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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格格是团宠
作者：满汀洲
内容简介
 享乐至上的小花仙即将历劫，却拒绝吃苦。索性想法儿给自己找个好家庭，再托梦，又一个百花齐放的天赋技能圆了梦中所说。 果断叫皇帝爹认准了她是个天赐的小仙女儿，落地就被命名为瑚图玲阿。洗三日就得封固伦公主，日日探看，百般疼宠，连带着贵妃娘的待遇都好了不少。 尚在襁褓中的小花仙露出无齿笑容：果然声势造的好，幸福生活享不了啊！ 历劫什么的，so easy! 直到某天，贵妃娘对着偷偷溜进月子房的某小秃瓢温柔笑：胤俄是过来看妹妹的？ 这一刻，瑚图玲阿就知道自己的咸鱼生活彻底结束了。 鞭策哥哥成了第一目标。 撒娇卖萌，占满他所有课上课下的时间，让他再没时间与九哥一起招猫逗狗。更倒不出工夫来掺和夺嫡，玩命给人家摇旗。 结果皇帝老子看腻了各种惦记他屁股下面那把椅子的糟心儿子，觉得她哥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可继任大统？？？ 瑚图玲阿赶紧跟随着她哥跪下：兹事体大，皇阿玛万万三思! PS：架空清穿，团宠小花仙努力管教哥哥的欢脱故事~咳咳，因为本名显示不出来，可怜的小十被迫改名。都这么可怜了，亲们不收藏一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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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花仙降世
康熙二十四年九月下旬，正是秋风瑟瑟，万物萧条的时候。在二十六日这晚，更是擦黑便星星点点地飘起了雪糁子。直到二十七辰时，也未见天晴。
冷风刺骨，尤胜寒冬腊月。
康熙忙着惜薪司往慈宁宫昭圣太皇太后处、宁寿宫仁宪皇太后与永寿宫钮祜禄贵妃处送了红萝碳、银霜碳与御煤过去。务必叫太皇太后、太后与身怀六甲，随时可能临盆的贵妃无半点风寒之虞。
万岁爷素来至孝，太皇太后更月初还缠绵病榻。拢共也没好了几日，自该小心在意。太后又要侍奉太皇太后身侧，又有五阿哥、五格格要照看。自身还颇有春秋的，也得尽心尽力。
但永寿宫那位……
“凭什么？？？就凭她会生孩子？？？会做那梦登五色石壁，疑似怀了个百花仙子的梦？”同为皇后亲妹，却眼瞅着钮祜禄氏做贵妃、生皇子，被万岁爷眼珠子、心尖子似的捧着。庶妃赫舍里氏心里有气，话里也带着十足的酸。
这话……
除了端坐饮茶的皇贵妃外，等闲可没人敢接。
到底小赫舍里氏虽只是个区区庶妃，但人家是元后庶妹，太子殿下都唤声姨母呢！
不看僧面呀，还得看佛面。
也就膝下三子，还有宠有位份更素与钮祜禄贵妃交好的宜妃郭络罗氏不惯着她这脾气。
当即巧笑，会说话般的丹凤眼就斜睇了过去：“瞧赫舍里庶妃这话说的，万岁爷肩挑日月、执掌河山，整日里忙个不停。咱们这些个妃妾的无能为万岁爷分忧，可不只能悉心照顾龙体。再各自努力诞育子嗣，好叫大清江山永固，爱新觉罗氏香火绵延万代不休？”
这一问，中箭者无数。
便是上首端坐的皇贵妃佟佳氏，膝盖都有些隐隐泛疼。
绵延子嗣？在座哪个不想呢？可首先要万岁爷肯赏脸，其次自己的福气也得足够！
不然……
皇贵妃一想起自己那尚未活过满月的皇八女，就心痛得无以复加，顿觉得这请安没意思极了。当即怏怏挥手：“宜妃所言甚是，为妃妾者，侍奉好万岁爷与努力诞育子嗣才是头等大事。”
“庶妃赫舍里氏以下犯上，颇有僭越之嫌。但念及年幼，便……”
“罚你俸禄半年，禁足一个月吧！！！”
眼见着小赫舍里氏横眉，满满不忿。皇贵妃又一个冷眼甩过去：“或者，你更愿意本宫着人往乾清宫，跟万岁爷学学你是怎么质疑圣意的？”
这话一出，小赫舍里氏哪儿还敢犟嘴？
忙躬身施礼，刚要自承一句年幼无知，就听着门口处隐约起了几分喧哗。接着皇贵妃的贴身宫女银杏就脸色凝重地进得殿中：她们刚刚讨论的主角....永寿宫贵妃钮钴禄氏，发动了！！！
就在这么阴云蔽日，飞雪漫天的时辰。还特别巧之又巧地，赶上了孝慈高皇后的忌辰？？？
啧啧，被万岁爷盖章的小仙女儿啊！居然要生在这么个妖风四起的时候？
只一想想这个，庶妃赫舍里氏心里那点儿郁闷就尽散，独剩下满腔期待：长生天保佑，可叫那贱人丁点岔子别出，就在九月二十七这天生产吧！
余下的诸妃等嘴上不说，但大多心中也都有此想法。
谁叫好端端的，永寿宫那边非嚷嚷着什么梦登五彩峭壁呢？硬说自己腹中怀的是个花仙子不算，还生生哄得万岁爷堂堂天子也跟她一起扯谎。
只一想想万岁爷的诸多回护，与永寿宫流水般的赏赐，就由不得阖宫妃嫔不酸。
可事实上，康熙深恨遏必隆当年首鼠两端。明知鳌拜其恶，却缄默不语，不加阻止亦从不弹劾。甚至使其次女，也就是孝昭皇后认鳌拜为义父，隐有从贼之意。
便因种种考量，迎了遏必隆两个女儿入宫，许以高位，又能有几许真心？
会在贵妃再次有妊后态度大变，流水般的赏赐入了永寿宫。全因他真真切切，不止一次地梦见过五彩峭壁。更有列祖列宗争相对他嘱咐交代：将有仙女应劫下界，转生成他女儿。珍之爱之，谨慎待之，将延续大清至少百年国祚……
好端端做了这么个梦，由不得帝王不多疑。
康熙醒来便彻查了六宫。
掘地三尺，亦未找出半点儿可怪力乱神的物件儿。倒是阴差阳错，查到了不少后宫阴私，翻腾出几个前朝余孽。除此之外，再未找到任何永寿宫或者钮祜禄家阴谋作祟，试图迷惑圣聪的线索。
接着他当夜梦中，又被仙逝多年的皇阿玛骂了个狗血淋头。
至此，康熙是再不敢有丝毫怠慢。忙明着召见、暗里微服私访的，把朝野间有几分名望的萨满、高僧与道长都见了个遍。然后？
然后他就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把将将得了喜信的贵妃钮祜禄氏宠上了天！
宠爱之隆，叫太皇太后都跟着犯起了嘀咕。
趁着请安的空档就把宝贝乖孙留下，好一番耳提面命。就差明言让他勤于国事，别耽于美色。更别有其父必有其子，生生宠出个董鄂妃第二来！
为免被皇玛嬷滔滔不绝念到耳根子生疼，康熙忙苦笑拱手，郑重解释了前因后果。
如此一来，宠着永寿宫钮钴禄贵妃的又多了一个，哦不，两个！谁都知道，仁宪皇太后素来以太皇太后马首是瞻。绝对的喜太皇太后之所喜，恶太皇太后之所恶。
现如今太皇太后硬撑着病后孱弱身体来到了永寿宫，她当然也随行伺候着。
于是等皇贵妃率领阖宫姐妹们顶风冒雪，过来表达关切、关爱的时候。就见病弱连请安都免了的太皇太后；等闲不出宁寿宫、出也就往慈宁宫的太后与因孝慈高皇后忌辰故，不理政事的万岁爷……
三人齐聚永寿宫，坐镇钮祜禄贵妃的产房外？
这，这都堪比元后当年生太子了吧！
诸妃皆酸的档口里，永寿宫中的钮祜禄贵妃只疼得脸上汗出如浆。还在轻抚肚腹，跟里面的宝贝女儿打着商量：“乖孩子，你且忍一忍，哪怕拖到子时后呢，也是又一天。今儿……”
今儿委实不是个好日子的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裙底一片濡湿。
已经有过一次生产经验的她脸上一苦，暗暗叫了声糟。却也不得不顺着心腹宫女的力道，被架上产床。不消片刻，一声嘹亮的婴啼就随之响起。
与此同时，风住、雪停。
阴云四散....
暌违了两日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金光，顷刻间便融化了满地的残雪。接着，已介乎深秋与初冬交际，早就叶落花残，空余枯枝的各色花树上叶出、花绽。
转眼就从无限枯败变成绿意盎然，处处生机勃勃。不一会儿的功夫，观花的植物便花枝招展，美轮美奂；看果的树木便硕果累累，赏心悦目。便是那常绿的松柏，也都格外的精神抖擞，绿意盎然。
真&#183;春回大地。
吓得刚刚还腹诽不休的小赫舍里氏跌坐当地，白着脸喊了声：“妖，妖怪啊！钮祜禄氏这……”
这绝对是生了个精怪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惨遭御前侍卫堵嘴。
接着产房门洞开，腿都有些发抖、脸上发白的产婆抱着个锦绣襁褓走出来：“奴婢见过太皇太后、见过太后、见过万岁爷与诸位娘娘。给太皇太后、太后、万岁爷与诸位娘娘报喜，贵妃娘娘平安诞下了皇十一女。”
“快叫哀家瞧瞧！！！”
“快让朕瞧瞧！！！”
当荒诞不经的梦境变成了铁一般的现实时，孝庄与康熙都默念了句‘长生天有灵，祖宗保佑’，便迅速接受了小十一这个仙女儿设定。并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试图争夺小仙女儿的第一抱。
“咳咳！”康熙轻咳：“皇玛嬷凤体才大安不久，不宜劳累，还是孙儿来！”
孝庄笑着按住他的手：“玄烨啊，皇玛嬷知你孝顺。不过咱满人素来抱孙不抱子，你当皇帝的更该以身作则，还是哀家来。”
皇玛嬷连规矩都搬出来了，康熙还能怎么样？
只得委屈屈退后，眼睁睁看着她老人家眉眼含笑地，抱起他的小仙女儿公主呗！
一出生就成香饽饽，被两大巨头争相宠爱什么的。
襁褓中的小花仙不由露出无齿笑容，深深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先选个好家庭，再造个好声势。历劫什么的会难么？吃渴玩乐什么的，会是问题么？
都不会！
皇帝老子、贵妃娘，下任皇帝还养在额娘身边，不是亲哥胜似亲哥。再抱牢了太皇太后这大粗腿，何愁将来不能将来不能纵横大清，吃喝玩乐地享受到极致呢？
终于抢赢了皇帝孙子，太皇太后可骄傲。忙轻手轻脚接过小襁褓，细细端详其中的小人儿。
但见她浑不似等闲刚出生的小娃般，又红又皱活似个红皮猴子般。而是小脸儿玉一样白、眼珠子点漆般黑。跟贵妃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微弯，花瓣似的小嘴张开，露出里面幼粉的小牙床。
看得太皇太后啧啧称奇：“瞧这丫头长得好劲儿，才将将落地，却比等闲满月的娃娃还齐整，是个有福的。”
一直就没离开她左右，正一瞬不瞬端详小仙女儿公主，越看越欢喜的康熙忙不迭点头：“皇玛嬷说得是，不如这孩子就叫瑚图灵阿吧！”

第2章 万千宠爱不足夸
千防万防的，愣没提防这小冤家竟然生在了孝慈高皇后的忌辰里。
为此，钮祜禄贵妃正经捏了把冷汗。
但这雪停日出，百花齐放的盛景一出……
贵妃娘娘这悬在嗓子眼的心啊，瞬间又回到了原处，立马又趾高气昂了起来。
果不其然，除开小赫舍里氏那个没脑子的，其余人等都是没口子的夸。太皇太后亲手抱着，万岁爷当场赐名。啧啧，这般太子爷都没捞着的待遇就注定了：她的皇十一女会人如其名，是个有福的。
福气大到小时万千宠爱，将来……
将来便是万岁爷不在了，继位的那个也不会想不开抓她的瑚图灵阿去抚蒙！
只一想想这个，贵妃娘娘那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便盈满了笑意。
更难得的是，万岁爷啊！
一国之主，万乘之君的万岁爷！居然就半点不避血气污秽地，抱着小十一进了她的产房。唬得钮祜禄贵妃愣，忙挣扎着起身，试图见礼。
“别别别！”笑呵呵抱着小襁褓的康熙忙柔声制止：“爱妃快别多礼，你这才千辛万苦诞下瑚图灵阿。身体正虚的时候，合该好生休养，切不必讲究这些个虚礼。”
虽没受什么罪，但也实在乏累的贵妃在宫女帮助下略往迎枕上靠一靠：“如此，妾便谢过万岁爷体恤了！”
若在以往，康熙没准儿嫌弃贵妃不修边幅、不讲体统，远不如德妃规矩、宜妃悦目。更不如表姐知情识趣，与他说不完的话。而现在么……
康熙想想刚刚那盛景，现在还绽放的繁花，枝头累累的硕果。
心中芥蒂尽去，只觉得贵妃是个福气万千的。居然有如此运道，生下瑚图灵阿这么个小仙女儿！
关于这一点，贵妃娘娘也是万千赞同的。
但在御前呢，再如何认同，这个头也绝不能点。是以，她只微笑捂嘴：“万岁爷这般，可就折煞妾身了。依妾这蒲柳之姿，微末出身。能侍奉御前，都已经承蒙您不弃了。哪儿还有滔天福气，得咱们瑚图灵阿这般钟神毓秀的好丫头？”
“分明是万岁爷励精图治，德被天下。赫赫之功感动上天，方降下她这么个小福娃的！”
这彩虹屁拍的……
叫襁褓中的小仙女儿都不由感谢上天，叫她成了□□凡胎，如普通孩子一般没点子自我控制能力。否则一个大白眼翻过去，嘟囔句‘瞎扯呢不是？本仙女儿分明只是想找个好家庭，叫历劫岁月更肆意随心些！’
她这刚得的皇阿玛就得眼睛一翻、手一抖，叫她从历劫变成在劫难逃。。。
好在甜言蜜语人人爱听，被众多正史野史鼓吹成千古一帝的康熙也概莫能外。被拍得顺心顺意的他大乐：“朕还当这后宫之中，爱妃最是直白率真。没想到拍起马屁来，你也丝毫不遑多让！”
“瞧万岁爷这话说的。”贵妃微微咬唇，满脸不依：“妾分明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再没有半句虚言的。万岁爷早就对自身优秀习以为常，自然不觉。但擒鳌拜、灭三藩，收复台湾。哪一桩，哪一件，说出去不是旷世之功呢？”
“依妾看呐，您现在虽还比不过饶舜禹汤，秦皇汉武。但胜在您春秋正盛，大有作为的日子还长着，那些个却都已经成了历史啊……”
这小甜话说的，不但康熙龙心大悦。
便是瑚图灵阿也瞬间放心，再次欢喜自己找了个绝佳的投胎对象。别的不说，就新额娘这个宠、这张嘴，就足够护着她在宫中吃喝玩乐一辈子！
再无后顾之忧后，铺天盖地的疲倦也就席卷而来。
刚刚施展了天赋技能百花齐放的她，就很需要休息休息了。于是，等帝妃好一通相互恭维。终于轮到排排坐，一起共看小仙女儿闺女的环节时。姑娘她已经在襁褓中，打起幸福的小呼噜啦！
那毫无防备，可可爱爱的小模样，直看得康熙眉眼含笑：“小十一这是跟朕亲近呢！横竖今儿朕都已经罢了朝，难得的忙里偷闲。不如就替贵妃分担一二，代为照顾这小家伙一天罢。”
？？？
钮祜禄贵妃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想说：不是，万岁爷，您等等！妾这边奶嬷嬷就预备了六个，宫女无数。照顾一个奶娃娃游刃有余，完全不用您分担的好么？？？
小家伙得万岁爷宠爱是好事儿，可……
贵妃就怕宠爱太过，她这刚得的，还没抱上一抱的心头肉就被抢了啊！想想宜妃的胤祺、德妃的茉雅奇。现在都在太后的宁寿宫，亲额娘等闲都见不到一面呢。
虽则子女被太后、皇上的亲自抚养是荣耀。
但贵妃娘娘这么多年来只得两块心头肉，自然哪个都如珠如宝，哪舍得与人分毫呢？
好在瑚图灵阿旨在吃喝玩乐，丁点不想当那出头的椽子。
是以，当太皇太后言说抱过她之后，这陈疴将愈的身子骨都轻松了不少，精神百倍着。想是她与这孩子有缘，不如抱到她宫中，就不知道贵妃肯不肯割爱的时候。小仙女儿她先遭不住了，哭得那叫个声嘶力竭。
吓得昭圣太皇太后、仁宪太后与康熙三人一激灵，忙不迭传奶嬷嬷近前。
结果……！！！
当然是没用的奶嬷嬷换了一拨又一拨儿，哪个也没能耐哄新鲜出炉的皇十一女动动尊口。
眼瞅着三巨头都要齐齐震怒了，才终于有个胆大的颤颤巍巍站出来：“奴才等愚钝，有负万岁爷所托。但奴才私心想着，会不会……会不会小主子钟神毓秀，与别个普通娃娃不同呢？”
“比如五感更加敏锐，嫌弃奴才等愚鲁，非贵妃娘娘不可！”
换做平时，便是三人中最好性儿的仁宪太后听了这话，也得着人把这办事不利还信口开河的奴才叉出去。但瑚图灵阿到底不同，三人都是亲眼见过那春回大地、百花盛开之景的。
自然也都深知她的不同。
又双叒叕地换了一批奶嬷嬷后，康熙无奈，只得把嚎哭不止的小家伙亲手抱回了永寿宫：“底下的奴才们无能，只得劳累爱妃了。”
稍事休息，也稍事整理，精神彻底恢复的贵妃娇娇一笑：“万岁爷说的这是哪里话？为您养儿育女，本就是妾的福分。照顾疼惜孩子们，更是妾一个做额娘的本能啊。”
熟练地接过襁褓后，她还笑着虚点了点瑚图灵阿的小鼻子尖：“再怎么说，这也是妾十月怀胎，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呢！”
目的都顺利达到，瑚图灵阿自然也就不再豁出吃奶的劲儿猛嚎。
而是皱了皱小鼻子，点漆般的眼睛往贵妃娘娘脸上望了望。接着花瓣样儿的小嘴就微微咧开，露出幼粉的牙床。
直看得帝妃惊喜连连：“这，这孩子是认识爱妃/妾么？小十小时候，可没这么聪明！”
这话说的瑚图灵阿只想乐，以后再是多励精图治生生把自己累死的雍正大帝。那刚出生的时候，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奶娃儿啊！哪能跟带着记忆跟基本技能的本仙女儿相提并论？
小四嘛！
以后肯定是她纵横紫禁城的大粗腿，强力保障。现在啊，小仙女儿她只是笑笑。
千辛万苦的，可算把这小祖宗哄好，康熙都不由长出了口气：“竟然让那奴才歪打正着了，朕的瑚图灵阿还真与众不同。这么小点点的，就格外孝顺，不肯屈就旁人。只如此一来，便要辛苦爱妃了。”
可不辛苦的话，好好的闺女就要飞了呀！
贵妃心中感叹，面上却一脸的任劳任怨。颔首为礼后，忙不迭道：“万岁爷言重了。身为瑚图灵阿生母，哺育她本就是妾该尽之责。倒是妾该谢您一片慈父心肠，为了这小家伙不惜打破规矩……”
又是一番彩虹屁，把帝王吹到龙心大悦，目送他回去日理万机后。
贵妃娘娘就果断清场，并轻撩起衣襟。
瑚图灵阿：……
内心就很拒绝，并极度想吃满汉全席、八大菜系以及所有的特色小吃、私房菜。
然而她连个乳牙都没，那些想法自然也都是奢望。想要顺利长到能大快朵颐，嗨吃天下美食。她就只能眼睛一闭，嘴一张，吸住送到嘴边的白嫩嫩粮袋……
哎，这艰难的人生！
难怪古往今来，辣么多上下求索梦想着得道成仙的。
小仙女式叹气后，瑚图灵阿到底认命地吃了第一口。然后，咕咚咕咚，真香！
看得贵妃娘娘眉飞色舞，忍了好几忍，才堪堪抑制住往她那小嫩脸上狠狠亲一口的冲动：“乖乖啊，你可真是额娘的好乖乖！额娘上辈子是跟长生天祈祷了多少回，今生才得了你这么个小心肝哟！”
不费吃奶之力就得了贵妃额娘的全心疼爱后，皇帝阿玛那边的赏赐也流水般地搬进来。
衣料、首饰、胭脂等都不足说。
最叫瑚图灵阿目不转睛的，还是那各种滋补的汤汤水水。什么红枣花生鸡汤、鲫鱼豆腐汤、党参鸽子汤的，每一样都能让她那只能模糊胡看个轮廓的小眼睛露出垂涎的光。
滴答，滴答，那绝不是口水滑落的声音！！！

第3章 孙子你认真的？
瑚图灵阿自认高贵，是绝不承认自己是那么个不矜持的小仙女儿的。永寿宫上上下下伺候的宫人们更打死也不会、更不敢往那方面琢磨。
所以真相什么的，就顺利被掩盖。
余下的，只是层出不穷的彩虹屁。
机灵的宫女一号笑微微福身：“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主子才将将降生便孝顺如斯，片刻舍不得离开亲额娘，以后定然是个贴心又出息的。”
“娘娘您啊，保险享不尽的后福。奴婢等就擎着跟娘娘后头，当那被福泽的鸡犬啦。”
头彩没得到，却被迫当了鸡犬的其余人等：……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出头的椽子被提拔成了二等宫女，升职又加薪，嫉妒的眼珠子都发红。然后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分分钟叫贵妃娘娘被花式彩虹屁包围。
那画风浮夸的，饶是贵妃娘娘这等儿女双全万事足的都有些遭不住：“才巴掌大个小人儿呢，哪有那么玄乎？别个怎么说就算了，咱们永寿宫的可不能胡吣。免得改明儿话音子走出去，倒叫人讥笑咱们自吹自擂。”
这话一落，贵妃身边最为得用的那拉嬷嬷便笑：“瞧娘娘这话说的，怎就奴婢们胡吣了呢？分明万岁爷金口玉言，亲自给咱小主子盖章的孝顺。”
“再者丁点大怎么了呢？有道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枉活百岁。咱们小主子人小，可架不住来头大！娘娘您没瞧见那云破日出，春回大地的盛景。也该注意到小主子这通身的奇香，哪儿像凡人所有，分明百花仙子临凡！”
是是是！
这的确是。
有幸在产房中伺候的都知道，打娘娘宫口开全，小主子刚一露头，这产房内就满是股子似花非花，沁人心脾的奇香。再加上娘娘前头做的那个，梦登五彩石壁的胎梦。小主子的来历，可不就呼之欲出了？
襁褓中的瑚图灵阿有些想捂脸：之前她想把历劫变成游乐人间，享尽荣华富贵、吃喝玩乐一生的心思太切。就……有点太露行迹啦！
还好在大清的神话传说中，百花仙子也是个正神。
是个颇受人爱戴的主儿！！！
君不见她的新晋额娘虽各种疾言厉色，严格约束宫中仆婢。但眼角眉梢间，还是充满了得意么？
屏退众人后，端方无比的贵妃娘娘还会轻吻她的小嫩脸儿：“长生天哟，本宫怎么就这么能耐？居然生了你这么个小宝贝疙瘩！啧啧，真是祖宗保佑啊。”
“不过吾儿放心，额娘闺阁中也没少看话本子。知道你这样下凡的小仙女儿都是犯了错或者来镀金的，甭管以后回转天庭多风光。在凡间的时候，却没丝毫法力的。”
“所以你放心在，既然你打我肚子里生出来，就是我的好闺女了！额娘啊，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护着你们兄妹周全。”
拉拉杂杂一大堆，就……
叫瑚图灵阿莫名，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在心头。
再有就是：喇叭花姐姐的各路清穿小说没白看！作为康熙的真爱皇后，佟佳贵妃确实是个心善的。便是有了自己的血脉，也还对前头抱养的四四视若己出。
也不怪四四跟亲额娘感情淡薄，却对养母孺慕的很。
自打梦到那个颇有些神异的梦后，康熙就对永寿宫重视非常。贵妃娘娘对底下众人的那番敲打，自然也一个字儿不少地进了他的耳朵里。
难免叫帝王欣慰之余，还颇有几分以前都是他误会了贵妃的感觉：“虽然也姓遏必隆那个钮祜禄，但朕的贵妃，明显是个不一样的！”
连生下瑚图灵阿这样的大功，都不见她有丝毫骄傲。反而满满一片慈母心，恨不得拼命护着一对儿女周全。比起那些个恨不得拿儿子换位分，甚至故意磋磨阿哥、格格生病好借机谋宠的黑心肝们好了千倍万倍。
完全就是淤泥池子里，那朵醒目的青莲。
叫人想来，便不免心生欢悦。
打小康熙就是个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的偏激性子。这会儿认定了贵妃好，当然大手一挥，果断赏赏赏！
前头送赏的太监还没出永寿宫们，后脚新一波儿的赏赐就已经在路上了。
待遇之隆，顿叫阖宫眼酸。背地里都不知道扎了多少钮祜禄贵妃的小人儿，悄悄骂了多少声贱婢。
不过能在万千闺秀中脱颖而出，顺利在宫中占据一席之地，诸妃凭借的绝不仅仅是脸与家世。作为那个神异场景的亲历者，她们心中再如何醋海轩波，面儿上也得紧跟着万岁爷身后对永寿宫频频示好。
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万岁爷都这么旗帜鲜明地宠刚出生的皇十一女了，底下的佞臣，啊呸！是底下的文武百官们，文武百官们也得赶紧跟上啊！
本来那般夺天地造化般的奇景，看到、听到、体会到的人就不在少数。其中难免有些精明的，回屋就奋笔疾书，各种的挥毫泼墨。
通篇的溢美之词中，把个刚出生两天没到黑的小小婴孩夸上天。然后笔锋一转，就到了定是万岁爷的德被苍生、威慑天下，才有皇十一女诸般神异的高光时刻。
此无敌龙屁一出，响应者众。
都没等九月二十八日到黑，康熙这个万岁爷的英明与小公主的神异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甚至有百姓自发跪下，朝着宫门方向叩拜，口呼‘皇上圣明，才至天降福女。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也就是这会儿车马太慢，信息传递太不及时。否则瑚图灵阿这个两天没到黑的小娃娃都能火遍大清，风闻全世界。
当然就这，也够康熙喜上眉梢，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忙不迭赶往慈宁宫了！
还当皇帝孙儿是放不下她身体的昭圣皇太后笑：“都说了多少次，皇玛嬷的身体已然大安，再不用玄烨你这么一天数次地来回奔波。那许多的政务，都够叫你忙了。哪能还为了哀家这糟老婆子，这么费心劳累？”
康熙笑着搀住自家皇玛嬷胳膊：“再忙，给皇玛嬷请安的功夫也得有！否则别说孙儿想您想得受不了，那满朝文武也得上疏。直接的，婉转的提醒孙儿说，万岁爷哎，您口口声声喊着以孝治国，自己怎还能不以身作则？！”
而立有余的康熙在一路扶持自己走到如今的太皇太后面前，恍若个孝顺又贴心，小甜话不停的孩子。
逗得太皇太后忍俊不禁：“你呀，都已经当了阿玛、掌了天下的人了，怎么还跟长不大似的？”
康熙闻言还特意孩子气地艮了艮脖子：“便是当了玛法，孙儿也依旧是皇玛嬷的乖孙！”
昭圣太后笑，心里吃了蜜似的甜。
忙说自己本就好了七七八八，昨儿一抱瑚图灵阿那个小福星，更是精神百倍。说能打死头牛瞎话，翻身上马出去跑几圈却甚问题没有。
康熙虽看着皇玛嬷精神满满，但到底叫太医瞧过才放心。于是乎一道口谕下去，太医院院首被召进了慈宁宫。
打从月初太皇太后凤体违和，万岁爷巡幸塞外途中星夜疾驰回来那一刻起。太医院上下都提着脑袋在干活儿，就怕哪天太皇太后有个不测……
自己或者当值的同僚便在万岁爷大恸之下有去无回了。
不过这回，太医院院首来时忐忑到不行，切脉后却老脸笑成朵怒放的菊花。不但肯定了太皇太后之前身体大安，再无半点隐忧的说法。还各种旁敲侧击，试图打探她老人家用了何良方。
叫康熙一个利眼瞪过去，才讪哒哒行礼告退。九月底的大冷天，愣被唬到汗透夹衣。看得太皇太后颇有几分孩子气地撇嘴：“就这么点儿胆量，还敢刺探咱们皇家第一宝贝蛋？”
见康熙愣神，她老人家还颇有几分郑重地嘱咐：“玄烨可别不当回事儿，这世道人心险恶着。小十一这点神异之处可得藏好了，再不叫任何人知道，否则……”
“叫哪个心怀歹意之辈钻了空子，才真真是哭都找不到调儿！”
毕竟世人贪婪，鲜少有人能勘破生死。
若瑚图灵阿能叫人陈疴尽消、精神百倍的消息传出去。别说皇宫大内，就是九幽地狱也挡不住有心人的步伐！
康熙肃然拱手：“是，皇玛嬷提点得是。孙儿记下了，回头就部署下去，定不会走露任何风声。”
昭圣太皇太后这才满意而笑：“诸事交给玄烨，哀家是放心的。你且放手施为便是，再不用往慈宁宫中来问我这个糟老婆子意见。”
康熙忙摇头，言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还年轻稚嫩着，且需要时时聆听皇玛嬷教诲呢！
几句话将太皇太后奉承到眉眼含笑，他那点思量可不就被顺利拿到台面上来了么？
“给小十一大办洗三宴，还要破格封她为固伦公主？嘶！”饶是昭圣太皇太后历经几朝，见过巨多的风起云涌甚至改朝换代。也不禁倒抽了口冷气：“才，才三天的固伦公主，孙子你认真的？”

第4章 洗三
“是。”康熙点头一脸认真地道：“孙儿也知瑚图灵阿小了些，但是她天赋异禀。当时在场者诸多，异象波及的范围也足有小半个京城。”
“彻底瞒下，定是瞒不住的。”
“是以孙儿想着，与其叫百姓们胡乱猜测，不如因势利导。让天下人都认定了是咱们大清得天眷顾，降下福女。云破日出，大地回春等等，都是上天对大清统治的肯定。”
“否则前明享国祚二百余载，怎不见如此祥瑞之事、之人？”
昭圣太皇太后蹙眉：“可这么一来，小十一就不免被放在了风口浪尖上。”
大人都讲究个高处不胜寒呢，更何况个不满三天的孩子？
而且大清才入关多少年啊！
便是南明那几个政权先后破灭，朝野内外也鲜少再有反对声浪。但事实上，那些老迂腐们反清复明之心不死，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推翻大清，赶她们回关外牧羊呢！
这固伦公主一立，就等于将瑚图灵阿当成了活靶子啊。
万一……
康熙沉吟，良久才坚定道：“身为大清公主，生来便享万民供奉。便……便是为家国天下委屈些许，也是她分内之事。不过皇玛嬷放心，您都说孙儿是天子。是这九州天下共主，威加四海。”
“这么能耐的孙儿，难道还护不住个小奶娃娃？”
说这话的时候，康熙肃容正色，便颇有几分俾睨天下的气势了。
看得昭圣太皇太后笑，眉眼间满是赞许。
也是，如今鳌拜已死，三番皆平。郑克塽归降后，永历政权也宣告破灭。她孙儿这个万乘之君，是越发的有模有样，再不叫她夙夜忧心，唯恐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列祖列宗了。
这么铜墙铁壁的紫禁城，再有她这个太皇太后与皇帝孙儿的全力护持，又有何担忧呢？
思及此，昭圣太皇太后也就不再阻拦。
而是肃容正色，颇有几分认真地叮嘱：“长生天眷顾，方得福女降世。你我作为长辈，本该惜之爱之。如今为天下大计故，却不得不叫小小婴儿处在这般风口浪尖上。”
“别的话皇玛嬷也不多说，只玄烨千万记得梦中种种。更牢记自己身为人父该有的慈爱与责任，务必对小十一好些，再不叫她受类似委屈。”
“是！”康熙拱手，认真答曰：“皇玛嬷放心，孙儿省得。”
祖孙俩取得一致意见后，瑚图灵阿的洗三宴立即就越级举办了起来。真真内务府上下齐动员，只为皇十一女一人！
阵仗大的，别说各种娘娘们倒牙，暗戳戳地为自己膝下的皇子、皇女不平。
便是宫外的索额图、明珠等也不免长吁短叹。
原本钮祜禄贵妃就是满洲八大姓之一，出身显赫。玛法额亦都是响当当的开国五大功臣之一，玛嬷为和硕公主穆库什。父亲是先帝爷亲命的辅政大臣遏必隆，姐姐为孝昭皇后。
家族中人才济济，各个身居要职，膝下还有十阿哥这个亲子。威胁大到简直叫索额图跟明珠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天幸遏必隆那厮在鳌拜事上不得万岁爷欢心，以至于孝昭皇后与永寿宫贵妃也都不温不火。可……
谁想着好好的，就峰回路转。这般好大福运生生降落永寿宫，偏叫钮祜禄氏生了这么个福运滔天的小皇女呢？只那帮佞臣雪片般的马屁折子，与些许无知刁民的轻轻一跪。
索额图与明珠就双双嗅到了危机，觉得这未来之路越发坎坷艰难了起来。
可皇位上的康熙自有他无数考量，哪儿会在意臣下与妃嫔们的想法呢？？？
打从慈宁宫出来，他就直接摆驾永寿宫。
亲口告诉了贵妃这个好消息。
“封，封公主，还是固伦公主？”贵妃愣，桃花眼都瞪成杏子：“这……”
“妾代小公主谢过万岁爷隆恩，但这不合规矩。按妾的品级，瑚图灵阿顶了天也就是个和硕公主。还得是她成年后，出降前方得敕封。现在丁点儿大的娃娃，未有寸功于社稷，实不该早早破格晋封。”
“而且长幼有序。”
“前头的皇长女，荣妃所出的皇三女、兆佳庶妃所出的皇五女、郭络罗庶妃所出的皇六女。与德妃所出养在太后娘娘身侧的皇九女都未得封赏，怎么就轮到咱们瑚图灵阿这个小人儿了？”
所以要封就大家一起来，不然就都消停的。这出头椽子谁爱当谁当去，咱们小十一不当！
为了保护自家闺女不被眼红，贵妃娘娘都低下高贵头颅，生生把自己扭成了麻花般。抛开所有的高傲不羁，装成满满循规蹈矩的样子。
也就康熙这会儿滤镜开到了极限，才能觉得贵妃果然识大体、真良善，远胜过后宫其余人等多矣。以前是他总拿排斥怀疑的眼光看人，疏忽了贵妃高冷外表下的可贵可爱。
还小着，视物不清的瑚图灵阿自是看不清阿玛额娘之间的腻腻歪歪。
她，她此刻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就有点儿糊涂！
当初为了找个好家庭，她可是精挑细算了好久。才终于决定替代佟佳贵妃那个注定早夭的皇八女，做个能横行康雍甚至乾三朝的大长公主。这怎么，她这个小八才两天没到黑，就有皇九女了？
难道……
不，不会的！
她，她都跟司命星君打好了招呼，怎么还能出岔子？
一定是喇叭花姐姐那清穿小说们杜撰太多，部分或者彻底歪曲了史实。再就是康熙早年皇子皇女们夭折者众，重新序齿后难免与她认知中的有所不同。唔，司命星君都收了她的礼，不可能不办事儿！
否则的话……
等她历劫归来，肯定叫他比谁都好看！
瑚图灵阿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握紧小拳头。倒是越来越扛不住这幼小身体的本能，渐渐入了黑甜乡。
浑没听到皇阿玛走后，她额娘笑吟吟虚点着小额头道：“好乖乖，真给额娘争气！这么一小点点儿的，居然就要当固伦公主了啊。没辱没了咱们钮祜禄家族威风，男人像男人，女人像女人！便是外男外女的，也个顶个的像样儿。”
不然的话，她都能直接汪地一声哭出来。
钮祜禄氏虽然好，但……
但却绝不是她为自己选的安乐窝呀！
所以说，很多时候无知就是最大的幸福。而咱们无辜的小仙女一夜好眠，再醒来就是翌日清早。
永寿宫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连贵妃额娘都一身的珠光宝气，看着就格外喜庆的样子。
叫前来庆贺的诸宫妃们酸了又酸，却还得吉祥话不停地说，仿佛还真与有荣焉，特别为贵妃娘娘欢喜一般。
瑚图灵阿边听她们这精彩绝伦的表演，边感受额娘游刃有余的应对。
心里不由啧啧称奇。
只觉得凡人躯壳虽弱，心思却婉转玲珑，花花肠子多得很。
好在她之前一番运作，叫自己站在了大清Top几的位置上。满天下遍数，都没有几个够格叫她虚与委蛇的！
嗯，就很爽了。
放下心来的她被额娘喂了顿饱的，又沉沉睡去。就很完美地错过了几个舅舅、舅母带着小表哥、表姐们过来请安贺喜的场景。
也错过了及时发现真相的机会。
午后，一切准备停当，吉时将至。
昭圣太皇太后亲手抱着睡着小猪的瑚图灵阿到了宴会举办地，叫与会的皇亲与大臣、命妇们再一次见证了这位皇十一女的受宠程度。
也叫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的索额图、明珠等又添几分愁绪。
皇长子胤褆与太子胤礽倒是自信得很，并没有那么浓重的危机感。他们就，很有几分酸意。
一个觉得除了太子二弟外，自己需要嫉妒的人又多了一个。另一个则觉得，这疑似有些说法的十一妹妹分薄了乌库妈妈与皇阿玛对自己的宠爱！
仅仅一个亮相就牵动各方心思的瑚图灵阿还无知无觉着，直到吉时到，太皇太后将她交到收生姥姥手里。三下五除二地，就叫对方扒了大红锦鲤戏莲的襁褓、红色富贵牡丹的小衣裳，连她绣着小娃娃的红肚兜都没放过。
还把她放在金盆中，用水一下下往她身上撩？
被折腾醒，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状况的瑚图灵阿才扯着嗓子哭出来，手刨脚蹬地各种抗拒：“苍天啊，羞死仙了！怎么可以扒光小仙女的衣服呢？可恨我如今□□凡胎，法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竟，竟然连变点花花草草为自己遮羞都做不到。这改明儿传回仙界，都不知道要被嘲笑多少年啊！！！”
当然她再怎么愤怒嘶吼、奋力挣扎，看在与会的人眼里也都是吉兆。
殊不知他们那诸如‘小主子果然得天独厚，远胜于等闲孩童。瞧这哭声多嘹亮，动作多有力。’等等的夸奖，听在当事人的耳朵里又是多大的嘲讽。
就……
叫小仙女儿很气，任谁都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还当自己得了甚美差的收生姥姥简直要哭，战战兢兢的，可算是到了最后一个扎耳眼儿的环节了，这又出了问题……

第5章 固伦公主
举凡女娃儿洗三日，都会提前准备用香油泡了三天的，穿好红线的绣花针。
为的，可不就是洗三时，直接把耳朵眼给扎好么？
满洲姑奶奶更是一耳三钳，个个都得扎足了两边六个耳朵眼儿。
能被层层选拔，顺利担任瑚图灵阿收生姥姥的，自然是个中好手。以至于小仙女儿哭得惊天动地，不能自已。急得收生姥姥浑身冷汗，动作上也能丝毫不错，诸般夸奖信手拈来。
千盼万盼的，就等着扎完耳眼儿，完成这富贵又熬人的活计。
结果……
任由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硬是不能穿过小皇女软趴趴的耳朵分毫。她这不信邪地一使劲儿，好嘛，硬生生地把好好地绣花针给折了！
亏得这位规矩娴熟，牢记自己还在皇宫大内中，怀里这位是堂堂皇女。这才没有娘呀一声撒了手，叫九族都跟着遭殃。
还能硬挤出几分笑容来：“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小主子实在天赋异禀，奴才，奴才无能伤其分毫。”
这话一出，底下就是一片沸腾。
皆言小主子不愧是伴随天地异象而生的有福之人，独得长生天庇佑，等闲不能伤其分毫。万岁爷有福、大清有福云云。
听得胤褆嘴角撇到天边去，悻悻嘟囔了句：“才三天没到黑的小毛孩儿，有个屁的天赋异禀？分明是那老婆子年老体弱，又被吓到战战兢兢。怕皇阿玛怪罪，这才扯出好大谎！”
然后很不幸的，作为赞扬浪潮中的唯一不和谐，阿哥爷他当时就被举报了。
“大，大哥别瞎说，妹妹就是小仙女儿！”
虽则才三岁，但也颇知道襁褓中的小人儿跟别个不同，是自己嫡亲妹子的胤俄掐腰，奶声奶气地喊道。
半点儿不知道这一嗓子之下，他身边的奶嬷嬷是怎么个后悔欲死法儿！真&#183;早知道主子爷这么能闯祸，说甚也不在他耳边瞎说系列。主子以后跟皇十一女好不好不知道，一个不注意，她这条老命就要活不出来了！
好在万岁爷英明，并不以三岁小孩儿的话为忤。
只冷冷看着大阿哥：“既然胤褆觉得收生姥姥在扯谎，那就另外换针上来，你亲自试试看！”
胤褆简直懵逼，就不知道皇阿玛这神奇的点子从何而来。
倒是他亲额娘惠妃娘娘花容失色，噗通一声跪下来：“胤褆言语不当，还请万岁爷看着他有口无心的份儿上多加宽宥。若，若实不能，便拖出去打他的板子、罚他禁足抄经等。”
“给小皇女扎耳眼这个，一则不成体统。再则也怕他莽莽撞撞没个分寸，万一伤到幼妹可如何是好？”
求您高抬贵手，别叫妾母子怼上贵妃娘娘。纵然遏必隆已死，钮祜禄家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好端端的谁也不想捋那个虎须。
可惜很明显的，康熙就没有点儿成人之美的品质。
任凭惠妃再如何舌灿莲花，他也只半点不为所动。坚持叫胤褆亲手试试看，到底瑚图灵阿天赋异禀，还是收生姥姥畏罪扯谎。
口谕之下，胤褆还能怎么着？
只能把一张俊脸苦成黄连，认命捏起绣花针。当大清建国以来，第一个给幼妹穿耳洞的满洲爷们儿！
可……
明明软趴趴的小耳朵，却硬是能扛住绣花针什么的，就已经很叫人惊异了。他这不信邪地一使劲儿，好好的绣花针又断成了两截。
打脸来得如此迅猛。
就叫少年脸上乍红乍白，只能尴尬欲死地跪下：“儿子无能，还请皇阿玛赎罪！”
康熙正惊呆于爱女的神异呢，自是不跟他一般计较。
而是又点了几个分明代表宗室、勋贵、清流、汉人官员的命妇。使她们一一试过，皆无果后。他自己又试，就…
很想用事实证明，他的宝贝爱女是个连真龙天子都伤不了的存在了！
瑚图灵阿还指望背靠皇帝阿玛这棵大树，安安心心乘一辈子阴凉呢。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难堪，于是…
一样软趴趴的耳朵，一样的绣花针！
在康熙手里却毫无阻滞般，顺顺利利地穿了过去。
容易到叫康熙都不由怀疑，刚刚是不是各方势力都在无剧本情况下陪着他做了场大戏。可那些根断掉的绣花针，却又无声提醒他一切真的发生过。
就这么木然地在收生姥姥指点下，端端正正给爱女扎好六个耳眼后，殿内便已经呼啦啦跪倒一片：“万岁爷不愧真龙天子降世，能常人所不能。”
情真意切一通彩虹屁，直吹得康熙飘飘然。
莫名觉得真自己有点常人没有的气场，否则那么多人都一筹莫展的事儿，怎么到他手里便轻松自如了呢？
终于不用被继续折腾的小仙女儿再度入了黑甜乡，才不说她便是下凡历劫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小仙女儿，根本就不是区区□□凡胎可以伤害的。就……
除非她自愿！
哎，为了抱牢皇阿玛这根大粗腿，她也是牺牲很大啊。
好在出生三天的小孩儿没啥子痛觉，扎耳眼儿也不会流血。否则气味芳香，有治病解毒功效的仙人血一出，才特么热闹了呢！
刚出生的小娃吃了睡，睡了吃的，实属正常。
康熙也不以为忤，只欣慰一笑，着贵妃最为信重的那拉嬷嬷抱着她，跪接了圣旨：“康熙二十四年九月廿九日，皇帝诏曰。桃李咏发，云日连辉。礼秩克柔，肃雍载美。筑馆大国，建号名邦。乃躅规矩，用光懿范。咨有皇十一女瑚图灵阿，金枝宠爱，玉质辉奇。蕴异体和，含章挺秀……今破格册为固伦福瑞公主，位同亲王，享岁俸万两，禄米万斛……”
唔……
怎么说呢？
自打贵妃传出孕信儿与那个梦登五色峭壁的梦以来，万岁爷就像是被杨贵妃迷住的唐明皇一样。
流水般的赏赐不停往永寿宫搬，皇十一女落地后更是变本加厉。
诸妃们酸着酸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可她们再怎么也没想到，万岁爷还能任性如斯。居然越过了前面几个皇女，把尚在襁褓中的小十一封了固伦公主？？？
这这这，是暗示她们下一届的皇后人选已定，还是她们钮祜禄家的么！
只一想想这个可能，诸妃们的笑容就无比勉强。
好容易熬死了仁孝皇后、孝昭皇后，以为皇后之位定是自己囊中之物的佟佳皇贵妃更好比吃了黄连一样。
然而圣旨已下，连昭圣太皇太后都没有半点反对意见，尤自笑得慈祥可亲，她们再有滔天的酸气怨气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能微笑屈膝，道一句万岁爷圣明，公主生来便与众不同，合该有此殊遇么！
想想新老对手们无限憋屈却只能生生隐忍的表情，贵妃娘娘心里就不由一阵畅快。看着瑚图灵阿的目光啊，温柔的都能滴出水来：“额娘的乖乖小福瑞哟，你可真给额娘争气！”
“才这么豆丁点儿大，就已经是位比亲王的堂堂固伦公主了呢。”
呀？
瑚图灵阿花瓣般的小嘴儿微张，就很惊喜的样子。喇叭花姐姐说清初期的固伦公主值钱着，可以有一万两的年俸，万斛禄米。这这这，简直就能更尊贵、更有钱地吃喝玩喝的节奏啊！
小仙女儿笑出幼粉的牙床，叫贵妃额娘搂在怀里好一阵亲香。
母女俩正欢喜着呢，又听静鞭响，万岁爷再度驾临永寿宫。
贵妃娘娘虚点了点爱女的小鼻子：“你啊你，可真是给额娘带福。打从有了你，咱们永寿宫里好事一桩接一桩的，都不知道叫各位娘娘们呷了多少醋呢！”
永，永寿宫？
瑚图灵阿有点糊涂。
专注吃喝玩乐的小花仙，学习那么辛苦的事儿她肯定不做的。所有对清这个朝代的了解，都源自于清穿小说成瘾，还酷爱跟她讲解的喇叭花仙姐姐。
而若她记得没错，佟佳贵妃后来被封了皇贵妃、当了一天皇后，住在承乾宫？
那这永寿宫，是额娘升迁之前的宫殿？
小仙女儿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打从闺女出生那天毫不避讳地进了产房后，康熙是每天必来报道。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小公主确有神异。总之每次跟她相处些许，他总能龙精虎猛，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连处理政务的效率都高了很多。
如此福利之下，康熙彻底忘了避讳二字。每天至少一次地，踏足贵妃的永寿宫，叫诸妃们不知道撕了多少帕子、换了多少茶盏。
小福娃瑚图灵阿的待遇一升再升，俨然天下第四。除了太皇太后、太后、皇上这三巨头，连太子与皇贵妃都要后退一射。
就……
叫她享乐之余不由自得：果然声势造得好，幸福生活享不了啊！
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地欢欢喜喜十几天。
正当小仙女她越发无聊的时候，就听门口好一阵喧哗。接着月子房里就闯进来个小秃瓢，一片阿哥爷不可的阻止声中。
瑚图灵阿就听着她仙女额娘温柔浅笑：“胤俄是过来看妹妹的么？”
胤，胤俄？
她，她就是再没有文化，也知道四阿哥叫胤禛啊！所以……

第6章 投，投错胎了么？
所以她这是投错胎了？
不！
瑚图灵阿咬住粉嫩嫩的小牙床，她才没有那么笨。一定是司命，是那个天杀的司命收了她的好处却没给她办事儿！
呜呜呜，可惜她那攒了许久的天材地宝，她的全部家当啊！就那么一股脑全部塞给了他，只为了有个能叱咤风云的好身份。
天可怜见的，为了优中选优，她辛辛苦苦盯着那名册多久呢？
都快累近视她这对仙眼了，才终于敲定了佟佳贵妃所生的皇八女。
可不就看上她康熙亲亲表姐、真爱皇后的独生爱女，生来就在大清公主的top1上？想要这份纵横本朝，再有下任皇帝哥的天然粗腿。果断只要她愿意，便可以浪遍康雍乾三朝的牛叉？？？
结果丫这骚操作一来，竟生生将她弄到了早早撒手的温僖贵妃肚子里，叫她成了草包十的妹子？
苍了个天的！
那混账玩意儿特么还真黑了心肝地，生生送她过来渡劫啊？
瑚图灵阿哇哇大哭，为自己送出去的那些个天材地宝，也为她注定头半截风光无限，后半段凄惨无比的人生。
吓得才将将点了个头，奶声奶气说想额娘、想妹妹的胤俄腾腾腾跑过来：“妹，妹妹不哭哦，哥哥哄！”
虽然看不清形貌，只隐隐约约看着个红色小袍子、奶白脸儿的小秃瓢。
但光从那奶萌奶萌的音调里，就能脑补出小家伙的可爱暖萌来。
但有什么用呢？
小仙女儿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积攒了许久的天材地宝。
就……
忍不住的委屈。
小嘴开开合合的，哭到根本停不下来。
超大声的那种。
吓得还待看他们兄妹和谐的贵妃娘娘懵，忙不迭把人搂在怀里，连连温柔轻哄：“乖啊，额娘在呢，福瑞乖乖的啊，不哭不哭，好福瑞！这是哥哥呢，你一个阿玛一个额娘的亲哥哥。”
“额娘跟你说啊，这世上，顶属你们俩最同根同源了！好乖乖快别哭了，给你哥哥笑一个好不好？好叫他以后疼你护你，把你当成眼珠子疼！”
才将将三岁的包子十还不知道自己被额娘安排成了怎样的苦力，只笑呵呵点头：“疼！胤俄疼妹妹！”
瑚图灵阿：……
就，哭得更大声了！
说好的天堂变成了地狱，好好的雍正妹子变成了他死敌的妹子。越，越跟胤俄关系好，就越容易被清算有没有？
毕竟谁都知道雍正是个小心眼儿，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连跟着他的隆科多、年羹尧、李卫都一个没得了好儿去。更何况胤俄这个铁杆的八爷党？没被改名阿其那、塞思黑，都多亏了他玩命替老八摇旗却不怎么受重用，还有个了不得的外家。
否则他连圈禁都捞不着，直接就得步老八、老九的后尘，哥仨拉手入黄泉！
掏空了家底子贿赂，却生生成了这么个注定被清算的天然一派……
只想想这个，小仙女儿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嚎，一会儿就把小嫩嗓子给哭哑。
不但贵妃娘娘慌神，便是按时过来打卡的康熙都淡定不了。大手一挥，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悉数传唤了过来。
动静大到慈宁、宁寿两宫都被惊动着遣人来问。
不出一炷□□夫，就六宫尽知固伦福瑞公主生病，啼哭不止的消息。
尚在禁足状态的庶妃赫舍里氏更当即大乐：“哈哈哈，我就说嘛，她钮祜禄氏个罪臣之女，哪来那好大运道？得幸生个固伦福瑞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有命生，没命养！”
承祜、承庆、承瑞……
这后宫里面啊，名字叫得越喜庆吉利，就越容易蒙长生天招幸。
你不去，也大把的人盼着你去，念着你去，甚至抬抬手送你去呢！落地三天就被封固伦福瑞公主？啧！
比起她这癫狂恶毒，佟佳皇贵妃这边可就高杆多了。
作为孝昭皇后之后，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她第一时间着人准备了些个珍贵药材，又一身常服满脸憔悴忧心地亲往宁寿宫。
便是被万岁爷亲口拒之门外，也不见半点气恼。
只忧心忡忡地回了承乾宫，转身就进了小佛堂。说要亲自为小公主念经祈福，愿她无灾无病，健康成长。
宜妃听闻后冷笑，直接在心里呸了一声 ：‘丁点机会都不放过，咱们这位皇贵妃娘娘可真是绝了！真真是，以一如既往地虚伪啊，就不知道她这暗戳戳在佛堂里念的到底是哪路经了。’
反正宜妃是不相信，天底下还有谁比佟佳氏更盼着瑚图灵阿立不住的。
当然腹诽归腹诽，人家这标杆都已经立起来了，她就是再如何不屑也得赶紧跟上。否则回过头来，再被万岁爷觉着她没点子慈爱之心就不好了。
再者她这翊坤宫与永寿宫相邻，跟贵妃一直相处得不错。
说亲如姐妹是扯淡，但也还真没少相互照应，宜妃是打心眼里盼着贵妃好的。
到底她圣宠虽有，资历与家世却不足，为人还惯爱掐尖要强。便是前头那些老资格都撒手，也万般轮不到她统御六宫。如此，肯定是上去个对自己颇有好感的更有利啊！
两姐妹先后封后的事情虽少见，但贵妃有福瑞公主不是么？
那般长生天亲闺女般的小福娃，肯定会顺顺利利长大的。
肯定！
承乾、翊坤两宫先后点燃香火，随即整个后宫都抄经的抄经、拜佛的拜佛。妃嫔们各自如何想的不得而知，但面上却皆为小公主牵肠挂肚模样。
而永寿宫中，被众人牵挂的小公主却还哭声沙哑。
叫应召而来的太医们束手无策，一筹莫展。
那个……
小儿惊风、伤寒、脾胃弱等等，他们看多了。可行医一辈子，谁想着能从个没满月的孩子身上诊出来怒脉呢？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圣驾面前，他们倒也不敢有所欺瞒。
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禀告。
然后等着万岁爷雷霆震怒，将他们骂到后悔生而为人。
熟料万岁爷竟然只是皱眉，反复确定了诊脉结果。得到在场诸人的一致认同后，便直接挥手让他们暂且退下？
惊喜来得太快，太医们都有点不敢置信。
只同手同脚地告退，然后……
在宫门的关上的刹那，他们用项上人头作保，真的就有听到杀伐果断万岁爷傻阿玛一样的声音：“哎哟，阿玛的瑚图灵阿哎！倒是哪个不长眼的气着你了？你别哭，指给皇阿玛看。皇阿玛这就着人拖出去，打TA的板子给你出气好不？”
额？
同没想到这般神发展的瑚图灵阿一愣，哭声自然也就跟着停滞了那么微微一瞬。
可就这么微微一瞬，也叫帝妃二人看到了莫大希望。
于是康熙再接再厉：“瑚图灵阿别怕，皇阿玛是大清之主，满皇宫内外都得听皇阿玛的。谁惹着你了尽管指出来，皇阿玛给你做主！”
“嗯嗯嗯，还有额娘！”贵妃积极补充：“你皇阿玛不方便处理的事情还有额娘。好好歹歹的，老娘也是一宫主位。别的不说，护住你这么块心肝肉还是不成问题的。”
“还……还有哥！”胤俄露出一口小米牙，煞有介事地说。
才意识到他也在的康熙：“胡闹，胤俄怎么溜进来的他身边的嬷嬷、宫女呢？怎么照应的小阿哥？”
在他的怒火下简直要吓昏的嬷嬷忙战战兢兢站出来，赶紧把小主子抱起来。
气得胤俄手刨脚蹬，扯着嗓子喊：“妹妹，妹妹啊！”
只人小力薄，只能无奈地抱走。
他这一走，康熙又把忍笑忍得辛苦的宫女太监们都挥退。
偌大永寿宫内，就只剩帝妃二人许诺不停，争相哄着小公主。
就很成功地把疲累已极的小仙女念叨进了黑甜乡。
也是投错胎事件对小仙女儿的打击忒大，让她执念太深，以至于她竟然破天荒地梦到了仙界？
好么！
这可是正瞌睡来了枕头了！
小仙女儿光火，气势汹汹就往天府宫而去，非要司命那家伙还自己个公道来。啧，还堂堂星君呢，居然干那等收了好处不办事儿的勾当，简直羞死个仙了有没有？
结果这槽还吐完，司命宫中的小童就先哇一声哭出来：“花儿，花姐，花姑奶奶，求您可别说了。呜呜呜，前脚帮了你，后脚司命就下凡了……”
又一波儿晴天霹雳下，小仙女就很懵。
只傻愣愣地听着童儿碎碎念：“当时我就说不行不行，可不能这么违规操作。偏生铁面无私了数万年的司命哦，跟中了邪似的，非是不听呢！”
说着，这童儿还斜睇了恍若雷劈般的小仙女儿，摇摇头认命地传达主子的命令。
“咳咳，永寿宫那边确实……”
“称得上高开低走，搞不好就结局凄凉。是以仙君吩咐过，若你执意不肯，倒也不是不能再与你改改。但违规操作必然不行，只能按着正常历劫的程序来，重新选个人家。”
“但这么一来，皇十一女就得如史上一般幼殇。但与原本不同的是，因你之前那番铺垫，福星公主名扬大清。你的生死存亡，已经跟大清国运产生了些许微妙联系。”
“你若真重新选择，钮祜禄贵妃会落个福浅命薄、胤俄悖逆无状的罪名算是坐实。心念爱女的她又饱受欺凌的她没挺过一年便撒手人寰，被万般排挤的胤俄比八阿哥还惨。因你出生时所带的种种祥瑞而渐渐稳固的民心，也会再度激荡……”
唯恐说得不够具体生动般，小童还特特给她看了眼贵妃娘娘临死还笑着对胤俄说别哭，额娘只是先一步去找妹妹的画面。
直看得小仙女儿热泪盈眶，心口都泛着丝丝缕缕的疼。
虽然只做了区区十几天的母女，但她也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贵妃娘全心全意的疼宠，真拿她当亲娘一样的。又怎么舍得因自己之故，害亲娘年纪轻轻便撒手人寰？
是以没等着小童追问，她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改了！”
“hard模式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回去我就好好吃饭快快长，看住了憨憨哥。不叫他再以堂堂贵妃之子身份，玩命去替全康熙朝身份最低的皇阿哥扛旗。不掺和夺嫡，不就不会被盯上？跟五哥一样，当个富贵闲王也挺香哒！”

第7章 福运当头小公主
确定认定以及肯定了，自己所在的就是为了神仙历劫而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非正统的历史。便是改动些许，也无伤大雅后，小仙女儿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随即消散。
如此，她就可以好好扳正她那个憨憨哥，不叫他误入歧途啦！
吼吼吼，握拳。
跟小童告别后就从梦境中醒来。
大眼睛一睁开，就模模糊糊看到残灯如豆下。她偌大的床边，依偎着一明黄一金黄的两道身影。
光从这颜色上看，也知道是皇帝阿玛跟贵妃额娘没错了。
她这小手一抬，守在床边已久的康熙与贵妃就双双醒来：“呀，皇阿玛/额娘的福瑞醒了？太医，快叫太医进来再给公主把个脉！”
接着房门大开，数名太医鱼贯而入。
轮流把脉，确定公主已无大碍。只是哭太久伤了嗓子，少不得劳动贵妃娘娘喝上几服清肝利咽的药，再喂小公主后。帝妃二人提着的心啊，才终于缓缓放回原位。
几位太医告退后，贵妃忙笑着劝道：“折腾了这许久，万岁爷也定累了。妾早早就着人收拾好床榻了，不若您先安置？明儿还有早朝呢！瑚图灵阿这边，交给妾就是。”
有被关心到的康熙微笑：“如此，朕便领了爱妃的好意。福瑞这边，就都劳烦爱妃了。”
贵妃娘娘拿帕子轻掩唇角：“万岁爷说得这哪里话？都是妾为人母者，应当应分的。说起来，也是妾御下不严。才叫胤俄身边的嬷嬷宫女们愈加懒散，那许多人竟照应不好一个小主子。”
“以至于胤俄念我心切，竟生生地钻进了月子房里……”
帝妃两个都不知瑚图灵阿到底为何被诊出怒脉，却明白这事儿不足为外人道。是以，严命了诸太医等保守秘密后，胤俄身边照应的仆婢们就成了最好的背锅人选。
每人都结结实实地挨了顿板子不说，还被调离了小阿哥身边。
谁叫她们也确实看护不力，有负主子所托呢？
“哎！”康熙摆手：“都是下面的奴才们惫懒，哪里只是爱妃之过？向日里，这宁寿宫上上下下，可都循规蹈矩的很。必是爱妃孕中艰辛、月子里又多有不便之故。”
“回头朕亲自拣拔几个可用之人，送到胤俄身边。也好叫爱妃能安心，好生照看咱们瑚图灵阿。”
“别老神思不属的，再饿坏了朕的福瑞公主、憔悴了朕爱妃的芙蓉面！”
最后这句说得委实过于轻佻，腾地就叫贵妃娘娘红了脸颊，小声音都发着颤：“万，万岁爷……”
康熙以前都带着防备心看钮祜禄姐妹，打心眼里透着那么股子排斥。
私下里的交流，其实鲜少交流的。
自然而然地，也就没见过贵妃这般娇娇女儿态。
如今这么灯影朦胧地一瞧，非但新鲜，还颇有几分美人如玉的感觉。就……
咳咳！
帝王尴尬轻咳，颇有几分掩饰性地理了理袍子：“时候不早，朕这就安置了，爱妃也早些休息。若瑚图灵阿这边有任何的反复，你便着人往乾清宫通知朕。”
事关亲亲爱女，贵妃娘娘当然没有分毫怠慢：“万岁爷放心，妾省得。”
可等着圣驾走远，再不用掩饰的时候。
贵妃娘娘又不由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嘴巴，以防爆笑声传出去惹人非议。
良久后，笑到双颊绯红、眼含春水的贵妃娘娘才虚点了点瑚图灵阿的小鼻尖：“额娘的好乖乖哎，你可真是个小福果儿！因着你这一通哭闹，不但额娘得了利，便是你那憨哥哥也便宜太多。要不然单单这个看护不力的罪名，就够额娘我喝上好几壶。”
“你哥那个小呆瓜啊，也甭想得了好儿去！”
“亏了有你，亏了你还好好的。”
“这一次，是额娘疏忽了。不过别怕，任何敢冲你们兄妹伸手的，都甭想得了好儿去！”
这母狮子护崽一般的语气哟，就叫瑚图灵阿很有几分讶异：原来，向日里温柔如水的额娘发起狠来，也会这么……
不怪老话说为母则强。
但今儿这事，确实是个巧合啊，额娘！
不欲连累无辜的小公主手刨脚蹬，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试图向额娘传达不同意见。
结果贵妃娘娘却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双手摸在了她的小脸儿上：“是吧？瑚图灵阿也觉得额娘说得对！”
啊不，啊不是啊！
瑚图灵阿努力了又努力，也无法掌握说话的技能，只能发出几声略略沙哑的轻叫。
把她急的哟！
各种手舞足蹈，可等来的，只有贵妃额娘的轻哄与掀起的衣襟？
！！！
瑚图灵阿超想拒绝，但又哭又闹、又怒又惊的，她都小一天没吃了，小肚子还真空得慌。所以还是先吃，等吃饱了再琢磨怎么别连累无辜吧！
上眼皮搭上下眼皮的瞬间，她这么想着。
可等翌日再醒来，却好巧不巧地听到额娘最最信重的那拉嬷嬷回禀：“诚如娘娘所料，昨日之事，果然是有人作祟。”
“那起子贱人比不过娘娘位分高、受宠爱，福气绵绵。遂买通了人在小阿哥身边早晚念叨，说小公主多玉雪可爱，是个小仙女儿。怂恿他过来闯月子房，好借机生事。昨日小阿哥那贴身宫女带着那荷包中，便有对小公主不利的物件。”
“好在咱们公主灵慧，未等小阿哥近前，便嚎哭不止，更别说那个心怀歹意的蹄子了！”
“那是！”贵妃娘娘昂头，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样子：“我的瑚图灵阿可是伴随着祥瑞而生的福女，岂是那等贱人能戕害得了的？”
“胤俄那里如何？昨儿那番阵仗，该是吓着他了吧？可有叫太医给他再把一次平安脉？”
得知儿子一切安好后，贵妃娘娘才转而问起那个背主的奴婢。
那拉嬷嬷恨恨咬牙：“万岁爷吩咐，着人将那贱婢送往慎刑司。结果半路上，她就趁着押解之人不备，一头撞死在假山石上了。至此，所有线索悉数断掉，竟是便宜了那幕后的主使。”
瑚图灵阿：！！！
真没想到，这乌龙、巧合与意外背后，还隐藏这样活生生宫斗系列。
瞬间觉得好危险。
好在司命那个家伙坑是坑了点儿，把她想好的超豪华版公主生活变成了看似豪华，实则暗藏危机的。
但，仙女下凡该有的牌面却还是有。
比如最基础的防御、最简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却真实存在的天赋技能。有了这些，便是她昨儿没哭，那个心怀歹意的宫女也甭想伤她分毫！
就，念着这个，她也该找找老朋友，有必要的话再搭救他一二？
唔！
虽然六道茫茫，想遇到不是件容易事儿。但万一呢？
她这思维各种发散的时候，贵妃娘娘却满脸果然如此的笑容：“嬷嬷无需自责，敌在暗我在明，自是防不胜防。不过万岁爷昨儿说过，会亲自拣拔人手照顾咱们十阿哥。”
“经此一事后，本宫相信，他必然会提起十二分用心的！”
万岁爷亲自派人看顾？
那，那就等于是在小阿哥的安全上了把黄铜大锁啊！真真要宠爱有宠爱，要牌面有牌面，还很安全。
想明白了这其中关要的那拉嬷嬷惊喜笑：“老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必定说不尽的好日子。便是……”
便是更进一步，入主坤宁也不是没有可能。
了然她这未尽之意的贵妃只笑着摆手：“嬷嬷错了，并无甚苦尽甘来，一切只母凭女贵而已！亏得长生天疼我，特特给本宫送了这么个小福娃来。”
那拉嬷嬷点头：“咱们福瑞公主果然是伴着吉兆而来的，天生一员福将。”
慈宁宫中，听完了康熙转述的昭圣太皇太后也笑着颔首：“果然天生福运过人，怎么也不至于被小人所害。哀家的小乖乖哟，果然争气！可恨世人多遐想，哀家都去永寿宫两次都有不利于太子的传言。否则日日探看，将那小人儿抱在怀中亲香可多好？”
有被影射到的康熙：……
虽万分不舍，但也还是强忍着心疼说道：“皇玛嬷提点得是，孙儿以后也尽量注意。”
还真没这个意思却得了意外之喜的太皇太后颔首：“皇玛嬷也知你只一片慈父心肠，喜欢瑚图灵阿那孩子而已。断没有其余想法，可……你是一国之君啊，你所处的位置。就注定了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反复揣摩。”
“历朝历代，帝储之争、夺嫡之战都是乱国之相。玄烨你年幼登基，能有如今这般成就，已经称得上旷古烁今，足以告慰祖宗。皇玛嬷也无甚再能教导于你，唯愿你牢记汉武帝、唐太宗之教训，避免那等悲剧。”
康熙肃容正色而拜：“皇玛嬷宽心，孙儿定然以史为鉴，再不叫我大清有此等祸患。”
昭圣太皇太后笑着把人扶起来，祖孙俩重又把话题回转到永寿宫、回转到尚未盈月的固伦福瑞公主瑚图灵阿身上。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该怎么给小公主办个圆满而又盛大的满月宴。

第8章 万万没想到
至于刚说好的低调从事，一碗水端平？
呵呵。
康熙表示自己只说注意，可没说一碗水端平，也不可能端平。而且……
瑚图灵阿是等闲的皇子皇女？她是伴着吉兆而生的小仙女儿，是长生天福佑他爱新觉罗氏的明证！
当初那春回大地盛景后，代表神迹的果子、花朵都被他着人摘了下来。能制作成花茶制作成花茶，可以做成蜜饯的做成蜜饯。比较耐放，可以长期保存的就直接鲜储。
然后再细细核算功劳，依例依等地着人千里屈驰地分发下去。
务必要天下栋梁与他这个一国之君一起，共享神迹。
这招一出，朝野哗然。
把那些个底层的，原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重用的地方小官们；一直觉得自己深受排挤，与满蒙大臣诸多不同的汉臣们都感动得老泪纵横。
当即跪地三呼万岁，大表忠心，愿意为大清江山鞠躬尽瘁。
“紫禁城外，现在还有不少百姓过来跪拜圣明天子与福女公主的呐！”昭圣皇太后笑，看着孙儿的目光中就不免带了几分明晃晃的调侃。
康熙脸上一红：“皇玛嬷说笑了，甚圣明天子？”
“那些百姓，分明就是把皇宫当成了许愿池。虔诚祈祷咱们的福女公主，盼着能分到一丝丝的喜气、福气呢！那圣明天子四个字，分明是他们畏惧禁卫军驱赶，情急之下给自己扯的大旗。”
“可……”昭圣太皇太后笑，一脸的意味深长：“甭管原意如何，玄烨这个圣明天子的名声是传出去了！只等它越传越广，成为满蒙汉所有百姓心□□同的信念……”
“那乱臣贼子们便再如何巧舌如簧，也煽动不了百姓分毫。如此，大清江山方能彻底固若金汤、长治久安。”
“是！”康熙拱手：“孙儿谨记皇玛嬷教导，接下来必定兢兢业业。顺着这大好势头展开，早晚坐实了天下臣民们心中的圣明天子。好叫百姓们知悉，反清复明过不上他们梦想中的好日子，只在大清治下才能。”
“早晚叫他们改了康熙康熙，吃糠喝稀的顺口溜。再自发给朕编个更好，更流畅，处处体现生在朕治下多三生有幸的来！”
“玄烨好气魄！”太皇太后赞许而笑：“有志者事竟成，皇玛嬷相信你肯定行的。”
“孙儿多谢皇玛嬷信重。”
太皇太后跟康熙达成一致，瑚图灵阿这个固伦福瑞公主的盛大满月宴也就随之定了下来。
各宫娘娘们，尤其是膝下有子有女，却从未体验过这般重视的娘娘们不免酸气冲天。
而更扎得她们心肝脾胃肾哪儿哪儿都疼的是：打从那小娃娃公主的满月酒定下来后，她们各宫递牌子进来请安的都多了不少。喜滋滋见了后，话没说两句，就都有意无意地往永寿宫绕？
更有甚者，竟明言求帮忙要请柬。要不到请柬的，就厚着脸皮求带出席。
同被要求了的佟佳皇贵妃：？？？
就一脑门子问号，想问问两位嫂子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么？竟然上赶着资敌！
兴致勃勃而来，却被甩了眼刀子的叶克书福晋委屈：“皇贵妃娘娘身处宫廷，随身都能见到小福星，自是不同咱们这些人等的渴望。诚然打从万岁爷登基以来，府上光辉一日胜过一日。可，谁不盼着自己能锦上添花，更上层楼呢？”
皇贵妃冷哼，想说就是你们这群无知蠢妇，才把那堪堪不足满月的小娃娃给提高到那般程度。以至于……
以至于钮祜禄氏贱人母凭女贵，越发春风得意。搞不好就后来居上，在其姐之后住进坤宁。
可没等她张口，叶克书福晋就先笑：“娘娘您也别不信，那福瑞公主还真就是天降福瑞。前些日子，阿玛不是旧伤复发，夜不能寐么？赶巧万岁爷赐福，他便遵旨吃了那福果、喝了那福茶，结果您猜怎么着？”
“好多了，就真好多了啊！那，那太医院诸多名医束手无策多年，只能尽量缓解的旧伤啊，就奇迹般地有了好转！不但咱们，就是被请进府中的太医也殊为惊异，连着问阿玛是得了甚造化呢！”
“这般给万岁爷树名声的良机，他老人家哪能错过？当即老泪纵横一通说，连呼万岁爷圣明，深感皇恩浩荡呢！”
再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的皇贵妃：……
真是既喜又忧。
还有股子说不出的无力。叫她很诡异地，就懂了三国时周瑜的愤慨。也恨不得双眸含泪，对天长啸一声：既生吾，何生赫舍里与钮祜禄姐妹了！
诸如佟国维这种的状况越多，底下得到厚赏的相关人等便越发感念皇恩。毕竟易地而处的话，他们是绝没有那个宽容雅量，将如此宝物与天下栋梁一起共享的。
康熙：……
康熙其实也不大能！
他，他也是做梦都没想到，那果子、花朵等还能有那般奇效啊！
早知道的话，他……
他就豁出去再多兢兢业业几年，也不会这般暴殄天物啊！！！
好在赏赐出去的都是小头，大头还留在宫中。原本，他还打量着再与臣共享一把，将自己这个仁君之名推向顶峰。可现在？
呵呵，仁君不仁君的不重要，主要最近喜欢上了水果跟花草茶。
宴客就不必宴客了，统统存进朕私库吧！
听说皇阿玛把那些个花果等物都当宝贝般装进私库的瑚图灵阿愣：……
就很想说句大可不必了！
虽则那些东西沾了点儿她天赋技能的光，期间充斥了些个灵气。伤病者食之能叫病痛消失，康健者食之精神百倍，确有几分妙用。但，那是有时效性的呀！只满了一个月，它们便会零落成泥碾作尘。
珍藏是珍藏不住的，任你再好的存储条件也不成。
可惜她现在还是个堪堪不足盈月的奶娃，连把软趴趴的脖子艮起来都是妄想，更别说甚坦言相告了。
所以真相什么的，就注定不为康熙所知。
而等才堪堪喝了几天，就叫他幼时天花遗下的麻子坑长平。每晚精神百倍，能批双倍奏折的康熙骤然没了福果、福茶，再回到曾经时……
啧啧，那个雷霆震怒哎！
当即严令彻查，宁枉勿纵。
结果当然是没有甚结果的，倒是在内务府中逮出来好多硕鼠。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等都是常规操作，那起子胆大的奴才们甚至敢以假乱真，偷了御用的物件变卖。收受贿赂，试图插手选秀！
这般惊世骇俗的种种一出，朝野震动。
龙颜大怒之下，好些个包衣世家就此落马。那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甚至将帝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内务府包衣势力，才刚刚抬头，就被康熙与昭圣太后联手几乎连根拔起。
侥幸逃过的几家，也都彻底吓破了胆。
整日里战战兢兢的，谨小慎微的很。就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倒霉去了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不算，还连累亲朋故旧们。
如此之下，宫廷内外的风气倒是好了太多。
再无那等捧高踩低，连不得宠的主子都敢作践一二的得势奴才了。
深受其惠的庶妃卫氏甚至还特特过来谢了恩。
贵妃娘娘愣：“这都是万岁爷英明神武，卫庶妃要谢便叩谢皇恩。跟咱们福瑞有甚干系？她一个才出了满月的奶娃儿，除了会哭点、爱娇点，再无甚不同。”
嗯嗯嗯，是哒！
襁褓中的瑚图灵阿特配合地哼唧了一声，小仙女儿历劫中，真是□□凡胎一个，只有亿点点不同了。想不到，也干不出来内务府那么大的阵仗。未来的良妃娘娘您啊，还是好走不送！
本就是鼓起全部勇气才来的卫氏：……
就很局促地蹲了蹲身：“总，总之谢谢贵妃娘娘与福瑞公主。娘娘您贵人事忙，婢妾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人走，跟她来的一样突然。
就让贵妃娘娘很是诧异了，连夜里康熙过来的时候都还忍不住与他吐槽：“这一个个的，也不知怎么就魔怔了。守着真神不拜，倒认准了瑚图灵阿个小娃娃。”
“便是她生来殊异，颇有几分得天独厚。那也架不住，还是个软趴趴头都抬不起来的吃奶孩子啊！有如今这般局面，分明是万岁爷您慧眼如炬，识破了那起子奴才们的鬼蜮伎俩嘛……”
贵妃拧眉，满满为皇帝夫君抱不平的模样。
天知道之前的暗害事件还没有结果，她有多怕宝贝闺女再度处在风口浪尖上。再激得那些个红眼病们，做出些个更疯狂灭绝人性的事情来。
结果……
康熙虽一脸受用地拍了拍她的手，却也笑言：“朕倒觉得她们非但没错，还都颇有几分眼光！咱们的瑚图灵阿虽尚在襁褓，可直接间接引发的事件却丁点不少。才堪堪一个月，都已经为朕解决了多少隐忧，又树立了多少威望呢？”
贵妃娘娘嘴角微抽，就很想屈膝说句万岁爷您醒醒了。
偏她这还没敢直言劝谏呢，康熙就颇有几分抱歉地开了口。

第9章 兄妹初相处
“打从爱妃入宫以来便循规蹈矩，颇有贤名。又为朕诞下胤俄与瑚图灵阿，可说居功至伟。便是正位中宫，入主坤宁也是使得的。可……仁孝、孝昭两位皇后相继薨逝，朕便觉得自己怕不是个克妻的。为策万全，朕这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轻易册立皇后了。”
“现如今皇贵妃又已立，倒是委屈了爱妃！”
这话说得，直叫贵妃娘娘双膝一软跪在了当地：“万岁爷，万岁爷可别这么说！能得入宫中，为万岁爷诞下龙嗣，本就是妾与妾家族的无上荣光。妾感激涕零尚且不及，又焉敢得陇望蜀，妄想皇贵妃甚至皇后之位？”
为表诚恳，贵妃娘娘咣当一声就叫自己玉白的额上多了块青紫。
可把真没有甚试探之意，只有感而发的康熙给心疼的哟！
都要张口传太医了。
吓得贵妃娘娘慌忙阻拦：“些许小事儿，哪儿用得着传太医？万岁爷放心，妾打小就是个娇的，肉皮子嫩的很。常一点小事儿，闹出好大的阵仗来，好似受了多严重的伤般。”
“实际擦点药酒揉一揉，明儿又生龙活虎，半点痕迹不带留的！”
康熙见她这紧张，略一思忖也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是以也不再坚持，只令宫女拿了药酒来，他亲自帮擦。结果这擦着擦着，他这眼神就越发旖旎，手也渐渐不规矩。
于是等小仙女儿醒来的时候，就迷迷糊糊地听贵妃额娘娇娇地说了声不要？
接着皇阿玛轻佻而笑：“怎不要？如胤俄、瑚图灵阿那般的好孩子，爱妃不想再替朕生几个么！”
生个锤子呢生？
瑚图灵阿才将将好点儿的小嗓子，又开始了保护额娘的嚎叫！
哼哼！虽然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仙女儿，但之前做仙的时候也没少听喇叭花姐姐絮叨。怀孕生产对女子身体伤害极大，频繁生产与过早……
咳咳咳！
乾隆的令妃就因没得到足够的休养，晚年疼痛难忍，只能用丹砂止疼。以至于百年后，她骨头都是黑的。
小仙女儿的额娘才不要那样！
正情浓的时候被亲闺女吹了急停号……
换个别的主儿，这搞不好就是娘俩双双失宠的节奏。可到了瑚图灵阿这儿，康熙不但不见半点愠色，还满满的担心焦虑。就怕这孩子再声嘶力竭地大哭，甚至诊出怒脉什么的。
好在并没有，小家伙到了额娘的怀里就不哭不闹。
安静的像个小仙女儿。
只一有点试图将她放在床榻上的意思，她那花瓣似的小嘴立即一撇，立马就要哭的样子。
贵妃现在都还为她的小嗓子担忧，见状哪儿还肯再叫她多哭一声呢？
边一下不肯撒手地抱着，边对帝王投去歉意的笑：“妾无状，委屈万岁爷了。可孩子才将将好点儿，妾实在不放心。便，便斗胆请万岁爷移驾正殿，着侧殿的几位美人伺候？”
康熙瞪眼，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可朦胧灯光下，爱妃看着怀中幼儿的目光柔到能滴出水来。其间满满都是自己曾深深眷顾，却无福多享受几载的纯粹母爱。
就叫帝王暗暗羡慕爱女的同时，也满满欣慰了：“爱妃无需担心朕，只好生哄着瑚图灵阿便是，免得她小娃娃家不知轻重，真个哭坏了嗓子。朕自往正殿休息一晚便是，不必安排甚美人。”
“啊？可……”贵妃愣，就很意外地瞅了瞅帝王朝气蓬勃的……
被看个正着的康熙尴尬轻咳：“没甚可不可的，爱妃能做个慈母，朕也能当个好阿玛。一切，为了小公主安康故。至于这笔账，朕给爱妃记着，回头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身为遏必隆的女儿，有个曾认鳌拜做义父的姐。
贵妃娘娘打一进宫，就被隐隐排斥防备着。便是跟万岁爷仅有的些许接触中，也都例行公事的很。何曾，何曾如今日般，被单纯地当成个宠妃过呢？
咳咳！
便是她不希望甚虚无缥缈的帝王之爱，也盼着自己的地位能稳固点再稳固点儿啊。只如此，她与一双儿女才不至于零落成泥碾作尘，任由哪个奴才的大脚都能随意践踏！
再小的重量长久负担着也会吃力，更何况已经满月的小公主足有十多斤呢？
只抱了一会儿，贵妃娘娘便双臂酸疼地跟闺女打起了商量：“哦哦，额娘的好乖乖哟！抱了这么久，额娘这胳膊都酸了，先把你放下一会儿好不好？”
好啊好！
危险阿玛走了，额娘您怎么都成啊。
瑚图灵阿挥手，露出幼粉的小牙床，嘴里啊啊啊的好像在应和一样。
真&#183;不但被老老实实放下，还香香甜甜一觉睡到天亮系列。
满了月，自我能力稍稍有所加强的小仙女儿就开始讲究了起来。只饿、渴、拉、尿等生理问题时哭着提醒，哭着扞卫额娘身体健康外，等闲不轻易哭出声。好带到叫贵妃娘娘都不由感叹：“我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大福德，这辈子才能有胤俄跟瑚图灵阿这个小棉袄啊？”
她的第一捧哏那拉嬷嬷笑：“瞧娘娘这话说的，能生在您膝下，又何尝不是咱们小阿哥跟公主的运道呢！旁的不说，就对儿女的用心上，阖宫之中您敢认第二，就没有敢认第一的。”
主仆两个正闲话着，门口处便传来胤俄的大嗓门：“额娘，额娘呀，胤俄，胤俄来给您请安啦！”
草包……
咳咳，亟待被扳正的亲哥来了？
都已经无聊了N久的瑚图灵阿虎躯一震，忙极力转头，桃花眼盯向门口。
那软萌萌超级可爱的样儿看得贵妃一乐，忙不迭把人抱起来：“咱们瑚图灵阿也想看哥哥么！来，额娘抱着，咱们给哥哥笑笑好不好？上次你这坏丫头一哭啊，可吓坏了额娘跟你皇阿玛。唯恐你再那么没命的哭，这些日子硬是没敢叫你哥着你的面儿。”
“今儿咱们乖乖的，别再吓唬哥哥了哈！”
终于知道亲哥为何迟迟没有现身的瑚图灵阿：……
就很有点小愧疚了。
怪自己甫一发觉弄错过接受不了，哭得惨了些。就，希望没有给亲哥留下点什么心理阴影吧！
刚这么想，门就嘎吱一声被推开。
众宫女太监们的请安声中，个三头身的胖娃娃踢踢踏踏地走进来。
瑚图灵阿用自己渐渐灵光点儿的眼神发誓，就，真的很胖！
不足三尺的个头儿，足有三十斤的分量。
被那大红绣花的箭袖袍子一衬，哎哟！真像极了小仙女儿偷窥人间时，见过的那刚出锅包子。雪雪的，嫩嫩的白。大眼睛、高鼻梁。因外面天冷，他又走的急了点，粉嘟嘟的嘴里还呼哧呼哧冒着白白的哈气。
可爱到便是顶着那颇有几分滑稽的小秃瓢，也照样能把人心萌化！
尤其他人小，礼数却不小。进屋就抖了抖小袖子，做打千儿的动作，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儿子胤俄见过额娘，额娘，额娘万福金安！”
只是他动作太大，人太小，还胖，更得分神说话。几下不得兼顾的结果就是噗通一声，变成了滚地葫芦。。
声音大的，连瑚图灵阿都替他疼得慌。
偏小人儿挣扎着起来后，不但没掉猫崽儿。还第一时间安慰额娘：“没，儿子没事儿，巴图鲁！额娘不怕，妹妹，不怕！”
吓得贵妃脸色大变，忙把瑚图灵阿放在床上。
转身就带着儿子去了内室。
细细检查过，确定胖儿子确实无碍后。
贵妃娘娘才重又露出赞赏笑脸：“嗯，额娘的胤俄是个巴图鲁，也是个好儿子、好阿哥。才这么点点大，就知道安慰额娘跟妹妹了！”
说着，她还牵着胤俄的小胖手重又回了屋里，亲自将他带到瑚图灵阿床边：“喏，儿子，这就是你亲妹妹瑚图灵阿了。来，跟妹妹打个招呼！”
“妹妹？”胤俄奶声奶气地重复了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满好奇地瞅了又瞅。才笑呵呵点头，颇有几分赞许地说：“好看！”
再没想到小哥哥居然这么有眼光的瑚图灵阿乐，难得笑出声的那种。
贵妃莞尔，亲手拉着胤俄的小胖手握上了瑚图灵阿的小小手：“哟，瑚图灵阿笑了，是喜欢哥哥呢！来，兄妹俩拉个小手。记住你们就是这世间最最亲密的兄妹，以后胤俄你要多多照顾妹妹，护着她哦。”
喊三岁，实则才过了两周生辰没几天的胤俄乖巧点头：“听，听额娘的，疼妹妹！”
“对！”贵妃赞许点头，再次叮咛：“疼妹妹，护着她，不叫任何人欺负她！”
“嗯！”
小哥哥奶声奶气的郑重回答中，瑚图灵阿也笑着在心里补充：‘好的哥，你放心哦！妹妹也会看着你，管着你，坚决不叫你走上历史中那条小歪路的。’
‘咱们小哥俩啊，就紧密团结在皇阿玛身边，做他最孝顺、贴心的闺女儿砸。坚决不参与夺嫡事，让八□□九自己折腾去！咱们只吃喝玩乐，享尽这人间美好！’

第10章 计划通，初步行动成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小仙女儿的目标很明确，就想舒舒服服历个劫。
什么夺嫡啊，皇位传承的。她不想操心，也不觉得自己能操心得了。皇权更迭本就充满了血腥残酷，通往至尊位置的路道路哪能一片平坦呢？
她就……
就注意着点儿，别叫她那憨憨哥再被裹进其中充数便是。
为防她还没长大，亲哥就被八哥给哄走，傻fufu地替人家扛旗。小仙女儿决定现在，马上，立刻就牢牢缠住他。叫他一个头两个大，整天忙到目不暇接，再没空去想别的。
从一开始，就在根源上把某种不好的可能给扼杀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超正，瑚图灵阿马上就开始了行动。
你说才堪堪两月的小屁孩儿，心眼儿便是比筛子孔多，又能干得了甚？
呵呵！
小仙女儿握拳，就让你瞧瞧俩月小娃儿的威力。
于是乎次日一早，贵妃娘娘就发了愁。
明明她也跟往常一样，稍加洗漱就把小公主喂得饱饱的。沐浴、换衣、喂水的，每样都很及时。连小襁褓、小褯子等，都细细查看过，没有丝毫不妥。
怎么小家伙还哼哼唧唧的，很不开心的小样儿呢？正又哄又劝中，胤俄踢踢踏踏地又来了：“儿子胤俄给额娘请安！”
他一进来，瑚图灵阿就不哭也不闹了，甚至还朝亲哥的方向咧嘴笑了笑？
贵妃娘娘愣，既然大乐：“哎呦，不愧是额娘的小乖乖哟！才这么点点大，居然就这么认亲啦？就说怎地怎么哄都不灵，原来是想哥哥了呀！”
被想得胤俄万分意外，笑眯眯就凑到了妹妹的面前：“妹妹，哥在，不哭。”
自己都还是个不足三尺高的孩子，偏还要一本正经地哄另一个什么的。
那场景简直不能更逗乐。
笑得贵妃娘娘前仰后合，次日往慈宁宫请安的时候，还跟太皇太后等人提及。
怀里正抱着瑚图灵阿的太皇太后乐：“哟，可真不愧是咱们小福瑞，这么点点大就知道友爱兄长。胤俄也是个好的，知道体恤幼妹。贵妃能生会养，是咱们爱新觉罗氏之福。”
太皇太后都开了金口，底下的妃嫔们便是酸成柠檬，也得笑应一句娘娘所言极是。
然后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各种对娃娃公主彩虹屁啊！
直吹得站在场地中央的贵妃娘娘尴尬掀唇，真真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正琢磨着怎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换个话题呢，向来静静侍奉太皇太后左右，安静得跟块布景板的仁宪皇太后操着一口蒙语开口了。
先是真诚而朴实地一顿好夸，将瑚图灵阿夸成仙女本仙。
叫贵妃娘娘直接双膝微弯：“太后娘娘谬赞，福瑞个小娃娃如何担当得起？不过是长生天欣喜于万岁爷文治武功，应为绝伦。从而降下种种祥瑞，倒叫那丫头赶了个巧而已！”
太后点头，嘴上说‘对对对，是这么个事儿。’
心里却想着这宫廷果然锻炼人，当初那么骄傲直白，说话从不肯拐弯的钮祜禄家三姑奶奶啊！居然就被几年的宫廷生活给逼成了这般曲意逢迎的模样。
好在先帝走到早，好在她有姑祖母撑腰！
诸般念头在心中闪过后，太后又笑着说出自己的意思：“皇帝与宜妃、德妃孝顺，将心头肉送到哀家宫中陪伴逗趣。哀家欣喜之余，也不免战战兢兢，唯恐有负皇帝的这般信重。”
“正巧贵妃你教子有方，不如常往宁寿宫来传授哀家一二。也好叫茉雅奇那孩子啊，好生跟妹妹亲香亲香。”
从小打好了关系，以后有需要的时候，瑚图灵阿才不会袖手旁观。
便是多在圣驾面前露露脸，也能叫茉雅奇受益匪浅。
太皇太后年事渐高，自己这个嫡母与皇帝又不过面子情。以至于仁宪皇太后啊，不得不尽可能地，多为养在自己膝下的两个孩子结点善缘。
五阿哥大了不合适，茉雅奇岂不是正好？
打私心里说，贵妃是不愿自家爱女跟太后那心尖尖的皇九女有过多交集的。免得一不小心就是豆腐掉进灰堆里——吹，吹不得，拍，拍不得。
没得叫爱女委屈。
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又将姿态放得那么低……
她就是再不情愿也得乖乖地咽下去，温柔浅笑着躬身：“妾不才，哪里当得起娘娘一句教子有方呢？只您不怕万一瑚图灵阿随了妾，也是个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不怕把茉雅奇带坏，就叫她们姐妹一处玩儿呗！”
“正好叫瑚图灵阿将来安稳点儿，别长成她哥一样的小皮猴！”
早在进宫前，贵妃便跟着蒙语师傅悉心学了蒙语。
这会儿巧笑嫣然地说出来，不但与太后交流无碍 ，还瞬间拉进了两人距离。
刚刚还有几分端着的太后，这会儿已经笑得慈祥如邻家阿嬷了：“哀家看啊，你才是只皮猴！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儿女的？”
“连太皇太后都亲自夸奖的孩子，哪能有错？你啊，就是太谦虚！”
贵妃又谦虚一笑，道了声：“哪有？分明是太皇太后与太后您过分抬爱。”
满堂笑声中，还以为事情就此告于段落。
却不想翌日往慈宁、宁寿两宫请过安后，她，她这永寿宫便成了娃儿的天下？
老邻居翊坤宫的宜妃姐妹带着皇六女、九阿哥跟还在怀抱的十一阿哥胤禌。荣妃马佳氏带着皇三女，庶妃兆佳氏身边跟着皇五女。
连堪堪九个月的皇十女都被庶妃纳喇氏抱了出来。
除了几个年长些，已经进了上书房的阿哥们。其余的都随着自己的生母或者养母，在永寿宫里聚了个全。
最叫贵妃遭不住的是，连随时可能临盆的庶妃万琉哈氏与身怀六甲的德妃都没有缺席。
这，这简直一个不小心，便叫她这永寿宫变成是非之地的节奏啊！
偏这些个都笑眯眯一派亲和，仿佛真被太后娘娘一语惊醒，专程带孩子过来跟小公主培养手足亲情的。真&#183;花花心思不少，却一派冠冕堂皇的德行。
当她不知道这一个个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不知道万岁爷爱极了福瑞公主，三不五时地就要抽时间过来瞧瞧，逗她玩乐一会儿呢！
这一个个的掐着点儿上门，简直醉翁之意不在酒。
瑚图灵阿便是活了再多年，也只单单纯纯小仙女一个，自是不清楚各宫娘娘们争奇斗艳为哪般的。但荣妃娘娘的三阿哥、惠妃的大阿哥与她领来的八阿哥，宜妃膝下的九阿哥……
那可是活生生的九龙之三，她百般谋划着要让亲哥远离的人！
就冲着这点，也不可能友好相处啊！
眼看着亲哥声音里含着蜜似的，一声声喊八哥、九哥。
唯恐悲剧再度发生，额娘伤怀，自己也饱受牵连的瑚图灵阿忙使出杀手锏——公主哭哭哭！
而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真小孩儿皇十女跟十一阿哥都跟着大哭起来。一带二，三带一片。不消多一会儿的功夫，永寿宫就成了片哭闹的海洋。
吓得处理好朝政，正巧过来看孩子的康熙龙行虎步，一会儿就进了永寿宫。
结果……
守着一群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皇子皇女们，那些妃嫔们居然还有心思打理仪容，不忘对他展示自己最完美的身姿动作？
就叫康熙很不期然地，想起为更好照顾孩子，生生将他这一国之君往外推的贵妃了。
果然额娘跟额娘，也是不一样的。
如贵妃这样都顾不上给他行礼，只满脸惶急又温柔地专注哄俩孩子。压根儿都没注意他来的，才是真正关爱子女的好额娘！
还不知道又被万岁爷贴了层好额娘标签的贵妃娘娘：……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非是本宫矫情，实在这永寿宫中等闲并没有许多人。甫一热闹起来，瑚图灵阿竟是有些受不住。横竖孩子们现在还小着，培养手足情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上。诸位要不先请回，等孩子们大大再来？”
对的，就是这样，额娘干得漂亮！
瑚图灵阿扯嗓子叫唤的同时，也不忘默默给自家额娘加油。就盼着她一举奏功，好叫小仙女儿以后都不必这么辛苦表演。
惨遭逐客令的诸位妃嫔：……
就都委屈哒哒地看着康熙，期待她们的万岁爷能给她们做主。便不发作贵妃一通，到她们的宫中细细抚慰一番也是好的呀！
然而康熙这会儿怎么看贵妃怎么好，又哪会给她们作甚主呢？
他啊，就只会笑着点头：“贵妃说得对，人多本就吵得很。再加上众人的熏香、体味等，也都杂到不行。福瑞五感灵敏，可不就备受煎熬？”
“为了小公主的身体故，诸位爱妃们都散了吧。以后除非必要，也别扎着堆儿地往永寿宫来！”
几句话，说得原还斗志昂扬、踌躇满志的妃嫔们如蔫秧儿的茄子般，强忍着哭意告退。
也说得瑚图灵阿手舞足蹈，想给自己跟皇阿玛点个大大的赞：区区几行泪，换得计划通。离间八、九、十初步行动，成！

第11章 吃货小公主
见人群散尽后，小公主果然停止哭闹，重又开开心心笑起来。
康熙更认定是喧嚣众人扰了他的娇娇爱女了！
再一思及她们那借口盼着皇子皇女们手足情深下的私心，帝王脸上的不耐就越发明显：“爱妃也忒地好性儿，明知道瑚图灵阿受不得吵闹，还不早早地把人都轰了出去？”
“下次……”
“得，也别下次了。朕这就着人传口谕，至少在瑚图灵阿三岁前，都不许谁再无故往永寿宫打扰！”
便是要打小相处，以后好手足情深、兄友弟恭。也得等孩子断了奶，能略微表达些自己的喜好了不是？
否则的话……康熙摇头，他可不想每次来永寿宫都听爱女哭喊。更不想在一片哭声中，看嫔妃们一个个搔首弄姿地对他说万岁爷吉祥！
本来，贵妃对此也敬谢不敏的好么？
只……
过门终究是客，又碍着太后跟她身后的太皇太后，才没好上来就把话说绝。
现在万岁爷都这么说了，她还装什么贤惠呢？
赶紧笑眯眯蹲身：“如此，妾便代瑚图灵阿与胤俄，谢过万岁爷体恤了！回头啊，那个再涂脂抹粉，一脸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妾也不给她们留脸，直接奉圣命将人撵走。”
“御花园偶遇、乾清宫送汤的，怎么不能邀宠呢？非到别人的地盘上，拿着孩子的名义！”
这话要是被那些低位些的贵人、庶妃们听见，非哭出血来。她们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堂堂贵妃头上动土啊！有了福瑞公主的加持，别说四妃，便是皇贵妃娘娘现在也未必敢轻捋贵妃娘娘锋芒好么？
她们还真是抱着一颗子女能跟小公主打好关系的诚意而来，当然……
若能得到万岁爷些许关注，更是意外之喜。
求都求不来系列。
只没想到公主人小，脾气却不小，万岁爷又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生生叫她们的双赢算盘，打成了笑话一场。
不按套路出牌的康熙帝：……
就颇有点傻愣愣地看着贵妃，良久才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爱妃也会在意这个？朕还当你心里只有胤俄跟瑚图灵阿，全不在意朕出了永寿宫往哪儿去的！”
这，这是醋的酸香吧？
被皇帝爹抱在怀里的瑚图灵阿瞪眼，颇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可遍览世间清穿小说的喇叭花姐姐说过，康熙后宫无数、子女众多，一生最重视却只原配发妻仁孝皇后赫舍里氏与孝懿皇后佟佳氏。前者与他结发夫妻，患难与共，陪他一起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少年时期。
后者是他的最爱，只单纯为她冲喜，盼着她平安而立的后，不涉及任何政治因素。让她十几年在后宫第一人的位置上，管理六宫事务。更曾为她写下过音容悲渐远，涕泪为谁流的诗句。并在她亡故后，终此一生再未立后。
除了这二位，余者就都那么回事儿。
包括第二任皇后，圣祖甚爱之的宜妃，跟她家额娘这个日后的温僖贵妃。
那他这会儿这酸溜溜中又有几分窃喜的情绪又打哪儿来呢？
瑚图灵阿想不明白，但……
她才两个月，额娘的身体还没恢复。绝不可以过早咳咳，一些个羞羞的事情绝不能做！是以，用过晚膳，康熙刚一流露出点儿想要留宿的意思，他的乖乖小公主就又变脸了！
前头还说倾慕他，恨不得为他做个房夫人般妒妇的贵妃也又虽抱歉却满满坚决地请他移驾！！！
这般被亲闺女阻拦在房门之外的日子，康熙足足过了数十天。
等小公主的百日宴结束，他才终于没有再遭受嚎哭驱赶的待遇。那一到天黑就化身小磨人精，丁点不肯离开额娘的小家伙出奇乖顺。笑眯眯就被嬷嬷抱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她的专属小房间。
省事儿的叫康熙诧异不已，贵妃更是不放心到频频动问。
直到小公主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噜，一梦黑甜乡。
转变怎么来的不打紧，重要的是熊孩子终于体贴了一把。馋了好久的某皇帝再也不肯隐忍，结结实实地逞了把凶。特别成功地，叫贵妃娘娘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连小公主早晨的第一顿饭，都是在她睡梦中由那拉嬷嬷帮着解决的！
等贵妃睡饱醒转后，终于想起宝贝女儿时。
瑚图灵阿已经陪着，啊呸，分明是被胤俄跟胤佑两个玩儿了许久了！
是的，胤佑，成嫔所出的七阿哥。
康熙十九年七月二十五日生，今年虚六岁，已经过了五周的生辰，是个乖巧可人又俊秀的小阿哥。
至于他为何能在康熙的禁令之外，成为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永寿宫而不被限制的小阿哥？
那得从瑚图灵阿出生时，那个装逼满点的百花齐放技能说起！
骚操作的康熙着人将那些个花朵、果子等炮制了一番，遍赏群臣。结果……那些东西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小仙女儿本命技能的灵气。在一个月内服用，会有一定治病、去毒、强身等效果。
成嫔一直以儿子的天生足疾为憾，并极力找寻救治或者减轻儿子疼痛的法子。
闻听这个消息后，自然也不肯放过。当即就找机会拦了圣驾，屈膝跪在了康熙面前，求他千万赐些福果来与胤佑试试。
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其余别物一概未用，只一天三顿的各种果子吃着、花茶喝着。区区几天而已，就叫胤佑的状况大大减轻，与寻常孩童无异。
喜得成嫔大哭，收拾收拾自己的家底子就来了永寿宫。
非要悉数送给瑚图灵阿，感谢她生的出生带来诸般福运。福泽了七阿哥，也挽救了她一生的憾与痛。仿佛瑚图灵阿就是她们母子的救命恩人，不谢不足以心安的那种。
任由贵妃怎么劝，都不肯听劝。
两人正僵持的时候，康熙过来看宝贝公主。听闻这事儿后，不但没叱责成嫔胡言乱语，还直接肯定了她这说法？更大手一挥，直接替瑚图灵阿做主，收了成嫔厚礼。
更煞有介事地嘱咐胤佑当个好哥哥，宠着、护着瑚图灵阿，别叫她受丝毫委屈！
一番神展开，看得贵妃娘娘目不暇接。
更神奇的是：自家那平时好端端，一有旁的嫔妃、阿哥、皇女试图对她表示亲近便嚎哭不停的小破孩儿这回不但没哭，还……
还对七阿哥露出了幼粉的小牙床？
就是这一笑，被康熙当成了女儿喜欢七哥哥，愿意跟他一起玩儿的明证。打从这天起，等闲人不得轻入的永寿宫，就对七阿哥胤佑敞开了大门。
而胤佑虽小，却温柔懂礼，总能很好地照顾胤俄与瑚图灵阿。
久而久之的，贵妃娘娘也就彻底放下心来。
时光就在瑚图灵阿每天的吃吃睡睡中悄然而逝，很快冬去春来，又到百花齐放时候。
经过七个来月的不懈努力，小公主终于熟练掌握了翻滚、坐起、爬行等技能，正朝蹒跚学步的方向积极进发。
粉嫩嫩的小牙床上，也冒出了四个小白牙。
象征着她终于可以放弃吃奶，可以遍尝人间美味的小白牙！！！
瑚图灵阿一脸兴奋，就等着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额娘什么时候吩咐下去，着人给她准备好吃哒。
可一天过去了，一旬过去了，瞧着该有几分爽利的额娘纹丝未动。甚至在那拉嬷嬷提及的时候还道：“无妨，本宫现在奶水还充足着。再多喂些日子，免得公主人小脾胃弱，万一克化不了……”
不，不要啊！
瑚图灵阿摇头大喊，积极发表反对意见。
可惜她还是太小，便是有个小仙女儿的灵魂，也一时半刻的掌握不了说话的技能。好好的不啊不，到了嘴边就成噗啊噗，还一准儿带下两条羞耻的哈喇子！
常引永寿宫上下爆笑，然后贵妃、胤俄、胤佑甚至康熙、昭圣太后等，都饶有兴致地教她学话儿。
“额娘，乖女我是额娘哦！跟着额娘说，额-娘！”
“哥哥，妹妹我是你亲哥哥！跟七哥不一样的哥哥哟，全大清就咱们俩是一个额娘生的……”
“乖乖叫阿玛，皇阿玛！”
“七哥，福瑞我是你七哥哦，你最最喜欢的七哥！”
“乌库妈妈有点难叫，不过咱们福瑞这么机灵，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为了先听小公主第一个喊自己，每一个人都很努力。
却不知道小公主她努力学习，一天天的累到哈喇子淌多长都顾不上擦。其实啊，只是为了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儿。
直到某日众人齐聚慈宁宫，给昭圣太皇太后请安。
近来口味欠佳的太皇太后新得了一道皇长女献上来的鲜花饼，觉得口感绵软、甜而不腻。吃完了后，口齿之中还留有一段淡淡馨香，遂赐皇帝、诸妃与一众阿哥皇女们。
照例被略过的瑚图灵阿怒，直接拽住了贵妃娘的袖子，从她手里抢了鲜花饼，愤怒而又响亮地喊了个：“吃！”
然后白净净、胖乎乎的小手就死死地抓住了快有她小脸儿大的鲜花饼，呼哧呼哧地往嘴边送……

第12章 初尝美食
这突如其来的小嫩嗓儿，这猝不及防的小动作！
直看得贵妃娘娘一愣一愣的，竟叫小公主得了逞。眼见她米粒儿般的小牙啊呜一口上去，还真把那绵软的鲜花饼咬了块儿去。
吓得贵妃娘娘赶紧劈手夺了饼子，再火速掰开小不点儿的嘴。纤纤玉指往她那小嘴儿里掏了又掏，生怕拉下漏网之饼。
辛辛苦苦打劫成功，好容易才吃进嘴里。结果……
才刚刚尝到点儿味儿就被抢劫一空什么的，就叫小公主气急，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还边满满控诉地看着自家额娘：“吃，吃！”
太皇太后、康熙与贵妃，这仨明里暗里各种教她说话的人：……
都是又好气又好笑，百般滋味在心头。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生安抚住因一块饼子暴走，哭到声音震天的小公主。
作为抢饼元凶，贵妃娘娘果断被小公主拒绝。
接过哄娃任务的康熙抱着爱女轻哄：“不哭，不哭哦，瑚图灵阿可乖！不是不让你吃，是这鲜花饼太硬太咸，你这小脾胃、小嫩牙的都消受不了。你再等等，等等再把牙长长齐，皇阿玛着御厨给你做各式各样的糕饼好不好？”
呵！
不守信用的大人又来骗小孩儿了，明明之前说乖宝啊，快长大，等出了小牙牙就能吃饭饭了。可现在呢，她小牙都长两对儿了，足足两对儿！每天还是出了淡啦吧唧不抗饿的奶水外，再吃不到别的。
今儿好容易趁额娘不备，抢了块儿鲜花饼。结果……
还火速被抢回去，连点儿渣渣都不给她留？
小仙女儿愤怒，哭到声嘶力竭。
任由谁哄都不好使！
哭得朝堂上纵横捭阖，一个冷眼过去满朝瑟瑟的康熙都没了招儿：“不都说孩子五个月闻香？瑚图灵阿都七个月了，也该给点蛋羹、米油之类的吧？”
“嗯！”太皇太后点头：“该是能成了。哀家若记得没错，你皇阿玛跟几个姑爸爸像瑚图灵阿这么大，蛋羹、米油、肉糜都用上了。不如着膳房精细点儿，给咱们瑚图灵阿来碗蛋羹？”
如今康熙朝的宝塔尖儿，昭圣太皇太后都这么说了，哪个还敢反对？
就这么的，小仙女儿历劫以来的第一顿饭顺利搞定。
目标达成，她也就不费那个嗓子。
于是乎顷刻间雨过天晴，还对给饭吃的乌库妈妈露齿笑。扬着肉乎乎小拳头，颇有几分志得意满地喊了声：“吃！”
太皇太后嘴角微抽，底下旁观了这一场的妃嫔们再也忍将不住。
偌大的慈宁宫中，很快便成了欢乐的海洋。
说说笑笑之间，盛在粉彩鱼戏莲花碗中的蛋羹很快被送了上来。那黄灿灿的颜色，颤巍巍一看就很嫩很香滑的模样。真真瞬间就吸引了瑚图灵阿的视线，让她那大大的桃花眼顷刻晶亮。
就死死盯着那精美碗碟中的蛋羹，特别铿锵有力地道了声：“吃！”
一片欢笑声中，贵妃娘娘无奈捂脸，好想当自己没来过。
但是不能。
此时此刻，她非但不能缩，还得勇敢地福身把她家小馋猫抱回来，细细喂她吃蛋羹。
然而有刚刚的抢饼之仇，小公主才信不着她呢！看清她的意图就使劲一扭身，牢牢抓住皇阿玛衣襟，拒绝的意思都不能更明显。
正好没跟乖女亲近够的康熙大乐：“既然小家伙不干，爱妃你也别坚持了。谁喂不是喂呢？朕来！正好这些日子忙，许久没好好跟咱们小公主好好亲香了。”
说完，自诩带过胤礽，相关经验丰富的帝王用匙子舀起好大块蛋羹，略吹了吹就送到了嗷嗷待哺的小公主嘴边。
吓得贵妃娘娘心惊肉跳，生怕女儿下一息便被烫得哭出声，或者被噎到面红耳赤。
可事实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小公主狼吞虎咽，嘴上吃着、眼睛盯着。把一整个蛋黄的蛋羹都吃了，还意犹未尽吧嗒小嘴儿的馋猫表情。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皇阿玛，小奶音响亮地喊着：“吃！”
看得康熙差点儿遭不住，又命人再给小公主来一碗了。
好在贵妃娘娘拦得急。
自此后，瑚图灵阿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人间美食的魅力。就……
真比她当仙女儿时吃的那些个仙露、花蜜等，好了千万倍。便是不怎么放盐，口味寡淡了些，也叫她沉迷不已。
被彻底折服的小仙女儿当机立断地给自己单方面断奶，再不肯吃一口母乳。
无论贵妃额娘怎么说，怎么劝。
目标吃饭，各种美味饭饭的小公主特别坚决。每每不等额娘撩起衣襟呢，她就两个挥着藕节一样嫩生生、胖乎乎的小胳膊：“不，不不不，吃！吃！”
贵妃娘娘犟不过她，也舍不得宝贝闺女饿肚子。
只得着人传来了儿科方面最为精到的太医，细细问过，确定无碍后。这才遂了瑚图灵阿的愿，又给她上了人生中的第二碗蛋羹。
想着就当给她加点辅食。
却不料感受到了食物的香甜后，小公主再也不肯做回乖乖吃奶的孩子了。甚至为防夜间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她这个额娘哄骗着吃了奶。丁点儿大的小家伙还特别毅然决然地，搬进了自己的小院儿。
看得贵妃娘娘是错愕又惆怅，背地里没少同帝王叨咕。
说就是他这金口一开，现在彻底刹不住车了！
哪有七个月的孩子就不肯吃奶，成天等着盼着吃饭的呢？
倒是终于不用被女儿各种哭闹打搅的康熙喜出望外，一口气吃光了贵妃的存粮。还对懊恼不止的她说：“瑚图灵阿可是伴着吉兆而生的孩子，不同于俗流些也是有的，爱妃无需担忧，也不必失落。”
“实在不妥，朕便辛苦辛苦。再耕耘一番，叫你怀个平凡些的小公主，好叫你体会下普通带娃的乐趣？”
这特么是话？
贵妃娘娘柳眉倒竖，一个没忍住就抬脚踢到了帝王的尊臀上：“生生生，生什么生呢？有这两个小磨人精，我都已经够筋疲力竭了！”
一个白眼翻过去，却见帝王意味深长的脸什么的，顷刻就叫贵妃娘娘想起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孽。
吓得她赶紧起身，试图跪在床边道一句‘万岁爷赎罪，妾知错了。’
祈祷看着俩孩子的份儿上，自己不会因为以下犯上而被赶去冷宫吃馊饭……
却没想到康熙不但不以为忤，还重又把她摁回榻上：“夫妻玩闹的事儿，说甚赎罪不赎罪呢？不过爱妃若真有意致歉的话，不妨再努力努力，替朕多生几个孩子。”
贵妃脸上一红：“妾都已经生了胤俄跟瑚图灵阿了，万岁爷还觉不够？”
康熙大乐：“多子多孙多福气！如胤俄跟瑚图灵阿那样的好孩子，哪个会嫌弃多呢？巴不得多多益善！”
瑚图灵阿可不知道口口声声最爱她的皇阿玛有意拐额娘，再给她添数个弟弟妹妹。
自己给自己戒了奶之后，她满脑子想的就只有各种各样的美食。
为了不被日常蛋羹、肉羹、小米粥的糊弄。
她还努力学说话，没几天就把鱼茸、面条、米粉、糕糕等说得又快又准，完全达到了自主点菜的水准。
可惜她人小，威慑力也微弱到等同没有。
便是顶着康熙朝第一固伦公主头衔，享位比亲王待遇。也绝难叫身边伺候的宫女、嬷嬷、小太监们忽略额娘的命令，给她来顿合心意的饭菜。
无奈和之下，小公主只得阿玛、哥哥、乌库妈妈地四处卖萌。对他们这几个或能管住自家额娘，不叫她发表反对意见；或能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用小手绢包好偷偷投喂她的人亮最甜的嗓儿，露最甜的笑。
好叫他们心旷神怡的同时，各种给她安排美食。
然后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大快朵颐。
特别成功地，短短百余天就叫小公主她又大了一号！
送走了措辞尽量委婉，却也明明白白告诉贵妃该适当约束小公主体重的太医后。贵妃娘娘柳眉倒竖，特别严肃而又认真地给胤俄下了死命令：“妹妹已经够胖了，亟需清减清减。胤俄绝对不可以再偷偷给她带小点心了，知道不？”
胤俄伸手挠了挠光秃秃的小脑门：“可妹妹饿呢，额娘！”
“嗯嗯嗯！”瑚图灵阿赶紧点头附和：“饿，福福饿呢！”
等康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贵妃一脸愠色，一双儿女满满哀求的小样儿。
可爱到叫帝王劳碌一天的倦怠都不翼而飞，只余满满的欢喜：“胤俄，瑚图灵阿，你们两个小的又怎么不乖，惹你们额娘生气了啊！”
两小只齐齐摇头，拒绝承认。
却没等他们故作乖巧一番，试图从皇阿玛这里曲线救国呢。就被额娘三言两语说破，并附上要求：“妾知万岁爷疼瑚图灵阿，唯恐她吃不好、吃不饱。但太医的医嘱都来了，为她的健康故，还请您千万配合些？”
被特特加重的医嘱二字，把康熙那诸如‘孩子喜欢，就多吃点呗！朕富有四海，难道还不能叫爱女随心所欲？’的话语都悉数堵住。
只笑眯眯开口，试图演绎和事老的角色：“瑚图灵阿伴着祥瑞而生，定与等闲孩子不同。或者，爱妃不用约束太过？”
呵！
贵妃娘娘冷笑：“万岁爷这么说，就是不知这破孩子为了贪那点口腹之欲，花样百出到甚程度了。近日妾闲来无事，便教了胤俄些数数、认字等。谈不上启蒙，只先叫他有个粗浅的认知，顶好就此产生对学习的兴趣。”
“听说了，听说了。”康熙笑：“朕听说胤俄学得不错，旁听的瑚图灵阿学得更好。爱妃能生会教，给朕添了两个好孩子啊！”
提起这个，贵妃娘娘就恼火：“学得好，她可不是学得好么？妾教一二三，胤俄也说一二三。偏她扳着小手指头，念念有词地说什么一碗肉，俩鱼鱼，三杯鸡，都香香，吃光光！”

第13章 抓周
突然被额娘起底的小公主：……
虽尴尬地伸出小胖爪子捂了捂脸，却也不放弃为美食据理力争：“香香，都香香嘛！福福，是福福啦！乌，乌库妈妈说的，能吃，是福福！”
“嗯！”虽然小，但十足疼妹妹的胤俄坚定点头，指了指瑚图灵阿高高竖起大拇指：“妹妹很能吃很能吃很能吃，大大大大大福气！”
瑚图灵阿：？？？
就一愣，继而炸毛。摇摇摆摆地扑到亲哥面前，扬起小胖爪子就往他身上捶：“坏坏啊，坏坏啊，哥坏坏！”
怎么可以用很能吃很能吃很能吃这样的句子，来形容风光霁月的小仙女呢？
这将来要是传回仙界，叫她怎么做仙嘛！
明明站亲妹，却被亲妹揍了的胤俄很委屈：“乌库妈妈是这么说的没错啊！小孩子就要多吃多动，才会壮实不长病。妹妹越能吃，才越康健，越有福气。那等吃饭都要数着米粒儿的弱唧唧，便再有造化，也难长久。”
为此，本来就挺能吃的他都越发努力吃饭了。只他喜欢撒着欢的四处跑，倒是没变胖。却当真更高、更结实了些！
前几日皇阿玛还说同是康熙二十二年生，胤俄倒比老九壮实、劲儿也大，更像大清的巴图鲁……
他记得可清楚了！
‘你还说？’瑚图灵阿怒目，桃花眼瞪成杏儿，连连挥舞小胖拳头，眉眼间满是‘再说我揍你哦，我真揍你哦’的威胁。
看得原就因贵妃那几句话忍俊不禁的康熙更忍不住，直接把一双儿女都搂在怀里：“你们俩哦，可真是两个小开心果！”
瑚图灵阿笑着点头，习惯性舔舔因又要有小牙牙破土而痒痒的牙床：“果果！”
还当她又犯了馋的胤俄抱住小肩膀：“妹妹，哥哥不是果果，不能吃！你也不是！你要吃什么跟哥说，哥用纸包好了，藏在袖子里带给你！”
完了！
瑚图灵阿心中长叹，这个蠢哥哥，又毁了她一条美食之源。
果然，从这日之后，别说胤俄，就是胤佑再来，也免不了被检查下小袖子、小荷包等，一切可以藏匿美食的地方。
确定没有丝毫夹带了，才可以跟瑚图灵阿玩。
为了女儿能戒掉贪吃的坏毛病，贵妃娘娘甚至勇敢地怼上了康熙。还在某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恳请她老人家改变下对瑚图灵阿的疼爱方式。
“首先，孩子尚小，还未足周岁。本就不该吃太多太杂，免得脾胃失和。”
“其次孩子正长牙的时候，过多甜食容易坏了牙齿。”
“第三……”贵妃娘娘轻捏了下小丫头的苹果脸：“现在白净净、胖乎乎的，看着挺福气团团。可若十几二十年后还这样，太皇太后可还觉得是好事儿么？”
昭圣太皇太后虽觉得重孙女便一直这么福气团团，也必然是个好的。
但贵妃都已经求到跟前了，她好歹也得给个面子不是？
厨上早就准备好的酪，今儿就彻底端不上来了。
就在贵妃娘娘的各种围追堵截下，瑚图灵阿的生活水平跟她的体重一样严重下降。
当然，贵妃再如何，也是亲额娘来着。
肯定不至于连闺女的三餐都克扣，可……
她禁止众人投喂瑚图灵阿的理由不就是怕她胖、怕她长蛀牙、怕她脾胃弱克化不了？那她要是瘦下来、身体倍儿棒，又不最爱甜食，那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横竖人间美味那么多，本也不至于只钟情甜味一种嘛！
香辣、鲜香、酸辣等等，她都超可的。
减肥就更简单了啊！
虽则小仙女儿下凡历劫，变成了人间小公主，但毕竟曾是小仙女儿。
便灵力散到近乎没有，再使不出那么大规模的百花齐放。也可以凭借等级压制，轻易提纯或者降低某种草本药物的效果。
随便甚山楂、荷叶、决明子、红豆的拿过来，被小公主那么一鼓捣，都能把其减肥降脂的功能发挥到极致。
只几天的功夫，她那圆乎乎好似福娃娃般的小身形就迅速清减了下来。速度快的叫贵妃心里都直发慌，二话不说就着人传了太医。
结果当然甚问题没有，至于为何瘦得那么突然那么快？
首先不算突然，毕竟娘娘您禁止大家投喂小公主，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其次个人体质的事儿，往往很难说。常有喝凉水都胖，也常有怎么肥吃肥喝就是不肯长膘的。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公主脉象极佳，最是康健不过。瘦得快，一是吃得少、二是长得快吧？
太医小心翼翼措辞，做出以上推测。
这话说的，贵妃娘娘有没有信他不知道，但小公主肯定是信极了。
就见她连连点头，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满满期待地看着贵妃娘娘：“额娘啊，没病，好好的！能吃饭饭？！”
贵妃娘娘特别无奈地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儿：“你呀，可真是个小馋猫！这可怜巴巴的小样，好像额娘饿着你了似的……”
“嘿嘿。”小公主笑，想说饿倒是也没饿，但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吃了呀！
天知道本仙女之所以肯散尽家财地走后门，就是为了历劫生活能吃好喝好，自在逍遥。
谁想着，堂堂皇家公主居然还愁吃呢？
瑚图灵阿对手指，看着贵妃额娘的眼神都越发可怜巴巴。
无奈贵妃娘娘意志如钢铁，硬是扛住了这波萌力攻击。不但没有大手一挥，各种美食伺候上。照例蛋羹、肉糜地糊弄人不说，还对小公主谆谆教诲：“瑚图灵阿乖啊，你正长牙，吃不得许多甜的……”
小公主点头，特别好说话。小手拽在贵妃娘娘裙摆上，软乎乎地跟她打着商量：“那咸的，香香的？肉肉！”
贵妃温柔摇头：“太咸了齁嗓子，肉肉太腻，不好克化！”
一路提议一路被拒绝的，小公主气得哇地一声哭出来。
贵妃正愁眉苦脸地哄着呢，圣驾就又到了永寿宫。
都没等康熙动问，小公主就气呼呼地告了状：“福福，瘦了，不胖！不吃甜，也不让。哇哇哇，皇阿玛，福福饿啊！！！”
挺语焉不详的几句，偏康熙就奇迹般地听懂了：“是么？额娘可坏，居然都不给咱们小公主吃饱吃好啊！瑚图灵阿别急，皇阿玛这就罚她好不好？”
小公主拨浪鼓式摇头，转头就往额娘那儿跑。然后双手大张，小身子牢牢护在贵妃面前：“额娘，好的！皇阿玛，不罚！”
“哦？”康熙笑：“不罚啊，可皇阿玛还想着罚她给咱们瑚图灵阿张罗一桌子好吃食呢。既然你说不要，那……”
就算了吧几个字儿还没说完，刚跑走的小公主又如离弦之箭般地冲了回来：“快快快，皇阿玛快啊！”
有好吃的还等什么呢？
小公主眼角还挂着泪珠子，眼尾还泛着红。
可一说起吃的来，便立即神采飞扬，大眼睛中都充满了迫切。
看得康熙大笑，贵妃娘娘板脸。可一想想不足周岁的小娃娃张开双臂，牢牢护在自己面前的那份赤子之心。贵妃娘娘又忍不住满心感动，吃了蜜似的甜。一直以来的担心啊，纠结啊，彻底消失不见。
女儿贵为本朝唯一的固伦公主，地位尊崇，圣宠优渥。
还伴着那般祥瑞出生。
便是贪吃些，又有哪个敢置喙不成？横竖女儿在她身边也就十几年，何不让孩子更开心肆意些呢！
贵妃娘娘这一想通，小公主的生活水平就随即有了质的飞越。当然吃一堑长一智，打这以后，瑚图灵阿就没再让发胖这俩字跟她有过丁点关系。可把同爱吃也更爱胖的胤禟给羡慕的哟，没少盛宴相待，苦求海吃不胖秘诀。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最紧要的是小公主即将到来的周岁。
因恰逢孝慈高皇后忌辰，不好大办。是以，九月二十七这天，贵妃娘娘只亲自下厨给爱女煮了碗长寿面。
翌日清早，才给她换上自己亲手缝制的小衣裳。
仔仔细细打扮好，亲自把人抱到了抓周宴所在的永寿宫正殿：“去吧，瑚图灵阿，去抓个你最喜欢的来！”
最喜欢的？
恰好将这句听在耳朵里的胤俄望着面前妹妹的新宠——八宝糖沉思，赶紧抓了一把踮起脚尖放在抓周的桌案上。
瑚图灵阿都已经秘密被训练了许久，却也还是头疼抓皇阿玛的玉佩、额娘的钗环、乌库妈妈指定的金玉算盘，还是太后从手上撸下来的镯子。正纠结着要不要学小说女主般苏一把，轻扯包袱皮全收的时候。哥哥就来了，带着她最近新宠八宝糖来了。
那还犹豫什么呢？
小公主笑着在偌大的桌案上爬啊爬，眼睛晶亮地抓起了糖：“宝宝糖，甜甜哒！”
太皇太后、太后与帝妃尽皆瞠目，底下的宾客们齐齐低头，就怕一个不小心忍将不住当场笑出声来，被恼羞成怒的万岁爷直接咔擦了！
只八宝糖的提供者胤俄小脑袋一扬，笑得叫个骄傲：“就说吧？胤俄才是最懂妹妹喜好的那一个！”

第14章 人形气象台
因着这份‘了解’，胤俄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帝妃混合双打听说过么？
若没有，建议采访胤俄。虽事隔半年有余，他一定也还铭记在心。毕竟那天永寿宫中哭嚎不止，声音大到整个皇宫都听到了！
自那以后，福瑞公主好吃的名声也算是传遍了大清。
气得贵妃娘娘没少点她的小脑门儿：“你啊你，怎就那般没定力？几块八宝糖而已，竟把额娘辛苦教了许久的都给忘了？如今顶着个吃货公主的名儿，看你将来可嫁得出去？！”
又过了大半年，说话利落了好多的小公主昂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皇阿玛说，不行他指婚。乌库妈妈说，博尔济吉特的好男儿多着，个个都能拿我当宝儿供着，好吃的随便吃！”
这话说的，硬叫贵妃娘娘怅惘不已。
就怕傻闺女被这个随便吃诱惑住，万里迢迢嫁去蒙古吃沙子去。为此，她没少直接或婉转地说起蒙古的种种艰辛。结果小丫头不光听不进去，还小大人儿似的郑重对她说：“额娘宽心，皇阿玛是个好皇帝，他会让他所有子民都过上好日子的！”
贵妃脸上一黑，倒也没敢说她皇阿玛不能，只抬手轻戳了下她的小脑门：“个丁点儿大的丫头，知道什么是好日子啊？”
“嗯！”瑚图灵阿认真点头：“当然是吃饱饱，穿暖暖，都有屋屋住，书书念，有银银花！”
贵妃愣，是真没想到自家这喊三岁实则没到两周的小公主能说出这么番话来。
倒是心中烦闷，过来瞧小开心果的康熙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咱们瑚图灵阿眼里，皇阿玛竟然这么英明神武啊？”
“鸟，鸟生鱼汤！哦，不对，是饶舜禹汤，哥说皇阿玛是古往今来最最厉害的皇帝！”瑚图灵阿瞧出来皇阿玛虽笑着，脸上却还带愁，赶紧萌哒哒的一记超级彩虹屁吹过去。
康熙揉了揉她的发顶，长长一叹：“皇阿玛也想像瑚图灵阿跟胤俄说的那样，做个古往今来最最厉害的好皇帝，可这太难了。”
“好容易擒了鳌拜、灭了三藩，俄罗斯那边又不消停。水患、蝗灾、雪灾的没个消停，今年更是久旱多风，阴阳不调，灾大得很呢！朕琢磨着减膳撤乐，斋居祷告……”
瑚图灵阿不知道皇阿玛是多压抑，才跟她这个小娃儿说起了国家大事。
但是减膳？
天呢，她多不容易才实现了吃食自由的，果断不能减啊！
为了保住自己的美食，小公主赶紧一脸懵地挠了挠头：“求雨么？可是最近都没有雨，有也是连鞋都湿不了的小雨哎！”
就是得了钦天监的准信儿，才有了这般决定。
想着届时甘霖普降，解民愁苦的同时，也好生宣扬下他这心系黎民，以至于诚意感动上天的行为。若真如瑚图灵阿所说，雨下归下了，但连鞋都没沾湿……
那他也别夹带任何私心了，只乖乖一道罪己诏下去，自认德薄，不能上格天心吧！
心里头庆了好大一幸的康熙蹲身，与爱女视线保持平齐。就特别严肃认真地看着她：“瑚图灵阿怎知何时有雨，又会下多大？”
瑚图灵阿：……
就特别无辜地看着他：“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了啊！”
也竖着耳朵细听，还当女儿会说出甚惊天秘密的贵妃娘娘被呛得咳到惊天动地。好容易缓过来，还不得不火速跪在君前，牢牢护住那小冤家：“妾教导无方，还请万岁爷赎罪。”
“回头定严加约束这小混账，再不叫她胡言乱语！”
在贵妃娘娘这儿，对胤俄的约束等于面壁背书，而对小公主的就绝对是克扣伙食了。
恰恰好最怕这点的小公主立即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才，才没有胡言乱语呢。横竖就是这么几天的事儿，咱等着看呗！哥说，真金不怕火炼！”
等到了那一天，果然阴云密布却只掉了几个小雨点什么的……
康熙就忍不住庆幸，还好那日心血来潮去了永寿宫，还好跟爱女稍感叹了那么两句。否则的话，这会儿他怕是都得准备起草罪己诏了！
更感叹瑚图灵阿不愧是伴着祥瑞而生的小仙女儿，便是变成□□凡胎了，也还是有些个常人所不能及的能耐。怪道列祖列宗都殷殷嘱咐，着朕好生疼爱于她，言有她至少可绵延大清百年国祚……
杂七杂八想了许多，再摆驾永寿宫的时候，康熙还带了许多独他能享的菜式。
果然，这等佳肴一出，小家伙立即拍手乐：“万岁，皇阿玛万岁！快快快，樱桃，快去喊哥哥跟七哥过来，好多好多好吃的呢！”
是的，好美食的公主殿下把自己身边的宫女都起了食物的名字。
近身的一等宫女都以水果命名，分别为樱桃、荔枝、苹果、甜杏。二等的则是各种干果，板栗、核桃、松子之类。最惨是拨给她的两个小太监，一个叫三杯，三杯鸡的三杯，另一个叫四喜，四喜丸子的四喜！
亏得侍卫们都是正经的官身，再没有被随意改名认主的规矩。才免于被改成一品、三色与九转等等，听着就挺菜的名字。
咳咳，扯得有点远，说的就是小公主爱吃，体现在方方面面。
是以她能主动着人去喊胤佑、胤俄，康熙才诧异得紧。
而贵妃娘娘呢，则是不放过丝毫给宝贝女儿树名声的机会。当即温柔浅笑：“万岁爷别看这小丫头好吃，但她也确实大方得很。每次有好吃的都忘不了胤俄，很有点兄友妹恭的意思呢！”
康熙笑着点头，看向贵妃的目光中都充满了赞许：“瑚图灵阿天真乖巧，小小年纪便有礼让兄长、关爱手足的仁心，全赖爱妃教导。”
贵妃谦虚一笑：“妾区区深宫妇人，谈何教导？分明是好根发好苗，随了万岁爷您！朝野上下，谁不羡慕您与裕亲王的兄友弟恭呢？榜样在前，孩子们自然耳濡目染！”
入宫多年，贵妃娘娘可是太清楚帝王的好恶了。轻飘飘，直率率地往他生平最得意处这么一搔。瞬间就见他满脸得意，欢喜到无以复加。
目睹了这一切的瑚图灵阿：……
就觉得这宫廷之中果然卧虎藏龙了！
公认最最耿直、不假辞色的额娘都这么会，那圣祖甚爱之的宜妃娘娘、最得圣心的皇贵妃娘娘等，得伶俐成什么样啊？
分明她只看着菜色众多，不吃完就浪费了的基本原则。
小公主萌哒哒双手托腮，望着大门口的方向。不一会儿，胤佑与胤俄就先后而来。
已经开蒙的胤佑越发稳重，很有点当兄长的样子，处处照顾胤俄跟瑚图灵阿。
也喊五岁的胤俄还是那么跳脱，用贵妃的话说就皮到上天。但就这么个皮孩子，却也会有模有样地给妹妹夹菜，叮嘱妹妹筷子别老往肉上招呼，好歹也吃几筷子青菜……
三小只互相照应着，吃得高高兴兴。
康熙看着这一派手足情深的场面也满满欣慰，更难得有了几分胃口。
用事实证明了小公主的靠谱后，康熙每日里就多了个新日程——亲自或者着人往永寿宫走一趟，问问看明日天气如何，三日内可有雨？
而不管结果如何，小公主所爱的美食总少不了。
被投喂了那么多，又被疼爱了那么久。这些许小事儿，小公主哪儿还有不肯援手的道理呢？
当下起五更爬半夜的，真&#183;两辈子头一次这么辛苦，把自己当成人形气象台系列。
可……
第一天晴空万里，第二天万里晴空，第三天阳光也很明媚。一直到五月十四日晚，她才终于扳着小手指头对等待已久的康熙笑呵呵说：“有了哎！过了今今，明明，后后。后后就有雨了呢，皇阿玛！”
都已经做好再次失望准备的康熙豁然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瑚图灵阿说甚，再说一遍？后日就有雨了么？”
“嗯！”
瑚图灵阿坚定点头的同时，贵妃娘娘却摇头轻笑：“上次不过误打误撞，叫她蒙准了而已，万岁爷还真信她这么个豆丁点儿大的孩子比钦天监的大人们还厉害？”
涉及到专业水准的事儿，瑚图灵阿才不肯退步呢！
当即小脖子一艮，胸一挺：“才，才没蒙呢！后后，就是会下雨，隔两天，在第三天头上，还会下很大很大的雨，噼里啪啦的！嗯，很大！皇阿玛信不？”
“信！”康熙大乐，一把把人捞起：“皇阿玛不信谁，也得信咱们福瑞啊！”
不过说归说，摆驾回乾清宫后，康熙还是又着人传了钦天监监正问话，听其言十七日下雨的可能性很大后。一道圣上心系旱情，夙夜不寐。决定斋戒三日不理事，素服步行往天坛祈雨的折子就发了出去。
五月十七日，按着瑚图灵阿给的时辰紧锣密鼓张罗好。
帝王素服骑马刚至天坛，原本晴朗的天空就渐渐转阴。甫一燃香，乌云便遮住了日头。等帝王诚意满满地一跪，这就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了！
这，这么准的么？
康熙颇有些怔忡地伸手触了触雨幕，他身后随行的文武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片：“吾皇诚感上天，普降甘霖，福泽亿兆黎民。臣等代百姓等谢万岁爷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5章 争相投喂小公主
震耳欲聋的参拜声中，康熙微笑虚抬了抬双手：“为万民谋福祉，本就是朕之职责所在。幸蒙上苍垂爱，甘霖普降，救我大清子民于水火。然甘霖虽好，淋之过久也难免有风寒之虑。”
“诸卿快快起身避雨，勿淋坏了尔等大清栋梁叫朕心忧！”
有被体贴到的群臣再叩首：“臣等谨遵万岁爷口谕，谢万岁爷体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坛这边君臣相得，场面欢乐而又和谐。
等啊，盼啊，终于盼来这场透雨的百姓们则激动得又哭又喊：“下雨了，下雨了，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可等到了这场救命雨，不用卖儿卖女……”
“苍天有眼啊！”
早早被安排在人群的探子撇嘴：“甚老天有眼？老天高高在上，何曾管过平头百姓的死活？分明万岁爷撤乐减膳、斋戒素服亲往天坛求下的这场好雨！”
事涉皇家，等闲百姓自是不敢插嘴。
但有亲族在江南，甚至祖上就在南边逃过来的可就不服：“你也说老天高高在上了，岂是福薄德寡的鞑子皇帝能感动的？分明鞑子皇子瞎猫碰上死耗子，叫他赶上了个好巧！”
“巧？那可真是好巧了！皇上一来天转阴，香刚燃上云遮日。刚往地上一跪，好么，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这还叫德薄福寡？？？这分明就是真龙下界，连老天爷都不敢多做留难。刚往那一跪，就忙不迭给下了雨……”
“再说汉人怎么了，鞑子又怎么了？但凡上头坐着的那个能少要点税，多干点实事，替咱们百姓想到头里，那就都是明君！”
这一句，算是说到了百姓们的心里。
龙椅上坐着的是哪个又咋？
满人汉人又咋？
左不过他们都还是靠天吃饭的庄稼佬，能少点赋税，替他们求来及时雨的皇上才是好皇上！
前头固伦福瑞公主降生的时候，就有春回大地、百花齐放盛景。听说那花啊果啊的，食之还可消灾祛病，诸般神奇。现在康熙帝又求雨得雨，不带丝毫拖沓。怎么看，怎么是个真命天子啊！
作为真命治下的臣民，他们只要踏踏实实努力干，早晚丰衣足食。甚至攒下点儿钱粮将家中孩子送去学堂，便不金榜题名，只干个账房、掌柜等，也算是脱离了这地垄沟不是？
这种朴实而又勤勉的人一多，民心也就渐渐稳固。
康熙的所求，也就一一达到甚至完成的更好、更超过他预期。
以至于他满朝文武面前还绷得住，到了永寿宫屏退左右后就再忍不住。一把捞起小公主，笑着原地转了好几圈：“好丫头，你可真是朕的小福星！这个预测晴雨的本事，可真帮了朕好大忙了……”
瑚图灵阿咯咯笑，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所以呢，好处呢？本公主忙活了十余天，都快把自己累成国宝了。您不说给能买好多好多美食的银子，也该给好多好多美食吧？
可惜康熙误读了她这满满的渴望，只当她喜欢上了这个飞飞转圈圈的游戏。
当即大乐着，无限宠溺地把小公主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公主：就觉得天地、屋子甚至额娘跟皇阿玛都在转，转得她小脑袋都晕乎乎哒。
就，好困哦！
横竖雨已经下了，她这个人形气象台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再不用起早贪黑地，装成努力感应，虔诚祈祷的样子，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
小公主这幸福的小呼噜一打，可把帝妃吓得不轻。
贵妃娘娘甚至怀疑是康熙把孩子给摇迷糊了，竟不顾尊卑之别地，逮着万乘至尊好一通训。
真为了孩子，把是否得宠置之度外系列。
偏她越这样，康熙就越认定了贵妃直率坦诚，满满的慈母之心，与后宫诸妃大有不同……
是以非但半点不气，还颇羡慕自家爱女与胤俄。
十七日得了喜雨，十八日晴、十九日晴。二十日康熙又素服骑马往天坛，自西天门步行而至坛。致祭完，又步行出了西天门骑马回宫。
这回虽没有上次那么神乎其神，但当夜也下起了瓢泼大雨。
接连两场，大大缓解了旱情。
而这两场雨，也是彻底叫他的名声迅速拔高，在很多农人眼里达到了媲美甚至高于秦皇汉武的地步。
毕竟古往今来为求雨各种折腾的帝王多，下罪己诏的也不在少数。
如当今这般，求雨便得雨的谁又见过哪个？
百姓们不知其中关窍，自然把功劳等都算在了帝王身上。
但宫中诸妃们一个个的可都眼明心亮着，只一琢磨最近帝王频频驾临永寿宫，再国事繁忙也得派梁九功亲往。专属于帝王的菜式流水般地往永寿宫里送，连带着蹭吃的七阿哥胤佑都圆了一圈儿……
这般盛宠下，太皇太后都一言不发。甚至还在请安的时候，对福瑞公主更好了些。
凡此种种，可不就透露出个离奇却又真实的答案？
虽则没有三尺高的娃娃能算或者求雨的，不免叫人惊异。可打从贵妃梦到五色石壁，再到小公主降生、洗三等种种神异。再多点儿不那么普通的技能，似乎也就没那么叫人难以接受了呢！
左不过酸一酸，羡慕羡慕贵妃的好运道。
然后再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不等地，转变对贵妃娘几个，尤其是小公主的态度！
于是沉寂了二年之后，永寿宫又门庭若市了起来。而且为投其所好故，每一位到来的时候，都带着自己或者宫里人的拿手好菜或者菜谱儿。
本来还很烦，琢磨着要不要以三岁大龄放低幼级大招，把她们统统哭走的小公主……
滴答！
嘴角在流泪。
在跃跃欲试荣妃娘娘那密制钵钵鸡，也馋安嫔那八宝排骨饭。等宜妃娘娘笑眯眯直接递过来碗好看又好吃的蟹酿橙后，瑚图灵阿可就彻底扛不住了。欢欢喜喜接过来，满满一勺子舀出来。
蟹的鲜香融合着橙的酸甜，那种鲜美而又绝妙的滋味儿。
喜得小公主双眼微眯，特别幸福地砸了咂嘴，接着小勺子连连挥舞。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蟹酿橙就见了底儿。
快得叫贵妃娘娘都阻拦不及，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偏那小冤家还意犹未尽，正眨巴那双大眼睛，满满渴望地看着宜妃娘娘。
直看得宜妃娘娘摊手，爽朗而笑：“宜额娘的小乖乖哟，那螃蟹虽好却也寒凉。你这么个小人儿吃上一个啊，都已经不少了，可不敢再吃了。喏，宜额娘还准备了虾肉烧麦、鱼泥丸子。样样都好吃又滋补，还去壳去刺的，卡不住你，也伤不到你的小牙牙……”
边说，她还边亲手将那烧麦、丸子的都端了过来。
就很会，很戳小公主了，只……
可惜她有个不省心的蛾子叫胤禟，是个跟自家哥哥一样的傻子。
身为宠妃之子，有抚养在太后跟前的亲哥。安安分分最少是个亲王的少年，非想不开跟在全大清出身最低的皇子屁股后头帮他夺嫡。
出钱出力，死心塌地。
以至于被革爵圈禁，改名塞思黑。连带着所出之子都尽被改名，所用之意俱为贬义。
确定自己所投之胎跟计划中相悖后，瑚图灵阿所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亲哥从八、九、十的铁三角中拽出来。让他乖乖的，再不折腾甚夺嫡不夺嫡。
所以，就算再怎么喜欢宜妃跟她的美食，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嗯！
小公主握拳，颇有几分坚定与遗憾地想着！
等诸妃们告辞，贵妃便屏退左右，生平第一次伸手拧住了爱女的小耳朵。
“疼，疼疼疼啊，额娘！”小公主桃花眼瞪圆，委屈而又诧异地看着自家额娘。就不明白她这好端端的，温柔亲娘怎么就陡变恶毒后娘了呢？
铁了心要给熊孩子个教训的贵妃娘娘……
虽心里泛着疼，却也还是狠心地又加了点劲儿：“疼么？疼才好，不然你不长记性！你皇阿玛见天地往过赐膳，永寿宫的小厨房随你换着花样的点。你甚山珍海味吃不到啊，怎就还这么馋？”
瑚图灵阿委屈哒哒对手指，实不敢说自己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个小仙女儿。
一个被各种安利人间美食，俗世情爱的仙女儿。
当然她天真娇憨一个仙，是理解不了七仙女、三圣母等为何好好的仙不做，非跑到凡间跟个凡夫俗子吃苦受罪的。只被人间那或者麻辣鲜香，或酸甜可口，亦或者酸辣开胃的各色美食给勾了魂。
心心念念地想着，试试鲜掉眉毛是咋个感觉……
这才历劫之前，恨不得掏干了家底子的给司命上态度，就为了生在人间帝王家。都苦盼如斯了，能不馋么？
可惜真相什么的实在不可说，小公主也脑袋低低地只能保持缄默，任由额娘如何数落。
把贵妃气得呀，抬手一指头戳在了她的小脑门儿上。
继而絮絮叨叨，各种强调防人之心的重要性。并连着三天闭门谢客，也没叫小公主出门半步。
连康熙赐膳，她都试图以于礼不合为名给推掉。
这小公主哪能干呢？
娘俩正僵持着呢，宜妃娘娘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小公主救命！

第16章 这，这跟预想的不大一样
小公主一懵，人就飞快地被贵妃娘拽住，牢牢护在身后：“宜妃你这是作甚？疯疯张张，哭哭啼啼的，莫吓坏了孩子！”
被这么劈头盖脸训斥的宜妃哭：“钮祜禄姐姐，妾……”
“妾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冒冒失失来了你这永寿宫。可胤禌前儿就高烧不退，人都迷糊过去了。数名太医会诊，都说今晚若再不退烧，怕是……呜呜呜，姐姐也是当额娘的，当知道妹妹心中的痛苦焦灼。”
“是妾无能，打小就没给那孩子个好体格。叫他打生下来便三灾八难，吃药比吃饭还多。现如今……”
“妾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求福瑞帮帮忙，搭救她十一哥一二。若胤禌能平安过了此难，妾以后定以姐姐马首是瞻。将瑚图灵阿当成救子恩人，亲手给她做一辈子的蟹酿橙。若不行，也绝不敢迁怒公主半分，只当……”
“只当吾儿福薄！”
宜妃姿态摆得够低，够虔诚。可太医都束手无策的事儿，贵妃又岂会让自家爱女去趟那趟浑水呢？
正当她疾言厉色，准备轰也把宜妃轰出去的时候。
瑚图灵阿小手拽住了她裙摆：“额娘，额娘啊。十一哥哥好可怜，咱们去看看他吧。福福给他吹吹，替他拜拜，说不定就好啦！”
不好，她悄悄给滴血，也能康复如初吧？
仙界仙民增长困难，每个小仙女、小仙童都是无价之宝。爱小、护小，已经成了每个仙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便是如今历劫人间，这思想也没有改变。
被求到头上了，总是要尽力的。
而且……
有的小说表示，宜妃就是因为痛失幼子，才把全部的关心宠溺都集中在次子胤禟身上。由着他作天作地，从不加半点约束。
那么换言之：是不是她出手保住了胤禌，宜妃娘娘就能当个严母了？
瑚图灵阿颔首，就很期待这种可能了。
又双叒叕被亲闺女拆台，贵妃娘娘也是十分光火。更恼火的是，闻讯而来的康熙听到女儿这番话，大赞她善良聪慧有手足之爱。
更亲手把人抱起，一路往隔壁的翊坤宫而去。
这么一来，她就算再怎咬牙，也得恨恨跟上了。好歹保护着闺女些，别叫她没瞧好人，倒把自己给染上。
翊坤宫，胤禌所在的小跨院。
药香浓郁，太医环列。
小小的胤禌躺在拔步床上，小脸儿都被烧得通红。床边，与胤俄同年，却桃花眼、唇红齿白，八分像了宜妃娘娘的九阿哥胤禟双眼通红，牢牢攥着胤禌的手，哭着让他挺住。
见皇父抱着被额娘誉为小福星的瑚图灵阿而来，他甚至都忘了行礼。
只呆愣愣跑到近前：“都，都说你是小仙女儿，你一定可以救十一的是不是？快，你快救救他！只要你把他救好了，以后你说甚，我就听甚，给你当跟班当侍卫……”
天知道瑚图灵阿是怎么忍住嫌弃撇嘴，没当场来句：谢谢，我不缺侍卫不缺跟班，只想你离我哥远点儿的！
没你咋咋呼呼拉着我哥给八哥摇旗，就没有八爷党，自然也就谁都不会被清算。
所以四舍五入，你就是个麻烦源了知道么？
而且……
胤禌这个状况，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有那么一丢丢难哎！目测这血给出去，她少说也得躺床上睡个三两天。
不过若因此给小九添个笼头，亲哥找个帮手……
也就不算亏？
心里的小算盘快速打好后，瑚图灵阿示意康熙把她放在胤禌的小床上，大眼睛满满好奇地瞧着他。嘴里软乎乎地说着：“十一哥哥，福福来看你啦，你要快点好起来哟！”
然后……
小家伙就蹬掉了鞋子，端端正正地跪在了胤禌床边，小嘴里念念有词的似乎在祷告？
康熙嘴角微抽，只觉得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真把希望寄托在瑚图灵阿这小娃身上了！罢罢罢，再是千般不舍，也终于是胤禌与他差了那么点父子缘分。
只安心认命便是，还为难瑚图灵阿作甚？
再把这实诚孩子给过了病气，才真真得不偿失。
思及此，康熙就想把瑚图灵阿抱走。胤禌这边，就着太医们尽力救治。可……明明他刚亲手放在床边的小家伙，转身便重如山岳般，叫他个壮年汉子都搬不动了？？？
康熙殊为惊异，正巧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等都闻讯过来探望十一。帝王一声令下，五阿哥及以上阿哥们都接到了把小皇妹从床边抱下来的奇怪命令。
更奇怪的是，诸位皇子轮流，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未能成功移动不足两周岁的小皇妹分毫。
从午后一直到黄昏再到午夜，瑚图灵阿就那么跪在胤禌的床前，虔诚祈祷。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边露出最后一道曙光。
连夜守在翊坤宫的帝妃等就闻到一股子似香非香，仿佛糅合了千百种花香精粹的神奇味道。康熙赶紧着人给十一阿哥诊脉，果然听到他退烧，症候全消，身子也跟着大有好转，再不用成天苦药汤子里泡着，也不虞寿数不长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为其‘祈祷’了一天一夜的瑚图灵阿也终于撑不住，咣当一声倒在床上。
吓得贵妃魂飞魄散：“来人，快来人。快，快看看本宫的瑚图灵阿！”
众太医鱼贯而入，轮流给小公主诊脉。
然后面面相觑，齐齐疑惑。真谁也搞不懂，为何小公主的脉象中除了久跪的乏累、气血不畅外，还隐隐有些失血迹象。就像他们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何小公主只是跪一跪，求一求。怎么就让已经回天乏术的十一阿哥转危为安，甚至身体状况都更胜从前了的。
一众人等只能唯唯跪下，承认自己的无能。
看得康熙叫个暴怒，恨不得把他们都拉出去咔擦了。
而贵妃问明白女儿绝无性命之忧，但须好生将养后，气呼呼将人抱起就往永寿宫走。各种小心照顾，半点儿不假手于人。整整五日之后，才终于盼来她的小棉袄重新睁开一双灵动大眼。
装模作样地跪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觑着个空档给十一哥喂了滴精血。却没想到十一哥病得那么重，下了凡的小仙女儿又这么菜！
平日里一口仙气儿都用不上的事儿，这次却足足睡了五天来自我修复。
急坏了不明就里的额娘。
瑚图灵阿对手指，很有点愧疚地看着眼下一片青黑的贵妃：“额，额娘！”
一句话，叫得贵妃娘娘眼泪决堤，搂着她就呜呜大哭起来：“额娘的小心肝啊，你可算是醒了。你吓死额娘了你知道么？你这个破孩子，你可吓死额娘了！”
“你个破孩子，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额娘怎么活啊？”
满心的恐惧都在瞬间爆发，泪水很快打湿了瑚图灵阿的小睡袍。
知道额娘是怕是担心她的瑚图灵阿笑，软乎乎贴在她脸上，主动奉上一个亲亲：“额娘不怕啊，福福好好的！”
贵妃哭着戳了她一手指头，见小人儿皱眉软乎乎地叫疼，又忙不迭一下下给轻揉。
边揉边埋怨：“你说你，丁点大的小人儿，怎么就那么有主意呢？还胆大包天的，什么事儿都敢往身上揽。上次帮你皇阿玛测晴雨测到累睡着的事儿还没吃着教训么？”
“人宜妃一上门，你就又欠欠儿答应了。额娘怎么拦着都不管用，非得傻乎乎地犯倔……”
瑚图灵阿嘴角微僵，她，她她她也是没想到啊！
原本比砍瓜切菜都简单，换了个壳子后竟艰难如斯。
早知道，她就慎重考虑‘曲线救国兼培植小帮手’计划的可行性了！
凡此种种不能说，瑚图灵阿也只有拉着贵妃娘的手，奶声奶气地答：“哥哥是十一，福福也是十一。十一，跟十一，都要好好的。”
童言童语的小话儿，听得贵妃特别无奈：“你呀，心倒是好心呢！可也得顾忌自己的小身板啊，别救了人搭了自己，你可叫额娘哪儿哭去呢？”
“天幸胤禌只是高烧不退，未有旁的症候。若他是那要了命的天花，额娘真……真挠死宜妃那贱婢的心都有了呜呜呜……”
一想起女儿脸色苍白，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那小可怜样儿。贵妃心里就泛酸，忍不住悲从中来。
偏赶着儿子胤俄下半年就四周岁，眼看着就是要种痘的年纪……
真真是，越琢磨越忍不住掉泪儿。
天花啊！
那可真是困扰了大清许久的拦路虎，自入关以来无数贵胄折于其手。便尊贵如先帝，都未能幸免。连皇阿玛能在非嫡非长的状态下越过裕亲王福全继位，都不无他出过天花的原因。
也因为这个，喇叭花姐姐给她安利的许多清穿小说中，都有主角给皇上或者阿哥男主进献牛痘之法建功立业的桥段。
对啊，牛痘！！！
瑚图灵阿双眼晶亮，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家额娘：“不怕，额娘不怕！天花也不怕，种牛痘，种牛痘就不怕天花啦！”
“牛痘？”
“嗯！”瑚图灵阿点头：“对，就是牛痘！种了，就可以不用再怕天花的牛痘哦……”
康熙欣闻爱女终于醒转，连早朝都提前结束、朝服都没换就急匆匆往永寿宫赶。为防惊扰到小公主，更是通传都没准通传。结果好巧不巧地，就听到这么个重大消息。
可把他给喜得哟！
连点规矩都不讲了，只大步流星地走到瑚图灵阿面前，满满严肃地看着她：“吾儿此话当真？那牛痘，真能遏制天花恶疮，叫我大清子民再无天花之虑？”

第17章 牛痘研究组
瑚图灵阿眨眨眼，真遭遇了千百回，也依旧无法适应皇阿玛毫无预兆地突然闯进来。
不过淡定！
这里是大清，不是她以前的仙府。不能直接将非请擅入的家伙教训一通，甚至抹杀掉！
但不满也还是要表达一下的，小公主气呼呼站起来：“人家在跟额娘说悄悄话，皇阿玛怎么可以突然冲进来？这是没有礼貌哒！”
两句话吓得贵妃躬身：“福瑞年幼无知，宫规礼数等还未娴熟。还请万岁爷赎罪，回头，回头妾必定严加管教……”
一听说管教两字，小公主这桃花眼就又瞪成了杏儿。
满满震惊地看着额娘：“错的明明是皇阿玛，怎地就要罚福福？额娘不要偏心，要一碗水端平哦！”
儿女都一样，要一碗水端平——
是贵妃常挂在嘴边的话没错了！
康熙哈哈大笑，一把捞起爱女：“瑚图灵阿别气啊，是皇阿玛的不是。太心急来看咱们的乖乖小公主，忘了使人通传。乖女看着皇阿玛也是一片思女之心的份儿上，原谅这一遭成不？”
瑚图灵阿笑着点头：“成啊，额娘说知错就改，下次不再犯，就是好孩子！”
被好孩子了的康熙笑着顶了顶她的小脑门：“好好好，不犯不犯。睡了这么久，乖女可有哪儿不舒服？头晕么？小胳膊腿儿酸不酸？”
“不不不！”瑚图灵阿摇头：“精精神神的，好得能，能吞下一头牛！”
贵妃扶额，很有几分无奈。
康熙愣，俄而大乐，简直笑到停不下来。
父女俩好生亲香了一会儿，康熙又着人传太医，细细给小公主诊了脉。确定小公主安全无虞，再无一丝症候后，帝王似闲聊般地问及对方可知牛痘，以及牛痘防御天花之法。
被问话的太医一愣，继而躬身作答：“回万岁爷话，天花恶疾古来有之。晋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便有记载，此病起于汉光武建武年间。永徽四年，此疮从西流东，遍及海中。最早种痘记载，则是在宋真宗年间。明隆庆年间，宁国府太平县，姓氏失考，得之异人丹徒之家，由此蔓延天下。”
先侃侃而谈了一波儿自身对于天花恶疾的来源与了解，然后再惭愧拱手：“微臣愚钝，只知那牛痘症候与天花相差无几，却从未想过研究牛痘预防天花的可能性……”
“那就试试呀！”瑚图灵阿奶声奶气地答：“七哥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光听别人说这道菜怎么好吃是不够的，非得自己尝尝才知道美在哪儿。是吧，皇阿玛？”
前一瞬还在为爱女才华惊呆，后一息就被她的贪吃绝倒什么的……
贵妃娘娘也是很无奈。
忙上前拽住她，轻点她的小额头：“你皇阿玛说正事呢，小孩子家家乱插甚嘴？”
康熙笑：“福瑞虽小，但字字句句在理，怎就乱插嘴了？嗯，就按福瑞说得办！着人成立个牛痘研究组，专门研究牛痘防治天花的办法。”
“张长宁！”下首跪着的太医被点名：“就你吧，由你来任这个组的组长。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着十名组员，百名死囚供你实验之用。”
“你且小心在意，细细研究。若败，只排除个不可行的法子。若成……你可便是大清的功臣，天下与后世子孙们都将牢记尔等功勋！”
“棒棒！”小公主海豹式鼓掌。
就帝王心血来潮一问，小公主随随便便一说，这……这专项研究组就成立起来了？从儿科大夫到研究组组长，去研究天花防治什么的……
张大夫就觉得不止一般地扯。
但是圣旨已下，他又能如何？唯跪地谢恩，保证全力以赴，力争不负万岁爷重托耳。
当然若干年后，名满天下张太医再回忆起这段儿的时候，也都还忍不住庆幸：好在当日他当值，好在他欣然领命未曾有半点儿迟疑。
太医退下后，康熙又赶紧着人给小公主上了几道她最喜欢的菜色。
亲眼看她大快朵颐，吃得忘乎所以。
这才闲话家常般地问，特别循循善诱的样子：“福瑞哪儿听说的种了牛痘就再也不怕天花了呀？”
正吃得欢快地瑚图灵阿无辜眨眼，奶声奶气地答：“梦里啊，福福梦见的！一群头发胡子都白白的老爷爷、老奶奶，常常来梦里找福福哦！”
“叮嘱福福要乖，要听话。要帮皇阿玛分忧，给江山社稷做贡献。可……”小家伙拧眉，一脸懵懂地问：“可是皇阿玛，到底什么是江山社稷啊？”
若说前头康熙还有何疑虑，在听到瑚图灵阿对那些个老爷爷、老奶奶们的衣着形貌等叙述后，也是彻底没有了。
这，这分明是列祖列宗们心忧天下，特特通过教导爱女来辅佐于他呢！
曾亲自参与过梦境策划编排等的瑚图灵阿窃笑：就知道这招儿一出，皇阿玛立马疑心尽去！谁叫，他曾亲身感受过，又一一应验过呢？
等牛痘研究成功，保准他对自己是个福佑家国小仙女儿的事情深信不疑。
事实上根本就不用那么久！
瑚图灵阿刚擦好嘴，就遭到了来自于皇阿玛与额娘的双重教诲。
康熙蹲下，双手扶在小公主的肩膀上，保持视线与之齐平：“瑚图灵阿不怕，那是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福佑咱们的小公主呢！不过兹事体大，不宜对外人言，你千万记住，再不可对任何人说起知道么？”
小公主憨憨挠头：“连皇阿玛跟额娘也不允许？”
康熙轻咳，就很想说皇阿玛可以，额娘不可以。但孩子从小养在贵妃身边，母女俩感情甚笃。只有人娘俩合着伙瞒他，又哪有他们爷俩瞒着贵妃的呢？
既无可能，他也就不说出来徒伤帝妃之情：“唔，皇阿玛跟额娘是例外。瑚图灵阿记得，只准对皇阿玛跟额娘说，其余人等都不行。”
瑚图灵阿歪头：“乌库妈妈也不可？”
“哥哥跟七哥也不可？”
“不可！”贵妃娘娘果断摇头，抢在帝王之前跟女儿勾了勾手指头：“喏，都已经拉钩上吊了，就谁都不能说。只把这个，当成咱们仨的秘密。”
一点都不想节外生枝，只恐太听话了显得不够小孩儿的瑚图灵阿点头。
还真绝口不提，只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乖巧得叫康熙龙心大悦的同时，又在琢磨自己前世到底在佛前上了多少炉子的高香。
宫闱之中无秘密。
更何况当日宜妃差点儿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齐聚翊坤宫，动静本来不小。她又哭啼啼不修边幅地去了永寿宫，接着万岁爷与贵妃抱着小公主移驾翊坤宫。
整整一夜未出。
次日，药石无灵的十一阿哥转危为安。倒是生下来便结结实实从无一丝病痛的小公主晕厥，四五天不见醒转。这几日里，宜妃每天亲自洗手作羹汤，三餐不断地往永寿宫端，却至今都没成功送进过去点滴。
原本与宜妃私交颇好的贵妃娘娘怒目，就差弄快牌子戳在永寿宫门口，上书：宜妃与狗，不得入内了！
宜妃那般气性上来，连万岁爷都不惯着的主儿却一反常态。恨不得被贵妃打了左脸，再巴巴奉上右脸去。啧啧，谄媚的简直没眼看。
这里面要是没点细情，那才是真真见了鬼！
可惜万岁爷贵妃双双下令封口，所有知情者都缄默不言。余者自然也都讳莫如深，死死压制住满心八卦。
慈宁宫中，不用忍着的昭圣太皇太后正襟危坐，满脸正色地听康熙亲口讲述事情始末。
听完后，历经四朝、见证五个年号，辅佐培养了两位皇帝。一生风雨无数，早已波澜不惊的昭圣太皇太后哭得老泪纵横，声音中都发着颤：“太好了，太好了！我大清终于有了遏制天花恶疾的法子，天下百姓再无惧恶疾之危！”
虽则研究组才刚刚成立，远没有见到成果。
但瑚图灵阿打从出生到现在的种种神异，都足够叫康熙与太皇太后相信这事儿的可行性与最终结果。
是以，康熙点头，亲手给太皇太后拭了泪：“是啊，皇玛嬷！孙儿也是刚刚听到这个好消息，安排好就急匆匆过来给您报喜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静候佳音。也只可惜这好消息来得晚了些，不然皇阿玛也不会……”
已经缓过神来的太皇太后摆手：“傻孩子别说痴话，好消息肯来，就总也不晚。我孙厚福，得此佳女福佑辅佐，必定继往开来，将大清带入个祖辈们不曾达到的高峰。但……”
“翊坤宫一事，想必你也有所察觉。不管瑚图灵阿那孩子前世是个甚出身，今生也只□□凡胎一个。会累，会病，甚至……”
那个死字过于不祥，太皇太后舌尖转了几转也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只给了康熙个你懂的眼神：“所以，即便她有些个常人所不能及的神通，玄烨也该慎用。免得因小失大，倒叫这福气成了灾殃。皇子阿哥再多珍贵，也贵不过大清江山，贵不过祖宗社稷！”

第18章 快快快，给她一碗闭门羹
这就是责备康熙莽撞，冒然同意让瑚图灵阿救胤禌了！
不是昭圣太皇太后凉薄。
若可以，她也盼着自己所有的子孙后代都好好的。个个福寿绵长，儿孙满堂。可作为大清的太皇太后，她所着眼的，必定不只是这个小家，而是天下万民。
与一个生来体弱，早就被断言恐不长久的皇阿哥比起来。显然是瑚图灵阿这个生来便有种种祥瑞，被列祖列宗托梦相告，明言跟大清国祚息息相关的固伦福瑞公主更重要！
唯恐康熙不上心，太皇太后还斩钉截铁一句：“不独诸皇子，便你我，都不许轻打瑚图灵阿主意！”
可事实上，打从瑚图灵阿在翊坤宫那么一倒。
康熙这个当皇阿玛的，心里也好似油煎。直到她醒来，直到确定她无恙。康熙这悬到嗓子眼的心啊，才终于是回到了原位！
是以，听闻太皇太后这么一吩咐，他便一撩袍子跪了下来：“皇玛嬷放心，孙儿再不敢鲁莽。”
“便这一遭，孙儿也是万没想到……”
“待到发现不妙，试图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无能为力。天幸瑚图灵阿有惊无险，胤禌也已经转危为安。经此一事后，孙儿必将严格管理，不叫小公主的膝盖再随意为任何人而弯！”
太皇太后这才转怒为喜，催康熙多与瑚图灵阿多多交流。
哪怕千次、万次中，能有一个如牛痘这般的重大收获呢，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儿！
‘可，女子不得干政’的念头刚在脑海中转了一转，康熙就觑见自家皇玛嬷似笑非笑的表情。羞赧拱手间，幼年被她老人家拉着走上龙椅，被百官朝拜。
听她谆谆教诲，习为人为君之法的画面就历历在眼前。
他这眼神自然而然满是孺慕，到了嘴边的话也只剩下：“孙儿谨遵皇玛嬷教诲！”
慈宁宫中，祖孙两个促膝长谈，气氛温馨而又和乐。
永寿宫里，贵妃娘娘听说宜妃那个厚脸皮又来，眉头却拧得能夹死苍蝇：“不见，不见不见。一碗闭门羹送过去，以后翊坤宫来人无需通禀，直接打发走便是！”
已经强硬而来，正把这话听在耳中的宜妃娇笑：“妾大早起忙活到现在，就为了给咱们好公主熬一锅汤。这会儿都巴巴端过来了，姐姐好歹问过咱们小公主的意见啊。”
“没准儿妾这人讨厌得紧，汤却很香，很和瑚图灵阿的胃口呢？”
说着，她还亲手打开食盒，掀开汤盅上面的盖子。
一股子令人垂涎欲滴的荤香味儿便袅袅而来，瞬间吸引了小公主全部的注意力。抬眼看去，碧色的汤碗里，装了大半奶白的汤。大小适中，被炖到软烂的鸽子边上还有如翠玉般的香菜，似玛瑙样的枸杞。
明明挺简单个菜式，却叫瑚图灵阿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气得贵妃柳眉倒竖，指着宜妃大骂：“先对三岁小娃使苦肉计，害我儿昏睡整整五个昼夜！现在又无视拒绝，擅闯永寿宫。郭络罗氏，你是仗着自己圣宠在身，不将本宫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还是真个脸大如盆，硬是看不出永寿宫阖宫上下对你的不待见来？”
“妾……”
“滚！带着你的破汤赶紧给本宫滚！以后求医问药找准了，本宫这里是正正经经的永寿宫，没看病的太医也提供不了这服务……”
为防越来越多的宜妃涌上来，害她宝贝闺女一次次躺在床上。贵妃这次也是发了狠，豁出去跟平时私交还不错的宜妃撕破脸。
不料宜妃不但不走，还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你让本宫走，本宫就走，那本宫多没面子啊？”
气得贵妃咬牙：“你，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宜妃点头，特别干脆利落的样子：“脸面又几个大钱一斤？能比得上胤禌根头发丝儿重要不？不能！那要来作甚？贵妃也是做额娘的，当了解那种为子女故不惜以身相替的心情。胤禌高烧不退，诸太医束手无策，只说胤禌怕是……”
宜妃哭，豆大的泪珠顺颊而下：“呜呜呜，那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养到如今的阿哥啊！但凡有一丝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你骂我也好，嫌我也好。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说好了给咱们瑚图灵阿做一辈子的蟹酿橙，便我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也绝忘不了。打今儿起，瑚图灵阿就也是我闺女了。胤祺、胤禟跟胤禌都是她亲哥，我们娘几个一起护着她。”
“往后翊坤宫中，胤禟他们哥仨有的，瑚图灵阿有。他们哥仨没有的，瑚图灵阿也有……”
贵妃……
贵妃都恨不得直接一茶盏砸她脑门上，哪儿来的脸？这特么前账还未清呢，接着就起要拐她心尖尖的贼心了？？？
只这几句，就叫贵妃心中怒火掀起万丈高，看着宜妃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防备。
随即她就抱着瑚图灵阿去乾清宫求见，第一次叫康熙见识到了属于贵妃的梨花带雨：“是，瑚图灵阿会那样非她所愿。可若不是那贱婢哭得惨烈，我儿又怎么会心生恻隐，丁点大就非张罗着去看胤禌？”
康熙笑：“咱们的瑚图灵阿心思纯善，小小年纪便颇有手足之意。”
“可这一出手，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康熙无奈摊手：“这就得咱们做阿玛额娘的多加引导，诸如此类事万万不可再度发生。此次……”
“实是个失误，爱妃就别再挂怀了。宜妃，宜妃虽莽撞了些，但好歹也是一番慈母之心。”
“再是慈母心，也挡不住她连个小孩儿都不放过的黑心！最恬不知耻的是，她还扬言瑚图灵阿也是她闺女了。以后要像疼自己骨肉一样疼她！”
提起这个，贵妃就肝火大炙，恨不得挠花宜妃那恬不知耻的脸。
康熙轻咳，艰难忍笑：“这个，这个是宜妃过分了！满大清上下，除了爱妃你这样福泽深厚、冰雪聪明的女子，谁还生得出瑚图灵阿这样的好姑娘？”
“那既然如此，万岁爷打算怎么处置痴心妄想的宜妃呢？”
绕来绕去，还是没绕过去的康熙……
不得不以宜妃那日的失礼无状为由，拟罚她三年的禁足抄经。
也算是，给了那些个跃跃欲试的，想做宜妃第二的妃嫔们个警示。连一度宠冠六宫的宜妃娘娘都没讨了好去，列位作死前不好生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对于害自家爱女涉险的郭络罗氏，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气头上的贵妃娘娘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当然面儿上么，她还是得故作迟疑下，秀一下自己的雅量：“这……会不会太久了些？虽则那郭络罗氏讨厌，但也好歹一片慈母心。而且她若真个禁足三年……”
“五阿哥有太后娘娘照拂自是无妨，只苦了胤禟、胤禌两个。”
“要不，万岁爷看着阿哥们的面上，宽恕那讨厌鬼则个？”
“是是是！”康熙笑：“爱妃最是慈爱宽仁，这才能生养瑚图灵阿跟胤俄这俩好孩子。既如此，便听爱妃的。把三年减到三个月，看宜妃是否改过后再做决定。”
贵妃娘娘……
就十分后悔，恨自己刚怎不笑盈盈来句但凭万岁爷做主？
全程围观的瑚图灵阿叹气，三个月呢，就好长好长时间尝不到宜妃娘娘的手艺了。早知道这样，之前额娘跟宜妃吵的时候，她就该喝上两盏鸽子汤！
带着这种满满的遗憾，小公主被留在乾清宫与皇阿玛一起晚膳的时候，果断点了乳鸽枸杞汤。
结果……
就怎么吃，怎么觉得跟宜妃娘娘精心烹煮的差了那么点意思。
遗憾加倍！
突然觉得未来的三个月，一定是无比漫长的三个月。
可事实上，一度宠冠后宫，连生三子的宜妃娘娘会那么简单屈服？
果断不能啊！
虽碍于万岁爷口谕，她出不了翊坤宫，但不表示胤禟也不可以。
翌日清早，九阿哥胤禟就笑眯眯带人拎偌大的食盒而来：“胤禟见过贵额娘，贵额娘吉祥。我额娘早起给瑚图灵阿妹妹做了几样早点，着胤禟送过来。”
贵妃心里一堵，暗骂宜妃句狡诈不要脸，居然连这么丁点大的孩子都能指派上。
面上却不得不笑得端庄：“你额娘啊，就是客气。自己每天抄经又照顾你跟胤禌，都已经够忙了。哪儿还能再劳烦她亲自下厨，为瑚图灵阿个小孩子操劳呢？”
“要的，贵额娘！”只比胤俄大了一个多月，也才不满四周岁的胤禟正色，满满认真：“额娘说多亏了妹妹，胤禌才能好起来。这份恩情，值得我们母子几个一辈子铭记。”
“再说胤禟答应过妹妹的，只要胤禌好起来。以后她说甚，我就听甚。我给护着她，捧着她，给她当侍卫当跟班！”
“胡闹！”
“不要！”
“不要！”
贵妃娘仨异口同声，齐刷刷反对。贵妃拿规矩说话：“哪有兄长给妹妹当侍卫做跟班的道理？贵额娘知小九是疼爱胤禌，盼着他好好的，因此对瑚图灵阿充满感激。但这等不合规矩的话，切切不可再说知道么？”
胤俄则骄傲挺胸：“福福有哥哥，才不要你！”
“就是！”瑚图灵阿点头，紧紧抱住亲哥胳膊：“福福有哥哥，才不要你！”

第19章 阖宫飘酸，满地柠檬果
“听见了没？”被妹妹肯定的胤俄越发傲娇，看着胤禟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挑衅：“小爷才是福福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是最近最近的人。你，你拿再多好吃的也糊弄不走！”
胤禟眨巴眨巴桃花眼，很好脾气地解释：“十弟你误会了，我可没有糊弄妹妹的意思。额娘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说话算数！答应都答应了，当然得说到做到。”
“不管瑚图灵阿用不用，反正我……”
“我是跟定她，护定她了！”
“额娘说妹妹为了救十一，受了很多苦，亟需好生补养。打今儿起，她一日三餐亲自下厨，然后我再给送过来。妹妹要是有甚想吃的，就尽管知会一声。无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晌午再见。”
说完，胤禟跟贵妃行了个礼，还真就利利索索地告退。
跟他来的一样突然。
气得贵妃咬牙：“果然这龙生龙，凤生凤。宜妃这个大厚脸皮生的，也只会是个小厚脸皮。看不见人家冷脸似的，只会自说自话。真是的，都被禁足了还不消停！”
“那拉嬷嬷，你以送九阿哥回去的名义亲自走一趟。问问咱们的宜妃娘娘，可是嫌这三个月之期太短？或者……”
“她表面上感激涕零，实际却是个包藏祸心的。借着天天往咱们永寿宫送饭的名义，显示她心系幼子的慈母心、重信守诺的好品行，倒把瑚图灵阿个小人儿放在了火堆上！”
“娘娘放心，老奴省得。这就往翊坤宫一行，管叫宜妃娘娘再不敢如此！”那拉嬷嬷躬身领命，追着九阿哥胤禟后面往翊坤宫而去。
再不敢？
那就是最后一次咯。
虽然有那么亿点点舍不得，但宜妃再好，也架不住她有个祸头子的儿砸啊！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瑚图灵阿决定：大快朵颐过这次以后，就再也不受宜妃娘娘这糖衣炮弹了！
于是，等贵妃娘娘交代完，就看自家那憨闺女左手一个水晶蒸饺，右手一个铜锣烧地要往嘴里忙活。
儿子着急忙慌地要往下抢，边抢边还说：“妹妹别吃，坏人送来的坏东西，保不齐你吃完了又睡！额娘着人做的早膳也精致着，回头咱吃那个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瑚图灵阿啊呜一口咬上水晶蒸饺的动作，还有那‘不愧是宜妃娘娘手艺，总能把寻常见的东西做得忒好吃，比不知道变通的御厨强多了’的赞叹声。
直听得贵妃脸上一黑，深深怀疑自己到底哪儿苛待了这破丫头，以至于她堂堂固伦公主竟贪嘴到这种程度？
“没有，没有，没有！”被问的瑚图灵阿小脑袋摇成拨浪鼓：“额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额娘，没有之一！”
“做您的乖宝，肯定花光了女儿上辈子的所有运气。”
还有无数的天材地宝。
唔，虽则之前还暗戳戳埋怨，甚至试图往天上找司命算账。但近七百天的朝夕相处，早让瑚图灵阿明白，自己有多错有错着！
所以，她这笑微微地看着贵妃，桃花眼中盈满了真诚与急切。
看得贵妃再也忍将不住，一把把人搂在怀里：“你啊，就知道用你那小甜嘴儿诓骗额娘。既是没委屈着你这小嘴儿，怎还这般没吃过饭似的？”
“都不怕旁人道歉是假，试图要了你这小命是真？”
小仙女儿百毒不侵呢！
瑚图灵阿心里腹诽，面上却做无比困惑状地看着自家额娘：“什么叫要了小命？皇阿玛说一粥一饭当思得来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就，就浪费不是个好习惯。”
“粒粒皆辛苦呢！”
“而且宜额娘的手艺真的好棒哦，好好吃！”
被问住，被女儿这伶牙俐齿小才华的回答秀到，也被她这大快朵颐模样惊呆的贵妃娘娘……
就很有危机感。
进宫后冷板凳许久，都没为争宠进过小厨房的她，陡然升起股子为女儿苦练厨艺的热情。
不就是洗手作羹汤？
娘娘她千伶百俐，素来举一反三。当真研究起来，难道还能输给宜妃那贱婢？
翊坤宫中，宜妃娘娘简直懵逼。
反应过来贵妃这是厌了自己，不打算叫两宫有任何的往来外，还质疑自己的用心后。赶紧噗通一声跪下，吓得那拉嬷嬷慌忙避开：“宜妃娘娘这是作甚？好好的，可别折煞了老奴。”
“无他！”宜妃道：“只一片衷心，劳嬷嬷转达贵妃娘娘。”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妾郭络罗氏对天起誓，因深感固伦福瑞公主恩德，妾自此甘心听从贵妃娘娘驱策。贵妃娘娘之所令，必是妾之所往。”
“一心感激福瑞公主，视她比自己所出的胤祺、胤禟、胤禌还重几分。绝没对她起半点额娘，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否则，叫妾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打好了一肚子腹稿，结果却遇到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
那拉嬷嬷也是心累，当即脸子拉得驴马长：“咱们娘娘风光霁月，向来不搞拉帮结派的那一套。宜妃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只牢记您今日之语，别叫公主成了东郭先生便是。”
这话说的，也是够狠够直接，更够以下犯上了。
张狂到便是宜妃现在着人将她拖下去杖毙，贵妃娘娘也得吃了这个闷亏。
可……
一想到幼子非但转危为安，连身子骨都一天好似一天。苦瓜似的小脸儿上，整天漾着笑纹。宜妃顿时又觉满心欢喜，受再多的苦也不算是苦了。
是以，宜妃非但没恼，还微笑称了个是。
乖顺到那拉嬷嬷有点怀疑自己来的其实不是翊坤宫，而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庶妃住处了。
“呵，多正常呢？”贵妃笑：“她郭络罗氏再如何，也终归是个额娘。一个跟本宫一样，处处把孩子放在头里的额娘！”
也就是因为这个，贵妃才不愿意跟她继续好下去了。
毕竟那货有仨儿子，其中一个又是那么个体弱多病的。这人生无常的，要是哪个再遇到点甚，宜妃不又要哭哭啼啼地求上门来？
爱女那昏沉沉没点知觉的可怜样，她这辈子只看一次就够了。谁也甭想着再来坑她闺女一把！
贵妃桃花眼一眯，竟很有几分杀气腾腾的样子。
乾清宫中，暗卫将那拉嬷嬷与宜妃所言皆一五一十禀告给了康熙。还真有几分怕两妃联手，威胁到太子地位康熙释然而笑：“风光霁月，素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哈哈哈，是贵妃的风格没错了！”
“宜妃……”
“虽病急乱投医，表现上差强人意了些，但终究一片慈母心。胤禌虽自小体弱多病，但终究是个有福的啊！”
有额娘心疼操持，远胜过他跟保成。。
皇阿玛跟皇额娘先后辞世，他还有皇玛嬷教导疼爱，嫡母往来照应。胤礽那可怜孩子却襁褓中就没了额娘，只自己这个皇阿玛能依靠……
帝王思绪一发散，很自然地给二妃与最近颇有些不驯的太子找好了理由。
次日一早，赏赐就往毓庆宫、永寿宫、翊坤宫而去。
又引阖宫飘酸，满地柠檬果。
承乾宫中，本就身子不适的皇贵妃听闻后，差点儿一口老血呕出来。
一个钮祜禄氏就已经叫她如鲠在喉了，再添个宜妃那等杀器……
叫皇贵妃恍惚中只觉得肖想多年的皇后宝座离自己越来越远，再不采取些行动。用不上多久，她就得屈膝行礼，跟钮钴禄那贱人自称声妾！
至于那拉嬷嬷那句‘咱们娘娘风光霁月，向来不搞拉帮结伙那一套’，则被皇贵妃给直接忽略。
毕竟她也不拉帮结伙呢，连同在承乾宫的庶妹都难得她个好脸儿。但……
也得分投诚的是谁好么？
圣眷最深，连生三子，其中之一还养在太后膝下。连太皇太后面前，都能凑趣几句的宜妃郭络罗氏啊！！！
若能得她真心扈从，皇贵妃觉得自己便是冒着被万岁爷疑心的危险都要试一试。以己度人，她钮祜禄氏肯定也这么想的！所谓的拒绝，不过是掩皇上耳目罢了。
还真没那么大野心，也看得明白的贵妃娘娘不知道自己正被皇贵妃百般揣度着。
匆匆接过万岁爷赏赐，送走了专程而来的梁九功后。
娘娘她洗洗手又进了厨房，继续跟窝丝饼作斗争。为了给宝贝闺女做顿可口早膳，赶上甚至超越隔壁宜妃的手艺，贵妃娘娘牺牲可大。
连蓄了许久的长指甲都给一一剪了，也忍了厨房的烟熏火燎。
就等着烙出来亮晶晶、黄橙橙，色香味俱佳的饼来。喜得宝贝公主乳燕投林般钻进她怀里，说声：“额娘好棒啊，瑚图灵阿最爱额娘了！”
结果……
有那拉嬷嬷拿回来的宜妃手抄菜谱，加两个顶级白案从旁指导。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两盆面，也还没鼓捣出一个合意的饼来！
等啊等，等到腹内空空的瑚图灵阿跟胤俄终于坐不住。
双双往小厨房而去，就问饼迟迟不好，可以给她们碗粥垫垫肚子么？
结果这一进门，就闻到好大股子焦糊味儿。
又双叒叕失败的贵妃娘娘手忙脚乱的，试图遮盖自己败绩。却被那焦饼烫的，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第20章 不许，不许祈祷！
“听说了么？永寿宫贵妃受伤啦！！！”
“打从福瑞公主出生后，就圣宠不断，俨然后宫第一人的贵妃娘娘啊。为给小公主做一道窝丝饼，生生把自己那纤白修长，曾被万岁爷夸了又夸的玉手给烫了？”
“啧，那惨叫声大的，附近翊坤、储秀两宫都听得真真的……”
能叫素来刚强，连生小公主时都没哼哼几声的贵妃如此，定是伤得不轻。
这推论一出，众人可就兴奋了。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要往永寿宫，生怕慢了一丝半点儿，再错过了鉴证奇迹或者戳破牛皮的大场面！
前头十一阿哥病重，宜妃哭啼啼求福瑞公主出手。结果小丫头虔诚祈祷一昼夜，还真从鬼门关前把人给生生拉回来了什么的……
就神乎其神的，听得众人大奇，心里齐向往之。
偏生贵妃对小公主保护得极好，等闲没人近得了身，更别提从懵懵懂懂的小人儿嘴里套出点甚。宜妃前头三缄其口，这会儿更被禁足。
万岁爷又下了封口令……
昨儿一众高位妃嫔往慈宁宫请安，就被太皇太后好一番耳提面命。回来承乾宫皇贵妃娘娘便发了雌威，将各宫低位分无缘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庶妃、答应、贵人等召集在一起又警告了一波儿。
太皇太后、万岁爷、皇贵妃……
三重警告，足够吓得众人战战兢兢。与恐惧并行的，还有越压抑就越浓重的好奇心、求知欲。
贵妃娘娘这一受伤，旁观谜底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梦想热闹的似乎看到了瓜田，嫉妒日久的瞬间找到快乐源泉。那些想烧贵妃这个热灶好久了，但苦于没有机会的，也终于看见希望。于是，各种药材成药地备起来，永寿宫求真/吃瓜或者投诚走起！
比浩浩荡荡妃嫔大军先到的，是下了朝的康熙。
为防小公主舍不得额娘受苦，再祈祷一次什么的……康熙也是特别的龙行虎步了，差点儿累掉了梁九功半条老命，才终于艰难跟上。
永寿宫小厨房，从未受过这般苦楚的贵妃娘娘登时就掉了泪儿。吓得胤俄小跑着往她这边来：“额娘，额娘您忍一忍，儿子这就着人给您传太医!”
瑚图灵阿的大眼睛里则装满了小泪花儿：“额娘不怕，福福给您……”
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贵妃厉声阻止：“不许！不许祈祷！”
见一双儿女皆被吓得一激灵，愣愣地看过来。贵妃忙忍痛把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两小一平，特别严肃认真地说道：“额娘无事，胤俄跟福福不用担心。也不用叫太医，等会儿敷点咱们宫里常备的烫伤药膏便是。”
“可……”
“没甚可不可的，难道你们连额娘都不信？”贵妃故意板脸，吓得两小只齐齐摇头。
她这才重露出笑脸：“这才是额娘的好阿哥、好公主呢！乖福福记住了哦，以后不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随意祈祷。额娘不知道你这能力是怎么来的，有什么禁忌。但是额娘知道，终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一动不动、小脸苍白地躺在床上了！”
那五天实在过于煎熬，贵妃只想一想便心有余悸。
生怕小女儿年幼不知道轻重，心肠又水一般地柔软。随便谁哭一哭，求一求，便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贵妃娘娘是想起来就嘱咐嘱咐她，恨不得把不许再给任何人祈祷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饶是这会儿，她手上钻心的疼，搞不好就得留疤也概莫能外。
这纯然一片的慈母心啊，可把小公主给感动的呀！
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滑落了眼眶：“可福福想让额娘快点儿好。哇哇哇，额娘，额娘都是为了福福啊！”
等康熙到的时候，就看贵妃脏兮兮煞白着脸地努力安慰小公主：“不是，不是福福的错。是额娘，额娘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擅长厨艺。想给你们小哥俩做点早膳都不行，额娘真是太无用了……”
几句话说得小公主跳脚：“才，才不是呢，额娘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额娘！！！”
“嗯嗯！”小捧哏胤俄也用力点头：“最好最好，再没有比额娘更好的额娘了。”
衣裙上点点灰印，发丝凌乱，脸儿被抹成花猫样儿的贵妃娘娘欣然而笑，水盈盈的桃花眼亮得胜过冬日暖阳。看得康熙颇有些失神，只觉得这样的贵妃最迷人。
远胜过以美貌闻名后宫，频频惹诸妃吃味儿的庶妃卫氏。
就没想到自己这副尊荣都能入了帝王眼的贵妃：……
俏脸如火烧似的，腾地红了起来：“皇上万金之躯，怎还屈尊来了这膳房下处？也是妾这几日疏懒，未曾好生约束宫人之过。”
康熙见她实在窘迫，遂也不拆穿。
只笑道：“哪是爱妃之过？分明是朕闻听你受伤后，心中挂怀，紧赶慢赶地过来。说是爱妃手烫坏了，快朕看看严不严重？传了太医没有？”
这一问，贵妃娘娘的脸可就更红了：“不，不打紧了！”
虽则最开始的时候，真疼到她泪雨滂沱，恨不得削掉那只手。可挺过那最初的一阵后，她还真不觉得如何了？
贵妃诧异，抬起自己光顾着安慰一双子女无暇顾及的手。就见上面只是微微泛红，连个水泡都没？
可……
那么撕心裂肺叫她忍不住哭的疼，还有那恍惚间淡淡的肉香……
就，真的没有烫熟么？
咳咳，事实上烫熟肯定不至于烫熟，但也真的就很严重。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让贵妃娘娘的玉手留瑕。
这便宜啊，就便宜在瑚图灵阿的早早打算上。
当初为了愉快渡劫，做个恣意快活到老的幸福公主。小仙女可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耐心与积蓄，细细揣摩了许久才终于成行的。
为了立稳小仙女儿人设，她这甫一出生，就用了个百花齐放的本命技能。灵气四散的，连花花草草都受到了福泽，更何况贵妃这个生养了她的今生之母呢？
肯定大把灵气馈赠过去，好叫她福寿绵长，能庇佑自己到老啊！
在她的小动作之下，贵妃娘娘不但陈疴尽去，还身体素质大大增强。虽达不到刀剑无伤、百毒不侵那么邪乎。但只些许烫伤，也绝不至于叫她留疤便是。
贵妃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只当自己又急又羞的，反应过度了些。
忙羞赧一笑，歉意十足的样子：“万岁爷看见了？真，真的就不打紧。是妾素日里太娇气，向来吃不得苦，以至于……”
“竟惊动了圣驾，是妾的不是。这许久的功夫，也不知耽误了多少军国大事。”
几乎被明劝起驾回乾清宫的康熙没听懂般笑了笑：“朕再日理万机，也终究只是凡人一个。也得用膳、喝茶，有个歇气儿的功夫。”
“爱妃不必自责，你平安无事朕便放心了。”
“折腾了许久，孩子们也都饿了。便着你这小厨房拾掇几道小菜，咱几个随便用用罢，主食就吃窝丝饼？”
贵妃……
真听着窝丝饼三个字就生理性反胃系列。
可帝王的随便说说，那也是口谕来着，又哪个敢说个不字呢？
同不敢的贵妃福身：“万岁爷肯赏脸，自是妾娘几个的荣幸。那拉嬷嬷，你赶紧安排人做些个快捷又美味的膳食来，别叫万岁爷与阿哥、公主久等。”
那拉嬷嬷躬身称是，赶紧带人忙活起来。
帝妃领着瑚图灵阿与胤俄回到殿内，贵妃便忙不迭跟康熙告了罪，自去洗漱不提。
等饭菜陆续上桌，各宫妃嫔们也都打着拜访的旗号齐聚永寿宫了。
除了还在禁足抄经的翊坤宫宜妃，与永和宫偏殿大着肚子的章佳庶妃外，竟是来了个齐齐整整。
看得贵妃娘娘无限烦躁，恨不得着人乱棒统统打出去。偏这后宫之中，私下里再如何，面上也得和和气气，一派姐妹情深的样子。尤其她前头刚告了宜妃一状，这会儿人还在翊坤宫抄经呢。
要是反手再把这些个‘关心’她伤情的姐妹们都一棍子打趴……
那便身边的这位爷不说，太皇太后也得表示点意见了。
谁叫那二位恨不得把满蒙贵女们都弄进宫中，好叫她们的父兄族人为大清安心用命。却又都妄想着各宫能安分守己，顶好亲亲热热的再没有任何纷争呢？
是以她就是再如何，也得忍着烦心，跟这帮来意叵测的家伙们虚与委蛇着。
好在宜妃求上门的事儿才过了没几天，康熙这心里也悬着。就怕小公主年纪小不知道轻重，贵妃又心善不懂拒绝，又叫翊坤宫事重演。
于是各路秋波间，康熙直接摔了碗。
责备某个大胆为他侍膳的贵人的同时，也把其余诸妃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好一番雷霆之怒后，在场所有人等都成了宜妃的伴，禁足抄经套餐走起。视聒噪程度而定，最短七日起。
包括但不限于承乾宫皇贵妃，他一直另眼相看的好表姐……

第21章 小住乾清宫
这绝对是康熙朝以来，对后宫最大的一次集体惩戒事件了。
身为唯一的幸存者，贵妃娘娘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还赶紧跪地求情，被否后又言：“到底诸位姐妹们都为了探望妾而来，结果却……”
“虽非妾本意，但也确实有妾的原因了。万岁爷若果真不肯开恩，便请将妾也一并禁足了罢。”
哪怕您训斥两声，骂个胡闹呢！也千万别叫妾鹤立鸡群，孤零零成为众矢之的。被万千嫉妒不说，还容易遭到轮班找茬儿。
她虽不惧，但好好的，谁还不愿意关起门来过点安逸小日子呢？
贵妃娘娘心中如是想着，再看康熙的眉眼间也就盈满了万千求肯。
偏康熙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生生在这训斥、怒骂之后，还遂了她的‘意’：“此番原与贵妃无关，但……”
“你既然这般诚心诚意要与诸妃共患难，朕便遂了你的意思，也让你禁足半月。不过你手上有伤，倒也不必抄经，只潜心诵读便可。”
“两个孩子这儿，你也莫忧心。瑚图灵阿朕自带她去乾清宫，胤俄么……”
康熙眉头微皱，瞅了瞅一脸懵懂的胤俄：“朕记得他是二十二年十月十一生，过了年都喊七岁，也该进尚书房念书了。不如就此机会，搬到阿哥所去罢！”
说完，他都不给贵妃点反应时间，直接抱起瑚图灵阿，着梁九功带着胤俄就走。
只留贵妃傻呆呆看着满桌子残羹剩饭，与诸多或者嘲讽或者同情的宫妃们。
心里的悔意简直排山倒海！
早知道万岁爷这般不按套路出牌，她又何苦来哉？
然而恨不得捶胸顿足的贵妃不知道，便是没有她这么一求。康熙也早思量着把瑚图灵阿带到身边，好好耳提面命几天。
也啊，让胤礽跟她好生相处一二。
顶好让这兄妹俩相互熟悉、亲近，培养出份浓厚的兄妹情来。
既磨磨胤礽的性子，让他多点爱心、耐心，也给他个贴心好妹子。等将来自己百年后，他好能接着宠着疼着瑚图灵阿。保小公主一生无忧，延续大清万世江山。
是以才到乾清宫，康熙便着人唤太子前来：“胤礽啊，你不是一直想见见福瑞，要跟她好生相处却苦无机会？正好这阵子贵妃忙着，瑚图灵阿会暂居乾清宫。”
“你们兄妹这便熟悉熟悉，回头多些相处才好！”
胤礽眉心一蹙：“这，怕是不大妥当吧？到底皇妹还小，需要母妃照料。而且两三岁的小孩子最是磨人，夜里喂食、如厕的百般折腾，闹不好还尿炕……”
“皇阿玛日理万机，本就忙累不堪。哪儿还干得了照顾奶娃儿的精细活呢？不如送到乌库妈妈处，劳累她老人家几天。”
“正巧这几日淫雨霏霏的，潮湿得紧。乌库妈妈身体都有些违和，不妨使福瑞过去祈祷一二……”
若无用，便是她这个福瑞二字言过其实。有用么，也是太子的举荐之德，是他拳拳一片孝心。
反正不管怎样，只瑚图灵阿没住进乾清宫。
他这个太子的待遇都是独一无二，任谁都撼动不了的！！！
就，挺一举数得的好主意，简直进可攻退可守。
偏偏胤礽时运不济，赶上了康熙刚被昭圣太皇太后训诫也没几天，正听着祈祷二字都头皮发麻的日子。因此上，都不待胤礽把话说完，他便抬手打断：“保成一片孝心可嘉，但……”
“所谓术业有专攻，治病救人的事儿，还得交给太医。否则万一你乌库妈妈病体严重，岂不成了你我父子的罪过？”
“这……”胤礽一愣，撩起袍子跪下来：“皇阿玛训斥得是，怪儿子考虑不周。”
康熙亲手将人扶起来，语重心长说道：“你悬心太皇太后凤体本也无错，但是保成啊，你是太子，是这万里河山的未来之主！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江山社稷，甚至牵扯天下兴衰。所以必须谨言慎行，凡事深思熟虑……”
为教爱子将来能更好、更从容地接过自己肩头的胆子。康熙如普通的老父亲一样，细细解说，慢慢指点。
胤礽也频频点头，眉眼间皆是对皇父的孺慕亲近。
父子和谐的，叫瑚图灵阿啧啧称奇：原来小说也不都是凭空捏造？正值壮年的康熙与少年胤礽之前还真没有猜忌、没有防范，满满的父子深情。
作为中宫嫡子，周岁便被确定了继承人位置的太子爷。胤礽也果然小小年纪便出类拔萃，文能出阁讲经，武能弯弓射虎豹。便相貌都结合了康熙与仁孝皇后的优点，威仪赫赫，仪表堂堂。
饶是被喇叭花姐姐带成半四党的瑚图灵阿瞧着，也硬是挑不出甚缺点来。还觉得那白晋并非只是拍马屁，太子哥便称不上十全十美，也是个特出类拔萃的太子了。
可惜康熙爸爸活得属实太久，上面的哥哥、底下的弟弟们又都一个胜一个的不消停。
否则还有雍正爷俩甚事儿呢？
瑚图灵阿摇头叹气，看着胤俄的目光中都不由多了几分唏嘘与隐隐同情。
莫名被同情了一脸的胤礽：……
仍很排斥这小破孩儿继自己之后，也有幸睡在皇阿玛的龙床上。但刚刚吃了波儿训，这会委实不敢再扯甚礼数规矩。只用一双贵气无双的凤眼狐疑地看着她：“这么点儿的小家伙，夜里真能乖乖巧巧不叫皇阿玛体验下水漫金山的感觉？”
有被冒犯的小仙女儿炸毛：“你尿炕，你才尿炕，你们全家都尿炕！”
“哈哈哈哈哈！”康熙大乐，赶紧一块藕粉桂花糕塞过去：“我的傻闺女哟！那他的一家里，难道不包括你？”
已经被帝王专属白案大厨的手艺惊艳到的瑚图灵阿……
特幸福地眯眼，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爷俩儿！
康熙早就对爱女对美食深沉的爱习以为常，不但不以为忤，还特温柔地替她擦拭了腮边糕点碎屑。
头一遭见的胤礽瞪眼，好半晌才笑着摇头，越发认定舅公实在言过其实，过于风声鹤唳。
生来便与众不同如何？
百花齐放、幽香不绝、除了皇阿玛谁也伤不着分毫又怎么样？
再因她的出生，叫原本因遏必隆故，甚至颇有几分冷遇的永寿宫贵妃咸鱼翻身。一朝得宠，风头甚至隐隐盖过了承乾宫佟佳贵妃。
使得朝野之间疑云纷纷，皆忖万岁爷会不会打破成例，再扶个钮祜禄氏皇后上位，使胤俄也成了嫡子。甚至改弦易张，叫他这个太子下台。
也挡不住胤俄还小，看不出个上下来。被吹得神而又神的福瑞公主就是个小吃货，一块藕粉桂花糕就能收买的事实啊！
皇阿玛大抵是见过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越发抵抗不住这等简单纯澈的笑容吧？毕竟连他，都忍不住往那圆鼓鼓、白嫩嫩，好似仓鼠般一动一动的小腮帮子上戳了戳。
直戳得小丫头炸毛，重又把桃花眼瞪成了杏儿，气呼呼地怒瞪他。
这次，胤礽都没用康熙提点，就捻起块千层酥来送到瑚图灵阿嘴边：“胡师傅的得意之作，福瑞妹妹尝尝？”
瑚图灵阿：……
还是好气！
但是美食无罪对不对？瑚图灵阿啊呜一口咬上那炸得酥酥脆脆，焦黄可喜的千层酥。瞬间被那种酥脆、清甜、油润焦香却丝毫不觉得腻口的味道折服。
很好很好，不愧是专门服务于帝王的顶级大厨。
咔吱咔吱一块千层酥吃完，又昂着小下巴使唤大清朝最为尊贵的太子殿下又喂了她一块后。小公主才重又掐腰：“别以为你这样，本公主就会原谅你。”
“这屋子是皇阿玛的屋子，糕糕也是皇阿玛的糕糕。你，你这最多是借……”
“借花献佛！”
正确运用了一个新成语的小公主骄傲昂头：“故意诬赖公主是不对的，这事儿，这事儿没完！两块千层酥也，也解释不了！”
再没想到小家伙会是这么个反应的胤礽愣，继而大笑不止。
被小公主冷冷一哼后，才艰难忍笑，试图跟公主殿下打个商量：“两块不行的话，不如两盘？或者福瑞与太子哥回毓庆宫，着我那儿的厨子做与你？”
突遭不孝子抢人的康熙拧眉，刚要训人，梁九功就急急而来：“禀万岁爷，十阿哥哭闹不止非要回永寿宫。奴才无能，竟是劝阿哥不住。隔壁的九阿哥欲帮忙相劝，却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十阿哥一拳打在了面门上……”
俩胖儿子打成一团，闹到不可开交什么的。叫康熙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忙移驾阿哥所。
被他抱在怀里的瑚图灵阿则窃笑：好了好了，才刚刚照面就狠干了一架。这友谊的小船还没造好，就直接翻得彻底。九十顺利拆伙，就只剩下一个八了！
若能顺利叫亲哥跟八八生分，再适度跟四四保持良好互动什么的。
这波儿就稳了呀！
越想越美的瑚图灵阿捂嘴，生怕自己笑出声。结果……
刚一进阿哥所，就见传说中打成乌眼鸡的两个，已经前嫌尽弃互道哥哥弟弟了？

第22章 计划更改，多鞭策一个哥哥
都已经做好火上浇油准备，让这不和来得更猛烈些的瑚图灵阿：……
就很懵逼，想着难道真九十CP不可拆？
所以万千小说，千万种演绎方式，就少有让他俩分道扬镳的。便是现实中想把他们二人隔离开来，也是千难万难？
唔！
突然觉得计划之路，道阻且艰。
倒是匆匆赶来的康熙看着鼻青脸肿却还笑得比花灿烂的臭小子们拧眉：“胤禟、胤俄，你们都给朕说说。到底何事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要不顾手足之情大打出手？”
“瞧瞧，瞧瞧你们这一个个这德行，可还有点儿堂堂皇子阿哥的气派？”
正眉开眼笑，共叙美好和谐兄弟情的胤禟、胤俄大惊。赶紧一撩小袍子，龇牙咧嘴跪下：“儿子胤禟、胤俄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康熙冷笑：“被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气着，朕都容易活不过今岁！”
他这随口一句气话，却吓得两小只砰砰磕头：“儿子们惶恐，还请皇阿玛息怒。”
“朕……”康熙还待毒舌狠喷俩蠢儿子一顿，却被瑚图灵阿给拽住了龙袍：“皇，皇阿玛别气！熊孩子不听话，打就是了。您可别生气，气坏了福福心疼呢！”
瑚图灵阿在康熙心中的仙女设定屹立不倒，当然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没有丝毫怀疑，只满满的欣慰受用：“福瑞乖，不怕啊！皇阿玛没气，只教导你哥哥们呢。你常听你额娘教你哥念书，当知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的道理对不对？”
“那可不！”瑚图灵阿骄傲昂头：“福福聪明呐！”
这小模样臭屁的，叫康熙、胤礽跟胤禟都憋不住乐。只胤俄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尘土。飞快向妹妹这边跑过来，张开双臂，母鸡护小鸡一样把她护在身后：“笑什么笑呢？妹妹就是天下第一聪明，谁都比不上。”
这敢于直面天子之威的尿性！
就叫胤礽很是惊呆了。
特别想把舅公索额图拉来，让他老人家亲自过目下，瞧瞧这位这憨劲儿！再如何出身高贵、外加强横又有天降祥瑞的亲妹加持，皇阿玛看着他也得脑瓜疼吧？
废了自己选憨十做太子？
呵呵，除非皇阿玛是不想大清这万里河山有第六代了!
脑补完毕，瞬间放心的胤礽笑，橄榄枝立即递过去：“十弟这就误会咱们了，这分明是欣喜欣慰的笑。我啊，只是高兴多了你们这对儿聪明又可爱还特别团结的弟弟妹妹！”
“切！”胤俄撇嘴：“咱又不是第一天见，以往太子哥可没这么客气过。我看你喜欢我是假的，惦记抢我妹妹才是真！”
前有胤佑，后有胤禟。
一个个的，都试图越过自己这个亲哥去什么的，就叫胤俄警惕十足了。
从来目下无尘，难得主动与哪个交好的胤礽：……
心中微微不虞，却也还努力保持笑容：“哈哈，十弟这话说的。我等同根同源，本就是最最亲密的手足。不用抢，你跟胤禟也是我弟弟，瑚图灵阿也是我妹妹！”
啧，连语气措辞都差不多呢！
胤俄撇嘴，直接一个嫌弃的大白眼翻过去：“甭管你怎么说，瑚图灵阿都是小爷的亲妹子！一个阿玛一个额娘的，全天底下最最亲。谁都甭惦记跟我抢，否则……”
胤俄挥拳：“小爷一顿铁拳下去，管叫他后悔被他额娘生出来！”
结果他这狠才刚刚放完，胤禟就麻溜一个头磕下去：“皇阿玛赎罪，太子爷赎罪。十弟绝非有意冒犯，他……”
“他只是一片疼爱幼妹之心，不准任何试图抢夺、凌驾于自己在瑚图灵阿心中位置之上而已。”
瑚图灵阿也拽着康熙袖子使劲儿摇：“皇阿玛不气，哥哥，哥哥是好哥哥呀！”
但是没用。
胤俄殴打兄长在前，不敬太子在后。两错并罚之下，叫康熙取戒尺亲自打了十下，小胖手直接成了小猪蹄。
倔强的小十没哭，倒把胤禟给哭成了泪人：“皇阿玛，皇阿玛您要打就打儿子吧！是儿子没拿捏好态度，惹十弟生气。也是儿子这个当兄长的无能，没好生约束弟弟……”
这哭闹不休，替罚不成还要祸福与共的能耐！就叫康熙好气又好笑，当真拿戒尺给他抽了个嗷嗷叫。
就让瑚图灵阿嫌弃撇嘴，积极对亲哥展开机会教育：“哥看着没？能跑不跑，还傻乎乎找抽，这就是傻子本傻！遇着这样的，你就得赶紧转身跑开。然被传染上也变成了傻子，额娘跟我得多伤心呢？”
突然被盖章的胤禟气呼呼瞪过来，连痛呼都忘了：“小爷才不是傻子呢！是……”
“是大丈夫重信守诺，说好了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十都挨揍了，小爷又怎能抛下他一个人享福？”
“够意思，九哥！”胤俄笑，抬手拍在他肩膀上。
疼得嘶一声倒抽口凉气，也还高高兴兴跟瑚图灵阿解释：“妹妹你错了，九哥不是个傻子，他就是特别的讲义气。因念着你救了胤禌的情儿，连带着对我都特别好。”
“是哥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给了九哥一拳，还说了许多不中听的。”
“亏得九哥不嫌弃，还愿意与我做好兄弟！”
瑚图灵阿：……
就很无奈地看着自家亲哥，更无奈的是，他的新晋好兄弟胤禟还煞有介事地冲她拱拱手：“十一妹妹你放心，胤禟虽小，但也是男子汉。便是碍于你名声故，不能真给你当侍卫随从。但只要你需要，只要我能够。你只知会一声，胤禟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
这满满江湖味儿的语气！
听得瑚图灵阿嘴角微抽，连连摆手：“我，我什么都有。没，没甚劳动九哥的。”
若有，也只想您能离我哥远着点儿，消停些。别随随便便就被谁谁谁的人格魅力折服，带着他傻fufu地玩命给人家摇旗！
胤禟不知道她这番想法，只当她好性儿，不愿麻烦自己。
仍顶着小花脸殷殷嘱咐：“妹妹别不好意思，有甚事尽管说。能做到的，九哥绝不含糊！胤俄这里你也放心，但凡有我在，就绝不许任何人怠慢他半分！”
大包大揽，豪气干云，小样儿叫个情真意切。
可把胤俄给感动的，一个熊抱将胤禟抱个结结实实：“九哥，你可是我的亲九哥！咱们哥俩啊，今儿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必须好好庆祝一下。等会儿我便着八宝去膳房要几个好菜，咱们哥仨好好吃一顿！”
作为大清第一疼妹子的好哥，胤俄连身边侍候的小太监都随着妹妹的改了菜名儿。
八宝糖的八宝，九转大肠的九转。
与瑚图灵阿身边的三杯、四喜相互呼应，管教人一听就知道他们这是嫡嫡亲的兄妹！
瑚图灵阿本还待再接再厉，趁着九十没抱团之前拆开，免得他们重蹈覆辙，将来害人害己。可……
九哥胤禟护着自家憨哥哥的样子，好像当年仙界中一直护着她的喇叭花姐姐啊！
虽然姐姐跳脱、顽劣，跟寻常仙女不同。但也真的疼她、宠她，用尽自己所有地护着她，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就像九哥看着自家憨哥哥的表情一样，亲近而又宠溺。
生生叫瑚图灵阿怀念之余，渐渐不忍起来。
横竖有了她这只小蝴蝶，呸！是有了她这么个小仙女儿，贵妃娘必定长命百岁，再不会如历史上般早早撒手。叫憨憨亲哥成了没娘爱，也没有阿玛疼的可怜娃，随便个得宠点儿的奴才都能盘剥于他。
除开太子外，宫中第二贵的她们只要坚定团结在皇阿玛周围，不掺和夺嫡作大死。
甭管将来哪个上位，都不敢慢待她们。
那，又何必小心翼翼到让亲哥连个贴心的手足都没有？只小心在意点儿，别叫这俩憨憨再被野心八给笼络跑了就好了嘛！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的瑚图灵阿点头，严肃脸看着胤禟：“做福福哥哥好难的，九哥认真的么？”
都已经被拒绝了太多回，可算有了这么点转机。胤禟当然不会错过，赶紧用力点头：“认真的，特别认真！妹妹你有甚要求尽管说，九哥肯定做到。”
“第一要学识厉害，福福的哥哥怎么能是个棒槌？”
“第二要武功超群，不厉害如何保护福福？”
“第三要有手好厨艺，能给福福做香香的菜！”
学文习武又练厨艺，这就很难了吧？
一定能让这俩忙到脚不沾地，再无任何闲暇想些个有的没的！
胤禟，胤俄……
就觉得自己似乎、大概、可能是幻听了！
学文习武还好说，这个厨艺？
被严格要求的胤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试图跟她打商量：“妹妹啊，别的都好说，可圣人云君子远庖厨呢！你让哥这堂堂皇子去学厨艺，有点不大适合吧？要不咱换换，哥去学茶道，改明儿专门为咱们福瑞公主煮香茗？”

第23章 巧挖坑，深埋九九十十
瑚图灵阿还没从九哥要钻研茶艺的震撼中醒来，来接爱女用膳的康熙就火了：“臭小子怎生念的书？君子远庖厨是那么用的？”
“就是！”反应过来的瑚图灵阿傲娇点头：“君子，君子比妹子还重要么？”
那‘但凡你要说是，就没甚好说，快回去做你的君子’的小表情哎！
生生把胤禟所有的反对迟疑，都给吓回去了。只硬着头皮，很有几分壮士断腕般的悲壮地答：“你你你，你重要。再没甚比当好你哥更重要的事儿了，真的！不就是厨艺么？我学便是！”
“好耶！”瑚图灵阿笑着拍手：“皇阿玛作证哦，九哥跟哥哥要学文、学武、学厨艺！”
“嗯！”康熙笑着点头：“皇阿玛给咱们的小公主作证。”
简单单一句话，就特别干脆利落地把小哥俩推进了坑里，还厚厚地盖了堆土。
便连康熙也没想到，爱女竟然那么有毅力。
数十年如一日地鞭策着老九老十，绝不肯让他们有丁点行差踏错。只敦促他们严密团结在他这个皇阿玛身边，做最最忠诚孝顺的儿子。甭管其余诸子怎生勾心斗角，他们都绝不参与。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这会儿的康熙连带小公主回去用膳都给忘在脑后了。只抓着胤禟好一通批，把君子远庖厨的真正意思讲解了又讲解。
直讲得他自己口干舌燥，三小只昏昏欲睡。
气得康熙拍桌：“混账东西，你在尚书房也这么这是糊弄的？枉朕……”
百忙之中抽时间教导你这个棒槌，结果你却半点不识管教等等大篇幅的责骂还没出口。胤禟就委屈哒哒哭出来：“回，回皇阿玛的话，儿子还小，还……还没到上尚书房的年纪！”
所以不存在糊弄，也不存在不用功。
一时情急，居然弄错了儿子就学状况的康熙：……
就很有几分尴尬。
正琢磨着该怎生圆回来呢，瑚图灵阿的肚子就很适时地叫了一下。
一低头，就见小公主很有几分尴尬地捂着小肚子，讪讪冲他笑：“皇阿玛，太阳都快下山山了，福福饿，咱能去永寿宫找额娘用膳了么？”
这话问的，叫胤俄也瞬间支棱起耳朵，满满期待地看着康熙。
就盼着他能点点头，道一声当然。
然而点头是不可能点头的，便是没有此事，康熙也惦着把胤禟、胤俄挪出他们各自母妃的宫里。免得堂堂皇子，长于妇人之手。能容他们俩今年才搬过来，已经颇为优容了。
打今儿起，永寿宫胤俄是甭想再住回去了。
顶多借着请安之机，偶尔回去瞧瞧。
将这么残酷的事实告知胤俄后，康熙就把瑚图灵阿抱了起来。看也不看俩蠢儿子一眼，转身就要走。
关键时刻，还是瑚图灵阿这个妹子比较靠谱儿：“哥，九哥快跟上啊！用膳啦！皇阿玛那边的饭饭，可好吃可好吃了！”
被喊的胤禟胤俄不敢跟，只能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康熙。
两小只今天刚打过架，脸上还青青紫紫的，看着好不狼狈。胤禟更刚刚哭过，现在眼角还红红的。再可怜巴巴地看过来……
就很难不让康熙想起刚刚自己对人家那通冤枉。
“咳咳！”康熙颇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没听妹妹喊你们？还不快跟上！”
“哎！”
两小只高声回应，手拉手就追了上去。
于是，胤礽等啊等。一盏茶接着一盏茶的，都快把自己喝成了水牛。就看着皇阿玛怀里抱着瑚图灵阿，身后跟着老九胤禟、老十胤俄。爷四个说说笑笑而来，气氛叫个和乐美好。
融洽到叫胤礽眼里都不由闪过怀念，想起四岁那年他出痘，皇阿玛放下政务半个月守着他。
没有沉重如山的功课，不见丝毫教导训斥，也毫无君臣之别。就只一个爱子心切的父亲，不辞辛苦不避艰险地守在幼子病榻前。
当时皇阿玛看着他的目光，比这会儿看着瑚图灵阿还要宠溺珍爱……
“咦？太子哥也在！”胤俄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胤礽。就不明白他好好的，怎么还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难道……
“你也跟妹妹一样，饿肚子饿得快要哭出来了么？”
一时走神被看了个正着的胤礽笑，抬手弹在胤俄的小光脑门上：“当本宫是你么？倒是你们，怎地皇阿玛早早去接，这会儿才来。莫不是你跟胤禟挨了打，委屈屈地不愿起炕？”
胤俄果然上当，边捂着脑门儿边摇头：“才没有呢，太子哥少瞧不起人了！弟弟虽小，但将来也必然是大清的巴图鲁。才不做那哭啼啼的小妇人行径！”
一片哄笑声中，话题就顺利被转移过去。
父子几个特别温暖和乐地，共用了这顿迟来的晚膳。
膳后，已经全然对憨憨十弟放下戒心，打算他的策略从方便转变成交好的太子殿下主动请缨：“席间气氛良好，皇阿玛这边的膳食又委实过于美味。儿子不小心就多用了些，正好绕几步将九弟十弟送回阿哥所权当消食了。”
“免得他们俩害怕，也好让皇阿玛您安心。”
爱子孝顺体贴又关爱手足，小小年纪便颇有君子之风。怎不叫康熙这个为人父的骄傲自豪呢？
当然颔首应允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嘱咐两小只。尤其是今儿才堪堪搬进阿哥所，还从未自己独立过的胤俄：“呐，你都说了自己是个巴图鲁，再不会做那哭啼啼的小妇人行径。”
“男子汉大丈夫的，可要说话算数，别叫咱们大家伙瞧了你的笑话去！”
五六岁的皮小子，淘到恨不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哪能容得了这样的轻瞧呢？
当即收拾好那点找皇阿玛私下商量商量，求他开恩放自己回永寿宫的想法儿。只傲娇昂头：“皇阿玛少从门缝里看人了！儿子以后可是要当巴图鲁、大将军的人，还能娘们唧唧掉泪儿？！”
“不会，不会，那哪能？十弟/我哥才不是那样的怂包！”
胤礽、胤禟跟瑚图灵阿三个齐点头，异口同声地给他戴高帽。
哄得小胤俄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太子后面，走的那叫个大步流星。全然忘了自己之前的那些个顾虑啊、不舍啊的。
枉贵妃娘娘在永寿宫中愁肠百结的，担心的都吃不下饭。
是既怕儿子初初单住，处处不妥帖。孩子自己害怕，身边的奴才们也不顶事、不尽心，万一有个甚闪失。又怕瑚图灵阿从来没离过她身边，哭闹不止地伤了嗓子，或者惹了她皇帝老子厌烦等等。
尽管康熙恐她担心，早早就派梁九功亲自往永寿宫走了一趟。
样样处处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贵妃也依然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担心到觉都睡不着。直到翌日清早，胤俄拉着瑚图灵阿欢欢喜喜地过来给她请安。她拉着一双儿女细细端详，上上下下地看了又看。
确定没有丝毫不妥后，贵妃这悬到嗓子眼的心啊，也怎么都放不回原处。
哪怕她心里清楚，打从二十四年皇上狠狠收拾了内务府那帮奴才后，再没放松过对这方面治理。以至于包衣势力大不如前，当差的奴才们都战战兢兢着，再不复以往的跟红顶白，嚣张跋扈。
连区区庶妃所出的八阿哥都小心周到地伺候着，不敢有丝毫错待，更别说胤俄这个堂堂贵妃之子了！
对胤俄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亲自喂养，从未假手于人的瑚图灵阿呢？
就不打算再跟爱女分开的贵妃娘娘柳眉微蹙间，就把孩子还小，离不得生母。恐她吵闹，影响万岁爷休息、办公等，各种理由找遍。毫无意外地叫梁九功的第一次接人行动失败。
还是康熙忙完政事后亲自走一遭，跟贵妃约法三章、各种保证后才顺利把人带走。
从这往后半个月，瑚图灵阿就开始了夜宿乾清宫昭仁殿，白天陪皇阿玛、太子哥用膳。往慈宁宫、宁寿宫、永寿宫请安。再往阿哥所去监督，啊呸！是探望亲哥的忙碌日子。
就等着何时这漫长的半个月结束，她能回到永寿宫，做自己无忧无虑、清清闲闲的小公主。
而起初，众臣，尤其是索额图、明珠等，对小公主留宿昭仁殿是极为反对的。
可连着几天龙心大悦，再不轻易变成喷火龙。甚至诸臣偶有小错，都能被重拿轻放后。没原则的大臣们又暗戳戳盼着，这半个月能长长长一些了。
甚礼法规矩的，会比他们的安全更重要么？
果断没有啊！
瑚图灵阿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心疼皇阿玛废寝忘食地处理政务。借着给他送茶点的名义，悄悄优化了下茶的品质。使其在口感之外，更清心明目，提神醒脑了一丢丢而已。
就能让皇帝爹觉得她果然福星本星，常一同相处便获益匪浅。
越发舍不得送她回永寿宫。
大臣们也接受良好，毫不在意他们偶尔被宣到昭仁殿议政时，小公主睡眼惺忪地出来找皇阿玛。
直到这天，睡到饿醒的瑚图灵阿揉着眼睛从内室走出来。
正见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大人奏事中：“启禀万岁爷，鄂罗斯遣使议和，现如今使臣将至京城。不知圣躬何断？”

第24章 万字大肥章来咯~
瑚图灵阿刚要抱歉一笑, 乖巧退下。
先着她的心腹宫女樱桃给自己上几块点心，等皇阿玛忙完了再用膳。
结果一听鄂罗斯遣使求和的话，她可就瞬间精神了！
非但不走, 还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家皇帝爹。听他果然如喇叭花姐姐所骂的那样，轻言罢兵后，小公主赶紧气哄哄冲上前：“打, 打打打！好好的说挑事就挑事，现在又说和就和？”
“天下间哪有这许多好事儿？！！”
“非打到他老巢去，叫他割地赔款, 再不敢轻易嘚瑟！”
康熙：……
在场的几位大臣：……
就觉得果然人不能忙碌太久，这不就出现幻觉幻听了？
才堪堪不到两周的小公主居然这么语出惊人！
反应过来自己耳朵没出病后, 康熙立即示意在场旁听的几个禁口, 再不许对任何人提及此事。然后火速屏退左右, 又着梁九功亲自守门，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的他们父女两人。
好半晌, 康熙才略有些迟疑地艰难开口：“瑚图灵阿这是……这是又梦到老祖宗们了？他们可又有甚交代与你？”
一时激动，激动完了又犯愁怎生合理圆场的瑚图灵阿：……
恍如正瞌睡来了枕头！
那还不就坡下驴？
“嗯嗯嗯！”瑚图灵阿点头：“祖祖, 祖祖让福福告诉皇阿玛，别堕了咱满蒙八旗的威名。谨防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就如喇叭花姐姐骂的那样, 短视苟安。
一语毁掉人萨布素将军全部努力，使得敌人有时间休养生息。然后再卷土重来，跟噶尔丹形成隐隐呼应之势。使得朝廷不得不在原本胜利的局面下, 却拱手让出大片的土地出去。
提起那些个看上去不毛之地，实则埋藏了铜、金、银、铁、煤、石油等数十种矿产的宝地，瑚图灵阿就不由想起当初喇叭花姐姐那番尤胜愤青的怒骂。
真时隔多年，也还历历在目系列。
也正因为这深刻的记忆, 才叫她恰逢其会后，赶紧出言阻止。
都顾不上周全自己的小娃人设了！
也就是她功课做得好，又是托梦、又是百花齐放，还寻常人、寻常刀剑难伤的。早早立稳了仙女投胎人设，否则的话……
这会儿不被架在火上烤，也得找萨满、和尚的驱驱邪了吧？
小公主托腮，故作懵懂地问：“可是皇阿玛，放虎归山不好么？人家老虎本来就住在山里，归山可不就是回家了么！”
康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小鬏鬏，细细跟她讲了讲放虎归山的典故。
然后，他这又亲自开私库选了好些宝贝，着梁九功好生把人送回永寿宫。嘱咐贵妃可千万仔细，照顾好他的小公主。
直气得贵妃白眼翻上了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直接嘲讽勾唇：“有劳梁总管转告万岁爷，妾再如何不才，也是小公主亲额娘呢！若天下间还能俩人真心真意对她好，那除了万岁爷，便是本宫了。”
若只有一个，那便把万岁爷除了。
当然后面那句过于僭越，贵妃娘娘并没有诉诸于口。
可就这，也足够梁九功头皮发麻，对贵妃娘娘的胆量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天幸万岁爷知悉公主安好后，便未在多问，而是重又召见六部大臣详议鄂罗斯遣使求和事。不然的话……
梁总管觉得，他便是再只是具实转达，也免不了一场屁股开花。
阔别半月有余，宝贝闺女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
可把贵妃娘娘欢喜的哟，把人搂在怀中亲香了又亲香，说不完的亲近话。等到了晚膳时间，她还非坚持着下厨给爱女展示下自己新近的学习成果。
结果这话音一落，身边诸人就苦劝不止。
那拉嬷嬷更直言：“娘娘一片爱女之心自是感天动地，可……”
“您这区区半月，已经烧坏了七个锅、打碎了廿六个汤碗、毁了三套衣裙，更数次险些受伤。这下厨的危险与损失委实太大，您还是换个方式疼爱公主吧！”
正雄心勃勃，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成，却被突然揭穿，毫不留情打破幻想的贵妃娘娘：……
不禁咬牙，又羞又恼地瞪着那拉嬷嬷：“这，这也就是你。换个主儿，本宫今儿便赐她一丈红！”
那拉嬷嬷混不在意：“事关娘娘安全的事儿，便是赐老奴一丈红，老奴也还是要说。”
贵妃撇嘴：“你呀，就依仗我纵着你！”
“那可不？”那拉嬷嬷笑：“有娘娘在，老奴这胆子肥着。甭管甚牛鬼蛇神，谁都甭想伤着娘娘与两位小主子分毫。便娘娘您自己也不成！”
一番话说得贵妃娘娘回嗔转喜，也让瑚图灵阿投去敬佩与感激并存的小眼神儿。
果然，在这复杂深宫中能游刃有余，混到有头有脸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便是宫女太监等都不容小觑！
瑚图灵阿：……
就不免再一次庆幸自己的睿智，好在当初选了公主而不是妃嫔、亲王郡王家的内眷等等！否则就这许多规矩礼法、勾心斗角，就足够她头大如斗，吃什么山珍海味都不香了。
亲自下厨的热情被浇灭，贵妃娘娘只得换下厨为点菜。山珍海味地整了好大一桌，还特特着人去阿哥所把胤俄唤来。
打量着娘仨和和美美吃一顿，也算是庆祝下团聚。
结果……
胤俄欢欢喜喜地拉着胤禟进来：“就知道妹妹回来，额娘这边定有好菜饭。正巧儿子跟九哥腹内空空，不知道要用些甚呢。索性直接就哥俩一块儿往额娘这来了，额娘不介意的吧？”
贵妃娘娘：……
就有点怀疑这个憨憨是不是自己亲生了。
但再如何腹诽，主位妃嫔的风度不能丢。秉持这观念的贵妃娘娘笑得一派亲和：“臭小子这话说的！胤禟不嫌弃你憨直，愿意与你一处。额娘欢喜都还来不及，怎会介意？”
胤俄憨笑挠头，边笑还边用胳膊肘去拐胤禟：“嘿嘿，九哥你看！弟弟就说吧？我额娘最是热情大方了，欢迎你都来不及，根本就不可能有丝毫介意！都是你小心眼，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
被拐个正着的胤禟俊脸一红，越发如仙童一般的俊秀。就不愧后世史书与诸多文学作品中，面若好女四字的风评了。
直到互相见礼毕，按次序坐定，贵妃娘娘着人上菜。
万福肉、烧鹿筋、三鲜鸭子、四吃活鱼等名菜流水似的往上端。看得瑚图灵阿大喜，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看得贵妃娘娘直摇头，正捻着帕子给小馋猫温柔擦拭呢，万岁爷又赏下了御用佛跳墙与正宗的炒凤舌来。
这只可帝王或者帝后享受的菜色一出，瑚图灵阿跟被迫过来蹭饭的胤禟双眼晶亮。
握着筷子的小手都更用力了不少。
真&#183;蓄势待发，只等贵妃额娘/娘娘先用第一筷子，他们好大快朵颐系列！
贵妃娘娘：……
就很艰难地忍住自己出身武将世家的祖传暴脾气，才没有冲进乾清宫问问帝王是不是闲得慌。才非叫六宫皆酸，害她嫉妒、被痛骂，甚至被太皇太后点名了！
而承乾宫中，同样刚解除了禁足的皇贵妃听闻后狠狠拧眉，抬手就把手中的定窑白瓷茶碗狠狠掼在地上：“好，好一个钮祜禄氏，好一个福瑞公主。好，真是好得很！”
“好！好吃！”瑚图灵阿咂吧砸吧油乎乎的小嘴儿，特别享受地赞叹出声。
而这个功夫，闷头狂吃的胤禟已经又干掉了一小碗御用佛跳墙并两筷子炒凤舌。
看得小公主大急，连连催促：“樱桃、荔枝，你们两个快快快！动作快一点，再慢就被贪吃九给抢没了！”
胤禟手里的筷子一顿，微微有些迟疑、有些挣扎的样子。
看得贵妃乐：“胤禟别听你妹妹的，尽管吃。她啊，就是眼大肚子小。那许多好菜呢，再喂几个你们都有余！”
说着，她还亲手夹了一筷子清炒玉兰片放在了瑚图灵阿的小碟子上：“你啊，别光顾着吃肉，也好歹吃点素。荤素搭配着，才更容易克化，也不腻得慌。”
这……
满桌子佳肴，您喊我吃草？
瑚图灵阿噘嘴，看着亲额娘的目光中都颇有几分控诉了。
恨只恨贵妃娘娘固执且又强势，竟然不顾小公主的强烈反对，直接一筷子青菜喂到嘴边。
而这个功夫，胤禟又已经快很准地夹了好几筷子的炒风舌！
瑚图灵阿大急，小勺子舞得虎虎生风。
誓要虎口夺食。
小样儿萌的哟，别说胤禟、胤俄遭不住。便连贵妃娘娘也忍不住加入战团，把节食保持身段什么的忘到九霄云外。
一大四小五张嘴，硬是把贵妃预备的十品加上万岁爷赐下来的两盘，整整十二个大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撑得贵妃娘娘跟胤俄都直扶肚子，只胤禟还跟还没事人儿似的，吱喽吱喽喝着那拉嬷嬷奉上来的消食茶。看得瑚图灵阿恨恨咬牙：“个饭桶，以后再也不留你在咱们永寿宫用膳了。那御用佛跳墙、炒凤舌，多半都填了你的肚子！”
许是在爱吃上被嘲笑了太多次，胤禟面对指责半点不慌。
慢文斯理地又喝了口消食茶，才笑眯眯摆手：“妹妹这话可就过了，再如何抢菜败给为兄。也不好恼羞成怒，诋毁我是个饭桶对不对？毕竟一笔写不出俩爱新觉罗，我是饭桶你呢？难不成饭桶他妹？”
瑚图灵阿怒目：“你！”
“我姓爱新觉罗，你也姓，咱们还是嫡亲的兄妹，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不对？”胤禟笑，特无奈地摊手：“我被嘲笑，妹妹也捡不到的。还容易因为你嘲讽亲哥，被那帮子吹毛求疵恨不得拿水晶放大镜找人缺点的御史大夫们参……”
为了不让饭桶二字成为自己的代名词，胤禟可努力。
听得贵妃娘娘极力忍笑之余，也不尽暗叹：都是同一个阿玛、同一年生。怎地自家这蠢儿子就跟隔壁翊坤宫的差那么多呢？难道还真是额娘不同……
咳咳！
拒绝承认自己不如隔壁聪慧的贵妃娘娘轻咳，赶紧猛喝两口消食茶压惊。
被她腹诽的蠢儿子胤俄困惑挠头，就……
隐约觉得有被冒犯到！
瑚图灵阿的白眼都快翻上了天：“假，真假！能吃是福，又不是甚坏事儿，瞧你这小题大做的！”
这话说的，叫胤禟吃了那许多美食没撑着，这会儿却被堵个严严实实。气得他脸红脖子粗，差点儿转身拂袖，这辈子再不踏入永寿宫，再不搭理这个专门揭人短的破妹妹。
亏得贵妃娘娘心急闺女儿子都没甚玩伴，好容易带回来个胤禟来。生怕破孩子这么一弄，又把唯一给清零了。
赶紧玉手轻抬，轻轻点在了她的小脑门上：“瞧瞧你这小嘴儿叭叭的，好的坏的都让你给说了。还不给你九哥赔个不是？否则的话，看你九哥以后还跟你玩儿不！”
瑚图灵阿气呼呼转过小身子，实力演绎道歉是不会道歉的，说什么也不会道歉的。
不玩儿又怎么了呢？
只要有无边的美食，本公主可以独身到老！
还是胤禟率先顺着贵妃娘娘的台阶走下来：“没，没有啦！贵额娘可别说妹妹，确实……”
“确实是胤禟素爱美食，吃起来没个节制。额娘怕我变得痴肥难看，向来约束的很。便我搬到阿哥所，身边伺候的一应人等，也都是额娘精挑细选的。”
以至于他堂堂皇子，也不能随便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结果越克制就越馋。
这才被胤俄随随便便一邀请，就忙不迭跟来了。馋了很久的小饕餮遇见满桌子美食，还有帝王专属的御用佛跳墙、帝后专属炒凤舌……
可不就放开了肚皮可劲儿吃，连规矩礼仪都忘了，还因为吃太多遭到小公主嫌弃么！
满桌美食不许放开吃？？？
这么残酷的做法，就让瑚图灵阿不由想起了自己在襁褓中的那段艰难岁月。再看胤禟的目光中，就充满了同情：“好，好嘛！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九哥。”
“以后宜额娘再不让你吃饱，你就说能吃是福。乌库妈妈说的，是，懿旨来着！”
再没想到自家小活宝居然能说出这么一段的贵妃娘娘大乐，笑到前仰后合：“你啊你，这么小一点点，怎么那么多歪主意呀？”
“胤禟可千万别听她的，不然你能不能随心所欲的吃贵额娘不知，但你额娘可就万万得不了好儿去！”
而且为口吃的恐吓甚至状告自己生母……
这名声一出，胤禟也就甭想好了。
胤禟再聪明也只有不到四周岁，自然想不到那许多关窍。但是他能感觉到，贵妃没有丝毫恶意，是真的为他着想。
是以乖巧点头：“玉不琢不成器，额娘也是为了胤禟好。是……”
“是我太不争气，多谢贵额娘提点。”
这般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就叫贵妃很难不喜欢了：“你有什么错呢？正长个子的时候，就得多吃才能多长呢！长得身强体壮，高大威猛的，才能做大清的巴图鲁啊！”
“分明是你额娘吹毛求疵，对你个小娃娃要求太高。回头贵额娘说说她，她要是冥顽不灵啊。你就跟胤俄来贵额娘的永寿宫，咱们这儿不差你双筷子，也没人限制你饭量。”
胤禟很有几分小雀跃地抬头，直直看向才嫌弃完他的瑚图灵阿：“可，可以么？”
瑚图灵阿一想想他那满桌子佳肴吃不到的可怜样儿，到了嘴边的当然不可就只堪堪说了半截，剩干脆利落当然二字。
乐得胤禟见牙不见眼：“多谢妹妹！我，我会尽量少来，也尽量少吃的，绝不再跟你抢菜。”
瑚图灵阿嘴上说着无妨，就是抢来的菜才比较香。
心里却在默默计算着，多养一个胤禟这样不逊于自己的吃货，自己那一万两的年俸可够？
因着胤禟、胤俄两个还未到开蒙进尚书房读书的年纪，时间上自然充足了许多。
贵妃娘娘一则想儿子，二则故意显示自己对儿子的重视。好叫底下伺候的奴才们一个个的都尽点心，别因主子小就试图蒙蔽、敷衍甚至欺压。是以频频着人唤胤俄回来用膳，胤俄则每每带着胤禟而来。
还在禁足中的宜妃娘娘深深感念贵妃这番用心，没少托心腹嬷嬷往这边送礼。
鲜艳明媚特别适合小姑娘的衣料子啦，灵动可爱正配小公主年纪的珠花、手串、绣满了珍珠的绣花鞋啦。样样精巧而又华贵，还特别配小公主。
当然最多的，还是她最擅长、小公主也最喜欢的各色美食。
叫吃人嘴短的小公主没少替宜妃说话，连换个角度想一想，额娘您也会那么做的话都蹦出来了。
气得贵妃狠狠一指头戳在她的小脑门上：“说什么混话呢？哪有自己咒自己生病的！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各路神佛，有怪莫怪啊！”
瑚图灵阿无奈只得在贵妃额娘的逼迫下，也呸呸了两口。
达到娘娘她满意了，才重又用可怜哒哒的目光看着她。
直瞧得贵妃娘娘殊为无奈：“你个小呆瓜哟，还真以为额娘若还在气，那些个小玩意儿能到你跟前甚至进了你的嘴啊？”
就杀鸡儆猴，也叫宜妃长长记性呗！
谁叫那货虽满腔慈母心，却也真真地把她的心尖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呢？
天知道最初的时候，她夜里都睡不实。
老噩梦连连的，就怕太皇太后、太后、万岁爷或者是宗室哪位德高望重的老王爷、老王妃突然身子骨不虞。一个个或者命令，或者拿累代功勋哭啼啼地求到君前。
一次复一次的，生生累得她宝贝闺女不堪重负甚至油尽灯枯。
直到帝王震怒，六宫俱罚。连太子爷拿太皇太后试探，都被万岁爷训了一通。便瑚图灵阿小住乾清宫那段儿，也是余事没有，只各种的耳提面命。嘱咐她千千万万的，不能随便为谁祈祷。
贵妃娘娘这悬着的心啊，才终于放下了一半儿。
被拖累如斯，她觉得自己便是再狠一点也不过分？
事实上，还能跟贵妃保持邦交，没被列位拒绝往来户，宜妃娘娘就已经很满意了。这不禁足结束后第一天往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毕，她就笑呵呵跟贵妃去了永寿宫。
连五阿哥跟九阿哥都没见，只把她对贵妃的愧疚与感谢叙了又叙。本就关系不错的永寿、翊坤两宫经此一事后，友好更胜从前。
直到回了翊坤宫，见到阔别三月的长子与次子。
宜妃长子胤祺虽未盈满月便被抱到了仁宪太后的宁寿宫，但因太后性仁善慈和。从未因恐五阿哥更亲近生母跟她这个皇玛嬷不亲，而阻拦过宜妃与胤祺相处。反而与胤祺细说宜妃当时位份不够，无法抚养亲子的无奈。
因此上，虽宜妃胤祺母子俩再如何疏于相处，母子感情却未见生疏。
甚至因忧心生母故，胤祺还清减了不少。
把宜妃给心疼的哟，叫个千叮咛万嘱咐：“额娘都在宫中浮沉多少年了，哪儿还用你个小孩子忧心？你们哥几个啊，只能健康成长，将来兄友弟恭、守望相助的就足以让额娘欣慰了！”
胤祺、胤禟与刚被乳母抱来的胤禌尽皆拱手：“儿子谨遵额娘教诲。”
礼毕后，胤禟瞅着胤祺越发清减的身型撇嘴，觉得多日不见，亲哥越发假惺惺了。胤祺也看着胤禟又双叒叕圆润了几分的身材皱眉直言：“额娘真是白疼了这小白眼狼，您在翊坤宫禁足了多久。这馋猫就差不多在永寿宫蹭了多久的饭，啧啧……”
“只瞧这身肥膘，也看得出来是没怎挂心额娘与十一弟！”
一口大黑锅兜头扣了过来，胤禟差点儿给刚结束禁足的宜妃上演了出兄弟阋墙。
还是打从被瑚图灵阿救好后，越发聪明灵秀的胤禌挥手制止，各打了五十大板：“五哥你这就不对了，九哥能吃且爱胖，这是体质问题。怎能说他就不挂心额娘呢？用白眼狼称呼同胞手足，更是万千不该！”
三言两语说得胤祺面红耳赤，也叫胤禟怨气尽消。
只欠欠儿地对胤祺做了个鬼脸：“看吧，看吧，连三岁小孩儿都看出你不对来了！还不给小爷道歉，说你错了，再没有下次了？”
还不等以长兄自诩，一向对胤禟要求甚严却从未被接受过的胤祺开口。
胤禌的神补刀又来：“九哥啊，不是弟弟说你。虽则你以前肖似额娘，俏得跟个格格似的没少被打趣，应该也挺恼火。但……你也不用因此狂吃苦吃，把自己胖成个球吧！”
“瞧这腿粗的，都快赶上弟弟腰了。你以后还能跨得上战马，拉得开弓，当得了大清的巴图鲁？”
宜妃与胤祺皆愣，继而对视一眼，齐齐爆笑出声。
气得胤禟差点抡起胖拳头手刃亲弟！
就不知道他这么小小一点儿，怎就这般伶牙俐齿，竟比有福瑞之名的瑚图灵阿都犹有过之。
真是……
比老爱端着兄长范儿，动不动就训他的老五还不讨喜！
胤禟愤愤，更叫他郁闷的是：这个不讨喜的家伙还从此赖上了他，每天每天地去阿哥所找他。非缀在他跟十弟身后当小尾巴，怎么撵都不走。
说重了就要回翊坤宫告状，说他不肯当个友爱弟弟的好兄长。
气得胤禟咬牙：“都这么大了还告状，你都不羞么？”
“不羞不羞！”胤禌理直气壮着：“我才三岁，还是个小孩儿。可以告状，可以哭闹，还可以赖皮，略略略！”
胤禟被气个倒仰，也还不得不对胤俄抱歉一笑。
后者只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儿，九哥何必与弟弟客套我这就着九转去知会额娘一声，请她准备些个适合小十一的菜色。”
被她救过，累她一个大意直接睡了五天五夜那小孩儿
瑚图灵阿笑，真对他的到来充满期待系列。
而胤禌也确实没有辜负她这个期待，跟胤禟有五分像。却比他少了点阴柔，多了些阳光。还因为年龄优势显得更萌、更可人儿，也着实嘴更甜的小家伙给贵妃见礼后，又深深一礼拜在瑚图灵阿面前。
“几番错过，竟然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妹妹。救命之恩，怎么说谢都太敷衍。妹妹以后有事儿尽管知会十一哥就成，绝无二话……”
洋洋洒洒一大段，简直叫贵妃惊了个呆：“现，现在的三岁小孩儿都聪明到这样了还……”
还是她真的不止直，还白。以至于同一个阿玛生的亲兄弟，自家这个却差了太多。
瑚图灵阿不知道自家额娘的怅惘，却知道小十一这么聪明与自己有关。
到底曾经的曾经，她可也是正神真仙呢！
得她精血馈赠，便是白日飞升都不稀奇好么？便是这会儿真仙变了谪仙，也足够胤禌受益匪浅。
所以今儿胤禌这一拜，她是绝绝对对受得起的。但事实什么的不能说，她也只好慌张张避退：“没，没什么的，十一哥别这样！”
胤禌笑而不语，才不说他当初虽烧到欲生欲死，却还有些微末感觉呢！
特别清晰地记得，就在那幽香起处，有点点香甜的液体顺喉而下。转瞬降下了他许久不退的高烧，也叫他如醍醐灌顶般，愈发聪明也强健了起来。
事后他问过所有在场的人，确定他那床上只福瑞公主一个。而在他好转的同时，福瑞也晕倒了，足足昏睡五个昼夜……
几处一印证，答案可不就昭然若揭了？
这对自小病弱，最渴望有个好身体的胤禌来说恩同再造。自然让他铭感五内，除了严守秘密连额娘与九哥都不说外。胤禌还将自己划成了瑚图灵阿一派，誓为鞍前马后。
只可惜他这会还小，再如何义正辞严也不免被当成笑话听。
不过胤禌并不气馁。
现在证明不了忠心，还能拉近关系呢不是？
胤禌灿笑：“要的，要的。甭管有用没用，妹妹肯为十一哥跪那么久，就已经足见真心。而且，你也是十一，我也是十一，这就是莫大的缘分对不对？”
又双叒叕来个试图抢他妹子的？
胤俄后悔不迭，深恨自己一个大意，又招来头大尾巴狼！
偏这小子人小，心眼却不少。还惯满脸笑容，一肚子坏水，处处讨额娘跟妹妹欢心。常叫他与九哥联手，都在他手上讨不到便宜去。
就在胤俄后悔不迭，恨不得时光倒流的时候，康熙却万千庆幸着！
亏得他满满慈父心，唯恐爱女年纪小不知道轻重。遂不顾规矩礼仪地，把小家伙带回乾清宫小住了半月有余。这才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大臣禀奏鄂罗斯遣使求和事。
童言童语几句，却醍醐灌顶般。生生点醒了他，叫他改变了既定做法。
否则真命萨布素等撤兵，不但前两年的大好形势尽丧，还给敌人休养生息机会。说不定何时又卷土重来，频繁骚扰边境。
哪能像现在这般，大军不退反进，杀对方个措手不及。不但失地尽复，还夺了鄂罗斯两座城。迫使对方不得不再度乞降，全面撤出大清边境。还自愿支付黄金八万两、铁矿一处，赎回那两城以及对无故叩边对大清造成的冒犯。
里子面子尽得，这绝对是康熙这辈子打过最最爽快的仗，没有之一！
被朝臣争相吹捧，夸成三皇五帝到如今最最杰出的圣主时，康熙却只想着快点散朝。好让他能带着许多美食与黄金去找爱女，与她共享胜利果实。
“哇！”瑚图灵阿捂嘴惊呼：“皇阿玛好厉害，还真把坏蛋们都打出去，让他们赔钱了啊？”
“这，这也太英明了吧！”
使本小仙女儿有足够谈资，可以再将来重回仙界的时候跟喇叭花姐姐证明：她皇阿玛才不是短视苟安！只是管理着那好大的国家，他一个凡人难免左支右绌，有些遗漏顾不上的地方。
这不有了点提示，他就立刻改变策略，把问题处理得又快又好？
满朝文武争相彩虹屁都面不改色的康熙被小女儿夸得脸上通红，都有些结巴了：“没，也没。亏得朕的小福瑞提醒及时，否则哪有今日硕果？”
虽真立过这个功，但坚决不能认的瑚图灵阿吧小脑袋瓜摇成拨浪鼓：“祖祖，祖祖说的！皇阿玛打的，都，都你们的功劳啦！”
贵妃娘娘虽不知其中因果，但确定闺女的处处殊遇已经很扎眼。
遂也跟着微笑摇头：“个刚及腰高的小娃儿能知道甚？左不过童言童语几句，恰遇上万岁爷慧心独具，方能因此受益。换了妾，没准愚钝到张罗给孩子找个萨满看看。跳个神，喝点符水甚的。”
有被吓到的瑚图灵阿紧紧拽着自家皇阿玛的龙袍：“人家没有中邪，才不要喝符水！”
“不喝不喝不喝！”康熙把爱女捞进怀里，温柔哄劝：“听你额娘瞎说，咱瑚图灵阿这么个钟天地之神秀而生的好孩子，怎会中邪呢？”
“就是！”瑚图灵阿重重点头，心说人家可是小仙女儿来着。
不是形容，不是比喻，是货真价实小仙女儿哦！
也就是随口一比喻，重点在拍龙屁企图帮闺女推掉烫手山芋的贵妃娘娘：……
就特无奈地缄默不语，当自己是块安静的布景板。
与爱女同仇敌忾了一番的康熙笑，献宝似的给瑚图灵阿看他命人新研究或者从民间吸收进来的新鲜菜色。
果然哄得小姑娘眉开眼笑：“樱桃、荔枝快快快，快去找哥哥跟七哥、九哥、十一哥。告诉他们有新菜色，速来！不然晚了就只剩下菜汤了，可别说我当妹妹的不厚道！”
那狡黠灵动的小眼神儿，那自然熟稔的小语气。一看就知道惯常有甚好事儿，都不带拉下几个哥哥的。
最最爱吃的小人儿啊，能毫不犹豫地舍出美食来，可不就是浓浓的赤子之情、手足之爱么？
滤镜开到一米八，康熙看着瑚图灵阿真真浑身上下都没有一丝丝错处。
哪儿哪儿都好。
殊不知公主殿下如此大方有三：一则他为讨爱女欢心，冷盘热炒地带过来不老少。只帝妃加她们兄妹俩，绝对浪费中的浪费。
二是打从永寿宫的饭桌子上多了个名叫胤禟的大胃王后，瑚图灵阿就彻底发现了抢吃的乐趣。
若能在胤禟面前截胡哪怕这一筷子菘菜呢，她也觉得美味无比。
反之便龙肝凤髓，也是味同嚼蜡。
三呢，就宜妃与成嫔都不是小气人儿，更不肯白占便宜。而宜妃娘娘做得一手好膳食，成嫔则擅调各种果子露。
不明就里的康熙只对爱女夸了又夸，然后颇有几分愧疚地奉上千两黄金：“按说以福瑞你的功劳，便是将八万两黄金尽数得了也应当。但……”
“朝廷连年征战，各地灾难又频发。这伤残士兵的抚恤、三军粮饷，赈灾的银两等等，国库所剩存银不多。皇阿玛也只能拿个千两黄金给吾儿，聊做对你的奖励与弥补。”
“可惜如斯大功，竟因吾儿年纪与性别的关系，无法公诸于众……”
都，都被这般偏爱了，还要甚满汉全席呢？
瑚图灵阿呼哧呼哧抱着那快有她脑袋大的金元宝往康熙手里塞：“皇阿玛没钱，给皇阿玛！都给皇阿玛，把福福的俸银也都给皇阿玛！还不够的话，就……”
“就让哥他们组船队出海，去挣洋银子给皇阿玛！”
出，出海？
破孩子咋那么敢想呢？
贵妃娘娘心里叫苦不迭，暗暗发狠这回之后一定一定要狠下心，好好管教下女儿这御前畅所欲言的致命缺点。
而现在，她却只能一脸惭愧地跪下来：“福瑞年幼懵懂，不知圣令，都是妾的罪过。还请万岁爷宽宥一二，回头妾必定好生教导于她，再不让她再犯此等错误。”
“哎，爱妃这是作甚？”康熙起身，亲手将人扶起来：“瑚图灵阿一片纯孝之心，这么点点大就知道为皇父分忧。又拒赏赐，又要献上俸银，还开动脑筋帮忙想主意的。”
“凡此种种，哪样不叫满朝文武汗颜？不让大过她许多，却半点不如她孝敬皇父、心系社稷的皇子阿哥们惭愧的？”
“爱妃生下她，并将她养得如此纯孝，分明就是旷世之功，何来罪过？”
“万岁爷过奖，妾愧不敢当。而且……”贵妃娘娘苦笑：“瑚图灵阿初衷也许是好的，可禁海令、迁海令皆为先帝爷所出，岂容轻改？再者我大清地大物博，包罗万象。只子民勤勉些，自不愁丰衣足食，又何苦冒暴雨台风之险、涉万里重洋之苦赚甚洋银子呢！”
“破孩子也不知哪儿听得这么只言片语，便跑到万岁爷面前卖弄了……”
刚刚明明见皇阿玛有所意动，结果又被额娘说到颔首什么的。
瑚图灵阿也是急急急。
直接摇头反驳：“才不是咧！祖祖说他那会儿是为打击郑氏，禁止沿海百姓与之贸易，让他们充实所需。就，就是权宜之计而已，才不是祖训呢！有条件的话，谁还不想利用好所有资源呢？”
贵妃愣，再也没想到破孩子居然扯谎到先帝爷身上。
可康熙曾连续数月被列祖列宗入梦，早就深信不疑。又才遭瑚图灵阿提点过，从中获益匪浅。这会儿听她又说得有鼻子有眼，自然不会不疑有他。
只双眉紧皱，单手握拳一下一下地敲在桌案上。
贵妃也不敢打扰，只对自家胆大包天的丫头做杀鸡抹脖子的恐吓表情。
却丝毫作用没起，还叫她笑嘻嘻抱住了帝王胳膊：“横竖皇阿玛没有银子，也舍不得问百姓要。那就试试呗，败就数船货物，成则滔天财路。连九哥都说，航海肯定肯定挣钱！”
“哦？”康熙一脸好奇地问：“那臭小子怎说？”
“他说……”瑚图灵阿笑：“皇阿玛您可别说我说的哈！”
得到肯定的点头后，小公主昂头：“九哥说，永乐帝五征漠北，朝廷内忧外患却从未缺过银子，可见海上贸易肯定挣钱。不过……”
小公主故作困惑地挠头，桃花眼一眼懵懂地看着康熙：“永乐帝是谁啊？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比皇阿玛您更霸气么？”
康熙久久不语，被邀请来恰饭却好死不死听到这段儿的胤禟却忍不住腿肚子转筋。深深怀疑瑚图灵阿这把请他来吃的，其实是个断头饭。
天可怜见的，他也就是为了哄小姑奶奶开心，顺口胡诌了几句啊!

第25章 康·炫女狂魔·熙
永乐帝是不是比自己更霸气这个……
真的就难住康熙了！
到底那位虽造了侄子的反才起家, 得位不正，颇为后人诟病。但人家创建了内阁、东厂。迁都北京，完善了中央制度。疏浚大运河, 纂永乐大典。南征安南、北伐蒙古，还派三宝太监郑和屡下西洋，威扬外域, 一手创建了远迈汉唐的永乐盛世。
成祖二字不虚矣。
虽则康熙觉得自己幼年登基，平鳌拜、灭三藩，□□, 还刚刚打得鄂罗斯遣使求和退兵赔款。比起朱棣那个谋朝篡位的也不遑多让，但……
丝毫不逊于朱棣那个窃国的, 但……
直接说自己更霸气, 就怪怪的, 绝似黄婆卖瓜。
正迟疑着呢，胤禟就哭丧着脸, 战战兢兢地跪下了：“皇，皇阿玛, 儿子，儿子不该听了几段史书，就瞎说给妹妹听。儿子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再犯，再犯皇阿玛就罚儿子不吃饭，瘦成四哥那样的麻杆！”
康熙瞪眼,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有这么个怂的儿子：“说话便说话，你堂堂皇子阿哥哭个甚呢？”
“儿子，儿子……”
胤禟脸上涨红，再没有挥舞筷子跟瑚图灵阿抢菜的气派。只把一个怕字儿刻在心头上, 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亏得康熙今儿心情不错，否则怕不一脚把他踹出殿外去哦！
忒没有点皇子风范。
他这心里嫌弃，脸上的表情就不好看。越不好看，胤禟就越害怕。唯恐天子一怒，以后，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整个恶性循环！
好在瑚图灵阿良心发现，特抱歉地对胤禟吐了吐小舌头。然后翘脚，软乎乎拖住康熙的胳膊：“皇阿玛，皇阿玛您笑一笑嘛！九哥，九哥很好哒！他常来陪我，给我讲很多，很涨知识哦~”
在康熙的冷哼声中，胤禟欲哭无泪。
超想给瑚图灵阿也磕一个：求求，求求小姑奶奶别再说，九哥这都已经满头包了！
果然，便有小公主求情，康熙也还是不免又给了胤禟个嫌弃的眼刀子：“既然福瑞给你求情，朕今日便饶你一遭。以后断不可再如何懦弱不堪，没点皇子体面。不许哭！福瑞个公主都不哭，你堂堂皇子阿哥掉甚猫崽儿呢？”
胤禟心中腹诽，因为她没在生死关头走一遭，当然无所畏惧。
面上却只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恭声应道：“儿子谨遵皇阿玛圣谕，以后必当严于律己，再不敢犯！”
康熙刚要满意点头，却听爱女捂嘴惊呼：“天呢，在自家最最最最最亲的阿玛面前，还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也太严了叭！我，我我我以后是不是也得严格要求自己？”
一边儿听着的贵妃赶紧点头：“那当然，你翻过年都喊四岁的大公主了，可不得有点公主风范了？别老这么咋咋呼呼的，给你皇阿玛丢人呢!”
不等瑚图灵阿点头呢，康熙就先受不了了：“福瑞如今这天真纯孝的样子便挺好，无需任何改变。爱妃千万别矫枉过正，不然叫朕痛失开心果与贴心小棉袄，可断不会轻饶你。”
还当能机会教育，督促闺女礼仪的贵妃娘娘愣，继而无奈摊手：“一样的公主阿哥，万岁爷这也未免太双重标准了些！”
素来偏心眼，但鲜少大大方方认的康熙轻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朕亦与普天下所有父亲一般，对每个子女都给予厚望。不外恨铁不成钢而已，怎就双重标准了？”
“训斥胤禟，一辄他冒冒失失而来，战战兢兢而跪。没点男儿气概、皇子风范。朕身为人父，自该教导之。二辄臭小子读书不求甚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算了。还蒙古大夫乱开方，误导妹妹。”
才刚从地上起来的胤禟又噗通一声跪下，有好大个冤枉要替自己喊一喊。
不料被皇父一指头戳在脑门上：“说你小子，你小子还不服是不是？那你只知航海赚钱，怎不知明奉行厚往薄来的政策，给出去的也不少！靡资甚巨，明朝廷无力负担。以至于终明一朝，也只出了那么一个郑和呢？”
“唐太宗曾云，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多读书是好事儿，但只学了半桶水便随意卖弄就是你的不对了。喜欢研究明史是吧？回头朕安排个先生好生给你讲讲，你且认真听着。”
“再闹出此等笑话来，朕定两过并罚。让你小子比真麻杆还瘦一些，远比不上你四哥！”
还没开蒙，就被安排了个历史先生什么的……
胤禟真滴欲哭无泪但是不敢说啊！只能响亮亮地答了句：“儿子遵旨，谢皇阿玛赏。”
算是领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作业。
只假借下名义，好叫自己的提议合理化，结果却好巧不巧真把人坑了什么的……
瑚图灵阿就很有点儿小愧疚。
等胤禟被引到一旁重又梳洗过，胤佑也到，终于可以开席后。小公主竟然破天荒地，用公匙一下下地努力给胤禟舀菜。
把胤俄给嫉妒的哟！
都要琢磨跟九哥、十一弟拆伙儿，远离烦人七，独占妹妹关爱的可能性了。
也叫深知这孩子有多贪吃又有多护食的康熙夸赞不停：“小小年纪便这般友爱兄长，知道照顾兄长情绪。好，福瑞真不愧是朕的固伦公主。这份体贴友爱兄长之意，比孔融让梨还犹有过之！”
到底谁也不知道孔融是不是就不爱吃梨，却笃定福瑞公主爱极了美食。
更小更真心的谦让，难道不更珍贵？
贵妃笑而不语，无意当这个黄婆。
但胤俄、胤佑跟胤禌都是瑚图灵阿的粉儿，个个无脑吹啊！父子四个轮班上阵，生生把瑚图灵阿夸得天上没有，地上更没有，旷古绝今个小仙女儿。
直夸得胤禟摸脸，生平第一次遗憾自己只是面若好女而非就生来一个小公主，如瑚图灵阿那样被万千宠爱。
虽中间有些个小波折，但整体下来这顿饭也是很圆满成功的。
尤其康熙虽大大受用于爱女的孝心，但却坚持不肯收回赏赐。硬把那整整千两的金锭子给了瑚图灵阿，随意她如何花用。
还告诉她一两金等于十两银，用不上十两银便能置办一桌上好的席面……
“这，这么好的么？”瑚图灵阿星星眼，当下唤樱桃再寻四个托盘来。
然后小公主就皱着小眉头，万般不舍却又毅然决然地分起金元宝来。边分，嘴里还念念有词着：“皇阿玛一个，额娘一个，我一个，哥哥一个！”
二十两一个的金锭子，一千两就是足足五十个。小家伙你一个我一个的分了许久，剩到最后还余下两个。
康熙跟贵妃也不言语，只含笑看她如何处置余下的这俩。
却不料她小手一挥：“还剩下两个呀？那正好，明儿慈宁宫请安的时候，送给乌库妈妈。这样乌库妈妈、皇阿玛、额娘、福福跟哥哥，咱们都有许许多多好吃哒可以吃啦！”
康熙再也憋不住乐，一把把好公主捞在了怀里，伸头顶了顶她的小脑门：“朕的好闺女哟，你怎么就这么可人疼？”
瑚图灵阿捂嘴笑：“乌库妈妈、皇阿玛、额娘跟哥哥都疼福福啊！福福，福福也疼你们。”
康熙年幼丧父母，风雨飘摇中登基，一直在严格的被要求与自我要求中。
仅存的至亲昭圣太皇太后是个严肃有余，温柔慈爱不足的。便与元后赫舍里氏再如何夫妻情浓，也是基于政治原因走到一起。后头的孝昭皇后更是个规行矩步的，从不逾越半分。
以至于他这一生踽踽独行至今，还真就没听哪个如此这般发自肺腑地说过一句要疼他！
康熙屏蔽掉自己只是四分之一的事实，只觉得心头火烫。
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倏然而起，瞬间奔流四肢百骸。让他只想对怀中这个心肝爱女好点，再好点。不独因她生来殊异，也不仅仅因她跟大清国祚息息相关。只因她这纯纯一片赤子心，满满对他这个皇阿玛的孝敬之意。
为此，康熙堂堂帝王还珍而重之地端着那托盘，从永寿宫一直到乾清宫。
亲手摆成花样，放在他日常批阅奏折的御案上。
笑眯眯地瞧了又瞧。
正巧裕亲王福全有事求见，将皇帝弟弟一脸慈爱笑容盯着几个平平无奇金锭子的行为看在眼中。禀奏之后，顺嘴问了一句。结果就被秀了一脸：“皇兄可别看这金锭子平常普通无甚花样，这可是你那侄女儿的一片孝心呢！”
裕亲王嘴角微僵，但也还很给面子地哦了声，表示疑问。
康熙笑着拿起一枚金锭在手中把玩，状似无意实则极度炫耀的口吻：“这不是么？夏日里的时候，那孩子随我在昭仁殿小住了一段儿。结果好巧不巧地，赶上了臣下来禀鄂罗斯遣使求和事。”
“童言童语几句，竟叫朕如醍醐灌顶。直接改变了主意，方有如今这般喜人局面。”
“竟有此事？”好听众福全惊呼：“长生天保佑，祖宗有灵。竟……竟让公主这么一小点点的，这般灵慧。”
滔滔不绝好一顿彩虹屁，直夸得康熙眉开眼笑，满满的与有荣焉：“那可不？不过孩子小，彰显太过未免为人所嫉。遂朕便着人隐了这段儿，但功劳不好夸，奖励却不能少啊！”
“皇兄也知道那孩子素好美食，朕便张罗了些个宫内没有的新巧菜式过去。还带了千两的黄金……”
也是前头的那个场景对康熙来说太震撼、太温暖，使得他不必刻意，便牢记了每个细节。这会儿跟福全说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感慨万千。
福全原还觉得傻弟弟是皇上当久了，终于高处不胜寒。才会把这最寻常不过的父女亲情当成至宝，细细听完之后他酸了。
为啥？
因为妻妾七八个，子女十余数的裕亲王爷发现：他这阖府子女加起来，都比不过福瑞个丁点大的孩子！！！
裕亲王握拳，由衷觉得自家那帮不孝子女都欠点儿教育了。
狠狠炫了一波儿后，帝心大悦。连看着那金灿灿、胖乎乎十二个金元宝的眼神都越发慈和欢喜。临睡还叮嘱梁九功务必看牢了，别叫哪个眼浅的奴才给顺手牵羊了去。
叫梁九功躬身领命的同时，也默默把福瑞公主在万岁爷心中的位置提了又提。
直接逼近，甚至超越太子殿下。
隔着重重宫阙，瑚图灵阿哪儿知道自家皇阿玛造了什么孽？
她啊，就委委屈屈地看着自家额娘，觉得她变了！
也怪康熙，非得把金子换算大餐的话透给小公主。以至于她心心念念着，圣驾甫一离开，她就跟胤俄两个嘀嘀咕咕地商量着，看什么时候能出宫，去一个比较有名的店，尝尝宫外的美食。
从八大菜系到街边小吃，公主殿下都很有兴趣。
最可怕的是她非但自己不消停，还要带着自己的小分队！
这贵妃娘娘哪儿遭得住啊？
赶紧一招釜底抽薪使出来，连同她自己那份，整整三十六个金锭子悉数拿走。
面对一双儿女质疑的小眼神，贵妃娘娘特淡定地留下了个数百年后还红红火火的绝对骗局：“你们两个还小，能料理好自己，不被底下的奴才们欺负了，额娘就已经万幸了，哪还放心你们掌管这么大宗的金子？”
“乖！先交给额娘，额娘替你们收着。但日后你们长大了，再还给你们。”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索，不容辩驳的没收哎！
就叫瑚图灵阿万千个不服，各种试图跟贵妃娘娘理论。但贵妃娘娘对女儿哪儿有康熙那样的好性儿呢？
一句你若哭闹，保管便变成没收，连带着俸银也没收，饭菜数量质量减半的强力威胁。叫小公主闭嘴，不敢再多说一个标点符号。
不过直球无效，咱还可以曲线救国对不对？
于是乎，第二天清早。一向睡到自然醒的小公主破天荒早早起床，连樱桃备好的湿帕子都没用上。
能简单就绝不繁琐的她，还难得主动地指派四大宫女给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
粉粉的蜀锦绣花小裙子，脚踩镶满了珍珠的绣鞋。小鬏鬏上都带了漂亮的珠花，耳朵上也缀了粉珠耳坠儿。
本来就粉雕玉琢的小公主，这么一捯饬更显得可爱非常，活脱脱一小仙女儿。
叫贵妃娘娘欢喜之余也不由纳罕：“今儿这日头是从哪边出来的呀？咱们福瑞居然这么乖啊！”
小公主歪头：“哪天不乖？”
那傲娇的小样哟，简直把贵妃萌到一脸血。只知道连连点头，不停说乖乖乖，分分钟把那点儿怀疑忘到了九霄云外。
结果，她就被坑得明明白白。
为了达成最佳献宝效果，便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吃力。小公主也咬牙坚持着，硬是亲手把两大枚四十两的金元宝送到了太皇太后手里：“喏，皇阿玛赏给福福，福福转送给乌库妈妈。”
“给您买米做粥，腌小菜，烤羊肉，烤鹿肉……皇阿玛说一两金能换十两银，能买好多好多好多好吃的！”
为了证明这个多字，小公主还努力张开双臂，比划了又比划。
那可爱的小模样，逗得在场众人皆忍俊不禁。
贵妃娘娘忙绘声绘色地，把昨日种种都说了个清楚明白。重点当然在小公主呼哧呼哧分金子，小小的人儿还净说大人话上。
一句乌库妈妈、皇阿玛、额娘跟哥哥都疼福福，福福也疼你们啊！
果然叫太皇太后感动不已，笑道见牙不见眼。
不过无聊的大人，尤其是老人家啊，就多半很有点逗小孩儿的恶趣味。
便尊贵如太皇太后也概莫能外！
这不，老太太乐够了后，还故作不虞地皱了皱眉头：“哎呀，哀家还当福瑞真惦记我这老太婆呢，合着还是分剩下的俩！”
“才，才不是呢！”瑚图灵阿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特别认真地说：“分明乌库妈妈胃口小，还只喜欢粥粥菜菜，用不了许多银子。”
昭圣太皇太后愣，是真没想到小公主连这等小细节都记在心里。
感动之余，就很想夸这孩子几句了。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小公主就先长长一叹，很有点沮丧地说：“可惜福福的金子都被额娘没收了，想再给乌库妈妈点儿都不行了！”

第26章 告状达人小公主
这紧皱的双眉, 这殊为遗憾的小语气！
直让太皇太后差点没忍不住，顺着她的话训斥贵妃几句，做主替小公主把金锭子要回来。但她能忍住, 在场已经当了许久柠檬果，做梦都盼着永寿宫贵妃倒霉的各路嫔妃们忍不住啊！
急还是庶妃赫舍里氏急。
这边小公主话音才落，她的帕子就轻掩在唇角上：“哟, 瞧把咱们小公主委屈的，都不得不往太皇太后面前搬救兵了。不该妾说，贵妃娘娘也着实严苛了些, 好歹……”
好歹那也是万岁爷巴巴送到永寿宫，特特赐给公主的呀！贵妃娘娘可莫僭越, 辜负了万岁爷一片慈父心的下话还没说完。近来对贵妃愧疚颇多, 也承了人太多情分的宜妃娘娘便不紧不慢地弹了弹赤金镶宝的甲套：“既然知道不该说, 庶妃就该闭嘴。”
“万岁爷念着仁孝皇后与太子的情分，许你以庶妃身份享受妃位待遇。甚至允你与我等同来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可不是你以下犯上的理由！”
“以庶妃身份对贵妃主子说教，你这……”
“啧啧, 可真够胆儿啊！”
也就是她好歹姓着赫舍里，前头太子又屹立不倒着。否则宜妃娘娘能抬手戳到她脑门子上去，问问她这到底是哪家的家教。
可便是这一口一个的庶妃, 也足够小赫舍里氏羞愤难当了。
偏向来老好人的成嫔也跟着搅合，忙不迭落井下石：“庶妃年纪小，没生养过不懂。当额娘的对子女, 那真是夙夜挂心。唯恐哪处轻忽些微，便叫孩子移了性子。公主年幼懵懂，底下的奴才们又心思多得很。贵妃娘娘多上些心，也实在人之常情。”
“别说公主这年岁, 便胤佑都开了蒙的阿哥了，我还得三不五时地问问呢！就怕阿哥爷人小心又善，再被那些个心大的奴才们给蒙混甚至欺负了去。”
“对咯！”宜妃抚掌大乐：“成嫔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也就是孩子们小，不懂父母苦心。殊不知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万岁爷肩负江山社稷，再是有心能关注皇子皇女们的也有限。小的们还没到进学的年纪，可不就得咱们当额娘的多上心？”
“否则半点尊卑不顾，丝毫规矩礼仪不懂。将来领出去，岂不是要丢尽皇家脸面？！阿弥陀佛，真要如此，可真是妾等的罪过了。”
这话说的，简直好比那响亮的巴掌，一下下抽在小赫舍里氏脸上。
偏她便再如何气到跳脚，也不敢有丝毫反驳。
否则的话，不就是恼羞成怒，知道自己所为实在半点尊卑不顾、丝毫规矩礼仪不懂么？
都没用正主贵妃娘娘上场，受过或自觉受过永寿宫大恩的宜妃跟成嫔两个一唱一和，就把庶妃赫舍里氏挤兑的俏脸乍红乍白。也吓得试图勾芡的几位偃旗息鼓，不敢多说一个标点符号。
就怕稍有不慎，自己便成为小赫舍里氏第二。
得！
都成不了第二！
毕竟她们可都没有曾任顾命大臣的玛法，现如今在朝中风头无两的叔父。更没有帝王原配的姐，下任帝王的亲外甥。跳得太高，作得太过，就真得会死的。
点火的哑了火，浇油的几个也都撤了军。还打算趁机搅动风云，好歹让钮祜禄弄个灰头土脸的皇贵妃……
就无比的失望。
多好的机会呢？怎就没把钮祜禄氏弄出几分真火来，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亲眼见证其跋扈呀！
若能那般……
佟佳氏相信，不用她多说一字半句，太皇太后也会自有一番处置的。
毕竟瑚图灵阿落地即被命名，三天就破格封固伦公主。不足三尺高的小人，生来便诸多殊遇。
连带着永寿宫都风头无两，隐隐威胁太子。
而最重视正统的太皇太后，怕是早有不满，意欲收拾那贱人一通了吧
这想法刚在佟佳皇贵妃脑海里打了个转，跟她预料相反的现实就悄然展开。
瑚图灵阿只想找乌库妈妈震慑额娘一下，好叫她怎么端走的金子再怎么给自己送回来。甚至以后的俸银啊，也都牢牢掌握在她自己手里。好想怎么买就怎么买，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就挺朴实的小想法。
不料却被某些人钻了空子，成为攻讦她额娘理由什么的。
小公主气！
手脚并用的，哼哧哼哧爬上了太皇太后椅子上，小手搂着太皇太后脖子，软乎乎跟她撒娇：“不，不是哦，乌库妈妈！”
“额娘坏坏，拿金子，不叫福福花。但额娘是好额娘，您要罚她。就……”小公主握拳，在太皇太后一脸好奇中毅然决然地道：“就罚她把福福跟哥哥的金子都还回来！再，再把她的都给乌库妈妈。”
“哼！”
“让她没收福福的金子，咱不给她，不让她买好吃的了。都，都给乌库妈妈买菜菜！”
打从小丫头告状的那一刻，贵妃娘娘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倒不是怕自己被罚。
这些许小事，远不能让太皇太后处置她这个出身满洲八大姓钮祜禄氏，有开国元勋、配享太庙玛法，和硕公主玛嬷。前辅政大臣阿玛、继后亲姐与诸多能耐亲族，膝下还有一对皇子公主的贵妃娘娘。
她，她就单纯为自家这个胆儿大到冲破天际的小冤家犯愁！
好在昭圣太皇太后虽历经三朝，培养辅佐两代帝王。通身威仪，非但六宫皆惧。便是康熙在她面前，都轻易不敢造次。
她也还是乌库妈妈。
作为阖宫之中唯一一个被康熙透过底儿的存在，太皇太后本就爱极了瑚图灵阿这个小福果。
还因为小家伙这么全无芥蒂、满满孺慕的亲近，让她想起自己早早便出降到蒙古的三个女儿。雅图、阿图她们姐妹小时候，也这般搂着她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唤她额娘。
辗转数十年，她垂垂老矣，几个子女也只有阿图还健在。
还能陪在她身边。
诸般感叹在心中一闪而逝，太皇太后再看瑚图灵阿的目光就又慈爱了许多。
非但不以她那小动作为忤，乐呵呵把人抱在怀里，还特别配合地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这样啊？难得咱们福瑞这么孝顺，那乌库妈妈也就却之不恭了。钮祜禄氏，你这便着人回去，将哀家、福瑞跟小十的金子取来罢。”
“啊？”贵妃娘娘一懵，是万万没想到太皇太后会有这么个吩咐啊。
好在关键时刻宜妃娘娘够意思，佯做说笑地推了她一把：“贵妃娘娘还不去，莫不是舍不得到手的金子易主么？”
“没没没，那怎么可能？”贵妃笑着接话：“宜妃莫冤枉本宫。我……”
盈盈下拜间，贵妃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妾只是没想到，太皇太后能不弃，真肯给咱们娘俩这份荣光！”
“别，哀家可不是冲你！”太皇太后笑捏了捏瑚图灵阿的小手，微带着点笑意地说道：“只咱们福瑞聪慧，知道找乌库妈妈做主。孩子都求到跟前了，哀家总不好让她失望不是？”
被抢白的贵妃也不恼，仍笑盈盈福身 ：“如此，妾便替瑚图灵阿谢过太皇太后了。这便着人，把您娘俩儿的金子给送来。”
“还有哥哥的！”瑚图灵阿急急补充：“额娘，额娘别忘了哥哥的！”
这满满防备的小语气哦，听得太皇太后与在场妃嫔们忍俊不禁。被防备的贵妃娘娘却只狠狠咬牙：“好，好好好，额娘都记得呢。”
用不上一顿饭的功夫，那拉嬷嬷便亲自端着那三十六枚金锭子而来。
把小公主欢喜得直拍巴掌：“哦哦哦，乌库妈妈好棒哟！还真，真把福福那些个金子都要回来了啊？”
边说，她还又麻麻利利地从椅子上顺下来。
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就到了那拉嬷嬷跟前，抱起那硕大的金锭子一趟趟往太皇太后那边运。来来回回整好十二趟，把原属于贵妃的金子都给搬运完。这才如释重负地拍拍小手：“喏，乌库妈妈，这是额娘那份，现在都归您咯！”
“皇阿玛说一两金等于十两银，十两银能买好大一桌子好吃的。这一个金锭子是二十两，十四个就是……”
小公主嘟嘴皱眉，摆弄着小手指头细细算。
好一阵儿才惊喜轻呼：“十四个金锭子就是二十八个十两银，能买二十八桌子好吃的呐！乌库妈妈可以多买点肉肉吃，就不用每天喝粥吃菜菜啦……哥哥说吃肉肉，才能长壮壮，才能变成巴图鲁！”
太皇太后笑着摸她的小脑门：“乌库妈妈都这般年岁了，可变不成巴图鲁。不过咱们福瑞这份孝心啊，乌库妈妈收下了。一会儿就着膳房整治些个好的来，福瑞可愿留下来陪乌库妈妈用膳？”
“当然！”瑚图灵阿欢欢喜喜点头，表示她拒绝什么也不会拒绝美食。
而且……
努力可爱了这么久，她早就饿了好不好？就这样，由小公主点燃的小火苗，又由她自己给轻轻松松灭掉。
非但如此，她还彻底入了太皇太后的眼。
频频宣召，赏赐不断。
那受宠程度只比太子微微少了那么一线，叫养在太后身边的五阿哥与皇九女都望尘莫及。
把各宫酸的哟！
背地里都不知道摔了多少杯盏，又暗戳戳扎了多少小人儿。
被众人嫉妒艳羡的瑚图灵阿半点不为所动，也真……
不敢动了！
自那日慈宁宫中特别勇敢地告了自额娘一状后，回到永寿宫额娘便变了脸。
不打，也不骂，就那么委委屈屈地看着她，豆大的泪珠雨点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就……比小公主救胤禌那次疏忽大意，导致自己昏睡五天后醒来时，还要伤心、还要难过的样子。
吓得瑚图灵阿赶紧又巴巴奉上刚要回来的金子：“福福不要了，都，都给额娘，额娘别哭呀！”
贵妃娘娘不应，拿帕子捂住了脸，甚至还哭得更大声了些。
任由小公主再如何赔情也无用，便往乾清宫搬了皇阿玛、去阿哥所寻了亲哥都无济于事的那种。
哭得小仙女儿一筹莫展，真真头都大了。
最后的最后，她也只能无奈地道：“额娘别哭呀，哭坏了嗓子多不好。有，有什么跟福福说嘛！最多，福福以后都听你的，再不调皮了。”
贵妃娘娘停下哭声，一脸严肃地问：“也不往慈宁宫告状，叫阖宫娘娘都笑额娘教女无方了？”
不了不了不了！
这一次都刻骨铭心，谁吃饱了撑着的还惦记再来一次啊？
小公主疯狂摇头，恍若拨浪鼓。
娘娘拧眉追问：“额娘说甚是甚，让干啥干啥 ？”
小公主倒抽一口凉气，桃花眼都瞪成了杏儿：“那，那不妥吧额娘？福福是女儿，是公主，是您的小心肝儿，不是木头人儿！”
大可不必木头人儿似的，按下机括才动一动那么严重吧？
贵妃娘娘哭声又起，边哭还边说自己怀胎生产，亲自喂养的种种不易。可算千辛万苦拉拔大，居然还是个不孝顺的。
连稍稍低头哄额娘开心都不肯，难不成亲额娘还会害亲闺女不成？
就是这哭声与这话，彻底叫小公主屈服：“是是是，我的好额娘，福福都听您的，莫哭了好么？哭坏了大眼睛，就不漂亮了！”
孝顺闺女终于率先投降，并爬到榻上给额娘拭泪。结果……
就从额娘的帕子上，闻到了淡淡的姜味儿。
也曾被喇叭花姐姐科普过各类宫斗技能的小公主还有什么不明白呢？额娘这分明是被乌库妈妈跟皇阿玛压着不敢也舍不得跟她动粗，也衡量着说教未必有用。遂剑走偏锋，跟她来了个以柔克刚啊！
亏她傻乎乎的没看出半点端倪来，各种割地赔款，急到不行。
小公主狠狠哼了一声，倔强地背过小身板。
就等着额娘把自己前头怎么哄她的，再原样来一遍。
可都能三岁小娃儿使上宫心计的贵妃娘娘，能是个按套路出牌的？
人家只玉掌轻拍，一众宫女便鱼贯而入。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桌子上便摆满了炸三角、自来红、酥盒子、羊眼包子、碗糕、杏仁豆腐、糖耳朵等等等等。小公主叫得上名字来，叫不上名字来的各色小吃。
琳琅满目的，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连气都忘了生了！
偏这时候，贵妃娘娘还笑着跟她招手：“来啊，折腾了半天零一晌午的，好乖乖没饿么？快，这都是你念叨了许久的民间美食。额娘特特着人买了方子，细细学过才做给你的。保证原滋原味，还干净卫生，管教你吃了还想吃。”
小公主很有个性地转身：“额娘犯了这么大的错，别以为一点点美食就可以蒙混过关！”
“嗯！”贵妃娘娘点头：“所以额娘托你舅舅寻了好些方子、厨子来。就想着一天数样，让你数月不重样呢。既然你不屑，那就额娘跟你哥吃好了。粒粒皆辛苦呐，浪费可不是好习惯。”
小公主虽然自认是个有气节的公主，不会为一点点美食折腰。
可……
每次一桌子，数月不重样的诱惑还谁遭得住呢？
都没等贵妃话音落地，小公主就哒哒凑过来：“我，我我我可不是馋！就，不愿意母女俩为这点小事生分。”
大快朵颐的小公主并没有看到她额娘计谋得逞的笑，于是顺利踩坑，毫无意外地被套牢。
每天有不重样的美食，也有学不完的规矩系列。
真真是，痛并快乐着。
日复一日的学习中，小公主的规矩有了较为长足的进展。虽跟太后跟前文静温雅，小小年纪便很有几分书卷气的皇九女比还是个小皮猴子。但至少，是个比较规矩的小皮猴了。
就让贵妃娘娘很满意。
就在她以为康熙二十六年会在这么安静祥和中进入尾声时，一个再想不到的噩耗突然而来，砸得她头晕目眩。
前日里雪骤风狂，冷到滴水成冰。
风寒无数。
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不幸中招，病情沉重，万岁爷都亲往慈宁宫侍疾了……

第27章 大长更哦~
“侍疾？”小公主挠头, 眉头拧得死紧：“可是大前日里，乌库妈妈还好好的！怎么……”
就到了要皇阿玛放下手中朝务，去慈宁宫侍疾的程度了呢！
贵妃娘娘的心也沉到谷底, 怕到无以复加。
给小公主换衣服的手都凉得要命，抖个不停。偏这，她还得安慰女儿：“福福不怕, 没事儿的。乌库妈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顺利过了这关的，肯定会！”
“就算……”
贵妃咬牙, 屏退左右，着那拉嬷嬷死死守着外门。确定安全无虞后, 她才紧紧地抱着女儿, 贴在她耳边轻声嘱咐：“死生有常, 谁都免不了这么一遭。你乌库妈妈生于明万历四十一年，至今年逾古稀, 已是难得高寿。”
“就算这次没熬过去，也是喜丧之列。我儿万万切记, 便你皇阿玛命你给乌库妈妈祈祷，也不可再像前番翊坤宫时，那般地拼尽全力。”
“你乌库妈妈已经暮年, 额娘的瑚图灵阿还小着，还有无限高远的未来……”
“可……”瑚图灵阿皱眉：“乌库妈妈对福福很好，额娘说皇阿玛是万乘之君, 不可以骗他！”
童言童语的两句，一是小公主的切身体会，一个则是贵妃娘娘一直以来的教导。
帝心难测，爱女又常伴君前。
为免她年幼懵懂, 不小心犯了忌讳，惹帝王厌弃。贵妃娘娘就着意引导她以一颗赤子之心面对康熙，至真至诚，不做任何隐瞒欺骗。
如今女儿拿她的原话相问，怎不叫她泪水决堤？
“不不不，额娘以前都是乱说的，都是乱说的。福福记住，一定一定要记住。额娘这一生，就只得你跟你哥两滴骨血，你们才是最最重要的。”
“不管怎么样，你们兄妹俩都要好好的！”
“终额娘这一生，都再也不要看到你白着小脸儿躺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样子。你答应额娘，答应额娘好不好？”
瑚图灵阿对手指，想说自己苦练许久，再不会出这种乌龙了。
可贵妃额娘完全不给她机会开口，就这么眼泪汪汪满满祈求地盯着她。
小公主她……
她可真怕极了贵妃额娘的泪眼，忙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成成成。只要额娘您收收泪，福福什么都答应！”
小人儿双手合十做拜托状：“求求，求求您可别哭了，哭得福福心都疼了。”
边说，小公主还边捂着小心口，当场给贵妃娘娘来了个幼年版西子捧心。
暖暖萌萌又贴心的小样儿，直看得贵妃破涕为笑。狠狠把她搂在怀里：“不想让额娘哭，福福就听话好不好？只有你好好的，额娘才能好好的！”
瑚图灵阿边给额娘拭泪，边点头应承。
母女又亲香了一阵，贵妃娘娘才重新梳洗，也换了身跟女儿同样的湖蓝色衣裙。力求不被污个诅咒不祥的罪名，也无半点不关心太皇太后病情嫌疑。
慈宁宫中，康熙亲手给老祖母侍奉了汤药，给她擦了手脸，又看着她睡下。这才放轻了脚步来到侧殿，着太医据实以告，太皇太后的凤体到底如何。
这话一出，殿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许久之后，老太医才战战兢兢跪下：“回，回万岁爷。太皇太后虽打从二十四年至今几无病痛，凤体看似康健无比。然终究是已有春秋，凤体衰老不堪病痛也是有的。”
“恰今冬寒冷异常，风寒者众。太皇太后这症候又殊为严重，用药不到，怕于病情无益。药力过猛，又怕娘娘凤体禁受不住……”
老太医长叹，凄然跪地：“老臣既受皇命，定当肝脑涂地。拼尽一生所学，将娘娘救回来。但……庄子云，死生，命也，其有旦夜之常，天也。实，实非人力所能及也！”
他这话音一落，殿内便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就在老太医以为自己活不过今儿的时候，殿内太皇太后就又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康熙大步流星地往殿内去，哪儿还顾得上其他？
逃过一劫的太医起身，赶紧又战战兢兢跟上。
已经被孙儿喂了口温开水的太皇太后慈爱浅笑：“玄烨啊，这个时辰，你没有政务？不过些许风寒而已，看着来势汹汹，实则将养一段便罢。玄烨不必担忧，更不必为哀家这个糟老婆子误了江山社稷。”
康熙勾唇强笑：“是，些许风寒而已，皇玛嬷必然旋即康复。但……”
“孙儿提倡以孝治国，自然得以身作则不是？否则又有何颜面，去指责惩戒那些不肖臣民呢！皇玛嬷就容孙儿在您这偏殿小住几日，给天下臣民树立个榜样可好？”
“你呀！”太皇太后笑，抬手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就是嘴甜，好的坏的都叫你说了。哀家若再不舍区区一席之地，还真就说不过去了！”
康熙故作吃疼地捂着额头叫了声，逗得太皇太后乐：“都执掌天下的皇帝了，还做这等小孩形状，你羞不羞啊？”
“不羞！”康熙握着自家玛嬷枯瘦的手，颇为动情地道：“孙儿便再大，也是皇玛嬷的孙儿。便到白发苍苍，牙齿掉光，也还盼着您能喊我声玄烨，敲敲我这脑门儿。”
“皇玛嬷您，一定要好好的……”
太皇太后这才刚应了个好字，苏麻喇姑便推门进来，言说皇贵妃带着各宫妃嫔来给太皇太后请安。还献上了自己不眠不休，连夜抄写的《消灾延寿药师佛经》，问太皇太后可愿一见。
太皇太后病中疲惫，本不欲应付这许多。
但皇贵妃到底身份不同，姿态又放得足够低。太皇太后也就愿意看着孙儿的面上，给她几分体面。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
因为皇贵妃娘娘不仅带了阖宫妃嫔，还有几位皇女。乌压压的一群人中，唯独少了永寿宫贵妃与最近颇得太皇太后宠爱的福瑞公主瑚图灵阿。
太皇太后与瑚图灵阿相处日久，最是明白她那一片赤子之心。
贵妃虽不如别个嫔妃那般八面玲珑，一张巧嘴儿抹了蜜似的甜，那也不是个庸俗之辈。再舍不得乖乖爱女，也绝不会在这个档口如此行事。
能出现诸多齐聚，只缺她们母女的状况，绝对是被坑了呀！
果然，这般心思在太皇太后心中一转，出头椽子钮祜禄庶妃就已经开始阴阳怪气了：“贵妃娘娘与福瑞公主竟然没来么？妾还当小公主对太皇太后那般亲近孺慕，必然早早而来，日夜祷告，祈求上苍保佑她乌库妈妈早日康复。”
“谁说不是呢？”与她同住一宫的张贵人搭腔。
赫舍里庶妃撇嘴，一脸的愤愤不平：“枉太皇太后那般疼爱小公主，比太子也不遑多让……”
“庶妃慎言。”如今后宫实权一把手的皇贵妃弯了弯唇角：“你未开过怀，膝下也未养育过皇子皇女。自是不懂当额娘的，宁可万死也不肯让子女冒一丝丝风险的心情。到底……”
前头十一阿哥高烧不退，小公主彻夜祈祷，就叫她足足昏睡了五个昼夜。
当额娘的都恨不得肝肠寸断，哪儿还舍得她再冒丁点险呢？
介于康熙的封口令，后面那两句皇贵妃没有诉诸于口。但是她相信，在场都是人精，该懂的都懂。
果然，她这话音刚落，就附和者众了。
都在诉说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辅佐两代帝王。其间的种种不易，与对大清的卓越贡献。你说若有法子救她老人家，便愿长斋十年，她说愿意带发修行的，个顶个的愿意呕心沥血。
绝不像贵妃那样！
有皇贵妃前头的铺垫，再有诸妃后面的衷心，顷刻就把并不在场的贵妃挤兑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带瑚图灵阿来，就是为母不慈。为邀宠于太皇太后与万岁爷，连亲生爱女的性命都豁得出去。不来……呵呵，更是置太皇太后安危于不顾的大不敬、大不孝。
或者有钮祜禄氏与一双皇子皇女，今上不至于对她有甚过度处置。
但……
她再想如以往盛宠，便是千难万难！
挺简单个局，但皇贵妃知道表弟夫君最是个吹毛求疵的，处处追求完美。这点小事儿，却足以成为钮祜禄氏的污点。而太皇太后虽已古稀之年，可若能至高无上活，谁还愿意凄凄惨惨死呢？
哪怕为了那么一丝丝渺茫的生机，皇贵妃也笃定了太皇太后会配合她！
但是……
同样将她这点儿小花招看在眼里的太皇太后只笑：“宫中多年，哀家竟不知列位孝顺如斯。既如此，哀家便受用一次，以免拂了尔等一片孝心。苏麻，着人将小皇女们都带回去，免得过了病气。”
“皇贵妃等便都带去后头的小佛堂，着她们……”
“天寒地冻的，也别太久。就，为哀家祈祷个一昼夜吧！相信诸妃诚感动天，必能让哀家陈疴尽去，百病全消，咳咳咳……”
卖力表演许久，非但没有达成目的，还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甫一听到这结果，皇贵妃简直懵了：“太皇太后，这……”
“这甚？”艰难止住了咳嗽的太皇太后冷笑：“难不成尔等的孝顺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实则巴不得哀家这把老骨头早点驾鹤？”
惊天巨锅，简直重如山岳。
完全扛不住的皇贵妃咣当一个响头磕下去，白净脑门当时就微微见血：“冤枉啊，太皇太后！若可以，妾都恨不得以身相替，好叫您免了这番苦楚。”
“哦这样啊！”太皇太后点头：“既然佟氏孝顺如斯，那区区祈福，便更没问题了。苏麻喇姑，还愣着做甚还不给你皇贵妃娘娘她们带路”
“是！”苏麻喇姑躬身领命：“娘娘们请。”
这……
数九寒天，滴水成冰时候，还正风寒肆虐着。
娇生惯养的诸妃们，哪儿愿意受着份儿罪呢？也就受了诓骗又被皇贵妃的话拿住，不能帮小公主母女声援一二的宜妃、成嫔心里不是个滋味儿，率先行礼，领命而去。
余者无不如泣如诉地看着康熙，盼着他能怜香惜玉。
可太皇太后口谕已下，莫说她们。便是康熙自己，被要求到了也只能躬身前去好么？
于是媚眼抛了半天，也终究都给了瞎子看。
被她们寄予万千希望的康熙只轻咳两声：“天气寒凉，苏麻别忘了多给娘娘们准备些炭火。也好让她们虔诚祈祷，助皇玛嬷早日痊愈。”
苏麻喇姑忍笑应诺，看都不看诸妃丕变的脸色。
待到众人鱼贯而出，偌大殿内只剩下祖孙两个。太皇太后才孩子气地撇嘴：“就这么点微末伎俩，竟敢在哀家面前弄鬼真是一群猪脑子。”
“想当年麟趾宫贵妃，衍庆宫淑妃等，哪个不智计百出，背景惊人哀家若是能被这点雕虫小技骗到，这会坟头草长的，怕是比苏麻还高了！”
康&#183;拥有一群猪脑子妃&#183;熙，就很尴尬地轻咳了几声：“皇玛嬷……”
“好好好！”太皇太后笑：“皇玛嬷不说不说，给咱们玄烨留面子。到底那好好歹歹，也是玄烨的皇贵妃，亲表姐呢！”
“不过……”
太皇太后正色，满满严肃地看着康熙：“哀家也在这诡谲后宫打滚过，自然深知其中倾轧。钮祜禄氏膝下有胤俄与瑚图灵阿，佟氏心生忌惮，唯恐被取而代之甚至有天需对其屈膝。想着先下手为强，也是有的。”
“到底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时候，便是哀家也必不会手软。但玄烨你记住了，瑚图灵阿不是等闲公主。她是天降祥瑞，她的荣辱与我大清兴衰相关！”
“所以后宫嫔妃再有几多争斗，也不能牵扯到孩子身上。否则……”
“哀家叫她佟氏从祈福变成殉葬！”
也是这话说得忒急，竟让太皇太后又猛咳了起来。
吓得康熙忙又拍背，擦汗，喂药等的好一通忙活：“皇玛嬷别急，孙儿心里有数着。管叫后宫之中再如何拈酸，也绝没人再敢朝孩子下手。”
“否则甭管她是谁，处于什么样的位，又有怎样的出身。孙儿都必定秉公办理，定让她与相关涉事人等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过，永寿宫那边，孙儿想着……”
“不，你不想，也不许想！”太皇太后拧眉，正色道：“哀家相信太医院诸太医都不是吃干饭的，假以时日，必定能叫哀家药到病除。”
“便是不能，也是哀家的命数！”
“可……”康熙虎目含泪，看着太皇太后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舍：“皇玛嬷，孙儿希望您好好的，长长久久地陪着孙儿。”
“皇阿玛跟额娘相继离世，孙儿……孙儿就只有您这个血脉至亲的长辈了！只您在这慈宁宫里好生待着，孙儿这心里才安稳……”
太皇太后勾唇，拿帕子给皇帝孙儿拭了泪：“都万乘之君了，还学小孩家哭鼻子，你羞也不羞”
康熙脸上一红：“在皇玛嬷跟前，孙儿只是个孙儿。想总在您膝下撒娇，总也长不大。哪怕是天塌下来呢，也有您笑着拍拍孙儿肩膀，说玄烨别怕，皇玛嬷陪着你呢！”
“皇玛嬷！”康熙双膝跪地，满目祈求地看着她：“咱就试试，试试成不成？”
“虽则上次瑚图灵阿昏睡了五天，可终究没事儿不是么？咱给她安排最好的太医，用最上等的药材。让她好生将养，保证不留丝毫后遗症……”
太皇太后叹：“你怎么保证，又跟谁保证呢？”
“我，我……”
“玄烨啊，皇玛嬷今年已经七十有五了。从大明万历年间出生至今，历经数朝，连帝王都培养辅佐了俩！再没有比皇玛嬷更懂得贪欲的可怕，人心不足啊！！”
太皇太后长叹：“若可以，皇玛嬷也想长命百岁，永永远远陪在你身边。可你要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皇玛嬷终究会老，会死。而瑚图灵阿前世甭管是个甚身份，今生也只普通小公主一个。”
“单救胤禌一个，她就足足昏睡了五个昼夜。我这行将就木的糟老婆子，还不得让她以命换命？才丁点大，小仙女儿一样可人儿的小丫头，你舍得？”
太皇太后这一问，小女儿的灵动模样就不由浮现在康熙脑海。
生下来时白白净净，跟等闲婴儿不同的可人。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第一次奶声奶气地喊他皇阿玛。还有至今仍在乾清宫御案上的那十二个金锭子，仿佛依然萦绕在耳边的那句，皇阿玛疼福福，福福也疼皇阿玛啊！
点点滴滴浮上眼帘，映入脑海。
温暖温馨的叫康熙不由眉眼含笑，只想想她可能会……
康熙就心如刀绞。
可眼前人不是别个，是他皇玛嬷啊！一直便护在他身边，教导他、鼓励他。将他从个懵懂孩童，一步步引领到如今的皇玛嬷啊!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药石无灵，就这么走向人生终点啊！
康熙狠狠揉了把脸：“可是皇玛嬷，这都是您的臆测不是？事情未必就有您想得那般严重，瑚图灵阿是上天赐给大清的小仙女儿。必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就因为她是，你我才更该审慎！”太皇太后拧眉，正色说道：“因为咱们娘俩谁都赌不起，万一有什么万一，会有什么后果。”
“玄烨啊，哀家这辈子少年入宫，先后生三女一子。经历过丧夫、丧子、丧女等种种人间至恸。自忖无又甚事抗不过，担不起。唯独这历经数代人努力，才终于打下的大好基业不敢辜负。我不能，亦不敢，让大清的荣光因为而折！”
“否则我便长生不死，也再无快乐可言。将来九泉之下，亦无颜面对爱新觉罗氏列祖列宗……”
“玄烨啊，你若还认哀家这个皇玛嬷，就在此间立个誓言与我。以后不管何时何地何事，都不许你以任何手段逼迫于福瑞公主瑚图灵阿。若有违背，便叫你生受雷击之苦，死不容于爱新觉罗氏历代先祖！”
康熙：……
就懵懵地掏了掏耳朵，满满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皇玛嬷。
“非是哀家冷漠，实在是……”
“身为一朝天子，你所需要考量、顾忌的地方太多太多。皇玛嬷怕啊，怕我这两眼一闭，就再也没有个人能约束、规劝与你。久而久之的，你再……”
眼看着刚强一被子的太皇太后都眼圈泛红了，康熙还能怎么着呢？
只能委委屈屈跪下，如她老人家说的那样，认认真真地发了个誓。
这才刚进行完，就听守门的苏麻喇姑扬声道：“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给福瑞公主请安。娘娘吉祥，公主吉祥！”
隔着殿门，太皇太后都能听到瑚图灵阿欢快的小奶音：“吉祥，苏麻姑姑也吉祥吖！福福跟额娘给乌库妈妈炖了银耳雪梨羹，止咳化痰很有用的哟。姑姑能通禀一下，让我送给乌库妈妈么？”
随后，是贵妃那沙哑到不成的声音：“有劳姑姑了！”
太皇太后有些愠怒于钮祜禄氏身为额娘，却没有好生护着自己的女儿，反而亲自送她来涉险。
但也清楚地知道，她其实毫无选择。
到底皇权之下。
若玄烨一意孤行，她们母女就算再怎么也无事无补。还不如这样主动而来，搏一搏她这个乌库妈妈的同情心。
果然，殿门开后，母女俩进来。
太皇太后就看着向来妆容精致的钮祜禄氏脂粉未施，眼睛肿得桃儿一般。声音也嘶哑得厉害，看着瑚图灵阿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
就……
好像她当年虽万千不舍，却也还要把三个女儿一个接一个嫁去蒙古一样。
就在太皇太后这满满感叹的时候，瑚图灵阿迈着小碎步向她走来：“乌库妈妈，您怎么还病病了呀？是不是跟福福一样，晚上没有好好盖被子？喏，福福跟额娘一起炖了银耳雪梨羹哦！您多吃点儿，很快病病救好啦！”
一个不查，被她走到了近前的太皇太后赶紧拿帕子捂了嘴，身子也忙往后靠了靠。
连声嘱咐道：“好福福别过来，你人小火力弱，别让乌库妈妈把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
“可以么？”小公主眨眼，腾腾腾又往前跑了好几步。
直至太皇太后榻前，把自己的小胳膊搭在她的上，一脸的壮士断腕：“那，那这样的话，乌库妈妈您快点过吧！把病病都过到福福身上来，您就不用遭罪啦！”
这般满目惶急担忧的小模样，就让太皇太后轻易想起了先帝小时候。
那会儿太&#183;宗还在，她还只是永福宫庄妃。
上要孝敬姑爸爸清宁宫孝端文皇后，下要尊敬姐姐关雎宫宸妃。还得随时面对来自于麟趾宫贵妃、衍庆宫淑妃的明枪暗箭。五妃中敬陪末座的她，再是机智也没少受委屈。
所幸格格们都聪慧贴心，儿子孝顺懂事。
跟瑚图灵阿差不多大小，远不知道娶亲何意的福临还道以后娶妻第一条就是孝顺，再就是额娘喜欢。
可后来……
太皇太后摇头，不再去想那些已经找不回的曾经。
只笑着抽回自己的胳膊：“破孩子净胡闹，这病病又不是物件，给了你，乌库妈妈就没了。它啊，最是恶毒狡猾。会一分为二，让你这小家伙也病病。头发昏，眼发花的，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下！”
“唔！”瑚图灵阿惊讶捂嘴，忙往后退了两步：“不能吃好吃的呀？那可真太可怕了！不过不要紧啊，福福带来了银耳雪梨羹。乌库妈妈快喝一点点，病病很快就不见啦。”
真的哟！
为了能不暴露自己，不叫额娘担忧的同时，还出手援救皇玛嬷一二，小公主可是煞费苦心。
恨不得撒泼打滚都用上了，才叫额娘同意炖这碗羹。
然后又越过重重阻碍，悄悄将汤品调整到了最佳治疗状态。为策万全，她还趁机放了一滴自己的神仙血。就为了让这个很疼她，很疼她的乌库妈妈快点好起来。
“是吗？”太皇太后笑：“苏麻快给哀家来一碗，别浪费了咱们小公主的赤城孝心啊！”
苏麻喇姑笑着福身，先拿小碗盛了些许，自喝了。
确定无碍后，才又端给太皇太后。
这番操作看得小公主目瞪口呆，牢牢护在汤碗前：“姑姑你，你怎么可以偷喝乌库妈妈的汤水？那，那是福福跟额娘特特做给乌库妈妈的。就那么一小点儿，连皇阿玛都不给！”
这般护食的小模样哎，看得太皇太后哈哈大笑：“这么珍贵啊？那乌库妈妈可得细品品！”
说完，她老人家还真轻啜了一小口。
只雪梨、银耳与冰糖三味，加水炖煮。再平常普通不过的一味汤水，也再简单不过的炖法。
能被赏脸喝一口，都是念着孩子满满的孝心上。
可……
等这清甜适口的汤水顺喉而下，紧到不行的嗓子渐渐舒缓。再不痒痒的，随时想要咳一咳时，太皇太后便清楚知道了这汤的与众不同。
也以不好浪费孩子孝心的名义，将剩下的汤都给喝了个干净。
还真就没留给皇帝孙儿一点。
这期间，瑚图灵阿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太皇太后，就想第一时间知道效果。
然而很可惜！
曾作为花仙子的她，血脉之中所含有的，也只是祛病除恶的作用。对付寻常病痛、疫症等自是不在话下。却没有起死回生之力，救不了寿元已尽之人。
便是她还是个小仙女儿的时候也不行！
原本她还当乌库妈妈是寻常风寒，只消她这一罐子密制银耳雪梨羹便可以药到病除。谁想着她老人家竟是大限将至呢？
瑚图灵阿心里不痛快，脸上就不免带出来了些。
看得太皇太后笑，伸手虚点了点她：“你个抠门的小丫头啊，不就罐子银耳雪梨羹么？也值当你心疼成这样啊！”
“才，才没有呢！”瑚图灵阿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本就是特特炖给乌库妈妈的，哪来的舍不得？您喜欢的话，以后福福跟额娘天天炖给您喝嘛！”
太皇太后细细瞧着这小人儿，见她精神满满，没有丝毫不妥，也不见丝毫勉强后。
才笑着点头：“如此，便偏劳咱们瑚图灵阿跟贵妃了！”
唯恐再拿捏不好露了馅儿，小公主忙傲娇昂头，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小心口：“那还有甚问题？包在福福跟额娘身上！是吧额娘？”
贵妃娘娘笑，用力点头，哑着声音道：“对！”
真只要不让她宝贝女儿涉险，便没有任何问题系列。
得知皇贵妃为首的后宫诸妃们都被罚小佛堂祈福，她还主动请求也一并前去。言说多一个人真诚祈祷，就多一分力量。届时我佛慈悲，也好不让太皇太后再受病痛侵扰。
太皇太后摆手：“后宫妃嫔众，与哀家祈福的无缺。只没有贵妃这样蕙质兰心，能炖得一手好羹汤的。你且带福瑞回去，记得给她喝碗浓浓的姜糖水，免得过了病气。”
“打明儿起，每日里送盏银耳雪梨羹来便是！”
生平第一次被夸厨艺的贵妃娘娘：……
就觉得太皇太后不愧是能辅佐两代帝王的女中翘楚，这睁眼说瞎话的也是没谁。
为了照顾她们母女俩的颜面，硬撑着喝了一盏不够，还要再来？
曾眼见着贵妃为做窝丝饼烫了手，确定她厨艺天赋为零的康熙也这么想。觉得皇玛嬷是爱屋及乌，连带着对贵妃都抬举几分。
只为试毒故，浅尝了一口的苏麻喇姑清楚其中玄机。
不过帝妃与小公主一走，她就遭到了主子的严正警告。吓得她战战兢兢发誓，便是死，也绝不透露半分。
就这样，等皇贵妃等跪足了一昼夜。
感觉这腿都快废掉，才终于获准可以回各自的宫殿后才得知：她们进了小佛堂没多久，贵妃便红肿着双眼亲自带小公主去了慈宁宫。并因一盏银耳雪梨羹被太皇太后大加赞赏，命以后每日奉上一盏云云。
气得皇贵妃拍案而起，却又因肿胀不堪的双腿又狠狠跌回到玫瑰圈椅上。
嗷地一声惨叫过后，她手边桌案上的宋代粉彩茶杯便倒了霉：“好贱婢！这次算你走运，不过来日方长，你给本宫等着。终本宫这一生，都不会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不会对任何一个俯首称臣。”
“挡在本宫前面的石子，都会被一一踢开！”
跟皇贵妃一样怒火掀起万丈高的，还有庶妃赫舍里氏。与她同住一宫，一同试图给贵妃上眼药的张贵人等。以及许许多多，收了池鱼之殃的妃嫔们。
本就常让阖宫飘酸的贵妃娘娘再度成为众矢之的。
也就宜妃、成嫔这俩念着永寿宫好儿的，与几个与世无争的妃嫔们未曾参与其中。
隔壁的宜妃娘娘甚至还过来，特特给她提了个醒儿。更顺路解释下，她也是没想到皇贵妃能幼稚如斯。拿着点儿小孩的把戏当绝杀，贸贸然就使了出来。
“小孩子把戏么？呵！”贵妃冷笑：“倒也没那么浅薄，她只没想到太皇太后能那般慈爱。宁可被病痛折磨，也绝不让瑚图灵阿冒险而已。”
“否则她老人家一旦上了心，我便怎生都是错。”
“大问题没有，再不复以往风光却是必然的。而这，正是咱们皇贵妃娘娘所求不是？”
阖宫嫔妃都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进宫，鲜少没有青云志的。
也绝无不知帝心难测道理，将一颗少女心都系在帝王身上，试图让他回应世俗男女之情的。
除了皇贵妃。
也只有她，才能干出这么大费周章只为让对家失个宠的事儿来。
早年靠皇宠，如今已经渐渐指望儿子们的宜妃：……
就很无语地摇摇头：“谋划未成，还丢了好大脸。那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娘娘你，还是小心着些。”
送走了嘱咐不停的老邻居，贵妃娘娘就开始全副武装去厨房。争取再接再厉，熬出让太后娘娘心口如一的银耳雪梨羹来！
瑚图灵阿则每次打着说好咱们娘俩一起炖的，福福不去岂不是欺太皇太后的罪名？
小家伙一脸惊恐地捂住小屁&#183;股，任由贵妃娘娘怎生劝阻都不听。
索性到最后她也不劝了！
着人给她量身定作了小围裙，同样全副武装上，直接就带进了厨房。
知道自己这神仙血对乌库妈妈全无作用后，瑚图灵阿也就停止了这种小自伤的行为。只认认真真地，将银耳雪梨羹调整到最佳状态。力图让武库妈妈神清气爽，尽可能没有痛苦地走完这最后一程。
确定小公主每天活蹦乱跳，不受丝毫影响后。太皇太后也就安安心心地享受起来自重孙女儿的孝敬，甚至开始希冀着自己能慢慢痊愈。再陪孙儿些年，免得留他自己在这世间做高处不胜寒的孤家寡人。
可命运总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便是小公主的银耳雪莲羹大大缓解了她的嗓子干痒、咳嗽等症状，更严重的问题也都接踵而来。
才一进了腊月，太皇太后的身体就更每况日下。
不出几天，竟有大渐之势。
亲眼见皇玛嬷竟呕出了口血后，康熙再也经受不住。满心满眼的都是救她！一定要救她！这个曾给予他最多陪伴、最多鼓励、最多教导的亲玛嬷！但得她能安然无恙，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康熙落泪，紧紧抓着太皇太后的手：“皇玛嬷您等着，孙儿这便去寻瑚图灵阿。这遍让她给您祈祷，务必让您好好的，好好的！”
太皇太后疯狂摇头，声嘶力竭地喊他：“玄烨，玄烨，你给哀家站住，别忘了你的誓言！”
帝王头也不回，只道皇玛嬷若能好转，朕宁愿背弃誓言，承受天打雷劈！
气得太皇太后直喊禁卫军将他拿下。
可哪个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当今动手呢？
几息的功夫，就叫他跑出了慈宁宫大门。就在这时，轰隆隆一声巨响。晴朗朗的冬日里，就直直降下一道大雷……

第28章 冬日惊雷
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及全体时, 康熙只隐隐约约听到梁九功带着哭腔的喊声，与侍卫们声嘶力竭地护驾声。
万语千言萦绕在心头，渐渐凝聚成后悔二字。
早知道……
他就不该为安皇玛嬷心, 发了那么一道誓。更不该轻忽大意，不拿誓言当一回事。
同样的，太皇太后也很后悔。
她的本意也不过是想给孙儿留个警示, 让他铭记在心，再不敢轻犯而已。免得将来这是这宗室勋贵，凡是有点头脸儿的都过来求一求。他再因为种种的政治或者亲情考量, 没个节制地答应下去。
活生生累死了她的宝贝重孙女，也带累了大清江山, 辜负了列祖列宗频频托梦的美意。
哪想着竟能有如斯发展呢？
听到炸雷响, 皇帝孙子受伤的瞬间。太皇太后便强撑着病体, 一连串的指令发下去。
昏迷的康熙被抬回慈宁宫侧殿，现场痕迹被处理的一干二净, 相关的所有人等皆被下了严令。倒也不是太皇太后不知道死人才能彻底守口如瓶，更不是狠不下那个心。
而是能当上帝王身边一等侍卫的, 都是出身优渥又勇猛过人。
个顶个的前程远大。
是各家未来的砥柱甚至当家人。
腊月打雷本就异乎寻常，容易引发种种猜想。若再同时处置那么些位置微妙的人，跟不打自招又有何区别？事关自己甚至阖族的身家性命, 太皇太后有理由相信他们绝对守口如瓶，梦里都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康熙的思绪还停留在眼见着皇玛嬷大渐，痛心她呕血。理智全失下, 不顾阻拦地非要找瑚图灵阿来为她老人家祈祷。结果……
冬日一道响雷劈在身上，他这就直接驾崩了？
正迷茫着，他向日里曾梦见过的列祖列宗们都凶神恶煞地扑将过来。
皇阿玛首当其中，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朕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千叮万嘱不上心, 还敢逆天而行。自己不要命，便连祖宗基业也一并不顾了么？”
皇玛法一脚踹过来：“因小情失大局，尔这不入流之辈也配忝居大位？”
曾被追封清成宗，又被皇阿玛取消了封号的前睿亲王还落井下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就只会打洞！皇太极根子里就不是个好的，又能生出甚好玩意来？早知如此，汗阿玛便该把汗位传给儿子！”
“不然哪儿会像现在这般，一个胜一个的不成器呢？啧，大清江山都要被祸害完了……”
康熙还待为自己辩解一番，表表他幼年继位以来的种种丰功伟绩。结果把内讧的几个说到团结，合起伙来对他一顿暴打。直揍得他抱头鼠窜，连呼祖宗啊、玛法啊，孙儿再也不敢啦！
那凄惨惨的小声儿，吓得守在他床前的太皇太后一激灵。赶紧伸着枯瘦的双手，艰难把人摇醒：“玄烨，玄烨啊！”
还未彻底清醒过来的康熙愣，继而嚎啕大哭：“呜呜呜，孙儿自己悖逆列祖列宗警告，死在天罚下也就罢了。怎么皇玛嬷您也……咱们两重擎天柱齐齐折断，可叫保成小小年纪的怎生是好？身边连个从旁指导的人都没，匆忙间也没留个辅政大臣、摄政王的……”
太皇太后愣，抬手拍在他脑门上：“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擎天柱，就更该时时小心，处处警惕。否则真有甚一差二错，赔上的可不仅仅是你这条小命！”
清晰的痛感从脑门传来，顷刻让康熙意识到自己闹了怎么个乌龙。就……
让帝王尴尬到无以复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太皇太后体贴地略过这一茬，只细细说起冬日惊雷后自己的一系列处理：“哀家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相关痕迹尽数除去。涉事人等也都能分别处理警告，保证真相绝不会外泄。”
“诸妃与太子及几个年长的阿哥也都过来请过安，被哀家一一搪塞了过去。”
“只群臣那里，怕又各种揣测甚至劝谏，让你写个罪己诏。不过没法子，当皇帝的就是比较心累。这天上日食、月食，洪水、飓风、干旱甚至蝗灾、时疫，处处都能跟君主的德行扯上关系。”
“这次……”康熙讪讪开口：“这是确实是朕的不是。朕出尔反尔，不重视自己的誓言，不听皇玛嬷劝阻，也不够重视瑚图灵阿这个小仙女。才终于酿下如此苦果，可……”
“皇玛嬷，孙儿，孙儿真的不想你有事！”
太皇太后苦笑着拭掉孙儿眼角的泪：“傻孩子，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皇玛嬷历经数朝，位至太皇太后，亲手把乖孙儿辅佐成一代雄主。放眼古今，又有几个女子能与哀家比肩？”
“这一生啊，哀家已经足够足够。好玄烨再别为玛嬷心忧，死生有常，哀家也只是走完了这一生要走的路而已。”
“有了这一遭的警示，你可别再肆意妄为，别让玛嬷九泉之下也难见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好么？”
康熙很想摇头说不好。
但皇玛嬷满眼哀求，态度至诚至真。被雷劈的地方还酥酥麻麻的，使不上点劲儿。刚刚的梦中，列祖列宗的那顿组团暴打也还历历在目着。
以至于他再如何不舍，也只能含泪点头。
晴天霹雳，冬日惊雷。
还特别精准地劈在了慈宁宫方向，连数百年银杏树都被拦腰劈断，成了焦炭。阖宫妃嫔与皇子皇女们齐聚慈宁宫，要给病笃的太皇太后与侍疾中的万岁爷请安。
文武大臣们也都求见的求见，上请安折子的上请安折子。
康熙既已醒过来，那必然是要露面安抚下人心的。
但是太皇太后不放心，又假借自己不适的名义，传了太医进来细细给康熙把脉。结果却是无甚大碍，亦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看样子，是上天给你的警告没有错了。”太皇太后叹：“否则寻常人被雷电通体而过，哪儿还有幸理？当时在你左近的那棵树百年的银杏树，可都被拦腰劈断了！”
“你啊，以后可切记，再别犯。也对瑚图灵阿那孩子再好点儿吧！到底能得此福女，是你与钮祜禄氏甚至全大清的福气。”
康熙无奈拱手：“瞧皇玛嬷这话说的，好像孙儿是个后阿玛一样。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我把福瑞公主宠上了天呢？连太子、胤褆他们几个，都时有泛酸，控诉我重女轻男呢！”
太皇太后笑：“那也是福瑞那孩子好，可人疼！”
就从那别有玄机的冰糖雪梨羹里，太皇太后就能感受到她满满的孝心与关爱。若非事不可为，那孩子怕是早就来救她了，哪儿还用得上命令呢？
康熙不知其中究竟，只匆匆跟太皇太后告别。
加速处理惊雷之后种种。
因认准了是自己食言背诺，试图命令瑚图灵阿为不可为之事而遭至天罚。细算起来，也是满满孝心故。不多值得提倡，但也绝无让人诟病之处。是以康熙也没觉得多尴尬难言，甚至还赏了极力护驾的侍卫们与梁九功。
也好让他们感激涕零之余，忠心更胜以往。自觉自愿地，把这秘密一辈子烂在心里头！
果然这招儿一出，还当自己便是侥幸逃得一命，以后也肯定前途渺茫的众人纷纷跪谢皇恩，皆言自己遇到了绝世圣主。
也让梁九功长长地舒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原本他还当自己这御前大太监算是做到了头，指不定哪天便被找个由头罚了，或者一场病痛就要了小命儿呢！现在看来，万岁爷不愧是万岁爷，忒有些常人所不能及的雅量！
随手收割了一批忠心后，康熙又召见了嫔位以上诸妃与皇子皇女等。
略略安慰几句，稍解释了下自己当时忙于照顾太皇太后处理后续诸事，遂才没见众人后。便严令各主位妃嫔约束好各自宫人，并着皇贵妃排出班次表来，轮流入侍太皇太后。
一切交代完毕后，他这又马上赶往前朝，准备应对接下来的种种劝谏讽喻。
结果……
让他写罪己诏的凤毛麟角，倒是一个个跪下来恳请福瑞公主往天台祭拜，为太皇太后祈福者众？连这惊雷的原因，都被歪曲到了上苍不忍让太皇太后这等巾帼英雄缠绵病榻。故此冬日惊雷，提点于万岁爷上！
康熙冷眼瞅了瞅跪在人群前头，张罗得最欢的索额图、明珠等。
嘴角的笑容都冷过冬日霜雪：“福瑞不过是个没断奶几天的孩子，如何当得起诸卿如此厚望？”
“万岁爷此言差矣！”索额图单膝跪地，一脸认真：“福瑞公主虽小，但却生来伴着诸般祥瑞而来。奴才断言，公主必定人如其名，福瑞无边。有她出马，必保太皇太后转危为安。”
相比之下，明珠倒是圆滑了些许：“便是不成，与公主也无甚大碍。但若成了，岂非普天同庆？横竖有利无害之事，奴才等恳请万岁爷为太皇太后凤体安康故试试。相信公主纯孝，必不会拒绝！”
随着他这话音落，现场呼啦啦跪了一地，便连贵妃的异母弟阿灵阿都在其列。
把康熙给气得哟！
直接眯眼问道：“阿灵阿也觉得，为太皇太后祈福这等要事，托付给福瑞个小孩子妥当？”
阿灵阿大义凌人地跪下：“回万岁爷的话，奴才觉得祈福一事讲究个心诚则灵。公主生来福瑞，又至诚至孝。上苍若感受到她这份虔诚，必能赐她如愿……”
“混账东西！”再也忍将不住的康熙一奏折掼过去，那尖锐的棱角擦破阿灵阿的脸颊，顿时砸了他个鲜血淋漓。
就这康熙还尤不解恨，对着他好一通破口大骂：“枉你还姓着钮祜禄，还被贵妃称一声兄弟、得瑚图灵阿叫一声舅。竟把这等大事加诸在个不足三岁的孩子身上？”
“还上苍若感受到她的虔诚，必定赐她如愿。那如若所求不成呢？还不是太医的无能，底下伺候的人不周，太皇太后陈疴日久，倒是她个小孩子家没下死力气祈祷？”
底下群臣心说那可不咋的？想当初十一阿哥不也命悬一线？就被公主给祈祷好了啊！
可这事儿帝王下过死命令。
虽则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但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所以大家伙能做的，也就是如阿灵阿那个倒霉蛋儿似的，拼命认错求饶。
最后的最后，不敢再打爱女主意，却也实在不忍心老祖母就这么撒手的康熙到底还是采纳了这个祈福的建议。还亲制祝文，打算带着诸皇子与满朝文武步行祷于天坛。
总算暂时放下了成见，第一次同心协力的索额图、明珠：……
真面面相觑，不明就里。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功败垂成了？
明明万岁爷自己，也曾动心过。
真万事俱备，只欠把公主往天坛一带。若灵，贵妃一脉必将面对源源不断的麻烦与帝王渐起的猜忌。毕竟公主只微微屈膝便能为所欲为的话，那万一她看腻了龙椅上的皇阿玛，觉得亲哥更合适呢？
而不灵……
则就彻底打破了福瑞公主的福瑞不是？
到时帝宠不再。
强大的外家是助力也是阻力，更别说贵妃胞兄法喀已经被夺爵。这会儿当家的，是三继夫人之子，素来与他们兄妹不睦的阿灵阿了！
挺简单粗暴却有效的法子，居然还就失了灵……
索额图、明珠等暗自扼腕，各种惋惜。
牢记教训，谨防满朝文武面前再被天雷劈个二茬的康熙重又回了慈宁宫，准备告知皇玛嬷自己的祈福决定。
结果就被爱女给堵了个正着儿：“皇阿玛，皇阿玛，听说您要去天坛给皇玛嬷祈福？带上福福呀！福福，福福也想乌库妈妈尽一份力。人多力量大，没准儿，没准儿咱们诚心诚意的，乌库妈妈就好了呢！”
她这小话儿一出，都快把康熙吓懵了好么？
那震耳欲聋的不可二字，把院外树梢上落着的飞鸟都惊得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第29章 劝膳
也吓得瑚图灵阿小肩膀一缩, 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皇，皇阿玛？”
那可怜兮兮的小样儿，叫太皇太后瞬间心疼：“福瑞别怕, 你皇阿玛就是忧心乌库妈妈的病，所以脾气躁了些，不是针对你！”
“对对对！”意识到自己干了啥的康熙连连点头, 忙顺着皇玛嬷给的台阶走了下来：“福瑞的一片孝心，皇阿玛知道，你乌库妈妈也知道。但近来天气实在严寒, 滴水成冰的。你个小孩儿家家，还是老实在宫里待着。”
“否则冻病了, 不也得跟你乌库妈妈一样, 喝苦苦的药？”
万般皆爱吃, 唯独不喜吃苦的小公主皱眉。细细思索了好一阵，才壮士断腕般地点头：“为了乌库妈妈, 苦，就苦点吧, 福福不怕！福福要一起去，人多才会力量大。”
太皇太后笑：“哎哟这个小棉袄，瞧这暖心的, 乌库妈妈可真没白疼你。苏麻啊，哀家记得咱们库里还有件固伦淑慧长公主晋上来的白狐皮子？你快去找找，给瑚图灵阿做件斗篷。”
“再亲自把人安全送回永寿宫, 说与贵妃知晓。哀家欢喜也感动于这孩子的孝心。但这数九寒天的，哀家这又病着。以后让她每三日带着过来请个安便是，免得孩子过了病气。”
苏麻喇姑领命，很快便亲手捧着块纯白无瑕的白狐皮子来。
让太皇太后看过无误后, 便交予了身边的宫女。自己则要拉着瑚图灵阿的小手，送她回永寿宫。
不料小公主身子一矮，就躲过了她，转而腾腾腾跑到万岁爷面前，抱住了他的龙腿：“可是皇阿玛，福福真不能一起去么？我，我也想为乌库妈妈尽心呢！”
康熙蹲身，视线与爱女一平：“福瑞乖，你的心意皇阿玛知道，乌库妈妈也知道。但皇阿玛带着诸阿哥、满朝文武等同去。已经很多很多人了，不需要福瑞同去。”
“你啊，好好在永寿宫待着，皇阿玛跟乌库妈妈才放心。你乖乖的，让苏麻姑姑送你回永寿宫好不好？”
小公主歪头：“回永寿宫，才能安心？”
康熙与太皇太后齐点头，异口同声说道：“是是是，福瑞好好的，乌库妈妈/皇阿玛才能安心！”
“那……好吧！”小公主搓了搓自己的小脸儿，悻悻被苏麻牵住了小手。边走还边一步三回头地叮嘱：“乌库妈妈好好养病哦！乖乖吃药药，等明儿福福就同额娘哥哥一起来看您。”
太皇太后微笑应承，等她彻底走远了，才无限感叹地叹了句：“亏得有上天示警，也亏得玄烨你顶住了众臣请求。否则这么孝顺又纯真的孩子若因为我祈福有了甚闪失，那……”
“我便是真万寿无疆了，又如何心安？”
康熙不语，只轻轻给她压了压被角。
半晌才微带着哭腔地道：“皇玛嬷万别这么说，孙儿……孙儿已经亲制了祝文，这便斋戒。率诸阿哥与满朝文武步行往天坛，为皇玛嬷祈福。再不济，孙儿也是天子呢！”
“老天爷的亲儿子，还，绝对是他历届儿子里面表现好的那波儿。想来当儿子的求到面前了，老子娘再怎也得给点情面。少说让皇玛嬷百病全消，至少延寿一纪！”
太皇太后只笑：“好好好，皇玛嬷啊，知晓了玄烨的一片纯孝。不过……”
“老天爷统领三界，管着四海八荒。想来也是日理万机的，若真个没照顾到皇玛嬷这等微末小事，玄烨也别急。人这赤手空拳而来，汲汲营营一生，都难免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而已。”
“皇玛嬷少年许婚，从科尔沁嫁到盛京。能从侧福晋到永福宫庄妃，再到圣母皇太后、太皇太后。培养、辅佐两代帝王，达到全天下女子想都不敢想的巅峰。能让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的名字，镌刻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生，皇玛嬷无憾。玄烨你，也当释怀。皇玛嬷只是完成了这一世的修行，重归长生天怀抱而已！”
“可是……”康熙隐忍许久的泪终于落下来，在最最亲近的皇玛嬷跟前哭得像个孩子：“可是皇玛嬷，孙儿舍不得您！孙儿福薄，八岁头上就没了阿玛，十一岁又没了额娘。是您，悉心教导孙儿，疼爱孙儿，陪着孙儿走过那段最最艰难的岁月。”
“好容易天下承平，孙儿还待好生孝顺于您，让您享尽这世间繁华。您，您可不能说这等丧气话。孙儿还等着您大安了，再奉您往科尔沁呢！”
太皇太后笑而不语。
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想无病无痛地活到耄耋呢？
可惜天不假年。
每况愈下的身体，越发焦虑无措的皇帝孙儿。被快马加鞭请回来的阿图，还有每每以泪洗面，却还在她面前强颜欢笑的儿媳兼侄孙女儿……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她，这一次，她怕是撑不过要跟太&#183;宗与姑姑、姐姐等团聚了。
也许是老天爷还真给了康熙这个亲儿子几分薄面，也许是太皇太后感念于孙子的诚挚孝心，到底舍不得他失望。总之在帝王率领诸阿哥与文武百官步行祈福于天坛后，太皇太后的精神是真好了许多。
当晚的膳食就多用了半碗，次日还与急急赶来的爱女待了足足一天。
还与下任帝王接班人的太子殿下长谈，跟福瑞公主一起用膳。
仿佛就没生过病一样，每天都很精力充沛。
把康熙喜得哟，每每打赏不停。
当真以为自己祈福有效，皇玛嬷算是过了这个坎儿。
可好了几天，太皇太后这病情又急转直下。康熙忙又停了朝政，日夜守在慈宁宫侍疾。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己巳日夜，子时，太皇太后薨。
失去敬爱玛嬷的康熙擗踊哀号，呼天抢地，哭无停声，饮食不入口。
前来祭拜太皇太后的诸阿哥与文武群臣见他哀痛太过，皆惶然无措，公疏奏请万岁节哀。疏云：“圣孝已隆古今，圣躬宜家保惜，仰祈节哀，以重宗社社，以慰臣民事。臣等悉闻上圣之德以孝为先，慎终之典，唯礼是节……”
洋洋洒洒，引经据典。
反复言今上以万乘之尊，亲自侍疾于太皇太后床前。朝夕侍奉，寝食俱废，遍检方书，亲尝汤药。天坛步祈，情词恳笃。前后弥月之久，衣不解带，必诚必敬。至纯至孝，自古无伦。实自古史册所未载，凡为人子孙者所未能也……
很是赞叹了一波儿当今的仁孝，后又笔锋一转，言说从古天子之孝，不在哭踊末节，往圣格言，俱可稽考。愿他保持圣躬，善加调摄。上念太*祖、太*宗、世祖三圣托付之重，近承太皇太后遗诏之切，下慰臣民恳切之情……
康熙只哭：“朕自八岁失了皇考，十一岁又没了皇妣。早早失了怙持，未能久依膝下。于考妣音容，都仅能依稀忆得，全仰仗圣母太皇太后抚养教育。三十余年，朕竭此忠诚，期尽孝养，朝夕侍奉，未敢懈怠。可……”
天不假年，竟早早地接了他的皇玛嬷去！
一想起素来慈爱的皇玛嬷就此长眠，世间再无疼他、爱他、无条件支持护持于他的长辈，康熙就忍不住悲中从来。痛到无以复加，接连三日都水米不打牙。
昼夜嚎哭，水浆不入口，以至于天颜癯瘠，几度昏厥。
朝野上下都担心不止。
永寿宫，母子三人晨间为太皇太后举哀完回来。贵妃娘娘刚盯着一双子女喝了姜糖水。免得这俩孩子被寒气入体，再起了症候。碗碟刚撤，皇贵妃佟佳氏便亲至。
虽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但等级差距在那儿不是？
贵妃娘娘也只能福身行礼：“妾贵妃钮祜禄氏，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吉祥。不知娘娘百忙之中拨冗前来，所为何事？”
皇贵妃也不叫起，只幽幽长叹：“太皇太后薨逝，宫中诸事繁多，处处得本宫操持。能偷空往永寿宫走一趟，自是有要事托付贵妃。你也知道，万岁爷最是孝顺。此番太皇太后薨逝，帝心大恸，几度昏厥。”
“本宫这心里仿佛油煎，却又诸事缠身。只能亲自来拜托贵妃，亲往慈宁宫一趟。好生劝劝万岁，请他万万以天下苍生为念！本宫这厢，这厢给贵妃你施礼了！”
轻飘飘一个福礼，便把这般重担压在了贵妃娘娘的双肩上。
气得她都不顾仪态，狠狠对着皇贵妃远走的背影TUI了一口：“怪道好端端的贵脚踏贱地，居然莅临咱们永寿宫呢！合着自己碰钉子不算，还哄着旁人也去碰碰。心思真是坏得很。”
“真当本宫不知您劝过，太后劝过，连太子殿下也劝过，无奈万岁爷就是万般伤心止不住呀！”
当然说归说，骂归骂，该走的过场也得走！
否则回头那坏心眼儿的都不用去御前，只往宁寿宫似是而非地感叹一番，就足够她们娘几个喝一壶。到底一朝君子一朝臣。如今后宫这位新晋宝塔尖儿另有心头肉，可不像太皇太后那般疼瑚图灵阿，连带着她这个生了瑚图灵阿的都多得些微青眼。
贵妃娘娘主意打定便要走，却被爱女拉住了裙角：“额娘，炖汤。皇阿玛饿饿，吃！乌库妈妈说的，人士铁饭是钢。”
还想着铁头直上的贵妃如醍醐灌顶般，分分钟打开了思路。
喜得她一把捞起爱女，狠狠在她的小嫩脸上香了一口：“哎哟，额娘的心肝宝贝哟，你怎忒地聪明呢？”
瑚图灵阿桃花眼笑成了弯月：“随，随了额娘啊！”
这浑然天成的小彩虹屁！
直叫贵妃娘娘三九天喝了热蜜水般，暖暖热热又甜甜的舒爽直达四肢百骸。
连炖汤盛汤的动作都越发行云流水了呢！
快手快脚搞定她这曾被太皇太后指定的，唯一拿得出手汤品后，贵妃娘娘还着人往膳房提了几样素菜。这才又检视了仪容，往慈宁宫而去。身后还跟着不放心额娘自己去撞火山口，说什么都要陪同的瑚图灵阿，还有信誓旦旦要保护额娘、妹妹的胤俄。
母子仨来的时机也巧，正赶着康熙因昼夜不离梓宫，饮食不进，又伤心过度而再度晕厥。
梁九功等跪了一地，哭着求万岁爷好歹进些个汤水。
而万岁爷却满脸伤怀，照旧摆手拒绝。
乍一听说贵妃娘娘携福瑞公主与十阿哥前来，众人都跟遇到了救星般。叫个欢欣雀跃，梁九功甚至小跑着引贵妃母子几个近前的。
一看到他那清癯憔悴，恨不得用形销骨立来形容的模样，瑚图灵阿就不由好阵心疼。
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滑落了眼角：“皇阿玛，您……”
“您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你这，这让福福的心都疼了！呜呜呜，你……你会不会像皇玛嬷那样，瘦着瘦着就也没了呀？”
这话问的，贵妃娘娘差点遭不住，直接给傻闺女跪了。
梁九功也不由深恨自己腿快，怎生就让这么个小祖宗到了御前？
只康熙看着爱女那朦胧的泪眼，感受到她那真实的恐惧关怀。不由轻扯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极度沙哑的声音安抚她：“福瑞别怕，皇阿玛没事儿。皇阿玛就是……就是没有了玛嬷，心里难受！”
肩挑日月，手掌乾坤的帝王再度嚎啕大哭。满脸的伤心难过，无助的像个孩子。
就叫贵妃娘娘心生恻隐，很想递块帕子过去，劝两句人死不能复生，万岁爷节哀的话了。可……
她一辄被破丫头吓到腿软，实在动弹不得。再也清楚知道，这等时候，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失去至亲的痛，如摧肝肠，非时间不能治愈。
倒是瑚图灵阿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抱住了他的龙大腿：“哇哇哇，福福也失去了乌库妈妈！会给福福好吃的，赏福福白狐皮。夸福福最美，是满蒙最漂亮小公主的乌库妈妈啊，哇哇哇！！！”
父子俩相对痛哭，场面叫一个壮观。
直等到晌午来给太皇太后举哀的人都要来了，康熙才拿帕子擦了擦爱女通红的眼睛：“福瑞乖，别哭了。你还小着，别哭坏了身子。你乌库妈妈在天有灵，也会心疼的。”
瑚图灵阿抽噎着答：“那，那皇阿玛您也别哭了。您看，就这么几天，您这骨头摸着都硌手了，乌库妈妈看了不知道多心疼呢！”
“是啊，万岁爷！”贵妃娘娘及时接话：“您最孺慕太皇太后，同样的，她老人家肯定也最放心不下您。哪怕为她老人家在天之灵安息呢，您也该好生珍重龙体。”
胤俄不说话，只默默端上了额娘亲手熬的银耳雪梨羹。
早早起来给太皇太后举哀，回来就喝了碗姜糖水，刚刚又哭得忒用力的瑚图灵阿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羞得她小脸红透，结结巴巴为自己辩解：“皇，皇阿玛，福福，福福不是故意的。是肚肚，肚肚它不听话！”
康熙笑着摸了摸她的小鬏鬏：“福瑞不怕！你还小，正长身体呢，原就会饿得勤一些。来，皇阿玛给盛碗羹，你先垫垫。”
说罢，帝王还真亲手掀开了汤碗，盛了碗汤。
试过了碗只是微温，绝烫不着爱女后，才递到了她手里。
结果饿到咕咕叫的小家伙硬是舀起一勺吹凉，举到了他的面前：“啊，皇阿玛张口，喝汤汤！皇玛嬷喝了都说好，一点儿都舍不得分给您的银耳雪梨羹哦！”
“甜甜的，喝了心情会好，也会让皇玛嬷安心哒。”
康熙满心烦乱，哪想喝这劳什子汤呢？
偏生小丫头执拗，就那么高高举着，满眼期盼地看着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般。
到底让康熙叹气，认命地弯了弯腰。
任由小丫头将那甜丝丝，暖呼呼的汤水喂到自己嘴里。想浅尝一口，便让她自喝去。结果还未待起身，嘴里又被喂了满满一匙。
边喂，小丫头还边絮絮叨叨：“皇阿玛多喝点，把肉肉养回来！这样瘦瘦的，都不俊了。”
“乌库妈妈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肚肚的滋味，可真太难受了，福福不要皇阿玛饿肚子！”
“哇呜，皇阿玛张口，再来点儿。乌库妈妈说，听话才是好孩子，好孩子都要吃饭饭……”
康熙数日水米不打牙，早就渴饿已极。只是悲伤太过，才无心饮食。
如今被瑚图灵阿这么一喂，才觉腹鸣如擂鼓。
不知不觉的，就被喂完了一整汤碗的汤。若不是太医说他这许久未曾进食，不宜过饱。否则的话，小家伙怕是能将那许多的饭菜都喂到他嘴里！
帝王哭笑不得，但心里着实有些暖。肚子里有了些底子后，身子也没那么虚弱不堪。
照例为皇玛嬷一天三举哀后，精神也还尚可。
就……
成功让他进了些汤水的小公主成了众人眼里的大功臣，被各种直接的、婉转的要求请求着，让她在太皇太后丧次伴驾。
没等康熙暴怒，好生训斥这起子混账的险恶用心呢。小公主就又抱住了他的龙腿，很有点欢喜雀跃的样子：“好啊，好啊，福福留下来陪皇阿玛，陪乌库妈妈！监督皇阿玛吃饭饭，免得乌库妈妈担心……”
小态度坚决的哟！
硬是他怎么说都不听，贵妃出马都不灵。为了监督他这个皇阿玛，素来贴心小棉袄的她，还会掐着小腰与她额娘辩解：“福福就想陪陪乌库妈妈，陪陪皇阿玛怎么了？什么规矩不规矩呢？在这紫禁城里，福福阿玛就是最大的规矩！”
跟额娘能耐完，小家伙又转头对他露出可怜兮兮表情：“福福阿玛，您看福福额娘都生气了。您该不会那么狠心，赶福福回去被罚面壁、不吃饭的吧？”
鬼精灵的哟！
让康熙都忍不住摇头：“这小坏蛋，真是难为贵妃了。”
虽然被熊孩子气了一波儿，但关键时刻，贵妃娘娘还是个绝世好额娘：“万岁爷说得这是哪里话？福瑞一片赤诚孝心，最乖巧不过的孩子了。此番这般，也是过于心系皇父。”
“话说回来，万岁爷这般，宫中太后、诸妃、皇子皇女们与满朝文武乃至天下子民，又哪个不挂心您龙体呢？”
安慰劝导的话，康熙已经听了太多。
以至于这会儿心里半点波澜没有，只挥挥手让贵妃退下。
贵妃无奈，只能千般叮嘱、万般担忧都集中在眼神中。期盼着女儿能乖一点，再乖一点，千千万万的别惹得龙颜大怒。偏破丫头半点也不理解她这七上八下的慈母心，还微笑着跟她摆手：“额娘放心吧，福福肯定照顾好自己跟皇阿玛！”
等贵妃恨不得一步三回头告辞时，小公主已经说服皇阿玛一起再吃点素点心了。
就……
把皇贵妃娘娘强派给她这个额娘的任务代为完成的极好，只不知道皇贵妃是欢喜多一点，还是恼火多一点了。
想给对家下个绊子，狠狠给她场难堪。
结果不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还让她与她那邪了门儿的闺女因此立功什么的……
皇贵妃这心里啊，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生面上却半点儿都不能表露，连撕个帕子、摔个茶盏都不成。还得做出无限欣慰模样，大把的好东西往永寿宫送。
欣慰于小公主的孝顺乖巧，肯定她为圣躬平安而做出的重大贡献。
只是这一切，却不是瑚图灵阿的关注范畴。
小公主她啊，现在全部精力都用在如何撒娇卖萌，多让自家皇阿玛多吃两口上！
还是那么边吃边劝说，实在不行上手喂的模式。
虽有些简单粗暴，但效果确实惊人。
舍不得让爱女失望，也明确知道自己再如何伤心，也还背负着大清的江山社稷，要对天下万民负责的康熙……
就常常一叹，微收了收有些发撑的肚子。跟小公主讲自己幼年登基，初失皇考时的惶然无措。皇玛嬷是怎生安慰他，教导他，一点点引导他了解为君之道。
康熙二年，皇妣辞世，又是皇玛嬷安慰他，陪着他走出丧母之痛。
鳌拜擅权、吴三桂谋反、承瑞、承庆、承祜、赛音察浑、元后、继后……一次次的内忧外患，一次次的切肤彻骨之痛，都是皇玛嬷站在他身边，鼓励他，安慰他。
康熙哭：“福瑞你知道么？在皇阿玛的心里，你乌库妈妈非但填补了你皇玛法、皇玛嬷的空缺。还犹如定海神针般，牢牢地矗立在那里。只往慈宁宫的方向瞧一瞧，朕……”
“朕这心里就满是勇气，什么都不怕！可现在，这定海神针她折了，折了呀！皇阿玛再也没有玛嬷了！天下之大，竟再也无一人似她那般教导我，鼓励我，疼爱我。不管我怎样，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所有的私心都出自为了我，为了大清好！”
那般泪雨滂沱，伤心欲绝的模样，看得瑚图灵阿心里都直发酸。
忍不住抱住他：“皇阿玛还，还有福福啊！福福……”
小公主挠头讪笑：“福福是不能教导您，疼爱您啦！但福福可以鼓励您，支持您，不犹豫地站在您身边。咱们牢牢地记着皇玛嬷，朝着她喜欢期待的方向努力。”
“福福做个能吃是福的满蒙第一美女公主，皇阿玛您就兢兢业业，当个继往开来，把秦皇汉武都拍到沙滩上的好帝王！叫皇玛嬷在天上跟别的神仙吹牛的时候都厉害，瞧瞧，那么厉害的帝王，是哀家孙子呢！哀家一手培养的哟！”

第30章 善解人意小公主
再没想到爱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康熙愣, 凝眸就见小家伙为哄他开心，特特学着皇玛嬷的语气神态。
虽她人小，脸嫩嗓子更嫩。再怎生努力, 也都连形似都难！
可……
康熙就是在那童稚的外表下，看出了至真至诚，全没有一丝杂质的关心。恍若当年皇阿玛骤然辞世, 万里江山的重担都压在他稚嫩的双肩上。本就承受着丧子至恸的乌库妈妈还要努力对他笑，告诉他：“玄烨不怕，有乌库妈妈呢！天塌下来, 乌库妈妈随你一起撑着。”
轻轻一句，漫漫近三十年。
皇玛嬷果然如她所说般, 一直站在他身后。无论怎样的大风大浪, 直到他亲政。
老人家才彻底归政, 一心在慈宁宫养老。但只要他需要，皇玛嬷就又会随时随地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后。
那般纯然无暇的爱与支持, 康熙还当老人家辞世后，自己再也感觉不到了。可现在, 竟然在爱女的眼中发现，怎么让他感动万分？
以至于帝王心中火烫，一把把人捞起来：“朕的乖乖小公主哟, 你怎地就这么可心？”
被突然袭击的小公主捂嘴惊呼，继而咯咯笑：“因为，女儿是阿玛额娘的贴心小棉袄啊！阿玛额娘疼福福, 福福当然也要疼阿玛额娘的！阿玛不怕哟，乌库妈妈回天上去了，福福留下来陪您。支持您，鼓励您, 跟您在一条藤上！”
暖暖甜甜的几句，说得康熙心头滚烫。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好，咱爷俩长在一条藤上！皇阿玛好好疼我的小公主，让你余生快乐无忧，永识不得烦恼滋味。而你呢，就记住今儿这话，永永远远做朕最贴心的小棉袄。”
朕牢记誓言，牢记你这番赤诚孝顺与关怀。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再起让你冒险去做某事的心思。只把你当成最亲最爱的小公主，一辈子捧在手心上！
而你，也要好好的，莫辜负了朕的此番疼爱。
“嗯嗯嗯！”瑚图灵阿点头：“好哒，皇阿玛咱们说好啦！”
“说好了！”康熙笑着点头。
瑚图灵阿愣，是真没想到皇帝阿玛突然这么感性。但，良机自己送上门儿，不抓住的是傻子呀！
小公主笑，露出满口小米牙。
特别豪气干云地伸出自己的小手：“那，口说无凭，咱们击掌为誓？九哥说，巴图鲁都讲究击掌为盟的。咳咳，虽然福福不是巴图鲁。但福福阿玛是啊，还是满蒙汉最大最强的巴图鲁！”
康熙摇头笑骂了句：“这破小九，一天天的不知道好生念书，净瞎琢磨这些个！回头朕得嘱咐宜妃两句，让她好好盯着胤禟念书……”
不过说归说，帝王还是往小女儿扬起的小手上轻拍了下。
喜得瑚图灵阿欢呼：“好哎，盟约达成，皇阿玛快把福福放下来。咱们去洗漱，然后觉觉吧！哈欠，很晚啦，福福困困哟！”
康熙愣，抬眼却见那西洋自鸣钟的时针已经堪堪指向了十。
以往这会儿，小丫头早就睡到胡天胡地。
这可不就熬不住了么？
康熙笑：“福瑞乖，皇阿玛还要给你乌库妈妈守灵，让梁九功带你去永寿宫入寝好不好？”
“不好！”瑚图灵阿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福福，福福留下来陪皇阿玛、陪乌库妈妈的，不回永寿宫！也不自己睡，要皇阿玛一起。皇阿玛眼底黑黑的，像哥哥说的川蜀之地的食铁兽。肯定是困极了，得好好觉觉！”
“额娘说了，甚都没有好眠一觉来得大补……”
骤然失去最最敬爱的玛嬷，康熙只觉得悲痛欲绝。无心睡眠，亦无心饮食。只成天到晚木呆呆地哭，任由太后、诸妃、诸阿哥与满朝文武再三苦劝哀求，也无甚效果。
急得梁九功直跳脚，却也无法。
嘴皮子磨破不顶事，漫天神佛都求遍也枉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万岁爷龙体日复一日地清癯，渐渐形销骨立，随时都能大病一场模样。
千盼万盼的，可算等来了公主这枚小福果！
虽，虽不按套路出牌了些。童言稚语的，动辄开口吓掉人半条命，可架不住这剂药灵啊！公主快要晌午才来，万岁爷已经进了两餐饭。他这再敲敲边鼓，就寝什么的还会远么？
事实证明，并不会。
因爱女坚决不肯回永寿宫，亦不答应去附近宫殿就寝。偏还困到眼泪汪汪，站着都打盹儿。康熙无奈，只得将她抱上太皇太后丧次隔壁，临时给他准备，他却除了昏厥外再未用过的床上。
刚放上，迷迷糊糊的小丫头就醒了。康熙恐她哭闹，忙开口解释：“咱还在你乌库妈妈的丧次处，没趁你睡了悄悄挪地方。”
瑚图灵阿四下瞧了瞧，确定是上午跟额娘哥哥过来送羹汤的地方没错。
那桌案边的茉莉，还依旧盛放着呢！
不过，茉莉？
瑚图灵阿笑，正愁怎么让皇阿玛歇一歇，这小助手就自动上门了呀！
好方法瞬间而来的小公主笑：“嗯嗯，皇阿玛一言九鼎，怎么会骗小孩儿呢？福福相信皇阿玛！不过这里好黑哦，福福有点怕怕的，皇阿玛能再给福福讲点您小时候的故事么？”
康熙：……
就很想说不，朕不想。但看着小丫头举起的小手，听着她那只要皇阿玛陪陪她就会很开心的说辞。
他也只好坐在床边上，细细给她讲起了自己当年是怎么智擒鳌拜的。
谁叫他手欠，非跟小公主击掌呢？
略有些后悔的康熙摇头，浑不知小公主早在跟他撒娇那会儿，就已经悄悄把那茉莉的助眠效果放在了数十倍不止。
等梁九功被小公主轻唤进来时，就看到了万岁爷哄孩子睡觉，倒把自己先哄睡着了的奇景。
“嘘！”小公主以手抵唇，轻嘘了声：“梁总管低声，别吵到皇阿玛。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困得很。梁总管你去拿个被子给皇阿玛盖盖，再帮他脱了靴子，把他放床上。福福力气小，弄不动！”
“哎，哎哎哎！”梁九功高兴的都要喜极而泣。但唯恐惊醒了万岁爷，忙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老奴都听公主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他这转身就走。
片刻便拿了床素花锦被来，又轻手轻脚给万岁爷脱了靴子，将人从片坐倚着床头的姿势变成躺着。
期间弓马娴熟，警惕性惊人的康熙丁点醒来迹象没有。梁九功也没半点怀疑，只越发心疼主子爷最近不眠不休又悲伤过度，身体耗损太过。
倒省了瑚图灵阿描补之功。
康熙本就困乏已极，全靠一片伤心撑着才恍然不觉。
如今人被瑚图灵阿开解大半，又中了她那堪比植物版安眠药的大招儿。自是一夜酣眠，直到翌日清早被冷帕子激醒。
一睁眼，就看到小女儿惊慌失措的表情：“皇，皇阿玛，福福不是故意的！昨晚，昨晚福福也是看您实在太累了，才请梁总管帮忙，把您弄到床上睡觉觉的。”
“难得您睡得香，依着福福就让您继续睡。可梁总管说等会儿百官便来举哀了，还是把您叫醒……”
康熙：……
就很惊奇自己怎生睡得那么沉。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最近悲伤太过、疲乏已极。遂只伸手拿了那冷帕子，又在脸上擦了擦：“福瑞做得对，多亏你吩咐梁九功给皇阿玛拿了被子、脱了鞋，又及时叫醒皇阿玛。”
“福瑞果然是皇阿玛贴心小棉袄，是上苍赐给朕的珍宝！”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小公主脸上一红，继而小腰一挺，满满傲娇：“那可不？像我这样的好公主不多了，皇阿玛可得珍惜着！”
“哦？”康熙愣：“是这样的小厚脸皮不多了吧？来皇阿玛掐掐看，咱们福瑞公主的小脸皮到底厚有几何！”
瑚图灵阿一双桃花眼瞪圆，赶紧慌忙躲避：“皇阿玛坏坏！怎么可以掐小淑女的脸？”
“淑女？哪有淑女？”康熙故作迷茫地四下瞧了瞧：“分明只有梁九功跟一只小馋猫！”
“胡说！”小公主拍桌：“皇阿玛胡说！哪有福福这么可爱的小馋猫？而且，乌库妈妈说了，能吃是福！福福还小，正长身体，能吃才是对的。等福福长大了，自然会成满蒙汉第一美貌小公主。哼！不信你问梁总管，问额娘，问哥哥！”
“问九……算了您还是别问九哥了，破九哥自恋着！他肯定说福福连他都比不上，还梦甚满蒙汉第一呢？”
那气呼呼仿佛刚出锅白嫩包子的小脸儿委实可爱，让康熙没忍住伸手戳了戳，随即获得了公主殿下的愤怒凝视：“皇阿玛坏坏。错了不道歉，还欺负小孩儿！”
康熙为了哄孩子，连击掌为誓都干了，哪儿还差句道歉呢！当即笑呵呵一句：“好好好，是皇阿玛坏坏，福瑞就原谅皇阿玛一句好不好？”
他这说得自然，瑚图灵阿听得乐呵。
难为再度来跪请皇阿玛保重龙体，万万以江山社稷为念的胤礽几个差点儿吓哭。扭头就往殿门外瞧，想看看今儿的太阳是否如往常般在东方升起。
可惜这会儿时间实在太早，天边连鱼肚白都没。再怎么抻长脖子，也只见漆黑天幕上几颗寂寥廖的星子。
不过太子终究是康熙精心培养的太子，便是心中再如何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妨碍他进得室内与皇父见礼后，便深深一礼拜在了不及他腰高的小皇妹面前：“二哥替诸兄弟与天下臣民，谢过福瑞妹妹了！亏得你在御前苦苦相劝，才使皇阿玛略有释怀……”
瑚图灵阿没想到太子会有这么一出，却知道这个礼自己绝不能受！
是以，啊地一声惊呼起处，小公主呲溜一下钻到了皇阿玛背后：“太，太子哥你这是作甚？我，我我我我，我也没作啥啊。真哒！做，做什么要替天下臣民一起谢我呢？好像我跟皇阿玛一样日理万机了似的！”
“额，额娘说了，只有皇阿玛才是大清的天！是至高无上的君，是配天下百姓一起尊敬、感谢、爱戴、视为父母的人……”
小公主一脸的义正辞严，却说得胤礽满脸懵逼。
他，他是真心感谢的呀！
虽然心里有点微酸，劝动皇阿玛的人不是自己。但终究皇阿玛肯吃肯睡，龙体便不至于受更多戕害。
这才康熙二十六年，太子胤礽还青葱少年一个，正处于跟皇阿玛父慈子孝的蜜月期。父子感情之深，甚至远胜寻常百姓家。胤礽还真满心满眼地盼着皇父好，顶好真长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永远也别跟乌库妈妈一样，躺在冰冷的梓宫中！
还是康熙见宝贝太子实在尴尬，忙把小家伙拉到身前：“行了行了，皇阿玛知道你额娘总怕你年纪小、没分寸，一不小心惹了祸。不过不怕，皇阿玛是福福阿玛，这些哥哥们都是福福哥哥。”
“还有底下未长成的弟弟们，咱们爷十好几个，总归能护住一个你。福瑞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便把天捅破了，还有朕跟你太子哥呢！”
瑚图灵阿眨眼，就有点不知这惊天宠爱到底从何而来。
但……
这并不妨碍她笑微微地看着这些个公派下来的大腿们！尤其纵横康熙朝前半场的太子二哥，还有伪装咸鱼最后却弯道超车的四四。
太子之前跟瑚图灵阿有过些许接触，虽难免小醋，但还真蛮喜欢这个妹子。
是以她这一看过来，便得到了太子殿下善意十足的笑容。
倒是四阿哥养在承乾宫，自然站在了养母皇贵妃的立场上。便不至于迁怒，也喜欢不起来额娘对家的掌上明珠。向来不信怪力乱神的他，还觉得所谓福瑞公主的种种福瑞，都是贵妃跟钮祜禄氏人造的。只对方手段高明，一直没被发现端倪所在。
有这般想法在心底，四阿哥最多也只对小公主礼貌笑笑了！浑不似老七胤佑、老十胤俄跟十一胤禌那样，乐滋滋点头，争相表态。
胤襈、胤禟心里酸。
当然胤襈是自伤身世，觉得额娘出身低。以至于一样的龙子凤孙，他堂堂皇阿哥的待遇还不如个丫头片子。所以努力，奋进，他得给自己争气，给额娘长脸！
而九阿哥胤禟：……
就想变成个丫头片子，如瑚图灵阿那样，可以被皇阿玛如珠如宝的！
康熙只为彰显下自己对瑚图灵阿的不同，好叫臭小子们心里都有个数，谁也别试图欺负他的贴心小棉袄。哪儿管诸阿哥们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呢？
稍稍洗漱，在瑚图灵阿的哄劝+投喂中，帝王又吃了个七分饱。
看得诸阿哥们心中欢喜的同时，也忍不住齐齐对瑚图灵阿竖大拇指，道了个服字！
别不别的，打死他们也不敢给天子喂饭。
可人瑚图灵阿就敢！
不但敢，见皇阿玛皱眉抗拒不想吃，她还敢拧着小眉头说他不乖？？？光是这个不怕死的精神，就足够她笑傲诸兄弟，成为那许多波儿苦劝皇阿玛的人里面唯一成功的那个了！
活该人家被盛宠！
为让这好妹妹再接再厉，劝着皇阿玛正常作息，早日走出阴霾。太子殿下主动让位，接下来几日的每日三举哀时。都是固伦福瑞公主站在帝王身侧略后些的位置，太子爷的专属上。
换做以往，索额图不亲自出马也得挑唆些个因循守旧的老臣哭啼啼地跪在御前，痛陈固伦福瑞公主的狂悖无礼。
并以此为突破口，将矛头渐渐对准贵妃。
弹劾她恃宠生骄，教女无方等等，简直不配忝居贵妃之位……
便做不到趁机搞贵妃下台，灭了十阿哥的希望，也好歹试试帝王的态度。。
可现如今，众人眼见着万岁爷如何日夜悲鸣、不吃不喝不睡，短短几日就憔悴到不成人形。公疏群谏皆无用，太后、皇贵妃、太子等轮番上场皆无用。真真万般手段皆出遍，哪个也不能劝慰万岁爷半点。
唯独小公主出面，能让万岁爷吃点东西、稍事休息，微带点笑模样。
哪还有甚好说？
当然无视她的僭越，大大赞颂她的功劳啊！
到底是因小公主的存在，才使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渐渐放下。否则万岁爷这么水米不进，哀号连连的。都数度晕厥了，还坚持着年后正月十一才为太皇太后发引……难免让群臣担心，唯恐国孝之后又见国孝了！
呸呸呸！
火速按下心中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群臣看着瑚图灵阿的目光就不由愈发尊敬感激。
看得小公主私下里直跟康熙说：“皇阿玛您看，不光我哦！大哥、太子哥、三哥、四哥、五哥他们跟文武大臣也都关心您哒！福福只不过劝您吃了点东西，在他们看来都好像做了甚惊天动地的大事般。”
“啧，这个感激那个参拜的！一个赛一个的感恩，一个比一个客气。福福都不好意思了，明明人家只是心疼了下自己阿玛嘛！”
“福福又不能像大哥、太子哥那样帮皇阿玛分忧解劳。可不就得当好贴心小棉袄，照顾好皇阿玛的身体呀？”
刚撂下筷子的康熙还未等说话，手上就又多了块素油萝卜糕。
他家贴心小棉袄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皇阿玛再多吃点，多吃点啦！福福现在身上可是寄托着诸位哥哥、母妃跟满朝文武的嘱托期待呢。等乌库妈妈发引后，您但凡瘦了一点点，福福都觉得自己对不住大家伙的嘱托。”
康熙手上一顿：“还是别了吧？食无过饱才是养生之道，再者守孝守胖了多被人诟病呢？”
怕不知多少人暗中诋毁，觉得他之前种种悲伤悉是作戏。其实心中巴不得皇玛嬷早早薨逝，好再无人掣肘于他！
“可……”瑚图灵阿眨眼：“旁人说甚有何所谓？只要亲人、爱人、臣属们都安心了就好呀！横竖不喜欢皇阿玛的，怎么都不会喜欢。您再怎么做，也只能被鸡蛋里挑骨头。”
“那何必把自己累得惨兮兮？”
“就走自己的路，旁人爱咋说咋说呗。横竖咱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心心！还有您好好的，乌库妈妈才不会担心，才能回天上好好当神仙……”
康熙默默无语，手上的素油萝卜糕都被捏成了渣渣。
还以为劝说失败的瑚图灵阿甚至都开始酝酿表情，正拼命憋一个幼崽版梨花带雨。
结果却听皇阿玛大乐：“好，好好好！好一个走自己的路，旁人爱咋说咋说，横竖咱们无愧于心。朕的乖乖好公主不愧是伴着祥瑞而来的小仙女儿，生来一副玲珑心肝。”
“不过吃，皇阿玛是吃不下了。咱换另一种方法让你乌库妈妈安心好不好？比如等她老人家发引完，朕便励精图治，做个亘古未有的好帝王。一个她亲自带大，一手培养的旷世明君。使她老人家无论是在九泉下面对爱新觉罗氏列祖列宗，还是在天上与诸神仙论议，都丝毫不虚的好皇上！”
可……
喇叭花姐姐说您晚年昏庸得很。
不再勤于政务，导致官吏贪污，吏治败坏，康熙晚年几乎无官不贪。还在继承人的问题上犹豫不决，让几个能耐的哥哥们都觉得自己很有机会。以至于九龙夺嫡，兄弟相残。
呃，好像还停止了对外贸易，开始实行闭关锁国政策？
瑚图灵阿心里打着鼓，面上却星星眼积极点赞：“嗯嗯嗯，好皇帝！皇阿玛做个威加四海，让天下臣服的好皇帝。福福，福福就是您膝下最最疼爱的好公主。可以纵横四海，吃遍天下的那种！”
小公主握拳：“是的，我行，我可以！”
康熙：……
对于最最宠爱的公主是个馋猫这点，他不大可以。虽则能吃是福，但着孩子也未免太有福了一些!
这会儿孩子还小，正长身体呢，饮食等物断断不能克扣。
但以后……
目测自己也还是不大能舍得的康熙叹气，还是让贵妃多管着些！
痛失皇玛嬷后，康熙固然伤心欲绝。但有了爱女的陪伴劝说，好歹能吃些东西、稍事休息。便是再每日三举哀，号哭不绝，也不至于对身体毁损太过。
也因此，他才更坚定了留在丧次陪伴至亲玛嬷最后一程的决心。
太后、诸妃、太子与诸阿哥等与满朝文武皆苦劝不住。就不免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瑚图灵阿身上，盼着她能劝康熙以龙体为重、大局为重等等。把贵妃娘娘紧张的哟！
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就怕傻丫头大包大揽。
以为自己强无敌，结果碰一鼻子灰。
好在小公主虽小，却不傻来的。明知道不可为的事儿，人家根本不为。只无限迷茫地眨了眨眼，挠了挠自己的小鬏鬏，就把来人都堵了个哑口无言：“劝？为甚劝？这是皇阿玛对乌库妈妈的一片孝心呐！”
“是，福瑞说得没错。”皇贵妃轻扯唇角，笑得一片温婉：“但打从太皇太后不豫，你皇阿便躬亲奉侍，日夜辛劳。太皇太后薨逝后，更是天心哀痛，号恸不已。短短数日，圣体已清减太过。福瑞向来最得你皇阿玛偏宠，想也不愿意看他忧伤成疾？”
瑚图灵阿摇头：“那当然不愿意，可……”
“皇贵额娘，福福一直有认真劝着皇阿玛哦！每天再怎么伤心难过，也看着他必须喝点汤水粥品。再如何睡不着，也必须眯一会儿。每天每天，都有唤太医给皇阿玛拿脉呢！”
“所以您根本不用担心，皇阿玛虽然看着瘦瘦的，但是完全能陪乌库妈妈到发引。嗯，福福，福福也能！”
“乌库妈妈对皇阿玛疼爱、教养过多。失去她，皇阿玛伤心欲绝。要不是您们反复劝着，皇阿玛都要给她老人家守三年的孝呢！现在这样都已经很退让了，您们……”
“就别再劝了，好好让他多陪陪乌库妈妈。不然他就是回了宫，肯定也不开心的！”
侃侃而谈一席话，硬把皇贵妃说到哑口无言。太子、诸阿哥与满朝文武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怎么努力劝一下。只贵妃娘娘心中暗乐，想着御前随驾还真锻炼人。
这才几天功夫呢？
自家小公主就出息成这样，竟让皇贵妃都无言以对呀！
出息可真是忒出息了。
最可喜是康熙不见爱女，匆匆寻来。却好巧不巧地，将他们这劝谏不成，组团来难为小丫头的行为给看了个正着。于是龙颜大怒，很是发了通火儿，将一干人等骂得战战兢兢，面如土色。
就这，还是瑚图灵阿轻拽了拽他的龙袍：“皇阿玛，太医说了，怒大伤肝呢！您收敛着点儿，别叫乌库妈妈担心哦！”
康熙才收敛了怒气，挥手打发走那些个碍眼的。等众人如蒙大赦般走出殿门，小公主已经端来了她密制的加强版的菊花茶。保证清香爽口，喝一口肝火尽消的那种。
就这，小公主还踮起脚尖，小手努力往皇帝阿玛的胸口一下下抚着：“哦哦，皇阿玛不气不气哦！他们不能理解您对乌库妈妈的一片孝心，福福能啊！福福陪着您！”
“不管是跟这儿给乌库妈妈守灵，还是回头步行送乌库妈妈的梓宫去朝阳门外的殡宫。福福，福福都陪着皇阿玛呀！有最最疼爱的孙儿跟重孙女儿送着，乌库妈妈肯定也很开心……”

第31章 坚定不移小公主
“好！”康熙点头：“咱们爷俩一起, 好生陪着你乌库妈妈走完这最后一程，再……再一起步行送她去朝阳宫！”
眼见他又泪眼朦胧，瑚图灵阿赶紧掏出小帕子。
这几天已经被小公主彻底收服, 恨不得以她马首是瞻的梁九功赶紧把人抱起来。好让公主殿下轻轻松松的，完成给万岁爷拭泪的动作。
小公主笑着给了他个赞许的眼神，随后便轻轻地给皇阿玛擦了泪儿, 嘴里还安慰着：“皇阿玛乖哦，不哭！不哭！乌库妈妈在天上看着咱们爷俩呢，您越哭, 她老人家越不放心呐！”
被爱女哄一声乖的康熙：……
真的就再如何伤心，也不好意思再号啕大哭了。于是接下来, 帝王都没用再劝, 自己就另行换了方式寄托哀思。比如稍有闲暇, 便净手焚香，诚心诚意地为皇玛嬷抄部《地藏菩萨本愿经》。
愿她离苦得乐, 往生净土。
瑚图灵阿本土小花仙一个，当然对那些个外来的大和尚无甚好感。但……若这样皇阿玛能好受些, 那就抄呗，横竖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小公主撸袖子：“皇阿玛，福福帮你呀！福福帮你研墨。七舅舅说, 红袖添香才好做学问！”
爱女愿意替他这个皇阿玛分忧，康熙自是心中宽慰。可小公主这话一出，帝王可就彻底喜不出来了：“七舅舅, 福瑞说的是”
瑚图灵阿笑，给了帝王个‘皇阿玛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七舅舅是阿玲阿，三舅舅是法喀嘛！皇阿玛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呢？亏七舅舅说，要是从他玛嬷那里论。皇阿玛也得唤他声表弟, 他也不比佟家两位国舅差哪儿去呢！可，福福怎么都没听皇阿玛根额娘提过啊”
康熙尬笑，想说他也没法提。虽额亦都娶了和硕格格穆库什，那遏必隆确实算他表舅，那格尔芬叫他声表哥也没错。但……额亦都女儿还嫁了皇玛法，是为皇玛法元妃。真真是，连皇玛法都要叫他声岳父系列。从这算，他这个表哥可就成表外侄子了！
各种混乱，也不好跟小公主细说。
所以康熙选择含混过去，只问她：“福瑞跟阿灵阿很熟？”
“七舅舅？”瑚图灵阿歪头对手指：“也不算吧！以前福福都没见过他。还是这几天里，他跟舅母也来给乌库妈妈举哀。舅母凑我跟前来认的亲，额娘说确是她娘家嫡弟。”
“以前福福都只知三舅舅的，就是法喀啊皇阿玛！他一直都很喜欢福福来着。额娘说福福洗三、满月、抓周他都有来，送的礼物也很走心。只可惜挺大个人儿却不知道上进，连个差使跟爵位都保不住。”
说到这儿，瑚图灵阿就微摇了摇头，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搞得额娘很气很气很气，说他丢尽了堂堂钮祜禄氏的脸面尊严，也辜负了皇阿玛的信重。亏了萨穆哈表哥少年英武，颇有其翁库玛法遗风。否则他们这一枝，算是毁在他手里……”
“那你呢？”康熙一脸好奇地追问：“你这个贴心小棉袄是怎生劝你额娘的？”
“我？”瑚图灵阿小手指了指自己：“我说这有甚生气的呢？横竖福福阿玛是天下之主，他可以随便把谁撸下去，当然也可以再随便提上来啊！就把您请永寿宫，福福跟额娘说点好话呗！结果啊……”
小公主叹气：“福福就挨了人生中第一次狠收拾！挨训、不给好吃的，还挨了手板子！可惨可惨了呢，最惨的是。额娘还要求福福对皇阿玛守口如瓶，绝对不可以主动告状。否则的话，整个永寿宫上下就再也没好吃的了。每天每天都是她亲自下厨哦！”
“这么狠啊？”康熙讶异，很有点怕怕的样子。
咳咳，贵妃那个只一道银耳雪梨羹拿得出手的厨艺。每天下厨……
绝对是个严重惩罚就对了！
连康熙都遭不住，更何况瑚图灵阿这个最爱一点美食的呢？
“嗯！”小公主怅惘点头，无奈摊手：“额娘说这是大事儿，必须让福福长记性。”
“第一，后宫不可干政。此乃铁律，万万不能违背。连乌库妈妈、元后娘娘在世的时候，亦不曾轻易违背。更别说咱们娘俩一普通宫妃，一个懵懂幼童了。万一哪里说得不对，自己受罚事小。耽误了江山社稷的大事儿，才真真万死难辞其咎！”
康熙挑眉，显然很意外贵妃还能有这个见识与觉悟。
只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表示赞许，小公主这第二条又来了：“二，皇阿玛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钮祜禄一家的！您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该是从天下大义出发的，而不是私情故。”
“否则三宫六院的，谁还没有点三亲六故呢？全都争吹枕头风，天下岂不乱套了？”
“第三，最最重要的第三！”小公主一脸严肃滴伸出三根手指：“额娘说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该凭自己一身本事封妻荫子，靠裙带算甚能耐？他法喀有能耐把大好的爵位给折腾没了，就得有能耐自己再挣回来！”
这话说的，便是小公主再如何委屈哒哒。
恨不得他这个阿玛即刻往永寿宫一趟，说说她那狠心的贵妃额娘。康熙也不由拍案，连道了三声好：“朕是真真没想到，你额娘平日里清清淡淡，十足目下无尘的模样，私下里竟还有这般真知灼见。”
“福瑞回头见着你三舅舅的时候，记得原样转告于他。就说朕说的，他若能尽改恶习，好生办差。朕怎么把他那爵位撸下去的，也能再怎么把他给升回来！”
康熙觉得挺好一口谕，特别能让爱女在其娘舅面前卖个好儿了。结果却吓得小公主连连后退：“别别别，皇阿玛，福福的亲阿玛！咱好好的两父女，您可别坑我！下个口谕传三舅舅进宫又不多难，您何苦为难可怜的福福呢？”
“万一额娘认准了福福不听话，私自跟皇阿玛讨人情，那福福还能逃得了顿竹笋炒肉？”
甭管康熙这个万乘之君怎生反复保证，瑚图灵阿依然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保证？您才保证不了呢！当皇帝的都苦，每天日理万机忙到脚打后脑勺。乾清宫离着永寿宫又那么远，等您赶到解救，福福的小腿儿都被额娘打折了呀！！！”
总之任康熙把嘴皮子磨破，她也还是不改初衷。
说甚也不肯当这个天使。
便他说许她出宫，亲往钮祜禄府上也不成：“福福不敢，而且，福福要陪皇阿玛呢不是？三舅舅有没有爵位都一样生活，皇阿玛离开福福该不好生吃饭、睡觉觉了……”
小眉头一皱，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
直听得康熙微笑摇头：“好好好，皇阿玛回头着人去传他进宫，不为难咱们福瑞！还有啊……”
康熙眉头微皱，想想当初众臣跪请让瑚图灵阿去为皇玛嬷祈福，阿灵阿那嘴脸。再琢磨琢磨他前头与贵妃兄妹不睦，现在又跑来谄媚，还在小孩子面前口无遮拦的德行，心里就好一阵的排斥。
于是这到了嘴边的叮嘱便成了劝阻，劝离七舅舅远一些，免得他品行不端，再把咱们小公主给带坏了！
瑚图灵阿面上茫然不解，还连问亲娘舅呢，不是外家最近最重要的亲戚。亲近都亲近不过来呢，这怎么还要远离？心里却乐开了花。
到这儿，她的小眼药算是彻底上完啦！
说来，也是阿灵阿命歹。
原本小公主只计划管住自家亲哥，让他做个纯纯皇党别跟八八、九九瞎掺和。免得惹了现在或者将来的帝王不快，落得如史上般下场。坑人坑己又连累她这个亲妹！
后来同为吃货的胤禟又被她渐渐认可，这远离对象就只有一个老八咯！
可谁叫阿灵阿自己非要凑上来呢？
他倒是没有荒唐到如瑚图灵阿所说那般，可却也真习惯性地踩法喀来着。
有喇叭花姐姐骨灰级清穿小说迷的全方位科普，瑚图灵阿对阿灵阿这资深八爷党的大名可以说如雷贯耳。
知道他身为三继福晋所出的嫡子，对侧福晋所出的三哥法喀万般看不上，连对孝昭皇后与温僖贵妃这两个姐姐也毫无尊敬之意。甚至在温僖贵妃的葬礼上，便公然污蔑其兄法喀与弟媳有染……
身为雍正帝姨父却站定了八阿哥阵营，因此被其深恨，连墓碑上都被改镌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
这么个不可能跟她们好，却注定会深深连累她们娘几个的危险分子。瑚图灵阿当然趁机远离，再不跟他沾一点点的边儿啊！亲舅舅法喀那儿，才完完全全是个顺带。
不过么，康熙的理解却恰恰相反。
他只当贵妃管得严，偏生孩子又心疼舅舅。这才直接而又笨拙地，求到了他这个皇阿玛身边。
虽则法喀确实不像话，气得他当时不顾其贵妃胞兄的身份直接夺爵处理。但至今时隔一年有余，再大的怒气也消了。近来法喀的表现又属实不错，那……
就瞧着爱女与爱妃的面子上，再给他些许机会呗！
主意打定后，康熙便静下来抄经。瑚图灵阿则让梁九功给她预备了个小凳子，让她踩着便可够到桌案。
然后果真搂起袖子，用那胖乎乎的小手握着墨条。一下一下的，按着康熙所教的要点，顺时针研磨着。直累得吭哧吭哧，满头大汗，藕节般的小腕子上都沾染了点点墨痕，也半点不叫苦累。
把一旦沉下心来抄经，便浑然忘我的康熙给心疼的哟：“你个小实诚哟！累了都不知道歇歇？这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哪儿就非得你个固伦公主亲自研墨了？”
瑚图灵阿笑：“那，福福，福福也想为乌库妈妈尽一点力嘛！”
康熙愣，也是拿这个暖暖甜甜的小女儿无奈。
到底听她的，不再迁怒任何人。
只在接下来的抄写中格外注意，约摸着小公主要累了、撑不住了便停下来歇歇。
带着他给皇玛嬷上柱香、焚些个纸钱。或者带她略活动活动，进点汤水糕点等。前头康熙因痛失皇玛嬷而悲痛欲绝，水米不进。现在身边跟了这么件贴心小棉袄，却不得不精细起来。
每每关心爱女的膳食睡眠等，就怕等回头小家伙回到永寿宫，贵妃再怨他把心尖尖的宝贝公主给养瘦了云云。
被美人含怒带嗔几句无所谓，但若因此隔开了他与爱女……
可叫他这个老父亲如何受得了呢？
为防此等惨剧发生，父女两个互相监督着。日复一日的，不但感情逐步加深、抄经颇见成果。
便康熙这段时间毁损太过的身体，都在悄然恢复中。精神也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儿，这就叫所有人等心里再如何酸成柠檬，也不得不对小公主献上个大大的服字儿！
真是，亏得有她啊。否则他们便是再跪请多少回，也未必能叫万岁爷稍稍释怀，对自己哪怕好那么一点点。
就这样，瑚图灵阿一直从年皇贵妃登门那天起，一直随着康熙守在慈宁宫。
从太皇太后丧次，到慈宁宫前殿。
寸步不离皇阿玛左右，只在初一这天去宁寿宫、承乾宫与永寿宫分别拜了个年。后又匆匆回转慈宁宫，一直到正月十一，太皇太后发引这天。
康熙这些日子有爱女为伴，又稍有闲暇便手抄《地藏菩萨本愿经》。虽仍哀思不绝，时不时泪湿衣襟，整体状态却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可……
到了正月十一这天，眼看着发引的时候，康熙还是悲痛至极。都忍不住环抱梓宫，涕泪交流。近臣等再三苦劝，也是半点作用无有。时辰眼看便至，还是瑚图灵阿双手抱住她：“皇阿玛，皇阿玛，福福知道您不好受，可今儿是乌库妈妈的大日子，咱别让她担心好不好？”
哭到双眼红红，仪态全无的康熙木木点头，还真被爱女一点点拉开。
这一刻，在场诸人对小公主的佩服简直到了顶峰。
向来深信自己独得皇阿玛恩宠，其余诸兄弟加起来也不足他半分的太子胤礽：……
第一次庆幸小皇妹是小皇妹，不是个带把儿的！
否则的话，怕是只有人家不要，没有皇阿玛不给的。便是这万里江山，也概莫能外。那样的话，他这个太子岂不就是个大写的尴尬了？
万众瞩目中的瑚图灵阿却没想这么多，她啊，只认认真真地牵着万般伤心的皇阿玛。一步一步，哭着走在梓宫的前面。
到了东华门，群臣又劝。
言说路远天寒，圣情又在哀痛之中，深恐过劳。集体跪地哀求，请他坐轿前往。
可康熙心意已决，哪儿听得进去呢？他甚至为了群臣反复来回去劝，直接割断了轿靷。直接躬身蹲在了瑚图灵阿面前：“从这儿到朝阳门很远，很累，今儿天又冷，福瑞确定要跟皇阿玛一起么？”
小公主素喜吃喝玩乐，相对的，自然也不喜吃苦受罪。
但皇阿玛这会儿好伤心，好憔悴，就……
好需要她在一边支持鼓励哟！
而且，他们都说好的呐！怎能言而无信？
“嗯！”瑚图灵阿用力点头：“福福陪着皇阿玛，咱们一起送乌库妈妈！”
“好！”康熙牵着爱女的小手，一步步走在漫天的寒风中。
前两天刚下了场大雪，入目之处满眼雪白。北风呼啸，一不小心都能把瑚图灵阿的小身体吹个个子。真滴水成冰，哈气成霜。
冷到叫人想要骂娘。
瑚图灵阿发誓，她亲眼见着皇阿玛哭出来的泪水挂在腮边，变成小冰粒子。
整整十里地远，本就走着吃力无比。还边走边哭，每每遇到梓宫更换舁校时，还得随康熙跪于道左……
艰难如斯，她一个小娃娃硬是挺下来了！
全程没用任何帮助，就始终用她那小小的身体坚韧不拔地站在帝王身侧。时不时轻言两句，竟比诸妃、皇阿哥与文武群臣们加起来还要有效。再一次地，向世人展示了她这个固伦福瑞公主到底多简在帝心，备受帝王宠爱。
更难得是，小公主不骄不躁。
还是赤子之心一片，满满童真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由万分喜爱，想要暗戳戳地抱回家。
不过有万岁爷镇着，谁有想法儿也得老老实实憋着。但……
做不成孙女儿、闺女儿，却不是不能试试当当万岁爷的亲家？
别不别的，就福瑞公主生来的种种祥瑞，加上万岁爷这个如珠如宝的态度。抚蒙，应该是不可能抚蒙了！那将来可不就得在京城适龄的才俊堆儿里踅摸呗？
自认家世、家风、圣宠都没问题，只差个适龄亮眼又文武双全晚辈的老大臣们心里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暗戳戳将自家的才俊打造计划提上日程。
瑚图灵阿前头在仙界就是懵懵懂懂小花仙一个，历劫至今也还是个萌娃。自是不知这般忧国忧民的老大臣们，还有如斯丧病的一面。
她现在，只一脸疑惑地看着四哥——九龙之战里，最后脱颖而出的幸运鹅。就不造好端端的，他怎么就一反常态，居然主动上门找她？犹记当日，皇阿玛明言让哥哥们照顾于她时。自己曾巴巴献上橄榄枝，都被无情拒了！
胤禛本就鼓足了勇气而来，这会儿却被她看到小脸红透。
只把个快有瑚图灵阿脸大的手炉塞在她怀里，硬邦邦地说：“皇阿玛都已经够伤心了，你且保管好自己的小身体。别再折腾病了，叫他老人家担心难过。”
瑚图灵阿懵懵眨眼，继而笑开：“四哥是在关心我么？嘿嘿，谢谢呀！不过手炉就不用了，我有喝姜茶哦！身上暖暖哒，倒是四哥你，看着不大好的样子，等会儿我让樱桃给你送点姜茶去吧。”
本小仙女儿亲制，祛风散寒杠杠哒！
一片好心被拒绝，四四小脸儿冷冷的。话都不说一句，转身便走。
回头瑚图灵阿跟康熙说起的时候还笑：“想不到四哥看着冷冷哒，实际上却那么细心。这就是额娘所说的面冷心热么？”
康熙都怀疑爱女遇到了个假的胤禛。
因自小被表姐抚养的关系，胤禛一度在宫中的位置都高过胤俄。除了保成便是他与保清在御前的时候最多，相对的，这脾气秉性上也更为康熙所了解。至少在他这儿，胤禛就是个絮絮叨叨有点多话，平时尚可，小脾气一上来变爆竹的。
前几年因表姐有孕，对他懈怠了些，又乍得知乌雅氏才是其生母等。很是郁结了一段儿，而后又添了敏感多思的毛病。
细心，面冷心热？就不大像康熙印象里的四儿子。
不过儿子有手足之情是好事，很让他这当阿玛的欣慰，也很值得表扬。于是都没等着从殡宫回到紫禁城呢，四阿哥就得到了皇父的褒奖与赏赐。
是他喜欢的端砚。
可他却并不开心，甚至将东西又塞到了瑚图灵阿怀里：“小爷就是瞧你小小年纪，却难得能吃苦耐寒。一直任劳任怨地陪着皇阿玛，替咱们哥几个尽了孝心。这才想着给你送个手炉，免得你娇滴滴的再冻哭了。可……”
“可没有借着与你交好，献媚邀宠的意思。你，你别想多了！”
瑚图灵阿：……
就超想揪住他的小辫子，问问看到底是谁想太多了。可惜七年的年龄差，相去甚远的不但是身高、气势等，还有人家一个顶瑚图灵阿三个的步幅。
小公主叹气，心里那点儿跟未来帝王交好，顶好纵横康雍乾三朝的想法越来越淡。
冷面四不止一点点别扭，他那个养母佟佳皇贵妃还对自家额娘满满敌意。
所以……
还是适当保持距离吧！
横竖皇阿玛超长待机，光年号就六十一年。只当他的贴心小棉袄，就够她再潇洒无忧三十几年呢不是？
瑚图灵阿握拳，又双叒叕坚定了拉着自家哥哥、九哥跟七哥，一起做个纯纯皇党的决心！

第32章 国庆中秋2/5的万更
瑚图灵阿这个小算盘打得挺好, 可……
就有个词儿叫事与愿违，有句话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说的就是人往往不能对某事儿期待过高，谨防心想事砸。
这不, 瑚图灵阿满心满眼地想着跟幸运鹅四哥保持不咸不淡、不远不近的关系。
结果……
她亲哥的大手就拍到了人脑门上！
熬着熬着，终于等乌库妈妈过了二十七日、四十九日、百日。皇阿玛再禁不住百官劝说，脱下了布衣、剃了发。不再茹素, 也不再独居一室。阖宫妃嫔们都跟那枝头的花朵般，恨不得满园红紫斗芳菲。
都摩拳擦掌地想拔得头筹，让皇阿玛率先踏入她们宫中！
只还没分出个胜负呢, 承乾宫皇贵妃、永寿宫贵妃与翊坤宫宜妃就已经被急急传召。
被亲哥身边的太监八宝哭啼啼求到跟前时，瑚图灵阿整个人都是懵的：“你, 你说甚？九哥剃了四哥爱犬的毛, 被四哥追着剪了辫子。你们爷为九哥打抱不平, 把四哥按身底下揍了？”
上仙呢，这个憨憨！知道自己揍的是谁么他？
瑚图灵阿扶额, 就觉得美好的晚年生活在跟自己渐行渐远。可再咋心累，那也是亲哥来着。疼她护着她, 处处让着她。小不点点，就会各种想法子给自己偷渡美食的亲哥呢！
虽则她早早就打定了主意，摁着他不许他瞎掺和。只专注做个孝顺儿子、纯皇党。但这不掺和跟被早早出局, 还是顶着狂悖无伦、殴打兄长这种臭名可是两码事儿。
想到这，小公主急急慌慌地往乾清宫跑去搭救亲哥。
昭仁殿内，康熙怒火掀起万丈高, 对着地上跪那仨战战兢兢的破儿子好一顿喷：“胡闹！”
“胤禟你都已经是进了尚书房的阿哥了，还不勤练文武艺，将来好报效朝廷最可恶是你自己不努力，还见不得旁人进步受奖。因几句口舌小事, 竟下挟怨报复，将胤禛的爱犬剃光毛发……”
提起这事儿，胤禟就一脸的不服不忿。
哭成花猫的小脸儿愤然抬起，超大声地反驳：“便是儿子年幼，做得过了些，他……他也不能剪了儿的发辫啊，咱们满人的发辫多重要呢？非国丧都不可剪！”
伶牙俐齿地告了胤禛一状后，胤禟还怕效果不济，忙又补充：“兄道友，弟道恭。可见先有兄友，才有弟恭。他若是个好兄长，儿子辫子不能没，今日之事也到不了皇阿玛面前！”
“谁说不是呢？”胤俄憨声憨气地补刀：“当弟弟的跟兄长动手，儿子确实不对。可儿子也着实替九哥冤得慌！”
“狗子再好，也终究是个玩物，莫说剃掉的毛还能长出来。便是那狗子一条命，也不值当九哥一根头发丝儿啊！哪就让四哥疯了似的，拿着剪子追着九哥撵呢？吓得儿子赶紧拦着，就怕四哥一着不慎，九哥没的都不止发辫了。”
“情急之间，不小心多用了几分蛮力。伤着四哥的地方，弟弟这边给你赔礼了。”
等瑚图灵阿气喘吁吁终于到达现场的时候，就听自家憨憨哥勇敢怼上了四哥。都要喧宾夺主，把九哥惹的事儿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不对！
打从他帮衬九哥，向四哥挥拳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脱不开关系了。
瞧瞧四哥那俊秀脸庞上左右对称的熊猫眼，再瞅瞅他被气到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攥拳却咬牙强忍的小表情！直看得瑚图灵阿眼前一黑，脑海中只‘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几个硕大加粗黑体字在不断刷屏。
某一瞬间，她都想转身拂袖，管破哥哥怎生被鞭策惩罚呢？
可胤俄熊归熊，却是个百分百的好哥哥！
单念这几年他对自己的种种好，瑚图灵阿也干不出来撂他自己在这儿受难的事儿来。
不能跑，不能力敌，就只有智取咯！
瑚图灵阿扶额，上前就揪住了亲哥耳朵：“说人家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呢？你就有理呗？九哥是哥哥，四哥不也是么？作为弟弟，你该把他们俩拉开，别让事情再扩大。不能因为点点小事儿，就伤了手足和气，就让皇阿玛担心。”
“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皇阿玛才安省了几天呢？你就瞎胡闹，瞎胡闹的，平白让他操心劳神！”
妹妹一直笑呵呵的，仿佛万事不愁模样。
胤俄哪儿见过她这么生气？
登时吓得躲也不敢躲，藏也不敢藏的。只硬生生挺着，任由她那小拳头雨点似的砸在他身上。胤俄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只全然担心她：“妹妹，妹妹你轻点哎！哥这皮糙肉厚的挨两下子不要紧，仔细你的手！”
“气大伤身呢，你可千万别发火。了，了不得哥以后乖乖的，再不同人打架……”
打了半天，才终于等到这么一句的瑚图灵阿赶紧停手，气哼哼掐腰：“真的？说话算数？皇阿玛、额娘、皇贵额娘、宜额娘跟四哥、九哥可都看着呢，胤小俄你可别做言而无信的怂包！”
可算盼着这小姑奶奶停了手，胤俄哪儿还敢说些别的？忙点头如捣蒜：“真真真，比开原晋上来的榛子都真！”
至此，瑚图灵阿才腾腾腾跑到康熙面前：“皇阿玛，福福帮您教训过哥哥了！他，他以后都不敢了，您消消气？除服至今好容易养出来点儿肉肉，可千万别给气没了！”
康熙最自得于兄长福全兄友弟恭，也盼着儿子们有样学样。
手足之间和和气气的，别有甚龃龉。将来都跟裕亲王福全辅佐自己似的，尽心帮衬太子。兄弟们齐心，使大清海晏河清、繁荣昌盛。
可混小子们呢？
竟因为些许小事，闹腾到这般兄不兄，弟不弟的德行！
这怎不让帝王怒火中烧？
可再大的怒火，眼见着爱女为了自己去狂揍亲哥时，也消了七七八八。
就见他微笑着把瑚图灵阿抱了起来，特轻车熟路地拿帕子给她擦了小脸儿上的汗。一边的梁九功赶紧倒了碗温热的蜜水，双手呈于君前。
帝王伸手在杯壁上试了试，觉得温度合适才喂到爱女嘴边：“来，喝点水润润喉。朕特特让梁九功预备的，是福瑞最喜欢的花蜜，甜丝丝的不会太腻！”
“皇阿玛还要长命百岁，永永远远的给咱们瑚图灵阿撑腰呢。哪能被这几个混账气坏？吾儿大可不必这般心急。”
瑚图灵阿就在满室震惊的目光中，特别淡定地就着康熙的手，一点点饮尽了杯中蜜水。
继而微笑摇头：“好嘛，是福福小心眼儿，小看皇阿玛气量了。福福道歉，皇阿玛别气哈！额娘说没有舌头不碰牙，也没有兄弟姐妹不吵架。昨天，昨天破哥哥还说福福来着！”
原本老老实实听着的胤俄再也忍不住为自己叫了声冤：“明明是你最近甜食吃得忒多，再不节制点儿容易发胖不说，还有坏牙的危险。”
“不约束着点儿，回头真让虫子蛀了牙。不还是你自己遭罪，咱们大家伙心疼？若非关系到你身体的，哥哥何曾舍得说你半句来着？便是给你当马骑、当沙包捶都不带有半句怨言的。”
这番小抱怨直听得瑚图灵阿小脸一红……
她就是举个栗子嘛！
破哥哥居然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而且……
瑚图灵阿狠狠哼了一声，想问她何时拿亲哥当马骑来着？分明是他非说自己力大无穷，是个巴图鲁。驮小自己两岁的她，丁点问题没有！还特别坚持，不让驮都不行的那种。
康熙见爱女羞答答背过了脸，忙狠狠瞪了胤俄一眼：“这也值当你巴巴说出来？当兄长的礼让、疼爱妹子，本就理所应当……”
滔滔不绝一顿训，直把胤俄熊成了蔫秧儿茄子。
还是瑚图灵阿看不过，悄咪咪拉了拉他的衣襟：“皇阿玛别动气。哥哥，好的，不骂！”
“嗯，不骂不骂！”宠女宠到没点边际的康熙忙点头：“福瑞别怕，皇阿玛没生气。皇阿玛说……说你四哥呢！在场几个，顶属他最大，顶数他喜怒不定……”
来了，来了它来了！
这千古留名，让雍正耿耿于怀了十几年的一句。
直到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还央求乃父：今臣年逾三十，居心行事大概已定。请将谕旨内此四字恩免记载……
可见有多耿耿于怀！
而现在，这名句由来就跟她有关了？？？瑚图灵阿头大，超想捂住皇阿玛的嘴，好让他老人家别再这么继续坑闺女了。
奈何没等她行动，皇贵妃娘娘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万岁爷明察！此事胤禛虽有错，但终究胤禟挑衅在先。若非他小小年纪，心存嫉妒又行事乖张。竟跑到兄长的院里胡作非为，也断断不能使胤禛这般恼火。”
“须知那百福虽只是区区犬类，但也是妾所赠。是胤禛从巴掌大，一点点精心喂养的。向来被禛儿视为玩伴，爱宠无端被害，一时情急了点也是有的。比不得十阿哥，殴打兄长还这般理直气壮……”
“啧！”宜妃嗤笑：“瞧皇贵妃娘娘这话说的，等同玩伴，不也还是条狗？再怎么，也不值当四阿哥对亲弟弟下这般死手吧？亏得胤俄机灵，见事不好赶紧拦着。不然……”
宜妃拿帕子沾了沾眼角，一脸后怕：“四阿哥这一时情急下，说不定就不止要咱们胤禟一条辫子了！”
“小孩子嘛，吵吵闹闹多正常？”贵妃笑：“不怕万岁爷、皇贵妃跟宜妃笑话，便我宫里这俩同父同母的小魔星，都没少让我变成大理寺卿。一天到晚啊，断不完的官司。”
“只胤禟委实太皮，规矩也松散。胤俄那更是不用说，很欠万岁爷一顿戒尺。好生教导教导他，非但要为兄友，也得做弟恭。四阿哥自小长在皇贵妃膝下，一直规矩娴熟，端方有度。但现在看着……”
贵妃娘娘妙目流转间，看都没看皇贵妃恨不得杀鸡抹脖子的表情：“现在看着，还孩子也是蛮有点脾气的么？这原是好事儿，只凡事有度，过则不美。万岁爷日理万机，咱们当额娘的多约束些，耐心点从旁指导着便是。”
这话说的，皇贵妃横眉立目，宜妃眼含不满。
便康熙，都是满满的诧异：“这……”
偏贵妃娘娘还巧笑倩兮，坚持各打三十大板：“这甚？舌头还碰牙呢！便万岁爷同裕亲王、恭亲王等再如何手足情深，也不至于半点龃龉都没起过吧？”
“小孩子嘛，脾气上来都恨不得一决生死。过了劲儿又都忘到九霄云外，照样该玩儿玩儿，该闹闹。”
“若让妾说，咱都不该多管，孩子的问题让孩子自己解决去！等他们大些了，懂事了，自然知道亲情可贵。不信下去个二三十年您再问，今日之事肯定是他们兄弟情深的佐证之一！”
宜妃娘娘撇嘴，皇贵妃白眼。两位神同步地冷冷一哼，都认为贵妃这话说得过于轻巧了些。
一个坚持明明四阿哥心狠手辣，连才堪堪六岁的弟弟都不能容。另一个则反复申明九阿哥挑衅在前，十阿哥以弟殴兄在后，再怎么也不能全怪四阿哥！而且……
皇贵妃咬牙，到底还是没忍住：“先有十阿哥打胤禛，后有福瑞公主当殿狂揍亲哥。这兄妹俩一对儿的率性，真很难让人不怀疑钮祜禄氏你的教导方法啊！”
贵妃娘娘连唇角弧度都没变：“的确，皇贵妃说得是。妾啊，是该好生反省下自己，甚至跟你取取经了。”
特别温婉而又认真的语气，只……
守着还直挺挺跪在那里，刚被康熙训了一顿的胤禛。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直气得皇贵妃横眉立目，指着贵妃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你！你放肆！”
“呜呜呜，哇！”小公主大哭：“皇阿玛，皇贵母妃坏坏，坏坏啊！福福没有狂揍亲哥，没有啊！福福就是气他不好好的，不给皇阿玛省心。打从乌库妈妈大行到今日，皇阿玛拢共也没舒心笑过几回。”
“这家国天下都压在您的肩头上，他，他怎么还不懂事，还舍得让您是劳心生气呢？”

第33章 双节加更哟
“嗯嗯, 福瑞乖啊！”康熙抱着爱女轻哄：“是皇贵额娘坏坏，看不出咱们福瑞这小拳头里蕴含的深意。胤俄也不懂事儿，该被咱们福瑞抡几拳头。看臭小子以后还敢再莽撞, 遇事儿连点后果都不想呗？”
“不敢了，不敢了！”胤俄把头摇成拨浪鼓：“妹妹别哭！”
“哥皮糙肉厚着，你若是不解气, 尽管再抡几拳头。只千万别哭，不然桃花眼哭成三角眯眯眼，还不得丑死？”
这话说的, 别说瑚图灵阿，连康熙都遭不住了好么！
抬起一脚踹在臭小子后臀尖儿上：“滚滚滚, 给老子滚远点儿。净会淘气惹事儿, 万般不会说话的夯货！福瑞乖, 别听你那蠢十哥瞎说，咱们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儿, 怎么都好看着！”
“嗯！”小公主带着哭腔点头，接着把小脑瓜往康熙怀里一埋：“福福, 福福信皇阿玛的！”
这软软甜甜的小声儿，只听得康熙老怀大慰、父爱爆棚。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叫个亲热。
把皇贵妃气得哟！
脸色渐渐铁青, 心口都微微泛疼。
偏往日里她皱个眉头都紧张到不行的表弟君主这会儿却视而不见般，只顾着跟那个小丫头片子腻歪，还一口一个她坏坏……
真真听得她三尸神暴跳！
可皇贵妃深深地知道, 自己枕边人兼表弟是个什么性子，半点不满也不敢表露。只对转身就走，这会儿已经到了殿门口的胤俄问：“事情还没解决完，小十要逃去哪里？”
即将逃跑成功, 却惨遭叫破的胤俄：……
就悻悻挠了挠自己的小光脑门：“回皇贵额娘的话，小十不是逃。是遵从皇阿玛口谕，滚得远一点！”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
不但让皇贵妃无言以对，也成功让康熙、贵妃、宜妃等目瞪口呆。
瑚图灵阿……
瑚图灵阿只想伸小手给亲哥比个999，实在6翻了！
不过皮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则有瑚图灵阿插科打诨，贵妃娘娘力主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但终究胤禛剪了胤禟的发辫，胤俄也确实揍了兄长。而胤禟看似最惨，实际却是个惹祸的苗苗。
兄弟三个，哪个都不无辜！
所以该有的惩罚必须有。
不过因着瑚图灵阿那句‘我们都是孩子嘛，孩子哪有不犯错的？皇阿玛别拿您当年的优秀，来比较现在的我们。到底从古到今，孩童不止亿兆，能长成千古一帝的也就您自己！’让康熙龙颜大悦，果断吃了这波儿彩虹屁。
相应处罚的时候，也就轻了太多太多。
首先兄弟三个互相道歉，各自坦诚错误。然后情节更重的胤禛跟胤俄两个，被康熙亲自拿戒尺抽了二十下手心，胤禟减半。再者便着他们三人各抄写百篇关于友爱手足，孝敬亲长方面的名篇。
免得一个个的没点孝心，更不惦记着骨头亲情。丁点事儿便闹腾到乾清宫，真当他这个帝王整日里无所事事不成？
这话说得胤禛脸上一赧，恭恭敬敬磕头：“让皇阿玛操心，是儿子的不是。这就跟九弟、十弟道歉。是胤禛不对，再怎珍视爱宠，也不该对弟弟挥剪子。”
胤禟白眼一翻，刚要嘲声假模假式。就被额娘悄然伸手，狠狠一掐，差点儿让他当殿喊出声来！
慑于额娘之威，他只好扯了扯嘴角，拱了拱手：“四哥说得这是哪里话？一个巴掌拍不响，也是弟弟顽劣了些。今日里互相道歉，便揭过这一篇，以后还当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话这么说，眼神却传递过‘别误会，只在皇阿玛面前的那种！’
胤禛微扬唇角，嘴上回复了个：“那是自然。”私下里眼神却传递着‘你放心，爷才瞧不上你这种只会拿畜生撒气的!’的信息。
没看透他们这番眼神厮杀，却敏锐感觉到不对劲儿的胤俄：……
忙也瓮声瓮气地道了歉。
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康熙：“皇，皇阿玛，儿子这满打满算进尚书房也不足三月。字都认不全，哪儿抄得了那许多书？求皇阿玛可怜可怜儿子，免了这道罚吧！”
“对对对！”胤禟也跟着点头：“十弟说得对啊，皇阿玛。我们兄弟俩至今还未满五周岁，写字还仿佛狗爬，实胜任不了抄书事。不，不妥的话，皇阿玛再抽儿子一顿手板子！”
说着，胤禟还特别机智地换了右手伸过去。一脸的壮士断腕，真豁出去挨揍也不抄书系列！
气得康熙又飞起一脚：“混账东西，再讨价还价，看朕让你抄遍经史子集不？真以为朕特特抽你等左手，是留着右手给你们用膳使的？”
求饶失败还挨了一脚什么的，胤禟也不敢再叽歪。只把求助的目光看向瑚图灵阿，盼着她能伸出援助之手。
瑚图灵阿只淡定地转了头，绝不多给祸头子半点眼神。
再没想到她能这般无情的胤禟还待再说些甚，就被亲额娘宜妃拽住：“如此，妾等便不打扰万岁爷了，这便告退。还请万岁爷放心，妾回去后，必将严加管教、督促于他。诸如今日事，必不再犯。”
贵妃轻笑：“妾也是这个话呢，就尽量让万岁爷忙于社稷的同时，少为胤俄这个皮猴子拨冗！”
一时沉吟，落后两步的皇贵妃：……
登时便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了声妾也是，随即眼泪便含在了眼圈儿。偏奶爸康熙正忙于哄娃，竟是半点也未注意。只随意摆手：“保证的话，朕听了不下万千。今次也不想再听，只此一次，若有再犯……”
“哼哼！”康熙冷笑：“朕保证做个严父，让尔等战战兢兢，铭记终生！”
因为他这个阴恻恻的表情，三妃心下俱是一紧，忙回去各自教训熊孩子。因所犯错误不同，这教育方向也就大有不同。
比方胤禟这个自己不上进，还酸人家好学生的。就被宜妃好一通教训后，又加罚了无数课业。誓要让他学习撵上来，尽快成为被羡慕嫉妒的那一波儿！
可怜的小胤禟每天写字写到吐，连饭都用不香了。
只苦哈哈写写写，直到被四阿哥剪短那辫子重新长长，也没在尚书房中脱颖而出。倒是真牢牢记住了这次教训，再看不上胤禛也绝不轻易挑衅。
贵妃娘娘这就简单粗暴了很多，只一句再怎么鲁莽单蠢，你就给本宫待在阿哥所。
就叫胤俄撩起袍子，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地上：“儿子哪里做得不对，额娘尽管掐、尽管打。可千千万万的，别不叫儿子回永寿宫。哪怕只三五日一回呢，儿子都怕瑚图灵阿想哥哥想得吃不香，睡不着！”
贵妃娘娘只冷笑：“你小子做的什么美梦？想也知道瑚图灵阿只喜欢好哥哥，不喜欢让皇阿玛操心、让额娘难过的破哥哥。你若再不好好改过，她别说想你。不把你这个破哥哥扔过墙，转而认胤佑当亲哥都是好的。不信你试试？”
有被威胁到的胤俄……
就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乖觉。连连许诺不停，并艰难地忍住了将七哥胤佑拉过来揍一顿的冲动。
相比之下，胤禛就惨了很多。
因着在场三个，说起来数他年纪最大，错误也数他最重，还被帝王说了喜怒不定四字。要面子，也隐隐抱了些许隐秘期待的皇贵妃大怒。很是严厉批评了他一番，并亲手写了万岁爷之前教育胤禛时说的戒急用忍四字，挂在了他的书房里。
着他反复琢磨，认真思考。
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彻底改了这急躁、冲动，率性起来不管不顾的性子。可有数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其中艰难辛苦可想而知。
当然这一切，跟小公主无关。
所有人等都退下后，小公主便化身贴心小棉袄。又是给皇父捶背，又是帮他研磨的。连晚膳时，都操着不甚熟练的筷子，一下下艰难而又认真地给皇阿玛布菜。
看得康熙直摇头：“福瑞就那么关心那几个臭小子，想替他们求情啊？”
“哪有，哪有啊！”小公主连连摆手，一脸嫌弃：“他们几个坏哥哥，就知道惹皇阿玛生气。福福怪还怪不过来呢，才不替他们求情。就……”
小公主颇有些顾忌地往四下瞧了瞧，小小声地道：“就听说皇阿玛身边会有专门的官员，把您这一天之内的所言所行都给记录下来，供后人查阅？”
康熙微笑点头，还指了当日起居注官博济、熊赐瓒给她看。
随即，小公主的大眼睛瞪圆，一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嘴：“那，那那那，福福今天又哭又叫，还揍了亲哥一顿的事儿也要被记下来么？阿玛，福福的亲阿玛啊，您快点，快让他们把今日的给删了吧！”
“不然以后，福福的额驸啊，以后的子孙之类的看到了，得怎生想福福呢？这可太羞羞脸了！还有还有……”
“一不做二不休，删都删了。咱也把他们哥仨今儿这一架，皇阿玛说四哥喜怒不定的话给删了呗！免得后人说您对才不到十周岁的儿子下这么重的评语，不是个慈父……”
小家伙巴拉巴拉说了很多，但康熙觉得这最要的也就是要删胤禛三兄弟打架跟自己对胤禛那评价了！
点无关紧要的小事，康熙自是舍不得拒绝爱女。
但情分再小，也是情分。
也让帝王不辞辛劳，特特把三个臭小子轮班叫过来。好生说与他们听，别叫他们白瞎了小公主这份拳拳手足之情！
对此，胤俄只憨笑挠头：“这还用皇阿玛叮嘱？儿子跟瑚图灵阿可是一个阿玛，一个额娘的。最是同根同源，血脉相关的两兄妹了。不管到何时何地，儿子总会护着她，让着她，把她宠上天的！”
“让她深深知道，就算世间有亿万兆人，也终归是亲哥最好。别的阿猫阿狗，连儿子一个指甲盖儿都比不上……嗷！”
后臀尖儿上又双叒叕挨了一脚的胤俄委屈哒哒，就不知道皇阿玛这无明业火打哪儿来。
康熙扶额，就想把皇贵妃唤来好好瞧瞧：胤俄都憨成这样了，朕还能有甚想法呢？便是前头些个成年阿哥都……咳咳，他这个皇帝也得再接再厉、继续努力，好生为大清江山绵延子嗣。而不是扶这么个憨憨上去，祸害这大好河山啊！
相比之下，胤禟就上道多了。
小子听完便深深一礼：“儿子谢过皇阿玛，更谢过福瑞妹妹。说来惭愧，儿子虽虚长妹妹两岁，却一直受照顾颇多。以后，以后儿子定好生长进，好给妹妹撑腰。”
康熙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你只努力上进，少叫福瑞跟你操心就是！都进尚书房念书的大阿哥了，还要那么点点大的妹妹为你说情，你羞也不羞？”
胤禟无语，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觉得几天没见，皇阿玛越来越能耐了。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还吃醋！！！
胤禛，胤禛是相当惊讶的。
再没想到忐忑许久的事情，其实早就被小丫头给悄悄解决了。还未发一言，半点没往他跟前邀功的那种。甭管是真心还是顺带，总之这个好儿他是记住了。
而恩仇必抱，向来是他的准则之一。
于是，翌日尚书房散学，瑚图灵阿照常去找哥哥，免得他又跟九哥两个胡闹时。就被一脸冷冰冰，越发沉默严肃的四哥给拦住了。
那表情！
啧啧，直让瑚图灵阿怀疑，是不是自己抢了他最爱的清炒玉兰片。
默默后退了两步，又被默默跟上什么的。就让瑚图灵阿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四，四哥找我？”
“嗯！”胤禛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金丝檀木的雕花扁盒，在瑚图灵阿面前缓缓打开。她一瞅，就发现那黑色的锦缎上，并排放着三对儿六个南红玛瑙的耳坠子。
长短不一的赤金小链子上，分别坠着个圆润可爱的艳红玛瑙珠。简直美与贵的完美注释。连垫在底部的料子，装着它们的盒子都不是凡品。
啪地一声关上盒子后，胤禛肃着脸问：“好看么？”
所以，您来找我炫富的么？
点头的同时，瑚图灵阿的心里也是充满了迷惑。
更迷惑的是，等她点头后，近来cos冰山上了瘾的四哥居然还破冰回暖，破天荒地对她笑了笑：“喜欢就好。喏，送你了。就……”
“当是我的谢礼与赔礼！”
？？？
瑚图灵阿一脑门问好：“四哥你这，这话儿打哪儿说呢？福福一直在永寿宫或者乾清宫，每天就吃喝玩睡，能帮到你什么呢？”
胤禛红着脸，小小声地说了起居注三个字。
听得瑚图灵阿脸上尴尬一红，不期然想起自己为达目的，在皇阿玛面前放了怎样的厥词：“不，不要紧啦！都是一家子兄妹，互帮互助，再正常不过了。四哥何至如此？”
“唔，这心意福福领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
胤禛诧异：“你不要？可我瞧着你挺喜欢！我，我央着额娘帮着选了好久……”
也许是瑚图灵阿那句一家子兄妹让他有所感触，也许是他最近被板得太过。总之四阿哥小冰块脸融化后，就很有点滔滔不绝。特别轻易地就让瑚图灵阿知道了事情始末。
也让她接下来的拒绝更坚定了些：“喜欢是喜欢，这么漂亮的宝物谁会不喜欢呢？可四哥咱们是兄妹，一个阿玛的亲兄妹！些许小事儿，根本不值当你这般郑重。而且……”
“乌库妈妈才过了百日没多久，皇阿玛看着好好的，其实心里还很伤心的。福福红彤彤地到他跟前，岂不是白惹他难过？”
胤禛愣，定定地看着那盒子里刺目的红色。再瞧瞧瑚图灵阿身上那浅蓝、淡青、米白等配色。
就觉得有好多个对不起要对她说。
瑚图灵阿只笑笑摇头，把盒子重又送到他手上：“自家兄妹，哪儿有那么多对得起对不起？四哥不必客气，你……”
“你要是非要报答福福一二，否则心难安的话，不如多帮福福盯着点儿我哥？让他勤学上进点儿，守规矩点儿，别再搞出一堆事儿来让额娘操心！”
这，是个难题了。
胤禛双眉紧锁：“你这个要求有点太难了，换一个吧!胤俄跟胤禟两个简直就是尚书房双恶霸，整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玩闹、捣蛋、不按时完成课业……”
劣迹斑斑无从数，直说得胤禛口干舌燥。接过樱桃呈上来的乌梅水喝了好大一盏，才摇头说道：“就他俩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除非皇阿玛、贵额娘、宜额娘或者你天天跟着上课。否则谁也盯不住，管不了！”
“天天跟着上课么？”瑚图灵阿皱眉，想想自家亲哥那卯进申出的表态课时表，她这心里就是好阵拒绝。
但……
一同上课的话，就可以全方位掌握亲哥动向。防止他再惹毛大boss，或者跟八哥凑作堆。
挺有可行性的建议了！
瑚图灵阿笑，也不等她亲哥了。只福身对胤禛行了一礼：“妹妹谢过四哥提醒了，这就往乾清宫找皇阿玛商量。哈哈哈，我这一天天的也怪无趣，不如去当你们的女同窗……”

第34章 小公主上学记（上）
“女, 女同窗？”胤禛震惊，很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的，没错！”小公主握拳：“破哥哥不听话, 本公主决定亲自去监督他，跟他一起上学！这才能发现他犯错就说他，说不过就哭。哭不管用, 再告诉额娘跟皇阿玛！”
“皇阿玛说了，玉不琢不成器。破孩子不听话，就是要好好教导。没甚是一顿戒尺解决不了的。”
“嗯！”小公主握拳, 一脸的决心已定：“一顿不行，就再来二三四五六顿！把他那手打成猪蹄儿, 看还闹腾不？”
胤禛脑补了下憨胤俄三天两头被揍, 时不时手变猪蹄的惨境。
发现自己不止一点期待。
而且……
瑚图灵阿一旦成功, 那其余的几个姐妹不也可以依例而行？
包括但不限于自己那两位同母妹啊！
看到点小希望的胤禛笑：“难得瑚图灵阿你身为妹妹，却这般为兄长着想。只……”
“你若以此为由, 怕是达不到目的！”
因为自大清入关以来，都对诸皇子阿哥的学业万分抓紧。卯进申出, 当世名儒教导。不说个顶个的文武兼备吧，却也无一个庸才。但诸公主皇女么，则相对随意了很多。
并没有专门的学堂, 多半随着生母或者养母安排。娴熟规矩，学些个女红中馈之道，略识几个字、稍懂几首诗。有点琴棋书画方面的才艺, 便可称一句才女了。
再没谁跟福瑞一样，试图去上书房与诸皇子一起念书的。
而今她要做打破规矩的第一人，当然得有点立得住脚的理由。否则帝王一句别胡闹，就可以叫她所有的希冀泡汤！
瑚图灵阿虽然不觉得这点小事儿, 自己一个撒娇搞不定。
但……夺嫡幸运鹅主动奉上橄榄枝呢，她这就不欢天喜地接过来呗，也不能直直地撅回去啊！
得考虑未来雍正大帝的面子问题。
思及此小公主托腮，一脸认同：“哦，也对哦！皇阿玛讲起规矩来，那也是半点都不给通融哒。四哥不如教教我，看怎么能顺利过关呗？你这么聪明，肯定有更稳妥的法子！”
胤禛被夸得脸上一红，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般不够威武似的。赶紧抿了抿唇，恢复一脸冷肃：“些许微末之智，不敢言聪明。但瑚图灵阿既然信得过，我便试试。不成你别恼，万一成了，就当我对你的谢意与赔礼！”
再好的妹子，也是永寿宫的。
是被额娘视为头号敌人，后位最大竞争者的钮祜禄氏生的。
所以胤禛觉得：保持距离，对他们彼此都好！
瑚图灵阿可不知道未来大佬四哥心里这许多的弯弯绕绕，再次混不在意摆手：“谢什么谢，歉什么歉呢？总归咱虽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但好歹一个皇阿玛哪！也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互帮互助一下多天经地义呢？”
与同母所出的胤祚、胤祯、茉雅奇、雅利奇都没多亲近的胤禛：……
就只默然不语，心道这不愧是从小被宠上天的，所思所想所见都这般的单纯美好。
就……希望她这祥瑞的名头永远闪亮，皇阿玛也一直这般慈父吧！别因为某种政治考量，就轻易松口把人扔到蒙古吃沙子去。不然这么娇滴滴的小丫头，可怎么顺利活到老哦？
“胤禛跟瑚图灵阿一起求见？”康熙大惊，心里不由万千揣测。结果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呢，小公主便一张口，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啥啥啥？他家孟秋才满三周岁的宝贝小公主，想跟皇子阿哥们一样去尚书房念书？
有那么一瞬间，康熙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为甚啊？念书做学问素来辛苦，尚书房那边更是课业繁多。福瑞若喜欢，皇阿玛给你安排夫子便是，不必去尚书房跟哥哥们一起吧？”
还当一开口便能获得满满赞誉，十分支持的瑚图灵阿：……
赶紧使出撒娇大法，软乎乎拽住了康熙龙袍：“不嘛，不嘛，福福就要跟哥哥们一起！嗯，不但福福，还要带着所有的姐姐妹妹们一起念书识字做学问。”
“大家都识文断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讲起国计民生来，都头头是道。便将来嫁了人，也不必困囿于后宅。甚至连自己几个庄子、多少铺子，都怎么经营的也一问三不知，由着一群刁奴蒙骗……”
小嫩嗓子，小嫩脸儿。
小眉头微拧着，小手指头连扳。就……
十足小孩子想要好多糖，偏生自己数不过来，只得扳着手指头来回数的童稚模样。偏这小话儿却一点都不童稚，还满满的发人深省。直接叫第一次见小皇妹如此的胤禛懵逼，深深怀疑自己的多余。
就凭人家瑚图灵阿的圣宠与伶俐，这点小事儿根本就不在话下嘛！
果然……
胤禛余光一扫，就看到皇阿玛半点不惊讶，依然含笑倾听着。直到瑚图灵阿逐条分析，终于说到：“皇阿玛别觉得福福胡闹，姑娘家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真的很重要。”
他才终于忍不住，笑着问了句：“比如呢？”
小公主扳手指：“这可太多太多了，四哥别慌，听福福细细说。若是生在农家，会识字算账的姑娘就能找个好婆家。管家、处理往来人情的时候也不容易出错。最重要的是，她还可以给孩子启蒙！”
“都知道农户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不容易，想要改换门庭唯有读书科举。若当额娘的可以平日里教导、督促孩子一些，这科举之路不就更加简单？”
“商贾家的女儿读书，就会看账册子、管家。免于被蒙骗，更好掌管家业！”
“官宦家的小姐会读书，那用处可就更大了。婚嫁、管理中馈、给孩子启蒙之外。还能交几个志趣相投的好友，甚至帮衬夫君在仕途上更近一步……”
“公主们懂得多了，除了以上的种种好处外。她啊，还能把眼界放开到风花雪月之外！站在政治的高度上，最大程度上发挥自己的优势。取得所嫁部落的议政甚至决策权，将该部紧紧团结在大清、在皇阿玛周围。”
“准确找到大清与所在部落的平衡点，效忠朝廷、效忠皇阿玛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婆家发展壮大，给儿孙留下富饶美丽而又安稳的草场……”
只随口一问，结果被回复了这许多的胤禛：！！！
就，就定定地看着瑚图灵阿，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你，你你你今年才喊四虚岁没错的吧？”
咋就精灵古怪到这种程度，让他个再两年都十四的都忍不住汗颜呢！
该……
该不会是那祥瑞之说并不是骗人，小皇妹真的就很来历不凡吧？可，那些个神仙志怪类的小说，不都是前头那些个穷苦书生为糊口故，蓄意编纂的么！
胤禛不止亿点点懵，简直连认知都遭到了毁灭式的冲击。
并不想爱女来历外泄，连对宝贝太子都三缄其口的康熙拧眉：“四岁，四岁又怎么了？有志不在年高！没事儿多读读书，别自己不出色，就怀疑别人有古怪！”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自己做不到的事儿，不代表所有人都做不到。孔融四岁能让梨，曹冲六岁可称象，甘罗更是区区十二之龄就当了宰相……”
“对呀对呀！”瑚图灵阿笑眯眯点头：“而且四哥别忘了，打从乌库妈妈薨了没几天，福福就一直跟在皇阿玛身边。足足受了他老人家三个多月的单独指教呐！”
小公主傲娇脸，伸出三根葱白手指：“所以，所以名师出高徒，也是有的。”
胤禛：……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扯，但他们父女俩都统一了口径，他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利落打千儿，认下自己的才疏学浅见识少呗！并深深羡慕小皇妹的运道，重重感谢她对皇阿玛的这份孝心与陪伴。
小公主撇嘴：“瞧四哥这话说的，你是儿子，福福不也是闺女？孝敬皇阿玛，是咱们每一个做子女的都应该尽到的责任。福福只是做好自己，哪儿用得着你一句谢？”
“就是!”女控康熙点头：“咱们爷俩的事儿，用得着你小子置喙？”
胤禛：……
先皇在世时独宠董鄂妃，在其诞下子息后，更高兴得大赦天下，称其为第一子。彼时已经隐约懂事的康熙万分心寒，发誓以后绝不做一个像皇阿玛那样无情又偏心的阿玛，他要力争给每个子女均等的父爱！
皇子这边，未免过度宠爱其余诸子以至于储位不稳，也纵出其他皇子的夺储之心来。他这还诸多衡量，颇有克制着。公主这边，可就没有这许多顾忌了。基本都是宠着来，充分尊重皇女们的个人意见。
只不走了大褶子，一切都随她们高兴。
可被小公主这么有理有据一段话后，帝王他就开始上心了！
一道圣旨后，重新序齿后的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与瑚图灵阿这个七公主就都成了尚书房的女学生啦。非但如此，康熙还在朝上说了几句鼓励女子开蒙识字的话。
然后一石激起千层浪，朝野间反响剧烈。
诸臣皆上书，都在呼吁万岁爷不可冒然开此例。
有拿祖宗规矩说事儿的，有说与礼不和的。
更有甚至，竟然在朝堂上给他背了一段儿前明张岱《公祭祈夫人》：“女子通识文字，而能明大义者，故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他便喜看曲本小说，挑动邪心，甚至舞文弄法，做出无丑事，反不如不识字。反不如不识字，守拙安分之为愈也。”
气得康熙额角青筋暴跳，直接问卿家中女眷可都目不识丁？
若不，可要朕下旨替你休了那般无德妇人，再聘有德者为妻？而后家中子子孙孙，保证都有德得很！
这不走寻常路的回复！！！
差点把那位仁兄当场吓尿，脑门子直接磕出了血。才见帝王嘲讽一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都不认可的事儿，何苦拿来误人子弟？”
说罢，真真看都不看满脸颓丧的那官员一眼。
当堂侃侃而谈，原样复述了瑚图灵阿用来驳斥胤禛的那几句。齐齐一片的万岁爷圣明中，事情便成了定局。
听到信儿之后胤俄万分欢喜，一路小跑地回了永寿宫：“真的么，真的么？妹妹也要去上学，跟胤俄做同窗了么，额娘？”
傻儿子一脸欢欢喜喜，全然不知道坑在哪里的小样儿哟！
真是蠢到让贵妃娘娘不忍直视。
就怀疑自己聪明伶俐，万岁爷文武双全。俩一对儿的出类拔萃，怎么鼓捣出这么个憨憨来？便那见了鬼的西洋算数，也只听说负负得正啊！没，没有正正得负的吧？
胤俄不知贵妃心中诸多腹诽，只笑嘻嘻凑上前来问了又问：“额娘，额娘您就告诉儿子呗！这好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你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那当然！”胤俄肯定脸点头：“阿哥所虽有九哥陪伴，但不能随时见到妹妹终究不美。若瑚图灵阿能去尚书房念书，岂不就能天天见面了么！”
软软甜甜又萌化人心的亲妹子，只想想就让胤俄心里暖暖哒。
偏生他额娘兜头一盆子凉水泼过来：“岂止天天见面，还能天天一同进学呢！你也知道，你妹子从小聪明伶俐，长了颗七窍玲珑心。想必这学业上也得触类旁通，进境一日千里。”
“你啊，还是好生学习。否则先生考校的时候，若落后妹妹太多。瑚图灵阿好意思叫你哥，你可好意思应？”
几句话过去，原指望臭小子就此发奋。
不蒸包子也好歹争口气！
结果呢？
人家脑补了半晌，愣是把自己吓得眼泪汪汪：“额娘啊，儿子想来想去，还是别让妹妹去遭那个罪了吧？”
“每天刚蒙蒙亮就起，接着便往尚书房。经史子集的各种背背背，写写写。下半晌还得练布库、扎马步等等等等。一天至少折腾五六个时辰，吃不香睡不好的，着实辛苦。”
“横竖妹妹这会儿都已经是个位比亲王的固伦公主了，有俸禄、有圣宠的。将来指给谁，都得欢天喜地接回去当小祖宗侍奉着。何必辛辛苦苦的，念的哪门子书呢？”
只后头小睡了一会儿，就被亲哥编排如斯什么的……
瑚图灵阿气！
直接跑到他面前冷冷一哼：“去去去，一定去！就为了激发你那为数不多的羞耻心，让你从此努力学习。本公主这尚书房啊，明儿也是去定了！”
“不但去，我还得积极努力，远远地把你拉后面。让人但凡想起你胤俄来，就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就那个连小姑娘都学不过的十阿哥啊？”
再没想到亲妹能凶狠如斯的胤俄：……
真真头大如斗。
愁得他连饭都不蹭了，火速回了阿哥所。把扔到床脚的功课重又捡回来，点灯一直做到二更。
只为翌日上学的时候，别让讨厌得夫子有机会将戒尺敲在他伴读手上。
他都这样，骤然接到圣旨的另外几位皇女更是茫然不知所措。其中以恭亲王府过继到宫中，现已芳龄十八的大公主，日后的固伦纯禧公主为最。当然康熙十二年的二公主，日后的固伦荣宪公主与十三年生的三公主也好不了哪儿去！
已经或将要及笄的她们，都快指婚了，如何能进那全是男子的尚书房？须知那其中可不仅仅龙子凤孙，还有诸阿哥们的陪读、哈哈珠子等。
再满蒙贵女不像汉女般三从四德，规矩繁多。
这该有的顾忌也还是要有的呀！
无奈和下，前头几位年纪较大的公主奓着胆子，集体求见了皇父。直言了种种顾虑，康熙想了想，到底给她们安排了教室与先生。教课内容上，虽与皇子阿哥们略有区别，但该有的学习也必须有。
尤其前头几个用不了几年便要指婚的！
瑚图灵阿所说的爱国教育必须有，政治眼光等也需要加紧训练。蒙古那边局势复杂，气候恶劣，强健的体魄也是重中之重!骑射加上，基本的拳脚功夫加上。
为顺利踏过那道名为生子的鬼门关，康熙甚至觉得有必要给女儿安排点基础的医学课！
散散漫漫十几年，只娴熟规矩、简单了解点女红中馈方面。有一两种拿得出手才艺外，再无其他的几位：……
只觉得不堪重负，简直厌烦死了某个揽事儿的！
算上瑚图灵阿七个适龄，可以往尚书房读书的皇女中间，也就素有大志的四公主——日后的固伦可靖公主，真爱诗书的未来学霸五公主——日后的固伦温宪公主满心欢喜。
高高兴兴地做好相关准备工作，翌日清早便早早起来上学。
等瑚图灵阿被樱桃一张冷帕子激醒，慢吞吞准备好。终于来到了教室，心里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时。小姐俩便欢欢喜喜地来到了她面前，深深施了一礼。
吓得瑚图灵阿周身的瞌睡虫都跑光了好么？
急忙忙往后退了两步：“四姐姐、五姐姐，好好的你们这是作甚？”

第35章 小公主上学记（下）
“谢谢好妹妹诸般争取, 让四姐姐/五姐姐我也能进尚书房，有幸跟皇子阿哥一样的念书啊！”四、五两位公主相视一笑，齐齐说道。
瑚图灵阿笑：“这都是皇阿玛英明, 怎么就成了我功劳呢？两位姐姐谢错人咯，真要谢啊，得往乾清宫找皇阿玛！”
“是是是, 妹妹说得是。”五公主茉雅奇笑：“皇阿玛要谢，你这个小功臣也要谢。亏得你勤勉好学，勇于表达自己心愿的同时, 还不忘拉拔咱们这些姐姐。”
“别个我不知道，但你五姐姐我, 却从小便爱读书写字。最向往便是如皇子阿哥一般, 也能坐在尚书房里学习, 被诸多名儒指导。可……”
仁宪皇太后向来谨慎。
太皇太后活着的时候，她只以老人家的意志为意志。现在太皇太后大行, 她成了这紫禁城里地位最高的女子，也没见她嚣张跋扈哪怕一点点。
只充奉太皇太后所言为圭臬, 变成了奉皇帝庶子的！
她自己这般，也如斯要求养在她膝下的五阿哥与茉雅奇。以至于茉雅奇虽养在她膝下，见着康熙的机会远多于其他几位姐妹。却也不敢贸然把心愿说出口, 更遑论为自己争取一下了！
瑚图灵阿这么一来，可真真中了她的下怀。是以她这句谢，说的是格外情真意切。
她都这样, 更遑论生母只是个贵人的四公主呢？
小姐俩连连道谢，眸光中满满真诚。
瑚图灵阿笑着伸出小爪子：“都是一家子姐妹，谢什么谢呢？就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呗！”
两个小公主重重点头, 齐齐伸出自己的小手，一左一右拉住了瑚图灵阿的：“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这尚书房里，可就都仰仗福瑞妹妹啦！”
瑚图灵阿瞪眼：“你，你们怎么好意思啊？分明你们才是姐姐呐！”
两位小公主捂嘴：“你小是小，可位比亲王啊！除了太子哥，咱们这一辈里，可就你最最厉害了不是？”
“咳咳！”瑚图灵阿以手抵唇，重重咳了两声：“呐呐呐，这里郑重声明一下。课堂之外，只论姐妹。课堂之内呢，咱就都是同窗。”
“姐姐们要是再强调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可要生气了！”
为强调故，她这最后一句可以说超大声。
正好被急忙忙而来，赶着跟妹妹汇合的胤俄、胤禟、胤佑听了个正着。还当妹子被欺负了的胤俄瞪眼，腾腾腾几步跑到了近前。
双手张开，牢牢护在了瑚图灵阿面前：“妹妹别怕，哥哥护着你呢。任她天王老子，也甭想欺负了你去！”
胤禟、胤佑不语，却也双双快走了两步。默默跟胤俄站成了三角形，把瑚图灵阿护在了中间。
四公主佛拉娜与五公主茉雅奇愣，继而双双笑出了声：“误会，误会啦！七弟、九弟、十弟，我跟茉雅奇没有欺负七妹妹！”
“是是是！”茉雅奇点头：“不但没有欺负，还相见恨晚。是吧，七妹妹？”
“那当然咯！”瑚图灵阿从亲哥身后钻出来，小脸儿笑得比花还灿烂：“是我啦，我在跟姐姐们严正声明，让她们不可以跟我那么客气。哥哥误会啦！”
胤俄皱眉，仔仔细细地对着妹妹好一阵打量。
确定她眼神里都是欢快，并没有丝毫勉强后，才憨笑挠头：“这，这样啊。那，那是胤俄误会两位姐姐了，这便跟姐姐们道歉，还请姐姐们原谅则个。”
佛拉娜与茉雅奇双双摆手：“哪里，哪里。十弟也是护妹心切，忒值得肯定与羡慕呐！”
胤俄脸色更红：“这，这不是当哥哥应该做的嘛？我就这一个一奶同胞的亲妹子，不护着她护着谁呢！”
“妹妹再聪明，也毕竟还小。有些做到做不到的，姐姐们多担待一些。有什么事，找胤俄便是。”
说着，他还深深一礼，直让佛拉娜跟茉雅奇连连避让。
都说十弟过于客气，这哪儿还用拜托本就是她们做姐姐的分内之事。
就这样，都没等着上课，小公主就收获了两个好姐妹。便到了上课的时候，三人也都坐在了相邻的位置上。
把兴冲冲，特特早来了一会儿，就等着跟妹妹同桌的胤俄给酸的哟！
让他同桌胤禟大摇其头，直呼没眼看。
胤俄一个白眼过去：“这种心情，你一个没有妹妹的人，是不会了解的。”
“啧！”胤禟撇嘴：“那我是了解不了，也不想了解。就替你犯愁，现在你就这副德行。以后瑚图灵阿指婚了呢？下降了呢？你要怎么办？总不能也这么酸溜溜的，拦着不让妹子嫁人吧！”
一连几个大问号甩过来，直问得胤俄目瞪口呆。
半晌无言。
等康熙放心不下爱女，下了朝就往尚书房来。见爱女不但适应良好，还跟佛拉娜、茉雅奇相处良好时。这才欣慰一笑，有了继续考校孩子们功课的心思。
让他诧异的是：平时一颗玩心，整天跟胤禟两个作天作地，哪个先生提起来都不由的皱眉的胤俄今儿不但认真听讲，仔仔细细地背了先生所教。还难得主动地凑到他跟前，要求被考校？
康熙还当他是要在妹妹面前好生表现，倒也给了这面子。
挑了几道难度中等的题目考他，等他对答如流后，还欣慰而笑，着梁九功赏他两只湖笔。
偏臭小子噗通一声跪下来：“皇阿玛，儿子不要这湖笔，就……”
“就求您能不能开恩，别让瑚图灵阿嫁出去啊！蒙古那么远，真去了，可就一年也见不到一面了。而且书上说蒙古人悍勇好战，性子都不好。逐水草而居，条件可艰苦。”
“妹妹打小就娇气，还贪嘴。肯定吃不了这苦，您就疼疼她，别让她出嫁了呗！”
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段儿的康熙：……
就很艰难，很艰难地忍住了再踹他一脚的冲动。笑着打了哈哈：“臭小子胡思乱想些甚？福瑞还三周都没到呢，指婚最快也得十五年往后。你现在操心这个，会不会早了点？”
“而且，朕的圣谕那么不值钱？凭你小子随随便便背几句文章，答几个问题就可以？！”
“那……”胤俄挠头：“需要多少皇阿玛您说个数呗！儿子打今儿开始努力，直到您满意为止。只要不把瑚图灵阿指到蒙古去，儿子愿竭尽全力。”
还有这等好事？
本也没考虑将爱女下嫁蒙古的康熙极力忍笑，沉吟了许久才道：“等你小子能武如你大哥，文如太子的时候，再来跟朕说这番话吧！”
明显是坑，胤禟就暗戳戳地拉着胤俄，不想他往里跳。
可瑚图灵阿找这样的机会都还找不着啊！
上进好啊，所有时间都被勤学苦练填满，哪儿还有机会搞事儿呢？
思及此，小公主赶紧狠狠眨了眨眼，微带点水盈盈、雾蒙蒙的效果。无限感动地就拉住了胤俄的胳膊：“哥你真好，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福福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儿，今生才能当上你的妹妹！”
这到位的彩虹屁哎!
当即吹得胤俄云山雾绕，砰砰两拳捶在自己胸膛上：“皇阿玛放心，儿子肯定努力！”
康熙有没有放心没人知道，但旁观了全场的太子跟大阿哥彻底放心了。笨成这样，莫说个贵妃之子。就算永寿宫贵妃马上正位中宫，这憨憨也没有半点机会！
只跟他兄弟情深的胤禟扼腕，看着那手拉手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兄妹俩，心里满满同情。
以后他再也不说皇阿玛英雄神武，贵妃娘娘智计百出。连瑚图灵阿小小年纪都聪明伶俐，只胤俄一个奇笨无比的话了。事实上能成为亲兄妹，这俩还是很有些共通之处的！
胤禟不但这么想，他还这么说。
有空回翊坤宫用膳的时候，还跟宜妃与弟弟吐槽他们兄妹俩的单蠢：“你说，你说说。明显皇阿玛就是借机激将，哄着他好生努力上进的事儿。偏那憨憨信以为真，每天文课武课上的那叫个认真哟，都快闻鸡起舞了他！”
“全尚书房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也只有瑚图灵阿那个小傻子不停给加油鼓劲了。”
“都不愧是亲兄妹，憨都能憨到一块儿去……嘶！”
宜妃特别淡定地收起手中的包银乌木筷子：“既然知道那兄妹俩单纯无伪，你当兄长的便该多多照顾。私下里嘲讽算怎么回事？别忘了，咱们翊坤宫可受了福瑞那孩子大恩的。”
“便不结草衔环，粉身碎骨。也得能管的管，能护的护。再不济，也不能背后讥笑！”
因她这语气实在严肃，胤禟赶紧起身拱手：“额娘放心，儿子省得了。且儿一直与十弟肝胆相照，跟瑚图灵阿关系也很融洽，再没有讥讽嘲笑的意思。就，就有点恨铁不成钢。”
旁观全场的胤禌淡定擦嘴，就觉得九哥看似千伶百俐的，实则……
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报恩、保护、帮衬妹妹的事儿，还得他自己来。横竖都已经有个四岁去尚书房的公主了，也就不差他这个阿哥吧？
十一不确定地想着，默算皇阿玛可能驾临翊坤宫的日子。
等啊等，盼啊盼的。都快望眼欲穿了，才终于有了好消息。虽恢复了正常生活，但仍不怎么入后宫，更鲜少留宿的康熙终于要来翊坤宫用膳。
向日里嫌弃繁琐，不怎么爱打扮得胤禌今日出奇配合。
由着他的贴身小太监三丝、四宝给他换上新制的小箭袖袍子，把香囊、丝绦、玉佩等等戴了个全。就这，他还临镜照了又照，确定自己精精神神的小阿哥一个，看着就特别聪明才满意。
等他折腾好，圣驾也就到了。
小家伙在自家额娘身边，规规矩矩打了个千儿：“儿子胤禌见过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这个险死还生，差点失去的儿子，康熙还是蛮有印象的。这会儿看着他白白净净，健康活泼的模样，自然也是龙心大悦。亲自把人扶起来还不算，更牵着小手好一通问话。
接着，龙颜便从大悦变成震惊了：“朕若记得没错，胤禌比瑚图灵阿也没大多少？”
宜妃笑：“万岁爷好记性，这小魔星与福瑞同为康熙二十四年生人。他五月初七生，福瑞九月二十七，可不就只大了四个多月么！”
“可这孩子的学业上，别说瑚图灵阿了，便比胤禟胤俄也不遑多让。但朕听着，爱妃还未给他启蒙？”
“妾大字不识一箩筐，哪敢言给皇子启蒙事。”宜妃笑：“因着他之前那身体，妾也怕他劳累着。都打量着请万岁爷开恩，晚几年再让他去尚书房呢，还启哪门子蒙？”
“都是他自己性喜读书，着人念书为乐时，渐渐记下的。”
“好，好好好啊！”还没英雄迟暮，感受不到诸子相争熬煎的康熙大乐，真盼每一个儿子都成材系列。
当时就对胤禌好一通鼓励，还着梁九功给预备份丰厚的赏赐。
不料小家伙双膝跪地，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儿子不要赏赐，就……”
“就希望皇阿玛开恩，让儿子如瑚图灵阿那样，破格提前进尚书房。尽早聆听诸位名师大儒的讲解，也好让儿子迅速成长。长成大清栋梁，早日帮皇阿玛分忧尽忠！”
儿子愿意上进，当老子的都只有老怀大慰的份，怎么可能从中作梗呢？
便一国之君如康熙，这会儿也只是个望子成龙的普通阿玛！
大手一挥之下，胤禌心愿得偿。
翌日清早，他便在宜妃的千叮咛万嘱咐下，率领他的三丝四宝等在了永寿宫往尚书房的必经之路上。
等瑚图灵阿睡眼惺忪而来，就听他笑吟吟地拱手：“学生胤禌这厢有礼了。昨日刚得皇阿玛恩准，得以破格提前进入尚书房。打今儿起，十一跟十一不但是兄妹，也是同窗啦！”
“愚兄第一次上学，身边又只有三丝烩鱼肚与四宝豆腐羹的两个小太监。真真两眼一抹黑呢，还请十一妹妹不吝赐教哦！”

第36章 福福不想努力了！
为了能跟瑚图灵阿保持一致, 最大程度获得她的好感。胤禌果断地把身边小太监的名字改了！三丝，三丝烩肚丝的三丝；四宝，四宝豆腐羹的四宝。
怎么听, 怎么比胤俄身边的八宝九转跟瑚图灵阿的三杯四喜更搭，更像是亲兄妹！
他的这份用心，瑚图灵阿倒也不是没感受到。
可……
小公主挠头：“怎么就只有三丝四宝了呢？十一哥忘了, 五哥跟九哥也都在尚书房啊！九哥混得比福福时间长，五哥更是老鸟中的老鸟。有他们哥俩看护，十一哥你横着走都没问题。谁还敢欺负你哟？”
胤禌眨了眨眼, 伸小手拉着瑚图灵阿的：“没有是没有，可到底初来乍到嘛, 心里难免忐忑。哥哥们都粗心大意的, 哪有妹妹细致？而且比起他们, 咱俩才是同龄人啊！”
“论理，那肯定也能说到一处, 玩儿到一处的，就好像九哥跟十哥一样。当然, 若十一妹妹跟四姐姐、五姐姐更聊得来。不愿意带我，也无妨的。我去找九哥或者五哥，也是一样的……”
只嘴里说着无所谓, 脸上那满满的落寞却是瞎子都看得见。
宜妃娘娘大方明丽，比起后宫第一美人的庶妃卫氏亦不遑多让，亲生的三个阿哥都或多或少继承了她的好模样。以往胤禌病弱, 整日里与苦药汤子为伴。面黄肌瘦的，自是看不出怎生出挑来。
可得了瑚图灵阿的援手后，健康、智慧、体力等方面，简直跟开了挂似的。
再被宜妃娘娘汤汤水水地一精心喂养, 啧！
堪堪比瑚图灵阿大了四个月的他，却足足比他高了半头。再配上那团团脸，桃花眼。挺直的鼻子，嫩红的唇，简直可爱到没朋友！连那丑到青史留名的发型，都在默默为他添加萌点。
这么个萌团子委屈哒哒地看过来，逆天的长睫毛蝶翼般眨啊眨的，好像随时能滚落两滴泪似的。就……
顷刻让瑚图灵阿负疚感倍增，忙双手反握住他的手：“不不不，十一哥你误会了！福福，福福喜欢十一哥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愿意带着你？只是我跟四姐姐、五姐姐坐在了一起。都是女孩儿家，怕你不好意思啦！”
胤禌摇头：“不会，不会。就怕姐姐们嫌我愚钝。”
“怎么可能？”瑚图灵阿惊呼：“天呢，十一哥要是还愚钝的话，可叫咱们这些个普通孩子怎么活呢？”
胤禌：……
就很艰难地，忍住了问问妹妹从哪儿看出自己是个普通孩子的冲动。
兄妹俩手拉手往尚书房走，一路有说有笑的。
俩一对儿的玉雪可爱，萌力十足。看得佛拉娜跟茉雅奇惊呆：“长生天啊，仙人跟前的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是了吧？一个瑚图灵阿都已经够让人遭不住了，两个小十一在一起，可叫咱们怎生受得了呢!”
瑚图灵阿抿嘴笑：“是吧是吧？十一哥超好看！只以前他病着，气色不好还骨瘦如柴的。现在大安了，被宜额娘养回来了，可不就展现出该有的风采了么？”
佛拉娜跟茉雅奇点头称是，直夸瑚图灵阿懂得多。
在这期间，胤禌就面含微笑，满满乖巧的样子。实际上啊，他都恨不得拿放大镜把两位皇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好确定下，这俩看似友好亲昵的外表下，到底藏着什么鬼蜮小心思。
非他邪恶，而是女孩家聚在一起难免事儿多。
福福比几个皇姐小了很多，偏又后发先至，独得圣宠，胤禌才不信其余几位心里没点嫉妒之心呢！
尤其眼前这位荣妃娘娘所出的二公主，那可是皇阿玛第一站住的，实际上的皇长女。还有德妃所出，却养在太后宁寿宫的五公主茉雅奇。在福福出生前，那两位才是皇女中的翘楚，占尽了皇阿玛的宠爱。
而福福出生后，这两位却如江河日下，地位与圣宠都大不如前。
骤然被夺去所有光芒不算，还每每与罪魁同进同出。还不可避免的，会被诸多比较……
这简直就是引战的节奏！
胤禌才不信四姐姐跟五姐姐真丁点不介意，还跟瑚图灵阿做好姐妹呢！只瞧着傻妹妹这一脸姐妹情深的小模样，就觉得自己肩头责任重大。得好好努力，才能让她永远这么天真纯澈，再不染半点俗世阴霾。
打死佛拉娜跟茉雅奇她们想不到，才三尺高的十一弟心里能有诸般复杂想法。
只当素日里见面少，弟弟跟她们还不熟悉的缘故。
遂不用胤禌主动提及，原跟瑚图灵阿坐在一起的茉雅奇就主动让了位置。就为了让胤禌跟他更熟悉的瑚图灵阿坐一起，免得他初来陌生不适应。
“谢谢五姐姐，五姐姐真好！”胤禌认认真真道谢，心里也认认真真琢磨：难道五姐姐在太后跟前养大听多了经文，所以人也变得很有点佛性了？就……
很善良温婉的样子。
不过后宫素来鱼龙混杂地，多得是看起来很坏的好人，也从不缺看起来很好的坏蛋。
到底是善是恶，他还得仔细斟酌看看！
小哥哥这诸般心思，瑚图灵阿无从得知。却真实感受到，自从尚书房来了十一哥，自己的日子好过了太多太多。
天天上学散学的有人陪，不懂的课业有人给讲。确定了她真会，再写也只是浪费时间后，他还趁着皇阿玛考校功课的时候，以优异表现给她争取了个免写。
最最难得的是，聪明的他发现瑚图灵阿敦促亲哥上进的念头大过于好好学习后，还悄然扛起了这重责大任。
激将、说教甚至告小状等，小花招层出不穷。
两天就让那倒霉蛋儿二人组被罚些了三次，气得胤禟一把薅住他的小袍子：“臭小子忘恩负义，忘了九哥对你多好么？不说跟哥哥同心，其利断金，还连连给哥挖坑？”
“就是呗！”胤俄撇嘴：“最可恶的是，你还每次都带着爷！我说胤小禌啊，做人不能这样吧？你一天天抢爷的妹子，苍蝇似的绕在瑚图灵阿身边，爷都没打击报复你……”
说别的胤禌不言语，提起这个他可就有话儿了：“福福本来就是我妹子，抢甚？”
“整个尚书房有眼睛的都能看见，福福跟我有多兄妹情深。又对你这个所谓的亲哥，啧啧，有多恨铁不成钢！挺大个坨儿，武的不行，文的更不行。再这么继续下去，以后可咋好意抬头挺胸说自己是福福亲哥啊？”
“不怕人家说福瑞公主内外兼修，处处优秀，独独同母兄长差到令人发指么？！”
谁都知道，十阿哥胤俄粗枝大叶，看着万事不上心的样子。但同母妹福瑞公主瑚图灵阿，那绝对是他的软肋兼死穴。谁碰谁倒霉，谁欺负谁洗净脖子等着那种。
胤禌这般悍不畏死地去摸老虎屁股，还愁老虎不发威咬人？
“呀，气死我也！”胤俄大喊，都顾不上这会儿还在尚书房了。抡起拳头就要往胤禌的小白脸上砸，把胤禟、瑚图灵阿、佛拉娜、茉雅奇跟这满室的阿哥、伴读等给吓得哟！
急慌慌往跟前跑，忙不迭拉架。
正遭受攻击的胤禌却不慌不忙抬起白生生的小嫩手，一把抓在胤俄的腕子上。狠狠往后一搡，这就叫胤俄坐了好大个屁墩儿。那清晰强烈的痛感，登时把胤俄逼出了泪。
偏那罪魁祸首还一脸的云淡风轻：“看见了吧？不好好学习，想使个蛮劲都使不出来！你啊，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十哥还是等能堂堂正正赢了我，再来叫嚣吧！”
火上浇油不成，还被狠狠下了面子什么的。
胤俄叫个气哟！
狠狠拿袖子往脸上一抹：“你，你给爷等着！早晚爷勤学苦练，找回今日这场子。打得你头晕眼花，哭着喊着叫爷爷！”
“那是不可能的！”胤禌勾唇，颇有几分促狭地摊手：“十哥你就厉害到天上去，胤禌也只能叫你声哥。毕竟能当我爷爷的，只有孝陵里面埋着的世祖爷！”
胤俄瞠目，众人狂笑。
满堂欢悦间，瑚图灵阿默默打住了安慰亲哥。告诉他不管是金玉还是草包，他终究是自己亲哥。同一个阿玛，同一个额娘，绝胜世间任何一个的想法儿。
只静待哥哥知耻而后勇，真努力奋发起来。
栋不栋梁的不打紧，主要是让他懂规矩、明事理、忙到飞起。
知道的多了，看得远了。自然而然地，就没心思掺和那些乱糟事儿。忙到飞起了，也就没机会招猫逗狗。更不会作死得罪未来大触，或者跟注定成不了事的八哥有所交集。
挺完美的样子！
事实上，胤俄前面刚被康熙塞了空头支票，随即又被小自己足足两岁的胤禌给狠狠落了面子。努力奋进换妹妹婚嫁自由，与努力奋进争取早早一雪前耻的想法在心中交互辉映。
顿叫那些惰性、贪玩、不肯吃苦等因子无所遁形。
十阿哥是各种的奋发图强，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每天勤学苦练。上进到贵妃娘娘都万分诧异，连说儿子这波要是能坚持住。她就亲自置办礼品，往翊坤宫好生谢谢胤禌那孩子。
贵妃娘娘随口一完笑，却差点儿把胤俄气炸。饭都不吃了，转身就走，扬言旬日都不来看她这个没有心的额娘了。
把贵妃乐的哟，翌日宁寿宫请安完毕，跟宜妃搭伴儿回来的时候还笑着提起。
把宜妃乐的，差点儿岔了气儿：“你说你，哪有你这么当额娘的啊？原本孩子就一肚子气，恨不得狂揍十一一顿。结果你这个亲额娘倒好，居然要给罪魁祸首送礼啊！”
“那怎么不送？本宫还要大送特送呢！”贵妃娘娘掐腰：“亏得胤禌处处照看瑚图灵阿，使我放心不少。也亏得他巧步激将法，刺激得胤俄发狠上进。成不成才的另说，至少不招猫逗狗了呀！”
“不满宜妃，有那么一次后。本宫可再也不愿意往乾清宫，去看万岁爷那责备怨怪的表情了。”
“好像那顽劣不上进的破孩子，还是本宫一己之力来的似的！”
宜妃……
真无限震惊，仿佛天雷炸在耳边似的。直接被劈到外焦里嫩，许久才讪讪掀唇：“再没想到贵妃您，居然是这样的贵妃。不过话说回来，谁又不是呢？因为调皮孩子被唤去乾清宫，自承教导无方的磕碜事儿……”
“顶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了！”
“嗯，会的！”贵妃肯定点头：“有胤禌这孩子刺激着，胤禟胤俄都不敢松劲儿。一天天的可认真，进步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对此，宜妃只扶额：“不瞒贵妃，妾是未感想，也从不盼着他们哥仨有甚大出息。只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别惹了人妒，也别连累妾这个当额娘的被唤去乾清宫听训即可。”
这话说的，就很有点掏心窝子了。
只听得贵妃嘴角笑容更真诚了许多：“谁还不是呢？打胤俄落地的那一天起，我啊，就真的惟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至公卿了。只不想这臭小子除了憨之外，他还淘!”
“真真多亏了胤禌。也不知道他小小的人儿，怎么就那么多心眼儿。只比瑚图灵阿大了百多天而已，竟还把这哥哥当得有模有样……”
说到这儿，贵妃还不由打望了下四周。
见一片安静，全无半点异样后，才贴着宜妃耳朵轻声叮嘱了一句：“孩子聪明伶俐是好事儿，但宜妃也要小心在意，谨防永和宫之祸！”
宜妃心下一跳，特郑重地对贵妃深施一礼：“谢贵妃娘娘提点，妾必定小心在意。”
绝不让胤禌成了胤祚第二。
小小年纪还没遍识人间美好，便因为某些人阴狠嫉妒，早早便离开了世间。她的胤禌要健健康康长大，风风光光娶妻生子。当贝勒，做亲王，子孙满堂、儿女绕膝！
既然瑚图灵阿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宜妃就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试图将他推回去！！！
于是当晚，小胤禌就遭遇了来自于额娘的平等对话。
话题中心，还围绕了韬光养晦四字。
为防幼子年少轻狂，听不得劝。宜妃娘娘还特特讲了六阿哥生来伶俐，倍受万岁爷宠爱。连名字都取了国祚的祚字，一时风头无两结果早夭的故事。
听得胤禌捂嘴笑：“额娘安心啦！儿子聪明归聪明，但向来不如前头几个哥哥更入皇阿玛的眼。除了十哥跟七哥嫉妒福福跟我更好外，哪有人嫉妒我这个小萝卜头哦？”
宜妃伸手点了点他前额：“说你小子，你小子就给额娘好生听着。真像你九哥似的，一天天招猫逗狗。别说额娘着嬷嬷上鸡毛掸子，好生伺候你一顿！”
“不会不会不会！”胤禌把头摇成拨浪鼓。
心说最近亲哥跟十哥都在努力上进，四姐姐、五姐姐也每天认真听讲。全然一副好好学生模样，半点马脚都没露出来。一切都和谐美好中，他自然也消消停停的。
根本就用不着搞事儿嘛！
只他万万没想到，快手快脚解决了一切问题后，满以为能跟瑚图灵阿每天轻松学习，愉快玩耍。结果……
坚持了一个月，眼见着亲哥养成了热爱学习的好习惯后，瑚图灵阿不干了。
目的圆满成功，公主她开始消极怠工。再不肯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每天读一百二十遍，背一百二十遍地读劳什子的书了！
破天荒地，胤禌在熟悉的路上，没有等到妹妹。
急得他赶紧使三丝往尚书房那边给他请了假，自己则带着四宝往永寿宫求见贵妃。
他都这样，更何况是胤俄这个妹控亲哥呢？
果断连告假都未告假，直接跑人。吓得胤佑、胤禟还当瑚图灵阿是甚大症候呢，赶紧匆匆告假也紧随其后。康熙素来注重对子孙的教育问题，连尚书房都设在无逸斋内。每天政务再如何繁忙，也不忘抽时间考校诸皇子功课。
他重视如斯，底下的臣子们自然也不敢怠慢。
没等着散朝，福瑞公主因病请假，七、九、十、十一四位皇阿哥也都旷课前去探望的消息就传到了他这儿。
把康熙给担忧的哟！
赶紧匆匆结束了早朝，火速摆驾永寿宫。边走心里还边嘀咕着，打从瑚图灵阿出生以来就没得过病。
最多也就是为胤禌祈祷的时候，昏睡了五天。能让贵妃着人给报个病假，孩子到底有多严重啊
也是贵妃过于规矩，顾忌他这边早朝，不肯因私废公，耽误了朝政。竟然瞒得死死的，都没派人告知一声。
贵妃娘娘：……
呃，想说她倒也没那么深明大义，只是……
破孩子这情况，实在有点让她难以启齿。
为了多睡一会儿觉，就装病不肯起床。还央那拉嬷嬷亲去尚书房替她请假什么的。吓得憨憨儿子与十一、小七、小九急慌慌而来，集体逃课什么的。
就让贵妃娘娘很想传鸡毛掸子一柄，好生给破孩子个狠狠的教训了！
吓得胤俄小脖子一艮，双臂一张，牢牢护在了妹妹床前：“有事兄长服其劳，妹妹还小，有什么不对，也是儿子这个当兄长的没有教好。额娘要打，就打儿子好了！”
“嗯嗯嗯！”胤禟点头：“贵额娘若是打一个不解气，那就加上胤禟。”
“还有胤佑！”七阿哥也乖巧举手：“咱们哥几个给贵额娘消气，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瑚图灵阿这一遭吧！”
贵妃娘娘愣，简直搞不清楚，这几个臭小子的想法。
胤禌则扶额，深深怀疑憨憨是会传染的。
不然瑚图灵阿打小聪明伶俐，自家九哥也是出了名什么都吃就不吃亏。
七哥虽腼腆内向了些，但脑筋绝对也是清楚的。
这怎么没跟胤俄混几天，就都画风如此清奇了呢？
胤禌为有这么些个对友发愁，可是再愁，问题也还是要解决的。
于是小家伙越众而出，端端正正给贵妃娘娘行了一礼：“非是胤禌妄言，而是打人根本不解决问题。福福素来聪敏好学，一连两月从未见丝毫懈怠。突然间装病不想念书，胤禌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当务之急，还是细细了解其中究竟，再详加判断。”
这话一出，贵妃几个的目光便齐齐聚焦在瑚图灵阿的身上。
仿佛三堂会审。
最致命的是，康熙匆匆而来正恰逢其会，将胤禌那番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知道爱女无事，只不爱上学装病后，心情陡然轻松的康熙笑：“是啊，福瑞前头历数读书的种种好处。反复求肯，才终于让朕点了头。允许你以公主身份，四岁稚龄进了尚书房。”
“一向以来，表现也都良好，频频被先生、谙达等诸般赞誉。朕还盼着膝下出个女才子呢，怎好生生地就装病逃学了呢？”
瑚图灵阿：……
她能说没爱过，一切都是为了好生敦促亲哥故？现如今亲哥已经养成了良好学习习惯，又有十一哥从旁监督着。
她当然不愿意再好端端的，跟着起五更爬半夜啊！
可是很显然，这个理由万万不能说的。
小公主心思电转间，立马就委屈哒哒起来：“因为，因为勤学苦练了这许久，福福发现那学问再好也于我无用啊！福福一不用科考出仕，二不能屹立朝堂。”
“便学得一身文武艺，也不能卖与皇阿玛。福福就……”
“就不想努力了！”
说着小公主还一脸落寞，好似满腹才华无处使的样子。就等着康熙变成绝世奶爸，大手一挥直说‘不念不念不念，一切随我儿高兴便是。以后种种，自有皇阿玛为你妥善安排。你啊，就只管安心享福……’
却万万没想到，谈到学业的时候，康熙就不想做个慈父了！
他不但没有如瑚图灵阿所说的，种种安慰安抚。还一字不差的，把她当初怎生游说他的话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瑚图灵阿：！！！
就很艰难地扯动嘴角：“皇，皇阿玛记性可真好！那么久的事儿，您还清清楚楚记着呐。”
“那可不？”康熙笑：“朕的好公主难得那么长篇大论，努力说服她皇阿玛点儿事。别说只一个月，便是十个月、十年，朕也还能记得真真儿的！”
好吧，是女儿小看您了！
能被唤一句千古一帝的狠人，果然不止靠待机啊呸！是在位时间长。
瑚图灵阿憋着嘴，继续撒娇：“便如今，福福也觉得学习是件好事情。使人开智、使人明理，使人受益匪浅。可……”
“天下间的知识那么多，人的一生又那么短暂，也学不了那许多知识对不对？”
“所以福福就想着，能不能分门别类的学？就好像五姐姐喜欢诗词，四姐姐喜欢谋略。七哥擅长礼法、九哥对账目敏感、哥哥酷爱兵法，总幻想自己以后当个大将军。就让他们往各自喜欢的领域发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那一块儿上！”
“没准儿术业有专攻，还都学出了点儿成绩呢？”
“想想五姐姐将来成为纳兰一样的女诗人，四姐姐变成女诸葛。七哥往礼部或者宗人府，九哥帮衬皇阿玛管着户部。有哪个蕞尔小国不听话，敢藐视咱们大清国威了，便把十哥撒出去……”
“乖乖了不得，到时候皇阿玛就是儿女数十个，个个都成龙了！”
瑚图灵阿拍手，为自己的急中生智鼓掌。
贵妃却只觉得遍体生凉，赶紧一撩裙角直直跪下：“妾教导无方，以至于福瑞小小年纪口出狂言。还望万岁爷念着她到底年幼的份上，法外开恩，饶恕则个。”
她这一跪，胤佑、胤禟、胤俄与胤禌几个也赶紧跪下：“求皇阿玛开恩。”
康熙就特别无奈地瞧了瞧爱女那一脸天真懵懂的小表情，只看得她小脸通红，飞快掀动唇角做了个祖祖宗宗们的口型。
帝王这才正色，认真琢磨起这个建议的合理性与可行性。
一想就是盏茶光景，直跪得贵妃几个膝盖小腿哪儿哪儿都疼，心里还直冒着恐怖的凉气。
贵妃娘娘甚至一千零一次发狠，等万岁爷起驾离开永寿宫的。谁拦着都不好使，今儿非好好请那个口无遮掩的破丫头吃一顿竹笋炒肉不可！
还是瑚图灵阿软乎乎地伸手推了推走神中的帝王，可怜巴巴说：“皇阿玛要觉得福福说得不对，就罚福福自己好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额娘跟哥哥们起来？”
“他们什么错都没犯，就……就疼爱福福而已！”
康熙乐：“谁说他们没犯错来着？一个个的未经先生批准便贸然请假逃课，可不就是大错特错？嗯，看在他们也算是关心福瑞，颇有手足爱的份上。这次便不再深究，都滚回去上课吧！”
“哎！”四小只齐齐磕头：“儿子等谢过皇阿玛恩典，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挥手，让他们都赶紧走，别留下来碍眼。
偏生几人都一动不动，只七嘴八舌地劝：“皇阿玛既然连儿子等都能原谅，便连最小最小的瑚图灵阿也一并原谅了吧！”
“说甚原谅呢？皇阿玛肩挑日月，执掌河山，胸襟想必也是天高地阔的。难道还能跟个小女娃儿一般计较？”
“就是，就是！”
“那不计较，就让妹妹跟我们一起去无逸斋呗！再晚点，上午的课业可就差不多啦……”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积极劝说。
仿佛这永寿宫是个甚龙潭虎穴般，万万不放心将瑚图灵阿自己留下。
看得康熙是又好气又好笑：“滚滚滚，少跟朕这儿使激将法！当朕像胤俄那么憨么？赶紧的都给朕上学去，否则，就都好生留一段日子，试试禁足罚写大字的感觉！”
这威胁一出，四小只齐齐瑟瑟。也，越发不放心瑚图灵阿了怎么破？
最后的最后，还是瑚图灵阿亲自开口，言说自己肯定没事儿，让他们别担心。兄弟四个才一步三回头的，颇不放心地离开。
看得康熙直伸手捏爱女的小鼻子：“看不出来啊，你这小人缘儿竟然这么好！”
“那可不？”瑚图灵阿骄傲昂头：“也不看看本公主是谁的掌珠啊？有您这么个出类拔萃的阿玛，女儿真是……”
“想要平凡都几多艰难啊！”
来自爱女的彩虹屁，果然让康熙龙心大悦：“哈哈哈，你这个小甜嘴儿哟！是吃准了朕舍不得罚你？”
“啊？”瑚图灵阿瞪眼，很有点怕怕地揽住自己的小肩膀：“这，这年月说真话也要被罚么？人家，人家明明句句属实，比开原晋上来的榛子还要真！皇阿玛不奖也就算了，还要罚？”
“要，不但要，还要狠狠地罚！”贵妃娘娘冷哼，亲手递给帝王一把湘妃竹为杆的鸡毛掸子：“万岁爷用这个，狠狠抽破丫头一顿。”
“看她以后还敢称病怠学，惹亲长都为其担忧不？”
“看她还敢口出妄言，一点规矩礼法都无不！”
说完，贵妃娘娘便屏退了左右，着那拉嬷嬷紧守殿门，自己也颇不忍心地转过身去。
康熙：？？？
径直扔了鸡毛掸子，直接拧眉问贵妃：“爱妃是哪儿看出来朕能舍得下手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钮祜禄氏！”
贵妃娘娘无奈屈膝：“妾知罪，但……”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该有的教导，也还是得有。不然如今儿这般，往小了说惹万岁爷、妾跟几位阿哥忧心。往大了说，不就是欺君罔上？妾虽不舍，但也还觉得抽一顿是很有必要的。”
那是你不知道自己要抽的是谁！
康熙腹诽，上次他刚起豁出去让闺女遭点罪，也要给皇玛嬷祈祷。助她老人家顺利度过此劫的心思，就被天雷给劈了个外焦里嫩。直接上手打？呵呵，他就怕打得起，这后果扛不起啊！
只这其中种种，打死康熙也绝不会再跟任何人透露。
是以，他直接抱着瑚图灵阿就往外走：“这狠心的额娘啊，居然舍得抽咱们这般乖巧贴心的小公主啊！福瑞别怕，皇阿玛这就带你回乾清宫。正好随皇阿玛祭拜你乌库妈妈梓宫，然后往畅春园待一段儿，再随皇阿玛巡幸蒙古。”
“等回来的时候，少说也是百日之后了。许久未见，你额娘必然满满都是想念，哪儿还会舍得再罚你分毫呢？”
所以惩罚什么的半点没有，还可以随驾出宫？？？
瑚图灵阿虽不知道这般好消息怎突然就从天而降了，但机会来了傻子才会不抓住好么！
“嗯嗯嗯！”小公主小鸡啄米式点头，吧唧一口，还带着点口水的香吻就印在了康熙脸上：“福福最爱最爱皇阿玛了，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阿玛，谁都比不上！”
这等彩虹屁一出，便康熙尊贵如郡王也照样扛不住。
直喜得见牙不见眼，一路都没假手于人，亲自把爱女一路从永寿宫抱回了乾清宫。
气得听闻消息的皇贵妃勃然大怒，拿着手中的元青花茶盏就要往地上砸。吓得她身边的大宫女蕊香赶紧阻拦：“使不得，使不得啊娘娘，那可是万岁爷亲赐！”
艰难找回那么一丝丝理智的她直接着人传了永寿宫贵妃，责问她身为宫嫔还有没有丁点把万岁爷圣体放在心上？
明知道福瑞公主生病，还敢让万岁爷亲手抱着。
万一过了病气，使万岁爷圣体有丝毫违和，你们娘俩有几条命够担待？
被万岁爷当面抢走并离间母女感情的贵妃娘娘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火呢！这会儿被质问到头上，当然也和善不起来。直接硬邦邦回道：“皇贵妃教训的是，这诸般顾虑妾也有来着。可……”
“妾终归是妾，哪里又敢、又能做得了万岁爷的主？”
这一个接一个的妾字，噎得皇贵妃都要翻白眼，偏她还挑不出对方丝毫不是来。否则的话，那贱婢能闹腾到宁寿宫、闹腾到金銮殿。坚称自己只是谦称而已，绝没有嘲讽影射皇贵妃的意思。
谁叫人家虽比她低了一阶，膝下却有一双子女，还姓着钮祜禄呢！细算起来，莫说她，便是元后赫舍里氏的家世也比这贱婢差了好大一截儿呢！
贵妃素来直爽，搞不来也不屑那些个弯弯绕绕。
为不给爱女招黑，狠怼了皇贵妃两句后，她忙不迭又细细解释：“皇贵妃娘娘放心，福瑞并无紧要。是妾，妾心疼她小小的人儿，每天起早贪黑去读书，累得眼下都见了青影了。”
“这才遣身边的那拉嬷嬷往尚书房给她告了个假，不想竟让胤俄几个误会，急匆匆往永寿宫而来。因此集体缺课，尚书房的师傅不敢擅专，这才禀告了万岁爷。”
“说起来，着实是妾不该。所幸万岁爷已经很是训斥了妾一顿，使妾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绝不敢再犯。且万岁爷心疼爱女，不放心妾这个额娘，直接把瑚图灵阿给抱走了。说是要亲力亲为，好生照顾一阵，把孩子的精气神给养回来……”

第37章 小公主的新目标
皇贵妃简直气疯：“你, 你这是解释你特娘的这分明是在炫耀！”
贵妃娘娘摊手：“您若执意这么想，妾也无法。总归万岁爷的旨意，便是再有不妥, 妾也不敢反驳的。倒是娘娘您与万岁青梅竹马，又有姑表亲。情分自是与妾等不同，不然……”
“不然您去与万岁爷说项一二若能改变圣意, 妾真感激不尽。万岁爷亲自照料虽皇恩浩荡，但福瑞到底年幼，还是跟在妾身边稳妥！”
贵妃娘娘发誓！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 绝对是真心真意发自肺腑的。
虽则随王伴驾是宠爱彰显，一般人想都去不上。但一路餐风露宿的, 舟车劳顿着。大人都还经受不住, 更何况她家福瑞那么丁点大的娃？
如果可以, 贵妃真不愿爱女受那份辛劳！
可很显然，皇贵妃不信。
不但不信, 还很生气的样子。而且刚刚她摔地上那个，是万岁爷赏的元青花吧？
啧, 可真舍得啊！
贵妃摇头，转身便往翊坤宫，把这事儿好生跟宜妃分享了下。把宜妃乐得上气不接下气儿, 高高对她竖起大拇指：“能还是贵妃你能，妾猜啊，咱们皇贵妃娘娘肯定受不住这个激。没准这会儿啊, 就已经在往乾清宫的路上了！”
“阿弥陀佛！”贵妃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本宫祝她马到功成，快让万岁爷把那小坏蛋给本宫放回来。”
“好叫本宫鸡毛掸子瓷实抽一遍，让她好好的学不好好上。装病作妖吓额娘，还坑额娘, 更连累她额娘我被叫去承乾宫好生奚落了一番。”
这话说的，宜妃嘴角微抽，差点儿一句你丫的能不能不装脱口而出。
真真是……
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福瑞公主宠冠京城？连某人那个生了小福宝的，都一脸得意洋洋，恨不得招摇到天上！可惜她郭络罗氏连生三胎，竟没有一个花骨朵。
让她只能瞅着三个臭小子，眼巴巴地馋隔壁的娇花！
就很羡慕贵妃，真心的。
二妃聊得正欢时，她们口中的皇贵妃娘娘已经按品大妆，直接往乾清宫而去了。
佳丽三千，得宠者稀。
为不在最好的年华枯萎在寂寞宫廷中，各种争宠手段真是层出不穷。最常见的，就是往乾清宫送汤水表关心。再就是窥视帝踪，在帝王毕竟之路上弹琴跳舞唱歌等。
花样繁多，不胜枚举。
扰得康熙烦不胜烦，直接下了禁令，再不许任何人等无故往乾清宫！此处重点指后宫嫔妃。
打那以后，他这个皇帝才算过上了点儿消停日子。
这会儿皇贵妃冒然求见，他还挺突然的：“有事相商？梁九功快请！”
在康熙的认知里，表姐这个皇贵妃一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有她在，自己才能全然安心。
能被她说上一句大事的，那必然关系重大。
是以帝王膳都不用了，只正襟危坐，等着他表姐跟尚未可知的大事儿。结果……
她进来便二话不说跪下，痛陈钮祜禄氏种种？
康熙眨了眨眼，看了眼同样震惊的爱女。颇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咳咳，皇贵妃你别激动，别激动哈！”
“朕以为，你怕是真误会钮祜禄氏了。带瑚图灵阿去拜祭皇玛嬷，是朕提及。带她一起去畅春园、巡幸蒙古等，都是朕的主意。”
“是朕觉得瑚图灵阿陪朕给皇玛嬷守灵日久，劳苦功高，也算是贡献颇大。正好这孩子最近醉心学业，累得眼底青影浮现，朕这个当阿玛的殊为心疼。遂想着带她出去松散松散，也替皇玛嬷上柱香。”
“不枉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格外疼她，也不枉她小小年纪在乌库妈妈丧次守了那许久……”
再想不到心上人兼亲亲表弟的万岁爷竟然，竟然跟钮祜禄氏那贱婢统一口径的皇贵妃：！！！
只美眸圆睁，无限震惊地看着他，艰难忍住骂他句色令智昏的冲动。而是努力扯了扯僵直的唇角：“可，可到底福瑞年幼，且有病在身。舟车劳顿吃不吃得消还另算，万一过了病气给万岁爷可如何是好？”
爱女到底怎回事，康熙心里可最最有数了。
闻言只笑着摆了摆手，道了声无妨。偏皇贵妃秉持着为圣体，江山社稷甚至万民福祉故，请他万万三思。
等这两人许久，等到菜都快凉了小公主皱眉，终于忍将不住：“那依着皇贵妃娘娘看，福福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没有后患呢？”
“万岁爷身负天下兴衰，龙体万万轻忽不得。宫中又上有太后，下有诸多阿哥皇女。福瑞若为策万全，理当先唤太医来，仔细诊脉。确定是何症候，可会传染。”
“若小恙，则马上回永寿宫，尔额娘处仔细将养。若真传染，则应移出宫外，着人好生伺候着。等身体大安了，再回宫论罪！”
身怀恶疾还随王伴驾，这绝对是诛九族都不为过的大罪。
便是无心，都不应当轻纵。
皇贵妃觉得自己说出论罪二字，绝无失当之处。
可小公主一哭，康熙这心立马就偏了。觉得表姐以堂堂皇贵妃身为去为难个孩子，也未免过于下乘。
当时便皱眉道：“不过是孩子读书乏累，惹钮祜禄氏心疼遂找了这么个由头请假而已。瑚图灵阿好着，无需太医，皇贵妃也无需紧张。乾清宫不是后妃久留之地，无甚事的话，佟氏你跪安吧！”
皇贵妃愣，再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如斯无情的话语。
唰地一下子，眼泪就流出了眼眶，玉手就抚上了心口。
皇贵妃版西子捧心！！！
瑚图灵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真觉得这风姿，这楚楚可怜的神态，比起仙界的仙女来也不遑多让了。
可惜皇阿玛已经坐下来陪她继续吃饭了，连个眼皮子都没再继续撩过去。
还因为她分神看戏，被塞了一筷子最不喜欢的绿叶子菜：“专心用膳，仔细饭菜凉了吃坏了你的小肚子，那才真需要传太医了呢！”
绿叶子菜加苦药汤子的双重威胁，成功让瑚图灵阿回神，再不管皇贵妃娘娘这俏媚眼到底抛给了哪个瞎子看！
被他们父女俩冷落在当地的皇贵妃：……
只微微低头，敛起眸底疯狂的恨意。依言退下，直回到承乾宫才崩溃大哭。边哭边想着，玄烨为个破丫头申斥于我？屡次三番使我颜面扫地？呵，那便让那丫头彻底消失罢！
正好这又是祭太皇太后、往畅春园还欲往蒙古的。
一路山高水长，个丁点大的小娃娃路上有甚三长两短，也非甚意外之事不是？
阿嚏！
瑚图灵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额娘说一想二骂三惦记，福福怎么感觉到满满恶意呢？”
正批阅奏折的康熙笔下一顿：“你额娘连鸡毛掸子都祭出来了，还没恶意么？福瑞乖，横竖你也不愿意起早贪黑去进学，不如陪皇阿玛四处散散。等你再大一点，确定自己喜欢哪方面了，再去尚书房学习不迟！”
噗！
瑚图灵阿笑，她就说，向来治学严谨的皇阿玛怎地这般轻易改变了态度？
原是借了她年纪小的光！
为防满了六岁就再度被弄进尚书房起早贪黑，严重压缩睡眠时间与生活质量。小公主歪头细细想了想：“什么都可以么？那……福福想要学医成不成？”
康熙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好端端的，福瑞怎么想起来学医了？”
“夫子讲过范仲淹的故事，福福觉得他那个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心愿很棒棒!哥哥说大清未有女子出仕，也没有宰相这个位置。福福也当不成宰相，那便去学医呗。”
“学得一手好岐黄，也能救许许多多的人命。而且……”
小公主蹙眉：“福福要是真能学得一手好医术，以后皇阿玛、额娘、哥哥姐姐们要是有甚不妥，福福就可以开方子抓药啦！再不用像乌库妈妈时那样，心里急到不行，却甚也做不了……”
于是乎爱女为了不使他受病痛侵袭，立志去学医了么？
只一想想这个，康熙便感动到无以复加：“福瑞乖，你能有这份心，皇阿玛便万分欣慰了。但学医之道繁琐而又辛苦，非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辛苦学习难有小成。”
“你是皇阿玛的掌上明珠，也是大清的固伦公主，再不必付这个辛劳！”
辛苦，小公主是不愿意辛苦的。
毕竟人家做仙女儿的时候，就很贪图享乐。不然也干不出为舒舒服服历劫，便把所有家底子都用来走关系，好能舒舒服服历劫上。
但她是花仙子啊！
与生育来，便对植系草药、花朵等了解至深，还有能提高或者降低某种药物效果的天赋技能。对时疫等尤其出色。
根本不用花费很大心力，便能做得很好。遇上事儿，需要出手的时候，还能有个绝佳的掩护……
掐指一算，到底益处更多些后，小公主便祭出了撒娇大法：“不嘛，不嘛！只要皇阿玛、额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福福身边的所有人都好好的，福福，福福不辞辛劳！！！”
康熙一指头轻戳在她的小脑门上：“啧啧，还不辞辛劳！那是哪个小懒鬼逃避上课，特特派了那拉嬷嬷往尚书房告假啊？”
小公主愣，委屈哒哒地捂住了额头，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打人不打脸，皇阿玛过分了。福福很生气，一个御用佛跳墙都哄不好！哼，加上吵凤舌也不行！”
这狠发的，连梁九功都不由为万岁爷捏了把冷汗。
毕竟有点见识的都知道，福瑞公主生平三爱：美食，美食，许许多多的美食！
初初学话第一个字儿是吃，满岁抓周，抓到的还是美食……
向日里万岁爷赏她甚珠玉宝石、绫罗绸缎的，未必买好公主一乐。但若送点新鲜美食过去，保准能让小公主乐得蹦高，叭一口亲万岁爷脸上，说他是世上最好最好的阿玛！
这会儿连御用佛跳墙跟炒凤舌都解释不了，那得生多大的气啊？
康熙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呢，晚膳时就大手一挥，传了好些个爱女不曾吃过的美食来。想着一举把人哄好，父女俩重新握手言和。
结果……
小公主拿起筷子前就郑重声明：“皇阿玛是天子，天子所命，福福当然不敢不从。吃，我肯定吃的。但是用膳不等于原谅！皇阿玛那番嘲笑，给福福的幼小心灵造成了严重伤害，绝不是区区饭菜可以弥补的。”
康熙：？？？
你要不是朕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朕就直接抢了筷子，让你一边儿跪着去信么？
可惜没有假设，她偏偏就是。
爱女心切的皇帝陛下只笑：“好好好，一顿不成，皇阿玛多给福瑞安排几顿好不好？好公主别气，皇阿玛也是怕累坏了你！”
小公主气哼哼：“没有体验，就没有发言权！皇阿玛又不是福福肚里的虫虫，怎知福福就是个吃不了苦的？”
“好好好！”康熙无奈妥协：“是皇阿玛说错了，非是皇阿玛的好公主吃不了苦。是朕，朕满满一颗慈父心，舍不得我儿受半点辛苦熬煎。”
“不信福瑞问梁九功，是不是你去尚书房多久，朕就担心多久？”
“诸皇子们身为爱新觉罗子孙，生来便有保家卫国之责。甭管是执掌江山，做天下的掌舵人。还是从旁襄助，当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总归要尽一份力，发一份光。肩负着万钧重担，自是再如何学习都尤显不足。”
“便是公主们，将来的婚事也牵动着南不封王、北不断亲的国策呢！也得方方面面的，都严格培养着！唯独你这丫头，生来便是朕的掌上明珠。生叫朕对你任何要求都没有，只想你快快乐乐的，享尽这世间繁华……”
“那可不？”被点名的梁九功高举双手大拇指：“长生天在上，万岁爷对公主您可真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的好！称得上居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吓着。”
“哼！”小公主冷哼：“再好不也是不给福福学医？”
康熙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好好，让让让。这普天之下啊，也就只你这个小丫头敢对朕哼来哼去，朕还舍不得罚你分毫了。”
小公主龇牙，跟他做了个个凶凶的鬼脸：“您一手宠哒，还必须继续宠下去。不准烦！更不准反悔！！！”
康熙哈哈大乐：“好好好，不反悔不反悔。不过学医忒苦，你这个身份呢也注定成不了惊世名医，不如……”
“不如朕指个精于养生调理的太医给你，你好歹跟着学学。略通些养生、护理等方面的学问。将来等皇阿玛跟你额娘老了，病了，你也得更好、更周到地照顾着！”
这，这就足够了呀！
瑚图灵阿压住心中满满的惊喜，故作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实则心中喜悦的小烟花在不停地砰砰砰：不要原原本本提出自己的要求，试着更夸张些、更离谱些，给对方留出讨价还价的空间来。一点点的退，通常比较容易达成目标。遇到那等不会也不屑砍价的，往往还有意外之喜？！
十一哥，十一哥简直料事如神有没有？
聪明到可以碾压四岁小仙女儿！
不过瑚图灵阿并没有酸溜溜，反而还万分喜悦。暗戳戳地决定对十一哥好一点，再好一点。好让他帮自己这个小妹子出谋划策，连带着激励、激将憨哥哥。这样的话，她以后就能安枕无忧了有没有？
还在眼巴巴望穿秋水地盼着，等瑚图灵阿回来跟自己一起上学的胤禌：……
恍若一道炸雷劈响在耳边，周身都是那种被背叛的焦糊味儿。
要不是尚书房管得严，乾清宫管得更严。他便是顺利混出去，也绝找不到那个小没良心。胤禌都想追出去，照着她的肩膀好生摇一摇了！
就，不带那么办事儿的。
而不仗义的瑚图灵阿这会儿已经陪着康熙上了龙辇，由东华门出朝阳门。经历一日颠簸，驻跸于三河夏殿了。留给他的，只是封她随皇阿玛去谒乌库妈妈梓宫，之后还去畅春园。
正经有段日子不能去尚书房，顽劣亲哥即将落入没人管状态。为防他变成脱缰野马，随意驰骋，还请十一哥不要大意地多多刺激他的信！
把胤禌给气得哟。
当即把原文都给胤俄过目：“瞧瞧，瞧瞧，都挺大个阿哥了！还这么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累四岁的亲妹远行在外都不忘惦记你，你这大圆脸可好意思不？”
因圣驾离，正有些放飞自我，跟九哥玩儿到飞起的胤俄：……
真被胤禌训到一张小胖脸乍红乍白，呼呼地喘着粗气：“你，你个混账东西，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再怎，小爷也还是你兄长呢！”
对此，胤禌只轻嗤。
眉眼间那满满的嘲讽哟！都能生生剐下胤俄块儿肉来：“时间上讨来的便宜，能不能就别整天拿出来乱吹了？等十阿哥何时能文的武的都碾压我，再听胤禌喊你声哥吧！”
胤禟：……
就觉得这小坏蛋分明是起了奸心，这辈子都不想叫老十声哥了！
偏胤俄还天真得以为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般：“此话当真？”
“果然！”
啪啪啪三击掌，拉开了胤俄再度勤学苦练的新篇章。
得到消息的贵妃娘娘大喜，还真亲自从私库里折腾出三套上品的文房四宝来。亲自送去了翊坤宫，其中最最名贵那份指名给了胤禌。
感谢他小小年纪却玲珑心思，屡屡敦促兄长进学。
被谢了一脸的胤禌挠挠头，这才有了点小孩儿家的羞赧：“没，也没有啦！胤禌也是受了福瑞妹妹的拜托，这才……”
“贵额娘别觉得胤禌僭越才好！”
这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节的贵妃娘娘愣：“这丫头，还真是……小小的人儿，操着大大的心啊！”
宜妃乐：“这可不就是娘娘您的福分？原儿女双全，就已经让妾等倍加羡慕了。结果一样的四岁，偏你生的那个极其懂事儿。小小年纪有这番手足深情，绝对是娘娘之福，是十阿哥之福……”
“谁说不是呢？”贵妃娘娘半点不客气地领了这份彩虹屁，还顺着她这话头把爱女夸了又夸。
想念之情溢于言表。
经过多少次，也还是熟悉不了她这个套路的宜妃，心里就很有点儿僭越的想法了！
原本，瑚图灵阿计划中的出行是走一路，吃一路，赏一路美景。
可事实上呢？
便是时隔半年，皇阿玛也还对乌库妈妈的离开耿耿于怀。打从圣驾一出京，他这情绪就万分低落。随行而来的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与四阿哥便集体孝子，啊呸，应该是孝重孙化？
刚除服的时候，都没见如何忌讳的他们还就统统不吃肉了！茹素+抄经，花样秀这迟来的孝心。
而瑚图灵阿呢，则被宽慰皇阿玛的名义留在了御辇或者御舟上。
淦！
就让小仙女儿忍不住爆粗，暗戳戳问候那些个建议年长皇子随行的大臣们了。好端端的，干甚非弄这些个□□同来呢？
生生弄得本公主连点饮食自由都没。
沿途都这样，到了目的地左近更是了不得。真孝顺孙子的康熙十里地之外便开始大放悲声，瑚图灵阿忙温言相劝，唯恐皇阿玛哭坏了身子。
结果就让几个孝顺哥哥把她给衬成了一枝独秀……
全场嚎啕，只她一个人镇定如故，还有余力劝人什么的，可不就显得孝心很不足？哭到双眼红肿的胤祉率先发难：“福瑞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皇玛嬷真真白疼你！”
“就是呢！”胤褆附和：“这么些阿哥皇女，除开太子外，皇玛嬷最疼七妹妹了。你……”
“你住口！”康熙冷冷一眼瞪过去：“在这个问题上，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攀扯瑚图灵阿。虽则她鲜少落泪，但太皇太后丧次面前守灵的日子，尔等加起来也没有她一个零头多。”
“只这一项，你们兄弟便望尘莫及！”
好一通训斥后，直接把胤褆几个损成鹌鹑。只会唯唯诺诺地认错，看得康熙气上加气：“请罪，你们一个个欠缺的是给朕请罪么？你们是欠瑚图灵阿一个赔罪！”
“别别别！”瑚图灵阿连连摆手：“太子哥跟四哥未发一言，大哥，大哥也是为乌库妈妈道不平来着。只三哥，三哥帕子上的姜味儿有点熏。”
姜味儿，有点熏……
康熙勃然大怒，伸手抢过胤祉手中的帕子。轻轻往鼻子下面一嗅，立即呛出眼泪来。
气得他狠狠一脚踹在胤祉的腿上：“混账东西！朕还当太皇太后没白疼你一回，总算是你还有点孝心。结果呢？个不长进的玩意儿居然弄虚作假！”
为防他这不是个例，康熙当即把四个儿子的帕子都检查了又检查。好在大阿哥耿直，四阿哥谨慎。太子呢，又自小得太皇太后偏宠，与她老人家自有几分真情。
否则的话……
瑚图灵阿觉得她们也不必继续谒太皇太后了，就地把这几个憨憨埋了便是！
就这，还是兄妹四个合力劝，才勉强劝住了盛怒下的康熙。只让他把胤祉给撵回去，而不是直接五十大板打下去，揍他个屁屁开花。
等那逆子哭着喊着被遣回去后，康熙还看着给自己递帕子的瑚图灵阿感叹：“你说你，怎么是这么个菩萨心肠哟？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帮着凶手求情。”
“也就是朕还在，还护得住你。若朕哪天去见了列祖列宗，你这个小棉花似的性子可怎么得了？”
这就是要胤礽的态度了！
要他承诺便是皇父百年之后，他这个当皇兄的也会尽心尽力照顾幼妹。让她能像皇父在世时一样，做个潇洒肆意，畅快无忧的小公主。
秒懂的胤礽微笑，刚要给出自己的表态。
被绵软了的瑚图灵阿就皱起小鼻子了：“才不是呢！皇阿玛想错了，福福才不是个谁都可以捏一捏的软柿子！我，我我就舍不得皇阿玛伤心而已。”
“俗话说伤在儿身，痛在爹娘心。三哥再不济，也是皇阿玛的亲儿砸，哪有不心疼的呢？”
“本来皇阿玛来祭拜乌库妈妈都已经很伤心了，福福当然不愿意您伤心上再加伤心啊！嘿嘿，要是真的软柿子，还能说出三哥帕子上有姜味儿？早就被他一个利眼吓得呜呜哭了！”
胤褆、胤礽、胤禛：……
齐齐震撼，都觉得自己可能、大概、八成是小瞧了这个小皇妹。
只康熙见惯了爱女的种种不凡，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蛮欣慰地把人抱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儿：“好好好，皇阿玛的福瑞只要不是个软柿子，皇阿玛就放心了。”
“可……”小公主有些迟疑地问：“福福到底是妹妹，三哥再怎么也是兄长。这么拆穿兄长，让他面子扫地会不会不大好？”
“哼！”提起那个不争气的康熙就冷脸：“先撩者贱。谁叫他身为兄长，却没点身为兄长的胸襟气度呢？福瑞不必愧疚，他只光头阿哥一个，你却是堂堂固伦公主。细讲究起来，那也是他以卑犯尊。”
“回头皇阿玛赐你个如朕亲临的金戒尺，凡这等不知自重试图欺负我儿的。福瑞就直接拿戒尺往他脸上抽，让他找朕来要道理！”
“嗯嗯！”瑚图灵阿小鸡啄米式点头，乳燕投林般地钻进了康熙怀里：“皇阿玛真好，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阿玛。福福上辈子肯定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儿，这辈子才能有幸成为您的小棉袄……”
一段肉麻兮兮的彩虹屁，吹得康熙飘飘欲仙：“福瑞是皇阿玛的贴心小棉袄么，不对你好对哪个好？”
这父女情深，亲切相拥的一幕，简直要把胤褆、胤禛酸死。
胤礽泛酸的同时，还很想对胤褆说：‘看看，看看，睁大你的狗眼给孤好好看看！甚素来被偏爱，宠冠诸皇子阿哥？跟瑚图灵阿比起来，孤也就是个零！’
当然比好多个连零都算不上的，也算得天独厚了。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后，康熙只顾着愤怒、深思，琢磨着回去后该如何加强对皇子阿哥们的教育，倒还真把悲伤的情绪冲淡了好多。
直至太皇太后暂安奉殿，他这悲伤的情绪才再也压制不住。
哭着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再行祭酒。
太子、大阿哥、四阿哥还待苦劝，让他珍重龙体。却被瑚图灵阿小手抵在了唇角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出去说。
刚刚目睹了小公主多得圣心、多会体察圣意的三兄弟谁也不敢怠慢，还真随她身后出了殿。
然后就见梁九功关门，转而牢牢地守在了门外。
小公主小小声地说：“皇阿玛许久未见乌库妈妈，肯定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她说。咱们还是这儿等着，别去打扰他！”
胤礽等担心圣上大恸，龙体毁损太过。
瑚图灵阿却只摇头：“比起把悲伤都憋在心里，适当宣泄出来反而更好！”
才三头身的小家伙却浑身都是心眼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刚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坑了胤祉一道……
能耐到让大阿哥乐，轻轻拽了拽她的小鬏鬏：“哟，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福瑞这么点点大，居然还粗通一点医理么？”
“那可不！”小公主骄傲昂头：“不瞒大哥说，福福以后可是要当神医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大阿哥更脱口一句不可能：“吹牛的吧？皇阿玛就是再如何，也不会让你这么点儿大去学医吧！万一你水平菜到不行，却非觉得自己出徒了，可以看病抓药方了。小金戒尺一出，全太医院臣服的，你患者们的小命不就堪忧了？”
虽则皇阿玛素来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向来是个旗帜鲜明的偏心眼。以前惯太子惯到众兄弟羡慕嫉妒恨，现在更宠瑚图灵阿宠到没眼看。
但不可否认的，他依然是个好皇帝。
草菅人命这个词儿就跟他挂不上钩，不管直接还是间接的！
小公主叉腰：“你才草菅人命呢！福福当然是从小学起，从一点一滴开始。先从养生、护理学起。以便将来能更好、更周到的照顾皇阿玛跟额娘。”
“不像大哥似的两眼一抹黑，连像皇阿玛那样检视方药都做不到！”
“等把个中道理都学透彻了，才渐渐开始治病开药方，才没有大哥那么莽撞。金刚钻都没有，就开始妄想着瓷器活儿了……”
哎呀呀，这小公主怒怼大阿哥的戏码，太子爷可是太爱了！可惜这会儿时间地点皆不对，无法让他细细欣赏会儿老大的窘态。
太子殿下特别意犹未尽地摇摇头，忙温声插话：“哎呦，了不得！咱们小福瑞竟如此贴心，这么丁点大，就开始忧心皇阿玛跟贵妃娘娘的晚年啦？”
“那可不！”小公主骄傲昂头：“太子哥你可别跟那些个老迂腐似的，觉得养儿才能防老。事实上女儿家贴心起来，能甩破小子十条街！”
等康熙絮絮叨叨地跟皇玛嬷说完了心里话，红着双眼从殿中出来时，就听爱女如是说道。
再想想她之前跟刚刚的所作所为，忙应了一句：“这话说得在理！远的不说，皇阿玛的福瑞就甩了胤祉那臭小子十几条街不止！”
此话一出，胤礽忙熄了心中那找机会给三弟求求情的想法儿。
并万般疑惑，瑚图灵阿到底是给皇阿玛下了什么毒，才让皇阿玛平时挺英明神武的一代帝王，见了她就变成毫无原则宠孩子的熊家长？
若真有那个方子的话，麻烦把货源给他垄断了！
这么凭空捏造的毒，瑚图灵阿当当然没有。但却确确实实的，有人忍不住要对她这个善良可爱、萌力十足的小公主下毒手了。
祭拜完太皇太后，又谒了先帝的孝陵。圣驾在守陵人新城内驻跸了一夜后，次日再度谒了太皇太后梓宫。
之后便踏上了归途，三河县、通州城东关、通州城新各庄……
眼看着就要回到京城的时候，康熙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特别难得地，主动提及要带爱女四下转转，品尝下当地美食。
那要说这个，瑚图灵阿自然兴致高昂。
草草收拾了一下，父女俩便鱼龙白服地逛起了通州。第一次出来，掏腰包给太后、额娘、宜妃、成嫔等长辈跟一众兄弟姐妹们带点礼物回去是必须的。
索□□瑞公主俸禄多，各种赏赐也不停。因着穷家富路的想法，贵妃娘娘还特特准备了三千两银票着她的大宫女樱桃带上。
可不就趁此良机大肆买买买？
直累到双腿如灌铅，再也抬不动一丝一毫。小公主才被康熙抱着，往街面上最大的一家老字号走去。
好容易等招牌菜上齐，饥肠辘辘的小公主正打算大快朵颐。结果……
只看了各色佳肴一眼，她这就哇地一声哭出来：“谁这么缺德带冒烟儿啊？居然把毒下在满桌美食上！”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瑚图灵阿气, 真的真的很生气！
酷爱美食的她，最最见不得浪费食物。尤其还在她这么腹鸣如鼓，正眼巴巴盼着美食的时候。这掺了毒的饭菜, 真真直接戳在了她的肺管子上。
对此，康熙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虽则鱼龙白服，但帝王出行呢, 又怎么可能真只他独一个带着爱女？暗地里跟着的侍卫都不下百来号！便这饭菜，也是经过了层层检验，才终于端到他面前的。
被弄鬼的可能本就微乎其微, 还整桌子饭菜都被动了手脚？
除非他的御前侍卫、暗卫们都被集体收买了！
他这不以为意的表情看得瑚图灵阿眉头紧皱：“皇阿玛是不相信福福？”
爱女这都上升到信任问题了，康熙这个头哪儿还敢轻易点下去？赶紧拿帕子给爱女擦了擦泪：“没, 皇阿玛自是相信福瑞的, 但也相信身边这帮侍卫的能力与忠心。”
“若真能有人在他们的层层防护下对这桌子菜动了手脚, 那你皇阿玛啊，坟头的草都得长你这么高了！”
“不过小心无大错, 为使瑚图灵阿安心，皇阿玛这就着人再重实验一遍。”
说完, 康熙便直接唤出了两位隐身附近的暗卫：“喏，你们身上该备着银针，这就一样一样地, 试给公主看，好让她安心。”
“嗻！”两暗卫齐齐应声，拿出银针挨个试过。
果然银针光亮如故, 并未见丝毫变化。
暗卫之一拱手言：“回禀万岁爷，各菜色呈上来前已经安排人试毒。银针检测亦无异常，可安心服用。”
康熙笑，刚要让两人退下, 莫影响了他们父女天伦。
结果小公主气哼哼开口：“又不是所有的毒都可以用银针检查出来，也不是什么毒都会马上七孔流血，毒发身亡。没查出来，是你们功夫不到，不证明没有问题！”
再是不敢怼上万岁爷最最宠爱的固伦福瑞公主，两暗卫也受不了专业技能被质疑。
当即双双跪地：“奴才愿用项上人头作保！”
“当真？”
“果然！”
瑚图灵阿冷笑：“本公主原还想着朝廷培养一个得用的人手不易，能惜着点儿用便惜着点儿用的。但你们既然这么冥顽不灵，那就亲自试试呗！横竖这也死不了，只会要了九成的命而已。”
“吃，吃啊，随便吃这桌上哪三种以上的菜色，明天早上你们要是还能起得来，本公主便敬你们是条汉子！”
小公主说得这般斩钉截铁，又事关圣驾安危。
两暗卫自然也不敢擅专，忙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帝王。
康熙则收起满脸戏谑，无比认真地看着爱女：“福瑞可有把握？”
“那当然！”瑚图灵阿认真脸点头。便因历劫故，让她这个小仙女掺水了，实力远不如下凡来前强横，但天赋技能还在啊！想在她面前玩儿植物系毒药，那不是寿星老上吊——找死么？
不过真相不可说，她所能做的，也只有满满困惑地对着康熙摊了摊手：“虽然福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懂了这些，但福福就是确定，这桌上的菜都被动了手脚。只吃过任何三样以上，都会中招。症状么，就好像是水土不服。”
“吃一两样的无妨，吃多了样数喝点桌上那个茶也无妨。但样数多了，还没有喝茶的，就绝对中招儿。身体好的大拉特拉一顿，喝个几贴药，也能险险捡回一条命。像福福这种没甚抵抗力的小孩儿，可能就……”
小公主脑袋一歪，舌头一伸，做了个翘辫子的动作。
看得康熙眉心一跳，赶紧把她抱在怀里细细安慰：“不会的，不会的。有皇阿玛护着，任何鬼蜮伎俩都甭想近福福的身！皇阿玛这就着人封了这店，把所有相关人等都扣下。好生查查，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完，他还真就下了令。
直看得两个暗卫一愣一愣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病。
他们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平鳌拜、灭三藩的英明君主啊，还真就因小公主轻飘飘一句话便要封店抓人？当然他们都是帝王手中最精锐的武器，想法是不必有自己想法的。
只要令行禁止，唯帝王之命是从。
于是用不上盏茶功夫，这偌大的店面就被围得水泄不通。甭说店里的勤杂人员等，便这食客们也都被勒令留在原地。
康熙到底没让那两名暗卫亲自试那疑似有毒的饭菜，而是命人牵了十几条狗来。把桌上整整十二道菜，按不同分列排序的，每条喂上一到二三四种不同种类、数量的菜肴。再分开关着，静待试验结果。
为此，他甚至连回宫的日子都推延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饭菜都已经在狗肚子里消耗完，变成粪便排出来，而那些狗还没事儿时。所有人都在怀疑小公主搞错，连康熙都准备下令解除对店面包围。
甚至对店主与相关所有人员进行合理赔偿，以致歉让他们受的无妄之灾时。那些狗狗们却同时有了症状。
拉的，吐的，连拉带吐，精神恹恹的。食用一样两样的、食用多样但喝了茶水的都全无影响，三样甚至更多却没有喝茶的却无一幸免。最严重的那条，甚至直接就脱水而死，不到一夜的功夫就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围得水泄不通，被重点看管的厨房内。主厨与传菜的小二双双暴毙，死状与那老狗极为相似……
亲眼见了他们那惨状的康熙吓出一身白毛汗：亏得列祖列宗入梦，早早提点了他。让他知道爱女是个小仙女儿，很有点凡人所不能及的能耐。
是以，很多时候，他都自觉不自觉地听听小公主意见。
譬如当时在饭馆中！
想起这个，康熙就不免庆幸：“亏得当时为谨慎起见，听了瑚图灵阿的话。否则……”
“便是喝了点那有解毒作用的茶，也未必逃得过这一劫。到底陪福瑞逛了许久，正饥肠辘辘着。谁知道那微微一点的茶汤子，能不能解了那许多毒？”
“谁说不是呢？”梁九功也汗涔涔地道：“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想得这般毒计！还好福瑞公主福慧双全，早早识破了歹人诡计，否则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尤其公主。小主子五味皆爱，却独独不喜喝茶。常说哪怕喝白水呢，本公主也不要那苦兮兮的绿汤子！偏她又爱美食，当时还饿极了。十成十要大快朵颐一顿，不沾半点茶水的。那……”
那一桌子有毒的菜色若下了肚，哪儿还有甚幸理哟？
思及此，梁九功不由又骂了声天杀的恶人，怎不打雷劈死TA呢？
正说着，入了夜后便有些阴翳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极亮的光。接着咔嚓嚓一声巨响，让帝王条件反射地抱了抱头。
唔，不能说他征伐天下生死不怕只胆小。
就，被雷劈的酸爽，谁经历过谁知道。不过……
上次自己不过是起了点不顾一切，让瑚图灵阿给皇玛嬷祈祷的心思便受了雷劈之苦。这回歹人可是冲着他们父女俩的性命而来，会不会被直接劈死？
康熙这思路一打开，就彻底收不回。
还特特派人查了查，看这通州城左近有没有人被刚刚那惊天大雷给劈个正着的。
接到命令的侍卫都要疯了好么？
但上有所命，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遵从。只有无视那滂沱大雨，去认真执行这听着就殊为可笑的命令。结果当然是一切安好，并无那般倒霉蛋儿。
还以为能顺藤摸瓜的康熙：……
也只能收起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遗憾，打起精神来查案。
结果，整整三天过去，却丁点紧要没查到。小二是才招的，拢共也没干了几天。厨子倒是个坐地户，祖上八辈子都在通州。
但无甚疑点，只道他二十好几娶妻，快而立之年才有那么个命根子似的儿子。百般宠爱却长成了个废物，整日里招猫逗狗，还染上了赌博恶习。
前些日子才狠狠输了一笔，亏得他亲爹砸锅卖铁地保住了他！
所有人等都铆足劲儿顺这线索往下查，结果那小子没用动刑便已经吓到失禁。哭着喊着说了一堆，全无半点有用。他输钱那个赌坊也已人去楼空，再无半点痕迹……
本就无甚的线索，到了这儿更是断得干干净净。
气得康熙龙颜大怒，临摆驾前还细细叮咛，着当地官员务必小心查验，给他一个交代呢！
被委以重任的官员那脸色苦的哟……
都胜过了架子上的苦瓜！
当然想比较起来，瑚图灵阿还是觉得自己更苦那么一丢丢。说好了跟皇阿玛一起出来散心，走一路、玩一路、吃一路。结果现实却骨感到让人想哭！
“前头顾忌皇阿玛的心情，吃素都快吃成了兔子。还跟三哥吵架，被他挑刺儿。可算皇阿玛偏爱，没被他冤了去，还把那个叽叽喳喳的家伙提前撵了回来。”
“可算回来后，皇阿玛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愿意陪他的小公主四处散散了。”
“把我欢喜的呀！二话不说带上了所有的银票，满街面给皇玛嬷、额娘、宜额娘跟一众兄弟姐妹们买礼物。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了，就想着吃点东西歇歇脚呗。结果……”
小公主叹气：“饭没吃成，倒吃了好大一惊!更可怕的是，打那以后，皇阿玛就变成了惊弓之鸟。看福福看得叫个严实啊！”
恨不得吃住都在一起，半点不让她离视线之外。说好的畅春园之行也彻底泡了汤，蒙古目测着也要玩完。
哎，叫个苦也！
可惜还没感叹完，小公主就被贵妃娘娘一巴掌拍在了脑门儿上：“打你个没规矩的破丫头，你皇阿玛那么紧张是为了哪个啊？还不是你这个小没良心！”
“我……”
“你什么你？你就是个小没良心！好好的宫中不待，非跑去外面嘚瑟。害老娘这一颗心整天悬在嗓子眼儿，又怕你冷了又怕你热了的。日盼夜盼的，可算盼着你到了地方，又盼着你顺利踏上归途。可……”
“可谁想着你好好的，都快到家门口还差点儿遭了那般暗算呢？呜呜呜，你知不知道，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这心里有多慌、多乱、多害怕啊？”
贵妃娘娘崩溃大哭，紧紧抱住爱女的小身子。
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洇湿了瑚图灵阿的衣襟。那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欢悦与浓浓的后怕，甚至比瑚图灵阿昏睡后醒来时更强烈了一些。
只吓得小公主动也不敢动，只苍白无力地安慰着，并向亲哥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亲哥憨归憨，但事关亲妹却向来不含糊。
这次也一样。
就……这劝说的角度不一样了点儿！
比如胤俄背手，一脸老夫子给学生上课的严正表情：“妹妹这回知道了吧？外面很危险，行走需谨慎。尤其你这样俊俏的小姑娘，那可容易遇到坏家伙了。”
“所以下次，一定一定要多带点人手。比如你哥这样健壮又勇敢，还一门心思护着你的！甭管江南塞北，你都可以带一带。保证把你护得妥妥的，再没有丝毫疏漏！”
瑚图灵阿：……
我严重怀疑你在以说情为名，拼命夹带私货。想着跟本公主一起游山玩水，呸！是随扈考察，光明正大地逃掉上课！
乾清宫中，康熙也有类似怀疑。
就在他初初回宫，正听留守的领侍卫内大臣、内务府总管等，汇报他离宫这些日子以来各宫情况时。
答一切安好，只数日前那场大雨，惊雷落在了承乾宫内。宫殿器物等倒无甚大的损坏，只……
内务府主管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都发着颤：“皇贵妃娘娘被惊雷吓到，摔了手中杯盏。慌乱之下竟一脚踩在了碎瓷上，以至于不慎跌倒，摔在了碎瓷片上……”
“太医院诸位国手都相继看过，皆言腿骨骨折将养些日子无甚大碍。脸上的伤若不好好医治，怕将来玉容留瑕。”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这, 这特娘的叫没有大事儿？”他的亲亲表姐，堂堂皇贵妃都伤到了破相、骨折的地步啊！康熙怒极，抬脚就把那不晓得轻重缓急的奴才给踹成了滚地葫芦。
艰难爬起的这位声音里都微微带着哭腔儿：“万, 万岁爷容禀!非是奴才不知轻重缓急，只……”
“娘娘念您谒太皇太后，难免伤怀。中途又遇那等惊险, 还正忙于料理案情。几多劳苦，让娘娘倍感心疼。遂不愿为自己的一点小伤让万岁爷心忧，三令五申地强调, 不许奴才等先行禀告。”
而今伤势忒重，连迎接圣驾都做不到了, 那瞒也瞒不住！
这才又巴巴差了人过来, 如此这般地好一顿交代。
连台词都给他设计了个遍！
按说内务府主管, 再怎么也是正二品职务。管理着皇室一应所需，能当上的必是简在帝心。无奈这位前头刚被指为明珠党被解任, 到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总共也没俩月。
本就战战兢兢着, 又如何敢得罪名为皇贵妃，实则如今后宫第一人的佟佳氏？
他想着横竖不过点儿后宫争宠固宠的小招式，着意体现自己善解人意的一面呗！虽做作了点儿, 可宫廷生活，谁还不是为了皇宠故呢？
皇贵妃这……
大概也是无奈之举，到底天下男儿便少有不好颜色的。再如何受宠, 如此重创下也不免仿徨。
左右无伤大雅的小事儿，内务府总管遂也就答应了下来。
果然，帝王听完后便不言语，直接把众人挥退。急慌摆驾承乾宫, 看望他的好表姐去也！
内务府总管擦擦脑门子上的冷汗，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承乾宫，正被宫女上药，却听说圣驾正赶来的皇贵妃大惊，带着哭腔地吩咐：“蕊香，蕊香，快快快！关了宫门，关了宫门，万万不要让万岁爷看到本宫这幅鬼样子！！！”
她身边伺候宫女一顿，继而双膝跪地：“奴婢碧枝，伺候娘娘。”
“碧枝？”皇贵妃愣：“你不是二等上的么，怎生凑到了本宫面前？蕊香呢？唤蕊香过来！”
被勒令去叫人的碧枝心下一苦，却也还硬着头皮回道：“那日娘娘怪罪花蕊蝶梦四位姐姐铺床的铺床、整理器物的整理器物。每人都在忙些琐碎事，以至于您左近无一人。”
“才使得惊雷到，您失手打破茶盏时。无人相扶，受此大伤。便赏了四位姐姐每人五十板子，蕊香姐姐命薄，当晚便……”
佟佳氏大惊：！！！
当日惊雷，吓得她跌落了手中茶盏，继而狠狠一跤摔在碎瓷片上。当时血流不止，腿疼到没知觉。她选择性忘了自己品茶看话本子时不喜人打扰的习惯，只深恨宫女们没及时扶住她。
怒极之下，赏了四个得用宫女每人五十板子。但她是真没想到，心腹大宫女能就此……
震惊起身间，她都忘了自己腿上的伤，也忘了继续吩咐碧枝关门。于是等康熙来到的时候，正看着她长长短短，缝得像是蜈蚣一样的脸与疼到扭曲的表情。
皇贵妃：！！！
康熙：！！！
四目相对间，皇贵妃反射性地就去够那床上的帐幔，想要用它把自己遮起来。不料用力过猛，直接把那帐子给扯了下来。就在那整个承乾宫都要为之震上三震的惨叫声中，佟佳皇贵妃直接滚到了地上。
探望把人探得伤上加伤，康熙也是无比愧疚。
忙上前亲自查看了下她的伤势，在不触碰到她伤腿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了床上。转头对还傻呆呆跪在原地的碧枝怒吼：“还不去传太医！”
“是！”桂枝胡乱点头，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那架势，知道的是她家主子娘娘受了伤，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娘娘大行了呢！
不出盏茶，万岁爷驾临承乾宫，吓得皇贵妃娘娘扯幔子遮挡，却不慎用力过大导致自己伤上加伤的消息便传遍了六宫。
正跟姐姐闲聊的郭贵人愣：“这，这得受多重的伤，才畏惧如斯啊？好可惜，咱们皇贵妃娘娘打受伤那天儿便停了请安，也谢绝任何人探望。”
“以至于妹妹这满腹关心啊，竟丁点用处派不上！”
“切！”宜妃硕大的白眼翻给她看：“你啊，分明是在遗憾没能当场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
被亲姐一眼看穿，郭贵人也不恼。只无限讥诮地撇嘴：“谁叫咱们皇贵妃端着贤良淑德的款儿，却净干些个心眼比针尖小的事儿呢？”
“若非她丝毫不肯体恤，妹妹也不至于挺着将要临盆的肚子去请安。以至于雪大路滑，被小人所趁。我可怜的十九阿哥，若不是那会儿坏了根基，现在比胤禌都得高了……”
没养住的儿子，是妹妹心中永远的痛。
劝不得，也劝不了。
久而久之的宜妃也就不做那个无用功，只叮嘱她万万管好自己跟佛拉娜身边的下人。
见她眼泪汪汪心不在焉的，宜妃忙正色：“逝者已矣，重要的保重自己跟佛拉娜。长点心眼儿，别如咱们皇贵妃一样的自断臂膀！”
“小奴才往往起大作用！不信你细品着，花蕊蝶梦四香俱在的时候，承乾宫何时不像铁桶般？但凡她佟佳氏不想外传的消息，便丁点透不出来。现在佟佳氏还是那个佟佳氏，承乾宫可还是那个承乾宫？”
郭贵人愣，继而一脸受教地点头。
六宫妃嫔众多，皆为自身荣耀、家族荣光等。除了那些被冷酷现实给消磨了意志的，谁还不想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呢？
作为无限接近于后位的皇贵妃，佟佳氏可以说是六宫妃嫔共同的敌人了。
她这么一伤，不但暗自嘲讽者众。打着担忧、挂念旗号，百般巧妆来承乾宫探病侍疾的更是数都数不过来。没等着碧枝把太医找来呢，承乾宫门口便已经佳丽云集。
气得佟佳贵妃火冒三丈，恨不得把这群贱婢们都送下去跟蕊香作伴！
偏生在圣驾面前，她便再如何也得苦苦忍着。力争比以前更温柔贤淑，知情达理，好彻底淡化刚刚那一幕给皇帝表弟带来的冲击。
可惜她脸上这伤太重，腿上也实在疼得慌。
以至于她再如何努力，在康熙眼里也只有狰狞跟更狰狞的区别。没有直接拔腿就走甚至治她个惊驾之罪，都念着两人青梅竹马又是嫡亲姑表姐弟的份上了。
但两人自小相识，佟佳氏又半生都在研究分析与迎合康熙的爱好。早就将他所有微表情所代表的意思分析得透彻明白，又岂会看不出来？
于是假哭变成了真哭：“妾伤重貌残，便不惊扰万岁爷了。您诸事繁忙，就别为妾这点微末小事烦心了。横竖妾这边仆婢成群，良医也顷刻便来。万岁爷您，您还是专心处理政务去吧！”
康熙忙掏帕子帮她拭了泪：“表姐都已经伤成这样，朕又岂能安心公事？也是底下的奴才们怠慢，这般重大消息都未与朕说。否则朕早肋插双翼地赶回来看表姐，又岂会让你一人承受这伤痛与惶恐？”
“不，不怪玄烨！”听康熙称她为表姐，佟佳氏也就自然接着话茬打起了亲情牌：“呜呜呜，是表姐无用。竟……竟好端端被惊雷所慑。”
提起惊雷二字，有过实际感触的康熙就不免皱眉：“这哪里怪得了表姐？分明是那日的雷太大太急，令人全无防备。”
“可不就是？”佟佳氏苦笑：“不瞒玄烨，表姐长这许多年，也从未见过这等仿佛会追着人跑的巨雷。恍若不慌忙避让，便会直直劈到人身上般。”
“若非如此，我……”
“我也不会那般狼狈，惊掉了杯盏又结结实实摔了一跤，才有如今这般惨境。”
雷太大太急，追着人跑？险些劈到身上？
康熙愣，就很有股子诡异的熟悉感了。难道……
那日的惊雷其实就是对凶手的预警，因为瑚图灵阿无事，所以只小惩大诫，没有让那巨雷直接把她劈个外焦里嫩？
康熙被陡然浮现在脑海的念头吓到一激灵，忙疯狂摇头。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怎能因为这点莫须有的猜测，就把温婉贤淑的亲表姐想成幕后黑手呢？
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佟佳氏哪知道他心里的诸般想法？只当他觉得自己夸张，忙凄然摇头：“我便知道玄烨不信，便我当时也万分震惊的，只当自己恐惧之下臆想出来的。可……”
“那大好的黄花梨桌案，都被生生劈碎了！”
“可……”康熙迟疑：“内务府总管言，并未有器物损伤。”
佟佳氏嘴角勾起康熙最爱的温婉弧度：“世人多愚昧，总爱将再普通不过的雨雪冰雹等物神话起来。尤其这雷，更常被形容为天罚。”
“我倒无所谓，只怕那起子混账东西胡乱编排，影响到玄烨你。遂着人不声不响地处理了，又换了个一样儿的来……”
康熙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像以往那般好生赞一赞她的体贴贤惠。
还是碧枝禀告太医到的声音，才打破了两人难言的尴尬。
康熙赶紧挥手：“传！”
殿门吱嘎一声打开，两名擅长接骨、外伤的太医进来。都不等他们躬身，康熙便摆手：“事急从权，便免了那些俗礼，先给皇贵妃看伤要紧！”
“嗻！臣等遵旨。”两位太医拱手，轮流给贵妃把了脉。
又请宫女碧枝于屏风内，揭开贵妃裙摆细看了伤处。而后得出结论，贵妃娘娘因这一摔，把前头正好的骨又给摔得移了位。害的再手法固定一次，好生将养着。
切切不可再摔，否则便以后好了，也怕无法行动如初。
这对于擅舞的皇贵妃来说，绝对是个重大打击了。更致命的是，在她的频频逼问下，御医明确地告诉她：她那脸上的划伤太深，便及时采取了缝合手法，也会留下伤痕。
最多抹了除疤的药膏再配合妆容修饰，可以不那么明显。
想要恢复如初，便华佗在世也绝无可能！
这个最最排斥、最最不愿意接受的答案成了压垮佟佳氏的最后一棵稻草。只叫她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心里揣着诸多疑虑的康熙并没有守在承乾宫等她醒来，而是交代了太医们尽力救治，宫女嬷嬷们用心伺候后，便急匆匆回了乾清宫。
着他的暗卫统领彻查自己出宫之前，皇贵妃的种种动向。
务必仔细认真，不放过丝毫异常。
接到命令的暗卫统领自然不敢怠慢，除了在帝王身边轮值，确保圣驾安全的基本力量外。剩下的全部都侧重到皇贵妃娘娘这边。
很快便查出，圣驾出行前的三天，皇贵妃娘娘身边的蕊香曾告假出宫，看望过她还在佟佳府的老子娘。
而同一天，佟佳府三少爷隆科多身边就有数人因聚众赌博故，被乱棒打出了府。其中一位甚至是他的常随，打小就跟在他身边的。
而就是那位常随，无处可去往通州投奔亲戚。结果却遇到劫匪，被害后推进了通州河里，事发日正是投毒案的次日。
巧合到让康熙皱眉，心下沉了又沉：“另外几个呢，可有下落？”
“有的，万岁爷。当日被赶出佟佳府的一共六人，皆出现在万岁爷出行的沿途中过。其中三人已毙命，余下三人还在世。但其一因误食药物，坏了嗓子，如今口不能言。其二恶习不改，再进赌坊。输了巨款还不上，被打成了傻子。其三因口妄言，被强梁剪了舌头！”
“呵！”康熙冷笑：“总而言之，便死了无法开口，活着的也照样无法呗？”
暗卫统领只管将自己查到的统统告知，其余一言不发。
权当自己是那廊下的柱子、地上的砖。
而康熙也不需要他再说甚，直接就转身去了承乾宫。这次有所准备，已经带好了面纱的皇贵妃刚在宫女帮助下靠坐在床上。还未等拱手说两句有伤在身，不便行礼的客套话。
她的皇帝表弟就直接清了场。
突然到让她颇有几分不安，就，有甚了不起大事儿要发生的样子。
果然，人刚撤完，她那好表弟就皱眉：“后宫倾轧朕见得多了，为争宠不惜同室操戈对血亲姐妹下手的、拿亲身骨肉为筹码的……”
“为自己生皇子、养皇子，让别人养不出来皇子等等。”
“至少损人利己，可你图甚？你虽无皇后之名，但管理六宫事多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后宫第一人了。只有钮祜禄氏向你行礼问安的份儿啊！”
“便反过来，你有能耐跟钮祜禄氏使，跟朕使，对小孩子下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曾经是佟佳氏的原话。。
但时过境迁，她终于还是被嫉妒侵蚀，变成了自己曾最不屑的样子。
佟佳氏心里苦笑，面上却疯狂摇头：“万岁爷，万岁爷您说得这是什么话？妾，妾便再如何，也不至于对个小孩儿下手。更何况那孩子，还是万岁爷您的心头肉呢。便爱屋及乌，妾也素来高看她几分……”
康熙冷笑：“高看么？呵，可是够高看的。那么精巧的毒药，面面俱到的设计。还真是，确保只要朕带瑚图灵阿去哪一站，都能把手脚做足。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佟佳氏凄然一笑：“万岁爷既疑了妾，那妾便再如何舌灿莲花亦是徒劳。无奈何间，妾也只有对天发誓。若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表明，妾确实害了福瑞公主。就叫那偌大的天雷径直劈在妾身上，让妾尸骨无存。”
证据？
呵！
康熙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刚刚佟佳氏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就已经很好滴证明了她的不无辜。再者……那个惊雷，跟他当初简直太像了啊！
不过是他虽救皇玛嬷心切，颇有点豁出去让瑚图灵阿大病一场也无妨的想法。但终归亲阿玛，再怎么也断断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所以小惩大诫，便是被天雷劈中也毫发无伤。
而佟佳氏虽未得逞，但终究是冲着瑚图灵阿性命去的。所以这惩戒上，就比他那会儿重了太多太多……
再者顺着这条线，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瞬间便有了眉目。
比如为何幕后之人大费周章下了毒，还偏在茶水中放了解药？他与爱女鱼龙白服地逛通州，怎么还就差点儿着了道？
全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只想坑死公主，却没打算要他这个帝王的小命。
有她对他行程饮食习惯的了解至深，也颇知道瑚图灵阿性格的幕后在。再加上隆科多的襄助，根本就不用大费许多周章。只大面积撒网重点捕捞的，就能稳稳捞着瑚图灵阿那条小笨鱼！
康熙再次庆幸爱女的不凡来历，不然的话……
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佟佳氏还在各种发誓，力证自己清白。康熙却已经不耐烦再听了：“你不认，那便不认吧。等找到了相关证据，再行论议。这期间，你便留在承乾宫安心养伤。宫中事物等，便交给钮祜禄氏管吧！”

第40章 第四十章
“你……”佟佳氏震惊, 满满不可置信地盯着爱人兼表弟的康熙：“你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便要禁我的足，夺我的权？”
“玄烨, 哦不，妾该唤您万岁爷才是。万岁爷……万岁爷便狠心如斯，全然不顾你我多年姐弟、夫妻情分？”
也是心里怒极恨极, 佟佳氏的眼神看着分外阴鹜疯狂。
让人不寒而栗。
康熙倒不至于害怕，但到底意兴阑珊。就不知道是经年宫廷生活改变了他记忆中那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儿，还是她所有美好都是在自己面前的精心伪装。
只……
那个温柔体贴, 贤良恭检，仿佛能集中所有女子美德词汇。帮他协理六宫, 替他教养子女, 也能让他在繁冗国事中有片刻放松的皇贵妃, 到底是再也寻不回来了！
康熙叹，语气中满满的落寞：“莫须有？你大抵觉得没甚实质性证据, 便谁也定不了你堂堂皇贵妃的罪吧？”
“换做别个，也许是这样没错！”
“但福瑞不同, 她是上天护着的。打从钮祜禄氏有妊，朕便夜夜梦着列祖列宗轮番教导。言说贵妃腹中女娃是个下界的谪仙，遇之乃朕之幸, 大清之幸，天下百姓之幸。务必珍之重之，小心护持。”
再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几句的贵妃：……
就一愣, 继而不屑勾唇。
康熙见状冷脸：“不信？朕当初也不信，甚是即刻派人彻查六宫。唯恐歹人行巫蛊之术，结果……”
当夜便被列祖列宗入梦，狠狠胖揍了一顿。
这般丢人细节, 康熙不想多说。只道：“结果你也看到了，那孩子甫一降生便春回大地百花齐放，异香不绝。甚至那些花儿果儿的，还有治病奇效。”
“才三天大的奶娃娃，便多少人针难穿其耳。虔诚祈祷，使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的症候不药而愈。便是那般复杂精巧的毒药，也被她一语道破。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个寻常孩童了？”
“朕不知你何故对个小小孩童下如斯狠心，更不知你何故非要以卵击石。只有一言告你，那孩子的神异不止这些，上天还会出手帮她收拾对她有恶念之人。”
“不然你以为何故同样四十大板，偏蕊香没了性命？那孤雷为何偏偏进了你承乾宫，又为近在毫厘，却偏偏擦肩而过？无非你用心虽歹毒，却没对瑚图灵阿造成甚实质伤害，所以只小惩大诫耳……”
对此，康熙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靠自己跟佟佳氏遭遇做出的合理推测，他觉得十拿九稳。自然也如是对佟佳氏说，只盼着她能就此痛改前非。别让他的铁血无情，用在自己亲人兼枕边人身上！
也算是帝王难得的仁慈，可在佟佳氏听来，分明是天方夜谭。
她钮祜禄氏何德何能，还生得出下凡的小仙女儿呢？分明为了固宠，而不知使了甚妖邪手段！！！
可惜天心被蒙蔽，竟半点不听她言。
只把那祸害似的娘俩当成宝贝，还为了她们夺走自己的宫权、下她的脸面……
佟佳氏越想越气，越气越恨。发了狠似的，非要戳破那对狐狸母女的假面。送那个所谓的福女，早早回她的天宫！倒看看那贼老天，会不会真要因她降下报应？
康熙一番苦劝，非但没把佟佳氏从作死边缘拉回来，反而使她越发偏执呢？
知道佟佳氏既然敢发那般毒誓，定是做好了扫尾工作。
确定能做到死无对证。
索性康熙也就不再费那个周章，只以好生养病为名，剥夺了佟佳氏的宫权。借着承乾宫四大宫女死得死，伤得伤的档口，及时补了人过来。
务必照顾好皇贵妃的同时，也牢牢掌握住她所有动向。
通州之事，断断不可再有！
主谋控制住，羽翼也不能饶。偏心眼的康熙甚至觉得：“皇贵妃虽恶，但终究是个后宫妇人。若无隆科多相助，她再是满心恶毒心思，也断断没有半点施展空间。”
“相较起来，绝对是隆科多更加可恶。谋害皇族，草菅人命，简直罪该万死！”
可惜证据不足，他再是如何愤怒，也不能猜测二字就要了公侯之家嫡子，自己嫡亲表弟的性命。否则甭说舅舅，便是满朝文武也不答应。
不过……
康熙想起前头暗卫调查的结果：“听说那厮宠妾灭妻？”
“是！”被问到的暗卫统领躬身回话：“非但如此，他宠的那位李四儿还是从岳父那里抢来的，也算是罔顾人伦了吧？其岳父生性懦弱，不敢吭声。其妻却不堪受辱，曾在他纳妾礼上自戕。未果后，备受折磨。却因儿子故，处处受制于其夫与那贱婢!”
康熙唇角微弯，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听得暗卫头领心里惊涛骇浪，各种雾草，特娘的不断刷屏。全仗着许多年刀光剑影中练就的非凡定力，才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来。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吩咐了些甚，才叫暗卫头领差点失态当场。
只道翌日清早，赫舍里家那个眼睁睁被女婿抢了妾，又任由女儿被百般虐待却丝毫不跟为之张目的怂包混蛋突然崛起了！
“也不知他受了甚刺激，突然就爱女如命起来。啧啧，为给女儿张目硬敲了登闻鼓啊！”对让皇贵妃倒霉的事儿，无论大小，郭贵人都喜闻乐见。这不，与亲姐过永寿宫这边给贵妃娘娘报喜，还不忘热情分瓜呢。
“啊！这么厉害啊？”瑚图灵阿捂嘴惊呼：“那他一定很疼闺女，像皇阿玛疼福福一样！”
不然也不能去敲登闻鼓啊？
毕竟朝廷规定非关军国要务、大贪大恶、奇冤异惨不得敲登闻鼓，违者重罪。就这，为防有人胡乱鸣冤，还有敲鼓前先受三十庭杖的规矩呢！
宁可挨了这顿揍也要为爱女伸冤，可见慈爱。
宜妃听了这话便乐：“可见咱们福瑞打小生在福窝窝里，是个不知道人心险恶的。那混账可不及你皇阿玛万一，他啊……”
“都坐视了女儿被欺压许久，哪来的父爱？左不过或被利诱，或被威胁了而已！”
贵妃娘娘笑：“甚原因不要紧，只这消息一出，本宫怕是又难免恶毒了。虽我本清清白白一个，可谁叫皇贵妃这一伤，本宫获利甚大呢？连这一出，都好像本宫在落井下石的感觉。”
宜妃姐妹与成嫔皆笑着点头：“别说，还真像。可娘娘品行高洁，素来风光霁月，又岂屑于那般小人行径？”
贵妃被她们恭维得淡笑，想说倒也没那么风光霁月。就……
不大想劳神。
横竖有太子珠玉在前，其余诸皇子的春秋大梦只能在夜里做做。而她有家世、有儿子，还有个帝王心尖尖上的爱女。真真借内务府几个胆子，也断断不敢怠慢她们娘几个系列。
那她又何必放着省心不省心，硬揽那些个破事儿在身上？
因此上，帝王才刚开了个头，她就接了大篇的推脱词。什么能力有限，恐辜负万岁爷重托啊。打小就不是个精明的，现在两孕傻六年啊！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借口一箩筐。
康熙也只是微笑颔首：“无妨，朕信得过爱妃的能力！”
贵妃娘娘当时微微屈膝：“不怕万岁爷笑话，妾自己都信不过自己。”
然后龙颜莫名其妙大悦，直接便是聪明灵慧、秀外慧中、表里如一、不慕权势甚至风趣幽默等，一系列与她搭嘎的不搭嘎的溢美之词。
突然到贵妃娘娘就很想想问问，万岁爷您到底是受了甚刺激 ？
好在她忍住了，适时娇羞后直言万岁爷过奖，妾真没有相关经验，唯恐担负不了您信任……
这才千辛万苦的，换来了可以找帮手的自由。而这大小郭络罗氏、成嫔戴佳氏，就是她物色中的帮手了。
现在扯了半晌的闲篇，可算到了正题上。
贵妃娘娘忙感激一笑：“不瞒诸位，打从万岁爷昨儿从承乾宫出来，言说皇贵妃娘娘伤势严重宜乎静养。拟将六宫事务教到本宫手上时，本宫这心里啊，就是懵懵的。”
“说句不怕列位笑话的，本宫生来便是钮祜禄府上的幼女。自小被阿玛、额娘与诸位兄姐们疼宠着长大。连这小小的永寿宫都料理不明白，更何况是六宫呢？真彻夜辗转，不得安眠，唯恐负了万岁爷所托。”
“好在万岁爷垂爱，许我找几个帮手，那我这不就来求援了？”
宜妃等：……
就很懵，咱们都准备好崇拜赞叹的眼神，要全力配合您吹好这波儿牛逼了。结果您说您根本就不是吹，只单纯地不懂、没经验也不喜欢。这就准备把大肉馅饼往出推，先给咱们最香最大的那块儿？
见三人皆沉默，贵妃不由蹙眉：“你们也觉得麻烦？”
“不不不！”宜妃跟成嫔齐齐开口：“能为贵妃分忧，实乃妾等荣幸。感激涕零于您的信重还来不及，哪敢有丝毫嫌弃？”
向来爱说却从说不到正地方的郭贵人都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笑盈盈深施一礼：“妾虽不才，但也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但后宫佳丽云集，人才济济，妾这……”
“这区区贵人之位，恐是难以服众？”
天地良心，说这个话的时候，郭贵人是想问可不可以让她在姐姐以后身边打个下手之类。
却不料贵妃娘娘微微蹙眉：“这倒的确是个问题，不如本宫回头跟万岁爷提提。看看能不能给你稍稍提提位份？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咱们万岁爷在这方面着实抠得很。”
满堂欢笑间，谁也没拿这个当回事儿。
毕竟康熙在位份上的吝啬，那是有目共睹的。宫中数对姐妹花，除非如仁孝皇后、孝昭皇后般，已亡故其一，否则便再没有两姐妹同为高位嫔妃的例子。
小郭络罗氏宠爱平平，虽生育皇十八子却并未养成。
如今更是入宫日久，早无鲜艳明媚可言。便四公主下降，都未必能得晋封，更何况现在？
偏赶着现在康熙禁足了佟佳氏、夺了她宫权。以宠妾灭妻，悖乱人伦等名义夺了隆科多今年才封的一封侍卫、銮仪卫、镶蓝旗蒙古副都统职位与对其父佟国维的一等功爵位继承权。
把天子骄子撸成了白板不算，还同意了其岳父跪请，赐其与嫡妻和离，允其妻带走嫡子岳兴阿。
并把人直接打发去了边关，从小卒子做起。
真差点大义灭亲了，也仍显不足，还对毫不知情的贵妃母女充满了愧疚。
是以，贵妃娘娘才刚试探性地起了个头。康熙便蹙眉：“两姐妹皆参与管理宫权事，殊为不妥。为避嫌故，还是莫让小郭络罗氏沾边罢。”
“不过爱妃所言也是，小郭络罗氏位份太低，于佛拉娜脸面上都不好看。不如便升一升，与他做个嫔吧！”
就这样，史上做了一辈子贵人，到死都未获追尊的郭贵人喜提嫔位。
喜得她见牙不见眼，当天便带了重礼来给贵妃娘娘谢恩。
对此，同样云里雾里的贵妃只摆手：“万岁爷都说了，是为公主面子好看，你谢本宫作甚？”
郭贵人，哦不，现在该说郭嫔了。
她只以帕捂嘴，轻声笑道：“万岁爷当然要谢，但更谢娘娘！若不是娘娘襄助，便没有妾今儿。妾愚钝，素不善言辞。只把娘娘这番好牢记在心里，随时涌泉相报而已！”
甭管贵妃娘娘如何推辞，她都始终坚持。还越发觉得贵妃娘娘人品可贵，是后宫中难得的清流。
甚公主脸面呢？
她的佛拉娜再好，也不是贵妃娘娘的瑚图灵阿，能优秀到让她母凭女贵。
宫中有生养之功的多了，膝下有子有女还委屈巴巴当庶妃的也不少。比如生了八阿哥的庶妃卫氏，皇十二子的生母庶妃万琉哈氏，皇十三子与皇十三女的生母章佳氏……
凭甚她郭络罗氏就鱼跃龙门升级成了嫔？
全是大腿抱得好！
不止她这么想，诸妃也都这么想。狠狠鄙视了一把小郭络罗氏的无耻钻营后，第二日清早，贵妃娘娘的永寿宫便被热情的嫔妃们给包围了。
投诚的投诚，展现管理才能的展现管理才能。
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标就很一致：要么背靠大树好乘凉，争取现在或者将来升位份。要么便分一杯羹，混个协理六宫的差使干干。
“哎！”小公主扶额，接连三天被吵醒好梦的她有点小暴躁：“额娘就不能派那拉嬷嬷去告诉她们，咱们这是庄严肃穆的永寿宫、您是尊贵无比的贵妃娘娘么？以为是在乡村大集上啊，还可以讨价还价的？！”
“管过几天七品小官的后宅，就对管理各种宫宴的器物有信心。她咋不学大鹏同风起呢？”
贵妃娘娘：……
就很懵。
还是胤俄好心给解释：“额娘，妹妹说那些个敢想的咋不上天？”
“噗！”贵妃娘娘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你们两个促狭孩子哟！出了这道宫门可不许这么说，免得授人以柄。”
瑚图灵阿乖巧点头，胤俄则咕哝了一句：“知道知道，儿子又不傻。”
结果被贵妃娘娘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瞧你一天天的，竟学些个乱七八糟的，就不能跟妹妹学乖巧点儿？”
只好心翻译了一下的胤俄：……
不止亿点点冤。
可惜妹妹为良好睡眠故，正积极帮额娘出谋划策，娘俩谁也不理他的忧伤。
胤俄只好无奈摇头，赶紧回尚书房继续努力去。免得回头皇阿玛考校课程再卡了壳儿，又得被胤禌那个嘴巴好比淬了鹤顶红的家伙奚落。
啧，那滋味儿！
真比念书念到脑瓜仁子疼，恶心欲呕还难受。只稍加回忆，便叫胤俄脚下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结果这急匆匆的，就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这腾腾倒退了两步，被他撞到的胤禛则直接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这就撞到妹妹千叮咛万嘱咐，能交好则尽量交好，不能就远离，万万不能得罪的四哥了？
这个认知让胤俄小脸煞白，忙战战兢兢上前：“四哥，四哥你没事儿吧？都怪弟弟不好，是弟弟莽撞，弟弟这厢给你赔礼了！你，你可千万别找瑚图灵阿告状。”
不然妹妹小脾气上来，旬日不理他都是轻的！
见他都快哭出来，胤禛赶紧安慰：“十弟莫慌，四哥又不是纸糊的，哪能轻轻一撞便散架而且今日之事，多半责任在我。是我心不在焉，便散架了也不找你赔，更不找福瑞告状的。”
胤俄尬笑，连说这就好，这就好，多谢四哥大度。
结果这客气来客气去，某大度之人便露出他的獠牙了？有要事求见他妹妹，求代为通传一声？？？
这几天被贵妃反复教导，本身也对瑚图灵阿那次昏倒记忆犹新的胤俄瞬间严肃脸：“四哥有甚了不得的大事儿，能托付到我妹个三周岁没到的孩子身上？”
“该不会信了坊间谣传，觉得瑚图灵阿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轻易治好皇贵妃娘娘吧？”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胤禛：……
胤俄见他不语, 还当自己是猜对了！
当时就生了大气：“亏你还是个上了尚书房的皇阿哥，被诸多大儒指点过的。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你都不知道么？居然为些个道听途说、子虚乌有的事儿, 找到我们瑚图灵阿头上？？？”
“还用了个求字！”
“哼，你别不是打量着用兄长的身份压她吧？押着她为皇贵妃娘娘的伤尽心尽力，有效果便是你的孝心, 没有就是她没尽力？”
虽不觉得冷面四能龌龊到这个程度，但万一呢？
胤禌说坏人脸上不刻字儿！
对于谋算妹妹的人，只不吝于给与最大程度上的恶意揣测就准没错。
胤俄觉得那小子烦归烦, 但挺靠谱的。
为防巨大年龄差让自己吃亏，胤俄还特特把声音拔得高高的。使之轻易传到了附近的尚书房, 眨眼就从其间跑出许多听着动静的皇子阿哥与伴读、哈哈珠子们。
事情不可避免的, 就闹腾到了康熙面前。
才将诸事处理完毕, 还没等喝口茶沾沾唇的康熙瞬间火大：“传传传，赶紧把那帮兔崽子们传进来！”
梁九功躬身应是, 亲自给诸阿哥们开了殿门，并向他们做了个万岁爷正雷霆震怒中, 几位爷千万小心在意的眼神儿。
诸阿哥谢过，鱼贯而入，齐刷刷地跪在了君前：“儿子等见过皇阿玛, 给皇阿玛请安！”
“哼！”康熙冷哼：“但凡尔等能少些闹腾，多点上进，朕也就安了。说说罢, 这又是闹的什么幺蛾子？”
苦主胤俄率先回话：“禀皇阿玛，是儿子鲁莽，撞到了四哥。但儿子无心之失，礼也赔了、歉也道了。些许小事, 原就该到此为止。偏生四哥非听信谣传，说瑚图灵阿能治病。”
“想让儿子代为邀约，把妹妹带出永寿宫来与他一见……”
“话不是儿子说，四哥这次太过分了！”胤禟拧眉，不遗余力搓火。就盼着皇阿玛狠狠收拾老四一顿，一报前仇。
相比之下，胤禌就高明多了。
直接不赞同地瞪了亲哥一眼：“九哥别这么说，皇贵妃娘娘抱恙在身。四哥身为养子，关心急切也是有的。但……”
“不该弟弟说，生病了就该召御医，求神拜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都是愚夫愚妇们为求心安，才将希望寄于神佛。四哥你，可是咱们大清的堂堂皇子来着！还是脚踏实地些，没得把神佛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推给福瑞。”
作为亲身体验过祈祷神奇的受益者，胤禌也深深记住了十一妹妹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为防越来越多的胤禛冒出来，小家伙一直谨慎。
作为实际受益者，却比谁都否认的彻底。
光是这份用心，就让康熙欣赏极了。然后越欣赏十一，不免越对胤禛不满。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挑剔：“老四，老九、老十、十一说得可都是真？”
胤禛双膝跪地：“启禀皇阿玛，儿子确有拜托胤俄传话，试图约瑚图灵阿出来一见。但绝无他们所说事，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儿子还是懂的。”
“哦？”康熙似笑非笑地看过来：“那你有甚要找瑚图灵阿的呢？”
“总不能你额娘还在病中，你便找她出来玩儿吧！前面谒陵的那一道上，也没见你与她关系多好。”
“就是呢！”九、十、十一齐齐点头，同仇敌忾的很：“往日里也没见你多关心她！”
“这……”胤禛俊脸红透：“儿子实在忧心额娘伤势，但数次求见，尽皆被拒。是以……”
“是以儿子想托福瑞妹妹往承乾宫走一趟，帮儿子探探额娘的伤势到底如何。”
“儿子……”胤禛哭：“儿子实在是没法子了！前两天额娘还肯隔着门与儿子说两句，现在承乾宫大门紧闭。所有求见的人都被拒绝，太医也丝毫不肯透露。儿子，儿子真的很担心额娘。”
“是以求到了胤俄面前，想让瑚图灵阿帮帮忙。好歹以前乌库妈妈在的时候，大家一起去慈宁宫请安，额娘还挺喜欢她的。没准儿，没准儿现在也愿意见见她！”
前头康熙还很感动于胤禛的孝顺，可……
一听到胤禛说佟佳氏很喜欢瑚图灵阿的时候，他这养气功夫再好也扛不住了：“你觉得？你觉得你都快娶福晋阿哥都无能为力的事儿，瑚图灵阿个小孩儿能行？”
胤禛语塞：“这……”
“这甚这？”康熙冷哼：“凡事但凡多琢磨琢磨，你都不能这么想当然，也不能莽撞！以至于老十三个齐生误会，见你像是见了狼一样！”
“那可不？”三小只齐齐点头：“皇阿玛果然英明。”
“少拍马屁，朕又不是被两句好话迷到找不着北的昏君。”康熙冷哂：“你们几个也都是听风就是雨的急躁货！不给点教训不足以成材。”
“这样，胤禛写一万遍戒急用忍，你们仨写一万遍的三思后行，三天之内交上来！”
等胤俄奋笔疾书，写到小手腕子都有些肿的时候。
瑚图灵阿才知道，自己惹祸达人的亲哥又伙同九哥、十一哥把未来大boss给招惹了一遍。
天降黑锅，胤俄才不背！
当即气哼哼说道：“妹妹这就冤枉好人了啊！哥哥这罚都是为了你才挨的。要不然走路太急撞上了那么点事儿，相互说声对不住也就完了。谁叫老四非神神秘秘的，让我偷偷把你给请出去呢？”
“正赶上皇贵妃重伤的档口，我还能不想歪？！”
“直接琢磨他是要请你过去给皇贵妃祈祷，让她伤愈啊。乖乖，上次……”
意识到自己说走嘴后，胤俄赶紧死死捂住嘴。大眼睛还贼溜溜地四下瞧了瞧，确定安全无虞后才小小声说：“上次胤禌不过是发烧，你都足足睡了五天，五天呐！”
胤俄高高举起自己的小肉巴掌：“这次皇贵妃又是破相又是断腿的，你，你还能活着从承乾宫回来？”
真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出的瑚图灵阿愧疚：“对，对不起哦！”
“福福没弄清楚就错怪哥哥，福福坏！”
“谁说的？”胤俄瞪眼，豁然起身，特别郑重地说：“我胤俄的妹妹，那必是天下第一可爱的好妹妹。从脑瓜顶到脚跟底下，没有一处不好的，才不坏！”
“福福不好，哥哥才好！”
虽然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但绝对是个好哥哥、好儿子、好兄弟！有孝心，顾念亲情。还特别的不计前嫌，超有容人之量……
只短短一瞬间，瑚图灵阿就已经想出了亲哥的种种好处。
小公主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庆幸自己生在了永寿宫。
胤俄不知道妹妹高兴个什么劲儿，但只要妹妹开心，他就高兴。不过傻乐的同时，他还是没忘了强调一句：“福福好，福福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妹妹。”
“哥哥好。”
“福福好。”
“哥哥好。”
“福福好。”
重复许多次后，瑚图灵阿终于妥协：“那，福福跟哥哥都好？”
“嗯！”胤俄用力点头：“都好，都好！”
兄妹俩相视而笑，欢快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连隔壁的胤禟跟胤禌都过来，几人好生玩闹了一会儿。
是的，胤禌现在也住阿哥所。因为离尚书房会比较近，往来行走方便。
前头胤禌留在翊坤宫，一则是他年纪还小。二则他惦记瑚图灵阿，想两个十一每天手拉手一起上学。可惜瑚图灵阿那个没长性的，直接去鼓捣医学了！
上学时间不再同步，他又受了她百般拜托。
于是胤禌也搬进了阿哥所，以便就近督促老十跟两个亲哥。
初初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老九简直要疯。连向来不对盘的亲哥胤祺都团结上了，各种花式举例阿哥所的辛苦与额娘宫中的舒适。就为了让他及时打消那个可怕的念头，结果……
老五那个不争气的直接被策反，老七干脆骑墙。
胤俄倒是坚定跟他一伙儿，惜双双惨败于十一的唇枪舌剑之下。
也就大了那么两岁的胤禟，苦逼地接过了照顾弟弟的重担不算，还要时刻被鞭策监督着。每每回翊坤宫前，都要各种讨好那小子。免得他瞎告状，害自己倒霉。
这惨淡生活中唯一的乐子，也就是亲哥胤祺也同被鞭策着了！
爱女气冲冲而去，美滋滋回来。
小哥俩感情还上升到了个新台阶什么的，叫素来喜欢看他们兄妹相亲相爱的贵妃娘娘万分欢喜。不免对胤俄表扬了又表扬，奖励了又奖励！
直夸得胤俄像个骄傲的小天鹅，恨不得走路都带风。
儿子这个主力狠狠肯定，胤禟跟胤禌两个帮兵也不能落下。永寿宫小库房再度大开，贵妃娘娘又亲往翊坤宫送了三份不菲的礼物。
这下不但胤禟、胤禌有种付出被肯定、被重视的欢喜。连没做什么，却接连两次受惠的胤祺都开始帮衬胤俄两兄妹。两宫主位因宫务常有交流，小主子们又同进同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久而久之，就渐渐有永寿、翊坤两宫已经结盟的消息传来。
对此，康熙只一笑置之。
并不相信送到手里的权利还千方百计送出去，只图轻省的贵妃会费那个神搞结党营私的那一套。
失去了宫权，人又被变相禁足的佟佳氏却深信不疑。心里都不知道骂了多少声贱婢，并积极治伤。暗中筹划，伺机夺回宫权。重新做回她宠冠六宫的皇贵妃，甚至更进一步……
瑚图灵阿心思单纯，康熙与贵妃又着意避免她接触那许多晦暗脏污。关于皇贵妃才是幕后黑手，处心积虑想要害她的真相，她是丝毫不知情的。
是以，听说四哥用了三日内不但写了一万遍的戒急用忍，还额外写了一万遍的凯风寒泉。终于感动了皇阿玛，同意次日带他去承乾宫看皇贵妃娘娘的时候。
瑚图灵阿想了想，到底将自己提纯过提高过药力，能更好促进伤口愈合的改良版生肌散送了过去。
就看在四哥这一片孝心上！
当然为了给这好东西扯个靠谱些的出处，别叫自己露出了马脚。瑚图灵阿还特特先跑了趟太医院，找到当年那个研究牛痘一战成名，因此对她深深感激的张太医。
然后福福特制就变成了名医张的偶然所得，她央了好久才使对方割爱：“喏，四哥你告诉皇贵额娘哦，这药配伍简单，但因药材从采摘到炮制无一不精良。所以效果很好，很好哦！”
“统共也就只有这么一瓶，可惜着些用。能不能恢复如花美貌，就全靠它啦。”
胤禛虽不大信这药的神奇，却万分珍视皇妹这番心意。
当下连连点头：“好，福瑞放心，四哥一定原原本本地转告额娘。”
结果……
自然就毁在这原原本本上！
若让佟佳氏自己选择，伤好之前她肯定不愿意再见任何人。可康熙一心想要全了儿子的孝心，又哪儿考虑她的想法呢？
无奈何下，她也只能让碧枝给她换了衣裙，绾了个小两把头。戴上足足三层面纱，又半放床幔。
就这，还不许康熙与胤禛走得过近。
看得胤禛登时红了眼眶，连说额娘受苦，儿子回来晚了云云。把佟佳氏也感动得落了几滴泪：“傻孩子快别说傻话，分明是额娘不小心，怎么怪得了你？”
久别的母子整整叙了两个时辰，还是康熙提醒着皇贵妃还在病中，不宜过于劳神。
胤禛才恋恋不舍地告退，当然走之前他也没忘了把瑚图灵阿的药、使用方法与她那番话都原原本本地告诉皇贵妃。
啪地一声，皇贵妃就完成了手滑的动作。
碎瓷片片，药散四散。
一阵清苦中带着点点馨香的药味中，皇贵妃很是愧疚地看着胤禛：“都是额娘不好，病中体虚，竟连这么点儿个瓶子都拿不住。真真是，白瞎了我儿一番心意。”
这话一出，胤禛便是再如何心疼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连连安慰着，费了好大劲儿才让额娘重新露出笑容。
胜利窃笑间，佟佳氏永远也不知道她亲手打碎的到底是什么。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抱歉, 福瑞。”胤禛一脸歉疚地看着瑚图灵阿：“都，都是我不好。忽略了额娘病中体弱，可能会手滑。竟白白浪费了那好药, 与你的一片心意。”
瑚图灵阿愣，再没想到她辛辛苦苦又调配又找借口的，好容易合理化的生肌散就……
就这么轻易败于手滑了！
巧到让她脑海中闪现不少被喇叭花姐姐科普过的小说桥段。各种心机、恶毒、白莲的女配们故意做坏事, 而后归于手滑，还不怎么走心的道歉。
就……
好比被四哥一脸窘迫地送到她面前，说是皇贵妃赔礼兼道谢的这根金簪, 看着华贵无极，却根本跟她小鬏鬏不配套。
特别成功的, 熄灭了瑚图灵阿再给调配一份的想法。
于是, 小公主只甜甜一笑：“虽然很可惜, 但撒了就是撒了。大概，那药跟娘娘差了点缘分吧。四哥不必内疚, 更无须赔礼。咱，咱们自家兄妹, 哪儿用得着那么客气？”
这一声自家兄妹叫得胤禛心里发暖，唇角弯了又弯：“成，咱们自家兄妹不客套！这簪子若福瑞不喜欢, 四哥就拿回去，回头送更好、更合适你的来！”
“不，不用啦！”瑚图灵阿摆手：“四哥又要坚持学业, 又要挂心皇贵妃娘娘的伤。本来就已经很忙了，再不用为这点小事儿费心。”
“福福，福福富裕着，有的是钗环！”
“只是我现在还小着, 头发也短。戴不了许多，只能点缀点小珠花、戴个项圈之类。”
胤禛笑着摸了摸她的小鬏鬏：“那就给福瑞买珠花、项圈。四哥知道你不缺，但总归是我一点心意对不对？四哥不跟福瑞客气，福瑞也当不与四哥见外才是。”
能得下任boss主动交好，瑚图灵阿自然不会拒绝。
不想因为此举，却被亲哥戳了脑门儿？
瑚图灵阿震惊抬头，就看着亲哥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还看，还看，你看什么看？我胤俄怎么会有你这么实心眼的憨妹子？”
“你说说你，平时看着蛮聪明。怎么到了紧要地方，反而不知道三思后行呢？”
“这皇宫大内，送药是个多慎之又慎的事儿啊！尤其你还傻乎乎的，送那么容易被做手脚的散剂。更送到素来防备额娘，将额娘视为生平大敌的承乾宫皇贵妃手里。”
“谢天谢地，亏得她手滑。不然这其中出点甚状况，你这破丫头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呢……”
“哎，忒叫人操心！”
胤俄好一番长篇大论后，如是叹息。
乐得贵妃娘娘前仰后合：“对，对对对！瑚图灵阿这次的确欠考虑，居然拿着好药资敌啊！还不小心资到了个白眼狼，白瞎了一瓶子好药。”
“好孩子以后可长点心，别再这么鲁莽了。”
“到底你再如何聪慧，也始终还是个孩子，难以取信于人。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就该禀告额娘。我啊，亲自拿着送到承乾宫一半，绝不轻给皇贵妃半点手滑的机会。”
“便真滑了也无妨。我啊，再着人找个外伤严重的，把药送出去。也好让皇贵妃娘娘知晓，那药瓶子碎裂时，撒的点点滴滴都是她的花容月貌！”
瑚图灵阿刚从被亲哥打击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接着又被额娘秀了一脸。
说好的憨实无心机呢？说好的孤标傲世、不同俗流呢？
都是骗子！
不过这波操作委实优秀，让瑚图灵阿心向往之。琢磨着非‘勤学苦练’早日配出同款生肌散来，好让皇贵妃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至于她厚脸皮再要怎么办？
呵呵，就很遗憾，这药对陈年旧伤无效！
瑚图灵阿边想边笑，边伸大拇指点赞：“哥哥威武，额娘威武！”
胤俄又恢复了那一脸憨憨的样子，笑呵呵挠头：“狠还是额娘狠，我这点微末伎俩哪够看？不过同为皇宫长大的孩子，妹妹你这就过于单纯了，很需要补补课！”
贵妃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好容易从尚书房出来的小公主，立马又水深火热了起来。
因为滤镜开到极致的贵妃跟胤俄都看出她问题了，宜妃、成嫔、郭嫔等更是不在话下。正好她们原就喜欢瑚图灵阿，又都直接间接地得了她或者贵妃的巨大帮助，皆有涌泉相报的心。
所以自告奋勇地，就客串起了小公主宫斗启蒙老师的角色。誓要在保持小公主童心基础上，最大程度让她见识人心险恶。
宫斗呀！！！只在小说见识过的宫斗！！！
瑚图灵阿一脸兴奋，这个可以有。
我可以！
结果就发现，文学描述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天跟地那么远。
什么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布局啊；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的各种毒药啊；精妙绝伦，一环扣着一环的精巧算计啊。统统都没有！！！
几位资深妃嫔们研究来研究去，最后捧到瑚图灵阿面前的，也只是本厚到能当砖头用的宫规。
那感觉……
就好像兴致勃勃往致美斋用膳，望眼欲穿地等啊等。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却端上来盘平平无奇的土豆丝。
其中失落，简直语言无法形容。
就这，几位还合着伙儿地哄她：“好孩子莫失望，也莫嫌弃繁琐。只有学会、学通了这些，将其利用到极致，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对，就是这话。到底诸般算计，再如何精巧也总得人来完成。难免露破绽，甚至留把柄。稍有不慎，便要祸及自身。”
“除非能狠得下心斩草除根，但杀戮太过终归有伤天和。”
“还是学好了规矩，握好了这柄双刃剑。自己不伤，还能最大程度打击敌人！”
为让小公主仔细学好规矩，以后再不为这种单纯事，几位也是尽心竭力。可配合了几天后，确定这宫规就是她们打算传授给自己的全部宫斗技巧后，瑚图灵阿哪儿还愿意呢？
果断罢工呀！
等几位又开始劝导时，她便微笑：“额娘跟娘娘们所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但……”
小公主皱了皱小鼻子，指了指自己：“但却不适合福福。首先，福福虽小，却已经是固伦公主了，破格拿万两俸禄，位比亲王的那种哦！论地位拿来说，皇阿玛、皇玛嬷、太子哥、皇贵妃跟额娘之后，差不多就是我。”
整个宫中，能让公主她弯弯膝盖的，也就这么五个。
地位是相当的高了。
然后人家还独得圣宠，便是太后想要拿规矩压她，都得考量下皇上的态度。只有她欺负人，还真没有被欺负的！
看出了她这言外之意的几位默。
好半晌，贵妃娘娘才说：“可，可你也不能在宫中一辈子不是？女孩子家总归是要嫁人的。”
“噗！”瑚图灵阿乐：“额娘您糊涂啦？公主不是普通的姑娘，才不用管那些个三从四德呢！额驸到了福福面前也得自称奴才，额驸的父母见了福福也得跪拜。只有福福心情好免了他们礼的份儿，他们又哪来的胆子欺负福福？”
“额娘别怕！只要咱们大清日渐昌盛，甭说蒙古，便是福福嫁到天边儿去，也只有被当小姑奶奶供起来的份儿。”
组团哄孩子娴熟规矩，结果却被丁点大的孩子给劝服了什么的……
几位就很有点怀疑人生。
一度因爱子早夭心灰意冷，对女儿颇有疏忽的郭嫔的震撼最深。认真反思了一遍自己后，她特别诚恳地跟女儿谈了一次。谈了些什么宜妃不知，只那以后，妹妹对女儿空前上心起来。
又是做饭食、又是缝衣裳的。似乎要把这几年欠缺的母爱，一次性都补给那可怜孩子般。甚至难得在御前奓着胆子，求康熙巡幸蒙古的时候把女儿佛拉娜也带上。
康熙意外地瞧了她一眼：“哦？小郭络罗氏何以有这番求肯？”
郭嫔微笑：“嫔妾不善言辞，便与万岁爷直抒胸臆。这不是佛拉娜一日大过一日，再过几年便该指婚了么？有南不封王，北不断亲的祖制在。嫔妾不敢也求不来破例，让您开恩把她留在京城。”
“遂私心想着，求您带着她去哪怕一次。也好让她好生了解下蒙古的气候、风土人情等，也算是提前适应下。免得娇滴滴的女儿家，适应不了草原的风沙……”
康熙自己是个疼孩子的，自然也喜欢看妃嫔们有慈母心。
不过……
他就很好奇，好好的，小郭络罗氏怎么会想到这茬儿？
对此，郭嫔只赧然一笑：“万岁爷也知嫔妾素来鲁钝，哪有这许多智慧？说来惭愧，这……还是受了福瑞公主启发。”
接着，都不用康熙再问。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几人劝瑚图灵阿细学宫规的事儿说了个原原本本。
康熙听后大乐：“哈哈哈，那个小机灵鬼啊！不错，不错，这张扬自信的性子像朕……”
宜妃虽不以为然，彩虹屁却拍到浑然天成。
直说得康熙龙颜大悦，主动问及她可要跟着去蒙古散散。就叫一边苦等回复的郭嫔万般羡慕，深恨自己没有张同款巧嘴儿。
好在龙心大悦，不但爽快地同意了她所求，还要把瑚图灵阿以上所有的皇女都带着！

第43章 第 43 章
“所, 所以我这一求，还为所有皇女们谋了福利？”郭嫔愣，真真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有这般局面啊！她, 她甚至都做好了被呵斥一番的准备。
“瞧你这点儿出息！”宜妃嗔道，翻了个格外俏丽的白眼给她看：“不就是随扈蒙古么？瞧把你不稳重的。还不赶紧把那做梦样儿的表情收一收，听本宫给你细说说这相关的准备、注意事项等？”
“哎！”郭嫔笑着应了声, 直接抢了宜妃心腹宫女的活计。乐滋滋的给亲姐揉肩：“姐，您可真是我亲姐。这些年啊，亏了您往来护持。不然的话, 妹妹别说当嫔，这会儿还能不能在都是个未知！”
宜妃嫌弃撇嘴：“你啊你！有这般巧嘴儿, 怎不在万岁爷面前多说几句？跟我这口花花甚呢！”
郭嫔笑嘻嘻格外真诚地道：“跟万岁爷有甚好说？姐才是我倚仗, 是我靠山, 是我的骨肉至亲呢！妹妹啊，有甚事儿就喜欢跟姐说, 也最乐意讨好姐……”
宜妃嘴上不停嫌弃，却被高高扬起的唇角泄露了真实情绪。
姐俩说说笑笑的, 就把随扈事宜商量得妥妥当当。
是的，随扈。
宜妃以胤禟、胤禌都小着，不宜长途跋涉。更不放心留他俩在宫中为由, 婉拒了康熙所邀。帝王听后很是赞叹了一番她的慈母心，随口也问了郭嫔一句。真的，就很随便一问。
但郭嫔多实诚个人呢？
当即就深施一礼：“嫔妾多谢万岁爷体恤。不瞒您说, 佛拉娜第一次远行，嫔妾还真不大放心得下……”
想起帝王当时那个纠结的表情，宜妃就憋不住乐：“你呀，可真敢。”
郭嫔爽朗一笑：“那万岁爷都问到头上了, 我当然实话实说啊！不然的话，岂不就欺君了？”
宜妃：……
宫中无秘密，不出一个时辰，万岁爷巡幸蒙古，拟将福瑞公主以上所有皇女都带着的消息就传遍六宫。可把胤俄给喜得哟！直接在课堂上就蹦了高儿，又害伴读的小手啪啪啪挨了好几戒尺。便是他本人，也被罚写了百篇大字。
就这，也没见他有丝毫愠怒。
依然喜滋滋，抻长了脖子等散学。等时间到了，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地蹿了出去，直奔永寿宫。
强忍着激动给额娘请了安后，便急急问道：“额娘，额娘，咱几时出发？一共能待多少日子？儿子都需要带点甚？第一次出远门，儿子也没甚经验，还得劳烦额娘您多多上心些。”
贵妃娘娘：？？？
就很好奇地看着自家傻儿子：“谁跟你说你也要出门的？哦，也算吧！过几天额娘带你妹妹随扈塞外，打算把你送到你大舅舅法喀府上小住。”
“你只带着那拉嬷嬷与八宝九转，并两个你惯用的宫女便是。东西便不用多准备了，你大舅舅再如何混账，也绝亏待不了你去……”
“不，不是！”胤俄愣，双眼瞪圆：“您，您跟妹妹都去，没有儿子？可，儿子听说，这次随扈的人多着。妹妹以上的几位皇女都，都有份儿啊！”
“是这样没错！”瑚图灵阿点头：“不过，这是皇阿玛心疼公主们小小年纪便要抚蒙。怕一个个的在京城日久，会不适应草原的气候、对草原无甚了解。所以额外开恩，打今年起，每年都带适龄皇女们同往。”
“只针对皇女的，哥哥又不是皇女，也不用抚蒙的，不在随扈名单上很正常啊！”
到底巡幸蒙古意不在游玩，而是一则以射猎演武，二则巩固与蒙古诸部的关系。使八旗官兵既学骑射，又习劳苦，志在保持八旗官兵的骁勇善战，使其做到安不忘危、常备不怠。
也在年班外，又一个固定时间接待蒙古诸部首领。巩固满蒙关系，加强对漠南、漠北、漠西蒙古三大部的管理。
就，有很强的政治跟军事意义了。
带一群小孩子算怎么回事呢？
能把稍大些的皇女带上，都是郭嫔谏言有功，帝王难得的慈父之心了好么！
瑚图灵阿托腮，给了胤俄个‘亲哥啊，你可长点心’的表情。
可这会儿胤俄整个情绪都崩了好么？
亏他千盼万盼的，连去木兰围场穿什么样儿的骑装、给妹子抓几只兔子山鸡都计划好了，结果……
额娘能去，妹妹能去，就没有他？？？
这残忍的事实，气得胤俄哇地一声哭出来：“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这就去！没他老人家这么办事儿的，一家三口，带着额娘带着妹妹，独独把我留下？？？”
贵妃娘娘：……
是真没想到臭小子突然哭闹，还真撒丫子往外跑。更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要喊人拦他，臭小子就已经撞到了他皇帝老子身上！
康熙皱眉，严肃脸看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蠢儿子：“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胤俄被这突然变故吓得，连着打了几个哭嗝：“儿子嗝，儿子胤俄嗝参见皇阿玛。儿子鲁莽，以至于冲撞了圣驾，还请皇阿玛降罪。”
“降罪？”康熙颇玩味地一笑：“难得啊，你小子居然没嬉皮笑脸地求放过，反而还请朕降罪？该不会写大字写出了兴头，想再试试一万遍的不急不躁吧？”
“不不不！”生怕皇帝爹君无戏言，真让他再来一万遍。胤俄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写大字那点小事，完全不足表儿子心中愧疚。不如儿子跟在您身边，给您端茶倒水、研磨捧书，鞍前马后地伺候俩月？”
这样，就可以随扈成功了呀！
可惜他想得倒美，无奈皇父完全不接招：“那些琐事自由梁九功等，且用不着你个皇子阿哥呢。朕啊，更愿意你勤学苦练，早日成为大清的巴图鲁。”
“是！”胤俄单膝跪地，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儿子胤俄，谨遵皇阿玛口谕。不过……”
“皇阿玛您看，巴图鲁意为英雄。千锤百炼，锐不可当的英雄。儿子倒是想，也一直往那个方向努力着。但，温室养不出参天树，皇宫教养的阿哥也成不了巴图鲁不是？”
“正好您要往蒙古去，不如带着儿子一起见见世面？”
为了能成功跟随，胤俄简直发挥了自己毕生最佳的口才水平。听得康熙连连点头：“胤俄最近进步良多，可见没少下功夫。梁九功，记着给他先生赏。着他再接再厉，争取等朕回銮时，看到更好更优秀的十阿哥。”
说罢，他又对呆若木鸡的胤俄说道：“胤俄好生努力，再过三五年，朕去秋狝便带着你。”
三，三五年？
胤俄都要被这遥远的一杆子支懵了好么！
无奈帝心如铁，任凭他再怎么舌灿莲花都没撼动半分。
可把他给气得哟！
最后还是瑚图灵阿劝：“哥别气啊，去不了的又不独你一个。除开已经十几岁，弓马娴熟的大哥跟太子哥外，别的皇阿哥也都没份儿。”
“真，真的？”
“嗯，比开原晋上的榛子还真呢！”
不过老三因哭乌库妈妈作假，惹皇阿玛震怒，至今不被待见。四哥忧心皇贵妃伤情，便日常进不去承乾宫也不愿意稍离的事实。瑚图灵阿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哥了。
就，善意的谎言。
知道自己不是最惨后，胤俄果然见了点儿笑影儿。可没过三天，这家伙又慢慢担心起来。
不是对瑚图灵阿各种耳提面命，警戒她万万不能收蒙古少年那狼牙啊、皮子啊之类的。全程跟着几位额娘跟几位姐姐，万万别跟哪个蒙古少年、男童的有甚接触。
就是嘱咐贵妃娘娘，甚都是次要的，只务必把妹妹全须全尾，没有任何奇奇怪怪婚约地带回来！
让贵妃娘娘跟瑚图灵阿双双惊呆。
贵妃捂嘴：“儿子你是不是懂的，想的都有点多？”
“就是呢！”瑚图灵阿仰头：“便本宫再如何仙子下凡般出挑，也就勉强三尺高啊，十年后琢磨与本公主谈婚论嫁都还嫌早呢！哥你……”
“未免操心太早啦。”
胤俄叹：“我也不想啊！可胤禌说得对，你小归小。但出身高，地位高，圣宠优渥啊！绝对香饽饽一块，肯定很多饿狼惦记着。且得从小防狼，绝不给任何人乘虚而入的机会呢！”
贵妃扶额，就不知道同样的小孩儿。翊坤宫那个还小了两岁，怎么就生了这许多心眼？好在那孩子念着瑚图灵阿的好儿，对她百依百顺。甚至连带着都愿意都照拂胤俄几分。不然……
就胤俄这个实心眼，还不得被卖了都帮人数钱？
贵妃娘娘满心惆怅，真不知道自己跟万岁爷的强强联手，怎就打造出一对儿实诚孩子。难道，外甥随舅舅？
正大马金刀坐在中堂，对妻妾儿女们好生训话，各种严格要求。务必让她们都积极努力，做好迎接十阿哥入府相关准备的法喀……
就感觉头上陡然一沉，好像无形中被扣了个圆状重物般。
日子倏忽而过，很快到了临行前夜。
得知此次巡幸前后得历时两月，足足六十余日见不到额娘跟妹妹后。胤俄果断从阿哥所搬回了永寿宫，说甚都要与额娘妹妹多待一会儿。
见傻儿子眼角都有些泛红，贵妃哪里还舍得再拒绝？
只无奈点头：“此次情况特殊，便允你破例一次。以后断不可如此了，知道么？你可是领了圣谕，要做大清巴图鲁的阿哥，怎能做这等扭扭捏捏的小姑娘姿态？”
“嗯嗯嗯！”胤俄点头如捣蒜：“听额娘的，儿子以后定不这样。这不是额娘跟妹妹远去蒙古，儿子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么？”
儿子这小话说得忒情真意切，可把贵妃娘娘给感动的哟！
若不是自己实在做不了万岁爷的主，也没信心能同时照顾好俩孩子。都要头脑一热，直接将他也打包带走了。
直到臭小子拿出本厚厚的小册子，上书《随扈塞外注意事项三百六十条》。
贵妃娘娘才觉得不好。
果然，永寿宫的烛火亮到了三更鼓响。直到翌日启程的时候，贵妃娘娘都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耳边嗡嗡嗡，回响的都是儿子的句句叮咛：‘塞外冷寒，昼夜温差大得很，额娘与妹妹千万注意保暖。’
‘蒙古那边饮食粗糙，妹妹肠胃娇弱，额娘千万仔细些。’
字字句句的，当时听得贵妃娘娘昏昏欲睡。现在想想，却倍觉温暖贴心。
让她给边上睡得跟小猪样儿的爱女掩被角的时候还轻笑：“看来是要细细照看你这小丫头，不然回去没法跟你哥交代呢！”
正半梦半醒的瑚图灵阿迷茫睁眼：“额娘，咱们到蒙古了？”
贵妃笑：“说得甚傻话，才从东华门除了东直门，连京城还没走出去呢。到？没有个十天半月哪儿能到哟！”
好吧，瑚图灵阿托腮。
凡人不会飞行，也没有三四百年后的各种高科技。交通工具不行，路况也不大行。还这么浩浩荡荡地数万人，走走停停的，也确实快不起来。
“呼！”瑚图灵阿狠狠吹了口气，把额前碎发都吹得老高：“还好姐姐们都随行，福福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四姐姐、五姐姐。不然这一天天的马车复马车，还不把福福闷坏了？”
正打马而来，欲关心宝贝女儿的康熙闻声朗笑：“这么一会儿，咱们福瑞就闷了啊？看来皇阿玛来得正好！喏，带你骑马遛遛，看看四周景色好不好？”
这么及时雨的么？
瑚图灵阿歪头，一脸征询地看着自家额娘。
那明明万分想去，却只要她轻轻摇头就绝对忍住的小样儿哦！瞬间把贵妃娘娘萌化，到嘴边的拒绝都成了：“这，会不会太劳烦万岁爷了？”
就乐意被爱女缠着的康熙摇头：“爱妃说的这是哪里话？当阿玛的疼爱子女，那都是天经地义的！来，瑚图灵阿，皇阿玛带你去骑大马。”
“好咧！”瑚图灵阿脆生生地答应。等马车停稳，就对等在边上的康熙伸出双手：“皇阿玛，福福好想皇阿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福福都已经六年没仔细见过皇阿玛了。”
对爱女甜言蜜语向来没甚抵抗力的康熙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是皇阿玛的不是。皇阿玛最近忙于巡幸事，疏忽咱们瑚图灵阿了。今儿就罚皇阿玛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厌了好不好？”
“不厌，不厌，福福总也不厌。可……”小公主叹气：“额娘说皇阿玛是天下的皇上，每天日理万机可忙可忙。福福再想，也不能耽误皇阿玛太多时间……”
小甜话一句句，说得康熙通体舒畅，脸上笑容就没断过。连说今儿就只赶路而已，无甚事，可以多陪陪好公主。
说完，康熙便双手把瑚图灵阿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坐在了她后面。
父女俩说说笑笑，按辔徐行了好一阵儿。
瑚图灵阿才又被带上了龙辇，跟康熙、太子一起用了膳。直到驻跸地点，才由贵妃娘娘亲自来接小公主回了行营。
以后的数日，都是如此。
帝王乘龙辇乘累了，便带着小公主骑马松散松散。约莫着小公主累了，再领人回到龙辇。等到驻跸地点，再由贵妃娘娘亲自接回来，或者万岁爷派人送过去。
除了夜里安寝，父女俩几乎形影不离。隆宠到群臣侧目，再次默默提高了对福瑞公主的恭敬等级。
也叫收到消息的蒙古各部啧啧称奇之余，无不警告各自子女族人等。务必谨慎对待这位年仅四岁的固伦福瑞公主，能交好尽量交好，不能也万万不可得罪云云。
等驻跸榆山时，敖汉二等台吉额林臣来朝见，特备了福瑞公主一份礼结果被大加表扬后。
蒙古诸部都要懵了好么？
除了依样画葫芦外，还特想知道这位小公主到底有何过人之处，怎地就被偏爱如斯。
结果……
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这小公主不但生来便春回大地，百花齐放。当日被赐名瑚图灵阿，三天晋封固伦公主。打小就被阿木古朗汗宠上了天，便连太皇太后在世时都对她另眼相看？
就连大清新研究出来那预防天花的神药，也是小公主鼓捣出来的！！！
长生天啊，这么天赋秉异的孩子，谁得了还不如珠如宝来着？
瞬间，蒙古诸部的札萨克、大小台吉、诸王爷等就产生了跟某些大清官员同样的想法——愿做阿木古朗汗的亲家，想要个小公主这样的儿媳妇！
还在半路上的瑚图灵阿哪知道，自己还真被亲哥说中，成了块儿香饽饽呢？
这会儿的她啊，正蔫哒哒靠在额娘怀里念后悔词：“早知道这行程居然这么远，越往过走还越荒凉。无趣不说，便连膳食都越发简陋单调，福福才不来呢！就跟哥一起留在京城，让大舅带着我吃遍大街小巷。”
贵妃娘娘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儿：“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不再张口闭口的吃吃吃哟？”
“那不能了吧？”瑚图灵阿迟疑：“毕竟美食那么美味，长再大也无法舍弃啊！”
贵妃娘娘：……
虽然心很累，但是怎么办？自家心肝肉，也只有好生宠着。就比如贵妃娘娘虽嘴上嫌弃女儿贪嘴，实际上到了围场的翌日清早就穿戴好了一身骑装。打算去猎只黄羊来，好叫爱女尝尝她念叨了许久的烤全羊。
把瑚图灵阿给欢喜的哟！
直抱着她的小腿欢呼：“额娘威武，额娘最棒！额娘额娘，福福好爱你哦！不过黄羊那么狡猾，您真的不用福福去帮忙么？”
贵妃娘娘笑：“小看额娘了不是？额娘可是大清开国五大勋臣之一宏毅宫的孙女儿！家学渊源着，区区一头黄羊还需要你个小豆丁帮忙？安心与郭嫔娘娘那边等着，用不上晌午，额娘便能满载而归。”
“可……”小公主笑得格外谄媚：“可是额娘，女儿想看看您的马上英姿嘛！回去好跟哥哥吹嘘，让他知道我们有个多多厉害的额娘……”
“额娘，好额娘，您就带瑚图灵阿一起同去呗！”
为往猎场里走走，而不是被留在大后方，小公主也是撒娇大法使到最大程度了。
然并卵。
贵妃娘娘再被吹得飘飘然，一看到女儿那仅仅三尺的身高，也不敢造次。否则，万一有个万一……
那才真真哭都找不着调儿呢！
亲自把人送到郭嫔处，好一番千叮咛万嘱咐的，贵妃娘娘才终于打马离开。而她前脚才走，后脚保证乖乖的小公主就笑呵呵跟郭嫔提出了想出去走走的想法。
“成啊！”郭嫔爽快答应：“不过附近毕竟危险，单独行动可不成。咱们啊，得把侍卫配齐了，还不能骑马、不能往猎场里面走。就在四处转转，丁点危险的地方也不能涉及。”
“贵妃娘娘把公主托付给嫔妾，嫔妾怎么也得保护公主安全。”
这唯一的空子也被堵死，小公主只能点头：“行吧行吧，就在附近走走，绝不让您为难便是。”
郭嫔放心而笑：“嫔妾就知道，咱们福瑞公主最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只是无奈妥协的瑚图灵阿，真真被夸到有些脸红。
她也不知道，为何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拉着她，非要往猎场那边走走般。
就好像那边，有甚对她特别重要的东西似的。
直到她顶着偌大的太阳在郭嫔的陪同下，一圈一圈的在离围场最近却绝没有安全之虞的地方转。从早起转到了午后，没见额娘回来。倒见个粗布蒙古袍子，满身血污的小少年，一步一步拽着个硕大的獐子向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
微风吹起少年披散的头发，露出清瘦却微带熟悉的容颜。
瑚图灵阿才不由瞪大双眼：“司，司命？”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他乡遇故知都是人生四喜, 更何况是他界呢？
小公主着实激动。
不管不顾地就冲着少年奔去，边跑还边操着一口仙界语言喊：“司命，司命, 我是花花啊！百花园里面的小花仙啊，花了全部家当找你走后门的那个，还记得我不？”
正把吃#奶劲儿都使出来, 拖着硕大麂子艰难前行的乌力吉：……
虽听不懂那小格格叽里呱啦在干啥，可看那一脸兴奋也知道，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个麂子就给激动成这样！
当然心里再如何腹诽, 乌力吉脸上也还是淡淡的。便迎面跑来的，必是阿木古朗汗最最宠爱的福瑞公主无疑。也没见他多卑躬屈膝, 双手奉上自己的猎物。
而是松手先放下麂子, 弯腰对只比他腰高了一点点的女娃行礼。
并用流利的蒙古语说：“奴才科尔沁部右翼中旗札萨克和硕土谢图亲王巴亚斯呼朗长孙乌力吉, 见过福瑞公主。按说这麂子能得公主青眼，本是奴才三生有幸, 自当双手奉到公主面前。只……”
“这东西是奴才千辛万苦弄到，给奴才额布格的。他老人家连日奔波不思饮食, 就惦记这口呢。请恕奴才无礼，无法转晋献公主了！”
虽然爱吃，但也银货两讫, 从不吃霸王餐，更不抢人猎物的瑚图灵阿懵，有种好端端被扣黑锅的憋屈。气得她慌忙摇头：“不不不我没有, 你别瞎说啊！本公主才没稀罕你个破麂子呢！就，就瞅着你面善。很像本公主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你……”
再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的乌力吉愣：“奴才打小长在科尔沁草原上，从未离开过，公主也该是第一次来蒙古。今番是奴才与公主第一次见面, 再无相识可能。”
“大概只是人有相似吧！”
瑚图灵阿面上点头，心里却琢磨着：不是有相似，是太相似了！这眉这眼，这粗布麻衣、浑身脏污也挡不住的高贵出尘。那一身清冷疏离，三昧真火也烤不热哪怕一丢丢的气质。
除了年纪小点，身型矮了点外，绝对司命翻版！
而且童儿亲口说的，司命前脚帮了她，后脚就下凡了。虽然瑚图灵阿有点迷惑，怎么他这个后来的还比自己大了那么几岁？
不过人家仙界大佬，压箱底子的绝活想来不少。
做到后发先至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分分钟想通后，小公主马上进入到查户籍模式，并反手便把黑锅给他又扣回去。
“你说你叫乌力吉，科尔沁右翼中旗札萨克和硕亲王巴亚斯呼朗的的长孙？可你这粗布麻衣，浑身脏污。身边一个侍卫没有的，也不像是个小王爷啊！别不是胡编乱造，蒙本公主的吧？”
小公主大眼睛一瞪，看似满满怀疑的样子。
她身边那些个膀大腰圆的侍卫们纷纷上前，手都按着佩剑上。真一言不合，就要把少年原地格杀般。
吓得郭嫔娘娘瑟瑟：“福，福瑞啊，咱不是说好了只逛一会儿么？天色不早了，咱快回吧！不然额娘回来，怕是你不但黄羊肉吃不上，还能捞着竹笋炒肉！”
正紧关节要的时候遭到队友威胁，偏她还不得不从什么的。
就很忧伤！
可黄羊肉事小，被限制行动自由事大。尤其在她想全面了解小伙伴的第一手资料，然后赶紧救他出火坑。当他的人形外挂，助他在历劫阶段照样舒舒服服的时候。
若被限制了行动，不就一切都白想了么？
她还等着少年司命对她感激涕零，刻骨不忘，回到天界后就忙不迭交把所有宝贝都悉数还回来呢！
都已经做好拉锯战准备的郭嫔：……
就特别的喜出望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鬏鬏：“咱们福瑞真是个特别懂事、特别乖巧的好孩子。你额娘上辈子也不知道佛前上了多少炉好香，这辈子才能有你这么个好乖乖！”
瑚图灵阿笑：“福福很好，佛拉娜姐姐也不差啊！您的福气啊，也足足的呢。”
“哎哟，那可多谢咱们福瑞吉言了。”郭嫔笑，重又牵着她的小手，先前那点紧张怨怪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语重心长的叮咛：“这围场可不比宫中，处处危险。福瑞下次可别这么快跑了，知道么？万一遇到甚蛇虫猛兽，甚至流矢的，多危险呢！”
知自己这一时激动，吓坏了郭嫔。
瑚图灵阿也争辩，只好脾气地连连点头：“嗯嗯，您说得是，福福以后再也不任性啦！今天是意外，意外来着。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了也不能瞒着额娘。福福不让您为难，就……”
“福福记得，乌库妈妈说过，蒙古语里面乌力吉就是福瑞的意思。您看他长得又像福福的故友，名字也跟福福封号一样。还这么好巧不巧的碰上了，也是难得的缘分，不如派人帮他把麂子送回去吧！”
郭嫔都绷紧了一根弦，谨防小公主提甚大要求。闻言真真长出了一口气：“这有甚呢？福瑞做主便是。”
瑚图灵阿笑，随手指了两个人，又给自己的小太监四喜使了个眼色。
秒懂的四喜特机灵地拱了拱手，示意保证完成任务。
绝对把这个什么博尔济吉特氏的小王子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家里养了几条狗、几头羊都不带差的！
这方面，四喜一向战绩辉煌。
瑚图灵阿相信他的能力。
全权交给他之后，她也就丢开手不去管，而是跟郭嫔两个往回走。一进了行宫中，郭嫔住处，就看到四姐姐佛拉娜的无比幽怨的小表情：“说好了一小会儿的，结果你们走了一小天啊！”
“过于言而无信。”
瑚图灵阿乐：“那谁叫四姐姐你嫌外面太嘈杂，又无甚好风景，不如看书呢？”
“不然咱们穿着一样的小骑装，被侍卫带着往附近的、无甚凶猛动物的林子里走走，看看林间景致的，很容易就乐而忘返啦。”
佛拉娜撇嘴，一脸骄傲地说：“被侍卫带着有甚趣味？等我再大一点，弓马更娴熟些的。自带着你去围场里逮狐狸、射黄羊。满载而归，羞死那些所谓的巴图鲁！”
现在，她还是好好看书吧。
不然挺大的姑娘被侍卫带着不合适，不用带……
她自己马术又一般，官道上带着瑚图灵阿都勉强，更何况林子里？再者她俩要去了，那茉雅奇还能不张罗跟着？
一个皇阿玛、贵妃的心头肉，一个太后娘娘的眼珠子。
都是镶金嵌玉的主儿，哪个伤了一个头发丝儿都够她喝一壶的！才跟额娘缓和了关系，进了尚书房，还被带来了木兰秋狝……
她这好日子才刚刚搭头儿，一点都不想找不自在！
瑚图灵阿哪儿知道这么点点大的四姐姐就已经这么多顾虑了呀？
就忍不住给她鼓掌：“好好好，四姐姐好志气！”不愧是日后的海蚌公主，参与制定了喀尔喀大法典的女人。从小就志向高远，不同普通闺阁女孩儿。
佛拉娜被她夸得脸上以后：“这有甚？勤学苦练都可以！骑射不是甚难题，不过熟能生巧。”
“呃……”瑚图灵阿摇头：“不不不，我还是不了吧！有皇阿玛 、额娘跟诸位哥哥姐姐呢。随便谁客气客气切一小块儿肉来，都够福福吃不了的吃。又何必那般辛劳呢？”
一个她绞尽脑汁地投生到帝王家，就是为了能更好的吃喝玩乐！
没等着佛拉娜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说教她一通，给她猎黄羊的贵妃娘娘就凯旋而归了。
便是贵妃娘娘经年深宫生活，久疏骑射，但武将世家出身的过硬基本功还在。只稍稍熟悉了几圈，虚空发了几箭。手感什么的，也就找回来了个七七八八。
几番搜寻下，还真让她亲手猎了头黄羊并两只榛鸡，还活捉了两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把瑚图灵阿惊喜的哟：“额娘你好棒啊！就，不愧是福福的额娘。”
这满满黄婆味儿的夸奖听得贵妃一乐，抬手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跟着郭嫔娘娘，有没有听话啊？”
“有啊有！”小公主点头：“福福一直乖乖的，就……”
“快晌午的时候，实在惦记额娘，央着娘娘带福福往行宫边上等额娘来着。不过额娘回来的忒晚，福福都没等到。只特别巧的，遇到了个蒙古版的男福瑞！”
“男福瑞？”贵妃错愕，就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
“对哦！”瑚图灵阿点头：“他说他叫乌力吉，可不就是蒙古语里面福瑞的意思么？不过他说自己科尔沁右翼中旗札萨克和硕图谢图亲王的长孙，却只穿个布袍子、浑身脏乱，随行连个侍卫都没。”
“看着都没有五哥大，就要只身一人往围场里打猎了！”
“听听就觉得惨惨的，一点都配不上福瑞这俩字儿。所以咯，福福就派了俩人护送他回去，还叫四喜也跟着了。就琢磨着好生打听打听，看他怎么做到顶着那么好的名字，却过成那副落拓模样的！”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你啊！”贵妃娘娘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儿：“促狭。”
瑚图灵阿歪头：“难道您就不好奇？堂堂札萨克和硕亲王的长孙呢, 居然能混到那么惨……”
贵妃：……
好奇，那还是有点好奇的。
据她所知，那孩子的阿布是巴亚斯呼朗亲王的老来子, 也是唯一的嫡子。而作为嫡长孙，他本该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可惜天不遂人愿，竟让他阿布早早地重归了长生天怀抱。
亲王跟固伦永安长公主倒是疼他, 直接让他当继承人！
偏亲王已老，说不定何时便撒手人寰。这孩子还年幼，远未长成。这种情况下, 他尽心孝顺着两座大靠山，盼着他们能长命百岁是必然的。但……
今日种种, 真的只是巧合么？
贵妃娘娘不愿意把人心往太复杂了想, 但事关爱女, 她不得不审慎。
到底乌力吉虽弱，却有个世祖皇帝嫡姐, 万岁爷也得恭恭敬敬叫声姑爸爸的额木格在！万一那位倚老卖老，非要她的瑚图灵阿做重孙媳呢？万岁爷一个磨不开, 耽误的可是她闺女的一辈子！
……………………………………………………
和硕土谢图亲王大帐内，红木八仙桌前。
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特别翩翩美少年的乌力吉放下硕大的托盘, 将黄焖麂子肉、笋干麂丝、烤麂肉等几道菜依次放在桌上。
酷爱孙儿这一手好厨艺，却又舍不得他堂堂小王爷常受这般辛劳的巴亚斯呼朗亲王与固伦永安长公主甚至克制住了大快朵颐的冲动。而是齐刷刷，满眼探究地看看宝贝乖孙儿。。
乌力吉深知自家额木格与额布格强大脑补能力, 遂只不动如山。
试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可事关重大，那母子俩又怎么可能给他着机会哟？
“咳咳！”固伦永安长公主先轻咳了两声，笑眯眯地轻推了他一下：“好乖重孙，你过来跟乌库妈妈好生说说。你小子怎就遇上了福瑞公主, 还得了她青眼？”
“是啊，是啊！”阿喇善笑：“特特遣人把你送回来不算，那个叫四喜的小太监还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呢！那小模样，好像很怀疑你在受气……”
“也不怪，谁叫你好好的小王爷，非得做那副打扮呢？坑额布格了不是！小公主肯定觉得额布格不是个好的。没等见面呢，好印象就没了……”
“那也没感觉错啊！”固伦永安长公主狠狠横了一眼蠢老头：“谁叫你好好的，非说嘴里没味儿，就想吃麂子肉、麂子干？不然咱们乌力吉也不会悄悄进了林子，还弄得那么狼狈。”
“这也就是孩子没事儿，否则，哼！”长公主冷哼：“否则本宫锤了你的狗头！”
成功将已经当了额布格的丈夫喷得不言不语后，长公主又细细问起了重孙与福瑞公主的见面细节。
乌力吉无奈：“额布格，您可饶了乌力吉！就当是我那个灰头土脸，比乞丐还逊色几分的衣着打扮。公主没吓哭，就已经很有胆量了。其他，有甚其他呢？”
“小公主不过三尺高，指不定有没有断奶呢！乌力吉过了这个年也就九岁啊……”
长大还都没长大呢，谈什么婚，论什么嫁？
在他们祖孙三代讨论瑚图灵阿的时候，瑚图灵阿也终于听到了四喜的情报：“小小年纪没了双亲，额布格也就是玛法的身体也不好？以至于他这个继承人位置也是风雨飘摇么!”
“就略惨。”
“谁说不是呢？”四喜笑：“好在巴亚斯呼朗亲王就那么一个嫡子，小王爷底下的弟弟们非嫡还更小。想什么招儿，巴亚斯呼朗亲王也得让他继承王爵。不然的话……”
才是真惨。
比抱千金于市的孩童还惨。
到底孩童若是遇着个心软点儿的匪，好歹还能留条命。那位若是失败了，怕是想活都难！
连四喜都能看明白的道理，瑚图灵阿又怎么会不明白？
让亲王益寿延年，当好司命的避风港。还是釜底抽薪，直接把人带到京城去，这是个问题。而不管怎么个解决法，都得两个福瑞有深一点的交情。
想明白了这其中关窍后，接下来贵妃娘娘这全羊宴中，小公主就开始长吁短叹、心不在焉。
看得康熙好奇不已：“怎么了啊？这么香的烤黄羊福瑞居然都没兴趣了呀？”
“谁说的？”小公主夹了好大一块羊肉：“这可是额娘亲手给福福猎回来的，福福当然喜欢的不得了。就……”
“就觉得都是一样的福瑞，蒙古那个好可怜啊！”
“小小年纪就没了阿玛额娘，乌库妈妈跟玛法再疼他，也终究一个老迈赛一个老迈。万一那两位等不到他成年，他那个王爷还不得变亡爷？”
康熙被爱女念叨的有点懵，还是贵妃及时给他细细科普，才让他清楚了事情始末：“居然还有这样的巧合啊？”
“乌力吉，可不就是福瑞的意思么！”
“嗯，这个蒙古版的幼年确实坎坷了些。不过无妨，朕择日见见那小子。若他真胸有丘壑，是个可造之材，还对大清绝对忠心。朕这个表阿牟其兼阿木古朗汗便护他一护，绝不让他折在长成栋梁之前！”
一时忘了还可以这么操作的瑚图灵阿：……
筷子上的肉都惊掉地上了，一双桃花眼又瞪成了杏儿：“皇阿玛，这，这是为了让福福开心么？”
“天呢，您真是这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阿玛，没有之一，也没人能望您项背！”
“不过……”
瑚图灵阿迟疑：“不过这样，会不会影响到皇阿玛？会不会有大臣追着您上折子，说你因私，因私废公啊？”
“如果会的话，还是别了吧！”
“虽然福福听了他的身世后，确实挺感叹的。但一个同名，应该说名字同意思的人而已，哪有皇阿玛一根头发丝儿重要呢？”
“嗯，果断没有啊！”
小公主点头，看着康熙的目光中满满孺慕亲近。
直叫康熙这一颗帝王心像是被泡在了暖蜜水里面了一样，热乎乎地透着满满的甜。直接就把召见乌力吉的事儿记在了心上，琢磨着忙完这两天便好好见见。
结果啊，他的好姑爸爸固伦永安长公主比他还急，翌日清早便主动往行宫这边求见。
直听得贵妃娘娘满脸忐忑，超想关门放狗。
把某觊觎她家四岁爱女的老不修跟她重孙撕下块儿肉来，让他们以后再不敢起这等龌龊念头。也杀猴子吓唬鸡，连孝端文皇后爱女都折戟了，看哪个还敢造次？
可想法之所以美好，就因为它很多时候就真的只能想想。
事实上，贵妃娘娘非但不能关门。还得带着爱女，恭恭敬敬迎到大门口儿：“晚辈永寿宫贵妃钮祜禄氏携女固伦福瑞公主，见过大长公主，公主吉祥！”
大长公主笑着侧身避过，又与贵妃还了一礼：“贵妃不必客气，冒昧前来，本就是老身的不是。只……”
“我这状况，想必贵妃也所有耳闻。”
“爱子故去后，乌力吉那孩子就是我与他额布格全部的希望与寄托了。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被吓着。都恨不得缝个大荷包，走哪儿把他带到哪儿了！”
“真是……”大长公主一叹：“生怕也经不起他再有一点点意外。”
“偏那傻孩子孝顺，与其父守足了三年孝期后，简直瘦到皮包骨。到了这围场中，为他额布格猎麂子去了！还好咱们瑚图灵阿心善，看出他劳累，便派人把他一路送回来……”
“不然真把他那小体格累坏了，我这把老骨头哪儿还撑得下去？可真真是，亏了福瑞那个好孩子！”
贵妃嘴上谦虚：“哪里，哪里？您这就生分了，都是自家亲戚，哪有坐视不理的呢？”
实则心里则土拨鼠尖叫：来了，来了她来了，带着四层食盒那么高的金玉之物来跟她家附图灵啊送礼了！
“哎！”大长公主笑：“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本宫可不是那般白眼狼。东西虽不多，但终究是个野趣。乌力吉亲手所做，也更显得诚意些！”
说着，大长公主便亲自打开了那食盒，一股子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随之而来。头一道便是黄焖麂肉，第二道士煨鹿筋，再有一盘子什锦米饭，配一个榛鸡菌子汤……
每一道都色香俱全，极具诱惑力。就让人想拿起筷子，好生品尝一下了！
就这，大长公主还谦虚而笑：“晨起时间太赶，食材也有限。不然下次我给贵妃下帖子，请你往我那边好生体验一下。”
比食盒里装的是真饭菜还震撼的事儿紧接着来袭，贵妃娘娘整个人都懵了：“这，这都是小王子所做？”
“对！”大长公主骄傲昂头：“这孩子孝顺，当初他阿布重伤在床。都是他亲自亲为地照顾着，还为了让他阿布多吃两口顺心饭，试着亲自下厨。”
“他阿布走了后，我与他额布格也是伤心到不能自己。还是这小子日复一日地，亲自下厨。”
“也是做得多了，加上他确实有几分天分吧！久而久之的，竟然磨炼出一手堪比御厨的好厨艺来……”

第46章 哇，土豆
“居然是这样。”贵妃娘娘笑, 再看乌力吉的目光就很有几分欣赏了：“了不得，了不得。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孝心与毅力, 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妾在这里，恭喜大长公主殿下了。”
“哎!”永安大长公主笑：“都是自家亲戚，贵妃客套甚呢？唤我老婆子一声姑爸爸便是。”
这便该是皇后才有的殊荣了！
贵妃哪里敢应呢？忙笑着婉拒：“殿下肯亲近妾, 原是妾的荣幸。但这规矩不可乱，妾便是再如何仰慕，也只能尊您声大长公主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 贵妃娘娘是做好了被嘲几句准备的。毕竟眼前这位乃孝端文皇后亲生，太*宗皇帝嫡女, 先帝嫡姐。出身实在显贵, 辈分也高。连万岁爷在此, 都要恭恭敬敬尊一声姑爸爸的主儿！
人都主动折节下交了，你还左推右推, 岂非不识抬举？
却不料长公主只笑：“说得也是。只真心亲近，叫甚又有何所谓？长公主便长公主, 咱啊，不给那些个事儿精丝毫挑事机会！”
贵妃娘娘笑：“可不正是这个理儿？”
当然说归说，她心里这小疑惑还是很有一些的。
却不知道固伦永安大长公主早就人老成精。她虽盼着重孙能与瑚图灵阿交好, 顶好把两个福瑞凑作堆儿。但此次，她也真是以道谢为名，带着考量与研判的心思来的。
到底钮祜禄氏开国元勋之后, 累世豪族。
端地树大根深。
福瑞公主倍受宠爱，贵妃还有子有宠。就很容易生出点儿再进一步的心……
偏生储君早定，太子更是一手被她那侄子皇帝拉扯大的，父子之情甚笃。若真贵妃那边有丝毫不恰当的心思, 都不用太子一系如何，她皇帝侄子都免不了亲自动手。
为防乖重孙被靠山连累成池鱼，大长公主才有此一试。
结果么，当然是万分满意的。
不但贵妃知情识趣，是个拎得清又极重视爱女的。便那小不点的公主，也是粉雕玉琢，娇憨可爱。
尤其看着那几道菜时候的表情，漂亮的桃花眼里都像是盛满了星光。
永安大长公主甚至听到了她悄悄咽口水的声音。
最可爱是，她不但不觉得乌力吉下厨是甚丢人事。还满满赞叹：“小表哥厉害呀！真的厉害。只比福福大了五岁，就会做这么多好吃哒。大哥比福福大了三个多五岁，还烤肉都会烤糊……”
几个年长的皇阿哥被她扳着小手指头数了遍，最后的结论也还是会做饭的博尔济吉特家小表哥最最厉害！
大长公主发誓，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真诚的夸奖。不但她舒心畅意，便素来清冷的好乖孙也忍不住红了他那小俊脸儿呐。
就有门儿！
行宫这边，恭恭敬敬把大长公主送走后。瑚图灵阿小跑着回了内殿，边跑还忙不迭吩咐着：“终于走啦，本公主就不用辛辛苦苦忍着啦。樱桃，樱桃，快把这菜热热！”
多合适的理由呢？
必须热热，好好吃，多多吃，装也装出一副被蒙古版男福瑞厨艺俘虏的模样！
好渐渐有所往来，关系逐步亲厚。
到时候甭管是护着他，还是礼尚往来地给大长公主、巴亚斯呼朗亲王送点调理身体花草茶等，统统师出有名啦！
啧，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公主。
瑚图灵阿微笑，如是想着。
等樱桃快手快脚把菜端上来，先给她盛了碗榛鸡菌子汤后。小公主她便甚心情都没了，只有好好好、吃吃吃。宁可吃撑了再给自己调消食茶，也绝不叫这神仙饭菜剩下！
贵妃娘娘皱眉，就很想教导下她这用餐礼仪。
结果不等开口，便被小公主喂了口汤。
以为自己不重口腹之欲的贵妃瞬间惊艳，果断放弃说教，开心抢菜ing。
饭后，娘俩喝着消食茶，贵妃娘娘还感叹：“真真人不可貌相，才九岁大的孩子，居然做得出一手比御厨还出色的美食。”
瑚图灵阿乐：“所以古人云，有志不在年高啊！”
“小表哥能耐！”
“可惜他要照顾额布格跟他乌库妈妈，还要学着怎么当个好札萨克。不然的话，福福，福福去求皇阿玛，把他带回京城多好呢。可以时不时上门蹭饭，常常有许多好吃哒……”
“你呀！”贵妃娘娘笑，抬手轻戳了戳她的小脑门儿：“挺大个公主了，就不行少长两个吃心眼儿？”
小公主瞪眼：“民以食为天呢！”
“皇阿玛都说，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多半都是糊不了口，所以铤而走险。而改朝换代能成功，也大多是百姓坚信新来的这个能让他们吃上饱饭。所以说，吃饭真是再重要不过的一件事了。”
贵妃娘娘：……
就很无语。
才接见了蒙古王公，好容易有点时间过来瞧爱女。结果就好巧不巧地，听到了这一截的康熙哈哈大笑：“是是是，没错。这话是朕说的，不想福瑞一直记着，还这么应用精准。”
瑚图灵阿跟没听说出皇帝阿玛的揶揄似的，只骄傲昂头：“那可不？”
“皇阿玛的教导，福福向来谨记于心哒！”
“可惜您来得太晚，没尝到小表哥的手艺。呼，简直生平之憾。”
康熙愣：“小表哥？”
“啊！”瑚图灵阿点头：“额娘说大长公主是孝端文皇后所出，是翁库玛法的女儿。皇阿玛都得叫她一生姑爸爸呢！那她的孙子，可不就是福福的小表哥么？”
康熙点头，辈分上是这样没错。可……
瑚图灵阿这样是不是太亲热了些？
据他所知，除了法喀家那几个。阿灵阿家的子女们，都没怎得过她的好脸。那还是亲表哥呢！
对此，瑚图灵阿傲娇脸：“对上谄媚柔顺，对下不假辞色甚至作威作福的家伙，谁要喜欢啊？亲表亲怎么了？若再不收敛，影响到皇阿玛的威名。别说表亲，便亲的，福福也绝不放过TA……”
“他们又没有一受叫福福拍案叫绝的好厨艺。吸溜！”
康熙原还心中滚烫，各种感念着爱女的回护与亲近。结果……好话说了三千六，擅不擅厨艺才是关键？？？哭笑不得间，帝王也是深深懂了贵妃那无奈心情。
贵妃笑：“万岁爷瞧见了吧？破丫头就是如此贪嘴。再不下狠心好生管管，妾都怕她改明儿被人用几盘子拿手菜给哄走了！”
“怎么可能？”瑚图灵阿瞪眼：“额娘不要乱讲，这不是血口喷福福么？”
“那好菜饭再如何，还能有皇阿玛、额娘跟哥哥重要？福福要一辈子留在您跟皇阿玛身边，做你们永远的小棉袄，才不会成什亲呢！”
这话，小公主说得绝对真心实意。
到底历劫而已，她早早晚晚的，都要重返仙界。如果妄动情思，到时候仙凡之隔，岂不是伤人害己？
她可不想跟织女姐姐似的，被发配到天河边上，一年才夫妻团聚一日。更不愿跟七仙女一般，傻乎乎为了董永抽去仙骨，永受六道轮回之苦。
所以，吃喝玩乐可以有，成亲是不可能成亲的。
小公主握拳，一脸的正经严肃。
逗得帝妃前仰后合。
某无良阿玛甚至殊为遗憾：“朕只闲转转，也未带起居注官。否则非把福瑞这番话原样记下来，回头等你胳膊肘往外拐，哭着喊着要许亲的时候，再给你瞧瞧，仔细瞧瞧。”
“到那时，你这丫头又是如何舌灿莲花，求皇阿玛体恤的。”
贵妃娘娘乐：“万岁爷这主意妙极了，只记进帝王起居注留于后世，未免过于荒唐。不过……”
“春霞，与本宫取笔墨纸砚来。本宫啊，要好生把某人刚刚的豪言壮语记下来。等她将来反悔的时候，就自取出来让她看。问她羞不羞？说好了一辈子的小棉袄，哪能十几年就反悔？”
对此，瑚图灵阿毫无畏惧，甚至又原样说了一遍，好方便额娘誊写。
说说笑笑好一阵儿，小公主才觑着气氛正好，笑眯眯开口：“额娘啊，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人家大长公主都以长辈身份，亲自上门拜访。咱们当小辈儿的，是不是也该回访一下？”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贵妃娘娘心道某人的小馋虫终于忍不住了，面上却半点不显。只微带诧异地瞟了她一眼：“哦？你不是向来最不喜这些个往来交际事，怎地今次却反常积极起来？”
当然是为了认准便宜小表哥，加强往来，为以后的伸出援手准备啊！
别看他是下任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札萨克，能享受和硕亲王的待遇。但也危机四伏的，很容易跟着他那随时可能撒手的额木格重归长生天的怀抱。
怎么说也是为她开后门，才让他有了这番惩罚。便……
便她不是主要责任人，也多多少少是个诱因。
如今遇着他正艰难受罚中，自己不施个援手还像话？再说……
依着司命那个清冷的性子，必是不喜欢亏欠于人的。自己多番相助，便不能抱稳他的大粗腿，也值当把当日贿赂出去那些个好宝贝悉数奉还了吧？
只是这些个深层的原因不方便诉诸于口，也只有把吃货馋美食的理由搬上台面咯！
小公主笑：“瞧额娘说的，福福一直都是个懂礼的好公主。以前，以前也没谁专门拜访只为了感谢福福嘛！明明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劳烦长辈亲自上门重礼相谢。福福，福福这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就觉得受之有愧。”
是的，永安大长公主除了那两菜一饭一汤，专为投小公主所好外。临走时还送了瑚图灵阿两套精致的蒙古袍，一匣子配套的珠宝首饰。
是的，没错，一匣子哦！
以红珊瑚、玛瑙、松石、金银等为材料制成。颇具蒙古族特色的头饰、胸坠、耳坠儿等。
俱都工艺精良，价值不菲。
绝对的重礼了。
让贵妃娘娘越发不安，很怕大长公主有意将瑚图灵阿这个侄孙女儿变成亲孙媳妇儿。
倒是康熙乐，认认真真瞧了瞧爱女所说的重礼：“的确价值不菲，永安皇姑母有心了。瑚图灵阿也不错，小小年纪便知礼尚往来。”
“是吧，是吧？”瑚图灵阿桃花眼笑成弯月牙：“福福也觉得自己特别优秀。”
“而且有来有往的，忒显着亲近不说。那福福跟额娘都亲自上门了，姑祖母还能不好生招待下？小表哥还不亲自下厨，以示款待？”
“热过的菜到底失了风味，还是喜欢刚出锅的呀！”
“一定很香。”
帝妃对视一眼，双双沉默，就不知道自己素不重口腹之欲的人，怎么养出这般贪嘴闺女的。难道万岁爷/贵妃，实际上是个贪吃的？
特默契地互相甩锅后，贵妃娘娘照例想尝试管教小破孩儿。免得她在贪吃的路上越走越远，嘴馋闻名听着便极其不雅外，再如通州般被人设计谋害。
只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康熙拦住：“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爱妃又何必因人之本性、天性，过度苛责孩子？”
“横竖她又不是普通闺阁弱女，需曲意讨好公婆、夫婿。更不必亦步亦趋，处处在意名声。”
“且随着她怎生欢喜快活呗！”
贵妃娘娘迟疑：“妾知万岁爷一片慈父之心，对福瑞处处呵护疼爱之意。可……”
“没甚可不可的。”康熙混不在意摆手：“我儿天之娇女，纵对美食偏爱些，也非甚恶习。爱妃不必在意，若真有人敢嚼天家公主的舌根子，朕自会料理！”
“没得朕身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亲生爱女用个膳，还要颇多顾忌的。”
“福瑞乖，回头皇阿玛便着梁九功给你预备一份回礼，保证让你体体面面。让你那小表哥受宠若惊，使出十八般武艺来谢过你！”
“真的么？”瑚图灵阿原地跳了两跳，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万岁！皇阿玛您真是太太太太好了。福福好有福气啊，居然生成了您的小闺女……”
康熙被爱女这万年不变，却意外真诚好听的彩虹屁拍到晕陶陶。甚至答应了她明日一起同去，亲自品品她那小表哥的菜有多美味绝伦，让人撑到直哼哼也依然意犹未尽。
把贵妃娘娘气得哟，都要对她动用爱的鸡毛掸子了！
还是康熙笑劝：“爱妃别别别，朕也不全是受了小丫头的忽悠。到底满蒙一家，这科尔沁右翼中旗札萨克的更迭，也关系到整个蒙古诸部的稳定呢。”
“而且永安皇姑母十几岁许嫁科尔沁，一生为满蒙和睦贡献良多。如今晚年丧子，也是颇为凄苦。朕确实该细看看乌力吉那孩子，若确实可造之材，也好多帮扶一二……”
帝王都把话说到这儿了，贵妃还能说甚？
只能恨恨咬牙：“万岁爷您，您就惯着这破丫头吧！纵得她越发没个规矩。到时候皇帝的女儿也愁嫁，看您后悔没听妾的话好生管教于她不？”
康熙眼皮子都没抬：“二十年后的事儿呢，爱妃想得早了些！”
别跟他说瑚图灵阿这会儿都已经虚四岁，二十年后二十四再大婚委实晚了些云云。事实上，爱女如命老父亲绝不愿意自己的心尖尖被任何臭小子拐走！
若不是怕自己百年后，爱女孤零零地没有个依靠。
他甚至都不想让福瑞嫁人，真留她在宫中当自己一辈子的贴心小棉袄！
土谢图亲王大帐。
固伦永安大长公主激动的都落了泪：“这，这……长生天呀，本宫没听错吧？皇帝，皇帝还真要以晚辈子侄礼，连看我这个姑爸爸？”
梁九功笑着行礼：“回大长公主的话，万岁爷确实这般吩咐的。”
“因您赠与福瑞公主的美食与首饰，让公主大为欢喜。连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受了您与小王爷这么好、这么可心的礼，没有不回赠一二的道理。”
“万岁爷也说您少年离京，远赴科尔沁，为满蒙和谐做出了巨大贡献。身为侄子与帝王，他深深尊敬并感动着。他不会忘记您的功绩，大清朝廷也不会！”
寥寥数语，说得固伦永安大长公主哭着逊谢：“永安何德何能，敢当万岁爷如此赞誉？不过是身为大清公主，受万民哺育，也对社稷有责罢了。”
“终这一生，永安也只是在尽一个大清公主该尽的义务。倒是万岁爷仁慈，竟还记得这点滴之功。永安实在感激涕零。”
“劳烦梁总管转告皇上，明日永安必举家出郭相迎，恭候万岁爷圣驾。”
翌日，等康熙携爱女、爱妃前来的时候。
果然土谢图亲王的王帐中门大开，固伦永安大长公主、亲王与其孙乌力吉盛装出席，迎出来好远。
一见圣驾到来，三人便齐齐下拜。
康熙忙上前，亲手扶起大长公主：“永安姑爸爸切不可如此拘礼，只当玄烨是带着闺女走亲戚的嫡亲侄子便是。咱们今儿啊，只叙亲情，不讲君臣。”
“这便是乌力吉么？小家伙长得可真俊。朕听贵妃说他小小年纪却孝心了得，为孝敬额布格只身往围场中猎麂子。还练了一手尤胜御厨的好厨艺？”
“正是呢！”大长公主笑：“不是老婆子一把年纪学不会谦虚，实在乌力吉这手艺尝过得都说好。不然昨日，我们祖孙两个，也不敢舔着脸送到贵妃与福瑞面前去。”
“喏，听说皇上您来，这孩子早早就下了厨房。煎炒烹炸的好一顿折腾，今儿您可得赏脸尝尝。”
康熙便是因这被爱女忽悠而来，闻言自是不会拒绝。
好一番寒暄后，各色菜品端上来。
康熙一瞧，虽没有御厨整治的那般处处精致，恨不得摆盘都巧夺天工。
却也把色香二字掌握到了极致。
就……
肉菜委实多了些。
烤全羊、烤羊腿、手把肉、烤羊排、大汗炸肉、孜然羊肉、煨鹿肉、黄焖麂子肉……
数十道菜品中，带点绿色的不超五个。
小公主倒是大快朵颐着。
吃得小嘴儿油乎乎，还不停给她小表哥竖大拇指：“不知为何，分明一样的烤黄羊，小表哥烤的就格外酥脆香嫩。还有手把肉也是，嫩极鲜极，却不带半点血丝，也没甚腥膻……”
“小表哥真是太厉害了！”
“人家文武双全就已经够人中龙凤，你这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
狂吃不止，彩虹屁不停。
夸得乌力吉俊脸绯红，连连摆手：“公，公主过奖了。没，没那么好，只熟能生巧罢了。您若是喜欢，回头奴才便抄了方子给您。以后您若是想吃了，随时吩咐厨下做了便是。”
嘿！
这实诚的。
也就是小公主机敏，反应快着。否则……否则这顿饭就是绝响，您也彻底别想从本公主这边得到任何帮助了！
瑚图灵阿心中如是腹诽的同时，还特遗憾地叹了声：“别，别别别！小表哥这番盛意福福心领了，但……”
“福福缺的不是菜谱与材料，是如小表哥这样，能把它们弄成美食的绝世神厨。再次遗憾，你还得侍奉皇姑祖母，勤学文武艺，为成为未来的土谢图亲王努力，不能随福福回京。”
这可可爱爱的小表情，让永安大长公主好生艰难才忍住问问她，‘你小表哥去不了，福福愿不愿意留下来’的冲动。
康熙到底是一代君主，享受过的美食珍馐无数。
虽然也惊异于乌力吉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但也不至于失态，他甚至还亲自执公筷，给爱女夹了一筷子自己用着颇好的金黄与红绿番椒相映成趣的丝状炒菜。
“吃肉太多易上火，也腻得慌。福瑞尝尝这个，挺别有一番风味的。”
“嗯嗯！”小公主乖巧点头：“福福谢过皇阿玛。”
就挺随意的一尝，结果……
那咸淡适中，香脆中带着点微辣的口感不但瞬间让她爱上，还福至心灵地想起了个穿越文主角常备金手指：“这，这肉质金黄，口感上乘。”
“难道就是可蒸可煮可炒可炖，做法多样，极能饱腹。还南北都可种，耐旱高产不挑地，亩产可达数千斤。南边甚至还能一年两三熟的农户福音，传说中的神奇土豆？”

第47章 金顶轿
“亩产数千斤”
“南北都可种, 耐旱高产还不挑地，南边甚至还能一年两三熟？”康熙霍然起身，双眼死死盯着乌力吉：“公主所言, 可是真的？”
龙威之下，乌力吉颇有几分瑟瑟：“这，这……这奴才也不知啊！”
“奴才只知这菜是洋芋做的, 是奴才阿布往年去京城年班，在十三行跟一个洋人买的。”
“当初那洋人倒也说此物极为高产，可食蔬两用。诓阿布花了好大价钱买回, 就想着好生伺弄，等有好结果了, 再去京城献与阿木古朗汗。”
“结果头一年里头, 倒长得生机勃勃。让奴才阿布欣喜不已, 想着次一年大展拳脚。可……”
乌力吉小大人儿似的长叹了口气：“不想这东西水分殊不抗冻，一冬存储下来, 坏者十之三四。更可怕的是，储存过的洋芋有毒！食之轻则恶心呕吐, 重则危及生命。”
“这么一来，奴才阿布哪里还敢再提贡上之事唯独奴才喜极了新鲜洋芋的滋味儿，常使人在开片小地, 年年种些个。虽则产量逐年下降，品质也远不如第一代。但做个菜，烧个汤倒也绰绰有余……”
为防阿木古朗汗听信爱女谗言, 真把洋芋当成不世出的宝物拿回去推广。以后有问题，却又找他喊打喊杀。
乌力吉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身边的永安大长公主跟巴雅斯呼朗亲王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
就可怕被连累成池鱼了！
康熙理解他们的心情, 倒也不多怪罪。但……
就很可惜。
原本他还以为，这么高产的神奇土豆会成为大清的又一主粮，让天下再无饥馑呢！
小公主皱眉，细细回忆喇叭花姐姐给她科普的那些清穿种田文的内容。
确定自己并没有记错后，才哈哈笑：“没错没错，洋芋就是土豆，土豆就是洋芋！就好像福福是福福，但也是福瑞，瑚图灵阿还是七公主一样。就，叫法不同啦！”
“土豆不耐储存，冻了就容易烂，热了还出好长的芽子。所以要挖窖呐！就好像窖冰一样，窖起来。使它不会太热发芽，也不会受冻烂掉。或者干脆像做藕粉似的，弄成土豆粉啊！”
想起书上那个白白滑滑，劲道又好吃的土豆粉，还有那些个花样百出的做法，小公主就忍不住眼前一亮。
搓手手！
“挖，挖窖？”永安大长公主愣，继而抚掌大乐：“这主意妙啊！再想不到瑚图灵阿这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慧。不过这储存的问题解决了也还是无用啊，那洋芋到春天有毒呢！种年头多了，还会减产……”
“可不！”巴雅斯呼朗亲王也跟着叹气：“不耐储存，到春天有毒，还会减产。随便种点当个菜蔬也就是了，怕不适合大量推广。”
“哎！”小公主摆手：“姑祖父您这就错了，土豆没毒，到春天也没有。有毒的呀，是发芽的土豆。减产呢，则是因为你们没有换种，也没换地。”
今年才虚四岁，还没满三周的小娃娃背手，十足指点江山的气派。
只看得永安大长公主跟巴亚斯呼朗亲王齐齐懵圈，真一脑门子大问号系列。乌力吉则在懵圈外还多了几分好奇：额木格常说她的皇帝侄子英明神武，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
期间平鳌拜、灭三藩。南打郑氏，北击鄂罗斯。不但有开疆拓土之功，还把内务府那帮作耗的奴才修理得明明白白。
便那天花恶疾，都在他手中得到遏制。
几番讲述，都成功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阿木古朗汗心生敬佩了，结果……
个四岁小贪嘴丫头就能把他忽悠的团团转？？？
事实什么的，就过于幻灭。
也不知道是额木格为激励自己，过度美化了亲侄子。还是她这侄子如汉武帝、唐明皇似的。早期的确是个英主，但是后来昏了……
从希望到失望，再到满满希望。康熙这心里满满欢喜着，哪儿想到表侄子正这般腹诽自己呢？
他现在只弯腰蹲在了爱女面前，视线保持跟她一平：“这，这可是真的？这神奇土豆，真有那么神奇？可蒸可煮可炒可炖，做法多样，极能饱腹。还南北皆宜，耐旱高产不挑地，亩产可达数千斤。南边甚至还能一年两三熟的？”
“嗯！”瑚图灵阿笑眯眯点头：“皇阿玛信福福，没错哒。以前我做……”
做梦听祖祖们提示这个理由虽被皇阿玛接受并坚信，但也不止一次地耳提面命过。坚决，坚决不可以透露给外人知道！
才要拿起金字号挡箭牌，结果却想起了这么一茬儿瑚图灵阿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儿。
险险改口：“以前福福看书的时候，有看到过哦！”
康熙还没怎样，乌力吉却觉得这小公主牛皮越吹越大了。当即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公主可真聪慧，如此稚龄便看书了么？奴才如你这般大的时候，三百千都才初初学。”
“都三周岁生辰了，才堪堪把《千字文》背下来。就这，还喜得奴才阿布直呼后继有人，赏了块极品徽墨。”
为揭穿这个牛皮小公主，乌力吉把三周岁生辰、《千字文》两词咬得极重。就等着看小丫头被拆穿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表情。结果……
人家非但没有，还笑嘻嘻地开口安慰他：“没关系了，小表哥。额娘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长处。你虽然学习上笨一点，但是你有一手胜过御厨的好厨艺啊！这就已经是很多人终这一生都难达到的高度了。”
“而且你是科尔沁右翼中旗未来的札萨克，以后的土谢图亲王啊。会不会读书其实不重要，只要你懂得把人才用到合适的位置上就好了！刘邦没读过什么书，朱元璋也没啥子文化，可这并不耽误他们成为一代雄主。”
“你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张良、萧何，刘基、李善长、徐达等，使他们人尽其才就好！”
再没想到能从小丫头嘴里听到这话的乌力吉：……
由衷赞赏，也着实战战兢兢。
直接腿上一软跪下来：“奴，奴才谢公主谬赞。但奴才何德何能，怎配与两位青史留名的开国帝君相比？奴才只想勤练文武艺，将来接过额布格肩头的重担。继续管好科尔沁右翼中旗，为阿木古朗汗尽忠。”
“是是是！”巴亚斯呼朗亲王也对康熙行了个大礼，急急表忠心：“乌力吉所言便是奴才所想，向日里奴才也都这般教育叮嘱于他。务必上查天恩，下恤民情。替阿木古朗汗您，当好这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家。”
康熙笑着亲手把人扶起：“您的忠心，朕向来知晓的。便您与姑爸爸一手教养的阿喇善，向日里也是个好的。可惜天妒英才，竟然……”
“不过乌力吉这孩子年少英武，还一片赤诚。阿喇善这，也是后继有人了。”
“这样，稍后您瞧这孩子还有多少土豆种子，朕都带上。这就派人往南边试种，若果可行，来日必重赏小王爷这进献嘉禾之功！”
一声小王爷，代表的，可就是康熙对乌力吉这个土谢图亲王继承人的认同了。
就让急于得到他支持的大长公主夫妇万分欢喜，并深深忐忑着。唯恐帝王期待过高，到时候没有相应的收获。舍不得责备自己疼如心尖子的小公主，倒来找他们的晦气。
对此，小公主只挥了挥手：“姑祖母、姑祖父跟小表哥你们放心啦！福福皇阿玛英明神武着，才不是那起子迁怒于人的昏君。”
得！
这回不止乌力吉，连大长公主跟亲王都扛不住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公主了。忙都复又跪下：“公主言重了，奴才等不敢。”
瑚图灵阿：……
就很无奈地戳了戳自家皇阿玛：“福福见他们实在紧张，本来想安慰安慰的。结果好像倒起反效果了，皇阿玛你说句话啊！”
康熙被爱女这可爱的小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就把她捞在了怀里。
复又对跪在地上，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三人道：“福瑞说得对，朕不是个迁怒于人的昏君。永安皇姑母尽管放心，进献嘉禾本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便效果比预期的差一些，那也好歹是个不错的菜蔬，能丰富百姓的饭桌子呢！若真有福瑞说得那般，就更了不得了……”
“你们也别瞧着她小，就信不实她所言。其实她聪明着，今年就跟皇子阿哥们一样，往尚书房念书了。不管是背书、认字儿、还是算数等，成绩都颇为不俗。平日里也最爱看些个杂书，还稍懂些药理。”
“今日她既然敢说得这般斩钉截铁，也必然是有些根据的！”
那可不？
喇叭花姐姐是个死抠逻辑的，看书都讲究严谨。为这可没少研究相关的知识，作为第一安利对象。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年，早就耳熟能详了！
永安大长公主等齐齐惊异，显然是没想到小公主竟如此优秀系列。
花样彩虹屁吹的，瑚图灵阿都不想走了。恨不得在人家王帐里住下，闲暇时听各种恭维，三餐花样翻新美食。
可康熙作为满蒙共主，出来玩都带着政治任务的。
每天叫个日理万机。
能专程来看看永安这个姑爸爸，留下用个膳都已经是天恩浩荡了，哪儿还有再多留的道理跟时间呢？
刚把土豆这事儿交代完，父女俩就带着乌力吉此行带来的所有土豆回了行宫，接着这一应的赏赐就流水般地到了土谢图亲王的大帐里。
直叫大长公主喜极而泣：“长生天保佑，竟让乌力吉一道洋芋丝得了这般圣宠。若……若那物如福瑞公主说得那般神奇，便你我这两把老骨头登时闭眼，也不必担忧乌力吉孤立无援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去了！”
“是！”巴亚斯呼朗亲王温柔地为老妻拭泪：“如此，公主该放心了吧？我就说吉人自有天相。你这善良宽和一辈子，素来与人为善。长生天便是再如何狠心，也舍不得再伤你一次的。”
“嗯!”大长公主含泪点头：“如今有皇上那边支持着，乌力吉就多了许多底气。可皇上再好，也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得咱们两把老骨头长长久久地活着，震着那些个如狼似虎的！”
巴亚斯呼朗亲王点头：“公主这话对，咱啊，好生保重自己。争取能活到乌力吉娶妻成家，再去找阿喇善那个不孝子问罪。问他这般劳动阿布额吉，心里可愧疚不？”
“你敢！”永安大长公主瞬间变成护崽母老虎，拎着老伴儿衣襟好顿说教。
直说得亲王点头哈腰，连连赔情。
早就习惯了他们这般相处模式的乌力吉微笑，由衷感激帝王父女来的这一遭。打从阿布、额吉相继离世后，他还头一次听二老的语气这么轻松过。
唔，帝王如何尚未可知，但小公主绝对是个贪吃的。
不如明儿再下厨做几道菜，稍作报答？
乌力吉边想边用目光梭巡着那许多的赏赐，并亲手打开那个说是专门赐予他的那箱子书。
结果刚开开箱子，就看到个字条。
上书：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苦一分才。笨鸟先飞早入林啊，小表哥！这是福福央着皇阿玛选的，比较适合你读的书。其实呢，我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但你这情况又不适合走万里路，只好凑合凑合先读万卷书。
努努力，福福相信你能赶紧迎头赶上。成为跟福福一样聪明的孩子，甚至超过福福，达到十一哥那样高度的！
乌力吉：……
就满心复杂，很想冲到行宫去抓着那小丫头狠劲摇一摇：小爷那是自谦、自谦懂么？满蒙子民亿兆，像你那般属黄婆、爱自夸的，还是很少见，很少见的。
相互安慰了一波儿的大长公主跟亲王转身，就看到孙儿这般红着小俊脸，恨不得咬牙切齿的小模样。
凑过去一瞧那纸条上的内容：……
亲王只哈哈大笑：“阿木古朗汗果然没说谎，小公主还真博学多才。这么大点儿，竟然能把字写得有模有样。小心思还灵巧，知道自己人小腕力弱，就弃了毛笔，用的是眉黛？”
亲王凑上前细瞧了瞧，才根据多年为老妻画眉的经验作此判断。
大长公主的关注点却不同。
她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家孙儿那又羞又窘的小脸上！
这孩子生来淡漠，除了家中几个至亲外，再鲜少有人或者事能牵动他的心弦。也就小公主，有能耐让他害羞、窘迫与生气。可惜那孩子又小又受宠，也不知道皇帝侄子舍不舍得她嫁来蒙古？
打从自己说出神奇土豆那一段儿后，瑚图灵阿就知道自己得被全方位询问一波儿。
是以，从土谢图亲王大帐出来的路上，她就积极准备腹稿中。
果然，满口诸事繁忙的帝王并没有去日理万机，而是直接把她这个好公主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寝宫。接着就要屏退左右，着梁九功亲自守门。还是瑚图灵阿急急建议，才有了土谢图亲王大帐的那些个赏赐，有了那个让乌力吉又羞又恼的纸条。
而在永安大长公主暗戳戳琢磨侄孙女变成孙媳妇的可能性时，小公主正被她的皇帝爹反复提问中。
“怎，怎知道的？”瑚图灵阿捂嘴笑：“有梦里见的，有看书看的哟！当着小表哥，福福没好意思说，怕他脸热呢！”
“其实这东西虽源自海外，但并非甚稀罕物，只称呼不同而已。梁汉称之土豆，唐人称土芋、土卵。宋人也叫土豆，元则改了香芋或者落花生。明徐渭还有首《土豆》诗，榛实软不及，菰根皆定雌。吴沙花落子，蜀国叶蹲鸱……”
康熙惊奇：“这么偏的诗福瑞竟然也会？”
那可不！
瑚图灵阿心里的小人儿骄傲昂头，真以为本仙女儿这许多年来的安利白吃的？
可事实上，小公主只含羞带怯地低头：“不怕皇阿玛笑话，比起那劳什子的诗词歌赋，福福其实更喜欢对世间植物追根溯源。这土豆，就是其一啦！因为梦过，所以查来了解。但……”
她讪讪挠头：“各位祖祖都知道的事儿，福福就以为您也肯定知呗！一直没吃着，还当是皇阿玛富有四海，定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等闲的乡野粗俗之物，上不了宫中餐桌也是正常哒！”
“谁想着……”她这小手一摊，满满错愕懊恼：“谁想着这般好物，在我大清居然不是家喻户晓呢？”
“不过也亏得！嘿嘿！”小公主窃笑：“也亏得以前没有家喻户晓啦，不然皇阿玛哪有机会成为它的推广人？就歪打正着，合该这土豆给皇阿玛的功绩添上灿烂辉煌的一笔！”
这讨好中微带着点小心虚的模样，看得康熙失笑。只想把爱女抱在怀里好生亲香亲香，哪儿还记得甚责备教训呢？
再兹事体大又怎了？
他的乖乖好公主还是个孩子！
小孩儿家家的，忘点甚事不正常？今儿她能想起来这许多，能细细讲解，就已经够出众难得了。
不过为防再有此类事，康熙还是认认真真地嘱咐她：“福瑞说得对，这啊，必是天意让土豆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来到我大清、壮大我大清。不过你以后若再做梦梦着祖祖们，立马告诉皇阿玛可好？”
“让你身边的三杯或者四喜找梁九功，只一声公主梦魇了，找万岁爷呢！皇阿玛不管在哪儿，不管多忙，都去找你！”
小公主皱眉：“可是梦魇，好难听哦！不如说福福想吃皇阿玛煮的粥了？这样又可以不让人怀疑，还显得福福特别受宠。简直是公主里的头一份儿，保证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试图坑害福福！”
好好的菜丁点没吃，悉数喂了狗。到现在瑚图灵阿想起来，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儿。
等她哪天抓到那个黑心肝的！
非给TA吃糠咽菜，让TA明白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原本康熙还觉得这太不成体统，可小公主这愤愤的小表情一出，那些个被刻意遗忘的愧疚就排山倒海般涌现出来。顿时叫他放弃挣扎：“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啦！”瑚图灵阿笑着伸出小巴掌，往康熙的龙爪上啪啪啪拍了三下。
这才美滋滋坐了皇帝爹新给配的金顶轿，一路回了贵妃处。
打从爱女出门就一直惦记着，都快望穿秋水的贵妃娘娘：……
就很惊讶：“额娘的好乖乖哎！就往永安大长公主那儿吃个饭的功夫，你这又做了甚惊世骇俗事儿？居然连嫡公主都不一定混得上的金顶轿都坐上了呀！”
小公主皱眉，一脸不赞同：“瞧额娘这话说的，福福就一可可爱爱、普普通通小公主，怎么就惊世骇俗了呢？”
普普通通？
本来就没甚文化的贵妃娘娘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文盲，连普普通通都解释不了了！
就，上看下看，前思后想。愣没发现这闺女打从出生到现在，有哪一点能跟普普通通挂上边儿的：“连吃，你这孩子都特别的能吃，一个顶别人家三个小公主不止！！！”
小公主一脸震惊，满目哀伤地看着亲额娘：“您，您这是不爱福福了么？真的不爱福福了么？”
心急犹如猫抓的贵妃娘娘一把拍掉她的小手：“少扯淡，快说，到底怎回事儿！”
“这个……”小公主挠头：“额娘啊，接下来福福说的话，您可能不信。但是福福保证，这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比开原晋上的榛子都真！”
“福福不跟皇阿玛去永安皇姑祖母哪里混饭，啊呸！拜访么。”
“小表哥果然清晨即起，下厨整治了好些个满蒙大菜。那烤全羊、烤羊排、烤羊腿、手把肉的，叫个丰盛而又美味。单火候的把握，就叫那些个做了一辈子饭的御厨汗颜……”
好吃到瑚图灵阿怀疑司命不是司命，而是厨神来的。
大夸特夸，直说得贵妃额娘要踅摸鸡毛掸子了，小公主才笑嘻嘻说：“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席间有一道洋芋丝炒番椒丝叫福福给认了出来，确定那就是书上说的土豆。”
“能食蔬两用、产量高，滋味好还不挑地的嘉禾。皇阿玛龙心大悦，狠狠赏了小表哥一顿。当然也拉不下我这个小功臣呀！可是福福已经是固伦公主了，总不好这么一小点再当大长公主。”
“于是皇阿玛想来想去，就给了这金顶轿，说是方便福福在宫中行走呢！”

第48章 顺势而为
贵妃娘娘懵, 脱口而出了句：“这，这还真是吃出来的荣耀？”
说完，她还怕爱女生气, 正急急措辞欲描补。结果……
破丫头竟然笑呵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的吖！额娘这回该信了吧？乌库妈妈诚不骗我，能吃真的是福气。”
“小表哥他们都种了数年土豆了，硬是没发现这瑰宝的真正价值。遇到能吃会吃的福福, 才算彻底明白过来。不然啊，那等好物，都不知道要明珠蒙尘多久呢！”
贵妃娘娘：……
这旷世之功来得太猛太突然, 她已经被震惊到没甚可说了。就特别佩服平平无奇的自己，居然能生出这么个卓尔不群的好宝贝来！！！
前有牛痘, 后有嘉禾。
说起来每样都是旷世之功, 关系着国计民生呐！普通人占其一都恨不得封侯拜相, 她家好乖乖这么点点就占了两样，要个婚姻自主不过分吧？是吧, 是吧！
介于最近带着适龄小阿哥、小格格往她这拜访的公主、蒙古亲王福晋、台吉福晋等有些多。贵妃娘娘难免有些忐忑，生怕万岁爷三五杯黄汤下肚, 她家宝贝小公主就多了个小未来蒙古夫婿！
于是某日，自打瑚图灵阿出生后，便有女万事足。再不像等闲嫔妃般, 行献媚邀宠事的贵妃娘娘，破天荒往御前呈了盅汤。反常到康熙都慌神了，忙收拾收拾往贵妃处。就怕爱妃是遇到甚棘手事儿, 不得不求助于他。
等见到人，不到盏茶的功夫，就见佳人蹙了五次眉，数度欲言又止。康熙忙一脸体贴地问：“爱妃忧心忡忡, 可是遇到了甚为难事儿？”
贵妃娘娘满满歉意地福了福身：“万岁爷您日理万机，公务颇为繁忙。可算出来松散几日，按说妾不该再给您添乱。只……”
“只……”贵妃蹙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只这话说来也是妾僭越，但自从您赐了那孩子金顶轿后。妾这边便来访者众，且个个身份显赫。都带着适龄的男童或者女童，想当咱们附图灵啊的青梅或者竹马呢！”
“哦？”康熙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似笑非笑地问：“那爱妃呢？你，你是怎么想的？”
“妾……”贵妃娘娘咬牙：“论理，满蒙联姻是国策。瑚图灵阿身为庶女，却享受嫡公主才有的体面与隆宠。那她便更该尽心竭力，为促进满蒙融合统一作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可妾一生，就只得她与胤俄两点骨血，自是每一个都爱逾珍宝。哪舍得她远嫁千山万水之外，等闲数年都未必见得一面？”
“所幸那孩子人小，功劳却不少。只牛痘、嘉禾事，便已经功冠朝野，使无数朝廷栋梁汗颜。”
“的确！”康熙还是那么不辨喜怒的样子，却不吝对爱女的夸奖：“自福瑞出生以来，吉兆连连。预测天气阴晴，助朕祈雨。不但朝臣对朕忠诚加倍，便民心都稳固不少。”
“牛痘一经推出，民间更是反响强烈。若这土豆也真有她所言那般神奇，天下或再无饥馑，功可旷世……”
“是吧，是吧？”贵妃娘娘笑，一脸的与有荣焉：“万岁爷您说，福瑞小小年纪便如此大功于社稷。是不是，是不是值个婚嫁自由了？”
“婚嫁自由？”康熙皱眉：“倒不知道爱妃这自由二字当何解？”
贵妃笑：“不瞒万岁爷，这其实也是妾的一点蠢心思。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可见所嫁何人，对女子来说殊为重要。瑚图灵阿身为固伦公主，出生便富贵已极。”
“妾身为额娘，能给她的不多。惟愿她将来可以随心所欲，嫁个自己喜欢、也疼她如珠如宝的额驸。”
“不必出身显赫，无需才华出众、武艺惊人。甚至不必拘泥于是满人、蒙古人或者汉人！”
“只人品贵重，身体健康，她自己也心悦便可。”
康熙原还微带审视，唯恐爱妃看着不慕权势。实际上，也是个琢磨着更进一步，好有朝一日入主坤宁甚至慈宁的。这套全心全意为女儿着想的小话一出，帝王心里猛然一松。
连表情都不自觉和缓了不少：“成！”
啊？？？
贵妃娘娘惊呆，严重怀疑自己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怎么灵光了！
“不然万岁爷怎一没申斥、二没发火，简简单单就应了呢？”贵妃娘娘皱眉：“一定是最近担忧太过，没睡好的原因。不成今儿一定得早点睡，可别这么神思不属的了，忒影响听力。”
康熙愣，继而爆笑。
回过神来的贵妃娘娘就看着自己的玉手轻轻捏在额角上，再想想那些顺嘴秃噜出去的小抱怨……
如玉的脸颊上腾地燃起大片绯红，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钻系列。
偏某无良帝王还跟见着了甚西洋景般，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很有几分认真地夸道：“爱妃风华正茂，犹胜二八少女，哪里就老了呢？”
贵妃娘娘脸上娇羞更甚：“万岁爷惯会哄妾开心，胤俄都进了尚书房，福瑞也都这么大了，妾哪儿还年轻得起来？”
康熙只笑着起身：“这会儿还早，朕先去把公务处理下。等夜里再来找爱妃，咱啊，努力给胤俄跟瑚图灵阿添个弟弟妹妹。爱妃忙起来了，该就没甚功夫琢磨这些了！”
贴在爱妃耳边很有几分暧昧的把后面两句说完，果然爱妃跟女儿颇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又瞪成了杏儿。
圆溜溜的，盛满了错愕羞恼。脸颊通红，胜过天际的晚霞。
让帝王龙心大悦，竟有几分盼着夜晚的到来。
虽则想不透自己何时给了她如斯错觉，让她认定了自己就舍得将瑚图灵阿远嫁塞外。但……
不得不说，康熙心里很欢喜。
欢喜自家贵妃表里如一，不是个爱权的。也欢喜爱女有这么个全心全意、事事为她打算到头里的好额娘。
贵妃娘娘才不管帝王心里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呢！
她啊，只知道自己成功了大半！
但凡再努努力，将这口头上的应允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圣旨。帝王再喝多少酒，她也不用担心自家宝贝蛋会被送来蒙古吃沙子了。
于是等瑚图灵阿跟姐姐们玩了一趟回来，就……
发现额娘有点过度兴奋！
小公主笑，把自己拱进了额娘香香软软的怀里：“额娘怎么这么开心啊，莫不是捡到了金子？”
贵妃娘娘抬手就点在了她的小脑门儿上：“个眼皮子浅的，金子有甚可爱？额娘这么开心，当然是办成了件顶顶厉害的事儿！”
“哦？”瑚图灵阿小嘴微张，满满鼓励地看着她，一脸的愿闻其详。
贵妃娘娘傲娇脸，轻咳了两声：“才刚还不觉，现下却有几分渴了！”
小公主赶紧吩咐：“快快快，取茶叶、倒水，本公主要给额娘泡茶。再去膳房那几碟子好克化的点心来，切点子水果。嗯，也别忘了把本公主的牛肉干、蜜饯、果子露都备上。”
一通吩咐后，众宫女鱼贯而出，片刻功夫便送了小公主所需要的种种进来。
瑚图灵阿先净了净手，先指挥宫女倒水温茶壶。
而后又亲手拿小银匙子舀了点茶叶，像模像样地伸手碰了碰茶壶壁。觉得温度适合，才满意点头，把茶叶倒了进去。接着宫女又往茶壶里注入水漫过茶叶的热水，她亲手盖上茶壶盖儿。
稍稍等几息，茶叶吸收了热水，有袅袅茶香飘出时。她又揭开茶壶盖，着宫女把剩下的热水注入。
取杯，分茶！
这就完成了小公主的全套泡茶动作。
唔，说起来似乎过于敷衍，可小公主真有在这些小动作中，悄悄调整茶的口感，使其口感更佳，还带着那么一丢丢的提神醒脑哦！
贵妃娘娘只轻啜了一口，就幸福到眯眼：“不知道为什么，咱们瑚图灵阿‘泡’的茶啊，总是特殊好喝些。”
已经被如此这般了好多次，小公主再不像前面那么胆战心惊。
唯恐自己露了马脚了！
她啊，只甜蜜蜜一笑，无限傲娇地昂头：“那可不？虽然福福人小，干不得许多活儿，但福福孝心丁点也不少呢！额娘看到了，尝着了，心里欢喜，自然而然觉得茶都香了不少。”
“嗯嗯嗯！”贵妃娘娘点头：“我儿说得有理。”
“所以呢？”瑚图灵阿嗷呜咬了一口小表哥特制的牛肉干，再来碗果子露。这才迎着自家额娘疑惑的目光问：“所以额娘都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是不是该跟福福分享一下，您到底为甚这么高兴了？”
提起这个，贵妃娘娘就满满自得。
不过为免人多口杂，再露出点儿风去导致事有不谐。她还是挥手把一众宫女都撵了出去，并着人紧守门口。
确定隔墙也绝对没耳了，娘娘她才笑眯眯一脸邀功地看着她：“额娘啊，干成了一桩大事而。只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以后就可以安枕无忧，再不用担心乖乖你会被指给哪个蒙古王爷、台吉的。远嫁数千里，经年让额娘见不到一面了！”

第49章 婚嫁自由小公主
？？？
瑚图灵阿双眼圆睁, 就很震惊地看着自家额娘：“您，您是说，说替福福求了个恩典, 以后都不用担心被皇阿玛因忧心满蒙和谐故，指到草原来抚蒙么？”
“不止哦！”贵妃娘娘一脸傲娇：“额娘啊，给咱们福瑞求来了婚嫁自由。你以后不但不用来抚蒙, 还能随心所欲，选个自己喜欢的好才俊！”
小公主笑眯眯往额娘怀里一钻：“不要不要，不要！福福甚才俊都不要, 只留在宫中，做额娘跟皇阿玛一辈子的贴心小棉袄。”
“真的？”贵妃乐, 一脸促狭地问。
“嗯嗯嗯！”小公主连连点头：“比开原晋上来的榛子还真呢。”
这信誓旦旦的小样儿哎, 直看得贵妃娘娘玩心大起。忙起身将她前头写的小册子拿来, 又提笔写了：康熙二十七年戌辰八月初五乙巳。爱女福瑞曰，甚才俊都不要, 惟愿留在宫中，做予与万岁爷一辈子贴心小棉袄。
予笑问之可真？
答真, 比开原晋上之榛子还真。
予笑其小儿天真，轻言永远。遂记于此，以待他年取笑之。
写完, 小心吹干墨迹后。贵妃娘娘还特特寻了个檀木匣子，将那小册子珍而重之放在里面，还上了把黄铜小锁。并把钥匙放在了自己荷包里, 明显打算贴身携带。
无比慎重模样，看得瑚图灵阿咋舌：“不，不用吧额娘？横竖福福又不会食言，您也用不上不是！”
“嘿！”贵妃娘娘笑：“小丫头可千万别说过头话, 一辈子多长，永远多远呢？想当年你额娘我也跟你郭罗玛法说，一辈子不嫁人。就留在他老人家身边，做他的三丫呢。”
“结果不但进了宫，当了贵妃，还生了你们一对儿小魔星……”
眼见额娘又要碎碎念，瑚图灵阿果断转移话题：“额娘好棒啊，真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额娘！福福生在您膝下，真是太太幸福了。不过，您说还差一点点？”
提起这个，贵妃娘娘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又被拉回来：“嗯！才刚你皇阿玛过来的时候，我都已经提了，他也明确答应了。这事儿，按理说就已经成了。但为防万一，还是得求道圣旨才更保险不是？”
“嗯嗯嗯！”小公主点头：“额娘考虑的果然周详。不过福福自己的一辈子大事儿呢，总不好一直劳累额娘。不如着最后的一点点，就让福福来？”
贵妃迟疑：“你……”
“你个豆丁大的小家伙，跑去跟你皇阿玛说自己的婚姻大事。还不被罚抄《礼记》、《宫规》？”
小公主一脸傲娇：“不信皇阿玛舍得罚福福！”
贵妃想了想自打这孩子出生以来，帝王时时处处的无原则宠溺。到底没敢把话说死，只反复嘱咐：“你要为自己出一份力倒也不是不行，但千万小心从事。”
“别把成事儿搞砸了，还连累你额娘我背上个教女无方的罪名……”
瑚图灵阿给了她个您且安心的笑容，欢欢喜喜坐上了自己的金顶轿。在贵妃娘娘的万千担忧中，一路往帝王办公处而去。
“瑚图灵阿？”听到梁九功请示的康熙笑：“破丫头这两天都玩疯了，难得想起朕这个皇阿玛啊！梁九功快传进来瞧瞧，别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将这一问听在耳朵里的瑚图灵阿笑，彩虹屁脱口而出：“要么说一样的皇阿哥，就只皇阿玛您能脱颖而出，从皇玛法手里接过咱们大清的万里河山呢？就是聪明啊，简直闻弦歌而知雅意！”
康熙佯怒：“怎么着？你这个破丫头还真是有求于朕才来的？”
“嘿嘿！”瑚图灵阿笑：“倒也无甚要紧事儿，就……比较私密，比较害羞。皇阿玛屏退了左右咱爷俩再谈？”
康熙对梁九功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
赶紧带着一应人等鱼贯而出，给她们爷俩儿腾出了空间，并亲自守好了门。
“喏！”康熙略扬了扬眉：“现在就剩咱们爷俩了，有甚事儿就赶紧说罢！”
瑚图灵阿笑：“其实也甚事儿，就是今天呗。福福跟几位姐姐好生玩了一场，回来就发现额娘欢喜异常。问才知道，她代福福跟您求了个恩典呢。”
康熙颇有几分郁闷地点头：“也不知朕何时何地给了她那般错觉，竟让她认定了朕能舍得将你远嫁塞外。为此不惜下跪求肯，要用你献出牛痘方子、发现土豆的功劳，换你个婚嫁自由呢！”
瑚图灵阿惊讶捂嘴：“福福向来知道额娘慈爱，但也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可……”
“那算甚功劳嘛？也就是福福偶然想起来，给皇阿玛提的些许小建议。”
“也许新奇了些，运用得当了能让百姓大受裨益。但更难能可贵的，是皇阿玛您连个小屁孩儿的建议都虚心接纳，并验证、推广的胸襟与气度不是？没有您，福福就是再厉害，也无济于事。”
“遇上那等昏聩的，没准儿还觉得福福小小年纪这般厉害，没准儿是个妖邪。刀砍、火烧、泼狗血，换着法子试图收了福福去呢！”
康熙前头还被她这彩虹屁吹得通体舒畅，哪想着破孩子回头就来了这么两句？
听得他一口清茶呛到了嗓子眼，差点儿没即刻下去见列祖列宗。
就这，他缓过来后还率先正色安抚她：“别，别瞎说！你是上天赐给大清的祥瑞，是皇阿玛最最珍视的固伦福瑞公主。你再如何厉害，皇阿玛也只觉得皇天不负，祖宗显灵。”
“念着朕幼年登基，几多坎坷。是以难得慈悲，派了你这么个活宝贝下来相助于朕！”
正伸小手给皇阿玛拍背的瑚图灵阿一顿，笑呵呵郑重点头：“好哒，皇阿玛。福福肯定恪尽职责，努力帮衬皇阿玛。皇阿玛也不许因为福福过于能干，就嫌弃福福哦！”
“这是甚话？”康熙皱眉：“当阿玛的只会为子女出息深深欣慰，哪有因此嫌弃的？傻子都不带这么干的！”
额!
历史上九子夺嫡中的太子哥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自己够优秀，能把其余几个趁得黯淡无光。皇阿玛就能老怀大慰，跟他一起在满是父子相疑、兄弟倾轧的夺嫡剧本中，打出个不一样的温馨结局。
结果……
两废两立，达成了二十五史中独一份的成就。
瑚图灵阿心中如是腹诽，面上却乖巧点头：“嗯嗯嗯，福福就知道 ，皇阿玛最疼福福了！就为了您能少累点，福福也得努力帮衬您。”
康熙乐：“这么贴心的小棉袄啊！”
“真该让你额娘看看，就凭你这个小甜嘴儿，皇阿玛也舍不得你远嫁啊！可真是，她是额娘，朕也是阿玛呢。难道还真能舍得自己亲手宠出来的娇气包，经年不见一面？”
可真是，想想就让康熙气得慌。
总觉得自己一片爱女之心被质疑了般。
讲真，小公主也不觉得有自己历劫前的种种铺垫，生下来到如今的样样贡献。皇帝老爹还真能大材小用，将她这般祥瑞便宜了蒙古去。但终归额娘一片慈母之心呢，今儿必须得给她安了！
瑚图灵阿笑：“额娘这日复一日地瞧着，哪能不知皇阿玛疼福福？可皇阿玛不仅是阿玛，还是满蒙共主啊。还有满蒙联姻的基本国策，额娘会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皇阿玛忙，也威严。那起子人再如何，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到了额娘面前就没那么客气了。苍蝇似的嗡嗡嗡，各种拜访啊、邀约的。还总要介绍长得好、年纪小的表哥们给福福认识，说他们都是小巴图鲁。”
“开朗热情会照顾人，比乌力吉表哥那个小冰山好了千万倍。等福福一见到人……”小公主摇头叹息：“都不知道那些个姑祖母、老王妃的，一个个都怎么闭上眼睛玩命吹的。”
“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楚的怂货，还敢鄙视御厨级高手？”
谁给的自信呢？！
小公主这愤愤不平的小样儿，逗得康熙哈哈大笑：“所以，你额娘不放心，就给你请了那道旨意？”
“嗯！”小公主点头：“皇阿玛果然英明，就这额娘还不放心，想着让您颁道明旨。说许福福婚嫁自由，好叫那些个老公主、老王妃的都消停消停。别再试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那一套了！”
“把福福吓得哟，差点就直接给亲娘跪了。如此一来，福福以后还能有点消停日子过？天呢，这简直就逼着那些个不好好努力，就想靠尚主走上人生巅峰的纨绔们开动脑筋啊！”
“福福可不想以后出门就听某家公子美姿仪，超潘安、压宋玉。哪家公子又才华横竖都溢，便李杜再生在他面前也是弟弟……”
“然后有才吹才华，有貌的吹貌。都没有的就展示孝心、爱心、仁心等。便家里美婢成群，三进宅子都快装不下了，还宣称洁身自好，只愿与未来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有甚至，还会铤而走险，安排人刺杀福福，然后自己跑出来英雄救美。”
像是被这层出不穷的套路吓到般，小公主还很适时地抖了抖：“这，这这这简直太可怕了。福福可不想成为被争相算计的目标，被人当战利品似的掠夺着。所以这个明旨甚的，万万不能下！”
已经被熊孩子这强大的脑补能力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的康熙：……
静默了好一阵儿才颇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依着福瑞你的意思，这事儿该怎么办呢？”
终于来了！
瑚图灵阿低头做沉思状，实则在积极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谨防露出丁点笑纹儿来，被皇阿玛发现端倪。
良久，她才突然想明白了似的点头：“有了皇阿玛！这明旨不能下，但您可以单独写一道不公开的圣旨对不对？也不派梁公公宣旨，就福福拿回去，亲手交给额娘。皇阿玛知，福福知，只拿回去安额娘的心。免得她患得患失的，总怀疑自己的心肝宝会被突然挖走！”
“您呢，也适当敲打敲打那些不好生努力，只想攀着裙带往上爬的。告诉他们大丈夫立身于世，还是得一步俩脚窝。靠自己实打实来的功绩，才足以传家立足。”
“不然从天聪到如今，嫁到蒙古多少位公主、郡主与宗女呢？还不是得更勇武、更能干、更忠心才能被重用？”
小公主侃侃而谈一席话，说得康熙不住点头。
还真被挥毫泼墨，亲手写了一道圣旨给她。可，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福瑞接到圣旨后那个笑容，就……
好像小狐狸偷到鸡似的，得意洋洋？
继贵妃之后，康熙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问题了，暗暗琢磨是不是最近奏折看得太多。

第50章 证明
瑚图灵阿才不管皇帝老子如何错愕呢, 顺利达成目标后。她还笑眯眯蹭了顿御膳，好一阵大快朵颐！
汤足饭饱，父女俩才大手牵着小手地上了帝王行辇。
一路往贵妃那儿去！
知道这个时候, 自己便是再如何可爱，留久了也难免有碍眼之嫌。小公主也不拖沓。把圣旨往自家额娘怀里一塞：“喏，额娘留着安心！省得见那些个蒙古王妃时都战战兢兢的, 生怕乖宝我被人抢了去。”
“这回您的心啊，就能放回肚子里去了吧？”
被爱女嘲个正着的贵妃娘娘：……
就震惊，震惊小不点说到做到, 还真轻而易举地把事情给圆满了。把那明黄圣旨细细摩挲了一会儿，打开瞧了又瞧。确定无误后, 才又取了前头装着小记那匣子。珍而重之地, 也放在了里面。
刚要把盒子扣上, 再细细锁好。
旁观许久的康熙伸手，直接拿起了那小册子。贵妃想要阻止, 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在帝王的放声大笑中，贵妃的俏脸又红到不行。
看得帝王好一阵心动, 伸手就把人捞在了怀里。吓得贵妃惊呼：“万岁爷别，孩子还在……”
康熙非但没马上庄重起来，还在美人颊上香了一口：“爱妃别羞, 那小鬼灵精早打着哈欠带着她那几个果子宫女走了。说是玩了一天累着了，要早点就寝呢！”
非但她，便贵妃身边的宫女嬷嬷、帝王身边的梁九功等, 也都乖觉退下。
远远地守在不打扰主子们相处，又能随时听到主子吩咐的距离。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帝王跟被他搂在怀里的贵妃静静对视着。烛火轻燃，时不时爆出朵暧昧的灯花。不由让贵妃想起前头帝王走时, 在她耳边呢喃的那两句……
蝶翼般的睫毛不由轻颤，俏脸更红。
直看得帝王眸色一深，直接将人拦腰抱起，走向那雕工精美的楠木千工拔步床。
再带着政治与武备等目的而来，塞外也不比京城，到底让帝王多了几分慵懒闲适，也少了几分规矩顾忌。直接就留在了贵妃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以至于翌日，小公主都来给额娘请安兼过来用早膳了，才发现她皇阿玛还在。
“哇哦！”小公主惊叹，蹦蹦跶跶到了他面前。这颇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好难得，皇阿玛今儿都没去日理万机！”
“能与福福跟额娘一起早膳哎！”小公主惊喜脸，忙转头看着自家额娘：“额娘额娘，您有没有让厨上把早膳弄得丰盛点，再丰盛点，再再丰盛点呢？”
唯恐额娘不懂这个再字的丰盛程度，小公主还特特张开双臂，比了个好大的半圆。
直接把贵妃气乐，伸手轻点她的小脑门儿：“这么丰盛，到底是招待你皇阿玛，还是喂你这只小馋猫啊？”
“就是！”康熙一脸配合：“朕可不是那起子贪嘴的。”
“某人别打着朕的旗号，行馋猫之实啊！”
小公主：……
就很震惊地看着皇阿玛跟额娘：“你们，你们居然从一个鼻孔里面出气，合起伙来挤兑福福啊？不行，福福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需要许许多多好吃哒才能哄好！”
贵妃娘娘无奈皱眉：“你这个小贪吃鬼哦，可拿你怎么办才好？”
“爱妃莫气！”康熙充满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小丫头正忙长的时候，贪吃些也是有的。等大些知道美了，怕是你哄着她吃，她也吃不了这许多呢！”
贵妃咬牙，瞪了他一眼：“万岁爷您啊，就惯着她吧！”
康熙也不恼，依旧笑得格外灿烂：“爱妃千辛万苦为朕生的好丫头，不惯着她，惯着哪个呢？”
小公主：……
不但觉得自己颇有点多余，还很诡异地有了点没开始早膳，她都已经微微见饱的感觉。
这，就是喇叭花姐姐常说的狗粮么？
小公主悟，并拒绝被秀一脸。悄咪咪站起来，便想往土谢图亲王大帐去蹭顿饭。结果才刚刚起身，就听帝妃齐齐动问：“马上就用膳了，福瑞这是要作甚？”
瑚图灵阿：……
能说有被您二位的狗粮撑着，想换个地方去蹭饭么？
很明显不能。
于是小公主笑微微歪头：“这，这不是想替皇阿玛跟额娘催催菜？难得皇阿玛百忙之中陪福福用顿早膳，务必得达到他满意啊！”
三言两语把康熙哄得眉开眼笑：“嗯，还得是朕的好公主。”
贵妃娘娘：……
也是佩服极了爱女这个机灵又谄媚的劲儿。小小年纪马屁信手拈来，叫个浑然天成哟！直把万岁爷哄得只识南北，找不到东西。丁点好处都想着念着的，唯恐他的好公主受了一星半点儿的委屈。
在她摇头感叹的空档里，父女俩有说有笑地聊着。
就听小公主捂嘴惊呼：“真，真的么？这么好啊！皇阿玛今儿不但陪福福跟额娘一起早膳，等会儿还带福福一起去围场？皇阿玛万岁！您可真是太太太太棒了！”
“有您这样的好阿玛，福福真真超幸运！”
“天知道打从一到围场，福福就想去里面逛逛。给哥哥跟四哥、七哥、九哥、十一哥他们带礼物了。可惜额娘骑术不佳，怎也不敢带着福福去……”
有被鄙视到的贵妃冷哼：“哪，哪来的骑术不佳？本宫家学渊源，自小弓马娴熟着!”
“要不能到围场翌日，就以一己之力射了头黄羊、无数山鸡野兔？”
“不过是为防万一，怕你吓到、伤到而已。”
那还不是琢磨自己技艺不足，怕护不了本公主周全么？
瑚图灵阿心中腹诽，倒也没敢把这等涉嫌不孝的理由大咧咧说出来。只委屈哒哒抱着康熙胳膊：“额娘都不带福福，看来想进入围场内，好生领略下其间风光，福福只能靠皇阿玛了！”
小女儿全然信赖的小眼神儿，看得康熙雄心万丈，都恨不得架□□上天给她摘点星星月亮。
更何况这等小事儿？
帝王当即点头：“没问题，等用了膳，皇阿玛就亲自带着你！打着打不着猎物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务必让好公主遍览围场风光。”
“这就对了嘛！”瑚图灵阿点头：“这样回头哥哥们问起，塞外巡幸有甚趣事儿的时候。福福也不至于挠破头皮，却只想得起来坐不完的马车、住不完的行宫啊！”
康熙哈哈大笑：“去去去，为了咱们好公主的头皮！”
小公主欢呼，真&#183;认真催膳，努力狂吃，力求速战速决系列。看得贵妃又好气又好笑，还隐隐有点心疼。早知道破孩子那么喜欢围场，自己带她去玩玩儿好了。
带足了侍卫，不走出太远，又能有甚危险呢？
何至于被万岁爷拔了头筹，被破孩子满脸崇拜地看着，一口一个皇阿玛最好！
瑚图灵阿高兴到都没注意到额娘的酸溜溜，只以生平最快速度撂了筷。
匆匆跟帝妃告退，便带着樱桃她们几个回了自己院子：“快快快，好樱桃。将前些日子，姑祖母着人送来的蒙古袍子、鹿皮靴，都给本公主找出来！”
“荔枝把我头发打散，梳几个简单轻便不易散的麻花辫。”
“首饰？出去打猎要甚首饰呢？没得被刮在树枝草叶上的，平白心疼不算，还有受伤之危！带那些劳什子，还不如带张小弓。万一遇到傻狍子、榛鸡之类的，还能猎回来做菜。”
“嗯，前头永安姑祖母送的那个嵌宝匕首也带着。”
正配她的蒙古袍！
显得又美又飒，还有绝对的自保效果。
确定她是认真不说笑后，被点名的苹果噗通一声跪下来：“那匕首委实过于锋利，公主三思！”
“是啊，公主！”一向最得瑚图灵阿的樱桃也赶紧跪下：“您跟着万岁爷，有侍卫营那许多好手拱卫着。断断无甚危险的，哪儿用得着那等神兵利器？还是奴婢等好生给您收着，等您大些再用……”
那个吧字儿还没说出来，就被小公主清凌凌的眼神看过来。
吓得四大宫女齐齐跪倒：“奴婢们不敢耽误公主兴致，但兹事体大，请公主三思。”
等贵妃收拾停当，过来找爱女。就看屋里齐刷刷跪了一地：“哟！这是怎地了！换个衣裳的功夫，也惹着咱们小公主不快了？”
樱桃等见了救星般：“娘娘，娘娘快劝劝公主。”
“永安大长公主殿下送的那匕首虽镶金嵌玉，极为华丽。但也吹毛立断，堪称神兵，实不适合公主佩戴啊！”
“是是是，公主还小。万一一个不慎，伤到自己可如何是好？”
这一句，就叫贵妃眉头微蹙，心里暗叫了声糟。
果然！
原本还只有几分意动的小丫头，瞬间下定决心：“不行，带着，就得带着！本宫好歹也是个固伦公主呢，居然连自身穿戴都决定不了了？”
“苹果快去，马上、立刻将那匕首给本公主找来！”
“这……”苹果一脸迟疑，满满征询地看着贵妃娘娘。后者却只挥挥手，示意她将东西拿过来瞧瞧再做决定。
“奴婢遵命。”苹果恭恭敬敬福身退下，不一会儿捧了个托盘来。
贵妃娘娘一瞧，好么！
怪道瑚图灵阿一眼相中，心心念念地要带着，实在是这匕首做得过于华丽。
巴掌长，弯月样。白玉柄两面嵌了两颗耀眼的红玉，赤金的鞘上也镶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
难得设计之人心思巧，眼光也好。
精心搭配下，整个匕首半点不显俗气，只凸显了其华贵不凡。让人见之欣喜，只想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连赏玩的时候都不免小心翼翼。哪儿舍得大咧咧地拿将出去行猎呢？
是以，贵妃娘娘瞧过后，很有几分认真地告诉自家爱女：“你若坚持便带着，但是有言在先。丢了，或者掉点珠玉宝石的，你可不准哭！”
精准对上小公主学会把金银珠玉换成美食后，随之而生的抠门小毛病。
就等着小家伙肉痛摇头，乖乖把东西放回去！
结果……
以往百试不爽的妙招，今儿就失灵了？
小公主往匕首上抓的爪子硬是半点停顿都没，直接就抓在了手中。还小脖子一艮，鼻子微皱：“额娘真是小气，不过一把匕首而已，还能有福福的好心情更重要？”
“皇姑祖母都说了，东西再好，也终究是个玩物。能得福福一句喜欢，就已经是它的荣耀了。让福福不必忧心，尽管随意呢！但凡损了、丢了，就再去找她。她老人家啊，给福福更好哒!额娘放心吧。”
贵妃娘娘：……
被你这么一说，本宫的心提得更高了好么？
愈发觉得永安大长公主所图甚大！
偏自家那傻闺女还一脸的得意洋洋，丝毫不觉得好端端的，永安大长公主频频重礼相送有多奇怪。还一口一个小表哥的叫着，比那个什么乌力吉比自己嫡亲舅家的表哥还亲近几分。
好在昨儿夜里，万岁爷为了让她安心，已经亲口告诉她。
他疼极了这憨丫头，亦不愿她受母女分离之苦。是以，早早打定了不让她远嫁的主意……
永安大长公主再如何，也注定竹篮打水！
不然的话……
贵妃娘娘摇头，甩去某些个不需要的郁结。好言好语跟爱女商量：“福瑞乖，那匕首看似华丽，实则危险着。别再一不小心，划了你的小手小脚……”
“不会啦！”瑚图灵阿摇头：“额娘忘了？福福皮厚着，根本就不是谁想伤便能伤的！”
说着，她还颇有几分傲娇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洞。
让贵妃娘娘轻易想起来，她洗三时，多少个人把绣花针折断，都没顺利给她扎个耳洞。到最后还是万岁爷亲自出手，才让她能戴上一耳三钳的光辉事迹。
“可……”贵妃娘娘蹙眉：“绣花针是绣花针，这可是匕首！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神兵，那能相提并论么？”
瑚图灵阿皱眉，把樱桃等一众宫女都挥退。
才撅着小嘴儿跟自家额娘抱怨：“有甚不同？还不是都伤不了福福分毫！”
贵妃：？？？
再度怀疑自己的听力。
“是哒！”瑚图灵阿干脆点头：“福福有试过哦，这匕首锋利归锋利，却伤不了福福分毫呐。”
说着，还怕贵妃不信般，锵一声将匕首出了鞘。
拿着就往自己白白净净的小胳膊上一划，别说血了，便是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喏！”小公主笑：“额娘这下眼见为实了，总该相信了吧？”
差点被她把魂儿吓飞的贵妃：……
二话不说，拎起她的小身子往腿上一靠，抬手就要往她屁屁上打！
好在关键时刻，康熙及时推门：“不说找瑚图灵阿一起么？爱妃怎么这么……”
慢字还未出口，帝王就见自家小公主被按在贵妃腿上，马上就要被惨揍的模样！吓得他赶紧疾走两步，险险救下爱女：“爱妃怎这般暴躁？”
“甚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孩子呢！”
“就是呢！”瑚图灵阿昂头：“还是福福这般乖巧听话又孝顺，唯恐额娘担心的超级好孩子！”
贵妃咬牙：“好孩子？就你？呵！你都特娘的要把老娘魂儿吓飞了！还好孩子？那还说打是亲、骂是爱呢，你是不是赶紧过来，让为娘好生亲亲你？”
“咳咳！”康熙轻咳，颇有几分好奇地问：“福瑞到底作了甚，竟把你额娘气成这样？”
连优雅仪态都顾不上了，竟如市井泼妇般爆粗口啊！
瑚图灵阿：……
“就，就额娘觉得带小匕首，会伤了福福嘛！皇阿玛说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就说要切实验证，不能想当然嘛？”
康熙点头：“是这样没错。”
“所以咯！”小公主托腮：“所以福福就给额娘证明了一下，小匕首真的不会伤到福福！”
那直接也吓人的验证方式……
就叫康熙略有些后悔，干甚不在前殿多等一会儿，好叫破孩子挨瓷实了这顿揍呢？

第51章 提点
事关自身安全的时候, 小公主可精灵了！
康熙这眉头一皱，她就知道要坏。赶紧把自己往他怀里埋了埋：“皇阿玛，皇阿玛救救福福嘛！虽然福福皮厚, 不怎么怕疼，但……”
“被额娘按着打屁屁，就很丢脸哒！”
“一定, 一定一定会让福福伤心好些天，回到京城还缓不过来。”
生怕皇阿玛不信，她还使劲儿眨了眨眼。再抬头, 可不就很有点儿泪眼朦胧的样子了？
让康熙怒火顿消，只剩下满满的心疼：“福瑞莫怕, 有皇阿玛在呢。谁也不敢打你！唔, 你额娘, 你额娘也不成。不过啊。你这孩子也着实吓人了些，以后可不准了知道不？须知刀剑无眼, 万一……不还是你自己遭罪，皇阿玛跟你额娘心疼？”
危机顺利解除, 瑚图灵阿当然乖巧点头：“嗯嗯嗯，皇阿玛。福福知道错了，这就跟额娘道歉。”
“对不起啊, 额娘！”
“福福不是故意吓您的，就……就想跟您证明一下，福福皮厚, 不会受伤哒。您就让我带着小匕首出去呗，连显摆带顺便防身。有它在，额娘再不用担心福福遇到危险了。”
贵妃咬牙，狠狠往她额头方向戳去, 看得瑚图灵阿睫毛都以颤，却也没有躲开。
而是乖乖闭了眼，一脸的任由责罚。
见此，贵妃哪里还舍得戳实呢？只轻轻一点，恨恨道：“个小坏蛋，就仗着本宫与你皇阿玛疼你吧！”
“那可不！”小公主赔笑，娇娇地拽着贵妃袖子：“谁让福福有这世上最好的皇阿玛跟额娘呢？必须全大清最最骄傲啊。”
贵妃还待再说些什么，康熙已经笑道：“好了好了，孩子都已经知道错了，爱妃就别再说她了。时间不早，咱们还是快点出发吧。趁着今儿有空，带你们娘俩好好逛逛。”
帝王的语气再怎么温和，甚至充满了商量的意味，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口谕来着。
除了蹲身福礼，道一句妾遵万岁爷口谕外，贵妃都不知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就这，帝王还笑着说：“爱妃别再心里腹诽，觉得朕偏心眼儿。事实上若真揍了这丫头，你保准比朕还心疼……”
这话说的，就叫贵妃有些没法接。
好在熊丫头虽然熊，关键时刻却很靠谱。
就见小公主掐腰，很有几分得意洋洋地说：“那可不滴？有数儿的打在儿身，疼在娘心！额娘是天下间最好的额娘，所思所想都是为了福福好。就……就算是要打福福，也是为了福福着想！”
“嗯！那叫爱之深，责之切。是吧额娘”
贵妃轻咳：“你既然知道额娘的苦心，以后就乖乖听话，少让额娘操点心知道吗？”
小公主，当然点头啊！
娘俩相视一笑，终于握手言和。
然后帝妃二人一左一右，中间牵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公主。
三人如寻常一家三口吧，说说笑笑往马场而去。牵了帝妃两人的坐骑后，帝王先扶着爱妃上了马。再把小公主放在自己的马上，然后翻身一跃间，把小公主揽在了自己怀中。
策马徐行间，小公主银铃般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恰巧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悉数看在眼里的佟佳氏长孙舜安颜只觉得心中怒火翻卷，都快燃断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亏得关键时刻，他玛法佟国维踹了他一脚：“你个混账玩意儿那是甚眼神？你想要的作甚？”
“佟佳氏出了你三叔那么个混账还不够？怎么你也打算失去继承权，尝尝边关的苦寒？！”
舜安颜拱手：“孙儿不敢！”
“哼！”佟国维冷笑：“不敢？爷瞧你这龟孙敢得很。刚若不是爷反应快，你这龟孙子就直接策马过去，朝福瑞公主撞过去了！”
“她算个屁的福瑞？”舜安颜冷哼：“小爷看她分明就是个灾星。”
“打她出生，咱们整个佟佳氏就再也没好过！
“先是姑爸爸十拿九稳的后位再也没有了下文，还让她那不得宠的贵妃额娘咸鱼翻身。硬趁姑爸爸受伤的档口，总揽了后宫之权。现在又把万岁爷迷得五迷三道，忘了六宫嫔妃般。只全心全意惦记着永寿宫，长此以往，还怕上意不渐渐偏在十阿哥头上？”
这连珠炮似的几句，吓得佟国维生生吓出来一脑门子白毛汗。
忙用目光四下梭巡，确定没有被偷听之虞后。
才长出了一口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爷打死你个胆大包天的龟孙，你……你小小年纪，不好生学文练武，以图将来，都胡思乱想些个甚？那些要命的话，也是能乱说的？”
舜安颜捂脸，面上唯唯诺诺认错，实则心中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可玛法说得对！
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就比如今日，那破公主端坐在万岁爷怀中，身边诸多侍卫保护。他便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等靠近她半片衣角呢，就被射成了筛子。
所以他要冷静，要隐忍！
要学会等待时机，争取一击毙命。到时候不但为素来疼爱他的三叔报了仇，也帮姑爸爸清理了所有障碍……
瑚图灵阿正被康熙抱在怀里学拉弓，爷俩通力合作射中了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把小公主喜的哟！
都快站起来给自己跟皇阿玛欢呼了，哪儿知道自己正被这么努力算计着呢？
她只知道自己眼见着一身蓝色蒙古袍的额娘微笑张弓，咻地一下子射中了一头黄羊后，就有点迷上了打猎。等归程时，意外遇到被撵迷糊了黑熊。让她尝到了煨熊掌的美味后，这有点就变成了彻底、深深滴爱上。
“嗯，决定了！”小公主握拳，一本正经地对自家皇阿玛、额娘宣布：“从今儿起，福福要勤练骑马跟火铳！争取早日成为像皇阿玛一样，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让甚黄羊、野鹿、熊瞎子的，都逃不过福福的神威！一枪撂倒，乖乖被拖回来当福福的盘中餐！！！”
所以，这勤学苦练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捕获食材？？？
贵妃娘娘一脸绝望，觉得她可能、大概、八成，这辈子都盼不到这破孩子改掉贪嘴坏习惯了。
康熙则微笑：“孩子肯勤学上进是好事儿。不过火器终归小道，咱们八旗子弟，首重还得是骑射。以前入关的时候……”
“旗兵不满万，满万不可战嘛！”瑚图灵阿笑：“咱们自家的光辉史，福福知道哒。可是皇阿玛，凡事都是往前发展的对不对？咱不能老看老黄历呐！”
“福福小时候还没长牙，不会说话，张嘴就流口水呐。现在不也是粉雕玉琢，精灵可爱的小公主？”
“火器现在不如弓弩，笨重、准头差，弹药靡费多，搞不好还有炸膛危险。可它若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呢？八旗骁勇可还能敌？”
康熙双眉紧锁：“这……”
瑚图灵阿笑：“这洋人们可一直没有放弃这方面的研究，福福也不知道他们何时能把问题全部解决。但福福知道，这东西就跟尚书房学习一样。同窗皆进步，我只保持原地，也逃不了倒数第一的惨境。”

第52章 惊马
小破孩儿好好的又妄议国事, 还打这么个要命的比方。
可把贵妃娘娘吓得哟！
赶紧急急呵斥：“破丫头不懂别乱说！那些洋人跟咱们大清的关系，能等同于你跟你的同窗么？那些蕞尔小国，连跟我泱泱大清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一较短长呢？”
小公主耸肩摊手：“额娘, 福福知道您是护着福福。生怕福福妄议国事，被皇阿玛给推出去咔嚓了！但是……”
“福福身为大清的固伦公主，领着一年万两的俸银。就该为大清发展, 献上属于自己的一份力！”
“怎么就妄议了呢？”
“明明，明明就是职责所在嘛！是吧，皇阿玛？”瑚图灵阿歪头, 极力拉救兵：“诚然咱们大清地大物博，绝对的天朝上国。但该有的警惕, 也始终还是要有的。”
“说句不好听的, 咱们太&#183;祖爷当年十三副铠甲起兵。别说大明了, 便在察哈尔眼里，也未必够得上蕞尔吧？”
“咳咳咳！”康熙猛咳, 凤眼都要瞪圆。贵妃娘娘吓得赶紧给他拍背：“破孩子学了点皮毛，便在这卖弄不停, 还不给本宫滚下去好生反省？”
顶好收收这贼胆子，顺便打消了甚学骑射，抓食材的荒唐想法儿。
只她这架势才刚刚摆出来, 康熙就不同意了：“爱妃莫这么说福瑞。虽……虽这孩子的举例过于大胆，但终究满腔忠君爱国之心。”
“是嘛，是嘛！”瑚图灵阿乖巧点头：“福福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只想提醒皇阿玛别忘了居安思危！”
“那那那，人家亚圣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
“你呀！”康熙也学着贵妃那样，抬手轻点了点她的小脑门：“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皇阿玛知你这一片赤子之心, 便你有甚言语不当处，也不会计较，但你在外面可断断不能如此。”
“皇阿玛啊，既不想自己御案上堆满弹劾你的折子。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为维护帝王尊严故，含泪将你这个小魔星推出去打板子！”
“嗯嗯嗯！”瑚图灵阿点头如捣蒜：“皇阿玛您就安心，福福机灵着。”
“可知道什么时候该恪守君臣之礼，什么时候又能够畅所欲言了！不行您回忆回忆，女儿从小到大，可在这方面让人抓过小辫子？”
康熙愣，跟贵妃两个面面相觑。这个……好像、大概、似乎还真没有？
顺利过关的小公主笑，只踢踢踏踏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甫一进门，便高高兴兴地吩咐个不停：“快快快，樱桃把我来前做的骑装找出来，荔枝帮我梳个简单利落又好看的头，苹果去找个马鞭子！甜杏准备些点心茶水，骑马累了好填肚子。”
“三杯去土谢图亲王那边，问问小表哥可有空指导指导我骑术？”
“这……”樱桃迟疑：“这样好么？到底刚刚，万岁爷跟贵妃娘娘并未点头答应啊！”
冒然出去，真不算抗旨么？
瑚图灵阿小手一挥：“可皇阿玛跟额娘也没反对不是？没反对，就是默许了。”
“可……”
“没甚可不可的！”小公主皱眉，一脸严肃：“樱桃你要明白，你等是本公主的宫女、太监。首先要遵守的，是本公主的命令！不以我这个主子的命令为第一位，时时刻刻试图找人约束于我的事儿，以后不许再有。”
“否则，你们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本宫这里庙小，容不得你们这些个大佛。”
这话一出，众人哪来还敢造次？
忙呼啦啦跪了满地，头磕得砰砰响。被点名的樱桃更吓到涕泪交流：“奴婢知错了，知错了。以后必定唯公主之命是从，还请公主您大人大量，饶了奴婢这一遭吧！”
没两下，就把额头磕到通红。
生怕小公主一个气恼之下，真真将她们退回内务府系列！
只恼她们畏惧额娘惩罚故，屡屡不拿自己这个小主子的意志为第一目标。但早就用顺了手，并不想再换新人重新磨合的瑚图灵阿：……
难得硬起了心肠，足足沉吟了好一阵。
才终于叹气：“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吧。到底也是跟在本公主身边的老人了，再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呢！不过本公主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以后都不要有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
“否则……”小公主正色，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他们：“否则本公主会让尔等知道，认错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身边说不留有二心就坚决不留！”
“甭管是好心还是恶意，只要不能当本公主是第一也是唯一主子的。都可以趁现在自行求去，不然就做好了隐蔽工作，一辈子也别被本公主发现。否则后果如何……”
“相信我，你们都不想知道的！”
这恶魔般的笑容一出，吓得几人齐齐颤抖。忙再度表忠心：“奴才等必唯公主之命是从，绝不敢生二心。”
“嗯！很好。”小公主满意点头，从小荷包里拿出两个小玉瓶来：“喏，这是本公主自调的止血化瘀膏。樱桃、荔枝你们四个一瓶，三杯四喜一瓶。把额头上的伤都抹抹，别让人误会本公主虐待你们就不好了。”
说这个话的时候，瑚图灵阿绝对满满玩笑的口吻。
可这几个都被她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等闲视之？
赶紧点头哈腰，彩虹屁争相吹起来。
这个摆手说：“哪里哪里？谁都知道咱们公主最和善不过，简直菩萨心肠。跟了您，奴才们简直烧了八辈子高香。”
那个点头附和：“是极是极公主人美心善，最体恤咱们这些当奴才的。”
“可不”思量最多，嘴也最巧的樱桃笑：“别的不说，就这药，这药！除了奴婢等，还哪个有这般幸运？”
“别个宫里，受伤生病的不赶紧挪出去，以防过了病气给主子都已经大幸了。哪儿还用得上主子亲手治的药呢？奴婢，奴婢谢公主恩典！”
有利利索索三个响头之后，樱桃用帕子略擦了擦额头，便挖了好大一块药膏，均匀涂在额头处。
那小表情，堪比壮士断腕！
不用问，瑚图灵阿也知道她是琢磨着，宁可豁出去这张脸，也决不能失去自己这个主子的信任。
是个狠人了！
不过……
小仙女出品，哪有次品呢？
更别说用以收买人心的物件了，必须优中选优，效果立竿见影啊！
瑚图灵阿笑，就特别淡定的等着，奇迹到来的时刻。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等小公主换完了衣服，弄好了发型。连配套的首饰都带好后，几人额上的伤也就好了七七八八。
除了用力过猛，情况最重的樱桃外，其余人等已经看不出来丝毫痕迹了。
把几人眼珠子差点儿惊脱窗：“这，这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咱们公主！生来的聪明灵巧，学甚都一日千里，进境神速。才学几天呢？就能配出如此神药了！”
瑚图灵阿一脸傲娇：不是吹，这世间就没有人比她更精通植物类草药！可惜佟佳皇贵妃守着真佛不知道烧香，竟然把她辛辛苦苦配的药给手滑了……
真是！
小公主摇头：“既然樱桃没好彻底，那就留下来看家罢！荔枝、苹果、三杯，跟本公主出发，目标马场！”有刚刚那一茬，所有人等可再不敢质疑她的任何决定了。
而是齐刷刷乖巧应声：“嗻，奴才等谨遵公主吩咐！”
瑚图灵阿满意而笑：“嗯，好！为防皇阿玛跟额娘担心，甜杏你跟四喜分头去告知他们二位一声。便说本公主往马场学骑马去了，有侍卫随行保护，小表哥乌力吉教授，保证万无一失哒。”
放心？贵妃娘娘要是能放心，才真真见鬼了呢！
在她眼里，永安大长公主就是觊觎自己爱女。各种美食金玉地诱惑着，以疼爱晚辈之名行觊觎之实。
偏自家那小傻瓜还是个极好哄骗的。只区区几道佳肴，就把她哄得晕头转向。小表哥小表哥的叫个不停，那个亲切热情劲儿哦！
就让贵妃娘娘万分担心。
早在瑚图灵阿回自己院子换衣服的时候，就也同时开始准备工作。
等她准备好，贵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以至于一见到她就撇嘴：“这么慢，你这破丫头是属蜗牛的吗？”
知道额娘肯与自己同去，担任自己师傅后，小公主乐得蹦起来。
哪还记得些许挖苦呢？
只笑呵呵扑到贵妃怀里：“额娘最好，最疼福福啦！能生成您的女儿，简直是福福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般彩虹屁听得太多，贵妃早就不稀奇。她只好奇：“本宫最好最好，你皇阿玛也最好最好。那我们两个最好最好在一起，谁更胜一筹呢？”
这，就很致命的问题了。
稍不留意，就有翻车之祸！
可小公主是谁呢？
就见她想都没想，果断点头一脸的斩钉截铁：“当然不分轩轾啦！额娘是最好的额娘，阿玛是最好的阿玛，并列第一嘛！”
“是最好的你们，生了最好的福福跟哥哥，给了我们最好的生活呀！说起这个，福福跟哥哥，都应该跪谢皇阿玛和额娘的恩情……”
贵妃嘴角微抽：“跪谢倒不用跪谢了，本宫啊，就盼着你个小混蛋能安生些，再安生些，别动不动就把我这颗心吓到嗓子眼！”
“君父君父，先是君后是父。你呀，也给本宫长点心，别什么拿过来就顺嘴秃噜。须知你到底是赤子之心，还是素行不良，都在你皇阿玛一念之间！”
“嗯嗯嗯！”小公主乖巧点头：“额娘说得是，福福以后肯定注意哒。就……”
“争取既忠言又不逆耳！”
说完之后，为防被碎碎念，小公主还特别机智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额娘师傅，咱们走着吧？”
“不好让小表哥等太久哒！”
贵妃皱眉：“你这不胡闹么？人乌力吉可是未来的土谢图亲王，每日里要忙的事情多着，哪儿有空来指导你个小丫头骑术”
瑚图灵阿：……
就，她也觉得不怎么恰当。但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不是？
总不好她堂堂公主老拿馋人家厨艺说事儿啊！
就算是为了搭救司命这个旧友一把，兼抱抱他大腿。瑚图灵阿也觉得自己不能过于丢面儿！
于是小公主歪头，将单纯进行到底：“可，皇姑祖母说，让我只把小表哥当自家哥哥一样，随意使唤，万万不必客套。”
“这里虽不是科尔沁，但也属蒙古境内了。怎么着，也得是他们该略尽地主之宜，好生款待我这个贵客。”
“连皇阿玛都说让福福不必过于拘泥呢！了不得好生记得皇姑祖母与小表哥的好，待年班的时候，他替福福好生招待回去！皇阿玛都这么说了，额娘是不是就不用顾忌了？”
贵妃娘娘皱眉，瞅了瞅自家这再如何古灵精怪，也到底只有四岁的小公主。
终于微微一叹，特别明智地没把男女有别的话说出口。只想着还是自己耐心教导，不再麻烦人家小王爷。
结果……
到了马场后才发现，应邀而来的不止小王爷乌力吉，还有他额木格固伦大永安长公主。
相互见礼后，贵妃忙歉意一笑：“都怪妾把这小魔星给宠坏了，竟叫她这般不知道礼数。劳动小王爷指导她骑术不算，她竟还索要良驹……”
“没有没有没有！”固伦永安大长公主摆手：“这可没有！贵妃莫冤枉了咱们小福瑞。”
“她啊，还真只使人问乌力吉是否得空，能不能略指点她骑术？”
“乌力吉倒是有心参加秋狝结束的塞宴四事，也有信心在布库、教騕这两项上取得不俗成绩。可……”
大长公主叹：“府上的情况，贵妃您也该略有耳闻的。现在老婆子都恨不得把他当成眼珠子，又哪敢让他去驯甚生驹呢？是以这几日，他倒真无甚紧要事能指导小福瑞一二。”
“是老婆子我不放心他们俩一个不大，一个更小，便跟来凑凑热闹。顺便啊，给咱们小公主送匹性子温和跑不快的矮种马来。”
“好让她平平顺顺的，遇不到丝毫危险就把骑术给精进了！”
贵妃笑，到底是接过了这番好意。
因有固伦永安大长公主这个长辈在，贵妃倒不好把人撂下，亲自去指导爱女骑术了。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旁边跟她聊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马场内。
但凡爱女有一丝丝的害怕，抗拒呢。
她也能赶紧冲到跟前，把她搂在怀中好生安慰一番，顺便将骑马计划顺延到二三年甚至更远以后。
然而……
瑚图灵阿虽然觉得这矮种马无法尽显她的英姿，会拉低她的威风。但架不住小表哥坚持只以蒙古矮马教学，并扯了好大一篇安全、学习扎实、循序渐进等。
都快从清冷少年变成教养嬷嬷了，她还能不给点面子？
“成吧！”瑚图灵阿认真脸点头：“他们大人就是麻烦，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的。为免小表哥你为难，从矮种马就从矮种马吧！”
“反正福福聪明着，学什么都举一反三。”
“骑马，也肯定不在话下！用不了几天，福福就能骑跟小表哥一样的高头大马，跟你并辔在草原上驰骋啦！等明年这个时候再来秋狝，福福的火铳也该练差不多了。到时候福福去猎场里面猎头熊来，小表哥给做煨熊掌好不好？”
乌力吉嘴角微抽：“熊瞎子可不好猎，公主你还是歇歇吧！算了，不就是熊掌么？等奴才……”
“哎！”瑚图灵阿不悦皱眉：“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人前没法子，规矩礼法总要讲一讲。否则的话，对你对我都不是甚好事儿。私下里的时候，你叫我福福或者瑚图灵阿，我喊你小表哥。”
“都是自家亲戚，作甚非分出个尊卑来呢？听着怪叫人心不得劲儿！”
乌力吉愣，继而嘴角微弯。
难得与她解释：“亲不亲近，不在个称呼上。便自称句奴才，也不改我对你的感激。亏了你慧眼识土豆，就这么误打误撞的让我入了阿木古朗汗的眼。他日功劳如何不论，却让额木格、额布格看见了希望似的。”
“本就人逢喜事，再加上你送的那些个说是能调理身体的茶叶。二老最近的身体都好了不少，光凭这点，就够我感激涕零了。”
“打今儿起，我便再如何自称奴才，在心里，也拿你当嫡亲妹子看待。别说做饭、教骑术这等小事儿，便赴汤蹈水，乌力吉都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这，这么轻易就抱住了？
瑚图灵阿愣，继而欢欢喜喜点头：“那乌力吉哥哥，以后在草原上，福福就指望你罩着咯！当然，等你往京城的时候，福福跟福福哥哥也会罩着你的。请你吃八大楼、逛八大胡……”
“呸，呸呸呸！瞧我这张嘴，一激动就瓢了。是逛八大祥，方便你买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的，给姑祖母她们啦！”
乌力吉点头：“嗯，就这么说定了！”
“好哎！”瑚图灵阿欢呼，伸出热情的右手。只看得乌力吉一愣：“这……”
“傻！”瑚图灵阿笑：“当然是口说无凭，击掌为誓咯！”
被小公主抓着击掌为誓后，乌力吉就开始变身骑术师傅。从上马，下马，控缰等基础动作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堂堂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小王爷，未来的土谢图亲王。
就如同个普通小侍卫般，慢悠悠牵着马，帮小公主熟悉策马徐行的感觉。
叫个细致周到哟！
直让小公主各种欢喜雀跃，隔着好远都能听到她如百灵鸟般的笑声。
也让贵妃娘娘旁观许久，再没找到半点中途叫停的机会。反而被永安大长公主科普了一肚子她家乖孙的好处：“贵妃安心，别看乌力吉年纪小。但这孩子身为长兄，小不点点就被当成未来的土谢图亲王培养着。”
“性子叫个稳重又踏实，除非他不应。但凡他应下的事儿，必然能办得妥妥帖帖，再找不到丝毫错处。”
“小福瑞找他指点骑术，那可真真是找对人儿了。”
“不是本宫吹，整个科尔沁草原的同龄小子，骑术上乌力吉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贵妃微笑附和，心里却琢磨着：就这么一天，明儿可不许那破丫头再什么小表哥了！
那有数的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不也正知母莫若子？
早防着她这招儿的瑚图灵阿早早跟乌力吉约好，第二天自然而然地巧遇。贵妃娘娘又被大长公主拉着聊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吹孙子。
连着三天后，贵妃娘娘耐心终于告罄。
笑眯眯就来了句：“小王爷如此少年英武，将来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好姑娘。若大长公主不嫌弃，妾帮他做个媒？”
“不怕您笑，妾素来喜欢成人之美，想做个冰人试试。”
“可惜胤俄那里肯定是万岁爷指婚，容不得妾置喙半点。瑚图灵阿也是个乖觉的，早早磨得她皇阿玛心疼。特旨留在京城，不用抚蒙呢。要论对京城各家公子的了解，妾又远不及万岁爷了不是？”
大长公主：……
就愣了好久，才终于由衷赞叹：“皇帝是个好阿玛，福瑞好福气。将来不用受骨肉分离之苦，不用嫁到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真好。”
那一脸毫不作伪的赞叹向往，就让贵妃一愣。
不清楚她是真心羡慕，还是演技过人且擅长给自己找台阶了。
正待她要细看的时候，就听着远处传来啊啊啊的惊叫声。贵妃娘娘回头，就看那号称温顺、跑不快的蒙古矮马像疯了似的往远跑去。马背上的瑚图灵阿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儿，随时都要被掀翻到深深的江河里般。
她身边，乌力吉正骑着一头高头大马全速向她追去。
贵妃目眦欲裂，赶紧夺了匹马，疯了似的往爱女的方向追去。边追还边喊着：“福福别怕，别怕啊，额娘这就来救你！”

第53章 豪言
第一次尝试单独策马徐行, 结果就遇到了这惊天变故？
当时，瑚图灵阿是懵的。
短暂错愕后，她赶紧快速回忆小表哥平时所教。先牢牢踩在马镫上, 身子尽可能放松，别僵！紧紧抓住缰绳。力保自己在马儿减速或者救援到来之前，不被甩下马背！
不然……
她倒是摔不坏, 也受不了甚伤呢！
但为了掩盖这份不同，抓住幕后的黑手，皇阿玛跟额娘就很可能要按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 灌足她三个多月的清汤寡水。她这刚刚开启的骑射之路，也必将马上终结……
就不能忍。
然而公主她人小腿短, 马镫是不可能够得上马镫的。她也没有那个夹紧马肚子, 让它瞬间降速的能力。只能认命地使劲儿拽了拽缰绳。结果就听着嘶啦一声, 那缰绳居然就被扯下来了？
被惯性带下马去的瞬间，瑚图灵阿都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个吹牛大王乌力吉, 说好十个巴图鲁都拉不断，普通刀剪都得费点周折的好缰绳呢！
疯狂打马追赶, 总算到了爱女跟前。结果却眼看着她缰绳断裂，被带下马去什么的。贵妃目眦欲裂，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也跟着栽下马去。
关键时刻，还是终于跟瑚图灵阿并辔的乌力吉果断弃马，一把把她护在了自己怀里。几个翻滚间, 总算是落了地。
等贵妃赶到的时候，瑚图灵阿还被乌力吉牢牢护在怀里，一声一声地安慰着：“福福不怕，不怕啊, 小表哥护着你！”
她家那没心没肺的小丫头还笑着：“福福不怕啊，小表哥。你放心，福福皮厚着，根本都没受一点伤。小表哥你也……”
终于挣脱开他怀抱，看到那俊脸上被碎石划破，还汩汩流着血的伤口。瑚图灵阿那你也没事儿吧几个字顿时凝固在喉头，变成超大声的哭喊：“啊，小表哥你流血了啊！天啊，是不是很疼会不会破相啊？”
“还有没有伤到哪里你别怕，别怕，呜呜呜，皇阿玛为了防止福福骑马过程中有任何意外，不但配了侍卫，还特特派了名御医。你等着，福福这就叫人唤他来！”
“你别怕啊，福福会制药的。等你伤口不流血了，福福就给你配药膏！保证你好好的不留一点疤，绝不耽误你找小王妃！”
这个时候，乌力吉哪儿还在意这些个细枝末节呢？
他只想着把幕后做手脚的黑手给揪出来，免得阿木古朗汗迁怒额木格甚至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
是以，他只给了瑚图灵阿个安抚的笑容，接着便挣扎起身给贵妃打了个千儿：“奴才启禀娘娘，那矮马乃是额木格千挑万选，最是温顺又跑不快，绝不会这样突然癫狂……”
“奴才斗胆，请娘娘务必遣人将之追上。彻底查出根由来，免得公主白受或再受这般苦楚。”
这一个再字，听得贵妃心头狂跳。
不由想起前头爱女随扈谒陵，结果却险遭毒害的一幕。
直吓得她脸上一白，死死揽住爱女。确定她真真无恙后，才一脸感激庆幸地看着乌力吉，眸光柔到几欲滴水：“好孩子，你放心。本宫早就着人追了上去，今儿这事甭管是哪个在后头弄鬼，也甭想讨了好儿去。”
敢在她眼皮底下戕害她爱女，就得做好以死谢罪的准备！
贵妃抿唇，眼底杀气纵横。
而与此相对的，她对堪称爱女救命恩人的乌力吉也充满了感激：“好孩子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保证把你的伤治得妥妥当当不留半点瑕疵！”
乌力吉尴尬地挠了挠头：“嗯，奴才相信贵妃娘娘。不过治不好也没关系，额布格说男子重德重才不重形。只要我有才有德，便能当好下一任的土谢图亲王。”
“倒是公主娇娇嫩嫩的女儿家，真伤了脸面怕是要哭鼻子了！”
瑚图灵阿：……
心里哼哼福福才没有你那么脆皮，丁点树根草杆碎石片都能弄成这样呢，嘴上到底没好嘲刚拼死救自己的恩人。
只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表哥你别说话了，免得抻动了脸上的伤。”
等他听话住口后，小公主又安抚一笑：“你放心吧，都用不着找甚国手，你这个伤福福就能治！绝，绝对不会影响你娶小王妃的。”
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儿又被保证了一回……
乌力吉只尴尬摇头，超想告诉她，自己每天学文习武、学着怎生管理个偌大的部落，当个合格的王。忙到深恨额吉当年少给自己生了几只手、几个脑袋。
哪有心思琢磨甚小王妃不小王妃呢？
左不过将来阿木古朗汗赐婚，或者额布格、额木格两人商量着帮他聘一个呗！
贵妃策马狂奔往这边救爱女的同时，永安大长公主也赶紧往过奔。只她年老体弱，骑马肯定是骑不得马的。只能忍着心焦上了马车，连连催促着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饶是这样，等她到附近的时候。康熙给爱女预备的御医也已经到达现场，正给乌力吉处理伤口中：“会有些疼，小王爷忍着些！”
乌力吉虽小，但好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其中艰辛伤痛的都不知道受过多少，早就练就一身铁骨。
闻言眼都没眨一下，就笑微微淡定点头。
倒是小公主略紧张，一直紧紧拽着他的手：“小表哥别怕，别怕啊！等太医将你这伤口清理好，敷药止了血。福福就拿生肌散给你，保证你健健康康的不留一丝疤……”
乌力吉看着太医那一脸凝重，就知自己这脸怕是不止留下一丝疤了。
可……
直接说出来，小公主会内疚到哭吧？
只想让她永远无忧无虑，时时发出银铃般笑声的乌力吉勾唇：“好！奴才等着公主的神药。嗯，公主也别急。便意识没有，凭您的聪慧，也早晚都会有的。”
“没有也没关系，到底男子汉大丈夫立身于世，凭的是文才武功，忠心与谋略等。皮囊外物，反而次之又次。”
正给他清理伤口的太医闻言，不由赞赏一笑：“ 再没想到小王爷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豁达通透。您放心，老臣必定竭尽全力，尽可能让您伤痕浅显些……”
浅，浅显些
那就是说肯定会留疤了！
永安大长公主愣愣地瞧着孙儿被缠得只露出双眼的脸，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你这孩子，可让我怎么跟你阿布和额吉交代啊”
乌力吉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额吉或者额布格掉眼泪系列。
大长公主一哭，吓得他手足无措。
嘴巴开开合合了半晌，也只会说：“额布格您别哭，孙儿无碍。真的，不疼！您别看包得严严实实挺吓人，其实太医手艺好着。孙儿甚感觉都没有……”
那还能不是疼麻了？
想想孙儿伤那么重，还在努力安慰自己，大长公主心里就泛着疼。
儿子儿媳临终前都拉着她手哀求，万望她们两个老的能代为照顾几个小的。好歹帮衬着乌力吉成家立业，能把科尔沁右翼中旗撑起来。
当日她答应的挺好，结果几年不到就让孩子破了相……
真真越想，就越让大长公主悲从中来。
看得贵妃都心中涩涩，深深一福拜在她身前：“对不起，殿下。都怪妾没扛住瑚图灵阿缠磨，同意她小小年纪学甚骑射。否则，断不会有今日之祸，更不会连累乌力吉至此。您要怪，就怪妾吧！”
“不不不！”瑚图灵阿疯狂摇头：“这怎么是额娘的错呢？分明是福福，是福福非要学骑射，也是福福找小表哥当自己的教习。”
“结果福福粗心，没能发现坏蛋的阴谋。倒叫小表哥为了保护福福受了伤。”
“不过皇姑祖母您放心，福福跟你保证。一定一定能治好小表哥的伤，不让他留丁点伤疤的。否则，否则……”小公主咬牙：“否则的话，福福嫁给他，给他做小王妃！”
瑚图灵阿发誓，她说这个话，是因为自己有绝对把握。绝对，绝对没有丝毫旖旎的想法儿。毕竟她再想要回那些个宝贝，顺便抱抱司命星君的大粗腿，也不至于牺牲至斯！
到底司命仙君地位超然好是好，但那份清冷疏离也很……
最要命是他毒舌起来，真真仙也受不了。
据不完全统计，仙界近千年来被他喷哭的仙女儿都不下数十数。别说瑚图灵阿只想做个吃喝玩乐的悠闲仙女儿，就想找个道侣，也绝不找他那挂！！！
可她这满心坚定的，十分有谱儿。贵妃、永安大长公主跟乌力吉哪儿不知道啊？
尤其康熙听着爱女惊马的消息后，直接三魂吓掉了两魂半。三言两语打发了被接见中的蒙古王公，策马就往这边狂奔。结果……
就听着爱女这般豪言壮语什么的。
帝王差点儿直接阴谋论，怀疑这什么惊马事件其实是他永安姑爸爸跟乌力吉祖孙俩合伙唱的苦肉计！直到他看到了乌力吉被绢布层层包裹，还依然在渗血的脸。永安公主那满脸自责，恨不得以身相替的表情。
怀疑什么的，才彻底烟消云散。
转而细细问起了乌力吉的伤情，并着全太医院精诚合作。务必使小王爷早日痊愈，不留丝毫疤痕。
永安大长公主祖孙俩跪谢皇恩的时候，太医都想哭：万岁爷这也太会难为人了吧？这位科尔沁小王爷的伤比宫里面皇贵妃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就杀了他们，也不可能丝毫痕迹不留啊！
到底他们自是大夫，不是神仙来的……

第54章 缉凶
康熙才不管太医怎么个纠结郁卒呢, 他只专注于追查真相：“瑚图灵阿，爱妃还有乌力吉，你们都细说说, 当时现场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我说我说！”小公主举手：“小表哥还受着伤呢，说话太多，对他养伤不利。额娘当时离得远, 又一颗心都放在福福身上。现在心还砰砰跳，何苦让她再重回忆一遍呢？”
“福福来说就，福福是当事人, 没有人再比我了解具体情况了！”
到这个时候了，好姑娘还不忘体贴孝顺。就让康熙欣慰之余, 怒火更掀起万丈高。恨不得即刻把作恶的贼子抓出来, 千刀万剐！
当他这个帝王是死的么？竟然一次次地, 试图断送他爱女性命！！！
帝王雷霆之怒下，众人瑟瑟发抖。便贵妃娘娘也不敢轻易置喙半句, 唯独小公主拉着他衣袖：“皇阿玛莫气，怒大伤肝呢！”坏蛋使坏, 咱们捉了他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就是，何苦气坏了您身体？”
爱女那盈满了关心的双眸看得康熙心里一暖，颇有几分生硬地勾唇：“福瑞乖, 皇阿玛不生气。你，你把当时的情况好生说说”
“嗯！”瑚图灵阿点头：“那匹突然癫狂的马儿，是皇姑祖母送给福福哒。虽然福福不是特别喜欢, 但皇姑祖母、小表哥跟额娘都说它温顺、耐力好，还跑不快，最适合福福这种初学者了。”
小公主摊手：“那为了让长辈们安心，福福也只有勉为其难咯。先骑着矮马, 等熟练了再骑着神驹与皇阿玛并辔，再去行猎。”
“为了这个小目标，福福可勤奋。连小表哥都说福福进步神速，是个好苗子呢！今儿，更是难得允许福福自己策马徐行。结果……”
小公主叹气：“结果好好的，那马儿跟疯了似的狂奔起来。福福小，够不到马蹬，但……”
“但福福有按着小表哥所说，尽量放松，不僵着。抓紧缰绳，不被马儿甩下来。可，哇！那说好了十个巴图鲁都拽不折的缰绳说断就断，直接把福福摔了下来！”
“小表哥为了福福主动弃了马，护着福福毫发无伤，自己却……”
小公主大哭：“皇阿玛，皇阿玛你一定要把那些缩头乌龟都抓出来。有能耐，有能耐冲福福来啊，牵连无辜算什么本事呜呜呜，瞧把小表哥害的！”
惊马，断缰。这一环接一环的，明显是要致爱女于死地啊！
康熙震怒：“福福乖，你放心！谋害皇族，罪同谋反。若此次真非意外，朕定将凶手正法，赐他阖族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瑚图灵阿抬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那倒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了不得，就没教养好那人的父母、享受了他所带来荣光的妻儿们跟着受罪。哪，哪有让阖族遭难的道理？”
横竖能把手伸到皇家猎场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泛泛之辈。
搞不好一细算九族，都能算到皇阿玛跟她身上。
那还株连个甚？
鳌拜擅权，都到了架空皇权的地步了。倒霉遭殃的也只是他那一枝而已，偌大的瓜尔佳氏依然赫赫扬扬着。更何况设计陷害她个区区固伦公主，还未遂呢！
明知道完成不了的事儿，瑚图灵阿又怎么会强求？
只康熙不知道她心里诸般思量，只摸着她的小脑袋瓜感慨：“你这孩子啊，就是这么单纯善良。都被欺负至此，还……”
“这样儿叫朕怎能放心得下？还是别远嫁惹朕跟你额娘了！改明儿在京城才俊中给你找个额驸，也省得朕鞭长莫及，想给你撑腰都赶不上趟儿!”
贵妃也被爱女前头嚷嚷那句给惊到，赶紧趁机福身：“如此，妾便替福瑞谢万岁爷恩典了。”
速度快的，生怕永安大长公主倚老卖老，非拿瑚图灵阿前头那童言童语当真般。
被当成贼防的大长公主：……
不止一点闹心，但现在她只盼着贵妃跟她联手，一起给帝王施加压力。好让他加紧深查，别高高提起轻轻放下呢！哪会在关键时刻捅队友刀子？
她老人家只哭，哭自己早逝的儿子儿媳，哭自己苦命的孙儿。哭得康熙坐立不安，连连赔情，各种承诺严惩凶手。
就在这时候，梁九功禀告说前去追那匹惊马的侍卫们回来了。
康熙大手一挥：“快传！”
梁九功应诺而去。片刻后，几位侍卫上前：“奴才等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这头刚叫了免礼，瑚图灵阿就急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追到那匹马了么？它到底是遭了什么道儿，怎么好端端的发狂？”
“这……”为首的侍卫略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康熙。帝王却丝毫没发现公主的不妥般，只拧眉看着他：“这甚这？还不快回答公主的问题！”
“嗻，奴才遵旨。”侍卫躬身行礼，转而又对瑚图灵拱手：“奴才巴根回公主话，奴才等一路追赶都快到了海子边儿，终追上了那畜生。”
“虽它已经力竭而死，但奴才等还是想法子将之拉了回来。”
“因奴才等细查了查马鞍、马蹄等处，均未发现异常。观其症状、血色等，也与误食毒草等症状不符。奴才等不敢擅专，只能想法子将其带回来，请御医做进一步的检查。”
很好，帝王一声令下。刚刚给乌力吉处理伤口的太医就被迫改行，临时客串了仵作的活计！
还是个给死马解剖，查出它真正死因的活儿。
太医：……
就很心累，但是军令如山。他便再如何，也得躬身领命。随意点了几个侍卫帮忙，草草拉起了道帘子，就这么展开了对那匹马的解剖。
先细细查探，确定这马是否跟侍卫所说的一样，没有丝毫外伤。再验了口腔唾液等，排除其误食毒草的可能。
为保险起见，他还割开了马的肚腹。结果……
还真就在胃中发现了少许麝香残留？
“麝，麝香？”瑚图灵阿懵，万万没想到答案会是这系列：“本公主只知道麝香性辛、温，入心脾经。香烈窜散，可升可降。能开窍醒神，活血散结，止痛消肿等。”
“还是名贵香料，对妇人难产、堕胎等也颇有效。怎么还有这般让马儿癫狂的作用么？”
“回公主的话，这还真有！”太医颔首，特别斩钉截铁地答。不但把麝香的种种作用细述了个遍，还特特又找了匹马试验。
果然，原本温顺的马儿，闻到那味道就兴奋到不行，差点儿把个孔武有力的侍卫给甩下马去。
这还是太医反复斟酌，确定在安全的剂量下！
而瑚图灵阿那匹蒙古矮马累到力竭而亡了，肠胃中还有那么多残留。可见下手之人有多狠毒，而那马儿当初又怎生癫狂了。就这，他还丧心病狂地弄断了缰绳。
简直是怕瑚图灵阿不死啊！
康熙颇有几分后怕地抱了抱瑚图灵阿，眼中杀意纵横。一连下了数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出真凶。
有了具体的原因跟手段，彻查就变得特别简单。
毕竟麝香本就名贵，又因其可致滑胎的特殊性，宫中向来管控极严。来源与去处，俱都有据可查。公主的坐骑一直养在马场，能往来接触的，除了里面的奴才们外，便是往来挑选马匹的王孙贵胄与他们的小厮护卫等。
用不上三天，几个重点嫌疑人的名单就出现在了康熙的御案上：“三个博尔济吉特氏，一对儿半不希望福瑞下降乌力吉。于是便想法子弄断了我儿马缰绳，试图给她弄出个不大不小的伤来？”
如此，乌力吉必然被迁怒，永安大长公主的算盘别想打成！乌力吉还是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子，等亲王、公主双双过世后，自然由着他们怎生拿捏。
不料赶着马儿被以秘法喂了麝香，突然癫狂。两招儿并行，差点儿要了他爱女的小命。
也让康熙出离愤怒。
更让他如遭雷击的是：名单上剩下那俩，其中之一分明是佟佳氏长孙，叶克书之子舜安颜！！！他曾夸过允文允武，以后必是大清巴图鲁的舜安颜！
论起来还叫得着他一声表叔，他拟将养在太后膝下的五女茉雅奇许之的那个。就让康熙出离愤怒，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受了其姑母佟佳氏的影响甚至指派？
到底舜安颜还是个半大孩子，不该也不能有那么缜密的心思。
而且……
上天也没打雷劈他不是？
想想自己，想想皇贵妃的遭遇。若舜安颜真是幕后黑手，还不得被雷劈到灰儿都剩下不？
康熙这么琢磨的时候，就听梁九功来报：“按您的吩咐，五位嫌犯都派了人去押解。其余四位都还顺利，只……”
“佟佳氏那位舜安颜少爷不知何故竟突发癫狂，拔足狂奔，速度比等闲的良驹也丝毫不弱。”
“侍卫们只当他是畏罪，立即打马追赶。以至于他慌不择路间，竟一头扎进了围场边的海子里……”

第55章 下场
“然后呢？”康熙愣, 继而动问：“那舜安颜现在如何？”
“这……”梁九功迟疑：“事发后，现场的侍卫们立即展开救援。旋即就将他救了上来，可还是迟了。那位佟佳少爷溺毙水中, 佟国维大人当即便晕厥了过去。”
“醒了便说哭喊着，说孙儿定是被人给害了！要找万岁爷主持公道，断不能放过这等谋害皇亲国戚之辈。只他实在过于伤怀, 未等成行便又昏了过去。”
“万岁爷您看？”
康熙：……
就很懵，断断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神发展。正迟疑间，他那昏厥两度的舅父兼岳丈便求见。
先有佟佳氏试图谋害瑚图灵阿, 结果天降惊雷，直接让她落得骨折毁容下场。后有舜安颜身具嫌疑, 不等着审问一二呢。就突然癫狂, 直接落水而死。
再加上自身的亲身经历, 就……
很难让康熙不往天罚的方向琢磨，心里暗戳戳给其戴牢了幕后黑手的帽子！
甚至连带着的, 康熙对在外头求见的佟国维都很有几分不待见。觉得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才让佟佳氏、隆科多、舜安颜一个赛一个的不堪。
而且, 佟佳氏这姐弟叔侄的，都想奔福瑞下手，会不会他这个舅舅也？
疑心如雨后春笋般, 争先恐后冒出来。生生让帝王眉头拧成川字，从牙缝里迸出个充满寒意的‘传’字。
就，让梁九功很替外头厚着那位国舅爷捏了把汗了！
佟国维哪儿知道还有这么一节呢？他现在只满满伤心, 急切地想要找出戕害孙儿的凶手，将之大卸八块。
是以，入得殿内后，他便老泪纵横着, 噗通一声给亲外甥兼女婿的康熙跪下：“万岁爷，呜呜呜，奴才见过万岁爷，求万岁爷给奴才做主，给可怜的舜安颜做主啊……”
“可怜我那大儿叶克书英年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嫡子。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盼着奴才这个做玛法的能多多关照些，将之抚养成材。”
“奴才身负重托，不敢有半分懈怠。公务再如何繁忙，也不忘指点他文武艺。眼见着他一表人才，文武双全，用不了几年便能为大清效力了。却遭此横祸，奴才这心里……”
“这心里，这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啊！”佟国维哭着叩首：“求万岁爷做主，彻查此案，将真凶绳之于法，为奴才那枉死的孙儿报仇雪恨！！！”
查
那肯定是要好好查查的。
虽然康熙并不觉得，天罚之事，会让普通凡人有据可查。
但该有的过场必须有，万一查出舜安颜谋害公主的相关证据呢？他也不用捏着鼻子给试图谋害爱女的凶手赐葬了不是！
康熙敛眉：“佟佳大人不必担心，朕这就派人对舜安颜的尸首进行检查。将其死因等查个清楚明白，若果有恶人作祟，朕定斩不饶！”
“若没有……甚至找出了那混账东西试图戕害公主的证据，那他也别指望还能消消停停的入土为安了！”
佟国维哭：“冤枉，冤枉啊，万岁爷！”
“舜安颜与公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好端端的，他为何要拼着自己似锦的前程不要，行那等悖逆之事？”
“奴才以项上人头作保，这……”
“这绝对是误会，误会啊！舜安颜他不会的，不会的。万岁爷您明察啊！”
佟国维都快把额头磕出血，素来至孝因遗憾生母早逝，连带着对两位娘舅多有尊敬提拔的康熙却恍若未闻般。
只冷冷勾唇：“冤枉？误会？呵！打从福瑞惊马后，朕便着人严查此事。虽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舜安颜便是幕后主谋，但也绝跟他逃不了干系。”
“虽则他现在已身死，却绝不是因此脱罪的理由！佟佳大人身为一等公、议政大臣，难道不知试图戕害皇族是何等重罪？”
“你也别觉得朕无情，到底朕除了是佟佳氏的外甥外，还是瑚图灵阿的阿玛。身为人父，放过试图戕害她的凶手一次，朕都已经无颜面对那孩子。难道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任由那些个胆大妄为之辈欺辱于她？”
“这……”
佟国维还试图辩解，却被康熙直接截了话头：“这是不是误会，是不是冤枉，想来你心中也有些眉目的。”
“否则前头皇贵妃受伤被变相禁于宫中，夺了宫务。隆科多因宠妾灭妻便夺了他继承权，罢了所有职务等。还只身往边关从军时，就没见您往乾清宫走哪怕一回……”
“是，上次瑚图灵阿无事，这次也无事。但这平安，是因乌力吉拼命救护，是她自己福运通天。却不是舜安颜那厮被宽恕的理由！除非这次还跟上次一样，抓不到甚实质性的证据。否则……”
康熙眸光一狠：“否则朕会让所有人知道。朕虽遗憾皇额娘命薄，未享几年清福，也感念前些年两位舅舅的支持。是以对佟佳氏累累加恩，多番提拔。”
“使多位佟佳氏子孙身居高位，隐隐有佟半朝之说。但这并不意味着，佟佳二字就能成为免死金牌！！！”
“敢一而再对皇家血脉下手的，”
佟国维：……
就后悔，深深后悔来这么一趟。
可千金买不来后悔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把老头磕破。一脸的震惊、惶恐、不可置信。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女儿、儿子、大孙子都能胆大包天至此系列……
康熙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只着梁九功给佟佳大人赐座，两人一起等待验尸结果。
一切让事实说话！
可……
事实就是，仵作将舜安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过。甚至请了万岁爷圣意，将之尸首解剖，也没有找出其有半点中毒被害的意思。
几位仵作、御医反复探讨许久，都认为舜安颜大抵是做贼心虚。因被侍卫找上门，疑自己作案事实暴露。极端恐惧之下，激发了身体潜能。
佟国维当然不认！
咣咣几个响头下去，哭到涕泪交流。非说御医、仵作等，都是含血喷人。可怜他孙儿大好少年遭此横祸，临了临了还要被这般诋毁。御医、仵作等虽地位一个比一个低，但专业能力受到挑战的时候，也都丝毫不让。
正争执不休的时候，前去搜查舜安颜院子的人回禀：在他遗物中找到了些数粒被做成糖状的麝香丸。
与此同时，五个嫌疑人中另一个舜安颜的好友兼表弟也招了！
承认当日受了舜安颜的蛊惑，想着先让福瑞公主坐骑失控，再扮演英雄救美。想着以此攀上公主，成为她的救命恩人甚至未来额驸。这才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错……
气得康熙咬牙，差点儿把那竖子千刀万剐。
但还是忍气问道：“马场守卫森严，公主坐骑更有专人看护。他们又是如何近得马身，将那麝香糖丸喂将下去的？再者麝香接触马后，片刻便可使之癫狂。而当日公主在马场一个时辰有余才有惊马事……”
得，这题都不用找那从犯了，御医就会。
关键就在外面包裹的那层糖衣上！
那看似简单，实则心思奇巧的特制糖衣被喂进马嘴后，并不会直接被咬破，而是在其胃中缓缓释放。
这几日公主沉迷于骑马，每日里给帝妃请过安，用完早膳便直奔马场，不到午膳都不停歇。时间、地点、马匹都是固定的，哪儿扛得住有心人算计呢？
得，人证物证俱在，舜安颜伙同表弟谋害当朝固伦公主一案也就宣告侦破。
帝王震怒，所有参与者都甭想讨了好儿去！
出贱招儿割了马缰的那三个博尔济吉特氏与舜安颜那好友兼表弟，四人结成两双地追随了他的脚步。养出这般悖逆儿子的几家家长脑袋都磕出了血，金银财宝草场的送出去无数，才没有因教养子女不当付出血的代价。
哭冤却把孙儿哭成了灭族大罪元凶什么的……
佟国维也很绝望。
可人证物证俱在，抵赖肯定是抵赖不了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将负面影响降低到最低。
百般思量之下，他一脸沉痛地跪下又把额头磕出血：“万岁爷，奴才……奴才教导无方，有负皇恩啊！呜呜呜，事已至此，奴才实在无颜再忝居一等公、议政大臣之位。恳请万岁爷准奴才辞官告老，将所有府中一应事务等交予犬子庆复。”
“也是！”康熙皱眉，亲手把人扶起：“舅舅这些年为大清效力良多，反而忽略了对后代子孙的教养。如今辞官告老，把府中晚辈的教育都抓起来也好。”
“否则再有一两个如舜安颜那样的不肖子孙，便是朕再如何，也难保佟佳氏无恙啊！”
原还存着几分以退为进幻想的佟国维：……
是真的幻灭了。
再怎生也没想到，皇帝外甥能绝情至斯。非但让他告老，便连他想把爵位传给庆复都不肯。只说:“佟佳氏出了隆科多、舜安颜这对儿叔侄后。朝野间的声望，怕是一落不止千丈。舅舅还是多费心，想着怎生挽回才是。”
“至于庆复，您也不用担心。他若人品贵重又真可堪造就，朕这当表哥的绝不会埋没了他！”
若不是……
那还是赶紧歇歇吧！
又蠢又毒还身居高位的，简直就是灾难。不管是于人于己，还是于国于家。
话说到这儿，佟国维便是再失望又能如何？
只能憋着满肚子气跪谢皇恩。
就这样，舜安颜这个原本被佟国维给予厚望的接班人得了个畏罪而死的名头。只一张草席，潦草掩埋在了猎场外数十里的一处小山包上，连个碑都莫得。更连累得其玛法，孝康章皇后胞弟、当今亲舅舅佟国维都被逼告老……
一时间，满蒙众臣对福瑞公主的受宠程度认知又上了个新的台阶。当然有舜安颜与其表弟那俩反面典型后，再有攀龙附凤之心的，怕也不敢轻易使甚幺蛾子了！
因康熙当众表态，要在京城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公主择婿。
先前各种活跃，积极往她跟贵妃娘娘身边凑的蒙古各部王妃、福晋等，都纷纷熄了心思，不肯再多做无用功。再见她们母女俩的时候，直接恭敬有余、亲切不足。
再没有人整天带着各家的小阿哥、小格格的，要与她认识一二了。
喜得瑚图灵阿大呼耳根清净。
可把贵妃气得哟，忍不住一指头戳在她脑门儿上：“好你个没心没肺的破丫头哦，一点都不知道着急的么？”
小公主托腮：“那着急甚呢？福福巴不得眼前一个带着目的跟我结交的人都没。额娘又不是不知道，女儿最厌烦虚与委蛇的那一套了。才不愿意跟一群眼底写满了欲望，恨不得拿福福当登云梯的势利眼们做朋友呢！”
贵妃拧眉：“可是……”
瑚图灵阿小手一挥，都没让她把话说完：“没甚可是的，额娘啊！朋友这事儿跟夫妻一样，都讲究点缘分的。福福不想为了交朋友而交朋友呢。嗯，快到给小表哥换药的时间，额娘福福先走了，回见哈！”
说完，小公主像翩跹的燕般。抱着自己的小药箱子，带着樱桃、荔枝跟三杯，就坐着自己的金顶轿往土谢图亲王大帐那边赶。
徒留下想劝劝爱女，却被爱女说教了一脸的贵妃娘娘怔愣原地。好半晌才摇头失笑:“个破孩子啊，居然还教训起她额娘我来了！”
她身边的宫女们争相自然而又真诚地吹起小主子的彩虹屁：“公主这是随了娘娘您，聪慧敏锐，小小年纪便见识不凡……”
“还乖巧孝顺，世间罕有。”
“慈和善良，没准儿前世便是菩萨跟前的玉女，这辈子才带着种种祥瑞而来……”
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都是娘娘会生会养呢！有女如此，您啊，就等着享不完的清福。直夸得贵妃满心欢悦的同时，还忍不住摇头轻叹，觉得女儿过于良善了些。
这……
也就是小公主轿子走得快，没听到她这番感叹。
否则的话，咳咳，她也不会坦白从宽。告诉额娘，其实舜安颜并非什么畏罪，而是……
小公主发现他的异样后，用天赋技能提纯了几样草药精华，弄出了点类似于真话水的玩意儿，巧妙地将之用到了舜安颜身上。叫他和盘托出了自己全部的计划与背后原因。
至此，瑚图灵阿才知道，向来温婉大方的佟佳皇贵妃，她原本选定的生母竟心狠手辣如斯！
早在自己被破格封为固伦公主的时候，就引起了对方的杀心。还付诸了行动，为此动用了埋在哥哥胤俄身边的暗桩。赶巧那时候自己刚知悉投过了胎，从四爷养母妹，变成十爷同母妹，哭到声嘶力竭。竟阴差阳错地，让她那阴谋流了产。
再有通州饭馆的下毒事件，也是出自于她的授意，其弟隆科多执行。
就因为自己这个固伦公主越发得宠，连带着额娘都跟着水涨船高。让皇贵妃娘娘心生畏惧，唯恐盼了多年的皇后位置落在了额娘身上。所以要从源头上下手，毁了自己这个让额娘得宠的根本原因。
结果天降惊雷，她倒了霉，隆科多也没讨了好去！
而这些看在舜安颜眼里，却成了她们母女俩的原罪。因为她们的存在，才害他姑爸爸失宠受伤、害他最亲的三叔一无所有……
这般强盗逻辑，把瑚图灵阿当场气乐。
差点把他交到皇阿玛面前，让佟佳氏阖族遭殃。可冤有头，债有主，牵扯旁人，向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而且小公主还是小仙女儿的时候，就被喇叭花姐姐科普了一肚子的清穿小说。对佟佳氏一族的优渥帝宠，本就特别的耳熟能详。这几年又听过，看过太多佟佳一族的受宠事迹，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于是等康熙一脸歉疚地找到小公主 ，说他可能要食言了。无法让恶人阖族受难，给小公主报仇时。
她非但不哭不闹，还踮起脚尖来，往皇阿玛肩头的方向拍了拍：“皇阿玛不用道歉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没道理因为一个人的错，让许许多多无辜的族人都受牵连的。”
“虽则舜安颜丧心病狂，但……”
“福福相信，能养出福福亲皇玛嬷跟皇贵额娘的佟佳氏必定是好哒！只像额娘说得那样，田多了管理不上，难免就生几个稗子、秕子甚至蛀虫。哪能因为些许不足，就否定了整片良田？”
“那样对佟佳氏不公平，也让皇阿玛伤心啦！毕竟再如何，那些也是您的亲人呢……”
好生安慰疼惜了自家皇阿玛一波儿后，小公主才如释重负般拍拍小心口：“不过现在好啦，佟佳大人亲自回去整顿。肯定很快，很亏就让佟佳氏重现往日荣光哒！”
就是这么番话，让康熙倍感愧疚，金银珠宝如流水似的往爱女这里送。
各色美食三餐都不重样儿！
也让贵妃娘娘没少长吁短叹，最后立志长长久久地活着。至少看护爱女个三五十年，再好生督促胤俄，把外孙、外孙女儿的也都一个个调教好了。好让他们接过孝敬、保护额娘的重任。
到时候上有至少是个郡王的胤俄，下有一众出息又护短的子女。
方能保证爱女这个软心肠不被欺负了去！
可事实上，嘴上说着不计较，不愿意让皇阿玛伤心难过，疑似软包子般的小公主啊，早早就以牙还牙过了。
就想让舜安颜那货感受下马儿的痛苦与无奈，结果……
效果太好，他的耐受力太差，再加上恰逢其会出现的侍卫与泡子。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有了舜安颜的心虚畏罪，慌不择路下落水而死的结果。
就……
让瑚图灵阿也万千意外了。
那个啥，她若是没记错，佟佳氏的舜安颜按着历史发展该是五姐姐茉雅奇，也就是日后固伦温宪公主的额驸呐！
结果就被自己给蝴蝶了什么的。让瑚图灵阿悻悻摸鼻，都不知道该对她存一份歉意，还是讹她一顿好的，当自己为她解决了个破婚事的谢礼。
就这么胡思乱想间，土谢图亲王大帐到。
固伦永安大长公主笑眯眯地亲自迎出来：“咱们的小神医可来了，皇姑祖母这里啊，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瑚图灵阿笑着微微屈膝：“让皇姑祖母久等，是福福的不是。”
“无事无事，皇姑祖母啊，就是想着你这好孩子快要回京了，忒地舍不得。”永安大长公主按了按眼角：“就忍不住想啊，尽可能地多跟你一处待待。若可以，皇姑祖母都恨不得把你带回科尔沁区！”
小公主笑：“这个怕是不大行，不过，今年的年班、明年的秋狝。一年两度，能见面的时间长着呢。便平时，皇姑祖母也可以给福福写信，咱们娘俩鱼雁传书。”
几句话把大长公主又哄高兴后，瑚图灵阿才往大帐内去见乌力吉。
打了招呼，仔细净手后。
亲手揭开他脸上层层缠绕的绢帛，露出那被划得布满疤痕，颇有几分狰狞的脸。
素日里服侍在乌力吉身边的丫鬟、小厮等都难掩惊恐。一个个低眉顺眼，呼吸都放得轻轻的。连他额布格都不忍细看，只含着眼泪将头转到一边。便乌力吉自己，也不知道砸了多少镜子。
只有这个口口声声说能治好他的小公主，不顾自己固伦公主的高贵身份。
也不畏惧任何流言。
每天早早过来，亲自给他清理，换药，绝不假手于人。
如这样，小嫩手轻柔细致地抚过他的伤口。大而明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好棒哎！小表哥这条、这条跟这条伤口比昨儿又浅淡了不少。边上这两条轻微些的，已经脱痂愈合，长出新肉来了！”
“你看，这条细细的，粉粉的就是。还有还有哦，这处最大最深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愈合了呐！你看，福福就说吧？绝对绝对可以治好你，不让你留一点点的疤。绝不耽误你找小王妃哒！”
乌力吉：……
这过不去的小王妃梗，这忍不住再给自己添个小疤的冲动！

第56章 讨赏
看完伤口上完药, 又笑眯眯鼓励一波儿。小公主再度净手，一众婢女鱼贯而入。甚奶饽饽、牛肉干、蜜饯、奶茶的，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大长公主笑着招手：“福瑞忙活许久必是累了, 快来吃点点心垫垫饥。”
虽用了早膳才来的，但谁又能拒绝美食的魅力呢？
小公主笑着拈起条牛肉干：“多谢皇姑祖母，福福又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不麻烦！”大长公主连连摆手：“皇姑祖母啊，就喜欢你这样娇憨可人的好姑娘。长得好、性子好，还真实畅快不矫情, 巴不得你天天来。”
“民以食为天，圣人还说食色性也。一个本能的事儿, 有甚好遮掩”
“偏现在的小格格们啊, 就是看不透。好好的非要学那些个汉女般, 往弱柳扶风、纤纤弱弱上折腾，忒没点满蒙贵女的气派！像福瑞你这样的, 才是顶顶好呢！”
可惜皇帝侄子不肯割爱，甚至为此还特特提点了乌力吉。直接了当地说公主纯善, 最重亲情，又再心软不过。因过于愧疚，所以亲力亲为, 想要把小表哥治好。绝无任何旁的想法，也让他不要想多了。
因此逾越，甚至忘了尊卑之别等等。
气得乖孙直接变脸, 当场说自己一心想着学文习武，振兴科尔沁右翼中旗。心无旁骛，人也还小着，绝无任何杂念的话。以至于一切, 再没有任何转圜商榷的余地。
否则的话……
永安大长公主想着，否则她便是费再大的力。也要把这好孩子讨回来，给孙儿做媳妇的。瑚图灵阿不知其中究竟，更没想到吃个点心而已，皇姑祖母还能有这诸般感叹。
只啊呜一口咬下去后，满满控诉的目光就冲乌力吉看过去：“福福都千叮咛万嘱咐了好些遍，小表哥怎忒地不听话？还敢继续下厨啊！都不怕那热气一熏，一出汗，影响了伤口愈合么？”
又双叒叕被识破的乌力吉：“我……”
“你什么你？”小公主怒目，一脸的痛心疾首：“福福有没有反复叮嘱你？有没有再三强调服从医嘱的重要性？”
乌力吉低头，就很有几分理亏的样子。
半晌才低低道了声有。
“有你还不听话，还把福福大夫的话当成耳边风？”小公主气结，看着他的眼神就很有点杀气腾腾了：“你就这么死犟死犟的不听话，一次两次三次的食言而肥。你，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大胖子了！”
“再这样，福福大夫就放弃你这个病人，再不管你了知道不？这，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小公主认真脸，颇有几分严肃地说。吓得永安大长公主脸上一白：“别别别，好福瑞，你可千万别！你小表哥他，他也是感激你给他治伤呢！”
“当日他检查不严，没看出那马的异常。又救护略晚，让你受了那般惊吓。到头来你这孩子非但不计前嫌，在你皇阿玛面前为他表功、替他求情，还以固伦公主之尊给他治伤。”
“莫说乌力吉，便皇姑祖母也打心眼里感激你。只你身为固伦公主，还得宠得紧，自然样样色色不缺。以至于以至于这傻孩子想要回报你一二都没甚好送的。思来想去的，可不就得投其所好？”
“到底再过几天，你就要回京，咱们就要回科尔沁了。此一别，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甚至更久，都没机会再见。乌力吉他，他只想让你欢喜点儿，别那么快忘了他这个小表哥呢！”
“哪，哪有啊！”被戳破小心思的乌力吉破轻咳：“额布格别乱说，我，我就是无甚可做，忒闲得慌。”
谁，谁要舍不得这么个没心没肺的破丫头啊？
大长公主撇嘴，就想说没有你脸红啥呢？啧，都到脖子根儿了，那么厚的绢布都没遮住呢！
将自己太医化的小公主皱眉，一脸严肃正经地看着乌力吉：“当日堕马事，是那几个混账东西丧心病狂，不知道发了哪门子疯。不怪福福，也不怪小表哥！”
“你不必内疚也不必自责，毕竟……”
“张罗学射术的是福福，拉你这个壮丁来教我这个笨学生的也是福福。细算起来，你这才是正正经经的无妄之灾。亏得福福配药这方面还蛮靠谱，不然真留下疤来，怕你以后婚事都难。”
“也是……”小公主张开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圆：“牺牲很大很大了。该是福福跟小表哥说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的！抱歉，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
说完，她还郑重地行了个福礼。
态度真诚而又谦逊。
吓得乌力吉噗通一声都跪了：“公主切莫如此，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经验不够老道，没察觉马匹异常。出事儿后又处理得不够迅速及时，导致公主受惊自己也受了伤！”
小公主皱眉：“可……”
“没甚可不可的！”乌力吉摇头：“您是位比亲王的固伦公主，能莅临蒙古便是全体蒙古诸部的荣光。让您玩得欢快，护您平安，本就是奴才们职责所在。再无甚连累不连累的，只您别嫌弃奴才救护来迟便可。”
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番话的瑚图灵阿：……
就很惊诧。
把人拉起来后，还忍不住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儿：“小表哥你好奇怪哦！以前你都不会这样的，怎么现在就特别讲规矩起来了呢？”
“哪有？”乌力吉慌忙移开视线，力持镇定地答：“我，哦不，奴才一直都这么守规矩，是公主您想多了。”
“真的么？”
小公主托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偏这货便是没有司命星君那记忆、那法力。甚至混熟了，连那冷淡疏离都所剩无几了。但那蚌壳般紧的嘴却还在，绝对守口如瓶。
以至于她眼睛都快瞪酸，嘴巴都要磨干，也生生半点信息都没套出来。
“哎！”小公主叹气，特无奈地扫了他一眼：“行行行，你不喜欢说就不说。但是啊！福福得再郑重地跟你强调一遍，不许再下厨了。咳咳，至少在你伤好前，不许再下厨了知道不？”
“再男儿重才重德不重形，也没有明明能当潘安，却非做一个左思的道理啊！”
“那那那，想想《世说新语》里，同样的喜出行。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便是妇人遇之，莫不连手共萦之。左太冲绝丑，遭群妪齐共乱唾之，委顿而去。可见这容貌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蛮重要哒。”
“所以小表哥加油哦！再好生坚持一段儿，就可以恢复如初。做个德行兼备、文武双全的美男子！到时候想嫁给你做小王妃的满蒙贵女，没准儿从京城排到科尔沁！”
小公主笑，特特给他做了个且努力的手势。
看得大长公主都忍俊不禁，悄悄跟孙儿嘱咐：“你啊，可得好好配合治疗，切莫辜负了瑚图灵阿这份辛苦与用心！要不然啊，这孩子怕是回到京城，也不肯放心呢！”
乌力吉点头：“嗯，孙儿省得了。伤好之前再不进厨房，免得额布格您跟额木格担心。”
也啊，给某小公主机会，让她继续抓着自己耳提面命。甚至放弃了他这个病人，再不管他将来长成潘岳还是左思。
虽然左思才华横竖都溢，但……
乌力吉觉得，如果可以，他还是玉树临风一点。免得将来某个小没良心不但不再笑盈盈地叫自己一声小表哥，还颇嫌弃地一口口水吐过来！
有小公主的完美版生肌散，加上乌力吉这个伤患的绝对配合。
效果什么的，自然一天比一天明显。好到让所有曾目睹过乌力吉那伤，暗叹过一声可惜了他那张俊脸的太医、蒙医们都直呼奇迹。甚至还直接的，委婉的，想要从公主这里讨点药粉过去，细细研究一下。
看看到底哪里不同，才让这普普通通的生肌散焕发出如此惊人效果。为防公主不肯割爱，这帮人甚至连道德绑架的戏码都准备好了。结果……
小公主却笑眯眯点头：“好啊！这没甚逾越的，几位也是为了伤患嘛！真要是能研究出来更高效、廉价的外伤祛疤药来。也是诸多伤患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一片公主深明大义的夸赞声中。
小公主亲自上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做了一份生肌散。
嗯，普通版的。
药材配伍、制作方式等等完全一致，只没有被她天赋技能优化药材效果的那款。保证这帮国手们就是研究一百年，也只能收获个寂寞！
咳咳，倒也不是瑚图灵阿吝啬，多敝帚自珍。只是想达到她给乌力吉用的那种完美版，要么也依样画葫芦地用她天赋技能优化药材效果。要么，就得找别的药材替代，形成新的方子。
前者百分百会暴露她的不同，后者又怎么解释她才学习半年而已，就能完美改动方子的能耐呢？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瑚图灵阿一点儿也不想再巴巴地主动或者被动，拿着自己的辛苦成功，去救承乾宫里那位害人精了！！！
不帮扶也不加害，任由她按着历史轨迹走完自己的人生好了。
小公主托腮，颇有几分大气地想着。
可……
打从骨折，破相之后，皇贵妃她就已经再回不到从前那后宫第一人的辉煌了好么？
那二度骨折后，每逢阴天下雨便疼得要命，至今还不敢下地的腿就折腾得她够呛。换了一茬又一茬的方子与太医，却丝毫不见好转的脸，也是她的另一桩隐痛。
苦心将养月半，可算有点起色，这塌了天般的坏消息便接踵而来：“舜安颜伙同其表弟给福瑞公主坐骑下药，致使马屁癫狂。结果公主有科尔沁小王爷舍命相护，毫发无伤。舜安颜却不明原因癫狂，被侍卫们追着一头扎进了海子里？”。
“现如今那孩子身死，本宫阿玛辞掉公职告老还乡？？？”
这惊雷般的事实，震得皇贵妃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都不由颤抖，耳边不断回响起帝王曾跟她提起过的，瑚图灵阿的不凡来历。
那些曾被她嗤之以鼻，只当帝王心眼偏到胳肢窝后。为防她再出手伤他宝贝爱妃、爱女的搪塞之词一字一句跃然于脑海。一遍一遍，反复不停。让贵妃自己都忍不住怀疑：是否那瑚图灵阿真有某种神通，所以……
所以每每遇难成祥，反而试图谋害她的都一个个自食其果？
比如她，比如隆科多，比如舜安颜跟他那个表弟……
“不！”皇贵妃疯狂摇头，心里颇有几分激动地呐喊：‘这不是真的，钮祜禄氏那贱婢，那贱婢怎可能有这般福运？本宫，本宫才是凤命，才是能与最终能与玄烨站在一处的女人！本宫才是！’
实际上却把下唇咬到出血，也没吐出半点悖逆之言。
让千辛万苦，终于把消息送到她手上的幕后之人好生失望。决定再过几天圣驾回京的时候，再给她好生透露透露。好叫她知道，福瑞公主小小年纪便有一身配药的好能耐。
科尔沁小王爷那比她皇贵妃娘娘还重的伤，都被小公主治了个七七八八。好好帮她回忆回忆，四阿哥好容易在小公主那里求来，却被她手滑了那瓶生肌散……
瑚图灵阿可不知道，遥远的京城还有这许多是是非非等着她。
她啊，正在土谢图亲王大帐中，笑眯眯跟乌力吉道喜：“虽正式的敕封得等收过一两茬土豆，确定其产量、让百姓们知道好处了才能下。不过福福这里先恭喜小表哥啦！”
“皇阿玛说啊，你这个郡王的位置是可以减等世袭哒，就说将来可以传给你的次子哟。这样你以后家里有两个爵位可以继承，就不必担心儿子们兄弟阋墙了。”
咳咳咳！
被祝福了一脸的乌力吉猛咳，看着瑚图灵阿的眼神那叫个一言难尽。
逗得从未见过他有如此丰富表情的土谢图亲王跟大长公主前仰后合：“果然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乌力吉这个别扭性子呀，也只有福瑞能治得了。”
瑚图灵阿挠头：“福福，福福就……就复述了一下皇阿玛的原话而已。”
“前头塞宴四事，皇阿玛赏这个巴图鲁，那个巴图鲁的。福福看不过，就问了嘴，小表哥又是献嘉禾又是救了福福的，怎不见皇阿玛您有所表扬呢？”
再不知道其中还有这番曲折的土谢图亲王、大长公主与乌力吉皆愣。
继而齐齐动问：“皇上/阿木古朗汗怎生说的？他有没有责备你僭越？”
瑚图灵阿摆手：“父女俩聊天而已，哪有甚僭越不僭越呢？皇姑祖母你们别担心，皇阿玛慈和着，再不会因这点小事儿责备福福哒！”
“事实上，便福福不问皇阿玛也没忘。”
“嗯，他说了的。他是大清的帝王，是满蒙共主，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江山社稷做出贡献的人！小表哥于公献了土豆，于私救了他的掌上明珠，哪一样搁在他那里都是旷世之功，当即封个郡王都是使得的。”
“不过他到底是个君王，有些事儿不能头脑一热就直接办了。否则不管是于他，于小表哥甚至福福都不好。所以小表哥这个郡王爷啊，他是记下来了，但等着土豆种植成功，便昭告天下。”
土谢图亲王、大长公主与乌力吉忙齐齐跪下，感谢了一波儿皇恩浩荡。
对此，瑚图灵阿只捂嘴笑：“这番感谢福福会转达给皇阿玛知晓，不过小表哥你可努力哟！接下来的时间里勤勉好学、努力上进。不说处处都叫人挑不出来丝毫毛病吧，至少也别叫到手的郡王给飞了……”
乌力吉就很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好，我会努力的，小表妹！此一别山高水远，你也千万好生照顾自己。争取明年秋狝还来，我继续教你骑射。下次……”
“下次我定好生检查马匹、缰绳等。务必处处细致妥帖，再不叫你受点滴伤害惊吓！”
“啊？不用了吧！”瑚图灵阿摇头：“再来秋狝，至少都一年后了。小表哥觉得福福是有多笨，才会三百多天还学不会骑马？”
这‘敢说是，你小子就死定了’的小眼神，吓得乌力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咱们小公主聪慧无极，区区骑马而已，定然旋即便会。是在下愚钝，说错了好不好？”
瑚图灵阿其实觉得不怎么太好。
可这循规蹈矩的家伙，破天荒在她面前自称我哎！
她再有甚反对意见，又把人吓回到规矩壳里，一口一个奴才的自称可如何是好呢？
为了以后都这么友好而又和平的相处，瑚图灵阿笑眯眯点头，伸出自己的小手：“口说无凭，咱们击掌为誓！就约下次的秋狝，一起骑马打猎。违约不来的，要学小狗汪汪汪。”
乌力吉的一脸窘迫中，亲王与大长公主再度捧腹。那畅快大笑都要突破帐篷顶，直传到九霄之上。
瑚图灵阿还道他们笑点也委实太低了些。
只有乌力吉清楚，额木格、额布格是欢喜自己虽不是阿木古朗汗看好的女婿，却也是入了他眼的巴图鲁呢！只要土豆表现得好，他就是个在阿木古朗汗面前挂了号的少年郡王呢！
前途无量着。
那些虎视眈眈着，等额木格、额布格撒手人寰后抢他草场、人口跟牛羊的，不说就此熄了心思，也得好生掂量着！
而这一切，都是小公主带来的。
都因她的善良，她的博学。
乌力吉看着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的小公主，心里充满了感激。就很有心思趁着她离别前，再好生给她做顿饭。
可瑚图灵阿就算再如何贪吃，也不至于剥削病号不是？
万一这家伙因此有哪怕一点点的伤口愈合不彻底，也是她这辈子难以释怀的疤!
见她坚持拒绝，乌力吉也不恼：“好好好听你的，等下次再让你品尝我的厨艺。那我跟额布格、额木格给你准备了点土仪，你总得收下吧？”
小公主摆手说真不必那么客气，可到底没说过人家三张嘴。
于是便达成了只身而去，满载而归的成就。
那浩浩荡荡的十马车看得贵妃咋舌：“这，这知道的是你去报喜了，不知道还以为堂堂固伦公主跑去打秋风呢！十马车，每车上面两匹马良驹……”
“这也太夸张了吧！”
就不说那车里的内容，便是那马也价值不菲。
小公主有气无力点头：“谁说不是呢？可皇姑祖母偏说蒙古就出这个，不值当什么。只是她一个当姑祖母的，对第一次上门的侄孙女一点心意，算是地主之谊。”
“福福见她说得真切，便也没大拒绝。哪儿想着这小小心意、区区土仪是用车队计数的呢？”
然后一时不慎，就被生生套路。
就在她们娘俩琢磨着，怎生处理这超大份心意的时候，康熙来了。命人悉数打开后，发现这十大车里面半数都是鹿皮、狐皮等各种中高档皮子、羊毛织成的精美毡毯。
蒙族的传统服饰、首饰、
还有各种当地盛产的果干，牧民亲手做的奶酪、肉干等。虽价值不菲，但也确实都是当地特产，再没有丝毫逾越之物后。一句还算他们懂事儿，就做主让瑚图灵阿悉数收下。
成功让瑚图灵阿在回程的时候，成为继康熙、太子外，行礼最多最显眼的那个。
就这，永安大长公主还拉着她的手好一通嘱咐：“这仓促间并未准备许多，福瑞先吃用着。有甚需要的尽管给皇姑祖母来信，皇姑祖母啊，着人快马加鞭给你送过去。”
“等回了科尔沁啊，我让你小表哥踅摸一对儿信鹰，用来跟你往来传信。”
“可别别别！”小公主笑眯眯摇头：“皇姑祖母您这番疼爱福福心领了，但是真的不用哈！福福好歹也是固伦公主呢，短了谁的吃用也短不了福福的，您尽管放心。”
“一别许久不能再见，您好好保重身体。福福送的花草茶常喝着点儿，对身体有好处哪！小表哥那里，您也多费点心。别让他以为自己好了个七七八八，就可以任性不涂药……”

第57章 回銮
永安大长公主眉眼含笑, 连连颔首：“好好好。皇姑祖母一定把那个小冤家看得牢牢的，再不许他少抹一回药，少遵守一丁点忌讳。绝不让他乱来, 坏了咱们小神医的名声！”
被夸小神医的瑚图灵阿也不羞，只大大方方点头：“嗯嗯，皇姑祖母可一定说话算话。小表哥将来是潘岳还是左思, 可就全靠您了。”
就在大长公主身侧的乌力吉：……
就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丑些怎的了？人家左太冲虽其貌不扬，但架不住才气纵横啊！”
小公主咯咯笑，超大声地说：“小表哥别气, 福福也是怕你不好好涂药，以后只有左思之丑, 却没有左思之才呐！”
乌力吉：……
真气到冒烟, 差点没忍住忤逆犯上。超想把那坏丫头从车上拽下来, 狠狠打一顿屁股系列。
可等着车马粼粼，大军终于开拔。
看那坏丫头扬着玉白的小手, 听她甜津津说：“皇姑祖母、小表哥，福福要回京咯。此一别山高水远, 你们一定一定要保重哦！福福，福福会想你们哒……”
乌力吉还是忍不住唇角微弯，也冲她挥了挥手, 心里默念了句我也会想你的。
用不上明年秋狝，只年班！
年班时，小表哥就去往京城看你。好好歹歹的, 也得让你看看自己的成果不是？乌力吉摸了摸自己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的脸，如是想着。
他身边的大长公主却轻轻一叹，满满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好乖孙不哭，免得眼泪流到伤口上, 影响了愈合就不好了……”
乌力吉：？？？
“额布格您说什么呢？孙儿可是未来的满蒙第一巴图鲁，哪能做那等小女儿状？”
“好好好。”大长公主笑眯眯点头：“是额布格想岔了，咱们乌力吉哪儿会掉泪？分明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嗤！”为帝王践行完毕，刚好听了老妻这话的土谢图亲王笑：“当年他老子也这么说！掉泪儿绝不说掉泪儿，不是沙子进了眼睛，就是阳光晃的。其实男儿有泪不轻弹，又不是不让弹。”
“只关键时刻不软，情绪上偶有软弱又何妨？遮遮掩掩的，反而落了下乘。”
“嗯！”大长公主点头：“王爷说得是。福瑞那孩子太暖太贴心，这相处许久乍然分别，我这心里都怪难受的，更别说某个被照顾了许久的小表哥了！”
单纯睡晚起早，眼睛有点干。随手揉了揉的乌力吉：……
就很无奈地看着自家祖父母。并为防被越抹越黑故，特明智地选择了缄默。
结果又添一条舍不得明证：因与小表妹分别故，心情低落。
话都不爱说了！！！
而相同的黑锅，瑚图灵阿也被甩过。
为不耽搁行程，天不亮起床。过度缺觉的后果就是，一上马车，小公主就迫不及待去找了周公。等晌午大部队停下修整用膳的时候，才打着哈欠迷迷糊糊醒来：“马车，哦对！圣驾回銮，咱们要回京啦。”
贵妃娘娘亲自拿了帕子帮她擦脸，边擦还边取笑：“怎么着？一说回京小眼泪儿还掉下来了，就那么舍不得你小表哥啊！”
“哪有？”小公主皱眉：“额娘可别冤枉好人哦！”
“那明明是打哈欠打出来的，生理性泪水。哪有甚舍得舍不得？转眼两个来月，终于要回家，马上就要见到哥哥！福福只想想，就忍不住满心激动，恨不得肋插双翼。咻地一下，就直接飞到京城！！！”
手足情深着，且归心似箭，才不受您这般冤枉。
贵妃娘娘愣，继而微微轻叹：“一别月余，额娘也想他啊！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听没听话，有没有好生念书？”
胤俄：……
原本他是有的。
毕竟有十一那家伙整天鞭策，他又一门心思给妹子做个好榜样。所以奋发图强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可……围场那边的消息传回，知道宝贝妹妹差点儿被舜安颜那个混账王八羔子害死后，他哪儿还读得进去劳什子书呢？
直接一脚踹了书桌：“狗日的舜安颜，姥姥！竟敢欺负爷的妹子？等着，爷这就往围场去，非将他刨坟鞭尸不可！”
骂完人就往尚书房外跑，想着求舅舅帮忙，送他去热河找妹妹。
结果他这两步都没跑出去呢，就被胤禌给拽住了腰带：“有点事儿就喊打喊杀的，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我……”
“你什么你？”胤禌轻嗤，给了他个偌大的白眼：“你惦记福福，想着给她撑腰、给她出气，护着她，安慰她？这谁不想呢！”
“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
“你这么莽莽撞撞的，能出得了宫门不？就出得了，也一准儿被你那好舅舅给送回来。当然你就真舜安颜那厮坟给刨了，也屁事儿不当，还白白污糟了自己名声。”
胤俄眼珠子一瞪：“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好就好，歹就歹，爷又不在乎！”
“是是是，咱们十阿哥率性，笑骂由人，根本不在乎甚名声不名声的。不像我等俗人，不过……”胤禌笑：“就不知道福福在不在乎，还愿不愿意要你这么个混不吝的亲哥啊？”
胤俄气，狠狠瞪了胤禌一眼：“呔！臭胤禌你少挑拨离间，爷跟妹妹的感情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挑拨的！我们兄妹同根同源，到什么时候都是嫡嫡亲的两兄妹，某人累死也撵不上！！！”
当然小话儿放得再狠，胤俄也还是有一丢丢怕的。这从他气呼呼又坐下，着伴读把桌子重扶起来便可见一斑。
胤禌才不管他心里到底乐呵不乐呵呢！
只要这憨憨别拉着他亲哥一起往宫门外闯，用被罚跪奉先殿的神奇方式恭迎圣驾回銮就行。
其余类似于暗戳戳伙同七哥、九哥，三人合伙欺负那几位佟佳氏，尤其佟国维这支在宫中当差的侍卫、尚书房念书的子弟等。胤禌便视而不见般，不去阻止、劝说。
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帮他们仨扫扫尾巴！
管叫那些个倒霉的佟佳氏子弟不敢告状的不敢告状，敢告状的也找不到理由跟证据。只能暗气暗憋的，把帐都算在舜安颜跟他阿玛叶克书、玛法佟国维身上。
久而久之的，不但怪他们不会生的偏生，不会教的还偏惯着。结果惯来惯去，惯出那么个棒槌来害全家遭难。
甚至于他们比胤俄更想去刨了好堂哥、堂弟或者大侄子的坟。呸一口吐在他脸上，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怎非干那等连累阖家阖族的缺德勾当？
胤俄把佟佳氏他所能接触到，收拾得了的小辈儿们都反复来回地收拾了数遍后。
圣驾终于到了京城。
一想想马上就能见到暌违已久的妹妹跟额娘，胤俄就忍不住兴奋。头天夜里都三更了才勉强睡下，未及四更又早早爬起来：“八宝，九转，赶紧的！把前头公主特特派人送回来的蒙古袍子、鹿皮靴拿出来。”
“爷今儿就穿着那身儿去迎驾，好让瑚图灵阿知道，爷这个当哥哥的有多重视她的心意！”
这话一出，八宝九转当时就跪了：“我的爷哎，您可悠着点儿，圣驾回銮的大场合呢，咱还是规矩些。不然……不然公主惊喜不惊喜，奴才们不得而知。娘娘要是生了气，您跟奴才们才真真是谁都甭想讨了好儿去！”
胤俄嘴角微抽，眉头紧皱，甚至都很想摸摸自己的后臀尖儿。
咳咳！
家有严养儿子娇养女的额娘，便身为皇子阿哥，他也免不了受些个皮肉之苦呐。不过……
“打就打吧！”胤俄一脸豁出去了的坚定：“横竖额娘身为女子，也没有好大力气。还满满的慈母心，最多抽爷几道檩子。瑚图灵阿受了那么大的惊吓，那么多委屈，心里肯定难受着。”
“爷得让她知道，不管千里万里，爷这个亲哥都惦记着她呢！下次再有甚塞外、南巡等事，千万多跟皇阿玛撒撒娇，把爷也带着。这样万一遇着事儿，才有人守着她，护着她，不至于叫她孤立无援……”
八宝九转嗓子都快磨哑，也没成功劝得这位爷回心转意。
于是，等阖宫后妃、诸皇子与满朝文武恭迎圣驾回京的时候。一水儿的金黄色皇子吉服中，就多了胤俄这么个身穿蒙古袍子、脚蹬鹿皮靴的另类。
扎眼到让康熙在万千人群中，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个蠢儿子。
当即龙眉微皱，不辨喜怒地问了句：“胤俄啊，好好的，你怎穿身蒙古袍子就过来接驾了？”
被提问胤俄笑呵呵跪下：“儿子胤俄恭迎皇阿玛回宫，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回皇阿玛的话，原本这样圣驾回銮的大日子，儿子也该与诸位兄弟一样着皇子吉服。但……”
“儿子这身蒙古袍，乃皇妹瑚图灵阿着人星夜兼程从蒙古给儿子送回来的。说是与儿子同乐，宽慰儿子未能随扈塞外的小遗憾。袍子易得，妹妹心意难寻，儿子分毫不敢怠慢。”
“遂不顾八宝九转苦劝巴巴换上了，想着让妹妹第一时间看着，知道儿子这个当兄长的对她这番心意有多重视，好让她乐呵乐呵。”
康熙便人在塞外，对宫中掌控也未尝放松过。
当然知道最近一段儿时间，胤俄为给妹子出气，跟老七、老九、十一各种欺负佟佳氏子弟的事儿。
更知道他这宁可惹自己不悦，也要哄妹子开心的赤诚。
是以只微微一笑：“再想不到咱们十阿哥竟如此有心。回头朕考校尔等功课，你若能顺利过关。朕便赏你匹性情温顺的蒙古好马，用来转赠福瑞。想必，她会更乐呵。”
胤俄愣，继而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家皇帝老子：“皇阿玛不考虑好事成双么？两匹好马，儿子跟妹妹就都能很快乐了！”
这胆大包天的。
让一直在他身边，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救场的胤禌都要给他跪了！！！
不过蠢蠢，也还是有好处的。
就在刚刚，胤禌明显看到了太子与大哥齐齐放松下来的神色。
唔，堪比猛虎与狮子正搏斗，场中突然出现第三道气息。猛虎狮子都吓得停止了战斗，免得鹬蚌相争被渔翁得了利。结果却发现闹出好大动静的，是只山鸡而已。那种彻彻底底的，全没把那憨憨放在眼里的放松。
瑚图灵阿在宫门口的时候，就为自家憨憨亲哥捏了把汗。还想着稍后见面的时候，非狠下心肠来，好好说教他一通不可。
结果……
刚一回到永寿宫，这憨憨就一把把她抱了个满怀：“呜呜呜，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哥这些日子有多害怕！成宿成宿的做噩梦，梦到你从马上摔下来。”
“哥拼命跑啊跑的，怎生也到不了你面前。只能看着从你那高头大马上掉下来，摔得浑身是血……”
“等围场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说你果然堕马了。哥都恨不得直接闯宫而去，跑到草原护着你、看着你，再不叫你受一点伤！”
这泪雨滂沱真情流露的，瑚图灵阿哪儿还遭得住呢？
忙小巴掌一下下拍在他背上：“哥哥不怕，不怕啊！福福虽然确实一个没防备，从马上掉了下来。但小表哥救护及时，福福丁点儿伤都没有受到呢。”
“虚惊虚惊也没有，哥哥你知道福福胆子向来大的！”
“真的？”胤俄皱眉，很有几分迟疑地问。
瑚图灵阿边用帕子给他拭泪，边笑眯眯点头：“真哒，真哒，比开原晋上来的榛子还要真呢。不然哥哥细想想，妹妹可有诓过你？”
诓过也不算，全算作妹妹善意谎言的胤俄果断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好端端的，那舜安颜是疯了么？为何拼着前程性命都不要，也要坑害于你？”
瑚图灵阿就很疑惑地瞧了瞧自家额娘，觉得这有点太过了。便无意夺嫡呗，也不至于把亲哥教这么憨？
贵妃：……
只觉得天降一口大锅，又圆又大还黑。
但好歹儿子是亲生的，再怎么也得帮他在妹妹这儿留点面子。宁可她自背了这口锅，也别让这真没教，生来便这么憨的事实大白于天下吧！
娘娘叹气：“还能为甚？咱们娘几个过于耀眼，惹某人跟她身后所在的家族心生忌惮了呗。”
胤俄就很惊讶地指了指承乾宫的方向：“那位？”
继而白眼翻上天：“这不是有病么？想住坤宁主持祭神等，倒是好生管理后宫、绵延后嗣，积极笼络皇阿玛呢！得不到帝王认可，便是将六宫妃嫔、一应皇子皇女都咔擦了又有个屁用？”
“皇阿玛正值盛年，满蒙八旗贵女如云。她跟她们家一个个的，仇视得过来、防备得过来？！”
贵妃跟瑚图灵阿默。
就不明白胤俄/亲哥都明白的道理，承乾宫那位怎么非就勘不破？
不过一家子喜重逢，瑚图灵阿哪儿愿意因些个不相干的人坏了气氛呢？忙拉着胤俄的手：“好啦亲哥，横竖那个混账玩意儿已经被长生天收了去。佟国维告老，承乾宫那位抱病。”
“接下来别说佟佳氏，便是全天下再敢在福瑞公主头上动土的都凤毛麟角了。咱可别再为这已经过去的事儿生气了，来，妹妹带你看我带回来的各种土仪。”
“可着你挑完了，再给别的哥哥们送去！”
胤俄堂堂皇子，甚好东西没见过呢？他啊，就喜欢妹妹处处把他放在头里的感觉。就乐意看胤佑、胤禌再怎么关心瑚图灵阿，也拍马都赶不上他这个同父同母的绝对亲哥！
是以当即喜得见牙不见眼：“还是妹妹惦记我！”
“殊不知你与额娘一走就是两月，哥哥这心啊，都恨不得跟你们飞到了塞外。每天吃不香睡不着的，就惦记着你们路上顺不顺利，有没有甚不适。什么时候能回来，有没有想我。”
“日夜惦记的，都衣带渐宽了！”
要不是才刚辛辛苦苦把人哄好，瑚图灵阿非拽着他往镜子前站一站。
呵！衣带渐宽。
怕不是你这腰板子越来越宽了吧？亲哥。
不过她有所顾忌，贵妃娘娘却不管那许多。直接招招手把憨儿子唤到跟前，亲自拿软尺给他量了量。然后看着肥了整整两寸的尺码冷笑：“胤小俄，你这可真宽啊，宽得都快修不了边幅了！！”
随口夸了个张，当即遭到额娘无情拆穿什么的。
胤俄脸上不由半是尴尬半是苦：“额，额娘，儿子……”
“停！”贵妃娘娘冷艳摆手：“这种情况你叫甚都没用，没别的，晚膳后的点心减半，训练加倍。什么时候真衣带渐宽了，什么时候再重新调整回来。”
没等胤俄回话，瑚图灵阿就先捂嘴：“这太残忍了！”
“额娘再如何想要好生管教哥哥，也不能从缩减膳食上下手。他这每天三更灯火五更鸡的，本来就很辛苦啦。您再不让吃饱吃好，可哪儿来的力气上进与减肥呢？”
几句话说到胤俄心窝子里，听得他连连点头：“妹妹说得对啊！”
娘仨正你来我往的，各种斗智斗勇呢。
梁九功上门传万岁爷口谕，说承乾宫皇贵妃那边有点不大好，问公主可有空去瞧瞧？
贵妃娘娘与瑚图灵阿皆愣。胤俄甚至登时瞪圆了一双眼，很想收回前头说皇阿玛正值盛年的话。让妹妹给佟佳氏的皇贵妃瞧伤，分明就是老糊涂做派啊！
不过没等着他这大逆不道之言说出口，梁九功便又笑着解释：“非是万岁爷有意劳累公主，实在是……”
“皇贵妃之妹小佟佳氏众目睽睽下拦了圣驾，哭着求肯。言说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小王爷都被公主您妙手回春了，想来您手中定有良方。”
“人多眼杂的，万岁爷不欲她坏了您名声，遂着奴才走这么一遭。您但凡到场便已经给足了面子，至于治不治的……”
“阖宫御医都束手无策，更何况您个孩子呢！”
所以色令智昏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只单纯走个过场兼吃瓜？
这么一说的话，瑚图灵阿的兴趣可就大了！
但见她欢欢喜喜点头，略梳洗了下，娘仨便同往承乾宫。
是的，同往。
虽则万岁爷只召了福瑞公主，但架不住贵妃娘娘说孩子年纪小、经验少，皇贵妃听说伤得还挺重。她这个做额娘的不陪着，实不放心。而且……
贵妃笑：“本宫离宫许久，如今终于归来，原也是要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的。”
十阿哥更言自己这些日子不懂事，泄愤似的找了许多佟佳氏子弟的麻烦。刚刚被额娘教育过，深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好趁现在给皇贵额娘道个歉，请她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
梁九功倒不怕他们娘俩，但奈何小公主与额娘、哥哥共进退。
以至于他也只能默认贵妃、十阿哥跟随。眼看着他们娘俩一左一右，护卫似的牢牢拱卫着小公主，一路到了承乾宫。看到了脸色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电闪雷鸣什么都有，就没有点儿对表姐皇贵妃半点担忧垂爱的帝王。
咳咳，这也不怪康熙。
谁叫她们姐妹俩唱了出好双簧，连他故去的皇妣都扯出来。非逼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答应传爱女为这个曾试图谋害她的蛇蝎治伤呢？
若不是为了爱女名声故，他才不愿走这个过场呢！
一番见礼过，简单说明情况后。
瑚图灵阿适时露出一脸无奈+无措来：“皇阿玛，这事儿不是福福不肯，实在是……”
“早在皇贵额娘受伤之初，四哥就曾求过福福。当时福福还才疏学浅着，可没有如今这个能配药的能耐。于是便亲往太医院找张太医，唔，张太医您记得吧？就是研究成牛痘，被您连升好几级那位。”
“福福找他，要了他意外所得，珍藏了许久的唯一一瓶完美级的生肌散。丁点没留，全都给了四哥。结果皇贵额娘病中体弱，一个手滑没拿稳……”
“哎！”小公主叹气：“那好药就跟瓶儿一起碎了。”
“福福后来给小表哥用的，都是自己照葫芦画瓢的生肌散，跟那瓶的品质差了天地去。前头多少个太医都检查过，说药是好药，但没甚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小表哥能好的那么快，一是用药及时，再就是他年纪小恢复力惊人。皇贵额娘这，这都已经受伤将近半年，妥妥旧伤了。莫说福福这个半吊子，便是各路神医齐聚也只得恕在下无能为力吧？”

第58章 急智
小佟佳氏, 也就是日后悫惠皇贵妃捂嘴：“难得公主小小年纪，竟如此谦虚。不过……”
“那土谢图小王爷听说伤得比姐姐还重，都被公主您妙手回春了。诸多太医院太医都甘拜下风, 公主又何必太谦呢？且大胆施为便是，若无效，自是姐姐福薄。可若有丁点效果, 咱们佟佳氏阖族都感念您大恩大德！”
这就试图拿皇帝母族的威风来压瑚图灵阿，想逼她就犯了。
可，小公主是吓大的么？
瑚图灵阿娇憨挠头：“来之前, 福福有跟梁总管打听过。说皇贵额娘的腿都好了七七八八，只脸上伤太重留了些许微瑕而已。这, 这无甚紧要吧？”
“毕竟瑕不掩瑜。”
“钟无艳丑成那样都能当齐国王后, 没道理皇贵额娘还胜任不了个妃啊！皇阿玛不是那贪花好色的肤浅之辈, 皇贵额娘不必担心。这位佟佳庶妃您，也不必这么紧张兮兮的……”
咳咳咳咳！
康熙猛咳, 真差点儿没被自己口水呛死系列。吓得贵妃娘娘都顾不上责备熊孩子口无遮拦了，忙上前给帝王拍背。
佟佳氏姐妹则呆若木鸡, 双双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皇贵妃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这嘴毒又邪性的破丫头掐死当场。
可现如今阿玛告老, 最出息弟弟与侄子双双折翼。屹立不倒的大伯又差了一层，自己还受伤、失宠、遭帝王怀疑……
这么内忧外患的时候，可不容许她再跟皇上的心尖子对上了。
思及此, 便是心中再如何呕到快要吐血。
皇贵妃还是紧要牙根，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好孩子，皇贵额娘知道舜安颜那混账大逆不道，狠狠得罪了你。但……”
“他现在已经伏诛, 其祖父也已经引咎告老。佟佳氏一族，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与教训。就请咱们福福高抬贵手，救救皇贵额娘好不好？我，呜呜呜，无实在是受不了这丑如恶鬼的样子……”
小三个月未见，一直忧心自己腿、容貌还有圣宠地位等的皇贵妃娘娘消瘦良多。
这会儿一身月白，脸罩面纱。
羸羸弱弱地往那儿一跪，就很有几分楚楚。更何况她还这么珠泪涟涟，如泣如诉呢？
瑚图灵阿觉得别说皇阿玛，就算她心里都有些发酸。但……
这又怪谁呢？
分明是她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非要搞阴谋毒害的那一套。亏了自己原是个小仙女儿，这次历劫又大开后门，记忆、见识、金手指的一样不缺。否则真被她那毒药给弄死了，自己又哪里喊冤去？！
小公主哂笑，拒绝以德报怨。
当然表面上，她绝对是一脸被吓怕了的惊慌恐惧：“皇贵额娘，您，你这是作甚呢？快快起来，快快起来！福福小不点点个人儿，哪儿经得起您这般大礼？”
皇贵妃还当自己卖惨成功，忙又不遗余力地掉了波儿泪。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呢，就被一股大力生生拽了起来。
却是贵妃伺候着帝王终于顺过来气儿后，火急火燎地来护女了：“皇贵妃好歹也位同副后，是如今咱们大清后宫的头一把交椅呢！这哭哭啼啼，不惜给个后生晚辈下跪的，不大合适吧？”
“无规矩不成方圆。身为万岁爷后宫嫔妃，咱们顶顶重要的，便是把这规矩二字牢牢刻在心里。绝不让万岁爷劳心江山社稷之余，还得操心后宫的琐碎小事儿。”
“妾若记得没错，这还是您受封皇贵妃之后，妾等第一次往承乾宫请安时，您亲口吩咐的呢！时隔经年，妾等还牢记在心，夙夜不忘。怎么您自己还……”
下话贵妃没说，只笑着拿帕子细细擦了擦手。而后又像刚刚解除了甚脏污般，秀眉微皱，直接把那绣花锦帕给丢了。
自打受伤后便越发偏激敏感的皇贵妃登时便受不住：“钮祜禄氏好贱婢，竟敢辱本宫至此？本宫跟你拼了！”
边说，边疯了般，十指箕张，目标特明确地本着贵妃的脸挠去。就想要么毁了她的俏脸，让她跟着自己一起丑！要么……
就逼着瑚图灵阿出手，两个一起治好咯！
挺歹毒又无耻还有效的算计了。只她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也低估了贵妃娘娘的实力。
还不等她扑到跟前呢，贵妃娘娘就游鱼般地拧了下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到小佟佳氏的身后。一心想要踩着姐姐，成为永寿宫贵妃第二的小佟佳氏尖叫。想也没想的，就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咔嚓一声脆响，皇贵妃娘娘才将将长好的腿骨又遭重创。
杀猪般的惨嚎声起处，贵妃娘娘皱眉：“佟佳庶妃，你这也太狠毒了些！皇贵妃娘娘可是你嫡亲的嫡姐，不过情绪激动间举止有些失当而已。你再怎么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啊！天啊，可怜的皇贵妃娘娘。”
“这腿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重创，也不知还能不能再长上了？”
正当防卫却防出来这么场惊天祸事的小佟佳氏：……
可真的半点儿不用装，登时便哭到声嘶力竭了。
为防算计不成，还反叫亲姐恨上。她便哭，也是极力给自己辩解的：“不，我没有，是你！是你故意躲在我身后，是你！你怕我们姐妹齐心打压你，怕我后来居上超过你。才有这般阴险算计，你……你不得好死！”
贵妃嗤笑：“阴毒？这个本宫比不上你吧？毕竟你刚还哭啼啼各种替姐姐求情，好一派姐妹情深。遇到丁点危险，抬脚就把亲姐踢到半死。这中间，怕是连盏茶的功夫都没！”
“市侩毒辣如斯，也是本宫生平仅见了。啧，还后来居上呢！就凭你刚刚那一脚，万岁爷怕是啊，这辈子都不大想招幸你了。”
康熙：……
心理阴影确实挺深，这表姐表妹的，他怕是无事都不怎么想再见了。
但这会儿绝不是想这些个杂七杂八的时候。
确定爱女不能也不咋想搭救佟佳氏一把后，他就赶紧着人把她们娘几个送回去。
罪魁小佟佳氏禁足，再将阖宫的太医都召唤过来，给佟佳氏把腿看了。免得这表弟被贬、表侄子身死、亲舅舅告老之后。紧接着表姐皇贵妃又出了问题什么的……
再让不明就里的人多生猜测，以为他厌倦了佟佳氏阖族。再来个墙倒众人推什么的，长生天啊，那好歹是他的母族！
皇额娘临终前，再三叮嘱他要照顾一二的。
瓜已吃完，小公主自然没有再逗留下去的想法。不过……
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可不是老老实实被算计的性子！
于是乎，她临走前还认认真真地冲皇贵妃福了一礼：“对不起啊，皇贵额娘。福福虽然也对您这遭遇深表同情，但是很遗憾。福福才刚学配药呢，能依葫芦画瓢已经很优秀了，实在不能将生肌散做到极致。”
“而且做到极致也无用，皇贵额娘您这伤……”
“时间太久了！”
“哎！”小公主叹气：“当初您要是不手滑就好了……”
所有算计都成空，还又遭重创。
正疼得无以复加呢，死丫头还来在她伤口上撒盐？
甚手滑、延误、年纪大恢复能力弱的，简直就好比一柄柄刀剑，反反复复地戳在佟佳氏的心口窝上！
气得她眼前发黑，喉头腥甜，直接一口老血吐出来。
‘吓’得瑚图灵阿瑟瑟，咻地一下钻到康熙怀里：“皇阿玛，皇贵额娘，皇贵额娘怎么了？是不是禁不住这个打击才……”
“可乌库妈妈说撒谎不是好孩子，福福没有撒谎。真，真的没学多久，不会许多方子嘛。呜呜呜！”
不就是比惨，比会哭？
小公主虽然长在福窝里，惨肯定惨不过您，但嘤嘤嘤却未必输哟！
瑚图灵阿将自己的小脑袋瓜儿埋在康熙怀里，时不时还好奇地瞅瞅皇贵妃。在康熙的视角盲区，给她个‘福福有药，但是福福不想救你这个大坏蛋’的挑衅眼神。
果然气得佟佳氏喘息一声比一声急。
刚闯了大祸，正惦记将功折罪的小佟佳氏赶紧凑到跟前去，试图给她擦嘴。可……
皇贵妃会落得这般，多半是信了她的鬼话。
甚逼着福瑞公主就犯，给她治好伤，好早日重登巅峰甚至更进一步啊！甚实在不行，便由她这个当妹子的顶上啊！横竖一笔写不出两个佟佳，终归她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妹。
姐姐风光自然不忘提点妹妹，妹妹若得势又岂敢不敬姐姐等些个鬼话。结果……
谋算未成，这好妹妹倒先露出獠牙了？
皇贵妃气，狠狠推了她一把，又一口老血吐出来。
打进门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十足背景板的胤俄赶紧高喊了一嗓子：“天呐！佟佳庶妃太不像话了，居然把皇贵妃娘娘给气吐血了！！！”
真&#183;声若洪钟，惊飞殿前雀鸟无数。
也让这重大消息长了翅膀般，火速传开。没出两个时辰，莫说阖宫，便朝野之间都知道了佟佳氏这小庶女的狂悖嚣张。
再联系下与她同出一门那宠妾灭妻、罔顾人伦的隆科多。大逆不道，狂悖残忍到试图戕害公主的舜安颜。还有父不父，子不子的佟国纲与法喀……
这佟佳氏的门风与子女教养啊，顷刻江河日下，一泻汪洋。
顾忌着孝康章皇后这个佟家女，今上这个佟佳氏外甥的颜面。倒是没有御史弹劾，八方嘲讽等。但正待嫁娶的佟佳氏子弟们啊，注定再不复以往受人欢迎咯！
当然这些不在贵妃娘娘的关注之列，她啊，这会儿正忙着夸奖自家憨儿子。
是的，没错，夸奖。
虽则臭小子那石破天惊般的一嗓子，惹帝王双眉紧皱，恨不得能夹死个苍蝇。更明言让她这个当额娘的别只顾着瑚图灵阿，儿子也是亲生的。
便将来不用继承大统，也万万不可教得这般憨直不知道变通。
让贵妃娘娘又荣获黑锅一口。
但……
“胤俄干得漂亮啊！”贵妃娘娘笑：“就是有你那么一句，直接让人先入为主的就定了小佟佳氏的罪，忒完美滴把咱们瑚图灵阿给摘了出来。”
“否则啊，那俩厚脸皮想什么法儿也得让这将庶母气到吐血的污糟名声栽赃到瑚图灵阿身上。”
“到那时候，才真真的好说不好听……”
“亏了我儿！”
“嘿嘿！”胤俄憨笑挠头：“儿子，儿子也就是灵机一动。胤禌说了，这抬起拳头就揍是莽夫的干法。真正厉害的人啊，得把碍眼的家伙揍得嗷嗷叫，也不敢起半点告状的念头。便告，也稳稳的给自己找顿揍！”
“而这利于不败的两招儿啊，一要牢牢掌握住理，先下手为强。二呢，就是要最大程度上控制舆论。须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舌头无骨，却能埋死人……”
贵妃娘娘愣，细想了想胤禌也就比自家爱女大了几个月的年纪。
心里就好一阵庆幸……
那么妖孽的娃儿，是她们这一边的！否则的话，就自家儿子那个憨劲儿，怕是被坑死了，她都不知道找哪个坟头哭去！
这想法在脑海里转了转后，贵妃娘娘便笑：“是么？胤禌可真是个好孩子，亏得他处处帮扶你。额娘带回来许多好皮子，回头你选几样好的，亲自给他送过去。”
胤俄有点不愿，可刚受了人家启发，又不好马上就过河拆桥。正踟蹰着呢，宜妃、郭嫔、成嫔便带着七、九、十一三位并四公主过来求见了。
一进门，宜妃便快言快语地道：“娘娘与公主这才将将回来，正舟车劳顿着。咱们原不该过来打搅，不过承乾宫那边动静实在闹腾得够大。妾也实在放心不下，遂带着这俩小魔星过来瞧瞧。结果路遇了她们两位，这可不就成帮结队了？”
“喧闹如斯，娘娘别嫌咱们烦才是！”
“瞧你这话说的？”贵妃娘娘笑，给了她个大白眼：“我就是那么不知道好歹的？这寂寥深宫，多难得几分真诚关怀呢！我这心里暖呼呼的感动还来不及，怎会烦？”
分宾主坐下后，宜妃捧着茶碗笑：“娘娘您要这么说，可就没白瞎妾这一番担忧了。怎么着，说是佟佳氏那位小庶妃哭啼啼求到了御前。请咱们福瑞不计前嫌，搭救皇贵妃一把？为此，咱们皇贵妃娘娘还屈膝跪求了？”
“这……”郭嫔撇嘴：“这要不是假的，就是那位脑袋真上锈了吧？”
“咳咳！”贵妃娘娘轻咳，颇有几分一言难尽地道：“也或者，是走投无路，把福瑞当成救命稻草了吧！可……”
“那小冤家满打满算才三周零那么两天半，哪有那好大能耐？还不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赶着那什么生肌散对症、用药及时，博尔济吉特那小王爷又年轻恢复力好么！”
“是是是，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几人纷纷点头，一句皇贵妃娘娘这也是过于重视美貌，以至于病急乱投医了！就把皇贵妃钉死在丧心病狂，连小孩儿都不放过的耻辱柱上。
活该她被庶妹算计着当踏脚石。
结果这生来的蠢货再怎么捧也上不去天，反倒连累得自己又重伤又吐血。
啧！
宜妃娘娘嗤笑：“这盛年吐血可不是甚吉祥预兆，听说啊……”

第59章 皇贵妃薨逝
“听说些甚你倒是说？”贵妃等齐齐怒目, 死死盯着宜妃：真是，最讨厌这种分享秘密只分享一半儿的了！
集齐众怒的宜妃娘娘笑：“听说咱们这位皇贵妃娘娘啊，打从伤后就一直怒火攻心, 心急如焚。本就辗转反侧，一宿宿的彻夜无眠，损耗已极。又这么一伤, 一气，一绝望，怕是时日无多了。”
啊！！！！
成嫔、郭嫔两个对视一眼, 齐齐惊呼。就，嗅到了后宫重新洗牌的味道。
亲眼见过佟佳氏现状, 心知宜妃所说怕是不假的贵妃娘娘：……
再次感谢胤禌那好孩子！
亏了他日复一日的影响鞭策, 竟然让自家那憨儿子有了几分急智。关键时刻那么一嗓子, 不但把福瑞彻彻底底捞了出来，还把屎盆子牢牢扣在了小佟佳氏头上。
若皇贵妃真有何不测, 那位这辈子都甭想得宠了！
唔，这对刚刚把那姐俩得罪狠了的贵妃娘娘来说, 显然是个好消息。
而事实上，康熙岂止是不会宠了呢？
皇贵妃、隆科多、舜安颜这一桩桩的，让他本就对佟佳这个曾让他感觉万分亲近的姓氏陡然多了那么几分审视。以往无尽的包容宠溺也大幅度降低。撇开亲情滤镜后, 看待问题的角度都公正公平了太多。
自然而然的，就发现了更多的问题。比如今日，小佟佳氏那拙劣的表演。就让他吃了苍蝇般的难受, 厌恶到无以复加。
直接无视她的哭闹哀求，只冷冷一句：“既然你这么爱护敬重表姐的话，便留你在她榻前伺候。直到她痊愈为止，也算是给你个弥补错误的机会吧！”
这简直就是直接盖章了她把嫡姐踢残, 又生生将之气吐血！
往小了说是忤逆无伦，大了说就是以下犯上。便……
便直接拉出去咔擦了，也不带有人替她叫声屈，只无尽欢呼赞帝王执法如山的那种。
这小佟佳是哪里愿意认呢？
忙把头摇成拨浪鼓，哭唧唧一声声叫着表哥。
不料铁血君王只淡淡了了她一眼：“既然入宫便是后宫妃嫔，这等不合礼数的称呼，以后别再有了！这次念你初犯，便不再追究。若有下次，自行去永寿宫找贵妃领罚。”
小佟佳氏当即双膝一软，眼泪刷地掉了下来。万般谋算皆成泡影，只完了俩字萦绕在心头。
相比于她的绝望，永寿宫瑚图灵阿这小院儿就热闹欢快多了。大人们聚在一起说话，孩子们就被赶到了瑚图灵阿的小院儿。
有亲哥跟老十一对儿大喇叭，胤禌也不敢问许多。
确定他们兄妹平安无恙，绝沾染不上分毫后。他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边塞风光，一路上趣事等。
知晓他这番善意的瑚图灵阿勾唇，对他甜甜一笑：“这边塞风光啊，可真是太美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明珠般点缀其间的海子、云朵样儿的羊群，当然最美不过各种美食!”
“尤其小表哥整治那烤全羊，闻着十里飘香。黄红、油亮，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吃着更是不腥不膻，皮脆肉嫩，肥而不腻，叫个酥香可口哟……”
“还有还有他做的烤羊排、手把肉、飞龙汤。哎呀太多太多，道道色香味俱全，勾动神仙下凡来。”
“嗯嗯！”小公主点头：“好吃，真真忒好吃。可惜他是未来的土谢图亲王，不能跟福福回宫做我的专属御厨！”
通篇的溢美之词后，小公主如斯遗憾地道。
只听得胤禌眉心一跳，默默记下了这个博尔济吉特氏乌力吉的名字。
倒是胤佑皱眉：“未来的土谢图亲王，就是他救了你？”
一说起这个，哥几个的目光可就都齐刷刷聚焦过来了！连也随扈塞外，中间都不知道去看了她多少次的佛拉娜都不例外。
“可不呗？”小公主摊手：“这不是福福跟着皇阿玛、额娘往围场走了一遭。迷上了额娘骑马射箭的英姿么？就想着好生学学，等明年秋狝的时候，就可以去围场打猎。”
“弄许许多多的熊掌、犴鼻子、鹿筋、飞龙！嗯，还要黄羊、野牛什么的。统统拿去给小表哥，让他给福福加工成各种各样好吃哒！”
呃……
胤佑、胤禟、佛拉娜齐齐静默，特别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只满分妹控胤俄笑：“着啊！不愧是爷的妹子，走一步看十步。瞧这聪明的？可不就是么，食材多了才能折腾出更多美食。不过打猎还挺辛苦的，哪能让妹妹遭这个罪？”
“来年你带着哥，想吃甚哥抓给你！”
胤禌瞅了瞅自己也没比瑚图灵阿高出多少的小个头，到底没好意思像胤俄那样把牛皮吹到漫无边际。
只小眉头轻皱：“打猎十一哥这几年可能不大行，不过，我可以学厨艺啊！回头我就往御膳房找个厨子，好生学学。争取用不上明年秋狝，就能吃到十一亲手做的烤全羊。”
自己疼大的弟弟，却每每拼命对别个献殷勤什么的……
便是瞧过一千一万遍，胤禟也照样遭不住。
不怎么乐呵地连着咳了好几声：“行了行了，别岔开话题。瑚图灵阿你接着说，你那个什么小表哥到底怎么救了你？佟佳氏那个舜安颜又是怎么给你马儿下的药，他又怎么好好的就扎进海子里了？”
“对啊对啊！”
“快说说，快说说。”
重又被聚焦，这回连亲哥跟十一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子里盈满了关心。瑚图灵阿还能怎么着？
果断删删减减，挑能告诉他们的，都一一告诉他们啊！
结果九十两个义愤填膺：“姥姥的，明儿就再把佟佳氏那群混账不成器的再削两遍。让他们养出那么个头顶长疮、脚下流脓的坏种，差点儿妹妹遭难……”
原还打量着他日见面，好生敲打博尔济吉特氏小王爷一顿的胤禌：……
就决定收回审视甚至敌意，对那个叫什么乌力吉的好一点儿。
亏得他奋不顾身相救，不然的话，没准儿自家可爱的小妹子就要成承乾宫皇贵妃第二了！！！
瑚图灵阿可不管哥哥姐姐们都在琢磨什么，她啊，做完报告后就彻底待不住。非拽着他们一起去挑礼物：“这不是哥哥们都没同去？挑些个草原特有的吃食、皮毛之类带回去。”
“品尝品尝，做个袍子、当个摆设的。东西贵贱不说，到底是妹妹一番心思呐！”
胤禌乐：“咱们一个个龙子凤孙的，何曾缺了好东西？缺的，就是妹妹这心意。听说蒙古的牛肉干不错？”
“嗯嗯！”瑚图灵阿点头：“福福带回来好多呢，还有奶片。小表哥用了茶、杏仁、茉莉花等，一点点腥味都没。只剩下牛奶、羊奶的醇香……”
小公主积极安利，几人都满载而归。连同样从蒙古回来的佛拉娜都不例外。
当然宁拉一屯，不拉一人。
除了瑚图灵阿最最讨厌，前头谒陵时刚闹过矛盾的三阿哥胤祉外。每一个未去塞外的兄弟姐妹处，瑚图灵阿多多少少都派人送了点儿东西去。
四阿哥胤禛那里，她更是翌日带着东西亲自上门的。
一别两个月，原本便有几分清癯的胤禛更单薄了几分，眉眼间还满满的惶恐忧虑。
那欲言又止的样儿……
就让瑚图灵阿心下一凛，不由想起前头他为了皇贵妃求到自己面前的片段。
为防他再度开口，瑚图灵阿抢先歉意一笑：“对，对不起啊，四哥。福福学艺不精，配不出更好的生肌散，救不了皇贵妃娘娘。不过……”
小公主握拳：“不过福福会努力的，争取推陈出新，早日研究出比生肌散更好的药来。嗯，能治陈年旧伤的那种！”
胤禛勾唇，笑容如雨后初霁的阳光：“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你已经尽过力了。都是四哥不好，四哥不够谨慎。若……”
“若我当初能小心一点，没准儿额娘的伤早就好了。这样她就不会郁结于心，不会损耗已极，以至于时日无多。怪我，怪我啊！”
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节的瑚图灵阿：……
真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劝这位痛苦自责的哥们儿合适系列。只能努力卖萌：“这怎么能怪四哥你呢？你分明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都病急乱投医，求到福福面前了！”
胤禛唇角微扬，抬手摸了摸她的小鬏鬏：“怎么还是乱投医了呢？咱们瑚图灵阿分明很厉害！四哥听说当日诸多太医蒙医都束手无策，料定了博尔济吉特小王爷的破相。”
“只你不信邪，一个简简单单的生肌散，还真把人给救回来了？”
“嘿嘿。”瑚图灵阿笑：“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呗！为了不给小表哥当小媳妇，福福也是很拼啊。可能长生天心疼福福，舍不得让我去蒙古吃沙子？”
都不用胤禛问，小公主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给乌力吉治伤。惹众太医蒙医侧目，还把她的生肌散拿去反复检查等等：“就好可惜，费了好些药，也没有个好结果，只说小表哥恢复力异于常人。”
小公主叹气：“不然那等好药研究出来，得多救多少条无辜生命呢？”
胤禛点头：“妹妹良善，便未成医者，也有一片医者仁心了。”
“哪，哪有四哥你说得那么好？就还在努力啦!”小公主脸红，分外娇羞的样子。逗得这些日子以来都疲惫已极的胤禛哈哈大笑，可把苏培盛给喜的哟！
疯狂暗示主子留福瑞公主用膳。结果……
这邀请胤禛发出了，瑚图灵阿也接受了。承乾宫那边却传来丧音，皇贵妃佟佳氏薨了！

第60章 第 60 章
“这……”瑚图灵阿愣, 就很懵逼地看着胤禛：“这怎么可能？昨儿还好好的……”
可这会儿，胤禛也来不及更没心情与她说些什么了。
只眼泪刷地一下子滑落眼眶，接着踉踉跄跄地往承乾宫的方向飞奔, 边跑还便喊着额娘。那语气凄婉哀伤的，听得瑚图灵阿心里都忍不住发酸。
因证据不足，也因康熙对佟佳氏那点子怜惜维护, 以至于通州饭馆下毒事件并没有大白于天下。
明面上，她还是以皇贵妃身份下葬，极尽哀荣。
是的, 皇贵妃。
因瑚图灵阿这个小仙女故，永寿宫贵妃异军突起。使得温慧端良、壸仪懋着的皇贵妃娘娘慌了手脚、乱了分寸。一步错, 步步错的。以至于彻底失了圣心, 不但原该有的临终册封蝴蝶了, 便那四首情深意切的悼亡诗也不见了踪影。
可终究嫡亲表姐呢，到底也一起走过了十几年风雨。
再怎么也有几分唏嘘怀念。
而且这段时间, 佟国维这一支事故频频。先是被寄予厚望的隆科多被一撸到底，接着第三代最受重视的舜安颜毙命。佟国维引咎告老, 位同副后的皇贵妃薨逝……
频频变故之下，皇贵妃的丧礼哪怕简慢一丝丝，都会惹朝野猜忌无数。
种种思量之下, 康熙还是决定大办皇贵妃丧事。不但自己缀朝五日，亲往致奠，大内及宗室皆素服。王、公、大臣、公主、福晋、命妇毕集。更命其抚养的皇四子胤禛成服, 大祭日除，百日薙发。
便其余楮币、画锻、馔筵等，使用数量也都仅逊于前头两位皇后。
瑚图灵阿，就很惊讶。虽昨儿她被稀里糊涂叫去承乾宫, 亲眼见着皇贵妃又遭重创，接连吐了两次血。但也没想到，没想到她居然去的那么突然啊！
到底她走后门前，曾千挑万选，仔细给自己斟酌的额娘人选呢。
别的不说，这个生卒年，必然是记得牢牢的：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日册皇后，次日薨。九月十九，册大行皇后佟佳氏谥‘孝懿皇后’！！！
这还有将近一年的寿命不是？
怎么还就……
小公主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额娘道了句本就油尽灯枯，又怎奈心死如灰？
她才知道，她们娘俩告退后，皇阿玛又狠狠发了一通脾气。接着太医问诊，又言反复受伤故，娘娘以后怕是都再难行走，脸上这伤也绝难复原。
残疾、毁容、复宠无望。一波波的打击接踵而来，叫她本就负重已极的身体再难支撑。当夜便高热不退，药石无灵……
承乾宫皇贵妃就变成了大行皇贵妃。
小公主托腮：“就觉得这皇宫中的女子都好难哦！好在福福是个公主，好在福福有皇阿玛、额娘跟哥哥宠着。不但不用苦巴巴地去抚蒙，还能……”
贵妃娘娘笑着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儿：“还能肆意随性，选个自己喜欢的小额驸？”
“额娘！”小公主跺脚，满脸不依：“福福明明就是要留在宫中，做您跟皇阿玛一辈子贴心小棉袄的，额娘少歪曲人家意思啦！”
贵妃娘娘只笑，亲手拿来那小册子，在其上又填了一页。
随即才满是认真地叮嘱一双儿女：“如今皇贵妃新丧，六宫再度无主。你们额娘我啊，就成了宫中位份最高的那一个。接下来投诚的，示好的，谨防额娘再进一步妨碍到某某的。怕是会如雨后春笋般，争相恐后地冒出来。”
“为保咱们娘仨安宁，你们两个小冤家一定一定要把谨言慎行四个字儿给本宫记在心里。尤其是你，胤小俄！福瑞本宫是放心的，就怕你这暴脾气不禁激，一不留神就闯了大祸授人以柄！”
被点名的胤俄挠头，就没甚信心的模样：“额娘，额娘放心，儿子尽量不惹事、不好奇，尽全力管好自己。争……”
“争取不给您跟妹妹拖后腿！”
虽然心里没什么谱儿，但贵妃还是唇角轻勾，给了儿子个信任而又鼓励的眼神。
还嘱咐他若有甚拿不准的，就多跟瑚图灵阿、胤禌商量着来。别因为自己痴长两岁，就不肯听取聪明弟弟妹妹们的意见。
“好咧！”胤俄点头憨笑：“儿子听额娘的。”
嘱咐好一双儿女，又把他们身边的宫女太监等挨个敲打了一遍。自己这永寿宫内的，也都恩威并施地来了一波儿。就在贵妃娘娘以为安枕无忧，能顺利度过皇贵妃的丧礼时，她最放心的爱女瑚图灵阿给她来了个王炸。
“什么？”正假寐中的贵妃娘娘翻身而起，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床沿上：“你，你说万岁爷欲把四阿哥交还给永和宫德妃，被德妃娘娘婉拒。结果……”
“结果你们公主倒是不拒绝，噼里啪啦把德妃娘娘怼了一顿。直接把四阿哥拉回咱们永寿宫，要给本宫当儿砸？？？”
贵妃娘娘杀人般凌厉的目光下，前来报信的樱桃艰难点头：“是，是的娘娘。”
“公主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再没有当额娘的居然嫌弃自家儿子的。便十阿哥那么憨，您也未曾嫌弃半分。德妃娘娘居然在四阿哥这么伤心、痛苦又无助的时候，将其拒之门外，可见狠毒，根本就不是个好额娘。”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做主替娘娘您认下这么个孝顺、懂礼又勤勉好学的大儿子了。以后您给四阿哥当额娘，她跟十阿哥给他当弟弟妹妹。你们，你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子，叫德妃娘娘可千万别后悔呢！”
贵妃娘娘：……
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复强调的时候，忘了告诉爱女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到底是甚意思了？
偏最向着那小家伙的那拉嬷嬷都腿软：“小主子，这……”
“糊涂啊！”
“亏娘娘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唯恐他们兄妹出丁点纰漏。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希望万岁爷别心生误会罢！”
只要帝王态度不变，其余的……
那拉嬷嬷还真没觉得是个问题。
到底乌雅氏虽也位居四妃，圣宠优渥，更连生了三子三女。其中长子养在皇贵妃膝下，五公主更在太后的宁寿宫中。但始终也不过区区包衣出身，其父威武至今也不过是个护军参领。
后辈侄子中更没一个数得上属的，远不如钮祜禄氏开国勋臣之后，人才辈出。
心里再如何恨得牙根痒痒，德妃也得在她们娘娘面前卑躬屈膝，道一句：“娘娘真真折煞妾了，区区小事儿哪里敢劳娘娘致歉？童言无忌，妾并未往心里去。反倒欢喜于公主对胤禛的多方维护，心生感激呢！”
到底主仆多年，有些话便不说，贵妃也知道那拉嬷嬷是怎生想的。
于是……
就更头疼了有没有？
真心真意觉得破孩子欠一顿鸡毛掸子系列！
正琢磨着这个烫手山芋该怎么巧妙而又自然地抛出去，才能谁都不伤，还不惹丝毫忌惮呢，破孩子颇带着几分兴奋的小奶音便在殿外响起来：“额娘，额娘您快出来啊，快看看福福给您带回来怎么个大宝贝儿？”
贵妃娘娘：？？？
匆匆迎到门外，一脸惊诧疑惑表现得叫个恰到好处，似乎真个毫不知情般。
就，让小公主忍不住为自家额娘的演技点赞了。
可惜她生在这么用生命演戏，个个专业技巧满级的大清后宫。若在三五百年后，投身演艺圈，保准蝉联奥斯卡最佳女演员。
小公主如是默默吐槽，脸上却绽开比花儿还灿烂的笑容：“额娘不是见天儿叨咕福福闹腾，哥哥又太憨？可怜鬼门关前转悠两次，偏一个可心儿的娃都没捞着？所以……”
“本贴心小棉袄痛定思痛之下，就做主帮额娘抢回来一个！”
“那，四哥长得俊，文采好，还写得一手好字。素来勤勉好学，还出了名的孝顺。有了他之后，想必您的遗憾能少一点点？”
“抢回来？”贵妃娘娘瞠目，就很震惊地看着自家爱女：“你不是憋了许久，要去御花园看腊梅？怎么好端端的……”
“好端端就给你抢了个大儿子回来！”康熙笑着摇头：“这个霸道性子哟，都不等人把话说完，直接拽着胤禛就走啊。风风火火，出马一条枪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面对甩锅，贵妃娘娘素来淡定。
美眸流转间微微一笑：“这个妾就不知道了，只听阿玛额娘说，妾从小就是个温软的，全没有半点满洲姑奶奶的大气。为此二老还愁过，唯恐妾以后嫁人执掌中馈的时候，管理不好偌大的府邸。”
康熙心情欠佳，只微勾唇。
倒也没跟贵妃多赘言，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经过学了学。
听得贵妃娘娘连连惊呼，最后更一把拧在了小公主的耳朵上：“好你个胡言乱语的破丫头，略学了几个成语便四处大放厥词是吧？”
“疼，疼疼疼！”小公主娇呼：“疼呢，额娘！”
然后趁着贵妃娘娘手下略松的空档，咻地一下子就挣脱了桎梏，飞速闪到了康熙身后，扯住皇阿玛的龙袍。
有龙威护体后，小公主的胆子瞬间暴涨。
都敢跟额娘据理力争了呢：“才不是大放厥词呢，福福，福福分明是有理有据！额娘也说了，每个孩子都是上苍赐予额娘最好的礼物。所以便是冒着九死一生，转身便踏上阎王殿的危险，当额娘的也无怨无悔，甚至乐在其中。”
“那四哥不也是这么个大宝贝儿？不也是德妃娘娘千求万求来的？”
“只当年她位份低，没有资格抚养皇子罢了，这才被抱到承乾宫。身为额娘，她不是应该更愧疚、更思念？怎么皇阿玛都把四哥送回去了，她不欣喜若狂，反而推脱不停？”
说到这儿，小公主就不由冷哼：“四哥这些日子悲伤过度，不思饮食，都快瘦成个骷髅了。她当额娘的不但不心疼体恤，还念念不忘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难道被生下来，被抱走，是四哥愿意，是他能选择的？？？”
既然一时义愤已经行动快于头脑地干了蠢事儿，小公主也只能一脸大义凌然的，把哥控进行到底。
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似的，历数德妃娘娘的不厚道，不配当额娘。
还各种跟自家额娘推销四哥的好处，让她赶紧认下这个大儿砸。语气之真诚，态度之急切。别说康熙、胤禛了，便贵妃娘娘都以为她在玩儿真格的。真喜欢极了胤禛，想让人家当她的亲哥呢!
对当众矢之的没有丝毫兴趣的贵妃娘娘特无奈地扶额：“你啊，心疼你四哥便心疼你四哥呗！作甚非得这般曲解德妃的一腔母爱？”
？？？
这话说的，不但瑚图灵阿，便是康熙与胤禛也都双双抬头，满脸问号。
就，让贵妃娘娘在心里默默对德妃说了几句：抱歉，死道友不死贫道。本宫也不想拆穿你的，可谁叫事有凑巧，让你撞上了我家这小魔星呢？人心古来偏，你该懂的。
“你啊，只看到德妃婉拒，岂不知她的悲凉无奈与不舍？”贵妃娘娘叹：“被生下，被送走，不是你四哥能选，又岂是她所能决定的呢？只规矩使然，再有万千不满也无法倾吐半点罢了。”
“若真无心，她大可欢欢喜喜应下。对你四哥呵护备至，立足了自己贤良慈母的角色。让后宫称道，你皇阿玛赞许。何苦冒着龙颜震怒，被亲子疏远甚至记恨的危险，有此一拒呢？”
“横竖胤禛康熙十七年十月生人，眼看着都要喊十二了。早早搬进了阿哥所，用不了几年便要娶福晋，哪有甚让她操心之处啊！左不过……”
“舍不得他为难而已！”
“到底他自幼长在皇贵妃膝下，承她十余年教导。若迅速忘掉养母，岂非不孝？可不近生母，同样难逃白眼狼嫌疑。个中尺度，实难拿捏，一个不小心就被非议。还不如德妃用了前头的委屈，豁出去落个偏心不慈的名声，也为儿子铺就一片坦途！”
这……
胤禛愣，长长一揖拜在贵妃面前：“胤禛多谢贵额娘指点。您这一番话，真真如醍醐灌顶。彻底解开了胤禛心中迷惑怅惘，我，我这就找额娘忏悔去！都是小子浅薄，硬没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跟皇父、贵妃与小皇妹告别后，胤禛叫个健步如飞哟。浑没注意他那声额娘脱口而出后，帝王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
倒是后知后觉，发现可能、大概、也许帮了倒忙的小公主讪笑：“哎呀，你们大人的世界可真太复杂了。一不说一，二不说二的，甚至还反着来。一点也不像我们小孩子这么简单直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小公主扼腕：“乌库妈妈说，人就是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才能面对、改正，然后成长。福福是大清的固伦公主，断不能做个文过饰非的小人。所以……”
“额娘您回头带我去永和宫找德妃娘娘认错吧，福福自己去，怕被打出来！”
全程旁观，试图精确判断贵妃有无野心，却又一次见证了她善良聪慧的康熙终于绷不住：“哈哈哈，福瑞别怕。德妃若真那般疼你四哥，怕是感激你还感激不过来呢。”
“到底这诡谲宫廷，除了大行皇贵妃与她，便只你这个小丫头最最关心胤禛了！”
“怎么会？”小公主摇头：“分明还有皇阿玛！您可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皇阿玛，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每一个子女呢？”
康熙笑着点头：“是是是，还有皇阿玛。”
为证明自己的深沉父爱，当日帝王还留在永寿宫陪小公主用膳。
“好耶！”小公主笑：“福福都好久好久没有同皇阿玛一起用膳了，今儿必须好好安排。”
小公主亲拟菜单，忙忙碌碌许久。等上菜时，却发现只少少两样荤菜摆在了帝王面前。余下的都是各色青菜、豆制品等。
向来无肉不欢，拒绝吃草的小公主笑言：“皇阿玛日理万机，一身关系到江山社稷。丁点荤腥不沾，身体肯定熬不住。是以，福福便做主上了两碟子荤菜。”
“额娘打从皇贵额娘薨逝后，就一直茹素来着。福福也跟着，有用没用哒，权当是一点心思。”
“希望她能早早脱离世间诸苦，往生极乐世界。”
说着，小公主还学着小道士稽首般，右手放在胸前道了句阿弥陀佛，小样儿可爱到不行。
看得康熙莞尔之余，不由想起皇贵妃曾试图害她的事儿。
顿觉如此以德报怨，爱女果然还是太仁善了些。这将来要是遇人不淑……
不成！
康熙摇头，觉得还是得更护着这好孩子一点。别再让她被人算计、欺负了去。
至于佟佳氏……
罢罢罢，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好好的，偏就忘了本心，中了邪似的非要针对这么单纯无害的福瑞呢？
一餐饭吃得感慨丛生，贵妃娘娘都要消化不良。
好容易恭送走了帝王后，都没等她开口，小公主就委屈哒哒主动拿出了戒尺：“鸡毛掸子抽人过于不雅，有损额娘您高贵优雅的形象。您，您还是用戒尺吧！”
“狠狠的，把福福的小手抽成猪蹄儿，也好让福福长教训。”
“遇事三思而后行，再不敢这么率性而为！”
边说，她还边自己捋了捋袖子，手心朝上。闭着眼睛狠狠心，径直往前凑了凑。
看得胤俄大急，赶紧飞奔到现场，牢牢护在了妹妹身前：“额娘，额娘您消消气！瑚图灵阿还小呢，只满满一颗善心而已。哪里懂得那许多？额娘掰开了、揉碎了，慢慢教导才是，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又得黑锅一口的贵妃娘娘：……
气得咬牙切齿：“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要打人来着？还有，好好的，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
那生了一肚子闷气，发誓要跟破妹妹冷战。
结果却被胤禌三言两语点醒，飞奔过来救人的事实胤俄能说？
果断不啊！
他只憨笑挠头，光速转移话题。说起冷面四飞奔永和宫，抱着德妃娘娘激动大哭。连说儿子愚钝，误解额娘您这满腔慈心了。结果把刚睡醒的小十四气得，追着他揍，非说额娘只有他一个儿子的趣事。
结果成功让额娘脸色更黑，妹妹无奈扶额，低低道了句：“亲哥哎，您不会转移话题就不要硬来，火上浇油是几个意思呢？”
真没别的意思，只专心护妹的胤俄：……
就很委屈。
但没处说去，只能像盾牌似的，牢牢挡在妹妹前面。坚决不让那戒尺，打在她白白嫩嫩的小手上。
本来也不大能狠得下心的贵妃彻底投降，气呼呼听他们兄妹俩胜利的欢呼。
是故意也好，弄巧成拙也罢。
总归自家破孩子那神来一笔，打乱了人德妃的全体部署。身为破孩子额娘，贵妃娘娘当然得带着她上门道歉。能不能取得原谅不打紧，最主要是让帝王觉得爱女知错能改，是个好的。
为此，贵妃娘娘直接开了私库，甚绫罗绸缎、珠玉首饰、古董珍玩的，正经选了好些个。
然后娘俩还都细细打扮了一番，特别郑重地就往永和宫而去。
可怜德妃忍着伤心，细细部署，可算决定了条对儿子最好的路线。为此都不惜自污，结果却遇到了瑚图灵阿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二话不说一顿怼，还要把胤禛拉回永寿宫。
德妃深知钮祜禄氏树大根深，贵妃娘娘膝下已有一子一女。万岁爷对太子寄予厚望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他的位置。
是以稳坐永和宫，静待贵妃母女吃瘪。
谁想着……
谁想着高傲了那许久，事不关己绝不劳心的贵妃娘娘，居然还就破例了呢？竟三言两语，将她所有的隐衷都给道破。只胤禛那一哭，一抱，就叫她苦心孤诣安排的一切成了泡影。
现在罪魁母女过来道歉？
德妃娘娘气，就很想给赏她们两碗闭门羹。
可，她是持躬淑慎，温柔和婉的德妃娘娘呢！这么不规矩不礼貌的事儿断断不能干，不但不能干，还得恭恭敬敬把人迎进来。
更在贵妃道歉的时候，先深深一礼：“娘娘真真折煞妾了，区区小事儿哪里敢劳娘娘致歉？童言无忌，妾并未往心里去。反倒欢喜于公主对胤禛的多方维护，心生感激呢！”
“你都不知道，妾有多盼着跟胤禛母子和乐。可……”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昨儿却是胤禛那孩子第一次唤妾额娘，第一次抱着妾，说他心里话呢！”

第61章 感激
德妃嘴角轻勾, 眼中热泪滚滚：“妾，妾万分喜悦。诚然妾唯恐他作难，宁可自己煎熬着。但若可以, 谁又不想跟儿子母慈子孝呢？”
原本，贵妃娘娘都做好了打场硬仗准备。
再没想到德妃竟这般上道。
贵妃娘娘笑，忙不迭顺着她的台阶走下来。
颇有些安抚意味地拍了拍她手背：“儿女都是咱们当额娘的前世欠下的债, 谁又不是为了他们殚精竭虑呢？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啊！”
“不过那位薨逝，四阿哥回到你身边。母子心结尽解, 你也算苦尽甘来！”
相比于贵妃，德妃这出身可以说是相当低微了。全靠她这不争不抢, 安静淡然的好性儿与频频生子有功, 一路从官女子到庶妃、德嫔, 再到如今这一宫主位。
这会儿当然也只温柔浅笑，火速把跑偏的话题再度拉回来。
绝不露出丝毫对皇贵妃的僭越、不满来。
只满满感激地看着贵妃：“这事儿虽则误会一场, 但到底歪打正着。这里面，颇有您跟公主的功劳。按说, 该是妾跟您与福瑞道谢的。谢谢福瑞对她四哥的关心，也谢娘娘从中斡旋。”
“可别别别！”贵妃连连摆手，她就是脸皮再厚也受不得这个。
“你没直接大笤帚疙瘩把咱们娘俩扫走, 本宫就已经谢你良善宽厚了，可万万别再这么说。本宫……事已至此，这些物件你便留着, 权当我们娘俩的一点小小歉意。”
“瑚图灵阿很喜欢她四哥，都恨不得把人抢进永寿宫。本宫瞧着胤禛也是个端方有度，勤勉好学的孩子。以后有空的话，德妃可以带他们兄弟俩与小公主, 常往咱们永寿宫走走！”
后宫第一人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呢！
德妃便是不怎么太喜，也得笑着接下：“胤禛昨儿也说了很多福瑞种种，连着夸她贴心暖心，最是个旷世难寻的好妹子。让妾多带着雅利奇往永寿宫走走，多跟福瑞接触接触。便能学到一两分，都是那丫头的造化了。”
瑚图灵阿适时娇羞：“难得四哥肯夸我一句，那便不多带着雅利奇点儿，都是福福的不是了。”
德妃：……
不，不用了，本宫就是客套客套。
到底你有帝宠，有祥瑞之名，还有豪横外家。不管犯甚事儿，都有数不尽的人争着为你善后，自然能为所欲为。雅利奇跟你似的……咳咳，本宫怕她活不到长大！
难得主动表示愿意带娃儿，还不被接茬什么的。
小公主眉头轻皱：“德额娘是还在怪福福吧？昨天……”
“也确实福福鲁莽了！”
“才一听说您拒绝养四哥，这怒火就冲到了天灵盖。满脑子都在想，这么好的哥哥您不要，那不如福福领回去好了。省得额娘整天念叨福福忒皮，哥哥又憨，没有一个可心儿的。”
“要不是额娘说起，福福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误会德额娘这么深。”小公主一脸愧疚，噗通跪下，主动伸出手心：“总之千错万错都是福福的错，德额娘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这神来一下，唬得德妃急急弯腰扶人：“我的好公主哎，你可千万别介。”
“且不说你只一片赤子之心，断谈不上错。便有，我都六个孩子额娘的人了，难道还跟你个三四岁小娃一般见识？德额娘不是那么没度量的人，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瑚图灵阿还想耍点小无赖，说些个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之类。
贵妃娘娘却不肯让她再继续丢人了！
直接抱小孩似的，掐着腋下把人抱起：“你这宫中事物繁忙，我们娘俩便不多打扰了。有空儿带着孩子们，往永寿宫喝茶便是。这事儿，算本宫欠你一次。”
小心应对了这许久，终于等到了戏肉。德妃娘娘满意而笑：“如此，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头有机会，必然带着几个小的去叨扰娘娘。”
贵妃笑：“本宫必定扫榻相迎，随时恭候。”
微笑对视间，共识达成。事情在二妃这里，也算是彻底翻了篇儿。
可小公主还没来得及欢欣雀跃，就遭到了来自亲额娘的毒打。为她前头那莽撞冲动，也为她在永和宫那无赖厚脸皮。
小公主嘤嘤嘤，想说仙界人民爱护幼崽已经成了本能。
那，那断然是不能看着挺好一孩子，被踢皮球般踢来踢去啊！
拔刀相助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若这一次不能让德妃娘娘消停，瑚图灵阿甚至还琢磨鼓动皇阿玛把四四的玉牒改到皇贵妃名下，让他彻底做佟佳皇贵妃的儿子呢！
好叫德妃不但悔不当初，还没法儿再对四福晋乌拉那拉氏颐指气使。今儿一个格格，明个两个美人的赏下去，把好好的四阿哥府上弄得乌烟瘴气！
可惜后来那些个意想不到的神奇反转，打败了她好多劝说词。
预想什么的，就只停留在了预想的阶段。
再，再一个，她千辛万苦，连仙女包袱都扔开了，也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呢！虽，虽则因为她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煽动，很多事情的走向已经跟历史上大不相同。但……
大方向应该不会变的呀！
不出意外，四哥还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那，那她这提前施恩，积极化解跟未来太后矛盾什么的……
不就很有必要了？
就算不掺和夺嫡，不考虑站队，也可以跟下任皇帝保持良好关系啊！
可惜真相什么的，根本不能大白于天下。她也只好苦巴巴的，被额娘教育，教育再教育。每天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好额娘，福福知道错了。以后福福再也不鲁莽冲动了，不无的放矢想当然了。自以为是是不对的，福福改！”
小嘴儿一抿，眼尾微垂。
明明满腹委屈，却半点儿不说的小样儿真真可怜极了。
以至于康熙便是看了千百次，也还是不由心软，继而在贵妃不赞同的目光下，开口替爱女求情：“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孩子知道错就行了，爱妃也别对她要求太高了。”
“归根结底，这还是个孩子呢！”
“能不畏惧德妃的长辈威严，毅然护在胤禛身前。光这份手足之情，就已经殊为难得了。”
“是呢是呢！”胤俄憨笑，火速敲边鼓：“妹妹长得好，人聪明。心肠也好得很，咱们都不知道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有这样的女儿跟妹妹。额娘您可千万惜着点儿管，别把胤俄好好的妹妹管成小木头人儿了！”
胤禌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你你就这么跟贵额娘说的”
大逆不道如斯，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胤禌眉头微皱，有意无意地扫向某憨憨的臀部。就想知道，它与鸡毛掸子等物亲密接触过没。
胤俄眼睛一瞪：“难道爷还说错了？本来么，那么点小事儿，额娘都快念叨妹妹俩月了！也不知道她好心好意的，到底哪儿错了。居然让额娘这么不依不饶，啧！比爷课业退步，被先生说教还严重……”
“真是的，那么好的妹妹，额娘居然也能狠得下心啊！”
正往尚书房里面走的胤禛脚下一顿，眉眼间不由流露出几分歉疚来：福瑞妹妹助他良多，甚至比同母的茉雅奇、雅利奇都更贴心热络。偏他年纪大了课业忙，又觉得自己身上毕竟有孝。
因此避讳良多，生怕把丁点不好传给她。
两个月来竟只遥遥见了那么三两面，连个谢都没机会说。更不知道她因自己的缘故，频频被贵额娘说教。
不成！
以往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怎么也不能再让瑚图灵阿受这委屈。
胤禛转身，生平第一次逃了课。
可把他的小太监苏培盛给急的哟：“哎哟，奴才的好四爷哟，这马上都要上课了，您还往哪儿去啊？听奴才一句劝，赶紧回去上课！甭管是天上的皇贵妃，还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可都盼着您努力上进呢。”
以往挺百试不爽的话，今儿却失了灵。
胤&#183;勤勉好学&#183;禛不但逃了课，还亲往御膳房。自掏腰包置办了几样精美素点，宝贝似的拎去了永寿宫。
“啊？”瑚图灵阿愣，确定真是四哥来访后。她还一脸懵地往窗外瞧了瞧：“太阳是在东边儿出来的没错啊！怎么素来勤勉的四哥还突然逃学了呢？该不会……”
小公主捂嘴惊呼，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胤禛：“该不会四哥你在尚书房被欺负了吧？还是阿哥所里面，有那捧高踩低的奴才试图欺负你？”
那一脸只要你说，妹妹立刻便去给你出头的小样儿哎！
只看得胤禛心里微暖，唇角高高扬起：“没有没有，内务府那帮奴才们备皇阿玛篦梳似的，梳理了一回又一回。一个个都规矩着，半点不敢行差踏错，更遑论欺负四哥这个龙子凤孙呢？福瑞放心，四哥好着。”
“哦？这样啊！”小公主点头，继而颇有几分狐疑地看着他：“那好端端的，四哥怎正上课的时候来找福福了？还带着这许多贿赂！”
胤禛笑着摇头：“这可不是甚贿赂，而是赔礼。”
“都是四哥不好，连累妹妹被贵额娘说教。也巧，刚我来的时候，贵额娘往宁寿宫给皇玛嬷请安去了。等她回来，四哥便与她好生赔个礼，可别再说教咱们福瑞了。”
咔哒！
是手中点心落地的声音，接着小公主满满疼惜地蹙了蹙眉。
可白瞎了这好糕点！
着人赶紧收拾下去后，回过神来的小公主才一脸愤愤：“肯定是我哥那个大嘴巴！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乱说来着。结果非是不听，回头我跟额娘告一状，看不鸡毛掸子抽他！”
“让他胡言乱语，坏我名声。连四哥这般清冷的都知道了，怕是整个尚书房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多，多损害我勇武过人的伟岸形象呢？”
胤禛看着自家妹子三尺多也多不哪儿去的身高，不由静默。
就觉得自己以后怕是无法直视勇武过人与伟岸这两个词了。
好在理智还在，还能提醒他艰难忍住笑。牢记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制造矛盾的。
是以，尽管四阿哥心里的小人已经笑瘫，但明面上却依旧一派严肃端方：“这……十弟倒也没有大肆传播，只因缘际会，恰巧被我听见了而已！”
“因我之故，让妹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这个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岂不是太愧对妹妹了吗？四哥这心都快被愧疚占满了，哪还有心情继续上课呢？赶紧去御膳房要了些个点心，借花献佛，聊表对妹妹的歉意与感激。”
瑚图灵阿愣，继而小手连摆：“别别别，四哥你可别这么说！虽然福福有被额娘训，但……”
“其实跟你关系不大。”
“额娘也希望福福能跟兄弟姐妹们和谐相处，手足情深呐！对于福福维护你，试图帮助你的事儿，额娘只有欣慰。她……”
瑚图灵阿咬唇，小小声地上说：“她就是嫌弃福福太……”
“太鲁莽草率，无的放矢。不肯细心了解下事情经过起因，全凭自己想当然。也就是遇到德母妃这样温柔大气有度量的，不然的话，还不得一纸诉状直接告到君前？”
“额娘说，德额娘仁善，但福福不能拿她的仁善当理说。”
“得三省吾身，沉着冷静。再不可以这么冲动行事，于己不利，与人也未必就好！再多的好心，也得在对方需要的基础上。人家都要发洪水了，福福再多添几瓢绝不是善良，而是瞎捣乱……”
就好像她那冲冠一怒，直接坏了德妃所有盘算。
小脑袋瓜还好生生长在脖子上，除了德妃谨慎外，也因为自己有个好命格、好额娘、好外家。
瑚图灵阿小脑袋垂得极低，不断回忆这些日子以来额娘戳着她脑门儿教导的种种。
看得胤禛越发愧疚，忍不住也学皇父康熙那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小鬏鬏：“福瑞别难过，你绝对没有帮倒忙。”
“可……”小公主咬唇：“额娘说，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后，你跟德额娘的关系也许好了，但你以后的路，就注定更难。忒，忒容易两头不讨好呢，一不小心就可能风评被害。”
“是！”胤禛微笑点头：“也许这样没错，但……”
“四哥还是要感谢你，谢谢妹妹你挺身而出维护四哥。谢谢你拉我回永寿宫，愿意把自己额娘分给我一半。也谢谢贵额娘那番话，如暮鼓晨钟、醍醐灌顶般地敲醒了我。”
“让我能及时跑到永和宫，把疏远了已久的母子、兄弟与兄妹等情分，再一点点捡起来、培养好。”
从小被抱去承乾宫，六岁以前都知道自己还有个生母。知道后，生母这边有了六弟胤祚，养母则心心念念盼着自己的亲生皇儿。小小的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到上不来气儿，人前却不敢显露半分……
拼命习文练武，只盼着得到皇阿玛的夸奖甚至赏赐。
如此，才能得养母赞赏一笑。反之的话，定有背不完的书、听不完的训斥。
每当此时，小胤禛就忍不住偷偷地想：如果自己是额娘的亲儿子，或者从未被抱离过永和宫，一切……
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那段时间，胤禛可喜欢往御花园跑，偷偷观察生母跟六弟的互动了。养母病逝，他要被皇阿玛交还给额娘抚养时。他甚至还有点儿小期待，盼着自己也能像六弟、十四弟一样。被额娘揽在怀里，道一句：“胤禛不怕啊，有额娘呢！”
结果，拒绝来得仿佛晴天霹雳，直击得他目眩头晕。否则就瑚图灵阿那小个儿，又怎么能拽动他？
思及此，胤禛不由浅笑，满心庆幸：“真的，瑚图灵阿。以后的事情怎样四哥不知道，但现在我很开心，很庆幸自己跟你回了永寿宫，听了贵额娘那番点拨。”
“永和宫额娘生我，育我，为我万般绸缪。承乾宫额娘养我，教我，护我十余年安稳无忧。每一位对我都恩深义重，我都同样感激敬重，也会一般无二地孝顺。”
“至于旁人如何揣度，又与我何干呢？”
“横竖太子早定，我是皇阿玛亲自领到二哥面前的未来贤王。我只勤学苦读，忠心耿耿，为皇阿玛为大清江山鞠躬尽瘁就是！”
少年眉眼含笑，随性中带着满满的真诚。
就，真这么想的样子。
可把瑚图灵阿惊诧的哟，万没想到未来的雍正大帝竟朴实如斯系列。
正斟酌着怎生给他吹一波儿彩虹屁呢，请安完毕的贵妃娘娘就匆匆而来：“哟，这正上课的时辰，胤禛怎么来了？可是福瑞那小魔星惹着你了么？”
“没有没有！”胤禛摇头，继而干脆利落地给贵妃打了个千儿：“胤禛听说贵额娘近日里没少教训妹妹，特来探望、道歉以及求情的。千错万错都是胤禛的错，贵额娘要罚就罚胤禛好了。”
“千万别再说瑚图灵阿了，她还小着。也聪慧伶俐，满满的赤子之心，殊为难得……”
贵妃娘娘一句客套，一个愣神，就被迫听了对自家爱女超过八百字的彩虹屁小作文。
真从长相、性格、品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把破孩子夸到天上有、地下无。恨不得千百年才出这么一个，她再多说一字半句都罪大恶极般。
就让贵妃怔愣：……
生平第一次发现四阿哥还是个话痨系列。
连脸皮厚瑚图灵阿都有些扛不住：“哎呀，小事儿啦，四哥。谁家孩子成长中，还没受过点来自于慈母的教育呢？玉不琢，不成器，额娘都是为福福好呐，你别担心！”
见他皱眉，又要开口说些甚。
瑚图灵阿果断甩锅：“我这里好好哒，完全不用四哥操心。你若有闲暇，就帮着福福盯着点我哥！”
“他那冲动莽撞的，百分百跟福福同父同母。”
“就很需要监督教育了。”
“若可以，四哥帮着福福多鞭策他点？免得哥哥弟弟们将来都是大清的贤王，在各自领域挥斥方遒。我那不成器的亲哥啊，却连个闲王都当不好……”
小公主叹气，边说还边似模似样地给胤禛福了一福。
贵妃见状，也忙帮着敲边鼓。
于是乎，可怜的胤俄就又双叒叕倒了霉！原就有胤禌时时激将，花样鞭策，亲妹瑚图灵阿随时查岗的他，身边又多了四哥这么个冷脸监察员！！!
就窒息。
更要命的是，他那能耐的妹子一波波的实在秀得很，大把的兄弟姐妹想要与她交好。
结果万千招数想遍，收效却都甚微。
到头来只十一胤禌跟冷面四这俩课堂中督促胤俄最严的，跟瑚图灵阿走得最近？
助人上进？
这个我可以啊！
全方位名儒指导，十几岁便能出阁讲经的大清皇子NO.1的太子殿下破天荒进了弟弟们的小教室，对着胤俄的课业好一番突击检查与亲身辅导。骑射最强，布库、兵器等也可的大阿哥则兼职了他的武课老师与陪练。
本来就卯进申出，一天忙到要命的胤俄：……
差点儿哇地一声哭出来：“说我蠢，我看太子跟大哥比我还蠢，就这样还心存肖想呢，可真是！我都知道送礼要投其所好，你倒是满世界折腾名厨、新菜品呢！”
“实在琢磨不出来，拿点能买美食的金银也成。用逼小爷上进的损招儿来讨好妹妹，不注定竹篮打水？”
看亲哥实在气得慌，瑚图灵阿到底没敢把到了嘴边那句还真不一定给默默咽了下去。而是笑呵呵打岔：“说起美食啊，哥你可能、大概、八成很快就有口福咯！还记得我说那个永安皇姑祖母家的小孙孙，很会做菜的乌力吉小表哥不？”
“都被你念叨了千八百遍，我就是想忘都费点劲儿吧！”胤俄撇嘴，很有几分揶揄地问道：“福福这么高兴，该不是那小子快来京城了吧？”

第62章 宣旨
“什么那小子啊？”瑚图灵阿不悦蹙眉：“哥哥不礼貌！小表哥姓博尔济吉特氏, 黄金家族，成吉思汗的后人哦！名字叫乌力吉，是福瑞的意思呐！嗯,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小表哥和福福同名……”
为防亲哥对乌力吉这个落魄王子皮儿, 司命星君瓤儿的小表哥不满甚至轻视。
瑚图灵阿可努力可努力的，给他科普了下那位的不同，就为了让他慎重点。不说彻底交好, 以后世世代代享不尽的好处呗。也别一不小心，把神给惹毛了！
一不小心却用力过猛, 忘了世间还有个名为过犹不及的词儿。
就让胤俄很有点酸溜溜。
面上连连点头：“是是是, 妹妹你放心。哥就是一时口误, 绝没有半点轻瞧人博尔济吉特小王爷的意思。相反的，哥还牢记着他救你于惊马之中, 免你伤痛的恩情呢！”
“以往山高水远的，哥就是想报答一二都没法子。这回小王爷进了京, 哥说什么也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好生答谢一二。亏了他的英勇无畏，当机立断, 才能在那般惊险的情况下护你周全……”
可实际上呢！
他却一脸认真地跟胤禛、胤佑、胤禟、胤禌一起，开了个碰头小会。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咱们哥几个一定一定得齐心协力, 仔细招呼。争取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地，好生招待这位博尔济吉特小王爷！争取全方位表达咱们哥几个的诚意、善意与谢意。把所有能做的都替妹妹做了，绝不给那厮丁点机会、借口的再缠着我们瑚图灵阿……”
十阿哥握拳, 一脸坚决，一席话说得众人皆静默。
良久后，七阿哥胤佑才皱着小眉头：“那个，十弟啊！七哥知道你对福瑞的满怀关爱，可……”
“你这防备会不会太过了些？”
“便那些个最讲究男女大防的汉人，也得七岁才不同席。过了这个年，福瑞才五虚岁，博尔济吉特小王爷才十岁。而且，皇阿玛都已经明言舍不得、不放心爱女，要在京城给她择婿。”
“说得就是呢！”胤禟乐：“本来你就憨，遇上瑚图灵阿的事儿，就更轴到不行。小丫头才四五岁的光景，就把你给愁成这样，再下去十年……”
“啧啧，你还不得愁到躲在被窝里呜呜哭？”
九十两个向来好成一个人儿，但那是不涉及到瑚图灵阿的基础上。
涉及到了，胤俄就会像现在这样，白眼一翻嘴一撇：“这种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猪都打死，唯恐它们惦记自家小白菜的心情。九哥你这种没有妹妹，只一个臭弟弟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胤&#183;臭弟弟&#183;禌嘴角微僵：……
就很想说，可真把所有的猪都打死了，你这好白菜就彻底烂在地里了！
但琢磨琢磨过于引战，他还是明智闭嘴。毕竟一般脑子不怎么好用的，拳脚都灵光着。这才多久的功夫呢，他就已经渐渐镇压不住憨憨十，眼看着就要被他后来居上了……
七、九、十一都觉得胤俄过于杞人忧天。
只胤禛眉头微皱，点赞了胤俄的推论：“十弟所虑倒也不是没有丝毫可能。”
“到底福瑞妹妹人虽小，所代表的能量却丝毫不小。贵妃所出，外家是累世公卿的钮祜禄氏，堂堂满洲八大姓之一。自己有祥瑞之名。小小年纪便已经是固伦公主，圣宠无两。”
“人也挑着皇阿玛与贵额娘的优点长，小小年纪便粉雕玉琢。”
“怎么想，怎么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联姻对象。便小王爷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那他身后的土谢图亲王跟固伦永安大长公主呢？他们总归是懂，并琢磨着极力促成的吧。”
“两人身份相当，又有救命之恩的前提。若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下，难保皇阿玛不会玉成！”
这么有理有据的一席话之下，便是视他为头号仇家，日常以怼他、拆他台为乐的胤禟都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没说出任何一句反驳之语。
原就跟瑚图灵阿关系好，万千疼爱她的胤俄、胤佑、胤禌还用说？
快磨刀霍霍了都！
于是乎，乌力吉这边还微笑着听额布格万千叮嘱呢，就忽然打了个好大喷嚏。把永安大长公主给急的哟！忙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袍：“这数九寒天的，气候渐冷。可不许为了轻便省事就少穿，不然风寒了有你的罪受！”
乌力吉脸上一赧：“是，额布格放心。孙儿这貂皮大氅、丝绵袍子、鹿皮靴，厚实着呢，再不会轻易染病让您跟额木格担忧 。”
“好好好！”永安大长公主笑：“额布格就知道，我们乌力吉最是乖巧听话，不让我们两个老骨头棒子担忧。此去京城山高水远的，路上一定一定要担心。”
“黄羊、牛肉干、奶酪、奶粉还有瑚图灵阿提过的奶油等，可都多多准备了？”
“嗯！”乌力吉点头：“都准备着了，还有各色皮毛、毡毯，弯刀、蒙古袍等。都依着额布格的吩咐，准备了好些。除了给阿木古朗汗进贡的外，数福瑞公主最多。”
“应该的，应该的。到底多亏了那孩子，我乖孙才能恢复如初，不留丝毫疤痕。而且……”
永安大长公主笑：“那些个皇子皇女们的都是金枝玉叶，一个个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也就瑚图灵阿那孩子没有那些个规矩，只好吃的，特别的，便甚都愿意尝试一二。”
“不过若真如她信中所说，能给奶粉、奶酪、奶油等找个销路。草原上苦巴巴的牧民们啊，可就有好日子过咯！”
乌力吉微笑点头，眉眼之间满满希望。
浑不知他人还在蒙古未出发，就已经引起了几位皇阿哥的空前警惕。正琢磨着怎生围追堵截，尽可能减少小公主跟他的相处呢！
阿嚏！
又一个又响又突然的喷嚏骤然而来，让乌力吉自己都有些紧张兮兮。就怕真被风寒光顾，说好的年班不能成行。那……
他就得明年秋狝才能见到小公主了！
倒，倒也不是多想念。就……
小公主信中总有些个新奇特别的小点子，听着天马行空。可若努力研究，变成现实的话，却能催生出些个新的产业。把草场、牛羊等利用到极致，大幅度提高牧民们的收入。
让乌力吉这个未来的土谢图亲王兴趣倍增，早就盼着往京城求见小公主，再好生请教甚至实践一二了！
这个中曲折瑚图灵阿一无所知，她只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扳着手指头盼着。
坐等小表哥这个厨子咳咳，跟他的奶粉、奶油到来。好让她有机会试试看，书上形容的那甜美无比，精致万分的西点，到底是个甚滋味。
结果左等小表哥不来，右等小表哥不来，倒是康熙二十六年就派出去试水的远洋船队先回来了！
历时两年，途径多国。
去时几船绸缎、瓷器等物，归程却是满舱黄金珠宝、昂贵香料等。数倍数十倍的利润，就是瑚图灵阿之前所说的佐证啊。
可把康熙给欢喜的哟，直接把小功臣瑚图灵阿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儿：“皇阿玛的好乖乖哦，你还真人如其名，妥妥的福瑞呢！就那么随口一说，就给朕给大清换来了那许多的金银珠宝。”
瑚图灵阿半点不居功，一脸认真地看着皇父：“这，这哪儿是福福的功劳呢？分明就是皇阿玛善于纳谏。就……”
“就比唐太宗还厉害！”
“毕竟他只是有容人之量，能用其兄李建成旧部魏征，不计较他犯颜直谏而已。比不得皇阿玛您察纳雅言，连两三岁小娃儿的意见都慎重考量。不然的话，哪儿还有今日的满载而归呢？”
“说不定一句后宫不得干政，把额娘好顿训斥，让福福的小膝盖跪青，手腕子抄断！”
小公主拍胸口，满满庆幸自己投生成这般明君爱女的小模样儿。不但让康熙龙颜大悦，还叫贵妃娘娘献上了个大大的服字儿。
深觉自家爱女虽然馋了点、懒了点。
宫斗技能也完全点不亮，没有别个公主的七窍玲珑心。但人家福运好，彩虹屁一流啊！
随便说说都能到点子上，谄媚到让人不忍卒听，却能每每搔到帝王的痒处……
也是天赋技能特别强悍了。
被自家额娘默默佩服的小公主笑：“不用，不用，不用啦！福福俸禄高，禄米也多。手下又没有几个人，银子且够花，不用皇阿玛再行赏赐啦。只要您好好的，别像前些日子似的，眉头皱到死紧，福福就很开心啦。”
小话说得康熙一脸感动：“皇阿玛知道福瑞最是孝顺不过！那些个混账东西只顾着你争我夺，死命惦记朕屁股下面那把椅子。只朕的好福瑞一片孝心，只想着帮皇阿玛分忧解劳，关心皇阿玛心情好不好。”
“立下这般功劳，也不为自己、为你额娘跟哥哥争取点甚。”
“不过你越是不争不抢，朕越是不能委屈老实孩子。唔，朕瞧着那宝石不错，颜色鲜艳、品相也好，很适合做些个首饰。回头朕着梁九功给你搬两箱子来，各色香料的也都给你一半。”
“由着你自用还是送人，若还有余，你便是折腾个铺子也是使得的。”
滤镜开满后，康熙是怎么瞧瑚图灵阿怎么世间第一好闺女。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物，都扒拉一半儿给爱女留着花用。
就这，也依然觉得愧对爱女良多的样子。
毕竟小公主虽小，但她给他给大清带来的种种好处却越来越大。让康熙越来越信心十足，觉得自己能全方位赶超秦皇汉武，做个把所有往圣先贤都拍在沙滩上的后浪了呢。
绝对功臣却真不想再继续领赏的瑚图灵阿：……
只把自己往皇帝老子怀里一扎：“能做皇阿玛的妃嫔、儿子与掌珠，都已经是福福、额娘跟哥哥的万千幸运了。还要什么要呢？身为大清公主，为皇阿玛为大清江山出一份力，那都是福福的殊荣来着。”
“皇阿玛完全不必给福福任何赏赐，只每天开开心心的。多来看福福几趟，福福就比得到多少赏赐都开心！”
“好好好！”康熙大乐：“皇阿玛尽量开开心心，也争取多来看福瑞。”
多跟爱女相处，感受她这真诚无伪的关心。
也多跟她交流，尽可能地多激发她的想法。从中发现、筛选更多、更好对大清发展有利的信息。
为此，向来最是避讳在后宫面前提及政务的康熙都屡屡破例。以至于现在跟爱女谈起朝堂政务来，都很驾轻就熟的样子。
都不带丝毫勉强的。
只听得贵妃娘娘心跳如擂鼓，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后宫不得干政，还请……还请万岁爷慎言！别小孩子不懂事，随口给您透露了出去，到时候……”
到时候才特么是黄泥巴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
自打佟佳皇贵妃薨逝后，如今后宫第一人的贵妃娘娘谨小慎微着。唯恐一个不妥当，她这秀于林的木，就真个被风吹折了。
咳咳！
打心眼里说，凡是入得宫中的。就没有不想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入主坤宁的。
年少无知的时候，钮祜禄氏也未尝没做过这等美梦。但如今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早被经年宫廷生活磨灭了当初的天真，倒越发能看清这锦绣之下的危机四伏了。
中宫已立，太子文武双全，又是被万岁爷亲手带大。深孚众望，朝野间赞叹不停。
如此情况下，家世强、位分高，还有子傍身的自己不被打压猜忌就是好的，又怎么会被封为皇后？
除非万岁爷想换太子！
可……
贵妃一想想自家儿子那憨头憨脑的样儿，觉得还是安安稳稳的，别坑他了。没有当皇帝的能耐，却偏偏有了这资格与身份什么的，绝对是祸非福！
正跟爱女积极交流中的康熙：……
就很无奈地对着瑚图灵阿摊了摊手，给了她个你额娘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谨小慎微的眼神。
然后迅速起身，亲手扶起了贵妃：“爱妃不必紧张，朕又没跟福瑞说甚紧要机密事，不过是交流下对航海事的看法而已。这孩子心思灵巧，总能给朕点不一样的启迪。”
“万岁爷能如此看重，按说该是福瑞与妾之福。可……”贵妃娘娘迟疑：“福瑞到底是个孩子，童言稚语的。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甚，又怎生给了万岁爷您启迪。”
“能这样误打误撞的，帮了您固然好。万一……万一她要是说错了，岂不是连累万岁爷圣明？”
虽然历劫之前就已经把功课做得很足，但到底人心易变。
额娘的担忧与疼爱，小公主懂着。
也特别配合地做一脸惊恐状：“是，是哦！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就说是人都会犯错的嘛，福福当然也会。那以后皇阿玛还是多听听大家伙的意见，别福福想当然地一说，您想也不想地就信了。这要是耽误了军国大事儿，岂不是福福的罪过了么？”
说着，小公主还紧紧抓着他衣袖，大大的桃花眼里满是惶恐。
把康熙心疼的忙又把人抱起：“福瑞乖，别听你额娘跟那儿危言耸听哈！”
“皇阿玛心里有数着，但凡跟你说的都是无伤大雅，可以畅所欲言的事儿。真正的军国大事，皇阿玛都拿到早朝上、召六部大臣详议。再不济，也得屏退左右不是？”
“那……”小公主迟疑:“福福不会成为千古罪人？也不会有好多御史大夫、朝廷重臣的跑出来弹劾福福？”
“不会，不会，皇阿玛保证！”
“哦！”小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小心口：“这样的话，福福就放心了，就能给皇阿玛提一些福福觉得可行的小意见了。”
康熙乐，满满洗耳恭听状。
就见小公主笑呵呵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如数家珍地道：“自打在木兰围场吃到了小表哥的番椒土豆丝，福福就对外来的食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这还找了各路典籍，细细查证。”
“结果就发现好多好多东西都是外面引进来的！”
“比如说在汉武帝之前，中原是没有苜蓿、芝麻、蚕豆、核桃、葡萄、石榴、甜瓜、西瓜、大葱、胡萝卜这些的。还是张骞出使西域，通过丝绸之路的种种便利，才让后人多了许多美食可享。后来郑和下西洋，又带回了胡椒、榴莲。”
“那，咱们出海的船队，是不是也积极搜寻下？找些个瓜果菜蔬等的种子、种苗回来，丰富下咱们大清的菜蔬甚至粮食呢？那能食蔬两用的土豆，就是远渡重洋来到中土的呢！”
不等康熙回答，贵妃就先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儿：“就这只知道吃的小样儿，万岁爷还指望她参赞甚呢？”
“哎！”康熙眉头微皱，特熟练地帮助爱女躲过了其母的魔爪：“爱妃此言差矣。有道是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福瑞这提议不但没有丝毫谬误，还大有裨益。”
“你可能不知道，昨儿南边八百里加急，八月里朕着人紧急送过去的土豆种已经收获了第一批。”
“虽快到秋日里才种下，未盈四个月便收获了。时间上短了些，皮子略嫩，但那产粮可着实不低。上等良田里亩产三千五到四千斤，中田三千到三千五。便是那临时开垦的荒田，也足有两千多尽三千斤的产粮！”
贵妃娘娘愣，就很大不敬地伸手摸了摸帝王的额头。
看得康熙好一阵失笑：“难以想象对不对？朕刚接到折子的时候，也怀疑自己是眼花了。不怕爱妃你笑话，朕先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老眼昏花后，还把随折子来献土豆的官员问了又问。”
“唯恐他们为业绩故吹牛，哄骗于朕。吓得那人战战兢兢，好一通的赌咒发誓。”
“朕钢说一句信他，那人便开始砰砰砰磕头为民请命。恳请朕向全大清推广嘉禾，使百姓再无饥馑。他甚至还觉得，这般产量高、不挑地，能饱肚子还滋味好的嘉禾叫土豆实在太委屈了些，合该叫金豆才是。”
“金子般，能叫百姓吃饱穿暖的金豆。暗合了咱们爱新觉罗氏汉译意思的金豆，大清强盛之豆！”
小公主看着皇帝爹一脸的深以为然，终于一个没忍住乐了出来：“人才，这个献土豆的绝对是个人才。”
这彩虹屁的功夫，都仅次于小公主啦！
好在皇阿玛虽被夸得神采飞扬，但到底不是个浮夸的，才叫土豆保住了自己简单却绝不普通的名字。小公主笑：“既然土豆高产已经成了事实，皇阿玛先头答应小表哥郡王是不是也能变现了？”
康熙淡笑看着自家爱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嘿嘿！”瑚图灵阿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手指：“不是的话，那肯定是皇阿玛有自己的考量。国家大事呢，福福自然不会置喙半句。如果是的话……”
“皇阿玛让福福当当这个传旨官呗!”
“永安皇姑祖母来信说，她让小表哥给福福带了好多好多好吃哒。黄羊、榛鸡、还有熊掌哪！野味多多，福福还不得亲自去接接，防备被哪个打劫了去？”
“还有还有哦，我在信中跟小表哥提及的奶油、奶粉他也给鼓捣出来了呢。福福就……就很有些期待，想试试看他能不能鼓捣出来些个新奇点心了。”
康熙：……
所思所想，除了美食就是美食，不愧是瑚图灵阿。为满足爱女这个小心愿，康熙直接点头应下，换小公主欢呼连连娇呼皇阿玛万岁。
于是，等乌力吉一路跋涉终于到了京城。才将将梳洗完毕，就迎来了天使。
在他的满腹思量中，阔别数月的小公主威风八面地展开明黄圣旨：“圣旨到，科尔沁右翼中旗土谢图亲王嫡孙，博尔济吉特氏乌力吉接旨！”

第63章 郡王
乌力吉：？？？
就懵。万万没想到, 重逢竟然会以这般形式，在如斯场景下突然展开。还是他身边的随从机警地推了推他，他才从迷茫中醒过神来。
慌忙行礼：“还请公主稍等, 待奴才命人准备香案。”
并不知道还有这么道程序的瑚图灵阿：……
就满满征询地看了看身边被她顶了差使的传旨太监，见对方微微点头后。才微笑道：“小王爷请便。”
在这期间，她一双硕大桃花眼不由紧紧盯在乌力吉脸上。
确定他没有敷衍, 真有一日两次，牢记她所说的擦药。如今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再看不出丝毫痕迹后。才终于放心一笑, 想着果然是我！便下凡历劫，准备工作也做得足足的。
生死人肉白骨现在费点劲儿, 但配药治伤妥妥哒！
完全能够出任宫廷女神医的角色。
感受到她这纯然关心的乌力吉笑, 忙深深一礼：“多亏了公主, 奴才才免于毁容破相。”
虽就是这么回事儿，但绝不能认的小公主谦逊摆手, 连连避让：“小王爷可别！本公主才将将粗通医学，哪有那般厉害？还是您吉人自有天相, 恰巧碰上了对症的药，本身恢复能力又惊人的缘故。”
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别人不知道, 乌力吉自己还能不知道？
但小公主忌讳如深，他也不好再提。
只再度郑重谢过后，便吩咐随行人员等加快动作。片刻后, 香案齐备，他才又撩起袍子跪下：“奴才科尔沁右翼中旗土谢图亲王嫡孙，博尔济吉特氏乌力吉接旨。”
等着这高光时刻已经等了很久的瑚图灵阿肃容，严肃认真地打开圣旨：“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兹有科尔沁右翼中旗乌力吉……”
“晋献嘉禾在先，舍命救护福瑞公主在后。如今两功并赏，赐尔减等世袭之郡王之位……”
字正腔圆，有模有样地把圣旨读完。
小公主才收起一脸严肃，变回乌力吉熟悉的模样：“那那那，打今儿起，小表哥你就是进献嘉禾、救公主我有功的郡王爷了！瑚图灵阿这里恭喜郡王爷，贺喜郡王爷。祝您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乌力吉叩首：“奴才谢主隆恩。”
躬身把圣旨接过后，他才又笑着说：“也谢公主吉言。奴才以后必定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浑然忘我地为万岁爷、为大清江山做贡献，方不负吾皇此番提拔信重！”
“郡王果然忠心耿耿，本公主必然一字不差地转达给皇阿玛。”
“如此，奴才便谢过公主了。”乌力吉再度躬身行礼。道谢之余，还聊表了下歉意。言他才将到京城，一路风尘仆仆，一应事务等也未归置完毕，无法好生招待公主云云。
还真为了这个而来的瑚图灵阿：……
心中就不由扼腕，暗道了声失策。
不过跟皇阿玛撒了很久的娇，才终于达成目的。
她能这么简简单单就回宫？
那必须不能啊！
小公主笑：“小表哥说的这是哪里话？以往在围场福福都多亏了你照顾，现在到了我的地盘上，那还用你照顾我呢？”
“当然是我来尽这地主之谊呀！不过……”小公主讪笑：“福福可没有小表哥那好厨艺，只能请你八大楼一个个的吃过去咯！”
没等乌力吉应声，她身边的樱桃就先急了：“奴婢的好公主哎，出来前，你明明答应过贵妃娘娘，我尽快回去的。怎么……”
怎么可以出尔反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公主一个冷眼扫过来：“怎么？你是在教本公主做事吗？”
这等僭越大罪，樱桃哪里敢认
只得委屈哒哒福身：“奴婢不敢，只……”
“没甚只不只的！”小公主摆手：“打从本公主跟皇阿玛请命的那刻起，就没准备简简单单宣个旨就回去。皇阿玛心里有数，额娘心里有数。便本公主，心里也明白着。肯定掐着点回去，绝不让你们为难，但……”
“你要是再这么欲言又止得扫本公主兴，本公主就说不好自己会不会换一个樱桃了！”
这话一出，唯恐被换的樱桃即刻闭嘴，再不敢多说一字半句。
至此，小公主才满意点头，再次对乌力吉发出邀约：“琐事解决完毕，小表哥咱们可以走了么？咱们致美斋走起，福福给你接风洗尘啊！”
“听说他们家有四吃活鱼、龙凤斗、百鸟朝凤等些个招牌菜。啧，听着这菜名就很赏心悦目啊，等会儿咱们哥俩把那里的招牌菜都点一点，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啊？”
对此，乌力吉其实是拒绝的。
到底他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又曾在惊马中救了瑚图灵阿，深知小公主无限光鲜的背后，怕也不少人正磨刀霍霍着。万一他一个保护不力，或者没有上次的幸运……
科尔沁右翼中旗不就完了？
可很明显，小公主对那个甚致美斋分外神往，跃跃欲试着。而作为幌子与挡箭牌，他的答案除了有劳便是多谢。
拒绝无门。
既然这样的话，乌力吉也就不做那无用的挣扎。只跟她拱手告了声罪：“公主稍等，奴才先把圣旨收好，略换身衣服便走。稍后奴才做东，便当谢过公主不辞劳苦地过来宣旨。”
“等回头我这边整饬好了，再请公主来烤全羊。”
好歹理藩院受朝廷管辖，里里外外的侍卫官兵地多着。安全更有保障，也不容易被动手脚。而且……
大清公主似乎没有蒙古贵女肆意？
不但不能随意纵马草原，无拘无束。还得千百条宫规牢牢束缚着，出个宫都得层层请示。那别说吃遍八大楼了，就说好的烤全羊她能不能吃到都是两码事！
这么一想，乌力吉原本的轻松悉数消失不见，甚至还有点恼火。
就觉得瑚图灵阿这个最最受宠的公主都艰难如斯，其余的金枝玉叶们没准更可怜。
瑚图灵阿哪知道就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这货居然脑补这么多呢？
她啊，就欣喜于又多了次出宫机会。
“嗯嗯嗯，好哒！”小公主点头：“既然小表哥如此盛情，那咱们就说好了。这次你请，下次我来哦！有朋自远方来，一定要给接风洗尘。”
被生生预约了下次的乌力吉：“能得公主相邀，自是奴才万千荣幸。只听说宫中规矩颇多，公主怕是出来不易？”
提起这个，小公主就不免傲娇：“一般的公主是这样，但本公主一般么？”
“必须不啊！”
只答谢救命恩人，务必使恩人宾至如归这条，就够她撒满这个年班的娇。就，磨也得磨皇阿玛同意她时常出来。
乌力吉笑：“是奴才愚钝，小瞧公主了。那咱们多带些个侍卫，这就走着？”
瑚图灵阿点头，就看他一个响指，直接招来了三十名膀大腰圆的蒙古大汗。只看得她咋舌：“这，这也太多了点儿吧！”
她跟皇阿玛去逛通州，都没用了这些个护卫。
就这还怕不能万全的乌力吉笑：“额布格说小心无大过，外出往来一定一定要多带侍卫。尤其酒楼饭庄这等是非之地，万万小心在意。否则若真出了丁点意外，她跟额木格也就活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瑚图灵阿再也不敢多说。
咳咳！
虽则万一出现的频率还挺低的，但一旦出现就往往不是小事儿。小公主再是位比亲王，也赔不起人家堂堂郡王爷。
等胤俄几个团结一心，终于制订了个详细周全的陪同计划。打算从明儿开始，全面盯死博尔济吉特小王爷。绝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自家小皇妹时，就……
就很惊骇地发现：小公主已经出宫，亲自给那博尔济吉特小王爷宣了旨，将他升级成了郡王！
然后作为答谢，这位刚刚升级的郡王爷请她往致美斋吃饭。
两人把致美斋一应招牌菜点了个遍，耗银百余两。
吃的叫个宾主尽欢啊！
得到消息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胤俄先恨恨开口：“那个博尔济吉特小郡王不是个东西，咱们瑚图灵阿也年幼好骗。区区点子美食就把她给收买了，这哪儿能成呢？说说她，今儿必须好好说说她！”
“说什么呢？”瑚图灵阿笑：“难道说我吃独食，没有带哥哥们吗？”
“冤枉啊！” 小公主佯哭：“这可真真六月飞霜，比窦娥还要冤。福福这么好的妹妹，当然有丁点好事就不忘与哥哥们分享啊！可是你们都忙着，福福又不好耽误了你们的学业。”
“只好借着宣旨的空档，跑去瞧瞧我那救命恩人咯。当初要不是有他，福福都不知道会被马蹄子踩成什么样呢！”
“结果到了之后，小表哥盛情相邀，非要请我吃饭道谢。那你们也知道，福福向来是唯亲情与美食从不辜负的！对福福好的，福福也加倍对着好。色香味俱全，能让福福大快朵颐的，福福也绝不辜负。”
“嗯，连汤都不剩下！”
胤禛、胤佑、胤俄皆愣，满满无语，就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系列。
唯独胤禟拍手大乐：“对啊，妹妹果然真知灼见。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连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可见这美食多好，多不可辜负。只……”
“妹妹居然一个人去啊，都不带九哥，这个就真真过分了啊！”
带，带你去跟我抢菜么？
瑚图灵阿差点儿一个偌大的白眼翻给所有兄弟姐妹除她之外，最最能吃、贪吃还酷爱抢菜的九哥。只娇娇一哼，十分不满地看着他：“九哥你这么说，可就大大冤枉好人了！”
“虽然福福唯恐打扰了你们的课业，无奈单独行动了。但这不影响福福是个好妹子啊！”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起处，数名宫女鱼贯而入。手里都拿着好大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相继打开后，赫然都是致美斋的招牌菜色:“喏，虽则御膳房里甚都不缺，但终究是妹妹一片心意。”
“皇玛嬷、皇阿玛、额娘跟太子哥那边，福福都遣人送过去了，这些是哥哥们的。”
“当然九哥觉得良心有点痛，大可以不吃哒！”
“那哪成？”胤禟赶紧操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四吃活鱼：“再怎么也是妹妹一番心意，九哥欢喜珍惜都还来不及呢，怎能不吃？”
胤禛、胤佑、胤俄、胤禌齐齐唾弃之：“堂堂皇子呢，居然为几道菜就抛弃坚持了。爱新觉罗&#183;胤禟你丢不丢？”
胤禟不语，继续大快朵颐。
瑚图灵阿拽了拽胤禛的袖子：“知道四哥你还在为皇贵额娘茹素，福福特特交代后厨给你预备了些素点、素菜。四哥若不嫌弃的话，就试试看？”
好妹妹都体贴如斯，胤禛哪里还有嫌弃？
只有满满的感动！
连额娘、亲弟弟妹妹们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也只有瑚图灵阿记在心里。
两道胤佑、胤禌最喜欢的菜色后，只一句：“哥你再不动筷子，菜都被九哥吃没了哦！难为福福细细交代了你们的饮食忌讳，辛辛苦苦带回来呢！”
胤俄就赶紧拿起筷子，火速加入抢菜大军。
等吃饱喝足后，火气啊、底气啊，都一起消失个七七八八。
难得狠心，说今儿必须好好说说亲妹的胤俄第一个软了态度：“好容易出去一趟，还真惦记哥哥，福福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子。”
“那是！”小公主傲娇点头，毫不谦虚。
“所以啊！”胤俄笑：“就是因为妹妹这么好，当哥哥的才应该更加努力。否则的话，岂不是配不上妹妹的这份好？”
“近来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的。妹妹便别频繁出宫了吧？小心得了风寒，又得喝那苦药汤子。不就是招待博尔济吉特郡王，让他宾至如归么？交给哥哥便是！”
嘿！
这话说的，不但瑚图灵阿愣，在场其余几个也懵了好么？向来打直球的老十啊，他，他居然都学会迂回婉转了！！！
胤禛、胤禌都觉得自己敦促有功，心里各种美滋滋。
并积极沿着胤俄已经铺就的台阶继续走。
先是胤禌点头：“对啊福福，这事儿你真得听十哥的。不然一个不小心，真被风寒给关照上，可就不是小事儿。过年期间，都是能不吃药便不吃药，唯恐触了霉头呢！”
接着胤禛又补充：“不但如此，现在正值年班。蒙古各部都回京朝贡，乱着。你个小公主家家的，无事别老往外面跑。不然遇到哪个跋扈的蒙古王公，把你抓回去做儿媳妇怎么办？”
“天呢！”瑚图灵阿捂嘴惊呼：“四哥你居然会玩笑啊？”
“还抢福福回去，他们是怕自己的草场太大、牛羊太多了么？居然连他们阿木古朗汗的掌上明珠都敢觊觎呀！四哥莫慌，皇阿玛都说了我这丫头又笨又心软，最没点满洲贵女风范。”
“所以他指谁去抚蒙，也不会指福福的。非把福福安排在身边，找个文武双全又软弱可欺的额驸来！”
四阿哥黑线，想说这绝不是夸奖啊，妹子。
不过……
不用去抚蒙，却是大大的好事儿了。
好到几人眼睛晶亮，齐刷刷聚焦在瑚图灵阿身上：“真的，皇阿玛真这么说？”
“确定绝不指你去抚蒙？”
“长生天保佑，这回心放在肚子里了。再不用担心你娇滴滴的，不适应蒙古的恶劣环境。也不用担心一别千八百里，等闲见不到一面了。长生天保佑啊！”
话题迅速歪头，往庆祝瑚图灵阿不用抚蒙的方向策马狂奔。
才还被严格防范的乌力吉迅速解除嫌疑，只剩下个妹妹救命恩人这样单纯而又美好的头衔。让哥几个再讨论起来，也是如何感谢对方，替妹妹尽地主之谊上。
听瑚图灵阿说，这位除了朝贡的物品外。
还给瑚图灵阿跟她所有交好的兄弟姐妹，都带了礼物。胤禛、胤佑、胤禟跟胤禌更在些许蒙古特产外，每人得了匹良驹。而作为瑚图灵阿亲哥，胤俄是他们的二倍时。
几人对他的好感度就不由飙升。
尤其小公主一脸傲娇地道：“本公主年俸万两，有禄米有赏赐，但也不很把这些外物看在眼里，只欢喜小表哥没为了面面俱到，不叫人挑出错来。就把所有人，尤其是讨厌三算上！”
“是是是！”胤俄点头：“这点干得太漂亮。”
“深得福福之心。”
“是个机灵的。有他在，科尔沁右翼中旗再辉煌个三五代都不成问题。”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数位皇阿哥认同的乌力吉只脱了华服，着上布衣，亲自钻进了厨房。糟、酱、烤、焖地好一通折腾，只因为小公主席间笑言：“这致美斋的环境、摆盘等，看着胜过小表哥良多。”
“但这味道火候的掌握上，可就拍马也赶不上小表哥了！说来离秋狝已过了数月，但小表哥那些个绝妙菜色还在福福心头镌刻着，百般回味。”
那虔诚认真的小眼神儿，都要把想吃俩字儿刻在脑门上了！
乌力吉当时只笑着谦虚了几句，可亲送小公主到了宫门口。再度折回理藩院后，他就开始折腾着下了厨房。
想着为小公主整饬几道回锅后也不影响味道，甚至能冷吃的美食。
因此惹理藩院官吏们侧目，看猴子似的看着他时。他还好阵不悦，琢磨着明儿面圣的时候顺便提一嘴，请搬出理藩院去住额布格的公主府。如此，小公主再过来的时候，也方便招待不是？
咳咳，刚一起吃了顿饭，有惦记下一次什么的……
果断不是他惦记那个麻烦的小丫头，而是被蹭饭蹭多了，习惯成自然了！
乌力吉一般热锅，刷油，一边如是对自己说。
献了土豆这般嘉禾，还拼死救了自家乖乖爱女什么的。足够让康熙一想起这个晚辈来，心中就充满了赞赏亲近。将一听他前来陛见兼谢恩时，便笑着吩咐：“快传！”
乌力吉躬身入殿，一撩袍子跪下：“奴才乌力吉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微伸了伸手：“爱卿快快平身，梁九功赐座。”
一声吩咐下去，很快两名太监抬着个硕大的黄花梨木官帽椅上来。轻轻道了声：“博尔济吉特郡王请。”
乌力吉逊谢后，规规矩矩地坐了半边椅子。眸光微微下垂，未敢直视龙颜，却也毫不怠慢畏缩的样子。看得康熙微微点头：“一别数月，乌力吉长高了不少。”
“阿木古朗汗慧眼如炬。”乌力吉颔首：“针线上的嬷嬷说，奴才比秋狝时长了一寸有余，现在已近五尺了。额布格说，只奴才坚持喝奶粉、勤练骑射。很快就会长成一名真正的巴图鲁，就能扛起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担子，为阿木古朗汗效力了。”
“奶粉？”康熙有些好奇地问：“这又是何物？”
才初初推荐就得到重视的乌力吉笑着躬身：“回阿木古朗汗，这奶粉就是牛、羊或者马的奶，经过煮制、去腥等多道程序，最终精炼而成的奶之精华。味道更好、更滋补，保存的时间也更长。”
“极适合断乳或者母乳不足的孩童、身体虚弱的老人等。于奴才这般正长个子的孩童，也是极为相宜的。因之多喝不但补脑，还能长个儿……”
为了让自己辛苦熬制的奶粉走出科尔沁右翼中旗，成为旗中创收增产的又一法宝。
乌力吉也是很拼了。
惯来清冷疏离，不怎么说话的他都展开了滔滔不绝模式。
偏生大清的皇帝，他们的阿木古朗汗还是那般不疾不徐的样子。只在他口干舌燥后，问了这么一句：“如此好物，爱卿是怎生想到的？”
乌力吉笑：“说起来，还是亏了公主。当日在木兰围场，奴才曾为公主做过鲜奶酪。公主殊为喜欢，更问及做法原料等。”
“得知鲜奶储存不易，导致草原上剩余很多，只能白白浪费。很多地方却买不到、喝不着，价格不菲后很是感叹。说若能想个法子解决了存储问题，使之行销天下，让世人皆知它的美味营养就好了。”
“奴才被一语点醒，这才潜心研究……”

第64章 初印象
“哦？”康熙愣, 即刻从意兴阑珊变成满满求知欲：“这里面还有瑚图灵阿的事儿？”
“回皇上的话，确是多亏公主提点。否则的话……”乌力吉羞赧一笑：“奴才便再怎么，也想不到这上头去。还是忆起公主所说, 土豆保存不易，但做成土豆粉后就问题就迎刃而解。”
“于是异想天开地，尝试着将奶制成奶粉。小公主保佑, 还真就误打误撞地折腾了出来。”
那‘可真是全靠公主点拨’的小表情，逗得康熙莞尔。很是夸奖了一波儿他的耐心细致、感想敢做、善于变通。直夸得少年俊脸通红，噗通跪下：“既, 既然皇上也觉得奶粉好，那……”
“能不能请您明儿早朝的时候, 也夸奖一番, 再赏赐群臣些许？”
再想不到他会提出这般要求的康熙诧异, 也没说可不可，只淡淡问了句：“这也是福瑞指点你的？”
“不, 不是的。”乌力吉垂眸，诚实回答：“公主只在一应美食上指点过奴才, 或者说说她觉得好、能受欢迎的、想要的口味等。具体经营等，公主向不过问的。”
“是，是奴才突发奇想。觉得奶粉虽好, 但毕竟新兴之物，推广起来必然千难万难。遂，遂斗胆借皇上之名。”
“想着得您一声好, 必然众臣追捧。若再作为赏赐发下去，想来民间也会趋之若鹜。”
毕竟皇帝老子都说好，文武大臣们都泡来补身体的，还能不是好东西？再一物美价还不算贵……
还愁百姓们不咬咬牙、狠狠心, 给自家娃娃、高堂的置办几罐子？
积少成多的，不但变废为宝，多给旗中踅摸条财路出来。还加深了朝廷与科尔沁右翼中旗，甚至整个蒙古的联系。更潜移默化地，增强了国人的体质。
电光火石之间，康熙便思绪翻飞，想到了许多好处。
再看乌力吉的目光中，就多了许多欣赏：“好，好好好！不愧是瑚图灵阿认可的小表哥，不愧是朕亲封的小郡王。科尔沁右翼中旗有英才如你，必定蒸蒸日上！”
乌力吉再行礼：“皇上谬赞了，都是公主聪慧。随口几句，便使奴才受益良多。”
康熙可最爱听人夸自家爱女了，但……
传统型家长么，心里再如何得意，面上也不免谦虚下：“小孩子不禁夸，爱卿可别太抬高她。自家闺女自己心里有谱儿，那就是个小馋猫，素来在吃上颇有想法。”
“不过再好的想法，没有反复实践，那也成不了现实。这后续的研制、售卖等，都是爱卿之功。”
“皇上此言差矣。”乌力吉抬头，一脸认真地道：“诚然奴才反复试验，才将成品鼓捣出来。但平心而论，若没有公主提点，奴才根本就不会往那方面想。”
“真真多亏了公主兰心蕙质，冰雪聪明。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慧，除了深得万岁爷与贵妃娘娘真传外，也是您教导有方！”说到这儿，乌力吉不免又把太子、大阿哥等夸了又夸。
以此力证康熙的教导有方。
为了给旗下牧民多样进项，郡王爷也是付出很多。
好在这番辛苦没白费。亲自尝过，也找太医验过。确定奶粉比乌力吉所说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后，康熙这个金牌推销员也就随之上线了。
“可以啊，小表哥！”瑚图灵阿笑着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积极给乌力吉点赞：“福福就随口一提，谁知道你居然这么能耐。还真说服了皇阿玛，厉害厉害。”
“有这么一茬，估计你那奶粉想要滞销都难了！”
乌力吉拱手：“说起来还得多谢公主点拨，不然依着奴才那榆木脑子，可想不到这许多……”
瑚图灵阿惊呆，径直绕着他走了好几圈儿：“天呐，才数月不见，小表哥你怎么还学会了溜须拍马的那一套？一点都不像……”
不像清冷疏离的司命星君啦！
乌力吉脸上一赧，继而微微皱眉：“不像什么？记得在围场初见时，公主就说奴才像你某位故人。当时初初相识，很多话也不好问，现在想来却不免有几分好奇。且不知公主那位故人姓甚名谁，又家住何方？”
这话问的，简直没法接啊！
小公主一噎，总不能说故人为司命星君，南斗六星之一，家住第一天府，其实就是兄台你的真身吧？正斟酌着怎么回答呢，乌力吉就先开了口：“是奴才僭越，让公主为难了。”
“没有，没有没有！”瑚图灵阿摆手：“小表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知道的，福福拿你当亲哥哥。”
“自家兄妹，说甚僭越不僭越的呢？”
“就是福福这个故人有点不同寻常，说来活长。福福正琢磨该怎么长话短说，又能让你听明白呢……”
话音刚落，逃课几人组就过来了。
首当其中的，就是胤俄的大嗓门儿：“妹妹，妹妹啊，哥哥来看你了，还带了你最喜欢的点心。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之后，胤禛、胤佑、胤禟跟胤禌，每人手里都捧着个硕大的食盒。
绝对的投小公主所好了。
可小公主不但不见半点欢喜雀跃，还颇有些审视意味地看着自家亲哥：“这个时候，哥哥们不应该在尚书房上课么？”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妹妹告状还不理人的胤俄：……
直接变成被掐脖子的鸡，瞬间静默。
深谙这个时候谁开口谁被喷的胤佑、胤禌也特别默契的，双双往后退了两步。素来是几个人里面最不得小公主待见的胤禟根本就没敢靠前儿！
直接被凸显出来的胤禛只能微笑开口解释：“近日蒙古各部王爷、大小台吉等，陆续进京年班。皇阿玛忙着接见，自是无暇再去尚书房考校我等功课。”
“正巧听着博尔济吉特郡王入宫了，咱们哥几个便急急过来。想着当面谢谢郡王当日舍生忘死，救了咱们妹子。”
瑚图灵阿：？？？
就一脸懵逼，再没想到以勤奋出名的雍正大帝竟然还能干出逃课勾当！
其余哥几个则福至心灵般，赶紧肃容正色，齐齐对乌力吉深施一礼：“胤俄/胤禛/胤佑/胤禟/胤禌谢过博尔济吉特郡王，亏您临危相救，才使吾妹无恙。”
这郑重其事的，吓得乌力吉连连避让：“使不得，使不得啊，诸位阿哥。且不说公主是固伦公主，身份尊贵。守护她平安，本就是奴才职责所在。便当日，也是奴才指点公主学骑马。”
“甚至那被做了手脚的马儿都是额布格所赠。细究起来，奴才祖孙也是难逃干系。便为了自保故，奴才也得尽心竭力。好在公主聪慧，一直牢记着奴才所教，这才坚持到奴才赶到身边！”
绝对大实话，不加丝毫矫饰了。
直听得胤禛几个诧异不止，怀疑自己遇到了个假的少年英才。说好的英武无比，孝顺有加，还心思特别灵巧细腻呢？
就这实诚劲儿，跟老十都不相上下了吧！
只胤俄眉开眼笑，满满遇到知己般的欢喜。甚至还很自来熟地，踮起脚尖拍了拍人家肩膀：“早就听妹妹说小表哥是个好的，勇猛良善、坦率等，不下于我。”
“前头我还当她又在吹牛，现在看到小表哥我信了！”
“旁的不说，只你救下瑚图灵阿这点，跟这个坦坦荡荡没有丝毫弯弯绕的劲儿。你这个谙达，我胤俄也认了。回头我就求见皇阿玛，申请几天假期。好生陪你逛逛这京城，替妹妹多尽些个地主之谊。”
呃……
虽然跟说好的不大一样，但是请假，逛京城，替妹妹尽地主之谊，可也大差不差？
兄弟几个齐点头，表示要算自己一个。瑚图灵阿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些家伙们纯念书念累了，想借替她招待朋友的名义偷几天懒！！！
“呵呵！”小公主冷笑：“脑瓜转的倒是挺快，可惜啊，遇上小表哥这样的务实派。”
“他都已经跟皇阿玛打好招呼了，回头就搬进永安皇姑祖母的公主府里。闭门谢客，专心研究怎么用奶粉、奶油、奶酪等，做出不一样的点心来。”
“以后着人在各地开几个铺子，也算是为旗中的各色奶制品添个销路了！”
“尽快实现自给自足，甚至反哺朝廷。免得旗下牧民吃苦遭罪不说，朝廷也频频赈济，受拖累良多……”
虽然小公主自己不觉得贪吃、好吃是甚坏事。却不愿意小伙伴儿被传只会围着锅台转，便当上了郡王、亲王也照样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云云。
是以早早的，就把他这厨艺研究，抹上了高大上的民生色彩。
果然这话音一落，个中年纪最大已经略懂些个朝堂事的胤禛微笑拱手：“郡王年纪小小，却有如此忧国忧民之心，实在令胤禛敬佩。”
也才将将知道自己竟然要在各地开铺子的乌力吉谦虚回礼，半点不掉链子：“四阿哥过奖了，在其位、谋其政。奴才得皇上慧眼，以稚龄被破格提拔为郡王。”
“原也该殚精竭虑，努力让自己德能配位。不因奴才区区一人，毁了皇上的英明神武。但奴才年幼，所知甚少。实琢磨不出更多更好的法子，只努力让旗中人口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而已。”
这话说的，非但胤禛，便胤佑、胤禟几个也都不得不为这位说个服字儿了。
同为美食爱好者的胤禟，更双眼晶亮地看着他：“听妹妹说，小表哥你一手厨艺出神入化，比积年的御厨都犹有过之？”
嗯，就特别自觉自动的，学着胤俄也叫了声小表哥。
吓得乌力吉连说不敢。
胤俄皱眉：“小表哥是翁库玛法的曾外孙，我们是翁库玛法的曾孙。你额布格是咱们皇姑祖母，正正经经的表亲，怎么还不敢当了呢？”
“除非嫌咱们愚钝，你都自食其力当上郡王了，咱们还都是光头阿哥！”
这么口绝世大锅扣下来，乌力吉哪里敢接？忙摇头解释：“没有，没有，十阿哥误会了，奴才……”
“自家兄弟别奴才来，奴才去的，听着忒扎耳朵。我唤你小表哥，你称我十弟或者胤俄便是。”胤俄正色，没等他说完就截断了话头：“你也别忧心逾越不逾越的，我那些个亲表哥们私下无人的时候也这么唤。”
胤禛等也都点头，表示私下里无需那般郑重，没得让好好的关系，倒被个称呼给疏远了。
乌力吉愣，下意识地看向瑚图灵阿。
而后者正欢喜点头呢：“福福也觉得小表哥样样都好，只过于谨慎了些。叫什么公主奴才呢？小表哥跟瑚图灵阿妹妹、福福妹妹的不好么？”
少数对多数，乌力吉还是坚持住了自己的想法。
关系好不好不在于称呼上，该有的规矩、分寸却不能乱。否则因为这些许小事儿被呵斥，才是对彼此都不好！
这般倔强气得胤禟、胤俄哥俩喋喋不休。
从小被皇贵妃严格教导，绝不轻易超出规矩之外的胤禛却因此对他多了几分好感。胤佑也觉得这位省心，不是个惹事儿的，胤禌则喜欢他聪明还有原则。
总之，以道谢之名前来行考察之实的几人，对乌力吉的初印象都相当不错。
尤其小伙子虽谦虚摇头，说是公主过誉。他自己胡乱做的些个小菜，万万不及经年累月淫浸在厨艺一道的御厨半分。却借着瑚图灵阿的小厨房，小露了一手后。
其余几个都默默给他打上了谦虚的标签，胤禟更特别热情地要跟他做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狗腿的让胤禌都没法看！直接以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做功课为由，把眼看要变狗皮膏药的亲哥薅走。
都快到了院门口，胤禟还跟乌力吉摆手：“那，那小表哥胤禟就先走了，咱们回见。说好了啊，回头等我随扈塞外的时候，也像招呼福瑞那样招呼我。”
“烤全羊、手把肉、飞龙汤、烧鹿筋，瑚图灵阿有的，弟弟也一样不能少哈！”
小样儿看得胤俄都直摇头：“真不想承认这是爷的嫡亲兄长。御膳房甚生猛海鲜、八大菜系的没有呢！偏至于把他馋成这……”
样字没说完，就见自家妹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什么的。
胤俄火速改口：“民以食为天，馋是正常的。小表哥厨艺绝佳，我也意犹未尽着。但想跟妹妹一样，享受同等待遇，九哥可真真想多了。”
“这个必须谴责！”胤俄小跑：“妹妹等着，哥这就替你说说他去！人不高，咋心就那么大呢？”
场面过于尴尬，胤佑也想走哒！
可还没有迈腿，就被四哥刀锋一样的眼神给制止。
最后的最后，只能是他们哥俩替瑚图灵阿将乌力吉送到了宫门口。一路上不免寒暄客套几句，顺便为几个蠢弟弟打下马虎眼。
乌力吉摆手：“两位阿哥言重了，奴才阿布是额布格、额木格唯一的嫡子，奴才亦然。打小奴才就没个帮衬，打架都势单力孤的，不止一次地央求额吉给奴才生个哥哥。”
“如今见几位阿哥手足情深的，都不知道多羡慕，哪还有丝毫介意？至于……”
乌力吉笑：“两位阿哥不擅厨艺，自是不明白一个厨子的心情，奴才真打心眼里乐意自己的厨艺被认可呢！真很高兴九阿哥的赏识。”
“公主更是助我良多。”乌力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论是当初土豆的发现，还是奴才这张脸，甚至奶粉、奶油等，都多亏了公主睿智。”
“否则别说这郡王之位，便是我这张脸也绝难恢复如初。顶着一脸的坑坑洼洼，又哪里敢随意进京惊扰圣驾呢！”
他这么一说，胤佑才想起他受伤破相事来。
还特特凑到他面前细瞧了瞧：“嘿，还真是！除了新生的肉皮略粉嫩略薄外，你不说还真看不出丝毫端倪来。再想不到福瑞那小不点，居然有这般能耐。”
可惜当初皇贵妃手滑，就把那么好的药给摔了！不然的话，哪有后续种种呢？当然这个话，给胤佑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诉诸于口的。
但那眼角眉梢之间的淡淡遗憾，到底还是被胤禛看在了眼里。
心下也跟着一拧。
乌力吉虽远在蒙古，但旗中也有心腹留在京城。说打听到多辛密的事儿是做梦，但对朝廷些个基本政策、大概动向等，却也掌握了一些。
皇贵妃曾被惊雷所慑，跌破了杯子。又径直摔在那碎瓷上，导致腿骨骨折、容颜有瑕的事儿早不是新闻。
虽现在那位娘娘已薨，但她的养子还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啊！
为不给小公主招灾，乌力吉忙笑道：“前头奴才受伤的时候，多位太医都说伤口太深，极有可能留疤。是公主坚持说可以治好，绝不……绝不耽误奴才婚嫁。”
说起这个，乌力吉就忍不住俊脸发红：“她，她还气到扬言，若治不好她便当奴才小媳妇。也是这话吓到了诸太医吧？让他们一个个都废寝忘食地，琢磨着怎生内服外用，让奴才赶紧好起来。”
“公主也亲配了生肌散，每日数次地监督着奴才擦拭。也许是奴才这伤口看着可怖，实则并没有那么重。也许是奴才年幼，愈合能力更强些？总之严格遵循医嘱，细细擦药，还真一点点恢复如初了。”
“把那帮子太医蒙医喜得哟!各种查验生肌散，以为神药。结果浪费了许多药，也未查出个一二三来。只说奴才用药及时，护理得好，身子也更强健……”
就没听说还有这么一段儿的胤禛、胤佑：……
静了好一会儿，才齐齐说道：“妹妹素来是皇阿玛的掌上明珠，须臾离之不得。全大清的公主都嫁到蒙古去，她也不会的！”
“是！”乌力吉笑：“当日公主放话没几息，皇上便如是声明过。让诸多草原英豪们扼腕不已，对奴才敌视的都少了许多许多。”
“可是天地良心，奴才与小公主加起来也都不足豆蔻，能有甚旖旎？不过是食客对厨子由衷的欣赏，厨子也喜欢食客这真诚的赞美罢了！”
“但是不可否认，奴才因小公主，的确获益良多。”
“感恩之下，奴才自然也愿意投桃报李。不但她，便她喜欢的手足亲长，奴才也愿意厚待之。”
不但几句话，将胤禛心里还未升起的怀疑给打了个稀巴烂，满足了胤佑的好奇心。还为接下来的送礼行为，找了个极为恰当的理由。
胤禛跟胤佑当时并未多想，可翌日，他们就都收到了一份来自于博尔济吉特郡王的礼物：每人骏马一匹，皮子数张，奶粉四罐，还有牛肉干等些许。
而作为亲哥，胤俄得到的数量是他们二倍！
把一直武课优于文课，却因为年龄限制未能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神驹的胤俄给欢喜的哟！直说这才是真兄弟，好谙达，要永永远远跟乌力吉交好。
气得贵妃娘娘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看把你咋呼的，一点都不老实沉稳。看看你……”
妹字还没说完，娘娘就想起了那破丫头二话不说，直接把胤禛给她领回来当儿子的壮举。
顿时压力倍增，纤弱双肩都快撑不住了！
为防类似事件再度发生，贵妃娘娘赶紧把俩糟心孩子聚集在一起，好生耳提面命了一回。让他们在年班期间万万小心谨慎，别随意惹事儿。
不然一个不小心，牵扯到了满蒙关系的大问题上……
贵妃娘娘眯眼：“别说你们额娘我只是个连封号都没的区区贵妃，便你们乌库妈妈在世，也未必护得住、愿意护着你们！”
瑚图灵阿虽然觉得额娘这话严重低估了乌库妈妈的能量与对她的疼爱，但也还乖巧点头：“额娘放心，您还不知道福福么？除非事儿找我，否则我一般不找事儿！”
贵妃娘娘愣，没来由地心里一慌。就，很有点儿不祥的预感。超想把一双儿女都牢牢拘在永寿宫，年班不结束都不给出去的那种。

第65章 碰瓷儿
为此, 贵妃娘娘还尝试着展开了行动。
结果才千辛万苦把爱女留在宫中两天，第三天清早，糟心儿子就乐颠颠奉着口谕过来了？！
“是的, 额娘您没听错。”胤俄点头，一脸骄傲地答：“昨儿皇阿玛终于百忙之中抽出些许闲暇，往尚书房考校儿子们功课了。赶着儿子运气好, 考的都会，也赶着皇阿玛龙心大悦。”
“儿子奓着胆子一求，皇阿玛还真就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 儿子们可以往永安大长公主府。观摩小表哥制作新品，陪他畅游京城。尽地主之谊的同时, 也算是略表他前头对妹妹的相救之恩。”
那他们这些个配角都到齐了, 哪能拉下瑚图灵阿这个主角呢？
瑚图灵阿笑：“福福也想留在宫中多陪陪额娘, 但是圣意难违呢。额娘宽坐，女儿去换衣服了。”
火速换过衣服后, 小哥俩手拉手告退。
留下贵妃娘娘原地懵逼。
超想奔去乾清宫把某昏君摇醒：说好的皇子阿哥们不宜同蒙古王公私交过甚呢？这怎还带奉旨联络的！！！
咳咳！
到底尊卑有别，再给贵妃娘娘几个胆子她也不敢那么奔放。
但旁敲侧击肯定少不了。
结果试探的小苗头才刚一探出来, 康熙就忍不住乐出了声：“小子们感念乌力吉救了瑚图灵阿，想着替妹妹略回报一二。又好奇他新鼓捣的吃食，惦记着他要怎生开店。”
“就趁着朕往尚书房考校他们功课的时候, 整了这么一出。”
“正巧朕不放心瑚图灵阿自己出宫，也担忧乌力吉那孩子人小不经事儿，有甚需求再抹不下来脸说。有这几个阿哥过去, 好歹壮壮声势。”
贵妃皱眉：“可……”
“没甚可不可的。”康熙伸手拍了拍贵妃肩膀：“朕知你谨慎，不肯让孩子们行差踏错半点。”
“但孩子们还小呢，远没到思索这些的时候。何不放开点，当他们自在些呢？”
贵妃：……
那能说自己是怕孩子们这会儿飞翔太过, 日后再被直接砍了翅膀？
必须不能啊！
贵妃娘娘只能笑，一个娇滴滴半是调侃半是试探的眼神丢过去：“妾还不是怕破孩子们调皮太过，万岁爷招架不住，倒反过来怨妾慈母多败儿么？”
这含娇带嗔的小声音一出，康熙哪儿还遭得住？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交代说前头还有许多折子未批，晚上再来陪爱妃用膳。
贵妃娘娘：……
就想说爱女与傻儿子都出了宫，她根本没心思用膳！
然而母凭子贵，子凭母贵。
她的荣辱与一双子女紧密相关，哪容得了丝毫任性呢？
在贵妃的叹息声中，瑚图灵阿兄妹直奔阿哥所。集齐四、七、九、十一，凑成六人小分队，就意气风发地奔了宫外。
急慌慌的，都没提前通知乌力吉一声。这么一突然驾临，可不就把人惊了够呛？
偏生倔强如胤禟还拉不下脸儿来道歉，只似笑非笑地来了句：“老十千辛万苦才说服皇阿玛，小表哥别不是不欢迎咱们吧？”
那只要你说是，爷几个转身就走的姿态。吓得乌力吉连连摆手，微笑赔情：“哪里，哪里。几位阿哥公主肯屈尊，使陋室蓬荜生辉，乌力吉荣幸不以，怎么可能不欢迎？”
“只是再没想到，十阿哥真能说服万岁爷答应你们出宫而已，这才一时错愕，还请诸位阿哥公主恕罪。”
胤禟仰头，一脸这还差不多的傲娇表情，眼看着又要滔滔不绝。
瑚图灵阿赶紧把人拽住：“好了吧，我的亲九哥。本来就是咱们不请自来，怨不得人家小表哥惊讶！你呀，就赶紧给我消停点儿。不然回去福福就去翊坤宫坐坐，跟宜额娘提提这茬儿！”
两句话说得胤禟悻悻：“你都眼看着六岁的大公主了，再不是那两三岁的小孩儿，怎还不腻告状那套呢？”
瑚图灵阿得意洋洋：“因为招不怕老，有用就行！”
一句话把胤禟怼到自闭后，她又赶紧兴趣满满地盯着乌力吉：“听说你那用奶粉、奶油等做的西洋点心已经成了快快快，让福福试试看。出来一趟挺不容易的，真真一刻不容错过！！”
糟心老九好容易住了口，又换上了个小吃货。
带队的四阿哥也是很闹心。
不过臭小九那个记仇货，不招惹他见了自己还像个乌眼鸡似的呢。稍搭理一下，不更得上天？
胤禛可不想丢脸丢到草原去，更舍不得说瑚图灵阿半句，只冲着乌力吉歉意拱手：“咱们兄妹几个冒昧来访，唐突之处还请表弟见谅。”
乌力吉笑着摆手，连说四阿哥客气。几位能拨冗前来，该是乌力吉的荣幸。
又双叒叕因为自称奴才被九十两个联手驳斥后，乌力吉特别明智地把自称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一番客套后，小王爷亲自下厨，就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烤了些个蛋糕、蛋挞之类。又把早就做好的奶糖、奶酪的各装了一盘子。再弄点奶茶、热奶粉等，偌大的桌子就堆得满满当当了。
看得也有用心学厨艺，但努力许久仍然分不大清楚糖跟盐的胤禟星星眼：“天，小表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明明也就比我大个两三岁，怎么就能耐这么多呢？厨艺好就算了，还会红白两案！！”
小彩虹屁不停，再没有刚进门那股劲儿。
夸得乌力吉俊脸一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不算什么。主要是公主心思灵巧，她要是不说，乌力吉也不知道。这普普通通的牛奶、羊奶，竟有如此妙用。捯饬好了，还能有这般无上美味。”
“可惜牧民愚钝，竟白白糟蹋了这等长生天馈赠的美物，亏得小公主蕙质兰心。”
说这个话的时候乌力吉绝对发自于真心，可……
兄弟几个瞧了瞧啊呜一口咬下去，吃的满嘴都是奶油的瑚图灵阿。
一致觉得他过于谦虚，如此灵巧却半点不肯居功。
真印象越来越好系列。
彻底被奶糖、蛋糕俘虏了的胤禟更是每日三求，非折腾着要拜乌力吉为师。
吓得乌力吉二话没说，提笔就把一应的方子都给他默了一份：“如此，九阿哥以后想吃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吩咐下去。何用堂堂皇子之尊，非折腾这些个小道呢？”
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乌力吉赶紧描补似的叹了一声：“您又不像乌力吉，额木格年迈，阿布走得又早。不得不张罗着，把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都撑起来。”
反驳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胤禟闭嘴，径直把方子接下：“如此，胤禟就多谢小表哥盛情了。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白占便宜可不是本阿哥的风格。”
“我记得前年生辰的时候，郭罗玛法赠了个铺子。以前也是做干果点心类的，回头便取了地契，将之赠予小表哥。”
“如此，小表哥这铺子若是开在了京城，就不愁没有铺面了！”
乌力吉连连摆手，说这哪里使得区区几张方子而已，哪好意思夺九阿哥所爱？
可胤禟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那允许辩驳呢？
当时笑笑不说话，过后直接叫人送了房契来。
连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自家旧人也都全体带走，只留下个完整整的铺子给他。
乌力吉叫个无奈哟！
就差直说自己其实不差钱。
当然他就是说了，胤禟也保准笑言：“这是钱的问题么？这是心意的问题！小表哥诚心待我，胤禟也自是。区区一个铺子而已，推来推去的，莫不是瞧不上？”
无奈之下，乌力吉只好收下了那铺子，直说当九阿哥的入股。
胤禟也全没往心里去，只含糊答应了。
等第一个季度的分红被送到他面前，他才知双眼圆睁，感觉新世界的大门在面前被豁然打开。
好好的皇子从此一门心思地想要经商，当个范蠡第二。气得康熙一顶与民争利的大帽子扣下来，非要打他的板子。
结果九阿哥非但不惧，还气咻咻问道：“那南洋呢？海外呢？儿子去洋人的地界挣他们的钱，给皇阿玛交税分红，这总不至于还与民争利还给皇阿玛、给朝廷创收呢！”
康熙气得口不择言：“那你去创，抛开你皇子阿哥的身份，从个小船员去创！但凡能创出点儿名堂来，朕以后都不管你……”
好一顿咆哮后，他的郁气倒是散了个七七八八。
结果臭小子就这么当了真，还奉‘口谕’随船出海了！康熙派了数百骑星夜兼程去追，到底也没追上的那种。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现在，六人小分队接连徜徉永安大长公主府数日，劳动乌力吉下了几天厨，把他准备在店里推出的种类都尝了又尝。挑剔如瑚图灵阿都说不出半点改进意见后，几人就开始往府外发展，带着乌力吉开始尽地主之谊了。
为防从做饭的变成吃饭的，后续行动都在各家酒楼饭庄里。
乌力吉忙微微不好意思地先开口：“离家数日，还不知额布格跟额木格是怎生惦念法儿呢！”
“不怕各位阿哥公主们笑话，乌力吉打小就没离开过草原。往年年班额木格、额布格若来，便随阿布额吉一起过年。阿布额吉若来，便是我们爷孙三个。”
“前几年阿布额吉相继回归长生天，乌力吉热孝在身，未敢冲撞圣驾。额布格、额木格年迈也告了假。也是爷孙三人一起过年守岁，今番乌力吉一来京城。旗中就只剩下额布格跟额木格……”
“乌力吉这也是实不放心，遂想着买点礼物着人快马送回去聊表孝心，也好让二老少些惦念。”
康熙以孝治国，素日里自己也是身体力行着。甚至前些日子才上了谥号的孝庄文皇后故去都一年有余，他往宁寿宫请安时，都不忍路过慈宁宫，特从启祥门绕过去。
因他之故，下面的皇子皇女们一个赛一个的孝顺，也格外欣赏孝顺的人。
是以，听乌力吉这么一说，当即全票赞成。瑚图灵阿甚至笑言：“向日在木兰围场的时候，福福就没少被皇姑祖母照顾，也没少偏得她老人家好东西。”
“如今到了京城，可有福福表现的机会了，你们可谁都别拦着我！”
“不拦不拦！”胤俄笑：“不但不拦，哥哥还给添砖加瓦呢。虽然算起来，哥肯定没有妹妹银子多。但瓜子不饱是人心呐！”
“嘿！”胤禌笑：“难得十哥这句说在了点子上。那添砖加瓦，必须有十一一份啊！咱先打好准备仗，日后往科尔沁去的时候，皇姑祖母也好照顾小十一不是？”
众人的喷笑声中，是单独送礼行动就变成了群体孝敬。
寻常百姓出门，还讲究个穷家富路。更何况乌力吉这样的郡王爷呢？便胤禛几个，因着这几天常常出宫故，身上银票也是不缺的。
于是乎不差钱儿的几个带齐了侍卫，一路直奔最大最有名的珠玉阁而去。
打量着在那里瞧瞧金银首饰，再去八大祥看看衣裳布料。洋货行那里也不能错过，耐存放的点心特产也不能少！
几人边坐车边琢磨，俱都兴致勃勃着。
哪想着第一站还没到，就遇着碰瓷儿了呢？？？
是的，碰瓷儿！
瑚图灵阿好好地坐在马车上，突然就听着马嘶鸣声。赶车的车夫大呼小心，接着一阵剧烈摇晃。几欲撞上车门的瑚图灵阿就被乌力吉一把捞起，紧紧往怀里一护。
咣当当几声巨响，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中。除了瑚图灵阿外，几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些个磕碰。
还没等着他们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呢，就听对面传来了倍儿响亮粗犷的一嗓子：“日你姥姥的乌力吉，你特额吉的忙着去奔丧么？马车赶得那么快，撞坏了爷跟爷新买的精贵玻璃摆件儿！你就说吧，这个到底要怎么赔？”
“哼，爷也不欺你小，你也别当爷怕你把福瑞公主奉承得好！漫说你小子没当上固伦额驸呢，就当上了，也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驾车不当损了人的好宝贝，得双倍甚至十倍赔偿。否则的话……”
“爷就是闹腾到阿木古朗汗面前，也绝饶不了你！”
就挺无赖个说辞，荒唐到小公主都忍不住笑了。而更荒唐的是，他这话音一落，还有无数附和声：“对对对，告他去，爷们都给你作证！是乌力吉那小子飞扬跋扈，没个尊卑……”
“是是是，咱都听得真真儿的！”
“告他去！闹市纵马他小子还有理了？？？”
一辆马车中坐着一个固伦公主、五个皇阿哥外带个蒙古郡王爷。就是借车夫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纵马啊！绝对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分明是对面好好的从斜刺里窜出来，并突然加速。
才惊了他的马，有了这番变故。
妥妥的故意碰瓷儿！
可车夫才将将开口，试图为自己辩护一二。就被一鞭子抽到边上：“狗奴才，爷面前也有你张狂的份儿？”
抽完人，这货还趾高气昂地冲着车里喊：“乌力吉，乌力吉小儿快出来回话！兹事体大，你小子躲是躲不过去的，尿裤子也不行！”
他这么一喊，外边那些个捧哏们也都跟着哈哈哈。
还有狗腿卖乖，说要掀开帘子瞧瞧，新晋郡王爷是不是真尿裤子了！
气得胤俄都要先给后头的侍卫们发个信号，再一脚踹开车门子，打死那些个臭不要脸的。偏乌力吉不疾不徐，一把拉住了他，轻道了声十阿哥稍安勿躁，看乌力吉的。
接着，哥几个就开了眼。
就见刚还处变不惊，甚至能在危急时刻救了瑚图灵阿的乌力吉瞬间变脸，连声音中都多了几许瑟瑟：“满都拉图堂叔么？这……”
“您看这事儿闹的，真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发生这样的事儿，侄儿也是万万没想到。就不知道您伤着没？又损了何物？价值几何啊？”
被尊一声堂叔的满都拉图笑，对同伴们飞了个得意的眼色：瞧，爷就说了吧？那小子人小胆气弱，遇事儿只有哭啼啼认怂的份儿！
他身边的人都齐齐竖起大拇指，给了他个小王爷您可真厉害的眼神。
喜得满都拉图极力捂了捂嘴，才又一嗓子号出来：“爷的腰！定是刚刚撞车的时候，伤着了！还有爷刚买好，准备回科尔沁分送诸位长辈们的玻璃摆件儿！”
“整整十套，每样五百两银子呐！还有爷买给额布格、额吉的羊脂玉镯子，那可是万两银的好物。你赔，你特额吉的，都给爷赔来！”
“两……两万五千两银？”乌力吉的声音越发瑟缩，仿佛都带了点儿哭音般：“这，这也太多了，卖了乌力吉也赔不起……”
“赔不起？”满都拉图狞笑，踹开车门掀起车帘子：“赔不起就拿回头大清的赏赐来抵！横竖他们讲究厚往薄来，每次点皮毛毡毯的就能换回不少金银珠宝。你们中旗这般能耐，一亲王一郡王的，想必厚重更胜往常，啊……”
一声惨叫起处，满都拉图拼命拼命地捂着眼睛。
刚刚还瑟瑟缩缩，被怀疑尿了裤子的乌力吉却气势一变，顷刻绵羊变猛虎。
不但大大方方下了车，还又狠狠一脚将满都拉图踹成了滚地葫芦：“大胆满都拉图，竟敢以下犯上，对诸位皇阿哥不敬？来人，将他给本郡王拿下！”
早早就已经到了左近，却被命令着不许冒进的侍卫们如虎入羊群般，将还在惨叫着揉眼睛的满都拉图拿下。
他那些个捧哏们也都没有拉下，直接都交给了随后赶来的五城兵马司。
至此，满都拉图才知道自己踢到了怎么块铁板。
他额吉的！
谁能想到呢？堂堂龙子凤孙，素来受不得丝毫委屈的皇子阿哥们能屈尊到这个程度啊？既然不嫌弃他那个破马车寒酸，六七个人挤在那么一个马车内！
现在好了，他那些个污言秽语都原原本本地传到了福瑞公主耳朵里。
那点儿拙劣的小把戏，也都……
满都拉图哭，就觉得自己倒霉到了家。明明十拿九稳的事儿，却折腾成这样，怕是免不得一顿板子。
而实际上，受了好大委屈，这会儿还都疼着呢的几位阿哥能受这个气？
尤其那混账玩意儿还污言秽语的，句句都是对他们宝贝妹妹的鄙薄，更死命地欺负他们新认下的谙达！条条样样，哪个都能够他喝上一壶不止！
正好新的马车也来了，哥几个二话不说上了马车：“不逛了，还逛甚逛？去找皇阿玛告御状！看儿子们受了这好大气，当皇阿玛的到底管还是不管？”
胤俄气，张口就想让那个狗屁的满都拉图倒霉！
胤佑、胤禟两个正忙着哄泫然欲泣的好妹子，胤禛胤禌则双双盯着乌力吉，用眸光逼问他刚刚到底唱的哪一出？
乌力吉苦笑，抱拳为礼：“几位阿哥，奴才……”
“真真对不住，刚刚那位满都拉图，是奴才额布格亲哥的幼子，奴才得叫他一声堂叔。因阿布早逝，额木格年迈，奴才又年幼故。其父曾多次跟额布格提及，欲过继他到额布格名下，替奴才管理旗中事务。”
“待奴才有妻有子，长成真正的巴图鲁了，再原样交还。额木格连连拒绝，以至于两家关系都日渐生疏。更……”
“让满都拉图堂叔恨上了奴才。”
“连累并利用了诸位阿哥与公主，实在是奴才的不是。”
胤禛与胤禌原也是不明就里，并甚是反感被利用。一听他说了其中缘由，这反感气恼顷刻就去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自会留待稍后查证。
而同样旁听了全部的胤禟、胤俄都已经同仇敌忾，琢磨着好生替谙达报仇了！
只瑚图灵阿还撅着小嘴儿，满满不善地瞪着他。
直瞪得乌力吉讪讪挠头：“情急之下撒了公主的麻辣椒盐小鱼干实在是乌力吉不该，这就郑重向您赔罪。改日双倍赔偿，随您指定任何口味如何？”

第66章 海量赔偿
提起这个, 小公主就气！
就因着她小，因着养生故，都已经被限制了好些美食种类。尤其麻辣椒盐小鱼干这种, 重油重盐还超辣的口味，更是旬日里都难得一次。
多珍贵难得呢？
结果满满一碟子才刚动了几块儿，就被这败家玩意儿给扬出去了！！！
她的宫廷密制麻辣椒盐小鱼干啊！
小公主心疼的直抽抽, 却倔强着不肯承认。只用刀子般的目光瞪视乌力吉，语气间满满的认真：“这都不是双倍赔偿的事儿！而是有位伟人曾说过，贪污跟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诗云,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 你居然把那么珍贵的小鱼干浪费在那混账堂叔身上？”
“匕首它杀伤力不行, 还是切肉干的小刀不够锋利啊！”
随便哪个出去, 也能让他体验到血的教训吧？
这话说的，简直让哥几个惊呆！
也就乌力吉丝毫不以为意, 还讪讪挠头呢：“满都拉图堂叔欺负乌力吉良多，如果可以, 谁不惦记给他一刀子？可真那样，还不苦主变凶手了么！可怜了个未来巴图鲁为混账抵命不算，额木格跟额布格岂不是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很抱歉因此坏了公主珍贵的小鱼干, 不如……”
“罚在下十倍赔偿？”
一盘子小鱼干变成一盆么？
小公主双眼睛亮，满心向往。却也还是傲娇昂头：“本公主是那么得寸进尺的人么？主要看小表哥诚意甚笃！”
乌力吉愣：“这……”
“这什么这呢？”小公主跺脚：“还不赶紧上车回宫？你额木格那讨厌的亲哥不也来了？这会儿他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正摩拳擦掌地往宫里跟皇阿玛告状呐！”
“咱必须得抢在他前头, 万万不能让恶人先告状，蒙蔽了皇阿玛圣聪。”
见她一脸的义愤填膺，立马就要一起进宫帮他辩解的小样儿。喜得乌力吉连连点头：“是是是，公主说得是, 咱们现在就走着？”
“嗯，走着！”小公主点头，状似无意地道：“早点把那个不知所谓的玩意儿解决，你也好早点回去做小鱼干！”
乌力吉脚下一空，差点儿一个倒栽葱摔下马车去。
好在他机敏。
不但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车门，免了出糗。还福至心灵地答道：“好的公主，不但小鱼干，还有您爱吃的各色零食。横竖乌力吉这儿也无甚事儿，回去后就张罗起来。”
“不说多置办点儿，让您从年班吃到秋狝。三两个月，也肯定有的！”
贿赂如斯重，立刻让小公主动力十足。
都没等着坐定，就开始细细盘问这个满都拉图的出身来历、祖上都出过哪些个名人又有何主要功绩等。那认真仔细的小模样，看得胤禛几个都不由捂脸。就纳闷她堂堂固伦公主，享亲王待遇。每日里珍馐佳肴不断，还时不时被恩赐帝王专享御膳。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呢？怎么就……
馋成那样这句，谁也没好意思、没舍得直接说出来。但那眼角眉梢之间的未尽之意，除非她傻！
对此瑚图灵阿只想叹气，她也属实不容易。
当仙女儿的时候，只能靠臆想来还原小说中、菜谱里形容的种种人间美食，做梦都想样样色色体验个遍。那好梦做了N多年，终于实现了，谁还能拦得住她大快朵颐？
必须在有限的历劫中尽可能享受无尽的美食啊！如此，以后重回仙界的时候，才有足够的回味与谈资不是？
不过众人便不知道她这番思量，也绝不会白白忍了这口气的！
于是乎，康熙刚处理完如山的奏折，好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才端起茶碗，梁九功就来报。
“瑚图灵阿、乌力吉跟胤禛、胤佑、胤禟他们求见？”康熙愣：“那几个孩子这些天不都在永安皇姑祖母的公主府里么？流连忘返的，都恨不得住下了。怎么今儿有兴致来乾清宫给朕请安啊？”
梁九功垂眸，声音中都带着点儿颤：“回万岁爷的话，今儿几位小主子想陪博尔济吉特郡王逛逛京城。您也知这几天他们频繁接触，关系正融洽着，自是不愿意分开，遂几人都挤在了博尔济吉特郡王的马车里。结果……”
“就被早早谋算着，只等郡王爷出门的满都拉图故意驱车给撞了个正着。公主被郡王爷护着毫发无伤，郡王跟几位阿哥却都免不了些个磕碰。尤其七阿哥，额角都磕了个好大的包！”
康熙豁然起身：“什么朕不是安排了许多侍卫随行，着务必保护好公主跟阿哥们？还有那个满都拉图，朕记得他阿布也就是个一等台吉？他还是个幼子，都没爵可袭的？”
梁九功笑着拍了记彩虹屁：“是，万岁爷果然好记性！”
可都这光景了，康熙哪里还愿意听他啰嗦？直接大手一挥：“快快快，把那几个混账东西都给朕宣进来！”
“嗻！”梁九功躬身，倒退着到了殿门口，亲自给几位小主子开了门，并奉上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就……
很成功地让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偏生一进门，帝王如电的目光还直直射过来：“说说罢，保证乖乖不惹事儿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龙威之下，本来胆子就不怎么大的胤佑都有些瑟瑟了。胤禛则一脸愧疚地跪下来：“儿子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实有负皇阿玛所托，还请皇阿玛降罪！”
素来最看不上他的胤禟直接嗤笑：“呵，瞧把你怂的！明明是满都拉图那个穷疯了的恶意碰瓷儿，打量着小表哥年幼好欺。带着一群不知所谓的混账作戏，用堆破烂玩意讹人。”
“张口就是两万五千两啊，他怎么不去抢呢？”
“很明显啊！”瑚图灵阿摊手：“碰瓷儿比抢来得轻松愉快！今儿也就是咱们都在车上，不然……”
“小表哥一张嘴说不过许多嘴，谁知道会不会一个扛不住就从了呢？”
“毕竟那个叫满都拉图的……”小公主鼻子皱了皱，无限嫌弃地说：“那么个讨厌的家伙，名字里竟然有一个字儿跟福福一样！！可见他阿玛原也是想着他好，可惜不如福福阿玛教导有方。”
这节骨眼上还能有心思吹彩虹屁，胤禟对她也是佩服的。可……
小伙子咬牙：“现在最关键不是那混账试图讹诈，全没有把亲封的郡王放在眼里。肆意羞辱欺凌，还害咱们哥几个受伤么？你看七哥那额角磕的！偌大一个包，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甚症候？”
“还有四哥的胳膊，十一的腿，我这肩膀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我我我！”胤俄举手：“我这后脑勺也磕得嗡一下子！不过这都是小事儿，最可恶是那混账还得意洋洋地给小表哥提意见。嘱他没有那许多银子，可以拿皇阿玛回头的赏赐来抵。”
“说横竖咱们大清讲究厚往薄来，科尔沁右翼中旗现在一个亲王、一个郡王，想必赏赐少不了……”
这小状告的，也是特别干脆利落了！
直接让康熙原本装出来的几分冷酷严肃变成了真的：“哦，那混账还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胤俄双眼瞪圆：“咱们兄妹几个都听得真真的，皇阿玛不信可以详加询问嘛！”
几小只点头如捣蒜，纷纷力证胤俄所说。
补刀小能手瑚图灵阿更满满困惑地问：“皇阿玛，为甚要厚往薄来啊？路上四哥有给福福讲过，说皇玛法的时候起，就对蒙古各部极为优待。每每朝贡，各部只贡上少许牛羊、皮子等。就能换回数倍，甚至十数倍的赏赐。”
“这，这不是大大的吃亏了么？”
那仿佛看个冤大头的目光，让康熙极为不适。
忙细细瞧过去，却又发现爱女眼中只有满满的好奇求知，恍若课堂里求知若渴的莘莘学子般。
生生让康熙柔和了脸色：“因为当初咱们大清入关、三藩之乱，跟之后对战鄂罗斯，蒙古诸部都付出良多。而今，北疆诸地也都靠蒙古各部落守卫着。他们，是大清的功臣。”
“有功必赏，是你们皇玛法跟朕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而蒙古诸部地处偏远，气候恶劣。很多物产都极为贫瘠，难免就需要朝廷多多支援些。好让牧民们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小公主笑，忙不迭送上彩虹屁：“哦，原来是这样！皇阿玛可真是爱民如子，可惜……”
“满都拉图那样的蛀虫，竟生生利用了皇阿玛的仁心！”
“居然，居然拿咱们大清当冤大头啊！简直罪不可恕！哼，福福就不信了。小表哥个九岁的孩子，都能积极努力，想方设法地给牧民增加进项。不让偌大的科尔沁右翼中旗成为皇阿玛、成为大清的负担。”
“那蛀虫都一把年纪了还做不到？分明就是没有心。或者说心思没用到这等正地方，光琢磨歪门邪道了！”
乌力吉适时羞赧一笑：“公主实在谬赞，奴才愧不敢当。”
“身为臣下，本就该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想方设法的，不让自己成为主子的负担。否则的话，又要这无用的奴才何用呢？”
“奴才从科尔沁出来前，就被额布格反复叮嘱过。一定一定要守规矩、不惹事儿，万万不可给阿木古朗汗添乱。奴才一直谨记，片刻不敢忘怀。不想……”
“不想今儿竟然遇到这么一出，还是给您添乱了！”
话落，人就规规矩矩跪下。通身谦卑，满满惶恐自责模样。
让康熙心中一软，亲自把人扶起：“好孩子，这不怪你。你也是人在车中坐，祸从天上来不是？行了，梁九功宣太医，给公主、郡王跟几位阿哥好生把个脉。”
梁九功自是忙不迭应下，遣人往太医院去。
而康熙则继续跟乌力吉柔声保证：“你放心，朕立刻着人查证此事。若一切属实，朕定严惩满都拉图，让他绝不敢再欺负你！”
“不止啊，皇阿玛！”瑚图灵阿举双手表示反对：“只严惩他一个且不够！”
“还应该好生查查，免得蒙古各部里有更多的满都拉图，甚至……甚至十有八*九满都拉图，个个都拿着微薄的贡品，哭得一手好穷。然后用皇阿玛您赏下去的金银珠宝，干些个欺男霸女甚至背叛朝廷的勾当！”
“福福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那么穷……”
那桃花眼一瞪，小腮帮子一鼓，满满‘别不是装惨，故意来骗取皇阿玛您赏赐’吧的小表情哟！
看得康熙忍俊不禁，不由问道：“那若是呢？”。
“是？”瑚图灵阿握拳：“那当然撤了他们的职位，抄了他们的家，另选有才华有德行的人上来啊！还是那句话，小表哥年纪小小都能为了部落发展尽心竭力没道理大人不行啊！”
“除非他们都在仰脖等着朝廷喂养，根本就不思进取……”
“依着福福看，不如彻底改变年班的排班方式。只有表现优秀的王爷、台吉才有资格来京觐见皇阿玛、得到赏赐。表现平平的就多努力，不思进取的则撸下去，另选贤能！”
亲耳听着这家伙越说越能耐，直接指点起皇阿玛对蒙古各部的处理等……
胤禛几个吓得汗出如浆，齐刷刷跪下：“福瑞还小，规矩尚未娴熟。想法上难免异想天开，言语也少不得过于大胆直白。还请皇阿玛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她这个‘小人’过。”
这话说的，‘小人’瑚图灵阿当即跳脚：“谁，谁异想天开了？”
“福福院里那些个宫女太监们就是这么管出来的！能者上，庸者下。不够忠心的，就直接大板子撵出去！难道我做主子的，还要出钱出力，养个不如何优秀出挑的奴才？”
被问的几个齐齐懵住，再看瑚图灵阿的眼神就不由多了几分复杂。
现在说干政，干政呢妹妹！
警告你话不要说太多，小心被皇阿玛一顿戒尺下去，亲自教你何为尊卑、何为规矩又何为后宫不得干政！！
也亏得他们没说，说瑚图灵阿也得直接杠回去：关心自家皇阿玛有没有被刁奴所骗的事儿，怎么能叫僭越呢？说什么干政？都是满满的孝心与忧国忧民。
在乌力吉与自家几个蠢儿子的战战惶惶中，康熙哈哈大笑。
伸手就把瑚图灵阿给捞在了怀里：“是是是，皇阿玛的福瑞怎么这聪明啊？窥一斑而见全豹，以小见大。从这点小事儿中便总结出这许多道理来，可真是厉害，比你几个笨蛋兄长强出十万八千里去！”
笨蛋四、七、九、十、十一：……
齐齐静默，深以为然但不敢学系列。只一个个小鹌鹑般，静待太医到来。
等太医到了，一一给他们诊了脉，开了点涂抹的药膏后。这才如蒙大赦般地退下，直接把瑚图灵阿带到阿哥所开集体批评大会。
务必让她深刻认识到今天的错误，以后都谨小慎微，绝不敢再犯。
可……
小公主能信他们这份邪？
甫一进门就严肃脸：“哥哥们有甚事便长话短说，说完了小表哥就得随我回永寿宫。借用额娘的小厨房，先把十倍的小鱼干弄出来，余下的可以慢慢还！”
都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胤禛、胤禌……
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连疼妹妹胜过疼自己的胤俄都不由扶额：“亲妹啊，都说你哥憨，你怎比你哥还憨？今儿这事，但凡皇阿玛少疼你一丝丝，你这固伦公主可就当到头了！”
“不止哦！”胤禌摇头：“还可能成为警告猴子们的鸡，用你的惨痛来警醒那些个心思大的。”
“福瑞以后真要小心谨慎！”
“傻事儿少干点。”
“干也别自己这么单打独斗地干，好歹跟十一哥通个气。咱们合计合计一起来，横竖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嗷！”
被亲哥突然袭击的胤禌抱头惨叫，双眸中燃起愤怒的小火苗。
乌力吉再次道歉：“对不住，都是……”
“都是那个满都拉图的错！”瑚图灵阿一脸愤愤：“让他一把年纪的不好好自重，还搞那么幼稚下作的歪点子，简直丢尽了满蒙贵族的脸面！小表哥你就安安心心地替福福做麻辣椒盐小鱼干吧，皇阿玛肯定饶不了那贼子！”
话落，瑚图灵阿拽着乌力吉就走，绝不给哥哥们组团说教自己的机会。
而康熙这边，也是很快就收到了反馈。
也是向日里土谢图亲王跟永安大长公主对乌力吉保护太过，以至于他这个小王爷很少露面于人前。全蒙古各部知道最多的，也就是他极为孝顺，为阿布额吉学着做了一手好菜。
误打误撞晋献了土豆，救了大清的福瑞公主，因此给自己捞了个郡王。
在巴图鲁云集的蒙古王公里，渐渐有了这么一席之地。
让向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满都拉图又酸又羡，遂率人来了这么一出拙劣闹剧。只想着杀他威风、讹他银子的同时。也让阿木古朗汗知道，那么个怂货根本就撑不起科尔沁右翼中旗！
不如与其当个轻松松的郡王，将科尔沁右翼中旗的重担交予他。
不怎么费力就纠结了一群狐朋狗友，足足蹲点了几天才有了今日这一撞。只，只没想到，车门子一开，里面不止有倒霉堂侄子乌力吉，还有福瑞公主并几位皇阿哥！！!
以至于满都拉图给自己辩护的时候，都哭啼啼说：“奴，奴才实不知公主跟几位阿哥也在车内。否则……”
“否则奴才便是向天借胆，也绝不敢在公主与诸位阿哥面前造次。”
“阿木古朗汗，您，您千万明鉴啊！奴才，奴才是冤枉的。都怪那乌力吉小儿狡诈，故意诱导奴才。不然的话，怎会有后续种种？”

第67章 处置
“冤枉？”康熙冷笑：“是你没设套试图讹诈乌力吉, 还是没诓他将朝廷的赏赐与你？还是你没说过横竖大清厚往薄来，每每都会给与诸多赏赐的狂悖之语？”
“朕倒不知，自己对蒙古诸部的体恤之意, 到尔等眼里却成了冤大头！”
满都拉图就是再蠢，也知道这话认不得。
可前有福瑞公主与几位皇阿哥，后有他那群已然叛变了的狐朋狗友。就很直接又迅速地, 将他钉在了为老不尊，没脸没皮的耻辱柱上。为一己私利，不但欺压孩童, 非议朝政。还冲撞固伦公主、郡王与数位皇阿哥。
拿了相关人证、物证后。
他安排人盯着永安大长公主府，主动恶意地冲撞乌力吉马车。又颠倒黑白, 将八百两不足的物件讹做两万五千两的事实也就兜不住了！
以下犯上, 冲撞皇族、讹诈郡王、非议朝政等几项大罪下来。
便他老子长跪在午门外, 也没挽救得了他被判斩监候的命运。听说那消息后，其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了过去。
听得小公主抚掌：“该, 让他养子不教！还旗中事务繁忙，疏于对儿孙管教……啧, 再忙，忙得过皇阿玛？皇阿玛执掌天下，日理万机, 不比他忙千倍万倍？可再瞧瞧福福这些兄弟姐妹，哪个不是出类拔萃？”
又双叒叕被爱女猛夸，康熙不但丝毫不腻, 还很有些得意洋洋。
是的没错，朕就是如此优秀。
幼年登基，一路除权臣、凭叛乱，还打得鄂罗斯割地赔款。医有牛痘良方, 农有嘉禾土豆。航海这边也有了具体章程，很快就能成立个专门的衙门，正式发展起来。
越来越多良性的改变，正将大清推向一个富强美好的方向。
长此以往，康熙毫不怀疑自己能成为个功盖秦皇汉武的旷世之君。更能在教养子女的领域里，胜过古往今来的绝大部分帝王！！
当然心里再如何自傲，面上也还是要谦虚下的。
是以，康熙伸手摸了摸爱女的小鬏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朕还差得远。不过啊，皇阿玛会继续努力，让大清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万邦来朝！”
“嗯嗯！”小公主点头：“皇阿玛最棒！咱们脚踏实地，不搞厚往薄来的那一套。免得跟明朝那个英宗似的，频频厚赏都喂了白眼狼，傻乎乎御驾亲征却成了俘虏。亏得于谦当机立断，否则那大好江山说不定早多少年都不姓朱了！”
小公主最近恶补了很多功课，可算找到了厚往薄来的典型反例。
这会儿说起来，还不赶紧展示一下？
结果皇阿玛的表扬还没听到呢，自家额娘先噗通一声跪下来：“妾教导无方，以至于福瑞这般口出妄言，还请万岁爷降罪！”
就，就举了个栗子的小公主：……
懵懵地看着自家额娘：“福福，福福就是想提醒皇阿玛居安思危。那个谁不是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贵妃娘娘：……
就觉得自己今儿怕是要凉！
破丫头把拿她皇帝老子比明英宗？那个叫门天子明英宗！还甚居安思危呢？她们娘俩现在就很危了。贵妃娘娘默，只觉得欲哭无泪。干脆放弃挣扎，静静等待帝王的雷霆之怒。结果……
康熙倒也真愣了愣神儿，万没想到爱女会举明英宗这么个例子。
可等贵妃吓到跪下，小公主又一脸懵懂地说想提醒他居安思危的时候。他这错愕之外，就只剩下满满感动了。
笑着把爱女抱起，才又对贵妃笑言：“地上寒凉，爱妃快快平身。福瑞一片赤子之心，满满都是对朕、对大清的爱戴与忠诚。朕奖你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治罪？”
“可……”贵妃迟疑。
“没甚可不可的！”康熙摆手：“朕的小公主字字珠玑着，明英宗可不就养虎遗患了？前车之鉴犹在，是得小心谨慎。这厚往薄来，倒是显示了泱泱大国风范，可算起来也着实吃亏。”
还忒容易被当冤大头，养出许多满都拉图，甚至也先……
那日之后，康熙细细思量了许久，到底还是派出了许多斥候。着他们多方查探，尽可能摸清楚各部情况。看看到底哪些是真艰苦，又有哪些是打着艰苦旗号往朝廷骗赈济的。
掌握好了确切资料，才能有的放矢。
也才能做出更精准恰当的判断！
各中细节康熙当然不可能跟瑚图灵阿细说，只让她放心，她所担忧的不会成为事实。
“嗯嗯嗯！”瑚图灵阿把自己往皇阿玛怀里埋了埋：“福福放心哒，皇阿玛最棒了！是最厉害的皇帝，也是最好最好的阿玛……”
好一番彩虹屁，又把帝王哄到眉开眼笑后。
小公主直接求带走。
康熙笑：“这是你小表哥的厨艺尝腻了，想试试朕那里的御膳了？”
瑚图灵阿对手指：“一半一半吧，好吧，四六。四分想念皇阿玛的御膳，六分……六分不想留下来吃竹笋炒肉！”
石破天惊的那几句，把额娘腿都吓软、脸都吓白了。
瑚图灵阿就有理由怀疑，再不跑妥妥挨揍！
康熙大乐：“哈哈哈哈，小公主抓稳了，皇阿玛带你逃！咱们乾清宫待一天，让你额娘追不上。”
说完，堂堂一国之君还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抱着爱女就这么冲出了永寿宫。
瑚图灵阿也不怕，还笑盈盈地给他鼓劲儿！父女俩一路跑着笑着，开心肆意得像是寻常百姓家的爷俩。
看得贵妃娘娘是一阵无力，更无力的是：等傍晚梁九功送小公主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帝王口谕。着她做个慈母，便教育孩子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
天降黑锅的贵妃娘娘：……
就笑得无比牵强，语气也很有几分别扭：“妾永寿宫贵妃钮祜禄氏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叫梁九功迟疑，生怕娘娘这怒火一上来，连万岁爷口谕都阻挡不了。
遂临走前还特特提点了句。
听得瑚图灵阿直捂嘴笑，看着自家额娘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同情。那一刻，贵妃娘娘真的手痒，超想拿鸡毛掸子的。
可小公主多精灵呢？
见事儿不好立即抱住了她，软乎乎地喊额娘。
贵妃转身，她就颠颠地跑过去再抱着，额娘额娘的，一声喊得比一声娇，一声比一声甜。
直让贵妃无奈，抬手戳上了她的小脑门儿：“你啊，可叫额娘说你什么好呢？平日里吃吃睡睡的，像个小猪猪也就算了。横竖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在这京城根底下，我跟你皇阿玛身边谅也没人敢欺负了你去！可……”
“你这破丫头好端端的，又沾得甚政事呢？小嘴叭叭的，丁点遮掩畏惧都没。不怕你皇阿玛一生气撸了你的固伦公主，也不怕习惯成自然。总有一天你皇阿玛听不得，他之后的皇上也听不得？”
现在的皇帝好歹是亲爹，再怎么折腾都小命无忧。
以后还好说？
贵妃娘娘叹，眉眼间就盛满了对爱女的担忧。谁叫她生母位分高，外家实力强，自身受宠无比还有个同母亲哥呢！
真的就，很难让继任的皇帝不心生芥蒂防范。
偏恐隔墙有耳，更怕小丫头跟她皇帝老子忒好，以至于无话不谈。很多事情贵妃娘娘都不敢深说，只能一遍遍跟她讲规矩。
瑚图灵阿知她一片苦心，虽不会条条遵守，将自己弄成个小木头人儿。却也垂眸，乖巧听训，软乎乎为自己辩护：“福福，福福也是想着，天下安定皇阿玛这个皇帝才稳当。他这个皇帝稳当了，福福这个固伦公主才能横行无忌，为所欲为嘛！”
“所以嘿嘿，便总忍不住贡献点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且这一次，那个满都拉图欺负的可是小表哥！在惊马中救下福福，差点儿毁了自己一张脸的小表哥！！”
“不过这事儿已经了了，福福就再不担心了。既然额娘不喜欢的话，福福以后都不出声，只尽情享受美食，当我的撒手小公主？”
横竖现在牛痘妥了、土豆出来了，航海成了一半。皇阿玛也开始思索与蒙古甚至周边属国的关系，看样子是拒绝完全傻大方。不会再只为天朝上国的脸面，大把的真金白银撒出去了。
而经此一役，蒙古各部都偃旗息鼓，再没谁敢轻惹有帝王撑腰，交好固伦公主跟几位皇阿哥。本身也功在社稷，倍受宠爱的小表哥！
真事事步入正轨，不用她怎么操心系列。
所以这个提议出来，小公主真真没有半点勉强。
只……
贵妃娘娘不怎么信，毕竟她前头才对小哥俩各种耳提面命。俩人一个赛一个的乖巧听话，各种保证绝不惹事儿。结果呢？
消停了不足旬日，上来就给她惹了个大的。
“冤枉啊，额娘！”小公主捂脸假哭：“那可真不怪福福，是那满都拉图作死不挑日子，好端端非要凑上来。否则那日，我们是陪小表哥逛街，选些个礼物着人送回去给皇姑祖母哒……”
又把那日的前因后果细细说过后，小公主做举手发誓状：“福福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点虚假。否则的话，就……”
“就罚福福接下来的一个月，餐餐茹素，见不着半点儿荤腥？”
这就是特别，特别严重的惩罚了吧！
只想想，就叫小公主很有些个接受不能呢。
可谁知这般‘毒誓’既出，额娘都半点不为所动，甚至还冷冷地哼了她一声呢？
小公主愣，接着就听到额娘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小滑头嘴里能不能有句真话，但本宫却知道。眼看着就到太皇太后一周年忌辰，你皇阿玛必然大办。荤腥，你肯定是吃不到荤腥了！”

第68章 顾虑
“这……”小公主嘴角微僵, 就很有亿点点不想像个小兔子似的，整日里茹素。可……
避免是避免不了的。
毕竟太皇太后生前疼她，皇阿玛也是每每谒陵、祭祖、巡幸的, 都破格带着她。
这回，应该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翌日她就接到了旨意。腊月初十, 一行人等就要从东华门出朝阳门，前往太皇太后梓宫暂安奉殿致一周年祭。期间还要谒孝陵、皇后陵寝等，直到腊月二十七才堪堪回宫。
就这, 帝王也是哀痛不已。除夕日原该有的宫宴、庆典等，悉数作罢。
直到大年初一, 康熙才亲率诸王、贝勒与文武大臣等往堂子行礼。接着率众往永寿宫给太后请安, 又太和门升座受文武百官与外藩王等拜见, 康熙二十八年的序幕才算正式拉开。
而初六，帝王于保和殿赐宴请安进贡的蒙古各部王爷、台吉等后, 这离别序曲也就要唱响了！
乌力吉说话算数，果然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给瑚图灵阿准备了许多好吃又能储存的零食, 足够她独享半年不止。胤禟那个厨艺小白也终于有了长足进展，唔……
至少能分得清盐跟糖，也能在不烧厨房的前提下做几道小菜。
胤俄更是恨不得把那个表字去了, 直接叫乌力吉哥！
这不？
乍一听说乌力吉要走，可把他给难过的。都试图从好生学文习武，才能更好为皇阿玛、为大清效力的角度出发。以科尔沁没有好先生为由, 留乌力吉在尚书房念书。
结果才刚刚起了个头，就被康熙摁头好生讲述了下科尔沁诸部现状与土谢图亲王、固伦永安大长公主的身体状况等。
听得胤俄头昏眼花还不够，更布置了份小山般厚重的作业。
折腾得胤俄头昏眼花。
就这，等乌力吉出发要回科尔沁的时候。他也还是奓着胆子往康熙跟前告了假, 要亲送他出城。
康熙挑眉：“你小子还敢来，不怕朕再给你布置作业？”
胤俄坦率点头：“怕肯定是怕的，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啊！哪能因为怕，就随便放弃自己的坚持呢？好歹小表哥与儿子相处日久，与儿子感情甚笃、也让儿子收获良多。”
“如今这一别，说不定就是经年不见。儿子送点程仪、践个行，还不是人之常情么！皇阿玛您学究天人，肯定能理解儿子对谙达的这番惜别之意对不对？”
不答应就不是学究天人的康熙：……
直接一个眼刀子飞过去：“滚滚滚，瞧着你便长气！”
胤俄也不怕，只乐颠颠打了个千儿：“儿子尊皇阿玛之命，这就给小表哥践行去了。嗯，四哥、七哥、九哥跟十一，也同儿子一样心思。为防他们再来搅扰您，儿子便一道将消息传过去咯？”
“儿子这就不打扰皇阿玛了，等回来给您带致美斋的芸豆糕啊！”
然后也不等康熙回答，直接快步离开。看得康熙瞠目结舌：“这，这混账东西，竟然跑朕面前打马虎眼来了？谁给他这胆子的？！”
帝王眼里只有诧异，却不见半点气恼。
梁九功自是看在眼里，忙不迭奉承道：“想是万岁爷向日里慈和仁爱，使十阿哥倍觉和蔼。这才略松弛了规矩，只把孝道二字记在心间了。不过给博尔济吉特郡王践行的些许时间，还记得给您带芸豆糕呢！”
“就他事儿多！”康熙摇头：“朕坐拥天下，何曾少了那点子吃食？偏他们兄妹俩不嫌繁琐，吃着个花生毛豆觉着好，也不忘给朕送过来。”
梁九功赔笑：“奴才说句僭越的，世间最难得可不就是这份真心么？十阿哥跟公主啊，必是把您放在了心上。这才时时处处，事无巨细地惦记着。不辞劳苦，只为让您欢喜呢！”
说起这个，康熙就不由失笑：“瑚图灵阿便罢了，那孩子从小体贴，最是孝顺不过。”
“只老十，所有皇子公主里面最粗心大意的一个。不小心着人跟着点儿，怕是连自己都能丢。但只朕夸了一句致美斋的芸豆糕不错，那小子但凡出宫就再没忘过……”
贵妃给他生的一双好儿女啊！
康熙叹，可惜……
钮祜禄氏累世公卿，人才辈出。在朝在野的影响力都不容小觑，再加上前头的孝昭皇后。断容不得他再将永寿宫正位中宫，否则的话……
便他能弹压住满朝文武，贵妃与一双子女能保持初心。
待他百年之后，太子怕也断容不下她们母子几个！
为了帝妃情、父子父女情，也为了大清基业、贵妃母子几个的安全。康熙想了又想，到底驳回了群臣那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恳请万岁爷下旨着永寿宫贵妃正位中宫的折子。
并在次日朝堂之上直接言说元后赫舍里氏、继后钮祜禄氏，甚至皇贵妃佟佳氏皆早亡。
恐是他命格有异，遂为策万全，以后都不再封后。只着贵妃钮祜禄氏摄六宫事，待太子妃大婚后，若可托付便由太子妃掌管……
就是最后这一假设，让太子当时泪眼朦胧，无限孺慕地唤了声皇阿玛。
胤褆握掌成拳，指甲都差点抠破了手心。
这才特别艰难地，忍住了当场暴走咆哮的冲动。回到阿哥所，就把满室的杯盏砸了个精光，又双叒叕地把惠妃送来的人事宫女贬进了浣衣局。
可把惠妃给气得哟！
当即着人把那逆子招来，好一通责骂。问他到底是想作甚？居然连祖宗加法都不顾了！精挑细选十数个人事宫女都被打发去浣衣局，难不成还想做个痴情种子？
胤褆只倔强摇头：“儿子不敢，儿子……儿子只不想自己所受的苦，再让您孙儿再受一遍！”
是长非嫡，区区四个字就能抹杀他所有的努力。再优秀都不被皇阿玛看在眼里，甚至还出手打压甚的。只想一想，就让胤褆觉得苦成黄连，坚决不肯再缔造个如自己一般的悲剧。
只这一句，惠妃便再也没给儿子塞过人事宫女。
把刚进浣衣局那俩又给放了出来，重回阿哥所待着，算是占了两个侍妾的名分。
瑚图灵阿：……
就真没想到，佟佳氏那个一天皇后都被自己给蝴蝶了。康熙朝再不立后甚至皇贵妃这茬儿，也能通过这种方式续上。
现在这冥冥中到底有没有双大手，试图把一切扳正到原有的轨道上她不管。
她啊，就专心致志地安慰自家额娘！为此，还拽上了正踌躇满志中，惦着积极踊跃地突出表现。让皇阿玛同意带他一起秋狝，好与小表哥重逢的胤俄。
兄妹俩上来就是一阵彩衣娱亲！
打量着先把额娘给逗笑了，再展开劝说。虽然贵妃娘娘一如往常，没表现出半点伤心失落来。但不想当皇后的妃子不是好妃子，哪个娘娘心里没点坤宁梦呢？
小哥俩相信他们额娘也有！
只是大人么，都比较擅长掩饰。越想要，面上越是一派云淡风轻。如今彻底梦碎，额娘肯定很伤心……
知悉一双儿女所想的贵妃：……
百般无果解释无果后，果断屏退左右。认真严肃地说：“穿凤袍，着大红，从妃妾到一国之母，这奢望额娘少不更事时有过！可事过经年后，额娘不但不盼还有些怕了。”
迎着一双儿女好奇的目光，贵妃只笑：“因钮祜禄氏树大根深，人才济济。上有你们曾外祖这开国五大功臣之一，郭罗玛法的顾命大臣，你们姨母孝昭皇后，下有无数身居要职的亲眷族人。”
“若我这有宠有子有依仗的真个正位中宫了，还不惹八方忌惮，恨不得几下联手除之？”
“额娘历经风云，倒是丝毫不怵。只唯恐贱人们行事没有个顾忌分寸，再伤了我一双宝贝蛋……怎生琢磨呀，都是你皇阿玛这番处理最好。所以额娘不但不难过，还很有些小窃喜。就忒想往乾清宫送点羹汤，谢过他这番回护！”
虽做了决定，但也恐贵妃不能理解的康熙：……
就悄悄着暗卫注意了点儿永寿宫动静。
是以，贵妃这番话，转瞬便原原本本地进了他的耳朵。
生让康熙感慨良久，才终于叹道：“贵妃兰心蕙质，堪配凤袍、着正红，住在坤宁宫中。是朕辜负了她，亏她还能这般通透。不但不怨不怒，还在孩子们面前替朕说项。”
都知道康熙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这会儿满心感慨愧疚之间，当然觉得贵妃哪哪都好。
不能让人家正位中宫就已经够委屈，断不能再让她在别的方面受委屈。
刚下的决心表的态，凤袍是不可能凤袍了，但大红可以有。
帝王一声令下，火红的珊瑚树，极品南红的玛瑙镯子、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一连数件送往永寿宫，让私以为贵妃娘娘会失宠，能赶着踩一脚的暗中诸人：……
虽不愿，但也还得乖乖缩好了！
免得挑衅不成，反而被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道具。
永寿宫中，贵妃娘娘看着诸般赏赐，笑得那叫一个玩味啊！就后悔怎么这随口比喻中，怎么没扯点更好、更贵、更值钱的？以后儿子聘礼、爱女嫁妆的，可多少银子都不够花呢！
可惜自此后，康熙是彻底认同了贵妃的好。
连夜就把暗卫什么的撤了个干干净净，便她以后再有更多的暗示也只能说与风听了！
小公主倾家荡产地走后门，原就想找个钱多、事少、靠山硬，可以让她放心吃喝玩乐的好家庭。胤俄也是个随遇而安，没有半点儿壮志雄心的。兄妹俩能来这么一趟，都只生怕额娘钻了牛角尖。
惦记着及时送上春天般的温暖。
如今见额娘比他们还想得开呢，那儿哪还有丝毫顾忌？
赶紧趁现在，就是皇阿玛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几分愧疚的现在，试着求俩，哦不仨随扈南巡的名额呀！
黄河鲫鱼，西湖醋鱼，宋嫂鱼羹，东坡肉……
闻名许久的楼外楼！
每一样都很叫人心驰神往有没有？
更别说这一路坐车行船的，横跨数省了。哪一地没有点名胜古迹，没有点特色美食呢？
可惜康熙此次为巡视河工故，轻车简从的。路程也很赶，都没奉太后一起。更不会让爱女跟着受这番波折，只连连保证。等南巡回来，休息个一两月就带他们兄妹一起去塞外。
以及下次有机会再去江南时，一定一定带着她们俩。
绝不食言而肥！
结果……
康熙倒是没有食言而肥，果真带着胤俄跟瑚图灵阿去了塞外，但乌力吉却缺席了当年的秋狝。因永安大长公主旧疾复发，来势汹汹，差点儿就蒙长生天招幸。
身为人孙，乌力吉当然得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不敢有丝毫懈怠，又哪来的心情再会小伙伴呢？
次年永安大长公主无恙，噶尔丹那厮又在六月里就入边了！

第69章 蝴蝶效应
康熙哪儿受得了这等挑衅？
当即龙颜震怒, 着内大臣内大臣苏尔达赴科尔沁征蒙古师备御。命康亲王杰书、恪慎郡王岳希驻归化城。七月，又安排张英为礼部尚书，董元卿为京口将军。
接着噶尔丹入侵乌珠穆沁。
康熙又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 大阿哥胤褆副之，出被北古口。恭亲王常宁为安远大将军，简亲王喇布、信郡王鄂扎副之, 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索额图、明珠、彭春等俱参军事。阿密达、阿拉尼、阿南达俱会军前。
诸般布置完毕之外，康熙还宣布御驾亲征。
惊得满朝文武当即给他跪了，连太后都没少苦口婆心。真&#183;倾朝堂后宫之力, 劝帝王不要轻举妄动系列。
场面比平三藩时候，康熙惦记御驾亲征时那个反对声浪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这个时候的康熙, 已经不是当年的康熙了。乾纲独断了十几年后, 再没有人能让他轻易收回成命！
深谙这一点的瑚图灵阿也根本不劝, 只坦言道：“虽然福福是受了皇玛嬷、额娘跟各宫母妃们的命令而来，但是……”
“福福并不打算多劝皇阿玛！”
“哦？”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对爱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波儿的康熙, 就很纳闷。不免笑言：“那你这样，岂不就完不成任务了？可怎生跟你皇玛嬷她们交代啊！”
对此, 瑚图灵阿只笑，根本就不接这调侃。
只认真脸看他：“任务不任务的不重要，重点是福福相信皇阿玛, 相信咱们八旗铁骑。相信您此去，肯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打得噶尔丹那蟊贼望风而逃！！！”
小公主本就粉雕玉琢，分外可爱。
这会儿更鼓着小脸儿，握着拳。满心信任地看着他这个皇阿玛，只专注给他助威。让最近听多了劝阻的康熙神清气爽, 高兴万分：“好好好，不愧是皇阿玛最最疼爱的福瑞。”
“那可不？福福可是皇阿玛的贴心小棉袄，当然跟您一派。否则的话，岂不是名不副实了？”小公主一脸傲娇，满满本公主就是如此贴心状。
只看得康熙忍俊不禁，正待大夸特夸呢，小家伙又来了个但是：“不过嘛，到底塞外与京城气候差异甚大。皇阿玛您千金贵体，万一有一二不适的……”
“那，事先说明，绝不是咒皇阿玛。而是人吃五谷杂粮，难免就会有这样那样的病痛。而军中又不比宫里，那么多良医良药的随时待命。此去千百里，福福实在放心不下。”
“左思右想无定计，最后只能斗胆，配了些个药粉、药丸子的给皇阿玛！您随身带着，万一有所需要就可以拿出来应急。”
说着，她就把自己特特带来的硕大无朋巨无霸荷包打开，如数家珍地对康熙说：“喏，这个绿绿的药膏，是防蚊虫的。抹上一点点，不但提神醒脑还防一切蛇虫鼠蚁。这个清热丸，对高热可有奇效。吃下去不过盏茶，保证汗出热退。”
“这是止血散，顾名思义，对止血有奇效。还有清瘴丹、金疮药、疟疾灵。十一哥说沙场艰苦，赶上犯难的时候喝口干净水都难。所以福福参考着医家典籍加上自己研究，琢磨出这款可以快速净化水源的药粉……”
小家伙一边数一边往出掏，加大号的荷包掏干净，康熙面前都林林总总地摆了数十种药瓶子。
唯恐他对各种药的效果有疑虑，小公主展示完就开始声明：“皇阿玛放心哦，福福有把这些都给太医院的太医们看过。确定效果斐然，还留不下丁点症候隐患哒！”
“嗯，不信您再找人试试，福福绝不撒谎吹牛哦。”
康熙：……
所以，你这丫头直接命数名太医等在外头，就为这？
“对啊！”瑚图灵阿认真脸点头：“额娘说了，皇阿玛肩挑日月，手掌乾坤。您这身体安康关系到整个江山社稷，半点轻忽不得。不然回头真出了一差二错，不但您受罪，献药的福福也好不了哪儿去！”
“虽然福福对自己有信心，但……”
“凡事小心为上嘛！”
康熙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啊，真是古灵精怪的。行吧，为了你能跟你额娘交差。”
几位太医鱼贯而入，再次对公主所献药品做了全面检验。
结果……
诸太医们也只得了后生可畏、自愧不如两词。直夸公主天资聪颖，对药材配伍把握等简直妙到毫巅。
直夸得小公主俏脸通红：“许，许是本公主在制药上面有点天分吧？俗话不是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么！我这看病问诊等样样不行，却对药草药性配伍等更敏锐些。”
“有天分，再努力，敢于尝试，谁都可以的！”
一片公主聪慧，谦虚的赞叹声中，康熙还真亲手把那些个药瓶子一个个的装回了那硕大无朋的荷包中。着梁九功好生保管，绝不能落下。
梁九功笑：“嗻，奴才遵旨。再不敢有半点错漏，到底是公主的一片孝心呢！”
说这个话的时候，主仆两人谁也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丸散膏丹们，能成为帝王的救命良药。也直接扭转了战局，一举荡平噶尔丹。
按着原有的历史进程，康熙至博洛和屯不足旬日便有疾回銮。
接着清军与准噶尔大军交战于乌兰布通，噶尔丹遣求和。抚远大将军福全便停了进攻，因此中了对方缓兵之计。
以至于噶尔丹率数千骑走脱，才有康熙三征噶尔丹之典。
而这次，康熙虽也高热不退，情况颇显危急。但一粒清热丸，果然不到盏茶功夫便汗出如浆，高温随之退却。又两粒疟疾灵，一个热水澡。前头还直打摆子的康熙，不出一个时辰便重又生龙活虎起来。
喜得梁九功跪地直磕头：“长生天啊，咱们公主真是神了！亏得有她，亏得有她啊……”
可不就亏得有她么？
康熙乐，第千百次感谢祖宗们显灵，百般叮嘱。否则的话，他哪来这么个神仙闺女，又怎会得她千般亲近、万般孝敬？
连这等妙药都给带了一大荷包，真真救了他，也救了这整个战局啊！
你道为何？
原来康熙痊愈后，故意秘而不宣。只讹传病况危急，需即刻拔营回京。结果却虚晃一枪，径直带人往噶尔丹后方。与正跟他交锋的抚远大将军裕亲王福全一起，包了他的饺子。
神兵突至到，让噶尔丹都没来得及求饶就成了阶下囚。
只可惜内大臣公佟国纲，康熙的亲舅舅还是陨在噶尔丹的驼阵中。便他拿出了所有的止血散，也还是徒劳无功。
太子与三阿哥也如史上般，星夜疾驰前来探望皇父。
结果还未见到人，就已经听到大捷消息。两人自是喜不自胜，双双沐浴更衣，把自己打扮得精神奕奕。见了康熙之后便争相大拍龙屁，恨不得将他吹得如霸王再世、韩信重生般。
竟除了开头两句简单问候后，再没问过关心过他身体半句。
谁让帝王智珠在握，满心欢悦间吃嘛嘛香。不但没清减半分，还丰腴了些许呢？连那气色精神，都比青春年少的太子、三阿哥好了不少。
小哥俩有所忽略，那也是难免的！
但康熙虽仗着爱女的妙药没受许多苦楚，却也着实被烧到打摆子，真真在生死关头挣扎过好么？见此，难免觉得太子与老三对他关心不够。别说至纯至孝的瑚图灵阿了，他们连胤俄都比不上！！！
甚至……
康熙都忍不住发散思维，觉得太子非但不关心他，还可能盼着他早点驾鹤。毕竟自己一撒手，他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了。
虽这念头一出，就被康熙自己狠狠掐灭了。但……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找到了合适的土壤与温度，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了呢？
对此，瑚图灵阿只想说她不是故意的！
也是被喇叭花姐姐安利的清穿小说太多，作者水平难免参差不齐，又各有各的艺术加工。
她们又不会为了个无聊消遣的事儿，跑去认真研究人间的史书。
以至于对某些事件的记忆、认知的，难免混乱。就拿康熙疟疾来说，她就知道康熙二十九年、三十二年等几种不同说法。瑚图灵阿摸不准哪个是真的，遂秉持着以防万一的心思，直接一大荷包的药献上去。
就想着有备无患呗！
好歹皇帝老子会感念她这番孝心，谁想着……
谁想着小药丸居然就起了如此大作用，直接把三征噶尔丹的后面两征都给搞没了呢？
瑚图灵阿愣神，连跪迎圣驾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直到圣驾到来，一众人等三呼万岁后。她亲哥胤俄粗着嗓子喊了句：“娘哎！皇阿玛身边那个锦袍小将，是乌力吉小表哥没错吧？”
她才豁然抬头，结果……
就发现黑了不少、高了不少、也粗犷了不少的某人正对自己露出闪闪发光的大白牙？

第70章 好儿子光环
瑚图灵阿有些懵, 那个……
前些日子永安皇姑祖母还给她写信来着，也没说她乖孙悄咪咪去了战场啊？
不懂就问。
虽一年有余未见，但双方鱼雁传书从未间断。衡量着在大清当人小表妹, 回仙界抱稳金大腿的小公主一点儿都不含糊。迎驾完毕后，找机会就凑到乌力吉跟前问出了心中疑惑。
“因为是光明正大去的啊！”乌力吉笑，小黑脸儿更显得牙齿亮白无比。
就让小公主殊为遗憾, 恨自己没有块儿留影石。否则把丫这丑样给录下来以做要挟，甚天材地宝敲不到呢？这危危险险的小眼神儿看得乌力吉一凛，满满狐疑地看向瑚图灵阿。
被抓个正着的小公主讪笑：“这, 这样么？可皇姑祖母信中没有提及呢！而且……她老人家不是最宝贝你了？生怕你有半点闪失，以后都不好去见你阿布、额吉的！”
乌力吉大大方方点头：“没错！可这不表示就要让乌力吉成为一个懦夫对不对？”
“噶尔丹叛乱, 科尔沁部恨不得全民皆兵！右翼中旗自然也当仁不让。额木格老迈, 不适合再上沙场拼杀。乌力吉却日渐强壮, 可以接过他的担子了……”
那小勇士般斗志昂扬的语气，满满为大清尽忠的神色。
只看得瑚图灵阿一愣。
康熙刚忙拜见过太后, 应付完群臣。正过来找爱女，就听了这么一耳朵的忠义之言。
喜得他哈哈大笑, 满满赞赏地拍了拍少年肩膀：“好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你跟你所率的科尔沁右翼中旗在此役中表现突出，稍后朕会论功行赏。放心吧, 朕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大清披肝沥胆的巴图鲁！”
乌力吉利落下跪，颇有几分激动地回：“奴才替旗下所有子民们叩谢皇上隆恩。”
“奴才等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康熙微笑点头, 亲手将他扶起，才又带瑚图灵阿离去。
小公主人前规规矩矩，绝不让任何人抓到丝毫把柄，离了人群可就立马活泼了起来。
这不？
才刚见左近无人打扰, 她这就原形毕露，啊呸！
并不是。
是脱下循规蹈矩小公主的娴雅外衣，变成个心系阿玛安康的乖乖小棉袄。
只见她拧着小眉头，小手托着下巴。一圈儿一圈儿地绕着她皇阿玛，都恨不得化身放大镜。将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看个通透。还像模像样的，给他拿了个脉。
好阵折腾后，才狠狠松了口气：“没事没事，皇阿玛身强体健，龙体安康得很。”
“这下福福、额娘跟哥哥就放心了。您不知道，当初传回来消息说您有疾回銮的时候，福福跟哥哥有多担心。生怕您是敷衍着福福，其实根本没重视甚至都没带那些药。”
“哥哥看福福心急，也跟着上火。都要去上驷院偷马给您送药了。可惜行事不密，没等到目的地就被额娘的人给逮着了，吃了好顿竹笋炒肉。”
“直到您奇兵突至，给噶尔丹包了饺子。我们哥俩才意识到，那什么病情沉重、回京治疗的，大概是您故意放出去迷惑人的……”
那一脸虽然上当了，但还好你没事的小表情哟！
让全程都在被夸英明神武，才堪堪被注意到健康、关心到身体的康熙感动无极。像三伏天吃了冰碗、九天里用了火锅似的。真真打心眼里往外地舒坦，也更怨念太子与三阿哥。
觉得他们果然是没有心，不够关注他这个皇阿玛！
否则小不点点的瑚图灵阿、粗心大意的胤俄都担心如斯，他们怎么就……
有爱女在侧，康熙才不愿多想那些个糟心儿子呢！
只笑着把爱女抱起来，搂在怀里。结果以往最是与他亲近的小乖乖努力挣扎：“皇阿玛，皇阿玛您快放福福下来！福福，福福马上都七岁的大公主，再也不是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公主啦！”
“五姐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七岁不同席呐。福福虽小，但该有的规矩也该讲究起来了……”
“五姐姐”康熙皱眉：“养在太后宫中的茉雅奇么？”
“对啊！”瑚图灵阿微笑点头：“五姐姐可聪明，读书好，会作诗，还会绣花，打络子。”
“规矩上也挑不出一丝丝错儿来，额娘常让福福学学她的娴雅文静。虽然福福不想做个小木头人儿，但我知道五姐姐是为了我好……”
康熙细细问过，确定五女只是关心妹妹，悉心教导她，绝无半点歪心思后笑：“嗯，不错，茉雅奇是个好的。”
“不过人各有长，也各有所爱。你啊，也没必要非往文文静静上靠。只开开心心的，做你自己便是。拿出固伦公主的气派来，让旁人来奉承你，而不是你去奉承谁。”
“是，福福谨遵皇阿玛教诲。”小公主福身，赶紧给自家皇帝老子行了个礼：“回头就这般禀告额娘。就说皇阿玛说的，身为您的女儿，福福不必被这些个繁文缛节束缚！”
都没等着康熙消化完这飞来横锅，小公主就笑呵呵主动抱了抱他：“福福谢过皇阿玛，您可真是救福福于水火，说生生的救星本星啊！”
天知道打从小哥俩千里送药失败后，面对的是额娘多丧心病狂的规矩训练。
如今终于可以摆脱梦魇，重见艳阳天，可把小公主给美得呀！
康熙乐，直接抱着爱女转了好几圈：“不不不，福瑞才是皇阿玛的救星本星。亏了你那些个药瓶子，皇阿玛才能迅速退烧，从那要命的顽疾中撑过来。不动声色地杀了噶尔丹个回马枪，将贼虏尽数擒获……”
哈？？？
瑚图灵阿星星眼，一脸求知。
看得康熙直乐，很是耐心细致地跟她讲了自己当时如何突染恶疾。又怎生当机立断地吃了她给的药丸子，火速起效，战胜恶疾后。他又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布局，直接将噶尔丹一举成擒的！
直听得瑚图灵阿双眼圆睁，满满敬仰崇拜。
两只小手都有些拍红了：“哇哇哇，皇阿玛您可真不愧是福福的皇阿玛！厉害，简直太太太太厉害了呀。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用兵如神吧？”
康熙被她这一串彩虹屁夸的，老脸都不由一烫。忙轻咳：“我大军毕至，兵精将猛，贼虏人心惶惶，根本无心死战。会兵败如山倒，也是必然的。倒是乖乖你那退烧还有治疟疾的药，可真真神了！”
涉及到专业问题的时候，小公主可信心满满了。
她甚至敢说，天上人间，再也没有几个人比她更了解植物系药材的特点与效果。
所以……
小公主气，冷冷一哼：“皇阿玛说得不对，怎么就只退烧还有治疟疾的药神了呢？明明每一种都是福福根据您可能遇到的状况，精挑细选，苦心准备哒！”
“每一种都很优秀，特别优秀！！！”
“是是是。”康熙微笑点头：“是皇阿玛说错了，好公主别生气好不好？你都已经六岁，眼见着七岁的大公主了。可不能像三四岁的小公主一样，乱发小孩子脾气对不对？”
被自己所说的话给噎住什么的……
这感觉简直了！
偏康熙初初回来，事务繁多。知晓爱女已经把许多药方都如数交给了太医院，甚至现在太医院中都能如数制作出来后。
赶紧欣慰一笑，着梁九功赏了好一堆金银珠宝下去。连点扳回一城的机会都没给，就着梁九功把她送回永寿宫。
缺甚都不缺钱的小公主，就很有些郁郁了。
看得康熙失笑：“乖，佟佳大人新丧，皇阿玛亲自扶棺回来的。国失栋梁，君失母舅，正伤心悲痛着呢。这节骨眼上，可不好赐你御宴。等过了这段儿，把朕这边的江南名厨给你一个？”
那要说这个，小公主可就分分钟精神奕奕了！
直让康熙学着贵妃的样子，抬手轻戳了戳她小脑门儿：“你呀你，可真是只小馋猫。”
小公主双手微弯，举在胸前，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康熙：……
就想把这叫人见之心喜的小开心果逮回来，让御膳房山珍海味不重样儿地往上端。忙甚政务呢忙政务？那冷冰冰无穷尽的政务，能有他宝贝公主更招人稀罕？
果断没有啊！
幸好小公主走得快，也幸好康熙还有些理智。
自打隆科多、舜安颜、皇贵妃相继出事儿，佟国维引咎告老，宫中的佟佳庶妃还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后。佟国维这支算是伤筋动骨，渐渐走在了下坡路上。
偌大的佟佳氏，整个的皇帝母族，全靠佟国纲这一支发光发热。
甚至康熙都琢磨好了，这次但凡佟国纲有点建树便再行加封。非叫天下人瞧瞧，他还是看重母族的，尊重母舅的。只是佟国维那支忒不争气，逼着他大义灭亲。
可……
谁想着佟国纲能身先士卒，就这么陨在噶尔丹的驼阵里呢？
康熙哭，亲往祭奠。着鄂伦岱袭其父一等公爵，以之为汉军都统。又嫌翰林院学士张英失察，没发现编修杨瑄撰拟佟国纲祭文失当。将张英好好的礼部尚书给削了，惨兮兮的杨瑄更被免职送到山海关外给旗人当差。
而后帝王更亲自为佟国纲撰写祭文，对死去的大舅大加褒奖。至此，便是佟佳氏两位顶梁柱悉数倒下，后宫再无高位嫔妃。佟佳氏这皇帝母族，也再无人敢小觑!
因康熙回銮途中又来了个突袭，直接将噶尔丹给生擒了。
自然也就没有抚远大将军福全等至京听勘一事，只各叙其功。福全、常宁等皆享亲王双俸，明珠官复原职。初次出征即表现不俗的大阿哥胤褆更得了个直郡王的名号，成为诸皇子阿哥中除太子外第一人。
连乌力吉都因少年英伟，表现不俗，忠心耿耿等，得了不菲赏赐与个云骑尉的衔，并赐双眼花翎黄马褂。
可把胤俄给眼气的！
直嚷嚷自己怎就晚生了三两年？否则的话，是不是就能与小表哥一起纵横沙场当个战场双璧了？
“咳咳咳！”贵妃娘娘一口香茗呛到了嗓子眼，咳的叫个惊天动地。
缓过来就对憨憨儿子一顿猛喷：“混小子文不成武不就，还敢往老娘身上找原因？就你那三脚猫都未必抵得上的功夫，还战场双璧呢？本宫怕你没等到战场呢，就先碎了！”
“说好的三更灯火五更鸡呢？”
“那些个努力上进，给额娘跟妹妹争气的雄心壮志呢？你自己数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你那伴读、哈哈珠子们都被打多少次了？自己不上进，害人挨揍的小坑货……”
贵妃这越说越气的，就难免有些激动，声音不由越来越高。
就，不用康熙多侧耳，站在门外就能听个清楚明白那种。吓得守门的那拉嬷嬷想马上重重跪下，冒死给主子们提个醒：圣驾突至，您娘几个可悠着点儿说！
可康熙这些日子正郁闷，超想听胤俄怎么说呢。哪儿会让那拉嬷嬷通风报信？
一个眼神过去，那拉嬷嬷便被高来高去的暗卫控制得明明白白。
殿内，胤俄只憨笑挠头：“额娘，额娘您消消气，消消气哈！这，这事儿的确是儿子不讲究。可咱大清历来都是这个规矩不是？皇阿哥犯错，伴读、哈哈珠子倒霉。”
“儿子，儿子也很无奈……”
“毕竟打从大哥当上了直郡王后，太子就慌了神。不但哥俩明争暗斗的，都恨不得把对方摁死。连瞅着咱们这些个弟弟们的眼神儿里，都充满了质疑防备。”
“尤其儿子！”
“谁叫儿子外家忒能耐，额娘位份也高，还有个最最受宠的同胞妹子呢？儿子不努力，都快成那俩的生平大敌了，再上进点儿……”
“哎！”胤俄长长一叹：“有咱们瑚图灵阿呢，儿子倒不担心自己活不到长大。只想着皇阿玛！他这几年又是失去乌库妈妈，又是没了皇贵妃的。好好的打个胜仗，亲舅舅又跟着……”
“皇阿玛至情至性，肯定然已经伤心至极。若儿子再不懂事，跟他们掐起来，皇阿玛得多伤心呢？”
“虽则儿子不是他亲手养大，跟太子不能同日而语。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就好像额娘宝贝妹妹多一点，也从没忘了胤俄也是亲生的呀！”
胤俄认真脸，特别适应自己手背的位置。
气得贵妃咬牙，抬手戳了戳他脑门：“亏你还是个满洲汉子，未来的巴图鲁呢！居然还跟妹妹争短长？怎不说瑚图灵阿眼看着就七岁，至多还能在额娘身边待个十余年呢？”
“便是你皇阿玛恩典，许她留在京城。也是为人福晋、为人额娘，自有府中无限琐碎事，入宫与额娘一见都难！偏你个臭小子常在额娘左右，三不五时过来烦人。”
嫁人？
妹妹/爱女才几岁，嫁什么人呢？
这一刻，康熙与胤俄的思维极其同步。以至于他听臭小子逐条反驳他额娘，恨不得把妹妹留在宫中一辈子的态度时，都暗暗点头不止。
在太子与大阿哥相互攻讦，恨不得斗成乌眼鸡的时候。
如胤俄这般宁可藏拙，当个不学无术纨绔也不忍老父亲伤心的孝顺儿子简直就是股清流。就特别清凉滋润又美好地，流进了他这些日子因太子与大阿哥明争暗斗而烦躁焦虑的心田里。
至此，胤俄两个字算是跟好儿子彻底画上了等号！
这段话朴实中带着满满孝心体贴的话语，也常常在康熙脑海中回想。并随着其余人等越来越激烈的明争暗斗，变得越来越难能可贵。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胤俄再怎么作天作地，也有皇阿玛默默为他背书。
小伙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打消太子等人疑虑。进而避免被拉进争斗旋涡，徒让他这个老父亲伤心，宁可自污。胤俄高高兴兴接旨，迎了蒙古福晋进门，更是宁可委屈自己，也不让老父亲操心……
因那拉嬷嬷被封口故，这段曲折贵妃母子几个都无从得知。
就……
很诡异地发现，尽管胤俄/亲哥往草包的路上一路狂奔。越发浑然天成，栩栩如生。不出一年的功夫，草包十的名声就已经响彻朝野，也没能让皇阿玛对他的疼爱少上分毫。
该延请名师延请名师，该考校功课考校功课。
皇阿玛就好像个执着扶拦你上墙的偏执家长般，哪怕再怎么屡战屡败也毫不气馁。
每每让太子、大阿哥等酸成柠檬，后又为胤俄/亲哥的不成器而弹冠相庆。久而久之的，大千岁党的老大、老八，太子党的太子跟老三、老四都发展出来个共同的爱好：辅导十弟功课！
就想着横竖老十也是个万千大儒教不出来的，妥妥烂泥扶不上墙。
任谁教也不可能突然成材，更没甚异军突起。没见他亲舅阿灵阿都凑到了大阿哥那边么？真母族都不肯信他系列。
所以又能打击他，还能在皇阿玛面前展现兄友弟恭的一面，何乐而不为呢？
五个积极教他念书的兄长，四个当他是背景板、工具人。只有老四胤禛念着瑚图灵阿的好儿，一心一意，百折不回地坚持督促他！
就让胤俄坚定站在了九哥一边，加入了不怎么喜欢四哥的阵营。
还当自己虽没成功投胎成下届帝王养妹，却也成功加入他阵营的瑚图灵阿忍不住开口劝亲哥：“你对四哥好点儿，他也挺不容易的！多励志刻苦，不厌其烦呢？”
“行，听妹妹的！”胤俄点头，答应得极为痛快：“等过些日子他大婚，哥送他一份大礼。感谢四哥这么久以来的谆谆教诲，不厌其烦！”
瑚图灵阿皱眉，就……
觉得他的语气有点不大对。
但胤俄坚决不承认，还歪妹妹是有了勤勉好学的四哥，就不认他这个草包亲哥了！
那语气叫个哀哀戚戚：“不怪这年月人都上进，不上进也不成啊！这不，稍稍草包点儿，便连嫡亲妹子都瞧爷不上。亏得皇玛法制订了八旗选秀制度，举凡宗室皇亲甚至朝廷重臣子弟，都能被指婚有个媳妇儿。”
“不然的话……爷怕不是都得成爱新觉罗氏第一条光棍！！”
这完全可以当醋用的语气，那哀怨的小眼神儿。直叫瑚图灵阿反复认错，连小表哥着人披星戴月送来的牛肉干、奶糖等，都主动献出了一半去。
才终于换这哥们儿重露笑颜：“当哥哥的怎么会跟妹妹生气？又怎舍得夺妹妹所爱？只特欢喜妹妹愿意跟哥哥分享美食，愿意哄哥哥开心这份情谊罢了。”
“前些日子终于把师傅留的作业磕磕巴巴背出来了，皇阿玛奖励可以出宫一次。咱哥俩走着？哥带你去吃京城小吃啊！”
瞬间，零食被劫掠的伤就全数抚平。
兄妹俩换好了衣裳，带好银子。又着侍卫们远远跟着，就乐悠悠出了宫。
也不往那甚名店、大馆子的走。
只专注窄巷循声觅野香地，细细找寻那些个被形容为鸡零狗碎不登堂的北京小吃。
甚卤煮、糖火烧、豆面糕、艾窝窝、炸酱面、糖耳朵的，凡没吃过，颇负盛名的。或者根本没听说过，但瞧着好、闻着香的。小公主都要试一试，尝一尝。觉着好了，便打包个几份。
留着回宫的时候，给太后、皇阿玛、额娘跟诸位兄弟姐妹带些个。
胤俄知道她肠胃好，从未有过克化不良事。也相信自己的身体与妹妹配药的能耐，遂也跟着大快朵颐。可把随同的侍卫们吓得哟，直在心里念阿弥陀佛。万般祈祷两位小主子没有夸大其词，真真的吃嘛嘛香还半点不犯肠胃病。
否则的话……
他们差使泡汤事小，就怕脑袋也跟着一起搬了家。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公主没吃坏，却吃上了瘾。亲去求了万岁爷通融，哥俩又连续出来了几日。直到四阿哥大婚，这俩才算彻底消停。
侍卫们谢天谢地，笑得比花还要灿烂。
刚刚大婚，往宫中请了安。同福晋叙话，得知十弟送了他些个什么新婚礼的胤禛却彻底笑不出来了！

第71章 别出心裁
“什, 什么？”瑚图灵阿双眼圆睁，满满震惊地看着自家亲哥：“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有望彻底解决超级麻烦精, 胤俄这心里是既欢喜又得意。便是瑚图灵阿不问，他也要找机会显摆一二的。
“咳咳！”胤俄清了清嗓子：“我说我，送了整整十车古籍给老四。还给他留了个条子, 上书为弟素知兄长勤勉好学，当值两个学富五车！今四哥大喜，弟亦不胜欢悦。尝以重礼恭贺, 亲选古籍名着若干。惟愿兄长细细研读，早日尽得其中三味与愚弟无限真诚。”
“不过妹妹你也知道哥囊中羞涩, 不如你那么有钱。所以……”
“那满登登十大车保证不都是古籍, 但保证钩章棘句, 绝对晦涩难懂。一本就够掐擢胃肾了，这十车下来若真一一研读, 绝对够四哥子子孙孙努力个几代人了！”
嗯！为防四哥读完之后又来荼毒他，胤俄这‘重礼’采用的都是双辕大车。
林林总总万余本, 几乎本本都能当枕头的厚度。光卸车就五个小太监整整忙了大半个时辰，唱礼的念到口干舌燥差点喘成狗。四阿哥所那边更临时多腾了三间屋子，才堪堪悉数放下。
胤俄乐, 真的是只听八宝九转的回禀，胤俄就能想象到老四那明明比锅底儿还黑，却还拼命隐忍的脸色呀！
再没想到亲哥还能有这骚操作的瑚图灵阿：“你, 你不是答应我，要好生给四哥准备新婚大礼的？”
“是呀，没错！”胤俄点头：“所以，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套书籍。代表了我祝愿他们夫妻俩一路走来, 长长久久的真诚。而且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不是？”
“我都送四哥那么多黄金屋，颜如玉，还不够诚意么！”
“要知道我这都掏空了自己所有积蓄不算，还找舅舅法喀接济了三千两，也是耗资巨大呀。”
嗯，大到胤俄现在还有些个肉疼。
可一琢磨自此一役后，那几个爱表现出兄友弟恭一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拉他做工具人儿的兄长们能偃旗息鼓。自去怎生斗成乌眼鸡，再不多分给丁点关注……
胤俄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苦了四哥。
不过，整整三大屋子的书呢，确实价值不菲。也，好歹能聊作弥补了吧？
胤禛觉得不成！
到底初初新婚，他不大，福晋乌拉那拉氏更小。天癸都还未至，昨儿的洞房花烛该有的果断没有。只初初正式见面的小夫妻，好生自我介绍了一番，又忍着羞赧陌生同榻而眠罢了。
便乌拉那拉氏是皇贵妃在时，就为胤禛相中的福晋。其家中早就对她进行了数年教导，让她能在这般豆蔻年华便熟练处理阖府事务。在同龄闺秀中，可说殊为能干了。
但，也没见过这等场景啊！
惊呆于十阿哥这不走寻常路的同时，乌拉那拉氏也直接把锅甩给了她们爷：“到底是老十对您的一番心意，您看……”
只看那字，胤禛就能想到老十那得意洋洋的表情：不是好为人师么？爷就给你机会，让你好好做学问！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套呐，够你一路一生久久久地研读了……
待往那装书的房间一走，看那一摞摞，恨不得把三间屋子堆满的书。
胤禛眉头就是一皱。
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会看到各色神怪志异，香艳话本甚至避火图集锦等。登不得大雅之堂、有辱斯文，甚至够被打入禁书一类的书册。结果……
没有！
满满三个屋子，各类经史子集。
其间还清清楚楚地分列了数个书单，比如诗文类，可让兄嫂陶冶情操或为小侄子启蒙。《全唐诗》、《宋词》、《楚辞》、《元曲》，这些大部头之外，还有各代表诗人的着作。
如屈子《离骚》、李白《李太白集》等。
史书最多，书单也最全。几乎包罗了自秦以来的所有史书，就这，胤俄还在书单上留言：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妹妹也说读史使人明智，胤俄亦深以为然。
四哥先读着，弟弟已经着人手抄《永乐大典》。待小侄子洗三摆酒，该能成功矣。接着的医术类，农经类，算学类等，每个类别都有张胤俄亲手所书的书单。
张张条理分明，满满都是替四哥着想的深深手足情。
可以说，十阿哥为防四哥恼羞成怒揍人故，也是相当努力了！
但……
胤禛生下来没几天就被抱离了生母身边，此后一直在佟佳皇贵妃的严格要求下。直到皇贵妃有孕，他得知自己非其所生，一点点被疏离防范。他伤心难过之下，去寻生母德妃。却只看到她对六弟疼爱有加，对自己疏远冷淡。
现在想来，知生母是顾忌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可当时，他却满心冰冷痛苦，只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直至皇八女夭折后才又恢复如初，可心里的伤痕到底刻下，经年不忘。
乃至于如今皇贵妃薨逝，他再度回到生母身边，也终于理解她当年的种种隐忍与无奈了。
母子间却疏离成自然，再无法像老七与成嫔，老九、十一与宜妃，老十跟贵妃娘娘那般亲密无间。便跟十四弟，也同隔着一层般。
从出生到如今，也就十弟明明不喜欢他诸般说教，却也老老实实听着。
想借他大婚搞点事情，让所有人等都别再拿他当工具人。还这么大费周章地，送了他三屋子的书。不但耗资巨大，便……
胤禛摸了摸被自己收集起来的十余张书单，眉眼含笑：便这用心，也属实不少吧？
可惜，他还在孩提就被皇阿玛拉到了太子身边，嘱他如裕亲王叔般与太子兄友弟恭。做太子的左膀右臂，帮他匡扶大清江山。早早就被打上了太子党的标记，不能跟十弟、瑚图灵阿再过从甚密。
也不能放下一切，跟十弟他们一样做个快乐无忧的逍遥皇子。
胤禛苦笑摇头，亲手把那些个书单珍藏在楠木匣子中，细细放好。又嘱苏培盛多打了许多书架，将那些书都一本一本地，妥善保管好。至于其中跟他仓鼠有重合的？
那就把府上的都集中起来，送到城中的善堂去。
哪怕十阿哥资金有限，以至于这书籍很大一部分装帧并不精美，甚至廉价手抄本。听得苏培盛一愣一愣的，都不顾规矩地连问了两遍……
瑚图灵阿哪儿知道亲哥竟然还这么粗中有细呢？
她啊，只博览众家清穿小说，深深记得雍正皇帝爱新觉罗&#183;胤禛是个青史留名的小心眼儿。
妥妥睚眦必报！
为防亲哥将下一任老板得罪得忒狠，不参与夺嫡也能被记在小本本上。小公主都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七早八早地就在胤禛婚假结束回尚书房念书的第一天赶往尚书房。
结果……
她才将将抵达现场，就发现尚书房里已经人流涌动。
才小登科的新郎官四哥被众多兄弟围在中间，你方唱罢我登场地轮流调侃着。问的最多一句，便是：四弟/四哥你今儿读书了么？
其中，以牢记着剪辫之仇，时时惦记打击报复的胤禟为最：“四哥，老十向着你啊，居然苦心给你送了那许多黄金屋、颜如玉、千钟粟去。也是用心良苦，诚意十足了！”
“便是我这个号称跟他孟不离焦的亲九哥，也是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啊！如斯苦心就不知道四哥珍惜了没，又研读了几本啊？”
“哈哈哈哈，老九你可真……形容巧妙啊！”简亲王世子雅尔江阿大乐：“整整三大屋子呢，绝对的汗牛充栋了！想来便四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够念到白发苍苍了。”
“不过这样也好！”
“有点自己的事儿干，也省得一天天闲到蛋疼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雅尔江阿还特猥琐地瞧了瞧胤禛下三路，生怕谁不懂他语中之意般。
没办法，谁叫身为简亲王嫡子，也能管康熙喊一声皇阿玛的他生来就是个学渣呢？偏生总有些贱人为讨好他阿玛，‘牺牲’宝贵时间来指点他学业！简直不能更恶心人。
偏他没有老十这么蔫坏，也没有他豪奢。
竟然一掷万金，给了老四这么好大个难堪，也凌空一巴掌扇在老大、太子、老三跟老大的小拥趸老八脸上。
只想想那几个吃了苍蝇般的心情，雅尔江阿就满心欢喜。如同三九天里吃火锅，三伏天用冰碗儿！神清气爽到恨不得摁头跟老十结拜，作对儿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一片哈哈哈中，老大跟老八也分毫不肯错过机会。
便连同属于太子阵营的老三，都很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只太子微带不悦地看着胤俄：“老十你太不像话，亏得四弟每天卯进申出，自己都累到不行，还挤时间帮你补课。满满一片手足之情，你……”
“你便是不愿，也不该在他一生就这么一次的大婚上任性！那三大屋子的书一出，让天下人怎生议论？”
虽不把胤俄当对手，但……
谁叫他出身高，底气足。但凡争气那么一点点，都能让他这个太子如芒刺在背呢？
胤礽真就很习惯性地踩了他这么一脚。
胤俄心里冷笑，就知道你们这帮混蛋要作耗。不过小爷敢送，自然就有办法收场，谁怕谁啊！面上却一脸的六月飞霜：“太子哥您……”
“您这话又从何说起呢？胤俄脑子笨，素喜直来直往，可没有你们读书人那些个曲里拐弯。”
“正是瞧着四哥每日里起五更爬半夜，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想必也是个爱极了学习了，这才琢磨着投其所好。惦着一样的花钱，好歹送到四哥心里。为此弟弟苦心孤诣地准备了多久呢？”
“又是选书又是买的，掏空了所有的积蓄不算，还找舅舅支援了三千两。光是这份用心、这份价格，也当得起咱们众兄弟第一不是？怎么……”
胤俄委屈哒哒：“怎么到了太子哥您眼里，就好像弟弟有甚坏心眼了似的呢！”
“就是！”雅尔江阿同学瞪眼，特别仗义地为自己新单方面认下来的好兄弟站台：“既然送礼，那必然要投其所好。否则的话，便是送金山银山，又与粪土何异呢？”
“老十好想法，好聪明！”
雅尔江阿激动脸，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胤俄肩膀上：“看得哥哥我是佩服无比，什么都不多说！从今往后，哪位若再跟胤禛一样那么求知若渴。哥哥我也成车的书本子送过去！”
“便爷没有十弟那么财大气粗心意足，列位也赶不上四哥那么学富两个五车。那两车三车也还是有的，并且喜欢风月的送话本子、秘戏图，爱好诗词、小曲儿的送诗词小曲儿。”
“绝对投其所好，半点儿不带跑偏的！”
便有也是没有，而是你们本身就爱好这个，只是素日里表现得衣冠楚楚，向不为人所知罢了……
在耍无赖、揶揄人这块儿，雅尔江阿敢认第二基本没人敢认第一。偏赶着人家还有铁帽子王可以继承，不染半点皇室纷争。康熙都高看他一眼，连太子、直郡王都争着拉拢于他。
种种原因，造就了他大写的惹不起。
以至于他这话音一落，满场静寂。直郡王、太子、三阿哥等指点过他学业的，尽皆悚然一惊。齐齐放弃了这个行之有效的，刷帝王好感度小妙招。
只胤俄挠头，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看着胤禛：“当日送书的时候也没想许多，横竖四哥喜欢。就取了个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久的好意头，想着四哥跟嫂子能一路走到最后长长久久。”
“结果……”胤俄憨笑：“数量确实有点多，但四哥你信弟弟。我……我绝没有打击报复四哥的意思，就……希望你的学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呵呵！
众人齐笑，咱们都信了你的邪!
只被解释的胤禛眉眼含笑：“十弟素来仁厚直爽，有一说一。你说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四哥信你，也谢谢你这祝愿。定与你四嫂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可别介！”胤俄连连摆手：“四哥可别介！”
“虽然胤俄还小着，连个人事宫女都没有，也远不知道大婚是怎么个事儿。但能生同衾，死同椁的嫡福晋，想来不同于等闲女子。不是说妻者，齐也么？”
“那可是能同甘苦共患难的，四哥得尊重护持着些。便朋友往来还讲究个投桃报李呢！没得对方把一身荣辱都系在你身上，却只得当个客似的对待。有礼便有礼，规矩也规矩，却满满的疏离……”
天呢！
大家伙这耳朵是都坏了吧？
太子等人面面相觑，就不敢相信老十，康熙二十二年十月才生，至今也才虚九岁的老十！他在一板一眼地教胤禛夫妻之道？？？
要不是瑚图灵阿忍无可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大伙接下来会听到些啥？会不会连被窝里那点儿事都被他重温或者科普了？
满堂哄笑中，只胤禛微笑点头：“嗯，听十弟的。四哥回去定然好生反省，争取跟你嫂子做一对儿皇家模范夫妻！”
太子、直郡王等：！！！
惊，真没看出来，老四你居然是这样的老四系列。为不得罪贵妃所出，福瑞公主亲哥的老十，连堂堂皇阿哥的脸面都不要了？
戒急用忍，百忍成钢！
出身卑微，因养在延禧宫，母子俩皆仰惠妃鼻息，天然便被化为直郡王一党的胤襈：……
就很佩服四哥，甚至把他当成了要模仿、超越的偶像。
分分钟坚定了他要努力巴结好大哥，悄悄培植自己的势力的决心。想着若他年他月，大哥一旦事成，他这好歹也是个铁帽子王。怎么也能让自己翻身，使额娘扬眉吐气！
总有人喜欢把自己的臆测强加在别人身上，将他纯粹简单的谢意脑补出万千花样来。
不过……
也是老十聪颖！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是看到那些书、那些书单，才感觉出他这表面下的深深关心。更何况是从不惮于用最大恶意揣测旁人的他们呢？
胤禛摇头失笑，连晌午被唤去永和宫。
都没将其中究竟细说，只原原本本将胤俄送的礼与诸位兄弟们的反应复述了一遍。
德妃愣：“这个老十……”
“不愧是从小被宠大的孩子，行事上就少了许多顾忌，肆意妄为的很。说起来也不怪他，谁叫他们一个个的，非要拿人家做筏子，表现甚兄友弟恭呢？我儿也是时运不济，偏赶上这时候大婚。”
“且无须在意，只当收了份大礼吧。毕竟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套书呢，便每套半两银，折合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胤禛扯了扯嘴角没应声，德妃也习惯了这长子略冷清寡言的模样。
只笑笑道：“如此也好。太子渐渐长成，肯定越发忌惮你们底下这些小的。胤俄出身太高，本人也殊为得宠。若再长进哪怕一点点……”
“哎!”德妃叹：“额娘有一言，我儿便不爱听也记着。虽则你们皇阿玛整天惦记着你们兄友弟恭，如他与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一般。可涉及江山天下事，哪来那些个手足和睦呢？”
“你这孩子既然已经身在局中，便应谨记自己是你皇阿玛亲自指给太子的。”
“首要忠于他，忠于他所立下的太子。其余人等……还是渐渐疏离罢，免得伤人伤己。”
胤禛默，许久后才深施一礼：“儿子多谢额娘提点。”
德妃只笑着摇头：“你这孩子！到底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呢。不为你们兄弟打算，又为哪个打算？”
胤禛勾唇，笑意直达眼底。
相比与永和宫这边的母慈子孝，永寿宫这边就剑拔弩张多了。
紧赶慢赶也没赶上阻止名场面，倒吃了一场好瓜什么的。小公主心里可气，回永寿宫就狠狠给自家亲哥告了一状。并亲手挑了最细、最柔韧，打人也最疼的鸡毛掸子给额娘。
极力怂恿她狠狠揍这骚操作的家伙一顿！看他以后还不按套路出牌，胡乱给她得罪人不？？？
昔日里恨不得好成一个人儿的闺女儿子起了龃龉？
惊得贵妃娘娘手里的瓜子儿都掉了！
她赶紧起身把爱女往怀里一搂，无限温柔地问：“这是怎地了？胤俄那混账东西到底作了甚，居然气得咱们福瑞都要揍他啊？”
“他……”瑚图灵阿拧眉：“四哥大婚，他送了整整一万六千九百九十就套书去！”
“多少？”
“额娘您没听错，就是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瑚图灵阿跺脚：“您那憨憨儿子嫌弃四哥他们老辅导他功课，搅扰他不能好好在课堂上睡大觉。所以杀鸡儆猴，拿人家四哥当了软柿子。”
“趁着人家大婚的档口，送了整整十车，三大屋子的书去！”
“还给人留了个字条挑衅，上面写着为弟素知兄长勤勉好学，当值两个学富五车！今四哥大喜，弟亦不胜欢悦。尝以重礼恭贺，亲选古籍名着若干。惟愿兄长细细研读，早日尽得其中三味与愚弟无限真诚。”
“额娘您听听，您听听，他过不过分？”
“嗯！”贵妃娘娘点头，一脸的同仇敌忾：“臭小子确实欠抽！上次他老娘我生辰的时候，他也就一篇大字，两句好话打发了。亏额娘还如获至宝似的，找人好生装裱好了挂在书房里。”
“你这个嫡亲妹子生辰，他也就是一桌致美斋的席面，敷衍又潦草。说他，他还说一家四口，阿玛坐拥江山，额娘后宫如今第一人。便连妹子都是固伦公主，享万两年俸，位比亲王。独他一个地位低，收入少，有满满一片诚心、孝心、手足情便好。结果呢？”
“臭小子没有银子孝敬老娘，倒能给他四哥买书啊！快快快，快把那臭小子给本宫叫过来，倒问问看他这银子是哪儿来的？？？”

第72章 成例
瑚图灵阿：？？？
就很震惊地看着自家额娘：“那, 那是重点么，福福的亲额娘哎？重点，重点是哥给四哥送了那么份一言难尽的礼啊！别的不说, 就老四你今儿读书了么这句话，都能成为年度皇家热词！”
“额娘您是没看到，大哥连朝都没上, 七早八早地去尚书房给四哥添堵。太子哥书都不读了，还有三哥、八哥、简亲王家的雅尔江阿堂哥他们……”
“齐聚一堂，众志成城地挤兑四哥啊！”
“连皇阿玛都问他, 收了那么大笔馈赠是怎么个想法……”
光这个动物园看猴般的举动与语气，小气四都不知道要嫉恨多久呢。瑚图灵阿毫不怀疑, 自家那憨憨亲哥已经上到了对方黑名单上！没准儿皇阿玛一走, 他就会遭到雷风骤雨般的打击报复。
再糟心, 那也是疼她爱她，处处想着她的亲哥。
瑚图灵阿当然不会坐视他倒霉！
为亡羊补牢, 也为防亲哥再踩雷区。瑚图灵阿就惦记挑唆额娘狠狠收拾他一次，免得事情再进一步恶化下去。
可……
小公主被各路清穿小说洗礼, 知道这会儿平平无奇的太子跟班胤禛才是最后赢家。
贵妃娘娘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太子羽翼渐丰，帝王却依旧龙精虎猛。未来如何，还尚未可知着。横竖自己位份高, 娘家势力大，闺女还顶着个小福星的名头，誉满全国。甭管继位的是哪个, 总少不了她儿子个亲王当当。
那还折腾甚呢？
跟没大野心，也不许儿子们有野心的宜妃所出老九、十一，成嫔所出老七玩着就挺好。老四？孩子倒是好孩子，可谁叫他打小就被万岁爷领到了太子爷面前, 让他效法裕亲王来着！
御封太子党呐。
跟他过于亲近，容易被打成太子派！
所以，对于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骚点子，贵妃娘娘心里其实是惊喜的。并对他跟老四的疏离乐见其成，只……
“老四大婚他就送了一万六千九十九套书，那太子呢？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呢？”贵妃娘娘严肃脸：“前头庶妃章佳氏刚诞下皇十五女，接着庶妃赫舍里氏又添了皇二十四子。”
“你皇阿玛年富力强，后宫一向以来也是喜讯频传。照臭小子这么送下去，有多少金山银山够糟践？”
瑚图灵阿：……
就呆呆地看着额娘满心气愤的表情，等她的心腹宫女火速去阿哥所把亲哥喊回来，将心中疑惑悉数问之。
“嘿嘿！”胤俄挠头笑：“不瞒额娘，都不用以后，就今儿！儿子那当了直郡王后，恨不得傲到老子天下第三的大哥就跟儿子发难。问我厚此薄彼是几个意思来着，还说难不成只四哥是儿子兄长，他便不是？”
“哦？”贵妃娘娘似笑非笑地看过去：“那你小子是怎生回答的呀？”
“儿子当然一脸的六月飞霜，千古奇冤啊！”胤俄坏笑：“当年大哥大婚的时候，儿子虽还小，但也有送上厚礼。稍后他接连生俩大侄女、开府、晋封直郡王，桩桩件件的，儿子可没缺过礼数。”
“送四哥书籍是投其所好，难道前头送他那件件神兵就不是？”
“若大哥不喜，倒是跟弟弟说呢！这就把那些神兵都给弟弟送回来，弟弟着人典当或者拍卖了。所得之资再给大哥买书，绝对包君满意。哈哈哈哈，额娘您是没见老大气到额角青筋暴跳，却还得忍着跟儿子说对不住的样儿！”
就忒好笑。
捧腹大笑了好一阵，胤俄才艰难止住了笑声：“额娘放心，皇阿玛听说这事儿后，已经把咱们兄弟几个叫过去好生问了遍。不但没训儿子，还夸儿子敦厚大方，是个颇讲究手足情深的呢！”
“知晓儿子买书资金不足，还找大舅舅支援了三千两后。更从自己私库里面拿了万两银票给儿子，着儿子把大舅舅那银子还上……”
直接把他这个借机敲打报复的小心思给正面积极化，还升级成了成例！
专属于他胤俄的。
胤俄这得意洋洋的小样，直看得瑚图灵阿挑眉：“哥确定皇阿玛只心平气和给了你万两银票，没有其他？”
胤俄白眼，给了她个你能不能看破别说破的表情。
小公主耸了耸肩膀。
十阿哥也只能悻悻坦白：“皇阿玛还说让我长点心，别老这么敦厚实诚。毕竟皇家子孙多，能称得上我手足的不下数十。要是每人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套古籍下去，我也甭干别的了，一辈子只忙忙碌碌赚礼金都忙不过来。”
“不过读书使人这明智，多读书肯定是好的。这一路相伴，长长久久的说法也蛮新颖别致。不如以后每个兄弟姐妹大婚，我都送个一千六百九十九册书籍好了。”
“也不必是古籍孤本之类的耗钱物，只好内容、好文章便可！”
所以，金口玉言之下，以后诸位兄弟姐妹们都能收到来自于亲哥的书籍馈赠？瑚图灵阿瞠目结舌，就万万没想到皇阿玛竟然能有如此荒唐口谕系列。
可说实话，若能英明，谁还愿意糊涂呢？
呸！
是装糊涂。
只能说那几个汲汲营营，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在他面前表现的混账东西欺人太甚！胤俄为了不伤手足亲情，不使他这个老父亲左右为难。都已经想方设法藏拙了，结果呢……
一个个的非要表现甚兄友弟恭，以教导、督促弟弟上进为名。轮番折腾老十，以期让他这个老父亲刮目相看。
咳咳！
虽然他也没少折腾，但……
他那是为防备儿子装着装着，真把自己给养成了个草包。二呢，也是用实际行为告诉某些人：老十便不如何伶俐，做不到文武双全，也依然是朕疼爱的好儿砸，谁都别惦着轻瞧他！！！
可不像他们一个个的别有用心，气得老实人都发了火，直接来了波儿杀鸡儆猴。可就这，那孩子也没说手段太过激，连送出去的书都是千挑万选本本精品。
让康熙不由不感念他的孝心、手足情与不易，到底舍不得他因为这个被一次次为难。
遂不但赏了银票，还有了那番交代。相信至此后，再也没谁会嘲笑老四，也没谁再打着兄友弟恭的旗号拿老十当背景板、踏脚石了。
事实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但笑话胤禛的没了，没谁再打着兄友弟恭旗号教老十读书了。
便尚书房，全体有过这般烦恼的阿哥、宗室甚至大臣之子们，集体耳根清净！
作为用一己之力，整整十大车书籍换来所有受难群众自由的巴图鲁。翌日刚一进课堂，就被雅尔江阿为首的几个亲王嫡子或者世子们围住，直接架起来往半空抛了几抛。
组织这一切的雅尔江阿哈哈大笑：“好样的胤俄！打今儿起，你就是雅尔江阿哥哥最好的弟弟了。以后尚书房内外你吱声，说揍谁哥哥就替你揍谁。保证不带有半点儿疑惑的，便……”
雅尔江阿笑，贼溜溜地瞅了瞅旁边太子的专属房间：“便他，哥哥也不带有半点儿含糊的！”
胤俄：……
就想说谢邀，弟弟只想过些个太平喜乐的好日子。再怎么也不至于想不开如斯，惦记摸天下第二的老虎屁股。
可那太有损他的草包人设了！
十阿哥只摇头，粗声粗气地道：“雅尔江阿哥哥这是作甚？人吓人吓死人的好吧！你说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万一没接稳……咣当一声下去，弟弟来个后脑勺着地，没准儿就让皇阿玛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你知道么？”
莽撞如斯，爷生气着呢！并不想做你最好的弟弟。
被大阿哥百般拉拢不成，豪横起来连太子爷都敢揍的雅尔江阿生平第一次讨好谁，结果……
好容易拉下脸来，却闹腾个出师未捷？？？
简亲王嫡长子，未来简亲王的他眸光一狠，脸黑如墨。
场面剑拔弩张的哟！
让刚结伴进来的胤佑、胤禌双双皱眉，特默契地站在了胤俄身边，摆明了要跟他同甘苦共命运的姿态。
却不料雅尔江阿突然由怒转笑：“好好好，不愧是能给冷面四送十大车书的胤俄，够刚！今儿是哥哥我喜不自胜，失了分寸。这就跟好弟弟说声对不住，胤俄原谅我这遭可好？”
道，道歉？
在场诸人皆惊，不约而同地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雅尔江阿啊！
疯起来连太子都敢摁在身底下揍的雅尔江阿，宁可被揍到屁股开花也绝不承认错误的他！！！居然还就一脸谄媚地，跟胤俄/十阿哥赔了礼？
更要命的是，他就此后还缠上了人家。各种豪礼、好言语、好态度地，要加入十阿哥的小团体。跟他与老七、老九、老十一一起，凑成不勤学不上进，只想着快乐逍遥的五兄弟。
还被其余四个给集体拒绝了……
雅尔江阿心理阴影面积几许胤褆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这个直郡王是彻底颜面扫地了。亏他为拉拢那厮，进而使那厮身后的简亲王站在他这边，用了多少心思又赔了多少个笑脸！
偏自己恨不得折节下交都交不到的人，却被老十弃如敝履？？？
这反差的，差点儿让胤褆一口老血吐出来！
很是让胤礽看了几天热闹，并默默为老十点赞来着。更觉得这等送上门来的人脉都不会发展利用的，怕是生来就颅内有疾。便母家势力再大，再被皇阿玛疼爱，也终究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连站在台上跟他成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撺掇额娘暴揍亲哥不成，反而还被他们娘来合起伙来做了好一阵子思想工作的瑚图灵阿：……
虽不愿，但不能不承认，他们娘俩都对。
因皇阿玛早年的亲自锁死，亲近四哥便与亲近太子、成为太子党无异。而本身已经显赫已极的他们娘仨，根本不惜要甚从龙之功。更不屑，也犯不着蹚这淌浑水。
所以趁此良机，跟四阿哥渐行渐远只保持面子情什么的，就很重要。免得走太近了，着大阿哥的眼，也叫太子日后不敢重用胤禛……
当时这么入情入理的分析一出，瑚图灵阿都懵了好大一阵儿。
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看着胤俄。吓得他坐立不安，以为自己又哪里犯了错！结果……
戏精小公主上线，很是假哭了几声，才无限惊喜地看着他：“条理分明，头头是道。果然，哥哥这个草包就是个保护色吧？福福就说嘛！皇阿玛那么厉害，额娘也那么厉害。”
“他们两人强强联手，便造就不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小天才。也不至于物极必反，直接生个傻子啊？果然，哥哥这样都是伪装啊！”
“额娘，额娘您看见没？从此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哥哥心眼不够用，好端端被算计了！也不用愁他找不到福晋怎么办，会不会成为大清皇室第一条光棍汉……”
那满满揶揄的小语气，让胤俄都没忍住直接轻扇了自己的脸一下：“该，我这可真该！就为不让妹妹担心，干脆利落地揭了自己的底牌。结果呢？感念 、敬佩、心疼等统统都没有，只听到满满嘲笑声。”
这委屈哒哒的小眼神一出，贵妃跟小公主笑得更开心了有没有？
许是乐极生悲？
也许是娘俩没有母子/兄妹爱的太过，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一个大大的考验送过来。康熙三十年三月，将将两月的皇二十四子胤禨殇。其母庶妃赫舍里氏伤心欲绝，操起把剪刀就来到了永寿宫。
“啥？”瑚图灵阿愣，惊得连东北音儿都彪出来了：“二十四弟小小年纪就去了，福福这个当姐姐的也很伤心。”
“特别能体会赫舍里庶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心绝望。可……这跟本公主有何干？又何至于她疯疯癫癫地跑来永寿宫，要弄死本公主为她的宝贝儿子陪葬？”
明明因为前些年的诸般嫌隙，也因为小赫舍里氏怀孕后恨不得张扬到天上去。不但瑚图灵阿，便整个永寿宫都恨不得对她敬而远之。
绝对没有丝毫牵扯哒！
就硬赖，也赖不到她身上的……吧？
被问的樱桃也很气恼，但小赫舍里氏再多不对也是庶妃小主，不是她个区区宫女可以非议的。是以，她只微微一礼如实回答：“小赫舍里庶妃孕中补养太过，生产的时候便殊为艰难。”
“直生了三天三夜，才终于艰难娩出。以至于皇二十四子虽八斤多重，却生来便是个体弱多病的。”
“嗯！”瑚图灵阿点头，表示这事儿她知道。
毕竟仙界新生儿少到恨不得屈指可数，以至于疼宠、保护幼小已经成了所有仙界人的本能般。便瑚图灵阿万般看不上庶妃赫舍里氏，简直把她当跟麻烦两字画了等于号。
在听说新弟弟身体弱的时候，也还是送了两罐子被她加料密制的奶粉去。
嘱咐她给二十四弟喝上三两月，待他身体大好后再用奶嬷嬷。
也算很尽心尽力了好吧？
提起这茬儿，贵妃娘娘就忍不住泼冷水：“当时本宫就提醒你，小赫舍里氏其人愚蠢、刻薄又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你就算送点杨枝甘露去，也照样儿得被弃若敝履！”
“瞧瞧，这一片好心被雷劈了吧？”
“不，不止呢！”樱桃苦笑：“前两日下了场春雨，天气寒凉。负责照料小阿哥的嬷嬷疏忽，以至于小阿哥吹了点风，当即便发起了高烧。太医看过后，给开了按公主方子制的退热丸。”
“结果当时是退了烧，但没多久小阿哥便上吐下泻，没熬多久便……”
“因此小赫舍里庶妃便认准了是那药不行，而药是公主所制。就是公主怕二十四阿哥以后大有作为，她母凭子贵，会找您跟娘娘算当年的旧账！”
瑚图灵阿：！！！
就严重怀疑这位是被打击太过，疯了。
而贵妃娘娘才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借机搞事儿呢，直接命人将之拿下。捆好了，堵住嘴，直接送到乾清宫去，让康熙定夺去！横竖她们母女俩丁点不沾，免得被染一身腥臊。
虽然小赫舍里氏敢唱这么一出，势必会有些个把柄在手。
很难让她们母女俩得到真正的清净。
钮祜禄氏这个贵妃当的，素来佛系。便是旁人恨不得视之如命的宫权，在她眼里也不过尔尔。
一二三四五号助手选出来，让她们相互合作又相互制衡着。
轻轻松松就料理好了一应事务，还让自己脱离了繁冗。每天打扮打扮自己与爱女，收拾收拾笨儿子，再三不五时地往宁寿宫给太后请个安。小日子过得，直叫康熙堂堂帝王都称一声羡慕。
可真是……
头一遭见她发这么大火儿，竟直接将人捆来乾清宫啊！
不过等知道这小赫舍里氏做了什么后，康熙瞬间便理解了。爱女被冤枉如斯，莫说额娘不能忍，他这个皇阿玛也遭不住不是？
要不是念着小赫舍里氏好歹也是太子姨母，又给自己生了皇二十四子，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康熙没准儿大手一挥，直接将人拖出去咔嚓了！
可……
等他把人宣进来，听她所谓的冤枉后，康熙只怪自己刚刚太妇人之仁！
“混账东西，瑚图灵阿忌惮你？为防万一不顾手足之情，遂直接下了死手？呵！”康熙冷笑：“且不说她已经是固伦福瑞公主，位比亲王。便是你……”
“再生几个儿子又如何？”
“四妃的位置已满，嫔位上也不缺。看着胤礽跟赫舍里家的份儿上，朕也许会给你个贵人。母凭子贵？呵！宫中膝下有子，还当着庶妃的又不是一个两个，你哪儿看出自己就特殊的呢？”
“根本没点可能的假设，可真难得你这么真情实感地努力嫁祸给福瑞啊！”
正想将满腔委屈都说与帝王听的小赫舍里氏：……
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就想问问康熙到底被钮祜禄氏母女下了什么蛊？连她有甚依据都不问一句，直接将她钉在了诬告嫁祸的罪名上？都一样是先皇后的妹妹，万岁爷何偏心至此？
可在帝王这满满嫌恶的语气中，她硬是多说不出来一字半句。都被太监拖到殿门口了，才声嘶力竭地高喊：“证据，妾有证据啊，万岁爷！胤禨也是皇家血脉，也是您儿子，您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无辜枉死啊……”
“所以……”瑚图灵阿皱眉：“因那瓶退热丸确系本公主所制，二十四弟当时的反应也着实像药物反应。所以你们要来拿本公主这个嫌疑人？”
“没，没没！”过来传口谕的魏珠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摇成拨浪鼓：“绝对没有！万岁爷对公主满满慈父之心，哪里舍得怀疑公主半分？只桩桩件件的证据、证人等都表明，那退热丸确实有几分嫌疑。”
“所以万岁爷想着让公主检查看看，那药可真是您亲手所制？若是，又被加了甚东西否？”
“赶紧找出真正罪魁，也免得伤了公主您的名声……”
瑚图灵阿愣，觉得这个魏珠，就不愧是日后能取代梁九功的人物了。真真灵透的很，区区几句话，就把该透露的不该透露的跟她们母女俩透露了个遍，卖好特别成功。
贵妃承情，自是少不了一番厚赏。
稍后娘俩略整了整衣衫，相伴去了庶妃赫舍里氏宫中。所有的证据、证人等皆未管，只瑚图灵阿瞧了瞧那颗所谓的，经她手亲制的退热丸。结果……
瓶子是那个瓶子，药也是那个药。
全没有丁点妨碍，却让小公主意外嗅见了小胤禨室内一缕残香什么的。原本小皇子体弱，没熬过风寒的结论就被彻底推翻……
将这一切都悉数转告皇阿玛后，小公主就随额娘回了永寿宫。
只耐心等着，不日之后哪个突然倒霉。
结果等啊，等啊，林花都谢了春红，也还是二十四弟生来体弱不堪高热而殇的消息。各宫嫔妃俱都安稳如鸡，没有哪个被贬，也没哪个病逝。倒是……

第73章 真相
倒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奶嬷嬷得了急症, 不治而亡？
太子大为悲痛，连续数日都神思不属，无精打采。惹素来最疼爱他, 时时处处都不忘给他留脸的皇阿玛勃然大怒，数度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喜得直郡王见牙不见眼，还以为自己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
才刚伸出试探的小触角, 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加倍。连上朝站班的资格都被剥夺，着他回去好生读读《礼记》。
“啧！”胤俄摇头晃脑：“《礼记》呢，还多读读。这不就是说大哥无礼逾越？绝对明晃晃的警告啊！老大要是再不收敛收敛, 爷看他这直郡王的位置就悬！”
“也是他该的。”
“跟皇阿玛苦心孤诣，打小教养大的嫡子作对, 岂不就是说皇阿玛眼光不行？”
“若他真文韬武略, 治世良才。而太子又着实不堪, 万般上不了台面儿。皇阿玛便再如何，也得为了大清江山认一把自己的瞎。可……除了骑射外, 剩下那些个心机手段等，就三个他捆在一起也不是太子的对手好吧？”
说到这个, 胤俄就憋不住笑：“老大，老大还不如我呢！至少我还有个自知之明，没有那三分三, 根本就不往梁山跟前凑！”
那要是这么说，瑚图灵阿就不得不给亲哥点赞了。
别不别，光这为远离风波故, 不惜藏拙甚至自污让自己憨上加憨的能耐，就让很多人望尘莫及！
一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彩虹屁，成功把亲哥吹到飘飘欲仙后。
小公主又陷入了沉思！
略怀疑。
虽太子温文尔雅，看着就很君子的模样。但……
那毕竟是襁褓中便被立为太子, 从小便被当成储君培养。一应所需上，甚至比皇阿玛这个帝王还有奢华几分的存在。便对从小侍奉在他身边，亲额娘仁孝皇后留下的人手颇有几分敬重，也不至于这般如丧考妣吧？
而且前儿乾清宫偶遇，他看着自己那目光里……
似乎隐隐有几分愧疚？
小公主皱眉，诚然她只琢磨着怎生吃喝玩乐优哉游哉地把这历劫人生好好享受过去。但这不代表她能坐视自己被栽赃好么！皇阿玛没信，是皇阿玛对她这个爱女的信重疼爱，可不表示那栽赃的就值得原谅了。
什么都吃，但坚决不吃亏的小公主握拳。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小厨房！
是的没错小厨房。
公主她年纪小，没甚自己的心腹与人脉。便有，也不确定能逃过皇阿玛的耳目搞小动作。便能，也时隔日久，查不出甚有用线索。倒容易打草惊蛇，甚至惹皇阿玛不喜。
所以，要甚迂回婉转呢？
打直球它不香么！
小公主拍手：“当当当，孝心牌甜汤已完成。樱桃、甜杏咱们乾清宫走起。”
被点名的樱桃、甜杏笑，齐齐福身：“嗻，奴婢们遵命。”
“福，福瑞来了啊，皇阿玛您看？”又双叒叕被康熙臭骂胤礽：……就好像落水拼命挣扎中的人身边飘来了浮木一般，果断抓住，先上岸了再说。
可……
康熙心里正虚着呢呀！
分明在心里发了狠，一定要严惩幕后黑手，绝不再让爱女受丁点委屈。结果这一转身，就查到了眼前这孽障身边……
康熙这心里啊！凉哇哇地透着那么丝丝缕缕的苦，都恨不得一脚踢死那御下不严的混账玩意儿。可打过骂过后，还得为他善后系列。因此不得不再次委屈心尖尖上的宝贝爱女……
就让康熙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儿，甚至都强忍了半月有余没往永寿宫去。以至于后宫人心浮动，还以为贵妃终于失宠，诸妃们的春天终于到来了呢！
想起这茬儿，康熙就气。
再度被目光凌迟的胤礽赔笑：“皇阿玛，福瑞妹妹还在殿外等着呢!”
康熙冷哼给了他个‘你这糟心玩意儿，还有脸提福瑞’的眼神。后者回了个儿子很抱歉，但儿子也不想的无奈笑容。
再度荣获帝王白眼一枚。
等瑚图灵阿进殿的时候，还能依稀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儿。
她权作未见，叙礼毕，就满满献宝地看着康熙：“听说皇阿玛最近火气比较壮，累得大哥二哥相继遭殃。福福一听这哪儿行？怒大伤肝呢！于是，福福赶紧下了小厨房，亲手炖了碗孝心牌清火甜汤。生平第一次下厨呐，皇阿玛务必赏光哦！”
说着，小公主还亲手揭开了汤碗的盖子，盛了三碗汤出来。
第一碗先给自己，就有那么点试毒的意思。
第二碗端给康熙：“喏，皇阿玛快喝，福福已经替您试过啦！清甜可口，回味无穷，不愧是孝心牌哦！”
康熙心里就再如何百味杂陈，也都湮灭在爱女这小太阳似的温暖笑容里。忙双手端起碗：“咱们福瑞的第一次下厨啊？那朕可得好生尝尝，到底是孝心牌甜汤，还是公主牌牛皮。”
小公主瞪眼，忙为自己辩护：“当然是孝心牌咯！不过为防皇阿玛堂堂九五之尊欺负小孩儿，还是请太子哥也来一碗。”
“好歹帮福福主持个公道，别让我被欺负了去！”
小公主笑着端起那碗汤，亲自送到了太子面前。就，装作没见皇阿玛看向太子那刀锋般凌厉的眼神，也没见太子瞬间心虚而又愧疚的表情般。一脸期许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满的期待。
太子一个扛不住，喝酒般将那微温的甜汤一口闷了。
看得小公主捂嘴笑：“皇阿玛您看太子哥，像不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连嚼都不嚼一下，直接就当水喝了。”
康熙撇嘴：“他可不就是只猪？”
“啊？”小公主惊呼：“皇阿玛，您，您怎么能骂人呢？太子哥是您儿子，福福的哥哥哎！他要是猪，那福福呢？额娘说做错了事情要认错，便是龙子凤孙也概莫能外，皇阿玛快给太子哥道歉！”
小公主顶着祥瑞的名头出生，自小就被康熙与孝庄百般疼爱。外人面前，小公主自是学了一手好规矩。私下里么……父女俩可就没有那么多讲头。
但太子没怎么见过父女俩私下里的相处，并不知道其中根由啊！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自己失察差点让底下的刁奴害惨了福瑞。结果福瑞非但不怪罪，还冒着触怒皇阿玛龙颜的可能，极力维护自己。就……
让胤礽原本就有的些许愧疚分分钟满格，眼看着都要娶福晋的大汉哭声沙哑：“呜呜呜，对不住福瑞，是太子哥对不住你！”
？？？
瑚图灵阿装得一手好惊讶：“太子哥你这是作甚？你跟皇阿玛感情更好，不愿替我发声而违逆了他老人家就不发声呗。妹妹又不会怪你！毕竟若是情况颠倒过来，福福也肯定站在皇阿玛这边。”
这你别难过，我能理解的小语气！
就让康熙越加感动欣慰，胤礽也更愧疚到无以复加：“不，不是的。我说的不是这事儿，是……三月里头，二十四弟胤禨殇了的事儿你知道吧？那，那不是意外。是庶妃赫舍里氏有子便猖狂，惦着让那小毛孩子取孤而代之呢！”
“啊？”瑚图灵阿捂嘴：“可，可太子哥你才是皇阿玛亲手立下的太子，是咱们大清下一任的储君。”
“是啊，孤才是！”胤礽笑，嘴角不由带着几分苦。原还震惊这一切发生，惦着阻止这混账东西胡言乱语的康熙默，赶紧屏退了左右，只静静听他是怎个说法。
梁九功等如蒙大赦，赶紧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偌大殿中，只剩下他们父女三人。
静到只能听到胤礽的叹息声：“但古往今来，太子常有，从太子到帝王的却不是必然不是么？汉武帝的刘据，唐太宗的李承乾。又哪个不曾被万千期待，悉心教导呢？偏生……”
“尽管胤禨还小，但也是皇子，是有赫舍里氏血脉的皇子！便不大有可能脱颖而出，取孤而代之，但终究是个希望不是么？”
“孤没把个难产而生，未必能养大的奶娃娃看在眼里。但眼角眉梢之间，或许也有许多落寞吧？毕竟，除了皇阿玛外，外家便是孤最大、也最稳固的后方了。”
“可能就是这点落寞被奶嬷嬷看在了眼里，遂……”
胤礽掩面：“御下不严，使其戕害手足是孤的错。但，有那般蠢笨而又贪婪的生母，想来胤禨便此次无恙也很难平安长大。是以孤心中虽不舍，倒也没甚愧疚。只抱歉，让福瑞你牵连其中！”
说着，胤礽还深施一礼，拜在了瑚图灵阿面前。吓得她腾腾腾连退了三步。接着就听咣当一声，太子爷就前倾倒地，摔得鼻血横流。
就，药效散尽后的后遗症。
为弄清楚前因后果，小公主亲自调配了一锅具有放大心中情绪，让人情不自禁口吐真言效果的甜汤。掐准了每日里太子跟在皇阿玛身边学习处理朝政的时间，直接将效果调大了百倍递过去。
果然太子一个扛不住，直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现在作用时间到，他就会直接酣睡一场，把什么后悔、懊恼的都留在醒来之后。
妥妥不用刑讯也能逼供的无上利器。
就一切来得太突然，皇阿玛有点怕怕的。火速传了太医院所有太医，轮着班儿地给太子诊脉。结果……
康熙愣，险些把一双凤眼瞪圆：“你们说太子他，他就是睡着了？”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齐齐撩起袍角：“臣等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太子爷并非中毒、也未有丝毫重病征兆。倒是脉象中显示他最近心情颇为焦虑，该是寝食不安。”
“如今烦恼尽去，心结全解。铺天盖地的疲倦漫卷而来，导致直接酣睡，磕破了鼻子都毫无所觉。”
虽太医们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般奇景。但数十年的行医经验，就是那么告诉他们的！
康熙：……
就觉得很是离谱。
倒是瑚图灵阿拍了拍自己的小心口，满满终于放心的样子：“还好还好，太子哥没事！不然的话，福福真是寝食难安。”
“第一次下厨，就成功把太子哥放倒。这，这叫福福以后可哪儿来的胆量再进厨房嘛！”
小家伙那劫后余生般的小表情，就很成功地将康熙逗笑：“净胡说，那汤若是有毒，岂不是你我父女两个也逃不过？”
“没道理同一锅汤，咱们父女安然无恙，就只单单把他药倒了吧？”
瑚图灵阿点头，很有几分憨憨地说：“也是啊，还是皇阿玛英明。福福光顾着着急了，都没想到这点呢！”
事实上……
她要是想不到这点，也不至于当着帝王的面儿就下黑手啊！
只吃准了谁也想不到她能有这般超凡脱俗的能耐，能完美摆脱嫌疑呗。不过她猜着一切可能会跟太子有关，却没想到他还真真是替那奶嬷嬷背了锅。
药效之下，瑚图灵阿相信他不会撒谎，也撒不来。
但皇阿玛心里，似乎颇有些疑云。要不然这些日子，他也不可能像喷火龙一样。
三不五时地，就对着太子喷一喷。
瑚图灵阿叹，当皇帝真是太难了，得时刻小心谨慎着。外防强敌叩边，内防群臣贪赃枉法、尸位素餐等。白天兢兢业业治理国家，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偌大王土上，竟找不到几许可以倾心相待、托以完全信任的人。
做太子也难！
既怕做不好不符合皇阿玛期许，又怕太出挑惹皇阿玛忌惮。
对兄弟姐妹太过亲近了，就容易丧失储君威仪。不亲近，又不够兄友弟恭……
比如太子这会儿都已经昏睡榻上了，还要被亲爹各种审视着。而他醒来，也大概率砰砰砰磕头，各种诉说自己的突然失控。
果然……
等胤礽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已经从午夜到了傍晚，自己仍身在乾清宫，躺在龙床上时。喝完汤之后的种种，即刻如走马灯般一点点在脑海中回放。吓得他直接滚下龙床，战战兢兢跪下：“皇，皇阿玛！”
“儿子，儿子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了，就……突然愧疚感激增，很想对福瑞说句抱歉。都是儿子御下不严，以至于出现那等事，差点牵扯到她。那感觉来得着实诡异，却又真实存在着。儿子，实无力抗拒。”
“虽子不语怪力乱神，但……”
但这明显就远超凡俗。
若不是眼瞅着瑚图灵阿就从汤碗里盛出一模一样三碗汤，他、皇阿玛跟小皇妹自己都喝了。其余两人都无恙，只他与以往太不相同。胤礽都要怀疑自己是中了招、着了道儿了。
他要不说，康熙还不往这方面想。
可他这么一说，帝王立即如醍醐灌顶般，想起了早前将自己劈了个正着的晴天霹雳、皇贵妃的断腿毁容，还有舜安颜的身死。
再一琢磨！
嗯，自己只是想着不惜一切地让瑚图灵阿祈祷，把皇玛嬷救活。遂得上天预警，便天雷透体而过，也毫发无伤。皇贵妃与舜安颜试图谋害于她，根据所造成结果而得到不同惩罚。
太子这……
该是明明御下不严害瑚图灵阿险些名誉受损，却还依然逍遥法外，甚至还被分到了小公主第一次下厨所做的汤。以至于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让他自己说破了真相，并给了他这个小小惩罚？
虽有些匪夷所思。
但康熙亲自被雷劈过，丝毫不怀疑老天爷对他亲孙女儿的疼爱。
至于为何没那么疼爱他？
康熙有些惆怅地想：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隔辈儿亲吧！他不也看老大家那俩白白胖胖的小孙女儿蛮好？
迅速劝服自己后，康熙皱眉摆手：“哪有那些神神鬼鬼？朕看你就是这些日子以来寝食不安的，有些耗损太过，精神难免不济。刚好咱们爷俩又刚刚提到过那事儿，接着福瑞就进了殿。”
“小丫头又是维护你，又是给你盛汤的，可不就让你小子感动不已？一个心虚愧疚之下，直接脱口而出了！”
哈？？？
胤礽愣，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这么个心思脆弱、感情充沛的。就，皇阿玛搬出了所有太医会诊之后的结果也不信！
直到瑚图灵阿笑眯眯从皇阿玛身后钻出小脑袋：“太子哥，胤禨弟弟的事儿，福福也很遗憾。但往事已矣，你也就别太怪自己。毕竟……你虽然是那嬷嬷的主子，但也不能完全控制她的想法。”
“跟皇阿玛父子情深的是你，深孚众望让皇阿玛引以为傲的是你。也只有你才深信所有的哥哥弟弟们加起来也不如你优秀，不如你更适合太子的位置。所以不屑，也不会使那些个不入流的小手段。”
“但区区奴才哪儿懂呢？她们只看得到一府一地，眼目前的那点利益。所以害怕、惶恐，迫不及待地在胤禨还没长大的时候就先除了他。还美其名曰为太子哥好……”
“真真是，可恶极了！”
小公主皱眉，握拳往空气中挥舞了两下。
小样儿凶萌凶萌的，看得胤礽一愣，继而笑开：“太子哥谢谢福瑞愿意相信我，还帮我辩护。”
瑚图灵阿咻地一下子又钻回了康熙身后：“别别别，亲哥，你可别再给福福行礼了！前头那一下子，差点儿让皇阿玛把太医院的太医们给折腾死。吓得福福这小心肝儿啊，现在还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胤礽笑，也颇孩子气地回：“但你说的呀，有错就要认。那同样的，受人点滴也该报之涌泉对不对？”
小公主又探出头，颇有几分认真地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外人是外人，太子哥是福福亲哥啊！那那那，虽然你跟福福不是一个额娘生的，但是一个阿玛生的对不对？妥妥的亲生，绝对的手足。那彼此间守望相助不是分内之事么？用不着客套！”
这单纯无伪，真诚纯澈的小眼神一出，胤礽当即举旗：“对对对，福瑞说得对，是太子哥着想了。那咱们亲兄妹，不客气，太子哥只请你晚膳好不好？”
那你要这么说，我可真就不困了啊！
瑚图灵阿星星眼，把前面跟弄清楚事情真相跟太子保持距离的既定方针忘光光。也绝不承认刚刚种种，只是为了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兄友弟恭、手足情深的剧情需要。
只一人嗨翻全场，让至少半数美食进了她的小肚肚。惹胤礽颇为担忧，频频问她还没吃饱么？不会有甚问题么？
直叫小公主刚刚因美食对他产生的超高好感度又因为不管饱，咻咻咻地往下掉：“乌库妈妈说能吃是福，福福就，就比常人福气了些而已，太子哥要不要那么少见多怪？”
被怼了一头一脸的胤礽：……
就很委屈哒哒地看着自家皇阿玛，结果皇阿玛看都不看他一眼。倒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给瑚图灵阿：“福瑞乖啊，咱们不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你喜欢就多吃点儿，了不起待会儿皇阿玛陪你遛弯消食。”
“嗯嗯！”小公主笑着点头：“皇阿玛最好了！”
然后，最好的皇阿玛又笑着给小公主夹了一筷子菜，换来更甜更娇更亲近的笑。
父女俩其乐融融的，倒趁着他像个外人。
打小只有旁人醋他，就没见他醋过谁的胤礽：……
就有种好端端的，突然被喂了个酸柠檬的感觉。
震撼、惊讶，酸到无以复加的同时，还很想把所有嫉妒过他受宠的兄弟姐妹们都喊来。让他们瞪大眼睛好生看看，便皇阿玛宠他，有像宠瑚图灵阿这样毫无原则么？根本就没有！！！
直到那爷俩放下碗筷，重又净了手，胤礽才险险从恰柠檬的余酸中缓过神来。
结果……
就听着皇阿玛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福瑞啊，你看你也说了，胤禨的事儿虽然遗憾，但……到底刁奴作祟，你太子哥也是被带累惨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当今儿的事没发生过，不对任何人说起啊？”

第74章 求情
这绝对康熙对太子的保护, 谨防事态进一步扩大化了。
不愿意谣言四起，被有心人再一扭曲，将堂堂太子传成昏聩恶毒, 连个襁褓中孩子都不放过的德性。然后闻风奏事的言官加上伺机而动的皇子们，与皇子们各自所代表的利益团体……
各种势力博弈下，很可能将原本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扩大化, 最后一发而不可收拾。如导火索般，一点点燃烧爆炸，演变成危及整个大清江山的重大事件。
就, 一不小心能换个储君那种！
瑚图灵阿秒懂。
但，她还是个孩子呢不是？很多事情就不该懂, 也不能懂。
小公主皱眉, 很有几分为难地啃了啃自己的小指甲：“可, 古人说君子坦荡荡！皇阿玛您说过事无不可对人言，额娘……额娘也说撒谎不是好孩子！”
“福福, 福福不想做坏孩子吖。”
“而且，听说二十四弟走了后, 赫舍里庶妃很自责哎。每天哭啼啼的，总说自己错了。皇阿玛都不告诉她真相，让她能少点伤心自责, 早点走出来么？”
告诉小赫舍里氏？
那痴心妄想的女人，简直把胤禨当成了从庶妃到太后的进身之阶。骤然被毁，都已经让她心死如灰了。这时候告诉她真相……
走不走得出来不好说, 恨死胤礽却是必然的。
虽有前头亲征噶尔丹时那点嫌隙，又有此番种种气恼。但对于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太子，康熙还是基本满意的。当然不会因个小小庶妃的心情，而改变既定的想法。
不过爱女素来心善, 为防给她留下点冷血无情的印象。康熙忙耐着性子扯了些个家国天下的大道理，着重提了提他虽受丧子之痛，却也不得不为江山社稷考量更多的无奈。
“皇阿玛好难哦，福福抱抱！”小公主一脸心疼，张开双臂，主动拥了康熙一下：“虽然福福还是觉得撒谎不大好，但……”
“事关社稷跟太子哥呢，只能委屈赫舍里庶妃了。没办法，福福就是这么个帮亲不帮理的！她再委屈再可怜，也比太子哥差了好多好多好多层不是？”
这，这么坦率的么？
胤礽愣，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皇妹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在皇阿玛面前这般……这般直言不讳地说自己帮亲不帮理？？？
打从元旦后就坚持自己是个大公主了，一应礼节都得讲究起来。抱抱，贴脸，捏脸，等等过分亲昵行为坚决不能有！便他这个皇阿玛也概莫能外的小公主突然破例，难得给了他个爱的抱抱。
康熙这正欢喜沉浸着呢，哪儿受得了逆子这不领情不道谢的？
登时一脚踹过去：“福瑞对你这般回护，付出这么多，你当兄长的不说感激涕零吧。好歹也得铭记于心，作这般像被雷劈了的蠢样给谁看？”
这些日子以来，他可以说是动辄得咎。
频率高的胤礽都已经习惯了。突然被踹、被骂，他连丁点不虞都没露出来。特别熟练地跪倒：“儿子知错，还请皇阿玛赎罪。”
又双叒叕一拳打到棉花上的康熙：……
就很愤怒，颇有点想要暴揍亲子的想法。
还是瑚图灵阿赶紧拉着他，又给抚心口又给拍背的。小声儿能柔出水来的劝：“皇阿玛别气嘛，有话好好说呗！发火又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添气长病 ，到头来还不是您自己受罪……”
柔声细语好一阵劝，终于安抚好皇阿玛。
小公主又转身瞧着太子哥，满满无奈地叹：“不是福福说您，皇阿玛每日里为江山社稷各种殚精竭虑，恨不得废寝忘食，都已经够辛苦了。”
“咱们做儿女的不能帮他分担，至少也别给他添乱了吧？你瞧瞧你，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开的事儿，非死拧着。自己受罪不说，还让皇阿玛跟着心焦。”
兜头被小丫头这么一说，胤礽登时脸上通红。下意识地就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孤……”
“孤什么孤呢？”小公主挥手：“太子哥别觉得自称声孤，自己就是孤家寡人好不好？”
“嫡亲嫡亲的父子俩呢，有甚不好说的呀！非弄得皇阿玛生气，你自己也难过。啧！”小公主摇头：“你们大人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挺简单的小事儿，非让你们三缄其口的，弄得复杂又糟心。大家都痛痛快快的，直抒胸臆不好么？”
康熙：……
胤礽：……
好是好，可谁能做到呢？
幼年登基/被立为太子，从小就生活在这风谲云诡的宫廷。
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一路曲折而来，多疑都已经成了本能。
痛痛快快直抒胸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难，至少康熙两父子就完全做不到。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康熙才特别喜欢在他面前能坦坦荡荡，直抒胸臆。对他这个皇阿玛毫无保留的瑚图灵阿，总会自觉不自觉地想要保护好这份难得的纯澈。
听爱女这般恨铁不成钢地劝导胤礽，他这就不免深有同感：“就是呢！这次的事儿，虽罪在刁奴作祟，但太子你未尝没错！”
“御下不严罪其一。与君父不坦诚，宁可把自己憋坏也不肯述诸于口，徒惹老父担心罪其二……”
好容易轻松些许的气氛，因为帝王这番总结重又凝重起来什么的。
就，让瑚图灵阿忍不住想要打个岔儿。
倒也不是多担心太子，只……
太子素来爱面子，十几年的天下第二。此番一天内当着她的面儿被皇阿玛落了几次面子什么的……
大概也是这位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万一他气恼之下不敢怪罪皇阿玛，倒捡她她这个软柿子捏呢？
“哎呀，皇阿玛。”小公主拽了拽他袖子：“这又不是御史参贪官污吏，还这样正经严肃地一条条罪名罗列出来！”
“御下不严的确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就是因为太子哥年纪小，经验少，才需要您从旁指导对不对！”
“至于自己憋在心里不说，徒惹老父亲担心这个……”小公主捂嘴，桃花眼眨啊眨，微微带着不安地看着他：“福福说，皇阿玛可别生气！”
“也许，大概，可能，八成，就是皇阿玛太严厉了，以至于太子哥想说也不敢的吧”
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特别精准地击中了太子的内心。
就，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倒也如瑚图灵阿这般真诚无伪更无畏。
可渐渐长大，知悉皇权的至高无上后，也就自然有了畏惧。
等老大骑射出众，谒陵、塞外、江南的处处跟着。更早早地被封为直郡王后，他这心里更是又酸又苦。
此番被接连喷了这么些日子后，愈发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一个行差踏错，这毓庆宫就要换主人了！
当然怕归怕，但说肯定不能这么说。
被康熙目光注视的胤礽淡定地撩起袍子跪下：“皇阿玛威加四海，试问谁人不怕呢？儿子再身为皇子，也始终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啊！”
“是哦！”瑚图灵阿及时捧哏：“皇阿玛凶起来，福福都小心心也跳的快得很。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龙威吧”
康熙一愣，继而哈哈大笑，刚还凝滞的气氛重又欢快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儿，也就彻底告一段落。
使了点儿小妙招儿才终于弄清楚来龙去脉的小公主：……
满意自得之外，还有亿点点纠结。
最初的最初，她严重怀疑这其中有太子手笔来着。
结果……
超级容易被忍诟病，极度肖似幕后黑手的胤礽不但有亿点点冤，还对她充满了愧疚与感激。
今儿请吃饭，明儿送点心、果子的。各种投其所好，比她亲哥胤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到别说胤俄、胤佑、胤禌、胤禟几个心里泛酸，连贵妃娘娘都不由嘀咕。
眼见着傻闺女对一应美食来者不拒，太子哥哥叫得越来越亲。
生怕傻孩子被点吃食拐去当了人家秤盘上的砝码，贵妃娘娘忙往御膳房点了几道爱女最喜欢的菜色。
娘俩连胤俄都没带，就这么边吃边聊着。
等菜过三巡，气氛正好时，贵妃娘娘便斟酌着开了口。
几句话说得瑚图灵阿直接一口菜汤喷出来：“咳咳咳，福福的亲额娘哎！您从哪儿看出来，您聪明可爱又活泼的女儿是个缺心眼的？”
“没有，没有！”贵妃娘娘坚决否认：“额娘怎么会那么想就，担心你人小经验少，一不小心上了当！”
“不是你说的吗？玩政治的人心都黑，最擅长给人下套！额娘怕你一不小心，就掉进圈套了……”
毕竟太子跟直郡王斗得如火如荼，正需要补充战力的时候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得多盼着，有她们永寿宫一系的超强战力助阵！
小公主皱眉，发出一声被轻视的冷哼：“额娘这就是从门缝里看福福，把福福看扁了！”
“虽然福福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全数接下了那些美食。但您得相信，这不是糖衣炮弹，便是！福福也有把糖衣吃掉，再把炮弹打回去的能耐。”
“不信您瞧着，但凡有谁敢露出丁点福福跟太子哥过从甚密的口风来，谁就会第一个遭到皇阿玛的炮轰！”
“什么意思就，福福把太子哥吃穷，也绝不会被当成太子党的意思！”
贵妃娘娘：……
直接被熊孩子的迷之自信惊呆，话都说不出来。
结果，就还有更颠覆的。
前头大阿哥胤褆不是被康熙下令禁足在府中读《礼记》了么？
结果他不但读，还抄。
齐齐整整对全文抄了一遍，满以为如此便能让皇阿玛看到他的诚意。早早解除禁令，让他重回兵部。
结果，帝王只不咸不淡的一句知道了。
让胤褆心里那点小希望碎了一地。
倒是大概率跟二十四弟殇有关的胤礽又跟皇阿玛重归于好，又做回了光彩照人的皇太子。
听说跟皇阿玛的关系，也一日千里今非昔比着。
可把胤褆给气得哟，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
尤其听说胤礽那家伙，是走了瑚图灵阿的路子后。
还是他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笑：“爷何必动怒呢？福瑞公主容易被打动也是好事啊！明儿妾就进宫给额娘请安，顺便送两个一等一的鲁菜师傅给妹妹。”
“务必求她好生为爷您美言几句，好让万岁爷开恩。”
“这……”胤褆迟疑：“那俩厨子可是福晋娘家陪嫁来的，是岳父母对你的一片关心。这么随随便便送出去，不好吧？”
伊人根觉罗氏笑：“只要爷好好的，妾什么都舍得。不就是俩厨子么？无甚紧要。”
“横竖爷好了，断断亏不着咱们娘几个的不是？”
“那当然！”胤褆拉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认真道：“福晋放心，胤褆再是莽夫一个，也知道妻者，齐也。”
“甭管皇阿玛、额娘赐下多少妾来。爷能推的就都推了，不能推的，也都着人熬好了避子汤。”
“爷的子女只能福晋来生，爷也只跟福晋举案齐眉。”
“爷！”伊尔根觉罗氏脸上一烫，满满感动地看着胤褆。
婚前一个妾没有，婚后也对她尊重有加。她这不争气的肚子都已经连生了俩丫头，也没受半点磋磨。
后院的几个妾都是摆设，到现在避子汤都还没停……
桩桩件件的，甭说他是个堂堂皇子阿哥。便普通乡绅家的少爷，又有几人能做到？
一心系在大阿哥身上的大福晋笑翌日天刚亮就折腾着起了床。
好一番打扮后，直奔延禧宫给惠妃请了个安。就急忙告辞往永寿宫而去，气得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甚至想给这糟心媳妇立个规矩的惠妃：……
啪地一声就把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
吓得一众宫女们赶紧收拾，就怕她也脚底一滑，步了皇贵妃的后尘。
“谁”瑚图灵阿颇有些不雅地挖了挖耳朵：“樱桃，你说哪个来了？”
“回公主的话，大福晋求见。”樱桃福了福身，恭敬回道：“说是许久不见公主，甚为想念，遂特来一叙，还带了俩擅长鲁菜的师傅做表礼。”
呃，擅长鲁菜的师傅
就是当初大哥喜得长女，她特意跑过去参加洗三。席间夸了句那几道鲁菜做得好，被大哥误以为她要夺爱。
赶紧笑着拱手，说非是当哥哥的不大方，只因那俩是福晋陪嫁的鲁菜师傅
樱桃嘴角微僵：“公主果然好记性，就是那两没错。”
啧，都忍痛割爱了，看来作图不小啊！
果然，寒暄几句之后，大福晋就直接提出所求。希望瑚图灵阿能别厚此薄彼，一样的哥哥两样对待。
小公主当即笑出声：“大嫂说的这是哪里话？都是福福亲哥，福福自然哪个都惦记着。”
“不过福福人小力薄，怕再如何竭尽全力，也枉然耳。毕竟让大哥在府中好生学习礼记，是皇阿玛亲口下的旨意。”
“大嫂与其在福福这里费心思，不如让大哥好生思量一下。可有哪里不对，逆了皇阿玛的意。然后进宫来，好生给他老人家陪个不是。这事也就过了，父子间哪有隔夜仇呢？”
伊尔根觉罗氏点头强笑：“妹妹说得是。嫂子回去后，定好生劝劝你大哥。”
“叫他改了那拧巴脾气，别再轻易惹皇阿玛动怒。此番，就多拜托妹妹了！”
深深一礼之后，伊尔根觉罗氏就要把自己陪嫁的两个厨子相赠。
“真的是十动然拒啊！”瑚图灵阿叹息，就很无奈地看着自家皇阿玛。
康熙笑：“你这破丫头，这是又瞎编乱造了什么词啊？”
“十分心动，然而拒绝。除了福福不好夺人所爱之外，也是满满的孝心呢！”
“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哥也是皇阿玛万千期待中长起来的巴图鲁。罚他禁足，皇阿玛肯定也很心疼，可都为了咱们大清江山忍着不说。”
“福福可不得懂事点，不让您为难啊？是以，便是向往鲁菜名厨许久，福福还是咬牙拒绝了！”
“哦？”康熙挑眉：“既然这样，你又为何跑来乾清宫，为何又跟朕说起此事啊？”
瑚图灵阿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头：“一则，因为大嫂说同样的兄长，福福不可以厚此薄彼。二么……”
小公主抬头，小心翼翼地觑了眼自家皇阿玛的神色：“也是为防皇阿玛早就有心放大哥出来，却苦于没人递台阶！”
所以孝顺如小公主，便急吼吼过来了。
咳咳咳！
被呛到惊天动地的康熙：……
就觉得跟破孩子说话喝茶是个致命的恶习，要改。
一定要改！
被爱女温柔的小手拍走了猛咳后，康熙还真把胤褆宣进宫来。噼里啪啦地一顿痛骂，直叫胤褆个当了阿玛的人了，还成个孩子般。
一个劲磕头，连说儿子错了。
可惜他都把脑门子磕青，也没得到皇帝老子的半点怜悯。
还是瑚图灵阿拽了拽他袖子：“成了，皇阿玛，快让大哥起来吧！”
“不然好生生的巴图鲁，硬是磕成了傻子，皇阿玛都不心疼的吗？”
康熙冷哼一声，瞪向胤褆：“这次看着福瑞的面子，就饶了你这逆子一次。再有下回，朕定数罪并罚，让你悔不当初！”
终于能解除禁足，回到心心念念的兵部，胤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果断又把脑袋磕得砰砰响，谢过皇阿玛，谢过妹妹啊！
那声音大的，瑚图灵阿都替他疼得慌。不有掏了掏随身的小荷包：“喏，福福自己调的药膏。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方面很有奇效。”
“大哥只涂薄薄的一层，保管用不到回直郡王府就能恢复如初。”
小皇妹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胤褆当然不会错过。果断掏出帕子，随意抹了抹额上的尘土。
接着就打开盖子，用手指抠了好大一坨莹润的膏体抹在了脑门上。
就，很简单的讨好行为。
可那清清凉凉，无比舒适的感觉从额头处传来。肿胀不堪的感觉渐渐消退，竟不出盏茶的时间就恢复如初什么的……
足够让胤褆怔愣当场，再看瑚图灵阿的眼神中就充满小星星了：“妹妹说，这药是，是你亲手所制”
“嗯嗯！”瑚图灵阿点头：“是的没错。大哥当知，福福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喜欢鼓捣这个，于制药上还小有几分天份！”
当小孩子的时候……
胤褆瞧了瞧现在也还比他腰高不多少的小皇妹，果断忽略这句。
胤褆彩虹屁技能全开，对着瑚图灵阿好一阵大夸特夸。
硬把自认脸皮厚度绝对够用的瑚图灵阿都夸到俏脸绯红：“哪有，哪有，大哥你太过奖了。”
“没没没，绝对没！”胤褆摆手：“皇阿玛知道，我最是个直率豪爽的性子，素来有一说一。”
“妹妹这个制药的能力，绝对可以让诸多国手神医汗颜。就……”
“不知道这药配起来繁琐不是不是很昂贵如果都不是，能不能请妹妹体恤下边关将士们的辛苦。将这良方或者良药的，扩大点儿产量供与兵部”
瑚图灵阿：……
康熙：……
就双双没想到，大哥/老大竟还有这般忧国忧民一面系列。
对此胤褆只笑：“蒙皇阿玛信重，把兵部交托在儿子手上。那儿子必然鞠躬尽瘁，努力办好差使，方不负皇阿玛所托啊！”
也好让您知道，除了天生的嫡庶之别，儿子哪点都不比胤礽差！！！
当然这最后一句，打死胤褆他也不敢说的。
只在心中默默腹诽而已！
经此一事，不管是大阿哥还是太子，都再也不敢小觑瑚图灵阿对康熙的影响力。
比着以感谢之名往永寿宫送美食，美美更新，更奇，更巧。
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都试图投其所好，用美食给己方套来个绝大战力。
咳咳，就算套不来，也决不能让对方称心如意系列。
瑚图灵阿也绝，每每被讨好了就带着美食去找康熙，借花献佛玩的叫个666！
每每让康熙把俩不孝子骂到狗血淋头之余，还无限感叹：儿子都是白眼狼，只好乖乖才是贴心小棉袄！！

第75章 援手
“呵！还最最可心这贴心小棉袄？”贵妃娘娘满满不屑：“真不知道你皇阿玛怎好意思夸出口的！福瑞好, 福瑞乖，福瑞孝顺贴心世所稀。可那又如何呢？一点也没耽误他为见了鬼的江山社稷、皇家体面的委屈你！”
不妨额娘生了这么大气的瑚图灵阿：……
急忙忙扭头，看着殿内只她们娘俩, 外头也有那拉嬷嬷牢牢守着。
这才放下心来，笑呵呵帮额娘抚背：“不气，不气啊, 额娘不气！皇阿玛也有他的考量，而且，而且福福并没吃亏不是？”
但凡起意害她的, 都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剩下的……
瑚图灵阿笑，只要不影响她吃喝玩乐, 她还真不愿多管。毕竟历劫苦短, 她啊, 更想把时间留在纵情享受上！！
贵妃娘娘狠狠剐了她一眼：“没吃亏，没吃亏那是你有上天福佑, 可不是恶人能被宽恕的理由。你这孩子就是忒地心慈面软，纵得那起子贱人大了胆子。一个个的, 竟敢拿你作筏子！”
“你……”贵妃娘娘皱眉，瞧了瞧爱女懵懵懂懂的小眼神儿：“算了，再聪明也还是个小孩儿呢。你只管安心玩乐便是, 其余的交给额娘。”
瑚图灵阿：？？？
就很有些好奇地看着额娘杀气腾腾的样子，超想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偏贵妃娘娘只笑着刮了刮爱女的小鼻子：“你啊，就只瞧好吧！”
再不肯多说半句, 任由瑚图灵阿如何撒娇。
可把小公主给急的哟！
都忍不住请额娘的心腹那拉嬷嬷喝了杯茶，惦着从她这里找找突破口。结果……
她老人家就不愧是额娘的心腹，竟然在药力之下生生达成了守口如瓶成就。让小公主丁点有用信息没问到，倒听了满耳朵忠于娘娘, 忠于阿哥，忠于公主……
就，让小公主满心复杂之余，还对那拉嬷嬷充满歉疚。
逮着机会赏了好几次，连她素来喜欢的菜品都分给她。吓得那拉嬷嬷都给她跪了：“公主厚赏，奴才实不敢当。您有何吩咐，直说就是。但凡不违抗娘娘之命，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换言之，若有违背，您就是给再多的赏赐也是徒劳。
前科什么的，有那么一次就够了。
瑚图灵阿：……
唇角微僵，勉强一笑：“嬷嬷多虑了！本公主就是瞧着你伺候额娘处处周全又素来忠心耿耿。心中替额娘欢喜，遂小小表示一二。”
那拉嬷嬷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福了福身：“伺候娘娘与阿哥爷、公主本就是老奴分内之事。哪里敢当公主一句夸？公主真真折煞老奴了！”
刺探无果的，瑚图灵阿也就不再费那功夫。就等尘埃落定后，额娘给她细细讲解。
现在吗？
她只一心沉浸在怎生又更便宜易得的药材，做出更适合推广的治跌打损伤、活血化瘀药膏来。
为凸显这药膏的难得，小公主特特放慢脚步，足足忙活了五个月。等终于取得了可喜成果之后，就发现比赛般你方唱罢我登场，争相给她送美食的毓庆宫与大阿哥府上双双偃旗息鼓。
都没动静了？
一打听才知道，她开始‘钻研’药膏的第二天。太子哥等就被皇阿玛警告，说福瑞正忙着利国利民，闲杂人等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地位全大清第二，爱面子天下第一太子爷：……
当即俊脸通红，期期艾艾地应了声是。
就此绝迹永寿宫。
但瑚图灵阿有理由怀疑他是正好就坡下驴，免得拉拢永寿宫不成，倒叫奸诈皇妹去借花献佛。爷俩吃着他的，喝着他的，还觉得他居心叵测！
大阿哥倒是不惧挨骂呢，但集齐了三朵金花的大福晋又双叒叕怀孕了。夫妻俩正团结一致地冲击皇长孙成就，哪儿还顾得上讨好她呢？
瑚图灵阿：……
就忍不住默默给他们夫妻俩点蜡。
介于康熙一生的波澜壮阔，康乾盛世的辉煌，九龙夺嫡的精彩纷呈等原因。超过半数的清穿小说都是以康熙、九龙等为背景，以至于瑚图灵阿早就对诸位阿哥们的生平了如指掌。
自然也知晓大嫂子连生四女，都快把自己熬干了才艰难生下嫡子。不久溘然长逝，留下四女一子尽皆早亡，最长不过活了三十二岁。
哎！
虽然接触不多，也谈不上甚感情。但……
好歹是条鲜活生命呢，不，也许是六条，甚至更多。毕竟若大嫂在，侄女儿们跟侄子再也变不成小白菜！
为几个孩子故，瑚图灵阿到底又制了一罐子固本培元的小药丸儿。
等回头跟康熙、胤褆献宝完毕后直接叫住了他：“按说大嫂再度有妊，当妹子的该对大哥说声恭喜。可频繁生育，到底对母体伤害颇大。喏，福福独家秘制的固本培元小药丸儿，专门为大嫂琢磨的。”
“大哥若是不嫌弃，便拿回去给大嫂试试，好用再来找我！”
正为福晋孕中体弱、胎位不稳。每天每天折腾太医院太医，叫那些个大人们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而行的胤褆：……
就很感动地接过：“都是妹妹一番心意呢，谢都谢不过来，哪能有丝毫嫌弃？咱们自家兄妹，客套的话大哥就不多说，只回头带着你大侄子来给你请安。”
这一口一个大侄子的，满满笃定大嫂肚子里怀的是个小阿哥的模样。
直看得瑚图灵阿白眼一翻：“再看不出来，大哥竟然还是个重男轻女的！阿哥格格的，还不都是你跟嫂子的缘分造化？你好好教养着，格格未必不能识文断字，有一番属于自己的成就。”
“一味溺爱着，便生个阿哥也是为爱新觉罗氏再添个败家子儿。于社稷无功，只会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醉生梦死……”
好一番举例说明，成功将胤褆脸色说青。
偏心中对爱女颇有愧疚，正积极弥补中的康熙还帮腔：“不管男女都是爱新觉罗血脉，都得好生教养。胤褆可不许一心盼着小阿哥，忽略了对三个格格的教养。”
“重男轻女不是个好的，朕就没有这个毛病。朝野之间谁不知道，朕对福瑞比太子还要看重几分？”
在无关朝政的前提下。小公主心里默默补充，脸上却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是呐，是呐！皇阿玛就是大哥的榜样，要努力学习哟！”
胤褆拱手，真……
被狠狠训了一顿，还得赔着笑脸说谢谢系列。
不过，他握着手中的小药瓶，想着小皇妹在配药方面的超高天分，心里依旧一片火热。甫一回到直郡王府，他就把药丸一分为四，府医、太医、城内知名医馆老大夫。
三波人都说好还不算，硬自己吃了四分之一！
确定良药无疑后，他才一边心疼后悔一边拿给福晋。结果……
刚刚还吐到要死要活的福晋吃了药后就安稳了许多，随后就进了半碗米粥。坚持把那一瓶子吃完，大福晋憔悴到不行的容颜重又容光焕发了起来。看得惠妃好阵心塞，直说她肚子里十之八*九又是个赔钱货。
连生三女，伊尔根觉罗氏再硬的腰杆子也直不起来。
当即被说得瑟瑟缩缩，眼圈都有些泛着红。
可把胤褆给心疼的哟，当即忘了夫妻俩的约法三章之绝不轻易在惠妃面前维护于她。
直接把瑚图灵阿跟皇阿玛组团对他那番训斥说出来：“额娘怎能这么说？格格阿哥都是爱新觉罗血脉，都得好生教养。儿子可不做那重男轻女之辈，只盼儿子，轻忽对格格们的教养……”
惠妃气结：“本宫看你是被你福晋迷昏头了，才觉得重男轻女是毛病。乡下财主还盼着多子多孙好使香烟有继，何况你那偌大的直郡王府？”
“格格再好，能承爵，能将你这一脉发扬光大？能……”
能给你夺嫡添砝码的问话还没说完，惠妃就惨遭儿子捂嘴：“亲娘哎！那字字句句可都是皇阿玛的原话，原话呢！而且，格格纵不能承爵、不能继承香烟，也是儿子的血脉呢。额娘可别一口一个赔钱货，听得人怪心烦。”
“瑚图灵阿也是个丫头呢，不照样被皇阿玛宠上天？还能带贵妃一起翻身，小小年纪就有儿子都没有的能耐……”
成功说服（吓唬住）额娘后，夫妻俩又一起去了永寿宫。
重礼相谢小公主的援手之余，再度求药。
瑚图灵阿自然不会有二话，亲自净手给大嫂请过脉后。又调整了药方，着樱桃拣了药来。一点点看着，亲手搓成药丸：“喏，略改了改方子，更适应大嫂的身体了些。还是那个服法，还是那个剂量。”
“这瓶子吃完，就不用再吃了。只保持心情舒畅，合理膳食便可。”
说完，都不等他们两夫妻相求，就又提笔写了几道适合孕妇的食补方子。
引胤褆夫妻俩一再相谢。
小公主摆手：“自家兄妹，大哥不必这般客气。只，大嫂此番虽调理的不错，但终究前头耗损太过。若你还想着跟她白首偕老，这胎之后便停个三五载吧！”

第76章 决定
两句话说得伊尔根觉罗氏俏脸火红, 尴尬欲死，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一钻。
可就这，她也还是拉着瑚图灵阿的手, 柔声劝道：“嫂子知妹妹是关心我，但……你还是个闺阁姑娘家呢，此话可万万不能再说知道不？免得传扬出去, 影响了你的闺誉。”
“对对对！”胤褆也忍着红脸点头：“你嫂子说得对！”
“咱们满洲姑奶奶虽不像汉女那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名节看得比命都重要也不能等闲视之。到底皇阿玛正推行汉学, 以孝以儒学治天下……”
两口子一唱一和，就很有点要长篇大论的苗头了！
看得瑚图灵阿直摆手：“停停停, 知道哥嫂好意, 可福福又不是跟谁都这么口无遮掩的。之所以无所顾忌, 一是因你们是哥嫂，二也是因你们是哥嫂啊！”
“换做别个, 本公主才懒得操那份闲心。横竖我只是在配药方面有些心得，又不想做个医者仁心的大夫！”
虽被怼了个满头满脸, 但终究被小公主当成自家人了呀。
胤褆忍不住满心雀跃，连连道谢不停。只伊尔根觉罗氏笑容勉强，怀疑自己肚中的怕又是个丫头。
果然, 转过年来，直郡王府上预备许久的小弓箭又没派上用场。急得大福晋暗自垂泪，都有给后院妾侍格格们停了避子汤的心。还是胤褆频频相劝, 才熄了她这心思。
转而求上了瑚图灵阿，肯定她好生帮忙调养身体，争取几年后一举得男。
执着到让小公主直摇头。
大福晋唯恐她不应，直接泪湿了眼眶：“若可以, 我也不想这么……可爷宁可顶着重重压力也不让庶子生在嫡子前头。便我连生四女都未有一句怨言，还频频抚慰。”
“得夫如此，我，真的是此生再无所求。只愿为他诞下嫡子，让偌大的直郡王府后继有人。”
这宁死也要给大哥生儿砸，生不出来就罪孽深重的小表情！
看得瑚图灵阿超级恼火，都想抓着她上一堂生理卫生课。好叫她知道，生男生女这个事儿，其实跟女人的肚皮没甚关系。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根子还在播种上！
可这话一出，起不起得到效果不好说。
她怕是得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教导、劝说甚至训斥包围，再没有一丝丝安静可言。
所以……
这科普工作得做，却绝不能由她来牵这个头。打发走愁肠百结的大福晋后，小公主就开始琢磨。怎么能既快又好地完成这个事儿，还不让自己沾染半点。
还没研究出个头绪来呢，胤俄就气呼呼过来了：“大嫂又来找你？”
得到妹妹肯定答复后，胤俄更气：“爷这找块木头做个牌子，戳在你院门口。上面写福瑞公主居所，非太医院。身有微恙、疑难杂症等请太医院走！真是的，瞧她可怜帮衬一把，还赖上了！”
“别说你不是华佗在世，便是，也管不了送子娘娘的业务范畴不是？”
！！！
正纠结中的小公主灵光乍现，仿佛醍醐灌顶：“对对对，亲哥，你可真是太对了，前所未有的对！”
就没怎么被妹妹夸过的胤俄笑，继而壮士断腕般点头：“难得妹妹这么夸我，丢，丢人就丢人吧！我这着人做牌子去，回头就给你戳上……”
小公主笑，阻止他继续耍宝：“亲哥，亲哥你快消停会儿。做什么牌子呢？妹妹跟你保证，用不了几天就再也没人来找我了！”
感谢亲哥那神来一句，让她想到了个极为靠谱的法子。
为此，从来都跟勤奋两字搭不上边的小公主还难得废寝，哦不，忘食是不可能忘食的。
顶多夜以继日了那么一次。
奋笔疾书，将当年跟医仙华佗闲话时，翻看过的《青囊经》写了个数十页。再把关于生男生女，关键在于男方的内容一写。同姓而婚，其生不蕃。
近支表亲相婚，其子嗣易生疾病、易生痴傻等。所有瑚图灵阿知道的，关于生育上的知识都一一写上。
冒充是医仙华佗的真知灼见。以至于越写越多，最后成了个生育篇！
累得小公主手酸，可想想这事儿一成。许许多多原本可以避免的悲剧，就可以从源头扼住。她又顺利克服了懒惰，接着做旧，将之伪装成古籍的样子。
为防走露风声，所有一切都是小公主亲自动手哒。
半点没有假手于人。
非专业，无相关经验的她再怎么用心，效果上也差强人意。纸张、字迹、墨等，处处破绽。不过书假，内容不假。是以再如何众说纷纭，也挡不住业界对它的推崇。
而随着验证、论证的越来越多。
那书终于被认定为《青囊经》残本，医仙华佗的着作。而那生男生女，关键在男子一条，自然也成了医仙箴言，被大清医学界广泛认可。
某次大福晋往延禧宫请安，又双叒叕被惠妃娘娘敲打。
说太子连庶次子都有了，她可何时为大阿哥添个子嗣时。往日里一提到这话便瑟瑟缩缩，不知道怎生是好的大福晋一反常态。直接一本手抄《青囊经》残本过去。
委屈巴巴福礼：“妾也想为爷绵延子嗣，可……这白纸黑字的写着，医仙箴言呢，实非儿媳力所能及。”
意思就是想要孙子，找你儿子去！
他才是关键呢，我这就是个背锅的。肚皮不争气的锅，一连背了四口，都快成京城笑话了。
甚不会生儿子、福薄没有儿子命等等。以至于她堂堂直郡王福晋，每每去各家府邸吃满月酒时都觉得自己低了一层，甚至很怕去延禧宫请安。
“不怕被妹妹笑话，今儿啊，嫂子算是一吐了多年郁气，第一次在娘娘面前那么扬眉吐气！”大福晋笑，继而双眼中又满是晶莹：“我，真的是……”
“真的是太高兴了，打从四个嫡女相继出生，我的腰杆子再没像今儿这么直过！”
打从第一瓶固本培元的药丸子送出后，就彻底被她缠上的瑚图灵阿：……
就，依然很烦。
但罕见地没有撵人，只默默听着，并给哭到声音沙哑的大福晋递了块帕子：“快擦擦眼泪别哭了，苦尽甘来是好事儿啊！打这以后，大嫂都不会有类似烦恼了。”
消息持续推广，天下间就有越来越多的大福晋站出来，顶回去。一代，两代，三代，代代相传。总有一天，会彻底改了大众的认知。
对此，小公主信心百倍着。
伊尔根觉罗氏终于找回了出走的神志，没当着公主小姑说出一日不诞下嫡子，她就一日不敢松懈的浑话。只磨着瑚图灵阿又给她把了次脉，看看身体到底调理的如何了，还有多久才……
咳咳咳！
大福晋俏脸通红，声如蚊蚋地问了句：“还有多久才适合给闺女们添个弟弟？”
这回用不着小公主开口，贵妃娘娘就直接送了她个逐客令：“本宫看你是日头大，晃晕了头。甚乌七八糟的都敢拿到公主面前说？都是惠妃纵的你！”
“回去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抄上个百遍，好生静静心。”
情知自己又双叒叕失言了的大福晋轻打了自己的嘴两下：“瞧妾这傻的，又唐突了妹妹。还请娘娘赎罪，妹妹赎罪。妾这就回直郡王福抄经，抄好了再来找妹妹！”
那被加重的再来两字，就好比青青草原上那头狼的疾呼：我还会回来的~
听得瑚图灵阿一激灵：“都吃了这么多道逐客令，大嫂怎么就认不清自己其实并不如何受咱们娘俩欢迎的事实呢？”
贵妃娘娘笑：“能做皇家福晋的还有傻子？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呗！”
若能入了福瑞公主的眼，甚至交好永寿宫得到万岁爷另眼相看。莫说她生四个丫头，就是四十个，惠妃母子又能奈她何呢？
还真没那么多心思，只是迷信瑚图灵阿医术与福运的伊尔根觉罗氏：……
有声冤，不知道该不该替自己喊喊。
她真的就只是无来由地坚信小姑子啊！不但她搓的那固本培元的药丸子一顿不拉地吃着，连她写的那些个药膳也都换着花样地做着。
都恨不得喜小姑子之所喜，厌小姑子之所厌了！
便再度临盆，都想小姑子陪着生产，结果毫不意外地被贵妃娘娘骂到臭头。不过小姑子虽千万次说烦她，叫她没甚事儿少往永寿宫打扰。
可等她再度一脚踏进鬼门关时，到底还是塞了一丸子药来。
生死关头，救了她，哦不，应该说她们娘俩的命！
五度生死，终于生下了直郡王府继承人的伊尔根觉罗氏笑，跟闯进产房的胤褆交代：“此番多亏了公主，妾母子才能无恙。以后甭管爷怎么说，福瑞妹妹就是妾的亲妹妹了。”
“不对，是比妾亲妹妹还重要。比妾自己都重要。没有她，就没有咱们嫡子的顺利出生……她就是我们娘俩，咱们整个直郡王府的恩人呐！此等大恩，爷可得记得牢牢的。”
“往后都只对妹妹真心相待，再不许存半点儿其他心思！”

第77章 重生
话落, 她见胤褆久久不语，还一个劲儿追问来着。
生怕他不同意。
直逼得胤褆狠狠揉了把脸：“福晋多虑了，虽……虽爷也想与贵额娘一系交好, 甚至得到她们娘几个与钮祜禄氏的支持。可一晃数年过去，就从未得过寸进。哦不，应该说是还倒退了。”
伊尔根觉罗氏：？？？
胤褆素来敬重嫡妻, 一应事务等，鲜少避讳于她。
现在被问到头上，即便羞赧也硬着头皮说了：“原永寿宫就一直中立, 只跟着皇阿玛，对爷跟胤礽一样的不远不近。可……不是阿灵阿主动来投么？”
“爷这一欢喜就……”
“就将其待若上宾, 一是喜欢他能力出身, 二也是表现给永寿宫看。结果才那阿灵阿非但不与宫里的贵妃娘娘、钮祜禄氏当家的法喀交好, 还颇有些仇怨。”
跟人家仇人做了朋友，还做梦人家能笑脸相迎？
那不是做梦么！
一个阿灵阿, 就把胤褆坑得不轻。现在胤俄那小子私下里看着他，还都不哼不说话呢。
胤褆能怎么办？
果断认栽, 默默收起所有小心思啊！
再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番故事的伊尔根觉罗氏：“爷就是急躁，少了点审慎之心。好在十弟率直，妹妹纯澈。贵妃娘娘也淡泊的很。一直坚持中立, 绝不参与任何一方。否则爷都可以缴械了！”
“是是是！”福晋刚给他诞下嫡子，便有所挖苦大阿哥也当没听出来。只点头应承：“福晋刚刚生产完，可别再多费脑子。快好生安歇着, 爷等亮天就往宫中，给皇玛嬷、皇阿玛跟额娘报喜。”
“再把你的脉案抄上，让瑚图灵阿看看。再给点配点药，好生调理下, 可千千万万别落了甚病根儿！”
虽则小皇妹志在吃喝玩乐，千百个不愿意与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他与太子多有交集。可……
架不住他们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的能豁出去脸面！
狭路相逢，就，厚脸皮胜了呗！
有过相关经验的胤褆对自己信心百倍着。
只要不涉及美食归属与立场问题，瑚图灵阿还是很好说话哒！
显然，伊尔根觉罗氏也是这么认为的。遂听他这么说，便只剩下满满的熨帖与感动。连嘱咐丈夫多带些个美食或者美食周边谢礼都没顾上，就陷入到黑甜乡中。
胤褆轻手轻脚地给她掖好了被角，又去侧间好生瞧了瞧襁褓中八斤多，完全可以用胖乎乎来形容的儿子。笑着用手虚点了点他：“就你个臭小子让你额娘受了好大罪，以后可得孝顺额娘。努力上进，好帮衬四个姐姐知道不？”
襁褓中，连点视力都没，看人只模模糊糊一片的弘昱：……
就怀疑自己重了个假生！
万没想到，额娘还在，阿玛年轻时，居然还有这般温情的一面。丁点没有记忆中的放浪形骸，荤素不忌。
真好。
小弘昱心下默默感叹：孝顺额娘，帮衬四个姐姐么？儿子答应了，不过阿玛您也好好的，再别折腾着夺甚嫡了。老爷子寿数忒长，幽禁的日子不好过，夺嫡对于您来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命题。
所以，放弃吧。
咱一家子太太平平的，将直郡王府发扬光大就好了！！
虽则他出生就已经康熙三十五年九月末，太子党与大千岁党已经初具雏形。从小互看不顺眼的阿玛与太子二叔互别苗头，已经很有点硝烟弥漫的劲儿了！不过离后面的不死不休还远着，弘昱相信只要他努努力，还是能在悬崖前将自家阿玛成功按下。
就不能，也千千万万看着阿玛，别让他再脑子一昏说出请诛胤礽那样的要命话！！
嗯，就是这样。
弘昱握拳，啊了一声。正嘱咐儿子要健康成长，做大清巴图鲁的胤褆：……
突然兴奋，觉得自己生了个了不得的神童：“哈哈哈，不愧是爷的嫡子，这么一点点就聪慧如斯。没枉费你额娘连脸面都不要了，一趟趟往永寿宫跑。”
“求得你瑚图灵阿姑姑心软，好药丸子流水似的送过来，才给你小子打好了底子……”
弘昱：？？？
永寿宫？那里似乎曾是十叔生母温僖贵妃的宫殿？后来孝懿皇后薨后，那位搬到了承乾宫，直住到康熙三十三年薨逝。永寿宫则渐渐没落，再没住过有点子名姓的高位嫔妃啊！
哪值当他额娘堂堂皇长子福晋连体面都不顾地往过跑？
还有瑚图灵阿姑姑？
他能说自己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只有荣妃所出的皇三女，荣宠无限，更因侍疾有功被皇玛法破格提拔的固伦荣宪公主。生在仁孝皇后孝期里，从出生到出嫁一路透明的和硕端静公主么？
再么，就是生来平平无奇，嫁人后却越发得朝廷看重的皇六女，和硕恪靖公主。
这什么瑚图灵阿，真真是翻遍记忆都没有丝毫相关印象啊！
弘昱愣，略有些事情超出掌控的惊慌。
就很迫切地，希望阿玛能多说一些。好让他多了解点，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但胤褆还急吼吼地赶着往宫里报喜、跟太子显摆再去永寿宫求药呢！
事多且杂。
能跟胖儿子絮叨这许久，都是心情实在兴奋，又赶着天还没亮了！
时辰一到，他就忙不迭往宫中去。
没等着上朝，就求见了康熙。直接含着眼泪跪在了君前：“皇阿玛，儿子……儿子终于有嫡子，直郡王府后继有人了！”
到底是自己头一个立住的儿子，还英武勇猛，颇有几分战功。康熙对于这个长子，还是颇有几分看重的。不然也纵不出胤褆觉得自己只输在嫡庶上，换他做太子能比胤礽好上数倍的错觉来不是？
譬如这会儿，康熙便亲手给他递了块帕子：“都当阿玛的人了，保清还这么孩子气！快擦擦，有了嫡子是大好事一桩，你哭个甚劲儿呢？”
“儿子，儿子这也是喜极而泣。”胤褆谢恩，接过帕子草草擦了两下后羞赧而笑：“皇阿玛知道的，儿子这嫡子……”
“来得颇为艰难，可说是千呼万唤。”
“亏得福瑞妹妹仁厚，又给伊尔根觉罗氏调理身子，还给了丸子救命的药！否则的话，前头那般凶险，便儿子福晋能挺过来，怕也元气大伤、根基尽毁……”
事涉爱女，康熙果然上心：“这里头还有瑚图灵阿的事儿？”
“何止？”胤褆笑：“可以说多亏了妹妹！”
真的欢喜，也确实感激瑚图灵阿。胤褆赶紧大书特书，一连串的彩虹屁吹起。把瑚图灵阿跟她所制的药丸子夸到天上有，地下无。
存在便是利国利民般。
曾亲自体验过的康熙连连点头，对此高度赞同。
两父子说说笑笑的，气氛叫个温馨和乐。直让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胤礽眉心微蹙，仿佛恰了数个柠檬。
酸溜溜已经很不舒服了，偏该死的老大还不肯放过他！
竟用那般甜到能腻死人的声音跟他说：“见过太子，还未跟太子报喜。今儿丑末，福晋为为兄产下一阿哥。小家伙生下来就八斤多重，小脸儿胖乎乎的、胎发浓密，哭声也很响亮。是个极为健康的小子……”
“为兄终于，终于有嫡子了！”
这被特特加重的嫡子二字，气得太子戾气横生，超想挥拳打烂他那足能晃花人眼的笑容。
但守着皇阿玛面前呢，得牢记兄友弟恭！
于是，太子淡定恭喜后不免绵里藏针：“恭喜大哥，贺喜大哥。说来咱们兄弟俩也只差了两岁而已，大哥却已经有了四个嫡女一个嫡子，五个嫡出。孤与太子妃膝下却只得一个嫡女，看来是要积极努力，争取早日让皇阿玛抱上嫡孙。”
特特加重的嫡孙二字，直听得胤褆心头火起。
偏皇阿玛还跟没听出狗太子的话中深意般，现场催生起来：“来来来，起居注官，将太子这段给朕记下来！明年今日，朕便要看到嫡孙或者嫡孙女儿。否则的话，就治太子个敷衍君父之罪！”
太子脚下一个踉跄，作满满震惊状看着帝王：“天呢，皇阿玛，咱不带这样的。不带为了嫡孙，连亲儿子都豁出去的。这子女事，到底讲究缘分的，哪能随儿子怎生决定？”
康熙笑：“医仙华佗的《青囊经》残本说你小子才是关键。嗯，决定权在你，关键也在你！”
胤礽被噎得结结实实。
好半晌才委屈哒哒求饶，父子俩如，不，该说比寻常父子还要温馨和乐些。
刺得胤褆眼珠子发疼，只觉得自己多站一会儿都是煎熬。
从小就是这样！！！
只要有胤礽在的地方，自己的光芒就几乎被全部遮挡。再努力、再优秀，也得不到皇阿玛赞许的目光。就是因为这见了鬼的嫡庶之别，胤褆才发了狠。非得让福晋生下嫡子，绝不让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因为这么一段儿，胤褆往宁寿宫、延禧宫报喜的时候，都还有那么几分郁郁。
荣宪太后前头听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薨后，又成了康熙的忠实拥趸。
素来喜康熙之所喜，恶康熙之所恶。
坚决跟着康熙的态度走。
是以，除了养在她膝下的五阿哥胤祺、五公主茉雅奇外，也就对太子、瑚图灵阿多看重几分。其余皇子公主等，皆不疏远也不接近，一碗水端得平平的！例行赏赐，草草说了几句喜庆话而已，自然发现不了胤褆的不同。
眼利还是惠妃娘娘眼利。
听闻直郡王府终于挂出了小弓箭，那不争气的儿媳妇连开了四朵花后，终于结出了果子。惠妃娘娘虔诚祈祷，好生拜谢了一番各路神佛。就盼着自此后，轴到让她无法言说的儿子能彻底想开。
赶紧停了妾侍格格们的避子汤，让所有人等敞开了怀、敞开了生。
三两年的功夫就让她有十个八个的孙子抱！
结果……
臭小子报喜完就这么个郁郁不平的怂样，吓得惠妃直接想歪：“难，难道是小阿哥有甚不妥？”
不妥？
那小子好到不能更好！想起那声被他坚定认为天才的喊，胤褆脸上的郁郁就彻底散尽。转而笑得花一样，滔滔不绝炫儿子。
甚头发黑亮，像是满月的孩子般。
胖乎乎生下来就有八斤，声音叫个洪亮！小手小脚也忒有劲儿，看着就是个未来巴图鲁。
听得惠妃娘娘眉眼含笑，一颗心都飞去了直郡王府。
恨不能亲往，亲自抱抱好乖孙。可……
惠妃娘娘诧异：“既然小阿哥健壮，你福晋也无碍。那你小子沉着一张晚娘脸给哪个看？”
胤褆：……
他能说一切都好，偏太子那个煞风景的格外讨厌么？
不能！
因为这得不到额娘的任何赞美支持，只有无尽的苦口婆心。反复提醒他，人家是嫡咱们是庶，生来原就不一样……
一遍遍在他伤口上撒盐。
天知道胤褆多想吼回去：皇玛法、皇阿玛又哪一个是嫡出来着？先祖十三副铠甲起兵，以七大恨祭天伐明。每次江山更迭不是充满了血腥较量？皇位本就该能者居之，谈甚出身呢！
然忤逆不孝、藐视君威等大帽子一顶比一顶重。
打死他也不敢说。
只顾左右而言他，说起福晋生产时的种种凶险。若不是有瑚图灵阿那药丸子，福晋与小阿哥怕是……
光顾着听喜讯，全不知晓其中还有这么一节的惠妃娘娘赶紧清点私库：“你这混账东西，此等要事怎生不早说？本宫好赶紧拾掇几样谢仪去，好生表示下。”
“否则甭说再有用着人家的时候了，便这次，咱们娘俩就难逃你皇阿玛的训斥……”
只顾着报喜、求医等，彻底忘了这茬儿的胤褆挠头笑：“还是额娘周到，亏了您时时处处的替儿子想到头里。”
惠妃一个白眼翻过去：“不然怎办？谁让你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呢！便如今娶了媳妇忘了娘，本宫也没法当自己没生过不是？”
根据胤褆多年的挨训经验，这个时候就要乖乖静听绝不反驳。
否则……
一旦额娘掉了泪儿，那遭罪的可就不止他自己了。
这额娘您尽管冲儿子来，千万放过福晋的小表情气得惠妃一噎，差点儿来了个村妇掐腰骂。可儿子才刚刚得了嫡子呢，正喜庆着。可得忍住，孝心触了霉头。
知道瑚图灵阿爱美食胜过世间一切繁华，惠妃也就没多动脑筋。
只奔着更奢华、更贵重、更容易变现的方向。
林林总总塞了一大妆奁匣子。
阔绰的让贵妃娘娘都惊呆了：“胤褆喜得贵子，原该是我们母女给他庆贺。怎还劳动惠妃亲自上门，耗费颇多呢？”
“该当的，该当的。”惠妃抿嘴，眉眼间满是真诚：“听胤褆说起他福晋生产时的种种艰难，妾就不由后怕。亏得瑚图灵阿那孩子能耐又心善，数年如一日地替她调理身体，又送了这保命的药丸子。不然……”
“她们娘俩若有个闪失，前头那四个丫头又如何好得了？便是胤褆，也遭不住如斯重击啊！毫不夸张地说，好公主救了他们一家七口，也救了妾。这等重恩，便是结草衔环都不为过，何况区区薄礼？”
这高帽子戴的！
让瑚图灵阿直呼受不住，忙连连摆手：“都，都是大哥大嫂的福报，福福并没有做什么，不值当惠额娘这般夸奖啦……”
“值得！”胤褆深深一礼后，郑重开口：“妹妹对我跟你大嫂简直恩同再造。亏了有你，小阿哥才能顺利降生，你大嫂才能躲过一劫。”
瑚图灵阿被他这突然一礼吓得连连后退：“都是自家兄妹，大哥这是作甚？”
“咱有话好好说哈！”
胤褆脸上一赧又行了个礼：“胤褆忝为兄长，向日里却没怎照顾幼妹，却承惠太多，心里不免愧疚。可……福晋这番受了大苦楚，身体虚耗的厉害。我这实在不放心，遂抄了她的脉案。厚颜再求妹妹一次，帮着瞧瞧再给开点药丸子？”
瑚图灵阿愣，继而缓缓笑开，再看胤褆的目光中就多了一丢丢的欣赏了！
没想到大哥夺嫡菜鸟，朝斗不及格。
对待嫡妻却还真真不错嘛！

第78章 请托
人在大清许久, 瑚图灵阿可真太知道这份不错的难能可贵了。
就，让大嫂豁出命去也要给他生个继承人！
瑚图灵阿虽欣赏不来，也无法苟同这种倔强。却也不妨碍她接过脉案, 细细瞧了又瞧：“大哥放心，只大侄子过于健壮，大嫂免不得多受了些苦楚。”
“我再与你拿两瓶子固本培元的要丸子, 让她吃吃，再好生将养着。放宽心思，别想些个有的没的。出了这个月子, 保准能容光焕发更胜往昔。”
“哎！”胤褆千恩万谢地接过药瓶子：好好好，都听福瑞的。回头爷亲自盯着她, 再不带有丝毫差池的。”
“等她好了, 孩子也壮实些了, 让她们娘俩进宫来亲自跟妹妹道谢……”
瑚图灵阿当即笑：“怎么好折腾产妇跟那么小的孩子？而且大嫂是长，福福是幼, 怎么着也该是我去探望大嫂才对。”
“那可说好了！”胤褆笑，一脸可就等你这话的小表情：“孩子还小, 天气又渐凉。我琢磨着洗三就不大办，等满月再好生庆祝一番。到时候孩子他姑爸爸可千万赏脸！”
这捋着杆子往上爬的能耐与脸皮，就让贵妃母女俩看过多少次依然叹为观止。
而亲眼见证了儿子厚脸皮的惠妃：！！！
真臊得恨不能脸上摊鸡蛋, 还得强笑着给倒霉小子帮忙：“是啊，是啊！小阿哥能顺利出生，他姑爸爸居功至伟。等孩子满月酒的时候, 福瑞可得过去。”
“让你大哥好生招待着，你大嫂子敬酒！”
“嗯嗯！”胤褆忙点头接话：“也让妹妹抱抱那小子，好叫他知道是托了谁的福才有他这顺顺当当的来……”
小娃娃？白白嫩嫩，玉雪可爱的小娃娃？老实说, 瑚图灵阿就有那么一点点心动。毕竟仙界新生儿少到可怜，每一个都是宝贝中的宝贝。
谁不喜欢呢？
看出她这心动，胤褆赶紧又加了一把劲儿：“说句不怕贵额娘跟妹妹笑话的，我跟福晋盼这个嫡子可说盼得望眼欲穿。多年夙愿一旦实现，自是欣喜若狂。”
“洗三简办就已经够委屈了，满月时肯定要好好张罗张罗的。各种珍馐佳肴，绝对少不了。保准儿让妹妹耳目一新，大呼不虚此行。”
这这这，简直诱惑加倍！
让瑚图灵阿顷刻间放弃所有迟疑，道了声：“这么厉害？那妹妹可就拭目以待了。”
任务超额完成，大阿哥恨不得走路都带风。
毓庆宫内，太子却把好好的书房砸了个满地狼藉，连点下脚的余地都没。吓得一应宫女太监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惹得这位爷再度怒火喷发。
还是他的贴身大太监何玉柱硬着头皮相劝：“既然大福晋能调理好身体甚至死里逃生，全赖福瑞公主。不如太子爷您或者太子妃出面，也相求一二呢？”
“都是一样的兄长，公主该不会厚此薄彼。”
胤礽斜睇了何玉柱一眼：“让孤跟胤褆一样，对着瑚图灵阿摇尾巴？”
直接把堂堂直郡王骂成狗。
狠到何玉柱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劝了！
好在太子殿下还记得自己前头在乾清宫，当着皇阿玛跟老大面前吹过的牛。
没劳烦何玉柱再开口，他自己就先甩了甩袖子：“反正孤是宁可不要嫡子，也绝不那般奴颜婢膝的。何玉柱你去，算了，你也别去。只想法子让正院知道，大福晋能连着四朵金花后终于一举得男。并顺利度过生产的鬼门关，全赖福瑞公主。”
这，是自己不肯低头，就琢磨让太子妃去献殷勤么？何玉柱愣，颇有几分意外地抬头瞧了眼自家太子爷。
胤礽冷笑：“不努力些，还妄想诞下爷的嫡子？孤又不是老大那个棒槌，为了个嫡子只逮着嫡福晋一个睡！能给她些个机会，都是看着她虽其貌不扬却将毓庆宫上下打理妥帖的份上！”
在胤礽眼里，太子妃瓜尔佳氏等于姿色平平，死板规矩又木讷无趣这十二个字。
等待数年，终于大婚。掀开盖头却看到张略显寡淡的脸，这对胤礽来说本就是个不小的打击。偏太子妃还是个惯会说教的，整日里忠言逆耳个不停。
跟个教养嬷嬷一样，整日里劝着他规行矩步，做个深孚众望的好太子什么的……
真真让他想起来，眉眼中便多了几许烦躁。
何玉柱深知主子郁结在哪儿也不敢多劝，只躬身应诺。不消一两日，就把消息准确而又隐晦地传到了太子妃耳里。
淡定修剪花枝的太子妃咔嚓一剪子，把新到手的姚黄直接剪秃：“此，此话当真？本宫也大婚许久，竟不知福瑞妹妹还有这般本事。”
她的心腹嬷嬷李氏福身：“回太子妃的话，消息千真万确。”
“原本大福晋盼子成疯，生了四格格后就试图再怀，不见嫡子不罢休。还是福瑞公主给她诊了脉，直言短期内接连孕育对母体损伤极大。好歹先缓个几年，免得嫡子生了人也不测了。”
“把大阿哥夫妻说得后怕不已，这才又赠了些个固本培元的药丸子。便这次大福晋难产命悬一线，也都亏了公主赠药。”
“这……”瓜尔佳氏眉心微蹙：“若本宫没记错，福瑞是康熙二十四年九月二十七生。今年也就虚十二岁？”
李嬷嬷笑：“寻常人家这般年岁肯定还懵懵懂懂的小丫头一个，连心机手段都没甚。更何况这般气死回生的医术呢？那真真做梦都不敢想。但……”
“换做福瑞公主就另当别论。”
“到底那位还没出生，就充满了传奇，出生后更是种种神异不断。别的可能以讹传讹，夸张夸大了些。但她那手制药、配药的功夫却着实高明。”
“前两年直隶雪灾，时疫严重。愁坏了多少名医？那位一道方子下去，问题悉数解决。便连万岁爷，都因她那药丸子受惠过……”
卖力科普了好一阵，自己奶/大的格格依然踟蹰。
李嬷嬷到底没忍住下了剂猛药：“老奴知太子妃自持颜免，不愿如大福晋般……可让老奴说，脸面再重，也重要不过嫡子去。”
千言万语也不如这么一句让瓜尔佳氏醍醐灌顶。开箱笼、选礼物，送拜帖。翌日早上往宁寿宫请过安后，太子妃娘娘就往永寿宫求福瑞妹妹垂怜了。
琢磨过这茬儿，但没想到有这么快的瑚图灵阿：……
忙尬笑着把人扶起来：“太子妃嫂子快快请起，你这可真折煞小妹了。”
既然是求人嘛，太子妃就很有求人的态度。
直接将一应礼物等献上，接着帕子就按上了眼角：“说句不怕妹妹笑话的，嫂子这不知道几辈子福运，得皇阿玛青眼有幸入主毓庆宫。每日里战战兢兢，唯恐哪里行差踏错辜负皇恩。”
小公主笑：“毓庆宫上下规矩井然，可见太子妃嫂子治理有方。不愧是皇玛嬷、皇阿玛都夸的能耐人。额娘都常说，以后我若有您几分，她都不用夜里愁得睡不着。”
太子妃笑中带泪：“贵妃娘娘谬赞，我……”
“大婚以来膝下只得一女，再是持家有道又如何？没有个嫡子傍身，连个侧福晋都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这心里的苦，真真不说谁都不知道。”
“此番觍颜而来，就只求妹妹帮忙把把脉，看，看我这身体还有再孕可能否？”
作为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瑚图灵阿且不差钱。
也无意往妇科圣手方向发展。
可有大福晋那个前例，太子妃哭得实在又有些惨。小公主就不由恻隐，伸手搭上了瓜尔佳氏的脉搏。想着左不过点宫寒之类的小问题，也给瓶子固本培元的药丸子完事。
结果……
情况远远比她想得严重。
也是太子妃本就比胤礽小了好几岁，又赶着种种缘故，婚期一拖再拖。终于顺利大婚时，毓庆宫中李佳侧福晋已经连生两子，牢牢站稳了脚跟。
本就仅仅清秀还过于规矩的她，自是不得太子所喜。
情急之下，这位不知吃了多少偏方。本来产女后身体便不怎么大好，再加上药力相互冲撞，还中了些个暗招儿。多方因素加起来，若想治愈简直难如登天，除非她愿意放很多点血。
比救胤禌那次还多。
想想当初额娘那差点儿急死的样子，这想法儿连在瑚图灵阿脑海中转都没转一下，就被火速摒弃。
只以事实告知，并坚辞了所有礼物。
满怀希望而来，却绝望而去什么的。瓜尔佳氏泪落如雨，回去就跟胤礽狠狠告了一状。含糊了自己吃偏方药力冲撞这条，只着重曾遭人算计这点。
胤礽再不喜欢瓜尔佳氏，那也是皇阿玛千挑百选给他定的太子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算计得失去了生育能力什么的，简直不能忍。
“你放心！”胤礽咬牙，眸光中一片阴狠：“若此事属实，孤一定给你个公道。”
然后果然掘地三尺地展开了追查。
结果……
抽丝剥茧之下，竟然查到了为他连生两子的侧福晋李佳氏身上。那毒妇唯恐太子妃诞下嫡子后，影响了她膝下两子的地位宠爱。
遂趁着太子妃刚生产过，身体虚弱对后宅掌控力也弱的时候，直接下了重手。她倒是一劳永逸了，却害胤礽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嫡子。
偏人证物证俱在的时候，那毒妇还以孩子们不能没有生母为由，威胁于他。胤礽生来骄纵，在康熙面前都鲜少服软，哪能受得了这个？
直接五十大板下去，李佳氏都没挺过当晚。报到太子跟前的时候，也只一句知道了，孤这就往乾清宫报与皇阿玛。
赶得也巧，胤礽去的时候，瑚图灵阿也在。
都没用搬小板凳，就吃到了个完整的瓜，并被这位的骚操作深深惊呆。
受骗至深，痛恨毒妇害他永无机会拥有嫡子，所以下了狠手惩戒。结果对方命薄熬不住，你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如何处理。干脆利落地把锅甩给皇阿玛也就算了，提议太子妃抚养俩小的是几个意思？
别说瑚图灵阿，康熙都皱眉反对。
觉得太子青涩稚嫩之余，还很有几分凉薄。没顾忌太子妃，也没丝毫怜惜为他生育了两子的李佳氏。更甚至都没站在俩孩子的角度上，为他们多考量一星半点儿。
就，让康熙不由想起当年亲征噶尔丹时，他对自己这个君父莫不关心的样子……
最后的最后，为俩孩子与太子夫妻的颜面故，康熙还是下旨按侧福晋位份安葬了李佳氏。还请太后传召了太子妃，好生规劝与敲打了她一遍。
再见到太子妃的时候，是夫妻俩再度重礼往永寿宫相谢。
瑚图灵阿摆手：“福瑞无能，对太子妃的身体束手无策。又口无遮掩，以至于……”
“太子哥不怪福瑞，我都已经很喜出望外了。”
对此太子只笑：“出现这种事，说不懊恼是不可能的。但始终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若等那毒妇折腾出更大响动来，才真真悔之晚矣。”
“妹妹不必自责，孤很高兴。很高兴你能直言相告，让孤认清了那蛇蝎的真面目。此一事加上……”
“孤欠妹妹两次！”
太子妃也跟着福了一福：“虽求医未成，也还是谢谢妹妹坦言。否则……嫂子怕不是要蒙在鼓里，死也是个糊涂鬼。”
好歹现在报了仇，清除了一大劲敌。
若她愿意，还可以将那俩小的拿捏在手里。好的话就好生养着，将之成为她爱女的依靠。否则的话，这偌大深宫中哪天不添几抹冤魂？
看清楚了她这般谋算的瑚图灵阿只叹，一千一万遍的后悔。
可每每只起一个头，就能被额娘数落个半晌起步。
她又不想让这些个宫廷阴暗面腐蚀了率真的亲哥，只好将郁闷诉诸于笔端，飞鹰传到科尔沁右翼中旗。然后再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小表哥回信安慰。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康熙三十年七月。土谢图亲王旧伤复发，撒手人寰。
乌力吉作为人孙，科尔沁右翼中旗继任的土谢图亲王。只能勉力克制悲痛，为其额木格操办丧事，接管旗中事务。
好容易适应了个七七八八，永安大长公主又倒下。
接连守孝中，乌力吉已经缺席了四次年班与秋狝。屈指算算，两人竟有千多个日子未曾相见。好在鱼雁频传，无话不谈，小表哥还隔着山高水远频频送美食来。
这才没有让彼此的关系因为时间跟距离而疏远，反而还更加醇厚深刻了许多。
不同的是……
小公主觉得自己这大腿是抱牢了，以后回仙界也可以背靠上仙好乘凉。而乌力吉则琢磨着，要怎么努力，又努力到甚程度才能让阿木古朗汗割爱？
两个对彼此定位完全相反的家伙，却都殷殷期盼着对方的来信。
乌力吉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尽量温柔地开导。绞尽脑汁地琢磨着，怎么能让自己的小公主更开心。
千盼万盼，终于得到回音后。
瑚图灵阿高兴得跳起来：“哈哈哈，太好了，阔别数载小表哥终于要进京啦……”

第79章 重逢
“真的么？真的么？”正好来找她, 将这话听了满耳朵的胤俄连连追问：“乌力吉表哥真要来京？妹妹可别诓人啊！现在离年班还远着……”
他身侧，原还希冀满满的胤禟落寞垂眸。
藩王无诏不能随意进京。便乌力吉今次能来，也得到年底左近。
瑚图灵阿笑：“是是是, 小表哥现在已经是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土谢图亲王了。无诏不能来，但有就可以了对不对？”
“他这几年又是守孝，又是忙着整饬旗中事务的。许久没顾上京城这边的产业了, 遂想着提前月余过来，早早就跟皇阿玛请旨来着。”
而作为固伦永安大长公主，哦不, 现在该唤端贞长公主了。
作为她老人家的嫡孙，在帝王面前再怎么也有几分香火情。再加上土豆推广, 连年丰收。下头歌功颂德者众, 乌力吉这个进献嘉禾有功的, 自然被帝王深深牢记。
这么点小事，又怎么可能不允？
“所以啊！”瑚图灵阿笑：“在写下这封信的同时, 小表哥就已经奔着京城方向策马疾行了。用不了旬日，就能跟咱们实现久别重逢！”
“真, 真的么？”胤禟一把抢过她手中信纸，来来回回地看了许多遍：“太好了！”
“望眼欲穿这许久，他可算要来了……”
在自己地盘被抢了手中信！！！
小公主拳头都硬了好么？
还是十一念着再蠢也是自家亲哥, 总不好让他喋血当场。笑呵呵赶紧打起了圆场：“这家伙疯了，整天醒着梦着的，盼着小表哥来, 好跟人家一起合伙干买卖。”
“堂堂皇子阿哥，为了些个黄白之物连点体面都不顾了。福福不用生气，也犯不着因他白背了个殴打兄长的坏名声。不出旬日，皇阿玛或者额娘就会替你狠狠出了这口气的！”
“保险打得他屁股开花, 抄经抄到胳膊都抬不起来……”
也是！
堂堂皇子与民争利，只这四个字就足够皇阿玛狠狠削他一顿了。更何况如今胤禌无恙，宜妃娘娘非但没有因丧子之痛加倍宠溺老九。反而深恐他们一个不小心掺和进夺嫡大事儿中，把好好的日子毁个一干二净。
各种严厉教育着!
胤禟不像五哥胤祺，因从小被送到太后身边，尽得了额娘的愧疚与弥补。也不如十一弟胤禌，幼时多病就吸引了额娘全部的注意力。痊愈后又乖巧聪明，长了一张抹了蜜的嘴儿。
排位中间，不上不下还惯爱惹事儿的胤禟：……
果断是三兄弟里面挨揍最多的一个！一度见宜妃娘娘杏眼圆睁，就吓得抱头鼠窜。
有她摁着，不愁胤禟不老老实实！
瑚图灵阿不说话，胤禌还当她不信，忙笑着保证：“妹妹放心，若皇阿玛跟额娘不肯，十一哥也努力添油加醋，撺掇到他们肯！让破九哥不老实，居然从咱们福福手里抢信啊？”
胤禟：！！！
爷当你是亲兄弟，你却处处坑害爷，人干事？？
胤禌才不管他怎么想呢，见瑚图灵阿重露笑颜，就赶紧转移了话题：“大哥家的小阿哥马上就满月，说是要大办呢。都求到了皇阿玛跟前，让所有兄弟姐妹一起往他的直郡王府热闹热闹。”
“光凭这突如其来的假期，咱都得有所表示。再者大哥苦盼多年的嫡子呀，必定重视无比。咱们当弟弟妹妹的也不好过于敷衍，这贺礼上……”
“妹妹可有甚章程？”
自小关系就好，长大后也是一样的咸鱼。
个顶个的胸无大志，只奔着游离于夺嫡之外，做个富贵快乐的皇阿哥/公主。相同志向的几个也算是一拍即合，凑成了个亲密无间的小团体。甚都不掺和，但任谁也不敢小觑的那种。
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的他们，遇事儿自然也有商有量。
比方今儿跟胤俄过永寿宫来，就为了同瑚图灵阿商量胤褆家嫡子的满月酒贺礼。
“这个……”瑚图灵阿摊手：“前头大哥来送请柬的时候，就已经把我的礼物给规定好了。他说我这人小收入低，且不必为他们家个小娃娃破费太多呢只捡着小不点能用的方子，随便搓两瓶子药丸，就是我这姑爸爸的心意了。”
人小收入低？
胤禟、胤俄、胤禌齐齐静默：这丫头小是小了点儿，但收入低这话从何说起呢！
打从她被破格晋封为固伦公主的那天起，就享受位比亲王的待遇。单单俸银就是一万两，更别说禄米、冰敬碳敬、贡缎等等。前几年研究出可以迅速止血、祛瘀等诸多药效的药膏投入军中后。
皇阿玛更龙心大悦下，直接赏了她双俸。
年入两万两！！！
纵观大清，也就是亲征噶尔丹时立下大功的裕亲王伯、恭亲王叔有此待遇了吧？抚蒙的固伦公主一年也才一千两，和硕公主更只有二百两。瑚图灵阿这个低收入，一个能顶宫中所有公主外加他们这些个光头阿哥！
“呸，虚伪！”胤俄撇嘴：“甚舍不得妹妹破费，那混账玩意儿分明是瞧上了咱们瑚图灵阿的能耐。”
“想着你能拿出压箱底子的绝活来，认认真真给那小娃儿配上点养身的药丸子呢！为达目的，脸不要就算了，连点忌讳都不讲了。好好的满月，他收药丸子不嫌晦气，咱们送的还受不了。万一……”
那孩子是个差了点儿运气的，真真有甚不妥，还不得有碎嘴的编排到他妹子身上？
别看胤俄平日里万事不过心，装得一手好憨憨。但涉及到自家妹子的时候，总能激发出他十二万分的敏感机灵。
是以瑚图灵阿话音刚落，他就积极反对。
胤禌跟胤禟也都表示赞同。
还真没想到这么一茬儿的瑚图灵阿虚心点头：“好好好，听哥的！我另选礼物，坚决不给任何人丁点借题发挥甚至坑害我的机会！”
哥仨异口同声：“这样才对。”
虽则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敢惹上福瑞公主的，通常没有好下场。等闲也没谁豁出命去，找她的不自在。然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诡谲深宫，甚不得防着点儿呢？
他们可还记得，当初皇二十四子殇，那丧心病狂的赫舍里庶妃就差点儿把瑚图灵阿赖上。
也就是她计谋拙劣，皇阿玛又足够相信与庇护着妹妹！
有了这哥仨的阻止，瑚图灵阿自然放弃了省钱方便还有实际疗效的药丸子贺礼。选了富贵、喜庆又不容易出错的金饰。
赤金镶红宝项圈与同款手镯、脚镯。
看着就价值不菲的样子。
直让大福晋摆手，满满的不好意思：“只想着请妹妹过来，好生热闹下。再瞧瞧咱们家这小不点儿，让他也感谢感谢姑爸爸的活命之恩。谁想着，还让妹妹如此破费呢？”
瑚图灵阿只笑：“给自家侄子的小玩意儿，再多都是我这个当姑爸爸的本分。大嫂这么说，可就外道了。”
“好好好，不外道不外道。”伊尔根觉罗氏笑，把怀中的小团子塞进她怀里：“来来来，让咱们小五好生谢谢他福瑞姑爸爸，与姑爸爸好生亲香亲香。”
硬没防备她还有这么一招儿的瑚图灵阿：……
就很有点儿手忙脚乱！
孩子啊，软绵绵、肉乎乎，虽可爱到爆，但也轻不得重不得，一不小心就给你嗷嗷嗷的仙童魔星复合体！！
好在大哥家里这只明显比较乖萌，非但没哭，还勾动唇角给了她个软乎乎的笑容。
胎里营养就好，生下来就足足八斤，混不像个新生儿。
经过一个月的生长发育后，这个被乳名小五的团子是越发的粉嫩可爱。奶白奶白的小脸儿上，眉毛弯弯，凤眼大而明亮。一笑露出幼粉的牙床，腮边还有个小小的酒窝。
就……
让瑚图灵阿一个没忍住，伸手轻戳了戳。
反应过来自己干了甚后，她忙惊恐瞪眼，试图在小家伙嚎啕大哭前把他还回到他额娘手里。
结果小家伙非但没哭，还直接乐出了声儿！
让知道他小性儿的大福晋都不禁啧啧称奇：“这小家伙平日里矫情得很，任谁戳了他的小酒窝都哭闹不止。今儿到了妹妹手里却这般乖巧，可不就是你们娘俩的缘分么？”
弘昱：……
缘分是没有什么缘分的，他只万分幻灭。
原本他还信心满满着，以为能利用自己所熟知的一切，从娃娃抓起，将所有的不好扼杀在萌芽状态。结果却骇然发现，所有都跟他记忆中大为不同了！！
本该殇在康熙二十五年的皇十一女不但没早逝，还出生便百花盛开春回大地。仅仅三天便被在封赐爵位方面堪称抠门的皇玛法破格晋封，婴儿期就当上了固伦福瑞公主。待遇比亲王不算，现今更享双俸。
恩宠冠绝当朝。
还原本连着出了两代皇后，有佟半朝之称的佟佳氏竟然就没落了？
蹦跶到二废太子时的佟国维退隐，官至九门提督，连四叔都敬他一声舅舅的隆科多被褫夺职位发配边疆。尚了和硕温宪公主的舜安颜试图谋害福瑞公主，事败后拒捕掉进海子淹死。
当了一天皇后便驾鹤，让四叔有了半嫡之尊的孝懿皇后佟佳氏竟止步于皇贵妃？
现在统领后宫，摄六宫事的是永寿宫贵妃钮祜禄氏？
本该在康熙三十三年便薨的温僖贵妃！！！
更魔幻的是，康熙二十九年皇玛法第一次亲征噶尔丹，就将对方活捉。一鼓作气，荡平了准格尔部。而自家阿玛就是因此被提拔，提前数年当上了和硕直郡王。
比他重生前早了数年，也早数年跟太子掐成了乌眼鸡……
这龙卷风般的变化，打了原本智珠在握的弘昱个措手不及。千百次结合着有限的信息反复思量，觉得这其中最大的变数还是他从未见过，大名却早如雷贯耳的福瑞姑姑。
弘昱揣着满满的探究疑惑，超想断定这位是敌是友。
被送到对方怀里的时候，当然不会反对抗拒。还极力讨好对方，被戳到酒窝也忍住没哭闹抗议。就想着跟这个所谓的姑姑多接近接近，摸清楚她的路数与立场。
瑚图灵阿哪儿想到个奶娃娃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真当小娃娃跟她投缘。
忙笑呵呵把人搂在怀里，还给他把了把脉：“我就说嘛，大嫂养的那般精细，孩子怎么会不健康？偏大哥唯恐不周全，非要我搓甚药丸子。挺大个人，连是药三分毒的道理都不懂么？”
打从第一瓶固本培元的药丸子起，伊尔根觉罗氏就是瑚图灵阿的忠实拥趸了。
也就是顾忌着毓庆宫李佳侧福晋事，没敢往这上提，唯恐适得其反。现在瑚图灵阿自己提起来，她哪儿还有放过的理儿啊？果断顺着话头问下去，直到过来探视的皇子福晋、亲王福晋的越来越多，现场变成了福瑞公主的专题小儿养护大课堂。
直听得众家女眷意犹未尽，超想跟小公主约下一次。
瑚图灵阿：……
就满心拒绝，甚至想尿遁一下。
可是不行，小团子还在她怀里打着幸福的小呼噜呐！
喜欢小仙童、小仙子，却因为性格过于跳脱，从未被允许过哄孩子什么的，简直是小仙女儿心中的隐痛。历劫到凡间后，又因身处帝王家，处处阴谋算计的。时时防备与被防备着。
一晃十多年，小公主也没亲手抱过团子。
作为这难能可贵的第一次，弘昱宝宝自然得到了她的宠爱。
虽这会儿寒风凛冽，皇阿玛额娘都不放心，绝不允许她常出宫。大福晋也不敢抱着这么小的娃儿频频进宫，但姑嫂姑侄的可没少往来送礼。和谐融洽到让太子妃都爱上了摔碗碟。
更不只一次地想，若她还好好的，顺利生下嫡子。是不是就也能通过儿子，跟福瑞交好甚至把永寿宫一系都绑在太子的战舰上？
瑚图灵阿可没想到太子妃还能有这般强悍的脑补能力。
她啊，正在亲哥胤俄与七哥胤佑、九哥胤禟、十一哥胤禌的陪同下，痴痴望着城外十里亭的方向。默默想着：小表哥说准备诸般惊喜与我，那，必然是许许多多的美食吧？
一别经年，也不知道他的厨艺进步了多少？
风尘仆仆而来，刚一到城外就远远见着梦了千百回的姑娘……
这惊喜来得太快，乌力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觉得经年未见，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开后，果然唇红齿白，身姿窈窕，像春日枝头绽放的第一支迎春花。只素素纯纯地往那一站，那馥郁的幽香就足够让人目眩神迷。
不惜千辛万苦，付出一切地把她整株挖回家。放在价值连城的定窑花盆里，好生娇养着。
再没想到单纯抱个大腿，还撩动了人家春心的小公主欢呼，抢在哥哥们前头策马到了乌力吉左近：“经年未见，小表哥别来无恙啊！咱们都这么熟悉了，客套的话福福也不多说。就问你给我准备了多少好吃哒？”

第80章 来，合伙吧！
“啊？”乌力吉有些愣：说好的一别经年, 殊为想念。满肚子跟别个不好说，也说不到一起去的话要讲给他听呢？
急得他星夜疾驰，马都跑死了两匹。
为防自己这风尘仆仆, 粗糙憔悴的样子吓坏了她。还特特匀出宝贵时间来沐浴熏香，换了崭崭新的锦袍，把小胡子刮了又刮。还娘们兮兮地对着镜子照了好久, 就盼着来个惊艳的重逢。
结果三句话不到头，就开始问吃哒？
这可跟乌力吉设想中差得太远太远，以至于他直接怔愣当场。
瑚图灵阿还当他是没有准备, 大大的桃花眼就盈满了失望。无限低落地叹了句：“没，没有啊！也是, 小表哥急着赶路, 哪儿来得及预备那些个累赘？不过不要紧, 大厨都在了还愁没有佳肴？”
这话说的，让胤俄都顾不上藏拙了。忙把亲妹子拉到身后, 跟乌力吉拱手：“舍妹顽劣，让土谢图亲王见笑。”
“十阿哥客气了！”乌力吉还礼：“公主能记得奴才与奴才的手艺, 是奴才的荣幸。”
“因奴才策马先行，后头给公主与诸位阿哥带的表礼还在路上，约莫过个三两日才到。今儿不如去额布格的公主府, 奴才亲自下厨谢过几位亲自相迎？”
人家才千城百里地策马而来，正是乏累已极的时候。几人就是再没有心，也不好让他再亲自下厨啊！
而且……
作为宫中最为受宠的固伦福瑞公主, 瑚图灵阿俸禄多、赏赐多、帝宠也最隆。便专门服务于康熙的御厨，都不知道专门为她做了多少次菜。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哪儿有那么馋啊？
只对小表哥擅长厨艺这点记得最为清楚，情不自禁就给念叨出来了而已。
小公主羞窘, 赶紧在众人的聚焦下连连摆手：“可别别，小表哥这才到。还没好好歇歇，也没往乾清宫面圣呢。下什么厨房啊下厨房？致美斋的饭菜也挺香，真的，我保证！”
“对对对！”胤禟第一个响应：“咱们致美斋走着，给小表哥接风洗尘。一晃数年未见，胤禟可是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你聊聊了！”
乌力吉：……
就很有点头疼。
只顾着劝慰心上人，跟她久别重逢了。却忘了胤禟这个摩拳擦掌，说甚都要跟他搭伙做生意赚金山银山的家伙！
眼下被抓个正着，怕是又免不了一番游说。
果然，就如他所想。
一行人到了致美斋，都没等着上菜呢，胤禟就展开了他的请求：“不瞒小表哥，胤禟素来是个胸无大志的，生平只爱美食、美酒与美景。惟愿品世间美酒、尝天下美食。与一知心人相携，看尽人间美景。”
“而大清皇子月俸低，人情往来却极大。这几年胤禟还小，还能写幅字、画张画、抄本经地敷衍过去，占个用心。以后光是兄弟姐妹们大婚、生辰、得子等礼节，小弟都要走不起了。”
谁让他们家庭大，人口多呢？前头的大阿哥、太子等都已经陆续大婚，比赛似的生孩子了。后宫中，还每年都有小阿哥小公主出生。
负担日重。
有同样烦恼的胤佑、胤禟、胤俄：“可不是，这大事小情的，也忒地费银子。”
“所以啊！”胤禟摊手，很有几分求助地看着乌力吉：“小表哥救救弟弟，咱们合伙吧！我出钱入股，咱们一起干大买卖。赚得盆满钵满，再不用为银两发愁……”
为了不被N+1次拒绝，胤禟也是很做了一番功课。
先卖惨，讲了波儿属于皇子阿哥们的捉襟见肘。试图拉哥哥弟弟们都下水，增加说服力度不说，也求将来……咳咳，有数的法不责众嘛！
小算盘扒拉的还不错，但是……
永寿宫地位敏感，胤俄兄妹也不差钱儿，自然婉言谢绝。
胤佑条件不如何，但胆子小啊！只与民争利这顶大帽子，就够她起不来的。这
胤禌就厉害了，人笑眯眯直接开口：“弟弟年幼身体弱，这等找挨揍的事儿就不参与了。回头叫四宝给你送三千两银票去，赔了便当弟弟给哥凑的份子。赚了，那弟弟余生便多仰仗九哥你了。”
直言三千两相助，让胤禟报之涌泉。
胤禟：……
只狠狠瞪了这破弟弟一眼，接着掏出自己废寝忘食了许久，写出的厚厚一沓计划书。
正准备详述自己的优劣势，相应的发展方向等。
好打动乌力吉那颗如磐石般坚硬的心。
结果都没等他开口，这位少年土谢图亲王的拒绝就先到来：“九阿哥肯折节下交，原是乌力吉与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的福分。若乌力吉今日还是个小王爷，肯定感激涕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
“额木格魂归长生天，不才已经是科沁右翼中旗的札萨克了。”
“真与我一起大干特干，赚个盆满钵满。那你才彻底咸鱼不了了！甭管不才多年幼，也是皇上亲封的土谢图亲王。”
你个不夺嫡的，却与实权蒙古王爷过从甚密，还有生意往来。
那再怎么标榜没有野心，也不可能被承认的吧！
胤禟脸上一垮，嘴上却辩解着：“爷，爷就是想给自己攒点家底子而已，哪有那么严重”
“唔！”乌力吉摊手：“也许吧，兴许是乌力吉过于谨小慎微。”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这肩头上扛着一旗牧民的生计呢。实不敢擅作主张，除非九阿哥能得到万岁首肯。”
“否则，奴才便是彻底关门歇业，也不敢同你一起干大买卖的。”
便是前头那个铺子，他都得按市价给折现了。
就坚持不跟九阿哥掺合！！
摩拳擦掌地研究了这么一趟，结果目标没有达成，唯一外财的路子也即将宣告终结什么的……
跟瑚图灵阿同样爱美食的胤禟整个人都不好了。
整个席间都化悲愤为食量，吃个不休。最后的最后，才啪地撂下筷子，满满认真地看着乌力吉：“小表哥说话可算数？可是爷说服了皇阿玛，你就愿意跟爷合伙？”
笃定他说服不了康熙的乌力吉点头：“若皇上允许的话！”
“好！”胤禟咬牙：“那咱就一言为定。爷这就往乾清宫找皇阿玛，求得他老人家的旨意后，再来找小表哥讨论怎生合作。”
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出了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兄弟呢！胤俄哪能明知道是坑，还眼看着让他九哥跳？
闻言赶紧起身要拦。
结果胤禟走得忒快，胤禌又拉了他一把。眨眼的功夫，人就除了致美斋策马走了。
气得胤俄直甩袖子，恨恨瞪了胤禌一眼：“不用你坏心眼儿，回头九哥要挨了揍。爷就告诉宜额娘，就因为你小子，爷才没及时拽住九哥！”
对此，胤禌只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去，你放心大胆地去！看额娘是揍我，还是亲自下厨给我煲汤，夸一声小十一干得漂亮？那个迷了心窍、钻进钱眼的家伙，就欠皇阿玛一顿好骂。否则……”
“你拦住今儿也拦不住明儿，早晚让他捅出大窟窿！”
胤俄：……
就明知道他说得是真的，也无法坐视九哥吃亏系列。只匆匆对乌力吉拱了拱手：“看这事闹的，本计划给小表哥接风。结果……”
“胤俄先替九哥道一声对不住，这就先告辞了。来日再置办酒席，跟小表哥赔礼。”
话都说到这儿了，乌力吉还能怎样？
当然陪着一起去啊！
额木格、额布格相继离世，独留他苦苦支撑着科尔沁右翼中旗。每日里殚精竭虑的，就怕一不留神再被别个部落给吞了。好容易现在有点起色，可不能再招来康熙的不满。
所以洗清自己，让皇上相信自己无意掺和皇子们夺嫡，更不敢拐堂堂皇阿哥经商就很必要。
原还打算袖手旁观，甚至添一把火的瑚图灵阿：……
只能无奈叹气，快步跟上咯！
就，希望有她跟小表哥在，皇阿玛能克制一点。别揍了九哥还不解气，又拽着她亲哥、七哥、十一哥泄愤。
甚至把火烧到后宫吧！
哎！
谁能想到呢？
明明她牢牢摁着，九哥跟自家亲哥都老老实实的。史上红极一时，让皇阿玛都颇为忌惮、雍正一度头疼的八爷党还没开始就宣布了完结。不需要给老八搂银子邀买人心的胤禟，也依然还是迷上了经商之道。
打从他强硬地把铺子塞给乌力吉，对方拒绝无力当成了他的入股。然后每年按季度地，派人给他送账本与银票的时候起。
前面几年他还小，只口号喊得响亮，实际行动却没甚实际行动。瑚图灵阿也就没怎上心，结果小表哥一来他这幺蛾子也就应运而生了。
小公主扶额，不止一星半点儿的头疼：“早知道，我就不张罗着出宫来接人……”
“嘘！”胤禌以手抵唇嘘了声：“好妹妹可快别这么说，有你甚事？分明是胤小九太平日子过够，想念皇阿玛的大鞋底子了。不说别的，就那厚厚的计划书，也知道他蓄谋已久！”
“所以啊，好妹妹快别内疚，也别替那皮糙肉厚的家伙心疼。咱们就静观其变，他要是吃了瘪、挨了揍。咱发挥点手足爱，送点伤要过去。万一走大运皇阿玛同意了……”
“福福你就跟十一哥学，给他点银票入股，然后坐等分红！”
这小嗑儿唠的，让七阿哥胤佑直咋舌：“这，这还能真是亲兄弟？瞧着胤俄都比你关心胤禟！”
胤禌摊手：“我也很遗憾，怎么那俩都傻一块儿去了，居然不是一个额娘生的呢？若能选，我情愿跟老十换换，真的。”
胤佑：……
他能说他也乐意有个瑚图灵阿这样的同母妹？
瑚图灵阿坐着马车，听七哥跟十一哥互怼。胤俄跟乌力吉已经进了宫，正往乾清宫方向行进。
听到禀报的康熙一乐：“呵，来得倒快！让他俩给朕滚进来，好好与朕说说，这普普通通的接风怎就弄得堂堂皇子阿哥都要自降身份去当商人了？他们倒是吃了甚山珍海味，都把九阿哥吃出来经济危机了！”
还在老老实实罚跪的胤禟立时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皇阿玛，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儿子自己的主意，还请皇阿玛不要殃及无辜。”
“无辜？”康熙冷笑：“那就要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无辜了！”
“真的真的！比开原晋上来的榛子还真呢！”胤禟点头如捣蒜，唯恐自家皇阿玛不信。还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这些年经历过的花式拒绝都给倒了个一干二净。
直说得康熙大怒，抬手就拿手中的茶盏冲着他砸过去。
才刚刚进殿，正巧看到了这一幕的胤俄。想也不想地，直接将手中那份匆匆打包用以讨好皇阿玛的糕点扔了出去。
险险替他九哥挡了一劫：“哎哟，我的皇阿玛！您老生气就生气，砸甚杯子呢？亏得儿子来得及时，不然那茶盏落在九哥头上……咱们大清皇室第一美男子就得毁在您手里！”

第81章 留书出走
胤俄忙上前, 又是给他抚胸口又是倒茶、捏肩膀的。
笑得叫个谄媚。
偏康熙打从那次听到他与贵妃的对话后，认准了胤俄是个孝顺孩子。在他心里，皇父大于天的那种！
所以非但不觉他那笑容碍眼, 还颇有几分享受儿子的殷勤服侍。
连那熊熊燃烧的愤怒火苗都熄灭了不少，胤俄见状赶紧笑言：“皇阿玛，咱消消气, 消消气哈！瑚图灵阿说过孩子大了，有自尊心跟自己的想法了。当家长的得知道倾听沟通，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不能光靠蛮力, 因为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您啊，还得多点耐心。好歹把九哥的想法听完, 再打再罚的, 也好让他心服口服,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啊！”
“错哪儿了？”康熙冷哼，狠狠瞪了眼嘴里能塞个鸡蛋不止的胤禟：“那混账东西来乾清宫, 跪在朕面前就已经大错特错。”
“朕短了他吃喝，少了他花用么？”
“便朕诸事繁忙, 偶有顾及不到的。他不会往永寿宫找你额娘，翊坤宫找宜妃？非得不顾自己皇子身份、皇家体面，行那商贾贱业, 干那与民争利的勾当……”
康熙怒，噼里啪啦又把胤禟好顿骂，连规矩祖制的都拿出来说话了。
眼瞅着前头席间还意气风发的九哥被训成战战兢兢的鹌鹑, 可把胤俄心疼的哟！
都顾不上好好藏拙了。
直接就笑出了声儿，在康熙剑一般锋利的目光射过来时又赶紧摆手：“皇阿玛勿恼，儿子绝不是在笑您。只想起了瑚图灵阿那句戏言，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觉得乍听上去, 是蛮狂悖无礼值当禁足抄经套餐的。可细想想，却还有几分道理。”
“毕竟……”胤俄摊手：“破坏了才好再创造嘛！若一味因循守旧，说不定咱们现在都还在关外放羊。哪有现在这大好河山，万世辉煌”
“便皇阿玛您不也开了海禁，改了厚往薄来的对藩属国政策还打破了巍巍中土，宽仁为怀、礼仪之邦的传统印象，着鄂罗斯割地赔款……”
“规不规矩，体不体统的在其次。总归在皇阿玛的英明领导下，我大清越发国富民强。人人称颂皇阿玛您这个圣明英主，连民间反清复明的声音都小了太多太多。由此可见，适度变通于国于民都是十分有利的。”
“而且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行行都有自己不可或缺的作用。商贾，虽地位低微，但作用巨大对不对”
“远的不说，就咱们身上衣，口中食，行走坐卧之间，又哪一样离得开呢？便国库里的库银，也大半指望商贾缴纳的税金……”
为帮九哥免罚甚至完成心中梦想，胤俄也是相当努力了。
直吓得胤禟噗通一声跪下来，颇有些战栗地说：“皇，皇阿玛开恩！”
“您知道的，老十一直不怎么灵光，憨直憨直的什么事儿拿过来就说。他……”
“他这也是为了儿子求情，才如此斗胆，绝没有任何不敬皇阿玛之意。还望皇阿玛明察！”
康熙一个眼刀子过去：“你小子好歹也过过几年书，连自知之明这个词都不知道吗？”
胤禟胤俄双双懵逼脸：？？？
然后就听见康熙哂笑：“自己都憨到无以复加了，还好意思说老十憨朕看你才是正正经经个憨瓜蛋！”
真的那种，不像老十是为孝顺故生生装出来的。
胤禟石化：……“皇阿玛您，说，说笑的吧！”
“朕日理万机，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时辰。哪来的时间与你说笑”康熙冷笑：“今儿看着胤俄的面子不揍你，还不快滚！”
胤禟愣，就满满不可置信地看着胤俄：说好一起阿玛不疼，额娘不爱，做彼此坚实依靠与貂皮大氅呢？
这怎么一不经意间，你小子还混成了皇阿玛继瑚图灵阿与太子之后，又一个心肝大宝贝？？？
混就混呗，你好歹带着哥哥些！
同震惊于自己竟在皇阿玛跟前有几分薄面的胤俄：……
爷不是，爷没有，爷也一头雾水着！
就在这两位双双懵逼的档口，瑚图灵阿等人终于姗姗来迟。
“万岁爷您看……”梁九功宫迟疑。
“看甚看”康熙怒：“让他们一个个都滚进来！朕倒看看，他们是怎么个舌灿莲花法儿！”
“嗻！”梁九功躬身领命，亲自去开了门，并给了瑚图灵阿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瑚图灵阿：……
皇阿玛声之大，简直振聋发聩。她们就在门口，早就听得真真的，七哥都吓得瑟瑟发抖辽。
可能怎么办
亲哥掺和进来了，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闯啊！
小公主对梁九功回以感激一笑，随手掏了个荷包塞给他。
随即便笑盈盈开了门：“皇阿玛，福福见过皇阿玛！”
“来之前，我就着人通知了宜额娘，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她听。宜额娘表示万分愤怒，鸡毛掸子都备下数十把。拟亲自上手，抽九哥个金光灿灿，瑞气千条呢！”
“哦”康熙勾唇：“只翊坤宫准备了你额娘呢，成嫔呢？还有你的小表哥……”
“所有与会知情不报的，朕觉得都该好生惩戒一番！”
瑚图灵阿桃花眼瞪成杏儿：“破九哥一定措辞不当惹皇阿玛生了老大的气！不然的话，皇阿玛是再怎么也不忍心打福福的。现在却……”
小公主拿帕子挡住了脸，开始嘤嘤嘤：“破九哥，你真是连累死咱们大家伙了你知道么？”
胤禟：……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先告状吧？偏这小坏蛋的话一出，所有人等纷纷倒戈。
亲弟弟叛变，同心同德的胤俄也直接站在了敌方阵营。
皇阿玛更直言：“好公主别哭，皇阿玛，这就替你狠狠收拾他！管教他哭爹喊娘，以后都不敢在我们福福面前造次！”
关键时刻还是小表哥仗义，竟直接一撩袍袖跪了下来：“奴才科尔沁右翼中旗札萨克，土谢图亲王博尔济吉特氏乌力吉参见吾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享受爱女崇拜孺慕小眼神儿的康熙努力克制烦躁：“乌力吉啊一别经年，你这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是个巴图鲁了！”
“快起来说话！”
“奴才不敢。”乌力吉苦笑：“说起来，九阿哥之所以……”
“之所以沉迷于商贾之道，一心想着求得万岁爷您首肯。这，这里面还有奴才些原因。”
在康熙疑惑的目光中，乌力吉有一说一。就把数年前，胤禟曾经大手笔的支援过他个铺子的事儿给娓娓道来。
末了还颇为愧疚地道：“奴才当时年纪小，也未有许多见识。难得有几个好友，自是无比珍惜看重。”
“九阿哥说再推便连朋友都没得做，奴才便未敢深劝。想着与其推来搡去的，伤了彼此和气。还不如将之视为入股，有钱大家一起赚。”
“谁，谁想着九阿哥聪慧，竟能从区区账本中察觉出厚利进而产生了经商的念头呢？都是奴才不好……”
乌力吉叩首再拜，眉眼中满满愧疚。
直听得胤禟大喊：“送铺子的是爷，看出其中利润，反复提出合伙却屡屡遭拒绝的还是爷。你有什么错呢？赶紧起来，别什么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在康熙的暴怒声中，胤禟的第一次经商计划失败。
不过他并不气馁，依然一颗决心，两手准备着。梦想求得皇阿玛同意与跟小表哥合作双线并行，马上取得突破性进展。
结果：……
同意是不可能同意的。
康熙甚至觉得臭小子就是功课太少了，才有心情想这些个乱七八糟。
从现在，立刻马上让他忙起来。回头下届选秀时，直接给他订个嫡福晋。
大婚后就给他些差事干干，免得一天天胡思乱想！
因此上，自认从未被皇阿玛偏宠过的胤禟开始了自己的‘偏宠’生涯。
每天卯进申出，却从未怎生用心读过书的他频频被提问。
答对了不一定有奖，答错了必须有罚那种。
最可怕的是，每每被皇阿玛罚过后，还会迎来额娘的爱心督促。
何为爱心督促
宜妃答曰：打是亲，骂是爱，又疼有爱上脚踹！
当然，作为一宫主位，宜妃娘娘就是再飒爽也不至于粗鲁成乡野村妇。
只翊坤宫的鸡毛掸子换得勤了些。
可就这，也没挡住胤禟隔三差五往乾清宫，试图跟他皇阿玛使水磨功夫的心。
只是冬去春来，年班都结束许久，乌力吉都重返草原了。
也没磨得康熙点点龙头，同意他这利国利民利己的想法儿。
甭管他怎生保证不使特权，不搞恶意竞争。只规规矩矩经商，老老实实挣钱。都会被康熙轻飘飘一句不可与民争利给堵回去。
气得他咬牙：“那海外呢？儿子去海外，去鄂罗斯，去大清之外的地儿倒腾。挣外邦之民的银子，充实大清的国库这总行”
讲真，康熙点头的时候绝对抱着一种玩笑心态。
真做梦没想到胤禟居然直接跪谢圣恩，趁着他巡幸畿甸的时候来个先斩后奏，直接留书出走……

第82章 追
听到回禀的时候, 康熙整个人都是懵的。正在他身边彩衣娱亲的胤俄腾地站起来：“什么？我九哥留书出走，说要挣洋人的银子充实大清国库天爷啊，他咋忒大胆！”
眼看着皇阿玛脸上越来越黑, 直跟锅底顺色。胤俄赶紧跪下：“皇阿玛，千错万错都是九哥的错。等把他找回来，您怎么抽他儿子都绝不拦着。但当务之急是咱得赶紧派人, 将他给追回来啊！”
不然让他一个腿儿快上了远洋的船，再一个不小心遇着风浪……
那就是彻底诀别，再见便是来生的节奏！
只一想想, 胤俄心里就揪扯着疼。忙连连催促康熙，希望他马上、立刻派人沿路阻截。
而康熙只定定地看着他：“胤禟前面真没有和你透露一星半点, 也没有甚异常？”
“能有甚异常呢？”胤俄挠头：“九哥都不知道盼了多久, 才盼着随驾。您都不知道他准备得多充分, 结果……”
“好端端偏在临行前闹了毛病，他都急哭了呢！连说皇阿玛皇恩浩荡, 偏他身体不争气。不然的话，就可以跟阿玛、额娘、兄长、弟弟等一起出行……了。”
胤俄愣, 前头往海外远航的船只带回了玉米。说是产量高又抗旱，丁点不挑地，还全身是宝。
籽粒可以磨面, 茎叶能喂牲畜能做烧柴，连那空棒子都丁点不浪费。
诚为土豆之后的又一嘉禾。
上一年在皇庄试种成功后，取得可喜成果。皇阿玛龙心大悦, 着今年在直隶省初步推广。并亲赴畿甸，考察跟进嘉禾种植状况。因行程较为轻松故，随扈众多。
不但适龄的阿哥皇女赫然在列，便贵妃跟宜妃也都有幸同往。
当初九哥不适, 把宜妃娘娘急得不行。都要告假缺席，却被九哥苦劝阻止。而且早在去年冬底，他就以各种理由掏空了自己的钱袋子……
知道这事儿瞒也瞒不住，不如直接坦白从宽。
胤俄赶紧哭，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我我我！皇阿玛，儿子，儿子实在是太蠢了呀！整天跟九哥黏在一起，却丁点没察觉出他要跑。还担心他手中确实拮据，很支援了些银子给他。”
“呜呜呜，这九哥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就都是儿子的错……”
好儿子都自责欲死了，康熙还能说甚？
果断掏帕子拍肩膀：“胤俄不哭，这怪不了你。是你九哥那个混账东西忒大胆，竟敢直接留书出走。等皇阿玛派人把他抓住的，非剥了他的皮！”
“别别别，皇阿玛您可千万别！”胤俄打了个哭嗝，眼巴巴地看着康熙：“就，就算再怎么犯错让人担心，那也是皇阿玛的儿子，胤俄的哥。还得说教为主，否则您一个错手……”
“不还是九哥遭罪，您伤心么？”
康熙不语，胤俄就一个劲儿地求。直到康熙无奈：“你啊你，都已经被胤禟坑成这样，还惦着替他求情？”
胤俄讪笑：“再不省心，也是亲哥呐！”
“总不好眼看着他受苦。”
康熙叹，就觉得这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只未免太过心善重感情。有道是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他这……
也罢！
横竖太子之位早定，他这出身高贵、外家势力大的，本就容易被忌惮。这般单纯率性又良善的，倒也没甚不好。了不得日后自己给胤礽留到遗诏，责他好生照看胤俄，给他个铁帽子王当当。
胤俄可不知道，这么七早八早的，自家皇阿玛就已经为他打算上了。
他啊，只心急如焚着，盼着皇阿玛的人能给点力。
赶紧顺顺当当的，把九哥给带回来！
被一千零一次地如是唠叨后，瑚图灵阿终于遭不住：“带回来？天呢，亲哥你可快少说点拜年话！不然回头传到九哥耳朵里，这兄弟都没法做了。”
真是的，人家费了多少世间与心机，才终于出逃成功。就等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呢，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就被追回来？
生平第一次，胤俄皱眉，颇不赞同地看了瑚图灵阿一眼：“妹妹别乱说！海上风谲云诡，危机四伏的。万一有甚万一……”
“呸呸呸！”
“瞧我这乌鸦嘴，总之外面危险大、九哥人小又没甚经验。还是早早回京来，守着皇城根底下安稳些。”
至于甚与民争利不与民争利的……
胤俄相信，经过这事儿后，皇阿玛也被九哥的能耐吓破了胆，再不会压着他绝不肯让他沾染商贾事了。否则的话，便行宫中一天晕过去三次的宜妃娘娘也定不叫他老人家安稳了去！
对此，瑚图灵阿持相反意见。
不过眼看亲哥满满担忧，都有些坐立不安。她也就很识趣的，没有诉诸于口。
但事实，却如她所猜测般展开。
有胤俄这个前例在，康熙就不免心下起疑。遂把随扈而来的几位皇阿哥都召集过来，挨个盘问过。还有谁被胤禟诓骗过，支援了他银两。
自打留书出走事件后，胤禟两字就恍若雷区，谁都不愿更不敢跟他扯上丁点援助系列。
是以，帝王这话一出，所有人等皆心下一凛。
齐刷刷的目光就聚焦在胤褆身上！
终于得到一致尊重的老大哥胤褆却没有丝毫欢喜，甚至还有些想要骂娘。
“怎么？”康熙皱眉：“这问题很难答？”
胤褆双股战战：“回，回皇阿玛的话，年前九弟确实说囊中羞涩，请儿子这当大哥的稍微接济些许。手足许多年，弟弟第一次跟兄长开了口，五千两也不是甚大数目。遂，遂儿子便允了！”
砰地一声，自打从征噶尔丹后倍受圣宠的直郡王胤褆就应声倒地：“五千两不是甚大数目？呵，你这个直郡王一年的俸禄也就这区区五千两！你这混账东西居然想也不想地就给了？都不想想，他平日里跟你也不甚亲近，怎好端端的就找上了你？”
“也没问问，这银子到底是何用途？”
胤褆：……
他倒是想呢，可哪里敢？好容易老九肯与他亲近，他只琢磨着火速接过橄榄枝。顶好拿他当突破口，把老五、老十一甚至老七、老十都拉到他的阵营来。哪知道这馅饼背后，还有陷阱来着？
这一不留神上了套，可不就被皇阿玛抓了个正着儿么！
同样出了银子，但拒绝当众挨揍的皇子们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一个没有百个没有的，结果……
康熙使人细查，除了跟老九有旧怨的老四、过于聪明而被嫌弃的十一外。被召集过来那几个三千起步，太子的万两封顶，每个人都为那不孝子的出逃添砖加瓦过！
等他把调查结果直接扔这帮不孝子脸上时，一个个还都哭得如同没了老子娘般。边痛哭流涕边指责老九心黑，连亲兄弟都坑。
胤褆、胤礽两个甚至难得休战，团结一致地把泡货都集中在了老九身上。
甚狡诈、恶毒、胆大妄为。沿途阻拦的人还没传消息回来，他这边恳求严惩胤禟的声音就一浪高过一浪了！
一片喊打声中，只胤俄兄妹还顾着他这个皇阿玛，胤俄还全心全意地顾着外头下落不明的胤禟。
这肝胆相照的兄弟情，就让康熙千百回想起自己与年少的二哥福全。琢磨着若胤禟那臭小子敢负了胤俄这满腔手足情，他非抽那混账小子半死不可！

第83章 活行李
然而胤禟这会儿已经顺利摸到了船上, 等大船入海跑得足够远时，才主动现身亮明了身份。
吓得率领船队，负责这次航行的法喀直接给他跪了：“九爷哎, 奴才的好九爷！您，您这不带这么坑人的。翊坤永寿两宫交好，您跟十阿哥还公认的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您……”
您怎么还对自己人下手？
介于他没有说出来, 胤禟也就当不知道。只笑呵呵地看着法喀：“所以啊！爷才千辛万苦地甩掉了追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摸进了法喀舅舅您所在的船队。”
“就是盼着您能多多照应, 让胤禟这首航能顺顺利利，圆圆满满。”
打心眼里, 法喀是拒绝的。
他都坐了许久冷板凳, 好容易皇恩浩荡给了肥差。这才刚刚作出点儿业绩来, 他哪里愿意节外生枝，给自己招来这么个小祖宗？
可……
事实证明, 敢单枪匹马，能单枪匹马从京城一路追来的阿哥绝不可能是个简单的阿哥。
他才刚刚露出点儿返航送人上岸的苗头来, 那位爷就不紧不慢地展开了威胁。
人都不用急，只不紧不慢地一顿举例说明就吓得他双股战战。接着又循循善诱，好一阵画大饼。儿子都比他大的法喀就彻底被搞定, 一心想护着这位爷往甚不列颠、荷兰、法兰西等地。
好在他没有傻到底，在下一站帮胤禟置办货物、商船的时候，还想着派人驾小舟回去送个信儿。支会京中一声, 说九阿哥在他的船队，请万岁爷跟宜妃娘娘放心。
宜妃：……
她不放心，丁点都不放！
可混账儿子说走就走，她也追不上。只能对剩下的俩……
哦不, 算不上俩了！
从畿甸回来没几天，她的长子胤祺就与七阿哥胤佑先后大婚。现在已经是有家室，能上朝站班的阿哥了。而且被太后亲手培养起来的他，学识上虽差了些。
却不争不抢，心性平和得紧。
从小就没让她这个当额娘的操过心，便嫡福晋是现在所有阿哥里面出身最低的，姿色也平平。也没见他有甚怨怼，一如既往地温润柔和。
那么刨除他，也就只有胤禌需要被狠狠管教。以防他突然叛逆，紧跟上他那个不省心哥哥的脚步。
被一日三餐训的胤禌：“苦也！破胤禟坑人不浅。”
“谁说不是呢？”瑚图灵阿瘪嘴，为自己这些日子挨过的训，为那整整三万两的雪花银。
是的。
康熙眼中素来乖巧，跟皇阿玛没有任何秘密的小公主也被胤禟光顾了。还生生忽悠得小富婆开了钱匣子，拿了整整三万两的银票。结果……
瞒得住爱女滤镜两米八的康熙，却瞒不住贵妃娘娘。
就这样生生被诈了出来。
结果当然是一人犯错，两个受罚。兄妹俩手拉手，一起倾听来自于贵妃娘娘的谆谆教诲。池鱼胤俄对此毫无怨言，只洗耳恭听。直到贵妃娘娘言说胤禟过于胆大妄为，不适合过多相处。
他才连连摆手，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结果贵妃娘娘唠叨加倍，小公主苦不堪言，真真提起胤禟俩字儿便要皱皱眉头！常跟胤禌两个一唱一和，共同吐槽自己惹祸，害他们遭殃的臭胤禟。并默默决定做个为富不仁的地主，给糟心佃户加租子！！
远在海外的胤禟喷嚏连连，差点把法喀吓得半死。偏这位爷还混不在意地摆手：“无碍，法喀舅舅别担心。一想二骂三惦记，我这也就是惦记的人有点多。”
法喀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下他的好人缘，转身端了一大海碗的姜糖水来。
盯着这位自己凑上来的便宜外甥悉数喝完。
这才冷不防来了句：“一想二骂，那也有可能是一直骂，一直骂吧？”
毕竟您这突然离宫，搅得人心惶惶。又急又气，恨不得将您按到条案上狠狠打一顿屁股的也肯定不在少数。
胤禟：……
就觉得对方不愧是老十的亲舅舅。
憨直憨直的，甚都敢说。
明明与有女诸葛之称的孝昭皇后、永寿宫贵妃都是一母所生，这差距……不但大，还让人怀疑他们钮祜禄氏的聪明才智是不是传男不传女！
知道那逆子在法喀的船队中，康熙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
开始张罗起本年的秋狝事宜。
这几年天下承平，航海、与蒙古的贸易往来源源不断地往国库进银子，农业产量与收入大幅度提高。仓廪足而知礼仪，手里宽绰了的百姓们纷纷将孩子送进私塾。
丰衣足食后，遗弃婴儿、溺杀女婴等事件大幅度减少。
人口稳定增长中，盛世徐徐而来。
作为这盛世缔造者之一，康熙欢喜自豪之余，也不免更加兢兢业业。连巡幸塞外，也都又加了更多的政治考量。
当然别人再怎么考量，瑚图灵阿都能撒娇撒到他心软：“带带带，朕走哪儿都带着好公主，绝不留你自己孤零零待在宫里望眼欲穿！”
其实不怎么喜欢一路舟车劳顿，但又想跟大佬常联系争取抱好大粗腿的瑚图灵阿：“嗯嗯嗯，女儿就知道，皇阿玛最最金口玉言了。说好了江南塞北，您走哪儿都带着福福的，还会让准许福福带行李！”
“那当然！”康熙果断点头：“总不能委屈咱们瑚图灵阿。”
“也包括活行李么？”瑚图灵阿小心翼翼问道，超想让皇阿玛摇头道一句这是严肃正经的秋狝，不是搬家，不能当成郊游一样随意。结果……
她还是低估了皇阿玛对她的重视程度。
竟然丝毫迟滞都没，直接拍板：“行行行，皇阿玛的小公主想怎么着都成。”
直听得小公主眉心微皱，特别不情不愿地答：“那，那好吧！福福这就回去收拾收拾，将活行李们都领过来让皇阿玛亲自过过目。”
康熙还琢磨个小宠物而已，还过甚目呢？
你自己处理便是。
直到她一脸郁结地把那两件超大号行李领过来时，康熙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就是你所谓的活行李？”

第84章 随扈
瑚图灵阿摊手：“皇阿玛您信福福, 我也很无奈，我也不想哒！”
毕竟好容易松散些日子，谁还耐烦一天天的被魔音穿脑呢？
可……
架不住额娘强势, 宜额娘的手艺实在香。在两位宫斗届大咖的联手下，等待小公主的，可不, 就只有束手就擒了吗？
活行礼一号宜妃娘娘泪盈于睫：“万岁爷，您别怪福福，要怪就怪妾。妾实在是怕……”
“怕您这诸事繁忙的, 一个不注意，十一就随了胤禟那混账的脚步。这才豁出脸去, 求了福瑞。也是贵妃仁善, 不忍看妾如此, 才陪着妾一起胡闹。若有不成体统处，万岁爷就罚妾吧！”
宜妃性烈如火, 最是张扬外放。出了名儿的小性儿。
素来只有她把人整哭，又何曾见她垂泪？
可现在胤禟那混账东西一留书出走, 宜妃的眼泪就没干过。原本略显丰腴的身型日渐消瘦，都很有几分弱不胜衣的意思了。更一度忧思成疾，才离了病榻没几天。
康熙怜惜都还来不及, 哪儿舍得她再跟着辗转奔波？
当即亲手把人扶起，拿帕子细细给拭了泪：“爱妃莫哭，你若不放心, 便让胤禌留下陪你？”
“别别别，万岁爷您可别！”宜妃把头摇成拨浪鼓：“十一打小就盼着有个健康体魄，能纵横驰骋，可为万岁爷、为大清江山、天下黎庶尽绵薄之力。”
“虽不说, 但妾知道，他对一年方得一度的秋狝重视着。早早就做了相关准备，妾，妾不想因一己之私，毁了孩子的精忠报国之心。他早都说了，要在赛马、骑射等项上压过蒙古诸部的王子、小台吉们，为咱们大清增光添彩呢！”
宜妃泪中带笑，满满慈爱地跟康熙讲述幼子的聪明、能干、有志气。
真宁可自己千辛万苦，也绝不耽搁儿子正事模样。
丝毫不差的踩在了康熙点上！
众所周知，他皇阿玛痴恋董鄂妃。甚至把董鄂妃所生皇子称为第一子，为其出生大赦天下。亏了那位短命的和硕荣亲王只活了短短数月，便重归了长生天怀抱。
否则的话，这大清江山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咳咳，总之幼年康熙不得皇父宠爱，只在慈母悉心教导下。偏天不假年，孝康章皇后康熙二年便撒手人寰。以至于康熙深以为憾的同时，也尤其欣赏慈母与孝子。
比如眼前的宜妃！
滤镜的力量无比强大，让康熙声音都柔了数度：“朕原是担心你的身子，不忍让你往来奔波。这才狠心拒绝了你随扈请求，却不想你这促狭的……”
还活行礼，真真亏她们娘几个想的出来！
康熙笑：“得，早知道你这么执拗，朕早早答应了便是，何至于你们俩被当成福瑞的活行礼带过来？”
这话说的，宜妃与贵妃脸上齐齐一赧：“万岁爷，当着孩子的面呢，您倒是给妾们留点面子。”
“好好好！”康熙做举手投降状：“朕不说，不说成了吧？”
“宜妃回去准备，贵妃看好宫中！”
？？？
贵妃皱眉：“万岁爷前头分明答应了福瑞，怎好出尔反尔呢？”
别说，贵妃娘娘还边给爱女使了个眼色。
瑚图灵阿瑟瑟。
虽万般不愿，却也还是乖乖配合：“就是呢，当皇帝的都要金口玉言啊，皇阿玛！”
“您都已经答应好的事了，怎么可以反复无常呢？”
康熙气乐，伸手虚指着她：“遍数大清，也就你这丫头敢蒙朕，然后还拿着不是当理说，将锅反甩到朕的头上！”
“你这当公主的，也很胆大包天。”
小公主嬉笑拱手：“那没办法，谁叫本公主会投胎，摊上这么个好阿玛了呢？”
“福瑞开心就好，天塌下来，皇阿玛替你顶着。某年某月某日，皇阿玛亲口所言。女儿信以为真，可不就渐渐跋扈？”
“久而久之的，额娘训斥我的话都改了。”
咳咳，小公主清了清嗓子。学贵妃娘娘的语调神情当场来了一段：“你这破孩子，规矩规矩没有，小毛病小毛病一大堆，都被你皇阿玛给惯坏了……”
康熙嘴角微抽：“合着照你这么说，问题还真是出在朕身上？”
小公主眨了眨一双大而明亮，仿佛盛满了熠熠星光的桃花眼，特别爱娇地来了句：“恳请皇阿玛不辞劳苦，继续宠下去呗！”
康熙：……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宠下去啊！
但是公主可以免罚，贵妃却必须留下：“胤禟事后，朕也在不断反省。到底容妃、德妃几个还是不经事儿。否则当初两位爱妃随便谁留在京中，那混账小子也跑不出去……”
帝王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里，贵妃娘娘还能怎么办？
只能无奈点头：“如此，妾替万岁爷看住后宫。您也千万费点心，好好把胤俄那小子看住了，千万千万别让他跑去找胤禟。”
“到底他没有老九聪明，单枪匹马的，别说名堂了，他不把自己搞丢都是好的。”
贵妃娘娘不热衷于那些个权谋争斗事，也知道自己娘家势大，儿子也憨。
便康熙诸子尽皆……
那把龙椅也未必能轮到她儿子。为免好好的，就有人作死要带着她们娘几个进旋涡。贵妃娘娘巨爱抹黑儿子智商，日常给胤俄的憨憨形象上添砖加瓦。
听得康熙皱眉，忍不住为宝贝儿子辩护：“胤俄虽耿直少心机，学业也不甚优秀。但满怀赤子之心，上孝敬皇父母妃、下爱护妹妹。与诸皇子阿哥间也都兄友弟恭，感情融洽。”
“优点也是不胜枚举，爱妃且不可如此妄自菲薄。免得传到胤俄耳朵里，还当你这做额娘的对他不甚满意！”
贵妃娘娘立即无限防备地瞅了瞅四周：“万，万岁爷您会下令封口的对吧？”
那小心翼翼的表情，跟瑚图灵阿肖似的桃花眼。直看得康熙连连点头，应了不止一个是。
然后接下来的塞外之行中，胤俄就倒了霉。
为甚？
因帝王心血来潮，居然还讲起了诚信啊！甚至为践诺故，康熙还常唤胤俄到跟前来。用膳、考校功课等，两天唤个四五次，频率高的都快撵上太子了。
众人侧目不已，胤俄却只想哭。
众所周知，皇家规矩大。
帝王面前更甚，还多如牛毛。一个不慎，大好的头颅就得跟身子道一句永别。
虽则他身为皇子，怎么也不至于惨成那样。
可……
怎么拿捏好尺度，让自己草包到不堪大用，却又不惹人厌烦。甚至愿意为父子情、兄弟情，或者面子工程故，多照拂庇佑他些可就是门大大的学问了。
本就难学至极，偏对面飙戏的还是幼年登基的睿智皇帝……
简直大写的备受煎熬啊！
胤俄觉得自己都已经够苦了，还有诸多哥哥弟弟对他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尤其太子跟直郡王，吓！亏得目光不能变成实质，不然的话，那哥俩都能凌迟了他！
真真苦也。
瑚图灵阿扶额：“亲哥你可快闭嘴，我这次带的药不是很多。你尽量少张口，少拉点仇恨哈！”
不被亲妹理解的胤俄：……
觉得自己简直六月飞霜，天降奇冤。
到了围场后，就试图拽着乌力吉絮叨。只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对方就已经苦哈哈找康熙认罪去了？？？

第85章 提议
康熙愣, 继而淡淡问道：“朕记得，当日虽派人几经搜寻。闹腾得声势浩大，却为了胤禟的安全故, 一直严密封锁消息。爱卿是打哪儿知道，并深以为愧的？”
同被惊到的瑚图灵阿：……
眼睛死死盯着他，心里都已经飞快措辞, 想着怎生才能把自己跟这憨憨一起摘出来呢！
没办法，谁叫全大清就自己跟他过从最密来着？
妥妥的第一被怀疑对象啊！
被她们父子俩紧迫盯人的乌力吉笑，不急不缓地从怀里掏出封信笺：“回皇上的话, 月前奴才曾接到九阿哥的亲笔手书，因此得知。”
“奴才心中万分惶恐, 深深愧疚。都怪奴才当日莽撞, 处置草率。勾得九阿哥沉迷商道, 竟然……”
乌力吉复拜：“奴才罪该万死，还请皇上赐罪。”
“胤禟手书？”康熙大惊, 忙亲手接过。看了又看，确定是他亲笔后。又赶紧问是何人送的信, 现在何处等。乌力吉又是否详问过。
问题一个接一个，好在乌力吉准备十足。不但把信保管的完完整整，还把人证给带了来。
康熙亲自问过后才知道, 打从胤禟决定一条道跑到黑的那一刻起。
就尽量不连累亲朋。
所以选圣驾巡幸畿甸，一应他关心惦记的人等皆随扈的档口外逃。亲留书信，现在连乌力吉这里都顾忌到了！竟然写好了书信, 算好了时间，着心腹太监按时送到乌力吉手里。
还为那奴才性命故，着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气得康熙跳脚：“这混账，这混账！明明这么聪明, 却半点不肯用于正途，只琢磨商贾贱业……”
他这会正在气头上，瑚图灵阿也不往木仓口前讲甚大道理。
只给他捏背又揉肩的，各种柔声哄：“皇阿玛都说九哥是个混账了，那快别为个混账生气哈！咱消消气，攒着劲儿，等他回来好好收拾他！”
真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把人劝住。
累得她刚一出御帐就给了乌力吉两个大白眼：“你说说你，明知道兹事体大，也不说找人商量商量。直接爆发，都不怕皇阿玛一个搂不住火儿……”
瑚图灵阿比了个杀鸡抹脖子的手势，还配了个特形象的咔嚓音。
逗得乌力吉忍俊不禁。
明明一身蒙古袍子，传统蒙古发型。日常风吹日晒，颇有几分古铜的脸色。
却在这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里，有了不逊于仙界第一美男司命星君的魅力。
看得小公主打了个响指：“帅气！小表哥，你该多笑笑的。”
乌力吉脸上一黑，就很想开启说教模式。
瑚图灵阿还当他不信，继续点头力证：“真的真的，小表哥你信我！你本来长得不差，只可惜这发型衣着有点拉低档次。肤色也黑，少了那么几分仙气儿。”
“不过没关系，咱们有绝美笑容加持。这春回大地，百花盛开般的笑容一出，保证颜值咻咻的往上涨。足够迷倒满蒙汉各族美女，让她们哭着喊着想嫁给你做你王妃！”
为使自己多几分男子气概，费了好大劲晒黑的乌力吉：……
就很有点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的懊恼。偏偏远未开窍的某人，还非得火上浇油。一个劲儿问他可有心仪女子，或者心仪什么类型。
气得乌力吉差点儿眼睛一闭心一横，来句有啊，在哪儿？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
可……
他深深地知道，若今儿真一时冲动，那才是再没有以后了呢！
为防这坏丫头不止说说，还跑到康熙跟前替他请命。乌力吉赶紧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我这小小年纪就坐上了一旗札萨克的宝座，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着。”
“每日里兢兢业业，唯恐一个不慎丢了祖上传下来的草场，恨不得梦里都睁着一只眼，哪有心情跟空闲考虑那些个细枝末节？”
“至少再等三五年，把旗中一应事务等都规整好，彻底游刃有余的。”
而彼时，不开窍的某人也许就开窍了！便不，也到年纪能指婚了。而他只要保持住同辈中最强，且洁身自好，就不愁皇上不把自己列入到额驸人选之内！
在这之前，乌力吉不免对瑚图灵阿反复叮咛：“乌力吉谢过公主关心，并请公主千万千万别往万岁爷面前替乌力吉求些什么。免得皇上误会之下，不但不赏，还狠罚奴才一把。”
瑚图灵阿：？？？
乌力吉笑：“公主该知满汉不通婚，蒙汉也不。汉女做不了土谢图王妃，蒙女也不成。乌力吉的婚事，得由大清皇上，蒙古的阿木古朗汗亲赐。”
“而说句不知羞的，凭奴才这年纪、相貌与爵位，不出意外的话都得皇室公主堪配。而公主前头几位姐姐都出降的出降、许婚的许婚。”
“唯一没许婚的五公主自小被太后养大，哪怕是为了抚慰她老人家呢，也得将人留在京城。那……”
“作为最符合条件也跟奴才走得最近的公主你，若真出头求万岁爷替奴才赐婚。皇上一个误会，还不得亲自提刀砍了奴才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诓骗他爱女的？”
瑚图灵阿略脑补了下，当即惊悚点头：“对对对，小表哥思虑周详。福瑞这厢给你赔礼，并保证以后都守口如瓶，绝不在皇阿玛面前多提一字半句。”
哪怕你变成老光棍！
危机暂时解除，乌力吉不禁满心欢喜。
却不料两人微笑交谈的画面被宜妃看了个正着儿，稍后御前叙话的时候就笑盈盈道：“其实都是胤禟那混账胡闹，关土谢图亲王甚事呢？”
“都是胤禟强要送礼，小亲王退让无门才退而求其次。”
“又送银子又送账本的，规矩娴熟、礼数周到，还十成十的好意。偏胤禟那混账不做人，把人家小亲王吓得……”
“哎！”宜妃叹：“若大长公主还在，都不知道多心疼孙儿呢。可怜的小亲王，都没成亲呢就要经历这种种！妾心里不但不怨他，还十分同情愧疚。”
“想着替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弥补一二。怎么做？”宜妃愣：“笑眯眯试探，不如在万岁爷认可的范围内帮他踅摸个好王妃？”

第86章 婉拒
“爱妃不说, 朕都忘了他已经十八，该是拴婚成家的年纪了。”康熙笑：“这一路舟车劳顿，爱妃又清减了不少。正该好生将养身体, 这等劳心事，便交给朕好了。朕好生思量着，给那小子配桩好姻缘, 保证替爱妃做好弥补便是。”
宜妃嗔，一脸的不服：“万岁爷这话说的，那小混账可不仅仅是妾一个人的孩子呢！怎么您偏把自己摘得干净？”
“分明……分明胤禟那敢作敢为, 果敢聪明的劲儿，都随了您。换作妾, 别说跑到海外。妾, 妾都未必, 不对，是一准儿出不了京城！”
“好好好。”康熙笑, 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朕说错了，不是替爱妃, 是替咱们俩那不争气的儿子略做弥补……”
宜妃本也没打量着能以妃嫔身份掺和到给蒙古王爷选妃，这样的国家大事中来。
她呀，只正好恰逢其会, 好巧不巧地看出了乌力吉那点小心思。
然后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不是怨憎不是怪，只这么多年下来，她都已经把瑚图灵阿当成了自己的第四个孩子。既然看见了, 肯定不能坐视某蒙古狼把自家闺女叼去草原吃沙子啊！
于是才有如上这么一幕。
一感叹、一建议的，让帝王直接上了心，翌日便特特腾出空来召见了乌力吉。
“选，选王妃”乌力吉惊, 声音都有些发颤：“不知皇上好好的，何出此言呢？”
康熙只当他紧张过度，还笑着安慰了句：“爱卿别怕，男婚女嫁本就是人伦大事。古人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年纪到了，就该尽快娶妻成家，早日土谢图亲王府诞下继承人才是。”
乌力吉心说：您当我不想？可媳妇还没长大，岳父您还很难缠。我这娶妻路啊，路漫漫其修远着。
眼见的困难重重！
可惜这话，他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说。只能微笑叩首：“奴才多谢皇上挂念，只……”
“娶妻成家，为土谢图亲王府诞下继承人固然重要。管理好旗中诸事，不让额木格传到奴才手里的科尔沁右翼中旗没落下去，甚至被瓜分殆尽更重要些。”
“想必额木格和额布格若在天有灵，也更愿意让奴才首先做好一个土谢图亲王。上忠于皇上，下带领旗下牧民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汉武时期，冠军侯霍去病曾云：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奴才虽无冠军侯之才，但也愿效法之。待自己一点点的，将旗中诸事打理停当。能不负皇恩，不负旗下牧民时，再考虑婚姻大事。”
而那个时候，他的小公主也该长大成人，将婚嫁事宜提上日程了吧！
想想前头几位十八、十九、二十二才终于大婚的公主……
乌力吉这心里就不止一点点紧张。
在把人宣进来之前，康熙心里便默默遗憾。可惜这等爵位高，人才好，还无公婆妯娌等诸多琐碎关系的好姻缘，注定要肥水流向外人田。
毕竟四公主婚事已定，养在太后膝下的五公主无法远嫁。
六公主跟瑚图灵阿同年，到底还小些。
可现在，乌力吉表示要专注事业，迟几年大婚，这……可不就是他跟小六注定的缘分了吗？康熙笑，非但不恼，还颇为赞许了一番他的事业心。
还当自己今儿注定会被狠批一顿的乌力吉：……
诧异之余不由红了俊脸，奓着狗胆问：“奴才闻，两情相悦，方得琴瑟和谐。额木格说，当初奴才阿布跟额吉就是行猎时看对了眼。随即再找先帝爷赐婚的，果然两人婚后夫唱妇随，羡煞旁人。”
“奴才双亲尽丧，这额木格与额木格也先后归了长生天。而今天地茫茫，竟再无一至亲。”
“说句不怕皇上笑话的，日后王妃与孩子们可就是奴才最最亲近之人了。如斯重要，奴才能不能，能不能也效法阿布与额吉？”
能不能？
这要是换个主，康熙能喷他一头一脸。好生教教他皇命大过天的道理，管叫他收起满心妄念。可……
被这么少年英武却比他还惨了许许多多的表侄子，满满求肯地看着。
他这心啊，一时就没硬下来：“好一个两情相悦，方得琴瑟和谐。你这小子倒会举例，不答应你，反而显得朕这个做长辈的不通情理了。”
“这样吧！”
“别说朕这个当表伯的不疼你。只要你这个未来王妃的人选身份无差，人品上佳，四德具备。而对方又愿意嫁与你，无任何勉强。朕便亲自拟旨，与你赐婚如何？”
如果不能，那你就乖乖接受指婚，做朕的六女婿好了。
听出他这言外之意，却坚信小公主天下第一好。连帝王也说不出丝毫不足的乌力吉大喜而跪：“奴才谢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但顺利过关，还被帝王承诺，再不用担心被乱点鸳鸯谱什么的……
简直惊喜！
那么接下来，他只要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勇武聪明，可当大任，更没有人比他堪配福瑞公主。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吧？剩下最难也最重要的，就让让公主开窍、点头，愿意嫁与他。
想清楚其中关窍后，一直低调的少年土谢图亲王反常高调了起来。
接下来的射猎中表现异常突出，连素来骁勇的直郡王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频频获赏，甚腰刀、黄马褂，康熙还亲口夸他是少年巴图鲁。
惹众人艳羡不已。
连瑚图灵阿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可以可以，小表哥这个骑射真的是太可以了！嗯，就不愧是福福的师傅。”
这疯狂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连妹控胤俄都有些遭不住。
偏乌力吉还笑得一脸温和：“总算小胜，没给公主丢人。不然回头谁提起来还不得说就这小孩子玩闹般的骑射，也敢当咱们福瑞公主的师傅？长生天呀，他哪儿来的大脸与自信？！”
噗，哈哈哈哈哈！
自打亲亲九哥扔下他独自出逃后，就再也没开怀大笑过的胤俄终于绷不住：“天呐，原来小表哥也会说笑的？爷还当你整天清清冷冷，跟谁都不远不近。怕不是个天上下来的谪仙呢！”
乌力吉告诉自己不要气，微笑面对，努力讨好。毕竟这位爷现在叫自己一声小表哥，而自己，却心心念念把人家变成大舅子呢！
关系必须打好。
瑚图灵阿：……就有点佩服亲哥这野兽般的直觉。蒙得叫个准！让她都恨不得替乌力吉点头，收下这个腿部挂件了。
可很显然，胤俄本人并没有这个意向。
他只想追着乌力吉问问，那封他九哥的手书还在他手里不？都写了些甚。
乌力吉摆手：“那信交给皇上后，就直接被没收了。内容么，公主看过。只是写了些抱歉，因余之任性，将汝陷入两难中。算算秋狝将至，皇阿玛额娘必将莅临，说不定有所迁怒。再说一句对不住，还望小表哥万万小心等。”
“算是交代了个始末，不让在下做个糊涂鬼吧!”
乌力吉叹息：“好在宜妃娘娘通情达理，并不是个随意迁怒于人的。万岁爷旷世明君，甚能体恤下臣无奈。否则的话，那信怕是不等拿出来，奴才就危了。”
很是吹了一波儿康熙跟宜妃的彩虹屁后，乌力吉又忍不住为自己叫苦。
言说他当日还真是盛情难却，哦不，根本没得却。这才退而求其次地，将之算成了九阿哥的入股。若早知有这般波澜，当日他哪么把额头磕出血呢，也得求求那位爷快收回重礼。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没错，可护短胤俄哪儿听得了谁非议他九哥呢？
当即笑呵呵拱手：“这事的确是九哥欠考量了，胤俄带他跟小表哥说声对不住。等他回来了，再让他请你往八大楼。到时候胤俄兄妹作陪，保险吃穷他！”
乌力吉慌忙避让，不肯受未来大舅哥这一礼。
还特别配合地，主动转移了话题。
哪想着胤俄越说越没了个拘束，到最后更彻底放开。无限八卦地拍了拍乌力吉肩膀：“小表哥啊，听说前几日皇阿玛宣召与你，要给你赐婚来着？”
“然后你断然拒绝，欲学汉武朝的冠军侯霍去病。不把科尔沁右翼中旗的事务料理明白了，就绝不成婚。”
“皇阿玛不但没有一刀把你这个抗旨货给咔嚓了，还大加赞赏？龙心大悦之下，甚至赏了你个婚姻自主？天呢，你可哪来的那天大胆？龙威之下，真的没有瑟瑟发抖么？”
胤俄双眼晶亮，一连几个大问号甩过去。
目光炯炯地盯着乌力吉。
咳咳，那什么，绝不是他堂堂皇子如三姑六婆。实在是……
实在是小表哥达成了皇子阿哥们都没想过，也不敢想的成就与殊荣。不免让胤俄万分好奇之余，还生出了一股子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更，有那么一丢丢的取经之心。
乌力吉：……
就想问皇上身边是筛子么？甚消息都能透露出来！
居然，居然还这么详尽。
少年土谢图亲王嘴角微僵，在心上人跟她亲兄长的双双注视下羞赧开口：“当时……”

第87章 态度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乌力吉睫毛颤了颤, 颇有几分羞赧地低低回道：“只觉得一辈子的大事儿呢，好歹不能草率了去。毕竟妻者，齐也。是唯一能与我携手并肩, 患难与共之人。若不可心，这漫漫余生可要怎么过？”
“更……”
“更主要的是，奴才幼时读纳兰诗有感。想着一辈子只娶一个, 再无滕妾、通房等。过纳兰都没做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想来，必是不羡鸳鸯不羡仙, 本身便是乐极的。”
胤俄拍桌：“这生活怎样，爷无从得知。但小表哥你若是言行一致了, 家里的门槛要悬！想嫁给你, 做你王妃的, 得比现在多上百八十倍，保险能从京城排到科尔沁草原上。”
“你说是吧妹？”
突然被cue的瑚图灵阿讶然, 颇有几分老气横秋地叹：“或许吧！未来那么远，谁知道呢？只闲翻旧书, 见说得越好的，做得越……”
“跟事实成反比！”
“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纳兰有萋有妾、有初恋有红颜知己。哭十年生死两茫茫的那个，还真叫妻子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了。当然, 最恶心是那谁。”
“说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情话。结果，呵呵！”
当年还是个小仙女儿的时候, 她就听多了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可瞧不上甚实事不干，只会舌灿莲花的渣男了。被问及的时候，难免心直口快。
言语如刀，一下下戳在乌力吉的心上。
乌力吉原本还信心满满, 只静待小公主一个含羞带怯。顶好自此给他打上个好男人的戳，以后考虑额驸人选时自然而然将他放在第一梯队考虑对象中，结果就听到这么一番出人意表的话！
使他脸色都差点儿从古铜吓成煞白，万般旖旎皆散尽。只连连摇头，恨不得指天誓地：“不不不，没没没，公主你信我！我，我就是说出了心中所想，也努力往这个方向使劲儿。”
“绝不像你举的那几个反例一般，只说得精彩。我，我还做！真的，你得相信我。”
眼看着他语无伦次，都急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瑚图灵阿不由笑：“我就有感而发几句而已，小表哥这是作甚？好啦，好啦，你不用跟我解释哒！”
“毕竟我相不相信又不打紧，最重要你将来的王妃肯信对不对？”
乌力吉：……
超想说可我心里，你跟未来王妃是划等于号的啊！
从前年少，不知情滋味。没等着开窍，就历经丧父、丧母的人间至痛。才过了孝期没几年，相依为命的额木格、额布格又相继撒手人寰。
赶鸭子上架般地，接过了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的重任。
费了多少精力心血，才终于让一切走上正轨呢？
等被千百次提醒着男大当婚，是时候该娶王妃为博尔济吉特氏绵延子嗣的时候。心里却已经再也装不下别个，只满满都是你。甜蜜蜜叫小表哥，央我下厨的你。鸿雁频频，百般劝慰体贴的你。智计百出，助我迅速坐稳土谢图亲王位置的你……
妄念如野草般孳生，剪不除、拔不掉。
只醒着梦着，都在盼你长大，把你娶回家，为此殚精竭虑。
然而……
心潮再如何澎湃，乌力吉也得死死按捺住。毕竟公主还小，团团一身孩子气着，绝不是个捅破窗户纸的好时机。
否则甭说胤俄暴怒，康熙光火，自己以后再想与小公主私下联系就千难万难。
就小公主，也很难不对她露出看变态似的目光。
万般思绪在心头一一转过，最后乌力吉只咬牙：“且等着，不独我王妃。天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乌力吉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允文允武能挣钱，把部落管理得妥妥当当。为人也至诚至信，绝不搞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就……”
“就是个万里也挑不出一的绝世夫婿人选，嫁到就是赚到。嘻嘻~”小公主笑，心里千百个遗憾。
当初历劫来得实在太匆匆，竟没带块留影石来。否则这一个个的名场面悉数录下来，还愁将来重归仙界后，某星君不对自己俯首帖耳？
猝不及防被认同，乌力吉欢喜之余，就觉得哪儿怪怪的。
胤俄这边，则是满满的担忧了！
他甚至都等不及跟乌力吉这个当事人告别，就先对妹子各种耳提面命：“小表哥好归好，但《青囊经》残篇里可明确有提。同姓而婚，其生不蕃，近支的表兄弟姐妹也一样。”
“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生出傻的、疾病缠身甚至先天残疾的孩子。后果严重，咱可不能明知故犯。”
“便小表哥血缘上远些，也许无碍。但他是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札萨克，离京城恨不得隔着千山万水，条件恶劣。妹妹自小娇养，哪受得了那番苦楚？”
“而且你也不愿意跟皇阿玛、额娘跟为兄分开，一年都见不了两面吧……”
小警钟连敲，听得乌力吉双眸都要喷火。恨不得拽着胤俄的领子问问他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他好呢？
瑚图灵阿笑，真做梦也没想到以清冷闻名于仙界的司命星君还能有这么……
这么表情丰富的时候。
不料这么个窃笑，就被胤俄抓了个正着：“笑，你还笑！”
“妹啊，哥说的这些可都是好话。你千万千万记住，可别明知是坑还往里跳。不然回头受了委屈，千山万水的，哥都不好给你撑腰出气！”
“嗯嗯嗯！”瑚图灵阿认真脸点头：“哥你放心，我啊，早立志当皇阿玛额娘一辈子的贴心小棉袄。”
“出嫁是不可能出嫁的，我啊！就永永远远赖在皇宫，从固伦公主到固伦大长公主，努力往固伦太长公主地一路高歌猛进……”
滔滔不绝一顿说，只听得胤俄嘴角微僵，乌力吉摇头失笑。
两人齐齐地叹了一句：“还真是个小孩子心性！”
气得瑚图灵阿跺脚，桃花眼都瞪成了杏儿：“人家认真的很，才不是在说小孩话呢！”
胤俄两个连连称是，心里却都想着：可不就只有小孩儿才喜欢这么反复宣扬，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了么！
面对如此小孩儿，亲哥胤俄心道：妹妹还是小，得好生引导，防微杜渐。免得小小年纪，就被大尾巴狼给骗走了！
而作为那匹披着羊皮的狼，乌力吉只想继续伪装。当自己也是羊群中的一员，行走坐卧都跟他们保持一致。直到把其中最甜美可爱，让人一见难忘的那只顺利拐回自己的窝。
瑚图灵阿只惦记着吃喝玩乐一辈子，潇洒历劫，根本没把婚姻二字列到自己的人生计划内。心粗到无法言喻，自然也就发现不了某人那点小心思。
只觉秋狝的后半段儿，小表哥尤其佛系。
非必要情况下也不打猎、赛马、布库了。只带着她跟胤俄漫山遍野地瞎跑。
赏美景、尝美食。
把好好的秋狝弄成了秋游的既视感。
看得今儿豁出脸面强跟着，非要看看这货有甚猫腻的胤禌皱眉：“连美名与赏赐都不要了，只专心陪福瑞跟老十疯玩。小表哥你，该不会真想唤爷声十一哥，当爷妹夫吧？”
“噗，咳咳咳！”瑚图灵阿一口水呛住，咳到惊天动地：“我滴个亲哥哎，你都胡说八道些甚呢？福福康熙二十四年九月生人，至今才虚十三岁，十二周的生辰还未过呢！”
“就，就还是个孩子。”
“十一哥再在福福面前胡说八道，我这就去皇阿玛面前揭发你哦！让他宣太医好生给你诊诊脉，开点清火的药吃吃。疑神疑鬼、胡言乱语等都是病，得治！”
胤禌原还想哼一声，告诉妹砸十三不小了。普通的满蒙汉秀女，如你这般年纪都能参加选秀、被指婚，甚至嫁人了。可小丫头这等威胁一出，他哪里还敢说甚？
只连连道歉，承认自己的嘴贱。
否则……
那心都恨不得偏到胳肢窝，颇有几分重男轻女，哦不！应该说是重瑚图灵阿与太子，轻其他一切皇子皇女的皇阿玛保准炸毛，把他喊过去一顿臭骂都是基本的。
最怕他老人家宠女宠到无原则，真赏他几剂苦药汤子喝喝！
胤俄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胤禌说活该：“福瑞不发飙，你小子就拿我们是病猫啊！该，看你以后还敢？”
敢是不大敢了，但……
胤禌还是觉得乌力吉很有问题。虽然他还情窦未开，连人事宫女都没有呢。不知道情愫暗生是怎么回事儿，但额娘后宫沉浮十数载，才不会轻易走眼！
出于对额娘的信任，胤禌决定将某人列位一级重点观察对象。
一经查证，立即驱逐妹妹身边的那种。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暴露边缘的乌力吉笑：“十一阿哥说笑了，乌力吉这会儿只想着如何治理好科尔沁右翼中旗。心无旁骛，半点不敢懈怠，哪有甚心思儿女情长？”
“之所以前半场拼命，下半场摸鱼，也不过是惦记着留些余地罢了！”

第88章 要不要
瑚图灵阿急于从这个使人尴尬的问题中脱离, 自然万分配合。闻言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乌力吉：“哦？小表哥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就……”乌力吉略垂了垂眸，低声答道：“就唯恐过犹不及嘛。公主也知乌力吉少年承爵, 向来饱受质疑。适当展现出些实力来，得到皇上赏识无疑能更好服众。”
见心上人跟两位未来大舅哥齐齐点头，乌力吉忙微笑着继续作答。把自己上半场锐意进取, 争取被康熙盛赞，表现自我兼震慑震慑蒙古诸部与自己所辖民众。
达到目的之后，就及时撤出。给更多人更多展示空间的用意和盘托出。
只隐瞒了表现自己还在于让康熙与小公主更进一步认识到自己优秀, 及时退出也为了跟心上人培养感情。
好有更多的时间用来陪瑚图灵阿。
就这，也让胤俄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小表哥可以的。”
“就凭你这个走一步看三步, 处处考量的谨慎。爷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再不用担心你弹压不住手底下那些老顽固。直接被架空甚至废黜，哭啼啼去京城找皇阿玛做主……哎, 嘶！妹你……”
“我怎么？”瑚图灵阿瞪眼，淡定收回刚掐了亲哥一把的玉手：“许你胡说八道, 不许我阻止你？”
“最艰难的那段都过来了，小表哥只会越来越好！是吧，小表哥？”
被问到的乌力吉弯了弯唇角：“是的, 公主。就为了不让您失望，乌力吉也得一路披荆斩棘，将这土谢图亲王做得更好、更强。时刻团结在皇上周围, 成为大清最坚实的屏障、最锋利的剑！”
一问一答间，胤禌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只瑚图灵阿维护他时，某人那恍若偷油老鼠般的窃喜。都快柔成水儿的那句就为了不让您失望……
再加上额娘所见所言。
就叫胤禌疑上加疑，甚至决定诈某人一把：“舍妹虽是佳人, 却绝不是你的良配。为免沉沦下去伤人伤己，土谢图亲王还是同她保持距离吧！”
说这个话的同时，胤禌目光炯炯，一瞬不瞬地盯着乌力吉。
试图从他的些微变化中，推测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再没想到这货会微微一笑：“都这么小心隐藏了，还是被十一阿哥发现了么？无怪公主总说，这么些个兄长中只十一阿哥最是机敏聪慧，最擅洞察人心。”
就这么，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胤禌愣：“我，我以为你会打死不认，甚至反污我一把！再……”
“再没想到奴才居然这么不经事儿，直接就招了？”乌力吉无奈摊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苦把自己弄成个敢做不敢当的小人呢？”
“而且公主出身高贵，才华横溢。性格也特别的宽厚慈和，姿容之盛在全满蒙都数得上。频频接触这般出类拔萃的好姑娘，不动心的才反常吧！”
作为一个深度妹妹吹，胤禌可太喜欢听人夸自家宝贝妹妹了。闻言连连点头：“说得倒也是。”
“福瑞长得好，性子好。圣宠优渥，还有那么手出神入化的制药能力。怎么看，怎么是个绝佳的福晋人选。但……”
胤禌正色：“皇阿玛早早明言过，瑚图灵阿不会嫁到蒙古去。作为科尔沁右翼中旗的札萨克，你也不可能常驻在京城。只这一条，你小子就没戏。”
“而且，你比我妹大了整整五岁！！！”
胤禌拧眉，五指张开，比了个一巴掌的动作。没等着乌力吉把男人大几岁更有担当，更成熟、更知道疼王妃的辩解说完。他就又竹筒倒豆子似的，又说了好大一堆乌力吉的不足之处。
直听得乌力吉俊脸青黑，他才大手一挥：“言而总之，总而言之，你们俩就是身份相当也不适合。你啊，就把满心绮念收一收，好生生地做回你的小表哥。”
“不然的话，爷这就往皇阿玛面前说一说。用不上年班，你大概就能从科尔沁调到土尔扈特！”
嗯，从科尔沁到跟鄂罗斯接壤的土尔扈特。地处偏远，气候恶劣，让你丫一年都恨不得跑不了一个来回，好好地为大清戍边吧！
这绝对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最可怕是不管胤禌还是乌力吉都清楚地知道：一旦胤禌如实禀报，乌力吉就真能当上土尔扈特王！
所以在胤禌眼里，乌力吉这把必然求饶。
再多犹豫，再多纠结，再多不舍也得挥剑断情的那种。结果……
乌力吉倒是想了很久，但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不可能的，奴才根本做不到！就去土尔扈特放羊，也还是做不到。”
智珠在握，满以为能一举成功的胤禌气结：“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更别觉得这几年咱们相处融洽，爷就能为了你而不管亲妹子的幸福！”
“奴才不敢！”乌力吉拱手，满脸惶恐：“奴才素知您与公主手足情深，对公主万般疼爱。也没敢奢望您能帮忙遮掩，不透露给皇上知道。只……”
乌力吉苦笑：“说句掏心窝子的，奴才连失至亲，肩头还挑着科尔沁右翼中旗的重担。感情一事，从不在奴才考量之中。”
“只想着把旗中诸务打理好，不负额木格跟额布格所托，不负阿布跟额吉的谆谆教诲、殷殷期盼。”
“将来到了年岁，便由皇上指婚，娶个门当户对的福晋。打理府中，绵延子嗣。与时下多数人一样，掀了盖头那一刻才算见到妻子第一面。”
“没什么情愫，也谈不上什么情愫。只用利益，责任等将两人绑在一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发现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小公主时，便再也不能将就了……”
乌力吉长叹，细细跟胤禌讲起额木格新丧，他是怎么个伤心欲绝。初初接手部落时，又有多彷徨无措。
一波波的打击接踵而来，甚至有人造谣他的命格……
四面楚歌中，是小公主小太阳般温暖着他，给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也因为跟小公主并几位阿哥交情莫逆，让私下里的某些人们投鼠忌器。不敢采用太过激的手段，才给了他喘息、成长、甚至反杀的时间。
最后的最后，乌力吉认真总结：“没有公主，就没有奴才的今天。”
知道小伙伴惨，但不知道他居然惨成这样的胤禌：……
就心里一涩，充满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肩膀：“否极泰来，以后就更好了不是吗？”
当然同情是一回事，为妹妹考量是另外一回事。
胤禌略安慰了他几句后，又把话题拉回到阻止上：“那段时间你孤立无援，必然珍惜每一份善意。一时会错了意，也是有的。”
“但你要明白，感激和感情是两回事。而且福瑞情窦未开，只真心真意拿你当兄长。你……”
“在她及笄之前，我不会吐露半点心思。之后也会妥善处理，绝不会让她名声有瑕。”
“若，若有幸她心似我心，我……我便是入赘，也绝不让她离开家人千里万里地随我去蒙古吃沙子！”
胤禌冷哼，直接一句说的比唱的好听。
可是到底，他还是没狠下心来直接将人告到康熙面前，而是决定再多观察几天。并处处小心在意着，绝不让妹子跟大尾巴狼有任何私下接触的机会。
突然露馅，乌力吉心里也忐忑着。
既怕胤禌告发他，又怕他在瑚图灵阿面前说自己的坏话。本来两人一个京城一个蒙古的，就已经千里迢迢了。若再有这么个强有力的绊脚石……
那就绝对大写的未来堪忧啊！
殊不知小仙女儿只为开心历劫而来，就根本没长爱情那根弦儿。不但没察觉出十一哥跟小表哥之间气氛诡异，还很欢喜多个人陪着她。
以至于紧迫盯人了数日后，胤禌就彻底放弃了往御前告某人一状的想法，甚至对他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微妙同情。
练不好厨艺入不得他那个宝贝妹妹的眼，练得太好了又让她只关注厨艺什么的……
也是实惨。
胤禌叹，眼中很有几分怜惜的意味。看得宜妃娘娘心惊胆战：“你，你都知道了？”
？？？
这语气，就很有故事的样子啊！
胤禌垂眸，不动声色套话中。
另一厢，瑚图灵阿兄妹俩跟康熙用膳毕，正闲话家常着。也许是席间饮了点酒，正微醺着。也许是帝王今儿心情颇好，谈兴正浓。
总之天马行空一顿聊，话题叫个随意，连骑射上颇有几分造诣的满蒙贵女们都被爷仨一顿评说。
当然大多是康熙与瑚图灵阿说，胤俄含笑倾听。
只被问起，才偶尔回答一两句。
“哦？”康熙玩味而笑：“巾帼不让须眉么？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还真称得上这句，吾儿好眼光。唔，听说自幼读书习武，也算是个文武全才。长得也殊为俏丽，堪配吾儿。就赐她与胤俄做个嫡福晋，胤俄要不要啊？”

第89章 指婚
帝王眉眼带笑, 仿佛是在征询他意见。可胤俄却知道，这几天皇阿玛跟那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之父——□□锦噶喇普郡王相谈甚欢。
是真动了要他娶个蒙古福晋的心思。
不管他答案如何，未来福晋都是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没跑了。这一问, 不过例行试探，看他是否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对皇位毫无兴趣了。
啧，这君父之爱啊！
从来都只建立在自己皇权不被威胁的前提下。
胤俄心中冷哂, 面上却腾地红了俊脸：“皇，皇阿玛别打趣儿子了。八哥、九哥都没着落呢，怎, 怎就是说起儿子了？”
“不成不成，得长幼有序！”
胤俄摇头, 试图将远走海外的胤禟拉过来当挡箭牌。
瑚图灵阿也赶紧敲边鼓：“是呐, 是呐, 福福知道皇阿玛心疼哥哥。但他还小着，八哥九哥都没着落, 不好先张罗他婚事的吧？”
“嗯！”康熙点头：“福瑞放心，不会让他乱了次序的, 就琢磨着合适的话先指个婚。那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你也见过，怎样？是不是热情爽朗不做作，挺适合做你嫂子的？”
“呃, 这……”瑚图灵阿迟疑：“这得问过哥吧？毕竟妻者，齐也。是要跟他祸福与共、相依相伴一辈子的人呢。他的想法与感觉，才是第一……”
重要两字还没说完, 就被亲哥捂了嘴。
瑚图灵阿气，目光特别不善地瞪向胤俄。后者放开她后，却一撩袍子跪下：“福瑞年幼，且关心儿子处处为儿子着想, 也是手足情深。”
“皇阿玛就看着这茬，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至于婚事……”
胤俄脸上一赧，颇有几分羞涩地答：“自古婚姻事，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相信，皇阿玛所思所想皆是为儿子着想。”
“能得您一句赞，那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也定然是个好的。”
“儿子愿意！”
康熙不语，只定定地看着胤俄。仿佛要透过他那双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双眼，看进他的内心般。胤俄不闪不避，就用那么真诚信赖中还带着微微羞赧的目光看着他。
看得康熙心下一慌，莫名有那么几分愧疚。甚至还鬼使神差般地问了出口：“你，你都不想想，娶了这个蒙古福晋后，你……”
“我？”胤俄笑：“我就等于彻底出局，失去竞争皇位继承权的可能了么？皇阿玛也许不信，但……”
“儿子实实在在，从未存过如此妄念。”
“一则太子名分早定。二哥被您从小亲自教养长大，自幼聪慧好学，文武兼备。这几年代皇阿玛祭祀、一度监国。治绩不俗，在朝野内外都颇有令名。想必将来必能继往开来，带着大清走上一个新的高度……”
“哦？”康熙意味深长地笑：“向日里倒没见你对胤礽这般赞许。”
胤俄仰头，奓着狗胆拉住康熙的右手：“今次皇阿玛若不追问，儿子也是不说的！”
“到底私下里的赞许是赞许，拿到台面上后没准就是站队了。而儿子就从未想过站任何兄弟的队，儿子只想皇阿玛您千秋万载，永远健康平安的。让儿子在您的福佑下，做个安享荣华的皇阿哥。”
“对对对！”瑚图灵阿点头，也有样学样地拉住康熙另一只手：“哥这话说得对！太子哥千好万好，不如自己亲阿玛好。福福也盼着皇阿玛江山永固，寿与天齐呐！”
被一双儿女拉住的康熙：……
就一愣，继而长长一叹：“你们两个哟，可真是一对儿小憨瓜！”
亏得有朕护着。不然……
一想宫廷倾轧的黑暗血腥，康熙就不由为胤俄兄妹捏了把汗。哦不，人瑚图灵阿还有老天爷护着呢，就胤俄是个实心眼的小可怜。稍不留意，都能被鲸吞蚕食的那种。
所以，趁着他还没撒手之前，得给这孩子好生安排下。
他这皱眉正沉吟，怎么能让毫无名利之心只一心让做好儿子的胤俄既不太打眼，引得新君忌惮弹压。又不让他受了委屈，能安享荣华富贵呢。
胤俄的其二就到了：“儿子才不是憨憨，就……”
“就大智若愚！”
“帝位虽好，可也不是谁都有能力如皇阿玛一般，能在风雨如磐中稳稳坐住帝位，将大清治理得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儿子自认远不如前头几位哥哥，也未必强过后头诸多弟弟。”
“遂早早偃旗息鼓，只心无旁骛地守在皇阿玛身边做您的乖儿子。皇阿玛您别笑啊！《老子》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也。”
“儿子不但有自知之明，还儿子信重皇阿玛，知道您到甚时候都不会坑我。难道称不上智慧？”
康熙愣，继而哈哈大笑：“称得上，称得上！”
若所有皇子阿哥都如你，朕得少多少烦恼？偏生他们一个个的，心机手段能力半点没有，倒不缺力争上游的心思。也不撒泡尿，好生照照自己。
康熙心中腹诽，越看胤俄那圆头圆脸圆眼睛颇有几分憨憨的样子越觉得赏心悦目。便连越大越有几分别样心思的胤礽都要后退一射，不及胤俄坦诚率真。
只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皇阿玛，盼着他千秋万载，欣然接受他所有命令……
真真越脑补，就越觉得胤俄举世无双系列！
众所周知，康熙素来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偏心眼。越觉得胤俄好，这心里也就越愧疚，越惦记着弥补胤俄一二。尚在行宫，就很是赏赐了一波下去。
惹众皇子阿哥们酸溜溜，仿佛恰了无数个柠檬。
而当事人只混不在意地把妹子往自己那儿一领：“喏，挑挑看，喜欢甚就拿回去，哥都送你！”
瑚图灵阿皱眉，看了眼自家没心没肺的亲哥：“你见都没见过那个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几次，也不知她性情品行到底如何，还真愿意娶她做你的嫡福晋？”
胤俄做贼似地瞧了瞧内外，确定没有被偷听之虞后。
才严肃脸看着自家妹妹：“福福都已经是十三四的大姑娘了，这等没规矩的话可不许乱说知道不？免得传将出去，影响到你的闺誉。”
“好啦，别嘟嘴。”
“哥知道你是关心我，唯恐我受了委屈。可皇家婚姻事，自古都是各种权衡又有哪个随心所欲过呢？皇阿玛愿意问一句，就已经很高看了不是么！”
“可……”
胤俄笑着拍了拍瑚图灵阿的肩膀：“没甚可不可的，妹妹需知皇命大于天。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至少经此一事后，哪派都不会再提防算计与我。”
“圣旨一下，你哥我啊，就得变成个活体香饽饽。走哪儿都被笑脸相迎，各路人马争相讨好你信不？”
瑚图灵阿：……
就咬牙，颇有几分恨恨地说：“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哥甚时开始装，又装了多久的憨憨？”
御前秀真诚秀得太过，虽感动了皇阿玛也让妹妹察觉出端倪什么的。
胤俄心里一苦，大写的危字闪现在脑海。
学乖的过程太辛苦，他其实并不想说。可亲妹掐腰，直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抵抗太过，兄妹没得做。他还不秒怂？真真往事再不堪回首，也得乖乖一点点想起来、说出口啊！
于是，在他的娓娓道来中，瑚图灵阿听到了个母族强横、额娘身居高位还有福星般同母妹的可怜皇子。生下来便被诸方忌惮，各路算计不停。渐渐露出愚鲁不堪大任的一面后，才终得安生的故事。
瑚图灵阿默，好半晌才摸了摸亲哥的头：“苦了你了，哥！”
“这算甚呢？”胤俄不以为意地笑笑：“不过就表现得草包点、不堪大任点儿而已。其余的，哥可丁点没被亏待过。除开太子，诸兄弟里面哥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要出身有出身，要圣宠有圣宠。额娘身居高位，妹妹盛宠无两。多少个朝野盛赞的聪明人儿，都暗地里吃醋拈酸，恨不得以身相替呢？”
瑚图灵阿细想想，好像也是这样没错：“可……”
“妹啊！”胤俄憨笑着捂住她的嘴：“你要知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知足者常乐！若那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是个好的，哥自然以妻礼待之，给予嫡福晋所该有的一切尊荣。”
“试着跟她做一对举案齐眉，琴瑟和谐的好夫妻。不然的话……哥又没有夺嫡之心，也不愿意表现得过于优秀惹人忌惮。难道还要为那用不着的狗屁名声，将自己生生困囿住？”
瑚图灵阿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位，兄妹俩开诚布公了许久。直到午膳毕，小公主才终于红着眼睛从十阿哥那里出来，手头上没带半点物件！
被人问起的时候，她也只听胤俄两字便咬牙切齿，连说傻瓜，那就是天字底下第一号大傻瓜云云。
引得众人好奇心爆棚。
偏生那兄妹俩一个提起话头就骂人，一个则傻乎乎仿佛得了甚好宝贝，恨不得嘚瑟上天。直让众人更加云里雾里，不知道今夕何夕。
直到皇上指婚，将□□锦噶拉普郡王嫡女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赐给敦郡王胤俄做嫡福晋的消息传来。
等等，敦郡王？

第90章 十福晋
听到这个了不得的称呼前, 在场的皇子阿哥们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老三胤祉还特别大胆地指正了皇阿玛这个错误。不料康熙眉眼含笑，淡定点头：“没错，打今儿起, 十阿哥胤俄就是敦郡王了！”
“传朕旨意，十阿哥胤俄为满蒙和谐做出卓越贡献。特封多罗郡王，封号敦……”
问题都已经拔高到满蒙高度, 谁还敢再置喙半句
不怕公道没讨回来，反而成了被杀鸡儆猴那只鸡么！
全场安静如鸡，当事人胤俄那声诧异的‘啊’就显得尤其响亮。
众人目光聚焦之下, 胤俄尴尬挠头，继而干脆跪下：“儿子, 儿子谢过皇阿玛隆恩, 但……”
“胤俄未有寸功于朝廷, 实不敢接下这敦郡王之位。而且长幼有序呢，皇阿玛。”
“诸位哥哥们都还是……”
“哎！”胤俄叹气, 将憨憨进行到底：“皇阿玛也知道的，儿子素不会说甚好听话。就请皇阿玛三思后行, 别因蠢儿子一个，伤了许许多多另外儿子的心。”
说这个话的时候，他还特特欲言又止地瞧了瞧刚刚冒头的三阿哥胤祉。
气得对方都差点儿放弃了文人的优雅斯文, 当众跟他打上一架。
好在关键时刻，胤祉想起了自己跟胤俄的武力差距。这才悻悻然坐回原位，看着胤俄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觉得他不愧是瑚图灵阿的亲哥, 跟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讨厌。
得说胤俄这个敦郡王来得极其突然。
还是康熙跟□□锦噶喇普郡王席间相谈甚欢，正提及儿女状况。
他这边刚露出点儿要将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指给皇子的苗头，老大跟太子那边就放开了一切隔阂。
特别团结一致地，想要把这烫手山芋扔给老十！！！
可把康熙气得不轻。
虽事情已成定局, 没法改，他也无意再改。但对好儿子的愧疚，也不由排山倒海。
超想弥补。
于是稍稍一琢磨，大清第二个郡王就应运而生了。
当时，康熙考虑到了所有人的反应。只没想到傻儿子不但坚辞，还言长幼有序。
而刚刚，还推波助澜，极力要把胤俄跟蒙古格格凑成一对儿的那些个逆子们。这会儿又忘了自己刚刚的险恶居心般，连连点头，无限期待地看着他！
无耻到康熙都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拉出去打板子。
但大宴蒙古王公的大场合呢，装，也得装出父慈子孝的合乐场景来！
康熙忍怒，只笑着亲手将爱子扶起：“皇阿玛知道你素来恭谨，最重孝悌。但此事事关满蒙和谐，可不是儿戏，更由不得你们弟兄之间让来让去。”
胤俄憨笑挠头：“可……”
“没甚可不可的，敦郡王领旨谢恩便是。至于其余人等，朕自有考量。”
话说到这，胤俄不敢再言，只闷闷点头，再度跪下：“儿臣敦郡王胤俄谢万岁爷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
康熙身手虚扶了一下，胤俄随之站起。父子俩相视一笑间，大清第二个郡王——敦郡王正式册立。
气得满以为顺位也该轮到自己的胤祉大怒，回到自己院里就直接掀了桌子：“偏太子，偏老大，这回连老十那个草包都偏上了！皇阿玛真是……”
胤祉咬牙，从牙缝里迸出越发老糊涂几字。
吓得他的贴身太监直接跪了，各种苦口婆心地劝。
被他直接赏了一茶杯，砸到头破血流。
听闻回报的康熙冷哼：“这么肤浅嫉妒又狠毒，能成甚大事”
“连句话都不会说，怪道瑚图灵阿不喜欢他。自己不努力不上进，最起码的坦诚孝顺都做不到，还敢怪朕偏心别个？”
谁给他的大脸？
梁九功不敢对皇子阿哥置喙半句，也深深知道万岁爷绝不乐见谁对他的子女门评头论足。
只单纯地发泄下心中不满而已。
果然，好一通怒骂，稍解心中怒气后。康熙自己就住了口，再不用谁多劝一字半句。
但是梁九功却知道，三阿哥胤祉算是在他心里挂上了号儿。
嗯，就负面的那种。
果然，年后首度大封皇子，三阿哥胤祉终于捞了个诚郡王的头衔。未满一年，就因他在敏妃孝期内剃头被罢了郡王，降级成了贝勒……
当然那都是后话，现在就说康熙得知老三对老十封郡王大为不满后，不由发散思维。
超想知道，其余的儿子们，心里对此是个什么想法。
遂派人多方查探，结果老大、太子无不弹冠相庆。
虽然个小毛孩儿也靠皇宠后来居上，成了有名有姓的多罗郡王让人如鲠在喉。但……
如此一来，有了蒙古福晋的他就彻底无望大位。
一大威胁宣告铲除，怎不叫人心潮澎湃？！
太子跟直郡王甚至不约而同叫了好酒好菜，很是开怀畅饮了一通。
老四胤禛练了半宿的字儿，每一篇都只有戒急用忍四字。
老五拎了壶梨花白，亲自上门给胤俄道喜。哥俩推杯换盏了好一阵后，已然微醺的老五拍着老十肩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
“但皇阿玛还是惦着你的，早早便将你拽离了这漩涡之外。老十不如跟五哥一样，做对儿安享富贵的闲散王爷。只稳坐钓鱼船，管它风浪如何起！”
老七送去了自己珍藏已久的蒙古刀：“喏，贺你得封郡王，如愿以偿还终于订下了终身。”
“以后就是个快娶媳妇成家的大人了，敦郡王可努力上进，为贵妃娘娘争气，给未来弟妹争脸……”
好一番殷殷嘱咐，十足兄弟情深了。
就让康熙分外欣慰，儿子多了不省心的确实有，兄友弟恭手足情深也有嘛！
尤其十一那小子，要不是胤俄拦得快，都要跑到御前好生问一问，为啥这般苛待他十哥了！
最出人意表还是老八。
这个意外得来，生母出身最低，也素不得宠的儿子不但文武兼备，还颇有些野心
就让康熙很是意外，也不由让人加强了对他的观察。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康熙本身也是从区区庶子到一国之君的，他本身不讨厌儿子们力争上游。
但是一切，必须是在可控的前提下。不然一个玩脱，不止他这个老父亲，便整个大清江山都得颇受打击！
这期间种种，胤俄兄妹俩一无所知。现在瑚图灵阿只想在临行前好生瞧瞧未来嫂子，等回京后额娘问起来她好对答如流。
为此，她还难得主动地给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下了帖子。
“骑，骑马还，还要爷一起陪着”胤俄愣，一脸你真不是在开玩笑么的表情。
瑚图灵阿乐：“对啊，两个小姑娘约着打猎，家里大人肯定不放心，遂派人跟随护持。这么一来，哥你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见见未来嫂子了？”
“相互理解支持与尊重，才是夫妻和乐的终极密钥。如今圣旨已下，退婚是不能退婚了。”
“但是可以提前了解认识一下嘛！先给彼此留下个好印象，以后……”
“以后甚呢以后”胤俄一个爆栗子敲在她头上：“哥知道你惦记我，盼着我呢！”
“但是皇阿玛以仁孝治天下，朝野间都渐渐往汉化了发展，越发讲究起男女大防来。你哥我虽不那么迂腐，但也不能不为人家格格考量不是”
所以，胤俄就是千百个不放心，也不会护送妹子去见未婚妻的，而是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乌力吉。
气得胤禌大骂：“该讲究的时候不讲究，不该讲究的时候瞎讲究。还……”
生生把亲妹子交给大尾巴狼照顾，活脱脱的送羊入虎口。
现在，胤禌是相信皇阿玛早早把这货淘汰出局，是出于拳拳一片爱子之心了。
否则这家伙被人弄死，都不知道刀剑是哪个方向来的！
到底是瑚图灵阿最为重视的亲哥，胤禌便气到冒烟也没太过戳人心窝子。
只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她们有可能去的方向急急追去。
又一次让胤俄跟真相擦肩而过。
而另一边，瑚图灵阿已经成功跟未来嫂子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搭上了话：“小妹瑚图灵阿见过姐姐，冒昧相邀，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两声姐姐让来前还忐忑不已，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的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瞬间安心。
随即绽放开比花还美的甜美笑容，盈盈下拜：“奴才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其其格见过福瑞公主，公主万福金安。”
瑚图灵阿赶紧上前，一把将人扶住：“都是一家人，姐姐这样可不就折煞小妹了？”
这声一家人羞得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俏脸通红，连说不敢。到底尊卑有别，便以后，她个郡王福晋也不敢在固伦公主面前造次云云。
态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像是把规矩两个字儿刻在了骨子里。
可……
这姑娘骑射一流，连自家亲哥都夸过。瑚图灵阿才不相信她能是个拘泥规矩的小木头人儿呢！
果然，渐渐熟悉后，琪琪格自己就坦白从宽了：“连着几个儿子，才得了我这么一个掌珠，真真从小就被万千宠爱着。”
“性子也是出了名的野，骑马射箭没我不在行的。只……”
再爽朗的姑娘提及自己婚事的时候也不免羞赧：“只阿布额吉都说我是几辈子积德行善，才终于得长生天眷顾，有幸被许配给十阿哥为嫡福晋。”
“以后一定一定得谨言慎行，不能给十阿哥丢脸！”
瑚图灵阿愣愣地看着小姑娘虽脸红如滴血，却依然真诚明亮还微微有几分忐忑的眼神。
是了，胤俄外家钮祜禄氏树大根深，屹立不倒。
额娘以贵妃身份摄六宫事，堪称当今康熙后宫第一人。本身深得圣宠，小小年纪便越过前头几位兄长得封敦郡王。
同母妹更是早早封了固伦公主，位比亲王。
除非作死搅和进夺嫡等大逆不道事，否则的话，将来甭管哪个皇子继位都得好生敬着。
这般位分高，实力强，还没甚野心的夫婿，可不就打着灯笼都不好找么！
想明白这其中关窍后瑚图灵阿终于释然而笑：“姐姐不必这般拘束，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哥不是那么笔管条直的，也不会那般要求你。”
“你啊，只要跟他一条心。孝敬额娘，爱护我这个妹妹，就是一等一的好福晋……”
为亲哥将来的夫妻和睦故，瑚图灵阿还主动透露了些个亲哥的小爱好。
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裣衽为礼，郑重谢过。
当下便托未来小姑子给胤俄带了好些个东西，有她猎到的第一头头狼的牙齿，她所有猎物中颜色最为纯白炫目的雪狐皮。
从阿布那里打劫来的虎骨酒，还有匹颇为神骏的汗血宝马。
一样比一样贵重难得，更难得的是，这姑娘不但对未来夫婿大方，连准婆婆与准小姑也没落下。
给娘俩准备火狐皮，鹿皮靴子，熊毛毯子等外。还特别的投小公主所好，特特给她备了整整四个熊掌。
便连今儿这明显托辞的打猎中，小姑娘也张弓搭箭，给未来小姑子弄了好些个食材。

第91章 大封诸王
未来嫂子周到如斯, 小公主就很高兴。
回去就当着亲哥把人夸了又夸：“哥你是没看到，未来嫂子爽利又大方，长得也跟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样。鲜活而又热烈, 特别的可人疼。别的不说，就那小山一样的礼品，就足以说明她对咱们娘仨, 尤其是哥你的重视！”
要不怎么送礼都捡最好、最有纪念意义的？
但为君故嘛！
横竖圣旨已下，更改是没有办法更改了。为努力促进哥嫂和谐，瑚图灵阿都恨不得舌灿莲花。
直听得胤俄喜上眉梢：“能得妹妹一句好, 那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必是不凡了。哈哈哈，爷就知道, 皇阿玛那么疼爷, 又怎舍得委屈了爷？”
知悉爱女约了未来嫂子打猎, 遂来探听的康熙：……
就忍不住老脸一红，莫名有些小愧疚。
也越发觉得儿子十几二十个, 也就老十胤俄一心一意孝顺他，相信他。没有那么多九曲十八弯的花花肠子, 只对他如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般。
充满了孺慕与崇拜与信任，绝无半分虚假。可他这个当皇阿玛的，总是为天下计, 辜负了他许多。
康熙摇头，到底没好进屋。只喟叹一声，重又走进了无边的夜色中。
恰恰好看到了他那明黄衣角的胤俄笑, 重又凝神听妹子说起未来福晋种种。至于皇阿玛？失望么？或者有吧。
但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额娘耳提面命着。以至于胤俄话都说不全，就记住了皇阿玛，皇阿玛, 先是皇帝，然后才是阿玛的道理。
知道皇阿玛肩头扛着整个天下，所思所为都以天下兴衰为第一角度。
妻子儿女本就在他心中没甚比例，偏自己还是个非嫡非长又不那么出类拔萃的。能到如今这个局面，已经难能可贵了不是？
胤俄弯唇一笑，再回首妹子已经叨咕到了夫妻相处之道上。臊得他抬手，使劲儿点了下她脑门：“小丫头家家的不知羞，甚都敢往出嘚嘚是吧？”
被突然袭击的瑚图灵阿扶额，气呼呼瞪他：“我这为谁辛苦为谁忙呢？破哥哥还不领情，等回头见到其其格，看本公主怎生告状的！”
胤俄颇傲气地哼了声：“爷还怕她不成？她嫁过来后顶好上孝敬额娘，下友爱爷妹子。爷自然好好的，不然爷就纳一屋子美人，急哭她！”
结果，自然是遭到了来自亲妹的好顿批评教育。
更可恨是坏丫头不仅自己絮絮叨叨个不停，回京后还直接一状告到了贵妃娘娘当面。
日盼夜盼，好容易盼着一双儿女平安归来。结果坏消息也凭空而来，生生多了个准儿媳妇什么的……
气得贵妃娘娘当即仰面晕倒，永寿宫中人仰马翻。吓得康熙一路往永寿宫方向狂奔，就怕爱妃这一气之下再有个甚三长两短。结果娘娘一道闭门羹赐下，堂堂帝王连门儿都没进去。
这要是换了别个，康熙盛怒之下都能直接给她换个地方。
最不济，也管住自己，往后余生都不往这狂悖妃嫔跟前凑。但这是贵妃钮祜禄氏，品行才干等都堪配皇后之位，却被他一己私心压制着，在贵妃位置上十余年，连个封号都没的钮祜禄氏！
康熙不但下不了这狠心，还忍不住一遍遍往永寿宫来。就惦着能与爱妃开诚布公地好生谈谈，让她稍稍理解下自己。。
为此，不惜连干三碗闭门羹。
亲手帮贵妃母子几个奠定了十阿哥虽注定无缘大位，但贵妃娘娘、固伦福瑞公主依然深得受宠，永寿宫一系仍不可小觑的地位。
直到第四日，娘娘才终于苍白着一张俏脸，恹恹地给帝王行了个礼，告了声罪。
康熙忙上前亲手将人扶起：“爱妃说得这是哪里话？分明……分明是朕的错，朕为大清江山委屈你们娘几个多。该是朕欠你们娘几个句对不住才是。”
“爱妃若实不愿……”
“别！”贵妃抬手轻捂住康熙的唇：“万岁爷可千万别这么说，一则圣旨已下断不好朝令夕改。再则妾只是一想憋闷，自己千辛万苦生的儿子，长大成人要娶妻。妾这个做额娘的，却最后一个知晓。而且……”
“妾都豁出去做瑚图灵阿的活行李也要随扈，偏被万岁爷拒绝。结果您转身就给胤俄定了婚事，由不得妾心中不生怀疑怨念。”
“万岁爷怕不是瞧着妾刁蛮任性，唯恐妾闹将起来遂特意避开……”
“一想想妾十几岁进宫，一直侍奉于君前。结果在万岁爷心里就是这般刁蛮不堪托付的形象，妾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气到不能自己。”
贵妃娘娘不屑争宠，更绝少撒娇。
整个人在康熙眼里，那就是个大写的真性情。遂这么她自己听着都有点矫揉造作的句子一出，康熙竟没觉得哪里违和。只愧疚加倍，赏赐不停。
满满除了皇位、后位，甚都可以拱手给他们娘几个的模样。
惹六宫飘酸。
才过了周岁生辰没多久，还是小豆丁一个的弘昱更忍不住双眉紧锁。终于挫败地承认，现在这个大清跟记忆中的大清相去甚远。
差距大的好像是两个世界，尤其永寿、翊坤两宫。
偏他小人儿一个，等闲都出不了直郡王府，所有消息来源全靠偷听阿玛额娘或者下人们的闲聊。信息严重滞后，以至于他只能渐渐神童起来。加速成长，好早日得到阿玛信重，尽可能早地把他拉出夺嫡旋涡。
却不想如此，却让太子怀疑加倍。
只觉得胤褆是自己蠢笨，就想换法子努力营销儿子了。虽这会儿不是前明，皇阿玛不是朱元璋父子。便是，也得立嫡枝嫡孙，断轮不到个庶孙子身上。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胤礽绝不愿多给宿敌胤褆半点机会便是，可惜他还没采取任何行动，自己后院就先失了火。
一句‘伊等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就将膳房人花喇、茶房人雅头与哈哈珠子德住处死。同为膳房人的额楚交由其父，圈禁家中。
骤然少了四个心腹，还被皇阿玛一顿狠批。
胤礽这心里可谓焦虑万分。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翻过年去，皇阿玛就果真大封皇子。三皇子胤祉为诚郡王，四皇子胤禛以下到老八胤襈皆为贝勒。再加上前头已经封过的老大、老十两个郡王。
现在朝中便有三个郡王、五个贝勒了！还是在他刚被申斥没多久的时候，怎不叫胤礽心急如焚？
偏甭管他怎生讨好，都不见皇阿玛有何松动。直到五月初，皇额娘忌辰。爷俩一起缅怀元后的时候，关系才算堪堪破冰。可就这，胤礽也觉得较之往常差了些什么。
倒是老大因他那宝贝儿子频频被夸奖，很是春风得意的样子。
恨得胤礽牙根痒痒。
明里暗里的，没少怼胤褆，给他使绊子。一次两次地，渐渐让弘昱明白：休战退出夺嫡，安安分分当个闲王什么的。也不是他想，就可以如愿以偿的。
好在前世他阿玛没笑道最后，太子二叔也没有。
可惜他去得太早，没等着九龙夺嫡落下帷幕便……
也不知道最后四叔与十四叔兄弟俩到底谁更技高一筹，不然这会儿去抱个大腿，何愁以后没好日过呢？
弘昱托腮，眸光中很有几分惆怅。
无独有偶，永寿宫中，他十叔也在长一声短一声地哀叹着：“胡言乱语是病，得治啊！早知道妹妹能唠叨完，还狠狠地在额娘面前告上一状，爷当初就不会信口开河！”
也免得被额娘反复来回叮咛，唯恐一个不留神他便宠妾灭妻了般。
想起这事儿，他就不由万分怨念地看着自家糟心妹子。
瑚图灵阿才不怕呢！
大大方方地瞪回去：“我这也是为了哥你好，免得你行差踏错，把好好日子过成一团糟。而且啊，没看到额娘反应前，谁想着她能这么的通情达理呢？”
“不但全盘接受，还处处为未来儿媳考量，不愧是我额娘啊！倒显得我枉做小人。”
“不成不成！”小公主头摇成拨浪鼓：“我得写信给其其格，告诉她咱也是一片好心来着。想着淡化额娘可能会有的迁怒，免得婆媳俩还没见面，就先存了隔阂。”
“不然以后融洽不了，还不是某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胤俄懵：“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拿着不是当理说？啧啧，牙尖嘴利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少不得劳动爷娇养一辈子了！”
得，都用不着小公主出手，贵妃娘娘就一把拧住了他耳朵：“亏得你妹子一心一意为你考量，结果你这当哥的竟半点不知道感恩，还对她大肆嘲讽？”
出身武将世家，自幼弓马娴熟的贵妃娘娘可有几分手劲儿了。
只轻轻一旋，就疼得胤俄惨叫求饶。
连说再也不敢了。
娘几个正笑闹着，康熙便亲自带着好消息前来：胤俄与瑚图灵阿舅父，贵妃亲兄长法喀终于顺利返航，正在来京途中。胤俄一愣，继而欢呼：“九哥，我九哥快回来了是不是？”

第92章 胤禟归来
打从跟九哥胤禟不打不相识, 两人就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骤然分开许久，胤俄真真是朝也思暮也想。日常敬请漫天神佛保佑，让他九哥早日平安归来。
如今可算听到确切消息了, 怎不叫他欣喜若狂？
当即就抓着皇阿玛袖子连连追问。
几时收到的消息，现在人在哪儿，什么时候能到京城等等, 比宜妃问得都细致。
听得康熙不由爱怜地拍了拍他肩膀：“皇阿玛知道胤俄友爱手足，最是个兄弟情深的。偏有些人心野，跑出去就不惦记回来。伺机逃跑, 还准备着下一次航海呢！”
可臭小子突然出现，都已经把法喀坑惨了一次。人家哪能没点子防备, 还叫他坑第二次呢？
直接将之当场捉拿, 好吃好喝地看守着。随即八百里加急直达天听, 听得康熙震怒，着人火速传信给法喀, 让他绑也把那混账东西给绑回来！
再没想到还有这般故事的兄妹俩双双懵住，继而齐齐替胤禟求起情来。
连贵妃娘娘都笑言：“海上狂风大浪, 必是千难万难，孩子能平安归来便已是万幸。皇上千万收收火，有话好好说, 别寒了孩子的心。”
“到底他小小年纪非要远渡重洋，也是为了挣洋人的银子，充实咱大清的国库。光是这一片爱国之心, 便值得褒扬。”
“对对对。”胤俄狂点头：“相比较起来，儿子这个敦郡王竟是远逊于九哥。不如……”
您赶紧给个爵位，彰显下九哥功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亲妹一把拉住。
可把胤俄给遗憾的, 都差点儿追着圣驾往乾清宫再接再厉。吓得瑚图灵阿赶紧一把把人拽住：“亲哥哎，皇阿玛对九哥怒气大着，你可快别火上浇油了好么？”
“可……”胤俄悻悻：“从大哥到我，最次都是贝勒了。就九哥一个光头阿哥，他那么要面子的人。我瞧着也不落忍啊！”
常言道，一声兄弟一生兄弟。更何况他们还是骨肉至亲呢？
在胤俄心里，除了额娘与妹妹，就属九哥胤禟最最重要。便皇阿玛跟未来的福晋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都得略往后靠一靠。如今他都当上敦郡王了，哪儿还能不惦记着带他九哥一起享福呢？
这点小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真真让瑚图灵阿跟贵妃娘娘想要忽略都难。
气得小公主怒目：“你不落忍，不落忍就火上浇油？本公主瞧着你给九哥讨个爵位没戏，倒能跟他一起共苦，作对儿快乐的光头阿哥！”
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发飙，吓得胤俄退后了一步，果断讨好：“妹妹别生气，我……”
“你甚你啊？”小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无情抢白：“自己这郡王都是安慰奖，还好意思帮衬人家呢！都不怕最后非但没灭火，反而惹火烧身么？”
胤俄眸光一闪：怕是怕的！
怎么能不怕呢？
毕竟皇阿玛幼年登基，一路平鳌拜、灭三藩、亲征噶尔丹。叫个杀伐果断，犯到他手里的，就甭想着能全须全尾地活出来。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是？
总不好眼看着九哥遭罪！
胤&#183;大清第一好弟弟&#183;俄心里如是想着，但到底顾忌着额娘跟妹妹的淫威没敢诉诸于口。只沉着脸，嘟囔了句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瑚图灵阿看他那沉默纠结的小模样，还当自己用力过猛。
忙又软了语气劝导：“知道你跟九哥关系好，唯恐他受苦，我也没说不管他对不对？但是亲哥哎！咱们都是有额娘有心腹的人，行事可得小心谨慎着。”
“否则一个不好，便连累得额娘糟心，心腹太监宫女们跟着遭罪你说是不是？”
“所以啊，咱先观望着。看九哥是个甚表现，皇阿玛又是个甚态度。再相机而动，别一个弄不好再人没搭救到，再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不然说好的郡王福晋变成光头阿哥福晋，小心回头其其格进门跟你闹。那那那，你可别不以为意。毕竟，人家是能射头狼的女巴图鲁……”
胤俄被她打趣的俊脸通红，满满求救地看着贵妃：“额娘，您，您也不管妹妹。瞧这口无遮掩的，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哟！”
贵妃娘娘笑：“无碍，横竖福瑞说了，这辈子都不嫁人。只留在本宫与你皇阿玛跟前，给咱们做一辈子的贴心小棉袄。喏！小册子本宫都记了三本，铁证如山着。”
“是的没错！”小公主笑眯眯点头，亲手开箱拿册子又与贵妃娘娘研墨。
眼见着贵妃娘娘一笔一划地，在那小册子上添上崭新的一笔。
胤俄：……
就忍不住替妹妹捏了把冷汗。
现在写得这么开心，以后春心萌动遇上自己的萧郎了，那打脸……
可得多疼呢？
眼见着九阿哥离京城越来越近，胤俄往乾清宫也就越跑越勤。可把胤禌给气得哟！都想留字条，把那个憨憨约出去狠狠揍一顿。
不知道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么？
本来皇阿玛也许高高提起轻轻放下，甚至当胤禟是个屁，随随便便就放了。结果那憨憨一带头，直郡王为首的几个成年阿哥们纷纷求情，誓不能让胤俄独得了这友爱手足好名头般。
也就恨铁不成钢的五哥跟为严肃规矩故的四哥不但没求情，还建议皇阿玛重罚。
结果这哥俩前脚刚迈出乾清宫，后脚便非议四起。
身为同母亲兄长，却在关键时刻不为弟弟求情，反而落井下石什么的，五阿哥凉薄实锤。而四阿哥胤禛？那果断就会咬人的狗不叫了呗！谁能看出来呢？
素日里肃着一张脸，看着便清冷端肃的四皇子。骨子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那么点小龌龊竟然经年不忘……
有那么两个反面典型在，胤禌便再有千般算计、万般思量，也不敢轻易造次。否则被败坏名声事小，因他与五哥再被引申到额娘身上，才真真要了命！
横竖九哥这顿打怕也免不了了，胤禌也不怕再添一把火。
只每日里跟胤俄一前一后地往乾清宫报道，各种见缝插针地给某人求情。
成功是不可能成功的，倒把帝王的火气撩起万丈高。甫一见到无时无刻不在逃跑，以至于法喀无奈，只能用捆绑方式将之带到乾清宫的胤禟时。
康熙便凤眼圆睁，直接一本奏折砸过去：“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回来？”
尚不知危险已至的胤禟嬉皮笑脸：“皇阿玛，您相信儿子。儿子此行收获颇多，回来绝非本意。要不然，钮祜禄大人也不至于使出这般手段了不是？”
法喀无奈拱手：“启禀万岁爷，的确是这样。阿哥爷沉湎学习，乐不思归，甚至拟一人留在海外，努力学习报效大清。”
可法喀哪敢？
再如何不显，这也是堂堂皇阿哥！代表着皇家颜面不说，人家还是四妃中圣眷最深的宜妃娘娘所出。同母阿哥就俩，一个自小养在太后膝下，一个打小便伶俐无比，颇得圣宠。
若真在自己手里有个甚差池……
那后果严重的，法喀都不敢想。遂甭管这位爷再如何的威逼利诱，他也还是坚持把人带了回来。为此可没少九阿哥斗智斗勇，最后连绳子都用上了。
想起这个，法喀就不由一脸沧桑。
只盼望着看着他此行也算颇有建树的份儿上，别再被撸了爵位。
方知混小子竟然胆大如斯的康熙：……
当即狠狠赏赐了法喀一波儿，才又把人打发了出去。然后屏退左右，拟开始训斥熊孩子。结果还没等他起头呢，一大帮翘了课的皇子阿哥们便朝着乾清宫的方向飞奔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果断是跟胤禟交情最好的胤俄：“九哥，我的亲九哥啊！你这一年到底是遭了些甚罪啊？瘦成这样，黑成这样，还被这么五花大绑着……”
“舅舅他是疯了么，居然这般对你？”
边说，他还边去解胤俄身上的绳子。听得康熙冷哼：“混小子听三不听四，怎不说好端端的法喀怎么会、又怎么敢对堂堂皇子阿哥行这等不敬行径？！”
“对吼！”胤俄憨憨一笑：“那九哥你到底是……是有甚委屈啊，快跟皇阿玛好生絮叨絮叨。他老人家最是护短，肯定为你做主的！”
这，就是帮忙架□□，让他赶紧顺着台阶下来的意思了。
结果某人非但不领情，还直接一脚给踹翻。
当堂讲述起自己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所见所闻：“真的是，不出去走走看看，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
“爷此番虽艰难险阻不胜枚举，光是出京到埋伏进钮祜禄大人的货船上就费了好大功夫。更别说海上的狂风巨浪，猛兽暗礁了。”
康熙听着这话便冷哼：“那还不是你自找的？”
终于被胤俄松开，重获了自由的胤禟乐：“皇阿玛言之有理，不过儿子庆幸自己任性了这么一回。否则的话，再看不到这世界辽阔，更不知晓外面的发展有多日新月异。”
“只沉浸在咱们大清□□上国的荣光里，居安不思危，渐渐逊于海外诸国发展，甚至被远远甩下……”

第93章 护
胤俄都险些给自家这好哥哥跪了。就想说：你这留书出走的账还没算完, 怎么就敢往皇阿玛的肺管子上戳呢？
果然，胤俄眼角余光一斜，就看着皇阿玛脸上漆黑, 眸光含煞：“哦，再没想到咱们九阿哥也能有这般忧国忧民之心啊！你倒是说说看，朕要怎么办, 才能励精图治，而不是死于安乐呢？”
得！
这么一来，胤俄不是要, 而是切切实实跪了：“皇阿玛您息怒，九哥也是心系大清, 为着咱们大清的繁荣富强故。若有甚言语不当处, 您千万甭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话音一落, 老五胤祺、老七胤佑、十一胤禌也都赶紧跪下。
原就打着兄友弟恭旗号而来的诸人……
得，甚都甭说了, 乖乖跪好便是。
转瞬之间，乾清宫昭仁殿的地砖上就呼啦啦跪了一地的皇子阿哥。唯独被求情的胤禟立在场地中央, 坚定地看着自家皇阿玛：“原本儿子年幼，不该在这等军国大事上妄自开口。可……”
“大清是爱新觉罗家的大清，儿子是爱新觉罗家的阿哥。大清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咱们的家务事。作为大家庭的一员，胤禟有几句浅见想说与皇阿玛与几位兄弟听。”
这, 这还真敢说？
胤褆几个愣，就无比后悔，感觉自己为了个兄友弟恭的名头付出太多。可来都来了，他们也只好苦哈哈地跪在原地, 听着那傻子大放厥词不是？
看他们既要在自己面前草兄友弟恭人设，又唯恐被连累那个怂样。
康熙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气，众人便越瑟瑟。等胤禟那彻底解除海禁，大力促进远洋贸易。组织精锐水军，为商船保驾护航。释放火器奇才戴梓，召其回京加以重用的建议一出，满殿更是鸦雀无声。
胤禟年纪小，至今尚未入朝很多事情不知道根底。
但胤褆等人却知道的。
那戴梓虽则天纵奇才，通兵法，能诗善文，还有手巧夺天工的火器制造之术。其制造的子母炮在平定噶尔丹叛乱时大放异彩，仿造的蟠肠鸟铳更为国争光，狠狠下了葡萄牙使者的脸面。
但他为人刚正不阿，太过敢言人过，得罪了不少人。更为南怀仁所嫉，遭其诬告。一个莫须有的私通东洋罪名，就让戴梓被发配到辽东苦寒之地。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实则戴梓造出了能连发二十八发的连珠火铳，却没有晋上，而是私藏家中。早年更曾写过些当即刻薄寡恩，以至于逼得三藩尽反的诗句……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几句诗戳到了帝王的肺管子。
但今上强调八旗以马上得天下，骑射方是根本。对火器根本不多在乎，甚至轻视确是实打实的。
所以于公于私，胤禟这家伙今儿都得不了好儿！！！
认识到这点的胤祺慌忙起身，一脚将蠢弟弟踹倒：“他这是海风吹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皇阿玛请勿动怒，儿子替您教训他！”
正满腔报国之志的胤禟：？？？
一个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么一脚。才刚艰难爬起，亲哥的攻击就又来。可把他给气得哟：“乾清宫中，皇阿玛当面，五哥也敢这般放肆？”
满腔手足之情却不被理解的胤祺怒，又狠狠一脚踹出去：“爷放肆？放肆的分明是你这个混账！”
“让你不声不响搞留书出走，吓得额娘大病一场。让你刚一回来便大放厥词，气着皇阿玛！我大清威加四海、皇阿玛德被天下，岂是区区番邦蛮夷能够相提并论的？”
一边揍人还一边为这混账玩意儿解释什么的，胤祺觉得自己也是操碎了一颗慈哥兄长心。
无奈倒霉弟弟不懂他！
不但不配合，还直接反击。凭着在外面摔打一年余锻炼出来的身手，特别轻易地将他撂倒：“爷大放厥词？呵，爷还说你鼠目寸光呢！”
“未曾见识过外面的江河湖海，只以为大清才是世界中心，是□□上邦。谈笑间，就能让蛮夷灰飞烟灭。”
“是，我大清兵强马壮，地大物博。但这也不是咱们安享太平，不思进取的理由！”
“不信你回头看，强汉、盛唐，哪个不是威加四海、万国来朝？便前明，也曾让朝鲜感激不尽，写下再造藩邦、万折必东之语呢。结果怎样，还不是被我太/祖皇帝十三副铠甲起兵给灭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亚圣诚不欺我哉！”
“五哥有机会真该与我往海外瞧瞧，眼见为实了，就不会像井底之蛙般。这般骄矜自大，以为大清便是天下第一，世无敌手了……”
关乎到自己将来是继续航海，赚到不止盆满钵满，还是惨遭问罪，余生都甭惦记能再出紫禁城半步的关键时候。
胤禟可积极努力。
叫个口若悬河呀，喷得亲哥胤祺哑口无言，大冷天的都出了一脑门子汗。
也让现场寂然无声，真真的落针可闻。
结果还不等胤禟露出个胜利笑容呢，就见亲阿玛气到直接拔了剑？？？
胤禟一路被法喀捆着回来，本就疲累已极。这又挨揍还揍人的，更用了毕生的胆量与力气好生理论了一番。猛然被康熙斜刺里一剑过来，竟是半点反应都没。
只愣在原地，甚至还认命般闭了闭眼。
惦着狠狠吓唬他一把，但并无意手刃亲子的康熙：！！！
关键时刻，还是一直关注着好九哥的胤俄扑过来。死死搂住了康熙的腰：“皇阿玛，皇阿玛可万万使不得啊！九哥，九哥虽言语狂悖，还颇有些个危言耸听的意思。但……”
“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呀，皇阿玛！”
“他是为了大清强盛，为了咱们爱新觉罗氏更上层楼呢。千不念万不念，皇阿玛念着他小小年纪便为报效家国故远涉重洋，为劝谏皇阿玛悍不畏死……”
诸阿哥：？？？
你丫的确定这是在求情？咋，咋看咋像怕胤禟不死，撺掇着皇阿玛再补一刀呢！
“可以的！”瑚图灵阿伸出双手大拇指，面无表情地给亲哥点赞：“哥你真可以的！这般疑似火上浇油的求情，皇阿玛是多手懒，才没连着你都一起砍了？”
胤俄笑睇了自家妹子一眼：“甚手懒，分明是心软！”
“皇阿玛慈父心着，对每个儿女都尽量珍之爱之。伤了病了亲自探看，甚至罢朝陪护。课业亲自督导，婚事百般思量，连各自的人事……”
“咳咳，宫女事，皇阿玛都要亲自过问。对内务府上下更是查了又查，唯恐我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了丁点委屈。就如你所说，能生成皇阿玛的子女，是我等福分。”
“不信你回头翻翻二十四史，有几个帝王能如皇阿玛一般。尽心将每个子女都培养成才，还尽心疼爱每一个的？甚至很有一部分，手里都沾着至亲骨肉的血！”
“对对对，哥你说得是。”瑚图灵阿点头，心里却腹诽不停：就是培养得过于成功，才有后头九龙夺嫡的惨烈啊。
亏得本公主来得早，将亲哥你跟九哥都给摘出来了。
不然……
小公主心中呵呵，窗外，将这一切尽数听在耳朵里的康熙笑意直达眼底：果然，儿子一大群，还是老十最懂他！
难为这孩子聪慧又有仁心，却偏为了顾及他这个皇阿玛的心情，不愿意掺和夺嫡事。遂苦心孤诣隐忍，装成一副憨憨的样子。连被指个蒙古福晋，也欢欢喜喜接旨，不带丝毫勉强。
比胤褆他们几个打兄友弟恭旗号，关键时刻却没丝毫作为的混账们强太多！
太子那混账，更是连面都没露。
忒没点手足之情！
从早起忙到黑，根本丁点闲暇都没的太子与同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诸阿哥：……
嫉妒胤俄，到底全盘吃了这个兄弟情深的福利。
也感谢他，多亏了有他！
否则老九那个棒槌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他们心里过不去。就皇阿玛那儿，也都谁也讨不了好儿去。眼睁睁看着手足去死的罪名太重，谁的小脑袋瓜都扛不起。
因为这，诸位阿哥齐齐收起柠檬心态，琢磨着怎生探望胤俄一把！
是的。
作为勇敢拦下盛怒中帝王的勇士，胤俄的左臂被带了下。刮破了点儿皮，惹帝王心疼不已，五天里已经探望三次了！
‘罪魁祸首’，害胤俄有这么一难的胤禟更是长到了他屋子里。
每日里亲力亲为地照顾着，让胤俄身边的八宝、九转都危机感十足，怕自己的位置被九阿哥给抢了！
胤俄可看不了九哥这般自责的样子了。
每每劝说：“不过是蹭了点皮而已，亲哥你别这么弟弟立马要撒手人寰的样子行不行？这么多年的弟兄了，咱可用不着甚感激愧疚之类的虚套子。”
“横竖易地而处，你也不会坐视我被皇阿玛提剑追着砍不是？”
“那当然！”胤禟果断点头，继而又把头摇成拨浪鼓：“但，但是不一样，都怪我……”
“得得得！”胤俄不耐烦地挥手：“你可别整这些酸死人的话儿了，还是跟弟弟学学这一年来，你到底怎生过来的吧！再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又有甚依据。回头皇阿玛来了我叨咕两句，万一就成了呢？”

第94章 同人不同命
敷衍！
这绝对是敷衍, 意在转移话题。只是胤俄实在受不了他九哥那眼泪汪汪，心虚自责的模样，随意起了那么个头。可……
胤禟都惦记着以此为生。
可没少废寝忘食, 绞尽脑汁地写条陈、做计划。盼着能说服皇阿玛，彻底转变思想。广开海禁，支持跨国商贸。挣洋人的金银, 富强自己的国！
到时候，他这个身份够贵重，又有航海经验。对西洋诸国有一定了解的皇九子, 岂不是就是当然不让的第一人选？
唔，得说主意是个好主意来着！
可惜他私逃出宫, 先斩后奏, 威胁了法喀这个钦命之臣在先。认错态度不诚恳在后, 还在乾清宫内大放厥词，以弟殴兄……
如斯种种加起来, 都让皇帝老子拔了剑。
若不是老十拦得紧，说不定他以后, 都没有以后了。想想这个，胤禟就不由一阵后怕，再次觉得这个弟弟没白疼。比同父同母的亲哥胤祺、亲弟胤禌都强出太多去。
而且……
一别年余, 小老弟越发受宠，在皇阿玛面前说话想必也有些分量的吧？
胤禟双眼晶亮，绘声绘色地跟胤俄讲起了别后种种。哥俩一顿促膝长谈, 直到瑚图灵阿过来送羹汤，还滔滔不绝着。小公主冷哼，将汤盅重重顿在桌子上。
吓得胤禟瞬间收声，胤俄赶紧露出比花儿还灿烂的笑脸。特讨好地看着她：“妹你来了啊？是不是汤盅太沉, 累到了？我都说了，不过一点小伤，再不用你这么辛苦的。”
“呵！”
瑚图灵阿冷笑：“本公主也这么说来着，无奈额娘不放心。否则就要亲自过来，总不好劳动她吧？”
成功将天聊死，公主转身就走。
可胤禟哪能让她如愿呢？
急急张开双臂，拦在了她身前：“福瑞，好福瑞，千错万错都是九哥的错。你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大人大量，别生你哥的气呗？”
瑚图灵阿桃花眼一眯，纤手狠狠戳上了他心口：“那生你的？”
“啊？”胤禟愣，一脸懵逼的样子。
满满咱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妥妥自己人的意味。
毕竟穷家富路，当初决定远航前，胤禟就把所有能搜刮到的兄弟姐妹都搜刮了一遍。当然对旁人都是扯了囊中羞涩的谎，跟瑚图灵阿却和盘托出。
不但得了她的赞许，还得了整整三万两的入股。
因此，在胤禟眼中，瑚图灵阿妥妥就是自己人，大股东来着！
便她这几天看着自己的眼神，比那秋风扫落叶还要无情。九阿哥他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心疼亲哥的缘故。
丁点罪魁祸首的自觉都没！
气得瑚图灵阿咬牙，终于忍不住咆哮：“你啊个甚啊你？都是你，傻乎乎一声不吭地就搞离家出走。吓得宜额娘肝胆俱裂，病了好久。”
“我哥这个憨憨更是每天求神拜佛地替你祈祷，盼着你能平安归来。”
“结果你丫回来是回来了，却气儿还没喘匀就又闹幺蛾子！害宜额娘伤心，我这蠢哥哥伤身。现在你还有脸替我哥求情？可不就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但凡跟你沾边，我哥就没好过！！！
瑚图灵阿怒，深悔自己当年咋就没狠狠心，把他跟自家亲哥分开。
胤禟被吼得一缩脖：“我，我也是实在没招儿了！但凡能行，谁还惦着离家出走呢？福瑞不知道，我乍出京城时，受了多少苦。”
“要不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撑着，到不了海边儿，我就回转了。”
“只走得远了，看得多了，才意识到江山社稷这四个字的重量。才越发地想把海上贸易做强做大，挣洋人的钱财充实咱们大清的国库。”
“建设咱们大清，让大清子民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
从解释到感叹再到畅想，都没用几息。
让瑚图灵阿严重怀疑，他其实准备已久了，就在这儿等着她呢！不过……
是不是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了大清十几年的固伦公主，享万民供养，被皇阿玛、额娘视若掌珠。她也自然而然地，对大清有了那么几分归属感，由衷盼着它好。
遂，都没用胤禟怎游说，瑚图灵阿就主动伸了手。
胤禟还当她索要本金，连忙赔笑道：“妹妹稍安勿躁，九哥绝少不了你的银子。不过……”
“嘿嘿！”胤禟挠头赔笑：“我瞧着货物清仓后，只带些个金银等物未免过于浪费。遂又把所有所得重新投入了进去，置办了大批象牙、香料、座钟等物，保证利润翻番打滚地往上涨。”
“虽然过程繁琐了点，回本也慢，但利益巨大……”
唯恐瑚图灵阿理解不了，胤禟还特特拿象牙等举例，耐心细致地说与她听。一怕大股东反水，二怕她反水还不算，更在皇阿玛跟前进点谗言。
毕竟遍数诸皇子皇女，也就她对皇阿玛的影响最大，连太子都难望项背，更别提他这等没甚存在感的了！
绝对只她一句，自己就这辈子再甭想出得去紫禁城系列。
“只过程繁琐了些，回本自然慢，妹妹且稍待些时日。为兄必定十倍奉还，绝对让你盆满钵满……”
瑚图灵阿当小仙女儿的时候，也是个博览群书的存在呢！
哪能不懂远洋贸易的重利？
非但知道，更清楚这道国门关不关，与大清未来国运都息息相关好么？
倒是胤俄刚就被九哥说得心潮澎湃，又听了这么一耳朵生意经。直接双目炯炯，叫好连连：“挣洋人的钱财充实咱们大清的国库，建设咱们大清，让大清子民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
“好，九哥你这点子实在太好了。我回头，不，是现在就陪你去找皇阿玛。跟他老人家好生分说这其中的成破厉害，求也求得他点头。”
说完，他就要往乾清宫去，果断被瑚图灵阿拽住。
但这次，胤俄却温柔而又坚定地看着亲妹子：“妹你别拦着哥，哥也是爱新觉罗子嗣，也是大清的一份子呢！自然而然地，也想让咱们大清繁荣昌盛，百姓富足安康。”
“以往没有合适的章程也就罢了，现在有了，哥不想错过！”
憨憨亲哥褪去憨憨外表，坚定而执着地看着她。
莫名的沉稳可靠，特别有说服力。
连那句妹你别拦着哥，都仿佛有了点儿福瑞乖，你别闹的意味。听得小公主俏脸通红：“谁，谁拦着你来着？就想让你把汤喝完，再换身衣服，把某人的条陈仔仔细细看看。”
“你也知道兹事体大，皇阿玛不会看着任何人的面子草率决定。那不做好充足的准备，是准备跪死在乾清宫外？”
被数落的多了，胤俄倒也不气。只笑呵呵拱手：“妹妹真知灼见，愚兄远不及也。”
瑚图灵阿傲娇冷哼，给了他个那还用你说的俏丽白眼。
原只打算说服胤俄兄妹出面，帮忙敲敲边鼓的胤禟：……
就很有一种天上掉下来块金馅饼的幸福眩晕感，从阿哥所到乾清宫那么一小段距离，他都偷偷掐了自己不下五次。
瑚图灵阿合理怀疑他大腿青了！
只当事人毫不在意，依旧笑呵呵跟他亲哥并肩而行。还是那般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样子。仿佛他从未远行过，哥俩这一年多的分别不曾存在过般。
毫无隔阂。
好得让瑚图灵阿叹为观止，康熙咬牙切齿。
着梁九功宣人进来的时候，都不忘先狠狠瞪了胤禟一眼：“你个混账东西，不知道胤俄还伤着？居然这么狠得下心来，让他帮你求情啊！”
都不待胤禟开口为自己辩驳一二呢，胤俄就先微笑跪下：“皇阿玛这可就冤枉九哥了，是儿子看了他的条陈觉着大有可为。遂迫不及待地来乾清宫找皇阿玛，看看怎么才能将之更快、更好地落实下去。将海上贸易这事儿正规而又宏达地推广开来，让沿海诸省的百姓都能因此受益……”
说着，他还把胤禟那挣洋人的钱财，充实大清国库。建设大清，使大清子民过上富足安康好日子的美好设想复述了一遍。
接着便眉眼含笑，满满期待地将那条陈呈到康熙面前。
好不好的，让他先细细看过再说。
胤禟苦心斟酌许久，又有法喀等帮忙斧正。这条陈自然写得生动详实，特别有理有据。但凡那日在乾清宫胤禟拿出来，都不会将康熙气到拔剑吓唬人的那种！
可惜，他弄错了次序，以至于这么好的条陈没第一时间送到帝王手里。
而后又是紧张又是愧疚还满满后怕的，竟忘了这么一茬儿，只随身携带着。今儿被瑚图灵阿问起，才给了她们兄妹。结果……
偏心眼儿的皇阿玛便彻底忽略了他这个挖井人的功劳，将好处悉数给了胤俄那个拎水的！
眼神叫个慈爱，语气叫个宽容，直听得胤禟仿佛喝了N多坛子的老陈醋。
更要命的是，同样的请求。自己差点儿就成了亲爹的剑下亡魂，老十却被大夸特夸，许诺第二日早朝便在朝堂上与群臣讨论。
没几天就得到了佳音，还……
还让他这个倡导者，成了旱鸭子胤俄的副手？？？

第95章 荏苒
胤禟懵, 劈手夺过了圣旨细看。
见那明黄圣旨上，还真写着着敦郡王胤俄为主，九阿哥胤禟为辅的字样：“这, 这还真没听错？也好，打今儿起，咱哥俩就要并肩作战了呢！”
这明明伤心至极, 还要拼命安慰他的小表情直看得胤俄心里一酸。
直接把圣旨抢过来：“错了，肯定是哪个粗心的奴才手误写颠倒了。九哥才是去过海外，对远洋贸易更懂更明白那个。皇阿玛那么英明神武, 哪能干让外行指导内行的事儿？”
“九哥别急，弟弟这就找皇阿玛让他老人家动动尊手再给改过来！”
撂下这话, 咱们敦郡王就往乾清宫方向一路狂奔。
吓得胤禟赶紧跟上, 就怕他这冲动之下又犯了甚不要命的混。
自打康熙提议建立海事衙门, 着专人署理，大力发展远洋贸易以来。他所居的乾清宫昭仁殿就门庭若市, 反对的、建议的，当然更多惦记着分一杯羹的。
为了把这块大饼弄到自己盘子里, 老大跟太子都很努力。
私下里小动作不断，明面上也阴阳怪气的。
等他决定让老十主理，老九协同时。这一个个的又都跟下饺子似的, 噗通噗通跪下，劝他以江山社稷为念。明言老九、老十不堪大用。
那吃相……
简直让康熙想想都觉得恶心，不明白自己跟二哥福全、弟弟常宁兄友弟恭了一辈子, 怎么教养出这么群唯利是图的玩意儿？
帝心郁闷之下，乾清宫的气氛不免越发压抑。
唬得御前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一个不小心触怒龙颜，就再也见不着明儿的太阳了！
等这哥俩火急火燎过来，御前常青树如梁九功都捏着一把汗回禀的。
“哦？”康熙唇角微弯：“你说胤俄抓着圣旨, 怒气冲冲而来？胤禟在后面跟着，一脸的焦急惶恐？”
定是这实诚孩子误以为自己抢了他九哥功劳，急吼吼地过来替胤禟鸣不平。
而胤禟，大抵怕他鲁莽闯祸？
一想到这般美好的可能，康熙连折子都不批了：“让他们俩进来，朕倒看看，是甚了不得的大事儿，值当他们火燎屁股似的，连点规矩体统都没了？”
“嗻！”梁九功躬身领命，亲自将两位阿哥迎了进来。
已经将敦郡王在皇上心中地位提高了又提高的他，当然不忘趁机卖好。
胤俄拱手谢过，进殿就一撩衣角跪在了当地：“皇阿玛您日理万机，为大清江山兢兢业业。论理，儿子不该在对您多有打扰。”
“可底下的奴才忒不晓事儿，竟连誊抄圣旨这般大事都能出纰漏，儿子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明明出海远洋的是九哥，写下种种意见的是九哥，冒死谏言的还是九哥。怎么可能到了真正事成的时候，就变成儿子这个门外汉指导内行了？”
“绝对是底下奴才本末倒置，将儿子与九哥的次序给写反了……”
说完，胤俄还双目炯炯地看着康熙，似乎在说：皇阿玛，台阶儿子都给您找好了，您快顺势下来啊！
诚意满满，绝无半点虚假。
而在他沉吟这么片刻的时间里，前头怎生都不肯认错的胤禟也一个头磕在了昭仁殿的大理石地砖上：“皇阿玛，胤俄都是为顾虑儿子感受这才推说圣旨誊写有误。”
“实则儿子留书出走在先，御前冒犯在后。没被扔进宗人府，都已经是天恩浩荡，哪里还能堪重任？胤禟自知大错特错，不敢狡赖。只求皇阿玛看着十弟一片手足之情的份儿上，万万饶了他这一次！”
接着，就是两兄弟争相认错，各种谦让。
绞尽脑汁保全对方，让对方夙愿得偿的温馨场景。
看得康熙眉眼含笑，觉得胤禟虽然莽撞冲动了些，但还有那么点子赤子之心。甩他那几个眼里只有权势，独独惦着他屁股下头这把椅子与从龙之功的混账哥哥们几条街。
而胤俄这样上孝敬父母，下友爱手足的，更是皇室中最最难能可贵的宝贝蛋。
有这么一个都是托天之幸，果断珍之重之！
一手一个，亲手将二人扶起。
随即康熙便用温柔异常的声音说道：“胤俄说得对，海上贸易这事儿由瑚图灵阿提起，因胤禟得到重视。按理说，应该交由他全权主事。但……”
“正如胤禟自己所言，他又是逃宫又是御前动手的，参他的折子三大筐都装不下。也就是朕硬压着留中不发，否则你这会儿都得往宗人府瞧他。”
胤禟讪笑打千儿：“儿子多谢皇阿玛开恩。”
“哼！”康熙一个白眼瞪过去：“朕都给你小子记在账本子上了，且观后效。”
“意思？”
“意思便是你小子干得好，回头自是加官进爵。不好，那就新账老账一块算！”
终于掀过这篇儿的胤禟都快要乐疯：“儿子谨遵皇阿玛之命，必定勠力进取。跟十弟配合无间，管叫那银子如滔滔黄河水般，源源不断地流进我大清国库……”
胤俄还想为他九哥争取一下，却被自家皇阿玛拍了拍肩膀：“没有经验可以学，谁又生来便才华横溢的？”
“你且放心大胆地去做，有皇阿玛呢！”
“再如何，也不至于让我儿子空有满腔报国之心，却无施展之地……”
胤俄迟疑，张口还欲言，却被康熙一句皇阿玛相信你给彻底感动。跟他九哥一样纳头便拜，热泪盈眶，指天誓地说定不负皇阿玛期待。
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也确实将海事衙门的事儿放在了第一位。
每年大半时间都在诸沿海港口往返，只短短五个多春秋，便叫海运诸事一年红火似一年，更后来居上成为大清最重要的支柱产业。
靠着这大笔的盈利、税收，还有对相关产业的促进，国库是一扩再扩。
手里有钱心不慌的康熙派军饷、赈灾等，叫个大方而又迅速。养得三军兵强马壮，使百姓感恩戴德。再不用抓，那些个写酸诗讽刺的、编童谣唱衰的，就渐渐销声匿迹。
忙完了这些国库还有大笔盈余？
那就顺着胤俄兄妹俩的建议，铺路搭桥、大兴水利、广建学堂。把慈济堂之类的也搞起来。誓要让大清子民老有所养，幼有所学。
数年之间，大清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往每次南下、北巡都得做好足够安防工作，谨防刺客给他这个皇上几刀的康熙如今被万民称颂。
声望屡屡拔高，已经隐隐有了千古一帝的呼声。
而每被赞誉的时候，康熙就不由更想宝贝儿子一些。尤其今次他忍痛将索额图下了大狱，太子愤懑痛恨的那个眼神，算是深深地扎在了他心上。
再没想到，自己身兼父母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竟更亲近索额图个叔姥爷！！
更为了那么个佞臣，三番两次地威逼他这个皇父……
真真是想想就让康熙心寒。
两相对比之下，他也不由越发想念至诚至孝，走哪儿都不忘万里迢迢给他送土特产。从来报喜不报忧，兢兢业业为他这个老父亲分忧解难的胤俄。
忍不住八百里加急，使人快些将他宣回来。
广州敦郡王别府，才接了他亲亲九哥，正与之把酒言欢的胤俄：……
就忍不住长长一叹：“在外头这潇洒日子过久了，真不愿意回那四角天空看那些个乌眼鸡啊！”
“谁说不是呢？”胤禟乐，又一粒炒花生扔在嘴里：“真应该让皇阿玛把他们一个个的都派将出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外面的天高地阔。”
“免得跟井底之蛙似的，只知道惦记祖上传下来的那点子家业！”
“嗯！”胤俄笑着点头，九哥所言实在有理，可惜斗得最凶那两只啊，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完全不能体会他们的好心，还得百分百好心当成驴肝肺。反手一顶顶大帽子扣过来，让人烦不胜烦。
哎！
小哥俩齐齐叹息，到底火速收拾了行李，上了往京城的巨轮。
京城，接到书信的瑚图灵阿正抱着小侄子冲嫂子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笑：“这回好咯，咱们弘暄过几日就能看见阿玛喽！”
“让他一天天忙忙忙，错过咱们弘暄那么多成长。这回啊，非叫他加倍补回来。不让我嫂子和大侄子满意，他就甭想再出京！！！”
“别别别！”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红着脸摆手：“妹妹可别。爷为国为民，干的都是正经事。咱，咱们娘俩且以他为傲呢，哪有甚怨怼更不敢耽搁他正事！”
那一脸你可别乱来，小心耽误爷事业我跟你急的小表情。
看得瑚图灵阿捂着嘴儿乐：“好好好，既然嫂子都不觉得我哥过分，我这当妹子的也不好枉做小人呐。是吧额娘？”
贵妃娘娘弯唇，笑看儿媳妇被爱女欺负得脸上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就这，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还坚持为胤俄辩护：“爷本来，本来就很好！上孝敬皇阿玛额娘，下友爱兄弟姐妹。尊敬爱护嫡妻，疼惜子女。”
“便远在千里万里，四时八节地也从不忘给大家伙准备礼物。常写信叮咛妾，让妾代他多孝敬皇阿玛、额娘，好生教养孩子们。更啊……”
“得擦亮了双眼，关注所有黏在妹妹身边的未婚男子。务必嫂代兄职，替妹妹好生把关。”
“表亲不要，长得不俊不要。文武不双全、性子拧巴、脑子拎不清。有青梅竹马表妹，红袖添香丫头，甚至红颜知己的，都不要不要不要！”
“虽繁琐了些，但……”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笑：“妾也觉得，咱们福瑞值当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最次，也得像科尔沁右翼中旗的土谢图亲王那样。”

第96章 催婚
嫂子话锋一转, 瑚图灵阿心里就升起浓浓的危机感。果不其然，这人特别轻车熟路地就把话题拐到她的婚事上！！！
还连人选都踅摸好了。
更可怕的是，额娘非但没像前两年一样, 将嫂子呵斥到怀疑人生。还微微颔首：“乌力吉么？倒的确是个好孩子。若真能两个福瑞凑成一对儿，也是你们俩小人儿的缘分。”
！！！
小公主震惊脸，亲自往贵妃娘娘内室捧出那都快要装满的匣子。
啪地往自家额娘跟嫂子面前一放：“喏, 有书有真相。本公主千百次说过，要做皇阿玛跟额娘一辈子的贴心小棉袄。老守宫中，才不找甚对象。”
“嫂子莫催, 额娘也别凑趣，我啊！”
“咳咳！”瑚图灵阿轻咳两声, 把贵妃跟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食言而肥的事儿, 本公主是说甚也不会做的。”
托九哥的福, 她那三万次年就达成了百倍偿还成就。再加上每年的俸禄、禄米跟宫里源源不断的赏赐……
若大清也有个福布斯排名，瑚图灵阿绝对能名列前三。
有这数不尽的钱财在, 果断吃喝玩乐，怎么逍遥怎么来啊！才不会自找麻烦地成婚, 让自己无端在人间生出许多牵绊来呢！
偏偏无独有偶，司命那个混账东西怕也是这么想的。
一把年纪不成婚，每每皇阿玛问及, 他都事业未成，何以为家的大义凌然样儿。起初几年，皇阿玛还满怀欣慰。可随着他这年纪越来越大, 往御前说项的人越来越多。
帝王也不由变了口风，屡屡以科尔沁右翼中旗需要个优秀继承人为由，要给他赐个合意的福晋。
结果……
这货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君前：“不敢欺瞒阿木古朗汗，奴才其实心早有所属。偏心上的姑娘如世外仙姝般, 令奴才自惭形秽。遂辗转多年，亦未敢说出心中向往。”
然后没等着帝王再往下问，自己就红着脸说出了福瑞公主四个字。
气得康熙动怒，当即将他狠狠贬损了一顿。
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话都秃噜了出来，自此，乌力吉这个他最最欣赏、看重的小辈彻底失宠。从科尔沁的明日之星变成如今这般，让帝王提起来就皱眉，看着就眼烦的糟心货。
妹控胤俄甚至还百忙之中亲王科尔沁一趟，把乌力吉逮着好顿揍。
各种严厉警告，绝不允许他多接近瑚图灵阿半步！
直言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子，远嫁是不可能远嫁的。必须嫁到他眼皮子底下，将来但凡受了丁点委屈他也好提刀杀上门去……
那一年，素日里恨不得忙成个陀螺的胤俄难得留在京城三个月。伙同胤佑、胤禟、胤禌三个，把京城所有未婚才俊们查了个底朝天。
就如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所言，表亲不要，长得不俊不要。文武不双全、性子拧巴、脑子拎不清。有青梅竹马表妹，红袖添香丫头，甚至红颜知己的，都不要不要不要！
单这第一条，就KO了绝大多数满蒙贵族。
毕竟满汉鲜少通婚，再加上门第相当这四字。以至于满蒙贵族之间相互通婚，往上数个三五代，就找不出几家没有点血脉亲缘的。
再在其中选年龄相当、文武双全还洁身自好，仪表堂堂的……
都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最后的最后，只能把条件稍稍放宽：三代内直系与旁系血亲都不可，其余皆可。就是这一条，让同样被瑚图灵阿叫一声小表哥的乌力吉有了竞争资格。
悔得胤俄差点儿撞墙，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少说了一代。
而某人则轻勾唇角，笑得比山花还要烂漫：“这，大抵便是我跟公主的缘分了！”
语气之欠揍，让胤俄的拳头当即便硬了。
最后这哥俩到底怎生沟通交流的，瑚图灵阿无从得知。只知道辗转二三年，亲哥也没筛选出来半个配当他妹夫的。却又丝毫不肯降低标准，常把最次也得像乌力吉那样的挂嘴边上。
仿佛比不比得上土谢图亲王，已经成了固伦福瑞公主的择婿标准般。
每每听到，都让瑚图灵阿好生无语。
更无语的是，打从前头几个姐姐们都相继出降，额娘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张罗。尤其前些日子，同嫁在京城年初刚生了个小阿哥的五姐姐茉雅奇带小团子进宫请安。
被小家伙萌住的额娘彻底叛变，成了催婚一员。
常道乌力吉少年英伟，俊秀无伦。文武双全，还无任何羁绊。嫁过去直接当家，保证不会受任何闲气。最难得他一片痴心，为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苦等数载……
而且他都说了，大婚之后可以留在京城！
真扳着手指头细数对方种种好处，恨不得直接将二人凑作堆。用不了来年今日，便能给她添个玉雪可爱的小外孙般。
吓得瑚图灵阿等闲都不敢往额娘跟前凑。
“还好还好啊！”小公主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还好皇阿玛不觉得福瑞烦，没惦记早早把我给撵出去。不然的话，您这昭仁殿女儿也得少来了。”
康熙微微勾唇：“不惦记，不惦记。皇阿玛巴不得福瑞言行如一，真个留在宫中做皇阿玛跟你额娘一辈子的小棉袄。”
瑚图灵阿笑，忙不迭伸手：“口说无凭，咱爷俩击掌为誓。”
“皇阿玛您可是九五之尊，讲究的就是一言九鼎。可不许食言而肥，跟额娘似的出尔反尔。前些年还乐滋滋地记札记，现在就翻脸劝女儿哪家的儿郎才华好、哪家的公子武艺高。”
“谁家家风清正，哪个又素有贤名……”
“啧，官媒都没她专业！”
跟嫂子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配合默契，没少给她上催婚小课堂。当然后面这句，为防给嫂子招黑，瑚图灵阿就很明智地没有诉诸于口。
毕竟这几年虽大哥直郡王略微佛系，很有点有子万事足的样子。
跟太子的正面冲突都少了。
可他所代表的大千岁党依然不可小觑，后头的十三、十四等也都渐渐成长，有了自己的小追求。有了更佛系的胤佑与胤禌对比着，连四阿哥胤禛都显得不那么不争了。
看谁都对自己屁股下头那把椅子有非分之想，唯独这老十是个单单纯纯只孝敬他、全心全意为大清江山着想的皇阿玛啊，早早就后悔啦！
不止一次地说自己当年欠了些考虑，委屈了老十。
以至于他亲哥虽远在千里之外，却一直牢牢住在帝心最最柔软的小单间里。
独特而又亲昵。
便比起她这个小仙女儿来，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吓得瑚图灵阿都不敢说嫂子半句不是，唯恐老爷子一个不理智，亲嫂子就危了！
康熙这会儿正思绪纷纷着，倒也没注意到爱女的小心思。
只偶有闲暇往永寿宫的时候，免不得叮嘱贵妃两句。让她好歹悠着点儿。不然把孩子吓到不往她跟前，可别找他哭鼻子云云。
说得贵妃直拧眉：“妾知万岁爷舍不得，妾又何尝舍得呢？”
“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此乃人伦大事也。不趁着孩子年华正好的时候，找个可心可意的额驸。等咱们渐老，阿哥们又都有了自己的小家，难道剩她一个孤独终老么！”
“而且长幼有序，她迟迟不许婚，底下的公主们可都怎么办？”
想想自家千娇百宠的好公主生生便宜了那个叫额驸的倒霉玩意，康熙这心里就充满了抗拒。闻言不由脸上一黑：“小六也没许婚，人家纳喇氏就没你这么着急。”
“那孩子跟瑚图灵阿同岁，还比她大了半年呢！既然说到长幼有序，不妨等她完婚后再说。”
得，因为这茬，原本该在康熙四十五年受封和硕纯悫公主，下降蒙古博尔济吉特氏喀尔喀台吉策凌的六公主又巴巴等了两年。
才终于在二十四岁时，成功下降。
策凌急不急乌力吉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自己要急到火上房了。偏生皇帝老丈人坚持一年内不能办两场喜事，唯恐冲撞了云云。生生又往后推迟了一年，直到瑚图灵阿二十五，乌力吉都三十高龄了才终于吐口。
而彼时，同乌力吉同年的某蒙古台吉都已经向他发出了长孙洗三的邀请函。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现在就说胤俄接到圣旨后跟老九俩星夜兼程，终于在几天后胡子拉碴地到了京城。
邋遢到让胤禟大呼受不了，非要先回府中梳洗一番。
收拾停当了才好入宫面圣。
结果话都没说完，就被胤俄拽住：“洗什么洗呢？一身征尘的，可不就正好说明了咱哥们儿奉君令如山？走走走，赶紧的！”
“可是……”胤禟迟疑地瞧了瞧他们哥俩这邋遢样：“这身儿进宫，真不会被皇阿玛捏着鼻子撵出去？”
胤俄憨憨一笑：“九哥信弟弟的！皇阿玛也是个爹，当爹的，就没有不盼着儿子视孝道重于一切的。”
介于老十一向比自己受宠，胤禟也就信了。
可……

第97章 敦亲王
断没想到, 皇阿玛满心满眼都只有胤俄。
明明他们哥俩一起进的昭仁殿，双双跪倒在君前。连请安都是异口同声：“皇阿玛吉祥，不孝子胤禟/胤俄给您请安了！”
甚至因长幼有序故, 自己的名字还排在了老十前头。
偏生皇阿玛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只无限激动地亲手扶起了胤俄：“老十回来了这一脸风尘的，清瘦了太多。朕不是特特着人告知，让你无需急于赶路么？”
这无限温情, 特别心疼的小眼神儿。看得胤禟一愣，都要忍不住揉眼：这，这是连亲儿砸都能拔剑相向的皇阿玛？
过于肉麻了吧！
酸得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更引起严重不适的是：这满满温情中，竟没带他一星半点儿。
还得胤俄够意思, 当即憨笑挠头：“嘿嘿, 皇阿玛您都八百里加急地派人传旨, 儿子跟九哥哪里还敢怠慢？”
“当即星夜兼程地往回赶，就盼着能早点儿见到皇阿玛。”
“儿子鲁钝, 远不如九哥聪慧，诚没有能襄助皇阿玛之处。只能朝夕侍奉于皇阿玛身侧, 陪您聊天解闷，皇阿玛别嫌弃儿子聒噪才好！”
康熙嗔怪开口：“再没有你这么妄自菲薄的！这几年航线开了一条又一条，给国库挣下源源不断的金银。”
“全是这笔钱给了为父胆气, 才能锐意改革，方有如今大清这国富民强、日新月异的盛景。这功劳之中，很有我儿一半！”
这评价高的, 饶是脸皮厚如胤俄也大呼遭不住。
当即双腿一弯重又跪在了当地：“这夸奖太重，儿子可真担不起。”
“到底九哥出海前，儿子就从未往这方面寻思过。只惦着皇阿玛千秋万载，好让儿子在您羽翼下, 当个衣食无忧万事不挂心的闲散皇子。”
“还是九哥当日那席话，激起儿子心中万丈豪情，冒冒失失就来了乾清宫……”
胤俄憨笑，半点不居功：“所以说起来，儿子之所以误打误撞奔到了海事上，还是受了九哥启迪。这几年也亏了九哥从旁协助，才能把差使干好。”
“若大清强盛真有远洋贸易之功，那也首推皇阿玛英明。设立了海事衙门，再便是九哥兢兢业业，不畏生死，还有诸多同仁们的积极努力。”
“众志成城之下，才有了海事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儿子愚鲁，没甚才干。唯老老实实听皇阿玛教诲，虚心听取九哥跟众人意见……”
为消了皇阿玛对九哥的这点芥蒂，胤俄也是很努力了。
直接将功劳都算在他头上，全力淡化自己。
可把胤禟给感动的，眼睛都微微发潮。上前就把蠢弟弟嘴捂住：“瞎说甚呢一天天的净会顺嘴胡咧咧！”
狠训了他几句后，才又跟康熙拱手：“皇阿玛可别听这夯货胡说八道，您知道的，他贯来就是个傻的。”
“当差的时候恨不能废寝忘食，唯恐辜负了皇阿玛的信任。叫个兢兢业业，身先士卒，就没见那么上心拼命的皇子阿哥。”
“到了叙功的时候，他倒不争不抢，大清好弟弟了。亏得儿子虽不才，却也不是个能狠心抢憨弟弟功劳的。否则，这夯货还不得被欺负到哭都找不着调儿”
原本康熙还深深欣慰他们哥俩这手足情深，结果胤禟这一口一个憨憨、夯货的，听得他气极。
抬腿一脚踹过去：“枉胤俄满腔手足之爱，处处维护于你。结果你呢？一口一个憨憨，可还有点儿为人兄长的样子？”
没等胤禟说出个子午卯酉呢，胤俄便快步上前拉住了老爷子：“皇阿玛，皇阿玛您快息怒。九哥没有别的意思，就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您知道的，打小他就特别护着儿子。对儿子好的，连五哥跟十一弟都没少吃味儿。九哥他很好，很好的！”
胤禟：……
木愣愣摸着自己巨疼的臀部，就想再把那憨憨的嘴给堵住：可快别嘚嘚了吧？瞧皇阿玛那脸色黑的！
还有你那爪子，往哪儿放呢？还不松开皇阿玛的龙胳膊，还惦着跟爷一起抹跌打损伤膏不成？
可事实上，被贸然拽住，康熙并没有多光火，反而满满欣慰。
他如今已天命之年，说不定哪天就……
儿子们渐渐长成，都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便那些个大臣们都有了两手准备，甚至有那么一部分已经明确加入了某方阵营，暗戳戳谋划着从龙之功。
只有胤俄！
只这孩子没变，还依然这么爽直热忱，满腔忠义。
当年他半是气恼半是吓唬地拔剑要砍胤禟的时候，就所有人等无动于衷，只胤俄拼死命地抱着他腰。声嘶力竭地喊皇阿玛不要，这可是亲儿砸！
现在又是他拽着自己胳膊说：“父子爷们儿的，有甚话不好开诚布公地说呢，非要直接动手”
“不是儿子说，皇阿玛也忒地冲动。这万一抻着筋骨，九哥难逃不孝。踹坏了他，不也是伤在儿身疼在阿玛心再者说，九哥都当阿玛的人了，皇阿玛也该给他留点体面……”
絮絮叨叨不停，句句叮咛。
听得康熙心里温暖又服帖，哪还有丝毫怒火呢？
便有，也是气胤禟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被老十这般维护还不领情，一口一个憨憨让人生厌。便现在，还杀鸡抹脖子地各种暗示，试图妨碍他们父子交流！
诚担心傻弟弟挨揍的胤禟：……
真万般委屈无从诉，只能忍着牙酸、心酸各种酸，听他们哥俩父子情深系列。
就这，他还被嫌弃了。
“老九这几年都没怎着家，前几日宜妃还念叨得不行。你这便往翊坤宫去，给你额娘请个安。再回府好生修整几日，松散松散，也陪陪妻子儿女。”别杵在这里碍眼了。
还当皇恩终于往他这浩荡了一回的胤禟行礼：“嗻，儿臣谨遵皇阿玛吩咐。”
随即欢欢喜喜往翊坤宫而去，当晚便听着皇阿玛心疼老十风尘仆仆，特赐他在昭仁殿梳洗，还赐了他套帝王未上身的常服。
爷俩叙谈了许久后，更双双前往永寿宫。与贵妃、瑚图灵阿一起共进晚膳。
同样风尘仆仆的胤禟：……
也就酸了一会儿，便迅速恢复正常。
毕竟皇阿玛素来偏心眼儿，以前偏太子，偏瑚图灵阿，便十三都被偏过一阵。
从未被偏过的胤禟早已经从最初的愤愤不平到如今的习惯成自然，甚至还有点窃喜。
毕竟老十从小跟他铁到大，妥妥的己方阵营。
四舍五入，疼老十也等于疼他了！
他淡定，其余人等就淡定不能了。短短几天，诸皇子们便你方唱罢我登场地，轮着班地到老十跟前阴阳怪气。
过于明显的，敦郡王一概不惯着，直接撅回去。
比较隐晦怀柔的，就直接当粗神经听不出，直接打哈哈。
丁点委屈都没受。
但好爸爸康熙不这么认为！
他不但觉得老十受了大委屈，还将那几个罪魁祸首悉数传进了宫。
劈头盖脸地一顿好骂，骂到几位爷几度怀疑人生后，接着流水般的赏赐就进了敦郡王府。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
格外被偏爱的胤俄毫无疑问地成了阿哥公敌。
不但原本就嫉妒到快要质壁分离的几个酸上加酸，恨不得用目光凌迟了他。
便素来佛系的胤祺、胤佑看着他的目光都微微带酸。胤禌更直言傻人有傻福，也许是宫中聪明人忒多，傻子才越发矜贵了。
毕竟物以稀为贵！
小语气欠削的，让康熙差点儿转头又把那小子传进宫中。
可再不讨喜，那也是友军呢！
胤俄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胤禌倒霉，忙憨憨笑道：“皇阿玛，您胸襟如海，又何必为这些许小事儿着急”
“到底十一弟虽促狭了些，但实际并没说错呀！相较于哥哥弟弟们，儿子确实不够聪慧。而且……”
胤俄抿了抿唇，颇有几分迟疑地道：“而且都是皇阿玛的子女，谁还不盼着能被偏爱呢？”
“说句不怕皇阿玛笑话的，儿子小时候也没少偷偷眼酸太子哥来着。为这还偷偷哭过，就琢磨都是一样的儿子，凭甚他就格外矜贵些？”
“哦？”康熙诧异，忍不住接话：“那后来呢？老十你倒是怎生想开的”
胤俄挠头：“不瞒皇阿玛，儿子一直都未想开。直到儿子自己当了阿玛，有了嫡子庶子，方能参透一二。”
“因弘暄是世子，肩负着整个敦郡王府的未来。责任重大，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而其余庶子们，虽则也是儿子骨肉，但无重任在肩肯定可以更轻松些。”
“受到的关注，自然也不能跟弘暄同日而语。但这其中，若有儿子这般虽不如何聪明，但本分老实又孝顺的。儿子也会分出几分疼爱来，试着对他加以培养。若能成，以后也是弘暄的助力，是大清的栋梁啊……”
知道皇阿玛就喜欢他这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劲儿，遂胤俄也毫无遮掩。
直接平铺直叙地一顿说，果然说得康熙连连点头：“好孩子，还是你懂皇阿玛。亏得那几个自诩聪明，却一个个的连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懂。倒有脸怪朕偏心……”
胤俄笑着给康熙揉肩：“可不儿子也烦极了这点，遂他们言语过激的时候，儿子也半点没客气地怼了回去。”
“想得圣宠便好生表现，处处恭谨。努力把儿子压下去，还愁皇阿玛看不到他的光芒”
“自己不努力，还怪旁人太用心。只会酸言酸语，对手足弟兄阴阳怪气算甚本事呢？忒没点皇家气度！”
对对对，越说越对！
康熙点头，实则别个表现再如何优秀，也绝越不过胤俄去。但不妨碍他用这番话去怼那几个不孝子，然后……
八阿哥胤襈跟十四胤祯便双双跪下，言说自己一直有心报国却苦无机会。若可以，儿子也愿替十弟/十哥辛苦这遭，亲往沿海，为大清远洋商贸尽一份力。
明晃晃夺权！
说完，年轻气盛的十四还微带几分挑衅地看着胤俄。似乎在说：我倒是敢挑战，你呢，可敢应了这茬儿？
就打量着海事衙门是他跟胤禟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是他根本所在，断不会容许旁人插手。
而只要他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会戳破前头的牛皮，惹皇阿玛怀疑甚至失宠！
在场的都是人精，胤祯这心思又明晃晃放在明面上。自然此话一出，该懂的都懂。也都特别好整以暇地把目光聚焦在胤俄身上，气得胤禟撸胳膊挽袖子，都要当场跟十四较量一二了。
还是胤俄笑着拉住他：“九哥别气别气，这不正好么！”
“正好咱们哥俩想着回京城来建玻璃厂、钟表厂的，独愁海事衙门那边无人接手。八哥与十四若能挑起这大梁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
在场诸阿哥懵，弄不清楚他们哥俩又出的哪门幺蛾子。
唯独提议被批准的胤襈、胤祯：……
就有点方，不知道这个局要怎么破。那什么，他们确实很嫉妒胤俄受宠，也眼馋海事上的庞大利益。
想取而代之，也惦着分一杯羹。但是，心有大志的他们并不想离京啊！！！
然圣旨已下，哪里又会因他们的意志而转移？
苦哈哈的他们没过几天就收拾收拾细软出了京，原以为虽牺牲大了些，好歹还有块大肥肉。结果……
到了目的地才知道，这大饼并不是全部的！
就，视力所及之处，个个都是胤俄胤禟的心腹。分管了海事衙门大半事物的法喀，更是老十的亲娘舅。
还没等他们展开手脚，大干一场。好好镀层金，捞一笔再早日回去京城呢。噩耗就再度传来：因敦郡王与九贝勒这几年兢兢业业，极大发展与促进了大清的海上贸易，极大助力了大清经济发展。
故特晋敦郡王为敦亲王，晋九贝勒为宁郡王。
贼老十竟然越过了一众兄长，成了康熙朝第一个亲王？？？
连老九那个差点儿被皇阿玛劈了的都得了个宁郡王？？？
不但胤祯想不通，其余人等也百思不得其解好么！
就不知道老十那个憨憨到底怎生入了皇阿玛的眼，让他老人家偏心如斯。
瑚图灵阿则是有一点点，好吧，是很多点的方。

第98章 ‘天意’
为啥？
通俗点说, 出头的椽子先烂。
文雅点儿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原本她们兄妹外家强横，额娘位高。自身又颇得圣宠的, 都已经够惹人忌惮了。亏得早年亲哥素没甚大志，又懂得藏拙。被皇阿玛赐下了个蒙古嫂嫂后，更默认被踢出局了般。
这才有了她们娘几个这数年的安稳生活, 可……
索额图被圈，太子眼看着失势这么敏感的节点上。皇阿玛八百里加急将他跟九哥传了回来，一样的千里迢迢、风尘仆仆。九哥略答了几句话就被撵出了宫, 亲哥又是赐浴、又是赐衣服的。
极尽荣宠。
现在更成了诸皇子中第一个亲王……
如今太子折翼，大哥膝下只有弘昱一子。三哥胤祉自打康熙三十八年在敏妃娘娘孝期剃头, 失了诚郡王之位后。就很是消沉了一段儿, 如今正折腾着修书。
四哥这个历史上笑到最后的雍正帝, 身上还打着太子党的印记。在太子身边兢兢业业着。
五哥自小被抱给了太后，学业不精人也佛系的很, 早早退出了战场。八哥因养在惠妃娘娘膝下故，天然就是个大千岁党。史上也是老大彻底倒台后, 他才这个八贤王才彻底崭露头角。
而十四这大将军王，则是老八彻底无望后，才终于踏上争储舞台。
打从九、十哥俩跑出京城, 专心督办远洋商贸事后，倒是文武双全又俊朗过人的十三颇得了几分眷顾。可惜他母族不显，人也年轻稚嫩了些。
远没有贵妃亲子, 身后站着钮祜禄阖族。岳父是蒙古王公，与九阿哥焦不离孟，跟七阿哥、十一阿哥也兄弟情深。自己还颇得圣宠，在海事更颇有建树的自家亲哥来得威胁力十足。
“哎！”公主叹气：“再这么下去, 我都担心哥你引起公愤不说，还容易被未来新君记仇。”
毕竟未来这天下之主，可是个亘古留名的小心眼儿！
连他的唯粉儿喇叭花姐姐都不由感叹：“我们四四啊哪儿都好，就有点过于小心眼。”
“成王败寇的事儿，恨他就给个痛快呗。他偏不，圈禁的圈禁，守陵的守陵。除了十三，十五，十七跟老七，就没谁有个好下场的。八八更被改名阿其那，九九做了塞思黑。”
“当然九子夺嫡，通关升级实在是难。他这千辛万苦的才终于胜出，也难免对昔日冤家下手狠了点……”
后头那大段大段的洗白之词，瑚图灵阿已经记不大清了。只深深记得，自家亲哥是被革爵圈禁，直到乾隆年才被放出来。
史上没甚建树，只会跟在老八身后摇旗呐喊的他都如斯倒霉。
如今在海事上大放异彩，被皇阿玛万般宠爱的。会不会就被变本加厉了啊？
小公主挠头，万般担忧在心头。
胤俄摊手：“可能大概八成，现在已经记了吧！毕竟爷前脚刚从宫中回府，后脚就被太子爷堵了门。眼泪都含在眼圈的，求爷高抬贵手。”
“千万千万帮忙说项一二，搭救一下他那可怜的叔姥爷。”
叔姥爷等于索额图，被皇阿玛亲自盖章的大清第一罪人！！！
反应过来的瑚图灵阿霍然起身：“这，前头怎没听你说过然后呢，他都说了些甚？哥，你又是如何回答的？”
一连几个大问号砸过来，可见焦灼。
如数接收到妹子关心的胤俄勾唇：“他当然历数自家叔姥爷的种种功绩与忠心耿耿，言辞殊为恳切。啧，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太子爷这么纡尊降贵过！可惜啊……”
胤俄遗憾摇头：“但凡他所求是别事，爷便千难万难也点头应了。但他偏偏所求在这儿，那爷哪敢沾边？”
“明显皇阿玛恼索额图已久，只顾忌着与太子的父子感情，与恐给臣下传达不好信号。这才容他逍遥日久，现在忍无可忍了才终于出手。清除蠡虫的同时，也好生敲打太子一二。”
偏生太子半点不受教，不但满心愤懑，还上蹿下跳。
不遗余力地试图营救他叔姥爷。
也是……
“壮士断腕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而且……”公主托腮：“索大人虽只是个叔姥爷，但元后早逝，其父噶布喇也只活到康熙二十年。”
“这一直以来，可都是他忠心耿耿地站在太子身后。替他谋划，帮他斡旋。名为叔姥爷，其实利益相关，感情上也不输爷孙了吧？”
“为人孙辈的，哪个又能眼睁睁看着长辈遭厄呢！”
但凡有丁点希望，都不会轻易放弃，就好像她一直都不会放弃眼前这个憨憨一样。
胤俄点头：“理儿倒是那么个理儿，可明显现在刀在皇阿玛手里。他老人家不愿站在太子的立场琢磨这事儿，只越发气恨索额图罪大恶极，教坏了他的宝贝太子！”
“若太子能冷静点，彻查索额图罪行。亲自往皇阿玛跟前请罪，以其深受皇恩却不思忠君报国为由请求严惩。皇阿玛没准儿还能欣喜于太子的及时自省，给索大人留几分体面。不然……”
“太子爷怕不但要失去叔姥爷，还免不得搭进去俩好舅舅。”
！！！
瑚图灵阿惊，这，这这这就很准了有没有？
史上跟索额图一起共赴黄泉的，可不就还有他嫡子格尔芬与阿尔及善么！
万没料到亲哥能这般剔透的瑚图灵阿笑，拉着他袖子撒娇，试图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偏生胤俄不耐烦这些，又许久未见亲妹殊为想念。
遂只草草敷衍了两句：“爷如今有家有口，有额娘有妹子的。身上担子重着，哪儿还敢往那旋涡里闯？”
闯也不搭太子那艘四处漏水，说不定哪天就沉没的破船。
咳咳！
胤俄轻咳：“所以啊，我便给了太子爷几句忠告。至于他怎生选择，那就是他的事儿，反正爷是无愧于心了。”
“好了，你就别担心。皇阿玛疼咱们兄妹至深，便是……”
“想也会做出妥善安排，断不会让咱们随随便便被新君咔嚓了的。妹妹与其担忧这个，不如想想过几日往塞外，再见乌力吉的又想甚说辞拒绝吧！”
？？？
瑚图灵阿皱眉，一个冷眼过去，满满哥你是不是想掐架的意味。
逗得胤俄大乐不止：“本来么！”
“那小子虽文武双全，长得也殊为俊秀。治理部落是一把好手，发展经济上更特别厉害。短短数年，科尔沁右翼中旗就在他的带领下成了草原第一富庶的部落。”
“从前嫌弃他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现在都恨不得将他吹成神祗！”
“最难得他对妹子你还痴情一片，这么些年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只一心一意等着你，甚至愿意留在京城，免你远嫁与亲人分离之忧……”
“停停停停！”瑚图灵阿眉头皱成川字，满满质疑地看着亲哥：“你倒是收了他多少贿赂啊？这般拼着命地帮他说好话！”
“天地良心，真真分毫没有，只……”胤俄叹气：“为兄煞费苦心地找啊找，踅摸了数年。莫说盖过他的，便连能跟那厮匹敌的才俊都没扒拉出来一个。”
“眼见着你一年大过一年，哥便再如何不舍也挡不住你终将大婚，嫁为他人妇。”
“那比起在矬子里面拔，到底现成的大个儿好一些？”
“最起码知根知底，还有一手好厨艺……”
眼见亲哥倒戈什么的，公主殿下可气。当即冷哼：“得得得，快收收你那戴朵小红花便能当个官媒似的嘴脸。本公主的婚事才不用你操心！”
“因为啊，早八百年皇阿玛就曾给过我一张自由婚嫁的圣旨。”
“嫁谁都归我自己说了算，更何况嫁不嫁呢？”
“我都跟大侄子讲好了，以后我这个姑爸爸的万贯家财都给他，好弘暄给他亲姑姑养老！白纸黑字的，就存在额娘那个宝贝匣子里。”
这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差点闪瞎咱们敦亲王一双眼。
等往永寿宫亲眼见了印着儿子那胖乎乎小手印的姑侄约定后，他更直接揉了揉脸：“那，那什么，万一，额娘儿子说万一啊！”
“万一您这宝贝心尖尖砸到手里了，您不会怪我们弘暄身上吧？”
贵妃娘娘一匣子砸他脚边上：“滚！你这憨货都没剩家里，我们福瑞又怎么能？”
“嘿！”胤俄乐：“那不一样，儿子这有皇阿玛指婚啊！他老人家护着儿子呢，不但福晋管着、侧福晋管着。便连格格妾侍都每逢选秀年赐一两个下来，绝委屈不了儿子。”
贵妃：……
就没见过婆婆安静不作，公公巴巴给儿子赏美人的。
这皇家的媳妇啊，简直难极了。尤其她们其其格千里迢迢，却嫁了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憨憨。
贵妃叹息，亲手开了私库。
接着流水般的赏赐就进了敦亲王府，全数给敦亲王福晋与小世子，旁人连丁点都捞不着。
爱女那边，则是娘娘亲自前去的。
“赔，赔礼？”瑚图灵阿诧异：“到底是多严重的事儿，竟然让额娘您用上了赔礼二字？还，还这么真金白银的。总不能您哪位昔年闺蜜入宫请安，跟您相谈甚欢。”
“无意中提及双方子女，觉得二人简直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实在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遂双双交换了信物吧？”
“咳咳！”
瑚图灵阿轻咳：“容女儿提醒额娘两句，皇阿玛当年给过福瑞圣旨的。现如今，福瑞的婚事可掌握在自己手里，皇阿玛都不能多加干涉的。”
您就更不能！
当然这么伤害母女感情的话，瑚图灵阿没有诉诸于口。但不妨碍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小眼神递过去。气得贵妃抬手就拧住了她的小耳朵：“破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竟敢拿你皇阿玛来压为娘了？”
瑚图灵阿嘟嘴，一脸娇憨：“那，那谁让额娘吓福福嘛！好端端亲自过来，送甚赔礼，简直存着心让人家胆战心惊。”
这暌违依旧的小爱称，听得贵妃欢喜不已。
忙撒开了本就拧得不甚用力的手：“不怕，不怕，乖女不怕！额娘不至于那么轴，做不到半点不顾及你意见，便直接给你定下婚事。”
“只你哥气人，额娘拿那匣子丢他来着。混小子躲得倒快，白瞎了额娘那好匣子与许多册子。”
“说好了记下来，让你以后遵守承诺的。结果……”
“罢罢罢，这可能便是天意。”
“上天也觉得男婚女嫁方是人伦大事，当额娘的甭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该横加干涉。遂天意毁了那些册子，便让福瑞你不必遵守昔日戏言呢。”
“如此，额娘便也不约束你，只顺着你自己的心情来。只要那后生身家清白，人品贵重。能入得了你这福瑞公主的眼，额娘啊，都欢欢喜喜给你备嫁妆。便你皇阿玛反对，也都交给额娘去劝说！”

第99章 表白
瑚图灵阿嘴角微抽, 超想说可快别扯甚天意吧？分明是额娘您食言而肥，不想要我这么件儿贴心小棉袄了！
这才千方百计的，毁了这重要物证。
还甩锅给我那憨憨亲哥, 自己妥妥知心额娘地来花式催婚。
可惜真相什么的，她便知道也不敢说。否则的话……
额娘当即抹泪，委屈哒哒地哭给她看。
为免耳朵持续性受苦, 瑚图灵阿只好强扯出抹笑：“女儿谢过额娘，不过婚姻大事得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女儿身为一国公主，婚事上更牵扯颇多, 哪能草率从事？”
“还是多听听皇阿玛意见！”
这满满唯君命是从的乖巧样儿，生堵得贵妃满肚子劝慰无从说起。
只轻叹了句：“你这孩子, 就是顾忌太多, 没点儿满洲姑奶奶的英姿飒爽！罢罢罢, 本宫也不挡着你做大清好公主。这就往乾清宫送汤，寻你皇阿玛说道说道去。”
“再是日理万机, 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是个阿玛呀！”
您要这么说，我可真就不怕了。
瑚图灵阿乐, 落落大方地做了个请的姿势。气得贵妃咬牙，恶狠狠地道了句你这破丫头给本宫等着！！！
福瑞公主怡然不惧。
贵妃娘娘才刚起了个头，康熙这边就皱了眉：“福瑞是康熙二十四年九月生人, 虚岁才十九。哪儿就让爱妃急到这样了？你且放宽心，再过几年不迟。”
“可……”
“没甚可不可的！”康熙一锤定音：“爱妃勿忧，福瑞出身高贵, 命里带福。甭管相中了哪家公子，对方都得欢欢喜喜叩头谢恩，将她当宝贝似的供起来 。”
贵妃白眼一翻，不甚客气地道：“瞧万岁爷这话说的, 怕可不就是怕这高高地供起来？”
“那破丫头再如何，也就终究是个女儿家。真个大婚后，定也盼着跟额驸琴瑟和谐，相濡以沫的。哪儿受得了被当个菩萨般，高高供着、远远敬着？”
“那……”康熙皱眉：“那，那不是还有乌力吉那个傻小子么！别人怎样不消说，那小子肯定对福瑞巴心巴肺的。”
提及这个，贵妃就不由怂恿。
试图让帝王忘了那个承诺，直接下旨给两个福瑞指婚。免得时间太久，乌力吉等得太无望，直接退而求其次了。
接着，圣宠二十年不衰的贵妃娘娘就被帝王狠狠训斥了一波儿。含着眼泪出的昭仁殿。接着永寿宫终于失宠的流言便传遍六宫。
听得宜妃姐妹与成嫔等焦虑不已，齐齐往永寿宫劝慰。
结果还没等到永寿宫大门，帝王的口谕就先到。着贵妃娘娘收拾行礼，随扈塞外呢！
宜妃姐妹相视而笑：“得，咱们啊，又看三国掉眼，泪白白替古人担忧了。有敦亲王跟福瑞公主在，贵妃娘娘地位稳如泰山，哪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撼动的？”
郭嫔愣：“那，咱还去永寿宫不？”
去了，那搜肠刮肚想出的一肚子的安抚词，又说还是不说呢！知道自己不如何聪明，郭嫔索性也就不耍那些个没用的小心思。打从进宫，就一直乖乖待在亲姐身边，万事看着亲姐的眼光行事。
对此，宜妃便已经习惯了，也还忍不住习惯性地数落她几句。
郭嫔也不恼，只乖乖听着。
然后照旧往永寿宫而去，悄然收起劝慰话。只拜托贵妃娘娘帮忙，给她亲生的和硕恪靖公主带些个物件去。
再细瞧瞧那孩子有没有报喜不报忧，专捡着好听话说安抚她这个当额娘的。
实则一个人在那茫茫草原上，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跟谁说去！
这话说的，宜妃都直皱眉。
继而满满歉意地看着贵妃：“娘娘可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人啊！打从恪靖大婚后，就入了魔般。醒着梦着的，都怕恪靖被欺负了去。可漫说恪靖弓马娴熟，心思缜密，断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便是，他敦多布多尔济敢么？”
“可不！”贵妃笑，满是安抚地拍了拍郭贵人手背：“咱们大清今非昔比，抚蒙的公主们一个比一个腰杆子直。不欺负得额驸们大气儿不敢出都是殊为贤惠的，哪儿还敢怠慢公主！”
都不怕皇帝老丈人龙颜大怒，直接派人踏平了他那小部落么？
说到这儿，郭贵人就忍不住把老九、老十拉出来吹了好一波儿。言说都是他们哥俩折腾的海运，为大清挣来大笔金银。才能让万岁爷得以大刀阔斧地四处整饬，方有如今这海晏河清，天下生平的盛景。
听得贵妃与宜妃心里甜滋滋的同时，不免双双吼她：“休得胡言，这明明是万岁爷教导有方！”
以往噼里啪啦一顿训，准吓得郭嫔鹌鹑也似。
今儿她却半点儿不惧，当即笑顶了回去：“万岁爷再教导有方，也得俩孩子自己争气。不信咱瞧着，离了这两根主心骨，接着海事衙门会如何！”
“你还说？”
郭嫔一甩帕子：“说又怎了呢？老九老十出类拔萃，于国有功。这可是万岁爷亲口盖章的，两位姐姐便谦虚，也不该这般抹杀孩子们的功绩。”
“你们啊，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过谦了些。”
“倘嫔妾有这般优秀的儿子，都得见天儿挂在嘴边吹。就爱看所有人酸到牙都快倒了，嫉妒到要发疯，还得笑微微地附和句郭嫔娘娘说得对！”
宜妃跟贵妃相视摇头，也都服了她。
不过也因着她这番话，使得气氛渐渐自然热络起来。也让万分憋屈的贵妃娘娘找到了发泄口般，都不用催，自己便长吁短叹地把事情始末学了个清楚明白。
末了还唏嘘：“若可以，本宫又何尝不希望留瑚图灵阿在身边一辈子？”
“但男婚女嫁，本就是人伦大事。哪能因为当额娘的不舍，就耽误了孩子一辈子呢！”
嗯嗯！
宜妃姐妹点头，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找到两个同盟的贵妃娘娘撇嘴：“我这都操碎了心，偏那破孩子半点不领情。万岁爷那里，也七个不舍八个不愿的。”
“只说公主年纪小，性子也不定。再晚三五年的议婚也不迟。还小都十九的大闺女了，本宫像她这般大的时候都有了胤俄……”
提起这茬儿，贵妃娘娘就忍不住气：“到底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宫又哪里舍得了？”
“但女儿家的花期就那么几年，不早点儿婚嫁，难道等到适龄的才俊都被挑走。或者额驸房里莺莺燕燕无数，甚至连庶子都弄出来了么！”
“他们男人家只着眼大事，从不屑这些个小处。也不觉得这事儿有甚好说，只说哪个若得了这天大造化，堪为福瑞额驸。便有甚，对方自己也会料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让堂堂公主受了委屈，可……”
那样的凉薄玩意儿，贵妃娘娘能放心将爱女托付
贵妃咬牙：“横竖眼前就有个好的，本宫就想着赶紧张罗着订下来。哪怕先指婚，过几年再成婚呢！结果龙颜震怒，直说本宫心狠，竟舍得那么件贴心小棉袄生生被贼人穿走！！！”
所以……
娘娘您就因这气哭了？？？
宜妃姐妹忍笑，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她很快将希望寄托在即将到来的巡幸边塞上。
结果……
贵妃娘娘倒是准备充分，甚至拉了娘家嫂子赫舍里氏助阵。
惹赫舍里氏好一阵唏嘘：“都怪那个《青囊经》残篇，不然的话，把公主嫁到咱们府上来。阖府上下，哪个敢不拿她如珠如宝呢？哪用现如今般，不但好好的佳媳飞了。还得忍着心痛，撮合她与别家才俊？”
“啧啧，那土谢图亲王，怕不是修了八百辈子的福气！”
贵妃娘娘忙笑，也把几个侄子夸了又夸。姑嫂俩万事俱备，就等着随扈塞外时见到乌力吉了。
科尔沁右翼中旗，土谢图亲王王宫。
被部中牧民们视为神祗般的亲王系着围裙，眉眼含笑地站在案板前收拾鱼。笨重的菜刀在他手里如臂使指，分外的轻盈灵活。片刻便把那鱼身上的刺都根根剃净，却半点不影响鱼的外观。
甚至全部鱼骨剃净，再填充进鱼刺般粗细的火腿丝。
弄好调料上锅清蒸时，那鱼嘴犹在开合。
光这一手，就叫左近伺候的奴才们掌声如雷，溢美之词不断。更别说佳肴出锅后，众人又是如何羡慕嫉妒恨地瞧着那被选中试菜的那几位了。
可惜哦！
这么好的亲王爷，福瑞公主竟然瞧不上！！！
想起这茬儿，众人便忍不住摇头，暗暗替亲王不值。
忒想劝劝他，科尔沁草原上多美女。个顶个的俏丽爽朗还主动，做梦都想当您亲王妃。您呐，大可不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但鉴于上一个敢这般僭越的，坟头草都长了他们这么高。
一众人等到底敢怒不敢言。
只把自家亲王的手艺夸上了天，连便您不是个亲王也能靠厨艺娶上心仪姑娘的大话都吹了出来。
不为别的，只图跟着诸般美食相伴一生！
乌力吉皱眉呵斥：“满口胡言，公主甚时这般肤浅来着？她天资聪颖，心地善良。种种良药、良方流传于世，便说句泽被万民也不为过。完美无瑕如她，又怎会为区区口腹之欲轻易定下自己终身？”
那您还这般勤学苦练？
因为人家一句鱼味鲜美，可恨刺多而日日泡在厨下。认真钻研起来，比积年的老厨子都还上心？！
近侍们心里的吐槽都要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透露分毫。只苦哈哈俯首认罪：“奴才等无状，请王爷恕罪！”
乌力吉挥手，众人如蒙大赦般，战战兢兢退下。
再不敢多看一眼，多发一言。
却不料等众人悉数退下后，刚还大义凌然的亲王殿下瞬间柔和了眉眼：“福瑞若喜欢，我……我给你做一辈子饭好不好？你想吃甚我就作甚，保，保证让你满意。”
“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皇上就是因为疼你，才越发不能舍得你孤独终老。既……”既然大婚已成定局，为何不选个才貌双全、一颗心都在你身上，还做得一手好菜饭的呢？”
谁也不知道私下无人时，他到底练习了多久。
只他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到了御前，见到心心念念的姑娘。又把苦练许久的手艺端到她面前，听她欢欣雀跃，满满赞赏陶醉时。
年轻亲王的心里仿佛有人擂鼓般，嘭嘭嘭！
跳个不停。
全身的血液如燃烧般，瞬间就让他全身红透，练习了千万遍的表白也磕磕巴巴起来：“既，既然公主觉得好，又，又又又苦于亲王无诏不得轻易入京。不能时时品尝，何不，何不给……”
“给乌力吉个机会，让我做你一辈子的……的……专……专属厨子呢！”
正大快朵颐的福瑞公主嘴角微僵：“这，这不好吧？你好歹也是土谢图亲王，堂堂札萨克。便不如皇阿玛日理万机，千机也是有的。哪能……”
“能的！”乌力吉急急打断她：“只要公主你肯认真考虑，就会发现我绝对是你额驸的最佳人选。”
“首先我已经把整个科尔沁右翼中旗捋顺，也培养了可靠的副手。完全可以陪你长住京城，只借着本年秋狝时回部族巡视一二便可。如此，你便不用离开亲人朋友与熟悉的环境。”
“其二，我洁身自好。若得你相伴，今生便只你一个，唯你命是从。若……”
“我也没打算另娶别人。”
“第三，公主好美食，我擅厨艺，岂不是天造地设一对儿？”
就很诱惑的样子，可……
公主皱眉，可她只想抱个大腿，回去后好拿回自己那些个家底子，然后背靠大树好乘凉。
再没想过跟他有甚超友谊外的牵扯啊！
不然他日回到仙界后，别说乘凉了。她……她怕是脸皮厚度再够，见着这货也得望风而逃，逃不了就把自己埋进沙子里装鸵鸟。
眼见着小公主眉心都已经拧成了个川字，明显有些迟疑的样子。
乌力吉赶紧趁胜追击，使出杀手锏：“皇上与贵妃疼贵妃至深，是以万般不舍，断不会让你早嫁。但也正是他们疼你至深，也更不会允许你不嫁。那么既然早晚都要嫁，必须嫁。公主……”
“公主何以放着更好的乌力吉不要，非琢磨着退而求其次呢？”

第100章 釜底抽薪
这除我之外全是其次的小表情！！！
就让瑚图灵阿怔愣许久, 并千万次后悔：怎当初历劫来的时候，没带块儿留影石来？
不然把司命星君这熊样一录……绝对进可引爆整个仙界，让漫天仙子仙君都成为自己瓜地里的猹。退可死死捏着丫短处, 让他投鼠忌器……
呸呸呸！
司命那为了不成亲逮着小伙伴泼脏水的才是耗子呢！总归那货要脸，这般证据在手，不愁他不乖乖就范。
可惜啊, 曾经有那么好个机会放在她面前，她却没有珍惜。
如今可不就只能望洋兴叹，追悔莫及了？
真是, 大意了。
忐忐忑忑地将那番话说完，乌力吉就将全部的注意力聚焦在瑚图灵阿身上。
见她微笑摇头, 又要开启一次拒绝的样子。
他忙奓着狗蛋, 虚虚地掩了下她的唇：“别, 别急着拒绝。你，你还是好生考虑下。毕, 毕竟错过了这波儿，再见最快可都是年班了。”
？？？
瑚图灵阿迷茫眨眼, 巨无奈地扶额：“说考虑千万遍，这事儿也不成啊！”
结果那货就直接釜底抽薪，连盘子端走了！！！
瑚图灵阿眼睁睁瞅着那才夹了两筷子试味儿, 还未来得及大快朵颐的佳肴。脸色都变了：“你，你你你，这就太过分了吧？送出的东西, 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好歹你也是堂堂土谢图亲王，这般出尔反尔多伤体面呢！”
所以马上、立刻将盘子放下，且让本公主好好尝尝。
极鲜极美还没有丝毫鱼刺的清蒸鱼啊！
她只随意吐槽了几句，不想这人反复习练, 还真给做出来了。吸溜，就这份厨艺，但凡他不是司命，自己也就从了呀……
公主执筷，眉眼中很有几分垂涎。
看得乌力吉心中一片温软，莫说区区蒸鱼，都恨不得将心给她，命也给她。
然而对方弃若敝履，他又绝不肯放弃。那么就得想点法子，狠狠心！
想到这，他不由颓然长叹：“是啊，等闲送人的东西哪儿有往回要的道理可……”
“我堂堂亲王，若不是心悦到了极致，又何至于为你一句话日日泡在厨下”
“无非是惦着拴住你的胃，进而拴住你这人罢了。可你都说了，再考虑千万遍也不会考虑我。那，我又何必再自作多情呢！”
话落，他也不看瑚图灵阿是个甚反应。只端着那盘子鱼，无限落寞地转身。
一步一步，奇慢无比。
特明显等瑚图灵阿随时开口叫停，他好飞速转身，连人带菜一起奉上的样子。
可……
小公主咬牙：“个混账东西，他瞧不起谁呢？”
“本公主堂堂固伦公主，遍赏天下美食，难道还能为一盘菜折腰”
“就那鱼做得确实极好，能鲜掉眉毛。也，也甭想让本公主妥协。本公主宁可把鱼类从自己食谱里面划掉，也绝不因此草率决定了自己的终身！”
啪啪啪！
胤俄鼓掌：“福瑞有志气，不愧是爷的妹子。”
“不就是盘子鱼么，也值当那家伙拿乔妹等着，回头爷就派人往江南，特特寻几个擅做鱼的厨子来。”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咱们福瑞……”
瑚图灵阿笑，忙给亲哥颁发好兄长奖章。兄妹俩好一番叙谈后，才各自分别。
瑚图灵阿才幽幽一叹，这么一来，以后再想尝到某人厨艺可就难咯！
哎！
可惜了那盘子没夹两筷子的鱼。早知道，她就该先吃为敬。
小公主遗憾脸，晚饭都没怎么吃就意兴阑珊地撂了筷子。夜半时分，饥肠辘辘，很自然地就被一股极为霸道的香味儿馋醒。
踏着月色循着香气走出门，找寻了好久才把深更半夜不睡觉折腾着烤羊的某人抓个正着。
那一刻，气氛还真有些尴尬。
羞得瑚图灵阿超想原地转身，留给对方个背影。
可肚子却很忠实地咕噜咕噜响了几声，夜风适时送来浓郁的肉香。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留下来。
就更饿了。
前胸贴后背的那种。
饿得她脸皮都厚了几分，霍然转身笑：“那个，这么晚了还在烤羊，小表哥也是饿了么？”
“正好，我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小表哥，不介意分享点吧？”
边说，她还边满满垂涎地看着那烤到滋滋冒油，香飘十里。想也知道必定外焦里嫩，香而不腻的烤羊上。看得乌力吉习惯性握刀，直接就朝着肥美的地方下刀。
还刷刷刷几下，片成最方便入口的样子。又配好了蘸料，双手递到瑚图灵阿面前。
就在她欢欢喜喜伸手打算接过的时候，这人却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般。急急往后一退：“对，对不住啊，公主。不是奴才小气，而是……”
“您知道的，奴才家中长辈都对汉文化仰慕已久。打小奴才就满蒙汉三种语言齐学，还特特请了汉人师傅。”
“之所以以小王爷身份下厨，都是为了一个孝字。沉浸其中，越练约好倒真真是意外之喜。”
“以至于额布格跟额木格唯恐奴才过于沉迷，曾不止一次让奴才保证。除了为至亲至爱外，绝不轻易下厨。”
“而在我心里，公主一直都是王妃的不二人选。可公主都说万千考虑也跟奴才成不了了，这……”
“就不合适了！”
再没想到他能小气如斯的瑚图灵阿咬牙：“你……”
“你就非得这样就，就做不成夫妻，咱们也是同有翁库玛珐血脉的表兄妹啊！”
“当表哥的，不至于妹子吃两块羊肉都舍不得吧”
“至于的！”乌力吉点头，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但他手里的，便整只羊都被侍从抬走，火堆都顺手被扑灭。也就空气中残留的点点香气，提醒瑚图灵阿一切真实发生过，并不是她的臆想。
就在她这无限震惊中，乌力吉郑重道：“虽则你我算是有那么几分血缘，但是……”
“我必须提醒公主的是，打从你亲手治好我，让我免了残疾毁容之危时。你在我心中，就不仅仅是个表妹。”
“满蒙多联姻，细算起来，家家都有那么点姻亲。如你这般远近的表妹，乌力吉便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我所看重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打从懵懵懂懂，认知到自己的心思后，我这满心满眼的，也只惦记等你长大，讨你欢颜。为你的喜好不断去提升自己的厨艺，便被全草原的蒙古王公耻笑，也甘之如饴。”
“若公主愿意，我自然甘愿拿一辈子锅铲，为你打理一日三餐。可你不愿……”
“那么抱歉，这东西便是扔掉，倒掉，也不适合给你。”
瑚图灵阿气得直跺脚：“行行行，你够绝！本公主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我再找厨子做烤全羊便是！就不信了，没了你个张屠夫，本公主还能吃带毛的猪！”
那当然不能。
好歹她也是康熙朝唯一的固伦公主，被康熙如珠如宝地宠了二十来年。
怠慢谁，御膳房也不敢怠慢她。
只……
乌力吉当年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时，厨艺便已经出类拔萃，媲美御厨。
更别说说人家这些年还遍访天下名厨，重金学艺来着。
精益求精之下，厨艺自然突飞猛进。便是专门给康熙做菜的那几位，也比他逊色不少。就……
让公主殿下尽管腹鸣如鼓，却也还是没吃下两块儿去。
倒是翌日，被康熙传到近前，很是询问了一番。
瑚图灵阿能说自己馋人家烤羊肉，却厚着脸皮也没捞着。所以愤而传厨子，半夜里折腾着烤全羊？
那肯定不能啊！
她只娇羞一笑：“这，皇阿玛也知道，小表哥他……”
“虽则他很好，但女儿一直当他是哥哥来着。跟七哥、九哥、十一哥一样，都是福福的手足。哪有人跟自己手足谈婚论嫁的？不□□么！”
“偏生他说只拿我当未来王妃，并不想给福福当甚表哥。”
“那福福给不了他想要的，自然就得保持距离。免得他泥足深陷，真个误了一生。遂，他那蒸鱼再好、烤全羊再香，女儿也得积极控制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了。别一个不慎，再害人害己。”
康熙赞许点头：“当断则断，不愧是朕的好公主！”
“那乌力吉虽好，但我儿不喜便也枉然。好福瑞别气，皇阿玛这就赐你两个好厨子。一擅红案、一擅白案，都是积年的老厨子了。手艺都独到着，保证你满意。”
遮羞成功，还偏得两个好厨子？
公主殿下立即笑成一朵儿向阳花：“福福就知道，皇阿玛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皇阿玛！能生成您的女儿，福福真的走了大运……”
康熙笑，心说能得你这个活宝贝，才是朕甚至整个大清之福。
爷俩商业互吹了好一阵，还一起共进了午膳。
顺利的让瑚图灵阿都以为这篇算是彻底翻过去了，结果……
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上了瘾！！！
各色新菜轮流做，唯一共同点就是香飘十里。总能轻易勾起瑚图灵阿肚子里的馋虫，让她巴巴凑过去看他又研究出来了甚了不起的新菜。
然后那厮又老调重弹，不要个名分不给饭！！！
馋得她都渐渐升起放弃挣扎的念头，为得个国宝级的美厨子妥协一二了。结果她还在迟疑中，京城就接连两道急报，恭亲王常宁薨。裕亲王福全大渐，行将不治……
帝心大恸，命即刻回銮。

第101章 专属厨子
得, 这下瑚图灵阿也不用犹豫纠结，更不用承受美食暴击了。
只包袱款一款，赶紧回京便是。
以为十拿九稳, 眼看胜利在望的乌力吉：……就很扼腕，深觉两位王爷走得实在不是时候。
但事已至此，便再如何唏嘘扼腕也是于事无补。
他所能做的, 只能是火速下厨，又赶制了不少方便路上吃的素味的点心与小食。连带着前头存的果干、果脯等。林林总总装了一大车，亲自送到她面前。
瑚图灵阿：……
就满脸疑惑, 恨不得把你丫又搞甚幺蛾子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看得乌力吉无奈扶额：“我认输了，咱还回到以前好不好？鸿雁传书, 互通有无, 做一对儿可以尽情倾述心腹事的知己好友。”
“我不特特做美食馋你, 逼着你做选择了，你也别拒我于千里之外了好不好？”
瑚图灵阿皱眉：“那, 你真放弃成为我额驸的荒唐想法了？”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我这辈子除非不大婚, 否则新娘必然是你。”乌力吉皱眉，一脸郑重。看得瑚图灵阿扶额：“为甚啊？虽则咱俩书信往来频频，但本公主素来循规蹈矩, 从未有过任何逾礼之处。”
做梦都想她有的乌力吉苦笑：“当日额木格与额布格先后病重，只我自己苦苦支撑。多亏了公主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信，与许许多多的帮助。才让我以十几岁稚龄, 顺利度过权利更迭的那段昏暗时期。”
“与你也许是些微小事，不足挂齿。在我眼里，及时雨、救命方，全赖你之功。”
见瑚图灵阿皱眉, 张口欲辩。
乌力吉摇头：“公主切勿多言，乌力吉便再如何蠢笨，也不至于分不清楚感恩与感情。只从那时起，公主才从单纯的救命恩人，天家公主，彻底成了我最最重要的亲人、挚友，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世间想攀附我，当上土谢图亲王妃的女子不计其数。只有你对我毫无目的，让我钟情至深。我，我想给你做一辈子饭，当您一辈子的专属厨子。”
瑚图灵阿嘴角微僵：“你刚还说要回到从前，现在盏茶时间都未过便要后悔么？”
“不不不！”乌力吉摇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只是再度对你表明心迹，等你以后想大婚的时候，能第一个想起我！”
为防假怄气变成真诀别，隔着千里万里的，没等他收到消息，心上人连婚事都办完了……
乌力吉也是尽心竭力了。
话到最后，他那双熠熠生辉的星眸就满是期待、渴望地看着他。
眼角眉梢间都带着浓浓的惶恐与不安。
仿佛她这一掀唇一回话间，决定着他的生死般。
过于颠覆。
也让素来没心没肺，只想吃喝玩乐，潇潇洒洒完成渡劫的瑚图灵阿难得有了那么点小愧疚。
硬连大可不必，你我顶好渐行渐远渐无书的拒绝词都说不出口。只含含混混地点头，给他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好，好吧，如果我这辈子还真打量着大婚的话。”
然后，某个冷静自持的少年亲王便嗷地一声叫了起来：“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吧长生天，您可终于眷顾我……唔……”
再没想到这人还能如此没正形的瑚图灵阿手疾眼快，死死捂住他的嘴：“不想活了么，这节骨眼上还敢大笑”
“谁不知道皇阿玛跟皇伯手足情深，最是挂念于他呢？如今惊闻皇伯大渐，皇阿玛说不定怎生心急如焚呢！你啊，少往他肺管子上戳！”
嗯嗯嗯！乌力吉点头如捣蒜，一股脑把自己准备的物件往她车上塞：“万岁爷心系裕亲王病情，必定星夜兼程，全速前进。这一路颠簸可不好受，我给你准备了几张大毛褥子。”
“你让樱桃给你好生铺在车上，好歹少点颠簸。这世界也不方便做肉食，一应点心、果脯等全是素的。但我的手艺你知道的，必不让你失望。”
瑚图灵阿看着他那尤带着点点烫伤的手，从荷包里拿了个小玉瓶出来：“喏，我亲手做的药膏，对外伤有奇效。少少抹上一点儿，用不着三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乌力吉笑着接过，如获至宝地揣进怀里：“多谢公主挂碍，我肯定好好涂药。此一路颠簸，你千万保重。”
瑚图灵阿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不消片刻，大部队便进入到了急行军状态。原本旬日的路程，用了不到一半儿的时间就到了。这其中颠簸，也可想而知。便连瑚图灵阿都要收回前头的嫌弃，谢谢乌力吉那些个大毛褥子了。
进了京，都不待回宫，康熙就直奔裕亲王府。
瑚图灵阿作为嫡亲侄女儿，又有那么一手制药的能耐。自然而然地，就被康熙点在了随同人员中。
吓得贵妃娘娘跟什么似的，忙把爱女拉到旁边细细叮咛了几句：“额娘知你皇伯素来慈爱，疼咱们福瑞也跟疼亲闺女似的。如今他这……”
“你嘴上不说，心里怕也万分难受。可，生死有命，非人力所能及。”
这就是怕她扛不住劲儿虔诚‘祈祷’了。
听得瑚图灵阿心下一凛，面上却丁点不露：“额娘放心，女儿省得。”
提着一颗心到了御前，结果……
康熙也看着女儿细细叮嘱：“皇阿玛知道福瑞最是孝顺，又素来心软。但凡有丁点希望，都断不会瞧着你皇伯……”
“但是好孩子，你答应皇阿玛。千万千万量力而为，别有丝毫勉强，更别祈祷！”
？？？
瑚图灵阿实名疑惑，说好的皇家兄弟情呢？兄友弟恭了五十来年，您都不想亲哥能摆脱病魔，恢复健康么！
想康熙肯定是想的，做梦都想。可……
不但亲哥福全，便他自己，也无法跟大清的百年基业比。瑚图灵阿身系大清国祚，他不敢造次。被天雷透体而过的滋味儿，他也绝不想再试一次。
是以，见瑚图灵阿没应声，他还又细细叮嘱了一次。
“嗯！”瑚图灵阿点头：“皇阿玛放心，福瑞晓得轻重的。”
不打没把握之战，也不干额外之事。
而且，这位皇伯，也对八哥赏识有加呢！相传就是裕亲王临终前对胤禩大加褒扬，才让其越发得到康熙重视与重用……
想起这个，瑚图灵阿就忍不住想要煽动一下蝴蝶翅膀。
让皇伯不夸，或者换个人儿夸夸。
等到了目的地后才发现，福全早已经油尽灯枯。只靠银针强行续命，等着见皇帝弟弟最后一面。严重如斯，便瑚图灵阿也束手无策。也只能抓上两副药，让他走得少些痛苦，把遗言交代得更清楚些罢了：“福瑞无能，还请皇伯勿怪。”
“怎么会？”喝下药后觉得精神好了不少，说话顺畅许多的福全笑：“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皇伯生在帝王家，自小便在锦绣堆里。娇妻美妾，儿孙满堂。又与你皇阿玛这样的旷世明君手足情深一生，已然足够。”
“只这家大业大，枝蔓众多。后生晚辈们又多不成器，皇伯这还真有许多话要嘱咐他们。也有些私房话，要说与你皇阿玛。”
这便是要清场的意思了。
瑚图灵阿微带征询地看了看自家皇阿玛，见对方点头后。才微笑着对福全施了一礼，依言退下。
自是没听到福全对她的赞叹夸奖。
也没见自家皇阿玛一脸傲娇地道：“是，贵妃为朕生了两个好孩子。不独她，便老十也至纯至孝，万里难寻其一……”
福全：？？？
就想说老弟明明弥留的是哥，你咋也糊涂了呢？
诚然按着你那个严苛的教养法儿，诸皇子公主无一个庸才。但胤俄？还万里难寻其一？见皇帝弟弟一脸傲娇，向来与他步调一致的福全倒也不拆穿。只微笑点头，还顺情附和了几句。
顺便打消了替老八说说好话，替那可怜孩子争取一二的想法。
免得面子没讨到，反而惹皇帝弟弟不虞。
福全一叹，到底把话题转移到了他们小时候。最大程度调动了康熙的不舍后，他才含着泪道：“玄烨啊，二哥这辈子没求过你甚。只求你看着咱们兄弟数十年从未红过脸的份儿上，好生看顾府上这几个孩子。”
“保泰年纪小，经验少，你当叔父的多点耐心。若他可堪造就，你便多受些累。若那混账实在不堪，你也不必顾忌二哥，万事以大清江山为重。”
“太/祖十三副铠甲起事，几代人辛苦努力方有了如今盛世。万万不能毁在不孝子孙手里……”
康熙也含泪点头：“二哥的话，玄烨记住了。你放心，府上诸事都有我在。二哥这一生兢兢业业，为大清立下累累功勋。玄烨定然好生教养保泰，绝不让他辱没了其父之名！”
福全感动脸，着人传了一众子女进来。
挨着个儿地叮咛嘱咐，让他们务必唯皇上之命是从，以大清江山为念。
把生前身后诸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后，福全才于当日亥时含笑而逝，十年五十岁。
帝心大恸，命诸皇子穿孝，大办葬礼并频频亲往致祭。

第102章 侍疾
一路疾驰, 气儿还没喘匀就先奔了裕亲王府。却回天乏术，当日便送走了兄长……
强忍着悲痛操持了后事，送兄长风光大葬。康熙便是铁打的身子, 也熬将不住，更何况他也近天命之年了呢？
短短几日，人便瘦了一大圈儿。
后来更受了暑气侵袭, 直接倒在了龙床上。
可把诸皇子们心疼的！
拟轮班入内服侍，直至君父痊愈。只这阵仗才刚准备上，就惹帝王大怒, 将他们骂了个狗血喷头。吓得一众人等瑟瑟缩缩，大气儿都不敢多喘一下。
独老十笑着上前, 又是倒茶又是揉肩的。
比梁九功还周到殷勤些：“皇阿玛您这就过了不是？虽则……”
“咳咳, 儿子们经历了恭亲王叔与裕亲王伯事, 确有些杯弓蛇影。唯恐您有甚不妥，更恐照顾不周。但好歹也是儿子们一片心意, 唯恐您有甚闪失呢！”
“当然您是儿子们的老子，心气不顺的光景莫说骂, 便揍儿子们一顿，儿子们也都欣然领受。只求您千万莫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诸皇子们接着这话茬齐齐躬身行礼：“儿子们求皇阿玛万万以龙体为重！”
康熙丝毫不以为意。
横竖底下站着的那些个, 有盼着他早登极乐的、有想他废了太子再撒手的。便老五、老七、老九跟十一这几个中立派，恨不得烧香拜佛盼着他万万岁。
那也不是以一个儿子的孝心牵挂皇父，只纯粹因他这个老子坐在皇位上他们才更恣意些！皇子皇女数十个, 能真心真意惦着他，只当他是阿玛的，也就只有胤俄跟瑚图灵阿了……
如是脑补一番后，康熙看着诸皇子的目光不由更加挑剔。
于是, 前一刻，哥几个还在为老十点赞。亏得他大胆争取，为兄弟们辩护不说，还争取来这难得的尽孝机会。下一秒，一个个便都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秧儿。
无他，老爷子实难伺候耳！
作为下一任君王，太子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岗，也是最早被骂到狗血喷头的。谁让他刚拧了帕子给老爷子擦脸，就同步说起索额图的种种艰难呢？
果断被帝王随手一挥，连盆子带水地都甩到了他身上。
堂堂太子秒变落汤鸡，还得委屈哒哒跪在当地。听皇阿玛言语如刀，字字句句戳在他心上不算，还被抹掉了侍候资格。
这就让顺位第二的直郡王胤褆大乐，深感机会到来。
翌日照顾的时候，不但更尽心、更体贴。还在言谈话语里，不断给宿敌太子上眼药。恨不得他立刻、马上随着索额图的失势而倒下。
结果也被一通怒骂，取消资格。
经过这么两个混账东西后，帝王的火气值果断飙到最高。身边之人动辄得咎，吓得原本胆子就不甚大的胤祉战战兢兢，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得康熙皱眉，直接让他跪安。
并越过了四五七九等，直接将胤俄传了过来。
打从亲妹瑚图灵阿降生的那一天起，永寿宫便牢牢占据着宫中第一受宠的位置。借着妹子跟额娘的光，胤俄见康熙、与他一起用膳等的机会都非同一般地多。
阖宫上下，也就太子能够匹敌。
父子俩时常见面，感情深厚。自然就少了几分拘谨畏惧，多了很多自在随性。
这不才一见了礼，胤俄便苦哈哈笑：“皇阿玛，儿子的亲阿玛哎，您可是坑苦儿子了！说好了一轮一天，按次序向您尽孝。哥哥们都已经摩拳擦掌，各自准备了。”
“四哥都亲自给嫂子洗漱、喂饭，五哥现往太医院学了套揉捏手法。七哥挑灯夜读，九哥将自己关进了厨房。为了博您一声好，哥哥们可努力。结果您一声令下，愣让他们连个出场的机会都没……”
“难怪四哥瞧着儿子的眼神越发冰凉了！搞不好明儿他们几个就得挨个下帖子，要与儿子切磋。”
康熙笑：“你还怕这？”
胤俄摊手，适时耍起了赖皮：“儿子虽勇武，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终归是皇阿玛您给儿子惹来的麻烦，您可不能撒手不管。”
“管管管！朕这便下旨，让他们该忙甚忙甚去，别耽误了手上的差使。朕这点小疾，交由敦亲王照顾便是。”
？？？
胤俄双眼圆睁：“皇阿玛，咱不带这样的吧!”
这根本不是解围，还很有雪上加霜的嫌疑。
恰逢其会的瑚图灵阿笑，无限同情地拍了拍亲哥肩膀：“自信点，哥。把嫌疑二字去掉，皇阿玛这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使你雪上加霜啊！”
提起这个，康熙就气：“老四他们都学着怎生伺候朕了，怎你这不孝子就老神在在的？不但不悉心学习，还不情不愿的？”
胤俄闻言赶紧喊瑚图灵阿：“妹，你快，快去殿外瞧瞧！皇阿玛这般冤枉于为兄六月飞霜没？”
飞霜是不可能飞霜的。
但他那反串版西子捧心的动作，震惊而又受伤的眼神将康熙逗到捧腹却丝毫问题没有。
接着端茶倒水，伺候汤药等。
敦亲王殿下无不亲力亲为，处处周到妥帖。见帝王带病坚持上朝、批阅奏折等。他还会亲自上手，将奏折分出个轻重缓急来。
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等，他提笔就批了。
需要御览的，才恭恭敬敬呈上君前：“儿子知皇阿玛心系大清江山，不让您上朝批奏折等，您肯定不干。可这浩如烟海的折子悉数批完，您也甭养病了。”
“为皇阿玛的龙体故，儿子才越俎代庖。皇阿玛您，可千万千万替儿子保密。不然被御史台那帮子老顽固逮着，光参儿子的折子都得堆满不止三个屋！”
康熙摇头：“既然知道，你还……”
“那怎么办？事关皇阿玛龙体呢！”胤俄摊手：“横竖儿子莽到出了名，被参也不是三五次。早就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能被那群老顽固念上些许时日，换皇阿玛龙体无恙也是好的。”
说完，他还皮皮一笑，满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偏康熙曾听到过他与贵妃的对话，知他藏拙的苦心。又在海事衙门蒸蒸日上，为整个大清带来翻天覆地变化中。发现并认可了他的能力，只会越发欣赏、越发愧疚，哪有丝毫嫌弃呢？
当下禁口令一下，将这事儿瞒得严严实实。
朝野之间了解到的，也只是敦亲王粗中有细，侍奉帝王万分用心周到。以至于万岁爷心情舒畅，病情也快速好转。
为此，他都没少被诸皇子酸言酸语。
没等着上前便被撵了出去的胤祉更是酸破天际：“再看不出来，十弟这粗犷外表下竟有份儿难得的细心、耐心。竟然洗漱、侍膳、奉药、换衣、揉捏等样样精通。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胤俄：……
就想说你才粗犷，你全家都粗犷。
但考虑到自己也在他的全家之列，遂没诉诸于口。只淡笑拱手：“三哥说笑了，甚耐心、细心，不过熟能生巧耳。额娘、福瑞跟您那不争气的侄子都怕苦，为了哄她们吃药，弟弟可没少费心思。”
“弟弟前些年一直忙着海事衙门事，鲜少着家。对弘暄多有亏欠，可算如今回了京城，还不得多补偿孩子点儿？一来二去的，竟把一应琐碎事儿都学了个七七八八。”
诸皇子们信不信不好说，但听到回禀后的康熙肯定信了。
不但信，还对此大加褒扬。
从这以后，敦亲王胤俄就成了帝王盖章的孝子、良夫、佳兄与慈父。
人品只贵重二字。
原只想阴阳怪气几句，却偏给人做了嫁衣裳的胤祉咬牙：“不愧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兄妹俩一样的邪性！”
可再怎么柠檬，也挡不住皇阿玛对那夯货的日渐喜爱。
久而久之的，众人也只好收拾起满心酸涩，依样画葫芦地学着做个好儿子、好兄长、好丈夫与好阿玛。一时之间，诸妃、公主、福晋与小阿哥、格格们的幸福感倒是上升了不少。
一个个的往永寿宫越发殷勤，好话不要钱似的砸向贵妃娘娘母女。
连出身蒙古，一向跟京城这波儿玩不大来的十福晋都成了各家宴会的必邀嘉宾。从裕亲王葬礼除服到如今，断断不到两月的时间里，敦亲王福晋收到的请柬都能以筐计了。
看得瑚图灵阿都不由捂嘴：“如今我算是开眼，彻底知道甚叫众口铄金了！啧啧，这才多久啊？咱们敦亲王就从鲁直莽多少还沾点缺的形象，彻底扭转成十佳好儿郎了！”
康熙皱眉：“怎能这么说？你十哥原就很好。”
“上孝敬父母，下友爱手足、呵护妻子的。最是个至情至性的，连你裕亲王伯在世时，都屡屡夸奖于他。”
？？？
瑚图灵阿愣：我只知道您看我哥的时候好儿子滤镜两米八，都快到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程度。怎么裕亲王伯也？他不是感念于老八的殷勤，心疼他的出身、欣赏他的才华。病榻间也不忘与您夸奖赞叹，大有站队之意？

第103章 一废太子
若裕亲王福全还在, 瑚图灵阿非得摇着他肩膀好生问一问：皇伯您这到底怎么了？说好的八爷粉，怎么好端端就换爱豆呢？！
可如今裕亲王七七都过了，她这疑惑注定找不到答案。
只能无限懵逼地看着皇阿玛越发偏心眼儿, 简直要把她亲哥宠上了天。
眼看着太子、大阿哥看着他的眼神都越发危险。素来没心没肺如胤俄都大呼遭不住，前脚皇阿玛一恢复健康，他后脚就包袱款一款滚去了工厂。
小话儿说得特别漂亮：要日以继夜, 废寝忘食。争取早日研究出更好、更高端的钟表，能用在窗户上的大块玻璃、照出全身的玻璃穿衣镜等。
把这些个舶来品弄得更好更高端，反销海外去。
省国库的银子, 扬大清的国威……
牛皮吹得诸皇子们白眼快要翻到天际，只康熙大乐, 拍着他肩膀道：“有志者事竟成, 皇阿玛相信你！”
同参与这事儿, 还是主力研发人员的胤禟却被忽略得彻彻底底。
以至于替胤禟抱屈者众，明里暗里说今上偏心。两个人的功劳都算在胤俄一个人身上, 属于胤禟的光芒被悉数遮挡等……
勾火勾得殊为用力。
偏胤禟就不是个按套路出牌的！
心怀叵测地位低的，直接乱棍打出去。打这往后, 您都甭想再摸着他的府门。高些，又属实存了几分关心的？郡王爷只笑：“海事衙门本就老十主理，爷协助。风险他担了大半, 功劳自然也是。”
“皇阿玛处置得很好，未有丝毫偏颇之处。”
“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皇阿玛有那么多子女, 有所偏颇才是正常的！”
“作为短的那个气不气？”
“酸肯定是酸的！但爷与老十素来交好，打小生死与共、祸福同当。偏他总比偏别个好不是？最起码咱们哥俩欲做些甚，都不愁得不到支持了！”
远的不说，单他当年连留书出走的过激手段都用上, 千难万难才争取到的远洋商贸。结果正如火如荼的时候，直接撂挑子不干。
非要回京城来建劳什子厂子一项……
胤禟都庆幸有自家十弟跟着胡闹、帮着兜底。否则好端端这么个急转弯过来，他都怕皇阿玛再度对他拔出九龙宝剑。还郡王呢，贝勒他都捞不着！
莫说甚龙子凤孙不龙子凤孙的，都是一母所出。
君不见聪明伶俐小十一至今还是个光头阿哥，被皇玛嬷亲自抚养的五哥到现在也还是个贝勒？
加一块儿都没有他这个郡王爷来得风光。
早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胤禟就知道皇阿玛是个举世无双的偏心眼。
非人力能扭转。
索性他小小凡人一个，也不干那等逆天而行的事儿。只天幸老十那憨憨不知怎生入了他老人家眼，百般宠溺纵容的。连带自己这不上不下的九阿哥，也捎带着得了不少关注。
长生天保佑，快让胤俄永永远远地受宠下去吧！
被带飞的感觉，挺好。
无意中发现九哥独到的发明技巧，并决心大加利用之的胤俄：……
“亲哥你快好好的，爷在皇阿玛面前那番话绝非吹牛。接下来，咱们得好生努力，争取早日做出点儿业绩来！好叫皇阿玛越发倚重，也让日后的继任着心里再怎生不乐意，都得好生供着咱俩这对股肱之臣。”
除非他丁点壮志雄心都没，丝毫不在意大清雄风因他而折！
胤禟：……
就觉得弟弟这个目标有点不切实际，但……
皇阿玛眼瞅着天命之年，再健康长寿也庇护不了他们许多年。也是时候积极向上，摸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子了。
当咸鱼、闲王的固然悠游自在，但……
他们也好歹都是皇阿玛精心培养的皇子阿哥，受万千黎庶供养。若可能，谁还不想为家国天下尽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呢？
烧个玻璃，做个镜子，研究研究钟表。既能扬国威，又能给国库创收，还不显山不露水的。
多好！
这么想的时候，胤禟万万没想到，胤俄会是个虚心纳谏的。但凡他那个好妹子瑚图灵阿有甚天马行空的念头，他都能反复琢磨，细细研究其中的可行性。
然后往死里逼他这个当哥的！
要钱给钱，要人踅摸人，总之不惜一切代价做成钟表、镜子等领域的王者。
起初，胤禟是拒绝的。
但真正着手做起来后，他又不能容忍自己只是在拾人牙慧的程度上。
于是刻苦钻研，精益求精。
辗转几年下去，能整点报时的座钟到挂在脖子上、藏在怀中的怀表。再升级换代，接上腕带便能戴在腕子上的手表。彻底在大清上下掀起了一阵钟表热。
仅此一项，便获利无数，更别说他们还以高昂价格远销海外了。
玻璃厂分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做各种的靶镜、梳妆镜、穿衣镜等。打破那层神秘外衣，省却了隔山隔海的高额运输成本后。原本贵上天的玻璃镜身价暴跌，变成稍殷实些的家庭便能狠狠心置办一二的样子。
自然而然地在婚嫁市场走俏。
那小小的，可以拿在掌心把玩，各种材质不等的靶镜，更一度成了儿郎送心上人的礼物首选。
第二部 分则专攻各种大小的平板玻璃。
大力宣传其明亮，不惧风雨侵袭。比纸质、纱绢的窗更保暖不易坏，还能很大程度上保护视力等优点。让万千百姓受惠的同时，还催生出另一种行业——温室大棚！
各色玻璃花坊、玻璃大棚如雨后春笋般应运而生后。便是数九寒冬里，再想吃点黄瓜、茄子等，都变得简单易得起来。
第三部 分的玻璃厂，则是把玻璃制品艺术化。
甚屏风、盆景、摆件、钗环等。
样样色彩纷呈，巧夺天工。
再由贵妃、宜妃、郭嫔、福瑞公主等这么一戴，一用，一往下赏赐，瞬间引爆京城，风靡整个大清有没有？
只这几样，便有了与海运相比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有些个领先的利润。为朝廷挣了数不尽的金银之外，更解决了不少用工问题。
用工多了，百姓的收入便提高了。
手头上有了余钱，便建房子、置新衣，送孩子们去学堂念书等。千万个家庭汇聚起来，可不就是整个大清的强盛？
可在康熙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胤俄胤禟误打误撞烧出来的水泥！
那平平无奇的灰状物与沙子按比例混合，用水和了之后竟然坚硬无比，可塑性极强，用处也是多种多样。
比如铺路、建房、兴修水利，加固城防等。
简直妙处不尽。
是以，等胤俄胤禟乖乖站好，红着脸跟他拱手说皇阿玛过奖，儿子等也是误打误撞，纯属侥幸的时候。
帝王就不由走下御阶，亲手拉了他们两个：“老十老九不必谦虚，仔细钻研也好，误打误撞也罢。水泥的发现、发明都堪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从海事衙门到钟表厂、玻璃厂等，你们兄弟两个劳苦功高，对大清贡献绝大……”
极具溢美之词的一顿夸奖下来，胤禟这个郡王终于升级变成了大清第二位亲王。已经是亲王的胤俄得了数个皇庄，嫡福晋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新生的小格格被破格封为公主。
并在其父的反复求肯下，得了以后可以自行婚嫁，不必抚蒙的恩典。
把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给欢喜的，直接喜极而泣，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公主不停说谢谢。
听得胤俄双眉紧锁：“福晋说得这是哪里话？爷当阿玛的，可不就得为膝下子女多做打算？！咱们的闺女日后定然极具满蒙贵女风范，上马能打猎，下马能管家。”
“莫说抚蒙，便扔到海外去，也照样活得滋润潇洒。但爷这么千娇百宠的好丫头，哪舍得送去蒙古吃沙子呢！”
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娇羞一笑，娘俩随即都被胤俄揽在了怀中。
敦亲王府夫妻和乐，气氛安乐而又祥和。
终于升级成亲王的胤禟欢欢喜喜，恨不得普天同庆。不料嘚瑟太过，被自幼聪敏却被一双憨憨兄长甩出十万八千里的胤禌灌了个宁酊大醉。
抱着酒坛子睡到日上三竿。
因此被康熙言太不稳重，一样的立功受赏，比胤俄逊色太多。
日常比不上老十的胤禟心里平静无波，只笑嘻嘻拱手：“皇阿玛所言极是，儿子跳脱肤浅，亏了十弟不弃……”
自然而然一通彩虹屁，吹得龙心大悦。
也让在场的诸皇子们哂笑不已，颇有些大逆不道地琢磨：皇阿玛怕是有些老糊涂了吧？放着一众钟神毓秀的皇子不爱，只把两个憨憨当成掌中宝！
结果，当然是极其自然地一顿训。
相比与胤俄胤禟的芝麻开花节节高，其余几位这几年可真是……
打从康熙四十二年九月，索额图生生饿死在宗人府中。太子爷泪流满面，直言皇阿玛太过。好歹也是在计擒鳌拜、灭三藩、对鄂罗斯问题、从征噶尔丹的重臣。
功劳赫赫的老臣，皇家姻亲。再如何罪大恶极，也不至于落得如斯耻辱下场……
惹帝王大怒，近年来太子动辄得咎，可说是步履维艰。
他这痛失臂膀，大阿哥还以为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可惜刚开始蹦跶，便遭到了来自于君父的扪心之问：“你府上至今只有弘昱一根独苗苗，连开枝散叶都做不到，还妄想甚？”
打击过后，还伴随着美人安抚。
可没等着他与新得的两位美人儿翻雨覆云，再为直郡王府添点人气呢。弘昱宝宝就差点儿毁在了某心大格格手里，吓得胤褆一身白毛汗。
好一番彻查下去后，再没甚旖旎心思。
连请了好几天假，专心在家陪儿子。如今依然儿子奴一个的他，竟渐渐淡却了争储之心。只坚持一条基本原则：除了太子继位，别的都可以！
横竖斗了三十来年，他跟太子早就没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性。也受不了老对手上位，对自己指手画脚。而他只能可怜巴巴地，俯首称臣。
对于这一点，他殊为坚持，连弘昱都丝毫动摇不了！
托瑚图灵阿的福，康熙对老三就很有点不待见。
打从他在敏妃百日孝内剃了头，被降为贝勒后。现在也依然顶着贝勒名头，兢兢业业编书中。倒是在清流文人中，颇有那么几分名声。
然并卵，亲阿玛疏离中带着淡淡不喜的态度，注定了他的不可能。
也让他特别乖觉地，自己就掐死了一切不该有的想法儿。只暗戳戳祈祷，太子哥能坚持到最后。便不能，也千千万万的，别让老十那厮成了最后赢家。
毕竟那货跟皇阿玛一样一样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护短护到不行。
就凭自己当年跟瑚图灵阿那点小龃龉，也甭想在他跟前讨了好去！
四阿哥胤禛倒也跟史上一样，进了户部。
只已然跟德妃解开心结，母子关系虽不算特别好，却也说得过去的他再没得到康熙的特别怜惜。
胤禛跟史上一样，倒也进了户部。但……
已经跟德妃解开心结的他，并没有得到康熙的特别怜惜。因皇贵妃的种种小动作，康熙对她的印象也是差到了谷底。没褫夺了皇贵妃封号，都是看着那点子血脉亲情与多年相伴上。
没封皇后，更没时不时地跟胤禛一起怀念她。
胤禛这个半嫡的身份自然不翼而飞。
他到了户部后，倒也兢兢业业，甚至一力追回了所有陈欠。可……
有海上贸易与钟表厂、玻璃厂、水泥厂等，大清蒸蒸日上，户部存银累累翻倍。连带着臣民们的腰包也是越发鼓溜，不说处处富庶、户户有钱吧。
至少肯脚踏实地过日子的，都能达到个小康水平。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些个朝中大臣呢？无非打量着万岁爷与户部没催，他们便也不还，搞不好还能赖掉的主意。亦或者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肯当出头鸟罢了！
四爷早朝上折子一递，万岁爷这意味深长的小眼神一出。
知道再无幸理的老油条们便纷纷跪下，口称自己有罪。当年万岁爷念着一众老臣等生计困难，遂允许往户部借贷，正是皇恩浩荡。
偏偏他们老迈，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实在不该，亏得四贝勒提醒。明日，哦不，下了朝便还，加倍奉还！
当日散朝后，往户部还银子的队伍排了数里。
胤禛原以为千难万难的要账事儿，竟被万分配合的满朝文武们给轻松解决。自然而然地便淡化了他的功绩，倒让康熙很夸了一番积极还账的文武大臣们。
确实有钱，不敢哭穷，唯恐钱省下了乌纱帽没了的众人齐齐跪倒，争相彩虹屁。
皆言多亏了万岁爷英明，广开海运，积极支持两位亲王办厂。才有了大清如今这繁荣富强的好日子……
至于户部主事阿哥胤禛？
呵呵，他有个甚功劳苦劳哟！
谁不知道如今大清国库财源滚滚来，国库与万岁爷私库都银满为患？六部遍数，就再也找不到比户部更轻松肆意的地儿！
比起以前那些个愁军饷、赈灾、河工，恨不得从砖缝里往出抠钱的户部官员们。四贝勒简直省心到了极致，多大阵仗也不必四处协调，户部存银多着！
五、七、十一、十二几个都比较佛系。
不掺和那些，也没甚太高追求，有追求的老八跟十四都去了沿海。
到了那儿后，他们倒也励精图治，年年创新高。可惜有老十老九珠玉在前，便他们功劳大破天去，在皇帝老子眼里也是胤俄底子铺得好。
在胤俄胤禟往沿海的那几年，十三倒也颇得宠。
可现在老十回来了啊！
跟老九两个幺蛾子一个个的，弄得康熙目不暇接，哪儿还分得出半点目光给他人呢？
十三的凉，真真来的猝不及防。
总之到了康熙四十七年，太子虽还在，但已经圣宠大不如前。康熙诸子中，风头最劲、地位最高的就是十阿哥胤俄跟九阿哥胤禟。
而其中九阿哥虽也得了个亲王爵，但都知道他不得康熙喜欢。甚至一度拔剑，差点儿咔嚓了他。亏得敦亲王胤俄相救，否则的话……
说不定胤禟坟头上的草都长几个他那么高了！
那么太子之下，爵位最高、最得圣宠的也就是敦亲王胤俄了。可惜这位早早被指了个蒙古福晋，福晋还育有一子一女，本身也颇为受宠。
否则的话，一旦太子之位有个甚变故……
还不非他莫属？
每次想到这个，一应人等都忍不住万千同情敦亲王。殊不知人家且欢喜着，多亏了福晋，他才能在这风口浪尖上过了许多年的安乐日子。
可惜……
胤俄仰头，不叫福晋看见自己的泪眼：“其其格乖，把这药吃了。吃了，你的病就能好，咱们一家子就能随扈江南塞北，看所有你没看过的风景了。”
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笑：“爷便别哄妾身了，再厉害的大夫也是治病治不了命。咳咳咳……”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能不知？”
“虽则我也想好起来，陪你到白发苍苍。可长生天要收回我这个好女儿了，胤俄，能嫁你，为你生儿育女，其其格于愿已足。”
“我知你天潢贵胄，再没有为谁守身的道理。只求你看着咱们夫妻多年，也算伉俪情深的份儿上，多多看顾着弘暄跟宝儿些。千千万万的，别让他们受了委屈……”
胤俄痛哭摇头，瑚图灵阿甚至悄悄放了两三回血，也终究没能把人留下。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底，敦亲王福晋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薨。敦亲王胤俄大恸，亲为其大办丧事，齐衰一年。
九月，上以皇太子胤礽‘不法祖德，不遵祖训，唯肆恶虐众，暴戾□□’为由，宣布废除太子，十三阿哥胤祥被圈禁于养蜂夹道。
三阿哥胤祉与四阿哥胤禛为废太子求情，各受申斥。
消息传来的时候，还在给嫂子上香的瑚图灵阿整个人都蒙了：她，她她她早几年都已经‘研究’出腮腺炎的预防与治疗药物。十八弟吃了后，也很快转危为安。
□□都灭了，怎么还能有帐殿夜警事件？
怕惹火烧身，也惦着嫂子病情遂缺席了此次秋狝的瑚图灵阿皱眉，百思不得其解。却清楚地知道，一废太子后，夺嫡将进入到白热化。
妥妥的山雨欲来……

第104章 议立太子
夺嫡进入到白热化, 妖风四起必然的。但……
瑚图灵阿是真真没想到，这风还能刮到她亲哥胤俄身上。
诚然这些年，她哥又是搞远洋贸易又是办厂子的。不仅对大清的经济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还一直被皇阿玛偏爱着。因此被太子深深忌惮，也不停让一众皇子阿哥们恰柠檬。
只想起胤俄两字来，嘴里就泛着那么股子吐不出也咽不下的酸。
可, 也许是被喇叭花姐姐安利了太多清穿小说？草包十的形象在公主殿下心中屹立不倒。
便太子被废，亲哥呼声越高。瑚图灵阿也从未觉得，她哥能跟皇位扯上一毛钱的关系。除非所有的皇子都遭遇不幸, 亲哥胤俄成了皇阿玛的唯一选择。
没觉得亲哥有这个实力，自然也就不往那上头琢磨。
她跟贵妃两个只专注带娃儿。
把弘暄跟乳名宝儿的小侄女儿照顾好, 让胤俄能腾出手来, 好生操持嫂子后事。也让他不必挂心孩子们, 能彻底释放心中悲伤。
结果这圣驾都还没到京城呢，谣言先起来了？？？
“传皇阿玛虽喜我哥, 但碍于太子与外戚故，遂狠心给他指了个蒙古福晋。不料太子无德, 渐失圣意，我哥却表现极佳累累升迁。”
“帝心越发偏宠，便连已故的裕亲王伯都对其大加赞赏, 弥留之际还不忘大力举荐？是以皇阿玛万分痛悔，我哥也觉得嫂子耽搁了他的青云之路遂一不做二不休”
虽公主银牙紧咬，眼睛里都带了火星子般。
明显气得不轻。
可兹事体大, 胤禌到底还是点头：“是，传言确实不堪如斯。”
“都把九哥气坏了，当即一个窝心脚过去，差点儿当场弄出人命。爷费了好大劲儿, 才把那暴躁货拦住，火速报到了贵妃娘娘当面。”
毕竟眼下皇阿玛与皇玛嬷都不在宫中，贵妃娘娘就是宫中最高位。
而且打从佟佳皇贵妃薨后，贵妃娘娘又一直摄六宫事。若真出了甚差错，皇阿玛回宫后第一个要追究的便是她管理不力的责任。
于公于私，十一都觉得自己此行必不可少。
悉数收到他这关心的贵妃娘娘轻扯嘴角，感激而笑：“十一这份用心，本宫与你十哥收到了，多谢你处处念着咱们娘俩几个。”
胤禌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挠头：“贵额娘何必如此客气呢？”
“永寿，翊坤两宫素来交好。九哥跟十哥更是一条绳上的两个蚂蚱，多少年的同呼吸共命运。十哥有事儿，我兄弟几个又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呢？”
“都，都是分内之事。”
火烧眉毛的时候，贵妃也不多跟他客套。只确定他再无别事，正好留下来陪瑚图灵阿带孩子后。
贵妃娘娘便拟全身心地投入到彻查中，誓把那作耗的小人揪出来。
可对方冒这等天下之大不韪，又怎会没有丝毫准备呢？
好在有瑚图灵阿！
虽则历劫之时，一应仙术仙法都惨遭禁用。但她有天赋技能加上这十余年的醉心学习啊，旁的不说，折腾点儿类似于真话水效果的物件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也不用大刑伺候，不必劳师动众。只简简单单地几间小屋子，被她命名为真话香的熏香往上一点。
再配上些个慎刑司专业的审讯人才，都没用上三天，就把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楚明白。
“毓庆宫”瑚图灵阿冷笑：“太子都已经把自己的储位折腾没了，还不消停这是临死也拉个垫背的，自己好不了就让旁人都别想好么？”
“亏太子妃瞧着贤良淑德，最温婉不过。实则……”
“本公主这回算是明白，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还有荣妃，德妃，良妃甚至王庶妃的手笔呵！可真是……”
“好了好了！”贵妃娘娘笑着拍了拍爱女的手：“瞧把你给气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间攘攘皆为利往，多正常的事呢！”
“太子妃再如何贤良，也与太子荣辱与共，一身荣华都系在太子身上。这般命运攸关的时候，只顺水推舟一把就能给太子减轻诸多压力，又何乐而不为呢？”
“三阿哥与你们兄妹素来不和，荣妃母子不愿意看你哥得意也是有的。”
“德妃膝下两子，四阿哥到底是真老实还是装老实尚未可知。十四肯定是胸怀大志的，德妃为爱子帮忙剪除对手也顺理成章啊！”
“良妃卫氏这个倒挺突然了。毕竟她素来木讷胆小，谨小慎微多年。今次居然也敢使幺蛾子，真真是为母则强了。”
“王氏地位低微，连生三子也还在区区庶妃上。也是小十八近来受宠，让她失了轻重吧！”
“这几个糊涂蛋一起努力，你哥可不就倒了霉谁叫他出身好，爵位高，颇得圣宠啊！使人不得不提防，万一你皇阿玛一个昏头……”
！！！
瑚图灵阿抿嘴：“这，这等国家大事上，皇阿玛不可能昏的吧”
“不是女儿轻瞧自己亲哥，实在是……”
“除非他达成了本朝硕果仅存皇阿哥成就，否则，皇阿玛都不带考虑把天下交到他身上的。”
可偏生九龙夺嫡，康熙最自豪的是儿子个个出类拔萃，最蛋疼的应该也在这儿！
贵妃狠狠一指头戳在她脑门上：“个破丫头，哪有你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亲哥威风的？”
“是是是。”瑚图灵阿拱手：“是女儿说错了，我哥上孝敬父母，下友爱手足、爱妻护子，最是个天下难寻的好汉子……”
好一番的溢美之词后，瑚图灵阿又长长一叹：“可好人跟好皇帝，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呢！为余生能安稳故，咱啊，还是盼着他这个敦亲王能长长久久吧。”
贵妃就是再想替儿子扳回一局，也不觉得有多方支持，被万岁爷打小悉心栽培的太子，哦不，现在该叫前太子了。
咳咳，优秀如他都搞不定的事情，贵妃娘娘就更不敢觉得自家儿子能成。
但对大位没想法，不是她们一个个要谋害自家儿子的理由啊！
如今儿子痛失爱妻，正伤心难过着。结果却好端端这么大盆子脏水喷身上……
只想一想，贵妃娘娘就无比愤怒心疼。
赶紧往书房修书一封，将所有的愤怒、心疼连着彻查结果一起，统统写上。
八百里加急，一路送到了帝王手中。
几经狠心，终于废掉了曾精心培养的太子。康熙正伤心难过着，结果贵妃这么封信过来，怎不叫帝王怒上加怒？
当即加速行进，火急火燎进了宫。
匆匆把太后送回了宁寿宫，康熙便急急往永寿宫贵妃那里。
听闻他回来，向日里最是刚强骄傲的贵妃娘娘都不由红了眼眶：“万岁爷，您可回来了。胤俄，咱们的胤俄他好苦啊！”
“前几年一直往各沿海省份跑，为把远洋贸易做起来殚精竭虑。两夫妻聚少离多的，没过几天好日子。”
“可算留在京城，能好好培养弘暄、陪陪福晋了。结果……”
“呜呜呜，我可怜的其其格啊，怎么年轻轻地就走了？舍下我儿带着一双稚童不说，还要被这般泼脏水。”
贵妃娘娘泣不成声，字字泣血，满满都是对儿子儿媳的心疼。
听得康熙心里揪扯着疼：“爱妃莫哭，朕在呢，定不让那等宵小得逞。凭他是谁，都不能将脏水泼到胤俄头上！”
贵妃屈膝，含泪而笑：“如此，妾便代胤俄谢万岁爷隆恩。”
康熙不语，只着人传瑚图灵阿，问她那药可有甚副作用，药材易得否，可能用在刑部、大理寺等。
这般很可能惹事儿的事儿，瑚图灵阿哪里敢点头
果断把头摇成拨浪鼓：“回皇阿玛的话，副作用倒是没甚副作用，只药材颇为难得。造价高是一方面，要紧的是……”
“配置过程殊为繁琐，还有很大的偶然性。”
“嫂子不幸薨逝，我哥肝肠寸断，本就伤心至极。偏还被泼了那么大盆子脏水，额娘震怒，想方设法地要把那些个渣滓揪出来。”
“无奈阴沟里的耗子们实在奸滑，百般查问无果。女儿舍不得额娘着急，又急于帮我哥洗刷污名。遂连夜配置了真话香，这才撬开了她们的口。”
“甫一成功，女儿便想着多做些出来，用在刑部办案中。结果……”
瑚图灵阿叹气：“女儿无能，同样的药材，同样的法子，竟再也配不出同样的效果了！”
康熙闻言笑着拍了拍爱女肩膀：“好公主别气。这般逆天之物，妙手偶得已经是托天之幸了，还惦记甚批量生产呢？”
瑚图灵阿唇角微弯，算是接受了来自于皇父的劝慰。
并特别自觉自动地上交了最后一点真话香，以便他将那些个涉案人等再询问一遍。
却万万没想到，帝王笑纳后，却直接下令把所有皇子召回，拟将这东西用在对所有儿子的检测上。
而在这之前，他得见见那些个胆大妄为的奴才，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熊心豹子胆，竟敢非议皇室、栽赃亲王。
君王一怒，血流漂杵。
确定贵妃所报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攀扯后。所有直接参与的奴才皆被按律处置，背后指使的也一个都没讨了好去。
稳坐四妃之位近二十年，便韶华不再，也因各自子嗣故在御前颇有几分体面的德荣二妃都被降级成了嫔。
荣升没几年的良妃也一样回到了嫔位，至今还是个庶妃也没甚位份可降的王氏被申饬、被禁足，被停了同妃位的一应待遇。
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再没被帝王多怜惜一字半句。
唯一没被明面上收拾的，也就只有废太子妃瓜尔佳氏了。
但毓庆宫所有参与人等，都被悉数处置。瓜尔佳氏也跟废太子胤礽一起被圈禁在咸安宫。
上虽未明言，但瑚图灵阿却知道：经此一事，这位原太子妃嫂嫂是甭想跟史上一样，在太子哥落魄后还能被以太子妃身份安葬了。
平静了数年的后宫陡然掀起这般滔天巨浪，直拍得众人蒙头转向。
涉事之人悔之不迭，挖空了心思地琢磨着如何求帝王开恩。
旁观者吃瓜之余，也都忍不住对各自子女/额娘、亲友、下人们反复强调：惹天惹地，都万万不可惹敦亲王！
不然把贵妃跟福瑞公主惹极了，管教你甚高位，多受宠，都注定了折戟沉沙。
详德妃，哦不，该叫德嫔、荣嫔与良嫔了。还有那个以汉女身份得了盛宠，连生了三子的王氏。
啧！
她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敦亲王还在府中操持福晋后事，八风不动恍若没有这事儿般，那几位就悲惨如斯。
他跟九爷、十一爷等若是下场了呢？
而事实上，九阿哥、十一阿哥一直就没袖手旁观。倒是当事人胤俄被死死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是以，康熙亲临敦亲王府宽慰勉励儿子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脸懵的表情。
“我？”胤俄似哭似笑地看着康熙，满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爱新觉罗胤俄，因觊觎太子位，狠心杀妻？”
“他令堂的，传这瞎话的都忘长脑子了吧！”
“莫说皇阿玛年富力强，且得带着咱们大清叱咤风云数十年。便为了民心安稳故，有意让新太子早日正位东宫，也有儿子前头数位能文能武的兄长在啊！哪儿轮得到儿子这个憨的？”
“便退一万步真个轮到了儿子，也是您瞧着大智若愚可托大事。跟儿子福晋是哪个又有甚关系？”
“如今蒙古各部渴慕中原文化已久，都恨不得皇阿玛一声令下让他们统统内迁。忠心得不能再忠心，还需要防范？！造这谣的，怕还活在十几二十年前吧！”
将造谣之辈很是唾弃了一番后，胤俄红着眼眶扑进康熙怀里：“皇阿玛，儿子……”
“呜呜呜，儿子真做梦都盼着其其格好好的，甚病重不治都是噩梦一场。可那狠心的婆娘，她就是走了，走了啊！撇下儿子跟弘暄、宝儿一个人走了。”
“临了临了都舍不下弘暄、放不下宝儿。对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唯恐儿子续弦亏待了俩孩子。却一句话，一个字儿都没说舍不得儿子啊……”
被二十大几、三十来的儿子熊抱，扑在怀里失声痛哭什么的。
康熙也是万分震惊了。
刚要把人推开，儿子那滚烫的泪就掉在了他手上。那肝肠寸断恨不得跟福晋同去，却得为了儿女爹娘强忍着，等闲连点儿悲声都不敢放的话语让康熙不由心酸，想起元后薨逝时自己那悲痛欲绝的心情。
都失去，曾失去过爱妻的父子俩各自心伤，重换了衣裳后便命人上了几道素菜、两坛素酒。
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至半酣时，话匣子彻底打开。
胤俄说他这辈子没啥大出息，也没甚大志向。只想混个亲王干干，过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服日子。仰仗着皇阿玛慈爱，早早达成目标。还当以后数不尽的好日子，结果……
胤俄哭成泪人，结果谁想着，好端端的福晋硬能先走一步呢？
康熙亲手给哭到涕泪横流的儿子递帕子：“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胤俄嚎得更大声：“可儿子现在到了啊皇阿玛，我这心跟针扎了似的可疼可疼；又好像掏干净了一样，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好难受，好难受，一种皇阿玛您想都想不到的难受……”
“想不到？”康熙撇嘴：“顺治十四年，董鄂氏生荣亲王。你皇玛法欢喜至极，为此祭告天地、大赦天下。称其为朕之第一子也，朕与二哥福全、弟弟常宁等，个个心冷如冰。”
“八岁丧父，十岁丧母，一次次丧子之痛。三藩叛乱，烽烟四起的节骨眼上连丧了两位皇后……”
“哪一次不如油煎，似火烧呢？”
“便此次狠心费了胤礽，朕也是含泪写下的诏书！三十余年殚精竭虑，三十余年苦心孤诣。身兼父母职，一点点养大的孩子居然要造朕的反！当时朕的心里真是……”
康熙摇头：“伤心欲绝，万念俱灰不过如此。可朕能倒下么？朕不能！从朕八岁被你皇玛嬷领着接受文武百官朝拜的那天起，就被教导着牢牢记住，自己是皇上，肩头扛着的是整个江山社稷，是万民福祉，是爱新觉罗氏的千秋基业！”
“所有的儿女情长、骨肉亲情等，都得排在祖宗基业后头。朕有责任也必须为大清江山选个合格的继任者……”
“所以说咯！”胤俄醉醺醺撇嘴，亲手又给皇帝老子满上：“当皇帝简直就是人间第一苦差事，但凡有点儿上进心的。就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睡个美人都得反复权衡，吃个饭都不能随心所欲。”
“莫说知己至交了，连父子、夫妻、手足间都得存着些许的防备之心。整天疑神疑鬼，处处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英年早逝了，还累死都不免被后人口诛笔伐。”
难得抒情却被同情了一脸的康熙：……
就不免咬牙切齿地说了番做皇帝的种种好处，问胤俄有没有甚想法。
结果胤俄的大脸就凑了过来：“皇阿玛，您瞅瞅，您细瞅瞅，儿子像那么自讨苦吃的傻蛋儿么？”
酒劲上头，已经醉了个十成十的康熙猛摇头：“不不不，你撒谎，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想当皇帝的？你，你小子嘴上说着不想，心里指不定多惦记!”
同醉得不轻的胤俄双眼圆睁，大呼不可能。言说自打他懂事儿起，就没做过那等傻梦。
闹腾到最后，康熙把真话香都折腾出来了。
一边点着一边问。
胤俄那答案不同俗流的，让康熙酒醒后还牢牢记着：不想当皇帝，没兴趣主动跳坑。若非当不可？那肯定兢兢业业到孩子长大，能挑起大梁来。
好歹几代祖先流血拼杀回来的如画江山呢，再如何也不能让它断送在自己手里！
怎么对待斗败的那些兄弟？能保证不染手足鲜血么？
天！
那可都是天下名儒们悉心教导的好苗子，个顶个的允文允武，找都找不到的好人才。当然人尽其才，让他们为大清建设出一份力啊。天下是整个爱新觉罗氏的天下，又不是爷一个人的……
就这几个问题，就这么几个答案。深深镌刻在了康熙的脑海中，经久不忘。
等数天后，在外的胤襈、胤祯也都赶回来。
全部皇子阿哥悉数到齐后，康熙便寻了个由头挨个传唤。真话香一点，把问过胤俄的话挨个儿问了一遍，连废太子胤礽都没露下。
然后……
一个个的真话听下来，向来以慈父自诩的康熙都很有点手刃亲子的冲动。
尤其含泪抱怨，说皇阿玛旷古烁今，唯独寿命太长，明显恨他死得晚的胤礽。试图圈禁，顶好斩草除根了前太子的胤褆。志大才疏的老三，装得一脸恭顺实则野心勃勃的老八。
便连老四，也是个小心眼容不得手足的。
十三虽好，但未免过于少年意气，也太听老四的话。十四桀骜不驯，更对老十与瑚图灵阿皆有几分敌意。
老五、老七、老九几个倒是平和，但也胸无大志啊！
琢磨来琢磨去，康熙竟骇然发现：若想让大清继续富饶强大的同时，还让每一个儿子都尽可能好地活着，最好的新太子人选竟然是胤俄？？？
这，这想法未免过于惊悚，吓得康熙自己都好几天没缓过神来。
被用了真话香，清楚知道自己放了甚厥词的几位更战战兢兢，不知道大刀甚时候会落在自己身上。
为此，胤褆、胤祉两个甚至依着当初胤馔、胤祯的葫芦画瓢，主动申请替八弟、十四弟换换班，为大清海事奉献点属于他们的力量。
胤馔跟胤祯两个倒是推辞了呢，但是无效。
只能一个往兵部、一个往礼部报道。
瑚图灵阿熟悉的直郡王请杀废太子，胤祉告发胤褆魇镇太子等事都没有发生。胤礽就在咸安宫中过的新年，次年也没点子获释的样子。
倒是诸大臣们依旧上书请立储君，康熙也下了命大臣们举荐的旨意。
结果……

第105章 皇阿玛，您三思
康熙命人统计了满朝文武的拥立人选票数, 温润如玉，素有八贤王之称的胤襈一骑绝尘。单他自己，就占了总票数的六成。
力压皇长子胤褆, 呼声最高。
其次便是胤褆，再次老四胤禛、十四胤祯。甚至连老三、老九、十一都有提名。只如今身份最贵重、风头最劲、也最得圣宠的老十一票都没有？
甫一听到回禀的时候，康熙都愣了:“是朕听错了, 还是你这奴才说错了？”
梁九功忙跪地：“回万岁爷的话，兹事体大，奴才唯恐出丁点纰漏, 细细誊抄后又连着检查了数遍。奴才敢以项上人头作保，绝无丝毫错处。”
康熙默然无语, 只着梁九功将那些个折子原本都一一呈上来。
看了半晌的八阿哥人品贵重, 四贝勒纯孝勤俭。连恨不得钻进钱眼里的老九, 都被花式吹捧。那混账东西留书出走的荒唐行为，都给渲染出了几分坚决果毅的味道来。
偏真正纯孝宽仁, 只知道闷头做事，从不为自己请功的老十被忽略了个彻底。
帝心大怒, 万般替宝贝儿子抱屈的同时。
脑海中也不由想起真话香之下，诸皇子们那让他怒火攻心的回答。
真是，越想越气！
直让帝王一夜无眠, 便勉强瞌睡那么片刻，也在梦中都还咬牙切齿着。
翌日清早，顶着浓重黑眼圈的帝王上朝就是一通怒骂：“尔等反复请旨, 求朕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正储位，以安社稷与民心。朕也允诺，着你们审慎思考, 举荐拥立你们心中最好、最适合做大清江上未来掌舵人的皇子阿哥。”
“可瞧瞧你们自己递上来的答案，再摸摸你们自己的心口窝子，真有把天下兴衰放在心上？”
“足有六成的人选老八，两成选老大，这八成的官员你们是认真的？”
拿天下兴衰当儿戏的大黑锅，哪个朝臣又背得起呢？
是以龙目所视之处，所有人等尽皆跪倒。
唯有明珠次子揆叙出班言道：“万岁爷所言，奴才极为惶恐。虽则奴才出自叶赫那拉氏，是直郡王母族，所推举也是直郡王。但举才尚且不避亲，况如此天下事乎？”
“直郡王文采风流，战功彪炳，在兵部多年也是成绩斐然……”
历数了胤褆的种种优点后，还把少年聪颖的小弘昱大夸特夸。就差没直说古来要么立嫡要么立长，现在嫡不行了，轮也该轮到长。而且咱们还有好皇孙加分……
得说这位不愧是明珠儿子，纳兰性德的弟弟。
单这个口才文采，就很出众的。
说得康熙都直点头：“不枉朕苦心教导一场，胤褆确实出类拔萃。只是子嗣过于单薄，千顷地就弘昱这么一根独苗苗。只这一点，就够他被排除在候选人之外了不是么？”
不然若明武宗事在大清上演，这好好的盛世还不说没就没？
好容易守住并让大清这天下在自己手里盛况空前了，康熙可不想自己死后不出三代子孙们就被撵回关外放羊。
这……
这话问的，揆叙简直没法接。
当然康熙也没惦记让他接，只含笑看着胤禩：“你大哥的理由，也同样适用于你小子。不对，你还不如你大哥。毕竟同样的一棵独苗，但伊尔根觉罗氏温婉贤淑，堪为宗妇典范。”
“府上四子一女，俱教养得殊为出众。弘昱小小年纪，便颇有几分不凡。而你那庶子去年才添的吧？养不养得住还未可知……”
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胤襈就像被当众扒了衣服一样。
前头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羞耻、多难堪。
更叫人绝望的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配当太子了。不因出身、不是呼声太高被皇阿玛忌惮。只单单纯纯的一个子嗣问题，就让他一败涂地。
接着老四虽兢兢业业，但过于严厉失于柔和。
老九冲动顽劣，难当大任。
十一可为贤王，十四少年冲动，余下那些小的还在尚书房读书不予考虑。
只片刻间，康熙就把所有被拥立的人选给一一否定了个遍。偏真话香事才过不久，诸皇子们都心有余悸着。一个个唯唯称是，痛痛快快认下这不堪造就的评语。
看得还以为今儿必然有一场唇枪舌战，搞不好都带着点儿血雨腥风的胤俄一脸懵。
超想问就这？就这？说好的夺嫡大戏呢！
皇阿玛金口玉言，圣旨特批。唯一官方许可，让列位可以尽情展示，合理合法坐上太子位的机会啊，兄弟们。稍稍前进一步，余生就大有不同了。
上啊！
这时候装什么鹌鹑？
敦亲王心里的小人儿振臂狂呼，疯狂给诸兄弟们摇旗呐喊。
是再没想到下一秒，这战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起因么，是康熙挨着个儿地将群臣推出来的太子候选人喷成鹌鹑后，转身就看到老十八风不动稳稳立在前排，仿佛被隔离在这拥立之外的样子。
就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替他憋屈。
当时便亲口将他接手海事衙门以来的种种业绩，素日里对他对太后、贵妃的孝顺。兄友弟恭、爱妻护子等优点夸了一遍。
随即便双眉紧锁：“敦亲王有心大位，不惜杀妻的谣言业已查明，相关涉事人等也都被惩处。尔等切勿听信谣言，对敦亲王有甚误解。”
“更不能因这些个造谣中伤的话，弃选胤俄！”
？？？
这下不止胤俄，整个朝堂都懵了！
一片哗然后，胤俄亲舅舅法喀第一个跪下：“万岁爷明鉴，非是奴才等误信谣传，听信几句栽赃便以为敦亲王爷是那等狠心薄情之辈。”
“相反在奴才心中，他才是最最合适的人选。”
“首先，十阿哥出身显赫却没有半点矜傲之气。海事衙门从无到有，可离不开他的刻苦努力。甭管是建设海港、码头，还是抵御海盗、遭遇恶劣天气等。亲王爷从未退缩过，每每身先士卒。”
“毫不夸张地说，大清海事能发展到如此强盛，敦亲王居功至伟。”
这点不但康熙点头，满朝文武也谁都不敢说个不字。只当事人胤俄摇头：“别别别，舅舅您这就太过奖。海事衙门能有如今辉煌，分明上仰仗皇阿玛英明领导，下赖所有人等的共同努力。”
法喀闻言扑哧儿一乐，贼傲娇地指着外甥说：“万岁爷您瞧，他还特别谦虚。”
“兢兢业业办公，一心一意为君父分忧解难，却从不居功。便连玻璃厂烧出水泥来这等旷世之功，他也悉数都算在了九爷头上。”
胤俄笑：“甚谦虚？满朝野哪个不知道，我胤俄最不耐烦读书了？没让列位先生撵出尚书房，都是占了血脉上的便宜。坊间传言，十阿哥胤俄的伴读是所有皇阿哥伴读中最苦！”
“我啊，是出了名的学不好，自我感觉好。谦虚两字许认得我，我却断断不认得它们的……”
狠狠自贬了波儿后，胤俄还很为九哥鸣了波儿冤，并大力推荐了十一一把。
就想着万一皇阿玛重视他的意见呢？
十一那小子虽然臭屁了些，讨嫌得紧。但聪明是真聪明，朝斗夺嫡应该也能游刃有余。最要紧是那家伙跟瑚图灵阿也好，也格外重视手足亲情。
妥妥的自己人！
若他能上位，自己跟九哥日后必然不止滋润亿点点。
无限畅想中，他这夸奖起来就不免越发用力。
而这话听在康熙耳朵里，则全成了他谦虚真诚，没有丝毫伪装的明证。毕竟当日醉后，真话香之下自己问他觉得谁更适合做新太子时，他也是半点迟疑没有就提了胤禌的名字。
康熙为爱子的坦诚微笑，连连点头，猝不及防被推荐的胤禌却差点儿被吓尿。
无他，迄今为止，他已经是诸皇子中得到评价最好的了。诚不想再被皇阿玛补刀，再重重喷上一回。
可去他的拥立太子吧！
事到如今他算看明白了，皇阿玛啊，根本就没有再立太子的意思。他老人家啊，纯拿这个搪塞群臣顺便布下香饵钓他们这帮子傻憨憨呢。
窜得越高，就被踩得最狠。
没看轻飘飘几句下去，老八都被打击到怀疑人生了？
诚不想变老八第二的十一噗通一声跪下来：“儿子才疏学浅，最多，最多如皇阿玛所言做个贤王。可承不起十哥这番称赞，更不敢有此野望。”
“儿子只愿永生跟随皇阿玛身边，您之所向便是儿子所往。您审慎抉择后所立下的太子，便是儿子以后效力的对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
胤禌从来就不是个老老实实吃亏的性子，表完态便依样画葫芦，大夸特夸了胤俄一顿。
偏他比胤俄嘴巧。
胤俄的实绩又比他多得多，夸起来都更有理有据更令人信服。
听得他亲哥胤禟猛拍大腿：“对对对，十一说得对！老十就是这么个看上去憨憨傻傻，实则大智若愚的。从海事衙门的从无到有，再到钟表厂、玻璃厂、水泥厂的相继成立。”
“真是处处离不开胤俄，也处处彰显他的能力！”
“儿子附议钮祜禄大人所说，同觉得十阿哥胤俄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
他这话音一落，老五、老七、十二、甚至老四，都相继跪到了君前。大臣中也都随着法喀的跪倒，也渐渐有人跪下。一个，两个，三个……
不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等便跪了个七七八八。
康熙再以放眼朝堂，好么！
还屹立不倒的，也就剩下老三胤祉跟被这神来之笔震惊当场的胤俄本人了。
这群墙头草的倒戈之快，让康熙这个人间帝王都大呼开眼。
震惊之余还不忘问出心中诧异：“既然尔等都觉得胤俄最好，最合适，为何公推太子人选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举荐他呢？”
提起这个，戏精法喀便叫了声冤枉：“万岁爷您有所不知，此事非吾等不愿，诚敦亲王爷不肯耳。”
“早在您下旨令满朝文武公推新太子人选的那日，吾等便皆被敦亲王耳提面命或者使人上门反复告诫过。他说诸位哥哥们珠玉在前，胤俄自惭形秽。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我愚鲁断断挑不起大清万里河山……”
为洗脱自己首鼠两端的嫌疑，并让帝王更大程度上了解事实真相。
法喀连唱戏、学戏的小爱好都搬上了朝堂。把亲外甥的语气神态等，学得叫个惟妙惟肖！
末了还委屈哒哒言道：“终上所述，非是奴才不愿，是敦亲王硬是不肯啊万岁爷。”
被揭了老底的胤俄脸上一红：“那，那本来就是么！”
“当皇帝的肩挑日月，执掌山河。一个动念间关系的都是天下兴衰，又岂是我个区区凡夫俗子所能办到的？”
怼完了亲舅舅，他又笑呵呵跟自家皇帝老子拱手：“非是儿子推脱，实在是……”
“皇阿玛当知儿子这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恐祸害了咱们大清锦绣河山的心情。所以您就念着儿子也算又自知之明的份儿上，也着儿子做个贤王？”
康熙被他这动作弄得结结实实一愣，再没想到旁人恨不得打掉了脑袋，争连礼义廉耻都不顾的皇太子之位到了老十这里，却被嫌弃如斯。
可……
这傻小子暗中吩咐，在拥立之初就让自己出局。被发现了又百般避让，举荐这个举荐那个的。便此时，他那双仿佛一眼都能让人看到底的大眼睛里也还写满了抗拒。
仿佛自己推出去的不是皇位，而是甚烫手山芋般。看得康熙失笑之余，心中那点抗拒啊、不确定的竟然消散了不少。
原只是被朝臣催烦了，兼想了解下诸皇子在朝堂中实力等等。
及时发现结党营私小火苗好方便果断掐灭的他突然觉得，也没甚可抗拒纠结的。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未必所有人等都是胤礽那个白眼狼！
胤俄从小就是个好的，几岁稚龄就知道藏拙不让他这个皇阿玛为难。
从不会刻意表现自己，一直干得最多、说得最少……
好儿子滤镜两米八，胤俄的缺点都成了个性。优点更是闪闪发光，半点不容忽视。以至于帝王开心激动间，直接大手一挥：“既然诸皇子跟列位臣工们意见统一，都觉得胤俄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将来朕百年后能克继大统，带领大清走进更辉煌富强。那朕便着礼部拟旨，立皇十子胤俄为太子！”
噗！
正喝着茶水等着瓜的瑚图灵阿瞪眼，一口香茗呛到了嗓子眼。惹惊天动地一顿猛咳，差点儿直接结束这美好的历劫生活。
好容易缓过这口气儿来，便满是嗔怪地瞪了眼樱桃：“好好的，你说得什么惊悚故事？”
已经是第七代樱桃的大宫女小脸煞白，颤巍巍跪在了当地：“奴婢冤枉啊，公主。便借奴婢十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跟主子开这等玩笑啊！”
“万岁爷已经下了明旨，着十爷即太子位呢……”
那嫡亲兄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君王，主子您往后三代荣华富贵都稳了的小表情哦！
直看得瑚图灵阿心里一堵：“那后来了？圣旨可有顺利下发，朝中文武可有全体反对，来个宫门静坐或者以死劝谏的？”
诚然以皇阿玛那个教育方法，便被称为草包的亲哥也胸有丘壑。但……
普通乡间地主选继承人还得优中选优，实在不成了才矬子里面选大个儿，找个略微优秀的。何况这偌大个帝国呢？便皇阿玛心眼偏到了胳肢窝，群臣也得拦着他这略过所有大个儿选个矬子的降智行为吧？
樱桃摇头：“没，没有没有。听说十一阿哥带着头夸十爷龙章凤姿、大智若愚。功劳赫赫，为大清发展立下汗马功劳。在场所有阿哥附议，满朝文武附议。”
意思说咱们爷这太子位来得名正言顺，简直民心所向。
光明的简直不能更光明了，完全没有任何猫腻。
听得瑚图灵阿迷迷糊糊，如坠云雾中。
讲真，当年在仙界中她被喇叭花姐姐疯狂安利，也算是阅清穿小说无数了。但遨游书海多年，还真没见几本让老十坐龙椅的。
就偶有那么几个不走寻常路的，也是其余八条龙都死伤惨重无力再战。
甚至干脆借了好儿子的光。
从未听说九龙夺嫡才刚刚拉开序幕，太子位就被草包十半道劫走的神展开。而接下来的事儿，更让瑚图灵阿亲身感受了把何为生活远比电视剧精彩。
首先听到圣上宣旨后，敦亲王当即跪下，一声皇阿玛您可高抬贵手，千千万万放过儿子这一马号出来。
言说揠苗助长，也是对苗的伤害。
接着贵妃娘娘也跪到了君前，先是谢过帝王对于胤俄的疼爱于信重。随即便历数亲儿子的种种缺点，贼诚恳地请万岁爷收回成命。
结果……
大概是见多了为皇位争到头破血流，没听说过这等太子位到手了还连连推拒的吧？
总之帝王态度殊为坚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胤俄从不骄傲自满，多年如一日地努力提升自己。如今成绩斐然，爱妃该欣喜欣慰才是。”
“万不可这般吹毛求疵，不顾孩子颜面。”
“至于不懂不会？那更简单了！朕又没有老迈到随时可以驾鹤的程度，大可以一点点地悉心教导于他。再有胤禟、胤佑、胤禌与诸皇子等从旁协助。”
“将来胤俄只会继往开来，带领着大清到达朕都到不了的高度！”
贵妃娘娘原本都跟儿子打了包票，结果折戟沉沙还不算，更被奸诈帝王策反，劝胤俄接受现实。学着做个好太子，将来做个好皇上，也拾掇拾掇宁寿宫、慈宁宫地给她住住了。
听得胤俄这叫个长吁短叹。
整天往瑚图灵阿这跑，苦水倒啊倒的。
吃瓜吃撑的公主殿下苦着脸：“亲哥你看，你看我耳朵上被你磨出的茧！愿意当树洞也是有限度的，你就不能换个人折磨？”
提起这个胤俄便惆怅：“不能啊，妹。阖宫上下，哥也就跟你这能放心说，不用担心唠着唠着就被揍一顿了！”
连九哥都对他挥过拳头，额娘都拧过鸡毛掸子。
可见皇位着实不是个好东西，还没正式上岗呢。只区区一个太子位，就害得他差点儿众叛亲离……
胤俄瘪嘴，心中辞职之意愈坚。
第千万次跟妹妹商量着，要怎么操作才能让皇阿玛收回成命。
好巧不巧听到了这么一嗓子的康熙气：“立你当太子，将来传与你这锦绣河山，让你当这天下的至尊。又不是甚剧毒之物，至于你如此抗拒！”
“皇阿玛厚爱，儿子感激不尽，只……”胤俄求救般地瞅了瞅亲妹子，瑚图灵阿无奈。只能随在他身后，兄妹俩双双跪下：“兹事体大，皇阿玛您万万三思啊！”

第106章 请婚
康熙特无奈地一手一个, 试图亲手将一双儿女扶起。
结果兄妹俩双双避让，非求他为江山社稷故，再多审慎思考一万遍。直到找出更好, 更合适的新太子人选。
那如拒虎狼的姿态看得康熙一噎：“你们……”
“圣旨已下，断无更改。尔等不必多说，胤俄现在就是朕唯一最好的选择！”
康熙目光炯炯, 特别严肃认真地看着胤俄：“老十，真话香之下，你曾说过。虽自忖能力低微, 但若大清江山压在你肩头。你也会殚精竭虑，必不让祖宗基业断送在你手上。”
“好男儿志在四方, 合该着眼高处。再不能娘们唧唧的, 着眼自家后宅, 只会跟骨肉兄弟逞凶斗狠。若你上位，必将让所有皇子阿哥们人尽其才。不迫害, 不寻衅，更不会白瞎了朕将你们培养得允文允武……”
“言犹在耳, 你小子该不会给朕反悔吧？”
？？？
瑚图灵阿实名震撼，再没想到皇阿玛还有这般骚操作，更没料到亲哥能耐如斯！
怪道说好的钓鱼执法搞成了假戏真做, 竟让自家憨憨亲哥破了大清史上唯一皇太子的记录。原来皇阿玛竟点了真话香后，挨个跟一众皇子们谈了遍人生理想……
对于自己的天赋技能与多年勤学，瑚图灵阿还是很有信心的。
真话香的药力, 根本就不是普通凡人所能抗拒。
它这么一点，仿佛照妖镜。
甭管那一众皇子阿哥们外表有多无欲无求，与世无争，都会在皇阿玛面前吐出心中最最真实的想法。然后那么些条龙, 要么跳得太狠，要么根本不跳。
误打误撞的，就让她亲哥捡了好大个便宜。
而最初的最初，她真的只想帮额娘把背后裹乱之辈揪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还亲哥清白。毕竟谁都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可不想若干年后，野史中到处都有敦亲王狠心杀妻夺嫡却夺了个寂寞的传闻。
结果……
这小小的真话香，就成了推动甚至改写九龙夺嫡结果的关键？？？
在当事人康熙口中得到证实的瑚图灵阿：……
就很沧桑地道了句还真是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呢？
大千岁党、太子党斗了这么多年，却被知名草包胤俄给截了胡？让雍正都颇为忌惮的八爷党刚冒了个头，史上最后赢家的雍正帝还在蛰伏中。
惨兮兮的大将军王，更被亲爹盖了章的年少冲动……
真觉得自己不成的胤俄被皇阿玛拿住了话头，只好硬着头皮当了这被赶上架的鸭子。战战兢兢努力的同时，心里默默琢磨着。皇阿玛甚时候发现他这个憨货委实不堪重用，打发他去咸安宫跟二哥胤礽作伴。
而实际上呢！
也是胤俄这些年装憨装得过于成功，以至于康熙便知道他有藏拙，也没敢对他抱太高期待。只想着趁自己身子还算硬朗，一点一点慢慢教。
却不料这臭小子叫苦叫到哭天抢地，毫无一丝丝的储君威严。实际上手却厉害得很，交给他的所有事都能如期完成，比前头他费心栽培了多年的胤礽也相去不远。
更重要的是这娃儿有其余诸子都没有的坦诚！
跟君父有一说一，绝不藏头露尾。干净得像是阳光底下一滩清水，不躲不藏，还很有那么几分温暖。
让康熙便偶尔想犯犯疑心病，也都偃旗息鼓在他那‘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得让哄的。只要不影响大清江山安稳，让您开心一番又如何？’的目光中。
似真似假地几拳下去，再大的怒火也消失殆尽。
再一个他还言行一致，绝不仅仅是嘴上说得漂亮。而是反复上疏，将诸皇子各司其职，安排得明明白白。
首先于六部、海事衙门外又特请建个发展研发部。由他的铁杆胤禟主持，网罗了大批发明创造方面的人才。致力于各种农业、水利、商业、工业设备的发明创造与改进。
大笔的银子砸下去，几乎每个月都能有好消息、新进展的传出，捷报频传。
接着又建议让擅长交际的老八去了理藩院，能征善战的胤褆管理海运打开伴随而来的海盗问题。老七给他当副手，十四去了兵部。
在文坛很有几分名气的老三派去修书，性子严谨的老四往刑部。
老五宗人府，老七跟十二结对子去了海事衙门。
钱袋子户部交给了十一。
便连废太子胤礽都被他反复恳求着，弄去工部修桥铺路搞水利。每天忙活着，将功折罪。用苦劳换功劳，从光头阿哥开始，用自身努力决定最终高度。
起初莫说瑚图灵阿，连康熙心里都犯嘀咕。
生怕胤礽多年经营，扈从者众。明面上对胤俄感激涕零，实则卷土重来之心不死。结果……
胤俄只大咧咧拎着两坛烧刀子，找胤礽好生推心置腹了一番。将他损成了红眼兔子，当晚就乾清宫求见，在御前哭得不能自己。好一通悔过、歉疚与赌咒发誓后。
还真就以光头阿哥的身份，被一队御前侍卫监督着开始了艰难的将功折罪之路。
还表现颇佳，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小有一番建树了。
就，让康熙屡屡斥责胤俄冲动莽撞傻大胆的时候，心里也默默欣慰着。
到底他虽身为大清之主，时时处处要将天下安危放在首位。为天下计，甚至不得不忍痛废了辛苦栽培三十余年的太子。但……
为人父者，心里又岂会没有丝毫心疼不舍？
胤俄这么一来，彻底解除了他全部的后顾之忧。使他再不用担心自己百年之后，新君为排除异己而大肆杀戮，甚至不惮手染手足鲜血。
儿子的立储事终于尘埃落定，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顶了天去就是个贵太妃的贵妃娘娘喜出望外。
正经没少拍着胤俄的手笑言我儿能耐，再想不到为娘还能有母凭子贵的那天。
不过……
子壮父已老，本就容易起龃龉。吾儿万万牢记二阿哥前车之鉴，戒之慎之，勿重蹈覆辙。
胤俄躬身领命，回头就收拾了碰在枪口上的小舅舅阿灵阿最器重的儿子阿尔松阿。
并在钮祜禄氏族长，他亲舅法喀试图求情的时候明言：他虽是钮祜禄氏的外甥，却也是大清的太子，是万里江山未来的主人。为主者，最恨损公肥私，牺牲朝廷利益为自己攫取利益的蠡虫。
不但让亲舅讨了个没趣儿，更将阿尔松阿弄成了反面典型。
亲自请旨，将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连已然被康熙削成了光棍，这辈子都起复无望的阿灵阿都又添一项教子不严罪名。
他是丝毫不忌惮自己有个罪人亲眷，倒把贵妃担心的哟！
旁敲侧击了两次，确定帝王不但没怪罪，还很有几分赞赏儿子的果决后。贵妃娘娘的眉心才微微松散了几分，可惜好景不长。
眼看着翻过年就是选秀年，儿媳妇阿巴亥博尔济吉特氏薨了二年头上。
皇上的意思是好生斟酌一二，定下胤俄继福晋也是新任太子妃的人选。偏生胤俄心里惦着亡妻，又不愿一双嫡子嫡女受苦。死拧着不肯答应，父子俩都吵了好几回。
贵妃娘娘是哪头也压不住，更谁都劝不了。拟让宝贝闺女出马调和一二，那破孩子却说甚也不肯。非坚持能摁头让亲哥叙娶，却没法儿压着他洞房。
他自己看不开，谁劝谁坑人家好姑娘。搞不好真弄进来个心大的，还让弘暄、宝儿遭殃。
吓得贵妃都丢开手去，再不试图劝儿子一字半句。
只专心致志劝万岁爷，男女婚嫁乃人伦大事也。您别只顾着给儿子选福晋，迟迟不肯给闺女选额驸啊！年初出降的纯悫公主跟瑚图灵阿同年，这会儿都身怀六甲了。
瑚图灵阿这还……
“还什么还？”康熙拧眉，真真想起这事儿就皱眉系列：“朕没急，福瑞没急，你当额娘的急甚？还数九寒冬的呢，就想把贴心小棉袄脱了送人？”
呃……
贵妃咬牙，恨恨一个白眼翻过去：“要不是您把这棉袄留了一冬又一冬，眼看着福瑞都要二十五了还不肯指婚，妾用这般着急”
“朕……”
“妾知道您疼瑚图灵阿，舍不得早早将她嫁出去。但……”贵妃娘娘眉头拧得死紧：“那丫头眼看着二十五了，真心不小啦！乌力吉那孩子，更是足足比她大了五岁，眼见着而立。”
“上次年班，还可怜巴巴暗示。说跟他年岁相当大婚早的，都有当玛法或者郭罗玛法的了！”
一提起某个虎视眈眈，觊觎他宝贝爱女多年的混账玩意儿。康熙就忍不住冷哼：“看不出来，他居然这么着急？那怎不同朕说？朕马上立刻给他另行指婚，用不上三天就能让他入洞房！”
贵妃：……
简直糟多无口。
服了帝王这人家乌力吉一往婚事上提就不理不睬，回头还倒打一耙的能耐。满脸老实等着，不服朕便另行给你赐婚的嚣张。也就仗着他是皇帝，仗着乌力吉对他那宝贝闺女用情至深。
还真就非她不娶。
宁可三十高龄膝下空虚，偌大个科尔沁右翼中旗连个正经主母、继承人都没有。
死死顶着各方压力，只等那破丫头一个心甘情愿。
康熙哂笑：“他敢不等试试？以为朕的掌珠是那么好招惹的么！既然招惹了福瑞，得了她的认可，就得好生宠着、疼着、尊敬着。只能福瑞瞧不上她，哪有他先转身的道理？”
贵妃无语，跟女儿吐槽的时候还叹：“这也就他是堂堂帝王，九五之尊。深居宫中，身边又高手如云。不然就这么个执拗劲儿，怕都不知道被套了多少次麻袋！”
“好在额娘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反复规劝。才终于让他退步，言说只要你点头，乌力吉请婚，明年就张罗给你们办婚礼。”
依着乌力吉那个盼星星盼月亮的劲儿，贵妃娘娘相信：但凡她这边露出丁点风声去，那孩子便能星夜兼程地赶到京城来。在最短时间，以最大诚意完成请婚。
现在离确定婚期，就差瑚图灵阿一个点头了！
瑚图灵阿：……
就很认真地看着自家额娘：“我，一定要大婚么？真不能一辈子留在宫中，做您跟皇阿玛永远的小棉袄？”
“不能！”贵妃娘娘摇头，颇有些斩钉截铁的意味：“自古男婚女嫁便是人伦大道，你如今这般年纪都已经殊为出格。吾儿听话，再不可这般任性，免得误人误己。”
“耽误下头的公主们婚事不说，还容易孳生些个流言蜚语，殃及皇室声誉。”
“要知道如今海运盛行，玻璃厂、镜子厂、水泥厂等，像雨后春笋似的往出冒。多地人工紧张，你皇阿玛跟你哥都颁布了多少政策促进人口增长呢。你这做固伦公主的，不说起个模范带头作用，也不能当个反面典型不是？”
瑚图灵阿很想摇头说不是，但……
一想想自己点头说愿意尝试看看后，乌力吉那欣喜若狂的脸。还有数年如一日的追逐与等待，她这拒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横，横竖她是必然要嫁的，那，那就当成历劫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瑚图灵阿拧眉，到底轻点了点头：“那，一切就全凭额娘吩咐吧。”
就等她这番话的贵妃大乐，连个幌子都不找了，直杵杵就奔了乾清宫：“万岁爷，好消息，好消息啊！福瑞那固执丫头终于点头，答应大婚了。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您圣旨一道了。”
再没想到爱女答应得如此痛快的康熙：……
批折子的笔都不由一顿，笔尖氤氲开朱红的一团。仿若他此事纷乱的心情：“朕这里还忙着，此事容后再议，贵妃你跪安吧！”
欢欢喜喜而来，捧着闭门羹而去的贵妃娘娘：……
真心忍了又忍，才没咆哮君前啊！
还堂堂一国之君呢，居然出尔反尔。
啧！
贵妃哂笑，继而握拳：为了爱女的幸福婚姻，她是不会放弃的。不过反复求肯而已 ，一回不行就两回三回无数回，总有帝王熬不住她缠磨的那一天！
贵妃娘娘信心百倍着，却没想到万岁爷居然直接以政务繁忙为由，整整一个月都没往后宫走动 。
也谢绝一应求见。
莫说她了，便是帝王的掌中宝、心头肉瑚图灵阿都被拒之门外。
对嫁女事也是排斥到无以复加了！
气得贵妃娘娘直咬牙：“拖延？本宫倒瞧着他到底能拖延到几时！回头年班乌力吉进京，你们俩就双双跪在君前求肯。就不信这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万岁爷还真能狠下心来棒打鸳鸯！”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瑚图灵阿惊恐摇头，万分抗拒。表示自己绝没恨嫁到这个程度，且不至于这般豁得出去呢！
但贵妃娘娘不肯，各种撺掇她为自己的大好姻缘付出些许。
双耳饱受折磨的瑚图灵阿扶额，跑去跟亲哥大吐苦水。
对抗额娘的能耐，老十便当了太子也没有。更劝不了皇阿玛这个心疼爱女，万般舍不得将自家好好的肥羊生生喂狼的。遂只能以太子之名，给了某头蠢狼个方便。
等着盼着许多年，终于得到心上人首肯愿嫁的消息时，乌力吉简直都被狂喜冲昏了头。
草草收拾了下行装便飞马往京城赶。
让听闻他进宫的康熙一愣，不但不想见，甚至还想追究追究他这擅离职守的责任。
好在关键时刻胤俄站出来坦白从宽：“皇阿玛莫恼，儿子也是为了妹妹好！女儿家么，再如何潇洒刚强，心里定也还是盼着有良人相伴的。毕竟咱们父子再如何疼之惜之，也没人能陪她一直走到最后……”
为了让妹子能有个和美婚姻，胤俄真真耗尽了毕生的口才。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皇阿玛稍稍松动。
同意给某人设定点难度，让他千辛万苦才能把瑚图灵阿娶回家。免得太过轻易得到了，混账玩意儿反而不知道珍惜。
胤俄：……
真嘴上微笑连说应该的，应该的，实则默默为乌力吉掬了一把同情泪。从少年等到而立才终于有了点儿希望什么的，俩福瑞凑在一起可真是太难了。就，让他这个大舅哥忍不住帮忙透题啊！
有了亲大舅哥的指点，乌力吉便千里迢迢赶上了一顿热乎闭门羹，心里也跟吃了蜜似的甜。
就见他一揖到地，特认真地跟胤俄道了谢。
直唬得胤俄慌忙避让，连说他心里有数便好。福瑞从小便玉雪可爱，被皇阿玛如珠如宝地宠了这么些年，肯定不会那般轻易让你如愿。
乌力吉微笑着又对他行了一礼：“太子爷放心，奴才省得的。毕竟要求走万岁爷心头至宝，不受点波折苦楚哪儿行？奴才有心理准备。便千难万难，也绝对毫无怨言，更不会放弃！”
胤俄满意点头，亲自送他去了理藩院。
也亲眼见他连着数天求见，终于得见天颜。结果请婚的话才说完，就被轻嗤了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生生被爱女心切的老父亲骂到怀疑人生。
亏得乌力吉性子坚强脸皮厚，半点不缺唾面自干的气度。
就这，还能言笑盈盈，细细分说自己对公主的仰慕、自身的优秀，以及大婚后要怎生生活，怎么让保证公主活得比在宫中还要恣意潇洒。
帝王皱眉，挥袖道：“你且退下吧！朕日理万机忙得很，没空听你吹牛！”
就这，他还能笑呵呵纠正说不是吹牛，句句发自肺腑。然后赶着龙颜大怒前行礼退下，言说明日再来求见。
瞅着皇阿玛那骤然青黑的脸色，胤俄都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享受半年以上的瓜田。
不料才短短旬日而已，皇阿玛便干脆利落地下了旨。
不但赐婚，还连大婚的日子都给挑好了？？？
胤俄云里雾里，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刚开口试图询问下当事人，就被无限多的公务压下来。皇阿玛想到即将嫁女，便犹如剜心。痛极之下，实无心处理朝政。遂命他这个太子监国半月？
天呢！
胤俄噗通一声跪下：“皇阿玛，您可别！千万别，儿子不行的……”
康熙皱眉：“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言不行？老十不必多说，你的能力朕心里有谱儿。行了，朕有些累，你跪安吧！”
康熙没撒谎，他是真的累。
身心俱疲。
盖因他连着花式拒绝了乌力吉的请婚几日，心情正舒畅着。夜来入梦，却见皇阿玛、皇玛法等大清的列祖列宗们齐齐怒目。便连他日日追思，想到肝肠寸断却无缘一梦的皇玛嬷都在其中。
把他给欢喜的哟！
二话不说搂起袍子便跪地请安，不了皇玛嬷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混账东西，哀家是怎生教你的？”

第107章 百里红妆
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打得康熙一个趔趄, 差点儿原地栽倒。伴随着火辣辣痛感而来的，是满满的震惊与惶恐。
无他！
康熙大帝幼年失父母，八岁稚龄就当了皇帝。亏了孝庄文皇后一路扶持, 数十年如一日的悉心教导。在他心里，皇玛嬷是严师、是亲长。
是甚都不消做，只住在慈宁宫中, 偶尔对他赞许一笑便能让他无所畏惧的主心骨。
是比皇阿玛跟皇额娘还重要的存在。
皇玛嬷薨，犹如山陵崩。
让他悲痛欲绝，朝思暮想。万千期盼她老人家能入梦一见, 结果……终于如愿以偿了，她老人家却雷霆震怒, 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
短暂懵逼后, 反应过来的康熙纳头便拜：“孙儿无状, 还请皇玛嬷万万息怒。好歹指点一二，给玄烨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管是隆重下葬, 超豪华法事，还是甚。
只要您说, 孙儿都可以满足。
结果……
太皇太后她甚都不要，只咬牙切齿地看他：“混账东西！哀家当日是如何嘱咐于你的？着你切切记得，一定一定要善待瑚图灵阿。”
“因她不仅仅是天家公主, 你与贵妃的掌上明珠。更是天赐祥瑞，与大清国祚息息相关。当日你唯唯答应，结果呢？”
“你这混账王八羔子是怎生做的？”
“我？”被皇玛嬷大骂, 列祖列宗怒目而视的康熙：……
就觉得有个冤枉要替自己喊一喊！
“孙儿回禀皇玛嬷，瑚图灵阿自生下来起就被起名瑚图灵阿，意为祥瑞。洗三日便破格封为固伦福瑞公主，位比亲王。享万两俸银, 哦不，前几年朕赐了她双俸，也就是说年两万两白银、六千斛禄米。”
“比起那些抚蒙才千两年俸的固伦公主来说，她绝对可以说声恩宠冠绝当朝了。便连女儿家顶顶要紧的婚事，孙儿也允她自主选择，绝不加半点强迫……”
“放屁！”列祖列宗团异口同声，组团展开对他的讨伐：“区区金银外物，也值当一提？”
“别个固伦公主也配跟福瑞相提并论？”
“出身能比么？尊贵能比么？对大清的贡献能比么？”
“就是！”
一众附和中，随着大清越发强势，这几年连劝谏都少听到的康熙被骂到狗血淋头。说到激动处，列祖列宗们还组团给了他顿暴打。
最后的最后，堂堂千古一帝被下了最后通牒：着他赶紧、立刻、马上搞定了公主婚礼事宜。否则……
他英年早逝据说武力值不怎么可的皇阿玛挥了挥拳：“朕走得早，扔下你这缺管教的孽障。若再不肯迷途知返，夜夜梦中，你给老子等着！”
他身后，大清的列祖列宗们纷纷点头。
摆明了不极速解决，他就甭想得好儿。吓得康熙汗出如浆，被褥都湿透。一醒就在爬起来，跌跌撞撞到了案前，片刻不停地写下了赐婚圣旨。
翌日散朝后，乌力吉例行求见。本以为还得受一番折腾，结果刚双膝微弯请皇上赐婚，允嫁福瑞公主。
龙椅上眼圈青黑的那位便忙不迭地丢过一道圣旨来。
速度之快，转变之大，惊得乌力吉怔愣当场：“这……”
“这甚这？”康熙皱眉：“难道你这混账日日求肯不过逢场作戏，压根就没想着娶公主？”
“不不不！”将圣旨接过，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数遍。确定新娘子是他朝思暮想，永寿宫贵妃所出的固伦福瑞公主后，乌力吉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
“说句不怕万岁爷笑话的，奴才对公主简直寤寐思服。做梦都盼着您隆恩，早日准嫁公主。只这惊喜来得忒快，奴才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那比花儿还灿烂的笑脸！
简直让康熙多瞅一眼，就心肝脾胃肾哪儿哪儿都疼。
真万分舍不得好好的爱女，就这么插在他这坨牛粪上！可……
一想想梦里那般遭遇，列祖列宗们的反复恫吓。康熙又再怎么，也得生生忍住把赐婚诏书抢回来的冲动。只能强压着烦躁，对准额驸万般训诫：“朕虽子女众多，但素来最喜瑚图灵阿，当她是贴心小棉袄。”
“珍之爱之，绝不肯让她受丁点委屈。”
乌力吉特别上道儿地单膝跪地：“皇上您放心，奴才视公主如天上月，心头宝。十余年如一日的孜孜以求，千辛万苦才终得她青睐。必然处处珍重，将她的喜乐看得重逾奴才性命。”
康熙冷哼：“算你小子识相！”
“总之姓博尔济吉特的你给朕记住了，朕的公主天潢贵胄、国色天香、有才有德。最是个人间难觅的好姑娘，你若敢让她受丁点委屈。朕便迎她大归，再发兵踏平你科尔沁右翼中旗，取你这竖子狗命！”
乌力吉苦笑，忙又一番保证脱口而出。
而把该交代、该威胁的都进行完了，康熙已经懒得与他歪缠了。忙挥挥手一声朕倦了，就把人给撵出了门儿。
稍后，宫中便传来了上允嫁公主后殊为不舍，遂将国事托于太子，自己带着贵妃去南苑散心的消息。
也是摆明了眼不见心不烦。
乌力吉忍笑之余，不由跟准未婚妻又表了波儿忠心：“万岁与贵妃、太子爷等，都对公主疼爱非常。摘了这么多人的心头宝，我若不好好对福瑞你，哪儿还说得过去？”
“喏，我找了许久的古方，精心钻研了数月的百花饼，福瑞赏脸尝尝？”
还以为至少能再拖半年，结果皇阿玛断断旬日都没撑过去什么的。
瑚图灵阿心里那叫一个小复杂。
临出宫跟这人相见时，还颇有些不情不愿呢。但食盒打开，让人垂涎欲滴的绝美香味扑鼻而来……她这心里顿时百忧尽散，甚至还顺着某人纤白细长仿若工艺品的手在那精致小巧的百花饼上咬了一口。
棋子大小薄厚的饼子，咬开却有百层之多。
酥软馨香，甜而不腻。
那薄如蝉翼的夹层中，每层都抹了种淡淡的花酱。吃上一口，唇齿留香。最难得的是，这么多种花酱在一起，竟没有纷乱混杂的感觉。反而层次分明，仿佛一口便吃尽了整个春天般。
好吃到让公主殿下停不下来：“妙极，妙极，不愧是古方，不愧是小表哥你啊！”
乌力吉被夸到俊脸通红：“能得福瑞你喜欢，是我跟着点心的荣幸。所幸咱们聚少离多，我相思成疾的，便不免找点事情给自己做。”
“这几年下来，没少琢磨厨艺，也没少搜集古方与推陈出新。拿手菜不胜枚举，大婚后，一样一样的亲手做与你吃好不好？”
一声响亮的好字出口，行动甚至快过大脑。
羞得公主她脸胜桃花红，迷得某人没吃百花饼也不禁口水滴答了。
裙裾翻飞间，瑚图灵阿被打横抱起，原地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方圆数百米都能听到某人激动的大喊：“太好了，太好了！福瑞答应嫁给我了！”
聒噪得不放心亲妹，打算顺路接她回宫的胤俄双眉紧锁。超想一拳把那个碍眼的闷倒，将妹子抢回去。
她答应了，皇阿玛答应了，孤这个亲哥还没答应呢！
可想想额娘的谆谆教诲与亲妹的芳龄，胤俄还是及时掐灭了这一危险想法。气呼呼打道回宫，为妹子张罗嫁妆去也。一定要嫁的前提下，一定要让妹子嫁得风光。
对此，亲哥跟亲阿玛的意见还是相当统一的。
也是那梦过于真实，让康熙一直深信不疑。以至于好容易偷得浮生半月闲，诸般场景也不由盘旋在他脑海。
让他不由细细回想，打从瑚图灵阿出生到如今的种种。
然后骇然发现，他所谓的掌中珠、心头宝，其实也就破格封了固伦公主、多给了些个俸禄，允她可以自由选择婚事而已？
倒是瑚图灵阿自打降生便春回大地，百花齐放，不但是个公认的祥瑞。便那些有奇效的花果都颇为他收拢了大批的臣子之心，很刷了一波儿名望。
准确预判天气，免他以天子德行不足为由下罪己诏。
发现牛痘之法，让大清再无天花之患，连朝鲜都不远万里派使臣过来学习。救小十一，让他免受丧子之痛，皇玛嬷薨逝时悉心陪伴，陪他一起走过丧亲之痛……
亲征噶尔丹时，连他这条命都是亏了那孩子的妙药。各种治伤、退热、有效对应各种顽疾的药粉、药丸，都不知道救了多少性命。
发现嘉禾土豆有她一份功劳，连航海都是她初提的。细想想，大清有如今强盛，竟桩桩件件都跟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他这个当皇阿玛的，发现皇贵妃佟佳氏试图谋害她时只小惩大诫。以至于养肥了整个佟佳氏的胆子，姐弟叔侄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找他娇娇爱女麻烦。
还曾起过那等天打雷劈的念头，不惜一命换一命地，也要留下皇玛嬷。
亏得皇玛嬷睿智，才没酿成大祸。
小娃娃长成大姑娘后，他又因自己的不舍与隐隐担心她嫁出去过不顺遂，或者夫妻感情忒深更偏心夫婿等。真真有考虑过让她留在宫中，做一辈子的公主。
现在想想，除了万千愧疚外，也只剩下好悬儿子。
好在皇天不负，祖宗有灵，还能给他这么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这一次，他说甚也得为爱女大办婚礼，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首先是公主府！
打从瑚图灵阿还是懵懂孩童的时候，康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让她远嫁。公主府什么的，早在她十岁时就已经动土开始修建了。
就在老十、老九、十一他们哥仨府邸的环绕之间。
按着亲王规制设计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在很长时间里，那都是帝王宠爱公主的证明。如今么？帝王觉得远远不够，直接大笔一挥，私库里好多价值连城的宝贝就往固伦公主府里安了家。
接着便是聚集数百名顶级绣女，历时半年多才终于完工的嫁衣。
按照后冠标准，亲赐特准的凤冠。
百顷皇庄，铺子数座，还有御赐的园子。连嫁妆银都有金万两，银百万两。更别说整整二百八十八抬，快要两个前太子妃那么多的嫁妆。
固伦福瑞公主这嫁妆一出，莫说满京城闺秀，便前头那些个公主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
让贵妃娘娘为爱女欢喜的同时也不由踟蹰：“这，会不会太多了些？妾虽感陛下隆恩，替福瑞欢喜。但……”
“自古不患寡，患不均啊！都是一样的公主……”
太不一样对待了容易引起纷争的话还没说完，帝王就发飙了：“谁说一样的公主？朕的福瑞何曾与别个一样过？她可是我康熙朝唯一的固伦公主，他皇阿玛是现任的帝王，亲哥是下一任的！”
这，这谁不是呢？
贵妃娘娘愣，想说除了大公主外，每一个公主都是您亲闺女，也是胤俄的亲姐妹。
然帝王并不想听，只一字一句地，历数了瑚图灵阿的所有功绩。
说得口干舌燥后，才定定看着贵妃：“你说，那些个不过仗着投了个好胎的，能跟、配跟瑚图灵阿相提并论么？”
“可……”
“没甚可不可的！”康熙大手一挥：“朕意已决，若有哪个公主或者妃嫔敢阴阳怪气，爱妃不必客气。着你奉朕旨意，一个个一律严惩便是！”
话都说到这儿，贵妃娘娘还能怎么办？
当然躬身领命啊！
“他是亲阿玛，谁还不是亲额娘？便提出疑虑，也怕朝臣宫妃们齐齐反对。最后好儿没落到，倒平白坏了福瑞你的名声啊!”
“现在你皇阿玛肯兜底，那本宫还迟疑甚呢？必须把吾儿婚事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瑚图灵阿虽不甚在乎这些，但能感受到皇阿玛跟着额娘的一片爱子之心啊!
闻言忙抱了抱贵妃：“额娘，女儿又让额娘受累了。”
贵妃笑着回抱了爱女一下：“傻丫头，说得甚傻话？你可是额娘十月怀胎生下的一块心头肉，为你谋划、为你辛苦，不是额娘职责所在么？”
“但凡你跟额驸能和和美美，平平顺顺的，额娘便累折了老腰也甘之如饴！”
“额娘！”瑚图灵阿咬唇，颇有些羞恼地横了一眼：“离大婚还有许久，哪，哪能这就叫上额驸了？”
爱女难得娇羞的小样儿看得贵妃大乐，言说不早不早，乌力吉这个额驸啊，额娘都已经看好了许多年。也就是你这憨丫头不紧不慢，你皇阿玛又不称职。
否则这会儿啊，本宫说不定连郭罗妈妈都当上了！
眼见着额娘越说越不矜持，瑚图灵阿火速脚底抹油，逃也似的出了永寿宫。
结果刚琢磨着往御花园散散，就迎面见一众兄弟们联袂而来。
一见到她，二哥胤礽便笑：“咱们哥几个一来就直接碰到了正主，可见心有灵犀啊！”
？？？
瑚图灵阿挑眉：“合着诸位兄长跟弟弟们，还是来找我的？”
向来跟她不甚对付的胤祉冷哼：“给你添妆，不给你又给哪个？”
没等瑚图灵阿开口，胤俄便先冷了眉眼：“三哥若不情愿，大可以就此回转。到底添妆也就是个意趣，又不是甚铁打的规矩。给是人情，不给也是本分。”
“就是呢！”向来最护着瑚图灵阿的胤禌哂笑：“不想来就别来，当谁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眼见着胤祉脸色涨红，还真有点要转身拂袖的意思。
胤祺赶紧拽住他：“小十一心直口快，回头弟弟让额娘收拾他。三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千万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胤祉：……
这特么潜台词就是他其实没说错呗？
越发想转身走人了！
可额娘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皇阿玛还在，老十兄妹自是不敢如何。可一旦他老人家甚时候驾鹤，天下交到了老十的手里……
再莽、再憨、再不堪大用，那也是皇阿玛选中的继承人。
以后要御极天下的。
该服软的时候，就是得服软。
胤祉悻悻，拿出属于自己的万两银票。没办法，人家福瑞公主身来富贵，千八百两的也看不进眼里。为让皇阿玛看到自己的诚意，胤祉只有狠狠心，舍了二年的俸禄给她添妆。
因康熙的超豪华嫁妆阵容已定，嫁妆抬数不能再加。遂诸兄弟们都有了默契，齐齐将嫁妆改成了压箱银。
图的就是个轻巧又实惠。
就这各自数目上，颇有些差异。
老大憨笑，直接五万两的银票拍在桌案上：“亏了妹妹仁心妙手，救了你嫂子跟弘昱。大哥是个粗人，也不懂甚古董玉器的。这五万两银票你揣着，自己喜欢甚买点甚。”
他打了头阵后便径直退下，接着曾经的废太子如今的二阿哥走上前。也把张五万两的银票放在桌上：“二哥也有句感谢，一直要对福瑞讲。些许心意，愿妹妹新婚大喜，与额驸百年好合。”
胤祉：……
就有点后悔，刚刚怎么就没转身走人？
便让老十兄妹多气上一回，也好过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活丢人啊！
暗暗哀叹的同时，胤祉到底咬牙掏出了那一万两：“小小心意，福瑞莫嫌简薄才是。”
“怎么会？”瑚图灵阿笑：“再小都是心意，都是祝福。妹妹只有欣喜感激的份儿，怎么嫌弃？而且一万两都够三哥二年俸禄了，已极大方。”
胤祉愣，真没想到她能这么善解人意系列。想要再说些甚，却已经被弟弟们挤到了边上。
一度跟她关系颇佳，后因参与夺嫡事不欲拖累她，遂渐渐疏远的胤禛如今再无顾忌。打从新太子人选确定后，就重又跟瑚图灵阿亲近起来。
如今添妆上自然也不含糊，出手就是又一个五万两。
佛系老五虽事业心不强，俸禄也不多，但人家有个钱串子似的亲弟弟啊！拿出五万两来，也毫不伤筋动骨。
老七早早就抱着了九财神的大腿，老八更在海事衙门领衔过。
老九堪称全大清最有钱，十一是瑚图灵阿的忠实拥趸……
面额万两的银票摞起厚厚一沓，目测得百万两之巨。而除了后头那些个没长成、俸禄少、母族也不甚显贵的阿哥外，三贝勒胤祉是倒数第一的少。
就这，除了面上拿的那五万两外，胤俄、胤佑、胤禟跟胤禌还又给她补了不少铺子、田庄等。
再加上诸妃的……
瑚图灵阿略算了算，她这嫁妆中光是压箱银一项，就有金万两，银四百余万两。
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
就让她忍不住傲娇脸斜睇某人：“现在知道你娶的是怎么一个聚宝盆了吧？以后还不恭敬着点儿，仔细着点儿。机灵上心些，变着样儿地给本公主准备各色美食？”
乌力吉笑得眼出弯月：“嗯嗯嗯，必须的。绝对使出奴才毕生绝活，将公主您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瑚图灵阿：！！！
天啦撸，清冷司命居然还会开车？朋友你在仙界跟凡间的表现有点判若两人啊。
她这不敢置信的小眼神一出，乌力吉瞬间误会：“真的，真的，福瑞你信我。打从明确知道自己对你远非表哥表妹，也不仅仅是感激时。我……”
“我就一直盼着你长大，等着你情窍开。也许你现在不如我心悦你那么心悦于我，但没关系，咱们还有一生的时间纠缠。”
“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对你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比开原晋上的榛子还要真！”
瑚图灵阿再次震惊，深恨自己没带块留影石。
不然将来回仙界的时候，她就可以拿着留影为证跟喇叭花姐姐吹嘘：小仙女儿下凡了也依然是小仙女儿，仙气飘飘，妩媚天成。
便连司命这样的万年大冰山，也难逃仙女儿的魅力。
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苦等数年，还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用这么美到犯规的脸，苏到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说着令小仙女儿脸红心跳的话。
这，这哪怕不能永永远远，也足够回味终生，让她傲视各路仙女儿了有没有？

第108章 福瑞成双
瑚图灵阿俏脸通红一片, 就有点，好吧很多点，期待自己的婚礼来。
乌力吉都苦盼多年, 可算是盼来了点儿希望的曙光，哪有不锐意进取，争取一鼓作气的道理呢？
当即小甜话不要钱似的往出倒, 便羞得自己都俊脸通红也坚持不放弃。也频频下厨，换着花样投喂他的好公主。直吃得瑚图灵阿满心欢喜，越发盼着婚期到来。
这样, 她就可以既享受美食，又不用被皇阿玛、额娘跟哥哥们揶揄了啊！
倒是贵妃娘娘前头无比积极, 都不惜跟帝王叫板。急乎乎各种催催催, 生怕大好的公主剩到家里般。真个到了大婚前夕, 宝贝爱女眼看着要出门时，她这心里又酸溜溜盈满了不舍。
“那……”瑚图灵阿笑：“不如让皇阿玛下旨拖延婚期, 女儿在宫中再多侍奉额娘几年？”
这话一出，贵妃娘娘满心伤感顿消。
只一脸防备地看着她：“你你你, 你可不许胡来！你皇阿玛明旨都发了，人乌力吉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了这么久。好容易水到渠成，只待明日迎亲了, 你可不许再起甚幺蛾子。”
“否则本宫直接下令把你撵到你的公主府去，眼不见心不烦!”
瑚图灵阿笑嘻嘻赶紧做投降状：“好嘛，好嘛, 女儿再不说了。真是的，额娘未免太不禁逗。人家明明是看您过于伤感，特特彩衣娱亲来着。”
“彩衣娱亲？”贵妃娘娘一手指头戳在她脑门上：“本宫看你吓亲还差不多!破孩子没个正形儿，依仗着本宫那好女婿又傻又倔。非一条路走到黑的, 看上了你这么天魔星吧！”
公主殿下傲娇仰头：那不咋的？本公主虽种种缺点，奈何准额驸非我不可呢！
换做以往，贵妃娘娘保准秀眉紧蹙，好生批一批她这个不知道像了谁的自恋劲儿。可如今啊，她只无奈扶额，愿额驸的性子能一辈子如一日的好。
永永远远拿自家这小魔星当成掌心里的宝！
不过……
想想皇上跟儿子那‘没事儿，有朕/本宫呢！那小子若不识趣，敢让福瑞伤心，朕/本宫必打杀了他，再给福瑞找好的！’小表情，贵妃娘娘就觉得，自己还放心担心好生教导破丫头一二。
额娘面前，瑚图灵阿怎生也要收敛些许的。
实不想触发她的无敌碎碎念技能，被从早念到黑，周而复始。可……
等娘娘她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画工卓然的春那什么画，要给她讲解夫妻之道时，瑚图灵阿还是扛不住了：“额，额娘您您您，您……”
“我怎么了？”贵妃娘娘好生欣赏了一波儿爱女难得的娇羞，才振振有词道：“好丫头别羞，此道虽难登大雅，却关系着子嗣传承，关乎夫妻和睦呢！”
“乌力吉那孩子六亲尽丧，必是无人指点。他这一向又洁身自好的很，前头又把宫中送过去的试婚格格如数退了回来。必然，必然是不大懂的吧？”
瑚图灵阿只笑，懂不懂不好说。
她只知道试婚格格什么的，就是个专门为某人准备的大坑。
不用便违反祖制，受用了……
怕是帝王与皇太子一怒，丫的就甭想再有甚婚礼了！
好在关键时刻，小表哥特别靠得住。当即义正辞严地拒绝掉，绝不多看两位绝世美人一眼。更表示宁可因违背祖制被处置，也不敢辜负公主，这才险险逃过一劫。
也是特别惊险了。
提起这茬，贵妃娘娘也不由失笑：“你皇阿玛跟你哥还不是为了你好？总怕人心隔肚皮，就让你遇上了个表里不一的。诚然他们如今一个坐拥天下，一个是未来的大清之主。随便哪个都能让胆敢辜负你的碎尸万段，但……”
“再如何，也抚不平你受过的伤不是？”
再酷烈的惩罚也不如防患于未然。
“是是是！”瑚图灵阿小鸡啄米式点头：“额娘所言极是。是以我常说能生到您膝下，做了您跟皇阿玛的女儿，有我哥那么好个兄长是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可惜明儿以后，您们都在宫中，只女儿在宫外。想起数日都未必能见额娘一面这个事儿，我这心里就透着满满的烦。好舍不得离宫，舍不得皇阿玛额娘、我哥跟弘暄宝儿哦！”
提起这个，贵妃娘娘心里也是满满的无奈。
早在帝王恩准爱女不远嫁的那天起，贵妃娘娘就琢磨着。将她的公主府建在老十跟老七、老九、十一左近。几个好兄长众星拱月似的环着她，再不用担心她受了委屈！
可谁想着，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的胤礽还能倒台。自家出了名儿憨憨的儿子能在一群人精中脱颖而出，愣被册为太子，继而搬回宫中呢？
只能叹一句世事难料。
贵妃娘娘轻扯嘴角，努力安抚爱女：“不怕，这么点路，你那金顶轿不消顿饭的光景便到了。而且你手里不是有你皇阿玛赐的，能随时出入宫禁的令牌么？”
“大可以随时回宫来。就怕你这丫头啊，有了额驸忘了皇阿玛跟额娘，再如何近便等闲也不肯来一趟呢！”
瑚图灵阿当然大摇其头，说自己不是那样的没心肝啊！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三更更鼓响，才一并梳洗睡了。谁还记得什么图不图呢？
倦极而眠，瑚图灵阿都还好梦正酣着，就被樱桃热乎乎的湿帕子蒙在脸上：“奴婢给公主道喜，时候不早了，公主快些起身罢！”
？？？
瑚图灵阿张开迷茫的大眼，入目便是一片喜庆的大红。院内伺候的宫女们皆盈盈下拜，口呼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是了，前头她点头允婚，将自己许给了司命转身的乌力吉。
今儿便是大婚之期！！！
不过……
公主皱眉：“大礼不是得晚上？一应嫁妆都已经提前送去，好生安置在了公主府。所有添妆的兄弟姐妹也都招待过了，喜服也都试过、改好。”
“万事俱备，只等你们额驸来接了，怎么不能让本公主再多歇一会儿？”
当然因为除却这些，需要新娘子亲自参与的事儿也不少。
比如香汤沐浴，鲜花、牛乳、清水等，光水就换了数道。折腾完这些，换上层层叠叠的喜服后，就是全福夫人的专场。
开脸、梳头，边鼓捣着还边念着吉祥话儿。
光这一套流程下来，天就已经过午。一切准备停当后，又挨着个儿向皇玛嬷、皇阿玛、额娘跟一众妃嫔哥嫂们辞别，聆听他们的嘱咐与勉励。
便到了这会儿，公主殿下也没有多少嫁为人妇的忐忑慌张。就……
有点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
是一种打从她呱呱坠地，开启历劫之路的那天起，就从未体验过的难受。
偏额娘唯恐触了霉头，说甚也不肯让她多吃哪怕一口。饿得她看着手里寓意平安的苹果都想吃掉，临出门的宽心面都惦着吃完。
无奈破樱桃手疾眼快，额娘反复威胁。
坐在金顶轿中，公主殿下都还忍不住长吁短叹，觉得成亲什么的也没多好。讲不完的繁文缛节，道不尽的奇葩规矩。最特么的让人忍无可忍的是：还不给口饱饭！
直到笃笃笃三声敲在轿边上，乌力吉带着浓浓欢喜的小音儿传过来：“公主且开下窗，为夫给你拿些吃食。”
！！！
这是什么天籁之音啊？
刚还咸鱼得挤不出一丝水分的公主殿下瞬间精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小窗。高头大马，十字披红，帅到无以言表的乌力吉同学就带着比三月暖阳还要灿烂温暖的笑意凑过来。
咳咳，从未见他如此打扮的公主殿下愣神，足足凝视了数十息。
看得某人越发神采飞扬，竟还大脸凑到了她跟前：“人多眼杂，多有不便。嘉礼之后，为夫的随公主你怎么看！”
呸！
瑚图灵阿炸毛：“哪，哪个看你来着？本公主就是瞧瞧，你那好吃食到底在哪儿！”
“早起到现在，只用了两筷子面，这会儿前胸贴后背的。使本公主殊为火大，说不定啊，就不耐烦这等繁文缛节了！”
这等重大威胁一出，乌力吉哪里还敢再皮？
赶紧从怀里摸出个荷包来：“夜里睡不着，特特起来做的百花饼。好公主你略垫垫，千万别说气话。咱们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婚，务必和和美美，顺顺利利的。”
“否则的话，岂不是辜负了皇阿玛与太子哥辛劳许久的苦心”
先被美食收买，又遭遇精准威胁的。直让公主殿下冷哼，啪地一声关上了窗子，撂下了帘儿。
看得乌力吉大乐，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为把本朝唯一一个固伦公主的婚事办得隆重而又体面。手里有钱，也有爱女之心的康熙正经没少花心思。不但公主嫁妆朝野第一多，酒席说不尽的奢华，嫁衣与凤冠无视了礼制只求精美。
便是这迎亲之路，都整整绕了皇宫三圈儿。
所有旁观、旁听了这盛事的大闺女小媳妇都不由泛酸，羡慕极了福瑞公主。
万千次觉得生在皇家，出了娘胎就被当今、太皇太后、太后、贵妃等万般宠爱。豆丁点儿大就成了固伦公主，锦衣玉食、仆婢如云。
稍大点儿，又以一手出众的制药能力名满天下。
满大清的青年才俊由着她挑选不算，最后雀屏中选的这个还愿意万里迢迢随她在京城定居……
处处种种的，真是让人不得不服气又眼酸，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人生赢家。
殊不知金顶轿中，被颠到头晕眼花的公主殿下正咬牙：怪道世俗男子再如何三妻四妾、续弦再娶的，都鲜少再大肆操办。铺张浪费是一方面，更多定是不想再被折腾一次吧！
瞧瞧，这午后出的宫门，绕来绕去的，到了公主府还真暮色四合了。
礼乐齐鸣中，瑚图灵阿手里拽着大红绸带的一侧，在乌力吉的轻声提醒下莲步轻移，准备一步步走过象征传宗接代的麻袋路。
结果刚迈出第一步，就听着人群中惊呼四起。
瑚图灵阿揭开盖头一看，好家伙！
虽则已经三月底，正在春色满园时候。那百花瞬间次第开放、馨香不觉什么的也够让人啧啧称奇了。更离谱的是，数以亿万计的萤火虫铺天盖地而来。
就在公主府的上空飞舞盘旋，组成诸如龙凤成祥、花开富贵、百年好合之类的图案。
真光彩熠熠，活灵活现系列。
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最后的最后。图案散尽，这些个小精灵们还齐刷刷排成了八个大字：福瑞成双，国泰民安！
那一瞬间，周围欢呼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等看着她跟乌力吉那目光，艾玛，简直跟看到了活着的神祗般。让公主殿下紧张不已，不由向某人投去责备的目光：知道你今儿高兴，可也不该这般出格！
乌力吉：……
就感觉一口大黑锅从天而降，再不解释就要被默认冲动又骚包了。
才刚刚大婚，并不想被福晋嫌弃的他唇角轻勾，亲手又把瑚图灵阿掀起的盖头给蒙上：“公主也太瞧得起为夫，我……”
“连这等浪漫心思都无，更别说指挥这群精灵了。便皇阿玛怕都有心无力，多半还是借了公主你的光。是长生天呀，给亲闺女添喜呢！”
瞎说！
本公主历劫之前，就没做这准备工作！
瑚图灵阿心里暗哂，稍后拜堂时候都提着几分心，就怕意外而来的不仅仅是喜。结果接下来倒是平平顺顺的，很快就完成了拜堂、合卺、结发等流程。
等她回过神来，乌力吉都已经出去陪酒。
嘱咐樱桃她们几个伺候她沐浴更衣，并汤汤水水的弄了好大一桌子佳肴。
特别成功的，让公主忘记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猜测。笑眯眯坐在那儿大快朵颐，甚至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尴尬，她还在甜杏的怂恿下喝了几杯淡酒。
等乌力吉应付完满堂宾朋回到洞房内时，就看到自家小新娘已经喝得面若粉桃、眼含/春/水。
看得他咕咚一声，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已然微醺的瑚图灵阿眨眼：“小表哥也饿了么？”
“嗯！”眼见着屋内伺候的所有人等尽皆退下，乌力吉才带着微微酒气坐到了她身边，不答反问：“饭菜可和公主胃口？”
确定她很喜欢，并已经用好后。
他就低低笑道：“公主吃好了，那就轮到为夫了！”
喵喵喵？
瑚图灵阿眨着迷蒙的大眼：“吃，吃饭你不往餐桌，把本公主撂床上作甚？”
“因为……”某人低笑：“有美食在前，为夫看不上那些凡俗之物！”
所以要吃掉本公主这个小仙女儿么？
醉眼朦胧间，公主殿下恍惚想起额娘前头要塞给她的启蒙小册子。忙胡乱挡住某人的狼爪，可怜兮兮地试图商量：“本，本公主还没有学习，小表哥再等等可好？”
乌力吉只笑着摇头：“为夫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如今三媒六证，八抬大轿终于把你迎回来。哪来还等得？多劳爱妻为为夫忍一忍才是！”
瑚图灵阿：……
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张饼，被那可恶的厨子翻过来调过去的花样烹饪。明明都已经火候十足，再受不得丁点热度了，还要被重新添水加料地换个法子陶腾。
晕晕乎乎间，恍惚都听到了五更更鼓。
&lt番外&#183;缘起&gt
终于倦极而眠后，瑚图灵阿就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仙界。看到了自己为避免历劫受苦，巴巴拿了所有天材地宝去找司命行方便。
好说歹说，终于求得那疏冷货点了头。正欢欢喜喜地四处告别，准备逍遥人间历劫游呢！
结果……
某个把她从头嫌到脚的童儿笑：“星君果然神机妙算，花花还真哭着喊着求帮忙了！啧，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个劫啊，就从您身上而来！”
司命凉飕飕一眼看过去：“花花也是你叫的？”
“我……”
“你甚你？”司命冷脸：“本君下凡在即，你切切守好门户。小心仔细，不许有分毫差错。否则等本君归来，你就等着吧！”
童儿吓得点头如捣蒜，连连保证绝对兢兢业业，不出丁点岔子。
然后，从他的叽叽歪歪中，瑚图灵阿就拼凑出来这么个骇人事实：所谓的历劫，才不是她懒散度日，不求上进呢！而是仙女儿她天姿国色，成了司命的心头好。
可惜她是个心理只有吃喝玩乐的，任凭司命怎生接近讨好都浑然不觉。
甚至还有点想替他跟她的喇叭花姐姐牵牵红线。
司命愤怒伤心又无奈下，遂听了喇叭花姐姐的撺掇，打发她下凡历劫。想着在滚滚红尘中再度相遇，谱写一段儿俗世恋歌。
为防她受苦，向来公允的司命可做了不少出格事儿。
两道雷劈警告，一道在康熙，一道在皇贵妃。旨在警示他们，不让他们轻起利用甚至暗害她之心，也坐实了她这个仙女儿小福星的人设。
另一个么……
则唯恐康熙担心女生外向，她嫁人后一心帮扶夫家反而对大清国运有不好影响，从而将她一辈子荣养宫中，不允婚嫁。特特布下的列祖列宗齐入梦，狂殴不孝孙的梦境。
这……
就解释了为何皇阿玛前头还严阵以待，誓要好生收拾某癞□□。结果没坚持几天就火速赐婚的违和了！
瑚图灵阿咬牙，满满都是被蒙在鼓里的气恼。
可看某人因此受罚，被封住所有记忆与能力。如凡人婴儿那么幼小、脆弱又无助。偏还少年孤苦，命途多舛。数度与死神擦肩而过，多少回死里逃生时，心里还有那么点点的微酸。
尤其他小小年纪便接连遭遇丧亲之痛，还勉力支撑。三头身的小娃娃踩着木墩学厨艺，寒来暑往，日夜不辍。起先为了尽孝，后来就只为得她一句喜欢……
瑚图灵阿这心里更是满满的复杂。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一遍他的生平，才知道这漫长几年中他等得多苦，又为自己付出了甚。
相比之下，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坐享其成？
毕竟说的被连累下凡历劫什么的，好像挺凄惨的样子。但事实上，她只想说这样的幸福经历请给她来个千百世！
我愿意，我可以。
虽则梦中，但瑚图灵阿相信，她所梦见的种种就是事实种种。司命那个外表疏离冷漠，恨不得把莫挨老子四字儿写脑门上的家伙还真就对她这个小仙女儿用情至深！！！
为此还……
“还不惜往凡尘走一趟，历经种种波折，终于把你这朵小花花拥在了怀中。”也做了这梦并恢复了些许记忆的乌力吉笑，特别光棍的就承认了：“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放弃的，你呀，就做好永永远远与我纠缠的准备吧！”
“你你你！！！”瑚图灵阿瞪眼：“未经本仙女允许就设下重重计策，这明显就是骗婚，不作数的……”
话未说完，便被以吻封缄。
好半晌，乌力吉才颇有几分无赖地道：“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甭管甚招数，横竖本君做到了，你就不许反悔。反正……”
“你可以打我，骂我，尽情奴役我，就是不能说婚事不作数。否则……”乌力吉坏笑：“我瞧岳父准备的这紫檀千工床挺好，好公主你就一直躺着吧！”
已经入了虎口，逃脱无力，好么，咳咳，其实也不怎么想逃的瑚图灵阿傲娇脸：“那那那，你说的！本公主可以打你、骂你、尽情的奴役你。”
“当然，我也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仙女儿，肯定不会那般跋扈。”
所以呢？
瑚图灵阿笑：“所以本公主要把这个劫长长久久的历下去，至少长命百岁。在皇阿玛跟额娘膝下承欢，看我哥青出于蓝将大清带上一个新台阶。还要赏天下美景，尝世间美食，把吃喝玩乐进行到极致！！！”
“你不许反对，不许嫌烦嫌累，更不许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脱……”
乌力吉低笑，眉眼间都是溺死人的温柔：“傻丫头，只要有你相伴，便无间地狱我都甘之如饴，又怎会推脱呢？”
“你你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哦！不然……”瑚图灵阿坏笑：“不然本公主嗷一嗓子喊出来，七哥、九哥、十一哥，马上就上门找你切磋、谈天或者拼酒你信不？”
司命摇头：“这个我还真不信，毕竟满蒙汉甚至鄂罗斯、朝鲜、吕宋人都知道，土谢图王痴恋福瑞公主。苦等十余年才终于抱得美人归，合该万千宝贝的时候，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只有躺平了任欺负的份儿，哪儿舍得欺负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