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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人
作者：刘水水
内容简介
 孔戟x沈幸 网恋不可怕，遇上渣男才尴尬 沈幸暗恋一个小他十二岁的人 他以为对方是个良人，没想到是个渣男 有白月光，有网恋，有掉马，还有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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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沈幸想了好久，终于在今晚看了G/V后，忍不住打开了交友软件。
寂寞总是在夜里来得又急又猛，让他这具空洞的躯体毫无防备。
孔戟的联系方式躺在他好友列表里面快两个多月了，他一直不敢主动聊天，大概是加孔戟的人很多，加上好友后，孔戟连句敷衍的问候都没有。
沈幸琢磨了好一阵，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最后打了个干巴巴的“你好”。
孔戟的头像是一张从下巴到锁骨的近照，沈幸能确定这就是孔戟本人，因为孔戟的锁骨处有一颗小红痣，他见过的，孔戟有次打完球，直接光着膀子进到他店里。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好一阵都不见对方的回应，沈幸眼角都快盯出泪花来了，闷骚的头像才欢天喜地地跳动起来。
“？”
这个略显疏离的问号，让沈幸有些失望，他以为好歹对方会问一句是谁。
失望归失望，最差也有了孔戟的回应，沈幸大着胆子给自己打气，又打了一句过去。
“你在干嘛？”
“撸/管。”这次对方倒是回的挺快的。
看着毫不避讳的两个字，沈幸脸上一热。
其实他敢鼓起勇气来玩这个交友软件，并且还敢大胆加上孔戟的好友，都是因为他知道这个软件的受众群体是同性恋，也就是说孔戟是gay。
gay也好，les也好，一时间都在这个软件上，找到了同类。
沈幸虽然放不开，目的性也很明确，但是当他打开软件时，确确实实有种放松的感觉，不用藏着掖着，多年的压抑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大概隔着手机，大家都放得开一些，沈幸是这样想的。
“你一个人吗？”沈幸又发了句废话过去，用脑子想想，两个人还用得着撸/管吗？
对方大概是撸/管不方便，接下来直接跳出一条语音条。
“不然呢？两个人我还有机会回你消息吗？”孔戟的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在跟沈幸耳语，大概是撸/管的缘故，若隐若现的喘息声被渡上了一层朦胧的暧昧。
沈幸是听过孔戟讲话的，跟现在不太一样，平时的调子要仰一些，不如现在痞，如果说平时的孔戟像是痞子，现在的孔戟就更像是流氓。
沈幸脸上火辣辣的烫，他听完一遍后，心肝噗通噗通地跳，他本就不是个会聊天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索性将手机搁到枕头旁，用手背蹭了蹭脸颊。
平复了一阵的沈幸再次点开语音条，羞耻心和好奇心，在这一刻抗衡着，他平时自给自足的时候都会觉得羞耻，更别说听孔戟说这么直白的话。
正当沈幸一遍又一遍听语音条的时候，对方的语音请求弹了出来，吓得沈幸当即按了挂断。
“？”
不知怎么地，沈幸能感觉到这个问号背后，孔戟的不耐烦。
沈幸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捧着手机不知所措，他不善交际，哪怕是隔着网线，都无法放开了玩，何况对方还是他暗恋的人。
挂断语音的速度太快，沈幸自个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的信息来得更快，“不想接？”
沈幸看着孔戟的信息有些惆怅，他哪是不想接啊，他是不敢接，他生怕孔戟听出他的声音。
想想有些可笑，他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去暗恋一个大二的学生，说出去都怕被人笑话的。
他第一次见孔戟是一年前，孔戟是大一的新生，沈幸的便利店在学校后门，军训过后的孔戟带着一身暑气闯进了便利店里。
当时的沈幸在收银台里打着瞌睡，眼前的人一撩帽子，精神的短发上是一层细汗，孔戟双手撑在收银台前，他长相颇为硬朗，抬眼的瞬间眼神里满是凛冽，军训的领子被微微扯开，露出惹眼的喉结。
沈幸看一眼就愣住了，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怎么都开不了腔。
“嘿！老板。”孔戟在沈幸面前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背后的烟架，“给我拿一包。”
接过沈幸手里的烟，孔戟看了眼外面毒辣的阳光，不太想去出去，他问一句，“能在你店里抽烟吗？”
便利店里开着空调的，抽烟空气不太好，可当孔戟问的时候，沈幸还没有回过神，傻痴痴地点了点头。
他对孔戟是一见钟情，一想到这些，沈幸忍不住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他这个年纪的人，还恬不知耻地谈什么一见钟情。
孔戟躺在出租屋内，一只手都伸进内裤里了，对面的人居然挂了他的语音不说，好半天也不给他一个回复。
明明是对方发出想要聊骚的信号，结果这会儿又装清纯不理人，自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等不了他墨迹这么久。
孔戟索性划开了页面，点进了小视频里。
视频里两人正干到紧要关头，他也来了兴致，手机顶部又跳出了消息。
“我不习惯用语音。”
孔戟冷笑了一声，他没空去回，也没空跟他干劈情操。
偏偏孔戟不搭理他的时候，他还越来越来劲。
“你还在吗？”
“是不是我没接你的语音你生气了？”
“睡了吗？”
提示音一直叮叮叮的，孔戟那点兴致彻底被败了个干净，火气倒是越来越大，正想着删了好友算了，哪来的那么多唧唧歪歪的，哪料对方发了语音请求过来。
孔戟又他/妈笑了，莫名的品出一丝委曲求全的意味来，他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挂了语音，然后端着语气回复了一句，“现在没兴致了，下次吧。”
看着新的语音条，沈幸又失落又庆幸，听到孔戟说没兴致了还有点愧疚，他回复道：“不好意思啊。”
孔戟乐坏了，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他似乎能透过干瘪的文字，看到网络背后那个懦弱可怜巴巴的男人。
原本想要删好友的心思也没了，刻意压低了嗓子，带着些许笑意，“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下次赔给我。”
每一条语音回复，都够让沈幸心惊肉跳。
他似乎离孔戟又进了一步，看到了平时不一样的孔戟。
“嗯？赔不赔？”孔戟的回复都暧昧到位，热烈的气息刚好盖过表演的痕迹。
沈幸没跟人这么聊过天，也招架不住暗恋对象的诱惑，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个，“赔。”

第2章
孔戟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的回复，一般来说，哪怕是语聊过一次的人，他都懒得再光顾第二次，玩这个软件都人都保持这种默契，反正是互相白嫖，有过一次了，下次干嘛不再找新的，玩得不就是一个新鲜感吗？
可这个男人，总给孔戟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丝讨好和自卑，莫大了满足了孔戟的控制欲。
他就喜欢乖一点的，听话一点的，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软绵绵的人，特别合他胃口。
孔戟退了社交软件，转头给耿瑞发消息，“睡了没？”
等了好一阵不见耿瑞回复，他不耐烦地发了第二条，“又吵架了？”
大概是被刚刚陌生网友给惯得，耿瑞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孔戟，这徒生出来的落差感让他很是不舒服，打了个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彩铃响了好一阵，那边耿瑞带着点抽泣道：“干嘛！”
孔戟对耿瑞脾气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连平时那点流氓气质都收敛了起来，特别是听到耿瑞委屈巴巴的抽噎声，他破天荒地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一吵架就哭？我没看出来文潇这么厉害，能把你骂到哭啊。”
耿瑞特别维护文潇，听不了别人说他坏话，反驳道：“他没骂我！但是他冲我吼！他以前都没那么大声跟我讲过话。”
“不行就分。”孔戟有时候也替耿瑞委屈，耿瑞站起来跟他一样高，硬是被一个文文弱弱的男人掌控得死死的。
分肯定是分不了的，耿瑞舍不得，“你这人怎么不能盼别人点好啊，吵一次架就得分手吗？”
这话把孔戟气笑了，“你那是吵一次架吗？隔三差五就在吵，下雨都没你们那么勤的。”
“你不懂。”耿瑞低落道，“谈恋爱本来就是这样的，谁会一帆风顺啊，你要是肯找个人正儿八经的试试，肯定说不出这么没心没肺的话来。”
孔戟彻底笑不出来了，耿瑞心大，自己明里暗里和他说出很多次，实在和文潇成不了就算了，他俩可以试试。
也不知道文潇是给耿瑞下了什么蛊，隔着好几个省都能让耿瑞牵肠挂肚的。
他也不知道耿瑞为什么想不开喜欢比自己大，耿瑞说是单纯，其实就是傻/逼，人文潇两三句话把他哄得晕头转向的。
同龄人不好吗？孔戟最后悔的事，就是带着耿瑞去文潇的城市旅游，跟你/妈魔障了一样。
如今耿瑞和文潇爱的死去活来的，有些话还是不能说得太直白，孔戟怕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又听到耿瑞惊喜的声音，“我挂了，文潇打电话给我了。”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手机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孔戟心情差到了极点，他这个香饽饽，到了耿瑞面前，狗屁不是，赶着给人倒贴，都敌不过文潇的一个电话。
他实在想找个人，泻火也好，倾诉也罢，孔戟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这不是还有个现成的吗？他再次打开了社交软件。
对方回了“赔”之后，估计是看自己没有回复，就没再发消息过来。
孔戟压着火气，低声诱导道：“你睡了吗？发张照片过来吧。”
沈幸握着手机睡着了，直到再次接到孔戟的语音，叮的一声，给他吓醒了，他赶忙听了一遍，他撒谎了，“没睡，现在发吗？”
文字缺少了一份语气，孔戟无法辨别话里的真伪，但他也不在意，如果只是约炮的话，他甚至不建议对方多线操作。
依旧懒洋洋道：“对呀，现在发。”
孔戟的声音很撩人，要不是沈幸胆子小，估计早就五迷三道地发了照片过去。
看着聊天界面上一直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孔戟等得不耐烦了，他脾气没那么容易控制，有耿瑞一个人跟他墨迹就够了，这句语音带着点怒，“你很为难？”
沈幸很怕孔戟的问句，慌乱中他了句，“没有…”
这句“没有”显然没办法熄火，孔戟吊儿郎当道：“好歹交换一下照片，看要不要见个面啊。”
沈幸听了好几遍孔戟的回答，他只是内敛，但不傻，见面意味着上床，毫不避讳的讲，他想和孔戟上床，但他怕这一切来得太快，他想先和孔戟有一段完整的恋爱关系。
说出来有点痴心妄想，羞耻到沈幸都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回复道：“我们要见面吗？我还没准备好。”
孔戟那点难得的耐心，从没想过要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一想到耿瑞用教训他的语气，让他去找一个人正正经经的试试，他就觉得窝火，正正经经的试试他暂时不想，正好有个乐子让他玩玩倒是可以，反正他一肚子火，也闲的无聊。
孔戟精神分裂似的，又将火气压住，语气近乎温柔道：“那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见吧，给我张照片不露脸的，我教你怎么照行吗？”
人孔戟再三退步，就这点小要求，沈幸想要答应他，“好。”
孔戟只要求照了一张手掌虚握住的照片过去，期间又问了一些问题，“你是男的吧？总打字，我都怕你是小姑娘装gay骗我的。”
沈幸怕孔戟误会，发了第一条语音，“我是男的。”
孔戟在飞快的P图，沈幸消息过来的时候，他顺手点开，声音又轻又柔，像是害羞坏了蒙在被子里回答他的。
声音倒是很对孔戟的胃口，手也是修长干净，他逐渐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些许兴趣。
图P好后，孔戟发了过去。
沈幸点开看了一眼，很快把手机按灭，孔戟在他的照片下拼接了一张图，是露着那里的图片，就像是沈幸的手快要抓上去一样。
沈幸抱住枕头盖在头上，脸上烧得更加厉害，孔戟的语音又进来了，沈幸闭着眼睛去摸索手机。
“见面了让你摸，你让我上的话。”
一句话沈幸听了十多遍，他仰在床上微微喘气，额头都渗出一层汗来，孔戟的大胆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朦胧，耳朵里也嗡嗡作响。
他不光是哑巴了，连打字都成了困难。
调戏几句，孔戟心情大好，善解人意地说道：“不逗你了，早点睡。”

第3章
沈幸揉了把脸颊，这句早点睡，他又反复听了好多遍，以至于没来得及跟人回一句晚安。
脸上的热度依旧不减，他偷偷点开孔戟发给他的图片，放大后看了一眼，赶紧保存了下来，没再好意思打开了。
孔戟的尺寸大的惊人，沈幸手指收拢做握拳状，明明什么都没摸到，拳心里竟徒生出满足感。
“不能再想下去了。”沈幸丢开手机，起身去洗了把脸，期间都没好意思朝镜子里看一眼。
原来痴心妄想一朝成真的时候，足够让人欣喜若狂。
沈幸彻夜难眠，以至于早上差点没按时起床，他的便利店除了他自己以外，有个上白班的小姑娘叫佳佳，另一个是晚上的兼职小高。
他手忙脚乱地往店里跑，一进店听到佳佳在抱怨，“老板，你再不来，我真的要忙不过来了，小高已经去上课了。”
“不好意思啊。”沈幸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买早餐和关东煮的队伍排起了长龙，沈幸赶忙进到收银台里，做好收银的工作。
直到把早高峰时间过了，店里才清闲下来，佳佳捧着货单说道：“老板，我去里面点货了。”
沈幸一晚上没睡好，神经稍稍松弛下来，觉得腰酸背痛，他往烟架上一靠，有气无力道：“嗯。”
纵欲果然伤身，可他昨晚什么都没做呢？沈幸看着门口，从远处走来的身影被玻璃门拉扯到变形，沈幸眯着眼睛看，越看越觉得眼熟，直到软玻璃门帘被顶开，孔戟手插在裤袋里，朝店里探头探脑的。
沈幸瞬间清醒了过来，“你好…”
孔戟朝烟架的方向努了努嘴，“烟。”
这一两年的时间，孔戟到沈幸的店里买过最多的三样东西就是烟，水，套子。
买套子的时候，沈幸能惆怅一个晚上，买烟的时候，他又担心孔戟没有好好吃饭。
大概是昨晚上的亲近，让沈幸有点得寸进尺，他竟然不经大脑地叮嘱了一句，“老抽烟对身体不好。”
孔戟诧异地看着沈幸，当初他不愿意住校，一个人在学校后门租的房子，这个便利店是离他租房最近的商店。
老板是个温润的男人，他偶尔来买个东西，两人几乎没有闲聊过，商家和买家之间，始终保持着萍水相逢的默契。
孔戟还没嚣张到没事找事，面对陌生人的好意，他本想敷衍一句，没想到男人慌里慌张地摆手，眼神都不敢再和他对视，“不是…我…不好意思啊…”
又是不好意思，现在的人都这么爱道歉的，孔戟笑笑，“帮我再拿俩包子吧。”
送走孔戟后，沈幸心虚地摊在凳子上，他是鬼迷心窍了，才敢和孔戟搭话，他一想到孔戟听过他的声音，随时都有被孔戟发现的可能，脑门上的汗，起了一层又一层。
人要懂得知足，沈幸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可他不知道，贪念是难以满足的。
有了一点就贪心地想要一线，和孔戟说上两句话后，他就真的期待起和孔戟见面后的场景。
他不大会说话，或许会多那么一丝的尴尬，可孔戟看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如果对象是孔戟的话，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孔戟刚走到教室，就接到了耿瑞的消息，他和文潇和好了。
“又和好了。”孔戟复述了一遍，整天为了屁大点事，争得面红耳赤，这就是耿瑞嘴里的爱情，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也行啊，只要耿瑞想跟他吵。
转念一想，他这脾气旁人忍不了，就耿瑞这哭哭啼啼的德行，他忍了好几年了，耿瑞要是跟他在一起，怎么都不会次次气到躲起来哭。
“恭喜啊。”孔戟回复了一句违心的话，他巴不得耿瑞早点分手。
孔戟在大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刚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社交软件的消息跳了出来，又是昨天晚上的男人。
“你上课去了吗？”
孔戟不禁挑起眉头，手指戳在屏幕上，不方便回复语音，他只能打字，“你怎么知道我要上课？”
看到孔戟的消息，沈幸脑子宕机，他俩再多聊几句，他是不是得露馅儿啊，他飞快回复道：“附近好友嘛，我猜得，你是C大学生。”
孔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也是？”
沈幸没敢厚着脸皮回答是，他怕他说太多的谎，见面的时候太难看。
等了一阵也不见对方回复，孔戟原本就起疑，如今更是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附近随便加的好友。
他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难道你是学校的老师？”
这次对方倒回得挺快的，“不是的。”
“那就好，我不太喜欢比我大的。”孔戟回复完这句话就没管社交软件的消息了，因为耿瑞没完没了的跟他说五一和文潇见面的事情。
他也不会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让守着手机的沈幸犹如一桶冷水浇在了头上。
沈幸回了句，“是嘛。”等到耐心耗尽也不见孔戟再回复他消息。
他喃喃道：“他不会发现我了吧，所以才不回的。”
沈幸心酸的要命，他的暗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年龄的事情他不敢报，多余的话他也不敢说，硬是枯守在手机跟前。
跟一个网友的闲聊，不会让孔戟花太多的心思，倒是耿瑞的话，让他越发的烦躁。
耿瑞没什么小心思，喜欢文潇这件事不是写在qq空间上就是写在脸上，叫孔戟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病少年，一头扎进爱河里，想捞都捞不起来的那种。
所以耿瑞根本发现不了，自己喜欢他，偏偏耿瑞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什么问题都得征求一下他的同意，哪怕耿瑞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你穿什么衣服，几点的飞机，这种事情就不用给我说了，我不太关心你和文潇的私生活。”看似玩笑的语气，孔戟其实带着凶恶的怒气的，只是隔着手机屏幕，耿瑞发现不了而已。
果然，耿瑞没心没肺地又发来一句，“你是不是羡慕我有对象啊？”
“少放屁。”孔戟发完这句话后，觉得没必要再和耿瑞聊下去，他不想再听耿瑞和文潇更深层次的话题了。
谁还不能有个对象啊，暧昧对象他一抓也是一大把，现在就有个现成的。
他重新点开社交软件，对方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他一个“是嘛”，这不像是这个男人风格，孔戟随口道：“怎么啦？真被我说中了？你比我大？”
等了好一阵，孔戟发来的消息还是围绕这年龄再谈，沈幸不想骗人，又怕孔戟过早地拒绝他，“没怎么。”
有所保留的回答孔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如果只是聊骚而已，他不在乎对方的年纪。

第4章
耿瑞那边和文潇打得火热，孔戟这边就越发失意，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也在思考，他是不是该找个人试着处一段时间，哪怕不是真心实意的也好，能分散他的注意力，别太关注耿瑞和文潇的事情。
社交软件里的这个男人，大概是送上门来的新玩意，孔戟开始把专注力放到他身上。
大学生活作息时间有规律，无非是白天上课，晚上休息，课余的时间比工作党多的多，可孔戟逐渐发现，和他聊天的这个男人，时间比他这个大学生还要充裕，无论白天什么时候给他发消息，他都有空回复自己。
原本孔戟还猜测这人是学校的教职工，如今看来显然不是，这么清闲也不像是朝九晚五的白领，他像是在拆一件神秘礼物，每套出一点话来，都像是撕下了一层包装。
按照孔戟先前的进度，能聊到第二天的人，他俩在第三天的晚上就能约上，可这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有和孔戟见面的意思，而且老是重复一些奇奇怪怪的叮嘱。
“记得吃早饭，记得吃晚饭，不要抽太多的烟。”
凭孔戟的直觉，这个人应该是见过他，他不大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晚，他洗完澡掏出手机，没有唐突地弹视频窗口，只是发送了语音请求，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估计是对方又开始墨迹。
直到孔戟都准备挂了语音，才看到聊天界面上，跳动的时间，终于舍得接了。
孔戟刚从浴室出来，声音都沾染上了湿气，“喂？”
这比听语音条来得刺激，因为没有过多的时间让沈幸犹豫，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平时都没太注意过自己腔调，这会儿既怕被孔戟听出来他的声音，又怕自己的声音难听。
“喂？”孔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第二声已经带着催促的意味。
出来一夜情的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孔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磨叽的人。
“喂！喂！”这两声急促的回答，已经穷尽了沈幸所有的勇气。
通过电话传出来的声音，多少会有一点改变，孔戟略微觉得有点耳熟，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是谁，对方的声音软了一点，细了一点，听起来估计还没他大。
就是这样的声音，没有特别之处，但也不会出任何差错，至少到目前为止，孔戟还算对他有兴趣。
孔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套对方的话，他轻笑了一声，“你这么紧张干吗？”
被孔戟一提醒，沈幸有些挫败感，他比孔戟大了不少，可一点都没有孔戟的游刃有余，拘谨感像是一只大手，把他紧紧抓牢。
“没有。”他底气不足，回答时声音更小了些。
自信和自卑是相对的，沈幸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能衬托出孔戟的应付自如，孔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低沉有力，“你很怕我？”
怕是当然的，但沈幸不想显得太过慌乱，反驳了一句，“没有。”
其实语言很大一部分程度上，能够体现一个人经历，孔戟的直觉告诉他，和他通语音的人，不是太害羞，就是太纯，可老油条玩的都是套路，这人十有**还是处男。
网上说话，孔戟直白又大胆，带着几分暧昧问道：“你不会是处男吧？这么害羞。”
“处男”两个人字像是耻辱一样钉在沈幸脑门上，孔戟说的一点没错，他三十二岁了，还是处男，他自己会不好意思，也怕别人笑话。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孔戟的轻笑声戛然而止，正经道：“你真是处男啊？”
在处男这个问题上，确实让沈幸有些难堪，他以为这会是件很丢脸的事情，没想到孔戟笑意又深了些，“你好可爱，说你是处男你不会脸红了吧？”
沈幸用手背蹭着脸，朝一旁的床头镜看了一眼，他脸颊通红，眼白都因为过分激动泛着血丝，他嘟囔着，“我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总给孔戟一种委屈巴巴的感觉，他打从心里觉得对方反应很可爱，又因为是处男的缘故，格外让孔戟兴奋。
孔戟故意翻身，身体和布料摩擦后，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将暧昧放大，他说道：“我真觉得你声音有点耳熟，我们见过是不是？”
“就和很多人都很像，没什么识别度吧。”对方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孔戟本来只是想诈一诈他，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
只是大好气氛不能浪费，甜言蜜语这种东西，他信手拈来，“没什么识别度也可爱，你人是不是跟你声音一样软？”
语聊的暧昧程度，远远超过了做/爱，耳机塞进耳朵里，对方刻意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毛茸茸的猫尾巴，似有似无地扫过沈幸的心肝。
他嘴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招，被动地接受着孔戟言语上的调戏，“我…不知道…”
“软不软，你自己不知道？你没碰过？”
此时的孔戟说话都带三分颜色，沈幸脸已经冒着热气，再聊下去，他怕是要招架不住了，他想要叫停，无声地张了张嘴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面对束手无策的小白兔，孔戟太懂得得寸进尺，他靠近手机低喃道：“你自己不知道，我可以帮你摸摸看。”
这种挑逗的魅力，不亚于和孔戟真真正正的上床，又或者说，正因为有着朦朦胧胧的感觉，越发勾人，沈幸抠着手心，青涩的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最可怕的时候，孔戟还轻佻地追问他，“嗯？让不让我摸？”
一招把人逼到了悬崖上，沈幸进退两难，他一头埋进枕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道：“我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孔戟能理解，处男羞涩又清纯，既然都迈出聊骚的第一步，所谓的不知道，就是让孔戟给他拿主意，软绵绵的，任由孔戟摆布。
这种类型的0号，正好对孔戟的胃口，乖巧的一把就能拿捏住，不需要用狠的，一句话只要他重复第二遍，保准小白兔腿都是软的。

第5章
和陌生人演一出暧昧的情话，只适合在寂寞聊赖的夜里，你来我往，干柴/烈火，很容易让人产生爱上了的错觉，可一旦到了第二天早上，被夜色搅浑的神志又归位，孔戟清醒地意识到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他嘴上说着不想听耿瑞和文潇的事情，可又自虐似的想要知道他俩到底怎么样了，下课后回去路上，一边觉得糟心，一边又点开耿瑞的朋友圈。
耿瑞是个感情极其直白的人，喜欢文潇这件事，坦坦荡荡，他恨不得分享给每一个能分享的人。
朋友圈的内容十条有九条是关于文潇的，更别说那些仅对文潇可见的消息。
孔戟嫉妒的要命，文潇太过幸运，怎么就能遇上耿瑞这样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人。
再好的朋友，和情人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他和耿瑞能交心地说一些感情上的话题，可耿瑞决不会在深夜时，关心他寂不寂寞的问题。
如果没有文潇的存在，孔戟还能大着胆子越界一次，可惜有了文潇，这道禁忌的大门彻底关上了。
只要文潇和耿瑞还在一起，他就一丁点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想着给耿瑞发个消息的念头，也就此打住，孔戟刚想把手机塞进兜里，手机顶部进来了一条信息提示，又是网上的那个人。
“你吃饭了吗？”紧跟着的，是一张饭盒的图片。
摆盘很精致，长条形的饭盒被塞得满满当当，孔戟光顾着心烦，被沈幸一提醒，胃里空落落的难受。
“还没，做给谁的？”孔戟迟疑了一阵，将后面的一段删了，只发过去了一个冷冰冰的“还没”。
“你怎么老是不吃饭呢？现在不是午饭时间吗？”
对方格外关心他的三餐，干瘪的文字，竟让孔戟品出一丝着急来，如果只是“炮友”，这样的关心就有些越界了，可这种越界，不会让孔戟觉得反感，温情果然就是温水煮青蛙，很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孔戟心情好了点，“没人给我做饭啊，你要是给我做饭的话，我就能按时吃饭了，你来吗？”
这句话简直是一把将沈幸拉入了孔戟的私人范围内，沈幸脸上高温不减，他能用胳膊挡住脸颊的红润，却无法遮挡内心失态的尖叫。
他经不起孔戟的引诱，孔戟对他说一声“过来”，那他的手脚就不会听从大脑的支配，渴望才是他最原始的冲动。
孔戟将饭菜的图片放大了看，饭盒是可爱的卡通图案，菜色很诱人，他猜这大概是个少女心爆棚的小处男，重新回到聊天界面的时候，诧异地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回复他消息。
他又道：“给谁做的？看着挺好吃的。”
此时的感情刚酝酿到位，孔戟不给沈幸喘息的机会，小段小段的文字，像是一枚枚定时炸弹，一段接一段地发出。
“不是给我做的还发我看。”
“有点吃醋了。”
“你对别人也这么好？”
“别是给别的男人的吧？”
饭盒揭开好一会儿了，沈幸一心扑在手机，孔戟的消息让他手足无措，什么吃醋，什么别的男人，不管这些话显得多么的唐突，沈幸只会单纯的害怕孔戟误会。
“不是的，没有别人，给我自己做的，我不知道你没吃饭，下次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沈幸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朋友，除了附和讨好，一点心计都没有。
孔戟本就是逗逗他，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强烈，语速飞快地给自己回语音条。
这人的直白和坦然，特别是青涩的热情，都让孔戟格外的舒坦，所以，这才是孔戟一直和他保持联系的理由。
这种懵懂和干净，想要伪装出来是困难的，这就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白兔，而且还是一只会主动外孔戟怀里撞得小白兔，他需要做的，不过是守株待兔而已。
见对方这么慌乱，孔戟难得有些不忍心，“逗你的，先吃饭吧。”
把人撩得神情恍惚，最后来一句逗自己玩的，沈幸又无奈又郁闷，他趴在收银台把玩着手机，明明不知道孔戟哪句真哪句假，他却傻乎乎的把每一句都当成真话。
佳佳从仓库回来，见沈幸一盒饭根本没动过，“老板，你饭放在空调下都凉了，你还吃不吃啊？”
说实在的，沈幸没什么胃口，“哎。”恋爱让人惆怅不已，何况还是没有结果单恋。
沈幸瞥了一眼自己的饭盒，刚孔戟还夸他来着，明明很好吃啊，不吃的话好像又太浪费了一点，“佳佳，你帮我打热一下吧。”
饭还没热好，门口的送货的人上门了，沈幸拿着单子指挥送货员把货送进仓库。
他的生活挺单调的，没有去夜店的习惯，又是个体户，时间自由，唯独差个爱人，二十多岁的时候沈幸不着急，等三十二岁一回头时，觉得日子太寂寞了一点。
他喜欢孔戟，大概是这些年他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一边会觉得自己不太要脸，一边又鼓励自己为爱大胆一次，沈幸很是矛盾。
有了沈幸的提醒，孔戟打算买了烟和饮料，回家点个外卖，他推开便利店的软玻璃，收银台里没人，他冲店里喊了一声，“有人吗？”
佳佳端着饭盒，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来了。”
冒着香气的饭菜有些眼熟，孔戟眯着眼睛打量了佳佳一眼，别真被他说中，是小姑娘装gay骗他的，从来都只有他孔戟戏弄别人的份儿，一想到这儿，他心里燃起来一股无名之火。
佳佳见他不讲话，“请问一下，您要买什么东西？”
孔戟细想又觉得不对，这人跟他交换过照片，声音也不太对，孔戟挑了挑眉毛，“烟，还有饮料。”
佳佳很快扫码装袋，“您的东西，拿好。”
如果真是，这小丫头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点，孔戟接过袋子笑了笑，随口问道：“才吃饭呢？”
佳佳也朝饭盒看了一眼，“哎，这是我们老板的，不知道他又跑到哪去了。”
“老板？”孔戟脑子里一个模糊的样子若隐若现，他来这个便利店无数次了，老板的只在他脑子里留下一个温和的印象。
孔戟没有多问，提着袋子往店外走去。

第6章
从点货到签单，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沈幸对流畅早就烂熟于心，他跟送货员说了句辛苦了，转头关上仓库大门，看见孔戟正好提着他家的塑料袋站在门口。
仓库在便利店的右侧，说是仓库，面积其实很小，平时用来存放货物用的，也不知道孔戟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和他大眼对小眼。
半夜聊骚，白天还得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沈幸自认为他没那么好的演技，他实在怕孔戟听出他的声音，他只能匆忙别过脑袋，同手同脚地朝店里走去。
做亏心事的人眼里的胆怯，几乎藏匿不住，孔戟本就有心看沈幸的反应，这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无端加重了他心中的猜忌。
便利店的老板看着年纪不大，确实很容易和小白兔挂上钩，但是又不至于像是孔戟所想的年纪那么小，青涩有余不假，但更多的是出身社会后的笨拙。
平时接触的也不算少，便利店老板总是爱趴在收银台打瞌睡，好几次都用迷迷糊糊的眼神看着孔戟，声音也软嫩。
声音…
孔戟猛然觉得细思极恐，难怪他会觉得网上这人的声音耳熟，听过的次数太多，可平时又没大放在心上。
无论是便利店老板的反应，还是声音，十有八/九，这个人就是半夜和他聊骚的人的。
孔戟看着这人单薄的背影，为了能进一步确定对方的身份，他摸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信息，“吃完饭了吗？”
他转身的同时，正好瞥到沈幸停在了原地，回头一阵张望，大概是收到了自己的消息，又怕被自己瞧见。
交友软件特殊的提示音，让沈幸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孔戟已经走远了，才摸出手机。
看着对方关切的问候，他生出莫名的愧疚感，是不是该老实告诉孔戟，自己和他是见过面的，老是对年龄遮遮掩掩的，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他该怎么解释呢。
知道说谎骗人不对，愧疚是一回事，可沈幸怂是另一回事，他第一次有喜欢的人，那种小心翼翼，没有人能说一句感同身受的。
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要想要隐瞒，他知道这不算是善意的谎言，是他自私地想要接近孔戟，做得最过分的事情。
他心里挣扎，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对方又发了第二条消息过来，“怎么不回答？是不是刚刚教训完我不吃饭的事情，你自己也没吃啊？”
他一直觉得孔戟对他的态度时好时坏，有时暧昧的要命，有时又冷淡的有些刻意。
所以当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鼻子不由自主地酸了一阵，他挺没出息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追求喜欢的人，对方一丁点的回应，都让他情绪失控。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孔戟是个温柔的人，或许能够包容他那些胆小的谎话，他心头那点矫情，而已释然了。
“正准备吃。”沈幸重新坐回收银台里。
一直觉得沈幸是有所目的地接近自己，可当孔戟看见沈幸的回复，又觉得这人也太容易被套话了，一时间让他分不清楚，这到底算是有心机，还是没心机。
孔戟家离得不远，回复沈幸消息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他点开交友软件发送了语音条，“我们聊几天了，你照片不愿意给我，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沈幸觉得孔戟说得有道理，他也没有不说名字的理由，他一边期待孔戟能发现他，一边又害怕看到孔戟失望的样子。
“沈幸。”
本以为孔戟会主动报名字，没想到他回了一句，“三生有幸的幸啊。”
说什么三生有幸，真是折煞了沈幸，他咬着勺子，对方一句话就能让他心绪不宁，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才故作镇定地回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孔戟手指轻敲在手机屏幕上，沈幸确实让他有些看不透，到底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接近，还是真如沈幸自己所说，他是胡乱加的附近好友。
不肯给照片，或许是真的对网友不太放心，可又大胆的说了名字，如果沈幸心机颇深的话，这个名字的真假还有待确认。
孔戟想的虽多，但顾虑却没多少，毕竟现在已经知道了沈幸的身份，他回道：“孔戟。”
手机上是沈幸熟悉的名字，他赫然觉得，这才算是他和孔戟第一次正式认识，互通了名字，没等他高兴够，孔戟的消息又进来了。
“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总不能一直在这上面聊吧。”
便利店门口就是沈幸的电话，朋友圈全是便利店打折促销的消息，幸亏他还有个私人号，他重新设置了朋友圈权限，才和孔戟加上了好友。
孔戟挑了挑眉毛，准备从沈幸的微信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可对方三天可见的朋友圈，让他愈发怀疑。
他耐着性子说道：“我还以为加上你的微信，就能看到你本人的照片了。”
隔着网络，孔戟格外擅长伪装成了一副委屈的嘴脸，就是这招，在沈幸身上百试百灵。
沈幸连忙道：“朋友圈本来就没什么照片的，我也不好看…“
孔戟戳开沈幸的头像，是一张被虚化了的人物，看身形轮廓，很像沈幸本人。
要孔戟来评价沈幸的样貌，他能肯定对方是好看的，沈幸长相很秀气，身材单薄也不够高大，格外显年纪小，每每睡得昏昏沉沉被叫起来收钱的时候，傻气了一点，单从样貌来说，沈幸几乎是满足了孔戟对小白兔所有的幻想。
可到底是单纯的小白兔，还是有城府有心机的情场高手，孔戟还真说不好。
孔戟也不怕沈幸跟他玩心机，他主动发语音问道：“那你想看我吗？”
沈幸人都吓傻了，怎么个看法，明明一个很平常的词语，从孔戟嘴里说出来，总带着点别样的感觉，孔戟果然无时无刻都在诱惑他。
紧接着，孔戟给他更大的诱惑，“怎么不说话？我们开视频吧。”
开视频这种事情，沈幸想都不敢想，可一块儿香甜的蛋糕放到在他跟前，他又舍不得拒绝，“我在上班…”
“我又没说现在，我说的是今天晚上。”
语气中狎昵的调笑，让沈幸脸上一热。
没想到孔戟格外的善解人意，他又说道：“你不开也关系，我让你看。”
沈幸人都快疯了，这不是诱惑，简直是赤/裸/裸地勾/引，这要让他该怎么拒绝。
“好吗？”
这句询问，邀请意味太重，沈幸傻不愣登地回了个“好”。
孔戟等得就是他这句“好”，赶忙又回道：“那你得拿照片跟我换，不露脸的那种。”
这种芝麻和西瓜的不等价交换，沈幸几乎没有考虑，直截了当地回道：“好。”
作者有话说：你们误会了，有马的不是沈幸，是孔戟，所以不存在受掉不掉马

第7章
毫不夸张地说，自打和孔戟有了视频的约定，沈幸一个下午都神情恍惚，晚上还提前回家，一路上七上八下的，本以为洗完澡心情会缓解一点，没想到心肝儿砰砰跳得更加厉害。
他冒着热气躺在床上，一副等着孔戟临幸的样子，这种荒唐的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他努力摇了摇头。
“视频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况且露脸是孔戟又不是他，沈幸自暴自弃地想，以后真要到了见面的时候，他该怎么办啊。
今天没有晚自习，孔戟掐着点给沈幸弹视频，沈幸那边的镜头在他意料之中是黑的，“回家了？”
沈幸被他这副打扮吓得够呛。
镜头里孔戟也是刚洗完澡，光着上半身，发梢湿哒哒的，在滴着水，他一手抓着毛巾擦头发，肩头的肌肉微微隆起，腹部也是看着硬邦邦的。
电话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孔戟蹙着眉头，看向手机，“怎么不说话？”相比沈幸的慌张，孔戟哪怕面对镜头依旧镇定自若。
“啊？”沈幸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实在不想在孔戟面前表现的过分生涩，他不奢求自己能做到孔戟那样游刃有余，至少能正常的交流啊。
孔戟朝笑了笑，配上他低沉的音质，狎昵恰到好处的暧昧，“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自己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非要反驳一句没有的话，不仅毫无说服力，还会让孔戟笑话自己，所以沈幸决定说实话，“一点…”
孔戟扔了手里的毛巾，往沙发上一仰，昏黄的小夜灯照在他的脸色，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粘腻起来。
“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脸红了没有？”孔戟声音很厚重，可语气有很轻柔，而且他故意靠近了手机，像是凑到沈幸耳边耳语一般。
沈幸揉了揉脸，他在想他既然做不到面不改色，唯一能做的，大概是就是硬着头皮接招，他嘟囔道：“大概…红了吧…”
“噗嗤”孔戟没管理住表情，大煞风景地笑了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沈幸仰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可怜巴巴回答他问题的样子
被孔戟嘲笑得很是窘迫，沈幸泄气地没再出声，他不能不说话，不能让孔戟一个人唱独角戏，可他又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没办法把气氛活络起来。
他看着画面里笑得很是开心的孔戟，一时间觉得能让孔戟开心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孔戟平时老爱冷着脸，放肆地笑起来，竟然带着点难得的稚气。
没等沈幸看够，孔戟突然停了下来，脸上还滞留着些许笑容，他仰了仰眉毛，问道：“你真是处男啊？”
沈幸沉默了一阵，果然还是逃不过处男的问题，他介意的不是孔戟的问题，而是他自己本身。
他孤注一掷接近孔戟，他不清楚孔戟的喜好，不清楚孔戟是否有对象，不清楚孔戟到底是不是个好人，一切的一切，全凭他对孔戟的想象，不光片面，也带着很浓烈的感情/色彩。
他不光没有考虑过孔戟会不会喜欢他，他也没有想过孔戟到底适不适合他自己。
他打从心里，愿意去相信，孔戟是一个值得他去喜欢的人。
因为人一旦有了感情，很多该理智的事情，都变得不可理喻。
沈幸趴在床上，下巴正好隔在手背上，他轻声问道：“你很介意吗？”
别人介不介意处男的问题，孔戟不知道，但他至少是不介意的，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和兴奋。
这无疑是一盒包装完整的蛋糕，等着他亲自打开，亲自切块，然后慢慢品尝，其过程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任谁都会觉得对盒子里的蛋糕充满的渴望，况且孔戟提前就知道了，里面是他最喜欢的口味，惊喜放多久都还会是惊喜，因为他会好奇蛋糕的口感和甜度，那些未知都值得他期待。
“为什么会介意？”孔戟太能攻心，无论什么问题他都不正面回答，“该喜欢不是吗？”
一两句就能让没什么自信心的沈幸春心荡漾，沈幸将手机稍稍挪开了一些，哪怕他这边没有开镜头，还是有种会被孔戟看穿心事的错觉。
他心律不齐，只要他一张嘴，震耳欲聋的心跳拍子，就会被孔戟听见。
感受到沈幸的紧张，孔戟只能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你都知道我是C大的学生了，我还不知道你呢？”
“我自己开店的。”
沈幸脑子本就不太灵光，况且孔戟三言两语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再加上刻意引导，他只记得不能告诉孔戟自己是在学校后门开便利店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不是学生的事情。
孔戟并没有提醒沈幸，反倒吊着嗓子说道：“那我猜猜，是哪家店呢？是卖彩票的那家，还是卖蛋糕的那家，还是便利店…”
说着孔戟朝镜头看了一眼，表情平淡又继续道：“还是火锅店，小饭馆？”
沈幸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总觉得孔戟那一眼意义非凡，他屏住呼吸听孔戟一家一家地数，云淡风轻的猜到，又不咸不淡的错过。
他就像只小猎物，被孔戟掐住了脖子，悬在悬崖边上，生死存亡，都凭孔戟的心情好坏。
孔戟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猜了那么多，我有没有猜到啊？”
沈幸不给他回应在意料之中，孔戟步步为营，他不担心此时的冷场，他拿过手机，镜头不停的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越发强烈。
直到沈幸在屏幕彻底看不到他的影子，他又不怀好意地询问：“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喜欢我用猜的，喜欢保持神秘性是吗？”
孔戟顿了顿，语气中没有不悦的情绪，倒是刻意的低喃，叫人汗毛竖立，“没关系，我也挺喜欢的…但是，你要对我说谎，说一次谎，见面以后就干/你一次。”
沈幸耳根子又开始颤栗，嘴里也是一阵干燥。
这是一种露骨的性/暗示，沈幸明明能规避孔戟言语上的挑逗，可他像是嗅到罂/粟味道的瘾君子，只是颤抖着抱紧了手臂，身心都无法拒绝，甚至还想往孔戟这片深渊里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说：感觉孔戟像只骚/鸡

第8章
欲/望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沈幸耳道里像是进去了一根羽毛，痒飕飕的，他想挠也挠不到，只能被如火如荼的燥热炙烤着。
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沈幸紧贴着枕头，背上硬生生地渗出一层汗来。
哪料孔戟还不依不饶，“嗯？行不行？”
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怎么能非得问出个行还是不行，感性上沈幸想恬不知羞地说一句行，他从加上孔戟那刻起，谎话就像是永远有缺口的残月，他无疑是将自己双手奉上。
可他脑子里还存有一丝理智和廉耻，他捂紧嘴巴，傻痴痴地看着屏幕里孔戟戏谑的眼神，那种能破他心防的眼神极其可怕。
孔戟出人意料的坦荡，他无时无刻都在告诉沈幸，陷阱他已经设好了，跳与不跳，想与不想，都在沈幸的一念之间。
这人真是坏透了，看似把选择权都交到沈幸手上，实则步步紧逼，运筹帷幄。
沈幸人已经冒烟，滚烫滚烫的，再热一点的话，他能彻底融化。
孔戟耐心好的要命，他微微朝后仰，脖子绷直，突兀的喉结格外惹眼，点漆似的眸子垂垂着看向镜头，从容不迫。
热烈的感觉一触即发，孔戟还火上浇油地问了一句，“你不想被我/干吗？”
他问得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询问沈幸明天早上为什么不吃早饭一样。
这要沈幸怎么回答，说一句想，显得太过轻浮放/荡，说一句不想，又怕过分矜持，让孔戟提不起兴趣来。
他没想到，连见面上/床这种事情，都能如此卑微。
四下无人，所有的窘迫和难堪，都只有他俩知道，所以孔戟格外的放肆，沈幸越是青涩单纯，他心里那点最恶劣的东西，跟找准泉眼的泉水一般，咕噜咕噜直冒泡。
孔戟想要逗沈幸，想要沈幸磕磕巴巴答不上话来，想要沈幸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他心里的征服欲和占有欲，才能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他以前约/炮，属于提了裤子就走人的那类，不太想和对方有太多的交际，一是嫌麻烦，二是睡过一两次后，对方的要求越来越多，性子也越发乖张。
耍点小性子是情侣之间的事情，这俨然已经越界了，他自然是不想配合。
你情我愿，片叶不沾身，才是孔戟一直奉行的极乐人生。
这次对待沈幸确实有点不同，或许是沈幸有很多让他有兴趣的地方，或许是沈幸太乖了，总之，他对沈幸充满了好奇，所以耐心十足。
他知道沈幸在听，只是不敢开口而已，所以他只需要得寸进尺，“没跟人做过的小处男，那你有没有被人摸过？连男朋友都没有过吗？”
沈幸脸色血红，他没有过男朋友，连喜欢人都是第一次，让他羞耻的，不是被孔戟喊作处男，而是偏偏在处男前面加了个“小”字。
亲昵的同时，又让沈幸羞耻万分，他年纪比孔戟大，他居然被一个小他十二岁的男生，调戏到毫无还手之力。
沈幸被动的像只蜗牛，他装了好半天的哑巴，终于忍不住磕巴道：“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后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孔戟开黄腔，他故作诧异道：“原来你不小啊？那你拍给我看看，有没有我大。”
这简直是给自己挖坑自己埋，沈幸不知所措，“我…不是说…”
沈幸慌慌张张的样子，让孔戟莫名得意，他“好心”解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说的不是那儿大，只有我/干/你的份儿，你别不好意思了。”
这简直是越描越黑，沈幸偷偷瘪了瘪嘴，那些露骨的话会让他难堪，他明明可以挂了视频不理会孔戟的调笑的，他大概骨子里还是个对性充满渴望的人，有些放/荡埋藏的太深，没去发掘，就一直鲜为人知。
孔戟撩拨沈幸得心应手，原本他对语聊是嗤之以鼻的，他喜欢真刀真枪地干，两人见了面才有意思，现实里得多见不得人，才非要到网上口嗨。
但沈幸不一样，沈幸还是张白纸，孔戟愿意带着他一点一点地尝试。
“没人摸过你没关系…”孔戟拖着调子吊沈幸的胃口，“我摸就是了，那你告诉我，我得先从哪开始摸你呢？”
孔戟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他阖上眼睛，“你的腰细吗？腿呢？”
不管是基佬是直男，都是视觉动物，先看腰再看腿，然后才是脸，孔戟对沈幸的身材有印象，沈幸很瘦，腰窄腿细，自己稍微用点力，估计对方膝盖都是软的。
沈幸这辈子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他以为看看G/V就够让他羞耻的，没想到孔戟说骚/话的能力更加可怖。
热汗将他周身打湿，暖流从四肢百骸往小腹聚拢，他捏紧了手机，竭尽全力才小声说道：“别说了…”
这声不算反抗的反抗，让没心没肺的孔戟心软了一下，沈幸像是趴在他脚边的小羊羔，只会温顺和讨好人这两件事。
孔戟清了清嗓子，不再用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是不是硬/了？”他目光很柔和，“说给我照片的，现在能拍了吧？”
打死沈幸他也没想过，孔戟是要他这种照片，他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裤/裆，要命。
孔戟猜准了沈幸会发，他要做的，不过是安静等待。
等了好一阵，沈幸终于鼓起勇气说道：“那我先把视频挂了。”
孔戟大发慈悲“嗯”了一声，守在手机旁，过了一会儿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竟然不是沈幸的图片消息，是耿瑞的。
“你学校怎么这么远啊，我坐公交车坐错方向了，这是哪啊？”
孔戟心跟着沉了一下，耿瑞大半夜的来找他，多半是和文潇吵架了，他赶忙打了电话过去，“我学校在哪个方向你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耿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怎么…就最后一班车…这边出租车也没有…呜…网约车也打不到…”
说到最后，耿瑞几乎泣不成声，孔戟明白，他哪是心烦坐错了车，这是跟文潇吵架吵急眼了，找个发泄口而已。
孔戟心都被耿瑞哭烦了，“你发定位给我，我打车过来接你，别到处乱走了。”
作者有话说：自从我觉得孔戟像骚/鸡一样之后，现在写他说话，我都觉得我脑子里有鸡叫声，跟打鸣一样。瑞瑞这个奶白甜来了，他把孔戟当闺蜜，他以为铁1和铁1之间无话不谈，没想到孔戟老是想上/他
还是求海星_(:з」∠)_

第9章
看着耿瑞发给自己的定位，孔戟人都傻了，这不光跨了好几个区，几乎都到了工业郊区，脑子得昏成什么样才能一条道走到黑啊。
孔戟也不太放心耿瑞一个人待着，别看耿瑞长得高头大马的，没什么心机不说，还特别好骗，三言两语就能随随便便相信别人，单纯得跟沈幸不相上下。
沈幸…
孔戟猛然想起还有个小白兔跟他聊着骚的，他本想给沈幸打声招呼，可微信还没点开，耿瑞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大概是哭格外地消耗体力，耿瑞抽噎到有气无力，“你到哪了，我有点饿…”
孔戟把手机稍稍拿远一点，现在时间太晚了，没工夫鞍前马后地伺候耿瑞，他想着快点把人接回来，“总得接到你了再去吃饭吧。”
不管他再怎么心烦，对耿瑞的态度还是好的，“你附近有商店吗？要不然就去商店等我。”
一般人克制情绪的时候，有人问他一句怎么了，他才会情绪失控，耿瑞不一样，耿瑞情绪起伏完全凭着文潇对他的态度，而且他想哭就哭，也就是文潇有让他闭嘴的能力，别人还真没那个面子。
耿瑞经不起别人和他商量，他泪腺发达，像是决了堤的大坝，刚刚止住，又哭上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情绪，孔戟不太放心耿瑞一个人站在站台傻等，他没有挂电话，耐着性子问道：“坐错车了而已，你哭个什么劲儿啊，你总不能把跟文潇吵架的事情，赖到人家公交车上吧。”
前几天还在计划五一见面的事情，两个人感情蜜里调油，能让耿瑞又哭又闹的，估计只有一个可能，他和文潇见不了面了。
孔戟算了下时间，五一不就是过几天的事情。
给自己喜欢的人，当情感分析师，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可孔戟还得控制住自己糟糕的心情，恳切地问一句，“和文潇吵架了？”
“文潇”这个名字，就是耿瑞心情起伏的开关，他猛地深呼吸，一开口嗓子哑了，音调跑了，像是怎么样都缓不过劲儿来。
“我都…我都说我去找他了…他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变卦…跟我说…什么要出差，他怎么老是说话不算话啊！”
扯着嗓子跟自己吼算什么事儿，孔戟忿忿想道，他耿瑞有本事去质问文潇去啊，爱谈谈，不谈拉倒。
他知道耿瑞和文潇分不了，文潇的坏话他也不能说，“可能是忙吧…”
出身社会的人需要上班，学生党想要见面，谁的想法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了时间上，他俩异地恋是永远不可能调节好。
这会儿跟耿瑞是讲不通道理的，他就是想见面，不管是天上下刀子，还是地震海啸，天王老子的面子他都不想给。
“可是他都…先答应我了…老是说话不算话…”耿瑞哭得都打上了嗝，别提让孔戟多糟心了，又不是为自己哭的，自己还得当个脾气稳定的垃圾桶。
孔戟没有挂电话，期间听着耿瑞哭累了，能休息一会儿，歇够了又觉得伤心继续哭，他搞不懂耿瑞怎么这么能嚎。
出租车开了好一阵，终于停在了耿瑞所在的公交车站，司机朝后面看了一眼，后排挤进来个高大的男生，他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来接女朋友的…”
耿瑞还不大乐意，“谁是他女朋友…别糟蹋妹子了…”
对于耿瑞的评价，孔戟也懒得发火，大概是车上多了个司机，耿瑞不太好意思再哭哭啼啼的，叫司机关了空调，打开车窗，经热风一吹，他只下剩下了疲惫。
不清楚孔戟的状况，沈幸自个儿还在天人交战。
他举着手机横竖都拍不称心，虽说隔着短裤，但是隔不住他的羞耻心，一想到要给孔戟发私密的照片，又是兴奋又是害臊。
换了几个滤镜，沈幸反复拍了好几张，总算是选了一张满意，他不敢再磨叽，心一横直接发了过去，战战兢兢地等着孔戟的评价。
自己的照片大刺刺地躺在聊天界面，沈幸看了脸红，他只能将手机按灭，然后装做无事发生，闭眼躺在床上。
预期中的回复提示音一直没有想起，他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得有些心慌意乱，这是孔戟对他不满意，还是觉得没意思了。
沈幸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后一行聊天记录，还是他的照片，他实在看不出孔戟是看了还是没看。
有多重可能性的时候，沈幸都喜欢做最坏的打算，他在想，孔戟或许是他没什么兴趣。
毕竟这个时间段，大家都躺在了床上，孔戟能有什么急事，又不是在外面，即使是临时有事，好歹也会说一声的，或许吧。
他恹恹地想要撤回照片，没想到超出了时间，这份尴尬大概只有他自己能懂。
沈幸有些想哭，攒足勇气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一遍遍强迫自己勇敢，对方却不给他回应，心脏早就超负荷，快要受不了了。
他不死心地给孔戟发了消息，“你睡了吗？”其试探的意味不言而喻。
很不巧，孔戟还是没有回复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沈幸靠在枕头上，浑浑噩噩地闭上了眼睛。
这么尴尬的事情，他真想是单单做了一场梦而已，不用醒后还要厚着脸皮去面对。
带耿瑞回家跟打仗一样，耿瑞一犯浑的时候，有点矫情，明明很想联系文潇，又非得要装出一副他不在乎的样子，反正左右折腾的是孔戟。
两人吃饭了回到家，洗漱一番，耿瑞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五一你回家吗？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俩家在一个市，来去方便还有照应。
孔戟不由看了眼手机屏幕，他知道沈幸回了他消息，一直没空看。
他先前是打算，最迟五一就能将沈幸约出来，既然耿瑞这么问，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呗。”
耿瑞一肚子的怨念，想对着文潇发泄，可惜文潇不在，他只能说给孔戟听，“我提前请假了，你也提前请把，后天的机票。”
孔戟一听，脸色顿了顿，“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行，我请假陪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你们为什么对瑞瑞是1的事情这么惊讶_(:з」∠)_
他俩错过第一次见面了

第10章
孔戟租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的套房，他俩虽然都是男的，还都是1，但gay总是gay，耿瑞还是有对象的人，耿瑞矫情又别扭，不愿意和孔戟睡一张床。
孔戟懒得和他折腾，“行，床让给你，我睡沙发，一大男的还磨磨唧唧的，我能把你怎么着了。”
嘴上虽然说得不咸不淡，但孔戟有些庆幸，他不敢保证他自己能没有反应，他仰在沙发上，这时才有空闲看一眼沈幸的消息。
一张私密照也照得格外的保守，孔戟轻笑了一声，顺手点了保存，沈幸最后那句可怜巴巴的“你睡了吗？”让他心软不已，聊骚聊到一半，人没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看了时间，都这个点了，再接着前面的聊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所以回复沈幸的消息一直没有发出。
沈幸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做噩梦了，梦到孔戟突然之间就讨厌他，连来店里买东西都会恶言相向，看着孔戟冷漠的样子，硬生生的给他惊出一身冷汗，他赫然睁开眼睛，外边天已经大亮，再看看手里的手机，早就因为没电而关机了。
他不清楚时间，总归又是迟到了，他飞快插上充电器，趁着洗漱的功夫，还是心存侥幸，说不定等他开机的时候，就能收到孔戟的消息。
这种自欺欺人的心理，也仅仅维持到了洗漱完毕，沈幸借着刚充上的一点电开机，等了一阵也不见有消息跳出来，他不死心地点开微信，他那尴尬的照片还杵在原来的位置。
别提有多糟心了，既然无法撤回，沈幸只能删除图片，眼不见心不烦。
根据他对孔戟的了解，今天早上孔戟是有早课的，都这个点儿了，他错过了和孔戟见面的机会，好像一切都不是那么的顺利，一大早就够让沈幸心烦的。
他以为他和孔戟只是错过了昨晚，最差也不过是错过了今天早上，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孔戟再也没到他店里买东西，这人像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一般。
他不敢轻易给孔戟发消息，他总觉得孔戟的突然冷淡，是因为那天晚上照片的原因，他不是越挫越勇的类型，他勇敢一次，对方冷淡一次，他就不敢再往前。
这天晚上，沈幸躺在床上，他点开孔戟的聊天界面，又默默关上，自我否定太多，他很害怕，他消息发出去，上面显示着孔戟已经将他拉黑。
他在暗地里的独自卑微，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察觉。
微信号是他和孔戟唯一的联系，所以沈幸看待的是如此珍贵，他手指略过孔戟的头像，喃喃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就算是不喜欢，好歹也说一声，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啊，总这么牵肠挂肚的，太能折磨人了。
沈幸手一抖，直接点进了孔戟的头像里面，他惊喜地发现，孔戟的朋友圈有了新的动态。
他做贼似的点了进去，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昨天发的在机场的照片，配的文字是“回家了”，沈幸才惊觉快要到五一了，所以孔戟是请假提前回家了吗？
他又将照片放大，透过玻璃，他能清楚地看见孔戟身边还有一个人，身形和孔戟相差无几，只是看不清样子而已，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一看就是认识的。
这点发现，并没有让沈幸高兴起来，反倒是越发自卑，他举着手机，往穿衣镜面前站，他不算高大，也不算强壮，或许孔戟真的不喜欢他这一型。
想想也是，即便是gay，好像也是孔武有力的类型比较讨人喜欢，所以1才那么珍贵。
沈幸哭丧着脸往床一坐，想想他自己，三十二岁了还毫无作为，靠着间便利店维持生计，他长相过于软绵，不像是能给人安全感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才艺，也拿不出几十个亿让喜欢的人随便去充饭卡。
总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擅长的东西，大概是烹饪了，可一个大男人，会做饭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沈幸看着房门发呆，直到肚子叫了一声，他有些饿了，没有人关心，所以他早在无数个寂寞的夜晚，学会照顾自己，他拖着疲惫的空壳，往厨房走去。
心情糟糕的时候，沈幸选择给自己做了一碗葱油拌面，吃着之前，他赌气似的也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特地只对孔戟可见。
他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儿，或许人家孔戟压根儿都不会看见，又或者是看见了装瞎。
沈幸越想越觉得难受，气孔戟不回他消息，可更多是气自己不争气，他手上没有停，拌面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往嘴里塞，俩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
孔戟有些心累，人家情侣吵架，非要折腾他这个单身狗，他俩回到家里第二天，耿瑞便闹着要出来吃夜市。
他孔戟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耿瑞喝多了，拉着他在大排档摊子哭哭啼啼，引得路人都纷纷侧目，好像是他欺负了耿瑞一样。
把烂醉如泥的人送回家，孔戟也累得筋疲力尽，推开家门，发现门口有双鞋，应该是他爸爸回来了。
大概是听到了孔戟的脚步声，孔林凡举着钢笔出来，“回来啦？”
孔戟爸爸是中学老师，长年累月带毕业班，典型的老好人，性子软脾气也好，管不下来学生，只能当个科任老师，所以更别说是看住老婆了。
打从孔戟记事起，他就总听到左邻右舍说他家里的闲话，说他妈妈生下孩子就跑了，说孔林凡无能懦弱。
孔戟从小便很厌烦性子温吞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又发现，性子柔软的人格外好掌控，所以他爸爸才会是个冤大头，被他妈妈抛弃了，孔戟有时候也会想，他是不是骨子里跟他妈是一个德行。
人家越可怜可欺，自己愈发不可收拾。
孔戟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茬，径直朝房间走去，他其实没有喝多少的酒，身上的酒气都是耿瑞吐得。
哪料孔林凡追着他问道：“怎么喝酒了？我去给你煮点汤。”
作者有话说：虽然是渣攻，可小孔到目前为止啥也没做啊_(:з」∠)_
瑞瑞也是，他不过是个可怜巴巴的奶1而已

第11章
喝过酒的孔戟一脸阴沉，不太领他爸爸的情，“别麻烦了，困了。”回头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别跟上来了。”
看着孔戟高大的背影，孔林凡不禁摇摇头，明明是单亲家庭，孔戟却从小跟他就不亲近，时间一久，他和儿子居然越走越远。
他知道孔戟的性向，他办法去纠正，他也不强求，唯一一点，他只希望孔戟不要做坏事，不要伤人也不要伤己。
孔戟冲了个澡精神了许多，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这几天都和耿瑞在一块儿，他腾不出心思来应付沈幸，况且他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保持联系，说来说去还是为了约/炮。
他兴致不高时，实在没有硬聊的必要，聊太多就会想太多，到时候原本纯粹的互相索取关系，就会牵扯到太多的情感。
只有寂寞的时候才会想要找人做/爱，才会对无关紧要的人产生兴趣，孔戟随手点进朋友圈，打算浏览一遍后睡觉，正好看到沈幸刚发的动态。
他将拌面的照片点开，光是从一碗拌面就能看出，沈幸是一个很居家的人，跟他生活在一起，估计会很舒服，因为沈幸一看就很会照顾人，大半夜的做拌面，还精心配上了花椰菜。
孔戟顺手将图片转发给沈幸，“这么晚了还吃？”
他不知道沈幸看到他的消息，心情有多澎湃。
至少在那一刻，沈幸先前对自己所有的否定，都烟消云散了，孔戟没有拉黑他，没有因为照片的事情不理他，也没有对他不感兴趣。
沈幸埋在枕头里冷静了一阵，简单平复心情后，又哆哆嗦嗦地打字，打了删，删了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消息。
孔戟挑起眉毛，看着聊天框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沈幸的消息过来。
“你发什么东西，要打这么久？”孔戟耐心不够，打完这句话，没等沈幸回答，他又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沈幸看到孔戟的语音要求，感觉恍如隔世，前几天好不容易打开嗓子能他交流，突然间又不会说话了，他接下语音后沉默着。
“怎么不说话？”孔戟还是那副自来熟的语气，丝毫没有要解释那天为什么突然消失的意思。
也是，想想他俩连面的都没见过，聊天也聊得不算多，孔戟心情好，告诉自己一声，不然干嘛跟一个陌生人报告他的行踪。
沈幸也不敢越界地去质问孔戟到底干嘛去了，只能恹恹地回答一句，“没有啊。”
还没有啊，这无精打采的语气，一听就是不大高兴，孔戟哪能不明白呢。
放到别人身上，孔戟或许还真的懒得解释，可沈幸太乖太可怜了，能看沈幸为自己失魂落魄，那他为沈幸破例一次也不吃亏。
“那天晚上突然有点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昨天才到家里，现在才清净下来，这样心里舒服点了吗？”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沈幸还能装做自己不是生气，可被孔戟一语点中心事，他有些别扭，“哦…我又没有不舒服…”
有一句像样的解释，不管真假与否，沈幸都愿意去相信孔戟，几天的怨念，就因为孔戟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化为乌有。
孔戟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又可怜，又别扭，这种无伤大雅的扭捏恰到好处，孔戟不喜欢顺杆爬的人，他故意道：“你没有不舒服，我挺不舒服的，你这几天都没主动找我。”
沈幸抠着枕头边缘，他哪是不找，他是害怕，孔戟一声不吭地消失，悬念都留给他一个人，倒头来还是他的不是。
“你也没找我啊…”这语气别提有多矫情。
但对着孔戟又格外适用，“你在跟你我赌气吗？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赌气是有那么一点的，可沈幸不敢承认，况且孔戟只要稍稍示好，他什么气都消了，委曲求全道：“怕你忙，我找你了，你嫌我烦。”
孔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只趴在他腿边的小羊羔，在小心翼翼地蹭着他的腿，这种粘腻的气氛，孔戟并不讨厌，他觉得沈幸就是甜，但甜而不齁。
“你要是查我岗的话，我不会嫌烦的。”孔戟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意，“照片我收到了，谁让你穿内裤照的？”
沈幸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茬，没头没脑的来了句，“不穿内裤怎么照啊？”
言语上的轻薄，成了孔戟一大乐事，“你不会照？那下次我帮你拍。”
沈幸心头的小鹿，把胸腔撞得噗通作响，孔戟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他放弃抵抗，摊在床上任人宰割。
孔戟享受和沈幸语聊的过程，但是更加期待见面，好奇心到了极点，他便想主动去一探究竟。
“你做好跟我见面的准备了吗？”孔戟再次把沈幸的照片点开，“本来是打算五一约你出来的，偏偏临时有事。”
沈幸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又有些庆幸，如果没有孔戟冷落他这几天的时间，他确实没有做好准备，可现在他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他的战战兢兢远不如想要和孔戟见面的想法来得强烈。
总是网聊，就永远不可能进一步，他所奢望的，不是和孔戟只言片语的暧昧，他想和孔戟上/床，想和孔戟做/爱，想和孔戟谈恋爱。
“做好准备了吗？”孔戟又问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了一句，“小沈幸。”
小羊羔就是这么经不起诱惑，在莫大的好奇心驱使下，沈幸一步步地朝孔戟设好的甜蜜陷阱里踏，羊入虎口。
“那…什么时候见面啊…”
孔戟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他忍不住夸沈幸，“真乖，等我回学校吧。”
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孔戟，莫名有一丝烦躁，他看着天花板，心头燥热翻涌，沈幸很有趣，明明是只小白兔，却能吊足他的胃口。
打从和沈幸聊上天的那天起，孔戟没有和任何人做过，他一直在等沈幸做好准备，欲/望这个东西得不到纾解，只有越积越多的份儿。
他看似警告道：“现在撩拨我，见面了有你好受的。”
作者有话说：他们见面肯定是在夜里

第12章
这通语聊的时间格外的长，两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沈幸第二天一早醒来，手机插着充电器的，语音通话居然还没有被挂断。
他看了眼时间，又小心翼翼地塞上耳机，那边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不出意外的话，孔戟应该还在酣睡。
他做梦也没有想过，他有一天能用这样的方式，和孔戟说一句早安，他贪心地希望，在以后的日子，他能有机会，和孔戟一起迎接每一个早上。
这种痴心妄想，只能暂时深埋在沈幸的心头，毕竟他多想一刻，脸颊上都会因为羞耻而浮现出红晕。
他私心没有掐掉语音，明知道自己这边的动静，几乎惊动不了孔戟，他还是蹑手蹑脚地起床穿衣服洗漱，刻意的动作，让沈幸萌生出他俩就在一间房的错觉。
羞耻是有的，但更多的高兴。
沈幸在厨房简单做了一份早餐，摆好盘后，他又折回卧室拿手机，两人的语音还是保持着连通，沈幸忍不住想要捂脸，就好像是他要叫孔戟起床吃饭一般。
沈幸拍了拍脸颊，他不能再磨叽了，扯了耳机想要挂断语音，小声说了句，“我挂啦。”
本来是不指望孔戟给他回应的，没想到那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呼吸声，紧接着孔戟用沙哑的嗓音问道：“你起这么早？”
沈幸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我…要去上班啊…我以为你没醒…”
“呵。”低音炮在早上的时候，格外的性感，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几个度，孔戟故意逗他，“是没醒，一听说你要挂语音了，我就被你吓醒了。”
不去深究孔戟说话的真假，一两句不走心的暧昧，足够让沈幸心猿意马，“啊…你不睡觉了吗？反正也没事做…”
这会儿时间不算特别早，至少别的便利店，早就该和晚班人员换班了，但孔戟轻哼一声，就是在挽留沈幸，沈幸哪还有心思去店里，他磨磨唧唧地朝饭桌前走去。
听到沈幸的脚步声，孔戟清了清嗓子问道：“要出门了吗？”
“还没，吃早饭呢。”沈幸秉着能多聊一会儿就多聊一会儿的心态，不再着急忙慌地去店里，想着怎么都得给佳佳和小高加工资了。
孔戟那边传来响动，大概是从床上起身了，又是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才听到他不紧不慢道：“自己做饭啊，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给我做吧。”
虽说孔戟脸大，但是沈幸也特别给他面子，不但没有拒绝，反倒问起孔戟的情况，“没人给你做早饭吗？”
在家肯定是有的，他爸跟沈幸一个德行，早上都还能腾出时间来自己做早饭。
孔戟笑了笑，富有磁性的嗓音简直叫人无法自拔，“我说我在学校的时候。”
不会拒绝的沈幸，只知道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只管往嘴里塞吃的。
孔戟也不催沈幸答应，这边他已经走到了饭厅，桌上是孔林凡给他留的早饭，“昨晚吃的面条，今天早上又做的什么？说出来让我听听。”
这副霸道得要命的口吻，让沈幸又羞耻又想顺服，他知道孔戟的征服欲很强，平时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带着半命令的口味，反问句用得多，让他无力招架。
“就…白粥…”沈幸气自己太不争气，跟孔戟交流的时候，一句硬气话都说不出口，生气归生气，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一个弧度。
孔戟是调情的高手，他太懂对方的沉默与停顿代表着什么，沈幸身上有与生俱来的羞赧，和那副软绵的长相相得益彰。
让孔戟觉得，沈幸就该是这么一个温顺又内敛的人，跟他相处起来，也特别的舒服，一点也不突兀。
孔戟轻轻打了个哈欠，“白粥也行，下次做给我…”
没等沈幸高兴够，又听到孔戟那边的开门声，接着孔戟的声音也变冷淡了许多，“我这儿有点事，晚上打给你。”
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语音里急促的忙音，让沈幸瘪了瘪嘴，他转念一想，好歹这次孔戟跟他打了声招呼，没有一声不吭地消失，他果然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孔戟将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门口的孔林凡，这个点他爸爸应该在学校上课，孔林凡眼角的淤青和沾上泥土的衣裤格外扎眼。
显然没有料到孔戟这个点起床，孔林凡脸色一僵，旋即又结巴道：“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桌…桌上…给你留的早饭…记得吃…我回来拿我的…”
“你脸怎么回事？”孔戟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谁打的？”
孔戟的领土意识极强，他再怎么瞧不起孔林凡，孔林凡好歹也是他爸爸，他能贬低孔林凡，别人不行。
孔林凡偏着脑袋，大概是不太会编瞎话，手上顺了顺衣领，“什么…打不打的…我自己摔的…”
“哐当”一声，孔戟踢开了脚边的椅子，阔步朝孔林凡走去，“你再摔一个我看看。”
孔林凡说不过他，又怕耽搁时间，“哎…真不是…”
“行，你回来拿什么东西？”孔戟太了解他爸爸，他爸爸做事细致入微，一早要用的东西，前一天的晚上都会准备妥当，他爸爸把学生教育看得很重，怎么会因为个人的原因来耽误学生上课的时间。
孔林凡搓了搓胳膊，他确实不是回家拿东西的，他是回来换衣服的，被孔戟问起，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请了一节课的假…我换衣服…先不跟你说了…”
孔戟没什么耐性，追问一遍两遍，孔林凡还是不肯开口，他也懒得操心，他冷嗤一声，“谁他妈乐意管你，你活该！”
这一天天的，他爸爸也是，耿瑞也是，一个个的，都让孔戟觉得糟心，一边让自己别管了他们破事，一边又非要在他面前瞎晃悠，他也是犯贱才会生气。
手机“叮”的一声，打断了孔戟的思路，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沈幸的消息。
“吃完啦，我上班去了。”附带了一张照片，是动过的白粥和小菜，一看就是挂了语音拍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幸总给孔戟一种很贴心的感觉，大概是温柔懂生活的人的天性。
他收起眼里的戾气，回道：“嗯，回家了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他俩聊不了多久了

第13章
沈幸不是第一次经历孔戟的离开，早些年孔戟的寒暑假，分别的日子比现在还长，那会儿他怎么不觉得寂寞是件汹涌澎湃的事情。
贪欲难以满足，他和孔戟能说上话后，他就不仅仅只期盼孔戟每天来店里买东西，沈幸很懊恼自己的贪心，又不忍住想要期待晚上的到来。
或许是在家里的缘故，孔戟和他语聊的时候，总是点到为止，不会太过分，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沈幸心头痒痒的。
那些能他心烧火燎的等待，就在盼着孔戟的一句回来了。
孔戟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可当孔林凡换好了衣服出门时，他迟疑了片刻连忙又跑了出去，他来不及等一趟电梯，从楼梯一路跑了下去。
时间很巧，电梯也刚到不久，孔戟看着不远处的背影，故意拉了点距离，才不声不响地跟上去。
出了小区大门，正好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孔戟看不清孔林凡的表情，只是觉得孔林凡有所停顿，驾驶座上的人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孔林凡这才上了车。
孔戟一脸阴鸷看着远去的轿车，在他的印象里，孔林凡并没有能到家门口来接他的朋友，刚刚孔林凡的表现，明显是认识开车的人的，而且孔戟能肯定，来接孔林凡的人，是一个男人。
他当即打通了孔林凡的手机，没等孔林凡先开口，孔戟质问道：“你去哪了？”
“去学校上课啊…”孔林凡带着点疑惑，不显慌张，显然是没想到孔戟会关心他的去向。
孔戟转身往回头走去，“你坐到车了吗？没有的话回来一趟。”
孔林凡没有起疑，朝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男人也关切地看向他，还示意他要不要折回去，但孔林凡不想耽搁上课的时间，“啊？有什么事等我中午回来吧。”转头又向男人摇了摇头。
“这么快就坐到车了？”孔戟反问了一句。
三番两次的要求孔林凡撒谎实在难为人，他含糊其辞，“啊！是啊，刚好有出租车…中午我…”
“不用了。”孔戟打断道，“我找到了，不用回来了。”
那边孔林凡像是松了口，“那你记得吃早饭，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的同时，男人的余光瞥向孔林凡，“是孔戟吗？你没告诉他怎么回事？”
孔林凡摇摇头，看到后视镜里的自己，他本能移开目光，这淤青也太明显了，“孔戟太冲动了，我怕他…”想想孔戟只会觉得自己窝囊，孔林凡不想太自作多情。
“你不说孔戟还是会担心的，不然怎么会打电话来。”
见孔林凡苦笑了一声，男人又道：“现在的学生太不像话了，当老师的还不是为了他们好，这事儿一定要跟他们家长反应反应。”
孔林凡不置可否，男人无奈道：“你就是这样，老是纵容他们怎么行，该管教的，还是得管教。”
原本孔戟只是对孔林凡挨打的事情耿耿于怀，他聊到孔林凡这个闷葫芦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没想到他能撞见这一出，如果只是单单上了一个朋友的车还好，他并不在意孔林凡这些年又交了哪些狐朋狗友，偏偏孔林凡又遮遮掩掩，这实在叫人怀疑。
孔戟小的时候不懂，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他爸爸无能，所以守不住老婆，有了邻里之间的闲话，所以连续弦都成了问题。
其实他爸爸性格温和，没有不良嗜好，又是正经职业，即便是带着个孩子，想要二婚不是什么难事。
别看邻居都拿孔林凡的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谈过之后，又是一阵唏嘘不值。
直到孔戟上高中后，偶然一次机会，给孔林凡介绍对象的人找到了家里来，“老孔啊，你要求别那么高，人家那方也有个孩子，跟你们孔戟差不多大，都给你介绍了这么多，你好歹相一个吧。”
孔林凡脸皮薄，连忙说道：“我真不是要求高，我是真的不找，对孩子不好，我自己也不想找。”
孔戟有过好奇，这和他以为的不太一样。
他挺害怕孔林凡还对他妈妈有感情，孔戟虽然不喜欢他爸爸，但也不见得有多待见他妈妈，他妈妈一直是活在别人的记忆中。
别人都说他妈妈跑了，连孔林凡也是避重就轻地告诉孔戟，他妈妈离开了，这得多狠心，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电话。
家里也只有几张陈旧的照片，孔戟很难从毫无温度照片中，去想象他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人告诉他，他也懒得问。
孔林凡的事情让孔戟放不下心，终于等到学校正式放假，可孔林凡好像还是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算算日子，五一过了学校要期中考试，孔林凡不该在这个时候还往外跑。
孔戟抱着手臂看着门口穿鞋的孔林凡，“你去哪？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嗨。”孔林凡很利索，“在教育机构给学生补课。”
孔戟随口问了一句，“哪个教育机构？你们学校在外面办补习班了？”
孔林凡脸色一顿，这是他不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编的本能反应，“创星…我一朋友…让我去帮忙…”
“创星”名头还不小，孔戟蹙着眉头，“你什么朋友让你去帮忙？人家不知道聘老师吗？”
“给工资的…哎…我先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孔戟莫名的烦躁，孔林凡匆匆忙忙的背影，让他想起了那天开车来的男人，如果真是帮朋友忙，孔林凡犯得着和自己藏着掖着的吗？
家里的事情还云里雾里的，孔戟很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他想知道，又拉不下脸面来硬问，只能独自生气。
他和耿瑞是提前回来的，待了几天，耿瑞又问他要不要先回学校，他俩能一起骑车回去。
一回家感觉什么事儿都不对劲，孔戟对耿瑞就有求必应，他了解耿瑞，跟文潇闹着矛盾，耿瑞就是闲不住。
家里学校两头跑，心里骚动，做样子给文潇看看而已。
孔戟也拿他没办法，“随便，都行，过两天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没有恋父情结啦

第14章
回去这几天，耿瑞看样子还是没和文潇和好，一路上都一副恹恹的样子，“我们到市里了，去蓝调喝酒。”
蓝调是市里出名的gay吧，孔戟看了耿瑞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毕竟自打耿瑞和文潇在一起后，耿瑞洁身自好，没有文潇的陪同下，他是不会去酒吧玩的。
孔戟一边是嫉妒文潇，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耿瑞绑在身边，一边又觉得耿瑞生性单纯，不太适合去生色场所。
大概是等孔戟的回应等急了，耿瑞蹙着眉头，眼里湿漉漉的，“去不去啊？”
孔戟想不明白，耿瑞为什么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他面对文潇的时候，也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吗？
孔戟既想着保护好耿瑞，又想着将耿瑞和他同化，或许文潇喜欢的就是耿瑞这副干净的样子，那个时候时候，他的机会会不会大一点。
这些龌龊的想法在孔戟脑子里一闪过，他还是舍不得，“喝什么酒，大排档的还不够你霍霍，为什么要去蓝调？”
没听到耿瑞的回答，倒是耿瑞的手机滴滴答答叫了起来，车轱辘旋即一停，孔戟看着耿瑞的表情稍稍缓和，十有八/九是文潇打来的，他识相地往前骑了一段。
他对耿瑞的感情很隐秘，隐秘到对耿瑞的好和迁就，都成了理所当然，孔戟不是没想过换个人试试，可人有时候就是犯贱，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是骚动的厉害，反倒是那些犹如探囊取物的感情，让孔戟不会去珍惜。
他偶尔也会想，不是他对耿瑞的执念太深，是那个值得他放下执念的人，还迟迟没有出现。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孔戟顺手拿出来瞥了一眼，是沈幸发给他的图片，又是拍得宵夜，他这会儿骑车骑得汗流浃背，看着家常菜莫名食指大动，还没来得及回复消息，耿瑞从背后追了上来。
“你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一看就是和文潇谈得不愉快，这副表情比刚刚还要难看。
孔戟眉头紧蹙，顺势将手机揣回兜里，“你俩还没谈好？”
这次大概吵得有点严重，不是文潇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耿瑞故作轻松道：“他要来找我，我让他别来了。”
明明想见得要命，非要端着，孔戟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打你算就在文潇这一棵树上吊死？你俩隔那么远，不分手的话，有没有为未来想过，他有说过来你的城市，又或者说让你去找他吗？”
耿瑞表情变幻莫测，显然是被孔戟戳中了痛楚。
“好歹也提一句吧，显得未来有你，未来可期。”
这一番话下来，彻底的让耿瑞决定去蓝调借酒消愁，他们第二天下午到的市里，连车都没来得及放，耿瑞拉着孔戟就进了蓝调的大门。
他俩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喝闷酒很容易醉，况且耿瑞酒量本来就不太好，孔戟生怕他又上演一出大排档时的情景。
兴许是真的难过了，耿瑞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任由孔戟戳他的脸，“别装死了，一直哭个没完没了，丢不丢人。”
酒吧虽说放着慢调子的音乐，但声音还是震耳欲聋，在昏暗的灯光下，交谈的人不得不凑到对方的耳边，不经意替蓝调增添了一抹暧昧。
孔戟晃了晃酒瓶子，也跟着耿瑞趴到桌上，贴着他耳朵窃窃私语，“文潇有什么好的？嗯？”
耳边痒飕飕的触感，让耿瑞换了个方向趴着，他眼神朦胧，没觉得孔戟和他说话的距离太过近了，黏黏糊糊道：“一点都不好…整天就是知道说话不算数…”
每一口轻浅的呼吸，都带着香甜的酒气，孔戟那么喝得不算多，也足够让他眯了眼，“不好那你还跟他在一起…我对你不好吗？”
耿瑞打了个酒嗝，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孔戟的话，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眼神迷离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我上厕所…”
孔戟没有跟上去，他朝酒吧中央看去，来这里人，多数是为了四一九的消遣，每个人似乎都很**，眼里的欲/望泛着光，像是虎视眈眈等着猎物上门。
孔戟猛地看了眼时间，觉得耿瑞去厕所的时间有点长，他正想起身去找，看着耿瑞身边跟这个人，文潇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他们市里。
耿瑞这人记吃不记打，刚刚还抱怨连天，这会儿跟牛皮糖一样，眼神黏黏糊糊地粘在文潇身上。
蓝调里酒味渐浓，莫名带着点齁人的苦涩，文潇长相清瘦，但是不同于沈幸的是，他带着点圆滑和世故，或许是在公司绞尽脑汁地去琢磨人际关系，哪怕到了生活中，也很难放下那副伪装。
这大概是孔戟最不喜欢的类型，扮猪吃老虎，也就是耿瑞这头猪会上钩。
文潇被耿瑞拽得很紧，他也着急带耿瑞出去，眼里的不悦藏得很深，就像是逮到孔戟带坏他家孩子一样，气愤的同时，他又不能太计较，“孔戟，我先带耿瑞走了。”
孔戟瞥了一眼耿瑞，果然在有文潇的地方，耿瑞的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
蓝调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放快歌，吵得不是一星半点，孔戟只能点头示意。
文潇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了拉抱着他的小狗，停顿片刻，表情平淡，回头说道：“你也早点回去吧。”
孔戟没大听清楚文潇的话，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人，孔戟推开了面前杯子。
这会儿酒意才刚刚上头，刚刚他和耿瑞两个一起，有些搭讪的人还有所收敛，如今见他一个人，蠢蠢欲动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孔戟有些心烦，烦耿瑞走得那么干脆，烦这里在夜色的笼罩下乌烟瘴气的，他没给旁人机会，也匆匆出了蓝调的大门。
门口的自行车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辆，耿瑞可狠心了，现在估计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孔戟摸着自行车垫，耿瑞就是狗屎运，命好而已，大晚上的，还有人不远千里来把他领走。
孔戟抻了抻脖子里，嗓子里火辣辣的疼，来个人把他带回家吧，哪怕就只有一晚上，他想歇脚不是约/炮。
鸟飞久了，就盼着有棵树能栖息，孔戟扶着自行车坐到了地上，他从未矫情地想过这些，原来他也会羡慕那些单纯炙热的感情。
孔戟看着车来人往的街道，有没有个人，能像文潇一样，突然出来，把他接走。
“呜——”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要见面了，求海星orz，其实我觉得面前小孔啥都没做，还没有把沈幸当工具人

第15章
夏夜湿气很重，路灯下的蜉蝣密密麻麻，蓝调的冷光正好打在孔戟的背上，他伸手掏出手机，又是沈幸的消息。
最近的沈幸好像大胆了许多，哪怕孔戟没有及时回应他，他也不会尴尬，甚至能岔开话题，又自顾自地说起其他的事情。
超市的蔬菜大减价，他趁着回家的时间买了一些，正好有新鲜的西瓜，墨绿色的瓜皮一看就是熟透了，只要裂开一条口子，鲜红的瓜瓤就能炸开一般。
浴室的花洒坏了，他傻不拉几的，忘了关水闸，顶着喷涌而出的水花换了个新的花洒，周身都湿漉漉的，发给孔戟的照片上，T恤紧贴着他的小腹，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肚子。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句我喜欢，而是日复一日的分享，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户，你只想对一个人说早安，吃到喜欢的食物，也想让他看看，两人甚至会口无遮拦地许下下一次一起吃的承诺。
也就是生活的边角料，拼拼凑凑，孔戟脑子里昏昏沉沉，手指不住地往上翻动着他和沈幸的聊天记录。
当他离开的这些日子，沈幸把他所有的生活，都和自己分享了一遍，哪怕他俩没在同一个城市，也让孔戟有一种参与感。
孔戟一直不想涉足别人的生活，可沈幸的闯入，没让他反感，反倒有了一丝温馨，他想听听沈幸的声音。
孔戟身体比脑子先行一步，他拨通了沈幸的语音通话，这通语音等待的时间并不久，那边响起沈幸轻柔的声音时，孔戟心里头赫然被填满了。
“喂？”这声“喂”中欣喜的意味远远超过了试探，沈幸或许对他的语音早就翘首以盼。
孔戟后来喝了不少酒，被酒精麻痹的有些张不开嘴，他轻咳了一声，“咳…”
午夜的闹市，依旧车水马龙，喇叭声透过手机很是清晰，沈幸悄悄翻了个身，他埋在被子里，声音不似以往轻柔，带着股闷闷的可爱劲儿。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吗？你喝酒了？”沈幸能听出孔戟的声音不太对劲。
是啊，这么晚了，他还在外面，可怜坏了，别的小朋友都被人接回家了…
孔戟感觉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他想像以前一样，和沈幸说些挑/逗撩拨的话，可一开口，少了些情/色，多了点可怜。
“我们见面吧，现在见，我回市里了。”孔戟想要站起来，可坐久了，膝盖都使不上劲儿来，他索性懒得挣扎。
“啊？”原本来睡意绵绵的沈幸，脑子里嗡的一声，“现在吗？”
“对，现在。”孔戟偷摸着抠住自行车垫，“我喝酒了，车怎么办，你来接我吧。”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沈幸幻想过他和孔戟见面的场面，或许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俩约在一家甜品店，聊聊天吃点东西。
又或者是傍晚时分，他俩行走在学校上操场上，任由夕阳的余晖撒在他们肩头。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凌晨午夜，孔戟醉醺醺的叫自己去接他。
选择这个微妙的时间，连孔戟自己也有些难为情，他挺怕沈幸的犹豫，更害怕听到沈幸拒绝，那他就真的是没人要的小朋友了。
孔戟捏着电话，身边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男孩模样的人朝着他走来，“帅哥，你还不走啊？”
男孩的声音太嗲了一点，让孔戟听了直起鸡皮疙瘩，他睥睨了一眼，肚子坏水开始翻腾，沈幸怎么能拒接他呢？
孔戟低声说道：“你不来接我，我就跟别人走了。”
男孩大概是没听清楚孔戟的话，又自作多情的以为孔戟是在和他说，他凑近了问道：“嗯？”
男孩已经入侵到孔戟的亲密范围内，孔戟眼里凛冽的冷光一闪，眉头紧蹙在一起，格外不悦，男孩被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识相地离开了。
可陌生人的声音，已经传到了沈幸的耳朵里，他要是不去，孔戟就跟着别人走了，这明明是在威胁他，但他除了着急，竟然没有一丝生气，他很害怕他去晚了。
“你在哪啊？我…我来就是了…”沈幸那边已经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了。
孔戟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吊儿郎当道：“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快点啊…”
沈幸挂了语音，他穿好了衣服，拿上钥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是怎么下的楼都想不起来了，这个点出租车在大排档的门口排着队，他很容易就坐上了出租车。
这一切来得太过容易，也太过突然，他什么准备都没来得及做，慌慌张张，睡眼惺忪地跑出家门，就因为孔戟一句轻描淡写的“威胁”。
沈幸整个人都在冒烟，车里空调好像对他不起作用，他叫司机将空调关了，又将车窗打开，湿热的夏风轻拂在脸上，他脸颊跟火烧似的更加滚烫。
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魔障。
他偷偷拿出手机，接着屏幕里的阴影捯饬的发型，可是风一股股地往车里钻，不管他怎么打理，最后都会被吹得乱七八糟。
黑暗的屏幕似乎还能映射出他绯红的脸颊，沈幸趴在车窗上，不由自主地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噗通，噗通，张皇失措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沈幸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也太可笑了，他今年就三十二岁了，心头的小鹿还会乱撞，还会撞得一发不可收拾。
也不知道孔戟是不是能猜到他的心事，这个时候还不肯安生，没完没了的发消息催他。
“到哪了？”
“我都要睡着了。”
“你再不来，我真的被人捡走了。”
“小沈幸。”
沈幸手忙脚乱地解开手机锁，他只有一个脑子一颗心，现在满满当当装得都是孔戟，没办法再腾出位置来思考孔戟的问题，他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回答。
他心神俱颤着，哆哆嗦嗦半天才回复了一个，“我马上就到了，你别跟别人走。”
孔戟看着这排干巴巴的文字，心头涨涨的，戳了戳沈幸的头像，傻笑了一声，“真乖。”

第16章
出租车停在了蓝调街对面，沈幸匆忙付了钱，抬头朝四周一张望，孔戟正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面前是一辆自行车。
这…这就是孔戟说的车怎么办吗？
沈幸哭笑不得，他揉了揉脸颊，让自己表情别那么生硬，可脑子无法给肢体下达命令，他不知道该迈左脚还是右脚。
他心脏在活蹦乱跳，幸好他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不至于落荒而逃，更让他安心的是，孔戟还没有发现他已经到了。
他有数分钟的时间准备，一个人行道的距离，足够他组织好语言，第一次以网友的身份和孔戟说话。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沈幸咽了咽唾沫，他鼓起勇气朝人行道上迈出了第一步，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埋着脑袋的孔戟。
一直以来，沈幸都觉得孔戟是耀眼的，大概是戴上了喜欢的滤镜，很多时候，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孔戟的位置。
孔戟扯着嘴角冲同学轻蔑一笑，低头抿着嘴唇看手机，抬着下巴朝他示意烟柜上的香烟牌子，一举一动，沈幸都看在眼里。
偷偷注视的日子太久了，能正大光明的看着孔戟，沈幸觉得是一种奢望。
人行道好像格外的漫长，他又私心的渴求，这条路能走得再慢一点，远了觉得遥不可及，近了他又手足无措，现在的位置好像刚刚好。
被孔戟发现的时候，他能不动声色地转过脑袋，假装在看风景。
这样惬意的感觉，没有维持太久，街边的孔戟赫然抬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朝沈幸看了过来。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沈幸很讶异孔戟能第一眼就看到他，目光没有游移，像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什么感觉…这大概就是缘分？心有灵犀？
沈幸僵在马路中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在路灯的照耀下，他张皇的表情一览无遗。
信号灯的时间在一分一秒飞逝，孔戟见沈幸还是傻站着，他撑住膝盖站了起来，冲沈幸喊道：“还不过来，马上红灯了。”
沈幸朝信号灯看了一眼，倒计时的时间，跟死神拿着镰刀追赶在他身后一般，他慌忙迈开步子，朝孔戟的方向跑去。
沈幸早就把和孔戟打招呼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等他站到孔戟面前时，茫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啊…”
孔戟一点都没有差点露馅的心虚，笑了笑，“感觉。”
这回答又微妙又暧昧，加上他俩先前见过很多次面，也说过很多次话，气氛的尴尬程度，不言而喻。
但尴尬的好像只有沈幸，孔戟起得太猛，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弯下腰，不怀好意的调侃道：“啧，我俩见过很多次面了吧…”
他故意拉长着音调，沈幸的心也跟着吊了起来，一副赴死的样子，等着孔戟的宣判，“我猜你是不是开便利店的，你怎么不回答我是？故意的吧？”
脑子不太清醒的沈幸，本来就不是孔戟的对手，一听急得耳朵都红了，“没有…我想着…我们见面后…”
他哪敢跟孔戟说实话，他俩加上好友不是偶然，说难听一点，就是为爱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地接近孔戟。
孔戟没有起身，仰着脑袋，脖子被绷成了一条线，“那我说…我不喜欢比我大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沈幸心都凉了半截儿，果然，年龄还是孔戟最在乎的东西，他俩确实差的有点多，各个方面来看，都不是很搭调。
“我…”沈幸语塞，年龄的事情，他的确是有所隐瞒，他就是骗人了，孔戟真要他走得话，他也怨不了别人。
可怜巴巴的小白兔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孔戟挑了挑眉毛，“你？你什么你？”
他猛地起身，上半身朝沈幸面前倾倒，他本就比沈幸高出不少，一时间气势上将沈幸压得喘不过气来。
孔戟继续道：“那我还说过…你要是骗我的话，我要怎么办呢？”
“说一次谎，见面后就干/你一次。”
孔戟恶狠狠的挑衅，让沈幸记忆犹新，沈幸确实想和孔戟上/床，可他不能厚着脸皮去邀请，他解释道：“我没有骗你…真的…”
网络上的沈幸，说话就磕磕巴巴，现实里见着真人，脑子也宕了机，张嘴都格外费力，还怎么和孔戟这个满是歪理的人据理力争呢。
这副可怜的样子，深得孔戟的心，他大发慈悲道：“别人的话，年纪比我大，我真的不喜欢。”
说话间，孔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到沈幸耳边，他呼吸带着酒气，语气也醉得不行，“你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耳垂上是湿漉漉的触感，沈幸总觉得孔戟在似有似无地吹着气，没等他松口气，孔戟又吊着嗓子说道：“但是…干/你的事情…不能算了。”
说罢，孔戟朝沈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语气，就像是当初告诉沈幸，他在撸/管一样。
夜色笼罩之下，路人行色匆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蓝调门口两个调着情的男人，沈幸吓得眼珠子都瑟缩了一下，余光瞥到一旁的路人。
骗人的是他，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呢？况且，他并不太讨厌孔戟那些轻薄的调调。
他颔着下巴，嘴唇因紧张被咬出了牙印，他委曲求全道：“那你…想怎么样啊…”
想怎么样，都不是任由孔戟摆布，孔戟得意坏了，他朝沈幸逼近了一步，沈幸硬生生地被他逼到了自行车前。
“我想怎么样我不都说了吗？”他总是这样，不肯正面回答沈幸的问题，把那些羞于启齿的回答，丢给沈幸。
沈幸心脏噗通乱跳，这和他预期中的不太一样，他不能扭头就走，可又害怕孔戟当即拉他去开房。
慌张过度的沈幸，眼眶里波光粼粼，他不是想哭，只是太着急，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孔戟心软了。
孔戟稍稍拉开点距离，“是不是后悔出来接我了？”
后悔倒没有，沈幸打量着他，又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孔戟用指尖点了点沈幸的嘴唇，“你好像并没有对我说实话，你刚刚的问题，我也问一遍你，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眼神骗不来人，沈幸刚刚来不及躲避的眼神，僵硬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孔戟，他早就知道蹲在对面的人是谁。
孔戟没给沈幸狡辩的机会，先一步断了沈幸的后路，“我可以说是感觉，你得换个说法骗我。”
沈幸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明明没有想骗人，可偏偏被孔戟揪住了小辫子，急得他嗓子紧了，鼻子也算了。
猛然间，沈幸像是智商在线了一样，“那你的…你的意思是…你刚刚也是骗我的呢？”
作者有话说：又忘了发作话，沈幸傻肯定是不傻的，但是他本来就是第一次暗恋人，现在完完全全是恋爱脑，而且他最开始的目的也不太敢被孔戟知道，孔戟有心诈他，他脑子转不过来，恋爱脑的人就是我喜欢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第17章
本来就是逗一逗沈幸的话，他俩可是视频过的，沈幸是见过他的样子，什么会突然之间答不上来，答案很简单。
一个人拿谎言去圆谎，很多时候破绽百出，很难自圆其说，孔戟大胆地猜测了一下，或许沈幸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是一直对自己撒谎，所以当自己随意问起时，原本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才会慌不择路。
“都是你骗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风尘仆仆地跑来接我，一眼就能看到，不是你还能有谁？心电感应懂吗？”
一句“心电感应”就让沈幸跟鬼迷心窍似的脸红了，他侧过脑袋，无力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骗你…”
“呵。”孔戟轻笑了一声，“我俩可是视频过的，你肯定知道我的样子啊。”
说话间，孔戟用指尖戳了戳沈幸心口的位置，沈幸生怕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被人听见，那也太丢了。
隔着胸口的衣料，沈幸觉得自己乱了拍的心跳应该被孔戟察觉了，他一直都害怕孔戟知道他的小心思，遮遮掩掩惯了，连最基本的对答都有些慌乱，“对呀，视频过…”
“还对呀，你不会一直都知道是我吧？”孔戟垂着眼睛看着他，“还是说…打从一开始加我好友，你就是有备而来。”
沈幸心头咯噔一下，为什么闭上嘴，心事还会从眼睛流露出来，他觉得孔戟太过精明，他一点点的小动作，都能被他猜到。
他心慌意乱地别过脑袋，身边就是孔戟的自行车，他顺势岔开话题，声如蚊蚋道：“你说的…车，是…自行车啊？”
沈幸的反应简直是告诉孔戟，他就是有事瞒着自己，这太有趣了，一个不怎么会说谎的人，撒起慌来，笨拙不言而喻。
“怎么了？看不起学生骑自行车啊？”他即使是想要拆穿沈幸，也是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孔戟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他又爱又恨，明知道孔戟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沈幸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自以为危机解除，松了口气：“不是啊…我以为你是怕酒驾…”
“自行车也算是酒驾啊。”反正孔戟歪理多，他故意凑到沈幸耳边，“那我以后还不得骑自行车来找你，接你回家。”
沈幸像是一辆全速前进的蒸汽火车，孔戟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他加油，呜呜的汽笛声响彻他的脑袋。
他慌张地侧过身，“那我们…打车回去吧。”
大概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沈幸很幸运，他刚说完这句话，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他有些窃喜地笑笑。
孔戟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沈幸的微表情，这种小小的得意，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出租车停在他俩跟前，孔戟将自行车折叠好放进了后备箱，跟着沈幸坐进了后排。
多了个司机，孔戟说话没那么放肆，他将沈幸逼到司机的背后，撑着脑袋，正好能隔断后视镜里司机的视线，他朝沈幸眨了眨眼睛，做着口型。
沈幸疑惑地看着他，想要听清说的什么，往前凑了一点。
“去你家还是我家？”
低沉的声音钻进沈幸的耳朵，出租车逼仄的环境，不管孔戟声音多小，沈幸都害怕会被司机听到，所以他下意识地去捂孔戟的嘴。
孔戟非但没躲，甚至张嘴去含住沈幸的手指，沈幸吓得不敢动弹，他俩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没有完整的恋爱为前提的性/爱，让保守惯了的沈幸没有安全感。
“或者我们去酒店。”孔戟松开沈幸的手，又问了一遍。
沈幸越是害怕拘谨，孔戟他就越是玩心大起，毕竟他不愿太早对沈幸失去兴趣，保持新鲜感最好的方法，就是晚一点吃到嘴里。
蛋糕都已经开了包装，摆在他的面前，什么时候吃，在于他，不在于这块蛋糕。
他舍不得的时候，就愿意长时间放着，养养眼，等到那天实在馋了，再下肚也不迟。
知道沈幸的窘迫，可孔戟爱极了沈幸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孔戟摸了摸沈幸的耳垂，收敛起眼里嚣张的气焰，语气没那么痞，音调也比刚刚柔和不少。
“和你聊天是晚上，见面还是晚上，你是灰姑娘吗？过了午夜就得消失的那种。”他离沈幸太近了，湿热的呼吸，全打在了沈幸的脸颊上，脸颊上的绒毛，因为沈幸的过度紧张，在颤动着。
没人不喜欢甜言蜜语，不管这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当沈幸听到的那一刻，他是满足的，他喜欢这种粘稠香甜的味道，他没有谈过恋爱，他在天真地想，这大概就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心动的感觉。
他也被这种窃窃私语的感觉所诱惑，他忌惮司机听到，但这种余悸没办法阻挡他想回应孔戟的心。
“哪有那么夸张…”沈幸羞赧地看着他，眼神熠熠生辉。
不止是沈幸一个人觉得气氛刚好，就连孔戟也不愿意去打破恰到好处的暧昧，和沈幸说话一种享受，他黏糊糊地眨眼，“有点困了，那我们回家好了，去你家还是我家。”
同样的问题，孔戟说第二遍的时候，少了一份引/诱，多了一丝眷恋。
等到下车的时候，沈幸还没有给孔戟回复，孔戟自作主张地将人拉住，“你不说，我就帮你决定了，你跟我回去。”
他俩的房子离得不远，都在一个小区，不过是单元的差距，沈幸跌跌撞撞地被孔戟拉进了电梯里，面前横着的是孔戟的自行车，他好像跑不掉了。
电梯上升的迅速，沈幸晕头转向间，他已经跟着孔戟进了家门。
大男孩家里有些凌乱，孔戟喝了酒，脸皮比平时还厚一些，“没人帮我收拾。”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沈幸装傻，抿着嘴，“哦。”
“哦？”孔戟将车推了进去，“哦是什么意思？”
沈幸矫情道：“哦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你不应该说你来帮我收拾吗？”孔戟脸大的同时，又觉得乖巧的沈幸，肯定会一口答应。
登堂入室地收拾家里这都是其次，沈幸想知道点别的东西，他旁敲侧击，“那…你可以叫你对象来给你收拾啊…”
“哈？”孔戟被沈幸那点可笑的小心思气笑，“我要是有对象，我还跟你聊这么的骚干嘛？你明知故问呢？”
老是觉得沈幸是小白兔，小白兔也会拐弯抹角的。
沈幸偷着乐，虽然他猜到孔戟是单身，但是能听到孔戟亲口承认，无疑是给他更多的勇气。
孔戟掐住沈幸的脸颊，逼他抬头，“这下你满意了吧？”他没再追问，指了指前方，“浴室，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拿衣服。”
沈幸很少在别人家过夜，看着浴室大门，他有些迟疑。
哪料孔戟贴到他背后，低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一个人，我陪你也不是不行。”

第18章
沈幸手忙脚乱地将钥匙、钱包和手机放到了鞋柜上，然后落荒而逃，他相信孔戟说得出就做得到，他要是跑晚了，就真被孔戟亲自拖进浴室了。
看着沈幸跌跌撞撞的背影，孔戟轻笑了一声，沈幸胆子很小，他俩聊天就能看得出来。
期初他以为沈幸是扮猪吃老虎，相处下来才知道，沈幸是真的没有心机，三言两语就能被套话不说，还特别容易害羞，害羞时唯一会做的，就是沉默，被问急了才会支支吾吾，半天整理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样一个人，孔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选择网上交友，网络鱼龙混杂，被骗财骗色都是小事，万一遇上有病的，那不是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Gay这个群体，如果你没有自己的圈子，确实很难找到同类人，不管是想要发泄，还是想要谈恋爱，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或许…沈幸确实是寂寞了，所以才会慌不择路？
“滴滴”两声，沈幸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响了，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谁会给他打电话。
孔戟原本没打算去管，可手机不甘寂寞地叫个不停，他“啧”了一声，起身走到鞋柜旁，来电显示没有名字，看着像是诈骗电话，他顺手点了挂断。
可沈幸的手机没有密码锁，一滑动界面，手机直接打开了，正好停留在他俩微信聊天的界面。
孔戟看着微信界面的背景图，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将手机拿近些，端详起聊天背景照片，拍摄的位置大概有点远，照片有点模糊，但是孔戟敢肯定，这是他大一军训时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沈幸又单纯又神秘，说来说去，还是有事瞒着他。
孔戟没有擅自翻看别人隐私的习惯，但这种被沈幸在远处偷看的感觉不太好，看着照片的日子，沈幸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到底是变态找上门，还是长情的暗恋，孔戟真还拿不太准确，他朝浴室大门看了一眼，抿着嘴将他俩的聊天界面退了出来。
领孔戟诧异的是，沈幸这账号居然没几个好友，三三两两都是加了备注的亲戚。
想想也对，这大概是沈幸的私人号，沈幸没什么圈内朋友，所以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好友需要加。
孔戟想了想又点了沈幸的朋友圈，原本就没什么好友的账号，所有的内容都是对自己可见，孔戟往前一会儿，很多内容都是关于他的。
“原来他叫孔戟啊。”
“今天又来店里买避孕套了，感觉他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很招女孩子喜欢o(╥﹏╥)o”
“我好像看到孔戟玩同志交友软件了，?(?>?<?)?”
沈幸完全将朋友圈当成了日记本再用，从见到孔戟，到知道孔戟的名字，再知道孔戟的性向，他的喜欢，一点点显露无疑。
特别是最顶上的朋友圈，是孔戟前不久发给他的照片。
孔戟表情从凝重渐渐变得柔和，最后将朋友圈退了出来，重新点进他俩的聊天界面，一切都回归原位，才又回到沙发上，
“呵。”他轻笑了一声，对于沈幸这种小心翼翼的暗恋，他觉得有些可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这么幼稚。
但是他在感情上又是自大的，被暗恋的感觉很好，特别是他对沈幸还充满兴趣的时候，几条干巴巴的朋友圈，就能感受到沈幸对他的珍视，沈幸喜欢他。
一旦有了这样的认知，他越发想要把在浴室洗澡的沈幸留在身边。
做个他呼之则来的小宠物，沈幸性子软，又是处/男，在床上肯定没什么花样，调/教一只小雏鸟，莫名让孔戟兴奋。
从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孔戟靠在沙发上，轻松地吐出一口气，他第一次带人回家，鲁莽了一些，但他允许沈幸踏进他私人领地，因为他想豢养这只小家雀儿。
沈幸穿好衣服，又擦了擦镜子，看着镜子里红彤彤的自己，他拍了拍熟透的脸颊，小声道：“没事的。”确定自己不会太狼狈，才打开浴室门出去，没想到孔戟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孔戟顺势拉住他的手腕，“你再不出来，我就踹门进去了。”
沈幸鼻翼翕动，怀里紧抱他换下来的衣服，“啊…我进去很久了吗？”
孔戟没再逗他，把人往客厅推了一把，“等我会儿，对了刚刚有推销电话一直打来，我帮你挂了。”
沈幸人都快冒烟了，他那还管得了什么推销电话，胡乱答应着，“哦…哦…”
心头的小鹿把心墙都快撞倒了，孔戟还是不肯放过他，专程折了回来，把沈幸壁咚到墙上，低声警告道：“你乖乖待着，我洗澡出来要是见不到你的人，明天我就去你店里找你。”
完蛋了，沈幸心里默默哀嚎着，他有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感觉，狡辩道：“我又…没说要走…”
孔戟也不去和他争辩，按住沈幸的脑袋亲了一口，“等着。”
额头上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孔戟身上的酒气很厚重，人都进了浴室一会儿了，沈幸还觉得自己醉醺醺的。
他双腿发软，扶着墙往沙发边走去，他俩还没怎么样呢，怎么魂都快散了。
沈幸为自己这副小弱鸡样子感到羞耻，又莫名期待起今天晚上时光。
情/欲就是这样，像是精灵，平日里伪装在皮囊之下，只会趁着夜色出来活动，会因为对方一句挑/逗，兴奋不已。
沈幸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显得端庄，但又克制不住想孔戟上/床的冲动，矜持和欲/望在不停地抗衡，直到孔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还是无法做个抉择。
孔戟放荡不羁惯了，穿着条内裤就走了出来，巨大的尺/寸，让沈幸不知道该往哪看。
孔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往沈幸身边一歪，摸着沈幸的头发，“真乖，等我呢。”
谁都愿意当对方怀里贴心的小宠物，可孔戟老是用“乖”这种字眼，年龄的差距，让沈幸莫名觉得羞耻。
他颔着下巴，嘟囔道：“你别…这样说我…我比你大…”
“那我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沈幸哥哥啊？”孔戟凑到沈幸耳边问道。

第19章
这句“沈幸哥哥”太犯规了一点，沈幸嗓子都紧了，头顶也快冒烟了，他一个三十二岁的处男，经不起孔戟的任何撩拨。
他没见识，没经验，还不如孔戟来得镇定自若，沈幸咽着口水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心里的尖叫大概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故作从容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沈幸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越发让孔戟觉得有趣，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沈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等会儿也要脱啊，干嘛这么麻烦。”
沈幸现在紧张的要命，每一根汗毛都在悄无声息地竖立着，他抬头挺胸，抻直了腰板，双手躲在孔戟看不到的地方摸摸抠抠。
他俩第一次见面就得上床了？他不是没设想过这样的情景，但是没有任何的前戏，没有一段完整的恋爱，是不是太轻浮唐突了一点。
可他又没办法拒绝，孔戟的存在，本身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极致诱惑。
“这么快吗？”沈幸缩着脖子，他觉得他有些矫情，又不是十**岁的小女生，明明都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临门一脚的时候，还是想要退却。
明明是孔戟把人往沟里带，他还故作吃惊，“什么太快了，现在都这么晚了，不应该睡觉吗？”
沈幸瞪大了眼睛，小声咕噜着，“你说的是…睡觉啊…”
他俩隔了不到半个巴掌的距离，孔戟湿润的皮肤，时不时能摩擦着沈幸的胳膊，不管沈幸说话声音多么的小，孔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然呢？”好一个纯情少年，把满脑子里的废料都怪到沈幸头上，“还是…你想的是其他的睡觉？”
沈幸后颈都跟着在打颤，他原地跳了起来，连忙道：“不是…不是的，没有。”
不狡辩还好，一狡辩孔戟还有招等着他的，“可是我不光想跟你睡觉，还想跟你做/爱，沈幸哥哥，你是不是不太愿意啊？”
说话间，孔戟拉住了沈幸的手掌，滚烫的温度，从掌心直达沈幸的心房。
他想在孔戟面前表现的稍微成熟稳重，自信淡定一点，以孔戟的道行，这点愿望恐怕都是奢望。
沈幸膝盖发软，他靠着沙发的边缘，手上的力度很强烈，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去搔孔戟的手心，“那我…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孔戟顺势将人重新拉回沙发上，两人比先前靠得还要近，沈幸因重力不稳，窝在了他的臂弯里。
“那怎么样你才觉得不快，不从做/爱先开始，那我们从接吻开始好不好？”孔戟好心的以退为进。
毫不夸张地说，无论是做/爱，还是接吻，沈幸都没有经验，这两者之间的比较不算太明显，他抿住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孔戟。
沈幸不说话，基本上是算是默许了，孔戟裸/着上半身朝他靠近，一手抬起沈幸的下巴，问道：“你和人接过吻吗？”
他不止初夜还在，就连初吻都还保留着，冰清玉洁，也不过如此了。
这次孔戟意外的没有笑话他，语气中不沾染情绪地说道：“其实我也很少跟人接吻。”
接吻比起做/爱来说，过于神圣了一点，做只是满足生理上的需求，吻的意义包含的太多，无法言语的热烈和挚爱，都是靠着吻来传达的。
孔戟伸手将客厅的灯给关了，“这样好点了吗？不紧张了吧。”
他俩说话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夜色能给沈幸贴心的安全感，他不置可否，偷偷拽紧了孔戟的衣角。
“嗯？”孔戟渐渐朝沈幸靠近，两人鼻尖靠着鼻尖，孔戟的嘴唇似有似无地贴在沈幸的唇峰上。
过度紧张的沈幸全身僵硬，他闭着眼睛伸直了脖子，喉结微微凸起，嘴唇上痒飕飕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他等了好一阵，都不见孔戟亲下来，他只能偷偷眯着眼睛去看孔戟的动作。
被孔戟逮个正着，沈幸又慌张地闭紧了双眼，眉心拧在了一块，听到孔戟淡淡的笑声，下一秒嘴唇上一热。
孔戟含住他的嘴唇啄了一阵，一直没有深入，舌尖不停地勾勒着嘴唇的形状，湿哒哒的水声，在黑暗中愈发震耳欲聋。
空调开到十六度，沈幸还是觉得燥热，额头的碎发不知不觉被汗水打湿，他像只雏鸟一般，被动惊恐地接受着孔戟的吻。
他不懂他为啥老是手脚发酸，很快被孔戟按在了沙发，试探性的湿吻，逐渐变得很可怕很狰狞，孔戟擒住他胳膊的双手也越发用劲。
漆黑的房间里全是啧啧的亲吻声，沈幸在想，今晚孔戟真要把他怎么样的话，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可是家里有安全套吗？如果有的话，他会有点点难受，孔戟不是他一个人的，毕竟嫉妒心和贪欲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没有套的话，孔戟会不戴套和他做/爱吗？真正的亲密接触，大概是就是拿掉那层安全套的隔阂。
霍地，孔戟偏过脑袋，压在沈幸身上微微喘气，“你这么害怕干嘛？接吻都不张嘴的？”
沈幸傻愣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腹一紧，孔戟的手顺着裤逢伸了进来。
“都说跟你慢慢来了，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正如孔戟所说的，他只是带着沈幸撸了一发，他酒劲上头，撸完便睡意绵绵。
跟着发了一通沈幸也是困意袭来，他俩谁都没起身，挤在沙发上将就了一碗。
第二天孔戟是被疼醒的，宿醉后太阳穴突突直跳，加上强烈的尿意，他蹭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厕所，等解决后才想起来，他昨晚是带着沈幸回来的。
他扶着厕所的门框，洗衣机在运作着，他一抬脚又觉得天旋地转，只能暂时闭上眼睛，不敢随便乱动。
“孔戟…”沈幸听到动静，赶紧起来看看，孔戟已经上完厕所，闭眼站在门口。
孔戟闻声睁开眼睛，沈幸抱着他的衣服看着他，他这才注意到，家里被沈幸收拾过了，拖了地，丢了垃圾，折叠好了干净衣服，洗衣机里是正在清洗的脏衣服。
“我…”见孔戟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沈幸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情，“我帮你…收拾了一下…”他昨天晚上不是让自己帮他的吗？
孔戟脸色有些苍白，一笑没有平时的精神劲儿，“这么好啊…田螺姑娘，不对，是田螺哥哥。”

第20章
有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让人格外脸红，特别是从孔戟的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又像是不怀好意，又像是故意说给沈幸听的。
沈幸忙不迭移开了视线，不太熟练地岔开话题，“你…你醒了啊…”
孔戟太喜欢沈幸这副手足无措，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他抱着手臂往门框上一靠，十足的玩世不恭，“我还以为，我今早能吃顿热的早饭呢。”
哪能不懂孔戟的暗示，沈幸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咕噜道：“我也想做啊，你家什么都没有。”
他醒得早，想给孔戟做早饭来着，厨房里翻了个遍，冰箱除了啤酒，连个鸡蛋都没有，更别说面条之类的东西。
又害怕出去一趟了，回来得把孔戟吵醒，沈幸只能干等着，他抠了抠手心，“要不然我现在出去帮你买吧，你想吃什么？”
沈幸个子不高，在他面前又老爱耷拉着脑袋，耳朵也软趴趴的，光是外形和长相来说，远没有实际年龄大。
孔戟也很容易忘记，沈幸比他年长这件事，总是会有去揉沈幸脑袋的冲动。
“算了，叫外卖吧，下次…”孔戟突然顿了顿，“下次你要来，我提前准备好。”
以后、下次这样的许诺越来越多，沈幸总觉得他俩还有着各种可能，他暗自窃喜，抱着衣裳在原地踮了踮脚，把兴奋藏在了眼底。
没等沈幸开口，孔戟突然扶住门框，跌跌撞撞地冲到马桶边，紧接着一阵干呕声传来。
沈幸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替孔戟顺着后背，关切道：“你怎么了？”
孔戟摆了摆手，趴在马桶边又吐了起来，呛人的酒气弥漫整个厕所，孔戟吐到双眼通红，鼻尖上渗出一层细汗，他顺手按下了冲水按钮，整个人没了生气一般，软在了地上。
一旁的沈幸赶紧跑到了厨房，幸好他有早上烧热水的习惯，正好给孔戟兑了一杯温水。
“喝点。”沈幸忧心忡忡地看着孔戟，将杯子递到他手上，“怎么突然吐了？”
这也不是孔戟第一次宿醉后呕吐，老爱喝酒的人，胃上多少有点毛病，孔戟又是那种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的人。
他举着温水没喝，起身先就着水龙头漱了漱口，感觉嘴里没那么难受，才把温水喝下去。
有人照顾的感觉不是一样的，哪怕只是一句问候，一杯热水，都能让只身在外读书的孔戟，觉得沈幸是个有温度的人。
人一旦牵扯上感情，无论是感动，还是动情，那他看对方的感觉就会不一样，就像是现在的沈幸一样。
以前的约炮对象，大概是过夜之后，就提裤子走人，谁还会费心去关心谁啊，别人是这样，孔戟自己也是这样，所以他不奢求炮友的关心。
但是沈幸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孔戟脑子一热，把人带回家的缘故，又或许是沈幸比他年长的缘故。
会心疼人是真的，可以后想要摆脱开也得脱层皮下来不可。
孔戟赶紧洗了把脸，水渍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看着沈幸焦急的神情，他越发想要这个男人为他牵肠挂肚。
“昨晚没吃饭，光喝酒了。”眼前的孔戟不似平常那么吊儿郎当，会露出少见的可怜。
沈幸搀住他的胳膊，“我再给你倒点水吧，不吃东西就喝酒，对胃不好的，你要是老是吐的话，以后就别喝了。”
孔戟靠在沙发上，听着沈幸的唠叨莫名觉得舒坦，没他爸爸那么烦人，沈幸身上永远都带着股柔软的感觉，让人很想靠近。
“你在管我吗？”孔戟勾着嘴角，一笑脸色有些惨白。
“我…”沈幸一时语塞，眼神胡乱扫着，“我去给你倒水。”
背后传来孔戟的轻笑声，沈幸差点没羞得遁入地中，他一边因为孔戟的语言轻薄愤愤不平，一边又因为自己不争气，恨铁不成钢。
但凡他能接住孔戟一句调侃，他也不会被动到这个地步。
回答一句是或不是，孔戟大概就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有些机会就是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到了话到了，两人才会越走越近的。
他总觉得，孔戟在不停地试探他，而他自己，就在越界的边缘，一直不敢迈出第一步。
看着沈幸忙进忙出的身影，孔戟撑着脑袋随口说道：“我俩住的近吗？”
慌张的沈幸只能照实回答，“挺…挺近的，一个小区。”
“这么近啊？”孔戟有些惊讶，大概是他和沈幸的作息时间几乎是岔开的，他好像没有在楼下碰到过沈幸。
说罢，孔戟又故作随意道：“那…难怪你会加到我的附件好友…”
这时，沈幸已经倒好了水回来了，他含糊其辞着，“是…是啊…”
孔戟的余光打量到沈幸脸上的慌乱，他默默含住水，暗忖道，还撒谎呢？真不给他解释一下，朋友圈里全是关于他的内容的原因。
孔戟觉得自己是矛盾的，他有好奇心，想探索一下在面前的未解之谜，又觉得他不能主导两人之间的关系，被沈幸耍得团团转。
暂且把沈幸骗他的事情放在了心里，孔戟捧着水杯，话锋一转，“叫外卖了吗？”
沈幸光顾着担心孔戟，把吃饭的事情给忘了，他赶紧拿起了电话，”忘了，我现在点。“
“我来吧。”孔戟打断道，“下次，我要吃你做的。”
要命，孔戟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催命符，催促着沈幸为他做任何事情。
还没有到学校上课的日子，沈幸第二天做好了午饭，就乖乖的自动送上门了。
手里提的是上次给你孔戟拍过照片的饭盒，他害羞坏了，孔戟开门的瞬间，他用手背蹭了蹭脸，“你吃饭了吗？”
门里的孔戟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着沈幸不请自来，他瞌睡都醒了，不由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人。
“还没。”孔戟示意沈幸进来，“你这么乖，今天真的送来了。”
沈幸面对喜欢的人还是呆了一点，他不敢告诉孔戟，他起了个大早去买菜，回来后又忙活了多久，手里的饭盒沉甸甸的，他居然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21章
其实沈幸他清楚交友APP的意义，也知道孔戟先前在上面干嘛，说的好听是交友，说的难听就是约炮。
人寂寞了，总想着放纵，孔戟是属于大胆的人，而沈幸他不是，他胆子小，要不是因为喜欢孔戟，他根本没办法鼓起勇气，去做那些他觉得越界又禁忌的事情。
非要问他介不介意孔戟先前的事情，沈幸说不清楚，他没有参与过孔戟之前的人生，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把孔戟追到手，不仅仅是一个炮友的关系。
喜欢一个人，便想要去付出，想要去讨好，他不觉得可耻，只是他的办法有些笨拙，加上年龄的问题，连他自己的都觉得有些羞耻。
比起这些外在的阻力和因素，沈幸还是相信，能拿真心换真心的。
沈幸把饭盒放到鞋柜上，目光完全不敢放到孔戟裸/露的胸膛上，他磕巴道：“你…吃饭吧…我还要去店里…我…我先走了…”
孔戟手长脚长，往沈幸面前一挡，胳膊撑在了门框上，沈幸得仰着脑袋和他说话。
“这么快就走？”大早上的，雄性荷尔蒙像是涨破的气球，孔戟年纪不大，但是却有着十足的男人味，尤其体现在体格上。
沈幸抠着门框，就差瑟瑟发抖了，“我…再…不去…就晚了…”
虽然不是学校上课的日子，但沈幸的作息时间还得照旧，虽说他不是非得去，但除了这个理由，他找不到别的说辞。
幸好孔戟大发慈悲，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去吧，晚点我来找你。”
沈幸这才顶着一颗冒烟的脑袋从孔戟退出来，进了电梯后，他用力拍了拍脸颊，又烫又热。
这场暧昧来得波涛汹涌，沈幸这条随波逐流的小鱼，没见过大风大浪，一时间还难以招架，他拼命扑腾，最后还是被浪潮淹没。
孔戟随口的一句话，沈幸却奉为圣旨，整整一天都心不在焉，只要有人经过便利店门口，他都会拉长了脖子张望，心惊胆战的期待，又没精打采地的失望。
孔戟说得晚一点，真的太晚了，佳佳和小高都做好了晚上的交接班工作，沈幸自己跑到旁边的小仓库点货。
“这个…二…四…”沈幸一边对照单据，一边清点货物，“四十八…啊！”
他腰上一紧，惊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耳边突然响起了孔戟的声音，“别叫。”
沈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大了嘴巴，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确定是孔戟后，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孔戟看着他进仓库的，仓库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微弱的光芒，他悄悄靠近，悄无声息地将人从背后抱住，吓得沈幸一哆嗦。
心脏还不听使唤地乱跳，沈幸挣了挣腰上的手臂，奈何不是孔戟的对手，小声抱怨道：“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肚皮都吓得在微微颤动，孔戟轻笑了一声，顺手将门合上，“我说一会儿来找你的。”
可这一会儿也太久了，沈幸脖子上全是孔戟的呼吸，痒飕飕的，他不由缩了缩脖子，“这都晚上了…还一会儿…”
听这埋怨的口气，怎么还莫名醋上了，孔戟笑得更开心了，“你是不是等我一天，以为我不会来了？”
沈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躬起了身子，想要继续挣扎，孔戟抱他抱得太紧，小腹都勒得泛麻。
等不及的孔戟又催促了一声，“嗯？”
沈幸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突然传来的小高的声音，“老板！你没事吧？”
大概是惊呼声惊动到了小高，他赶紧拍了拍仓库门。
沈幸下意识去掰腰上的手臂，小声求饶道：“别…松开我…”
看着沈幸战战兢兢的样子，孔戟哪那么容易放他走，恨不得多看看沈幸担惊受怕的样子，又可爱又有意思。
他凑到沈幸耳边沉声道：“你叫他走就行了。”
“可是…”沈幸话说到一半，感觉到从衣摆下伸进来了一直手，顺着他的小腹往上摸索，手掌有力，摩擦到皮肤上，都是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沈幸立马跟蔫儿了小白菜一样，他膝盖发软，全凭背后的孔戟支撑，他双手抱着孔戟的胳膊，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孔戟一眼。
孔戟不为所动，朝他抬了抬眉毛，又示意他开口说话。
大手的主人很是嚣张，根本不怕外面有人，还略带警告意味的低语，“你不叫他走，你不怕你叫出声来吗？”
沈幸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反抗，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张了张嘴，差点连声音都找不到了。
背后的孔戟还在诱导他，“乖，让他走就行了。”
沈幸咽了咽唾沫，稳住自己的情绪，冲门口喊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真乖。”孔戟亲了亲他的太阳穴。
门外的小高这才离开，仓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能听到汽车开过的声音。
沈幸沉浸在窘迫之中，随了孔戟的心愿后，他轻声道：“能放开我了吧…”
有人孔戟都不怕，何况现在没人，他最爱做的就是乘人之危，他把沈幸转了过来，按到门板上，“急什么？我摸一下。”
沈幸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摸…摸…摸什么…”
“摸你啊，还能摸什么？”
孔戟不是逗他说笑的，双手环到沈幸的后腰，又从背后摸进了衣服里，大手一截一截地数着脊椎的骨节，暧昧又不失亲昵地和沈幸低语。
“你怎么这么瘦啊？”
沈幸没办法回答，只能僵在原地，任由孔戟胡作非为。
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腰摸到了沈幸的屁股，还狠狠地在屁股肉上捏了一把，沈幸没来得及吃痛，孔戟又戏谑道：“屁股还挺有肉的。”
被孔戟品头论足，沈幸恨不得钻到地底去，他捂住屁股墩，不轻不重地回道：“你别…别捏我…”
孔戟身高完全能挡住背后的光，沈幸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他俩隔得太近了，因为孔戟在不停地靠近他，那些刻意的暧昧，沈幸没办法去拒绝，他想做的，大概是更大胆一点。
作者有话说：工具人小沈

第22章
孔戟没打算住手，反倒越摸越起劲，沈幸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能偷偷端起屁股，将孔戟的手夹在了屁股墩和门板之间。他没有想过拒绝，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被动。
门口时不时传来路人聊天的声音，两人在逼仄的仓库里，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孔戟饶有兴趣地看着沈幸的反应，他没想到沈幸会主动一回，他勾住嘴角低声问道：“什么意思？让我摸，还是不让？”
表面上看似沈幸擒住了孔戟，不过是软绵绵的治服虚有其表，沈幸抿住嘴唇，抬着眼皮看他，他没那个脸说让孔戟摸，只能默不作声，以静制动。
“噗嗤。”孔戟没忍住，笑了出来，双手从沈幸裤子里抽了出来，旋即按住了沈幸的脑袋。
他从来不是一个被动的人，沈幸敢主动，他就敢比沈幸更加大胆，他趁着四下无人，一低头吻在了沈幸的嘴唇上。
刚刚鼓起勇气的沈幸，像是被扎破的气球，顺势蔫儿了，紧贴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孔戟抬起沈幸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在孔戟的引导下，沈幸能渐渐跟上他的节奏，仓库之中，湿热的接吻声啧啧作响。
沈幸有些急，他俨然忘记要在接吻中做到游刃有余，身高的差距，他踮着脚去追逐孔戟的嘴唇，孔戟却故意往后拉开距离，像是在暗示沈幸，他可以主动，但是永远不可能做主导的那个人。
两人吻得渐入佳境，没想到孔戟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沈幸惊恐之余推了推孔戟的肩膀，孔戟把他抱得更紧，含住他的舌尖狠狠一吸。
急促的铃声也没能打断孔戟的动作，倒是在孔戟安抚好沈幸后，他伸手偷偷将电话挂掉。
这点掀不起风浪的小插曲，让沈幸有点沾沾自喜，孔戟没有因为电话停下来。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沈幸因为缺氧眼前直冒金星，膝盖也有些发软，孔戟才半搂着他，取笑道：“这不胆子挺大的吗？”
沈幸用手背胡乱蹭着嘴唇，脑子一片空白的他，没办法见招拆招。
头顶上的人又一副懒散的模样，“这样算不算慢慢来？”
“算吧…”沈幸揪着孔戟的衣角，他有些难为情，不敢告诉孔戟，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和孔戟在仓库里激吻，刺激的程度不亚于孔戟上来就脱他的裤子。
粘腻暧昧的气氛没维持多久，孔戟摸了摸沈幸的耳垂，不怀好意，“你现在吊着我，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确定你受得了？“
什么样才算时机成熟，他俩真真正正的谈恋爱，沈幸不是孔戟的对手，他还没办法消化孔戟的话。
有了孔戟的存在，沈幸晚上走得比平时早一点，当孔戟把沈幸送到单元楼下，他才惊奇的发现，他和沈幸住得真的很近。
孔戟站在单元楼门口，没有上去意思，“我今晚不上去了。”
不上去的原因很简单，能把小兔子逼到仓库里，已经是赚到，沈幸想要慢慢来，他也想要慢慢来。
沈幸点了点头，没想到孔戟又补充了一句，“早晚会上去的。”
就这一句话，足够让沈幸心神荡漾一个晚上。
回去的路上，孔戟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阿竹”的名字让他愣了愣，不由蹙起眉头，这是谁？
他的手机铃声有特别设置，只有耿瑞的来电会有格外的铃声，所以刚刚他才没有着急接起来。
寻思了半天，孔戟也没将“阿竹”这名和人对上号，他正打算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想到“阿竹”又打了过来。
没等孔戟先开口，那边嗲兮兮的抱怨着，“你怎么挂我电话啊？”
“有事？”孔戟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了避免想不起来是谁的尴尬，他只能装做还记得对方是谁的样子。
“你有空吗？最近能出来吗？”阿竹的调子能拖沓，像是故意在勾起孔戟的兴趣一样。
孔戟没想起来是谁，但他能确定的是，这大概是曾经联系过，但他没什么印象的炮友。
可惜有珠玉在侧，孔戟一腔激情，全留给的沈幸，他笑了笑，“最近…没空…”
他话不能说太满，也不想得罪人，都是上过床的关系，说得好笑一点，孔戟还有点于心不忍。
阿竹不大高兴，“哦？最近勾/搭上了别人？”
孔戟不怒反笑，没有正面回答阿竹的问题，“下次再说吧，进电梯了，我先挂了。”
器大活好的1号永远不缺床伴，在孔戟眼里，物色一个约/炮对象，就像是选妃一般，能挑到他眼花缭乱，不用他记得谁是谁。
回到家里，孔戟和沈幸的信息不断，孔戟第一次体会到，有个能说说话的人存在，确实是一件暖心窝子的事情。
等躺到床上的时候，孔戟特意给沈幸打了通语音。
“躺床上了？”
从手机传出孔戟熟悉的声音，沈幸不敢相信他俩已经见面，不仅仅是网聊了，他黏黏糊糊的，“嗯…”
前几次语音，多半是带着点颜色的，线下见过面后，沈幸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孔戟一点。
他躲在被子里，故作随意问道：“你在学校…是不是很讨女孩子喜欢？”
孔戟轻笑了一声，他不介意沈幸对他的好奇，第一次和别人分享这些东西，他竟然莫名觉得轻松自在。
“我为什么要讨女孩子喜欢，我是gay啊。”
沈幸吐了吐舌头，完全是习惯性的一句话，他赶紧改口，“那你是不是很讨学校男孩子的喜欢？”
孔戟专挑他话里的空子，“直男也不会喜欢我吧。”
沈幸气急，“你明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很在意吗？”孔戟总是这样，把沈幸的问题，换个方式，重新丢回去。
沈幸还傻乎乎地回答，“就…就想知道啊…”
他俩要慢慢来，总要一点点的相互了解，他能猜到孔戟以前的生活，他不会去过分纠结，但也想听孔戟亲口承认，坦荡一点，他也会想得开一点。
“你想知道？”孔戟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沈幸的胃口，“可又不是每个人喜欢我的人，都会告诉我，我哪知道啊。”
末了还是会故意问道：“你在意这些事情，就是很在意我了？”
沈幸哪懂得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况且人家孔戟猜中了。
“你很在意我？”一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问题，逐渐让孔戟找到主场，他居然能把沈幸追问到哑口无言。
就在沈幸磕磕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口了，“我现在身边也没别人啊，就你一个。”

第23章
沈幸本就分不清孔戟话里的真真假假，一句“就你一个”已经让他晕头转向。
恋爱是一场迷宫之旅，沈幸这个没经验的新手，以为前路有着指引他的光芒，但他不知道，那不过是引他步步陷入陷阱的诱惑罢了。
孔戟的怂恿让他奋不顾身，让他的一腔孤勇有了拼命的勇气，沈幸在偷偷的大胆，在他看来，努力争取的关系在突飞猛进。
他能因为孔戟的一个电话，放下尊严和身段，去孔戟家里为他做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借着电视银幕的光芒，窃窃私语耳鬓厮磨。
每天店里的“不期而遇”，两人心领神会的眼神交流，没有人知道他和孔戟认识，仗着一旁有佳佳的存在，孔戟的眼神愈发带有暗示性。
明知道沈幸不敢正面回应，孔戟还会格外的放肆，他会找个无人的角落，将沈幸逼到墙角，吻到沈幸气喘吁吁。
他俩的关系，就像是夜深人静时候的视频语音，只能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隐秘又充满了刺激感，沈幸从未和一个人，有过这么亲密的联系，他觉得这是不是快要到孔戟所说的时机成熟的时候了。
热恋的气氛太强烈，也太具有迷惑性，骗过了沈幸自己，也差点瞒过了孔戟。
不久，孔戟的学院有一场篮球比赛，孔戟也参与其中，晚上和沈幸打电话的时候，他有意提起，“过几天篮球比赛你来看吗？”
沈幸以前只能偷偷地看，现在有了孔戟的邀请，他求之不得，“好啊。”
几天后的篮球赛，这不是沈幸第一次看见孔戟在赛场上，他老早对孔戟挥洒汗水的样子着迷。
或许有很多小姑娘，还不知道孔戟的性向，对孔戟买水递毛巾都很殷勤，孔戟也都一并收下，在喝水时，不动声色地朝看台望去，直到看到沈幸的身影，他的目光才停了下来。
直勾勾的眼神，让远在看台最后一排的沈幸一个激灵，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孔戟的眼神玩味意义太浓重，像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扒他衣服一般，沈幸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
可不管他俩打得有火热，沈幸明白一个道理，就像他不敢让店里的人知道他和孔戟认识一样，他也不敢随随便便要求孔戟，在别人面前表现得有多亲密。
Gay有时候很尴尬，那些表面上说不在意，接受你的人，不知道会在背后说什么闲话，孔戟还在读书，沈幸不想孔戟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愿意站得远远的看一眼，没想过将他俩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毕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孔戟离场的时候，他再次看向沈幸的位置，找到沈幸的身影后，朝沈幸抛来一个眼神。
两人的距离有些远，沈幸不大确定，还是偷偷摸摸地尾随孔戟去了。
走到篮球场更衣室门口时，沈幸人傻了，他以为自己会错了意，转头往外走，没想到从里面传来孔戟声音，“干嘛不进来？”
沈幸没料到孔戟会这么大胆，能当着外人的面，和他表现的很亲密，他悄悄趴在门框上朝里张望，除了一排一排存储柜外，他没有看到人。
他试探性地问道：“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从最后一排的存储柜再次传来孔戟的声音，“你都跟着我来了，还怕什么，过来。”
沈幸羞愧到无地自容，明明孔戟给过他暗示，面对孔戟倒打一耙的做法，他居然束手无策。
沿着存储柜沈幸慢慢朝里走，只有最后一排靠墙边的存储柜柜门是打开的，柜门之后，露出孔戟光滑的后背。
沈幸看了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才朝孔戟走去，“你不打了吗？”
“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眼看着沈幸靠近，孔戟一把将人拉到面前，完全遮挡在了柜门后。
阴影之下，沈幸抬头看着孔戟的脸，打过球赛的孔戟大汗淋漓，还是掩盖不过长久使用的沐浴露的淡香。
“亲一下。”孔戟稍稍低头。
躲在柜门后的人，差点没钻进柜子里，沈幸缩了缩脑袋，对孔戟眼神中的狡黠很是不服气，可是又抵挡不了亲吻孔戟的诱惑，他没什么骨气地拉住了孔戟的胳膊，踮脚亲了孔戟一口。
孔戟的轻笑声总是很得意，他一手搂着沈幸的腰，一手在柜子里翻东西，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帅吗？”
沈幸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孔戟找到短袖，才将人松开，他笑着又问了一句，“偷拍我了吗？”
以前那才叫偷拍，现在这是明目张胆地拍。
沈幸替孔戟捋好短袖，咕噜道：“我这不叫偷拍吧…”
孔戟还是没提看到沈幸朋友圈的事情，反倒笑意更深了，刚刚的“亲一下”太过寡淡，他一把将人按在了存储柜里，含住了沈幸的嘴唇。
沈幸又保守胆小又爱寻求刺激，孔戟知道这种矛盾的心态，都是源于他，沈幸性子内敛一点，又想在自己面前主动一些，放得开一些，矛盾是无可厚非的，可孔戟依然觉得他有意思，纠结的过于可爱。
两人还未本垒打，却接过无数次吻，每一次激吻，都让沈幸有种热恋中的错觉，他和孔戟之间的关系，就差捅破窗户纸的那一个动作。
四下无人，沈幸得意忘形，他刚抬起胳膊，想要攀住孔戟的脖子，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本能地推了孔戟一把，背后就是存储柜，他恨不得把他自己塞进柜子里。
孔戟轻笑了一声，余光瞥到是一个班的同学，同学提着鞋子进来，看见孔戟后打了声招呼，“孔戟你还没走啊？”
“马上，刚换衣服来着。”孔戟话锋一转，“你怎么来了？”
同学晃了晃手里的开胶的鞋，“我鞋踩坏了，我这儿放了一双，对了，晚点你跟我们去聚餐吗？”
沈幸抓着孔戟的衣服，屏住呼吸，双眼紧闭，抿住嘴唇，生怕他如擂鼓般的心跳被人听到。
看着沈幸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实在好笑，孔戟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回道：“不去了。”沈幸人还在他跟前呢，他怎么能随随便便放人走呢？
沈幸好奇地看了孔戟一眼，发现孔戟也正在看他，正好那边同学的鞋已经换好，传来了关柜门的声音。
本以为这场心惊胆战的插曲能就此揭过，没想到同学踢了踢脚，随口多八卦了一句，“孔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第24章
沈幸心跳加速，他也想问孔戟同样的问题，他没那个勇气，只能借别人之口，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和孔戟现在算什么意思，他俩认识的方式不算正式，目的不算单纯，可是他喜欢孔戟这件事，本身是坦坦荡荡的。
沈幸胆小也懦弱，勇气都花在了喜欢孔戟这件事上，虽然他知道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是他也心急，即便不被别人认同，他也想知道孔戟心里的想法。
同学问的突然，一直游刃有余的孔戟也有些猝不及防，他表情一滞，低头看到沈幸涨红的脸上满是期待，他这才回过神来。
孔戟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捂住沈幸的半张脸，独露出一双期盼的眼睛，孔戟歪着脑袋，反问了一句，“怎么会这么问？”
“就感觉…”同学大概也说不上来，恋爱凭得就是感觉，“感觉你最近很高兴，而且很忙，都不怎么跟我们玩了。”
别看孔戟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很讨班上同学喜欢，不分男女，吃得开，也玩得起。
“是吗？”孔戟拖长了音调，掌心中湿漉漉的，全是沈幸的呼吸，他知道沈幸在等着他的回答，沈幸不傻，是孔戟太精。
孔戟无声地张嘴，用口型将问题问了沈幸一遍，“我谈恋爱了吗？”
掌心下的人，眼角都笑起了弧度，点漆似的眼珠子溜溜直转，这问题大概只有抛给沈幸，他才不需要正面回答。
同样的问题，让沈幸也很是为难，他笑着看着孔戟，孔戟渐渐将手拿开，两人借着有柜门的遮挡，嘴唇又贴在了一起。
有人在场，他俩都收敛了许多，孔戟发出轻微的喘息声，也只有沈幸一个人能听见。
那边同学也赶时间，没八卦出来个所以然，急忙道：“我先出去了，下次聊。”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孔戟装做还在找东西的样子，“好。”
待到更衣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孔戟才拿过柜子里的东西，拉着沈幸外走，“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又来人了。”
沈幸有点遗憾，没听到孔戟的回答，不肯安分的小心思也越发活络，他嘀咕道：“你很怕被人看到吗？”
两人还未踏出更衣室的门，孔戟闻声停了下来，回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幸，“我倒不怕，我怕你尴尬啊，刚刚是谁啊，都快钻到柜子里去了。”
沈幸没有否认，可心里舒坦了点，他俩互相替对方着想，让他有种付出就有回报的感觉，沈幸把孔戟往里推了一把，“我先出去，你晚点出来。”
孔戟耸耸肩，不置可否，等到沈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卸下他的笑容。
他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谈恋爱什么的，他没有考虑过耿瑞以外的任何人。
他不是一个能轻易相信他人的人，他疑心重，也不愿意过度付出，身边像耿瑞那么单纯的人，真的拎不出来几个。
他先前以为，沈幸也是难得的小白兔，看了沈幸的手机才知道也不尽然，沈幸胆小是真的，单不单纯还得另当别论，他也不大相信，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能纯真到哪去，简而言之，  沈幸也是抱着目的性接近他，至于什么目的，他还不好随便下结论。
他和沈幸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玩可以，谁都喜欢游戏，哪来的什么谈恋爱，这也太可笑了。
孔戟没有立马跟出去，反倒是等了一会儿，打通了沈幸的手机。
“我等会儿来找你。”
沈幸刚走出篮球场，都打算和孔戟一块吃个饭的，他矫情道：“你要去哪啊？”
“晚点等我同学他们打完篮球聚餐，刚刚又叫我来着，我晚上来找你。”
一段炮友关系维系长短，取决于他俩床上的配合程度，沈幸还没被他吃到嘴里，可时间一长了，这保质期在不断减少，孔戟的新鲜感在催促着他快点下嘴。
即便是念念不舍，沈幸也没有不懂事地挽留，恹恹道：“那好吧，我先回店里了。”
“真乖。”孔戟冲手机亲了一口，“我先挂了。”
“诶！”沈幸突然打断道，“你少喝点酒吧，记得吃饭。”
孔戟一顿，他也经不起别人三番五次的温柔，他对沈幸挺心软的，特别是沈幸软绵绵的屈服的时候。
急着挂电话的孔戟突然也不急了，“关心我？”
关心是挺关心的，可孔戟突然要去聚会，沈幸多少有点不高兴，难得犟嘴，“我是怕你…又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孔戟对炮友的原则，一向是不喜欢对方太放肆，沈幸的还嘴，竟让他觉得很新奇，“不乐意接我？”
那边的沈幸慢吞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既然孔戟说了晚点见，他也不指望孔戟现在能追上来，但是孔戟给过他的暗示太多，他也会得寸进尺的奢望。
沈幸蔫蔫儿的没回答，他没什么脾气，所以没想过生气，最多…最多就是占有欲作祟。
“不高兴了？”孔戟揣着裤兜往外走，一直说沈幸特别特别，到底特别在哪，其实是自己对他的态度特别，说白了就是沈幸对他的胃口。
“没有啊。”沈幸也觉得自己矫情，恋爱心理像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你去吧。”
孔戟“啧”了一声，“你让我去，我偏不去了，还有点小情绪了你，站着等我。”
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可笑不可笑的，孔戟他求的就是一个舒坦。
“干嘛不去啊。”沈幸说这句话的时候，脚步已经停了下来，嘴角是难以掩盖的笑容。
“有人不高兴，我就不去了。”孔戟说话带着风，脚步也变快了，“聚餐没去成，你得赔给我。”
沈幸抿了抿嘴，心里的高兴难以言表，“怎么赔啊？”
路人行人稀少，从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电话里头孔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怎么赔，我说了算吗？”
是夏风略带湿润，吹拂着人心发胀，沈幸没有一口答应，反倒学着孔戟的语气呛了回去，“你说说看，我考虑考虑。”
“呵。”孔戟笑了，“今晚让我去你家。”
那句“干什么”沈幸还没问出口，孔戟恶狠狠地说了句，“睡你。”

第25章
这声“睡你”已经不像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沈幸涨红着脸颊，缓缓转身，孔戟正好一步踏到了他的跟前。
“怎么样？”孔戟举着手机没挂，朝沈幸抬了抬眉毛。
沈幸装傻，他也举着手机没挂，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啊？”
“啧。”孔戟勾起嘴角，眉心紧蹙在一起，故作不耐烦，“还能有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沈幸可听得清清楚楚，反问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俩杵在学校后门，这块时不时走过一两个学生，当街说这么直白的话，沈幸还得要脸。
孔戟没有故意靠得很近，两人对立而站，像是即将擦肩而过的路人，只是言语上不像看似那么端庄。
这话让沈幸重复一遍，他开不了那个口，咬着腮帮子支支吾吾，“听…听清了啊…”
“听清你不回答我？”孔戟太能蹬鼻子上脸，“我不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免得待会儿又有人不高兴了。”
话里话外都故意埋汰沈幸，沈幸不傻，他那点小心思被孔戟看得透透的，臊得他全身都发热。
“你让不让我去啊？”孔戟终于收起手机。
这不是直截了当地在问沈幸，让不让他睡自己吗？沈幸暗自怄气，这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问题，“那我要是不让呢？”
孔戟不怕沈幸和他犟嘴，他有的是办法应对，“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跟我同学聚餐去呗。”
敢情孔戟还有多项选择，和自己回家，也不是非去不可，求之不得啊。
沈幸受不了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什么事都是他站上风，“你刚刚不还说免得我不高兴吗？”果然还是说的一套，做的一套。
为了逞口舌之快，沈幸那点小别扭太过可爱了一点，孔戟绷着脸憋着笑意，“那我等你气消了再来吧。”
说罢，孔戟转身准备走，气得沈幸牙痒痒，“你！”
孔戟没憋住笑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头道：“逗你玩的，到底让不让我去你家啊？”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会儿立马换上可怜巴巴的嘴脸，像是沈幸铁石心肠，不带他回家一样。
孔戟扯了扯沈幸的胳膊，“让我去吧，打球了现在可累了，想睡会觉，醒了能吃到你做的饭吗？”
一时间这么正经，沈幸还有些不适应，孔戟打球出了一身汗，脸上略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倦容，沈幸对他还是心软，“走吧。”
他俩一前一后地走着，孔戟插着口袋，低声问道：“家里有套吗？”
沈幸耳根子都红了，回头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困了吗？”
“是困了，睡醒了怎么办？”
沈幸脸上温度跟发烧了似的，他突然不想搭理孔戟，怎么这么无赖。
孔戟嬉皮笑脸地跟着沈幸身后，走进了他俩住的小区，沈幸的房子和他那间区别挺大的，是两室一厅，主要还是打扫的干净。
同样是单身狗，和沈幸的一比，孔戟那边堪比狗窝。
他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穿着鞋往里走，幸好沈幸已经弯腰给他找了双拖鞋。
“你先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找洗漱的东西。”沈幸把人往浴室推，“有什么事情叫我。”
毛巾和牙刷都有现成的，最麻烦的大概是换洗的衣服，孔戟高他大半个脑袋，沈幸的衣服穿孔戟身上肯定是不合身的。
沈幸找好东西后敲门，“我的衣服你是不是穿不了。”
浴室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钻，孔戟伸手接过东西，“没事，不用找了。”
以为孔戟会将就着先前的T恤穿着，没想到孔戟说的不用找了，是指的他不用穿。
沈幸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从背后传来脚步声，“你洗完了？”他一转头，孔戟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是搓过的衣服内裤。
“你！”沈幸往后退了一步，像黄花闺女似的捂住了眼睛，“你耍什么流氓啊！”
孔戟好笑地掰开他的手，“你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将手里的衣服放到沈幸手里，“帮我晾一下，我这样不太好去阳台。”
沈幸咕噜道：“你也知道这样不太好…”
背后的人挺着鸟接话，“我又不是跟谁都这样，这不是你这儿没有我能穿的衣服嘛。”
眼看着沈幸晾好衣服朝孔戟走来，孔戟一把将人抱住，黏黏糊糊道：“你房间在哪，我睡会儿，一会儿叫我。”
湿热的皮肤紧贴在沈幸的身上，他都不敢轻易乱动，“你就…你就这样睡啊？”
这样算是哪样，全裸着躺他床上，沈幸光想想都替孔戟害臊。
“我这样怎么了？”孔戟不以为然，“我不光裸着睡/你床，我晚点还裸着睡/你。”
堵不住孔戟的嘴，沈幸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跟赶瘟神一样，在孔戟怀里挣了挣，“你赶紧去睡觉吧…”
沈幸把人推进房间，又虚掩上房门，面红耳赤地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决定出门买点东西。
自己的便利店他都没脸去，专门去了稍微远点的大超市，他在安全套的货架前踱步，每每鼓起勇气，想要去拿安全套时，身边都会不经意地走过一两个人。
买个安全套而已，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沈幸随手抓了一个，没敢多看多待，找了个人最少的收银台给钱。
从超市回到家，沈幸把自己折腾得汗流浃背，他顺手将安全套放在了鞋柜上，赶紧进浴室洗了个澡。
他有期待，但那些难以启齿的期待，又不想被孔戟察觉。
孔戟眯一会儿的时间很短，他一掀被子，赤/身/裸/体地往客厅走，“沈幸？”
没人回答他，倒是从浴室里传来了水声，他上前去敲门，“沈幸？你这会儿洗什么澡？”
浴室里的沈幸一惊，差点没叫出声来，巨大的水声都掩盖不住他的慌张，“我…我刚刚出去了…有点热…”
“出去干嘛？”孔戟睡眼惺忪，没太注意沈幸的慌乱。
“买…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孔戟回头看了眼客厅，安全套的盒子安静地躺在鞋柜上，“安全套啊？”

第26章 【补车】
听到孔戟的声音，沈幸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出来就看到孔戟站在鞋柜旁，一脸哂笑地举着安全套。
怎么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都让自己赶上了，沈幸飞快往孔戟面前跑，想要将他手里的安全套夺下来，奈何不争气，没孔戟那么高，人家伸长了胳膊，他是怎么跳都够不着。
“干嘛啊…还给我…”沈幸出来得匆忙，发梢还在滴水，背后的水渍将T恤打湿，紧贴在身上，脊椎在半通明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孔戟一把揽住沈幸的腰，“什么干嘛？不是你买的吗？不应该是你想干点什么吗？”
沈幸烦死孔戟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他买的怎么了？他买的还不是孔戟用，好事都是孔戟的，丢人现眼的事就得自己认领。
他确实是想和孔戟上床，可什么事都被孔戟抓住了小辫子，自己在他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随随便便被一个小自己那么多的男人拿捏，也太难为情了。
既然沈幸装哑巴，孔戟也没难为他，手臂微微用力，拖着人往卧室里走，“型号买小了点，将就用吧。”
沈幸被结结实实地扔到了床上，孔戟本来就衣不蔽体，根本不用脱衣服，眼看着高大的人影往自己身上扑，沈幸差点没吓得尖叫出来。
……
【怕归怕，沈幸也没有反抗的意思，蜷缩着双腿，抿着嘴唇看着孔戟缓缓勃起的阴茎。
他不光在照片上见过，也亲手摸过，只是真刀真枪地干还是头一次，可观的尺寸让他有些退却，他绝对会受不了的。
自己的分量孔戟最是清楚，他不紧不慢地脱下沈幸的裤子，还“好心”问道:“怕了？”
沈幸第一次，也不太会来事儿，只觉得羞耻，他抬起胳膊挡在了眼前，嘴里发出求饶似的哼鸣，“嗯…”
夏季的短裤很好扒下，沈幸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光着双腿躺在孔戟身下，半硬的阴茎也害羞的东倒西歪，大手随随便便揉了一把，就不受控制地完全站了起来。
孔戟这会儿没再口无遮拦地取笑人，反倒温柔了起来，“又不会弄疼你。”
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毕竟沈幸连后穴自慰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手拿下来，别挡着了，让我看看。”孔戟一贯的从容不迫。
沈幸哼哼了两声，不愿意见人，孔戟只能笑着腾出一只手，强迫沈幸将胳膊放下来。
床上的人双眼通红，因为紧张和害怕身体在不住地颤抖，沈幸绝对是孔戟炮友里面最青涩的，至少在床上是。
出来约的谁不是身经百战，也有配合孔戟演戏的欲拒还迎，但紧张到沈幸这个份儿上的，还真没有。
“我还没把你怎么着呢，你哭什么？”孔戟心软了，连语气都不似平时那么冲，手指剐蹭着沈幸的脸颊，“帮我把套戴上吧。”
沈幸人都直哆嗦，别说是戴套了，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他噙着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沈幸没动作，孔戟心平气和地威胁道：“你不帮我戴，我就这么干你。”
脑子也转不过的沈幸只知道戴不戴套他都得挨操，这句算不上什么威胁的话，居然在潜意识里支配着他，他爬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拆开安全套。
手软绵绵地扶住滚烫坚硬的阴茎，安全套箍上龟头，他胡乱地往下撸动，只觉得可怖的阴茎又大了一圈。
做爱时的前戏是很可怕的，孔戟只要还没按着他往后穴里捅，那种“等死”的感觉，就折磨得沈幸惴惴不安。
孔戟低头看了眼没被捋顺的安全套，他伸手将其捋顺，一手抓住沈幸的脚踝往下拉了一把，双腿被曲起后，隐秘的后穴暴露在孔戟的面前。
“刚刚洗澡的时候有没有扩张？”孔戟微微分开熟稔的臀丘，手指触到还是湿润的臀缝，“嗯？”
买个安全套都要沈幸的命了，他哪有脸自己扩张，这种事情他从来没做过。
“呵。”沈幸生涩的反应，引得孔戟发笑,“没做就没做吧，我帮你。”
他就着安全套里的润滑剂，用手指不断抠挖着紧致的甬道，手指的进入，让沈幸抬起肚子扑腾了咦下，“嗯…”
手指模拟阴茎进出的方式，并没有沈幸想象中那么美好，像是异物在了后穴里，让他很难受，也很难忽视。
“等会儿就舒服了。”孔戟低头吻了吻沈幸的额头，这就是处男的好处，没有经验，少了些花花肠子，任人摆布，极大的满足了孔戟的征服欲，尤其是沈幸年纪比他大的前提下。
沈幸渐渐适应了手指的进出，双腿逐渐不听使唤，膝盖用不上力来，径直搭在了孔戟的肩头。
孔戟抬头看了他一眼，额前是一层细汗，“这就没力了？”
说罢，他将手指抽出，把人翻了过来，让沈幸跪在床上，红肿的洞口大张，在等待孔戟的进入。
跪着的姿势格外屈辱，沈幸闷哼着扑到枕头里，根本不敢从两腿之间去看孔戟的表情，他一边觉得自己好淫荡，一边又因为这种姿势更加兴奋。
一想到孔戟随时都有可能不打招呼操进来，后穴就情不自禁的张合，脚趾也蜷缩起来，两股瑟缩着。
直到手指从后穴退出，湿润的马眼蹭在沈幸的穴口上，腰上扶着一双大手，孔戟提起腰身，一下一下地往洞穴里撞击。
“...”孔戟还没有完全进来，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沈幸揉得不成样子，本能让他想要叫停，可又抵抗不了和孔戟做爱的诱惑。
孔戟一只手绕到沈幸的跨前，握住了摇晃的阴茎，“沈幸哥哥,我进来了。”
甜头还没尝够，下一秒阴茎狠狠地挤进了逼仄的甬道里，沈幸猝不及防地叫了出来，“啊..” 要不是孔戟搂着他的腰，估计他早趴到被子里去了。
孔戟蔫儿坏蔫儿坏的，他伏下身去，从沈幸的耳朵一直吻到了后颈，有条不紊道：“第一次肯定会难受的。
阴茎的进出比手指狠的多，缓而有力的抽插，让沈幸难以招架，他眼前一片玄白，酸涩从甬道传到了大脑，唾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
“你骗我...”沈幸像是小孩子一样，他斗不过一个“大人”。
这副软绵的样子，叫孔戟看来可爱坏了，上床不就是连哄带骗的，沈幸都已经躺在他身下了，除了骂他一句无足轻重的“骗子”，还能把他怎么着。
孔戟嘬着沈幸的肩头，“我没骗你，难受这一回，让你先适应适应我，好不好沈幸哥哥。”
孔戟用极其亲昵的语气和沈幸索求，又用过分很凶的动作逼他答应。
沈幸哪还回答得了什么好不好，孔戟多操几下，他就跪不住了，被人拽着胳膊从床上抱了起来，从跪着后入变成了面对面的骑乘。
他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孔戟的阴茎上，阴茎的粗长和达到的深度，让他大张着无声尖叫。
孔戟掂了掂怀里的人，将人按到了墙上，还非得问些羞耻心爆棚的问题，“你像不像小朋友，哥哥抱着你。”
沈幸蹬着了他一眼，得到的却是孔戟狠狠的顶弄，他只能缴械投降，扶着孔戟的肩头，闭上眼睛呻吟。
孔戟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仗着把人抱在怀里，他得寸进尺地要求道:“叫声哥哥听听。”
羞死沈幸了，被人操得话都说不出来，还得腆着脸叫孔戟哥哥，他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回道：“我比你大...”
孔戟乐了，“哪大？”他用实力告诉沈幸，他俩到底谁大，“谁大就叫谁哥吗？那你叫几声我听听。”
懒得和这个臭流氓打嘴仗，沈幸讪讪地闭上了嘴。
“叫不叫？”孔戟又掂了掂腰，只听到沈幸趴在他肩头动情的呻吟，紧接着他按住了沈幸的阴茎,吓唬道，“叫不叫？”
沈幸不是他的对手，命根子被人攥在手里,加上他本来就没什么坚定的立场，两三下就被治得服服帖帖。
“哥哥...”
孔戟还不知收敛，“大点声。”
沈幸脸颊一片酡红，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只能闭上眼睛，才能稍稍缓解心里的羞耻， “哥哥，孔戟哥哥，你轻点。” 】
两人哥哥弟弟的折腾到了天黑，等孔戟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只留下了睡过的余温，他一掀被子，正好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衣服。
他洗澡的时候洗，干后被沈幸收了回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
穿衣服的空挡，他有心打量起房间来，不止是他的衣服，连**时被踢得东倒西歪的摆设，也被重新归位，用过的安全套也被收拾过，连房间的垃圾桶都清理过，包括他俩睡过的床，也有拉过床单的痕迹。
吃惯了外卖的孔戟，偶尔吃一回家常菜，别提有多新鲜，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睡过后留宿，他非但没有觉得睡到手了就腻了，反而对沈幸贴心很是欢喜。
他穿好衣服朝客厅走去，听到厨房有响动，正好看到了沈幸的背影，他悄悄靠近沈幸，一把搂住沈幸的腰，“我饿了。”
沈幸一个激灵，回头怨怼地瞪了孔戟一眼，气鼓鼓道：“我把刚刚做的饭菜热了一下，你松开我，吃饭吧。”
说是吃饭，孔戟跟个巨型犬一样贴在沈幸背上，沈幸走到哪他粘到哪。
沈幸面上故作不耐烦，心里都乐开了花，口是心非地抱怨，“你别抱着我了，吃不吃饭啊。”
“吃啊。”孔戟不以为然，直到饭菜都端上了桌，他才贴着沈幸坐下。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孔戟很舒服，让没心没肺惯了的孔戟，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柔。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今天晚上收留我一晚吧。”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虽说他俩住得近，但是沈幸已经默认孔戟会留宿了，他咕哝道：“我又没说让你走。”
孔戟伸手掐了把沈幸的脸颊，“哥哥真好。”
现在的沈幸听到“哥哥”两个字，羞耻到脖子根都在打颤。
上过床后，他俩的黏糊劲儿远胜从前，沈幸没去计较孔戟没有给他任何的承诺，也没有将他俩的关系说开。
对于沈幸的嘘寒问暖，孔戟不但不会觉得厌烦，反而觉得约束感让他有了安全感。
之前他对耿瑞的恋爱脑是嗤之以鼻的，尤其是文潇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让耿瑞丢了魂似的，所谓的谈恋爱，一直不被孔戟看好，沈幸 的存在，像是让孔戟一下子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他孤单寂寞的灵魂飘荡太久，总会有个让他落脚的地方，给他满足和安全感。
见色忘义这件事上，和耿瑞也算是旗鼓相当，在孔戟乐不思蜀的时候，他没有发觉他和耿瑞快大半个月没有联系了。
他死皮赖脸地蹭到了沈幸家里的钥匙，安安分分的和沈幸过着类似情侣的日子，他不去招惹别人，可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孔戟下了晚课后，直接去了沈幸家，客厅没有开灯，两人坐在沙发上耳鬓厮磨地说着话，有一下没一下的接吻。
色令智昏这句话说得没说，不光是孔戟，连也抽出大把的时间和孔戟腻歪，甜蜜沼泽，两人都一起越陷越深。
沙发很窄，孔戟躺下后，沈幸只能伏在他胸口，他撸起沈幸的背心，抚摸着略微单薄的后背，言语轻佻，“我发现你哪都不长肉，就屁股长。”
如果自己找的是一个长自己几岁的人，沈幸决不会这么害羞，他挣扎着想要从孔戟身上爬起来，昏暗的客厅正好掩盖了他的脸红，“你少胡说八道了…”
孔戟抱着人顺势坐了起来，他不怕沈幸跟他急，他甚至喜欢把话说重一点，想看看沈幸那副羞赧的样子，他对以前的炮友还没这么恶劣，或许是沈幸的纵容，让孔戟失了分寸。
“你让操不让说是吗？”孔戟口无遮拦道。
沈幸气急败坏地坐起身来，抱着膝盖坐到了一旁，孔戟连忙跟着爬了起来，戳了戳沈幸气鼓鼓的脸，他比沈幸会卖乖。
“生气了？”他强硬地掰开沈幸的双手，硬生生把人拉到了怀里，“我说着玩的。”
他俩相处的越久，沈幸会学会恃宠而骄，那些个无理取闹的小情趣，对孔戟很是受用。
可能是沈幸的原因，他觉得假生气，特别好哄，哄完还有成就感。
“脸皮这么薄啊？”孔戟抱着沈幸的腰蹭了蹭。
跟孔戟相处的这段日子，孔戟身上的缺点渐渐暴露出来，他比沈幸想象中的还要流氓一点，特别是在床上，那些叫他难以启齿的话。
可征服欲一旦强了，沈幸又有种被孔戟重视的感觉，他愿意敞开腿听有些侮辱，因为孔戟再怎么过分，见自己不说话时，还是会伏低做小的讨好。
他没有谈过恋爱，这种缠绕着些许痛苦的甜蜜，他猜或许就是恋爱该有的样子。
他也不求孔戟是个完美的人，至少现在他能敞开心扉地包容。
“笑一个。”孔戟哄道，“快点。”
沈幸最终还是招架不住，躲在孔戟怀里轻笑了一声，还没等孔戟得意，他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他潜意识没想过要避开沈幸，那条消息就这样大刺刺地摆在他和沈幸面前。
“出来玩吗？蓝调。”发短信的，是喝酒时认识的狐朋狗友。
同为1号，孔戟还不算心虚，跟沈幸理直气壮的，“一朋友，我不去了，陪你。”甜言蜜语刚说出口，这哥们儿跟搞事一样，又发了一句，“我喊了阿竹，你上次不是很喜欢他吗？”

第27章
孔戟想要收回手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内容已经被沈幸看到，慌张已经于事无补，他当着沈幸的面儿回了一句，“不来了。”
对面那个兄弟是相当的没有眼色，还穷追不舍，“怎么不来啊？我看阿竹在专门叫你的。”
文字信息比语音更加能让人印象深刻，阿竹这名字出现两字，估计已经在沈幸脑海里留下了烙印。
这种没什么默契的“朋友”以后真该少来往，自己出了意外，多半都是他错。
沈幸一直没有开口问孔戟这个“阿竹”到底是谁，可是炙热幽怨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他的身上。
孔戟坦荡地将手机搁到沈幸的膝盖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意思是沈幸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他问心无愧。
他太懂得这种情况要先发制人，占到主导地位。
“你不想问问他是谁吗？”孔戟主动问道。
手机越是摊开了摆在沈幸面前，沈幸越不会去动手翻，真要是翻了，一是显得他太小气做作，二是过分在乎，他是挺在乎的，他不怕孔戟知道他在乎，他怕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事情，孔戟不当回事。
他俩沉默了半晌，沈幸才抿了抿嘴，顺着孔戟的话接了下去，“谁啊？”
这几分钟的功夫，孔戟不是有十成的把握能把沈幸糊弄过去，可惜沈幸沉不住气，也没那些小心思，很快就藏不住心里的好奇了。
“就…以前见过的呗…”他和沈幸认识的方式，与阿竹是一样的，所以他才会坦荡荡，沈幸知道交友APP的含义。
他立马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能拿以前的事情来质问我啊，我那会儿都不认识你。”
沈幸可以生气，可以无理取闹，但都是建立在在乎的基础上。
“不能啊…”沈幸拖长了调子，他不是故意吊孔戟的胃口，他是没有想好，应该说点什么。
孔戟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他也很嫉妒，一边嫌自己不争气，一边又嫌孔戟太强势，好不容易能抓到孔戟的小辫子，孔戟总会在自己面前乖一点吧。
慢吞吞的语调听得孔戟心肝儿痒痒，他朝沈幸靠近，搂着人的腰狠狠往怀里勒了勒，“是不是啊，你总不能连我小时候跟什么人怎么样也计较吧。”
这是孔戟第一次在沈幸面前处于被动位置，面上看似波澜不惊，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很多。
“不是问我想不想知道吗？我问了你，你又嫌我计较了。”沈幸嘟囔道。
孔戟险些气笑了，原来沈幸也会给他来口是心非这一套，“我没嫌你计较，啧。”再说下去，估计他得被沈幸绕进去。
正好手机又进来了一条消息，那人还在催促孔戟，“快点来啊，别磨蹭了。”
“我不去。”孔戟信誓旦旦地向沈幸保证，又将手机丢到了一旁，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我没认识你之前，有过那么些…过往不是很正常吗？谁成年人还没点需求。”
孔戟一副坐怀不乱的做派，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那沈幸不就是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吗？
“也就是你，我…的话，我年轻气盛，不是很正常吗？何况我跟他很久都没有联系了，你不能跟我翻旧账你知道吗？”沈幸一直没有表态，孔戟说着便有点急了，顺势还搓了搓沈幸的胳膊。
沈幸强忍着笑意，他没有要和孔戟翻旧账，他喜欢孔戟，就不会去计较孔戟以前的事情，他顶多顶多，算是个在意而已。
“我没有翻旧账啊，可你朋友一直叫你，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沈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不想轻描淡写地翻过这一页，也不想让孔戟真正难堪。
人都是重色轻友的德行，孔戟也不例外，他笑了笑，“没什么不好。”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朋友，可他比沈幸心思多，既然沈幸这么问，他又顺嘴问了一句，“你想我去吗？”
沈幸也会学了孔戟那招，什么话都不正面回答，“你想去就去呗。”
孔戟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没怎么哄过人，包括耿瑞，耿瑞虽然，但毕竟是大男孩性格，不记仇，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习惯了对着沈幸步步紧逼，被沈幸抓住把柄的瞬间，他有点自乱阵脚了。
不过，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孔戟已经察觉沈幸并没有生气，他铤而走险，“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去是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沈幸逼着他非去不可一样，沈幸张了张嘴，又傻了吧唧的不知道该怎么接招。
总算占到上风的孔戟，伸手掐了掐沈幸的脸颊，“但是我带你一起去。”
带沈幸出去，一是能挡挡自己的烂桃花，二是增加新鲜感，两人如胶似漆地缠在一块，总有腻得一天，孔戟现在还有耐心哄沈幸，他不想过度消费甜蜜期，三是能给沈幸一点算不上保证的保证。
孔戟的话，让沈幸彻底蒙圈了，孔戟是问心无愧，才敢带着他一起去。
虽然他没奢求和孔戟的朋友见面，但是孔戟能主动提起，这无疑是他们这段感情一个认可。
沈幸喃喃道：“真…真的吗？”
孔戟起身拉他，“真的啊，我还能骗你，免得某些人胡思乱想，还口是心非的不承认。”
沈幸想要否认，孔戟立马道：“诶？我可没说你啊，你别不打自招，赶紧的去换衣服，我们现在出门。”
还在磨磨唧唧的沈幸仍有顾虑，“可我跟你朋友都不认识，这样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跟我认识就行了，我和他说一声。”
孔戟当着沈幸的面儿，又给那人回了消息，“等下来，我带了个朋友。”
沈幸半推半就地换了衣裳，杵在客厅等着孔戟出来，还畏首畏尾，“我…要不不去了，你自己去。”
孔戟没故意强迫他，插着口袋，一副懒散的样子，“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啊？”
没信心是有那么一点，酒吧多数都是孔戟一个年龄段的，他这个岁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哎。”孔戟继续吊着嗓子，拿话激他，“酒吧可都是年轻人，你也放心我一个人去。”刚刚答应了人家，总不能临时反悔，孔戟这副样子，恨得沈幸牙痒痒，他一跺脚，“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小孔不会因为这种炮灰翻车的。

第28章
他俩赶到蓝调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后半场，沈幸先前来接孔戟的时，只是在门口张望了一眼，他说得好听是一点是洁身自好，不来这种声色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胆子小，自己一个人压根儿不敢往里跨，总觉得里面的人，浑身长满了刺，他多挨一下便被扎得上蹿下跳。
纸醉金迷的蓝调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沈幸跟个进城的乡巴佬一样，唯唯诺诺地跟在孔戟身上，看着孔戟熟练地穿过人群，他要小跑着追上几步，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孔戟回头看了一眼，沈幸像是雏鸟一般，看到新鲜事物有好奇心，也有恐惧感，他停在了原地，酒吧吵有吵的好处，说什么都得凑到人耳边。
“怕了？”
看到孔戟靠近，沈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先前说得信誓旦旦，真当人站到酒吧时，他的确有些打退堂鼓，可怕归怕，他不想让孔戟小瞧了他，嘴硬道：“没有。”
“哼。”孔戟一咧嘴，手插在口袋里，也没有去拉沈幸的意思，“那你要跟紧点啊，这里面人多，走丢了可不好找。”
这种略带轻蔑，像是哄骗小孩子的口气，让沈幸很是不服，他飞快跟上孔戟的脚步，还有要超过他的架势，两人跟斗气似的，沈幸只顾着看孔戟不怀好意的笑容，没看到一旁的人。
“诶？”沈幸身形一歪，那人一伸手，正好将沈幸拉住，可他手里的酒杯摇晃，酒水全都撒在了衣服上。
“不好意思…”沈幸忙不迭道歉，不知所措地向人道歉，这种场合，最怕遇上喝醉的人，一耍酒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是小事。
这人笑了笑，掸了掸胸口的酒渍，“没事。”
“我…”沈幸手忙脚乱地替男人擦掉酒水，没注意到孔戟目光凛冽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我陪你去洗手间弄干净吧…”
就沈幸这样的小白兔，来了这种地方，还敢傻乎乎主动提出跟人单独去厕所，不被人吃干抹净了才怪。
这人摆了摆手，一笑看着格外温柔可亲，“真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我…”
孔戟顺势打断了沈幸的话，“他既然能自己解决，我们就不耽搁他了，走吧。”他一把抓着沈幸的手腕，使了点劲儿将人直接拉走。
沈幸还是觉得不大好，小声咕噜道：“就这么走了吗？”但音乐声太大，孔戟没有听见，也正是因为太吵，沈幸都没太注意到孔戟不悦的表情。
孔戟的朋友，在稍微靠里一点的位置，人还不少，五六个，这乌漆嘛黑的酒吧，孔戟也就是个高好辨认，其中一人站起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嘿！这里。”
这gay啊，是0还是1光从体型和外貌上还不好判断，但是僧多粥少的现状，沈幸还是知道的，那些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男孩，一个个看着孔戟的眼神里都藏着光，沈幸也知道，这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发短信的罗钦，不过罗钦也是听了阿竹的话，“最近你有见到过孔戟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孔戟早在温柔乡流连忘返了。
“我之前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说他最近没空。”阿竹挺喜欢孔戟的，应该说很多人都挺喜欢孔戟这款，器大活好，在床上霸道，现实里还拎得清，“要不然你今天叫他出来，就说大家都等着他。”
罗钦禁不起阿竹的软磨硬泡，这才给孔戟发了消息。
知道孔戟会带个朋友来，眼前的这位“朋友”不就是孔戟最喜欢的类型，软绵绵的小白兔。
阿竹抱着手臂也站了起来，都能猜到孔戟有了新欢，可他心里还有不大高兴，面上故作随和，淡淡抱怨道：“戟哥真难约，还得三催四请的。”
孔戟不置可否地笑笑，朝身边的沈幸瞥了一眼，在座的都比他小，还能紧张成这副样子，他把沈幸拉到跟前，“我朋友，沈幸。”
至于是什么样的朋友，悬念还是留给在场的人猜。
阿竹老在外面玩，会来事，也会说话，“沈幸啊，我叫阿竹，你第一次来蓝调吧，以前都没见过你。”
沈幸强装镇定招呼，“你好。”他对阿竹这名字记忆深刻，孔戟之前挺喜欢的。
他暗戳戳地打量着阿竹的打扮，黑色的收腰背心，胸口到肩膀都luo露在外面，看起来很张扬很大胆，原来孔戟会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那自己和他，还真是天壤之别。
没等沈幸自惭形秽，阿竹越过面前的酒桌，将沈幸拉到了他们沙发中间，“坐啊，别站着了。”
沈幸这人就是这样，人家对他大方礼貌，他心里那点不痛快也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在因为吃醋的事情，对阿竹心存愧疚。
沈幸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朝孔戟投去了可怜巴巴的眼神，孔戟笑了笑，没有拦着阿竹他们带他玩，抬了抬眉心，外旁边一坐。
知道孔戟不会来救他，沈幸抠着手指，像是个乖学生一样，坐在这群人中间。
阿竹随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递给了沈幸，“沈幸跟戟哥一个学校的吗？”
一旁的孔戟冷不丁地笑了一声，“他比你大，也比我大，你叫哥吧。”
沈幸脸更红了，他因为长相和年纪不太相符，闹了不少笑话，长得显小，对于男人而言，好像不太算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男人嘛，不就是靠着年龄和阅历慢慢沉淀的吗？
阿竹也越界地问些其他事情，大大方方喊了声，“沈哥。”
“不用这么客气。”沈幸也气自己的放不开，一声“沈哥”让他更加局促。
沈哥还是得继续叫着，毕竟是孔戟吩咐的，阿竹重新梳理起桌上的扑克和骰子，“沈哥和我们玩游戏吧？”
沈幸连连摆手，“我不会，你们玩吧…”
阿竹放下手里东西，一把抱住沈幸的胳膊，他也是天生的0号，柔软之中，又带着点沈幸身上没有姣，对谁都发/浪。
“沈哥，这么不给面子的吗？来嘛…”
孔戟摸不准阿竹是个什么意思，拿着对付别的男人那套来对付沈幸，他清了清嗓子，“他真不会，今天是他第一次来酒吧，对吧，沈幸？”
沈幸点了点头，胳膊还在阿竹怀里，他没好意思挣扎，“我真的不会。”
阿竹歪了歪头，“没关系啊，我教沈哥就是了。”
和孔戟认识这么久，阿竹还是能吃准孔戟的口味，沈幸大概就是孔戟最喜欢的类型，因为在外边野食打惯了，规矩素雅一点的，更会像宝贝一样藏着，像孔戟这样的人，心里都保留最纯情的一面。
毕竟第一次见面，阿竹三番两次的邀请，沈幸实在不好让他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那…我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要出来新人物啦，求一哈海星玉佩

第29章
游戏没有沈幸想象中的轻松，或许是他不会的缘故，好几轮下来，都是他在受惩罚，在酒吧里所谓的惩罚，无非是喝酒，沈幸属于那种耐喝，只是极其容易上脸的类型，几杯酒下肚，他的脸庞因为酒精的关系，泛着暧昧的绯红。
又是一轮结束，阿竹带着笑容将酒杯推到沈幸跟前，“沈哥，又是你。”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即便沈幸能感觉到阿竹的敌意，但他挑不出阿竹的毛病，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
他能喝是一回事，不爱喝酒又是另一回事，啤酒入口后，酒沫在口腔里有微微炸裂的感觉，咽到舌头根部，又有些难以言说的苦涩。
沈幸咽了咽唾沫，眉眼也耷拉了下来，刚举起杯子，眼前骤然一黑，孔戟一把夺过了酒杯，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竹，“差不多得了，都说了他是第一次来。”
孔戟说是痞了一点，更多的是戾气，现在看着阿竹的眼神，远不如平时随和，语气不温不火，脸上面无表情。
仗着人多，阿竹满不在乎地往后一靠，“玩个游戏而已嘛，愿赌服输啊，说得好像我们欺负了沈哥一样。”
沈幸不想第一次见面，就闹得不愉快，况且喝酒而已，他又不是不能喝，没有孔戟出面还好，怎么孔戟一帮他出头，气氛都显得格外的紧张。
“没事。”沈幸想要去抢孔戟手里的酒杯，“本来就是闹着玩的，还给我吧。”
孔戟躲开沈幸的手，还作势要把人从人堆里拉出来，“我帮他喝行了吧？”
在众人的目光下，孔戟喝完了手里的啤酒，可阿竹不依不饶，“你把沈哥弄走了，我们怎么玩啊，差一个人啊。”
沈幸不挣开孔戟的手，只能半求饶道：“松开吧，我没事的。”
其实有沈幸没沈幸都没差，但是阿竹不想那么容易放过他，无非就是小孩子心思，想看看沈幸出丑。
人多特别容易起哄，不止是阿竹，在座的都想看看新面孔出糗，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阿竹朝孔戟眨了眨眼睛，“要不然换戟哥来吧。”
孔戟站着没动，看阿竹的眼神愈发凛冽，沈幸是他带出来的，针对沈幸就是针对他，况且，阿竹站在什么立场，用什么身份来针对沈幸。
难道是炮友？那他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幸摸了摸脸，他除了觉得脸热，肚子也涨涨的，他拉了拉孔戟的衣角，“你陪他们玩吧，我去上个厕所。”
香甜的酒气中，夹杂着冲人的火药味，沈幸顺着孔戟背，“你就当是帮我。”
沈幸的撒娇，是纯粹的讨好，没了阿竹身上的骚气，多得的是哄小孩子的口味。
孔戟没去计较沈幸的语气，“我陪你去。”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还真能走丢啊。”
孔戟太护着也不好，既然都带出来玩了，太过维护会适得其反，他摸了摸沈幸的额头，“你没喝多？”
“真没有，就是有点肚子胀。”沈幸把他往沙发边推了一把，转头朝阿竹笑了笑，“你们玩，我上厕所。”
转过背去的瞬间，沈幸才微微松了口气，挤出人山人海的舞池后，他贴着墙叹了口气，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太闷，如今真的出来玩，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轻松高兴。
沈幸拍了拍脸，朝着厕所走去，渐渐远离酒吧中心，厕所里的音乐声已经很小，他推开第一个扇门进去，刚解决完，从其他的隔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浅浅的喘息声，很快让沈幸明白是什么动静，脸上的温度更是烫人，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厕所，生怕打扰到别人，默默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泼到脸上。
水声丝毫没有打扰到里面的人，他俩充耳不闻，还愈发来劲儿，沈幸听了都替他俩尴尬，他最后摸了把脸，一抬头间，背后站着被他撞洒酒的男人。
沈幸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让出洗手池的位置，“先生，你来吧，我好了。”
男人笑了笑，“谢谢。”
男人胸前的酒渍明显有清理过的痕迹，但还是在白衬衫上留下了淡淡的一圈。
“那个…”刚刚一走了之沈幸便有点过意不去，“先生，你的衣服，我赔给你吧。”
男人甩了甩手上的水，“小事，我自己拿去干洗店就行。”
不管男人计较与否，沈幸都在尽可能地想补救的办法，“我帮你拿去干洗也行。”
男人扯下一旁的吸水纸，一笑眼睑合拢，挺平易近人的，“你拿件衣服回去，你小男友不吃醋吗？刚刚那位，是你男朋友吧？”
“啊？”知道男人说的是孔戟，可他俩关系没有确定，沈幸还不敢腆着脸说是，“还不是…”
男人一听，“还不是？就是说快要是了。”也就是说，两人还没进一步的关系。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大度的男人，突然又道：“要不这样，我自己拿去干洗…”
“干洗费我出。”沈幸立马接道，手上已经在掏钱包了。
男人似乎很喜欢这个提议，只是没有接过沈幸的钱，“我们微信转账吧，加个好友。”
沈幸对男人的印象很好，宽容大度，说话也礼貌得体，在转账的基础上加好友，他甚至都没有犹豫。
掏出电话后，男人扫了沈幸的码，“我叫陆寄风，大学老师，才到这个城市不久。”
老师这种职业，光是叫沈幸听了都肃然起敬，“我叫沈幸，陆老师好。”
面对沈幸的称呼，陆寄风不置可否，大概是职业习惯，他随口问了句，“你还是学生吧？”
沈幸就知道会面临这样的问题，“我自己开便利店的…”
“嗯？没读书了？”沈幸看着很小，没读书多少有点可惜，陆寄风竟然一时间脑补出沈幸小小年纪，辍学打工，在酒吧遇上不三不四的人，过着混乱的生活。
沈幸叹了口气，“我已经三十岁了，早就不是学生了。”
陆寄风替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尴尬地笑了笑，很快又从容地说道：“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比我小很多了，也没有特别小，两岁而已。”
作者有话说：猜一下陆老师是1还是0

第30章
简单的认识后，两人都没有急着离开，陆寄风能感觉到沈幸对年龄的话题并不感冒，他话锋一转，“沈幸你经常来这儿玩吗？”
沈幸笑得有点难看，他一是好奇，二是想要跟上孔戟的脚步，“我第一次来。”这语气就好像不知道从来窜出来的土包子，头一次见世面。
幸好陆寄风不会取笑他，反倒带着遗憾的口吻，“我也才到这个城市，也是第一次来这酒吧，本想着认识了你，你能带着我出来玩呢。”
酒吧，不是聚，就是约，胜友如云才叫聚，形单影只的多半是约，至于怎么个约法，是认识朋友，还是钓到炮/友，这都还另当别论。
陆老师独在异乡，沈幸不忍心拒绝对方类似朋友的邀请，毕竟gay这个圈子，他是圈里人，又像是圈外人，除了孔戟，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可以，能多一个像陆寄风这样的朋友，不失为一件好事。
两人说话间，疏离和防备感也渐渐淡化，陆寄风靠着墙站，他比沈幸高一些，交谈时会刻意地躬起身子。
“我在…”陆寄风还未说完，忽然被一道不悦的男声打断。
“沈幸。”
沈幸不由打了个寒战，他一回头，孔戟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自打沈幸去了厕所，孔戟还担心他迷路或者遇上不三不四的人，等得有些焦躁不耐烦后，孔戟才起身找人。
在走廊那头便看到沈幸和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有说有笑，倒像是极其热衷于被搭讪一般。
酒吧里鱼龙混杂，男人看着人魔狗样，背地能有什么心思，还不是藏着和他孔戟一般的心思。
孔戟抓住沈幸的手腕，一言不发地往回拖，沈幸错愕地看着孔戟的后脑勺，靠着本能在挣扎。
“孔戟…你…”
他俩认识这么久以来，沈幸别说是反抗，就连忤逆的话都没说过一句，孔戟习惯了沈幸的百依百顺，那软绵绵的挣扎，成了点燃他心头怒火的火苗。
就在陆寄风想要阻拦时，孔戟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回去。”
刚伸手出的陆寄风缓缓将手收回，点了点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孔戟脚步很快，沈幸只能一路小跑着跟上他，“孔戟…我自己能走…”
眼看着出了蓝调，早就过了午夜时分，蓝调门口几乎见不到行人，酒吧里的疯狂才刚刚开始，除了偶尔开过一两辆汽车，沈幸像是被孔戟带到了一个了无人烟的地方。
“你自己能走？”孔戟习惯了用疑问句，沈幸平时听来，无非是增加了被他征服的快感，可此刻沈幸只品出了话里刻薄。
孔戟又冷不丁地加上一句，“你自己能走，你自己也能找到厕所，就是去了好一阵舍不得回来了。”
孔戟的话太酸，沈幸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说说吧，去哪么久干嘛了？”孔戟用审视地目光打量着沈幸，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蛛丝马迹来。
沈幸猛然明白孔戟话里的意思，气急败坏，“你想什么呢？我撞到人家，总得道个歉。”
“一开始就道过歉了，不是他自己说得没事，你还非得赶着往人家身上贴？”
孔戟以前说话也不见得的有多好听，只是少了现在的尖酸，沈幸习惯了不和他计较，“他说没事，是他的事，可我总得赔人家干洗费吧。”
“就这样？”孔戟眉心拧在了一起，牙尖不断搔刮着舌头，在考量沈幸话里的真伪。
沈幸会撒谎，也对他撒过慌，即便是小白兔，也不是每一句话都值得孔戟相信。
“当然是真的啊。”沈幸不太喜欢孔戟夹枪带棒的语气。
孔戟手上的力度也渐渐放小，“没别的了？”
当然还有别的，他还知道了陆寄风的名字，还有和陆寄风交换了微信，还有可能会和陆寄风成为朋友。
可就孔戟刚刚的反应，沈幸根本不敢坦白，他垂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了…你这么大火气干嘛…”
他一直都清楚，孔戟面对他时的脾气，就像是暗藏在水底的冰山，仅仅只露出了一角，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爆炸。
能哄的，能惯的时候，沈幸都尽量让着他，自己年纪比他大，该忍让，是自己先喜欢上他的，更该忍让，他不可耻于卑微，只害怕没有争取。
沈幸不懂得据理力争，但他善于退让，这也是对孔戟屡试不爽的招数。
孔戟被沈幸一提醒，才赫然反应过来，他的确是一肚子火，他居然会因为别的男人，和沈幸多说了几句生气。
连耿瑞和文潇上床他都没生过气，他和沈幸的距离太近了一点，太黏糊了一点，俩人之间的界限也越来越迷糊，让入戏的孔戟，也难以冷眼旁观。
“是谁刚刚因为一条信息，和我说话就酸唧唧的，你喜欢看着我跟阿竹走得近吗？”孔戟语气远不如刚刚恶劣，这种细微的改变，很快被沈幸察觉。
沈幸被戳中心事，支支吾吾，“那…那能一样吗…我跟人家都不认识，你可不一样…”
提起阿竹沈幸还是会吃醋，孔戟就爱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一心只扑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大概是能抓到沈幸的把柄，孔戟显得格外理直气壮，“有什么不一样，我是防范于未然。”
他不想承认，他不喜欢像陆寄风那样的成年人，为人处世都滴水不漏，对谁都彬彬有礼，别有深意的笑容之下，他永远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无论是算计，还是小聪明，还有社会人士特有的圆滑，都是孔戟最厌烦的，因为他想到那个能主导别人的人。
所以，每当他想起沈幸还有所隐瞒的时候，他便想撕下这层伪装看看，他恶狠狠地在想，只要沈幸不是太过分，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自己还挺在乎沈幸的。
可在孔戟眼里，在乎不代表喜欢，他很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耿瑞，沈幸和耿瑞最大的区别在于，沈幸有秘密，有了秘密就少了那份纯粹，就像是装出来的小白兔，可只要沈幸装得够像，他也不会太过计较。
作者有话说：0和1不重要，又不是主角

第31章
有了沈幸的出面，接下来的日子，孔戟的烂桃花确实少了，没人再没有眼力劲儿地约他出去，两人如胶似漆的黏在一块儿，同吃同睡，孔戟起床就有人给他做早饭，下了晚自习，有人等着他一起回家，如果说非要考虑的事情，那就是今晚去谁家睡觉，这样的日子，孔戟还真觉得有点老夫老妻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天，孔戟好久没有接到耿瑞的电话，看着来电显示上耿瑞的名字，他还有些恍惚，他之所以觉得太久没和耿瑞联系，是因为先前都是他厚着脸皮主动找耿瑞说话。
如今有了沈幸，他真的快忘了那种站在耿瑞身边鞍前马后的感觉。
“喂？”
耿瑞一听孔戟的声音，端起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孔戟正走在回去的路上，“阴阳怪气的干嘛？”
“干嘛？”耿瑞极其夸张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干嘛？都要期末了。”
原先的暑假，对于孔戟来说有两件事，一是准备好和耿瑞回家，二是耿瑞的生日要到了，反正左右都是关于耿瑞的。
孔戟笑了笑，“过个生日而已。”
“难为你还能记着我生日。”耿瑞在孔戟看不到的地方摊开了手，“我的生日礼物呢？”
“哪你有这样的啊，生日礼物还得伸手要的。”
耿瑞像是没有听见孔戟说什么，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过的玉石店吗？我想要兔属相的玉石，上次我们看过的。”
“你一大老爷们要什么玉石，找文潇要去。”
“玉石养人啊。”耿瑞才不管他是不是大老爷们，“文潇啊，我生日礼物还得伸手向他要，哪有他那样当对象的。”一说到文潇，耿瑞气哼哼的。
耿瑞也就是嘴上埋怨，心里永远是向着文潇的，以前是，现在也是，只不过这种类似于秀恩爱的话，现在叫孔戟听来，嫉妒感不再那么强烈。
人和人之间不联系，再怎么深厚的感情，都是会淡的。
眼看着快进小区，孔戟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要生日礼物啊？”
“当然不是。”耿瑞否认道，“我是想说，我们晚点回去吧，我还想和文潇多玩几天呢。”
“呵。”孔戟冷笑了一声，“挂了。”
“等下！”耿瑞打断道，犹豫了片刻，又问道，“你这学期学业很重吗？”
不明白耿瑞为什么会这么问，孔戟回道：“没有啊。”
“那你是找到工作了吗？”
孔戟更加奇怪了，“没有啊。”
耿瑞音调突然提高，斩钉截铁道：“那你肯定是谈恋爱了，你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这么小气啊。”
不知道怎么地，孔戟脑子里浮现出沈幸的样子，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耿瑞的问题，“你干嘛这么问？”
“我怎么这么问？你很忙啊，你看看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好几次说着说你人没了，不是学业重，没有找工作，也没有谈恋爱，那你在忙什么啊？”耿瑞压根儿不信，“你肯定是谈恋爱了，是谁啊？我认识吗？”
耿瑞又八卦废话又多，孔戟像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一样，“你认识几个人啊？别问。”
“那你肯定是谈恋爱了，你都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孔戟一头钻进了公寓大门，敷衍道：“我要进电梯了，先挂了。”
完全没顾忌耿瑞的挽留，孔戟一个人杵在电梯中央的时候，没头没脑的笑了起来，他真的和沈幸在谈恋爱吗？这算是谈恋爱吗？两人好像什么话都没说，顺其自然地凑到了一块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真正确认关系的情侣，都还没他俩这么黏糊。
眼看着到了停课复习的日子，孔戟在家准备期末考试也不大老实，非要沈幸陪着他，沈幸像是个陪读家长一样，守着孔戟一块儿看书。
暑假意味着分别，沈幸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叮”的一声，孔戟搁在桌上的手机进来了信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沈幸说道：“我回去之前，你跟我出去玩一趟吧。”
沈幸眼巴巴地看着他，“去哪啊？”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是能孔戟多待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孔戟戳了戳手机屏幕，“我们班上，说是考完试一起去爬山，你陪我去吧。”
“可…我去的话，会被你同学看到啊…”
孔戟一抻手，将沈幸拉到怀里，伏到他耳边低声道：“你偷偷跟着我呗，晚上我就来你房间，跟偷情一样，或者…我们俩还没在外面试过呢。”
沈幸脸颊一热，别着脑袋推开孔戟，神色羞赧，“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没管沈幸的挣扎，孔戟得逞地捏了捏他的腰，“去吗？”
沈幸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再怎么内敛的回应，都藏不住他眼里的星光。
和孔戟相处的越久，他越是想要去服从，特别是孔戟对他的感情有回应的时候，这种回应具体表现在，他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得更多，相处的方式越来越像情侣。
让沈幸稍有遗憾的是，如今也仅仅是像，因为太像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迷惑，孔戟和他半同居的模式，是不是默认了两人谈恋爱的事情。
反正时间还长，也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沈幸一直以来都想要慢慢来，他想听孔戟亲口承认。
孔戟给玉石店打了电话，特意订下了耿瑞想要的礼物。
就在孔戟和沈幸兴致勃勃的期待爬山之行的时候，耿瑞忽然之间变卦了，他和文潇又吵架了，说什么都不肯待在学校。
“明天你考完试，我们就回去吧。”耿瑞恹恹的，兴致不似之前那么高昂。
面对耿瑞的请求，孔戟破天荒的犹豫了，他和沈幸约好了，他俩连山上的旅社都看好了，怎么避开同学，怎么住同一间房间，这段日子，只有他和沈幸，没有别人的存在。
孔戟的沉默，让心情不佳的耿瑞更加委屈，“你干嘛不说话？你不回去，我一个人走了。”
“你急什么？”孔戟受不了耿瑞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大不了最后一次，最后陪耿瑞任性一回，礼物送出手，以后耿瑞想和文潇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朋友就是朋友，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都不再想了。
孔戟叹了口气，“回去就是了。”
无理取闹后的耿瑞冷静下来后一细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舍不得走啊，是的话就算了，我自己回去。”
孔戟没法答，“你操心我干嘛？”
好歹得把自己的念想给断了，他又默默地加上了一句，“快了。”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你们的回复了，或许是我没写清楚，又或者你们看了前面忘记了
孔戟对沈幸不放心，不是因为沈幸暗恋他的事情，是沈幸明明早就认识了孔戟，孔戟也给了他机会承认，他没有承认
就大家都是上帝视角，先入为主的觉得攻是渣男，然后受默默暗恋一个人这么久很情深，但是真的要站在孔戟的角度想，会不会觉得沈幸有可能是个biantai，他俩又是在app上认识的，孔戟对他肯定有戒备心啊（这里应该是没问题的吧，或许真的就是看太久了不记得了
然后还有说孔戟知道沈幸喜欢他时很高兴，如果倒回去看，他的第一感觉是可笑，他觉得沈幸年纪大了，第二才是感情上的自大，觉得窃喜（这不是被人喜欢的正常感觉吗
看我狡辩的怎么样ORZ

第32章
孔戟答应了耿瑞，一时间没办法和沈幸交代，一直拖到了考完试的晚上，沈幸兴冲冲地收拾着他俩的行礼，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浇沈幸的冷水。
“沈幸，先别收拾了。”孔戟上前把人拉了起来，“我跟你说件事。”
沈幸很少见孔戟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他忐忑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
孔戟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他捏了捏鼻梁，“我们下次再出去玩行吗？暑假或者等开学。”
沈幸茫然地看着他，脑子跟宕机了一样，没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消化孔戟的话，“那…这次呢？”
其实孔戟的意思很明白了，这次去不了，得挪到下次，但沈幸就是不死心，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次…临时有点事…”孔戟没有参加工作，也不是家里的事情，没有一个合理且能说服沈幸的理由，他第一次觉得他撒起谎来有些蹩脚。
沈幸不肯轻易罢休，“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如果是重要的事情，自己也不会无理取闹地要求孔戟陪他玩，如果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情，孔戟为什么会放下他这头。
“我一个朋友…”孔戟心虚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听到这样的开头，沈幸垂着眼睛没有再多问，他有一点点的挫败感，感觉追了这么久，他俩关系尴尬，并没有更近一步。他单方面以为的亲昵，或许在孔戟心里，还不够格和朋友相提并论。
也有一点点的失望，两人梦幻泡影般的关系，给了沈幸错觉，让他自作多情的以为，孔戟开始把他放在了心上。
如果放到以前，他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是他太冒进了一些，太贪心了一些。
沈幸抿了抿嘴，他不想把他内心那点小气吧啦的情绪表现出来，孔戟都说了下一次，以后又不是没机会，没必要在两人分别之前，还闹得不愉快。
“就算不去了，也还是要收拾啊，你回家总得带行李吧。”沈幸背过身去，继续拾掇行李箱里的衣服。
突如其来的落寞，光是一个背影，都让孔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一点，他站到沈幸背后，“沈幸，对不起啊。”
孔戟很多时候是自大的，即便是错了，也是死鸭子嘴硬，绝不肯亲口承认，所以当沈幸听到这句道歉的时，他稍稍顿了顿。
他回过头，朝孔戟笑笑，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没那么失落，“干嘛道歉啊，反正还有下一次的。”
的确，他俩还有很多的下一次，可是沈幸还是遗憾，毕竟他生日一年只有一次，错过了今年，就得等明年，他盼着和孔戟长长久久，可盼总归是愿望，他连这次的机会都抓不住，也不太敢奢望以后。
心里有了愧疚，孔戟一反常态的乖，晚上和沈幸躺在床上一起，连语气都变得谨慎小心。
他捏着沈幸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沈幸的指尖，“生气了？”
生气说不上，沈幸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就是没由来的堵，他不自觉地曲起指尖，“没有的事。”
“真的吗？”孔戟不信，打从知道他俩不能出去玩后，沈幸的表情一直都不大好看，他没办法履行这次的约定，只能以后补偿回来，“暑假，你能来找我吗？”
末了，孔戟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没时间，我来学校也行。”
这要是放到几个小时，孔戟肯定会理直气壮的要求沈幸来找他，不会有任何的退步，他现在不敢霸道。
孔戟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稍微放沈幸舒服一点，他还是想和孔戟好，孔戟有一丁点让步的意思，他都愿意顺着台阶下。
“嗯。”
孔戟的负罪感也随着这声肯定的回答，得到了救赎，他搂住沈幸的腰，两人亲昵地蹭了蹭。
“那我明天送你吧。”
“别麻烦了。”孔戟低声又道，“送我出门就行。”
送孔戟出门这种说法挺暧昧的，就像是一早送丈夫出门的妻子，沈幸脸上一热，没去纠结要把孔戟送到哪，“嗯。”
不管再怎么舍不得，分别还是如约而至，孔戟提着行李去了车站，在和耿瑞约定的地方碰了头。
耿瑞老远就冲他打招呼，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这一转眼就忘了和文潇吵架的事情了？不应该啊。
车还得再等一阵，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孔戟刚想从兜里拿出给耿瑞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耿瑞的手机响了。
耿瑞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搓了搓牙才接起电话，“喂？”
车站实在太吵，孔戟听不清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只看到耿瑞笑得有些灿烂，“到车站了，一会儿就上车，你快回去吧，嗯嗯。”
孔戟侧过头，看着耿瑞举着电话，手腕处手链在微微晃动，这不是耿瑞特意找他要的属相的玉石，孔戟将兜里的盒子按紧，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耿瑞的表情，打电话的多半是文潇，这大概是又和好了？
等到耿瑞挂了电话，孔戟才不疾不徐地问道：“你俩和好了？”
耿瑞也不怕在孔戟面前出丑，憋住笑意，“他昨晚来找我，我们就和好了。”他还得意地向孔戟展示手上的手链，“他买的。”
“那你还找我要。”耿瑞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彻底让孔戟没话说，他将盒子往兜里一揣。
耿瑞吐了吐舌头，“你已经买了吗？”
“没买。”孔戟在想，大可不必了，什么有意的，都不需要再去想它的意义，“没那闲工夫给你买，给你发个红包吧。”
耿瑞拿余光瞄了孔戟一眼，“真没劲。”他用手肘捅了捅孔戟的腰，“你上次说快了，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不是谈恋爱了。”
孔戟被气笑了，抱着手臂往旁边一躲，耿瑞还穷追不舍，“我不能知道吗？”亏得他俩关系还这么铁，耿瑞觉得这朋友都白交了，自己什么事儿都跟他说，回头连谈恋爱都对他遮遮掩掩的。
先前带沈幸去见得那群人，根本称不上“朋友”，如果真和沈幸确定了关系，孔戟在想，他一定要让耿瑞知道，不为别的，为的是给自己之前一个交代。
都是听耿瑞秀恩爱，孔戟报复心这么强的人，肯定舍不得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故意吊耿瑞的胃口，“暑假他会过来的，到时候再说吧。”
“我就知道！”耿瑞没轻没重地拍了孔戟一下，“你还藏着掖着的，是你同学吗？怎么认识的？”
孔戟彻底不耐烦了，“问这么多干嘛，你又不认识，见面了再说。”
想想孔戟说得也有道理，耿瑞耸了耸肩，“不问就不问，不过…”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跟你说件事啊，但是你不能急眼。”
孔戟瞥了他一眼，他有什么可急，就算听到耿瑞跟文潇结婚的消息，他内心都泛不起什么波澜。
“孔叔叔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耿瑞端详着孔戟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许久不回家，也不会主动联系他爸的孔戟愣了愣，五一过后还接到孔林凡的几次电话，可孔戟要么懒得接，要么接了也态度恶劣。
孔戟吸着两腮，一张口发出“啧”的一声气音，“什么麻烦？”
“我爸说看到孔叔叔脸上有伤，说是被学生打的，你知道这事吗？”知道孔家父子关系不算融洽，孔戟爸爸又是一个温吞内敛的人，孔戟估计什么都还不知道。
孔戟当然知道，他还见过一次，可孔林凡什么都没说，他也懒得问。
车站里人声鼎沸，孔戟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哪个学生？”
“我不知道。”耿瑞缩了缩脖子，“你别是想去打架吧，我就是想你关心一下孔叔叔，你这次回去再问问吧。”
他倒是想出这个头，他爸爸那德行肯吗？孔戟偏过头往远处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他爸爸鼻青脸肿地上了私家车。
他不了解他爸爸的生活，也没想过去了解，总是一副他俩谁也别碍着的态度，一方面是他犟，不愿意放低姿态去关心孔林凡，另一方面，孔林凡也挺犟得，还把孔戟当成孩子，什么都不肯说，就连孔戟妈妈的事情都不曾提起。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入V了，可能

第33章
耿瑞的话让孔戟挺糟心的，两人到市里后便各自回家了，在出租车上，孔戟接到了沈幸的电话。
“喂？到了吗？”沈幸跟孔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人也变懒了不少，具体体现在消极怠工迟到早退上，幸亏他自己是老板，顶多内心愧疚一下，然后默默给员工加工资。
孔戟将车窗缓缓放下，窗外熟悉的风景在飞速倒退，再开个一会儿就能到他家了，“快了，已经出车站了。”
“哦。”沈幸不情不愿地回应了一声，大概还在因为爬山的事情耿耿于怀。
孔戟轻笑了一声，“你去店里了吗？还是在家里？”
“准备出门了。”
孔戟将胳膊搭在车窗上，额头枕在胳膊上，额前的刘海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点想你了。”
原本闷闷不乐的人，像是被扎了一下的气球，气跑得整个人都瘪瘪的，沈幸暗暗觉得孔戟犯规，又很没有立场地偷着乐。
“是不是躲着笑呢？”孔戟太了解沈幸，“笑出声来让我高兴高兴。”
沈幸哪能承认啊，只是孔戟从一开始就恹恹的，他足够细心，能发现孔戟的异样，“你不高兴吗？”
孔戟没有正面回答，反倒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沈幸，你跟你家里人关系好吗？”
这是他俩第一次聊起家人，情爱谈太多，一说起家，就莫名将两人拉得更近。
沈幸和绝对多数gay一样，并没有得到父母的祝福，特别是他爸爸，他和家里闹僵后，自己一个人开起如今的便利店，独自生活，已经好久没有父母联系了。
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会想家，偷偷摸摸给妈妈发个短信，问问他爸爸的态度，可沈幸爸爸倔得要命，沈幸不想吵架，回家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孔戟也挺走心来了一句，“我跟我爸关系也不好，回去也说不上几句话。”主要是他不愿意搭理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幸说他家里的情况，最后苦笑了一声，“我爸性格磨磨唧唧的。”跟沈幸性格还挺像的，“说不定你俩能合得来。”
沈幸和孔戟爸爸性格上最大的差异，大概是沈幸在柔软的同时，又让人莫名的舒服，相处起来不矫情不做作，如沐春风，不像他爸爸，沈幸身上少了一丝迂腐和拖沓。
又或许是孔戟的滤镜太重，情人和爸爸之间本来就是不同，儿子对爸爸的崇拜是与生俱来的，孔戟高傲自大，总觉得他爸爸没达到让他崇拜的地步，所以他对他爸爸太过严格，太过苛刻，反倒在对沈幸时，诸多事情他都愿意做出让步。
难得孔戟正经中还透着一丝落寞，沈幸还不清楚各种缘由，只能单纯的安慰孔戟，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孔戟又不正经地来了一句，“什么时候带你见我爸吧，反正是要见面的。”
能和沈幸插科打诨，听到沈幸因为过度紧张而支支吾吾的无法开口说话，孔戟心情大好，“不逗你了，车到了，我晚点打给你。”
孔戟回家前从不提前报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爸爸也毫无怨言，他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转念一想，或许是跟沈幸待在一起日子久了，心也待软了，说几句话就掀桌子摔东西也挺累人的，他爸不愿意说的事情，他能问，他都这么大了，总该有知道的权利。
孔戟从兜里摸出钥匙，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没想到沈幸对他影响这么大，“呵。”之前还觉得耿瑞魔障，他现在是不遑多让。
恋爱啊，恋爱多好啊，恋爱使人头脑清醒。
孔戟把钥匙**钥匙孔，拧了一把，门没有反锁，推开的门的瞬间，他爸和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孔戟的瞬间，孔林凡推了男人一把，慌里慌张道：“回来啦。”
大学放假比中学早，今天不是周末，照理说他爸应该在学校上课，不应该顶着个猪头，和一个陌生人男人坐在家里。
孔戟看着孔林凡的脸，嘴角的淤青还未散去，男人手里拿着药水，他俩刚刚应该是在上药。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这都几个月了，别跟我说是之前的伤还没好。”孔戟想和他爸爸和解是一回事，一冲动他这暴脾气又忍不住是另一回事。
一旁的男人眉头紧蹙，正想开口教训孔戟几句，孔林凡把男人往后一挡，解释道：“哎，一点小事。”
“小事你遮遮掩掩的？”孔戟最烦他爸这幅样子，以一副大人的口吻和姿态和他说话。
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今天被逮了个正着，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孔林凡无奈道：“遇上点小麻烦，学生嘛，叛逆期。”
孔林凡的性格说的好听是儒雅，有教书先生的气质，说的难听是懦弱，没管理学生的本事。
孔戟将行李箱推到一旁，“哪个学生？你们学校不管？”
学校能不管吗？可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孔林凡不想为了这事影响学生高考。
孔戟听笑了，“你担心人家能不能高考，他有担心过你这个老师吗？是高考的料吗？”
话不是孔戟这么说，未成年人思想不成熟，孔林凡觉得自己身为老师，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这就是孔戟眼里的迂腐，烂好人，他管不了孔林凡学校的事情，他想知道站在孔林凡身边的男人是谁。
他朝一旁的男人一偏头，“那他呢？他又是谁？”
孔戟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彻底激怒男人，男人将孔林凡往后面一拉，“孔戟，你别管我是谁，再怎么样我是你爸爸带回来的朋友，你对长辈说话就这个态度？”
孔戟听到男人对他的称呼，不由眯起了眼睛，“你认识我？你跟我爸认识多久了？”
孔戟反客为主的本事一流，果然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连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既然你不肯说。”孔戟又看向他爸爸，“你来说，他谁？”
孔戟希望他自己是多想，可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爸爸关心和殷勤，还有言语间的维护。
同样是男人，他知道一个男人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表现出这种姿态。
他是gay，他敏锐的洞察力，不是拿来观察他爸爸的。
孔林凡不是个会撒谎的，一开口就是磕巴，“他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朋友，搞教育培训的…朋友…”
孔戟没证据，也不想妄下定论，他觉得他离谱了，他爸爸要是gay，他是从哪来的。
他抿着嘴没有再追问，回家到现在，他都没来得及坐一下，就跟这儿剑拔弩张地质问了一通。
“哦。”孔戟拖着行李箱打算回房间，刚迈出一步，他总觉得哪不太对劲，回头又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和他爸都穿得睡衣再看看阳台上多出来的衣服，也就是说，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男人住在他家里？
两大男人得是什么情况下才会住到一块儿，就是他和沈幸那样的。
孔林凡的这位朋友不会比孔林凡年纪小，人到中年，有事业有家庭，就算是孔林凡挨了顿打，又不是小姑娘，犯得着追到家里来照顾吗。
再自欺欺人，孔戟怕是骗不过自己，他又折了回来，目光阴鸷地打量着两人，“男朋友吗？”

第34章
客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孔戟没了一开始的歇斯底里，一反常态的冷静，倒是让孔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可以沉默，但不能撒谎，孔林凡和男人对望了一眼，现在绝不是和孔戟摊牌的好时机，但孔戟能主动问出口，也不是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的。
“是男朋友吗？”孔戟又问了一遍，他特意提醒道，“别撒谎，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孔林凡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他不是一个优秀的爸爸，没能给孔戟一个好榜样，他有时候在想，难道真的是谁带孩子，孩子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受到谁的影响，可他从没有在孔戟面前表现出他一个gay的事实。
话说到这个份儿，孔林凡的沉默无疑肯定的回答，男人觉得他们该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他和孔林凡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初是念在孔戟还小，如今孔戟已经成年了。
男人慢慢开口道：“我叫宋成洲，和你爸爸在一起十多年了。”
孔林凡一惊，忙不迭地拉了宋成洲一把，他没想好如何和孔戟解释，他是一个gay的事情。
宋成洲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朝孔戟示意过来坐，“坐下说会儿话。”
行李箱的轮子缓缓移动，孔戟找了个离他俩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
他和孔林凡认识的时候，孔戟还在襁褓里，孔戟妈妈离开后，孔林凡这个单身汉独自带着孩子，孔林凡除了教书，当时连做饭都不会。
他是他们学校唯一一个请产假的男老师，不为别的，就因为孔戟没人照顾，待到产假结束，孔林凡只能早上出门的时候先把孔戟送到爷爷奶奶家照看，下午下班时，又去将孩子接回来。
那个时候的孔戟，跟他还很是亲近，襁褓中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只会冲着孔林凡咯咯直笑。
养个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奶粉尿不湿哪一样不要钱，孔林凡自己过得一团糟，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孔戟，他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后来在教育机构兼职，认识了宋成洲。
他俩聚少离多不说，因为孔戟的存在也分分合合，孔戟一天天长大，真好应了孔林凡给他起名字，性格尖锐到和他爸爸对着干。
宋成洲和孔林凡偷偷摸摸的恋爱，孔林凡性格看似软绵，实则又倔又轴，他不让宋成洲出现在孔戟面前，宋成洲倔不过他，连经过孔戟的幼儿园都是绕道走的。
两人躲躲藏藏那么多年，等待孔戟上了中学，宋成洲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哪料孔林凡主动提出分手。
原因是孔戟在读中学的时候，已经喜欢男孩了，孔林凡自责不已，他明知道性向这种东西不是他能引导的，可还是会钻牛角尖。
他和宋成洲暂时性地分开了一段时间，所谓的分手，也不过是退到了朋友的位置，宋成洲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和孔林凡的联系。
两人关系缓和是在孔戟上大学后，宋成洲趁虚而入，死皮赖脸地找上门，孔林凡经不起他软磨硬泡，两人又重修旧好。
孔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飞快处理着接受到的信息，他爸爸背着他和宋成洲好了快十多年了，他爸爸是个gay。
孔戟手搭在行李箱上，表情沉重地看着孔林凡，“你是gay，那我是哪来的？你骗婚？”
比起他爸爸是gay，骗婚的事情更加让孔戟在意，这就是孔林凡一直闭口不谈孔戟妈妈的原因？
宋成洲厉声呵斥道：“你爸爸没骗婚。”
孔戟咬着牙关看着眼前的宋成洲，这是他和宋成洲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可笑的是，宋成洲远比他了解他爸爸。
“你爸爸结婚的时候，那会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
那个时候，什么同性恋、异性恋的，都还没这些个概念，只是家里人觉得年龄到了，对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就仓促把婚给结了。
“而且你妈妈…”
宋成洲话说了一半，一直沉默不语的孔林凡蓦的打断，“好了…”他不想当着孔戟的面，来说他们上一辈的事情。
他想要朝孔戟身边坐，可孔戟做着一副随时起身走人的姿态，他只能放弃靠近，“孔戟，爸爸没想瞒你，只是你太小了，性格又冲动，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
孔戟表情不算镇定，别说他爸爸没想好怎么开口，他也没办法欣然接受，他徒然站了起来，拖着行李箱仓惶逃离。
“孔戟，你去哪？”孔林凡还没来得及起身，大门被轰的一声关上。
宋成洲没让孔林凡去追，“你现在去追他，他还是得跑的，等孔戟先冷静两天，再给他打电话？”
孔林凡看着宋成洲陪他熬到了中年，两人兵荒马乱地和儿子出柜，他还得把宋成洲撵走吗？
这事不是说放弃一头就能解决的，孔戟现在需要冷静，他也想要争取到孔戟的理解。
孔戟拖着行李箱闷头跑出小区后，看着车来车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找沈幸，想要沈幸立刻马上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市是海滨城市，他打了个车到了最远的海边酒店，等安顿好后，才给沈幸打了电话。
沈幸终于能老老实实守一回店了，他许久没有坐在收银台里打盹，空调风吹得他有点冷，他特意裹了一层毯子。
人还没睡踏实，收银台被人轻轻敲了敲，沈幸迷迷糊糊地抬头，还没看清来人的样子，只听到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欣喜，“沈幸，真是你。”
面前的人颇为眼熟，沈幸眨了眨眼睛，定睛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陆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
自打那次匆匆一别，两人在微信上也没有联系，陆寄风这人，也不是会随便打扰人的性子。
“我不是说我大学老师，才来这个学校任教的。”陆寄风才来不久，平时又比较忙，根本没空往学校后门晃悠，这不等着学生放暑假，才有空闲的时间。
沈幸喃喃道：“真的太巧了。”
“是啊，缘分嘛。”陆寄风说得很随意，一点都不显暧昧。
“陆老师是专门出来买东西的吗？”
陆寄风笑容还是那么亲切，“主要是想来看看后门的房子。”
学校给他安排的教室宿舍还是简陋了一些，和学生同住一栋宿舍楼，陆寄风觉得不太方便，想要在学校附近买房子。
“你有空帮我看看？”能遇上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让陆寄风在这座陌生城市感觉到一丝亲近。
这对于沈幸来说是举手之劳，能帮到陆寄风他求之不得，“好啊，陆老师你…”
软玻璃忽然被推开，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跑了进来，学校最后一批学生都考完期末了，留校的是极少数。
没想到这男孩亲昵地挽住陆寄风的胳膊，质问道：“陆老师，你干嘛老躲着我？”
陆寄风脸上的微笑顿了顿，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慌乱，他匆忙和沈幸道别，“沈幸，我们下次再说。”男孩跟牛皮糖一样跟了出去。
“诶！”沈幸没把人留住，无奈地笑笑，正好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孔戟的电话。
“我还以为你说的晚一点，得等到晚上呢。”
孔戟情绪低落，“沈幸，我想你了。”
“这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可百听不腻。
“我现在想见你，行吗？”
沈幸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你能来找我吗？现在就来，我想见你。”
沈幸第一次感受到孔戟直白的想念，可一听到孔戟恹恹的语气，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孔戟身边去。
他想也没想，一口答应，“我现在就来。”他和佳佳交代了一句，选了时间最快的一班航班，回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马不停蹄地朝孔戟的城市飞去。
下了飞机后，沈幸打车去了孔戟发的酒店定位，他不知道孔戟为什么回家第一天就来了酒店，他俩前后分别不过几个小时，孔戟的一句“想见他”，让他有些奋不顾身。
站到房间门口时，沈幸敲了敲门，深吸了几口气，想要自己看起来别那么风尘仆仆，他兴奋和激动之中，还有些许担忧。
房门打开的瞬间，孔戟早就做好拥抱他的准备，他情不自禁往孔戟身上跳，孔戟一把接住他，语气略带倦意，“来得真快。”
沈幸将头埋在孔戟的颈间，“你等我的时候在睡觉吗？”
“发了会儿呆。”孔戟也想睡，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孔林凡是gay的事情，压根儿睡不着。
沈幸蹭了蹭孔戟的脖子，“你怎么了？不高兴？你不是才到家吗？”
孔戟回来坐得是客车，几个小时的颠簸，旅途很是疲惫，他倦怠地看着沈幸，“你陪我睡会儿吧，没你陪着我，我睡不着。”
知道孔戟又在耍嘴皮子，可脸上的疲惫骗不了人，沈幸搓了搓孔戟的脸颊，“那你睡醒了再跟我说。”
孔戟点了点头，把人打横抱起了起来，他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沈幸的身上，贪婪地嗅着沈幸的味道。
沈幸像是他的镇定剂一样，片刻的陪伴便能叫他冷静下来，他双手箍紧沈幸的腰。
“我刚知道了一件…”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震惊，也不太想等到睡醒之后再和沈幸说，“一件特别扯淡的事情…”
“嗯？”沈幸摸着孔戟的脑袋，等着他的下文。
孔戟回想起来，又觉得魔幻可笑，他冷嗤了一声，“我不是还在跟你说，我和我爸关系不好，我才知道，我爸居然是gay，还有个在一起十多年的男朋友…”
沈幸手上一滞，不光是孔戟觉得震惊，连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彻底消化。
同样是gay，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没人会刻意去为难谁，孔戟他更加在意的，是孔林凡结婚了，还生了他。
“我问他是不是骗婚，他说不是，说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同性恋异性恋，这明明是狡辩，这和骗婚有什么区别。”
孔戟顿了顿，“我和我爸关系不好吧，又是他一手带大的，我妈在生下我不久就跑了…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知道我爸喜欢男人的事情了…所以我妈才跑的。”
“这么多年，我爸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妈的事情，也没和外公外婆家联系，也没有我妈一丁点消息，要不是邻居嚼我家的舌根，我都感觉我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沈幸听到孔戟自嘲的语气心疼了，“你爸爸有好好跟你说过你妈妈的事情吗？”
“没呢。”孔戟蔫儿得跟小白菜似的，什么时候这么消沉了，“反正对我说话，总是遮遮掩掩的。”

第35章
两人叠在一块，任何细枝末节的动作，都会摩擦着床单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孔戟一翻身，暧昧的响动充斥着整个大床。
可他这会儿腾不出空余的位置来想这些有的没的，他捏着沈幸的手心，带着些许茫然，“最扯的事，我自己也是gay，当我爸默认的时候，我有那么一点恶心。”
其实这种感觉很好理解，如果不是孔林凡，是任何一个人，孔戟都不会为了性向纠结。孔林凡是gay，意味着婚骗，无论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他对自己的性向清楚与否，他都欺骗了一个女人的婚姻，关键这个女人对孔戟来说意义非凡。
孔戟很少提起他的妈妈，包括在孔林凡面前也是，孔林凡不提，他也是强撑一张面子，没有解释只有误会，期间又有多少事情，是孔戟绷着脸面瞎猜的。
人和人之间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猜忌，没有交流，即便是亲情也容不得过度消费。
沈幸对孔戟家的事情了解的比较片面，他不能从孔戟的一面之词，来判断孔戟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仅仅从现在的状况来说，孔戟和他爸爸的交流太少。
既然孔戟能向他开口，那就是对他的认可和依赖，他摸着孔戟的耳朵，“我觉得…你不能想当然的觉得…你爸爸是gay你就恶心…你爸爸有没有什么苦衷，这些年你妈妈和你一点联系都没有吗？”
孔戟难得表现出被动的一面，他将脑袋埋进沈幸的臂弯里，“没有…”
换一个角度想，孔戟妈妈也实在狠心，即便和孔戟爸爸有再多的矛盾，也不应该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打给孔戟。
沈幸没有强迫孔戟抬头，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当面讲没办法开口的话，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爸爸。”
很多时候，人需要旁人把他心里的想法替他问出来。
孔戟呼吸趁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爸承认了，他就是骗婚，我怎么呢？”
骗婚这事情可大可小，沈幸不敢随便评论，对方是长辈，又是孔戟的爸爸，着实有些让沈幸为难。
孔戟顿了顿，像是急于吃一枚定心丸，他语气中略带央求，“那你要站在我这边…我是真…真的受不了我爸骗婚…”
孔戟挺在乎的，在三姑六婆小声议论的时候，在同学三五成群排挤他的时候，在孔林凡遮遮掩掩的回避他的时候。
别人嘲笑他没妈，他在人前越逞强，背地里就有多在乎。
沈幸拍了拍孔戟的脑袋，“我肯定站你这边啊，你别胡思乱想，要不给叔叔打个电话吧”
在沈幸的再三安慰下，孔戟缓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电话，略显随意又带着点苦涩，“我很少给我爸打电话…放到平时，估计他都以为我打错了。”
人这一辈子，和亲人关系不融洽会活的很累，沈幸在想，他比孔戟幸运一点，在他出轨前，还是父慈子孝，一家人其乐融融。
电话中“嘟嘟”的声音像是催命符，孔戟的手指紧抠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着苍白。
“喂？孔戟？”
听到孔林凡惊喜的声音，孔戟才微微松了口，他朝沈幸看了一眼，像是在寻求安慰，见沈幸正关切地看着他，他才清了清嗓子，“我问一件事。”
等了半晌，孔林凡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那你问吧。”
“你跟我妈有联系吗？”孔戟是不太相信的，他妈妈会跟他俩一点联系都没有，他偏过头，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灯光，也在等他爸爸的回答。
孔戟长这么大，都是通过流言蜚语去了解他妈妈，在脑子里甚至没有一个妈妈的影子。
等到孔戟眼睛被光线刺激得酸疼，那边孔林凡叹了口气，“现在没有了。”
现在没有，那就是以前还有，孔戟在想，那“他妈妈”这样一个人物，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旁人嘴里虚无缥缈的谈资，不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幻想。
“那现在呢？”孔戟抓心挠肝的急，可他又不敢逼着孔林凡开口，他害怕听到他不想听的东西。
“现在…很久没有联系了…”孔林凡说话不疾不徐，偶尔会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孔戟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多，他不知道从哪问起，情急之下，抓住了沈幸的手腕，“我妈…真跟别人说的一样吗？是跟人跑了？”
别人嘴里的妈妈，长着张漂亮脸蛋，和孔林凡这样平凡老实的人格格不入，不像孔林凡这般实诚，别人如果拐弯抹角的挤兑她，她说出的话，怕是要尖酸个十倍。
长得漂亮的女人最会骗男人，总有人背后取笑孔林凡，说孔林凡是昏了头，才会跟孔戟妈妈结婚。
孔林凡的叹气愈发沉重，“你别这么想你妈妈…她没跟别人跑…上一辈人的事情，说不清楚…我就想你…能活得高兴点…”
听到孔林凡这么说，孔戟稍稍松了口气，可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太好受，谁能没心没肺地高兴起来。
“我妈没跟人跑，那你俩为什么离婚？”他想不到他俩离婚的理由，更想不到他妈妈至今为止都不肯联系他的理由，“是因为你是gay吗？”
孔林凡知道孔戟不会善罢甘休，“我和你妈妈的事情…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越是顾左右而言他，孔戟越是想要知道真相，“你结婚的时候，知道你自己喜欢男人吗？”
Gay不gay的，那会儿那么这种说法，可喜不喜欢男人，孔林凡大概从中学的时候，就对自己的性向有了认知，在同龄男生扎堆聊光碟，聊班上女同学的时候，他居然对杂志上的男模会有反应。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别人，除了孔林凡自己，谁都不知道，他以为能找个女人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瞒天过海，真正到了那个时候，他发现他自己根本不行。
“知道…”
“那你这是骗婚吗？”孔戟顿时丧失了判断能力，“你别骗我…我最讨厌别人跟我撒谎。”
孔林凡也不太会撒谎，撒谎太累了，他不能天衣无缝的圆谎，“是…”
孔戟嗓子眼都紧了，他老实巴交的亲爸，也会做骗婚的事情，什么误会，什么解释，都是借口，“你他妈的一个gay凭什么跟女人结婚！”
作者有话说：真想一次性剧透完，主要还是我自己写的太慢了

第36章
孔林凡险些被这声怒吼震傻了，他抹了把脸，不习惯狡辩，也不懂得给自己辩解，他只知道，他说的越多，孔戟的好奇心就越大，他既然编不了故事，只能闭嘴。
“结婚的事情…是我不太负责……你…你妈妈不是那种人，别的事情你别多想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孔戟，他不光气孔林凡骗婚，他还气孔林凡这副敷衍小孩子的语气，更加气愤，孔林凡连骗他的话都懒得说。
不是他过度解读孔林凡的意思，这无非是告诉孔戟，他还不够格让孔林凡狡辩。
孔戟从床上一跃而起，踹开被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咬着腮帮子，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那个男朋友知道吗？”
孔林凡腿肚子有些发酸，他朝一旁的宋成洲看了一眼，宋成洲也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他俩之间没什么秘密，也没什么误会，怎么会不知道呢。
“知道…”他清楚孔戟这么问的目的，孔戟这个当儿子的什么都不知道，宋成洲这个外人却清清楚楚？他也明白自己如实回答后，孔戟的反应。
“滚吧。”孔戟哑着嗓子，挂了电话。
夏季的暑气，即便是开着空调，空气中也藏着些许粘稠的湿热，孔戟的每一个动作，能都牵动着沈幸。
刚刚的谈话不太愉快，甚至说是火上浇油，沈幸也不太懂孔戟爸爸的苦衷，但是光是婚骗这一件事，足以让孔戟发怒。
沈幸试探性地搓了搓孔戟的手腕，“孔戟…”
孔戟反手握住了沈幸的手腕，手上的手劲儿渐渐加大，复而又深呼吸了一口，像是在征求沈幸的意见，也像是在问自己，“我该生气吗？”
沈幸明白和家人闹僵的意义，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劝孔戟和他爸爸再谈谈，可孔戟爸爸的反应，也着实让他费解，孔戟爸爸似乎比孔戟还犟，怎么都不肯开口。
但同样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表意见，这种事情，还是得孔戟自己考虑。
孔戟也没有为难他，自顾自道：“我最烦他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什么东西都是我别管，他自己能处理好，我呢？我不用知道，我还没那个资格。”
沈幸知道孔戟在抱怨，他想要得到自己的认可，想要自己把他放在一个成年人的位置，来讨论这件事的对错。
沈幸不能枉加评论，只能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你说…你说我妈和他离婚，会不会是知道他是gay呢？你说…会不是…是因为他是…他是gay…他俩才…”
孔林凡什么都不说，剩下的只能靠孔戟自己理解，理解多理解少，都是孔戟自己的本事，他想不到更好的说法，来解释他父母为什么会分开，他妈妈为什么不肯联系他。
沈幸不忍心听孔戟略带颤抖的声音，他按住孔戟的脑袋，“你别瞎想，你爸爸什么都没说，你不要自己钻牛角尖。”
“我妈肯定是讨厌我，跟一个gay生孩子，所以…所以他不想见，所以…所以才不联系我…是这样吗？沈幸，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听到沈幸的安慰，孔戟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把沈幸捏得更紧，试图从沈幸嘴里听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沈幸从孔戟手里挣扎出来，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没听我说什么，你在自己吓自己。”
虽然孔戟爸爸没有把话清楚，但是处处都是在维护孔戟妈妈，其中的确不乏内疚，可在沈幸看来，孔戟妈妈肯定不是那样狠心的人。
“你爸爸不是说，你妈妈不是别人说的那样，他俩是两口子，你爸爸比别人都了解你妈妈，你可以气你爸爸不肯跟你坦诚相待，但是要去相信你妈妈的为人。”
妈妈是个很神圣的称呼，即便孔戟没有见过他的妈妈，他也会想，也会在心中描绘，她该是一个和蔼温柔的人。
孔戟一头扎进沈幸的怀里，情不自禁得蹭了蹭，“沈幸…连我爸都骗我，你不能骗我…”
沈幸心头一震，孔戟能依赖他，他很高兴，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意义重大，依赖的同时，也是无尽的压力。
谎言就是谎言，至于出发点是否是好意，都掩盖不了谎言的事实。
听着沈幸沉重的心跳声，孔戟抬头看了沈幸一眼，略显焦急，“沈幸？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会骗我吗？会不会有事瞒着我？”
沈幸很想张口就来，许下口无遮拦的承诺，可他怕把话说得太满，“我不会骗你…至少，我对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敢保证他和孔戟之间能毫无秘密，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真的？”孔戟眉头紧蹙，语气不似刚刚那般暴躁，疑惑意味颇重，沈幸在向他保证，以前不管隐瞒了什么，至少喜欢他是真的。
“真的！”沈幸坚定地点了点头。
孔戟苦笑了一声，“我不想回去了，我能跟你回家吗？”
沈幸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可他也求之不得，现在不是让孔戟和他爸爸再聊聊的最好时机，他愿意带孔戟回家，也希望孔戟能和他爸爸能好好交流一次。
他们所在的酒店靠近海边，沈幸有过段时间再走的理由，“我第一次来这边，上次没有去成爬山，我们玩几天再走好不好？就当散散心。”
孔戟攀住沈幸的肩头，他觉得沈幸身上有一种魔力，一种汹涌的温柔，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保护他，沈幸身上的柔软，让人依恋。
“随便…怎么都行…”
沈幸也足够的善解人意，孔戟是想逃，但是心事未了，不能走得干脆，沈幸能看头他心里的想法，用最温和的方式表现出来，给足了孔戟面子。
“我还是第一次来海边呢？你会游泳吗？”沈幸话锋一转，声音不疾不徐，和孔戟絮絮叨叨起来，就像是他俩特地补上一次旅游，不经意间，想让孔戟别那么心烦。

第37章
或许是家里的事情让孔戟太累，有沈幸在他身边，他绷紧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后，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
期间他能听到沈幸叫他起床，可双眼黏糊在一块，孔戟强撑着睁眼，嘴里无意识地发出轻哼，看着沈幸一张一合的嘴唇，实在没什么精力，又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沈幸一脸担忧地抹了把孔戟的脸颊，有点烫，孔戟有运动的习惯，身体一向不错，这次大概是窝火憋气成疾。
他麻烦前台买了感冒药，又烧了热水，而后关掉了空调，将窗户都打开通风。
夏季酷暑难当，没了空调实在有些难熬，沈幸找出行李箱里的小电扇，小电扇风力风力有限，孔戟又发着热，额头上渐渐冒出一层热汗，眼看着身上的短袖也变得濡湿。
沈幸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把人拍醒，“孔戟，喝点水再睡。”
孔戟睁眼茫然地看着他，人也不算太清醒，抻着脖子，皮肉下的喉结凸起，撒娇似的哼哼。
“先把感冒药吃了，再喝点水。”孔戟的块头比沈幸大得多，沈幸把人抱在怀里都有些吃力。
病种的孔戟小孩子脾性，别着脑袋躲开沈幸的手，怎么都不肯吃药。
沈幸被孔戟抵在床头，胸口被他脑门的汗水打湿，沈幸拗不过他，哀求道：“别闹，先把药吃了。”
“太苦了。”孔戟连看都没看，胡乱抱怨。
“胶囊有什么苦的，乖啦。”沈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挖出来，“来。”
两人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硬生生地折腾出一身汗来，孔戟咽下药后，又多喝了点水，他含着水不肯吞下去，鼓着腮帮子看着沈幸。
沈幸气喘吁吁地抹了把额头汗，“我给你找件衣服吧，这一身的汗，本来就发烧了。”他顺势抬头看了眼孔戟，孔戟还是拉着个脸，没什么表情地用目光追随着他。
沈幸私心地在想，孔戟要是永远这么依赖他就好了，他俩现在这样也不错，可转念一琢磨，这都是建立在孔戟和他爸爸闹翻的基础之上，沈幸还是于心不忍。
“等你烧退了，我们再出去玩。”沈幸总想着孔戟说点话，比孔戟失魂落魄的发呆的好。
眼前的沈幸背对着孔戟蹲在行李箱前，后背的衣服攀上去一大截儿，露出光滑雪白的后腰，沈幸丝毫没有发觉，还在专注地翻动着行李箱。
“这件吧…”
没等他转身，背后响起孔戟软绵绵的声音，“我想和你做/爱。”
沈幸脸颊一热，手上的衣服都险些拿不稳了，不管这些直白的话听多少遍，沈幸还是会措手不及，他涨红着脸回头，“你…别开黄腔了，你发烧了脑子里还想这些。”
这种算不上拒绝的话，都让孔戟不大高兴，他仰在床头，瘪着嘴往旁边一瞟。
沈幸只能将衣服丢进行李箱，起身回到床边哄人，“你怎么跟小孩一样…”
听到沈幸这么说，孔戟更加不高兴了，“你也觉得我像小孩？”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嘛，沈幸看着孔戟黯淡的眸子，他对孔戟最是心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孔戟没领情，沈幸厚着脸皮贴过去，下巴搁到孔戟的肩头，“真的，我刚刚说错了。”
这会儿的孔戟还比较好哄，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厚颜无耻地说道：“我真的想和你做/爱。”
沈幸也只能厚着脸皮迁就他，“做，做行了吧，等你烧退了。”
如愿以偿的孔戟总算是勾起了嘴角，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沈幸会意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刚好沈幸又摸到了孔戟的胸口，这估计能拧出点水来了，“我还是先给你找件衣服换了吧。”
他重新起身，随手拿起一件短袖，提着一抖，一个盒子顺势滚到了地上，“这是什么？”
沈幸捡起后，拿在手里端详，好奇地打量了孔戟一眼。
孔戟一愣，“这是…”
沈幸见他吞吞吐吐的，“我能打开看看吗？”没等孔戟允许，他已经将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串兔属性的玉石手链。
他从没跟孔戟提起过他的生日，但是有心人的真的有办法知道。
他抿着嘴，不由自主地掂了掂脚，“这是给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孔戟怔住了，如果时间再倒退到昨天，他绝对在见耿瑞的之后，就把这份礼物处理掉。
人人都讨厌谎言，可真当这样的场面出现时，就连孔戟也没办法应对。
沈幸把手链虚套在手上，他依旧在潜意识里认为，这就是孔戟送给他的礼物，嘴上还甜丝丝的抱怨，“你怎么会买这种…嗯…送小女生的东西…”
“我…”孔戟起身想要夺下了，他不知道沈幸的生日，的确也想要送他礼物，但不是这件，哪怕他现在能随手变出朵花来也好，都不该这条手链。
他不想撒谎，“要让你失望了，我不知道你生日…但是是想送你礼物…”
沈幸眨了眨眼睛，那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比孔戟费劲心思给他准备生日礼物还要让他来得惊喜。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和孔戟见面的场景，孔戟说他俩这叫心有灵犀。
孔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露痕迹地将手链拿了过来，“这个手链…我想换其他的东西送你，这东西太小女生了…”
他知道，沈幸并不是喜欢礼物本身，只是因为是自己送的，沈幸不需要为别人的喜好买单，别人不要的东西，沈幸更不需要，沈幸值得更好的。
“不用这么麻烦啊，就这…”沈幸想要去拿，可孔戟已经塞进了兜里。
孔戟握住他的手腕，“不麻烦。”他掌心温度高得烫人，正好能传到沈幸的心里，“我不知道你生日，对不起，我赔你一个更好的。”
心意这种东西，本来讲究是就是一个态度，孔戟能重视，让沈幸受宠若惊，欣喜之余，他没有放低自己位置，既然孔戟说要换，那就是这个配不上他，他也想从孔戟那里得到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可能是大家习惯了那种，要么出轨把对方绿了，要么让对方给白月光捐个肾的渣男吧
又或者大家对制片人比较宽容，但是孔戟现在这种做法，放到现实真的挺渣的
一开始他和沈幸是玩，他可以不负责，那会儿真的不算渣，但是现在不一样，沈幸明确说过要追他，他也喜欢沈幸，甚至是依赖沈幸，但是在感情里又不作为，不确定关系，还在为自己设后路，就是渣
这种做法就相当于“爱你可以，但是结婚不行”
然后后面的内容还没写，你们一直揪着我问渣在哪，我就开始纠结，是不是我写的问题，可能是我写惯了甜文，就连渣男也是软绵绵的渣法o(╥﹏╥)o

第38章
孔戟鲁莽地跑出家门，他爸爸肯定会担心，手机一刻也没停过，上面重复的号码一直闪动，孔戟看了一眼，把他爸爸彻底拉入黑名单，然后将手机丢到了一旁。
沈幸重新给孔戟倒了杯水，摸着孔戟的额头，余光瞥了眼孤零零的手机，喃喃道：“烧退了…”
烧退了，孔戟也睡了个够本，脸上满是睡饱后的怠惰，一咧嘴邪笑，还有几分往日的样子。
这不是孔戟真不在乎他爸爸的事情的表现，而是太在乎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不去想。
“我们去玩点别的吧。”孔戟将人拉到身边，凑到沈幸耳边暧昧地哈气，“玩点我们没玩过的。”
沈幸还担心他，一时间没有缓过劲儿来，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玩什么啊？”
“你跟我装傻？你答应我的。”孔戟戳了戳沈幸的脑袋。
沈幸倏地脸颊通红，心想孔戟怎么还惦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扭捏地抠着床单，心中七上八下的期待着孔戟整出点新花样来。
“我们去海边做/爱。”果然，孔戟一开口就足够惊世骇俗。
沈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脸啊…会被人看到的…”
可循规蹈矩，永远不如寻求刺激来得痛快，沈幸说话时，激动得两腮抽/搐，脖子发颤。
他很难拒绝孔戟的邀请。
孔戟往沈幸肩头一靠，有些无赖地顶着沈幸蹭了蹭，“所以我们半夜去啊，陪我去，沈幸。”
在这个黑夜笼罩的城市，海浪翻滚的沙滩边，他俩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没有别人，露天之下，原始的野性，刺激着荷尔蒙慢慢分泌。
孔戟嘬了嘬沈幸的脖子，“去吧，你答应我的。”
孔戟言语的诱惑，加上动作的轻薄，对沈幸而言，具有极大的吸引力，他对孔戟的满腔爱意和热情，让他愿意为孔戟的一句话奋不顾身。
所以，当凌晨两点多站在白浪掀天的海边时，他羞耻到脚趾抓地。
孔戟胆大，拉着沈幸像是拉着一个怯懦的小朋友，他半揶揄，半安慰道：“没人看到的。”
等沈幸肯定大着胆子小跑跟上时，他又添上一句，“最多鱼看到。”手里的人，明显有挣扎的痕迹，孔戟将其拽紧，“鱼也要睡觉。”
风也温柔，月也皎洁，沈幸蹭了蹭脸颊简直没脸见人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变成惊弓之鸟。
沙滩上海浪声掩盖过沈幸的心跳，他踉踉跄跄地跟着孔戟躲到了一块礁石后，海水高高扬起，狠狠地拍打在礁石上，深埋在水中的一部分，被海水日积月累的浸润，变成了黑褐色。
孔戟往礁石旁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沈幸坐下。
沈幸朝四周张望了一眼，海水在月光之下，一片昏暗，只有凄凉的海鸟声。
他刚想坐下，被孔戟一把拉到了腿上，孔戟迎着月光，面带微笑，手指摩挲着沈幸的唇峰，“沈幸，你怎么这么乖啊？”
这种驯服小动物的口气，让沈幸格外被动，他和孔戟独处时，孔戟像是只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在一阵追逐后，能将气喘吁吁的沈幸，按在锋利的爪牙之下。
他在垂涎，可一直不肯开动，沈幸这只楚楚可怜的小羊羔，临死前还得备受摧残。
沈幸脸颊酡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孔戟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你会一直这么乖吗？会一直听我的话吗？”
这是一种臣服的洗脑，会让沈幸有轻微的不适感，孔戟的步步紧逼会让他喘不过气来，也会让他体验被征服的快感。
他喜欢孔戟，他乐于顺从和臣服，在“爱”面前，耻辱心不堪一击，他会羞耻的同时，又极大限度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迎合。
他没办法完完全全得到孔戟的之前，他想要顺从孔戟的意愿。
孔戟奖励似的嘬了沈幸一口，“会吗？”他在寻得一个肯定的答案，确保沈幸对他忠诚和专一。
同样，孔戟也会示弱，他会把他最脆弱的一面表现给沈幸看，让沈幸自愿地心疼，自愿地为他肝脑涂地，“沈幸，你会像我爸那样吗？会对我有秘密，会抛弃我吗？”
“不会的。”沈幸几乎没思考孔戟爸爸是哪样，总归是他愿意对孔戟掏心掏肺，不想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孔戟往沈幸身上靠了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孔林凡尚且无法做到对孔戟百分之百的真诚相待，孔戟只能紧抓着唯一的稻草，他喜欢沈幸的真诚和顺从，他能够轻而易举的掌控，沈幸也愿意被他掌控。
他想要将这种臣服的心理永远烙印在沈幸心中，要沈幸做到不会隐瞒，不会欺骗，事事以他为中心。
他含住沈幸的嘴唇，似撒娇又似命令道：“沈幸，你绝对不可以骗我。”
夜是无边的黑暗，在期盼日出的那刻时，被折腾到软绵绵的沈幸，趴在孔戟的背上，孔戟踩着粗糙的沙子，慢吞吞地朝酒店走去。
日出的橘光渐渐洒在沈幸后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光芒容不得他直视，只能趴在孔戟的肩头，喃喃道：“我想看日出…”
孔戟掂了掂后背上的人，脚步不由加快，“我跑回去。”
他俩很幸运，在蓄势待发的照样缓缓升起的时候，赶到了房间，孔戟抱着人坐在落地窗前，沈幸觉得眼睛酸涩，他回头往孔戟怀里撞。
暖洋洋的太阳彻底升起，沈幸扭动着身子，仰头看着孔戟，他和孔戟之间，还差那么点东西，差那么点确定关系的承诺。
“孔戟…”沈幸一抬胳膊，抱住了孔戟的脖子，“我们…”
孔戟俯身和他鼻尖贴着鼻尖，“嗯？”
“我们…”沈幸犹豫了，他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资格开口求证。
爱让人怯懦，也让人一腔孤勇，沈幸不由攥紧了孔戟的T恤，“我们是在谈恋爱了吗？”
孔戟眼神光一滞，瞳孔在悄无声息地缩小。
片刻的停顿，让沈幸有些慌张，虽然他俩的相处模式，和谈恋爱别无二致，但是没有孔戟的亲口承认，沈幸不敢自以为是。
“我…先前说追你的事情…你现在算是答应了吗？我想和你谈恋爱…”他想要迈进一步，“我想有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去关心你…”
沈幸语速很慢，他怕自己急功近利，又怕自己不善表达。
窗外的阳光越发刺眼，孔戟搂着沈幸的胳膊又酸又软，答应的话已经到了孔戟的嘴边，他勾起嘴角一笑，按住沈幸的脑袋吻了过去。
沈幸背靠着他的膝盖，在精疲力尽后喘着粗气，他没能等到孔戟的回答，每当他想要开口的时候，孔戟的吻太过粘稠湿润了一些，纠缠到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差辆车，还没写，写了微博见
然后我不懂为什么会觉得耿瑞婊，耿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孔戟喜欢他，如果他知道孔戟喜欢他，还把孔戟当工具人才叫婊吧，他现在最多是把孔戟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去麻烦对方

第39章
孔戟原以为，他和沈幸之间的问题，是他心里还藏了个耿瑞，其实也不尽然，当他决定彻底放弃耿瑞，听到耿瑞的消息无动于衷的时候，他依旧没办法给沈幸许诺。
许诺是一份责任，也是一份牵绊，它能将两个人牢牢地拴在一起，同样也成了阻碍自由的绊脚石。
他不开口，这份看似虚无缥缈的感情，承载着自由的借口，他懦弱的时候，能往后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勇敢的时候，往前进一步，相互拥抱。
可孔戟幼稚自私，甚至有些刚愎自用，他在沈幸面前花言巧语伪装的再多，沈幸不傻，他能看到孔戟身上的缺点，可是爱让人神志不清，爱早就跃然于优缺点之上。
在爱面前，很多事情的妥善处理便是忍让和包容，沈幸那颗想用爱意感化孔戟的心太强烈，强烈到麻痹自己，强烈到放纵孔戟。
有时也是时机的问题，如果沈幸再早那么一点，早在孔戟回家之前问出这句话，孔戟或许会脑子一热，承认他俩就是恋爱了。
可仅仅一两天的日子，期间掺杂的东西太多，有了孔林凡的先例，孔戟不想做那个被动的人，他不想被人隐瞒，不想蒙在鼓里，不想被人主导。
他希望他能引到剧本的走向，他一天不告诉沈幸结局，沈幸永远像追寻着太阳的向日葵，马不停蹄，昼夜不分追逐他。
孔戟先前喜欢被簇拥的感觉，可自从体会到沈幸的专一后，他彻底热爱上了，他的热爱，自私意味太浓重，他希望沈幸毫无保留，又默默给自己留有余地。
他先前的恋爱经验也是乏善可陈，可他不承认自己的感情是自私幼稚的，自欺欺人的以为只是还未做好准备。
这一天一夜，孔戟休息够本了，也发泄够本了，他俩在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一觉醒来，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怀里的沈幸被折腾了一夜，到现在还酣睡着。
孔戟没有去打扰沈幸，顺手摸到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开机，刚连上网络，短信和软件信息叮叮当当地响起起来。
他没来得及去关声音，怀里的人轻哼着蹭了蹭，软乎乎地问道：“几点啦？”
孔戟把人抱了起来，“十一点多了，还睡会儿吗？”
这个点醒，一时半会估计睡不着，沈幸呼吸沉重，稍稍挪动，四肢百骸都快跟散架了一般，“不睡了。”他趴在孔戟的胸口，眼神湿漉漉的，“你电话在响…”
孔戟瞥了手机屏幕一眼，他爸爸被拉黑后，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十多通未接来电，孔戟没打算回，只是夹在这些未接来电中的消息格外醒目，都是耿瑞发来的。
孔戟粗略看了一遍，他的眉头逐渐紧锁，大概是孔林凡联系耿瑞打听自己的去向，耿瑞的消息从一开始询问他在哪，到后来的劝说他回去。
沈幸瞌睡还未完全清醒，他迷迷瞪瞪地伸手去摸孔戟的眉心，“怎么啦？”孔戟在不高兴，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儿了。
“没事。”孔戟将手机往旁边一扔，“不…”
他刚想开口，手机趁机响了起来，孔戟噤声看着来电显示，是耿瑞的名字，这小子，居然能钻着空子给他打电话。
可他实在不想听耿瑞唠叨，面对叫唤的手机无动于衷。
见孔戟没有接的意思，沈幸小声催促，“你不接吗？”
孔戟不想有些想法显得太刻意，他逆反心理很重，当沈幸这么问的时候，他已经接起了电话，“喂？”
“你在哪啊？你怎么关机啊，孔叔叔到处找你。”耿瑞这人极度情绪化，估计孔林凡和他说起孔戟不见的事情，他情绪代入得比孔林凡本人还着急，“你之前还说你不会跟孔叔叔急，你怎么还来离家出走这套。”
被劈头盖脸的指责，孔戟自尊心极强，他压着火气，“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诶！你不回家吗？你好歹给孔叔叔回个电话。”
“我的事你别管。”孔戟不太耐烦了。
耿瑞不太喜欢孔戟这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语气，“什么叫我别管啊，你以为我乐意管你。”
耿瑞气得哼哧哼哧的，末了又继续道：“你什么毛病啊，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吧。”孔戟看着一脸茫然的沈幸，“用不着，你别来，我不回去，你让他别给我打电话，就这样。”
自己真情实感关心孔戟，结果是热脸贴冷屁股，耿瑞知道孔戟就这脾气，一言不合就和他爸爸吵架，“狗咬吕洞宾，你不回家你想干嘛啊？”
孔戟摸了把迷糊的沈幸，他抿了抿嘴唇，“你是孔林凡请的说客吗？连你也站在他那边？”
莫名其妙给耿瑞扣帽子，他也不过是受孔戟爸爸所托，“什么我就站他那边，我站马路上，你怎么这么犟啊？”
孔戟比谁都清楚，任何没有正面回答的回答，都是最正面的回答，耿瑞可不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劝他回家。
“挂了。”孔戟没再多说，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打电话一直板着脸的人，脸色骤然巨变，微笑着和沈幸诉苦，“怎么人人都听我爸的话，什么都不知道呢，还帮他说话。”
他可太委屈了，好像除了沈幸没人会心疼他，沈幸亲了亲他，舍不得看他逞强的笑容。
“沈幸，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爱是愚昧的，沈幸攀住孔戟的肩头，“我就想你高兴点。”
得到沈幸的回答，孔戟安心了，撒娇道：“你最好了，我不想在这边待了，后天我们回学校吧。”
他能得到沈幸的关注和追捧，他希望沈幸对他永远保持热情，他知道沈幸对他的热爱，他抓不住别人的时候，他只想抓住沈幸。
“好。”沈幸求之不得。

第40章
两人计划着后天回学校，刚坐上高铁，孔戟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看着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在脑海里思索了好一阵，确定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电话，他才慢吞吞地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孔戟吗？”
孔戟觉得声音有些许耳熟，“哪位？”
伴随着孔戟的询问声，沈幸将目光落到了孔戟的身上，孔戟易怒，不能妥善地控制情绪，每一个不请自来的电话，都让沈幸有些提心吊胆。
“我是宋成洲。”男人的声音缓而有力，足够让两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孔戟垂着眼睛看着沈幸，眼中星点火光在越烧越猛，他克制着缓缓吐出一口气，“打错了…”
没给孔戟挂电话的机会，宋成洲打断道：“都是男人，有话我们好好说，别来这一套。”
孔戟这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激将法，他冷哼了一声，“这话你跟孔林凡说去吧。”
宋成洲这通电话是背着孔林凡打的，他不像孔戟这么年少轻狂，受得了孔戟的阴阳怪气。
“我也不太喜欢你爸爸优柔寡断的做法，但是…”宋成洲顿了顿，“我尊重他的意愿和想法，等他想清楚之后，会跟你解释的，孔戟，你不能这种态度对你爸爸，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爸爸前，爸爸后的，孔戟的都记不起他有多久没叫孔林凡一声爸了，他听着都膈应。
一旁是沈幸关切的眼神，孔戟不想把情绪扩大，强压着火气，“你跟我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跟我说我妈也不是这样的人，我就奇了怪了，我的父母啊，我怎么还得道听途说，这是我爸妈还是你爸妈？”
今天正好错开了节假日的高峰期，高铁上人不算多，孔戟的失态没有引来旁人的侧目。
“你又是我什么人？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怎么看孔林凡的？”孔戟觉得很可笑，宋成洲在他这儿什么都不算，轮得到他来教训自己吗，“孔林凡亲口承认他骗婚，你呢？你作为他的男朋友，有什么想要狡辩的？”
对于孔戟的咄咄逼人，宋成洲很气愤，孔林凡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除了教书，他并不太会育人，无论是自己的学生，还是自己的儿子，孔林凡老好人的模样，得不到任何人的尊重。
可宋成洲答应过孔林凡，不勉强他，不能掺和孔戟的事情，但这不代表他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孔林凡一手拉扯大的孩子，和孔林凡越走越远。
“你爸和你妈结婚确实是有欠考虑，但是这婚姻至少不是一场错误。”这话是孔林凡对宋成洲说的，他一直在补偿，也一直在替孔戟的妈妈补偿。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那大可不必。”
紧接着，孔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心微微怂起，咬紧得腮帮子在咯咯作响。
沈幸生怕孔戟大庭广众的发火，他凑到孔戟身边，不敢太过亲密，低声安慰，“孔戟…”
听到沈幸细微的声音，宋成洲没去责怪孔戟的语气，“你旁边有人？”
“和你有关系吗？”孔戟极度不耐烦，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要掐掉电话。
大概是gay的直觉，宋成洲不疾不徐道：“是你男朋友吗？”
正好这时，高铁车厢内的广播响起，清楚地播报了终点站，宋成洲彻底坐不住了，“你回学校了？孔戟，你一个大男人，遇事只会逃避吗？”
同为男人，孔戟讨厌别人的自以为是，用纵观全局的语气，俯视着和他说话，特别是对方是还是孔林凡的男朋友。
孔戟撂电话前冷冰冰地说了句，“轮不到你来说教我。”
短暂的争吵让孔戟很是疲惫，他只能将手机关机，趴到沈幸的肩头。
沈幸很想问问孔戟的想法，又心疼孔戟一副恹恹的样子，宽慰道：“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沈幸的一言一行都让孔戟觉得妥帖，他似乎能在沈幸这儿找到存在感，这种感觉让孔戟得到了安慰，他阖上眼睛，沉声问道：“沈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冒然跑回学校？”
这种做法当然是幼稚又不负责的，孔戟大男孩脾性，骄傲又自大，沈幸最懂和家里人闹翻的感受。
他坦度恳切，“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还是能和你爸爸和好…”
可他永远站在孔戟这边，有时候也会忽略了对错，“但是，我还是想你开心点，都征求你的意愿。”
沈幸是块柔软的棉花糖，带着香甜的气息，也随着孔戟的揉捏去迎合变形。
孔戟在想，沈幸大概是他遇上最称心如意的人。
下了高铁后，他俩搭了出租车回学校，沈幸一心扑在孔戟身上，是个相当不称职的老板，他俩下出租车后，沈幸说道：“我们先去店里看一眼，我最近都没心思管。”
孔戟喜欢沈幸这副小绵羊的样子，“都管我了。”
孔戟的回答，莫名让沈幸觉得感情的付出是值得的，或许孔戟现在没有回报他什么，但他一点一滴的付出，孔戟都是能察觉的。
去爱一个人，大概就像是投石入湖，一阵涟漪过后，又恢复了平静，可爱的内涵早已沉淀在了湖底，只有湖自己知道。
佳佳看到自己老板风尘仆仆地带着个人回来，她打量了一番，觉得越发眼熟，“老板！”
沈幸走时什么样，回来时店里也没多大改变，他有些愧疚，“佳佳，不好意思啊…”
佳佳撅着嘴，“算了，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话说得，沈幸都有些脸红了。
佳佳还是没办法想起眼前的年轻人是谁，她继续抱怨道：“老板你走这几天，那个陆老师…他自己说他姓陆，说你们认识，还来找过你几次。”
听到“陆老师”三个字，沈幸下意识看了孔戟一眼。
孔戟能嗅到沈幸不寻常的慌张，他眯起眼睛，正想问问“陆老师”是哪号人物，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沈幸朋友不多，他也没听过沈幸提过什么“陆老师”。
没想到佳佳突然指着门外，“陆老师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被问晕了，我来说说我写这篇文的感受吧，大家把喜欢和主角都看得太神圣太高尚，喜欢就得纯粹的喜欢，主角犯错就得有苦衷，但我的观点小说这个东西，也不能脱离现实，你把感情还有主角放到现实里，真的没有所谓的纯粹和高尚，很多时候就是求仁得仁
孔戟是喜欢沈幸，但是他自私幼稚，很多时候从自己出发，又加上他爸爸对他不坦诚，所以他掌控不了别人的时候，他想去掌控比自己弱势的人孔戟就是渣，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渣男，不要为他找借口，也没有苦衷
沈幸对他的喜欢来的太容易，所以不珍惜
再就是问真的会这么喜欢一个人，接下来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我见识过知道对象脚踏两只船还舍不得放手的

第41章
夏季的阳光格外刺眼，孔戟眯着眼睛，从软玻璃的缝隙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雪白的衬衣被汗水浸湿，男人脚步沉稳地朝便利店走来。
这就是所谓的“陆老师”，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明明是上次在蓝调遇到的男人。
孔戟眉头紧蹙，舌头在口腔里微微蠕动，细微的唾液声难以捕捉，他审视的目光，似乎在等着沈幸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幸没处理过这样的场面，他和陆寄风没什么联系，只是被孔戟撞见的时间太巧。
“他…他是…”
没等沈幸磕磕巴巴的解释清楚，陆寄风推开软玻璃，带着一身暑气进来，看到沈幸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幸。”
沈幸身旁的小男生有些眼熟，陆寄风记得他，年纪不大，占有欲挺强的，那晚在蓝调第一次见面，他和沈幸多说一句话，这小男生跟护食的小狼狗一样。
陆寄风从容地朝孔戟抬了抬下巴，“好巧啊，又遇上了，对了，上次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寄风，是这所学校的老师。”
原本孔戟便是心烦意乱，这可不是他乐意见到的场面，他打从第一眼看到陆寄风开始，就不喜欢他。
陆寄风和宋成洲是一类人，用所谓的成熟冷静来伪装自己的道貌岸然，能面不改色的应对突发状况，端起架子的那副做派，让孔戟看了便心生厌恶。
面对陆寄风的主动，孔戟没有接招。
陆寄风毕竟是当老师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冷场，知道这场合再待下去不但尴尬，也会让沈幸为难，“我来买杀虫剂和水龙头的，跟宿管说了一次，但是换后的水龙头还是不太好用。”
沈幸能嗅到孔戟身上的硝烟味儿，孔戟像是只蠢蠢欲动的猎豹，随时都有发火的可能。
可陆老师有意岔开话题，他也不能让陆老师太难堪，“学校是老校区，宿舍旧了点…”
他猛然想起，陆寄风让他帮忙看房子的事情，不过幸好陆寄风没有提，买了东西，又匆匆离开。
陆寄风走后，沈幸并没有送口气，他扯了扯孔戟的衣角，伏低做小，“我们先回家…你饿了没？”
孔戟易怒，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点燃炸药的导火索，沈幸讨好的样子，确实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和占有欲，但不代表他不计较。
回去的路上，沈幸战战兢兢地陪孔戟拿了快递，以他对孔戟的了解，孔戟肯定会问个没完没了。
果不其然，他俩刚进电梯，孔戟低声询问道，“你俩为什么会有联系？”
说是联系，真是冤枉死沈幸了，他和陆寄风每一次都是碰巧，可巧合太多，可信度太低。
“我和陆老师…没有联系过。”他喜欢孔戟重视他，但又不想孔戟生气，吃醋是一段感情中的调味剂，得用得恰到好处才行，沈幸拿捏不准那个度，他宁愿殷勤一点，卑微一点。
孔戟听到沈幸的回答，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沈幸继续说下去，他有耐心听，要听到沈幸最合适的解释。
“就…你打电话让我去找你的那天…陆老师刚好来后门买东西，我才知道，他来你们学校任职，没有联系过…”沈幸眼巴巴地看着孔戟，可怜了一点，但足够真诚。
孔戟表情凝重，“真的没有？”他在确认，如果沈幸有那么一丝丝迟疑，会让孔戟觉得，他最信任的人，都没办法对他真诚。
“真的。”沈幸对孔戟是十分的坦诚，几乎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方，孔戟的怀疑，让他恨不得把一颗赤诚之心都双手奉上。
孔戟双肩微微下垂，表情也松动了许多，他转身将身后的监控器挡住，他高出沈幸不少，即便是收敛了脾气，可高姿态依旧能压得沈幸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我不喜欢他。”孔戟说话时，耷拉着嘴角，他懂得进退，他知道在施压的同时，要学会卖惨，“我会有危机感，我不想你跟他有联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要有…”
他把沈幸的心理摸索得太过透彻，让沈幸感觉到被爱着的效果，远比极力阻止沈幸和陆寄风见面有效的多。
沈幸抿着嘴唇，陆寄风彬彬有礼，他不想做得太刻意，可孔戟的示弱，更让他无法拒绝。
陆寄风在他这儿无非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路人，可孔戟不一样，他一直以来想要拥有孔戟，爱是自私的占有，所以他能明白孔戟的感受，所以他愿意妥协。
“本来就没有联系，只是碰巧到我店里来买东西而已。”沈幸牵住孔戟的手，安抚性地摸着孔戟的手背。
孔戟反手将沈幸擒住，变戏法似的从快递包裹里掏出根手链来，“你说的，沈幸你不能骗我。”
这根手链的玉石同样是兔属性的，只是兔子的形态有变化，是孔戟的新买的。
套到沈幸手上的那刻，链子不算合适，紧紧的箍在手腕上，像是孔戟把他仅仅套牢了一般。
反复的心理暗示，能给沈幸压力同时，也能让孔戟得到安慰。
沈幸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他的，无论是躯壳，还是思想，这种卑微的臣服，让孔戟格外的安心。
他顾不上会不会有人上电梯，松开手里的行李箱后，将沈幸一把拉了过来，沈幸忙不迭地撞进了他怀里，急切地触碰到沈幸颤抖湿热的嘴唇。
原本心惊胆战的沈幸被吻得猝不及防，直到嘴唇上传来细微的疼痛感，他才抱住孔戟脖子。
只要孔戟大胆一点，他像是迷路的人在深夜看到了亮光，那刻犹豫徘徊心，能一边剧烈颤动着，一边跟上孔戟的脚步。
孔戟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承诺这种东西，说的太多，反而无法令人信服。
他只想一直陪着孔戟，想要成为孔戟迷茫时的依靠，他那颗趁人之危的心，也一直不肯安分。
他在想，从爱出发，他的小心思即便是被孔戟发现了，也不是可耻的。
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显示不完整啊？

第42章
有了陆寄风的出现，一直运筹帷幄的孔戟突然之间变成了惊弓之鸟，沈幸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他草木皆兵。
他害怕别人的背叛、伪装和对他的不坦诚，如果这个人是沈幸的话，更让他难以接受。
在他的印象里，沈幸是个以他为中心，将“爱他”推崇至极高的人，他看管了沈幸关切的眼神，习惯了沈幸的嘘寒问暖，沈幸眷恋的眼神也让他满足。
他把沈幸的爱当成了一种理所当然，他的偏激，让他想要从沈幸那里得到更多，即便是让沈幸失去自我。
他俩没有口头上的承诺，但渐渐地住在了一起，没有人开口问一句，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孔戟离家出走，为了逞强，断了和他爸爸的联系，生活费也得自己赚。
他找了个三班倒的工作，他和沈幸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特别不凑巧，他早上休息的时候，沈幸得去店里看看，等到沈幸回家的时候，他又得上班了。
沈幸为了迁就他，把去店里的时间一挪再挪，可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以前孔戟总是嘲笑耿瑞和文潇异地恋跟生离死别一样，见一面也是干柴/烈火的，现在看来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幸对孔戟的关心不减，可孔戟觉得不够，又或者是他的占有欲作祟，又或者是陆寄风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总之那种想要把沈幸攥在手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容不得沈幸有一丁点的异心，强烈到孔戟自己开始疑神疑鬼，想太多能把自己想到昏头。
外界的因素孔戟无法改变，他能确认的是沈幸对他的心意，他想要将这种心意烙印在沈幸的心上，让沈幸时时刻刻都记得爱他。
孔戟的改变是在潜移默化中的，他和沈幸错开的时间越多，他主动联系沈幸的次数就会越多，特别是孤身一人的夜班，他总是想要听着沈幸入睡的声音。
这种变化，沈幸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没有去刻意提醒，孔戟在占有他的时候，他也在享受这样的亲近。
他喜欢孔戟，也想得到孔戟的回应，更喜欢孔戟对他牵肠挂肚。
没人觉得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对与不对，即便是错了，也没有一个愿意叫停。
这天下午，沈幸守在店里，见陆寄风刚踏进店门，身后跟进来了个眼熟的小男生。
“陆老师…”沈幸一时间想不起这小男孩是谁，又犹豫着要不要跟陆寄风打招呼，这声陆老师喊得特别小声。
陆寄风听没听到不知道，倒是尾随的小男生耳尖，闻声瞪了声沈幸一眼。
没去管身后的小男生的动静，陆寄风是有事相求才找上门来，“沈幸，上次说房子的事情…”
沈幸很是愧疚，孔戟不让他和陆寄风有联系，就连看房子的事情，他都抛之脑后，“没看到…没看到好的…我再帮你注意一下…”
一听这话，小男孩围着陆寄风上蹿下跳的，“陆寄风，你要去哪啊？你不在学校待了？”
陆寄风对小男孩的话置若罔闻，朝沈幸点了点头，“谢谢了。”
见陆寄风对自己熟视无睹，小男孩更是坐不住了，“陆寄风，你干嘛不理我？”
三番两次态度对着自己直呼其名，不尊重倒是其次，语气还有些颐指气使的，陆寄风彻底绷不住脸了，“林秋屏，无论是课上还是课下，你都得叫我老师，还有我要干什么，跟你没关系，别再跟着我了。”
叫林秋屏的小男生咬牙切齿地看着陆寄风，气势汹汹的劲头，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沈幸猛然想起，这小男孩之前也跟着陆寄风，自己知道陆寄风的性向，这场面实在尴尬了一点，要不是这是在他的店里，他一定扭头就走，绝对不掺和别人的感情纠纷。
林秋屏压根不怕陆寄风，也胜在脸皮厚，“我就不走。”
陆寄风也是拿他没办法，“你不走，我走。”他压着火气，转头又和沈幸说道：“有房子了，你微信联系我。”
沈幸看着两人风风火火地走出了店门后，又莫名觉得好笑，他以为陆寄风能处变不惊地应付所有事情，没什么突**况，能让陆寄风束手无策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他光顾着笑了，没注意到站在外面没进来的孔戟。
孔戟本想趁着上班前再和沈幸腻歪一会儿，没想到又撞见沈幸和陆寄风见面的场景，偏偏沈幸在人走后，还涌上来一抹笑意。
他不想去计较陆寄风身边的人是谁，他就是特烦沈幸有格外的温柔去对待其他人，况且沈幸还答应过他，不再和陆寄风联系。
出尔反尔，不论什么原因，在他心里都是借口。
他是男人，所以他懂男人。
绝大多数的男人，不愿意把话说得太满，不愿意表现的太决绝，是在铺后路的同时，又留有回旋的余地。
孔戟他自己尚且如此，所以他了解沈幸的心理，没必要将一个优质同类拒之千里之外。
或许沈幸不是非他不可，不是独一无二，那便是有替代，孔戟懂那种感觉，只要有更好的，他就会被替代。
他悄悄看着沈幸，见沈幸抿着微笑，在看手机，他很想知道沈幸到底在看什么。
这种想要把沈幸扒个彻彻底底的冲动，愈发严重，嫉妒在悄无声息地滋长。
陆寄风前脚走，沈幸后脚就接到了他的信息。
“房子的事情麻烦你了，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平时上课也比较忙，都没什么时间自己去转转。”
早就知道陆寄风是刚来这边工作，沈幸也有一个人打拼的经历，孤独和寂寞他比旁人更有切身体会，找房子这种小事，他义不容辞。
沈幸还没得来得及回复，又收到陆寄风一条两秒的语音，他点开语音条，从手机里传来林秋屏的抱怨声。
很快，陆寄风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不好意思，刚刚是个意外。”
沈幸不是个八卦的人，林秋屏幼稚的举动，还是让他忍不住回了句，“他是陆老师的小男友吗？”
“不是。”陆寄风回复迅速，末了还加上一条，“小男孩都是麻烦。”
沈幸对“都”这个字没有太在意，淡淡的感叹了一句一物降一物。
作者有话说：昨天搬家，晚点还有一更

第43章
孔戟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去了工作的地方，让他装做视而不见的，是作祟的尊严。
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店里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孔戟独自举着手机在店里发呆，他想知道沈幸现在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即便是能猜到个大概，沈幸可能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如果自己沉得住气，或许他还能等到沈幸先一步联系他。
孔戟性子急躁，等不到沈幸主动，他拨通了沈幸的手机。
“喂。”其实沈幸和一开始没什么区别，和自己说话时软软糯糯的，和他的实际年龄有些违和，沈幸的一成不变，稍微让孔戟有些放心。
没有听到孔戟的回答，沈幸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给你打电话的，没想到你打给我了。“
孔戟能听出沈幸话里的欣喜，沈幸太容易满足，自己的一声问候，一个眼神，都足以让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欣喜若狂。
明明是这么好掌控的一个人，自己为什么不能放心呢。
孔戟想得太多，沈幸已经等不及了，听着电话里静悄悄的，他又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孔戟回过神，“我们是不是好久没有这样打过电话了？”
这样是哪样，沈幸不太明白，他茫然地应和了一声，“啊？”
透过橱窗，孔戟死盯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他很想知道，沈幸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听话，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拼命讨好他。
脑子里的想法一闪而过，孔戟几乎没想过合不合适，脱口而出，“像以前一样，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孔戟的语气很平淡，轻飘飘的一句话，足够让沈幸脸颊通红，他突然之间明白了孔戟的意思，他俩像是普通情侣一样相处，少了一些以前的刺激。
“做什么…”沈幸木讷地问道，他有所期待，又心惊胆战。
孔戟默不作声地翻出之前照片发给沈幸，沈幸看了一眼后，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脸上的红晕愈发灼热，他以为孔戟早就忘了这张照片的事情。
“你干嘛啊…”沈幸羞耻难当。
哪料孔戟漫不经心地说道：“再拍一张。”
所谓的的“再拍一张”无非是和之前照片里的一样，沈幸的羞耻心，容不得他过分的作贱自己。
他会觉得这是件可耻的事情，他心中会有所抵触，第一次是为了迎合讨好，第二次他想不通是为了什么原因。
“能不能不拍啊…”沈幸小声拒绝，他愿意跟孔戟上床，可拍这种照片，无疑要低贱的很多。
他像是一只听话的宠物，事事逢迎，他顺从了那么多次，偶尔反抗一两回，孔戟是不是也会贴心的放过他。
爱是尊重与被尊重，沈幸付出的太多，他也想得到孔戟的理解。
可惜孔戟没有，这场心理博弈，他比沈幸更加游刃有余，“你不愿意啊，我很想你的。”
想沈幸是事实，想要强迫沈幸是控制欲作祟，孔戟不想看到沈幸的拒绝，这种反抗不是情趣，只会增加孔戟的不信任。
可沈幸对孔戟特别容易心软，一句想你足够让沈幸神魂颠倒，即便是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也能放下尊严，去博得孔戟的欢心。
这场不平等的关系中，他俩分不清，到底是谁，更加失去自我一点。
沈幸软乎乎地答应，“好叭…”
沈幸的妥协，让孔戟松了口气，他不想听见沈幸和他犟嘴，故作轻松道：“硬不起来吗？”
“我…”沈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乖啦。”孔戟压低了嗓音，他喜欢沈幸低眉顺眼的样子，“自己伸手摸一下，如果我在你旁边，我也愿意代劳的。”
沈幸嗓子眼里在冒烟，气急败坏扑到枕头里，抱怨着，“你…你别说了…”
尊严是经不起调侃的，在沈幸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姿态后，本能的不适，在无限扩大。
讨好的尺度太大，沈幸有些难以招架。
可一开始给自己设的门栏太低，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孔戟表达他的不喜欢，果然，尊严这种东西，如果是自己丢在地上，那便难以再捡起来。
孔戟低声吩咐道：“这次别穿裤子了吧。”
做这种事情，已经是沈幸的极限，孔戟还在反复挑战他的下线，他支吾着，“可是…”
孔戟不喜欢沈幸和他讨价还价，“都已经答应拍给我看了，穿没穿有什么关系呢，沈幸。”
沈幸神情恍惚地躺在床上，不知道孔戟的这番话，他能不能这样理解，他俩已经上过床了，再多上几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一就有二，再一再二还能再三，他的价值，随着第一次，慢慢贬值。
很多事情也是同样的道理，可沈幸听了很不是滋味。
电话里的孔戟如往常一样，撒娇催促他。
沈幸捏紧了手里的电话，他脆弱的神经禁不起孔戟的三番两次的恳求，拍下照片的瞬间，廉价感和屈辱感油然而生。
他不知道孔戟能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在意他的感受，强迫的次数太多，即便是软刀子，也能让沈幸后知后觉的疼。
孔戟没察觉到沈幸的异样，心满意足地夸了句，“好乖。”
他俩的电话没有挂断，沈幸将手机稍稍放远了一些，打从他和孔戟刚刚接触开始，孔戟就一直以一种高姿态在和他相处。
现在的“好乖”是的，以前的“小沈幸”也是的。
臣服给了沈幸许多的错觉，等他慢慢清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孔戟。
他一直在助长孔戟的控制欲。
孔戟看好时机，在沈幸最脆弱的时候，和他说起陆寄风的事情，“你之前答应我的，不和他联系，我不想你跟他有太多交集。”
沈幸愣了愣，反应了一阵才明白过来孔戟说的是陆寄风，“可是…他只是让我帮他看看房子…他才来这边…还不是很熟…”
孔戟的重点很奇怪，他在斤斤计较，“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明明只是普通的交友，难道恋爱就得放弃交朋友的机会吗？
沈幸犹豫的态度，让孔戟失去了耐心，“沈幸，你还喜欢我吗？”
虽然不知道孔戟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沈幸的答案是不会变的，“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的话，孔戟就还有提要求的资本，“真的吗？我觉得你现在对我有点不耐烦了…”

第44章
沈幸没有不耐烦，与其说他不耐烦，不如说他是为了和孔戟更进一步，开始思考他俩的畸形关系。
他舍不得听孔戟委屈巴巴的语气，连忙否认，“我没有不耐烦，我只是…”
“只是什么？”孔戟不想他和沈幸之间，有太多的干扰因素，不想沈幸琢磨的太多，“我让你不高兴了？”
对孔戟乐此不疲的追随不会不高兴，只是孔戟站得太高太远，沈幸追赶的道路上，还是会觉得累。
他口是心非道：“没有不高兴啊。”
“那就没有可是。”孔戟说话依旧强硬，“你喜欢和我在一起就行。”
没什么的主见的沈幸，再一次对孔戟的话唯命是从。
孔戟给他的回应是强有力的，但是更多是体现在了床上。
深夜回来的时候，会霸道地将沈幸弄醒，把沈幸软绵的拒绝都当成了情趣。
沈幸在耐着性子纵容孔戟，他在为孔戟找借口，都是因为家里的情况，孔戟才会变得越发偏执，他想要帮帮孔戟，也是帮帮他自己。
这天，沈幸照常看店，大概中午时分，沈幸正在打盹，手机里突然进来个陌生号码。
“喂？”沈幸没听到对方的回答，他抻起脑袋，“喂？您好，哪位？”
只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咳嗽了一声，语气里是说不尽的疲惫，“请问你是沈老板吗？”
沈幸觉得对方有些古怪，但也急着挂电话，“我是，您是哪位？”
“我…”男人的声音很轻，欲言又止，“我是孔戟的爸爸，我叫孔林凡…”
迷迷糊糊的沈幸彻底清醒了，“叔叔…你…你好…”
他俩都不是健谈的人，自我介绍后，陷入了沉默的尴尬，沈幸不能让长辈主动，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叔叔怎么有我的电话的…”
孔林凡说来惭愧，他性子内敛，在教育孔戟一事上也是畏首畏尾的，自打孔戟离家出走后，宋成洲给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孔戟大了，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当他还犹豫不决的时候，孔戟已经拉黑了他的电话，他只能在宋成洲的陪同下，找到学校附近来。
孔戟的态度太决绝，他如果和孔戟硬碰硬，孔戟只会更反感的。
“前几天就到了孔戟学校附近…没敢告诉他，看到他只和你一个人有来往…便利店门口有你的电话…”孔林凡顿了顿，“沈老板，你是和孔戟在一起了吗？”
沈幸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俩现在算是吧，即便是孔戟没有亲口承认，“叔叔，你叫我小沈就行了…”
孔林凡全当沈幸是默认，“小沈，孔戟有跟你说过我们家里的情况吗？”
对于孔戟家里的情况，沈幸也是云里雾里的，“他说过一些…”“你能先帮我劝劝孔戟吗？我怕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又会跑。”孔林凡无奈地叹了口，对于孔戟性向的问题，他没有强求过，更多的只是自责。
沈幸也清楚的孔戟的脾气，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句话会触了孔戟的霉头，“叔叔，我也想帮你，但是…孔戟很在意，你是不是骗了他妈妈这件事情，他到现在都觉得，他妈妈这么多年不联系他，都是因为…他想和他妈妈联系…”
都是因为被一个gay骗婚的原因，会觉得和一个gay生孩子，是生命中的耻辱。
孔林凡明白沈幸的意思，他这人过分平庸，又碌碌无为，偏偏还是一个gay，值得骄傲的优点没有，孔林凡守得住秘密，也会忍耐。
就孔戟的性子，肯定是不容旁人置喙他家的家事，沈幸不知道该不该越界问孔林凡更多的问题。
孔林凡听出沈幸的为难，他给沈幸打电话也是病急乱投医，本就立场不坚定的孔林凡喃喃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忙音，孔林凡挂了电话。
沈幸颓唐地趴在收银台前，他想要帮孔戟做一点事情，可又无从下手。
孔林凡给自己打过电话的事情，沈幸没敢和孔戟说，本以为孔林凡不指望自己，会不了了之，几天后啊居然又收到了孔林凡的消息。
“不是孔戟妈妈不肯联系他，是他妈妈去世很久了。”
孔林凡不是一个会表达情绪的人，他能流利的讲完一节专业课，却不知道如何和孔戟沟通，这几天宋成洲又和他说了很久，他才下定决心把事情都说清楚。
看到手机上的文，沈幸无声地张了张嘴巴，他想不通，是什么样的往事，能让孔戟爸爸将这种事情当成秘密一样藏到了现在。
他犹豫了片刻，重新拨通了孔林凡的电话，“叔叔，等孔戟冷静一段时间，我再和他说说，他妈妈去世的消息，他有权知道，你们俩把话说清楚，比我这个外人来劝有用的多。”
沈幸能理解孔林凡，照孔戟的说法，他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分开了，那时的孔林凡为了孔戟着想，才没有告诉他妈妈去世的事情，可孔戟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所谓的成年人，无非是天大的事情，都得做好硬抗的准备。
孔林凡松了口气，“谢谢，孔戟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他啊…脾气太差，也怪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他和人好好相处…”
孔林凡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和孔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挂了电话后，沈幸忧心忡忡地看着孔林凡的短信，他不知道，孔戟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反应，纸是包不住火的，等燃起来的那一天，孔戟爸爸真的有办法收场吗。
他更没想到，这条没有删除的短信，日后会给他和孔戟之间带来麻烦。

第45章
自从答应了孔戟爸爸后，沈幸试图找机会，和孔戟好好谈谈，但是孔戟表现的很抗拒。
“我不想谈他。”孔戟表情凝重地回答了沈幸的问题。
沈幸不敢强迫他，他怕他劝说得太多，孔戟多疑的性格会多想。
孔林凡对自己儿子的交际圈也不了解，除了沈幸以外，只有耿瑞了，他先找的耿瑞，再找的沈幸，可沈幸一直没有给他好消息，他只能再次向耿瑞求助。
耿瑞这直肠子，想着即便是不能劝动孔戟，好歹也把孔戟约出来说说话。
这天，在他无数次拨打了孔戟的电话后，孔戟终于肯接了，他也没跟孔戟多计较，“别挂我电话！我就是想叫你出来聚聚。”
孔戟才从打工的地方回来，今天他是下午班，一直到明天晚上才会有班，回来的路上，他接到了沈幸的电话，说是在买菜，晚上准备给他做顿好的。
对于耿瑞说的“聚聚”目的性太明确，孔戟不愿意去，“我不去了，再找时间吧。”
耿瑞哪能依他，好不容易能联系上孔戟，说什么他们都得见个面。
“干嘛不去啊。”耿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说不了好听的，哄得孔戟心甘情愿出来，他越是想着孔戟面前表现得自然，越容易被孔戟看穿。
以前那个自己一句话就能叫出来的朋友，现在像是长在了家里，没什么能吸引孔。
耿瑞思来想去，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你带着…你男朋友…沈幸…是叫沈幸吧…我们都还没见过面的…”
耿瑞的抱怨声渐小，孔戟打开家门的瞬间愣住了，他没把重点放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冷冰冰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啊？”耿瑞茫然，孔叔叔跟他提起过沈幸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可孔戟的语气冰冷，让他纳闷，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喃喃道：“孔叔叔…给我说的…怎么了？”
孔戟在谈恋爱，不是公开的秘密吗？为什么孔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耿瑞以为孔戟是猜出他的想要帮忙劝说的心思，“正好…正好文潇也在…好久没有见面…下次的话，还确定不了时间，你知道的…他工作忙，我…”
电话里静的吓人，耿瑞越说越觉得心虚，他顿了顿，“孔戟…你还在吗？”
孔戟猛地吸了口气，“你说…是孔林凡跟你说的他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孔戟还在纠结名字事情，耿瑞只觉得古怪，“对啊…”
他隐约能感觉得孔戟的怒气，当他意识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时候，孔戟先他一步开口。
“我先挂了。”
“诶！”耿瑞没来得及阻拦，电话里传来忙音。
孔戟捏着电话，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七点十五分，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大门，他希望沈幸能快一点出现在门口。
为什么沈幸会和他爸爸私下联系，他俩联系后又说了什么？如果只是让沈幸劝自己的话，沈幸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提过。
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孔戟都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他像是被所有人都排挤在外，这种排挤不露痕迹，可又显刻意。
他想听沈幸的解释，一个不会孤立他的解释。
等到孔戟的双眼发酸，沈幸才提着超市的口袋回来。
因为排班的缘故，他俩已经有段日子没在一起吃过晚饭，沈幸显得有些兴奋，顺手将钥匙和电话搁到了鞋柜上，提着大包小包和孔戟邀功。
“你猜我买了什么？”
孔戟看着沈幸明亮的眼睛，沈幸的小秘密太多，自己很容易被沈幸这张稚嫩的脸欺骗。
“什么？”孔戟回答的有些敷衍。
但沈幸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一边朝厨房走，一边数着今晚的饭菜，“我去这么晚，居然还有排骨…”
孔戟看着沈幸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口，只有絮絮叨叨的声音传出来，他又将目光投向鞋柜上。
沈幸的手机就这么静悄悄地躺在鞋柜上，孔戟明白，如果他伸手去求证，那得到答案可能不会是他想要的。
他想不通，连他最信任的沈幸，都跟他不是无话不谈，也会有所隐瞒。
厨房里燃气灶沙沙作响，孔戟静静地去听，油下锅后，水珠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裂的声音，沈幸的影子只有半截撒到门外，孔戟看着摇晃的黑影，沉思了片刻，起身走到了鞋柜旁。
沈幸的手机没有密码锁，很容易就打开了，孔戟脑子里一片混沌，他不知道从何看起，他打开微信，沿着名字的首字母一个一个找，没有看到孔林凡的微信，反倒是停在了“L”开头的名字上，陆寄风。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聊天框，界面上的没有聊天内容，只有一次转账和起初加上好友的系统通知。
孔戟盯着时间发呆，按照这个日子推算，沈幸和陆寄风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加上了好友，为什么沈幸矢口否认和陆寄风有联系呢？沈幸又在骗他？
孔戟屏住呼吸，又缓缓换了口气，如果微信没有，孔林凡可能只会用两种方式联系沈幸，一是电话，二是短信。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短信纪录，一条没有备注的熟悉号码出现在孔戟的眼前，他能肯定这是孔林凡的号码。
他的沈幸，原来背着他有这么多的小秘密，有多少是关于他的，他又被蒙在鼓里多久。
沈幸瞒着自己，又和孔林凡私下联系的时候，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的。
不动声色地越界，知道一些秘密会不会背地里嘲笑，对自己的坦白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孔戟手指不断摩挲在电话的边缘，迟迟没有点进去看短信的内容，他在犹豫不决，他想给沈幸机会，也想给自己机会，只要沈幸主动说起，即便是这条短信里是天大的消息，他也不会翻脸，他能容忍沈幸的不坦诚。
他放下手机，朝厨房走去，沈幸正背对着他炒菜，他一声不吭地从背后将人抱住。
怀里的人一哆嗦，“吓我一跳。”
孔戟收紧手臂，窝在沈幸的肩窝里蹭了蹭，表现得极其没有安全感。
沈幸关切地问道：“怎么啦？”
“沈幸，只有你不会骗我对吗？你会每一件事，都和我解释清楚吗？”
这样的孔戟，沈幸最近见得太多次，他想也没想，“我不会骗你的，你别多想。”
“真的吗？”孔戟的语气很平淡，“你会不会也有秘密，也会对我有撒谎的时候？”
沈幸怔怔地看着锅里，喃喃道：“我怎么会对你撒谎呢…”
作者有话说：马上翻车

第46章
排骨迟迟没有下锅，油在锅中冒着泡，黑烟缓缓升腾，沈幸掰开腰上的胳膊，“先松开，我做饭呢。”
他挺害怕孔戟问他这些问题的，他明明知道，孔戟不喜欢被闷在鼓里的感觉，他或许说的是善意的谎言，但打从他说“没有事情”瞒住孔戟那刻起，他就说谎了。
烧开的油在锅中炸裂，油珠蹦到了孔戟的手背上，他本能地收回了手，默默退出厨房，重新拿起沈幸的手机，将那条短信点开。
“不是孔戟妈妈不肯联系他，是他妈妈去世很久了。”
要不是发消息的号码是孔林凡的，要不是消息内容有着孔戟的名字，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孔戟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反复看了几遍，茫然地举着手机，他无法说清内心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突然去世的消息，不一样的是，这个人是孔戟的妈妈。
孔戟抹了把脸，听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想冲到厨房问问沈幸还知道多少，他妈妈不在的事情，绝对不是这十多二十字能说清楚的。
沈幸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装做一无所知，还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没有任何事情瞒着自己。
承诺和保证，在沈幸这里就这么的廉价，能信手拈来，不问真假与否。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孔戟看了一眼，居然是陆寄风的短信，他想也没想，直接点开来，“沈幸，房子我看过了，临时决定要两室一厅的房子。”
新来的短信并没有引起孔戟的注意，倒是陆寄风先前的短信，被淹没在众多的广告之下，孔戟第一遍看得时候居然没有发现。
“小男孩都麻烦。”说孔戟敏感也好，自作多情也好，这个“都”好像意有所指，沈幸没有反驳陆寄风的意思，所以连沈幸也觉得，他就是那个麻烦。
他妈妈的事情是，陆寄风的事情也是，事事都与自己有关，沈幸却能一个字都不跟他透露。
这都是他知道，还有那些他未曾发现的小秘密呢？沈幸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自己的，是不是连喜欢这种话，也不过是气氛到了，随口一说，真真假假，沈幸自己也不太在意。
孔戟将手机搁回原位，双眼紧闭，疲惫地捏着鼻梁，沈幸他越界了，在孔戟这片孤岛上，沈幸该是一只迷失方向后闯进的小兔子，而不是决定孤岛沉浮的领导者。
他一直以为沈幸很乖，其实不然，这种感觉，就像是被自己饲养的小奶猫抓了一爪，在孔戟放下所有防备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背叛感油然而生，连他最信任的沈幸，都不值得他去信任依赖吗。
明知道自己不想孔林凡联系，沈幸却背地偷偷和他联系，明知道自己不喜欢陆寄风，嘴上答应着不再联系，私下还是会有这些小动作。
这才是沈幸的本质吗？所以，沈幸是站在暗处，看着自己偷笑吗？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孔戟拿出手机一看，还是耿瑞的消息。
“你真的不来吗？明天文潇就得走了。”
孔戟不知道，他现在态度，让耿瑞很害怕，没有文潇的陪同，耿瑞都不敢约孔戟出来。
正好沈幸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语气如往常一般，“吃饭吧。”
孔戟越来越看不透沈幸，无法拿捏的感觉，让他越发没有安全感，他给耿瑞回复道：“马上来。”
他朝沈幸缓缓走了过去，在沈幸要折回厨房拿碗筷的时候，孔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先不吃了，我们出去一趟。”
“去哪啊？”沈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能吃了饭再出去吗？”
孔戟笑得有些勉强，“我朋友来了，现在在酒吧等我们。”
说起孔戟的朋友，沈幸只见过上次在蓝调的那些酒友，沈幸指了指自己，“我也去吗？”
“对。”孔戟好心解释道，“是你没见过的人。”
虽说孔戟能把他的朋友介绍给自己沈幸很高兴，但沈幸更喜欢和孔戟简简单单的一起吃个晚饭，这种抱怨沈幸不会轻易说出口，他怕孔戟为难。
或许不是周末的缘故，今天的蓝调人不像以往那么多，只是酒吧内灯光依旧昏暗，孔戟低头走在前面，似乎忘记了身后跟着个人，沈幸加快脚步跟上他。
突如其来的距离感，让沈幸有点不安。
他笨拙地跟着孔戟上了二楼，在一个稍微安静的角落里，看到了耿瑞和文潇。
看到耿瑞的瞬间，沈幸对这个男孩子有印象，他太过关注孔戟的朋友圈，在机场的照片上，其中一人就是耿瑞。
耿瑞身形和孔戟相差无几，长相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稚嫩，粘着身边的男人在窃窃私语，等看到他们的时候，才立马站了起来。
“终于来啦。”耿瑞自来熟的性格，见了谁都很热情，“你就是沈幸吧，快来坐。”
沈幸腼腆地点了点头，“你好…”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能朝孔戟投去求助的眼神，没想到孔戟压根没看他，径直坐下后，目光看着不远处发呆。
幸好耿瑞又开口了，“我叫耿瑞，是孔戟的朋友。”又抱住身边的人的胳膊，“文潇，我对象。”
一番认识后，耿瑞大着胆子和孔戟说起孔叔叔的事情，“孔戟，你真的不回家吗？”
孔戟神色如常，没有回答更耿瑞问题，只是看着沈幸反问了一句，“沈幸，你觉得呢？”
沈幸隐约觉得孔戟的语气不对，但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他只能如实回答，“还是…有什么话当面好好说…”
孔戟莫名其妙地笑了声，没对沈幸的回答表态。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耿瑞突然词穷了，他偷偷扯了扯文潇的衣角，想要文潇帮他接话。
文潇原本是不想掺和这事的，他和孔戟认识是因为耿瑞，关系又远了些，轮不到他来对孔戟家里的事情说三道四的。
面对小男友的求助，文潇不能装做视而不见，明显孔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只能说点别的，“你俩怎么认识的？”
沈幸抿着嘴唇，他还不知道孔戟是怎么跟他朋友介绍的他。
“约/炮软件上面认识的。”孔戟云淡风轻地回答了一句。

第47章
孔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场面冷淡了下来，沈幸抿着嘴不知所措，虽说孔戟说的是事实，但其语气像是在讲一件极其不屑的事情一般。
也对，他俩的初识并没有那么光彩，既然是秘密，在大庭广众之中公布于众，还是会让沈幸不太舒服。
问问题的是文潇，孔戟的回答显然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能嗅到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只能顺着孔戟的话点点头，不想再将话题进行下去。
哪料孔戟忽然坐直了，端起手边的酒瓶，猛地灌了一瓶，玻璃瓶搁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孔戟似笑非笑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爱恋这种事情，拿出来分享是一种快乐，可孔戟现在表现并不是，他像是拿起了武器，无差别在攻击每一个人。
没人能预料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转向沈幸，语气极其考究，明明没醉，却在说胡话，“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幸被问得哑口无言，“孔戟…”他想要叫孔戟停下来，可是习惯了顺从的沈幸，不知道地该怎么打断孔戟。
蓝调的音乐渐渐变得舒缓下来，孔戟不需要提高声音，也足够让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歪着脑袋，“我是上学期认识你的，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呢？”
闪烁的频闪灯下，沈幸的瞳孔在剧烈收缩着，孔戟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早就认识他，“我…”
他舌头打结，暗恋一个人，算不上是件可耻的事情，但沈幸的下限，只限于他和孔戟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能忍受孔戟大部分的调侃。
可现在不一样，当着孔戟朋友面，将他的“喜欢”赤/裸/裸地摆在众人面前，不知道是不是沈幸的敏感，他竟然莫名感觉到了孔戟的一丝嘲笑。
如果只有孔戟一个人在场，沈幸一定会和他解释清楚，自己确实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孔戟的语气也不该如此的，为什么会是质问，他感觉不到孔戟的一丁点开心。
仿佛被自己暗恋，是一件让他会反胃恶心的事情。
孔戟莫名其妙的态度，即便是迟钝的耿瑞也能察觉，只是他只会往好的地方想，喃喃道：“你们认识这么久啦。”
“是啊，这么久了。”
“谁追的谁不重要啦，能在一起就好啦。”耿瑞打从心底里觉得，孔戟能找个对象不容易。
“在一起？”孔戟目光像是把锋利的刀，所到之处，都能让沈幸感觉到疼，“谁说的我们在一起了？”
他一脸无辜地问沈幸，“是沈幸你跟他们说的吗？”
沈幸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嗓子，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这让在场的人都莫名觉得尴尬，耿瑞刚想开口，被文潇拉住了手腕，文潇朝他摇了摇头。
“这种也算是在一起啊。”孔戟像是陈诉着一件很廉价的事情，他一点一点的数落，愈发变得不堪似的，“不过是聊天软件上认识，正好是附近的人，这样也算是在一起吗？”
冲沈幸说完还不够，孔戟徒然转过头，讥笑着问耿瑞，“这算是在一起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嗯？耿瑞？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大的，我早说过吧，谁会喜欢一个大自己十多岁的人呢？”在这种无差别扫射，叫谁听了都不舒服。
沈幸紧紧抠住掌心，他想不通他自己哪做错了，孔戟才会拐弯抹角地说这些难听的话，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难堪，孔戟会很得意很高兴吗？
三人的沉默，让孔戟一个人演起了独角戏，“我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我和你在一起了吧，我说过吗？”
“嗯？”孔戟的手指不断敲打在沙发上，每一句反问和促音，都能让沈幸倍感压力。
沈幸早就尝试过孔戟的压迫性，那会不是一样的，孔戟至少会在他无力还击的时候让步，那是一种情趣，现在呢？孔戟现在是在发泄，把他让沈幸当众出丑，当做了一种获取快感的方式。
孔戟尖锐的目光，让沈幸很不好受，他突然站了起来，不善言辞的他第一想法是想要逃跑，可惜孔戟坐在外侧，长腿一伸，彻底挡住了沈幸的去路。
“你想去哪？为什么要走？”孔戟作为始作俑者，却由始至终保持着无辜的嘴脸。
沈幸胆子小，他是很怕孔戟的，只是两人亲昵的关系，让沈幸大胆了不小，这样陌生的孔戟，叫他不敢得寸进尺。
“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吧…”蓝调的音乐声大一点，沈幸的声音便被淹没其中。
孔戟起身拦住了去路，手上拽着沈幸的手腕不让他走，“带你出来玩，你为什么又要走，沈幸，我搞不懂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手腕上的疼痛感越发明显，孔戟一把握住了沈幸的软肋。
孔戟不仅越说越过分，就连行动上，也要为难沈幸，一直被文潇牵住的耿瑞觉得很是憋屈。
感情这事，喜欢就得明确的喜欢，有再多的矛盾和误会，再怎么争吵，都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之上，而不是像孔戟一样，拿着别人的喜欢当成笑话说出来听。
况且，孔戟明明跟他说过“快了”，难道不是他理解的意思。
“孔戟，你干嘛这样说话？”耿瑞刚想站起来，被文潇狠狠地拉了一把，他一个趔趄重新坐回沙发上，手腕上的玉石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着光。
这东西格外眼熟。
他想听孔戟的解释，可孔戟眼里的火苗，真真灼伤到了他，这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如果喜欢的话，孔戟怎么会舍得说这些难听的话，原来孔戟说的时机成熟，是指的自己心甘情愿和他上床，根本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恋爱。
喜欢啊，爱啊，都是沈幸自作多情的臆想。
孔戟没有喜欢过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演独角戏，孔戟是个很好的看客，他共情的能力一流，让沈幸误以为自己感动了对方，不知道孔戟在背后是怎么笑话他的。
作者有话说：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声音：不是吧，不是吧，不是真的有人以为我和你在谈恋爱吧，麻了

第48章
孔戟像是跟沈幸较上了劲儿，他不想和沈幸单独谈，那是喜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惯用的伎俩，沈幸对他的喜欢不是堂堂正正吗？为什么不解释呢？从沈幸说过的第一个谎开始解释，这一刻孔戟需要的或许不是解释，他只需要一个发泄的借口。
“你让一下…”沈幸低着头，痴痴地看着地面，他没想过孔戟会这么恶劣。
孔戟略带薄情又尖酸的话落到了沈幸的耳朵里，“去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幸，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
沈幸身子一僵，他为什么恼羞成怒，他恼什么？羞什么？喜欢一个人是可耻的事情吗？为什么从孔戟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的不堪入耳。
他想冲着孔戟问一句，他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因为带有目的性地接近他吗？这值得孔戟跟他大动干戈？
即便是在角落，两人屡屡争执的声音，还是惹得一旁的路人侧目，沈幸受不了被人盯着看，这种难堪是难以言表，旁人的目光，像是从四面八方爬来的虫子，密密麻麻的，让人毛骨悚然。
看着沈幸想要逃离，孔戟一把握住沈幸的手腕，根本不顾他的挣扎，将人拽着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诶！”耿瑞刚想站起来，又被文潇拉了回去，“他带沈幸去哪啊？”
文潇蹙着眉头，语重心长，“别人感情的事，你别跟着掺和，孔戟没主动找你，你帮忙就是帮倒忙，他们自己会处理的。”
一路暖色调的灯光，沈幸几乎是被孔戟拖着进了厕所的隔间，“你放开我！”
“砰”的一声，孔戟将厕所门关上，将沈幸按在了门板上。
他一步挤到沈幸双腿中间，将沈幸的双手举在头顶，鼻尖靠着鼻尖，鼻翼翕张，湿热的呼吸全打在了沈幸的脸上。
“说说。”
沈幸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瑟缩的瞳孔里是孔戟放大的脸，孔戟从没有让他这么疼过，一呼一吸，一静一动，都像是按在了沈幸的死穴上。
“你要我说什么…”沈幸胆子小，他满腔的怒火竟然在这一刻化成了委屈，一开口是不争气的哭腔，连他自己都觉得厌烦。
孔戟冷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
“说什么？”这口气像是在嘲弄沈幸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好心提醒道，“那从你认识我开始说吧，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沈幸张了张嘴，又无声地闭上。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他喜欢孔戟，还不是因为孔戟是他的初恋，他没那个胆子，堂堂正正站在一个大男孩面前说一句喜欢。
得用点充满“偶然性”的小手段，让孔戟对他感兴趣，让孔戟也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现在他要是说是因为喜欢，孔戟得怎么嘲笑他呢？孔戟猜忌心重，在听他解释之前，已经给他安好了“心怀不轨”的罪名。
他喜欢上孔戟的时候，有多卑微，有多小心翼翼，这些都成了孔戟笑话他的资本了吗？
“我只…只是…喜欢…不敢…”沈幸攒了多大的勇气，话说到一半，便被孔戟打断了。
他现在的坦白，对于孔戟来说有些廉价，孔戟也不愿意去相信。
“你是变/态吗？”孔戟扯着嘴角，眼神审视着沈幸，“你偷偷拍我那么多照片，你是变/态吗？”
仰视着孔戟的人抖了抖，很快低下了头，对方瑟缩的反应，让孔戟得到莫大的满足感。
他的张狂和自大，在这一刻彻底被助长。
“你觉得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偷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你像个变/态一样你知道吗？”
孔戟把沈幸的缄默，当成的默认。
“跟我扮猪吃老虎？在我面前装什么都不知道，钓到我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把我当傻子？”
原来在孔戟眼里，没有感情一说，只有鱼上不上钩。
孔戟看着沈幸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你不是很听话吗？嘴上答应我不和陆寄风联系，背地里第一次见面就加上了好友？我没冤枉你吧？你两面三刀的给谁看？”
孔戟手掌力度惊人，两指足够掐到沈幸脸颊泛白。
“你又是什么时候和孔林凡有联系的？你可就对我一个人嘴严实是吧？他跟你说的话，你一个字都没告诉过我！”
孔戟莫名觉得委屈，沈幸一直都在骗他，哪有什么掏心掏肺。
的确，孔戟说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没有冤枉沈幸，他在以严格的标准要求沈幸，却从不过问自己的对错。
沈幸听到孔戟歇斯底里了这么多，他就想确定一个问题，孔戟对他是不是毫无保留。
他抓住孔戟的手掌，想要挣开，最后也只能涨红着脸，反问，“你问我这么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回应沈幸的，只有孔戟急促的呼吸声。
沈幸忍着两腮的剧痛，继续道：“手链…是送给我的吗？还是…你准备送给耿瑞的…”
他俩都约好了去爬山，孔戟说临时有事才取消的，后来孔戟和家里人闹矛盾，他当天就去了隔壁市，所以孔戟是回去的路上，礼物没有送出手，是这个样子吗？还是说后来另外补给耿瑞。
这都不重要，他只想知道，孔戟到底是想送给谁的。
不是他敏感多疑，都是gay，孔戟能放下他去找耿瑞，真的是他多心吗？
孔戟手上一顿，松开了沈幸，方才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复存在。
沈幸瞬间了然了，喜欢孔戟确实跟变/态一样，是他自作多情，一想到那天他奋不顾身地去找孔戟，拿到礼物时的高兴，为了孔戟三番两次的践踏自己的底线，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你把我当什么了？”沈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一片模糊，“你居既然觉得恶心，还把我当成耿瑞的替代品？”
这场争吵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场心理搏斗，孔戟不愿意在任何时候处于弱势，恶心是他说出口的，他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你觉得你跟他像吗？替代品？”那种不屑，是从孔戟骨子里透出来的，“别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作者有话说: 说渣的也是你们，说不渣的也是你们，难搞哦

第49章
沈幸不由咧嘴干笑了一声，他不光是自作多情，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替代品？在孔戟眼里，他连替代品都算不上，那算是什么呢？
是寂寞无聊时候的消遣，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是可有可无的炮/友。
所以孔戟才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他要听话，要顺从，他天真的以为，那些占有欲是孔戟爱的表现，其实不过是让自己主动臣服的手段。
那些他低眉顺眼去听从的，低三下四去迎合的，在孔戟眼里不是喜欢，是低贱，能卑微到一定地步，能得到的太过容易，孔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当回事。
只有在孔戟的所属权受到侵犯时，被挑战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是陆寄风的出现，孔戟才会表现出罕见的危机感。
孔戟对他有的不是感情，而是通过掌控来达到心理上的各种满足。
沈幸如鲠在喉，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喉咙里，勉强开口，只会刮得喉咙生疼。
孔戟在贬低沈幸的同时，也将沈幸对他的感情看待的一文不值。
原来这才是孔戟的本性，气势汹汹的气焰，扭曲事实的本事，都压得沈幸喘不过气来。
话已至此，他俩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不需要跟孔戟表达自己曾经有多喜欢他，也不需要解释陆寄风的事情，孔戟怎么看他，怎么恶心，他突然之间都不在乎了。
沈幸霍地推了孔戟一把，转身拼命去开厕所的门，刚打开了门，又被孔戟按住。
“我没让你走！”孔戟尖嚣的声音就在耳边，他刚愎自用、自私狂妄，这些缺点，曾经的沈幸看着眼里，也纵容他，等沈幸看清的时候，竟然不再觉得可爱，叫人难以理喻。
沈幸不管怎么挣扎，都不是孔戟的对手，孔戟紧紧箍住他的胳膊，像是握住了他破败不堪的尊严，孔戟随意把玩，从没有把尊重放在心上。
“你放开我。”沈幸一脸惨白，他想把眼泪都憋回去，现在哭只会叫孔戟更看不起他，可他左右不了孔戟对他的感情，也左右不了眼泪的留下，他是个失败的大人。
沈幸眼眶里闪烁的泪光，让孔戟一怔，沈幸在害怕他，这种害怕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像是起初的小心谨慎，也不是像是后来的隐隐试探，沈幸眼里的是抗拒。
沈幸将脸别过一边，啜泣着认同了孔戟的否定，“我们没有…谈恋爱…你又是站在一个什么样的立场来要求我不和别人联系。”
听到沈幸的反应，孔戟回过神，没等他开口，沈幸又道：“你觉得是变/态，那就是吧。”他已经不在乎孔戟怎么看他。
他曾经一度以为他和孔戟是心贴着心，他有权利去关心孔戟，所以才会冒然答应了孔戟爸爸的要求，他知道孔戟看到了他的手机，“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我帮你做不了什么，你还有想知道的，得问孔叔叔。”
他自作多情，是咎由自取。
沈幸已经输得很难看了，至少在散场的时候，能让他站稳脚跟离场。
他掰开孔戟的手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足够清晰。
“反正我也没有多喜欢你。”骗别人之前，首先要学会自欺欺人。
孔戟目光凶狠，揪住沈幸胸口的衣服往上一提，“你他/妈/的玩我！”
怒吼声震得沈幸的胸腔疼，他梗着脖子，“我们只是炮友…各取所需。”
不管沈幸的话是真是假，孔戟依旧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认识的沈幸对他千依百顺，不该有那些忤逆的花花肠子。
炮友也好，别的也罢，他不允许沈幸对他的喜欢是假的。
两人早就从厕所的隔间拉扯了出来，正要来上厕所的人，看到两人僵持着，路人只能硬着头皮打岔，“不好意思…我进去一下…”
沈幸挣开孔戟，头也不回地往外跑，他害怕孔戟追上来，继续追问他一些难以启齿的问题，他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幸好孔戟没有追。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孔戟没去看直接按了关机键，他重新回到酒吧，没有打算再去找耿瑞他们，而是提了瓶酒，从蓝调后门出去，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把手机摸了出来。
漆黑的手机屏幕倒映出孔戟脸，他按下按键等待开机，主动打给了孔林凡。
他什么都没问，“我妈葬在哪的？”
曾经孔戟纠结的东西，当他知道他妈妈不在的时候，好像都不复存在的。
“在你妈妈的老家。”孔林凡说了个地址，又道，“孔戟，你能先回家吗？爸爸还有事跟你说。”
孔戟哪都不敢去，他也不想知道的更多了，没回答孔林凡的话，一声不吭地挂了电话。
沈幸走得急，冲出蓝调的瞬间，他面对的是空荡荡的街道，湿热的微风拂过，他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往家地方向边走边等车，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见孔戟的场面，他脑子一热，傻乎乎地站在这条街对面，那种悸动和欣喜，是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也是他现在一想起便心如针扎的。
如果时间能倒退，他一定不要去主动认识孔戟，能把对孔戟的喜欢，当成弥补青涩时期对初恋美好向往的一个梦，梦不会醒来，也不会破灭。
他俩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这像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争，谁都好像没有赢。
可沈幸和孔戟的之间的联系，不是一场争吵就能草草了事的。
孔戟留在他家的东西，孔戟家里的钥匙，以及孔戟暴露出来的恶劣。
沈幸不知道，他的一句“没有多喜欢”，彻底刺激到了以自我为中心的孔戟，一个最好掌控的沈幸，性格最柔软的沈幸，会让自诩身经百战的孔戟阴沟里翻船。
孔戟的自尊心不允许。
所以，当第二天孔戟出现在便利店的时候，沈幸彻底傻了眼，原来一个人能恶劣到这种地步，孔戟不光要践踏他的尊严，还不肯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情绪别这么激动 ，小说而已，你们这样我很害怕

第50章
沈幸当晚回到家，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住，翻来覆去都是孔戟可怖的样子，他的卑微和懦弱，在这个孤独的夜里，因为孔戟的刺激，被无限放大。
直到手机不断响起，沈幸浑浑噩噩地接起电话，稀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撒进来，他抬手挡在额前，一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喂？”
“老板！”是佳佳的声音，“你快点来店里吧，你上次带回来的男孩，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沈幸一怔，他猛地起身，眼前一片玄白，他靠在床头平静了好一会儿，“我马上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昨晚他回来后，顺手将门反锁了，孔戟既然不能回到这里来，就只能去店里了。
可是他想不通，他俩把话都说的那么难听了，孔戟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临近中午时分，正好是学校暑假期间，便利店的人不多，沈幸老远便看到店门口杵着个熟悉的身影。
等他靠近时，才看清孔戟冷若冰霜的脸。
沈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问孔戟还有什么事，还是说孔戟想要去他家里拿东西，他想一次性解决清楚，他俩以后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孔戟瞥了他一眼，突然朝店里走去，从货架上拿了饮料，又往收银台走。
佳佳没见过这幅要来闹事的阵仗，她本能地向沈幸求助，“老板…”
不明白孔戟的来意，沈幸只能先把佳佳支走，“佳佳，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
店里只剩下他俩，孔戟似乎还是没什么想说的，指了指沈幸背后的烟架，“拿包烟。”
他的语气，就像是他只进来买东西的顾客，沈幸招待也得招待，不招待也得招待。
沈幸停顿了半晌，转身拿过平时孔戟习惯性买的牌子，直到孔戟付完款，一切都还是相安无事。
啪嗒啪嗒的点火声响起，白茫茫的烟圈在两人之间升起，孔戟站在收银台前，抽起了烟。
沈幸的耐心，早就在和孔戟相处的时候，被磨得一干二净，他没办法逃，只能赶孔戟走。
“别在店里抽烟。”沈幸下着逐客令。
孔戟像是没有听明白一样，抬头茫然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沈幸只能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别在店里抽烟，要抽出去抽。”
孔戟依旧充耳不闻，竟然还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店里开着空调的，这里算是公共场合，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沈幸只不过不想看到他而已，不想看到孔戟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俩的事情，似乎对孔戟一点影响都没有，也就只有他自己，把这场戏从头演到了尾，敬业的连沈幸自己都害怕。
昨晚是酒精作祟，现在算是什么意思呢？
孔戟一想到沈幸说其实也没多喜欢他，他胸腔中像是压着块儿石头。
没那么喜欢，所以连站在沈幸店里抽烟的机会都没有了，沈幸把家门一锁，他连半夜找上门理论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算什么？即便是炮友，他也没有任何一个炮友面前，这么丢过份儿。
两人僵持间，从门外进来个顾客，随手挑了几样东西，排到了孔戟身后准备付款，没想到手机玩了一阵， 前面的给钱的孔戟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客疑惑地抬起头，“还没到我吗？”
沈幸刚想说让顾客先付，没想到孔戟从跟前的货架，随手拿块糖果丢到沈幸面前，“这个。”
有第三个人在场，沈幸只能被迫扫码，可孔戟的恶劣才刚刚开始，他继续从货架上拿糖，各个种类牌子的都拿一个，每一个都不重样，一个个地丢到收银台上。
“扫吧。”最后还冷冷地吩咐道。
顾客终于看出点不对劲，放下没有付款东西，慌忙离开。
沈幸也终于绷不住了，拿起手中的东西，朝孔戟狠狠砸去，“你到底想干嘛？”
“买东西啊。”孔戟表情淡然，没有躲开，“你对待顾客就这态度？”
沈幸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他将扫完价格的东西装好，“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你让我走我就得走，让我留就得留。”孔戟没伸手接塑料袋，“你以为我是你养的狗吗？“
沈幸想要开始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接近自己，想要结束的时候，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打发自己离开，他怎么就这么便宜呢？
连孔戟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只是一想到沈幸说没那么喜欢他，他控制欲就想让沈幸改口，他不允许沈幸这么说。
沈幸明明记得，孔戟不是这个样子，原来没了喜欢的光环，孔戟的缺点，会在自己眼里无限放大，他把孔戟的自大和狂妄，彻底看清楚。
结果到最后，还是自己辜负了孔戟的情谊？是自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是自己玩弄了他的感情？孔戟怎么这么能扭曲事实呢？
“要怎么想随便你。”沈幸解释得再多都无济于事，“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孔戟冷嗤了一声，“你不是问我想干嘛吗？”
沈幸突然之间不想听孔戟继续说下去，现在孔戟格外可怖，可他根本拦不住孔戟。
“我们继续当炮友吧。”
沈幸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继续”不但否定了自己先前对孔戟的感情，还变本加厉的侮辱他。
就像是他们曾经的对于孔戟而言无足轻重，唯一关系就是解决生理上的需求。
这一刻的沈幸没有觉得委屈想哭，孔戟亲手将他打醒，孔戟的恶劣是有迹可循的，从头到尾也没有想过和自己在一起。
沈幸曾多次询问他，他俩算什么关系，孔戟总是含糊其辞。
那时候沈幸不是不懂孔戟的意思，只是安于现状是他的本能，他想靠着摇摇欲坠的关系留在孔戟身边。
在孔戟眼里，他就是主动送上门，非孔戟不可。
遮挡在沈幸眼前的不是爱意，是他自己，是他自欺欺人。
沈幸顺手将收银台上锁，默默走了出去，他和孔戟相处的这段日子，唯一学会的就是逞强，他好恨啊，恨得不是孔戟，是不争气的自己。
孔戟在一味贬低他的时候，他也想反抗一回，“既然是炮友，我选择的机会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你？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据说出了自动分段，我试试

第51章
别说是孔戟，就连沈幸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着喜欢的人恶言相向。
看着孔戟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沈幸突然间明白，能够体会到那种让对方难堪的快感，可快感只是一时，片刻过后，又深深刺痛着沈幸的心，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他不愿意一直尝试。
他想清楚了，他和孔戟不合适，一味都追逐，得不到回应，他只是孔戟手里的风筝，飞多高飞多远，都是孔戟在做决定。
他依旧相信，爱是包容和守护，孔戟一直以来对他只有控制欲和占有欲，这些欲望统称为牵制。
既然对他没有所谓的爱意，那没必要再和孔戟纠缠。
沈幸锁上便利店大门，趁着孔戟发怔的片刻，他想仓皇逃走。
可刚想转身，他被孔戟一把按在了玻璃门上，他的脑袋在玻璃门和孔戟的大手之间，脸颊被压得微微变形。
孔戟怒不可遏道：“你再说一遍！”
有胆子说出口都话，别说是再说一遍，就是一百遍一千遍，沈幸都没了顾忌。
孔戟和他歇斯底里个什么劲儿呢？是觉得自己的归属物，被别人占用会接受不了，就像是狗撒尿划了地盘一样不可侵犯？
沈幸猛地挣开背后的人，明明头发凌乱的是他，可孔戟看着似乎更加狼狈。
他以前已经够掉价了，当孔戟说当炮友这种话时，已经给他贴上了廉价的标签。
从前怎么样沈幸已经不想再回想，“炮友也是你情我愿的吧，我现在不愿意，你难道还想硬来？”
孔戟看不懂沈幸眼里的愤恨和怒火，原来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我…”眼前的沈幸变得好陌生，孔戟他破天荒地心慌意乱，他没办法一句话就能让沈幸乖乖听话。
他确实气沈幸说来就来说走便走，气沈幸隐瞒撒谎，难听的话是他说出口的，他只是想沈幸得到教训，而不是彻底把人逼走。
可不管孔戟心里有再多的纠结和犹豫，他都把这一切当成了他和沈幸之间的恋爱游戏，他没想过他的舍不得，到底出自何处。
两人僵持间，背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沈幸？”
沈幸应声侧头，陆寄风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俩，“陆老师…”
有了陆寄风的出现，原本简单的事情顷刻间变得复杂，沈幸还没来得及说话，孔戟一把拽着他的胳膊，质问道：“他来干什么？”
沈幸厌烦了孔戟惊弓之鸟的样子，两人都撕破脸皮了，还得伪装成一副紧张他的样子，何必演这些给他看呢？他不信了，也不在意了。
沈幸抽出胳膊，“跟你没关系吧。”
等孔戟再想粘上来的时候，陆寄风看出点不对劲，这种桥段，他见得太多，不是闹分手，还能是什么，看着孔戟死缠烂打的样子，沈幸根本不是孔戟的对手。
“诶？”陆寄风虚挡在孔戟面前，“小朋友，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对于陆寄风的突然出现，孔戟危机感油然而生，这句“小朋友”更是戳中了他的痛楚一般。
孔戟一把揪住陆寄风的衣领，他俩一般高，气势上孔戟并不占多大的优势，“关你什么事？”
正如陆寄风所说，“小朋友”的威胁也是软绵绵的。
一个是学校的老师，一个是在校学生，自己还得在这块儿做生意，沈幸不能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连忙制止道：“孔戟，松手。”
孔戟受不了沈幸维护别人的语气，像是故意气沈幸一样，手上的劲儿更大了些。
“你别这么幼稚好嘛？”沈幸的话，是对陆寄风的认同。
一丝悲凉在孔戟心头蔓延开来，他指着陆寄风说道：“他就是你的其他选择吗？”
沈幸没有回答他的话，“你走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可以问问孔叔叔，他会告诉你的。”
沈幸根本不懂，他就是害怕，他得要沈幸陪着，沈幸呢？沈幸不肯说一句话软话，还三番两次地躲着他。
孔戟从来没有这么丢过面子，他一呼百应惯了，感情的事情上这是第一次碰壁，沈幸明明喜欢他的，却又能这么狠心，错的明明是沈幸，为什么沈幸不肯认错。
他瞥了一眼陆寄风，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嗓子眼，他没办法放下尊严去询问和祈求，只能忿忿离开。
看着孔戟远去的背影，沈幸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你们分手了？”陆寄风问道。
沈幸不由苦笑一声，人人都以为他们分手了，可他俩连手都没牵呢。
“我们又没谈恋爱…”分手也得有那个资格。
陆寄风并不意外，“炮友啊…”
炮友讲究的是好聚好散，两人刚刚明显不怎么愉快，陆寄风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从没有人问过沈幸一句怎么了，包括孔戟本人，他想知道自己的恋爱环节到底哪出了错，除了陆寄风以外，他找不到可以咨询的对象。
沈幸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陆寄风毕竟是过来人，评价道：“小男孩，还没搞清楚自己要什么。”
本不想说太多的陆寄风，看沈幸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他继续道：“也不是说小男孩就不好，但是年纪大了，陪他长大是需要勇气的。”
沈幸猛然想起，先前缠着陆寄风的小男孩，他喃喃道：“陆老师也有这种烦恼吗？”
人都是视觉动物，谁都喜欢青春有活力的，可毕竟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人，两人对于为人处事方面，会有很大的摩擦和碰撞。
小男孩本就是甜蜜和冲动的代名词，陆寄风提醒着，“既然想要好好谈恋爱，找个年龄相仿的人吧。”
胆小的沈幸，因为孔戟的原因，再一次对恋爱望而却步。
他和陆寄风分别后回家，将孔戟的东西都打包起来，孔戟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所有的一切，都是沈幸添置的，或许孔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安心和他好好在一起，所以现在他也亲手处理掉。
破裂的感情就如同扔垃圾一样，丢到了垃圾桶，等着别人的回收。

第52章
一段感情开始没那么容易，结束更不会简单，其中牵扯了的，不止是孔戟和沈幸两人，沈幸晚一点的时候，接到了孔戟爸爸的电话。
他不打算和孔戟还有以后，无论孔戟爸爸有什么样的苦衷和往事，他都没有资格再听，在孔林凡开口之前，他打断了对方。
“孔叔叔，孔戟已经不在我这儿了，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他，你亲口跟他讲，他会听的。”
沈幸觉得很疲惫，他还得跟孔林凡解释一番，他和孔戟并没有在一起，所以也没有所谓的分手。
这些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好像会显得硬气一点，会显得留有颜面一点，幸好孔林凡也没继续追问，似乎gay之间，有着不用刻意说明的默契。
挂了电话没多久，陆寄风打电话来，主动邀请沈幸出去吃宵夜，消息的内容也很符合陆寄风一贯说话的风格，“我觉得你今晚应该很需要一个说话的人，要出来吃宵夜吗？”
陆寄风这样的人，即便不能和他成为情侣，做朋友也是很好的选择，虽然他俩相处的机会不多，但几次下来，和成熟的人打交道，会让沈幸觉得很舒服。
孤身一人的沈幸，需要一个能交心的朋友，虽然他现在没办法投入到一段感情中，至少在爱情再一次到来的时候，朋友能给他好的建议。
他没有拒绝陆寄风的邀请，他俩约在了学校后门的一家烧烤店。
算算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沈幸这是第一次被人邀请出来吃宵夜，他活得还挺失败的，维持友谊失败，维持爱情也失败。
照陆老师平时风度翩翩的打扮，沈幸以为他至少得选个室内的饭馆，这街边小吃，和陆老师有些格格不入。
和陆老师相处不会有负担，这大概就是两个“大人”的相处模式。
点好餐后，陆寄风随口问了一句，“回去后没找过你了吗？”
知道陆寄风说的是谁，沈幸摇了摇头，他希望他和孔戟的事情到此为止，两人都能渐渐淡忘，不要再有任何的联系。
沈幸现在状态不能说好，但是也称不上坏，他三十岁的年纪，早就学会了把喜怒哀乐藏起来，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难受，都不会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要发泄到人尽皆知。
他所有的热情全都奉献给喜欢孔戟这件事上，不喜欢的时候，他没有精力再去折腾。
沈幸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抿着嘴想了一阵，才用请教的口吻问道：“陆老师，是我用的方法不对吗？”
孔戟是他的初恋，他放下尊严，近乎卑微的讨好，他能包容孔戟的自私和偏执，独独不能忍受，孔戟一边喜欢着别人，一边和花言巧语的骗他上床。
真诚不是最能够打动人的，孔戟为什么还能踩着他的真诚来侮辱他。
听到孔戟是沈幸的初恋时，确实让陆寄风吃了一惊，难怪会被一个小男孩玩得团团转。沈幸很迷茫，他比起孔戟更像是小朋友，喜欢上后很容易忘掉自我，很容易忘掉爱和被爱这件该是平等的。
可是陆寄风不想否定沈幸，如果说倾尽所有去付出是一种错误，谁还敢去爱人呢？
“只是对象不对而已，他不值得，不是你不应该。”陆寄风顿了顿，又打趣道，“大多数小朋友，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狂妄自大，以自我为中心，人不大野心挺大的。”
“可是你喜欢他的时候，就会觉得瑕不掩瑜，谁不喜欢叫人又爱又恨的小男孩啊。”
陆寄风越说，脸上的苦笑越是深，到了最后竟然有一丝无可奈何。
沈幸喃喃道：“陆老师也会喜欢吗？”
“我啊？我也是俗人，肯定会心动，但是上过一次当，吃过一次亏，知道厉害了，自己也会收敛。”
“是上次那个来店里的学生吗？”
说起林秋屏，陆寄风真是愁死了，这小子真的是阴魂不散，他来到现在的学校任教，本以为能摆脱林秋屏的纠缠，没想到林秋屏跟闹着玩似的，也转学跟了过来。
粘人精、偏执狂，刚在一起的时候，陆寄风觉得对方很可爱，日子久了，林秋屏也只是图一时新鲜，当陆寄风说要分手的时候，林秋屏闹得天翻地覆，他在原来的学校处境艰难，只能选择离开。
陆寄风也是从小男孩过来的，年轻的时候喜欢玩，喜欢新鲜刺激，只有到了现在的年纪，才想着稳定，他不能拿他现在的心态，去要求当年的自己，也不能去要求现在的林秋屏。
只能说他和沈幸是同病相怜，遇人不淑。
陆寄风语气轻松道：“我还没跟别人讲过我和林秋屏的事情，被一个小男孩逼得得辞职，太丢脸了。”
“你知道吗？”陆寄风朝沈幸坐近了些，“我在酒吧第一次见到你，嘶，我觉得我俩肯定能聊得来。”
沈幸哪怕是一张娃娃脸，也有时间沉淀下来的温柔和亲和。
可他和沈幸不适合在一起，只能做聊得来的朋友。
沈幸笑了笑，他先前还有一点担心，陆寄风会跟他说他俩凑合一下之类的话，果然，他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话虽这样说，对方有心跟你纠缠，你想要摆脱真的是件难事。”
得要多铁石心肠，才会不心软，沈幸刚想开口，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来电显示上是佳佳的名字，接起电话的瞬间，佳佳语气神秘又古怪，“老板，你下午没开门吗？”
自打中午匆匆关店，他下午也没有通知佳佳去开门，“没有，怎么了？”
“就我刚刚从我们店门口过，碰到早上来店里的那个人。”佳佳声音很小，“他非得问我你去哪了，好像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他想干嘛啊…”
沈幸捏着手机，不知所措，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清过孔戟这个人，也猜不到他到底想干嘛，“他没拦着你吧？”
“没有，刚放我走了，冷着脸可恐怖了。”
沈幸松了口气，“没事，不用管。”他不打算再去关心孔戟。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不太喜欢陆老师当工具人，他最多帮帮沈幸，没必要有感情的纠纷

第53章
陆寄风见沈幸挂了电话，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我猜是关于孔戟的，怎么了？”
“我店里的小姑娘说他站在我店门口没走。”沈幸将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哐哐作响，“你说他想干嘛？”
虽然孔戟专制蛮横，但是沈幸不相信他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找你呗，还能干嘛。”陆寄风试探性问道，“真不去看看？”
不管沈幸现在表现的有多坚持多狠心，他和孔戟不是血海深仇，有恨就会有爱，他只是想明白了而已，喜欢的人，不一定就是合适的人。
但再怎么坚决的人，都抵不过对方一次次的纠缠。
沈幸爱情的空白太多，很多事情他自己清楚，但是经验不足，不敢妄下定论，他在找陆寄风认同他的答案。
“他现在找我干嘛，我们又没在一起，连分手都算不上。”
陆寄风猜的一点没错，沈幸还是在意孔戟的。
“孔戟这样的人，受惯了众星捧月，也习惯了你的迁就，你突然之间冷落他，他会受不了，虽然情感上不会承认，也不会低头认错，但是不妨碍他的偏执。”
沈幸抿着嘴唇，想问又觉得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陆老师…你说孔戟有喜欢过我吗？”
要去外人的嘴里得出孔戟到底喜没喜欢过自己的答案，实在有些可笑。
陆寄风有些为难，“这你得问孔戟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沈幸如坐针毡，捧着啤酒也不怎么喝，陆寄风没劝他，只是默默等着沈幸的反应。
随后，沈幸将啤酒放到桌上，“我去看看…”
孔戟站在便利店门口，他也说不上来他到底想干嘛，去沈幸家里敲门没人开，他只有来便利店看看，看着便利店也黑灯瞎火，孔戟又迷茫又心慌。
以他对沈幸的了解，沈幸在这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大半夜的还能去哪？
他不想以最坏的恶意去揣着沈幸，但那种被沈幸背叛的感觉，在他心底像是被风拂过的火苗，逐渐烧旺了起来。
兜里的手机响时，孔戟愣了愣，看到来电显示上是陌生号码，他又莫名失望，犹豫了半晌他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孔林凡的声音，孔戟没有特别意外，反应也很平静。
“孔戟，你终于肯接爸爸电话了…”
从沈幸不理自己开始，孔戟变得很迷茫，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人在最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要依赖的就是家人，孔戟也不例外。
孔林凡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他俩的事情，不是电话里能讲清楚的。
“你能回家吗？我和你妈妈的事情，我想全部告诉你…”
孔戟不住地吞咽唾沫，喉咙在不断地抽搐，他好像每一件是都处理的不好。
孔林凡很有耐心，“回来吧，爸爸等你。“
直到挂电话，孔戟也没有明确说自己回不回去，正当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沈幸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你想干嘛？”
沈幸迎面走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酒气，孔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道：“你喝酒了？你刚刚和谁在一起？”
这种管教的口吻和以往别无二致，像是在驯服一只小宠物，这让沈幸觉得不太舒服，他没有回答孔戟的问题。
“跟你没关系。”
沈幸怎么能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什么叫跟他没关系，沈幸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自己都低三下四地找过他这么多次，他怎么就不懂让步呢？
“你现在跟我说话，就这种态度了吗？”
沈幸纳闷了，孔戟是有多自以为是，他是不是忘记那天当着耿瑞他们说的那些话，忘了说自己连替代品都算不上的话？
沈幸看了他一阵，既然孔戟不记得，他帮孔戟回忆一下。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不过是陌生人，你已经耽误我开店做生意了，你还想我怎么样？”
眼前的沈幸好陌生，孔戟嗓子都紧了，“那我要是每天都来了？”
“那我就一直不开店。”沈幸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影响到我正常生活了。”
眼前的沈幸和从前判若两人，孔戟从来没求过任何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陪我一起回去吧。”孔戟固执的可怕，他可以忽略沈幸的话，自顾自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我爸叫我回去…我不敢一个人…”
孔戟磕磕巴巴的话，让沈幸眉头蹙得更深了，他给孔戟开得缝太大，纵容孔戟太久，让孔戟错误的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会毫无自我地服从。
可孔戟好像搞错了他和沈幸的立场， 成年人的爱情，喜欢你才会选择卑微，是沈幸主动的选择，不是孔戟强迫他的手段，这只是孔戟恃宠而骄的资本，当沈幸不想给的时候，他没资格去强求。
“孔戟，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沈幸说不上来自己是种什么感觉，孔戟没安全感时，第一时间只会想到自己，如果放到以前，他估计会很高兴，可现在他笑不出来，孔戟只把他当成了避风港，永远都在索取。
沈幸从兜里套出钥匙，将孔戟家里的拿把取了下来。
“我俩没关系，连别人的替代品都算不上，以后我不会陪你去任何地方，也不会帮你做任何事情，孔戟，你只能靠你自己。”
沈幸没有给孔戟开口的机会，他想把话说的绝一点，他害怕孔戟接二连三的死缠烂打，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是尊严一直在鞭策着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很难看，你干脆一点，至少让我对你印象还停留在我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已经觉得喜欢你不值得了。”
孔戟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又无声闭上，到目前为止，他都觉得是沈幸变了，却从未想过自己身上的问题。
确定孔戟不会再开口了，沈幸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我家的钥匙你不用给我了，我会换锁的。”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孔戟，孔戟这样的性格，还是家庭教育的原因，或许等孔戟家里的事情解决了，身上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原本想问问孔戟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的话也被沈幸咽了回去。
“孔叔叔不是叫你回家吗？你早点回去吧。”
沈幸说完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暗暗在想，他俩走到现在这一步，不止是孔戟一个人问题，如果还有下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争取。
作者有话说：有钱就能转学，这世界还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吗_(:з」∠)_

第54章
孔戟搭上回家的飞机前，忍不住又给沈幸打了通电话，没有打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沈幸是铁了心不管他了。
明明上一次回家对自己还念念不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沈幸能断的干干净净，一直以来自己觉得沈幸心软，这心狠起来，孔戟自愧不如。
孔戟家里还是老样子，这次没有宋成洲的陪同，只有他们两父子单独谈话。
孔林凡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房间里找出了孔戟妈妈的寸照，“这是办结婚证的时候拍的，也没你妈妈别的照片了。”
红色背景的寸照揉皱得有些厉害，孔戟小心翼翼地按住照片，上面是个消瘦的女人，面无表情，似乎不太想为了结婚证拍这张照片。
“她去世多久了？”这些年孔林凡弯弯绕绕的太多，孔戟只想这次能直截了当一点。
孔林凡愣了愣，“沈幸告诉你了？”
“不是，我自己看到的。”或许没有这条短息，他也不会和沈幸撕破脸皮。
知道沈幸和孔戟分手的事情，孔林凡多嘴问了一句，“你和沈幸…”
“先不说这个。”孔戟打断道，“先说说我妈吧。”
孔林凡点了点头，“在离开家里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去见她最后一面。”
孔林凡绞尽脑汁，想将母亲这个形象，尽可能高大的保留在孔戟的心里，可他不知道该在怎么解释，孔戟才不会多想。
“你妈妈一直在找一个人，没找到才会郁郁而终。”
孔戟不住地咽着唾沫，“找谁？”
“孔戟。”孔林凡突然叫到孔戟的名字，在不知不觉中孔戟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和你妈妈结婚是别人通过别人介绍，我一个同性恋…和女人结婚…你妈妈和我结婚的时候，已经怀了你…”
孔戟怔住，直勾勾地看着孔林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不太明白孔林凡的意思。
“你妈妈跟我坦白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生气，反倒松了口气，她生下你后就自己走了，去找你的亲生爸爸。”
这远远超出了孔戟的接受范围，原本理所当然的事情，他都变得没有资格，他没资格对孔林凡甩脸色，没资格瞧不起孔林凡。
他喃喃道：“我是野种…”
一直慢条斯理的孔林凡脸色铁青，“孔戟？”他不准孔戟这样说自己，“你妈妈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你不要这样说。”
在孔戟的印象中，这是孔林凡第一次掷地有声地反驳他。
见孔戟没有说话，孔林凡表情松动了些，继续道：“你妈妈直到人快不行了，才将你正式托付给我。”
孔戟鼻翼翕动，喉咙在微微抽搐，他快要看不懂孔林凡这个男人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要答应…你真的是冤大头吗？”
替别人养儿子，孔林凡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他需要这么善良吗？
孔林凡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你妈妈…觉得我比较靠谱吧…即使你妈妈什么都不说，我也早就把你当成我亲生儿子了，我情况特殊，有你的到来…算是一种幸运…“
同性恋想要有个孩子，除了骗婚就是收养。
孔戟那么小的时候就是孔林凡在带，朝夕相处，早就带出了感情，孔戟一天天长大，是孔林凡最大的欣慰。
孔戟不理解，他觉得太可笑了，他并没有成长成值得孔林凡骄傲的样子，从他懂事起，就和孔林凡对着干，孔林凡真的就不求回报吗？
自己带大的孩子，孔林凡清楚孔戟的想法，“这…小孩子嘛，我当老师的，怎么个叛逆法我都见过…当父母的都得经历…我呢…没有当爸爸的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交流…孔戟，我从没有把你当成一种负担。”
孔林凡比一般的gay幸运，他遇到了宋成洲，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孔林凡早和宋成洲大大方方的在一起，自己不是负担是什么，他不光是负担，还是恬不知耻的负担。
“当父母的…都是一厢情愿的付出…所以你不要觉得…需要回报我怎么样…”
孔戟别过脸不再和孔林凡对视，这是他最讨厌孔林凡的一点，大公无私地主宰他的人生，让孔戟没办法理所当然的问心无愧。
“你很伟大？”孔戟一副嘲弄的口味。
孔林凡纠正孔戟的说法，“什么伟不伟大，我想我俩想正常父子一样，正常父子谁还没点矛盾。”
一句话把孔戟满腔的怨念都平息了，他无奈道：“我俩这算什么正常？”
这么多年头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话，这哪里正常了？
孔林凡搓了搓手，“你跟我发脾气，总比和一个已经过世、没办法再开口的人置气来得强，你看我现在还有解释的机会，你妈妈就没有了。”
孔戟妈妈最后的要求，恳求孔林凡永远不要对孔戟说出真相，她自私地想要在儿子心里留下一个母亲该有的形象，孔林凡一直以来也遵守承诺，不管孔戟多么的讨厌他，他都没有解释过。
“你和妈妈的性格很像，要强，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不想你像你妈妈一样，去找一个没什么希望的人，我和你的问题，一直都是父子问题。“
孔林凡一而再再而三强调他俩是“父子”，他的付出是应该的，孔戟叛逆和他俩之间的矛盾，都是孔戟成长上的烦恼，孔戟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
孔戟忽然之间松了口气，他朝沙发上一靠，低喃道：“我问你…你也从来不说…”
不止是孔戟妈妈的事情，就连孔林凡工作上的事情，孔戟都没有知道的机会。
孔林凡叹了口气，“你是说之前脸上的伤…那学生和老师有点矛盾…又是男孩，很容易动武，告诉你，你性格又冲动，我怕你跟人打架…”
孔戟没话说，好像确实如此，他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高中又不是义务教育…殴打老师…要是被学校知道了，是要开除的…都是十多岁的孩子…总不能为了这一次两次，断送别人的前程…”
孔戟无法再开口讽刺孔林凡是老好人，如果没有孔林凡这样的性格，或许也没有他现在。
“那你和沈幸呢？你俩为什么…”
说起沈幸，孔戟猛然发现，沈幸和孔林凡这样的人，看似软绵绵，实则都让自己束手无策。
“他瞒着我…跟你联系，我看到了…就说了点过分的话…”
孔林凡知道孔戟的想法，有自己的例子在先，不愿意被人隐瞒，可孔戟所谓的“点”估计不止那么一点。

第55章
感情本身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即使是父子，也不能分享，是只有孔戟和沈幸两个人共同拥有的秘密。
孔林凡没有直接问怎么个过分法，“你俩现在还有联系吗？”
孔戟还没从他妈妈的事情中彻底缓解过来，抹了把脸，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孔林凡说，他觉得很丢脸。
他处理不好和沈幸的关系丢脸，沈幸不再理他丢脸，他拿沈幸一点办法都没有丢脸。
看孔戟的反应，两人的情况十有八九很差，孔林凡正想开口，“你觉得你自己做…”，他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来电显示上是宋成洲的名字，他看了孔戟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接。
见孔戟把头扭到一边默不作声，孔林凡把孔戟的反应当成了默许，捂着手机小声和宋成洲交代了几句，末了才对孔戟说道：“他…在楼下，现在上来。”
孔戟他对宋成洲这类的人的敌意是根深蒂固的，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蹙着眉头想抱怨一句“他怎么来了”，见孔林凡搓着双手，略显局促道：“我之前…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也会喜欢男的…”
叫孔戟把到嘴巴的话硬生生地别憋回去了，别人这么想也就算了，自己作为gay，最清楚性取向不是他人能改变的，是不是孔林凡影响的自己，孔戟最清楚。
“你说这些干嘛…”孔戟很少觉得自己矫情，他不太愿意听孔林凡自责，只能提高了音量故作不耐烦的样子。
“我怕你不喜欢他。”
孔戟不喜欢也没用啊，又不是他和宋成洲在一起，总不能说他不喜欢，孔林凡就和宋成洲分手吧，他没正面回答孔林凡的话，“我又没说不让他来。”
客厅里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这让本就不自在的孔戟，更加的拘束，特别是宋成洲还是他爸爸的男朋友。
片刻的沉默，将尴尬彻底放大，孔戟想躲进卧室，没想到他爸没把宋成洲当外人，接着刚刚的问题继续问孔戟，“是沈幸让你回来的吧？”
“啊…”生怕孔林凡再说出什么私密的话，孔戟连忙道，“我跟他见了面再说吧…”
孔林凡嘀咕道：“你俩都没联系，你还怎么跟他见面？”
一句话道出了孔戟的心事，可他不愿意在宋成洲面前承认，起身就想走，“你别管了。”
孔林凡正想开口，被宋成洲拦了一下，“孔戟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自己能处理的。”
在孔戟眼里，这句不咸不淡的话，成了挑衅，他干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孔戟猫进卧室，孔林凡面带难色地看着宋成洲，“你明知道孔戟脾气冲，非得拿话激他。”
在一定程度上，宋成洲想为孔林凡出气，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作为一个长辈来讲，想要教育孔戟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谈恋爱又不是你上课讲题有固定的解题模式，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他有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吗？你能给他什么建议？况且，孔戟想听吗？”
几句话把孔林凡问的哑口无言，先不说他自己能不能给孔戟好的建议，他自己本身就不是所谓的情感大师，连自己的感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能给孔戟带来多大的帮助。
孔林凡沉默，代表着认同宋成洲的看法，宋成洲趁热打铁，“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没弄清楚他和沈幸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孔戟是个感情极度自信的人，他能逞强着说自己能处理好，年轻人的自我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吃回苦头，根本没办法重新认识自己。
正如宋成洲所说，孔戟还没明白他和沈幸之间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他片面的以为，他只是说了几句过分的话。
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甚至说是微信，沈幸都没有回复过他，孔戟是有一点心慌的，心慌的同时，又觉得沈幸小题大做，一边说着喜欢自己，一边又为了这么点事和自己翻脸。
在孔林凡的陪同下，孔戟去了葬着他妈妈的墓地，他妈妈并不是他内心中完美的样子，或许他也没有成长成他妈妈希望的样子，这种缺憾，在孔戟心里被放大了许多，他真的很需要沈幸，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需要。
沈幸没有看到孔戟的消息，他将孔戟拉黑了，他原本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可孔戟就出现了那么一段时间，就让沈幸没办法再独自面对孤独。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和孔戟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孔戟狠心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狠心，要他在三十多岁义无反顾的喜欢上一个人，然后又潇洒的分开，最多能骗骗孔戟，那种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今天在他给家里打了钱后，意外地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沈幸看着来电显示愣了几秒，接起电话时候，声音都有些难以克制的颤抖，“妈。”
从家里搬出来，沈幸妈妈还是会心疼孩子，只能背着沈幸爸爸偷偷给沈幸打电话，讲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太敢太大，生怕叫沈幸爸爸听见，可今天不一样了。
“你打的钱，我们收到了。”
没有说要还给沈幸，沈幸还有点不适应，“嗯…”
听着沈幸没精打采的，沈幸妈妈叹了口气，“哎，沈幸你现在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沈幸妈妈今天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都三十几岁了，你说你不喜欢女人，可是男人也没见着你找一个。”
沈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爸爸他们单位有个同事儿子，和你在一个城市，你们要不要见见？”
沈幸没想到他喜欢男人，也能被父母催着相亲，可转念一想，他爸爸是不是算是接受他了。
“嗯？沈幸？去见见吧，你爸爸特意要了联系方式。”
“我可没有特意要！”沈幸刚想开口，听到他爸爸火冒三丈的，他已经好久没听到他爸爸的声音，他想走出现在的心境，或许去见一见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啊。”

第56章
相亲对于沈幸来说有点不可思议，毕竟gay与普通的男女关系不同，他爸爸大概也没问过人家，也不懂该怎么问，他连对方是1还是0都不知道，贸贸然前去，不过是不想他爸爸失望。
一想到他爸爸这个年纪，终于肯放下心里的成见，拉下老脸去给儿子找男朋友，沈幸很难拒绝，也不忍心挑不是。
对方是程序员，叫徐潍，比沈幸大两岁。
两人在微信上简单了聊了两句，徐潍的回复总是有延迟，大概是程序员的工作很忙，沈幸也不太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人家是不是1，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沈幸是第一次去这样的场合，连穿什么衣服都决定不好，只能打电话给陆寄风打打电话。
听说沈幸要去和男人相亲，陆寄风挺惊讶的，“我也没有相亲的经验…没想到当了gay，还逃脱不了，被父母安排相亲的命运。”
面对陆寄风调侃的语气，沈幸竟然还有几分认真，“我不想我爸妈担心。”
陆寄风顿了顿，“沈幸，你想重新开始我能理解，但是你确定你要用这种方式吗？”
沈幸下意识抠紧了手机边缘，如果说要问他有没有冲动，他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没有，他很冷静，甚至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一遍，可是…
“呜…”手机的震动声，让沈幸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他看着打进来的电话是孔戟爸爸的名字，不由地拧紧了眉头。
孔戟爸爸怎么说都是长辈，沈幸即便是和孔戟没了关系，也不能不接他的电话。
沈幸和陆寄风交代了一句，“我先挂了接个电话。”
没想到接起的瞬间，里面传来的是孔戟的声音，“沈幸…”
沈幸屏住呼吸没有回答，孔戟自说自话道：“我过几天就能回学校了，到时候…”
“你不用特意告诉我。”沈幸不留余地地打断道，“回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孔戟咬着嘴唇，拼命在克制自己的脾气，沈幸不接他电话，他只能拿他爸爸的手机打，电话里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孔戟没有去质问沈幸到底是在跟谁通电话，可沈幸还是这种态度。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陆寄风吗？”孔戟索性将自己的疑惑都问出口。
沈幸看着床上的衣服，脑子里回荡着陆寄风问他的话，“确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需要正常的生活，他不是在演偶像剧，在结束一段恋情后，得痛苦的那么表象，得花很长很长的时间走出来。
一个真真切切的人，想要做的是尽快让生活恢复正规，不管他怎么难过都好，不能因为一段失败的感情，让生活停滞下来。
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父母都已经退步了，他不想再任性，他想让父母满意，想让以后的生活平稳一点，他不寻求刺激，也不去奢望所谓自己的喜爱。
孔戟到现在都还觉得他俩在玩恋爱游戏，是自己说得话不够直接，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明显，才让孔戟产生这样的错觉。
不管孔戟怎么想，沈幸自己看明白了一件事情，他需要的稳定和正常生活，孔戟是给不了的。孔戟还没有长大，有太多的诱惑和新鲜事物随时都能刺激他。
“孔戟，你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那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我们没关系了，我干什么，和谁一起，你都没有权利过问，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回学校后也不要来找我，如果你非要来，我可以去其他地方待一段时间，等你想开了我再回来。”
沈幸态度强硬的像是变了个人，“我挂了，别再打来了。”
沈幸一丁点机会都不曾给自己留，电话里传来挂断声音，孔戟一拳打在了桌子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被动过。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现在好像看不到自己了。
隔着电话，孔戟看不到沈幸表情，他难以确定，他自欺欺人地在想，沈幸不可能这么狠心，他和沈幸的事情，必须当面解决，绝不是沈幸一句没关系就能断得干干净净的。
沈幸怔怔地看着地面，剧烈跳动的心脏还难以平复，他鼻腔一热，有那么片刻，他如释重负，他也想哭，想发泄，幸好他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倔。
他知道无论他说的多么斩钉截铁，只要孔戟打从心里不放弃，对他的纠缠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他只是觉得自己能不再被动的受他控制，能够理智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一点才是他热泪盈眶的原因。
沈幸将穿不着的衣服重新塞进衣柜，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的时候，他本能地以为是孔戟，看着徐潍的名字，沈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见，晚安。”
沈幸在想，大概同龄人之间的感情，才是有来有往的，对方和自己抱着同样的目的，不会高高在上地等着自己主动，看戏似的等着自己讨好。
他赶紧给徐潍回了消息，“晚安。”
第二天一早，沈幸刚起床，便收到了徐潍的消息，他俩约在商业中心的一家咖啡厅。
去的路上，沈幸心里七上八下，毕竟这场别开生面的相亲，他连徐潍的样子不知道，他爸爸只要了联系方式，都没说要张照片。
如果硬要沈幸想象的话，他对程序员的印象，和一般人是一样的，始终都逃不掉格子衬衫。
沈幸找到约定的咖啡馆，一路寻觅着朝里走，心里一遍遍默念着餐桌号，直到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背对着他。
“那个…”沈幸不禁咽了咽口水，“是徐先生吗？”
那人应声回头，“沈幸？”
徐潍转头的瞬间让沈幸微微有些吃惊，不光没有印象中的格子衬衫，徐潍还长了张和身材相当违和的脸，长相略微阴柔，单薄的眼镜框下，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泪痣。
说话间，徐潍起身站了起来，“坐。”
沈幸有些失态地张了张嘴，果然，他见过的每一个gay，都比他高。
作者有话说：是个攻

第57章
沈幸回过神，惊觉自己有些试探，忙不迭地朝徐潍点头，“你好…你好…”
徐潍从容地叫来了服务生，询问沈幸想要喝的东西，待到他两人的时候，徐潍才随口问道：“我很让你吃惊吗？”
第一次见面，沈幸断然不会对对方的外貌评头论足，委婉的表达道：“也不是…只是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中什么样的？”徐潍低沉的嗓音，只要一开口说话，就叫人能静下来仔仔细细听他讲话。
他的样貌、身材、声音都是极度吸引人的，可揉到一块儿又格外的违和。
沈幸不能直接说他长得过于好看，只能道：“就是…感觉和一般的程序员不太一样…”
“没穿格子衬衫吗？”徐潍挑了挑眉，“上班忙的时候穿，今天出来约会，特意换了身。”
徐潍说话有条不紊，出乎意料的健谈，比起沈幸青涩墨迹的样子，他场控能力强很多，不用沈幸多问，他大方的做着自我介绍。
“沈叔叔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之前回你消息有点慢，当时正在忙一个项目，好不容易等到项目上线，才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平时相处的时间可能比较少，也没谈过恋爱，没什么经验，但是我们可以慢慢来。”
徐潍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沈幸有点消化不了，徐潍这样的人，居然没有谈过恋爱，再者，他以为他俩今天也就是见个面而已，但听徐潍的口气，像是能把两人的关系给定下来。
“那个…我…你的意思是…我们…你对我的情况满意？”沈幸着急到口吃。
要说徐潍对沈幸的第一印象，大概是真的很居家，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要不是知道沈幸是三十二岁，他会觉得沈幸还是个在上大学的学生，三十二岁的男人，长相过分稚嫩了一点，毫无说服力和压迫感，让人觉得很好欺负。
沈幸迷糊到有点拘束，不擅长交际，但这些都不是缺点，徐潍觉得即便男人喜欢年小的，也不会放过轻易沈幸这款小绵羊。
“对。”徐潍直截了当，但他又怕太唐突，“可以慢慢相处。”
沈幸有些恍惚，徐潍把最终目的，明确的摆在了他的面前，不用他去猜忌，坦荡直白的让他难以适应。
这种感觉，像是他一直游移在迷雾当中，眼前的迷雾霍然散开，沈幸能看清前面的路，也知道是谁在等他，但他却很迷茫。
两人吃过饭，徐潍主动提出要送沈幸回去，沈幸没有拒绝。
今天为了约会，正好佳佳又请假，沈幸没有开店，经过店门口时，他提了一句，“这就是我的店。”
徐潍点了点头，附和道：“自己开店比较自由。”徐潍会给人距离感，可对答的时候，又不会怯场，不太热情，但也在为了相处慢慢适应。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徐潍只把沈幸送到了楼下，“上去吧，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就楼上还得打电话吗？”
徐潍淡淡笑了笑，“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你打电话？”
听惯了孔戟的花言巧语，沈幸对于徐潍的话反应不大，他真挚地看着徐潍眨了眨眼睛，“好。”
孔戟被沈幸挂断电话后，他第一次这么没自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马回学校。
看着沈幸的便利店大门紧闭，孔戟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沈幸明明是一个有着固定生活方式的人，孔戟来这上学这些年，他几乎没见过便利店大白天的关门，沈幸从什么时候改变了生活习惯，大概是他俩认识之后。
他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沈幸的生活，他真怕有一天，再也没办法给沈幸这种影响和改变。
店里等不到，他只能去敲沈幸的家门，家里依旧没有人应门，他猛然想起沈幸说过，如果自己再找上门来，沈幸是不是真的会去其他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他连敲门的手都迟疑了下来，他只能退到楼下，不敢太近，怕把沈幸逼急了，不敢太远，生怕看漏任何人，直到沈幸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出现。
有那么一瞬间，孔戟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一个陆寄风还不够，还有第二个，这才是沈幸本性吗？是沈幸为了气自己，才会立马上找别的男人吗？
两人在楼下待的时间不长，简单了说了两句话，沈幸便一个人上楼了，男人默默看着沈幸的背影，直到沈幸彻底消失在大楼门口，男人打算转身离开。
孔戟跟疯魔了似的，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他知道他没办法从沈幸嘴里撬出一句实话，他只能找上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喂！”孔戟怒火中烧，“站住。”
徐潍本没打算回头，可背后传来的压迫感，驱使他回头看看
眼前高大阳光的男孩，让徐潍瞳孔缩聚了一下，他驻足在原地，打量着对方，“你在喊我？”
“你离他远一点。”男孩咬牙切齿地警告着，那种直白的占有欲和冲动，让徐潍瞬间明白他指的是沈幸。
徐潍偏了偏脑袋，“沈幸？你是他什么人？”
出现在gay身边的还能有什么人，恋人？炮友？不会是哪个肝脑涂地的朋友，为沈幸来把关吧，即便是有，也不会这么唐突和失礼。
孔戟张了张嘴，他赫然想起那晚当着耿瑞和文潇的面，全盘否定他和沈幸的关系，当时的沈幸，是不是像他现在一样无措和尴尬。
徐潍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略带挑衅的口气，“男朋友？前男友？”
提到“前男友”这三个字时，男孩的眉心跳动了一下，徐潍觉得更有意思了，“我猜对了？可是不管你是谁，你俩现在已经分手了吧？你凭什么让我离他远点？”
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孔戟愈发冒火，这人长着张女人脸，说话还故意端着腔调，孔戟越听越觉得他在向自己炫耀。
没等孔戟开口，徐潍又道：“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是沈幸爸爸介绍的，算是…准男友？”
徐潍抬头的瞬间，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你一句话我就得白白放弃一个对象，你赔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没说过换攻

第58章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孔戟一个在约炮app摸爬滚打的人，什么是暧昧，什么是挑衅，他比谁都分得清楚，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儿，从来还没哪个男的这么没眼力劲儿，敢往他的枪口上撞。
他咬着后槽牙，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意思？”
徐潍颔首跟着笑了笑，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孔戟不由捏紧了拳头，他最讨厌人跟他绕圈子耍心机，脖子上鼓起的青筋看着有些狰狞。
看着孔戟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徐潍推了推眼镜框，眼神极其直白地打量着孔戟，“你是来对我宣誓主权的？还是说…你对沈幸死缠烂打，人家压根儿不想理你？”
绝大多数的小男生自信心和控制欲都极强，有着极其不符合他们年龄段的心理，徐潍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出这人和沈幸大概是怎么回事。
他故意道：“你很喜欢沈幸？已经分手了，还厚着脸皮追到人家楼下来？”
三两句话，能将眼前的小男生激怒，眼里的火星子烧得噼里啪啦的。
徐潍不依不饶道：“你喜欢沈幸这种类型？你喜欢他哪里？”
徐潍边说，边煞有介事的数了起来，“温柔？细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潍越说，他和孔戟之间的距离越近，最后几乎半蹲着和孔戟说话，“这样的人适合养在家里，日子久了就容易腻，谁不喜欢新鲜感呢？”
几乎同时，孔戟一把揪住了徐潍的衣领猛地将人揪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徐潍的脸颊上。
徐潍猝不及防的歪着头，脸颊肉眼看见地红了一片，他不慌不忙地擦掉嘴角渗出的血渍。
“你他妈的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是他俩一般高，盛怒之下的孔戟，险些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徐潍秀眉紧蹙，单薄的眼镜框随之滑落到鼻尖，他尝试着动了动下颚，确定能好好说话才开口，“你平时都在哪玩？一直做1的吧？你被男人上过吗？”
几个问题，让孔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拧紧了徐潍的衣领，“你他妈想死？”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行人纷纷敬而远之，没人敢往他俩身边靠近。
孔戟的愤怒丝毫威胁不到徐潍，“平时你上床的对象，都是沈幸这种小白兔？多了不腻吗？”
住着一片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孔戟不想让别人听到关于沈幸的闲言闲语，他压低声音质问，“你不喜欢沈幸还跟他见面？”
在徐潍眼里，歇斯底里的孔戟像是条无能狂怒的小狼狗，除了大吼大叫，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喜欢？我跟他才认识，谈不上喜欢，但是沈幸这样的人带回家，我爸妈肯定会很喜欢。”徐潍别有深意地看了孔戟一眼，“他很好上手，你是不是试过了？”
“你放屁，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徐潍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反倒是透过镜片看孔戟的眼神多了一丝狡黠，“太乖了，没意思，你比较有意思…”
他故意拖长了音节，“驯服你…就像是驯服一条…小狼狗…”
狼狗多数跟狗沾边，比狼更加容易驯化，给了甜头，就容易亲近依赖人。
孔戟干笑一声，嗓子里一阵剐辣干燥，他一想到这娘娘腔不光对沈幸别有用心，还大言不惭的想上他，恶心到有些作呕。
“你他妈的，给我离沈幸远点，你信不信，我把你刚刚说的话，全告诉他。”
徐潍面无表情地看了孔戟一阵，旋即笑了出来，“你叫什么？”
孔戟没有回答，在徐潍意料之中，“他会相信你一个分手的前任，还是我这个长辈介绍的相亲对象呢？”
徐潍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孔戟的头上，现在的他在沈幸面前，毫无信任可言，当没有证据的时候，空口白话就是污蔑，沈幸会怎么想，沈幸会觉得自己因为嫉妒满口谎言，只会把沈幸越推越远。
“呜呜…”在孔戟发呆的片刻，从徐潍口袋里传出了手机震动声，孔戟下意识朝徐潍看了过去。
徐潍从容地摸出手机，略带炫耀的口味，“沈幸。”
胸口的手明显的紧了几分，徐潍警告道：“你要是轻举妄动，我保证沈幸听到你的声音，会马上下来。”
随后会看到徐潍脸上的伤，到时候孔戟估计更加说不清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潍接起电话，徐潍道貌岸然的语气，让孔戟恨不得活撕了他。
“到家了？”徐潍一心二用，打量的目光一直没消停过，他很喜欢看孔戟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我？我在等车。”
徐潍没有着急着挂电话，漫不经心地和沈幸闲聊，“沈幸，你喜欢狗狗吗？”
那头的沈幸犹豫了一阵，在很认真的思考徐潍的问题，“喜欢的，只是没养过…”
“宠物狗好？”徐潍看孔戟的眼神更加放肆，“还是流浪狗好？”
这句重读的流浪狗，沈幸没明白徐潍的哑谜，“啊？”
徐潍缓缓道：“没事，问问，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养。”
对于这种暧昧含糊的话，沈幸多少有些免疫了，没像以前和孔戟相处时，一两句话能逗得他面红耳赤，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他们的以后。
几句话过后，徐潍又道：“你休息吧，我现在回家了。”
徐潍不疾不徐的样子，在孔戟眼里是炫耀无疑，他和沈幸连最简单的交谈都做不到，更别说像徐潍这样能暧昧亲近。
徐潍挂了电话，掰开孔戟的手，“我要回家了，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看着男人挂彩的脸，孔戟觉得这伤的疼痛在他的脸上，他轻飘飘的警告毫无作用，别人越是步步为营，他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除了生气根本想不了其他的。
见孔戟闭口不言，徐潍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徐潍停顿了片刻，他无视了孔戟眼里的怒火，自说自话着，“没关系，我叫徐潍，下次再见。”
作者有话说：孔戟没有谈过恋爱，徐潍也没有谈过，渣男不需要谈恋爱

第59章
孔戟不能坐以待毙，他知道沈幸不愿意见他，可是他现在除了找上门去，根本找不到别的方法。
他来的突然，沈幸打开门的瞬间，没有思考的余地，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刚和相亲对象分开，这会儿看到孔戟，沈幸莫名有种心虚，大概是掩藏在他身体里的本能，那种看到孔戟，会下意识想要讨好的冲动。
他厌烦，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越是有这样的本能反应，他越想离孔戟远一点。
以前的孔戟根本不会去在意沈幸的语气，可现在沈幸随随便便一句话，他都能听出其中的不耐烦，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孔戟撑住门框，“你不要跟那叫什么徐潍的在一起。”
沈幸古怪地看着孔戟，“你怎么知道的？”
“沈幸。”孔戟知道，自己越是把徐潍说的不堪，越会让沈幸的逆反心理更强，“你不要因为我们之间的事情，就随随便便找些乱七八糟的人。”
说起乱七八糟，沈幸讽刺地笑了，孔戟可是他从约炮软件上认识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乱七八糟。
沈幸的笑容深深刺痛着孔戟，孔戟阖上眼又猛地叹了口气，“那个徐潍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我这样说了你不信。”
“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你说这句话不觉得很可笑吗？”
他懂沈幸的意思，也不想和沈幸针锋相对，只能深吸一口，强压着胸口的冲动，“对，因为我不是好人，所以我知道那个徐潍在想什么。”
沈幸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孔戟，想要匆匆关上门，“我一个成年人，能自己分别好坏是非，不用你…”
“那你怎么还遇上了我？”孔戟也不想拿自己当反面教材，可沈幸现在的样子，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我知道你现在怎么看我，但是你生气归生气，能不能认真看一下徐潍这个人。“
他以前明明对沈幸很有办法，明明能花言巧语哄得沈幸心花怒放。等他想跟沈幸摊开了说心里的想法的时候，却怎么张不了这个口，他不知道这种遮遮掩掩称之为什么。
孔戟眼眶里隐隐跳动的光芒，让沈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没见过这样的孔戟，孔戟在慌什么？难道是怕自己跟别人在一起了？
脑子里有个清晰的声音，一直在告诫沈幸，即便是那也是孔戟觉得面上无光，觉得自己就该围着他转，觉得自己和别人在一起，对他而言是一种挑衅，所以孔戟才会面露慌乱。
揣测是怀着恶意的，少年的神情是受伤的。
沈幸没有反驳孔戟的话，将人推了出去，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这并不是孔戟想要听的答案，他想问问他和沈幸能不能和好，沈幸到底要他做什么，才能回心转意。
他掰住门沿，“沈幸，你还会跟我和好吗？”
沈幸很迷茫，他自己也犯迷糊了，孔戟到底是站在怎样一个立场和他说话。
他已经不想强调他和孔戟之间的关系，“不会。”
“为什么？”连孔戟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在颤抖。
沈幸掰开孔戟手的时候，心里莫名一阵苍凉，孔戟在问他为什么，这要从哪开始说起？
原因太多了，从孔戟三心两意开始，从孔戟否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开始，还是说从孔戟压根儿没喜欢过他开始。
要说的太多，沈幸不想开口，“因为我们不太合适。”
“那你一开始接近我的时候为什么没觉得不合适？”非要等他放不开的时候，才一脚把他踹开。
沈幸习惯了孔戟推卸责任，“相处过才知道不合适，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别再管我的事了。”
把孔戟拒之门外后，沈幸靠在门板上，满脑子都是孔戟受伤的表情，他和孔戟不合适是事实，可他是不是不该去怀疑孔戟的好意。
关于徐潍，虽说是爸爸同事的儿子，可谁也没跟他正经接触过，沈幸不是懵懵懂懂的少年，有了一次经验，他不敢掏心掏肺，不遗余力的去对一个人好。
原本孔戟的话，算是给沈幸提了个醒，可第二天，徐潍主动找上门来了。
当时人不多，徐潍提着东西进来时，沈幸怔了怔，一是徐潍突然来访，二是徐潍脸上的伤。
“你怎么来了…”沈幸尴尬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徐潍提着手里的袋子在沈幸面前晃了晃，“我妈寄了点东西，让我给你也拿点。”
这种家里人都知道的关系，有莫名的轻松，沈幸把人招呼进店里，“不用这么麻烦的，下次见面的时候…”
没等沈幸说完，徐潍打断道：“现在放假，下次有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总得找个理由来见你。”
徐潍有意无意的主动，让沈幸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脸上怎么回事？”
徐潍顺势摸了摸脸颊，孔戟这一拳分量可不轻，到今天还隐隐作痛。
“昨天…在你楼下遇到一个男孩。”
即便是徐潍话没说完，沈幸也能想到孔戟，也能想明白孔戟为什么知道他和徐潍的事情。
“他打的？”沈幸难以置信地问道。
徐潍轻笑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你前男友吗？下手真狠。”
“他不是。”一股无名之火在沈幸胸腔中升腾，亏他还觉得自己对孔戟态度是不是过分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了，小朋友而已。”徐潍连忙将人拦住，“真的不是前男友吗？”
沈幸抿住嘴唇，“算不上。”
他以为和孔戟分开这段时间，孔戟的性格会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自私冲动，做事不计后果，这些都算了，一个动手打人的人，还恶人先告状，说人家不是好人。
孔戟到底安的什么心，非得要一次又一次打乱自己的生活才好，他是铁了心了不让自己重新开始吗？
沈幸将人安置在店里，“我出去打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哎，鸡哥这个年龄段，想做到又渣又苏是很难的，他没到三十多岁，没阅历，冲动和自大才是本质

第60章
看到那个久违的号码，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孔戟还以为自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接电话时兴冲冲的，“沈幸！”
沈幸冷冰冰的声音，还有些许克制的不悦，“你昨天和徐潍见过了？”
“是啊，所以我才叫你离他远点，他真的不是…”
“你还打他了是吗？”沈幸打断了孔戟的话，“你为什么还是这样？”
这样算是哪样？在沈幸眼里，自己就是冲动不懂事，狂妄自大，这徐潍一出来，还给他贴上一个争风吃醋的名头。
自己在沈幸面前说尽了软话，当够了孙子，他承认他是嫉妒，但他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吧。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啊！死娘娘腔，跟我说的那些话，他敢跟你说吗？”
听着孔戟的怒吼，沈幸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你打人的事情昨天怎么不跟我说？”
孔戟那边沉默了，沈幸只能压低了声音又接着问，“那你倒是说他跟你说了什么？值得你人格侮辱别人。”
“我他妈的侮辱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用得着我侮辱他？你是非不分是不是？我为了你好，到头来还得落个不是？”
孔戟不怕沈幸跟他发脾气，他就是听不得沈幸维护那死阴阳人的态度，他打人怎么了？是那死变态自找的。
他敢和沈幸说那什么徐潍跟他要联系方式的事吗？他说了沈幸能信吗？看着跟你妈阳/痿似的，野心还挺大。
沈幸不想再和孔戟争执，“你打人就是不对，你过来给人道歉。”
“你疯了吧你！”孔戟差点没跳起来，“他是个什么玩意我跟他道歉，你为了个不三不四的人要我道歉？你觉得我会害你是不是？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混蛋吗！”
沈幸被突然提高的音量震得不知所措，他听到的不是孔戟的愤怒，而是莫名其妙的委屈，沈幸对他有太多的不忍心，“你…”
孔戟做梦都想不到，他憋屈了这么就，结果还栽在一个娘娘腔手上，“他跟你说什么了？跟你告状？”
“人家什么都没说，是我猜到的…反正你打人就是不对…”沈幸没发觉，他潜意识里还是对孔戟有期盼的，不管他俩在不在一起，他都希望孔戟能改。
“你打电话来就是我为了教训我？”孔戟冷嗤了一声，那逼人什么都没说，却要厚着张脸去见沈幸，“我以后见到他还打。”
“孔戟！”沈幸觉得自己的苦口婆心都白费，孔戟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不可理喻，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永远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永远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你会尊重人吗？会低头吗？会讲道理吗？你知道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在哪吗？以后我的事情，请你不要管了，不管我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听到电话里传来忙音，孔戟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凳子，别人的破事他会管？他要不是…
他要不是什么？好像喜欢两个字跟烫嘴一样，卡在孔戟嗓子眼儿里就是出来不来。他突然之间平复了下来，弯腰将踹翻的凳子扶了起来，他想对沈幸好的时候，沈幸不领情。
徐潍那垃圾现在肯定还和沈幸待在一块儿，沈幸对徐潍什么心态，心疼他还是怎么着，徐潍这会儿来了还走不走，这些问题，孔戟都不敢细细琢磨。
沈幸不是说他不会低头，他妈的不就是道歉吗？他道个歉能死？
沈幸挂了电话，和徐潍有些尴尬地在店里待着，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门口骤然一暗，他一抬头，孔戟面色铁青地站在外面，这架势不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打架的。
沈幸下意识站起来，孔戟已经阔步走到了他俩跟前，没等沈幸开口，孔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不好意思，昨天没控制住。”
徐潍意识到孔戟是在跟自己说话后，纹丝不动地坐着，“没事，年轻人比较冲动。”
孔戟来不来徐潍都不亏，能从这条暴躁的小狗嘴里撬出一句道歉，多少他有些诧异，他很想知道，这条小狗还能为沈幸做到什么份儿上。
趁着这机会，徐潍不动声色的得寸进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当着沈幸的面，孔戟连道歉都拉得下脸，一个名字而已，他还真没那么在乎，“孔戟。”
徐潍略带挑衅的仰了仰眉峰，隐隐的得意，让孔戟恨不得扑上去再给这傻逼一拳。
徐潍比孔戟冷静，也会见好就收，他偏头和沈幸说道：“东西都送到了，我不打扰你开店了，过几天再见。”
沈幸还沉浸在孔戟突然出现的诧异当中，“啊？好…”
送走了徐潍，两人杵在店里，比方才还要尴尬。
孔戟跟谁说话都停横，跟沈幸说话更横，他一边道歉，一边还得给自己找回面子，“我来道歉，不是觉得我错了，我他妈的是为了你！你不是说我不会低头吗？不会道歉吗？你别急着否定我，我就想告诉你，我他妈的会！但是我没错！”
孔戟吼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便利店，他和沈幸的关系已经很糟糕了，经不起任何的挑拨离间，沈幸不听他的解释，不相信他的话，一步步退的更远，孔戟只能自己靠近，他第一次害怕失去一个人。
孔戟来得快，走得更快，留沈幸一个人在店里，脑子嗡嗡作响，他没明白孔戟到底想证明什么。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孔戟低头飞快地朝家里走，比起丢脸，他内心狂跳不止的，是害怕听到沈幸的否定，他…
孔戟肩头胸口一阵闷痛，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孔同学？”熟悉的声音，让孔戟回过神，他撞到的居然是陆寄风。
陆寄风刚看完房子出来，这就遇上了气冲冲的孔戟，“这么大火气。”
孔戟不想搭理他，一个个的，跟没完没了似的，他转身就想走，没想到陆寄风又说道：“撞到人都不知道道歉的吗？”
孔戟这脾气，差点又没收住，他一整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光用来道歉了。幸好陆寄风也没跟他计较，随口还多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炮灰喜欢鸡哥这个发展还好吧_(:з」∠)_没有特别意外吧

第61章
看了徐潍那张脸，突然觉得陆寄风也没那么招人烦，孔戟站着沉默了一阵，将心里的火气彻底压了下去，“不好意思。”
陆寄风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孔戟是在跟他道歉，他一时半会儿还有点不太适应，“没事…你这是见了沈幸火气这么大？”
孔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陆寄风人精似的一猜一个准，他怔怔地看了陆寄风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猜的。”小男孩就是小男孩，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怎么了？又吵架了？”
“又”这个字眼，让孔戟极度不舒服，可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你知道沈幸相亲的事吗？”
纸果然是包不住火的，这么快就被孔戟知道了，难怪会这么生气，“啊？这事啊，知道一点。”
谁都知道，沈幸只能瞒着自己，也不能叫瞒着，是自己在沈幸这儿什么都不是了，他没必要通知自己一句。
孔戟脸色表情变化莫测，最终还是用诚恳的语气问道：“那你见过他难得相亲对象吗？”
“没见过。”陆寄风如实回答，“不过听说是父母介绍的，怎么了？”
“哼。”孔戟冷哼了一声，“父母介绍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人渣。”
陆寄风摇了摇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没什么说服力。”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他不敢直接跟沈幸说的原因，在沈幸心里，他有前科，哪能轻信他一面之词，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徐潍这娘娘腔有防备。
陆寄风大概是和沈幸同病相怜，对孔戟这样的小男孩有着恻隐之心，他没有细问，好心提醒道：“既然你这样说，总得拿出证据来。”
孔戟又不傻，他当初哄沈幸不是哄得明明白白，现在怎么跟一头扎进了迷雾里，自乱阵脚，还不是因为关心则乱。
终于想要用真心换真心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什么花里胡哨的招都使出不出来了。
对别人感情上的事情，陆寄风不好多嘴，“先走了。”
“陆老师。”陆寄风刚走没两步，突然被孔戟喊住，“谢谢了。”
陆寄风夸张地歪了歪头，“挺惊喜的，你居然喊我一声老师。”
和陆寄风分别后，孔戟又默默后悔起徐潍找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没有，到手的证据他没有要，跟徐潍干急眼了，再回头要人家联系方式太刻意，徐潍这阴阳人铁定会有防备。
孔戟打开微信，给好久没有联系的阿竹发了消息，“跟你打听一个人。”
阿竹不是学生，在这个市的gay圈混了有一段日子了。
阿竹回孔戟消息挺快的，寥寥数字，尽显失落，“有事就想起我了。”
孔戟没和他打太极，“听说过徐潍这个名字吗？”
“没有。”
“要不然是没出来玩，要不然就是没用真名。”阿竹一连回了两条消息。
就徐潍这语气，不像是没出来玩，不用真名倒也符合他阴阳人的气质。
阿竹又问了句，“谁啊？打听了干嘛？”
“如果有照片的话我能帮你问问。”
孔戟看着手机犯难了，他哪来那变态的照片，找沈幸要他肯定不会给，到时候被徐潍倒打一耙还说不定。
思来想去，陆寄风的名字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找陆寄风帮忙他还有点别扭，磨磨唧唧地往教师宿舍走，打听了好一阵，才找到陆寄风的房间。
打开门的瞬间，孔戟看到了陆寄风脸上的不可思议，“有事吗？孔同学？”
孔戟揣着口袋，“请陆老师帮我个帮。”
“说来听听。”
“帮我找沈幸要张他相亲对象的照片。”
陆寄风抱着手臂，审视着孔戟，“给我个理由。”
“不是你说让我找证据吗？”
陆寄风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了，“可我没打算和你同流合污，你找你的证据，我不打算参与其中，我跟沈幸是朋友，我肯定希望他好。”
“陆老师。”孔戟喊了一声后，没再开口，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再低三下四的求人，他没做过，也开不了那个口。
陆寄风靠着房门，“说说你想干嘛？”
“我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想让我朋友帮忙看看认不认识。”
“你的朋友？即便是证明了他不是好人，那也侧面说明物以类聚，你的人品也有待观察。”
陆寄风几句话说的孔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寄风又道：“所以，你认为的好人，又是个什么标准，他有过很多炮友？还是说私生活混乱？”
孔戟越听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感觉陆寄风每一句话都在含沙射影。
当gay的有几个没出去解决过生理需求，怕是眼前的陆寄风也有过，也就是沈幸那样傻白甜才会三十多岁了还是处男。
可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坏就坏在徐潍这人明面上和沈幸相亲，暗地里还痴心妄想着和自己有联系。
海王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多线操作这种事情，连孔戟都没有试过。
孔戟咬着腮帮子和陆寄风僵持了一阵，知道自己不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陆寄风是不会帮他忙的。
他心一横，“我说他找我要联系方式你信吗？”
陆寄风眉心微微耸起，“我之前也找沈幸要过联系方式，这不…”
“如果你找沈幸要联系方式，是为了跟他上床当我没说。”
陆寄风沉默了，他当初和沈幸认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眼缘，他因为前任的事情才来到这个城市，需要靠谱的朋友，他还真没想过其他的发展。
“可是…”陆寄风顿了顿，“你…”
“你不信对吧？”
回答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孔戟也没觉得多生气，“我这不是证明给你们看吗？”
“如果结果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会放弃沈幸吗？”
孔戟古怪地看着陆寄风，“我为什么要放弃？”
“你这不讲道理啊。”
孔戟扯了扯嘴角，“沈幸喜欢的人是我又不是他，我跟他讲什么道理？”
陆寄风无奈地摇摇头，年轻可真是，一往无前无所畏惧，什么话都讲的出口。

第62章
陆寄风没有刻意刁难孔戟，和沈幸简单聊了几句，说是想要看看他相亲对象的照片，沈幸那边也没有多问，不大一会儿便将徐潍的照片发了过来。
“喏。”陆寄风将手机在孔戟面前晃了晃，孔戟刚想去抢，被他躲开了，“别做坏事，不然的话。”
孔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我当着你的面问行吧，看我跟他谁是王八蛋。”
陆寄风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他看着手机上徐潍的照片，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他不太想过多的评价，但自己对小朋友的滤镜太深，总觉得年纪小，还有的改。
“加我好友，我发你。”既然孔戟要当着他的面问，他也没客气，发了照片后，等着孔戟朋友那边给回复。
孔戟发出照片的片刻，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跳出来。
“怎么是他啊？”
“你不会现在好这口了吧？”
孔戟脸都绿了，这世界上男人都死光了，自己也看不上他好吧。
对方的回复，让陆寄风挑了挑眉，他默不作声地等着下文，毕竟是孔戟的朋友，他不能保证，孔戟是不是和这人串通一气。
孔戟飞快打字，“你认识？”
“只是见过而已，你也就在你们学校这片儿活动，所以才遇不上他。”
“叫什么阿伟？反正他出来玩也没用真名，我也没怎么接触过。”
这种事情，孔戟也怕阿竹认错了人，他白忙活一场，“就这你还说只是见过？”
“大哥，真的只是见过啊，我跟他们出去玩咯，人家介绍给我的，我不太喜欢他这种类型，一看就是又阴又狠的，后来听别人说，他在床上花样挺多的，我可不想上个床弄得跟案发现场一样。”
“虽然没什么接触，但是长得不错，自然有印象啊，我记得我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呢。”
“你打听他干嘛？不是有意思，还是别的吗？你被上次的沈幸给甩了？”
阿竹的消息来的挺突然的，孔戟都没来得及将手机收回，耳畔是陆寄风嘲弄的笑声，他高贵的自信心，怎么能承认自己被甩了。
“放屁。”孔戟回消息都是压在火气的。
就这些话他拿给沈幸看，都还不算是铁证，都还能给徐潍狡辩的机会，他要让沈幸看清楚徐潍的真面目，叫这个娘娘腔彻彻底底的滚蛋。
孔戟又发了条信息过去，“你还有我们的合照吗？”
“有啊，干嘛？”
“发朋友圈吧，发什么内容随便你。”
陆寄风古怪地看着孔戟，“你想干嘛？”
“这傻逼不是想睡我吗？给他这个机会你看他会不会上钩。”
陆寄风跟不上孔戟的思维了，“你想让主动加你？”
“对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朋友的一面之词，可信度也不是百分之百，你都会这样想，跟别说是沈幸，况且这娘娘腔心机挺深，我不给他石锤了，他倒打一耙怎么办？”
陆寄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犯得着…”
“犯得着！”孔戟打断了陆寄风的话，“我要让沈幸不能拿这娘娘腔当借口，我跟他的事，为什么非得有个第三者参与其中。”
孔戟的恼羞成怒是变相的承认，阿竹不知道孔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也没有多嘴去问，心领神会的发了条朋友圈，“被抛弃的小狗狗等安慰。”配的是他和孔戟的合照。
直到晚上的时候，徐潍那边才有动静，徐潍和阿竹聊了一阵，连什么时候能一起喝个酒都问过了，也没提朋友圈的事情。
阿竹和孔戟再三确定，“你到底想干嘛？你对他没意思我都不信。”
“只要他要我的联系方式你只管给，别多问。”
本以为徐潍不会提起朋友圈的事，阿竹聊的有些累了，正准备敷衍对方一句，接下来收到的消息，聊天方向好像变了。
徐潍问他有没有单身的朋友介绍一下，照阿竹对徐潍的了解，有也不会介绍给他，这次不一样，“0没有，1要不要啊？”
阿竹的话明明正中徐潍下怀，他偏要装腔作势，“我还以为你会说你自己呢。”
阿竹极力想要结束聊天，又不想显得太急躁，“我啊，我最近很忙，没空，1你要不要啊？”
“我认识吗？”
阿竹翻了个白眼，“我的朋友你怎么会认识，就朋友圈那个。”
“失恋了？”
“对呀。”又不是为自己钓男人，阿竹有些不耐烦了，“当1有什么好的，委屈自己一下当0 吧，你俩自己聊吧，我推你了啊。”
当晚能收到徐潍的好友请求，孔戟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在徐潍给他发了四五条消息后，他都没着急回。
这些暗示性极强的消息，也不能当做证据，徐潍都没用真名，这个微信号多半也是出来聊骚的小号。
直到半夜骚话发了一大推，孔戟都懒得看，这大概是他聊的最恶心的骚，“谁？”
这条回应，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徐潍那边从发文字变成了语音条，孔戟随手点开一条，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道徐潍什么毛病，隔着网络声音与平时多少有点不一样，跟你/妈嗓子里进了拖拉机似的，舌头也捋不直。
说再多目的无非是一个，约炮，孔戟好长时间没干过这种勾当，对于约炮居然有点嗤之以鼻，对徐潍的回复也是心不在焉，硬是吊足了对方胃口。
也不是别的原因，一个是孔戟对徐潍反胃，另一个是孔戟执着于用各种方式联系沈幸，哪怕沈幸根本不回复他。
孔戟的回复一直都很慢，徐潍一个人长篇大论，他能到大半夜再回复人家一个“？”。
不久，徐潍连照片都没有发过的前提下，他跟孔戟提出要见面。
孔戟看着消息有些想笑，这脸皮厚的他都自愧不如，空手套白狼，就徐潍这嘴皮子的功夫，没几个0能经受起褶皱诱惑，都是冲着约炮去的，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哄的人出来和他上床。
他给徐潍回复了这些天字数最多的一句话，“行啊，你定地方。”
徐潍没跟他约酒店，而是约在了一家私人电影院。
照徐潍的段位，再多来几个，他都聊的过来，所以沈幸那边一丁点异常都没发现，一是成年人有工作忙的借口，二是沈幸对徐潍并没有彻底交心。
孔戟去赴约的时候没跟沈幸提个醒，只是跟陆寄风说了一声，陆寄风心道这小子也太说风就是雨了，这架势是要以身犯险。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拨通孔戟的电话后，孔戟还是那副欠收拾的语气，“喂？”
“孔戟，你这做法不太稳妥，万一对方不是你要找的人呢？”陆寄风顿了顿，“即便是，他是准备过去干嘛的？”
电话那头传来孔戟的低喘声，”不是他我就走人，当然是干架去，难道还真跟他约炮，我打到他硬不起来。“
陆寄风听到这些粗鄙之语，不由皱着眉头，将手机拿远了一点，“你大可换种方式让沈幸了解徐潍这个人。“
说到底还是老师，职业习惯就是说教，孔戟和他还是不太能合得来，再说就觉得烦了，“陆老师，我先挂了，我到了。”
“诶！”陆寄风没来的叫住孔戟，电话只有寂寞的忙音。
孔戟跟他提过电影院的名字，他看着手机上沈幸的联系方式，还是决定给沈幸打个电话。
这个点沈幸都还没从便利店出来，“陆老师？”
打从一开始陆寄风帮孔戟要照片那刻起，他的内心深处是站在孔戟那边的，对沈幸不公平，也影响了沈幸的判断力，对此他愧疚不已。
“沈幸，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一下。”陆寄风局促地搓着手肘，“你的那个相亲对象，今晚和你有联系吗？”
没想到陆寄风会询问徐潍，沈幸愣了愣，“说是今天晚上加班，怎么了？”
别的时候不加班，偏偏今天加班，那不是过河碰上摆渡的，巧极了。
“哎，我先跟你道个歉，上次要你相亲对象的照片，是帮孔戟一个忙。”
沈幸怔住了，怎么会扯到孔戟身上去的，孔戟不是和陆寄风水火不容吗？陆寄风也没理由特意帮孔戟啊。
“我挺诧异的，他会主动来求我帮他。”陆寄风没想推脱责任，“自己学校的学生，还是会有点恻隐之心的，他三番两次地求我，我就答应了。”
沈幸忙不迭地打断，“陆老师…他求你？”
孔戟怎么会求陆寄风呢？他明明和陆寄风水火不容，他明明…好像最近的孔戟变得不太一样了，道歉和求人这两件事，他居然会学着去做了。
“嗯…他非要给我证明，说是徐潍不是什么好人…他说不拿出点证据来，你不会信他…你知道徐潍在你家楼下碰到孔戟的事情吗？”
沈幸脑子里嗡嗡作响，陆寄风问他什么，他本能地回答什么，“知道…他打了徐潍…”
沈幸对孔戟的刻板印象已经深入脑海，他好像只看得到孔戟的缺点。
“他打徐潍，是因为…徐潍找他要联系方式，想要和孔戟私下联系…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孔戟在向我证明，他这么冲动的性格，想的办法也是铤而走险，如果孔戟没有猜错的话，今天晚上徐潍不是在加班，是和孔戟见面去了。”
沈幸还不是很能够消化陆寄风的意思，耳朵里将第一时间接收到的声音简单地转化成了信息，孔戟单独去见徐潍为的是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没有骗自己。
挂了陆寄风的电话，孔戟慢慢悠悠地上了电梯，走廊上铺着地毯，踏在上面听不到丝毫的声音，孔戟心里默数着房间号，直到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前。
幽暗的灯光从门房泄出，孔戟伸手将房门推了一把，厚实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右手边的灯亮着，他抻着脑袋往里张望了一眼，安静的放映间像是没有人一样。
不知道徐潍装神弄鬼的做什么，孔戟又推了把房门，走廊上的灯能照亮整个房门口，他默不作声地朝里走去，放映机里放着外国片子，榻榻米没有人躺过的痕迹，飘窗被打开，窗帘被吹得凌乱。
房间里安静极了，他不太确定徐潍到底在不在，对方没有出声，他也不打算开口。
“叮”的一声，手机在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孔戟朝里看了一眼，顺手摸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是沈幸的名字，让他脑子里绷紧的弦顷刻松懈了下来。
“你在哪？”电话里是沈幸担心的声音。
不用猜孔戟都知道陆寄风这人肯定是打小报告了，“你别管我在哪。”
“你疯了吗！孔戟！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他不需要孔戟的证明，他会在相处中，去判断徐潍到底合不合适他。
如果徐潍的为人真如孔戟所说，那孔戟那点小心思，绝对不是徐潍的对手，徐潍能把孔戟约出来，而且还是在孔戟见过他的前提下，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约炮的刺激性和危险性，孔戟比谁都清楚，他自以为先前的经验，足够应对任何人。
“你在担心我吗？”孔戟反问了一句。
沈幸哪有心情和孔戟打嘴仗，“你现在马上回去。”
人都已经来了，孔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徐潍是个人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还能怕了徐潍不成。
“问你的问题又避而不答，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那你看好，你看我…”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沈幸冲着手机喊了两声，“孔戟？孔戟？”对方不但没有给他回应，电话反倒被挂断了。
徐潍扔掉手里的手帕，又将孔戟的手机关机，推了推晕倒在地上人，“孔戟？”
他一直没跟孔戟表明过身份，但对孔戟这么轻易答应他约炮的事情心存怀疑，孔戟很喜欢沈幸，没理由装做一副情深的样子，转头又答应和陌生人约炮。
他知道孔戟见到他的反应肯定会很强烈，武力上他也不是孔戟的对手，他有别的准备，从孔戟接起电话的那刻起，他就知道孔戟一早就知道是他，或许说主动让自己上钩。
但是他俩谁钓谁还不一定，知道了又怎么样，有所戒备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沈幸一通电话给打断了，让他能有机可乘，从刚刚和沈幸的通话来看，沈幸还不知道孔戟到底在哪。
这样不是他第一次用强的，gay出来约炮，真被强上了，也没人会拉着脸皮去报警，特别是孔戟这样的1，自尊心比什么都强。
徐潍抚摸着孔戟的脸颊，“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比沈幸有意思…”甚至比他徐潍先前见过的0都有意思。
gay最忌讳的两件事，一是掰弯直男，二是撞型号，阿竹跟他说当1有什么好，这不就乐子来了吗？征服一个对自己讨厌至极的1，莫大的满足了徐潍变态的虚荣心，可一想到要把孔戟独自一人丢在这里，看不到明早上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徐潍还有点遗憾。
徐潍将人弄上了榻榻米，借着昏黄的灯光，他感叹道：“你说你以后会不会就不喜欢沈幸那样的，也会满世界找1？”
被挂断电话的沈幸脑子里顿时宕机，他愣在原地，脚都挪不动了。
“怎么了？”陆寄风关切道。
“电话被挂了，孔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陆寄风越发有点后悔了，“找不到就报警。”
这家私人影院，他俩也是第一次听说，沿着街找了好半天，才看到二楼的霓虹灯闪烁。
“这家？“
两人刚进了私人影院，前台小妹没什么精神招呼他们，“两位有预约吗？”
“刚刚有没有一个男生进来，挺高的，应该是约了人一起的。”
前台小妹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见着架势像是来捉奸的，她在这儿上班，见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一时间有些犹豫。
沈幸等得嗓子眼都紧了，一分一秒都是折磨，他不想欠孔戟的，更不想孔戟为他涉险。
“有吗！”
沈幸突然提高的音量，把前台吓得一哆嗦，“有…”

第63章
沈幸抱着膝盖坐在放映间里，旁边是沉睡的孔戟，银幕上的画面不停滚动，他没心情去看，脑子里全是刚刚一幕幕。
徐潍惊慌失措的表情，警察来了，警察又走了，陆寄风跟着去做笔录，他留下来，等到孔戟醒过来。
他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感觉，像是有一只充满气的气球，即将爆炸，他有点生气，气孔戟还是这么冲动，同样也很迷茫，因为他不想接受孔戟任何的好意。
他对今后的感情生活，突然之间也失去了憧憬，坏人或许没那么多，只是他运气不够好。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沈幸双眼发酸，旁边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孔戟？”
“啧。”孔戟像是鸵鸟一样躬在床上，头痛欲裂，“嗯？”
沈幸贴过去摸了把孔戟的脑袋，“醒了吗？知道自己在哪吗？”
额头上的手有些冰冷，孔戟木讷地看着沈幸的脸，他还不能够将刚刚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啊？”
沈幸简单和孔戟交代了一些，“现在想起来了吗？”
孔戟脑子里的片段还是很模糊，但沈幸的起身，他本能地想要挽留，“你别走…”
沈幸一回头，被孔戟扑了个满怀，他接住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还得去趟派出所。”
去哪现在对于孔戟来说没那么重要，他脑子还不能正常思考，只有一个想法，不能放沈幸离开。
他趴在沈幸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沈幸的胳膊，他现在力气不大，只要沈幸愿意，随时都能推开他，他也不知道他的固执，能不能挽留住沈幸。
胸口沉甸甸的，沈幸没有将孔戟推开，“孔戟，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他不想去感谢孔戟，“别这么鲁莽，做事想想后果…”
孔戟昏昏沉沉地耍赖，他不管沈幸说了什么，“你别走…沈幸…你别走…”
没听到沈幸的回答，孔戟试探性地抬头，见沈幸无力地看着他，“你别嫌我多管闲事，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现在不肯理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沈幸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听过孔戟讲话，孔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不管我们以前有没有谈恋爱，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给我一次机会…”
“孔戟…”沈幸突然打断道，“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不想输，我不想为了你的输赢，来委屈自己。”
不一样的话，让孔戟理解到了同样的意思，只是他和沈幸的位置互换了，沈幸在否定他的感情。
沈幸所谓的输赢是什么，如果孔戟赢了，能挽留住沈幸，那他确实不想输。
他能感觉到沈幸的抗拒，当他说话时，忍不住把手臂收紧，“我没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哪种算是谈恋爱…”
沈幸觉得有些可笑，连自己喜不喜欢都分不清，他不明白孔戟到底在纠缠什么，“等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再来考虑谈恋爱的事情吧，但是我不能等你，你松开我吧。”
大人的喜欢对于他们自己而言弥足珍贵，可放到孔戟这样的人面前，又显得有些廉价。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和谁怎么样，沈幸你怎么就不信我的话呢？”
孔戟把头埋进了沈幸的胸口，“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之前确实是喜欢耿瑞，可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我想着把生日礼物送他了，就当是和以前做个了断，我确实没有拿你当过别人的替代品，这句话是真的，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只想过你…一直没有承认过我们的关系是因为我害怕，沈幸…我不知道能不能谈好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和恋人相处…”
孔戟顿了顿，“我幼稚、不成熟，我说的都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言语比孔戟的所作所为杀伤力更大，孔戟在长大，但是孔戟说的那些话，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沈幸用心对待的人，当他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孔戟对他的冷嘲热讽。
当着众人的那一刻，他觉得是一种耻辱，不光是对他本人的贬低，也是对他感情的践踏。
言语的作用同样也很渺小，不是孔戟轻描淡写的两句，就能撼动沈幸的。
沈幸叹了口气，“你还不认识我那会儿，我也觉得我自己像个变态，但是年纪大了，不知道该怎么认识你，我也没谈过恋爱，后来即便是和你认识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人生不需要了丰富的感情阅历，但是能有一两次让人成长的经历是必要的，孔戟或许就是他命中的大劫，他前一遭没躲掉，如今有了经验，所以畏首畏尾。
孔戟猛地摇头，“我没觉得你像变态…我一开始也会担心你是坏人，但是日子久了，我挺庆幸，也很高兴…沈幸，我虽然很糟糕，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没那么不堪，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犹豫，没有别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两个人相处总归是有感情的，沈幸没有不信孔戟说的这些话，两人分开后，回忆的东西，多半都是对方的好，只不过他安慰不了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孔戟的话，算是给了沈幸之前一个交代，一句重新开始说起了容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孔戟。
他推了推胸口的人，“先起来吧，陆老师还等着的。”
“沈幸…”难道沈幸打算以后对他熟视无睹，“你要我做什么你说…”
两人对视了一阵，孔戟确定沈幸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他跟在沈幸的身后，“你不想重新开始也没关系…你能不能别拉黑我…别让我找不到你，我们先当朋友也行…”
沈幸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当不了朋友。”
孔戟想找一个合适身份留在沈幸身边，“不当朋友也行，你可以不理我，但是别跟别人在一起，特别是徐潍这样的人…别让我找不到你…”
孔戟怕沈幸多想，磕磕巴巴的解释，“你别因为徐潍的事情有负担…我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是想你别躲着我…”
沈幸咽了咽唾沫，垂着眼睛没去看他，“先去派出所吧。”

第64章
从派出所出来，三人行过分尴尬，沈幸觉着这一天天的太累了，一路上没开过腔，孔戟也不敢腆着脸惹沈幸心烦，直到把沈幸送到楼下，目送人家进了大门，他也没说上一句话。
“没我什么事了，我也走了。”陆寄风正准备转身，孔戟冷不丁叫住了他。
“陆老师，他还是不理我。”孔戟局促地张望着四周，能拉下脸面和陆寄风说这些，他已经觉得很丢份儿了。
虽说陆寄风长孔戟十多岁，但他不觉得自己有教孔戟谈恋爱的资格，或许有相似的恋爱经历，但做不到所谓的感同身受。
这不是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走路，他迈出了第一步，你就得给他相应的鼓励，孔戟是个成人了，他得自己去好好审视他和沈幸的关系。
陆寄风怂了怂肩，“那沈幸不愿意，我也不能替他做什么，更不能影响他的判断。”
前一秒还帮着自己要照片，这一刻又这幅要撇清一切的嘴里，孔戟还不能发火，“我都道歉了，也好好跟他解释了。”
“孔同学。”陆寄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兀自看了孔戟一眼，“你多大了？你道歉了解释了，人家就得心胸宽广的原谅你，这又不是两个小朋友扯皮打架，你道歉是你态度问题，原不原谅是他自己的选择。”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寄风特别冒火，怎么这些小男生都一个样，感觉天下都欠他们的，地球都得围着他们转，不可理喻。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戟没想逼着沈幸原谅他，但又害怕沈幸再也不理他，“我问他要我做什么他也不说，沈幸现在的心思好难猜，我…”
陆寄风上下打量了孔戟一番，“你现在和沈幸是什么关系？你在追求沈幸？”
既然沈幸不愿意理孔戟，那他俩自然什么关系都没有，充其量算是孔戟在追求他。
“对啊…”孔戟厚着脸皮，也不怕陆寄风笑话他了。
陆寄风又笑了，“对呀？既然是追人，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呢？你没追过别人吧，追人肯定不容易，你觉得当初沈幸追你的时候容易吗？”
孔戟不讲话了，陆寄风又道：“这点耐心都没有，你凭什么让沈幸回答你呢？谈恋爱嘛，将心比心，你拿什么态度对待，人家就拿什么态度回应，你觉得你和当初的沈幸比，你有他认真吗？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要人家对你死心塌地，你就没想过沈幸现在不喜欢你了吗？你想追沈幸，那太容易了，他原先的样子，不就是你的标杆，你做不到，还谈什么追求人家，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陆寄风明明会好好说话，非得在最后的时候，拐弯抹角挤兑孔戟，“你们年轻人管那叫什么？舔狗？我不喜欢这个词，喜欢你才迁就你，怎么到你们这儿就成了贬低对方的借口，惦记你就是舔狗，你被惦记的时候，你扪心自问你开不开心？自己开心就完事了？来得太容易的东西，都不会太珍惜，不值得追求的人，你死咬着不放，才叫舔狗，沈幸在你这儿值不值，你比谁都清楚吧？”
“年轻人好面子，以为说两句软话，对方就得回心转意，哪有那么便宜啊？非要到人家不理你的时候，你才知道难。”
这些道理孔戟怎么会不懂呢？只不过正如陆寄风所说，他自以为的尊严比天高，是还没遇到哪个让他栽跟头的人而已。
“陆老师！陆寄风！陆寄风！”
正当孔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的时候，背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声音越来越近，越过陆寄风的肩头，一个眼熟的男孩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陆寄风的胳膊，陆寄风顺势一个趔趄，表情不太好看。
“陆老师，你怎么这么晚啊。”说话的人孔戟见过几次，叫什么林秋屏，林秋屏说话间那眼神剜了孔戟一眼，“怎么又跟他在一起啊！”
孔戟迅速往后退了一步，“谁跟他在一起？”
林秋屏对孔戟的话置若罔闻，抱着陆寄风的胳膊不依不饶，“陆老师！”
陆寄风蹙着眉头，扒开了林秋屏的手，没解释一句，只是急着想走，他和孔戟招呼了一声，“你自己琢磨，我走了。”
“陆老师！”陆寄风当林秋屏是隐形人，这可他给急坏了，也没心思管孔戟是哪来的小饼干了，飞快地追了上去，“陆寄风，我就问问都不行吗？”
两人走出去有一段路，孔戟隐隐约约听到陆寄风开了金口，“你可以问，我也可以不答。“
林秋屏耷拉着脑袋，看着蔫儿蔫儿的，多半是不敢再多问了。
孔戟摸出电话，看着沈幸的联系方式，要他腆着脸主动往沈幸面前凑不是难事，可他现在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了，生怕沈幸一个嫌烦，从楼下一直犹豫到家里，最后规规矩矩地发了个晚安。
沈幸这辈子没这么累过，和家里人闹僵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在现在的城市生存下去，那个时候没有退路，不敢喊累。
现在大概是父母退让，让他在这个夜里，特别想家。
时间不算早，沈幸怕自己打电话回去，父母都睡了，太久没有和家人相处，他连作为儿子该有的任性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幸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盯到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他妈妈。
“妈。”接到电话的沈幸松了口气，“还没睡啊。”
“跟你爸看了会儿电视，你也不打电话来说说，你和小徐相处的怎么样啊？”
沈幸叹了口气，“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他这个人心术不正，我刚从派出所回来。”
一听到派出所，偷听电话的沈幸爸爸抢过电话，“怎么扯到了派出所？”
沈幸一愣，他以为他和他爸这辈子都得靠着他妈妈传话，他忍不住笑了笑，简单和父母交代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听得电话那头的沈幸爸爸勃然大怒，“这徐潍怎么会是这种人？太不像话了！”
头一次给儿子介绍对象，还是个男人，还是个品行不端正的男人，沈幸爸爸自责却没有明说。
沈幸爸爸抢过手机后，不好再把手机还给沈幸妈妈，两父子尴尬地捏着手机没出声。
等了好久，沈幸才再开口，“爸，我有点想回家。”

第65章
沈幸从家里离开的那刻起，他不是在和他爸爸斗气，所谓的再也不会回来，无非是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生存下来，让他父母知道，无论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能很好的生活。
他现在想要回家，累了也倦了，物质上能满足自己，可是感情上怎么都处理不好，他想发泄，也想要有依靠，父母成了他最后的港湾。
这是沈幸第一次直言想要回家，先前的气话在顷刻间像是不复存在，作为父母，沈幸爸爸只想到了一件事，沈幸多半是在外面受了委屈。
“想回来就回来。”他能明白沈幸的想回家，不单单只是回家看看，“你在那边开个便利店，我们这里又不是不能开，没事我和你妈还能帮你看看店，用不着请人。”
沈幸以为自己够坚强了，可当他听到他爸爸声音略显疲惫，没和他争得面红耳赤时，他突然之间哽咽了，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等到了现在的岁数，只想蜷缩在能保护他周全的人身边。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没用，三十几岁了，遇到了事情还只会想要找父母，没能成为父母的骄傲，还得让父母替他操心。
儿子从没说过要回家，这让一直在旁听的沈幸妈妈有些激动，生怕沈幸变卦，“正好马上国庆节，想回来就回来吧，你那个店啊，回来了再商量，先不急啊。”
毕竟便利店是沈幸一手开起来的，真要他立刻放弃，沈幸妈妈怕适得其反。
沈幸捏着手机，嗓子都紧了，他强压着哭腔，“嗯。”
所以，只有家人，才会在任何时候，无条件的包容自己。
接下的对话，都是父母在说，多半都是安慰沈幸的话，没有徐潍还有别的人，找对象这事家里已经不着急了，只要沈幸自己满意。
沈幸像是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能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上一声。
直到耳边的手机滚烫，沈幸才和父母说了晚安，他抹了把脸，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回家原来这么简单。
沈幸干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进来了条短信，是孔戟发的，简短的一个晚安。
他没打算回，也没打算将孔戟拉黑，当做没看见一眼，躺到了床上，这天晚上，沈幸睡的很安稳。
接下来的日子，沈幸等着国庆节，他看好了机票，和佳佳他们说了一下放假安排。
好像所有事情突然之间变得很顺利，沈幸也格外的放松，只是孔戟的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种多法让沈幸没办法拒绝，孔戟会早上来他店里买早餐，下课后再来一趟，待的时间都不长，没影响到他的生活，孔戟的短信也越来越多，不管沈幸回不回他，他都兴致勃勃地和沈幸分享今天的见闻。
高兴的，不高兴的，连中午吃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统统告诉沈幸。
偶尔还会跟沈幸提要求，可沈幸从没回过他的消息，他只会在最后又默默加上一句，你不愿意也没事。
沈幸捏着手机，说不出来是种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给孔戟留了一扇窗的机会，到底对不对。
今天一整天孔戟都没发消息，沈幸还纳闷，他明天就得回家了，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告诉孔戟，直到晚上才接到孔戟的消息。
“我刚从医院回来。”
没头没脑的一条消息，吊足了沈幸的胃口，让他开口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沈幸犹豫了片刻，孔戟又发消息过来了，“班上两个同学为了助学金的事情打起来了。”
沈幸一直没回消息，孔戟便自顾自的解释，“说是辅导员偏心，学院主任都来了。”
说来说去，还是没讲到重点，沈幸有些莫名的烦躁。
这已经入秋了，听不到蝉鸣声，该心烦的还是得心烦。
孔戟又废话了一大篇，“过几天我打球，你来看吗？不来也行，晚安。”
孔戟这副小心翼翼的口味，让沈幸莫名的想笑，确定孔戟没什么问题，他没回答孔戟的问题，只是简单的回了个“晚安”。
习惯了单机的孔戟，被这句“晚安”弄得不知所措，沈幸这么久都没理他，这意思到底是来还是不来，可他没胆子去问，沈幸的一句回复，足够让他感恩戴德来了。
原来人这么容易满足，当对方不理你的时候，即便是一条毫无温度的消息，都足够让你琢磨半宿，里里外外能悟出好几层意思来。
孔戟兴奋到了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上课还起来晚了，看这时间左右都得迟到，他没着急往教室跑，雷打不动的去了沈幸的便利店。
便利店大门紧闭，孔戟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沈幸早该开店了。
孔戟捏着手机不知所措，这大概是乐极生悲，昨天晚上还在为沈幸回他消息高兴，今儿早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他只能失落地离开，以为等到中午的时候能看到便利店开门，可那道冰冷的门锁依旧没有打开，孔戟开始慌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找沈幸问问清楚，又害怕沈幸不高兴。
思来想去，他还是只能找陆寄风，拔通了陆寄风的电话，陆寄风的口气一点都不意外，“找沈幸？”
一想到陆寄风知道沈幸的动向，孔戟心里不太是滋味，有求于人又不能甩脸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回家了。”沈幸也没专门给谁说，只是今早走到的时候，刚好遇上的陆寄风。
“回家？回哪个家？”
陆寄风轻笑了声，“当然是沈幸的老家啊。”
孔戟愣住了，沈幸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大概是上次徐潍的缘故，才和父母的关系有所缓和。
一想到沈幸回家，还有可能遇上一些牛鬼蛇神，孔戟脑瓜子嗡嗡作响，沈幸恋家，会不会为了让父母高兴，又跟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相亲，那个时候沈幸还会像这次一样吗？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关心则乱，孔戟面对沈幸现在过分束手束脚，靠近了怕逼沈幸太紧，隔远了自己又胡思乱想。
“没说。”陆寄风顿了顿，“沈幸出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回去，估计得有段时间吧。”
陆寄风顺嘴又道：“说不定就不回来了，自己家里多好啊。”
是啊，谁愿意一辈子都漂泊在外。

第66章
孔戟接到了他爸爸的电话，问他国庆节要不要回来，孔戟犹豫了一阵，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了？”孔林凡担心孔戟还是接受不了宋成洲。
“爸，我国庆节就不回了。”孔戟顿了顿，“我想了想，我还是想去找沈幸，他不怎么理我，还回老家了。”
孔戟这几句话，让孔林凡莫名想起他和宋成洲年轻的时候，年轻比较固执，很少会去顾及会不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孔戟没什么底气的来了一句，“我怕沈幸会嫌烦。”
可是他更怕沈幸不烦他了，把他当成空气，又或者从他身边彻底消失，保持距离和沈幸交流，已经不能博得沈幸的好感，他只能自己往前走一步。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孔林凡说不出打击人的话，“想去就去吧。”
年轻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末了孔林凡又添上一句，“实在不能和好，不要缠着沈幸不放，人家要生活的。”他不清楚沈幸现在是怎么想的，只能说是让孔戟全力而为，追不回来大概是缘分不够。
沈幸提早回的家，等学校放假的时候，他已经在家呆了好几天。
孔戟这几天像是转性了一样，一条消息也没发，听陆寄风说孔戟找他打听了自己的去向，他没有主动来问自己，是打算彻底放弃了吗？
这日子拖得越久，加上距离，孔戟放弃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幸没有觉得松口气，胸口反而沉甸甸的，人的习惯果然很可怕，自己都和他划清界限了，却还在期待早晚的问候。
家毕竟是家，沈幸回来的头一天还觉得生分，第二天便没了这种感觉，大概是家里的味道久违了，让他格外的贪恋，每天都能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被他妈妈叫醒的时候，沈幸还有点迷糊，又听到妈妈在不停地念叨，“你这作息时间怎么回事啊，你一个人住是不是也懒得起来吃早饭？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有你好受的。”
长期没待在家里沈幸，只觉得亲切，一点都不会烦，慢吞吞地解释，“哪有啊，平时还得早起去店里呢，偶尔…”
沈幸猛然停了下来，这个偶尔，大概和孔戟在一起的日子，他会忘了时间。
见沈幸说了一半停下来，妈妈疑惑地回头，“偶尔什么？”
沈幸尴尬地回过神，“偶尔偷偷懒。”
这像是打开了父母的话匣子，一开始是唠叨沈幸的作息时间，逐渐成了变相的催沈幸找对象。
连吃饭的时候都不放过，“你看，你这还是一个人住的原因，要是有个人和你住一起，你也不会敷衍自己是不是。”
妈妈话音刚落，爸爸拿出手机，翻出相册，“这几个你看看？”
沈幸瞥了一眼，什么样的都有，又无奈又好笑，“你们在哪找的啊？”
他一个gay都没见过这么多的gay，果然父母能为了找对象的事情“不择手段”。
说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沈幸没办法，装模作样地看了眼，“就这么看……都不认识。”
“先找个有眼缘的。”
沈幸搁下碗筷，“我又不着急生孩子，什么时候找都行的，干嘛这么着急。”
想想沈幸说的也对，gay又没有所谓的试婚年龄和生育年龄，父母担心沈幸是一回事，想过过催婚的干瘾又是另一回事。
沈幸也听得津津有味，还能像模像样地回答几句，“这么找，我怕又遇上徐潍那样的。”
一提到徐潍，父母很是唏嘘，“徐潍也是，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是这种人，找对象的事情不能急。”
一想到沈幸以后没小孩，父母还是会有遗憾，“没小孩，你以后老了怎么办，到时候我跟你爸都不在了。”
沈幸想说有保险呢，可想想还是算了，下了饭桌抱起他家的新成员，这条边牧是他离开家后，爸妈养的，老人会寂寞，有了小狗当半个儿子。
“我也养条狗狗吧。”沈幸给狗套上了绳，“我下楼去溜溜。”
可能是老人养的狗的缘故，他家的边牧，不似其他的边牧那般精力旺盛，连出去玩都慢慢悠悠，沈幸举着手机拍了段边牧的视频，没配文案便发到了朋友圈。
手机里还是没有孔戟的消息，沈幸的手停在孔戟的头像上，想要点开他的朋友圈看看，想想还是忍住了。
只有孔戟的消息知道的越少，他不去想，日子久了就能忘却。
他想到了那段经常偷窥孔戟朋友圈的日子，直到现在，他都还有这种冲动。
人这种情感动物，大概就是即便不愿意在一起了，还是想要去关心，想要去了解。
这世界上真的有能在短时间内，把感情断的干干净净的人，答案不得而知，只是沈幸自己做不到，这种悄无声息的日子，他总会想起孔戟，越是强迫自己不要想的时候，回忆便愈发的清晰。
沈幸这次回家，一直没有定好走的日子，父母也总是在劝他，实在不行就回来，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父母老了，也想和沈幸有个照应。
人是有惰性的，沈幸虽然没决定好，但是也舍不得走。
他有无数个回家的理由，没有待在外面的借口，可他还是想再考虑一下。
没过几天，家里开始下起了秋雨，阴雨绵绵，乌云延伸到天边，总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压抑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超市大减价，沈幸妈妈要亲自跟姐妹去一趟，下雨也阻挡不了她们的热情，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沈幸不好意思去凑热闹，只能在家陪着狗子。
临近中午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一人一狗飞快站起来迎接，沈幸爸妈提着好些东西。
“买了这么多，刚刚怎么不让我下去接你们？”
“接什么啊，又不是提不回来，一来一回的折腾麻烦。”妈妈不紧不慢地说着超市的折扣，突然话锋一转，“楼下也不知道是谁，我们早上出去的时候就站那儿，到现在还没走。”
爸爸接过话茬，“等人了吧，这几天下雨，降温降的厉害，沈幸你回来带厚衣服了吗？”
“啊？”沈幸朝着窗子看了一眼，怎么年纪轻轻的会突然心悸。

第67章
“啊什么啊？问你衣服带够了没？没有尽早去买。”沈幸爸爸古怪地看了沈幸一眼，“这孩子，问你话呢？”
沈幸用余光扫着窗户，他觉得可能性不大，孔戟只是知道他老家所在的城市，并不知道具体位置，自己也跟没陆寄风提过，孔戟能问谁呢？谁也问不了。
如果问不了人，孔戟又可以从哪里得知呢？沈幸杵在客厅，将他爸爸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都拿来想孔戟的事情，爸爸的问题怎么都回答不上来。
现在他和孔戟唯一的联系，大概是微信，朋友圈？沈幸这几天发了不少的视频，家里的狗子出镜率比较高，前几天陪着妈妈逛百货商场也发过一次。
大概孔戟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了他家的位置，可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孔戟有那么的耐心吗？孔戟有哪个必要吗？
答案呼之欲出，他曾经不是做过同样的事情？从人家生活的细枝末节，一点点摸索着这个人的信息。
沈幸一边尝试着推断，可下一秒又推翻自己的猜测，怎么可能是孔戟呢？
他妈妈只是简单说了句有人在下面等人，他凭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孔戟，这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这辈子做过最多也是最无用的事情，那就是等待。
不可能是孔戟的。
沈幸这样自我安慰着，可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窗边走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证明什么。
细雨蒙蒙，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像是水中落入平静的水面，将人心海都搅得天翻地覆，沈幸别过脑袋，微微踮脚朝下张望，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他分不清到底谁是。
“沈幸？”爸爸又喊了声，“你这孩子，跟你说话呢。”
沈幸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默念了一遍“还好”，他在还好个什么劲儿，他到底是在期待孔戟的出现，还是其他的。
“带了…”沈幸张了张嘴，“就带了一套。”
爸爸看了眼天，“一套都没得换洗的，等雨停了，我们再去商场吧。”
没看到妈妈说的人，沈幸还是不死心，心一整天都七上八下的，时不时凑到窗边去看看，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人人头顶上都是一顶雨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沈幸在家一天，屁股都没沾过椅子，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叫人看了心烦意乱，他爸爸举着报纸，实在忍不住了。
“沈幸，你今天怎么了？”
非要问他怎么了，他也答不上来，无非是害怕下面的真是孔戟，他到底在怕什么，总不可能是害怕孔戟不来吧，大概是怕爸妈知道了孔戟存在，他不好交代。
“我下楼遛狗…”
“轰”的一声，这雷的阵仗赶得上夏天的架势，沈幸爸爸蹙着眉头，“这么大的雨，遛什么狗啊？”
雨下了一天，直到天黑都没停，沈幸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上床前特意去窗前看了一眼，阴雨天路灯也不怎么清明，乌漆嘛黑的，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这个点没人才正常，可他实在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雨天别的都还好，就是憋急了狗子，这阴雨绵绵的天气，硬是挨到了第四天晚上才停，狗子扒拉着大门哼哼唧唧的想要出去。
沈幸不想承认自己也憋的挺难受的，逮着遛狗的机会不能放过，他给狗子系好牵引绳，一人一狗迫不及待地往楼下跑。
秋天就是这样，说是雨停了，时不时还会飘下一两滴雨水来，沈幸牵着狗四处张望，他家这片儿是老居民楼，有些地方的路灯是坏的。
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沈幸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兴许就是人家在楼下等人，自己心潮澎湃个什么劲儿啊。
大概是好几天没下楼，狗子有些激动，在小区里一路连拖带拽的，沈幸陪它跑了好几圈，它才消停下来。
沈幸累得不像话，拖着双脚慢吞吞地跟在狗子身后，手不由自主地将手机摸了出来，他漫无目的地滑动着界面，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有想看又不愿意点开。
“汪！”
沈幸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狗子在提醒他捡屎，他叹了口气，揣上手机，任劳任怨的做好善后工作。
下来走了几圈，像是求证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沈幸拉了拉牵引绳，“回家吧？”
狗子呜咽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沈幸往家里走，他俩刚走几步，背后传来脚步声，沈幸牵着狗，下意识想要让开，等了一阵也没人走上前来，他朝后看了一眼，没瞧见人。
沈幸看了眼狗，狗也看了眼他，他自言自语道：“没人。”
下雨天人本来就少，加上灯光昏暗，沈幸心里毛毛躁躁的，拉着狗飞快往楼里跑。
回到家时，人和狗都累的气喘吁吁，沈幸妈妈问了句，“你俩跑什么？”
沈幸答不上来，心里更是乱糟糟的，这一晚上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妈妈早就买好了菜在做饭了。
“又睡到这个时候才醒，让你陪我去逛早市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在家待久了，沈幸也不是什么宝贝疙瘩了，妈妈又道，“今天还是个年轻人把我送上楼的。”
沈幸哈欠打了一半，是他太敏感了吗，“谁？”
“不认识，不是咱们小区的。”妈妈又絮叨着，“让他喝口水了再走也不肯。”
沈幸脑子里一片空白，跟耳鸣似的，“是那天站在楼下的人吗？”
“这谁记得住啊。”妈妈话锋一转，“怎么了？是你认识的？”
沈幸连连否认，“不是，我不认识…”
沈幸敏感，他妈妈比他还敏感，毕竟是知道儿子性向，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男朋友？”
沈幸差点没跳起来，“不是…我就随便问问…什么我男朋友…”
沈幸妈妈摇摇头，“看着也不像，看着年龄不大。”
家里都接受沈幸喜欢男人的事实，如果是男朋友，沈幸大可大大方方的带回来，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沈幸妈妈也就是随口一说，沈幸否认，她也没放在心上。

第68章
沈幸犹豫着要不要找孔戟问问，可一琢磨，又害怕是自己疑神疑鬼，都跨省了，是孔戟的几率太小，自己贸贸然去问，尴尬的只有他罢了。
雨白天下晚上停，断断续续的好几天，沈幸一直在家也没有机会去商场，晚上遛狗也没遇到过孔戟，他觉得一定是他想多了。
一连好几天都没出门，就连沈幸爸爸也待不住了，不管雨大雨小，给另一个老头打了电话，约好在大楼下下棋。
沈幸在房间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孔戟，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门紧闭，窗帘拉拢，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他没伸手去开床头灯，梦里梦到的人，醒来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沈幸心里空荡荡的，这一刻他发现寂寞是有声音的。
他坐在床上攥紧了被子，仔细去周围的动静，隔着门板他隐约听到炒菜的滋滋声，和电视剧沙沙的声音，他猛然想起，他已经回家了。
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还有人在等着他，他不用独自面对冷清的房间。
沈幸坐了一阵，起身走出了房门，正好看到妈妈在忙里忙外。
“你看看你，又睡了一下午。”妈妈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赶紧去洗把脸。”
沈幸这会儿能听到人声，别提有多踏实，顺着他妈妈意思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我爸呢？”
“说是下棋，一去就是一下午，你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沈幸没想到他爸棋瘾这么大，咕哝道：“这么久了啊…”
电话接通后，沈幸爸爸还不乐意回来，不耐烦的应和了几句，“马上马上，十分钟。”
等了十来分钟，沈幸爸爸红光满面地走进家门，鞋都还没脱，听到他扯着嗓子抱怨，“老李头放我鸽子，说不来就不来了，真是。”
“那你一个人还在下面待那么久。”沈幸端着盛好的饭从厨房走出来。
“诶，他不陪我下，有人陪我下。”沈幸爸爸洗完手，神情眉飞色舞的，“刚在楼下碰到个小伙子，说是不会下，让我教他，好家伙，学的那叫一个快。”
沈幸爸爸一说到这个年轻人有些得意，“硬是陪我下了一下午，刚我叫他上楼吃饭，他说什么都不肯来，太客气了。”
沈幸听到“小伙子”三个字手上一顿，“又不认识，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他嘀咕的声音小，还是被他爸爸听到，“都下了一下午的棋了，不认识也认识了。”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沈幸屏住呼吸等着他回答。
他爸骤然卡壳了，“嗯…这我还忘了问，下次，我再碰到他的时候问。”
沈幸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这要不是孔戟就算了，真要是孔戟，每天捉弄的他提心吊胆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幸爸爸瞧了沈幸一眼，“怎么啦？”只看到沈幸摇了摇头，沈幸爸爸一拍手，光顾着下棋了，有这样的小伙子，自己该帮儿子留意留意。
一想到是给儿子找对象，沈幸爸爸这才回忆起对方的样子，他念念有词，“年轻了点，高高大大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沈幸爸爸“啧”了一声，“这不比男女谈对象啊，喜欢男人的概率太低了，人家要是不是，我这样上去问，也太不讲究了。”
知道爸爸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沈幸哭笑不得，总不能是个男人，他都得去相亲吧。
他爸没和对方约时间，沈幸也不好老跟着他爸，他只能打算偷偷尾随。
孔戟来沈幸的城市已经好多天了，这事除了孔林凡以外，跟谁都没提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沈幸对他的态度太冷淡，他不敢轻易出现在沈幸的面前，假期没几天了，除了傻兮兮的接近沈幸父母之外，他什么都不敢做。
这几天的雨下得格外夸张，孔戟想着沈幸应该还是不会出门，在楼下等到老爷子下来下棋。
“叔叔。”
沈幸爸爸只把他俩能再见面当成缘分，压根儿不知道人家有心在楼下等他，“诶，又遇上了。”一想到上次被老李头放鸽子，沈幸爸爸也使坏爽约，“咋俩下。”
孔戟不傻，知道这大楼一层太危险了一点，“叔叔，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迎风口，我看小区门口有个棋牌室，我们去那。”
沈幸爸爸心想找个能说事的地方也挺好，“行，走吧。”
两人前脚离开，沈幸后脚下来扑了个空，看着冷清的一层，他愈发想要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到底是不是孔戟。
到了棋牌室，沈幸爸爸是有目的性的，棋没下两步，跟孔戟聊上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孔戟手上顿了顿，“叫孔戟…”
“我姓沈，沈平。”沈幸爸爸又接着说道，“先前没见过你啊，才搬过来的？”
孔戟是才搬到附近酒店的，他含糊道：“啊…对…”
“你多大了，看着还是读书吧？”
孔戟有点犹豫，他挺怕沈幸爸爸是来帮沈幸套话的，到时候知道是自己，沈幸让自己走怎么办。
“二十…在念大学…”
“二十啊…”这下换沈幸爸爸犹豫了，这年龄也太小了点，二十岁的男孩，都还没定性，可这第一印象起的作用太大，孔戟能有耐心陪他这个老头子下棋，即便是年龄不合适，也不妨碍他关心关心。
但他不能张口问孔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只能拐弯抹角，“找女朋友了吗？”
“没找。”孔戟心里七上八下的，眼前的棋子有些重影，脱口而出，“那您儿子他找对象了吗？”
“也没有啊。”沈幸要是找了，他怎么会对着孔戟问东问西的，沈幸爸爸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我家是个儿子？”
“我…”孔戟舌头都快打结了，“上次见你们一块儿从超市回来…”
孔戟年龄太小，沈幸爸爸也不好再细问，没能把儿子介绍出去，好赖交个忘年之交，“你今天请我来下棋，那我得回请你去我家吃个饭。”
“沈叔叔，不用…”
沈幸爸爸不容孔戟拒绝，拿出手机就要给家里打电话，“那怎么行，今天一定要去。”
“我真的…”他真的去不了，去了不就露馅了嘛。
沈幸爸爸脸色一顿，“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这个老头子交朋友？”
“不是…”
“不是，那就听我的！”

第69章
眼看着沈幸爸爸拨通了电话，透过手机，孔戟听到的声音不算是清晰，沈幸久违的声音，让他莫名退却了，他本能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沈幸爸爸制止了他。
“小孔，都说了听我的。”沈幸爸爸不顾孔戟的阻拦，又冲着已经接通的电话说道，“沈幸，你让你妈多做几个菜，今晚爸有个朋友要来。”
不是沈幸草木皆兵，一件件巧合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只是一个“小孔”，沈幸几乎能确定，他爸爸见到的人就是孔戟。
孔戟无声地张了张嘴巴，知道瞒不住了，自暴自弃地愣在原地。
“爸，你们在哪？我刚好帮我妈下楼买东西。”沈幸第一次扑了个空，不想为难自己，也不想为难孔戟，所以没有主动联系他爸，可现在是风都扫到了他脸上，他还能假装不是风吗？他不想再自欺欺人。
见孔戟没再推辞，沈幸爸爸以为他是默许了，“在小区门口的棋牌室。”
沈幸手里提着东西，原本打算回家的，一听这话转过了身，“正好，我们一起回去，爸，你把电话给你这位朋友。”
沈幸爸爸纳闷地看了眼手机，没有多问，将手机递到孔戟面前，又朝他抬了抬下巴。
孔戟看着来电显示沈幸的名字，嗓子像是被人一把捏住，他犹豫了片刻，才慢吞吞地接过手机。
他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幸好沈幸先开口道：“别跑了，我爸不是让你回家吃饭嘛。”
他像是幼儿园里恶作剧被逮个正着的小朋友，手足无措，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教训。
沈幸的一通电话，彻底让眼前的孔戟傻了，沈幸爸爸想要问问孔戟怎么回事，但这情景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人沉默着朝小区里走。
沈幸老远便看着他爸爸身后跟着个熟悉的身影，两人眼神接触的瞬间，孔戟做贼心虚地躲开了，沈幸表现的异常平静，甚至有些从善如流。
“走吧。”
开门的是沈幸的妈妈，见到孔戟的瞬间她有些惊讶，“怎么是你啊！”
沈幸见怪不怪了，他就知道之前送他妈妈回来的人多半也是孔戟，沈幸爸爸问了句，“你们也认识？”
“上次就是他送我回来的，快，快进来。”
父母的热情，依旧掩盖不了沈幸的寡言少语，气氛实在太过微妙，在饭桌上沈幸爸妈问了沈幸一句，他和孔戟是不是认识。
沈幸没有忌讳，“认识，我店就开在他们学校的后门。”
显然儿子没有往下细说的意思，沈幸父母也不好再多问。
等到吃完饭，沈幸主动提出要下去送孔戟，“我送你下去。”
孔戟挺识相的，知道沈幸在下逐客令，他没敢厚着脸皮继续待，和沈幸爸妈道了别，跟着沈幸出了门。
沈幸家是老房子，没有电梯，他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出声，声控灯亮了又灭，再下一次熄灭的时候，沈幸先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沈幸给了孔戟说话的机会，孔戟只能抓得紧紧的，“我看你发的朋友圈，有小区的名字。”
沈幸没接着问，孔戟自己一股脑的全交代了，“问的陆寄风，他说你回老家，我就来了，多请了半天的假，就在你家附近的酒店，沈幸，我没想吓唬你，你要是知道是我，肯定会撵我回去，我什么都没跟叔叔阿姨说过，我就站在你家楼下，我没敢上去找你，沈幸我…”
“孔戟！”一直没说的沈幸突然打断了孔戟，楼道里的声控灯同时也亮了起来，沈幸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孔戟，“别再做这种事情了。”
暖黄的灯光打在沈幸的脸上，决绝显得有些突兀，沈幸打断的，是孔戟呼之欲出的想念，孔戟自嘲似的问了句，“像变态是吗？”
沈幸没有回答他，“我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至少我知道你每天在干嘛。”孔戟顿了顿，“你以前也是这样看我的吗？你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沈幸的尊严和感性在拼命抗衡着，尊严不允许沈幸心软，即便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孔戟。
以前这两个字，让沈幸觉得是上辈子的事情，“孔戟，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是想和好，我可以告诉，我打算回家了。”
“什么意思…”孔戟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幸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一点点心软的蛛丝马迹。
如果说沈幸先前还没决定好的话，孔戟的出现帮他做了决定，他没那个本事，在天天看到孔戟同时，又强迫自己快点走出上一段感情。
“我父母想要我留在他们身边，所以我决定把那边的店处理掉。”
沈幸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孔戟慌了，“是…是因为我？你是觉得我缠着你了吗？”
“跟你没关系。”即便是又关系，沈幸也想逞强，“是因为我爸妈年纪大了。”
沈幸说的滴水不漏，孔戟找不到他的破绽。
“我现在跟你道歉是不是没用了？”
不是早就没用了吗？沈幸长叹了一口气，“从你回到学校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过段时间，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候即便是遇上了，你也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
沈幸像是一团棉花，孔戟做什么他都无动于衷，不会被感动，不会有共鸣，当他发现主动逃离没用的时候，他会听完孔戟的诉说，原地默默祈求孔戟快点离开。
孔戟知道沈幸不打算要他了，他该狼狈离场了，“那…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说呢…”
沈幸今天对他的态度，不止说明了他俩认识，其中还有不能说的故事。
沈幸父母连他喜欢男人的事情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实话实说，反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你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以后不会再见，他和沈幸之间彻底结束了，不管这个事故的最后，是问号句号感叹号，都不会再有下文了。
孔戟咬着腮帮子，直到感觉到了口腔里痛感，“那你…我说如果…如果叔叔阿姨问起…你能说…你是和男朋友分手的吗？”
沈幸一愣，看了孔戟一阵，“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自己回酒店吧，早点回学校。”

第70章
沈幸走得太快，孔戟都没来得及挽留，他站在楼梯上，看着沈幸消失在拐角处，楼道里的声控灯也随之熄灭了。
漆黑的楼道里静的吓人，黑暗中传来孔戟的叹息声，他忽然想起他爸爸让他别勉强，沈幸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特别是感情，感情真的很奇妙，对方想和你好的时候，你吃屎他都觉得你好，不想跟你好的时候，你做什么都像是在吃屎。
沈幸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要骗过孔戟，要骗过自己，回家还要骗父母，果然，他爸妈都在客厅等着他。
“这么快就送走了？”沈幸爸爸看了眼时间，这怕是下个楼的时间都不够吧。
扯谎是件很累的事情，沈幸没那精力再在父母面前伪装了，“没送，自己走了。”
爸妈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幸索性自己交代了。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不想去计较他和孔戟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反正结局终归是没在一起，说是谈过，好像体面一点，他能明白孔戟的想法，就像是给自己的感情一个交代。
见父母没有接话的意思，也不是他们不开口，只是不知道从何问起，沈幸只能接着自说自话，“觉着不合适就分开了。”
沈幸爸爸喃喃道：“分开了啊…他还来找你…”
“以后不会来了。”
“怎么分开了啊…”沈幸爸爸对孔戟印象不错，一听分开了还有些遗憾。
既然分开了，沈幸不想把孔戟说的太难看，没能在一起，想必是两人都有点问题。
对于爸爸的疑问，沈幸回答的也是避重就轻，“你也说他年纪太小了，不合适。”
“这倒是，是小了点，还在读书懂什么。”这个理由似乎很有说服力，连沈幸自己都信了。
这样一个好听的借口，会让沈幸没那么难受。
事到如今，孔戟唯一能做，好像只有最后一次听沈幸的话，人带不回去，孔戟只剩下茫然和无措，他本能地想给他爸爸打电话。
听着孔戟失魂落魄的语气，孔林凡能猜到结果，“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别让沈幸为难了。”
不是孔戟愿不愿的问题，是不能给沈幸添麻烦，想想也对，死缠烂打的，只能败坏自己在沈幸心中的样子。
孔戟打开买票软件，买了明晚的机票，他从夜里离开，就没人看到他的失落。
孔戟整夜都翻来覆去，睡不踏实，等到太阳升起，他摸出手机给沈幸了条消息，“我买的今天晚上的机票。”
这次沈幸没像以往一样装做没看见，“路上注意安全。”
孔戟真真体会到了上刑前的感觉，沈幸把他仅有的温柔，都留在了这条消息里。
沈幸狠心起来比谁都厉害，说不要他，都不带回头的。
沈幸只知道是明晚的票，不知道是几点，或许七点左右，又或者是凌晨，他不敢多问，他怕给孔戟不必要的期待。
最后一天，沈幸没想到孔戟能这么老实，既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一声不吭地跑到他楼下，要不是有昨晚的消息，沈幸差点以为孔戟已经走了。
吃过晚饭，沈幸蔫儿了一天，连狗都不愿意下去溜，这种感觉很是折磨人，他想孔戟快点离开，快点淡出他的生活，可在内心深处，又有着莫名的担心和念想。
晚上十点左右，沈幸父母睡得早，沈幸家就只有他的卧室是亮着灯的，卧室的窗户看不到小区楼下的情形，沈幸摸黑往客厅走，趴在阳台上，看着黑漆漆的楼下。
这么晚了，孔戟或许早就走了，不在楼下也在沈幸的意料之中。
秋风扫在沈幸的脸上，他不由自主地抹了把脸，想要摸出手机拍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可今晚格外的阴沉，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
沈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转身打算回到房间里，刚走没两步，传来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只敲了一下，像是极其谨慎，旋即又停了下来，没等沈幸想明白，手机里进来了一条消息。
是孔戟发来的，“你睡了吗？”
沈幸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他像是猛然回到了第一次去接孔戟回家的那个晚上，在那个寂寥无声的夜里，整个城市仿佛只有他们两个。
沈幸死死地盯着门板，他昨天对孔戟决绝，被这声敲门声彻底打断了，他好奇孔戟为什么还没走，好奇孔戟为什么而来。
沈幸为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担心孔戟会吵醒父母，担心孔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唯独忽略了他自己的情不自禁。
他甚至没有回复孔戟的消息，难以自控地朝门口走去，手握住把手的瞬间，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门锁扭动声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不管沈幸怎么小心，都无法避免响动。
门外的孔戟提着行李箱，满头大汗，见沈幸开门他还有些意外。
“我…”没等沈幸开口，孔戟兀自解释起来，“我晚点的飞机，刚刚路过一店，你看这个手机挂件像不像你…”
说着，孔戟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兔子的手机挂件塞到沈幸手里。
“你说…我回去了才算…现在还没回去，不算吧…”孔戟含糊不清，又指了指沈幸手里的东西，“你别不要…”
两人撕扯这么久，他忽略了好多东西，一想到当初送给沈幸的手串也不知道扔哪了，孔戟只觉得糟心。
孔戟抿了抿嘴唇，沈幸的表现在他的意料之外，没有生气，一脸茫然，他壮着胆子继续道：“其实这次我来找你…不是想跟你解释什么…我想你了才来的。”
客厅里没开灯，楼道的声控灯也时明时暗，孔戟没看清沈幸的瞳孔巨缩了一下。
孔戟想说的想做的，都说了做了，继续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直到孔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沈幸也没开得了口把人叫住，他捏了捏手里的挂件，不知所措地将门关上。
“谁呀？沈幸？”
沈幸刚合上门，背后爸爸的声音吓得他一激灵。

第71章
沈幸挺尴尬的，刚信誓旦旦地跟家里人说孔戟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被抓个现行，他像是一个上课开小差的学生，被老师突然叫到名字起来回答问题。
“吵醒你们了？”沈幸答非所问，他本能想躲进卧室里，三十来岁了，感情的问题，还要父母操心，像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一个感情上无法成长的人，怎么能让年迈的父母放心呢。
像是看透了沈幸的心思，沈幸爸爸随口问了句，“是不是小孔啊？”
现在说不是好像显得太刻意了点，沈幸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嗯…以后真的不会再来了。”
入秋后已经不热了，沈幸还是紧张到掌心出汗，汗水将手里的挂件打湿，他不由将手捏紧了。
听到沈幸这么欲盖弥彰的解释，沈幸爸爸叹了口气，“这大半夜的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沈幸面上有些难堪，“他今晚回学校…”
沈幸爸爸不是听不出来沈幸不想多谈的态度，他勉强不了儿子，“其实你有什么事，跟我和你妈说，还是说…你觉得这么久不回家，和我们生分了？”
这都哪跟哪啊，沈幸不想说，不过是不想父母担心，没想到还是让父母多想了。
沈幸也不着急回房间了，他折回客厅，连灯都没开，坐在沙发上，打算和他爸爸说会儿话。
“你们别多想，我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交流才会让父母担心，父母是好的倾听者，引导者，在任何时候都是。
沈幸爸爸坐到沈幸身边，“小孔这就走了？”
“应该是吧…”沈幸也不大确定，“今晚的机票，再不走时间赶不上了。”
沈幸爸爸不是看不出儿子的犹豫，他斟酌再三，“是这样…你们到了非分开不可的地步了吗？是赌气…还是真的不可原谅…”
沈幸承认，这里面有赌气的成分，原谅不原谅的，已经不重要了，他能回忆起孔戟的好，也忘不掉孔戟的坏。
“我只是…”只是什么，沈幸一时语塞，“只是孔戟年纪太小…太多未稳定因素…没有那个必要了…”
知道疼的时候，沈幸就会收手，这是自我保护意识在作怪，不管他和孔戟有没有机会，他都不敢再轻易尝试。
沈幸爸爸没有反驳沈幸的话，“你俩到底怎么相处的，我们也不知道，这同性恋，我们也不清楚…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喜欢就别轻易放弃，与其想东想西的，不如实践，谈恋爱也好，以后一起过日子也好，两个人得有商有量的，小孔三番两次的来找你，你不愿意见他有你的考量，各种理由借口我们不说，就说说你还是喜欢他的是不是？”
沈幸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拖长了音调喊了声，“爸…”
“行，我不跟你说孔戟。”沈幸爸爸连忙摆手，“我跟你讲讲我和你妈那会儿，才自由恋爱，你姥爷不准，两人脑子一热，还是执意要在一起。“
“你妈倒也不是觉得我有多优秀，就是两个人看对眼儿了，结婚一辈子就是吵吵闹闹磕磕碰碰的。”
越是亲近的人，沈幸越是容易露出固执偏执的一面，他沉默了一阵，靠在沙发上，“爸，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想说，能遇上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比起父母给你满世界的介绍，不如你自己亲自去接触，你俩矛盾再深，还有感情就有得解决，追到家门口来了，是一个真心实意的态度，不敢上楼，是谨慎和尊重，你回个家整天跟惊弓之鸟似的防备着人家，还不如重新好好想想，说一千道一万，我们连你喜欢男人的事情都接受了，现在只想你能找个自己喜欢的。”
黑暗中，沈幸抠着挂件的边缘，用指腹不断去勾勒挂件的轮廓，“你这是帮孔戟说呢？
才跟他见过几次啊…”
第一印象确实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我这是在帮他说话吗？我是在帮你。”
沈幸爸爸赫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背，“道理你都懂，怎么想还是得看你自己，我去睡了。”
客厅里只剩下沈幸一个人，出奇的安静，沈幸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挂件上。
和孔戟分开这段子日子，沈幸的每一天都过的很焦虑，相反的是和孔戟在一起的回忆，才是最美好的，孔戟在示弱，在一遍又一遍的讨好他，会可怜巴巴地告诉他，是因为想他才会来找他的，这些沈幸都是有感觉的。
让他愤愤不平，难以释怀的是，非要到自己生气的地步，孔戟才会后悔吗。
沈幸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先爱上的是输家，在输了开头，想在结束的时候当赢家，可是感情谈不上谁输谁赢才，从来只有两败俱伤。
他是不是真的不该把两人之间的弦绷那么紧，该尝试着彼此一个机会。
沈幸胡乱滑动着手机，最终还是点到那个他一直想看，却又不愿点开的朋友圈，结果孔戟这小子，这些日子居然什么都没发过。
他和孔戟的聊天记录稍稍往上翻一点，也全是孔戟自言自语的内容，他很想象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游刃有余的男孩，是怎么绞尽脑汁打出这一段又一段流水账的。
这大概就是想要把生活的边角料上手奉上，没了一丁点的技巧。
沈幸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孔戟早该到机场了，或许手机也该关机了，这电话打过去，孔戟可能根本接不到，他很有可能会失望，可不冲动就会为以后留下遗憾。
还在沈幸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指不听使唤地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女声，孔戟关机了，失不失望的，沈幸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点不死心，没来得及思考，揣上手机和挂件就往外跑。
这个点打车还算容易，看着飞速倒退的景物，沈幸猛然和孔戟第一次见面的夜晚，那时他心跳很快，脑子里一片茫然，那时的孔戟告诉他，如果他来晚了，他会跟着别人回家的。
这次呢？他去晚了，孔戟就得一个人回家了。
明明沈幸回去，他俩还是能再见，可总感觉时机不对，错过了今晚，他会没那个勇气。

第72章
机场就在眼前，出租车骤然一个急刹，司机回头解释，“堵车了…这…不好意思啊…要不你走两步…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沈幸没时间计较，赶紧扫码给钱，还没来得及多跑几步，他已经被层层叠叠的人群堵住了去路，眼看着快到登机的时间，他腾不出脑子来思考，笨拙地选择了绕到。
“好多血啊…”
沈幸刚想走，听着路人议论纷纷，他忍不住侧头张望了一眼。
“拖着个箱子，怎么不注意看车啊…”
沈幸蓦地站在原地，说实在的，机场拖着箱子的人大有人在，他不该自己吓自己的。
可不知怎么地，他越听越觉得心跳加速。
“这么大个小伙子，爹妈养他也不容易，怎么出这种意外啊…”
沈幸抿住嘴唇本能地咽了咽唾沫，他不太信的，觉得不会那么巧，可无巧不成书，当时孔戟来找他的时候，他也不信。
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人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被堵住的车辆也不停地按着喇叭，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交警也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沈幸费力地往里挤，路人的猜测也是断断续续地进入到他耳朵，什么跟对象吵架，什么离家出走，支言片语的，没一句是沈幸听进去的。
乌泱泱的一片人，人堆里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沈幸被活生生的挤出一身汗来，举着的胳膊也有些酸。
“挤什么啊？又不是领奖。”旁边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动了动手肘，将沈幸怼了回去，沈幸往后退了一步，从缝隙里看到了大摊的血迹，鲜血顺着马路的沟壑，四散流淌。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也不知道是谁喊了声，“救护车来了！”
看热闹的人纷纷往两边散开，沈幸顺势被人流推回了最后，他不敢再往里面挤了，他怕躺着的人真的是孔戟，只能茫然地退出了人群。
什么都做不了的沈幸，只能尝试着给孔戟打电话，手机依旧打不通，他看了眼时间，或许孔戟已经上飞机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孔戟的爸爸，可他没有亲眼看到地上的人，不敢轻易联系孔戟爸爸。
飞机到隔壁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能再等等，说不定等孔戟到了，就能接到他的电话。
沈幸吸了吸被秋风吹得发颤的腮帮子，心里默默自我安慰着，不用自己吓自己。
他找了个长凳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出车祸的方向，救护车开走，交警还在声嘶力竭地叫人都散开，沈幸的后脑勺开始莫名发烫，人一遇上事情，就逃避性的开始了各种假设。
如果孔戟来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就把人留下，也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的，如果真的是孔戟，沈幸都不敢再往下想，他抹了把脸，耳边响起轮子滚动的声音，跟前跟着暗了下来。
“沈幸？”
熟悉的声音让沈幸霍地站了起来，他险些一头撞上了来人的下巴，起得太急，让他眼前一抹黑，等稳定了身形后，才看清跟前的人是孔戟。
孔戟往后一仰，磕巴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幸咬着牙根，捏着孔戟的胳膊，不知所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吼了一声，“你没走你关什么机啊！”
孔戟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他没敢挣开沈幸，“我…本来都快登机了…但是…我想想我还是不能走，你说当陌生人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我现在都不敢随便答应你…”
见沈幸没有接话的意思，盯着自己的双眼都快冒出火星子，孔戟回头指了指车祸现场，“我…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多人围着…我是想折回去找你的…你…”
孔戟结巴到一半，“你是在担心我吗？你专门来找我的吗？嘶…”他没想到沈幸手劲儿这么大，恨不得能揪下他一团肉下来。
比起疼，孔戟更在意沈幸的来意，他反手握住沈幸的手腕，“沈幸，你是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沈幸刚刚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现在一放松，只剩下一肚子气。
他觉得好无力，好丢脸，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孔戟还得吓唬他。
“到底是不是啊？沈幸？”
沈幸怔怔地看着他，膝盖一软，重新坐回了长凳上，孔戟见他不说话，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坐下。
环卫工人手脚麻利，把马路上收拾得没有车祸的痕迹，路灯下闪过一辆又一辆出租车，机场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两人干坐了好一会儿，孔戟听到沈幸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才开口，“机票改签吧，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说完，沈幸起身往街边走。
孔戟连忙追了上去，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他怎么能轻易放沈幸走，他想听沈幸亲口承认他俩的关系，让沈幸没有后悔的机会。
“沈幸，你是不是原谅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以前为我做的事，我都记在心里的，我想跟你谈恋爱，你为我的做，我也想为你做。”
沈幸站在原地看了孔戟一阵，非得经历孔戟才会长大，才会改变，但是他俩选择再在一起，以后还是会有各种的摩擦，这样的改变和成长的力度会有多大，会持续多久，沈幸掌控不了，他计较不了无法掌控的事情，既然他都追到了这里，再端着架子就有些故作姿态了。
“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了，你还是找到我家里来了，我还能怎么办？”沈幸叹了口气，“孔戟，我还是想回我爸妈身边，这个恋爱，你还要谈吗？”
孔戟几乎没有犹豫，“谈！为什么不谈！你在哪我都能来见你。”
沈幸原本想叫孔戟想清楚了再回答他，可看着孔戟瞳孔里闪烁着的光芒，他无奈地笑了，各退一步，可能真的会海阔天空。
“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第73章
两人一同回了学校，在沈幸的陪同下，两人一同去过一次孔戟妈妈的墓地，后来的一切都太顺其自然。
沈幸要回老家，这边的房子和店铺都得盘出去，学校周围的店铺还好，房子一时半会找不到买家。
没想到被陆寄风接手，他找了好几个月的房子，终于有了着落。
只有孔戟，好不容易挨到沈幸原谅他，他从死缠烂打变成了异地恋，当时大话说的太快，如今是一点点怨言都不能有。
他和沈幸一个月顶多能见上一面，紧赶慢赶地搭飞机，特别是沈幸找店铺的那段日子，孔戟落地就陪着人逛商圈了，啥事都没干，又马不停蹄地回学校。
沈幸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着孔戟两头跑也怪心疼的，实在来不及的话，孔戟不过来也没关系，等他把店铺盘好，他去孔戟学校也是一样的。
可孔戟哪能答应啊，异地恋就是等着见面的时间续命呢。
这天晚上，孔戟收拾完东西，他又买的今晚午夜的机票，看了眼时间还算早，去机场的路上也不用着急，等飞机的空档，接到了耿瑞的电话。
他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顶多用手机联系，原来谈起恋爱来了，即便是异地恋，其他人孔戟也是无暇顾及。
自己能经历一番，好像也能理解耿瑞对着手机都能腻歪半天的行为。
两人闲聊了几句，有些不能对着沈幸说的话，孔戟好像找不到人能聊，这送上门来现成的，他也就没有放过。
孔戟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说辞，“我问你啊…你和文潇见面…有没有好长时间…都没有…”
说的太直白略显粗俗，说的太含糊又怕耿瑞不懂。
“什么？”果然耿瑞情商极低，理解不到孔戟的意思。
孔戟“啧”了声，他也没别的人能问啊，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道：“就是长时间没有需求？”
“你有病吧你！”耿瑞明显是听懂了，反应过分强烈，“你没事打听我们隐私干什么！”
孔戟脸都黑了，他哪是关心耿瑞和文潇的隐私，“我关心你们干嘛，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
“没有。”耿瑞回答的飞快，转念一想，“你有啊？”
这种问题确实挺尴尬的，孔戟心一横，“有那么一段时间了…反正就跟我和好之后…”
沈幸确实是忙，可他特意去找沈幸的时候，沈幸似乎也没那个意思，从不在酒店留宿，一开始孔戟觉得，沈幸心里还是介怀，可日子久了，他也会乱想，是真介怀啊，还是别的意思。
最让人着急上火的是，他还不敢开口直接问，怕沈幸觉得，自己跟他好，满脑子就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耿瑞说话不知道委婉，也不过脑子，“你是不是技术不行？”
“你说的是人话吗？”孔戟听了当场就想撂电话。
耿瑞被吼了也没脾气，又淡淡道：“是不是沈幸，对你没想法了？”
那这还不如他技术不好了，跟耿瑞说了也是白搭，他懒得理耿瑞了，“我上飞机了，先挂了。”
随口的一句话，硬生生的让孔戟胡思乱想，下了飞机都没缓过劲儿来。
他今天来的时间比较，沈幸到机场来接他，直接给他送到了酒店，搁下东西，他问了孔戟一句，“要不要吃宵夜？”
孔戟心里还七上八下，忍不住想要试探，“不吃，没饿。”
果不其然，自己一说不吃，沈幸就有要回家的意思，他明知故问，“现在就走？”
沈幸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等下就走。”
“哦。”孔戟失落坏了，沈幸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他今晚要是直说让沈幸留下来，沈幸会不会觉得他猴急。
以前分明没那么多顾虑的，打从他和沈幸和好，憋了一肚子都没说出口，愁人。
孔戟一瞎捉摸就想上厕所，又没好的办法留住沈幸，“你等我会儿，我上个厕所，送你下楼。”
进了厕所，他坐在马桶上墨迹了半天，左思右想，这嗓子里像是堵了水泥，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这一走神，分针走了快大半圈了，他实在没办法，伸手摸索着卫生纸，一不留神，手指在不锈钢的边缘划拉一下，指尖立马一道细微的口子，鲜红的血珠往外冒。
还没觉计着疼，孔戟脑瓜子倒是转得飞快，他一边嚎一边往外跑，举着手给沈幸看，“沈幸！沈幸！我流血了！”
沈幸没见过拉屎还能拉到手指出血的，他握住孔戟的手掌，指尖的血珠凝聚成了一团，顺着手指往下滴。
“哟，你怎么搞的啊。”他赶紧找前台要了酒精和棉签。
洗伤口的功夫，孔戟终于逮到机会，“这伤口能沾水吗？”
沈幸专心致志地忙着手上的活，他没抬头，“伤口不深，就破了点皮，没事的。”
沈幸没好意思说，这点伤还兴师动众的，孔戟原来这么娇气啊，他不嚷嚷估计这会儿血都结块儿了。
“我晚上怎么洗澡啊？”孔戟跟个大爷似的举着手指，试图证明他的脆弱。
这就正常洗啊，实在不行套个塑料袋也行。
沈幸哭笑不得，“那我等你洗完澡再走？”
自己拐弯抹角地说这么多，沈幸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孔戟彻底蔫儿了，“算了吧，你早点回去，我自己洗了。”
语气听着就不大高兴，沈幸不能真走啊，“你怎么回事啊？”
“我没事，你回家吧，别管我了。”
莫名其妙的还闹上了情绪，沈幸还有点猝不及防，打从他和孔戟重新在一起，孔戟在他面前特别好说话，别说是闹情绪，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俨然从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变成了乖乖狗。
沈幸又不是缺心眼儿，一句“我没事”是个人都能听出有事，他没着急着走，陪着孔戟干耗着。
时间一分一秒飞逝，还是孔戟还先沉不住气，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太矫情，只能收敛起脾气，“真没事，你快回去吧，不早了。”
沈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这都凌晨两点多了，确实是不早了。
见孔戟没有先前的那股子烦躁劲儿，“真没事？”
“嗯，我送你下去。”
沈幸没让，“别送了，你赶紧去洗澡吧，我到家了再给你打电话。”
孔戟逞强着微笑将人送出房门，关门的瞬间，表情凝重，“烦死了。”
他在思考耿瑞的话，是不是沈幸真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真让沈幸走，他也没利利索索地离开，刚走没两步，他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他爸爸的电话。
“喂，爸。”沈幸本想说这就回来，没想到他爸爸却先开口了。
“沈幸，你今晚是不是不回家啊？”
这个点儿，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沈幸会夜不归宿。
沈幸和孔戟和好的事情，家里人也知道，知道这两人聚少离多，孔戟便是来他们市，沈幸也没出去住过。
“小孔这么晚到，你俩早点休息。”
沈幸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忙音。
爸爸的态度，让沈幸觉得有点好笑，他和孔戟和好这么久，他确实没有好好和孔戟单独待过。
忙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是，吵过架就是有间隙，孔戟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也就没有主动，他还没有把握好主动的度。
一想到孔戟刚刚犹犹豫豫的样子，沈幸恍然大悟，孔戟是不是想留他过夜。
既然都选择了重新开始，沈幸就没那么多矫情和故作姿态，不管孔戟是不是想留他，他都得自作多情地回头去敲门。
开门的瞬间，孔戟的表情挺精彩的，烦躁到木讷，最后瞳孔里闪着光，还得装腔作势地问，“你落东西在我这儿了？”
沈幸顺手带上房门，“我今天…不回去了。”
闻言，孔戟眼睛都瞪圆了，“真…真的吗？”
“你刚刚是想让我留下来吗？”
孔戟挺好面子的，沈幸直接问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承认。
幸好，比起面子，孔戟更加在意沈幸，“嗯…”
回答的声音小了点，没什么底气，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沈幸充满了罪恶感。
“那你干嘛不直说啊…”
他好面子是一回事，“我怕你不愿意…生气了怎么办…”
“哪我有那么小气啊…”
沈幸是没有那么小气，可孔戟觉得他自己不会哄人，不想冒险，他不敢提太多要求，怕这段感情如履薄冰。
孔戟的小心翼翼，让沈幸于心不忍，孔戟足够谨慎了，他也该主动一点。
他握住孔戟的手，“不是不能洗澡吗？我帮你。”
孔戟还挺会顺坡下的，动了动缠着创可贴的手指，“有点疼。这几天你都能留在这儿帮我吗？”
沈幸没憋住，笑了出来，轻轻捏着创可贴的位置，“你怎么这么娇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