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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o后我rua了校草的龙尾巴
作者：狄与
内容简介
 施予有个秘密他是龙的命定之人，来自异世界。 他筑巢，收集金币，做梦都想见到龙。 结果大龄分化成Omega后，施予成了南中新晋的白月光。 被告白的N+1天，他对人拒绝道：我只喜欢龙。 路过的江校草脚步一顿。 * 江承礼有个秘密他是条冰龙。 作为全校小o做梦都想被他标记的高岭之花，江承礼从未被任何Omega的信息素吸引。 直到搭救一位刚分化的Omega后，他做了个旖旎的梦。 梦里Omega亲他的龙角，蹭龙肚皮，还黏糊糊地rua龙尾巴！ 后来，江承礼信息素失控，变成小龙崽被梦里的Omega捡走了！ * 施予捡到一只冰龙崽。 通体雪白，肚皮浑圆，尾巴超级软。 他把龙崽揣进兜里，睡前亲亲小角，揉揉肚皮，rua一下尾巴。 后来 冰龙崽变成了江校草，尾巴绕着他的脚：让我咬一口，我给你rua尾巴。 【1v1清水小甜饼/攻是西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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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所以施予，你真的是凑巧路过？”办公室里，年级主任目色凛厉地质问着面前的少年。
施予垂着眼睫，右眼下得泪痣在格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寡淡冷漠：“只是凑巧。”
主任盯了他一会儿，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高二六班的施予是普通beta班一骑绝尘的学神，可偏偏性格乖僻阴冷。听学生会副会长说，这孩子有点心理病。
南中看重成绩，本想着好歹是个优等生，只要不犯明令禁止的大错也就由他去了，结果这次施予捅了个惊天大篓子——他尾随了一位处于发情期的omega女生！
“你这句话说出来谁信？女孩子的父母已经投诉到教育局了，现在你不交代清楚是没有用的！施予，不是成绩好就能为非作歹，学校是不会包庇你的！”
施予眸色不变，重复道：“我没说谎。”
“你！”年级主任按了按眉心：“你现在去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女孩的父母已经在那了，你自己说去！”
施予沉默着走出办公室，路过三楼的洗手间时被人拦住。
“施予啊，终于肯来认罪了啊？”廉子进抄着口袋，痞里痞气地看着他：“喂，表哥喊你都不回答的吗？”
施予缓缓抬头，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他确实没太注意面前这人是谁，毕竟他才刚来这个世界一周，人脸还没认全。
“来这个世界一周”的意思是，穿越这种玄幻的事情确确实实发生在了施予的身上。
在一周前，他是龙的天选之人，结果却十七岁死于车祸，来到这个世界成了Beta施予。
别人的穿越都是在床上或者其他地方醒来，施予是在池子里被泡醒的。他当时怀疑自己再醒慢点估计又得原地去世。
醒来的地点是南中的室内游泳池，身边还有一个失去意识的Omega女生。
施予帮忙伸手拽了女生一把，结果刚上岸就被廉子进围住。
这位“表哥”先做的不是救人，而是指着他的脑袋：“就是你把肖漓推下水的！”
莫名其妙地，他就成了陷害Omega的罪魁祸首。
“啧，学校应该要开除你吧？当初听我妈的安排好好去读个职校不好么？”廉子进嘲讽道：“泳池边唯一的监控是坏的，你洗不白。我劝你还是跟人家道歉，给人家舔舔鞋底，我们家还是能帮你善后的。”
他趾高气昂地凝着面前的人，等着施予跟往常一样颤抖着向自己道歉，然后说：说对不起，帮帮我。
没想到施予只是凝他片刻，笑了下：“滚开。”
四楼楼道处。
黎琛偏着头朝走廊张望：“会长……你之前多看两眼的小泪痣，刚刚被廉子进按进了三楼的洗手间里。”
江承礼稍抬眼皮，顺着洗手间的方向扫了一眼。
“听说廉家向来不把他当人。不过他自己也是逆来顺受，欺负也不懂反抗。”黎琛吊儿郎当地笑：“去看看吗？”
江承礼似笑非笑地哂了下：“很闲？”
黎琛咂咂嘴，心说江会长不愧是高岭之花，薄情得很。之前看施同学的档案时明明还多扫了两眼，今天就是多管闲事了。
黎琛伸手扬了扬：“不急，我去看看……”
刚进洗手间，黎琛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那位“逆来顺受，不懂反抗”的施予同学正把廉子进怼在隔间门前，嫌弃地皱着眉：“信息素收不住是不是？”
*
浓郁的汽油味像是□□爆开，很快就传出了洗手间。
江承礼在走道等了会儿，闻到了这股刺鼻的味道，蹙着眉说了句：“麻烦。”
走到洗手间门前，江承礼先看到的是跪跌在门口的施予。
Beta额发濡湿眼角嫣红，双瞳有些失焦地凝在地上某点，浑身都在颤抖。
江承礼无意间跟他对视了一眼。施予漆黑的眼瞳雾蒙蒙的，留有一丝残存的戾气和警告，仿佛在三分钟以前，这位Beta还不是弱势的一方。
还挺凶。
江承礼看了两秒，默不作声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廉子进。
廉子进神情痛苦地倒在角落，捂着腹部神志不清，洗手间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烈性信息素。
黎琛见江承礼来了，难以置信道：“会长，我刚刚看到小泪痣把廉狗摁着打。”
江承礼嘲讽地应了句：“这里的信息素让你也神志不清了？”
黎琛哽了哽。怎么可能！这是他亲眼所见！
可明明施予前一刻还揪着廉子进，怎么下一瞬间就蹲在了地上……
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像化在空中，黎琛鬼使神差地将实现落到施予后颈处。
黎琛愣了愣：“我操？会长你赶紧来一下，小泪痣好像分化了！”
江承礼挑眉：“你说什么？”
黎琛连忙别过头：“我感觉他好像要分化成omega了，信息素有点……我来抬副会长，你去弄小泪痣。”
分化成Omega可不是小事，要是耽误了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江承礼走到施予跟前，在浓郁的汽油味中辨出了一缕淡香。
……还真分化了。
他把意识不清的人拽起来，低声道：“冒犯了，送你去校医室。”
施予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空气中刺鼻的气味像是细密的针，每一寸皮肤都刺痛着。被搀起来时，他不由自主地往那人身上施了点力气。
信息素像是一团松散的雾，顺着两个人的肢体接触缠了上来，江承礼抽开距离，加快步伐。
路上黎琛给校医打了个电话。检查之后，校医摘下了口罩：“廉副会长没什么大事，那位同学情况不太好。从特征跟信息素来看，他是分化成omega了。”
江承礼发现黎琛站得远远地，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
黎琛小心翼翼：“你闻不到么？你现在身上沾满了小泪痣的信息素……太甜了。”
江承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黎琛抿紧嘴唇，知道用“甜”这种字眼来形容一位高级无疑跟对一位肌肉猛男说“你好可爱哦”差不多意思。惜命就不该嘴欠。
南中是市立的Omega示范性学校，Omega的身体情况永远放在第一位。
施予分化的消息很快就上报到年级，主任急匆匆地赶到校医室，闻见满室信息素时神情从凶神恶煞变成慈爱万分，堪比京剧换脸。
跟校医确认后，年级主任思忖片刻，回头看向江承礼：“江同学，待会救护车来的时候你跟校医一起上去，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刚准备离开的江承礼脚步微顿。
施予本来是该去见Omega的家长的，肖漓的父母都已经站在门口了。
可现在却要他当着肖家人的面，把施予送走？
旁观的黎琛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心说年级主任这是拿江会长当挡箭牌啊。
校医门外，肖先生冷笑：“我们夫妻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这里要个结果，贵校学生就分化了，可真够及时的。”
“如果我没猜错，那位青年罪犯也十六七岁了吧？现在才分化？如果是装病逃避责任，你们校方不会还包庇他吧？”
“当然不会！”年级主任信誓旦旦，“但正常学生的分化应该在十二岁左右，大龄分化都存在风险，这不是学校医务室能承担的。”
他又看向江承礼：“你是学生会长，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站在门外的两位显然都知道不能为难江家的人，沉着脸没有阻拦。江承礼跟校医搀着意识不清的施予上了救护车。
刚分化的Omega面色惨白，江承礼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心想真够脆弱的。
施予闭着眼睛，脑海里混乱的画面支离破碎。
七岁跟父母的生离死别，十三岁艰难求生，十六岁成为龙的命定之人……回忆七零八碎地在眼前浮现，随后被一个巨大的漩涡卷走，像是在告诉他“旧的一切都被剥夺”了。
江承礼猝不及防地被拽住了右手，他敛下视线，这才发现Omega不知什么时候蜷缩靠近在他的身边。眼睫毛湿漉漉地，似乎还在哭。
不过是分化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校医看到，被这个表情揉得心疼得不行：“他估计是太疼了，你是车里唯一的Alpha，异性相吸，他本能靠近你。”
说着，又补了句：“会长，安抚他一下吧。”
作为南中的招牌加传说，江承礼是顶级Alpha这件事情传遍这座城市的所有高中。
就连校医在存体检报告档案时也震惊过，江承礼的信息素是极为罕见的异域调，按照以前的登记制度换算是S+级别的alpha。
江承礼回头看了眼，右手随意地搭在一旁。给意识不清的人握个手而已，不是不行。
混乱的梦里似扫进一阵凌风，仿佛皑皑白雪过境，折磨施予的刺痛跟燥热散去不少。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面前这只手。
安静下来，江承礼漫无目的地解锁手机，看到黎琛给他发的消息。
[黎琛：你去医院的时候注意下，我很少见刚分化的omega信息素就那么浓。我刚回来都有些上头，喷了阻隔剂才好点。]
[黎琛：说实话他那味儿还真挺好闻，你居然不为所动，也是神了。]
[黎琛：突然怀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Omega能吸引你。（狗头）]
江承礼垂着眸，忽然抬手拍了张照片。是睡梦里的施予握着他右手的样子。
他本想发给黎琛奚落两句，可看着照片里施予眼下的泪痣时又顿了顿。
校医看着江承礼盯了屏幕一会，随后熄屏，放下了手机。
车停。
医护人员在卸抢救车，看见两个男生牵着的手还有些茫然：“同学？”
江承礼轻轻松手，抽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施予的侧脸。
有风撩过，如雾霭般的信息素化出了味道——是幽淡的深海香，如人鱼的尾鳍从眼前游过。
他缓掀起眼皮望着远去的人影。
……是有点甜。

第2章
分化检测跟后续处理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最后的结果是促O酮素大于63.5，第二性别鉴定：Omega。
校医欢天喜地地给年级主任打电话。
江承礼从房门的窗户里看到施予的表情，Omega刚刚从睡醒，眼神朦胧，像头温驯的小鹿。跟在洗手间里的眼神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说施予寄养在廉家，向来都看着廉子进的脸色卑躬屈膝么……怎么会有那么傲慢的眼神？
站在床边的护士小姐温柔地跟施予说着身体状况，还把《Omega护理手册》跟他的检测报告放到床边：“你的检测报告要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看，看完记得让家长带你去修改第二性别。第二性别没有修正是领不到抑制剂的。”
施予终于清醒了些：“Omega？谁？”
江承礼只听到这里，之后便是校医打完电话过来喊他，匆忙地交代说自己要回去帮助解决学校的事情，车已经帮两人叫好了，希望江会长好人做到底把那位刚分化的Omega送回家。
江承礼不太乐意，但那位刚分化的Omega没带手机也没有现金，甚至出医院时还往返方向走。
江承礼看着那个拎着自己分化报告、校服外套拉到最高、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迟钝”“易拐带”的Omega，叹了口气：“校医帮你叫的车，我送你回去。”
施予刚注射完抑制剂，正是疲惫困倦的时候，低头钻进车里是还踉跄了下。
江承礼扶他一把，又闻到了极淡的香味。
施予笨拙地系好安全带，只觉得自己浑身都使不上劲，正想靠着车窗睡会，又听到江承礼冷冰冰地问：“地址？”
听着语气不太好，施予想了会儿，把廉家地址报了出来。
江承礼散漫道：“按他的开。”
施予凝着窗外的风景发呆，像是噩梦缠身的人刚苏醒，还没适应眼前的光。
失去了见龙的机会，来到另一个世界，现在还分化成了脆弱的Omega……
仿佛人生坠入谷底，他失落到极点。
江承礼玩着手机，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车内后视镜上。
施予下巴藏进衣领里，稍长的刘海坠过眼睫，只有眼下那颗泪痣在格外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看着有点儿让人会不由自主怜惜的……乖。
江承礼别开眼，心想廉子进是对他做了什么，能把他欺负成这样。
随后又为自己莫名的想法笑了下，如果能被廉子进那种一碰就碎的Alpha欺负，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
看来黎琛说他在洗手间对廉子进动手，也是兔子被逼急了的本能行为。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廉家门口。
施予没有丝毫犹豫，只说了句谢谢就下车离开。
……
第二天的后续，江承礼从黎琛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听说是那位Omega女生的父母向廉家施压了，施予是寄养在廉家的，一直处于不是亲人又不完全是外人的尴尬位置，廉家自然不愿意因他而得罪人，把他扫地出门。
学校里出什么事都能传八十个版本，江承礼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放学后黎琛给他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施予正木然地在一条巷子口躲雨，看起来狼狈到极点，无家可归。
[他好像真的被廉子进赶出家门了，刚分化就无家可归，太惨了。]
傍晚的雨下得很急，江承礼撑着伞想回信息时，听到一声清晰的猫叫。
江承礼刚回头就看到巷子对面的施予。
施予却没有发现，他正专心致志地站在首饰店的橱窗前，一瞬不瞬地打量着陈列的金饰。
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施予作为龙的天选对象，从小就养成了给龙物色亮晶晶的本事。
这个习惯深刻入骨，哪怕他死了重生也没改过来。
随着时间流逝，异域香调的信息素散在雨里，像迷航的人鱼游过眼前，用如薄雾般的尾鳍轻羽掠过的鼻尖。
江承礼看见施予停在了街尾的摊贩面前。
Omega从小摊上挑了一个水晶样的小饰品，付钱离开。
江承礼抱着猫路过时扫了一眼，摊上大多都是些不值钱的劣质玻璃首饰。
他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虽然说omega天生爱美，瞧瞧金银首饰也不足为奇，但执着到冒雨逛完一条饰品街最后淘了件地摊货……有点匪夷所思。
老太太见他抱着猫没走，试探地问道：“同学，买个小首饰吧？”
老太太拿了摊上的小坠饰热衷地推荐道：“刚刚卖出去这个，那男同学见我没开摊，挑了个最贵的。好像说送给龙……还是什么朋友，我年纪大，没听清。”
江承礼眼眸微垂，轻轻点了点怀里小猫的脑袋。
被扫地出门还有闲心救济别人，这位Omega也算思维清奇。
施予被廉家扫地出门这件事在校内传得沸沸扬扬。
全年级都说他活该，却没人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
雨势又大了点，江承礼看到他狼狈地躲在屋檐下，比他怀里这只猫要可怜多了。
可惜江会长只有一把伞。
江承礼伞间微斜，听到猫咪轻叫了一声。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只在他校服上用泥巴画地图的猫，点了点鼻尖：“走了。”
猫咪往他臂弯钻了钻，乖巧地没再吭声。
*
施予躲在了街心公园的滑滑梯下用指腹抹了抹刚买到的玻璃坠子。
他想，总得有一天要把这个乱买东西的坏习惯改掉……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龙。
“哟，谁家的小Omega……大雨天躲在角落里啊？”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哨声，施予扫见有两个看起来不太好招惹的男人往这儿走来。
Alpha对Omega存在狩猎倾向，施予尚未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理所当然地吸引管不住脑子也管不住*的混混。
穿着红外套的应该是个Alpha，一手搭在滑滑梯的隔层上，俯身凑近蹲在地上的施予：“好香的Omega，没地方去？哥哥捡你回家好不好？”
后面那人跟着发出下流的笑声。
施予看他一眼，视线落到他撑的伞上：“你的伞，怎么卖？”
“啊？”红外套Alpha不怀好意道：“我说了带你回家，你还怕没伞用？小乖乖，你那么听话，哥哥会对你好的……”
雨势是在仿佛天裂般的雷声后变得更大的。
施予撑着伞站在儿童公园旁边，把手里的玻璃吊坠扔到地上两个瘫倒在泥泞的流氓身上。
“你的伞质量不太好，这坠子也就五十块，差不多抵了，谢谢。”

第3章
施予是在夜间七点被钟坛逮住的，钟坛把人拽回家，用毛巾狠狠地撸他脑袋两回后还没有消气：“你疯了？无家可归不会找我？我他妈跟你多少年朋友，上了不同高中就把我忘了？”
施予这才从原主零零星星的记忆里翻到这位好兄弟，当初廉子进给钟坛扣过偷窃的帽子，涉及金额很大，害得钟坛差点被退学，后来还是原主自己贴钱补上才解决的。
那时候钟坛就把施予认成自己的弟弟。
钟坛气急败坏地把人赶进洗手间：“你们学校那点事都传开了，廉家不信你？”
施予把莲蓬关小，嗯了声。
钟坛破口大骂：“廉子进那狗东西他妈的那么久了都不干人事，这回肯定又是他造了什么孽给推到你脑袋上。”
施予擦了擦头发，换上短袖推门而出：“有抑制剂吗？我分化了。”
在数廉子进的祖宗十八代的钟坛沉默半晌：“所以你现在是一位背负黑锅，被扫地出门还身娇体弱的Omega？”
施予思索半晌，点头。
“抑制剂必须由监护人带领登记才能领，我一独居beta从哪给你偷回来？”
咆哮之后钟坛又陷入沉默。
让廉家知道施予分化成Omega，无疑是把小羔羊料理好摆盘往狼肚子里送。
以这么多年廉家对施予的态度来看，把他装成商品打包卖给某些Alpha都算轻。
施予靠在沙发上，有些犯懒。
分化两天，他只在医院注射过一次抑制剂，药效只能维持到四十八个小时，现在不适感又涌了上来。
钟坛站起来：“你快去休息，这段时间就先住在我家，抑制剂……我再给你想想办法。”
施予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对他低声道谢：“我会付你钱的。”
钟坛神情稍变：“咋了，分化之后性格都变了？那么爱给人花钱呢？”他帮施予掖好被子：“安心睡吧，有哥在就饿不着你。”
施予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便睡过去。
或许是刚分化的原因，他睡得并不好，梦见自己成不了Alpha，被一直等候的龙拒之不见，又回到饱受饥饿寒冷的小时候……
*
午休时间，黎琛到学生会办公室准备找江承礼吃饭。
“会长？”黎琛蹑手蹑脚地跑到江承礼身后，小声道：“会—长—醒—了—吗—”
正在小憩的江承礼懒散地掀起眼皮，眸光凛冽。
黎琛连忙拉开距离：“哇哦，你这表情好罕见啊，没睡好？”
江承礼转过视线，薄唇稍抿。
的确没睡好，昨晚江承礼做了一宿的梦。
十七八岁正好是少年旖旎心思萌生的年纪，江承礼作为高级Alpha却薄情寡欲得可怕。
没有动过心，也不为谁的信息素而着迷，黎琛还欠抽地提醒过他别把自己给压抑坏了。
江承礼也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不存在那根弦……直到昨晚。
梦里也是大雨，Omega身形削薄，如游鱼般的甜味将他缠得死紧。
那人的眼角是粉的，耳垂是粉的，指尖是粉的……江承礼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会长？”黎琛见他沉默，悄声再问。
江承礼神色不愉：“捡了只猫，照顾了一宿。”
“唔，养猫了啊。”黎琛啧声道：“猫主子脾气大着呢，养它就要做好被骑在头上的准备。”
江承礼没心思跟他讨论养猫一百法，起身离开。
黎琛跟在身后：“话说回来，你还记得小泪痣不？昨天我不是说他被廉家赶出去了么？今天肖漓……就那个omega女生的父母，在学校里找人打听施予的消息。”
在梦里撩了他一晚的名字忽然出现在耳边，江承礼脚步顿住。
黎琛眼睛向来长在后脑勺，猛地撞在他肩膀上：“卧槽？会长？”
江承礼神色晦暗：“以后少在我耳边提这个名字。”
黎琛蒙住，不是，现在已经上升到不许提了？
高级Alpha的心思真难猜。
南中的图书馆是江家捐赠的，江会长理所当然地有优待。
他有一处个人休息室，就在实验楼的最高层。
黎琛去校门口领外卖，江承礼独自上楼，撞见了逐层搜查的廉子进。
廉子进点头哈腰：“江会长，我们在找人……吵到你了？”
江承礼向来不大喜欢这位Alpha：“现在是午休时间。”
廉子进脸色一僵：“可是……”
“听不懂？”
没人敢得罪江承礼。
廉子进不情不愿地回头，咬牙切齿：“走吧。”
江承礼脸色沉郁地走上六楼，步伐停在了楼梯拐角。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极淡的甜味儿。
他偏过头，看到楼上靠着楼梯扶手坐着的Omega。
跟梦里一样，施予发丝湿润面色潮红，微垂的眼睫渗着水光，不知是汗还是泪。但衣服还是中规中矩穿好的，神情也不如梦里那般妩媚而不自知。
他颤抖的右手拿着一支抑制剂，艰难地对着自己左手臂弯，但模糊的视野跟不可控的手抖都让他的自我注射变得异常艰难。
他也是在这时扫见楼梯下沉默地凝着自己的江承礼。
“啊……”
只见这只Omega跟小猫咪一般瑟缩了下，指间的抑制剂脱手而出坠下楼梯，不知落在哪个角落摔得粉身碎骨。
施予抓着栏杆，水光闪烁的眼睛慢慢带上怨愤盯着江承礼。
江承礼：“……”
江承礼也没想到发情期的Omega那么草木皆兵。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扫了一眼六楼高的楼梯：“还有抑制剂么？”
施予要不是浑身没有力气，他简直要扑上去咬死这位Alpha。
天知道他用多大的信念才从钟坛家扛到学校，才从校医那儿领到这支仅剩的抑制剂？
江承礼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
换做往日，这位高岭之花必不会让自己跟这种事情有牵连，但这位在昨天晚上的梦里一直折腾他。
Alpha从来都是骄傲的生物，哪怕在梦里被Omega调戏也是屈辱。
江承礼忽然觉得，梦里施予的眼神跟现在的愤怒炸毛反差挺大……还有点好玩。
一个奇妙的想法忽然从心底冒出，江承礼踏上楼梯台阶，居高临下地对这位Omega说——
“需要帮忙么？”
梦里，施予也这么对他说了。
施予不明白这Alpha到底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哑着嗓音道：“给你三秒钟，闪开。”
江承礼挑眉，若说刚才只是为了以牙还牙，现在倒的确有了点兴味儿：“不需要帮忙？”
施予喘息时停顿了片刻，随后似铆足一股劲儿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对于特殊时期的Omega来说施予的动作已经是相当迅速，但对江承礼这种等级的Alpha无疑像是慢动作，只需要稍稍侧身就能躲开。
可偏偏空气中那股信息素浓度超标，江承礼在抉择的片刻出现了迟疑。
随后，他就被浑身发烫的Omega摁在了墙上。
施予双颊绯红，气息急促地靠在他的颈侧：“不闪开也行，抑制剂你赔我！”
信息素跟他嫣红的眼角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击，江承礼不由自主地舔了舔舌尖，眯着眼睛威胁道：“我赔？”
施予拽着他的领口，右手胡乱地摸上江承礼的下颌，完全不知道自己几乎摸到野兽的獠牙。
江承礼第一次被胆大包天的Omega以下犯上，当即压下他的手腕稍稍一折就把人控制住：“脆弱成这样还敢对Alpha动手？”
施予挣扎两次发现无计可施，分化后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爆发，他发狠地一口咬上江承礼的锁骨。
大不了同归于尽。
施予就是在这个时候尝到那股清冷如雪的信息素，像是寒雾落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极大程度地缓解所有燥热不适。
江承礼发现怀里焦躁不安的Omega突然温驯了下来。
他掐着施予后颈的手静置不动，十多年的涵养终究让他不会对Omega动粗。
他在想用什么方式能伤害最小地让这位Omega暂时睡过去。
施予却莫名被他安抚好了，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从抗拒到不由自主地贴靠在江承礼的怀里。
江承礼感觉锁骨的炽痛轻了些许，他低头看见被自己压制的Omega慢慢松了口，汗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到他的衣领，渗进了那个带血的齿印上。
痛苦已经将他的理智剥离，Omega虚弱道：“我只需要抑制剂。”
江承礼视线上抬，忽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Alpha会对Omega展现不可控的占有欲跟控制欲，都是本能作祟。
施予难受煎熬时，感觉到后脑勺被轻轻地摸了摸，随后听见一把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说：“知道了，我带你去领抑制剂。”

第4章
施予是在下午三点到Omega信息登记所的。
他浑身喷过雪松味的高级抑制剂，那股不受控制的热潮终于稍减三分。
在登记处等候许久的工作人员上前迎接，闻到一股参杂在冷霜里的甜味儿，心说这种高门贵邸的Alpha少爷可真能折腾。
施予强打精神跟着工作人员填了一堆资料表，但在登记时却被退回。
“钟坛是你朋友吧？他有学贷在身，不能作为监护人填写。”工作人员指着最后一栏说道。
施予凝着表格犹豫，如果填廉家的人就无异于把自己的弱点双手奉上。
江承礼看着Omega皱眉，知道他在烦恼什么。
毕竟如果廉家知道他分化了且愿意照顾他，施予也不至于沦落到没法领抑制剂的地步。
但对特殊时期的Omega来说，抑制剂是命，长期未得到标记跟抑制腺体就会受损。
他随声道：“填我的名字。”
说完又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没到这种地步。
偏偏施予一口咬上他投喂错误的小鱼干：“可以吗？”
Omega的眼瞳里藏着煎熬与试探，像只饥肠辘辘却又警惕十足的野猫。
江承礼神色淡然：“随便。”反正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施予笔尖点了点，写下了江承礼三个字。
忽然觉得还挺好听。
一直观察着两人的工作人员终于找到机会：“监护人这栏挺重要的，填江少的名字……能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江承礼沉默不语，工作人员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不好笑，这Alpha少爷可真难伺候。
填好，江承礼看着施予软趴趴地趴在桌面，工作人员叫他时才步履拖沓地起来。
十五分钟后，施予出来。
注射的抑制剂生效了，啃食理智的痛苦消散褪去，他也渐渐回忆起自己在楼梯处对这位路过Alpha的冒犯。
他不太自在地摸着耳垂：“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江承礼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手机：“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转身的时候，施予扫见他的领口。
白色校服上有个血印……是他咬出来的。
他滚烫的耳根又烧了起来，被烦躁地揉了两下，随后似自暴自弃般捂着。
啊……该死的发情期。
以后只能躲着点江承礼了。
*
因为身体特殊，施予下午的课都请了假。
回家后近乎昏迷般睡了一天，第二天傍晚才渐渐转醒。
“还以为你打算睡个一天一夜呢。”彼时钟坛正手忙脚乱地换衣服准备出门，听施予说他已经登记了，讶异道：“你把廉夫人还是廉先生打晕了拖过去填表的？”
施予刚想解释，钟坛的电话响起。
他接通电话，神色为难：“……不干了？那怎么能行？今晚还有人来驻唱，广告都打出去了，人手本来就缺……”
挂断电话后，施予问他：“怎么了？”
“我打工那店里有个员工辞职了，马上就要开店，老板焦虑得快砸门了。”
钟坛独居还申请了学贷，一个人要承担各种费用，所以找了份高薪兼职。
施予想了想：“我能帮上忙吗？”
钟坛拒绝道：“你身体虚弱着呢，我另外想想办法。”
施予看了眼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来不及了，我能帮忙。”
钟坛犹豫片刻：“那你到时候如果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餐吧的老板是个胖胖的Omega，本来都准备豁出去亲自上阵，看到钟坛带来的施予简直两眼冒光。
施予作为临时救场员工，双倍工资，换上服务生的衣服后就跟老板熟悉场地。
“反正也是下单上菜，我们这儿是正经音乐餐吧，你也不担心出什么事。”老板吩咐了一圈儿，感激又慈爱地看着他：“小哥要不要考虑在我这儿正儿八经地混份兼职？我给你开高工资。”
施予眸色微烁，有些心动。
肖漓的事情发生之后，廉家便千方百计想让他认罪退学去读职中。
哪怕现在他寄住在钟坛家不再花廉家的一丝一毫，廉家也认为这只是他的垂死挣扎。
廉夫人跟廉子进都等着施予卑躬屈膝，跟丧家犬一样哀求他们收留他。
“我先试试吧。”他说。
施予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被钟坛带了两次后便得心应手了起来。
店内的舞台上驻唱的民谣歌手弹起了钢琴，施予在来往间忙碌，第一次觉得自己还算充实。
夜晚对施予来说似乎都是寂静又漫长的，没有父母朋友，孤独仿佛是与生俱来，他能做的只有不知疲惫地提升自己，往“龙的命定之人”的标准上靠拢。
可现在揭去这层“命中注定”，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有点喜欢这种近乎嘈杂的热闹。
施予忽然有些分不清现在跟过去，哪个更像一场梦。
“发呆呢？”路过的钟坛推着餐车朝他笑道：“这轮过了就到零点的酒市，会更忙哦。”
施予刚想说话便瞧见露天阳台的角落，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拦住了一位女士。
施予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是伏特加……那男生是位Alpha。
“你能闻……哦，对，你现在是Omega。”钟坛是Beta，什么也闻不出来。
但酒桌上的搭讪很常见，钟坛刚准备回头不管，却见那位女士身形稍晃，神情不太自然地跌进男生的怀里。
*
江承礼没想到自己一周要跑两趟医院。
第一次是送那位刚分化的Omega到医院，第二次是来医院看苏醒的肖漓。
肖漓周一午间在室内泳池内被诱导发情，昏迷落水，施予是唯一在场的人。
那天学生会正要检测室内泳池的使用状况，正好发现水里有两团影子。
人是廉子进救上来的，肖漓被送进医院，施予成为众矢之的。
校领导为这件事焦头烂额，证据不足以定罪，肖家又在试压，施予还分化成Omega……这件事过于扑朔迷离，没人能轻易下结论。
所幸，今天肖漓醒了。
病房里，虚弱的Omega笑意勉强地看着江承礼：“辛苦会长来医院一趟。”
似乎是诱导发情带来的痛苦过重，肖漓面色如纸，连生气都削薄了三分。
“注意身体，学校方面会严查这件事的。”江承礼道。
“一定要严查那个姓施的。”坐在病床边的肖母心疼地看着女儿：“我家漓漓差点丢了清白，又遭了这种罪，我恨不得让他死。”
“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么成熟，几乎没有多少个大龄分化的Omega。”肖父凝着江承礼：“这次我们肖家拒绝学校老师来，就是因为我的女儿说你是最有威信的会长，她相信你。”
江承礼看向肖漓：“所以，你确定那天害你的是施予？”
坐在病床上的肖漓垂眸看上自己交叠的双手：“……不是。”
肖父肖母脸色微变：“漓漓？不用为害你的人开脱！”
肖漓摇头：“早上化验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我是被信息素诱导的，他说诱导我的人只能是Alpha，问我有没有闻到过什么信息素。”
但可惜肖漓后来坠进泳池里浑身湿透，在她身上检测不到Alpha残留的信息素。
“我早上没想起来，但是刚刚好像稍微有点印象……好像是伏特加。”
肖父腾地站了起来：“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把那施姓小子抓过来，提取他的信息素对漓漓进行信息素皮试，如果发生过敏反应就能证明他是罪魁祸首了？”
因为是恶意诱导，肖漓的腺体受到损伤，现在相当于该信息素的“靶细胞”，只要靠近便会产生过敏反应。
“不是施予。”江承礼淡声道：“他的信息素不是伏特加。”
肖父刚想问还有谁狗胆包天敢对他女儿下手，门外便是一阵脚步纷沓。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似熊般魁梧的背影闯入房间。
那人丝毫不知道自己扰了病房的清净，冲着医院走廊破口大骂：“个狗-操的Beta，你他妈敢对老子动手？老子整不死你！”
江承礼站在病床沿，眼皮稍抬便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施予。
施予的眼神狠厉阴沉，眼尾渗着薄红却不显较弱，反而跟嘴角的伤口相衬，有一种微妙的阴鸷，戾气十足。
江承礼不合时宜地想，他似乎见过这位Omega很多狼狈的时候，但施予从未有展现过跟病床上的肖漓一样的易碎感。
原来Omega不一样。
施予似乎也在气头上，上前一步发狠地踹向那人的小腹，硬是将比他高了将近一个脑袋的Alpha踹到墙边。
那人方才的虚张声势被踹得消失无踪，还没来得及呼痛又被施予揪起衣领，听见他刻薄且轻声细语地说：“对女士意图不轨，强行诱导Omega，在公众场合斗殴……你这种人横死街头都是天降正义。”
那Alpha似乎是被他的眼神慑住，嘴皮子颤抖两下说不出话，后颈渗出味道。
江承礼回头，发现肖漓手臂上过敏的痕迹似乎变深了些。
有医护人员和警察上来控制拉开两人，护士将施予搀开，却拦不住他轻蔑狂妄的嘲讽：“还有，我是Omega，一样把你打在地上喊爹。”

第5章
肖漓的父亲是位高级Alpha，在刚刚那人摔进来的一瞬便闻到了若有若无的伏特加。
肖家的权利虽不如江家，但要查一个有犯罪嫌疑的Alpha还是易如反掌，警方很快就赶到医院。
江承礼认出了刚刚被施予揍的男生。
Alpha在南中每年录取的学生里占两成，分了A1A2两个班。或许是因为同性相斥，每一届的A1跟A2都不太对付，包括今年。
那跟黑熊一样壮的Alpha就是A2的学生，叫黄麟。
肖父肖母在等化验结果，江承礼从医护人员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施予在餐厅跟黄麟起了口角冲突，那Alpha脾气跟信息素一样烈，三句谈不拢就动手，打伤了一个服务生，施予便礼尚往来地抄起托盘就往黄麟的脑袋上招呼。
两个人打得不可开支，最后是老板报警才肯消停，结果刚把受伤的服务生送来医院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江承礼找到施予时，医生正在准备缝合。
刚刚神情狠厉的Omega此时站在钟坛身后，一手替他捂着眼睛，另一手拿着纸巾给他擦汗。
而医生正拿着缝合针帮钟坛补手，温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什么事都喜欢武力解决，这下幸亏只是皮肉伤，万一玻璃片扎深点割破韧带手不就废了？”
施予低眉顺眼：“嗯。”
“嗯个屁！”钟坛龇牙咧嘴，拂开施予挡他眼睛的手：“行了，又不是不见得血。”
“诶诶别乱动！”医生小心道：“缝合呢！”
“医生你是不知道，那个Alpha简直是色魔转世，他居然在人家杯子里下东西！”钟坛恶声恶气，说黄麟下贱又卑鄙。
“那姐姐被我们搀着的时候都已经站不稳了，结果狗东西居然想跑！我去拽他还被玻璃瓶子砸了一手。”
医生哟呵一声：“那你俩还是见义勇为啊？”
“那可不，我可是铁骨铮铮三好青年，出来混社会讲的就是……啊，疼！”
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是皮开肉绽，施予把他按下来：“你先缝合，我有点事。”
钟坛只能认命地盯着医生给自己补伤口。
施予是在出门的时候撞见门口的江承礼的。
江会长身影修长挺拔，没那一声学生气的校服衬着，疏离冷漠的距离感骤现。
“肖漓的父母托我带你过去。”
施予哦了一声，吞下疑问跟他走。
回头的时候，他扫见江会长的领口有一层色浅的痂，但有衣领遮掩看不太清。
施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尖，低着头。
化验结果出来了，黄麟的信息素完全匹配，证明那天在学校对肖漓企图不轨的人就是他。
肖父用一个电话便查到黄麟原来在晋城念过一年高中，也是惹事被退学。但家里有那么点关系手段，用钱摆平之后改了年龄重考上南中。
肖母冷笑：“不知悔改的畜生，我看他已经成年了，等着吃牢饭吧。”
肖家的权力可不比黄麟的背景小。
施予站在病房外，忽然理解廉家为什么将他扫地出门了。
廉家得罪不起肖家。
见施予来了，肖母眼底的怒意转化为愧疚：“施予同学对吧？我女儿今天将事情都告诉我了，确实是我们家误会了你。”
施予没什么表情，对上肖漓感激的眼神也只说：“没事，好好休息。”
肖父也知道这一周里施予担了多少骂名，他曾经上南中的论坛里看过，几乎都是一边倒地骂他。
“给你带来的困扰我们家都会赔偿，之后也会好好澄清，如果还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肖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的人，O班也有很多人给她发信息义愤填膺地骂施予。
他现在无论想要什么补偿都是理所应当的，可从施予进门到现在，委屈、怨恨，亦或是清白得证的欣喜，释然都没有在他脸上展现。
他好像天生情绪很淡，加之眼下的泪痣相衬，莫名有些冷清傲慢。
肖漓正看得出神，忽然发现还有一道身影也落在施予身上。
她稍抬眼睫，走到里那位被学生供奉在神坛上的高岭之花，传言不会为任何人停留视线的江会长，正看着施予。
肖漓心惊了片刻，连忙垂着头不敢深究会长的眼神里藏着的是探究好奇……还是来自Alpha对Omega的另一重深意。
施予拒绝了肖家给他的所有物质补偿。
没有那场意外落水，他也未必会在这具身体里苏醒，肖漓对他来说的确没有什么亏欠。
肖父施予接了好几通电话，真诚道：“那你就先回家吧，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施予明白肖家想将恩怨翻篇，准备帮他解决打架的事情。
至少这之后也能算无拖无欠，他低声应好离开病房，找见钟坛时才发现江承礼已经离开了。
但他有些郁闷，本来还想跟江承礼好好道歉，现在只能帮钟坛拿着外套回家。
有肖家施压，今晚的一切赔偿都由黄麟负责，钟坛保住了工作。
市心医院离钟坛家不远，南城是临海城市，路过海边时钟坛忽然提议：“要不去滩边吹吹风？”
施予拗不过他：“你小心点，别摔着。”
“就包扎得厚实了点儿，其实不严重。”钟坛嘿嘿笑道：“以前初中放学我俩不老在海边聊天？我骂作业难考试烦，你骂廉家不拿你当人。”
“我那时候觉得你蛮懦弱的，明明被那么欺负了还不敢离家出走，但我刚刚见你踹黄麟的时候又觉得好像误会你了……施予，你变了。”
施予垂眸没有回答，身后的车道上有车灯一晃而过，他扫见了沙堆里有东西。
“我那时候想，我俩也太命苦了，都是没爹没妈，但我又觉得你比我惨点儿，至少没人欺负我……你在干嘛呢？”
施予从石块里摸出一块圆心的浅蓝色石头，光透过表面，也算好看。
“海玻璃？你捡那玩意儿干嘛，又不值钱。”钟坛难以理解。
施予说：“传说，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金子宝石谁不喜欢？”钟坛又瞥了一眼：“但这废玻璃也不闪啊。”
施予放在衣角上抹了抹：“替代品。”
“咋了，你想给龙啊？”说完，钟坛自己都笑了：“不是，叶公好龙这也几千年前的成语了吧？”
施予回头：“回家了。”
“好勒。”钟坛也不伤春悲秋了：“哥，那破玻璃不扔啊？”
“……不扔。”
*
钟坛劝施予扔玻璃劝了一路，终于在回家时消停。
因为他的小公寓门口大开，廉夫人跟廉子进站在里面。
廉家的人向来挑剔，嫌弃钟坛逼仄的小公寓，连收拾得干净的沙发都不愿意坐。
廉夫人半捂着鼻：“可算回来了，来找个人跟请少爷一样。”
钟坛本能把施予护在身后：“廉夫人，擅闯民宅不是好事。”
“闯？”廉夫人冷笑：“你擅自拐带施予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敢先兴师问罪？”
廉夫人向来只当他俩是混在一起的狗，区别是施予是家养的，钟是野的。
养好伤的廉子进站在她身后，目光怨毒地看着施予。
那天他的确说话没有底线，是因为他坚信施予马上就要被开除，但没想到那天闹事之后施予居然装病去医院，这两天校方还诡异地没了后续。
廉子进打听不到消息，便跟自己的母亲一起来想把人押到肖家门口。
施予无所谓地笑笑：“廉夫人您不是一直想把我扫地出门么？我现在这么做不合您的心意？”
廉夫人冷脸：“肖家不是你得罪得起的。我帮你联系好了二姑那边的职中，现在搬过去说不定没人知道你十六岁就对一个Omega图谋不轨。”
钟坛气笑了：“让一个在重点高中成绩都一骑绝尘的优等生去读职中？这跟直接把他的未来毁了有什么区别？”
“谁毁他的未来？不是他自己犯贱？区区一个Beta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货色，果然贱货生的……”
钟坛知道施予最提不得的就是父母，恼怒之下抄起扫把：“这是我家，滚出去——”
廉夫人没想到野狗突然发疯，狼狈地跟廉子进一同被赶出门。
廉夫人气急败坏：“姓施的，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接下来肖家怎么弄你都跟我们廉家没有关系！”
施予听着她泼妇一般在门口咒骂许久，回头看向钟坛：“抱歉。”
“道啥歉？她有病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廉夫人有躁郁症，施予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事儿受气。
钟坛扫了扫地板，“明天我就把锁换了，免得这泼妇再闯进来，晦气。”
周末结束，施予的初次发情期也接近尾声，周一早上注射过抑制剂后便准备回学校。
临走之前，钟坛给他塞了一瓶新买的阻隔剂，味道是“小春桃”。
钟坛叼着牙刷：“一看你就不知道照顾自己，我也是昨天晚上想起来的……但平价款其他味道都缺货，高价的买不起，先用着。”
施予犹豫了一会，轻轻地对着后颈洒了一把。
出门的刹那，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第6章
江承礼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了。
自那场诡异的梦之后，他便发现自己似乎对Omega的信息素产生了某种怪异的执念。
洗漱时落在指尖的水骤然凝成了碎冰，江承礼才发现自己手背上露出了一层淡青色的鳞片。
下一个呼吸间，鳞片又似幻影消散，手背恢复了肤色偏冷的白。
床边手机响起，床上那只小白猫正如临大敌地盯着发光的屏幕。
江承礼擦手点了免提。
“找到了一位刚分化的Omega，十六岁，女生，经过同意后采样了……你来研究所还是我给你送过去？”温雅的男音询问道。
江承礼把短袖脱到一边，将挂在衣架上的校服取下，“送过来吧，学校要忙。”
“嗯。”江镜又犹豫了会：“今天早上起来也有失控吗？”
江承礼微垂的睫毛交织，不冷不淡：“嗯。”
“奇了怪了……”江镜思索片刻：“算了，我先把信息素寄给你，你试试看会不会有反应。”
江承礼淡声道好，整理衣领时摸到了锁骨的一小排牙印。
他眸色微沉，蓦地想起那股闯入自己怀里的异香……牙还挺利。
江承礼衣着整齐地下楼。今天是周一，有位刚分化Omega要从普通班调入特O班，他需要回去更新学生档案。
刚到学校，收到黎琛给他发的信息。
[廉子进又去找施予麻烦了，在人班门口把人截走。]
[哪？]
[广播室。]
*
廉子进早上七点就在门口守着。
他不太客气地把施予拦住，让人把他围去广播室。
六班的学生大概都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一面鄙视施予肮脏下作，一面又夸赞副会长铁面无私为民除害。
施予刚进广播室就被推了一把，几个高大的Alpha站在廉子进身后。
书包被拽到地上，扯他东西的Alpha嗤笑：“真他妈是死变态，一个Beta一身桃子味，想Omega想疯了？”
施予稍转自己的手腕，视线落到坐在播音台前的廉子进。
“今天就是你在这所学校的最后一天了，有什么话要说么？”廉子进点点麦克风，一派从容地指引道。
他找到了肖先生的电话，今天就要在全校面前让施予臭名远扬。
施予蓦地笑笑：“你的遗言是什么我就说什么。”
“给脸不要脸。”廉子进启动了晨间广播，切断了音乐：“南中的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二学生会副会长廉子进。上周泳池事件大家都有所耳闻，而我有责任让大家知道这件事的始末。”
校园广播遍布每一个角落，在校的学生纷纷止步。
“高二六班的Beta施予，违背我校保护尊重Omega的校规，对高二的一位Omega女生心怀不轨，导致她身心受到极大的创伤。”
“但这件事过去一周尚未有明确的答案，我知道很多Omega同学都十分不安，而今天——”
廉子进的笑容有些狰狞，拨通了肖父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肖先生您好，我是学生会副会长廉子进，我想问下肖漓的状况怎么样？”
肖父沉默半晌：“我女儿很好。”
“肖漓同学平安无恙我们就放心了，那么关于那天恶意陷害您女儿的施予……”
“谁说施予陷害我女儿了？”肖父冷声反问：“对我女儿动手的，是A2一个叫黄麟的Alpha，周六晚上已经被送到警局，施予是见义勇为。”
话音清清楚楚地通过校园麦克风传到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
“什么，施予不是罪魁祸首？”
“黄麟是不是A2脾气很臭的那个？”
廉子进懵了几乎三秒，猛地抬眸看向施予。
那人面色冷淡地捡起自己的书包，嘲弄地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推开广播室的门。
“你是学生会副会长对吧？正好，我们肖家准备捐赠一笔见义勇为的资金，奖励施予也鼓励更多同学……对了，施予是Omega，奖金发双倍的。”
“等等，施予是Omega？那不就太冤枉了？一个Omega怎么可能对另一个Omega有歹念？”
“草草草，今天这广播原来是开给施予澄清的啊？我还以为是定罪呢！”
“不对，我听着是像定罪……廉子进不会是急功近利，为了压江会长一头所以打算摁头施予认罪吧？”
“这么听施予好惨……”
校园广播一直沙沙地响，施予面无表情地从目光中走过，回到六班。
刚走到自己的座位，广播又被重新开启——
男音温沉磁性，让人耳酥：“请施予同学收拾好书本，学生会代表会来协助你搬课室，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施予蹙眉，抬头看着教室门口上的广播。
江承礼为什么会在广播室，还这么……浮夸地播送通知？
他回神，这才发现教室里的女生被迷倒大片。
“啊啊啊！是江会长！”
“好苏，妈妈真的好苏，他说话明明也没用啥技巧，怎么就那么性感！”
“救命，我也想被江会长点名去他办公室……”
施予只知道南中ABO性别划分非常清楚，每个年级都两个A班跟一个O班，制定的课程跟教学目标也不同，同时也会有相应的优待，但他不知道自己刚分化就马上被转进O班。
施予刚收拾好书本，就听见女生的窃窃私语。
江承礼缓步走到六班门口，长腿窄腰加持，最平常的校服在他身上都显得与众不同，站哪儿都是焦点。
他在所有人的艳羡的目光里走向江承礼。
江会长礼貌伸手，帮他分去大半书籍。
施予犹豫片刻，保持距离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江承礼五官神色都很淡，看起来只是出于好心帮这位Omega一把。
但之后肯定有成片女生为他这个动作神魂颠倒了。
毕竟帅的人做什么好感度都是倍增。
Omega是南中公认的珍稀学生，连教学楼都是独一栋。
施予依稀记得高二级本来只有三十位Omega，在刚上三楼的时候，发现他们成排地站在门口。
还拉了个横幅：“欢迎见义勇为新同学。”
羞耻度无异于挎着绶带绕操场走三圈。
“欢迎——新同学！”二十多位学生拍个手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阵势。
有个女生上前迎接，江承礼闻到了她身上桃子味的阻隔剂，蹙着眉稍稍后退。
“事情我们都了解过了，欢迎施予同学加入我们O班大家庭。”女生帮他把手里所剩无几的东西瓜分出去，热情地把人领到课室。
江承礼礼貌地站在最远处，并不为他们的热情吃惊。
毕竟Omega是相对弱势的学生，他们本能地会有抱团心态，更何况之前出事的时候在论坛上冲锋陷阵的就是这群Omega。
既然知道是误会，总会想着补偿。
他帮施予把书放到桌面，在O班学生将他淹没之前敲了敲他的桌面。
“待会去我办公室一趟。”
施予嗯了一声。
江会长转身离开，O班平静的假象骤然裂开。
刚才气势震天的迎新队骤变八卦狗仔，坐在施予前座的男生攻势猛烈：“新同学好帅！泪痣吗？妈妈我最喜欢泪痣小哥哥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哪？有对象吗？缺对象吗？omega要吗？我信息素是奶油味不知道你喜不……”
身后有人一把捂住他：“双O恋是要交罚金的，你可别教坏新同学。”
隔壁有人帮忙抬他的脚将他搬离：“连景你赶紧死了这条心，没看到是会长亲自护送过来的？” 会长的人也敢想，腺体神经搭错了？
被强行抬走的男生唔唔叫：“就算……哦的嘴，哦也要大声喊我可以！”
“鸡笼呢？把他关起来！”
处理完最麻烦的人，女生满面春风地端着小蛋糕走到施予面前：“来尝尝。昨天听说新同学要来，我们班会烹饪的女生特意做的，不用客气。”
施予蹙眉：“为什么对我那么热情？”
女生认真道：“首先，你是肖漓的救命恩人。其次，你是我们O班第一位跟A1班建立联系的特殊人物，以后姐妹们的幸福就靠你了。”
施予：“……”为什么说的都是人话，拼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都回自己座位上。”班主任万贞快步走到讲台上：“坐好，我有话要说，”
“早上的广播都听到了吧？就是那么一回事儿。A2那位同学已经被退学，并且因为已经成年，会被判刑。”
班里有人低声说判得好。
“之前施予同学受了不少委屈，今后在相处过程中大家需要用热情，用爱让我们这位新同学从不好的过去中走出来。”
施予：“……”
倒也不必。
*
“江……会长，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是黄麟做的这件事！”学生会办公室里，廉子进近乎哀求道。
因为他未经允许闯入广播室，校方停了廉子进的职。
“是肖家让我不要轻易放过施予的！我只是……帮帮我，江承礼你帮我跟主任说说……”
“肖先生说你误导了他，并且能感受到你对你……施予，存有特别的恶意。”江承礼轻描淡写道：“没人能帮你。”
廉子进恼怒不已，却不敢向江承礼发作，只好忍着眼泪转步出门。
廉子进刚走，施予便拿着填好的档案表走到办公室。
敲门后得到应允，施予走到江承礼面前。
江承礼支着下巴，只觉像是桃树枝子撩到了面前，鲜熟的桃子香气迎面而来。
他稍稍蹙眉，想起早上在O班附近也闻到这股味道。

第7章
施予站在会长办公桌前，细长清瘦的手腕点着新填的档案：“都填完了。”
江承礼指尖的笔落在桌面，公事公办地点头。
施予摸索着又拿出了一小瓶酒精跟一袋棉签放在桌面。
江承礼抬头看他。
“谢谢你带我登记。”施予诚恳道，他不知道Omega的本能如此可怕，自己发狠咬人应该挺疼。
江承礼没戴眼镜，凝了许久才扫到他眼下那颗痣：“嗯。”
“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施予相当坦然。
江承礼兴味地支着笔转了一圈，想问你一Omega能做什么？但扫见他认真的眼睛时却忽然觉得施予还真能给他举例。
“回去吧。”他把桌面的酒精拿起来。
施予以为他是要用，扭头便出去，顺带还关上了门。
江承礼放下酒精，收到了黎琛的信息。
[会长，你又把廉狗的毛拔了啊？他回来一脸被人踩到痛脚的表情。]
黎琛满嘴跑火车，江承礼已经习惯了。
窗外有风吹到桌面，Omega反放的档案吹起一角。
恰巧，江承礼扫见那一栏。
第二性别：Omega。
信息素：异域调-深海。
……也是异域调。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不知在跟谁打电话，说的是关于施予的事情。
“可惜他之前没报化竞的名，不然今年夺魁的Alpha跟Omega肯定都是我们学校的。”年级主任遗憾地挂断电话，回头看到来交资料的江承礼，笑容灿烂：“哟，刚还提你来着。”
江承礼把资料交到桌面。
主任看向他：“之前那件事是误会这个孩子了，他家里……嘶，情况有点特殊，承礼你作为会长适度照顾他一下。”
江承礼颔首：“主任，之前学生会提出的助学计划，我爸说他支持。”
下午放学。
黎琛在A1等了好久才等到江会长，懒洋洋地道：“主任这是爱上你了？现在才放你出来。”
江承礼接过他递来的书包：“走吧。”
刚下楼梯，黎琛碰了碰他的肩膀：“看那儿。”
江承礼首先看到的是堵在楼梯口的廉子进。
而被他堵的是施予跟一个女生。
“哇哦，小泪痣跟……小桃子？”
江承礼不知黎琛从哪来的那么多灵感给人起外号：“小桃子？”
“上回提交篮球赛名单的时候见过，她喷了桃子味的阻隔剂。”
黎琛往楼梯扶手上靠了靠：“哇哦，这么看小泪痣跟她还蛮衬？可惜两个人都是Omega。”
江承礼抬眸，随后就看见施予脸色微冷地护了一下女生，廉子进眼神含恨地让开了路。
那位“小桃子”便红着脸跟施予一起走了。
“哟，还挺甜。”黎琛也看到了，笑嘻嘻回头，却见江承礼眼神深沉地盯着自己。
他一下就不笑了：“怎么了？”
“我是不是让你少提他？”
“……错了。”黎琛怂哒哒地道。
他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无心之失，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江承礼的心情都不太晴朗。
黎琛旁敲侧击几次，愣是问不出结果，自己苦思冥想半天终于稍微找到苗头……无论是因还是果，似乎都是小泪痣。
黎琛想明白这件事时，正好是一个朋友带他去吃饭。他在餐吧凝着那道忙碌的身影时笑意难止。
隔壁的朋友好奇，黎琛只答：“我说我家会长最近怎么心情那么差，原来是有了在意的人。明天周六我一定要把他拽过来。”
*
江承礼的心情的确不好，因为江镜给他寄来的信息素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之后也找到了两位症状跟施予相似的Omega，依旧是没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自己所有不合常理的失控跟变化都只跟施予有关。
捡回来的白猫被喂养了十多天，从当初的骨瘦如柴变成了白毛团子，在浴室边乖巧地等江承礼出来。
浴室的雾气让它后退时滚了两圈，江承礼把它抱到怀里，猫咪玩似地咬上他的食指。
江承礼温斥：“除了咬人什么都不会，早知道就捡另一只。”
猫咪不知道自己还有个隐藏的竞争对象，但讨巧地往他怀里蹭。猫鼻子扒拉衣领时嗅了嗅已经淡化的痂，江承礼觉得痒，把它放到猫窝里。
猫咪看着自己的饲养员换了一身衣服离开卧室，它跟着跑出房间，在楼梯处闻到了一股寒霜的味道。
猫咪如临大敌，竖起浑身的毛，发出威胁的奶叫。
江承礼抚下手背又显现的鳞片，收敛寒气出了门。
黎琛今天要请他吃饭，说是发现了一家特别的餐厅。
至于特别之处在哪，非要他本人过去发现。
江承礼靠在车窗边，散漫的视线在等交通灯时聚拢。
是街角的一家精品店，门外的装饰是少女心十足的粉嫩，是学校里的小女生向往的地方。
店不特别，特别的是施予走了进去。
江承礼透过琳琅满目的橱窗扫见里面的男生，他似乎有些拘谨，在与店员对话。
像极了那些个给女朋友挑礼物却不知道女生喜欢什么的男生。
给谁？“小桃子”么？
交通灯转换，江承礼最后看到的是施予接过店员递来的东西，低头温柔地笑了下。
黎琛本来想给江承礼一个惊喜，没想到人来的时候就是风雨欲来的表情，慑得他骚话都不敢说半句。
江承礼心情不爽就喜欢挑刺，落座就是一句：“你的品位就是家庭餐厅？”
黎琛莫名中了一箭，勉强笑道：“这也算个音乐餐吧，晚上也有民谣歌手来驻唱的。”
“广场还有歌舞表演。”
“……”黎琛急切地扫了餐厅一圈，心说施予怎么还没来上班！
他上次打听过了，有个服务生突然辞职，老板人手紧缺所以聘请了个清冷的泪痣小帅哥。
黎琛花钱再细问了些许，确定那人就是同名同校同泪痣的施予！
他只好郁闷地劝道：“嗐，这儿的小烤肉特别好吃，你就当发发善心陪陪我呗？”
江承礼挑开餐牌：“吃什么？”
隔壁桌有人落座，也是十七八岁的学生，坐下来时周边都吵杂起来。
黎琛祈求着隔壁动静不要太大，否则江承礼真的有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还没决定吃什么，隔壁的男生吹了个轻佻地口哨，示意服务生下单。
黎琛刚想说完蛋，就看见穿着白色衬衣的施予走了过来。
他瞬间松懈大半口气，一脸“看这就是惊喜！”的表情回头，却发现江承礼的目光寒得能冻人。
黎琛这回彻底懵了。
难道……真不是施予？
施予刚开始兼职不久，工作还不是很熟练，磕磕绊绊地为面前的人介绍着菜品。
坐在餐桌边的男生眯着眼望他许久，忽然抬手捏住了他衬衣下围裙的带子。
施予动作稍僵，低头顺着指尖看到面前的人。
“客人？”
男生支着下巴笑笑：“你身上好香哦……你是Omega？”
黎琛不敢抬头看江承礼的表情，只能竖着耳朵偷听，心想哪里来的轻浮Alpha，这种搭讪手段也太他妈老套了。
施予不太自然地摸了下脖子，否认：“不是。”
隔壁有女生笑着搡了一把男生：“哎呀别为难人家啦！泪痣弟弟我们就要这几样就好啦~”
施予神色淡然地点头离开，丝毫没有被戏弄时的娇羞。
人走后，有人疑问：“徐哥也是帅A了，他居然没有一点动摇，估计真不是Omega吧？”
被叫徐哥的人自得一笑：“他肯定是Omega，装Beta呢。”
“哇哦，这你也知道？”
“我可是闻O无数，这点小伎俩一眼就识破了好吧？”徐哥胸有成竹道：“他那阻隔剂还是蜜桃味儿，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内里软乎着呢，我待会就问他要联系方式。”
隔壁女生笑道：“啧啧，徐哥又要出手咯，又有Omega要遭殃咯。”
黎琛听得牙痒痒，心说哪来的一群下流胚子，是把Omega当物件了还是什么？
他回头，刚见江承礼俯身似捡了什么东西。
黎琛没看清，也不在意：“会长……”
江承礼的表情依旧沉冷，好似没听见刚刚隔壁的刁声浪气：“我出去接个电话。”
黎琛只道好，心里却是一万个拒绝。
论Alpha的等级，江承礼直接碾压隔壁那人，可如果他不想管……万一那人为难施予，那只能靠黎琛了。
果然，江承礼刚走，又听见身后的人便又招施予。
施予刚从员工室出来，正蹙着眉低头搜寻什么，被客人指名时神色不愉。
“您的餐已经下了，马上就好。”
“我不是催餐。”徐哥看着他对自己并不上心，结合他刚刚的神情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施予抬眸，心想是了，刚刚这人拽自己围裙带子来着。
徐哥意有所指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油腔滑调地说道：“我刚刚捡到了。”
果不其然，面前的人一下紧张起来：“谢谢，请你还给我。”
“诶。”徐哥抬起下巴看向门外：“那你出来，我还给你。”
黎琛刚想说不要，就看到那人站起来，神情自在地走出餐厅。
而施予就跟在他身后。
“啧啧，徐哥不愧是徐哥，钓Omega那可是一套又一套的。”

第8章
洗手间里正好没有客人，徐逸兴致盎然地看着面前的Omega。
施予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礼貌地询问：“的确是我不小心遗失了东西，能麻烦您还给我吗？
徐逸低声含笑：“丢了什么？你的心？”
他假模假样地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下：“喏，给你。”
施予：“……”
他抽回手冷淡道：“是一个挂坠。”
徐逸笑意轻浮地往前靠了两步，趁着施予后退时把他抵到墙边：“我可不知道是什么吊坠……你既然跟我出来了，就别装听不懂我的暗示，嗯？”
施予观察面前Alpha的表情：“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的东西掉在哪？”
徐逸愣了愣：“行，你掉了什么跟我说，我待会陪你买行了吧？来交换个联系方式……”
施予冷漠地拂开他的手：“让开。”
徐逸黑脸：“你现在装傻呢？上钩的时候那么快，换个联系方式还不乐意了？”
“你是客人，所以我不会对你动手。”灯光勾过施予的轮廓，那颗泪痣尤为晃眼：“让开。”
徐逸作为优质的Alpha，在学校向来是众星捧月，还有Omega心甘情愿送上门给他标记的，遇到那么个不给面子的Omega顿时有些生气。
他扣着施予的肩膀：“你……”
话音刚落，寒意重重的风掠了进来。
徐逸后颈处泛起一阵鸡皮疙瘩，生理上的不适骤然翻涌。
Alpha间存在等级压制，越是高级的信息素带来的威慑力越具有压倒性。
徐逸愕然回头，门口站着一位比他高出半个头的Alpha，神色幽淡的眼瞳里仿佛覆了一小层霜，让人不寒而栗。
“让开，挡路了。”江承礼冷淡道。
彻底压制这事儿太丢人，徐逸所有旖旎心思消散不见，瞪了那人一眼匆忙走出洗手间。
施予松了口气，发现江承礼并没有跟说的一样要去洗手间，而是站在面前看着他。
施予被他看得有些不太自在，让了让：“要去洗手间吗？”
江承礼抬手，将手心的东西放到他的面前：“你丢的？”
是一串蓝色的钥匙扣，上面坠着一只蓝色的龙，带着翅膀，看起来很凶地瞪着眼睛龇牙。
江承礼看着面前的Omega眼睛稍亮，小心翼翼地接过钥匙扣，还轻轻用指腹抹了抹小龙的角：“……谢谢。”
看到他如此珍视的模样，江承礼有三分莫名的释然。
他并不是被那个轻浮的Alpha钓出来的。
他真的只是想找回丢了的东西。
“你在这儿打工？”江承礼问得随意。
施予失而复得，正小心翼翼地摸着小龙的尾巴尖。
他的眉眼柔和，恰逢洗手间的灯光昏暗，似乎有星子碎在虹膜上。
“嗯。”
“未成年？”
“……嗯。”施予嗅到端倪，把挂饰握在手心略心虚道：“马上就成年了。”
江承礼的视线扫过他微红的耳垂。
施予觉得像有电流荡过。
“学校最近批了个项目，勤工俭学的。”
施予抬头，神情跟家里那只白猫盯上小鱼干时差不离。
平日里情绪很淡的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时，总能让窥见的人心生满足。
尽管这种满足来得莫名其妙。
江承礼的语调忽然沾上兴味：“不过处于试验阶段，由学生会筛选合适的同学。”
施予抿着唇不太自然地哦了声，想回头又想说什么，犹豫纠结的小表情相当新鲜。
江承礼若无其事地转身。
“江会长。”施予松开攥着衣角的手：“那个，我……”
施予极少向人低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让语气显得更像请求，干巴巴地问：“能问下怎么样能申请吗？”
离开廉家之后他需要钱，但Omega总归是处于弱势。
如果能换个更加稳妥的环境，施予想把更多的时间花到学习里。
“由学生会筛选。”
“有什么条件吗？”
施予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的意图有些过分明显，刚想试着往正常方向上圆又听到面前的男生低笑：“不太清楚……要不贿赂我试试？”
施予愣了愣，呆滞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话是江承礼说得出来的？
江承礼心满意足地观摩他的讶异，“档案都在年级主任那，学生会只筛选。”
他似很可惜：“贿赂行不通。”
“我没有……”说着便意识到这是个不清不重的玩笑，施予唇角稍压。
江承礼还想说话，隔壁有个男服务生阴沉着脸色走到施予面前：“借你的阻隔剂给我用一下。”
施予淡然：“你不是不喜欢蜜桃味的么？”
男生脸色有点难看：“餐厅里有个Alpha信息素失控，染了我一身，难受的要命。”
江承礼眉峰稍挑，回头看着施予。
施予把兜里的钥匙放到他手上：“在柜子里，自己拿。”
江承礼凝他片刻，抽回视线。
施予身上的蜜桃味跟O班那个女生……只是撞阻隔剂了？
那个跟施予单独聊天的Alpha因为被压制，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信息素，在丢人之前连忙走了。
黎琛惴惴不安地面对一桌子菜，看到江承礼回来时才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后，黎琛信誓坦坦：“哥。我以后再也不会提施予了。”
江承礼凉凉地抬起眼皮：“助学项目推荐的是他。”
黎琛啊了一声：“我知道你爸肯首了，他……”
江承礼从容地打断他的疑问：“之前你说的阻隔剂，帮我带一支。”
黎琛一头雾水：“你需要这种东西？”
高级Alpha不都是自制力超群的么？
江承礼目光落到街角，又是不予回答：“路边停一下。”
*
施予在收到年级主任给他发的《助学项目书》时就辞掉了兼职。
填好资料后，他在教办处的楼梯口遇到廉子进跟何欢。
何欢是他邻座的Omega，一天到晚就偷偷给他塞东西吃，仿佛生怕他饿死。
施予摸了摸挂在书包上的小蓝龙钥匙扣，那家店还是何欢下课跟同学讨论时向他安利的。
“你那天为什么跟施予走在一起？”廉子进笑着问道。
O班跟A2有点恩怨，何欢对这群人向来都是能避开就不靠近的，哪怕廉子进笑嘻嘻地她也不搭理。
“只是凑巧而已。”何欢敷衍地笑笑：“我还要赶去办公室呢。”
廉子进又说：“同学，我跟你说施予他……”
“让让。”施予略过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看向何欢：“同学，班主任找你。”
何欢意识到施予是在帮他，连蹦带跳地跑开：“我先去找老师咯，副会长拜拜~”
廉子进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转身离开。
“靠，幸亏施予你帮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被他堵多久。”何欢如释重负：“诶我跟你说我超讨厌他的，假正经，装好人，明明哪里都不如江会长还处处想出风头。”
施予漫不经心：“嗯？”
“不瞒你说，我们O班向来跟A2不对付。”
A1跟A2针锋相对很久，当初学生会选举时O班一群颜狗全票投给A1的江承礼，之后被A2的人知道之后被挂贴嘲讽了好久，说他们Omega都是用腺体思考卑劣的颜狗。
“所以，事实证明颜狗有错吗？”何欢摆手：“江承礼就是优秀且强大，我们i强从不后悔投出高岭之花！”
何欢气势昂扬地说完就看到憋着笑的黎琛跟江承礼一前一后走出教办处。
O班的同学除了是颜狗还有一个特质……胆小。
刚刚还向着天空大海高声表白，下一秒就龟缩到施予身后脸红了个透彻。
本来不是一件大事，可不知道是不是身后Omega头脑发热的温度传了过来，施予跟江承礼擦肩而过时也有那么点儿觉得尴尬。
那人的视线似乎轻扫了过来，可偏偏Alpha独特的气味像是有质感的碎霜，擦肩而过的瞬间施予只觉得自己侧脸稍凉。
仿佛被轻浮的风撩过鬓角，他回头时又无影无踪。
身后只有那位被奉为高岭之花的学生会长。
交好资料，何欢催促着施予下楼。
“下一节是体育课，得赶紧赶去操场，老铁最讨厌我们迟到了。”
O班的体育老师叫史轶，尊称老铁。
Omega的体能是南中关注的重点，O班的体育课向来抓得严。
施予赶到操场时，首先扫见的是侧边篮球场的人群。
室外篮球场在检修，本周只有一个球场开放。
见在打球的是O班的男生，A2的学生便过来有那么点想占场子的意思。
带头的男生趾高气昂：“你们Omega不都身娇体弱么？打五分钟也够了，让开。”
O班的男生神色不愉：“先来后到啊……哪有那么抢场子的。”
“我们向来讲究实力说话，这样，我们跟你打个3v3，赢了就让你，怎么样？”
O班男生沉默，没有人愿意在运动上跟Alpha较劲。
但这场子又实在不想让。
“哦……实力说话啊？那我们来凑个热闹呗？”身后的男音懒洋洋地介入。
施予回头，看到的就是站在场外的黎琛跟江承礼，后面还有一群不太熟悉的学生。
何欢才才想起来：“今年A1A2跟O班的体育课都调到同一节次了！”

第9章
A2那边有个高个儿嘲讽：“A1那群跟他妈没见过Omega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可真他妈好笑。”
黎琛听毛了，拍着篮球就跳到场间：“臭鱼烂虾还搁这儿哔哔呢？去年A1篮球赛血虐你们给忘啦？也免得你说我们A1O欺负你，我们A1出两个跟O班的同学组个队，5v5打不打？”
黎琛狂妄轻蔑，气得A2的Alpha差点要撸袖子，但带头挑衅的高个儿却眼睛稍亮。
A1这群狗那么喜欢出风头，连带着三个Omega跟他们打55都说得出来，想出风头想疯了？
“行啊，不过干打球没意思啊，要不立个Flag？你们输了，两个班包括你们亲爱的江会长在内，轮着去升旗台那儿大喊一句‘A2牛逼’怎么样？”
“哟嚯，”A1有人接茬：“冲着咱们会长来的啊？既然玩那么大，那你们A2输了……轮流去校长室门口说一句‘地中海万岁’？”
校长相当在乎他的头发，从生发剂到假发片一个没落下，去校长室喊这句话无疑是赌上整个高中生涯。
A2：“……”A1这群家伙当人不怎么样，当狗一套一套的？
“诶？不会是怂了吧？我们A1O都没怂呢？”黎琛耸耸肩：“那你现在赶紧喊一声‘爸爸我错了’然后滚蛋，ok？”
高个儿咬牙切齿：“你妈的打就打，来！”
他立刻把A2打篮球最厉害的五个人组织出来，回头一看，便发现黎琛正拽着江承礼往O班走。
三个体育老师也饶有兴趣地在球场边看，毕竟这么有意思的赌局教书十年都难遇一次。
施予远远的站在树荫底下，扫见了球场中央的江承礼。
黎琛本想拍拍队友打气，但想起都是Omega便很绅士地变成口头加油：“你们不用紧张，有球尽管丢给我跟江会长，准赢。”
三个男生点头，江承礼被他撞了撞，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哨声吹响，抢球的江承礼轻而易举地就把篮球抢到己方，敏捷地带球过人迅速突进到对方的篮筐底下。
廉子进就死死地盯着他，猜他是要上篮，立刻俯身摆出放手的姿态。
怎么知江承礼一个后撤投篮，刷地一声投了个穿心球。
O班毫不留情地喝彩尖叫。
连施予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场中的Alpha。
是挺帅。
“哈哈哈廉子进也搞笑了，跟个老母鸡一样张开手在原地发呆？”
“江承礼打个球都那么轻松简单，啧啧……高级Alpha就是那么.□□。”
“抢球那个蹦起来还没会长三分二高吧？笑死。”
A2脸色难看，开局立刻调整攻势往O班的三个男生攻去。
生理差距是难以弥补的，三个男生的速度跟反应能力都不太能跟上这群Alpha，瞬间被抢回两球。
A2回应以更加热烈的嚎叫，并且有人给对手比不良手势。
黎琛啧了一声，廉子进跟高个儿反应快，立刻换成双人拦防在他面前。
他立刻后手传球，江承礼接球跳投。
唰——三分！
“妈的见了鬼了……跟三分线还有一段差距也能中？”球场上有人咋舌。
黎琛听见，回头嘚瑟地比了个手势。
下一球A2并没有着急突入A1的篮筐，而是高节奏地传球跑动，引O班的三个男生来回追球。
A2有人没忍住：“嗤……遛狗呢？”
话音刚落，江承礼瞬间突进。
正传球的人愣了下，慌不择路地把球狠狠地推了出去。
施予听见尖叫抬头，那颗在场间蹦跶的篮球忽然朝自己袭来。
他本能抬手，但球却啪地一声被拦在面前。
是江承礼。
那人过白的皮肤上有薄薄的汗，光碎在上面时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釉，线条干净利落，张扬肆意地闯入他的眼瞳里。
像是夏日午后安静的风铃被疾风揉弄了一把，叮当作响。
四周的呐喊尖叫，燥热不堪的球场，还有之后的所有细节仿佛都被一笔带过，等他回神时A1跟O班都在欢呼，A1O36-25赢了A2.
他抬头，江承礼站在球场中间轻轻地执起校服的领口擦了一把，黎琛要跟他击掌，他便敷衍地拍了拍。
A1OvsA2是场大比赛，有人在校贴吧内文字转播，更有灵性猎手捕捉到江承礼救球的画面，发了一段视频上传。
[呼吸机！啊啊啊呼吸机！]
[江会长，我马上就18了，我能生！]
[他只是救了一个球，我却连未来的孩子上什么大学都想好了。]
[呜呜呜到底是谁上辈子拯救太阳系，这辈子被江承礼保护！！]
论坛上的鸡言鸡语江承礼并不清楚，他只是懒散地走到廉子进面前：“现在耍赖还来得及。”
众目睽睽，A2几个脸色青白：“去就去！”
十六七岁面子大过天，一下课A2的学生便咬着牙帮上校长室。
打球的灰心丧气，没打球的相互埋怨，组团在校长室门口大喊一声“地中海万岁”之后，全部被校长当场捕获。
犯罪的全过程还被黎琛录像，挂到校园贴吧让全校笑了三天三夜。
廉子进倒霉至极，回家便忍不住跟廉夫人说了这件事。
廉夫人神色阴冷地端着茶杯：“所以，你确定施予那个贱种真的分化成Omega了？”
“我被停职了没有权限翻查档案，但从O班的情况来看，不是假的……”
“没出息的家伙，早就让你去拉拢江承礼，你非要得罪他。”
廉子进低头不语。
“不过如果他是真的……”廉夫人摸了摸自己无名指的婚戒：“那你就得想个办法，把施予请回来。”
*
“地中海万岁”成了O班津津乐道的笑话，而施予更成了中心人物。
无他，就因为上次江会长救球的视频不知道被谁发上网，一夜之间火了，大家都在“魂穿”施予，希望自己的青春里也能有那么个帅气无双的男神。
施予淡扫了一眼转发火热的微博，没怎么在意，继续看书。
早课的第二遍铃声响起，门外噼里啪啦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个学生全部迟到，齐齐整整站成一排在课室后面，而迟到的人恰巧是施予的前桌跟隔壁桌，他便显得有些另类。
施予本在打瞌睡，何欢跟前座那位叫连景的同学悄悄拍了他一把：“施予，你往外坐点儿，我俩蹲走到吃个早饭。”
施予还没怎么睡醒，本能地嗯了声，就见两个人挤到他桌子旁边。
“烧麦给我留两个，你大爷！”何欢愤怒道。
连景狼吞虎咽时手肘乱抬，碰掉了施予桌面的书。
啪地一声吓得两人鼓着腮帮子不敢动，像两只受惊的仓鼠。
施予垂眸，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将书捡起来，若无其事地翻开。
何欢跟连景这才安静下来，两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满眼歉意。
连景叉了个小肉丸递到施予嘴边，“谢谢施予包庇我俩无耻之徒。”
何欢双手合十：“我俩无以回报，唯有以牛肉丸相许。”
施予：“……”
他刚想说不要，就发现何欢跟连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头。
连景眼疾手快地把叉着牛肉丸的小叉子塞到施予手里。
“在干什么？”
课室里读书声瞬间停下。
江承礼右手带着臂章，上面鲜黄的字体写着“值日”两个字，门外还有几个值日生。
是来查早读的。
连景跟何欢冷汗都出来了，嘴里还含着早点，一点声儿都不敢出。
两只仓鼠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施予扫见两个人惨白的脸色，再看看手里的牛肉丸，忽然道：“会长，接受贿赂吗？”
何欢跟连景四只眼睛里都是惶恐。
他们从来不知道施予那么野，野到众目睽睽之下收买学生会主席！
施予面色平静地站在江承礼面前，举着丸子看着江承礼。
他是想到那天晚上在餐吧里江承礼跟他说的话。
江承礼微微眯眼，似乎也跟他想到同样的事情上。
这位Omega看起来冷淡，但倒是记仇。
施予感觉到手里的叉子轻了些许，随后就发现上面小小的丸子不见了。
江承礼垂着眼眸，将记分名单上o班的违规记录划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场交易。
O班全员瞳！孔！地！震！
江承礼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轻描淡写：“下不为例。”
课室里安静了三秒，O班众人：“……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有强烈的CP感扑面而来！
那真的是他们的高岭之花吗！高岭之花原来还那么可爱吗啊啊啊啊！
近距离目睹全程的何欢跟连景差点昏厥，相互掐着人中，半天给施予齐齐竖起两只大拇指。
何欢：“施予，我磕CP第一次磕到正主上锤，谢谢你。”
连景：“信男愿用奶味信息素交换，球球你教我如何能认识江承礼这种优质Alpha！”
施予：“……”
如果能重来，他选择把丸子人道毁灭。

第10章
勤工俭学项目通过了，施予跟另外两个同学被安排当图书管理员。
老师带他熟悉三楼的环境：“一三五午间休息来值班，你负责三楼。”
“允许来这里的都是需要备赛的同学，没通行条不能进来。”说完，老师像是扫见什么宝物，笑意温柔：“你们高二级的会长是例外，不用拦他。”
施予看着坐在角落里的男生半晌，还真是……每个老师都爱优等生。
门口有工作台上，有学生过来施予便按部就班地登记。
直到有个脸红的女生问他：“同学，能帮我查一下江会长的辅导书……在哪一列书架吗？”
施予检索后告诉了女生，于是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全在问有关江承礼的问题。
施予正在解化学题，思路被频繁打断有些心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一般坐在哪。”
面前的女生欲言又止，身后传来轻柔而寡淡的男音：“还书。”
江承礼修长的指尖搁在化学辅导书上，往前稍稍一推：“顺便找一本物理辅导书。”
女生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江承礼，看见真人时话都不敢说，红着脸跑开了。
呵……罪魁祸首来了。
施予没有搭理江承礼，把书放到隔壁的还书车上，不情不愿地帮他找辅导书。
“不开心？”江承礼凝着他微垂的眼角，漫不经心地问。
施予回答的声音低微含糊，不细听挑不出藏匿期间的埋怨：“被化学难住了。”
江承礼执起隔壁的笔，问了一句：“能写吗？”
施予微怔，点头：“嗯。”
“设水的物质的量为1mol……”江承礼声音好听，讲题时也是浅显易懂，轻而易举算出答案。
施予眸光稍亮，那点讶异在漂亮眼睛里藏不住，还有点攻克难题后的细小雀跃。
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把人掀翻在地时的狠厉，反而有点傻乖傻乖的。
江承礼垂着眸：“那能帮我找书了？”
“能。”施予对屏幕上的书列，撕了一小张纸条帮他写了三个位置，“都在这里。”
江承礼接过纸条，Omega的字体一如他本人清瘦俊逸，看起来赏心悦目。
“谢谢。”
“对了。你的伤口怎么样？”施予站在原地，带着三分试探问道。
他还记得自己在楼梯不小心咬的那一口。
江承礼想了想：“打了疫苗。”
施予：“……”
江会长你那么讨人厌，你的迷妹知道吗？
放学，施予收拾好东西时江承礼刚放好书，不知怎么就变成一同下楼。
施予对刚刚那句疫苗还不太爽，闷不吭声地走在江承礼身后，希望他赶紧消失。
江承礼懒洋洋地回头：“现在住哪？”
施予没想到他的问题这么突如其来：“什么？”
“廉子进说你离家出走。”
施予冷哼，廉子进似乎一天不造他谣就浑身不舒服。
“在朋友家住。”
“主任说……”江承礼声止于在看见楼梯口廉子进的背影时。
廉子进是专门在这里等施予的，听到有脚步声时还摆好了表情，可发现是江承礼时又僵住。
江承礼平时泡图书馆么？
施予没给眼神，转头想走。
“施予！”廉子进也顾不得有谁在场了，上前一步拦住他：“你，你别走啊，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施予蹙眉，心说这人发什么疯？
“之前那件事的确是我误会了你，给你造成那么多麻烦我感觉十分对不起。”廉子进低眉顺眼，诚恳道：“还有之前钟坛家的时我也很抱歉，我已经有认真反省过了，你能不能……回家？”
有朝一日能看到廉子进没受威胁低声下气的道歉，也算是惊天奇闻。
毕竟这人平时比野狗都横。
江承礼眸色淡然地站在施予身后，廉子进被他若有似无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太自然，这才开口：“江会长也在这里啊？”
江承礼淡声道：“挡路了。”
廉子进这才神色尴尬地往旁边让开。
施予像只小鮣鱼般跟在江承礼身侧，一本正经道：“会长等我啊，不是还教我写题么？”
这是个聪明的借口，江承礼眼尾稍扬，没说话任他跟在自己身边。
廉子进呆站在原地很久，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目睹了什么，顿时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楼梯口：“居然不自量力地去勾搭江承礼……贱人。”
*
廉子进的转变来得突然，不仅是江承礼，连A2跟A1都察觉到了。
毕竟之前一口咬定施予有罪的也是他，现在到处澄清并口口声声说自己担心施予的也是他。
黎琛脸色古怪：“我怀疑廉子进最近吃错东西了，他今天居然跟O班的班主任打听施予的情况，说施予好几天没回家，他很担心？”
江承礼含着薄荷糖，有风撩过，Alpha身上渗着一股薄薄的凉意。
“然后？”
“他班主任说会私下跟施予聊天……真他妈奇了怪了，廉子进是中邪了还是被下蛊了？这阵子怎么跟舔狗一样缠着施予？”黎琛越说越骇然：“他该不会是看施予分化成Omega所以动了邪心吧？”
江承礼不置可否，看着楼下。
廉子进又等到了刚出操回来的施予，手里提了个袋子似乎是想给他。
施予本是无视路过，偏偏廉子进跟狗皮膏药似地缠上去，不知是说了句什么，施予站在原地。
江承礼又解锁了Omega新的表情。
若说刚才施予看廉子进的眼神像路边的羊粪球，那么现在就像一块硌脚的石块。
Omega的眼神凶凶冷冷，明明唇角都没有弧度变动，江承礼却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他内心的小猫在龇牙咧嘴。
廉子进也察觉到不对劲，双手合十真诚道歉，再次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
施予冷扫一眼，收下离开。
看见廉子进露出得意的笑容，江承礼目色稍深。
施予不知道有人在绝佳的观众席目睹全程，心思被廉子进的两句话搅得有些乱。
廉子进说，他母亲打电话找他了，希望他能回廉家一趟。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从记事开始就住在廉家，并且是“被抛弃”的状态。
亲生父母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自从廉子进知道他分化成Omega后态度扭转得过分。
施予犹豫了下，还是给钟坛发了个信息。
随后，收到回复：“嘶，如果真的是你爸妈找你那是好事，毕竟你现在还在廉家的户口本里……怎么都是麻烦。”
施予坐在图书馆三楼的工作台上，思索着该怎么回复。
“开小差？”
不着情绪的男声落在脑顶。
施予像只发呆的小猫咪被突然碰到了尾巴，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江承礼放下手里的练习册：“吓到了？”
“没有。”他抓过桌面的笔，胡乱地开始写试卷：“还书吗？”
“化合价错了。”江承礼提醒道。
施予指尖一僵，用手挡着自己刚写的东西：“要还的书给我。”
江承礼低笑，把书递给他。
施予整理时才发现有支笔别在上面。
他摘下来递过去：“笔。”
江承礼没有及时接，反问：“廉子进找你了？”
“嗯。疯子一样纠缠不休。”施予阴沉道。
江承礼接过他的笔，在施予的草稿本上写了串号码。
施予：“？”
“学校对参加勤工俭学项目的同学分配了负责人，我负责你。”江承礼盖上笔盖：“加一下我微信。”
施予哦了声，见人没走，摸出手机加了。
“有任何事都能找我。”江承礼的声音比平时要轻柔三分：“有不会的题目也行。”
施予耷拉着眼皮：“……江会长那么忙，就不麻烦了。”
江承礼支着笔转了圈：“走了。”
人走之后，施予在工作台上坐了会儿，这才发现江承礼的头像是一个白团子。
他点开才发现小团子的真容原来是只白猫，照片是窝在阳台边昏昏欲睡时的抓拍，像糯米团子。
施予刚在想这只猫是江承礼养的还是网图，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廉先生的电话。
廉先生向来忙，几乎没多少时间是呆在廉家的。
施予看到这个电话时本能有种紧张感。
他接起，男音沉冷：“回家一趟，你妈妈想见你。”

第11章
晚间有雨，天比平日沉得早。
施予推开廉家门时，便扫见廉子进颇为兴奋的表情……像鬣狗看到了食物。
将他要上来帮自己，施予用眼神制止，廉子进吃了瘪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瞪着那人走进卧室。
虽然施予出去住了段日子，但廉家还没清空他的房间。
廉夫人敲门的时候，他刚洗完澡。
Omega坐在椅子上吹着细软的发丝，侧脸的弧线温静美好，下颌线没有Alpha锋利，脖颈白皙细腻……靠近还能闻到Omega渗过肌肤独有的淡香。
是个Alpha看了都会喜欢。
施予发现有人站在身后，眸色微凛：“有事？”
只可惜这性子不讨喜。
廉夫人：“就来叫你吃饭，毕竟啊进他是Alpha，让他来叫你不太好。”
“我妈呢？”施予抽开距离，看起来温顺地垂着眸，但实际上已经端出十二分警惕心。
廉夫人最讨厌他这副模样，却不得不藏着厌恶，毕竟今天晚上有特别的客人：“楼下。”
客厅，廉御城跟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在聊天。施予刚下楼，男人的视线便如蛇一般缠了上来，滑过他每一寸皮肤。
施予感觉很不舒服。
“下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王洲，王叔叔。”廉夫人搭着施予的肩膀，有那么点强迫般把他推到客厅中间。
王洲笑眯眯地看着施予：“诶，这就是小予了吧？跟他妈妈长得真像。”
不知为什么，施予发现廉夫人的表情因为这句话难看了些。
廉御城没有插话，神色冷漠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置身事外。
他们之间的关系向来不好，从小到大似乎都没说过几句话。
“小予啊，你妈妈还在国外有点事情，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托我回来看你一眼。她目前在国外定居，前几年忙事业，现在才有点成绩，想带你出国。”王洲站了起来，走到施予面前。
信息素是不知年份的红酒味……这是个Alpha。
施予余光捕捉到正在阳台窥视的廉子进，装出怅然若失的遗憾道：“等妈妈回来再说吧。”
Omega的失落让人看着心疼，王洲笑眯眯地把联系方式告诉施予：“你妈妈交代我这段时间好好补偿你，所以你有什么需求都跟王叔叔说。”
随后是一顿不太和谐的晚饭，施予吃饱了便找借口上了二楼。
王洲往椅子上靠，在施予面前的温声细语全无：“是好看，也乖，挺合胃口的。”
廉夫人眼睛发光：“王先生，我们家施予除了性格淡了点，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好，娶回去再合适不过。”
廉子进也帮声：“而且还是前不久才分化的！”
王洲眼睛微眯盯着二楼：“那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太俗的我可不要。”
母子对视沉默……他们还真不知道施予是什么信息素。
王洲一哂：“算了，我自己探探吧。”
送走了人，廉御城走到阳台抽烟。
“哼，舍不得？”廉夫人跟了出去：“廉御城我告诉你，当初我含辛茹苦生下子进的时候，你在外面干什么你自己清楚！你跟那个女人都欠我一条命！王洲有什么不好？事业有成的Alpha，离异而已，多少Omega等着他？”
廉御城掐灭了烟，神情淡漠地掷下两个字：“随你。”
廉夫人平复好自己起伏的情绪，冷笑道：“嫁给王洲……总比在外面被不知名的野狗玷污了要好。”
*
临近期中考，施予纵使再反感廉家，也只能暂时将就。
考场安排，南中O班全部在A楼考试，而Alpha则跟普通班共用考场。
考试前夕校方安排喷洒了大面积的日用阻隔剂，为学生提供了良好的考试环境。
施予按照考场指示图走到A1，在贴着自己考试信息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坐下时便问道一股冷清的霜雪味。
恍惚间让他回到刚分化那天，似乎也是这个味道安抚了他。
可味道只给他留下了片刻的浮光掠影，他还没来得及细辨就消失了。
之后，考试铃声响。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施予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前的五分钟收了笔。
题目答完，检查结束，他支着铅笔漫不经心地回想起这几天在廉家的种种……那个王洲虽然每天都有发信息给他，但表现得并不热切，就像是个受人委托关心他的长辈。
施予分神时总爱写写画画，他不小心地在课桌上轻轻描了一只Q版形象的小龙。
意识到自己没有带橡皮擦，施予尴尬地用手抹了抹。
还没擦掉，收卷铃声响，老师吩咐所有学生做好不许答题。
考卷收完又催促Omega赶紧回去，毕竟是Alpha的课室。
施予无奈，只擦剩个模糊的印子留在桌面，只能留张小纸条跟桌子的主人道歉。
半个小时后，Alpha回来。
江承礼看到自己桌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压着的纸条。
【不好意思，我忘记带橡皮擦，不是有意乱涂乱画的。】
他垂眸，便看到懒洋洋地躺在最角落的小龙，肚子浑圆，尾巴软乎，一副任人揉捏的模样。
江承礼低笑：“……还挺可爱。”
他把纸条捋平，别进笔记本里，跟里面的另一张纸条并排放好。
随后，江承礼便收拾好东西离开学校。
南中批卷效率高，当晚江承礼就收到了高二级的成绩。
他扫了一眼前十，目光止于第二个。
施予就比自己少了十三分。
而往年第二名的黎琛选手……掉到了第四。
江承礼没有打击黎琛，而是先翻出了躺在列表里没说过话的施予。
他把成绩截图发过去。
[期中测评，还差个Omega安全意识测评就过了。]
施予刚结束虚与委蛇的晚饭，推开门就发现自己的手机震了震。
他查看，询问：[Omega安全意识测评？]
之后江承礼给他发了个模拟测试。
他打开：
1、作为Omega，陷入发情期时应该怎么做？
2、Omega法定深度结合年龄为？
3、什么情况下未成年AO的临时标记是允许的？
……
最开始的几个题目施予还有些印象，答都后面他近乎放弃。
被Alpha强制深度标记时要怎么做？
当然是打断他的腿啊。
施予填好最后一个空，提交试卷，测试的分——27.
施予：“……”
他把结果发给江承礼。
[……忘记你是大龄分化，应该没上Omega安全意识培训班。]
[这个不过怎么办？]
[不过就算挂科，没有奖学金。]
施予瞬间紧张起来：[那不行，怎么才能过？]
江承礼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位安全意识匮乏的Omega：[题目还算简单，我带你过一遍。]
施予本以为江会长要给他发个文件，或者是演示文档诸如此类的材料，没想到发来的是语音电话申请。
手机震动时他稍稍吓了一条，手忙脚乱地点了接受。
“听得见吗？”清润的嗓音相当有质感，像是有根羽毛聊过耳廓，让人心底微酥的好听。
施予莫名觉得自己耳边有些烫，不敢贴近，只好点了扬声器：“嗯。”
“题目不难，你是第一个分数那么低的。”江承礼有些无奈，以施予文化课的成绩他觉得这种题目于他来说都是常识。
但施予上辈子立志当Alpha，重生后也是Beta，对Omega的了解实在浅薄。
“发情期要用抑制剂，不能剧烈运动……这些基础都知道？”
“知道。”
“什么情况下未成年AO的临时标记是允许的？”
施予思索片刻：“没有抑制剂的时候？”
“是Omega信息素浓度达到百分之七十，意识不清生命特征开始变化时，这时候路过的Alpha不给予临时标记安抚，相当于见死不救。”
“数值太具体了吧？Omega又不是机器。”
江承礼听到他低微的埋怨，失笑：“所以只是试题。一两次临时标记对AO的印象都不会特别严重，在Omega需要并且信任Alpha时，可以适当给予。”
“哦。”施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后颈。
“多次临时标记对Omega的影响？”
施予啊了声：“会依恋Alpha？”
“不仅是这样。多次临时标记会导致Alpha的信息素影响Omega，Omega会不由自主地对Alpha产生别样感情，这种感情由信息素占主导。同时A对O的占有欲控制欲也会提升。”
这是Omega单向绑定Alpha，O会受信息素控制不由自主地臣服A，但A却是理智且清醒的。若是遇上人渣……指不定一个A控制多少个O。
“Omega被初次临时标记时会有什么反应？”施予顺着测试题目问道。
“轻度会四肢发软，头脑眩晕。偶尔会伴有……”江承礼很微妙地停顿了下：“生理反应。”
施予不由自主地换了个坐姿，明明是正常生理现象，为什么由江会长说出来就分外……
“关于生丨殖腔这部分，AO都必须有自主意愿最后才能成结。”
俗称情到浓时，水到渠成。
“成结？”施予挑出字眼：“什么意思？”
“就是Alpha顶进去，Omega锁住的意思。”
过于简单粗暴的言语让施予猝不及防，下一瞬脑海里就出现了画面。
他脑海里像是有蒸汽涌出，脸红了个彻底。
作为Alpha……会那么了解吗？
而语音的另一端，江承礼若无其事地合上手里的Omega生理教科书，耳垂微红。

第12章
“题目已经全讲完了，可以试着再做一次。”江承礼提醒道。
施予刚想说好，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
他本能地用桌面上的书盖着手机，警惕地回头。
廉子进贼头贼脑地端着一盘苹果：“那个……吃东西吗？”
“不用，出去。”
光凭四个字，江承礼都听出施予此刻有多不耐烦。
仿佛他的所有耐心都在刚刚听讲时耗尽，给廉子进甩个好脸色都成了负担。
廉子进这几日已经养成了厚脸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是钟坛，你交新朋友了？”
施予慢悠悠道：“关你什么事？”
廉子进自讨没趣，出门时脸色不大好看：“期中考之后你还记得有家长会吧？这次你不用请假，我们家有人去开。”
施予看着他慢吞吞地出门，动身去落锁，回来才发现一堆书本掩盖下的手机还没挂断。
他沉默半晌：“江承礼？”
“嗯。”
他还在，那就是听到了。
施予莫名有些烦躁，他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事以这种方式被外人知道。
电话那端沉默稍许：“刚刚准备挂断，听见你那边有声响，以为出事了。”
施予眉心稍松。
江承礼刚刚是担心他……所以才没来得及挂断？
“刚刚的人是廉子进？”不及深思，又听见他的询问。
施予住在廉家不是什么秘密，他应了声。
“如果廉子进想欺负你，随时告诉我。”
施予莫名听出了江承礼要为他撑腰的意思。
他笑：“又不是小孩子，被人欺负告家长？”
“不是这个意思。”江承礼也笑了：“只不过不太喜欢，想让副会长换个人，所以在找机会。”
江承礼作为南中白月光般的存在，在每个学生心理向来是纯洁无瑕且高不可攀的。
但施予却没想到他能那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阴暗面。
跟廉子进比起来，江承礼的确坦荡且磊落。
他说：“行，他只要犯事儿我就给你打小报告。”
*
O班的施予考年级第二的消息瞬间震惊了高二级。
虽然Omega的课程比其他班要提前些，但以往O班最优秀的也只能勉强挤入两个A班中，在前一百找个位置。
施予在南中O班里也成了传说。
与此同时……他那位向来以严格自律自居的表哥，这次排到了年纪两百多名，A2垫底。
南中的家长会在考试周的星期五。
施予在普通班时一直都请假，因为廉家没人愿意给他开，但这回不是。
家长会要求学生与家长一起在校，所以提前半个小时放学，要求学生去门口领家长到班级。
施予没法拒绝，只能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
他今天有点不舒服，犯困，无力……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浮躁。
十分钟到了，他刚想离开就见到朝自己招手的王洲。
少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王洲跟他任何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来开家长会？
“诶，小予！”王洲上来便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施予默不作声地拉开距离，姿态抗拒。
王洲也不太在意，只道：“本来今天是廉御城来给你俩开的，结果刚刚接到电话，子进病了，他带人去医院，我临时过来帮你撑个场。听说你考了年级第二？真优秀啊。”
施予对着人的所有赞扬充耳不闻，阴沉着脸色走在前面。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连夜的学习补笔记，施予觉得有些乏累，连生气都有气无力。
王洲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你课室在哪？带我去吧。”
上楼时经过教师办公室，施予撞见了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江承礼。
江会长正领着晚上开会要用到的资料，面色无澜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王洲知道江家，当然也认得江承礼，自来熟地迎上去：“呀？是江少爷啊，好久……”
江承礼只是极淡地扫了一眼被他挡在身后的Omega，对王洲的自来熟置若罔闻。
王洲站在原地阴着脸，心说傲个屁，这小屁孩没了家境什么都不是。
江承礼把会议资料放到讲台，黎琛脸色不太好看地走了过来。
“会长，你听说了吗？来给小泪痣开家长会的是一个王姓的Alpha。”
江承礼走出门，没有回应。
黎琛以为他不知道，跟在身后：“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但A2不知道是那条狗散布谣言，说那姓王的根本不是小泪痣的亲戚，是……”
似乎是察觉到黎琛的难以启齿，江承礼漫不经心地问：“是什么？”
“说是，包他的……”
虽然之前一直开玩笑说不提施予，但黎琛还是能察觉到他家江会长确实对那个Omega有些特别。
本想着如果说真的情投意合，他也能祝福一下。
毕竟小泪痣又香又漂亮，哪怕性格有些缺陷江会长也能慢慢帮他改过来。
但如果是那么小就心术不正……
两人路过洗手间，便听见有人在里面肆意高谈。
“王洲是个老色丨批，在国外跟各种O胡搞，丝毫不管家里的老婆孩子。”
“卧槽？”
“还有，黄麟之前不是退学了么？班主任还说没事不要提这号人。但他背景深着呢，想给施予扣个黑锅那不是轻而易举？后来是因为王洲瞧上了施予，才让黄麟认罪的！”
“原来是这样，好恶心啊！”
“还有，廉子进最近不是特别在意施予？因为他家公司出了问题，而王洲钱多得是！不过施予分化之后确实有那么点皮相，而且听说表面看起来越冷淡的人，私底下玩得越野……”
砰——
洗手间的门被突然踹开，巨大的声响吓得两人一抖。
江承礼瞟过一眼，走进隔间。
说话的是A2的两个同学，虽然表面上他们看不爽A1，但从来没再江承礼面前表现过嚣横的模样。
Alpha间的等级压制是根深蒂固的，哪怕现在已经摈弃等级观念许久，但本能依旧占主导。
所以即便江承礼平日总是一副疏冷淡然的模样，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而今天这么一眼就让两人寒到骨子里，Alpha本能的警钟嗡嗡作响，都在警告他们远离面前的人。
黎琛步履散漫地走到两人面前。
“喂，你俩刚刚说的话，有什么证据么？”
那人这才回神：“没……”
黎琛冷眼：“既然没有依据，就不要造谣了哦。江会长没时间处理你们。”
处理两个字略带深意，A2的两名同学揣着一脸郁火离开。
洗手间安静下来，黎琛刚刚的怨气也慢慢散了。
他不允许别人乱说话，但心里却是没底的。
如果是施予真的是那样的人，江承礼又稍微对他上了点心……如何委婉暗示大佬他的眼光有问题？
江承礼推开门，黎琛便小狗似地跟上去：“会长，你觉得……”
江承礼回头，黎琛便在嘴上做了个“关住”的姿势。
行，不问就不问。
若说刚开始，那位Omega一如传言般软弱可欺，江承礼或许还有动摇的概率。
但他见过施予凶人的眼神。
这位Omega发情期都敢对他动手，那个浑身酸葡萄味儿的Alpha算什么东西。
而且，玩得野？
呵，一个Omega安全意识测评为27分的人，能玩得多野？
*
施予本在想办法摆脱王洲，但偏偏这人跟狗皮膏药似的，跟微信上那个距离得当的长辈全然不同。
随着那股不适感越来越重，施予后知后觉自己陷入了什么情况。
距离上个月已经过去一周了，他发情期来了。
想到这点，施予的脸色相当难看。
王洲明显对他心怀不轨，他绝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他。
但抑制剂跟阻隔剂都在书包里，而书包在椅子上，被王洲压着。
趁着班主任已经开始控场，施予绕过了自己被王洲坐着的座位，绕到何欢身边。
“有阻隔剂和抑制剂吗？”
何欢悄悄找了下：“只有阻隔剂。”
“谢谢。”施予面无表情地揣进怀里，转头离开。
王洲目色深沉地随着Omega的背影……呵，十七八岁的小孩儿就是可爱。
以为自己做了件多隐秘的事情，但其实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王洲早就闻到那股如深海冷香般神秘难言的信息素。
带着蛊惑的清高，只那么一点就足以勾起Alpha的侵占欲跟探奇心。
令人万分想染指这独特又神秘的味道。
王洲向班主任打了个接电话的手势，顺着少年的行进轨迹而去。
洗手间里，施予在喷阻隔剂的时候把自己呛到了。
这股桃子香味闻多少次都不习惯。
阻隔剂洒落一身，稍稍压制住了那股令人羞耻的燥热。
他刚以为自己能好些，但这假象只维持了秒余，更深的热感汹涌如浪，波及他的每一根指尖。
后颈像是有蛛丝缠落，细密的痒感折磨神经，纠缠不休地叫嚣着。
施予咬着嘴唇闷声承受，撑在门上的手蜷缩成拳，浮出宛如被蒸过的粉嫩。
情况很不妙。
像是水雾拢在眼前，施予视线有些模糊。
他现在是未成年Omega，王洲哪怕知道了，也不敢对他做什么才是。
刚这么想，门板颤了颤。
“是小予在里面吗？”王洲的声音沾着笑意：“不舒服是吧？开个门，叔叔给你临时标记。”

第13章
施予靠着门板，呼吸声很轻。
沁着信息素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坠落，他有点烦躁。
王洲怎么还不滚？
“不用装不在，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王洲暧昧地摸着门把：“Omega发情期不好好处理，腺体会留下创伤的。”
施予呵地笑了声，克制着颤抖：“那麻烦王叔叔帮我去书包里拿下抑制剂。”
“小朋友，有现成的Alpha在，还要什么抑制剂啊？你乖乖开门，我带你去好点的地方。待会你要没力气了……那就只能将就在洗手间了。”
王洲的声音如蝮蛇的蛇信，燎过耳畔时让人心底发悚：“第一次在这种地方，不好吧？”
砰——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踹开，直直撞上王洲的鼻子。
腥血瞬间溢满鼻腔。
王洲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没想到发情期的Omega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觉得，王先生第一次被揍的地点选在洗手间，挺好的。”
王洲抬头，施予的目光笔直锋利，凛厉，冷漠，如远空苍夜里的月影。
他眼尾沾着粉，水光潋滟下是近乎妖艳的勾人，可表情偏偏没有丝毫被□□控制的征兆。
Omega的傲慢刺激到Alpha的神经，王洲恼羞成怒地指着他：“你敢对我动手？我是长辈！”
施予一脚踢开他的指尖，矫首昂视：“我未成年，你不也敢对我存龌龊心思？”
心思被说破，王洲盛怒的面容有些扭曲。
他恶毒地盯着施予的背影，信息素仿如蜘蛛的螯牙，直直地朝Omega追袭而去。
红酒味的信息素缠住了施予，他强压的所有不适骤然失控，抬步的力气都被夺取。
王洲松了口气。
这Omega并不是不受影响，只是太过倔强，装得天衣无缝。
他差点都要被骗过去了。
像是注入毒素后缓缓观察自己濒死的猎物，王洲拽着施予的手腕。
来自异域的香调像是轻纱拢在alpha的五官上，王洲本性深藏的贪欲跟妄念瞬间显现。
“啧，一开始还想好好对你，既然那么有脾气就别怪我不客气。”
“唔，你松开……”
“松手。”
施予刚被拽起来就听见微冷的男音。
随后，王洲的肩膀被人猛踹了一脚。
施予本该被拖过去，一只手轻轻护在他的面前，轻而易举地将他跟王洲划开距离。
寒意弥漫，冷霜般的信息素迅速地将深海异香敛得一干二净，王洲的所有欲念都被霜雪阻断。
施予抬头，看到江承礼锋利漂亮的下颌线。
“你再碰他试试。”少年音色沉冷，带着不动声色的威胁。
王洲骇然，不知道这十七八岁的Alpha为什么能展现如此压倒性的威慑力。
理智仿佛被凛然的信息素冻结，王洲看着Alpha俯身将Omega抱走之后，才回过神。
鼻腔又涌出了血迹，他狼狈地擦去，怨毒地骂了声。
*
施予本来还挣扎着，闻到了江承礼的信息素后整个人就成了挂件，哪哪都不想动，只想往江承礼靠近点，再靠近点。
随后，他就听到Alpha不愉的训斥：“别乱动。”
“不行……难受。”施予不由自主地攥着江承礼的校服外套，像是要把脑袋埋进去，一直往里蹭。
动作像家里那只不知分寸的小猫……又像那天的梦里，纠缠不休的残影。
江承礼眸色深了些许，警告：“施予，再乱动后果自负。”
但显然理智出走的Omega不清楚有什么该负的后果，不仅蹭他的领口，还对着他的脖子喘气。
家长会已经开始了，夜晚的校园里没有人走动。
江承礼走了近道，把人拎进了校医室。
偏偏这种时候，校医不在。
江承礼把黏人的Omega放在病床上，施予却拽着他的外套：“再……一会。”
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但敌不过本能，江承礼的信息素对他来说太有用了。
“要关门。”江承礼垂着眼睫：“你的信息素泄露出去，会影响其他同学的。”
施予挣扎着咬了咬唇瓣，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衣角。
Omega遏制痛苦的小动作落进了Alpha眼里，有三分委屈和可怜。
由于王洲带有目的的信息素刺激，施予这次的症状尤为严重。
他像一条缺水的鱼，挣扎之后只剩下筋疲力尽，高热灼烧理智，他意识模糊近乎昏迷。
他恍惚间像听到江承礼在叫他，又好像没有，攥着被角的手也渐渐握不紧。
半昏半醒时，他感觉到自己被翻了个身，脸被迫埋到枕头里。
他听到有人在耳垂低声说：“冒犯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的后颈上贴覆下两瓣凉凉的绵软。
意识模糊的领域里下起了雪，细小精致的雪花纷纷扬扬，随着冬风飘落到施予的皮肤上，被体温融化，沁入了血肉里，却不寒冷。
风很温柔夹杂着淡淡的冷香，霜雪冬风与他身体的每一环都是极致契合，丝丝入扣。
施予觉得自己浑身的燥热都被锁住了，被立冬的雪。
江承礼最后一次注入完信息素之后，施予已经短暂地昏迷了过去。
他抽开身，用指尖抹去了沾在他后颈腺体上的些许唾液。
并非乘人之危，他刚刚询问施予的情况时他已经不会回答了。后颈的高热是一种警告，这位Omega如果再不得到安抚，将会陷入危急状况。
他是无奈之举。
但所幸，对Alpha来说……这位Omega的味道很好。
江承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口腔里皆是来自深海的异香。
奇幻又神秘，比他闻到过的所有信息素都要特别。
江承礼看着自己留在施予后颈，略失轻重的咬痕。
种种猜测得到印证，江承礼确认自己对施予存有AO间原始的欲望。
从那个梦开始……到现在第一次临时标记。
江承礼抬起手，发现自己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一层泛着蓝光的鳞片。
而越靠近施予，鳞片浮现的范围就越多，像是与他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江承礼不由自主地想恢复原形。
这不是个好的征兆。
他沉思时，Omega悠然转醒。
在恍惚的刹那，施予似乎看到了江会长的瞳色有点怪异……像那天自己捡到的蓝色海玻璃。
但细看又恢复成了黑色，仿佛只是一晃而过的幻觉。
后颈有不适感，他摸了摸，发现齿印。
“嘶……你咬我了？”
江承礼神色淡然：“你刚刚情况很危急，又没有抑制剂。再这么下去，会第二次被送进医院。”
施予眨着眼哦了声。
江承礼不是占他便宜，而是救了他。
江承礼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Omega只是低低软软地：“谢谢。”
意外的坦诚。
“知道自己发情期，不带抑制剂？”江承礼坐在病床隔壁的单人椅上，凝着施予的侧脸。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就是没有自觉。
施予抿着唇：“在书包里……被王洲挡住了。”
他总不能让外面觊觎他的人渣帮他拿抑制剂吧？
江承礼问话的神情有点冷淡，像是漠不关心。
“你的家长不帮你？”
“那不是我家长，谁知道他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的。”说到这个，施予又回头：“会长，你怎么在洗手间？”
江承礼面无表情：“有个表要你的资料，打电话给你没接，下来找了趟。”
施予不假思索：“那我们现在填？”
“已经核对完了。”
施予唔了声，低着头：“效率挺高。”
他缓了五分钟，感觉身体的热潮褪去，抬头又发现江承礼正凝着他，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愉悦。
施予被他看得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却又不知心虚从何而来。
“你也不太舒服？还是被我影响了？”他试探性地问道。
之前写测试题的时候，有道题说Omega的信息素也会影响Alpha的。
“我标记了你，在我能感知的范围里，你是我的所有物。”江承礼淡声道：“在临时标记还没彻底散开之前，如果你沾染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我能感觉到。”
他在提示施予，记得随身携带阻隔剂。
施予了然于心，随后坦然地张开双手：“是我没想到，来吧。”
“……”
江承礼看着他。
“Alpha能感受到标记的Omega，并且会用信息素宣誓主权。既然你难受，那就把你的信息素染上来吧。”
江承礼静默。
这个问题他确实跟施予说过，但还有后半句……用信息素宣誓主权，是在AO确定关系之后才会做的。
可病床上的施予只是张开双手，好整以暇地等着江承礼把信息素覆下来，仿佛真的只是想礼尚往来地安抚他一下。
片刻，江承礼唇边夹杂着轻微的戏谑，右手抚住了施予的后颈。
猝不及防被摸到最敏-感的地方，施予颤了颤，随后就感觉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承礼手里拿着小瓶阻隔剂，给他喷了一头。
看着施予的神情从茫然转变成微愠，江承礼把阻隔剂塞到他手里。
“拿去好好喷，得空我检查。”
施予：“……”
不等人反应过来，江承礼打开了校医室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掠过，他解开扣子拨弄了下干扰他呼吸许久的衣领。
良久，带着极淡的笑意落下结论：“……小春桃。”

第14章
深夜十点。
廉夫人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廉子进坐在沙发里，不敢对母亲说一句话。
毕竟距家长会结束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但王洲的电话却依旧打不通。
“你确定施予陷入发情期了？”廉夫人又问了一遍。
廉子进连忙点头：“我朋友亲眼看见他走进洗手间，王洲绝对能得手。”
“那不应该啊。”廉夫人焦躁地看着时间：“这都多久了，终身标记都能标两次了吧？”
廉御城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妻儿的任何问题，神情阴沉又冷淡。
咔哒——
众人回头，看到的是满脸憔悴的施予缓缓推开门。
廉夫人急速地扫过他的后颈，上面有个明显的齿印！
她装作关系地靠近：“怎么现在才回来？王叔叔呢？”
施予薄唇抿着，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嗓音回答：“回去了……他让我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那就是事成了！？
廉夫人顿时撤下虚伪的关心，傲慢地抄着手：“你后颈怎么回事？”
施予面色煞白，慌乱地捂着后颈，神色闪躲：“没，没事。”
“你发情，被王洲标记了？行，小贱蹄子，明天你就收拾收拾跟王洲出国，听到没。”
施予沉默半晌，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王洲对我心怀不轨？”
“我何止知道！还是我把你卖出去的！”廉夫人伸手：“还挺值钱啊，五百万。”
施予声音颤抖：“但我还没成年……”
“没成年？童养媳要什么成年？王洲给了我们家五百万，你的抚养权就属于他。以后管你是喜欢喊他叫爸爸还是老公。”
她看着他受伤极深般颤声询问廉子进跟廉御城：“你们也知道？”
廉子进也噌地站了起来，跟他母亲如出一辙的嚣张：“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在学校里能当你的舔狗？我恨不得你早点被那Alpha糟蹋然后滚出去！”
母子俩一唱一和，却没想到神色苍白的少年慢慢从绝望变成了冷笑。
施予拿出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笑着在两人面前摆了摆：“谢谢二位提供的证词。”
廉夫人笑容僵住的刹那，电话响起。
结果电话之后，廉夫人怨毒地看向施予：“你没跟王洲在一起？！”
意识到自己的妻儿被玩弄于鼓掌，廉御城蹙着眉回神，看着笑意清浅的少年，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在自己不经意间……施予变成这样了？
廉夫人上前想拽他，被施予躲开：“你对王洲做了什么？又是谁标记的你？”
施予眸色凉薄，一言不发。
“把录音给我！”廉夫人似乎被他的表情刺激道，高声喊道：“廉子进过来按住他！”
“够了。”廉御城站起来走到施予跟廉夫人之间：“你走吧。”
廉夫人猛地回头：“放他走，你疯了？”
门外，刚想帮忙的钟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瞧着廉夫人发疯，都准备进来帮忙了，怎知闹剧被叫停。
这家人把施予卖给王洲，无异于毁了他的人生。
这廉先生现在是看着局面无法挽回便在这儿装好人，玩良心发现？
廉御城看向施予：“廉家以后不会管你，滚吧。”
刚说完，廉夫人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廉御城——你是不是到底还没放下这个私生子！”
话音刚落，廉子进跟钟坛都惊了。
廉御城看着近乎癫狂的妻子：“谁是私生子，这么多年你自欺欺人也就算了，到现在还不愿意清醒？”
钟坛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看廉夫人不太正常，赶紧带着施予走。
今天他本想跟施予将计就计，找到证据离开廉家，但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了这样的结局，钟坛有些回不过神。
施予正在看微信。
廉御城结过两次婚，施予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但父辈的恩怨总是纠缠不休的，施予作为被抛弃的孩子留在了廉家。廉夫人独占欲偏执且疯狂，她不承认施予，这么多年都只让他作为“外人”活着。
廉御城最后给了施予一个号码。
[这是你的生母，后续我会将抚养权转交给她，她会来找你。]
施予面无表情：[良心发现？]
[或许。]
到头来，这场荒诞闹剧的结局，只有“或许”这个答案么？
施予冷笑，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他丝毫没感觉到伤心难过，反而有种解脱。
他接手了“施予”的人生，却不代表要接受这个世界施加的不公。
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能从廉家离开，就够了。
周末两天，施予在钟坛家浑浑噩噩地躺着。
江承礼给他留的临时标记很管用，几乎把他所有异常都抑制住了，除了容易犯困什么毛病都没有。
钟坛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受了身世的打击，结果施予一切正常，写物理题还能多写两页，他才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周一，施予补了抑制剂后便回到学校。
午间休息时，前座的连景神秘兮兮地回头问他。
“施予，廉子进要退学了，你知道吗？”
施予笔尖稍顿，搁在了物理卷上。
他已经把收集好的证据拿去报警了，但是廉子进现在却自己退学？
什么意思？现在怂了？
“听说是星期六的时候，他在外面喝酒招惹人了，那人说他不滚，就把他手脚掰断扔河里！”
施予面无表情：“现在是法治社会。”
连景没忍住：“管他呢，反正廉狗滚了就好，最讨厌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恶心人的样子了。”
O班就没几个喜欢廉子进的。
一开始他们也担心施予会受到牵连，但见他本人都不着急，大家也没多问。
毕竟施予只是寄养在廉家，廉家破产对他影响都不大。
施予想了想，又问：“他什么时候滚？”
“这几天吧？听说刚去申请，我们学校对这个卡得严，估计下周他才能走。”
施予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连景见施予开始收拾东西，好奇：“你要去图书馆了啊？”
施予点头。
“可恶，我也想去三楼看江会长。”连景抿着唇后悔不已：“只可惜我成绩不够好，参加不了化学竞赛。”
施予给他留了句下次努力，随后便走出课室
这个时间节点廉子进去惹事送人头，似乎有些凑巧。
而且他得是不要命地招惹到什么人，才能连书都读不下去？
但是施予已经跟钟坛去过一趟警察局，所有录音跟证据都已经提交，昨天晚上廉御城跟廉夫人也被请去喝茶，他们两个是一定要面临牢狱之刑的。
施予闭上眼还能想起廉夫人对他声嘶力竭的咒骂，说他白眼狼，不懂养育之恩。
施予只对她笑了下，说：“嗯，我是。”
无论如何都得让这对夫妻付出代价。
思索时过于专注，施予猝不及防撞到一袭身影。
他刚想说对不起，就闻到了熟悉的霜雪味。
临时标记相当于Alpha注入信息素，这股味道近几日一直在梦中安抚他。
江承礼听着他心不在焉的道歉，神色懒散：“在想什么？”
施予把登记册打开，写上江承礼的名字：“廉子进退学了。”
“嗯。”江承礼提醒他记录时间：“他喝醉的时候撞上我叔叔的车了。”
施予笔尖微顿。
所以……连景口中那位要“折断廉子进手脚”的人，是江承礼的叔叔？
“我叔叔脾气比较暴躁，不轻易手软。”江承礼说话时声调向来不重，让人有些分不清话里的诚意有几分：“会影响到你？”
“不会，我在钟……我朋友家住。”音节拐了道弯，江承礼听出来了。
“哦，那就好。”
施予品出了期间的另一重意思，忽然觉得江承礼有点危险。
江承礼淡声提醒：“去警察局提交证据，做的不错。之后你也不用做什么，廉家公司资金也有些问题，他们摆平不了，不会有好下场的。”
施予垂着眼嗯了声，半晌又道：“谢谢。”
江承礼扫见他怀里露出来的一点蓝色，好奇道：“小恐龙？”
施予这才发现自己的小龙露了个角出来，轻轻地往怀里拢了下：“是龙，不是恐龙。”
江承礼煞有其事地嗯了声，又问：“喜欢？”
施予警惕起来。
“你管我喜不喜欢？”看样子这人十有八九，想说他幼稚。
Alpha眼睛微微眯起，没有追问能不能管和喜不喜欢的问题：“身体怎么样？”
他声音比刚才轻一点，像是轻轻地压到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施予一下就感觉自己后颈某处有些痒。
他跟江承礼是标记过的关系，而现在或许在他的身体某处，还有残存的信息素跟靠近自己的男生发生着共鸣。
施予本能地又想靠近江承礼了。
“还行，好热啊你过去点。”施予有些口不择言，甚至想搡他一把。
但江承礼由始至终都没有靠近，他动手了反而有些不讲道理。
江承礼随手翻着教材，声音浅缓：“没什么经验，你担待着点。”
施予愣了秒余，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有些震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你没标记过其他Omega？”
讶然之后，施予莫名发现自己有些耳热，对于自己是江承礼第一个标记的Omega这件事情他居然有些……有些诡异的开心。
这种情绪太过莫名其妙，施予瞬间将他抛之脑后，用更为浓烈的好奇替代。
江承礼翻了一页，不冷不淡：“我该标记过很多Omega？”
“……”也不是。
施予想了想：“我看喜欢你的人挺多。”
“喜欢我，我就得标记？”
这人的回答没有逻辑，施予也无理取闹：“……那我不喜欢你，还不是被你标记。”
怎知江承礼啪地合上了手里的书，淡声重复：“不喜欢谁？”

第15章
江承礼最后的表情施予没琢磨明白。
那句话说完之后，两人便以沉默对峙。
他们存在临时标记的关系，似乎比旁人亲密一点，又没有太过分的越界……这个问题挑得过于敏感。
施予想，那份安全测评表说“一两次临时标记对AO的影响都不会特别严重”这点估计是假的。
因为现在他就感觉到十分不舒服。
江承礼深沉的视线如有实质，施予下意识地就把嘴边那句“我不喜欢你”收了回去。
好像，说了之后就会有什么东西越向意料之外。
之后有人要登记，施予低头填些，再抬头时江承礼已经离开了。
他盯着面前一道化学题良久，发现自己一个隐藏条件都没挖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不喜欢谁？”
桌面的手机震了震，施予垂下眼眸，发现是银行的消息。
有笔汇款入账，小一千，勤工俭学的第一份工资。
拿手机时就想起那瓶雪松味的阻隔剂。是该向江会长还人情了。
“同学，你好。”面前有个女孩温声细语：“能帮我个忙吗？”
施予熄屏，抬头看向她闪烁的眼睛：“嗯？”
“有个东西……待会江会长走的时候，你能帮我交给他吗？”
这个女生观察江承礼很久了，江会长来图书馆时不喜欢跟人说话，但偶尔会跟这位图书管理员独处一会儿。
她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施予有些犹豫：“什么东西？”
女生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封口由一只毛茸茸的猫咪爪子贴着。
他看着爪子，忽然想到江承礼的微信头像。
就这短短的片刻，女生便默认他没有拒绝，双手合十地感激道：“谢谢！如果他不收，那明天你再还给我吧！”
说完便逃似地离开了。
施予抿唇把信封放到了桌面，据他的观察，江承礼大概率不会收。
明天还信的时候尽可能语气抱歉点吧。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三楼人不多，清场时也快。
施予瞄准江承礼出来的时机，叫住了他：“会长，你过来一下。”
江承礼平静无澜地看了他片刻，施予都快心虚时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给你的。”施予把信封交到他的手里。
江承礼看了眼：“谁的？”
“一个女生。”施予看着猫爪，又看了眼江承礼：“长得挺可爱。”
江承礼微微眯眼：“长得可爱，就值得你帮忙递信？”
施予嘴唇微张，自觉不该说“我看上面有个猫爪，你头像是猫咪，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这种无厘头的话，只抿唇：“嗯。”
江承礼不清不重地哼了声，把信接过：“谢了。”
施予看着他把信封抽走，剩下半句“如果不收，我明天还给她”散在唇边。
设想的所有落空，他居然有片刻莫名的坏情绪……江承礼对长得可爱的，比较感兴趣？
在想什么无足轻重的问题啊？
施予摇了摇脑袋，收拾好东西离开。
他晚上问了钟坛附近有没有商城，忍痛买了支昂贵的阻隔剂，揣在书包里。
第二天上课，课间操时连景突然趴在他桌子上要生要死，施予便放下阻隔剂，搀着他去了趟校医室。
连景发情期没注意饮食，吃了不干净的。
领了药，连景颤颤巍巍地被施予扶着：“分化成O，一定要爱护自己……诶，走道哪儿的人是不是江会长？”
前一秒还风僝雨僽，下一秒又神采奕奕。
施予抬眸看向行政楼架空层后的走道。
这里离教学楼比较远，课间操时间几乎没什么学生。
江会长姿态从容地站在走廊边，不像是巡查，仿佛是在听人说话。
施予侧了下视线，这才看到被柱子挡住的女生。
正是昨天托他交信的人。
“卧槽，大型表白现场？”连景扒在墙边偷看：“完蛋，女生要哭不哭，看来是被拒绝了。”
连景还想看个结果，被施予从身后拽着领子。
“别不干人事。”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连景还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那女生被拒绝了。”下课，连景靠着椅子跟施予说悄悄话。
施予头也不抬：“你怎么知道。”
“论坛啊，南中有个告白墙，不过因为喜欢江承礼的人太多了，就单独为他开了个帖子。后来不知道谁专门收集情报，但凡有人跟江会长表白就登记一个……刚刚我们看到的正好是第十六个。”
施予停笔：“十六个？”
“这只是表面上的，还有偷摸发信息，打电话，塞纸条……数不胜数，但江会长向来没接受过谁。”
还挺傲。
“不过像会长这种优质Alpha就该傲吧，”连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高岭之花岂是我等凡人可染指。”
说这话的时候，他偷偷撇了眼施予。
南中论坛有个樱花板块，那里很多艺术细胞好的同学发同人小说跟漫画……而早读事件之后，O班有人匿名进去开辟疆土，扛起了意面叫“江施CP”的大旗。
可惜这对儿冷门，且反对重重。
他倒是挺萌的，还等着后续正主发糖，他也去添枝加叶。可随着时间流逝，O班才知道那个画面原来只是昙花一现。
江会长还是那么高不可攀。
而施予……他总没什么表情。
午间休息，施予本想在登记的时候就把阻隔剂给江承礼，结果等了两个小时他都没出现。
施予有些茫然，趁着下午的课还没开始，悄悄走到A1.
A1有人认出他，笑嘻嘻地过来问他什么事。
“江会长在吗？”
“他不在图书馆？”女生反问道，见施予摇头，又说：“之前是在他的休息室，不过最近听说都在图书馆。哦，我想起来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有群女孩子过来，好像说什么生日会，生日的女生就跟会长表白那个……”
话没说完，她突然笑着招手：“诶，人回来了。”
施予的侧重点落在了前半句，回头的时候看见江承礼跟黎琛并行。
拒绝了别人……还去别人的生日会？
施予脸色沉了下来，莫名有些不太高兴。
分神时，江承礼走到他面前：“有事？”
不知是不是有情绪加持，施予觉得他这两个字有点冷。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施予不喜欢这种陌生的视线。
他抿着唇，把袋子拿出来：“新的阻隔剂，给你。”
江承礼扫了一眼：“不用。”
或许是江承礼接受了那个女生吧……所以随便收Omega的东西就不太好。
说不定还会被误解成其他意思。
施予垂下手，没再坚持：“那算了。”
一瓶阻隔剂而已。
说完便略过一众视线，面无表情离开。
他回到课室，把阻隔剂半扔半塞地放进抽屉里，动静有点大，连景跟何欢都回头看他。
连景跟何欢悄无声息对视一眼，大约都猜到他心情不太好。
就在何欢打算询问发生了什么时，她收到了连景的消息。
[连大招牌：荷花，如果你想活着，别打扰施予。]
[何欢：？]
[连大招牌：连接：《Only表白墙-致亲爱的江会长》]
这是南中为江承礼单独开的校园表白贴。
何欢点开更新，才发现有新来的情报小哥在放松消息：
[1662L：探子来报——17号表白失败对象出来了，是O班的施予！下午上课前专门去A1门口堵江会长送东西，被拒绝了！]
接下来又是一片热议。
有人说江会长这朵高岭之花常开不败，一天能拒绝两个。
还有人诧异施予冷冷冰冰，没想到也喜欢江会长。
之后的方向便乱七八糟，大家都在好奇究竟是谁能摘下江承礼。
[何欢：震撼我爸妈妹妹小堂弟，震撼我全家！施予中午居然去表白了？]
[连大招牌：我有点开心，也有点酸楚。施予的感情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何欢：……狗日的为什么那么多人骂我们小施！我们小施好歹也是大美人好吗！]
因为廉子进肆意造谣，施予在论坛上名声不太好，哪怕澄清了也有许多偏见残余。
何欢跟连景刚气势汹汹地准备去大战三百回合，却惊奇地发现《Only》的帖子被删了。
所有回复都被抹除，告白失败的数字永远停留在17.
他俩对着帖子呆了会儿，还是决定这件事不要告诉施予。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很快，施予最后把那瓶崭新的阻隔剂塞进书包里。
刚准备走，班长便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作为这次月考年级第二的Omega，施予起了相当牛逼的带头作用，高一级的年级主任希望邀请这位学霸去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我们学校是Omega示范性学校，非常注重O班的学习与发展。到时候也就一节课的时间，过去说两句，给他们立个榜样就行。”
年级主任好声好气地劝说道：“有利于你之后的评优评先。”
施予当即心动，点头答应。
“你还有个搭档，如果你紧张，可以提前跟他对对稿。”年级主任刚抬头，就看到门外跨进来的身影：“喏，江会长来了。”
施予太阳穴稍稍一跳，回头就看到江承礼缓步靠近，视线悠然地与他对上。
“下午好。”
“……”

第16章
化学竞赛在下周，学校不敢耽误江承礼的时间，只让两人在周四会议的后半节露面。
两人在周四才见面，都没有写发言稿，自然没有对稿这么一说。
站在小礼堂前，施予的心情有点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他发现自己时不时就冒出些许诡异的念头。
阻隔剂被拒收之后，他更莫名其妙地憋了一口气。对象是江承礼，且无处纾解。
小礼堂里，级长跟几个科任老师轮流发言之后，学生们便渐渐精神起来。
眼尖的已经看到礼堂门口的Alpha。
江会长不愧是南中白月光，明明穿的是最寻常不过的校服，却能将他优越的生长线条衬托得匀称有致，养眼无比。
无论是A还是O都情不自禁地以目光追随，有些个藏不住情绪的小女生已经疯了。
家室优越，天赋异禀，还是珍惜罕见的高级Alpha，江承礼生来就该被人仰望。
他的发言很简单，官方又体面，但没有人会觉得江会长是敷衍，毕竟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相当振奋人心。
“我的学习经验总结得差不多，接下来有请另一位……学长。”说最后两个字时，江承礼微妙地停顿了下。
施予刚走进礼堂，感觉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随后，不知道是谁悄声说了句：“诶……是Omega？”
这话像颗小水.雷，点燃了角落。
“有点眼熟？”
“施予！之前闹得满校风雨那位！”
“哦哦哦被廉狗误会的那个！”
廉子进退学后，很多被他埋在钱底下的事情都重见天日，高一也有人跟着喊廉狗。
施予略过闲言碎语走到台上，把稍高的麦克风压低了些许：“下午好。”
干净透彻的男音润过耳畔，学弟学妹们惊奇地发现他的声音跟江会长比起来也差不到哪儿去。
江承礼站在侧边，右手边是Alpha班，有女生低语。
“诶，施学长原来那么好看的吗？”
“之前负面传闻太多没怎么留意，今天看见真人，完了，我有点心动。”
“心动个屁……”有个女生自以为很小声：“没看《Only》的表白贴吗？施予是17号。”
十七号。
江承礼点了点腕表。
昨天那个造谣帖子黎琛塞给他看了，还笑嘻嘻地问他施予什么时候干的事。
他看了一眼，说了句无聊，打电话让论坛管理员删帖。
黎琛一边咋舌一边说他脾气大。
脾气大？最近是有点。
江承礼没有否认黎琛的玩笑，只跟他说最近午间都要回休息室独处。
黎琛以为他是想好好复习，但其实是江承礼身体出了状况。
之前信息素失控，浮鳞都是小事，下意识就能藏回去。
但校医室那晚，咬过施予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角露出来了，整整半个小时。
而昨天维持了整夜。
周边响起掌声，江承礼聚拢视线，才发现Omega已经看向他。
负责主持的老师拿着麦克风：“还有十分钟的自由提问时间，大家可以随便问学长问题。”
江承礼上台，跟施予并肩。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身后是红色的布帘，装饰用的假花还在演讲台的两侧……
“卧槽，突然觉得两位学长好般配？”
“嘶……你这么说？”
“快，快打醒我！我是i江！我要江会长独自美丽！在我心中没有O能配得上他！”
“哈哈哈你神经病？”
起哄的角落被老师瞪了一眼，很快就安静下来。
很快，有人举手。
是个娇娇软软的Omega，她问江承礼：“请问江学长， A的体质天生比强，你们的极限或许是十二个小时，但我们学八个小时就困了……怎么办？”
江承礼低头，为了对应麦克风，脸往施予这边侧了点。
施予看到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和起伏的颈间线条。
很白……比同样十七岁的男生要显眼许多。
他别开眼。
“我并不支持毫无节制的学习，身体跟精神状态一样重要，累了就休息。”
在他的印象里，施予好像也没怎么废寝忘食。
女生点点头，红着脸坐下。
又有几个Omega举手提问，江承礼耐心回答。
终于，有个相貌平平的Alpha举起手：“施学长，我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跟你探讨学习方法吗？”
小礼堂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江承礼视线瞬间落到那个男生身上，定了会儿。
男生察觉到，背脊兀地一寒。
……学神怎么这样看他？
施予稍愣，隔壁的老师低声解释：“这位是高一的年级第一，但性格比较死板固执，只会读书，应该是观察过你成绩的上升曲线所以问的。”
男同学确实没有开玩笑，对于江承礼这种毫不费力就是第一的学神，他并不觉得有参考价值。反而是施予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还能光速逆袭的，在他眼里才是学霸。
哪怕不能学到合适的技巧，领悟一下如何调节心态也是好的……他本来是这个目的。
但自从被江承礼瞥了一眼，他也不敢要施予的回答，只想赶紧坐下。
施予自觉没有时间分出去与人交流，委婉地拒绝了。
但刚刚那人像是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有人要江承礼的联系方式。
还不止一个。
学生们盛情难却，高一的主任也想让大家沾沾学神的气儿，便问江承礼要了联系方式投影在大屏幕上。
施予看到O班的学生个个拿出笔记本在抄，脸还红得跟火烧云似的。
他莫名想揣面前的演讲台一脚。
在这群高一学生眼里，自己就是个留有“前科”的怪人，江承礼才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他们之间本就天差地别。
会议快要结束，主任先安排两位学长离场。
临走时学生都已经热闹起来，有人还大着胆子：“江会长有对象吗——”
施予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时，钟坛发来消息，说他今晚做饭，让施予早点回来。
他刚想回复，听到巷子口传来低低的男音：“施予。”
他皱眉，看向来人：“廉子进？”
似乎是好几天没梳洗打扮，廉子进胡子拉碴头发散乱。
交了退学申请之后，他就没再去过南中。
父母坐牢，他被退学，公司破产.....一切都是报应。
“施予，我们对不起你。”廉子进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锣，“你不能看着我死。”
施予皱眉：“除了打架，恕不奉陪。”
“你们当初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该想到是这种下场，咎由自取。”
“我……”廉子进看了他一眼，忽地又笑了：“咎由自取，咎由自取……”
他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也再没那个能力……我是来跟你道歉，我错了，你原谅我。”
“爸妈都在牢里，廉家没了。”廉子进自嘲，他还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一无所有，烂泥不如，说的就是他。
施予没闲心去关心单亲家庭的生活如何，只冷道：“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廉子进看着他上楼，喃喃：“……被那样的Alpha盯上，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夜休息，施予睡前点开微信，在聊天列表的最低端看到了江承礼。
那么久没说话，都已经沉底了。
但一想到傍晚他被人那么热切地要联系方式……说不定现在还应付着那群师弟师妹。
或许也有那么一两个测评不合格的，也希望江承礼跟他们讲讲生理知识。
施予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进抽屉里，埋头就睡。
睡眠质量不太好，施予醒来的时候才早上六点。
他悄声洗漱，收拾好之后便回学校，想趁着早上清醒把昨天错的两道数学题再过一遍。
结果刚下车，他就被站在校门口的男生拦住。
男生身上穿着另一套校服，施予有点印象，只有三中才是白绿搭配。
男生不太好意思：“同学你好，我叫陆昭，是这个学校的转校生。学校本来安排人接我的，但是我好像记错时间来早了。”
陆昭是笑眼，说话的时候眼尾往上挑。
“你能带我去一下办公室吗？”陆昭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酸奶：“这个当报酬？”
“……我带你去吧。”穿着三中的校服站在南中门口总归不太好。
施予把校卡拿出来，保安瞪了陆昭一眼，放人进去了。
陆昭一直企图把酸奶送给施予，察觉到对方是真的不稀罕时才低头把酸奶握在手里。
“你们南中的学生都那么热心肠吗？还是只有你是特别？”
施予把人领到办公室门口，答非所问：“在这里等半个小时，有学生来开门。”
陆昭望着办公室的牌子许久，忽然回头拽着施予的手。
“我又记错了，是学生会办公室，不是教师办公室。”
皮肤相触的刹那，施予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花香味，像是带着暖意的春风绕过鼻尖，桃花落在发梢。
陆昭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松手，而是悄然靠近：“你是——Omega？”
余光里，江承礼沉默地站在楼梯口。
施予被握着的手拦了一小片阳光，阴影刚好落在了他的眼前。
光线晦暗，看不清男生此时的眼神。

第17章
陆昭还没发现他拦住了别人的路，追问道：“同学，你是Omega吗？”
施予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烦，视线微冷落到自己被扣着的手腕上：“是，所以还不松手吗？”
陆昭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冒犯别人后的愧疚。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施予别开视线：“楼梯那位就是学生会长，有事找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绕道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见江承礼。
陆昭满脸懊悔地站在原地，他对居然那么轻浮地碰了一位Omega的手？不是，刚刚那位长得那么好看，气质又冷……他一开始还以为是Alpha来着。
失神时，有人从面前经过，带起一小缕风，他莫名觉得有点冷。像是在刹那有霜划过眼睑，他眼睑有点疼。
陆昭确定这位是Alpha，而且还是等级很高的Alpha！眼看着江承礼越走越远，他这才想起刚刚施予跟说那位是学生会长。
他拎着书包小跑跟上：“你是会长对吗！我是转校生，昨晚主任让你带那个！你昨天晚上好友验证没通过我，今早我联系不上。”
江承礼淡漠地落下眼神，道歉没有诚意：“昨天晚上消息太多，没看见。”
*
O班，何欢一刻不停地在刷校园论坛。
昨天晚上施予跟江承礼在高一会议的合照有人发了，怎么看都是一双璧人。偏偏有“十七号”顶在脑门上，没人愿意磕BE糖。
但有人愿意海底捞施予。
#求施学长VX！！！学长的泪痣恰好长在我的萌点上！555救救孩子！#
这个帖子就是当前最hot。
[364：突然庆幸jcl拒绝了sy，发现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哈哈哈]
[377：昨天学长在台上解答问题的样子不要太可爱！楼主捞到联系方式务必私信给我！]
[411：回三百多楼，人家的眼光是在jcl的级别，你哪儿比得上jcl？]
[563：校外路人，虽然知道你们南中美O多，但sy真的有惊艳到我。]
“……”
何欢几次想把帖子发给施予，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尽快走出十七号阴霾。
但又觉得以施予的性格，看到这种帖子说不定会起副作用，只好抿唇闭嘴。
直到静校开始前，论坛里才出现了新的HOT贴。
#呜呜呜一天俩美人，南中学子太幸福了！求捞新转校生！#
同时，连景在小群发信息：[报！A2来了个巨帅的转学生！姓陆！刚刚看到的！信息素有点像桃花，隔着一个老师办公室我都闻到了好他妈香！]
O班一众学生【耳朵】刷屏：
[五羊牌：什么？现在有转校生？有多帅……他帅江会长帅？]
[连大招牌：【得意】那在江会长面前还是只能屈居第二的……]
[夏芷宁：有帅哥来固然好，可惜为什么是A2？]
[连大招牌：听说是成绩也很□□，学校为了平衡A1A2才分到A2的，不过我估计是A2的班主任争取的。]
施予心无旁骛，却防不住连景：“诶，施予，有帅A诶。”
若换作平时，连景是不会对施予说这种话的。但前几天施予才失恋，他秉持着有A同享的信念想帮他走出失恋阴霾。
连景正想继续逗施予说话，静校铃响。
“不感兴趣。”
施予收好书本离开，连景遗憾地摇摇头，继续跟何欢开始热切地讨论。
去图书馆的路上，施予遇见早上那位Alpha。
陆昭抱着怀里新的校服，对南中的环境很感兴趣，一直在向面前的黎琛说话。面前那人却是爱答不理，眉宇间颇为不耐烦。
陆昭刚回头就扫见施予，一脸兴奋地冲他挥手。黎琛以为这人是什么毛病发作，看见施予时有些诧异。
“同学，是我——”
陆昭上前，被黎琛一把拉住：“诶诶，不逛校园了吗？”
“不着急，我想认识他！他是Omega吧？高二级的吗？”
“我劝你还是别想他。”黎琛余光见施予头也不回地上图书馆，这才松开陆昭：“你是来读书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陆昭倒只是笑眯眯：“不啊，我喜欢他……一见钟情？”
“……”
真想让江承礼听听这话。
陆昭还在追问施予的问题，黎琛装聋作哑，不予回应。
*
因为有新书籍入库，施予在二楼书库忙了小半个小时，才推着小车上三楼。他要更新书架。
电梯门开时，正好有个女孩站在门前，瞧见施予时蓦地红了脸。
施予把装满书的推车往旁边让了下：“是要下去吗？”
“啊，不……”女生连忙摆手：“我本来是想下去查书的，但是学长你在就不用了。”
施予这才想起高一也有批准备文学竞赛的学生：“稍等，我把书排好就帮你查。”
小学妹乖巧地点点头，跟在施予身后。
施予本来想说让她去前台等着，但回头看着人家面红耳赤的模样，又不好多说。
女生悄悄跟在施予身后，情不自禁地将视线追落到施予的泪痣上。
Omega真的好好看。
她也是海底捞大军里的一员，但对施予的情绪却不是从昨天才开始的。早在施予当图书管理员的第一天她就动心了，只不过最近学长大火让她有危机感。
“学长喜欢看书吗？”她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施予点着书号：“一般。”
“你会喜欢小说吗？日本那几位名家的书还是挺有意义的，啊，我也喜欢看推理小说。”
“嗯。”
“这次要参加文学竞赛，我才看了推荐书目上的三分之二……”
小学妹一直在说自己的事情，施予隐约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听到：“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也能方便找你查书……”
施予推着车到最后一排书架前，进去时才发现有人已经站在里面。
小学妹知道最后一排空间不多，安静地在隔壁等着：“怎么了？”
“……没。”撞见江承礼罢了。
施予把推车放到隔壁，若无其事地把书搬进去。
江承礼站在角落，似笑而非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学长？”
施予：“……”这人最近不是不来了么？
他当做没听见般把书放到稀疏的书架上，只希望这尴尬的局面赶紧结束。
但小学妹什么也看不见，娇羞地走到书架的另一边，从笔记本上偷偷撕了一张纸。
“那个，学长……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你如果可以，加我一下？”
可惜小学妹眼神不太好，纸条递到了江承礼的面前。
江承礼眸色稍深，落下了一层不愉快的光在眼瞳里。
两位学长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谁也没有动作。
江承礼看着女孩的指尖都有些发抖，挑眉做了个口型：“不接？”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施予却莫名不想在江承礼面前给予回应。自己如果接了，他会不高兴……不对，我为什么要管他高不高兴？
施予稍稍皱眉，伸手将那张纸条抽进手心：“知道了。”
学妹等了许久，本以为自己没有可能了，施予拿走纸条时她还有三分难以置信。
“那……那我等你。”
女生红着脸小跑，却因为太过兴奋，出来时绊了下推车。
“啊——”
施予刚将书放到书架上，就感觉头顶灯光一暗。
书籍如雨，接二连三地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施予还没来得及抬手，被身侧的人拽进怀里。
江承礼的躯体跟身后的墙形成绝佳的保护，施予就在他的怀里，听见厚重的书册砸在他的肩膀跟后背。
书籍砸落的声音跟Alpha身上的冷霜味一样清晰。
学妹吓得面色苍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施予失神时，面前的人抽开距离，将书架扶回原样。
江承礼对前来查看的老师同学露出个歉意的笑：“抱歉，我不小心的。”
老师本想责罚弄出如此大动静的人，结果见着是江承礼，顿时露出笑意：“没事没事，大家都过去帮下忙，只倒了个书架，人没受伤就好。”
小学妹还想说什么，却见江学长朝她低头：“得麻烦一下学妹整理书籍了。”
他抬起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显眼的擦痕：“你的施学长得去帮我处理下伤口。”
语毕，扣着身后施予的手，从书架的另一侧离开。

第18章
走出图书馆，江承礼那层淡然的笑意消散褪尽，只剩下旁人不敢靠近的疏离冷淡。
静校时间校医室是空的，江承礼松开施予，径自走到药柜面前。
施予站在门口有些不大高兴……江承礼的手不是什么大伤，也不至于到需要他来上药。
而且，“你的施学长”？他什么时候就成小学妹的了？
见江承礼打开了消毒酒精，施予犹豫了会儿：“需要帮忙吗？”
“不然我领你过来干什么？”
“……”我忍是因为刚刚图书馆的事。
施予走到他隔壁，动作毫不温柔地撕开棉签，沾了消毒酒精怼上江承礼的手背。
江承礼难得一见地皱了皱眉，抬起另一只手拨了下他的耳垂：“温柔点，背后还疼着呢。”
施予侧开脸，想骂人，又想起最后一排书册的厚度，放轻了力度。
“干嘛……保护我。”他不太清楚保护这个词用得对不对，但能形容江承礼刚刚那个动作的，似乎只有这两个字。
江承礼比他略高半个脑袋，轻而易举地就看着Omega修长的眼睫跟翘挺的鼻梁。
“因为，你是我的……”
施予怔然抬头，面前的人才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临时标记对象。”
“早散得差不多了。”施予低声嘟哝。
江承礼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不是拒绝：“想要？那再给你补一个？”
施予讨厌轻浮，更讨厌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也就那群高一的能被江承礼迷得七荤八素。
“不必，留着给你的小学妹。”
江承礼忽然问：“你也想让我退位让贤，给图书馆那位小学妹腾空？”
“图书馆那位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都加微信了？”江承礼笑：“隔着书架传小纸条，挺美好。”
“……”是啊，美好得书架都倒了，被一堆书砸。
施予不太想搭理所有跟“小学妹”有关的话题，换了根棉签。
面前的人忽然又往前靠了靠，声音熨过他的耳廓，带着些许气音：“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小学妹啊？”
“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施予皱眉躲开了。
江承礼却发现他的耳尖泛红。
他云淡风轻地抽开距离：“施学长好高的人气，昨天晚上被人当众要联系方式，新转学的同学又追问你是不是Omega，晚上还收小纸条？”
看来是准备阴阳怪气到底了。
“江学长，彼此彼此。”
江承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出声。
施予满脸莫名其妙，正提防这人又要给他扣什么帽子，就听见江承礼柔声道：“挺好听，再叫一遍？”
“……”神经病。
施予把脏了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刚想走就听见江承礼说：“那天来A1，是想还我抑制剂吗？”
施予眸色稍沉：“不是不要？”
“……阻隔剂比较私密，不太好。”
施予稍顿。
确实……O送A阻隔剂，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而且那天也有不少A2的人在围观，指不定又胡编乱造什么。
江承礼是在维护他的名声？
“本来是不想你被误会，结果后来还是有人编了消息。我删了贴，对你没影响吧？”
江承礼慢吞吞地，顺势观察着Omega的表情。
怎知施予只是回头：“什么贴？”
看来是不知道。
江承礼又靠近：“那有人在论坛重金求你的联系方式，你知道么？”
“……不知道。”这群高中生闲着没事，就玩这些？
“噢，千金难买啊。”江承礼撕开一片创可贴递给施予：“那幸好我已经加上小学长了。”
施予本来想好人做到底，闻言直接把创可贴压在伤口上：“会长，你清醒一点。”
他保证自己没有用多大力气，但江承礼的手却颤了起来。
随之，那股冷霜味的信息素骤然加重，像是一层雪落在了肩头。
江承礼眸色稍变，抽开手藏到了背后：“没你事了，回去吧。”
这变化不似玩笑，施予捕捉到：“你……”
“回去。”
这声有点沉，Omega的本能告诉施予，自己需要服从。
等他走出校医室门口这才恍惚回神……什么人啊，关心他还跟倒贴似的。
施予阴沉着脸往图书馆走，可走到一半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说只是普通伤，不至于信息素都压了出来。
江承礼那个状况不对！
匆匆走回去时，校医室已经空了。
有风从里面的窗户吹出来，扫过一阵凛然的冷感，让人不寒而栗。
施予在里面扫了一圈，人已经走了。
或许江承礼真的不需要他的帮忙。
这么想着，施予稍稍垂眸，离开时心情不佳。
刚想着去洗个脸，他突然嗅到了空气中一缕凛霜的味道。
若说江承礼的信息素如雪，那么这种感觉就是冰川逼近。
依照本能，Omega应该会害怕，但施予没有。
仿佛是有一根丝在无形中牵搭上了他的思绪深处，不知从何而来的念想推动着他前进。
第六感告诉他，冰川的主人在等他。
施予走到了二楼音乐室的门前，除了社团活动，这种特殊科室一般是紧闭的。
但这扇门却打开了。
他越往里靠近，四周边越发寒冷，皮肤上悄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在无声劝退。
施予看了一圈，最后听到了钢琴的琴键莫名被摁了下去。
诡异的音符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换个人或许都要被吓破胆。
但施予没有。
因为他看到了趴在琴键上的东西——
只有手心大小，通体纯白，鳞片透着一股冷冽质感，龙翼的翼膜如苍茫雪霜结成，唯有边缘才显出莹润的蓝，背棘沿着脊部线条收拢，线条漂亮。四只爪子似乎是处理过，并不尖锐，龙角呈圆弧形勾在侧脸，獠牙敛在并不尖锐的脸上。
它的翅膀有气无力地扇了扇，最后垂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钢琴边缘。
或许是因为幼齿化，看着温顺乖巧极了。
是一只小冰龙。
施予只觉得像是一道惊雷落到了自己的脊骨上，那股酥麻感蔓延四肢，头皮发麻。
他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下意识地咬了下舌尖，直到血腥味跟痛感漫出，他才确认这是真的。
南中有一只小冰龙——被他遇见了！
这个世界有龙！
施予不敢太高兴，小心翼翼地压低呼吸靠近，生怕惊动了这只小东西，到头来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直到他把小冰龙捧在手心，内心深处的狂喜跟激动才接二连三地迸发出来，冲撞理智。
但施予死死压抑着。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冰龙似乎感受到了略高的体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瞳凝了施予片刻，耷下了尾巴。
施予心底一悚。
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下一刻，小冰龙便费力地爬了起来，颤巍巍地往他手腕上蹭了蹭。
施予后知后觉，他在闻自己的信息素？
少年此刻的内心被这条小龙占满，随他想要般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随后，他便发现小冰龙似得到了安抚，方才那股有气无力也蜕变成了温顺乖巧，甚至还在他指尖略微动了下漂亮的尾巴。
仿佛在对施予的做法许以嘉奖。
施予失笑，轻轻点了点他的尾尖，脱了外套将小东西放进里面，悄悄包裹起来。
外套里几乎全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小冰龙浑身的燥热如沸腾的火球落进了冰水里，消弭散去一干二净。
施予回到图书馆时，最后的书架已经被整理得差不多了。
老师见他回来，关心地问了句江承礼的情况，施予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含糊道：“应该还好。”
老师便没再问。
他把外套放在腿上，所幸小冰龙安然恬静地在里面睡觉，没有引起丝毫怀疑。
施予已经不想上课了，他现在只想回家，把这小东西藏起来。
煎熬地等了半个小时，在工作结束前，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步入施予的视线。
男人西装革履，带着金边眼镜，看着温文尔雅。
从图书馆老师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位贵客。
男人本在问事，忽然扫见坐在工作台上的施予，眸色微变。
施予察觉到了，本能地把身前的衣服团给拢紧些许。
随后，男人便靠了过来。
江镜仔细地看了一遍施予的脸，确认这就是江承礼给他看过的男生，笑意温柔道：“同学你好，我姓江，想问一下……”
一直沉睡的小冰龙似察觉到了什么，稍稍动了下。
施予瞬间神经紧绷，像是犯了事儿的孩子，紧张道：“什么？”
江镜将面前的情况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敛干净眼底的焦虑担心。
原来……人在这里。
施予正紧张万分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怎知他只是笑了笑：“没事，工作加油。”

第19章
江承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熟悉的床上，而是被人抱在了怀里。
面前漆黑一片，唯有Omega的信息素分寸不离地贴合在他的身边，让他由内而外感到愉悦。
江承礼慢慢地从被子里爬出来，本以为这又是一场旖旎的梦，结果却看到了Omega温婉乖巧的睡颜。
近在咫尺。
小冰龙坐在被窝里，怀疑人生了片刻，低头咬了口自己的尾巴。
会疼的。
这不是梦。
江承礼恍惚地回忆了下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施予的情绪不太对劲，他想去打探一下Omega的心情，然后受伤，校医室，信息素失控……一觉起来，就在这里。
“……”
宁愿这是场梦！
施予感觉到被子里有什么在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昨天捡到的小冰龙还在怀里，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睡醒了？”
江承礼：“……”
他慢吞吞地挪动着尾巴，看着睡眼惺忪的Omega。
施予发现小冰龙的精神状态似乎比昨天要好：“我把你捡回家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不会送你去研究院……你是我的。”
江承礼：……这是学校里那位没有表情的施同学？
施予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掀开被子：“你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
今天周六，钟坛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一个实习项目，早上都不在。
施予洗漱之后，用自己的杯子接了杯凉水放在桌面，把小冰龙托上来：“你先喝点水，我去做个早饭……”
说完又愣住了，龙能吃人类吃的食物吗？
他犹豫片刻，回头：“你吃鸡蛋吗？”
江承礼看出Omega眼里的小心翼翼，乖巧地搭上了自己的龙尾巴。
意思是，吃。
施予被他萌到，悄悄地用指腹揉了揉小龙尾巴。
江承礼喝了点水，随后回头巡查施予的地盘，颇有一种新任大王巡山的感觉。
施予的房间比较小，除了床跟书桌就没有其他，只有个衣架立在门后，挂着几件衣服。
冷冷清清，但全是他的味道。
最后，小冰龙的视线落到了书桌角落的盒子里。
龙的本能告诉江承礼，那里面藏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白色的翅膀稍扬，他轻而易举落到桌面，尾巴拉开盒盖。
里面摆放着一堆亮晶晶的玻璃水晶跟碎钻。
他用前爪轻轻抱起一颗蓝色的玻璃，光下晶莹透彻，泛着莹润幽蓝的光……虽然不值钱，但是很漂亮。
似乎比他家里保险室里藏着的蓝宝石要好看点。
小冰龙放下，又摸出了一条项链。
链子缺了一段，细小的钻石在中间，周边由白银镶嵌，也算可以。
江承礼看了一眼，不多，一小罐，也值点钱。
施予离开了廉家之后，只靠奖学金跟存款过日子，能收集这么多亮晶晶的东西……估计一直省吃俭用。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龙啊。
“你……喜欢吗？”施予还系着围裙，本来想悄悄看一眼他的小宝贝还在不在，没想到自己积累了那么久的礼物先被发现。
小冰龙尾巴拢到身后，一双蓝眼睛凝着他。
施予跪坐在地上，把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我能力有限，现在收集不到太好的宝石，这也是我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你不要嫌弃，以后我会努力工作，给你买更多更好看的。”
言语真诚，不像是哄劝，更像是……某种祈求。
江承礼从来不知道原来私底下的施予是这样的。
那群小学妹追求无门的高冷学长，原来还会担心别人不喜欢他准备的宝石啊。
施予有点紧张，像是告完白等回复的小男生，手乱摸着，压倒了一张纸条。
他低头，才发现这是昨天在图书馆里小学妹塞给他的。
厨房里传来声响，施予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煎鸡蛋，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小冰龙在廉价宝石堆里站了会儿，扬起翅膀飞了起来，落到小纸条上。
然后，把纸条揉成团，扔进了隔壁的垃圾桶里。
他讨厌这张纸。
午饭之后，施予身体力行地验证了什么叫吸龙废寝忘食。
江承礼本打算趁他不注意就溜走，没想到这人跟装了个感应机一般寸步不离地兜着自己。
不是拍照片就是录视频，一会儿摸下小角，一会碰碰尾巴。
江承礼都不知道施予那么黏龙。
“我不来自这个世界。”施予用软棉布给他垫小床，把收集的所有亮晶晶堆放在上面：“应该是转生……我上辈子死于十七岁。”
本伺机出逃的小冰龙慢慢回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施予眉眼温柔，似并没有说什么大事：“我小时候也见过一条龙，跟你一样浑身雪白，我还跟他结了契约。”
施予垂下眼眸，契约的结印就在自己的锁骨尾端，是两道弧。
施予听过并行时空论，他知道这具躯体属于异时空的自己。
宿命是同样的，他们都会在十七岁消亡，但不知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重生了。
“只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看龙一眼。”施予有些落寞：“到这个世界，还分化成了Omega。”
施予垂眸，这才发现小冰龙靠在自己的手背旁边，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自己。
或而带着探寻跟疑问。
估计是听不懂吧。
施予也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点荒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想起旧事。”
随后，他又碰了碰小冰龙：“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你的家人呢？”
小冰龙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施予却好像突然懂了什么，拿起纸笔：“如果你要离开，记得给我留个字条……至少让我相信，这不是梦。”
小冰龙忽然动了，顺着施予的手背，扒上他的外套。
施予把它放到肩头，便感觉到小家伙忽然用尾巴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痒，稍稍躲了下。
施予还没弄明白小冰龙想做什么，随后就感觉喉间像是忽然被凉冰滑了下。
一股奇异的酥痒感骤然从腺体迸发，蔓延全身，他瞬间失了力气，眼皮也变得万分困倦。
凛如寒冬的信息素却相当温柔，像是薄霜落在每一寸肌肤上。
胜如催眠的安抚。
施予意识断线，趴在了桌面上。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钟坛刚回家就发现施予趴在房间里睡觉，只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Omega身娇体弱，钟坛怕他着凉，叫醒了人。
施予迷迷糊糊地醒来，看了一眼钟坛，却忽然回头开始翻找。
钟坛吓了一跳，几番询问才见施予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低声说：“没事……只做了个噩梦。”
“看你那么着急……不会是梦到床下有什么东西吧？”钟坛扒在门边胡乱地转动视线：“哥，你别吓我……”
施予摇头，看着桌面空白的纸，低声：“只是梦而已。”
*
“少爷回来了。”管家开门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提升朝门内说道。
江承礼带着口罩，面容倦怠地跨进门，看见坐在客厅里正在逗猫的江镜。
见人回来，江镜才慢悠悠地放下逗猫棒，询问道：“被Omega的信息素染了一个晚上，感觉好点没？”
江承礼眸色稍深：“不领我回来？”他昏迷的时候，有听到江镜在图书馆问施予。
“既然已经确定是那位Omega的信息素能唯一影响你，跟他在一起才是安全的。”江镜坦然：“你看，现在你不是恢复了？”
主人回来，小白猫扔下一直逗他的江镜，跑到江承礼的脚边缠他的脚踝。
江承礼让了些许，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所以，解决我信息素失控，有什么办法？”
“方法只有一个……成结。”
江承礼摘口罩的动作略微一顿。
“如果我的数据分析没有错，一次成结能帮助你控制三到五年，并随着亲密接触的次数，时间会越来越长。”江镜叹了口气：“但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位施小同学还没成年。所以你现在，大约一周就要亲近他一次，用他的信息素来抑制你自己。”
江镜是科院的人，若要往高处说，也是国际知名的Alpha研究所其中的一员。
他从小就在严格检测着江承礼的各项身体数据。
看着他发育分化成优越的Alpha，也目睹他逐点失控。
江承礼眸色稍沉，身上的外套还占有细碎的深海香。
不得不说，昨天一夜是他最近一个月里睡得最好的。
“现在唯一的解药，就是那位Omega……所以，你对施予怎么想？”

第20章
期中考之后，是南中的校运会。
项目表下发时，O班的体委薛泽呼喊道：“O班的朋友们，校运会报一下啊，拿不拿奖没关系，重在参与啊——”
O班人少，但校运会项目多。学校是给每个班安排了最低人数的，每个班最少十五个学生报名。
偏偏Omega身娇体弱，每年报名都跟要命一样，东拉西扯才勉强凑够。
报名表传到后排，连景看向趴在桌面小憩的施予欲言又止。
这个周末回来，他本以为施予多少能走出点失恋阴影，没想到好像更颓废了……
他悄悄给何欢打了个眼神，何欢犹豫了会儿，伸手：“算了，要不让我来报吧，我跑个五十米应该……”
施予随声抬头。
递表的两个人略微尴尬地僵在原地。
“随便帮我报个项目吧。”他无精打采道。
不过是被小龙抛弃了而已，不至于为难女生去参加项目的。
连景抽回手，看着急缺的那一栏：“篮球赛可以吗？”
“随便。”
“施予，你怎么啦？”何欢摸了包巧克力，悄悄地靠到施予隔壁：“最近看你好像都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吃点。”
施予趴了会，忽然侧过脸。
何欢猝不及防跟他四目相对，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往后拉开距离。
这是Omega，这是Omega。
默念半晌，她才平稳心态。
“失恋了。”
何欢：“……”
连景：“……”
卧槽？
施予低落地垂下眼睑：“报什么都行，我睡会，中午叫醒我。”
但施予并没有如愿以偿地睡到中午。
课间操的时候，黎琛来找他了。
施予这才知道江承礼请了假没有回来。这两天他的注意力都在龙上，丝毫没有想起还有个神态异常的江承礼。
黎琛有些着急：“周五下午人就不在了，打他的电话也不通……我就记得他中午好像有去图书馆，你有见到他吗？”
“没有。”施予说完，又沉默着回忆了片刻。
江承礼那天，原来伤得很严重吗？
“啧，会长他不会是易感期到了吧？”黎琛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施予抬头：“易感期？”
“对啊。上周几天会长的脾气就不太好……”黎琛嘟哝：“你知道的，Alpha在易感期都是狂躁易怒，并且存在一定反社会思想的，尤其是高级的alpha。”
大部分高级alpha在易感期是高危人物，必须隔离观察甚至是带上止咬器。
但还有一部分alpha是能通过更牛逼的自控力熬过这段日子的。
但无论是谁，在易感期时踏入他们信息素领地的omega都是狩猎对象。
如果说上周江承礼陷入易感期……那么跟他近距离多次接触的只有施予。
不怪黎琛会来找他问话。
“我认识江承礼十一年，他作为高等级Alpha只失控过一次，就是第一次易感期。后来他都是处于高度自控状态。”
他回想起记忆里那个格外沉冷的alpha，仍是心有余悸。
“而且，江承礼有点不同……他的信息素已经牛逼到能接近EF。”
施予挑中关键字眼：“EF？”
“Exceptional Function，超能力。”黎琛低着头：“应该是特异致动那一类？记不太清了。不过拥有这种能力的alpha少之又少。Alpha的信息素大部分是具象化的比如檀木，雪松、玫瑰……但江承礼太不一样了，他的分化报告上写的是‘异域调-冬’。”
“我听过专业分析，这种情况是因为alpha过于强大，所以信息素范围才更加奇异独特。他第一次失控是在午休的课室里，只用了半分钟，那一百多平的空间直接成了冰窟。”
那天有专业人士过来带江承礼去研究所，他在研究所呆了半个月，回来结果如何黎琛没有问。
但大家心里都有数，江承礼一定是极其危险的alpha。
“会长每年都要去做评测，然后领一个新的止咬器。”
他从没见江承礼戴过，但领到的止咬器却是一年比一年高级。
这代表着，随着年岁增长，这位高级alpha的能力也越来越极端。
施予心口因黎琛的话发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他是不是不该就这么放下江承礼？
黎琛小心翼翼地切入正题：“我不太确定……所以我想问问你，你那天……或者之前有跟会长发生过什么吗？”
施予思忖片刻：“他给了我一个临时标记。”
这是迄今为止，他跟江承礼发生过最亲密的举动。
黎琛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一个临时标记，江承礼就失控到这种地步？
这个结果有些可怕了。
一个Alpha可以临时标记多个Omega，除非重复标记某位Omega多次，否则是基本不会影响到Alpha的。
黎琛忽然有个想法：“你会不会……其实跟会长信息素匹配程度很高？”
江承礼很早就注意到施予了。
刚开始黎琛还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推到回去……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施予沉默良久，没有回答。
江承礼是异域调，他也是异域调。
冬与深海。
“算了……我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去江家看看吧。”黎琛刚回头，就听见施予在身后喊他的名字。
“等等，”施予蹙着眉，似乎花了好大决心：“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之前的临时标记，阻隔剂，上周江承礼帮他挡书……算来他不知不觉已经欠了不少。
至少这次去，能把阻隔剂带给他。
黎琛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么：“行，那你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
傍晚，凛风阵阵。
黎琛给江承礼发了许多信息，最后一条是：[今晚在家吗？我去看你。]
发完又补了句：[跟小泪痣一起。]
随后就收到了江承礼的回复：[来吧。]
黎琛：“……”所以现在不带着施予说话，就不配得到回复了对吗？
两个人在校门口汇合，半个小时的公交转地铁，到了江家大宅门前。
南城荔园是最寸土寸金的地方，而江承礼的家就是最大面积那块儿。
要不是又黎琛带着，施予差点迷路。
“这边离你家远不远？”按完门路，黎琛回头问了句。
施予点头，又看了眼天……还没到六点就已经暗沉下来，估计今晚有大雨。
而回钟坛家差不多要一个小时。
黎琛有点不好意思：“那看完就趁早走吧，别耽误你回家。”
语音刚落，里面的关键推开了门。
管家看起来六十多岁，和蔼可亲：“快进来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施予刚想说自己不是来蹭晚饭的，随后就看到前院的锦鲤池……江会长还有闲情逸致养锦鲤啊。
黎琛已经对江家的壕无人性见怪不怪，轻车熟路地带着施予进门，刚在玄关处换鞋，就有一只白色的猫咪站在鞋柜上喵了一声。
“卧槽，吓我一跳。”黎琛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施予，“这就是会长养的猫？”
“团子。”楼梯处，江承礼的嗓音淡淡：“过来。”
施予抬头就看着脸色略微憔悴，穿着一身居家服的江会长。
灰蓝色的上衣，棉质长裤，冷白皮在灯光下显得柔和，相当温吞柔和的姿态。
白猫十分听话地从鞋柜上跳了下来，跑到那人脚边。
施予低头换鞋，稍带拘谨地跟黎琛靠了进去。
江承礼闲散地站在沙发前，刚刚吹干的头发还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感，略微凌乱蓬松，带连着五官都显得散漫慵懒。
那只白猫趴在他的胸口，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但很黏人，一个劲地在往他脖子上蹭。
江承礼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背脊，任由猫尾巴绕着他的手腕，莫名其妙地……很吸引人的目光。
施予低头别开目光，黎琛好奇地上前：“诶，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啊，我怎么不知道。”
江承礼慢慢抽回落在Omega身上的视线，漫不经心：“开学那阵子。”
安抚之后，他把猫放在地上：“过来，先吃饭。”
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大事，黎琛放松下来：“不愧是会长，考虑周到，我都快饿死了。”
江承礼拉开椅子，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Omega：“不过来？”
施予站在客厅中间有些局促，陌生的环境让他不太好受，更何况这里到处都充满着属于江承礼的气味。
哪怕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冬日霜雪，也让他有种误入野兽领地的错觉。
他并不太喜欢擅闯别人的家里，他是误以为江承礼伤得很重才过来探病的。
偏偏黎琛这悠闲自得的样子，倒像做客。
施予启声：“我是来送……”
轰隆——
沉闷的雷声砸落天际，大雨倾盆而来。
刚做上餐桌的黎琛愣了下，掏出手机：“我去，橙色预警？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
江承礼端详着Omega略微为难的表情，淡声说：“雨势太大的话……今晚就住下吧。”

第21章
傍晚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让警报从橙上升为红。
黎琛把椅子搬到后院门前，翘着二郎腿赏雨。
施予刚想走，就听到接连的雷声。
吓得江承礼的白猫都缩成一团蹲在他的角落。
“住下来吧，这样回去太危险了。”江承礼从二楼找了两套衣服，“有空的房间。”
黎琛不是第一次在江家留宿，接过衣服翻了翻：“哟，是我之前那套啊。”
江承礼把另一套递到施予面前：“要吗？”
施予犹豫了会儿，接过，声音极低：“麻烦了。”
“不麻烦。”
施予给钟坛发了消息，钟坛许可，叮嘱他好好休息。
黎琛说晚上闲着也是闲着，想去江承礼书房看电影，还颇有别意地让施予一起来。
施予犹豫了会儿，从“在别人家八点钟早睡”和“一起看场电影”之间，选择了较为正常的后者。
江承礼给他准备的衣服是新的，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是比他略大一点。
换好之后，他拿着阻隔剂按照黎琛的交代上了三楼，只有最左边的房间开着门。
施予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推开。
江承礼坐在书房的小沙发上看书，右脚赤脚踩在地毯上，另一条腿盘曲着，猫就趴在他隔壁，懒洋洋地蹭着他。
黎琛还没洗完，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施予有些局促地在地毯一角坐下。
“听黎琛说，你请假了？”
江承礼没有动，视线落在书上：“嗯。”
“你不舒服吗？”
“有点。”
施予抿了抿唇，低声道：“是不是因为图书馆？还是之前那个临时标记……”
江承礼缓声打断：“跟你没有关系。”
施予沉默半晌，把身后的阻隔剂推到他的面前：“给你。”
江承礼扫了一眼，是跟当初一模一样的雪松味。
黎琛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看着江承礼跟施予，一个在沙发上一个跪坐在地毯边。
一个垂眸一个仰首，莫名让他想起某部AO片儿的画面……
不过不一样的是，片儿里Omega哭得梨花带雨。
“看什么？”江承礼支着下巴打断。
黎琛连忙打散脑子里的危险画面，做贼心虚般跑到投影仪面前：“来来来看电影，HP看不？”
江承礼向来随意，施予也不怎么挑电影。
是取金蛋那部经典电影，施予本散漫的思绪在从小布袋子里抽龙的时候就集中了。
他恨不得把那几个画面反复播放，只可惜这是在江承礼家，他不能做难以解释的事情。
黎琛倒不太感兴趣，懒洋洋地伸手想去摸江承礼怀里的白猫，统统被拒不搭理。
白猫的视线由始至终落在施予身上，这才是它的好奇对象。
“会长，你是不是快到易感期了？”黎琛问道：“能去上学吗？”
江承礼余光扫过施予认真的表情，答得漫不经心：“会吧。”
“你也太忙了，这周五就要去化竞，下周校运会又来了。哦，说起校运会，今天我在学生会那儿看到名单，施予，你也参加篮球赛？”
施予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心不在焉：“嗯。”
“你会打篮球啊？”
“不会。”
“……”黎琛这才想起来O班人少：“去年O班输得真的挺狼狈的。”
O班会打篮球的男生本来就不多，而且体力还是劣势，赢一局都让人心悬。
他想了想：“诶，如果你们不介意，训练的时候跟我们A1一块儿？”
“哦。”施予答完才回头：“什么？”
黎琛笑眯眯：“带你们练练手呗，我们班好几个校队的。”
恰巧，投影里的龙嘶吼而过：“哇，这龙也太可怕了。”
黎琛往后靠在沙发上，“难怪在西方传说里都是恶龙。”
江承礼稍稍挑眉，视线转落到施予的脸色，他的脸色因为黎琛这句话迅速暗了下来。
“所以呢？”施予问。
“所以理解不了啊，无论是西方龙还是东方龙，我都觉得挺可怕的。”黎琛答。
“你见过龙？”
“没，但龙确实不好看啊，感觉要真遇见了，下半辈子都要活在阴影中。”
施予脸色阴沉到极点：“我给你三秒收回那句话，并且向龙道歉。”
黎琛被他的眼神骇了下，莫名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底线，忽然怯怯地：“对不起龙龙，对不起哆啦跟。”
施予脸色这才好些，回头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上腾飞的龙。
黎琛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伸手戳了戳施予的肩膀：“哥们，你不会喜欢这玩意吧？”
施予抿着唇，像个任性的小孩，耳根还有些红。
他别别扭扭地压低了嗓音，有点小脾气：“……当然喜欢啊。”
黎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玩意也就在想象中喜欢一下，真见到了你还是得害怕。”
施予挣开他的手，似乎是一瞬因为喜好而跟这人走上岔路，郁闷道：“才不会害怕。”
绝对不会害怕的。
黎琛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身后，江承礼眼眸微抬，唇边笑意不散。
-
夜深，墙上的时针走过数字十二，深沉的夜色里寒冬的信息素如雾霭般徐徐铺展，遍布了每一个角落。
洗漱出来时，施予发现自己右眼皮在跳，随后有点犯困。
他揉了揉眼睛，在睡觉之前还是反锁了房门。
直觉告诉他，今晚一定要这么做。
施予本以为在陌生的地方多少会难以入眠，但没想到刚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睡过去。
飘零的冬雪沁入梦里，扫去所有躁动不安，只剩下一片苍茫如雪的寂静。
江承礼推开了房门，在昏暗的夜色中扫见了少年的轮廓。
空气中蔓延的冰雾渐渐具象化，在他的瞳孔中凝成了纯粹的冰蓝色，覆上幽蓝的光。
昼伏夜出的白猫察觉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随着感知走到客卧门前，在扫到站在房间里的人时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发出威吓的叫声，死死地盯着江承礼的背影。
江承礼敛着眸回头，平日的柔和温暖散尽，全身只剩下宛如凛冬的寒意。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落在地面，动作跟以往一样都是引诱，白猫却没有过来。
白猫盯了他一会，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楼，没了踪影。
江承礼轻笑了声，回过头看向了床-上沉睡的少年。
他抬手，指尖上蔓延着细碎的冰，层层覆盖在雪白的皮肤上，像是极薄的鳞片。
修长的指尖轻轻勾起施予的领口，略微宽大的衣领很快斜落到肩头。
窗外的月光像是调制得恰到好处的砂糖，穿过了落地窗，透过各种介质落在他的锁骨上。
冰蓝色的眼瞳里重复勾绘着施予的轮廓，渐渐涌出从未见过的欲望。
沉睡中的少年一无所知。
江承礼气息微喘，窗帘后泄露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不正常的嫣红。
他用片刻调整呼吸，还没触及少年的指尖，胸口一疼。
若是施予现在醒着，能清楚地看见细碎的寒冰覆落在江承礼的皮肤上，四周寒气骤然凝聚，冰雾里的人影逐渐发生改变。
最后，跟床边抱枕一个大小的白龙缓缓从冰雾里爬出来。
或许是因为幼齿化，小龙看着温顺乖巧极了。
白龙冰蓝色的眼瞳里少了寒意，用脑袋蹭着施予的指尖，让他的手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白龙悄然爬上施予的胸口，探到他的后颈嗅了嗅，龙颈微冷的鳞片似乎让施予感受到异样，他皱了皱眉。
江承礼想过温柔些，可现在的他已经失控了。
他迷恋地贴在施予的颈间，躺在他的胸口，那股难以遏制的干涸跟渴望这才渐渐停歇。
占据理智几日的暴戾与阴郁被一扫而空，他的龙翼微张铺落在施予的胸口，整只龙趴在施予的怀里。
安静片刻，他又悄悄地挪到施予的锁骨处，分寸不离地轻嗅着，又用鼻尖蹭了蹭。
这是从他养的猫身上学来的本事。
果然很舒服。
江承礼缓解了所有不适，但施予却觉得胸口异常沉重。
他呜了声侧过身，伸手揽住了面前的龙，把他当成了抱枕。
江承礼冰蓝的眼睛稍稍瞪圆，紧张地观察了下面前的人，确定他还没醒来，蜷缩的爪爪才徐徐放松，有一只还轻轻地搭在施予的手臂上。
身后的尾巴动了动，掀起凉风，施予皱着眉用小腿压着。
江承礼整只龙被抱住无法动弹，这才乖巧地收好自己所有背棘与利爪，缓缓合上眼眸。
临睡前，他又往施予的唇角贴了贴。
龙的话，这个不算吻吧？
*
第二天清晨，施予懒洋洋地睁开眼眸，思绪尚在梦境与现实游离之际，忽然发现自己的怀里抱着一颗头。
他呼吸暂停了两秒，微微垂下视线，看到了仍在熟睡中的江承礼。
哦，是江承礼啊。
不对，为什么是江承礼！？

第22章
江承礼是在身上的被子被抢走的时候醒的。
施予裹着被子缩在床脚，面色疑惑不解：“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江承礼已经恢复原样，因为将就被施予抱着，蜷缩的身子还有些疲倦。
但感觉很好，这几日的刺痛跟烦躁都被清扫干净。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知道。”
施予看着他一脸茫然，眉宇间还有未散的疲惫和懵懂，忽然就犹豫了下。
江承礼真的不知道？
江承礼伸手摸了摸额头，嗓音慵淡：“我这几天都不太舒服，昨天晚上睡得很早……但很抱歉。”
都道歉了。
施予抿着唇犹豫半晌，发现江承礼的眼神好像有种莫名的温柔润色里，他安静地看着自己时像只乖巧的大型犬。
施予沉默片刻。
AO之间会相互吸引，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对方，他是知道的。
更何况这几天江承礼本来就比较反常。
施予扫了眼桌面的闹钟，已经快七点了。
他覆手一掀被子，从床上跑到浴室：“你先……出去，叫黎琛，快迟到了。”
江承礼懒洋洋地嗯了声，瞧着人跑进了浴室，忽然埋到施予的枕头上餍足地嗅了一口，贪欲跟念想暴露十足，与刚刚纯然无辜的模样截然不同。
满足地走出房间，江承礼伸着懒腰走到黎琛睡觉的房门前。
叩叩——
没有回应，江承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不再管黎琛死活。
*
江承礼对早上的事情深表愧疚，帮施予打的车，他是踩点到课室的。
江会长昨天请假的消息已经传遍课室，今天有人在组织要去探病。
扎堆讨论的学生里，连景好奇地问道：“听说会长是易感期快到了？我去年一整年都没听说过会长进入易感期。”
何欢正在放空，冷不丁地吐出一句：“听说会长领过止咬器……我-日好色情。”
止咬器三个字出来，附近一团omega忽然红了脸，交换各种眼神，嘻嘻哈哈地笑着。
气氛莫名染上了颜色。
施予莫名想到今天早上江承礼的模样——睡眼惺忪，嗓音微哑，冰霜味的信息素带着懵懂的欲念纠缠不止……
这样的江会长，带上止咬器会是什么样？
“操，有人黑我们陆宝贝了！”夏芷宁的骂声骤然打断施予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脸跟耳根子都很红。
隔壁的八卦小组顿时扎堆。
南中的贴吧又出现个热门帖子。
关于新转校生陆昭的，叫：#八一八A2那个新来的Alpha#
前面一堆杂言杂语说这个转校生在曾经的学校多么嚣张，欺猫打狗无所不为。
一开始有不少学生吃瓜，吃着吃着就有人发现味道不对劲。
[160L：批皮号有病？连上课点外卖这种行为也挂出来说新同学人品有问题？恶臭。]
[187L：泼脏水的哗啦哗啦飞上天成了烟花！新同学才来学校两天就带节奏，合理怀疑是同行嫉妒。说吧，你是哪个班的A？]
扒皮贴被反扒皮，楼主忽然急了，连忙贴了照片。
正是陆昭跟施予搭话的时候。
[楼主：新同学一来就跟SY有说有笑，你们信他是好人？]
[261L：不会吧？新同学认识sy？本来还以为是个大帅哥，现在看，啧。]
[277L：廉狗走了之后，怎么那么多人开始捞SY……不还有人不知道SY当初是廉狗的狗吧？]
[301L：之前lz刚来的时候，好像就是sy主动带路吧？一O一A啧啧啧。]
……
[356L：有事吗？为什么突然阴阳怪气SY？]
[377L：能不能用点脑子想事情？我们学校是omega示范学校，泳池事件如果是真的，能包庇SY？人家还在好好上学呢，学校不比你们这群嚼舌根的清楚？两个帅哥实惨。]
……
[405L：卧槽，谁偷拍的SY跟LZ？LZ看SY的目光咋那么温柔？我敲，一个alpha这么看一个omega……虽然但是，我磕到了。]
“磕个锤子磕！”连景抱着手机咆哮：“哪来的跟踪狂偷拍的照片？施予跟他不是正常讲话吗？一张照片就糖糖糖，有没有脑子！”
何欢也咬牙切齿：“我就无语，这个ID叫‘因为帅，罚八块’的傻.逼是谁？我要跟他对线！我们只承认江施！”
“我们江施才是最真的！”
最近论坛里出现了一位匿名写手，高强度产粮并且摇晃着大旗：“江施磕遍，甜过初恋”。
O班除了施予全体入坑。
夏芷宁伸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朋友莫急，你们越闹，帖子越hot。”
何欢跟连景抬头：“我们再不急，鞋教CP就要舞到咱头上了！”
夏芷宁冷哼：“让我来。”
“让下。”施予有些冷，把课室的空调调高了些许。
三个omega骤然沉默，眼观鼻鼻观心，不约而同地回到座位上。
施予坐在座位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再三确认，自己睡前是锁了门的。
江承礼到底怎么爬上他的床的？
直到下午放学他都没有答案，只好放弃。
因为校运会的名单已经上报，O班组织着放学的时候去临时抱一下佛脚，练习一下。
薛泽点着篮球赛的人数，忐忑不安地走到施予面前：“施予，我们打算去练球，你要一起吗？”
施予看着他身后拘谨的四个男生，放下书包点点头。
《Omega护理手册》上说，O分化之后更需要运动，否则发情期会很难捱。
昨天晚上下了大雨，球场还是湿漉漉的，O班只能去室内。
但室内的场子向来是热门，薛泽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要不我们……”
“是O班吗？”有道晴朗的男音笑着询问。
施予回头，看到的就是笑着冲他们招手的黎琛：“过来打球吗？一起训练啊！”
人群中望过去，他才发现中间还站了一个人——江承礼。
跟其他打球的学生不一样，江承礼并没有换球衣球裤，只穿了件白T，右手带着蓝色的护腕。
施予听到了身后同学抑制不住的兴奋。
确实是那些个女生青春里的梦。
“我们，能跟你们一起打球吗？”薛泽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刚刚那句话只是自己的幻听。
黎琛笑着点头：“快去热身吧，我们等你~”
A1球场隔壁就是A2，看着那群Omega兴高采烈地去换鞋准备，之前挑衅过O班的高个冷嗤：“现在的omega为了接近Alpha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薛泽跟几个同学面色略僵。
A2可真是能没事找事。
江承礼不动声色地转落视线。
见没人搭理，高个投球时刻意调整了轨道，球飞出去时堪堪砸到正在地上换鞋的Omega。
男生吓了一跳，盯着高个。
高个毫无歉意地摆手：“不好意思哈，没看见你。”
捡回球，他冷扫过面前一种Omega的脸：“打球有什么用？反正到时候上赛场还不是吃零蛋？不如好好读书，争取跟个好的Alpha，老老实实……”
话到一半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球场上瞬间只剩下篮球弹动的声音。
施予面无表情地抽回脚：“是啊，好好读书就是为了不让你这种劣等alpha有机可乘。”
O班的学生吃惊地看着施予，愕然之后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爽。
他们的施予好凶！
“你他妈活腻了？”高个气急败坏，回过头就要去抓施予。
施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掰开：“不会尊重人？”
高个愣了愣，发现自己手腕处剧痛无比，似乎再用点力反抗就要被人折断！
这个omega力气那么大？
他刚想反抗，一个篮球就砸了过来。
正中小腿，他膝盖一曲险些跪倒在施予面前。
众人回头，球出自江承礼。
江会长面无表情地甩甩带着护腕的手：“没看见。”
干净利落的以牙还牙。
若说刚才球场还有杂音，那么现在是连篮球落地的声音都没有了。
江承礼站到施予身边，淡然地看着面前的男生，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就是“为他撑腰”的架势。
高个紧张地吞咽了下，没想到自己这点小事能招惹上江承礼。
施予淡然看着他，神色无惧：“道歉。”
高个冷汗直流：“对，对不起，是我嘴巴不干净。”
“说，对不起，宋奇善同学。”施予垂着眼命令道。
坐在地上的宋奇善稍稍诧异，原来施予记得他？
高个转过头：“对不起，宋奇善同学。”
施予冷哼一声，松开手。
高个刚松一口气，冷不丁跟江承礼对上视线。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对视，高个却瞬间觉得后脊悚然渗出一层冷汗。Alpha之间的等级压制与他来说几乎是瞬杀，一瞬让他寒到谷底。
他在原地呆站了会儿，狼狈不堪地抱着东西走了。
A1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一个Omega能那么凶，看他的眼神出现了新奇与探寻。
被江承礼统统隔绝。
投球时施予站在最后一排，宋奇善情不自禁：“哥，你刚刚帅炸了。”
薛泽也点头：“毫不夸张，我怀疑你是披着o皮的a，太飒了。”
“差点要为你信息素泄洪。”
黎琛正好听到，笑嘻嘻地蹿到隔壁：“哥哥，好A~”
江承礼：“嗯，好A。”
施予：“……”

第23章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篮球赛初赛的抽签出来了。
O班第一场对普通班六班。
薛泽把结果说出来时，施予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六班不过是他分化前呆过的地方而已，没有特殊意义。
周五静校结束前，施予尚不死心地去医务室隔壁转了圈，一如往常地没有遇见小冰龙。
他叹了口气，想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一场奇妙的梦，但手机里的相册跟视频却成了牵肠挂肚的证据。他想再见一次。
“施予？”楼梯处，江承礼披着稍大的外套，校服短袖在里，敛去了三分学生气。
施予连忙把手机熄屏：“今天那么早就下来了？”
江承礼垂眸看他半晌，才道：“你在旷班？”
“……”施予懒洋洋地站起来：“知道了，这就回去。”
江承礼低笑：“明天我去化竞了。”
“噢，加油。”施予毫无诚意道，随后似发现自己这样说不太好，又补了句：“你可以的。”
江承礼弯眸一笑：“嗯，谢谢。”
周五，南中校贴吧里成排都是给江承礼考试打气的帖子，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施予想了想，给江承礼发了个加油。
没有回复。
下午篮球训练的时候，连景拖着O班一众姐妹去围观。
下周就是校运会，O班跟A1在进行实战训练。O班的女生体贴地递水，给自己班的同学加油打气。
O班向来喜欢热闹，连休学一段时间的肖漓都答应要在校运会赶回来。
经过A1几位球队选手的悉心教导，O班五名选手在场上多少有了进步，但Omega体力到底是不如A1，最后还是19-21输了比赛。
薛泽真情实感：“你们真的强，放水了我们都还赢不了。”
九号球衣笑笑：“是你们进步了，尤其是施予同学，有点得分后卫的味道了。”
施予拽着领口擦了擦汗，有人抛了个篮球过来，他抬手接住，脑海里莫名回想起江承礼的身影。
情不自禁地，他托着篮球踩在三分线上，与记忆中的画面一同将球抛了出去。
唰——
漂亮的穿心三分。
“施予牛逼！”连景挥着手里的纸巾悄声给施予助威。
施予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身后传来掌声，他微怔，首先看的是黎琛。
不是黎琛拍的手，他站在面前的篮筐地下，目色凝重地盯着施予身后。
施予回头，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在鼓掌。
五官深邃，皮肤白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是会让人心动的模样。
O班的几个女生都看呆了。
“同学投球的动作好干净。”陆昭笑道：“要不我们切磋一场？”
O班的几个学生看得出神。
“这就是A2那位转学生啊？好帅，我腿软了……”
“快！快把会长的照片给她看！切莫被敌方动摇了军心！”
黎琛上前，一个篮球落到他面前：“A2的不都在室外么？怎么来室内打球了？”
陆昭没在意黎琛的敌意，只是笑着看向施予：“打球么，在哪都一样。同学，来么？”
察觉到身后有期待的目光，施予眉间稍蹙，简单地拒绝：“不了，回去了。”
黎琛见施予反应冷淡，相当满意，挑衅地看向陆昭。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拒绝，陆昭也没太尴尬，只是回头看向薛泽：“你们是O班的同学吧？球赛加油！”
薛泽跟几个同学本来因为他是A2的人还稍微有些排斥，猝不及防被这么阳光的笑容说了加油，有些恍惚。
他们尴尬地笑笑，接连也收拾东西走出去。
A1跟O班的同学陆续离开，A2的人这才走向陆昭：“陆昭，你干嘛跟A1和O班的人打招呼，我们跟他们不对盘。”
陆昭悠悠地拍了拍篮球：“嗯？打个球而已，要想那么多？”
同学脸色僵了僵：“随便你。”
*
周末清早，施予被钟坛嚎醒。
他看完时间之后，本能地打开了眼微信……还是没有回复。
钟坛鬼哭狼嚎地冲了进他的房间：“我的小施啊，我可恶的小施啊，你什么时候跟人定的情，还不告诉我！”
施予心烦意乱地摸拿枕头砸人，被钟坛一个侧身躲过。
然后他看到了钟坛递过来的手机，是南中论坛的帖子：#江施磕遍，甜过初恋#
还没看他就把帖子关了，骂了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坛观察他片刻，确定他家Omega没有跟帖子一样跟江承礼发生什么胡七八糟，便跑到洗手台旁边：“待会去打球不？跟我同学约了场。你最近不也练球么？”
施予吐掉嘴里的泡沫，点点头。
两个人在老街公园的球场打了一个多小时，钟坛对施予的球技大为赞叹：“你必是被神仙指点了，否则不可能进步那么快。”
施予抬袖擦脸：“嗯。”
钟坛饿了，伸手勾着施予：“哥们，今天不做饭了，请你吃西餐。”
施予看着他带自己走向面前金黄的M字，想着钟坛天天叫着要吃冰，很贴心地给他点了两种口味。
周末人不少，隔壁还有一桌小朋友过生，吵吵闹闹地在唱生日歌。
钟坛端着吃的过来时，看见的就是施予凝着隔壁桌，眼神有些落寞。
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以前哪怕在廉家，施予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完全封闭自己。
那时候钟坛还觉得他哥们虽惨但冷，冷清没有一丝烟火气，不近人情。
而现在看，那股人情味好像回过来些，他好像更真实了点。
“你也想过生日了？”钟坛笑着打趣。
施予瞥他一眼，忽然问道隔壁飘来的桃花香。
他皱了皱眉，是信息素。
抬头就看到端着餐盘的陆昭。
“啊！我正愁没位置！遇到你了！”陆昭也瞧见他，笑着招招手：“同学你好，能拼个座吗？”
似乎是担心施予不乐意，陆昭俯身：“我怀疑去隔壁拼桌要给小朋友唱生日歌，我怕唱完他再也不想过生日了，同学你帮个忙呗。”
钟坛以为是施予的同学，坦然地拍拍桌：“当然可以，坐吧，我们也快吃完了。”
话都说到这里，施予只能往里坐了些许。
“好巧，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陆昭分了餐盘上的薯条给施予：“谢礼。”
“不用，谢谢。”施予漠声拒绝。
钟坛从桌底下踢了踢施予，给了个眼神，意思是：不介绍一下？
陆昭恰巧看到：“同学你好，我是这位同学的校友，同级。我叫陆昭，对了，我还一直没机会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钟坛懵了懵，这哥们不是施予认识的？
陆昭那股桃花香很是张牙舞爪，施予有点不太舒服：“我叫施予，你信息素收一下。”
陆昭狐疑：“我没释放信息素啊，你闻到了？”
他想了想，眼眸微垂：“哦，可能有一点。我刚刚被女朋友甩了，心情低落，信息素可能跑了些。”
施予不动声色地皱眉。
钟坛被可乐呛了口，震惊地看着陆昭：“哥们，你那么帅还能被甩啊？现在的小妹妹啥眼光。”
陆昭托着下巴：“我刚转学，她说没有安全感，就提分手了。”
说完又自嘲地笑笑：“确实，好多人都说我是渣男脸。”
他笑嘻嘻地想问施予是怎么闻到的，结果还没回头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后颈处冰冰凉凉的喷雾落下，随后是一股高级的雪松味。
陆昭活到那么大，第一次被人按头喷阻隔剂。
施予舒服了才把阻隔剂放到他面前：“估计还得散出来，你路上自己再补点。”
反正也没剩多少。
陆昭彻底懵了，有一种易感期忘喷阻隔剂被他妈教训的感觉，脑子卡半天，呆滞地说了句：“谢谢。”
对面的钟坛憋笑憋得脸都快紫了。
他家小施怎么就那么直O呢！
正好钟坛吃完，施予从座位上站起来。
钟坛连忙拿上东西，笑着跟陆昭挥挥手：“同学拜拜。”
两人走得急，没看到餐厅对面的红灯里，黑色轿车里黎琛微微凝重的脸。
*
新的一周，肖漓如约回校，O班各位热切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肖漓只道没事，随后给施予放了盒巧克力：“这是给你的礼物。”
施予见她表情坚决，便收了下来。
上课铃快响的前五分钟看着前面跟隔壁的位置还空着，施予就知道连景跟何欢又要迟到。
自从上一次“牛肉丸”事件之后，两个人就摸清了江承礼的值日时间。哪怕已经迟到，两人依旧不慌不忙，直到被戴着袖章的值日生拦在门外。
“登记一下名字，迟到六分钟。”值日生敲了敲记名板：“O班在这栏写。”
连景丝毫不慌：“同学你稍等，江会长在么？”
何欢赞同点头：“我们需要请示一下会长。”
江承礼面无表情地走到O班后门。
连景捏着记名板轻声细语：“会长，今天是为了买早点，通融一下？”
“会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何欢从侧面偷偷地摸了个小黄叉放到江承礼的手里，像极了某些贿赂贪官的小人。
江承礼唇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嗯，签字笔没墨水？换一支。”
连景：“……”
何欢：“……”
怎么突然清廉了！！！

第24章
连景跟何欢求诉无门，只能拜托施予。
毕竟下午就是校运会，班主任最近抓违规很严，他俩要是被上报了这周都没有好果子吃。
晨操的时候三人提着连景给的保温盒出发，结果学生会没开门。
施予正想放弃，连景一拍手：“看我这记性，学生会办公室周一都不开门，走走走去A楼。”
每个年级的AO班都跟普通班隔开，校方是担心出了意外相互影响，但并不影响学生正常走动。
三人都不在特殊时期，中规中矩去送个东西没有什么问题。
A2的课室靠近楼梯口，几个男生正懒懒散散地倚在走廊扶手上，瞧见有O班的同学过来还起哄。语言大多较为轻浮，因为是施予而不沾好意。
施予走在前面，连景跟何欢跟在身后。
明明是他俩推着施予出发的，现在却像两只鹌鹑一样，似乎A2都是些吃人怪物。
A2的高个察觉到门口的异样，看向门外，扫见施予时表情微僵。
这Omega又去找A1的Alpha？
呵，够贱的。
施予停在A1靠近后门的窗边，黎琛坐在这里。
他伸手敲了敲窗台，正在写题的黎琛抬眸，见是施予时笑容灿烂，不等他说话就起身朝教室后排高声：“会长，找你的！”
黎琛跟个高分贝大喇叭一样，一嗓子全班的目光都落在门口。
吓得身后两个Omega慌张得跟做贼一样，纷纷往施予身后缩，恨不得化为两条鮣鱼贴在施予身上。
A2门边的Alpha有意无意地都将视线落在A1后门，看起来漠不关心，实际上满是嫉妒和不屑。
真他妈搞不懂这群Omega，都是Alpha为什么偏偏对A1那群人谄媚。
A1的学生好奇地看向门外的Omega，两男一女，都是好看的同学。Alpha也会由颜值先入为主，都对站在门口的学生产生了兴趣。
尤其站在最前面那个，五官漂亮得近乎张扬，偏偏气质很冷，对征服欲跟独占欲很重的Alpha来说尤为勾眼。
但这位Omega是来找江承礼的，他们没有机会。
前排正在发作业的男生认出来了：“O班的同学呀？欢迎呀！”
隔壁几个女生也跟声道：“同学来找人？快进来呀，别站在门口嘛。”
江承礼站起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同学打趣起哄，但都是善意，听着并不刺耳。
连景跟何欢好奇地观察A1的课室。除了人多些，跟O班没有什么不一样。
江承礼漫步走到后门，带了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有事？”
光是一个眼神犯错二人组就觉得有戏，果然还是得要施予亲自出马啊。
施予不喜欢那么多目光，他把手里的保温盒拿起来：“他俩找你认错，希望你放他们一马。”
江承礼垂下眼眸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点心。”施予不太想说牛肉丸。
这是连景跟何欢两个人想到的最好的贿赂礼物。
坐在门边听完全程的男同学笑着打趣：“不是吧会长，人家居然刻意过来给你送礼了，你都不放人家一马？”
“以前你没那么狠心的啊。”另一个男生跟着揶揄：“不过不愧是高岭之花，这都不动摇，换我早就在点人是自戳双眼。”
“别乱说话。看把同学吓得。”有个女同学从后面绕了进来，还拿了盒巧克力：“请你们吃呀，回礼。”
连景摸摸鼻尖，看了眼隔壁的何欢：“这，这不好意思吧，会长还没收……”
这搞得跟亲家相互送礼一样。
“啊？我请你们吃的跟会长什么关系。”女生毫不客气地塞他手里，侧着脑袋：“你身上好香啊，是奶油？”
Alpha比他想象中要更加主动，连景瞬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谢，迅速把巧克力分一半塞给何欢。
何欢也在Alpha的魅力中败下阵来，之前鼓足的勇气已经泄了大半，她拽了拽施予的衣角，悄声跟他说：“帮个忙。”
施予心想你俩现在倒知道害羞。
他叹一口气，低声细语：“会长，我们知错了，再帮一次忙吧。”
江承礼心思稍动，听到身后有人议论。
“好乖啊。”
乖么。
一点也不乖。
到处拈花惹草。
他接过施予递来的保温盒，装出义正言辞：“最后一次。”
黎琛噗嗤笑出声，上前靠在门边：“没事，A1罩你们，会长嘴硬心软呢。”
有人跟声：“对对，常来玩呀！我们跟A2不一样，你们别害怕！”
江承礼唇角捎带了些许笑意，往前一步拦住了大半视线：“我送你们去走廊。”
施予看他半晌，情绪有些复杂。那天晚上他感觉跟江承礼之间相互都触到了底线，可为什么这人现在好像又变回去了，仿佛他们两个发生过的矛盾都不存在。
难怪说Alpha难以拿捏。
江承礼在Alpha中的威严似乎是浑然天成，来时A2的目光与议论已经散了大半。
将人送到楼梯口，江承礼安静地目送。
连景跟何欢犹如重获新生。
临走前，施予犹豫了下：“那个，篮球……”
“施予？”身后传来清爽的少年音，还有一股极淡的味道。
陆昭上楼望了眼，笑容满面：“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施予顿了下，这才发现是雪松。
连景跟何欢也闻到了。
这位半路插话的Alpha，身上有跟江承礼一样的阻隔剂。
呔！何方妖孽居然乱我CP！
还想用一样的阻隔剂来吸引我们崽的注意力？
施予不着调地哦了声，回头看向江承礼。
他似乎也闻到了，皱着眉。
“我今天有好好喷你给我的阻隔剂哦。”陆昭笑着说。
连景、何欢：“！！！”啥啥啥？
江承礼的眸色肉眼可见地落到冰点，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施予来不及挽留，只能回首看向陆昭：“真棒，继续保持，再见。”
语毕，同样沉着脸色下楼。
徒留陆昭一人在原地，茫然地抓了抓头发。
*
高二的篮球赛开赛了。
下午三点开始，O班跟六班在第二场，四点钟开打。
学生会大部分干部都去帮忙维持秩序，黎琛站在门口敲门：“会长，你不去看比赛么？今天第二场是O班的。”
早上楼梯口的修罗场他看到了，要不是受过高等教育，他差点直接去隔壁班送陆昭归西。
江承礼在翻资料，头也不抬：“不去。”
黎琛颇为可惜，但心想也是。
自己送Omega的东西，没过多久发现被转送……算了，他还是不想了。
“那我先下去了。”
言毕，轻轻带上了门。
一切安静之后，江承礼放下手里的笔，伸手压住了太阳穴。
沉静良久，他舔了舔犬齿，从办公桌前起身。
集合的时候是三点半，薛泽带队热身的时候，施予还浑身僵硬，这种猝不及防的感觉不好。
施予不由自主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江承礼没来。
他也想跟江承礼解释阻隔剂的事情，不过……他大概是不想看到自己了吧。
“O班选手，就位！”球场中心，体育老师吹哨。
施予被人拍了拍肩膀，骤然从安静的自我反省转入了一片热闹喧嚣的加油声中。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有种灵魂附体的感觉，还没完全适应，走了上场。
踏进了日光照耀的球场中，站在人地生疏的世界里。
一股极其强烈的排斥感笼罩而来，让他忽然有些眩晕，后颈隐隐有些发疼。
吹哨，比赛开始。
六班跟O班的热情不相上下，但因为人数原因，O班的加油声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尤其是在劣势情况下。
“不是，O班那个男生会打球么？那么呆啊？”有人疑惑。
隔壁的女生没忍住：“噗，那个是施予。他压根就不会打球，运动神经巨烂。”
身旁的人了然：“哦~就是六班之前那个啊~”
这话被六班的某个女生听见，转过头：“诶，别扯上我们六班，人现在已经走了，跟我们班没关系。”
“你们那么讨厌他啊？”
“那可不，老早希望他转学，人品差的要死，也就O班那群傻白甜好骗……”
议论声不断，连景的脸色很难看，项无恙搭着他的肩膀：“别人的嘴不归我们管，我们相信施予就好。”
中场休息，16-27。
O班落后。
另外四位队友在商议对策，施予汗巾搭在脑袋上，低着头沉默。
他清楚自己状态不佳的。
队友们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O班会打篮球的就几个，只能硬着头皮上。
球赛，目光，流言蜚语，一切都在针对他。
项无恙是班长，刚准备挺身而出时身后忽然站了一道人影。
他愣了愣，随后就看见江承礼走近，伸手在施予的头上揉了一把。
江承礼的视线落在球场，仿佛只是学生会长例行公事地巡逻，声音却压得很低。
“给你的，赢了比赛还我。”
施予感觉头上的重量一散，微冷的信息素落到后颈，随后看到了掌心的东西。
是一块……蓝色的护腕。
上面有着浓郁的，冬雪寒霜的味道。
是江承礼的信息素。
好像是在瞬间，所有的烦躁不安一扫而空。

第25章
江会长的出现引发了一波小高潮，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离开了。
施予垂着眼将深蓝色的护腕带上，随后拽下了汗巾放到隔壁的班长手里。
项无恙欲言又止，却被他的目光打乱了思绪。
施予笑了笑，眼眸里有光：“来吧，我会尽力的。”
明明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话，薛泽莫名感觉一股电流蹿过后脊，头皮发麻，令他无比振奋。
薛泽抬手擦了一把汗，随后声嘶力竭道：“来吧！O班加油！”
夏芷宁找到了扩音喇叭，吼道：“施予冲啊！薛泽冲啊！O班冲啊！”
话音落下，赛场像是引线被星火点燃，火光迸裂，士气骤起。
6班本来以为O班只是虚张声势，开局拿到球就往对方篮下冲，妄图一个扣篮重占气势高地。
6班个子最高的男生刚带球没过两步，右边忽然闪入一道人影。
持球的男生慌乱撤步，但手边的篮球瞬间就被截走。
施予只练了拦防跟三分，拿到球后只带了两步，随后一个漂亮的传球将节奏夺回队友手里。
薛泽接到球瞬间反击，突入6班篮下，配合队友拿下两分。
进攻得分，O班爆发出欢呼：“啊啊啊！施予断球太秀了！”
“燥起来燥起来！太棒了薛泽！太棒了各位！”
施予抬手擦汗，嗅到护腕上那股冷香，像一片很薄的霜落在了自己燥热不安的手腕上，凉意蔓延在血液里，使他平静下来。
闻到江承礼的信息素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比赛继续。
6班的球员愤恨地看了施予一眼，只觉得他像是被什么启动了，下半场突然开始活跃。单人防守，断球截球，还有各种花式传球……
虽然并不完全标准，但胜在灵活，瞬间咬回分差。
比分逐点逐点追回，O班这边激动得已经有人开始手舞足蹈。
6班的观众席上，几个男生皱着眉：“不对啊……靠，怎么突然就打不过了？”
“施予怎么回事？上半场没活动开？”
“完了，明明他都没得分，我居然觉得他好帅？”
6班见情况不对，也开始加油鼓劲，但偏偏O班气势排山倒海，他们的士气只能跟球场的赛况一样无力回天。
最后一球落到施予手上时比分已经是29-28.
还有十五秒，球在他们手上，6班追不回来了。
O班的学生已经开始尖叫。
“施予！秀给他们看！你就是全场最炸的王牌！”薛泽才不甘心他拼尽全力最后却是个助攻，喊道：“你是我们O班的大王啊！”
施予持球突入禁区，本来打算回传交给队友，听到这句话时唇角微抿。
那就，来吧。
他持球停步，一转攻防，轻盈地跃起，篮球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弧线脱手。
可惜航道稍微有些歪，砸在了篮筐边缘，篮球绕着筐转。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球。
球颤颤巍巍地转了两圈，随后入了筐中！
哔——
裁判吹哨，郑重宣布：“32比28，恭喜O班获胜！”
夏芷宁高兴得尖叫：“帅翻了！！！我们的ACE！！！”
O班的学生欢呼尖叫着，一拥而上，施予刚回头就被几个同学扑倒，踉跄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啊啊啊好争气啊大王！”
“好爽好爽好爽！你果然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我们班有施予真好！”
施予表情还有些怔，在人群之间艰难地扫向隔壁，6班的学生神情低落，看他的目光有不甘，有憎恶……还有羡慕。
施予没有在意那些人一眼神抒发的恶意，回头沉入了面前的欢呼中，跟身边的同学一起笑。
其他球场还有比赛进行着，O班这边的庆祝声太过热烈，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正在比赛的A2.
“切，不过是赢了一个小场。”
高个脸色阴沉，在大家都看向O班时，独自离开了球场。
江承礼刚回到学生会的办公楼，收到了施予的信息。
[赢了。]
他低笑，回了句：[嗯，恭喜。]
[谢谢。]
施予发完这四个字就把手机收起来了，他耳廓有点烫，不知道是太阳烤的还是什么原因。
似乎是荷尔蒙跟信息素都在日光底下晕开了，他有些飘飘然。
O班那边在商量怎么庆祝，正想问施予要不要一起，回头就看到施予跟裁判助理说话。
“同学，这车器材挡道了，送去器材室一下。”
施予应好，刚上手，肖漓跑了过来。
“我跟你一起呀。”肖漓笑着帮他把篮球放回球堆里：“对了，他们晚上打算一起出去吃个饭庆祝首战告捷，你去吗？”
施予摇头：“不了。”
肖漓有些遗憾：“诶，你今天超帅的。主角居然不去。”
施予笑笑，没有回答。
器材室在体育馆后面，因为今天只有高二下来活动，且大部分人都在球场，这里便显得格外僻静。
“我进去就行。”施予淡声说道。
肖漓点头，站在原地等了会儿，看见一位高个的男生走了过来。
陆昭手里抱着两个排球，冲她笑了笑，走向器材室。
施予推着车快步地走到器材室里。
门没锁，他稍稍一推就进去了。
篮球是放在里侧角落的，门口有个小坡，施予推上去时门忽然关了。
他皱眉，有人在蹲他！
随后，一股浓郁的薄荷味蔓延出来。
施予回头，警惕地看着荣誉墙后缓缓出来的身影。
薄荷味从四面八方袭来，如接连不断的针雨，横冲直撞，参杂了最直白下流的欲-望，要按倒面前的Omega！
剧烈的疼痛从后颈蔓延，施予抬头，是A2曾经挑衅过他的那个高个！
面前高大的男生神色悠然，看着施予不适的模样勾唇：“Omega，啧啧，真弱。”
施予挺直了腰，薄荷味的信息素碾压在每一个关节上，逐点唤醒本能。
高个眯着眼睛看他，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已经达到能让Omega失去力气的级别，但为什么面前这人还能站着？
他这次来只想给面前这狂妄的小子一个教训……在公众场合踢一个Alpha是不会得到好果子吃的。
施予看穿他的表情，笑了：“信息素压制？只有白-痴才会输给本能。不过这么明目张胆，你觉得之后能逃脱得了？”
高个哂笑，从身后掏出一瓶阻隔剂：“待会陷入发情期的只有你，这玩意能阻隔我的所有味道，而你会因为忍受不了痛苦，对我哀求……”
咔哒——
门开。
高个脸色微僵，看着一个排球砸了过来。
陆昭慢悠悠地靠近，发现排球没有命中目标还有些可惜：“韩毅，干嘛欺负一个Omega。”
韩毅咬牙：“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不关你事。”
陆昭默不作声地把施予护在身后：“如果说我今天就要管呢？”
韩毅冷笑：“那我就连你一起揍！”
空气中冷薄荷的浓度骤然拔高，陆昭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口，毫不犹豫地就是一拳。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施予皱着眉，他并不是不能解决这件事，但陆昭的加入显然让情况变得更糟。
“别打了，会影响别人的。”施予不确定两个Alph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至少现在的他很不舒服。
又是薄荷又是桃花，像是误入了香水区，过分呛人。
但陆昭跟韩毅似乎是玩真的，韩毅个子高，简单地就拽着陆昭地头发把他往篮球堆里扔，陆昭踉跄两步，回头踹了韩毅的腹部一脚。
不知是谁先受伤，但血液里的信息素成倍翻涨，器材室瞬间充斥满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施予头昏脑涨，刚准备把两人拉开，细微的“咔”声跟冬日寒风骤然刮了进来——
刹那间的错觉，仿佛寒风过境落下满地霜雪，将混乱的薄荷跟桃花一扫而空。
施予清晰地看见一片霜花飘落到面前，他伸手接住，透明的冰霜化在掌心的血液中。
一件校服外套落到了他的肩头，带着江承礼独有的冷霜味儿。男生的手修长宽大，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如被霜雪相拥，浑身的燥热在一瞬被驱逐干净。
施予脑子空了瞬间，听到了两声的惨叫。
“啊——”是陆昭跟韩毅。
“会长，别！”黎琛猛扑上前压住江承礼的手：“你是来收拾残局的，不是来加入战场的！”
黎琛都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肖漓察觉这里有信息素泄露之后，便立刻给会长打电话。
江承礼刚赶过来时，那股凛冬的信息素已如有实质，瞧见施予时更是瞬间碾落了下去。
陆昭跟韩毅的信息素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信息素的压制让韩毅瞬间昏迷了过去，而陆昭依旧眯着眼睛，狼狈地看着江承礼：“咳……收一下你的信息素啊。”
江承礼落眼扫过，带着三分戏谑与傲慢回头。
施予披着他的外套，呆滞地看着他。
江承礼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温声细语：“抱歉，吓到你了？”
施予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的人瞳孔里有一晃而过的冰蓝色。
跟他的小冰龙一模一样。

第26章
器材室的动静很大，信息素交锋后，冰原霜雪的寒意蔓延到整个操场，几乎所有Omega都瘫软在地上，不少Alpha也出现了眩晕。
老师跟警卫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站在一片狼藉间的江承礼跟施予，精神状态还好的黎琛搀着陆昭，韩毅晕倒在里面。
有个alpha女老师捂唇：“那么可怕的信息素压制……”
江承礼回头，自觉跟施予抽开距离：“老师，他被信息素诱导影响了，麻烦送到医院。”
声音温柔，带着些许请求。
施予才发现他的脸完全红了，那股欲来未来的热潮交错折磨，很是难受。
“我……”
江承礼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乖，听话。”
施予现在却只想粘着他：“有点难受。”
江承礼的目光骤然温柔下来，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放手。
“我的omega情绪不太好，我能跟他一起么？”
施予最后还是晕了，在他被江承礼抱着一起去医院的途中。
醒来的时候班主任万贞守在他的床边，笑意温柔地问他：“有哪里不舒服吗？”
施予摇头。
“A2两个学生都被处理了，躺在隔壁病房。”万贞垂下的眼眸温柔：“被吓到了吧？”
施予摇摇头，又问：“江承礼呢？”
“他越过alpha二级危险线，被送到隔控所了。”万贞欲言又止：“承礼一直是南中Alpha的代表，易感期向来都控制的很好，这次不知怎么了……”
Alpha是不能轻易压制同类的，因为越高等级的压制所带来的危险程度越高。虽然这次是为了制止动手打架的两个同学，但江承礼信息素暴走的规模太大……他甚至还影响了施予。
施予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年级主任步履匆匆：“施予醒了没？能去隔控所一趟吗？承礼需要他！”
*
施予没有发情，但安全起见还是注射了抑制剂。
他先在医院里看了眼正在休息的陆昭跟韩毅，随后跟年级主任一起去了隔控所。
等候的护士见到施予，温声询问：“施先生你好，因为数据分析需要，希望你能配合江承礼先生做一个匹配度检测，这里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可以。”施予点头，在检测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被带入采样室抽血，带入阻隔间。
江承礼关在隔间里，闲适地坐在床上，手上戴着手铐，脚上的铁链扣着床脚，最大限度地限制着他的行动，脸上还有止咬器。
黑色的缎带扣着银制的止咬器，将alpha的獠牙禁锢在内，绕过他的后脑勺跟下颌线，扣得很紧。
他脸部轮廓的线条此刻更加锋利鲜明，深邃的双眼被笼在晦暗不清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施予在这一刻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在普通人眼里，江承礼这种级别的alpha是野兽。
危险级别很高的野兽。
施予站在门前，低声：“江承礼。”
江承礼低着头，修长的眼眸微敛，眉宇间拢着阴郁，迎面而来的压迫力跟侵占欲让人略感窒息。
可这一切在他看清是施予的时候，慢慢地消逝退散。
江承礼嘴唇动了动，嗓音微哑：“来了？”
落在施予的耳畔，莫名其妙就有一种微妙的委屈感。
Alpha跟Omega标记之后的羁绊也太深了，施予居然因为这两个字就想过去给面前的alpha一个安抚的拥抱。
施予回过神，点头：“你怎么了？”
江承礼垂着眸：“数据不对，后面测评也出了问题，说我现在危险等级已经快到二级，院方要联系alpha隔控所。”
生理数据跟心理检测报告都显示，面前这位Alpha正趋于暴躁，表现出反社会人格。
已经几乎要达到防控线的二级标准。
但是江承礼从检测到现在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院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知道了他曾经标记一个omega后，院方迅速地认为数据的波动可能是与另一种信息素有关。
于是施予被请过来了。
见施予只是听着没有回答，江承礼换了个姿势蜷曲交叠，目光落到他面前，似笑而非：“还有问题吗？”
施予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那天我捡到的是你吗？”
江承礼想过他以很多种问题开口，唯独没想到是这个。
施予捕捉到他一晃而过的异变了。
“那天在医务室里，我就该发现的。”施予慢慢地蹲下身，声音近乎祈求：“是你对吗？”
原来一直就在身边啊，为什么他还找了那么久。
江承礼本能下床靠近他，可脚上的铁链桎梏着，他只站在房门前。
房间的扬声器传来警告：“Alpha！现在回到床上！请配合！”
江承礼不为所动，看向施予：“是我。”
施予抬头，细细地凝着他的轮廓。
面前的少年半跪在他面前，笑容温柔：“吓到你了？”
施予凝他半晌，失笑：“没有。”
有医护人员过来，先隔开了两人，医生进去把链子解开，取而代之地是给他戴上电击手环。
他们尚未确定这位Alpha在面对Omega是能否保持理智。
专业人员在监控室时刻盯着江承礼的表现，并且检控器会在alpha信息素浓度高于标准线时通过手环释放电击。
江承礼在被考验中。
这一切施予不知道，他只以为医生明白自己误会了江承礼，要给他松绑。
一般Alpha在Omega出现时，促A酮素跟A1激素都会明显升高，并且表达出一定的占有欲跟控制欲。
可施予在进监控室后，江承礼的各项数据反而开始缓慢下降。
年级主任在监控室里也捏了把汗。
幸好，他的三好学生完完全全地控制住了自己。
医生仔细地盯着显示器里的少年，只见他的眉眼微垂，戾气消散，说话还有那么点轻声细语的意思。
他本能地在哄着面前这位omega。
这太不可思议了。
十分钟后，匹配报告出来。
医生松了口气：“可以放人了。”
解除戒备之后，施予跟江承礼是一起听的报告结果。
医生相当难以置信，对着系统里两个人各自的分化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逐字逐句地看了匹配报告几次。
“自第二性别出现至今，已经有八十三年了，大多数AO的契合度在65%到79.8%之间，契合度高于80%已经罕见，到90%是万中无一。而你们是在数据记载至今，第一对，百分百完全契合的。”
十七八岁，都是罕见的异域调信息素……百分之百完全重合。
而且彼此还能遇到。
“或许从第二性别诞生到消亡，你们两位会是唯一。”
因为太过独特，院方甚至不敢确定检测结果是否足够真实。在经过同意后已经将了两人的血样提交到国-家T1检测局，但由于两个人都没有成年，从国-家规定来说，是不允许过分干涉个人隐私的。
院方恳切地希望两人成年后能填配合研究报告的意向书。
施予有些忐忑，他都能感觉医院的医生看他跟江承礼时仿佛在看什么举世无双的宝物。
后续院方说了什么他有些恍惚，因为他不敢配合调查。
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诡异的契合度十有八九跟他的由来有关。
万一被分析出来……那要怎么办？
他会彻底成为异类。一辈子就困在研究所，被分析到生命的尽头。
施予发呆时，一只手落到了他的发顶。
他回过头，对上江承礼温柔的双眼。
“别怕，我在。”江承礼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所有想法，嗓音温柔：“你跟我的信息素契合度那么高，只要你不愿意，我也会护着你。”
施予低头，含糊道：“江会长对同学都那么团结友爱啊。”
“是只对你。”
江承礼声调温沉，浸着一股慵慢懒散，情绪酝酿得刚刚好，让施予难以品出期间深意。
他好像抛出了个小钩子，在施予面前摇摇摆摆，候着他是否上钩。
“你的信息素能左右我。”江承礼笑了，轻飘飘地：“是你可以拿捏我，有底气些。”
施予接过江承礼递来的评测报告。
前面的所有数据分析他都不能看太明白，只扫见最后一行字：“逆向信息素依赖症。”
“医生单独跟我谈了。”江承礼看着他的眼睛：“信息素依赖症通常是Omega患上的，他们这一生只能依附于一个Alpha。Alpha也会患上这种病，但是极少数。你和我的绝对契合致使我格外需要你的信息素，我是高危Alpha，你能安抚我绝大部分的暴力情绪。”
患上这种病的Omega在发情期时几乎对所有抑制剂免疫，并且会病态依赖Alpha，若长期得不到契合Alpha的信息素，Omega会慢慢死去。Alpha同理。
医学上称呼这一现象为调亡。
医生是单独跟江承礼说的，这关乎他个人的安危。
若换做另有所图的Omega掌握这一信息，对Alpha以至是社会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但是江承礼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施予。
“报告说，我离不开你了。”

第27章
施予出神时，病房的门被敲了敲。
他回头，先看到的是站在门前的年级主任，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
得到许可，年级主任推开房门：“施予同学，你的母亲来接你了。”
施予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笑容轻柔的女人。
因为保养得好，看不出实际年纪，但五官轮廓是一种张扬艳丽的美，眉眼跟鼻子跟施予很像。
施兰摘下墨镜，打量了施予一眼，忽地笑了：“居然长那么大了。”
说着又伸手抚摸他的侧脸：“廉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施予垂着眸，这才想起廉御城当初是给了一个电话给他的。
但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一直没有拨打。
施兰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冷笑：“廉御城这狗东西，当年说好好照顾我儿子，现在把人虐待成这样还骗我说你过得好。”
“我也是回来听你的同学说才知道，你跟廉子进以表兄弟相称？都是假的！我跟廉御城是合法的离婚夫妻，你是他的孩子。”
施兰花了点时间向他解释过往。
Omega离婚之后需要洗标记，身体会很虚弱，再婚很难，更别说带着孩子。
施兰当时还处于洗标记的隔离期，廉御城发誓对施予好的誓言很真，她被骗了。
“我是没想到你在廉家住十几年，一直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施予修改了第二性别，施兰还真的以为施予是“不愿意见她”。
“是谁告诉你我修改了第二性别？”施予问道。
“你们叫他江会长，对吗？”施兰低笑：“他的父母找上了我，说希望以结婚为前提，让你跟江承礼交往。”
*
施兰带施予到江家别墅。
“我现在在国外工作，而且有新的家庭，也有两个继子。短时间应该是没有回来的打算。但你的身份我跟他们说清楚了，他们会接纳你。”施兰很认真：“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是想跟我走，还是留下？”
施予看向她桌面上轻轻点着的指甲，听出了盘问的意思。
“江家高门贵邸，两夫妻都是精明人。如果你是看中钱或势，我劝你还是跟我走。”
施兰将施予能拿到的东西都明码标价，说清楚利弊。
“Omega一旦被终身标记就是一辈子被锁着，我只是希望你清楚这点，别跟我走一样的路。”
施予两辈子第一次接触到“母亲”，居然只觉得陌生跟现实。
他说：“我跟江承礼的信息素，百分百契合。他对我有逆向信息素依赖症。”
施兰怔了怔，施予说这话时一点也没有omega的软弱。
她本来还以为这么多年的孤独，会让这个孩子像漂亮的玻璃一样一触即碎。
“话说得有些重，抱歉。”她站起来走到施予身边，将他搂入怀中：“辛苦了。”
施予眼眶却莫名有些烫。
“我看过你跟江承礼的匹配报告，你们的确是唯一。我是担心这么高的契合度会让你受到伤害，但那孩子似乎很向着你。”
施兰一时难以描述江承礼的感情，那孩子的情绪似乎不是直白的喜欢，要复杂更多。
不像是少年人该有的眼神。
施兰还想说什么，江承礼回来了。
江家的人不是能久扣的，二级测试通过后，江承礼便被放出来了。
少年的轮廓很冷，可在扫见施予的瞬间温柔了下来。
施予没发现，施兰看见了。
江承礼走到施予身后，温柔地将手落在他椅子的靠背上，垂着眼眸：“阿姨好。”
施兰笑笑：“这些天劳烦江同学了。”
江承礼回头让管家替施兰准备房间，施兰却抬手拒绝。
“我丈夫今晚的飞机，我还要去接他。”她意有所指地笑：“我相信你，小予还是麻烦你了。”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施予坐在江承礼对面，稍有紧张。
他忐忑地看了江承礼几眼，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承礼闲散地倚在沙发上，看着他：“不是有话要问我？”
“我那天……在学校，捡到一只，小冰龙。”施予的眼底喜悦难藏：“我可以看看你的原形吗？”
江承礼沉默半晌：“你会害怕的。”
“我不会。”
江承礼凝着施予的双眼，从他的眼神里探寻到与众不同的坚定。
寒气凭空而起，空气中的水蒸气仿佛在逐渐凝固，冷讽吹过眼，施予不可控地眯了眯眼睛，偌大的客厅瞬间充斥着碎霜与白雾。
温度骤降，施予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胳膊，听到了冰霜凝结的声音。
随后，他听到了咆哮。
像是从雪谷的深处蔓延而来，沉吟透过了寒霜覆落在施予的耳廓上，莫名让他打了个寒颤。
唰——
泛着蓝光的翅膀挣开，细看有冰纹结在翼膜上，像是某种神秘的咒文。羽翼扇动时卷着寒风与碎霜，修长的龙尾落在沙发上，背棘如霜，沿着脊线一路蜿蜒，散着刺目且凛然的碎光，龙角是圆弧形，垂在耳侧，一双如深海宝石般的蓝眼瞳聚着寒气，神圣而不可侵犯。
冰龙是凛冬之主，只需息瞬便能冰封千里。
为了不吓到施予，江承礼是以幼齿化的形态出现，挥着翅膀缓缓落到施予面前的桌子上，白雾如光绕在身侧，让人难分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施予看了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因为面前的龙跟他那天捡到的……除了尺寸不一致，一模一样。
施予吞咽了下，小心翼翼：“我能……摸摸你的角吗？”
江承礼眨了下眼睛示意许可。
施予伸手，指腹轻轻地触到那白色龙角的尖端，冷意森森，还能摸到上面细微的纹路。
他瞬间就像着了迷，掌心落在那角上，因为喜欢得热切，抚摸也是一寸不漏。
江承礼以为他只是好奇，没想到他摸了整整三分钟还没有一点要收手的意思。
“我能摸翅膀吗？”
终于开口了，换来的是更加期待的眼神。
江承礼：“……”
他又眨了一下眼睛。
施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回上手的速度快，没刚刚摸龙角的时候拘谨。
“我能摸爪子吗？”
江承礼眨眼。
“我能摸尾巴吗？”
江承礼再眨眼。
“我能肚子……”
“吼。”这个不行。
冰龙开口了！
施予脸上的欣喜更盛，或许是因为幼齿化，刚刚那一声并不如想象中具有震慑力，反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软乎。
之前他都没发出过声音。
“可是……”
“吼。”
“我想……”
“吼。”
“就一下嘛……”
江承礼发现了面前这个人似乎只是想听自己叫，于是沉着脸没有回应。
但施予却得寸进尺地当他默认，迅速地伸手绕过他的翅膀后微微一拢，直接埋进了他的小腹上。
江承礼：“！！！”吼叽？
是软的，是暖的。
覆盖着一层纯白的薄鳞，比背棘跟头上的重甲要浅薄细腻些许，细摸起来堪比某种绸缎，又软又暖让人爱不释手。
江承礼猝不及防被施予埋到最敏感的肚子，脚步踉跄了两下，瞬间被压倒在桌面上。
局势变成了人上龙下，莫名焦灼。
江承礼本来想扇动翅膀维持平衡，但又怕锋利的冰棘伤到面前的少年，微微颤动了两下便放弃没有再动。
与此同时他两只前爪被施予扣着，尾巴也只能无所适从地垂在桌沿与少年之前，画面看起来相当危险……
像是良家小龙遇上了见-色-起-意的歹-徒。
若是人形态，江承礼的耳根跟脖颈必定全红了，但偏偏他现在是龙。
还是一条被使劲rua的幼龙。
施予用侧脸靠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这里的温度比他要高些，很舒服。
贴得差不多了，又侧成另一边脸再贴，什么人设脸皮都没了，rua龙至上。
江承礼有些难受，本来想用爪抵开面前的人，可他冰蓝的眼微凝，视线落在了少年俯身时宽松的领口。
施予校服半开，有光顺着锁骨流进了他的胸口，明明四周有冰霜飘零，他却白得胜雪三分。这点无意的甜头瞬间燎伤了他的视线，像是一根羽毛挠进了心窝，四肢都酥酥麻麻的。
江承礼吞了一口唾沫，认命地仰头。
吸就吸吧，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
施予心满意足地抬头时，客厅的钟已经走过了十点。
他看到身-下的幼龙略微颤抖地爬起来，像是被人凌-虐数次般筋疲力尽。
施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抽开身子想放他自由。
结果右手抬起时又摸到龙尾巴……
这儿比肚皮硬朗些，还有点冰。
他又撒不开手了。
江承礼啪地甩了一下尾巴，冰蓝眼带上些气势，盯着施予。
意思是：够了，该收敛了。
施予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深呼吸，默念三遍“色即是空”，重新睁开眼。
啊，不行，还是好喜欢，好想rua。
江承礼刚准备抽开距离，又被施予拦腰抱入怀里，眼看着又要被rua，他只能吐出冰雾。
瞬间，施予怀里的龙崽变成了一米八八的江承礼，且因为化形的速度过快，他站不稳一个踉跄往后倾倒。
江承礼眼疾手快地护住了他的后脑勺，随他一同落在地面。
局势变成了江承礼上施予下，依旧焦灼。

第28章
施予躺在地上愣了会，看清楚江承礼的轮廓才回过神来。
这位是他们的高冷会长，不是刚刚被他贴着肚皮rua的小龙崽。
所有旖旎纷乱的心思在一瞬间收敛，施予直视着江承礼的眼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江承礼本想讨点甜头，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稍有不愉。
是人就那么平淡？
就那么喜欢龙？
施予也知道自己刚刚有多无礼，正揣摩着该怎么道歉时腹部一重。
他垂下眼，皱着眉：“江承礼。”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隔着校服压在他的侧腹上，轻轻地按着肋骨。
“无论是龙还是人，都是我。所以如果你下次还那么没有分寸，”江承礼微眯着眼睛，眼褶深邃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那你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脸贴肚皮……施予扣住了他的手腕，语带制止：“江会长，我错了。”
生疏拘谨的道歉，没有半分被戏弄的羞怯。
江承礼淡笑着哼了声，从他面前起来，伸手牵他。
两人刚起来，施予的手机响了。
施予摸出手机，是钟坛。
“回不回来了？我到家不见你人影，电话多少个了也不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似乎是过度担心后的疲倦，钟坛有一种老父亲的哀戚：“果然是O大留不住啊。”
施予想，不是有狗，是有龙了。
他歉意地看了一眼江承礼，跟钟坛解释：“抱歉，我学校那边出了点事，现在在同学家里。具体的事情我回去跟你说，我现在就回去。”施予挂断电话，看向江承礼：“钟坛催我回去了。”
江承礼浅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A2两位学生打架，江会长信息素压制一事点爆了南中论坛。
服务器都为此崩了几回。
在操场集队时，O班的学生三五成群，八卦的眼神热切且兴奋：“昨天晚上会长暴走了？”
“是不是因为A2那个韩毅乱飙信息素？”
连景伸手挠隔壁问这个问题的二愣子：“韩毅那也叫飙？最多就是能力低下控制不住自己，后来还不是被江会长瞬-杀？”
“我靠我昨天第一次闻到江会长的信息素，不愧是高岭之花，那股冰雪霜原的味道太A太飒了！”
“我简直要上瘾，我做梦都梦见……”
施予没有听各种闲话，心思勾在江承礼的身上。
因为还没过观察期，江承礼这段时间都不能回校。
可rua龙是会上瘾的。
昨天晚上的触感，嗅觉，温度……让人食髓知味。
这种满足跟欢喜是无言无法描述的，随时想起来唇角都会不自觉上扬。
连景跟何欢悄悄观察着施予的表情，察觉到他唇角的笑意，两人对了个眼神。
以前都是他们硬磕糖，现在怎么有点像……正主亲自发糖了？
连景把手机递过来，是校论坛的帖子，上面写着【此贴已被删除】。
连景旁敲侧击：“这是A2新同学的扒皮贴，但是现在被删了，因为后面有人带节奏乱磕CP。”
施予的视线落在400米的赛场上：“所以呢？”
“这种八卦贴一年没一千也有七八百。能联系校论坛的只有学生会。所以你看看，是谁让删的？”
路过的何欢偷笑：“你还不懂啊？。”
否则为什么八一八这个帖子就被删了，而隔壁江施磕遍却加了精？
施予敛回视线，淡声：“江承礼不会管这些的。”
连景跟何欢对了一眼，笑着摇头。
之前都是猜测，昨天江承礼为爱暴走……说出去他们是纯洁的友谊关系，谁信呐？
只可惜江会长请了假，他们找不到证实对象。
校运会还在继续，O班球赛在八强赛上输给了高二一班，名次在年级第七。
之后的各个项目也并没有取得好成绩，唯一尚算可以的是薛泽在一千五百米拿了第三名。
校运会闭幕式当天，年级主任严厉地匹配了差点影响校运会的三名同学，江会长背处分的消息震惊全校。
当晚，论坛又沸腾了。
#江施磕遍，甜过初恋#
[1135L: 那天陆昭为爱动手对我来说已经蛮震撼了，没想到江会长直接信息素slay全程，我磕到昏迷！]
[1203L: 球场上的SY太帅了，呜呜呜我也愿意为那么可爱的Omega信息素暴走！（但我不行）]
[1226L: 第一次喜欢你，第一次信息素失控，第一次为你背处分……少年时代的所有第一次，都是你。]
[1306L: kkkkkswl！梨子太太什么时候再写同人！最近要被这对儿萌翻了！]
论坛上甜度超标，而施予本人一概不知。
他在图书馆值班时摸到了一本书。
施予承认自己的品位有些独特，别人看见或许害怕的生物都对他有莫名的吸引力。
以至于他接到钟坛的催促电话时才反应过来已经七点半了。
施予依依不舍地把手上的《山海经画册》放回原处，一步三回头，终于艰难地走出图书馆。
晚上的工作上，施予始终魂不守舍。
满脑子都是九尾狐、鸱、犰狳……
这些rua起来感觉怎么样？
完了，又想rua龙了。
钟坛知道施予的母亲回来了，为了跟他庆祝，刻意今晚请他吃夜宵。
没想到这人一晚上心不在焉。
“崽，你怎么回事？一副相思病犯了的模样。”
施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确像某种隐症犯了，趁着钟坛去复查酒水单的时候给江承礼播了个语音电话。
刚呼出两秒才意识到已经零点，他正准备挂断，江承礼接了。
声音微哑，应该是刚刚醒：“怎么了？”
施予有些紧张，给自己找粗劣的借口：“没，那个，点错了，不好意思。”
手机那头传来低笑，没有拆穿他的谎话，“还没睡？”
施予见他没挂断，松了一口气：“嗯，刚刚。你身体好点没？”
“有一点发烧。”
施予沉默半晌：“是因为之前信息素暴走吗？”
“可能。傍晚睡到现在，还没吃东西，有点难受。”
“没人照顾你？”
“管家有点事，我让他先回去了。”
施予找到了机会：“那你饿不饿？我过去给你送点吃的？”
江承礼敛着笑意：“可是已经凌晨了，方便吗？”
能rua龙的话，什么时候都是方便的。
施予含糊：“嗯，钟坛待会准备去吃夜宵，我顺路给你带个粥，顺便看看你的情况。”
一个omega半夜想去alpha的家，怎么听都很危险。
但偏偏这两个人是施予跟江承礼。
“算了。”江承礼咳嗽着：“你一个omega，我不放心。”
“我……”施予卡顿着，有点不想被拒绝的焦急：“你都这样了，我给你送个吃的能出什么意外？”
“你是不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坏人？”
施予哑然。
“如果是beta，他们或许会索要钱财，轻-薄你，如果是alpha……”
施予小声地打断：“那，那你可以……收留我一晚啊。”
电话那端沉默许久，久到施予有些低落，才传来哑哑的男音：“那你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施予得到许可，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微妙的兴奋中，以至于钟坛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他捡了钱。
“不是吧？你今晚去江承礼家住？”吃完东西，钟坛把打包好的青菜瘦肉粥递给施予：“他江家大少爷，还能没人照顾？”
施予抱着保温盒：“他之前帮了我很多。”
钟坛看着他都会给自己找借口了，忽然意识到AO之间的感情是他区区beta捉摸不透的。
O大不中留这话，是真的。
因为担心两个人路上不顺路，江承礼要了两人吃夜宵的地址，帮两人订了车。
先把施予接过来，再把钟坛送回去。
下车前，钟坛还叮嘱：“崽，照顾人可以，但你俩都未成年，要有分寸。”
施予皱着眉，觉得钟坛的担心有点荒唐：“我真的只是照顾他。”
“行，爹说啥都是错的。”钟坛摆摆手：“明天要是回来吃饭给我电话。”
施予看着钟坛离开，走到江家别院时看到江承礼在大门口等他。
江承礼披着外套，脸色的确有些倦态。
施予往前走，有些不自在：“你不舒服就躺着，可以告诉我密码的。”
江承礼凝着他，笑意藏在眼底：“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放心。”
这下施予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提了提手里的保温盒，“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快点进去。”
江承礼的确没吃东西，施予帮他把粥打开，还递来了勺子，正襟危坐地在他隔壁看着。
江承礼忍了很久才克制住问他要不要喂自己的冲动。
粥的分量不多，刚好果腹。
见江承礼放下勺子，施予就现行帮他把碗筷收拾了。
殷勤得让江承礼有些意外。
就在他以为一周不见，某位同学无师自通地开窍时，他看着施予走到沙发上，一脸认真地道：“你现在不舒服，维持人形也很费劲吧？变回原型我照顾你？”
哦，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第29章
施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希望在江承礼面前显得冷静又坦然。
偏偏他的伪装太过稚嫩，江承礼都看在眼底。
到底要不要满足他呢？
“施予。”江承礼点他的名，逐字沾上威胁：“我说过，你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
施予眨眨眼：“我只是想照顾你，江会长，你是不是把我想太坏了。”
就是很坏。
江承礼懒懒散散地抬起眼皮，悠声：“那辛苦你了。”
很快，施予就心满意足地抱着通体纯白的小冰龙。
这次江承礼化形更小了些，正好是能让他抱在怀里的尺寸，一双翅膀温顺地收拢在身后，龙尾巴垂下贴着施予的大腿，乖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小龙崽眯着眼睛，颈间那微凉的鳞片贴着肌肤，在夏夜里很舒服，耳边是轻浅的呼吸声，像是羽毛撩过耳垂。
施予窝在沙发上，轻轻地顺着冰龙的背脊抚摸着，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
没有什么比这更满足。
白日里睡觉的白猫慢悠悠地从楼上跑下来，在台阶上停顿了片刻，忽然竖起浑身的毛，发着威胁的“哈”声绕到沙发边，警惕地看着施予怀里的龙。
江承礼本沉浸在omega淡淡的信息素里，享受着被安抚的按绝，没想到被自己家的猫扰了清净。
江承礼向来对妨碍自己的东西没什么好态度，包括他自己养的猫。
冰蓝的眼瞳里晃过凛冽的寒意，他慢慢地偏过头。
白猫连忙往后退了大段距离，摆出攻击姿态，死死盯着他。
正想吓跑它，却见施予抬手将他护到胸前。
“嘘，坏猫。”施予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小冰龙的脑袋，像是安抚自己的崽：“他是你主人。”
白猫：“喵！”
施予怜惜地摸摸江承礼的角：“你不能因为他病了你就欺负他。”
白猫：“喵！”
施予抱着江承礼站了起来：“江承礼，可以去你房间吗？”
江承礼盯着施予的侧脸片刻，似意识到什么，蹭了蹭他的脸。
施予心都快被他的动作萌化了，托着他的后腰：“你也该累了，我送你去休息啊。别误会，不是想做什么。”
江承礼摇摇尾巴，尾巴尖尖指了个方向。
白猫警惕地看着两人上楼，直到人影消失，它才匆匆到角落藏起来。
施予抱着龙到三楼，江承礼的房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整洁干净，冷冷清清不像是生活的地方。
施予掀开床上的被褥，将江承礼放到了床上，收手时顺着摸了他的肚皮一把。
像是终于解了隐症，施予嘴角有些许克制不住的弧度。
江承礼感受到了，用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你、你不舒服，该休息了。”施予侧开视线，有些心虚。
“哼。”幼龙发出的声音更加柔和些，尾巴缠着他的手臂往床上带了些。
冰蓝的眼睛水汪汪的，比宝石还要纯粹耀眼。
施予又忘记他的原型是江会长：“你想我陪你？”
小冰龙点点头。
施予故作犹豫，能抱着龙崽睡一晚上完全没有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他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
江承礼这几日总结出动摇施予的技巧，往前走了两步，两只前爪轻轻抓住了施予的衣角，脸蛋靠着他的小腹蹭了蹭，从喉间发出些许哼唧的声音。
施予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出走了：“我还没洗漱……”
小冰龙松开他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跳下床，飞起来打开衣柜给他抓了一套睡衣送过去。
施予接过，随后把它又抱回床上：“那你先睡，我洗漱之后陪你？”
小冰龙连忙自己趴到床上，四肢爪爪温顺地收着，乖乖地用尾巴把被褥勾到身上，向施予眨眨眼，意思是：都听你的。
施予抿着唇，拿着衣服到房间的浴室里。
听到了水声，床上的江承礼扬开被子，冰蓝的眼眸微微眯起，慢悠悠地扬着尾巴。
人已经在自己的卧室了，该卖的乖也卖够了，所以，是不是到他把便宜占回去了？
思忖许久，直到水声消失，他又趴回去端着一副乖乖崽的样子。
施予推开门，看到的是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的小冰龙。
他蹲在床边观察了一会，首先是用指腹试探性地点点它的鼻尖，小冰龙没有反应。
随后摸摸小角，捏捏爪子，再勾勾翅膀。
都没有反应。
睡着了。
施予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伸手把小冰龙搂入怀里。
然后伸手在他的小肚子上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
临睡前把脸在上面贴了贴，一通心满意足的吸龙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小冰龙缓缓入睡。
夜色如水，冰原的信息素无声地铺落满房，温柔地控制着omega的睡眠。
江承礼缓缓睁开眼，身前施予呼吸平稳，睡颜恬静。
他重新幻回人型，双手在少年身侧撑起，眸色危险。
江承礼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肚子，尤其是原形的时候。
那是敏-感地带。
他的视线落在少年微尖的耳朵上，情不自禁地贴近，嗓音沙哑：“说了让你别乱摸，不听话，嗯？”
或许是原形差点失控，此刻他的呼吸都染上了点寒。
他是一条恶龙，且垂涎面前的少年。
江承礼屈膝，贴着缓缓上行，手落到他的腰-腹，没有逾矩，只享用着少年不经意间露-出的肌-肤。（没有干什么！）
贴蹭，抚-摸，交-换-体-温，在他浑然不知时做最亲-密的举动。
小小的耳垂被反复亲吻，浸染。
水声濡湿，如潮涌进了施予的梦中。（只是梦而已）
他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喘息，殷切地，渴望地，带上浓烈的**，在呼唤他的名字。
但信息素的安定作用过于强烈，他只在梦里浮沉，全然不知自己处于如何危险。
呼出的潮湿气息反复贴上施予的耳骨，痒得像根羽毛，他不自觉地发出低浅的梦呓。
似讨饶的呜咽让江承礼紧绷的神经稍受刺激，空气中的信息素厚重了些，沾染了些许不可说的味道。
在施予细碎低微的呓语中，江承礼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最后在他颈肩深嗅了一口。
好想咬下去。
可是不行，小孩要生气。
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宝藏，得呵护着慢慢探索才行。
江承礼起身找了套睡衣，去了浴室淋着冷水，半小时后出来等体温恢复了些，才重新抱着施予入睡。
*
施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些东西改变了。
比如说空气中冷霜的味道重了些，自己的睡姿也改变了些。
他腰间横过一只手，贴着他的腰线收着，脊椎也如同嵌入身后人的怀里，动一分都是艰难。
施予眨了眨眼睛，回过头，发现alpha的眼睫微微颤动，随后缓缓挣开。
猛兽似乎都逃脱不了本能，江承礼睁眼的刹那，瞳孔里的水色尚未褪尽，寒气逼人。
可在看清是自己的omega后，那些深藏的冰刺又化成了温水，细细润润地淌过他的眉眼，将他的容貌包裹其中。
“醒了？”江承礼慵懒地眯上眼睛，往他后颈蹭了蹭，本能地用唇贴上。
施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只一个瞬间就翻身挣开了alpha的怀抱，然后捂着自己敏感的腺体。
“你什么时候变回原型的？”
江承礼对他的动作稍有布满，但想起昨天晚上尝到了什么，又慢悠悠地伸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我最近信息素不太受控制。”
“其实你变回人之后可以叫醒我的。”施予垂着眼，不太能找到状态应对面前的情况：“我们两个大男生挤在一张床上，也挺困难的。”
江承礼的手缓缓靠在枕头上，他侧脸贴上手臂，垂着眼看不清情绪。
沉默让气氛有些尴尬，施予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江承礼的发间长出了一双龙角。
而他本人还毫无知觉地在勾着枕头边。
想摸。
好像摸。
可这是江承礼，不是他的小冰龙。
施予忍了忍，还是没有出手。
逢时，手边的电话响起。
江承礼看着他转身去摸手机，某种晃过一瞬的不愉，尚未得到安抚的欲-念与占有欲给出指令，想让他立刻将面前的Omega抱在怀里，并且阻隔所有干扰两人的信息。
但理智却让他留在原地，只看着施予的后颈。
昨天晚上在他腺体上留下的咬痕已经消失了。
江承礼舔舔犬齿，脚尖悄悄挪开了被子。
施予刚回头，就看到漂亮的龙尾巴轻轻地摇晃着，尾尖还有两块浮冰绕着，碰撞时发出的声音清脆。
是诱惑。
一定是诱惑！
看着omega跟着了迷一样盯着他的尾巴，江承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小宝藏怎么那么好骗呢？
“钟坛的电话？”江承礼轻声问。
施予点头：“问我有没有空，他那缺个人手。”
“那你要走了吗？”
本来是要的，可是现在舍不得。
施予有些纠结地抓了抓头发：“只是帮会忙。”
江承礼看着他：“那我怎么办？”
要是o班的学生听见他们的江会长以这样的形态，这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估计都要炸翻天了。
这哪里是什么凛若冰霜的学生会长！
这就是蛊惑人心的祸国妖妃。

第30章
施予到酒吧的时候，钟坛正在清点货物。他不太自然地拽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右手手腕有点痒。
江会长化回原形变成小小一只，被他藏在袖子里。
他放不下江承礼，连哄带骗把人带来了。
“来了？快去换衣服吧，今天是家庭party专场，下午就开始营业了。”钟坛扫见他的身影，头也不抬地说道。
施予应了声好，护着衣袖往更衣室走。
现在是夏天，一路过来还那么热，他怕闷着袖子里的小冰龙。刚到更衣室，施予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手心微拢。
江承礼感受到四周的温度略微温了下来，缓缓舒展开团成团的身子。
修长的尾巴勾了勾施予的尾指，随后病恹恹地趴在他的掌心之间，水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疲倦。
施予感觉心脏一疼：“抱歉，闷着了？我不该说带你来的……”
小冰龙又把尾巴往他尾指上缠紧了两圈，随后小翅膀一扇，飞起来舔了舔他的唇角。
施予诧异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笑着低头，也亲了亲他的龙角。
“我换衣服，待会带你出去吹吹风。”
江承礼满意地松开尾巴，扇着翅膀落在桌子边。
直到看见施予毫不介怀地换下短袖，江承礼才确认了一件事。刚刚自己亲他的时候，施予只是吃惊，并没有其他情绪。
江承礼翅膀缓缓拢在身后，冰蓝的眼瞳凝着面前的少年，那一截细白漂亮的腰毫无保留地露在眼前，像是盛情难却的邀请。
羔羊都不知道自己处于何种险境，所以看起来且欲且纯。
施予刚换好衣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那只小冰龙扇着翅膀飞在半空，而桌面已经被冰了大半。
施予蹙眉，轻轻地伸手让冰龙停在自己指尖，勾了勾他的尾巴：“信息素又失控了吗？”
江承礼没有回应，凝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施予伸手摸了摸桌面的冷冰，只觉得寒气刺骨。
“这个得怎么弄碎啊？待会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江承礼面无表情地挥了挥翅膀，冰便成了水，落了一地。
施予用指腹摸了摸小龙崽的脑袋，随后将他放到外套的口袋里，“你先待着，我去找个拖把。”
口袋里很快就安静下来，施予回头去杂物室把干净的抹布跟水桶翻了出来。
刚将桌面和地面擦干净，身后的门被踢开。两个穿着便服的青年进门前还有说有笑，看见施予的刹那脸色就沉了下来。
施予没有理睬，把水桶提起来准备离开。
“你说，现在是不是长得好看的就该被优待？”靠在门边的男生提着嗓音，阴阳怪气。
“是啊，明明是个临时工，工资却比我们高，不知道的还以为全宇宙都靠他运转呢。”
“还不是长了张讨店长喜欢的脸呗？听说还是个omega，说不定去店里走动走动，就能给捞几个有钱A了。”
施予站在门口，手里的抹布落在水桶里。
他回过头，神色冷清：“对我有意见直说，不需要阴阳怪气。”
两人对了一眼，随后往前一步：“说你怎么了？说不得？”
施予视线扫过两人，忽地笑了。
店主优待他，几个老手看他不顺眼。钟坛跟他说过了，让他小心点。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人在你们面前，二对一说话还那么没底气，挺可笑。”
面前的人急了：“你一个oemga很神气？也是，你就现在靠嘴皮子叭叭。再过几年还不是给alpha当狗的命？”
“在你们可笑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狗与主人的关系？”
“你……”
施予冷笑，不紧不慢道：“别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想打架随时奉陪。”
言毕，提着水桶离开了更衣室。
施予心情没什么变化，他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不服就打架，打到服为止。直到口袋里的小龙轻轻动了下。
施予将手深入口袋，随后就感觉到那条微凉的龙尾巴缠上指尖。他轻点小冰龙的背棘，低声：“我没事。”
龙尾巴缓缓松了些许，渐渐从他指尖抽开。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家庭日，前前后后让施予脚不沾地。江承礼好几次想发出些响动吸引他的注意力，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施予太忙了。
直到九点，家庭场接近尾声。老板见施予跑得太勤，担心他身体，将人叫去休息。
“马上就转夜场，待会会撤掉一楼的桌子，你趁机去休息十几分钟。”老板拍拍施予的肩膀。
“我没事。”施予只用纸巾擦了擦鬓角的汗：“拿高工资的临时工，多少得帮忙。”
“哎呀不急这一时！”老板拦住他：“你自己得对身体上点心！发情期前不能那么大工作量！”
施予猝不及防听见那三个字，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前几天他被各种信息素影响了……发情期紊乱了一阵。
挣扎无果，只能听从吩咐去休息。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施予就看见客人发飙。被骂的对象正式在更衣室找茬他的男生。
是上错了菜品，坐在卡座的男人处于盛怒，什么难听的字眼都往外蹦，最后直接泼了一杯橙汁在男生头上。
男生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施予下楼梯的背影。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事不关己。
他攥紧拳头，似乎是恼羞成怒，看施予的背影时目光怨毒。
终于到晚上休班，施予跟钟坛把最后的酒瓶收到后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个beta都快累成马铃薯了，你这omega体力怎么那么好？”钟坛揉着肩膀，满脸疲态：“老子毕业了绝对不要打这种力气活，太累了。”
施予垂着眸，手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揣，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下，再三确认，这里的确空了。
江承礼呢？
“怎么了？”前面的钟坛发现他没跟上，慢悠悠地回头。
施予皱着眉：“我丢了东西。你先去换衣服，我去找找。”
钟坛见人神色匆忙，没有多问，只先去换衣服。
施予刚走到前厅，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刚刚那会儿你在看我笑话？”拦他的人正是被泼橙汁的男生。
施予没给正眼：“滚开。”
男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看笑话是不是很有趣？早上让你撒野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俩不敢动你？”
说着就想伸手去推施予的肩膀，却被他忽然扣住。施予的力气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手腕被压得生疼。
男生吃痛，五官变得有些扭曲狰狞，难以置信地看着施予。
施予只是冷着嗓音：“我说，滚。”
身后另一个人意识到不对劲，也伸出手想拽施予的领子，却先被人挡在了身前。
一束漂亮的白玫瑰横在面前，带着凛然的寒意，瞬间将两人隔开距离。
江承礼抬手拂开了男生的手，拢着玫瑰走到施予身边。
颀长高挑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极强，Alpha与生俱来的威慑力与独占欲像是细密的网铺展开来，从容不迫地分裂僵局，将所有恶意抵挡。
他忽视两人，柔声靠近施予：“能走没？”
方才还有半分心焦的施予扫见他的脸，随后又落到他手上的玫瑰里。
“我看你快忙完了，去看了趟，附近有花店。”江承礼用指腹拨弄了一朵玫瑰，水珠洇湿他的指尖：“我觉得漂亮，想送给你。”
声音温柔体贴，像是哄着小孩：“怎么跟人打架了？”
说法是询问，但局外人听起来却像是“我看谁敢”。
刚刚想推施予的男生明明情绪到了极限，却被江承礼一个眼神怵到，心底生寒。
他咬着牙问：“你他妈谁啊？”
江承礼施施然：“他的Alpha。”
言出，两个人都没了声音。
施予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过多，不适合随意说出口。但现在他却并不想解释。
不是喜欢玩性别歧视么？江承礼一个Alpha足够碾压他们扭曲的三观。
那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两个人脸色难看到极点，先后离开。
施予抱着玫瑰，紧绷的唇线稍缓：“下次离开要提前告诉我。”
江承礼看着他低垂的眼眸，试探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施予没有回答，但表情却是承认。江承礼忽然觉得压在心口一夜的不愉消散。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上施予抱着花的右手：“那我给你送花，跟你回家，你别生气了？”
声音又低又轻，磁性十足，轻轻磨着耳蜗，让人心尖发痒。
施予想了想：“但是我跟钟坛一起回去。”
江承礼顺着他的话：“我信息素还在失控，会变成龙的。偷偷带我去你的房间，嗯？”
江承礼比他高足了大半个脑袋，拢下来的时候似乎要把他包在怀里，那股冷清的冰霜信息素缓缓而落，贴附在每一寸皮肤上。
明明是占有欲，侵略感极强的高级信息素，却跟他的主人一同呈现出示好哄劝的姿态。
江承礼靠近他的耳垂，观察他的表情变化，细细地道：“不用担心太多，我只是想去你房间，还不是求-欢。”

第31章
凌晨两点，钟坛将准备好的宵夜端到门口：“施予，你真的不吃点吗？今天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半晌，门后的响动极大，像是什么东西被推翻，一阵折腾。
随后钟坛就看到双颊微红的施予缓缓拉开门，露出一条细小的门缝。
“我吃点吧，在哪？”
钟坛看着那不过两指宽的距离：“你把门打开啊，这盘烤鸡翅塞不进去。”
施予猛地咳嗽一声，往后撤了些，伸手接过：“谢谢。”
钟坛在关门之前伸手挡住了房门，眯着眼睛：“小子，你在干嘛？偷偷摸摸的……你不会是看AO‘教育片’吧？”
施予怔了怔，意识到他说的教育片是什么，坦然地打开了门：“刚刚在收拾东西，没干什么。”
钟坛环顾了一圈儿，没看出哪里不对劲：“吃完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应付完最危险的人，施予瞪了一眼站在门后的江承礼。
“不能变回原形吗？”
江承礼看着他：“刚刚太着急，忘了。”
施予眯着眼睛，不太相信。
刚刚坐车回来的时候，江承礼还好好地变成一小只在他的口袋里，结果到家刚洗漱完，就变成那么大一个人在床边。
施予独处的时候感觉不明显，但是多了一个比他高的男生站在房间时，空间就变得窄□□仄。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大概是今天的工作量太大，有些困倦，洗澡的时候已经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闻见了那股细密绵延的清冷雪霜味，像是眩晕飘忽的人忽然坠入一张温柔的网，所有不适都找到归宿。
江承礼安静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莫名冒出一个想法。
“你还是变小好。”可惜现在的施予反应有些迟钝，他只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声音越来越哑：“变小好抱。”
江承礼沉默着靠近，闻到了施予身上的味道。
他刚刚洗完澡，身上还有钟坛家薄荷味沐浴香波的味道，凉凉的。
江承礼不太喜欢，想把自己的味道蹭上去，没找到机会。
施予对自己的变化毫无察觉，懒洋洋地爬到床上，想找出其他枕头被褥分他一半。
江承礼眼神稍暗，面前的少年肌肤透着淡淡的薄红，眼尾微垂，唇角微微湿润，媚-态丛生。
他没想过今天晚上在施予的床上做什么，但是似乎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施予。”他轻声唤着面前少年的名字，将信息素悄悄铺满卧室：“是不是很困？”
缭绕的信息素如雾四散，蔓延流动，温柔地与他的发丝交缠，一寸寸抚摸他的肌肤，安抚着，蛊惑着。
直到燎起身体里由信息素所支配的欲-望。
施予感到头晕目眩。
江承礼眼疾手快地扶着他的腰把人勾入怀里。
“你发情期到了。”
他在耳边低语。
施予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刚刚升起的所有不适被这个拥抱征服，他温顺地靠在江承礼的怀里。
“是……吧。”
“还要我变回原形？”江承礼抱着他，肆意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
这是一片独属于他的海域。
他贴着施予的耳尖轻吻：“但是小冰龙不能缓解你的不适。”
施予的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紧他的衣角，呼吸微喘，渴求似地追着他的信息素。
“给我……”
江承礼的睫毛稍稍颤了颤，没有想到那么直白的话会从施予的口中说出来。
他轻笑，若是施予正常，能听出笑声里参杂的那点危险。
“你再说一次，谁给你什么？”
“我……”施予的声音停了停，随后不愉地发出细碎的低哼：“我要你。”
后颈被微冷的指尖抚上，施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了枕头上。
他不高兴地挣扎着，被人按着手腕抵在床边。
随后，后颈一疼。
冰雪覆落在后颈，所有不安与燥热融化，他指尖颤抖，无力地慢慢抓紧被角。
江承礼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游走在他的脊骨上，心跳很快，他感受到了。
江承礼有些不受控地重了些许，施予吃痛，发出细碎的声音。
身后的人微微松口，扫见他发红的耳垂，在信息素注射完成后亲了亲他的后颈。
“辛苦了。”
*
新的一周，江会长还在请假的消息让整个O班都有些蔫。
施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连景死气沉沉地趴在他的课桌上：“江会长，我们的梦中情人江会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施予的外套微微动了下，他伸手压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大王，你有没有去探病啊？我好想江会长啊。”
“没有。”
“诶，回答那么快，你真的好铁石心肠。”连景故作伤心地抬手摸了摸眼角：“要是江会长能把给你的温柔分一半给我，我必天天找人谈情说爱。”
何欢在隔壁扔了块饼干到他的脸上：“因为你一天天就想着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所以没有帅A看上你。”
“美A也可以的，我都不挑。”连景故作深情地摸摸肚子：“只要未来的孩子基因好，臣妾都可以。”
何欢打趣：“我们学校基因最好那朵高岭之花，在施大王兜里呢。”
施予面色一僵，衣兜里的江承礼也没再乱动。
误打误撞被说中了。
高二的课程紧凑，已经有学生开始模仿高三把桌面上的书堆叠起来。
施予想了想，也从抽屉里翻出书，叠在右手边。
何欢好奇：“哇哦，学霸也开始加入我们平民的生活了？”
路过的项无恙推了推眼镜：“我赌两颗糖，大王必不是为了学习才堆书的。”
“说不定是为了上课给会长发爱的信息。”
施予：“……”
好不容易挨到上课，O班的数学老师是个上年纪的老教师，在教学上颇有心得，唯一缺点就是喜欢絮絮叨叨，很有催眠效果。
恰逢假期刚结束的周一，不到半节课就睡倒一大片。
施予把兜里的江承礼摸出来，小冰龙正在睡觉，被他不太温柔的动作挪了窝，不高兴地甩甩尾巴。
施予被他将睡未睡的样子萌得冒泡，在自己的练习册上垫了张纸巾，确认是软的，这才把小冰龙放上去。
江承礼翅膀挥了挥，慢悠悠地趴在施予给他搭建的简易“小窝”上，尾巴敲了敲他的笔杆。
意思是：“认真听课。”
施予没有搭理，尾指过去挑了挑他的尾巴。
江承礼本来想继续睡觉，感受到自己的尾尖被轻轻捏了下，慢悠悠地甩了个方向。
随后自己收在背后的翅膀又被顺着纹路抚摸着。
他慢悠悠地睁开冰蓝色的漂亮眼睛，盯着面前的少年。
施予品出他眼神里的三分斥责，却莫名起了玩心。
这里是教室，年级大部分学生都心心念念的高冷会长，每个omega做梦都想被标记的对象，正在他桌面上，分分钟用一支笔就能撂倒。
江承礼威胁般露出獠牙，慵懒地甩着尾巴，提醒他听课。
偏偏这位得寸进尺的omega似乎是昨晚被标记后胆子大了，居然还敢伸手去拨他的角。
小冰龙龇牙，无声地威胁着。
施予知道这是底线了，缓缓趴下，用脸贴近小冰龙。
“想摸肚子。”
小冰龙的尾巴推开他的指尖，意思是拒绝。
“拜托了，我轻轻地。”施予眨眨眼睛：“到时候给你信息素。”
小冰龙依旧推开他的手。
“求你。”
江承礼慢悠悠地回头，施予面前的练习本上凝了细碎的冰。
他低头，才发现上面是冰块凝成的字。
“求谁？”
“求江承礼。”
“知道跟龙提条件，有什么要求么？”
“我什么都答应。”
江承礼眯了眯眼睛，随后选择默许。
于是一整数学课，施予只听了前半段基础题，后面全程专心专意地在吸手里的小龙崽。
摸摸龙角捏捏尾巴，趁着小龙不注意还rua一下肚皮。
爽。
非，常，爽。
到最后，临下课前，江承礼在纸上留了一句话：“中午去学生会一趟。”
之后，施予就发现他兜里的小龙崽不见了。
但午饭之后，他还是直接去了图书馆。
毕竟这项兼职是学生会长亲自批的，他没理由旷工。
直到黎琛笑眯眯地走到图书馆的老师办公室，然后拿着盖了章的假条到他面前。
“施同学，江会长让你去学生会一趟。”
施予没想到江承礼这么大费周章，拿过请假条：“行。”
他倒是想看看，江会长能在学生会办公室这种地方对他做什么。
黎琛站在原地摇摇头。
他很少见江承礼露出那种表情，施予……自求多福吧。
施予对黎琛惋惜的表情毫无察觉，坦然地走到学生会办公室。
站在门前犹豫片刻，他还是屈指敲门。
门后的人似乎等这敲门声等了很久，门响的刹那便开了，施予猝不及防地被拽了进去。
凛冬的信息素布满整个办公室，像是飘落的霜雪落在他的发梢。
施予抬头，就看到江承礼压在身前。
不仅是信息素，他的眼睫都凝了碎霜，晶莹的冰纹从眼角蜿蜒至面前的止咬器上，alpha菲薄的嘴唇被舌尖舔了舔。
“来了。”

第32章
施予以为发情期的标记之后，omega就不会有其他异样了，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他以为。
当江承礼的信息素落在肩头时，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手脚发软，呼吸急促。
那股烧灼感极强的渴是从心口燎起的，迅速地蔓延四肢，催促着他去贴近面前的冰霜。
江承礼看着他的眼睛逐渐漫上水雾，微微俯首，从身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止咬器的边缘。
“想要信息素么？”
嗓音像是凛冬越过冰凌的风，寒意却不浓，只是慢慢地渗在耳际。
施予像是被迷了心窍，随声点头。
“摘下来。”江承礼再勾住他的左手，往他手心贴了贴：“上面录入了你的指纹，可以摘。”
高级止咬器需要录入解锁人的身份，能随意打开止咬器的除了使alpha强制镇定的医生，便是能安抚alpha暴动的omega。
“没有伴侣的高危alpha要戴足七天，等止咬器检测到信息素浓度降低至安全值才会解开。”
施予摸到了冰冷的止咬器，纯银制，因为覆了霜，刺手的寒。
“疼吗？”他沿着脸侧轻轻抚摸着，所剩无几的理智被逐点掏空：“为什么要带这种东西啊……看起来很难受。”
“防止失控，伤害到其他omega。”
“那你会吗？”
江承礼意有所指地放慢了嗓音：“大概……只会伤害你。”
施予低声哼了哼，系在江承礼后脑的缎条解开，止咬器落在地上发出声响。
*
周三，第四次月考。
南中为了让学生提早适应高三的学习强度，在高二就已经将AO班的课程强度同步。
周三周四连续两天完成考试，累得学生叫苦不迭。
周五早晨，连景从办公室拿着批改好的试卷，一路狂奔到O班。
“啊啊啊江会长回来上学了！还带着止咬器！”手里一叠数学卷乱飞都挡不住他脸上的痴情。
“你快点联网吧，兄弟。”何欢拍拍他的肩膀，把贴吧打开：“早上就有人上传照片了，校贴吧已经瘫痪几轮了。”
稍微有点性别常识的学生都知道止咬器代表着什么，但那种东西比较是高级Alpha才需要佩戴的，听起来又欲又野，还有那么点类似原始血腥的危险与性感。
以江承礼为中心的上下三届学生都知道南中有那么一个高级Alpha，但入学两年都没有带过止咬器。
上周信息素暴走，本周通过检测回校，还带上了特级止咬器。
一早上南中的贴吧多了七千多个帖子，全都跟江承礼有关。
而最火的，则是何欢手里的“江施磕遍，甜过初恋”。
[2263L:会长大大今天回校啦！带上止咬器！苏到腿软！上图！]
连景直接把试卷全塞给施予，随后捧着氧气瓶的表情过去看何欢的手机。
[2236L:我*！我见过止咬器的示例图，是很残暴很凶猛的，可是江会长戴起来为什么那么……那么诱人啊！！！]
[2561L:妈妈，他带上止咬器之后，我更想被他咬了怎么办？]
[2789L:呜呜呜不知道江会长那个绯闻对象怎么样了？听说是为爱暴走来着？]
[2986L:我也想有个alpha为我信息素冰封千里！]
[3002L:为什么别的alpha带止咬器就是“防止标记其他omega”，江会长戴起来倒有一种“我只为一人守住齿关”的感觉？]
“‘只为一人守住齿关’，妈的，这是什么绝美形容词！”连景忙掐人中：“姐妹，会写就赶紧出书，求你！”
连景的鸡叫声吸引了O班所有的注意力，隔壁来来往往，施予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悄悄地理了下领口。
窗外日光正盛，他无声地将后颈上的淡色咬痕藏在衣下。
O班对面的教学楼里，刚出教师办公室的江承礼隔着两层楼，透过窗户，扫见了他的小动作。
有学生路过，低声朝江会长打招呼，会长温隽地一低头，在没人发现的细小瞬间，舌尖舔过唇角。
月考后，施予依旧稳坐年级第二。
沉迷男色的连景受到成绩制裁，退了十多名排到中间。
刚搬好座位，施予就发现隔壁的教学楼课室亮了灯。
“校艺节要到了，A班又搬到我们隔壁了！”后座的夏芷宁兴奋道：“A1正好是对着我们班，不知道会长会不会坐在窗边呢？”
“校艺？”施予顺着她的话落下视线，隔壁是新的教学楼，听说是校方为扩招准备的，设施齐全但一直未被使用。
“一看就知道你去年没参加。”夏芷宁盯着窗外，对面的教学楼跟O班只隔了一个架空层，十多米的距离，视力好点还是能看清对面的班级。
“南中有传统，校艺节在A校区搞开放活动，首先是传承校园文化，活泼学生身心，其次是为了宣传。”
项无恙也回头解释：“每年校艺A1A2的课室都会被征用，他们会搬到其他课室两周。”
施予点头，视线忽然落到对面的窗口，正好是对着夏芷宁的位置，江承礼搬书落座。
“啊！是会长！”夏芷宁惊奇地叫到，冲窗外猛地挥手。
“可恶！”坐在最中间的连景连忙也跳起来奔到床边，也跟着招手：“会长看我啊不对，看施予看施予！”
对面班级的动静不小，不光是江承礼，A1的同学几乎都看到了。
黎琛本来想回以热情，刚抬手，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喊。
“施予！”
声音从A2靠近讲台的窗户传去，随后还有人挥手：“你们班原来在这里啊！”
黎琛伸出去看了眼，不愉：“陆昭？他什么时候跟施予那么熟了？”
O班的学生也没想到先回应的是A2，尴尬得面面厮觑。
所幸上课铃响，老师来得快，课间三个半的插曲很快就被翻页。
班主任万贞的课，内容是讲评试卷，因为均分不低，她便着重只讲错题。
下课前的十五分钟，她在屏幕上开了另一个课件。
“校艺活动快到了，鉴于大家是忙碌的高二，所以今年二十个班会两两合作。”
这是传统了，高一每个班都出摊位搞活动，高二合作活动，高三学生只在活动当日参与。
万贞摸着额头，歉声：“早上老师抽签，手气有点背。”
连景连吸冷气：“不会是抽到七班吧？”
去年高一的时候，七班就搞了场猛男秀，算是创意时装展，男生穿了一堆报纸弄的婚纱，辣眼睛得不行。
“不，是A1.”
班里沉默了三秒，随后爆发出尖叫跟欢呼。
万贞就料到他们要失控，无奈地摆摆手：“也别太兴奋，我们班只是辅助，A1拿主意。”
O班的学生哪管是打辅助还是打C位，能跟A1双排就够热血沸腾了，好几个甚至开始脸红。
“果然！施予就是我们的福星！”项无恙兴奋地回头盯着施予：“你知道去年高二的O班跟普通班合作，全被嫌弃了么？当初我们师兄师姐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O班的学生限制会比普通班多些，在这种需要出力的活动里往往会被嫌弃。
“贵妃娘娘，您这手气对我们来说都是拿到了头等奖！居然说手气不好！”
万贞无奈：“怕你们被A1欺负嘛。”
“我们不会被A1欺负，A1都是我们亲……”连景话到一半就被何欢拽了下来，死死地沿着他大腿掐了一把。
“A1都是我们亲爱的好同学，我们会努力配合他们班的。”
万贞笑着摇摇头，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最后的自习课，我会让A1的负责人过来跟你们讨论，好好协商哦。”
说完，万贞就走出了课室，徒留O班的学生继续沸腾。
身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吵吵闹闹的。
施予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对面的教室。
江承礼不在座位上。
他还在想会长是不是去学生会，随后就听到班里的惊呼。
他回头，看到的就是站在演讲台上笑意大方的黎琛和另一位女生，而江承礼在门口。
“啊啊啊欢迎江会长！”
“江会长好帅！”
有人捂唇颤音：“呜呜呜虽然会长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很高冷，但是我脑海里他带止咬器的照片还是好欲……”
黎琛是标准的小太阳，很有礼貌地先跟o班的同学打了招呼。
“这次的校艺是A1跟O班合作，我们都希望能携手留下难忘的回忆，所以并没有将O班的同学作为辅助来看待，大家有意见就提！”
隔壁的女同学笑着点头，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门边：“对，毕竟你们O班有江会长罩着，我们可不敢怠慢。”
“哦……”O班集体发出理解的声音，班内瞬间出现了两个焦点。
施予托着侧脸凝着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另一位焦点只是推了推眼镜，视线散漫悠然地落在门外，不置可否。
“对于我们两个班的合作，大家有什么提议吗？”讲台上的女生闻到。
连景兴奋地举起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反串咖啡厅怎么样？男生当女仆，女生当后厨！”

第33章
连景的提议被A1全票通过后，骚遍八方的群几乎就没安静过。
各式各样的女仆装跟颜色，甚至是细到头花和手套，大家讨论得热烈无比。
施予对这些兴趣不大，匆匆看了一眼搭车回到钟坛的家。
放学的时候钟坛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房子出了点问题。
施予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钟坛躺在沙发上颓靡地叹气。
“怎么了？”他把垂在肩侧的书包放下，环视了一圈。
“房东今早给我打电话，说这块地皮被开发商看中了……租金双倍退给我，让我去找其他地方住。”
施予皱眉：“那么急？”
“估计是想快点拿钱，房东准备移民，肯定不会管住户。”钟坛伸出手指比了个三：“要求三天内搬出去。”
当初他签合同急，只顾着趁租金低赶紧入住，却没认真看合同。
合同标明了在租约到期前，违约只需赔偿两倍租金，后续的每一条合约都向着房东。
“全他妈乱套了。”钟坛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我都规划好了……”
话到一半却又顿住，施予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
钟坛原来的规划里，暂时还没有施予。他是变数，而现在也面临变数。
钟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苦恼：“我打算在这个周末找好地方，尽量不耽误你上下课，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缺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钟坛当即回绝：“崽，由奢入俭难。我们平常老百姓习惯了吃苦，那就不能轻易享福。”
施予知道钟坛的意思，垂着眼眸：“我这儿还有钱。”
“我知道啊。但我是投资人，你现在是我投资对象。”钟坛拍拍他的肩膀：“我这不还没投资上呢，你咋就着急给我回报？”
施予大约知道最近租房的行情，而且钟坛需要将精力放到他的学校里。
他低头，给施兰发了个信息。
施予只是想向施兰求个帮助，问下房屋中介之类的事情，却没想到施兰女士直接联系了江承礼。
当晚，江会长本人出现在他们楼下。
钟坛目瞪口呆地看着搬家工人帮他把东西渐渐清空，坐在高级轿车上才似魂魄归位。
他按着施予的肩膀，逐字问到：“崽，你告诉我。是不是上回你妈回来之后，让你跟江家定亲了？”
他压低嗓音关切道：“你们还未成年，这样不好。”
施予欲言又止，无奈的视线看到了后视镜里江承礼含着笑意的眼。
江会长笑意温吞漫然，似乎是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钟坛不太好意思地抬手咳嗽两声，随后放缓了语调：“那个……江会长，我们又去您家借住，真的可以吗？”
江承礼颔首：“都是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说得正人君子，施予却瞧见自己这一侧的车窗上结了一朵小霜。
晶莹透明的未央花贴在窗前，凝华绽放后又缓缓消逝。
江承礼心情很好，用冰雾给他点了一小簇烟花。
施予垂着眸，没有说话。
钟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第二次入住江家别墅，更没想到自己能撸上江会长养的白猫，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对施予说：“崽，我收回在车上的那句话，你赶紧跟江会长结婚可以吗？我想吃江家的软饭。”
施予：“……”
“当江家的小女佣也可以，包吃包住就行。”
“……”
江会长出手阔绰，帮钟坛找到了离他学校最近的单人公寓，过几天就能搬过去。
施予旁敲侧击了租金几回，江承礼似乎是不乐意他要跟钟坛一起住，没有跟他透露任何消息说。
施予不能白占江承礼的便宜，也不想让钟坛多想，瞒着钟坛帮他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转账的时候，江承礼并没有立刻点收款，只是看着他，眼瞳里晕开漂亮的水蓝色。
“施同学，我们之间还讲钱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江承礼似笑而非，意有所指地点了点施予写得那份并不严谨的合同。
施予义正言辞：“信息素关系是信息素关系，租金是租金。我们要好好算清楚。”
“离他学校不远，地段也靠近市心，还是单人公寓。”施予看着江承礼带回来的视频录像低声道：“江会长还真是本事通天。”
江承礼低笑，支着他的侧脸：“也没什么本事，只找到了单人公寓，一房一厅。”
施予指尖微顿，就听到江承礼慢悠悠道：“所以没有你的房间了。”
施予：“……”你是存心的吧？
江承礼歉意十足：“我跟施阿姨道歉了，阿姨觉得我这样太不可靠，说在她回国之前，我必须负责照顾你。”
施予简直想笑：“那我妈妈她……”
江承礼慢慢趴在桌面，那条纯白的龙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显的形，慢慢地绕到了施予的视野里。
“那你住不住嘛。”
“……住。”
*
两周的筹备后，校艺活动拉开帷幕。
校长简介的开幕式结束后，每个班都回到分配的摊位开始准备。
A1和O班合作的咖啡厅在A楼的底层，同学按照计划的分配开始干活。
搬东西的体力活基本都让A班包了，O班只负责当服务生。
订的裙装昨天晚上才到，何欢跟夏芷宁为了保持神秘感，硬是藏到了今天中午。
标准的黑白女仆装，配套带着发饰跟手套。
O班的男生占一半，因为第二性别的原因倒是对裙装没什么抗拒，给了也就痛痛快快地穿上了，所幸男生各个也算眉清目秀，穿上都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唯有施予。
“你是我们O班男生颜值的断层C位，我们出于私心，给你定了套最独一无二的。”
在进洗手间前，何欢神秘兮兮地把手里的黑色纸袋塞到施予的怀里。
“快去穿好，今天靠你艳压全场。”
“……”
施予开口想拒绝，却发现自己抵挡不了何欢殷切的目光。
他走到隔间，按照挂在口袋前的纸条，翻出一套纯白色的裙装。黑色的系带，白色的小洋裙，一顶银色的假发，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猫耳。
“何欢。”
“我在门外！怎么了！”
“一定要穿？”
“是的呢！”何欢故作为难：“毕竟都跟A班协商好了，啊，我看到我们班的男生都换上了，什么？A楼那边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施予！你赶紧的，接下来还要去化妆！”
“……”没有退路了。
施予犹豫再三，他还是强忍羞耻穿上了裙子。
何欢等了半晌，终于听到了隔间开门的声音。
她满含期待地回头，如愿以偿地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
少年高挑清瘦，往日藏在校服下白皙耀眼的皮肤被蓬松的裙边映衬得似在发光，裙摆刚好落在大腿弯处，下面是细长的丝袜，还很可爱地有两个猫爪爪在袜口。
因为假发戴得有些歪歪扭扭，施予精致的五官轮廓显露无遗，眼下那颗小痣衬得一双眼睛明艳俏丽，头上的猫耳似乎是挣扎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带上，有些凌乱，但萌到极限。
表情跟气质融合起来，像是谁家圈养的傲慢猫咪，憋着一小口气，满脸的生人勿进。
简直是挑战心脏跳动级别的可爱！
何欢连退了两步，实打实被面前施予所带来的反差萌给冲击到了，差点就要自掐人中，憋了好半天才没有原地爆炸。
她强忍鼻尖翻涌的热血，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稍等，我对一下搭配。”
一边乱说一边拿出手机，对着施予就是一通连拍。
施予目光不自在得要紧，身上哪里都感觉不对劲。
“我想换了。”
“不！绝对不可以！”何欢咆哮，瞧着人被吓了一跳，这才赶紧稳住情绪：“我马上就带你去化妆。”
江会长！！务必看看你们家奶猫！！
*
黎琛还在可惜今年学生会依旧要忙，不然他也能拽着江承礼去穿女装。
女装都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玩嘛。
“会长，你好狡猾啊。什么反串咖啡厅，你就是想自饱眼福吧？”黎琛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江承礼的桌面：“啧啧，让小泪痣穿裙子……咦惹，你们高级alpha的癖好可真刺激。”
江承礼掀起眼皮冷扫了他一眼：“知道我们高级alpha不好惹，你待会最好少看他几眼。”
黎琛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刺了下，瞬间跳到办公室门口：“啊他们好像说缺打杂的，我先去忙了，会长拜拜~”
江承礼垂下视线，几排数据过笔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合上笔盖，他把眼镜摘下，拎起学生会的臂章走出了办公室。
南中的校艺活动每年都会有媒体入校，毕竟学院文化的传承，牌面不会少。
江承礼按照巡逻图走过高二级各班摊位，最后到A楼的时候这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热闹还不足以形容，应该是爆满。
排队去A1O班咖啡厅的人已经坐满了等待区，A1的学生甚至在走廊上开始发号码。
黎琛的信息正好过来，江承礼点开。
[会长，不是兄弟不帮你，你赶紧过来把小泪痣揣兜里带走！据我所知，已经有三十多个人问他要微信号了。]

第34章
江承礼眸色稍沉，越过人群走向A1O班的咖啡厅。
十多个穿着女仆装的男生在忙碌，大概是为了适应身份，每个人都温声细语带着笑容。
但因为生意太好，上菜点单几乎是没有停歇的时间，异常忙碌。
江会长的出现引发了一阵小的沸腾，但显然江承礼并不是过来喝咖啡的，他视线粗浅地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
转身时猝不及防碰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江承礼出于礼貌地扶住他的肩膀。
银色的长发遮挡视线，施予的注意力都在手上即将被碰倒的柠檬水上，直到柠檬水洒在黄色的臂章上时，他才愕然抬头。
“抱歉……江承礼？”
施予在近距离中观察到江承礼的眼神变了几变，随后江会长忽然低头，近距离地凝着他的双眼。
施予感觉江承礼好像在看自己的泪痣……或者是嘴唇。
江承礼的声音平缓淡然，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小猫咪？”
施予莫名心慌了一瞬，抱着托盘跟洒了大半的柠檬水往后退开半步。
“……你衣服湿了。”
江承礼步步紧随，盯着施予的眼睛，逐点泛起危险的冰雾。
Alpha那股不可遏制的侵占欲跟控制欲像是丛生的荆棘，顺着他的气息直驱而上，想缠住面前的omega。
施予感觉他好像快失控了，却又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某些更深的，更加令人战栗的情绪。
他没想到江承礼的反应会那么大。
“江承礼……”
“会长！”连景一眼就扫到门口的身影，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欢迎贵客：“你怎么才来啊，我们这边都等你好久了！”
逐渐危险的气氛被破坏，施予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居然被江承礼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
有一瞬间他居然怀疑面前的alpha要这么扑上来把他生吞入腹。
江承礼敛下目光，由连景把他拽到后厨。
“快快，我们这边因为有施予，拉客的效果很好！听说营业额已经快要破校记录了！”
连景招呼着人给江承礼递围裙：“现在会长来了，之后客源肯定爆炸！我听说高一那边也有班级搞甜品店，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钻石打青铜！”
江承礼垂着眼接过围裙，沉思片刻，系在腰间。
连景这才看见他袖子湿了：“会长你衣服怎么回事？”
江承礼随手拿了个托盘，按照订单把果汁端上：“不碍事，我先去忙了。”
连景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承礼已经从后厨的课室走出去。
他站在原地呆了会，这才想起刚刚站在江承礼面前的，好像是施予？
……糟了，他是不是破坏了江会长跟施予的二人世界？
咖啡厅前，施予正跟点了柠檬汁的高一学妹道歉。
“刚刚是我不小心，待会会给你重新端一杯，能稍等一会吗？”施予的表情算不上谄媚讨好，静淡地垂着眼眸，跟可爱的少女系妆容形成强烈反差。
坐在窗边的小学妹没想到自己那么幸运能被“头牌”近距离服务，不由得红了脸，温声细语：“当然可以的，学……学长你要小心。”
施予嗯了一声，正好隔壁有人要点单，回头时被轻轻叫住。
“那个，学长！”
他回头：“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我，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我是高一七班的，能加个……”
话到一半，一杯橙汁落在了桌面上。
“柠檬暂缺，先为客人补橙汁。”江承礼站在施予跟学妹中间，狭长的眼尾稍扬，笑容没有温度：“抱歉，我们店的小猫咪不是随便的小猫咪。”
学妹没想到刚刚看见头牌，现在又看到校草，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中，抱着面前的橙汁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承礼回头盯着施予，语调沉了两分：“工作时间，请不要偷懒。”
施予噎了下，拿着餐盘往点单的桌子上走。
他隐约感觉到江承礼好像生气了，但又没明白为什么。
因为柠檬水洒在他身上了？
施予稀里糊涂地忙了一阵，在换下新桌布时迎来了新的客人。
是A2的学生，陆昭和几个男生。
大概是排队时间花了不少，陆昭的脸还有点红，但看向施予时整个眼睛都亮得发光。
“真的是你！”陆昭上前拉近距离，仔细地看着施予的眼睛：“化了妆吗？好漂亮啊，要不是这颗泪痣我都认不出你！”
陆昭的热情很快吸引了四周的目光，施予并不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只带着陆昭往窗边坐。
上次体育馆那件事他还没跟陆昭道谢，这次有机会了。
“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出来上菜的连景看到陆昭，差点吓得手里的托盘都拿不住，回头确认江承礼在后厨时才松下一口气。
他要避免修罗场！
连景笑眯眯地走到施予隔壁：“同学请坐，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可以吗？”
陆昭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带着A2的同学到座位上：“诶，你们快坐下啊。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又满眼惊喜地看着施予：“小猫咪，我能要一份猫爪蛋糕吗？”
施予面无表情地在手里的便利贴上写名字，随后看向他的同学：“你们呢？”
A2的学生有些不太自在，可偏偏施予的好看又是实打实地让人动心，扭扭捏捏地开口：“两杯葡萄汁。”
看着人把餐点完了，连景这才过去截施予手里的单：“给我把，A2对你不太友好，我来应付就行。”
施予点头，继续去忙。
连景跑到后厨，看着江承礼端着甜品出来时心虚地躲了一下。
愿只愿江承礼待会看到陆昭的时候，不要直接释放信息素秒杀就好。
江承礼刚走进咖啡厅时就扫见坐在最后一排的陆昭，脸色骤沉。
Alpha之间仿佛存在相斥的磁场，只要两个人出现在同一画面，就会产生相当奇妙的反应。
陆昭也发现了，却装作若无其事般跟朋友聊天。
因为一整天的忙碌，施予系在腰间的猫尾巴挂饰松落下来，正好掉在陆昭隔壁的走道上。
施予发现的时候，那条尾巴已经被两个人捡起来了。
江承礼握着头，陆昭捏着尾。两人异口同声：“你尾巴掉了。”
一条尾巴掉落的瞬间不过短短片刻，却因为会长跟施予的焦点buff加持，角落里瞬间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包括在室外排队的人也颇为好奇地盯着里面。
南中贴吧里今年磕得最疯的两对CP同时出镜，哇哦，好一出大戏。
江承礼的眼神如冰，落在陆昭的脸上：“麻烦同学松手。”
陆昭毫不畏惧地望着他：“可是这是小猫咪的猫尾巴。”
“松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施予一把握住尾巴的中间。
“谢谢。”
陆昭看着他笑：“不客气。”
物归原主，陆昭坦然地松开了手，却发现对面的江承礼不为所动。
施予连忙扯了扯，带着警告跟威胁地瞪了江承礼一眼。
江承礼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没有什么表情回应，只是松开了手，面色冷淡地走出了咖啡厅。
连景吓得缩在角落，江会长路过时他都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施予握着猫尾巴跟客人说了对不起，随后匆匆也离开了课室。
本来安静的教室瞬间重新热闹起来。
坐在陆昭隔壁的女生兴奋地偏过头：“日，刚刚那么精彩的画面，我居然不知道哪一对更好磕！”
同伴压抑着想尖叫的欲望：“当然是会长跟小猫咪！你没发现空气中的醋味……好上头！”
“谢谢，磕到了磕到了。”
“我得不到小猫咪，大家也别想得到……什么，如果江会长？那可以。”
陆昭心不在焉地听着，缓缓垂下眼眸，一手支着侧脸，看向窗外。
*
施予是在洗手间里被江承礼逮住的。
他刚走进去就被拽入隔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面前的门被锁上，然后被强势地禁锢在江承礼与门板之前。
“跟陆昭关系很好？”江承礼嗓音微哑，眯着眼睛。
施予手里还拽着尾巴，平静地否认：“不是啊。”
“刚来的第一天就跟你逛学校。我送你的抑制剂你给了他，刚刚还叫你小猫咪？”
施予这才整理出江承礼生气的原因，心想alpha的占有跟控制欲真的可怕。
“你也叫我小猫咪了啊。”
江承礼垂着眼眸看他毛茸茸的尾巴，低声问：“我跟他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施予想了想：“他也没有释放信息素，我也闻不到，只是普通学生的交流而已。”
他知道江承礼现在的情绪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作为被标记的omega应该安抚他。
施予此刻是认真地在帮江承礼梳理因由：“我知道你不喜欢别的alpha靠近你的omega，但是这只是工作，他刚刚只是帮我捡了条尾巴。”
面前的人不冷不淡：“我也帮你了。”
“嗯。”施予点头。
“但你只对他说谢谢。”
“……”施予沉默了。
他自觉那句谢谢是对两个人说的。
“我刚见你，你泼我一身柠檬水，还躲着我。他过来点餐，就靠你那么紧，你还笑着对他说谢谢。”
江承礼垂着眼眸，明明像是平铺直叙，施予却破天荒地听出了埋怨。
“你在……吃醋？”

第35章
隔间里沉默了三秒。
江承礼侧过脸，像在置气般不看他的正脸。
施予眨了眨眼，视线游荡了好久，找不到该说什么，慢慢地低下头。
江承礼听到他小声说：“……不是吧。”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要上来了。
掌心微痒，他垂眸，看着施予把尾巴轻轻放进他的手里。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似乎是在查看自己的腰间，后颈的线条十分灼眼。
白皙，光滑，omega的腺体就在这里。
而江承礼咬过不止一次。
“我还要出去忙……你能帮我把尾巴系上么？”他低声嘀咕着，垂着头忽然转了个身，歪歪扭扭地把尾巴绕在腰间：“差不多是这里？有没有歪？”
江承礼眯眸看着面前那一截细腰，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缎带。
他养的猫似乎都特别大胆，家里那只是，这只也是。
窄小的空间里，一个不太正常的姿势，两个男生靠得极近。
江承礼的手绕过他的小腹，在后腰系紧了带子。在动作完成的那一刻，他用掌心拢着尾巴的末端，靠到施予的耳侧低声说：“你能变小就好了。”
施予面向门，疑惑地嗯了声。
“那样，我也可以把你揣在兜里带走了。”江承礼贴在他后颈嗅了一口，信息素缓解了所有负面情绪，他捏了捏尾巴尖：“把小猫咪带走，关在笼子里。我的，谁也不许看。”
施予确认了一遍尾巴不松了，抬手拨开了隔间的锁，直接走出了洗手间。
没有留下表情。
也没让江承礼扫见他发红的耳尖。
*
施予一直工作到下午四点，期间几乎是没有休息。
班里的女生看不下去，哪怕再受欢迎也让施予先下班，“猫女仆”刚出后厨的门就在楼梯拐角看到江会长的身影。
袖章已经拆了，帅气高大的男生倚在墙边，薄薄的眼皮微垂着，很有气场。
夏芷宁不受控制地扬起唇角，小声说：“嗐，原来有专门的护花使者，我们护花小队可以退散了。”
施予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几个同学分别心领神会，嘻嘻哈哈地跟江承礼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他站在原地，不由自主地攥了一下校服外套。
江承礼深沉的视线让他不太舒服，尤其现在还是女装。
“工作结束了？”江承礼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外套的衣袖上。
何欢觉得施予穿着这身太瞩目了，帮他找回外套披在身上。
施予不大自然地嗯了一声：“你不用巡查？”
“有其他干部。”
江承礼忽然伸手，拽住了他右边的袖子。
施予感受到自己外套的右领往下滑了些，随后听到江承礼低声说：“我在等你。”
处于主导地位的alpha本该是强势而又危险的，但面前的人却带了点柔软的埋怨，轻飘飘地诉说着不满。
施予第一次觉得学生会长也可以用可爱来形容。
然而这种“可爱”的假象在江承礼企图用两只袖子绑住施予的那一刻破灭了。
“会长，”施予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江承礼：“你想犯-罪？”
江承礼低声笑了，牵着他两只袖子亦步亦趋，直到将人逼进角落：“如果我说是，小猫咪要怎么办呢？”
“那我就要举报你了。”
突然介入的男音打破了似是而非的暧昧，施予清晰地看见江承礼的脸色暗了三分。
他回头，看着楼梯口提着两瓶柠檬水的陆昭，眼里是Alpha轻易能察觉的排斥。
只一个眼神就带有压制力。
陆昭强行忽视江承礼施加给他的所有情绪，抿着唇快步走上楼梯，向施予递来柠檬水。
在柠檬水抵出去的刹那，陆昭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信息素压在肩头。
陆昭强行承受着这股压制力，让自己摆出一副镇定自如的模样：“我听说你休息了，给你带了喝的。”
施予闻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寒意，因为高度契合，他比谁都更快一步察觉江承礼的情绪变化。
南中出了名温文有礼的江会长，居然会在瞬间展现出阴郁至极的压迫力跟占有欲。
施予不由自主地请求拽了拽自己的袖子，示意让江承礼收敛一点。
但这人置若罔闻，依旧跟陆昭对峙着。
陆昭那股浓烈的桃香也释放了出来，却还未来得及聚拢，凛冬的风便将他散得一干二净。
随后，那股冷意渗入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陆昭知道江承礼不是一般的Alpha，却不知道自己会被这样压制。
江承礼表情不变，但从眼神的细枝末节里，不着声色地渗出了与他信息素一样的傲慢。
这种程度于他来说，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施予皱眉：“谢谢，不用了，我不渴。”
他打破了两方信息素的对垒，解开了面前衣袖松松垮垮的结。
他似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陆昭，你的信息素泄露出来了，回去补一下阻隔剂，别影响其他同学。”
言毕，面前的两位Alpha同时落下视线。
施予察觉到，江承礼现在的心情似乎比刚刚更糟。
陆昭从被压制的片刻里回神，还有些恍惚：“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施予看着他：“学校都不太允许Alpha跟Omega走太近。”
江承礼凝着他，悄然敛净信息素。
陆昭低声：“江会长也是Alpha。”
施予瞬间就想起江承礼在洗手间问的问题。
“我跟他一样么？”
他忽然有了答案。
不一样的。
施予视线飘了片刻，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似乎是有点痒，让他皱眉：“他不一样。”
声音很小。只让面前两个人听到。
陆昭所剩无几的笑意瞬间僵硬，极快地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施予有些不太自在，垂下手：“我是他的Omega。”
江承礼凝着面前的男生，愣神了瞬息，化为笑意。空气中残存的信息素也跟着变得缱绻温柔。
陆昭抬起的手垂了下来，难以置信：“你是他……”
江承礼的手强势地介入了两人之间，将那点距离最大化地占为己有。
施予被他挡住了视线，只能看到他脖颈的曲线，白皙细腻，喉结滑动的时候线条尤为明显。
江承礼分出三分一的视线，傲慢又掺了那么点观赏性的恶趣味看向陆昭，笑着说：“同学，麻烦保个密。”
*
施予是被江承礼抱回学生会办公室的。
江承礼宣誓主权之后，施予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但解释起来更像欲盖弥彰，他只能急匆匆地拽着江承礼就走。
但是O班的学生太贴心，给他的女仆装是成套的，连鞋子也是，他刚上楼梯就崴到脚，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人抱了起来。
挣扎反抗都做过了，江承礼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屁-股：“别扭，穿裙子只能这么抱，不然会走光。”
施予憋了口气，刚进学生会办公室就开腔嘲讽：“会长可真会趁人之危。”
江承礼把他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替他把翻折的小围裙顺好，然后倾身将他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
实现贴近，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江承礼笑起来时眼尾是翘的：“随便你骂，我刚被哄，心情好。”
施予别过脸，窗外是黄昏，落日铺展在他的侧脸与微红的耳尖相映，omega的媚态明艳得惊人。
江承礼低笑，抽开距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玻璃杯。
施予坐在他的办公桌上，低着头反省自己刚刚说的什么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今天江承礼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总该说什么安慰他一下。
自己拿过他的临时标记，他有逆向信息素依赖症。
“我是他的Omega”这句话说出来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江承礼端来一杯咖啡，银勺轻轻搅拌，托在手心凉了会，感觉温度差不多才递给他。
“喝点？”
施予接过，是正好的温度，他把杯子贴到唇前偿了一口。
江承礼的手顺着裙边游走，随后握起他的小腿。
施予右手往后一撑，用力压下腿：“干什么？”
江承礼左手勾着他白袜的边缘，摸了摸袜口的猫耳朵，另一只手托着脚跟将女士皮鞋脱下。
“不是崴到了？”
江承礼慢悠悠地帮他把袜子褪下。
施予却只觉得自己后脊瞬间炸开麻意，手脚僵硬，微妙而又羞耻的感觉攀附到脑顶。
“不用。”施予慌了，放下咖啡的时候有些手抖，咖啡溅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也来不及管。
江承礼慢条斯理地仍开猫咪袜子，握着少年清瘦的脚腕，指腹压在踝骨上。
他的手是冰的，压在扭伤的地方轻轻抚摸着，效果比冰敷还要好。
施予的脸红了个透彻。
他在心里默念：着是正常的行为，同学间的帮忙。可偏偏自己却浑身不自在，并且很害羞。
江承礼将他的表情跟变化尽收眼底，垂着眸温柔地帮他按摩着：“今天辛苦了。”
施予不想回答，就没有出声。
江承礼又说：“奖励你，今晚给你摸肚皮。”
施予抿着唇：“江会长也太小气。”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也摸两天。”
“你一直穿这套衣服，摸两周都行。”
“……”

第36章
南中贴吧：
#江施磕遍，甜过初恋2#
[112L:新鲜的糖来了，糖来了，糖来了！今天我们小施穿女仆装太可爱了！简直是人间布偶猫呜呜呜谁看了猫耳朵不心动！]
[135L:今天鞋教跟正教对对碰了！CLGG碾压桃花精！会长一个眼神slay全场好吗！LZ靠边站靠边站！]
[146L:今天人间布偶猫的小尾巴掉了，LZ跟会长一起捡起来。靠，我在门外看到会长那个眼神，那他妈不是尾巴，是绣球！是小猫咪的绣球！！]
[156L:u1s1，这糖有点硬……]
[176L硬糖？呵呵呵来，姐姐让你看什么叫绝世大糖！]
[180L图片.jpg]
[185L:卧槽？哪拍的图！！！！！！！会长居然公主抱小猫咪！！啊啊啊啊啊！！！]
[196L:草草草？我尼玛直接唧唧爆炸！本人有幸在去A1O喝了咖啡，小猫咪无敌冷艳冰美人，除了服务几乎不跟客人说话，结果在会长怀里就是乖乖猫咪？？！！]
[201L:我真的磕到宇宙爽糖，太！甜！了！]
[211L:甜得老子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落地做了两个大地板并且扛砖就地给你们俩起民政局，结婚啊！]
[……]
江承礼漫不经心地翻着新贴，笑着将图片保存下来。
先设为聊天背景，然后再发给施予。
[小猫咪，好乖哦。]
半夜，小猫咪给他回信：
[滚。]
*
高二O班的营业额破了校记录，周一的颁奖典礼上项无恙美滋滋地领着锦旗下台，高兴得不行。
南中的“人间布偶猫”像是青春期的一阵暴雨，席卷了这座城市的大半高校，哪怕过了大半个月依旧有学生在锲而不舍地打听施予的信息。
而布偶猫本人依旧高冷，谁敢提咖啡厅的任何一点事都只能换来杀气腾腾的眼刀。那天的美好似乎都跟照片一样定格，成了O班心照不宣的美好回忆。
秋末冬初，温度渐渐转凉。
化学竞赛成绩出来的时候，正是高二模拟考前夕。
“他妈的我考试的时候感觉还行，结果出来这个分数……”趴在桌子上抱怨的是连景，骂得虽然狠，但确实很低落。
项无恙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三中跟六中安排了培优班，为这次化竞做了专门准备的，我们陪跑也没办法。”
O班这次的预赛达标的学生为零。
何欢低头点着手机：“完了，我看了眼我上半学期的排名，我危了。”
窗外在下雨，施予正看得出神，不知不觉间就被一群学生包围。
他回头就看到以连景为首的四个同学整齐划一地做出可怜的表情。
施予：“？”
连景：“你知道我们高二的模拟考要来了吧？”
南中高二的AO班学习进度跟普通班不一样，每个学期分四个大考，四次大考均排名低于平均线，假期就要上辅导班。
何欢：“我们这个学期心浮气躁，已经被批评不止一次两次了。”
项无恙：“前段时间更是把精力放在校艺活动上。”
夏芷宁：“而且听说这次大考为了收心，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连景：“我想过快乐的元旦庆典，我想要快乐的寒假。”
四人异口同声：“施予，救命。”
施予莫名其妙地被拉进了学习小组，连景以示真心，更在中午直接去图书馆占座，四个人对着理科题抓耳挠腮。
整理书柜的时候，施予路过四人组隔壁，发现他们四个被一道化学题所困，折磨得神志不清。
连景用眼神磕头三回，施予这才拉开椅子，花了三分钟把题目答完，放在桌面。
另外三人细观了一遍答题思路，分别也跟着用眼神磕头。
连景趁着人没走，正想逮住他继续问题，一本高三的化学书落到桌面。
黎琛笑嘻嘻地低声：“同学，能拼个桌？”
施予抬头就看到他身后站着的江承礼。
江会长似乎一直在看他，对上视线时眼尾扬了些许，浓郁的睫毛衬在眼尾雪白的皮肤上，祸人得很。
如果说施予是O班考试前的明灯，那江承礼直接是救赎的晨光。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让出位置，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动作，江承礼跟黎琛坐在中间。
并且颇有心机地让施予正对着江会长。
施予稍稍皱眉，旁边四个却是一脸“我们只是为了学习，并没有其他心思”。
他点了点笔尖，继续给连景写下一道题的解题思路。
施予向来不是智商逆天的类型，所有的成绩都是靠一道道题练出来的，所以在写题的时候会注入百分百的注意力。
江承礼答完问题便抬头，扫见的就是坐在对面的少年。
施予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草稿上写着公式，眼尾低垂而专注，薄红的唇微微张合，似乎在挑拣题目中的关键词。
江承礼敛下眼神，继续听隔壁项无恙的提问，桌子下的长腿却忽然一抬。
连景发现施予在草稿上的笔忽然撇了一道。
他愣了愣，茫然地抬头用口型询问：“怎么了？”
施予眨了眨眼，细微地调整了下坐姿，重新低头。
江承礼的脚勾住了他的小腿。
他摇了摇头，胡乱地把草稿纸上的公式划掉，支着下巴的手细微地换了个角度，藏下了一晃而过的慌乱。
学生会长安静沉稳地坐在对面，讲题解题时都是一丝不苟的认真严谨。
没人知道桌子底下，他正快把对面Omega的鞋子勾下来。
校裤被蹭上了一截，露出男生清瘦白皙的脚踝，江承礼的体温稍低些许，贴上施予时像一小块薄冰。
施予脚尖微微一抬，踢了下江承礼不安分的脚。
镇压，反抗，退让，挣扎。
一切都没有效果。
施予熬着将最后大题的答案算出来，忽然从桌前站起。
动静稍微有些响，吓了桌面的四位一跳。
施予小声地说了句抱歉，头也不回地离开座位。
剩下几人面面厮觑，唯有江承礼慢悠悠地支着侧脸，目光凝在omega的后脚跟上。
那一截裤管还没整理下去，皮肤白得晃眼。
*
有黎琛跟江承礼的加入，五人学习小组的效率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施予似乎是有些在意自己在图书馆的态度，对连景何欢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
考试如约而至，成绩出来的那天正巧是冬至，大家在吃汤圆的时候领到的成绩单。
学习小组纷纷躲开危险线，施予依旧稳坐O班第一。
连景兴高采烈地在学习小组的群里发表情，对着黎琛喊谢谢爸爸，对着施予喊谢谢爷爷，对着江承礼直接喊祖宗。
[连大王牌：祖上积德，谢谢三位大佬让我能过一个快乐的元旦庆典。]
[黎琛：？这还压我两辈？]
[连大王牌：琛哥，你无痛当爹，还是四个孩子的爹，够了。]
[五羊：我们O班向来是有恩必报，A1两位爸爸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集资请您吃饭。]
[荷花：放开吃，吃不够就把连景押在餐厅洗碗！]
[夏芷宁：再不够就加码一个项无恙。]
施予看着他们讨论着把连景论斤卖，发了三个句号。
[江承礼：元旦假期来我家吃饭吧。]
[连大王牌：？]
[五羊：？？]
[荷花：？？？]
[夏芷宁：感恩的心，感谢祖宗。小的必到！]
群里直接炸翻。
施予愣了片刻，犹豫半晌还是给江承礼发了个信息。
[？]
很快，有回信：
是一模一样的：[？]
施予点了点屏幕：[需要我吗？]
钟坛在前几天就搬到单人公寓去了，现在住在江承礼家的只有他。如果江承礼要组局，自己肯定不能被发现的。
怎么知道江承礼的回应却只是短短的：[你元旦不跟我过？]
[……你要让他们知道我在你家暂住？]
[这位同学，你在心虚什么？]
沟通无效，施予锁屏，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
*
南中为了活泼学生身心，重大节日都会设定活动。
而为了不耽误学生的元旦假期，元旦庆典设在了十二月二十五日，正巧跟西方的圣诞节是同一天。
元旦庆典有一项专门为高一学生设计的项目，就是探险后山。
南中校区处于古镇风景区，校后门有一个小山坡，据说是在规划中准备开发，但迟迟没有动工。
每座学校总有那么些校园传说，南中也不例外，久而久之后山就成了特色。
往年有不少好奇心重的学生□□去探险，夜不归宿，老师抓也抓过，罚也罚过，但效果甚微。
后来是听说有位天才主人想到了个法子，不如顺其道而行之，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把后山包装起来，加入活动日作为南中的特色项目。
由老师踩点设定路线，连接后山古镇，学生会负责特殊安排。
“探险后山”就成了每年元旦的“试胆项目”。
老师带队，学生扮鬼，给一无所知的高一学生留下深刻印象。
今年负责扮鬼的是高二学生会。
“会长扮鬼，我想看，十分想看。”连景搬着椅子坐在施予身边，丝毫不想承认今年的自己负责篝火晚会：“施总，想个办法。”
施予：“……”
“学生会那边缺人手吗？扮鬼我也可以。去年的试胆大会我被吓得够呛，有经验，今年一定能帮忙的。”
“施总，真的想个办法。”

第37章
施予垂着眸，办法还没影，黎琛倒是先在学习小组的群里发了个消息。
[黎琛：学生会人手不够，招鬼，有小朋友愿意来帮忙吗？]
[连大帅比：臣等愿为主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荷花：我们另外四人怒而+1.]
于是在元旦庆典当天，施予领到了人生中第二套奇装异服。
是一套清朝的官服，破破烂烂沾染着逼真生动的鲜血跟蛛网。
“今年的主题是中国风，这是艺术班的老师跟学生共同的劳动成果，我觉得很逼真。”黎琛认真地评价道。
施予拨了拨礼帽上的花翎：“所以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扮僵尸？”
连景跟何欢拿到的是死囚犯的囚服，项无恙跟夏芷宁是剪纸娃娃的红衣。
剩下的也是稀奇古怪的古装服饰，但都没有他这个身份鲜明。
黎琛斟酌片刻，认真地胡说八道：“因为你比较帅。”
施予一脸：再乱说话就让你穿官服祭天。
黎琛咳嗽两声：“因为今年，我们会长扮的是道长。”
“……”
“总不能让道长去收服其他小僵尸不是。”
“……”
“就只能委屈下你，跟江道长凑一对儿了。”
当晚，南中贴吧#江施磕遍，甜过初恋#的帖子里，又一史诗级巨糖出现。
[今年江会长扮道长，SYGG是小僵尸，僵尸CP石锤，妈妈，我搞到天选了！]
*
元旦庆典如约而至，南中取消了高三的晚自修，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学校里散步，放松心情。
高一学生兴致勃勃地等待夜幕降临，高二学生正在准备夜晚的篝火晚会，高三组织轻松休闲的集体活动，操场跟礼堂上都热闹非凡。
组织试胆大会的学生会全员已经搬好东西，正在后山的休息点吃晚饭。
夏芷宁本来想集资点顿炸鸡，但刚到休息点就看见两大桌的菜，连饮料都买了两箱放在隔壁。
学生会的干部跟新加进来的学习小组差点要当场给江承礼磕头。
七点，夜幕降临。
施予套上那套破破烂烂的官服，任由负责妆发的女同学给他脸上抹血迹，收拾好之后带上帽子。
翎羽缀在额前，衬着施予冷冰冰的表情倒真有三分瘆人。
施予刚穿上衣服就看见何欢在用手机偷拍。
被发现后，何欢毫不犹豫地把照片调出来，顺带卖队友：“大王，是肖漓让我做的，她知道我们能跟学生会一起行动之后，发了疯一般嫉妒抓狂，我担心她黑化，所以拍两张照片安抚一下。”
施予没给表情，敛下眼眸准备去吃饭。
“哇……”隔壁的妆发组传来阵阵惊呼。
施予回头就看到一身白色道袍的江承礼。
江会长身形高挑，气质出尘，是堪称完美的衣架子，加上冷清淡薄的五官，乾道的神秘与神圣感呼之欲出。
这套服装刚做出来的时候不少人担心上身效果会有七分“江湖骗子”的影子，没想到江承礼一穿就只剩道骨仙风了。
几个学生不由自主地站成一排，悄悄地对着江承礼的背影合手拜了拜。
连景：“……江会长不过是穿了道袍，也没必要瞬间神化到这种地步。”
诚心拜神的项无恙撇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拜考神，江会长保佑我期末考得偿所愿。”
连景沉默了三秒，跟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许愿。
江承礼拢了拢过长的衣袍，扫见坐在小椅子上剥橘子吃的施予。
“小僵尸”的翎羽一颤一颤地，看着很可爱。
江承礼随手从道具盒里拿了个小玩意，走到施予面前蹲下，视线跟他齐平。
施予扫他一眼，冷冷淡淡地把视线挪开。
江承礼认真评价：“还挺凶。”
施予：“……”
“不去吃点东西？晚上会饿的。”江承礼看了眼手表：“估计要九点多十点才能走。”
施予专心剥橘子：“没胃口。”
江承礼嗯了声，又说：“那你橘子分我一半。”
施予：“……”
江承礼收到了一瓣橘子皮。
坐在临时餐桌上竖着耳朵吃完饭的一群人差点没憋住笑。
原来江会长也会碰壁啊？果然是娇妻难养。
吃饱喝足，工作开始。
整理好妆发的学生按照分组去到匿藏点，准备给高一的小师弟小师妹来一次终身难忘的惊吓之旅。
施予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C点”，抬头就扫见江承礼往他这边走来。
他们俩是蹲C点的僵尸道长组合。
临走前，何欢叫住了施予。
“缺了个重要道具！”何欢手里拿着一张黄符，上面是潦草的红色笔画，曲曲绕绕山路十八弯，看不出来是什么。
何欢把符纸帖在礼帽上，确认不会掉，笑意盎然地看着两人：“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施予不知道扮鬼吓人的夜晚有什么好愉快的。
他抬头瞟了一眼，发现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也不好奇，垂着眼收拾东西出发。
C点在探险道中段，那边有许多临时的灌木丛，躲在里面伺机而动就能收获一大波尖叫。
江承礼打着手电筒站在施予隔壁，道袍因为没系紧，领口歪歪斜斜地，夜风一拂便摇摇摆摆，看着很不正经。
跟吃饭的时候被当考神拜的江会长出入很大。
“到了，你要坐会儿么？”江承礼扫了一眼杂草丛，帮他找了两块较为平整的石头。
施予想了想，一拂官袍坐下了。
原主去年也参加了这个试胆大会，但因为不受欢迎，他总是被遗忘在队伍后面。
最后的记忆是恐惧又尴尬的，施予掉队迷路，误入树林，吓得不敢乱动，后来还是训导主任亲自过来找人才救出去的。
结果去年还是丢脸的回忆，今年他就变成了扮鬼的NPC。
“在想什么？”江承礼支着下巴，凝着他的侧脸问道。
施予慢慢回神，摇了摇头。
自从身份挑明之后，他跟江承礼步入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暧昧中。
施予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施予”。
他其实一直都在逃避。
他害怕跟江承礼命中注定的是原来的“施予”，偏偏自己又夺了人家的躯壳。
若是真像大白，自己到最后可能依旧是一无所有。
“你一直活在这个世界吗？”施予小声问道。
江承礼脸侧的指尖动了动，碰了碰自己的耳垂：“应该。”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
“大概是，成长期因为生病沉睡过一段时间，后来醒了就融入这个世界。”江承礼看着他的眼睫：“融入人类的秩序，活成人类。”
施予还想问，路上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带队的老师手里握着灯光微弱的手电，后面跟着十四五个学生，哭哭啼啼，三两成群，似乎吓得不轻。
看来是前面的“鬼”工作相当卖力。
施予回头，闲置在膝盖的双手忽然握拳。
江承礼察觉到他细微的改变，唇角稍扬，看向小路。
带头的老师大约知道学生藏匿的点在哪个位置，所以他的灯光很狡猾地没有落在那边，反而阴气沉沉：“你们都知道的，每个学校都有很多传说，说在学校建立之前，这块土地都是……”
校园怪谭从学生嘴里说出来可以是无足轻重的玩笑，但由老师说，吓人程度就忽然拔高。
逢时，一股寒气蹿上背脊，有个学生搓了搓手臂：“我……我是不是幻觉了？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有些冷？”
一旁的几个学生也纷纷意识到了，惶恐地抱成一团：“操，操……这，这里不会是阴气……”
啪唦——
啪唦啪唦——
路边的杂草丛忽然动了起来，十多个学生吓得惊声尖叫，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直接缩成一团。
连带队的老师都瑟缩了下。
“草草草？什么东西，什么？什么？”
“你他吗那么害怕自己睁开眼睛看！”
“草丛，啊啊啊草丛有鬼！”
有个女生慌乱地指着某处，有人迅速地用手电甩过去，看到的就是半吊在树上，穿着一身官服的人影。
残旧，诡异，还带着血迹跟蛛网！
光一落下，本来死气沉沉的施予忽然抬起了手，翎羽稍颤，那道贴在礼帽前的黄符摇摇欲坠！
“僵尸——啊啊啊快跑！”
女生吓破了胆子，从人群中一蹦而出，拔腿就跑。
后面的学生与其说是被施予吓到，倒不如是被女生感染，看都不敢看清也跟着跑了。
江承礼站在树后扬了扬袖子，心说他还没来得及出场。
第一批学生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施予很满意，踩着石块从绳索上下来时还带着笑。
江承礼抬手护着他的腰，怕他摔着：“小心点。”
“没事，”施予往前探了探，确认那群学生已经跑没影了，才笑着说：“胆子好小。”
月影稀疏，江承礼只能从树影漏出的月光去观察施予的表情。
他的确在笑。
像樱花入夜，落在他菲薄的嘴唇上，白洁整齐的牙齿隐约而露，笑起来明艳到极点。
漂亮得惊人，比月光还要夺目。

第38章
施予似乎对观赏别人的恐惧有别样的喜好，乐在其中，没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的波动。
江承礼垂着眼，右手不自禁地落在他的后颈，轻轻地拨了下他的右耳耳垂。
施予猛地回神，捂着自己的耳朵，笑意被疑惑替代：“干什么？”
江道长缓缓俯首，修长的指尖轻轻夹着他的黄符，漆黑的眼瞳里晃过寒气。
Alpha的气息染上了淡淡的威胁，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阴郁而压抑，且藏着三分不可名状的怒意。
他说：“不准让我看到你对别人笑。”
施予沉默了片刻：“……我有笑么？”
“就是不准。”
“……”施予垂下眼眸，莫名地想到一句话，自言自语般脱口而出：“要是对别人笑了呢？”
江承礼缓缓地把他面前的黄符揭下来，纸张被卷握时发出的声音很轻，在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气息贴着omega的耳垂，带来令人战栗的温热。
“那就把你关起来，锁一辈子，只让我一个人看。”
施予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低着头，含糊地说道：“……有人来了，你专心点。”
江承礼看他片刻，视线慢慢抬起来看向小路，忽然笑了：“嗯，我专心。”
元旦庆典到后半段，高一才有人后知后觉在C点扮鬼吓人的僵尸跟道长好像有那么点眼熟。
有几位不怕死的女同学悄悄地又混进了尚未探险的班级队伍里，踩点似地又逛了一圈，然后逮住了正在C点埋伏的施予跟江承礼。
彼时施予正在兴头上，第一次感情饱满地探手吓人。
结果就看到几个颇为眼熟的女生满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哇，真的是施学长！我们是高一的小师妹，喜欢你跟会长的故事很久了，能合照吗！”
吓人失败的施予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女生瞧见真人，激动大于恐惧，亦步亦趋地追着他：“我们不会乱发的，只是想拍一张合照……”
话没说完，树影里缓步走出了一道身影。
江承礼手里捏着一张黄符，贴在施予的礼帽前，自然而然地把他护进怀里。
衣袂飘飘的道长长袖一拢，怀里的人大半脑袋被摁到胸口。
施予的耳廓贴在江承礼的胸口，他的声音闷闷的，因为颤动漾在耳边。
江承礼说：“抱歉，我的个人所有，不接受拍照。”
女生：“……啊啊啊啊啊！！！”个人所有！个人所有啊啊啊！
江会长眼疾手快，伸出长指抵在唇前：“嘘。”
女生各自捂嘴。
“回去看高二的篝火吧。”
女生含泪点头，临走之前再扫了一眼乖乖被护在江会长身后的施予。
小僵尸还有些茫然，偏着头偷看他们。
“卧槽，拿到黄符上面的字你看到了吗？”
有个女生激动道：“上面正主戳章！今晚的糖好他妈甜！”
其余几个女生回头，接着微弱的光，这才发现施予额头上的符咒从一开始看不出走向的龙飞凤舞，变成了字迹飘逸的“已收服”。
黄纸红字，这只小僵尸有主了。
*
九点，探险结束。
施予换好衣服洗掉脸上的妆时，已经接近九点半。
他有点犯懒，不太想动，慢吞吞地走到洗手台前接水洗脸。
抬头的时候有一张纸巾贴上下颌。
施予半眯眼睛：“你是会长，不去主持高二的篝火大会么？”
江承礼靠在一边：“有副会长，不是每回都要我出面的。”
施予擦了擦脸，额前的刘海沾过水，凝成一缕坠在眼前，他拨弄了一会，听见身边的人喊：“施同学。”
“嗯？”
“逃丨课么？”
施予手心的纸巾微微握紧，他回过头，眉峰稍挑：“现在？”
江承礼抬手解开了校服外套的拉链，里面是夏装的短袖，白衣蓝边，衬得他的皮肤雪白。
江会长笑的时候眼褶很深，尤其眼尾，弧度上扬色泽明艳，乱起人心来轻而易举。
“我好像还没翻过学校的墙，走么？”
施予问：“不看篝火？”
“留到高三再看。”江承礼把外套披向他，抓着袖子两端，轻而易举地让自己的味道笼罩面前的Omega：“走不走？”
施予眯着眼睛：“被抓了怎么办？”
“都是我的信息素，我一个人担。”江承礼低头，鼻尖对着鼻尖：“大不了你跟他们说，是我把你拐走的。”
施予拨开了他的外套，娴熟地把两只袖子系在自己颈前。
“那走吧，人贩子。”
*
学校操场上搭建了篝火台，所有学生都绕在操场附近，细碎的烟火，难得一见的漂亮星夜，歌声跟笑声糅杂一片，有人悄悄地走到一起绕着火光说小话，还有人三五成群围在一堆，谈天说地。
施予绕过教学楼的时候，听到了有几个躲在楼梯的女生低声的啜泣。
“呜……我好喜欢江会长，我为了他才考这个高中的。”哭得最大声的女孩子崩溃道。
隔壁的小闺蜜低声安慰：“就，就也没办法，战地记者都发来消息了，的确是看到江会长搂着那位Omega。”
“我知道，我遗憾的是我都还没有勇气表白……”
“青春都是遗憾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居然发现的确是他们两个比较相称！”
“……”那就没话可说了。
施予正走神，耳垂被轻轻碰了下。
他回头，江承礼的目光在夜色中有些深沉。
“听到了吗？”
施予茫然：“什么？”
“她们都说我们比较相称。”
“……”施予心想你耳朵可真好使。
江承礼低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堵墙，翻过去。”
施予抬头，正是一米多高的围墙，上面没有铁丝网。
“这边最近在加固，旧的刚拆，新的还没来得及铺上去。”江承礼站在墙边：“机会只有一次。”
这个“只有一次”让施予莫名有些兴奋。
夜风格外凉，像是透过他的衣衫吹进心口，把那片蒙尘已久的地方吹得通透。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不太喜欢外露情绪，因为这种做法幼稚且没有意义。但今天晚上不太一样，他高兴，兴奋，言语难述地情感丰富。
操场上人声鼎沸，所有的热闹欢笑距离他们百米之遥，被他们抛在身后。
他们是叛逆者，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实行逃跑计划。
只有他们两个。
施予往后稍退两步，一个助跑，身影利索地得像是长了小小的翅膀。
稳步落地后，他看见了对面小卖部的老板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老板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夸他身手不错。
施予回头：“没人，下来吧。”
随后，信息素如初冬纷飞的霜雪，微冷的寒风与他的主人一起从天而降。
江承礼就落在他的面前。
四目相接时，江承礼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间，嗓音温柔：“走吧。”
施予跟在他身后，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
好像，被风吹干了。
他回头，看到了对面小卖部老板讶异的表情。
附近的学生都知道江承礼，因为这位优秀的会长英俊帅气，独一无二，几乎是一己之力缔造南中的传说。
而今夜，传说坠入凡尘了，他不再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岭之花，而是扔下一切带他翻丨墙的普通学生。
没人敢信，是江承礼自己提出要逃学的吧？
施予一想到是江承礼带着他逃学的，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燃烧着，热烈滚烫但并不灼手。
青春期大约就是这样，知道自己是特定时刻里的独一无二就已经足够热血澎湃了。
脑海里那根系着理智的线渐渐被熔断，施予盯着身前江承礼垂着的手，良久，握了上去。
那节微凉的指尖稍颤了片刻，随后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施予的手。
*
施予跟江承礼停在了市心的奶茶店前。
施予重生之后没了解过这些东西，但也经常听连景何欢他们念叨，说这家多么多么好喝。
他想试一试。
江承礼看到他望了一眼，便牵着他的手：“想喝什么？”
施予跟他并肩：“芋泥啵啵？”
他念起来有些生涩，不只是因为叠字的原因还是什么，江承礼没忍住笑了下。
于是身边的小朋友不太高兴：“不要那个了，我要普通奶茶。”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关店，正好是最后两位客人，点单的小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请问要什么？”
江承礼温声笑着：“给这位小朋友来一杯芋泥波波、珍珠奶茶、芝芝莓莓，和一份蓝莓海盐蛋糕。”
施予愣了：“我没点那么多！”还有，谁是小朋友？
江承礼慢悠悠地回过头：“那你挑喜欢喝的就好，剩下的归我。”
小姐姐控制不住地姨母笑，满眼冒花地给两位小帅哥下了单。
施予不太自然地拽着江承礼到等候区坐着，这才发现还留在店里的客人大多数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
他神经稍紧，想松开江承礼的手。
却没想到被人拽得更紧，根根手指被他慢条斯理地往手心拢。
“怎么，请你喝奶茶还要闹脾气？”江承礼支着下巴，宠溺地埋怨。

第39章
施予压低了嗓音：“松手。”
江承礼低声追问：“为什么？”
“普通同学不会牵手。”
江承礼笑出声：“原来在施同学眼里，主动握别人的手是普通同学会做的？”
施予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见他嗓音低了两度：“那你还主动牵过谁的手？”
“……”之前怎么没觉得江会长无理取闹起来一套又一套？
“我没牵过别人的手。反正，反正你松手。”施予睁开，却发现身后好奇的目光更多。
适得其反了。
察觉到施予的反抗情绪，江承礼也不恼，缓缓松开手看着他：“原来我还没追上你啊。”
施予狐疑地盯着他，心说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没发现？”江承礼又悄悄地伸手去拨弄他的指尖：“还是我追你追得不太明显？”
他有些失落地低头，轻轻地点施予搁在桌面的指尖：“不太会追人，如果哪里让你觉得做得不满意，你提出来，我想想办法。”
施予这回像是被火苗灼伤了手指，慌乱地抽回了手。
再抬头时，身后的小姐姐在柔声叫号，轮到他们去取奶茶了。
拿到奶茶出门，江承礼叫了车，两人一同回家。
钟坛搬走之后，施予还担心自己跟江承礼之间会不会闹出什么矛盾，但江会长的脾气出乎意料地好，两个人同居至今没有发生任何矛盾。
但施予隐约觉得今晚可能会是例外。
进门之后，他扔了句“我去洗澡”就跑了上楼。
他思绪有点乱，被刚刚江承礼心情低落的模样扰的。
施予发现自己跟江承礼在某些问题的认知上出了差错，至少江承礼一定错了。
他跟江承礼两个人按道理应该是信息素相互依赖的关系，他喜欢的只是龙而已，而这样的江会长不是他能随随便便喜欢的。
他慢吞吞地洗完澡，觉得自己把个中逻辑梳理得差不多了，这才下楼。
结果刚开门，施予发现房子里的温度很低。
好像是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冰雾拢了一层般，寒意飘散在空气中。
下楼时，同样洗好澡的江会长正坐在沙发里，发间立着一双龙角，手里抱着刚刚买回来的一杯奶茶，眼神涣散正在发呆。
而他的小白猫正如临大敌，在沙发旁边龇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可江承礼对面前这只一直在挑衅自己的小猫咪不为所动，他抱着的奶茶喝了三分之一，随后就跟雕塑一般抱着不动了。
施予眼瞳微亮，看见宝藏似地盯着江承礼的龙角，刚刚盘好的逻辑瞬间被打乱。
Omega下来时，细微的深海信息素像是一滴水落进了这篇寒意荡漾的冰原里，迅速地唤醒霜雪的主人。
江承礼转过脸，费力地看清了站在楼梯上的人，慢慢地靠在沙发上，身后纯白的龙尾巴朝他摇了摇。
意思是：过来。
施予看到那条大尾巴就想薅，但江承礼还是人形，他总不好扑过去把人摁怀里。
施同学揣着假矜持跟假端庄，一脸正气凛然地走到小白猫面前，低声训斥道：“怎么又单方面跟你主人开战，不乖。”
刚靠近沙发，坐在对面的男生忽然动身，修长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天旋地转后，施予倒在沙发的角落，表情还有点懵。
随后就感觉身前的人跟树袋熊似地慢慢抱紧他，那条令他垂涎已久的龙尾巴顺着他的脚腕缠上，冰冰凉凉的。
江承礼似乎找到了令他放松的东西，低叹一声埋首在他的颈间，轻轻地嗅了一口信息素。
施予听见怀里的大型树熊学舌似地嘟哝了一句：“不乖。”
施予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拐动了右脚，结果还没使出力气就被那条大尾巴困得死紧。
Alpha的信息素徐徐慢慢地散开将他笼罩，又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霸道，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贴紧。
施予觉得自己像一个面粉团子，掉进了面包糠里。
他轻轻拍了拍精神状况不太正常的江承礼：“会长，你能让开么？”
江承礼慢吞吞地偏过头，凝着肩膀那只手片刻，忽然张口咬住了他的虎口。
准确来说是叼住，像小兽护食。
施予：“……”这是哪里来的幼稚鬼？
“你不对劲，怎么回事？”
江承礼没有回答，甚至是动都没动。
施予看着江承礼手边还握着的奶茶，脑海里蹦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不会吧？”难道龙不能喝奶茶？
他伸手去够，江承礼发现他想要，很配合地递过来。
施予就着吸管喝了一口，除了满口奶香跟珍珠，什么都没吃出来，但江承礼就是不可思议地醉了，还在他怀里赖着不肯动。
江承礼凝着他菲薄的嘴唇，施予不太擅长喝这些饮料，下唇还泛着一点点奶色的光。
在Omega察觉不到的细节里，Alpha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江承礼的脑海里冒出一个直白的想法——他想尝唇间那点味道。
但这个想法不合时宜，他很快就别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那杯奶茶。
施予刚放回去，他就拿了起来，跟Omega四目相对，咬他刚刚咬过的吸管。
施予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江承礼的眼尾带着脸颊都有点酒醉似的红晕，为他精致到极点的五官增添了三分媚视烟行的味道。
如果江承礼现在是清醒的，施予很想问他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连喝个奶茶都看起来那么……
施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他慌张地伸手想推开江承礼，那人却轻而易举地镇压回来。
江承礼舔了舔唇角，眯着眼睛凝着面前的Omega：“好喝。”
“……那你自己喝去，还有两杯。”
“喝完想抱你。”
“……”施予啧了一声，别开视线咬着牙骂他：“醉鬼。”
幸亏钟坛搬出去了，不然这幅场景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被骂了，醉醺醺的江会长安静了片刻，随后垂着眼把手里的奶茶放回去，慢慢地松开了施予。
施予松了一口气，把自己垂在地上的腿抬了上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直觉告诉他江承礼待会还要跟他“近身搏斗”。
但江承礼将奶茶放回桌面后，却只是闷声走下沙发，蹲在了地上单方面冲他开战的小白猫面前。
施予好奇地看着，以为他要跟小白猫打一架或是单方面欺负它，结果这位南中慵慢冷艳的高岭之花哑着嗓音，委屈又可怜地说：“他骂我。”
施予：“……”
白猫：“……”不是来打架的么？
江承礼垂着眼睫，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往外吐：“我喝醉了，晕乎乎地，他凶我。”
小白猫依旧是浑身的毛竖起，龇牙咧嘴地发出威吓的声音。
施予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上，看江承礼无中生有。
他修长的指尖点在猫咪的鼻子上，轻轻地碰着：“变龙的时候就喜欢rua我，龙角尾巴都不放过，喝醉了也不照顾我……骂我是醉鬼。”
委屈坏了。
施予没忍住低笑出声，看见江承礼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他打开，没设密码锁。
施予小声嘀咕：“那就借用一下啦，反正能看到的只有你自己。”
这么独一无二的江承礼，必须要录下来给他本人看看。
他打开了相机，切换到录像功能，对着江承礼。
“江承礼。”
跟小猫咪倒苦水的江会长坐在地上，一手随意地搭在桌边，没有回头。
施予拿着手机凑近：“回头呗，给你看个宝贝。”
江承礼不依不饶地逗着猫咪，似乎是发现了Omega给他准备的陷阱，倔强得很。
施予没想到他的危机意识那么强，走下沙发：“不是喝醉了么？知道我在拍你？”
结果刚蹭到江承礼隔壁，却忽然被人扣住了手腕压到沙发边。
所幸地上铺着地毯，不至于磕到，否则那么大的动作肯定有人要受伤。
施予猝不及防地被按倒，瞳孔细微地颤了颤，看着面前的Alpha慢条斯理地把他两只手摁过头顶，一手摘过手机，慢慢把镜头对着他。
“小Omega，你想做什么？”
“……”施予挣扎了下，发现挣不开。
这才是陷阱。
江承礼眼尾泛着薄红，以往清隽冷淡的表情多了三分盛气凌人，以胜利者的姿态慢悠悠地欣赏自己的战利品，将他录入自己的手机里。
漂亮的五官，清瘦的脖颈，肩膀，锁骨……
他看着镜头里的omega：“小俘虏，你说，要怎么惩罚你？”
施予有三分屈辱，没想到自己连一个醉鬼都反抗不了，表情难得一见地掺上后悔：“什么都不干。”
“那怎么行。”
江承礼眼睛一眯，暗色蔓延。
施予的本能让他察觉到危险，高级alpha真的不好惹，无论是什么时候。
感受到Omega情绪的细微变化，江承礼看了他一会，缓缓叹了口气。
随后，就将手机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正好是镜头的位置。
然后他俯身，在屏幕映出的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惩罚结束。”

第40章
去江家聚餐那天，项无恙等四人学习小组是在车站集合的，对能去江会长家这件事都极度兴奋。
江家是什么地位大家都知道，能首次得到亲口邀请这种事很难让人相信不是梦。
黎琛一大早就在车站等着，见人时笑着招手：“快上车吧，施予跟会长都在等你们了。”
连景跟何欢对视一眼，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
上车时，连景还装作无辜地问：“诶，为什么施予已经在了呀？是会长亲自接的吗？”
黎琛嗯了声，心说不是你家会长亲自接的，是他俩住在一起。
但依照他对o班的了解，这件事说出去施予怕不是要被烦掉两层皮。
夏芷宁兴奋地在车里闹腾：“靠，高级车坐起来就感觉不一样。”
项无恙推了推眼镜，克制着自己的激情澎湃：“我们安静点，别给人添麻烦。”
坐在副驾驶的黎琛眯眼笑了笑：“你们四个人坐着挤不挤啊？”
四个omega当即安分下来，连忙摇头“不挤不挤。”
说是这么说，何欢随后就收到连景在四人小群里的骚言骚语：
[连大王牌]:如果我说挤，我可以坐在哥哥的腿上看风景吗？。
[五羊]：……
[夏芷宁]：行车不规范，鸡往死里烤。
[荷花]：女人是水做的，连景是鸡做的。
[荷花]：你吃过一道菜叫手撕鸡吗？
[连大王牌]：嘻嘻嘻嘻嘻嘻。
五人吵吵闹闹地来到江家别墅面前。
黎琛一下车就清楚地看见四位omega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项无恙：“……这片地据我所知是南城最贵的，江家在这里有这么大一栋别墅？还四层楼？”
夏芷宁：“这个锦鲤池比我房间还大……”
连景咬牙切齿：“我得想个办法嫁进江家。”
何欢：“兄弟，劝你清醒，你觉得你是能美过施予还是打过施予？”
连景：“……打扰了。”
黎琛笑而不语，心说这只是江承礼一个人住的，江家大院还不在这儿。
进门的时候，五双拖鞋已经整齐地摆在玄关。
管家笑眯眯地迎着大家，五人换好鞋，刚进门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江会长。
是浅色系的居家服，学校里那点凛冽的气势散去了不少，连五官都温和了许多，是个Omega都会心动。
本来还有些拘谨的五人看见会长后更加紧张，生怕自己那步不对沾染了人家的领地。
“会长早上好，打扰啦。”黎琛轻车熟路地往沙发上坐，随手摘了果盆里的葡萄：“你家那只小白猫呢？好久没撸猫了，我手痒痒。”
何欢好奇地偏头去看，上一秒还在幻想是只什么样的猫咪，下一刻就看见施予抱着猫从后院里走进来。
那只小白猫十分亲昵地在他怀里眯着眼睛，瞧见生人了也没太大反应，只是象征性地喵了下，似乎被安抚得很好。
何欢僵在原地，随后伸手搓了搓眼睛。
她承认自己是CP脑，有的时候也会脑补很多画面，但刚刚……施予就往哪儿那么一站，“江家夫人”的气质浑然天成，全然没有经过她大脑的加工！
施予这一点都不像是刚来新地方的表现！
直到连景喊她的名字，何欢才如梦初醒般跟上大家。
黎琛提议去楼上的游戏房里玩，何欢走在最后，目色空茫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江承礼跟施予。
两个人前后走着，但却莫名像跟其他人隔了一层壁，好像他俩就该是一对儿。
走神时，他发现江会长右手的手机亮了下。大概是有消息发来，闪过之后就暗了。
但何欢清楚地看到，他的壁纸是施予——是双手被压在沙发上的施予！
在游戏室里，连景艺高人胆大地点开了一款恐怖游戏，开局三分钟房间里就传来Omega此起彼伏的尖叫。
黎琛本来有些抗拒，但四个Omega的央求跟期待使他膨胀，于是便坐在中间跟大家叫成一团。
连景正看游戏角色和boss绕柱走位，衣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低头，发现是何欢给他发的信息。
[荷花]：大脑系统崩溃，大脑系统崩溃。
[荷花]：大脑第一次尝试重启，大脑第二次尝试重启
[荷花]：去你吗的重启，啊啊啊连景儿，我们搞到真的了啊啊啊啊！
连景刚想开口问这人大白天犯什么病，扫见坐在小沙发上的施予。
他抱着猫正看着隔壁投影上的电影，俄罗斯的爱情片，偌大的屏幕上横飞着一条龙。
哪怕是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也是目不转睛，专心致志。
江承礼刚从楼下端着水果上来，扫见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他眸色沉了三分，伸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连景听不见两个人说的话，但从江会长的唇形能看出他说的好像是：“不许看。”
他哽了一下，回头，发现自己似乎能跟何欢的思维连上线了。
那对儿真的是真的。
施予看着江承礼面无表情地换了一部电影，唇角稍压，低头摸着猫。
江承礼没有说话，垂眸点着手机。
[那条龙又不好看。]
施予看了一眼，切出去没有回消息，在手机桌面随便找了个小游戏点着玩。
[不让你看其他龙就生气？]
[昨天晚上录我视频还没跟你算账。]
[……你要是真的想看，我换回去？]
江承礼安静地等了会，手机震了一下。
[江会长怎么好意思提昨天晚上的视频？]
那个视频一共四十八秒，江承礼只占了前七秒，剩下的镜头全是他的。
这人后半段让施予分不清是真醉假醉，但只要他出现想抢手机的动作，必会被那条大尾巴镇压。
施予的软肋就是那条尾巴，只要碰上手，他连劲儿都不敢使。
最后还相当屈辱地被那条醉龙当成人形抱枕，一觉抱到大清早。
今天早上睡醒后，施予条理清晰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江承礼，为的就是让这条龙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然后认真改正。
没想到江承礼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里的视频看了八次。
最后还截了张图，满意道：“这个样子最好看。”
还设成了壁纸。
无论是醒是醉，这人都不讲道理。
施予已经放弃跟他谈判了，他觉得找个机会偷偷把手机窃走。
反正江承礼没设密码。
江承礼还在等他后半句话，没想到施予只是把白猫放到一边，非常冷酷无情地走到那堆Omega旁边，一起看恐怖游戏第一视角去了。
江会长低声笑笑，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黎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信息素再甜的Omega也能发疯。
他被游戏里那boss追得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时候，隔壁的连景跟何欢像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机关，一边窃窃私语一边爆发比游戏音效还要吓人的笑声。
要不是项无恙跟夏芷宁还正常，黎琛都要怀疑这两位Omega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一个多小时，游戏基本通关，认真三人组松了一口气。
项无恙贴心地给黎琛捏了捏肩膀：“你刚刚那个走位可以啊，直接把boss骗进陷阱了。”
软乎乎的夸赞对Alpha来说还是很受用，黎琛笑笑：“没有，我之前看过游戏实况，知道那里能困住boss。”
“那也很厉害。”项无恙真情实感：“换我，就算看过我也会因为害怕而不敢操作的。”
黎琛一手支着下巴，狭长的眼尾稍敛：“噢，那么可爱吗？”
项无恙：“……”
项无恙脸红了。
在旁边默默目睹全程的夏芷宁：……咦嘻嘻。
从单一的电脑游戏玩到桌游，施予反应到饿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七点。
桌子上几位正在情绪激动地玩狼人杀，而他一早就被刀出局。
何欢跟连景因为投票结果正在激烈辩论，一个舌灿莲花，一个口吐芬芳。
最后大约是受不了连景那满嘴骚话，黎琛跟夏芷宁纷纷改票，送他出局。
结果连景果然就是最后存活的狼。
“游戏结束！”赢得胜利的何欢得意洋洋地拍手：“邪不压正啊！”
隔壁的队友夏芷宁装作心酸地点头抹眼泪：“哪能想到，咱们队里一个江会长，一个施予，两位传奇学霸，拎着好人牌，说着恶人话？”
施予上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身份怎么杀人啊？”
江承礼紧随其后：“我跟他应该是一个阵营的。”
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于是被双双送出局。
连景气馁地躺在地摊上，伸手摸了摸隔壁路过的白猫：“好饿，为什么玩个游戏还那么饿！”
江承礼看了眼时间：“……我去让人准备晚饭。”
黎琛忽然抬手：“诶，好久没吃火锅了，你们想吃火锅吗？”
提起这个，躺倒的Omega眼前一亮：“吃火锅吗！”
“可以现在去买食材，晚上回来烫着吃啊。”黎琛看向江承礼：“会长，我们一群小朋友，晚上吃正餐哪能热闹起来呢？”
江承礼想了想，又回头问施予：“你想吃火锅吗？”

第41章
隔壁的四个Omega纷纷露出了“啊啊啊就该是这样”的表情。
施予：“……吃就吃，问我干什么？”
连景一本正经：“那可当然得问你，你可是我们这堆小朋友里顺位最高的那位。”
何欢点头赞同：“如果要把这里比作山寨，那你必是压寨夫人。”
施予：“……”
眼看两人越发口无遮拦，夏芷宁跟项无恙一人拖一个止住了他们的嘴。
“那我们去买食材？毕竟说了要请会长吃晚饭的！”
黎琛也自告奋勇地举手：“加我一个加我一个。”我不要留在这里当千瓦电灯泡！
江家的司机来得很快，五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市心的商城出发。
施予跟江承礼留在家里，一个准备餐具，另一个准备行窃。
没有外人的干扰后，窃取计划实施得相当顺利，施予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江承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点开相册时却愣住了。
江承礼的相册里只有两个分类，一个叫【日常】，另一个叫【宝藏】。
日常里只有二十多张图，大多都是些风景照，日出或黄昏。
而宝藏里有三百多张照片，无一例外……全是施予。
第一张照片，是他分化昏迷时握着他手的照片。
第二张照片是他在图书馆整理图书。
第三张是在酒吧打工的背影，侧脸。
篮球场训练时他专心运球的照片。
最为显眼的，是在傍晚，施予站在夕阳的余晖下，漂亮的金光像在他的轮廓上覆了蹭轻纱，他一手搁在侧脸擦汗，手腕上还带着一块深蓝色的护腕。
后来的校艺活动，元旦庆典……
一张不少，都在他的相册里。
施予指尖微颤，不小心点到了某张照片的删除键。
“都这么好看，我都不舍得删呢。”
男生的嗓音低低哑哑，却沾着极轻的笑意，像是裹了一层蜜浆的冷刀。
总能让心软的Omega甘之如饴地贴近刀口。
施予本能地按倒home键切回桌面，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去。
“……不是我的手机啊，拿错了。”
江承礼端着碗调酱料，神色淡然：“你想删就删，我都随你。”
施予强装镇定：“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去拿碗。”
江承礼低笑，回头把酱料放在桌面上：“你喜欢吃花生酱吗？”
“……”施予抿了抿唇：“不喜欢。”
江承礼遗憾地哦了一声：“我倒是挺喜欢的。”
于是在人走出厨房之后，施予盯了面前装着花生酱的罐子犹豫了一会，拿了个小勺尝了一口。
“……”还是不喜欢。
*
超市五人组只花了四十五分钟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荤素搭配，摆在桌子上五花八门。连景还费力地把一打啤酒搬上桌面：“来，今晚不醉不归！”
夏芷宁皱着眉：“我不是偷偷把这玩意塞回去了吗？你什么时候结账的？”
连景得意洋洋：“我一开始拿了两打。”
夏芷宁头疼：“大哥，我们这是在会长家吃东西，不是在哪个路边大排档，你……”
“没关系。”说话的是江承礼，他帮忙把食材倒进盘子里：“都是来玩的，开心就好。”
隔壁黎琛也搭腔：“没事，小喝一点没关系，这里也就一小打，六罐，不至于喝得酩酊大醉吧？”
就连项无恙也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前高一的时候不是也喝过，没啥事。”
夏芷宁叹了口气：“幸好明天还是放假，要是起不来，我们每人都得领罚。”
连景嘿嘿直笑：“咱不是有江会长罩着么。”
锅煮开了，大家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何欢坐在桌角，手里拿着一杯啤酒，喝了半口感慨一句：“真好啊，希望我们以后也能一直这么好。”
夏芷宁给她递了张纸巾：“说啥呢，才高二，说得跟吃散伙饭一样。”
何欢低着头：“迟早有这么一天嘛……我都没想到，我们会跟江会长关系那么好。”
黎琛跟江承礼安静地听着。
从很早开始，AO班的学生是在学校里算是最陌生的。
因为尚未成熟的第二性别，学校总会有很多措施将他们隔开。
“会的。”一直沉默的施予忽然开口：“只要是朋友，会一直好的。”
火锅彻底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几个Omega吃得有点撑不下。
连景单人solo三瓶啤酒，走出门时脚步还有点飘。
他一手搂着施予的肩膀，大着舌头：“施予……我的好施予。”
施予垂着眼，没有搭腔。
“我之前，听说你的时候……你还没来我们班，但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连景拍着他的肩膀：“后来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肯定肯定是好人……你连泪痣都那么帅，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项无恙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生怕施予烦躁起来把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团吧团吧扔了。
“你要不是什么好人……怎么会帮我们贿赂江会长，怎么会帮我出头，怎么会打篮球赛……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干傻事。”连景忽然抱住了施予：“你怎么那么好。”
烂泥要成狗皮膏药了，夏芷宁跟何欢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把连景撕下来。
结果刚抬手，就看见施予轻轻地拍了连景的背一下。
“……谢谢。”
他说得很小声，似乎不太擅长道谢，亦或者是说没遇到太多值得他道谢的事情，有些字眼于他来说分外生涩。
也可能是连景太真情实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两人清楚地看见，施予现在的表情相当柔和。
像是只独来独往的小猫咪，终于放下戒心露出肚皮。
连景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安静了一会又开始絮絮叨叨：“我们……”
施予单手拎着他的后颈把他提到项无恙身边：“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家。”
项无恙笑着把连景扛起来，刚准备出门又想起什么，回头：“施予，你不回去么？”
都已经快十点了，也不早了。
施予愣了下，迅速地找到借口：“里面还有点乱，我帮忙收拾一下。”
夏芷宁欲言又止，却被何欢伸手拦了下：“嗯嗯也行，那你回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啊，我们先走了。”
夏芷宁呆滞片刻：“可是……”
“别可是了。”何欢拽着她就往门外走：“快快，司机就来了，别给人家添麻烦。”
送走了四人组，施予这才松下一口气。
回头的时候，黎琛也站在玄关换鞋。
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身上，黎琛抬手：“别担心，我这马上就走，不打扰你跟会长的二人世界。”
施予沉默了一会，觉得没必要跟这个人解释。
他虽然不表现出来，但跟连景何欢是一伙儿的。
“话说，你俩到哪一步了？”
施予愣了愣：“什么哪一步？”
看着他茫然的表情，黎琛稍稍抿唇，真情实感：“靠，江承礼牛逼啊，跟那么高契合度的omega住在一起啥也没干？”
施予看着他，有那么点看傻子的眼神。
黎琛摇头：“你们omega是不知道alpha在面对心意对象时控制欲跟占有欲有多强？很多年前还有不少社会新闻，有些病态的alpha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直接让omega给他生了七八个！”
施予：“……”
黎琛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些夸张，也不适合套用到面前这两人身上。
至少他想象不到施予生七八个。
但最后，他还是骚了一句：“嗐，看你俩那么和和美美，只能祝你们早生贵子。”
施予打开门：“往这边滚。”
把人送走之后，施予回到餐桌边，江承礼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小白猫跟他都在沙发上，和谐地在发呆。
钟坛知道他有朋友来玩，特意说出去住几天，免得让他的同学发现自己正在江承礼家借住。
充斥着偌大宅邸的闹声散去，施予只觉得有些尴尬。
或许是因为黎琛刚刚那堆胡说八道的话，又或许是因为早上“不小心”窥探到江承礼的手机。
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有什么想对江承礼说，但一次又一次地错过了机会。
桌面上还有一罐剩下的啤酒，他走过去，鬼迷心窍般打开了。
江承礼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刚刚不是不喝么？”
噗嗤——
啤酒瓶打开。
施予倒在玻璃杯里，含糊地说了句：“突然想喝。”
江承礼安静地看着这位omega连灌两口，然后在桌子边发呆片刻。
“渴了么？”
施予摇了摇头，缓缓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几天这位Omega的表现都有些反常。
江承礼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施予坐在椅子上添第二杯啤酒。
看来是打算喝完。
但这回施予没有细品慢尝，而是仰头一口闷，然后把玻璃杯放在一边。
江承礼支着下巴，怀里的白猫慵懒地眯着眼睛，两个人看着的方向都是那位omega所处的位置。
深海信息素细细慢慢地渗了出来，像是雾霭缱绻，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江承礼的指尖。
Alpha稍稍挑眉，把猫放到一边，走向桌面。
直到扫见目光呆滞的施予，江承礼才印证了猜想。
天道好轮回，要醉轮流醉。
施予仰头，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看他片刻，然后一头栽进江承礼的怀里。

第42章
江承礼对施予的投怀送抱有些无奈，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omega的脸蛋，滑滑嫩嫩的，像软乎乎的鸡蛋白。
“施予。”
Omega不为所动。
得，一杯倒。
他俯身温柔地把omega抱起来，带进卧室。
信息素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让江承礼恍惚间有种错觉，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迷航的小人鱼。
江承礼刚把小人鱼放到枕头上，小人鱼忽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只能顺势俯下身，一手撑在他的腰侧，无奈道：“也不怕磕着你。”
小美人鱼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修长的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颈而上，几乎要触碰到最敏感的腺体。
江承礼微微眯眸，危险的气息徐徐漾开。
像是这条小鱼但凡往下摸了点，他就能立刻露出利齿去咬他。
施予迷迷糊糊地，一只手用不上劲儿，便两只手一起，在江会长的头上一顿乱揉。
“角呢？我小龙崽的角呢？”
江承礼：“……”
他扣着手腕把人塞进被子里，强硬地把人捆成一团：“喜欢小龙崽，嗯？”
施予喝酒不上脸，要不是他敢胆大包天地以下犯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摄入多少酒精。
“喜欢！”回答得清脆利落。
江承礼脸色稍沉，坐在床边：“有多喜欢。”
“无敌——喜欢！”
原来醉酒之后是活泼类型啊。
江承礼抬手，指尖落在他的鼻尖上：“小没良心。”
施予别开，侧过脸埋到枕头里，悄悄地偷看他。
江承礼追着眼眸，似乎是刚刚那个答案让他分心，沉思着什么。
好像不太开心。
“你也……喜欢。”
悄悄地，像是哪来的小奶猫在叫。
江承礼眼睫颤动，像是夜蝶轻扇了下翅膀。
他抬起眼，目色深沉夹带探寻：“没听清楚。”
“喜欢……你。”
说来，这算是施予第一次面对人形的江承礼，正儿八经的表白。
他恍惚了片刻，差点将这当成虚无缥缈的错觉。
“再说一遍。”他低声诱哄，平静无澜的表情下，掩藏的是惊涛骇浪。
可面前的小人鱼却只是看他一会，缓缓转过头，不再说话了。
江承礼看他许久，有些低落：“骗我呢？”
“不敢……喜欢你。”埋在枕头的少年低声回答。
江承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砸了一下，漾开的余韵绕着耳，嗡嗡作响。
他说不敢。
“为什么不敢？”
施予没有动，似乎也不打算回答。
Alpha的手轻轻落到他的后颈，像是安抚什么小动物一样揉着那块皮肤，指腹摩挲着：“有什么不敢，我又不是野兽。”
掌心的温度通过后颈的皮肤传来，信息素在空气中交汇融合，契合到极点。
“我怕，你要找的人，不是我。”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得到的更是一副被人遗弃的躯壳。
现在的他是代替原主活着，但他不知道在自己来临之前，原主会不会就是江承礼要找的那个人。
他上辈子等了十多年，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他不想当一个卑劣的小偷。
施予可以继续一无所有地活着，但他不太能承受得了，拥有后再失去的痛苦。
他眼神里从未流露过的落寞与孤寂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江承礼的心间隐隐作痛。
他的Omega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怎么可能不是你。”
“为什么可能是我？”施予唇角抿了抿，露出了一个像是自嘲的笑：“万一有一天我需要消失，如果承认了喜欢你……我还有勇气么？”
江承礼伸手，松开了他的被褥，将他捞进怀里：“所以你一直在逃避。”
施予垂着眼眸，私藏已久的秘密被拨开，他只剩下狼狈的真相。
“你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你，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呢。”他含糊地说道，凑近江承礼的怀里。
前世今生，他都一无所有。
他曾经想过，如果不是信息素的高度契合……他跟江承礼还有没有机会相遇。
江承礼说他沉睡过，醒来就在这个世界。
那么他就有可能不是上辈子跟他做下约定的龙。
施予哪敢轻易喜欢他呢。
江承礼抱着他，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答案笃定：“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能告诉你，我要找的人，一定是你。”
江承礼温柔地按着他的后颈跟背脊，像是在抚摸不安的宠物。
施予昏昏沉沉，渐渐睡了过去。
江承礼看着他的睡颜出神，思索片刻，怀里的人又动了。
施予的眼睛缓缓挣开，像是初醒的猫咪，在寻找着让他安心的倚靠。
扫见江承礼后，施予忽然冲入江承礼的怀里，语调还有那么一缕委委屈屈。
他叫他的名字：“江承礼。”
江承礼温柔地应和：“嗯？”
施予皱着眉，断断续续地表达自己的抗拒：“八个太多了……”
江承礼的指尖轻轻地摸着他的发顶，不知道这小omega在十几分钟里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什么八个？”
施予低声嘟哝：“你要是想要八个……我就，不给你生……”
江承礼失笑：“梦见给我生孩子了？”
Omega只在他怀里低低地嘟哝，字节含混不清，像是很快又陷入了梦里。
江承礼轻轻拨他的耳垂，垂下的眼眸温柔至极：“都梦见给我生孩子了，还说不喜欢我。”
“不想承认也没关系，我一直追着就好了。”
*
高二最后的假期放完，大大小小的考试接踵而至。
很快，上学期翻篇。
期末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冬，大家都穿上了外套。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催促着学生收笔。施予将自己的文具收好，拖拉着起身走出课室。
学生来来往往，匆忙而过。
施予收好东西，前座的连景笑嘻嘻地给他塞糖：“放假啦，下学期见。”
自从那天在江承礼家吃过饭之后，连景好像单方面认为他跟施予的感情更好了。以前还有些畏手畏脚，现在勾肩搭背任意妄为。
施予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糖，回头从书包里拿了一袋饼干换过去。
连景看着那个香草味的饼干，眼睛几乎瞪圆。
他家大王居然有朝一日，也给他分零食了！
施予微微蹙眉，跟着补了一句：“下学期见。”
连景：“……”
连景：“啊啊啊啊何欢大王对我说……”
何欢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吵死了，知道了，能别大惊小怪吗！”
然后何欢就收到了施予给他的另一块饼干。
何欢：“……”啊啊啊！
施予把早上江承礼塞给他的饼干分完之后，收拾好东西走出门。
走到校门，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打开，是江承礼的信息。
[给你的饼干没吃？]
施予回头看了眼，确认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敲字：[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随后江承礼就给他发了个截图，是连景的朋友圈。
大概是第一次收到施予的饼干，他连着发了好几张图，配文：[爱神大大的饼干，保佑我成年马上脱单！]
[想要给同学分发零食跟我说，我帮你准备。这是给你补充体力的。]
[发情期得多吃点东西。]
[……我不饿。]
[顽皮的小朋友都比较嘴硬。]
施予觉得江会长可能是期末考压力太大了，说话都没有条理。
刚想回消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施兰。
施予略微犹豫了片刻，他不太懂怎么跟施兰接触。
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妈。”
“诶，我刚下飞机。”施兰那边还有些吵杂：“你放学没？”
“刚刚放学。”
“我来接你，我们一家人吃顿饭，现在在学校呆着，我马上来接你。”
施兰的电话挂得极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
施予握着电话等了片刻，这才看到江承礼还给他发了个信息。
是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咪乖巧地摇着尾巴，满脸都是期待。
施予忽然有些不忍心。
他点了点屏幕，最后还是发了条语音。
正在学生会开最后会议的江会长扫见屏幕微亮，垂着眸安静地凝着。
收集好资料的副会长笑着招手：“会长，会议结束啦，快点回消息吧。”
几个干部都跟着笑：“会长今年辛苦啦，下个学期换届之后，可以专心把时间放在自己的事情上啦。”
江承礼微微颔首：“这个学期辛苦大家了。”
说完，走出课室，轻轻点开了omega发来的语音。
施予几乎从没给他发过语音消息，他似乎是不太喜欢从其他地方听到自己的声音，连那次凑巧录下的视频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可奈何下才发出的声音。
江承礼听到施予略微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歉意，非常罕见的温顺轻柔。
“江承礼……我妈回来了，他想接我出去吃饭。”
“我今晚能迟点回去吗？”
“也有可能不回去了。”
一共三条。
江承礼垂下眼，安静地又把omega的语音听了两遍，最后才给他回了一条。
“如果可以，早点回来。”

第43章
施兰的丈夫是位欧洲先生，他的前妻也是亚洲人，两个儿子都是轮廓深邃的混血儿，十八九岁的Alpha，看着很耀眼。
施予面对一个施兰就已经足够紧张了，更何况她这次还跟她的丈夫和两个继子一起……哦，还有一个小女孩。
他们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金发碧眼，又美又娇，看着像Omega。四人在门口一站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施予不太承受得住。
施兰笑着把他搂到怀里，跟自己的丈夫和继子介绍：“这就是我的孩子，十七岁，跟我长得像吧？”
她又回头：“这位是你的继父，他的中文名叫唐毅。”
唐毅的汉语不错，温柔道：“你好，小予，我们经常听你妈妈提起你。”
他回头支着两个孩子：“这是你的两位哥哥，唐川，唐晔。”
两位Alpha笑着打招呼，他们怀里的小女孩抄着手，漂亮的五官落出不高兴的表情，冲着施予：“哼。”
“她有点怕生。”唐川无奈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发顶：“她叫Alice，是我们的……”
唐晔补充：“小侄女。”
施予但笑不语，却清楚那可不是什么怕生的眼神。
唐毅在上飞机之前就顶了国内的餐厅，接到施予之后就去吃饭。
自从认回施予之后，施兰的一个心大半都悬在国内，十一月份时才在国内敲定了一套大房子，他们决定为了施予搬回国内。
施予放下了手里的叉子，面前这份意面并不合他的口味：“如果你们是为了迁就我，不用。”
施兰浅浅地喝了一口酒：“我之前问过你，你也不愿意出国，这回妈妈回来陪你不好吗？”
施予垂着眸，半天才整理出一句：“太麻烦了。”
“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施兰握着他的手：“你从小在廉家就过得不好，我作为母亲不闻不问已经想当失职。现在你也快高考了，还分化成Omega，总不能一直麻烦江家。”
唐毅也点头：“我知道江家那位Alpha跟你相互喜欢，我们也并不打算干涉你们两个的事情，但就跟你妈妈说的一样，过早同居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你们信息素的契合度那么高。”
施予抿唇。
现在的情况看来，的确是他跟江承礼在一起更加危险。
“上大学之后，你们怎么样发展我都不会插手的，但是在高考之前。”施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让我补偿你，当一回尽职尽责的母亲，好吗？”
之后的晚餐，施予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面前的一家五口有说有笑，他与这个家庭格格不入。
回去的路上，四个小辈坐在后座，唐川跟唐晔知道他是omega，相当绅士地跟他拉开距离。
小侄女Alice坐在副驾驶上，偷偷趴着盯施予。
先跟他搭话的是唐川：“听说你的成绩很好？我转进了国内的大学，N大，你打算考么？”
施予摇摇头，似乎又觉得不够礼貌，又补充道：“还没定考哪里。”
唐晔拽了一把哥哥的领子：“你不用管他，想考哪里就考哪里。听说你成绩很好？”
施予又点了点头。
唐晔反应了一会，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是因为要跟那位Alpha考同一所大学吗？”
话音刚落，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停在他的身上。
施予垂下眼皮，沉默半晌，淡淡地：“嗯。”
唐晔跟唐川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坐在前面的Alice看了会儿，慢慢地回过头。
下车的时候，施予的手机稍稍一震。
[小鸽子，今天晚上还会来吗？]
[家里的猫说想你了。]
施予看着那两条消息有些耳热，江承礼向来喜欢见缝插针地向他倾诉喜欢。
他悄悄地点了点手机屏幕，删删打打。似乎是今晚的晚饭让他情绪有些失控，他犹豫许久，发出去一句：[我也想了。]
但是他回不去。
施兰跟唐毅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搬家的事情说搬就搬，没有给施予留下犹豫的余地。
父母住在二楼，四个孩子都在三楼，施予的房间在最右边，听说恰巧能看到晨曦。
一夜忙碌，施予倦怠地躺在床上，发情期的Omega总是很容易就没什么力气，他团在被子里懒洋洋地想睡觉。
深海的信息素散发游离在空气中，他的皮肤很快浮出一层薄红，呼吸都烫了些。
不由自主地，他忽然很想念江承礼的信息素。
叩叩——
窗户传来的声音。
施予勉强地撑起身子，在新的卧室里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找对方向，推开窗户。
晚风沾着很淡的寒意，施予看见一只小冰龙轻轻落到他的窗前，院子里的树上结了一层雾凇，风吹来时迷过了施予的视线。
他揉了揉眼睛，已经变成人形的江承礼坐在他的窗户上，眉眼如月清朗：“听说有人想我了？”
施予顿了顿，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谁说想你，我想猫。”
江承礼伸手抚过他略红的脸颊，有点烫，他微微贴近蹭他的额头，勾唇笑道：“喵。”
“……”施予没忍住笑了出声，很依赖地往他掌心蹭了蹭：“让别人知道江会长学猫叫，估计贴吧都要崩几轮。”
江承礼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他带到床边：“一个成熟且优秀的Alpha，必修课就是如何争宠。”
施予躺在床间，江承礼扫了卧室一眼，翻出了他桌面的医药箱。
这是江承礼专门给他买的，用来放抑制剂，施予刚开始不乐意带，后来贴了两张小贴纸就一直揣在身边了。
毕竟小贴纸上的图案是龙。
江承礼帮他把抑制剂拿出来，托起他的手腕轻轻揉了揉：“今天没补？”
施予靠在床边，懒洋洋地拨着被角：“还没，刚刚洗完澡。”
“难怪一身香味。”江承礼说完又笑了：“跟个小朋友一样。”
他的动作很轻，施予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疼痛，液体注入后，身上蔓延的热潮退散，他抱着枕头：“你怎么过来了？”
“一个人在家孤枕难眠，恰好有人说想我。”
这话说得就没有逻辑，施予懒得揭穿。
“所以，收留我吗？”江承礼不知什么时候把龙角跟龙尾巴露了出来，还刻意地把尾巴在施予面前扬了扬：“我二十四小时专门帮小朋友掖被子哦。”
施予觉得这个人很狡猾：“我不踢被子，我缺抱枕。”
他往隔壁靠了靠，空出一小块地方拍了拍：“此地招合租小龙崽，我提供床，他提供抱。”
江承礼端详他良久，认真地落下结论：“我家小朋友是个狡猾的小朋友。”
江承礼这次过来就本着安抚他的心，但还是很喜欢看施予跟他讨价还价的小标签。
施予最后如愿以偿地抱到了他的小冰龙，又软又暖，一觉就睡到天亮。
第二天被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抱着怀里一样没睡醒的小冰龙，迷迷糊糊地就去开了门。
“吃早点……”Alice张嘴就僵住了：“你是什么？”
她中文不好，说话磕磕巴巴的，表达起来也词不达意。但施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怀里的小冰龙。
施予低头，小冰龙已经醒了，正一动不动地在他怀里装玩偶。
江会长的随意应变能力还是很强。
施予咳嗽一声，一本正经：“这是我的抱枕，我喜欢龙。”
Alice眼睛很快就亮起来，用流利的英文表达自己的欣喜：“我也喜欢！你能让我抱抱吗？”
施予感觉到小冰龙用尾巴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意思是拒绝。
他收紧手，为难地向Alice表示拒绝：“抱歉，我最近在发情期，对不同的味道都有点抗拒。”
Alice还没分化，但她喜欢用香水，瞬间就明白了施予是什么意思，遗憾地哦了声：“那真是可惜。”
人走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施予洗漱完回来，江承礼已经变回原型趴在他的床上，享受着残留的信息素。
见他出来，江承礼唇角稍扬，意有所指道：“好危险呢，私会差点被发现了。”
施予给他扔了新的牙刷毛巾：“所以，劳烦江会长马上离开，用飞的。”
江承礼得寸进尺地爬起来，伸手勾施予的指尖：“不想走。”
“不可以，太危险了。被我妈看到不像话。”
“你妈妈倒挺喜欢我的。”
“会长，要点脸。”施予看了眼枕边的手机，连景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今天出来玩吗！今天我们好不容易都有空哦！]
他给江承礼看，目的是为了彰显自己逐客的冷酷无情，没想到江承礼却靠着他的肩膀，在耳边小声道：“带我去啊，不然我就变回原型，下楼让那个小妹妹抱我。”
施予：“……”
最后江承礼是变回手掌大小被施予揣出门的，在商城的洗手间才变回原形。施予非常谨慎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没人了才跟江承礼一前一后地出来。
连景跟何欢早就在集合地等着了，扫见施予带着江承礼时相当意外。
唯有黎琛叼着棒棒糖，一脸“我就知道你们俩必在一起”的模样，还特别欠地蹭到江承礼隔壁：“会长，昨晚见着施同学的家长了？”

第44章
江承礼轻飘飘地落了一眼，不着调地嗯了声。
黎琛嘿嘿地笑：“那我是不是毕业就能喝你俩的……”
“少在他面前说。”江承礼漫不经心地打断：“份子钱备好，第一个通知你。”
黎琛听着拍拍裤兜：“都存着呢，肯定给你跟你八个孩子备好。”
目的地是南城最火热的游乐场，正是假期，里面热闹非凡。
排队过安检的时候，施予跟江承礼在队伍之后，Alpha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前的人，帮他拿卡拿票，还叮嘱小心磕到手。
看穿一切的检票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道：“两位真甜呢。”
施予红着脸把票递过去，皱着眉说：“普通朋友。”
检票员愣了下，又见江承礼慢悠悠地笑：“在追。”
声音不重，恰巧被面前的八卦小分组一字不漏地听完，连景跟何欢在门口又是一脸姨母笑，心照不宣地用眼神疯狂交流。
检票员被江承礼这句话逗笑，抬头才发现刚刚的Omega耳朵通红。哪有什么在追，这不是心意相通了吗？
五个人玩了好几个项目，连景跟何欢两个胆子不大的Omega气势昂扬地要去做过山车，结果排到门口就灵魂出窍，全程仿佛昏死过去，下车的时候都差点站不稳。
施予成了支撑他俩站着的人形支柱，艰难地照顾着两位身娇体弱的Omega。
将人搀到餐厅时，何欢跟连景登时就活过来了，开始思考吃什么。
见施予跟江承礼都还不饿，黎琛笑眯眯地把两人送出门口：“你们俩去逛逛呗，里面那俩我看着就行。”
一早上基本都赖着施予的连景跟何欢一脸赞同，江承礼眉峰稍扬，主动牵起施予的手：“那就去逛一会儿。”
施予被江承礼牵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想挣开又发现隔壁好几个女生都在往他身上看。
江承礼好像一直都是被人围观的重点。
莫名其妙地，施予有点不大高兴。
江承礼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攥了下，回头就看见施予低头抿着唇，腮帮子还疑似有点鼓。
有点可爱，他敛下想上手的念头跟他并肩低声：“怎么了？”
见施予不答，他轻轻地把指节挤入施予的手心，顺着他微凉的指尖相扣。
那些落在江承礼身上的目光顿时散了一半。
那些乱七八糟的视线散得差不多了，施予心情才好了些。江承礼的掌心比自己暖点，握起来还挺舒服。
他低声说：“想把你揣兜里。”
江承礼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意不可控制：“嗯，给你揣。”
两个人停在了鬼屋门前。施予对大型的娱乐设施没有活力，倒对魑魅魍魉蛮感兴趣。
进门前，工作人员给两个人一条蓝色的丝带：“防走失的，可以绑着手腕。”
江承礼低着眼，抬手勾起了施予的右手无名指。
细软的带子绕过指尖邦成小结，他把另一边也缠在自己右手的无名指上：“帮我绑？”
施予沉默了会，正当江承礼以为他要拒绝时，他轻轻抬起手，笨拙又认真地给江承礼系上一个小结。
走进鬼屋，视线瞬间全暗了下来。
江承礼目光温柔，轻轻地牵着他的手，在黑暗中询问：“算定情吗？”
施予沉默着走了一路，鬼屋的路线很长，开头这段路除了幽暗明灭的鬼火，暂时还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蹦出来。
在第一个路口处才停了下来：“江承礼，如果我说是，那你还会偷偷飞走吗？”
江承礼牵了他一会儿，感觉施予的指尖舒张开，稍握得紧了些许：“对不起。”
这是对第一次的不告而别道歉。
施予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说：“那时候我还以为我捡到了宝物，都想好以后怎么养着你了，结果你说走就走。”
他还跟小冰龙说，如果要走记得给他留下字条。但最后什么都没有。
“再也不会走了。”江承礼扣紧他的手，低头想把施予搂进怀里，却又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这个地步。
“……真的吗？”带着埋怨的询问。
他轻轻抬手揉了揉施予细软的发间：“你把你收集的所有亮晶晶都给我，我就不走，嗯？”
施予想了想：“可是我收集的都不值钱。”
“我喜欢啊。”江承礼垂眼笑着，温沉的嗓音像是在糖浆里泡过一轮，宠溺都要化在空中。
施予不自禁地脸红了些，找不到话接下去，只好催促：“走吧，别耽误别人。”
游乐园的鬼屋质量还是很高，无论是里面的各种机关还是音效，施予跟江承礼前后没遇见其他玩家，却能听到接连不断的惨叫。
过拐弯时，黑暗中咔哒地响了下，紧接着头顶的机关便哗啦啦地抽开，一具倒吊的女尸突然坠了下来。
离地面还有两米，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还是挺可怕的。
江承礼跟施予站在原地，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目狰狞的女尸。
“好像是假人。”施予认真地端详片刻，抬手抓了一把垂落下来的头发，很糙。
江承礼把他的手从女尸的头上握了回来：“胆子很大？”
“我该害怕？”
施予听到他低笑了，然后两只手都被握着：“嗯，你不该，走吧。”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期间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鬼冒出来，偏偏都是空手而归，施予还颇有闲情地逐个评价：“一般，不行，不吓人。”
直到走到一个窄小的空展厅前。仅容三人通过的地方，江承礼探路时摸到了玻璃质感的东西。
他稍稍蹙眉，龙的视线在黑暗里比人敏感些许，他先扫见玻璃内侧的东西，随后一把将施予拽入怀里。
施予猝不及防地栽入他的怀里，随后就听到嗒地一声，视线透过江承礼的肩膀看到了光。
“怎么了？”
“有点可怕，别看了。”江承礼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我带你出去。”
“什么啊？”
“一堆腐烂的假老鼠，还有鱼骨头。”
听着就很倒胃口，施予没有拒绝，任由江承礼搂着自己出去。
江承礼冷眼略过玻璃展台里的东西。不是什么老鼠鱼骨头，而是仿真的恶龙雕塑，应该是火龙之类的，面目狰狞难看。
但他的Omega对这方面好奇心十足，哪怕这种丑家伙也能认真看上半天。
江承礼不愿意，他会吃醋，即便是假的。
施予安静地走了一段，发现江承礼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有点不耐：“可以了吗？”
江承礼松开手，轻轻地勾他指尖：“现在轮到我害怕了，你能抱着我走吗？”
施予：“……”你够了。
两人僵持的刹那，一只手悠悠地握住了两个人系着的丝带，江承礼跟施予不约而同地回头，才发现身后跟了个女鬼。
这是鬼屋里的NPC，不知道尾随他们多久了，估计是前面一直腻腻歪歪没找到机会。
施予跟江承礼对视了一眼，听到他慢慢悠悠地道：“我……死……得……好……”
江承礼：“不好意思，丝带要掉了，能先松开吗？”
NPC：“……不好意思哈。”
施予：“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NPC：“……再见。”
回头走了好远一段路，NPC才猛地一震，不对啊，我是来吓人的！
他张牙舞爪地跑回去，那对儿小情侣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
施予跟江承礼最后是跑出鬼屋的，大约是不想让刚刚那个NPC太早醒悟，出安检门时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声。
施予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被江承礼牵着，眉眼弯着，笑盈盈地看着江承礼。
江承礼只笑了会儿，随后凝着他的眼睛：“我之前说，不让你在别人面前笑。”
施予啊了声，止了笑望他，用张扬而挑衅的语气，轻飘飘道：“那我现在笑了啊。”
江承礼不动声色地把他鲜活明艳的表情收尽眼底，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施予怔了怔，刚想说话，身后有人叫住了他的名字。
“施予？”陆昭惊喜地叫了声：“真的是你！好巧啊，我也……”
后面半句在看见江承礼时淹没在喉间，陆昭的表情骤然变成警惕抗拒：“江承礼也在啊。”
说完，他的视线又落到了江承礼跟施予牵着的手上，那根连接着两人无名指的蓝色丝带尤为扎眼。
施予见他在看，也不躲，大大方方地牵着江承礼。
江承礼感受到了，很克制地没有再情敌面前露出过分刺眼的笑意，慢悠悠道：“好巧。”
陆昭敛回视线重新看着施予：“我被人放鸽子了，既然那么巧，不如一起玩？”
施予看着他稍有请求跟期待的眼神，莫名说不出拒绝的话，本能使然，他回头看向江承礼。
Alpha稍稍挑眉，牵着的手轻轻地握紧了些。
施予以为他是不愿意，刚开口，又听见江承礼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尾音添了两分又轻又薄的笑意，是无形的示威跟挑衅。

第45章
之后的场景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施予在逛逛停停，看到什么好玩的项目，就指示两个Alpha上去玩，自己在下面录像。
陆昭见施予跟江承礼的丝带松开了，开心。
江承礼莫名其妙跟情敌坐了碰碰车过山车，不开心。
落地时，江承礼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许多，施予刚想说话，他却先走在面前。
三人回到餐厅，正好坐完脚踏船回来的两O一A，瞧见陆昭跟在身后时三人都很诧异。
施予简单地说了下偶遇经历，没想到换来的是连景跟何欢警惕十足的眼神。
“我们坚定不渝地站江施CP，陆昭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施予沉默了两秒，觉得再解释下去都显得无力，看着江承礼动身去买吃的，他也想去。
但还没来得及起身，陆昭又叫住了他：“施予，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连景跟何欢同时眯眼，靠，个白莲A又想对我们小施耍什么花招？
施予想了想，低声说好，跟陆昭前后离开了餐厅。
江承礼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背影，垂着眼把买好的饮料放到桌面。
黎琛犹豫了会儿：“会长，你不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江承礼从容道。
“陆莲花这不是来……撬墙角么。”连景说完，何欢就赞同地点头。
江承礼笑了：“所以，你们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施予没信心？”
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字：狂。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陆昭说的话跟施予猜的差不离，他在表白。
“从刚来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你是Omega，可能有些冒犯了你。”陆昭站在他对面，身后有个穿着黄色小熊玩偶的工作人员在卖气球。
施予的视线就在气球上，最上面飞着一只小龙的，他很喜欢。
“我知道你跟江承礼没有真正在一起，我看得出来……我确实没有他等级高，但我相信我比他更喜欢你。”
施予回过神，认真地看着他：“陆昭，对不起。”
陆昭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我很喜欢龙，从小到大都是。”玩偶路过时，施予买下了那只飘在空中的小龙：“我并不在乎江承礼会不会比你更喜欢我，但我喜欢他。”
“所以，对不起。”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连景跟何欢就知道他家CP的大旗依旧屹立不倒。
陆昭一直在走神，或而看着窗外或而低头沉思，仿佛在回避什么。
玩到晚上八点，回家之前何欢撮合着要拍一张集体照。陆昭本来想走，被黎琛笑眯眯地伸手揽住了肩膀：“诶，大家都一起玩一天了，合张照呗。”
何欢跟连景干啥啥不行，落井下石第一名，生似两个护法拦在陆昭面前，硬是要合照。
施予叹气：“算了，陆昭你先回去吧。”
陆昭看他一眼，有点委屈又有点不舍：“合照吧，就当这段感情最后的念想了。”
这句话不重，却刚好被江承礼听见。
合照的时候，江承礼跟施予站在第二排，扫了眼面前花式组合笔芯的连景跟何欢，趁着帮忙拍照的工作人员喊三二一时，一把将施予搂进了连景跟何欢对接的心中间。
然后低头，在Omega的眼尾亲了一口。
咔嚓，照片定格。
施予都没想到江承礼宣誓主权的方式如此直接，他看着群组里连景跟何欢的狂欢有些无奈。
他该怎么跟这两个人解释，才能告诉他们自己跟江承礼真的没有在一起？
“他们吵到你了？”江承礼低头挨在施予的肩膀上，说话时气息轻飘飘地，略过耳边酥酥痒痒。
施予抿唇把手机熄屏，回头：“江承礼，该回家了？总不能留宿两天吧？”
江承礼轻轻地伸手勾着施予的尾指，声音哑哑的：“不想抱小冰龙了吗？”
施予这才拿出已经有点瘪的气球，那只小龙有点皱巴巴。
“我的手感比他好多了，嗯？”江承礼持续不断地诱惑中。
“还能摸尾巴。”
施予深呼吸一口气：“那你变回原型，我带你回去。”
施予一直以为江承礼是揣着安抚他的心所以才怂恿自己带他回去的，却没想到刚到家门口，揣在衣兜里的小冰龙却不见了。
在五分钟前，江承礼给他的手机留了条信息：[有点事，不跟你一起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
[如果有人说请你吃糖，让你跟他走，你不要听他的。]
施予垂着眸，心说他又不是小孩，怎么会被一颗糖骗走。
到家，施兰跟唐毅正在收拾餐桌，晚饭已经吃完了。
“你跟朋友吃了晚饭吗？如果饿了我给你煮碗面？”施兰柔声问道。
“不了，我去洗澡准备休息。”施予打了个呵欠，发情期总容易犯困。
施兰叮嘱了句好好休息，他独自上楼。
两个哥哥在玩具室陪Alice下棋，施予路过时听到了里面的笑声，回到房间时莫名有些落寞。
忽然有点后悔没有跟江承礼多呆一会儿。
泡了个热水澡之后，他给自己补了点阻隔剂，是江承礼当初送给他的雪松味。
开始的时候不太觉得，现在才感觉到原来这个阻隔剂的味道跟江承礼的信息素有点像。
施予躺在床上翻了本书，还没看两页，门口忽然敲了敲。
“宝贝儿，你有朋友来了。”施兰笑意温柔：“快下来。”
施予愣了下，他搬家的事情并没有跟其他人说，是谁来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首先闻到了略微冷清的霜寒味儿，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一拍。
是江承礼。
楼下，身形修长的Alpha站在客厅中央，以相当温沉柔和的姿态在跟唐毅对话。
见到施予，他眼眸一弯：“施予。”
施予低头下楼，在唐毅跟施兰的视线里走到江承礼面前。
江承礼见他闷闷不乐的表情稍有些歉意，刚想跟他道歉自己不是有意跟他分开的，随后就听到施予的压抑着惊喜的嗓音：“你怎么来了？”
看来是很希望自己来啊。
江承礼低笑：“想来见见岳父岳母，花了点时间备礼。”
“快坐下，别站着。”施兰笑着给江承礼倒了壶茶：“承礼吃饭没？要吃点东西吗？”
江承礼礼貌地道谢，表示自己在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施予向来觉得跟长辈聊天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但江承礼却相当游刃有余，唐毅跟施兰笑意就没散过。
“江先生跟江太太最近还好吗？”
“都好，过年前会回来。”
“那到时候让小予也带点礼物去拜访一下。”
施予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江承礼说：“好。”
“今晚时间不早了，承礼如果不介意，留一晚上如何？”唐毅站了起来：“我去帮你收拾房间。”
施予看着隔壁的人动身跟上，在原地呆了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被安排了？
施兰刚好找到一套衣服，递给施予：“这套之前给你买的，但稍微大了点，你去给承礼送过去。”
施予抱着衣服，走上楼时才微微脸红。
客房很干净，施予刚上楼就撞见江承礼，Alpha眯着眼睛看着他怀里：“给我送衣服了？”
施予嗯了声：“你看看合不合适？”
江承礼挑眉：“原味的？”
“……”施予愣了愣。
看着Omega呆滞茫然的表情，江承礼敛下了后半句浑话：“晚上给小冰龙留个门，好不好？”
施予还没回答，二楼玩具室的门打开。
Alice刚刚抱着她的小熊走出来，迎面撞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江承礼。
小女孩愣了两秒，怀里的小熊忽然落了下来，她呆呆地走到江承礼的面前。
“帅哥哥？”她用笨拙的中文喊道，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抓江承礼的衣角，却又被似不敢轻易触碰般抽回。
江承礼半蹲下身，轻轻地握了握她手边小熊的手：“你好，初次见面。”
Alice吞了口唾沫：“你可以……娶我吗？”
施予没想到Alice会那么直白，有些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欲言又止。
江承礼却松开了小熊的手，唇边的笑意慢慢敛下，表情严肃了些：“抱歉，不可以。”
“我有必须要娶的人了。”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上扬，凝着施予的脸。
施予嘴唇稍抿，在Alice想要追问之前往前走了一步：“Alice，哥哥在叫你。”
Alice回头，这才听到唐川在喊她的名字，依依不舍地看了江承礼一眼。
人走之后，施予留了句“你快去洗漱吧”便想回头，结果被江承礼轻轻搂住了腰：“所以，你在家都喊哥哥？”
施予刚想反驳，又听到一句细细的埋怨：“你都没喊过我哥哥。”
玩具室的房门又被推开，不知道是不是Alice又要出来。
施予本能地抬手把江承礼推进了客卧，轻轻掩上门。
江承礼酝酿好的话在嘴边，刚低头就被Omega虚虚地搭住了肩膀。
“……哥哥。”

第46章
江承礼是在半夜三点摸进施予的房间的，彼时Omega正睡得昏昏沉沉，软乎乎地一勾就搂进怀里。
施予迷迷糊糊地哼了哼，江承礼一手轻轻揉着他的后颈一手顺着他的背脊，Omega嘟哝着就又睡着了。
大尾巴龙抱着香香甜甜的Omega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被人赶出了被窝。
施予醒了发现被人搂在怀里，先是数了三个数，然后一口气把被子全卷走，裹在自己身上。
江承礼睁开眼，纯色的眼瞳沉暗温凉，定定地看着裹在被子里的Omega半晌。
施予准备好的一腔腹稿忽然散了大半，抿着唇换了个更加柔软的语调：“谁让你用人形抱着我睡的？”
“不然你还想让谁人形抱着你睡？”
施予顿了顿，忽然发现自己在无理取闹上敌不过江承礼。
“我昨天晚上睡之前，是不是说除了原形，不准靠近我的卧室？”
“不记得了。”江承礼敛下惺忪的视线，在施予眼神改变的前一秒又慢悠悠地补了句：“昨天魂被那句‘哥哥’勾走了。”
“……”呸，不要脸。
施予伸出手想推他，觉得不对，又把手抽回来换成脚。
江承礼看全他的小表情，轻描淡写地把他的脚丫子握在手里。
施予：“松开。”
“不松，自投罗网。”
施予气鼓鼓地在被子里瞪他。
江承礼好整以暇：“有本事出来跟我打一架。”
施予刚动了一秒这样的想法，就被敲门声遏制住。
不清不重的两声，施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把被子套自己还是套江承礼。
江承礼看着他的慌张失笑，刚想开口就被捂在被子里。
Omega因为着急，隔着被子跨坐在他的身上，右手还按在他的唇前。
施予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扶住了自己的腰，还有那声隔着被子依旧沙哑勾耳的：“小心。”
仿佛他们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握着江承礼的手腕强硬地塞进被子里，确定他被盖全了，这才爬下床装出刚睡醒的样子开门。
Alice站在门口，看见他时随声交代了句：“下去吃早饭了。”之后就想回头去客房叫昨天晚上那个漂亮哥哥。
施予两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我去叫他就好，你先下去吧。”
如果让Alice知道江承礼不在卧室，那待会真的解释不清了。
Alice在原地站了会儿，有些委屈地上前：“我想叫。”
施予看她两秒，苦恼地揉了揉眉心：“Alice，女孩子是不能随意去敲男生的门，知道吗？”
“可是我每天早上都叫哥哥们起床啊。”
“他不是你哥哥。”施予耐心地解释道：“女孩子要矜持些。”
Alice还想反驳，收拾好的江承礼已经站在身后，笑意散漫且温柔：“找我？”
Alice年纪小，轻而易举就被江承礼迷得晕头转向，双手背在身后说话都磕巴了起来，完全没发现他是从哪出来的。
施予叹了一口气，搡了一把江承礼：“你带她，我去洗漱。”
施兰跟唐毅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后辈都在餐桌上，施予跟江承礼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边。
唐川跟唐晔坐在对面，两人打量了江承礼许久才开口：“你就是……那位江会长？”
昨天晚上他们都没下楼，也不知道家里来了个这么特殊的客人。
而且施兰向来没有跟他们细说施予的事情，只说他有个对象，是个Alpha。
现在看到江承礼时，他们两人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来自同类的压力。他们两人都是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也不俗，而面前的人非但是同类，等级还要比他们高出不少。
江承礼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句末还加了句：“施予受你们照顾了。”
唐川顿了顿，低声嘟哝：“小予也没怎么让我们照顾他。”
Alice对江承礼简直好奇心爆棚：“你是会长吗？你很厉害吗？”
江承礼摇摇头：“我不厉害。”
Alice追问，江承礼给的回答千奇百怪，比如他不吃辣椒，不喜欢夏天，不擅长跳高……反正都是哄小孩的。
施予吃得差不多，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不厉害，我追的甜O到现在都不答应我。]
……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抽空给他发的信息？
江承礼没再施予家留太久，施兰中午就备好了礼物让施予跟他去江家一趟。
送礼物要礼尚往来，见家长更是。
江承礼一手帮施予提着礼物，另一只手牵着他，美名其曰进地铁怕走散。
休息日中午并不多人，施予跟他并排坐在地铁里：“叔叔阿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几天吧，回来说想见你来着，结果你不在。”江承礼的指腹沿着他修长的指尖摩挲：“都让我赶紧把你领回去。”
施予本来不太紧张的心情倏然就悬了起来，回头追问江承礼：“现在？会不会不太适合，我还没……”
“见未来儿子一面而已，怕什么？”江承礼低笑：“他们也是龙，你紧张。”
言出，施予本能地追问：“都是龙吗？”
江承礼反应过来，轻轻挠了他手心一下：“你只能摸我的尾巴，别的龙不可以。”
施予：“……”他还什么都没想呢。
到江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四十分，管家在门口迎接，江承礼刚把人带进门，一股掺着冷冰的疾风迅速拂过脸。
然后在贴近施予眉眼时柔和下来，空气中的水汽凝华成小小一片霜落在他的手心。
“这是我母亲送你的见面礼。”江承礼笑着看向那片结晶：“我们冰龙的图腾是未央花，很漂亮吧。”
雪花在手心亮晶晶一片，施予小心翼翼地收拢五指。
楼梯处，衣着素雅的女人扶着楼梯扶手，笑盈盈地看向玄关的两人：“你好，施予。”
施予抬头，江夫人挽好的发间正有一双漂亮的龙角。

第47章
江夫人身形窈窕，静雅端庄，兴许是因为龙族的特性，第一眼看去丝毫辨别不出她的年纪。
施予紧张了下，却还是很快调整好表情：“阿姨好。”
江夫人笑眯眯地点头，迎上施予，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轮廓：“好漂亮的孩子。”
施予忙不迭地把施兰准备的礼物递上来，江夫人失笑：“你已经是我们家最好的礼物，不需要带这些。”
夸赞比想象中来得要快。
“妈，别吓着他。”江承礼跟在身后温声提醒。
江夫人嗔他一眼：“我能怎么吓我未来儿媳？你爸在楼上等你，快上去。”
江承礼无奈地看了施予一眼，施予乖巧地低声道：“你就先上去。”
他不太擅长应付长辈，但喜欢龙。江阿姨头上的龙角够安抚他半天了。
见儿子上楼，江夫人笑着带施予到沙发边。小白猫还在仰头看好久未归家的另一位主人，被她抬手招到地上。
“来，坐这儿。听说你很喜欢龙对吗？”
施予浑身一僵，江夫人这句话无疑像是一击直球打入他的心门。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这点小癖好。
江夫人却是一眼看穿，一团冰雾从身边漫起，施予眼角有霜凝成，迫使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一条漂亮的蓝色冰龙正端坐在他的面前。
抱枕大小，坐姿端庄高雅，凛冬之主的傲意跟尊贵显露无疑。但她却很是自然地扇了扇翅膀：“想摸一下吗？”
施予沉默了，施予动摇了，施予上手了。
但跟撸江承礼时不一样，他只敢轻轻地抚摸夫人修长的后颈跟背棘，其他地方万分不敢冒犯。
这是未来男朋友的母亲，不能亲龙角，不能摸尾巴，更万万不能rua肚皮。
江夫人对他这套手法倒很是受用，轻轻地伏在他的怀里：“难怪我家小崽喜欢粘着小予。”
施予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称赞，但现在他处于极度的受宠若惊。
未来男朋友的母亲第一次见面就露出原型让我rua还夸我，这可怎么办？
江夫人趁着施予失神，缓缓抬头在他领口嗅了一下。
施予低头，本能地觉得自己锁骨处有热感。
“这是生命契约的味道，是承礼跟你签订的吧？”
施予唇角稍抿，点头。
“你问过承礼吗？”
“嗯，他似乎没有印象。”
“那是应该的，他在幼年的时候对你施加了不成熟的契约，契约的代价是记忆耗损，他不记得你。”江夫人有点无奈：“不然我们当初来这个世界时，也会把你一同带来。”
施予眼神一亮：“真的是他？”
江夫人尾巴请拢到脚边，姿态闲散：“是他。”
施予抿着唇。其实他对这段记忆也并不太清晰。
幼年父母双亡，他常年孤身一人。后来是在深冬的夜晚里，他是为了执行学院的某个任务失足滚进了深山里，然后好像被人发现了。
那段时间一直处于病中，记忆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受人照顾了，又好像照顾了别的什么人。后来再度清醒时，已经是三个月后，他倒在春暖花开的林间被路人捡了回去。
检测时一切如常，但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落下了与龙有关的契约，就在锁骨处。
当时的人并不知道这是“生命契约”，只将他当龙的天选之人供养起来，让他摆脱过往的穷困潦倒，活得顺风顺水。
施予将自己仅有的全部与龙有关的记忆告诉江夫人，遗憾地低头：“我只记得那么多。”
“不怪你，孩子。”江夫人低笑：“那段时间是龙族每一位后代都必须经过的历练期，承礼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吃了不少苦头。况且他当时的灵力也并不成熟……他与你签订的生命契约并不完整，代价有很多。”
冰龙族的每一位后代，在幼年期都会被放养。毕竟想统治风雪，就要经过风雪的考验。
在遇见施予时，江承礼也已经是伤痕累累。
他们在风雪中相遇，并且相互救赎。
“那孩子当时灵力有限，致使最后他跟你签订的并非共享生命……而是献生。献生契的代价就是记忆缺损，所以你们俩都没有完全的记忆。”
施予的生命得以延续的代价，是蚕食江承礼的寿命。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来到另一个时空的原因。江夫人跟江先生当初找不到跟儿子签订献生契约的人，为了让命悬一线的儿子活着，他们只能逃离。
在这个时空，能延缓契约的反噬。
而施予受了献生咒的影响，在过去的时空里为他续命的人已经不在，他接受契约的召唤来到了这个世界。
施予脸色稍白：“所以，我现在活着，也是因为江承礼献出了他的生命？”
雾气弥漫而起，江夫人变回了原型，轻轻抚摸施予的额发：“是的，孩子。你的一切都与江承礼有关，包括信息素。你们两个信息素的百分百契合，也是因为你们的生命同根同源。”
施予呆坐在原地。
江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所以，你愿意放弃一些东西，将这个咒语解开吗？”
施予几乎是想也没想：“我愿意。需要放弃什么？”
“过去的记忆……还有，因为收到生命契约影响而产生的感情。”
“……放弃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都交给我，我跟他父亲在这个世界找到了解咒的方法。而你只需要睡一觉就好。”江夫人轻轻摸着他的侧脸：“一觉醒来，你跟承礼的契约就会解开，献生契约失效，你跟他都会完好无损地活着。”
只不过之后于施予而言，江承礼会变成普通同学罢了。
“在聊什么？”江承礼正好从楼上下来，抱着地上跃跃欲试的白猫走到自己的母亲跟施予面前。
江夫人言笑晏晏，施予的脸色却相当不好。
本能地，江承礼伸手握住了他的指尖，冰冷。
“怎么了？”
施予抬头，看着江承礼温柔的眉眼，指尖的寒刺痛心口。
江承礼原来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迅速收敛好情绪，回握江承礼的手：“没事，有点冷。”
江承礼跟母亲对视了一眼，牵着他到后院：“我妈是不是变回原形了？”
施予失笑：“你怎么知道？”
“她尾巴就比我冷，她刚回来之前就说想让你……我不管，你不能碰其他的龙。”江承礼扣着他的指尖：“你只能碰我。”
施予凝他片刻，缓缓垂下眼眸，低声道：“江承礼，我喜欢你。”
“以后，我也会再喜欢你的。”

第48章
告白很短暂，施予却将江承礼弯眸低笑的样子烙进了心底。
他仿佛等了这句话很久，轻飘飘的喜欢化成了融化冬霜的日光，将他眼底那一片冰凌浇化成水。
江承礼抱住了施予，肆意让人倾听龙的心跳，信息素如雾四散拢着两人，无处不在表示着Alpha的欣喜。没有什么比长久的单恋得到回应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江先生在楼下抱着猫，声音散漫：“下来吃饭。”
施予这才红着脸挣开江承礼的怀抱，低头含糊地说：“但是，你能等我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说喜欢，我干什么都行。”江承礼嗓音微哑，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怎么那么乖呢。”
施予只觉心口刺痛。
晚饭其乐融融，江先生跟江夫人都对这位Omega尤为满意，晚上还请他留宿。
施予上楼洗澡，江先生把儿子叫到了书房。
“你快成年了。”江箬看着腕表：“做好打算了吗？是在这个世界活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江承礼坐在沙发上，看着目光温沉的父亲：“我跟施予在一起。”
江箬凝他许久，这才翻开面前的报告：“这是江镜的研究资料，这几年来你的信息素波动都不小，你知道原因。”
江承礼没有回答，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跟自己少年时所签订的契约有关。
“你的母亲就你一个孩子，她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江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眼里是无奈：“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世界各地查阅族人留下的古籍，想帮你解开那个不成熟的契约。”
身为父母，他们永远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的生命如此损耗。
江承礼神色稍变：“您答应过我，尊重我的选择的。”
“是，我们答应过你，接受你所选择的一切。哪怕是越过种族爱上人类。但你也应该体谅你的母亲。”
江承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会将一切都告诉施予，你也不想欺骗一个喜欢你，甚至是爱你的人，对吗？”江箬跟他一并起身：“况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江承礼感受到锁骨处发烫，他抬手抚上烙印留在的地方。契约会在两个人相同的地方留下烙印，消失时也会。
淡金色的纹路消逝退散，皮肤在一阵灼痛后恢复如初……契约的印记消失了。
他神色骤变，推开房门走进客卧，施予已经睡着了。
睡在江夫人的腿上。
江夫人坐在床边，脸色苍白而温柔，轻轻地抚摸着施予的额头，唇边还低吟着摇篮曲。
江承礼没有想到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看着自己的母亲：“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夫人懒散地抬起眼皮：“是他自己选择的。他选择放弃旧有的记忆跟喜欢你的感情，把寿命还给你。”
江承礼木然地看着她：“放弃喜欢我？”
“是因为太喜欢你，才不想愧对于你。”江夫人叹了一口气：“我使了好大劲才让完成了续命咒，你跟我讲话的语气别那么冲。”
江箬略过站在门口的儿子，走到自己的夫人身边：“还好？”
江夫人点点头，将施予抱到枕头上，替他掖好被子。
“你们先前的羁绊都来自你那个不成熟的契约，或许他对你的喜欢也是受信息素的影响。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这都是真的，对他很不公平？你的魅力如果有那么大，让他再喜欢你不就得了。”
江夫人看向儿子的眼光掺了点挑衅的味道：“总不能让人一辈子，都为蚕食你的生命而活着吧？”
江承礼侧过眸，眼神落下一层暗影。
身后的门缓缓阖上，他走到床边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
沉默了许久，才无可奈何地松了一口气。
他用手背贴着施予的脸，另一只手彷如依恋般与他十指交扣，带着点自嘲跟失落：“难怪会那么轻易地说喜欢我。”
“好狠心啊，施予同学。”
*
清晨醒来的时候，施予躺在床上缓了好长一段时间。
意识游离在时间与空间之外，像是大脑经过了一番修正，重新启动。
他慢慢地爬起来，看着四周的环境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是留宿在江承礼家。
小时候寄宿在廉子进家，受尽打压欺凌，后来廉子进为了逼他退学而陷害他失足落水。江会长后来尽力帮他，才还他清白。
这件事后，江承礼逐渐跟他成为了好朋友。
施予按了按太阳穴，莫名觉得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细微的差错，可是又想不起来。
啊，对了……他是Omega，江承礼是Alpha，他们两个哪怕是好朋友也不应该靠那么近的。
想到这里，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下床开门，看见的是倚在门口的江承礼。
比他高大半个脑袋的江会长倚在门边，视线追落在他的眼前，问到：“醒了？”
施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嗯了声。
江承礼少年的表情，忽然笑了。
施予皱着眉：“笑什么？”
“你以前遇到不喜欢，不愿意接近的事情，就会是这个表情。”江承礼往后退了步：“下来吃饭，我待会送你回家。”
施予没太听懂，站在原地想了会儿，回头洗漱。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见到江承礼时，他的眼神仿佛带着一丝……像是期许之类的感情。
但转变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探寻。
施予顿了顿，又想，自己连江承礼的表情都看不太懂，是怎么跟他当好朋友的？
洗漱之后下楼，江承礼已经坐在餐桌上等他。
施予往楼上看了一眼：“叔叔阿姨不下来吃吗？”
江承礼垂着眼：“不用等他们。”
哪怕施予再捉摸不清好朋友的想法，也知道江承礼现在不太开心。
早饭结束，江承礼送他回去。施予在地铁上回了施兰两条消息，抬头问江承礼：“下个学期开学学生会是不是就换届了？”
江承礼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毕竟高三了。”
“也是，该收心考大学了。”施予皱着眉想了想：“你考哪所？”
江承礼凝他好久，才吞下那句“跟你一样”。
“要不考一样的吧。”施予却倏然抬头：“那样我们上了大学还是同学。”

第49章
江家留宿之后，施予跟江承礼差不多有一周没有联系。
一个人呆坐在书房写习题的时候，施予总会不由自主地去翻看手机，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打开了江承礼的对话框。
对方明明没有联系自己，他却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
之前的聊天记录被清理过，施予以前都存有这种习惯。
他对着手机发了会呆，还是找不到跟江承礼聊天的话题。
除夕夜，唐毅带着两个国外泡大的孩子在跟施兰学习包饺子，Alice罕见地敲开了施予的房门。
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先是给他放了颗糖在桌面，见施予没有拒绝才打开话匣子：“今晚，江哥哥来吗？”
施予看着糖：“江承礼？”
Alice点头。
“不知道。”施予有点好奇：“你很喜欢他？”
Alice看他半晌，冲他做了个鬼脸，扭头跑下楼。
小孩子真不可理喻。
桌面的手机微微亮起，是连景，发信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逛花街。
南城每年过年前都会在晚上开花市，能赏花，能在小摊位玩游戏，零点还能倒数，总之很精彩。
施予本想拒绝，连景又补了条信息：[江承礼也去。]
碰头在晚上八点，施予穿了件白色羽绒，脖子上缠着奶白色的围巾，皮肤在冬日下显得白皙细腻。
他是先看到人群中的江承礼。江会长个子高，五官出众，穿着素淡的灰色卫衣也很夺目。
不知是不是错觉，施予感觉是江承礼先看到他的，还冲他笑了下。
他低头靠近时正好有个女生跟江承礼在说话，周边人声嘈杂，施予过去只听见断断续续的：“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施予愣了下，不自觉地盯着江承礼的侧脸看了好久。
江会长也有喜欢的人啊？明明是高岭之花来着。
女生不知听见了什么，往施予的方向看了一眼，尴尬地走开了。
江承礼揣着兜走到施予面前，看着他发红的耳尖低声：“冷吗？”
“还好。”施予低声嘟哝了下，目光抬起：“他们呢？”
“在里面。”
两个人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一个小摊面前，这是个套圈摊位，连景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角落里的小金猪瞄准。
黎琛在隔壁等了好久，硬是没见他出手，倏然出声：“时间到啦！”
连景吓得一个手抖就把圈扔出去，套了个寂寞。
项无恙跟何欢在隔壁笑得不行，夏芷宁一撸袖子：“让我来，不就是小金猪么！”
结果依旧是十发皆空。
连景贱兮兮地往她旁边蹭：“姐姐，咱俩都是又菜又嘴犟，青铜选手手牵手，谁先拿猪谁是狗。”
“滚蛋。”夏芷宁瞧见施予，一把将手里的十个圈塞到他的手里：“你就是我的最强外援！帮我套个猪猪！”
夏芷宁跟连景两个堪称大喇叭，助威声吸引不少过路的孩子跟同龄人。
施予跟江承礼脸好看，身边的人渐渐也就围了起来。
施予耐不住夏芷宁的纠缠，那种圈稍稍比划了下，对准小金猪往前一抛——
可惜力气大了点，塑料圈弹了一下，套中了隔壁的小兔子。
施予皱眉，再试了一次，这回套中了前面的小发卡。
九个圈出手，几乎是百发百中，但都与小金猪无缘。
连景抽了一口冷气：“真不知道你是金手还是臭手……但至少你肯定不来自非洲。”
施予到最后有点心烦意乱，最后一个圈犹豫着不敢出手。
有人从身后勾住了圈的另一端，施予低头，看着江承礼近在咫尺的侧脸。
“我帮你。”
温沉的嗓音像是一根鹅绒拂过耳垂，酥酥痒痒，很是撩人。
施予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江承礼的准备工作没那么多，拿着圈在手掂了掂，随后就抛了出去。
一发入魂，身后传来惊叹的哗声。
老板不情不愿地把小金猪递给施予，不太委婉地表示：“好好好，去别的摊看看，我这儿没小金猪了。”
小金猪揣在施予的怀里，他本能地轻轻抱了下，后知后觉才看向连景跟夏芷宁：“你们要吗？”
夏芷宁、连景：谁敢啊。
施予见他们两个都没说话，轻轻地把小猪往怀里拢了拢。
江承礼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稍扬，“走吧，再逛逛。”
连景很快又发现了新的游戏项目，是双人合作，在气球走廊里找到藏有线索的气球戳破，然后带着线索去兑换水果让搭档吃掉。
第一名能任意挑礼物。
项无恙跟何欢一组，夏芷宁拽着连景，黎琛想了想，帮江承礼跟施予也报了个名。
施予被推到起点线时还有点懵，回头看着兴致勃勃的夏芷宁跟何欢又不好意思扫兴。
江承礼看穿他的表情，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挡开人潮：“不想玩的话就弃权？”
施予回头，江承礼的眼神像是敛了除夕夜的月光般清柔，深邃而绵长。
Alpha独有的气息如有实质，像是无形成了一层细软的薄盾，将其他信息素隔绝开外，而施予只被他一个人笼罩。
隔壁的小哥吹响哨声，同一起点线的人争相而出，施予晃神了两秒，本能地伸手扣着江承礼的手腕：“走了！”
江承礼看着那只轻轻扣着自己的手，唇角稍扬。
气球桥上缠着彩灯跟装饰用的灯笼，带有线索的气球藏在其间并不好找。
连景跟何欢找个气球鸡飞狗跳，后面干脆有杀错不放过，开始随意地捏气球。
江承礼刚起身就发现右上角的气球里有一团阴影，他摘了下来放到施予的面前。
“你找到了！”Omega眼神稍亮，“快去看看里面是什么啊。”
江承礼垂眸低笑，回头找工作人员戳破了气球。
里面的纸条写着的是：“樱桃。”
他拿着两颗樱桃走到少年面前，指尖稍勾：“张嘴，喂你。”
施予犹豫着，终点处的黎琛高声招手：“快点！还没有人到终点！”
江承礼刚想偷偷把樱桃给他，施予便俯身低头。
樱桃从梗前脱落，江承礼站在原地失神，满眼都是刚刚施予为了咬走樱桃伸出的那点鲜红的舌尖。

第50章
施予跟江承礼最后还是拿到了第一，在挑奖品的时候施予让给了江承礼。
“都不喜欢？”江承礼低头看他。
“是你找到的气球。”施予垂着眼，发现他手里还有一颗樱桃：“你来挑。”
江承礼扫了一排礼物墙上的东西，视线落在角落的一只小白龙上。
施予有点好奇江承礼想要什么，没想到他直接选了自己心仪的小龙，心口漾开相当奇妙的感觉。他看中的也是这个。
老板笑眯眯地把小白龙递给江承礼，他抱在怀里，不清不重地揉了一下，手感还好。
连景跟夏芷宁他们还在挣扎，黎琛说了句恭喜又跑去给他们加油。
施予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承礼怀里的小龙崽，忽然不那么喜欢自己手里的小金猪。
江承礼对他说了一句话，旁边太吵杂他听不清，只能仰头贴近：“你说什么？”
两个人贴得很近，江承礼似乎能闻到他唇瓣的味道，是樱桃淡淡的甜香。
“我说，要换着抱吗？”江承礼低头，贴着他的耳廓呼气：“这个有点大。”
施予觉得耳朵有点烫，低头把小金猪塞在他的怀里，然后如愿以偿地把小龙抱在自己跟前。
江承礼凝着他的侧脸，想得却是施予抱自己时候的眼神比这温柔有余。
“很喜欢龙？”江承礼揣着试探问道。
这回施予的回答并不坦然，反而有些小心思被戳穿的踟蹰：“……喜欢。”
哪怕没有记忆却依然无条件地喜欢龙，还担心自己的爱好说出来会招人笑话。
江承礼觉得这样的施予很可爱。
“还吃樱桃吗？”
“你吃吧。”施予低头看着小龙崽：“挺甜的。”
江承礼稍稍挑眉，趁着施予抬头的刹那将樱桃送到唇边。
施予尚未明白他这个动作的另一层含义，只问：“甜吗？”
江承礼用舌尖尝了下：“甜。”
施予点点头，继续垂眸抱着怀里的小龙崽，仔细地观察着上面的细节跟装饰。
身边有小孩笑着跑过，江承礼轻轻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有些含糊地说：“小心。”
嗓音有点哑，或许是因为在吃樱桃。
半晌，江承礼又低头靠在他耳边：“我能用樱桃梗打结。”
“啊？”施予晃神了下，抬头就看到江承礼菲薄的嘴唇微张，洁白的齿间轻咬着一个绕成圈的细梗。
他眨了眨眼：“……好厉害。”
“有人说，能用樱桃梗打结，代表……”江承礼话说一半，笑着用纸巾包住了核跟梗：“挺幼稚的。”
施予心说是啊，你也知道。
然后不由自主地，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他也想试试。
连景跟何欢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到气球，可惜只拿了两个安慰奖，人手一串糖葫芦。
后面逛逛吃吃，逐渐到零点。
“去花市大门前吧，零点有烟花。”何欢兴奋地说道：“过年特有的烟花，特别华丽！”
连景一个激灵拔腿就跑：“那岂不是要去占位置？我必要看前排！”
几个人忽然从散步变成了赛跑，施予对烟花兴趣不大，抱着怀里的小龙崽慢悠悠地跟着他们的背影。
江承礼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脖子上的围巾。
施予正好抱着怀里的小龙崽有点热，抬手拽了下：“你冷吗？”
江承礼随声：“有点。”
施予把小龙崽给他，然后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我有点热，你要带着吗？”
江承礼唇边弧线不明：“可以吗？”
“你介意？”施予捋围巾的动作稍稍一顿：“我第一次戴。”
围巾绕过的地方是后颈，轻而易举地就缠上了信息素的味道，若非十足的信赖不会擅自交换。
因为这代表的不仅是江承礼会闻到他的信息素，而是后来在同一条软绵轻柔的布料里，会留下两种信息素勾缠的痕迹。
是因为不喜欢，所以并不在意吗？
江承礼垂着眼接过了留有余温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时Omega的信息素如有实质。像是亲密缠绵时刻，被恋人依恋地搂住了脖子。
“黎琛今天出门也说冷，你也会借他围巾吗？”缠上之后，江承礼装作随意地问道。
施予用疑惑的语调嗯了声：“不是借给你了吗？”
江承礼低笑：“嗯，我看着比较冷。”
两个人赶往看烟火的地点时，广场的屏幕上已经开始倒数。
越往人堆靠近，两个人便听到跨年的倒数。
从十起，每个数字都比前一个要热烈。
施予抬眸看着大屏幕，心里漾开陌生的兴奋感。这好像是人生第一次。
“九，八，七……三，二，一！”
烟花升空。
施予还没来得及抬头，双耳却被人轻轻地捂住。
因为是现场，烟花绽放的声音相当震耳，不少人哪怕有心理准备也被吓了一跳。
施予稍稍仰头就靠到了身后江承礼的胸膛，那双带着凉意的指尖在烟花盛放后离开了他的侧脸。
“吓到了？”
“没有。”施予抱着小龙崽：“被你挡住了。”
江承礼低头的时候半张脸轻轻埋在奶白色的围巾里，戴之前施予还以为这种颜色与他的气质会稍微有些违和感，却没想到江承礼那么合适。
好像就没有不合适他的颜色。
江承礼仰头，施予从他瞳孔的倒映里看到眼花的影子。
大家都在看烟火，施予觉得自己有点不合群。但他却不觉得遗憾。
江承礼眼里的光景也很好看。
连景跟何欢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吵吵闹闹地聚成了一堆：“新年快乐！”
施予被围在中间，强行接受四面八方的祝福，无奈地露出了笑容：“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也是好朋友！”
“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
“友谊地久天长！暴富勿忘同窗之情！”
黎琛也嘻嘻哈哈：“新年遇到真爱！早日成家立业！”
乱七八糟的祈愿跟祝福，施予也被怂恿得有些心动。
他想了会儿，也说：“万事顺意。”
随后又回头看向江承礼：“你呢？”
江承礼凝着他的眼睛，施予难以言喻地感觉心口跳快了两拍。
他说：“跟你一样，希望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施予笑着回头，却没看见身后的人只用唇语：“新年快乐，喜欢你。”

第51章
新学期伊始，学生会换届的工作开始筹备，高一级开始重新选举新的学生会成团。
南中学子刚回校就听说江会长任期即将结束，组团泪洒南余江，在论坛贴吧上痛哭一片。
O班里最难过的是连景，这位Omega哭着喊着说再也没有人给他迟到打掩护了。施予被他缠得心烦，劝他年轻人好自为之，别老想旁门左道，连景哭丧着脸答应了。
学生会换届的手续很多，高二级那几位忙得不可开支。施予也是开学隔了大半个月才在除了宣讲台以外的地方看到江承礼。
周一下午，施予拿着辞职表格到学生会办公室，他要辞掉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他刚到在门口就看到正在里面跟新选举出来的学生会长在交接工作。
“教务系统的账号密码都在笔记本上，以往的学生会议记录在书架的第二排，需要查阅的话两边都有记录。”江承礼垂着眼跟高一的小学弟说明每个应该注意的地方：“还有什么不懂吗？”
小学弟似乎有些紧张，被问话时匆忙地啊了一声，和江承礼对上视线后整个耳朵都红了。
小学弟抿着唇低声跟江承礼说话：“那个会长……我没有自信。”
施予看见江承礼偏了下头：“有哪里不懂？”
“我看过记录，南中的历任学生会长都是Alpha……我是唯一一个Omega，我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小学弟局促地抱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几乎是一字不漏地把江承礼对他说的话记下来了，但他还是很紧张。
Alpha的能力比Omega强，更何况他每个月还有那么点特殊的时期，到时候如果有什么疏漏恐怕都是火葬场。还没上任他已经害怕了。
江承礼嗓音很淡：“高一的年级前十，票选第一，从选人标准来看完全合格，为什么没有信心？”
小学弟抬头看他，眼神怯怯地，带着饱含感情的委屈：“因为前任会长做得太好，所以……”
“你的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承礼的嗓音平稳轻缓，没有嘲弄的意思：“既然当初顾虑那么多，又为什么参加选举？”
“那是因为……”小学弟的后半句吞在了喉间。
他没有说完，视线闪躲地避开了江承礼的眼睛，但施予却看出了小学弟的心情。那是因为仰慕，憧憬，甚至是喜欢江承礼。
Omega的心思太好猜了。
施予抬眸，发现江承礼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下，似乎要触上面前紧张兮兮的Omega。
他的心情有点微妙，于是伸手敲了敲门。
江承礼跟小学弟同时抬头，看着表情寡淡的施予站在门口：“我来交报告。”
施予把那份报告交到江承礼的办公桌面，看了两人一眼：“打扰到你们了？”
江承礼的视线追落到他的面前，看了秒余，才笑着回答：“没有。”
欲言又止的小学弟好奇地看了一眼，认出了面前的学长。这是上个学期跟江会长一起去演讲的那位Omega！
“施学长？”小学弟艰难地想起他的姓氏，有点兴奋地看着他：“学长好。”
施予垂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冷不淡：“你好。”
“学长原来也在学生会工作吗？上个学期你的讲话我都记得，我从那时候开始就想成为跟学长一样的人……”
“嗯，加油。”施予只是笑笑：“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小学弟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到施予，往后退了一步，用尴尬又求助的眼神看向江承礼。
施予临走的时候，看见江承礼对小学弟笑了下。像是安抚，或者是参杂更多深意，反正跟平时的江会长不一样。
江承礼余光追着那位表情微妙的Omega离开办公室，随后敛了笑意，看向小学弟：“你还记得施学长？”
*
门口，施予莫名有些心烦意乱，好像从新年那天之后，他就没怎么见过江承礼的笑容，而今天江承礼却对另一个Omega笑了。
施予脚步稍顿，愣在原地。他为什么要因江承礼对其他人笑而心焦？
是他自己不可理喻地给小学弟摆了回脸色，说到底有问题的也是他自己，为什么要生莫名其妙的气？
稍稍烦躁地走到楼梯拐角，施予后颈忽然发疼，他抬手捂了下，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是发情期。
自他回家之后，施兰就格外关注他的身体问题，给他买了许许多多奇怪的补药。
不知是不是错觉，施予总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变了些许，从以往那股难以言喻的深海香浅化清新了点。
果然不能乱吃补品，不但信息素会变，日期还会紊乱。施予拢了下身上的外套，想把气味藏到防春寒的薄外套里。
但发情期来势汹汹，他刚走两步就已经满头是汗，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把浑身的血液都加热了不少。
施予不敢就这么莽撞地走出去，Omega的信息素会影响其他同学。他坐在楼梯间摸出手机，刚想给连景打个电话，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施予？”
他抬头，是正好路过的陆昭。
陆昭是瞧见有人坐在楼梯里才过来看，没想到是施予，更没想到自己会闻到他的信息素。
像是广阔海域里绕过眼前的人鱼，薄薄的尾鳍掠过鼻尖，浮着很淡的香味，又甜又纯粹。他大约失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去掩自己的口鼻。
施予本能地想藏起来，却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压根没有掩体。
他第一次在除江承礼意外的Alpha面前陷入发情期，本能有点抗拒他的靠近。
陆昭发现了他不太对劲的情绪，往后退开距离：“我去找江承礼。”
“为什么？”施予听到这个名字，陷入迷惑。
陆昭蹙着眉，心说你们两个不是都确定关系了，Omega发情了Alpha还能不管？可看到施予的表情，他又忽然冒出了个莫名的想法——这两个人分了？
施予艰难地站了起来，想了想：“你有带阻隔剂吗？我自己去校医室就好。”
看来是分了。
陆昭在确定这个念头之后，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下意识道：“我陪你。”

第52章
施予站了起来，克制着自己的本能，镇定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陆昭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来。
但发情期的状态比预想之中的还差，施予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就感觉小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了他站起来。
陆昭眼疾手快地把他搀到怀里，信息素如雾潮将他包裹其中，让他不由自主脸红心跳。陆昭情不自禁地稍稍收紧了手上的力气，把施予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些。
“作为Alpha，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Omega状态这么差还自己去医务室。”陆昭将施予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他往医务室走。
施予想拒绝，又听见他说：“万一你晕在半路上怎么办？”
晕倒在路上，信息素四散，到时候会给学校带来很多麻烦。施予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攥紧，抿着唇极小声：“谢谢。”
陆昭该说不客气，但到最后他还是吞下了回答，他想让施予记得自己帮了他一次。
而且现在，陆昭心神不宁。施予的信息素比他闻过的所有味道都甜，他几乎得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的脚尖才能遏制对身侧Omega的欲望。
陆昭本能地释放了些许桃花香的信息素安抚施予。
施予在恍惚间闻到了，生理上的不适被缓解了些许，但却勾起了更加难以言喻的热感。
在以往的发情期里，他总是能得到很好的安抚，那股霜雪味道信息素强大而温柔，能将他这一片海域笼罩在寒霜之下。
桃花在雪面前过于微弱，几乎起不到什么安抚的作用，反而将施予推到了更加尴尬的状态。
他的气息变喘了些许，视线倏然暗了下来，险些站不稳。陆昭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的腰，施予被他半抱在怀里，信息素逼得少年面红耳赤。
陆昭是有过感情史的人，也为他曾经的Omega留过临时标记，但那种情况下都是Omega提出的请求，你情我愿。
更何况陆昭在遇到施予之前，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谁，临时标记的意义对他来说不过是随口的一咬。
而今面对施予时，他才懂得什么叫紧张。
这是他一见钟情的Omega，哪怕被拒绝了依然念念不忘的Omega。而现在，施予正以最需要求助的样子向他露出了后颈，哪个Alpha不会动摇？
“施予，我能给你临时标记。”陆昭看着他耳下的那片薄红，小心翼翼道：“你现在状态太糟糕了，坚持不到校医室的。”
施予缓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仰头看向陆昭：“你们Alpha都是这样吗？”
“什么？”
“看到发情期的Omega，都会想标记吗？”施予笑了笑，强压下躁动不安的信息素：“谁都能给？”
陆昭在他的印象里，向来是守规矩的礼貌的，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会提出这种解决方式。那江承礼呢？他有没有见过那个Omega小学弟发情期时候的样子？是否也会出于好心给他留下一个临时标记？
是吧，毕竟江承礼也给自己留过。
施予看到陆昭错愕的眼神，抬手捂住了后颈：“我还是自己去校医室吧。”
陆昭在原地半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上前一步扣住了施予的手：“所以，我哪里不如江承礼？他能对你做的事为什么我不能？如果他那么喜欢你，你们两个也不至于分开！”
施予被压在了墙面，迷糊地看着陆昭。
什么喜欢？什么分开？
“你在说什么？”
Omega信息素浓度过高，陆昭被蛊惑得近乎失去理智，低头就想去咬施予白皙的颈。
可刚准备行动，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唇，以不可抵抗的力量将他跟施予拉开距离。
陆昭像是纸片一样被人抽开，回神时眼前天旋地转。他狼狈地摔在地上，看着被新选中当学生会长的高一男生站在脚边，眼神惶恐地看着自己。
陆昭难以置信地坐在原地，看着江承礼抱着施予。Alpha的眼神带着纯粹的寒冷，以一种鄙夷嘲弄，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江承礼嗓音很冷：“陆昭同学，在Omega非自愿的情况下强迫标记，足够记大过。”
小学弟本能地怵了下，即便他喷了阻隔剂，也能感觉到江承礼的信息素对他并不温柔。
听说高级Alpha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对Omega是威吓还是安抚全凭他做主。他明显地感觉到江承礼释放的信息素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意。
更没想到这位传言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会为一个Omega那么失控。甚至是以那么粗暴狠戾的方式推开另一个Alpha。
被那股如霜般的信息素压制得难以呼吸的还有陆昭。刚刚被施予信息素搅乱的意识归位，陆昭这才发现刚刚还抗拒自己的Omega正温顺地靠在江承礼的怀里。
江承礼轻而易举地抱起了施予，空气中浮动的信息素迅速地将深海的味道封锁，不让心怀鬼胎的Alpha再亵渎独属于他的味道。
陆昭品出了江承礼用信息素传递给他的警告——施予是我的。
桃花味的信息素把施予弄得浑身发热，而后来江承礼的味道又把他从那片甜腻的桃花里捞了出来，两种信息素将他弄得浑浑噩噩，浑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
江承礼把他抱到了校医室。施予被温柔地放到了病床上，额头被轻轻一抚，身前的人温柔道：“等会，我帮你找抑制剂。”
施予呜咽了声，难受地侧过身子蜷成一团，想安抚浑身燥热的感觉。
江承礼给校医打了个电话，被告知校方的抑制剂已经用空了，今晚才会有新的补上。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着面色潮红的Omega：“你有抑制剂吗？我现在去你的课室帮你拿。”
施予脑子一团糟，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有没有带抑制剂，他想要的只是更多能安抚自己的味道。
江承礼正翻黎琛的号码，却被Omega轻轻拽了下衣角。
他听见施予用莫名委屈的语气，极小声地提出请求：“江承礼……标记我，可以吗？”

第53章
江承礼眸色略微暗下，将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拢在掌心，坐在床沿看施予的眼睛：“施予，你知道我是谁吗？”
热意上脑，施予勉强地睁开眼睛，看了好久才用一种谴责的语气：“江承礼啊。”之前只要他发情期，都会很凑巧地出现在施予身边的江承礼。
可惜现在他的思绪太混乱，完全不能去深想为什么江承礼总能出现得如此巧合。
江承礼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眼神，低声无奈道：“你要我的临时标记，对吗？”
“你不是……之前也给过我吗？”
江承礼凝着施予的侧脸，情绪笼在眉眼，难以辨别。
这种情况无论怎么看，都有一种趁人之危的感觉。
施予的脑子被高热搅得一团糟，什么意识跟界限都散了。他被江承礼的不作为逼出了哭腔，用尽力气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指尖抽开：“不给，就算了，我找其他人……”
手腕忽地被江承礼握紧，施予被拽入他的怀里。江承礼的力气比他大得多，轻而易举就将他翻了个身搂箍在面前，随后并不温柔地咬上了后颈。
皮肤咬破的刹那有些刺痛，但很快被冷霜般的信息素降下了温度，燥热的中心被浇了一捧雪，那股被安抚的感觉蔓延四肢。
施予浑身颤了下，不由自主地发出细碎的叹声，眼前一暗昏在江承礼的怀里。
信息素注入之后，江承礼慢慢抽开唇齿，依恋地在施予后颈细腻柔滑的皮肤上落下轻轻的吻。
他从来都没试过被一个人这样支配心情，刚刚施予倒在陆昭怀里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把那个Alpha变成冰块的欲望。
要不是怕吓到施予，江承礼或许就出手了。
他抱着怀里昏睡过去的Omega，低头亲亲地吻了下他的眼尾，感受着残存的余温褪去。他抱着怀里的人，嗓音很冷：“一边倒在别的Alpha怀里，一边要我标记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那么好戏弄？”
可是Omega只是沉沉地陷入昏睡之中，不能给他任何回答。
校医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床边的江承礼跟睡颜恬静的施予。
校医室里被喷过阻隔剂，施予的信息素已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给他留了个临时标记。”江承礼如实道：“刚刚的情况有些危急，我征得他本人的同意了。”
校医点点头，也没有责怪江承礼的意思，毕竟学生会主席的品行他们还是有目共睹，不至于做出强迫Omega的事情。
他观察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要先回去上课吗？还是需要阻隔剂？”
“不用。”江承礼回头时又留了句：“如果他醒来没问，就不用告诉他是我标记了他。我待会让人给他送抑制剂。”
校医点头，看着Alpha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施予睡了半节课就醒来了，浑身的不适已经褪得差不多，刚坐起来隔壁的校医就给他递了一杯热水。
“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施予喝了半口，听着校医跟他说的注意事项，还领了一支抑制剂。
“如果日期不定，那最好跟家里人说一下，每个月领两份抑制剂备着。”校医给他开了个病假条：“今天最好还是请假回家吧，好好休息。”
施予说了谢谢，领着抑制剂跟假条离开。回到课室时物理老师朝他点头，让他回到座位上。
连景跟何欢都关切地问了下情况，施予只是摇头，默默地把假条收进了书包里。他现在没什么事就不需要请假，学习重要些。
但他一直心不在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直到下课，连景问他怎么出事了都不给自己发信息时施予才想起来。
他在走道晕倒了，被江承礼送到了校医室，自己还牵着他衣角求标记！
连景正等着他的回答，忽然看见施予露出一脸错愕跟惊奇，关心道：“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施予摇了摇头，含糊地说了句没事，摸出了手机。
他那时候怎么会叫江承礼标记自己呢？一个Omega对Alpha说出这种话是得多轻浮？
更何况江承礼是他的朋友，自己发情期时却把人家当用来缓解的工具人？
施予犹豫再三，还是给江承礼发了条信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但他的信息到放学都没有回复，江承礼好像很忙。
放学时，施予刚收拾好书包，连景就悄咪咪地靠近了他的桌子：“施予，跟你说个事。”
“嗯？”
“你最近看好会长，有人想撬你墙角。”连景仿佛在说机密大事：“听说新选举的那个学生会长暗恋江承礼很久了！”
施予不由自主地蹙眉。
“听说信息素还挺甜，是梨子味的。”连景补充道。
说这点事儿看似八卦，但连景确实是着急了。因为从这个学期开始，他发现江承礼跟施予好像越来越回到很早之前的那种互不相交的关系。
明明寒假里是迈进了一大步，照片都留了，为什么现在好像隔了那么远？
连景长叹一口气：“跟学生会长恋爱太难了。”
“什么恋爱？”施予抓住了关键词：“谁跟江承礼谈恋爱？”
“啊？”连景不可思议道：“你在问我？”你个江承礼对象本人，在问我？
施予看出连景表情里的异样，下意识地止住了疑问。
“我先回去了。”
走出教学楼，施予才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了，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江承礼跟他有着另一层关系，而他自己不知道。他是被隐瞒了？还是被玩弄着？
不，不对。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不太正常。
施予蹙着眉，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纠结。刚走到教学楼，施予忽然闻道了一股细碎的霜雪味道。
这是信息素的味道，并且是他非常熟悉的，凛冬的味道。
他沿着信息素留下的轨迹走到半掩的音乐教室，在推开门之前顿了顿。
像是隐藏在记忆里的闪回现象，他总觉得自己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直觉告诉他，在推开门之后——自己会看到一条小冰龙。

第54章
黄昏的光落在钢琴键上，一片暖烘烘的橘色间趴着一只幼嫩的身影。
趴在光影中间，只有手心大小的一团，浑身覆盖着如霜雪般纯澈漂亮的鳞片，背棘沿着脊部优美的线条收拢，蜷缩着尾巴跟翅膀在瑟瑟发抖。
是一只小冰龙！
施予像是被魔盒夺走了心魂，在原地看了片刻才敢上前去分辨真假。所有情绪沉浮之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把它抱起来。
没有任何惶恐无措的情绪，施予看着面前这只小东西，只觉得他一定是真的，应该存在的。
直到抱在怀里，轻轻摸到了小冰龙微微颤抖的尾巴。软乎，称手，还有点跟碎冰一样的冷。
小冰龙温顺乖巧地卧在他的手心，用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他，没有抗拒，只有出奇的温顺。
不知由来的念头涌入施予的脑海，所有挣扎跟考虑散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念头只有：这小东西需要我。
施予偷偷把小冰龙揣在兜里带了回家，他躲过了晚餐前施兰的询问，先一步回到卧室把房门锁了起来。
小冰龙被他藏在衣兜里，捧出来时状况有点蔫蔫的，施予刚把他放到自己的床褥中间，那条凉冰冰的小尾巴忽然勾上了他的尾指。
小冰龙轻轻地用龙角蹭着他的指腹，用那双水色纯粹的眼瞳掺满祈求与可怜地盯着他，小小地伸出细长的舌尖舔了舔他。被舔过的地方仿佛过了一层酥酥麻麻的电感，施予只觉得自己手都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覆过手，小冰龙顺着他的指节攀到他的手心，然后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腕，露出舒心散漫的模样，跟他的信息素轻轻纠缠着。
是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啊。
楼下施兰在叫他的名字，施予摸了摸小冰龙的翅膀：“你乖乖在我房间呆一会，我吃完饭上来找你。”
小冰龙凝着他，似乎听不懂他说的语言，懵懂无知。
施予心都化了，他低头趁小冰龙不注意亲了亲他的龙角，随后把他放在了枕头上：“等我回来。”
小冰龙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腹，温顺得不行。
人走之后，卧在枕边的小冰龙四周漫出雾气，江承礼悄无声息地化回原形，陷在满是深海淡香的信息素之间。
他伸手按了下身后施予松软的枕头，环视着自己许久没来的地方，唇角稍压。
在今天之前，江承礼认真思考过一个问题，并且得出结论：他想像人类一样守候施予，等他成年步入大学，然后再按部就班地追求告白。
但今天只一个陆昭就让他清楚，自己的嫉妒心有多重。在看到陆昭碰施予的时候，他几乎在瞬间就……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条龙，龙都是睚眦必报的。
他无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被其他Alpha趁虚而入。
既然施予喜欢龙，那他就变成龙。然后不分日夜永无休止地跟他的Omega腻在一块儿，尾巴给他，龙角给他，肚皮也给他。他要让施予离不开自己。
学校里温润冷淡的江会长，此刻正孩子气地抱着施予的枕头，胸腔里皆是将暗未暗的阴郁心理。
如果有一天黑化了，他一定是被自己亲妈丨逼的。
施予的晚饭结束得很快，在他离开桌子时施兰都还有点担心：“早上你的老师跟我打电话了，说你是特殊时期，吃这么多够吗？”
“够了。”施予垂着眸装出很困的表情：“晚安。”
发情期总会尤其嗜睡，施兰对着他的背影：“如果明天还是很累，我帮你请个假。”
“知道了。”
施予关上房门，第一反应就是去床间把自己捡回来的小龙崽找出来。
他掀开被子，这才发现那只小东西正团成一团在他的枕头上昏昏欲睡，被搅乱睡意的蓝眼睛惺忪懵懂，一眼就让施予坠入一捧柔软的冬日松雪中。
太可爱了。
他低声：“打扰到你睡觉了？”
小冰龙爬了起来，慢悠悠地飞到他的身前，蹭了蹭施予的指尖，意思是没有。
施予把小冰龙抱在怀里，越发越觉得不可思议。已经记不起是几岁开始了，他一直很喜欢龙，这种东西像是对他存有致命的吸引力。
江承礼感受着施予柔软的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尾巴，温顺而餍足地闭着眼睛。
“你为什么会在学校呢？”
“我能养着你吗？”
“你还有同类吗？”
Omega说话的时候声音低低软软的，掺着宠爱跟小心翼翼，都是他失忆之后再也没听过的温柔。
从前江承礼发现施予只喜欢龙的时候会有些吃醋，而现在他却只觉得庆幸。还好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接近施予。
施予对自己捡回来的小宠物爱不释手，回过神时才发现已经八点了。
他收了一套衣服，进浴室之前又回头，江承礼本来都被他揉得昏昏欲睡，忽然被施予放在肩膀上。
“我带你洗个澡吧，你能碰水吗？”
困倦的小冰龙瞬间清醒了起来，豆豆大的蓝眼睛凝着施予的侧脸。
只要是龙，就能被邀请共浴？！
施予察觉到小东西在看自己，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龙角：“毕竟你是我捡回来的，你晚上要跟我睡在一起，当然要洗一下。”
他想了想，从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只黄色的沐浴小鸭鸭。
这是搬家的时候Alice买的，每个房间都备了一只，施予之前觉得幼稚就没有用，但今天派上用场了。
能给小冰龙当个伴。
江承礼对于自己被泡在温热的洗手盆里，还强行跟小黄鸭共浴这件事表现出相当的不满。
他甚至几次踹开那只黄色的塑料鸭，但施予却误会他是动了玩心，一次次地帮他把鸭鸭伴侣放回身边。
小冰龙跟Omega共浴的梦碎了一地，施予用新拿的毛巾把他包起来，想把他带出去。
却没想到刚出门，小龙崽忽然从毛巾里挣扎出来，飞扑进他的怀里。
施予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后知后觉：“你要跟我一起？”
小冰龙发出低低的哼声。
施予仿佛瞬间被他蛊惑，低头蹭了蹭他的龙角：“那就再洗一遍吧。”

第55章
施予请了一天假，理由是发情期需要休息。
但只有窝在床上不肯动的施予本人，跟他怀里的江承礼才知道，今天没有去学校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昨天晚上共浴时，施予的信息素太过浓烈，小冰龙被困病了，一天都是蔫蔫的。
施予注射过抑制剂之后，便把小冰龙抱在怀里，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小冰龙的状态。他一直没什么活力地趴在床边，不动尾巴也不扇翅膀，除了喝水，什么都不吃。
施予看着焦心至极，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该带小冰龙去看兽医……估计往兽医那里送，这只小东西就要被困在研究院里了吧？
本能地，施予想到了一个人。
若非是十足的信赖，施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说他捡到一条龙的事情。但现在他走投无路，只能告诉江承礼。
他把小冰龙放在床褥中间，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但这个号码却是无人接听。
施予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是课间休息，江承礼在忙？
他想了片刻，又给黎琛发了条信息。得到的回复是：[会长今天请假了，易感期到了。]
黎琛也很担心江承礼的情况，毕竟上个学期江会长易感期的症状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谁也不敢轻易打扰。
可偏偏最近高一那位新的会长处处找他打听消息，弄得他进退两难。
黎琛想了想，又给施予发了一条：[如果你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江承礼？]
施予蹙着眉，心想在Alpha易感期的时候，Omega去探病才是最不合理的做法吧？
[算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随后他就看到黎琛的状态变成了冗长的输入中，但最后发送给他的只有短短一句：[行，我记得你也请假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施予轻轻地摸了一下手机屏幕，最后只回了句：[好的，谢谢。]
他回到床边，将那只小冰龙抱在怀里，心思却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承礼。
好像在很早之前……江承礼因为易感期失控过？
脑海里有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是带着银制止咬器的男生，他孤独地坐在床上，眼神寂寥而冷漠，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周遭都是灰暗。
小冰龙神色恹倦地躺在他的怀里，漫不经心地睨到逐渐灰暗的手机屏幕，猛地一顿。
施予在问他的事情？
江承礼尾巴稍稍一绕，圈着他的手，看着黎琛回复的那句“易感期”时整条龙都不好了。
他没有易感期，也没有不舒服，只是为了待在施予身边随便让家里人帮忙请的假。
施予还在想着脑海里残缺的画面，指尖却忽然被小冰龙舔了一下。
他低头，看一脸可怜委屈的小龙崽正用龙角蹭着自己的指腹，水蓝色的眼瞳里委屈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短暂的忽视伤透了心。
施予的心思瞬间回笼到面前的小家伙身上，低头亲了亲他的翅膀，温声道：“还是很难受吗？”
小冰龙哼哼唧唧地蹭了蹭他的唇瓣，啪叽一下靠倒在他的锁骨处，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施予所有纷乱的思绪顿时被扯到九霄云外，他全心全意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用一种近乎母爱的眼光抱着他：“很难受吗？”
并不难受的江承礼装模作样地用尾巴勾了他一下，施予就再也没想过关于江会长的事情了。
*
周三，终于从龙色中清醒过来的施予收拾好东西回学校了，兜里还揣着他捡回来的小龙崽。
上课的时候表面上认真听讲，但隔三差五就伸手偷偷摸摸底解馋。
江承礼虽然很无聊，但能在最贴近Omega小腹的位置呆着，偶尔嗅一嗅施予手腕上的淡香，他还是乐意过这种日子。
午休时刻，连景拽着准备出去的施予，一脸神秘地探过来：“施予，我问你个事。”
江承礼不耐地用尾巴缠紧了施予的位置，很不高兴有人妨碍到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施予被衣兜里的小冰龙搅得心不在焉：“嗯？”
“江会长请假两天了，你知道吗？”
施予正过脸，表情没什么变动：“Alpha易感期不是至少七天吗？”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高一那个新选出来的学生会长自发去探病！”连景着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别人占了先机？”
江承礼用尾巴撩着施予尾指的纹路，以一种酥麻但却并不讨人厌的触感撩拨着施予。
只可惜施予现在只把他当龙，并不能挽好地理解这个动作下隐藏的暧昧。
那股莫名的感觉又在施予心头涌现，他问连景：“我以前去探过病吗？”
“探病？”连景讶然：“你跟他一起被送进去医院的啊，我们南中的高岭之花，每一位Omega学子的白月光，上个学期为你信息素暴走，还进了隔离所！你忘了吗？”
江承礼感觉到自己缠着的尾指僵了一瞬。
他母亲抹去记忆的手段十分高明，把感情剔除之后，能影响到情绪的种种回忆都被模糊掉了，施予现在的记忆回忆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说要细想，很多地方都会有漏洞。
记忆力会有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模糊片段，比如现在。
听完连景的话之后，施予一个人在楼梯口坐了很久。
就连江承礼缠他的尾指都勾不起他的注意力。
施予感受到小冰龙被忽视的不悦情绪，轻轻把他捧到面前，将这个或许“听不懂”人类语言的奇珍异兽当成了倾诉对象。
“你说，江承礼是怎么看我的？”
小&#183;江承礼&#183;冰&#183;本人&#183;龙坐在他的掌心看着施予，恨不得凝颗心形的爱心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看他的。
施予被那些如梦似幻的细碎记忆弄得头疼，疲倦地垂下眼眸：“好像四周的人都在暗示我什么，但我又不太清楚。”
如果说篡改记忆……不，不可能。现在还没先进到有这种技术。
但施予却隐约觉得，自己这样的情况跟江承礼又很大关系，而且，似乎身边的人都在暗示一件事情。
南中的高岭之花喜欢他。
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正午的日光从不同的地方折入，落在施予身上，热感蔓延。
他低声道：“江承礼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第56章
施予还没想出答案，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陆昭。
他手忙脚乱地把小冰龙藏在身后，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看着楼梯口走出来的人。小冰龙被他不太温柔的动作弄得一个趔趄，不大高兴地藏在了他的身后。
陆昭手里拿着一盒牛奶，显然是没看到施予在这里，手维持着戳吸管的动作三秒才讶异道：“施予？”
施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刚刚毫不温柔的动作。他伸手想去抚摸小冰龙表达歉意，却发现自己后背空了。
它什么时候跑的？跑去哪了？
施予脸色稍变，站了起来往身边环视了一圈，确认小冰龙不在附近，顿时有些焦急。
陆昭看出了他表情里的焦虑，不由自主有些失落：“你在找什么？”
施予摇了摇头，随声道：“没事，我先回去了。”
陆昭跟着他的步伐往右迈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施予，那天对不起。”
那天被江承礼拽开之后，陆昭才意识到自己对Omega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道歉已经来不及了，江承礼并没有再给他接触施予的机会。
施予虽然对那天的后半截记忆不太清晰，但也记得陆昭被他的信息素弄得有些失态，他并不需要陆昭跟自己道歉。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没带抑制剂跟阻隔剂。”
“不，也是我太莽撞，我那天不应该随便在你发情期的时候碰你的。” 陆昭抿着唇，最后还是问了出口：“那天江承礼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以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但是那种感觉太怪异了，他明明摸清楚施予跟江承礼是分开了，那个Alpha却依旧对他展现出相当恐怖的占有欲。
他害怕江承礼会强迫施予，或者是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毕竟越是高级的Alpha越会做出越界的事情。
“他什么都没对我做。”施予察觉到陆昭语气里的那点端倪，下意识地替江承礼说话：“是我麻烦了他。”
“那天放学我去校医室问过了，校医说那天学校里没有现存的抑制剂。”陆昭凝着施予的眼角：“如果说江承礼威胁了你，或者是用他的信息素压迫你做了什么，你完全可以告诉我。”
施予看着陆昭片刻，笑了下：“陆昭，你为什么对江承礼有那么大恶意？”
陆昭皱眉，忍着怒意道：“因为他曾经标记过你，摆出一副喜欢你到不行，非你不可的样子，然后现在跟高一那个小学弟一整天腻在一起……”
“午安。”
温沉的男音打断了陆昭越发激动的声音，江承礼缓步从楼梯处走上来。
看样子是听到了对话的全过程，可偏偏江承礼眉眼舒展，神色淡然，让人难以分辨他有没有为陆昭刚刚的话而生气。
但施予却因为他的视线莫名生出了三分不知从何而来的愧疚感觉。他并没有相信陆昭的话，却担心江承礼误会自己。
陆昭无声地跟江承礼对峙了片刻，Alpha分别体会出双方藏在信息素里的情绪。
他盯着江承礼：“我有说错吗？寒假在我面前宣誓主权，新学期就跟小学弟黏在一起，江承礼，你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很在意别人对你的追捧吧？”
陆昭冷道：“Omega对你来说，不过是彰显魅力的收集品……”
“陆昭。我什么时候跟高一的学生会长黏在一起？”
他喊的是陆昭的名字，看的却是施予的方向。
好像这句话说出来不是质问的，而是稍带委屈的辩解。
陆昭咬着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高岭之花的江会长那么装呢？”
江承礼思忖片刻，还是看着施予：“我说的是实话啊。高一的学生会长要接手我的工作，我有责任带他，但也仅仅只是带他。我不太懂陆同学说的黏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嗓音张弛有度地把每一个字都往矫情上揉，可偏偏因为好听而不存在什么违和感。
陆昭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绿茶。
施予听出了江承礼想传递给自己的讯息，莫名觉得的确是陆昭有些咄咄逼人。
陆昭不依不饶：“那昨天高一的学生会长是不是还去你家了？在你家呆到晚上八点？易感期的Alpha是不能随意解除Omega的，这点江会长你不清楚？”
江承礼心说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昨天晚上是跟某位Omega呆了一整宿。光是共浴就让他几乎丧失理智变回原型了，哪有空去管什么新任学生会长。
江承礼：“是误会吧，我昨天在我叔叔家过的。”
他的目光依旧只跟跟随着施予，心机地掺了点被误会的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
施予不太好意思地别开眼，心想这人说话就说话，老给他使眼色是怎么回事？
“嘴在你身上，你怎么说……”陆昭后知后觉：“你不是易感期？现在你应该是不能回学校的。”
“……”江承礼沉默片刻，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来找东西，临时回校而已。”
陆昭冷笑：“那你的权利还是真大，你说你要找什么？”
“一只小小的，白色的。”江承礼恰到好处地止住了接下来的话，看了眼施予：“不过你们应该不知道。”
施予神色一顿。
那只小冰龙，是江承礼养的？江承礼才是主人？
陆昭这才明白自己被人耍了，瞪了一眼面前还在装无辜的学生会长，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人走之后，施予跟江承礼仍在原地。施予隔了好久，见他没动，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还要找东西吗？”
江承礼弯眸笑了：“嗯，所以你有看到他吗？”
施予尚未确定江承礼要找的是不是小冰龙，只好装作不懂：“什么？”
“周一下午在音乐室不见的，我找了两天了。”江承礼看着他闪躲的视线，悄声在耳边：“我很着急，如果你见到了，能不能告诉我？”
“他是一只小冰龙，纯白色，特别粘人。”

第57章
江承礼因为易感期请假的原因，不能再学校久留，但施予却因为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沉思了许久。
那条小冰龙原来是江承礼养的，难怪他会出现在学校里。
施予在课室里走神一下午，期间被化学老师点了一次名，整个O班都知道他心不在焉。下课时，连景犹豫半晌：“施予，是不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好受了啊？”
施予支着下巴的手缓缓放下：“什么？”
“就是我说，高一那个新会长跟江承礼的事情。”连景低着头自责：“那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别放在心上啊，我这人就喜欢胡说八道……”
“我没在想江承礼的事情。”施予答：“你不用太担心。”
连景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江承礼也是渣男？” 你们真的BE了？
施予皱了皱眉，觉得江承礼也担不上渣男的称号：“没其他意思，你别这么说他。”
连景抿着唇，心说都BE了施予还在为江承礼说话，果然越漂亮的Alpha越会玩弄Omega。
连景还想说话，施予却发现自己抽屉里的手机震了下，他低头去看，是江承礼给他发的信息：
[小冰龙找到了，你想看看他吗？]
随后是附图，通体纯白的小龙崽趴在床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晃尾巴，一副任君rua弄的模样。
施予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强忍内心的所有情绪波澜，打出一行字：[那你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再跑丢了。]
江承礼又问：[要来我家看看他吗？]
施予很快地打了[不用了]三个字，可是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去。
他咬着唇，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全然被内心的欲望驱使：[好，我去。]
连景看着他对着手机的表情从隐忍到窃喜，小心翼翼地问：“施予，跟谁聊天呢？”
“江承礼。”
连景讶然：“啊？他不是……他不是跟你BE了吗？还跟你聊天？”渣男，分了都还不忘吊着前任，枉我以前把你当白月光！
施予皱眉：“什么BE？他让我去他家，有东西给我看。”
连景冷笑：“什么东西？在被窝里会发光的手表？”
施予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借口，闻言应和地点头：“嗯，我走了。”
“诶，诶！”连景见他头也不回，挣扎到最后只能默默地在心口划了个十字：“保佑我们单纯善良的小施，平安归来。”
施予是在晚上七点到江承礼家的，江会长本人披着单薄的外套在门口等着，怀里那只小白猫从他的肩膀绕过脖子又扒拉他的侧脸，百无聊赖地陪着他等了小半个小时。
施予刚到的时候，小白猫几乎都要跑到江承礼的头上去了。见施予过来，猫咪瞬间就从他的怀里落地，绕在施予的脚踝旁边亲昵地蹭着。
“你还记得我啊。”施予先摸了摸猫脑袋跟它打了个招呼，猫咪顺势就跑进了他的怀里。
江承礼垂眸扫了猫咪一眼，往后撤了半步：“进来吧。”
施予不是第一次来江承礼家，但依旧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冷雾跟冰霜，像是沉积在这片区域的雪。
江承礼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你好像还在发情期，就不给你倒茶了。”
施予小声说了句谢谢，又问：“你不是也不舒服么？”
从见面开始，江承礼似乎就没有狼狈的样子，丝毫不像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
江承礼顿了顿，抬手按了按眉心：“刚刚注射过抑制剂，听说你要来就去接你了。”
施予真诚道：“不需要管我的，你去休息吧，我就来看看……小家伙。”
江承礼坐在沙发上嗯了声，半晌，又伸手拽了个抱枕在怀里，半眯眼睛低声道：“在楼上，你上去看吧。”
施予不太清楚倒杯茶的时间，江会长怎么就突然弱不禁风了。
就他现在这幅躺在沙发上提不起劲儿的样子，施予哪里还敢去看小冰龙。
“你是不是很难受？”施予抱着猫靠近沙发：“要去医院吗？”
江承礼有气无力地摇头，抱着枕头别开视线：“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
施予心想也是，高级Alpha发情期是存在一定危险的，他还是不要贸然靠近才好。
见Omega没有动作，江承礼将两条腿蜷到了自己跟前，低头靠在抱枕上：“今天阿姨都请假了，可能是一天没吃饭，又想着要找那条小冰龙，饿到了。我自己随便找点吃的就好。”
施予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他代入了一下，如果自己在发情期丢了龙，可能他会连身体都不顾直接跑出去找。
江承礼正在整理更加无辜可怜的语言时，施予忽然走到了他身侧：“要不我扶你上去吧，你之前是不是说我的信息素能安抚你？”
随后，江承礼就闻到那股奇幻的深海香从身侧飘来。
施予把手腕靠在他的侧脸，许是因为最近是特殊时期，只要还没补充阻隔剂，他的信息素都比平时浓烈。
江承礼抬眸看了他一眼，狭长的眼尾稍扬，掺着病态也藏了狡黠：“可以吗？”
施予点头：“如果只是安抚的话，应该可以。”
下一瞬江承礼就把脸贴到他的手心上，Omega的手心温度稍微高一点，贴在侧脸很舒服。江承礼装作被易感期主导，用手覆上施予的手背，轻蹭着。
“你真好。”
施予：“……不客气。”
后续江承礼是怎么睡到自己大腿上的，施予不太清楚，但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来看龙的时候，江承礼已经睡着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蜷缩在单人沙发上，施予看着都替他难受。
江会长入眠的侧脸相当温和，丝毫没有在学校里那种疏远冷淡。施予垂眸看了许久，这才发现江承礼的眼皮很薄，平日里眼褶很深，看人总是有点薄情的冷。
偏偏看起来哪里都不好靠近的江会长，却会对他的信息素相当依赖。施予不由自主地去轻戳他的侧脸：“如果来的是小学弟，你会不会也要人家的膝枕啊？”

第58章
江承礼一字不漏地将施予的话全听进去，却继续装睡。他想探听施予的内心，想知道现在的施予同学到底是怎么看他的。
施予看着他的睡颜想了想，给了个江承礼从未想过的答案：“估计你会睡吧，你们Alpha都这样。”
江承礼：“……”好气。
施予忽然想起自己来江宅的初心，左顾右看，直到那只小白猫缠到自己手边。
施予抬手让猫咪蹭自己的指尖，低声道：“你有见过住在江家的小龙崽吗？”
猫咪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施予低头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吃饭时，江承礼的电话响了。
享受膝枕装睡的江姓同学只能皱着眉转醒，低声说：“抱歉，接个电话。”
施予腿有些麻，却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终于开口：“对了，我能去看看小冰龙吗？”
江承礼想了想：“在三楼我的卧室里，你先去吧。”
施予得到了许可，强压自己心里的喜悦快步上楼，江承礼看着少年的背影垂眸，是父母给他打来的电话。
“晚上想吃什么？”江夫人那边有些杂音，应该是在超市里：“路上遇到你的同学了，说要去看望你，方便吗？”
江承礼以为是黎琛，便道：“随便买点吧，施予来了。”
江夫人惊奇地嗯了声：“人家想起你了？”
“托您的福，没有。”
江夫人笑了：“那你加把劲，不是装易感期示弱么，卖卖惨，说不定小予就心动了。”
江承礼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趁着施予还在上楼先一步变回原型。
小冰龙是从窗口飞上来的，施予刚开门的时候就看到那只小龙崽卧在窗边。瞧见施予，小冰龙扇动翅膀缓缓飞落到他的肩头，亲昵而又热情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施予对小龙崽的示好受宠若惊，没忍住脖子的痒，亲昵地蹭着他的小龙角：“宝贝儿今天跑哪去了？”
小冰龙顿了一下，随后变本加厉地蹭着他的耳垂，似乎是对这声宝贝儿很是受用。
施予摸到龙就忘记其他，被小冰龙迷得晕头转向，楼下传来开门声时才发现已经七点了。
他愣了下，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迎面遇见江夫人。
“小予在呀。”江夫人惊喜道：“是来我们家吃晚饭的吗？刚好买多了菜。”
施予温声地叫阿姨好，江夫人盛情难却，他只能临时跟施兰发个消息，晚上不回去吃饭。
江夫人把人带到客厅，看到偷摸在楼上偷看的小冰龙就知道自家的儿子先前在做什么，随便给了个眼神，替儿子圆了谎将施予带到楼下。
“刚刚在超市还遇到个小同学，不介意的话你们一起坐会儿，江承礼去帮我买个酱料，马上就回来。”
施予走到客厅，这才发现坐在沙发边的，是那位新学生会长，高一的小学弟。
小学弟瞧见施予时脸色也有些愕然，但很快就平复下来，摆出得体的笑容：“施学长好，你也是来看江会长的吗？”
施予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本来觉得自己跟他的关系应该挺尴尬的，却没想到小学弟相当自来熟，一直在寻找话题跟他聊天，且句句不离江承礼。
“我选出来之后，江会长真的很照顾我。我这次来看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的身体……”小学弟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轮，才把话题绕到施予面前：“施学长呢？也是关心会长吗？”
江先生相当宠妻，不舍得妻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包揽了所有彩色。江夫人得空出来时就听到小学弟这句话，笑眯眯地替施予回答：“小予跟我们承礼关系不错，他身体不舒服过来探望，有心了。”
施予笑着点头，先前觉得江夫人在替自己解围，可对上她的视线时又觉得不太对劲。
小学弟脸色僵了僵，他这几天都旁敲侧击过江家的情况，一直没找到机会登门，今天走运在超市遇到江夫人才鼓起勇气打招呼，并且以学生会的名义才得到进江家的机会。
他一直觉得接近江承礼很难，但施予却一直在打他的脸。
江夫人笑着坐在两人对面，那只白猫也跟着跳到她的身侧。她笑意温婉地跟施予聊着家长里短，从施家到学校。小学弟在一旁装作有兴趣地听着，全程插不上话。
“对了，下个月承礼十八岁生日，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呀。”江夫人擅自替儿子决定了成人宴，并且对未来儿媳发出邀请。
施予还没回答，先给出反应的却是小学弟：“会长的生日宴，我也能来吗？”
江夫人欣然点头：“当然欢迎。”
在车库捎了瓶酱油回来的江承礼推门而入：“欢迎什么？”
“你的成人礼家里想替你办一办。”江夫人笑眯眯道：“有什么意见吗？”
江承礼对自己母亲的突然示好不存在任何信任，面无表情地把调料放到厨房。
晚饭之际，小学弟颇有心思地看中了江承礼隔壁的位置，施予也没有跟他抢的欲望，先坐到对面。
江承礼面无表情地在父母的说笑声跟隔壁小学弟显而易见的害羞中度过了一个不愉快的晚饭。
小学弟是个不太会看脸色的，将餐桌上江承礼对他的冷淡当成会长本身的高冷，一脸幸福地结束了晚饭。
江先生照顾两个Omega，提出要送他们回家，问江承礼要不要同行。
江承礼本想点头，随后忽然想到什么，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上楼休息。
施予出门时扫了一眼江承礼的房间，也不知道身体不舒服的江承礼能不能照顾那只小冰龙。
江先生开了车，小学弟兴致勃勃地先坐了上去，施予上车之前视线微晃，他低头发现那只小冰龙正在自己的脚边，悄悄地叼住了他的裤腿。
施予心跳一快，低头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把小冰龙捞在衣兜里。
上车之后，他才发现江承礼五分钟之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我身体不舒服，小家伙能麻烦你照顾几天吗？]

第59章
施予面无表情地把小冰龙揣在兜里，只注意着坐在里面的小学弟，没有发现江先生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小学弟对坐在江会长父亲的车上这件事表现出十二分的激动，压根没给施予几个眼神。
江先生从后视镜里看到施予外套兜里露出来的一截龙尾巴，压着唇角不动声色地敛回目光。
车行半路，江先生问起江承礼在学校的事情，小学弟兴致勃勃：“江会长真的是南中历代学生会长里最尽职的，我当初也是因为崇拜他才报名的。”
江先生低笑：“他从没跟我们分享过学校的事情。”
“江会长人真的很好，之前来高一级会的时候对我们也是有问必答，后来交接工作也尽职尽责地教我，我们好多同学都喜欢他呢。”小学弟不由得脸红。
江先生知道这位是Omega，他口中的喜欢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承礼在施予的兜里默默听着别人夸自己，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一直在用尾巴隔着衣服撩施予的腰。
施予本象征性地听着，打算也跟着夸夸江承礼，但兜里的小东西实在不安分，他只能偷偷摸摸底用指尖制止他。
小家伙该不会是因为离开江承礼所以有些不安吧？施予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一下，又怕被小学弟发现。
刚用指尖勾住小冰龙不安分的尾巴，施予就听到江先生问：“施同学呢？江承礼在学校是什么样的？”
“很好。”施予压根不知道话聊到哪里，接着刚刚自己听到小学弟的那句话：“嗯，很多人喜欢他。”
江先生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小学弟脸色僵了僵，嘴唇微抿。
难道是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过突出，让江先生发现自己的意图，所以他才会探施予的口风？
施予随口道：“还好，江会长人很好。”
逢时车停，施予道谢下车关门，小学弟却拦住了他：“谢谢叔叔，叔叔晚安。”
施予揣着兜脸色淡然，心里想的是赶紧回家把小家伙放出来rua。
小学弟站在他跟前：“施学长，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施予跟小学弟来到街角的奶茶店，小学弟点了杯烤奶，问施予要喝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他蹙着眉盯着菜单上的某一行字。
“芋泥波波奶茶？学长要点这个吗？”
施予摇了摇头，只说：“奶茶就行。”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施予脑海里闪回过模糊的片段，仿佛他也在什么时候跟谁来这里喝过奶茶。但是深究时记忆又变得模糊不清。
深究还有点头疼。
小学弟在角落的桌子坐下，看着施予深呼吸了一口气：“学长，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不要隐瞒我。”
江承礼不大高兴地窝在施予的兜里听着，对自己跟施予独处的时间被耽误这件事展现出十二分的不耐。
施予看着小学弟，面无表情：“你是想问江承礼的事情吧？”
小学弟刚才揣着的一腔勇气忽然泄了个干净，没想到施予先开口。
他迅速地调整好表情，端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既然施学长开门见山了，那我也说明白吧，我知道学长你不喜欢江会长，我也知道会长被你的信息素所吸引。我们都是Omega，信息素代表什么大家都清楚，你不喜欢江会长没必要用信息素吊着他。”
本心不在焉的江承礼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小冰龙冰蓝的眼瞳里结了一层寒意。他以为在这种年代，已经不会有人用那么幼稚的方式刷存在感了。
更何况，他的Omega为什么要被人指手画脚？
施予眉峰稍挑，向来寡淡的五官间落出一层嘲弄，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然后呢？”
“江承礼是南中的白月光，喜欢他的人很多，如果是用信息素这种并不公平的手段吸引这种优秀的Alpha，并不好。”小学弟装出一副很难为情的模样：“施学长如果是觉得吊着高岭之花能让你有什么优越感，那还是趁早……”
“哦，如果我说我喜欢这种优越感呢？”施予反问道。
兜里的小冰龙歪了下脑袋。
小学弟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施予觉得小学弟这个表情有点可爱。
果然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施予用手支着下巴，拿捏语调：“我也没做什么呀，分化之后我都很谨慎地对待特殊时期的，之前被江承礼标记也是迫不得已。或许有的AO间就存在吸引力吧，我也没办法。”
小学弟被一番又凡又茶的发言堵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施予，满脸错愕。
施予没心情欣赏他的表情，把奶茶推到他的面前笑眯眯道：“天气冷，多喝一杯，说不定信息素会变甜。”
小学弟望着奶茶呆滞了许久，回过神时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
施予回到家，跟施兰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小冰龙宠爱地捧出来。
小冰龙爬到他的枕头上，深深地嗅了一口深海香，抬眼看着心情甚好的Omega。
施予平时情绪总是很淡，他还以为这次会被小学弟欺负，没想到出口就是一个炸丨弹。
洗漱之后，施予亲了亲小冰龙，低声说了句晚安。
卧在枕边的小冰龙趁他熟睡之后凝出了冰雾，江承礼坐在床边轻轻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颊，笑着低声：“没必要在意其他人，我就喜欢你。”
*
新的一周，江承礼提交了检测报告，得到了返校许可，带着银制的止咬器回到学校时又掀起一阵论坛热潮。
小学弟本还愁着工作交接已经结束，没有借口去学生会看看带着止咬器的Alpha时，江承礼给他发了信息，约他中午放学在学生会见一面。
小学弟提着一口气，带着一定要告白的决心按时赴约。
江承礼坐在学生会长的座位上，止咬器下菲薄的嘴唇含着笑意，乍一看又欲又野，偏偏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小学弟深呼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江承礼先一步打断。
“听说，你喜欢我？”

第60章
小学弟脸色骤红，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江承礼的眼睛。
江承礼见他没有否认，一手支着侧脸，向来表情冷淡的脸上缓缓落出一层为难。
小学弟本来还怀有期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可怜兮兮地说：“我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吗？”
江承礼向来以克制温柔出名，小学弟觉得这个人哪怕拒绝表白也会拒得相当体面，却没想到江承礼回答道：“嗯，是的。毕竟我喜欢的人只有一个施予。”
面前的Omega脸色刷地白了，看起来难堪又狼狈。
江承礼欣赏了一会儿，心想Omega果然是不一样的，施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不太清楚你们是怎么看我的，”江承礼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似笑而非：“我也不在意。我是个偏执的Alpha，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把他追到手，现在我还清醒着有分寸，知道不能为难别人。”
“但说不定在某天，我就发作了，想把他囚困在别人永远看不到的地方，藏起来，笑也好哭也罢，谁也不让看。”
他说话又轻又慢，却偏偏让小学弟浑身发抖。虽然AO间存在等级差异，但是现在这个时代提倡的是性别平等，江承礼说的话偏执又阴暗。
Omega安全意识培训班里老师强调过，一定要避开的Alpha。因为跟这种危险等级极高的Alpha在一起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江承礼用最温柔的表情说着最可怕的话：“我大概是，易感期完全不会放过对象的那种类型。”
小学弟浑身一僵。
江承礼站在他的面前，一如既往是温润儒雅的姿态，认真地询问道：“所以，没那个心理准备就别随随便便招惹我看上的Omega，可以吗？”
“毕竟你们只喜欢我装出来的模样，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Alpha，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说喜欢我。”
江承礼刚说完，就听见学生会门外的响动。
他稍稍皱眉，不紧不慢地从小学弟跟前拉开距离，走到门口。
施予正手忙脚乱地在捡掉在地上的练习册，看见江承礼出来时有些尴尬地低着头。
“吵到你了？”
江承礼垂着眼，也没有被窃听的心慌，只问：“来学生会有事？”
小学弟这才从方才的复杂情绪里回神，垂着头匆匆出门，不再敢跟江承礼打招呼。
施予不由自主地看着小学弟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承礼。
“班长要交报表，但是被班主任叫过去，拜托我过来。”施予把手上的一叠资料放到江承礼面前，低着头：“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江承礼看着他不情不愿认错的模样有些好笑，好像听到自己说话反而是委屈了他一样。
他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唇角，看着施予：“那你说，你听到了什么？”
如果那么不走运，恰好被施予都听见了，那他不介意强调一遍自己看中的人是谁。
免得又让其他Omega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施予皱着眉，沉思了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我不会歧视你的。”
江承礼：“……？”
“但是困着Omega不是好办法，你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然人家回头报警，触犯法律的事儿没人能帮你。”
江承礼唇角的弧度散得一干二净。
看来施予来得不是时候，没听到前面最重要那句。
施予看着他稍稍露出来的失望跟低落，义正言辞道：“委屈也不行，你这想法是扭曲的。”要是他们关系再铁一点儿，施予就有资格用人格修正拳帮他一下。
“而且，以后别随随便便跟人说这种话了，万一他跟老师说了，你又要被拉到隔控所……”
施予声音逐点逐点消失，他都惊奇自己居然会说“又要被拉到隔控所”。
江承礼什么时候进过隔控所吗？为什么他要说又？
江承礼看出施予表情上的犹豫，稍稍往他靠近了点儿，低声问：“那如果我被拉到隔控所，怎么办呢？”
施予晃神了片刻，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他觉得有点混乱，随口道：“那我给你送饭。顺便帮你养着那只小冰龙。”
小冰龙在昨天晚上自己回江家了，江承礼还给施予拍了照片让他放心。
这个回答很奇妙，江承礼没忍住笑了出声。
果然只挂念那只龙啊。
施予回过神，抬头看着他透着无奈跟异样温柔的眼睛，想说的话又止住了。
江承礼见他不说话，自己说：“刚刚我拒绝了秦羽。”
秦羽是小学弟的名字。
施予大概猜到了，却没想到江承礼会对着自己承认，干巴巴道：“哦。”
“理由你也听到了，我觉得我适合孤独终老。”
施予心说确实，说出那么危险的话，哪个Omega不被他吓走。
但回答却是：“没关系，能找到真爱的。”
“找不到怎么办？”
“……”
“要不委屈下你，跟我将就将就？”
施予表情微变，江承礼很快又接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施予皱眉想了半会儿，看着江承礼好几秒才说：“没当真。”
江承礼笑了笑：“那快回去吧，上课了。”
施予哦了声，回头走了一截，悄悄地侧过脸去看江承礼。
那人却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正午的光有一束照进走廊落在他的眼睛上，好像冒着光。
施予眯了眯眼，发现看不清楚，就冲他说：“你也快去上课啊，不然迟到了。”
“就去。”
*
江承礼要生日的事情很快传遍全级，不少人在论坛上讨论。
连景自从知道施予跟江承礼分开之后便很少提江会长，偏偏当初是真情实感磕过糖，现在看着自己磕的CPBE了又万分意难平。
趁着生日，他回头跟施予搭话：“你说，你十八岁生日的话想收什么礼物？”
“随便。”施予写练习的手稍稍一顿，很自然地道：“说起来江承礼十八岁生日也到了，有空陪我去买礼物吗？”
连景战术后撤，心说你俩不是分了吗？现在还送礼物？
但他又想了想，万一他俩又合了呢！他的CP又HE了！
“给Alpha挑礼物啊，那可大有学问了，得看是什么层次的朋友关系。”
施予想了想，道：“比普通朋友，高那么点儿？”

第61章
江承礼的生日在3.17，施予跟连景提前在周末买好了礼物。
是一双球鞋，刚上市的最新款，施予加了点钱抢到的。连景说有点事不能去江家，把自己的礼物转交给了施予，让他帮忙给江承礼带过去。
十六号深夜的时候，施予熬夜刷完一套物理题，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在手机上打了句：[生日快乐。]
零点刚过的时候没有立刻发出去，而是再稍微等了两分钟，再装作并不是踩点的样子发送。
却没想到江承礼秒回：[谢谢，没睡？]
施予说了句还在写题，江承礼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施予看着来电显示慌了一秒，接通后挂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端似乎也很有耐心地在等待语音连接，沉默着没有任何声音。
施予觉得这样有点尴尬，便先开口：“生日快乐。”
“不是已经说过了？”江承礼的话藏着微妙的笑意，又问：“这个电话吵到你了吗？”
施予看着过了零点的世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问：“会长不休息吗？明天是你的生日，应该挺隆重？”
江家长子的成年礼，怎么可能只是普普通通地小聚一回？
“我妈擅自主张的，我以前生日都不太弄这些。”江承礼忽然道：“明天你来的话，我会尽可能陪你的。”
听见施予略带疑惑地嗯了声，江承礼又补充：“我妈请了我挺多同学的。”
施予压下刚刚一晃而过的异样情绪。也是，多少人想跟江家打好关系，他怎么能自作多情地把江承礼那句话当做是对自己的……
施予觉得有点尴尬，低声道：“那你早点休息，我准备睡了。”
“好，晚安。”
挂断电话，施予刚洗漱出来就发现江承礼在语音结束之后还给他发了几张照片。
最后才补了句：[晚安，真睡了。]
是躺在他枕头里熟睡的小冰龙，小家伙蜷成一团窝在枕头上的样子可爱至极，瞬间就勾起了施予心底那点想rua的小心思。
而摆拍结束的小冰龙本人则盯着施予的对话框半天，确定自己是用小龙崽彻底让施予上心了，等到那句[晚安]才慢悠悠地甩甩尾巴，啪叽一下倒在枕头上。
*
江夫人给的时间是下午五点，施予四点收拾好准备出门，刚拎着礼物出房门时，施予就看见头上退热贴快掉下来的Alice站在楼梯口。
女孩目光的方向显然是他这边，却在对上视线时微微错开，低声咳嗽了下。
施予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Alice慢慢地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小声地说：“我头晕。”
因为学校的问题，施兰跟唐毅带着两个儿子飞回国外一趟，听说是最早都要明天才赶回来。
施予以为他们都上飞机了，没想到还留下了Alice。
他翻开手机，施兰没有给他任何留言，连唐毅也没提。
Alice发现他的动作，小小声地说：“我跟他们说我告诉你了……他们赶飞机着急走，没给你发信息。”
施予放下东西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张开手低声问：“能抱你吗？”
Alice犹豫了下，小小地点头。
施予把她抱起来轻轻摸了下额头，确实有些烫，一边往她房间走一边问：“不舒服为什么不跟我说？”
Alice趴在他的肩膀上，抿着嘴唇极小声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施予推她房门的手稍顿，随后温柔地把小女孩放到她的床上，将她额头上的退热贴重新贴好：“没有不喜欢你。渴不渴，想喝水吗？”
Alice点头，施予回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用手机叫了车，定位是市心医院。
端水上楼的时候，施予还有些走神。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家格格不入，本能地竖起了自我保护的高墙，却没想到会因此伤害到其他人。
小女孩在怀里轻飘飘地像一团棉花，病得惹人心疼，却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忌惮着自己的感情。
施予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合格。
把水递给小女孩后，施予先给施兰留言，随后找出温度计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确实发烧了。他帮小女孩带上口罩穿上外套，并且找了一双淡粉色的袜子半跪在床边替她穿。
Alice因为生病还有些迷糊，小脚丫子拘谨地蹭在一起，小声说：“我能自己来。”
施予低着头，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我也是哥哥。”
Alice慢慢抬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冷淡疏远的人原来也把自己定位在可以依靠的长辈上。
她莫名有点想哭，抹了抹眼睛把脚丫伸到袜子里。施予替她穿上鞋子后才慢吞吞地问：“你不是要出门吗？”
施予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谁。生日放别人鸽子也确实不好，他犹豫了会儿才抱起Alice：“先去医院。”
在车上他给江承礼发了信息阐明状况，相当真情实感地道歉，并且答应明天把礼物补给他。
江承礼那边似乎很忙，半个小时后才给他回信息：[没事，妹妹身体要紧，你先忙。]
施予看了眼回复，之后便陪着Alice输液。小女孩在陌生的环境里很紧张，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哭出来，可看到护士过来时还是抿着嘴唇。
施予蹲在她身边，轻轻地握起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捂在她的眼睛上：“别害怕，马上就好。”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浓郁修长的睫毛划过掌心，有点痒。
针头刺进血管，施予轻轻握着她有些发抖的指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安抚道：“痛痛飞走。”
Alice安静了会儿，忽然小声地笑了。
施予见她心情好了些才放松下来：“以后哪里不舒服，都跟我说，知道吗？”
Alice垂着眼睫小小地点头，像是交换礼物般也跟他说：“那如果你以后觉得寂寞了，你也跟我说。”
施予怔了怔，垂着眼：“好啊。”
八点，江承礼在输液区找到两个人的时候，小女孩已经窝在施予的怀里睡着了，而Omega一动不动地抱着她，视线落在小女孩的侧脸，安静地看着她。
光落在施予的轮廓上牵出淡淡的阴影，他似乎连眼睫毛都坠着温柔。
江承礼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心脏像被人轻轻地揉了一把。

第62章
施予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小女孩身上，几乎都没发现江承礼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直到他回头想喝水时才看到人已经在自己身后站了许久。
施予被他吓到了，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又问：“今天不是还有生日宴吗？过来没关系？”
江承礼朝他弯了弯唇角：“结束得早，有点不太放心你就赶过来了。”
毕竟一个Omega和一个小女孩，大晚上的赶到医院里来多少会让人不放心。
施予哦了一声，看着江承礼身上不太厚的白色外套，犹豫着说：“其实不用过来的，你生日那么重要。”
就是因为重要才想跟你在一起。
江承礼没有说话，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怀里蹙着眉睡觉的小女孩：“累吗？”
施予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是江承礼这么一说，倒真让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酸。
江承礼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动，伸手将小女孩从他怀里抱了过来。或许是因为AO之间气味的不一样，Alice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含糊地发出不满的声音。
施予担心地想把小女孩抱回来，没想到Alice只是嘟哝了一句，随后就投靠向江承礼的怀里，黏糊糊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施予觉得她未来分化一定是Omega。
“你先休息，我帮你抱一会儿。”江承礼柔声说道，慢悠悠地用：“小声点，别吵醒她。”堵住施予的话。
施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跟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臂，小声说：“谢谢，生日快乐。”
江承礼笑着，施予看着他怀里的妹妹不由自主地出神。江承礼是江家的独子，从他的身份来看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但是他抱Alice的姿势却比自己熟练多了。
正在好奇，江承礼忽然开口：“学生会交接完成，我已经卸任了。”
施予怔了怔，开口道：“这一年辛苦会长了。”
江承礼看着他：“照顾你不辛苦。”
施予心跳略微快了一拍，躲避的视线岔开话题：“马上就高三了啊。”
江承礼见他回避，也顺着他说：“嗯，有决定考哪所大学吗？”
施予说了有，江承礼笑着说加油，等到时候高考完他们再聚一次，看看大家有没有心想事成。
施予犹豫了很久，还是慢吞吞地从喉间推出了自己对江承礼这段时间的疑问：“我觉得，会长你好像变了点。”
“已经不是会长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江承礼笑着道：“哪里变了？施予。”
施予被突然叫住了名字，本能地不太适应，揣摩着用词慢吞吞道：“不太清楚，就是给我的感觉变了……可能因为你成年了。”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十月份？”
施予的档案上写的是十月九号。
“或许到了那一天，你也会不一样。”
施予没太听懂江承礼这句话，刚想问下去，Alice醒了，先迷迷糊糊地看着抱着自己的人，然后慢慢瞪圆了眼睛。
施予温声安慰：“我在这儿。”
Alice看见家人在旁边才松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跟江承礼拉开距离。江承礼大概知道她是害羞，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
小女孩跑到施予身后，牵着他的手腕怯怯地看着江承礼。
施予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稍微没那么烫了，又低头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小女孩点头答应，施予把她抱了起来，回头看向江承礼：“要一起吃东西吗？”
江承礼说好，体贴地帮人叫了车，定点在附近的一家餐厅。
刚上车施兰就给施予打电话，Alice报了两句平安之后，施予就听母亲的交代。
江承礼见小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随手把手机里某个没玩过的游戏打开给她。Alice对这个很感兴趣，一边玩手机一边往江承礼的方向靠了些，还主动跟他搭话。
施予仔细地把施兰交代给自己的话都记下来，给了会照顾好小姑娘的保证后才挂断电话，回头就见她跟江承礼正有说有笑地在看游戏。
车窗外的霓虹隔着窗户落在江承礼的侧脸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线条有些冷峻，却因为他在笑而很好看。
江承礼察觉到隔壁的视线，缓缓上抬跟施予目光相接，发现Omega没有跟往常一样逃避，而是看着他笑了下。
像是修炼已久的小狐狸一样，用最夹带诱惑的清纯给他施下咒语，让人在刹那生出无边无际的，可怕的欲望。
“看什么呢？”江承礼低声道。
施予别开了视线：“你对比你小的人，吸引力还真不少啊。”
“是么？你之前不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江承礼认真地思索着：“那就证明我的吸引力还不够？”
施予不以为然地笑道：“别乱说话。”
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却莫名有点手心酥痒。他发现江承礼很会说话，像是在某些不经意间就能通过一句话，让人猜测自己在他的心里是不是有那么点儿分量。
但这对于施予来说只是个新奇的发现，他并没有深究。
到了餐厅，江承礼把小女孩带到座位上之后便去了洗手间，施予正在翻看餐牌，替小病人挑选她能吃的东西。
Alice玩小游戏玩累了，好奇地切换出去，想点开另一个游戏时却触到了隔壁的相册。
她有些慌乱，知道翻看别人的隐私不是好习惯，急着想切回桌面时指尖却兀地一僵。
因为她发现江承礼的所有相册里，都是施予的照片。
“你生病需要忌口，看看这几个菜你有没有……”施予刚把餐牌递过去，就看到Alice点开了一段录像。
录像里的人被握住手腕按在沙发里，而视频的声音是江承礼沙哑的逼问：“小Omega，你想做什么？”
施予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滞留，逐渐变得冰冷。
他迅速地把屏幕退了出去，按在桌面上，跟坐在对面的小女孩四目相接。
生病中的Alice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讷讷地说：“你吓到我了。”
施予松了一口气：“抱歉。”
正当他想找个话题化解尴尬的气氛，小女孩垂着眸低声说：“刚刚录像里的人，是哥哥你，对不对？”

第63章
江承礼回来的时候，施予跟Alice之间的气氛显然不对。小女孩低头继续在玩游戏，但嘴角却微微压着，悄悄地用余光看着自己，又藏有一丝微妙的回避。
江承礼低头看向施予，语调自然：“怎么了？”
施予没有抬头，随手端起桌面的水喝了一口，淡声道：“没什么，吃完就回去吧，Alice生病需要休息。”
Omega神态自然，但在江承礼眼里却不是滴水不漏。晚饭结束之后，江承礼送了两人回家，下车时施予抱着Alice，回头对他说：“我先把她送上去，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施予的眼神有点凉，江承礼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点点头：“我在门口等你，不急。”
Alice被抱到自己的房间，施予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先给她拿下外套。
“我不会说出去的。”Alice低声说道。
施予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继续帮她解开鞋带，语气平稳道：“吓到你了？”
小女孩摇摇头，犹豫了下，又点了点头：“但是你们两个喜欢对方，不是吗？”
施予眸色微沉，放下她的鞋对她说：“Alice，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没分化。但是我不该让你那么早接触这些事情。”
照顾她一晚上的哥哥忽然变得严肃，Alice不由得有些紧张：“什么意思？”
“以后，如果你分化成了Omega，你遇到像江承礼那样的Alpha，要躲得远远的。”施予嗓音很冷：“而如果分化成了Alpha，那更不应该对Omega做那样的事情。”
小女孩茫然：“为什么呀？”
“因为很危险。”施予垂下眼眸：“我给你做了不好的示范，是我的错。所以我希望以后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小女孩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却听话地点头。
施予给她拿毛巾擦了手脚：“先睡一会儿，醒了再量体温，乖。”
Alice躺在床上，在施予熄灯关门之前小声说：“那哥哥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施予温声答应下来，下楼时脸上的温柔散尽。他推开门，江承礼就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显得极为深邃。
施予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把礼物地给他：“江承礼，这是我跟连景送你的礼物。”
江承礼手机锁屏，抬眸看向跟自己有两步距离的Omega，接过礼物时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施予嗓音微止，他是想质问，但却没想到江承礼会主动认错。
“Alice不小心翻到我的手机相册了吧，里面都是你。”江承礼坦然地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包括视频。”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施予嘴唇抿紧，他以为自己在质问江承礼时会很愤怒，但此时此刻思绪却很混乱。
江承礼知道了？
结合那天他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听到的话，还有手机里的相册，他能确定的是两件事。
江承礼喜欢他。江承礼收集他。
这个答案明明令人惊悚，施予内心却想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而那个视频施予毫无印象，但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
江承礼看出了他隐藏在冷漠下的混乱，垂着眼：“没有别的意思。Alpha占有欲都很强，而我喜欢你。”
他想过千百种跟施予坦白心意的方法，却没想到是最狼狈的这种。
哪怕留下照片是出于喜欢，但那段视频他确实无话可说。他没办法告诉施予，这是他们两情相悦时候留下的证据。而在现在这种感情未满的状态，他只能会是个非法诱导未成年Omega的Alpha。
施予一定被吓到了吧？
“你打算用喜欢我来解释，对吗？”施予问。
江承礼眼睑低垂：“那你把我送到隔控所吧。”
“……”施予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他不经意间发现了江承礼病态的一面，却狠不下心警告他。仿佛……他相信江承礼不是这样的人。
可偏偏他又自己承认了。
“所以那段视频是怎么录下来的？”
“是……”江承礼的声音落得很低：“去年我喝醉了，用信息素诱导你，留下的。”
“除了我，还这样对待过其他Omega吗？”
“没有。只有你。”
“这个视频除了你……”
“我没给任何人看过。”江承礼抬起眼眸，凝着施予：“除了今天，也不可能有谁再看到。”
施予被他眼神里隐藏的暗色慑了一秒，蹙着眉：“你还凶我？”
江承礼眨了下眼，温顺地垂着眼睫：“没有，不是凶你。”
面前的Alpha坦白跟认错来得都太过爽快，施予一点训话后的满意跟职责后的怒火都没有。
江承礼是高级Alpha，聪明，有权势，按道理来说被人发现了不可告知的一面时反应不该如此。
“我之后会接受所有心理检测，定期去做信息素检测报告，也不会随便招惹其他Omega，视频跟照片我都会删掉，以后也再也不会用信息素对你做什么。”江承礼一边说一边观察施予的眼睛：“所以，你心软一点点，让我继续喜欢你，可以吗？”
施予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躲开视线，被江承礼这一手直球打得错乱不堪。
“你所谓，所谓的喜欢我，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吧。”他很快找到了回击的方法：“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罕见的异域调，又刚好是一A一O……”
“不能随便曲解别人的喜欢。”
施予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却强装镇定：“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我不需要你怎么办。”江承礼真诚道：“给我个机会就好。”
施予对江承礼这种以退为进，看似温柔退让实则步步紧逼的手段毫无办法，扯着嘴唇笑了笑：“那如果我希望，江会……江同学在高三，不要影响我学习呢？”
江承礼这次没有回答，而是低头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那……”
“但是你知道的，我的信息素跟你高度契合，不接近你我会很难受。”
施予略略挑眉：“所以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江承礼垂眸开着手机，将所有照片跟视频都删除：“那我先表一下决心，亮一下筹码。”
“施予，我在改，但需要时间。你的十八岁生日，我能跟你说生日快乐吗？”

第64章
施予忘记那天晚上是怎么含糊答应江承礼的，他只知道如果再继续说下去，江承礼又会提出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而自己会毫无办法地答应。
他总对江承礼没有太好的应对手段。
所幸江承礼是个遵守约定的人，说了不打扰就是不打扰。施予一开始有些不太习惯，几次想问江承礼小冰龙的状况，可信息编辑好却又犹豫了。
不打扰是他提出来的要求，施予只能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多刷几套题麻痹一下自己，等回过神时，高二已经过完。
暑假前一天，连景看着施予在收拾书包，好奇地趴在他的椅子上：“施予，你说高二的暑假为什么只有十天啊？”
施予头也不抬：“因为这是你高中生涯最后一个暑假。”
“唉，也是。”连景揉了揉眼睛：“下个学期回来就高三，听说下半年是一眨眼就过完了的。”
“明年过完就轻松了。”
“那你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吗？”
施予手上的动作微顿：“目前没有。”
“我们三天后打算去海边儿玩，就当是最后的狂欢，你要去吗？”连景双手合在胸前满眼期待：“一起去吗我的好哥哥？”
施予本来有点心动，但看连景这幅费尽心思求他的模样倒有些好玩，故作为难道：“但是我还有题没刷完。”
“哥哥，你都O班第一名那么久了，还不放松你自己我都替你担心！”连景小心翼翼地拽着施予的尾指，可怜兮兮道：“去嘛，好哥哥~”
施予压着唇角：“行。”
连景高兴地比划胜利的手势，施予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发顶。人走之后，连景摸出自己的手机给黎琛发了条信息。
[他去。]
[ok，谢了。]
*
施予如约在假期第三天早上拖着行李箱到高铁站。连景这次要去的是南市的一个岛，O班一共五个人。
车票是连景定的，连景同学非常靠谱地买了天女散花式的座位，只有何欢跟夏芷宁两个女生能坐在一起。
被痛骂一顿之后，大家纷纷提着行李认栽。施予刚入座，还在看窗外的景色，一道阴影忽然落到侧脸。
很久没见了，施予以为自己已经收拾好心情，能平静如水地面对江承礼了，但视线相交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种对江承礼的特有反应，仿佛早已成为了习惯。
江承礼似乎有话要说，路过的黎琛哇了一声：“那么巧，你们也出去玩？”
江承礼跟施予同时盯着演技浮夸的黎琛，后者很快就演不下去了，拿着书包挡着脸灰溜溜地跑了。
江承礼低头，发现施予一脸警惕地盯着自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发誓，这次我真的不知道。”
施予偏过头，看着江承礼的车票，上面的座位正好是自己隔壁。
江承礼犹豫了一会儿：“我去找你们班的换个位置吧。”
“不用了。就坐这里吧。”施予偏过头看向窗外，小声道：“也不是不能坐。”
江承礼看了会儿，弯身坐在他隔壁，安静地拿出了手机跟耳机，最后还是指戴了一边。另外一边留给了施予。
很快，动车出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并不短，施予看着车窗外许久，只觉得有些晕，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掺着各种味道，让Omega并不太适应。
“不舒服吗？”身侧的人低声询问。
施予摇了摇头，抬手支着自己的侧脸。
江承礼从兜里摸出了一瓶阻隔剂，极淡的雪松味，放到施予面前：“要喷一点吗？”
施予看他一眼，随声道：“不看视频了吗？”
“不舒服还知道我在看视频？”
施予接过阻隔剂，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去洗手间。夏芷宁见他路过，又看到他身后跟着的江承礼。
她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圈，随后强忍窃喜别过视线，装作看不见。
施予有些懊悔自己为什么把阻隔剂放到行李箱里，现在还要麻烦江承礼。
信息素落到后颈，他感觉自己稍微舒服了些，接了捧水洗了洗脸，这才从洗手间出去。
江承礼就站在门口，见他出来时微微偏过头，嗓音柔和地问道：“感觉好些了？”
施予欲言又止，看着他眼里的关切跟担心才把话吞回去：“好多了，谢谢。”
他把阻隔剂还给江承礼，看着人还站在原地，有些别扭又不好意思地道：“一起回去吗？”
江承礼低笑，把留有余温的小瓶子放在口袋里：“你们去哪？”
“南川岛。”
江承礼眼睫微颤，坦白道：“黎琛跟我也是去南川岛。”
施予点了点头，回到车厢的时候没有先回座位，而是找到了连景坐的地方。
一无所知的连景同学正跟黎琛连麦打游戏：“快快，掩护我掩护我！Nice，狙得好啊兄弟，不枉我帮你把施予带来！”
施予慢悠悠地挑开他一只耳机，迎上了连景先是恼怒，随之诧异，最后惊恐的脸。
“施……施施……”
施予贴心地帮他把耳机放回手心，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继续玩，不打扰你。”
连景立刻回头想把黎琛一起供出来，可那人依旧双手合十面朝窗外，一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佛相。
连景：“……”
施予得到了答案，回到座位上时犹豫了会儿。
江承礼缓缓掀起眼皮：“如果你不乐意，我待会下车就回去。”
施予蹙着眉：“为什么要回去，又跟你没关系。”他是要找连景算账，但也不会随便找个人发泄情绪，江承礼也是被骗过来的，某种程度上跟他一样是受害者。
江承礼偏过头看他，低声说：“不用勉强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
车停，施予没太站稳，江承礼扶了一把他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些。
施予不受控制地撑在他的车座上，意外地给他来了个座咚，跟他四目相对。
江承礼像是贪恋这个瞬间，却又忌讳当初跟他的承诺，把手缓缓抽回去准备解释这个意外，却听见施予说：“我没有不想见你。”
他怔了怔，再抬头的时候Omega已经重新坐回他的隔壁，指尖绕着他一侧耳机，脸颊微红。
“我想听歌，能一起听吗？”

第65章
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连景小心翼翼地把门钥匙递给施予：“为了保命，这堆钥匙里你自己选吧，不然就跟我故意安排似的。”
施予似笑而非地哼了声，随手从里面拿了一把银钥匙，房门是A0703.
连景看到号码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呆呆地看着施予半晌：“这可是你自己挑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江承礼住我对门？”施予漫不经心搭了句。
“嗯，是啊。六楼的房满了，我就在七楼定了两间，你跟江承礼还真是对门。”
“……”
“那我先上去。”施予抿着唇，拖自己的行李箱上楼。
偏偏有些人越是想避开越避不开，江承礼刚好就在电梯门前等着。
施予见他的时候目光闪了闪，莫名有些心虚。
江承礼往隔壁稍稍让了一步，余光落在他的搭在行李箱的右手上，Omega的手节骨分明，细长白皙，是很漂亮的手。
电梯门开，因为连景跟其他人还在分房间没跟上来，电梯内只有两个人，气氛十分微妙。
施予盯着楼梯的数字弹动，随后江承礼的嗓音就在耳边：“还想听音乐吗？”
施予耳廓发热，在高铁上是他主动提出要跟江承礼一人一只耳机，后面因为脑袋发晕还靠着他的肩膀睡到了终点站。之前又是自己说想跟江承礼保持距离，现在又借枕了别人的肩膀，施予自己都觉得打脸尴尬。
江承礼见他没有回应，垂着眸笑了下：“想听歌随时找我。”
电梯门开，施予含糊地说了句不听了就拽着行李箱走出去，光速刷卡推门进房，不看身后的江承礼是什么表情。
刚放好东西，连景就在小群里发集合吃晚饭的消息。施予看着他用了之前学习小组的群，心想这人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直接去江承礼在的群里发消息。
施予偷偷地打开门，确认对面的江承礼还没出门，先一步下楼。
他到底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口不一太过虚伪了，不好意思见江承礼。
南川岛的黄昏很美，落日像是倾倒的油画流泻入海，海面镀着一层炫目的金光。
迎面的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吹过脸时很舒服，施予把外套的拉链解开裹了一点凉风。
连景见他心情还好，悄悄地走到他身后：“哥们儿，不生气了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瞒你的。”
连景非常真诚地道歉：“一开始真的只是我们班的人在规划，黎琛又恰好来问，项无恙那人你知道的，迟钝得要死，黎琛问啥他答啥，结果来南川岛的事情被黎琛知道了，他就来问我……”
连景磕CP的时候觉得江施贼甜，后来他们疑似分手时也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施予这边。
但黎琛说帮他一次，毕业能带他上王者。
这对于一个联盟段位卡在铂金分段久久挪不动窝的手残来说，实在是诱惑。他给的好处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
施予听了他乱七八糟的解释，慢吞吞地哦了声。
连景苦恼挠头：“哦是个啥意思啊，你要生气直接发火吧，我真的错了。”
施予把手揣进口袋里，给他拿了颗糖：“晚上吃烧烤，你负责帮我烤。”
连景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施予这意思是原谅他了，高兴地连忙跟在他身后：“那必然给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可是南中烧烤小王子！”
晚饭的地点是何欢定的，露天烤场，黎琛放好行李就来预约的地方烧炭准备食材，也是一副负荆请罪的架势：“来了就坐下，今晚的所有烧烤我包了！”
何欢跟夏芷宁对视了一眼，笑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俩要减肥，才专门说这种话？”
黎琛笑嘻嘻：“女孩子要开心才最好看，吃好吃的就能开心，所以我负责让你们好好吃饱！”
项无恙笑着摇头，带着他们到长桌上，连景扫了一圈低声问：“江承礼呢？”
项无恙：“好像还在来的路上。”
连景点头：“行，那就先坐着吧，等他过来。”
施予把缺漏的餐具拿过来，问女生们想喝什么饮料，开冰箱提了一瓶橙汁跟一瓶汽水。
“那个，能帮忙再拿一瓶汽水吗？”一个短发的女生笑着问道。
施予抬眸，女生跟他差不多年纪，眼神带着请求跟温柔的笑意：“我看好像挺重的。”
施予把手里的汽水递给她：“还有其他吗？”
“嗯，暂时没有啦。”女孩笑着道谢，抱着汽水走了。
施予把饮料提到桌面，刚坐下，刚刚那位女生便带着三个同伴过来，怀里还抱着那瓶汽水：“那个，我们这边好像预约餐位的时间错了，现在没到我们吃饭的时候。”
但现在正好是饭点，隔壁的桌子都坐了人，临时改位置也来不及了。
何欢站了起来：“啊？你们预约了哪张桌子？”
女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们这桌……”
这下没人说话了，连着何欢也没法帮忙。
“诶，你们来得那么早啊？”店主正好走出来，看着两伙小年轻，一下明白了发生什么：“诶，我们这儿还有空桌子，你们要是不介意，拼个桌，挤一挤？”
夏芷宁跟何欢商量了一下，施予跟连景也没什么意见，最后就托项无恙去问黎琛。
黎琛端着吃的回来，闻言看了眼站在桌边的四个人：“啊，也行啊，大家都是来玩的，互相帮个忙嘛。”
得到许可，四个人便一边道谢一边帮忙搬桌子，两张长木桌拼在一起，一下就成了店内最热闹的地方。
“你好，我叫乔一，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我们在C大读大一，你们是高中生吗？”乔一不是内向的性子，热情地跟施予打招呼：“这个是我姐妹张艺，那边俩男的是也我们的朋友，我哥哥乔昱跟蒋明。”
“你好，我叫施予。”施予同样礼貌地回应：“准高三。”
“哦？高三前出来放松的吧？你们跟我们当初真实一模一样呢。”乔一一边笑着一边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施予隔壁：“对了，我能跟你坐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施予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承礼。

第66章
江承礼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哪怕他没什么表情，施予还是不由自主地回避着他的视线。
黎琛眼尖，瞧见江承礼来了便招呼着人往桌子去，结果看到乔一跟施予坐在一块儿了，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坐在施予另一边的连景瞬间嗅到不对的味道，连忙端着自己的碗碟跑到夏芷宁隔壁：“江承礼，你坐我哪儿，我刚帮你占座呢！”
话音刚落，即便在场的人再想粉饰太平，新来的也知道施予跟江承礼的关系不对。
乔一有些尴尬地笑着：“是不是我占了他的位子？”
张艺也发现了，连忙打圆场拍拍自己隔壁：“唉我都让你过来了，你非要跟小朋友们聊什么天啊真是……”
乔一刚想动，江承礼却先走到了黎琛空着的隔壁：“没有给我留座位，你们坐吧。”
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对了一眼，神情了然地看向施予。
而暴风中心的施予只是淡淡地喝了口橙汁：“随便坐吧。”
连景见刚刚热起来的场子逐渐安静下来，颤巍巍地端着自己的碗碟又跑回施予隔壁，悄声问：“你真的没关系吗？”
施予笑着摇头，毕竟这是高三前的最后假期，他也不想让一点小事毁了大家的心情。
乔一见江承礼后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愉或者怒意，很快也就没有在意，笑嘻嘻地跟何欢和夏芷宁聊天。
何欢跟夏芷宁的目标大学都是C大，全然把乔一当准学姐，热切地打听学校里的情况。
“C大景色特别好，上个学期的雪景简直绝了，东区那边儿有片林子，上面落了一层银装，积雪能没过脚踝呢。”
何欢跟夏芷宁分别露出了欣然向往的表情。
“诶，你们有人想考D大吗？也可以问我啊。”乔昱敲了敲杯子：“D大比C大还要漂亮呢。”
项无恙的志愿是D大，问了两句干脆改口叫学长，逗得乔昱笑得不可开支。
施予默默听着，晚饭交给隔壁的小助手连景，一心只惦记晚饭。
连景刚开始还在炭火边忙碌，手忙脚乱地烤肉，江承礼走到他身边：“不能只喂他吃肉。”
“啊？”连景还没反应过来，江承礼就拿过夹子给施予考了点蔬菜：“我来帮他烤，你端过去吧。”
连景见江承礼脸上没什么情绪，以为他是不喜欢桌上的吵吵闹闹，便把主厨的位置让给他：“辛苦了。”
江承礼唇角稍微扬了下，没有回答。
一桌子人吃了一个多小时，七八分饱时就想乐子，坐在角落的蒋明从包里翻出了一套桌游。
“国王游戏来不来？”
“来来来！”何欢最喜欢这种游戏了，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大家做好：“快抽牌。”
乔一想问江承礼来不来，收到了黎琛略带歉意的眼神便了然于心，没有再去问那个专心在烤东西的高个Alpha。
刚上手两轮，大家似乎都玩不太开，国王给的命令也只是喝杯啤酒说个秘密之类的，施予也被点中了一次，拿的是红桃A，国王是张艺。
“那就红桃A跟红桃7合照吧？”
“那不是便宜你们了！”连景第一个护崽，骄傲道：“我们小施多好看一男孩子。”
乔昱喝着橙汁，视线随着施予的轮廓勾了一圈，笑意深邃道：“确实。”他抬手翻开自己手里的牌，红桃7.
“小施同学你别动，我来跟你拍照。”乔昱没摸到自己的手机，走近时才歉意地笑：“能用你的吗？”
施予点头，把手机递给了隔壁的乔一。他本来以为就是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就可以了，没想到拍照的时候乔昱刻意弯下身，贴近了他的侧脸，笑着在比剪刀手。
“小施同学，别那么僵硬嘛，你也比个剪刀手？”
施予摇头，淡然道：“拍吧。”
乔一刚对焦，按下拍摄的刹那，一只端着食物的手忽然入境，把施予跟乔昱的脸都挡住了大半。
“哎呀……”乔一讶异道，看着并没有拍好的照片有些遗憾。
江承礼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到施予面前，对上他的视线，嗓音有点冷：“刚烤好的，吃吧。”
目睹全程的连景回头跟何欢夏芷宁求助，却发现两个女生一脸兴奋，仿佛看到了不得了的场面。而项无恙早就跟黎琛两个人跑到烧烤架旁边装局外人。剩下的几个学长学姐也是表情各异，连景只憋着气，默默地端着橙汁不说话。
乔昱刚想说他们正在做惩罚任务，随后就隔着施予对上江承礼的视线。
Alpha的双眼深邃幽暗，像只将情绪克制到极致的野兽，带着偏执侵略的锐光在警告他，一瞬就让人心底发怵。可下一秒他垂下目光看向施予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如雾清散，只剩下无尽的温柔跟纵容，还颇有心计地夹带着一种像是失宠般的委屈跟伤心。
乔昱倒抽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心说这Alpha还真是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感情。人后一脸凶相，人前装乖讨巧，段位还真不低。
想着，乔昱又笑了笑，看着施予的眼神深了些许。
施予就料到江承礼是气氛破坏者，先从乔一那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随后跟乔昱道了个歉。乔昱无所谓地招招手，看向江承礼：“同学好像都不怎么参与我们？现在气氛玩起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两轮？”
“对呀对呀，大家现在都吃得差不多了，就一起玩两轮吧！”何欢连忙给连景一个眼神，连景飞似地跑到她俩隔壁，把施予隔壁的座位空出来。
江承礼垂着眼坐到施予隔壁，先帮他把橙汁倒满：“吃吧，刚刚烤好的，还热着。”
然后又抬头看向乔一：“怎么玩？”
简单阐明规则之后，施予抽到了新一轮的国王。在大家满是期待的目光下，施予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二号跟三号，也合张照吧。”
他的提议没有丝毫创意，但偏偏红桃二号是江承礼，红桃三号是刚刚跟他合照的乔昱。
乔昱放下卡片，挑衅地看向江承礼：“行啊，合照而已，来吧。”

第67章
施予以为江承礼会拒绝，毕竟他的性格不是那种会随便跟别人合照的类型。但江承礼最后却还是答应了，跟乔昱站在一块儿没有表情地拍了一张，顺利得难以置信。
晚上酒店，夏芷宁跟何欢都累了，毕竟今天又是早起又是坐高铁，女孩子容易累。男生担心两个人回去不安全，便都没有再提议去哪里玩，先把人送回酒店。
江承礼本来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去，但施予走得慢，他便也放缓了步伐等身后的Omega。
夜晚的风有点冷，施予把拉链拉上，不由自主地把目的地从酒店变成了海边。
江承礼走了一段，发现身后的脚步声有点远，回头时没见到施予的身影，微微皱眉。
施予走到了沙滩的礁石堆前，坐在了不明亮的月影下。江承礼找到他的时候他正拿一根树枝跟一只小螃蟹互搏。
江承礼看他许久，走到他身边一同坐下：“为什么不回去？”
小螃蟹不喜欢别人打扰，横着跑了，很快就消失在夜晚的沙滩里。施予无趣地绕了下手里的树枝，答非所问道：“小冰龙还好吗？”
江承礼略微挑眉，他以为施予那么久没跟他聊天，会带连着也不记得那只小龙崽呢，没想到还挂念着呢。
“我以为你不喜欢他了。”
施予的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稍长的刘海滑落，露出漂亮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我只不过是......”施予没说下去，胡乱地找了个借口：“作业太多了。”
江承礼凝他许久，嗯了一声，侧过脸在旁边随意地拨弄着碎沙。
“江承礼，为什么跟乔昱合照？”
“都是Alpha，合个照怎么了？”江承礼随声答。
“你不是不高兴么？”施予不至于瞎到看不出江承礼讨厌乔昱，而且那个惩罚也是他随口说的，江承礼只要说不愿意他都会改。
江承礼安静了会儿：“因为你是国王。”
施予心口一软，又想起刚刚江承礼给自己烤的吃的。他不是没发现连景偷偷跟江承礼换了位置。
细长的指尖被沙漠过一截，施予抓了一把，却发现只有掌心那一小片留在他的手里。
“你烤东西还挺好吃的。”
江承礼划沙的手微顿，他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人：“你发现了？”
施予笑：“你都端到我面前了，我能不发现？”
见他没再回答，施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那我明天也给你烤吧。”
江承礼抬头，无声地看着他，双眸微微弯起，眼尾上挑。施予被他盯着看弄得有些不自在，干巴巴地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只是你都帮我烤了一晚上，我也不能白吃你的。”
只是简单的礼尚往来罢了。
随后，施予轻轻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蓝色的小石子：“对了，这个能帮我带给小冰龙吗？”
江承礼垂眸，这才发现是块儿海玻璃。施予来这里就是为了捡这个？
他又忽然想起，在施予给小冰龙的礼物里，也有这种海玻璃。这个人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会给他喜欢的龙收集这些东西啊。
江承礼没忍住低笑了声，把玻璃从他的手心捡走，放进口袋里。
“那明天一起去游泳吗？”
施予稍稍偏过头，错开了目光相接的机会。江承礼眼神暗了暗，却也知道游泳对Omega来说并不是一件能够随意的事情。大有心怀不轨的Alpha以此为借口占便宜。
正当他想找借口去解释自己这个邀请时，施予慢吞吞地从沙滩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沙：“那你记得好好喷阻隔剂。”
说完，施予往回走了两步，回头时背着光：“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去吧。”
*
有前一天晚上的休息，第二天集合时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错。施予睡得有点晚，集合的时候还在打呵欠，泪水泛在了眼角，他又懒得去抹。
正看着海边出神时，一只手忽然从侧脸伸来，轻轻揩去了他眼尾的那颗饱满的泪珠。
随之而来的，还有江承礼轻柔的询问：“很困？”
施予怔了下，随后低着头，突然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上，藏住了半张脸：“一点点。”
江承礼知道他在躲开跟自己四目相接，却将他发间通红的耳尖尽收眼底，压着唇角跟黎琛交谈。
今天是去海边玩，连景跟项无恙准备打沙排，何欢和夏芷宁正在找位置放遮阳伞。
施予跟在最后，漫无目的的视线忽然凝在了海边的某处沙滩上，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会儿。
“施予，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待会儿去买饮料……施予？你在看什么？”项无恙伸手在他面前招了招：“哪里有帅哥？看得那么出神？”
“没有。”施予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放毯子的地方：“我过去那边看看，待会就回来。”
连景来不及追问，只说：“那你注意安全啊。”
江承礼跟黎琛去问了沙排的场地，回来时没见到施予，脸色稍微沉了些。
连景刚把带过来的食物放下，江承礼就忽然出现在身后，他吓得直接坐在毯子上：“哥，大白天的怎么站在我背后不说话呢？吓死我了。”
江承礼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抱歉，施予呢？”
连景啧了啧：“就知道你要问他，刚刚去了那边，说马上回来。”
江承礼看了一眼，把黎琛带过来的排球放在地上：“我过去看看。”
连景指的方向正好是昨天夜晚跟施予坐在一起的地方。
江承礼在找人的时候被一个男Omega搭讪，不是问联系方式，就是问有没有伴侣。
江承礼冷着脸说有，没有留下丝毫机会，但前来要联系方式的人显然知道这是他的借口，追着说只是交换联系方式，有伴侣也无所谓。
“有人溺水了！有没有人会游泳！帮个忙！”海边忽然有人高呼道。
江承礼神色稍变，第一反应就是往人群的方向跑过去，但却被人拉住：“小哥，时间紧急，你快跟我换个联系方式呀！”
江承礼阴沉着脸凝着他拽着自己的手：“松开。我有对象，请自重。”
Omega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江承礼拨开人群，问了落水者的方向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海里。
而在他入水的刹那，才从人群中挤到前排的施予歪着头：“发生什么事了？”

第68章
有些事情就巧得奇妙，落水的是人是乔一，她在潜水的时候脚抽筋了，被浪推远了。
江承礼把人带回岸边的时候，乔一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施予站在岸边疏散着人群，给乔一腾出空地呼吸新鲜空气，随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江承礼看见他脱外套，不高兴地抿着唇低头：“我可以把外套给她。”
“说什么呢？”施予皱着眉，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乔一的肩膀上：“你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江承礼凝了他许久，随后不高兴地垂下眼睫，没再说话。
施予问了一遍乔一的身体状况，等她哥哥乔昱过来才交代了事情经过。乔昱认真道：“谢谢，回头请你们吃饭。”
施予摇头：“带去医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人离开之后，施予回头看着站在身后湿漉漉的江承礼，高个的Alpha唇线抿紧，像只得不到主人嘉奖的宠物在置气，那股委屈劲儿都渗进每一根浸湿的发丝里。
施予眨了眨眼，这才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的确不太好，斟酌了会儿低声道：“江承礼？”
江承礼听到他的声音，伸手捋了一把自己湿透的头发，转过头往酒店的方向走。
施予没想到他会生闷气，在原地愣了会儿呆呆地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反省自己，他似乎的确是错了，江承礼也是冒着危险去救人的，但上岸之后他却只在意乔一的状况。
换位思考，施予自己也会委屈。于是他叫住了江承礼：“抱歉，我那时候着急了些，我不是在凶你。”
江承礼嗯了声，没有减速也没有回头，直往酒店回去。
施予抓了抓后颈，觉得没话说实在尴尬：“你怎么在岸边？不是跟黎琛去问沙排的地方了吗？”
到了酒店，江承礼先按了电梯，施予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还先一步按了七楼。
门关，施予觉得江承礼确实是生气了，伸手轻轻牵着他湿漉漉的衣角，认真道：“我错了，我刚刚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你救人也冒了很大风险。”
江承礼似是而非地笑了声：“我赶过去，是以为落水的人是你。”
施予猛地抬头，逢时电梯门开，江承礼不留丝毫犹豫地走了出去。施予指尖的衣料瞬间随主人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施予站在电梯里，直到门关上了，才木然地重新按下开门键。
心口酸胀得厉害，连着手心也跟着发疼。他怎么能这么误会江承礼呢？
施予走到江承礼的房门前，伸手敲了敲，没有回应。施予拿出手机给江承礼打字，写到一半有觉得打字不够真诚，换成语音。
“江承礼，我错了。我不应该不顾及你的心情，我那时候是太急了。”
“有人出事了我很着急，也担心你，可能我那时候没太表现出来。但我看到是你救人的时候，的确也担心过，一秒钟吧。”
“我承认一秒钟太短了，但因为是你啊，我知道你是高级Alpha，体能多厉害。我以后会多担心你的。”
“对不起。”
四条语音，施予发出去的时候都不敢再听第二遍，他怕自己会因为尴尬而撤回。可等了一分钟，江承礼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他也有点郁闷。
施予回头看着自己的房间，想先回去带着，等江承礼出门了再假装偶遇什么的道个歉。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又是为不真诚找借口，拽着手机苦恼了半天，再看时已经是十分钟后连景在找人。
施予简单地回了连景的信息，对着手机：“你不是说我，我想听歌的时候可以找你吗？”
“说话还算数吗？”
语音刚发出去，江承礼的房门就打开了。
江承礼换了一身衣服，毛巾搭在脖子上，刚刚沐浴后的湿气迎面而来。
施予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都有些牵强：“你在洗澡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我先……”
江承礼往后退了一步，只问：“进来么？”
施予从这三个字就听出江承礼还在生气，低着头走进他的房间，看着搁置在桌面上的吹风时思绪一通。
“江承礼，要不我帮你吹下头发吧？”施予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就当将功补过？”
江承礼眉间色彩稍松，却没有泄露丝毫微妙的情绪，走到施予隔壁点了点头。
施予先把他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展开，轻轻放在江承礼的头发上揉着。Alpha低头在看手机，高度刚好够施予施力。施予揉了下才发现江承礼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施予擦得差不多了，刚想换吹风，就发现江承礼在听他的语音。
他不由得脸颊发热，装作听不见去给吹风机接通电源。江承礼看着他通红的耳廓，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了些许，在施予回头时又恰到好处地压了下来。
施予试了一下温度，轻轻帮江承礼拨着头发，趁着吹风机的声音阻碍听力时跟他道歉：“我今天确实没有考虑好你的感受，你生气我也能理解，我会改的，你别生闷气了好吗？”
Omega的手温度比吹风低一些，轻轻拂过颈侧的时候会带起一小片奇妙的感觉，酥酥痒痒。
江承礼偏过头，看着施予：“你都跟我道歉多少句了，你是道歉机器吗？”
施予哦了声，低头开始认真地帮他吹头发。
江承礼感受着施予细致入微的照顾，丝毫不介意把后颈完全暴露给身后的人。
温热的风把后颈的温度渐渐带高，江承礼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想粘着身后的人。
施予是在四周冷霜味的信息素更浓时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看着江承礼半湿的头发关掉了吹风，蹙着眉：“江承礼，你有没有感觉到……”
握着吹风的手忽然被Alpha扣紧，施予低头，猝不及防跟江承礼对上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瞳孔是纯粹的冰蓝色，布满了缠绵的冰雾和让人本能臣服的……与Alpha有关的深意。

第69章
江承礼的情绪收敛得很快，瞬间就把眼里的异样收敛得一干二净。施予承认自己在刹那是被吓到，吹风的手也僵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时，江承礼那双神幽漆暗的眼瞳正凝着他，带着些许言语难察觉的试探问道：“怎么了？”
施予只觉得刚刚的画面很眼熟，他不由自主地捧着江承礼的脸，随后贴近：“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
“没。”施予冒出了个相当荒唐的想法，却很快又按捺下去：“我刚刚看你的眼睛好像变了些。”
江承礼哦了声，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我不太舒服。”
施予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眼花，但江承礼现在的表情似乎比他还要心虚。
追问下去是没有结果的，施予放好了吹风机：“差不多都吹干了，你躺会儿，中午记得去吃饭。”
“好。”江承礼点点头，送他到门口：“我不生气了，你好好跟他们玩。”
“嗯。”施予点头，看着江承礼疲倦地垂着眼尾关上门，心思混乱不堪。
从很早之前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有很多的不对劲，但他却一直不太敢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刚才江承礼的变化让他确定了，这么久以来的不对劲并不是他自己空想的错觉。
施予在门口呆了会儿，转身离开。
江承礼站在门后，听着脚步声远去，缓缓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瞳。刚才在施予面前的疲倦跟困乏消失不见，唯剩深邃与沾满占有欲的寒意。
哪怕没有了契约影响，江承礼跟施予的信息素契合度还是很高，他刚刚一晃而过的旖旎想法瞬间在施予面前暴露了。
江承礼躺在床上，压抑着心里那点荒唐的想法有些烦躁。
自己比想象中地还要想抱着施予。
*
江承礼没有吃午饭，晚饭也拒绝了，理由是身体不太舒服。黎琛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跟大家解释了，确定江承礼没有大碍，大家决定晚上还是去看海边烟花。
“好可惜啊，海边烟花一年一次呢，江承礼居然看不了。”夏芷宁遗憾的拿着手里的一捧仙女棒：“本来我还打算留很多照片的。”
“毕竟今天早上为了救人下了趟水，估计累着了？”项无恙道。
连景想说高级Alpha怎么可能因为下趟水就身体不舒服，但见黎琛给自己递眼神，便没有多说。
施予手里拿着一袋小烟花，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家的安排，何欢察觉到他兴致不高，关心地问：“施予，你怎么了？”
施予摇了摇头，挽起唇角笑了下：“我有点困，要不今天晚上你们先去吧，我就不去了。”
何欢啊了一声，刚想劝说，被夏芷宁伸手挽住了：“行，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多拍点照片给你看啊。”
施予说了声谢谢就往酒店的方向走。连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叹气：“你说我们小施是不是傻，被人甩了都还挂念着那Alpha。”
说完回头，却发现身后的同伴都以“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他。
连景：“我说错什么了吗？”
何欢冷笑：“活该你单身。”
夏芷宁：“天天念叨着想跟优质A谈恋爱，结果情商就那么点儿。”
就连项无恙也点头：“我给你推荐一本书，叫《Omega恋爱中的那点事》。”
连景：“……”
施予给江承礼发了条信息，问他为什么不来吃饭，江承礼很快就回：[困，在睡觉。回来随便给我带点吃的？]
施予回了个ok，却先去餐厅给他打包晚饭。在等待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乔昱，高个的Alpha也有些讶异：“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施予答：“他们去看烟花，我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
“哦，其实烟花挺好看的，不去会有遗憾哦。”
施予摇头说不在意，乔昱便没有再劝，只问：“对了，今天救我妹妹的那个Alpha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我想亲口跟他说句谢谢。”
施予点头说有，把江承礼的微信推给了乔昱。但刚把名片推过去没多久，江承礼却先给他发了信息：[你在哪？没有去看烟花吗？]
[在餐厅，遇到乔昱。他要你的联系方式。]
江承礼又问是什么餐厅，施予给他发了地址，之后没有回音。他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向身侧的乔昱，乔昱正好在看他。
施予收回手机：“还有事？”
“你跟他，”乔昱指了指微信聊天界面，是江承礼，“是情侣？”
施予怔了下，摇头：“不是。”
乔昱挑眉，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低头看着没有回他任何消息的江承礼：“我那天看他对你那么照顾，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施予心跳快了一拍，垂着眼含糊道：“也没有很照顾。”
“弟弟，别骗自己了。”乔昱笑了：“你们都知道，Alpha的占有欲都很强，有其他人侵犯到他的领地，甚至对他喜欢的Omega产生想法时，情绪跟信息素波动都会很大。”
“况且，这位姓江的小朋友，应该还是位高等级的Alpha。”
施予看着乔昱，想说的话都凝固在喉间，发不出声音。
“一个高级Alpha，愿意为你收敛自己的情绪跟负面想法，是克制了不少困难的。况且我看你也没有排斥或者回避……你也喜欢他，但是你不愿意承认，是吗？”
“施予。”餐厅门口，带着口罩的江承礼推开了门，气息微喘地走到两人面前。
乔昱笑着拉开距离，双手举在身侧，摆出一副：“我并没有对你的Omega做什么”的姿态。
施予看着江承礼，心口涌动的情绪越发让他难以克制，他抿着唇：“怎么来了？”
江承礼的视线从乔昱身上抽回：“黎琛问你回酒店没有，我才出来找你的。晚上危险，你一个人不要乱逛。”
施予别开视线，低声反驳：“我没有乱逛。”
江承礼意有所指：“也不要随便就跟别的人走。”
“都没有。我担心你饿了，在给你买吃的。”

第70章
话音刚落，江承礼顿了下，掺着两分诧异看向施予。
施予像是被训话的小孩，低眉顺眼地站在他面前捏着手指，视线不跟他相接。
站在一旁的乔昱目睹全程，笑着向江承礼解释：“我们只是偶然碰到，他也没有随便跟我这个陌生人乱跑。”
正好餐厅的老板将施予打包的晚饭送了过来，江承礼笑着接过，看向施予：“抱歉，我误会了。一起回去吗？”
施予点点头，安静地先走在前面。江承礼刚抬步，乔昱就伸手拦住了他：“今天早上你救了我妹妹，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顿饭？”
“不必，随手之劳。”江承礼想了想还是侧过身：“我一开始以为有危险的是施予。”
乔昱站在原地，看着门外并肩同行的两人忽然笑了出声，现在的高中生谈个恋爱还真纯情啊。
江承礼跟上施予，一言不发地站在他的身侧，直到进了电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施予看着向上跃动的数字，问：“为什么出来了？”
“担心你。”江承礼咳嗽了声：“乔昱是Alpha，我有危机感。”
施予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也不用那么不信任我。”
“嗯，Alpha都容易患得患失，我会检讨的。”
“倒也不用。我没某人那么小气，生气要闷半天。”
江承礼听懂他在暗指自己早上那件事，没忍住笑了出声：“嗯，你最好哄。”
到了七楼，施予看着自己的房门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走到了江承礼跟前：“我也没吃晚饭，要一起吃吗？”
江承礼指尖微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了，我可能有点生病了，怕传染给你。”
施予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站在原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含糊地应了声好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口微微抿着嘴唇，十分懊悔。都怪乔昱，对着他说些有的没的害得他动摇了，居然让他真的对江承礼产生了莫名的情绪。
也是说不清缘由的愧疚，才在刚刚给了施予勇气提出跟江承礼共进晚饭，落得个被人拒绝的下场。
施予缓缓坐在地上，伸手摸了一把侧脸，觉得眼睛有点发干。
原来被人拒绝的感觉是那么难受，当初他还那么自以为是地要跟江承礼拉开距离。
现在想，自己可真是个矛盾又轻浮的存在。先是拒绝了别人的好意，结果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之后又不由自主地想主动接近。他觉得自己要是江承礼，早就对这么个忽近忽远的Omega产生厌烦心理了。
施予靠着门，伸手掐了一把侧脸，闷着嗓音道：“言行不一的骗子。”
为了让自己清醒点，施予去洗了个澡，湿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黎琛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施予回拨问他发生什么事了，黎琛喘着气：“你有没有见到江承礼？他不接我电话信息也不回，我担心他出什么事了。”
施予猛地回头看向房门：“我刚刚在洗澡，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才跟他见过一面。”
“你帮我去看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这儿人太多了，有点挤不出去。”
“行。”施予挂断电话，揣着手机就到对面按门铃：“江承礼？”
果然没有回应。施予再按了两次，又换成敲门，最后有点着急地拍门：“江承礼，你在里面吗？说句话？”
还是没有回应，施予正打算给酒店打个电话时，面前的房门忽然开了。
一股寒霜味儿迎面而来，施予本能颤抖了下，而江承礼有气无力地站在门边，眼尾烧着不正常的潮红，嗓音哑得吓人：“在。”
施予摈住呼吸：“你怎么……易感期？”
江承礼点点头，把门稍微拢了些，不想让自己的信息素外泄：“我刚刚睡了会儿，醒来就发现信息素失控了。”
施予蹙着眉一把推开门，果然看到自己给他打的晚饭还放在桌面上，没有丝毫开封的痕迹。
“穿衣服，阻隔剂抑制剂都带了吗？我马上打车去医院。”施予关上门，不让他的信息素泄露出去影响其他旅客，顺手按了酒店的排风系统。
江承礼站在原地：“施予，这里信息素浓度很高，你会被我影响的。”
“那我就能放任易感期的Alpha不管吗？”施予把床上放着的外套翻了出来，又看向他的行李箱：“那天那瓶阻隔剂呢？”
站在门口的Alpha处于角落的暗处，藏下了唇角的笑意，虚弱道：“在箱子里。”
施予果然摸到了，先把阻隔剂往江承礼后颈喷了一遍，再握着他的手：“我帮你注射，然后马上去医院，行吗？”
江承礼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轻点。”
“那么大个男生还怕疼。”施予蹙着眉，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柔。抑制剂注入之后，江承礼身上散发的霜雪味儿淡了不少，加上排风之后换过气，施予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又去自己的房间翻了Omega的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车还在路上，十五分钟就到，到时候提前五分钟到酒店门口就行。”施予回来看着坐在床沿的男生，放缓了语气：“感觉还好吗？”
江承礼偏过头看他一眼，又慢慢地垂下视线：“不太好。”
施予心口微疼，看向行李箱：“抑制剂注射太多对身体不好，你忍一忍，马上就去医院。”
江承礼缓缓抬起手，勾住他右手的尾指，像个低声细语求家长要糖的小孩：“你太香了，想抱你。”
施予的指尖显然颤抖了下。
江承礼是Alpha，而自己是Omega，他们两个人的信息素高度契合。在这种时候，就跟自己当初本能地想被他标记一样，江承礼也会对他产生依恋。
施予心乱如麻，又感觉到江承礼缓缓松开手：“你要不离我远一点，不然你也会很难受的。”
他慢慢地将刚刚触碰过Omega的手蜷缩在身侧，指腹摸索着，仿佛还在回味那点触感。
施予思绪一空，本能地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难受，你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抱一会儿。”

第71章
在被江承礼抱住的瞬间，施予确定了自己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感受着完全贴在自己后背上那位Alpha的重量。
江承礼双眸微阖，全心全意地沿着后颈索取Omega的味道，像是服用了药效最大的镇定剂，安静下来后显得格外温顺。
他哑着嗓音：“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Omega的手微微动了下，拨弄了下自己的耳尖，犹豫良久，放柔了声线：“我那天晚上捡的海玻璃，你喜欢吗？”
江承礼应声：“你送的，我都……”
回答到一半，江承礼的声音逐渐熄灭，他缓缓松开了绕着施予腰间的手。
他微微往后抽开距离，却发现施予并没有回头看他。
“怎么？不是很难受？”施予回过头，眸色没有什么波澜：“还是没想到我会那么早发现你的原形？”
江承礼嘴唇动了动，别开视线保持沉默。
施予微微眯着眼睛，观察江承礼的脸色，虽然潮红依旧挂在眼角，但刚才的脆弱跟呼吸急促显然都没有了。
果然只是演戏。
“江承礼，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你是不是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施予缓缓站了起来，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想要一个答案。
他在江承礼身边时，总有很多细碎的画面一晃而过，可深究又是一团模糊。像是早上睡醒的人，在开始时能把昨晚的梦境记住七八分，可随着时间推移，等他回想时又丝毫都想不起来。
这种在记忆中产生的偏差施予没有办法去深究，直到那天在江承礼的手机里看到视频，他才敢去猜想那些画面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不是他臆造的记忆。
而到今天中午，江承礼的眼睛告诉他答案。
如果说江承礼就是那条小冰龙，那么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怪事都似乎不奇怪了。
江承礼嘴唇微勾，露出了一个不太像笑容的笑：“施予，你会怪我吗？”
施予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却发现自己明明该继续质问，可看到江承礼这样笑，心口倒有点疼。
江承礼轻轻抬手，在施予的视线下缓缓勾住了他的手指，托到自己的面前用侧脸蹭了蹭：“如果我告诉你，在很早之前你就知道我是那条小冰龙，但只不过你忘了，你会相信我吗？”
施予浑身一僵，似乎是在确定江承礼话里的真假：“我很早就知道？”
“嗯。”江承礼轻轻摸索着他的指尖：“但是当初，我觉得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一如既往喜欢你，守护你，直到你有一天重新喜欢我。”
“但是我还是着急了。”江承礼仰头看着他时，窗外有烟花绽放在空中，海面倒映着绚烂的光影，落进他的瞳孔里。
施予清晰地看着那篇纯粹的蓝色在他的眼瞳里蔓延，露出了冷艳的原色。果然是跟他中午见到的一样漂亮。
“我发现有其他Alpha接近你，而你不愿意依赖我。你知道龙这种生物都很小气，他的东西就是他的，不能有其他人觊觎。我知道你喜欢龙，所以悄悄地，变回了原形。”
施予缓缓地抬头，这才后知后觉江承礼原来没有跟小冰龙同时出现在他眼前这件事。
从一开始音乐社的初遇，到后面江承礼刻意透露他才是“饲主”，到后来各自给他发照片动态……
施予忽然笑了：“那你的演技未免也太好，切换得天衣无缝。”
江承礼垂下手，低着嗓音：“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在道歉。”
施予慢慢敛下了唇边的笑，又问：“那记忆是怎么回事呢？”
江承礼坦白道：“如果我说，我曾经跟你有契约，而这个契约会导致我的寿命减少。而你知道这件事之后，跟我的母亲找到了方法，以记忆为代价接触了契约，你信吗？”
说完，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寂静蔓延。江承礼大概猜到自己的坦白会换来这种结果，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本来想让施予在喜欢上自己之后才慢慢告知，但他确实操之过急。
如果施予生气了，又不愿意见他这该怎么办？
江承礼垂着眼有些苦恼，但烧疼的后颈跟身体里躁动的欲望却在驱使他靠近面前的Omega。一面是计划失败的遗憾，另一面是情绪搅动的冲动，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能面对施予了。
江承礼抬头想让人先离开自己，却发现一只手轻轻地落到了自己的发间。
他稍稍愕然地抬头，却见施予站在面前，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前额：“所以呢？你就打算三言两语，把困扰了我那么久的问题解释清楚？”
“嗯？”
“我都相信你，我也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施予嘴唇稍微抿了抿，慢慢地别开了眼：“但我又不是没有心，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还是，知道的。”
江承礼还没回神，施予已经坐在他的身边，侧过脸看着他：“现在，请你认认真真地告诉我，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不要瞒着我，你在我这里信用值已经降到最低了。”
江承礼垂着眼笑了下，看着坐在身侧一脸认真的Omega，忽然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施予就是施予，哪怕交付了两个人的记忆，却还是曾经那个他喜欢的人。他能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的不同，也从来没有轻视自己的情感。
“好，我都告诉你。”
夏夜的烟火在天际燃尽，夏芷宁跟何欢拍了很多照片，都发在讨论群里。施予看到照片时，江承礼刚在医院打完抑制剂，倦倦地靠在椅子上。
施予给他递了瓶水，江承礼轻道谢谢，润过嗓子。
“所以，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他仰头看着身侧的Omega，姿态闲散。
在来医院之前，施予问了不少问题，江承礼把两个人相处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但司机来得太快，他的话只问了一半就匆匆出发去医院。
但江承礼知道施予还有话想问。
施予沉默了片刻，认真道：“所以你手机里的那个视频，是在你醉奶的时候拍的？”
江承礼：“……”

第72章
海边小组是在假期第五天返程的，毕竟要为开学做打算，大家也疯了两天也打算好好收心。
施予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睡了一个下午，晚上才发现江承礼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到家没，还打了两通电话。
施予疲倦地揉了揉眼睛，刚想回复，连景的语音电话先打了过来。
“施予，你可算接电话了，到家了为什么不报个平安？”
施予坐得端正：“抱歉，有点晕车，太困了就睡了会儿。”
连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施予瞬间便明白连景这个电话是帮谁打的，挂断电话之后给江承礼回了个消息：[到家了，刚刚太困，睡了会儿。]
江承礼很快就回：[我以为你不回我了。]
施予看着屏幕低笑：[倒也不至于，你不是说了么，我前世今生都喜欢龙。]
很快，江承礼给他发了两张照片，都是小冰龙对着摄像头卖萌的样子。施予一想到江承礼每次拍照之前要先放好手机，再慢吞吞地变回原形找角度，再从排好的十张里挑出最好看的一张给自己发过来就忍不住笑。
高岭之花人设崩塌无疑。
施予把照片保存之后便发了两张表情包，施兰在楼下叫他的名字，施予应声下楼。
新学期很快开始，高三的课业很紧，施兰担心施予拿不出时间走读，给他申请了学校宿舍，是两人间，跟同样高三申请宿舍的连景一个宿舍。
搬进去当晚，连景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O班自己跟施予一个宿舍，高三冲刺有着落。
开学第二周就是月考，O班大半学生水土不服，唯有施予不动如山，稳坐第一。连景在考前一周跟施予每晚加练复习，第一次考进班级前三，嘚瑟得不行，当晚就发了条朋友圈对施予表示感谢。
然后被江承礼本人点赞了。
当晚晚自习结束，O班门口放了一箱牛奶，按照学号人手一只，唯独施予是例外，他除了原味还有一盒草莓味。
何欢把牛奶放到他桌面的时候，施予还皱着眉：“怎么我多了一盒？”
何欢跟夏芷宁对视了一眼：“你不知道啊？今晚的奶都是江公子买的单！”
施予：“……”
回宿舍的路上，施予没忍住给江承礼发了信息：[为什么大半夜给O班送牛奶？]
[Omega晚上熬夜要多补钙。]
[那草莓味是怎么回事？]
[明天的早餐奶。]
施予微微抿唇：[那为什么就我有。]
刚把消息发出去，一只手忽然垫在了额头面前，施予这才惊觉自己走路没看路，差点磕上学校里的路灯。
江承礼站在跟前，慢慢把手抽回来：“O班考第一的同学，为什么走路不看路？”
施予揉了揉额头，发现江承礼的手背通红一片，抿着唇：“顾着发消息……你手疼吗？”
这点小伤对Alpha来说压根不算什么，但江承礼却稍稍挑眉，抬起手：“一点疼，就当给你买个教训。”
“哪有这样的教训。”施予把书包里的草莓牛奶拿出来，轻轻贴到江承礼的手背上：“可惜也不是很冰，你就将就着敷一会儿吧。”
江承礼被他可爱到了，笑着用指尖点了点施予的手腕：“喜欢喝草莓味？”
“不喜欢，偏甜。”施予想起什么，又把草莓牛奶挪开：“都忘了你是冰龙了，自己吐块冰冰敷吧。”
江承礼没忍住笑，顺着他说：“嗯，还可以变回尾巴自己给自己卷一下手。”
提起尾巴，施予没忍住吞咽了一下。他好久都没碰过龙形态的江承礼了，不免手心发痒。他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半了，你不回去吗？”
“申请了宿舍。”江承礼跟他并肩：“毕竟施学长起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施予轻轻挠了挠脸。因为他的成绩自分班之后都很稳定，年级主任直接将他当做榜样立给高一高二级，以至于现在全校都知道有个稳坐O班第一，年级前十的施姓学长。
施予有点脸热，看了一眼操场，忽然道：“要去走走吗？”
江承礼是没想到施予会约他，欣然点头：“走一回儿，我待会送你回宿舍。”
九月的操场晚风很凉，施予感受到风吹的时候才有稍微放松的感觉，抬头才发现今夜的星星很亮。
“之前我们就是翻那面墙出去的。”走到拐角，江承礼抬手指着教学楼后的墙，上面已经布满了新的网：“现在补回来，估计没有机会再翻出去了。”
施予偏过头：“你当时好像是会长吧？知法犯法？”
“嗯，因为那天特别想带你出去玩。”江承礼笑道：“结果发现了我醉奶这件事。”
施予没忍住笑，一时兴起：“那我现在能过去那边看看吗？”
“可以。”
施予发誓自己只是想去看看当初江承礼带他翻过的墙，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对儿。
是两个男生，AO，非常清新的小柑橘香蔓延在这小块儿地方，两个人靠在墙边，正在做临时标记。
施予本能地偏过头没看，拽着江承礼的衣角打算让人走。
没想到江承礼却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评价道：“这个信息素，没你的香。”
“胡说八道什么！”施予蓦地红了脸，没想到这个时候江承礼居然那么不正经，还能拿自己的信息素跟人作对比：“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别打扰别人了。”
江承礼回过头，挡住了施予可能看那位Alpha的视线：“我那时候也想过像这样给你临时标记的，但总觉得你会害羞。”
施予：“……所以能走了吗！”
施予正想上手拽人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祥的预感骤起，他看到有手电的光扫了过来。
“是谁在那边！”是巡逻主任的声音。
非但是施予跟江承礼，里面那对AO也发现了，手忙脚乱地就想往外跑。
施予回头提醒了句：“从这边来的，你们往门口的方向跑！”
那对AO哦哦哦地点头，讯速地跑了。施予见人躲开了主任，这才回头拽着江承礼：“你还愣着干嘛，跑啊！”
江承礼却忽然缠住了他的手腕，低头贴近他的跟前：“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为什么需要躲？”

第73章 大结局
施予觉得江承礼出了点问题。大晚上的一A一O下了晚自习不回宿舍，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小角落，哪怕是正儿八经地讨论数学题也说不清，更何况这里还有Omega信息素的残留，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江承礼就是缠着他：“施予同学，你为什么心虚？”
“江承礼！”眼看着那道光越来越近，施予咬牙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把人按在草丛之后。
江承礼似乎知道施予会这么做，轻易地就被他推倒在地。施予立刻也跟着蹲下，两个人躲在小草丛之后，脸贴脸距离拉得极近。
施予恍惚间觉得只要自己再稍微低头，就能贴上江承礼的侧颈。
Alpha就在自己身边，是他把江承礼留在自己身边的。
信息素在这种距离间勾缠缭绕，像是缭绕不断的烟雾，融出了暧昧不清的气息。施予心跳很快，在江承礼隔壁几乎是摈住呼吸。可身侧的Alpha却恶劣地低头，低笑着说：“你刚刚推倒我的时候，我心跳好快哦。”
“现在也是，感觉能闻到你的信息素，很香。”
呼吸纠缠在耳边，仿佛在下一瞬江承礼就要将吻贴上他的侧颈，在这种距离间暧昧丛生。
施予想把他直接从身上掀翻，咬着牙忍住了：“知道了，你别说了。”
江承礼无辜道：“老师要过来了，你说会发现我们吗？发现了怎么办？我想承认的。”
施予神经正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江承礼持续不断的挑衅让他有些怒火，回头瞪着他，破罐子破摔道：“行，被发现了就承认，我们两个明天就上升旗台当着全校的面认错分手念检讨！”
“为什么要分手？”
“谁在那里！”
刺眼的手电横扫而过，施予在强光之下本能地眯着眼睛，在瞬间有一种认栽的错觉。
而下一秒，却是巡逻主任略微惊讶的声音：“施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个人？
施予睁开眼，这才发现身侧的江承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主任站在身侧朝他伸手：“摔跤了？”
施予往回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腰间有点痒。
他低头，看到一截小尾巴正在往他校裤的口袋里钻。
……难怪江承礼有恃无恐，原来是故意吓他的。
施予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巡逻主任：“抱歉，刚刚摔了一跤。”
巡逻主任的手电筒光往四周绕了一圈，没看到该看到的人，蹙着眉低声说了句不对。
“这里刚刚是不是有其他人在？”他能闻到残留的信息素。
施予反问：“有吗？我刚刚过来，没看见。”
主任找不到人也只好作罢，骂骂咧咧道：“这地儿不知道是谁造的谣，说看到江承礼在这边□□，然后就掀起一波‘学生会长都敢违反校规’的热潮，那些个不安分的都跑过来谈恋爱。”
施予垂着眼，只当没听见。
“这谣言可真是够假的，谁□□都有可能，江承礼我是真不信。”巡逻主任回头看向施予：“能站得起来吗？脚有没有扭到？现在时间不早了，操场太暗看不到路容易摔跤，你快站起来，老师送你回宿舍。”
施予抬手把那截尾巴塞进口袋里，随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落叶：“谢谢老师。”
巡逻主任把施予送到宿舍楼下，小冰龙老老实实地在他口袋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到进门。
“你怎么才回来呀？十一点半断热水，你快去洗。”刚洗好澡的连景正在洗衣服，头也不回地催促道。
施予哦了一声，把东西放下翻了换洗的衣服就走到浴室里。关上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口袋沉思了一会儿。小冰龙那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里跟他对视，像是无声的交谈。
“你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带你一起洗澡的。”
“吼叽。”
施予将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推门而出，却遇到了在门口洗漱的连景：“怎么了？”
施予反应极快地把江承礼往身后一藏，摇头：“有东西忘记拿了。”
他把小冰龙塞到自己被窝里，低声警告：“不许出来，被连景发现了你就完了。”
江承礼在他抽手出去的时候勾住了他的尾指，轻佻地撩了一下，用水蓝色的豆豆眼无辜地看着施予。
施予抿着嘴唇低头去了洗手间。
宿舍安静下来，小冰龙慢悠悠地在被窝里钻出来。南中的宿舍都是上床下桌，床上有什么东西并不能轻易看见。连景在阳台洗衣服，戴着耳机完全不知道室内的情况。小冰龙大摇大摆地走到施予的枕头旁边，深深地嗅了一口日思夜想的深海香。
施予的床上铺着小毯子，枕头跟被褥都歪歪扭扭地叠好，江承礼坐在中间似乎都能看到早上迷迷糊糊睡醒的Omega闭着眼睛叠被子再慢吞吞下床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可爱。
小冰龙在枕头边坐了一会儿，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施予把换洗的衣服放进桶里，胡乱地加了洗衣液泡着，随后就跑到床边。还在慢吞吞洗袜子的连景被他惊到了：“这水很烫吗？怎么那么着急？”
施予看到床上没有乱跑的江承礼才松了一口气：“我，我困了，我明天再洗衣服。”
“行。”连景也洗好了，收拾完之后老头似地爬上自己的床，然后盖上被子发出一声喟叹：“又是辛勤劳作结束的一天。”
两人刚躺下，宿舍断电，灯熄灭了。
施予小心翼翼地把小冰龙放到自己身后，铺开了被子跟枕头。江承礼见他躺下，慢悠悠地凑到他的脖子隔壁，轻轻地靠到他的锁骨上。
施予被他的小动作弄得有些痒，想把他抱起来狠rua一顿的念头蹭蹭地增长，可却因为知道这就是江承礼本人而下不了手。
是龙还好，要是变成人他该怎么办？
江承礼似乎也察觉到他克制时的僵硬，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钻，一会扇一下小翅膀，一会摇一下小尾巴，仿佛就在说“现在不敢对我上手了吧？”
小冰龙不重，但踩在自己胸口的时候施予还是会有些难以控制地觉得有点痒。他伸手拢着江承礼，把他按倒在自己胸口，无声地遏制镇压他企图放肆的念头。却没想到被小冰龙找准空隙，轻轻地舔了一下指尖。
施予猛地从床上坐起，江承礼一路从他的胸口滚落，在他盘曲的腿间趴下。
“怎么了？”连景也察觉到了，爬起来搭在防护栏上：“施予，我发现你今晚不太对劲啊？发情期快来了？”
施予一手戳着小冰龙的肚子不让他翻起来，一面看向连景：“不是，喝了那个牛奶，有点睡不着。”
小冰龙用尾巴慢悠悠地挣扎着，一会儿撩他的手腕，一会儿挠他的脚踝，相当不安分。
“喝牛奶还睡不着？”连景有些稀奇：“那你这体质也是异于常人啊，不过也是，江承礼送来的爱的牛奶，谁喝了能不心动？”
施予一把压住了他的尾巴，小冰龙不再挣扎，施予却知道他是在听什么。
他垂着眼胡乱地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睡。”
“施予啊，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跟江承礼到底怎么一回事儿？”连景爬到床尾：“我之前以为你们在一起，又以为你们分开，但现在我真的搞不清楚了。你就告诉我呗？”
施予回头想搪塞过去，却发现那只一直在捣乱的小东西正用尾巴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仿佛在说：我也想听。
漆暗的宿舍里安静下来，阳台外的风声逐渐清晰，就在连景快要以为施予就打算沉默过去时，听见他轻声说：“喜欢的。我喜欢他。”
小冰龙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啊？”连景问道了想要的答案，激动得不行。
施予轻垂在身侧的手被小冰龙轻轻拱起来，小家伙卧在他的手心里，尾巴玩似地顺着他的指腹拨弄过去。
施予觉得有点痒，但没有躲开，还是朝着连景：“考试为重。”
“诶，你们这些学霸真的是天塌下来也要先高考。”连景摇了摇头：“要是江承礼喜欢的是我，我早就跟他翻云……”
施予咳嗽了一声。
连景立马开口：“翻山越岭都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再合法领证成为夫妻，你说对吧？”
施予嗯了声：“觉悟不错。”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连景立马示好三连：“施予，到时候上大学了，万一有更多更优秀的Alpha追你怎么办？”
施予感觉到小冰龙缠紧了自己的无名指。
他低着头，安抚地碰了碰他的尾巴，认命道：“我只喜欢江承礼一个。”
缠着他无名指的尾巴这才慢慢松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用实际行动告诉施予这个答案他很受用。
“哇哦。”连景惊叹道：“那你们到时候要真在一起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施予脸有点热，重新躺下：“知道了，睡觉了，晚安。”
时过一点，施予听到连景平稳的呼吸声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枕边的小冰龙也安静地蜷缩成一团没有再乱动，似乎也安静地睡着了。
施予轻轻地发出声音试探，确定他没有了反应这才缓缓起身，在小龙角上落了一个吻。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阖眼准备睡觉。
Omega熟睡时，枕边的雾气消散之后，江承礼坐在施予隔壁。他的预估有些错误，只能贴着墙壁靠着，在黑暗中观察Omega的睡颜。
江承礼俯首亲了亲施予的眼尾，唇角勾着笑意：“扯平了，晚安。”
*
施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冰龙规规矩矩地卧在自己的枕边，施予一动他就醒了。
施予慢吞吞地打呵欠，抬手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他捧着小冰龙起床，讯速地洗漱换好衣服之后，带着江承礼出宿舍的门。
他去饭堂买了三份早饭，走到昨天的后墙处把小冰龙放在草堆里：“你赶紧回你自己的宿舍洗漱，别耽误上课。”
睡眼朦胧的小冰龙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报复般地捏了下尾巴，不受控地哼唧一声，抬头却见施予把早饭放到隔壁：“我先回课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予说完就低着头走了，早晨的清风拂过脸，他没有回头去看江承礼是怎么变回原型的，快步回到教室。
以后再也不能随随便便跟人逛操场了，毕竟说不准晚上会不会多拎了只小冰龙回宿舍，还要胆战心惊地跟他同床共枕。
施予揉了揉触感仍存的指尖，稍微有些脸红。虽然但是，江承礼的尾巴还是很好rua。
等下回，他不会再放任江承礼乱来了。
高三的时间很紧凑，周考之后就是月测，没有人敢懈怠丝毫，十月份悄然而至。
晚自习前，连景一如既往整理了这几次周测的难题准备问施予，却被何欢跟夏芷宁当场逮住：“连景你没有心，一天天只问施予题目，却不知道人家都快生日。”
连景被这么一提才想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都快忘了，这段时间被施予带着在学海里遨游，我几乎把自己当学霸了。”
何欢捏了捏他的脸：“所以呀，快想想怎么帮他庆祝。”
连景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我们帮他庆祝？那A班那位呢？”
“那这就得看江承礼自己了，他要是忘了，神仙都救不了他。”夏芷宁抄着手：“施予的生日在周六，周五下晚自习的时候你留他一下，我们把蛋糕端过来。”
“得嘞。”连景拿着习题册拍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施予对O班的计划一无所知，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休息，直到周五，连景非拿出一道附加题要听他解。
施予耐着性子把逻辑跟步骤详细地列了出来，并且把知识点都整理清楚，但连景却是依旧表示看不懂写不会。
施予放下笔：“你就不是来问我题目的。”
连景神色微僵，抬手不自然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嘶你说这条公式我在写的时候怎么没想出来的呢就？奇了怪了，不应该啊……”
“连景，你演技不行。快说吧，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连景瞟了眼门口，看着何欢扔了个打信号的小气球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施予，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施予偏头看了他一眼：“是你数学周测退步十名的日子？”
“……”连景跳了起来：“明天就是你生日，今天晚上大家给你过生！你能不能别把刀子往你好兄弟心口推！”
随着连景破防时的叫声，何欢从前门绕到电源开关处，一把将教室里的灯全灭了。项无恙端着点好蜡烛的蛋糕走进，后面回响的是同学们参差不齐的生日快乐歌。
人间处刑十大场景之一便是过生日。施予哭笑不得地看着端到面前的蛋糕，还有围在蜡烛四周的同学。
“快快，许愿吹蜡烛，先别管尴尬不尴尬了！”夏芷宁连忙道：“这是我们全班给你准备的惊喜！”
施予在期待中合上了眼睛，简单许了个“希望大家都考上理想大学”的愿望，睁开眼吹灭了蜡烛。围观的同学高声欢呼：“恭喜，成年啦！”
施予看着蜡烛上被融得差不多的数字十八，低声笑了下：“谢谢。”
被同学盯着有点不太好意思，施予把蛋糕给大家一块儿分了，自己只吃了第一刀下去的那一小块儿。
因为时间过晚，连景几度挑衅何欢想打奶油仗都被无视，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说完生日快乐也离开，唯有学习小组那几个还留下来。
“施予，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不算贵重，一点心意。”项无恙把一个盒子放到他的面前：“你回去宿舍再看吧，生日快乐。”
“谢谢。”施予抱着盒子，看着聚在自己面前的同学：“真的谢谢，这是个很棒的惊喜。”
几个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都不太习惯煽情的氛围，再说了句生日快乐就匆忙走了。
施予跟连景把课室收拾好锁了门才回宿舍。
连景还在回味那个栗子蛋糕，在进Omega宿舍前忽然瞧见什么，抬手推了一把施予：“你看，站在楼下的是不是江承礼？”
施予在原地愣了下，有些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江承礼就站在宿舍楼前的树下，低头在看着手机，微弱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将五官勾勒得格外深邃。
施予站在原地，连景帮他把礼物抱了过去：“那我就不当小灯泡了，我先把东西搬上去，你们好好聊会儿。”
施予还没回答，连景就已经抱着礼物笑嘻嘻地走了，路过江承礼时还很刻意地打了个招呼。
江承礼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看向慢吞吞还没整理好表情就朝自己走来的施予。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
江承礼笑着看他：“明天不是你生日吗？想当第一个给你庆生的，但没赶上。”O班的惊喜准备得比他要早，他只能在这里等施予回来。
他小心地低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施予哼了哼：“我跟你又不一样，我又不小气。”
江承礼知道他在暗指自己上次生闷气的事情，低声笑：“嗯，我小气，你记仇，刚好是一对儿。”
施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听着确实记仇，别过脸摸摸鼻尖：“时间不早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江承礼抬手用指尖碰他的侧脸，低声道：“有事，我喜欢的人十八岁，我过来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讨个身份。”
施予脸上的温度比他的手略低一点，脸颊有点烫：“什么……身份。”
“遇到巡逻主任时需要落荒而逃的那种身份。”江承礼把身后的礼物拿出来，推到他的面前：“先拆礼物。”
施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打开长方形的黑色礼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朵冰玫瑰。
这朵花上蔓延丛生着江承礼的信息素，花蕊间凝着一丝血红，花瓣跟小冰龙的眼瞳一样的颜色，纯粹而清澈，不像是在冰块上刻出来的，反而像是一片片碎冰砌出来的。
“玫瑰里注入了我的血液，冰龙的气息会一直在，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融化。”江承礼看着施予强压在眼尾的欣喜，明知故问道：“喜欢吗？”
施予抱着盒子，慢慢地抬起了眼睛，月色落到他的瞳仁上显得又纯又亮：“很喜欢，谢谢你。”
江承礼最爱他坦然又热诚的眼神，低着头耐心诱导：“里面还有个小礼物，不太值钱，你打开看看？”
施予略微挑眉，眼尾沾着好奇：“是什么？”
江承礼沉默着看他把礼物打开。
是一个纯黑色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施予愣在原地，这个礼物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是一枚很普通的银制指环，内面刻着江承礼名字的缩写，却刚好是他右手无名指的尺寸。
“正式求婚时会给你定制一枚更漂亮的，这枚先用来昭示你有男朋友。”江承礼低头在他耳边：“其实我才是另一个礼物，你收吗？”
施予垂着眼看着里面的戒指，犹豫了很久仰头：“江承礼，我十八岁了。”
江承礼没想到他的答案不是答应与否，而是这个，稍微疑惑地嗯了声。
施予低着头，迅速地整理着自己想说的话，认真而又缓慢道：“十八岁以前，我有很多不成熟的决定跟想法，也让你为我等了很久。我花了很长时间去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十八岁的我唯一的愿望是希望得到江承礼，可以吗？”
江承礼听着他的声音怔神，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耳尖发烫，笑着把他抱紧怀里：“哪有你这样的。”
Omega的身高刚好，江承礼轻而易举地就抱了满怀，深海与冬的信息素徐徐交融。
施予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不讲道理的任性：“我怎么了？”
“明明是我在表白，你却先截胡，不公平，你太狡猾了。”
施予想了想，也跟着笑了：“那你答应吗？”
“答应啊。给你摸龙角龙翅膀，你给rua尾巴，给你吸肚皮，我这条龙都是你的。”江承礼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带入施予的无名指上：“刚刚好。”
施予伸出手握了握拳，确实没有丝毫空隙，贴合在他的无名指间没有丝毫不适：“你怎么知道……”
“我被你揣在口袋里的时候，天天用尾巴缠你的手，我能不知道尺寸？”江承礼低笑，伸出右手，他的无名指上也有一枚。
“这是我的，里面刻着你的名字。”江承礼握着他的右手：“等你考上了想去的学校，一定要带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好，我是你的。”
施予回到宿舍的时候，脸还是红的。施兰跟他打了个电话，家里人都跟他说了生日快乐，Alice还吵着要他周末回家吃蛋糕。
施予一一应允，挂断电话推开宿舍门，刚洗澡出来的连景发出一连串“哟哟哟”的声音靠近。
“这小脸儿红的，十有八九是事情成了吧？”
施予含糊地应了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连景帮他放在桌上的礼物。
连景热衷于看热闹，兴奋地问道：“江承礼给你送了啥？他是把自己许配给你了还是怎么着，怎么脸那么红？”
施予知道他今晚要问到底了，直接把手举起来。
“卧槽？江承礼给你送了戒指？不愧是高级Alpha啊！我靠这诚意。”连景看宝贝似地托着施予的手盯了半晌：“啧啧，这下你怕是跑不掉了哦。”
施予低着头犹豫了会儿，坦白道：“我表的白。”
“嗯？”连景瞪圆了眼睛：“卧槽？你十八岁终于开窍了？！”
施予对他这个说法十分不满，皱着眉：“你是不是数学题做少了？今晚我给你找两道附加题？”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施予爷们儿啊，居然是先表白的！”连景拍拍胸口，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为你能追到那么牛逼的Alpha而感到骄傲！”
施予哼了声，又被连景指了指桌面：“我们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吧。我觉得挺有心的。”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你拆礼物怪不好意思的，我就先去洗衣服了，你慢慢看。”
施予见他逃似地跑了，抬手拆开了桌面的礼物，这才发现里面的是一本相册。
里面的每一页都记录着施予调来O班后的记忆。比江承礼的手机相册更加齐全，并且里面还有不同的人陪着施予。
校运会，月考复习，校艺节，元旦庆典，游乐场跨年，到最新的海边假期。
他记得的或者不记得的，都有人帮他用照片记录着。施予的手轻轻贴上每一张合照，里面大家的笑容都灿烂得让他手心发暖。
他微微低头，哑着嗓音：“谢谢。”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承载着不同字体的手写贺卡——
“十八岁生日快乐，施予。”
*
入冬，渐冷。
高三的最后寒假，南城罕见地飘了雪。
施予是清早接到连景的电话才迷迷糊糊醒的，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嚷嚷下雪，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看窗外。
只不过腰间一双手把他往被窝里压着，不让他轻易离开：“外面那么冷，再睡会儿。”
江承礼抵着他的后腰，闷闷地不愿意离开他：“这天气我都觉得冷，起来看雪不值得。”
施予看着床上发了会呆，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江承礼在放寒假当天就缠着他要跟他回家，胡扯的理由是：学习压力太大，需要Omega的信息素缓一缓。施予被他的龙尾巴迷得找不着北，回过神时已经答应了把他带回家，于是才有了今天早上这出。
施予对着这只昨天晚上还是小冰龙，今天早上就说话不算话的人没有任何脾气，只拍了拍他的手背：“这边很少下雪，我想去看看。”
“都是些冰碴子，你要是想看我能在你房间给你下，别感冒了快睡觉。”江承礼孩子气地把施予往怀里拽，见他不为所动，还慢慢从被子里绕出尾巴去缠他的脚踝。
“我尾巴很暖，你舍得让它被冷风吹吗？”
施予：“……”
施予确实舍不得。
江承礼见他终于打消了看雪的念头，笑着阖上眼：“趁着今天家里没人，睡懒觉才是最好的选择。”
施予帮他把被角拉高一点，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单人床也不嫌挤，非要跟我挣。”
江承礼偏过头睁开一直眼睛看他：“那你昨天晚上摸我肚子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说了最多一分钟？”
“……”施予装聋作哑地翻过身，喃喃道：“赶紧再睡半个小时，待会要起床刷题，养好精神。”
江承礼挑眉，刻意抵用尾巴去撩他的脚踝，却发现施同学好像确实一心只有题海，对他没有半点杂念。
清晨先是跟雪，然后跟数学题较上劲儿的某条龙哼了声，怒而离开了被窝。
施予感觉身后一空，没忍住好奇回头，看到的就是端坐在床褥间的小冰龙黏糊糊地看着他。
施予沉默了三秒：“江承礼，美龙计是不管用的！”
江承礼慢慢伏低身子，小尾巴摇了摇。
施予深呼吸：“江承礼，我劝你善良。”
江承礼：“吼叽。”
施予：“……”我认输。
*
高三的成人礼跟百日誓师在同一天，南中历年的习俗都是去爬三大峰。
白日倒数开启当天，南中高三就集聚篮球场，在校长的动员发言之后授校旗给A1的学生代表江承礼，随后上车出发。
一个小时车程，到达贤岩森林公园，施予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晕。
连景搀着他，小声道：“你待会行不行？今天百日誓师大会之后我们还要爬三座山呢。”
施予有点头疼。南中的学习节奏紧，高三下学期校领导担心学生压力太大，定了百日誓师必须去爬山的传统，听说三座山峰分别被命名“本科”、“重点”、“一流”，爬上去就算豁出去，剩下的九十九天能学得更有冲劲。
但大部分学生都是叫苦不迭，毕竟学习都够呛，哪有那个精力去爬山。
项无恙在前听着，回过头：“领导们也是担心我们身体情况跟不上，我们前边儿是A1，后边儿是A2，你待会低血糖之类的一倒下，说不定马上就有两个靓仔过来搀你。”
连景立刻抬手扶着额头：“啊，晕了晕了，快来个小哥哥扶我一下……”
何欢在身后推了他一把：“演技太浮夸了哥哥。”
施予也拍了拍连景的肩膀：“到集合点了，先宣誓吧。”
高三的学习代表，年级稳坐第一的江承礼站在高台上，简洁的代表发言后就是誓词。江承礼在太阳下站得笔直，光下的少年认真严肃地领着千人宣誓。
就连“豪情冲天勇折桂，壮志凌云登顶峰”这样俗套的鸡汤在他口中说出来，却格外地令人热血澎湃。
施予站在班级最后，隔着百米跟台上的江承礼对视。
他说：“我将背负所有，奔想我要的未来。”
施予偏过头，在一千把不同的声音中跟着江承礼说：“我将背负所有，奔向有你的未来。”
*
宣誓结束之后是分组，五人一组拉着一条绳，每组都分了传呼机。
“山上不一定有信号，手机打不通就用这个找老师。”班主任挨组提醒道：“虽然三个山峰的名字都有含义，但是我们O班以身体情况为主，不勉强，有不舒服的立刻要停，A1跟A2会照顾我们，知道吗？”
几个组长纷纷点头。
施予刚把班级的水分下去给每个同学，就听见一阵起哄声。
他回头，是江承礼过来背起了他的书包。
施予蹙眉问道：“怎么了？”
“忘记带背包，没地方放水，借你的书包用一下。”江承礼十分自然地把巧克力，面包，还有运动饮料放到施予的书包里，然后背在身上：“饿了找我要。”
施予想说不用，他虽然是Omega，身体素质也没孱弱到那种地步。
但刚开口，江承礼就点了下他的额头，小声说：“努力爬到山顶，我带你去有我的未来。”
施予耳尖微热，低声嘀咕：“那么多人在宣誓，你也能听见我说的话啊。”
“盯着你呢。”江承礼挥了挥手：“山顶等你。”
人走之后，施予瞬间被O班的同学包围。
“卧槽，江承礼的男友力好他妈强，我也想有个Alpha帮我背水！”
“我就不信Alpha爬个山要吃巧克力要吃面包还要喝运动饮料，施予，都是给你准备的吧？”连景起哄地推了推施予：“啧，他可真喜欢你啊。”
施予偏过头：“行，那你们把水给我，我帮你们背。”
连景作势就要把背包脱下来，却被A1另一位Alpha接到手里，笑着说：“你们不想背的都交给我们吧，年级主任都让我们班看着你们。”
O班全体：“……”还有这种好事！！
“集队，按照分组排好，准备出发了！”带头的体育老师吹了集合哨，催促着学生准备出发。
夏芷宁跟何欢全然没有疲倦抱怨的意思，一路上一直在合影拍照，几乎把O班的每个同学都抓过来拍了个遍。
“施予，要跟我们拍个照不，说不定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穿着校服合照了！”夏芷宁兴奋地招手。
队伍进速不快，施予便答应地点头，夏芷宁一边说要找角度，一边给何欢打眼神。
何欢一蹦三跳蹿到A1班里：“江承礼！施予问你要不要拍合照，快来！”
A1的人往回看了眼，也跟着起哄：“还不快去，这队我们帮你带了！”
江承礼笑着道谢，走到O班之间，慢慢站在施予身侧：“合照加我一个。”
施予回过头看着装作若无其事的两个女孩子，这才明白她们是什么意思。
他微叹一口气：“快点吧，别耽误行程。”
何欢跟夏芷宁这才笑嘻嘻地凑到两人跟前留下合影。
“嘿嘿，十年二十年之后，我再翻看我年轻时候的照片估计还是会感慨，我当年磕到了什么绝美爱情。”
江承礼没有着急着走，站在施予身侧跟他同行。施予被四周各式各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太自在：“你不回去带队可以吗？你不是学生代表么？”
“这里去山顶就一条路，A1不至于迷路。”江承礼剥了颗糖递到施予的唇边：“西柚味的，要试试吗？”
施予被这味道勾起了兴趣，伸手要去接，江承礼却把糖递到他的唇边：“张嘴。”
施予都听到身后起哄不断的声音。
江承礼不为所动，反而故作可怜地低头：“我喂的你不吃吗？”
“……吃。”
西柚味比想象中还要甜，施予含在嘴唇里，舌尖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跟江承礼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身侧的人忽然低头在他耳边：“施予，我什么时候可以亲你啊？”
施予：“……”
从十八岁那天答应他之后，两个人仿佛就默认成了那种关系，却很默契地保持着距离。
见他没有说话，江承礼又靠着他：“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那么现在我应该是你的男朋友？”
“刚刚你吃糖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你的嘴唇了。”
“感觉很软。”
“想亲亲看。”
“……”
若换做是以前，施予差不多该在这个时候让他闭嘴了。
江承礼也没抱有过度的期待，只是想适时地确认一下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却没想到施予一直没有反驳。
他刚反思是不是这样的话对Omega来说太过轻佻，就听见身边的人小小声：“……回去之后。”
“嗯？”
施予偏过头：“我说，回去之后。”
江承礼微怔片刻，讶然：“你答应了？”
“……毕竟我也是你男朋友。”
江承礼没忍住笑，施予抿着唇往隔壁拉开距离，却被身侧的人黏了过来：“说话算话。”
“知，知道。”
走走停停，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A1才爬过三个峰到山顶。
山顶的位置窄小，一次只能上去小半个班级，A1前面的大部分人都拍照合影，还剩下五六个没能入境。
体育老师琢磨了一下，一手招呼：“来，A1剩下的跟O班一起合照吧，反正凑一凑人数也差不多！”
O班的学生听完之后直接起哄，分别喊着江承礼的大名。
体育老师摇头，笑着看向江承礼：“你还真是受他们欢迎啊。”
江承礼笑着点点头，趁着同学在拉横幅的时候走到施予旁边。
“同学，你这里有人吗？施予的男朋友想站在这里。”
施予：“……你不带这个头衔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江承礼伸手帮他拿着横幅的一角：“嗯，我觉得比起江承礼，施予的男朋友听起来更好听点。”
“我们能站隔壁吗！”黎琛跟连景非常刻意地喊道，似乎生怕听到两个人亲昵的悄悄话。
施予回头扫了一眼，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凑到他身边，“哇，刚刚上来还没觉得这里景色怎么样，现在看好好看啊。”
施予偏过头，贤岩的景色虽然没有崇山峻岭那么夸张，但站在山顶的时候，视野也是开阔敞亮的。黄昏给山镀了层金边，天际烧红一片，来时觉得很遥远的景色在眼前却只剩渺小。
连景憋足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一定能考上我想考的大学的！”
他起了个头，紧接着项无恙也跟着喊，后面慢慢鬼哭狼嚎也跟着一大片。
施予垂着眼没有说话，却感觉到身侧的人在横幅背后，悄悄地用手牵着他。
“大学见。”
“嗯。”
*
百日誓师之后，O班的学生下山时每个人都是情绪激昂，恨不得连夜回去再拼十几套题，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因为劳累过度差点爬不起床。
施予第二天也有点起不来，显然比爬山之前要嗜睡，闹钟响了三遍才懒洋洋地下床。连景更是呼天抢地说自己手动不了，腿抬不起来。
施予把人搀到教室，见连景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笑道：“昨天是谁在山顶上喊的，今天就蔫了？”
“蔫？我必不可能！”连景被激得立刻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哗地翻出一套物理卷：“我现在就给你刷套题看看！”
施予笑着回到座位，看着桌面上放好的牛奶跟早晨，还别着一张字条。
[补补钙，答应我的先欠着，考完试找你要。]
是江承礼的字，施予面无表情地把字条收进抽屉，翻出了英语卷子开始刷题。
最后一百天倒数很快，高考前夜在收拾书桌时，施予才发现自己半个学期刷了差不多两箱卷子。
南中没有撕书的传统，学生们安安分分地把废弃的书籍堆到废纸房，之后便各自收拾好回宿舍休息睡觉。
第二天，高考开始。为期两天，眨眼就过。
施予出考场之后先给施兰打了个电话，告知一切顺利。之后，便回自习室里拿走自己的东□□自走到了音乐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温柔的冬霜冷香，是江承礼信息素的温柔味道。
施予推开门，看到坐在钢琴前的少年。
“我拿着欠条过来销债了，男朋友。”

第74章 番外1
上大学之后，江家正式地登门拜访过，提出以结婚为目的让两个孩子交往，并且希望能够在大学四年同居。
施予跟江承礼就在两家长辈一来一往中敲定了人生大事，非常顺利地在大学前找到了同居的地点——距学校半小时车程的一栋公寓。
而今天，是同居第七天，江承礼心血来潮准备弄个同居一周纪念日，打算跟自家的小甜O趁机甜甜蜜蜜，顺带做个标记，没想到施予从昨天晚上开始不太对劲。
昨天吃完饭的时候只顾着看手机，晚上洗澡更是比平常多了一倍的时间，今天早上起来早饭都不吃就出门了。
江承礼的直觉告诉他，施予不太对劲。
正在做午饭的江承礼垂着眼，将案板上的食材慢慢收进碗里，洗刀的眼神逐渐阴沉，不像一位顾家Alpha，像为冷酷无情的杀手。
施予在T大，江承礼在M大，两所大学在同一个大学城里，江承礼想去见自家Omega轻而易举。只不过开学至今施予都没给他机会，而今天正好借着送午餐的借口，去看看施予到底是怎么了。
是被其他Alpha缠上了，还是移情别恋了，他都要弄明白。
江承礼知道施予在哪栋教学楼，路过问了两位同学，得到了方向。
“你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来找施予么？”指路的女生笑着说道：“也难怪，施予开学第一天就上了我们校官网的热评第一呢，全校都知道有个大一新生特别好看，还是很香的Omega。”
江承礼漫不经心地挑眉，装作感兴趣地问了声：“热评第一？”
“是啊，听说好多人都在找他的联系方式呢，还有不少你这样的外校同学也来找他。也是，单身又香甜的Omega到哪都能引起轰动。”
“单身？”江承礼舌尖抵了抵上颚：“我看照片，他好像带着戒指？”
“啊？戴着戒指能怎么样？同学你不会还以为戴着戒指有象征意义吧？”女生笑道：“喏，就我们学校乐队的吉他手，带着五个指环呢，还不是在追施予~”
身边的另一个女生笑容挂不住了，想让自己的同伴闭嘴，可没想到她却喋喋不休：“但同学你也很帅，你哪个学校的啊？”
江承礼脸上清浅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别过眸淡淡落下一句：“谢谢。”转身走向教学楼。
“诶，好歹告诉我哪个学校啊，走那么快干嘛？”女生不解道。
“你不认识他？真的假的？”身边的同伴讶然：“M大新任校草啊，M大那边好多女生都为他疯来着，入学第一天都上过微博热搜那种！”
女生眼睛缓缓睁大：“是他？他可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多了啊！”
*
施予在七楼上课，江承礼上楼的时候花了点时间，刚到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老师下课后有同学稀稀拉拉地走出课室。
施予还在看书上的一道题，一只戴着五枚戒指的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施予，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出去吃晚饭吗？”
施予回头，清凉的薄荷味掺在风中，从面前Alpha的身上飘过来。
他皱眉，把书合上：“我不是拒绝了吗？还有，如果你不是为了上课就别来旁听，会影响其他同学。”
Alpha愣了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门票：“那这个你去吗？我们乐队晚上会在这里有个夜场演出，我会登台哦。”
“不了，我有约。”施予刚准备离开，门口便传来阵阵议论声。
他顺着视线而去，看着站在人群之间的江承礼。
高大的Alpha视线绕了一圈，落到他的身上，缓缓地牵出笑意，像出现在幼儿园来接自己孩子的家长般朝施予招了招手：“施予小朋友，过来一下。”
施予听到了身边各种起伏不断的声音，就连他身边那个正在邀请他的Alpha也忍不住好奇：“那是个Alpha？”
施予抱着书包走到门口，有些好奇地问：“江承礼？你怎么在这里？”
江承礼朝他笑了下，随后在众目睽睽中，低头亲了下施予的脸颊：“宝贝儿你早上走那么急，午饭都没拿，我这不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这个吻太猝不及防，施予心跳快了一瞬，随后就听到身后接连不断的起哄声。
他本能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目光略微错愕地看向江承礼。
江承礼含着笑意，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带走，临走时还深深地看了一眼方才坐在施予隔壁，企图搭话的Alpha。
施予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腕良久，直到下了教学楼，他才慢慢地停下步伐。
江承礼缓下步伐，无声地跟施予对视。
“江承礼，你过来为什么不先给我发信息？”施予把肩膀滑落的一侧书包背好，看着他提着的袋子：“那是午饭吗？”
江承礼凝他许久，忽而笑了下：“施予，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跟那个吉他手去约会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吉他手？”施予回想了下，这才确认江承礼说的是谁：“约什么会？我不是说了晚上要回家吃饭么？”
江承礼握着他的手腕抬手：“施予，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我跟你的订婚戒指啊。”施予抿了抿唇。
江承礼目光寸寸染上幽怨，低声道：“你也知道啊？”
施予依旧是不解地看着他，良久，江承礼这才叹气：“早知道你那么受欢迎，当初我就跟你填一样的志愿了。”
看着面前的人越发不高兴的表情，施予这才想到什么，身边路过的同学或多或少都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两人。
他低着头，看了许久。
江承礼在原地反思了许久，慢慢意识到再闹矛盾也应该回家，刚想回头道歉，Omega细长的手忽然缠上他的指尖。
“江承礼，低头。”
Alpha本能地顺着他的话垂手，Omega忽然蹭了上来，亲亲地贴了贴他的唇间。
施予亲完之后伸手揉了揉江承礼的头发：“还在生气吗？”
冷酷无情的杀手变成了柔情似水的男朋友。
江承礼在原地愣了许久，慢慢感觉到自己耳尖有点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
施予牵着他，无所畏惧地走在一众视线里：“我下午没课了，回家吧。”
施予也知道在入学的时候自己有些传言，但是他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毕竟他心里只有一个江承礼。但现在看起来某人似乎比他更加在意这些。
既然在意，那他就帮自己的Alpha解决烦恼。
大学情侣之前，亲一亲不算什么吧？
江承礼反应极快地回握他的手，跟在身侧：“施予，为什么突然亲我？”
“你在我的教室里亲我额头，就不允许我在路边亲你了？”施予挑眉：“没你这样的。”
江承礼低笑，在他身边小声道：“那能不能多亲一次？刚刚太快了，没尝到味道。”
“……”
回到公寓，江承礼帮他把准备好的午饭拿出来。施予把书包放下之后回自己的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房门时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扭动。
同居七天，他跟江承礼还是分房睡，而最亲密的不过是接个吻之类的。
施予不太清楚江承礼是怎么想的，但他昨天上网查过，听说Alpha都会对自己的Omega有着相当强烈的感情羁绊，越爱Omega的Alpha会越想标记自己的对象。
但施予拿捏不准江承礼。
江承礼是高级Alpha，但是在任何时候他仿佛都比较克制冷静，就连初次接吻也是施予主动。
虽然现在一个眼神就能勾出火，但江承礼却向来没有做过更加深入的事情。施予有点着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并不认为江承礼不做其他事情就代表着他不喜欢自己。
或许因为江承礼是龙。龙跟人的需求或许不太一样。
但是他想要尝尝被江承礼终身标记的味道。
百思无解的施予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网络上，并且仔细地观摩了两部“教育片”，但发现除了并不美感之外，更多的留言都是：“深度标记很疼。”
这个很疼，是有多疼？
他仔细地搜索了几天的资料，大概把标记的步骤给摸清楚了，总结下来的观点是：有百分之十五的原因是身体素质，有百分之二十是措施，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五就是情绪。这些是导致疼痛的原因占比。
一系列分析下来，施予觉得自己可能是不会疼那种。
深呼吸一口气，施予推开了房门，江承礼正坐在餐桌面前等他。
“饿了没，赶紧过来吃午饭，我在看电影票，下午有部你想看的电影……”
江承礼还在选座位，施予却从身后抽走了他的手机。
“江承礼，我不想去看电影。”
“嗯？”
Omega温甜的深海香落到江承礼的鼻尖，随后是Omega柔软的轻语：“我想疼。”
*
夜晚，九点。
裹着浴袍的江承礼在浴室门口敲门：“施予，你还好吗？别洗太久了，你身体……我错了。”
而在浴缸里抱着腿，以深仇大恨的眼神盯着沐浴小鸭鸭的施予默不作声。
……真的很疼。

第75章 番外2
那天下午江承礼先是做了一大套前戏，施予作为初尝□□的Omega被他揉得像条渴水的鱼，神志碎得七零八落，顺着江承礼的意思说了不少的羞话。
Alpha却一本正经：“现在还不够，待会真的会很疼的。”
理智全无的Omega含着泪咬他右手的虎口，委屈至极：“可是我现在就非常非常难受。”
江承礼亲了亲他的眼尾，含着恶劣的轻笑低声蛊惑：“那你再叫声哥哥。”
“哥哥。”
然后施予就疼了。
从“哥哥”开始，却没有结束的方式，施予几乎错觉自己要在那片冰原的信息素里一睡不醒。
而自从求疼得疼之后，施予再也没给江承礼留独处的机会。
不让Alpha踏进房门半步，不让江承礼做饭洗衣服，更不让江承礼粘着自己，哪怕是小冰龙也不行！
被限制三天的江承礼郁闷地待在公寓里，看着刚买回来的食材发愁。施予跟他置气可以，但一直吃面不吃饭不太行。
那天确实是自己失控了点儿，但心爱的Omega就在眼前，那么娇那么软，信息素交融的瞬间Alpha压抑至今的所有情绪便爆发了。
更何况江承礼还是条龙，龙跟人的需求压根不一样。
正烦着，江承礼的手机震了震，他低头去看，是一条快递信息。
他皱着眉翻出物流信息，却发现这是从江家给他寄过来的。
他拨了个电话给母亲。
“收到快递了？”江夫人的声音慵慢，身边还有点杂音，能听出来并不在家。
“去哪了？给我寄了什么？”
“跟你爸度假去了，大概走三个月吧，环游世界。”江夫人轻飘飘地说道：“毕竟最近干了件大事，你爸生闷气呢，我得花点时间哄。”
“……”江承礼不太明白母亲给她寄个东西顺便撒狗粮是什么操作：“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去把快递收了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承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去附近驿站把包裹签收。
小行李箱那么大的快递箱，有一定分量，还贴着易碎品“轻拿轻放”的标签。
江承礼慢慢把快递箱拆开，先看到的是一层防护垫，之后是棉絮，丝绒，泡沫纸……
一大堆有的没的软垫之后，江承礼看到了中心的物件本体——是颗蛋。
水蓝色的，还有未央花的冰纹。
江承礼面对箱子沉默了三秒，拍照发给母亲：[送来的晚饭？]
[是你弟。]
江承礼：“……？”
所以，干了件大事是指，怀孕又生蛋？
施予下课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走到公寓门前，他深呼吸一口气。
经过三天的修养，他身上的酸疼终于散得差不多，心里对这几天冷待江承礼这件事还是存有歉意，准备好好跟人道个歉。
结果刚开门，施予就发现系着围裙的江承礼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刀，而案板上放着一颗脑袋大的蛋。
“……江承礼？”
“欢迎回家，今晚的晚饭是我弟炒牛肉。”
施予：“？？？”什么炒什么？
制止了江承礼之后，施予跟江夫人通了五分钟的电话，这才大概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江夫人跟江先生瞒着江承礼怀了崽，而且刚生下来就用快递打包送到江承礼面前。施予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要是某天施兰把他刚出生的弟弟打包送到自己面前，他可能比江承礼还要疯得彻底。
更何况龙的本性向来极端，占有欲相当强烈，施予大概能理解江承礼的心情。
天降一个能瓜分自己父母宠爱的小东西，谁能兴高采烈地接受？
施予把蛋放到铺好软垫的玻璃碗里，将它跟江承礼隔开距离：“你先冷静，这毕竟是你弟弟。”
江承礼深幽且带着怨气的视线缓缓落到施予身上。
施予无奈地坐到他身边，俯身抱着他：“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它也是你父母的崽，你不能吃他。”
江承礼任由Omega蹭他的脸，垂着眼低声道：“但是它是来分我的宠爱的。”
施予没想到江承礼这位被称为“高岭之花”的薄情Alpha也会在意这些，忍俊不禁：“怎么会呢，它只是颗蛋。”
江承礼沉默不语，心里却非常明白。
施予喜欢龙，不论它是破壳的，还是没破壳的。在看到蛋的第一眼施予眼里就在发光。Omega对他的爱就要被这颗蛋分走了。
施予抱了会儿江承礼，又回头看着这颗蛋：“你们破壳都需要多久啊？”
江承礼压着唇角，闷闷不乐：“我妈说她怀孕的时候用了术，它大概需要一年。”
施予松开他走到桌面，仔细地观察着蛋的纹路：“好漂亮啊，它会跟你一样是白色的吗？”
“不知道。”
“幼崽得吃什么啊？喝奶粉吗？”
“……”
“你说我要不要给它买个孵蛋器？或许暖一点它就能早点破壳而出了？”
江承礼蓦地站了起来，端起了面前的蛋。
施予眼疾手快地扣住他的手腕：“你要干嘛？”
江承礼冷笑：“放微波炉，转两圈就好了。”
施予：“……”男朋友因为他弟疯球了怎么办？
最后，在施予的软磨硬泡之下，蛋还是落到了施予的房间。江承礼因为对自己的弟弟虎视眈眈，还被施予勒令不许靠近。
“我要凭我一己之力，把你弟孵化。”施予爱不释手地抱着蛋，瞬间下单了各种家用型孵蛋器，还给未来即将出生的小龙买了各种玩具。
简直就是新手父亲般兴奋。
江承礼在门口看着兴致盎然的Omega，忽而勾唇笑了一下，垂着眼离开卧室，披了件外套出门。
小龙蛋需要一个新窝，施予翻出搬家时新买的毛巾，给他换了个更大的碗垫着，还贴心地藏了两块暖宝宝在最底层。
摸起来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还拍照发给江夫人，问这样照顾蛋行不行。
江夫人对他的仔细表示相当惊喜，连夸了施予好几条。
施予有点不好意思地回了句应该的，把小龙蛋安置好了，这才发现客厅外安静了很久。他疑惑地回头，低声喊了句：“江承礼？”
没人回应。
施予走出客厅，才发现江承礼不知什么时候出的门。他翻开手机查看江承礼的课程表，他今天晚上是没有晚课，学生会也没有安排。
施予内心空了下，给江承礼打了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江承礼很久，连忙站起来披上外套，翻出了黎琛的号码。
黎琛只说江承礼没有联系他，还问施予发生了什么。
施予叹了口气，总不好说因为自己把注意力全放在蛋上，江承礼生气离家出走了，只含糊地扯了个理由。
黎琛听完，犹豫着道：“施予，虽然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是我还是要说。江承礼他毕竟是高级Alpha，喜欢你跟你在一起也算挺长时间了，他一直克制着自己。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反正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他骨子里还藏着疯劲儿……你懂我的意思吧？”
施予安静了会儿，低声说：“我们已经……标记了。”
“标记算个啥啊，他那种可不是临时标记就……”黎琛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若只是临时标记，施予的语气不会是这样，“啊，是吗？已经那个了啊……哈哈当我没说，晚安。”
黎琛直接挂断电话。
施予站在路口一筹莫展时，抬眸忽然看见斑马线对面的人。
面无表情的江承礼站在对面，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沾染月色凉意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施予眼底带了点光，等红灯转绿时，江承礼走到自己身边时才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江承礼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抿着唇往公寓的方向走。
施予在原地懵了会儿，后知后觉江承礼是真的生气了，低头跟上他。
“江承礼，你怎么了呀？”施予站在他身侧，去勾他提着的奶茶：“怎么突然想喝奶茶了？都卖了什么味道的？”
“没买你的。”江承礼换了只手，不让施予勾：“跟你没关系。”
施予：“……”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门，江承礼头也不回地拎着奶茶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施予被他隔在门外，蹙着眉：“干嘛突然生闷气？”
江承礼没有回答。
施予知道他没锁门，却也不会干未经许可就闯进别人房间的事情，倚在门外：“你如果还是生气我前几天不允许你碰我的事情，那我跟你道歉。”
“之前是太疼了，我确实有点高估我自己的身体素质。”施予耳尖有点发烫：“这几天也是在调整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查过了，那些事情频率太高……对身体不好。”
他承认，那天虽然很疼，但之后回味时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爽。他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江承礼还有点儿上瘾。
这是不好的现象，施予坚决不放纵自己，所以只能采取拉开距离的方式让两个人冷静。
“如果，如果你因为这个生气，那我答应你，一周两次，行吗？”
“……”
没有回应，施予叹了口气：“……一周三次。”
“……”
“四次，不能再多了，我真的受不了。”
施予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筹码摆上台面，见江承礼还是没有回应，心沉到底：“行，那你就闷着吧，气饱了再跟我说话。”
施予刚回头想走，身后的房门却开了。
江承礼贴在门边，只露出半张脸，而发间的龙角却已经露了出来。像是哪家偷看情郎的小小姐，莫名有股娇羞的意味儿。
施予回头看了他片刻，才发现江承礼双眼的视线有些涣散。
对了，江承礼喝不得奶茶。
施予尚未回神，就听见躲在门后带着醉意的Alpha小心翼翼道：“一周真的可以四次吗？”

第76章 番外3
“……不可以，我开玩笑的。”施予面无表情地回头，不打算搭理这条喝奶茶都能喝醉的龙。结果刚抬步就踢到一块细碎的石子。
他低头一扫，这才发现那不是石子，而是碎冰。
江承礼还站在门后，依旧是维持着半遮面的姿势偷偷看他，但门后的尾巴却彰显着他罪魁祸首的身份。
施予把碎冰捡起来，垂着眼打算把冰块放到洗手间，江承礼在身后低声道：“你不哄我了吗？”
听着幽怨且可怜，施予回头疑惑地嗯了声。
江承礼的脸又往门里侧了侧，只剩下一只眼睛看向施予，小声道：“我想，如果你再哄哄，我就不生气了。”
“可是你不哄了。”
施予手心里的碎冰硌了一下，凉冰冰的痛感让他的心也跟着坠了坠。他回头走向江承礼门外，犹豫了会儿还是敲了敲门，跟冰蓝色的眼瞳对上视线：“那请问生气的小江同学，我能进去哄你吗？”
江承礼抿着唇，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很认真谨慎道：“可以的。”
施予走进他的卧室，Alpha的信息素溢满每一个角落，他仿佛坐在皑皑白雪上，那股并不寒冷的香味绕着他，纷纷飘落到肌肤上。
江承礼买回来的两杯奶茶只喝了半杯，都在书桌上放着。
施予叹了声，帮他把奶茶收好：“这边有你的笔记本，待会你不小心碰倒了怎么办？”
他刚把笔记本合上，身后就有只人形树袋熊趴到他的肩膀上，江承礼低头埋首在他的肩膀，手箍着他的腰，声音黏连：“就重新做。”
“你为什么跟你的弟弟生气呢？”施予好奇地问：“那只是颗蛋。”
“不喜欢。”江承礼只给了这么个答案。
施予想了想，又问：“那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呢？”
“……或许会喜欢。”江承礼缓缓抬头看着施予：“但是最喜欢你。”
果然是条幼稚又任性的龙啊。
施予想到如果以后自己也跟江承礼有了那么一两个孩子，他天天要跟人类幼崽争宠……想想都很好笑。
见施予心不在焉，江承礼不高兴地用力拽了拽他。
施予对他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被拽到地上，Alpha菲薄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落下绵延的吻，触感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软糖，施予觉得有点痒。
他没有躲开，直到被亲吻后颈的腺体才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江承礼。”他哑着嗓音：“够了。”
“不够。”身后的人含糊道：“几天没抱你了？”
施予偏过头，垂着眼警告：“明天还要上学，我劝你好自为之。”
“上次。”江承礼的右手顺着施予的臂弯绕到手背，跟他十指相扣：“上次你在我家，你拿手机拍我的时候，就想留下证据的。”
施予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慢慢地拢住了五指：“留下什么证据。”
“欺负你的证据。”
施予回味了下，大约猜到江承礼指的是什么，耳尖有点发烫：“不是已经留下了吗。”
“那个不算。”江承礼朝他耳边慢慢地吹气：“是更过分的，限制级那种。”
施予本能反应地想挣开他，却被江承礼顺势扣押在怀里，信息素像是瞬间绽开的一片冰罩，拢向两人：“你说过，我一周有四次机会的。”
施予的手抵在他的胸口，看着他像闹脾气小狗般的眼神，没忍住笑：“江承礼。”
“不能反悔。”
“没有反悔，我在叫你的名字，你能听见吗？”
江承礼把他撑在自己胸口的手拢在手心，慢慢地挪到唇边逐根亲吻指尖：“听得见。”
“我只喜欢你。”
施予感觉到他的嘴唇停在了自己的尾指上，没有挪动。
“无论家里多了谁，那颗蛋孵化出来是怎样，我也都只喜欢你。”施予抬起手心，捧着江承礼的脸，仰头亲了亲他的腮边：“只喜欢你这一条龙。”
江承礼还在呆滞时，施予红着脸，闷闷道：“所以，你快点跟我求婚，好不好？”
江承礼还没来得及回答，施予先一步蹭到他的唇边，笑着说：“如果你没准备好，我来求也是可以的。”
“反正我那么喜欢你。”
*
小龙蛋是在第二年的夏至破壳的，那天早上施予刚睡醒就发现蛋壳顶上出现了一条裂缝，一把推醒了抱着他还要睡回笼觉的江承礼。
“江承亦要出生了！”施予兴奋道，直接趴到透明孵化箱隔壁，满眼期待地看着那颗蛋。
江承亦是小龙蛋的名字，施予当初也怀疑过性别，但江夫人信誓旦旦地说是个男孩，因为她怀孕期间特别喜欢吃酸的。
施予不知道龙有没有酸儿辣女这种说法，但江父还是取了名字的，听说小龙孵化之后就有意识能化形，早点取个名是好事。
江承礼懒洋洋地用手支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日光。
“冰龙在夏至出生，可真会挑日子。”
施予没搭理他这番冷嘲热讽，绕着孵化箱走了两圈：“诶，为什么小亦没有动静啊？”
“可能出不来了。”
“江承礼！”
“……裂缝只是快要破壳的征兆，估计还有七八个小时才慢慢爬出来。”江承礼走下床，把自己的Omega拎回身边：“所以你守着江承亦是没有用的。”
施予依依不舍地盯着蛋，被江承礼拎进洗手间，亲自挤了牙膏浸了毛巾：“你今天不是满课？快收拾去上课，别迟到了。”
施予唔了声，低头接过：“江承礼，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江承礼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记得，照顾好他，他如果不在你面前出生，就记录下他破壳的全过程发给你。”
施予叼着牙刷朝他抬手，尾指勾住他的手：“拉钩。”
江承礼还没来得及反应，施予已经把手抽回去开始认真洗漱，他默不作声地把手蜷握成拳，感受着Omega遗留在手上的温度。
要是晚上施予也那么容易答应就好了。
施予洗漱之后就背着书走了，江承礼换好衣服之后走到孵化箱前，伸手敲了敲玻璃罩：“你要是识相点，就今天趁早破壳，别让他白等。”
他把录像设备都放好，对着孵化箱，出门时留下一句：“不然有你好看。”
门刚关上，孵化箱里的蛋忽然晃了晃，咔哒一声崩了一小块壳儿。
一只通体水蓝色的小龙颤巍巍地从壳里扒拉出来，细嫩的尾巴跟翅膀摇摇摆摆，在软垫上蹭掉了浑身的黏液之后，慢慢地窝到角落团成一团，哼唧了一声。
江承礼回来的时候，名为江承亦的小龙正浑浑噩噩地在角落睡着了，他先是检查了一遍录像设备，确认全程都记录下来了，才慢慢地把孵化箱打开。
水蓝色的小冰龙嗅到了同类的味道，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朝江承礼走去，冰雾在两人相接时蔓延散开，江承礼在雾中把人形的小婴儿抱了起来。
江承亦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跟江承礼对视许久，忽然嘻地笑了出声。
从出生到破壳也有一年，加之江夫人怀孕时就用了术，小家伙在出声就有稳定化形的能力，人形跟一岁的婴儿无差。
江承礼把弟弟带去洗了个澡，将施予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换上，随后蹲下身跟弟弟平视。
“知道我是谁吧？”
一岁大的小孩儿伸开手，发出稚嫩的童音冲他笑。
“你不是来争宠的，你是来证婚的。”江承礼捏了捏他的脸包子：“别妄想他会多喜欢你。”
可是江承亦年纪小，只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冲他哥笑，完全不明白他哥的险恶用心。
江承礼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给施予发了张照片：“破壳了，放学回家看。”
当天下午，施予同学上大学第一次早退。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回家看新的小成员，下车之后往公寓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
进门之前，施予莫名地有了那么点仪式感，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跟衣领，舔了舔嘴唇：“江承亦弟弟你好，我是你哥的男朋友，未来也是你的家人，多多关照。”
念了一遍，施予觉得情绪都差不多到位了，这才推开门：“我回来了。”
而公寓里，刚破壳的江承亦坐在沙发上，穿着人类幼崽的衣服，一双漂亮的水蓝色大眼睛看见施予就弯着眸笑。
施予准备好的所有初次见面台词都忘了，上前抱着崽崽就是一大口亲：“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
江承亦乐呵呵地抱着他，小短手趴在施予的肩膀上扑腾，还没来得及学会人类的亲吻，就被身后伺机已久的江承礼截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不许在我面前夸他可爱，要喜欢幼崽我们自己生。”江承礼从身后搂住了施予的腰。
江承礼趁着施予没回神，亲昵地吻了吻他的眼尾，修长的尾巴从身后绕到施予面前，上面有个红色的小盒子。
施予怔了怔，江承礼抬手从他怀里把江承亦拎到一边的沙发上，第一次以人形态展开龙翼，却是为了挡住可能会吸引施予目光的弟弟。
“我们冰龙如果想成婚有个传统，必须要有家人在现场见证。”
“我本来打算等你毕业，但现在发现当初定得太远。而你似乎有第二次截胡我的打算。恰好最近有了这么个小东西出生。”
江承礼打开戒指盒，把里面嵌着蓝宝石的戒指托到施予面前，亲昵而又带着争宠般的任性：“而现在，我只想让这位刚出生的‘情敌’知道，你更喜欢我多一点。”
“我想让凛冬遍及深海，想跟你长相厮守，想跟你孕育未来。”
施予耳尖微微发烫，看着江承礼慢慢把他带了两年的银戒取了下来，换成这枚新的戒指。
“所以施予，你答应吗？”
“……我答应。”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