念的脑子乱成一团。楚临川是不是把她姐姐给忘了？她姐打游戏那么厉害，结果楚临川没喜欢上和他势均力敌的闻晚，反而喜欢上自己了？
闻念轻声说：“你肯定不知道我姐是谁吧……”如果知道她就是W，你一定不会喜欢我的，她可是这本书里的万人迷啊。
“我怎么不知道？她不就是W吗？”
闻念眼睛猝然瞪大，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知道的？”
“打训练赛的时候发现的，她的风格和晚随太像了，后来我找她确认时，她也承认了。”
“你等等……”闻念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所以说，我姐早就知道你和字母哥是一个人？”
“是的。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也早就知道她是W了？那她为什么还要我向你保密。”
闻念这才发现，她不小心说漏嘴了。正常来讲，她姐姐那些马甲，她应该都不知道的！
都怪楚临川影响自己，她脑子才不够用。
“嗯……我无意中发现的。”她模棱两可的说。
楚临川压根就不关心闻晚的事，把话题扭了回来：“所以念念，我现在不是以字母哥，而是以楚临川的身份问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我会学着做一个好男朋友，不让你受委屈。”
闻念闷声说：“对不起……”
其实楚临川早就猜到了她的回答，当真的听到，他眼睛还是一瞬红了。
为了面子，他该笑一笑，说没什么，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你，你不答应就算了。
结果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心口又酸又涩。
喉结滚动，他再次开口，嗓音变得沙哑：“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闻念没回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传来。
楚临川红着眼睛答：“那天晚上，我答应留下来陪你就好了。”
闻念不知道自己怎么挂的电话，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几个男人的脸。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世的他们，喜欢的竟然不是闻晚，而是自己。
想必楚临川也和其他人一样，哪怕自己拒绝了他，他也不会轻易地放弃。
自己该怎么抉择？如果她日后对谁动了心，成了他的女朋友，还会不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就算自己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谁又能保证，那人会一直爱她。
……
闻念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个假觉，浑身疲惫。
拿过手机，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男人们对她嘘寒问暖。楚临川直播示爱的事，他们怕是都知道了，也猜到了小甜兔就是自己，可他们没一个人提到这个事。
闻念觉得压力很大，头痛欲裂。
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她吓了一跳，生怕是他们谁打过来的。小心翼翼看去，发现来电的是闻晚。
提着的心放下来，闻念接起电话：“喂，姐姐。”
“声音怎么闷闷的，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我刚醒呢。”她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姐姐找我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我种了太多菜吃不完，问问你要不要拿去送给粉丝？”
“啊……可以啊。”闻念虽然是个小网红，但是广告基本不接，隔三差五就搞抽奖回馈粉丝，非常宠粉。
“那你来我这一趟吧，看看送什么，怎么送。”
闻念今天刚好放假，她嫌屋里闷，也想出去走走，便答应下来：“好。”

第52章 52条鱼
闻念慢腾腾起床洗漱, 吃了个早饭，开车往闻晚那走。
与此同时，DNW俱乐部里, 教练正在给一队开会。
几个队员分开坐，教练背着个手，在会议室里面走来走去。忽然, 他停下来，气冲冲地指着楚临川说：“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还给我搞这种幺蛾子, 真是不让人省心！”
楚临川一脸淡漠，没有说话。其他几个队员担忧地看过来, 想帮他求情, 又怕把教练惹得火更大。
“赛前最后一次直播, 就不能平平静静地度过吗，非要搞个新闻出来, 闲不住是不是？要是比赛结束了，我才不管你们是想表白还是分手, 现在你这不是让其他人看咱们的笑话吗！”
楚临川看向他，淡定地说：“我不会给他们看笑话的机会。”
“呵，你能保证你一点都不会影响比赛状态？”
“能。”
教练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 楚临川这种年轻人最容易被感情影响。
楚临川懒得向他解释。自己早就喜欢上闻念了，但自己的训练赛从来都没出过差错。如果他克服不了这点，还是趁早回家吧, 别打比赛了。
队里已经确定了楚临川当首发，在他没有犯重大错误的情况下，不能一局比赛都没打，就把他给撤下去。
教练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冷酷地同楚临川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心态不稳，就去当替补。”
楚临川站起来：“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去训练了。”
教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头疼地看着他离开。队员年纪小就是这点不好啊，搞个网恋还这么真情实感的。
又敲打了一番其他队员，让他们专心比赛，别和楚临川学，才放他们离开。
凌弈匆匆追上了楚临川，惊奇的“啧啧”两声，说：“楚哥，真看不出你也是会撩妹的人，为了她还和战队杠上了。你每天训练那么刻苦，我以为你心里只有电子竞技呢。”
楚临川淡淡地瞥他一眼，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过了手边的耳机。
凌弈凑过来，好奇地问：“你那个CP就是打游戏认识的吗？你们两个有没有视频过呀，你确定她是女的吗？万一她是个网骗怎么办。”
“又不骗你，你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凌弈被噎了一下：“……行吧。对了楚哥，”凌弈压低声音，“我也准备和闻念表白了，你记得帮我保密哦，教练要是知道咱们两个都恋爱了，肯定气疯了。”
楚临川心想，气疯算什么，他要是知道咱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估计得崩溃。还有，你怎么就恋爱了？告白和恋爱差着好大一截呢。
……
闻念停好车，在别墅后面找到了闻晚，她正在拿筐搬土。闻念两只手都抬不动半筐土，她一手拎一筐，毫不费力。
干活的时候，她的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束起，绝美的脸颊在日光下，白皙剔透。
见到闻念，她说：“你去那边坐一会儿，我这马上运好了。”
闻念乖乖在板凳上坐下，闻晚之前救治的几条狗狗跑过来，冲闻念摇头晃尾。
撸了撸狗头，她问：“姐姐这是要种什么？”
“培育一点秧苗，你要不要试试？”
“好呀好呀。”
闻晚拿来了育苗的盒子，将土倒进盒子里铺平，然后教闻念怎么往上撒菜籽。
闻念本来心烦意乱，陪闻晚劳动了一会儿，心绪平静了下来。
边干活，闻晚还和闻念说了下蔬菜库存。每种有多少斤，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是邮寄的话，只能送萝卜土豆红薯这种不容易坏的，绿叶青菜可以考虑送给同城的粉丝。”
闻念：“好的。姐，你说直播抽奖怎么样？”
“可以。”
闻念现在对直播和做视频有了不少心得，提了几个好点子出来。闻晚听她说完，笑着问：“忙起来是不是就不烦心了？”
她一愣，撒种子的动作停下：“……你看出来了？”
“嗯。是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不妨和我说说。”缺钱自己就给她钱，需要人脉自己就帮她牵线。
闻念有些纠结，半晌都没说话。闻晚也不催，等种子撒好，她把盒子平铺在地上浇水，闻念望着她出神。
她真的很羡慕闻晚，不光是因为她有聪明的头脑，出色的样貌，还因为她心性坚定，从不迷茫。如果自己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念念。”闻晚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亲姐姐，你依赖我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闻念眼睛有点热，她太幸运了，能拥有这么好的姐姐。
上天让她重生，是不是也在告诉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呢？
闻念终于鼓起了勇气，同闻晚说：“姐姐，我最近很纠结。”
闻晚刚好浇好了水，看了她一眼，示意自己在听。
闻念简单地把几个男人向她表白的事情和闻晚说了一遍，闻晚问：“那你喜欢他们其中的谁？”
“我觉得我谁都不喜欢……”可能有过短暂的动心，但距离喜欢还差了一点。
“你一个都没答应？”
“嗯。”闻念觉得这场景很神奇，她竟然在和这本书的万人迷说感情问题，“我拒绝过了，也尽量躲着他们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的意思。”
“所以你一点都没有和他们其中的谁试试看的想法吗？”
都是那么优秀的男生，闻念怎么可能没有过这种想法。她苦着张小脸儿说：“有，但是我担心他们以后会变心。”万人迷的魅力，有多少人能抵抗得住呢。
闻晚听完，不禁笑起来。“念念啊，我虽然也不喜欢他们几个，但是这次得为他们喊一声冤了。你怎么把莫须有的罪名往他们身上安？”
闻念没法解释说她知道这本书的剧情，垂着脑瓜不讲话。
“人心最难揣测，他今日喜欢你，明日可能喜欢别人，你是控制不了的，当下对你真心就足够了。若有一天真的走不下去，那就一拍两散，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依我看，真正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你真选了某一个人，其他人就没机会了。”
钻了许多天牛角尖的闻念，愣愣地看着闻晚，忽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是啊，这一世的轨迹已经被改变，她不该过多地拿上一世的经历去评判他们，也不该杞人忧天。
“珍惜当下”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她却一直都没做到。
上辈子的失败成了这辈子的枷锁，让她连“挑选最喜欢的男人成为伴侣”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闻念一扫刚刚的颓唐，冲闻晚笑道：“姐姐，你说我任由他们追求我，谁能打动我，我就和谁在一起怎么样？”
闻晚赞许地道：“我觉得可以。我的妹妹这么可爱，当然要选个最称心如意的丈夫。”那些男人想得到你？各凭本事吧。
闻念被闻晚夸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心里的沉闷一扫而光。
她上前挽着闻晚的手，撒娇似的摇晃：“有姐姐在真是太幸福了。”
……
下午闻念刚发完开播通告，就接到了凌弈的电话。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咳，”凌弈清了清嗓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身边没其他人吧？”
“没有。”闻念还以为是比赛出了什么问题，聚精会神地听着。
结果凌弈竟然道：“闻念，我喜欢你。”
闻念：“？”
“不过我现在还没成年，不能谈恋爱，就当你的预备男友吧。等我成年了，咱们再正式在一起。”
要是以前，闻念肯定会看一眼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的，不然最爱找她茬的凌弈怎么会和她表白？现在，连林暮楚临川都能爱上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就是凌弈这个表白也太草率了吧，他还自我感觉良好。她同意了吗，他就自封男友。
闻念平静地问：“你认真的？”
凌弈皱眉：“是啊，你不相信？”
“我相信。”
“那你怎么表现得这么平淡？你都不害羞的吗？”
“我是被表白的那个，为什么要害羞？还有，你这个表白干巴巴的，一不浪漫，二不惊喜，我这个反应不是很正常。”
“哈？”凌弈有些恼，“听你的意思，你经历过不少浪漫、惊喜的表白？”
“也不多，就三五个人吧。”
“那还不多！”凌弈气鼓鼓地说，“都谁啊！怎么抢在我前面了？”
“不告诉你。”
“闻念！”
和闻晚谈完后，闻念已经可以冷静地对待感情问题了，她说：“不考虑我的喜好，你和他们比起来，没什么竞争力。”
“我怎么就没有竞争力了？我又年轻又帅气又聪明赚的多还会做饭！”说完，凌弈意识到不对劲儿，“不是，你怎么还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啊？你这个女人也太冷漠无情了吧？”
闻念被凌弈给逗笑了：“嗯，我特别冷酷，你别喜欢我了。”
凌弈和她对着干习惯了，嚷嚷着：“我不，我偏要喜欢你！”
喊完，闻念没说话，凌弈的脸猝然烧红。他怎么表现得跟非她不可似的。
“反，反正我打电话来就是和你说一声。”凌弈结结巴巴地解释。
“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凌弈还没和她讲够呢，咬牙切齿：“你等会儿。”
“怎么。”
“我说的那个预备男友的事，你考虑一下。”
“不考虑，好了，挂了。”
“哎！”凌弈的听筒里，穿来了忙音。他掐着手机，气得直喘粗气。
平复了半天，他沉着脸往训练室走。路上碰到楚临川，凌弈有点委屈地和他诉苦：“楚哥，闻念真是太过分了。”
楚临川眯了眯眼，敏锐地问：“她怎么了？你和她表白了？”
“对！结果这女人特别冷漠无情地把我拒绝了，她还瞧不起我！”
楚临川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控制着嘴角不上翘：“哦。”
“等着吧，我肯定会向她证明，我比其他的追求者好多了。”
楚临川看着他，眼底暗含不屑。
凌弈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人，他没什么能说这些事的朋友，刚好楚临川有“CP”，他就向楚临川取经：“楚哥，你喜欢的人要是这么对你，你怎么办？”
咻，楚临川觉得他心上中了一箭。要不是凌弈表现得太坦然，他会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怎么办。”说完，楚临川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凌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楚临川会说：今天她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她高攀不起呢。就这么忍了啊？
他心里忽然平衡了。连楚哥都能为爱付出这么多，他稍微让闻念损两句怎么了。
训练开始前，他悄悄打开闻念的社交账号看了一眼，发现了开播通知。
唉，和训练时间撞上了，只能等闲下来的时候看录播了。
*
晚上八点，闻念开启了直播。粉丝们进入直播间后，发现今天直播的场景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闻念和闻晚并排坐在桌子后面，背景很干净。姐妹两个美得各有千秋，让人不舍得移开眼。
粉丝问：【你俩今天怎么这么严肃？像是在播报新闻】
【今天直播什么啊？】
闻念看了弹幕，笑着答：“哪里严肃了？没有吧。今天的直播内容就是聊聊天，抽抽奖。”
【我想到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眼熟了！那些带货的主播不都是这么布置的吗？】
【卧槽小酸莓接广告了？要卖啥？】
【别的我都不感兴趣，我就想问问姐姐种出来的那些菜卖不卖？每次看小酸莓吃我都好馋啊。】
闻念：“没接广告，不卖东西，但是大家有机会品尝到我姐姐种的菜啦。”
她接过闻晚递过来的表格，念了一遍要送出去的东西，直播间沸腾了。
【我手速不行抢不到啊！】
【我运气不好中不了！能不能让我们购买？求求了】
闻念抱歉地说：“这次开放不了购买哦。除了刚刚念的那些，今日还会送出四份特殊的礼物，是什么我先卖个关子。”
开场后，闻念热火朝天地直播了起来。她先捧了根白萝卜，向观众们展示着：“我姐姐种出来的萝卜长得匀称，味道清甜，不管是炖煮还是烹炒，都十分鲜美。看，这是我姐姐今天炖的萝卜排骨汤。”
闻念放下萝卜，捧起了小瓷碗，用勺子从奶白色的汤里面，舀起一块萝卜，噘着嘴吹吹，咬下一口。
她的眼睛亮起来，一脸满足地说：“软糯甘甜，入口即化，太好吃了。”
粉丝们被馋得抗议：【试吃就不必了！】
【刚吃过饭我又饿了】
【不得不说妹妹吃东西是真的香，我口水都出来了。】
【没人注意到姐姐看妹妹的眼神吗，好宠啊。】
闻念美滋滋地喝了一碗汤后，说：“一共一百份萝卜，祝大家中奖。”
观众的屏幕上有抽奖页面跳出来，他们点击参与，闻念继续直播吃下一个菜。
等开奖的时候，不少人都在说：【中的人能不能把萝卜出给我？价钱随你开】
非闻念的粉丝无意中戳进直播间，见闻念在介绍产品，以为她是带货主播，留下来听了两分钟，被馋得不行。
然后，他们把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买呢，结果闻念说，这些东西都是免费送的？
直播间好几十万人，抢一百份萝卜？不要这样啊！
萝卜开奖后，新粉老粉都在哀嚎：【妹妹啊，你这样比带货还让我们难受啊】
【没中！呜呜呜我的萝卜呢，我那么大一个萝卜呢？】
【萝卜有什么好吃的啊，你们一个个都来抢！别抢了，让给我吧！】
【孩子今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吃一口萝卜】
江彻等人都特别关注了闻念的直播间，此刻除了需要训练的楚临川和凌弈，他们都在看闻念直播。
抽奖他们也参加了，但是没中。
闻念安慰粉丝们：“人这么多，中不了是正常哒，别难过啦。来，下一个土豆有两百份，给你们看看我姐姐今天做的土豆炖鸡。”
她在那大快朵颐，闻晚拿了个电脑过来，低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闻念无意中瞥了一眼，全是代码，看不懂。
粉丝问：【姐姐这是在干嘛呢？】
【姐姐能不能多说几句话啊】
闻念心想，说不定她姐是在拯救世界，她还是别打扰了。
之后的直播都是她一个人在说。她发现自从她开始直播后，口语表达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待人处事也更游刃有余。
这次直播的观看人数，突破了以往的纪录，数万人血书请闻晚今年多种点菜，交给闻念带货，他们买爆。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闻念揭晓了终极大奖：“我们将在直播间选出四位幸运观众，报销他们的往返路费，请他们到我们这来玩，喂鸡撸狗，品尝我们亲手做的菜！”
弹幕瞬间跟井喷一样：【啊啊啊啊我想要这个！！！】
【卧槽提前祝贺这四个逼能见到姐姐和妹妹】
【我愿意用我兄弟十年单身，换一个中奖机会！】
【要不别抽奖了，按照粉丝榜来吧，我现在就打赏成第一】
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闻晚看向镜头，淡淡地道：“和大家说一声，这四个名额并不是随机抽取的，一分钟后，我将会给这四人发送站内信，请大家到收件箱查看。收到站内信的人，请于三天内回复我们。”
【姐姐亲自选？啊啊啊希望是我！】
【中奖的标准是什么啊？】
【好家伙，高考出成绩的时候我都没这么紧张】
【十万一个名额，请中奖的人联系我】
【我出十五万】
眼看屏幕上都竞价起来了，闻念连忙说：“这次的名额不准转卖哈，被我们发现直播间永黑。”
之前闻晚并没说这四个人是她选的，闻念这会儿挺好奇，她选了谁。难不成是她眼熟的粉丝？
闻晚发言一分钟后，直播间里的人全去翻自己的收件箱。没多久，他们发弹幕哭：【一条新私信还是广告，呜呜呜】
【不是我！这感觉仿佛损失了一个亿】
【中奖的是哪四个？站出来和我决一死战！】
江彻、秦星野、林暮、岑屿森的屏幕都停在私信页面上，那里，静静躺着闻晚发来的消息。
他们四个第一反应都是惊讶，而不觉得中奖是巧合。
问题是他们没有暴露过自己的id，闻晚是怎么发现的？
不管怎样，这个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都给了闻晚肯定的答复。
直播结束后，闻念问闻晚：“姐姐，你选了谁啊？”
闻晚：“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闻念心里有了猜测，有些哭笑不得。她早就怀疑江彻几人在看她直播，她姐是绝对有本事把他们揪出来的。
所以她姐这是在养蛊吗，把他们关在一起，看谁能活到最后？
……
直播后没几天，便是DNW战队在小组赛上的首秀，闻念去了现场观看，不过她没去后台，而是在贵宾席坐着。
她旁边的男女刚好在讨论楚临川：“楚神赛前捅了那么大的篓子出来，不会被摁在替补席吧？”
“不知道。真摁下也挺好的，净想着谈恋爱，能打好比赛吗。”
女生说：“我倒是挺欣赏他这波操作的。如果他在比赛中取得了好成绩，喜欢他的人肯定更多，他却早早就宣布他有主了，多钟情啊。”
“呵，宣布那么早，真不怕被打脸啊。他要是在比赛上失利，他那CP说不定嫌他丢人，马上和他分手呢。”
闻念微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我没记错的话，楚临川和那个女孩子好像没在一起吧？”
男人看闻念长得漂亮，态度放软：“都公开示爱了，也和在一起没多大差别吧。”
“你又不是当事人，你怎么知道？再有，我觉得楚临川不会失利。”
男人把闻念误解成了楚临川的脑残粉，不屑地笑了一下：“那你等着看吧。”
两个小时后，DNW小组赛第一场以2：0的结果，干脆利落的获胜。第二局时，楚临川在己方劣势的情况下，策应凌弈，拿到了龙buff，然后一番天秀操作，斩获本次比赛第一个五杀，全场沸腾。
闻念离场的时候，她身边那个男人脸色难看得不得了。
她笑了笑，心说，楚临川是未来的世界第一AD，怎么可能在这里跌倒。

第53章 53条鱼
楚临川秀翻全场的操作, 令他当之无愧地成为了本场的MVP。比赛结束后，他接受了一个小小的采访。
主持人首先恭喜他们拿下胜利，然后请他评价一下对手。
楚临川坐在椅子上, 腿比主持人长了一大截，普普通通的队服也被他穿得很帅气。
他眉眼桀骜，冷漠地道：“对手很c……”没等说完, 就见教练一直给他比手势，那表情恨不得杀了他。他那个“菜”字硬生生被改成了“强”，然后补充说, “但是我们更强。”
支持人显然看出了他原本想说的是什么，笑得有点尴尬：“好的, 感谢你的回答。下一个问题是, 今天有什么朋友来看你比赛吗？”
楚临川在后台没见到闻念, 以为她没来，冷冷地道：“没有。”
“你今天表现得这么好, 是不是小甜兔给你加油了呢？”
“……没有，”楚临川不满地道, “问点和比赛有关的。”
主持人被他看得手脚发冷，硬着头皮又问了两个问题后，结束了采访。
楚临川起身, 忽然想到什么，问工作人员：“刚刚拍照了吗？”
“拍了。”
“发我一张。”
等他们坐大巴车回到俱乐部，楚临川将他接受采访的照片给闻念发了过去, 配字：【第一场发挥得还成】
闻念看到消息就笑了，显摆得还挺隐晦。
她回复：【我看了比赛，恭喜你们。】
楚临川眼睛一亮，心情一瞬由阴转晴, 故作淡定地回了个【嗯】。
凌弈则是给闻念打了个电话，志得意满地道：“我今天表现得非常不错，差一点点就是MVP了。”
闻念戳他痛处：“但你不是。”
凌弈咬牙切齿：“楚哥那个五杀我是没想抢，其实我也有机会拿人头的。”
“反正你不是MVP。”
“……你等着，下次就是我了！”
“哦。”
“如果下次是我，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是就是呗。”
凌弈想和她打个赌，可是闻念的态度让他无从下手。挂了电话以后，他加倍训练去了。他要证明给闻念看，他不比任何人差！
……
放假这两天，闻念雇人把直播间的奖品寄出去了，然后回学校上了一周的课，周五晚上，开车回到了闻晚这。
明天是那四位观众来参观的日子，她得提前过来做准备。
这周DNW战队继续在小组赛中高歌猛进，凌弈和楚临川配合默契，多次为观众带来亮眼操作，被人称为DNW双星。
闻念虽然因为上课没有去现场观看比赛，但把视频都补了，看得出凌弈和楚临川状态很好。
那些赛前一直唱衰DMW的黑粉，见他们战无一败，只能憋屈地喊：等下半场遇到强队，你们肯定会被教做人的！
DNW的老粉可不管这么多，战队成绩这么好，他们每天都跟过大年似的。
一些评论家大胆预测DNW今年能打入世界赛，不过不觉得他们打得过老牌强队获得冠军。
楚临川的粉丝就更有意思了，嚷嚷着：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好的，给我来10个CP，我也能打世界赛。
成绩好，战队内的气氛也比较轻松。凌弈和楚临川搭档这么久，自认他们感情不错，私底下和楚临川说：“等咱们夏季的队服做好了，我准备拿一套给闻念。到时候咱们打世界决赛，闻念穿着队服在台下等咱们获胜。”
楚临川想了一下，也憧憬起这场景来。
凌弈嘿嘿笑：“穿上我的队服，就是我的人了。”
楚临川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闻念穿的是你的，说不定是我的队服呢。
战队里发生的事情，闻念大部分都不知道。周六这天，她早早起了床，洗漱后化了妆，换上了得体的衣裳。
闻晚见她打扮了一番，勾唇笑了。看来她这个妹妹已经猜到今天来的人是谁了。
清晨八点刚过，有一辆车停在了院子里。闻念走过去一看，从车上下来的是江彻。
“念念。”回手关上车门，江彻径直朝她走过来，问，“其他人到了吗？”
“还没有。”
“那我陪你在这等等吧。”
“好。”
闻念没问他怎么在看自己直播，江彻也没问为什么会选中自己。很多事，本就是心照不宣的。
他窃喜的是，自己来的早，能和闻念多相处一会儿。
“念念这学期功课怎么样？能跟上吗，还需不需要补课？”
“不用啦，我现在不逃课了。”
江彻失笑：“哦？以前逃课？”
“嘘，”她可爱地眨眨眼，“别向我姐、还有我爸妈告状。”
江彻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不会。”
是他的错觉吗，念念今天对他的态度亲近了很多，也没有躲着他了。
林暮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彻摸闻念头那一幕，冷漠地推了推眼镜。
“林医生。”闻念主动打招呼。
“嗯，”林暮冲她颔首后，狭长的眸子审视着江彻，“江总也在。”
江彻疏离地一笑：“是啊，真巧。”
针锋相对的气氛让闻念不动声色地和他们两个站远了些。同时她在心里想，两个男人凑到一起都够让人头大了，四个可怎么搞啊。
接下来到的是出现秦星野。他的车子明显是改装过的，不光车身显眼，发动机引擎声也更大。
稳当当地停好车，他走过来，瞥见江彻和林暮，眼神冷了冷。
严格说来，他和江彻、林暮都有过节，打招呼的时候态度就很冷淡。
不过面对闻念，他展颜一笑：“念念，我给你带了礼物。”
闻念一愣，摆手说：“我们请你们过来玩，礼物就不收了。”
“不是贵重的东西，等会儿我再给你。”
江彻紧随其后道：“念念，我也给你带礼物了。”
盛情难却，闻念向两人道了谢。目睹了这一幕，林暮有些懊恼。他怎么没想到给闻念带点什么呢？江彻和秦星野太心机了，真是棘手。
最后，岑屿森姗姗来迟。下了车，他一脸歉意地对闻念说：“我早起背了一会儿单词，还写了两张卷子，就来迟了。”
知道他在准备高考，闻念不光不可能怪罪，还愧疚地道：“是不是耽误你时间啦。”
“没有没有，”岑屿森发自肺腑地说，“姐姐能邀请我来，我真是太开心了。我特意把学习任务完成，就是想好好陪陪念念，你别赶我走。”
他一装可怜，闻念就心软：“不会的。”
岑屿森顺势握着闻念的手腕晃了晃：“念念真好。”
三个男人，六道目光刷地扎向了两个人交握的手，表情甚是不爽。我们还在这规规矩矩地说话呢，你怎么就动上手了？
岑屿森握了几秒才松手，趁闻念不注意，得意洋洋地瞥着他们：当我像你们那么无能？
三个男人咬咬牙，恨不得一起围攻他。
岑屿森压根不带怕的。他们要是动手，他马上就找闻念诉苦去，看闻念会不会讨厌他们。
顾及到闻念，他们的确不能对岑屿森做什么，暂时咽下了这口气。
“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先到别墅里面去吧，我姐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因为他们互相都见过，闻念便没有多介绍，领他们去了餐厅坐下。闻晚很快端着饭菜过来，然后坐在了闻念的身边，淡淡地说：“欢迎你们的到来。”
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秦星野开了口：“你是特意选的我们？”
闻晚面无表情：“巧合。”
没一个人信她的话，但是他们有证据吗？没有。
江彻问：“吃完饭以后有什么安排吗？”
闻晚：“先去地里干活。”
此言一出，四个男人表情都不大好。他们家境一个赛一个好，从来都没干过粗活。
闻晚深邃的眸子扫过他们，朱唇微启：“怎么，不愿意？”
岑屿森率先笑了起来，乖巧地说：“当然愿意。”
另外三个男人大梦初醒，也跟着道：“没有。”
看闻晚的态度，他们大概搞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闻晚知道了他们对闻念的心意，在考验他们。
表现如何，关乎到他们是否能追求到念念。别说干活，上刀山下油锅他们也得去。
吃饱了饭，闻晚带上他们去了田里。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集结，春耕更是重中之重。
闻念本来也想跟着帮忙的，但是闻晚阻止了她：“这些活太累了，你干不了，去一旁玩吧。”
男人们也站在了一条线上：“这么多人呢，不用你。”
闻念：“那好吧。”
闻晚先教会了他们，然后自己干脆利落地干起活来。几个男人一开始还有点不熟练，到后面速度也不输给闻晚了。
闻念看着看着，忽然笑出声来。她想到一个新闻，说有个农村女人因为丈夫在外打工，家里没有劳动力，就网恋了四个男人，骗他们到家里帮自己干活。
现在这场景，怎么和这条新闻里描述得这么像呢。除开岑屿森，另外三个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现在全成田里汉了，哈哈。
注意她在笑，闻晚问：“怎么了？”
“咳，没怎么。姐姐你渴不渴啊，我给你拿点水吧。”
“行。”
闻念屁颠屁颠地给闻晚送了水，待她喝完，江彻紧接着说：“念念，我也渴了。”
“好哦，你等一下。”她拎的是水壶，取了个干净的杯子，给江彻倒了一杯。
喝完，江彻还得寸进尺：“我头上都是汗，不方便擦，念念帮我擦一下。”
闻念没揣手帕，就扯了扯袖子，踮脚在他额头上擦起来。江彻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林暮等人眼刀跟不要钱似的扎过来，江彻假装看不到。他现在有点理解岑屿森了，只要念念肯亲近自己，其他人怎么想都无所谓。
另外三人也想学江彻，结果闻晚嫌他们耽误了太多时间，让他们抓紧干活，他们不得不忙碌起来。
一上午的劳动过去，早上吃那点东西都消化完了。闻晚去做中饭，男人们清洗一番后，在院子里面坐着等。
他们来的时候都打扮得帅帅气气，现在西装皱了，领子歪了，鞋子上都是泥巴。只有闻念，娇滴滴的模样没变。
留下一句“我去帮姐姐的忙”，闻念离开了院子。
她一走，几个男人齐齐收敛了笑意。岑屿森率先向林暮发难：“林医生平常那么忙，竟然也看直播？”
林暮漠然地回：“比马上要高考的你还是清闲点的。”
岑屿森被噎了一下，牙根咬得生疼。
秦星野看向江彻：“最忙的不应该是江总吗，看你干活那么熟练，是不是在家练习过？”
江彻心说，种田没练过，高数习题倒是做了不少。
他皮笑肉不笑：“比不上秦老师，不愧是艺术大家，刨个坑都比我们匀称。”
秦星野气得心口发闷，冷哼了一声。
江彻怼完他，看向林暮，嘲讽地道：“没记错的话，林医生很不喜欢念念靠近你吧，怎么，现在后悔了？”
林暮的嘴唇刷的白了，站起来，目光紧锁着江彻，好像下一秒就会挥拳过来。
江彻的话，无疑戳中了他的痛处。如果以前闻念缠着他的时候，他不那么冷漠，今天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秦星野和岑屿森巴不得他们打起来，冷眼旁观中。
江彻想激怒林暮的算盘，最终还是落空了。就见林暮深呼吸一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垂着眸说：“后悔了。”
“你一个大男人，有点出息行不行？”秦星野怂恿他。
林暮冷笑：“你有出息，那你倒是走啊。”
秦星野：“……我去把给念念的礼物拿过来。”
其他几个男人失望地瞪了他一眼，江彻想了想，跟上了秦星野：“我也去。”
走出一段距离，秦星野试探道：“江总带的是什么？”
江彻才不告诉他：“就是念念喜欢的东西，你呢？”
“我也是。”
两人的车子停在一块，打开后备箱，他们从里面拿出礼物盒子。秦星野想到闻念找人代写的那些情书，也是被他装在这样的盒子中，冲江彻炫耀道：“念念以前给我写过很多情书。”
江彻一怔，拧眉问：“什么时候？”
“上学期。”
江彻心里特别吃味，嘴上却“哦”了一声，淡淡地说：“都过去了。”
秦星野继续刺激他：“念念还很喜欢我家的猫。”
“喜欢猫有什么用，她又不能因为猫嫁给谁。”江彻将了秦星野一军后，微笑着道，“念念的父母很喜欢我，我的父母也很满意念念，你觉得和你们这种半路杀出来的追求者比起来，她家人会选谁？”
秦星野一听，脸色就变了。江彻和闻念青梅竹马，的确比他们要有优势。
江彻又说：“你不知道吧，除了咱们，还有其他人也喜欢念念。”
秦星野看着他：“所以？”
“单打独斗没有优势，你要不要和我联手？把其他人出局，咱们公平竞争。”
秦星野见江彻神色认真，也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好。”
江彻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秦星野握上来：“合作愉快。”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了吗？”
“不可以。”
“……”
要不是闻念喊他们去吃饭，刚刚才建立起的同盟小船，可能就要翻了。
饭后，他们以为还要去田里干活，没想到闻晚说：“下午你们都不用去了，在这自由活动吧。”
几个男人心思活泛起来。他们是不是通过了闻晚的第一局考验？下午几个小时，他们得抓住机会。
秦星野率先问：“念念下午要做点什么？”
忽然被cue的闻念：“嗯？我没什么事啊。”
“那你想不想学开农机？我见你好像开的不好。”
秦星野是专业的赛车手，让他来教，自己不很快就学会啦？闻念有点心动。
岑屿森和林暮却不想把闻念让给秦星野，前者说：“念念，下午阳光那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我还没好好欣赏过这边的景色呢。”后者说：“在房间里休息吧，别出去了。”
三个人三种想法，闻念一下子纠结不出来了。
恰逢此刻，江彻开了口。岑屿森和林暮本以为他也要争闻念，没想到他竟然说：“念念去学车吧。”
岑屿森和林暮不满地看着江彻，用眼神控诉他这个叛徒竟然和秦星野站在一起了。
最终，闻念跟秦星野走了，江彻回了闻晚给他准备的房间。
他一走，岑屿森凛冽道：“那两个人联手了，你怎么想？”
林暮：“只要念念不喜欢，他们联手也没什么用。”
“没错。”他们两匹孤狼，是不可能和其他人合作的。
……
闻念带秦星野去了车库，饶是他见多了大场面，还是被震惊了。
“你姐……车不少啊。”
“嗯呢，她超级厉害，全都会开。”闻念惦记那辆兰博基尼的拖拉机很久了，哒哒哒跑过去说，“秦教授，我能开这个吗？”
男人走过去，答道：“可以开，你先坐上来。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你叫我星野吧。”
秦星野启动了车子后，把车倒出了车库，开到了空地上。就这么一小段距离，他发现车子被改装过，而且还是个高手改造的。
正常人会改装拖拉机吗？闻念是否知道这件事？
他询问后，闻念如他所料，疑惑地说：“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我不在的时候，我姐找人改装的吧。”
秦星野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教她开起车来。
有秦星野指导，闻念上手得很快。等她开熟了，还得意地问秦星野：“怎么样？”
秦星野竖起大拇指：“很好。”
“嘿嘿，那你坐稳了，我带你去兜风。”她把车子开到了路上，转了两圈。
拖拉机不像是跑车，开起开腾腾腾响个不停，还一振一振的。
闻念开车的时候看了秦星野一眼，发现他专注地看着路，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咱们两个，放着跑车不开，开拖拉机兜风，也太好笑了吧。”
听她这样一说，秦星野也跟着笑：“只要是和念念一起，不管坐什么车都很开心。”
闻念的笑声停下，脸慢慢红了。她不再看秦星野，假装专心开车。
秦星野也没看路，而是扭头看着她。本来这个位置坐两个人就挤，他的目光闻念完全忽视不了。
等她把拖拉机停下，她不自然地说：“学好了，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秦星野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到座位上。
闻念垂头问：“怎么了？”
“有件事要和你说。”秦星野侧头，目光温柔地描摹她的五官，“情书的事，我知道了。”
闻念错愕地看向他，不光是脸，脖子都涨红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彻来学校演讲那天。”
闻念倒吸一口冷气。去年他就知道了？他竟然瞒了这么久？是那几个学姐跟他说的吗？怎么没人告诉她呀！
“我……那些情书……”闻念急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知道你没对我动心，情书也是找别人代写的。”说起这个，秦星野的神色有些落寞，看得闻念特别愧疚。
“对不起……”她无措地道歉。
他与她对视，鹿眼澄澈，好脾气地说：“你这么做的确不对，不过，我原谅你了。”
闻念心有点酸，讲不出话来。
秦星野把一只手撑在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这个姿势，像是把娇小的她圈在怀里。
他认真地问：“所以，念念什么时候，能真正地为我手写一封情书呢？”
闻念望着他，呼吸都放慢了。
秦星野捞起她一缕头发，柔顺的发丝在他修长的手指中间穿过，他柔声说：“我在等你也为我动心啊。”
闻念心跳如雷，红着脸跳下车，落荒而逃。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怪怪的，没进别墅，而是在她姐姐自制的秋千上坐了下来。
这周围有花花草草掩映，秦星野应该是找不过来的。
用脚撑着地，让秋千轻轻摇晃，闻念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秦星野的话。
她之前觉得，秦星野只是因为她的脚迷恋她，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连那么不走心的自己都能接受，他对自己应该是真爱了。
所以，她要试着回应他吗？
正沉思着，不远处有人叫她：“念念，原来你在这。”

第54章 54条鱼
闻念抬头, 见岑屿森从小路上走过来。男生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头发拾掇得清清爽爽。
同闻念对视，他笑着说：“我听外面没有车子的声音, 就出来找你了。”
“嗯，我已经学好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岑屿森笑得腼腆：“想找你去放风筝，不过你要是累的话, 那就不去了，和你在这吹吹风也可以。”
这个季节风大，日头不烈, 正是放风筝的好时候。闻念闲着也是闲着，便站了起来：“我不累, 只是家里好像没有风筝。”
“没关系, 我带过来了。”
闻念失笑：“你准备得还挺周全。”
岑屿森带闻念去取了他放在后备箱的两个风筝, 随后两人来到了别墅后的田野上。
风筝做成了鸟的形状，翅膀描绘得很漂亮, 但颜色不同。再看骨架和风筝线，也和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不大一样。
闻念试着扯了扯, 线特别坚韧。
她评价道：“你这风筝质量挺好的。”
“嗯，我选了最好的材料做。”
闻念有些意外：“你自己做的？”
岑屿森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失败了很多次才做好。”
闻念顿时觉得手里的风筝沉甸甸的。岑屿森刷了波好感就收, 提出先帮闻念把风筝放起来。
两人对此都不怎么熟练，连顺风跑还是逆风跑比较好都研究了半天。闻念专注起来，不再想其他人。
在他们的努力下, 闻念的风筝总算是升空。她扯着线，一点点把风筝放得更高，眯着眼睛朝天上看。
岑屿森站在她旁边，不时帮她调整一下放线的快慢。两人扯一根线的时候, 手离的很近，力量在细细的线上互相作用。
她侧头看向他。因为他肤色冷白，被日光一照，剔透非常。他的睫毛像是鸦羽一样，又翘又浓密。
本来他在看风筝，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笑着问：“怎么了？”
她迎向他的视线，冷不丁问：“岑屿森，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一怔，手握着风筝线不再动，脑中飞快思索着回答。
前段时间，闻念对恋爱明显是抗拒的，所以他不能直说心意。今天的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不光不再躲着他们，还同意了他们的邀约。是谁改变了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开始正视他们的心意。
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再隐忍了。
飞快想清楚后，岑屿森认真地说：“是。”
闻念一副“我就猜到是这样”的表情，她收回目光，眯着眼睛看向天上的风筝，说：“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
岑屿森叹气：“念念，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那么强的忍耐力。”
上次在摩天轮上，他差一点点就亲上去了。
闻念沉默了几秒钟，开口：“我没考虑好要不要、要和谁在一起。”
想到其他几个男人，岑屿森的眸子微沉，表面上，他纯然一笑：“念念的确应该选个最喜欢的。”心里则默默补充，那个人，肯定是我。
“为什么会喜欢我呢？”闻念问出了盘桓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岑屿森凝视着她：“别人我不知道，我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光。”
闻念诧异地说：“可是治好你眼睛的是……王医生啊。”
岑屿森脑海里浮现了闻晚的脸，心中毫无波澜。诚然，闻晚医术很高，治好他的眼睛，他们全家都感谢她，但也仅限于感谢。
如果说她给自己带来了“广义”上的光，闻念就是打开了他的心门，让他的世界被照亮。
想到这，岑屿森摇摇头：“你们两个是不一样的。我很确定，如果我不认识你，纵然能看到，我的世界也不是多彩的。”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影响他到这种程度。他不惜隐藏本性，就为了她能多看他一眼。
岑屿森的评价，让闻念压力骤然大起来。她小声说：“我没有那么好。”
“好不好，要我说了算。”风筝隐隐有落下来的势头，岑屿森握着线的手，重新动了起来。
等风筝变得平稳，岑屿森对闻念说：“我就像是这个风筝，不管飞的多高，只要你一扯，我就回来了。”
“那我要是用力，线不就断了吗？”
岑屿森笃定地说：“不会的。”这是我亲自选的、送到你手上的线，怎么可能断。你也没有松手，任由风筝飞走的机会。
……
放了一会儿风筝，闻念觉得有点累了，便回了别墅休息。等她再出门，已经是傍晚。
红霞晕染在天边，颜色由深到浅渐变。日头暖暖的，被薄薄的云层环绕，不再刺眼。
闻念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厨房看看用不用她帮忙，结果迎面碰上了林暮。
他手里捧着块圆柱形泡沫，上面戳了不少竹签。竹签之上，好像是糖人？
定睛一看，那些糖人都是用蔬菜雕的，外面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
郊外哪有卖这东西的呀，闻念好奇地问：“林医生，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是我，下午闲着没事，就雕了点东西。”萝卜、土豆、红薯，家里最不缺这些。
林暮用土豆雕了小人，胡萝卜雕了小兔子，红薯雕了小猫，白萝卜雕了小狗，各个都很漂亮。
闻念佩服地说：“你的手也太巧了。”不愧是拿手术刀的男人，手就是稳。
“谢谢，”林暮浅浅一笑，把东西递过来，“送给你。”
“全给我？”闻念更惊喜了。
林暮每次见她这么好哄，心情都格外舒畅。他“嗯”了一声，说：“我会的东西很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你不嫌弃就好。”
“当然不嫌弃了。”亲手做的东西，饱含的是男人的心意啊。闻念一想到他这么高冷的男人，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地雕刻小兔子的样子心里就暖暖的。
她双手接过泡沫板，灿然地冲他说：“谢谢你。”
“咳，”林暮不自然地偏过头，唇角勾起，“不用谢。你以后还想要什么，可以和我直说。”他只是有的时候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意，对闻念的喜欢，并不比其他人少。
闻念是不可能管他们要东西的，笑眯眯地道：“心意我领啦。”
怕糖化掉，她先把蔬菜糖人放在了冰箱里。其他几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和椅子上。
见到闻念手里的东西，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闻念往厨房走，他们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她摆摆手：“不用，说好了请你们过来玩，还要和姐姐一起给你们做饭的。”
她离开后，林暮也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岑屿森忘了中午是怎么被林暮怼的，嘲讽道：“林医生手还挺巧。”
“比不上你做的风筝。”想到他们放风筝的时候挨得那么近，就窝火。
秦星野还算好一点，毕竟他教闻念开车，也和她有接触，江彻是最酸的那个。
他们和闻念独处，肯定想方设法讨闻念开心，他也要抓点紧了。
与此同时，闻念在厨房里帮闻晚包饺子。青城这边饺子吃的少，闻念上手慢，包得歪七扭八的。
闻晚就不同了，饺子皮摊开在手心，舀一勺馅儿放上去，两只手一捏，就给饺子皮封口了。包好的饺子圆滚滚的，卖相很可爱。
闻念瞄了两眼，郁闷地说：“到时候他们肯定都吃你的，不吃我包的。”馅儿这么小，她自己都嫌弃。
闻念轻笑：“那可未必。”
想到客厅里那几个男人都是她的追求者，闻念脸一红，不吭声了。
烧水的时候，闻晚炒了两个菜。等饺子煮好，她给闻念连汤带水捞了一碗，其他都捞干放在了盘子里。
把一盘盘饺子端去桌子上摆好，几个已经洗好手的男人走过来，往盘子里一看，都忍俊不禁。
闻晚的饺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闻念的饺子丑的各有不同。
看出他们在笑什么，闻念掐着腰，恼羞成怒地说：“不准笑了！”
几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表示，我们没笑，是你眼花了。闻念气得哼了一声。
闻晚擦干净手，走过来道：“本来你们来玩，是要录一期视频的，但是因为你们身份特殊，就不录了，大家一起拍张照，留做纪念吧。”
闻念马上举双手响应：“好啊好啊！”
她绕到桌子后面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姐姐坐在这！”
“好。”闻晚架起相机，调整角度，其他几个男人在闻念身后站成一排，她正后方的位置成了香饽饽，大家都想要。
最终，在秦星野的帮助下，江彻获得了这个位置。闻晚调整好时间，坐会回到闻念给她预留的位置上。
小姑娘马上挽住她的胳膊，脑袋歪了过来，朝着镜头甜甜的笑。
闻晚姣好的面容因此变得柔和，眼眸潋滟。
身后的四个男人样貌各有千秋，站成一排，格外养眼。
明亮的灯光下，桌子上的饺子还冒着乳白色的热气。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这天，闻念包的那些歪七扭八的饺子都被吃光了，闻晚做的菜也被吃的干干净净。
四个男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想，闻晚的手艺太好，他们怕是这辈子也超越不了了。
洗碗的活不用闻念做，她犹豫要不要散散步，消消食的时候，江彻找了过来。
“念念，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正有此意，点点头：“好啊。”
两人离开别墅后，岑屿森和林暮想追上来，被秦星野给拦住了。
他们两个冷声问：“你什么意思？大晚上的，让他们孤男寡女独处？”
秦星野也不想，但是他欠了江彻一个人情，站着不动：“白天的时候，咱们不是也和念念独处过。”
“那不一样。”林暮扫向秦星野的身躯，严肃地道，“让开吧，真打起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你可以试试。”
岑屿森坐山观虎斗，气氛霎时紧张起来。
闻晚的到来，打破了僵持。她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淡漠地说：“都回去休息吧。”
秦星野：“他们回去我就回去。”
闻晚看向林暮和岑屿森：“不同意，那现在就离开吧。”
最终，林暮和岑屿森沉着脸回了房。秦星野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色，月光皎洁，星辰明亮。
稍微想象一下闻念在江彻身边的样子，他的心就钝钝的痛。
念念，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他啊。
……
江彻把闻念带去了高地上，借着月光，闻念看到那里架着一台超大口径的天文望远镜。
望远镜旁边架起桌子，江彻走过去，从上面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晚上风有点大。”
闻念惊喜地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彻笑着眨眨眼：“保密。”
闻念很多年都没用望远镜看过星星了，发现如今的设备都更新换代了。
“还记得怎么用吗？”江彻柔声问。
“我试一下。”闻念走到望远镜后面，眼睛对着镜片，手指摸索着调节放大强度。
银河像是被摊开的幕布，星子散落其中。当天空被拉近，星辰的轮廓逐渐显现，仿佛触手可及。
闻念欢呼：“看到了。”
江彻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是吗？”
“嗯嗯，给你也看看。”
她让开，江彻顶上她的位置，看一眼，便为她讲解起这个星系来。
男人的声音像是大提琴，又像是一壶陈年的酒，清悦醉人。他调整好参数后，让闻念过来看，透过镜片，她看到了一片椭圆形星云。
没有网图那么明亮瑰丽的色彩，但也足够震撼。
江彻又将望远镜对准了月亮的方向，放大了月球表面给闻念看。
“好清晰，但是也少了点朦胧的美感似的。”闻念评价着。
“距离拉近是会这样。”江彻靠过来，让她保持这个姿势不动，他帮她将视野中的月亮一点点拉远。
边操作，他边问：“这样呢？”
“嗯……这个距离刚好！”圆盘似玉，皎白无瑕。
江彻停手，闻念想给他也看看，兴奋地抬起头，然后就撞进了他漆黑深邃的瞳孔中。
过近的距离让她一怔，下意识要后撤，男人的手却从后面绕过来，轻抵在她的腰上。
江彻放低了身段，咀嚼着她的名字：“念念，别总是躲开我。”
闻念像是中了蛊，连想说的话都忘记了。她嗅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就像晨雾初雪中的松柏。
她乖乖听话的模样取悦了江彻，男人展颜一笑，俊美的脸庞令星辰失色。
仰头望着天空，江彻轻启薄唇：“和日月星辰相比，人真的很渺小。一辈子的时间对宇宙长河来说，不过是微末的一瞬。可是对人来讲，一生足以发生很多刻骨铭心的事。”他重新低下头，眸子那样深邃，仿佛要将她吸入其中。
“比如此情此景，终此一生，我都不会忘。”
闻念望着他，竟然觉得他比刚刚星月更加让人惊艳。她不想搅扰此刻的美景，连呼吸都放得平缓。
男人抵着她腰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去，再抬起，闻念见他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项链坠是钻石切割成的月牙形，一圈星轨环绕着月牙，成剔透的淡蓝色。
江彻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于后颈为她系上。松开手，星月项坠刚好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中间。
她和江彻一起低头看去，几秒后，男人用指尖托起那枚项坠，闭上眼睛，低头虔诚地落下一吻。
明明是亲在项链上，闻念却一个激灵，脸颊红了起来。
江彻将项链坠放下时，犹如被摁下了慢放键，每一处细节，都被闻念看得清清楚楚。
微凉的项链贴着她的肌肤，江彻向后半步站定，凝视着她，微笑道：“今夜月色真美。”
……
闻念坐在床边，手无意识地捏着脖颈上的吊坠，脑海中一帧帧闪过江彻的脸。
每当她觉得他要后退的时候，他步步紧逼；可把她逼到一定程度，又会退开。
像个足够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猎物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第二天一早，闻念送走了江彻等人，自己也回了学校。
闻晚把他们几个人的合照发了过来，画面中四个男人暗暗较劲，闻念却笑得很甜。
她找了个萌萌的狗头贴纸，贴在了他们四个人的脑袋上，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把图片发在了她“小酸莓”的微博上。
刚发出去就多了几十条评论：【四个全是男的？】
【身材都好好啊！可恶，为什么挡住脸？】
【姐姐也太会选了吧】
【桌子上的饺子是姐姐和妹妹一起包的吗？我好馋】
【放大图片可以看到有的饺子特别丑，绝对是妹妹包的哈哈哈】
【一时之间，不知该羡慕妹妹还是该羡慕这四个欧皇】
【我总觉得妹妹正后方站着的那个男人有点眼熟……】
读到这条评论，闻念心咯噔一声。脸都被挡住了，不会还有人认出江彻来吧？她终究是没敢低估江彻的粉丝，把微博给删了。
手快的已经存了图片，比如凌弈。他把闻念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她刚发微博，他这边就提醒了。
自认为已经和楚临川是无话不谈好朋友的他，把图片分享给了楚临川，还说：【你看这四个人都是谁？】
楚临川眯着眼睛，心里默念：秦星野，江彻，林暮，岑屿森。
凌弈又气冲冲发来了一条：【闻念趁着我打比赛，和这么多个男人约会！】
楚临川：【人家又没和你在一起，别说的好像她红杏出墙了一样】
凌弈：【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把手机锁屏，楚临川继续去训练，战绩上看不出什么，可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如今包括教练在内，整个DNW都相信他不可能因为感情的事影响到比赛，甚至因为他训练刻苦，教练还主动过来跟他说：“休息一下吧。”
楚临川：“嗯，那我打打娱乐局。”
“……”教练放弃了。
楚临川登上了字母哥的账号，如今这个账号的名字已经改成了“大灰狼”。出乎他的预料，闻念的头像竟然亮着。
他直接给她发消息：【你怎么在？】
小甜兔：【？我看了半天才发现是你改名了。我在拒绝好友申请，太多页了】
楚临川在直播间亮出了她的ID后，好多人来加她，验证写什么的都有。设置了“禁止任何人添加”，又把战绩全部隐藏后，闻念问他：【你怎么也在，不用训练的吗？】
大灰狼：【训练结束了，在休息。】
不等闻念消息过来，他发挥职业选手的手速，又发了一条：【念念，我很长时间没听你说过话了。】
几秒钟后，闻念发来了一个组队邀请。楚临川戴上耳麦，点击同意。
队伍里就他们两个人，闻念清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你们的比赛我都看了，很精彩。”
楚临川不方便讲话，就打字问：【只有这个？】
闻念：“那你还想听什么？”
楚临川心说，想听你说想我了。当然，他也就是想想，没敢打出来。
大灰狼：【什么都行，你再说几句。】
他这个回应，反而让闻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两秒，她问：“很久没一起打游戏了，要不要双排？”
大灰狼：【可以。】
闻念：“但是现在咱们的账号挺出名的，被你粉丝看到了误会了怎么办。”
大灰狼：【误会什么？咱们在一起了？误会要是能变成真的，我天天开着账号去峡谷里转悠。】
他这么坦荡，反而让闻念不好意思了。
“那我开了。”
她今天的嘴可能是开过光，第一局就碰上了楚临川的粉丝，从选英雄开始，闻念就听他兴奋地说：“楚神，小甜兔，是你们吗？咱们以前匹配到一起过，你们有印象不？”
闻念：“啊，不好意思……”
“就有一局，你说你两个朋友进首发队了，我还不相信，然后被楚神给怼了。”
他这样一说，闻念就想起来了。问题是被楚临川怼了，怎么还能成为他的粉丝啊？网上流传说楚临川的粉丝都是抖M难道是真的？
“当初你说的那两个朋友，不会就是DNW双星吧？”
闻念：“是的。”
“卧槽！我太喜欢他们两个了，技术真是犀利，天秀！我把他们所有比赛都看了，一场都没落下！”
队伍中其他两个队友也开了麦，一个在问：“我们这有职业选手？”一个问：“楚神，谁啊？”
唯独楚临川，一个字都没回应。
他那位粉丝丝毫不在意，狂热地说：“所以你们两个这是峡谷约会呢？”

第55章 55条鱼
虽说楚临川不怕人误会, 闻念还是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们就是单纯在双排。”
“哦……”那粉丝意味深长地说，“楚神, 你行不行啊。”
楚临川这次总算是说话了：【闭嘴。】
粉丝皮了一下就很开心，嘿嘿笑着，同闻念说：“小甜兔, 我们楚神这条件多好啊，又高又帅又有钱，从了他不亏, 考虑考虑呗。”
闻念满头的黑线，怎么连粉丝都开始做媒了。
楚临川：【差不多行了。】她脸皮薄, 要是被羞跑了, 自己饶不了这些瞎凑热闹的人。
粉丝：“好的好的。”
一局结束后, 这粉丝还来加闻念和楚临川的好友，可惜他们都设置了禁止添加。
第二局开始没多久, 闻念想到楚临川粉丝推销他的那些话，尴尬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好笑, 正跟在楚临川身后蹭兵线呢，噗的一声笑了。
楚临川：【笑什么？】
闻念：“没有没有。”
队里的打野来下路转悠了一圈，看兵线还没被吃完, 也想上来蹭两下，结果楚临川冷冷扣字：【打野别来吃我的线。】
打野费解地说：【那辅助怎么行？】
楚临川：【她就是行。】
因为楚临川在比赛中一贯很生猛，队伍会适当地让经济给他, 以使他装备快速成型。想蹭他的线，比登天还难。
现在带着闻念，不光自己的线，连他打劫到的野怪都大有喂给她的架势。
看到他的话, 闻念的嘴角慢慢勾起。
几局游戏大胜后，闻念和楚临川道了别，去睡觉了。
楚临川也没再继续打，而是登陆微博看了一眼。教练所谓的“禁网令”，在他这就没生效过。
他的微博最近涨粉很快，不过他一条新的都没发过。打开上一条微博的评论区，热评竟然被顶上来了一条今天新发的战绩截图。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们第一局碰到的那个打野。自己作为MVP，战绩格外突出。
对方配字：【今天打游戏碰到楚神和小甜兔了，我还以为这俩人已经在一块了呢，结果楚神还在努力中。啧啧啧，把你打游戏的生猛劲儿拿出来啊，我都替你着急】
其他人回复他：【啥？春季赛都快结束了楚神还是单身？】
【兄弟们听我的，把#楚神不行#打在公屏上】
【赢了比赛又怎样，还不是追不到女神，太惨了呜呜呜】
楚临川比赛失利的时候，也有无数人嘲笑他，他心里都没在意过，今天却觉得他们的话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索性退出微博，回去洗澡。换衣服时，他目光落在衣柜两身干净的夏季队服上。想到闻念，他心痒痒的，最后把一件队服攥在了手里。
……
闻念谁得迷迷糊糊的，就听有人敲门。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恼怒地走到了房门口。
“谁啊，大早上就敲敲敲……”透过猫晚往外一看，楚临川竟然站在那。
闻念一个哈欠都惊得憋回去了，打开门问：“你怎么在这？”
楚临川走进来，站在门口，闻念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口袋。
男生里面穿的是队服，外面套了个薄外套，清瘦挺拔。他浑身都是凉意，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望着闻念，他说：“我回来看看。”
“怎么回来的啊，不是马上要8进4了吗，基地不是全封闭的？”
楚临川“嘶”了一声，错开目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闻念上上下下看他几眼：“楚临川，你不会是□□出来的吧？”
他面色一顿，明显是被闻念给猜中了。闻念有点想笑。难怪来的时间这么特殊，怕不是还要趁着被人没起，□□回去。
“别笑了。”楚临川冷冷地打断她，将手里口袋递过去。
闻念低头一看，发现那里面装着一件的和他身上同款的队服。
“给我这个做什么？”把队服拿出来看了看，她疑惑地问。
楚临川不自然地说：“我们想参加下半年的世界赛，就必须打进前三强，所以接下来几场比赛都非常重要。”
“嗯，我知道。”
“你会来看吗？”
“八强赛恐怕不行，四强和决赛我会尽量赶过去。”
楚临川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队服，耳根有点红：“那你来看比赛的时候，可以穿着这件衣服。”
闻念这才明白他兜半天圈子的原因。她知道一个女孩子穿男孩子的队服去看他的比赛，在电竞圈意味着什么，抱歉地道：“这我可能答应不了，你把队服拿回去吧。”
楚临川的俊脸一沉，目光看似凶巴巴的，其实难掩眼底的失落。
再开口，他嗓子有些哑：“闻念，你要什么时候才能不拒绝我？”
闻念捏着衣服，没吭声。
楚临川没和她说，其实他来了半天了，要不是眼看就要必须回程的时间了，他不会敲她的门的。
从比赛到现在，他一直都没见到她，思念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只差一把火就能燎原了。
接触不到的时候，多少还能忍，昨天听她开麦说了几句话，他一晚上都没睡着。
他想见她，想抱她，想亲吻她，想向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人，可他都不能这么做。
她低头，乖巧的模样落在他眼里，让他又爱又恨。
喉结滚动，他猝然伸手，把衣服抢了过去。
闻念还以为他改变注意了，结果刚抬起头还没准备讲话，那衣服兜头就罩了上来。
黑色的队服遮住了她的视野，她轻呼一声。
紧接着，她感觉到有冰凉的指尖搭在她的后脑上，掌心不容拒绝地把她的头按过来。
透过微弱的光亮，她感觉到身前的男孩子低下了头，隔着布料，一个软软的什么，落在她的嘴角。
意识到那是他的唇后，闻念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伸手想推他，楚临川轻笑一声，痞气地道：“你再动，我就把衣服掀开亲你。”
闻念臊红了脸：“楚临川！”
楚临川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他直起身，没有揭开闻念头上蒙着的衣服：“送你了，穿不穿是你的事，我走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闻念将衣服拿下来，门口早就没有人了。
她脸颊若桃花，指尖想触碰嘴角，又猛地收回来。还有这队服，也是烫手得很，被她给收起来了。
接下来的八强赛，DNW双星再一次展现了绝佳的默契配合，战队成功挺进四强。
这成绩，已经没人想的起来他们去年还是个保级队。
四强赛之前，凌弈路过洗衣房，见楚临川等在里面，疑惑地问：“楚哥，你怎么在这啊？”
“等衣服洗好我拿去晾上。”
“哦。”后来凌弈发现楚临川晾的是队服。他们队服不是有备用的吗？
说起队服，他把多出来那件叠好，放进书包中。四强赛闻念会来，他得找个机会把队服给她。
时间转眼就到了四强赛这天，凌弈背着书包上了大巴车，精神抖擞地坐在楚临川身边。
车子启动后，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楚哥，你知道我包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我的队服。”想象一下闻念穿他衣服的样子，凌弈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去了。
楚临川一脸冷漠，没搭腔。
等到了比赛场馆，凌弈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今日闻念没有去贵宾席，而是和教练他们在一块行动。
敲开门，他对闻念勾勾手：“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闻念和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出来后同凌弈走到了僻静处。望着他青春的面庞，她恍然发现，他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
“怎么了？”她问。
“喏。”他把整个书包都递了过来，眼神因害羞而躲闪。
闻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打开了书包的拉链，里面是一件队服。
“……”正要说她不要，凌弈急吼吼地抢着道，“我马上就比赛了，你现在拒绝我是影响我心态。”
闻念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会因为这种事被影响？
凌弈信誓旦旦：“你看我好像很坚强，其实我很脆弱的。”他放低了姿态，“念念，你收下好不好？就算是不穿，也给我一个念想啊。”
闻念不想成为比赛中的那个变数，轻叹气：“那好吧。”
凌弈展颜一笑：“行了，东西送出去了，我去比赛了。”
“加油。”
“嗯！”
凌弈回到选手休息室后，楚临川一眼就发现他的书包不见了，脸阴沉沉的。
闻念竟然也收了他的衣服？
正憋了一肚子火，凌弈走到他身边坐下，朝他挤挤眼睛，又拿手肘戳他。
楚临川刷地躲开，他的手肘落了空。
“楚哥？”凌弈困惑地想，自己今天也没惹他啊。
“有事就说。”
凌弈笑眯眯地显摆：“衣服送出去了。”
“她说了要穿？”
凌弈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满地嘀咕：“楚哥，你怎么总是打击我。”
后来回想起来这些事，凌弈真是想抽自己两巴掌，错把情敌当好兄弟，世界上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憨批的人了。
四强赛他们对阵的老牌强队，运营很厉害，第一局他们差点就被拖输。第二局在楚临川的指挥下，他们迅速调整了战术，强占了先机，拿下比赛。
击败这位对手，他们成功挺入决赛。
回程的路上，教练在大巴车里笑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激动地说：“还剩一场，大家保持住状态！”DNW双星成长得太快了，其他战队拿他们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么下去，下半年拿下世界冠军也不是没可能。
最高的那座奖杯，哪个电竞人不想捧起？能到一次顶点，这辈子都无憾了。
结果他的美梦，在决赛马上要开始的时候破裂了。
听说楚临川和凌弈差点打起来，他腿都软了，匆匆往休息室跑。
赛事组有规定，比赛期间打架的，一律取消参赛名额！这么紧要的关头，那两个人怎么闹起来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楚临川和凌弈被其他队员隔开，两个人就跟仇人一样对视着。
教练严厉地说：“马上就比赛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想被禁赛吗！”
楚临川表情冷漠，凌弈比他要激动得多，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梗着脖子说：“禁赛就禁赛！老子正好不想和这种人一起打比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以前你们关系不是最好的？”
“那是我瞎了眼！”凌弈一想到自己刚刚亲眼所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楚临川，你对得起我吗？”
众人看向楚临川，见他淡淡地道：“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是她。”
教练皱着眉：“什么你啊她的……反正马上比赛了，把你们个人恩怨都收一收！”
凌弈恶狠狠地瞪了楚临川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手死死攥成了拳。
今天是华夏区总决赛，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来了，包括江彻和闻念。
凌弈怀揣着一丝闻念会穿他队服的希望，溜去找她。结果在半路上，他发现楚临川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路。
出于某些直觉，他没有喊楚临川，而是悄悄跟上。然后就被他发现，楚临川是去见闻念的。
凌弈心慢慢沉了下去，还自欺欺人：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
楚临川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只听他低声对闻念说：“你没穿我的队服。”
“嗯……”闻念尴尬地说，“你要是只为了说这个我就先回去了，比赛加油啊。”
“等等，”楚临川抓住她的手腕，不自觉地用力，执拗地看着她，最终败下阵来，他低下了他骄傲的头，沙哑地说，“念念，我真是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你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凌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刷地白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和楚临川提起闻念，他不是沉着脸，就是泼自己冷水；明白楚临川记着晾衣服，是因为把备用的队服给了闻念；想通闻念就是小甜兔，楚临川压根就没网恋。
只有自己，被楚临川耍的团团转，还把他当成好兄弟！自己在他眼里，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怒气上涌，握着拳就冲了过去。不善的脚步声引起了楚临川的警觉，他下意识把闻念护在身后。
转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凌弈时，楚临川挑了挑眉：“现在打架会被禁赛。”
凌弈死死地盯着他，发现他半点都不心虚，肺都要气炸了。
他重重点头，伸手指着楚临川和闻念：“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你明知道我喜欢她！”
楚临川挡在面前，认真地表示：“我喜欢她不比你晚。”
“可是你没告诉我！我他妈还跟个傻逼似的找你出谋划策！你是故意给我出馊主意的吧？”
楚临川默认的态度，激得凌弈红了双眼，喉咙又涩又痛。
闻念被楚临川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凌弈，但是能想到他是什么反应，心情特别复杂。
她只是单纯来赴约，怎么凌弈的出现，搞得她像是和楚临川偷情一样？
还有，凌弈不知道楚临川喜欢自己？
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自己肯定拦不住，审时度势后，闻念决定联系其他队员。
在她发了消息没多久，其他人就过来把他们两个给带走了，然后便是教练在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一幕。
首发队一共五个人，楚临川和凌弈决裂，其他男人也忐忑地不敢说话。
本来他们是夺冠大热门，现在敌人没动手，他们内部被瓦解了，冠军还能拿到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教练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凌弈和楚临川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眼看着他们就要上场了，教练一人在背后拍了一巴掌：“给我好好比！”
话是放出去了，这两个人坐下后，却全程都没有交流。
摄像机扫过他们的脸，大屏幕上出现他们的模样，给闻念看得忧心忡忡。
楚临川冷漠惯了，看不大出来情绪变化，凌弈却非常明显。
江彻西装革履，坐在闻念身边，看了一眼屏幕后，淡淡地问：“听说他们在后台差点为你打起来？”
闻念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醋味，一个头两个大。这局面她怎么解释都不对啊。
她现在只希望楚临川和凌弈的比赛状态不要被影响。
怕什么来什么，第一局凌弈就没有往下路去过，打团也几次缺席，让对手建立起了优势，挣扎了四十分钟后，DNW输了。
水晶被点破的那一瞬，观众席上都有人骂起来了：“这就是DNW双星？他妈不会打赶紧回家行不行！”
“前面几波团战打野为什么不来支援？在野区上坟呢？”
“射手也拉胯，人家对面装备都成型了，他才做出四件。”
“就这还夺冠热门，我笑了。”
导播一个劲儿地把镜头切给凌弈和楚临川，两个人就跟八辈子仇人似的，脸一个比一个沉。
主持人和解说面对这局面也有点尴尬，尽量打着圆场：“这一局DNW的状态有点差啊。”
“是的，以前他们是善于抢节奏的那一方，结果这次失利了。”
“希望DNW双星能尽快调整好状态，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比赛。”
闻念和主持人想的一样，两只手握紧，祈祷DNW可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可惜，接下来的比赛，他们也输了。从小组赛到现在，他们这是第一次被人封零。
闻念就听她身后的人怒骂道：“以前的比赛要是没问题，今天这就是打假赛吧？我要向赛事组举报他们！”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喂屎的！”
“我对你们太失望了！就这心态还代表华夏征战世界赛？趁早回家找妈妈去吧！”
“不能比就别比！恶心！”
“垃圾选手！垃圾比赛！”
闻念的脸越来越白，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思绪一团乱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抬头看去，发现那人是江彻。
“江彻哥……”闻念一开口便哽咽了。她真的很后悔，今天不该赴楚临川的约。
如果不是她，DNW双星也不会反目成仇。
决赛输这么惨，网上的人肯定骂的更凶，DNW的官方账号估计已经被屠了。
还有楚临川和凌弈，他们之前飞的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从现在到世界赛开始，差不多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他们要一直顶着质疑和诋毁训练。
闻念不想看到这场景，他们明明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见到她泪花闪动，江彻不再犹豫，站起来把她半抱在了怀里，暗处的一群保镖跟上，护送他们离开了会场。
他带她上了自己的车，锁好车门，给她留一个安静的空间。
“念念，这件事不怪你。”江彻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
道理闻念都明白，可她还是过不去心中这道坎儿。她嘴唇颤了颤，声音都在抖：“江彻哥，我很难受。”
江彻靠过去，将她抱在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哭，我现在带你离开这。”
想到那两个害闻念哭的人，江彻眸子霎时寒冷无比。
把闻念送回家后，江彻开车去了DNW基地。人都已经从赛场回来了，整个基地却一片死寂。
经理硬着头皮走到江彻面前，听他冷声说：“去把一队的人叫过来。”
从来都没见江彻发火的经理打了个寒颤，马上表示：“好的，我这就去。”
很快，一队的队员和教练，都来到了会议室。
江彻坐在首位，西装扣子解开，眉眼凌厉非常。
此刻不光凌弈和楚临川，一队其他成员面色也很难看。到手的冠军飞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他们憋屈地垂着头，等待承受江彻的怒火。
教练也很气，但凌弈和楚临川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不忍心看这两个孩子折在这里，于是弯腰向江彻求情：“江总对不起，今天是我们没发挥好，辜负了您的期待。”
“你们辜负的不光是我。”江彻站起来，目光跟刀子一样扎向凌弈以及楚临川，“战队的工作人员、赞助商、真心喜欢你们的粉丝！你们说，你们对得起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江彻松了松领带，指着凌弈和楚临川：“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率先走出去，凌弈和楚临川跟在身后。
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江彻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等凌弈和楚临川靠近，他抬腿重重地踹向他们两个。

第56章 56条鱼
凌弈没有防备, 结结实实地挨了他一脚，腾腾倒退了好几步，站定的时候, 脸色黑沉，不服气地瞪着江彻。
楚临川有反应的时间，本来可以躲开的, 但是想到他们输了比赛，也绷着脸任由江彻踹。
江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踹得他们腿上一阵刺痛。楚临川呵了一声, 看向江彻，冷声问：“江总这回满意了？”
凌弈梗着脖子, 也很不服输的样子, 偏开头说：“一场比赛输了而已, 也值得江总震怒。你损失多少钱，我赔给你。”
江彻深呼吸两下, 不这样，他怕自己把他们打死。
他凛冽地看向凌弈和楚临川, 声音似淬了冰：“你们觉得我这两脚是为我踢的？”
凌弈和楚临川用眼神问：还有别人？
江彻一字一顿：“我是为了念念。你们输了比赛，害她愧疚地哭了。”
本来不服气的凌弈，眼睛微微瞪大, 脸刷地白了下来。楚临川唇上的血色，也忽然褪去，震惊过后, 便是懊悔。
他们在比赛的时候，不是没想过闻念在观众席上看着，但是谁都没向谁让步。
楚临川嘴唇颤了颤，小心翼翼地问：“念念, 因为我们哭了？”
江彻沉着脸不吭声。凌弈脑子嗡嗡直响，离家出走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懊恼地握着拳头暗骂，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啊。
看出他们的悔恨，江彻仍旧毫不留情地冷声道：“这就是你们的喜欢吗？害她伤心难过，让她左右为难，处处给她添麻烦。我真希望你们趁早放弃她，换个人折磨吧。如果正常比赛丢了冠军，我根本就不会生气。现在你们这种行为，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早知道念念会被你们伤害至此，我一开始就不会让她和你们接触。”
凌弈和楚临川的脸上再也不见意气风发，垂着头，一个比一个丧气。“对不起”三个字他们在喉咙里徘徊了许久，谁都讲不出口。
他们知道闻念和他们一样期待这个冠军，不然也不会一直在俱乐部打工。现在他们不仅输了比赛，□□还是她，她肯定自责死了。
可她做错了什么呢？她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了他们。是他们死缠烂打，贪得无厌，想独占她。
发现队友是情敌，他们不顾大局反目，将闻念推到了绝境。
楚临川率先请求着江彻：“江总，念念她现在怎么样？”
凌弈也很担心闻念，紧接着道：“她是不是回去了？我想去看看她。”
“死心吧，我不会给你们勾起她伤心事的机会了。”江彻强硬地道，“你们的喜欢对她来说是枷锁不是幸运。她不会再来俱乐部，不会再去看你们的比赛，如果可以，我会说服她搬家。”
整理一下衣服，江彻冷漠地道：“回去继续开会。”
会上江彻给出的惩罚措施，凌弈和楚临川谁都没仔细听，满脑子都是闻念。
开完会江彻就离开了，其他几个队员失望地看了凌弈和楚临川一眼，也回了各自的宿舍。
会议室里只剩下凌弈和楚临川两个人，前者枯坐着，低头抠手指，后者拿出手机，登陆了微博。
他的评论区、私信箱果然已经被谩骂给塞满了。点开一看，各种***。
DNW官博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刚发了道歉信没多久，就被人爆破了。
热评第一是要求俱乐部把他和凌弈的首发给换下去。
【听说他们两个在比赛开始前差点打起来？多大仇，非要在决赛前爆发？以前看楚临川发挥那么稳，我还以为他内心多强悍呢，原来也这么感情用事。派他们两个打世界赛，我怕丢脸丢到国外去。】
有人在下面追问他们闹矛盾的原因，猜测最多的就是因为女人。
【可是楚临川不是网恋吗？难道凌弈也喜欢那个叫小甜兔的？】
【这女的脚踩两只船？手段了得啊】
【说好听点是红颜祸水，难听点不就是绿茶婊吗，看两个种子选手为她打架，心里很爽吧？】
楚临川猛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子上，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现在就希望念念千万不要上网，不要看这些言论。
别人怎么骂他都可以，别波及念念。
听到声响，凌弈看过来，轻声问：“网上是不是都在骂咱们？”
“嗯，还在骂念念。”
凌弈咬咬牙：“我回房一趟，把他们账号黑了。”
“你能黑掉网上的评论，黑得掉他们心里的想法吗？”
凌弈眼尾猩红，崩溃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楚临川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
“我也去。”
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基地外面走。还没出大门，就被一排保镖给拦住了。
楚临川冷声问：“干什么？”
“江总让你们在基地冷静，近期不要出门。”
凌弈皱眉：“他想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保镖不回答，也不让步。
楚临川点点头，撸起袖子：“想打架是吧？”
保镖平静地说：“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话音落下，又过来了十几个男人，把门口给堵住了。
人数相差悬殊，凌弈和楚临歘执意出去，怕是只能报警了。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走报警这条路，决定先回基地里面，从长计议。
接下来几天，楚临川和凌弈几乎没出过自己的宿舍。他们都尝试了给闻念打电话，结果她那头始终是忙音。
煎熬的同时，他们也开始反思在决赛上的行为。尤其是凌弈，格外后悔。
辜负了粉丝们的信任、队友们的期待，他肩上像压了一座大山。
这天晚上，他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楚临川的房门。
开门见到是他，楚临川让开半步，淡淡地说：“进来吧。”
落座后，楚临川从墙角的箱子里拿出几罐啤酒来，放在了桌子上，问：“要喝点吗？”
“要。”凌弈拉开拉环，往嘴里灌了一口，真苦啊。
沉默片刻，凌弈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闻念的？”
“很久了，只是我没承认自己的心意。后来知道你也喜欢她，我更加不愿意和你提起她。”
“你可真狗。”
“彼此彼此。”
“呵。”凌弈摇着头笑了笑，和他撞了一下杯。他说：“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从一开始，就是我缠着你讲心事，强迫你给我出谋划策，你不高兴很正常。而且你也没必要向我坦白，闻念和小甜兔是一个人。”
是他太迟钝了，这么大个情敌就在自己身边都没发现，活该最后被凿了一棒子。
楚临川心平气和地说：“我确实抱了让你走歪路的心思，对不住。不过如果有机会重选，我还是会做同样的事。”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感慨，“我以前真的没发现，我竟然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凌弈轻笑：“谁不是呢。”
一罐酒见底，楚临川手掌用力，慢慢将易拉罐捏扁：“我不会就这么放弃。”
凌弈往椅子上一靠：“我也不会。”
“那就公平竞争吧。”
两人不再说话，闷头喝酒。把桌子上的酒都喝光后，他们都微醺了。
楚临川吐出一口浊气：“要和大家道个歉啊。”
“嗯，我和你一起去。”
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都在酒里了。
第二天，楚临川和凌弈把自己拾掇的干干净净，去找其他队友，挨个郑重地道歉。
他们中单脾气暴躁，把他们痛骂了一顿，到最后自己反而哽咽了：“行了，话说开了就好，以后不要再出这种状况了。”
上单性格温和，他们鞠躬道歉的时候，扶了他们一下：“从这里跌倒，咱们就从这里爬起来，世界赛上证明给其他人看。”
辅助性子跳脱，是最早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的人。他八卦地在凌弈和楚临川的脸上看来看去：“所以你们两个喜欢的，真的都是闻念啊？你们谁准备放弃了？”
凌弈：“我们谁都不放弃。”
辅助嘟囔：“反正都不是江总的对手。”
楚临川挑眉：“嗯？”
辅助立马笑着说：“那就祝你们成功了。”
俱乐部的其他工作人员，凌弈和楚临川也一一去道歉了，教练嘴上说着“看你们在世界赛上的表现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们”，眼睛早就红了。
两个天之骄子学会低头，不容易啊。
处理好现实这些关系，楚临川和凌弈亲手写了道歉信，拍下来请DNW官博发出。
他们也没指望一封信就能把粉丝的心挽回，只能世界赛拿出成绩来了。
被放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闻念。江彻把围在俱乐部外面的人撤掉后，他们两个一起去了闻念的公寓。
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凌弈：“是不是五一放假，她回家了？你等我给我师姐打个电话问问。”
他联系闻晚的时候，楚临川给江彻发了条消息。两人得到的回复是一样的：念念出去散心了。
闻晚不知道闻念和谁一起出去，江彻却是知道的，因为这是他一手安排的。
楚临川追问闻念的去向，江彻没有再回复。他这一次，要好好挫挫这两个人的锐气。
下午，他接到了秦星野的电话：“我们平安落地了。”
“嗯，”江彻吃味地说，“玩得开心，最好离念念远点。”
秦星野笑道：“抱歉，不离。”
DNW在决赛上失利，其实给江彻带来的损失并不大，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去世界赛的门票。一部分赞助商被劝退，也有新的赞助商觉得他们黑红，给他们投来了橄榄枝。
网上的人忘性大，新鲜事物都看不过来，哪有闲工夫天天跑来黑他们。
唯独闻念，是真的被这件事伤到了。
江彻去看她时，发现她笑容比以前少了许多，于是他提出带闻念出去散散步。
半路上，闻念轻声问：“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凌弈和楚临川是输了比赛那天，江彻趁闻念不注意，拿她的手机拉黑的，她似乎不知道。
听了她的话，江彻回答：“在俱乐部好好的。”
“和好了吗？”
“不知道。”
闻念垂着眸，表情有些难过。江彻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说他们了，走，我带你去那条街上转转。”
她努力绽放了一个笑容：“好。”
江彻心里涩涩的，和她聊起了工作上的事，闻念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了一家宠物店。透过玻璃，两只漂亮的小猫在笼子里面打闹。
两只小猫哪哪都是嫩嫩的，叫起来奶声奶气，萌死了。
她弯下腰，笑着看了一会儿。
那天回到家，江彻给秦星野打了个电话：“念念最近心情不大好，你带她出去玩玩吧。”
秦星野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没错啊，是江彻打来的。
他疑惑地问：“你打错了？”
“没错，就是给你打的。”
“你怎么自己不带她出去，那么好心把机会让给我？”
江彻苦笑：“要不是她一看到我就难过，你当你能捡到这个便宜？”
“发生了什么？”秦星野并不关心电竞圈的事，因此不知情。
江彻简单地讲了两句，给秦星野气笑了：“两个小子怪能耐。”
“他们被我关在俱乐部反省了，最近应该没法去烦念念了。你和她出去也别提这些。”
秦星野郑重地说：“知道。这次谢谢你了。”
“别高兴得太早，念念和你出去玩一次，也不可能喜欢上你。”
“呵，你能把你嘴里的醋吐出来再说话吗？”
“……挂了。”
在江彻的推波助澜下，闻念答应了秦星野的邀约，临近五一假期，她和秦星野坐上了飞往沿海某城的飞机。
路线是秦星野安排的，航班、车子、酒店他通通搞定，闻念只需要跟着他走就好。
车子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刚下车，闻念就听到了阵阵浪涌声。
海风有点大，差点把她的帽子给掀了，她一手摁着帽子，一手挡在额头上，往天边看。
火红的落日悬于海面上，霞光千里。海面浩渺，波光荡漾。有飞鸟经过，叫声悠扬。
闻念享受地呼出一口气，笑着同秦星野说：“这里真美。”
“你喜欢就好。”这片私人海滩是江彻的，为了给闻念带来绝佳的出行体验，秦星野早两天就派了自己的管家团队接手。
安顿好闻念后，他指了指隔壁：“我住你旁边，有事你就来找我。”
“好。”
“那你先休息，我走了。”
秦星野离开后，闻念走到阳台上，拿手机怕了个小视频，发给了江彻。
对方很快回复：【到酒店了？秦星野住哪？】
隔着屏幕闻念都闻到醋味儿了：【住我隔壁啦。】
江彻：【嗯。小时候咱们一起来过这里，你还有印象吗？】
闻念：【好像有一点点……咱们两家组团来的吧？】
江彻：【对，你吵着去沙滩上捡贝壳，结果被碎片划破了脚，还是我背你回来的。】
闻念：【哦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捡了个海星，生怕死了，往小桶里装了好多水。】
江彻背着她，不光要听她呜呜呜喊脚痛，还不能晃，不然水会洒出来。
她灌的那么满，怎么可能不洒，最后回到别墅他不光累，身上都湿了。这还不算最要命的，那海星没多久就死透了，闻念哭了个昏天黑地。
想到当年的场面，闻念和江彻齐齐笑出声来。
……
第二天退潮是在早上，闻念因此起了个大早，穿上纱裙，套了外套，拎着个小桶要去沙滩上赶海，秦星野自然也得跟过来。
见面后，他下意识往她脚上看去，然后发现她穿的不是拖鞋，而是布鞋，把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有些奇怪。自己在她面前表现得一直很克制，怎么好像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闻念提着裙子走得飞快，手里的小桶一晃一晃。
秦星野看到她开心，心情也十分舒畅。比起她只拎了个小桶，秦星野还带上了一些工具。
闻念期待地说：“不知道今天能捡点什么好东西，运气好说不定能炒几盘菜呢。”
潮水还没完全退去，闻念踩着水，仔仔细细地找起来。从上方往下看，整片私人沙滩就他们两个人。
走了好半天，她就捡到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螺，那螺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一捏螺肉，还会往外呲水。
闻念悄悄看了秦星野一眼，把螺装进了她的小桶里。
走了一会儿，她又捡到个同样的螺，捡起来抖落抖落沙子，闻念冲他笑：“秦星野，你看到我捡到什么了？”
不远处的秦星野走过来，闻念抓住机会，一捏螺肉，几道水线噗呲射向了秦星野，他被呲了个结结实实。
秦星野：“……”
闻念抓着螺，得逞地笑个不停。他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螺啊，好好玩。”闻念问。
“猫眼螺。”
把猫眼螺放进小桶里，闻念继续去搜刮战利品。她是个新手，一眼望过去，沙滩上什么都没有。
然后就发生了这样一幕，闻念在前面走，秦星野在后面拨拉拨拉沙子，翻出的一条卧沙的多宝鱼；
闻念继续走，秦星野又拨拉拨拉，掀出个小螃蟹。
她吃惊地说：“你怎么发现的啊？”
“很简单的，我教你。”秦星野顺势牵住她的手，带她往旁边走，指着沙滩上一道细细的痕迹说，“看，这就是它们卧沙的时候留下来的。再看这里，有个小气孔。”
闻念微红着脸，把手抽回来，弯腰看去，下面还真有东西。
她正想用手去翻沙子，被秦星野阻止了：“当心被伤到，用这个。”他递来一个夹子。
闻念接过工具，往沙子里面一夹，开心地说：“夹中了！”
手一用力，那东西露出来，是个个头不小的螃蟹，张牙舞爪的。
闻念摇晃着脑袋，得意地说：“你夹不到我~”
有了秦星野的指导，小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贝类，鱼类，螃蟹，还有爱生气的小河豚。
怕她累，秦星野早就把捅接了过去。等潮水快涨起来的时候，闻念也累得出了一身汗。
“哎呀，等回去以后，我要歇一会儿，好久没走这么长的路了。”
见她脚步放慢，秦星野腿屈起，向后勾勾手：“我背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啦。”
秦星野有些失望：“好吧。”
闻念坚持自己走回了别墅，双腿都酸了。鞋子是湿的，她走向院子里的水槽，准备洗洗脚再进门。
脱鞋之前，她悄悄看了秦星野一眼……很好，他没注意这边。
她动作迅速地脱鞋、冲脚，白嫩嫩的小脚丫都有点泡皱了。冲好后，她穿上凉鞋，又看了秦星野一眼，他已经先进去了。
秦星野察觉到了她的防范，百思不得其解。回房后，他认真回忆着和闻念之间发生的事。
唯一记不清的，就是赛车那天，吃完饭后是怎么回家的。他有心想查一下小区里的监控，但是过去这么久，影像肯定早就被覆盖了。
该怎么办呢？
闻念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午，和秦星野一起去餐厅吃晚饭。
他的私人管家布置了个烛光晚宴，桌上的花瓶里，玫瑰火红娇艳，悠扬的乐曲传来，气氛有些暧昧。
落座后，主厨来为他们介绍今日的菜单。闻念听说她捡的那些海味也被做成了菜，格外期待。
等菜上来，她一一品尝后，发现味道都很不错。加上秦星野找的话题都轻松愉悦，闻念的精神便处于松懈的状态。
她正品着红酒，就听秦星野冷不丁问：“念念，我醉酒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闻念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放下杯子，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秦星野微不可见地挑眉。看来还真像他猜的那样，发生了一些事。
闻念放下杯子，笑得有点尴尬：“哈哈，没有啊。”
“真的吗？”
“嗯！再说，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也不记得了。”
秦星野深深地看着她：“好。”
闻念还以为自己糊弄过去了，松了口气。吃完饭，她正准备离开餐厅时，秦星野忽然站起来，大步走到她身边，把她连人带椅子抬起来，转了半圈，使她面对他。
她下意识往周围看去，餐厅里的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只剩他们两个。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重新看向秦星野。
只见男人黑瞳幽深，单膝跪地，然后，手托起了她的脚。
闻念：！

第57章 57条鱼
知道要来餐厅吃完, 闻念晚上特意搭配了一番。晚礼服是浅蓝色的，款式简约但不简单，细高跟鞋鞋面是银色的, 跟和底则是正红色。露在外面的光洁脚背，白皙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肌肤和鞋子相接的地方, 有浅浅的红印，就像是雪白的锦缎勾上红线，对比鲜明, 撩得秦星野心一阵痒。
她的小腿绷紧，纤瘦又漂亮, 足以引起任何男人的破坏欲。
“秦星野……”她试了一下, 没挣开他的手, 因此声音都在抖。
他保持注视她的姿势不变，低声问：“念念, 那天我是不是这样对你了？”
闻念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没, 没有，你快把我放开。”
秦星野非但不放，还勾唇笑了一下：“你不说实话, 就别想走了。”
他一向是温润有礼的，但闻念上辈子就知道，这人骨子里面透着疯狂。她咬咬牙, 害臊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我具体怎么做的？”秦星野追问。
闻念心绪百转千回。明明他才是觊觎自己脚的那个，为什么自己被他逼到了这种地步啊？
“就把我的鞋给脱了。”她双颊滚烫，蚊子似的说。话音刚落下, 脚上一凉，秦星野竟然把她的鞋给脱了！
脱完，他还微笑着问：“是这样吗？”
“你怎么！”闻念恼羞成怒，抬脚去踢他，结果秦星野一只手就把她那只光洁的小脚攥得死死的，她根本踢不到。
秦星野笑容渐浓，一双眼睛痴迷地盯着她的脚，说：“还有吗？”
闻念也不知自己现在是气更多，还是恼更多，心口剧烈起伏。她决定了，既然他自己都不要脸了，自己还给他留面子干嘛？就要让他知道，他这个人多么没有下限！
扬起下巴，闻念居高临下地说：“当时你还想脱我的袜子，亲吻我的脚！”
秦星野这次总算是露出了一点诧异的模样，认真地问：“那亲到了吗？”
闻念：？？为什么自己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期待？这和她想象的不对啊！他不应该羞愤欲死，转头就跑吗？
“想什么呢，当然没亲到！”那个时候，他还没和自己表白呢。
“哦。”秦星野垂下眸，果然失望了。
“你问也问过了，该放手了吧？”闻念一副“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叫了”的凶萌小模样。
秦星野不仅没放，手指还在她的脚背上摩挲了一下。闻念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红着眼睛喊：“秦星野！你收敛一点！”再这样下去，她下次打死不和他单独出来了。
“我已经很收敛了。”秦星野低哑地说。放任自己内心的欲望，闻念怕是走不出这个别墅了。
闻念察觉到他握着自己脚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动也不敢动。
他保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许久，望着闻念的脚背，像是要亲上来。
最后，他却帮闻念把鞋穿上，又把她的脚放在了地上。慢慢站起来，他弯腰盯着闻念的眸子，薄唇轻启：“念念，你如果是我的就好了。”
闻念从椅子和他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提着裙摆，像个兔子似的跑了。
秦星野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笑出声来。
今天已经惹够了他，他乖觉地没有去敲她的门，而是给闻念发消息说了明天的安排，白天游泳日光浴，晚上轮渡。
闻念回复：【游泳日光浴免了。】她是绝对不会当着他的面穿泳衣的！
秦星野：【是因为我晚上的失态吗？】
闻念：【没有晚上的事，我也不会穿的。】
秦星野：【那好吧。】
闻念：【不是，我说你就没有那么一丁点害臊吗？你怎么那么坦然啊！】
秦星野：【因为我喜欢你。】
闻念：【不，我觉得你只喜欢我的脚。】
秦星野：【脚不也是你的一部分。】
闻念心道，要是我这双脚放在别人身上，你就喜欢别人去了。
过了一会儿，等不到她回复的秦星野发来一条新消息：【在见到你之前，我并不知道我有这种癖好。所以，不是我因为你的脚喜欢你，而是因为是你，我才痴迷于你的脚。】
闻念读了两遍，红着脸把手机丢去一旁了。所以她到底是多脑抽啊，大晚上和他讨论这种话题！睡觉睡觉，不想了！
结果在梦里，秦星野也没饶过她。她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回想梦里的那些情节，裹着被子无声尖叫了半天。
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香|艳瑰丽的梦啊啊啊！
在酒店度过了一个白天，下午闻念穿上挡风的衣裳，和秦星野一起登上他的私人游轮，出了海。
秦星野见她长裤长袖裹得严严实实，就忍不住笑。
游轮很大，闻念逛了半天都没逛完。走到甲板上时，她看到了站在栏杆边的秦星野。
海上风大，他的短发被吹得凌乱，衣摆猎猎作响。注意到她，秦星野朝她伸出手，想邀请她来看风景。
结果手刚伸出去，闻念咻地掉头，蹬蹬蹬跑了。
秦星野一怔，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是江彻打来的。
这人生怕自己对闻念做点什么，每天都得打电话查岗。关键他不想闻念不高兴，电话都是打自己这来的。
秦星野接起电话：“喂。”
“喂，”江彻的声音传来，“你那头风怎么那么大？”
“我在海上。”
“带念念出海了？”
“嗯。”
“给她准备保暖的衣服和晕船药了吗？”
“准备了。”
江彻跟个老妈子似的叮嘱了很多，听得秦星野都不耐烦了：“知道了，我挂了。”
“你等等！念念在你身边吗？”
秦星野冷了脸：“没在。”
江彻沉默了一秒，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哈哈！你一个人在甲板上吹冷风啊？”
秦星野不耐烦地嘶了一声：“晚上就不是一个人了，我要抱着念念看烟花。”
“我不准。”
“你不准有个屁用。”说完，秦星野马上挂了电话。想到江彻发怒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快意。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虽说出海了几个小时，其实轮渡一直都没走远，吃晚饭的时候，他们驶进了一片很平稳的海域，这会儿天彻底黑下来，海风不再喧嚣，轮渡停在水面上。
秦星野带闻念来到了甲板上，鹿眼含笑：“念念，你喜欢看魔术吗？”
闻念疑惑地眨眨眼：“还好，你准备变魔术给我看？”
“是的。”
她有些期待，看向他的手：“什么类型的魔术啊，要到外面来变？”
秦星野握着她的肩膀，令她看向远处的海域。夜色下，那里只有一望无尽的黑色。微风吹来海水的咸腥味，让她莫名有些恐惧。
“不会从水里跳出来什么吧？”闻念战战兢兢地问。
秦星野：“……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啊。”
“嘘，不要急。”秦星野站在她身后，微微低头，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念念，不要眨眼。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一道彗星一样的火线，伴着一声“咻”，从远处直直升空。
闻念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惊喜地说：“烟花！”
也就是在她说话的时候，光亮“砰”的一声在高空中绽放，点点光芒飞向四方，绚烂的颜色照亮了这片海域。
深海泛着粼粼的光，与天空中的烟火，遥遥相望。
一簇之后，有更多的烟花升空，看得闻念目不暇接。
在大海与天空之间，闻念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她朝壮阔又绚烂的烟花伸出手，像渴望星星的孩子。
视觉上的错位，让星光落入她掌心，她惊喜地笑了起来。
太过专注于烟花的结果，就是她没有发现，秦星野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贴得并不近，手也没有收紧，但闻念照样跑不掉。
“念念，好看吗？”耳畔传来他的声音，闻念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烟花的光亮照得她脸红红的，“嗯”了一声。
“喜欢吗？”他又问。
“喜欢。”
秦星野的手微微收紧：“那你喜欢我吗？”
远处是肆意盛放的烟花，身后是男人的温热的身体，闻念的心砰砰狂跳。
沉默了许久，她说：“我不知道。”
不再是“不喜欢”，而是“不知道”。
秦星野看到了希望，笑着说：“没关系，慢慢地、好好地想，我等你的答案。”
……
从青城机场贵宾通道走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江彻。
三人汇合后，江彻和秦星野握了个手，接过了闻念的行李。
闻念没搞懂这是怎么个情况。他们两个之前打得你死我活，现在都能平静相处了？
晕乎乎和江彻上了车，又晕乎乎系上安全带，晕乎乎看他的司机开车往机场外面走。
“回神了。”江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看过来，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在外面玩的开心吗？”江彻道。
“嗯……”
“那就好，我订了餐厅，先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
“谢谢江彻哥。”闻念最终还是没问他和秦星野达成了什么协议。
吃饭的时候，江彻想起个事儿，对闻念说：“之前我拿你手机，把楚临川和凌弈拉黑了。”
“我知道。”
江彻意外：“你不怪我擅作主张？”
闻念摇摇头：“我当时也不想联系他们。”和秦星野出去玩了一圈，她的心态总算是调整过来了。
回到家后，闻念把楚临川和凌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第二天她到学校去上课，刚在教室里面坐下，就听周围一阵骚动。
她抬头看去，直直地撞进了楚临川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显得人又高又瘦。黑色的口罩被他拉到下巴，俊脸冷白。
本来面无表情的他在见到闻念的那一瞬，眼睛一亮，随即大步走来。
有人小声说：“这不是楚临川吗？他来咱们系干嘛？”
楚临川在闻念身边站定后，礼貌地问：“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闻念下意识摇摇头，还把自己放在那的几本书拿了过来。
楚临川拉开椅子，坐在了她身边。
虽说他因为决赛失利，在网上被喷了个狗血淋头，现实中的人，还是不好意思当面说他什么的。
因为他气场太冷，大家只敢悄悄地看，然后暗中把楚临川来蹭课的消息分享了出去。
他落座后，闻念才意识到后悔。她刚刚应该说这有人的。
她很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整节课都心神不宁。结果这人安安静静地听了半节课后，趴在桌子上睡觉。
难道她想多了？他真的是来蹭课的？
老师讲了一个重点，闻念专注地记笔记，放下笔，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并没有睡着，头垫在胳膊上，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闻念脸有点热，用眼神示意他别看了，他竟然挑挑眉，桀骜地笑了，摆明了不听她的。
她刷刷在本子上写：【你看我干什么？】然后推过去给他看。
自始至终，楚临川的姿势都没变过。读完她写的话，他抬眼看向闻念，一个字一个字，无声地做着口型：你，好，看。
闻念的脸烧起来，咬了咬牙。一段时间不见，这人脸皮怎么变厚了？总不能是被人骂的吧？
她气恼地在本子上写：【别看我！！！】
楚临川眼睛弯了弯，继续做口型：就，看。
闻念写：【你信不信我打你？】
楚临川想到江彻说她被自己气哭了，心忽然抽痛。要是打自己一顿能让她消息就好了。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将眼睛闭上了。她刚刚的模样，已经被镌刻在了心里，不是闭眼就能忘记的。
上午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窗子落进来。老师讲课声调平淡，配上闻念写字的沙沙声，催人入眠。
楚临川竟然真的睡过去了，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醒。
他有些诧异。这段日子记挂着闻念，他没一天睡好的。包括今天过来找她，他都害怕她会冷漠地把他撵走。
结果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她真是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叩叩”，闻念敲了两下桌子，说，“同学让让，我要去别的教室上课了。”
发现她也在装不认识他，楚临川勾唇笑。
他起身给她让位置，闻念往前走，他也跟了上去。
她疑惑地看过来，听他说：“我也要去上课。”
闻念假笑：“你可以回你自己的系去上。”
“还是你们的课比较有意思。”
“……”
他的算盘终究还是落了空，因为闻念下一节的专业课，不准外系的蹭课。看到楚临川一脸吃瘪地站在门口，闻念扬眉吐气地笑了。
这节大课结束，就是午休。走出教室，果不其然发现楚临川在门口等她。
猜到他可能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闻念和他一起出了教学楼。不少学生都看到了他们并肩前行，私底下热切地讨论着：“楚校草是和动物医学的院花在一块了吗？”
“不知道啊，他不是网恋吗？”
“这你就不懂了，老婆是老婆，女朋友是女朋友，CP是CP。”
“啧，看不出来楚校草竟然是这种人。”
“有一说一，他们两个坐一张桌的时候，特别有校花校草的般配感觉。”
出了校园，两人一起回到了公寓，路上什么交流都没有。
她站在自己家门前，心说难道是她猜错了？
“念念，来我这边。”
闻念没动，不信任地问：“什么事？”
楚临川低下头，郑重地说：“决赛的事，我们想给你一个交代。”
“你们？”闻念敏锐地问，“凌弈也来了？”
“嗯。”
他没输密码，而是在门板上敲了敲，很快，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闻念人还没看到，先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儿，馋虫差点没被勾出来。
凌弈系着围裙，探出半边身子，发现楚临川把人带来了，放下了心。他不自在地和闻念对视一眼，同楚临川道：“快进来，我继续去炒菜了，一会儿糊了。”
他走后，楚临川和闻念进了门。发现客厅被人布置了一番，闻念有些惊讶。
她在沙发上坐下，楚临川去给她倒了水，拿了切好的水果。他嘴上虽然不说，闻念却察觉到了他的讨好。
不多久，凌弈把饭做好，让闻念和楚临川过来吃饭。和楚临川正相反，凌弈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裤子是米色的，显得特别干净。
闻念坐在餐桌边，捧起碗，看向一桌子的菜，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凌弈也不和她斗嘴了，清咳一声，说：“念念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闻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问道：“你们这是……在向我道歉吗？”
楚临川和凌弈脊背挺直，神色郑重，齐声说：“是的。”
“其实我们早就想来找你了，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出基地，联系方式也被你拉黑了。”凌弈放低了身段，悔恨地道，“决赛会输都怪我，是我太冲动了，不顾全大局，对不起。”
“我也有错，”楚临川认真地检讨着自己，“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误导他，事情暴露后，我作为队长不仅不约束他，比赛里还不和他配合，导致比赛惨败。我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期待。”
他又说：“对你动心的是我们，明争暗斗的也是我们，你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凌弈连连点头：“是啊，网上那些负面言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微红了眼睛，央求道，“你想怎么罚我们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们。”
楚临川：“只要能让你消气，我们做什么都行。”
闻念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涩涩的，说不出话来。她知道他们有多骄傲，可这么骄傲的两个人，却向她低了头。
比赛结束后，她也生气过、愧疚过，想以后都不和他们两个联系了。看到他们如今的模样，她心软了。
是个人都会犯错，能意识到错误、肯改正，就是好样的。
深呼吸一口气，她开了口。
凌弈和楚临川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死刑犯在面对最终审判。
“输了比赛，你们也不好受吧。”
他们没想到闻念会关心他们，齐齐怔住。随后，楚临川不想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扭过头；凌弈的眼睛变得通红通红的。
闻念在俱乐部工作过，知道他们为了比赛付出了多少努力。放弃娱乐，放弃和家人的团聚，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日一日不间断的长时间训练，才最终站在了决赛的舞台上。
结果，冠军梦碎。
“我本来以为你们会怪我的，怪我红颜祸水，影响你们的状态。”
闻念刚说完，两个人就急吼吼地表明心意：“我没有！”
楚临川霸道地说：“你也不准这么想，知不知道？”
“好。”她也红了眼睛，柔声道，“咱们谁都别怪谁。”
她握着凌弈和楚临川的手，把他们的手放在一块，期盼地问：“我以后还能看到DNW双星在赛场上大方光彩吗？”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闻念，郑重地说：“能。”
闻念收回手，展颜一笑：“世界赛上，我会为你们加油。”
楚临川和凌弈重重地点头，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捧起冠军奖杯。
话说开，闻念如释重负，招呼他们两个：“吃饭啦。”
凌弈：“等等，都凉了，我拿去热一下再吃。”
楚临川：“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在厨房热菜的时候，凌弈笑着说：“要是念念能穿着我的队服来看世界决赛就好了。”
楚临川冷笑：“死心吧，她穿的肯定是我的。”
凌弈翻了个白眼：“瞎了眼才会选你吧。”
“这话该我对你说。”
“哼。”
等两人端着热好的菜回来，闻念发现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吃饭的时候，还时不时嘲讽对方两句。
她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赛场上是和好了，生活里可没有。”楚临川如是说。
凌弈一脸嫌弃：“谁要和情敌做朋友啊。”
闻念心里又没底了。这两个人的态度，确定不会影响到比赛？她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
凌弈和楚临川去找闻念道歉的事，陆续传到了江彻、秦星野和岑屿森的耳朵中。
前两者还好，早有心理准备，岑屿森却非常暴躁。
都闹崩了怎么还能和好？这样下去，一个情敌都解决不掉。
他得想想办法。

第58章 58条鱼
五月的时候, DNW俱乐部发了楚临川和凌弈将恢复直播的通告。他们和平台有合同在，不可能一直不面对粉丝。
两人因为取得了闻念的原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对于直播时可能受到谩骂这事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开播之前，他们还有心思和对方开玩笑。
凌弈和楚临川说：“我粉丝没你多，骂我的肯定也没你多, 就拜托你在前面吸引火力了。”
楚临川嗤笑：“想什么美事呢，决赛上两波打节奏会丢都是因为你不来支援，首先被骂的肯定是你。”
“那可说不准。”
“他们要是不去, 我就提醒一下他们。”
“……靠，你要不要这么损？”
“对情敌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
“特么我到时候在直播间直接搞抽奖, 也让他们去骂你。”
“来啊。”
斗了一会儿嘴, 俩人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
等到了直播这天, 闻念也来了俱乐部。她是来送资料的，因为她和江彻三人的关系, 俱乐部的人都清楚，所以她准备避开其他队员，送了资料就走。
结果, 变故就是在直播马上开始的时候发生的。一条“小甜兔是女海王”的话题，非常迅猛地冲上了热搜榜。
话题内，有个粉丝很多的娱乐号, 放出了一系列截图。
第一批截图，是不同CP之间的聊天记录，宝贝、老婆什么的，叫的很亲热；
第二批截图, 是来源于贴吧和朋友圈。去年同一时间，一个女海王和多个CP分手，给对方转钱、买皮肤等，作为分手补偿费；
第三批截图，是博主列举出来，这个女孩王正是小甜兔，也就是楚临川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本人。当初闻念和人聊天的时候，不小心截图到了其他ID，顺藤摸瓜，所以一路被摸到了小甜兔这个账号上。
博主配字说：【对于小甜兔的这种行为，你怎么看？】
女海王、小甜兔、楚临川等词条汇聚在一起，加上热搜榜排名越来越高，话题内外很快炸了。
网上最不缺的就是吃瓜群众，这些截图看得他们目瞪口呆，自己看完，还得给亲朋好友转发一圈，以至于平常不怎么上网的人，都知道有个很出名的电竞选手，被人当鱼给养了。
网友们评论什么都有：
【吃了一圈瓜，我真是三观尽碎】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女孩子啊？】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吧】
【我觉得这个富婆姐姐很好啊，谁要是动不动给我转几百的红包，我才不管她养了多少鱼】
【最惨的难道不是DNW双星吗？为小甜兔输了决赛，被人追着骂，队友情破裂，结果这人是个女海王】
【靠，别说了，我已经开始为DNW双星感到心疼了】
【卧槽这个瓜我去年就在贴吧吃到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姐姐太牛逼了，脚踩那么多条船都不翻，还想请她出书来着】
【所以这个富婆还在当海王吗？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体会一下被渣的感觉】
【我太好奇了，能让DNW双星反目成仇，肯定不是光有钱就行的吧？这姐姐是不是还有什么拿手绝活？】
【富婆姐姐，我胃不好，想吃点软饭，可以吗？】
闻念看到热搜，脸刷地白了，身体如置冰窖。太突然了，她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最害怕的是，网友们要是把她小酸莓的马甲扒出来，再人肉出她现实里的身份，她不仅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来头，也会连累他们一起被骂。
闻念掐着手机不知道该打给谁，急得眼睛都红了。
忽然，手机响起铃声。她低头一看，是闻晚打来的。
硬着头皮接起来，她心虚地叫了一声“姐”。
闻晚冷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念念，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俱乐部这边。”
“嗯，你暂时别走，我让人去接你。”
“好的。”闻念没敢问闻晚是不是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新闻，会不会怪她，觉得她丢人。
一想到姐姐可能会嫌弃她，闻念鼻子就酸酸的。
察觉到闻念情绪不高，闻晚轻叹了一口气，柔声说：“别担心，网上的事我会解决。”
闻念猛地瞪大眼睛。姐姐的意思是不是她会护着自己？
她忍着泪，哽咽地说：“姐姐，对不起，我当初真的太混账了……”
“当初的你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回家以后，你一直都很乖。网上那些人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没事的，有姐姐在。”
“嗯！”闻念使劲儿吸了吸鼻子，感动地说，“谢谢姐姐。”
“我先挂了。”
“好。”
闻晚挂了电话后，闻念又接到了江彻发来的消息：【热搜的事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
闻念把他的话读了好几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对自己很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煎熬地等了一会儿，热搜上的词条消失了，相关话题也被清空了。
可是不少人都保存了截图，在其他平台热烈地讨论着。
因为这次的事情闹的太大，炸出了不少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以前和闻念处过CP的人，是真是假已经没人在意了。
有的人把闻念当成偶像，更多的人则说着不堪入目的话，把闻念贬低得一文不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楚临川和凌弈今天还要开直播。看一眼手表，都开始了！
一颗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冲去了训练室外。站在门口一看，楚临川和凌弈都按照原定的计划直播了，她眼前一黑。
他们输了比赛本来就不光彩，自己以前那些糟心事还被爆出来，网友们肯定会嘲笑他们的！
两人的直播间里，气氛确实不大对劲儿，尤其是楚临川这边。
他开播以后，没着急去打排位，而是看向了弹幕。
直播间几百万观众蹲守，弹幕糊满了全屏，随着时间的流逝，观众人数在迅速攀升着。
大部分来看直播的人，都对楚临川表达了无情的嘲笑：【楚神头上好绿】
【为个女海王输了比赛，太好笑了哈哈哈】
【楚神现在是什么想法？想杀了小甜兔不？】
【还以为楚神找到了真爱，没想到只是人家鱼塘里的一条鱼，这反转我愿称为年度最佳】
【这么丢脸还敢开直播哈哈哈！】
【咦，我都替你尴尬】
楚临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要不是他在眨眼，估计会被人当成静止画面。
大家想在他脸上看到的诸如羞耻、悔恨、暴怒等情绪，通通都没有出现。
他以前还是主播的时候就是个喷子，今天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观众心急地催促：【你倒是说句话啊，话题广场都被清了，我就指望在你这里吃一口热乎瓜呢】
【也不知道小甜兔到底什么来历，撤热搜的速度也太快了】
楚临川慢慢靠在椅子上，抬起狭长的眸子看向摄像头：“就这几句翻来覆去地问，你们没别的词了？”
观众：？楚神这个反应不对啊，他不会还想维护小甜兔吧？恋爱脑到这种程度？
男生掀了掀薄唇，淡漠地道：“她以前对感情是挺不认真的，但是现在已经改过来了。就算她没改，也是我当她鱼塘里的鱼，用你们的瞎操心？至于那些盼着我反过来骂她的人，更是要失望了。老子不仅不会骂她，还要继续喜欢她，继续追她，怎么着吧？老子决赛都输了，还怕你们怎么想？”
绝大多数观众现在就一个想法：小甜兔到底是个楚临川下了什么降头。正常男人都忍不了被戴绿帽子吧，楚神那么桀骜一个人，竟然甘愿给她当舔狗。
楚临川其实在今天之前，并不知道闻念曾经在网上处过那么多CP。怪不得她一开始误会自己是她CP，给他买皮肤呢。
但他知道闻念以前什么德行，给他钱要他留下来陪她，还说要买通他对手打假赛。
今天的事爆出来，楚临川不爽归不爽，并没有感到多意外，他甚至还生出了一种“果然是闻念以前能做出来的事”的感觉。
正常开播是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反正他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不如一次把话说清楚。
一码归一码，这些人骂闻念以前的行为不对，楚临川没什么可辩解的，因为他当时也骂了。现在他们拿闻念犯过的错干预他的选择，他就得问一句“你们算什么东西”了。
说他被戴了绿帽子，就更离谱。闻念都没和他在一起过，他怎么被戴绿帽子？
楚临川的态度的确震惊了很大一批人，弹幕上全是：【服了】
【喜欢一个海王还这么理直气壮，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输了比赛我还能安慰自己是你状态不好，现在对不起，我真的要脱粉了】
【……听你说完我就觉得小甜兔的段位太高了，你收服不了一个海王的，还是放弃吧。】
楚临川无奈：“都说了她不是海王。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我就说到这，接下来我要排位了，大家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但是别骂人，网管会永久禁言。”

第59章 59条鱼
说完, 楚临川关了摄像头，专心开始排位，弹幕一条都没回过。
饶是这样, 他直播间的人气还是居高不下。
忽然有人说了句：【凌弈今天也开播呢！】
瞬间，凌弈的直播间涌进了几十万的观众。他刚刚就被盘问一波了，是不是和楚临川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凌弈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不过我成年之前不可能恋爱的。”
【你不介意她以前处过那么多CP？】
凌弈：“介意，但是介意能怎么办，喜都喜欢上了。说实话, 热搜我看过后，有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因为我认识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因为年纪小, 有特别多“妈妈粉”“姐姐粉”, 所以直播间的气氛和楚临川不太一样。
粉丝担忧地说：【人家要欺骗你的感情，肯定不能被你发现是女海王啊】
【崽崽, 你决赛输那么惨还没长教训吗？】
【听姐姐一句话，你这段位就别去招惹小甜兔了, 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喜欢谁不好，喜欢个红颜祸水，好好的DNW双星都反目成仇了】
凌弈的游戏界面跳出一个楚临川发来的组队邀请, 他点了同意。进队后，他说：“关于我和楚哥反目成仇这个事，我得解释一下, 我们决赛的时候是有点误会，后来都解决了，现在依旧是兄弟。”
【你们要一起排位？不会是作秀吧。】
凌弈失笑：“我们是电竞选手，有什么可作秀的。队友约着一起训练不是很正常吗？”
【DNW双星和好了！爷的青春回来了！】
【那小甜兔呢？】
凌弈：“我们公平竞争。”
【上赶着被养鱼？绝了】
凌弈有些不耐烦了：“都说了她不养鱼, 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还说我会被她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我特么倒是想有这个机会。”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所以你和楚神连她鱼塘都没进去？你们也太惨吧】
【好心疼崽崽，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后面来直播间的人太多，凌弈就没回应过弹幕了。一波团战结束后，他抬头往训练室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两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后，教练才和他以及楚临川说，闻念来过。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什么时候？你怎么没示意我们一下？”
“就你们刚开播没多久，她让我别打扰你们，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那她人呢？”楚临川站起来就想去追人。
“有个没见过的男人过来，把她接走了。”
楚临川露出了懊恼的神色。他们怎么总是错过？
凌弈也很失望，把楚临川拉到一旁，说：“咱们的态度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嗯。”
“唉，真是看不出来，她以前是这种人。”
楚临川斜了他一眼，期待地问：“现在知道了，你心里不舒服了？”
凌弈撇撇嘴：“这话说的你心里好像舒服似的，闻念以前管别人叫过老公，你不酸？”
“……”他妈|的快酸死了。
“如果闻念还是像以前那样，我可能就不会追求她了，还好她改正了。”
楚临川想到自己的经历，淡淡地问：“你想过没有，如果她没改正，咱们或许还有机会。”
凌弈脸一沉，沉默了两秒钟，答道：“我做不到和其他人分享她。”
就算现在看来，他们机会渺茫，他也不希望闻念继续当海王。分成几份的爱，他宁愿不要。
……
闻念坐在副驾驶，安安静静地翻着手机，开车的是林暮。他说，是闻晚让他来接她的。
男人脱掉了白大褂，镜片后的双眸十分平静，闻念分辨不出那是否是暴风雨将来的征兆。
楚临川和凌弈直播时的回应，早就被人剪辑出来，发在了网上，看得闻念五味具杂。
她自己都不齿之前的行为，他们却一心维护她，让她有些窝心。
开到一半，林暮开了口：“你的事，我听说了。”
“嗯……”闻念猜测他可能是要告诉自己，他接受不了一个劣迹斑斑的女人，以后不会再追她了。
错了就是错了，她不会为自己找什么借口。
“你和他们还有牵扯吗？”
闻念一愣，答道：“早就没有了。”
“断干净了？”
“断干净了。”
“嗯。”
这个“嗯”，让闻念半天没琢磨明白。犹豫片刻，她问道：“林医生，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是指追你这件事？既然你和他们断干净了，那我的想法没变。”
“可是我以前那么不光彩……”
“闻念，你是不是忘了你纠缠过我？我会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吗？我在下决心追你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你的过去了。我想要的是有你的现在、未来，纠结过往的事没有意义。”
她没想到，林暮能看得这么透彻。这个男人的目的性永远那么明确，认准了谁，就采取行动，包括今天来接自己，也毫不拖泥带水。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既然知道了，不如考虑一下我。长相、职业这种外部条件就不说了，你都清楚。就说你如果和我在一起，我不会翻旧事，更不会因此瞧不起你这点，其他男人未必能做得比我好。”
顿了顿，林暮又说：“念念，喜欢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有时两个人在一起，合适比喜欢更重要。”
闻念在公寓楼底下下了车，目送林暮离开后，她往单元门里面走。
路上，她脑海里一直在回想林暮说的那些话。理智地讲，林暮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他见过自己不堪的一面，还能坚定地喜欢着她。不会翻旧事这点，也让她有些动心。
正出神，前方冷不丁响起一个男声：“念念。”
她抬头看去，穿着一身黑衣的秦星野，正站在一楼大厅。
他与她对视，黝黑的双眸里，酝酿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闻念忽然想到了上一世她暴露后，秦星野拉着她飙车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几个男人中，她是真的很怕秦星野。
现在他来找自己，是想对她做什么？指着她鼻子骂看错了她还算好的，她就怕他二话不说又把自己给薅上车。
闻念宽慰着自己，这一世她没和秦星野在一起过，他应该不会拉着自己发疯了……吧？
“你怎么来了。”闻念站定，和他保持了几米的距离，暗暗戒备着。
秦星野抬腿走来时，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没有掉头就跑。
“我看快到饭点了，想来找你一起吃个饭，有空吗？”
他一说，闻念才想起来，她中午饭忘记吃了。但是现在是下午两点，怎么就快到饭点了？
闻念没有拆穿他，答道：“有空。”
“那走吧。”秦星野越过她，走在前面，闻念在后头无声地跟了几步，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都没笑过。
往常他叫她的名字，嘴角都带着微笑，鹿眼澄澈。今天他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站在他的车旁边，闻念忐忑地问：“要不我来开吧？”
秦星野有些受伤。一开始她坐他的车就很怕，他用一场比赛，好不容易扭转了她的态度，结果她又回到了原点。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开车伤害她？他怎么舍得？
闭了闭眼，秦星野把钥匙递给了她，说：“好。”
上车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去哪里吃饭，谁都没提今天的热搜。
到餐厅后，包厢里的气氛很压抑，以至于闻念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秦星野见状问道：“不合口味？”
“没什么胃口。”
秦星野也把筷子放下：“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
“不用了。”闻念深呼吸一口气，不再逃避，直直地看向秦星野，“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什么而来，有什么想说的，你直说吧。”
秦星野瞳孔缩了缩，避开了她的目光：“我没什么想说的。”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枚小镜子，从桌子上推过去：“说这话之前，你先照一照自己的脸色。”
秦星野一动不动，半晌，他捂住了额头，声音低哑：“念念，对不起。”
突然的道歉，让闻念愣住。犯错的不是她吗？
秦星野压抑地说：“我一直告诉自己别来找你，但是我忍不住，我的负面情绪让你不舒服了吧。”
闻念形容不上来这种感觉，斟酌片刻，道：“不是不舒服，就是觉得……看不懂你。”
秦星野苦笑，直直地看着她：“念念，我都嫉妒成这样了，你还不懂吗？”
见她瞪大了眼睛，秦星野手心捂着心口：“我知道咱们没在一起，你以前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但是我一想到你曾经和那些人那么亲密，我就发疯似的妒忌。你听我现在声音平静，其实我内心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想把自己塞进车里，到路上飙到200迈，我想狠狠地发泄一番，但是我不能，我怕吓坏你。”
和他平静声音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犹如翻滚着巨浪的深海，澎湃的情绪，快将她这艘小船击碎。
她心房一颤，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秦星野在她的注视中，双眸慢慢变得猩红一片，嗓音又沉又哑：“念念，我从没想过，我竟然会为谁失控到这种程度。”

第60章 60条鱼
“我讨厌现在的自己, 却没办法恨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他苦笑着，眼眸闪烁着细碎的光，闻念感觉得到他的难过, 喉咙也跟噎了一团棉花似的。
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秦星野觉得很丢脸。他垂下眼眸，轻声说：“你不用管我, 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自始至终，他没有质问她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没有警告她以后改正, 更没有说过放弃喜欢她。
他明明那么不甘心，却为了她全都忍耐了下来, 郑重地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闻念恍然明白, 上一世他会疯狂成那个地步, 不是讨厌她，而是因为太爱她了。
这一世他对自己的爱, 不比上一世要少。沉甸甸的，让她动容。
包厢里寂静了许久, 枯坐成石的男人，动了一下。他朝闻念伸出手，神色看起来不再那么疯狂。
闻念没躲, 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可以把她整只小手都包起来。他克制着力量, 还是让她感觉到有些疼。就好像他一松手，闻念便会离开似的。
看向她，乌黑的瞳孔里满是她的身影。他笑了一下，似在自嘲, 也似认命，低哑地说：“念念，怎么办，我这辈子彻底栽你手里了。”
……
闻念被他送回了家，有些疲惫地在床上躺下。
她没有再看网上的讨论，没联系任何人，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脑海中回荡着他们的脸，耳畔响起他们的话。
她想，连那么不堪的自己都能接受，自己能遇到他们，真的是很幸运。
不管选择谁，都要辜负另外的人，这让她很纠结。
理智和感情不断交战，她越来越累，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铃声吵醒。微微睁开眼，房间里很昏暗。
摸到手机后，她没注意看是谁打来的电话，接了起来：“喂？”
对面愣了一下，问：“嫂子，你在睡觉？”
“嗯，你是？”闻念瞌睡醒了不少。
“常子辰，咱们过年那会儿见过的。”
“嗯嗯，怎么了吗？”
“队长喝了好多酒，我怎么劝他都不听，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闻念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他在哪？”
……
江彻孤身坐在包厢卡座里，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偌大的房间，充斥着酒味。
他低头时，碎发挡住眼睫，投下一片阴翳。无声地开了一瓶酒，倒进了透明的酒杯里，他修长的手指握着辈子，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杯子被放下时，和桌子相碰，发出“哐”的一声。
他头有点疼，揉了揉眉心，又拿出手机，准备给常子辰打个电话。
这人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还没拨通，包厢的门被打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他低着头苦笑，喝太多都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念念的脚步声。
正想着，念念担忧的声音响起：“江彻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先是一僵，随后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发现来人真的是闻念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把桌子上的酒瓶给收了。
可是他喝了那么多，一下子根本收不完，拨拉了两下，他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闻念见他虽然因为喝多了口齿不大清晰，但还能正常交流，松了一口气。
“常子辰给我打了电话。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江彻先小声说了句“他真是多事”，之后清了清嗓子回答：“公司出了点事。”
“真的吗？”
“嗯。”
因为他始终都没看她，闻念并不信他的这番说辞。如果江氏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还能不知道？
叹口气，她放弃了追问，走过去扶着江彻的胳膊：“我先送你回去吧，还能走吗？”
出乎她的预料，江彻推开了她：“我自己可以。”
闻念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头浮上难堪。她今天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现在竟然连碰她都不愿意了。
她鼻子酸酸的，心里难受得要命，怕他看穿自己的想法，飞快地侧过了身，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那走吧。”
“不用了，我叫司机来接我。”江彻站起来，翻找着司机的电话，包厢里一片死寂。
他慢半拍地察觉到什么，看向闻念。小姑娘背对着他，他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
直觉促使他走到闻念身前，微低头看去，闻念还想躲，被他给抓住了肩膀。
“你放开我。”她语调很冷，尾音在颤，听着像是要哭了。
江彻瞬间忘记了其他，柔声说：“念念，怎么了？”
闻念明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明知道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说明白，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她直视江彻，眼睛红通通，肯定地道：“你生我的气了。”
江彻一怔，没反驳。
闻念觉得浑身冷得可怕，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因为我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你觉得我不堪，不愿意碰我，甚至不愿意看到我。那我现在就走，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说完，她死死憋着眼泪，想绕过他离开。结果刚走了半步，就被男人给抓住了手腕。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让她没办法挣脱，看着她的时候，眼尾也红了。
像是被人泼了满身的脏水，他辩解起来，气息不稳，声音一颤一颤的：“念念，你在胡说些什么。”
闻念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有点陌生，就像秦星野说的那样，失控了。
对待其他人，她可以心平气和地分析、思索，但是对江彻，她只想用最尖锐的话刺激他，让他体会到自己的难受。
“我说的不对吗？”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用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狠狠抹去，“从我来了之后，你正眼都没看过我一下，不让我扶你，也不让我送你回去。江彻，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如果怨我，你就直说，不用这样。”
上辈子她落到那种程度，他还对她不离不弃，这辈子事情暴露，他就成了这般态度。难道上辈子那些好，都是假的吗？
他给了她太多的期待，一开始她怕重蹈覆辙，也觉得他太好了，她配不上他，所以一直没回应过。
现在她开始相信他了，他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这就是重生的代价？不管怎么扭转，命运女神都不肯垂帘她。
她甚至想，上辈子死了一了百了就好了，也不用这辈子受这种折磨。
“越说越离谱了，”江彻脸色铁青，伸手把她给扯进了怀里，“你真是要气死我。”
“你放开我……”闻念伸手推他，男人的身体就跟座山似的，根本推不开，到最后她手都酸了，委屈地哭起来。
“别哭……”江彻手放在她的后脑上，把她拥在怀里，心疼地哄着她，“念念，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过。”
闻念难过得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垂着头，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江彻喉结上下滚动，狭长的眼眸满是纠结，片刻后，他沙哑地解释着：“我很介意你之前那些事，所以才来喝酒。本想把负面情绪都消化了再去找你，结果你忽然来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他自小就知道闻念是他的未婚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守护她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
不管是做偶像，还是江氏的总裁，面对无数诱惑，他都没有动摇过。他想把自己，完完整整地留给闻念。
在他看来，他们两个之间不仅仅是青梅竹马、未婚夫妻这么简单，还是会扶持一生的爱人、亲人。
他知道闻念从小就是个霸王，脾气差还耍小性子，但是本性不坏。所以当他今天看到新闻的时候，是真的震惊到了。
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江彻哥哥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那些亲密的话，真的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吗？
他坚持了多年的想法，瞬间坍塌，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怕打电话暴露了他的气愤，他给闻念发了文字消息，然后派人处理了网上的言论。
他发现还有另外一批人在帮闻念，他猜测要么是另外几个男人，要么就是闻晚派来的。
这让他心里敲响了警钟，尽量平静地思索整件事。他可以确定的是，闻念现在并没有和任何人谈恋爱。
爆出来的截图也显示，她早就和那些人断了。既然她现在是单身，其他男人无非有两种选择：追她，或者放弃她。
江彻当然希望是后一种，可连楚临川、凌弈这种丢了大脸的人，都在直播间里明确表示会继续喜欢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他当然也不可能放弃她，只是心里的苦闷实在难以排解，就过来喝闷酒。
他计划得很好，喝了酒，发泄了负面情绪，他又会变成那个完美的、温柔的江彻。
等见了闻念，他就告诉她，事情都处理好了，她知错就改，依旧是自己的未婚妻。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闻念来到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还误会了自己，他真是又丢脸又冤枉。

第61章 61条鱼
在他解释后, 闻念不大相信地追问：“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扶你？”
他叹气：“你没闻到我一身的酒味？不让你送我回家，也是觉得我状态太差了。念念，我想把我最好的样子展现给你, 而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阴暗的一面。”
闻念不仅不觉得他阴暗，这样的他，反而让她踏实了许多。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 他一直都那么完美，像个遥不可及的神祗。
闻念看不穿他，到底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喜欢, 才对她不离不弃。
现在，她有些把握了。原来他也会介意自己曾经的那些经历, 会嫉妒、愤怒。
上一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有过借酒消愁的时候？他那么喜欢自己, 要用多少努力，才能掩盖住负面情绪？
闻念光是想想, 就心疼得难以附加。
她捂着眼睛，泪水沾湿了掌心。
“对不起……”她哭着说, “真的对不起。”
上辈子，这辈子，我都太混账, 我亏欠了你太多太多。
如果她能重生得早一点就好了，绝对认真地对待感情。
“念念，听话, 别哭了。”江彻拿开她的手，帮她几下泪，结果越擦越多。
他闭上通红的眼睛，低头吻在了她的脸上, 轻柔地安抚着她。再这么哭下去，他的心真的要碎了。
闻念怔愣了片刻，也闭上了眼睛。
江彻的吻一点点向下，试探地落在了她的嘴角，闻念没动。
他心砰砰砰狂跳，最终把唇|瓣贴向了她的。女孩儿的嘴唇很柔软，像被细雨打湿的花瓣，脆弱地散发着馨香。
他手臂收紧，唇上用力，一点点加重了这个吻。
等他退开的时候，女孩已经不哭了，脸颊犹如红霞。
江彻定定地看着她，血液仿佛都停滞了，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流动起来。
他抿着唇，眼神转为狂喜。
刚刚他亲了念念？念念没有反抗？这是不是代表，她接受他了？
还有，她刚刚那么生气，是不是也因为太在乎他？
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开，而是想自己挽留她。
“在念念心中，我是不同的，她也喜欢我”这一想法，在心中猛地长成了一片盛放的花园。
江彻嘴角上扬，呼吸也变得在灼热。他没有松开拥着她的手，因为必须要这样，才能确定她是真实的。
“念念……”江彻咽了咽口水，忐忑地问，“你也喜欢我，对吗？”
闻念低着头，小声回答：“好像是。”
其他人知道了她的过往后，她会权衡利弊，只有江彻不会。在她出言刺激他的时候，她的心就守不住了。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把江彻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她既想让江彻觉得她很好，又想把恶劣的一面暴露给他看，像是在逼他做选择。
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这样的我，你也喜欢好不好？
江彻笑容洋溢，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他伸手捏了捏闻念的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是？”
“哎呀。”闻念拍开他的手，害羞地不看他。
江彻真是喜欢死了她这幅模样，长臂一伸，又把她给捞在了怀里。
他的下巴点在她的头上，亲昵地蹭了两下，酒气萦绕在两人周围，闻念也要醉了。
“念念，能和你在一起，被你发现我是一个很差劲的人也不错。”
闻念严肃地纠正他：“你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江彻笑了笑，没有反驳她。或许从此刻开始，他可以适当地摘下面具，让她看看自己的心。
那里面都是她。
炽热的，卑劣的，浓郁的，满腔的爱。
片刻后，江彻抱起闻念，走到沙发上坐下。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手臂圈着她问：“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以前到底在网上处过多少个男朋友了。”
闻念：“……”怎么还带秋后算账的？早知道她刚刚找机会溜走好了。
“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实里有见过面吗？在网上你们都做些什么？”
“咳，彻哥哥你今天喝了那么多酒，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江彻抱着她的手一紧，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沉声问：“你叫我什么？”
闻念顿了一下，移开目光，小声道：“彻哥哥。”
江彻忽然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暖意。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江彻宠溺地说：“念念，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一声“彻哥哥”，帮闻念逃过了一劫。
她把江彻送上车的时候，男人抓着她的手，惆怅地道：“真不想让你走。”
闻念失笑：“我又不会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联系你。”
“好。”
“话说你不会一觉醒来，就把今天的事给忘了吧？”
“说不准。”
“嗯？”
男人笑起来：“不会的，我明天去找你。”
……
回到家后，闻念吃东西的时候想他，洗漱的时候想他，躺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还在想他。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笑得眼睛弯弯。
好半天没睡着，她坐起来，给闻晚发消息：【姐姐，我选好啦。】
闻晚很快回复：【是江彻？】
闻念：【你怎么知道？！】
闻晚：【他不错。】
今天除了她，就只有江彻帮着处理网上的热搜了。她的人汇报说，这次热搜出现得很诡异，绝对有人在操控。
会是谁呢？
……
江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要不是昨晚喝多了，他鲜少会睡到这个时候。
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今天的行程往后挪，江彻揉了揉酸胀的头，准备去洗漱。
昨晚的记忆鲜明无比，他想到就心情大好。一会儿去找小姑娘，他带束花吧？她应该会很喜欢。
手机屏幕亮起，他点进去，发现是林暮发来的消息。
【有空吗，我有事找你。】
【有。】
林暮紧接着发来了时间地点。那是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环境幽静。江彻换了衣服，开车去赴约。
推开包厢门，林暮已经到了。以前江彻怎么看这些男人都不顺眼，现在他和念念在一起了，想法就变了。
对待手下败将，他要客气一些。
于是江彻主动笑着打招呼：“林医生。”
林暮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江彻心情怎么这么好？
“江总。”
江彻还没吃早饭，坐下后点了两个菜，待服务生离开，林暮开门见山地道：“我找你过来，是为了念念。”
听了这话，江彻严肃地道：“你说。”
“江总觉不觉得，昨天的热搜出现得太巧了？像是有人操控。”
江彻有些意外，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这么想。他说：“我已经派人调查了，不过还没出结果。”
“我建议你好好查一下岑屿森。”
“哦？”
林暮将上次和闻念去看电影，结果被几个混混找茬的事说了出来。
“他们出现得太奇怪，一言不合就动手，像是专门在那里堵我。”
江彻：“你怀疑这也是岑屿森做的？”
“嗯，因为当天上午，念念去了岑家。”
岑屿森是个黑心汤圆这事，他们几个都知道，因为不屑成为他那样的人，所以都没有和念念说过。
他也喜欢念念，如果只是搞点小动作，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要是敢伤到念念，他们绝对不会姑息。
沉思片刻，江彻严肃地说：“我知道了。”
林暮出身书香门第，从医后结交的人脉，也不适合做这些事，所以才找上了江彻。
和江彻谈完，他告了辞。走出两步，江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林医生，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林暮定住脚步，淡淡地看过来。
江彻容貌俊美，展颜一笑：“我和念念在一起了。”
林暮心“咚”的一声，瞳孔紧缩，嘴唇也白了。
江彻心里大爽：“我们结婚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林暮抿唇，半天才阴森地道：“不用了。”
他离开后，江彻开开心心地吃了顿饭，然后开车去找闻念。
结果他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给他开门。对了，今天她有课吧？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怕打扰她，他就给她发了个消息：【念念，下课给我打电话。】
闻念没有回她，因为她的手机被岑屿森给拿走了。
今天她起得很早，吃了早饭后，一直在等江彻联系她。
结果没接到他的消息，倒是听到了敲门声。她还以为是江彻，兴冲冲地跑过去，一开门，发现岑屿森站在门口。
男孩子今天打扮得很帅气，笑着叫她：“念念。”
“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闻念侧身请他进了门。
“今天我休息，所以来找你，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去。”
岑屿森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闻念的脸色。昨天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其他几个男人说不定都伤害了念念，他刚好可以趁虚而入。
结果闻念脸色很好，不像受伤的样子。难道他又失败了？这几个男人也太能忍了吧？
闻念把门关上，边往客厅走边说：“我还要上课呢，出不去啊。”
岑屿森点头：“那咱们在家里玩，最近出了个很有趣的游戏，我教你。”
闻念挠挠头：“游戏也不玩啦，我等江彻过来找我呢。”

第62章 62条鱼
岑屿森的目光闪了闪, 问：“江彻？他来找你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提起江彻，闻念脸微微红了，“就是答应了过来。”
闻念的反应, 让岑屿森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他不停地对自己说，一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闻念明明很羞涩，还是鼓起勇气告诉他：“岑屿森，我和江彻确定关系啦。”
岑屿森喉咙一紧, 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呵。”昨天刚确定，今天就告诉了自己, 不就是让自己明白, 不要对她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她就那么喜欢江彻？
闻念既然答应了江彻, 就要对他、对这份感情负责。她看出了岑屿森不高兴，但还是选择硬着头皮把话说明白。
“岑屿森, 你的经历和其他人不同，会对我产生好感, 说不定只是因为在你失明的时候，我刚好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等你以后上了大学，会遇到更喜欢、更适合你的人。咱们就做回普通朋友吧, 好吗？”
在闻念印象中，岑屿森一直是乖巧温和的孩子，明明比她年纪大, 还总被她当成弟弟。
他一直以来的包容，让闻念非常信任他，以至于当他说出“我不想和你做什么普通朋友”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岑屿森站起来, 径直走向她，阴沉的脸让闻念察觉到了危险。
她刚想跑，就被他给抓住，摁在桌子上。
当他靠过来，闻念被他狠厉的神色震惊，心跳如雷。
下一秒，他用力地握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岑屿森，你干什么……”因为恐惧，她声音微微发颤。
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阴森地说：“念念，我错了。我不该表现得那么单纯无害，让你觉得我宽容大度，被抛下也无所谓。只是因为我失明的时候你刚好出现？上了大学就会喜欢别人？你凭什么这么想？你懂什么？”
他这个样子太让闻念陌生，以至于她此刻才意识到，岑屿森的真正性格，可能根本就不像是她想的那样。
现在要怎么办？她的手机不在身旁，力气也没有他大，这层楼就她和楚临川两户，楚临川还不在家，她就算是呼救，也没人听得到。
万一岑屿森对她做点什么……想到这，她脸色一白。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自救。
闻念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对他说：“你先把我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
岑屿森勾了勾嘴角，笑容极度不屑：“把你放开，然后看着你跑掉吗？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不跑，真的，你相信我。”
岑屿森定定地看她两秒钟，执拗地说：“我之前就是太相信你了，才让你去了别人怀里，现在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闻念本来想趁他不注意偷袭他，结果手还没伸出来，就被他给狠狠摁下了。
他睥睨着她，轻声在她耳边威胁道：“闻念，你再妄动，就别怪我做出点什么来。”
说不听，打不过，闻念就开始装哭。她想试试，岑屿森会不会对她的心软。
可惜他目光挣扎许久，还是没放过她。
最后他的人破门而入，强行将她带上了车，岑屿森就坐在她的旁边。
闻念愤怒地拍着车门：“你要带我去哪？”
刚刚还一脸阴郁的岑屿森扭头朝她笑了一下，忽略此刻的情形，他就像个阳光清秀的大男孩。
“带你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以后你身边只有我，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触碰闻念的脸，结果被闻念啪的一下拍开了。
她痛心地说：“你怎么能这样做？我真是看错你了。”
岑屿森笑容消散，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分明是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结果你转头就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江彻的？”
“那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偏执，第一次见你我就躲得远远的，才不会和你有牵扯！”一直被他骗，她还委屈呢！
她的话戳中了岑屿森心中最隐秘的那根弦，他伸手就来捂她的嘴，眼尾红通通的：“别说了。”
闻念使劲儿挣扎着，他不松手，她就狠狠地在他掌心咬了一口。
他疼得额头上青筋都在跳，还是一动不动。最后闻念尝到了血腥味，不得不松开口。
她气愤地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烧两个窟窿出来。
“别看了，再看把你眼睛也捂住。”
闻念翻了个白眼，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她努力想记住车子经过的路，结果岑屿森察觉到她的目的，淡淡地说：“别费力气了，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也不会给你联系外界的机会。”
闻念脸色铁青，气得肝疼。
等这次脱身，她就去找姐姐学拳击，一拳一个岑屿森！
路上他们换了几辆车，七拐八拐，闻念也不知开往什么地方。
最终，车子在一处幽静的院子里停下。岑屿森半拖半抱，给她往房子里面带。
进门后，他把门窗全部都锁死，半边身体藏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满足地一笑：“念念，以后你就在这里生活，没人来打扰咱们了。”
闻念偏开头，冷声评价：“异想天开。”
最迟今天晚上就会有人发现她不在，以江彻和闻晚的本事，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她怕的是岑屿森失控，会对她做出点什么来。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是我的了。”
闻念不想刺激到他，便不再接话，心里其实非常不服气。
岑屿森看了她一会儿，走向了厨房，过了许久，他端了份午饭过来。
闻念怕饭菜里面有东西，看了一眼，没吃。
岑屿森颇有耐心地说：“不吃算了，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然后，他坐下来，当着闻念的面，开始吃饭。
闻念凝视了他半晌，问道：“岑屿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抬眼：“是又怎样。我想要你，就去争取，有错吗。”
闻念被他这番言论震惊了。这种争取的方式，谁能接受得了？
“你想没想过，你限制我的行动，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岑屿森抿了抿唇，执拗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他我都不在乎。”
见说不通，闻念放弃了，起身往楼上走。
岑屿森啪地放下筷子，也跟了上来：“你去哪？”
“找地方休息，不行吗？”
“我和你一起。”
闻念有些崩溃：“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岑屿森不答话，抓着她的手腕，带她上了楼。推开一扇门，他笑了笑，问：“这间可以吗？”
闻念冷着脸，没出声。他又带闻念去了隔壁：“这间呢？”
她不耐地道：“哪间都行，只要没有你。”
岑屿森一下被刺激到，抱起她就丢到了床上。闻念脸一白，手脚并用往床下跑，可还是被他给揪回来了。
他双手钳制住她的胳膊，腿死死地压住她，卸了她的力。
眯起眼睛，他像个残忍的猎手，从高处看着他的猎物，薄唇轻启：“你说，如果你彻底成了我的人，江彻还会要你吗？”
闻念望着他，打了个哆嗦，眼里满是恐惧。
岑屿森早就没有回头路了，被她看到自己肮脏的一面也无所谓。昨天那一招失败，肯定已经引起了几个男人的警觉，查到他身上是早晚的事。
他又被闻念和江彻在一起的事情刺激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闻念带走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了闻念多久，所以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闻念注定不会爱上他，那他就毁了她。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想到这，他俯首要亲吻她，闻念不停地扭着头，想从他手上逃离。
可她用了最大的力气，也没能撼动得了他。一想到自己被他骗了那么久，现在还要受这种侮辱，闻念终于忍不住抽噎着说：“岑屿森，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动作一僵，唇在她脖颈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停下，呼吸像是困兽般粗重，握紧的手如同铁钳。
闻念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庞滑落，仿佛砸在他的心上，烫得他四肢百骸都疼。
喉结上下滚动，他沙哑地说：“恨就恨吧。”
就当他的头再一次垂下来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他低咒了一句，翻身坐在床上接电话。
闻念趁此机会，赶忙从床上跑了下去，边跑边整理着衣服，没注意到通话内容。
电话很快被挂断，岑屿森抓着她的胳膊，带她下了楼。
闻念心想，这是又要去哪？难道有人找过来了？
和来时一样，司机开车，岑屿森和闻念坐在后座。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前方忽然冲出来一辆熟悉的跑车，她认出来了，是秦星野那辆！
岑屿森冷冷地吩咐道：“走另一边，甩开他。”
司机听从他的吩咐，走了另外的路，可是那条路上，也有车在追他们！
这辆闻念就更熟悉了，是她送给闻晚的！她姐姐和秦星野来救她了！

第63章 63条鱼
岑屿森瞥到她亮晶晶的眼, 暴躁地把她扯过来，摁在怀里。闻念低头，看到他掌心那个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痂了。
他暴躁地说：“开快一点。”
司机很是为难：“少爷, 这已经是最快了……”
“废物！”
闻念心情颇好地想，秦星野是专业的赛车手，你的人怎么可能开得过他。
三辆车在路上狂追猛赶, 所过之处，鸣笛声不断。秦星野目光锁定前方的车子，手心出了汗。
岑屿森以前的那些小动作, 他都可以不计较，唯独伤了念念, 让他无法原谅。等追到他们, 他一定要把那小子薅下车, 狠狠地揍一顿。
蓝牙耳机中传来江彻的声音：“怎么样了啊？？？”
秦星野：“还在追。”
“我派了车队去前面包抄，你盯紧些, 别让岑屿森狗急跳墙。”
“事关念念的安危，用不着你说。”
他呼出一口气, 拐弯时一个漂移，避开了前方的车辆，猛地踩下油门。
闻晚的车马力全开, 和他并驾齐驱。
眼看和岑屿森的车距离越来越小，后者忽然冲上了跨江大桥。秦星野心咯噔一声，再次提速。
发动机高速转动, 引擎声巨大。车辆因为行驶过快，在视觉上留下残影。
闻晚这次提速比他慢了一瞬，和他差了半个车位。
江彻的黑色车队也出现在了桥的另一边，堵死了岑屿森的去路。
他见状, 气急败坏地喊：“撞过去！”
司机颤抖着说：“少爷，不行啊，这下面就是江水，咱们容易翻下桥。”
“让你撞你就撞，废什么话！”见他不动，岑屿森想跳到前座去，“让开，我来。”
闻念眼皮一跳，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岑屿森这是真要带她一起死啊！
他刚站起来，她就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衣服，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不行！”
“松手！”
闻念不听他的，两只脚踩着前座的靠背，上半身使劲儿往后仰。边拽她还边朝着司机呼喊：“师傅你快停车！不要执迷不悟了！再这么下去，咱们的命都得搭上！”
还好司机只是拿钱办事，不舍得豁出命来，在岑屿森掰开闻念的手，去抢方向盘的时候，他狠狠地踩下了刹车。
与此同时，另一道刹车声也响起。轮胎和地面摩擦，格外刺耳。
闻念偏头看去，原来是秦星野从后面追了上来，把车子横在了他们和大桥护栏中间。
如果刚刚司机冲过去，秦星野的车子说不定也会被撞下大桥，坠入江流中。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停在了那。
她心房一紧，止不住地后怕。还好，司机悬崖勒马。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砰砰砰的关车门声。秦星野先来到岑屿森的车边，拉开车门，单手把岑屿森给拽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彻也跑了过来，从另一边把闻念抱出去，用外套遮住了她的头。
今天的事情闹的太大，很多人都在拍照，他得保护好她。
闻晚也下了车，看到闻念没事，她便没有上前。
秦星野双眼通红，一脚踩在在岑屿森的胸|口，疼得岑屿森脸色发青。
然后，他攥着岑屿森的衣领，一拳对着他的脸就挥了上去。
闻念被江彻护在怀里，透过衣服的缝隙往秦星野那边看。上一世他带她飙车的时候，情绪都没这么外露，此刻他就跟头猛兽似的，厉声质问：“岑屿森，你怎么敢？”
说完，他又一拳砸了上去，岑屿森被打得偏过头，鼻子流血如注，十分狼狈。
闻念怕秦星野闹出人命来，欲上前阻止，被江彻给拦住了。
“他有分寸。”
闻念听了他的话，最终没有上前。
闻晚从后头走过来，对江彻道：“你先带念念走吧，这边我来善后。”
“好，多谢你了。”
闻晚不悦地笑了笑：“她是我妹妹，该我谢你才对。”
刚刚的飙车让闻念腿有点软，见她走不动，江彻拦腰抱起了她，给她妥帖地放在车上。
随后，他也坐进来，让司机驶离了这里。
闻念贴在车窗外往后看，岑屿森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地上，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这辆车的方向。
见她要走，他挣扎着坐起来，朝闻念伸出了手，眼中满是痛楚。
车子没停，很快岑屿森就看不到了。
他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怔愣半晌，眼睛刷地红了，心如刀绞。
“念念，你别走好不好……” 他捂着心口，悲怆地央求，可是闻念已经听不到了。
……
闻晚动用了上级部门的人，才彻底将这场事故的消息封锁住，网上的照片和视频也被清除了个干净。
有人信誓旦旦地描述了大桥上的场面，但因为没有证据，信的人不多。
江彻把闻念带到自己家后，给各路报了平安，然后关了机。
回来时，见闻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纤瘦得让人心疼。
他放轻了声音，叫她的名字：“念念...”
她没抬头，只“嗯”了一声。回想起这一天的经历，她身心俱疲。
江彻坐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啊？？？”
闻念摇摇头：“吃不下。”
他好脾气地顺着她：“那我先把饭菜备着，你饿了就和我说。”半点不问她被岑屿森带走后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她心疼。
她枕着膝盖，侧过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委屈坏了。
吸了吸鼻子，她问：“彻哥哥，你说我怎么那么傻。”
江彻也心疼她，眼尾都红了，还努力露出笑容来：“胡说，我的念念才不傻。”
“不傻我会被岑屿森骗那么久。”想到自己一腔善意喂了狗，她肠子都悔青了。
江彻摸摸她的头：“明明是他骗你，怎么就成了你的错。要真像你这么算，我们也有错，明知他性子偏执，还不阻止你们来往。”
闻念诧异：“你们怎么知道的？”
“情敌之间，互相针对。”
闻念窝心地想，除开岑屿森，他们之间看不上归看不上，却没一个人和自己说过其他人的坏话。
正直磊落有错吗？没错。同样的，她也没错。
沉默了几秒钟，闻念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你能想通就好。”
闻念把腿放下，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不见了的？”
“这要从我今天去见林暮开始说起了。”
和林暮分开后，江彻去找了闻念，她不在家，他还以为她上学去了。离开小区，他感觉不对劲儿，派人去查了岑屿森的动向。
这小子手段虽狠，但年纪小，根基浅，江彻的人稍微花了点时间，就查到他今早来过闻念这里。
他正命人调监控，闻晚给他打来了电话，称闻念已经被岑屿森带走了，她正在定位，让江彻准备人手，全力配合她。
事出紧急，江彻没追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做了两手准备。一是报警、集结车队，二是通知了秦星野。
得知闻念有危险，他二话不说加入了营救行动，还与江彻交换了情报。
原来不光林暮，他也怀疑岑屿森那小子有问题，只是没料到他下手这么快。
联系不上闻念、闻晚也没定位到人的那段时间，他们心急如焚。
此刻和闻念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江彻略过了他的辛苦，只庆幸地说：“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闻念脑海中响起岑屿森的话：我彻底把你变成我的，江彻就不会要你了。
她捏着手指，忐忑地问：“如果……他对我做了什么呢？”
江彻瞳孔霎时缩紧，唇上血色褪去。沉默两秒钟，他自责又压抑地说：“那也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江彻重重地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认定的妻子。”
闻念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她就知道，她没有选错人。
江彻同样难受，但他怕伤了闻念的心，不能表现出来。
他温柔地擦去闻念的泪水，镇定地和她商量着：“念念乖，哥哥带你去趟医院好不好？”
闻念连连摇头：“我不去。”
“好，不去。”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办法。他怕岑屿森伤了她，或者害她染病，必须得检查一下。
闻念见他眉心都拧成一座小山，扑进他怀中，害羞地道：“我的意思是，你们那么快就找到我了，他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呀。”
江彻心里一喜，拥紧了她，就像拥着失而复得的宝贝：“那就好。”
闻念小声嘟囔：“我刚刚真是怕死了。”
“怕什么？怕我嫌弃你？”
“嗯……”
江彻把她推远了些，严肃地说：“再敢这么不相信我，就要挨揍了。”
闻念噘着嘴拱进他怀里，和他撒着娇：“不会啦，我知道彻哥哥最爱我。”
他宠溺地摇摇头：“你啊。”
想到岑屿森，闻念叹口气，问：“这事你们准备怎么收场？”
江彻神色骤冷：“他敢做出这种事，还妄想收场？念念，就算是你对他心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和岑家。不光是我，还有秦星野、林暮、你姐，同样不会姑息。”后来楚临川和凌弈知道这事，大发雷霆，前者甚至主动联系了家人，动用了家族的势力。
“我不心软，”闻念闭上了眼，“他在掳走我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们是敌非友了。”

第64章 64条鱼
接下来几天, 江彻早出晚归。闻念向学校请了假，安心住在他这，猜到他是去做什么, 但没有过问。
他不在的时候，她拍了两个之前一直想拍的素材，还学着做了几道菜。
晚上江彻回来, 她笑着招呼道：“洗洗手，准备吃饭啦。”
江彻温柔回应：“好。”
他品尝她做的饭菜时，闻念忐忑地问：“怎么样啊？出锅的时候我尝了一下, 咸淡好像还可以。”
江彻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真诚地夸奖：“特别好吃。”
闻念明显不信, 笑起来：“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有, 念念做的就是很好吃。”
“和我姐做的比起来呢？”闻念一副“小样, 我看你还怎么瞎编”的笑吟吟模样。
江彻想了想，圆滑地道：“你们两个做的菜给人感觉不一样。从味道上说, 的确是她做的更好吃，但是你的菜, 有家的感觉，所以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
闻念脸有点红，捧着碗嘟嘟囔囔：“不愧是混过娱乐圈的人, 说话这么好听。”
江彻叹气：“这我可太冤枉了，我说的是实话，又不是在吹捧你。”
“行啦行啦, 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闻念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好。”江彻宠溺地说，“虽然念念做的饭很好吃，但厨房油烟大, 隔三差五做一次就好。”
她抿唇笑：“嗯。”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吃完后，江彻放下筷子，同闻念说：“念念，秦星野想过来看看你。”
闻念眨了眨眼，轻声问：“你希望我见他吗？”
“不希望。不过还是见一次，把话说清楚吧。上次他帮忙救了你，你都没和他亲自道谢。”
“好。”
第二天傍晚，秦星野和江彻一起进了门。闻念在沙发上坐着，看过来时，心绪复杂，没有说话。
秦星野瘦了许多，面色泛白，眼下有青黑。瞳孔深处，一片沉寂。
江彻看看闻念，又看了看秦星野，主动开口：“我想到还有点事情没处理，你们两个先坐一下。”
闻念知道他是故意让出了空间，感动于他的体贴。
待江彻离开，她轻声道：“秦先生，快请坐。”
陌生的称呼让男人身形一僵，步子沉重地走过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微低着头，他问：“上次分开得太匆忙，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下周正常回学校上课。”闻念由衷地说，“秦先生，谢谢你救了我。”
秦星野心口酸涩得难受，想冲她笑笑，也没做到，最后喉结滚了滚，涩涩地说：“不用谢，你没事就好。”
闻念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气氛很是尴尬。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看，希望江彻能过来，可是书房门一直紧闭着。
秦星野两只手攥在一起，放在腿上。好一会儿，他低声问：“他对你好吗？”
闻念知道他说的是江彻，“嗯”了一声，“挺好的。”
“那就行。”秦星野垂下的眼尾慢慢红了，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准备出国深造了。”
世界上排名顶尖的艺术类大学，早就给他发了邀请函，他本来不想去的。
如今已经没有留在青城的理由，他对闻念爱得那么深，留下来对她和江彻都是困扰。
闻念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不能回应他的心意，让她十分愧疚。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绽放一个微笑：“那很好啊，希望你在国外过的开心啊。”
“好。”秦星野站起来，深深地凝视着她，像要把她的模样，镌刻在心里。
书房门刚好被打开，江彻站在门口，没有向前。
“时间不早，我就不叨扰了。”
秦星野往前走了几步，终究是没忍住，抱住了闻念，眼睛彻底红了。
闻念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江彻。后者眯了眯眼睛，不爽，却没出声阻止。
伪装了这么久的大度被秦星野撕碎，他声音颤抖，像是宣誓一样，对闻念说：“对不起，我没办法放下你。如果有天他辜负了你，你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闻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江彻却被气笑了，冷飕飕地道：“你放心吧，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几秒钟后，秦星野主动放开了闻念，黑眸里明明盛满悲伤，还尽量笑着对闻念说：“再见了，我的女孩。”
秦星野离开后许多年，闻念都没和他再见面，但她时不时会收到他寄来的明信片和照片，偶尔还会有两幅他的画作。
威尼斯的水面，挪威的极光，南极的冰盖，东京的樱花……他双目所及的景色，一一呈现在她眼前。
有些照片中会出现他的身影，从盛夏到冷冬，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对他的亏欠，她此生，注定弥补不了。
……
闻念不知江彻等人具体对岑屿森做了什么，夏去秋来时，岑家已经退出了青城世家的第一梯队，岑屿森也像是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五月下旬的时候，闻晚离开了青城，给出的理由是去打工。
闻海生夫妇气坏了，问：“没几天就是高考了，你不能等高考结束再走吗？”
研究所那边需要闻晚，她一天都不能耽搁，最终还是没听父母的，走了。
闻海生夫妇和闻念唉声叹气：“你姐太犟了，我们的话她从来都不听，你去劝劝她吧，打工赚的那点钱，哪能和大学文凭比啊。”
闻念：“……”人家赚的可不是一点点。
送闻晚去机场那天，闻念问了个在她心里盘桓很久的问题：“姐，那天你开车追岑屿森的车，我总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赛车啊……”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她还是想让闻晚亲口告诉她。
闻晚笑了笑，没否认：“是。”
“代号CC？”
“嗯。”
闻念倒吸一口气，委屈巴巴地控诉：“当初我和你搭话，你都不理我！”
闻晚放低了身段，哄着她：“我的错。”
“哼。”她扭头，表示轻易别想哄好自己。
“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闻念被勾起了兴趣，斜着眼睛看她：“什么哦。”
闻晚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勾唇笑道：“先保密。”
路上，闻念还抓心挠肝地问到底是什么礼物，可是她嘴巴太紧了，根本撬不开。
到机场后，闻念碰到了同样来送行的林暮。她和江彻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林暮想必也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
看向她时，他镜片后狭长的眸子闪了闪，淡淡地和她打了招呼。
闻晚留下一句“我去取票，你们两个在这等我”就走了，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闻念不知道该和林暮说点什么好，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她没发现，林暮的表情变得柔和了很多。
“闻念。”
冷不丁听到他叫自己，闻念抬起头，呆呆地“嗯？”了一声。
林暮推了推眼镜，薄唇轻启：“之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一直奏效。”
闻念思索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他比其他男人都适合自己，两个人一起生活，适合比喜欢更重要”。
她轻笑出声，打趣林暮：“人又不是机器，在一起生活难免磕磕碰碰，真和他闹了矛盾，我想着的应该也是修复这段关系，而不是把他换掉。”
听她这样说，林暮垂下眼帘：“那真遗憾。”
“林医生也要向前看，祝你以后会遇到一个，不管她的优点还是缺点，你都甘愿接受的人。”
林暮凝视着她，心说，我已经遇到了。
……
燥热的暑假转瞬即逝，又到了九月开学季。闻念作为动物医学的院花，被推去迎接新生。
美女的力量是巨大的，她往那一站，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有数不清的男生凑过来。
有些胆子大的，还找她要联系方式，不过都被她以“我有男朋友”的理由拒绝了。
日头上来后，有点热，闻念主动站起来，给大家发水。
刚发到一半，四周静下来，几个女生直勾勾地往一个方向看。
闻念心说，谁来了，给你们惊艳成这样。
转身时，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请问是动物医学的学长学姐吗？？？”
闻念看清楚岑屿森的脸，笑容一下子僵在嘴角。
样貌上说，他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是气质改变了许多。“单纯无害”几个字，和现在的他一点儿都不沾边儿。
问话时，他没有掩盖眉宇间的戾气，目光也冷冷的。
与闻念对视后，他的眼神才变了，浮现出欣喜。
其他男人把她保护得太好，岑屿森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接近她。他有好多的话想对她说，不由上前了一步。
闻念见他动了，一脸防备地往后退，表情很是疏离。
岑屿森如鲠在喉，手攥成了拳。
正当他想和闻念说点什么的时候，不知从哪冲出一队人，护住了闻念。
为首的人同闻念毕恭毕敬地说：“闻小姐，我们是江总的人。您稍等，我们现在就把他带走。”
闻念没看岑屿森，点了头。
那些人上来抓岑屿森，被他狰狞着面孔躲开了。他气愤地说：“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第65章 65条鱼
双拳难敌这么多人, 岑屿森很快就被拽开了一段距离。
几个月之前，以江家为首的几个世家，联手狙击了岑家, 使得岑氏差点破产。
岑父每天焦头烂额，给他下了禁足令。
他跑出来过几次，却一次都没见到闻念, 这让他非常心慌。就好像，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一样。
后来，他不顾所有人的阻挠, 报考了闻念的大学，本以为在同一所学校, 和她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结果江彻这个王八蛋, 专门派了人保护她！
眼看自己被越拽越远，岑屿森红着眼睛朝闻念喊：“念念, 你让他们放开我！”
闻念深呼吸一口气，同保镖们说：“你们等一下。”
岑屿森脸色一喜, 甩开抓着自己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热烈地看着闻念。
谁知, 闻念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他被打得偏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片死寂中, 他咧嘴笑了，看向闻念：“一巴掌够吗？不够的话，你接着打。”
“够了。这一巴掌代表你我以后再无关系，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岑屿森鼻子酸涩, 双眸霎时红了，想要来拉她，被几个保镖狠狠拽住。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他颤抖着问。
“因为骗来的感情，永远也变不成真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闻念扭头就走。岑屿森刚想追，就被重重摁在了地上。
他冷白的脸贴着泥土，被砂砾磨得生疼，却半点比不上心口的难受。他死死盯着闻念离去的方向，先是执着地说：“我的感情不是假的！我只是选错了方法！”
见闻念没有回头的意思，他哽咽着道：“念念，我知道错了，你别走……咱们回到曾经我失明的时候好不好？你会温柔地照顾我，对我百依百顺……我不要这双眼睛了！只要你能回来！”
闻念自制始终没停下来，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岑屿森跪在地上，像个受伤的小兽一样颤抖。
他悲怆地捂住脸，心痛到快没知觉。
曾经闻念在他身边，当他可以看清这个世界时，他觉得一切都那么瑰丽多彩。
而今，他的光离开了他的世界。从此，山河衰败，草木凋零，只剩一片荒芜。
他想到岑父说过，有朝一日，他定会后悔。
是的，他后悔了。如果他和闻念之间，多些真心，少些算计，结局是不是会不同？
亦或者，他从见她的第一面，就把她死死扣在怀里，让她哪都去不了，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在她手上，一败涂地。
……
晚上，江彻来找了闻念，观察了她许久。
她被他看得笑起来：“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伸手拥住她，用下颚在她头顶蹭了蹭，“听说岑屿森今天来找你了。”
“嗯，我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打得好。”
“这一巴掌之后，我和他桥归桥，路归路，你也收手吧。”最惨重的代价，他已经付出了，那便是他们之间的决裂。
“好。”江彻确定她放下了岑屿森，暗中松口气，转移了话题，“DNW马上就要代表华夏赛区，参加世界总决赛了，赛前你和我一道去看看队员们吧。”
想到楚临川和凌弈，闻念犹豫了一下，说：“行。”
……
和以往不同，江彻这次带闻念走进俱乐部的时候，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纷纷恭喜江彻，听得男人笑容满面。
和队员见面的地方，定在了一楼客厅。两人进门时，除了凌弈，其他人都到了。
这几个月楚临川一直没回公寓那边，闻念也没来俱乐部，所以两人始终没见面。
见他头发剪得那么短，闻念愣了一下。
本来他五官就很有攻击性，此刻更是为冷厉，一个眼神恨不得扫倒一片人。
他没和闻念对视，而是看向了她和江彻交握的手，须臾，拧开了头。
教练迎上来说：“江总，闻小姐，你们来了？快请坐。”
落座后，江彻环视了一圈，问：“人都到齐了吗？？？”
教练脸色有点难看：“那什么…凌弈说他训练还没结束，一会儿再来。”
到底是训练没结束，还是不想来，江彻心里有数。
没计较这事，他和队员们聊起了即将到来的世界总决赛。
“……希望大家可以吸取华夏区决赛失利的教训，在总决赛上证明你们的实力。”
受江彻鼓舞，除了楚临川外的几个队员，都斗志昂扬地鼓起掌来。
江彻问：“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这次，是楚临川开了口。他淡漠的眼眸深处，暗含挑衅：“江总之前说，获得总决赛MVP的选手，可以向你提一个要求，这个承诺，还作数吗？”
几个队友知道他喜欢闻念，一听就猜到他是想找江彻讨什么，齐齐给他使眼色。虽然你也是个豪门阔少爷，但你不是和家里决裂了吗，连给你发工资的老板都敢惹，胆子也忒肥了吧！
江彻不躲不闪地楚临川对视了两秒，忽然笑起来：“算数。”
队员们：“…”咋回事，你们两个还真敢把闻念当赌注啊？
闻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俩人杠上了，扯了扯江彻的袖子，让他收敛点。
江彻拍拍她的手，补充道：“反正有些东西，就算你提了，我也不给。”
楚临川勾了勾唇：“江总这是玩不起。”
“玩？”江彻摇摇头，“对她，我从来都没抱过玩玩的心态。倒是你，不要再把赛场当儿戏了，很幼稚。”
楚临川被他怼得俊脸发黑，下颚绷紧，最后冷哼一声，站起来说：“我去训练了。”
在闻念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表情变得很难过。这个冠军奖杯，他会捧起来给闻念看，如果她能穿着他的队服，和他一起庆祝，该多好啊。
一个小时后，江彻、闻念和众人道别。两人并肩走到院子里，刚要上车的时候，背后传来凌弈怒气冲冲的声音：“闻念！”
她转头，与凌弈对视。明明才几个月不见，他脸上的稚气机会都褪去了，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格外有神。
这场景江彻经历了几次，已经很平静了，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去处理，他则去车上等她。
闻念转身，走向了凌弈，说话前，先笑了一下。
“肯出来见我啦？还以为要到总决赛，咱们才能见面呢。”
凌弈嘴上说着：“我不来你不会去找我？有了男朋友就和我连朋友都不做了？”眼睛却不甘地红了。
闻念这次没和他斗嘴，好脾气地说：“嗯，是我的错，我和你道歉。”
她越是这样，凌弈越明白，自己与她没可能了。
挺直了脊背，他郑重的样子像在宣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训练，从不懈怠。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功过。”
“真棒。”
“世界赛我一定好好打，把冠军奖杯拿回来。”
“好，我相信你。”
“你能不能穿着我的队服，来见证这一刻。”
“…抱歉。”
凌弈眼神支离破碎，嘴唇抖了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嘟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走吧，我没事了。”
“那我走了。”
她刚转身，凌弈就喊住了她。正当她要回头看他时，他哽咽着说：“别，你就这么站着，千万别看我。”
察觉到他哭了，闻念站定，温声说：“好，我不看。”
凌弈拿手背使劲擦着眼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每次你离开得都那么决绝，你怎么那么狠心，就不知道多看看我。我又年轻又聪明，哪点比不上江彻了？你不选择我，是你的损失你知不知道！”
闻念眼睛也有点酸：“知道。”
“知道了就行！我可抢手了呢，等我成年了，我要找一堆女朋友，各个都比你好！”
“行。”
凌弈彻底绷不住，泄露了两声啜泣：“我的话说完了，你走吧。”
闻念仰头看天，由衷地叮嘱：“那我走了，你以后好好的。”
凌弈去找闻念这件事，俱乐部里的人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提过。世界赛期间，凌弈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大家还以为他放下了。
直到他们捧回了决赛奖杯，一群人去外面聚餐的时候，凌弈喝多了，抱着酒瓶子哭着问：“是不是就因为我年纪小，你才不选我，我明明也很喜欢你的。”大家才知道，这个少年，其实从来都没放下过。
与他相比，楚临川看着要平静许多，没喝几杯，就离场了。
他打车回了公寓，在闻念的房门外，枯站了半宿，终究没有敲门。
第二天闻念早起后，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楚临川发来的消息——我搬走了。
闻念犹豫了良久，回了一个“保重”。
这些事，慢慢都传到了江彻的耳中，但他从没主动和闻念提过。
还是闻念好奇地问他：“你都不吃醋的吗？”
江彻叹气，一脸无奈：“怎么可能。”
“可是你都没表现出来过……”
江彻抱住她，眷恋又满足地道：“因为我想过，假如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我一定比他们还难过。既然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宝贝，给他们一点包容又何妨。”
闻念脸颊贴在他心口，柔声说：“不会的，我喜欢你，只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