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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吾逍遥
作者：微斯人也
内容简介
 仙途浩渺，众生汲汲而求；求道多艰，修士道心渐衰。 自登仙途，御千里快哉风，穿山渡海，凌波御虚，穷睇眄，缈天涯，行于万丈红尘中，游乎四极八荒外。 纵天高地迥，宇宙无穷；任天行有常，盈虚有数，墨天微抚剑而立，大道独行，惟吾逍遥！ 阅前须知： 1.主角精神病患者，接受不了请及时止损。 2.无男主，因为女主兼职了！ 3.弃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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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种田流走起！
幽暗的迷雾飘飘盈盈，游荡在这个阴森世界的每个角落，恍若一缕缕轻纱，隔开不远处的鬼哭魂泣，让每个路上的行者满怀恐惧与凄楚——恐惧来自不可名的前方，凄楚来自被抛弃的来路。
浑浊的河水中，永不停止的哀嚎此起彼伏，混杂成一曲冷酷的乐声，激荡起层层浪花，朝不远处弯曲小径上的行者扑去，仿佛要将之拖入一样的地狱中。
墨天微行尸走肉一般嵌在队伍中央，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道路的另一侧是漫无边际的花海，黄泉河畔，彼岸花开，原本就是想象中的情景。
不知道走了多久的她终于来到了奈何桥前，不过她显然没什么心情看这神话第一桥，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所见。
一个崭新的告示牌立在桥边，上面类似LED灯的东西正在闪耀，不过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告示牌上的内容——
【外出访友，请自觉在孟婆汤贩卖机前取汤服下。如有异议，后果自负。——九幽混沌域主事孟婆?娑】
呃？？
墨天微一头黑线地按指示行事，端起不知道被多少人——咳，鬼，用过的碗，目光前所未有的沉静，凝视着碗中泛黄的茶水。
这一瞬间，她觉得一切都那么虚幻不真实，她是谁？是早逝的落魄少女，还是误入此间的域外来客？
九幽黄泉，真不愧是所有鬼魂的往生之地，还没有喝下孟婆汤的她，就已经模糊了自我。
“噫！”
一声带着疑惑的轻咦惊醒了茫然的墨天微，她的手晃了晃，碗中清澈的茶水漾起层层涟漪。
涟漪中，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看了过来，只刹那就让墨天微仿佛被狠狠击中，忍不住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有趣。”
虽然是在说着“有趣”，但那平淡无波的语调显然让人明白说话人的心情远不是兴味盎然。
一滴晶莹的水滴进碗中，然而墨天微却根本不知道它来自哪里，想要探寻也毫无依据。
不过，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她已经死了，很快就要喝下孟婆汤，迎来新生。
墨天微一饮而尽，表情瞬间变得懵懂清澈，宛若婴儿。
她迈步走上了奈何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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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猛地睁开眼，清凌凌的眸中倒映着星斗的寒光，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来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到今天终于是结束了。
破庙由内而外散发着颓圮的气息，曾经威风赫赫的神像斑驳零落了一地的灰尘，精雕细琢的画柱被来来往往的白蚁蛀出一个个虫眼，更不要说四面的轩窗，早已漏了满室的秋风。
墨天微睡下的地方头顶不见片瓦，只有几根漆黑的孤零零的房梁，让人即便身处其间也能看见秋夜高远深沉的星空。
在这个还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时代，漫天的繁星格外清晰，一带银河环腰而去，无数星辰恍若河中激扬的玉浪细雪，清冷繁茂。
墨天微走出破庙，坐在庙前的石阶上，寒凉的秋风吹进她褴褛的衣裳，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更不由在心中暗暗气恼于自己的处境。
她之前一直不清楚自己是穿越还是简单的庄周梦蝶，但今晚梦醒后她却想明白了，敢情她是意外苏醒了前世的记忆——在自己病入膏肓之时。
这一世的她运道极差，生来有些痴傻懵懂，有父母不如无父母，才五岁就被父母卖给人牙子。之后辗转流落数州，一个月前遇到青州瘟疫，人牙子病死后她逃了出来，跟着逃难的人一路流离，十天前来到了云州府城宣云城，因为身无分文只好栖身破庙，与城中乞儿们混在一起，还颇受了一番排挤——先前又是个混沌不知事的，可不就被人挑软柿子可劲儿捏么！
由是她大病了一场，烧得浑浑噩噩，若非有这一番天赐的机缘，岂有险死还生之理？
“别人穿越都是王公贵族，最不济也是个小富之家，怎么到自己连栖身之地都要和这些土地神灵、流民乞丐抢夺？”墨天微无语，“不是没有穿成丫鬟农女妓子小妾的，可最后都能逆袭成功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穿成乞丐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世实在没什么记忆，是以也找不到归属感，反而是梦中的那个世界，她倒是很有熟悉感，因而虽然心中清楚，但不自觉间还是认为自己是穿来的。
“穿成乞丐，难道要自己去卖身，然后走丫鬟逆袭路线？”墨天微撑着下巴，皱眉思考，“不行不行，主动卖身有点接受无能呀！”
“难道说我其实另有身世，只是遇上个脑残养父母才流离失所，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家人找回去娇养？”
“还是说马上就会有个被人追杀慌不择路身受重伤的高富帅会被我捡到，然后开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模式？”
“该不会马上有丧尽天良的拐子将我打晕了拖走卖去青楼等情色场所，以后成为一代名妓？”
墨天微使劲甩了甩头，将这些狗血而恐怖的想法扔到九霄云外，太他喵的吓人了！
别说主动卖身为奴了，现代来的正常人压根不可能有这想法。
就算自己另有身世又如何？父母们会把自己抛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更别说当个大家闺秀有多痛苦了。
还不知道高富帅来不来呢，难道要守株待兔？而且救的不一定是高富帅，还可能是中山狼呀……
最后的名妓什么的就更可怕了，谁要为渣男浪子们的下半身幸福兢兢业业奉献一生啊！
深吸一口气，墨天微决定，明天就去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打破这些恐怖的剧情，从现在开始！
庙边有条小河，看得出来当年庙里香火鼎盛时这小溪也是一处盛景，只可惜物是人非。
墨天微大病初愈，虽然不想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但明天要出门找工作，总得把自己拾掇得能见人，不然谁会收一个迎风臭三里的乞儿？
在水边简单洗了洗，好歹能见人了，看着水中隐约的瘦小倒影，墨天微忍不住为前世科学的进步点了个赞——看看，要是没有先进的生产力，上辈子她说不定也要过这辈子一样的日子啊！
回到庙里睡下，没多久刺目的阳光穿进庙中，墨天微揉揉眼爬了起来，在小溪边简单地洗漱一番后，开始琢磨今天要去哪条街找活干。
破庙里的乞儿们三三两两地往他们行乞的地方走去，墨天微想想后还是跟了上去，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跟着人比较好，谁知道一个人走会不会遇上什么恶心事。
宣云城是云州的府城，虽然没有周国帝京那么繁华——这也是听路上人说的，墨天微可没去过帝京——但比起帝京还是有不少好处的，最起码这路上不是处处达官显贵，平民走路上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唐突了贵人，更别说流民了。
这一路行来，虽然路人见了这成群结队的乞儿心中厌恶，但也只是远远避开，倒没有借题发挥胖揍一顿。
乞儿们行乞的地方自然繁华，墨天微远远看着坊市中道路四通八达，夹道的商铺也少有人流稀少的，就算是路边最不起眼的包子铺，也是来客如织，不比前世的商业街差劲。
墨天微从街头走到街尾，却没看见招工的告示，心中不免郁闷。想到前世自己虽也没有什么父母亲缘，但物质方面何曾短缺过？再想想现在漂泊异乡，一步踏错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甚至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早饭那个包子还是一个好心人见她面黄肌瘦于心不忍随手送的，真是什么鬼日子。
在一个小巷边坐下，墨天微不禁想起前世那些穿越文中，主角们是怎么一来就咸鱼大翻身的？自忖己身，虽然不如某些穿越女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化学物理稼穑农桑兵法谋略无不精通，可来自未来的眼界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能比拟的，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决定的——然而说来说去似乎这种眼界除了让自己坐在街边顾影自怜，还真是没什么作用。
她倒是腹中有千言，可奈何在这个世道女子没有发言权，贫民没有发言权，既是贫民又是女子的自己就更别说了。
要是就穿得这么破破烂烂闯进人家酒楼布庄，口若悬河道自己有锦囊妙计可助东家财源滚滚而来，可不要被人打出去么？
——你既有如此才华，又岂会沦落泥淖陷沟渠？
性子好的大概会觉得她不过是大言不惭，性子不好的必会认为她满口胡言乱语也不知是哪个孤魂野鬼上身了。
想想就悚然一惊。
墨天微不禁叹息，她就说自己以前怎么不喜欢看什么种田文丫鬟逆袭文名妓真爱文，原来是潜意识就觉得在古代出身卑贱就是最大的原罪——不是说没有翻身的机会，细数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妓女出身做到一品夫人的有，可也就顾横波那么一个，还是人家原配正室享明朝诰命，不屑清廷敕封才便宜了她，也算是时势造人，与她和她那二臣夫有几分干系呢？
墨天微越想越忿忿，真说起来，哪个现代人甘居人下？骨子里那都是历史变迁酿出的傲气，要过古代这种日子，真是气也要气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要我跪下看人我非得打断他膝盖。
当然了，这也就是想想，不说她有没有那本事，就是看这世道似乎百姓还算是安居乐业——青州瘟疫也不能全怪政府无能呀，她想造反也没有群众基础。
兀自发了一会儿呆，正想起身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电视剧里小厮打扮的人左顾右盼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飞快没进斜对面的铺子去了。
墨天微有些好奇，定睛一看，原来是家当铺，只一瞬间就脑补了无数剧情，什么“落魄侯门无力维生变卖家传宝物”“刁奴欺主私盗财物补贴家用”等等，不由在心中暗笑，自己这脑补的毛病还真是前世带来的，改不了了。
忽地她灵光一闪，想到自己身上确实分文没有，但也不知道以前从哪得来的一个小银镯子，这种东西说贵重吧那不至于，说便宜吧也不知道一个人牙子手里的垃圾货色哪里得来的，倒是奇哉怪也。
这么琢磨了一番，墨天微觉得这绝不是什么信物，估计是以前那个傻乎乎的自己在逃难的时候匆忙收拾包袱顺手塞了进去，不足为奇。
看来得当了去，然后买套新衣服，能见人了再去找事情做。
她也决定就在这家当铺当钱，看那小厮估计是做惯了这种事情，当铺老板应该也不会奇怪怎么有个乞儿来当东西，虽然少不了要多克扣些，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么！
半个时辰后，墨天微拿着到手的银钱——不多，才三两银子，去隔壁布庄买了两身这个年纪的少年衣物，好好梳洗一番后，总算看起来不像个乞丐，这才又开始转悠。
不知不觉一上午已经过去，期间她试图效仿穿越先贤们的伎俩，推销来自前世的商业理念，不过可能是她比较倒霉的缘故——看她这一世的情况就知道了——没有一个掌柜肯听她说话，那些店员小二们都在暗中嘲笑她——“黄口小儿大放厥词，不自量也！”
好气哦，可是还是要微笑。
墨天微扭曲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容，努力平复心情，走到街尾最后一家店铺门口，想了想觉得是自己操之过急了，一步登天人人都指望，可到底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所谓“交浅言深，君子所戒”，岂非如此？不如先混个脸熟，到时候说话也有分量。
这家名叫“仁心堂”的药材铺子生意十分一般，与前面几家铺子很不一样。墨天微走进铺子里打量一番后倒也明了个中关窍。
首先是采光不好，阴暗潮湿，狭隘逼仄，药味太重，站一会儿就要透不过气来了，谁乐意久站。
其次是药材品质也一般，她前世对中药只是略有了解，但药铺里摆的都是常见的药材，她倒是清楚，因此也就更看出其品质不佳。
再次……
墨天微在心中给了自己一耳光，我是来应聘小工的，拿着卖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干什么？铺子不景气才好啊，生意好了谁乐意招个不知根知底的流民呀！而且这铺子看起来就没什么好的药材来源，说不定她能上山挖草药？
——说不定还能找到个江湖大侠的遗府，从此练成神功，一统江湖哦呵呵呵……
打住打住！
墨天微见掌柜的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了，仿佛在看一个白痴，立即端正了神色，学着刚才看来的动作，朝他行了一礼，努力沉下音将稚嫩压下，道：“掌柜的您好！不知贵店是否还缺个伙计或是药童？”
喵了个咪的，这么小就要出门干活，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掌柜的是个老头子，不过眼神还很清亮，腰背也挺得笔直，全无佝偻之态，看来养生功夫不差。
他也不说话，就盯着墨天微，直瞧得她极不好意思，不自在地别过头去，这才了然一笑，点点头：“这位小哥是想在老朽铺子里谋个差使？不过这里不缺伙计药童，却是差了采药工——你可知这采药工是做什么的么？”
墨天微道：“是要出城采药么？”
“确是如此。”掌柜颔首，“别看铺子生意现在不算景气，但却是有一座药山做依仗，怎么也倒不了的，只要小哥你对药材有一定了解，老朽却是可以做主留你下来。”
墨天微心中不免七上八下，前世对中药的一些认识太过肤浅，也不知派不派得上用场，更不知这两个世界的药材会否差异巨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接受了掌柜的考验，险之又险地通过了，成为仁心堂在编天字第二号采药工——嗯，第一号是掌柜他儿子。
这夜，她没回破庙，本来就是无根浮萍，且自随波逐流而去，何必为己为心画地为牢。
虽然见面第一天就住进员工宿舍有点没有安全意识，但也没办法，就算他们有歹心自己也逃不了呀，压根不用想太多。
清晨是一缕风，吹散掩目的乌云，唤醒迷梦中的行者。
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新一天呀！
墨天微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跟随着掌柜儿子——一个黑瘦的中年人，在他身上墨天微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影子——一起前往仁心堂的药山采药。
掌柜儿子叫柳青——墨天微悄悄问过了，他是独生子，没有叫柳红的姐妹，他不怎么健谈，很多时候都只管睁着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闷闷地看周围的风景，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太搭理，很有些理工男的风范。
墨天微人在屋檐下，自然十分乖巧，柳青教什么她学什么，因为芯子是个大人，自然学得很快，柳青那张棺材脸上也难得多了一丝笑意。
教了三天，实际上内容并不多，主要是让墨天微练手耗的时间多了点。柳青对她的进度很满意，表示她明天就可以去药山采药试试看，不过只许她挖那些便宜好挖的药草，稍微贵重点的是万万不让，生怕她毁了。
墨天微也很自觉，摆出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乖巧可爱，倒让理工男柳青不好意思自己和个孩子斤斤计较，态度上又宽容了许多。
可不就是要你这态度么？墨天微感慨，世道艰难，她总得多谋划些。
啊，原来真是种田文——墨天微有时候也会看着自己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发愣，她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但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适应得这么快，好像时时刻刻准备着一样。
努力吧墨天微，为了不造反祸害百姓，你可一定要好好采药，以后说不定可以当个神医，到时候也学学那些名医，傲娇地说——“吾之医术，仙人入梦所授，不医凡人！”
墨天微暗暗绝倒。
不过此时的她，显然不知道在不久之后她竟真会遇上个仙人，抚顶授长生。

第2章 美人神棍
日暮时分，阳光沾染上夜晚的幽阴，又渗入了晚秋的寒凉。
墨天微背着个小药篓，里面是她这一天来的劳动成果。虽然都是些不太值钱的，但好歹花了不少工夫，是以非常小心，生怕出什么岔子。
这是她当采药工的第三十五天了，一个月来她认真干活，从不偷懒玩耍——毕竟是个大人，就连柳青这种古板的人都忍不住夸了她几次，这令她颇有几分自得，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前途的嘛！
太阳快落山了，墨天微沿着上山的路往回走。都是走惯了的路，是以她不免有些松懈，左顾右盼看看风景，就差没吟几句诗以抒胸臆。
所谓骑者善坠游者善溺，可见人往往死在自己熟悉擅长的地方，这话确实不假——墨天微就用她的亲身经历验证了此话。
颇有些得意忘形的她一时没看清楚脚下，一脚踏中了一条绿油油的小蛇，然后场面一时非常血腥……啊不，混乱。
墨天微慌不择路，受害者穷追不舍；墨天微缘木求生，受害者毫不留情；墨天微示敌以弱，受害者将计就计；墨天微奋起反抗，受害者一口咬下……
墨天微，年八岁，失足伤蛇，为其所咬，不幸罹难。生前尝有言，蛇者，世间大恶，何不扑杀殆尽？由是可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
……
“可恶的蛇，该死的蛇，别让我再碰上你！”墨天微抓着一根藤蔓努力向上爬，忍不住开始放狠话，像是在说“放学别走”。
刚刚被那只蛇像是戏弄般追击了好长一段路，她逃了半天还是没能躲开，被咬了一口后心神慌乱下失足坠下悬崖，若不是手快抓住藤蔓，估计能得到个【史上最悲催穿越者】的称号——被蛇吓得摔死也太逊了吧！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墨天微唱着歌鼓励自己，千万不要摔下去，那样的死法真是太不美型了！
忽然，鼻尖嗅到一缕药材清香，养成了条件反射的采药工精神一振四下张望，却见大概一米不到的地方竟生长着一株人参，且看年份已有百年左右！
墨天微大喜，这是自己要时来运转了么？不枉她被蛇咬了一口还差点摔死，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呀！
心念既动，她也不再犹豫，抓着藤蔓小心地踩着长满了湿滑青苔的崖壁石头，一点一点儿往人参边挪。
等费了好一通力气后，终于挨近了人参生长的地方，当下不管不顾，虽然还不会采人参，但把周围一圈连土一起挖出来，就当是移植了，应该问题不大吧？
吊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采药，真是刺激得不要不要的，像是在死神的镰刀上跳舞，明明让人胆寒不已，但墨天微真真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兴奋，仿佛追求这种感觉已经很久了。
墨天微正在忙活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为自己刚刚心中所想暗自心惊。
总结无数穿越重生文的经验，死过一次后，主角要么无所畏惧日天日地一直在作死从未被超越，十分到位地诠释“你当这条命是捡来的呀”这句话——可不就是捡来的么；要么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狡兔掘三窟做事留退路，无怪乎有人常说“经历过死亡才懂得珍惜生命”。
或许自己就是前者？连前世的死亡都没能让自己打消作死的拳拳之心？
“那可真是有些不妙咯！”
墨天微嘴上说着担忧的话，表情却是漫不经心，手里停下的动作又开始了，三两下把人参挖了出来塞回背上的药篓里，也不管压坏多少便宜药材。
好在之后攀爬的过程中没出什么岔子，她顺顺利利地爬到悬崖上，见天色昏暗夕阳已落，再不敢逗留，飞奔回了药山脚下的木屋——这一个多月来，她正是和柳青住在这里，不过她睡的是药房，柳青自有卧室。
柳青见她一身狼狈而回，大吃一惊，还道是她遇上猛兽，连连发问。
墨天微喘完气后将自己这天的经历说了一遍，说到被小蛇追得无路可逃时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说到挖到人参时又得意地挺了挺胸，颇为沾沾自喜。
柳青没想到自己家这不是什么风水宝地的药山上竟养出一株百年人参，喜得立即打开药篓查看，见墨天微别的药材没挖到多少——墨天微爬上悬崖后就悄悄把压坏压烂了的扔了——也不在意，只管盯着人参看，边看边连连赞赏，道是明天一早就进城告诉柳父这个好消息。
兴奋过后，终于想起墨天微被蛇咬了一口，忙歉意地笑笑，为她检查过伤口后说了声“此蛇无毒”，而后拿了一包自制的防毒虫蛇蚁的药粉给她，唯恐下次遇上有毒的蛇。
之后二人分别，墨天微仔细洗漱一番，毕竟明天要进城，总不能蓬头垢面。
终于让她找到了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呀！
墨天微得意洋洋，虽然知道这人参没她的份，可柳家父子总少不了给点辛苦费，钱可不就是这么积少成多的么！
高兴得在榻上连打了几个滚，差点摔下去，这才老实睡觉。
今夜的墨天微绝不会想到，此时她念念叨叨的几两辛苦费，在明天后将一文不值——从那以后，她所追逐的已不是人间富贵，而是仙途永久。
第二天清晨，墨天微跟着柳青进了城——虽然她来时没有路引，但柳父既招她做了工人，就也贿赂了里正府衙，说她是青州投奔而来的远房亲戚，轻易办妥了这些事情。
上了古代户口的的墨天微有些稀奇，不过待知晓户籍中自己性别男就不禁满头黑线——这是逼着我走女扮男装路线？唉，也罢，这周国似乎是没有女户一说的，只好日后注意点了。
二人到了仁心堂后，由于柳青是个闷葫芦，便由墨天微讲述了此参来历，又得了柳掌柜几句称赞并四两银子——其中有二两是上月工钱。
柳掌柜想到柳青提了一句这小儿昨日衣裳破了，也就笑着将墨天微赶了出去，令她速去买几件衣物，在街上看见什么小玩意也可以买些。
说着又补了一两银子。
本来不想折腾的墨天微转念一想，除了找工作那天，她还真没有逛过古代的集市，因此笑着道了谢就出门去了。
她也不怕被人贩子盯上，宣云城治安不错，就是上元节那等人潮熙熙的时候都极少发生拐卖儿童的案件，更别说这样朗朗乾坤之下了。
坊市依旧热闹非凡，比起一月前还要热闹不少，墨天微一路走来听见不少外地来客彼此交谈，想想就先在一间茶楼歇脚，点了一壶茶静静听人高谈阔论，渐渐也明白了如今的形势。
原来肆虐青州长达近两月之久的瘟疫终于平息了下去，不过青州境内已是十室九空，重灾区更是一死一村一镇，没个活口。如今朝廷颁布法令，鼓励流民返乡耕种，也鼓励一些在原籍混不下去的农民迁居青州，务必要令青州恢复往日气象——忘了说，青州乃是周国粮食的第一大来源地。
宣云城离青州不远，打算去青州做买卖的一些行商和在云州混不下去的小家庭不少都暂居此地观望情况——瘟疫的情况，毕竟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堪称世所罕见，周国建国以来还不曾发生过如此大灾呢！谁知道会不会再次爆发，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又谈到瘟疫的由来，有人说是姜国细作为减缓前线压力在周国后院点火，将染病的人扔进玉江——玉江乃是青州境内最大的河流，青州许多城镇都是倚水而建；有人说是前朝余孽为颠覆周国王室上蹿下跳孜孜不倦，目的就是嫁祸姜国让两国小摩擦演变成死斗，到时候他们就有机可乘；更还有人说是一只怪鸟落在青州首府青云城，引来大灾……
墨天微听他们胡乱猜测，已经脑补出无数阴谋，脑洞连起来可绕地球三圈。不过虽是如此，她心中却是萌生了去青州的想法——在哪儿种田不是种呀，青州好歹暂时均田了。
不过还得好好琢磨，毕竟自己太小了，出门不安全。
正当她浮想联翩之时，旁边忽地传来一道冰凉凉的声音：“敢问小友，此桌可有空位？”
墨天微端着茶盏的手忽地一顿，这声音好生动听，宛若春日里料峭回眸的薄雪微霜，宛若夏日里沉静深流的山中小涧，宛若秋日里不染霜华的凛凛星辰，宛若冬日里孤独冷照的沉沉金乌——不同流，不合适。
“不同流”自不必多说，“不合适”却是因为这么个声音出现在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简陋茶楼，实在不合适。
别看某些中女主无论去到那里都有优质高富帅追随，事实在这个古代绝大多数上等人或者自认为的上等人都不喜欢在拉低他们格调的地方逗留，没得失了身份。
虽然心中浮想联翩，但是墨天微在某些时候是身体快过脑子的，对有没有空位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压根不过脑——因此第一时间就回答：“有。”
说话之人坦然坐下，墨天微这才放下茶盏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古装美男坐在对面，外貌描写简略形容就是——大写的繁体的行走的“帥”。他衣着华美繁复，凛然若冰雪，肃杀如秋风，不类凡尘中人。
不过好歹前世的那个时代什么美人没见过，墨天微也只是为他的气质愣了愣，旋即移开视线。
她自认不是女主——有这么倒霉的女主？——因此也就不想和美男有什么纠葛，毕竟君不见各款美男千千万，都是女主的备胎；偶有一个不寻常，不是和尚就是基呀！
女配想泡美男？先洗干净脖子做好挨一刀的准备吧！
生命诚可贵，墨天微还想将之作死在更有意义的地方，男主男配什么的就敬谢不敏啦！
她不想理人，可是对方却未必不想搭理她——这一世，墨天微第一次尝到了被美男搭讪的滋味。
“少年，听说过安利……咳，听说过修仙吗？”美男板着一张严肃脸，说出的话却是让墨天微一懵。
安利？你是老乡吗？
修仙？你是神棍吗？
不靠谱！
墨天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理他后半句话，试探着问：“安利？”
美男也羞涩地（并没有）移开视线，从袖子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封面赫然一行大字——凡人修仙传之斗破苍穹。
角落里还有行小字——土豆番茄汤著。
“我是在这本书里看见的……”美男翻开其中一页，看样子对整本书倒背如流，随手一指。
墨天微定睛看去，却见这段话是主角韩理对萧火火所言——正是这句“少年，听说过安利……咳，听说过修仙吗？”，都不改动一个字的！
我的个天！
墨天微感觉巨大的信息流已经烧坏了她的CPU，这是哪个不干人事的穿越前辈做的好事啊，抄文也不能抄串了书呀，更不能抄崩了人设呀，真是要逼死强迫症了！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吧。”美男严肃脸，“听说过修仙吗？”
墨天微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神棍美男，半晌才认真地回答：“珍爱生命，远离迷信！”
美男皱眉，喃喃自语：“这是拒绝了？明明昭行说这是时下最流行的收徒暗示呀……”
一会儿墨天微又听他摇头叹息一声，“不对，不对，也许《百炼成仙之灭运图录》里的更合适一点，毕竟咱们不是凡人流的。”
墨天微觉得自己碰上个看修仙文看得走火入魔了的，真是白瞎了这副容貌，浪费可耻呀！
心中感叹不已，墨天微也不想久留，起身就要付钱离去。
“坐着。”美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似乎甚有威严，让一直尝试作死的墨天微都被吓到了一下下，“你不肯拜我为师吗？”
墨天微心道不好，不怕遇上神棍，就怕遇上神经病，更何况是神棍加神经病，这万一有个什么，教她往何处说理去？赶紧走人了事！
“不想。”
简单粗暴地丢下两个字，墨天微落荒而逃。
徒留美男坐在原地，还在纠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和昭行说好的根本不一样！
逃出了美男的视线范围，墨天微哼笑一声，什么修仙，脑子进水了吧，宣传封建迷信宣传到她这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头上，下次遇上了要还像这次一样，她一定要给他个教训，长得好就能浪吗？愚昧！长得好就能到处骗钱吗？看那衣服估计就是骗钱骗来的，无耻！
去成衣店买了两身好衣服，墨天微打算回仁心堂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墨天微还是不禁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又是腹诽，当她没看过穿越文呀，哪个修仙文女主不是醒来就开始修仙，或是有家族功法，或是有随身小萌宠，哪像她一样做个凡人这么久的，真是欺负我不懂套路。
走着走着她忽地听见一阵骚动，远远看去，却见几个乞儿在前面四散逃跑，后面追着数个富人家丁，显然是乞儿们偷窃被发现了，惹来追逐。
墨天微不禁思索，要是自己没找到活干，会像他们一样吗？在生存面前，节操或许随手可抛吧？
自嘲笑笑，明天又要上山采药，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么想着，正要疾步离去，忽地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熟悉啊！
——乞丐、偷窃、修仙……我去，这不是《知南游》的套路吗！
o(?Д?)っ！难道我穿越到《知南游》的世界了？
冷汗瞬间就掉了下来，墨天微凝神观察四处逃窜的小乞丐，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身具主角光环，可一圈看下来，都是平平无奇的乞儿，没有哪个不怒自威的。
心中一动，墨天微盯住了其中一个乞儿，悄悄跟了上去。
因为乞儿们四下逃窜穿街过巷，追逐的家丁渐渐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只好不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悻悻回去禀告主人。
徐二听得家丁回报，竟未能抓住那几个小蟊贼，心中大怒，“一群饭桶！”
家丁们无力辩解，垂头听训。
徐二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暴跳如雷，脸色涨红，深觉自己大大失了颜面，呵斥连连，不绝于耳。
正当此时，徐二身后跟着的一位三十岁左右作游侠儿打扮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二公子不必恼怒，在下有法子找到那几个蟊贼。”
“你怎么不早说？”徐二下意识地迁怒于他，斥责一句后，总算稍微平静一些，道：“不知阿赵你有何手段？”
赵?作者懒得起名?大侠莫名挨了骂，心中也是不悦，他又不是徐家的奴仆，这二公子还真是不客气，也罢，不与这纨绔计较，待还了徐老爷恩情，他自会离去，从此江湖不见。
赵大侠道：“二公子的衣物配饰皆有熏香，此香乃是齐国特产价比黄金的回盈香，香气缥缈幽远，如绕梁余音，久而不散。”
徐二脸色微红，他确是个纨绔子弟，偏好女子之物，尤爱熏香，正因此徐母才特意令族中商队从齐国带来回盈香。
“那阿赵你是能闻到此香吗？”
“正是。”赵大侠颔首，选定一个方向，“且随我来。”
徐二及家丁紧随其后。
穿过几条街，又绕了几个巷子，七拐八拐之后，众人终于在一个幽深的巷子里找到了方才偷了徐二钱袋的乞儿。
徐二大喜，然而赵大侠却依旧面色沉静，并不引以为傲，只站在暗处看那几个乞儿分赃。
一个家丁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赵大侠伸手拦住，他的目光望向另一个阴影角落，那里有一片衣角垂下。

第3章 仙人抚我顶
墨天微一路追来，正是猜测到这些乞儿终究会汇合到一处分赃，也想看看这是不是《知南游》的世界。看这本书还是很久前的事情了，除了开头剧情和主角反派名，其他的都记不清楚了，于是墨天微打定主意要听听这伙乞儿的名字。
只不过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不是“二蛋”“铁柱”就是“愣子”“旺财”，没有《知南游》的主角——墨天微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好笑，这种事情也不知每日有多少桩正在发生，自己真是被那神棍美男刺激了才会没由来YY这么多，哪有那么多穿书的呀！
想明白了，墨天微也没兴趣看下去，悄悄转身，就要离去，却冷不丁撞上一座铁塔，顿时连退几步，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抱剑的中年男子正冷漠地看着她，开口问道：“何方小贼，藏头露尾，鬼鬼祟祟？”
墨天微：“……”
余光瞄到那些乞儿已经被之前追逐他们的家丁抓了起来，一个个被揍得哀哀直叫，墨天微只觉得脊椎一凉，暗道不妙，这伙人分明是来势汹汹不怀好意，自己这是好奇害死猫，受了池鱼之殃。
赵大侠见眼前这小鬼目光游移不定，不知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更是不悦，寒光一闪，剑已出鞘，搭在小鬼颈间，冷声道：“报上名来！”
——我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墨天微在心中自动补完了赵大侠的后半句话，顿时也无力吐槽自己的危机感死光了，不自觉地将脖子往另一边侧了侧，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一点。
“我，我只是路过……”
赵大侠更是不喜，他分明看见这小鬼躲在一边看了好久，竟还敢骗他！当即手中长剑一送，在墨天微颈上割出一道血痕，目光锐利，“你最好实话实说！”
墨天微：“说你妹啊说，我就是路过招你惹你了？！”
……
墨天微，时八岁，尾随蟊贼，窃听分赃，不幸为失主所获，以鬼祟行事遭连坐，诛。
——这是不可能滴！
墨天微腹诽：“说你妹啊说，拿着把管制刀具了不起啊，私藏兵器，你有许可证吗？你这是犯法的你造吗？！”
不过显然她没办法拿前世的条例来约束现世的游侠儿，因此心中格外抑郁，暗道果真不能行鬼祟之事，这不报应来得飞快！
这件事给墨天微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打击，直接后果有两个，一是她再也没有旺盛到害死猫的好奇心，二是她对剑有了种强烈的执念——我也要抄着柄剑四处游荡揍人砍人！
“我不曾招惹与你，你怎能随意伤人？”墨天微从来就是个硬性子的，就算现在命在别人手里，也一样嘴硬，不得不说乃是作死之心深入骨髓，“你学来一身好武艺，便是为了欺凌良民的么！”
赵大侠哼笑一声，用剑身拍拍她小脸，“你也别矫言相激，我便是伤了你，也是有理的，谁知道你鬼鬼祟祟，是不是与这伙蟊贼有牵连呢！”
墨天微大怒，真是前世今生没受过这等欺侮，当即脾气上来，长眉一扬就要怼回去。
一只冰凉的手按在墨天微发髻上，拦住了她的作死之路，旋即那个曾有过一听之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剑，不是这么用的。”
美人神棍不知何时翩然而至，神情冷漠如冰雪，自带温度湿度调节器一般，所至之处如寒流过境。他全然无视赵大侠惊惶的目光，伸手轻轻在清亮的剑身上一弹。
“铮！”
清脆的剑鸣声在耳畔响起，墨天微木然地看着长剑化作铁粉——注意不是铁片而是铁粉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弹指神通？！”
神棍忽地轻笑摇头，“不是神通。不过你若想要知道，那也不是不行。”
“你会告诉我？”墨天微不信，“该不会有什么要求吧？”
“入我仙门。”
墨天微：……
难道注定我就要在神棍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吗？不行，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忠实拥戴者，科学事业的添砖加瓦工，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才不相信这世上有神……
赵大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纳头便拜：“不知仙长莅临，多有冒犯，还望仙长恕罪！”
……仙的……
美人神棍一个眼神也没瞄过去，看看墨天微似乎已经有些动摇的神色，心中一动，袖袍一卷，二人皆消失不见。
赵大侠半晌不见回音，抬头一看，却已不见了两人，心中既是庆幸又是怅惘——庆幸仙长并未教训他，又有些遗憾此身庸碌不得入仙门，心有戚戚。
回头一看，家丁仍在教训乞儿们，竟是全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赵大侠颇有几分意兴阑珊，与徐二说了几句，众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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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周围已变了个样子——一眨眼间，她竟从宣云城坊市到了宣云城东的荒山上！
美人神棍风采依旧，见她看来，淡定道：“雕虫小技而已，不必吃惊。”
墨天微觉得自己作了个大死。
刚醒来时她觉得这是个种田文，被剑客拿剑架脖子上时她以为开了武侠这条故事线，现在有个神棍——啊不，仙长，告诉她这其实是修仙文？！
似乎之前她对美人的态度一直很不好呢……墨天微偷偷瞥了他一眼。
美人嫣然一笑。
墨天微瘪瘪嘴，有气无力地垂着头：“见过仙长，仙长饶命。”
美人摇头。
“……那，仙长给个痛快吧。”墨天微叹了口气，有些遗憾自己短暂的穿越之旅，想想以前看的里修仙者的行事方式，她觉得自己应该只是作死——还不至于死了神魂都不得安宁。
美人歪着头，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依旧固执地重复那句话：“入我仙门。”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仙门呀？”墨天微觉得这人虽然美美美，但是也太事儿逼了点。
——此时的她显然不知道，这位美人的事儿逼程度远超她想象，以后的她会为了今天的tooyoungtoosimple而追悔莫及。
“说了你就同意入我仙门？”美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一个劲地死咬着这一点不放。
“嗯嗯。”墨天微随口应付，“你说。”
“剑宗。”说完这两个字，美人又补充了一句：“很厉害。”
“哦哦，厉害厉害。”
“你听说过？”美人疑惑，“你不是凡人吗？怎会听过我剑宗之名？”
傻子也听出我在敷衍你呀！墨天微低头翻了个白眼，心中对这个修仙能修成智障的世界绝望了，好气哦，可是还要找借口。
“这是显而易见的。”墨天微严肃脸为美人科普，“宣云城第一酒楼就叫宣云楼，想必练剑的第一宗门就叫剑宗吧。”
“原来如此！”美人像是恍然大悟，之后看向墨天微的眼神愈发慈爱，“我们走吧。”
“去哪？”墨天微一脸懵逼。
“当然是回剑宗。”美人神色一正，但是教墨天微看来却怎么都有几分小孩子装老成的感觉，真是诡异。
他继续说：“周国不是剑宗的宗域，我不能久留。”
墨天微秒懂，美人原来是非法入境，现在还要走私人口，当然要快些跑路。
“可我还没有和掌柜、柳青告别。”
“我给了仁心堂掌柜一张一万两的银票，他把你卖给我了。”美人从袖中拿出一张卖身契，上面正是墨天微的大名。
墨天微：……这万恶的买卖人口合法的古代社会！
又被卖了一次的墨天微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居然无话可说。
她苦中作乐地想，自己第一次被卖才卖了一两碎银，现在居然卖了一万两，果然知识就是力量，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美人见她不说话了，十分满意，取出飞剑，拎着她的衣领一跃而上，剑光宛若惊鸿，一闪没入云中，消失在遥遥天际。
几个时辰后，两道遁光落在墨天微与美人刚刚站的荒山上。
青衣人甲：“七情剑意。”
青衣人乙：“剑意未散。”
青衣人甲：“许是路过而已。”
青衣人乙：“希望如此。”
二人在周围寻觅良久，无果，只能悻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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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飞剑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情——如果没有话唠在旁边唠叨的话。
“这是我的第一百零二口飞剑，速度约三千里每时辰，不足为奇；但剑身上刻有一个七品防御阵法，可以应对大部分自然灾害、人为事故，适合闲暇时游山玩水装神弄鬼。我还特意在剑身上刻了个小幻阵，要不要打开来看看？”
“不，不必了！”
墨天微脸都白了，在过去的一天，这位美人就是用这种略带炫耀的语气展示了他的武器兼座驾，有游览观光型、特效装逼型、自带BGM型（不要怀疑，和游龙剑差不多）、极限挑战型……真是让人感叹，男人对武器和座驾的痴迷是种位面级的感染病。
理所当然地，墨天微对这些飞剑有了深刻的体验，比如游览观光型让她全程围观一场五毛特效的斗法而不掉马甲，特效装逼型让她亲身参与了一场神话仙话的创造，自带BGM型则让她领略了一番修真界流行曲目（或者是美人的偏爱曲目）的魅力，极限挑战型嘛……让她领略到活着真是件挺美好的事情。
美人——艺名阿泽的装备改造大师微笑地点点头，打出一个法诀，“好，那我们打开来看看——相信我，这绝对是超级棒的体验！”
墨天微觉得这个人根本不在乎她的反应，就像是个舞台剧演员，他上台后唯一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演下去”，至于台下观众的反应？那是事后的烦恼或是喜悦了——而显然，阿泽甚至在事后都不会考虑这一点。
蒙蒙雾霭在飞剑周围升起，一只只类似史莱姆或者DNF某副本里瘟疫病毒感染者的恶鬼从泥沼中爬出，长相十分辣眼睛，说一句丑哭了绝不为过。
——这又是阿泽的另一个迥异常人的地方，他的飞剑特效都奇奇怪怪的，比如恶鬼场景不是把人吓尿而是把人丑哭。
墨天微已经能稍微冷静地看待这些低配产物——把它当成3D或是IMAX恐怖电影就行，而阿泽对她的反应似乎也很满意——表现在他很快开始介绍第一百零三口飞剑，所以在两天后两人来到巍巍剑域时，关系已经从伯乐-千里马进化成了俞伯牙-钟子期。
“再过三个月就是又一次招收法会，”阿泽朝她眨眨眼，“等你通过了，会再见到我的。”
墨天微好奇地跳下飞剑，仰头望着仍站在飞剑上的人，“这是约定吗？到那时，你可否还有许多飞剑与我共赏？”
阿泽矜持地点点头，但这根本压不下他亮晶晶的目光，“等入门后，我们可以继续讨论新纪元里飞剑功能领域的拓展问题——你知道，像我们这样具备宽广眼界的人实在是不多。”
墨天微觉得这十分正确，比起让一个无神论者在短时间内接受“好好修真，明日飞升”的理念，研究一下修真界第一大交通工具的发展前景更加让地球人有兴趣。
这时候，山门处的剑宗弟子已经走了过来，先是恭敬而狂热地朝阿泽行了一礼，“见过明泽真君！”
阿泽在他靠近时已经恢复了高冷气场，转变之流畅让墨天微小小地怀疑此人是否罹患精神分裂症，听见他的问好也只是漠然地点点头，指着墨天微，“带去青云峰。”
剑宗弟子行事十分干脆，门派中某某真人、真君带了个好苗子来拜入宗门实在太过常见，若不是刚好赶上十年一度的招收法会，一般在简单的体测（测试灵根和修为）与政审（审核是否有他宗背景）后就会被收为外门弟子——不是最低等的杂役，因为多少要给真人真君们面子。所以在听见阿泽的话后，他痛快地吩咐了另一个弟子让他带走墨天微。
“明泽真君，掌门有令，待您返回宗门，请尽快去昊阳峰接天殿，有事商议。”
阿泽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这态度甚至不能让人觉得他确实有听见这句提醒，乘着他的飞剑又一次消失不见。
霍?阿泽?装备大师?真君，大名霍元纯，道号明泽，在出门游历两年后回到了他的灵星峰——完全忽略了就在不久前收到的掌门传令。
作为剑宗内门十一峰之一的灵星峰之首座，明泽真君的确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游手好闲、无组织无纪律了，在这方面他素行不良，以至于掌门早已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派来专人邀请。
霍元纯半眯着眼睛走在光秃秃的荒山上，无视了偶尔路过向他行礼的一两个门人，专心致志地抚摸着手中长剑，周围的一切对他似乎已毫无意义。
“三师叔！”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亲切与责备，“师尊的话……”
“……嗯？昭行？”霍元纯茫然地抬起头，看见说话之人后似乎才刚刚从一场幻梦中苏醒过来，微微颔首，依旧遣词简洁甚至于冷酷，“我现在去。”
林昭行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反而随性地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上次告诉师叔的收徒方法怎么样？”
“……很一般。”说到这里霍元纯似乎终于来了一点兴趣，他弯起唇角，“好在师叔的个人魅力一如往常，无往不利。”
林昭行对这样的三师叔已经免疫了——管他今天是天真无邪的小修士，还是叱咤风云的元婴真君，甚至是心狠手辣的魔道巨擘，重要的是，掩藏在这些表象下，明泽真君是整个剑宗的荣耀。
&#183;
“……我剑宗，乃剑门七宗之首，在整个修真界，也只有道门太华仙宗、九玄仙宗，魔门第一宫天魔宫及中域天晋皇朝能媲美，”容貌并不出彩的年轻剑修走在山道上，娓娓道来，“……自长瀛剑仙于玄元一万七千二百年创立剑宗以来，历经近五万载，传五百五十九代，几经坎坷，仍屹立于修真界之巅……”
墨天微跟在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外门弟子身后，听他讲述一些剑宗的常识，心中为这所谓的修真界动辄上万年的时间线感慨不已——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让她一个地球人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种时间观未免太强求了。
“说来，还未问过小兄弟你的名字？”刘霖口若悬河地说了许久后，终于想起来还没互通姓名，“我叫刘霖，外门弟子，入门已经十年了。”
墨天微也没有去纠正他对自己性别的误解，回答：“我叫墨天微。”
刘霖一笑，“小墨是霍真君亲自带来的，想必天赋惊人，说不定日后刘师兄还望你照顾呢。”
“阿……真君是在路边随手捡的我啦！”墨天微状若羞怯地垂着头，“我是个凡人，还不知道什么真君的事情呢。”
“明泽真君呀，那可是我们剑宗这百余年来声名最盛的剑道天才！”说到明泽真君，刘霖的表现就像是脑残粉在和人安利偶像，“十七筑基，四十八结丹，八十二金丹大圆满，八十九成就元婴，刷新了剑道最快结婴的纪录呢！如今距真君元婴已经又过了十数年，想必快要进入元婴中期了。”

第4章 苍天误我！
听着他的话，墨天微已经在脑中构建出了一个标准的修真文男主角的模板，主角光环、奇遇连连、越级挑战、刷新纪录……啧，真是了不起！
不过……墨天微悄悄瞥了眼狂热的刘霖，谁又知道这个剑道天才居然是个有些神经质的技术宅呢！
“真君真是恐怖如斯呀！”墨天微附和一句，好奇问：“不知真君名讳？”
“小墨你这就不懂啦，真人、真君的名讳，岂是我等能随意言说的？”刘霖摸摸她的小脑袋，“要知道，修为越高，与天地大道契合就越深，有人提起他们名字时，他们是会自有感应的。”
“……好厉害！”伏地魔这是？？
“所以和光纪元以来，道号大行其道，”刘霖又开始科普，“凡我剑宗弟子，入内门后皆可被赐予道号，明泽便是真君的道号。”
“明泽真君……明泽真君……”
墨天微心中一跳，这时候终于觉得有些耳熟了……
“是的，第五百五十八代是明字辈。”
剑宗……明泽真君……青云峰……剑门七宗……天晋皇朝……
我屮艸芔茻！
这不是X点那本太监了的《仙魔剑主》吗！
我居然真的穿进一本书里了？！
冷汗涔涔，墨天微对这个满怀恶意的世界绝望了！
这本书，这本书又名《精神病院日常实录》。
是的没错，精神病院！
这本书的作者大概是想走搞笑路线，然而笔力不足，所以行文仙味不足而恶搞有余。又因为作者逻辑老师死得早，为了强行自圆其说，作者安排了大量精神病患者推动剧情——“本尊乐意”成为此书剧情发展的第一大原因。
据统计，截止断更前，出场的重要配角中有三成患有轻重不一的精神疾病。
不要以为三成是个正常而友好的数字，这是大男主的正统修仙文，不是披着修仙皮的女配文炮灰文，不可能出现那么多口嫌体正直的绿茶婊！事实上，出场的重要配角三成是精神病患者，一成是男主后宫，三成陆陆续续身死道消，剩下三成才是维护世界和平的正常人。
单单如此那也罢了，只是配角精神病，那这个世界还是有救的——问题就在于，这本书写着写着连主角都精分了！
主角受到剧情迫害精分了，一言不合屠人满门；主角师傅修炼精分大法，随时随地切换人格无压力；傻白甜黑化成变态大反派，酷爱修真界一百零八酷刑；中期BOSS因因桂花糕惨案变态，双商刷新下限……
想到书中各种“你特么在逗我”的剧情，墨天微含泪无语问苍天。
“明泽真君，真名是不是叫霍元纯？”
刘霖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瞪她一眼：“要死啦，说了别直呼真人名讳！……额，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墨天微含泪微笑，“只是，只是太感动了，呜呜……真君的道号真好听，名字也好听，寓意深远！”
刘霖：……不是很懂这小鬼的泪点呢！
“没事……呜呜，刘师兄不用管我，我就是，就是一时有感！”墨天微吸吸鼻子，“这就是青竹居了？师兄有事先忙，我自己去找周师兄登记……”
刘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我怎么忘了，能和明泽真君混到一起去的人，肯定与他一样异（jing）于（shen）常（fen）人（lie）呀！
“那小墨你自己注意，我先回去了！”刘霖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好好努力呀！”
“呜呜……谢谢刘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刘霖：……
送别完背影中透露着一丝仓皇的刘师兄，墨天微恍恍惚惚地进了登记处登记。周师兄在得知她的人种依旧是“凡人”后，分发给她两件衣服和一本修真界通用教材——引气入体操作手册。
“让我看看哪间竹屋是空着的……”周师兄自言自语，“啊，都满了！”
叹了口气，周师兄不太情愿地离开案牍，朝墨天微一招手，“跟我来。”
两人出了登记处，周师兄环顾周围，竹屋三三两两，错落有致，他选定一个方向健步离去，还不忘招呼墨天微跟上。
在离开那片住宅区后，周师兄在某个位置来回走了两次，终于选定了位置：“这地方不错，采光良好，灵气充足，就这里吧！”
墨天微学着他环顾四周，然而入目皆是粗细不一的苍苍青竹，枝繁叶茂，蔽日遮天，实在不太明白这个“采光良好”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周师兄从袖中摸出一张道符，手中比了几个法诀，随后将道符往虚空一掷，叱曰：“起！”
一阵风吹来，道符化作飞灰飘散。
墨天微精神一振，这是要开大了？！
一息……十息……三十息……
毫无动静。
“起！”周师兄继续大喝。
毫无动静。
这是作法失败了？墨天微似乎明白了。
“啊呀，又失败了！”周师兄摇摇头，又是喃喃自语，“木系道法最是烦人，若不是为了善功，我是决计不会来接这任务的！”
叹气归叹气，周师兄又拿出一张符，重复了刚才的举动，这次比较幸运，他成功了。
只见道符掷去的方向，一株株翠竹无风自动，或是倒伏于地，或是穿插纵横，枝干交错间，竟飞速搭建起了又一排与之前住宅区别无二致的竹屋！竹屋里床榻、茶几、桌椅俱全，甚至还有一套竹制茶具！
这是什么原理？3D打印房屋？
周师兄慢吞吞地将手拢回袖袍，瞟了目瞪口呆的墨天微一眼，“可还有事？无事便选一间屋子住下，尽快修炼，早日引气入体，这对之后的入门考核有帮助。”
“有问题有问题！”墨天微举起手，“这张是什么符？”
“最普通的一阶曲木符，没有攻击性，只能用来建房。”周师兄脾气甚好，随口就解释道，“只是比起攻击道符来说，使用的时候要精细操控，否则很可能失败。”
“那这是什么原理呢？”墨天微继续追问，“第一，它具有怎样的属性？促进生长还是暂停生长又或是其他？”
“第二，它的使用与操控方式？搭建出来的房屋是出厂时设置好的固定模板还是在使用过程中可自行更改调节的？”
“第三，它的寿命多长？一张道符能支持多久？维持构建出的房屋是否需要提供能量？如果需要，那它的能量来源是道符本身还是空气中的游散灵气或者其他？道符失效后这些竹子是恢复原样还是能继续保持竹屋的状态？”
一连串的问题让本来只是客气随口解答问题的周师兄愣住了，谁特么用一张一阶道符还研究这么多啊！
墨天微睁着大眼睛望向他，目光中充满了求知欲，“周师兄？”
周师兄从惊愕中恢复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慢慢地解下佩剑，长剑出鞘，横在墨天微颈间：“就你事多！”
墨天微：……是你问我有没有问题的呀！
周师兄接收到了墨天微目光中的信号，翻了个白眼，用剑身狠狠拍了拍她的脑袋，“我是剑修，你问我我问谁？！”
“诶，可是……”
“闭嘴吧你！”周师兄收剑回鞘，转身离去，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再吵吵就回家去！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墨天微闭嘴了。
她感到格外的孤独，没人能理解她，搬进一栋房子前难道不需要考虑房子的质量问题吗？要是住着住着散架了咋办？她这些问题没毛病呀！
“噗！”
一声轻笑夹在风中，一个和墨天微差不多大的少年从附近的竹子上跳了下来，他长得十分可爱，粉粉嫩嫩，眼睛乌黑清亮，大而有神，睫毛浓密细长，活脱脱一个萌娃正太。
他笑嘻嘻地绕着墨天微转了一圈，蹦蹦跳跳，“你真好玩，你的问题也真有意思！”
“有吗？”墨天微的视线在他的天蓝色华服上转了一圈，“难道你们都没想过这些问题吗？”
“没有呢！”正太点头，“其他问题不清楚，但我可以回答你其中一个问题。道门汇总了一本《符箓万法》，里面总结了一万七千多种低阶道符的画法，现在市面上的低阶道符绝大部分画法都是统一的。因此，所有曲木符搭建出的房屋都是一样的。”
原来是有标准答案的呀！墨天微若有所思，“是我孤陋寡闻了。”
“嘿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安昀，出身天南安家。”
“我叫墨天微，凡人。”
“噢~凡人！”安昀拖长声音念叨一句，足间轻点随风而落的竹叶，飘然隐匿于竹林中，“凡人，好好修炼哟！我要回去啦！”
墨天微望着他声音消失的方向，面色古怪，似笑非笑。
安昀？桂花糕惨案的主角？呵……有点意思！
随便选了一间竹屋，墨天微躺在竹榻上，慢慢回忆《仙魔剑主》的剧情。
《仙魔剑主》，讲述的是一名凡人少年意外得到一个传承空间后走上修真之路，克服重重阻碍，一路收服各路英（mei）豪（ren）最终飞升成仙的故事。
当然，因为作者断更了，剧情在解决了中期BOSS——安昀小朋友之后戛然而止，并没有写到主角如何飞升。
主角名叫北辰殊，水木双灵根，资质不差，在拜入剑宗后因为主角光环+随身外挂的缘故，奇遇连连，最终拜入明泽真君门下，成为他的三弟子，也是剑宗九大真传之一。
不过是主角总会受到仇恨光环的影响引来各路反派，是X点升级流主角总会被反派各种暗算陷害成功最后叛出师门恨天恨地恨空气，北辰殊也不例外。
在屡屡遭到暗算含恨叛逃魔门后，主角开启了日天模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凭借一干乌合之众打得原师门差点扑街——不要问乌合之众是怎么干赢“剑道第一大宗”“修真界顶级宗门”“金丹满地走，元婴多如狗”的剑宗的，因为这个世界是精神病院！总有酱油精神病患者对主角释放善意前来助阵！
至于原著中是否有“墨天微”这个人，墨天微自己也不知道，但原著中有一个细节，明泽真君有三个徒弟，大徒弟凌云起，二徒弟某某某，三徒弟北辰殊——为什么和主角师出同门连个名号都没混上？因为这位某某某修炼的是《精分大法2.0》，一直在闭关，与主角缘悭一面。
联想起阿泽对自己的态度，墨天微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Maybe是这个闭关狂魔某某某。
——不是反派就好！
墨天微松了口气，在这本书中反派的死亡率太高了，堪称高危职业，不管买没买保险，遇上主角那就是人财两空。
不过想想剑宗后来的悲惨遭遇——被戴绿帽子的大师兄林昭行，被占便宜的二师姐秋水素，被破了剑道的三师兄凌云起，被杀全家的四师兄尹月白，被毁尸灭迹的五师兄陆非离……我去，北辰殊这货命也太硬了，能克这么多当世英豪！
墨天微觉得，要是这本书没断更，“某某某”真是命运堪忧。
想想还有点怕怕的呢！
盯着头顶整整齐齐的竹制天花板，墨天微慢慢涌起一丝困意，穿书什么的……真是太不科学了！
唔……不知道等见到主角就杀了他会不会出事……
打了个呵欠，墨天微陷入沉睡中。
翌日清晨，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梦中的行者，墨天微伸了个懒腰，从榻上爬起，去周师兄之前提过的温泉提水，要洗漱时才发现自己自制的牙刷被遗忘在了千万里外的周国。
叹了口气，墨天微只好重新做了一根，暗暗吐槽自己大概是第一个在修仙世界里自制牙刷的人。
晨间日常乏善可陈，一切了结后，墨天微翻开了那本引气入体操作手册。
所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墨天微决定，要深刻实践——修真的可行性。
“夫道者，覆天载地，廓四方，柝八极；高不可际，深不可测；包裹天地，禀授无形；原流泉浡，冲而徐盈；混混滑滑，浊而徐清。故植之而塞于天地，横之而弥于四海，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卷之不盈于一握……”
开宗明义，讲述的正是修真者汲汲以求的“道”，墨天微明悟。
竖排的文字看着有些不得劲儿，半天才看完絮絮叨叨充满各种比喻、拟人、排比、夸张、对偶等等修辞手法的第一页，内容总结一下就是——道这种东西真是太赞了，我们要好好修炼呀，等到修炼大成，以身合道，那就再棒没有了！
第一页只要还是说明修道的必要性，第二页讲的就是修道的可能性，大意是：世上有凡人也有修真者，区别不是在于女娲造人时用的是手还是鞭子，而在于有没有天赋——灵根。有灵根能修炼，没灵根就乖乖做凡人生老病死。灵根好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灵根差就要笨鸟先飞，over。
啰嗦完这些后，终于进入主题——修道第一步，引气入体。
先是写前期准备工作——找个安静安全的环境，五心向天。
该说这本书真不愧是修真界的通用教材，辞藻优美，说理深刻，深入浅出，最重要的是——图文并茂！
大大方便了不懂得什么是五心向天的墨天微，她照着图纠正自己的姿势，正要开始进行第二步深度冥想时，忽地从榻上跳起，飞快地拎起水桶跑去打水，等装满了一个大大的浴桶才满意地重新回到榻上——修真文都说，引气入体后会洗髓伐骨，对内表现为强筋健骨，对外表现为恶臭袭人。为了避免尴尬，她还是先做好前期工作。
——或许下次可以建议散修盟联合出版社在修订教材时把这一条加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墨天微闭目，大脑放空，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平心静气，闭目冥想，感应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
“诶，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为什么能修炼呢？高魔位面和地球那种低魔位面的差别在哪里？灵气又是一种怎样的元素呢？”
“地球没有发展出修真文明的原因是什么？是不存在灵气，还是不存在灵根？”
“地球与现在这个世界存在于同一个宇宙吗？”
“为什么有人能写出《仙魔剑主》这本书？这个世界是依托于这本书，还是这本书不过只是这个世界的小小剪影？”
“有机会就杀掉主角可不可行呢？不会造成位面崩溃吧？”
……
虽然墨天微努力想让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但说真的，这确实很困难，特别是对一个前世已经成年的人来说，杂念不要太多！
“诶，说真的，现在这个时间线是怎样的？阿泽收北辰殊为徒时，修为似乎是元婴中期；安昀第一次遇见北辰殊时，刚刚筑基没多久，那时候北辰殊是，十二岁……”
“看来，我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仙魔剑主》剧情开始前，主角北辰殊还在他燕国老家，大概十年后才会拜入剑宗！”
“……”
扑通！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天微一头栽倒在榻上，竟也没有醒来，就这样沉沉睡去。
太阳偏西，余晖洒进屋内，榻上的人悠悠醒来。
“诶诶？？我居然睡着了？！”墨天微挠挠头，“看来出师不利呀！”
她也没怎么在意，因为教科书上写了，单灵根引气入体一般在七天内，双灵根要一个月，三灵根要三个月，四灵根一年都是少的，五灵根的话……看运气吧。
这才第一次尝试，不成功也很正常！墨天微可不觉得，自己能是天灵根。
不过……还是好想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呀！感觉灵气在修炼初期是一种高级营养液——或者说基因药水？服用后强身健体，人的内天地与外天地形成一定联系？
而修炼功法就是在体内进行某种化学反应，将游离的灵气化成修士可使用的灵力？
到了中后期，功法的主要作用不再是化学反应，而是讲道，那时候化学反应这一步就能省略，修士凭借领悟的“道”直接调用天地灵气？
啊呀呀，好复杂，修真什么的真麻烦！

第5章 剑修Party
日出重云，朝霞千里，紫气东来。岚雾渐消，淡淡的湿气夹杂着草木馨香，飘飘盈盈渡重峦。
险峰直入云霄，接天灵，钟地秀，皑皑白雪中蕴一天池，寒水万顷，雾气升腾，缥缥缈缈，好一派仙家气象！
各色遁光飘然而至，落在冰寒水面上，脚下光芒一闪，仿若水面骤然荷叶田田，托着仙人贵体，波澜不兴。
“诸位道友，值此出云秘境三十年一开之际，莅临我剑宗，明谕不胜欢喜！”一个清亮高昂的声音在蒙蒙雾中响起，四周一静——说话人乃是剑宗掌门，元婴后期大修士，明谕真君。
“明谕，百年不见，你还是一般无二，啰嗦！”大笑声响起，弈剑宗紫林真君抚剑而笑，“闲话少说，难不成我们还真是来聚会的？”
“先前我那徒儿非要赖着随我前来，说剑宗宴会，必是不凡，极想见识一番。”天剑宗玉瑶真君轻笑，“好容易才脱了身来，她现在定是埋怨我呢！”
“可她又怎知，我们这宴会却不是一般宴会！”北斗剑宗宁平真君替她把话补完。
“行了吧你们，一群老妖怪，说正事，别磨叽！”杀戮剑宗霄清真君弹剑长啸，“我的天邪已饥渴难耐了！”
“土豆番茄汤的话本看多了吧你！”诛邪剑宗言岚真君凉凉吐槽一句。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们不提供酒水饮料，口渴了别怪我小气！”明谕真君提醒一句，终于开始谈论这次Party主题，“想好了吗，这次我们去抄哪家？”
“我还以为只有我绝剑宗连仙酿都买不起了，没想到剑宗也一样呀！”绝剑宗常源真君幽幽叹了口气，“这些年日子愈发难过了，再不干一票，我未来三徒弟的见面礼都没着落。”
“就魔门第十宫，尸傀宗吧。”霄清真君提议，他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尸傀宗最近灭了十几个小宗门，很是发了笔横财。”
“不妥！那尸傀宗藏着好几个合体巅峰的老怪，还有一个大乘长年在宗内闭关，我们要速战速决，估计一时拿不下来。”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紫林真君轻哼一声。
“这可不是威风不威风的问题！”宁平真君反驳，“我们是去夺资源，当然是哪家最富抄哪家。”
“太华仙宗欢迎你！”玉瑶真君真诚建议。
“唉，他们道门九宗真是富得流油！”常源真君酸溜溜道，“十几年前我去东域，遇上好几个九宗的，个个身上流光溢彩，看得我差点没拔剑。”
“说起来，除了散修盟，就属我们剑门最穷。”明谕真君心有戚戚，“道门九宗自不必说，他们自给自足还能对外倾销；魔门十二宫也不差，隔三差五灭些小宗门小世家，宝贝都被收进怀中；天晋皇朝享九州烟火供奉，八方龙气加持，气运滔天，也不差钱——就我们，打个架连丹药钱都赚不回来！”
“再这样下去，我们全宗都要去暗门当杀手赚赏金了。”霄清真君叹息不已。
“有道理！”
“是个商机。”
“可以一试！”
“别走题了！”剑宗明犀真君连忙把话题拉回来，“到底去抄哪家？”
“还是尸傀宗吧。”明谕真君想了想，“他们三个合体巅峰的老怪现在在躲天劫，不敢全力出手的。那个大乘，我们派三个去，杀得了就杀，杀不了就算了。”
“哪三家出大乘？事成之后怎么分配？”
“我剑宗出一个，杀戮剑宗出一个，”明犀真君道，“剩下那个诛邪剑宗出，你们的大乘老祖功法克制尸傀宗老祖。”
“杀戮剑宗没问题！”
“可以。”
“事成之后，一宗取一成，出了大乘老祖的宗门多取一成，有意见吗？”
“先说好，我弈剑宗要尸傀宗炼狱秘境的九幽阴玉。”
“我杀戮剑宗要九转阴轮花。”
……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决定吧！”明谕真君总结陈词，“一月后，杀上九阴涧！”
“附议。”
“附议。”
……
“正事谈完了，走吧，别占着洗剑池了，再吵吵惊动了那位就不好了！”宁平真君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心有余悸，“最近这些年正是它的活跃期。”
“应该无事吧？”玉瑶真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白，“它若是不沉眠了，那便会去寻明泽真君的。”
紫林真君沉默了，几息后幽幽道：“我昨天在来的路上碰见明泽，他往南域的方向去了。”
“！”明谕真君大惊失色，“他又随便出门！还不填出入登记表！”
“明谕……”
“明谕道友！”
“你又放这疯子出去了？？”霄清真君惊愕不已，“这是要开战了吗？！”
“闭嘴吧你！”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明泽不在，那……我走了！山水有相逢，不必相送！
“等等我！”
“要走一起走！”
“……”
刹那间，数道剑光冲天而起，寒池上方雾气依旧袅袅娜娜，仿佛不曾有客来访。
良久，一颗硕大的头颅浮出水面，金灿灿的双眸冰冷而威严。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仿佛发现什么，它冷冷哼了一声，长尾一甩，再度没入水中。
&#183;
青云峰，青竹居。
万竿翠竹摩肩接踵，清风徐来竹海听涛，这是文人的风雅之所，是隐士避居之地，是侠客最爱的打斗场景，是墨天微的学生宿舍。
墨天微倚水而坐，双足濯水，享受从山间温泉引出的温热溪水带来的惬意，沐浴在萧萧风中，说不出的闲适自在。
来到剑宗已经一个半月了，开始她并没有把引气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无关紧要。
然而随着一次次引气入体的失败，她骨子里的几分好胜心也被激了出来——What？这世上居然又有了一件墨天微无法办到的事情？那可不行！
是以这些天来，她的作息无比规律：早起洗漱——努力引气——昏睡过去——醒来吃辟谷丹——继续引气——昏睡过去——早起洗漱。
不过，因为接连这么久这么多次失败，她已经渐渐有些烦躁起来。就好像你玩游戏，输了一局往往会激发斗志，输十局会有必须赢一场的坚定想法，但输一百局则往往会弃游懒得玩一样。
“难道我真是废柴体质？”墨天微心中升起一丝不祥之感，“话说穿越党就没几个是天才吧？貌似都是走废柴逆袭路线？”
“可这也不对呀，按照剧情，我大概是阿泽的徒弟，剑宗未来的九大真传之一，资质怎么可能差？这不科学——呃，这不修真！”
“哎……”
墨天微悠悠长叹一声，所谓“不是女主，前途未卜；炮灰废柴，一片阴霾”，究竟她是为什么要来这么个地方混呢？明明在凡界的她，怎么也有点金手指加成呀！混成这样，真是不干人事。
“叮当……叮当……”
——别误会，这不是门铃声，这是一串随风而来的银铃般的笑声。
（形容贴切，用词精准，满分！）
墨天微饶有兴致地偏过头去，见溪水对岸的小径尽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衣着华美钟灵毓秀的少年少女们，他们轻裘缓带，漫步于山林之中，谈笑间潇洒自如，行动处别具风姿。
悄然穿上鞋——原谅这守旧的修真界，只有魔教妖女才能大庭广众之下穿比基尼短袖短裤呀！在这一群自诩正道的修士面前，她还是不要太过出格犯了众怒为妙。
众所周知，落单的时候遇上一群就差没在脸上写“我师傅是XXX”的修二代，运气好如女主会有人英雄救美或是依靠自身人（zhu）格（jue）魅（guang）力（huan）折服群众，运气差如雄起前的男主通常会被“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踩在脚下”，至于配角们么……长得好的可能遭遇言语调戏、行动猥亵，严重可能遭遇毁容、被杀等恶性事件；长得差的……不好意思，长得差的作者都懒得写。
嗯哼，所以目前又黑又瘦（达成成就【采药一个月】后解锁的珍藏绝版皮肤）的非洲难民墨天微，将会遭遇什么，实在是没有前车之鉴。
“噫！”银铃女掩唇轻笑，“顾师兄，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哦！”
正准备溜走的墨天微：“……”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不要随时随地抄袭经典台词，这样很矫情知道吗？
——况且我只是单身，不是狗！
努力把那种微妙的不爽感从心头拂去，墨天微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朝着来路返回。
“诶诶，说你呢！”路人甲大喊，“停下！”
喊话的同时，他扬手一张一阶的冰霜符打来，将一个仗势欺人炮灰男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让人忍不住感叹造物主的独具匠心（造物主：惊！我仿佛听说有人修道修成考试专用铅笔？），在此我们需要给他一个青史留名的权利，因为他是如此的强大，竟以区区一张一阶道符将修真界未来凶名赫赫令人闻风披靡的剑仙困在原地长达半个时辰！（此处应有掌声。）
他叫陆仁贾，人如其名，平凡，却又不平凡。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墨天微只来得及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就被天外飞符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层冰霜从脚下蔓延至肩膀，冻得这位弱小的凡人打了个哆嗦。
没办法，只是凡人的她和这群修士们的差距就像是诺基亚塞班系统和苹果IOS10的差距，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你跑什么？！”陆仁贾狞笑，“没听见李仙子的话么？！”
墨天微眨眨眼，看向这群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她前路的人，决定在继《解析修真之原理》《论击杀位面之子的可行性与必要性》这两个课题后，再开一个新课题，名字就叫做——《修士在修行中的小概率事件研究——以智商骤降为例》。
“何事？”墨天微发问。
“你跑什么？”银铃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凡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本宝宝被人贩子卖来当低阶炮灰修士，还肩负“着拯救剑宗命运，怒干位面之子”的大任呢！
“邀天之幸，侥遇仙缘。”墨天微十分高冷地做了个总结，一边沾沾自喜于自己遣词造句颇有古风。
“哦？”银铃女又一次笑了起来，这次的银铃声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不屑一顾的鄙夷，“原来是剑宗这一届准备参加考核的人啊……”
她拖长了尾音，微微歪头看向旁边一个冷酷剑修，“靖哥哥！最近剑宗宗域里找不到好苗子了么？竟连个凡人也有资格入住青竹居等候入门考核？”
墨天微心中涌起一丝微妙之感——大概可以称之为智商上碾压的快|感吧，这位妹子真是很纯很天真，站在别人家地盘上地图炮人家一整个宗门，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的节奏？据她所知，剑修可都是一言不合就是干的典型呀！
而且，妹子你知道你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吗？这个拥有主角的世界处处隐藏着危险，像你这种眼高于顶的纨绔最近死亡风险激增，一不留神就要被剧情碾压成渣渣的！
靖哥哥额角跳了跳，仍旧维持着一张冷酷面瘫脸——虽然墨天微隐约察觉他心中在思索怎么让这妹子优雅地回城复活，他的嘴炮技能看来尚未点亮，半天才憋出一句：“李仙子多虑了。”
“嘻嘻！凡人，刚才我们喊你，你却置之不理，你这是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吗？”银铃女又将矛头对准了墨天微。
这倒不是因为女人之间天生气场不和，银铃女眼中，现在的墨天微就是一个黑矮挫凡人（性别男），随便欺负欺负，就像路上看到只蚂蚁踩两脚一样，没什么原因，就是一时兴起。
——要知道，这是个没什么人权的精神病院世界，要欺负一个人，只要乐意就好，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我有耳疾。”墨天微十分诚恳，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的，“时常听不见人说话。”
——这也不是墨天微瞎编的，这具身体以前挨过人牙子不少打，因为人牙子是一时疏忽才买下她的，结果以前的她是个智障卖不出去，货砸手上了，所以一有什么烦心事人牙子就会拿她出气。既然是出气，被打几个耳光也再正常不过，被打耳光打到半失聪，也不是不可能呀。
“哼，没想到你们剑宗连这种残废也要。”银铃女又开始地图炮了，显然家教不是很好。
“李仙子，不过一个凡人，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靖哥哥这次的确很不高兴，“况且他只是来参加入门考核，不是已经入门了。”
银铃女被怼了，心情很不好，似乎仍想说什么，但被旁边那位顾师兄阻拦，“静莹！”
李静莹瘪瘪嘴，“师兄，你凶我，你居然为了一个凡人凶我！”
顾师兄：“……”
#同门美貌师妹是智障，单身的我该何去何从？？#
墨天微：“……”
喂喂妹子，你这是逻辑老师死得早么？连我这个凡人都听出来你师兄是怕你得罪剑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一秒还珠楼主转还珠格格是怎么回事？我们生活在一个高魔位面呀！
顾师兄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适可而止！”
李静莹恶狠狠地瞪了无辜躺枪的墨天微一眼，扭头就走，一副“本宝宝委屈，本宝宝不想和你们说话并向你发出一个【来追我呀】信号”的样子。
顾师兄用眼神向靖哥哥道了个歉，追了上去。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追随而上，地方一下子空了出来。
靖哥哥一言不发，作为东道主总不能让客人无人指引到处乱转，于是他也追了上去。
人一下子就走光了呢，墨天微深深呼吸，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起来——不仅清新，而且还很凉爽呢。
等等……凉爽？
(ノ￣д￣)ノ靖哥哥你回来！救命呀，这个冰冻魔法还没给我解除呢，我只是一个脆弱的麻瓜呀！！！
开始身体上只是附了一层冰霜，但现在冰霜已经成了冰块，将墨天微脖子以下所有不可描述的部位冻得结结实实，连一身凡人衣物都被冻得很有质感。
被冻在冰里的墨天微生无可恋地含泪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不管是什么人，先给我解冻一下呀！
然而并没有人听见她的恳求，这地方本就偏僻，除了青竹居的人基本没多少人会来——而青竹居的人本来就少。
墨天微只好安慰自己，君不见，被冰封起来的都是大美人大反派，自己也算是享受了一把VIP待遇了（虽然并不想要）。
不过她忘记了，那些冰封的大美人大反派，都是整个儿冰封的，没有像她这样露个头在外面的，这造型更像是被活埋沙地中只剩一颗头留在外面等死的炮灰。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墨天微已经冻得嘴唇发青，封住她的坚冰终于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让她重新燃起些许希望。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冰霜终于消融殆尽，墨天微此时已经完全是个废人了，冻得生活不能自理，直接腿一麻就瘫地上了。
也许因为已经冻得没了知觉，坐在冰水混合物中也没感觉很冷。
渐渐恢复知觉后，墨天微叹了口气，心想宅一点还是有好处的，这不出来透个气就差点回不去，外面的世界真是太危险了，还是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回去竹屋的路上，墨天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也有点塞住了——可恶，不会是冻感冒了吧？
墨天微一想，这完全有可能啊，一个营养不良身娇体弱的儿童被扔冰窟冻半个时辰从而引发感冒实在不是什么超自然事件。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听说古代医疗条件十分落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事……不过这是修真世界，一个感冒而已，不要紧的吧？
心中忐忑地回到竹屋，匆忙换了一身衣服，也没工夫去打水洗个热水澡，因为头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扑通！”
墨天微一头栽榻上，卷了被褥，蜷缩成一个球，意识渐渐混沌，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睡去。
&#183;
另一边，终于完成了导游任务的王靖回到了自己在碧落峰的洞府，开始入定。
半晌，他皱着眉睁开眼，不知何故，今日心绪不宁，竟是入定不成。
“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忘记了……”
王靖喃喃自语，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悻悻放弃入定，改去万剑峰剑窟练剑。

第6章 修仙套路深
翌日。
墨天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天光大亮，不由吃了一惊，没想到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匆忙从榻上跳起，脚刚沾到地面就感觉脑中一阵眩晕，一不留神再次坐倒在床上。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体温高得有点吓人。
“不会是发烧了吧？”
墨天微心道不好，原本以为只是感冒，这没什么，谁都知道感冒吃药七天好，不吃药一个星期好，死不了人，可发烧就不一样了呀！
就算烧不死人，烧成智障肺炎什么的也很有可能啊！
不行，得去开点药来吃，墨天微想，这神仙的地盘，药物疗效怎么也比上个世界药店卖的好吧？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万万没想到……
周师兄停下画剑符的手，抬头看着一张脸又黑又红的凡人小鬼，“风寒入体，高热不退？”
“是的……想请教周师兄，何处可以买到药。”墨天微半倚着桌子，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剑宗没有凡人，凡间的药是没有的。”周师兄想了想，“要买得去长云镇，不过太远了，御剑都要半日工夫。”
“呃？”墨天微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那……不知师兄可有办法救我一命？”
周师兄：“我倒是有些丹药，不过都是引气后才能用的，你不过一介凡人，且似有些先天不足，身体虚弱，要是用了，恐怕适得其反。”
墨天微：“……”
麻麻救命啊，这个世界太口怕了！我该不会成为第一个穿越到修仙世界结果死于发烧的幸运E吧？
后面周师兄还说了什么，但是墨天微已经听不太清楚了，隐约间自己似乎向他告辞了，然后又跌跌撞撞地跑回竹屋。
周师兄看着这病的不轻的小鬼，觉得真不能让人就这么病死了，于是掏出一张传讯符，通知了隔两天就要去长云镇采买东西的一位执事，要他明天出门时替他捎药回来。
至于药到之前那小鬼会不会已经烧坏了，嗯……周师兄表示，他们剑修长年挨刀，也没见哪个死于治疗不及时的，虽然小鬼只是个凡人，但应该不会这么背吧？
这里要说明一下，周师兄不是神经太粗——好吧，他只是有点神经粗，更重要的是，他很早就入了仙门，没见过多少凡人，自然不知道凡人的脆弱是他难以想象的。
为墨天微默哀一分钟。
躺在床上的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一天半已经被放生了，现在她特怀念以前那个世界，虽然有诸多不如意，但生病时总能吃得上药呀！
要是自己穿越的是未来世界就好了，据说那里的人生病都不要打针吃药，直接医疗舱一躺，出来时又是一条好汉了。
再不济点，穿个西幻世界也不错啊，人家有职业牧师，就是收费有点贵……
墨天微此时思绪无限放空，宛如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一抹幽魂，飘忽不定。
朦朦胧胧中，有人在轻声呼唤：“……天微。”
“……天微。”
“起来吃药了……”
墨天微茫然睁开眼，眼前是一位男神，宽肩窄臀长腿细腰，容貌宛如“刀削斧劈”，浓眉一挑就是肆意飞扬，眸光一转便作邪魅狷狂，整个一霸道总裁模板。
当然，霸道总裁现在在做的事情不那么霸道总裁，他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几颗小药丸，赤橙红绿青蓝紫都有，倒是更像彩虹糖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位衣服是地球风而不是仙侠风。
“……哥？”墨天微有那么一瞬间惊呆了，我这是又穿回去了？
“吃药。”霸道总裁将拿着药的手摊平送到墨天微眼前，语气中带着一分调侃，“生病了不吃药，爸和白姨回来会怪我没照顾好你的。”
霎时间墨天微只感觉冷汗涔涔，她明白他这话不是在调侃，而是发乎于心。
这个人，是如此厌恶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
“多……多谢哥，麻烦你了，放一边吧，我等会儿就吃药。”墨天微强颜欢笑。
霸道总裁森冷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她，在一片尴尬的安静中，突然开口，脸上挂着近乎于嘲讽的高高在上的微笑：“生病不吃药，等死吗？”
被这冷不丁飞来的刀子捅了一记，墨天微也怒了，脑子一抽就立刻怼回去：“你管我去死？就算死了能占你墓地？”
话一出口墨天微就知道药丸，她本来不是什么易怒的人，但是在墨天宁面前，她总有点克制不住火气，也许是因为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是拜他所赐，连最后的死亡也不能消去她心中的怨恨。
“你想死？”
“要你管！”
“想死为什么不早说？”墨天宁忽地笑了起来，突兀地伸手掐住墨天微脖子，“早说啊！我成全你啊！”
“唔……神……精病……”墨天微死死抓住墨天宁的手，窒息的感觉让她说话都断断续续，“放手……滚！”
“让我滚？”墨天宁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然确是放开手，重新摊平，“吃完药我就走，你以为谁想管你？”
墨天微咽了咽口水，刚才她居然骂了墨天宁这个神经病？？真是……太TM爽了！
不过，咸鱼翻了身依旧是条咸鱼，刚才口不择言时还威风赫赫似是无人可挡，现在理智回笼顿时就恨不得跪下求大侠饶命。
因此，她自是不敢拒绝墨天宁，一低头，发现彩虹糖因为刚才的争执洒了不少在地上，现在他手上只剩下红色和蓝色两颗。
……嗯，怎么感觉略熟悉？好像这场景在哪里见过？
“选一个吃掉。”
墨天微纠结了片刻，伸手拿过红色药丸吃掉。
墨天宁笑了，“吃了药就睡吧，小甜心。”
小甜心是什么鬼啊！
就当墨天微愤怒地抬头想要用眼神杀死对方的时候，墨天宁画风突变，伸手将她往后狠狠一推。
没等墨天微反应过来，整个人似乎骤然跌进云层之中，眼前的世界忽地像镜子一样碎裂开，墨天宁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她竟又回到了熟悉的小竹屋。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墨天微沉淀了一下情绪，嘶哑着嗓音开口：“请进！”
房门悄然而开，一人徐徐行进，恍若淋漓水墨中的一带碧水，蜿蜒而至，不知不觉就到了墨天微眼前，倏尔抬起头来，邪魅一笑，伸出手来贴在她额上，声音清冷如寒泉，“生病了？生病了就该吃药哦。”
墨天微此时已是大脑当机的状态，为什么她会看到仙侠版的墨天宁啊啊啊啊啊！抬头的时候吓得我差点心脏病发有木有！伸手的时候都以为要掐断我脖子然后拿脑袋当酒杯有木有！
“张口吃药。”墨天宁温柔一笑，但却越显诡谲，“不吃药是等死吗？”
“你想死吗？”
“就算是死了，你也别想开始新的人生……”
“像你这种垃圾，渣滓，天煞孤星……凭什么躺在亲人的血肉尸骨上荣华富贵？”
“去死吧你！”
墨天微几乎是木然地听着这位装扮十分潇洒的帅哥滔滔不绝地口喷毒液，思绪一下子飞得好远好远。
她想起曾经发生的许许多多事情，心中百味杂陈，说不出是委屈，是悲伤，是痛恨，是苦涩，是绝望，还是无奈。
但，从没有一刻如现在一般，多出了一份置身事外的冷漠。
是啊，我已经离开了！我才是获得新生的那个人！
良久，墨天宁终于停歇了，墨天微却忽地笑了起来，目光中没有讥讽、嘲笑、愤怒、怨恨，而是充满了怜悯。
她温言道：“哥哥说完了？那就请回吧，我不会去死的，我要好好活着，长生久视，长乐无央。”
“……看着吧，我会活得很好，而你将一直沉沦，沉沦至地狱最底层，再大的风浪也翻不起如你般的沉滓！”
“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但愿你不要将我的怜悯视作软弱！”
“咔咔咔咔咔……”
一连串的破碎声响起，世界又一次崩裂。
墨天微霍地睁开眼，一片漆黑，原来外头已是夜色深沉。
细碎的虫鸣声在秋夜里零零散散地响起，然而剑宗是仙家宝地，无寒暑四季之分，如此时节，或许只有寥落寒星与皎皎玉轮显露出一分秋日的风光。
墨天微呆坐在榻上，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终究还是……意难平啊！”
墨天微长长叹息一声，脸上挂着和年龄不符的深沉，她还是怨恨的，也是不甘的，没能看见自己想看的那一幕，她死不瞑目，所以做个梦都能梦见前世，恨不得能亲口对他说出胜利者的宣言。
……不过，终究都过去了，这是新一世，如果还纠结于上辈子的爱恨情仇，不是太可笑了吗？
墨天微怎么能是一个可笑的人呢？
这么一想，墨天微忽然觉得充满动力！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体温也从40℃降到39.9℃了，真是太棒了，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顿悟？因为自己还没有入门，所以反馈在身体素质上？
嗯哼，很棒，点32个赞。
墨天微拿起放在床头的那本引气入体操作手册，重新看了一遍，虽然似乎仍有些重影，但凭借着轻伤不下火线的顽强毅力，她还是坚持了下来。旋即把书一合，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驾轻就熟地将引气诀在脑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渐渐沉入了无思无想之境。
朦朦胧胧中，墨天微感觉自己变得格外轻盈，却又不是当鬼时的那种无根浮萍似的飘摇，仿佛沐浴在骀荡春风里，又仿佛化作了其中一缕清风，随着周围无数同伴，或摩肩接踵，或相去万里，穿山渡海，凌波御虚，穷睇眄，缈天涯，行于万丈红尘中，游乎四极八荒外，纵天高地迥，宇宙无穷，任天行有常，盈虚有数——惟我逍遥！
不知不觉中，周围亮起无数光点，宛若耿耿星河，灿烂星汉，置身其间的墨天微只觉自己如传说中那位乘天河浮槎来去星海访牵牛的奇人，如此有幸，得遇造化之玄妙。
墨天微并不是没见过星星长什么样，在上一世星辰大海的图片视频早已泛滥成灾，但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过墨天微很清楚，这不是星海，而是本源之地，四周五颜六色的光点就像是录取通知书，只要把它拿到手，那就证明你有入仙门的资格。
墨天微伸手一抓，然而那些光点却像是有灵性一般轰然而散，与她捉迷藏似地四处逃窜。
墨天微无奈，只好追逐而去，然而不等她移步，天外飞来一点紫色流星，仿佛帝王出巡，在靠近时霸道地将周围其他光点尽数驱散，撞入墨天微眉心，消失不见。
“紫色的？”墨天微伸手一摸额头，“就一颗？我是单雷灵根？”
不等她细想，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一下子将她踢出了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本源之地，一个修士一辈子只能进一次，就是在引气入体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
外界。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掩去孤月寒星，如水的清光不见了踪影，夜色竟越见深沉。
轻盈的夜风也渐渐急促起来，竹海的浪声更显滔滔。
“啪！”
一颗小石子被风裹挟着打进竹屋，周师兄从入定中醒来，几步迈到轩窗前，望着沉沉墨色与飒飒夜风，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剑宗周刊》上没说近日有雨呀？难道是哪位真人突破？还是在试验新法术？”周师兄若有所思，“看这架势，是雷雨呀……”
“……快要入冬时的雷雨，也是不太常见。”
“轰！”
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万里铅云中雷蛇乱舞，忽地酿出暴雨般的雷霆，宛若夜空中骤然盛开的烟火，华丽得亮瞎人眼。
随后，便是疾风骤雨，一夜未歇，洗净一方世界，恭迎王者履足。
清晨。
墨天微轻轻吁出一口浊气，引气入体真是奇妙的体验，成功的那一刹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通俗点说就是双眼摄像头由100W像素换成3600W像素……嚯！什么味道？
Whatthef**k！
墨天微黑着一张脸从床上跳下，身上扑簌簌掉下一抔抔黑色成分不明混合物，简直堪称比车祸现场更惨不忍睹的火灾遗址。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我还是中了修真文的套路啊！就没有主角洗髓伐骨后不狼狈的。
飞也似地裹起一套衣裳提着桶往温泉边奔去，拎水到一边寂静无人的林子里冲了七八遍，之后又花了快一个时辰仔仔细细洗干净自己，差点没搓下几层皮来。
当然啦，对于露天洗澡这种事情，墨天微是毫无心理压力的——人家是八岁小孩子啦！露天洗个澡怎么了？见识过天体营的她表示无所畏惧~~~
终于将自己打理干净后，墨天微一本满足地坐在温泉边，享受着连日来难得的轻松时刻。
原来，即便是无所谓如她，在来到这个游戏场后还是不免心怀忡忡，担心自己是条一无是处的废柴，担心永远只能是朝生暮死的凡人，担心没人权随时可能被炮灰，担心敌不过剧情的洪流终究被碾压……明明只是白捡来的一辈子，不知何时竟已让她割舍不下。
墨天微忽然明悟，原来她迟迟无法引气入体的原因并不是自以为的灵根垃圾，不是想象中的现代人对修真的不适宜性，而是——之前的她从来没想过，她希望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若不是病中一梦，她还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渴望活着，渴望新生——不是为了与别人赌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活出个人样来，活得自在逍遥。
永远不能有人，强迫墨天微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
修仙的源动力有很多种，想不死，想变强，想站在巅峰，想威压四海……可最终归结到一点，那就是长生。
虽然修仙最终目的在于合道称圣，但必须明白，没有漫长的寿元，想闻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你以为你是起点文男主呀？凭什么别人修炼几千上万年你二三十年就能搞定？开挂太嚣张终究是会被系统封号的哦！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说的是修士们的向道之心，没人会说，“夕死，然后闻道，可矣”。
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天道都懒得给你修真的权限呢~~~
墨天微忽然笑了起来，眯起眼仰望，没有树木枝叶的遮蔽，秋日里显得格外高远的湛蓝天空尽入眼帘。
碧天如水，轻云缥缈，没有PM2.5的世界，没有近视300度的世界，如此清晰，如此美不胜收。
鸣谢修真科技树，鸣谢洗髓伐骨基因进化试验，鸣谢引气入体创伤修复手术！
静静坐了一会儿，墨天微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话说，穿越这么久，她还没仔细看过自己长啥样子，这样不好，不好。
墨天微立即回头，对着水面照了个镜子，总算是看清自己这辈子的长相。
老实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长相乏善可陈，只要不是基因太烂生活太差一般都是软萌可爱冰雪聪明。
以前的墨天微完全符合例外条件，现在经过一个月的米虫生活——辟谷丹虫生活调养，及引气入体时的PS，她总算是回归到大众行列，从惨不忍睹进化到无碍观瞻，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此处应有掌声。）
这副容貌与前世颇有几分相似，但显然就是卖家秀与买家秀、高定服装与地摊货的区别。
眉长而密，斜飞入鬓，眉宇开阔，见之令人忘忧。特别那一双眼睛，明若寒星，带着几分凛然不掩的孤傲；清澈见底，似乎能轻易照见他人心底的阴霾；形似飞翼，眨动时若飞鸟振翅凤凰展翼美不胜收。
——是的，朕就是这么自恋，不吝于用最大的夸张来形容自己的美貌，哼！
不过，还是黑了点，毕竟单单引气入体美白效果还是差了点，这让习惯了前世审美的墨天微有点不爽。
她似乎记得这本书设定在大境界升级时提供一键美颜服务……真是贴心至极，堪称外貌协会的福音。
这也就无怪于主角北辰殊走哪儿哪儿有绝色美人，后宫佳丽环肥燕瘦浓桃艳李各有千秋独具风姿。
扯远了，总之墨天微已经在思考以后晋级时怎么整容的事情——长得好还丧尽天良那叫反差萌，长得丑还爱搞事那叫丑人多作怪，人生就是这么残酷！
（不，相信我，这绝对不是反差萌！）

第7章 嘴炮蓄力中
墨天微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周师兄那里登记下自己最新的修为，然后拿本初级教材试着修炼一下以备入门考试所需。
“咦，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清脆的声音中满是好奇，墨天微循声望去，不由一乐，又是安昀这小家伙，还真是挺有缘的。
“我们见过的。我刚来那天，周师兄给我搭建竹屋，那时候你路过，我们还说了话。”
“哦，是你呀！”安昀拍拍脑袋，表示自己记起来了，笑得眉眼弯弯，“你就是那个有好多问题的凡人！诶，你是已经引气入体了吗？不错哦！”
“昨天夜里忽有所感，稍一尝试，侥幸成功了。”
“哇，你才来一个多月吧，看来资质很不错哦！是双灵根吗？”安昀将自己的老底也揭了，“我是金火双灵根。”
“我没测过灵根……”墨天微道，“是被明泽真君随手捡回来的。”
“你引气入体时纳入体内的是什么颜色的灵源？”
“一颗紫色的。”
“一颗？紫色？！”安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是单雷灵根？”
“如果单雷灵根引气入体时是这样的话……没错。”墨天微坦荡荡地承认了。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毕竟等入门测验时便会人尽皆知。她也不担心安昀会下黑手，毕竟在《仙魔剑主》前期，安昀真是个软萌可爱的小天使。
安昀出身修真大世家天南安家，不过并非嫡系一脉，这也是他一生悲剧的来源。
他的父母与剑宗琢玉峰首座明璐真君有些交情在，虽然后来因为修为差距渐行渐远，但以明璐真君的性格，的确不会吝惜几分照拂。
正因如此，安父安母在意识到家族嫡系一脉对他们这一脉愈演愈烈的打压之后，终于决定将安昀送来剑宗，并请明璐真君收他为徒。
按照修真大世家的规矩，拜入他宗门下后是可以保留继承资格的，因为世家希望自己交好大宗门，得到更多传承与倚靠；但若被收为嫡系就不行了，因为每个独霸一方的修真世家都不希望自己的继承人被打上“XX宗走狗”“XX派鹰犬”的Tag，他们更倾向于左右逢源。
安家父母这么做，正是为了将安昀从安家内斗的漩涡中暂时隔开。
剑宗内门十一峰，前七峰乃是剑道传承，后四峰则杂学汇集。琢玉峰司炼器炼宝，仙琼峰通丹药医毒，明瑟峰掌符箓道术，通玄峰晓阵道万法。
虽说大道三千，但炼器、炼丹、制符、布阵这四大道在大多数修仙文中已经是类似副职业的一种存在，少有人指望借此入道飞升。而且杂学虽不止于此四道，但到底其他都未能大行于世，自然也没资格让剑宗这种顶级宗门为其独开一峰，别立一道。
不过剑宗毕竟是剑道为本，所以后四峰弟子是不入真传之列的。
别看剑宗后四峰的内门弟子不入历代真传之列，但他们享受的待遇只比剑宗真传要好，甚至可以说是备受追捧。
原因何在？
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卖方市场。
剑修作为修真界一大派别之一，在修士们的印象中，他们的Tag有如下几个：战斗力爆表、剑三光、头脑简单、神经大条、战斗狂人、轻伤不下火线以及……贫困户。
虽然不是说所有剑修都这样，但至少90%是这样没错的……
那么问题来了，剑修们最喜欢的人是？
精炼兵器提升战力的炼器师？
救死扶伤维持战力的炼丹师？
存货充足一符保命的符箓师？
寻宝破阵必备小能手阵法师？
不不不，虽然这些他们都喜欢，但是别忘了剑修还有个Tag，那就是穷……所以务必要加上前缀——
【物美价廉】精炼兵器提升战力的炼器师。
【便宜实惠】救死扶伤维持战力的炼丹师。
【跳楼甩卖】存货充足一符保你命符箓师。
【年薪一万】寻宝破阵必备小能手阵法师。
但是问题又来了，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种行为真的大丈夫？【贵出修真界】器宗、【一丹万人求】丹霞仙门、【单卖不团购】散修盟、【见面分一半】紫微星宫表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所以贫穷的剑修买不起进口货，只能将就着用国产的——毕竟你能指望一个以剑道发家的宗门在器、丹、符、阵这四道上的造诣有多深呢？
开始时剑修们是有点惨啦，但是俗话说实践出真知，剑修的冒险主义及作死精神为四道提供了大量原材料、实验体及前人传承，渐渐地属于剑宗的这四峰也发展起来了，而且价格还是一样的实惠。
所以这四峰的弟子很受追捧，地位一点儿也不比剑宗真传差。
安昀拜入明璐真君门下后，也确如一块日渐琢磨而出的美玉，很快便展现出他在炼器一道上的绝世天资，比修真界炼器一脉执牛耳者器宗门下的弟子也不差什么。
可想而知，他在剑宗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有人比他更拽更爽更拉风。
这个人就是仙琼峰的炼丹师叶翡。
炼器师安昀VS炼丹师叶翡：
第一回合：出身名门VS后台坚挺——0:0
第二回合：天才横溢VS天赋异禀——0:0
第三回合：英俊潇洒VS貌美如花——0:0
第四回合：汉子滚粗VS萌妹赛高——0:1
安昀惨败！
然而正如许多言情文写的一样，男方总免不了被清新脱俗不做作的女方吸引，在安昀看来，就是——“她好特别，和那些妖艳贱货都不一样，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感觉我要爱上她了。”
如果这是本豪门高干言情文，两人一定是不打不相识的欢喜冤家——然而抱歉，本书是修（zhong）仙（ma）文，这些只是前期剧情，后方才是高能！
比败给喜欢的妹子更惨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败给妹子喜欢的人啦！
安昀也逃不过套路的力量，最后妹子跟北辰殊跑了，原因是——“我叶翡喜欢的人，一定要赢得了我才行！”
失恋儿童安昀心神俱伤，终于意识到世界这么大我为何不去看看，于是连夜离开剑宗出门游历，第一站就是回家看父母。
……不幸引来了灭门之祸。
灭门之祸还是自己引发的，心塞，想自杀。
被灭门还被嫁祸，悲愤，想杀人。
最后发现一切都是北辰殊间接导致，黑化，想报社。
【恭喜！LV60BOSS安昀黑化值达到100%，来自各方的勇士们可以前往坐标（XXX，XXX）进行讨伐，还修真界一个碧水蓝天！】
墨天微一边脑补着剧情，一边不自觉地微笑。
“喂，喂！”安昀有些生气地瞪了墨天微一眼，伸手一拍她肩膀，“阿墨！”
“嗯……嗯？”墨天微回过神来，“怎么了？”
安昀总感觉墨天微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连唇边的那缕笑意也格外诡异。摸了摸有些凉的后颈，安昀轻哼一声，控诉道：“我和你说了很久的话，你都没听！”
“对不起，我刚刚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墨天微歉意地笑笑，“保证之后不会了，你说！”
“什么事？还能比我更重要吗？”安昀不满，他从小受尽宠爱，真是很难想象有什么能比自己还重要，“我现在不高兴了，不想说！”
墨天微：“……”
王子病得趁早治呀！
墨天微默默想着，决定日行一善，教这小鬼做人。
“攸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墨天微板起脸，“修真界都没了，还能有你吗？你说是不是比你还重要？”
安昀大吃一惊，“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我是不会相信的！”
我在想着怎么和位面之子对着干将你从他的魔爪下拯救出来，一不留神真可能惹出大乱子来呀！怎么不算是攸关修真界存亡的大事了？
当然，这个真实的理由不能告诉安昀，不过她也另有一番说辞。
“为什么不相信？”
“你只是个凡人！——我是说，你昨天还是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这种大事？”
“别看我只是个凡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知不知道？”墨天微开始忽悠了，“你们都身在局中，所以不知危机已步步紧逼；我站在局外，当然要比你们心明眼亮，看得见隐藏的危险。”
“……你说说看？”安昀觉得她说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将信将疑。
“天行有常，盈虚有数，”墨天微尽量用一张萌脸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造化之初，大道四十九，衍化先天神灵，开天辟地，并举日月，挥洒诸星，分山划海，泽被八荒，乃有万物。”
“洪荒之时，万族并立，诸神争圣，神兽行天。杀戮不休，血色盈野。应之于天，遂降神罚，诸神陨道，众生凋零。于是人族昌盛，占据四海，人道大兴。”
“自人道兴盛以来，已九元之数。所谓盛极而衰，乃是不变之理，你却不曾发现什么危机么？”
墨天微说着斜睨安昀一眼，表示“这都没发现真是没用”。
安昀咬唇，虽然墨天微说的很多东西他闻所未闻，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些话……挺对的，没毛病。
既然这话没毛病，那有毛病的就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现的自己了！
安昀有点儿惶恐，他觉得要是自己回答“没发现”，那简直太没用了点。
快快快，赶紧想想有什么不对头的事情！
是一百年前太华仙宗的老神兽死了？
还是魔门那边新出现一个入内必死的绝地？
又或是妖族内暗流涌动，正在酝酿大反扑？
难道是六百年前红尘孽海中不知何故忽然鬼气森森？
……
瞬间想到许多以他年幼的脑子没办法理解的未解之谜，安昀为了证明自己连忙全说了出来。
墨天微：“……”
感觉这个世界处处隐藏着危险，这一定是错觉吧？
“你知道的，我对修真界并不很了解。”墨天微佯装思索，“很多事情可能只是巧合，但有一些应该不是，或许就和危机有关。为了一一排除，对症下药，我觉得你应该和我讲讲修真界的一些基本情况。”
“是的是的，没错！”安昀表现得十分积极，看起来很想为拯救世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那我给你讲讲我知道的，可能不太多。”他说着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尽力就好。”墨天微温和一笑，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散发着圣光。
安昀努力点点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叫修真界——其实似乎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沧澜界，只是因为现在能跨界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才默认叫修真界了。”
“修真界有四海八域。四海，为东海、沧浪海、迷踪海及红尘孽海；八域，为东域、西域、南域、北域、中域、天妖域、极北雪域、荒陵域。”
“其中沧浪海、天妖域、极北雪域、荒陵域这一海三域为妖族所占，其余三海五域归我们人族。”
“东域与东海接壤，两者皆为道门占据；西域与荒陵域毗邻，归我剑门；南域与迷踪海相交，俱是魔门领地；中域最为混乱，乃是散修盟的乐土；北域与极北雪域交界，天晋皇朝镇守于此，抵御妖族的入侵。”
“这么说起来，我们剑门的地盘岂不是比道门和魔门要小很多？人家多个海呢！”墨天微举手提问。
安昀老师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论修真界的地盘可能确是没他们大，但是论实际地盘就不同了。”
“哦？”
“西域多秘境，荒陵域多传承。”安昀解释，“修真界现存的秘境，十之六七都在西域，其中又以剑宗掌握的秘境最多。”
“荒陵域不是妖族的领地么？为什么会有很多传承？”
“那里曾是上古战场，诸仙陨落之所，赤地万里，一片荒芜，是为荒陵。”安昀道，“其实妖族也不喜欢那里的环境，只是为了霸着传承才不肯退让。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对人族进去探寻遗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们人族势大。”
“喔哦！”
对墨天微的捧场很满意，安昀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些年来，妖族很不安分。去年，极北雪原上的兽潮比以往那些年要激烈太多，天晋皇朝陨落了两位元婴真君，还有三位散修真君也不幸罹难。当然，我们杀掉的大妖也不在少数。”
“其实以前妖族和人族虽然不睦，但是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安昀说着神秘地凑近了一点，似乎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被别人听去了，“听说是因为五百年前妖族换了首领，现在的妖皇非常憎恨人族，连带着一些主战派的妖兽种族也占了上风，这才压下温和派的妖族，通过了兽潮增兵的决议。”
意思就是换了个执政党，鹰派压过鸽派了对吧……
不过说到妖族，墨天微忽然想起，貌似北辰殊有个后宫就是妖族的，貌似是某个族群的圣女？
——噫！好污！
墨天微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两颗犬齿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顿时那种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感觉又回到了安昀身上。
……总感觉阿墨好吓人，不过修为高实力强的都这样。阿墨虽然修为低，但能预测到危机，会这样也不奇怪。
不知不觉中，安昀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隐藏着危机，勇士，来和我一起拯救世界”这样三俗的设定，并对此深信不疑。
对此墨天微只能表示……年轻人毕竟还是tooyoungtoosimple。
接下来，安昀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许多修真界常识，从中他似乎找到了为人师的乐趣，又因为有个伟大目标刺激，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坐在温泉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个说一个听，清风徐来，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三个时辰。
“……呼，我知道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安昀吃了粒辟谷丹，顺手也给了墨天微一粒，“其实这些入门后都会知道的，不许嫌弃我懂的不够多！”
墨天微吞了辟谷丹，摆摆手，“怎会！我要感谢你不吝赐教才是。”
安昀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其实这些东西在修真界真是众所周知，阿墨居然因此夸他，真是个好人！
茫然不觉自己已被发了好人卡，墨天微回想安昀方才说的一些奇闻怪谈，作为掌握了半本《仙魔剑主》的人，很多事情她是知道前因后果的，有一些不知道的可能是断更后半本的副本，也可能就是随笔一带而过。
她请安昀介绍修真界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她对修真界的这些常识确实不懂多少——毕竟哪个作者没事撸几章写设定？会被喷灌水的好么！而且剧情十年后开始，虽然修真界中十年弹指一挥间，但谁知道会不会刚好发生什么大事？为了避免露馅，还是要慎之又慎。
另一个方面就是，她要装神棍逗逗安昀没错，可不想安昀以为她有什么大来历，更倾向于展现自己的缜（神）密（奇）推（逻）理（辑），用事（脑）实（洞）说话。

第8章 王之忽悠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墨天微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天地间的灵气，它的总量是恒定不变的吗？”
安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嗯……你有没有看过一些话本？都说现在比起上古时期天地灵气的浓度稀薄了不少。你认为呢？”
“……我认为，比起上古时期，的确稀薄了，有些那个时代的灵植，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安昀思索片刻，“不过应该没有相差多少，因为修炼的速度只慢了一点点。”
“那你认为为什么灵气会越来越稀薄呢？”墨天微张开手划了一个大圈，“所有灵气都在沧澜界中，自和光纪元来已经无人飞升，那些消失的灵气去了哪里？”
安昀呆了一呆，是哦，去了哪里？为什么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按理说确实不应该少呀！
看着安昀皱眉冥思苦想，墨天微偷偷笑了，旋即抛出另一个问题，“你会思索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承认了一个前提，那就是……理论上说，灵气总量是不会改变的，区别只在于存在方式的不同，或是游离于天地间，或是凝结成灵脉，或是化入修士、妖族、灵植体内，是也不是？”
安昀目瞪口呆。
……感觉，好像是这样没错。
如果不是我也赞同这个观点，为什么会认为灵气的逐渐消失不正常？为什么会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没毛病！
——此时的安昀完全忘记了，他会产生这种感觉，思考其中原因的根源就是墨天微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问题中带了倾向性，思考答案时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按照这个倾向来。
“阿墨，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你真厉害！”
安昀由衷地赞叹，单纯小孩在不知不觉中吃下了【灵气守恒定律】这一发安利。
“好了，目前你已经具备了这种思维方式，让我们称呼它为【守恒定律】吧！”墨天微哥俩好地伸手搭在安昀肩头，“现在回到我们一开始的问题——沧澜界出现了危机。那么危机又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是日渐稀薄的天地灵气？”安昀问。
“这当然也算是个危机，但是按目前的稀薄速度看来，我们是看不到了。”墨天微摊手，“以目前沧澜界的状况分析，我们不能飞升的话是活不到沧澜界灵气散尽的一天。而如果能飞升……嗯，那散不散尽又与我们何干？”
“然。”
“刚刚我们已经知道了灵气守恒定律，现在需要学会举一反三。”墨天微觉得自己真是很有当老师的天赋，说理深入浅出，“除了灵气，还有什么是守恒的？安昀小道友，，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安昀还是很聪明的，他很快回答：“口水。”
墨天微：“……”
我竟无言以对。
“……嗯，很有创意的回答，请坐。”墨天微决定岔开口水话题，“不过我们可以着眼在大一点的方面，比如说……气运。”
“气运？”
“通俗来说就是运气。”墨天微不负责任地解释了一句，“在我看来，气运应当也是遵循守恒定律的。”
“为什么？有什么证据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凡间有种娱乐方式，名为赌博。”墨天微道，“它对技巧的要求很高，对运气的要求也很高。你应该懂的吧？”
安昀点头，他当然懂，他家在天南都开了好几家赌坊好么！
“一个赌徒今天运气差，输掉了所有的钱。但必然存在一个或多个赌徒，将他的钱全部赚走，因为钱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总会有个去路。”
“那么我们也可以认为，赚了钱的赌徒运气很好，这份运气来自于输了钱的赌徒。这就是此消彼长。”
“由此引申到整个沧澜界，道理也是一样的。”墨天微跳下石头，负手踱步，“修真界与凡界最大的区别就是灵气的浓度——凡界灵气稀薄，几近于无，荒凉贫瘠；修真界灵气浓郁，于是孕养出天材地宝无数，名修大能不尽。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把灵气视作修真界的本源，也无不可。”
“确实。”
“刚刚我们知道沧澜界中灵气是守恒的——忽略掉那些缓慢的稀薄趋势。修真界所有事物都可以视作为灵气的一种存在方式，修士也不例外。”
“一个秘境开启，众修士前去争夺，有人得宝，有人被杀，事实上宝物并没有因此变多或变少，即便被毁去也只是回归了灵气而已。所以幸运者得到宝物，不幸者失去宝物，这是灵气的变化，也是气运的转移，气运本身是没有变化的。”
“听不太懂。”安昀已经被侃晕了，“灵气和气运有什么关系？”
……我胡乱偷换概念呗！
墨天微在安昀看不到的角落翻了个白眼，又开始胡说八道，“灵气可以等价于宝物，刚刚解释过了，没问题吧？”
“嗯，这个知道。”
“气运就是获得宝物的几率，也可以表现为获得宝物的多少。”
“可要获得宝物不是靠修为和实力？”
“你个笨蛋！修炼不要气运？实力可也是要靠一个个机遇堆起来的呀！所以说，修为和实力都是气运的外在表现而已。”墨天微说，“一个元婴真君，气运肯定比你我强，这是常理。”
“哦，明白了，也是这个道理。”
“气运是获得宝物的几率，就和赌徒赢钱的概率一样，我们可以将它量化外显。形容赌徒今天运气好，可以说他今天赢了多少银子；形容一个修士气运强，也可以说他这次寻宝获得了多少宝物。”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将灵气作为气运外在表现的一个计量单位。”
灵气=宝物=气运，没错！
安昀听得有些入迷，连连点头。
“那么问题解决啦！”墨天微笑眯眯地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安昀，“已知灵气遵循守恒定律，灵气=气运，可证气运也遵循守恒定律，over！”
安昀鼓掌：“啪啪啪啪啪啪！”
说了这么一大堆，终于忽悠成功了，墨天微觉得自己都渴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接下来的才是正题——呃，貌似有点下笔万言，离题千里，不过请相信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接下来的“说理”更有说服力。
秋日的阳光正好，离开了凡界的落叶秋风，反倒更凸显出其干燥中带着几丝暮气的特质。
温泉边雾气升腾，水气淋漓，阳光照在人身上，不会觉得燥热，反倒让人浑身舒泰。
“你刚刚和我讲了几件沧澜界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我们来一一分析。”
迎着阳光，墨天微惬意地眯起眼，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大猫，正准备炫耀她磨得锋利锃亮的爪子。
“先说太华仙宗的老神兽陨落一事。”墨天微打了个响指，“神兽陨落了，意味着气运削弱，这是最明显的。”
“这是自然。我听说沧澜仙府和九玄仙宗现在对太华仙宗的态度并不那么恭敬了。”安昀立刻举例佐证，“以前老神兽在时，他们可不敢与太华仙宗争夺灵矿！”
“妖族自新妖皇即位以来，同人族矛盾日盛，每次兽潮必要以几位元婴真君的魂命相祭。”
“但其实这么做只是争了一口气，因为人族死了真君，妖族少了大妖，在大环境上，人族与妖族是被同时削弱，实力对比并没有多大变化。”
“……所谓此消彼长，可人族和妖族谁也没长，都是消。那么那一部分消失的气运去哪里了？”
“还有你所说的……”
……
随着墨天微名为解惑实则暗示的话语，安昀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一个圆滚滚的小包子做出这副模样比较滑稽可爱，但这是硬件条件没办法，大家要看到他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心意。
“红尘孽海与魔门你我都不太了解，不可随意下结论。”
等墨天微终于说完，安昀已经听出了她的意思，这些事情都说明了一个趋势——“各大门派、势力的气运正在削弱，而被削弱的那一部分不知所踪。”
墨天微颔首，“确实如此。”
安昀感到十分不妙，听墨天微这么说他真觉得似乎有什么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着，而且这件事情很可能会造成巨变。
“……那，究竟那一部分气运去了哪里呢？不可能都和游离的灵气一样，没有归属吧？”
“在凡间，一个王朝走到末日时，八方豪杰并起，四海群雄逐鹿，是为大争之世。”墨天微望着湛蓝天空，眯起的眼睛稍稍睁大了几分，“豪杰们互相征伐，其实也是在互相削弱，而这些被削走的气运，不会消失，它们只是一点点地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而我们，也将面临这样一个大争之世，只是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天命所归呢？”
“不管是谁，总归有一个这样的人或者这样的势力。”安昀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相信了这个结论，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墨天微说得有道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脑洞越开越大，“这就是你所说的沧澜界危机吗？”
还不忘回归主题，呼应开头，真是个写议论文的好苗子呀！墨天微感叹。
“差不多吧，只是我的表述不太贴切，应该说，对某些人是覆巢之危，对某些人是冲天之机。我没骗你吧？这些可比你重要多了~~~嘿嘿，不要太崇拜我哦！”
安昀严肃着一张脸，学着墨天微从坐着的石头上跳下，没等站稳，脚下一软，直接跪倒。
墨天微：“都说了不用太崇拜我啦，行如此大礼，我情何以堪~~~”
你明明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安昀哼了一声，直接坐在草地上揉腿，“谁跪你了，我这是腿麻了。”
“嘿嘿！开个玩笑，不要在意。”墨天微挨着他坐下，旋即一秒从【你想打死的恶作剧同桌】切换到【想打死你的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知道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什么吗？”
安昀瞄了她好几眼，“不用不好意思，这么大的秘密是我我也想告诉别人，我理解你。”
墨天微：“……”
“你真是不懂我的一番好心！”墨天微故作凄凉地哀叹一句，又立刻正襟危坐，“其实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好！”
“我们生在这个即将开始的大争之世，环境容不得我们退缩——我们剑宗，也不需要退缩。”墨天微深深看着安昀，骤然沉重的语气让他感觉坐立难安，“你是我来到修真界认识的第二个朋友，我希望你能在修炼一途长长久久地走下去，怀敬畏之心，行决绝之事，不因飞来横祸而陨落，不因挫折磨难而消沉，不因流言恶语而堕落，不因爱恨情仇而沉沦。”
安昀愣住了，他生于显赫，长于富贵，虽是旁系，却也有无数人赶着奉迎附庸——然而，除了父母，没有人如此真情实意地祝福他。
阿墨说了这么多，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分享给他，为的只是警醒于他，如此盛情相待，他何德何能？
安昀深吸一口气，“我……”
“——如若不然，我岂不是太过孤独？”墨天微语调一转，从【情深意重好基友】变作【傲气凌云一剑客】，眉宇飞扬，眸中含笑，“我总希望，在这条注定孤独的路上，能看见朋友同样前行的身影。”
这话说得豪迈，安昀立刻就将方才那一点儿女情愁抛诸脑后，微微湿润的双眸中也升起昂扬的神采，虽然仍旧只是个软萌的正太，但恍惚却教人看出几分日后的风姿。
他狠狠锤了墨天微肩膀一拳，见她疼得龇牙咧嘴才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得没错，不过你可要努力哦，我可已经炼气二层了，你才刚引气，不要被我抛下太远，哈哈！”
他当然只是开玩笑而已，阿墨是单雷灵根，修炼只会比他快的。
“怎会？是你不要被后来者居上才对！”墨天微毫不示弱。
安昀也不争辩了，只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给你，你还没有功法吧？这本《御雷诀》借给你。”
“呃？”墨天微稍稍一愣，爽快地收了下来，“那就谢啦，下次也送你礼物。”
她当然不会拒绝，虽然《御雷诀》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高级功法，但对她还是很有用的，市面上的雷属功法并不多。
她也不会因此觉得亏欠安昀，朋友就是这个样子，真要斤斤计较，反而落了下乘。
安昀也很满意她的爽快，两人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海阔天空地闲聊着，一个说说家中趣事，一个讲讲人间往事，直到日暮降临。
晚霞漫天，渲染出几分冷清，墨天微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累了。
“走吧，回去修炼！”安昀摩拳擦掌，他现在干劲满满，豪情满怀。
“回去回去！”墨天微站起来，“我告诉你的秘密你不许和任何人说！”
“当然当然，你要信我呀！”安昀拍胸脯表示一定会保守秘密，心中则是暗想，这么厉害对我这么好的阿墨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不然别人会来抢的，有个朋友容易么！
墨天微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小孩子的嫉妒心呀~真是拿他没办法（摊手）。
不过她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刚好更能给她保密。
两人各自告别。
走在回去的路上，墨天微心情很好，她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件大好事，说不定就能挽救安昀的命运。
就算现在不能，以后成了好朋友，还怕拉不回来？
她倒也不是圣母病发作，只是安昀在原书中的确是个悲情人物，虽然不可避免有些可恨之处，但值得同情的地方更多，当年看书的时候她还感慨过。
再有就是他与她前世的命运确有几分相似之处，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至于最后一点嘛……她可是致力于和主角作对、挽救剑宗的，安昀不出事，未来的琢玉峰首座之位妥妥的没得跑，不拉他一把才怪呢！
而且……留着一个随时准备撬北辰殊墙角的人，怎么觉得这么刺激这么爽呢？
嘿嘿……
这么一来，她都有些期待看见那位传说中的叶翡了。
一边暗爽，一边遗憾这个秘密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颇有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微妙之感。
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墨天微推开门，抬手时肩膀有些疼，忽然就想到是哪里不对了——我去，安昀这家伙似乎根本没发现自己是个妹子！
想想他当时狠狠锤自己肩膀的一拳，这货根本就把她当汉子了，难怪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没想到摆脱了黑瘦挫，依旧被人当男生，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墨天微为自己死去的女生魅力默哀了几秒钟，然后就没当回事了——做男人也挺好的，重点是，可以泡妹子。
——意味着可以亲身上阵挖北辰殊墙角啦！

第9章 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体现在、影视作品中，那就是说秘密一定会被人偷听，偷听者一定会弄出动静，无论什么秘密总会被人泄密，刀枪不入的阿喀琉斯一定会被射中脚踵，被封印的大反派一定会逃出来毁灭世界。
已知：墨天微和安昀讨论了一个“秘密”。
可知：一定有人偷听他们说话。
在墨天微和安昀离开后不久，空荡荡的竹林中走出两人，俱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二人皆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不过真实年龄却无可考，衣真传弟子法衣，一个衣襟袖口绣烈日阳纹，一个衣摆腰带镌漫天星辰，彰显出二人的身份——一个是昭阳峰首徒林昭行，一个是灵星峰首徒凌云起，于剑宗第五百五十九代弟子中一个最长，一个行三。
林昭行笑道：“这便是霍师叔带回来的人？果真有几分真君的风范。”
凌云起凝眉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才说道：“他有古怪。”
“世上有古怪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个个都要了若指掌？也要看人家愿是不愿。”林昭行不以为意，“况且他灵魂纯净，与躯体极为契合，没有夺舍的痕迹，也不是大能转世。”
“你若与他一般年纪，可能说出他那番话来？”凌云起反问，“虽然不免有诡辩之嫌，但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若是墨天微在此，必然会诚恳地献上马哲一本。
“自然说不出。可那又如何？生而知之者不在少数，这便是造化之魅力所在，虽非公平至极，却更教这世间精彩纷呈。”
“……总归有几分不妥。”
“你又在操心什么？他是你师尊带回来的，虽然霍师叔性子有些跳脱，却从未做错过什么大事，你大可放心。”林昭行好笑地摇摇头，“而且，按紫微星宫那群……咳，神棍的推衍，霍师叔当有三徒，说不定这第二个就落到他头上了——那时候，他可就是你师弟了。”
闻言，凌云起眉头紧蹙，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师尊已经够可怕了，现在可能又要来个神神叨叨的师弟，真是仙途坎坷，人生多艰。
林昭行一眼就看出他在脑补什么，在心中悄悄幸灾乐祸了一阵，还好他的师尊十分可靠，否则他定也要落得与云起一般未老先衰的境地了。
思来想去，凌云起还是决定发张传讯符问问师尊究竟是何用意，正好也问问追剿尸傀宗余孽一事进展如何了。
半月前，剑道七宗联合，突袭尸傀宗九阴涧，上至大乘老祖，下至炼气杂役，满门被屠。尸傀宗大乘老祖陨落于诛邪剑宗和元剑仙剑下，尸傀宗掌门为剑宗明泽真君诛杀，出窍、分神、合体三境界的大修士死伤殆尽，只余寥寥几位在外的元婴真君逃得性命，一时天下皆惊。
凌云起与林昭行作为真传弟子，自然也参与了这场灭门之战，剑下亡魂亦不在少数，很是得了些好处。
不过因是七宗联合对付一个排名末位的魔道门派，一场实力悬殊的闪电战而已，花不了多少工夫。又因得到魔门其他几宫出兵的消息，七宗是以迅速撤退，只点了几位真君前去追剿尸傀宗余孽。所谓斩草除根，剑门出手，向来不留余地。
在此役中，剑门已然捞足好处，不论是尸傀宗宗门宝库，还是其掌控的秘境洞天，又或是门人手中的奇珍异宝，皆被搜刮一空——对一群穷疯了的剑修而言，这样大规模刷灵石的机会，实在是千年难得一遇，挖地三尺也不为过。
等魔门其他几宫援军来到九阴涧时，已是人去楼空，昔日胜景不再，只余满地尸骨。
不过他们也无所谓，别指望魔门的人会在乎同道中人的陨落，他们只会遗憾自己怎么没能分一杯羹——让他们满意的是，由于剑门撤退匆忙，余下不少魔修神魂未曾剿灭，倒是白白便宜了炼神宗与蛊灵宗，前者炼魂制幡，后者用尸养蛊。
剑门得了尸傀宗万年积累，顺带收获【除魔卫道】之荣誉称号；魔门其他几宫少了个强力竞争者，出门一趟顺手也捡了便宜——说起来，倒像是魔门与剑门联手，共享这场瓜分盛宴一般。
不过类似的行动可一不可再，魔门前五宫都是不逊色剑宗多少的数万年传承之宗门，第五往后的魔主并不会太放在心上，数万年来常有覆灭更换，偶尔被外人灭一两次只当是小打小闹，要是剑门以为能如法炮制各个击破，那就是太小瞧整个魔门与魔主了。
剑门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然早忍耐不住抢劫去了，岂会让自己穷得揭不开锅？
无非是不想挑起剑魔两道大战而已。
明泽真君因挨了明谕真君几句训斥，一时拗劲发作，独自一人追杀尸傀宗余孽去了，并未跟着返回剑宗。明谕真君也拿他没办法，神经病人就是有任性的权利，你能奈他如何？
思索着，凌云起用神识在传讯符上印下心中疑惑，将其发了出去。
林昭行瞧见，又是一阵好笑。
剑宗这一辈，目前只六位真传，行二的秋师妹爽朗大方，行四的尹师弟多变如风，行五的陆师弟一点就炸，行六的蔺师弟温和守礼，偏偏这个三师弟最为古怪。
凌云起其人，说是谨慎缜密，偏偏有时候总会做出些胆大妄为之事；说是循规蹈矩，却也没见他少闹出来些剑走偏锋的传闻；说是嫉恶如仇——呵呵，别以为他不知道，凌云起与魔门那位赫赫有名的天才关系好着呢。
是以面对这样一个师弟，林昭行也没辙。你和他说宗门规矩，他和你说事急从权；你和他说事急从权，他和你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敢情就他说的有理，偏偏他还总能辩赢，直教几个师弟气得哇哇直叫，恨不得提剑剁了他舌头。
然而这也就是想想而已，这家伙战力爆表，分分钟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教育你做人该明道理，四五六三位师弟有贼心没贼胆，只好屈服于变态师兄的淫威之下，泪流满面地怀念当年纯良的三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要林昭行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年软萌乖巧小正太，如今人嫌狗厌大变态，非是一朝一夕之功，全赖他的好师尊明泽真君的亲身教导。
明泽真君修炼的功法极为古怪，性格诡异多变，前一刻还是慈祥和蔼（？），后一刻就能吓哭小孩，精分程度之深堪称世所罕见。为了应付这么一位师尊，凌云起也是没奈何，长年累月练就了一身诡辩功夫，在师兄弟身上牛刀小试就能所向披靡。
初时可能只是权宜之计，后来就乐在其中，弄得现在不跟人较劲就不舒服，实在教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林昭行只庆幸，凌云起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端得住的，俨然一朵高岭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不然教他露了馅，道门还不笑话死他们剑宗？那群人嘴里可从不积德。
所以林昭行只是看着他忙忙碌碌，也不插手，反正结局他已料到，让三师弟受点教训吧——说起来，他也很是期待呢！
&#183;
南域。
收到徒弟传讯已是次日凌晨，霍元纯不紧不慢地吊在那位慌不择路的尸傀宗元婴真君身后，展开传讯符。
“景元拜见师尊，问师尊安。日前师尊红尘游历……”
神识一扫，略过大徒弟一说就是几千字的嘴炮，直接看后半段，才算知晓他发这张传讯符的用意——原道他有什么要紧事说呢。
不过也没办法，自己选的徒弟，就算他又啰嗦又矫情，也得忍着——谁教他就是这么个沧澜界好师尊呢？霍元纯半是无奈半是自得地感慨。
后来，墨天微得知这两位心中诡异出奇地相似的想法时，有种三观炸裂之感。
霍元纯：沧澜界好师尊就是我！
凌云起：做徒弟，我是专业的！
霍元纯：徒弟矫情做作假仙儿，没我谁包容你！
凌云起：师傅任性奇葩深井冰，掉坑算我倒霉！
霍元纯：渣渣徒弟没本事杀人只能玩嘴炮，羞羞脸，不要脸！
凌云起：剑修的嘴炮能叫嘴炮吗？那叫唇枪舌剑，口诛笔伐！
……
墨天微：……呵呵，是在下输了。
当然，目前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仍处于冷淡阶段，这个秘密暂时还没有被发现。
霍元纯抬眼看看天色，不知不觉间东方既白，启明星熠熠，东曦登巡车，织女启机杼，又是新的一天呢！
他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脚下剑光遁速骤然飙升，只几息间就接近了尸傀宗那位丧家之犬。
赵祥感觉近一个月来的日子简直是一出人间惨剧。
先是自己的大后台——尸傀宗倒台了，同门死亡率高达99.99%，花了这么多年经营的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不，是一夜回到侏罗纪！
这就跟你在网游里花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终于将某个城池的关系提升至【尊重】，然后第二天敌对联盟入侵把这个城池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
嗨呀，好气哦！
这还并不是最惨的，更惨的是他本以为可以等剑修离开后偷偷跑回宗门捡点漏网之鱼，结果！！！
山都被挖塌了，什么宝贝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简直是蝗虫过境！有辱斯文！
好吧，这种碰运气的事情没有发生也是很正常的，赵祥觉得还能忍，即便躲在草丛里的他亲眼看着后面赶来的魔宫众魔修将同门当高级材料收进储物袋准备炼了。
最令他崩溃的是，等魔修走了之后，特么又来了一个剑修！而且还被他抓到了TAT……
逃跑中的赵祥心都要碎了，他真的好想跪下求好汉饶他一条贱命，然而他认识这个剑修，明泽真君霍元纯，人送外号“火凤凰”——是不是感觉好娘炮啊？？
古龙曾经曰过，一个人的名字会骗人，但外号不会骗人。“火凤凰”实际是“霍疯蝗”的谐音，形容霍元纯为人疯疯癫癫并有着剑修蝗虫一般的本性。
赵祥根本不敢回头，他特别怕自己还没说出“好汉饶命”就被剁成肉泥了。
这种极度紧张的情绪在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时达到了最高峰，赵祥浑身一个激灵，黑色的遁光一闪不见，整个人就像是跳伞没带降落伞的倒霉蛋一样直接掉了下去。
霍元纯收回手看了一眼，奇怪极了：“……这家伙居然这么弱？”
“……无所谓，既然这么弱，那直接杀掉好了。”霍元纯扬剑出鞘，“天降正义！”
一道剑光霍然斩落，正手忙脚乱想要重新驾起遁光的赵祥悚然一惊，一股可怕的危机感席卷而来，那种无可匹敌的威势碾压而下，让他竖起的每根汗毛都在刹那间服服帖帖。
“……太可怕了！”
这个念头在赵祥脑中一闪而逝，旋即一阵深入神魂的剧痛袭来，他清晰地感觉到锋锐的剑芒在自己经脉血肉中穿行而过，所过之处血肉分崩离析，连元婴真人的符肌篆骨都被碾成齑粉。
眼前一片漆黑。
FristBlood！
剑光在完成了一次千刀万剐后去势不减，劈在下方山岭中的一座断崖上，将之一分为二。
缝隙处，金光隐隐，穿透初晓岚雾，恍若云间旭日之辉。
然而出剑的霍元纯却压根没注意自己造成的异象，环顾四周，昏暗如潮水般退去，残月无声隐匿，寒星也渐渐黯淡了光芒。
日出云海间，万里织锦绣，穿透重云的辉光屏退晓霜晨露，肆意地炫耀着它的煌煌威势，霸道——却又格外令人向往。
霍元纯望着初升的旭日，想起多年前，泛舟东海之上，一夜疾风骤雨惊涛骇浪后，晨起时寂寂海上升明日，刹那间水天一色作云霓，教他不自觉便心生欢喜——今日，也是一样。
兴之所至，他忍不住眉眼弯起，唇角微勾，漫出一个明亮而温柔的浅笑，凭虚御风，真若仙人临世。
霍元纯双唇轻启，此时此刻，真是很适合发表一些感言，用于日后在小辈面前装X：“……天门依约开金钥，云路苍茫……呃！”
话还没说完，一缕阳光照进断崖缝隙之中，霍元纯只觉脚下飞剑忽地失去控制，一片刺目金光亮起，便失了意识。
金光如昙花一现，复又消失，若不是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恐怕谁都会以为那不过只是错觉。
好在，这片山岭十分寂静，除了四周的花花草草，大概没有吓到其他人。
&#183;
剑宗。
回到灵星峰等待师尊回信的凌云起万万没有想到，他可能暂时见不到师尊了——不过以他的性格，大概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十分开心吧？
虽然有些奇怪师尊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传回，但凌云起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更高层次的追求，也就不那么担心师尊（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
他现在的追求就是揭穿墨天微的真面目，逼他说出潜入——是的，他已经给墨天微的行动定性了——剑宗的目的，找到（根本不存在的）幕后黑手！
为此他在青竹居附近安装了一个【千里瞳】——没错，和监控摄像头的功能颇为相类，试图通过监控墨天微的日常活动找出端倪。
然而他的美梦很快便破灭了。
并不是因为有谁插手警告他这是侵犯他人隐私权要受到修真界律令（有这玩意儿？）的惩罚，也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幡然悔悟回头是岸，而是因为……
冬天来了，又到了剑宗招收门徒的季节！
是的，新来的小朋友们在闯过第一关后住进了青竹居，原本安静的住所变得嘈杂吵闹，简直像是多了一千只鸭子，每时每刻都会发生口角、打架等杀不死人却能膈应死人的事情，简直神烦！
向来只有他凌云起烦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烦他？
凌云起直接远程自爆了千里瞳，这些熊孩子看多了眼睛会瞎掉的……
嗨呀，好烦啊，什么时候才能揭穿那个小鬼的真面目呢？
青竹居里的墨天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视为假想敌了，她现在正处于一千只鸭子的围攻之下。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矛盾最早往往不过是一点点心理上的不平衡，而现在，这种不平衡表现在考核的差别待遇上。
原先住在青竹居的小朋友可以称之为特权阶级，后来住进来的则是平民阶级，双方都看不顺眼。
平民阶级想，我们是一刀一剑一符箓杀出来的，我们通过了第一级考核，凭什么这群人可以免试直接进入第二轮？！天理何在！
特权阶级想，我爸妈我祖宗给力，我为什么要为此感到羞愧？我自己资质好，为什么不能有特权？Youcanyouup，nocannoBB！
墨天微：╮(╯▽╰)╭现在的小孩纸呀……
不过不管墨天微觉得他们有多幼稚单纯，提前住入青竹居的她已经被打入特权一派，正义的平民小朋友表示不屑与之为伍！
墨天微有点心塞，因为在这群人里她看见了未来剑宗九大真传第八的强人——慕容决。
现在，慕容决抱着一口长剑靠在竹子上，表情可以用以下几个字形容——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装X！
墨天微：感觉我已经失去了未来的师弟！

第10章 假作真时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哒！”
露在广袖外的一截皓腕微微一晃，宛若削玉的五指松去力道，几枚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旋即袖袍一卷，那只手又拂过桌面，铜钱消失不见。
“大吉，宜收徒。”
清冷如霜雪的声音流淌在月桂树的馥郁花香中，只闻声便教人觉得美不胜收。
亭亭如盖的花树下，一位身着月白广袖长裙的女子柔弱无骨般半倚在桌上，轻风吹散如云堆砌的乌发，倾城之容若隐若现，反倒教人越发想要探寻出个究竟。
倏尔，她坐直身体，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裳，仰头深深嗅了嗅无处不在的月桂香气，显出那张湛然若秋水，婉约若新月的绝世容颜。
“阿素，你还是一样爱说废话。”林昭行微笑着站在一旁，渊渟岳峙，风度翩翩，说出的话却格外不客气，“若不是宜收徒，又岂会将第二轮第三轮考验的时间定在今日？”
秋水素柳眉微竖，杏眼微瞪，“你还是不说话时比较英俊。”
林昭行依旧笑得温温和和，“所以，不要以为是你占卜的功力增加了——听师兄一句劝，这种装神弄鬼的神棍风不适合你，你不能看见天枢这么做十分唯美就学她，岂不闻……”
“不闻！我不想听！”
秋水素完美地诠释了何为【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在刹那间便完成了从仕女到暴龙的变身，纤纤玉指骈起，比了一个剑诀，一道快若雷霆的剑光便朝林昭行飞去。
“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画虎不成反类犬……”
林昭行微笑着说出这堪称辛辣的讽刺，对杀伤力巨大的剑光视若无睹，完全没有任何要防备的意思，甚至在剑光削掉他鬓边的一缕黑发时仍是面不改色，毫无波动的样子。
“哼！”
秋水素怒气冲冲地起身，广袖一甩，留给林昭行一个看似冷傲实则狼狈的背影，竟是落荒而逃了。
“师妹，该去青云峰了。”林昭行等秋水素走远了才慢悠悠地喊道，“你该不会是被我说得无地自容，不好意思去见未来的师弟师妹们了？”
单薄的背影晃了晃，半晌林昭行才听见秋水素咬牙切齿的声音：“怎会？还要多谢师兄教导，令我迷途知返！请师兄稍后片刻，我随你一同前去。”
林昭行：“同门师兄妹，不必客气！”
秋水素：“……”
呵呵！
&#183;
青云峰实际上是剑宗的一大盛景，只可惜墨天微暂时没有剑宗户口，属于管制人员，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青竹居及其附近的温泉小溪，没那个资格四处溜达。
所以，今天也是墨天微第一次观光，感觉还不赖，至少知道了青云峰峰名的来历。
站在青云梯下，墨天微不禁生出几分敬畏之心——话说这么长这么直入云霄的山路，真走起来岂不比八百米跑更痛苦？
青云梯便是青云峰的胜景，基本上走正规程序入门的都在这里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且看过原著的墨天微知道，这一路都有监控摄像头，还是那种内存无限的，只要你耐心足够，往前翻几千上万年的前辈入门时爬梯的录像都找得到——所以说，要是在这上面丢脸了，那可真是“流芳百世”。
没错，第二轮考验和无数修真文写的差不多，都是爬梯。
当然啦，光爬梯只考验你身体素质，这不够全面，于是顺便还要设个阵法窥窥隐私吓吓小孩，看看谁才是泰山压顶不弯腰、天塌地陷不色变的真绝色！
对此墨天微表示……算了，她还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
略过站在众小朋友前口若悬河的美男子及安静地当壁花的妙佳人，墨天微的思绪在林昭行的长篇大论中渐渐飞远……
这样的场景，竟然意外地熟悉呢……
当然，墨天微并不是什么时空管理署位面修复局之类的快穿机构辖下员工，也没有走运到一而再再而三地穿越，对这种场景感到熟悉纯粹只是因为前世人类的伟大发明——全息网游！
作为一枚正儿八经的富贵闲人，墨天微在从苟活通往枉死的一生中，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必须不能错过当年人类的第一款全息网游呀。
这款网游以华夏仙侠为背景，甫一问世便风靡全联盟，堪称一个划时代的经典，即便后来无数网游崛起，这款游戏依旧是不少玩家初心所在。
而作为神壕玩家的墨天微在那个游戏中虽不说是呼风唤雨，也算是雄霸一方，【乐正】这个ID一度成为许多人的噩梦——氪金的威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在游戏中，她也曾辗转千（传）万（送）里（阵），只为拜入威名赫赫的大宗门下，三跪九叩大礼参拜，敬天地师表，祈万岁长流，任耳畔多少闲言碎语，一意孤行——呵呵，说起来还真有点燃，像是某个废柴流的小高潮。
正想着，忽地听见耳边有人说话，转头一看，原来是安昀小朋友，他指指散开的人群，“走啦，去登青云梯。”
“哦，走起走起。”
墨天微跟着人流迈开步伐，青云梯上的玄机她还是清楚一点的，在北辰殊入门时有详细描述过，大略说来，无非也就是初级幻境之流，吓唬人而已，只要内心坚定，性格坚韧，妥妥地通过。
“也不知道针对我的幻境会是什么？”墨天微一边不徐不疾地爬着楼梯，一边想，“难道是放我哥出来咬人？”
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畏惧哥哥了。
“哎，阿墨你说有多少人能在两个时辰内爬上去呀？”安昀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开始和墨天微聊天。
“十之三四吧。”
“那岂不是只有不到一百人？”
“已经很多了，不然你当剑宗是什么呢？”墨天微闲闲回答，漫无目的的目光在一个个小小的身影上扫过，有些积极的已经跑出去老远，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落后了许多，“青云梯还挺长的，大概走到中间才会有什么变故吧？”
“嗯，听我父母说过，大概要到那时候。”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着，墨天微自觉已经是剑宗内定的门人，心态非常轻松，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青云梯边被灵气滋养得葱郁非常的花草。
“你说现在有多少人在看着我们呀？”安昀探头探脑地望望天观察四周角落，试图找出某个躲在云间的大能或是藏得隐秘的千里瞳，然而毫无所获，不禁有些沮丧，“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入门，要是不行，父亲肯定要揍我。”
“放心，你肯定能行。”墨天微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毕竟你可是说好要拯救沧澜界的男人！”
还没等安昀露出振作之色，一声嗤笑响起，安昀不禁怒目而视，墨天微也好奇地望了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明目张胆地打脸。
这一看，墨天微不禁有些不厚道地笑了，原来是慕容决，这个小正太总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幸好他长得可爱年龄又小，否则走出去分分钟被套麻袋拖墙角一顿暴揍。
“狂妄。”
慕容决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讽刺，几乎明摆着在说——“老子就是来挑事的！”
这家伙居然说别人狂妄？墨天微差点绷不住脸，我仿佛听到有人在逗我笑？
安昀气得脸都红了，非常想大骂几句，奈何世家的教养让他在骂人方面词汇短缺，而慕容决敢来挑衅显然是对骂人术业有专攻，于是他只能狠狠地瞪了慕容决一眼，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模样，输人不输阵地冷哼一声，拉着墨天微加快了爬梯的速度。
慕容决讨了个没趣，心里也不爽快，竟也蹭蹭蹭几步追了上去，非要和安昀对着干。
于是，本来轻松的远足旅游项目到后来几乎变成了五十米冲刺，墨天微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废渣被两个炼气三四层的大佬拖着，简直不能更惨。
就在她忍无可忍打算装备上王霸之气怼得两人跪下叫爸爸时，忽地左边手腕一松，拉着她的安昀呆立在原地，不知发生了什么，迟迟不走一步。
墨天微秒懂，这是到幻境区了。
果然，前后左右看看，不少来到这附近的小孩都驻足不前，神情莫测，显然正在意识海中沉沉浮浮。
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慕容决，也是一副木愣愣的模样，像个摆在橱窗里的男童模特，有点小可爱。
墨天微眸光一闪，却是突然起了几分恶作剧的心思，因而悄然将手腕从安昀手中抽出，然后轻轻从两人之间退了出去，复又将慕容决的一只手塞进安昀手中。
站在原地打量了几眼，墨天微满意颔首，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让你两个熊孩子折腾我，非要让你们恨不得剁爪子不可！
做完这些后，墨天微也没管他们，反正不会出事，她还要继续前行。
留下门神二人组，墨天微重新调整了节奏，好在之前在凡界干了一个月采药工，体能有所上升，不然以以前那具残废身体，半路就得扑街。
慢慢，墨天微超过了卡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鬼，然而幻境却依旧没有丝毫要来的征兆。她觉得很是古怪，难道因为穿越的缘故，让她迥异于常人？
不过就算没有幻境，墨天微也不会停步，她的目的只是走完青云梯而已。
因为迟迟不来的幻境，墨天微颇有些神思不属，不知不觉就在思考究竟自己内心深处存在什么隐患呢？
有些人的幻境是他最畏惧的事情，有些人的是最希望实现的，有些人则是最不想看见的……幻境虽说种类繁多，但归根结底，无不是以情牵之动之诱之感之，如爱恨怨憎，如喜怒哀乐，没有这一点支持，很难让人沉迷其中。
难道说自己内心圆满无漏？墨天微觉得不太可能……
嗨呀，好烦啊！
一路纠结万分，不知不觉间，墨天微又是一抬步，心中暗暗诅咒这该死的青云梯怎么这么长，却不料一脚踏空，没站稳差点圆溜地滚下去，等站定了才发现原来方才自己已是踏过了最后一级台阶，成功走完了青云梯。
此处风景殊异于山下，白玉为砖陛，青玉为纹饰，其广如平原，高台垒九重，山下升云霞，四面起千峰，虽无花草点缀，却教人骤然生出万丈豪情。
此时，高台上，一位白衣仙人遥遥望来，眸光冰冷染霜色，漠然道：“乐正，且上前来。”
墨天微丝毫没有察觉有何不对，十分恭敬地应了一句，登上高台。
“且将手放在天脉石上，观汝灵根。”
墨天微依言而行，将手放上天脉石后，骤然光华四起，白、青、黑、赤四色闪耀，且强度不相上下。
墨天微大吃一惊，“这……”
“哼，金木水火四灵根的朽木而已，看在你能登上升仙梯，勉强算是心性坚定，且去落日峰做个杂役罢！”
高冷仙人眉头蹙起，显然觉得让他来主持一个四灵根废物的入门考核，完全是杀鸡用牛刀，心中不甚爽快，随便指了个去处，扔出一块黑色牌子，就要离去。
“仙长留步！”墨天微连忙大喊，“我乃风雷双灵根，怎会……”
“哦？”高冷仙人冷淡扬眉，虽觉得如此双灵根实属难得，然方才测出的结果分明并非如此，因而也不在意，只当是负隅之言，“天脉石岂会有误？勿要胡言！”
“仙长有所不知，我早年确乃四灵根，然机缘巧合下得一宝物，服用后灵根变异，乃成风雷双灵根……”
自然不是什么【机缘巧合】，而是她壕气冲天一掷千金特意买下的珍宝，不过游戏主脑给NPC们的解释是奇遇而已。
高冷仙人似乎有了几分兴致，于是又取出一块天脉石，重新测定，然结果一如先前，未曾见到风雷灵根之色，不由生出几分被戏弄的恼怒，袖袍一挥，“不知所谓！灵剑宗不收满嘴胡言之人！”
墨天微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袭来，竟是被一掌拍得连连后退，直至升仙梯边缘，尚未能稳定身形，于是一路滚了下去。
墨天微：“……”
从第一级台阶滚到最后一级台阶，墨天微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怎么回事？朕的风雷双灵根呢？
辣鸡游戏！
我要投诉！
说行动就行动，墨天微甚至没等爬起来，直接给GM打了投诉电话：“我的双灵根去哪里了？拿钱不办事？”
GM请她稍候，旋即立即查询【乐正】这个ID的游戏资料，之后回答：“乐正您好，查询过往记录后发现，您在散修胡翰手中购买的丹药为过期丹药，药效不稳，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并不存在BUG。”
墨天微：“喵了个咪的，散修盟三长老亲自鉴定的，你跟我说是过期的？？”
GM：“涉及重要剧情资料，恕不能透露内情，但游戏过程一切正常，绝无差错！”
墨天微……墨天微还能说什么，气哼哼地挂了电话，骂了几句，悻悻下山，一边庆幸好在这丢脸的一幕没人见到，一边暗叹自己的无能——若是哥哥遇到这种情况，大概会说一句“天凉了，让天星游戏公司破产吧”。
不过，就算她没什么本事，但也不会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非得教那胡翰和散修盟的三长老付出代价不可——她虽有钱，但也不傻！
于是气冲冲准备去寻仇。
待来到传送殿，她面色不虞地丢出一袋灵石，道：“散修盟！”
然而半晌无人回应。
墨天微颇觉诧异，不禁凝神观察，却见来往之人虽看似行色匆匆，然总有一分古怪，行动间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心中顿时暗道不妙。
到底是晚了，不待细细思索此间内情，已然有人跳反，却是一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之人。
那人冷冷一笑，大手一扬：“抓住她！”
立即无数玩家及NPC涌来，全然无视传送殿不可动武的禁令，当真匪夷所思。
墨天微亦是愣了片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一时觉察不出，心中怪异，未多时便被捆仙索五花大绑，送到领头之人面前。
“乐正，传说中的神壕，也不过如此嘛！”
那人嘲笑几句，但没有继续再说什么，只拎着她进传送阵，看来是要将她带去什么地方。
墨天微并不如何担忧，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再如何身临其境，也不会有切肤之感。
然而出乎预料，待得辗转数个传送阵，她再度打量四周，顿时悚然一惊——这隐藏地图中的诛仙台，竟还有除自己外的玩家发现了？
更可怕的是，发现的还是自己的敌人。
想不到自己居然是第一个体验诛仙台之威的玩家，真是可惜了这个账号充的钱，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留名游戏的法子……
墨天微不无感慨，须知诛仙台的作用便是剔人仙骨摧人灵根毁人修为，一旦被丢下诛仙台，NPC死翘翘妥妥的，而玩家则是删号。
不过她倒是颇为豁达，游戏而已，认真你就输了，这点小钱她还不放在眼里，无非是再练个号的问题。
不过饶是如此，她依旧觉得今日之事处处诡异，先是莫名失效的丹药，后是敢在传送殿寻仇的仇家，再是隐藏地图中的诛仙台，一桩又一桩，正巧赶到一起，倒像是什么人设计好的一般。

第11章 昙花一现
正想着，墨天微有些留恋地环视四周，诛仙台上风景极美，难得来一次，不看看岂不亏了？她还打开了摄像，准备等下线了去论坛发帖让旅游党爽爽。
然而这一看却教她一愣——眼前何时又变作那升仙梯两侧之景了？
不对，仔细瞧瞧，虽有诸多相似，却并非同一处，而且竟也诡异地有些熟悉！
仇人仍在喋喋不休，说着百八十年前犄角旮旯里的仇怨，然而墨天微已经全然不将之放在心上，只管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将事情捋一遍，她来到灵剑宗拜师，不想受挫于灵根，原先的风雷双灵根变作四灵根……咦！
等等，我又什么时候是风雷双灵根的？我怎么记得，引气入体时只纳了雷灵源，分明是雷属天灵根！
不对！
这是幻境！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刹那间整个世界宛若阳光下的泡沫（……），悄然湮灭无踪。
墨天微最后回望一眼，诛仙台上云海苍茫，风景依旧，然而她终究非是此间之人，无论前世今生，过客匆匆罢了。
再睁眼时，正是青云梯上。
原来，在恶作剧完安昀与慕容决后，她继续前行，竟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幻境之中。
她的幻境却又比旁人要凶险几分——非是说威力巨大，而是于她而言，太过真实，与现实的衔接过渡又太过圆融，恰似电视剧中软植入的广告，不知不觉就给你来了一发安利，很难察觉有何不妥。
而旁人的幻境虽也有诸多纷扰，却大多是强行切入，就像是紧要关头突然插播的广告，心志坚定之人细想便能明白过来。
若她再有耽搁，恐怕便要误了时辰，只能悻悻而去。
“高科技害死人呀！”墨天微有点后怕，若没有前世那个全息网游，恐怕幻境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只是……
墨天微想起，在幻境中，她竟看见了真实之景，不免有些忐忑，这是眼花而已？还是幻境阵法的中央处理器出错？又或者……是穿越附赠的外挂？
墨天微觉得吧……大概是最后一个？
没有外挂的穿越，那能叫穿越吗？流放还差不多。
没想到老天待她还不薄嘛！想必是因为上辈子经常给山区小朋友捐款，积了不少阴德。
胡思乱想了一阵，墨天微继续爬梯，此时才大概走了三分之二，时间并不多了。
走过一个个依旧沉迷幻境不可自拔的小朋友，她看见前面有七八人，看来自己的成绩还不错？
不过，安昀和慕容决怎么还没追上来呢？
墨天微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两个面色阴沉的小正太正缀在她身后，见她回头，齐齐露出狞笑。
墨天微：！
“我有话要说！”墨天微举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考核，有什么事我们之后解决！”
两人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安昀伸手一推，“快走快走！”
三人再度聚首，墨天微感觉自己左边是五百只鸭子，右边是移动冰山，一个唠唠叨叨让人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一个也不管这是冬天就嗖嗖地放冷气，真是痛苦的体验。
好在没多久三人终于登顶青云梯，来到山顶的广场上，地方足够宽敞，不必靠太近。
山顶像是被大能先是竖着切了四分之一深，然后横着切了二分之一宽，辟出一方广场，而光滑的山壁上书着“一往无前”四字。除此之外，广场正中立着一块七八丈高的水晶——或者其他矿物，就别无他物了。
可以，这很剑修！
安昀感慨：“简朴古拙，有剑门之风！”
墨天微牵强地笑笑，低声道：“穷就一个字，别想要解释！”
慕容决虽不曾言语，却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自己腰上的乾坤袋——感觉它又要瘦身了呢！
除了他们三人，广场上三三两两站着八个小孩，算上他们这个小团体，端的是泾渭分明。
八丈水晶下，站着两男一女三位修士，其中两个之前在山脚出现过，据自我介绍是真传弟子林昭行与秋水素，另一人倒是不曾见过。
墨天微悄悄瞥了眼没见过的那人，不想他灵觉极为敏锐，立即便抓了个正着，锐利的目光平平望来，像是一把暴雨梨花针，扎得墨天微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墨天微：卧槽这装X怪是谁！吓死本宝宝了！白瞎一张帅脸！
凌云起：哼，小渣渣，这点本事也敢来剑宗卧底，看来是个缺心眼的门派派来的。
墨天微&&凌云起：这人真讨厌，气场不合，相处不来！
难得地，两人达成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共识。
墨天微别过头去，开始观察未来的小伙伴们，只要过了第二轮考核，基本就能入剑宗了，剩下的最后一轮不过是再度测试灵根及政审。
灵根测试中，若是倒霉没测出灵根，剑宗会奖励武林秘籍一本，聊表安慰。
而政审，则是重中之重，主要检测是否为删号重玩党（转世重修之人），是否为盗号黑客（夺舍重生者），是否为奸细卧底，是否为人体炸弹或者移动感染源（有些魔修就爱鼓捣这些玩意儿，不得不防）等等——有的话，那就不好意思啦╮(╯▽╰)╭。
目前八人分为三个小团体，三三二格局，其中“三三”为正规考核入门的考生，姑且称之为甲组和乙组；“二”为免试第一轮的考生，暂定为丙组；自己这三人就算丁组吧。
甲组皆是男生，长得没什么特色，不说也罢。
乙组两女一男，衣着风格相似，似是老乡，言谈间极为熟稔，且言行举止颇有规格，想必皆出身凡界大族。
丙组卖相最好，一男一女似乎是兄妹，墨天微隐约记得他们出身宣岚赵家。
暂时相安无事……呃！乙组动了，他们前去勾搭丙组，不过丙组没搭理他们，十分高冷，乙组只好自己搭梯子下台。
墨天微看得十分欢乐，现在的小年轻们呀~~~
陆陆续续又有人登顶，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好奇，各自窃窃私语，不多时广场上便渐渐喧嚣起来。
约莫过去半个时辰，林昭行陡然往前踏出一步，声若洪钟：“考核时间已毕，未完成的请速速下山离去！”
说完，他视线又落到广场上八十余人身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但目所及处，无不噤声。
“接下来，请逐个出列，重测灵根！”
于是小孩们表现各异，有灵根优秀的得意上前，毫不犹豫便行测试；有灵根低劣的眉头紧锁，裹足不前；也有独自前来参加考核，尚不知灵根为何的，忐忑不安，犹豫不决。
宣岚赵家那对兄妹第一个上前，依次将手放在测灵石上，一个亮起白黄二色，一个是黑青二色，显然兄长是金土双灵根，妹妹是水木双灵根——虽不及天灵根，也算难得。
林昭行微微颔首，令二人站到一旁，显然这一关是过了。
接下来又有许多人上前，其中大多是三灵根四灵根，每十个中才有一二双灵根，更有些倒霉蛋没有灵根，虽然之后也有安慰奖，但相比于修仙寻道，纵横武林简直不值一提，如何不教人心中不平！
然而灵根乃天生，既是没有，再不平也是枉然，这些人伤心一阵后，也只能认命。
大约测试过半后，安昀拉拉墨天微，“我们去吧！”
墨天微自无不可，而慕容决竟意外地也跟了上来。
安昀先测，确是如他所言，金火双灵根。
之后墨天微上前，测灵石上亮起浓烈的紫光，顿时便教周遭之人明白，这是单雷灵根，资质绝佳。
林昭行颇为满意，单雷灵根与单金灵根是最适合剑修的，合该拜入我剑宗门下，还是霍师叔有眼光，红尘游历也能捞回一块璞玉！
凌云起则是轻哼一声，但也没说什么，灵根这种天定之物，多说无益。
秋水素仍沉浸在【仕女神棍】扮演失败的悲伤中不可自拔。
她之后，便是慕容决。
看过原著的墨天微知道，这家伙是风雷双灵根，堪比寻常天灵根的资质，不然也成不了九大真传。
果不其然，绿紫二色在测灵石上亮起，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之后又过了大约两刻钟，余人皆测试完毕，总计八十七人中，天灵根三人，分别是单雷灵根的墨天微，单水灵根的吴陶然，单木灵根的蒋纬；双灵根八人，安昀、慕容决、赵家兄妹等人皆在此列；三灵根二十五人；四灵根三十人，五灵根十七；只四人不幸没有灵根。
林昭行令弟子将没有灵根的四人带离，旋即大声道：“请窥天镜，窥寻前尘，烛照神魂！”
凌云起与秋水素终于也不再是背景板，齐齐道：“请窥天镜，窥寻前尘，烛照神魂！”
霎时间，湛湛长空似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一缕金光从缝隙中洒出，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悬在众人头顶，一时间温和而不刺眼的金光如雾升腾。
站在金光中，墨天微忍不住搂紧了肩膀，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太过强烈，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窥天镜威能太过，教她这个有点小秘密的废渣万分难耐。
好在金光持续的时间不长，也就短短十息，便消弭殆尽，而窥天镜也重新没入缝隙之中。
与此同时，一声冷哼在众人耳边炸响，众人惊愕之下四处张望，便听有人惊呼：“看，天上！”
于是齐齐望去，原来天边不知何时竟多出一个白衣剑修，他凭虚而立，背负长剑，眸光如电，不怒自威。
“魔宫，好大的胆子！”白衣剑修也不拔剑，只是如秋水素一般骈指为剑，分出两缕剑光，朝两人电射而去。
“啊！”众人大哗，忍不住心生惧意。
墨天微迅速打量四周，见赵家兄妹及一些修真世家之人未曾惊愕，显然明白个中内情，不由感叹，世家在许多方面，比她这种无根浮萍要强上太多。
剑光所指之处，一人立时倒地，眉心有一血洞，显然已经死了；另一人却挡下了剑光，稚嫩的脸上勾起一丝邪笑，“明岚！”
明岚真君听见这个声音，眉头微皱，“天魔左使？”
“正是本座！”一阵黑雾飘起，一道虚影出现在他附身的男童身后，却是一个邪魅男子，他一只手摸着男童的发髻，“魔主命我传令，尸傀宗之事，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便来罢！”明岚真君面无表情，“我剑门无所畏惧！”
本来是顶顶严肃的宣言，墨天微却差点没笑出声来。
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安昀低声问：“阿墨，没事吧？”
“没事……”墨天微憋笑，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get得到的笑点，真是好尴尬的说！
“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不待明岚真君再度出剑，天魔左使长笑一声，整个虚影炸开又变作一团黑雾，往男童身上一裹，不知怎地竟消失不见，徒留下一具尸体——呃，干尸。
明岚真君见惯了生死，自然并不将之放在心上——每天死在魔修手里的人不知凡几，要挨个儿悲叹几句，那还修炼个鬼！
他站在云端，朝林昭行道：“景昭，将之安葬了罢！”
林昭行：“是！”
然而他们司空见惯，这群刚刚踏上修真之路的小朋友却并非如此。
有与那男童交好的，心惊肉跳，为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后怕不已；有正义感爆棚的，暗暗咬牙，深恨魔道猖獗；亦有悲天悯人的，伤怀不已，陡生兔死狐悲之意；还有以人推己的，感叹修真之路果然坎坷无数，不知何时便有陨落之危，当慎之又慎！
明岚真君没工夫理会众人的纷繁思绪，他伸手虚虚一抓，将一个三灵根男童抓到手中，威严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番，旋即竟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道：“汝非吾剑宗之辈也！”
此言既出，他便不再逗留，眨眼便消失不见，一如来时的无声无息。
安昀惊讶地望着明岚真君消失的方向，疑惑不已：“那人怎么回事？”
慕容决没说话，他是个偶然踏上修真之路的散修，并不懂许多修真界中的隐秘。
墨天微却是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轻声道：“许是一位转世重修的大能。”
两人立即反应过来，认可了这个猜测。
“看真君举止，显然与那位大能相识。”安昀道，“只是不知是哪宗门人。”
“且待日后打听便是，这种事情莫非还能瞒得住么？”
转世重修是修士们被逼绝境无可奈何的选择，非至绝境，没有人愿意舍弃辛苦得来的一身修为与无限未来，赌不知有无的一线生机。
谁也不知道，下一世是否能安然长大，是否能再得仙缘，是否能觉醒记忆，又是否能重登大道。
不过这些与墨天微他们并无干系，三人相视一眼，觉得今日真是波澜叠起，见识了传说中凶焰滔天的天魔左使也就罢了，连难得一见的转世重修都能碰上，实在是大开眼界。
待得众人平复下来，林昭行笑道：“依我剑宗门规，凡入门者，无论资质来历，皆入外门，前程如何，端看各位日后的努力了！”
不独剑宗如此，凡顶级大宗，皆有类似规矩，欲凭天资家世骄人，寻那二等宗门去便是，难不成会差了几个天灵根？
众人来拜师，自然对剑宗门规有些了解，皆无异议——有也没用——齐声道：“必不负师叔期许！”
林昭行笑笑，是否不负期许，日后便知。
又令外门管事上前，将诸位新出炉的剑宗外门弟子带去青云峰庶务殿，分配往外门三十六峰。
诸事了结，林昭行三人也不在外门之地久留，齐齐返回内门，各自往自己洞府去了。
跟随外门管事离开的墨天微仰头望着那三道消失的剑光，微微眯起眼，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威名煊赫镇西域，敢与魔门决雌雄，剑宗之鼎盛，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谁又知道，短短百余年后，巍巍剑域狼烟四起，万载气运一朝散尽，今日意气少年，各自摧折。
美人迟暮是悲，廉颇老矣是悲，繁华落尽是悲——只因为，它们都将脆弱的美好轻易摧毁。
也不知，在《仙魔剑主》原书中的剑宗众人，夜来幽梦之时，忆昔年，又是何等心境？
墨天微轻轻一笑，温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阿墨，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分到一座峰里。”
安昀眉头皱起，有些忧虑——阿墨是他见过最厉害的同龄人，对他也不错，他并不想与阿墨分开。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墨天微耸耸肩，“如果可能我也想和你待在一起呀！”
“咳！”
墨天微与安昀齐齐望去，见慕容决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咳嗽并不是他故意为之——然而他却不知，自己的耳朵都红透了。
墨天微用肩膀蹭了蹭安昀，两人顿时达成了共识。
“那我们说好了呀，等会问问管事师叔，能不能把我们分到一起。”安昀道。
“可以。”墨天微点头。
慕容决气得差点炸了肺，这两个混蛋，难道忘记他了么？！比起他们，其他人更蠢，他才不要和那些人在一起！
“咳咳！”
墨天微转头，在慕容决压抑着期盼的目光中关切地问道：“阿决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之前也生病了，可难受了，你要吃点药呀！”
生病生病，生你个大头鬼的病！我是修士哪那么容易生病！
慕容决怒瞪两人一眼，不自然地低声道：“等会带上我啊！”
“嗯？安昀，你刚刚听见有人说话么？”墨天微故作茫然。
“没有呢！”
“喂！你们两个！”慕容决大怒，“阿墨，你忘了你在青云梯上做了什么坏事么？”
墨天微顿时蔫了——“好吧好吧，开个玩笑而已，上升到翻旧账的程度可不好啊！不会忘记你的！”
慕容决这才满意一笑。

第12章 嘲讽光环
剑宗，明霞峰。
简朴的屋内，墨天微盘膝打坐，将周围的天地灵气一点点吸纳入体，沿着四通八达的经脉，按《御雷诀》心法运行一周天，旋即没入丹田。
如此循环往复，待得运行三十六个大周天后，墨天微终于停下，缓缓睁开眼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低头一看，终于养白了的皮肤上沾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污渍，她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厌恶——炼气初期，打坐的作用不仅仅是积累丹田灵力，更多地表现在洗髓伐骨之上，天地灵气一遍遍冲刷，一点点洗去原先凡人之躯上积攒的毒素，将之慢慢改造为修士之躯。
当然，也不是说炼气后修炼就无此功效了，只是没有炼气初期表现得这般明显而已。
作为一个有点洁癖的人，墨天微真的很难忍受每次修炼完脏兮兮的自己，真是莫大的困扰。
正因如此，在前几天进入炼气第一层后，她第一时间让安昀教了她【涤尘术】，方便将自己打理干净。不过饶是如此，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习惯也让她每天必打水沐浴，不然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快速打理干净自己，墨天微推门走出房间，正看见在院中练剑的慕容决。
正式入门已有十天，墨天微与安昀、慕容决三人被一同分来明霞峰。按照剑宗外门的规矩，二至三个弟子合住一间小院，落霞峰管事吴师叔见他三人天赋不凡，日后恐大有前程，自然不会在区区小事上与之纠缠，爽快地将三人分到一起，住处也不错，灵气比起青竹居要浓郁不少。
三人住下后，安昀自然急哄哄地布置了一处炼器之所，他自有一份家传炼器之法，暂不需做任务积攒善功兑换剑宗的炼器法门。
慕容决则是开始日日练剑，墨天微修为最差，因此打算等修为稳定在炼气一层后再开始练剑——嗯？你问为什么不是练刀练道法？这可是剑宗啊！不练剑练啥？
慕容决听见墨天微推门而出的声音，停止练剑，走向她，一起在院中石桌坐下，“我以为你已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少年，请对我抱有期待，不然朋友没法做了哦！”墨天微懒懒地倚在石桌上，“不就是今天要去慎行峰庶务殿领任务么，虽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既然说好了，我自然不会忘记。”
她如今已是剑宗外门弟子，穿的正是剑宗外门统一的蓝色道袍，乌发束起，服服帖帖，一丝不苟。不过不要以为前世米虫墨天微会绾发梳髻，她只是又学了个【绾发术】罢了——听说有这种术法时，墨天微大有吾道不孤之感。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慕容决算是明白这人了，表面上看来光鲜亮丽，内里就是一个无耻恶棍；有外人在时行动举止还颇有法度，都是自己人时简直疏懒惫怠到令人发指——就比如现在，能靠着绝不正襟危坐。
最最可气的是——慕容决又瞟了一眼，他就那么没生骨头一般倚靠着石桌，再失礼不过，然那张隐约已可见俊逸的眉眼间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难言风仪。这种美让人生不出反感，反教人极为羡慕，令人心向往之。
慕容决以前只是个普通凡人，无意间得了本修仙法门才成为修士，从此四处寻仙访道，流连山野，不曾有人教过规矩礼法，但一路模仿他人行事，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认知。
比如另一个小伙伴安昀，行为举止就很符合他心中大家子弟的风度。
然而墨天微却让他对自己的认知有了怀疑，分明似乎哪哪儿都不对，放在旁人身上必要被斥责一句“无礼匹夫”，怎么到他这里就显得别具一格独有风姿了？
——难道说，其实阿墨才是对的，阿昀错了？
也不知道阿墨出身何处，才养成这样的气度。
慕容决扯出一个略带困惑的微笑，也不多说什么，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望向安昀的炼器小屋，正看见安昀亦开开心心地跑出来，行动间十分跳脱——再瞟一眼气定神闲的阿墨，嗯，果然阿墨才是对的！也不知那天南安家怎么回事，还世家呢，啧！
“阿墨，阿决！”安昀奔到二人身边，“在等我？嘿嘿，一不留神忘了时间，对不起呀！”
“没事，刚修炼完出来。”墨天微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去领任务。”
两人并无异议，于是三人一同出门。
安昀作为三个人中的小土豪，大方地拿出一只小舟，使了法诀将之变大，待三人跳进舟中，他才驾驭着小舟朝慎行峰而去。
剑宗占地极广，外门三十六峰相距亦甚远，对三位还没学会御剑的入门修士而言，走去慎行峰就要花大半天功夫。
“还好阿昀你有这只小舟，不然等我们到达，天都要黑了。”墨天微好奇地摸了摸船舷上的雕花，“这只小舟叫什么名字？”
“这是娘亲赠我代步之用，比坊市上卖的精巧一些，但也仍只是中品法器，就叫白玉舟。”安昀解释，“乘白玉舟去，我们大概只要半个时辰就能抵达慎行峰。”
“我记得以前在如意宝楼见过这件法器，售价一百三十二块下品灵石。”慕容决想了想，将自己以前知道的一些事情说出来，“在中品法器里，这个价格很实惠了。”
“一百三十二块啊！”墨天微顿时叹了口气，“我现在身上才十块下品灵石，还是这个月的月例。”
“已经不少了。”慕容决道，“我初入仙门时，身无分文，那时候有一块下品灵石都会眼红不已。也就剑宗这等大宗，外门弟子一个月都能有十块下品灵石。以前认识的一个三流宗门的修士，他们一月才三块呢。”
“真是一块灵石难倒英雄汉！”墨天微有点心塞。
“是啊，好穷啊。”安昀附和。
慕容决瞪了安昀一眼，“土豪，不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我是真穷了！”安昀立刻举手辩解，“前几天外门有个小交流会，我去看了，然后将灵石全换成炼器材料了。炼器真的很烧钱的！”
墨天微&&慕容决：“呃！”
“现在好了，三个穷光蛋。”墨天微摊摊手，“没想到才刚入门十天，我们就已经具有了剑修的一大美德。”
“什么美德？”这是很傻很天真的安昀。
慕容决翻了个白眼，“穷！”
“怎么能这么说？”墨天微笑了，“明明是简朴！”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要伤心了，墨天微连忙转移话题，“阿昀，炼器好玩吗？”
“不好玩。”安昀摇头，“但据说炼器很赚钱，我又刚好有这个天赋，才学炼器的。”
“赚钱？？”墨天微眼睛亮了。
慕容决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凉凉道：“首先你要有这个天赋，其次你要有法门。”
“嗯，阿决说得没错。”安昀道，“天赋很重要。一般而言，有火灵根的人炼丹炼器都更有天赋一些。阿墨你的雷灵根向来暴烈难驯，想要在炼丹炼器上有建树，恐怕很难。”
“而且，就算你有，炼器的法门也是千金难求。现在市面上的法门都是极其普通的，能用它炼出中品法器已是顶天了。没有好的法门，炼器也只是事倍功半。”慕容决补充。
“原来如此！”墨天微也没觉得失望，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而已，“说到这里，我想问问，法宝的品阶是怎样的？”
“这是常识，我都能回答你。”慕容决觉得阿墨和他刚接触修真时一样，因此抢着回答，“法宝共分三大阶——灵宝、灵器、法器，区分标准在于其内宝禁数量。”
“灵宝，分先天灵宝与后天灵宝，两者宝禁皆在九十重以上。前者钟造化玄奇，集天地灵秀，数十万年方能成型，天生有九十九重宝禁，只需经九九天劫淬炼，就能晋升仙器。后者乃修士炼制，通常是大能的本命灵器，一层层宝禁祭炼上去，最后同样也需渡九九天劫，才能晋升仙器。若是没能渡过，无论是先天灵宝还是后天灵宝，都会受创，严重的可能跌落品阶。”
“灵器，通常指宝禁数量在三十至九十重的法宝，又分极、上、中、下四品，十五重宝禁是一个品阶节点。一般而言，只要修为达到金丹，就能使用灵器至少三十重宝禁，之后修为愈高，能使用的灵器越强，自然宝禁数目也愈多。也有未到金丹的修士使用灵器，但通常只能动用其三十层以下宝禁。”
“法器，是最低层次的法宝，也分极、上、中、下四品，前三者每九重宝禁区分一品，极品法器宝禁在二十七重以上。通常也只有炼气及筑基修士会用法器，威能比之前两者差远了。”
“阿决说得没错，像这艘白玉舟，宝禁也才十五重，大概只能用到炼气七八层，再往后速度就嫌太慢。”安昀补充，“而我们入门那天见到的窥天镜，传说就是一件半仙器，因为没能渡过九九天劫，所以品阶掉了一小点。”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周围，凑到两人耳边，低声道：“而且我听说，窥天镜虽然在上次九九天劫中受创不浅，但经过这些年的休养，已然几近完好，恐怕再过些年就要再渡九九天劫呢！”
两人皆是大吃一惊，所谓九九天劫，正是飞升之劫，而沧澜界，已万余年不曾有修士飞升，难道说下一个要飞升的，竟然是一件灵宝？
“唉，真是有点儿丢人了呀！”墨天微默默想。
“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不管！”安昀又道，“法宝等阶就是这样，至于炼器师，等级与他所能炼制的法宝相等，若是只能炼制下品法器，自然是一品炼器师；能炼制下品灵器，就是五品炼器师；能炼制后天灵宝，就是最高的九品炼器师。”
“现在的修真界，有九品炼器师吗？”慕容决表示怀疑。
“据说器宗的一位老祖就是九品炼器师！”安昀解惑，“而太华仙宗的一位老祖，似乎这些年就要突破到九品了！”
“太厉害了，整整一界才只一个九品炼器师！”墨天微叹服。
“这是自然，毕竟可是器宗，若是连九品炼器师都没有，哪里来的资格自称‘天下法宝出武阳’呢？”安昀却是面色如常，“就好像丹霞仙门的九品炼药师、紫微星宫的九品阵法师及散修盟中那几位九品符箓师一样，不过是各有所长罢了。”
“倒也是这个理。”墨天微点头，目光望向前方，“到了呢！”
三人下了白玉舟，在庶务殿门口站定，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庶务殿内十分宽敞，往来人流如织，多是蓝袍的外门弟子，偶也有灰袍杂役——杂役，便是五十岁仍未突破筑基的外门弟子，也有犯了错被夺了身份的弟子，或是一些宗门征伐间抓来的俘虏，甚至一些山精树妖，来历多种。
剑宗弟子众多，其中尤以杂役为最，外门次之，内门及真传倒要少许多。而外门弟子与杂役的宗门任务皆要来此领取，人多也是必然。
进来后，乍一打量，墨天微笑了，怎么感觉那么像前世股票交易所？
穹顶之下，半空中虚悬着一张影像，用的是器宗改进的一种名为【灵影】的装置，其功能参见投影仪。而投影上，又分了许多个区，先是按修为分炼气五层以下、炼气五层至筑基、筑基以上三大类，尔后每个区又有五个小分区，大致有探索、杀戮、追查、搜集、杂务五项。
墨天微三人刚入门，安昀与慕容决都是炼气三层，墨天微更是炼气一层，选择前四种任务与找死无异，能选的其实也就是杂务而已。
很快，三人各自都选好了自己的任务。
“选的什么？”慕容决问。
“照看琼华峰孙长老的灵药园。”墨天微道，“一个月，善功一百，下品灵石二十块。”
“打扫玉祺峰炼器所。”安昀回答，“二十天，善功一百，下品灵石十块。”
“看来我们选的差不多嘛！”慕容决笑了，“我是去青隐峰灵兽园照看灵兽一个月，善功九十，下品灵石二十五块。”
“走，先去长老那里接掉任务，别让人领先了。”安昀连忙催促。
三人到了一个褐袍长老前，一一说了自己要领的任务。
这长老姓陈，他很快就处理好了慕容决与安昀的，分别给了他们一个令牌作为出入玉祺峰炼器所及青隐峰灵兽园的凭证。尔后将要为墨天微处理时，忽地眉毛一挑，“墨师侄，任务已让人领了。”
墨天微：(╥╯^╰╥)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陈长老又道：“墨师侄初来乍到，不清楚内情也是常理。孙长老的灵药园，向来是无数人抢着去的，往往一有任务就会被人接掉。”
“……好吧，那我再去寻一个。”墨天微有些悻悻，转身就要离去。
“哎，师侄别急啊！”陈长老喊住人，“我这里有一个任务，你要不要接？”
“什么任务？”
“剑窟守卫。”陈长老一副“你可真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剑窟知道么？”
墨天微自然是知道的，剑窟、剑池、剑阁乃是剑宗三大重地，自剑宗立宗以来，历代弟子花费无数心血，才养成这三大宝地，堪称是剑宗的立派根基。
剑窟乃试剑之所，其深不可知，每一层有一剑鬼，掌一种剑意，每个剑宗剑修都可以进入其中与之交手磨剑。
剑池得天独厚，在孕养剑灵上堪称独步天下。不仅如此，其中更有神剑无数，皆是有史以来名修大能的佩剑，传闻连万年前赫赫有名的天魔剑也在其中。唯有立下大功劳之人能从中择剑认主，或是将自己的剑送入其中孕养剑灵。
剑阁则神秘非常，墨天微也并不清楚。
只是，剑窟如此重地，怎会让她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参与守卫？这陈长老莫不是疯了？
陈长老才不管她腹诽什么，继续说道：“若不是看在你是明霞峰的，我倒是懒得提起呢。”
“这与明霞峰又有何关系？”
“因为这个任务正好是守卫明霞峰的剑窟入口呀！”陈长老解惑，“剑窟入口众多，外门有三个，其中一个就在明霞峰。我这不是赶巧么！”
“守卫剑窟，具体需要做什么？”墨天微问。
“也就是防止一些不长脑子的弟子偷溜进去罢了。要知道，绝大多数剑修在炼气八层后才开始领悟剑意，因此剑窟的开放限制是炼气七层，怕的就是弟子抵御不了剑鬼，反被其所伤。可偏偏有些炼气前期、中期的弟子，总是急于求成，以为早一步进入其中就能快人一步，岂不知这只是自讨苦吃。你只需要将他们拦下来就行了。”
墨天微一听，顿时笑了，她颇为好奇地打量陈长老，目光中带着探寻，直看得陈长老不好意思，这才悠悠道：“陈长老，怕是并非如此吧？”
不等陈长老辩驳，她又道：“我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修为也不济，又如何能拦下师兄师姐们呢？到头来，吃挂落的还不是我。也不知陈长老您这是得了何人授意呢！”

第13章 一个剑修的自我修养
陈长老被她说中心中算计，老脸一红，但见墨天微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顿时又生出几分恼怒。
想他虽因天资所限，此生也就止步筑基，可并不意味着他就甘为人下了！一个小辈，竟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这又是哪里来的资格？
天灵根，哼，天灵根又能如何！历年来各宗各派未长成便陨落的天灵根，不在少数！谁知道这人又能有多少造化？说不定，反倒不如他活得安稳长久！
而且……他可也是有靠山的，又岂会怕了他？
因此他也冷了面色，漠然道：“你只说接与不接，何须废话！”
墨天微笑容不改，按住面色忿忿想要开口辩驳的安昀与慕容决，“……自然是，接！”
陈长老闻言，心中暗嘲，还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于是给了墨天微一枚小剑，道：“拿着它去明霞峰剑窟入口，只与他们说是来换防的便可。任务为期一月，善功一百五，下品灵石三十块。”
“多谢长老。”
说完，墨天微将小剑放进宗门统一发放的乾坤袋中，拉着安昀与慕容决二人，离开了庶务殿。
甫一出门，乘上白玉舟，被压制许久的安昀便说话了：“阿墨，方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明明是那老怪算计于你，这不公平！”
“说这些又有何用，外门弟子众多，总归会有这种事情。”慕容决到底是曾经历练过的人，此时也冷静下来，冷声道，“而且这老怪行动皆在法度之内，无有逾越，便是说出去也治不了罪，更何况……”
“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外门长老，敢得罪一位天灵根，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背后有倚仗。”墨天微接话，“看他不像是个有脑疾的，想必就是他后台坚挺，有把握得罪了我后不怕我日后报复。”
“难道阿墨就这样白白遭他算计？！”安昀仍是生气，“而且，阿墨你怎么就这么听话？他让你接什么任务你就接什么任务？明知是算计，还踩坑做什么！”
“我自然不会蠢笨至此。”墨天微笑了，然而那微微勾起的唇边却是含着几分冷酷，“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又以为我是谁，会这般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我自然可以拒绝这个任务，可谁知道那躲在幕后的人一计不成下次又将出什么暗招呢？剑窟好歹是在宗门内，有什么问题我最多也就受些皮肉之苦，性命却是无忧。倘若那幕后之人此次没能得逞，下次换在宗门外设计我，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我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宗门一步吧？”
“呃，呃，要你性命？”
安昀是个单纯小男孩，平日在家中最多也就看见堂兄弟们争宠算计，又哪里见过这种出手就要取人性命的手段？顿时就由气愤变作惊恐，“阿墨，不会这么严重吧？我们可没招惹什么人啊！”
“不要把人想得太好！”慕容决却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猜想，散修间为争夺一点资源而产生的杀戮，真是不胜枚举，“有些人，你不去招惹，他们也会打上门来。而且现在阿墨在明，他们在暗，什么都是未可知的，那便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而且阿墨这么做，幕后之人总归会露出马脚的。”
慕容决说完，安昀沉默了，半晌才半是困惑半是恼怒地说：“哪里来的这么多算计？就不能好好地修炼么？弄出这么多事端来，真是……教人不喜。”
“树欲静而风不止，谁知道脑残是什么想法。”墨天微幽幽做了个总结。
三人坐在白玉舟上，气氛变得凝沉，新入门的意气与来时的畅快消弭无踪，剩下的尽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与反击不能的恼怒。
此时此刻，三人才真正意识到，修行之途才刚刚开始，道路的尽头是希望，然而路途中有多少明枪暗箭，都是他们无法预测的。
安昀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忍不住四下张望，想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忽见旁边的山峰上，许许多多外门弟子皆是朝一个方向涌去，于是赶忙指着那边，“你们看，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怎么大家都往那里去。”
慕容决与墨天微看过去，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三人达成一致，将白玉舟落在这座山峰上，之后随着人流前行。
“这是云宁峰。”慕容决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当三人疑惑时，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闻言笑了，道：“你们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吧？”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道：“正是，还请师兄解惑！”
“我叫梁亦，你们叫我梁师兄就行。”少年十分热情，自我介绍了一句，然后道，“今天是本月卫师叔来外门讲道的日子，卫师叔为人和煦，讲解深入浅出，偶尔还会亲自指导我们修炼，大家都很珍惜这一月一度的机会呢！”
“原来如此！”墨天微若有所思，旋即又问，“梁师兄，不知去听卫师叔讲道，可需要什么条件？”
“并无，想来听都可以听的，杂役也不例外。”
于是三人跟着梁亦，一路上闲谈几句，很快也便到达了山顶的广场上。
到了广场，三人惊讶地看见，原本乱哄哄的人流，此时竟然井然有序，每个人都自带蒲团，宛若棋盘上的棋子，规规矩矩，并没有像很多爽文写的那样一群人和一群人争夺谁该坐在前排。
三人坐在最末，这也是云宁峰讲道历来的规矩，新来的确该老实坐在后面。梁亦似乎也并不在乎座位前后，和三人挨着也坐了下来。
修道之人身体大多康健，目力极佳，即便坐在最后，也能看清台上坐着的卫师叔。他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头戴竹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貌若处子——简单来说就是男生女相。
墨天微好奇询问：“这位卫师叔是什么来历？”
梁亦道：“卫师叔出身内门碧落峰——你看他衣襟袖口上的碧树青叶便可知晓。不过卫师叔并非碧落峰首座之徒，乃是钰安真君爱徒，目前居住在钰安峰上，虽未入真传之列，亦是剑道英才。”
剑宗内门十一峰，指的是自剑宗开宗立派时便传承下来的十一派系，其中又有七峰为剑道传承，各自拥有一部可修炼至渡劫的功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剑宗内门仅仅只这十一座山头。历来结成金丹后，宗门便会赐下一座山峰供新晋真人居住，若是真人能结成元婴甚至更进一步，这座山峰所得的资源也会更多；若是真人不幸陨落，无亲传弟子则收回山头，有亲传弟子的话，宗门将保留此峰五十年，待弟子结成金丹后继承此峰——若是弟子未能成就金丹，此峰自然收回。
而且，这些新晋真人们居住的山峰，并不能独立于外，因为绝大多数真人都得到过内门七峰的传承——虽不一定是传承功法，但至少也是次一级的，所以这些山峰都会被划到功法所属的那一峰下。另外杂学四峰也是如此。
而钰安真君修炼的正是碧落峰一系的功法，自然也就归于碧落峰一系。
这些宗门常识，即便是墨天微三个刚入门的菜鸟也是清楚的。他们入门后，也知道了当日主持入门考核的三位真传的身份，分别是昊阳峰首徒林昭行，霁月峰首徒秋水素，灵星峰首徒凌云起，三人也正是本代真传排行前三的绝世之才。
另还有青霄峰尹月白，碧落峰陆非离，紫虚峰蔺书岳，这便是剑宗这一代的六位真传了。
至于缘何万剑峰没有真传，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看过原著的墨天微知道，不仅现在万剑峰没有真传，日后也不会有——因为万剑峰首座明空真君身受重伤，无力收徒，是以请与他交好的明泽真君多收一个徒弟，教授其万剑峰的传承，日后若他不幸，便让那徒弟继承万剑峰。
——嗯，直到断更，明空真君都还在疗伤，这是个只存在于众人谈话中的大佬。
所以，其实真正算起来，修炼了万剑峰功法的凌云起应该是万剑峰的首徒，如无意外，以后也是他继承万剑峰。
这也是明泽真君这么不爱搭理人的精分还会想着再收几个徒弟的原因，毕竟总得找个人继承自己的位置——呃，至于说为什么是再收“几个”徒弟，那是因为灵星峰的功法太魔性，修炼起来一不小心就可能走火入魔挂了，当然得广撒网了。
不过这些和现在的墨天微没什么关系，她也就发散思维YY了一阵子，待周围安静下来，不再有人来往，便收回跑到九霄云外的思绪，开始静候卫师叔讲道。
不过一会儿，卫师叔睁开双眸，见周围安静下来，微微一笑，开始讲道。
“今日讲道，适逢众新同门入门，我便讲讲诸天万界及修仙一途九大境界及剑道五境。”
“鸿蒙初辟，有三千大世界，灵气充沛，钟灵毓秀，故名之曰‘天’。其中修士，道途通达，大道可期。是时万族并立，大能争圣，杀戮不休，诸天破碎，十不存一。”
“诸天既碎，流散宇宙，各自补全，独成一界，其中大者为中世界，小者为小世界，不计其数。中世界内，灵气远逊大世界，小世界又更次。是以，数十万年来，千万小世界飞升者寥寥，中世界飞升之人，亦是少之又少。”
“不独小世界与中世界，诸天破碎后，今仅剩四十九大世界，大世界中，虽灵气充盈，资源不尽，然非大毅力大机缘大决心者，亦不能飞升。”
“我沧澜界，正是真定天下辖的中世界。”说到此处，卫师叔眉头微蹙，“只可惜，两万年前魔劫之时，沧澜界受创严重，与真定天联系已经断开，这也是万余年都不曾有修士飞升的原因之一。”
“卫师叔，我听说太华仙宗有传送阵通往界外的！”有人疑惑询问。
卫师叔倒没有因为有人突然插话而不满，他道：“确实有的，但是太华仙宗的传送阵能联系的那些中世界、小世界，也俱都失去了与真定天的联系。”
联系不上真定天=不能飞升=不能长生，众人皆是沮丧。
听着卫师叔的讲述，墨天微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仙魔剑主》没有讲述到的内容，真是奇怪。
或者断更的后半本是打算写这方面内容的吧？墨天微想。
“不过众位也勿要沮丧，凡事都要努力过后才可能成功。与真定天联系不上已经两万年，然而也只是在这万余年才无人飞升，可知这虽然对飞升有不利影响，但也非绝对。”卫师叔见众人神色颓丧，连忙端上一碗鸡汤，“更何况，努力修炼，延长寿元，说不定还有机会看见与真定天联系上的那一天。”
见众人稍稍振奋了些，卫师叔连忙转移话题，“至于修仙九大境界，众所周知，乃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大乘、渡劫。我沧澜界虽近万年无人飞升，然渡劫期的大能亦是有的。”
“炼精化气，引气入体，是为炼气。炼气之初，引天地灵源入体，一至十层不断积累，直至丹田气海充裕，灵力液化成真元，逐渐质变，便能开辟紫府，晋阶筑基。
“筑基，乃仙途之始，大道之初。筑基以下，仍只是凡人；进入筑基，才能算是真正的修士。筑基及其之后境界，皆分前期、中期、后期、圆满四小阶段。进入筑基，岁两百。”
“风起云涌，气结霞云，是为金丹。金丹九品，上三品云霞千里，色呈紫金；中三品云霞百里，色呈赤红；下三品云霞十里，色呈青蓝。上三品金丹，注定可进阶分神，仙途可期。中三品金丹，若得天材地宝淬炼，有一线晋入上三品之机。下三品金丹，无望元婴。”
众人听得入神，墨天微亦是如此，她想到原书中北辰殊就是九品金丹——虽不是独一无二，但即便在剑宗九子中，这也是难得了。
之后的境界，因为卫师叔只是个筑基修士，也并不十分清楚，只能大而化之地讲讲，在墨天微听来就和听故事差不多。
在说完渡劫不成转修散仙后，卫师叔不知又想起什么，忽地说道：“其实，修仙与修真并非同一概念。前者为修炼成仙，后者意为修成真实。飞升成功即修仙成功，然成仙于修真一途，也不过是其中一段路程。至于它离修真的终点有多远……唉，卫师叔不是仙人，自然也不知道。”
最后一句俏皮话搭配着卫师叔调侃的语气，惹得众人皆轻笑起来。
确实，修真那是仙人的事了，他们这些汲汲营营的蝼蚁，还是不要想太多。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卫师叔终于说到了剑宗众人最感兴趣的地方——剑道五境。
只见卫师叔神色郑重，脸上的笑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敛去，严肃道：“剑道一途，共五大境界，曰圆转无缺、剑意通灵、剑魄七转、剑魂三成、剑心唯一。”
“圆转无缺，乃最初境界，要求剑修对所修剑诀知之甚深，使用时行云流水，应敌间信手拈来，变化处随心所欲，唯此，方能称圆转无缺。”
“剑意通灵，首先要求修成剑意。剑意，意为剑中真意。唯有达到圆转无缺大成境界，才能领悟剑诀中蕴藏的真意。一本剑诀，不同的剑修可能也会领悟出不同的剑意。”
“领悟剑意只是第一步，之后，需要时时磨炼、淬炼、融合，直至在你手中，剑意如臂使指，使用任何剑诀都能在短时间内悟出其中真意并以你的剑意表达出来，方能算作剑意通灵。”
卫师叔顿了顿，“这一阶段，大家最好在剑窟试炼，否则要靠在外磨炼达到这一境界，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外界也不一定有恰当好处的对手。”
“剑意通灵后，剑修凝出的剑意便可被称作【剑魄】，其中又要经七转变化，才能完成这一阶段。”
“剑魄七转、剑魂三成、剑心唯一这三个境界，每个剑修的契机都是不同的，并没有他人经验可供借鉴。”卫师叔忽地起身，长剑出鞘，“唯心诚，唯性坚，唯一往无前！”
言毕，他手中长剑轻飘飘一划，霎时间剑光如丝似雨，绵绵密密，淅淅沥沥，隐约似夜雨闻铃，似冷雨敲窗，似雨打残荷，教人克制不住心中生出悲凉萧瑟之感，愁肠满腹！
“此乃《秋雨剑法》，我练成的剑意便是【悲愁】二字。”卫师叔收剑，复又坐下，“诸位若有问题，可上前来询问。”
不断有人向卫师叔询问问题，一时间周围不复先前的宁静，变得有些嘈杂。
墨天微久坐不动，忽地笑了起来。
安昀对剑道并不感兴趣，因此后半部分并未听得如何仔细，闻见墨天微笑声，立即探头过来询问：“阿墨因何而笑？”
“笑我身处局中而不自知，笑我明明已经做出选择仍浑浑噩噩。人无自知之明，岂不可笑？”
安昀：“说人话。”
墨天微：“我既已决定做个剑修，便只须如卫师叔所言一般，唯心诚，唯性坚，唯一往无前。今日遇上的那些小小算计，不过是我道途上的一块碎石，踢开就是，何须为此长吁复短叹？”
墨天微含笑起身，“走，我们回去，明天各自做任务去！”
三人于是与梁亦作别，相携而去。

第14章 起名废的世界
明霞峰。
天河欲曙，长庚孤悬，东方天际光芒初显，寂寂云海拥簇在崇山之边，与这四面千峰相得益彰，共同酿出所谓的仙家气象。
山崖边，一道蓝色身影茕茕孑立，手中普通的制式佩剑在晨起微寒的空气中荡起，每一挥剑都透出一股坚定不移之感，或劈或斩，或撩或抹，或刺或削，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渐渐，朝霞将大片天空渲染得五光十色，因为冬日到来而同样懒散了的太阳终于升起。
一抹初日的朝晖携着云霓中的一飘紫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间，同样也并不偏颇地照在挥剑之人身上，恍若冥冥之中自有牵引，沿着剑光逶迤，复又逆行而上没入挥剑之人丹田气海之中。
挥剑之人并不停歇，仍规规矩矩地将一套剑法使完，这才收剑回鞘，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阿墨，不错嘛，已经能将朝晖紫气化入剑光收为己用，看来这十天的功夫没有白费呀！”
墨天微回头，正看见一浑身上下写满懒散二字的少年双手搭在脑后，拖着步子从屋内踱出，飞扬的眉眼中染上一层薄薄的郁气，更为其添了几分颓丧。
这人正是另一个剑窟守卫，令行峰的风漹，金木水三灵根，今年刚刚十四岁，修为已是炼气六层。
“我如今修为低微，自然任何进步都值得欣喜，不比师兄修为高强，已然看不上这等寻常之物，倒教我独享了。”墨天微回答得十分正经，因为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已经明白此人有多不靠谱，简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泛滥。
风漹以金木水三灵根之资，入门五年便能有炼气六层修为，很是不凡，平日在外门也没少受到旁人夸赞恭维，是以也只是淡淡一笑，不在此上作多言语，心中却暗笑这墨师弟好生可爱，连恭维人都不会——以他天灵根之资，夸赞同一大境界的三灵根修士修为高强，一不留神就会被人视作挑衅的好么？想必以前很少这般行事。
“说起来，我倒是还不曾问过，你这刚入门的新人，如何得罪了人，被派来做这任务？”风漹饶有兴致地询问，“还是说……你是自己没搞清楚里面门路，看见善功灵石不少才选择的？”
墨天微道：“我也不知，去那庶务殿时，里面一个长老直接给我安排了这个任务，我初来乍到，自当谨小慎微，不敢推辞。”
“既是谨小慎微，就不曾细想这任务有多得罪人么？”风漹嗤笑一声，“若不是……我也不会接了这个任务。”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令他不快之事，眉间有烦躁之色，凉凉道：“倒也奇怪，你乃天灵根，资质绝佳，怎会有人不知莫欺少年穷的道理，暗中算计于你？而且还是这等小打小闹，真是不知所谓！”
墨天微有些囧，大概和她一样来历的人都已经有些无法直视【莫欺少年穷】五字，因此小小地走了下神，待再回神时听见风漹竟已开始推敲起此事内情。
“对付一个前程远大的修士，不想着谋定而后动，一击必杀，却来玩这些教人厌烦却委实没多大功效的小把戏，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或许是因为宗门的缘故？也是，毕竟是个天灵根，虽碍于门规，必须在外门待满五年才有机会进入内门，但执法殿的人总会多留意些，不教此等良才美玉早早夭折。”
“暗中算计之人，不是不想搞出些大动静，可又不敢捋执法殿虎须，心中憋闷，才会做出这等恶心人之事。”
风漹的话倒也不假，相比于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的毒辣手段，墨天微此时的遭遇不值一提。况且这种事只能偶尔为之，若总算计墨天微做那些吃力不讨好或是危险性极高的任务，自会有人料理幕后黑手。
“不过是个沉不住气的跳梁小丑，难成大器。”风漹以一句评价做了总结，随后瞟了眼仔细倾听他话的墨天微，忽地做了个鬼脸，“被吓到了吧？师兄我的本事多着呢！区区推理，不在话下。”
墨天微：“……”
很好，你成功地崩了人设。
墨天微擦了把额间不存在的冷汗，决定反将一军，“那师兄又是为何来做这任务的？以师兄的修为，想必有无数任务可选择，怎会看上这个任务区区一百五的善功？”
风漹瞪了她一眼，不过这种外强中干的眼刀已经不能让墨天微退缩，于是他悻悻地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墨天微：“说重点！”
“上次任务受了重伤需要调养两年对手见我不给力了就串通管事在我找些杂务任务时下绊子将我算计来看守剑窟。”
据说世界上的任何故事都能在三句话内说完，墨天微想，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要是让风漹从五年前说起，恐怕等天都黑了他还没说完。
在修炼一途前期，可谓寸灵石寸光阴，寻常受伤调养两三个月都会造成落后他人一步，更别说两年了。
既然是能与风漹成为对手的人，必然与他只在伯仲之间。现在风漹不济了，对手自然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只给他添添堵，已然是那对手留情了。
风漹一眼便看出墨天微在想什么，心中感叹年轻人毕竟还是太单纯了，这个任务已经是杂务中最麻烦的了好么？所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听以前做过这任务的同门说起，有些自视甚高的脑残总会试图在言语上挑衅你，行动上教训你，智商上同化你，简直让人气闷烦躁，而且还说不定会得罪不少人。
正如此想着，就听见不远处石阶上传来一阵喧哗声，风漹翻了个白眼，看，麻烦这不就来了？
来的共四人，其中一人锦衣华服，一身宝光莹莹的法器，无不华丽无不精致，长相不错，眉宇间透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骄矜之色——标准的无脑纨绔模板。
他后面跟着的是三个做小伏低的修士，脸上皆是谄媚讨好之色，教人看了不禁连连摇头——这等奴颜婢膝之辈，哪来傲骨一说？又如何能在剑道有所成就？
风漹忍不住摇摇头，对之极为鄙薄。
来人自然看见了他的反应，于是心中亦有不悦，为首之人更是心想，你不过一资质低劣的三灵根外门弟子，竟也敢瞧不起我？呵，真是不想活了。
于是他冷笑，朝身后一狗腿子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
立时有一人跳了出来，傲慢开口：“白鹿峰韩师兄欲入剑窟修行，尔等守卫，还不速速放行？”
他这话是对着风漹说的，眼角余光压根也没扫到一边的墨天微——只因她年岁尚小，显然是个刚入门的，量她也不敢做出阻拦，只需将那大的气势压下去便可。
风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格外显得他不将来人放在心上，“哦？白鹿峰的韩师弟？不知修为几何呀？”
那一副高人一等作态的韩甯闻言脸色一沉，他自然看出来了，这人修为分明比他还要高上一层，岂会不知他如今才炼气五层？刻意询问，便是故意挑明，要与他为敌了。
韩甯冷哼一声，“问那许多作甚？放行便是！”
“正是！韩师兄天资过人，已是圆转无缺，合该入剑窟修行！”
“你这有眼无珠之辈，莫非还想阻拦么？”
……
狗腿子你一眼我一语，一通呵斥，显然是急于在韩甯面前表现。
风漹深深地看了韩师兄一眼，目光中满是怜悯。
韩甯被他这目光看得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又听得三人越说越离谱，甚至将自己的天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隐隐赞为外门第一天才比之内门师叔们也不差，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一群蠢货，闭嘴！”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么？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他成为众师兄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若内门师叔们听闻，亦会觉得他狂妄自大，失了本心。
众狗腿子面面相觑，不知是哪里触了霉头，心中暗骂这世家出来的大少爷就是脾气大事多，要不是看他手头宽裕，谁爱搭理！
不过想归想，他们也不敢多话，生怕再惹怒了韩甯。
“韩师弟，手下人还是管管为好，不然换了另一位师兄在此，岂不是……”风漹似笑非笑，唇角弯起讥诮的弧度，“听闻韩师弟已是圆转无缺之境大成？”
韩甯脸色难看，这三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过刚刚勉强进入圆转无缺之境界，离大成相去甚远，这三人就已吹嘘得他下一刻就要领悟剑意一般，真是教他现在好生难堪！
“有何指教？”
“既如此，还请韩师弟接我一剑，若能接下，剑窟自是任君出入；若不能……”风漹神色一冷，蔑笑一声，“那便还请韩师弟老师回去专心修炼，不要带着一群无骨虫招摇过市，若是被外宗来客瞧见了，实是有损我剑宗颜面！”
一旁当背景板的墨天微默默翻译了一下，就是说，打得过就随便你，打不过就滚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风师兄V587！
韩甯……呵呵，韩甯无话可说，话都到这份上，他的脸皮已是被风漹放在脚底碾了又碾，多说无益。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长剑已是现于右手，剑身美丽，做工精细，远非坊市中卖的那些制式下品法器可比。
韩甯横剑平放于胸口，冷声道：“请指教！”
风漹一笑，扬剑出鞘，“《秋风剑法》，【秋华】。”
言毕，他一剑斩出，并不很快，甚至显得缓慢，宛若随着秋风飘零的枯叶落花，缥缈不定，剑花朵朵，教人猜不准剑尖真正落点在何处。
韩甯神情郑重，虽然风漹为免背上以大欺小的名声只用了炼气五层的修为，然这诡异剑法仍教他一个刚进入圆转无缺之境的菜鸟忌惮不已。
不过，韩甯虽有些纨绔，仍知晓此时显然不能畏葸不前，因而咬牙使出自己修习的《月剑》中他最熟练的一招——【见月】。
剑招甫一使出，一旁观战的墨天微便觉得周围空气冷了一分，却不是那种寒潮过境的冷，而是漂泊无依孤苦伶仃举头望月思乡怀人时心中油然而生的凄冷，无处可躲。
三个狗腿子兴奋得眸中异彩连连，他们觉得老大这一剑确是已有几分意境，若能继续钻研下去，领悟剑意不过只是迟早的事。
然而墨天微却是微微皱起眉头，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下意识地觉得，韩甯不应当使出这一招——秋华，秋日落花，当是取秋风肃杀凋百花的凄凉之意，若要破之，以生长复苏的意境最佳，【见月】的意境，与【秋华】有几分相似，若是换个剑法精深的来那也无不可，然韩甯却还嫌不足。
可见，韩甯这圆转无缺的境界不过是初初踏入，遇到危险下意识便用出自己最强的一剑，而非最适合的一剑。
在剑宗，各类基础剑法共分四级，第一级便是《秋雨剑法》《秋风剑法》《残月剑法》《朝阳剑法》之流，第二级是《四时雨剑》《四时风剑》《盈缺月剑》《朝暮日剑》此类，第三级则是《雨剑》《风剑》《月剑》《日剑》等，第四级就是《风雨剑法》《日月剑法》这种。
（墨天微：起名废的极致也不过如此吧？）
按墨天微的理解，以雨类剑法为例，《春雨剑法》+《夏雨剑法》+《秋雨剑法》+《冬雨剑法》=《四时雨剑》，《四时雨剑》+《万里雨剑》=《雨剑》，《雨剑》+《风剑》=《风雨剑法》，这设定不就是有些手游里将熟练度满级的同类技能组合生成更高级的新技能么？
一般而言，剑宗剑修必须从一级剑法修炼起，至少修炼成功一种四级剑法——这是入内门的必要条件之一——通常能领悟剑意的，都能做到这一点。
墨天微知道，风漹已修炼到了《风雨剑法》，只是为了打脸，才故意用《秋风剑法》中的剑招而已。
而当日讲道，卫师叔用《秋雨剑法》，也是因为外门之人普遍熟悉的还是一级剑法的缘故。
那么，若她是韩甯，此时当用何招？
“《盈缺月剑》，【皓月】。”墨天微喃喃道，“皓月当空，月华大盛，草木生灵得月之灵秀，生生不息。”
她思索得专注，说话声音也不大，小跟班三人组并没有听见，然而风漹却是有些诧异地扫了她一眼，心中似有思量，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简简单单地破【见月】此招，剑尖将韩甯耳边的一缕黑发削落，然后收剑回鞘，笑道：“承让。”
韩甯脸色十分不好，他也听见了墨天微的话，明白自己确实出错招了，心中又羞又气，羞自己竟不如一个炼气一层的小鬼看得明白，气自己用三级剑法竟被一级剑法轻易击破，当即脸色涨红，气息不稳，暗恨不已——明明风漹已经胜过自己，却偏还要教那小鬼补刀，真是好毒辣的心思！
他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扬手打出一道符箓烧了那缕长发——修仙之人的血肉毛发，可不能到处乱丢——连跟班也不管了，直接气鼓鼓地下山了。
三个跟班面面相觑，心中更是不满，算了，还是不往这大少爷跟前凑了，今日看见他丢脸，想来若还追随，定无好事，不如换个人？
有这想法，他们齐齐看向风漹，却又见他衣着朴素，那柄长剑也是平平，顿觉此人没什么来历，也就歇了心思，随口告辞，同样离去了。
一时间，此处又只剩风漹与墨天微二人。
风漹慢吞吞地踱步到墨天微身旁，选了快石头坐下，用一种奇诡的目光盯着墨天微仔细端详，像是在看什么妖物一般，看得墨天微头皮都要炸了。
“你倒是有些眼力嘛！”风漹终于说话了，“怎么想到用【皓月】来破【秋华】？”
墨天微心中一跳，迟疑片刻才道：“正是取月华大盛时草木妖兽生长之意。”
“也不赖，不过为何不用【润物】？”【润物】正是《春雨剑法》中的一招。
“韩师兄用的是《月剑》。”言下之意，便是站在韩甯的立场选择月类剑法破招。
风漹笑了，“你很有修剑的天赋。我还没见过有人在炼气一层时，如你这般机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我处在韩师兄那个位置，恐怕早已心神动荡，只能以最强一击迎上。”
“倒也是。”风漹没有否认，战斗意识确实十分重要，不是阿墨这种没见过血的小鬼能有的，“你修炼的是什么剑法？”
墨天微道：“《孤星剑法》。”
“《孤星剑法》？”风漹好奇，“怎么选了这本？若要学《星剑》，不是《危月燕剑法》等《二十八宿剑》更合适么？”
“见到这本剑法时，心有所感，才选了它。”墨天微想起当时场景，“我觉得……它十分合适我呢！”
“合适？那就没问题了，顺心而为即可。”风漹不再多问什么。
经过一番大闹，时候已是不早，渐渐又有人来申请进入剑窟，二人自是没了清净，为有资格入内者安排，将没资格者赶走，一番忙碌，不必详说。

第15章 幕后黑手
青隐峰。
“萧师姐好！”
“萧师姐今日比昨日更漂亮了呢！”
“不知萧师姐何时有空指导师弟炼丹？”
……
萧筱温柔大方地和一路上来来去去的同门们打招呼，回答他们的无数问题，仿若众星捧月，王女出巡，十分受欢迎。
终于将人一一打发，而她也来到这次宗门任务的地点——灵兽园。
灵兽园中豢养着许多灵兽，不过多是代步之用，真正战斗力超群的灵兽，在外门是很难见到的。
萧筱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种种灵兽的地盘，途中不时摸摸这只挠挠那只，很是展现了一番爱心，看得灵兽园内一众男修们心动不已，只觉得这是世间最温柔美丽的女子，甚至……连秋师叔也略有不及——秋师叔，霁月峰秋水素。
直到看见那道削瘦的身影，萧筱才停了手，眸光一亮，异彩连连，脚下步子也快了几分，急忙来到那身影旁边，笑道：“慕容师弟！”
慕容决偏过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给翠锦玉雕喂食。
萧筱脸上一僵，这是无视她吧？是吧？
不过她很快将心中一丝不悦压下，伸手欲摸翠锦玉雕美丽的羽毛，“慕容师弟，这只翠锦玉雕被你照看得真好，连羽毛都比其他的翠锦玉雕好看……”
“啪！”
慕容决眼疾手快地将萧筱的手拍开，神色变得有些严肃，眉头也皱了起来，“萧师姐，翠锦玉雕生性凶戾，不是亲近之人不能乱摸，你不知道吗？”
萧筱一窒，讪讪收回手来，螓首微垂，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看它生得美丽……”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清风的娇羞，更何况还有柔声加成，委屈作辅，怎能不教人心生怜爱？
旁边几位师兄见了，心中疼惜，看向慕容决的目光中既是不善，又是嫉妒——因其对萧筱动手而不善，因其得萧筱青睐而嫉妒。
“萧师姐还是注意点吧！如果没事，就请快些照看你的灵兽去吧！”慕容决丝毫不为所动，只觉得这人真是聒噪至极，语气更是不善，“师弟还有要事，就不留萧师姐了！”
萧筱：“……”
这根本就是个直男癌吧？没点眼光的小屁孩一个，哼！若不是……我又岂会看上你？呵……
虽然心里MMP，但萧筱仍是坚强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芙蓉玉面，眸中含泪，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如此伤害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像是在勉力支撑，克制不住地抽噎了几声，道：“对不起……慕容师弟，我……打扰你了，我只是见你第一次照料翠锦玉雕，想问问你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慕容决现在满脑子都是上次和墨天微、安昀两人选择的剑法，哪有心思搭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只求赶紧将她送走。
萧筱勉强笑道：“如此，不打扰师弟了。”
慕容决听见她终于要走了，心中开心，又怕多说几句她又会缠上来，是以一言不发。
萧筱眸光黯淡，颓然离去。
待她的背影消失不见，终于有个护花使者忍无可忍，责备道：“慕容师弟，你怎能这般对萧师姐说话？”
慕容决皱眉看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和他过不去，实话实说：“她打扰我完成任务，我希望她离开，有问题吗？”
护花使者气得倒仰，“萧师姐好心而来，你竟不领情！”
“好心？连翠锦玉雕的习性都不懂，能帮什么忙？”慕容决在很多时候是十分刻薄且直接的，而且他此时也反应过来这人为何针对他，“若班师兄有意，这情你领也无妨，需要师弟帮你找萧师姐么？”
班师兄脸色时红时白，眸含凶意，看起来十分想扑过来摁住慕容决一顿暴打，然而碍于门规，终只是冷哼一声，不再争执。
“慕容师弟何错之有？”一名女修冷笑道，“你喜欢那位温柔可人的仙子，大可自己追去大献殷勤，在这里欺负旁人，算什么本事！”
“温柔可人”“仙子”几字，被女修一字一顿说出，别有深意，尽显讥诮。
班师兄大怒，“顾琴！有你什么事？竟背后诋毁萧师姐！”
“我可没有！”顾琴漫不经心，“不是夸她温柔可人了么？不是说她是仙子了么？这可都是你们以前最爱夸赞萧筱的话呀！”
“你……你！”班师兄指着顾琴，“你不过是嫉妒她比你优秀！”
“嫉妒？敬谢不敏。”顾琴扫了眼周围人，见男修们多是不喜，女修垂头不语，摇摇头，“罢了，眼睛这种好东西，许多人是没有的。”
……
一时间，灵兽园中气氛紧张，诸同门嫌隙渐深。
而本已离去的萧筱，却躲在一处隐蔽角落，轻声念了一句：“顾琴……”似是有所思的样子。
旋即，她翩然离去，来到她照看的灵兽边，不再理会那边的争吵。
【系统，你确定慕容决也是攻略对象？不能换一个吗？这家伙太不解风情了！】萧筱在心中说道。
【慕容决为攻略目标之一，无法更换。】
【可恶！慕容决根本没有多看我一眼！】
【人各有异，请宿主自行探索最有效的方法。另外，攻略目标慕容决今年九岁，谢谢。】
【闭嘴吧你，我知道他九岁，没想勾引他，只是想先做个知心姐姐好么？】
【并没有见过想睡了小正太的知心姐姐。】
【……这到底怪谁？？】
【当然是怪你贪恋每一次人生，否则你大可拒绝系统的要求。】
【……算了，告诉我现在的任务进度吧。】
【053号后宫系统第006次任务，攻略目标为：北辰殊、凌云起、慕容决、霍元纯……顾宣，已攻略目标：顾宣，当前任务进度5%，请宿主继续努力！】
【才5%！北辰殊还没出现，凌云起和霍元纯以我现在的身份根本见不到，其他宗门的那几个更不用说了！】
【是否使用300积分兑换一次系统提示？】
【300积分？系统你真是贪婪！我做了五个世界的任务才攒下五千积分不到！】
【300积分，绝对划算，童叟无欺！】
【……兑换！】
【300积分已扣除，多谢宿主惠顾！】
【快说提示！】
【提供第一号攻略目标北辰殊所在地点，一个月内有效。】
【哦？系统这次真没骗人，很大方啊！一号目标……如果攻略了，能将任务进度前推至少15%吧？】
【请宿主尽快前往攻略一号目标北辰殊，不要耽误任务进度！】
【啧……等收到那边的消息我就准备动身。燕国？呵呵……】
【不建议宿主针对墨天微，此人和本次任务无关。】
【他的身份很适合。】
【宿主之前的举动，不能伤敌，反而打草惊蛇。】
【只是暂时拖住他修行的速度，毕竟剑窟并不是什么修炼的好地方。若如此他还能出类拔萃，就休怪我下手无情了。】
【宿主自行决断，053系统只是建议。】
一只纸鹤翩然飞来，萧筱伸手抓住，打开后，一道身音传入耳中：“萧师姐，任务完成，韩甯已经与墨天微生了嫌隙。”
萧筱绝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纸鹤传完信便自动燃烧殆尽，化作一抔飞灰。
萧筱伸手摸了摸她照看的那只碧云貂，惬意地眯起眼，不知不觉便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来。
当年，她还不叫萧筱，只是一个爱看后宫漫的宅女，某天因意外死亡后，被一个自称【053号后宫系统】的东西绑定，开始了她穿梭不同世界的旅程。
她才不是为了重生回家见爸妈之类的理由才老实干活的，而是为了享受任务的过程——坐拥美男是寻常，醉枕江山不是梦，形形色色的优质美男子为她倾倒，因她一颦一笑而或断肠或开怀……这简直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当然，为了过上这种生活，偶尔也会有必要的牺牲，比如第一个世界那几个讨厌的女人，比如现在的墨天微……
嗯……反正不是自己，这些人死就死吧！
&#183;
内门，万剑峰。
凌云起拿起执法弟子刚才送来的玉简，问：“新弟子入门不足一月，竟已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
执法殿储存情报的玉简分为七种，正是赤橙红绿青蓝紫七色，其中赤色最无关紧要，紫色却是重中之重。他手上这一枚玉简，正是橙色。
虽然看起来等级很低，但须知，连一般筑基弟子的违规之事都是用的赤色玉简，这一枚记载的多是外门此次新入门弟子的事端，竟是橙色？可见不同寻常。
“禀堂主，此中有一事关乎上次您提过的墨天微，我等不敢自专，特送来告知堂主。”
执法殿内部共有五个等级，最高的自然是殿主——目前由前任万剑峰首座担任；其次是执法长老，共十二位，须至少元婴修为；再次是执法堂主，共二十四个，皆是金丹；然后是执法分堂主，共五十人；最后则是普通的执法弟子，人数不计。
凌云起听见“墨天微”三字，愣了愣，似是一时不知此人是谁，仔细一想才记起原来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小鬼，不由失笑。
其实别看他当时与林昭行谈话时话里话外都是怀疑此人乃他宗间谍，然而这念头也不过只是一闪而逝，他压根没将其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与下面人提了句要注意他。后来入门时窥天镜已经审查过了，除非真仙出手，否则想蒙蔽窥天镜是不可能的。是以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将墨天微这人抛诸脑后——嗯，忘记通知下面人不用管他了，难怪……
这么想着，他用神识进入玉简，查看这些天事关新弟子们的不法事。
大部分都是原先的外门弟子欺负新来的同门，在没闹出人命的情况下事情可大可小，不值一提——毕竟来剑宗是修炼之地，又不是凡间私塾学堂，打架还找夫子评理。
其中也有些闹大了的，这个就需要执法殿加以惩戒，否则传出去也有损剑宗颜面。
另外竟还有新入门的欺负老弟子？
凌云起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原来是新来的吴陶然，单水灵根那位。她家中有一叔祖是内门真人，又仗着自己资质绝佳，是以自觉腰杆够硬，聚敛了一群趋炎附势之辈，横行霸道，已有不少外门弟子遭其荼毒。
然而还是那句话，没闹出人命来，就是无关紧要的，说不定有她这块磨刀石，还能磨砺出不少真正的剑修来。
——是的，在凌云起眼中，吴陶然虽然天赋甚好，然而若不改改性子，永远也成为不了一个剑修，不过是个使剑的罢了。
最后便是关于墨天微的事情了。
凌云起仔细查看了事情始末，不禁哑然失笑——这小鬼，恐怕还不知道得罪了哪路好汉吧？
确实，若他是墨天微，如何也想不到设计自己的人竟会是青隐峰那位似乎颇具盛名的萧筱——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凌云起清楚此事与慕容决恐怕并无多少联系，毕竟在萧筱认识慕容决前，她就已然出手了。
执法弟子也觉得此事怪异，毕竟萧筱之前与慕容决可是缘悭一面。然而他们毕竟不是萧筱肚中蛔虫，不明白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感叹一句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他们也尽职尽责，将自己的推论记在后面，其一便是嫉妒——毕竟墨天微的灵根比她好太多；其二便是萧筱或许知道什么关于墨天微的秘密，是以下手针对。
凌云起若有所思，对那执法弟子道：“将萧筱的资料拿来——顺便将她的弟子令也取来。”
一旁候着的执法弟子有些吃惊，调动外门弟子的资料并非大事，连分堂主都有这个权力；但取出一块外门弟子的弟子令，却是非同小可，必须得有堂主及堂主以上的权限才行。自凌云起成为执法堂主以来，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这是因为，弟子令中含有剑宗弟子的一滴精血——血液，对修士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利用血液研发出的咒术巫术或是其他秘法，不计其数。
弟子令，一式两份，弟子留存一份作为出入、领取任务、兑换奖励等时的身份凭证；另一份存在执法殿地底，被重重禁制保护住。
执法弟子不敢有违，先取出另一枚赤色玉简呈给凌云起，他上面的分堂主之前有预料到可能需要萧筱的资料。
凌云起将自己的印鉴丢给那执法弟子，又取出一道传音符，对着它说了几句话，然后交给执法弟子。
执法弟子带着印鉴和传音符离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才赶回，将玉盒装着的弟子令呈给凌云起。
“寻个机会，我会去外门看看这个萧筱到底是何方神圣。”凌云起把玩着弟子令，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示意执法弟子退下。
执法弟子迟疑片刻，问：“堂主，那墨天微……”
“此人就不必再监视了，只按照惯例即可。”凌云起道，“对萧筱的监视要加强，做隐蔽些，不要打草惊蛇。”
这些事情原递不到他手中，只是因为当时一时疏忽，是以凌云起干脆一并给出指示。
执法弟子领命而去。
凌云起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屋内，久久不语，似是在沉思什么。
“剑窟……算他运气好……”
&#183;
剑窟。
墨天微并不知道，她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某个人算计的目标，而算计的缘由却是虚无缥缈的“身份”二字。
倘若她知道，恐怕会立即揍得幕后黑手哭天喊地叫爸爸。
墨天微也不知道，因为某个疑心病重之人一时恶意的揣测，幕后黑手已然暴露了，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这时候的她，已无暇多顾，只因闭在剑窟坐，祸从天上来，她遇见了一个史诗级难题——她靠着不断打坐修炼而得的灵力，存进丹田气海后，居然漏了！！！
在意识到这种情况之时，墨天微沉默了。
回想自己的资料——出身贫寒，却尘缘断绝，了无牵挂；来历不明，却得人青眼，侥遇仙缘；身无长物，奈何资质绝佳，通晓全文——所以，她走的完全不是废柴逆袭路线，而是天才碾压流的好么？
这种废柴流标准剧情是怎么出现在她身上的？
亲爱的老天你是不是在苦主角心志劳主角筋骨饿主角体肤时脑子一抽点错了人？
朕一点也不想要走北辰殊这渣渣的升级路线好么？
我可是自带攻略的人民币玩家！
然而任凭她心怀无数怨念，事实就是事实，她的气海里怕是有一个——或者更多孔，很快就会把她的灵力漏光。
结果可想而知，墨天微再不肯接受现实也没卵用，该漏的气照样漏，不一会儿已是涓滴不剩，这二十来天的苦修付诸流水一去不回。
墨天微：我恨这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世界。
——所以说，到底该怎么办啊啊啊啊，我该不会是个废人吧？？？
一旁的风漹并不知道，旁边这个神情宁静安详的小师弟，内心已经狂化了。

第16章 这个世界处处隐藏着危险！
剑窟的守卫任务其实还算清闲，因为毕竟没脑子的还是少数，多数人都挺有自知之明的。
但即便不考虑这任务拉的仇恨值，守卫剑窟也绝不是一个好任务，墨天微如是想。
今天的她依旧十分烦躁，因为前几天诡异出现的漏气问题依旧困扰着她，这让她无精打采。
一旁的风漹不知道前些天还元气满满的师弟为何忽然就变得颓丧起来，但自认是一个体贴友爱好师兄的他决定要帮助迷途的师弟解决心理问题。
“墨师弟，你怎么了？这几日，似乎没什么精神。”风漹语带询问，“难道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墨天微语塞，这教她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啊是啊我的丹田会漏气风师兄有什么好办法吗”？总觉得这种事情不太好说出去啊。
于是她只好悻悻回答：“没什么，就是没见过世面，被吓着了。”
风漹了然，笑道：“墨师弟，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也是被吓得不行。要知道，拜入剑宗前，我可是一个十分爱好和平从不与人争胜的书香之后，当时可被吓得够呛。”
书香之后……
墨天微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这个土匪流氓居然是书香之后，该说他基因变异还是剑宗的教育十分洗脑？
就在墨天微无语之时，剑窟中忽地跑出来两人，一男一女，似是一对小情侣，此时衣冠不整，勾肩搭背——嘿，想什么呢，人家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之所以这副尊容，是因为其中那个汉子受了重伤，正被妹子抱在怀里。
真是美妙的公主抱姿势呀……墨天微感叹了一下剑宗真是个妹子是汉子，汉子是牲口的和谐社会。
墨天微与风漹对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像是看到两块木头。
两块木头也没管门口的两位门神，妹子抱着一身伤痕累累血流不止的汉子，飞也似地奔下山去，不一会儿便看见一片绿叶托着二人朝着琼华峰去了。
之所以说这任务不好，原因便在于此。
墨天微没进过剑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光景，竟隔三岔五便让入内试炼的弟子重伤而返——据她知道的消息，剑窟试炼是剑宗里每个想走剑道的弟子必须参加的、安全性很高、几乎没有危险的日常活动！
第一次见到一位师兄拎着他断掉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走出剑窟的时候，墨天微差点以为自己看到变态了好么！
没过多久，剑窟内又传来声响，墨天微百无聊赖，回头一望，小心肝就是一颤——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杨过师兄又粗来了！
当然，杨过师兄并不姓杨，他有名有姓，名曰“姚舜禹”——这霸气的名字，墨天微第一次听见时，差点给跪了。不过她知道，这个世界并没有三皇五帝的传说，如此起名，纯属巧合。
（不过暗地里，墨天微怀疑姚师兄家里有个穿越长辈。）
今天的师兄并没有断臂，只是半边脸鲜血淋漓皮肉外翻，一只眼睛更是报销了——呜呜呜，今天是海盗船长吗？这冲击力也堪比夜半床前恶鬼笑啊啊啊！
姚师兄拎着口长剑，扫了一眼两人，眼中尚未褪去的杀意让两只小白瑟瑟发抖安静如鸡。
他冷漠地收回目光，同样下山去了，方向和之前那对小情侣一样，都是琼华峰。
琼华峰是内门仙琼峰在外门的势力，里面弟子基本是炼丹师，外门弟子有个什么头痛脑热断手断脚的都去那里医治。
墨天微一度十分担心如姚师兄这类伤患可能死于求医路上，奇怪琼华峰为何不在剑窟附近设一个丹药兜售点或是移动医疗站，但风师兄表示她的担忧实属杞人忧天，因为每个进入剑窟的弟子都会备好充足丹药，对付一些小伤不在话下，就算是断手断脚，那也能及时遏制伤势，供他们支持到琼华峰。
而且，并不是琼华峰不想开个分店，实在是明霞峰不允许——这种类似于渗透的举动，外门哪个峰主也不会同意。
不过无所谓，反正死不了人，剑宗弟子们虽然对此颇有微词，但渐渐也就习惯了。
对于同门们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墨天微觉得有点恐怖。
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多么危险。
青州瘟疫时尸横遍野的记忆在她苏醒后便恍若隔世，入门考核时天魔左使突如其来的杀戮之举只让她感叹一句“人品很重要”，其实这两件事她都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认为那是小概率事件，就像坐飞机可能遇上失事，玩过山车可能遇上脱轨，用手机可能爆炸，吃个饭可能被投毒等等，灾难随时可能发生，但因为几率太小，并不妨碍她出门坐飞机，没事去游乐园玩过山车，每天玩手机，三餐不间断。
然而现在发生在她周围的并不一样——轻伤属于日常签到，重伤等于官方活动，挂了算你中大彩，怎么看都觉得这已经是命运注定的轨迹，不是人力可以逃避的。
墨天微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她并不害怕死亡，因为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没死过。她害怕疼痛，前世连打个针都觉得不能忍，今生却要她准备好每天挨刀……现在转宗门还来得及吗？
墨天微暗恨自己当初年少不懂事，居然被阿泽轻易骗来剑宗，稀里糊涂拜了宗门，现在想走都不行。
她发誓，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才不会觉得仗剑走天涯的剑修帅到爆表，她一定要拜入丹霞仙门，这种练练丹就能levelupup的好事才是她欣赏的啊！
又想起当日听完卫师叔讲道后的豪言，真是装X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不了解事情全貌就下决定真是要不得！
风漹没有墨天微那么多想法，他羡慕地看着姚师兄离开的方向，手肘戳了戳她，“姚师兄真是厉害极了！”
墨天微瞟了他一眼，看不出这人还是姚师兄的脑残粉？明明每次都被吓得怂爆了。
“我跟你说啊，姚师兄很厉害的，真的。他只是个资质普通的四灵根，但修炼的速度却比我这个三灵根还要快许多。而且在一年前的外门弟子比试中，他可是得了第二名——什么？你说不是魁首有什么骄傲的？第一名可是蔺师叔啊！阿墨小可爱你真是孤陋寡闻。”
蔺师叔？
墨天微心中一动，道：“难道是紫虚峰蔺师叔？”
“正是，蔺师叔是天灵根，又出身西陵蔺氏，那可是我们西域排名前十的大世家，家族资源无数，蔺师叔胜过姚师兄，有什么奇怪吗？”风漹口若悬河，“姚师兄虽然不敌蔺师叔，但也只是一招惜败，无损他的威名。”
墨天微眉头微皱，若真如风漹所说，这位姚师兄的天赋确实不俗——毕竟他与蔺书岳年岁相近，却凭四灵根的资质与之战得旗鼓相当——但问题来了，为什么《仙魔剑主》中从不曾提及此人？难道是他在这十年中陨落了？
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墨天微很快又被转移了注意力，她问：“西陵蔺氏？排名前十的大世家，怎会让蔺师叔拜入剑宗成为真传？即便蔺氏愿意，宗门也不会愿意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风漹得意一笑，“其实这事算是隐秘，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不会知道，师兄看你顺眼，告诉你，你可不能到处乱说啊，万一得罪了蔺师叔，那就惨了！”
墨天微额头黑线数根，话说看风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想必他才是那个乱说的人吧？她觉得，风师兄大概早就得罪了蔺师叔——如果蔺师叔很介意这个秘密的话。
“我觉得我现在并不想知道了……”墨天微弱弱反对，她不想等蔺师叔清算的时候被牵连啊啊啊！
风漹大手一挥，“没事，阿墨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好奇，告诉你也无妨，不会影响到我的，你大可放心！”
谁会担心影响你啊！大嘴巴吃枣药丸！
墨天微现在怀疑，之前那个算计风师兄来看守剑窟的仇人，说不定就是被风师兄泄露了什么不可告于人的秘密，这才处处针对风师兄。
——她并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相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墨天微正被迫听着蔺师叔的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蔺氏旁支小可怜资质出众吊炸天威胁主脉废柴继承人地位于是被外放剑宗（其实就是变相逐出家门）。
西陵蔺氏确实是超级世家，但蔺书岳出身自燕国皇族——燕国皇族乃是西陵蔺氏的一脉旁支——是以并不入主家之眼。然而在蔺书岳六岁时，他被测出单土灵根，似乎还有什么天生法体，资质绝佳，惊动了主家。
主家固然青睐他的天赋，但他的法体与蔺氏家传功法并不相符。而主家这一代的嫡系继承人资质远逊于蔺书岳，是以主家干脆将他送来剑宗，一方面让他的天赋不至于荒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将未来可能发生的内斗消弭于无形。
当然，这种变相的逐出家门之举，自然让燕国皇室一脉不悦，为了平息他们的怨气，主家补偿蔺书岳许多珍贵资源。
“既杜绝了日后蔺书岳凭借剑宗之势及高强修为回来抢家主之位的可能，又保持了与蔺书岳一脉良好的关系，还得了剑宗一个人情，代价只是九牛一毛的资源以及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天才，还真是老奸巨猾。”墨天微若有所思，“想必蔺师叔即便心中不平，也会看在那些资源以及拜入剑宗后进步神速的份上，不与主家计较——甚至还会感念也说不定。”
只不过……这燕国，怎么听起来有些熟悉？
墨天微福至心灵，忽地想到北辰殊正是出身燕国，在十年后方才被剑宗负责招收弟子的人带回剑宗。
她努力回想《仙魔之主》前期剧情，但因为离看这本书时已经过了好几年，记忆模糊不清，除了几个重要人物，实在记不太清楚了。
似乎有提到过，北辰殊在还是凡人的时候，颇经历了一些坎坷……也不知道与燕国皇室有没有关系。
想到书中北辰殊与蔺书岳的关系一向不太好，虽然书中没写到蔺书岳的结局，但墨天微已经为他点蜡了。
诶诶？
话说，我都知道有一条金大腿在前方等着，只要搭上就能鸡犬升天，为啥要过这种朝不保夕天天挨刀的日子啊？
根据许多穿书文的套路，我现在不是该好好做好计划准备等遇到主角的时候就来狠命刷好感度，直到让主角离不开我吗！
我当时怎么会想着干掉北辰殊抢他的妹子啊？
果然是刚穿越，中二病还没好，作死之心不亡，撩妹之心不死吗？
其实做个狐假虎威的高级狗腿子似乎也挺爽的……干嘛要那么有骨气呀呀呀！
墨小怂单手支颐，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脑中飞快地做着许多预案与心理建设。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风漹猛地跳了起来，顺带着将她也拽了起来。
墨天微的预案已经做到【与北辰殊后宫友好相处的十八条准则】这里，冷不防被拽起，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迷茫地看向前方。
姚师兄冷冰冰地扫了她一眼，向来没什么变化的眸中竟带了一分嫌弃，以前这人还没这么蠢，怎么几个时辰后就傻了？
墨小怂被这宛若数九寒天当头一盆冰水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清醒过来，冷汗涔涔。
她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堪比智障的想法，说好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一定是中邪了！
墨天微拒不承认刚才那个人是自己，听说修行途中多有心魔，说不定就是心魔趁她发现自己丹田漏气又生怕挨刀时出来作祟！
对，一定是这样！
墨天微冷静下来，转眼就将刚才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当狗腿子也是很危险的，主角死亡几率为0.00000001%，后宫死亡几率为1%，但是主角的小弟死亡率可向来居高不下——可能被反派随手捏死，可能跟主角出门闯荡就挂了，可能为救主角英勇献身……没有高强的实力，很快就会死得渣都不剩。
我还是好好学习，努力修炼，坚决不放弃治疗，靠自己总是比靠别人更安全些。
墨天微精神一振，只感觉这几天来的浮躁一扫而空，正要与风漹说话时，便见到风漹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分幽怨，顿时让她悚然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风漹的语气中略带嫉妒，“阿墨，刚才姚师兄看了你好久！他一定觉得你更合他眼缘，准备罩你！”
……你是瞎了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是嫌弃啊！
而且你幽怨个什么劲，难道你是基佬吗？
墨天微觉得很有可能，没想到自己的小伙伴居然是个0号——他能攻得了姚师兄才怪——在这种古代，想必他因此内心饱受煎熬，我一定要好好开导开导他，不然憋成变态就不好了。
于是，在以后的相处之中，墨天微总会与风漹说些意味不明的话，这让风漹不明觉厉，反倒认为这是阿墨在关心他——事实上也是——于是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但此时的墨天微并不知道，某些时候她的脑洞堪称神来之笔，而有人已经被她的反应气得吐血了。
&#183;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空蒙蒙的一片，无天无地，空旷死寂。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生物趴在一处，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但要是凑近了，就可以听到，这生物正念念有词：“大腿抱得好，资源少不了；大腿抱得妙，好事都来到！”
“天予大腿不抱，大腿将你一脚踹飞。”
“我们生活的世界处处隐藏着危险，为自己寻找一个靠山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
“不要在意世人的看法，世人多愚妄，他们短浅的目光看不见辉煌的未来，只会用一些毫无卵用的条条框框束缚自己，可悲可怜！”
“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生物忽地大叫一声，骂道：“姚舜禹，坑货！坏我好事，定要教你好看！”
但很快它又变得惊恐起来，“什么，墨天微这个神经病居然猜到是我在诱惑她？不可能！这满脑子都是包的智障怎么可能察觉到我的痕迹！我可是百年前天魔第一学院心魔系的首席生！掩藏自己的痕迹这一门科目可是得了满分的！”
它脸色阴晴不定——不要问一团黑雾是怎么做到阴晴不定的，它会变色！
看来是自己小瞧了她，想必她并不是个心思简单头脑疯癫的煞笔，很有可能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故意装出这幅样子想要让我放下戒心！
哼，不过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我的逃亡课可也是满分……我是不会放弃那个东西的……
心魔阴森森地笑了两声，眨眼间变得与周围氤氲着的雾气一样，消失无踪。

第17章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明霞峰，剑窟入口。
迎着朝晖紫气，墨天微将体内沿着功法路线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的灵力送入丹田，静静等候。
三息……
五息……
十息……
墨天微眼睛一亮，难道说……
然而就在下一瞬，丹田内满满的灵力宛若退潮时沙滩上的海水，一点点减少，最终完全看不见踪影。
又是这样……
墨天微已经连哀叹的心情都没有了，任谁勤勤恳恳修炼了五年，结果一分灵力也没存下来，都会在不断的希望中绝望最终乃至于麻木的好么？
难道我身上住着什么该死的老爷爷？会偷灵力的那种？
墨天微一声轻叹，看着天边灿若织锦的云霞，不自觉便回想起这几年来发生的种种。
山中无岁月，转眼离她初来剑宗，已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来，也不知那个幕后黑手哪来的门路，还真就隔三岔五将她安排来做剑窟守卫，而且执法殿之人竟都毫无阻拦之意，真是教她既惊疑又忍不住有些惶恐。
这自然是因为，以墨天微的想法，以为正是那人来头太大，连执法殿也会卖他面子——她却是不知，执法殿之所以不管，无非是因上头有人发了话。
这等外患暂且不提，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她这诡异体质才是如今最大的难题。
当初，她发觉自己竟存不住灵力，虽然表面平静，其实心中着实惴惴不安，若非害怕教人看出端倪，她是恨不得寻人问问这是否是种流行病的。
饶是她与安昀、慕容决二人亲厚，但只要一想到要在二人面前坦陈自己的问题，心中就十分不愿——两世为人，她自不是纯稚小儿，这等说出去可能危及自身的秘密，必须只能天知地知自己知，绝不能传于第二人之耳。
虽然心中已有了不祥之感，然墨天微到底不甘就此草率放弃，因此修炼起来更加勤奋。
旁人见了，因她既有天灵根如此资质，又苦修不辍，自然多是赞赏。
但如此过了一年，墨天微的修为仍在炼气一层，竟毫无寸进，顿时就引得一些人揣测连连。
须知剑宗所在之地天地灵气十分充沛，即便是外门，也比一些二三流宗门的宗门秘境胜过许多。因此，与墨天微同一批入门的弟子，除却一些实在资质驽钝无可救药的五灵根，其余人皆是提升了一两个小境界不等。如墨天微这般天资纵横的，更不必提。
但墨天微竟如此不济，怎能不教人惊疑？
墨天微自己自然也知晓这一点，心中更加紧张。
不过这一年的苦修倒也不完全是做了无用功，至少她发现了，若是在其他地方修炼，灵力虽仍会无端消散，但那速度却极为缓慢，尚可忍耐；然一旦到了剑窟附近，无论积攒多少灵力，都是半分也存不下来的。
于是，在第二年第三年，除了必须接任务时，她都在居所闭门不出，修炼成狂；即便因善功用尽必须做任务，她也宁可选择那些比剑窟守卫更困难更无人问津的任务——然即便如此，那幕后之人却仍很少教他如愿，十次有一两次成功都算运气好，好似她就想要墨天微守卫剑窟一般。
守卫剑窟之时，她本来是破罐子破摔，不打算修炼了，但没想到如此过了十余日，竟是觉得头晕目眩，神志昏沉，有气血两亏之相！
受了这一次教训后，墨天微心中的愤懑气恨自然是不必多说，但她又是无可奈何，只能日日往那漏气的丹田内存灵力，做白工。
任谁每天辛苦工作十二小时一点钱赚不到还要往里贴钱都不会开心，渐渐，墨天微积郁难平，又因那些愈发猖獗的风言风语，心中痛苦，竟渐渐滋生了心魔，在突破炼气二层时险些走火入魔。
好在最后还有一点神志尚且清明，终究艰难突破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墨天微知道，她并非是击败了心魔，只是暂且将之压抑了而已。若日后她心中有哪怕一丝裂痕，也会教那心魔抓住机会再度反扑。
经过这一番劫难，墨天微竟仿佛一下子想开了，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旁人的风言风语，于她也真恍若轻风，吹过便散，不再因之动摇。
诡异而可恶的体质，也不能让她燥郁不安，不就是做白工么，前世这种事情发生得还少么？无所谓，那就看看谁耗得过谁！
道途渺茫？那又如何呢？大道之争，尤为艰难，多少人死在大道之上，她现在只是进步缓慢，尚未有性命之忧，何至于如此一蹶不振！
经过最初的惊惶，后来的焦躁，墨天微终究是恢复了她初来这世界时的淡定自若。
于是后来几年的修炼，也多了几分理智，既然修为的进境暂时已不可期，她就多花点时间在剑法之上，总归剑法领悟，是夺不走的。
后两年，她又突破了一层小境界，如今已是炼气三层——虽然说，这种进步完全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修炼闲暇之余，墨天微也没有忘记探寻自己体质的问题，毕竟这是迟早要解决的。
她的善功除却兑换一些修炼必需之物及剑法以外，大多数都贡献给了游记、杂记及一些记载特殊体质的书籍，然而不幸毫无所获。
她也回想了一番《仙魔剑主》中关于明泽真君的第二个徒弟的描写——不过可惜的是完全没有提及多少，更没说有何特异之处。
——想到这里，墨天微又忍不住觉得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也许阿泽真就是看她是个天灵根随手将她捡回来的，当年收徒之语不过只是一时戏言，否则又怎会五年来都不闻不问呢？
叹了口气，墨天微收敛了自己这些毫无卵用的思绪，起身开始她第二个日常任务——练剑。
习剑五年，如今的她，已将“星”之一道的一级二级基础剑法修炼得差不多了，正在尝试修习三级剑法《星剑》——终归，也算是个安慰，让她在冰冷的现实中看见一丝进步与希望，否则饶是她已经平心静气，恐怕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那心魔，可还一直在旁伺机而动呢！
她手中的剑已换了一把，正是安昀为她炼制的，十分贴合她的心意。
记得当时安昀炼成此剑，为的便是安慰修为增长缓慢的她，言道“凤凰不飞，一飞冲天”——然而时至今日，她却是仍未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契机，终究还是辜负了这番心意。
安昀与慕容决因天资出众，早已得到内门长老欣赏，成为内门弟子。只因或许尚在考核期，两人都还不曾拜入哪位真人真君门下。
思及此，她又是自嘲一笑，或许自己果真如那些人所言，是个废物。
闭了闭眼，将这些颓丧之念拂去，墨天微神色一正，扬剑出鞘。
——废物，都是放错了地方的珍宝！尚未至真正的绝望境地，我可不能妄自菲薄才是！
日薄西山，天晚，有星熠熠，曰“长庚”。
剑光凌厉若刀锋，正若黄昏之时天际悬挂的那颗亮星，出现在昼与夜缠绵难分的晦暗之时，姿态傲慢而决绝，亮起独属于它的光辉。
《孤星剑法》，第一式，长庚。
夜幕掩映，月出中天揽华彩，漫天星子无颜色。群星大概也知道月的光辉，因此格外疏懒，不愿在此时现身，落得个陪衬之位。然长庚星依旧明亮不改当初，不为所动。
剑光锐利不改，却又多了几分不甘人后欲争锋的意味。
《孤星剑法》，第二式，争明。
然，月之光辉，又怎是星辰可比。这是注定要失败的争夺，不会因他人意志而更改。
剑光至此渐渐转柔，低回婉转，剑身低鸣，似乎也为这意料之中的失败而悲伤，终究不甘不愿地选择了退后。
《孤星剑法》，第三式，退居。
月是别离，是多情，是缱绻，是懒倦，早早收回了它的恩泽，落入群山沧海的怀抱，徒留夜空寂寂。由是，其他星光才姗姗来迟，没了月之独辉，漫天星子各自璀璨，曾孤星熠熠的长庚此时此刻与其他星子无异，泯然众星之间，不见半点疏狂。
恰此时，剑光越发低回，游离身侧，徘徊不散，似是骤然间黯然失色，不自觉便生一缕惆怅。
经历过独占星光，经历过被打落神坛的失败与退避，虽光芒不改，却再不会引人瞩目，这是何等的惆怅，又何等的无奈！
《孤星剑法》，第四式，泯然。
……
天色欲明，东曦将驾巡车而来，天空不再是星辰的舞台，于是众星避让，纷纷退场，悄然黯淡了身形，独留长庚星依旧缀于天幕之上。
此时此刻，才又有人注意到这突兀的明亮，于是名之曰“启明”，赞其辉煌璀璨，引领光明。
然，谁又知道，长庚始终是长庚，它的光彩不曾更改过，即便经历过辉煌尽掩，经历过泯然俗流，经历过漫长的孤寂，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黎明，又一次属于它的星光独占——然而此时的它，已经不再为此而欢喜，因为它的美好不需要其他事物来证明。
经过前面七八式的压抑，剑光至此终于再次昂扬，不再是第一式时的意气风发，也不被中间多少坎坷孤寂而浸染，于无声处听惊雷，这是洗尽铅华后的卓然不群，是历经沧桑后的初心不改！
收剑回鞘，迎着苍茫云海，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多出一缕浅笑，顿时便更教人觉得光彩照人，芳华难掩。
许是心境问题，墨天微最爱《孤星剑法》的最后一式【启明】，每每练到这招，总觉得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她也终究会等到属于她的光彩熠熠之时。
一套《孤星剑法》练完，墨天微并不停歇，开始第二套剑法，依旧是“星”之一道，《星海剑法》。
剑光霍霍，墨天微沉浸其中，觉得忧愁尽去，千般烦恼万般思绪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长剑舞动间，备受压抑的灵魂也得到了纾解。
她不曾发现，不远处的云海之中，山崖之上，有人正默默看着他，已经许久。
&#183;
凌云起刚刚完成一项任务，从外返回宗门，在回去内门的路上，途经明霞峰。
他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想起五年前那个神神叨叨的小鬼。这些年来，那萧筱虽不知离开宗门做什么去了，极少回到宗门，但总有许多人帮她继续算计这倒霉的小鬼。
——当然了，能那么轻易地算计成功，也有凌云起命人放水的原因，于是纵得那群人胆子愈发大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相反，他觉得自己对墨天微已是极好——剑窟的好处，可不是一般弟子能知晓的，他特意为小鬼开了绿灯，想必小鬼日后知道了定是会感激他的一番好意。
迷之自信的凌云起来到剑窟入口，正好看见墨天微起身练剑。
他先是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已经过去五年，他一个天灵根，竟还只是炼气三层？难道是因为总被人算计来做剑窟守卫，于是自暴自弃了？
若是如此，这心性也未免太差了些，真是对不起自己一番栽培之意！
（墨天微：WQNMLGB!）
怀着这许多疑惑，凌云起眼见着他使出【长庚】，更是不由摇头——这一招，孤寂有了，决绝有了，但其中最重要的锋锐却是太弱。
没了锋锐，又怎能叫【长庚】？
果然是被打压得失了锐气么？
若是如此，那也差不多是废了……
凌云起心中不悦，继续看下去，越看越是失望——并不是因为墨天微下面几招与剑意不贴合，而是因为太贴合了！
他之剑道早已过了剑意通灵的阶段，虽然之前并未仔细钻研过《孤星剑法》，但却能很快理解此剑法的真意。
这几招，重点在于那种屡屡失败的抑郁，从云端跌落的愤恨与无奈，若不是有过类似经历，一般人很难将之准确地描绘而出。
但墨天微这几剑竟如此深刻，剑光中流露出的迷茫、无奈、不平简直喷薄而出，若他修为高深了来舞这几式剑法，恐怕得是怨气冲霄。
凌云起深觉墨天微浪费了自己的好意，倘若他不是当年师尊带回来的，自己才不会管呢，没想到现在管了也是白管，真是气死了。
他很想拂袖而去，然而终究还是忍住，继续看了下去。
剑光一转，终于到了最后一式，【启明】。
刹那间，眼前剑光暴涨，但凌云起却觉得，扑面而来的不是剑光，而是孤星的一声声呐喊，像是要将先前受到的所有压抑尽数散逸而出，教人仿佛看见终于挣脱云层跃出海面的朝阳，仿佛看见一次次跌落悬崖遍体鳞伤终于一飞冲天的神鸟，忍不住为其的毅力的孤勇击节赞赏！
他的目光终于又回到墨天微身上，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浅浅，但宛若凤凰羽翼的眉眼中，透露出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凌云傲气——让人觉得，这样的人，即便处于地狱深处，也会一步步爬上青天；即便此时不过微末，终有一日会让他的实力配上他的傲慢。
我辈剑修，正当如此！
凌云起慨然长笑，瞥了眼藏在一个角落同样在偷窥的人，乘着飞剑悄然远去，没有去问墨天微为何修为迟滞不前，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即便前方荆棘满地，也会被他踏出一道通途！
&#183;
蒋纬今日来剑窟，正因他不久前突破至炼气七层，达到了剑窟准入门槛，正准备进入其中磨砺剑招，早日达到圆满无缺之境大成，领悟剑意。
他自负天资绝佳，又修行勤勉，早先与他齐名的吴陶然不过是个胸大无脑的跋扈之辈，墨天微就更不必提了——此人的废柴之名，在外门早已人尽皆知——便是早已入了内门的慕容决，他也自觉并不逊色，不过是差了那人一分运气而已。
一路走来，认出他及他如今修为的人皆是连连称赞，他面上不显，心中却甚是欢喜。
待得到了剑窟附近，正欲寻守卫放行，忽听得剑声霍霍，不绝于耳，心中骤然有了一番兴趣，因此止步驻足，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却见练剑之人正是外门中废柴之名远传的墨天微，蒋纬一看，炼气三层，果真不负废柴之名。
心中多了几分不耻，觉得此人空有如此天资，却不知勤勉修炼，真是暴殄天物！
但当他看见墨天微所用剑法时，渐渐神色由轻蔑转为惊讶，惊讶又变作凝重，最后那【启明】一招，更是令他心惊不已，惊艳不已。
心惊自然是因为他看出这一招的威力，若墨天微与他修为相仿，自己恐不能敌；惊艳自是因为，这一招，其实只差再进分毫，便能领悟剑意！
不错，蒋纬修炼这五年，自觉于剑道亦颇有天赋，所修《万木剑法》已有小成，距离领悟剑意已经不远，但即便是他最强一剑，也比不得这一招【启明】！
而墨天微，如今才炼气三层而已……
如此修为，竟也能领悟剑意么？！
这一刻，他感到由衷的嫉妒，恐怕墨天微这五年沉寂，并不是荒废天资，而是所有苦功都放在剑道之上——且不说如此是对是错，单单只论这份任八方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动的心性，便教他甘拜下风。
他不由得想说一句经典台词——你既有如此天赋，又何须如此心性；你既有如此心性，又何须如此天赋！
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啊！
（墨天微：脑补是病，得治！）

第18章 基情与姬情
蒋纬毕竟心性颇佳，虽然因为脑补过多而生出嫉妒之心，但也正因脑补过多才越发明白（？）墨天微的不容易，因此嫉妒很快便平复了下去，转为浓浓的赞叹，以及更为澎湃紧迫的修行之念！
待得墨天微收剑，他眸光炽热地望着浅笑盈盈的俊美少年，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墨天微，终有一天我会胜过你的，只盼你快些将修为赶上来，我才好挑战你！
心中想着，他转身离去，终究还是忍不住再回头看了墨天微一眼。
却见晨光之中，那人收起笑意，神情无悲无喜，一张侧脸晶莹无暇，若珠玉生辉，迎着激荡的山风，衣袂飘摇，宛若传说中吸风饮露的仙人，站在凡人不可触及的彼岸，七情不侵，六欲不起，逍遥于天地间。
——美人如花隔云端。
蒋纬不由得想到这句诗，更是忍不住脸颊微红——话说我为什么要看一个汉子这么久啊？！
“一定是修炼太久，脑子坏掉了。”
蒋纬喃喃自语，再不敢久留，飞也似地下山去了。
&#183;
再听到墨天微的消息已是大半年后，此时正是他们入门第六年。
是日春光正好，春风骀荡。
蒋纬背靠一株大树而坐，轻轻擦拭着手中长剑，目光落在水潭附近郁郁葱葱的杂草上，眸光飘忽，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春日，万物复苏，草长莺飞，正适合他理解“木”之一道剑法中最易被领悟的【生长】剑意，是以这些天以来，他愈发勤勉，连任务都没去做了。
每有懈怠之心，他便想起那日在山崖之上练剑的少年，暗暗鼓舞自己——比你更有天赋的人都没松懈，你有什么理由偷懒！
潭水青碧，波光粼粼，游鱼追逐飞鸟白云的倒影，虫豸于草间花中鸣叫声声，一派春和景明。
蒋纬擦剑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整个人的气息忽地变得有些缥缈，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正是所有修士渴望追求的顿悟状态，于此时，修士的领悟能力将急剧提高，许多平时不解的谜团亦会迎刃而解，胜过闭关数月数年。
倏尔，蒋纬霍地起身，手中长剑一转，摆出一个起手式，旋即身形一动，长剑舞出稀疏几朵剑花，恰似一方白雪琉璃世界中早发几枝红梅，斩开料峭春寒，破出一片春光，顿时寂静无声的天地因之有了萌芽的喧嚣，有了生长的欢笑。
剑影越来越急，几乎教人看不见真正剑身何在，只觉那一团炸开的光芒里，流淌过春回大地时千树万树芳蕊初绽的盈盈暗香，又有开到荼靡时落英缤纷铺满地的富丽迤逦。
蒋纬不自觉露出一分笑意，剑光变幻间再没有以往的阻滞沉凝之感。接着他又接连换了几套剑诀，那三尺青锋仿若他手臂的延伸，无论什么剑法舞来都极尽贴合剑法本意，这正是圆转无缺之境大成的体现。
剑光在水潭边的一隅天地纵横蔓延，锐气森森，但却奇异地控制住没有伤害四周的花花草草，仿佛剑法有灵一般。
良久，蒋纬终于收剑，静静站定，思索片刻，渐渐从顿悟之中醒来。
刚刚被如此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眷顾，蒋纬自然喜不自胜，更何况在方才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中，他的剑道有了令人惊喜的进步。
“是时候去剑窟磨剑了。”蒋纬喃喃自语。
大半年前那次打道回府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剑法还多有不足，远没有高明到足以进入剑窟，即便那时候入内，也只能给他一些经验的累积，却不能帮他完成质变，于是他忍耐住内心的渴望，一直没有再踏足剑窟范围一步。
终于在今天，他达到了圆转无缺之境大成，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领悟剑意的前提，是“心”“技”“体”三者皆有一定水准。
其中，“心”自然是指对剑法意境的领悟。
之所以他们现在修炼剑法学的都是成套剑招，其中变化多有不足，是因为体悟剑法中的意境是现如今重中之重，尚无须与人争斗。
待得“心”这一道有些领悟，便当入剑窟，与其中剑鬼争斗，于战斗之中学会招数变幻，磨砺出所谓的战斗直觉——这便是“技”了。
与二者并行的乃是“体”，这却有两种含义，一是指修为，二是指剑体。
修为自然不必多说，再精妙的剑法，修为不足，施展出时威力自然大大削弱。
剑体却值得专门详述。
剑体，是所有真正的剑修都具有的一种法体，自然也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先天剑体极为罕见，近年来已不曾听闻；后天剑体说来玄奇，其实道理与法修借天雷、罡风、重水等淬炼法体大同小异，无非是剑修在打磨剑意时，剑意同时也在淬炼剑修身体，剑意逐渐凝炼，于是可以将剑修身体的皮肉血骨一点点改造得更适合剑道修行，是以亦称之为【剑体】。
显然，尚未领悟剑意的蒋纬在“体”这一项上并不达标。
但剑窟之所以被称作剑宗立派根基之一，自然有其神异之处，并不仅有磨砺剑技之用，还能用剑鬼的剑意来淬炼剑修剑体——各种玄妙，却不是蒋纬这等还在外门的弟子可知的了。
“蒋师兄！蒋师兄！”
正当蒋纬思索着接下来的修炼计划时，忽地听见有喊叫声自远及近，似乎寻他有什么要紧事。
蒋纬目光一冷，便见一个同样穿着外门弟子蓝色道袍的少年朝着水潭奔了过来。
那人跑时还四下张望，看见蒋纬时眼睛一亮，脚步又快了几分，飞也似地来到跟前，气喘吁吁，“蒋师兄，可让我好找！”
蒋纬却不理会他，直接问道：“张师弟，找我何事？”
张岳看出蒋纬似乎心情不太美妙，立即正色，道：“蒋师兄，上次你不是让我注意那位墨师弟的动向么……”
“墨师弟发生什么事了？”蒋纬心中一急，连忙追问。
张岳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很是惊讶，不知道蒋师兄什么时候与那废柴有了联系，还竟然混得很熟的样子？
不过疑惑被他埋在心底，他道：“确实发生了一件与他有关的事情。那吴陶然好生跋扈，竟逼迫墨师弟接了一个危险任务！”
“什么？”蒋纬不由失声低呼。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立刻平静下来，“将此事来龙去脉详细告诉我！”
&#183;
慎行峰。
一叶云舟悄然而落，从中走出一位衣袂翩翩的少年。
少年年纪尚幼，眉宇之间还残留着几分稚气，但其容颜俊美，眉目清逸，仙姿玉貌已显露端倪。兼之神色冷肃，不苟言笑，配上一身蓝色法衣，便教人觉得此人恰若幽幽深海中一湾冰蓝寒水，又若峥嵘险峰上一抔皑皑白雪，深邃迷人的同时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然，以上皆是加了美貌滤镜后的效果图，假若将此人颜值调低几个档次，那么只需要简单一个词组便能形容——颓废中二少年。
颓废中二少年的心情与她那恍若谪仙般不染尘埃的美貌毫无共同之处，她的脑中正在上演一出自编自导自演的连续剧——剧情可概括为【废柴少年绝地逆袭，手刃仇人吊打反派，后宫三千左拥右抱——呃，这个没有——走上人生巅峰】。
思想让人画地为牢，也让人神游万里，现实已经如此残酷，开个脑洞让自己爽爽似乎也无可厚非。
如果说醉酒是因为给了自己一个逃避的理由而显得美妙绝伦，那YY也正是如此——总有酒醒的那一日，也总有YY大结局的那一刻，到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是片刻销|魂。
事实说明，脑洞开再大，也修炼不出念动力让咸鱼翻身。云舟已到站，YY连续剧也得暂停，回到现实中，会YY的废柴还是废柴。
逆袭遥遥无期，仇人不知是谁，路人嘲讽依旧，人生加速下滑——墨天微啊墨天微，今天又是满满的丧气的一天呢！
思绪飘飞着，墨天微也不知怎么就进了庶务殿交完了这一次的剑窟守卫任务，又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抬眼望去，朝云千里，霞光万道，四面雾海翻涌，群峰竞秀。胜景依旧，又岂会因人而易？
——或许会，只是这人却并非她墨天微而已。
又是大半年过去，墨天微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要完蛋了。
其实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在一条看不见希望的路上坚持了这么久，还没有放弃，这真的不像她。
坐上云舟，朝明霞峰而去，墨天微神思不属，不知不觉间前世今生之事渐渐混淆，她开始迷惘，命运如此安排究竟有何用意，给她第二世的机会便是要让现实再度证明她的失败吗？
有人说，人在一帆风顺时往往意气风发地以为人定胜天，而在穷困潦倒时便会甩锅给命运无常与天命难违。
当“命运”这个词反复出现在思绪之中，便说明你已经渐渐放弃挣扎，在失望乃至绝望之中随波逐流。
墨天微开始回忆这短暂的第二世，刚来时那种逃脱藩篱后的兴奋难持，引气入体后的意气风发，入门时的雄心壮志，以及漫长的近六年的沉寂无望。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实早有预兆，她的修为毫无寸进，修炼三级基础剑法已经力不从心，剑道上的进境愈发缓慢几近于无，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骄傲，该用什么去支持呢？
也无怪乎墨天微近乎绝望了。
不知想了多久，墨天微回到了明霞峰，这一次她准备闭关，修炼到炼气四层再出关，说不定到时候一切会有所改变？
——嗯……大概吧？
思绪飘忽的她并没有注意到路过之人看见她时各色各样的目光——看到也不会介意——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像是一个画地为牢的囚徒。
直到被人拦住去路，她才猛然惊醒，被自己刚才的状态吓出一身冷汗。
“心魔……竟然又复苏了么……”
墨天微清亮的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她讨厌这样宛若案板上的鱼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这让她想起前世的阴影，总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绝望的阶下囚。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的眸光渐渐转冷，心中盘算着该怎么将那只该死的心魔抓出来抽筋扒皮砍成十七八段——让她想起从前，便是无可饶恕的罪孽！
“喂！你听见没有！废柴墨，你……”
说话之人突然便噤声了，因为他对上了那双眼睛，闪着冰寒刺骨光芒的眼睛，倒映出趾高气昂却又卑若尘埃的自己的眼睛。
短暂的一窒后，他忽然出离地愤怒了，固然有刚才居然被那个炼气三层的废柴吓到的恼怒，更多的却是因为——那样清澈以至于似乎能让他人心中黑暗无所遁形的眼睛，真是太讨厌了！
他冷笑一声，傲慢道：“废柴墨，吴师姐让你过去。”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这人她认识，吴陶然的一条狗腿子，也是吴家族人，旁系庶出，貌似叫吴襄？
每次与这人遇见，总会发生一点小纠纷，因为墨天微瞧不起吴襄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吴襄气愤于墨天微废柴一条不会做人，两看相厌，纷争自成。
不过墨天微很快收回视线，懒得看他，却是望向不远处众星拱卫着的美丽少女——那便是吴陶然。
吴陶然容貌甚美，芙蓉如面柳如眉，那张温婉秀丽尽态极妍的脸可以说是偶像剧白莲花女主的标配，楚楚动人。
然而她走的却并不是扫地恐伤蝼蚁命的圣母路线，反倒极为霸道跋扈，反差略萌。
墨天微与之结仇，说起来十分简单，无非是因为墨天微刚入门时与她、蒋纬三人齐名，然墨天微是废柴一条，自然便让吴陶然感觉受到了侮辱。
这也没什么，顶多眼不见为净，吴陶然看不顺眼的人不知凡几，墨天微算老几？她天天忙着找茬，实在是没有功夫搭理墨天微。
两人相安无事了两三年，却不想因为一个意外再度结仇。
起因是，墨天微长得越来越好。
当然不是吴陶然心眼比针小见不得人长得好，恰恰相反，她喜欢美人，一群跟班都是男的俊女的靓，某次在庶务殿偶遇前去交任务的墨天微，顿时拜倒在其制式法衣下，希望能得到美人青睐。
墨天微……墨天微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被调|戏居然贡献给了一个妹子，一时之间脑洞开得无限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坚信她是汉子，但毕竟真身是妹子，墨天微顶多在心里口花花两句“哎呀妹子真萌嫁我吧”之类的，面对现实中的妹子表白，略方。
前世看过的无数电视剧、告诉她，女扮男装后撩妹子是有生命危险的，比如《新女驸马》冯素珍。
为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剑宗的和谐安定，墨天微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玻璃心的吴陶然妹子伤心不已，却又得知这美人居然就是墨天微那个废柴，顿时化悲痛为愤怒，忍不住被害妄想地认为这是墨天微故意戏弄她，从此粉转黑。
墨天微并不能理解萝莉粉的诡异脑回路，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无奈，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人还总爱乱入她的人生副本自愿充当守关BOSS，对此墨天微没有别的想法，能怼回去的绝不忍着，我又不是你爸妈╮(╯▽╰)╭。
两人正式交恶。
“不知道这妹子又在想啥，”墨天微被吴陶然那含怒带怨的眼神看得寒毛直竖，腹诽不止：“我又不是负心汉，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啥啊这是！”
吴陶然见墨天微迟迟没有动身，更是气恼，白嫩嫩的小脸被气得通红一片，忍不住走上前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地打量她一圈，讥讽道：“这不是我们的墨大天才么，怎么一年不见，依旧是炼气三层呀？”
墨天微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这不是斗破开头吗？
所以说我果然是拿错了废柴流的剧本吧？
不对！
墨天微连忙收住跑出十万八千里的脑洞，明明刚才我还严肃正经地思考怎样解决心魔，怎么被这人一打岔就又开始吐槽了？
果然吴陶然一伙有毒吧？！
（不，是你有毒。）
这么想着，墨天微看向他们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起来，差点误了我大事，可恶的非主流少年少女们！
墨天微的不理会让吴陶然很生气，本来只是路上遇见就来打（扔）招（嘲）呼（讽），现在她不想那么好说话了，一定要让这个混蛋受到教训！
已经回到吴陶然身边的吴襄推了推眼镜——啊不，是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悄声道：“大堂姐，之前我们那个任务……”
吴陶然闻弦歌而知雅意，朝吴襄赞许一笑，便道：“墨天微，我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了结了。”
墨天微：这是要摊牌？
“庶务殿有个任务，你若是敢接下来，不论成败与否，我便再不找你麻烦，如何？”
墨天微笑了，当她是智障吗，看吴陶然这样子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任务，她才不要去做呢！
正要拒绝这个无理取闹的提议，墨天微忽地顿住了，她有一个新的想法……
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墨天微展颜一笑，恍若冰消雪融，轻声问：“什么任务？说来听听。”

第19章 这世界，我来过！
剑宗后山。
每一本修仙文，宗门总要有一个后山，里面养着许许多多修为低微繁殖很快的妖兽，相当于新手村练级点，负责给宗门弟子刷经验练技术，剑宗自然也不例外。
非但并不例外，剑宗的后山更是绵延数千里，其中重峦叠嶂，峰头林立，堪称西域之最。
阳光正好，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粼粼水波荡漾出浮动的碎光，游鱼摇曳摆尾，好不悠闲惬意。
对进入后山的修士而言，这里处处隐藏着危险，运气不好说是步步惊心也不为过。然而对生活于其间的妖兽们而言，这一切正是常态。
墨天微溯流而上，一路披荆斩棘，不知疲倦，待过了两个时辰，才在溪边的一株大树旁停下脚步，稍作休息。
这是她进入剑宗后山的第三天，周围陌生的景致渐渐变得熟悉，她也成功地点亮了【丛林生存】这一技能——虽然只是初级。
之所以墨天微会出现在这里，便是因为她答应了吴陶然，接下了那个他们曾接下但未能完成的任务——前往后山碧水潭潭底采摘十株碧水青芜。
听起来很简单，但能让已经炼气七层的吴陶然及她的狗腿小分队折戟沉沙的任务，自然不简单——碧水潭中生活着一只近四百年修为的青蟒，实力与炼气八层的修士仿佛。
墨天微接下这个任务当然不是因为她脑子瓦特了，也不是她想不开欲寻短见了，纯粹只是因为她宅了六年，准备出门放风……
好吧，没人会相信的，想出门放风可以去长云镇，不必来个说不定没有回程票的后山惊险七日游，这个理由墨天微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原本墨天微是要拒绝吴陶然的，但忽地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闭关似乎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出去在生死之间寻求一线突破呢。
这不是因为她看多了升级流，而是有个前例供她参考——慕容决之所以比蒋纬、吴陶然都先入内门，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在一次任务中遭遇生死危机，得到顿悟之机，突破至炼气八层，领悟了剑意。
其实事到如今，墨天微对自己的处境已经非常明白了，或者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匍匐于泥沼之中，或者死中求生争取那一线顿悟之机。
墨天微没有兴趣像上一世一样沉沦至地狱深处，她并没有一颗站在巅峰的强者之心，但她有着最朴素却又最困难的愿望——心之所愿，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之所恶，威武不能屈！
万类霜天竞自由，站在巅峰方能自由！
这个世界不是谁的理想乡，即便是正道，也不过比邪魔多披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而已，没有任何人能保障一个贱如尘埃的低级修士的生命权益。
假如一辈子要这样活着，那还不如现在去求一线生机，即便以命孤注一掷，又何妨！
休息片刻，墨天微重新上路。
她并不是不能直接乘云舟到碧水潭边，只是接下这个任务，完成它只是一个小目标，她要的是在生死之间突破！
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感应了一番周围的状况，并没有什么妖兽生活的痕迹，墨天微稍微松了口气。
昨天与一只炼气五层的狼妖争斗，险险逃生，受的伤还未痊愈，她是不希望现在就遇到另一只妖兽的。
一路走着，她握紧手中玉简，将一路地形一点点绘制在从同门手里买来的后山地图上——那后山地图不够详细，墨天微也只能自己上了。
顺着溪流走，方便省事，但是也容易遇到这样的情况……
墨天微驻足，溪水在这里有三条支流，她到底该走那一边呢？
“正北方十里，是绮罗蜂群的领地，能避则避。”
“东北方二十里的竹林，最近被一只黑风熊占领了。”
“西方那个小山头，是火云蚁群的领地，寸草不生，不去也罢。”
墨天微思索片刻，决定往东北方行去。
黑风熊，修为大概也只在炼气四层巅峰，就算皮糙肉厚，但毕竟势单力孤，比起那些群居的妖兽要好对付许多。
更重要的是——据地图所说，在黑风熊的领地，生长着一种对蛇类妖兽很有吸引力的灵花，这对她之后的计划很重要。
决定下来，墨天微沿着东北方向的溪流行去。
花了一个多时辰，墨天微靠近了竹林。也许是她今天运气好，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意外情况，只顺手杀了两只不长眼睛的妖兽。
墨天微在附近的山上寻了个山洞，清理一番后又布下禁制，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待我休养一夜，明日来会会那只黑风熊！”
墨天微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服下后运功化开药力，一番调息后，之前受到的创伤渐渐回复。
为了这次后山之行，她买了许多上好的疗伤丹药、救急符箓，又忍痛换了一件法衣，把自己这六年攒下来的灵石全都花了个干净，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用白不用。
如是打坐一夜，待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墨天微翩然离开山洞，径直朝黑风熊的领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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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好，黑风熊爬出洞窟，懒洋洋地躺在一块铺满干燥落叶的地方晒太阳。
作为一只幼年妖兽，它的生活十分简单，除了吃睡就是晒太阳。当然，偶尔也会有几只不长眼睛的打扰它的安宁，这时候就是它难得的运动时刻。
黑风熊今年两百岁了，这是个值得庆贺的年纪。相比于一群尚在娘胎就挂了的同类，以及一些被其他妖兽或者人族杀掉的同类，它能安稳活这么多年确实并不容易。
为此，它盘算着要庆贺一番，不如就去勾搭隔壁那只母熊吧，说不定可以养一窝小熊崽子。
黑风熊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之中，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新鲜的鱼，忽地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耳朵动了动，立刻爬了起来。
它这一族感知并不灵敏，是以当它反应过来时，不速之客已经到了它家门口。
黑风熊警惕地望着那只瘦弱的两脚兽，心中十分不满——大好的日子，见血多不吉利！
黑风熊决定等把来人打成重伤再按水里淹死——就是不知道，要淹死一名修士要花多久的时间呢？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黑风熊看着那人族修士越来越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顿时周围飞沙走石，日月无光——好吧，没这么夸张，但至少喷了墨天微一脸口气。
墨天微：“……”
多久没刷牙了这是？不讲卫生的都去死啊啊啊！
墨天微听不懂熊语，黑风熊尚不能开口说人言，两者对望一阵，发现都不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那还等什么，开打就是。
黑风熊猛地扑上前去，结实的熊掌对准墨天微头颅狠狠拍下。
墨天微见黑风熊来势汹汹，心中也被激起一阵杀意，手腕一抖，长剑出鞘，挽出一个剑花，身形急转。
“黑风熊，两百年妖兽，其种族乃黑奎王熊血脉后裔，每次攻击皆有【力】之加成，不可不防。”
墨天微双眼微眯，连退数步，避过黑风熊这一击，手中剑光一闪，轻飘飘地落在黑风熊熊掌之上。
黑风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它看出来这人族修士实力不济，想要伤到它的熊掌，还得回去练练。
然剑光与熊掌相触的那一瞬，原本锋锐逼人的剑光陡然内敛，无声无息地斩入熊掌毛皮之中。
这并不是结束，在切开熊掌后，内敛的剑光窜入血管之中，又骤然若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无形的锐金之气，宛若一群流窜作案的强盗团伙，顺着血管尽情地释放着它们那不容小觑的杀伤力。
《星海剑法》，【星如雨】。
原本这一招剑法应用于针对防御弱而灵敏高的对手，但墨天微灵机一动，将之与《陨星剑法》中【星陨】这一式结合，杀了黑风熊一个措手不及。
黑风熊愤怒大吼，右熊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这让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它更加暴躁。
该死的，它改主意了，它要吃掉这只两脚兽！
墨天微才不理会黑风熊的愤怒，握紧手中长剑，似乎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让她的情绪变得亢奋不已，出招间如有神助，越打越是兴奋得难以自持，特别在看见黑风熊身上一点点多出来的伤口及流淌而出的鲜艳血液时，她的亢奋更是达到了顶峰。
黑风熊感觉到对手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与之同步的是她的攻击，每一击都比前一击更加恐怖，让它越来越难以招架。它美丽的皮毛已经破破烂烂，强壮的躯体也伤痕累累，这让它怎么去勾搭隔壁母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因为被压着打而渐渐磨损的战意陡然沸腾，黑风熊克制不住地咆哮出声，其中蕴含的战意与煞意将近在咫尺的墨天微从亢奋之中惊醒过来，她的攻击也稍微停滞一瞬。
妖兽的直觉让黑风熊抓住了这可能扭转战局的一点，它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墨天微咬去。
墨天微下意识地闪避，却不防一只熊掌从身侧拍来。
不过墨天微并不担心，因为这只熊掌正是之前被她重创的那一只。长剑一挑，劲力喷吐，将熊掌挑开，她就要闪出黑风熊撕咬范围。
然而就在这一瞬，她心中油然而生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忍不住偏了偏头。
“唰！”
一抹幽深的亮光从眼前划过，墨天微感觉脸颊一阵刺痛，便知道刚才是被伤到了。
黑风熊有些遗憾地看着墨天微脸颊上那一抹血痕，没想到这修士直觉如此敏锐，竟然避过了它突袭的这一招。
没错，黑风熊虽然以【力】出名，但这一只黑风熊却还有别的本事，那就是——毒！
这是它尚还十分弱小时得到的机遇，正是这机遇让它比其他黑风熊更强，也保护它安稳地过了这么多年。它也十分谨慎，只有遇到不能力敌的对手才会用爪刃上的剧毒，而且每次使用都会将一切痕迹处理掉，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它是只练了九阴白骨爪的变异熊。
墨天微伸手一摸脸颊，再看指尖，却发现血液已经发黑，显然毒性极强。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剧毒带来的眩晕感与无力感，这让她几乎不能握紧手中的剑。
想也不想，墨天微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飞快遁走。
黑风熊一愣，顿时大怒，想要追赶，但它的速度本就是弱项，追出十几里后，终究还是失去了那修士的身影，只好悻悻回转，去治疗它的伤势了。它倒也并不担心这人族修士能逃生，以前被它毒爪伤到的，没有一个活下来了。
而此时，墨天微正藏身于一旁山洞间，见黑风熊远去，又等了一刻钟，见周围再无声息，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霎时手上力气一泄，长剑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墨天微跌坐地上，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壁，气息飘忽不定，额头汗水涔涔，且看那紧锁的眉头，便知道此时她绝不好过。
她连忙服下一粒解毒丹，运功化开药力，虽然稍微遏制了毒性散发，但原本应该立竿见影祛除毒素的效果却是迟迟未有，教她明白这只黑风熊的毒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又接连服下各种带有解毒功效的丹药，但无一例外，都是无用功。这让她忍不住有些气愤于琼华峰卖的丹药质量太差，必须差评！
不过，想要差评也得能活着回去，墨天微苦思冥想，想运功压制毒性，却不想毒性发作更快；想找天材地宝解毒，可惜周围都是荒郊野岭；发了个求救信号弹，但也没得到什么响应——真是，天要亡我？
事到如今，墨天微只觉得心中冰凉，没想到自己就要死在这里，这次穿越之旅也太短暂了点吧？唉，说起来，穿书连主角都没见着就挂了，实在浪费这么大的金手指。
墨天微心中并不如何悲伤，大概是因为在出发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又或是因为这几年来日子着实并不好过，她有些心灰意冷，也就不在乎死不死的。
虽然如此，快要死的墨天微依旧是那个中二墨天微，她估算了下毒发身亡的时间，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心想人生的最后半个时辰，一定要过得有意义一点，当再入地府，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她可以大声道：“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给主角挖坑而奋斗！”
——呃，好像有什么乱入了？
墨?柯察金?天微暗暗给自己打气，想起无数先贤都曾在死前留书石壁，或是传功后世，或是孤芳自赏，或是遗恨难休，她觉得，虽然这次穿越之旅怂爆了，但她还是可以为后世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不如就将记忆中《仙魔剑主》的剧情写下来吧！
后世有人看见，也能证明，这世界，我来过！
说干就干，墨天微往山洞深处走去，直到前方无路，才停下脚步，点燃一盏青灯，持剑而立，刷刷刷几下将石壁上的苔藓藤叶削去，又扔了几张符箓保证书写面光滑平整，这才开始动手。
“和光纪元一万零三百零九年，西域，北辰殊拜入剑宗门下……”
“和光纪元XXXXX年，荒陵域，北辰殊得到魔剑传承，突破金丹……”
“和光纪元一万零三百九十二年，北辰殊叛逃魔门……”
……
墨天微越写越起劲，剧透真是太爽了，而且木有人会诅咒我“全家火葬场”或者“灵车漂移”！
不知不觉间，她已将一人高的石壁写满，最后碰到地面，这才罢休。
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墨天微觉得自己真是个尽职尽责的穿书者，等她出事，安昀与慕容决定会来寻她，到时候恐怕就能发现这面石壁，也让他们有些准备，不至于沦落到原书中那般境地。
想了想，墨天微又在石壁空隙上补上一行字——剑宗墨天微绝笔！同时割破手指，将血液抹在最后七字上，最后的效果图就像是血书绝笔，十分给力。
这才是标准行文格式嘛！
墨天微松了一口气，时间也差不多了，貌似该上路了呢。
背靠着石壁，轻轻吁出一口气，墨天微闭目等死。
头越来越晕，眼前已经隐隐出现了重影，恍惚之间，墨天微听见一阵猖狂的大笑声：“哈哈哈！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这具身体是我的啦！”
谁？心魔吗？
墨天微迷迷糊糊地想，嘴角牵强地扯动一下，似乎想笑，但终究还是没笑得出来。
我都要死了，你喜欢就拿去咯——墨天微表示要死的人无所畏惧。
“……宝物……道君……我的，都是我的！”
道君？什么东西？我身上有什么宝物吗？
墨天微听得影影绰绰，有些疑惑。
“啊！不，这不可能！怎么会……”
惊恐的大叫声戛然而止，而墨天微此时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也就没有发现，身后的石壁忽然若水波般以她倚靠的地方为中心荡漾出一圈圈涟漪，接着她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没入石壁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石壁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令人惊奇的是原本被墨天微削去的苔藓藤蔓像是加了特技一样疯长起来，眨眼间将墨天微辛苦刻完的话全部遮掩。
山洞又恢复了寂静。

第20章 万万没想到
这是一个幽静的山谷，碧空如洗微云不遣，寒潭水清鱼翔浅底，参天古木鳞次栉比，奇花异草馥郁芬香，十分适合隐居与休养。
突然，寒潭水面波光荡漾，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渐渐从水中浮出一具身体——嗯，要相信场面还是很唯美的，绝不是“宁静湖面突现浮尸”之类的惊悚片场景。
山中无日月，不知过去多久，浮在水上的人渐渐转醒，一双犹带着迷茫与不知所措的眼睛悄然睁开，正映着此刻天边灿烂的晚霞。
“……我这是，死了吗？”墨天微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地府？”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不不，就算不同位面的地府装潢有差异，也不该是这样子的……那就是说，我活下来了？”
她闭目感应了一番，发现身上的伤势不知何时竟已全数好了，就连之前险些害她丧命的剧毒也无影无踪，仿佛之前与黑风熊的争斗只是她的一场幻梦，梦醒后自然一切了无痕。
而此时，墨天微也发现了周围情况的不对，这里的天地灵气十分浓郁，远胜剑宗外门。还有就是……她怎么会漂在水上啊，这潭水难道和死海有一样的特点？
墨天微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爬起来，踏着水波一步步走向岸边，心中暗爽——凌波微步什么的，不要太赞呀！
突然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墨天微自然心中警惕，带着疑虑的她决定先将这个山谷搜索一遍，先找到地图出口入口，再图后事。
山谷的风景自然是极美的，墨天微选定一个方向，一路行去，越走越是惊讶——她发现，山谷中的花草居然不是些纯粹的观赏性植物，而是比较罕见的品种，如果能带走，这铁定是要发了的节奏啊。
就当手痒的时候，墨天微忽然想起《千与千寻》中的情节，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手欠的好，万一这些花草就是为了引诱人将它们摘走，然后就有理由将人留下来当花肥而存在的呢？
忽略掉那些写满“我值很多灵石”“来摘我啊”的花草，墨天微继续搜索，大概花了一个多时辰，将这个并不大的山谷走遍了，同时也发现一个不算好的消息——她居然根本没找到这个山谷的出口。
其实说没找到也不尽然，出口还是有的，就是天上——一直往上飞，说不定能出去。
但问题是，墨天微还只是个炼气三层的的废渣，压根不会御剑飞行，花大代价换来的一张凌虚符也只能支持一刻钟飞行，看周围山峰的高度，墨天微觉得想凭此飞出去实在困难。
或许，我该爬上山顶，再看看情况？墨天微若有所思。
不过，即便似乎找到了一条出路，墨天微还是觉得这之前看起来还美丽幽静的山谷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没有哪个囚犯会喜欢囚禁自己的监狱。
转了一圈，已是夜色深沉，墨天微还是回到了水潭边。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的毒又是怎么解掉的？”墨天微坐在谭边，夜晚的水潭阴凉寒冷，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难道是秘境？”
修真界中本来便有无数机缘，修士偶尔撞大运遇上一个，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像她这种一不留神走上废柴流道路的修士，阴差阳错进入供人逆袭的秘境副本，这才是标准情节好么？
“如果我是主角，接下来就会找到能无后遗症解决自己体质的宝物或是传承，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如果我是反派BOSS，接下来就会掉入阴谋算计中，虽然暂时解决体质问题，但却遗祸无穷；如果我是炮灰龙套……呃，大概就要挂了？”
正当墨天微浮想联翩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一弯残月斜斜倒映于水面上，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不知何时周围竟拂过一阵清风。清风徐来，一阵蒙蒙白雾从潭水中升腾而起，悄然无声地弥漫开来。
见状，墨天微神色一动，凝神望去。
却见此时，水潭中央出现一位白衣美人，乌发堆云，指排削玉，螓首蛾眉，眸横水波，唇若抹朱……总之就是美呆了！
白衣美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山谷中多出一个意外来客，蒙蒙烟雾她垂首凝视水面，似是在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静静地看了许久许久，最多是换个姿势继续看，再无旁的动作。
墨天微：“……”
这，这不该是男主的标准剧情吗？荒郊野岭，月下美人，孤男寡女，情愫暗生什么的……
难道因为自己现在的社会性别是男，所以秘境看人下菜？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剧情虽然老套，但架不住有效，这鬼地方荒无人烟，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墨天微也要问问情况。
她站起身，朝美人喊道：“神仙姐姐，你可知此乃何处？”
美人十分高冷，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依旧临水自照，让墨天微想起希腊神话中的纳喀索斯，不禁怀疑她会不会同样因为爱恋上自己的影子而溺水身亡……
不过她的担忧是多余的，本书乃华夏古典仙侠，不接受希腊神话乱入，是以美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白衣仙子，你可知此乃何处？”
“仙子？”
只不过，无论墨天微如何呼唤，白衣美人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扔过来一个。于是，墨天微开始认为这是个幻象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那个能看穿幻境幻象的外挂没有丝毫反应，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续费而暂停服务了。
墨天微试图像之前一样踏上水面往水潭中央行去，然而此时水潭周围却仿佛多出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阻拦在外。
“啧，不让我过去，那难道是要什么口令密码？”墨天微重新坐下，开始漫无边际地把她能想到的所有咒语暗号全大声喊出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地瓜地瓜！我是土豆！”
“鸳鸯茶，鸳鸯茶，你爱我，我爱你。”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芝麻开门！”
……
前面还算有点关联，后面就不知道脱缰到哪里去了。不过墨天微本来也就是随口喊喊，并不指望能“唤醒”白衣美人。
夜深了，弯月渐渐沉入山后，余辉寥落，白衣美人沉入水中，再不见踪影。而四周的蒙蒙白雾也随风而散。
“唉！”墨天微叹了口气，“美人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现在该干什么呢？”
暗自琢磨了一阵，墨天微将无关紧要的思绪打包塞进角落，反正她这次离开宗门来到后山就是为图突破，这里天地灵气浓郁，又无妖兽踪迹，不正是极好的修炼之地吗？
想通这一点，墨天微也就不再纠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反正她留了弟子令在宗门，宗门必然知道她的安危，她的朋友们也不会担心。
一昼夜就在入定中过去，再睁开眼时，墨天微下意识望向水潭中央，却见今夜水面上出现的并不是白衣美人，而是个垂髫童子。只不过垂髫童子只管自顾自玩耍，同样没理会墨天微的呼唤。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昨日重现，当月亮西沉，垂髫童子沉入水中，不能见到。
墨天微若有所思。
不过现在时间并不急，因为她发现这里真是一个超级棒的修炼宝地，在这里修炼的速度，远胜于其他任何地方，更不要说漏气阀开到最大的剑窟了。只这一日的打坐，她便感觉自己隐隐触碰到了炼气四层的界限。
当然，说来其实也没有如此神效，只是因为墨天微在炼气三层待了一年多，其实体内经脉早已拓宽，只差将灵气填满丹田就能晋级，而这一日夜的修炼刚好补足了这块短板。
墨天微大喜过望，也不去管之后出现的会是翩翩少年还是豆蔻少女，专心修炼，终于在七日后晋级炼气四层！
墨天微：“感动得都要哭粗来了！”
她容易么？为了升一级，她花了多少心血，还差点挂掉了好么？有她这么惨的天灵根么？
不过，这次晋级能如此顺利，也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以为那只作怪的心魔会趁机跑出来搅局，没想到它居然如此安分，一点小动作也没搞，这是在谋划着什么大动静呢？
正缩在墨天微神魂角落中舔伤口的心魔愤愤不平地磨了磨牙，要不是之前被……伤了，它怎么会放弃捣乱？可恶，等伤好了一定要她好看，天魔第一学院心魔系首席生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被打败的！
墨天微并不知道这只心魔在她即将毒发身亡的时候搞的事，也不知道因此心魔受了重伤，她此时心情很好，有种一朝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激动，也就暂时不管那个强租她神魂住的家伙了。
因为这里的天地灵气实在太浓郁了，虽然墨天微的身体依旧在持续漏气，但漏气阀被压制得只开了一个小缝，两相叠加之下，她的修炼速度终于能比上寻常天灵根了。
而她也终于体会到了天灵根的美妙之处，如果说之前修炼就像是拉着负重300KG的板车在崎岖山路上爬行，现在修炼简直就是开着布加迪威龙上赛车道，爽爆了有木有！
想到这里，墨天微眼眶湿润了——怎么办，她完全不想回到之前那种状态，离开了这里，她的修炼速度恐怕又要变得与以前一样乌龟爬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到时候她还能安于现状吗？
心中有些忧虑，但当务之急还是好好修炼，别浪费时间，谁知道之后会出什么新状况。如此想着，墨天微更加废寝忘食。
此时的她就像是即将溺水身亡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管稻草能不能救她上岸，总得拉拉看。
如是又过了十日，墨天微又一次收功，从入定中苏醒过来，感觉神清气爽。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压抑狠了，这次修炼的效果同样好得出奇，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不敢相信。
将入定前布下的防御阵法撤掉，墨天微来到被她布下监视阵法的地方，开始浏览入定这些天周围的变化——重点就是那水潭中央诡异出现又诡异消失的人影。
说起来修真科技树确实很给力，而且也不仅仅点在战斗上，很多修真产品都能运用在生活中，方便修士生活，在此要点个赞。
在看过这十天的浮影后，墨天微踱步回到了潭边，此时已是日暮时分，过不了多久月亮就要出来了。
“垂髫童子、翩翩少年、豆蔻少女、蟒袍高官、文弱书生、冷面将军……”墨天微回想浮影中记录的一个个人影，心中渐渐有了猜测，“或许，是那种宝物……”
一边想着，墨天微尝试着踩上水面，果然不出所料，除了人影出来之时，其他时候水潭是可以踩上去的。
快步走到水潭中央，此时月亮已经出来了，墨天微原地站定，手按剑柄，目光炯炯——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月影渐移，终于来到了水潭中央。雾气从水潭中升起，渐渐一道身影带着水中的潮气出现在月影之上。
墨天微冷笑一声，不等那身影完全浮现，心法一转，手中长剑泛起紫光，紧接着便骤然劈下！
“当！”
一道金属撞击声响起，在幽幽空谷中徘徊萦绕，墨天微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剑尖袭来，力道之大几乎让长剑脱手而出。
来不及吃惊这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墨天微连退数步，才终于将那股反震力消去，看向水潭中央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
“嘶嘶……”
水潭中央，出现的并不是前几日的人影，而是一条黄金巨蟒！它长约七八丈，粗若水桶，一双黄褐色的竖瞳中泛着森森寒光，通体遍布坚硬似铁的鳞片——刚才墨天微那一剑便是斩在了鳞片上。
帅不过五秒の墨天微：“……这和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哭瞎！”
根据她的推测，这些天出现的人影应该是【阴魂】，他们其实早已死去，真正的魂魄早已消散，留下的只是一种强烈意识——白衣美人爱美，念念不忘照镜；垂髫童子贪玩，一心只想玩耍；翩翩少年爱好享乐，出现时都在吃喝玩乐；豆蔻少女思慕情郎，掷果投桃含羞带怯……
是以墨天微出剑十分果决，杀他们和杀网游里小怪一样，根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为了一击必杀，她还在剑上附着了对诛邪消煞别有奇效的雷霆之力。
万万没想到，今天出来的不是阴魂，而是好大一只妖兽！
只那一击，墨天微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它的对手，此时看清它的全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一头炼气八层的妖兽！
看它吐信时隐约露出的獠牙，以及那粗壮的身躯，便知道被它绞上必然要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还有那一身坚硬无比的鳞片——这尼玛怎么可能打得过！
毫不犹豫，墨天微转身就跑，连水潭中可能生长着一株罕见的阴轮花都不管了——灵石宝物都乃身外之物，小命要紧！
剑修是一往无前没错，可不代表要去送死啊，现在凑上去，秒秒钟被打成两个小饼饼。
不过，当她跑到潭边，即将上岸时，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了她——失策！之前就该发现，当月影出现在水面上时，水潭与外面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能进也不能出！
所以说，她这是被关在水潭上，必须要和这只可怕的妖兽一决生死了？
墨天微根本没想等到月影离开潭面再逃出去，一是因为山谷中也没地方能躲，二是因为……呜呜，水潭上的月影至少会持续一两个时辰，而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啊！
我单以为之前被黑风熊下黑手差点毒发身亡已经很惨了，万万没想到现在要成为一条大蟒蛇的盘中餐！
所以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根本是骗人的吧？这根本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吧！
墨天微深深呼吸，握紧剑柄，转身与黄金巨蟒遥遥相望。
黄金巨蟒似乎早知道墨天微无法逃出，因此仍在原地不动，冰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戏谑，仿佛这种挣扎逃生却最终功败垂成的戏码让它极为开心。
它当然开心，原本只是趁着月圆之夜出来透口气，结果就被打了，这能忍？一定要绞碎他的骨头，一口吞掉！
触及那冰冷的竖瞳，墨天微心中发颤，无论之前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无论她自认为是背水一战的决心多么坚定，事到临头，她仍不免心生胆怯。
前世的她，并不是什么杀手特工军人，只不过是个被养废了的纨绔子弟，别说杀人，连鸡都没杀过，有着大多数软弱的人的通病——随意散发毫无卵用的怜悯心。
就算最后的死亡，也不过是一场自鸣得意的设计，如果不是她重生在这个世界，一切不过是个笑话。
这样的她，会来后山历练，已经是鼓起了两辈子的勇气。到底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富贵闲人，能指望她做得多好呢？
但现在，墨天微没有退缩的余地。

第21章 开挂进行时
“没事的，没事的，墨天微，不要忘记你的目的！”墨天微喃喃自语，不断做着心理建设，“你本来就是为了求生死一线中的突破机会才离开安逸的宗门，怎么事到临头反而怕了？”
“难道因为现在突破到炼气四层，之前的满腔孤勇就没了吗？”
“不要忘记，能突破不是因为解决了体质问题，而只是机缘巧合来到这个修炼宝地！”
“即便今天能全身而退，回到宗门，你依旧是个那顶着天灵根光环却六年都突破不了炼气四层废柴！”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呢？期待着下一次的机缘巧合？”
“墨天微，别傻了，就是现在，非生即死，你根本没有逃的机会！”
大概是洗脑的确有了成效，墨天微原本激荡不已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黑白分明的眼中褪去了之前的犹疑不定，变得冷静从容。
来吧，无非是一决生死，我何惧之有！
似乎感应到墨天微身上陡然升起的浓浓战意，黄金巨蟒知道恐吓已经没了作用，于是不再等待，长尾一摆，飞快游动，上百丈的距离几乎只眨眼间便不存在，携着一阵腥风直扑墨天微而来。
“通体赤金，鳞片极坚，蛇头上有三枚赤色鳞片，尾部鳞片上有水波纹，是蛇类妖兽中赫赫有名的赤血金蟒！”
“赤血金蟒，金鳞蛟后裔，狩猎时常利用其天生擅长的水系道法束缚敌人，随即飞速扑上，将猎物绞杀，再行进食”
“克敌方法：纠缠游斗。注意务必避过赤血金蟒的水系道法，利用身法与之游斗。赤血金蟒耐力不足，久攻不下时，通常选择放弃……此时可攻击其赤色鳞片，一一击破，可杀之。”
凝神定气，墨天微在赤血金蟒有动作的那一瞬间便闪开了，六年来翻阅过无数次的游记杂记及妖兽记载告诉她，赤血金蟒在扑来前已经暗中使了个水系道法，留在原地，必然被缠绕束缚，只有死路一条。
果然，在她闪开的下一秒，水面忽然炸开一团水花，淋漓水汽中，两道细长若绳索的水鞭破水而出，往墨天微原先所在地狠狠一绕！
墨天微已然避开，但水鞭却并未散去，反而像是感应到她所在的位置一般，急速蔓延而来，眼看着就要到墨天微脚下。
而显然，赤血金蟒不会干看着，墨天微先前虽然及时闪开，避过了水鞭的缠绕，也避过了它的扑击，但她毕竟修为不够，未能闪出多远，赤血金蟒长尾一摆，结结实实撞在墨天微身上，而她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胸口卸去部分力道，便被击飞出去。
“不好！”
半空中的墨天微喷出一口鲜血，又看见落地的位置上已经多了两条水鞭等着她，心中大急，脑子飞速运转，灵机一动，使出《陨星剑法》中【破灭】一招。
这一招接的乃是【星陨】，模拟的是星辰陨落时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悲壮，修士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很快便要坠落身亡——但此时，却不想着用轻身之术逃出生天，反而像加持了一个千斤坠一般，身与剑合以更快速度挥出那决绝一剑。
——墨天微就不说她当初练这一剑摔了多少次又断了多少根骨头了。
墨天微一剑斩出，身随剑动，强制改变了落地方向，砰地一声砸在水面上，差点又因此震出一口血来。好在水面本就有一定弹性，卸去一些力道，才避免了伤上加伤。
赤血金蟒不想那个蝼蚁般的对手居然逃过它这套组合技，心中大怒，长尾狠狠一甩，本就动荡的水面顿时波澜迭起。
墨天微只觉脚下一阵荡漾，旋即一道水墙直扑而来，宛若一张巨口，要将她一口吞下。
见状，墨天微不惊反喜，这一招，她太熟悉了！
冲浪见过木有？前世是富贵闲人的她，怎么可能不会冲浪这种技能，当即将长剑甩到脚底，俯下身子，旋转身体，背对浪头，沿着浪花卷曲的方向飞快逃窜，最后成功地在这水浪形成的巨口下逃生，并且顺带着冲出老远。
“哇哦！COOL！”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墨天微简直要点无数个赞了，没想到飞剑还能这么玩，也是6得飞起。
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东海玩一次飞剑冲浪！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要是再不逃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这一下仿佛为墨天微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墨天微顿时振奋起来，连内伤也不那么痛了，盯着赤血金蟒的眼神更是恶狠狠的带着杀气——谁也不能阻拦我将前世娱乐活动在这一世重现！
不仅要冲浪，还要飞剑竞速，蹦极，极限滑雪，跑酷……
赤血金蟒不知道为什么对手的战意连连攀升，它也懒得去想，毕竟脑容量不太够。它现在很愤怒，出离的愤怒——没想到这个修士居然又逃过一劫，真是气到吐血。
说吐血就吐血，墨天微震惊地看着赤血金蟒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新型的放毒方式？
当然，不是赤血金蟒气量如此之小，也不是因为它开发了新的放毒方式，而是因为……
“它的气息变弱了！它受了伤！”
直到此时，墨天微才终于看见一线生机。
先前硬扛赤血金蟒一击，已经让她受了重伤，对赤血金蟒的实力，墨天微并不是不绝望，但绝望也要扛住，既然决定背水一战，那么输人也不能输阵！
没想到，希望来得如此突然。这一刻，墨天微暗骂自己迟钝，其实之前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这只赤血金蟒有问题了——刚出来时自己那一击虽然极快，但毕竟自己才炼气四层，怎么那么轻易就偷袭成功了？它并不急着攻击自己，反而用气势压迫，试图让自己丧失战意，不正是因为它受了伤想省点力吗？之前那摆尾一击，若不是因为它受了伤实力估计只有炼气七层，自己恐怕会被打得当场昏迷，必然死路一条。
看到了希望，又有理想buff加持，墨天微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一切想法只在转瞬之间闪过心头，下一瞬她摒弃无数杂念，忘记了此时自己身处危境，忘记了藏在心中的无数胆怯与退缩的理由，此刻眼中心中唯有眼前这个对手——杀了它！
墨天微没有发现，她的双瞳在那一刻紫光氤氲，但在她的视野中，飞扑而来的赤血金蟒快若雷霆的动作变得极为缓慢，像是卡帧的视频，一顿一顿，三枚赤红的鳞片此时无比醒目……
六年来学过的无数剑招出现在脑中，下一刻所有剑招虚影消散，只留下她最为熟悉也是最为喜爱的一招。
一道雪亮的剑光骤然亮起，炽白璀璨，光芒万丈，宛若晨星破开黑夜，破剑而出，一剑击中赤血金蟒蛇头正中的那枚血色鳞片！
《孤星剑法》，【启明】！
“叮叮叮！”
“嘶！”
“噗！”
第一声，是赤血金蟒那枚血色鳞片碎裂掉在水面上的声响；第二声，是赤血金蟒被击中要害时发出的惨叫；而第三声，却是墨天微用出这一招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发出的声音。
被击中要害的疼痛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赤血金蟒痛苦地在水面上翻滚，时而蜷成一团，时而拉长身体，整条蛇陷入一种几乎毫无理智的狂暴状态。
而墨天微，那一招【启明】用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在剑光破出的那一刻，她体内的伤势再也克制不住，全线爆发，只一瞬便让她吐血不止，站立不稳。
扑通一声，墨天微栽倒在水面，鲜血染红了她蓝色的法衣，形容极为狼狈，但她握着剑的手却攥得死死的，不曾松开分毫。
“哈——哈！”
墨天微气息微弱，但却克制不住地发出几道断断续续的笑声，她做到了，她明白了，只这一剑，便能证明，她不是废柴，她是谁也无法比拟的天才，真正的天才！
剑意，这是剑意！
她在炼气四层就领悟了剑意，如何不是天才？
“这剑意，名曰【启明】。”不是《孤星剑法》的【启明】，而是属于她墨天微的【启明】！
一时间，水面上的情况变得极为诡异，一边是狂暴得像是吃了炫迈的赤血金蟒，一边是安静得像是死了的墨天微，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谁会恢复，谁又将带走对手的性命！
艰难地从乾坤袋中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墨天微一股脑吞下。领悟了剑意固然让她惊喜交加，但现在事情还没完，赤血金蟒可还没死，要是等它恢复过来，死的就是自己了！
像她这样的天才，怎么能就这样委委屈屈地死在这里？每个人都认为她是个废柴，谁也不知道她曾做到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不能带着这样的耻辱死去！
我要赢！
霎时间，耳边似有洪钟大吕轰鸣之声，恍惚间她看见六年来的自己，明霞峰顶漫天朝霞下打坐入定的自己，苍茫云海边日日练剑不辍的自己，急于求成时被心魔折磨得几乎狂乱的自己，看似平静淡定实则麻木绝望的自己，终于下定决心背水一战的自己……
那道身影从意气风发到绝望颓废再到破釜沉舟，周围人从奉承恭维到漠然无视再到讥讽不断，明霞峰风光依旧，变化的是人心，不变的是日月。
那个人，她骄傲、自负、虚荣、贪婪而又脆弱得不堪一击；那个人，她谦卑、执着、顽强、克制而又坚定得无法战胜。
她为自己羞愧，也为自己骄傲。
恍惚间，似乎有声音在问：“你可悟了？”
她忍不住大笑，答：“悟了，悟了！孤星，所谓的不是与人争锋的意气，不是离群索居的忧郁，不是故作淡然的压抑，而是——虽沧海横流，时移世易，我孤勇一腔，不改当年！”
“我不要做那煌煌烈日，也不要做那冷冷明月，我要做那颗孤星，大道独行，惟吾逍遥！”
“善！”
此刻，墨天微虽然闭着眼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中，但她的气息却是节节攀升，天地灵气纷涌而来，几乎只在刹那间便突破至炼气五层。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她仍在突破，仿佛要一下子将这些年压抑的境界全部提上去，再度突破炼气六层，直到被那炼气七层的隔膜所阻，这才停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墨天微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还有些未愈的伤势也在她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心法后全数恢复。
那么，还等什么呢？
墨天微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仍在狂暴中的赤血金蟒，眼神平静无波。
她并不因赤血金蟒差点杀死她而愤怒，当然也不会感谢赤血金蟒给她带来的突破契机，她与它之间，不过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无关恩怨！
两招【启明】，将赤血金蟒另外两枚血色鳞片击碎，此时的赤血金蟒修为连退几个境界，最后墨天微只用了一招简简单单的【长庚】，便取走了它的性命。
赤血金蟒的尸体被墨天微解剖掉了，这可是炼气八层的妖兽，材料能值不少灵石，她一朝突破，一身法器都得重新置办，丹药也要更新换代，已经是穷光蛋的她绝不会放弃这个攒灵石的机会。
静静等待了一个时辰，月影消散，水潭与山谷之间的屏障再次消失，墨天微毫不犹豫地离开潭面，开始了她的致富之路。
已经知道这个山谷秘密的她，可不会再手下留情，所过之处挖地三尺。
灵花？灵草？能带走的全带走！
古木？砍掉一些当炼器材料也不错！
潭水？月华之力鼎盛，装一乾坤袋吧！
于是，领悟剑意这种极具纪念意义的一夜，就在刮地皮中度过。
待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墨天微已经将周围几座山上有价值的东西也带走了。
离潭水映月还有好些时辰，墨天微决定抓紧时间修炼——她很想知道，困扰她六年的体质问题，经过昨晚的领悟剑意与顿悟，有没有得到解决。
尝试着运转心法，墨天微眉头微皱，漏气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不过情况比之前要好多了，嗯……相当于进水管加粗了，出水管变小了。
估计如果她不在剑窟附近修炼的话，修炼速度相当于一般的双灵根。而在剑窟附近修炼的话……嗯，可能还是和之前一样吧。
虽然有些失望于体质问题没有根除，但这一次她的收获已经太多，不能再贪心啦！
站在水边，墨天微轻轻一笑，那笑容宛若雨后清朗的天空，又像是拂去石皮尘埃的美玉，带着先前没有的豁然与旷达，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莹莹辉光，教人自惭形秽……
打住打住，在夸就要上天了，墨天微掐掉后面的想法，她只是有点点小自恋——喜欢自己的脸有错吗？朕就是这么耿直的颜控！绝不是纳喀索斯！
白天很快过去，墨天微又一次站在水潭中央，等待着今夜月影映水，阴魂再现。
蒙蒙雾气中，一道身影渐渐清晰，正是第一次出现的白衣美人，那张芙蓉玉面依旧美丽，但墨天微可不会手下留情，携着雷光的一剑斩去，便让白衣美人变成了一团雾气。
接着，她一步踏在白衣美人之前出现的地方，下一刻整个人沉进水中。
潭水极冷，饶是墨天微已经炼气六层，也有些扛不住。水中似乎有一股暗流，裹挟着她往水底而去，越来越深……
周围渐渐漆黑，一片死寂之中，忽然生出一缕光芒，这无疑让人极为振奋。
墨天微顺着暗流一路前行，那光芒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水中的一个大灯泡。
借着灯泡的光芒，墨天微看见了潭底，这里生长着许多水草，而且水草之中偶尔可以看到几枚黄金鳞片。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就是那赤血金蟒生活的地方！
黄金鳞片在越靠近大灯泡的地方越多，终于，墨天微来到了大灯泡附近，努力挣脱那股暗流，踏在潭底地面上。
周围的黄金鳞片至少有二三十枚，不过比起赤血金蟒的全身的鳞片数目，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绕着大灯泡转了一圈，墨天微将鳞片全收了起来，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捡白不捡！
终于将鳞片收集完，墨天微靠近大灯泡。因为光芒太耀眼，所以墨天微几乎是贴在上面才看清这是什么——不出所料，正是她之前猜测的阴轮花，而且看花瓣的层数，已经是四转阴轮花，四千年年份的灵药！
不过，这并不是最珍贵的。在四转阴轮花根部，一枚张开的蚌壳中，一颗洁白的珠子正散发着莹莹光芒——她看到的大灯泡，其实就是这颗珠子！
“避水珠！至少千年的避水珠！”
墨天微惊喜不已，这可是避水珠，一般只有海域才会出产，不知道今天她是走了什么大运，居然在一个小小的水潭中发现它的踪迹。
太棒了！带着避水珠，她就能自由自在地去东海冲浪，不用担心一不留神被浪卷海底淹死啦！

第22章 不想当厨子的吃货不是好剑修
剑宗。
山门处，一队守卫的外门弟子百无聊赖地玩着最近剑域十分流行的小游戏——剑气迷踪，玩法是用剑气操控一颗小弹珠闯迷宫。
游戏最低一级，当然是不限时间，提供全景视角，供初玩者上手；更高一级，便是限时；第三级则不提供全景视角，与特制的弹珠开启视角共享（没错，修真界的黑科技已经能轻松做到这一点）；最高级是竞技赛，适合多人一起玩。
之所以这游戏能流行，一方面是因为修真界确实没什么娱乐方式，大家凑一起除了学术探讨就是花天酒地，前者太枯燥，后者太伤身，所以一有了新游戏，大家都会凑热闹玩玩；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对练习剑气操控有好处，适合剑道新人磨炼剑招。
不过这东西造价并不便宜，特别对贫穷的剑修而言，想要买一副，得好几个人一起凑灵石。
“看我这招【烈焰】！”
“【诡踪】！打不着我！”
“【疾风】！不和你们玩了，我先走了！”
“【飞沙】！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无耻！”
“嘿嘿，承让承让！”
看着自己的弹珠先一步到达终点，刘霖得意一笑，将他们下的赌注全取走，等到了郑卫身边，还十分无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谢谢阿卫那一招【疾风】啦！”
郑卫瞪了他一眼，心痛自己的乾坤袋又缩水了，终于还是忍不住扑过去，和其他几人一起将刘霖暴揍一顿，这才消了气。
被打的刘霖也不生气，将一块灵石不断抛起又接住，正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离那件看中很久的法器还有多远的距离，忽地听见同伴们开始八卦最近宗门内发生的几件事情。
“听说了没有？墨废柴接了个任务，独自去后山了，已经过了半月，还不见回来，也不知是不是……”
“呵！他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接任务去后山，那里没有炼气四五层的实力，可是随时有生命危险的！”
“似乎是被吴师姐逼迫，这才不得已接了任务……”
“嘘！别乱说话，前段时间还被折腾得不够惨？”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郑卫连忙转移话题，“你们说，墨废柴能活着回来吗？”
“这么久没回来，估计早已死了。”
“不能吧……要是能回来，也不会废柴这么多年了，白白浪费天灵根的资质，要是我有天灵根，定不会如他这般……”
听着众人闲聊，刘霖却是想起六年前，霍真君领着墨天微入门，还是他带着墨天微去青云峰的呢。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那么好的资质，但却白白浪费了，这让他有些遗憾——毕竟，他与墨天微也算相识，若是墨天微前途好，他或许也能连带着得点好处。
也不是他算计太过，这是正常的想法，无可厚非。
正想着，却见天边一道彩光飞来，原来是位踩着缎带飞来的蓝衣美人。美人落在山门前，朝众弟子微微一笑，“青隐峰萧筱，回返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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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是一种泛黄的昏暗，铅云低垂，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乱石嶙峋，黑红的土地上只生长着寥寥几株顽强的草，更显得此处死寂非常。
独自一人行走在这样的地方，每一步都像是在朝黑暗与死亡中行去，仿佛连空气中都带着一阵恐吓般的威慑，教人忍不住心生恐慌。
墨天微已经走了三天，然而依旧没有看到这片荒原的尽头，这让她忍不住心生怀疑，难道自己又被坑了？
回想起三天前潭底的那一幕，墨天微依旧觉得坑爹。
既然是自己打败了赤血金蟒，那么它地盘里的东西都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拿走它们，墨天微毫无负担。将四转阴轮花摘下，再取走避水珠，还不等她有何动作，忽地一股暗流猛地拍来，刹那间她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到了这鬼地方。
不仅一个人没有，甚至连个活物都没有，脚下的草都是半死不活的，像极了前世各种魔幻大片中的末世场景，墨天微甚至怀疑下一刻就会跳出一名戒灵，又或者多出一只索大眼……
还好，这些幻想都没有成为现实，毕竟只有墨天微的思维会不断串片场。
忽然，墨天微耳朵动了动，霍然转过头，看向身后，但却什么也没发现。
墨天微有些疑惑，觉得可能是风吹碎石发出的声音，只是仍旧暗自提高了警惕。
但让她失望的是，直到一天过去，她再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周围的场景千篇一律，墨天微此时就像个沙漠中的行者，不知道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偏离方向，绕回起点。
墨天微唯一庆幸的是，这次出门她准备了好多辟谷丹，起码两年之内不用为填饱肚子而发愁了。
不过，就如同所有大吃货国的国民一样，对吃的追求已经刻入骨髓，之前半个月修炼没能吃一顿好的就算了，现在到了这地方更惨，早知道她在山谷的时候应该多捞几条鱼饱餐一顿！
有时候，当你没有想起一件事情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然而一旦想起，你就会产生一种迫切的渴望——比如说食物。
墨天微感觉到自己开始忍不住分泌唾液了，她想起前世吃过的许多美食，托她家祖宗及大哥的福，基本上只有她不想吃的，没有她吃不到的，顶顶奢侈的生活养叼了她的舌头及胃，导致即便穿越了，她也时不时想吃吃吃。
想到吃，墨天微忽然记起，北辰殊有个妹子，似乎就是顶级仙厨，她做的仙宴可谓风靡沧澜界，这种人才怎么能屈居北辰殊的后宫，必须拐来剑宗！
“庖丁鼓刀，易牙烹熬。水欲新而釜欲洁，火恶陈而薪恶劳。九蒸暴而日燥，百上下而汤鏖。尝项上之一脔，嚼霜前之两螯。烂樱珠之煎蜜，滃杏酪之蒸羔。蛤半熟而含酒，蟹微生而带糟。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
忍不住开始背某著名大吃货的文章转移注意力（？），然而就在此时，她又一次警觉地回头，却发现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
怪了，难不成见鬼了？
墨天微困惑地回过头，这次她不背文章了，她摸出两张道符，一边走一边轻声道：“一！”
“二！”
“三！”
“木头人！”
欻的一声回过头去，墨天微毫不犹豫地朝目标甩出两张道符，待看得那装神弄鬼的东西被几根藤蔓牢牢困在原地时，她恨不得仰天大笑，抓住你了吧，该死的木头人！
唔……好大一只狐狸！
哇，皮子不错，剥下来可以做个围脖——嗯？貌似现在我寒暑不侵，用不到了啊？算了，用来装X也是好的。
爪子挺锋利，居然这么快将藤蔓划开许多，一定是上好的炼器材料，送给安昀也不错！
速度很快，十分机灵，想必肉质很鲜嫩吧……
墨天微冷笑着走近，她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此时居然有只活物送上门来，呵呵，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吃掉吃掉！
正在与藤蔓奋斗的小狐狸骤然抬起头望向墨天微，待见到她那刀子一般锋利的眼神，顿时浑身长毛炸起，低吼几声，像是威吓她停住脚步一般。
墨天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色厉内荏的小狐狸，忍不住舔了舔上唇，她真的好想吃烤狐狸肉啊！
墨天微的人生信条中，“忍”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她十分想吃，所以不打算忍了。说干就干，墨天微拔剑走到白毛狐狸旁边，不等狐狸有何反应，快准狠地下手捏住了它的脖子，将它从藤蔓中拽了出来。
“咕咕！”狐狸嘶声惨叫，奋力挣扎。
“叫爸爸都没用！”墨天微一挥手，一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出现在手边——墨天微用她的真实经历告诉大家，一个吃货想转职成为厨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饿上几天就行了。
待得要下刀时，墨天微忽然犹豫了，当然不会是因为她突发怜悯，而是因为……狐狸这种食材该怎么处理？
像杀鸡一样，切开脖子，放干血，然后再放入热水中开始处理毛皮？
还是像杀鱼一样，拍晕，去鳞——皮，开膛，挖内脏？
啧……麻烦！
每当这时候，墨天微就格外怀念百度，想知道什么，度娘一下就行了。有机会一定要做个搜索引擎！
——嗯，虽然墨天微是个学渣，但她相信修真科技树可以帮她实现目的的。
狐狸胆战心惊地看着寒光闪闪的剑刃在自己的脖子、爪子、肚子上比划来比划去，内心痛哭流涕——麻麻救命啊，修士好可怕，我再也不敢出来玩了！
“决定了，还是先放血吧！”
墨天微终于决定还是采取杀鸡手法，毕竟都是陆地生物，大概处理办法也是相通的。
“咕！”
狐狸似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惨叫更响亮，让墨天微感叹这只狐狸真是有活力，肉肯定很劲道……
“轰！”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碎石被震得连连跳动，风沙四起，紧接着墨天微前面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石头怪破土而出，发出一声不知何意的咆哮，下一刻目光就落在此处唯二两个活物上。
“咕咕咕咕！”
小狐狸眼睛一亮，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连叫声都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墨天微也是佩服它居然能用一个字表达这许多情绪，堪比格鲁特。
不过小狐狸高兴了，她却很生气。
因为这只石头怪的出场方式太讨厌了，一下子把她的锅碗瓢盆都弄脏了，又要洗！可恶！
石头怪可不管墨天微的怒气值正在飙升，它发现目标后，就直接奔来，一时间仿佛老城区并不平坦的街道上驶过一台巨型压路机，整片区域都在震荡。
而在石头怪迎着夕阳（？）奔跑的时候，它两只巨型脚掌一下子踩在墨天微还没收起来的锅碗瓢盆上，顿时将花了重金（两块下品灵石）打造的厨房用品踩得稀巴烂。
墨天微：“呵呵！”
讲真，像你这种破坏别人进餐的东西，是得分分钟被打死的好吗？仗着一身都是石头，以为我不敢吃你吗？我可是无所不吃的天朝人！
墨天微一剑将小狐狸拍晕，又在它身上贴了张符，果断地扔出交战区，然后不退反进，欺身闯进石头怪怀中，一剑朝它腹部刺去。
这一剑并未落空，然而感应着剑尖传来的反震力，墨天微知道这一剑根本连防御也未能破开。
她迅速地做出判断：“行动缓慢，力气极大，动作笨拙，硬度极高，中品法器难伤。”
石头怪只觉眼前蓝影一闪，便失去了目标，尔后又察觉腹部传来一阵力道，反射性低头，便看见那只该死的小虫子又是极为灵敏地闪身，眨眼间它又一次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而墨天微此时已经来到石头怪身后，纵身跃起，一招【星陨】再加【破灭】，两剑连击，先斩中石头怪天灵盖，再击中其大椎穴，然而即便如此，仍只崩飞了石头怪几块碎石。
“致命点与修士不同，看来要攻击眼睛了。”
心中闪过这一念头，墨天微忽地一矮身，避过狂怒的石头怪转身时甩来的两只巨臂，不等它反应过来，一道晶莹炽白的剑气破剑飞出，准确地命中了石头怪的左眼。
“啪！”
墨天微听见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心中一喜，“有效！”
石头怪悲鸣一声，伸手捂住左眼，但它的指缝实在大了点，眼尖的墨天微立刻发现有东西漏过它的指缝，簌簌而落。
心中一动，墨天微手中多了个玉碗，一脚蹬在石头人腿上，飞身而起，左手一绕便将落下的晶莹碎片全数接住，直接往乾坤袋一丢，一剑挑在石头人抓来的手上，剑身弯出一个惊险的弧度，旋即猛地绷直，将她弹了出去。在飞出去的下一秒，墨天微手中劲力一收，将刚才松开的长剑再度吸回手中。
半空中，墨天微眯眼看着追来的石头人空洞的左眼，脚下突然多出一块石头，借力一点后侧身一跳，落在石头人左侧——它已经难以看见的视野盲区。
控制着身体平稳落地，墨天微使出一招【风暴】，霎时间剑光暴涨，每一道细小剑光都带着一股诡异的偏移力，汇聚到一处，骤然便形成一团旋涡，挟着碎石尘土，从石头怪脚下升起，饶是以石头怪这么巨大的体型，也忍不住一个趔趄。
“好机会！”
墨天微可不会放过这个破绽，她再度跃起，一剑再次刺中石头怪的大椎穴，这一次剑身轻轻松松便没入它体内。
“因为失去一只眼睛，所以防御力下降了？”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墨天微将剑拔出，使出《星海剑法》中的【黄道】一剑，身如旋风，眨眼便在石头怪脖子间绕了一圈。
然后，收剑，回鞘！
暴动中的石头怪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即便它的手指离墨天微只差分毫，但却再也无法动弹。
墨天微刚刚落地，便听轰然一声，脚下传来一阵震动，好悬破了她绝顶剑客的高手风范，让她摔个跟头。
回头望去，哪里还有石头怪，现在只剩下一堆碎石。
墨天微走上前去，挑开一块块石头，颇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石头怪的头。
呃，当然，墨天微没有收集头颅的变态嗜好，更何况石头怪的头还是石头。她要的其实是石头怪那只右眼——为了保证这只右眼的完整，她可是忍住没用【启明】，多费了些功夫才解决这只石头怪。
墨天微坐在一堆石头上，拿出之前的玉碗，经过一番仔细的比对，发现这正是比较罕见的一种五行之心——土灵砂心。
顾名思义，这东西的可以聚土敛砂成灵，常用于设置阵法，也是一种上好的炼器材料，最重要的是——味道还不错。
美滋滋地将土灵砂心粉冲水泡了，墨天微砸吧砸吧嘴，感觉味道有点像参汤。赶紧将完好的那只也挖了出来，墨天微决定等会不吃烤狐狸肉，改吃狐狸肉煲汤，再将它一起煮了。
——说吃掉你就吃掉你，哼！
收拾好战利品后，墨天微往直前丢小狐狸的方向走去，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地上除了几根被割破的金丝绳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墨天微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小狐狸的踪迹，只好回到原地。
她捡起那几根金丝绳，这是她贴在小狐狸身上的符箓化出的，切口整齐划一，显然割破得十分轻松，这不修真！
明明小狐狸之前用爪子划藤蔓时都不利索，怎么比藤蔓更加结实的金丝绳却轻轻松松割破了？
墨天微的目光落到那堆乱石上，石头怪是在她准备给小狐狸放血剥皮的时候突然冒出的，那时候小狐狸的叫声十分兴奋，显然不同寻常……
她若有所思，说不定，这石头怪就是来给小狐狸制造逃走机会的。
“呵！”墨天微冷笑一声，“放任食材从手中溜走的厨子不是好吃货，我一定要吃掉这只讨厌的狐狸！”
（躲在暗处的小狐狸：瑟瑟发抖.jpg）

第23章 小黑屋中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直耸入云的万仞山峰之巅，矗立着一座宏伟古朴的宫殿。
而此时，宫殿大殿中，正有一男一女两人静坐。其中那位女子彩裙飘飘，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间，媚色天成；而那男子，却一身白衣，俊美的眉间淌过冰雪，一双斜飞的凤眼中含着无边冷意，整个人恍若冰雕玉砌，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然傲气。
彩衣女子妩媚一笑，朝男子抛了个媚眼，“真君，整日修炼多无聊呀，不如与妾身手谈一局？”
白衣男子冷冷瞥她一眼，像是在看着什么垃圾，很快收回目光，似乎担心看久了会被玷污一般，惜字如金般吐出两字：“不必。”
“真君，妾身虽已久不出世，然而却也有自信，天下容貌能胜过我的女子少之又少，”彩衣女子又一次被拒绝，也没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说道：“如我这般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就在你面前，一待便是六年，又无闲杂人等打扰，怎么真君就是不动心呢？”
真君闭上眼，冷冰冰道：“丑拒。”
彩衣女子：“……”
她不怒反笑，莲步款款，走到白衣男子面前，伸手似乎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只一指之遥时停下，望着男子指尖那道雪白剑意，讪讪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丑拒？我长得丑？你可以质疑我的品行，却不能质疑我的美貌！”
这话一问出口，彩衣女子就发现眼前这人的气息变了，从高山冰雪变成暗夜鬼火，阴狠而鬼祟。她脸色更难看一分，因为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冰雪人格不想理她时便会切换人格，真是赤果果的“丑拒”。
白衣男子抬起头，凛然高傲的脸换了一副神情，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红唇边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表示他马上要开始喷毒液了：“人贵有自知之明，连自己丑都不知道，我拒绝和你说话。”
“你！”
“不过本尊今天心情好，便让你死个明白。”白衣男子慢悠悠地开始评论，“首先说身材，胸太大，和身体比例不符，像是多塞了几个馒头，看着就倒胃口；腿太短，人太矮，像只鹌鹑，连我肩膀都不到，还是等进阶分神时拉高点吧。”
“然后说脸，额头太宽，发际线太高；眉毛太弯，自带表情包；双眼间距太小，不嫌挤么；人中太短，命不好；嘴唇太小，吃东西慢。”
“最后说习惯，头发太长垂地上了，脏；从不穿鞋，更脏；爱喝人血，还不嫌恶心……”
“太多了，我都懒得说你，究竟是怎么活这么大的？”白衣男子一副诧异的表情，“真是难为你了。”
“霍元纯！”彩衣女子气的浑身发抖，想她可是当年的沧澜界第一美人，这人是瞎么？“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哦？”霍元纯长眉一扬，“为什么不呢？来啊，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
彩衣女子：气到爆炸！
正当她想骂回去时，忽地神色一动，摸出一块玉牌，此时玉牌上正一闪一闪亮着光芒，她也没心情管霍元纯了，施了道术法在玉牌上，旋即眼前虚空中便浮现出一幅画面。
阴暗的荒原上，一名俊逸非凡的蓝衣少年一手掐着一只白狐狸的脖子，一手拿着把剑不断比划，似乎是在想着从哪儿下手。
彩衣女子冷哼一声，屈指一弹，画面中便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石头怪，“敢抓我的灵宠，真是不知死活。”
趁着蓝衣少年与石头怪战斗，彩衣女子单手一挥，便见那只被金丝绳束缚着的狐狸所在之处，忽地飞出几道锐光，刷刷两下将金丝绳切开。紧接着黑红的地面忽地裂开一个口子，脱困的白狐狸飞快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下一刻，白狐狸出现在了宫殿中，看见彩衣女子时，委屈地咕咕直叫，直扑她怀里。
彩衣女子接住白狐狸，刚想抚摸它柔软顺滑的皮毛时，忽然停下手，脸色不太好地扔了个涤尘诀在狐狸身上，这才一脸惬意地开始撸猫——狐狸。
彩衣女子：我最讲卫生了！哼！
沉迷撸狐狸的她并没有发现，霍元纯在看见蓝衣少年时，神色微变。
过足手瘾后，彩衣女子望向画面，此时蓝衣少年与石头怪的战斗已经结束，少年正看着散乱的金丝绳发呆。
她掩唇一笑，“没想到这个小小炼气期的修士还不赖嘛，居然轻易便解决了土灵。不过这也好，若是轻易死了，怎能为我们小狐狸出一口恶气呢？”
小狐狸连连点头，这个修士太可恶了，居然想吃了它——一向只有它吃人，什么时候轮到人吃它了？
呃，虽然它还没有吃过人……
想到这里，小狐狸舔了舔嘴唇，人的滋味还真没尝过，或许今天能开开荤？
彩衣女子见霍元纯根本不搭理她，心中不爽，又见那蓝衣少年也是个剑修，且看服饰似乎正是剑宗弟子，心中一动，娇笑道：“真君，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霍元纯扬眉望来，“什么赌？”
“就赌这小修士能不能闯到我们这里。”彩衣女子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若是能，便算你赢；若是不能，便算我赢，如何？”
“赌注呢？”
“你若输了，便要乖乖交出钥匙；我若输了，便放你开启阵法，离开秘境，如何？”
“你早我百年入这秘境，此间多数阵法已被你掌握，随便来一下，这小修士必死无疑，我为何要与你赌呢？”
“既是打赌，我便不会动用秘境阵法，就看他能不能在秘境本身的诸多危险中逃生，如何？”彩衣女子道，“你也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该死的秘境里吧？”
霍元纯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当年他追杀尸傀宗余孽赵祥，不想竟意外进入了一个秘境。这秘境乃上古遗留，却没多少宝物，让他奇怪不已。不过，当他闯入宫殿，才发现原来秘境不是没有宝物，而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彩衣女子正是百年前魔道中颇具盛名的妖女——慕云霜，当年被誉为沧澜界第一美人，只不过在刚进阶元婴时销声匿迹，原以为她陨落了，没想到原来是被困秘境之中。
慕云霜天资出众，被困秘境中虽然让她少了许多磨砺，但魔道速成之法本就不重这一点，是以她已突破至元婴后期。而且她在阵法一道上极有天赋，当年便是五品阵法师，又钻研秘境中上古阵法百年，至少也是六品阵法师了。
霍元纯入秘境时不过元婴前期，但机缘巧合下得了开启秘境的钥匙，正欲寻找阵眼开启通道离去，却不想被人发现了踪影。
慕云霜虽已掌握了秘境中的许多阵法，但却因为缺少钥匙，不能离去，只能枯坐此间，早已不耐烦了，发现霍元纯竟找到了钥匙，便来追杀。
但剑修的战斗力可不是盖的，更何况慕云霜修炼的乃是魔道功法，有着大多数魔道修士的通病——根基不稳，是以屡屡被霍元纯逃生。
到后来，霍元纯更是借着与她斗法磨砺自身，短短五年内便突破至元婴中期，并且将境界稳固了。
这也正是霍元纯会出现在此处的原因——一个天才横溢的剑修，不仅在同阶无敌，便是越阶战斗，也有不小胜算！
霍元纯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便来寻慕云霜决战，准备将她杀了再离开，只不过没想到这妖女阵法一道又有进益，竟被她用阵法设计，暂时困住。
不过他倒也不急，慕云霜操持阵法，极为耗费心力，根本腾不出手与他争斗。而他虽然被困住，却也只是暂时，大概还有一个时辰便能找到阵眼脱困而出。
到时候，他会让这不知死活的老妖女知道，顶尖剑修的战斗力，可不是浪得虚名！
——嗯？你问为什么两个人不能合作？
笑话，霍真君这种蛇精病怎么可能和一个老追杀他的人合作？这么好说话，那就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火凤凰了。
慕云霜见霍元纯沉默不语，便知他又换了个人格，且没有反对便说明已经默许，于是笑道：“那么，便如此罢！”
霍元纯端详着画面中的少年，从第一眼看见，他便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似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但对一个长年在外游历天下的人来说，一面之缘不要太多，是以一时间竟想不太起来了。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又是炼气六层，应该是我进入秘境那年入门的弟子……”想到之前惊鸿一瞥的那一幕，霍元纯十分笃定，“……绝对是剑意！”
炼气六层领悟剑意，如此绝顶天资，又是我进入秘境那一年入门的弟子……
霍元纯笑了，他知道是谁了，没想到当日那个又黑又瘦的小鬼居然已长成翩翩美少年，实在教他吃惊。
已经练出剑意，想必她已入了内门，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拜师呢？
想到这里，霍元纯大感失策，当年将墨天微带回，便是看中了他的资质，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早该是自己的徒弟！现在却可能已经拜入其他师兄弟门下……
哼！
霍元纯决定，等出去后看看到底是哪个混蛋挖了他墙角，必须痛揍一顿！
自始至终，霍元纯根本没想过墨天微没入内门的可能，在他看来，只要那些同门稍微注意，便会发现墨天微的资质，进而收入内门、追着收徒——而一个天灵根，又怎么可能不被注意到呢？
他万万没想到，确实有人注意到了墨天微，不过注意到的是他如何如何废柴……不知道霍元纯知道此事后，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第24章 铁板烧与油炸
墨天微再度醒来时，入目皆是一片耀眼刺目的火光，差点没亮瞎她钛合金外挂眼。
在碾碎那只讨厌的石头怪后，她的独行之旅就变得波澜起伏，时不时刷新出几只更大号的石头怪偷袭——虽然这种族的出场方式决定了所有偷袭都会变成正面宣战。
而到了最后，更是从单挑变成群殴，要不是墨天微给力，分分钟被打成一滩烂泥。
不过好在，过程是艰苦的，但结局是美好的，她成功解决掉石头怪群，收获许多土灵砂心，够她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是她奢侈浪费，谁让土灵砂心的食用方法不是冲泡就是煮汤呢？
——嗯？土灵砂心还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对不起，对一个吃货而言，还是吃更重要。
屠杀石头怪群之后，她继续前行，然后只是寻常一迈步，竟觉天旋地转，再度醒来便到了这里。
但现在的墨天微没心情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因为这里实在太热了！
这是一个狭小的洞窟，差不多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与穹顶是一片晶莹的火红，脚下的阶梯也呈褐红色，前方更是红得刺目。
墨天微转头看向身后，那是一堵墙——得了，没后路了，那还想什么，走吧。
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下，周围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热气升腾，她有种现在正朝着太阳狂奔的感觉。
一颗颗硕大的汗珠涔涔而落，墨天微开始还会伸手将之抹去，后来压根不管了，因为还没等汗珠流淌进眼睛，便已被蒸发干净。
更惨的是，连脚下的阶梯都变得灼热，墨天微踩在其上，感觉脚已经快熟了。
让她庆幸的是，剑宗一贯秉承干净利落的风格，所以不如道门一般制式法衣都是曳地款，不然谁知道衣裳拖地上会不会烧起来。
开始时墨天微还有心情想东想西，但越往下走，那种无孔不入莫能御之的灼热愈加强烈，她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滞，脑袋也有些昏沉起来。
“欻！”
尖锐的破风声响起，一条火红的尾巴朝她抽来，若是被打中，墨天微恐怕顿时就要重伤，再无还手之机。
“锵！”
墨天微横剑将尾巴拦下，原本还浑浑噩噩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无比，她面无表情，出招极快，刚刚拦住尾巴就变了一招，【启明】剑意破剑飞出，劈在右前方的石壁上。
“叽！”
一声尖锐的痛鸣响起，便见石壁上滚落一只约莫一人大小的火红蜥蜴。因为颜色与石壁如出一辙，是以极为隐蔽，难以察觉。
“火泉蜥……”
墨天微一剑将这只蜥蜴挑起，观看一番后就扔进储物袋中。旋即，她冷冰冰地扫视前方一眼，携着一剑斩杀的慑人威势，原本藏在石壁上的火泉蜥皆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忍不住瑟缩了身体，更是在那目光移开后飞速逃走。
“姚师兄的死亡凝视威力真是杠杠的！”墨天微微微一笑，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这下子，这些小东西该会以为我是装糊涂，其实很不好惹吧？”
其实，墨天微确实被这恐怖的高温烤得晕沉沉的，之所以还能挡住那火泉蜥的偷袭，完全是因为，自从领悟剑意后她的灵觉变得极为敏锐，对杀意更是敏感，这才在火泉蜥偷袭前惊醒过来，挡住了那一击。
没想到领悟剑意还有这样的好处，怪不得剑修战斗力爆表啊。
（霍元纯：相信我，并没有！这是你的外挂！）
不过这次偷袭确实让墨天微的脑子重新运转起来，火泉蜥，只生活在火山、熔炎等火属性极强之处，自己估计是在靠近岩浆，所以温度这么高。
果然，没等走多久，墨天微便听见隐隐有水声——应该是岩浆流淌的声音。
她精神一振，脚下步子更快几分——没办法，多留一息都感觉自己是在被铁板烧烤，待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方石台，踏上时墨天微才发现自己居然处于一座火山之中，脚下大概三四十丈处，是一片翻腾不休的岩浆湖泊，暗红色的岩浆冲刷着山壁，时不时可以听见轰然涛声，眼前更是屡屡飞过炸裂的火星。
而在宽阔的岩浆湖泊之中，生活着一只只火泉蜥及其他类似习性的妖兽，它们肆意地在火海岩浆中游动，像是游鱼在海中畅游。
墨天微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湖中一条条宛若石笋的立柱上。这些柱子并不粗，大小只够一人落足，且以她所在的石台为最高点，逐次降低，横跨岩浆海，最后通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所以，那就是离开的路吗？
她若有所思，只是稍微沉凝片刻，便全副武装，跳上最近的那个石台。
这一落地，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并不是因为落地不稳，而是石台晃了！停留了几息，感觉到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墨天微不再犹豫，继续前行。
大约走了四分之三，前方的石台越来越低，最后有几个甚至时不时被岩浆淹过，若不是那洞口有着某种屏障保护，恐怕岩浆早已流入其中。
身后传来一连串轰隆声，墨天微没有回头，她知道这是那些石台倒塌落入岩浆发出来的响声。
声音越来越近，脚下的石台宛若风中柳条，摇晃得更厉害了。
“催促我尽快向前么……”
而这时那些生活在岩浆中的妖兽也已经能攻击到她，一群群火蛇、火蛙、火蝎、火蜥纷纷涌来，特别是之前被墨天微杀了一只的火泉蜥。
它们或是喷岩浆，或是用尾巴抽前方的石台，试图通过这种手段将石台弄倒，让墨天微无路可走。
墨天微冷哼一声，猛一提速，身形连闪，蹬蹬蹬连跳过好几个石台，让它们都做了无用功。
眼见着石台越来越低，终点近在眼前，岩浆中忽地冒出一颗巨大的头颅，正是一只巨大无朋的火泉蜥。它死死盯着墨天微，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鸣叫。
墨天微身子一晃，若不是脚下石台也刚好晃动接住了她，这一下必要落入岩浆之中。她脸色一白，唇边流下一道血迹，仍旧没有停止，飞奔往洞口。
仿佛恼怒于一次神魂攻击竟然没能杀死对方，巨型火泉蜥从岩浆中浮起，结实有力的火红尾巴猛地甩出，因速度极快，只见一线红光，然后听“砰砰砰”几声巨响，石台被击得粉碎，红影却去势不减，几乎只在眨眼间便来到了墨天微身后。
然而墨天微丝毫躲避的意思也没有，只甩手往身后丢了几个珠子。
“啪啪啪啪！”
四个珠子准确地击中火泉蜥的尾巴，却没有碎成齑粉，而是嵌入了火泉蜥的尾巴中！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在火泉蜥的尾巴即将打中墨天微时，它停了下来。紧接着便看到，那条美丽的红色尾巴像是被扔到泥水中打了个滚然后捞起来晾干了一样，一层砂土覆盖其上，四颗珠子正是嵌在了砂土之上，而且这土层还在迅速蔓延、变厚……
“轰！”
又是一道剧烈的响声，震得墨天微耳膜发疼。她知道，这是火泉蜥将土层震碎了。土灵砂心在聚土敛砂上颇有奇效，此处又是山中，除了火最多的便是土，是以它才能将火泉蜥的尾巴凝在土中。然而毕竟数量太少，此处火行之力又胜过土行之力，只阻拦了片刻便被火泉蜥崩碎了。
“……来了！”
余光扫到一抹红影，不用想也知道，又一次被触怒的火泉蜥这次用上了十二分力气，尾巴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甩来。
然而墨天微没有丝毫抵挡或是闪避的意思，明明终点已经近在眼前，只要再争取一息时间，便足以她逃入洞中。
“砰！”
墨天微仿佛一颗被打飞的石子，猛地坠入岩浆之中……
【恭喜！玩家墨天微领悟“铁板墨天微”“油炸墨天微”两大美食，厨艺等级升至大师，奖励……】
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天微将突然浮现的脑洞从脑中拂去——咦？你问为什么掉岩浆湖里了还有脑袋？
原来，在离开通道看见岩浆湖泊时，她便察觉到了不对——没错，她的外挂眼续费成功，开始正常工作了！
在外挂眼的视野中，这片岩浆湖中存在着许多小气泡，气泡可以隔绝岩浆，但存在的时间很短，从诞生到破裂只有短短十息，随着岩浆而流动不止，有时候还有一只只小妖兽钻进气泡中玩耍。
最重要的是，那洞口在外挂眼视野中，并不是一个洞口，而是一朵巨大的花，正张开大嘴，仿佛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外形参考植物大战僵尸中的大嘴花。
真正的通道，在洞口的左下方数十丈岩浆之中。
在扔出土灵砂心时，她选中了一个正在诞生的气泡，决定搭乘它前往真正的通道。但她离那气泡有点远，所以便咬牙接下火泉蜥的攻击，直接被打飞贯入气泡中。
在飞进气泡中时，她是选好了角度的，正好保持着冲击力的方向与通道方向一致，这样借着神助攻火泉蜥的帮忙，她的气泡速度飞快，成功地在破裂前抵达了通道入口。
“扑通！”
气泡破裂，墨天微直接摔进了通道之中，浑身骨头差点没错位。还不等反应过来，周围又是光芒一闪，她眼前一黑，又晕过去了。
可恶，让我清醒着传送一回会死吗！！！！

第25章 奥义?大嘴炮之术！
山巅宫殿之中。
慕云霜皱眉看着画面中又一次闯关成功的蓝衣少年，心中不悦。她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摸不清楚，忍不住捏了捏怀里的狐狸。
“咕！”
小狐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痛呼，惹来慕云霜的注意。但在看到她那双冷漠的眼睛时，小狐狸忍不住瑟缩了下，乖乖露出肚子让慕云霜尽情蹂躏。
其实，它也很怕这个主人的。但是没办法，狐生在世，身不由己……
忽地，慕云霜眼前光芒一闪，一道透明的薄膜霍地亮起，挡住了前方飞来的那道剑光，光芒立即黯淡下去，显然再来一次攻击就会碎裂。
“霍元纯！”慕云霜冷眼望着持剑而立的白衣男子，手势一变打出一个法诀，加固即将破碎的光罩，“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你逃出来了。”
“妖女，要懂得与时俱进的道理。”霍元纯邪邪一笑，“想用相同的招式打败我两次，你还不够资格呢！”
“你这个人格，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慕云霜冷笑一声，“若是让正道之人看见……”
“看见又何妨？我行事素来如此，谁又敢在我面前多说什么？”
霍元纯确实不是在说大话，比他修为高的，没他后台大；比他修为低的，不敢作死；和他修为一样的，基本打不过他——所以确实没人敢非议他什么。
慕云霜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将小狐狸丢到一边，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了数枚颜色各异的小旗，“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你有情，我才觉得麻烦！”
慕云霜：“……”
不说了，再和这疯子说话，我会气到爆炸。慕云霜冷静下来，手中夹着一张符箓，猛地甩出，符箓无风自燃，她立即叱道：“现！”
霎时间，以慕云霜为中心，一道道粗细不一的金色线条从宫殿的每个角落浮现而出，交叉纵横，勾勒出一个个奇怪却又和谐的图案，最终所有线条汇聚到一处，光芒大放！
“这便是你的手段了么？”霍元纯勾唇浅笑，原本应穿过他脚下的金色线条像是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退避三尺，形成了一个无法覆盖的漏洞，下一刻他的神色变得冷漠无比，一字一顿道：“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
“嘣！”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落到慕云霜耳中却不啻于雷鸣！她神色大变，望着突然间破裂了一个角的阵法，知道霍元纯这一句话便将宫殿阵法的一个阵眼毁了，才会让阵法同样不稳。
她连忙射出几枚小旗，组成一个小小的替阵，代替那个阵眼运转。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嘣嘣嘣！”
接连三声，慕云霜还来不及庆幸修补及时，便又听见这该死的声音，心中又惊又怒——这种金口玉言的术法，不是法修才有的么？霍元纯一个剑修，如何能做到？
不过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再不动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将阵法毁了？
不，绝对不行，她花了多少工夫，才掌握这阵法一些皮毛，只要待她出去，将这秘境掌握手中，日后再专心感悟此间阵法，便是九品阵法师的境界，她也不是不能达到！
这里布置的，可是上古阵法！
慕云霜席地而坐，拿出一个黑色阵盘，以她的境界，想要操控上古阵法，那是痴人说梦，她只能做到凭阵盘引动阵法，发挥阵法极少一部分力量而已。
黑色阵盘悬浮在她面前，她又取出七八个瓶瓶罐罐，摆在身前。
“滴答！”
慕云霜割破手指，将一滴血滴入阵盘之中，便见那黑色阵盘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亮起阴森森的幽光，阵盘表面也浮现出无数条细小的沟壑。
闷响声不绝于耳，慕云霜哪还敢犹豫，玉手一挥，所有玉瓶全都打开，血腥味弥漫而开。
一条条血线没入阵盘之中，很快便将阵盘上的沟壑尽数填满。
七颗五色珠子浮现在阵盘表面，慕云霜见状稍稍松了口气，望向一步步踏近的霍元纯，露出一丝自信且得意的微笑，玉手一指，叱道：“岁煞！”
其中一颗五色珠子飞起至半空，光芒大作。
宫殿忽地动荡了一下，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身一般，下一刻一条巨大的藤蔓探入宫殿之中，往霍元纯身上绞去。那藤蔓呈灰色，带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显然不是寻常灵植藤蔓。
霍元纯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将之放在眼里，朱唇再启：“宫天地，怀万物，友造化，含至和！”
这时候，慕云霜才看清，随着霍元纯一个个字出口，一股无形的力量萦绕在他身体周围，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那力量便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直接朝着目的而去——那目的，便是藤蔓！
一团剑光猛地炸开，一道道锋锐剑气将藤蔓割得遍体鳞伤。
藤蔓不甘赴死，试图用自身所带的煞力污浊剑光，却不想侵染入内后，宛若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当最后一道剑光落下，藤蔓身上无数小伤口齐齐爆裂开来，将它炸成了一滩碎——木。
“嘭！”
五色珠子在半空炸裂开来，慕云霜脸色一白，心中惊愕不已。
“这是唇枪舌剑！”她终于想起曾经流传过的一门剑法，创造者乃是一位由法修转为剑修的大能，他将法修中【金口玉言】这门道术神通改造成了剑法，名字就叫【唇枪舌剑】——好吧，这也是个起名废。
此剑法，需要高深的剑道境界，毕竟将剑意剑气附着实物之上容易，附着在这种虚无缥缈的语言上，可谓难之又难。
但同样，只要能做到，其威力绝不容小觑——虽然慕云霜不知道其中原理，但只看在此剑法风靡一时时，多少修士死于简简单单几个字便知晓了。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门剑法失传了。
“没想到，他剑道境界居然如此高深，必不能留他了，否则即便今日不死，被他逃了，日后剑宗找上门来，也是麻烦！”
慕云霜杀心已起，当即连喊三声“天吴”“飞廉”“雷泽”，又是三颗珠子飞起大亮。
霍元纯只觉脚下忽地一空，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坠落，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阵恐怖的飓风袭来。他目光一扫，周围已换了天地——风雨如晦，鬼神夜哭；愁云聚顶，怨气冲霄；雷霆如瀑，倾盆而下，一派绝境之景。
面临如此险境，霍元纯却神色微动，怡然不惧，仿佛一个闲庭信步间偶尔吟咏一二诗句的文人，轻声道：“凤凰之翔至德也——”
此言一出，剑光乍起，鬼神辟易，怨气尽消。
“雷霆不作，风雨不兴！”
赤红如火的剑光穿梭在风雨雷霆之中，宛若一只翱翔天宇的凤凰，消去风雨，斩尽雷霆！
下一瞬，这一方天地被一股无形巨力劈开，霍元纯再睁眼时，又回到了宫殿之中。
接连三声脆响，慕云霜被反噬，连退七八步，吐出一口鲜血，已是受了重伤。
这次慕云霜的感受更加清楚，她动用三颗五色珠子，牵动阵法，形成了一个域，将霍元纯困于其中。然霍元纯却也用出了他的剑域——是的，仅凭十五个字，他用出了自己的剑域，将整个域击碎！
“剑域！”慕云霜咬牙切齿，“你竟领悟了剑域！你是剑魄六转，还是七转？不，我抓不到你剑域的痕迹，是剑魄七转对不对？！”
霍元纯冷漠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敌人他的剑道境界？
慕云霜知道这是最后一搏了，她还不想死，于是强忍着内伤的折磨，叱道：“太白！荧惑！后土！”
“何必如此麻烦！”霍元纯终于说出了自战斗以来的第一句废话。
慕云霜惊骇地抬起头，只见那俊美如月的男人眸中闪过一丝与形象不符的杀意，他嘴唇微翕，“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嘭嘭嘭嘭！”
三颗五色珠子连带一块阵盘破裂而开，阵盘更是碎成齑粉。
“噗！”慕云霜再度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坐倒在地。
宫殿中的阵法失了人主持，金光闪烁了一阵后终究还是悄然黯淡。
“逃！”
慕云霜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雪亮的剑光袭来，下一刻她便失去了意识，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霍元纯收剑站在原地，看着死状凄惨的绝世美人，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丑人多作怪。”
慕云霜的尸体：信不信我气活过来？？？
霍元纯回到原地，开始运功调息——不要看他与慕云霜一战似乎轻轻松松搞定毫无压力的样子，实际上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只是之前一直被他强行压下而已。
毕竟慕云霜已经是元婴后期，虽然有点水分，但也不那么容易打。他只是初入元婴中期不久，若不是之前在秘境中得到了【唇枪舌剑】的传承，单凭他那尚有瑕疵的剑域，恐怕要陷入一场苦战。
【唇枪舌剑】有个好处——附带恐吓buff，对付这种无形无相的攻击，一些心志不坚的对手很容易陷入恐慌之中，忽略一些原本可以发现的破绽。
“这次受伤颇重，需要一段时间调息，希望那小家伙能坚持下来吧……”
入定前，霍元纯漫不经心地想——对，他又换了个人格，这个无情人格不会感到痛苦，适合受伤状态的他。
一旁角落里，小狐狸蜷缩着身体，又惧又怕，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你看不见我！你真的看不见我！你看到的都是假象！这里什么都没有！不要抓我啊，我的肉真的不好吃！

第26章 脑洞过大引发的惨案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寂静林中静悄悄~~~”
“欻！”
一条褐色的树根飞快抽来，墨天微轻轻松松一跳，避过树根，踩在另一株树的翠绿叶子上，不等这棵树的枝桠化作绳索将之绕住，又抓住一条藤蔓荡到别的树上。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嗖嗖嗖嗖嗖！”
不远处，一棵松树猛地一颤，树枝摇动间，飞射出无数翠绿松针，势要将墨天微打成筛子。
“来得正好！”墨天微不退反进，眼中紫光闪烁，入目所及之处，像是被加了36倍慢速，初速度极快的松针也变得缓慢起来。
“九百七十五根松针。”
一眼扫过，松针的数目及其运动轨迹尽数捕捉，墨天微反手从旁边的树上薅下一把树叶，差点被那棵惨遭毒手的树抽飞，下一刻树叶从手中飞出，叮叮当当挡下至少九成的松针。
虽未能毕其功于一役，但墨天微也知道这是极限了，不再恋战，飞快闪避。而剩下一成不到的松针密度不如先前，凭墨天微的反应速度，已经能轻松避过。
“不滞於物，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前世看到过的一句话忽地闪入脑中，墨天微不禁失笑。
说起来，她刚刚用的可不是传说中的武林秘籍，能做到这看起来好酷的一点也不是因为武道境界高深，其实换了个与她修为相仿的修士来，练习一段时间就能做到，只不过用的手法不一样罢了。
她是剑修，用的自然是剑气；换了法修来，用的便是术法了。
沉寂的那六年里，她偶尔也会突发奇想——毕竟闲着也是闲着，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到前世武侠中的一些事情，比如飞花摘叶伤人，比如六脉神剑，比如凌波微步，比如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比如葵花宝典——划掉，这个没有，比如碧海潮生曲……
有些做起来很简单，飞花摘叶伤人——只要将剑气附在花叶上就行，六脉神剑——随便一个领悟了剑意的修士都可以做到，凌波微步——更不必说，碧海潮生曲——音攻之术而已。
有些就有点难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个不靠嗑药的话臣妾做不到，葵花宝典——不不不，这个不算。
但刚刚松针那个【万箭齐发】技能，墨天微可不单单只是靠着剑意附着飞叶才过关的。更加重要的是她又双叒叕开挂了——万幸这不是游戏中，否则真是分分钟被封号。
这就要说到上一个副本了。
在离开火山岩浆副本后，墨天微被传送到了一片海上——是的没错，海！
墨天微都要为这秘境的大手笔震惊了，随随便便就搞出一片海来。
当她正为可以提前实现飞剑冲浪这一梦想而兴奋不已时，问题来了，这片海域居然与传说中鸿毛不浮、不能胜芥的弱水一般无二。
所以可想而知，墨天微落水并且一沉到底。
不过幸运的是，墨天微之前获得道具【避水珠】，因此掉水里也没事，她直接把海底当陆地，随便选了个方向一直前行。
期间遇到过几只作死的海兽，统统被墨天微杀光了——她很好奇，怎么这么大一片海，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死去的海兽们：因为我们是刚刷新出来的新手怪，BOSS级统领级精英级的都被人屠光了。
（霍元纯：不客气，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不过这个副本并不是没有收获的，除了一些妖兽材料及水生灵植，她终于搞明白了自己那双外挂眼有哪些功能。
目前看来有两个，一是看穿幻境，二是缓慢视野。第一个功能是状态技能，一直持续，不耗蓝不耗红，没有特效；第二个是被动技能，用完就会感到疲劳，而且如果反应速度跟不上，其实也是白搭，使用时附带光电特效，眼睛变色，看起来像个玛丽苏。
呵呵！
墨天微为它们起了个名，第一技能叫【破妄】，第二技能叫【洞虚】——虽然貌似这个名字和技能没什么关系，但为了装X，墨天微拒绝改名。
于是这双外挂眼也有了新名字——洞虚破妄雷瞳。
墨天微：我就问你酷不酷！
而刚才这一招飞叶拦松针显然是开启了【洞虚】才能做到的。
再度踏上传送阵，墨天微不出意外地晕过去了，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处在一座原始森林中，被一只树妖吊在半空中，看起来它把自己当成储备粮了。
墨天微当即拔剑将它剁了，没想到却惹来了众怒——这座森林中的树妖们，最讨厌的就是锐金与雷火，因为这对它们的伤害非常大。
可想而知，既拥有一把锐金之气满满的长剑，攻击又能附加雷霆之力的墨天微是多么让它们讨厌了。
从那之后她便陷入了追杀，每天疲于奔命，像只猴子一样在森林中上蹿下跳流窜作案——偷果子吃，至今没被抓到，都是因为树妖们没有通力合作。
逃过松树含怒一击后，墨天微暂时没多少危险了，因为松树刚刚那招范围技能把周围的树妖都惹怒了（松针打在它们身上也是会痛的），该地区陷入了一场小规模撕逼中，没工夫搭理一只猴子。
墨天微继续她的旅程，此时她显得颇为狼狈，不说因屡遭攻击而有些破损的衣物，就是那张俊美的容颜也因为连日的逃亡而显得疲倦不堪。
不过，在没有多少生命危险的时候，墨天微向来擅长苦中作乐，她一边唱着前世一首古老（？）的歌曲，一边朝着目的地进发。
这些天的逃亡虽然基本是在各个地方流窜绕圈，但墨天微也终于摸清楚了这个副本的一些情况。
这里生活着许多树妖，因此很难有妖兽存活。森林中央是一只筑基期树妖的地盘，离开这片森林的传送阵就在树妖眼皮子底下。
也就是说，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与那只筑基期的树妖打交道。
或许可以趁着它不注意偷偷传送？
“攀上结实的藤蔓，像坐上飞快的缆车~~~”
“树梢和枝叶间，是我们逃亡的好落点~~~”
一道蓝色的身影穿梭在丛林间，动作轻巧灵活，倏尔往东，倏尔在西，仿佛久居林中的山鬼，衣袂飞扬，难以捉摸。
终于，在疾行一日夜后，墨天微接近了筑基期树妖的领地。她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植物的领地意识同样强烈，所以这里并没有其他树妖的踪影，只有一些凡树，这也是墨天微终于敢落地休息的原因。
“呼……好累啊。”
墨天微毫无形象地倚靠着一株凡树，松懈下来后，之前被忽略的疲惫、酸楚、疼痛齐齐涌上，这半个月的逃亡，让她的精神与身体都达到了一个极限，这一坐下，便感觉无比困倦……
……好困，好困，不要拦着我，我要睡觉……
在眼皮相亲相爱的前一息，墨天微扔出了匿息阵盘，将她的气息完美掩盖后，这才克制不住睡了过去。
睡死过去的墨天微自然也就不知道，不久之后，日薄西山，森林中央忽地向外散发出一阵粉色迷雾，逐渐扩散到森林的每个角落。
而粉色迷雾笼罩的范围内，骤然间清风不兴，树木不动，宛如陷入了长久的沉眠之中，安静得近乎死寂。
“沙沙……”
脚步声响起，森林中央走出一个黑发及地的青衣男子，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一般，步履不稳，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倒。
青衣男子的容貌掩盖在长发之下看不分明，他慢慢走到沉睡中的墨天微身边，伸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在看到手的时候立刻收了回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白皙的手，像是反应不过来。
须臾，他终于回过神来，伸手覆在墨天微额头上。
青衣男子惬意地闭上眼，忍不住舔了舔鲜艳的红唇，一双幽暗诡异的眼睛中像是含着千万种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好美味的梦，可惜就是短了点。”
话音方落，他像是想到什么，以他的手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浮现而出，将两人包裹其中。
“很多年，没有遇见这么美味的梦了……真希望，你能一直梦下去，永远不要醒来，这样，我就再也不会缺食物了……”
已经睡得像只猪的墨天微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因为脑洞太大遭遇这种奇葩事件。不过无知者是幸福的，她感觉现在很爽，忍不住翻了个身，唇角弯弯，露出个有些稚气的笑容，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小正太（……）。
而此时，身在秘境中央山巅宫殿中的霍元纯终于疗伤完毕，他睁开眼来，俊美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笑意，竟意外地与沉睡中的墨天微有几分相似。
他的目光落到缩在角落的小狐狸身上，见那小东西因为他的目光而瑟缩了下，便将它抓来手中，仔细打量一番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天狐后裔啊……”
小狐狸一动不动，装死中。
“阿墨似乎很喜欢你（的肉），不如等下将你送给他，当见面礼吧！”
小狐狸：我选择死亡。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霍元纯拎着狐狸的脖子，走出宫殿后扔了个剑傀守卫在门口，随意一扫便确定了方位，御剑而去。

第27章 梦里硝烟
“喂，醒醒，醒醒！”
耳边隐约传来催促的声音，一只讨厌的手更是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墨天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满心不悦，还没等开口问什么，手中就被塞了一个东西。
“快点快点，来不及了，齐军又进攻了，我们快去城墙！”
墨天微一听，睡意醒了大半，心中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见周围人皆是行色匆匆，想必情势已经非常紧急了，于是也连忙爬起，穿上甲衣，握紧手中长枪，跟着其他人离开屋子朝城墙跑去。
城墙下，管理军械的士兵给一人发了一把弓箭及一个箭囊，便催促着他们上城墙去。
来到城墙上，墨天微往下一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下方一片黑压压几乎望不见边界的人群，军容整齐，甲衣闪闪，威风赫赫，显然是一支正规军。
再看看周围一群面黄肌瘦，甲衣尺寸不符，面色麻木的士兵，墨天微觉得，这简直药丸。
传令兵在城墙上来回跑动，大声疾呼：“将军有令，击退齐军，全军官升一级，作战英勇者，连升三级！”
“将军有令，援军两日内赶到，务必坚守！逃亡者斩！”
齐军似乎整军完毕，随着一声令下，立刻开始攻城，一队队士兵架着云梯往城墙奔来，后方弓箭手齐刷刷弯弓搭箭，一片箭雨袭来。
破风声不绝于耳，还未待墨天微反应过来，便被一人按下头，藏在箭垛下。
“噗噗噗！”
羽箭刺入身体的声音接连响起，周围不如她幸运的士兵已经齐刷刷倒下一片，血流不止，汇成一条血河，将残破的城墙又一次染红。
“还不起来！放箭！还击！”
督军大吼，墨天微连忙学着旁边人弯弓搭箭，这种情况下不需要瞄准，她拉个满弓就放了箭。
箭矢汇入箭雨之中，朝下方齐军射去，或是一箭必杀，或是射中手臂腿脚，少有落空。
如是几个往复，齐军如割麦子一般倒下一片，守城这方也没落得好，损失不少不说，还被攻城兵将云梯架上了城头。
似乎已经被周围人感染，墨天微将原本还有的一分怪异之感拂去，像一个合格的小兵，努力作战守城，击退一波波敌军。
而此时下方的齐军主帅大帐中，将领齐聚，时不时有传讯兵汇报前线战况，听着听着，众人脸色变得愈发不好起来。
“元帅，赵军抵抗顽强，我军损失太大，如此即便能拿下广定城也是得不偿失，是不是……”
“元帅，还请三思！”
主位上的元帅年纪轻轻，面容俊美，但神色沉稳，气度不凡，显然并非混资历的草包。他沉思片刻，神色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冷酷道：“继续攻城！”
“元帅！”
“元帅！”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众位无需多言，今日本元帅亲自上阵，务必要将广定成攻破，告慰牺牲的齐国将士在天之灵！”
周围人虽仍有异议，但看见元帅那冷酷的眼神，终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其凶名说是能让小儿止哭也不为过！
很快，齐军再次调来一批人马，由元帅领军，来到前线。
元帅望着城墙上飘扬的两杆旗帜，一者书“赵”，一者书“林”，正是赵国名将林琦的标志。
“林琦……哼，廉颇老矣！”元帅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拿弓箭来！”
副将呈上弓箭。
元帅高坐马上，弯弓搭箭，接连两箭，将旗帜射落，满意一笑，大喝道：“广定城已无援军，不堪一击，齐国儿郎随本元帅进攻，今日内拿下广定城，犒赏三军，皆有封赏！”
墨天微敏感地察觉到敌人的攻势愈发猛烈，云梯上接连不断有齐军爬上来，周围人都已经杀红了眼。
广定城在齐军围困下已经坚持一月，折损在城墙下的齐军死伤超过五万，领军的又是那个不止一次干过屠城这种事情的齐国八皇子沈沐，广定城一破，所有人都活不了。
谁都不想死，墨天微也不想，她虽已家破人亡，却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无名无姓……
她的目光落到万军之中被重重保护的那一人一马身上，直觉告诉她，那就是齐国主帅。
……只要杀了他，齐军不攻自破！
只要杀了他！
墨天微捡起死掉的督军手里的那把强弓，拉至满弓，手中羽箭瞄准那人，心中无比冷静，即便是不是有箭矢从耳边擦过，也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是什么操控着自己，但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只要她这一箭射出，必能将之射落马下！
“嗖！”
旋转着的箭矢急速破开重重距离，沈沐心中警兆突生，只来得及避开半个身子，便被那一箭射中肩膀。
箭矢力道极大，一箭几乎穿甲而过，将他带落马下。
“元帅！”
“快救元帅！”
周围将士连忙下马，沈沐喷出一口血，捂着伤口，挥手拂退众人，脑海中浮现刚才一箭射来的地方站着的人影，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但那个轮廓他记住了！
射中了！
墨天微兴奋至极，刚想大呼“齐军主帅已死”，忽地听见耳边传来纷杂声响，带着无比的惊惶与震愕——“林将军中箭了！”
“什么？！”
不等墨天微反应过来，又是几句悲呼，“将军身亡！”“将军去了！”
只这一刹那，城墙上众位士兵心神大乱，被杀的不在少数。
而齐军趁机登上城墙，开始了惨烈的白刃战。
墨天微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只感觉天色从明到暗，眼前一片血色，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每条经脉都在喊痛都在罢工，能坚持挥刀实在是全凭毅力。
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下去，猛地栽倒，扑进一群死人堆中，陷入黑暗之中。
再度醒来时，墨天微已经身处俘虏营中，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周围皆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赵国将士。
墨天微十分吃惊，没想到沈沐这次吃了这么大亏居然没有下令屠城——不过这对她而言是好事，那也就无所谓了。
再见到沈沐已经是半个月后，齐国军队已经休整完毕，准备继续进攻赵国的下一个城池，然而就在此时，本该忙碌不已的沈沐居然有闲心逛到俘虏营来。
于是，无所事事地闲逛着的墨天微被抓了个正着。
沈沐狞笑着看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墨天微，“抓到你了！”
墨天微：“？？”她才不相信隔了那么远，沈沐知道是自己射的箭！
沈沐：“你那一箭，可差点要了本元帅的命呢！”
墨天微：“！！”
沈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幸好本元帅天生目力极佳，否则不是被你逃了！”
这不修真……咦？
不对，应该是这不科学——诶，等等，什么是科学？
墨天微因自己脑海里的奇怪词组愣了一愣，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在这屠夫手下逃命，她可不想从那么残酷的战场活着回来，结果死于闲逛。
“元帅英明！”墨天微道，“但当时各为其主，自当拼尽全力，我若手下留情，岂不愧对林将军！”
沈沐一笑，此时他的脾气好得出奇，“可惜，你效忠的林将军死了，而你的敌人——本元帅活下来了，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那你现在是否要为主殉节呢？”
墨天微：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尽力作战至最后一刻，已是报了林将军的恩情，现在便应当珍重自身，无令父母伤怀！”
“说来说去，还不是贪生怕死。”沈沐冷下脸来，语带讥诮。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呢？”墨天微冷静回答，“我无愧于心，自然不愿死去！”
“无愧于心么……”沈沐似乎想到什么，思绪飞远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有那般了得的箭技，又巧舌如簧至此，又岂会是区区一名小兵呢！”
墨天微：……都是套路！
“不过，我也不管你有什么来历，到了我手下，只有两种人，一是活人，二是死人——你，想做什么人？”
这还用说吗？墨天微道：“自然是活人。在下墨天微，愿为元帅效犬马之劳。”
“如此，便跟在我身边，做一名亲兵罢！”
沈沐丢下这一句话，也不再看她，带着人傲然离去。
墨天微成了沈沐的亲兵，虽然很受到其他亲兵的白眼——因为她既不是如他们一般重重选拔而来，又是个二姓之人，品行与能力都有疑问，自然得不到旁人青睐。
但沈沐却很信任她，旁人疑惑时，他道：“君以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君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墨天微便是这种人。”
于是众人虽仍心存疑异，却也不再多说。
齐军如有神助，一路攻城拔塞，掠地千里，势如破竹，无人能挡。不过短短一年，赵国的半壁江山已经落入齐国手中，沈沐的凶名在这一年里也广为流传，威慑力并不再局限于齐国。
然而沈沐的心腹却知晓，真正的战争不过刚刚开始。
墨天微擦拭着手中长剑，看着正匆忙而来的小兵，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咦？我什么说话这么有范？一定是被那几个阴险的军师传染了。
不对，我以前说话是什么样子的？
墨天微困惑地挠挠头，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但又没办法想起来，这让她很苦恼。

第28章 梦中离合
从齐国京城带来的消息并不好，伐赵之事，几近成功，如此滔天功勋，让许多原本能淡然处之的皇子们不淡定了——若让沈沐灭赵，谁还能与他相抗？
即便是沈沐的亲哥哥，太子殿下也无法安稳坐着了。他派人传讯沈沐，希望沈沐能给他手下几名武将新贵在伐赵之役上安排些位置——说白了就是要分功劳的。而且言语间，带着几分猜忌，大有“你不同意就不是我萌萌哒的弟弟了”之意。
嗯？萌萌哒是什么鬼？
墨天微将脑海中又浮现出的奇怪词语挥掉，想起其他几个皇子的手段，心中为沈沐暗叹一声惋惜。
六皇子与九皇子已经动身，各自领军五万，打着支援八皇子的旗号，其实不过是来摘桃子。
众人心知肚明，然而这是陛下的旨意，没人能反驳。沈沐原本便已功高震主，再来个“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那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主帅受制，军心不齐，非胜之兆。”
墨天微长叹一声，虽然沈沐对她不错，但他如今自身难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她当早做准备才是。
——当然不是“拯救元帅沈沐”之类的准备，而是如何顺利逃生的准备，墨天微表示，我只是个打工的，不接受生命危险。
诶？打工？工是谁？
正当她浮想联翩时，沈沐已经穿上他的盔甲，龙行虎步地走出大帐，扫到墨天微时长眉一蹙，示意她赶紧归位。
墨天微很有职业道德，立刻回到岗位上，听着沈老板第N次誓师，有些昏昏欲睡——要是有个随身光脑玩玩游戏听听音乐就好了。
不多时，大军开拔，这次的目标是赵国重镇临奚关，攻下这个要塞，赵国便再无险可守。
然而，所向披靡的齐军在这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抵抗，强攻七天七夜，齐军仍然未能前进一步。
而此时，六皇子与九皇子已经快要抵达临奚关战场，沈沐无法拿下临奚关，就不能挟占据临奚关如此大功让两位不怀好意的兄弟乖乖听话，反而会因此受到两人联手排挤。
在两人抵达前夕，齐军停止了进攻。看得出来，赵国在临奚关的储备十分充足，想一举攻下难之又难。
沈沐坐在案前，看着两个兄弟送来的讽刺意味浓浓的书信，心中愤怒。他环顾四周，墨天微平静的脸在一群面带忧色的人之中格外明显。
他只觉心中怒火更炽，屏退众人，独留墨天微在侧，冷笑道：“看见本元帅困顿，是否心中喜悦？”
“并无。”
“众人皆面露忧色，独你淡定自若，为何？”
墨天微假笑一声，“自然是对元帅信心十足。”
“说谎！”沈沐一脚踢翻桌案，“是你根本不将我视作主人的缘故！在你眼中，我不过是又一个林琦，死了后也不影响你换一个人效犬马之劳。”
墨天微想了想，点点头，“元帅慧眼如炬，确实如此。”
沈沐：……
他怒声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啊。”墨天微老实回答，“因为杀了我你就……”
“杀了你我会如何？”沈沐眸光有些闪烁。
然而已经陷入沉思中的墨天微根本没有发现，奇怪不已，到底杀了我沈沐会怎么样呢？我这是哪来的自信？
“我也不知道会如何，不过我相信元帅不会滥杀无辜的。”这话墨天微自己都觉得亏心。
沈沐踱步来到墨天微身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比的压迫力，俊美的容颜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诡异莫名。
他附身看着捧剑端坐的墨天微，声音冷硬，“我可不是林琦，你也休想再换一个主子！”
墨天微眉头微蹙，总觉得沈沐不太正常，而且事情的发展也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十分不对，沈沐似乎心灰意冷，待六皇子与八皇子一来，就将手中兵权交与二人，然后朝中弹劾他攻打临奚关不利的折子也纷纷呈给陛下，陛下震怒，命其回京自辩。
墨天微想，主仆缘分到此为止，她要另谋新主了。
不想，沈沐却非要带着她一同离去。
墨天微……墨天微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选择答应他了。
这可恶的黑心老板，公司都要破产了还不放人跳槽，真是活该倒霉——墨天微莫名觉得这个不知所谓的想法十分贴合现在的情况。
他们想尽快回京，但有人希望他们永远回不了京。
荒郊野岭，打退又一波刺客，沈沐身边剩下的亲兵只剩十几人，然而离京城尚有十天的路程。
“你说，我会死吗？”篝火边，沈沐忽然问道。
墨天微抬眼看他，这个一直十分强势的男人难得有些迷惘，露出几分他这个年龄当有的不知所措。
忽然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她想，这也不过是个刚刚弱冠的年轻人而已。
于是她回答：“不会。”
沈沐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此刻夜空中的璀璨星辰，“真的吗？”
“嗯，当然。”
“那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嗯？？突然有种强烈的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只要你不死，我便是你的亲兵，自然会陪在你身边。”虽然这并不是她的心里话，但一开口，不知怎么就说出来了。
墨天微为自己奇怪的反应疑惑不已，但沈沐却笑了，他本就生得俊美，此时一笑比那漫天星光更加耀眼，他看着沉默的墨天微，认真道：“我会活下来的，一定。”
然而，所谓的人定胜天又名奇迹，平凡的生活中更多的还是天命难违。
沈沐终究还是死了，在追杀中墨天微与他失散，后来便听说齐国公布了他的死讯，追封秦王。
墨天微已经改头换面，生活在一个平静的小山村，她扫尾十分干净，没人知道她曾经是秦王麾下的亲兵，人人都只当他是个饥荒逃难来的流民。
因为她这张脸很不错，人也勤快，很多村民想嫁女给她。
每当此时，不知为何，她便会想起沈沐——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我结婚和前老板有什么关系？
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但却仍是坚定地拒绝了，虽然她真的挺喜欢那些小妹妹们——因为在她心里，似乎有一个强大的无法反驳的理由让她这么做。
究竟是什么？
（亲，是你的性别呀！）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六年，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什么也没干，记忆模糊成一片雾气，这让她怀念在……
在哪儿来着？
我出现在广定城前，是在哪里？
为什么，感觉发生了很多事情，但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呢？
墨天微放下剪刀，灯花零落，窗外雨声霖霖，一片漆黑。一阵寒风吹进窗来，带着屋外的潮气与雨水。
她的手忽然一顿，这一刻天地间变得极其安静，除了雨声、风声，其他声音几不可闻。
墨天微闭上眼，风雨中带着熟悉的一抹血腥味，还间杂着轻微到几乎能忽略的呼吸声。
真是，退伍了连这点警惕心都没了，居然让人摸到她家里了。
墨天微自嘲一笑，那个人受伤了，应该是被她布置在周围的陷阱弄伤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也证明她的陷阱绝不是花架子。
敌不动，我不动，墨天微佯装不觉，但衣袍之下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出击。
可怕的寂静似乎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已经湿透后背衣物，墨天微知道今天她遇上了一个劲敌，很有可能就要死在那人手上。
“唉……”
一声叹息在屋内响起，墨天微浑身一震，后颈已经多出一只冰凉的手，浅浅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鬓发，她听见那带着热气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是没改掉以前的习惯，无论什么事，都要晚我一步。”
“……沈沐。”
“我还活着，可等了你好久，但是你失约了，一直没来陪我呢……”
我屮艸芔茻这个病娇是谁，快滚快滚，我只是个跳槽路人甲，找我干什么！你拿的是《王子复仇记》的剧本，不是《七年错爱?霸道皇子与他的傲娇亲兵》啊！
——等等，我也并不是傲娇！
“现在，履行你的诺言吧。”
沈沐轻笑一声，不等墨天微开口，一掌将她打晕过去。
“主子，都处理好了，不会有人发现。”
沈沐将人抱起，“走吧。”
雨仍在下，黑暗中掠过几道幽暗的身影，快得像是错觉。
过了片刻，雨中终于停了，乌云散去，月亮重新出现，一道人影踩着月光走进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内。
他看着点燃的蜡烛，若有所思：“又来晚了一步吗？这只妖物可真是太狡猾了。”
“没想到这只妖物隐藏得如此之深，我在秘境中来往许多次，竟都未曾发觉。想必也已经到了元婴期吧……”
“也不知道阿墨能不能坚持到我找到他，毕竟这种梦境可最是危险……”
不管怎样，他得赶紧找到那只妖物，不让它继续玩下去，也算是稍微弥补之前与阿墨约定好却失约多年之事。
一阵风吹来，他消失在屋内，循着之前沈沐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29章 戏精本尊
阳光正好，后花园中繁花锦簇，清幽宁静。
凉亭中，墨天微伏在石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心情格外纠结。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个偶像剧女主——男主——好吧也不对，管他呢。动不动就晕倒，朕决不是这种弱鸡！
朕可是炼气四层就能领悟剑意的天才！
——所以说到底什么是炼气四层什么又是剑意啊，我是不是个精神病啊，怎么老想这想那的，简直神烦好么！
墨天微烦躁地扯了扯头发，这种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不知不觉，她在这种抑郁而又无奈的氛围中睡了过去。
沈沐来到后花园，便看到记忆中警惕心极强的人居然那么惬意地伏案而眠，原本焦躁沉郁的心情骤然也变得平和下来。
他想到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这个人，明明不够忠诚，明明不够谦恭，但却总能吸引住自己的目光，让自己难以放手。
这些年，他经历重重磨难，不是没有绝望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痛苦的时候，但有那么一个信念一直在支持着他——他要回去，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包括那个随时可能变节的小混蛋！
终于，他做到了，这个人又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但这绝不是结束！
沈沐知道，这人从来没有什么节操，变节投敌对他也如吃饭喝水一般寻常，想要永远留住他，必须要有令他无法反抗的权力——而且一直保持，直到他死去。
为此，他也不能松懈！
一边想着，沈沐渐渐露出一个微笑，来到墨天微身边。
不等他伸手抚摸那乌黑的长发，沉睡着的人忽地醒来，一双眼睛清明无比，完全看不出之前这人还在梦中。
墨天微见是他，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起身点头示意，之后又垂眸沉思，像是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沈沐的心忍不住一沉——难道在自己身边他就这么难熬吗？明明自己才是他的主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灵魂，“你在想什么？你想逃？”
不等墨天微回答——或许是他不愿听见墨天微的回答，他继续道：“想都别想！我还没死呢！”
墨天微：本宝宝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沈沐见墨天微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的模样，怒火更炽，“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墨天微：(⊙v⊙)一脸懵逼。
等等，我们明明是纯洁的雇佣关系——好吧，实在不行，主仆关系也行，总之你这幅“我爱的人他不爱我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总之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不是个笔直笔直的世界吗？乱入纯爱是怎么回事！
咦，似乎也有哪里不对啊？
——那一定是沈沐脑子不对！
想到这里，墨天微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沈沐似乎卡壳了一下，呆了一秒才反驳：“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墨天微：“我哪里无情？哪里残酷？哪里无理取闹？”
沈沐：“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残酷？哪里不无理取闹？”
墨天微：“错了，拿错剧本了，这里是纯爱番，剧本是偶像剧。”
沈沐：“没错，而且应该是我说第一句台词才对。”
墨天微：“……”我好像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呢！
沈沐：“……”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瞬，墨天微一跃而起，身形极退，手中白光一闪，已是取出了飞剑。她忌惮地凝视着沈沐，冷声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沈沐轻轻一笑，这一笑艳丽至极，令百花失色。
“哎呀，第一次上岗，业务不太熟悉，见谅见谅！”沈沐很和气地解释，又道：“不如我们继续？”
墨天微：黑人问号.jpg
这都是些什么鬼啊，继续什么，继续演偶像剧吗？我选择死亡啊！
“所以，到底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这些都不重要！”沈沐笑吟吟，“你不觉得这些很赞吗？你的脑中有那么多好玩的故事，我想要一一将之演出来呢！”
灵光一闪，墨天微忽然想到了，刚刚梦里的故事，不正是前世她看过的一本纯爱虐恋吗？所以说，这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家伙，偷看了自己的记忆，并且还萌生了导演梦演员梦，让自己陪他演戏？
Whatthef**k！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演戏，以前辈的实力，应该可以找到很多想陪你演戏的人。”墨天微觉得应该先礼貌交涉一番，“而且我提供了许多故事给前辈，前辈不是应该感谢我吗？”
沈沐：“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演得更好，想要你演。”
这绝对是错觉啊，只是因为以前我看多了偶像剧！
墨天微内心狂呼，然而现在问题十分严峻，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只被沈沐看了一点，还是全被看了，而且也不知道怎么让这家伙放弃让自己演戏的打算。
我只是睡个觉而已，为什么要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嘤嘤嘤！
沈沐似乎看出墨天微在想什么，安抚道：“我可没有看完你的记忆，似乎你有些来历，有什么宝物保护了你的神魂，我只是看到了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比如这么多好故事。”
宝物？
墨天微心中一动，想起那日被黑风熊所伤，昏迷过去前听见心魔所说的话，难不成自己身上还真带着什么宝物？
想了想，墨天微决定曲线救国，于是劝说道：“前辈只是因为第一次演戏，才会觉得我演得很好，其实这世上擅长此道之人不知凡几，我年纪轻轻，无非是看多了些话本，又如何比得上那些有着丰厚阅历之人？许多故事得那些人来演才更适合。”
“倒也是这个理儿。”沈沐歪着头想了想，又无奈道：“可我从出生就生活在秘境中，不认识什么人。”
“前辈修为高强，何不离开秘境？”
“我修为一般。”沈沐漫不经心地走近几步，“行了，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我就是觉得你很适合，留在这里陪我演戏吧！”
墨天微暗道不妙，欲要逃走，然而为时已晚，眨眼间沈沐已经到了近前，一双苍白的手即将扼住她的咽喉。
倏尔，天边飞来一道剑光，险之又险地拦在墨天微身前，若是沈沐还不住手，必会受创。
“谁？！”沈沐忌惮地收回手，甚至连退数步，不敢直撄其锋，“哪位高人来此？何不出来一见？”
下一刻，他便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墨天微身前，那人广袖高冠，衣袂飘飘，容色出众，卓然不群，手中握着一口长剑，显然便是刚才那道剑光的主人。
来人轻笑一声，曼声道：“剑宗明泽，请多指教。”
“剑修！”沈沐冷哼一声，“缘何来此？又缘何坏我好事？”
“阿墨与我有旧，自然不能让他落到你的手中。”霍元纯摸摸还反应不过来的墨天微的小脑袋，“许久不见了，阿墨。”
墨天微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脱口而出：“阿泽！”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对，连收敛了笑容，恭敬行礼，“剑宗墨天微，拜见明泽真君！”
霍元纯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依旧笑容温和，微微颔首，也没问她是如何招惹到这只老妖怪的，只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去。
然后，他将视线重新挪回到沈沐身上，眸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虽然并不锐利，但却比之更教人浑身毛毛的，像是被什么奇怪的生物盯上了一样。
被这种目光注视着的沈沐自然也有些不安，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多少人族，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被这人一看，他忍不住就想要后退、转身、逃跑。
这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令他厌恶非常的气息，他不愿待在这人身边。
半晌，霍元纯似乎终于有些发现，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原来是株梦魇魔柳啊，倒是好运，之前在秘境中没有被我发现。”
虽然霍元纯没继续说，但无论是墨天微还是沈沐都明白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要是被他发现，现在估计小命堪忧。
“此处并非什么宝地，阿墨，走吧！”
霍元纯手中长剑脱手而出，一剑斩下，整个世界便轰然破碎开来。
墨天微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自己仍躺在树下，像只是做了一场诡异而荒诞的梦。
但很快她明白之前的一切并非臆想，两道身影站在她不远处，一是阿泽，另一人身形瘦削，长发覆面，大约便是梦中的那位“沈沐”，阿泽口中的的梦魇魔柳了。
“本尊这后辈可不曾冒犯与你，你堂堂一个元婴大妖，居然以大欺小暗中下手，未免太过分了些。”霍元纯语气悠闲轻快，但意思却很冷酷无情，“更何况，向来可只有我剑宗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我剑宗门人的道理。”
梦魇魔柳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本尊今日心情好，喏，给你两个选择，”霍元纯确实没说谎，他今天心情不错，否则梦魇魔柳估计已经gameover了，“第一，认我为主，在我座下效力百年；第二，和我打一场，生死不论！”
梦魇魔柳：呵呵，还有别的选择吗？

第30章 一夜暴富
剑宗，长云镇外。
长云镇是距离剑宗山门最近的小镇，拥有如此地理优势，可想而知，虽名为镇，其实与一些大城也差不离了。
况且剑域虽不如东域、北域繁华，但剑域的剑修乃是沧澜界中最多的。拥有如此多战斗力爆表的穷鬼剑修，这里自然少不了各种天材地宝、妖兽材料等等出售。无数商行都将剑域视作原材料生产地，是以有无数分行建立此处。
长云镇也是如此。
远远走来，墨天微便看见一座巍峨城池，来往人流如织，各色遁光无数，确是繁华之所。
因为是剑宗弟子，所以在城门守卫看过弟子令后，墨天微不用交入城费便进了城，而且走的还是VIP通道——当然，其实也就是免了拥挤。
一进城，之前被阵法隔绝而开的喧嚣声便冲入耳中，教在秘境之中待了月余的墨天微颇有些不适应。
但是显然，比她更不适应的大有人在，比如……
“哎哎，别动啊，我发髻都要散了！”墨天微伸手按住发髻，低声喝道。
“好多人啊，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发簪安分了，声音极轻极细，传入墨天微耳中，“还有，不是教了你传音法门，怎么还没学会？”
“呵呵，我谢谢你了啊青辞，你那法门是要筑基期才能练的，需要我提醒你，我现在还是一只炼气六层的废渣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脑子的，那你还是就这么说话吧，反正被别人当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的又不是我╮(╯_╰)╭。”
青辞幸灾乐祸的笑声响起，墨天微脸色一黑，所以说她是为什么要带着这么个东西出门啊！
青辞，正是之前秘境中的那株梦魇魔柳。
梦魇魔柳，其实并不算修真界的土著生灵，它是混血儿——魔界魔气感染月灵清柳后得到的产物。
虽然它的家庭背景有些问题，但并没有出现许多修真文中“魔气一现，人人喊打”的局面，因为……离魔劫过了都这么久了，谁还记得魔气是啥样的啊。
——当然这是墨天微的判断，可信度有待考究。
事实上，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它是个伪装大师。
许多混血魔植在魔劫之后都被人清理干净了，但梦魇魔柳天赋异禀，能伪装成月灵清柳，所以逃过了众修士法眼，得以苟存。
而且，梦魇魔柳若是得到一些天材地宝，可以驱逐掉自身的魔气，返祖成月灵清柳——月灵清柳，可是九品灵植，真正的一株难寻。
梦魇魔柳比月灵清柳要糙许多，生长条件也不苛刻，许多修士会自己栽一些，期待收集到了适合的天材地宝，然后得到一株九品灵植——虽说，这种几率比中彩票还要低些。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爱做梦的小天使，梦魇魔柳幸运地逃过了大清洗，即便有人带着它招摇过市也不会惹来正义人士的裁决。
当然，作为一只小小的炼气修士，墨天微没有很多起点男主的好运可以随身携带元婴修士，现在在她头顶伪装成发簪的是梦魇魔柳的一株分株——柳树嘛，折下一根就能活。
本来梦魇魔柳对于给阿泽做苦力是挺不乐意的，但在离开秘境后，发现阿泽居然是个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顿时他就开心了——精分啊，还是这么多人格精分，只要他能抽出一点点时间陪我演个戏，别说做苦力一百年，一千年也没问题啊！
寿命长的植物，就是这么任性！
阿泽没有意见，因为他也是个戏精——呵呵。
但阿泽觉得，梦魇魔柳是被墨天微勾出来的，所以阿泽让得了个新名字叫【青辞】的梦魇魔柳弄了个分株送给她。
这株分株与本体青辞的意识是同时在线的——元婴修士，做到这一点简直轻轻松松！距离近的话，两个意识甚至能同步，也就是说本体青辞能感应到分株青辞周围发生的事情。
分株的实力大概只在筑基期，毕竟只是青辞一根头发丝变的。
阿泽认为这样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分道扬镳。
阿泽当然是回去宗门，毕竟被关秘境好几年，心情不好要回家睡个觉；墨天微则是来长云镇处理她在秘境的所得，准备将一身装备更新换代。
这是墨天微第一次来到长云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这里就陌生了。之前在VIP通道时，守门员——守门人员送了张长云镇地图给她，凭修士的记忆，她看了一遍就记下来了，于是现在直奔她的目的地——如意宝楼。
如意宝楼，是沧澜界第一大商行如意商行的主打产业，分店开遍人族各域，听说就连妖族的领地都能找到它的踪影——消息由风师兄友情提供。
众所周知，如意商行背后的是沧澜界第一世家崔氏，而崔氏与道门九宗都保持着极为良好的关系，本身还有三位散仙坐镇，是以资源宝物无数。
——若非点子扎手，估计崔氏活不到现在，早被“穷”凶极恶的剑修抄了。
一走进如意宝楼，墨天微便察觉到有几道隐晦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但她也没什么不满的，这是商行的习惯。
一名清秀侍女款款而来，柔声道：“这位道友请进，不知是来选购宝物还是出清宝物？”
在人前，墨天微素来板着一张高不可攀的脸，这次也不例外。
她道：“先出清，再购买。”
清秀侍女了然，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随小婢前往隔间小坐片刻。”
墨天微随着侍女来到一间屋内，那里已经有一位中年男人等候其中。
待得众皆入座后，中年男人的目光在墨天微腰侧的弟子令上一扫而过，神色多了一份重视，笑道：“不知道友有何宝物需要出清？”
“哗！”
一排玉盒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大桌上，墨天微低头呷了一口灵茶，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中年人略吃了一惊，立即上前一一查点，顿时小吃惊变成了大吃惊，“玉霜草，青光花，罗荆果……”
“俱是年份足够的上品！”
“这是……赤血金蟒的鳞片！蛇胆！蛇皮！蛇骨！……”
清秀侍女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墨天微几眼，心中奇怪这人修为不显，却拿得出这么多好东西，看来是有了一番奇遇，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不过，羡慕是羡慕，但这种好运的修士在如意宝楼每天都能见到，她很快便淡定下来，在旁等着为墨天微添茶送水。
大约过了一刻钟，中年人这才点清楚数量及年份，放下最后一个玉盒时长长舒了口气，对待墨天微的态度越发客气，“已点清楚了，这位道友是要全部出售给我如意宝楼吗？”
“自然。”
“灵植共计一千二百六十一枚下品灵石，赤血金蟒及其他妖兽的材料共计两千零八十下品灵石，总计三千三百四十一枚下品灵石。”中年人说出了报价，又道：“道友一次性出清如此多宝物与我如意宝楼，赵某可以做主，稍后道友选购宝物时，打九五折。”
作为一个穷鬼，墨天微自然对物价了如指掌，是以早已在心中有了个底价，此时见中年人的报价甚至还要高一些，于是也不再谈价，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拿出的这些只是此次秘境所得的一小部分，其中最好的当然是留了下来准备自己使用或是送给朋友们，不过即便如此，也让她很是发了一笔横财。
卖完宝物后，墨天微便随着清秀侍女来到如意宝楼的销售区。
“不知道友需要购买何种宝物？”清秀侍女问，“丹药？法宝？符箓？阵法？功法？天材地宝？”
墨天微略一思忖便做了决定，“法宝。”
清秀侍女了然，先前她便觉得这位道友一身的法宝差了些，果然便是要来购买法器的。想到这位道友刚刚收入囊中的灵石，她忍不住激动起来——做完这单，她能赚上不少！
两人到了法宝区，自然，以墨天微的修为，目前能看的都是上品及其以下的法器。
“道友的法衣有些破损，何不买件法衣？”侍女笑道，“近日我们如意宝楼的炼器师刚刚炼出几件上品法衣，禁制齐全，防御极好，十分适合道友。”
“便去看看。”
侍女又将墨天微引到一处，指着被下了重重禁制的橱窗，“正是这三件法衣。”
墨天微望去，见那三件法衣依次排开，分别是青、白、蓝三色，略一打量便能察觉到其上禁制各不相同，青色那件刻的应该是【防御】，白色刻了【蓄力】，蓝色加了【卸力】。
通俗地说，青色防御系数高，白色越挨打越结实，蓝色减少受到攻击的力道。
侍女一一介绍，与墨天微所判断的差别并不大。
墨天微略一思索，选中了蓝色那件法衣，原因是——最便宜，还能略微变形，和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法衣差不多。（“宜”字往后皆可删除。）
选完法衣，她决定去选个好点的储存灵力的法器。
经过秘境一行，虽然漏气问题得到了一点改善，但她也发现了这坑爹体质的又一个糟心地方——与他人交战时，交战时间越久，漏气速度越快。
所以说，她要走闪电战路线，持久战要不得。
但并不是不想持久战就一定能做到的，所以为防万一，她得先存好些灵力，等用完了丹田里的再抽法器里的。

第31章 成神第一步
虽然墨天微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完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听完墨天微的要求后，清秀侍女有些为难地蹙起眉头。
“哦？难道你们如意宝楼没有？”
清秀侍女思索片刻，说道：“实不相瞒，道友，这种法器我们如意宝楼并非没有，但是……”
“直说便是，支支吾吾的像什么话。”
“这种法器，最少都有二十七重宝禁，因为本就是筑基期的修士才会使用。”清秀侍女如实说道，“炼气期时买这法器，还如不多买些补气丹药划算。”
墨天微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然而比起嗑药，她还是更喜欢买个丹田外部扩展包，况且里都说了，嗑药是不长久的，是药三分毒呀！
“不必，带我去瞧瞧那法器吧。”
清秀侍女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一边带人一边说道：“这种法器，适合道友的只有一件，就在前面。”
须臾，清秀侍女取出锦盒，打开让墨天微过目。
“瑞玉佩，二十八重宝禁，极品法器，存储量与炼气八层修士丹田储量相仿，由我如意宝楼四品炼器师钱匠师炼制，品质优良。”
那是一枚青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麒麟瑞兽，形制平平无奇，不过因乃是极品法器的缘故，显得宝光莹莹，美丽非常。
墨天微伸手拿起，轻轻摩挲，青玉与白玉是十分优秀的下品炼器材料，其优秀不在于品阶，而在于很好的兼容性，基本上以其为主材料制作出的法器能适应所有属性的修士。
也就是说，这是一些通用法器的最佳制作原料——所以，这块玉佩材质是青玉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的。
青辞的神识在青玉佩上一扫而过，声音在墨天微脑中响起：“没错，二十八重宝禁，还行吧。”
墨天微自然也观察了它的宝禁纹路，同样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颔首，将之放下。
“瑞玉佩与方才那件法衣，一共多少灵石？”
墨天微暗暗垂泪，明明想买的东西还有好多，可买了这瑞玉佩后，估计也剩不了多少，这灵石怎么就这么不经用呢！
“瑞玉佩一千零八十下品灵石，流岚法衣六百六十下品灵石，道友您有九五折的优惠，共计一千六百五十三下品灵石。”清秀侍女的笑容深了许多，“抹去零头，便收道友一千六百五十下品灵石。”
墨天微点点头，虽然确实挺贵的，但是还在她承受范围内，也就不斤斤计较了，将灵石付清后便带着她淘来的新宝贝离开了如意宝楼。
大约在她走后一个时辰，一名中年修士匆匆进了如意宝楼，直奔放着瑞玉佩的橱窗，待看到其中已经换了一件极品法器时，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侍女，问道：“先前放在此处的瑞玉佩呢？”
侍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不忿于此人的态度与举止，但还是微笑着回答：“已然售出。”
“混蛋！”中年修士忿忿不已，“先前不是让你们为我留几日，我凑齐灵石便会来买么？”
侍女脸上笑容不改，“如意宝楼向来银货两讫，若不是预订之物，不接受任何预约。还望道友见谅。”
中年修士气愤不已，他看中这件宝物许久，只苦于囊中羞涩才没能买下，好容易杀了几个落单修士赚了一笔，结果宝物居然已经被人买走了！
侍女客气道：“如意宝楼内宝物无数，道友何不再瞧瞧？”
“哼，不必！”
袖袍一甩，中年修士如他匆匆而来一般，匆匆离去了。
并不是他不想追问是何人买走了瑞玉佩，只是如意宝楼的规矩他其实知之甚详，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只能悻悻离去。
但中年修士却是在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若是遇见那人，必要教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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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并不知道买个法器也能与人结仇，她此时已经来到了自由坊市，准备在其中淘淘有没有好东西，要是能捡个漏就最好不过了。
——ヾ(?&#176;?&#176;?)??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自由坊市是所有正常的交易城池都会设有的一个半固定交易场所——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地摊一条街。
半固定，是指场所固定，卖主不固定。
一些修士得到了一些资源，又不愿卖给如意宝楼等店铺，于是便租了个摊位，在自由坊市摆摊。
毕竟散修生存艰难，即便这样最多只会比直接卖给商铺多赚几枚下品灵石，他们也是愿意的。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修士手中积了一些“黑货”，不好走正规渠道销赃，便来摆摊——当然，摆出来的也不会是“黑货”，只是些寻常之物，只等看准了大肥羊，这才会引人前去私下交易。
因为大家都有梦想，所以自由坊市中人潮熙熙，几乎每个摊位前都有人在询价砍价。
这种时候，剑宗弟子身份就起了大作用，凡是扫到墨天微身上挂着的弟子令的修士，皆稍微避开了些，毕竟这可是剑宗脚下，谁也不想招惹是非，万一这剑宗弟子是个暴脾气咋办？
避免了人挤人的墨天微走马观花地在周围摊位上一扫而过，都是些寻常货色，并没有什么值得询价的。
忽然，青辞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左前方第三个摊位，有个好东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后半句该是卖家说的，你又记错台词啦。”
墨天微一边吐槽，一边也走近了那个摊位，心中想起此时将要发生的剧情套路，想必是青辞目光如炬，于万千宝物中发现了不受人重视的奇宝，然后她出手买下，大赚一笔，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划掉），走上人生巅峰……
目光在摊位上一扫，墨天微忍不住吃了一惊，“咦——居然是……”
“说了是好东西吧！”青辞嘿嘿直笑。
“居然是话本！”墨天微一头黑线，“这算什么好东西啊？？青辞你是不是想浴火重生？”
“啧，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你的打手，你难道就不要给我发发工资什么的？没有工资，总得要有些福利吧，买些话本怎么了？”
墨天微摇摇头，不过毕竟以后确实有要用到青辞的地方，话本确实也花不了多少钱，她便上前问那个摊主：“这是什么话本？多少灵石？”
摊主是个年轻人，他一见墨天微的打扮及身上挂着的弟子令，笑容变得十分灿烂，“这些是道门最近五年最流行的话本，有苏幕遮大大的最新力作《红尘万里度仙踪》，已更新至四千三百二十一章；有归天涯大大的《剑斩星辰》完结全本；有……”
“停停停，直接说多少灵石就是。”墨天微看那摊主似乎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连忙叫停。
“每本五枚下品灵石。”
“五枚！”墨天微翻了个白眼，“这种只要买一次就能无限拓印的东西，你居然卖五枚下品灵石？当我好骗？”
“哎呀道友你有所不知啊！”摊主连连叫苦，为自己辩驳起来，“可不是我贪心，只是道门这几年刚刚出台了一条规矩，现在对话本版权的保护十分严格，每一枚话本玉简只能一人阅读，神魂绑定的哦！而且绝不允许二次拓印，一旦被发现盗版团伙，那是要清算所有财产并流放至红尘孽海的！”
“我去年离开东域时，已经有不下千名修士被流放了。”摊主心有余悸，“这些可都是我通过正规渠道批发来的未使用过的话本玉简，你看这上面刻有太华仙宗出版社的防伪标志，绝对正版！五枚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五枚灵石，你买不了上当，来吧，追随各位大大的步伐，一起遨游幻想世界！”
墨天微：“……”
呵呵，槽多无口，城会玩。
没想到修真界也禁止看盗文了，真是让她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地球人大开眼界。
不过她知道，这种事在这个有着土豆番茄汤大大存在的修真界很常见，因为只要看过这位大大的（抄袭）巨作，都会说些地球流行用语，一些前世的名词之所以在这一世大行其道，也正是拜他所赐。
看来，杜绝盗文是网（话）络（本）文学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要求，她根本不必大惊小怪嘛！
是的，没什么好奇怪的。
墨天微安慰着自己，顺手将摊位上的话本各买了一本，付了灵石后就塞乾坤袋中，转身离开。
“让我顶着枚玉简招摇过市？想都别想！”
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青辞让自己把玉简放头上靠近它方便它阅读的提议，墨天微严正声明：“这些话本就是工钱，你收了话本，就要好好当个召唤物——不是，当个打手，你的明白？”
青辞：“好的大大，放心大大！”
墨天微放下心来，继续闲逛。
单纯的小墨墨依然不知道，此时，剑宗灵星峰中，正在明泽真君洞府门口百无聊赖地数枝条的梦魇魔柳——青辞本体在通过意识同步感应到了分株青辞刚刚遇到的事情，也由此萌生了一个想法……
它重新化成人形，拿出一枚玉简，开始写（抄）下（袭）通过偷窥墨天微神魂时看到的那些故事……
改一改，我就是新的大神！
到时候，想找谁演戏就找谁演戏！
——那种叫【娱乐圈文】的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
今天的青辞，依旧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着！

第32章 与我何干？
在自由坊市逛了一圈，墨天微并没有捡到漏，不过这种事和买彩票一样，不成才是常事。
而那只戏精——不，是柳树精，白活了这么多年纪，居然是个文盲，啥都不懂，除了卖萌毫无卵用，不仅没给她提供什么知识支持，而且还提前预支了一笔工资。
要不是打不过它本体，墨天微早把它当炼器材料卖了。
乘兴而来败兴而返的墨天微只好承认自己是真没有主角命，也罢，已经出来这许久，当回去了。
不过回去前，还是当把那只差点弄死她的黑风熊剁了，想必熊掌很好吃。
还有这次出门的借口——那只生活在碧水潭中的青蟒，能杀则杀，不能杀就调虎离山偷偷潜入人家老巢摘十株碧水青芜。
计划好后，墨天微又去买了些保命符箓及丹药，终于将刚刚得来的一笔巨款花得七七八八，才离开长云镇。
长云镇距离剑宗后山很近，只需要飞行两个时辰，再穿过一层阵法便能抵达——当然，这层阵法会阻拦除了剑宗弟子以外的所有人，算是剑宗护宗大阵的最外围一层。
墨天微坐在白玉舟上，想着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情以及回到剑宗后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暗爽不已。
锦衣岂能夜行？
我既是个天才，就不能再背上这废柴之名，否则日后宗门的资源又如何会往自己身上倾斜呢？
自当崭露锋芒，静候四海名扬！
当她脑补的中二连续剧已经演到第十八集时，前方忽地传来打斗之声，一下子将她惊醒过来。
墨天微起身远眺，随着白玉舟的行进，也渐渐看清楚了前方状况。
此时前方有两方人马正在厮杀，皆是散修，一方人多势众，另一方左支右绌，已然落入下风。
便听得落入下风那一方的一个中年修士喝道：“贾三，不过是区区一件上品法器，你竟要赶尽杀绝么？”
“温荣，你说呢？”贾平是个两鬓已星星的修士，闻言不由大笑，“你既然敢做初一，便休怪我做十五，杀了你，我不仅能为兄弟报仇，还能将你一身资源全数收入囊中，你说该不该赶尽杀绝呀？”
他那一方的人皆是齐齐大笑，看向对方的眼神宛若在看一群尸体。
“我与这姓温的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适逢其会，一同去猎杀妖兽罢了！”此时，温荣一方中有人大叫道，“我这便退去，不参与此事！”
说着他拼着挨了一掌，飞速遁走，眼见着即将走脱，心中大喜过望，却不想此时身后飞来一柄长剑，一剑将他扎了个透心凉。
“哼，你们以为和我撇清关系就能逃得一命吗？”温荣的脸色稍微好看一分，不屑地瞥了眼那倒霉孩子的尸体，“现在我等在他们眼中，可都是行走的乾坤袋，任他们予取予求，他们又岂会放过我等？”
一时间，因之前那人的话而神色有些意动的人脸色都是一沉，他们也明白温荣的话不假，对方显然只是打着找温荣报仇的旗号，来行那等杀人越货之事罢了！
事到如今，唯有拼命一搏，或许能逃出生天。
想法一变，他们抵抗起来也就更加顽强，贾三那一方人马心中也是不悦，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鸭子，居然扑棱翅膀想逃走，这如何可能？
必须杀光，掠夺他们的资源，助自身在修行之途上走得更远！
战况激烈，温荣一方到底是还是不敌，很快便被杀了两个，一时间更是险象环生。
正当此时，温荣眼尖地瞟到了乘着白玉舟路过的墨天微，心思一转，连忙大声呼救：“道友，还请援手一二，温某必有重谢！”
他倒是打的好主意，想要祸水东引，若是多了此人襄助，说不得他便有机会逃生；若是此人实力强大，打退了对方，到时候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他还可以将之一同杀了，夺取资源！
墨天微：呵呵。
贾三一伙人也看见了墨天微，然而他们比温荣聪明点的地方在于，单这一眼便瞧出墨天微一身打扮无不精细，面容又如此年轻，说不定便是有来历的，不可招惹。
于是贾三同样大声道：“这是私人恩怨，与道友无关，还望道友莫要插手！贾某感激不尽！”
虽然他这“感激不尽”完全比不上温荣的“必有重谢”，但墨天微可是将他们之前谈话听了个明白，自然知道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和贾三所言一般，随便如何打生打死，与己何干？
修真界可不比她前世生活的那个温情脉脉的社会，在这里，少沾因果才是正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与人随意结下因果，反倒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于修行不利。
贾三的话，其实一点错误没有。
墨天微与温荣又没什么关系，怎会为他担上这一份因果？自然是袖手旁观。
朝贾三微微颔首，墨天微的白玉舟转了个方向，便要离去。
温荣见状，心中大恨，若不是之前为了买那瑞玉佩，他如何会打杀了贾三的兄弟，惹来这等麻烦？
结果瑞玉佩没买到，自己反而要殒命于此！
这下他不仅痛恨得理不饶人的贾三，更恨起了袖手旁观的墨天微。
想他温荣勤勤恳恳修炼不辍，却碍于资质难以寸进，穷困潦倒，哪里有修仙之人的半分恣意！
而此人年纪轻轻便是炼气六层的修为，身上又是宝光莹莹，想必运道资质都不差。
——凭什么？这天地未免太过不公！
他怒瞪着墨天微，只觉得这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带着冷酷的讥诮，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是的，就是这种目光！
温荣想起当年，他也曾想要拜入宗门，却被那宗门弟子冷冷瞥了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资质愚钝，不堪入门”，断了他的念想。
那一眼，与这人的目光多么相似！
墨天微：喵喵喵？我这明明是神游物外的眼神！宝宝你的内心戏真多！
温荣死死盯着墨天微，像是要将他牢牢刻在心底。这一看，他又发现了，此人身上悬着的玉佩，分明就是那枚瑞玉佩！
可恶！若不是为了这枚玉佩，若是有这枚玉佩，他岂会落到如此下场？
刹那间，他只觉得满腔愤恨，怒火直冲脑门，与他对战的对手被他忽视，眼中只剩下那个可恶的混蛋！
“天地不公，竟使竖子横行！”
温荣挥袖朝墨天微打出七柄飞刀，这飞刀似乎是一套上品法器，速度极快，威能极强，只眨眼便到了墨天微身前。
他得意一笑，似乎已经看见了墨天微被这飞刀戳出七八个血洞，最后重伤而死……
正在神游中的墨天微被温荣那句怒吼惊得回过神来，下一刻便看见那人朝自己打来七柄飞刀。
墨天微：发生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招来这种无妄之灾，但墨天微肯定不会等着挨刀，看那刀上还淬了毒，想必这叫温荣的修士是想要弄死自己的吧？
既然别人都想弄死自己了，墨天微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长剑出鞘，墨天微毫不迟疑，一招《星海剑法》的【泯然】使出，剑光矫若游龙，徘徊萦绕周身，只听得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七柄飞刀被一一拦下。
温荣见状，双目赤红，还想上前继续出招，奈何贾三一直格外注意他，见他如此不管不顾，心中大喜，登时扔出一张雷符，将他一击打成重伤。
墨天微冷冷望向温荣，她还没有杀过人呢，难道要把第一次杀人交待在这里？
贾三可不知道墨天微在想什么，他只见墨天微目光炯炯地望着温荣，心中一紧，难道这位道友要抢生意？
也是，这温荣作死欲伤他，他出手杀了温荣也是无可厚非，到时候拿走那一份战利品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那可不行！
贾三顿时不再犹豫，上前一剑将温宁戳死，这才回头，虚伪地朝墨天微笑笑：“多谢道友旁观。”
墨天微本来还在做杀人前的心理建设，见贾三防贼似地看着她，心中不悦，只是冷哼一声，不再逗留，扬长而去。
一个是脑残蛇精病，一个是小气伪善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出门就遇上这种事，真是晦气！
不过说起来，也是她还没做好杀人的心理准备，否则也不会让贾三得手。
“和平年代出来的人，对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还真是有很多不适应的，”墨天微若有所思，“看来，我有很多观念要改改了……”
不过半个时辰，墨天微已经穿过防御阵法，来到了剑宗后山。
之后的事情自然而然，十分顺利，当日打得她差点扑街的黑风熊已经成了剑下亡魂，那只青蟒运气很好，出门去了，所以十株碧水青芜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让捡漏失败有些悻悻的墨天微心情好了些。
接下来，就该回宗门去了。
也不知道，安昀与慕容决有没有担心我呢？
想起两个好友，墨天微会心一笑，摸了摸乾坤袋，这一次她可给他们准备了好多礼物，感谢这些年他们对自己的照应！
还有……那个一直在折腾她的幕后黑手，以前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只能隐忍，现在嘛……
墨天微握紧了手中长剑，有恩报恩，有仇当然也该报仇了！

第33章 有趣？
剑宗。
“哈哈，承让承让！”
“兄弟我就不客气啦！”
刘霖的语气十分欠扁，他将赌注收起，回头看了眼脸色黑沉的同门们，感叹道：“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喂喂，你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郑卫将刘霖扯到一边，让他避免了一顿好打，又小声讨教起来：“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这说明我天赋异禀，乃是天生的剑修。”刘霖得意洋洋，“打败你们不是轻而易举？”
“切！光会玩【剑气迷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闯剑窟，那才是我辈剑修真正的比试之所。”
刘霖的声音并没有压低，听见他话的一些人心情不好，冷冷讽刺了一句。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呢？”刘霖向来不愿与人结仇，连忙打个哈哈揭过此事，“等下次去长云镇，我请你们吃酒！”
“好说好说。”
“水云天，不去水云天，下次我可不和你玩了。”
“就是就是！”
闻言，刘霖摆出一副肉痛的神色，于是更惹得周围人连连起哄，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水云天，行，不就是水云天么，我请了！各位都有份！”
笑闹中，众人也将之前的一丝不快尽数拂去。
这时，有人眼尖，看见不远处有一飞舟正悄然靠近，连忙道：“有人来了，快些站好，别像上次一样！”
众人一听，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再不敢笑闹，连忙回到原位。
上次的事情也就发生在几天前，那时他们也在玩【剑气迷踪】，以致于疏忽了守门之责，被回返宗门的明泽真君看见了，好一通教训，为首那位还被罚去做三月杂役。
这一次，他们虽然也玩游戏，但却是商量好了，分成两班，一班人守门，一班人玩，然后轮流替换，既能玩游戏，又不耽误事，岂不美哉？
只不过虽然不担心被罚，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于是众人齐刷刷站好，板着张脸不苟言笑，看起来倒也神采奕奕，英姿勃发。
“（⊙v⊙）咦——”
“（⊙o⊙）诶——”
“（⊙Д⊙）ノ啊——”
忽然，接连响起三道带着惊异的低呼声，有人诧异，连忙问道：“怎么了？”
“可是来人来头太大？”
刘霖面色古怪地看着已经下了白玉舟缓步而来的蓝衣少年，“居然是他……”
墨天微的废柴之名虽然流传甚广，但她向来深居简出，倒是少有人知道他的容颜，于是便有人问了。
“谁？”
还有的弟子见此人虽然神色冷淡，但那张脸实在俊美，恍若暗室中莹莹生辉的珠玉，任何时候都不会教人忽视，不由心中惊异，他们在外门许多年，从未听闻有一位如此模样的美人，顿时起了结交之心。
又听见刘霖似乎知道这美人一些消息，连忙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他是……”
刘霖刚想开口，此人便已经来到近前，于是连忙闭口，不再言语。
美人扫了众人一眼，取出弟子令，声音清冷：“剑宗墨天微，回返宗门！”
啊~人美声音也美，为了我的眼睛和耳朵，我要和他做朋友！
有弟子心中荡漾，已经在脑中翻阅《撩汉十八式》及《勾搭三十六计》。
——咦？你问为什么一个男弟子看这种书？呵呵，难道你不知道剑宗的妹子都是汉子吗？当然要因地制宜，对症下药！
但是没等他们翻阅几页，忽然脑中一道霹雳划过——墨天微？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好像……
似乎……
大概……
“啊，你是那个墨废柴？！”有弟子忍不住惊呼一声，脱口而出。
呵呵，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不会对我这么残酷的！
众弟子在心中疯狂反驳，这么漂亮的小师弟，居然是那个难得一见的废柴？
我！绝！不！相！信！
但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只听刘霖开口了，他接过弟子令检查一番，然后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墨师弟，安全归来，可喜可贺。”
墨天微：……
虽然刘霖这话不仅没什么恶意，反而善意满满，但墨天微仍旧有些哭笑不得，似乎在同门看来，自己没死才是中大彩了？
好吧，确实如此，也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谢师兄关怀。”墨天微微微颔首，“师弟先回去了。”
墨天微将弟子令从刘霖手中接回来，刚想离去，却见众人齐齐盯着她，那目光诡异极了。
待见墨天微看来，众人浑身一震，立刻收回目光左顾右盼，这让她有种自己是洪水猛兽所以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感受。
扫了眼脸色古怪中又带着悲伤的众人，墨天微眉头微皱，快步离开。
待她离去，众人这才齐刷刷松了口气，又是齐刷刷一叹：“唉~~~”
刘霖犹自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发现，听得众人如此齐心叹气，有些奇怪，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唉！”郑卫沮丧地叹了口气，“这么可爱的小师弟居然是那个墨废柴，我不相信！”
“是啊，怎么会是他啊！”有人摇头。
“容貌如此不俗，却是个草包，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
这里是慕强的剑宗，虽然众人也喜欢美人，但却更喜欢强者。一个空有美貌的人，是得不到他人的尊重的。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抱怨叹息，刘霖的神色愈发古怪，他看向一旁站着的另一人——叶琼。
叶琼与他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比其他人高上一些，他相信，自己看出来了的，叶琼必然也看出来了。
叶琼的神色中也带着几分奇异，“没想到……”
刘霖点了点头，表示他们刚刚发现的绝对是真实的，不是什么幻觉。
“刘师兄叶师兄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没想到？”有人问，“没想到墨废柴居然生得这样一副好相貌？”
“不是，”刘霖叹了口气，“你们难道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么？”
“什么不对劲？”郑卫摸不着头脑。
“你们该叫他师兄了。”叶琼接过话，“墨天微，已经是炼气六层的修为了。”
“什么？！”
这次的众人，远比之前还要震惊。
出现一个美人，不算什么；美人居然是那个传闻中的墨废柴，抱怨几句也就算了；但传说中的墨废柴居然已经炼气六层了，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好么！
众人被这个消息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有人想反驳，但也知道叶师兄是不会骗人的，只好咽下满腹的疑问。
良久，郑卫弱弱开口了：“我记得，上次他出门时，还是炼气三层吧？”
“是啊！”刘霖点头确认，“才短短月余，便连连突破，已是炼气六层，这天资……”
虽然他没说完，但谁都明白那话中意思。
这天资，堪称绝顶妖孽了吧？
刘霖此时的心情尤为复杂，万万没想到，之前他以为再无翻身之机的人会东山再起，一时间，他竟生出许多迷茫。
想他入门至今，已有十六载，碍于灵根低劣，修为只有炼气七层，剑道进益也是平平。
原来还能安慰自己天道酬勤，努力修炼，终究会有回报，但今日……
看见那有着天灵根资质的少年虚度光阴数载，却仍在短短一月便几乎要追平他的修为，他的努力，看起来那么的讽刺与好笑。
饶是他心性坚定，也不免生出几分怨怼——天道，何等不公！
“刘霖！你在想什么？！”
一声厉喝将刘霖惊醒过来，他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险些，险些就要生出心魔了，实是大意了！
刘霖看向叶琼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的道途就算不就此中断也会多出许多坎坷。
“刘霖，你别看这位墨师弟修为突飞猛进便觉得天道不公，”叶琼语重心长，“须知，在那些无灵根之人眼中，我们这些有灵根之人，如何又不是得了天道偏爱呢？”
“世事便是如此，只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刘霖惭愧，“叶师兄所言极是，是师弟想岔了。”
“况且，这墨师弟，也绝不是那等自恃资质绝佳便虚掷光阴之人。我听蒋师兄说起过，墨师弟之前修为进境缓慢，皆是因为他苦练剑法，以致耽误了修炼之故……”
叶琼将自己从蒋纬处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与刘霖听，末了才道：“可知，墨师弟今日之成就，不过是厚积薄发，理所当然，你不可因此失了本心。”
刘霖听见原来墨师弟的废柴之名竟是如此得来，心中更为自己先前的错误猜测感到愧疚，自然连连应是，决心要向墨师弟学习，任他人风言风语，我自岿然不动，固守本心，永不动摇。
叶琼见他真的醒悟了，也觉满意。
他与刘霖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两人境遇相仿，他自然是不愿意看着好友走歪了路子的。
修行之途虽然艰难，但有一二好友相伴在侧，便是前路坎坷，也总是一番慰藉。
想到刚刚离去的墨师弟，叶琼忽地生出几分恶趣味来，也不知道那些曾轻贱过、非议过、折辱过他的人，见到如今的墨天微，会是何等心情呢？
想必……一定很有趣。

第34章 当年初心
剑宗，慎行峰庶务殿。
庶务殿中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半空中悬着的巨大浮影不停闪烁，这代表着一个个任务被接走，又有一个个任务已经完成。
墨天微走进殿中，随便选了个长老，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露出其中十株经过特殊手法封禁的碧水青芜，“长老，编号乙丁庚癸壬甲丙丁任务，我已完成。”
那褐袍长老并不认识墨天微，查阅了一下任务记录，又见到十株品质优良的碧水青芜，十分满意，打量了墨天微几眼，觉得此人以炼气六层的修为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几分本事，于是笑了笑，道：“十株碧水青芜，品质上佳，很好，拿出你的弟子令，老夫将善功划拨给你。”
墨天微依言照做。
庶务殿的长老手中有个法器，能根据弟子令检测到弟子令主人是谁，划拨善功前，他检测了一下，便吃惊地发现此人居然是陈长老口中那位朽木废柴。
他不敢相信地在墨天微与弟子令之上来回打量，最后确认两者的气息一致，不是什么人帮墨天微完成任务刷善功，而且这个任务也确实是墨天微接取的，这下更令他惊讶非常。
不过虽然惊讶，但这位长老也没有耽误事情，很快将善功划了过去，然后又取出一小袋灵石——这也是任务奖励之一。
最后，当墨天微交完任务就要离去时，这位长老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是墨天微？”
“是的。”墨天微知道他在想什么，坦然承认——即便是当初废柴的时候，她也没有隐藏自己不承认自己名字，更何况现在呢？
“真是……教人大吃一惊。”褐袍长老忽然笑了，“这便是所谓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吧？”
“长老谬赞了。”
“不过你要小心哦，某些人的算计，可不会因为你变强了一些就停止的。”褐袍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我辈剑修，自当迎难而上，那些阴谋算计，一剑斩破便是。”
墨天微也笑了，这位长老明显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但显然他出于各种原因并不会告诉自己，不过这一句提醒也算是他在表示善意了。
对于善意的提醒，墨天微向来不会嗤之以鼻。
一番感谢后，墨天微转身离开庶务殿，回明霞峰了。
褐袍长老看着墨天微挺拔的背影，再想想陈长老，不由觉得，这位脑子不好使的同门要倒大霉了。
也是他该，没事掺和进下面弟子们的争斗之中做什么，乱结因果，后必有报。
不知道他和他背后的那个人，有没有得到消息呢？
真想看看他们难看的脸色，那一定十分精彩！
——————————————我是十株碧水青芜—————————————
青隐峰。
萧筱将刚刚收到的传讯符烧掉，神情冷漠，眉眼中流露出几分煞气。
【早就提醒过宿主，墨天微与任务无关，不必招惹。】
系统凉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让本就烦躁的萧筱更加不悦。
【我也没做什么，无非是让人拖住他晋级的速度而已。】
【呵呵，断人道途比杀人父母还要严重，这本就不是什么小事。】
【我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说到这里萧筱更加烦恼【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墨天微将来会成为霍元纯的徒弟，凌云起的师弟，北辰殊的师兄，他又不是攻略对象，这么好的一个身份，如果是我占着，想攻略这三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系统只提供任务必须的少量剧情及道具，任务的完成方法由宿主选择，与系统没有任何关系。】
“砰！”
萧筱一掌排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连连跳动。
不过大概是装贤良淑德的女神久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平复了语气，换了个话题。
【北辰殊那边的好感度刷到99就再也上不去了，还怎么攻略？】
【请宿主自行解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能干什么？】
【提供宿主穿越不同位面的能源，防止宿主被各位面土著发现。】
【呵呵。】
萧筱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真是太尼玛坑爹了，比之前经历过的几个世界困难多了，这就是高魔位面任务的难度吗？
想到自己这么个不上不下的身份，十分一般的资质，即便名声刷到天上去，也接触不到那几位地位甚高的攻略对象，更何谈攻略。
还有这坑爹的系统，之前说提供北辰殊的所在位置，确实没错，但系统没说北辰殊那时候才刚出生！呵呵！
让她准备去睡一个小婴儿？这不仅会被锁文，还会被抓进监狱吧！
就算不会，请问怎样让一个小婴儿对你一见钟情？
简直MMP，当了五年奶妈才把好感度刷到99，结果最后一点还死活上不去，她心都要碎了。
最烦人的是，连算计个人都不成，反倒白白结仇，这墨天微到底有什么来历？
萧筱细细回想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提供的一些必要资料，墨天微这个名字只是一闪而过，她以为那是个小小路人，没想到居然竟会如此难缠！
这世界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要是让墨天微查到是自己暗中算计了他，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等他日后发达了，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
萧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气，一不做二不休，与其等着他的反击，不如先下手为强。
杀了他，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此想着，萧筱开始计划如何才能杀掉墨天微并且不会让人怀疑到自己身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还需要他更多的资料……”
—————————————我是萧筱眼中的杀气—————————————
灵星峰。
剑宗内门十一峰中，论威严庄重，首推昊阳峰；论秀致婉约，霁月峰当仁不让；论风光胜景，当属紫虚、青霄、碧落三峰；论热闹繁华，琢玉、仙琼、明瑟、通玄四峰皆是如此。
至于灵星峰与万剑峰，后者因剑窟、剑阁入口皆在其上，门人来往倒也频繁，前者却是真的清冷孤寂。
灵星峰不如其他几峰一般草木馥郁风景秀丽，它就只是光秃秃一座石山，高耸入云，从山脚下起便长年冰雪覆盖，宛若北域之景。
至于峰顶，更是终年风雪凄迷，时常还能见到雷霆如瀑自天穹倾落。
这种怪异的天象，也让弟子稀少的灵星峰更多了几分神秘。
灵星峰一脉的门人也很少，虽然每一代都有不少弟子拜入，但最终这些人都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但令人惊奇的是，每一代灵星峰的首座首徒，都是他们那一代最强的剑修。
这样的灵星峰像是受到了什么诅咒，虽然强大，但却也脆弱无比。
凌云起走在前往山顶的山间小路上，此时已到了半山腰，已经没有弟子能行走此间，故而也只有他孤零零一人。
风雪渐盛，凌云起没有用灵力隔开雪花，不一会儿已经是满身苍雪。
入目皆是白雪皑皑，鲜少见到岩石枯草的踪影，这种单调的颜色，一直维持到峰顶。
凌云起想起当年拜师后，他第一次随师尊来到传闻中的灵星峰，很吃惊于终年飘雪的景致，十分兴奋。
然而如此过了三个月，再好的景色看久了也是会厌倦的，他开始留恋其他几峰的草色枯荣，花开花谢，朝霞暮云，阴晴风雨。
终于，在一年后他向师尊提议，为什么不让灵星峰也变得更美丽更富有变化呢？
明泽真君神情冷漠，正如窗外终年不化的冰雪，他说：“灵星峰，这样很好，不必改变。”
当时他十分不服气，但碍于师尊威严，没有反驳，只是到底不以为然。
后来，在灵星峰待久了，修行愈发深刻，对于这等外物，他也不再看重，既然师尊觉得很好，那就很好吧，无所谓。
又过了些年，到了现在，每一次走在风雪之中，他便觉得自己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也随着肆虐的风一点点飞远，心中变得无比安宁纯澈，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又比那时候更多了风雨不动的淡定。
蜿蜒的山道仿佛一条炼心路，每走一次，他便能感觉到汲汲以求的道离自己越来越近。
路终有尽时，凌云起踏过最后一层石阶来到峰顶，一阵寒风吹来，白茫茫的雪花之中夹着一朵鲜艳似火的花，拂过他眼前。
凌云起伸手准确地拈起这朵落花，目光落到山崖边那株高大的苍夷玉树上。
苍夷玉树枝叶稀疏，却开满了一树红花，在风雪中摇曳生姿，远远望去，宛若织锦云霞，又如天边流火，在这样清冷到冷酷的雪白中，显得如此炽目灼人。
苍夷玉树虽然有个不错的名字，但实际上，这种灵植因为没什么入药炼器的价值，又生命力顽强，所以在修真界随处可见。
按理说，这样的树不应出现在剑宗十一峰之一的灵星峰主峰上，但架不住这是唯一一种能在灵星峰峰顶生存的灵植，所以早几代的灵星峰首座将它种下，至今已有几千年了。
不过苍夷玉树不愧是毫无用处的废柴，在这样灵力充沛的地方生长了几千年，仍然一点灵智也没孕养出。
不过……本来栽着也就是为了偶尔养养眼，大家反而更希望它没有灵智——有灵智就会到处乱跑，这样不好。
凌云起收回目光，朝师尊的洞府走去，却见风雪之中，洞府门口多了一株美丽的柳树，这让他忍不住微微一惊。
“这是……”凌云起凑上前仔细瞧了瞧，又伸手扯了扯柳条，“月灵清柳？”
“不对，不是月灵清柳！”
凌云起很快又反应过来，月灵清柳那种顶顶娇贵的灵植，不可能在灵星峰峰顶生存下来，那么还有什么好疑惑的，“是梦魇魔柳！”
虽然当初灵星峰的前辈也试过在灵星峰栽种梦魇魔柳，但没有成功，毕竟梦魇魔柳还没糙到苍夷玉树那个程度。
“奇怪，这株梦魇魔柳怎么能活下来？”凌云起又觉得想不通，“难道这是株有苍夷玉树血统的梦魇魔柳？”
青辞：“……”
我是纯血的梦魇魔柳，真的。
凌云起只见眼前一道光芒闪过，扎根地上的梦魇魔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长发及地的青衣人。
他心中不由一凛，化形？能化形的树妖，至少也在元婴期。
青辞道：“站远点，别烦我，没看到人家在认真工作吗？”
凌云起：“还真没看到。”
在自家师尊的洞府门口，别说一个元婴大妖了，来几个出窍大修士他都夷然不惧。
青辞白了他一眼，朝他晃了晃手上的玉简。
这一晃，凌云起想起来，之前他确实有看见梦魇魔柳的一根枝桠上有一枚玉简。
“好吧，抱歉，打扰你工作。”凌云起道了个歉，又问：“你是师尊这次出门带回来的？”
“是啊，暂时在真君座下效力。”
“师尊回来好几日了，今日才召见我，你可知其中是何缘故？”凌云起确实有些好奇，师尊出门游历许久，回来当日他便想要前往拜见，但师尊让他过几日再来，这让他很是疑惑。
当然是因为被关秘境那么久要好好休息啦！
青辞腹诽，刚想就这么开口，忽然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朝凌云起嘿然一笑，眼中带着满满的幸灾乐祸，“因为真君要收新弟子了，你这老弟子已经失宠啦！”
凌云起：“……”
谢谢啊，我们这是正经修真宗门，不是天晋皇朝的后宫！
见凌云起这般反应，青辞有些纳闷，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按那些话本的套路，凌云起此时不是应当惊讶中带着一丝惶恐，失落中夹杂几分茫然，嫉妒中隐约可见憎恨吗？
这样一脸“哦原来如此没什么好吃惊的”是什么反应啊！
真是！
想起那个同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墨天微，青辞忽然觉得，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来这三个家伙注定是一伙的。
“我是说真的，你师尊打算收新徒弟了，现在说不定正在翻他的库存，挑些上得了台面的见面礼呢！”
凌云起：“哦，那这好棒棒哦！”
青辞：“……”
他还想挑拨离间两句，却见凌云起以一种“我就看你这煞笔还有什么好说”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恼怒，都是些不听话的熊孩子！
不理你了！哼！
凌云起见青辞被他气得脸都皱一起了，心中暗爽——对付这种爱挑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根不理他！
而且讲真，师尊要收徒了他只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好吗？
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人要遭受精分师尊的摧残了！
终于可以把给师尊各种善后的工作推给别人了！
终于又来了个可以尽情压榨尽情戏弄的新人了！
终于等到又一个可以免息借灵石的对象了！
多个师弟，多点精彩！
（墨天微：再见，我选择死亡。）
但是，此时的凌云起绝不会想到，事实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以后的他，只会感叹今日的自己的天真。
“所以说，我那未过门——呃，不对，是未进门的师弟究竟是谁呀？”凌云起追问，“是哪个内门弟子？又或是外门弟子？”
青辞没好气地回答：“墨天微，认识吗？”
“原来是他？”凌云起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墨天微原本就是师尊带回来的，“那倒也不错。”
“当然啦，阿墨小可爱最好了。”青辞得意一笑，“他还会给我买话本，会陪我演戏呢！”
“买话本啊……”
凌云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墨天微小有积蓄嘛！以后灵石没了可以尽管找他借。
“景元，你同那老妖怪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进来！”
这时，一道阴沉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凌云起连忙应是，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洞府。
青辞撇了撇嘴，切，这次又精分成哪个人格了？阴沉沉的，没有昨天那个好。
凌云起进了洞府后，便看见宽阔的殿中摆满了一地的珍宝，其中又以法宝居多。粗粗一眼扫过，凌云起便看到不下四百口飞剑，还有些师尊自己鼓捣出来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真真是琳琅满目。
而这些宝物的主人，此时正一脸阴沉地高坐殿上，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那一天，凌云起想起了曾经被选择困难症支配的恐怖……
想当初，他入门时，师尊也是这样，直接摆了满满一殿的宝物任他选择，差点没把他逼疯。
后来才知道，原来师尊也有这毛病，所以才把这件事交给他自己来做。
那师尊现在为什么烦恼呢？也让墨天微自己来选便行了呗！
想了想，凌云起问：“师尊是准备收墨天微为徒吗？”
明泽真君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平——这个人格从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待见凌云起没什么异样，才道：“不是，还没决定。”
……还没决定你就搞出这么大排场干啥？
似乎看出凌云起的腹诽，明泽真君解释，“当年为师红尘游历，遇上阿墨，觉得这孩子资质出众，起了爱才之心，便将他带回了宗门。原打算让他在外门待一段时间便收入门下，亲自教养，不想出了些事，被困秘境之中，直到近日才出来。”
说到这里他脸色愈发不好，显然这一桩意外让他极为不悦，“已经过去五六年，也不知他这些年长成了何种模样，心性又是如何，还须多观察些时日，再做决定。”
闻言，凌云起亦是了然，道不可轻传，若收了个天生凉薄自私的，恐怕将反受其害；若收了个心性浮躁软弱无能的，这种人在道途上走不长久，日后也不过是徒增伤感；若收了个愚蠢不堪纨绔跋扈的，说不定还要惹来大麻烦，是以师尊这想法实是妥帖。
不过想想那日见到的在山崖边练剑的少年，凌云起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景元以为，他堪入我灵星峰。”
明泽真君看过墨天微这些年的经历，自然知道这大徒弟在背地里做过什么好事，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看好戏的想法。
“逆境之中，人往往因一股狠劲韧劲坚韧不拔，这自然是极好的，”明泽真君道，“然若处于顺境，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当年初心？”
“且看他能否不改初心吧！”

第35章 正经修炼
剑宗，明霞峰。
天边掠来一道虹光，没入山腰，消失不见。
虹光落地之处，多出两名少年。两人皆着内门弟子青色道袍，皆是难得一见的容貌，一人冷面寒霜，不苟言笑；另一人则灵动机敏，笑意盈盈。
灵动少年道：“阿墨终于回来了，听说他接了那么个任务，差点没吓坏我。”
冷面少年轻哼一声，嫌弃道：“那是他蠢，竟会受人言语刺激，傻傻踏入圈套。幸好此次安全回来，否则……”
“哎呀，阿决，你就别装了，之前跑外门跑得比我还殷勤的是谁？”灵动少年笑话冷面少年，“阿墨此番历练，想必很经历了一番坎坷，等下见了面，你可别说这些话，让阿墨不快。”
“阿墨才不会！”冷面少年反驳了一句，显然虽然他说着墨天微蠢，事实上确实将墨天微放在心上了。
“不管会不会，唠叨总是不好的！”灵动少年拉着同伴往他们的目的地走去，“走走走，阿墨还在等我们呢！”
冷面少年这次没有唱反调，两人大步朝山腰偏僻之处的一处竹屋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
不等敲门，里面的人听见脚步声便打开了门，见到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中带着欣喜，“阿昀，阿决！你们终于来了，快来快来！”
这两名少年，自然便是墨天微在宗门中最好的朋友，安昀与慕容决了。
两人见墨天微安然无恙，终于将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了下来。又看她这么高兴，也忍不住开心起来，就连冷着一张脸的慕容决也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三人进门后，墨天微便将门合上，与两人一同坐在院内的石桌边。
“阿墨，你这次出去，没出什么大事吧？”安昀关切地询问。
“没事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墨天微得意一笑，“而且我突破了！还找到许多好东西！”
慕容决仔细打量墨天微，见她眉宇之间郁色尽去，愈发显得神采飞扬，不由问道：“怎么晋级如此之快？且说来听听，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啧，你好意思说我晋级快？我这是和你一样，顿悟了。”墨天微如实回答，“机缘巧合之下，领悟了剑意，又得到顿悟的机会，这才连连突破。”
“剑意！”
两人齐齐低呼一声，然后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半晌，安昀才发问了：“阿墨你领悟了剑意？”
“是啊！我厉害吧！”墨天微傲然地扬起下颌，“下次见面，请叫我天才少年墨天微！”
慕容决：“……”
安昀：“……”
得了，阿墨的中二病又犯了。
两人缠着墨天微让她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墨天微在两个至交好友面前自然也不会隐瞒什么，除了与明泽真君有关的事情没有说，其余一一说了，自然又惹来一番惊叹。
比之安昀，慕容决更加惊讶，他是剑修，自然明白要像阿墨一样在炼气四层便领悟剑意何等艰难！
不过，他也不会嫉妒，只因这些年阿墨的不容易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在那种情况下阿墨都没有放弃，那么得到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
况且，朋友有了喜事，他自当更加开心才是。
安昀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阿墨果然一如既往的厉害，这些年不过是在蓄力，等待一飞冲天罢了！
笑闹了一番后，墨天微取出在长云镇买的一些灵食，与两人一同吃了，这才又取出两个乾坤袋，分别递给二人，示意他们收下。
“我还能要你的东西？”慕容决拒绝了，“内门弟子，并不缺资源。”
“我可是天才炼器师耶，怎么可能缺灵石！”安昀同样不收。
墨天微翻了个白眼，干脆打开乾坤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倒了出来，摆在石桌上。
给慕容决准备的那一份，自然多是她从秘境得来的灵花灵草；给安昀的那一份，却是她搜集到的一些炼器材料，多是从秘境的那片海中取得，在西域难得一见。
安昀一见那些材料，顿时两眼放光，以他如今的眼力，自然看出这些都是好东西，恨不得立刻拿走研究研究，制作出厉害的法宝。
慕容决当然也很喜爱这些灵花灵草，事实上哪里有不缺钱的剑修呢？
墨天微可没有闲工夫和他们推来推去，大手一挥，将东西收起，又将乾坤袋扔给两人，催促道：“是朋友就快些拿着，我难得一次大方，下次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安昀爽快收下，这些好材料，他研究完可以给阿墨炼制好些法宝，也就不客气了。
慕容决也不是龟毛矫情的人，既然想收下，那就不会再推脱，反正以后他有什么收获也会送给阿墨一份。
三人又分享了一番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墨天微问道：“现如今，我当入剑窟修行，不知阿决有何建议？”
“你是当入剑窟修行了，不仅如此，还须得闯出一番名号来，让人知道你可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剑修！”慕容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如此，你才不必平白比我二人矮上一辈。”
安昀噗的一声笑了。
墨天微脸黑了，这两个现在都是内门弟子，论规矩她确实当叫二人一声“师叔”，但是……别忘了这两人之前还是跟她混的小鬼呢！
墨天微表示，想做我家长辈，不可能！
“剑窟之中，有许多忌讳，这些我等会一一说与你听。”慕容决道，“不过最重要的是，剑窟之中，也是可能有生命危险的！”
墨天微一惊，她看守剑窟这许多年，竟从未听闻过有弟子陨落在剑窟。
慕容决见她面露惊色，便解释道：“外门这种事情比较罕见，十年也不一定发生一桩，但内门就不一样了。”
“虽然都是入的同一个剑窟，但内门的入口与外门的入口自是不一样。剑窟中的剑鬼是有灵性的，虽然它们都受到约束不能杀害剑宗弟子，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墨天微懂了，原来如此！
“不过阿墨也不必太过担心，你已领悟剑意，即便有剑鬼作乱，也无甚危险。”慕容决本意只是想提醒墨天微谨慎行事，倒不是想吓他的小伙伴，于是又宽慰一句。
墨天微：“总之就是小心些，应该不会出事？”
“对。”
……呵呵，为什么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呢？
墨天微拒绝去想那个可能，她一定不会那么衰的……吧？
至于进入剑窟会不会再次漏光气海中的灵力，墨天微早在刚回来时便去剑窟附近尝试过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漏气速度居然同样降低了！
这也意味着，就算处于剑窟附近，她也能靠打坐入定回复一些灵力，虽然时间要久一点，但这已经很好了。
再加上瑞玉佩相助，她也不是不能闯一闯剑窟！
~~~~~~~~~~~~~~~~~~~~~~~~~~~我是墨天微的心电图~~~~~~~~~~~~~~~~~~~~~~~~~~
明霞峰，剑窟入口。
两名修士坐在山石上，漫不经心地闲聊着。
“听说了没？”宋轩说道，“萧师姐回来了呢！”
“萧师姐？”冯旻惊异不已，“她离开宗门许多年，竟已回来了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说是二十余日前，”宋轩是萧筱的脑残粉，说起她来满眼都是喜爱，“而且，萧师姐已经炼气九层，即将筑基了！”
“萧师姐今年似乎是二十岁？”
“正是，虽然这年龄筑基是比不得内门那几位真传师叔，但这天资也是极佳，”宋轩羡慕不已，“况且，那些真传师叔又岂会如萧师姐一般，时时照拂我等？”
“小声点，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若是让人听了去，恐怕有人会说你诋毁真传师叔们！”
“我只是说两句，又没说错什么……”
“那也不行，论身份，我们卑他们贵，下位者岂能妄论上位者之事？论修为，师叔远胜于我等，弱者自当尊重强者，岂能非议？”冯旻正色警告，“况且你这样说话，传了出去，不会为你喜爱的萧师姐带来什么美名，反倒会有人觉得她妄自尊大，欲与真传师叔比肩！”
“好吧，下次不说了便是。”
宋轩有些沮丧，但也知道冯旻说的确实没错，只好不甘不愿地闭嘴了。
虽然如此，他却更加崇敬萧师姐了，因为只有她才会说生而平等，不会以修为以地位骄人！
冯旻也看出他的言不由衷，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两人关系本就寻常，他提醒一句已经是尽了心，对方既然不愿听，他又何必徒惹人嫌呢？
又想到那位萧师姐，冯旻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自然也是知道她的。
那人在外门弟子中名声甚好，又兼之容貌绝美，温柔婉约，很受一些弟子追捧。
然而在冯旻看来，此人实是不知所谓！
既是修士，便当好好修炼，即便练剑不成，当个法修也可以啊，每日只想着刷名声，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修为才是最关键的，名声再好有什么用？
而且……冯旻想起某次见到萧师姐同其他弟子交谈，言语间竟说什么“人人平等”“无高下贵贱”等等，更让他觉得此人恐怕病得不轻。
她以为她是个什么身份地位，能说这种话？？
修士理当对强于自己的前辈保持尊重，因为他们在修道一途中走得更远，必有胜于自己之处。
但这种尊重并不代表就要卑躬屈膝低到尘埃里去，怎么在萧师姐口中，这就成了自甘卑贱的证明了呢？
非要横眉冷对，才显得出你傲骨铮铮吗？
更让他气愤的是，她将这种想法大肆宣扬，让同门深以为然，日后他们若遇上脾气不好的前辈，恐怕少不了吃些苦头。
到时候，谁来对此负责？萧师姐么？
她也不过是……冯旻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但若换了墨天微来形容，那便只有“键盘侠”三字送上。
光嘴炮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成为沧澜界说一不二的强者，再来推崇这种观念！
因这一点分歧，冯旻与宋轩之间多了几分尴尬，一时间竟是无语。
忽然，两人听见一阵脚步声，齐齐抬头望去，却见山下走上来一位蓝衣修士，显然是要进剑窟历练的。
待得他走到近前，两人皆是不由一愣，只因此人他们都认识，乃是那位传闻中的废柴墨天微。
墨天微也认识这两人，因为他们是同一批入门的，这两人她还有些印象。
冯旻仔细端详墨天微，心中不由吃惊，不是说是个废柴么，怎么他竟看不出此人修为？
当下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警惕。
宋轩资质比冯旻要好，是个双灵根，修炼至今，也已经炼气六层了，因此一眼便看出墨天微此时的修为。
虽然惊讶于墨天微与传闻中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但宋轩现在心情不太好，也懒得多问什么，只道：“来进剑窟试炼的？”
墨天微点头：“正是。”
“不行，你修为不到炼气七层，按规矩我可不能放你进去。”
冯旻也道：“是啊，墨师兄，没到炼气七层入剑窟，反而会伤及己身。”
墨天微守了这么多年剑窟，自然明白规矩，不过她既然来了，便有把握能进剑窟。
说不如做，墨天微扬剑出鞘，眸光锐利，随意一挥剑，【启明】剑意破剑而出，斩在一旁山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可是经过无数阵法加持的山壁，能留下一条痕迹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冯旻：喵喵喵？
宋轩：Excuseme？
我是谁，我在那里，我看见了什么？
两人之前见墨天微拔剑，以为他不忿之下，想直接动手，但没想到他只是简单一挥剑，竟然，竟然……
“……我没看错吧？”宋轩喃喃自语。
“应该没有吧？”冯旻有些迟疑，但却是更觉得难以置信，“那是剑意？”
“不错。”墨天微很好心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正是剑意。”
一片沉默。
半晌，冯旻反应过来，让开一条路，看向墨天微的眼中带着狂热，“既然墨师兄已经领悟剑意，那自然可以入内，请。”
虽然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毛毛的，但墨天微仍是客气地笑了笑，抬步迈入剑窟之中。
说起来，守卫剑窟许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剑窟呢！
待她离去，宋轩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没跳起来，抓着冯旻的手，语无伦次：“他他他他他——”
“剑意啊！那可是剑意！”
“不是说是个废柴么？怎么炼气六层就领悟了剑意！”
“这样的废柴，我也想当啊啊啊啊！”
激动了半晌，宋轩才发现旁边人竟然毫无反应，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冯旻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不由有些纳闷——难道这是震惊太过还没回神？
“喂喂……”
“不至于吧？”
冯旻被他一通摇晃，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只是忍不住又往墨天微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眼，想起方才那个微笑……不行，扛不住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微笑杀？
“没想到墨师兄如此厉害，我要告诉其他人，让别人也大吃一惊！”宋轩抽出一叠传讯符，开始写他刚刚发现的大秘密，“感觉除了萧师姐，我又多了一个崇拜之人！”
“确实，墨师兄倒是值得……”
冯旻附和了一句，心想，墨师兄在剑道上天资如此出众，日后他或许可以向墨师兄求教一二……
他绝不是找借口套近乎，绝不是！
我只是一只单纯的脑残粉而已！
————————————我是宋轩的一大叠传讯符————————————
剑窟。
剑窟之中，空间十分宽敞，其中有长老驻守，每个要进入剑窟试炼的弟子，需要在长老那里领一块剑窟令才能继续前行。
而剑窟令，自然也是要花善功来兑换的，不过并不贵，只要三百善功。
而且有了这块剑窟令，你就能进入试剑碑，每每有所进益，不仅表现在碑上，还可以凭剑窟令领取不菲的奖励，这也是炼气七层后外门弟子的一大收入来源。
——所以说，剑宗这么穷，完全是可以想象的，培养一个剑修得花多少资源啊！
剑窟中驻守的长老白发苍苍，但一双眼睛却仍是清明澄澈，显然他的年龄并不如表现出的这般大。
虽然他有些吃惊于墨天微炼气六层便能入内，但在墨天微使出剑意后，便心下了然，对她更多了几分好奇。
将剑窟令给了她，长老又提点了一些剑窟中的常识，便挥手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墨天微同他告别后，拎起剑窟令端详了片刻，便看见这块令牌形制与弟子令相仿，正面却是两个铁钩银画的古篆——剑窟，反面则是她的名字。
将神识探入其中，墨天微便觉得眼前忽地白光一闪，一块巨大的石碑映入意识之中，上面刻着无数个名字，正是那试剑碑。
试剑碑顶端三个名字光芒熠熠，墨天微也认识这三人，正是林昭行、秋水素与凌云起。
其中，林昭行已经处于剑窟第一千两百五十七层，秋水素比他少九层，凌云起差秋水素一层。
再看自己的排名，正处于试剑碑最末，成绩是零，代表自己是个刚来的新人。
剑宗立宗久远，自然不可能所有进入过剑窟的弟子姓名皆刻在试剑碑上，那样实在太过浩繁，是以碑上只记载与这一代真传弟子同时代的弟子名字。
也就是说，从林昭行起，到林昭行选中的下一代真传，这个时间段就是本次试剑碑大赛的活动时间(￣▽￣)。
这上面有些名字是亮的，有些名字却已经黯淡无光，粗粗看去，竟有不下两成。
墨天微知道，这代表着那些弟子已经死去。
这一代的试剑碑才刚开始不到五十年，已经死去这许多弟子，墨天微不禁慨然长叹，修行之途多有不易，而当一个剑修风险又尤其大。
每一次历练，每一层壁障，都如滚滚大浪，淘出最为璀璨的明珠，让他们绽放出最为耀眼的光芒。
一剑西来，天下俯首，从来不是简单地闭关嗑药就能达成的，如此赫赫之威的背后，是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是无数血海尸山——无论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第36章 闭关狂魔已上线
墨天微毕竟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一缕感伤如风拂过，过后便散，她也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更何况，知道剑修修行不易，自当更为勤勉，哪还有工夫想这许多。
在行进的途中，她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便是处于剑窟之中后，她的丹田居然几乎不漏气了！
这是什么原理？
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将之放在一边。
剑窟共有四个入口，三个在外门，一个在内门。但外门的三个入口皆通往剑窟的不同支路，唯有内门万剑峰的入口才是直通剑窟主路。
唯有在支路上闯过前五十层的剑修才能进入主路——意思就是，主路的第一层就是整个剑窟的第五十一层。
而这也是外门剑道弟子晋升内门弟子的一大条件。
墨天微沿着石阶往下行去，不多时便到了第一层。
剑窟每一层的模样都是一样的，截面图大概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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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区域就是中间那一层平地，因为处于山腹之中，所以看起来像是个石室。
墨天微深呼吸一口气，一步踏入石室中。
昏黄的石室中忽然亮起一团白光，照得一室明亮无比。旋即，白光中走出一人——说是人，其实不如说是一团人影，大名剑鬼。
人影手持长剑，隐约是嘴唇的地方微微翕动，声音却格外洪亮——“剑窟第一层，【春雨】。”
这就是在告诉前来闯关的剑宗弟子，这一关的剑鬼，将会使出春雨剑意。
其实说了也没多大用处，因为每个人修炼出的剑意都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从同一式剑招中领悟出的剑意。
而剑窟剑鬼使用的是何种剑意，那又要涉及另一桩隐秘了，暂时不必详述。
此时具名，于墨天微而言，只提醒了她剑鬼将使用的剑法会是《春雨剑法》。
言毕，剑鬼手腕一转，长剑舞起间无数细小剑光纷纷洒洒，轻灵如丝雨，随风飘扬，美不胜收的同时，无边杀意扑面而来。
墨天微自然是知道《春雨剑法》的，领悟剑意的前提便是通晓剑宗八成以上基础剑法。
基础剑法十分便宜，在看守剑窟修为无法进步的那些年，她干脆将所有剑法都换来研究过，其实一级剑法也就几百本，二级就不到两百本，三级四级更少。
她在剑道似乎颇有天赋，看完后一一练习时，也总能很快抓住其中关窍。但她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除了主修的几本剑法外，其余也只不过是多了几分了解，以防日后遇到使这种剑法的一时反应不过来。
显然，她花费的时间与善功并没有付诸流水，剑鬼使出这招后，墨天微立即认了出来，这正是《春雨剑法》中的第四式，【丝雨】。
墨天微挥剑迎上，手中长剑扬起一个奇怪的弧度，剑身上诡异地汇聚出几道炽目的光芒，宛若煌煌大日之光，让人无法逼视。
与此同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也起了变化，初初只是稍微升高些许，之后温度急剧上升，将那扑面而来的杏花春雨灼烧殆尽。
当然这只是看似如此，其实不然。
墨天微这一招，乃是《烈日剑法》的【十日】，这招虽看似没有其他剑招般剑光霍霍的声光特效，其实是有的。
之所以能使周围温度急剧上升，除了因为这剑招能引动天地间的火行之力，还因为看似不过是做了个小小的动作，其实在那一刹那，长剑必须以极快的速度震荡，每一次震荡都会飞出无数无形剑气，剑气中又带着强烈的火灵力，自然是热上加热。
而将丝雨般的剑光击溃的，正是这些看似无形的剑气。
所以表现出来，就如日出东方雨雾尽消一般无二。
一击不成，剑鬼却毫不意外——事实上，这本就是一种特制的傀儡，只会因对手的变化随机应变，不会有什么惊讶、愣神、恐惧等情绪——当然，若这是对手剑技附带的效果，那自然也是无法豁免的。
它宛若阴暗中潜藏着的鬼魅刺客，身形飘忽不定，忽而一个闪身出现在墨天微后方，又忽而自前方一剑斩来，这正是《春雨剑法》中的【随风】，一旦使出，可令人如春风中的雨丝，飘渺不定，难以察觉。
墨天微夷然不惧，她用的仍是《烈日剑法》，只因这是一级基础剑法中对《春雨剑法》克制最大的剑法。
剑身上的光芒并未消退，反而越加耀眼，似乎墨天微的每一击都会给它注入力量，让它燃烧得更加狂暴。
“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长剑交击之声响起，墨天微出手飞快，此时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之中，原本就十分敏锐的灵觉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也不需要用神识搜索，只要有剑气出现，第一时间便能反应过来剑气的位置，然后最快地挡住。
墨天微甚至有一种感觉，在这里，她就是王者，任何剑气，无论是大张旗鼓的，隐晦不明的，直来直往的，还是飘忽不定的，全都无所遁形！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尖厉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捂耳。
墨天微眉头一皱，从那种状态中惊醒，下一刻便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一凉，旋即便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方才那道刺耳的响声，正是出自两把交击的长剑。
不过这一次剑鬼技高一筹，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出招，使得墨天微的反应跟不上她的灵觉，即便最后仍是出了剑，但却与剑鬼的剑刃交叠划开，剑身上各自附带的剑气及惊人的速度，使这一次交击发出的声响极为刺耳。
虽然墨天微这一剑将剑鬼的攻击带偏了一个方向，但到底没能挡住，被它一剑划伤了肩膀。
今日的墨天微，已非前世那个打个针都怕得不要不要的墨天微，经过剑宗这么多年的训练，一般的小伤已经不能令她动容，效仿关公来个刮骨疗毒也不是做不到，但这一剑却让她疼痛不已。
墨天微知道原因，这是因为剑鬼的这一剑，附上了【春雨】剑意！
剑意伤人，不是只切开个口子就完事，在这之后还有二次伤害，剩下的剑意会沿着伤口刺入血肉筋骨之中，造成惊人的痛楚。
而且剑鬼这一剑剑意还是【春雨】，春雨本就有生发润泽之效，表现在好的方面，自然让人舒适，但表现在不好的一方面，比如春雨剑意上，就会让中了这剑意的修士更加痛苦——因为残留剑意还会在修士体内缓慢恢复，虽然最终免不了消散，但却大大延长了痛苦时间。
挨了这一剑，墨天微自然是有些恼怒的，毕竟除了受虐狂谁也不会想平白挨刀。但很快她冷静下来，因为这正是剑窟的另一个作用。
剑窟最主要的功效，自然是帮助剑修领悟剑意；其次，便是教授剑修对敌之法。
前文有言，剑宗弟子在进入剑窟前，修炼的都是些基础剑法，那些都是套路，虽然也很有用，但再好的套路，一旦被人熟知，总会有克制破解之法，若是凭着这些成套剑招出门闯荡，剑宗弟子的死亡率还会更高。
所以，剑宗的剑道弟子才必须进入剑窟修行。
招式老套？
攻击死板？
身法太差？
反应迟钝？
没关系，剑鬼会教你重新做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人都有那么点贱骨头，不吃点教训不学乖。疼痛是最好的老师，你不懂没关系，多挨打就行了，不会打人，还不会挨打么？
挨多了打，你就知道哪里绝不能被攻击到，你就知道该怎样躲避套路无法避过的攻击，你就知道哪里打人最痛！
你的潜力能爆发的能量，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
所以，现在受伤虽然痛，但墨天微并不气愤，因为现在多受点伤，以后可能有更大几率活下来！
墨天微可从来不敢忘记，这个世界是何等危险！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她怎么也不能轻易放弃。
她没去管痛得不行的肩膀，握剑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因为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墨天微没有打算用【启明】剑意——在她看来，现在是磨砺的时候，而【启明】剑意，那是一出手就要分生死的！
剑鬼见墨天微受了伤，出招更是凶猛，几乎是哪里致命攻击哪里，哪里最痛戳哪里，那架势不像是个陪练，更像是生死仇人。
墨天微冷静应对，虽然没有再次进入之前那种玄妙的状态，但这却反而更加适合她。
因为进入那种状态，她的反应跟不上灵觉，反而容易造成疏漏，之前挨刀也是因此；而现在，剑鬼的攻击如雨点般细密，她的灵觉不如之前敏锐，只能感觉到危险性最大的几道剑光，这也让她足以反应过来，虽然免不了受点小伤，却能让她避开绝大部分致命伤。
然而，就在墨天微以为这样打下去也不错，反正朕现在不漏气了可以一直陪你玩的时候，她察觉到剑鬼的攻击比之前更加圆润，招式变化比之前更加灵活，就像是……
“剑鬼也在进步！”
墨天微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之前为什么谁都没有提起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速战速决，解决掉这只剑鬼！
墨天微余光一扫，剑身上的光芒璀璨，仿佛烈日落于剑上，带着惊人的炽热与灼目。
“是时候了！”
墨天微低喝一声，忽地停住身形，一双清澈的眼睛被剑身上的烈日映照得金光璀璨，手中长剑一转，剑鬼的所有攻击若烟消云散，旋即长剑回到原地，再度一剑朝着剑鬼直直劈下！
剑鬼想要抵挡，然而这一招乃是《烈日剑法》蓄力多时的终结一击——【落日辉】，威力最为恐怖，又怎是它能抵御的？
剑光所及，风声低沉，一击落下，如汤沃雪，剑鬼被斩成两半，又化作一簇白光，回到半空的白光团之中。
“第一层通过。”
墨天微舒了口气，感应了一番自己的状态，服下几颗疗伤化异的丹药，然后入定恢复灵力。
虽然剑窟中不止她一人，但在挑战剑鬼及入定之时，旁人是无法打扰的，这样避免了许多麻烦。
而且，剑窟之中还有监察阵法，一旦有人想下黑手，也会被第一时间发觉，执法弟子会将之抓走惩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墨天微感觉自己的伤势已经恢复，灵力也重新填满气海，又回想了一番方才的战斗，找到几个习惯性的破绽，对《春雨剑法》与《烈日剑法》的领悟也不再如先前一般浮于表面。
这一场战斗，收获不小。
墨天微满意地起身，朝下方石阶走去，绕过一个弯，来到了第二个石室。
来吧，我墨天微，无所畏惧！
—————————————我是中二墨手中长剑—————————————
剑窟，第四十八层。
韩甯打坐片刻，将刚刚吞服下的丹药药力化开，身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法衣上破开的一条条口子及染上的血迹证明着之前战况的激烈。
“调息好了？”另一旁，一人站在角落的阴影中，背靠着岩壁，淡淡问了一句。
“已经好了，褚师兄，我们走吧！”
褚希明从角落中走出，他长相平平，看不出有何出众之处。他抱着一口长剑，扫了韩甯一眼，便当先朝下方走去。
韩甯跟在他身后，待到了第四十九层石室时，褚希明停住脚步，让韩甯先踏了进去，自己站在一边观战。
韩甯乃是一位金丹真人的后代，那位金丹真人十分看好褚希明，打算在他入了内门后便收入门下。
褚希明没什么根基，受到赏识自然十分感动，便也投桃报李，在各项条件已经达成的情况下，暂时没有申请进入内门，而是准备指导韩甯一番。
他早已闯到剑窟六十一层，所以在六十一层前，是不会受到剑鬼攻击的，当然，如果是他主动攻击，那这条规则就不成立了。
褚希明默默看着韩甯与剑鬼的争斗，心中却不免叹息，韩甯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修为炼气九层，放在外面还勉强算是个小天才，但在天才云集的剑宗，那就显得平庸了。而他的剑道修为更是……炼气九层了，仍未摸到剑意的门槛。
也不知道闯完前五十层，能不能领悟到剑意……
眼见着韩甯快要不敌，褚希明忽然开口：“《沧海月明剑》，【月流波】。”
韩甯本打算硬扛剑鬼这一招，听见褚希明开口，立即变招，手中长剑一个横移，急剧颤动，剑光分出无数虚影，像是皓月之下的沧海，月华流转层层不休。
一连串交击之声响起，【月流波】的剑光有虚有实，让剑鬼一时不知该抵御哪些，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一番苦斗之后，韩甯终于一剑斩破剑鬼，通过了这一层。
在看到剑鬼回归光团之后，韩甯终于扛不住了，直接坐倒在地上，握剑的右手仍颤动不已。
他对《沧海月明剑》的理解不够，施展【月流波】一招毫无技巧过于生硬，这才让他的肉身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这也是剑窟的又一妙用，剑道领悟不深，技巧来补；技巧不够，那就多炼炼体，总之，【心】【技】【体】三者至少得有一种合格。
“身法太差！反应太慢！剑招太死！”
褚希明眉头皱起，十分不满意韩甯刚才的表现，那简直堪称一塌糊涂。
“等你休息好了，申请重新挑战，我不会再在战斗中指点，只会等你每打完一场，再告诉你哪里失误了。”
褚希明沉声道，“韩真人对你期望很高，不要让真人失望！”
韩甯虽然平时有些纨绔，但对这个准师兄还是很信服的，闻言也没有因为他语气不好而生气，乖乖答应下来。
休息一段时间后，伤势痊愈了，丹田中的灵力也回满了，只是精神还没完全恢复，于是韩甯决定再休息一会儿。
褚希明也没有因为他耽误时间而生气，韩甯在休息时，他也没闲着，正在心中演算剑法，也不算浪费时间。
靠在石壁上，韩甯有些无聊，便取出剑窟令，看看今天自己的排名到了哪里。
试剑碑最后一名是第七千五百八十二名，他神识一扫，便看见自己的排在第七千一百二十九名，比之前上升了九名，毕竟今天闯过了三层。
——虽然剑宗每十年招收的弟子很少，但历年来宗门征伐会带来大量杂役，还有许多为了拜入剑宗自甘为杂役的修士，这些人只要修为达到了要求，都有资格进入剑窟。
当然，只要不是年龄太大，达到了炼气七层，基本上杂役也就能升级成普通外门弟子了。
所以，剑宗的外门弟子，数量也是十分惊人的。
试剑碑末尾这一段的排名比较稀疏，直到剑窟六十层往后的排名段才会变得密集，因为这里绝大多数是外门中顶尖的弟子及一些刚入内门的弟子。
虽然这成绩有些水分——毕竟有个场外指导在，但韩甯还是很高兴的，他决定回去多吃一条鱼！
一边想着，他又开始关注他所处的排名段近日有没有什么变化，也好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潜力惊人的新人，说不定能先打好交情。
大多数人排名没有什么变化，顶多也就是在十来位的区间内上下浮动，这还算正常。
但很快他就看见不正常的地方了——在他后方一百来名，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之前竟从未见过！
韩甯心中一凛，这是个新人？
【第七千二百三十一名，墨天微，剑窟第四十一层】
真的是新人！
不过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韩甯若有所思，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才炼气一层便打过他脸的小鬼……呵，不就是他么！

第37章 没有第二次！
韩甯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年第一次遇见墨天微时，他还不过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鬼，现在竟然已经快要追上他的排名了，这让他忍不住想，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差劲？
虽然自己并不是天灵根，可好歹也是个双灵根呀，不仅修炼不给力，现在连剑道也是不成……
一旁的褚希明就看着他脸色变化不定，心中奇怪，这家伙怎么了？
不过他虽然有些关心，但更多的却是不高兴——老老实实专心回血回蓝，等会继续打怪好么？这么游手好闲浮想联翩，还想不想过关了？
他狠狠瞪了韩甯一眼。
韩甯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回过神来，便看见褚希明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说不出是气愤还是恼怒。
他也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不认真，惹怒了褚师兄，于是立刻怂了，没工夫想东想西，赶紧将剑窟令收好，开始挑战剑鬼。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这样不间断的修炼中过去，褚希明见韩甯神色疲惫，便道：“回去罢，明日你且仔细体悟今日收获，后日我再与你一同前来。”
韩甯自无异议，两人便沿着原路返回。
路过第四十三层时，韩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对褚希明道：“我们走快些。”
褚希明一扫那人，便知道韩甯这是怎么了。
那人与韩甯一样，皆算得上是修二代，他名为朱昂，是内门一位朱真人的嫡子，行事十分跋扈。
若单单跋扈便也罢了，他还十分阴毒，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常常有弟子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他，然后惹来一堆麻烦。
若非他到底有几分计较，没有闹出人命来，恐怕早被执法殿拖走了。
韩甯虽然也是个纨绔，但比起他来，还是要好上许多的。而且，韩甯也觉得此人实在人品低劣，简直坏了他们这群修二代的名声，每每遇见，总要吵上两句。
但因为朱昂百无禁忌，韩甯还算讲规矩，所以往往是韩甯吃亏。
久而久之，韩甯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人了，一旦看见准没好事。
今天他很累，一点也不想和这辣鸡纠缠，所以才提醒师兄趁朱昂在与剑鬼交战，快些离开。
却不想，朱昂恰好在此时击败了剑鬼，一停下便看见了两人，一张还算端正的脸上浮现一丝带着满满恶意的讥笑，“韩师弟，好久不曾见到你了，难道是在避着师兄？”
韩甯冷笑一声，他最见不得朱昂这种虚伪至极的语气，“谁是你师弟！我们都是炼气七层，我剑窟排名犹在你上，该是你称我为师兄才对！”
“呵，有水分的排名，还不及我呢！”
“笑话，你既觉得有水分，不如我们往擂台一战？”
朱昂眸光一冷，他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是比不得韩甯的。正因如此，他更讨厌韩甯，都是纨绔，凭什么他灵根还要比自己好上些，又凭什么他敢看不起自己！
“为免伤了你我两家和气，比试倒是不必。”朱昂笑着拱了拱手，“师兄还要继续挑战，便不与师弟多话了。”
韩甯有些吃惊朱昂今日居然如此轻易便偃旗息鼓，不过听他说到要继续挑战，立刻便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故作随意地说道：“朱师弟你是该继续挑战了，今日我看试剑碑，那位墨师弟，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恐怕很快便要超过你我，我们二人的排名又要掉一位了。”
闻言，朱昂的脸色有些扭曲，若非因此，他又岂会轻易放过韩甯？
想到那个突然蹿上来的墨天微，他更是恼恨不已。
朱昂在昨天便注意到了墨天微，他的挑战速度实在太快了，按这趋势，恐怕很快便会超过自己，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搜集了墨天微的资料，知道他便是那个传闻中的墨废柴，更是恼怒——一个无依无靠的废柴而已，不知有了什么奇遇，竟想压自己一头，简直岂有此理！
若是被他超过，岂不意味着自己连这个废柴也比不上？
他是绝不可能承认的！
于是今日大清早他便来了剑窟，努力练剑，想把自己的剑窟排名提上去一些，免得被人超过。
但可惜，他的剑道资质比灵根还差，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天，拼了个半死，这才只通过了一层。
而墨天微，他的排名仍在节节攀升！
看来，想不被超过是不可能的了……
朱昂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幽光，不能这样下去，他一定要做些什么！
韩甯见朱昂低头沉默不语，自觉自己终于胜了他一回，心情十分愉快，也不再理会这讨厌鬼，和师兄一同回家吃鱼去了。
褚希明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石室，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归结于自己这些天太闲以致于疑神疑鬼。
朱昂抬起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眼，心中盘桓着无数个念头。
心绪复杂的他并没有发现，身后那一团白光中，渐渐浮现出一抹血色。
血光明灭不定，像是一只时不时睁开眼又闭上的恶鬼，盯着朱昂的背影，露出阴森邪恶的微笑。
——————————————我是韩甯的小鱼干—————————————
韩甯与褚希明继续往前，转过一个弯来到第四十二层，忽地便听见一阵金铁交击之声，两人对视一眼，抬步向前走去，便看见一容貌俊美的蓝衣少年正与剑鬼交战。
战况极为激烈，剑鬼虽然没有血肉不会受伤，却会因剑气剑意反制而在身上留下道道痕迹。
此时，蓝衣少年亦是遍体鳞伤，而剑鬼身上也有无数痕迹，凝聚而成的身体几乎要被打散了去。
韩甯不知此人是谁，褚希明却认识——他的消息来源可比韩甯要广许多。他悄声在韩甯耳边提醒：“他是墨天微。”
韩甯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了。
想当年他见到墨天微时，那还是个五短身材又瘦又小的小孩，没想到时隔六年再见，此人居然大变了个模样，颜值涨了不知多少，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嘤嘤嘤，没想到我天赋比不上他，现在连颜值都比不上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褚希明没理会韩甯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怎样的暴击伤害，他站在一旁观看这位少年与剑鬼的交战，从开始的淡定到后来的惊讶，眼中异彩连连。
没想到，才炼气六层的墨天微，对剑道的领悟竟已不逊色于他。
每一套剑法，最初使来时可能会有些迟滞之感，显然并不熟悉。但只要他与剑鬼交战片刻，便运转如意，招式变化灵动莫测，妙到毫巅，这充分证明了他的进步。
单单只是与人交战不过数十息时间，就能做到这一步，他的天资该是何等惊人？
褚希明还想继续看下去，但看那剑鬼已是强弩之末，此战结局已定，不由有些遗憾，没能早来片刻看到完整的战斗。
再一看韩甯，呵，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丧气息，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算了，还是先拎走这人别让他在这丢人，反正墨天微估计这段时间都会在剑窟修炼，想观战，机会有得是。
两人离去后不久，墨天微便将剑鬼斩杀。
她自然注意到了之前旁观的两人，其中一人与她还有过一面之缘呢。不过他们似乎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她当然也乐得安宁。
休息片刻，将伤势复原，她提剑朝第四十三层走去。
今天是她在剑窟修炼的第十四天，这十四天中，除了昨日因受了重伤前往琼华峰治伤顺便补给外，她就没离开过剑窟，一直拼命练剑。
刚开始，前面十层对她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如果不是她将这当成了磨炼她所会的众多剑招的机会，常常与剑鬼战斗许久，令剑鬼实力也稳步提升，恐怕根本不会受什么伤。
不过，虽然经常受伤，但她对种种剑法的理解却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着。
剑窟前五十层的剑鬼，是用来使弟子达到圆转无缺之境的，唯有圆转无缺大成，才能继续往下挑战。
墨天微能领悟剑意，有诸多机缘巧合在，其实远远算不上圆转无缺大成，这一次刚好补足了她这一块短板，让她十分满意。
后面的三十多层，难度比之前提升不少，墨天微的通关速度自然也就降低了，不过饶是如此，依旧在短短半个月不到来到剑窟第四十三层，不能不说她天赋出众。
而且，修炼的这些天，她确认了，一直困扰着她的漏气问题居然得到了解决！
虽然至今仍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气海确实不再漏气了，这倒也算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旧病复发。
啧……
墨天微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事情，她沿着石阶转过一道弯，没多久便看见第四十三层石室。
走近之后，她发现石室中居然已经有一人在，这人似乎已经通过了，因为剑鬼迟迟未曾出现与他交战。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反正剑窟之中规矩森严，这人打不打赢没赢根本影响不到她。
剑窟有诸多神异之处，比如同时有多名修士挑战同一层剑鬼，石室空间便会变大，并且分出多个小空间隔开众人，每个空间发一名剑鬼，保证一切与单人挑战剑鬼时一致。不同小空间之人，是无法互相影响的。
墨天微抬步迈进石室。
迈进石室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气，杀气十分浓烈，像是无处不在，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因灵觉告诉她，只要一动，便会招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而她，无法抵抗！
这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震惊不已，难道这只剑鬼练的是《血剑》《戮剑》之类的杀气极重的剑法？也不对啊，剑鬼还没出来，怎么就飙杀气了？
墨天微一动不动，站在石室中央的人同样没有动作，半空中的光团没有冒出一个剑鬼来，仿佛整个区域被杀气封锁，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人怎么回事？难道也中招了？”墨天微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她察觉到了不对，这分明不是正常情况！
不知过去多久，在这样恐怖的杀气针对下，墨天微浑身紧绷，后背湿透，一滴滴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了发丝，淌进眼中，酸涩无比。
但她不敢眨眼，因为危险感越来越重，似乎只要她一错神，就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打击。
忽然，石室中央的人猛地抬起头来，吓了墨天微一大跳。
“他怎么……”
没等墨天微再想什么，那人霍地回头，冷冷盯住她，像是猎人盯住了自己的猎物，眼中满是杀意与兴奋。
那双眼睛，殷红如血！
“糟糕！”
墨天微暗叫不好，知道自己遇上大麻烦了。
慕容决与她说过，剑窟中是有生命危险的，偶尔会有弟子死在其中，死因多是剑鬼失控。
剑鬼，是一种特殊的傀儡，用剑宗的独门手段炼制而成，通常情况下就是个陪练机器，会伤害剑宗弟子，但却不被允许杀害剑宗弟子。
但凡事皆有例外。
剑修，杀戮最重，而杀戮，又是最能使人堕魔的手段——对人是这样，对傀儡也一样。
剑鬼被制造出来后，就要接受剑宗无数弟子的挑战，有时候是它重伤对手，有时候是对手将它杀死一次又一次，几乎每一场战斗都沾染了血腥与杀气，这种力量不会因剑鬼死亡又复生而消失，反而会一次次积累起来，直到最后无法遏制，爆发出来。
这时候的剑鬼，应该被称为魔剑鬼，它会有两种不同的异变。
一种，是单纯地变成一台杀戮机器，见人就杀，毫不留手，直到有人赶来将之镇压。
另一种，就是浸染，通过勾起附近修士心魔，控制那修士的躯体，与其他人互相残杀。如果没有人赶来相救，最后无论是被控制的修士，还是对手，都必死无疑。
——因为被剑鬼控制后，修士的修为会拔高一截，剑道领悟也会变得极强，对付一个还要进入这一层石室挑战的弟子，那简直不要太轻松。而被剑鬼控制，就从来没有清醒过来的先例，直接堕入魔道，人人得而诛之。
虽然剑窟有着这种安全隐患，但是所谓安全，本来就是可以承受的危险，在剑修们看来，剑窟作用这么多，有点危险很正常。
不幸的是，即便这是小概率事件，但对撞上的人而言，简直就是不能更坑爹了——比如现在的墨天微。
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后，墨天微反而冷静下来。
这就好比，一个人知道暗地里藏着一个杀手要刺杀他，但不知道杀手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杀手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所以惊惧不已。然而一旦知道杀手藏在哪里，即便可能还是难免一死，却也不会如之前那么惊惧了。
魔剑鬼朱昂冷冷看着墨天微，他的记忆已经产生了混乱，但是在堕魔前他脑子里最深刻的便是墨天微，所以此时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魔剑鬼朱昂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沾满血迹。
墨天微回望过去，心中盘算着该用什么剑法挡下魔剑鬼的蓄力一击。
正当此时，她心中警铃狂想，下意识地扬剑挡在额前，刹那间只觉眼前血光一闪，刺得她双眸生疼，然后便是手中长剑震颤，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她差点儿握之不住。
饶是最后长剑没有脱手而出，她也被这沉重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才站稳脚跟。
然而，不等她反击，身后又是杀意凛然，她连忙使了个剑招，带着身体旋到一旁，就看见一柄血色长剑擦着自己脸颊划过，剑身上附带的锋锐剑芒削掉了她几缕发丝。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楚，魔剑鬼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就等着她自己送上门去。
若非反应及时，这一剑本该刺穿自己的脑子。
墨天微根本没时间庆幸，因为魔剑鬼又一次消失了，它就像是一缕清风，随意从你身边拂过，时而撩起（断）你的长发，时而擦过（破）你的脸颊，时而在你身后盘桓，时而在你身前出现。
这无疑让墨天微变得极为被动，她无法判断魔剑鬼出现的地点、攻击的时机，只能凭着一次次的险险闪避侥幸逃生。
越打，她越紧张；越打，她越恐惧。
每一次与血剑擦肩而过，她心中生起的不是愤怒，而是庆幸——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根本没想过反击，潜意识中觉得逃过这一剑靠的是她的幸运，而非实力。
“可恶！”
墨天微只觉得脑海中的弦几乎要崩断了，她看见了魔剑鬼那双血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戏谑与嘲讽，也清楚地知道，这只魔剑鬼实力比她强太多。
她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只不过是因为这只魔剑鬼还没有玩够。
它不想轻易击杀墨天微，而是想将她的自信、勇气在一次次的打击中消磨掉，折断她的脊梁，让她即便能活下来，也永远不可能再有机会成为一个傲视天下的剑修！
这是朱昂的执念，他嫉妒墨天微的资质胜过他许多，所以在堕魔之前想的就是如何将墨天微的剑道意志摧残殆尽！
这种感觉……这种熟悉的感觉！
墨天微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充血，她瞪圆了一双美眸，表情狰狞，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一只几近疯魔的野兽。
此时她的眼中，只有那只魔剑鬼——
不，不是魔剑鬼，对面站着的，不是墨天宁又是谁！
一股可怕的怒火从心头燃起，墨天微双眸赤红地盯着对面的人，发出了一声几近咆哮的怒吼，“墨天宁！墨天宁！”
“别想再这样对我！”
“没有第二次！”

第38章 第一份便当
剑窟入口。
白发长老原本正闭目不知思索着什么，忽然听见剑窟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便懒懒地睁开眼，打量了来人一眼。
韩甯与褚希明悠闲地从剑窟中出来，身上没有伤痕，衣服也很齐整——韩甯早就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倒很有些风度翩翩。
白发长老扫了他二人一眼，漫不经心道：“韩小子，虽然褚小子帮你作弊了，可你也不要太水，记得每层多练练，否则以后被一个排名不如你的人挑了，那可就真是颜面尽失了。”
“呵呵，多谢杨真人提醒！”韩甯厚着脸皮笑了笑，“真人您好好歇着，我与师兄回去了。”
杨真人与韩甯的叔父关系甚好，所以他在杨真人面前，表现得也比较随意。
“去吧，回去好生感悟。”
杨真人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示意二人可以离去了。
韩甯连忙拉拉褚希明的袖子，不想却没拉动，不由疑惑地回头看去，却见褚希明此时眉头紧锁，似乎在极力回想着什么。
“喂，师兄，你怎么了？”韩甯问。
“啊！”
他忽然低低惊呼一声，把韩甯吓得够呛，而杨真人也被吵醒，有些不悦地看了过来。
褚希明脸色有些发白，他走到杨真人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飞快说道：“真人，剑窟第四十三层的剑鬼有变！”
闻言，韩甯与杨真人皆是神色一变。
他二人都有些来历，连褚希明都知道剑窟的这一隐秘，他们又如何不知！
杨真人一张老脸阴沉如水，双眸寒光凛凛，先是检查了一遍手上的监察阵法，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他目光冰寒地望向褚希明，“你如何知道剑鬼有变？”
杨真人自然看出来，韩甯的惊讶不是做假。而韩甯与褚希明一道出来，但却什么也没发现，自然便显得褚希明的话有假了！
褚希明连忙道：“是真的，之前我与韩师弟路过第四十三层，遇见朱昂，韩师弟与朱昂说了两句话，我便在旁等待，偶然窥见石室的剑鬼光团中似乎有一丝血色。只是当时不过惊鸿一瞥，看不分明，我虽心中疑惑，再看时却不曾发现，自然以为是错觉……”
“既然当时不曾确认，何以现在却能确认了？”
“因为朱昂的表现太过奇怪了！”褚希明沉声道，“他向来不肯吃亏，当时被韩师弟讥讽几句后，却一直垂头不语……”
“这也不过是你的臆测而已，毫无意义。”
“还有！”褚希明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我曾有过奇遇，得到一门道法，可以感应隐匿后的魔道血煞之气，当时我便在朱昂身上感觉到了一丝……”
杨真人神色阴沉，“你既然当时感觉到了，如何直到现在才能确认呢？”
“因为……因为……”褚希明不太想说下去。
韩甯帮他说了，“因为朱昂那个人，杨真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总爱使些阴毒手段，以前便用过邪器魔器，若不是被朱真人压下来，他早被杀个百八十遍了。既然用过邪器魔器，谁知道有没有沾染几分在身上，褚师兄当时必然以为是这个原因，才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话说得极不客气，但杨真人自然知道些消息，明白他的话也没错。
但问题是，现在监察阵法没有反应，原则上剑窟长老不能进入剑窟，他贸然进去，一旦里面无事，必要受到重罚。
“真人，师兄不会说谎的！”
韩甯也急了，在明霞峰剑窟中修炼的同门有许多，若是魔剑鬼是真的，到时候会闹出多大事端来！
“真人，若真有魔剑鬼，事情只会更加严重！”褚希明连忙道。
杨真人脸色又是一变，叹了口气，“罢了，你二人在此等候，我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言毕，他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剑窟之中。
韩甯现在才开始后怕，天啊，要是当时晚走一会儿，岂不是要遇上那魔剑鬼？
一旦遇上了，监察阵法又没能及时发现问题，他和师兄估计都小命难保……
褚希明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忧虑，墨天微当时是在第四十二层，若是魔剑鬼出现，那他恐怕……
希望他不会有事吧！
————————————我是毫无卵用的监察阵法————————————
剑窟第四十三层。
魔剑鬼朱昂脸上掠过一丝疑惑，这渣渣对手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就哭起来了？
而且一边哭一边打，居然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难道这是一种特殊的剑法？
魔剑鬼心中不解，但它的脑子现在是一团乱麻，没一会儿就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管他有什么奇怪的，杀了就行！
也确实是时候了，不必玩下去了，否则等剑宗的人赶来，它一个人都没杀就挂了，岂不是很冤枉？
魔剑鬼不屑地看了眼墨天微，现在这人毫无理智，虽然攻击强了许多，但对魔剑鬼而言反而更好对付，因为至少之前可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章法！
它冷哼一声，一道嗜血剑意破剑而出，没工夫和这弱鸡玩了，它还要去杀下一个。
好不容易这具躯体身上携带了能隐匿魔气的宝物，不多杀几个人，怎么回本？
——这也正是监察阵法不曾发现问题的原因，监察阵法监察的是魔气痕迹，不会如监控一般将所有情况都摄录下来，那样会造成许多麻烦。
朱昂的父亲朱真人知道自己儿子竟使用过魔器，自然十分恼怒，但又不愿将自己儿子送去执法殿，于是便百般谋划，终于在当年剿灭尸傀宗一役时从一位魔修的乾坤袋中找到一件罕见的隐匿魔气的法宝，便送与朱昂，提醒他务必随身携带，直到身上沾染的魔气消散，才能取下来。
没想到，这却便宜了魔剑鬼！
“叮！”
清脆的响声让剑鬼疑惑地回头，难道这一剑被挡下了？
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就是被挡下了。
它愕然发现，它眼中的那只弱鸡，非但没有被这一道嗜血剑意切开喉咙血如泉涌，反而仍旧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哼！
魔剑鬼大怒，它感觉颜面大失，这让本就脾气不好的它火冒三丈，也不想着去杀其他剑修了，它一定要将这只弱鸡一剑一剑削成肉片！
墨天微此时同样陷入了近乎疯魔的状态之中。
魔剑鬼的每一次攻击都会附上魔气，这种魔气很容易让人心绪烦乱，产生各种各样的消极想法，墨天微之前越来越恐惧正是因此。
魔剑鬼以为靠这就能将墨天微的剑道意志一点点摧毁，其实本来也没错，但问题是，它并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在前世，已经有人做过和它差不多的事情，而那个人，即便是墨天微获得了新生，也始终难以释怀。
陷入极度恐惧之中的她，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墨天宁，所以从极度的恐惧变成了极度的愤怒。
前世曾经有人说过，墨家人表面上看似正常，其实都有点疯魔。
即便墨天微是最怂的那一个，也同样如此。
长剑大开大合，墨天微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杀了那个人！
《怒剑》，【戟指】。
魔剑鬼见她不退反进，身形不变，就那么直直扬剑刺来，毫无变化，心中冷笑，手腕一转，横剑胸口，拦下这一剑。
然而剑尖一触，它便惊疑起来，只因这一剑虽比其他剑招快些，但力道甚弱，墨天微此时用出这招，究竟何意？
墨天微似乎早知道这一招不会奏效，不等魔剑鬼反击，身形极退，手中长剑一侧，反射出森森寒光，如万年冰川，带着刺骨的寒意。
魔剑鬼竟被这一招晃了晃神，待回过神便看见剑光扑面而来，宛若冰川震烈，冰棱飞刺，教他在刺痛不已的同时怒火更炽。
这是什么剑法，居然能伤到它？
不，不可能，我经过多少剑宗弟子锤炼，从未见过这种剑法，一定只是他胡乱编出来的！
以为弄些小把戏就能战胜我？呵，想得美！
手中血剑颜色更加深沉，仿佛映照着魔剑鬼怒火沉沉的心，它出手毫无保留，快若血光一闪，每一剑必要在墨天微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不多时墨天微一身法衣已尽数染成血色。
在极致的愤怒之中，墨天微却陷入了极致的冷静之中。
她仿佛一个局外人，居高临下，冷眼旁观下方那个自己在魔剑鬼的剑下狼狈不堪，伤痕累累，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心中也毫无起伏。
甚至于，她闭上了眼睛，没有试图用洞虚破妄雷瞳看清魔剑鬼的攻击，仿佛放弃了一般，安静等死。
然而只有墨天微知道，在这一刻，她远比之前更加强大！
那些皮肉小伤算得了什么，剑修什么时候要用剑法磨死一个人了？
剑修出手，那就是一击必杀！
她听见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哀嚎，仿佛被人一根根敲断又重新强行组合；她眼前一片血红，却听见一声声剑鸣之声，不是来自于她与魔剑鬼的剑，而是来源于……自己的血肉筋骨！
“啪！”
攻击中的魔剑鬼忽然听见一道微不可察的响声，旋即他浑身汗毛炸起，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这让他出剑的速度慢了一拍。
“锵！”
墨天微扬剑挑开血剑，一双泛红的眼睛中只有魔剑鬼的身影，她缓慢地露出一个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那两颗犬齿似乎泛着森然寒光。
《恨剑》第一式，【红颜易老】。
魔剑鬼朱昂眼睁睁看着那剑光袭来，只觉心中忽地生起无限悲凉。
他想起当年曾在凡间遇到的一位女子，虽然她不是那么美丽，却简单，纯朴，和她待在一起，什么烦恼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想和她在一起，却又清楚明白，那只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凡人，朝生暮死，不过只有二三十载芳华，以后便会如枯叶落花般凋零。
他愤怒，他怨恨，也不知究竟是恨造化无常，还是恨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凡女心生爱慕。
这种情绪一直折磨着他，让他心中痛苦。
于是有一天，他杀了那名凡女，重新回到宗门，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现在想起，他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愧疚与遗憾，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谁让红颜易老，我只是将她留在了最美的时候！
《恨剑》第二式，【当年虚度】。
虽然他杀了那名凡女，但其实他一直忘不了她，所以回到宗门后，愈发低落。又因为自己天赋本就不出众，修炼缓慢，心绪不定下，更是毫无寸进。
当此之时，他忽地感觉心灰意懒，于是纵情享乐，虚掷光阴，也不管他人鄙夷的目光，父亲失望的眼神，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某一日从醉酒中醒来，他望着镜中两鬓星星的自己，忽然惊愕地发现，自己已寿元无多。
这时他才开始惶恐，他想努力修炼了，他改过自新了，然而父亲已经不再见他，以免看了徒增悲伤；好友早就各自东西，只剩一群狗腿子环绕在侧。
他不平，他怨恨，然而一切都没有意义，直到寿元终结那一刻，他在悔恨中闭上了眼睛……
墨天微冷漠地看着魔剑鬼脸上一会儿喜悦，一会儿又变得悲伤，时不时闪现狰狞之色，便知道他已经中招了。
《恨剑》与《怒剑》一样，都属于情剑，利用剑法无限放大某种情绪，使对手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修士也仍旧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又怎能逃过情剑牵引！
不过，虽然情剑常有奇效，但却少有人修习，一方面是因为高深的情剑剑法并不多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情剑的修习条件十分苛刻。
便是墨天微这种在剑道上天赋出众的人，至今为止也只练成了《怒剑》与《恨剑》，只因这些年来，她心中最多的便是这两种情绪。
这就和电视剧一样，想要打动人心，演员得先感动自己，否则没有真情实感流露，在人看来也不过是徒增尴尬。
在剑宗，修炼过情剑的人不少，但能真正练成的少之又少，而且多是内门弟子，这只魔剑鬼不过是个支路第四十三层的小角色，又怎会见过呢？
不过墨天微也没有想到，这情剑对付魔剑鬼竟有如此神效，大概是因为魔剑鬼本就七情混乱，心魔迭起，不知约束心绪吧！
看着陷入混乱之中，泪流不止的魔剑鬼，墨天微心中冰冷，不为所动，身形一闪，已经接近了它，长剑一颤，一道雪白剑意飞出，钻入魔剑鬼朱昂眉心。
魔剑鬼的神情骤然凝固，它茫然地看着四周，其实眼中已经没了焦距，只隐约看见，一双冷酷的眼睛正朝自己望来。
只是，眼睛的主人一定不知道，他自己也已经泪水涟涟。
魔剑鬼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闭上了眼。
作为一只天天受死的傀儡，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魔剑鬼与朱昂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还能看到有人因他们而哭泣，也算是无憾了。
虽然说，他们知道这泪水不是为他们而流，但那双冷酷的眼中，分明还有着一丝杀人后的茫然与自责——这也算是有人在为他们哀悼吧？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墨天微伸手抹了一把脸，却忘了因为魔剑鬼之前的攻击，她满身都是血，手上自然也不例外，所以这一抹，将鲜血糊了一脸。
第一次杀人，还是在这样突发情况下，即便知道不杀他，自己就得死，墨天微仍旧感到一阵迷茫与愧疚。
这并不是因为她后悔了，这点她还是十分明白的，刚刚那种情况下想着留手简直就是找死。
只是因为，一条生命就这样终结在自己手中，她怎会没有压力呢？
——不不不，你不需要有压力，他自有取死之道，你不过是替天行道！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但却又似乎听见另一个声音——替天行道？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大上，你不过只是贪生怕死而已！
——贪生怕死又如何？人既有生命，就当爱惜生命，这本就是天道！
——狡辩！你没有这个权力！
墨天微本是不胜其烦，但在听见这话时忽然就平静下来。
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人已经被魔剑鬼浸染了，就当他被开除人籍好了，杀就杀吧，以后她还会杀更多的人，也可能被其他人所杀。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只需要平常以待就行，做好杀人的准备，也做好被人杀的准备，没什么对错之分，不过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而已！
墨天微笑了，没错，就这样！
然而，她自认露出的是释然的微笑，在旁人看来却并非如此。
杨真人刚刚赶来第十三层，便看见朱昂已经倒地，眉心被开了个口子，显然已经死透了。
再看向另一处，只见一人浑身伤痕累累，血染衣裳，却仍旧站得极稳，毫不动摇。他俊美的脸上同样有着一道道血渍，又因不知是泪还是汗淌过而留下一条条血色痕迹，使他看来格外诡异。
正当杨真人欲开口询问之时，那人忽地唇角微弯，露出一个轻松释然甚至有些天真无邪的微笑，顿时就被惊到了。
这笑容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试想一下，一个满脸是血遍体鳞伤的人站在一具尸体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该是怎样的惊悚场面？
杨真人：待老夫服一粒速效救心丹！

第39章 塞翁失马
剑宗，执法殿。
一名中年修士御剑而来，落在执法殿外，神色阴沉难看，隐约可见一丝悲戚。他抬步往殿内行去，一旁执法弟子并未阻拦，任由他前进。
待得入了殿内，便有执法弟子上前，将他引去一处偏殿之中。
中年修士捏紧了拳头，大步走进偏殿，便看见殿中已坐了一位执法堂主并三位执法分堂主，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名金丹真人在。
他进门后，便沉着脸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和他们打招呼，板着张脸生气。
那名金丹真人见他这样，却觉心中快意，虽然不好表露出来，但却借着饮茶的机会挡住了唇边的笑意，意态悠闲。
执法堂主亦是金丹真人，且论地位远高于来人，见他这副架势，心中颇为不快，但想到他遇上的事情，也就没多说什么，只示意一位分堂主将东西送给中年修士。
前文有言，执法堂主必是金丹真人，只二十四名，但剑宗泱泱大宗，又岂会只五十名金丹真人？是以能成为执法堂主的真人，多为金丹期中的绝顶强者。
于是，剩下那些金丹真人，便去争抢执法分堂主那五十个位置。
饶是如此，选出来的人也不是寻常真人可比。
这位执法分堂主论地位亦胜过中年修士，此时心中略有些不快，当然不是对堂主的，而是对这中年修士的。
他也板着张脸，取出一乾坤袋，对中年修士道：“此乃令郎尸身，还请收好。”
中年修士——也就是朱昂他老爹，闻言脸色扭曲，看向这位分堂主的眼中带着几分杀气。
他的宝贝儿子，就这样被像是货物一般装进乾坤袋中？简直岂有此理！
分堂主可不管他想什么，在分堂主眼中，那朱昂就是个祸害，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要不然怎么偏偏就他那么倒霉被魔剑鬼浸染了？
想必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又心性薄弱破绽处处，才那么容易被心魔所趁。
这样的人，死了才好，他完全不必同情。
朱真人颤抖着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便看见自己死状凄惨的儿子，心中大恸！
他虽有妻妾无数，但这两百余年也就得了一个子嗣，如今儿子惨死，怎教他不痛苦难忍？
“是谁？！”朱真人一掌拍碎了茶几，“是谁杀了我的孩儿？！”
执法堂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人杀他，是他心志不坚，又运道不佳，被魔剑鬼浸染了。”
“不，不……”朱真人双眸含泪，连声道，“一定是有人杀了他，被魔剑鬼浸染而死不是这样的，他身上也没有金丹真人的气息……”
“朱梁！”执法堂主厉喝一声，警告道，“带着你儿子，离开执法殿！”
“不！吾儿死了，你们竟不要给个说法么？”
“什么说法？”一旁的那名金丹真人嗤笑一声，“说说你是如何为你那废物儿子掩饰他身上的魔气？说说那魔剑鬼凭你送给朱昂的法宝避过监察阵法，差点酿成惨剧？”
“便是你知道是谁又如何？他杀了堕魔的朱昂，不仅没错，反而是天大的功劳，你难不成还想出手伤人？”
一时间，在场众人看向朱真人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先前还怜惜他丧子之痛，现在就对他更多了一份厌恶与恼恨。
剑窟早有规定，什么法宝能带入其中，什么法宝不能，而隐匿魔气的法宝就是坚决不能带入的一种。
可朱昂带了进去！险些酿成大祸！
一旦真让那魔剑鬼凭此法宝在剑窟中逃窜杀戮，那执法殿必然要负极大的责任，那时候他们几人能不能安稳待在这令人艳羡的位置上都不一定，甚至可能被论罪下狱！
即便不会影响什么，可剑窟之中有多少弟子，一旦死多了，对整个剑宗都是巨大的损失！
执法堂主站起身来，冷漠道：“朱梁，既然朱昂已死，之前的事情本堂主也不计较了，你且回你的赤炎峰思过三十年，无诏不许外出！”
朱真人愤怒不已，怒目瞪向之前开口的那名金丹真人，“韩毅！”
“看什么看？叫什么叫？”韩毅冷笑一声，“我还没怪你那宝贝儿子那么容易就堕魔，险些伤了我家侄儿与徒弟呢！”
天知道他听到这消息时差点没吓死，自己兄嫂死得早，就剩下一个孩子，他好容易将人拉扯大，也看中了一个不错的徒弟，要是去个剑窟就一块儿死了，他还不得心痛死？
那朱昂，真是个祸害，平日欺负阿甯就算了，死都差点害了阿甯，还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是韩甯对不对？”朱真人此时怒火熊熊，若不是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真是恨不得给韩真人一剑，“韩甯！是他杀了吾儿！”
“喂喂喂，你乱说什么呢？”韩真人不悦地将茶盏往桌上一拍，“我家阿甯怎么能乱领别人的功劳呢？”
朱真人差点没气炸了肺，他的爱子，居然是别人眼中的功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告诉我究竟是谁！我不会伤他！”朱真人看向执法堂主，目光中带着乞求，“我只想知道吾儿最后看见的人是谁。”
执法堂主不为所动，朱梁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么？
现在说得好，等知道是谁，马上就能下黑手废了那人。
“你们不说，我也能知道是谁！”
“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查呀！”韩毅冷笑连连，“当谁不知道你想什么呢？”
朱真人见众人神色都已变得不耐烦，心中更是愤怒，将在场众人都记恨上了，心中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让这几人吃个大亏才好。
他愤愤地扔下一句“我自己去查”，转身就要离去。
却听得此时殿外传来一道轻蔑的质问声：“哦？你要去查什么？查到了又想怎样呢？”
众人立即朝殿门口望去，想看看是谁这般狂傲，在执法殿的地盘也敢嚣张。
却见一年轻修士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高冠广袖，神色冷傲，眉眼含煞，真真是将飞扬跋扈四字演绎得淋漓尽致，寻常纨绔之流到了他面前，妥妥儿被比成渣渣。
年轻修士朝执法堂主等人微微颔首，又望向朱真人，“说啊，你想怎样？”
朱真人面色几变，来人正是执法殿的又一位堂主凌云起，来头大得吓人，又怎是他这样的小小真人能比的？
更别说他天资出众，乃是罕见的剑道天才，即便现在只是金丹初期，站在那里，气势便不弱于他——甚至于，他清楚看见凌云起目光扫来时带着的不屑，但却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
“我……我……”朱真人嗫嚅几句，可到底还有几分真人的傲气，不愿在一个金丹初期修士面前低头，怎么也说不出服软的话来。
凌云起却向来刻薄，见状根本不打算给这脑子有坑的朱真人留什么面子，只冷冷地嗤笑一声，其中的嫌恶与鄙夷一览无遗，然后别过头去，对执法堂主道：“尤堂主，将墨天微交与我带走。”
尤堂主微一愣神，颇为好奇：“你要带他去何处？”
凌云起似是想起什么，不由露出一个微笑，曼声道：“师尊有意收徒，我自是要将他带去灵星峰了。”
“什么？！”
明泽真君又要收徒了？
这真是一个重磅消息，在场众人，甚至连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朱真人都大吃一惊，有种万万没想到的感觉。
尤堂主反应最快，连问：“真君是决定要收那墨天微为徒了？”
“这是自然，真君与阿墨有旧，早有收徒之意，考察许久，终是决定了。”凌云起道。
“如此……”尤堂主也笑了，“看来，我剑宗不久又要多出一位少年英才了。”
“阿墨本就是少年英才。”凌云起赞同，又道：“他人呢？让他出来罢！”
尤堂主连忙吩咐一位分堂主，让他去将墨天微领出来。
吩咐时，又看见韩毅，干脆让他顺便也将韩甯与褚希明二人领出来让家长带走，省得韩毅坐这喝他份例里的好茶。
分堂主领命而去，心中也好奇不已，这墨天微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明泽真君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而一旁的朱梁，早从凌云起与尤堂主方才的话中发现了端倪，猜出这个墨天微极有可能便是杀了他爱子的人，心中满是愤懑。
#杀子仇人一飞冲天，想要复仇的我该何去何从？在线等，不太急……#
他心中郁郁，趁着几人都在讨论明泽真君的准弟子时，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悻悻地回他自己的峰头了。
众人修为皆不差，又如何察觉不到朱梁的离去？
只是懒得和他计较什么，便不说破，任其离去，省得他胡搅蛮缠，烦不胜烦。
—————————————我是被拍碎的茶几——————————————
执法殿禁室。
韩甯盘膝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期待着叔父快来将自己和师兄领走。
剑窟出事后，他与褚希明便被执法弟子带来此处，已经过去一个日夜，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褚希明被他时不时的叹气惹得也有些烦躁，瞪了他一眼，低喝道：“闭嘴！”
韩甯立刻老实了。
但没多久，他又开始折腾起来。
执法殿禁室比牢狱好些，但两者都禁止使用任何空间法宝，进来后全身灵力便会被封禁，韩甯自然十分无聊，又有些不安，所以开始挠墙了。
“师兄，你说朱昂现在还活着么？”
“即便活着，也只会比死了更惨。”
褚希明淡淡回答，他现在也有些不安，毕竟朱昂出事，那位朱真人计较起来，自己肯定跑不了，这对一个习惯了低调不惹事的人来说，真是件麻烦事。
韩甯想想，若是朱昂真的还活着……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剑宗对外向来自诩为正道泰斗——虽然剑宗上下对此颇有些不以为然，但剑宗门人绝大多数确实嫉恶如仇——毕竟，谁让魔修也很有钱呢？不抢他们，难道抢道门修士的？
所以，剑宗绝不能允许宗内有弟子堕魔，一旦出现，杀之不赦，手段极其酷烈。
历代以来不是没有堕魔的弟子，皆是死状凄惨，甚至祸及亲朋。
韩甯记得小时候听叔父讲恐怖故事，便有说某年某月某日，有人心性邪佞，堕入魔道，犯下大错，被剑宗弟子抓获，囚于暗狱，整日整夜用业火焚烧神魂，直到将一身业力尽数消去，才能转世投胎。
其中还附有无数修真界中流行的酷刑的详细描述，吓得韩宝宝当时哭得不要不要的，当即表示以后一定老实听话绝不犯错。
韩毅：孩子傲娇老不好，多半是作的，吓一吓就好。
现在，他由衷希望，朱昂还是死了的好，省得活着受罪。
“哎，你说真的是墨天微将魔剑鬼杀了的？”韩甯又问。
“你不是也看到了么？”褚希明白了他一眼，“当时他不是跟着杨真人一同出来的？”
“唉，可我还是觉得，魔剑鬼大概是被杨真人杀死的。”
“行了，你那点小心思还是不要说出来丢人现眼的好。”褚希明看出他的想法，“杨真人又何必骗你？必然是墨天微杀死了魔剑鬼。”
“你不要老盯着别人，别人与你何干？想想怎样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正理。”
褚希明神色严肃，“心胸开阔，前路才更广阔；心胸狭隘，堵不了别人的路，只会将自己的路堵死。”
韩甯被他实打实地批评了几句，脸色羞红。
他不愿意相信墨天微竟能做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嫉妒，而不是不知道事实。
师兄此言，确实没错。
韩甯不得不承认，墨天微是个他远远比不上的天才。
“那墨天微杀了朱昂，岂不是会被朱真人记恨上？”韩甯摆正了心态后，不免有些担忧，“朱真人最是阴险，比朱昂更甚。”
“别动不动就说真人坏话，成何体统！”褚希明简直要为他操心死了，这口无遮拦的，“墨天微的潜力资质有目共睹，朱真人即便有些不忿，也不能做什么。”
他话说得有些隐晦，但话里的意思就是——朱真人就算不爽想杀人，也会有人拦着，动不了墨天微。
想到朱真人想杀人却杀不了后可能露出的脸色，韩甯嘿嘿笑了两声，十分幸灾乐祸，和执法殿中的韩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此时，窗外有人走过，接着禁室门被打开，两人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正看见执法殿之人示意他二人出来，于是精神一振，立刻出了禁室。
分堂主看了眼两人，道：“等着。”
然后他也不管两人有何反应，打开了隔壁禁室的门，眸中带着几分好奇，望进室内。
墨天微听见声音，侧头望去，怔了一怔，反应过来是要出去了，利落起身，离开禁室。
到了外面，她又看见韩甯与褚希明，心中微松，和他们一起被放出来，看来执法殿已经调查清楚事情经过了，她应该没事。
果然，便听那分堂主道：“墨天微，你的伤势可好了？”
墨天微点了点头，忽地看见韩甯与褚希明两人有些诡异的目光，心中诧异，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韩甯两人见她看来，连忙移开视线，左顾右盼，就是不肯再将目光挪到墨天微身上。
墨天微低头一看，顿时反应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朝众人告了个罪，取出一件衣裳披在身上。
当着众人面，她不好意思衣衫褴褛，也不好意思换衣服呀！
分堂主咳了一声，“之后我带你前去梳洗一番。”
又看见另外两人，补充了一句：“你二人也去。”
韩甯只管点头，也不计较这人话里的敷衍之意多重了。
他的脑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刚才那惊鸿一瞥，将他本就不多的脑细胞杀死大半，现在他已是一个废人了。
少年眉目如画，是那种带着纯稚的俊美，即便因受伤而脸色苍白，却更让人觉得非玉人二字不足以方之。他长眉飞扬，眼尾勾起一道飞弧，虽然不苟言笑，却无端撩人心弦。
他缓缓从静室中走出，所到之处仿佛忽地光芒闪动，珠玉生辉大约便是如此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么一个玉人，他……他居然衣衫褴褛，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肌肤了都！
这就尴尬了啊。
墨天微：古板！前世我还敢穿比基尼招摇过市呢，现在不过是衣服多了几个破洞，就这么多事！
执法分堂主领着三人去梳洗了一番，然后又带着三人来到方才那处偏殿之中。
凌云起侧头望来，看见墨天微，微微一笑，“墨天微？”
墨天微认识这人，凌云起嘛，听说过的，“正是。”
凌云起笑了笑，对尤堂主和其他人拱了拱手，道：“那我便带他去见过师尊了。”
众人自无不应。
于是凌云起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墨天微领走了。
韩甯十分好奇，悄声问：“叔父，凌师叔要将墨天微带去哪里呀？”
韩毅看他一眼，轻哼一声，伸手将褚希明招到身边，同样也向众人告辞，带着三人走了。
一位分堂主轻叹一声，“没想到，明泽真君竟还会再收徒。”
“不收徒才奇怪呢！”尤堂主道，“否则这一代灵星峰的传承岂不是要断了？”
“毕竟凌堂主所学的是万剑峰一脉传承。”
“下次相见，我们同那墨天微，便是平辈了。”
这话说得促狭，众人大笑，却也没人嫉妒，毕竟他们能坐上这位置，本身就是实力过硬，不少人后台也是很强的，怎么会嫉妒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呢？

第40章 拜师明泽
飞剑疾驰，浮云在侧，长风万里而来，拂过衣袂发梢，教人只觉得，人生快意，大概不过如此。
这是墨天微第二次乘飞剑，感觉比上一次好多了，也正常多了。
她看着前方的背影，想了想，问道：“凌师叔，你知道明泽真君为何要见我吗？”
凌云起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回答：“到了你就知道，问这么多干嘛。”
墨天微：“……哦。”
这话，听着不大对啊，怎么有点反派准备开虐无辜路人的节奏呢？
她觉得有点方。
凌云起可不知道她脑补到哪里去了，听见墨天微乖乖地应了，心想这小鬼还是很识时务的，看来以后找他借灵石不会像找那几个师弟一样艰难了。
御剑速度本就极快，万剑峰离灵星峰也不算遥远，因此不多时便到了。
两人下了飞剑，墨天微脚踏实地，好奇地打量周围一圈，这就是主角北辰殊未来要住的地方啊，感觉还不赖嘛。
但很快她就不这么觉得了，越往上走，越是荒芜，虽然雪景很美，但墨天微前世就生活在北方，不觉得有啥稀奇的，很快就看厌了。
一路走来，除了些枯草，墨天微就没看见一点生命的迹象，这让她不禁同情灵星峰一家，这生活条件真是太恶劣了，难怪养出那么多精分。
两人走在雪地上，彼此又不熟悉，也没什么话好说，只偶尔交流一两句，剩下的时间墨天微也不想一直看雪景，谁知道修士会不会得雪盲症呀！
于是她默默开始在心中复习《修真界常见妖兽一万种》。
不知走了多久，凌云起停下脚步，“到了。”
墨天微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差点没被闪瞎眼。
两人现在处于山顶，目之所及只有一座宏伟的洞府，通体晶莹洁白，宛若冰雕玉砌，宝光莹莹，真是美轮美奂。
咽下那句“难道真君是传说中的冰雪男皇”，墨天微默默跟上又抬步向前走去的凌云起。
两人很快来到洞府门口，梦魇魔柳依旧在继续着它的成（抄）神（袭）大业，看见墨天微只是扬起无数触手……呸，是无数柳条打了个招呼，就没理人了。
墨天微见到青辞，心中还有些犯怵，乐得不和他说话，乖乖跟着凌云起进了洞府。
不多时，两人到了主殿，此时明泽真君正高坐殿上，神态冷漠，与这冰雪宫殿真是相得益彰。
凌云起恭敬行礼，这个人格是真君最经常出现的人格，比其他人格严苛许多，他可不敢不守规矩。
“禀师尊，弟子已将墨天微带到。”
墨天微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泽，顿时感觉……还真像冰雪男皇哈哈哈哈！
好在她没真笑出来，而是同样板着脸，严肃地行了个礼，恭声道：“外门弟子墨天微，拜见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神色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变过，倒不像是个活人，更像个冰雕。
他扫了墨天微一眼，见他虽然还有些气血不足，但状况还行，便知道他没吃什么亏。
殿中陷入沉默之中，墨天微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要不是修士身强体健，她感觉不到累，真以为自己穿进什么宫斗剧本了。
半晌，她听见殿上飘下来一道清冷更胜从前的声音：“墨天微，你可愿拜我为师？”
墨天微：“啊？”
凌云起：“……”
明泽真君没有生气，只是重复了一遍：“墨天微，你可愿拜我为师？”
墨天微心道，这还用说？要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摆出这副架势来，我早跪下叫爸爸了好吗？
拜师好呀，特别是拜个这么狂拽酷炫的师尊，还用想吗？
墨天微当即纳头便拜，“墨天微愿意！”
阿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感觉最亲切的人，不仅因为是他将自己带入修仙的世界，还因为他是个精分……
——没错！来自地球的宝宝都知道，精分可是时下流行的萌点！
墨天微表示，这样挺好的，感觉和阿泽生活在一起，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呢！
明泽真君听到满意的答案，神色似乎略微松缓了一分，微微颔首，然后又是相对无言。
其实在心里，明泽真君却是十分得意的，想当初，那个人格想让阿墨拜师，结果人家可不乐意了，现在自己一出马，立刻搞定！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他想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道：“景元，阿墨，你二人随本尊来。”
说着便往洞府外行去，两只小尾巴紧跟其后。
到了殿外，明泽真君甩出一口飞剑，拎着墨天微就踏了上去，随后示意凌云起也站上来。
三人上了飞剑，明泽真君便御剑朝昊阳峰而去。
到了昊阳峰，明泽真君直接降落在接天殿外，领着两人大步走进接天殿中，环视四周一圈，见除了闭关中的，其他人都到齐了，十分满意，朝主座上的掌门师兄行了一礼，又与诸位同门一一打过招呼。
凌云起自然同样行事，其实他知道现在各位师伯师叔正心里烦着呢，肯定在想今天出来的人格怎么是这个，最古板了，他们连一点小动作都不能做。
明谕真君十分友善，先是望了墨天微一眼，复看向明泽真君：“先前你说，你要收徒，就是这个么？”
明泽真君道：“正是。”
明谕真君：……多说两句话会死哦！
但自己养的师弟，再怎么作也得认了，明谕真君只好庆幸之前就查过墨天微了，否则现在想从这个死板冰山的人格口里问出什么来，还真是不知道要尬聊多久。
他道：“墨天微，和元历一万零二百九十九年入门，单雷灵根，天赋不错，你既然喜欢，我等自无异议。”
明泽真君表情柔和了一些，声音也不如之前一般冰冷，“阿墨自然天赋绝佳，我很喜欢。”
说着，他走到墨天微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阿墨，还不快向拜见诸位师伯师叔？”
墨天微来到接天殿后，其实是有一瞬间懵逼的。
她没想到，明泽真君早已通知了掌门，看来阿泽真的很有信心嘛！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这样正好，省得她还要等人等半天。
然后就是，这些人长得可真好啊！个个都是容貌美丽，气度不凡，真就没看到一个歪瓜裂枣的，拉到上辈子去，立刻能造出个宇宙第一天团。
我爱修真，修真使我快乐。
听见新出炉的师尊的话，墨天微立马反应过来，好歹前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座各位的美颜盛世虽然shock到了她，但她在关键时刻可不会掉链子，立刻十分乖巧地开始行礼认人。
在座的都是明泽真君的师兄弟，和他关系很好，当然不会有什么人阴阳怪气地上来打脸，和谐得像是一个友爱文明大家庭——但是谁都知道，这群人模狗样的家伙，随便哪个都杀人如杀鸡，抄家灭门的惨案也做过不少，妥妥的高危分子。
——咦？这样的反派大家庭，感觉还很不赖嘛！
众人可不知道明泽真君的小徒弟心里想什么，他们觉得，这小孩虽然修为差了些，但文能尊老卖卖乖，武能提剑砍剑鬼，气度从容hold住，盛世美颜max，基本满足了剑宗下一代第一天团的入会要求，真是让人十分欣慰，当浮一大白！
而现任第一天团的徒弟们，见到新来的小师弟，同样十分开心，虽然不知道墨天微什么时候能获得真传名号，但总归是有个盼头了，以后就可以一桌麻将一桌斗地主……不是，以后就可以玩数七了！
当下便有一名大美人莲步款款，来到墨天微身边，她容貌极美，比之秘境中挂了的慕云霜也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多了一份英姿飒爽，正是秋水素。
秋水素见这新师弟脸上带着浅浅的羞涩笑容，肤色白净如美玉，乖巧得不像话，顿时母爱爆棚，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对林昭行与凌云起道：“墨师弟皮肤真好！”
林昭行：“喂喂，你注意下旁边啊，三师叔看见了，啊，三师叔要切人格了！”
凌云起：“喂喂，你轻点，没看见阿墨都眼泪汪汪了么！”
秋水素尴尬地收回手，又忍不住摸了摸，末了还粉饰太平道：“我给你揉揉。”
林昭行：“……”
凌云起：“……”
墨天微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现在可是个小萝莉（真的吗？），被小姐姐捏捏脸很正常，而且这小姐姐长得这么好，做什么都是对的！
不过，一想到这么美丽英气的小姐姐居然最后便宜了那只种马男北辰殊，墨天微就觉得，真是暴殄天物。
决定了，以后见到北辰殊，多打他一顿，严防死守，绝不能让他霍霍二师姐！
明泽真君冷冷扫了秋水素一眼，秋水素立刻收回手，一派大家风范，朝墨天微点点头，又回到她师尊明犀真君身后乖乖站定。
“好了，现在人也见了，你们快把见面礼拿出来，否则明泽可要等急了！”明谕真君打趣道，“便由我这个大师伯先来。”
他手上白光一闪，便多了一个白玉小瓶，他笑道：“阿墨是雷灵根，师伯手上恰好有一瓶天池雷液，送与你炼体之用。”
墨天微道了谢，收下了。
别看只有一个白玉小瓶，这小瓶却是空间法宝，里面容量大着呢。
“二师伯也不能落后了，这是三株十二品冰心莲，想必阿墨之后会用到的。”明犀真君也是个大美女，她笑了笑，拿出三枚玉匣，说的话却颇为意味深长。
十二品冰心莲可是七品灵药，放到拍卖会上，真可谓价值连城。
……
接下来墨天微看得眼花缭乱，许多只在传闻之中听过的宝物投怀而来，她真是超级超级开心啊！
只可惜只能拜一次师，收一次见面礼，墨天微不无遗憾。
待几个小辈也送过了见面礼，明谕真君便又开口：“行了，散了吧，我带明泽与阿墨去祖殿。”
众人知道接下来没他们的事情，也就各自回去了，大殿中便只剩下明谕真君及林昭行、灵星峰一家。
明谕真君转头对林昭行道：“你招待下景元，上次不是还说要寻他切磋一番么？去吧。”
两人乖乖离开。
明谕真君领着两人出了接天殿，朝昊阳峰峰顶禁地而去。
是个宗门，都有禁地。剑宗的禁地有许多，昊阳峰峰顶的这一块大家都知道为何被禁，正是因为剑宗祖殿在此。
剑宗主殿之中，供奉着剑宗先贤雕像及七部剑典，历代七峰主脉、强者大能的命魂灯也都在其中，是剑宗防护最为严格周密的几个地方之一。
墨天微倒不担心这禁地出什么事，因为在《仙魔剑主》中，剑宗都要扑街了，也没见有任何人能擅闯进入其中。
剑宗的祖殿，看似平平无奇，其实是一件仅次于仙器的灵宝，不过只有防御之能，所以被用来做这一用途。
一路上，明谕真君带着两人穿过层层禁制，小心翼翼，才终于进入祖殿之中。
祖殿内空间极广，一进门，首先看见的便是七座不知是何材质的雕像，那雕像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活过来一般，这正是剑宗七峰的首任峰主。
祖殿两侧，摆着许多木架，上面点着许多魂灯，通过魂灯，可以判断魂灯主人的生死状况。
明谕真君肃容，凝视着墨天微：“墨天微，你可愿拜入我剑宗本代灵星峰首座明泽真君门下？”
“墨天微愿意！”
“既拜师，便是与我剑宗休戚与共，休戚与共，共参剑道，同履仙途，如有违背，天地同诛，你可有异议？”
墨天微道：“固所愿也！”
“既如此，”明谕真君肃容，“明泽，墨天微，随我拜见诸位先贤！”
言毕，他三拜九叩，十分恭敬。明泽与墨天微自然不会怠慢，落后他一个身位，恭敬叩拜。
之后，明泽真君又道：“你既拜入明泽门下，便是灵星峰传人，自当再拜灵星剑仙。”
灵星剑仙便是灵星峰一脉的首任峰主。
墨天微依言再拜。
“可。”
明谕真君转头看向明泽真君：“我观阿墨体质特殊，可是如此？”
明泽真君道：“阿墨乃是天魂剑体。”
“大善！”明谕真君拊掌而笑，“我剑宗此代天骄辈出，英才济济，必能更胜往昔！”
墨天微心中一动，天魂剑体？
——不会是她想到的那个东西吧？
万万没想到，这才是最大的外挂啊！
那什么洞虚破妄雷瞳都弱爆了，天魂剑体，可是天生剑体的一种，已经绝迹多年，没想到自己居然坐拥宝山！
此刻她不禁怀疑，这天魂剑体究竟是《仙魔剑主》中那位某某某就有的，还是……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无非是取点精血，点燃属于她的那盏魂灯。
末了，明泽真君又将墨天微之前在外门时的弟子令也拿了来，请明谕真君将之改成了魂玉，这才收了起来。
毕竟祖殿并不能经常出入，平时确认墨天微的安危，还是靠魂玉比较方便。
离开祖殿时，墨天微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灯火摇曳之间，七座雕像神态动作各异，皆有一番自在逍遥的风度，彼此之间温馨和谐，让人似乎看见，在遥远的当年，那七位仗剑凌云的剑仙相互扶持，开创剑宗，立万世不易之基业，名垂千古。
她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我虽不在江湖，江湖中处处都有我的传说”吧？
她以后，能不能也成为这样的人呢？
三人离开了祖殿，明谕真君知道明泽真君还要带墨天微回灵星峰处理一些事情，也就没有留人——更何况，谁会想留明泽真君呀！
出门一趟后，墨天微又随着明泽真君回到了他的冰雪宫殿。
明泽真君没什么新奇花样，只是将墨天微往灵星峰的禁地（……）一带，摁着她又对着几座雕像磕了几个头，这才道：“你既已是我明泽的徒儿，我灵星峰的传人，师尊自当为你选好功法。”
“但天魂剑体，本就罕见，为师也不知道它对于功法有没有什么要求，所以，你便还是自己选吧！”
说着他大袖一挥，那几座雕像前便各自出现了一本书，皆是金光闪闪，看起来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墨天微：“……”
不，等等，师尊，我不识货的，选不来啊！
明泽真君似乎看出她的窘迫，道：“不必担心，你只需选择你心中最想要的功法即可。”
“可是……”
墨天微还想说什么，但是明泽真君已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她只好咽下后半句“我有选择困难症”，苦着一张脸往前走了几步，准备挑选功法。
明泽真君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得意——我真是太机智了，又避免了遭遇选择困难的尴尬局面！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一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这种情绪出现在这个人格上，真是久违了。
只见墨天微刚停下脚步，还不等一一感觉，忽地一道金光飞起，半人高的书册俯冲而下，直接砸进她怀中，差点没将她砸个趔趄。
墨天微：喵喵喵？
明泽真君目光复杂地看着那本书册，半晌才道：“真不愧是为师的徒弟！”

第41章 精分大法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便修这本功法吧！”明泽真君从墨天微怀中取出那本金色书册，挥袖让其他书册散去，“不过修炼这本功法，可能有些危险。”
还有这种事？该不会是什么残次品吧？
墨天微心中好奇，连问道：“师尊，不知这是何功法？又有何危险？”
明泽真君抚摸着金色书册的封面，似乎想起什么，愣神了好一会儿才道：“此乃《无心天书》。”
墨天微：这名字……一听就是中二晚期患者取的，朕尴尬癌都要犯了。
然后……然后两人相对无言。
墨天微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希望明泽真君看见自己眼中的好奇——你还没说有什么危险呢！
明泽真君大概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依旧保持沉默。
半晌，明泽真君蹙起眉，“让他来告诉你。”
他？谁？
墨天微犹在茫然中，便看见明泽真君闭上眼，下一瞬重新睁开，唇边漫出一道笑意，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眉眼弯弯，让人看见就能感觉到他的好心情。
他将手上的东西丢掉，一下子扑到墨天微身上，一把抱起，语气十分兴奋：“太好了，阿墨，你现在是我徒弟啦？”
墨天微：这冲击有点大，容在下缓缓……
阿泽十分有自说自话的天赋，开始和墨天微絮絮叨叨说他之前被关在秘境出不来，每天还要应付一个丑女人追杀，多么多么可怜；又说之前和他约好一起参观自己收藏的飞剑，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六年，等会一定要履行约定；还说那个冰山人格多可恶，很少让他出来放风……
墨天微只感觉耳边有只麻雀在一刻不停地叽叽喳喳，本来就接近当机的脑子更是昏沉，好容易才理清思绪，趁着阿泽说话间的一个停歇，连忙做了个休止符，问道：“阿泽阿泽！你还没告诉我，修炼《无心天书》有何危险呢！”
阿泽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到刚刚被他丢掉的书上，干笑两声，连忙捡起，使劲用袖子擦了擦，墨天微真担心以他的力道会不会将书整散架了……
一边擦，他一边好奇问：“阿墨，你问这干什么？是因为你也要修炼《无心天书》吗？”
墨天微点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泽“哦”了一声，便说道：“《无心天书》，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部功法，不知是何人所著，当年流传甚广，颇具盛名，便是现今，亦有一些宗门留存。只不过我们剑宗这本，乃是原本，已然生出些许灵智，这才会投怀而来。看来它很喜欢你，真不愧是我灵星峰的功法，和我一样爱好。”
墨天微：总感觉被你们当成爱好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呢！
阿泽正开心呢，才不会管墨天微想什么，继续科普：“《无心天书》流传甚广，并不仅仅因为它直指大道，曾成就许多强者，更因为，不同修士可以从中参悟出不同心法，比如，若是法修，参悟出的便是道法；若是魔修，自然将之当作魔功；若是剑修，看见的便是剑典了。”
一边说着，他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复刻《无心天书》，毕竟不可能让墨天微将原本带走。
墨天微心中疑惑，真的有这种功法么？听起来老厉害了。
想了想，她问：“方才师尊所说，皆是《无心天书》的长处，可还未曾说到它的短处呢！”
“阿墨叫我阿泽就好，不用客气！”阿泽笑笑，轻描淡写，“因为修炼这功法很容易走火入魔啊！”
墨天微：不要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啊！在咱们剑宗有一部容易让人走火入魔的功法，并且大家还把它当一峰传承功法，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这样的灵星峰是药丸呢？还是药丸呢？
“这功法……不大好吧？”墨天微小心翼翼地说。
“没什么不好，应该说……感觉还不赖。”阿泽中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修炼这功法的感觉，“修炼时可能有些痛苦，但等你靠这功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知道它的好了。”
“不不不，问题不是这个……”墨天微谨慎措辞，唯恐说错话下一刻阿泽就翻脸将她拖出去，“我的意思是，我们剑宗，修炼这种功法，不大好吧？那什么，老是有人走火入魔，恐怕会惹来非议……”
“阿墨你真是心地善良，刚加入我剑宗没多少年就这么注重我们剑宗的名声！”阿泽感叹一句，旋即解释，“不要紧的，其实道门那边也有人修炼这功法然后走火入魔的，他们还老是没本事解决那些入魔修士，经常造成重大伤亡，不比我们剑宗……”
墨天微：不比我们剑宗处理及时？
阿泽接下来的话果然没出乎她的预料，“想我灵星峰一脉，自灵星剑仙始，历代首座，皆修此法，主脉门人，同样如此。多得是修炼不成走火入魔的，一般宗门第一时间就会发现，然后暗中处决，不会造成什么可怕影响。”
这个，完全没有感觉到安慰啊！我不想被暗中处决啊！
阿泽轻快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总是洋溢着笑意的脸也有些低落，“就比如我的师尊，一百多年前堕魔了，然后被处决了。”
墨天微：这……
堕魔之后，是不能使用秘法转世重修的，因为即便转世重修了，得到的也还是一个堕魔修士，而非原先的人。
她想安慰一句，但是阿泽下一刻就重新振奋起来，似乎这些不太开心的事情于他而言不过一缕随风即逝的青烟，他的双眼依旧明亮纯净，似乎是在为逝去的师尊而开心：“当时要不是我第一个发现禀报了剑尊，师尊肯定已经变成一只毫无理智的疯魔逃出去了。”
墨天微：(⊙v⊙)
“如果是那样，师尊一定会怪我的。他那么骄傲，怎么能允许自己变成那样……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我也相信，他一直以我为荣。”
突然间就深刻起来，墨天微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讷讷地点头表示赞同。
“哎，阿墨啊，你可别被吓到，要知道，多得是修士想修这门功法，只是绝大多数都被他们的亲朋好友师门长辈制止了而已。”
墨天微颇觉好奇，这样坑爹的功法也有人想学？这么想不开，是怎么出院的？
“也就只有一些顶级宗门可以随便学的。”阿泽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自豪，大概类似于集体荣誉感爆棚，“虽然《无心天书》有如此大的缺陷，但修炼此法的修士，在同阶之中堪称无敌，无人能挡。”
“这是一部只属于天才的功法！”不知不觉中，阿泽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非天资绝佳者，不能入门！非心性坚定者，不能有成！非气运滔天者，不能圆满！”
“但凡是个天才，不论大小，自然不甘人后，自然坚信自己无所不能。”
“不知道有这么一部功法便算了，既然知道，除却属性实在不合的，又有哪个会不想修炼呢？”
墨天微沉默片刻，似乎也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确实……也没什么错？
也不是没人修炼成功过，灵星峰历代便有好些剑仙成功飞升，既然有人能成功，为什么我不行？我亦是天才！
“而且……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堕魔便是无法自控的惩罚。或许一个修士修炼《无心天书》会堕魔，但这样的修士，即便修炼其他功法，可能免去心魔之劫，但最终也会陨落在天劫之下，留着也没用，不过是白白耗费资源罢了。”
“所以……”
“所以，反正都是死，还不如修炼《无心天书》。”
墨天微：因为早死晚死都得死，所以干脆修炼个碉堡的功法让自己活着的时候更爽一点？
……呵呵。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便道：“我还是不明白，这功法每每会造成许多修士入魔，为何不禁止呢？”
“欲念所在，不可禁也。”阿泽道，“更何况，魔道那边是不会禁的，因为他们才不管什么心魔，绝大多数魔修都渡不过心魔劫，修炼别的还不如修炼《无心天书》呢！”
“魔道既学了，那正道若无人学，同阶修士里，正道对付起魔道来就会变得困难，以后若是正魔两道大战……”
阿泽点到即止，墨天微却是秒懂，心中颇不是滋味，感觉正道中人也不过将阿泽这样修炼了《无心天书》的修士当做筹码，甚至是消耗品。
……哦，自己马上也要是消耗品了。
阿泽看出她想什么，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只要不堕魔，我们永远都是站在巅峰的最强者。”
墨天微脸红了，怎么这些话自己平时说的时候不觉得，但听阿泽一说，就感觉中二度爆表，好羞耻啊！
“总之，别想那么多啦，老实学吧，《无心天书》选择了你，说明它很看好你，你有很大可能修炼成功的。”
“而且，我学的也是《无心天书》，作为我明泽的弟子，你可不能堕了咱么灵星峰的名头！”
因为我老师是精分，所以未来我也得是个精分，很好，逻辑满分，没毛病！
——才怪！
就知道这么简单就被大佬收徒不是什么好事啊！
墨天微心情复杂，她不太想学这凶名赫赫的功法，但其实当她抱住那本金色书册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契合感，仿佛自己真的就该修炼这功法一样。
她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理智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陷入沉思之中，而阿泽也出乎意料的安静下来，没有说话，静静地复刻功法，一边看着她，目光柔和，似乎不管她接下来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赞同一样。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墨天微忽地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纠结挣扎尽数消弭，只留下一片宛若烈火骄阳般灼目的傲然。
她眉眼飞扬，唇边含笑，目光炯炯地望向明泽真君，跪倒在地，接连三拜，声音中满是坚定与自信：“师尊，弟子愿学《无心天书》，还请师尊教我！”
明泽真君看着拜倒在他脚下的新徒弟，目光悠远，似乎看见遥远当年，同样在此处，有一少年，亦是说出了一样的话语。
“岁月催人老啊……”不知怎地，他心中忽然生出这样的感慨。
“好！”明泽真君的神情再度变化，之前那个冰山人格又一次主导了身体，他的神色虽然依旧冷漠，但仔细分辨却能看出几分欣慰，“你既愿学，为师岂有不教之理？”
将手中的玉简递给墨天微，他想起当年旧事，忽地便生出几分好奇，于是问道：“你，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要学？”
墨天微似乎同样想起了什么，粲然一笑，“因为，徒弟我，也是个天才啊！”
明泽真君愣了愣，旋即露出一个微笑，真若冰消雪融，春回大地，他轻轻抚了抚墨天微的发髻，“你很好，你会是为师见过的最顶尖的天才。”
这一刹那的温柔宛若幻觉，下一刻便消失不见，他的脸上重又覆上冰雪，看着墨天微将玉简放进乾坤袋中，道：“这玉简被师尊用特殊手法封禁了，只能阅读一遍，而且只有你能看。看完后，功法会印刻在你的神魂之中，之后玉简便会碎掉。”
“如果有人想要通过对你搜魂获得功法，你的神魂会直接自爆，他们不会得逞。”
他说这话似乎十分自得的样子，好像这种禁制不是人人都会的。
刚刚雄起了一把的墨天微闻言愣了——不要把“我在你脑子里装了个不定时炸弹”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么？我拒绝自爆啊！
“不是说这功法流传甚广么？还要这样？”
“因为师尊给你复刻的《无心天书》上还有我们灵星峰历代先贤的注解，这个不能让别人看到。”
墨天微正色：“弟子一定会努力修炼，决不会让人有机可乘，偷学我灵星峰秘籍！”
嘤嘤嘤……为了小命，我敢不努力修炼吗？
“很好，我辈剑修，当勤勉刻苦，不得有丝毫松懈！”明泽真君朝墨天微招了招手，“走罢，这段时间你先在为师洞府内闭关一段时间，将功法转换过来，为师也好指导你一番……”
“另外，你的剑体，也当好生淬炼，否则便要耽误了……”
—————————我是被遗忘在禁地吃灰的《无心天书》——————————
剑宗外门。
萧筱修炼完毕后，忍不住揽镜自照，为镜中那绝美的容颜而欢喜不已，忽然便想起许多年前听到的一个童话故事，于是对着铜镜问：“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铜镜当然不会说话，萧筱也没指望它说话，毕竟她可不想听到“白雪公主”等除了“萧筱”以外的字眼。
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她最满意的还是这个世界的这张脸，仙气与妖娆兼备，若用这张脸去执行以前那些任务，何至于费她那许多心血？
“等北辰殊那熊孩子长大，就是我的神话开启之时！”
她自然是得意的，抱了这个世界位面之子的大腿，还愁资质不好？还愁资源不够？还愁没有途径勾搭其他攻略目标？
正当她陷入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之中时，系统忽然开口了。
【宿主……最近又针对那个墨天微了？】
萧筱有些意外，一般系统是不管她做什么的，不过她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很坦然就承认了。
【是啊，朱昂那个心胸狭隘的蠢货，特别嫉恨压他一头的人，我不过暗中提醒了他几句，他便急着去剑窟了，想来是准备找墨天微麻烦了吧！】
说到这里她轻笑起来，似乎想到了墨天微被朱昂及朱昂那个金丹真人老爹整得心神俱疲的情景。
【那么，这个消息就有必要告诉宿主了。】
萧筱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消息，竟然连系统都似乎十分谨慎的样子。
【什么消息？】
【刚刚例行扫描青隐峰，发现有两人的谈话对宿主很重要。他们是韩甯和褚希明，从他们的交谈中，系统得知朱昂已经身死。】
【什么？】
萧筱先是吃了一惊，旋即兴奋不已，墨天微杀了朱昂！这下不用自己出手了，朱真人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打断宿主的美梦十分抱歉，但系统不得不告诉宿主……朱昂死了，凶手确实是墨天微，但墨天微已经被明泽真君收入门下。】
萧筱大惊失色。
【宿主的苦功尽数付诸流水，还是想想怎么逃脱墨天微的追究吧！宿主的手段并不高明，而且没有扫清痕迹，很容易便会被查出来。】
“不可能！”萧筱一时太过震惊，失声惊呼，“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和明泽真君没有任何关系！”
【100积分，兑换个中内情。】系统这时候又像是一个奸商了。
【换！】
萧筱忍不住咬牙，这个墨天微，难道真是她的克星不成？未免也太邪门了些！
【兑换成功！】
旋即，系统将此事内情尽数告知萧筱。
“……实在是……”萧筱颓然松手，铜镜落地，发出哐当一道响声，然而她已无心理会。
“唉！或许我应当先出门避几年，等北辰殊入门后再回来？”
看着窗外的天空，萧筱忽然生出几分迷茫，这次任务，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第42章 觉醒剑体
灵星峰。
山体之中的路修得蜿蜒逶迤，十分狭小，两侧山壁上的阵法时不时亮起辉光，倒也并不阴暗。
一片静寂之中，忽地传来脚步声，旋即又是一道有些稚嫩的嗓音：“师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回答那声音的是另一道低沉的嗓音，“去为你觉醒剑体。”
那稚嫩声音沉默片刻，又道：“师尊，不如给徒儿讲讲天魂剑体？”
“也罢，反正还要走上一会儿。”低沉嗓音顿了顿，才娓娓道来，“天魂剑体，乃三大天生剑体之一，因之莫测故名曰【天】。每一个天魂剑体，在外表现都不尽相同，譬如你，表现为剑骨天成。早些年为师曾听闻，有一天魂剑体者，无需修炼，便能剑意通灵。之所以在过去几年不曾有人发觉你身怀剑体，正因天魂剑体这一特性。总之，无论何种表现，天魂剑体在剑道上的资质都堪称绝顶。”
“什么是剑骨天成？”
低沉声音笑了笑，开始详细解释：“剑道共五大境界，后期须经剑魂七转，剑魄三成，清净剑心，方能达到至高之境。然而这三者皆是神魂上的感悟，除此之外，还须锻剑骨、凝剑脉、淬剑体，否则纵使你境界再强，一剑使出，未及伤敌，反去了半条性命，岂非自寻死路？”
“你当知晓剑体乃是何物，为师便不多言，淬剑体就是用剑意打磨、凝炼剑骨，勾连形成剑脉，使剑骨在日复一日的淬炼之中变得锋锐如剑，能发剑意；使剑脉坚韧顽强，可供剑骨剑意运转如意，神通难伤。”
“可知，一般的剑体，是需要经过长期淬炼才能形成剑骨，而你出生便具备剑骨，只需凝聚勾连剑脉，剑体便算小成了。”
“原来如此！”稚嫩声音中满是恍然大悟，迟疑了片刻才问，“这些天来，师尊想必也知道我先前修行缓慢，难道……与这剑体有些关联？
“此事，原也是你倒霉。”低沉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你的剑体本还不到觉醒之时，却因外界刺激，处于半觉醒状态，这才让你受累。如果为师没猜错，你的丹田几乎存不下来灵力，所以以天灵根的资质，修炼速度仍旧如此缓慢。”
“外界刺激？难道是……”
随着两人交谈，两道身影也渐渐走近，便看见一大一小两名白衣男子漫步而来，两人皆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大的神情冷静，小的也板着张脸，竟诡异地有几分相似。
这两人自然就是明泽真君与墨天微了。
离拜师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墨天微并未开始修炼《无心天书》，因为这部功法确实艰涩难懂，很多地方墨天微只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意思，却并不准确，因此便每每由明泽真君讲解。
过了这许久她才算是理解透彻，真是让她颇为汗颜。
不过据明泽真君说，这速度已经很快了，不必介怀，墨天微姑且也就当做他说的是实话而非安慰自己了吧……
当墨天微准备开始修炼时，明泽真君却忽然有了个新主意，决定先带她来觉醒天魂剑体，在觉醒同时开始转修《无心天书》，据说他经过推衍，判断出这样能大大提高效率。
——当然，也是有点小小的副作用的，那就是，会更痛苦。
觉醒剑体很痛，转修《无心天书》也很痛，两者凑一起，不是a+b，也不是a*b，而是a^b（a＞1，b＞1）。
墨天微觉得有点方，但是明泽真君大袖一挥，表示那都不是事儿，他有办法帮忙的。
虽然仍然觉得很不靠谱，但是师尊都这么说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明泽真君挥手打出一道剑意，算是验证通过了，然后前方出现的无形阻拦顿时消失，两人继续往前走。
“不错，正是剑窟。”明泽真君解惑，“原本天魂剑体尚在沉睡之中，即便短暂接触到剑意也不会那么快苏醒，但你那时偏偏整日处于剑窟附近。”
墨天微一头黑线，“师尊的意思是，因为剑窟外泄出的剑意持续性影响，我的剑体误以为正在被剑意淬炼，然后就觉醒了？”
“差不多吧。”明泽真君想到此事也觉阴差阳错，“剑体长久处于剑意影响下，它自然以为你已修炼出了剑意，可以对它进行淬炼，便觉醒了。然而等醒来才发现并非如此，又不能沉睡回去，只好将就着吸纳剑窟溢散而出的剑意淬体。”
“但因为这些剑意太过驳杂，混淆一体，剑体只能将之先存起来，然后一一淬炼过，才能吸纳。而淬炼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持，所以你修炼出的灵力全被它挪用了。”
墨天微：“……”
“好在你并未因此放弃，反而依旧勤勉修行，这才勉强满足了剑体的需求。否则……”明泽真君连连摇头，“否则，它便要吸食你的血肉作为灵力来源，到时候……呵呵！”
墨天微：我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是什么坑爹体质啊？不给灵力吃就要自己吃自己？
为何如此想不开！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当她修炼出【启明】剑意后，漏气情况便好了许多，因为终于有人给剑体送上美味，不用它亲自动手淬炼，只是偶尔没吃饱还要自己做点小零食。
而后来她每天在剑窟之中修行，虽然剑体仍会吸纳到不同的剑意，但注意，在每一层，主导的剑意只有一种，如此也勉强算是纯粹，剑体不用反复淬炼便能吞食，所以漏气问题几乎完全解决。
呵呵，无知使我学会自疗。
“那，等剑体完全觉醒后，还会出现这种问题吗？”
“唔……不会的。”明泽真君迟疑了一下，才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墨天微下意识地觉得这个迟疑十分可疑，但总觉得会是什么大坑。
不过正当她想问清楚些时，明泽真君忽地加快了脚步，“马上就到了。”
墨天微被这一打岔，也不好再问，跟上师尊的脚步，匆忙朝前方而去。
渐渐地，她似乎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什么声音，但因为相距较远，听不分明。
再走了一段时间后，声音越来越清晰，墨天微也是恍然，那居然是雷声！连绵不绝宛若怒涛的雷声！
“该不会……”
明泽真君的声音里含着笑意，“走吧，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天玄雷，你的天魂剑体就能觉醒了！”
墨天微：……呵呵，师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明泽真君才不会管徒弟被他这简单的一句话吓成煞笔了，他的脚步又快几分，但又嫌弃墨天微走太慢，干脆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带着她飞快向前。
很快，在绕过几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空间放在外界其实称不上“巨大”二字，但在山腹之中，便给人一种难言的震撼。
要不是知道这是修真界，山体有无数阵法加持，墨天微真的很担心住在山上哪一天睡觉时就挂了，死因就是山体塌陷被活埋砸死。
空间之中，不知为何有无数雷霆闪烁，轰隆隆的声响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此时，雷霆似乎也察觉到有不速之客来访，变得愈发激烈，像是雷神震怒一般，无数道雷霆朝二人方向劈来，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们劈成齑粉。
明泽真君却是一动不动，任凭雷霆劈落。
墨天微也不担心，有师尊顶着，怎么也不会祸害到她这小年轻。
果然，在雷霆将要落下时，半空之中陡然升起一道屏障，将雷霆尽数挡下，旋即墨天微便听得一声凄厉惨呼。
她抬眼望去，只见此时空间中所有雷霆皆消失不见，露出半空中一座浮岛，浮岛之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妖兽。
“咦，难道是……”
明泽真君含笑望来。
墨天微试探着说出答案：“雷兽？”
“不错，正是雷兽。”明泽真君伸手一招，周围山壁上忽然有一块巨型岩石脱落，飞到他们跟前，“此乃你师祖早年奇遇所得。”
两人踏上岩石，岩石又朝着虚空浮岛的方向飞去。
不过十余息，岩石已经接近浮岛，这时候墨天微才发现，浮岛远远看着不大，但其实约莫方圆百丈。
雷兽体型极大，几乎便占据了浮岛半壁江山，它生得十分怪异，墨天微莫名便想到《科学怪人》中的弗兰肯斯坦，感觉这也是个缝合怪啊哈哈哈……
干笑两声，其实还是长得蛮吓人的，墨天微不着痕迹地往师尊背后缩了缩。
不过这只雷兽显然很倒霉，被师祖抓来关小黑屋，也不知道几百年了，而且就给一个这么大的地方——相当于把一个人关在一张单人床上，简直不能更虐！
而刚刚，雷兽想揍人，结果揍人不成，反被阵法惩罚，现在匍匐在地，奄奄一息，巨大的兽瞳中透露出愤怒与悲伤，怪可怜的。
只是……长这么吓人，大家不会对你有同情心的，歇歇吧！
明泽真君将墨天微从身后抓出来，然后指着墨天微对着雷兽说道：“给她劈八十一道天玄雷。”
墨天微：“……”
师尊，求放过啊！我是你可爱的亲亲小徒弟啊！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雷兽蔫哒哒的，心中十分愤怒，看向墨天微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恶意，墨天微不用安装眼神解码器也知道它在想什么——等下干脆将这两脚兽劈死，也算报仇！
脚下的岩石很大，明泽真君挖了个半人深、七丈见方的坑，然后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开始往坑里倒。
瓶子虽小，容量极大，银色的雷霆玉液很快灌满了大坑。
见状，明泽真君将玉瓶收起，然后不停地从乾坤袋中取出药材、丹药往里面扔，最后扔进去一口平平无奇的飞剑，这才收功，对着墨天微道：“行了，你进去吧。”
望着那又如黑暗料理的池子，墨天微咽了咽口水，心一横，眼一闭，直接跳了进去。
一进入池中，墨天微便感觉浑身滚烫，像是跳进一锅汤里，马上就会被煮熟一般。
随着这可怕的热力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麻痒疼痛，池水中蕴含着的雷霆之力不断地劈在她肉身之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疼痛——但是，就算再细微，这么多微痛加起来也是很痛啊！
除了雷霆之力，墨天微还能感觉到许许多多的药力沿着毛孔渗进她的皮肉血骨之中，这药力太过澎湃，以致于差点将她的经脉冲破，带来又一波痛苦。
“稳住心神！”明泽真君的话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几乎让她听不分明，“开始运转《无心天书》第一层心法……”
巨大的痛苦几乎占据了她整个心神，此时听见师尊的指示，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连忙开始运转心法，只求它能让自己摆脱这种无边无际的痛苦。
墨天微之前所修，乃是一本普通功法《御雷诀》，此时再修另一功法，需要一点一点将《御雷诀》修炼出的灵力转化成《无心天书》的灵力，这只是其一。
其二，《无心天书》论品阶远高于《御雷诀》，在运转时所需要使用的经脉也远比《御雷诀》多，因此还需要拓宽许多以前没用到过的经脉，以供灵力的运行。
在澎湃的药力作用下，墨天微体内的经脉飞速强化，虽然痛了些，但是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倒是省了她不少工夫。
但灵力转换就不一样了，反而变得更加困难。
此时墨天微所处的环境，对《御雷诀》的加成作用极为显著，这使得她转换灵力之时经常遭到反噬，外界雷霆与《御雷诀》相互勾连，欲要将《无心天书》转换出的灵力重新转换回去。
墨天微不知道为什么师尊要让她在这个时候改换功法，但她相信阿泽，阿泽也没那工夫害她，阿泽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坚持就好了！
她心中默念《无心天书》的心法要诀，一边努力将桀骜的灵力往运行线路上拉，一点一点磨着，展开了一场拉锯战，痛苦虽然仍在，但此时她全部心神已被占据，无暇顾及其他。
明泽真君看着只露出半个上身的徒弟，眼见着那一张俊美的小脸由红转白，冷汗涔涔，眉头紧皱，似乎有无边痛苦，他的神色却半分不变，冷静到了冷酷。
他冷眼望向雷兽：“开始罢！八十一道天玄雷，不许多一道，也不许少一道！”
雷兽嘶吼一声，似乎在表达愤怒与不合作。
明泽真君轻蔑一笑，两指骈起，一道雪白剑芒出现在指尖。
这种无声的威胁让雷兽瑟缩了下身子，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一张口，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轰！”
一道淡青色的雷霆自虚空之中生出，清淡缥缈，宛若一缕青烟，然而当它劈在池中之人身上时显露而出的赫赫之威，证明它绝非看起来那么无害。
墨天微本来将全副心神放在转换心法上，忽地感觉一阵远胜之前的剧痛袭来，只一瞬间便将她心神打乱，僵持之中的灵力也再度混乱，不肯被《无心天书》驯服。
“噗！”
墨天微喷出一口血来，她隐约推测这是师尊口中的天玄雷，却不知它落在身上会是这样的感受！
明明是外来的袭击，但却仿佛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力量从身体之中迸发，刹那间就仿佛火山喷发一样，所过之处，经脉震颤不已，甚至立时断裂了去，然后在强大的药力作用下修复如初，又一次断裂，又一次修复……
如此循环，痛难自抑！
好痛！
好痛！
为什么我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放弃，会不会不那么痛？
明泽真君看着一道道雷霆接连不断地劈落，池中的人也越来越痛苦，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犹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但明泽真君不是个事后才来后悔的人，动摇只是一瞬之间，他很快坚定心神，这只是个开始而已，想修炼《无心天书》，以后会遇到更多比这更可怕的痛苦，如果现在就不能适应，那放弃还来得及！
就在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墨天微心神不稳，有动摇之意，连忙厉喝道：“阿墨！凝神！”
这声音宛若一缕阳光，照亮墨天微已经昏沉的意识，她从沮丧与软弱之中挣扎而出，再次将灵力收束，开始用《无心天书》的心法运行起来。
前功尽弃，唯有从头开始！
渐渐地，她似乎有些适应了这种痛苦，《御雷诀》即便有外界雷霆之力襄助，却到底品级太低，逐渐不敌。
而体内那被天玄雷唤醒的力量，在完全苏醒的第一时间，便站在了《无心天书》一边，将《御雷诀》一方打得溃不成军，最终完全吞噬！
心法转换，成功！
还来不及松口气，墨天微又听见师尊的声音传来：“不要停下，一直运转心法！”
墨天微一惊，连忙照做。
体内被刚才那一番战斗弄得大变了个样子，墨天微沉心静气，将体内的雷霆碎片一一炼化入灵力之中。
在不断运转心法之时，她渐渐不再处处约束灵力，也不担心它们会乱窜，更不再被痛苦所扰，心神渐渐放空，沉溺于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之中。

第43章 握秋水清凉之柄
云霭洚无际，天水色相溶。忽然，一阵豁然长风吹来，卷起万里波涛，声势浩浩。
墨天微发现自己站在云端，下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湛蓝沧海。
她闭上眼，伸出手感应从指间流淌而过的风，有种由衷而发的轻松惬意，仿佛自己也如一缕轻风，没有任何负担，自在逍遥于世。
倏尔，海上云海变幻，忽地出现群山万壑，峭壁广阜，险峦奇峰。每座山头皆是云遮雾绕，草木葱郁，其间有人影闪动。
墨天微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剑宗么？
剑宗啊……
想到这个词，她放空的心神中忽地生出一丝复杂心绪，有喜爱，有怨恨，有留恋，有迫切……
平心而论，她还是很喜欢剑宗的，虽然这里也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总体而言，同门都比较单纯，极偶然才有些害群之马。
这里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落脚点，有种故乡的味道。
有些想回去。
她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忽然便看见云海再度变幻，这次出现的是剑窟，万仞绝壁上，有一蓝衣少年当风舞剑。
啊……是我。
墨天微心中又多了一份感慨，其实离这样的自己也不过隔了短短几个月，再看时，却蓦地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练剑之时，自己那满腔的郁愤，满心的怨恨，都仿佛蒙上了一缕轻纱，影影绰绰，再回想已然并不分明。
大概是长大了，以前那些小事再也无法轻易扰乱心绪，回想起来，甚至觉得当时的自己有几分傻气，傻得可爱。
墨天微不无感慨。
接下来，云海再变，这时她看见，一个并不算很宽阔的石室中，有两人正在交战，其中一人正是自己，却已是落入下风，岌岌可危。
这是不久前她杀死魔剑鬼时的场景。
见此，墨天微心绪猛地剧烈波动，第一次杀人，这种记忆，怎么都太深刻。现在回想起来，她连当时自己的情绪都记得分毫不差。
老实说，做再多的心理建设，她也不想回忆这一幕，不想看见有一条人命就这么消逝在自己手中。
杀人，谁会喜欢杀人！
然而，就当她以为会看到自己一剑杀了魔剑鬼时，形势急转直下，她被魔剑鬼一剑在肩头戳了个血洞，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丧命。
死？
自己死？
不，她也不愿意，自己又没错，为什么要死？
虽然她并不愿看见自己身亡，然而事情不会尽如她意，很快，画面中的自己被魔剑鬼一剑削了脑袋，大好头颅滚落，一双眼睛睁得浑圆，却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下意识地，墨天微觉得脖子一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还好，还是完好的。
当她以为云海会再度变幻时，这幅画面一直凝滞在云海之中，清晰得纤毫毕现。
墨天微心中烦躁，谁会想看见自己的头颅滚落在地？
她在云端走来走去，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发觉海浪之声比之前更大了——是浪头更高了吗？
很快她意识到不对，不是风浪更大了，而是她所在的这片云在往下落。
往下落？这代表着什么？
墨天微心中茫然，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遥遥望着那幅画面，墨天微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是因为我一直不愿意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所以画面才会选择另一个可能性？
是了，当时的情况下，自己不杀人，就会被人杀，这画面没错。
“我没有不愿意杀人！”墨天微在心中反驳。
然而她也知道这样的反驳毫无意义，因为她心中还是否认杀人的，并且因此留下了极为深刻的情绪。
这对她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里是随时都有危险的修真界，如果动手之前因此而犹豫，即便只是短暂的一刹那，生死也可能逆转。
“平常心，平常心。”
“不用放在心上，这些都只是小事，不需要在意。”
“他自有取死之道，与我何干？无须感怀！”
墨天微仰面躺在云中，轻声对自己说。
渐渐地，她闭上眼睛，仿佛在不停的自言自语之中陷入了沉睡。
云海中的画面消失了，这次再也没有新的画面浮现。
这方天地依旧宁静，不知何时，云中沉睡的人也失去了踪影。
——————————————我是墨天微的云床—————————————
灵星峰山腹之中。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雷兽呜咽一声，浑身上下那鲜亮美丽的皮毛都变得暗淡了些，似乎这八十一道天玄雷耗费了它极大的心力。
明泽真君冷冷看它一眼，毫无同情之心。
本来，只发八十一道天玄雷，不会消耗如此之巨，可这雷兽凶性不改，每一道都极尽全力，誓要让雷霆威力变得巨大无比，恨不得干脆劈死阿墨。
可它也不过白做工罢了，毕竟这山腹之中处处皆是阵法，天玄雷的力量在落到阿墨身上前就已经经过重重削弱，确保不会对他造成极大损伤。
雷兽机关算尽，不过耽误了自己而已。
天玄雷并不在天劫劫雷之属，反而是极大的机缘。被此雷劈中，若是能熬过去，整个人的潜力都会得到极大提升，法体将得到淬炼——当然，这是野生的天玄雷。
人工——不对，兽工的天玄雷，明泽真君也就只开发出一项功效，那就是促进法体觉醒。
当年蔺书岳的法体觉醒，也是在此处，那一次可让紫虚峰明深师弟欠了他不小的人情。
正想着，池中的人睁开眼来，目光还有些迷茫，不知道今夕何夕又身处何地。
“醒了？”
墨天微抬头，看见师尊，木讷讷点头：“醒了……”
“感觉怎么样？”明泽真君上下打量她两眼，一边问一边自说自话，“嗯……高了不少，也更挺拔了，浑身锋芒尽显，锐气逼人，啧，刚觉醒剑体都这样，没什么稀奇的。”
“感觉……”
墨天微闭目感应了一番，发现经过刚刚那一场可怕的觉醒仪式，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炼气七层，想必这是剑体带来的好处吧。
除此之外，体内经脉拓宽了许多，灵力自行运转，毫无阻滞，来到丹田——呃？？丹田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墨天微睁开眼，将体内的异变全数说了出来。
明泽真君虽然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看那双发亮的眼睛，便知道他对此是很满意的。
“不用担心，这些本是你该得的。”明泽真君道，“若非先前被那半觉醒的天魂剑体拖累，你早该到了炼气七层，经脉也不至于如先前般细弱。丹田扩充了许多，这对你日后筑基亦有好处。”
“不过，虽然你不需要稳固境界，但最好还是去闭个小关，毕竟……”
他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微笑，“毕竟，你应当已经领悟过《无心天书》的妙用了。”
《无心天书》？
墨天微心中一跳，想起之前在那云海中发生的事情，心中有些许明悟。
当时自己若是没能挣脱杀人后的负罪感，一定会落进海中，这也意味着《无心天书》入门失败了。
《无心天书》，既是无心，又何来那许多情绪？
当然，《无心天书》不仅可以修无情道，毕竟若仅限于此，《无心天书》大可改名《无情天书》。
两者还是有些区别的。
总之，一些浅淡的情绪可以有，但强烈的情绪会被一点点削弱，直到回想起来时只有淡然一笑，不会因之动荡心绪，这便是入门阶段的要求了。
明泽真君之所以让墨天微闭关，主要还是让她稳固心绪，不要因此生出什么惶恐猜疑来，反而对之后的修行不利。
墨天微自然也明白，又岂有不从之理？
待墨天微从池中爬出，才恍然惊觉，自己已是被劈成一块焦炭，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么个壳子和师尊说话的。
墨天微：……啊啊啊啊，朕的美少年形象！
明泽真君看出她的尴尬，但也没打算理会，糙一点就糙一点，他又不是那个龟毛人格，不介意！
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在墨天微看来，就是——我什么都看到了，我也不装没看到，就是这么清纯不做作！
嗯……你开心就好吧。
不过墨天微还是有点话要说的：“师尊，你不是说虽然觉醒时会很痛苦，但是你会帮忙的吗？”
明泽真君愣了一秒，“为师不是帮了你？否则你早失败了。”
墨天微：“……”
难道你说的帮忙不是帮忙减轻痛苦吗？
真是可恶，没你这种坑徒弟的师尊！
明泽真君伸手一探，将之前他扔进池子里和墨天微一起泡着的飞剑抓了出来，握在手中，伸手抚过雪亮的剑身，满意一笑：“看来，天玄雷在法宝淬炼上亦是颇有妙用。”
说着，他看向雷兽。
雷兽：“……”
它忽然感觉自己将要迎来更加悲惨的生活，想死，怎么办？
墨天微：“所以，师尊在给徒儿觉醒剑体时，还不忘同时淬炼法宝？”
呵呵，这样的师尊不要也罢！
想也知道他只是图省事啊！
明泽真君难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松开手，飞剑在他身边绕了个圈，来到墨天微身侧，“这是为师特意帮你炼制的一口飞剑，大概能用到你拥有自己的本命飞剑前。品质很不错，而且和你系出同源，真的不看看吗？”
墨天微：“呵。”
她的目光转到悬在身侧的飞剑上，这飞剑通体晶莹雪亮，散发着淡淡寒气，仿佛冰雪铸就而成。在剑身上，有着一层极为细微的青紫二色纹路，远看隐于辉光之下，近看却能发现。
大约是因为这飞剑经历过了天玄雷的淬炼以及雷霆玉液的浸染，方才会有青紫纹路，并且隐隐可闻雷鸣之声。
毫无疑问，这口飞剑乃冰雷双属性，说适合墨天微，倒也不假。
明泽真君唯恐墨天微不相信，连忙又道：“是真的，为师可没说谎，这飞剑早已炼制好了，方才为师只是在开光而已……”
“开光？”
墨天微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亲爱的师尊你用我的洗澡水给法宝开光，这样真的好吗？
而且……
“徒儿从未听闻，炼制法宝中有开光这一步。”
明泽真君目光游离，“多年前，为师红尘游历，见许多凡人……”
他的话虽未说完，但墨天微却是秒懂，凡间之人，往往会将一些打造好的饰品物件送去给高人加持法力，俗称开光，想必师尊是看见了，也觉得有趣，便盗用此名。
而明泽真君可不会找别人开光，毕竟他自认自己就是高人。
墨天微便问：“那师尊所言的开光，究竟是什么？”
“开光啊……”明泽真君想了想，但却最终仍是含糊其辞，“为师现在也还没弄清楚，非要形容的话，应该是极速蕴养。”
法宝共分法器、灵器、灵宝三大阶，一般而言，天资出众的修士不会蕴养法器，因为他们境界提升得快，蕴养法器极不划算，他们至少都会选择灵器来蕴养。
蕴养，则是指修士将法宝收进丹田或是神魂之中，以灵力、真元对它进行长期温养。
丹田之中的灵力，经过了心法的运转，同时也沾染了修士自身的气息，所以世界上不存在两个灵力一模一样的修士。而神魂，就更不必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法宝在丹田或是神魂中温养时，灵力、真元会逐渐改变法宝的属性，以使它更加契合修士属性，使用起来便会更加得心应手，威力也会得到增强。
虽然蕴养法器有种种好处，但最大的缺点便在于——蕴养是个水磨工夫，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而师尊发明的开光之法，似乎能极快地完成对一件法宝的蕴养，这不能不说是一大创举。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墨天微心中自然无比好奇，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开光之法乃是师尊的研究专利，她还是不要深究，等哪天师尊想告诉她了，她再认真倾听研究便是。
明泽真君果然也没有和她详述的想法，在他看来，此法不够完善，万一有什么他没发现的缺漏，说出去岂不让他在徒弟面前丢人？
这可不行！
墨天微伸手握住飞剑，在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她感觉一股清凉之意从心头冒出，瞬间让她心神宁静，那些纷乱的思绪也像是被过滤了一般，散去大半。
她不由吃了一惊，居然具有宁神之效？这可不是普通飞剑该有的功能。
明泽真君看出她的吃惊，颇为自得，“它与你共同受雷池浸润，天玄雷淬炼，也算是系出同源，又受到你转换功法时散逸气息的影响，便生出这等效用来，是不是感觉十分契合？”
墨天微点点头，心中也有惊叹。
“于你而言，现阶段确实难以找到比它更合适你的法宝了。”明泽真君笑道，“既如此，何不为它起个名字？”
墨天微伸手轻抚剑身，感应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心中一动，道：“披丛林明白之襟，握秋水清凉之柄，便名之曰【清凉】！”
“清凉……”明泽真君忖度片刻，笑道，“正是剑如其名。”
言毕，他接过飞剑，指尖剑气涌动，眨眼便在晶莹的剑身上刻下【清凉】二字，然后将剑交还墨天微。
“多谢师尊厚赐！”
“既是剑，便当见血，否则与俗物无异。”明泽真君道，“待你闭关而出，便带它去见见血，然后再往洗剑池一趟。”
墨天微自无不从。
二人离开此间。
走在回去的路上，因为已经没什么事，两人的脚步自然而然便慢了下来，墨天微之前没有仔细观察，现在也有工夫四处打量。
这一打量，她便看见一旁有一条岔道，不由有些好奇，问道：“师尊，那是何处？”
明泽真君扫了一眼她所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回答，“那里啊，万年玄寒玉窟，不是什么要紧地方，你可以随便去的。”
“万年玄寒玉？”墨天微若有所思，“可是徒儿所想的那种天材地宝？”
“正是。”明泽真君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心思，“你可知我灵星峰为何四季飘雪，终年冰寒？正是因为万年玄寒玉之故。”
“万年玄寒玉，产自北域万丈深海之底，乃世间极寒之物，十分罕见，便是一些大型拍卖会上，也少有超过一尺见方的玄寒玉，更别说万年年份又如此之大的了。”
墨天微咽了咽口水，心中忽地生出一个想法——“难道说……”
“没错！”明泽真君的声音极为自豪，“祖师有感于《无心天书》修炼之难，特前往北域冰海之底，寻来无数万年玄寒玉，辟成一座玉窟，供我灵星峰一脉随意使用！”
墨天微：下巴都要吓掉了。
万万没想到，咱们家这么有钱，真是受教了！
这一瞬间，她想起前世琥珀宫的传说——不，祖师的手笔只会比那更大！
真不愧是祖师啊！
“对了，你已转换心法，为师当为你用万年玄寒玉炼制一件法宝才是。”明泽真君想起此事。
墨天微：“好的师尊，谢谢师尊！”
我现在相信我是你亲生的徒弟啦！
明泽真君见她如此高兴，不知怎么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这傻孩子，世界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啊，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不过……徒弟难得这么开心，他还是不要扫兴了，反正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以后再说也无妨。
于是，明泽真君将此事抛诸脑后，等墨天微日后得知此事时，差点没被气到爆炸——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的墨天微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师尊坑了，她留恋地看了眼岔路的方向，最后收回视线，跟上明泽真君的脚步，离开了山腹。
在此之后，墨天微准备了一些必需之物，便开始了她修炼以来的第一次闭关。

第44章 有龙则灵
夏日的黎明来得特别早，天边尚有一勾残月之影，朝霞却已铺了半边青天。
风带着几分凉气，拂过山间，在行人身边顽皮地打了个转，吹落几片枯叶，闪身又已到了千里之外。
白衣少年伸手拂去落在身上的枯叶，不紧不慢地沿着山路前行。
不多时，少年已临近山顶，便听见水声泠泠，精神一振，步伐快了几分，很快便登上山顶。
山顶是一汪寒水，倒映着天光云影，也被那灿若织锦的云霞染出瑰丽的色泽。
少年在水边石阶坐下，解下佩剑，扬剑出鞘，雪亮的剑身上映出一双淡漠的清眸，他骈指抚过剑身，仿佛拂去了什么东西。
旋即，少年将飞剑轻轻沉入水中。
飞剑似是有灵，并没有沉底，只浮在水下一尺左右。这飞剑剑身本就晶莹通透，放入水中，顿时便如冰入水，水波一漾便似乎要化入其中，踪影难寻一般。
墨天微看了眼清凉剑，旋即将视线落到洗剑池的其他地方。
洗剑池在剑宗是一个传说之地，据说，剑宗的护宗神兽就生活在其中。
看了一圈，墨天微倒没有发现神兽踪影，只是不免感叹了一番此处灵气之浓郁，几乎不比她在灵星峰上的居所差。
忽然，头上发冠摇了摇，墨天微连忙伸手去扶，“这是又怎么了？！”
青辞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只是这里的气息太好闻，一时好奇，便醒了。”
“为什么感觉气息好闻？”墨天微有些好奇，“这里和灵星峰有什么不一样吗？”
“哼，说了你也不懂。”青辞懒洋洋地回答，“你又不是妖族。”
“切，得意什么！”
“就得意就得意！”
墨天微翻了个白眼，不理它了。
觉醒剑体后，她闭关了两个月，出关后去庶务殿接个了任务，然后便往后山猎杀妖兽，此番也是完成了任务，才回到宗门。
交完任务后，她想起师尊当日嘱托，便来到洗剑池洗剑。
洗剑算是剑宗一个不大不小的传统——之所以说不大，是因为没有官方认证推广；之所以说不小，是因为大部分同门都有这习惯。
当然，因为洗剑山在内门，所以也只有内门弟子才能来此洗剑。
因为洗剑池有诸多传说，所以很多内门弟子都不会放过洗剑的机会，就希望哪次来洗剑时撞大运，见到传说中的神兽。
不过至今为止，貌似没听说哪个人有这等好运。
大约半个时辰后，墨天微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探进池水中，欲将清凉剑捞起。
然而就在她的手握上剑柄，准备拿起时，忽地剑尖传来一阵拉扯之力，墨天微一个不察，险些被拽入水中，幸好最后关头稳住了。
墨天微大吃一惊，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下一刻剑尖那边的力道又消失了，她轻易便捞起了清凉剑。
若不是刚才脚滑时在石阶青苔上留下的痕迹，墨天微几乎要以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自己的错觉了。
她皱了皱眉，轻轻一弹长剑，剑身嗡鸣，水渍簌簌而落，清凉剑显得愈发通透晶莹，之前带着的一丝煞气也消弭不见，复归清凉如水。
既然剑已洗完，墨天微就不打算久留了，谁知道那水中有什么东西，她可不要中招。
然而到底还是晚了，宁静的水面上忽然喷出一道喷泉，喷泉直冲云霄，旋即轰然坠落，特别是墨天微所在之处的水面上，更是水落的重灾区。
所以可想而知，墨天微被浇了一身。
墨天微：……
什么鬼！这水连灵力都挡不住！
在看见喷泉的那一瞬，她就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在体表附了一层灵力，没想到这水落下来，灵力却全然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直接划入水中，然后自己就被浇了个正着。
“啊！”
青辞的尖叫在耳边响起，墨天微没理会，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感觉头发也湿了好不舒服，想用灵力烘干吧，结果还是一样，灵力一触水便溶了。
无奈之下，她解了发冠，披散开长发，采取最原始的自然风干之法。
做完这些，她转身就要走，没想到洗剑池突地波动起来，接着一个大浪扑来，直接将措手不及的墨天微卷进池中。
这下好了。
墨天微一脸懵逼，这是什么事啊，哪个混蛋在恶作剧？
搜查半天，依旧没找到那个幕后熊孩子，墨天微只能恶狠狠地咬了咬牙，摸出避水珠握在手中，一边朝岸边而去。
很快她一只手已经摸到岸边，马上就能上去，没想到脚上蓦地一麻，然后一根细长的软软的东西缠在她脚踝，猛地一拽，直接将她从水面拽进水下不知多深。
老实说，在被那只触手（？）缠上的时候，她瞬间头皮发麻，脑补了无数水怪传说，要不是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真会不管不顾一通乱砍。
因为有避水珠，即便到了水下很深的地方，墨天微也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洗剑池中没有任何生物，连水草都没有，她觉得很奇怪，明明水面上还有荷花荷叶呢，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什么荷花茎干这么长啊，她被拖进水里这么久都没见底。
大约过了十几息，眼前闪过一道金色光芒，转瞬即逝。
墨天微心中一动，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紫光盈盈。她紧紧盯着眼前的深水，一眨不眨。
须臾，一道黑影飞快游过，因为水中只有避水珠这个微弱光源，很难让人察觉。但下一刻，黑影上冒出两道金光，正是之前墨天微看见的光芒。
在洞虚破妄雷瞳的技能作用下，墨天微准确地捕捉到了黑影的行动轨迹，下一瞬毫不犹豫，手腕一转，便是一剑斩出。
这水似乎有些诡异，即便墨天微这一剑用上了剑意，却也很快被水波削弱，等触及黑影时，已经弱得不堪一击，根本没有对黑影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墨天微也并没有想借此伤到黑影，她只是用这一剑表明，自己已经发现它、找到它了！
“咕噜咕噜咕噜……”
一个个泡泡从水中冒起，下一刻一只巨大的头颅陡然出现在墨天微眼前，一双金灿灿的双瞳宛若两个巨型电灯泡，近距离观看真是挺吓人的。
初时，墨天微十分淡定，但很快，她瞪大了眼睛，仿佛被一个巨大的惊喜砸中，满是不敢相信。
她看见了什么？
龙！
一条活生生的、有智慧的龙！
她一定是最幸运的人之一，要是上辈子死了转世到什么西幻啊，科幻啊，现代啊，古代啊，肯定没有这等眼福。
“咕噜咕噜咕噜……”
又是一串泡泡冒起，墨天微一个不妨就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那只龙的身躯隐藏在黑暗的水中，只有头颅出现在避水珠的光芒照耀下。
龙不屑地扫了她一眼，声音轰隆，“你就是明泽新收的小徒弟？”
这句话仿佛一盆凉水，直接将因为看见传说中的神兽而开心不已的墨天微浇醒了。
所以说，她才不是欧皇呢，只是借着师尊的光，才侥幸得了神兽垂青。
虽然心中有些微妙的不爽，但墨天微更多想的是——看来，师尊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以后出门历练，会不会遇上很多师尊的老朋友（顺便得点好处）呢？
她的想法没错，后来她确实遇上不少明泽真君的朋友，但……更多的是仇人。
年轻人，毕竟还是太甜了。
龙也没有等她回话的意思，继续说话：“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身板这么弱，我稍微用点力就能折了。”说着它还探出龙爪，锋锐的爪尖在墨天微肩上戳了戳。
墨天微：“……”
肉身没有一只神兽强大真是对不起啊！
我有罪于国家，愧对祖宗，愧对天地，我恨不得切腹自尽！
“怎么，不服气？”龙斜眼看她，若是化成人型，必然是下巴高高扬起，目无下尘唇边挂着讥诮而刺目的弧度。
“怎么会？”墨天微当然不可能和一只神兽讲道理，“我的肉身确实不够强大。”
“知道就好。”
龙对她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小玉瓶，丢进她怀中，旋即变得更加恶声恶气，“好了好了，拿了东西快走快走，下次别来了，我老底都要被你们掏光了。”
墨天微：这关我什么事？
“你还有意见？”龙生气地哼了一声，“说，是不是明泽让你来的？”
墨天微点头。
“既然是，还有什么话说！”龙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他让你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见见你，然后补上见面礼么！”
“上次那个小子，也是一样。”
墨天微觉得自己又被师尊坑了，不过想到被坑的还有师兄，被坑后又得到了一份大礼，她也就没什么不平的了，乖乖接受这只脾气不好的神兽的训斥。
就当是被老人家说两句，反正不痛不痒。
龙骂了两句，见墨天微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也没了脾气，轻哼一声，没入水中，不知何时长尾已到了墨天微身边，轻轻一扫——
墨天微像个被打飞的高尔夫球，直接被从深水中拍上了水面，真是……刺激的体验啊。
扑倒在水面上的墨天微生无可恋地看着手边的荷花，她现在浑身骨头都疼，用某些污污的比喻就是——浑身上下像是被车碾过一遍又一遍！
好在直到墨天微恢复过来前都没人来洗剑，她虽然不太高兴，但更多还是庆幸自己丢脸的一幕没被人看见。
不然以后还怎么在人前维持高冷人设？
宛若一条死鱼般漂在水上过了一个来时辰，墨天微才终于缓了过来，悻悻地离开了洗剑池——这鬼地方，真是下次都不想来了。
回到灵星峰后，还没等她收拾一番，便收到了师尊的传讯，让她速去拜见他。
墨天微来到主殿时，殿内除了明泽真君外，凌云起也在。
只不过，相比于明泽真君的高冷，凌云起虽然同样板着张脸，但眼中含笑，墨天微清晰地从中看见了难掩的戏谑之色。
呵，这是知道自己被师尊坑了？
墨天微没理他，拜见过师尊后就安静站在一边，等待师尊询问。
“听闻，你已去过洗剑池了？”
“今日清晨去的，刚刚回来。”
明泽真君颔首，表情没什么变化，“想来也已经见到应龙了。”
原来那是只应龙，墨天微恍然，她只见到那只龙的头颅，别的没看见，也就无法判断它是哪种龙族。
“是的，徒儿已拜见过应龙尊上。”
拜见？凌云起不厚道地笑了笑。
明泽真君的眼中也多出几分笑意，不过很快就被他压下，“想必，应龙已经送过你见面礼了。”
墨天微将应龙扔给她的那只白玉小瓶拿出来，恭敬呈上，“此乃应龙尊上所赐，徒儿尚不曾打开。”
明泽真君心神一动，白玉小瓶已经落入他手中，他打开一看，复又轻轻嗅闻，露出些满意之色，对墨天微道：“此乃应龙一滴精血，应龙为天龙，你身怀天魂剑体，将之吸纳，颇有些好处。”
原来应龙尊下送出的居然是这等宝物，怨不得它态度那么恶劣，墨天微顿时觉得应龙尊下真是面恶心慈的大好人，自己之前看它不爽真是太不应该了。
“此物暂且留在为师处，待好生调配一番，及你将要筑基时，为师为你淬体。”
墨天微没什么好反对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放自己身上，还真有点不安全，放师尊那里就不一样了。
忽然，她看了凌云起一眼，也不知道师兄当年收到的见面礼是什么。
凌云起看见她的目光，也不隐瞒，道：“应龙尊上赐予我三支凤凰羽。”
墨天微想起曾听过的传说，据闻，应龙乃毛犊、羽嘉所生，又生建马、凤凰、麒麟，所以能拿出凤凰羽这等宝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剑体既已觉醒，心法也已入门，你当再入剑窟修行，什么时候闯过第一百层，再出来罢！”
明泽真君虽然性格诡异了些，但对徒弟还是十分上心的，并没有收下后就不管，反而经常给出自己的建议，免得墨天微走了弯路浪费时间天赋。
师尊不说墨天微还不觉得，一说，她顿时觉得有些手痒。
虽然上次在剑窟之中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经过修炼《无心天书》，她已完全克服心障，全然不会再纠结什么。
既然心障已除，她便想起在剑窟修行时的种种，那种飞速提升的感觉，实在让人感受过一次就无法拒绝。
更何况，她已大有进步，光杀妖兽只能看出修为进益，真正想看看传说中的天魂剑体之威，还得去剑窟与剑鬼交战一番。
战无止境！
墨天微当即应允。
明泽真君找墨天微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因此很快让她退下，去准备准备。
墨天微没什么好准备的，将青辞发簪扔到青辞本体上去，换了个玉簪，收拾了些常用丹药，就往万剑峰去了。
内门之中，剑窟只有一个入口，那便是在万剑峰。
说起来，万剑峰在剑窟十一峰中的地位颇为尴尬，但又至关重要。这一峰主管宗门刑律，执法殿便设在其上，每一代峰主都是执法殿殿主。
门人都颇为惧怕执法堂的威严，因此虽然万剑峰一脉地位颇高，却有点不受待见，不比常出精分的灵星峰好，也算是一对难兄难弟。
正因此，明空真君与明泽真君的交情不错，明空真君受重伤需要长期调养无力收徒时，也就托付明泽真君代他收徒。
因为剑窟、剑阁入口皆在万剑峰的缘故，万剑峰剑气冲天，除了一些极为特殊的灵植，基本种啥死啥，和灵星峰一个样。
墨天微乘云舟来到万剑峰下时，也忍不住为这冲霄剑气吃了一惊。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万剑峰，魔剑鬼一事后，她便来过，只是那时候境界不高，又因第一次杀人，心绪纷乱，还不知道之后有何结果，所以没有仔细感悟。
这次却不一样了。
墨天微感应着体内筋骨血脉的隐隐震颤，便知道那贪吃的天魂剑体又开始不安分了，她都能从这反应中明白它的迫切。
与此同时，丹田中灵力忽地少了一小半，不用想也知道是又被挪用了。
她脸色一黑，心法一转，被剑体夺去的灵力重新回到丹田。
之前半觉醒时，她无法控制剑体就算了，现在觉醒了，若还不能控制，岂不是太过丢人？
无视掉浑身上下骨骼传来的渴求之意，墨天微径直往剑窟而去，在入口时领了内门的剑窟令，就来到了剑窟主路第一层。
因为之前墨天微只在明霞峰剑窟闯荡过，成绩也只在支路第四十三层，还没有进入剑窟主路，这一次进入内门，她便只能进入剑窟主路第一层，等闯过这一层后，试剑碑上的成绩才会由剑窟第四十三层变成剑窟第五十一层。
墨天微盯着石室中那个白色光团，抚了抚清凉剑，心中却仍是火热。
“主路？我也依旧无所畏惧！”

第45章 如此天骄
万剑峰。
入夜时分，山脚下，一片连绵的屋宇之中，许多内门弟子或是相携，或是独行，来往其间，倒也颇为热闹。
因为内门各峰距离并不近，剑窟入口又只在万剑峰，所以很多计划在剑窟长期修炼的内门弟子都会在万剑峰山脚下租一屋舍暂住，毕竟就算是苦修，也没人想一天到晚待在剑窟，那也太过了。
这也是万剑峰的一大经济来源——只能说，贫穷使人学会剥削。
一名剑修背着长剑，独自走在路上，忽地听见后方传来喊声，不由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却见一人朝着他的方向匆忙奔来，口中连喊“许师兄”，见他回头更是步伐都更快了几分。
许师兄朝他走去，道：“何师弟，找我何事？”
何惠站定，吁了口气，便说道：“李师兄、王师兄几人邀我们前去他们小院，刚巧遇上了，我便喊住师兄，省得还要花一张传讯符。”
许师兄点点头，“几位师兄盛情相邀，不可拒绝，你我便一同前去吧。”
两人于是改了方向，朝着东面而去。
不多时，两人到了一处院落，不待敲门，院门便打开了，从中走出一人，见到二人后，那人笑了，“刚想出去寻你们，没想到已经来了，快随我进去。”
许迟与何惠两人进了院子，便看见院中已摆了一大石桌，此时桌旁正坐着三人，皆是二人熟识之人。
两人来到石桌前坐下，朝众人点头，一一打招呼：“见过李师兄、王师兄、吕师兄、张师兄。”
一番见礼后，六人开始饮酒吃饭。
几人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很快便热络起来，许迟也就问出了心中疑惑：“几位师兄似乎心中有事，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何不说来，也好让师弟尽一份力。”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几人既然邀请许迟，自然有些事情，当下便对视一眼，吕师兄——之前开门那人便道：“今日相邀，确实有件事情。”
“愿闻其详。”
吕师兄道：“昨日王师兄去庶务殿时，发现其中有了一个新任务，任务地点正是在王师兄的家乡云国。”
云国么？
许迟心中一动，与何惠对视一眼，他们也是来自云国。
“据传，云国近年来政局动荡，民乱频发，以致于每每前去招收弟子，总得不到什么好苗子，令宗门颇感失望。”
许迟与何惠皆是吃了一惊，云国在剑宗宗域之中，也算排名前十的大国，近年来居然都没什么好苗子么？不太对吧？
“所以，宗门以为云国许是有什么诡异，便发布了一个任务，让宗门弟子前去调查。”
王师兄开口道：“我一看见这任务，心中惊讶，想起家人尚在，不知有无危险，便忍不住接下了。接下后，我才看清任务要求，竟要至少六人以上共同前往才能执行此任务。”
“之前听张师弟所言，你二人亦是云国之人，虽尚未筑基，却已是炼气大圆满，随时可能突破，所以前来相邀。”李师兄饮了一杯酒，含笑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呀？”
这种事情在宗门中是十分常见的，两人只是思索片刻，便都答应下来。
许迟是已有了些突破的感觉，所以想去做个任务，说不定便能一举突破；何惠却是担心家中亲人，因此痛快答应。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六人便又开始宴饮，谈笑风生。
不知谁起的头，六人说到最近内外门中传得最为火热的大事——明泽真君收徒之事。
李师兄道：“明泽真君突然收徒，实在教人猝不及防。”
“真君收的还是个外门弟子，据说虽然天资出众，却是个惫懒的废柴草包。”张师兄也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缘故。”
“废柴？草包？”许迟闻言不禁轻笑，“张师兄可是说错了，那位灵星峰的亲传，可并非如此。”
“哦？”
几人皆感诧异，看向许迟的目光中带着好奇。
许迟想起几日前与那位亲传的碰面，忍不住感叹，“我只能说，他确实是个难得的风流人物，绝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几人还要追问，许迟却只笑而不语。
他看见的与后来得知的事情都显得惊世骇俗了些，说出来几人也不会信，还是让他们自己见识一番吧。
何惠的关注点却有点歪，他好奇道：“金玉其外？难不成这位亲传容貌甚美？”
许迟：“……”
你一个大男人，关注另一个男人生得好不好，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另外几位师兄理解许迟的无奈，但是他们也想多听听那人的事情——虽然他们也能自己调查，但是现在是什么场合？怎么能不来点八卦佐酒？
许迟被这几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顿觉坐立不安，只好道：“容貌自然是极好的。”
他这样干巴巴一句话，肯定不能让众人满意，于是他们又催许迟具体形容下，最好找几个人作对比，让他们容易想象些。
许迟觉得异常坑爹，明明他是个正常汉子，为什么要在这形容另一个男人长得怎么怎么好？长那么好，就算他不嫉妒，也绝不会看着顺眼好么？
但很显然，反对无效，许迟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最终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顶着数道冒着黑气的哀怨眼神，许迟亚历山大，忽地想到什么，便道：“这位亲传的风姿岂是能用言语描述的？不若我讲讲那日初见他时的场景。”
众人齐齐道：“好！快说！”
“四天前，也是一个傍晚时分，我杀完一只剑鬼，清点了下各种丹药的数量，觉得是时候该回去休整补给一番，于是便原路返回。到了第二十五层时，我听见有人在与剑鬼交战，也并未留意，毕竟沿路这种事情太多了。”
众人又是齐齐点头。
何惠道：“难道便是那位亲传？”
许迟摇头，“并不是，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我从一旁走过，看见那人，也是我们内门的一位弟子，只不过与我不熟。随便看了几眼，我发现他虽然有些本事，但想凭此通过第二十五层，还是力有未逮，便不再关注，直接从旁边走过。”
“亲传怎么还没出场？”何惠有些急切地问。
“别吵！”这次是另外几人齐齐骂了他一句，让他连忙闭上嘴，可还是有些委屈。
“在我离开第二十五层后，迎面走来一名白衣少年。”许迟回忆起当时场景，心中依旧惊叹不已，“少年神情冷漠，不带半分笑意，但也正是如此，却仿佛有着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去。”
“切~~~”众人嘘他，你一个大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移不开眼？这都是什么事呀。
许迟脸色微红，也觉得自己当时真是中邪了，强自辩解道：“是真的，那少年容貌极美，清丽如水又冷漠如冰，身姿挺拔如剑，虽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但光那一个眼神流露出的傲气，便让人心折。”
“你不是最讨厌那些傲慢的人么？”张师兄好奇道。
“少年虽然很傲，但却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傲，而是对自己有着极强信心的傲，明白吗？”
众人明白，“这确实不让人讨厌。”
“再说了，”许迟无奈一摊手，“那么美的人，就算再傲，你也生不起来气好么？”
“噗！”众人喷笑，但也觉得许迟说得没错哈哈。
颜狗，就是这么耿直！
“我当时便觉得十分好奇，看他行走方向，想必是要挑战第二十五层剑鬼，想了想，便跟了上去。我想看看这位少年的实力，是不是能配得上他的容貌。”
众人皆是连连点头，毕竟这个世界到底还是慕强的，容貌再好，要是弱鸡一只，也只能沦为玩物，不会被人高看一眼。
“到了第二十五层，之前那内门弟子仍在与剑鬼交战，只是已经落在下风，看起来很快便要失败。少年走进石室后，很快便出来一名剑鬼，两者交战起来。”
许迟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叹服，“我在一旁观看，便见到这名少年用的仍是外门的基础剑法，而且是一二三级的，四级剑法都没用过。但就是仅凭这些简易的剑法，他竟轻易将剑鬼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能看出，他绝对有实力一击必杀，然而他没有，他一直与剑鬼周旋，直至那剑鬼的实力稳步提升，最后升无可升，这才颇为遗憾地一剑杀了剑鬼。”
“那名内门弟子在少年与剑鬼交战没多久便遗憾败北，之后他便一边服用丹药疗伤，一边观战，同样是吃惊不已。”
“少年杀了剑鬼，便继续往前，那内门弟子想追上去再看看，只可惜他实力不到，无法跟随。但我早已通过前四十层，所以依旧追随着少年，想看看他究竟有几分实力。”
“之后的事情简直难以想象！”
许迟现在想起，依旧觉得无比震撼，“他就凭着那些基础剑法，连闯七关，花费时间不过一夜。”
众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觉得这简直有些神异了。
连闯七层这种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特别这还只是剑窟前段的七层，其实并不算什么。
毕竟这可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修真界，指不定哪个奇遇便让人突飞猛进，境界连升；又或者许久没有闯过剑窟，所以一次性闯通好多层。
但那位亲传，一直只是个外门弟子，没听说过有何奇遇，不久前在外门剑窟也闯荡过，当时也没看出有这等潜力，难道说只是拜个师，就能让资质飞升这么多？
他们当然不信。
（墨天微：事实就是这样。）
李师兄心思缜密，看出许迟还有未尽之言，便又问：“看你这神情，那位少年应该不止如此，后来可还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
许迟笑了，环视众人一圈，道：“他击破了剑鬼！”
“什么？！”
众人诧异，连最是沉稳的吕师兄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师兄道：“这不可能吧？击败剑鬼容易，击破剑鬼，那可是极其困难的。”
击败，只是简单地打败，将剑鬼杀死；但击破，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每一个剑鬼，只会使用一套剑法、一种剑意，击破剑鬼，就是要求挑战者用同一套剑法、同一种剑意，将剑鬼的招式破解，再斩杀！
剑鬼作为一种善于战斗的傀儡，它的战斗意识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剑窟创建之时，以初代弟子为模板制作出了剑鬼，在时光流逝之中，有弟子不满足于简单地击败剑鬼，便想用同样的招式剑意破解剑鬼剑法，于是便有此尝试。
没想到，尝试成功后，剑鬼被击杀，然后剑窟就会以击破它的弟子为模板，制作出新的更强的剑鬼！
内门弟子都知道，剑窟除了试剑碑外，还有个凝剑碑。
凝剑碑上，曾经击破过剑鬼的弟子的姓名、当年他们击破剑鬼时的修为年龄、剑鬼所处的层数、时间等都会被一一记载。
虽然做到这一点很难，但剑宗立宗久远，弟子门人无数，天资纵横者也不在少数，历史上曾有不少弟子做到这一点，几乎所有剑鬼都已经被击破替换，只有少数几个极其强大的留存。
张师兄沉默片刻，果断取出剑窟令，先是在试剑碑上搜索，果然看见那位亲传的排名已经是第六千一百一十五名，这排名显然至少在剑窟第三十四五层。
看来那位亲传在击破剑鬼后仍然挑战不辍啊。
神识退出试剑碑后，他用手肘碰了碰吕师兄，“吕峻，拿你今天买的凝剑碑排名来看看。”
吕峻也反应过来，他今日刚好从剑窟看守者那里买了份凝剑碑排名，连忙拿出。
这种时候，当然不好一个个传看，吕峻又取出一件法器，也是器宗那些人搞出来的，据说只要将玉简放在槽中，便能将玉简内容投影到空中，名字叫【玉影】——呵呵，原谅起名废的铁匠们吧！
玉影一开，玉简中的榜单也被投影出来，只见其上密密麻麻许多个名字，无一不彰显着剑宗的辉煌。
他们想也不想，直接把榜单拉到最末那一段，毕竟剑窟主路第三十二层，只是剑窟前段，就算有排名更新也只会在榜单末尾。
卖凝剑碑榜单的人还是十分良心的，他们把凝剑碑榜单上这一年出现的新人那一行加粗染色，让其变得极为醒目，六人一眼便瞧见一群黑字中的红字——
【墨天微，十五岁，炼气七层，击败剑窟主路第三十二层剑鬼，和光纪元一万零三百零六年】
“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下是再无怀疑，一时间心中激荡不已。
竟有如此本事！难怪这墨天微能被明泽真君收徒，这天资实在惊人！
炼气七层，绝大多数剑修都还没有领悟剑意，此人竟然已经能用剑意击败不知经过多少次替换后的剑鬼！
想想他们自己，虽然也能被说声“青年才俊”，可和这等妖孽相比，那真是不能望其项背。
何惠惊叹不已，“没想到这位墨师弟竟如此了得，十五岁炼气七层，想必二十岁前便能筑基，已经是万中无一，他却偏偏还有那般出众的剑道资质！”
“如此天骄，难怪连明泽真君起了爱才之心，将之收入门墙。”
“许师弟提及此人自傲，若我有这等资质，恐怕也免不了自傲。也唯有如此天骄，方能傲慢！”
众人惊叹一番后，又追着许迟问这位亲传的其他事情。
好在许迟早有准备，于是一一道来。
当然，墨天微能被查到的，无非也就是在外门的一些事情，比如苦练剑法，以致耽误了修为呀；比如沉寂六年，受尽白眼不改初心呀；比如一鸣惊人，炼气六层便领悟剑意，仍不骄不躁，苦修不辍呀……
这些大多是外门弟子以讹传讹，若是将其中主角换个名字说与墨天微本人听，恐怕连她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故事。
自诩天才的墨天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成废柴逆袭的主角，想必若是她知道了，不会开心的。
墨天微：本宝宝天资第一，不服来战！
听完这些经过各种艺术加工的《墨天微传》，众人脑中不由勾勒出了一名坚韧顽强的剑修形象，当然，重点还是——这剑修一定得广袖高冠，白衣无暇，有天人之姿，冰雪之貌。
想也明白，若长得不好，谁关心他呀！
（PS：修真界基本上没有长得不好的，谢谢。）
“如此天骄，真想结识一番。”李师兄心向往之。
众人又是齐齐点头，虽然生活在拥有天骄的时代，往往会被天骄的光芒压抑得黯淡无光，但是——也唯有在这样的时代，能亲眼目睹天骄如一颗明星般崛起，甚至参与其中。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也许，会有机会的。”吕师兄叹息一声，轻声说道。
“会有机会的！”
众人相视一眼，齐齐大笑。
剑道之昌盛，正因有无数绝世天骄。他们虽非天骄，却也愿共襄盛举，令剑道长盛不衰。

第46章 天然坑
剑窟。
墨天微轻吁了口气，从入定中醒来，感觉神清气爽，之前受的伤尽数愈合，又是一条好汉。
她已经在剑窟闭关半月有余，除了入定调息便是与剑鬼相争。
大概因为身怀剑体的缘故，墨天微每每使剑，总觉心情激荡，似乎生来便当是个剑修一般。
这种感觉……还蛮不错的。
她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那人，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老缀着她做什么。
不再理会，她执剑往前，该是去挑战第四十八层了。
不多时，第四十八层的石室已然出现在墨天微面前，她毫无惧意，一步迈入其中，不过几息后，一只剑鬼便走了出来。
这只剑鬼十分诡异，手上无剑，也没有先动手的意思，就静静站在原地，若是个真人，倒显得格外气定神闲。
墨天微心中压抑，之前的剑鬼可都是拿剑的，也总是通报一声接下来会使用的剑法与剑意后立即动手，今日这个，可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她倒是没有怀疑什么，自从在第三十二层击破剑鬼后，她便知道凝剑碑的存在，也明白并非所有剑鬼都如之前那些一样只有一两句标准台词，如果击破剑鬼的那位弟子乐意，他可以设定好剑鬼的台词与举止，这也算是一点点小乐趣。
不过因为剑修少有闲心做这些，所以她之前倒是没遇到，这还是第一个。
剑鬼静静不语，墨天微思索片刻，行了个剑门礼仪：“剑宗墨天微，请指教。”
剑鬼果然有动静了，它回了个礼，开口道：“吾之剑法，名为《口诛笔伐》。”
咦？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
墨天微大感有趣，之前她遇见的剑鬼，虽然有些使的是内门剑法，但大多也就比基础剑法高深些，而这剑鬼将要使用的剑法，却听起来就不一样。
剑鬼可不会管她想什么，已行过礼，它自然便开始攻击。
只见它骈指作笔，在半空中虚虚写下几字，一边念道：“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言毕，墨天微还不及反应，便察觉到四周骤然危机四伏，一种难言的压抑之感挥之不去，她握了握清凉剑剑柄，闭上眼，仔细感应。
不过一息不到，她霍然睁开眼来，手中清凉剑轻盈一绕，雪亮的剑身拉出一道璀璨鸿影，挡住密密麻麻奔来的数十道剑气。
然而此时却不只是身前有危机，身后亦然，她接着挥剑的动作转了个身，面容沉静，全然没有被那呼啸而来行踪诡异的剑气惊到，手中疾舞，剑尖连点。
刹那间，墨天微身前三尺之处，炸开一团森寒光芒，恍若东风夜放花千树，端的是美丽无比。
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墨天微很快收剑，刚才那一番疾风骤雨的招架无一剑落空，更无一道剑气突破封锁伤及她半分。
她回眸一笑，望向剑鬼，似乎很好奇接下来它会怎么做。
—————————————我是萌萌哒的小剑鬼—————————————
剑窟，第三十一层。
此时的第三十一层石室中，两名剑修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衣衫有些凌乱，但气息平稳，显然不曾受伤。
其中一男子笑道：“华师妹的剑法，又有进益，师兄自愧不如。”
女子闻言亦是颇为开心，脸颊微红道：“严师兄何必妄自菲薄，兰儿如何敢与师兄相比，不过是些微末进益，当不得师兄夸赞。”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尽是缱绻温柔。
默默对视了一会儿，两人忽地齐齐笑了出来，感觉自己刚才真是好蠢。
女子道：“师兄，我们去第三十二层吧！”
男子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相携前往第三十二层。
路上，严亮想起日前听说的消息，便道：“不知道华师妹可有听闻这剑窟第三十二层的事情？”
“何事？”华兰好奇，连问，“最近在第三十二层发生了什么吗？”
严亮见师妹好奇，精神一振，道：“据说，日前有人击破了第三十二层的剑鬼，第三十二层换了个新的剑鬼呢！”
“哦？”华兰亦是惊讶，“已多日不曾听闻有人击破剑鬼，委实难得。”
“可不是么！”严亮苦笑，“因此，不少同门好奇之下，便特意前往第三十二层，挑战新剑鬼。”
“如何？”
严亮正要回答，却不想前方传来一阵喧嚣，两人不禁移过视线。
却见迎面有三人走来，这三人皆是一身狼狈，神色郁闷，互相还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待走近了些，两人便听见，这三人说的都是剑窟第三十二层之事。
严亮与华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奇，于是两人迎上前去，问道：“三位师兄，不知发生了什么？”
三人虽然心情不好，但是看见问话之人中有个美丽女修，火气再大也消了几分，只道：“没什么，不过是挑战第三十二层又失败了而已。”
“又？”华兰敏锐听出这话中的含义。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可不正是‘又’么！这几日来，我都挑战七八次了，总不成功。”
另一人接话道：“若只是我等实力不济那倒也罢了，可明明就是那剑鬼……”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脸色微微发红，没有说下去。
“明明就是那剑鬼有古怪！”最后一人忿忿不已，“我等先前皆曾挑战到了五十余层，只是听闻第三十二层换了个新剑鬼，一时好奇，便来挑战，不想却……”
华兰一听，顿时了然。
剑窟之中，弟子挑战到了多少层，那么下一次进入剑窟，前面的层数都可直接经过，径直来到上次挑战的地方。若是某一日，有人想挑战以前打败过的剑鬼，那也可以，只须主动申请即可。
但是，若是主动申请挑战，却不能取胜，那么下次进入剑窟，就仍是在这一层。
也就是说，某弟子以前的成绩是第a层，某一日想挑战第b层（0＜b＜a），挑战成功了，他的成绩自然还是第a层；但是若挑战失败，他的成绩就会由第a层变成第b层，试剑碑排名也会往下掉相应幅度。
所以，挑战是没什么好处的，一般只有想要磨炼某种剑意的剑修，才会选择回头挑战拥有这种剑意的剑鬼，以借鉴一二，增长己身，更很少会有挑战了还失败的。
三人本也只是想见识见识新剑鬼的能耐，没想过闯到过五十多层的自己居然会失败，然后就杯具了。
华兰同情地看着他们，光是排名掉了，那也只丢点脸，算不得大事，但是剑窟的规矩可不仅仅是这样。
前文有言，在剑窟中是可以赚取善功资源的，善功资源的发放以试剑碑排行为准。
所以他们不仅丢了面子，还失了大笔善功资源——第五十几层与第三十二层之间可隔着近千人，这善功资源自然也是相差甚远。
严亮早听说了类似之事，想到等会他与师妹就要挑战第三十二层的剑鬼，心中一动，便问道：“这剑鬼有何本事，竟让三位师兄都不能前进一步？”
“它实力太强了，剑意比之前剑鬼凌厉，一旦被它剑意斩中……”其中一人摇摇头，“那便只有失败一个可能了。”
“我记得，剑窟第三十二层的剑鬼，用的是《孤星剑法》以及启明剑意，”华兰道，“这新剑鬼也是一样，又有何难以对付的？”
华兰这话并不客气，简直是直接说你们三人以前能赢现在不行是不是太水了。
三人虽然微怒，但是想到自己确实被这新剑鬼屡次吊打，争辩的话也说不出口，脸色涨红，羞惭不已。
华兰摇摇头，对严亮道：“师兄，我二人去会会那只剑鬼。”
严亮与三人告了个罪，便和华兰一起往前走了。
三人本就不高兴，还被个师妹说了一通，此时羞惭多过愤怒，垂头丧气地继续前行。
忽然，其中一人停住脚步。
剩下两人望去，问：“金师弟，怎么了？”
金晖脸色不好，硬邦邦道：“我要回去再挑战那只可恶的剑鬼！非要杀了它不可！”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金晖年纪最小，被那只剑鬼削了面子，又在同门面前没脸，自然忍不下这口气，想要回去再战。
可是那剑鬼出手太重，他们之前屡次挑战，受创不浅，丹药用罄，实力也没有进步多少，再行挑战也不过是个输字，浪费丹药罢了。
但金晖可不理他们，他转头，径直朝刚才离开的地方而去了。
两人能怎么办，当然是追上去了，金晖手上现在可没有救命丹药，万一受了伤，治疗不及时，虽然不会死，但却难免要多受点罪，他们作为朋友，还是不忍看见这一幕的。
等他们赶到时，金晖还未开始挑战，他抱臂站在石室外，看着华兰与严亮二人与剑鬼交战。
两人凑到金晖身边，问：“不是要挑战么，怎么在旁观战？”
金晖唇角微翘，“我这不是看看他们有多少本事么！”
叫你们得意，这不还是被剑鬼打得没脾气？
两人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失笑。
不多时，华兰与严亮各自被剑鬼扫了出来。
他们倒没受多少伤——不是因为实力比三人更强，而是因为实力不足，剑鬼连剑意都没用。
两人出来后才看见三人，自然免不了有些尴尬。
不过华兰并不是那种矫情女子，知道他们三人并不是水货，全因这剑鬼实力太强才倒霉，也就大大方方地弯腰行了个礼，“师妹先前狂妄了，还望三位师兄不要见怪。”
本来三人中也就金晖有些介意，这下人家妹子都道歉了，他们也没什么好气的，五人便化解了这一过节，反而熟络起来。
五人互通姓名，华兰与严亮才知道，三人分别是木彦、水琸、金晖，不禁感叹三人缘分。
水琸道：“正因我三人姓氏有缘，这才成了朋友，如今又住在一处，关系更胜从前。”
几人闲聊了两句，华兰这才露出几分忧色，眉头微蹙：“唉！这剑鬼实力高强，可如何是好？”
“我三人决定接个任务，去磨砺一番，也……”木彦有些不好意思，“也赚取些善功资源，待回来时再挑战此剑鬼。”
这是三人在挑战前就做好的决定，若是不能击败这只拦路剑鬼，他们这一月定要损失大笔善功资源，需要接个任务赚外快。
华兰与严亮叹了口气，在刚刚的聊天中，他们知道这三人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不曾拜师，不比他们还有个师尊补贴，自然又是更艰难几分。
“我二人却不能了。”严亮道，“师尊给我二人的任务便是在七日内闯过剑窟前四十层，原以为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到才第二日便被拦下了。”
“你们也是倒霉，要是早些天来，剑鬼还没换，挑战前四十层虽然有些艰难，但应该还是可以的。”
金晖刚刚看了两人与剑鬼交战的全程，对他们的实力有几分估量，这时候也为他们可惜。
虽然拜师很好，但是师尊布置的任务没做到，恐怕也少不了一顿骂。
华兰与严亮岂会不知？所以才心中郁郁。
一时间五人皆是无语。
正在此时，安静的空间中忽然多了几道脚步声，接着又有人声响起，似是来了不少人。
果然，不多时，他们便看见有四人大步走来。
水琸眼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四人中间那人衣襟上的花纹，低声道：“紫霞云纹，这是紫虚峰的人。”
他说这话是提醒其他四人安静当背景板，不要惹事，毕竟木彦、金晖和他一样，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没资格在衣襟上绣云纹；华兰、严亮虽有师承，但他们师尊也不过是内门新晋真人，看这人颇为不凡，最好别招惹。
四人来了，也没有和排排坐的五人交谈的意思，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回头对着中间那人说道：“魏师兄，就是这一关！”
魏御淡淡扫了眼周围几人，冷笑一声，“司益，不就是区区第三十二层，这也值得喊我来？”
司益便是说话的那人，他苦着一张脸，开始对着魏御哭诉他被坑的经历。
在他说话时，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这让旁边金木水三人听见后心中颇感安慰——就知道不可能只有我们三人被坑！
魏御这次没说话，只是淡定地走进石室之中，静静看着从光团中走出的剑鬼。
剑鬼站定后，没有如其他剑鬼一般通报剑法剑意，只是冷冷瞥了魏御一眼，声音冷漠：“让你三招。”
魏御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的剑鬼，不禁呆了呆，反应过来后不怒反笑，“我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剑鬼，待击败了你，我要去查查你的创造者究竟是谁！”
剑鬼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被墨天微设定好了台词动作，本质上仍然只是个战斗傀儡，只有战斗智商，没有回话功能。
魏御知道剑鬼不会因旁人改变行事方式，提剑便朝剑鬼冲了过去。
他打算好了，既然这剑鬼敢放出如此狂言，那就不要怪他直接出手一击必杀，到时候看看那设定剑鬼的人丢不丢脸！
也是他并没有学过《孤星剑法》，否则他必定要击破这只剑鬼，让那人大大丢人一把！
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习惯了仰望星空的人一脚踩进坑里的几率往往也比常人更高些。
三招过后，剑鬼出招了，出招的同时它还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但落在旁观者耳中，却总有种莫名的嘲讽：“《孤星剑法》，【启明】。”
魏御大惊失色，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被那雪白的剑意在肩膀上开了个孔，血流不止。
剑鬼收剑，丢下一个疑似鄙夷的眼神，淡淡道：“承让了。”
魏御：“……”
特么！
这剑鬼谁设计的？给我粗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他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取出丹药服下，眼神一扫周围，发现不仅是自己带来的人，连之前就在一旁的人都安安静静，垂头看地，似乎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魏御：“……”
这还不如直接看他呢，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魏御默默离开石室，对司益道：“去唤人来。”
司益一脸懵逼：“啊？？”大哥，这里人海战术用不了啊！
魏御根本不理他，直接坐下疗伤。
旁边有人拉拉司益的袖子，小声道：“你个傻子，魏师兄让你去紫虚峰喊几位师兄过来。”
“喊来干什么？”
魏御睁开眼，瞪了他一眼，“去请王师兄、公孙师兄……几位师兄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宝地，怎么能独享呢？”
自己被坑了，怎么也不能让他们逃了。
司益去了，在路上他终于回过神来，所以在喊人的时候并没有说明究竟是做什么——唯恐有哪位师兄事先知道消息。
几位师兄很好奇平时和他们并不很熟的魏御怎么有事请他们，于是便去了。
然后……然后到了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知道内幕的上去挑战，被剑鬼砍出来了。
这下所有人不管之前知不知道内幕，现在也知道了。
不过知道也没用，因为大家都看着，不上不是男人啊！
华兰、严亮五人默默朝角落里缩了缩，空出大片位置来，因为现在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当墨天微终于决定本次剑窟修炼告一段落，沿原路返回，来到第三十二层时，看见的就是一群人蹲在角落里哀怨地看着石室中的光团。
墨天微：这是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第47章 装完逼就跑
墨天微十分好奇这群人蹲在这里做什么，但是在外她一直致力于维持自己的高冷男神形象，因此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在心中催眠自己“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然后就移开视线，准备走人。
而此时，鼻青脸肿的魏御也看见了墨天微。
因为之前坑人的举动，他被一群人暴打了一顿，而且是专门照着脸打——魏御十分不平，这些人就是嫉妒他的英俊潇洒，自己长得不好就致力于拉低别人颜值水平。
不过路过这人长得真好，很应该去剑鬼那里受点教训，这是对他造成广大男修心理阴影的惩罚。
嗯，魏御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在嫉妒，他只是比较有公益心。
被这么多人盯着，墨天微还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越紧张逼格越不能掉，她的气质愈发冷肃，无形之中散发而出的气场令人咋舌不已。
魏御想开口拦下人，让这人也挑战下那只可恶的剑鬼，但他只开口吐出一个音符，正好撞上墨天微漠然扫来的目光，顿时被噎了噎。
总觉得这人好像下一刻就会拔剑，算了，今天坑的人太多了，算他运气好！
魏御默默安慰自己一句，安静如鸡，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什么。
墨天微顺利通过这一段高危地带，心中觉得现在的同门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还是早点回灵星峰，以免沾染上什么传染病。
这样想着，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离开了剑窟。
她走后不久，之前那个一直缀着她的人也到了第三十二层。
他见到周围竟有这许多人，不由扫视了一圈，在其中看见了几个熟人，便笑着上前，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公孙庆翻了个白眼，指着被打成猪头的魏御，“被这小子坑了，他……”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瞬间反应过来，呵呵笑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出了个新剑鬼，来凑凑热闹。”
说到这里他可疑地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许迟你不试试看？”
缀着墨天微的人正是许迟，云国的任务还在准备中，过几天才会开始，他这几日闲着，想到当日那位墨天微，心中好奇，便又来了剑窟。
然后便在剑窟遇上了人，他便一直跟着，想看看这位亲传弟子究竟有多少本事。
结果自然让他又吃了一惊，不过这不重要。
许迟愣了愣，“就是这只剑鬼吗？”
“是啊是啊，你不去瞧瞧？”旁边另一个许迟的熟人也开口撺掇了，他神色诚恳，仿佛纯粹只是为了许迟考量，热心推荐。
许迟看看周围，忽地笑了出来，伸手指了一圈，“你们也都是来挑战的？”
“呃……”
众人默契地低头没有说话。
“哈哈！”许迟大笑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来挑战这只新剑鬼的，但是没想到剑鬼太强，居然失败了，是吧？”
公孙庆瞬间蔫了：“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想坑我？你们还太嫩了点！”许迟负手踱步，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
“得了，别装了，说真的，不去试试看？”魏御也认识许迟，不过不熟，这时候直接说了，“说不定你能通过，让我们也借鉴一二。”
“真是稀奇，魏公子也会说这样的话？”许迟揶揄一句，但也没想把关系闹得太僵，话锋一转，“我是不会去试的，至少现在不会。”
“哼，莫不是怕了？”魏御激将。
“怕倒不至于，只是我可没把握能赢。”许迟十分爽快地承认了，“我很穷，还得靠着剑窟这点善功资源糊口，不约，我们不约。”
“哼。”魏御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看着无精打采的众人，许迟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恶趣味，闲闲问道：“你们可知这第三十二层的新剑鬼是何人所创？”
“自然。”
早在接连被剑鬼虐打后，众人便琢磨着查查究竟是哪个家伙做的好事。
这本就不是什么隐秘，所以很快便查到了，原来便是那位最近传闻颇多的墨天微。
这自然让众人佩服不已，毕竟以炼气七层的实力就能击败剑鬼确实了得，更何况他创造的新剑鬼可是能与筑基修士一战，也难怪会得到明泽真君垂青。
——补充说明，剑窟之中，剑鬼的实力永远与挑战者的实力一致，区别只在于彼此的剑道感悟。
不过佩服之余，他们又是愤怒——只因这剑鬼也太气人了点，且不说开头那“让你三招”，就是之后出招时，每一次都喊出自己招式名这种堪称智障的设定，也让人无法忍受。
当然，最无法忍受的还是——都喊了招式名让自己有防备的机会了，结果还是打！不！过！
“要是这人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有什么打算？”许迟强忍着笑意。
公孙庆不假思索：“套麻袋！”
魏御咬牙切齿：“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司益握紧拳头：“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口了，各自说着要怎么花式虐打那只可恶的墨天微，就连华兰这种不喜欢迁怒于人的女修都忍不住说了句“打成猪头”。
听见众人各式各样的回答，许迟“哦”了一声，努力克制，但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半晌，等火热的气氛终于冷却几分，许迟忽然开口：“那么，你们知不知道，刚才从你们面前走过去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墨天微？”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屮艸芔茻！”魏御一跃而起，冲到许迟面前，“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魏御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算是被剑鬼打脸啪啪啪的其中一员，心里可恨死那剑鬼了，现在知道剑鬼创造者刚刚从眼皮子地下施施然走了，自己居然不认得，真是要气到爆炸。
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剑修绝大多数都是穷鬼，这只剑鬼可是断了他们大笔财路，与杀人父母也没多大区别，他们肯定气得不行。
当然，也就是属于那种“晚上套麻袋揍一顿”的气，没有上升到杀人那种程度。
墨天微：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呢！
倒也不是他们缺心眼，忘了查墨天微长啥样，实在是因为墨天微本人真的很低调，从不招惹是非，以前废柴时没人会特意留意她的长相，后来雄起了又神出鬼没，没多少人见过，自然也就没人有她的画像。
而且墨天微还十分幸运，这一群人里都没人见过她。
“快走快走，说不定我们还能追上！”金晖立刻扯着木彦、水琸两人，就要冲出去，走之前问了华兰、严亮二人一句：“一起不兄弟？”
华兰与严亮笑了笑，唇边露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固吾所愿，不敢请耳！”
有了一个先驱者，后面的人也自然跟上，很快所有人都跟上去要逮住那个可恶的墨天微。
当然，其中也有只想见见墨天微的，不过绝大多数还是想揍人的。
不过，他们的愿望终究是无法实现的，一路上都没见到墨天微人，直到来到剑窟入口，问过看守者，才知道墨天微已经早他们一步离开，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许迟：“哈哈哈！”
众人听见笑声，齐齐望来，冷笑连连，就连许迟的好朋友公孙庆都一副“你很欠揍”的表情看着他。
许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伸手一抹，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这墨天微，实在可恶！诸位放心，这几日我都在剑窟，一旦看见他，便给各位发传讯符！”
“哼，算你识相！”公孙庆这才放下了拳头。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算是将功补过！”魏御也道。
“好……”
许迟心里是拒绝的，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之前嘴贱了一下下呢？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上。
————————————我是目瞪口呆的剑窟看守者———————————
而另一边，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居然侥幸逃过一劫，她此时坐在云舟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心情也格外舒畅。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剑窟虽有种种妙处，但到底是在山腹之中，待久了见不到阳光，总是觉得不舒服。”
墨天微回到灵星峰，先是狠狠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翌日天明。
她感觉神清气爽，思考了一番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终于决定——接个任务出门浪。
事不宜迟，她立刻去拜见明泽真君，准备向他说明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去向。
明泽真君今天没有闭关，很快就见了墨天微，听完她的打算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墨天微准备离开前忽然道：“有空的话，可以去清远城看看。”
清远城？
墨天微并不知道这个城池，不过既然是师尊的建议，作为中国……啊不，是沧澜界好徒弟的她当然是选择接受啦！
与师尊告别过后，墨天微收拾一番，便往庶务殿去了。
刚刚从白玉舟上走下，墨天微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
“《剑宗周刊》，《剑宗周刊》！”
“两枚下品灵石一册！”
“北域天晋皇朝礼亲王进阶出窍！南域魔门第十二宫连屠三宗，有何阴谋？散修盟宣布将出版最新《符箓大全》，与上一版有何区别？”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墨天微：“……”还挺喜感的。
正此时，那叫卖的人也看见了墨天微。
他见墨天微气度不凡，容貌昳丽，一身行头绝非凡品，显然是个大户，于是热情地来到墨天微身边，“这位师弟，要不要来看看这一期的《剑宗周刊》？两枚下品灵石，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本来为了维持高冷形象，墨天微在外从来都是寡言少语，也不会理推销的，但这次实在让她倍感亲切，也生了几分好奇心思。
她板着张脸，指着这位推销员手中的一串玉简，“说说看。”
不得不说，高冷起来的墨天微自带二米八气场，那弟子不由有些发憷，虽然他修为更胜一筹，可剑道资质却很是糟糕，恐怕不是此人对手，难免有些气短。
不过他很快把这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既然询问了，说明肯定感兴趣啊，他得好好介绍，毕竟这年头，赚灵石不容易啊。
“《剑宗周刊》是我们内门一群师兄弟捣鼓出来的，主要还是刊登沧澜界过去一些日子发生的大事，也有剑宗内部的事情。”
“只要两枚灵石，真的很便宜，毕竟我们也得赚点小钱……”
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墨天微终于点头，“好，给我一份。”说着递给他两枚下品灵石。
推销员喜滋滋地收了灵石，将玉简取下给了墨天微。
墨天微拿着玉简进了庶务殿，一边留意最近有什么任务，一边也分出神识看看这传闻中的《剑宗周刊》。
内门的庶务殿与外门的自然不同，任务种类、实力要求、任务奖励等都有了大幅增加。
特别是一些区域任务，外门的庶务殿是很少会出现的，因为区域任务的执行地点与剑宗往往相去甚远，外门弟子接了任务出门，并不安全，内门弟子已经有了自保之力，也就能多接一些。
这次，墨天微的目标是接个甲级宗域的任务。
在沧澜界，每个大宗门都有自己的宗域，否则没有宗域供养，也寻不到好苗子传承宗门。
而大宗门又将宗域分为甲、乙、丙三级。
甲级宗域指的是距离宗门所在地最近、绝大多数都是修士的区域，这里繁华热闹，也是凡人口中的“仙家福地”。
乙级宗域指的是宗门辖下一些强大国度，这些国度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它们经常能给宗门提供优秀的苗子，所以得到宗门的赏赐扶植。这里的凡人虽然不了解修真界，但是也能经常见到修士。
丙级宗域指的是宗门辖下的弱小国度，这里天地灵气稀薄，很少有什么好苗子，生活其中的凡人也只有皇室能接触到宗门，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听说过修士。
甲级宗域虽然有许多修士，但正因其乃是剑宗的甲级宗域，所以基本上没人会惹剑宗弟子，就连道门大宗的人来了，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而剑宗也不比它们逊色。
墨天微虽然离开过宗门，但只去过后山、长云镇，没到过其他地方，心中不免好奇，所以想去看看，见识见识修真界的风土人情。
明泽真君也认为这样最好，毕竟墨天微还没有筑基，最好别跑太远，在剑宗甲级宗域，没人敢捋剑宗虎须。
他可不想刚收了个徒弟，没多久就听说徒弟挂了。
墨天微已经炼气七层，看起任务来自然也很快，不多时便从浩若烟海的任务之中选定了一个除妖任务，心中满意，便决定现在就去接下。
墨天微一边走向任务接取地，一边开始看《剑宗周刊》。
出于个人习惯，她直接翻到剑宗内部这一板块，了解在过去一周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头条已经不是明泽真君收徒了，墨天微也没疑惑，想必早就上过了。
【剑窟惊现五星剑鬼，至今已有近百人受害！】
“嗯？”
墨天微看到这一条，来了点兴趣，便仔细看了下去。
修真界出品的报刊，运用了修真科技，与前世的电子杂志也差不离，而且也是可以录制视频的，墨天微很满意。
她先看文字描述——
“日前，剑窟发生了一桩诡异事件……”
墨天微看完，觉得有点熟悉，剑窟第三十二层？这不是自己创造的剑鬼么？！
嘿，五星好评，不错不错，看来大家对我做的剑鬼都很满意，毕竟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用这种挑衅手法激励同门呢！
墨天微沾沾自喜，全然没注意小编说的是“五星剑鬼”而并不是“五星好评剑鬼”。
后面还有视频，墨天微点开。
视频正是在剑窟之中，画外音是个萌妹子的声音，她开始介绍剑窟第三十二层这只新剑鬼的来历，其中也提到了墨天微。
听到这里，墨天微不由挺了挺胸，好像被表扬的少先队员。
镜头在石室中的光团一扫而过，来到了石室外的空地上，此时这里有不少人，个个精神萎靡，不少人衣裳破烂了，但没换。
“下面，我们来问问各位同门对这只剑鬼的看法。”
一名男修的脸被放大，他说：“强！”
然后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萌妹子也感觉有些尴尬，呵呵笑了声，就继续问其他人。
“打不过，心好累。”
“求来几个高手通关，让我们看看攻略。”
“我排名掉了好多，这个月买不起《剑宗周刊》，你能送我一份吗？”
“怎么办，我的丹药都用完了，法衣也没得换了，有谁支援吗？”
……
萌妹子笑着安抚了两句，又问：“那你们对这只五星剑鬼的创造者有什么意见及建议吗？也许我们可以转达。”
闻言，所有人脸色都黑了，他们彼此对视，异口同声：“别让我碰见你！”
一个有些眼熟的人窜到镜头前：“墨天微是吧，下次遇见你，我下手会很轻的，绝不会让你三招，也不会一边喊招式名一边跟你打，更不会一剑就在你肩膀开个洞，放心吧！”
墨天微：“……”
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环视四周一圈，人很多，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认识她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暴徒躲在角落里准备尾随她离开庶务殿再揍她。
但是！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避避风头！
甲级宗域也不安全了，还是再跑远点！
墨天微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开始重新搜索任务，很快找到个新任务，然后立刻接了下来。
她不敢久留，一出庶务殿就往山门去了，本来还打算去仙琼峰买点丹药，现在也不去了，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有仇人蹲点。
“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完逼就跑吧，”墨天微若有所思，“还真特么刺激！”

第48章 飞星楼
邕宁城。
邕宁城乃是剑域十二大城之一，也是距离剑宗山门最近的城池，毫无疑问，它位于甲级宗域之中。
墨天微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没见过世面。
邕宁城远比长云镇大，这里的人流量也绝非一个小镇可比，不独剑域众人，西域其他地方、东北中三大域都有人在此停留，甚至就连声名狼藉的南域魔修也不例外——当然，魔修都得藏好，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分分钟被撕成碎片。
离开剑宗后，墨天微并没有在长云镇落脚，因为那里出没的剑宗弟子太多，她怕被认出来，所以直接乘着云舟来了邕宁城。
为此，她付出了一笔不菲的灵石。
没错，云舟是烧灵石的，短距离用用还行，长距离赶路就太不划算了，就连墨天微这种刚拜师得到不少见面礼的小土豪都烧不起，打算之后的路程就慢慢赶路。
这种时候，墨天微无比希望自己已经筑基，因为筑基修士可以御剑，那是烧灵力，不花钱，而且很酷。
“那群人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墨天微叹了口气，“下次还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挑衅。”
没错，墨天微不觉得自己设定的剑鬼有什么问题。
说话态度不好？那是高冷！
开打后让招？那是谦逊！
战斗时喊招式名？那是放水！
最后剑意下手太狠？
嗯……墨天微表示，自己是个很严肃的剑修，既然用出了剑意，就决不会想着还有下一招，当然得一击必杀！
仔细想想后，墨天微说服了自己，是这些人太没眼光心理太脆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想通后，墨天微的心情也变得好多了，她穿过人群，直接在如意宝楼里买了些常备丹药、符箓，便出门朝她的目的地行去。
“这里的丹药、符箓售价比宗门要贵一成多，”她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感觉有些心疼，“都怪那群暴徒！等回去，一个个找上门揍一顿。”
是的，多花了一笔灵石的墨天微此时想的并不是如何逃过那群同门的追杀，而是恶向胆边生，准备这次任务结束后就回去揍人。
墨天微：勤俭节约自古以来便是种花民族的传统美德，对待浪费，严惩不贷！
虽然她给自己计划中的行为找了个很好的名头，但是这些都掩盖不了她葛朗台的本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墨天微拂去心头杂念，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这间店铺的招牌——飞星楼。
飞星楼，用墨天微的理解，便是西幻中的佣兵工会，在这里可以注册登记，然后凭借证明接取任务，任务完成后收取报酬，提升星级。
第一次知道飞星楼的业务时，墨天微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可以，这很网游，这很西幻。
不用怎么猜也知道，飞星楼背后的靠山正是中域散修盟。
散修多自由散漫，不愿受约束，所以飞星楼基本上没有规矩，只有几条细则。
墨天微走进飞星楼，里面人还不少，毕竟这可是邕宁城，虽然是剑宗的地盘，但是散修仍是数目最多的。
这里也没有什么漂亮女修当服务员，进门后一眼便能看见正对面的一面大屏风上写着飞星楼的规矩，这都是给第一次来的人看的，来过几次就都熟悉了。
是以当墨天微站在屏风面前仔细看规定时，周围绕过屏风的人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她是一只菜鸟。
墨天微看完后，绕过屏风，这才正式进入飞星楼中。
按照门口指南所述，墨天微没有上楼，直接朝人多的右边走去。
第一层主要负责两个业务，一是注册，二是注销。
飞星楼是个很松散的联盟，成为其中一员也不会犯了宗门世家规矩，很多修士都乐意在这里拥有一个身份，毕竟飞星楼的业务遍及整个沧澜界，在很多时候可以提供许多便利。
所以，一般而言，只有注册，少有注销。
墨天微第一次来，当然是去注册了。
注册也很简单，只要让工作修士验一下修为，记录个姓名——或是代号即可。
而且就算是这两个资料，也根本没人会去核实，就真只是简单地记录，毕竟这可是散修盟的势力，散修中多得是不愿透露姓名容貌等等的修士。
墨天微交了五块下品灵石的注册费用，道：“孤星，炼气七层。”
——没错，墨天微也装了一把神秘，没有透露名字，只是报了个代号。
她有点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情大好地想：“要不是因为怕被同门认出来特意换了张脸，现在可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墨天微之前可忘记了要掩饰一二的，只能说还是太年轻。
工作修士看了她一眼，给她测过修为后，没说什么，一个人在高高的柜台后不知捣鼓着什么，过了大约一刻钟才取出一枚小小的黑铁令牌。
他将令牌递给墨天微：“孤星，收好令牌，以后这就是你在飞星楼的凭证了。”
“注意，令牌不可丢失，不可补办，一旦丢失，你就只能从头开始了。令牌的气息与你本人一致，别人拿到也无法使用令牌的任何功能。”
他提醒完后，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墨天微很好奇这是用的什么黑科技，居然还真人绑定了，但是想也知道这是飞星楼的不传之秘，她也就没问什么，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柜台。
所谓无等级无区分，飞星令的等级分为七级——墨天微很不满意，她认为应该设定成九级，毕竟炼器炼丹阵法符箓都有九品之分，突然出来一个不合群的，很容易逼死强迫症。
但是飞星楼表示他们不会背这个锅，总之就是七级，分别是一星到七星，一星最低。
墨天微手上这块令牌，自然就是最低级的一星令牌了。
她伸手摸了摸飞星令上孤零零的一颗金色星星，心想：“不知道升到五级能不能要求他们给弄成五星红旗的模样。”
她还是很爱国的。
当然，现在的这个世界没人在乎她爱不爱国爱的是哪个国，墨天微也就收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朝二楼走去。
飞星楼楼高九层，二至八层分别接待一星至七星的飞星令持有者，第九层很少有人上去，不知道是什么名堂——墨天微认为，应该是楼主的起居室，里都这么写。
“说起来，自从修炼《无心天书》后，我经常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这难道是功法的后遗症？”
墨天微一边登楼，一边想着，脸上多了几分忧虑——她可真不想变成师尊那样子，实在太损她的男神形象了。
墨天微来到二楼当然不是为了喝茶吃点心的，而是为了接个任务。
之前在剑宗，墨天微领取了一个乙级宗域的任务，任务地点在安国，已经处于乙级宗域边陲，距离剑宗十分遥远，光靠自己走去那估计得走到过年，路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靠坐云舟去……
墨天微摸了摸乾坤袋，打消了这个罪恶的念头。
所以，既不想坐11路公车也不想开车自驾游的墨天微就选择了一个很多穷游修士（并不是）通常选择的办法。
她扫过半空中的浮影，飞快浏览，经过一番筛选后，选定了几个任务，又综合比对一番后，终于敲定了。
墨天微走到工作修士面前，道：“编号两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号任务，我接了。”
说着将飞星令递给她。
女修根本没扫她一眼，这工作很忙的好么，飞快地进行一番操作，然后将飞星令还给墨天微，同时拿出一枚刻着徽记的玉牌，“请收好您的飞星令，三日后辰时一刻在碧海阁地字十四号院落集合，逾时不候，算作任务失败。”
墨天微点点头，虽然女修没说任务失败的惩罚，但是她清楚，失败就是扣星点——星点就是积分的意思。
虽然墨天微目前并没有星点，但是飞星令可不管这些，反正能扣成负的。
墨天微的办法没有任何新意，那就是接一个从邕宁城到七羽城的护送任务。
七羽城是距离安国最近的城池，虽然在剑域城池中排不上号，但能建城就已经说明了它的实力。
这个护送任务介绍得并不详细，毕竟都要护送了，肯定有敌人，那一些重要情报就不能随便外泄，飞星楼人多眼杂，谁也不会放心的。
任务是参与护送一支商队安全抵达七羽城，任务奖励根据修为及任务过程中的表现而定，预付定金两百下品灵石，提供出行工具，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哦，这个没有。
这任务一共雇佣三十名炼气五层以上修士，墨天微接取任务后，就能通过飞星令得知任务进展，她是第二十一个接了任务的人，还差九人便能凑齐。
不过不管有没有凑齐，三日后辰时一刻都是最后时限。
墨天微走出飞星楼，选了家中等客栈入住。
现在只等三日后集合了，墨天微关上门，设了个阵法，开始调息入定。
————————————我是毫无特色的飞星令—————————————
碧海阁，地字十四号院落。
罗海楼坐在太师椅上，面上带着几分忧色，默默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罗海楼是七羽城一个小家族的大管事，这次之所以会到这么远的邕宁城来，除了是要为家族购入一批紧要资源以外，还有一个秘密任务，那就是将罗家家主的外孙接去罗家。
罗家家主是一位金丹真人，所以罗家还算有点地位，在七羽城也勉强算是三流家族——虽然有些寒碜，但好歹比一些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小宗门好多了。
罗真人早年游历四方，来带邕宁城附近的一个小城池，结识了一位至交好友，两家便订下娃娃亲。
后来，两家儿女果然也情投意合，顺利成婚，婚后十余年，有个一个儿子。
但天有不测风云，罗真人的好友陨落了，好友的儿子儿媳也在一次历练中身亡，他们这一脉只剩下一个稚儿。
罗真人担心有人会欺负他的小外孙，便想亲自将外孙接回。
但他因得知女儿女婿身亡的消息，大悲之下牵动内伤，需要闭关一段时日，于是便下令家族安排这件事情。
罗海楼便是这件事情的负责人，他是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在罗家也算是位高权重，又有罗真人在背后撑腰，很快便将小孩从那家族中接了出来。
不过过程并不顺利，因为罗真人的好友也是个金丹真人，他和他的儿子媳妇尽数陨落后，一切资源尽数归于小孩，所以那家族中有不少人暗中觊觎那笔资源，想通过种种手段将之收入囊中。
但罗海楼横插一脚，那些心术不正之人的美梦泡了汤，自然多有阻碍。
不过到底罗海楼还是成功了。
现在要回程了，罗海楼仍不放心，他唯恐那家族中人还有什么手段，所以十分警惕，在本身就有护卫队的情况下，还另外在飞星楼发布任务，招募人手，准备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虽然有些烧灵石，但是有备无患，家主必然不会反对。
即便做了这许多准备，他心中还是有些没底，所以感觉十分忧虑。
忽然，从内间走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童，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孝服，玉雪可爱的小脸上也没有笑意。
他走到罗海楼身边，小声道：“罗管事。”
罗海楼回过神来，伸手将男童抱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以示安抚，心中却不禁对那刘家更加厌恶起来。
刘家正是罗真人那好友所在的家族。
小少爷年纪还这么小，刚刚失去亲人，就被那群豺狼欺凌，现在还是连大气也不敢出，真是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家主看了有多伤心！
男童把头埋在罗海楼肩上，低低道：“外公会喜欢阿睿吗？”
“当然，家主一直盼着早点见到小少爷呢！”
“真的吗？”
“小少爷这么可爱，大家一定都很喜欢你。”
刘楚睿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是天煞孤星。”
罗海楼心火更炽，那刘家人怎么说话的，这么伤害一个小孩子，真是可恶！
“没有的事，他们是嫉妒小少爷长得太可爱。”
刘楚睿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脸上也有一丝薄红，唇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看起来，他虽然有些害羞，但是仍十分地喜欢罗海楼刚刚说的话。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从外走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他虽然不是特别俊美，但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显得颇为温文尔雅。
刘楚睿一见这人，笑了笑，喊道：“六表哥！”
罗敏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了一声，将人从罗海楼怀中抱起，在一旁坐下。
罗海楼问：“怎么样了？”
“飞星楼说任务已经发放完毕，明日一早便会有人前来。”罗敏苍将自己刚刚从飞星楼得到的消息告诉罗海楼。
“那就好，希望来的人不要太少，实力也别太弱。”
两人就回程的路线讨论了片刻，直到刘楚睿已经昏昏欲睡，这才闭了口，将他送进内室床上安顿好后，便也各自去做别的事情了。
很快，第二天到了。
罗海楼命手下的人去门口候着，今天可是会来不少人，这些人都是他们雇佣来保护商队的，必须慎重一些。
不多时，便有几名修士联袂而来，看起来似乎是一伙的。
因厅内狭小，侍者将人带去院中小坐，送上茶水点心，也算尽心。
罗海楼没出去，但他是筑基修士，在人来的时候已经感应了一番，这次来的不过是五个炼气六层的修士，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他是想要招到一名筑基修士的，不过这很难，毕竟他们给的定金并不多，大致也能推算出任务的最终奖励有多少，而这个价格很难招到筑基修士。
不过他也没气馁，毕竟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二十五个呢。
陆陆续续地，不断有人手持玉牌及飞星令来到院落中，这其中有刚到炼气五层的修士，也有炼气九层几近筑基的修士，当然最多的还是炼气六、七层的。
渐渐，人快要到齐，而时间也不剩多少，罗海楼心中遗憾，果然没有筑基修士。
墨天微是倒数几个抵达的，因为她换了张脸，又穿着低调，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她，毕竟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接下来的任务上。
“辰时一刻了。”
罗海楼起身，正了正衣冠，走出厅门，扫视一眼，来了二十九个，只有一个没来，还行吧，在他接受范围内。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见主事的人来了，立即噤声，不仅仅是因为要卖主家面子，更因为罗海楼乃是筑基中期，修为远胜他们，必须谨慎行事。
不过他们倒也不怕就是了，因为这可是在邕宁城，除非不想活了，否则没人敢动武。
罗海楼正要开口，忽然小院门又打开了，伴随着的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罗道友，可还记得张某？”
闻言，罗海楼眼睛一亮，待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时，忍不住也露出一丝笑容，走上前去：“张道友怎么也来了？”

第49章 谁是BOSS？
日暮时分，山间小路上，一队人马正在行进。
墨天微坐在马车车厢之中，闭目不言。和她同一个车厢的还有三人，这些人都是接了罗家护送任务的修士。
今天是离开邕宁城的第二天，因为距离城池比较近的缘故，所以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厉害的妖兽或是拦路剪径的强盗，偶尔冒出一两只不长眼的妖兽，也很快被罗家原有的护卫队给砍瓜切菜般解决了，所以直到现在，墨天微也没有出过车厢一步。
周围人也没注意，这一点让墨天微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因为墨天微有公主病，而是因为，她虽然做了易容，但是顶多把脸变得成熟一些，没办法掩饰骨龄。
一个十五岁的炼气七层修士，在剑宗都是佼佼者，在外面就更别说了，必须是顶尖的天才。
然而，这么一位天才坐在身边好几天，却根本没人注意到。
墨天微觉得，可能自己激活了什么小透明光环、背景板达人之类的东西。
因为众人都是修士，所以可以长时间赶路，即便是夜间，也不一定要停下休息。
不过今天显然不同于昨天，因为今晚就要走出邕宁城的地界，之后的一段路程都是荒郊野岭，那里有着许多妖兽，也潜藏着各种强盗。
为了保证队伍在之后的战斗力，罗海楼决定今晚暂停修整，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对此，大家没有意见，毕竟这个决定十分正确。
既然可以暂时修整，很多修士也就不想继续待在车厢中，毕竟车厢布置得再舒适，空间到底还是狭小了些，不比外面来得自在。
罗家的护卫队很快就点好了篝火——这可不是简单的篝火，点来也不是为了烤肉的，而是为了驱逐妖兽。
多年前有一位炼丹师在炼丹时发生意外，炼出了一种奇怪的药物，经过研究后发现，这种药物与一种常见木材一起燃烧后，会产生某种神奇反应，对很多低阶妖兽都会产生较强的驱逐效果。
不过这种药物价格不菲，所以很多经常发生兽潮的地方，也只是偶尔使用，不能将之作为大规模生化武器。
罗家护卫队点燃的篝火自然就是这一种，毕竟罗家有个真人，此次出行又别有目的，罗海楼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准备了这种特制篝火。
他的准备也没有白费，现在不就用上了么。
车厢中的人基本都下来了，墨天微想了想，待在车厢里确实没什么意思，也就走了出来，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坐下。
她环视一圈，除了值岗的罗家护卫队，其他人差不多到齐，而罗海楼及罗敏苍正在和一位中年魁梧大汉闲聊，其他人也是三三两两，倒是她落单了。
不过她现在不知怎么变成了存在感为零的小透明，所以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这不修真啊……”墨天微以手支颐，看着跳跃的火苗，“难道是修炼《无心天书》的后遗症？？总觉得这功法也太黑科技了，这样真的好吗？”
和罗家两人交谈的中年魁梧大汉正是集合那一日姗姗来迟的“张道友”，他是一名筑基修士，散修，与罗海楼似乎有些交情，这次接到任务也是凑巧。
墨天微对此非常满意，本来她就只是想蹭个车，现在队友里多了个筑基修士，安全性大大提升。
虽然她身上有着不少底牌，但那些都很珍贵，她可不想第一次出门就被逼使出来，那也太丢人了些。
“也不知道剑宗那些被我的剑鬼坑了的弱鸡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墨天微一边想着，一边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她可是已经计划好了，等回到剑宗要把他们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摩擦。
“小哥哥，你怎么是一个人啊？”
一道稚嫩的童声在墨天微耳边响起，她并没有被吓到，因为她的神识时时徘徊在身侧，有人过来时早已感应到了。
墨天微回过头去，只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站在自己身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摇曳的篝火照映下更显得美丽明亮。
谁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墨天微尤其如此。
突然，墨天微心中生出一丝恶趣味，故作茫然地反问：“我不是一个人，难道还是一只狗吗？”
小男孩显然不知道还有这种操作，整个人都呆了呆，显然被噎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着想要解释：“我……我不是说你……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只温热的手捏了捏他粉嫩嫩的脸颊，小男孩剩下的话全卡喉咙口里没说出来，只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篝火明灭，阴影之中的白衣少年面容沉静，唇边却带着一丝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笑容，那双多情的眼中倒映着一个呆呆的他，笑意满溢。
小男孩立刻脸红了，有些羞恼，瞪了她一眼，大声道：“不许捏我的脸！”
然后他就跑开了。
突然的大声让众人的注意力齐齐转移过来，墨天微茫然地伸着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男孩跑回罗敏苍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但罗家的人并没有要找墨天微算账的意思。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同伴说话。
嗯，完全没有一个人再注意墨天微。
墨天微：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还有就是，我刚刚做啥了？只是捏了捏脸，不要搞得跟我猥亵儿童了一样好么？
墨天微轻哼一声，还是她的小伙伴安昀和慕容决可爱，以前她要捏脸，安昀都是躺平任蹂躏，慕容决虽然不高兴，但他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所以墨天微完全不介意他的拒绝，直接上手。
（慕容决：我说我是真的拒绝你信吗？）
长夜漫漫，就这么看着篝火也挺无聊的，墨天微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开始阅读。
玉简的内容是一本杂记，作者是个蛮有名的金丹真人，这本杂记又可以说是他的日记，记录了他游历修炼中遇到的一些奇闻轶事。
这位金丹真人生前活跃的地方就是剑域，所以墨天微在要出门前将这本杂记也顺便收了起来，就是打算路上看的。
“阿墨，给我看看！”头上的发簪又开始扭动。
墨天微嘴角微抽，传音——是的，她终于学会了传音——道：“你不是喜欢看话本么？”
“话本早就看完了！”青辞的语气有些哀怨，“之前你在邕宁城都没有给我补货，书荒中，求拯救！”
“与我何干？”
墨天微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理会这只光拿工资不干事的辣鸡员工，开始阅读。
这名金丹真人的文笔只能说一般，但是颇为风趣，常常记录一些他游历中路过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凡间的有，修真界的也有，看起来并不枯燥。
“阿墨！”
青辞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厉，墨天微被它一吵，立刻从杂记中回过神来，“怎么？想打架？”
“不和你闹着玩，出事了！”
墨天微没有收起玉简，而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传音问道：“什么事？别卖关子，快说清楚！”
“屏息闭气，封穴！”
听见青辞的指示，墨天微眉头微皱，屏息闭气倒罢了，封穴可有风险，封了穴对外界的感知会大幅度下降，青辞为什么要她这么做？
不过墨天微还是比较信任青辞的，没有反驳，而是依言照做。
一阵清风吹来，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但已经屏息闭气封穴的墨天微自然感觉不到，她只是忽然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生出一丝警兆。
出于谨慎，墨天微没有继续和青辞传音，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噼啪！”
篝火堆中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木柴爆裂声，墨天微忽然意识到，周围一下子变得格外安静，连虫鸣之声都没有。
“砰！”
三个坐在篝火边的修士同时倒下，只发出一道响声。
墨天微余光扫到，心中一惊，这是怎么了，是死了吗？
处于封穴状态中的她，并不能感应到多少外界信息，所以也就无从判断三人生死。
不过她知道，连这三人都中招了，在外围值岗的人肯定早就扑街了，否则也不至于没有丁点儿反应。
之后就是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墨天微之前有注意过每个人坐的地方，此时虽然低着头不能用眼睛看，但是却能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分辨出究竟是哪些人倒了。
很快她分析处，这些人的倒地速度与修为强弱有关，修为弱的先倒，修为强的能多撑一会儿。
现在已经倒了几个炼气七层的，墨天微不假思索，做戏要做全套，立刻栽倒在地。
在栽倒的时候，她飞快地用余光扫了眼周围，记下现在的情况，然后用手巧妙地掩住眼睛，看似遮得严严实实，实际上却留了一条缝。
一条缝也够她看清楚了，她可是有洞虚破妄雷瞳的人民币玩家！
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扑街声，墨天微刚刚那一眼扫过周围，还坚持着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这几声都是从还扛着的人的地方传来的，这么说已经全军覆没了？
墨天微并不紧张，她掌握着终极武器，寻常危险不可能对她造成生命危险，现在她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究竟是哪个BOSS这么等不及，副本才开始没两天就主动跳出来了？

第50章 荒野求生
一弯新月挂在夜幕之上，淡淡的清辉让夜色变得朦胧。夜风飘渺不定，草木摇曳，影影绰绰，难得的静谧之中透出一股让人心底发毛的诡异。
当然，心底发毛的只有墨天微，因为其他人已经倒了。
“沙沙……”
墨天微听见一阵轻微而细碎的声响，不像是脚步声，也不像是风吹树叶之声，更像是……
想到那个可能，墨天微不禁一惊，不是吧，第一次出远门就遇上这种经典情节，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沙沙……”
声音萦绕在耳边，渐渐变大，在瞥见那一抹幽光时，墨天微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罗家商队选择的休憩地点是经过仔细考量的，附近并没有一些年份太久的妖兽出没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响马强盗的踪影，地方比较宽阔，可以扎营。
在停下休憩前，罗家的护卫队已经划定了值岗的范围，一旦出现敌人，也可以及时反映并通知后方，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准备齐全。
然而，就是在这么一个半安全区，出现了比修为高强的妖兽及无恶不作的强盗更可怕的东西。
一阵黑色的潮水在夜色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虫子，剧毒的毒蛇蝎子，基本上附近丛林之中存在的毒物全都汇聚一堂，彼此之间也没有厮杀，反而像是背后有人统御一般，迅速快捷而秩序井然地完成了对罗家商队的包围。
场面一时非常壮观，别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会被逼死了，就算是个正常人，看见了也免不了吓得不轻。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毒物只围不攻，并没有一哄而上将众人分食的打算，不然墨天微分分钟就要跳起来放个火墙术烧死这些可怕的怪物。
墨天微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前方，因为洞虚破妄雷瞳自带炫光效果，现在不能开启，但就算不用，本身她已是炼气七层修士，视力可谓杠杠的，就算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也能将不远处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乍一看这是一大波毒物，但实际上每种毒物之间都有一小段距离，泾渭分明。墨天微能看见不同花色的毒蛇咝咝吐信，一身幽光的毒蝎勾起蝎尾，一群比拳头大大的灰色蚂蚁正啃着岩石……
“这尼玛，毒物大展览啊！”
墨天微只是随便一扫，就看见不下二十种妖兽大全中提到过的毒物，这要是都是同一个人操控的，那人也真是棒棒哒！
“话说回来，这么多低阶毒物，怎么篝火没起作用？”墨天微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不对。
这些毒物是被人操控的，虽然数量众多，但是实力都不怎么样，正好在篝火的作用范围内，按理说就算被控制着来到附近，它们也该有些反应，比如烦躁不安、凶性大发等。
但是都没有，它们乖巧得像是家养的一般，可见操控者水平之高超。
“有这本事还来杀人越货，这人怕不是石乐志吧！”
正当墨天微满心吐槽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毒物海中走出，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左手拿着一支碧绿竹笛，整个人打扮及出场方式可用四个字来形容——毫无新意。
神秘人脚步平稳，所过之处如摩西分海，毒物纷纷为之让道。
他来到篝火边，轻哼一声，斗篷帽檐下露出的唇角却勾起一丝微笑。
得了，墨天微懂了，这家伙估计早就做了准备，罗海楼拿出的药物恐怕是假的，洒在篝火上也没起作用。
神秘人突然顿住脚步，狐疑地扫了周围一眼，他刚刚感觉到被人注视，这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在他停下脚步时及时地收回目光，暗骂自己没经验，差点被发现。
神秘人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又转过头去，来到罗家二人及那位张姓筑基修士身边，检查了一番，发现他们确实中毒昏迷了，这下放心了，便道：“诸位，可以出来了。”
话音刚落，几道人影翩然而至。
出乎墨天微意料，这些人居然没有做任何伪装，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走出来，这是因为知道在场的其他人马上都是死人，所以毫不担心吗？
来人是三男一女，他们的衣服有些相似，彼此之间有许多眼神动作交流，显然是相识的。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神秘人的话，亲手检查了一番那三人的状况，确认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中一名男修取出一个小乾坤袋，递给神秘人：“阁下，这是说好的报酬。”
神秘人毫不客气地接了下来，然后道：“快点做你们要做的事情，除了罗家这两个，其他人都归本座处置，没意见吧？”
三人大吃一惊，那女修更是低呼一声，道：“古陵，之前我们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古陵冷笑一声，手中笛子灵活地转了个圈，“本座只答应不动这两个罗家人，其他人可没说不动。”
“可……”
三人中领头的那名男修，也就是拿出乾坤袋的那人拉住女修，客气道：“古道友随意，我等很快就好。”
说着他示意另外两人离开。
古陵哼笑一声，没有介意刚才那名女修的冒犯。
女修被人阻止，虽然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再出言指责。
墨天微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这古陵要将他们这群人全丢去喂虫子吧？
这死法，简直不要太虐！
幸好我有外挂，墨天微暗自庆幸，但又不禁有些苦恼，这古陵的修为显然绝不会低于筑基中期，否则就算有无数毒物相助，也压不住那四名筑基真人。
想要在他手下逃生，用底牌的话倒是毫无压力，但要凭自己的能力，那简直难度系数爆表。
思考了一下，墨天微决定还是先自己试试看，反正不行再扔底牌，应该不会有事。
出门不就是为了历练嘛！
打定主意，墨天微又继续观察，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没一会儿，离开的两名男修回来了，其中一人手上还提着个小孩子，正是之前来搭讪墨天微反被吓跑的小鬼，刘楚睿是也。
墨天微一惊，心中大致有个猜测——四名筑基修士的目的就是这小鬼，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不能正面刚罗家商队，所以雇佣了古陵出手，让他先将商队的人毒倒，他们再偷走小孩。
所以说，费这么大劲，你就是为了拐卖小朋友？
墨天微十分无语，但此时她也猜到，恐怕罗海楼会在飞星楼发布招募任务，主要不是因为担心货物有失，而是担心这小鬼的安全吧！
自己这是主动跳坑了？
最讨厌这种雇主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本宝宝的生命财产及信任，这是诈骗啊！
下次接任务还是擦亮眼睛吧。
四名筑基修士见人已经到手，领头那人道：“古道友请随意，我等便不久留了。”
他又看了眼罗家二人，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但却还是再提醒了古陵一句：“罗家的其他人无所谓，这两人古道友最好还是别动，他们都很受罗家真人的重视，古道友也不想惹上麻烦的吧？”
“说了不动便不动，废话真多！”古陵冷哼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早晚本座也是真人。快些离去，不要打扰本座的宝贝们进食。”
四人带着刘楚睿快步离去。
墨天微精神紧绷，知道接下来马上就要开始一场大冒险了，她必须全神贯注，找到最佳的逃生机会！
四人离去后不久，古陵自言自语：“应是走远了？”
然后他横笛唇边，准备吹奏。
不用说，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然而出乎意料，墨天微只觉余光中瞥见一抹衣袂飞扬而起，之后便是嗖嗖嗖三道破空之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扔出去了。
“不好！”
墨天微心中一跳，这是雷霆珠！有人还活着！
下一刻，三声巨响堪称平地惊雷，墨天微感觉身下地面一阵动荡，巨大的冲击力如波纹般荡漾而开，震得她胸口气血翻涌，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眼前一片雷光闪烁，尘土飞扬，古陵的身影被掩去，离他比较近又已经陷入昏迷的修士当场扑街，断肢残骸碎肉四处飞溅，视觉特效无比血腥，妥妥的十八禁。
“好机会！”
墨天微没工夫大呼“我还是个孩子”，这么好的机会不逃就是智障，她立刻解开封穴，轻轻一拍地面，借着反震力道纵身跃起。
此时的毒物海因为操控者的受伤已经有些混乱，墨天微毫不犹豫，一跃而入，在落地前甩出一道烈火符，又打开了法衣上的防护罩，踏着火焰继续朝前飞奔。
烈火符是二阶符箓，对一个炼气修士而言很是珍贵，但它的效果也对得起它的价值。墨天微不知道毒物到底有多少，只好先做最坏的打算，忍痛用出此符。
符箓落地，霎时间仿佛一点火苗落入油锅，熊熊火焰轰然而起，眨眼间便蔓延开来。
即便是开启了法衣的防护，在踏过火海时，墨天微仍感觉到一阵可怕的热力。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法衣的防护不够强，而是因为墨天微必须省着点用灵力，逃出毒物海只是第一阶段目标，之后还可能遇上各种情况，她必须精打细算。
“唰！”
雪亮的剑光在火海之中亮起，墨天微身随剑动，速度飙升，往前又冲了好一段距离。
此时，烈火符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毕竟再厉害也只是一张二阶符箓。但墨天微并不气馁，她看见了毒物海的彼岸。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道怒吼，然后便是两声凄厉惨叫，墨天微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古陵反应过来了。
她一咬牙，将所有能加快速度的剑招都抽出来使用，这对于一个已经到达剑道第二阶段的剑修来说并不算困难，只是比较耗费灵力。
终于，在惨叫声响起后两息，墨天微成功穿过毒物海，落到一棵大树树梢上。
现在仍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墨天微不敢逗留，目光一扫周围，选了个方向，身形疾闪，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经历过的那个秘境，穿梭在丛林之中，如一只轻灵的山鬼。
古陵站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之中，脸色阴沉——因为他的斗篷已经破破烂烂，所以可以看到整张脸了。
他没想到这批储备粮中居然有人没被他的毒药迷晕，更没想到没被迷晕的人手中居然有雷霆珠这等大杀器。
雷霆珠是一种一次性消耗法宝，使用方法是灵力激活后丢出，它的品阶并不固定，全看炼制者的能力及心意。
刚刚那名炼气九层的修士居然拿出了三颗雷霆珠，而且还是能瞬间炸死筑基初期修士的雷霆珠！
古陵虽然精通蛊毒两道，但本身的修为是比较弱的，只是刚刚进入筑基后期，皮脆血薄，这一炸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更气愤的是，雷霆珠的波及范围较广，这一炸将他附近的毒物炸死不少，这些毒物之中就有几只他辛辛苦苦养大的蛊虫，这损失就大了！
愤怒之下，他根本没有留手，直接操控蛊虫将两名想要逃走的修士咬成重伤，扔进毒物堆中。
杀了偷袭者的古陵并没有因此消气，反而更加愤怒，因为他发现另一个方向还有一名修士逃走了！
这简直是在啪啪打脸，古陵觉得自己的脸一定肿了。
精心配制的毒药，居然有好几人没有中招，大意之下自己差点被反杀；辛辛苦苦养大的蛊虫，被雷霆珠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东西一波带走；最后还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跑路！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古陵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然而等他到了墨天微之前落脚的树上，却发现，他竟找不到任何踪迹，仿佛那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古陵：今晚这特么都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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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墨天微看见古陵发泄了一通后，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离去了，不由长长舒了口气。
其实她并没有逃多远，因为再怎么挣扎，她与古陵都相差一个大境界，古陵分分钟就能追上她。
所以她在窜进密林中后，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匿息符，找了个树洞钻进去藏了起来。
若是换了以前，她可不敢这样做，还要多亏了《无心天书》给她的勇气。
是的，不要忘记，墨天微之前莫名其妙地拥有了小透明光环，平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晃悠都没人给一丝注意，更别墅现在了。
贴了匿息符后，她的踪影本就难寻，更何况还有小透明光环？
果然，古陵并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只能打道回府。
墨天微坐在树洞中，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出生天，就发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本来，她是为了省灵石才来接任务的，现在刚离开邕宁城不过两天，任务就失败了，飞星令上要扣多少星点这么虐的事情就不提了，更大的问题是——她还是得自己赶路去安国。
所以说，她为了两百下品灵石的定金差点搭上自己的一张保命底牌？
事到如今，墨天微也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也得到了一点历练嘛！还是值得的，不就是多花了一张烈火符，一张匿息符么……
呜呜呜，这两张符就要五百下品灵石啊！
亏了亏了！
墨天微觉得很愤怒，这个罗家还有那什么古陵，先走了的四人组合，这群人根本不能理解一个剑修生活的艰苦，随随便便就坑了她三百下品灵石，这能忍吗？
果断不能啊！
罗家就算了，看在他们死了这么多人的份上不计较他们发布虚假招聘信息了，但那个古陵和四人组，她记住了！
墨天微拿出一枚玉简，记录下这伙人的信息，准备日后好打击报复。
静静坐了一晚上，墨天微再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从树洞中爬出。
看着眼前的丛林，墨天微忽然就想到前世看过的一个节目。
“大家好，我是墨天微，我要向你展示怎样才能在修真界求生。我必须面对长达一辈子的挑战，在这种地方如果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你甚至连一天都坚持不了。”
“现在我来到无名丛林，又被称为新手副本，这是一片广袤的丛林，绝大部分地方都是妖兽的领地。在这片无情的土地上，我要施展所有的战斗技能，去面对种族歧视的妖兽、穷凶极恶的强盗和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
“从安逸的宗门到危险的荒岭，没有比这更艰难的挑战了！”
墨天微一边走，一边神情严肃地说道：“我随身携带的只有一口飞剑，一套衣裳，一个乾坤袋。”
“虽然我可以随时回到之前的路上，但是在那里有着更可怕的危险，我很有可能面对四人组以及斗篷古陵的追杀。”
“所以我选择穿越这片丛林。”
“在修真界，你一刻都不能放松，在这种地方，你一放松就会掉到食物链下面，成为被碾压的渣渣及送宝童子。”
“面对挑战，迎难而上，这才是人生的真谛。”
“所以，先定个小目标，往里走三天再说。”

第51章 坑货小朋友
一声悲鸣响起，墨天微收剑，仔细端详了一番剑刃，见它仍晶莹雪亮，不染尘埃，这才满意地将之插回剑鞘中。
一只体型巨大的虎妖扑倒在地，血液沿着额头的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墨天微从乾坤袋中取出解剖专用工具，这只虎妖修为在炼气八层，杀它时墨天微花了不少力气，材料当然也不能放过。
她可是雁过拔毛的剑修！
大约一刻钟后，虎妖身上有用的材料都被墨天微采集完毕，她这才收起工具，将还剩下大半的尸体丢在原地，继续赶路。
很快就会有其他妖兽赶来将虎妖的残骸分食，她就不奉陪了。
这是墨天微进入丛林的第五天。
因为她并没有深入丛林的缘故，遇见的妖兽修为都很一般，刚才那只虎妖已经是顶尖的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也远远看见过一只筑基期的妖兽，不过机警地避开了。
墨天微没有这片区域的地图，不过她也并不担心，因为这里其实离邕宁城并不太远，有很多磨砺自身或是积累资源的修士会如她一般进入丛林，迷路是不可能的。
而且，实在不行，坐白玉舟飞天上去就行，她只是为了省钱才不这么做的。
墨天微伸手拨开前方茂密的树枝，心中则开始思考之后的路线。
根据她在邕宁城了解的一些信息，穿过这片密林，可以抵达另一个城池，靖安城。
从靖安城出发去安国，有很多条路线，墨天微思量片刻，选择了【靖安城——武炎城——希云城——叶平城——安国】这一路线。
这几座城池都不是大城，最繁华的武炎城也只是中等城池，但是它们都有一些特产，比如武炎城附近有一座熔炎地火池，其中产出的地火质量比一般的地火要高一些；一种比较少有的灵植，整个剑域也只有希云城附近才能种植……
既然有这条路线，墨天微自然决定去看看，见见世面。
不过既然想到要去见见世面，身上的灵石怎么能少，墨天微盘算了一番自己的金库及这几天来收获的资源，脸色沉重。
但她很快就振作起来，虽然自己灵石没多少，但眼前不还有座丛林么，资源简直取之不尽，她决定在这里好好杀戮一番，多备点材料，等到了城池就能拿出来换灵石了。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然停下脚步，她耳朵一动，听见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
她立刻跳上旁边一棵大树，借着繁茂的枝叶掩藏自己的身形，一双眼睛却透过叶片缝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咦？？”
墨天微不禁低呼一声，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
只见下方密林中，一个男童小心翼翼地前进，他浑身紧绷，显然是担心遇到什么可怕的妖兽。
墨天微十分不解，这家伙不是被四人组带走了么，怎么现在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这是逃出来了？
不过想到这里，墨天微脸色不由一变。
她才没工夫管这小鬼是不是逃出来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想到的是——这小鬼对那四人组显然十分重要，否则四人组不会雇古陵来袭杀罗家商队。然而现在，这小鬼出现在这里！
他的修为很差，也就刚刚引气入体没多久，就算运气爆棚从四人组手下逃生，以他的修为以及完全不懂掩饰自己痕迹这一点，也绝不可能逃太远。
也就是说，四人组有很大可能已经在附近了！
简直卧槽！
墨天微觉得自己真是脸太黑，这么大地方，他居然随便跑都能碰见自己，这什么运气啊！
现在该怎么办？
悄悄溜走吗？
墨天微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这个方法。
但就在她想要悄悄撤退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四人组究竟离小鬼有多远？是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只待追上来带走他；还是只圈定了大致范围，现在还在一一排查？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贸然移动，说不定还是直接撞枪口上啊！
墨天微不由有些进退维谷。
算了，不管了，先走吧，待在这里是肯定会被发现的，溜走还不一定被发现呢！
不再犹豫，墨天微轻盈地跃到另一棵树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出乎她意料，刘楚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墨天微落脚的地方，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变得欣喜起来。
“不好！”墨天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熊孩子已经开口了：“是你吗？”
“不是！”墨天微恨不得大声开口否决。
但是显然她不能，现在她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如果直接走，铁定会被小鬼发现，就算运气好逃了，等小鬼被四人组抓到，他为了报复肯定会把自己还在附近的事情供出来，自己的处境就会十分艰难。
如果不走，被这小鬼赖上，结果就是要和四人组正面刚，同样十分坑爹。
墨天微：我就想搭个便车，招谁惹谁了这是？
在墨天微犹豫的时候，熊孩子已经跑到了她所在的树下，他脸上带着纯然的喜悦，那是绝处逢生的惊喜，显然这小鬼还当她是罗家雇佣的修士，会保护自己。
对此墨天微只想说——保护你个大头鬼啊！我都没告你们罗家发布不实招聘信息呢！
“你在吗？我看见你了！”
墨天微叹了口气，她还是不够狠心，这家伙关她什么事？但她看见那张笑脸时还是于心不忍。
“这不科学！一定是因为这小鬼长得太萌！”
墨天微说服了自己，颜即正义，救救也无妨，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呢。
她在心中飞快盘算一圈，然后从树上跳下来，冷着一张脸看向他：“你怎么发现我的？”
“就是感觉小哥哥你在这附近呀！”刘楚睿回答。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虽然这小鬼表现得很像那么回事，但对此她仍持保留意见。不过小鬼这么说了，显然就算她再问，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那就算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刘楚睿神色一黯，“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刘家的人抓走了，他们要带我回去。”
“刘家？”
“我叫刘楚睿，罗真人是我的外公。”刘楚睿回答，“我的父母和爷爷都已仙逝，刘家的人对我不好，总是欺负我。”
拥有多年宅斗文阅读经验的墨天微一秒就脑补出了全部剧情，不过她的内心毫无波动，这种事情不要太多，和她一个小透明又有什么关系，她没这么多闲工夫散发同情心。
她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罗管事来救我了，他和一位张前辈，跟刘家的人打起来了，表哥趁机带着我逃了。”刘楚睿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罗管事他们怎么样了，要是他们没事，肯定会来找我的。”
“罗管事？”墨天微若有所思，“那罗公子现在在哪里？”
“路上刘家的一位真人追了上来，表哥拦住他，让我尽量先走远点。”刘楚睿更加忧虑，“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受伤。”
墨天微暗想，那罗敏苍也就炼气大圆满，和一名筑基修士打起来，结果还用说么？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天才，没办法越阶挑战的。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墨天微双手抱剑，倚靠在树干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是就在这里等他们，还是回去找他们，又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
“当然是……”
刘楚睿不假思索，就要说“回去找他们”，但在看见墨天微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下意识地顿了顿。
他又悄悄打量了墨天微一番，见那双眼中透出的冷意，顿时打了个寒颤，小声道：“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虽然他很担心罗管事及表哥，但刘家人之前没有下杀手的意思，现在应该也不会，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墨天微轻笑一声，“好。”
她在这里保护这小鬼，已经承担了很大风险，如果他还想得寸进尺让自己去救人，那就恕不奉陪了。
还好这小鬼没蠢到家。
决定好后，墨天微上前一步，拎起刘楚睿的衣领，跳上树梢，在丛林中穿梭，很快便离开这附近，在周围草木馥郁的山中找了个石洞，清理完里面的妖兽，将人扔了进去，在洞门口做了层伪装，又扔下阵盘设了个隐匿阵法，这才进了山洞。
一路上刘楚睿一句话也没说，他倒是很想讨好墨天微，但是墨天微对他十分冷淡，连名字都没告诉他，他不敢打扰，生怕惹得他厌烦，然后将他一个人丢下。
时间流逝，渐渐几个时辰过去了，刘楚睿的心也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沉了下去。
这也是自然，毕竟若是罗家两人解决了对手，一定有法子尽快找到刘楚睿，但现在过去这么久……
刘楚睿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墨天微眸光一厉，清凉剑毫无预兆地从剑鞘中抽出，她站在山洞口，神情冷凝，待阵法再度被触动时，厉喝一声：“谁？”

第52章 谁家玉笛暗飞声
山洞中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十分紧张，刘楚睿屏息，手上紧紧握着一张符箓，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他决定，要是杀进来的是刘家人，他一定会和他们拼命的，刘家太可怕了，他不要再回去！
洞外没有回音，但墨天微知道，刚才并不是她的错觉，一定有人触动了阵法，并且此时那人还在研究该怎么破阵。
不过墨天微并不打算离开石洞，因为她不知道来人是什么修为，贸然出去，适得其反，还不如等他被阵法弄得精疲力尽再出手。
果然，没过多久，墨天微清楚地感觉到了阵法的变动，洞外的人在破阵，只是这破阵的手法让她有些吃惊。
破阵之法虽说有千千万万，似乎十分繁琐，但总结下来，无非也就是以力破之、以巧破之两种。
而此时破阵之人采取的是后者。
墨天微心中有了计较，她在阵法之道上并无太多天赋，也就知道些粗浅知识，所以出门在外，她想设置阵法只能带阵盘，根据阵盘的指示布置阵法。
但阵盘的价格十分高，不逊色于同阶法宝中的极品。阵盘的种类又特别多，比如隐匿、防护、攻击、破解等等，往往一种阵盘只专精于其中一种功能，很少有两种或两种以上功能皆十分给力的。
所以，墨天微能买得起的，只是一些比较初级的阵盘，刚刚布置下的隐匿阵法品级高些，能让一般的筑基前期中期的修士察觉不到；但另一个防护阵法，就逊色不少，只能阻拦筑基前期修士一时半会儿。
如果洞外之人是筑基修士，情况又比较紧急，一般会直接暴力破阵。
而这人没有，很大可能就是，他还没到筑基期，以力破阵要消耗的时间精力太多，只能以巧破阵，一点点拆除阵法。
墨天微觉得来人很有可能是罗敏苍，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所以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她隐晦地扫了一眼紧张得冷汗涔涔的刘楚睿，心想：“若外面的人是罗敏苍，以我布置的隐匿阵法的品阶，他怎么也找不到，肯定是这小鬼身上有什么能让罗家人定位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墨天微感觉到阵法已经被破得七七八八，但是同时，那人破阵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这是正常情况，毕竟有好几个重要的节点都隐藏很深，直到破阵进行到末尾才会被人发现。
墨天微已经基本能肯定来人是罗敏苍了，因为要是筑基修士，这时候只要随意一招就能将防护阵法轰破，根本不需要继续一点点拆。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墨天微感觉到阵盘与自己的联系完全断开，知道这是阵法已经被完全破解，小小地心疼了一下，并决定之后向罗家人讨回这一笔灵石。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山洞口，他逆着光，让人一时间看不清面容，但墨天微是什么眼力，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罗敏苍。
此时的罗敏苍全然没有几日前风度翩翩的美姿仪，身上伤痕累累，原本整洁光亮的法衣破破烂烂，还蒙了一层灰尘，整个人好似刚从中东战场回来的一般。
他往洞内走了一步，身体一晃，突然便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他面前正是墨天微。
如果这是一本言情文，墨天微果断应该被他扑倒，但不幸这是本修（升）仙（级）文，所以墨天微身形灵巧地往旁边一闪。
“扑通！”
罗敏苍直接扑倒在地，墨天微在旁看着都觉得疼，为他的鼻子默哀一秒钟。
“六表哥！”
刘楚睿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符箓收起，赶忙来到罗敏苍身边，将他扶起。
“表哥这是怎么了？”他看见那些狰狞的伤口，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
墨天微手上玩着刚刚被罗敏苍破解的阵盘，阵盘上的微型阵图已经破裂，这代表阵法是被一点点破解的，如果是暴力破阵，整个阵盘就会完全碎裂。
虽然阵盘已经废了，但是墨天微还是将之收了起来，因为拿回去当废品卖，也能值几十块下品灵石，多得是一些买不起阵法书的穷苦散修想通过阵盘解析出阵法。
“他用了雷霆珠吧！”墨天微头也没抬，“肯定是想先靠自己实力和筑基修士打一场，然后被虐了，不得已才拿出雷霆珠吧。”
墨天微本身是单雷灵根，虽然修炼的功法现在已经是无属性的《无心天书》，但对雷霆的气息仍旧十分敏锐，是以在见到罗敏苍的第一眼便察觉了。
她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不直接丢雷霆珠，非要先打一场，一点都不担心刘楚睿一个弱鸡在丛林中遇到什么危险吗？
不过这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情，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墨天微扔了一个小玉瓶过去，因为罗敏苍昏迷了，他的乾坤袋不能被外人打开，而刘楚睿显然身上没什么好丹药，还是要靠她呀！
刘楚睿感激道：“谢谢小哥哥！”
墨天微：“不用谢，我已经计费了。”
刘楚睿：“……”
虽然没听过【计费】这种说法，但刘楚睿大概明白了墨天微的意思，感觉有点尴尬。
现在也不是尴尬的时候，刘楚睿将丹药塞进罗敏苍口中，这是治疗用的丹药，药性温和，即便不用灵力化开，也只是会让药性发挥作用的时间变慢，不会出现药力太强被撑爆了之类的医疗事故。
看罗敏苍那伤势，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墨天微又取出一个防护阵盘，重新布置好阵法。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罗敏苍身上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逐渐愈合，整个人也不如之前一般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看起来快醒了。
果然，就在墨天微这么想的时候，罗敏苍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看见刘楚睿，脸上浮现激动之色，“阿睿，你没事吧？”
刘楚睿道：“表哥，我没事，我遇上了小哥哥，他帮了我。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再调息片刻就好。”
罗敏苍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目光转到墨天微身上，他记得昏过去前最后看见的便是这人。
“多谢这位道友襄助，道友是叫……孤星吧？”
墨天微“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他还记得自己，虽然自己存在感低，但还是确实存在的不是吗？
“不知孤星道友如何会在这里？”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这话的意思她很明白，不就是想问自己知道些什么！
“自然是从那古陵手中逃了出来。”墨天微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指了指刘楚睿，“然后就遇上他了。”
“孤星道友居然能从古陵手下逃出？”罗敏苍的声音中满是吃惊，“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从没有人能……”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墨天微冷笑一声，“这是在怀疑我吗？难不成要我死在古陵手上才对？我还没说你们罗家根本是在乱发任务呢！”
“一个普通的商队护送任务？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不不，没有……”
“行了，不用解释了。”墨天微摆摆手，“我没工夫听你解释，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你破坏的阵盘售价八百下品灵石，给你服的丹药售价五百下品灵石，再加上我保护了这小鬼一段路程，怎么也得两三百下品灵石吧？哦，对了，刚才我又设了个防护阵法，加上一直都在的隐匿阵法，总价一千下品灵石。”
“算你最低价，承惠二千五百下品灵石，只收灵石。”
刘楚睿：“……”
罗敏苍：“……”
两人自知理亏，没法反驳，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罗敏苍从乾坤袋中取出了足够的灵石，刘楚睿将之送到墨天微手中。
“这还差不多。”墨天微神识一扫便点清数目，将之收入乾坤袋中，“至于任务失败后，飞星令上扣除的星点……”
罗敏苍脸色有点黑，“这……”
“这就不跟你们算了。”墨天微话锋一转，“就当我花钱买个教训。”
两人松了口气，心中庆幸，幸好这人没要求这也赔偿。
但墨天微的下一句话让他们又是齐齐一惊：“既然账也算清了，现在也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啊？？”
“两位道友，青山不改，日后有缘再见！”
说完，墨天微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直接大步离开了山洞。
开玩笑，要是再等会儿，这两人肯定又有一堆麻烦事，本宝宝可不想再来几次半夜逃亡！
墨天微捂着肥了一圈的乾坤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而山洞中的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小哥哥，小哥哥走了！”刘楚睿委屈得差点哭出来，“小哥哥是不是很讨厌我？”
罗敏苍有些头痛，他知道孤星是不想趟这浑水，又怕他执意挽留，所以趁他伤势未愈时溜之大吉，当然，肯定也有担心他怀疑自己的原因。
但是，刚拿了钱就跑，这样真的好吗？
这也太实在了点。
罗敏苍叹了口气，安慰了刘楚睿几句，这才让他不去想孤星的事情，又道：“我且调息片刻，这里有阵法保护，阿睿你不要随意走动，等调息完，我们再一起去寻罗管事。”
刘楚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微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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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欢迎下次再来！”
在悦耳的女声中，墨天微走出如意宝楼，寻思着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
在挥别罗家的大小两个麻烦后，墨天微并没有如原计划一样在那无名丛林中杀戮一番，而是选定了前往靖安城的方向，直接一路走了出来。
因为她已经在罗敏苍的身上捞了一笔，暂时不缺灵石，还是快快走人，省得再转悠下去又被麻烦缠上。
那刘楚睿，似乎有些古怪。
抵达靖安城是在二十天前，一到靖安城，她首先去飞星楼查了下自己的飞星令，果然任务已经失败，自己被扣了一百星点，简直心痛。
任务失败也代表罗家的人已经和飞星楼确认过了任务情况，看来罗家几人之后应该是没再出什么问题了。
之后她便去了如意宝楼，将一路上自己积攒下来的资源卖了绝大部分，又是一笔灵石入账。
不过被上一个任务坑了，墨天微还需要补充下库存，所以刚到手的灵石还没焐热就又花了出去，真是败家啊。
靖安城没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墨天微琢磨了一下，很快动身前往武炎城。
有上一次的教训，她没再想着省钱，直接去了一家长途客运公司……呃，具体说法当然不是这样，但大概意思就是如此。
花了笔灵石，她加入了前往武炎城的商队，这一次她是被保护者，也没出什么乱子，一路十分祥和。
半日前，她抵达了武炎城。
刚刚她前去如意宝楼，是因为听说武炎城的地火质量上乘，所以打算购买一朵，带回去送给安昀。
不过天不遂人愿，她没有买到，因为武炎城的地火太出名，所以采取了限购措施，并且只在每月一次的拍卖会上出售。
最近一次的拍卖会还有五天，墨天微决定在武炎城逛逛，等待拍卖会开始。
漫步在街道上，墨天微听见周围许多人都在议论五日后的拍卖会，看来很多人和自己是一个打算，也不知道到时候地火价格会卖得多高，希望自己的灵石足够，否则只好作罢。
“嗯？”
墨天微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右前方，刚刚她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应该不会是他吧？”墨天微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不禁喃喃道，“毕竟这可不顺路……”
再等了一会儿，那道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墨天微终于不再疑神疑鬼，继续朝她落脚的客栈走去。
在墨天微走后不久，一人从隐蔽之处走了出来，他眯着眼，看着墨天微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奇怪……这人是谁？”
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她确实见到了一个熟人——罗敏苍。
此时的罗敏苍和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罗敏苍简直是判若两人，他的脸上不再挂着温润的笑意，变得格外阴沉，走在路上简直是五米之内人畜勿近。
很难想象，短短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性情大变至此。
罗敏苍思索片刻，发现自己确实并不认识这个人，心中的疑虑不减反增。
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关注他？又为什么会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需要提高警惕，以防对……”最后几个字他并没有说出口。
罗敏苍沿着与墨天微相反的方向离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
墨天微回到客栈，日常修炼了几个时辰，再醒来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凡间的城池夜晚可能会有宵禁，但修真界不然，这里的夜晚与白昼无异，甚至比白昼更多了几分热闹。
墨天微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街道。
商铺门口挂上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虽然比不上皓月的辉光，但却比之多了一分温暖与人情味。
灯光将街道照得通明，一些修士意态悠闲地在城中闲逛，或是谈笑风生，或是默默前行，有人欢喜，有人悲愁，有人朝气蓬勃，有人垂垂老矣，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夜风清凉，不知从何处吹来缥缈的笛声，清怨婉转，徘徊不散，宛如世间最好的绸缎，裁剪成衣，为灯火中的武炎城披上，相得益彰。
不知为何，墨天微忽然想起冰雪皑皑的灵星峰。
待在灵星峰的日子并不长，甚至可以说是短暂，但此时此刻，如果非要说思念一个地方，那就是它，不是明霞峰，也不是前世的家。
大概是因为，前世的家只是个寄居之所，而明霞峰，自己则很清楚迟早都要离开。
但灵星峰不同，那里已经是她的家了。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墨天微轻声念出这首诗，忽然就明白了诗中的感情。
良久，她蓦地笑出声来：“这意味着我已经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吗？已经有了一个吾心安处的故乡？”
随着这声轻笑，方才的愁思仿佛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拂去，又仿佛眨眼间隔了千山万水，模糊不清。
墨天微关上窗，触景生情在所难免，但她不会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从踏上修道这一途开始，她便清楚，自己的前方是浩瀚广袤的世界，而不是哪个地方的哪座小屋。
人都会有羁绊，但远方才是她心之所向。
墨天微由衷道：“这个世界，真是美妙。”
“今夜夜色甚美，宜读游记。”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本游记，这次的不是玉简，而是一本书，还是原稿，外面买不到的，十分珍贵——嗯，没错，作者是明泽真君。
对师尊早年游历过的地方，她也是十分好奇的呢！
“昔，渡东海，初时皓月流光，风平浪静，天水相溶，吾乘太虚……”

第53章 山水有相逢
五日后。
墨天微将一张请柬递给如意宝楼门口的侍者，很快便有人来到身边，将她引去拍卖会举行的地方。
和她一样目的的人不在少数，虽然这次拍卖会主打的还是拍卖地火，但是会上还有一些其他较为珍稀之物会被拿出来拍卖，所以就算对地火不感兴趣，也可以看看别的。
进入拍卖场后，墨天微打量了周围一圈，这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来拍卖场呢，以前看过的玄幻中，或多或少总有些拍卖会情节，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赶了个时髦。
她所在的地方是第二层，因为这次她没有伪装，用的是自己的真面目。
她怀疑拍卖场的负责人知道她的来历，所以给安排了个比较好的位置。
第一层自然是最普通的位置，第二层是雅座，第三层是包厢。
她来得比较晚，此时离开场没有多久了，下方大堂中已是人声鼎沸。
墨天微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下方修士的议论声，一边翻着桌上的册子。
册子上是本次拍卖会将会拍卖的一些物品清单，只有第二层第三层才有，因为这两层才是主力军，下面那层基本是来凑数的。
“紫幽火，对炼制一些特殊属性的法宝有加成作用，不过局限太大了，这个不行。”
“炎阳地火？这是二等地火了吧，也算不差。”
“金蚕芝？”墨天微眼睛一亮，这可是六品灵植，没想到一场小拍卖会上也有？
不过仔细一看，原来是才五百年不到的金蚕芝，她不禁叹了口气，这要来何用？
墨天微看得津津有味，好些天材地宝都是她曾听闻但还没见过的，这本册子多多少少也激起了她几分兴趣。
忽然她拿着册子的手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她感觉刚才有人在窥伺她，不过等仔细感应，那种感觉却又消失无踪了。
“不是吧？”墨天微心想，“这种情况，根据套路，那一定是有人在盯着我啊，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心中好奇，但墨天微也没办法在喧闹的拍卖场中找到暗中那人，只能先提高警惕，以不变为万变了。
之后，墨天微虽然依旧在看册子，但却是分出了一缕神识，注意周围动静，想要在那人再次露出端倪之时一举找到。
但很可惜，直到拍卖会开始，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拍卖台上，一名身姿婀娜的女修已经开始了拍卖，前面拍卖的大都是寻常之物，墨天微并没有出价的想法，第二层与第三层的人亦然。
只有第一层大堂中的修士纷纷出价，倒也将气氛逐渐炒热。
“接下来将拍卖的物品，是本次拍卖会上的第一朵地火，紫幽火！”
女修的声音变得激昂，而拍卖场中的气氛也变得火热，墨天微听见同在雅座的不少修士正议论着要拍下这朵地火。
“紫幽火，诞生于熔炎地火山第八层地火池，属阴火。这一朵紫幽火七日前刚刚采下，品相完好，在三等地火中也是少见的珍品，可用于辅助火属性修士修炼，也可用于炼制某些特殊属性的法宝或丹药，底价八百下品灵石，有需求的道友可千万不要错过。”
女修说完后，立刻便有人出价，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价格报出，短短数十息便从八百下品灵石直接飙升至一千九百下品灵石，真真令人咋舌。
墨天微并没有参与这朵地火拍卖的打算，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听着不断刷新的报价，心中估算着那朵炎阳地火的价格。
炎阳地火的品级比紫幽火高上一级，又是需求更大的阳火，恐怕价格至少要在紫幽火的拍卖价上翻一番。
墨天微叹了口气，阿昀啊，不是老大不照顾你，实在是囊中羞涩，等以后再送你吧。
她以前没买过地火，也没留意过地火的市场价，还以为自己刚刚到手一笔小财就能支持消耗，原来是想多了。
不过她也没郁闷，毕竟地火对她而言不是什么紧缺之物，既然买不到，那也无妨呀，反正请柬又没花钱，就当是进来免费参观。
在她盘算的这段时间，紫幽火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了三千四百下品灵石，此时出价的已经多是第二第三层的修士，第一层的修士的财力已经不足以支持他们参与竞争了。
“四千下品灵石！”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一下子便将拍卖价往上提了六百下品灵石。
墨天微旁边的雅座窃窃私语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人出价：“四千二百下品灵石！”
沙哑声音咳了一声，加价毫不客气，“五千下品灵石！”
这位出价如此果决，加价毫不心疼，分明在告诉众人，他对这朵紫幽火势在必得。
其他人权衡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出价。
紫幽火并不是这次拍卖会上唯一的地火，后面还有四五朵品相更胜它的，没非要竞争这一朵，和一名不知深浅的修士为敌。
最终三层包厢中的那位客人以五千下品灵石买到了紫幽火。
这个价格让拍卖会主办方十分满意，女修的笑容也愈加灿烂。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拍卖，其中也有两三朵地火被拍卖走，墨天微从开始的兴趣盎然变得兴致缺缺，就差没打呵欠了。
若不是不好提前离场，她都想走人了。
武炎城除了地火这主打产品，其他的东西都是平平，起码以墨天微的眼光，是看不上的。
“炎阳地火，采自熔炎地火山第一层地火池，品相绝佳……底价一千六百下品灵石！”
参与竞拍的人并不多，因为众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行情了，第一层的修士没这个财力，第二层修士不一定想买，第三层修士从来都是最后出价，所以墨天微只听见零星几个出价的声音。
“一千九百下品灵石！”
“两千！”
“两千四！”
……
不过，就算出价的人很少，价格依旧蹭蹭蹭地飞涨，很快就到了四千二下品灵石。
墨天微叫了一次价，但是被第三层一个土豪报价压了一头，只好无奈放弃。
她身上虽然带着不少宝贝，但那些都是拿出来能买下整座拍卖场的，灵石还真没多少。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朵炎阳地火被第三层的修士拍卖走。
“看来，我需要更加努力地赚灵石。”墨天微若有所思，“早知道，上次问罗敏苍要赔偿，就该加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能多敲来一笔灵石。”
“失策失策，下次见到人，要不要问他要呢？”
墨天微开始思考这计划的可行性。
而此时，在拍卖会第三层的罗敏苍，忽然感觉到脖子后一阵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表哥？”刘楚睿眨着一双大眼睛，关切问道。
罗敏苍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不冷不热地回道：“无碍。”
“表哥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阿睿哦！”刘楚睿的语气十分诚恳，满怀关切，“不然，阿睿可是会生气的！”
说到这里，他慢慢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到时候，表哥可就要受罪了哦！”
罗敏苍看见他指间缠绕着的那只碧绿小蛇，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惨痛的记忆，下意识地别开眼去，说起了别的话题：“……之前在城中，我遇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不过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刚才在拍卖场，我又见到他了。”
“哦？”刘楚睿的兴趣果然被勾了起来，他将那只碧绿小蛇收回衣袖之中，“既然如此，等拍卖会结束了，直接去瞧瞧便是。”
罗敏苍没有说话，刘楚睿也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包厢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沉默酝酿出压抑，罗敏苍内心十分沉重，他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家主吩咐下来的一个小小任务，竟会惹来这么大麻烦。
他看了眼呆呆坐在一边不言不语的罗海楼与那位张前辈，心中无端生出许多烦躁，忍不住又想起当日孤星道友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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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苍叹了口气，安慰了刘楚睿几句，这才让他不去想孤星的事情，又道：“我且调息片刻，这里有阵法保护，阿睿你不要随意走动，等调息完，我们再一起去寻罗管事。”
刘楚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微笑，“好！”
罗敏苍对这个身世堪怜的小表弟还是十分信任的，除了那份血脉联系的，还因为小表弟现在根本毫无依靠，他不可能还想着回去刘家，那就只能依附于罗家。
而既然要依附于罗家，光靠家主的宠爱是不够的，必须要和罗家其他人也打好交道。
所以，他十分放心地开始调息。
之前为了阻拦那位刘家的筑基修士，他受了重伤，若不是手上还有一颗雷霆珠，胜负还未可知。
虽然服用了那位孤星道友送……不，卖的丹药，但要想尽快恢复战力，还需要好好调息。
他入定后，将体内还未消耗完的药力沿着功法的路线运转，经脉受到的暗伤一点点恢复……
“呵……”
忽然，一声满含着戏谑嘲弄的笑意在耳边响起，他忽地觉得浑身冰冷，体内运转的灵力猛地僵住。
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大椎穴渗透而入，沿着经脉一点点将他的灵力侵染干净。
罗敏苍只觉得自从修炼以来就日渐轻灵的身体慢慢变得沉重，经脉中流淌的好像不是血液，而是水银，是玄霜重水，将他整个人都压得呼吸不过来。
是谁？
发生了什么？
他想睁开眼，然而无论怎么努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连呼吸都极为艰难，遑论其他。
这种肉身上的沉重很快蔓延至神魂之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罗敏苍很快便陷入了沉睡之中。
刘楚睿慢慢收回手，目光凉凉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青年，脸上是完全不与年龄相符的凉薄与狠辣。
“算了，将就着点用吧，虽然比不上刚才跑了的那个，但也还凑和。”
这时，一只碧绿小蛇从他的衣袖之中钻出，绕在他的指间，咝咝吐信。
“别急，等会另外几个人留给你，这个还有大用。”
碧绿小蛇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乖乖缩回了衣袖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罗敏苍从黑暗中苏醒，睁眼时还有些迷茫，只是在看见一脸冷漠的刘楚睿时，立刻浑身一震，想起了昏过去前发生的事情。
他脸色泛青，浑身僵硬，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小表弟啊！”刘楚睿见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笑眯眯道，“怎么，我的好表哥，不过是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
“你！不是！”
“怎么会呢？打从一开始见面，我就是你的表弟呀！”刘楚睿做出一副委屈的姿态，“表哥你讨厌阿睿了吗？”
以前刘楚睿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做出这样的表情时，罗敏苍觉得分外可爱，但现在看来，真是通体冰冷，像是看见了阎王的微笑。
“……夺舍？”
“唉，本座也不想夺舍一个小鬼，可谁让当时就他一个合适的肉身在身边呢？”刘楚睿摊了摊手，“平白降了许多辈分，还要叫你这么个小娃娃表哥。”
“刘真人和姑姑姑父的死……是你做的？”
刘楚睿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痛快承认：“没错，那老头忒烦了，整日就知道让刘楚睿在他身边讨好卖乖，真是烦躁至极。”
“本座一旦不开心，那谁也别想开心，所以只好委屈他去死一死了。”
“至于刘楚睿的父母嘛……啧，他们倒是乖觉，居然发现本座夺舍了他们的孩儿，还密谋杀了我为刘楚睿报仇。”
“只不过到底是妇人之仁，成不了气候，我只哭上一哭便下不了手了。”刘楚睿想到那一幕，语气也不由变得嘲弄起来，“既然我没死，那就该他们去死了。”
罗敏苍慢慢恢复了一些知觉，说话也变得流利许多：“你是谁？”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刘楚睿的表情再次变得冷酷，充分显示了魔修的确是喜怒无常，“现在，起来，去找罗海楼和那个上赶着找死的张前辈！”
在说到“罗海楼”与“张前辈”时，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似乎对这两人早就心怀不满了。
罗敏苍想想也就明白了，罗管事一直把刘楚睿当成个需要呵护的小孩，说不得平日相处便犯了这魔头什么忌讳；而张前辈，一个不知深浅魔头居然要喊一个没来历的散修为前辈，如果他是刘楚睿，他也会炸的。
“起来！”刘楚睿心情极差，怒喝一声。
罗敏苍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一个翻身跃起，然后僵硬地走了两步，站到刘楚睿身后。
“什么？”
他失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没等他再说出一个字，刘楚睿一个冷眼扫来，“掌嘴！”
罗敏苍的手不受控制地重重拍在脸颊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次罗敏苍终于学乖了，低头沉默不语。
刘楚睿满意一笑：“很好，就是这样，记住，本座最讨厌话唠和蠢货了，你已经是蠢货了，那就不要再试图成为话唠，挑战我的忍耐力。”
“现在，走吧，去找那两个恶老不死的。”
嗯，他说这话也不嫌丢人，明显他才是老不死的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山洞。
刘楚睿既然已经不用再在罗敏苍面前掩饰，自然便动用了自己的一些神通手段，很快便找到了两人。
此时，两人皆是身负重伤，而刘家围攻二人的筑基修士只剩下了一人，再打下去，将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两败俱伤？”刘楚睿笑了，“不存在的。”
他轻轻一抖衣袖，罗敏苍便看见一只碧绿小蛇从袖中跃下，落进周围的草中，眨眼间便失去了踪影。
“小……”
罗敏苍没忍住，还是想要提醒罗海楼一句，然而才刚刚说出一个音节，便被刘楚睿阴森森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自己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再也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之后，他看见那只小蛇突然出现在刘家那名修士的身后，轻轻咬了一口，刘家修士立刻浑身青黑，倒地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罗海楼与张前辈大吃一惊，然而碧绿小蛇在咬完人后就再次隐没了身形，两人什么也没看见。
之后，便是张前辈中招，只不过这一次碧绿小蛇没有将他毒死，只将他毒晕过去。
罗海楼心中冰凉，然而碧绿小蛇才不会管猎物是不是害怕，同样一口咬下，他便人事不知了。
罗敏苍松了口气，还好，没死就好。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落到一个魔修手中，死才是最好的结局，活着，只意味着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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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苍又看了罗海楼二人一眼，忽然有个念头在心头一闪而过，因为太过迅速，他没能抓住。
究竟是什么？
他苦思冥想，以致于都没有听见刘楚睿的问话。
直到刘楚睿不满地冷哼一声，他这才惊醒过来。
见到刘楚睿脸色不好，他立刻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那人是谁了！”
“哦？”
“是孤星！他易容了，我之前才没认出来！就是他！”
“他啊……”刘楚睿轻轻舔了舔唇，“还真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山水有相逢啊！”

第54章 疑虑重重
拍卖会结束，墨天微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她坐在雅座位置上悠闲地喝着茶，现在第一层的修士正在陆续离场，也不急在这一时。
饮完杯中茶水，周围已经少了许多人，墨天微将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几道目光落到她身上，墨天微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拍卖会开始时那暗中窥伺之人，立刻转过头去，正与几人目光相对。
墨天微：“……”
卧槽，怎么是这一群麻烦？
那个方向正是楼梯口，而此时那里正站着一群人，三大一小，不是罗家一行人又是谁？
而几人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似乎认出她来了。
在与墨天微目光相对时，刘楚睿忽地眸光一亮，像是确认了什么，立刻迈起小短腿，朝她奔来。
墨天微：你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认错了人！
刘楚睿扑过来，一把抱住墨天微的腿，“是你吗？小哥哥！”
墨天微一只手按在他脑门，将人挡住，同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面无表情：“道友你哪位？认错人了吧？”
这时候，另外几人已经到了旁边，罗敏苍轻轻将刘楚睿拉到身边，客气道：“孤星道友，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
墨天微：“你怕不是有眼疾吧？”
罗敏苍怔了怔，又露出一丝笑意：“孤星道友还是这般风趣。”
得了，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难道说自己的易容真的这么糟糕？
墨天微开始怀疑这门易容法门是不是太低劣了，看来下次得专门准备个高级易容法门，省得换了张脸还被认出来了。
不过，这同样有一个前提——灵石，灵石，灵石！
说到灵石，墨天微又想起之前的计划，看向罗敏苍的眸中忍不住带上一丝算计——好想问他要一笔补偿费啊！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墨天微可注意到了，罗海楼与那位张前辈至今仍一言不发，显得格外怪异——果真是一群麻烦！
她可没兴趣带小孩——更何况这小孩也不一定是真小孩。
“抱歉，在下还有些琐事，几位道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在下便告辞了。”
墨天微拱手行了个礼，这就要走人。
“小哥哥，你不是要去七羽城吗？”刘楚睿眨着大眼睛，天真道，“和我们一起呀，我们也要去的！”
墨天微扯了扯嘴角，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小鬼不对劲了，“不必！我还有别的事情！”
说完，墨天微也不想问罗敏苍讨要补偿费用了，直接拂袖而去。
在他们交谈的工夫里，拍卖场中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而第二层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刘楚睿若有所思地看着墨天微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怎么觉得，这人和以前一位故人有些相似呢？”
罗敏苍没听清，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刘楚睿冷冷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疑问，直接走了。
三人连忙追上。
———————————————————————————————————
拍卖场，第三层其中一个包厢。
这个包厢正对着墨天微所处的位置，因为视角的缘故，正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皆收入眼底。
包厢的主人是个衣着华美的男子，他手上拿着个酒杯，懒懒地靠在软榻上，浓密细长的羽睫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沉浸在诸多思绪之中，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他回过神来，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劲力一吐，震成齑粉。
“走吧！”他道，“我们的计划需要做出一些改动了。”
旁边的阴影中走出一人，这人身材魁梧，带着个鬼面具，声音低沉沙哑：“真人，这次计划主上已经过目，擅自更改，恐怕……”
华服男子没计较鬼面人的冒犯，只是轻轻摆摆手，“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样更省力一些，说不定不需要我们出手，就能……”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根本听不分明，然而鬼面人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很快离开拍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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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背后那芒刺一般的目光终于消失，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飞快混入人流之中，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这才停下。
她左右观察一番，见周围无人，立刻将外袍褪下，扔在角落之中，然后换上一身新衣。
她犹豫片刻，肉痛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口中，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罗家，又浪费我一颗珍贵的丹药……”
“下次等你落单……哼！”
不过说完这句话她就反应过来，下一次，能不能看见罗敏苍还是两说呢！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只能自认倒霉，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就当是缴了个智商税，提醒自己以后要小心行事。
接下来，墨天微的脸慢慢开始变化，最终定格在一张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连身高也缩水了一截，现在看起来比刘楚睿也大不了几岁。
墨天微从乾坤袋中摸出个铜镜一照，顿时脸黑了，这算什么？暗示着她内心年龄很小吗？
这种丹药名为易容丹，丹如其名，能为修士改换容貌体型，如果不动用全力，药力能维持七天。
不过这种丹药并不稳定，所以每次使用，所生成的新面貌都是随机的，有人认为这和修士本人心理年龄有关，也有人认为纯粹毫无规律。
虽然心中满满的都是槽点，但是吝啬如墨天微也不可能因此就再服一颗，只好认栽。
顶着这么张幼齿的脸走出去，墨天微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爱，一路上看见她的人都被萌萌哒的她征服了，没有看她年纪小就欺负人。
“换张脸还有这种好处？”
自认心理年龄很大的墨天微迷茫了，怎么感觉这剧本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迷茫的墨天微想要回到自己落脚的客栈，到了门口才惊觉，自己换了张脸，换了个体型，气息也相应改变，连修为也因为嗑药的缘故压在了炼气六层，现在她该怎么进入自己的客房呢？
墨天微惊呆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完全没办法证明自己就是那间客房的客人啊！
所以说，又得再花钱去开个房？
一想到这一点，墨天微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入住时付了七日的房钱，现在才第五天啊！
亏了亏了！
墨天微捂住胸口，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客栈，一张粉嫩嫩的娃娃脸上满是委屈，路过的女修看见，一个个两眼放光，要不是得矜持一点维护自己在外的形象，她们真是恨不得将这么个萌正太一把抓住埋胸……
墨天微不知道她刚刚逃过一劫，离开客栈后，她想了想，也就没舍得再花钱住客栈，反正武炎城也逛过了，还是继续赶路吧，说不定在希云城和叶平城能买到什么便宜实惠的土特产。
因为怀疑自己被罗家那群不正常的人盯上了，墨天微机智地没有落单，而是和之前一样，选择了乘坐长途客运马车。
她来得十分及时，刚好有一个要途经希云城的商队整装待发，在付了一笔灵石后，商队的负责人也就同意了加上她一个。
商队出发，墨天微坐在马车车厢中，看着渐渐远去的武炎城，心中想：“拜拜了您！自个儿玩去吧！哈哈！”
一边想着，她摸出一枚玉简，一边记录这次在武炎城中的见闻。
“物价太高。”
记录完武炎城的物价并做出一番评论后，她满意地将玉简收起，以后要是她有了徒弟，完全可以将这些传授给他，教会他勤俭节约。
这时候，青辞忽然开口了：“我发现一件事情。”
“哦？”
墨天微有些好奇，青辞一般不会找她说话，除非是遇到危险或是遇到它感兴趣的事情。
“那个买下了炎阳地火的人也在这商队中，就在你前面二十丈。”青辞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墨天微撩开马车帘子，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是往前数第三辆马车，她记得那辆马车里坐的都是筑基修士。
——是的没错，虽然筑基修士已经能凌空御虚，但是并不能坚持太久，很多修士想要出远门的话，还是会选择加入商队。
这时候，加入普通的商队，那完全不必付钱，反而商队要给他们一笔保护费，以得到他们将在商队遇到危险时出手的承诺。
——当然，若商队本身实力很强，那还是照样得付车费的。
墨天微现在的商队，十分一般，剑域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所以这些筑基修士乃是贵客，乘坐的马车十分华丽，上面还设置了各种强效阵法，保证能让他们如同在洞府之中一般惬意。
墨天微无语抚额，“你这语气，是在撺掇我去抢劫那名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四个字被她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格外讽刺。
“不要怂，不就是一个筑基修士么，我来出手，分分钟让他跪下唱征服，老老实实将地火双手奉上。”青辞大言不惭，一股匪气油然而生。
墨天微觉得如果它现在能化成人形，必定是要将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你还记得你是一株灵植么？”墨天微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植物啊，不应该爱好和平么？怎么这么暴力，就知道打打杀杀，这样不好，不好。
青辞听懂了她的意思，嗤笑一声：“你不会忘记我是魔族混血了吧？魔植可一点也不爱好和平哦。”
墨天微表示不想理他，“行了行了，别老想着做这种事情，拦路抢劫这种事情炮灰做了一定会坑死自己，只有主角做，才能名利双全，懂吗？”
“别妄自菲薄嘛！阿墨你肯定是主角啊！”
“谢谢夸奖，但还是拒绝。”
开玩笑，抢劫抢到筑基修士身上，她没毛病吧？
墨天微不再搭理青辞，青辞念叨了一阵后，也觉得无聊，就又不说话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赶路时时间过得飞快，墨天微只是稍微在心中演算了一阵剑法，再醒来时已经是第四日晚上。
商队正在扎营，因为之前遇到过一波强盗，商队损失了一些人手，需要重新编队，所以商队的负责人才宣布今晚暂不赶路。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毕竟休息一晚并不碍事，要是因为没有编好队等遇到危险时伤到自己，那可不好。
墨天微没有下车，她有种熟悉的既视感，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一定是错觉吧。”墨天微自言自语，“肯定是被那一晚吓到了，留下了心理阴影。”
想到这一点，她又忍不住叹息，“所以真的不能问罗家要精神损失费吗？”
“喂，你真的不下车？”青辞又开始唠叨了，“你想想，要是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躲在车里，岂不是更药丸？”
墨天微愣了一秒，“是哦，你说的有道理。”
她起身下车，脚正要踏上地面时，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青辞嘿嘿直笑：“没有，我可没说，我真没说，我只是猜测。猜测，懂吗？”
墨天微简直呵呵了，猜测？不可能的！
这家伙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墨天微简直是醉了，自己和夜袭什么时候结下了不解之缘？
“不会不会，阿墨你最棒了，怎么会倒霉，这和运气没关系！”
“和运气没关系，那就是和别的有关系了。”墨天微警惕地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出潜藏的危险，“究竟怎么回事呀？”
“嘿嘿。”青辞笑而不语。
墨天微也没生气，虽然青辞说话只说一半的行为让她格外不爽，但是她也明白，青辞是希望自己能独立完成作业，而不是老想着依赖别人。
她握着长剑，清凉剑未出鞘，但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慢步来到篝火边的空位坐下，墨天微认真倾听周围的声音，有些修士在互相抱怨，商队管事正在商讨接下来的行程，另一边重新编队的护卫们议论纷纷……
再远一些，夜风吹拂低矮的灌木林，密集交错的枝条抖动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小虫子藏在草木之间，偶尔鸣叫两声；夜枭扑棱翅膀，落到树梢上，尖厉的鸣声在空旷的山间回响；茂密的草丛中，传来沙沙的声响，伴随着几道滴答水声……
墨天微霍地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望向最后听见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是墨天微知道，很快危险就会降临。
她定定地望着那个方向，一息……两息……
周围的虫鸣声忽然消失了，护卫队中经验丰富的头领也意识到了不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同样落到墨天微看去的方向。
“沙沙……”
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几名正闭目养神的筑基修士纷纷睁开眼，眉头皱起。
一道黑影出现在那个方向，步履匆匆，举止慌张。
墨天微已经按住了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第一次出远门，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摆了一道，若不是青辞的提醒，她就要中招。即便后来知道那是筑基修士设下的陷阱，她没反应过来很正常，但，那又如何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明白，在这里，弱小就是原罪，而现在的她罪无可恕。
墨天微从来都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她的骄傲不止流于表面的自信，还有深埋在骨子里的傲慢。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失手一次已经让她内心愤怒不已，如何能接受再来一次呢？
墨天微将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当成了一次洗刷耻辱的机会，这一次，她虽然也得到了青辞的提醒，但绝不会像当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什么人？！”
护卫队头领厉喝一声，身影一闪，已经挡在黑影前进的路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可不能让这人伤到他们商队的客人。
黑影状若未觉，渐渐靠近，清冷的月光下，他的面容渐渐清晰，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是个年轻人，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孩，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极具杀伤性的组合，大部分人的心稍稍放下。
然而经验丰富的护卫队头领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他眉头皱得更紧，“欻”的一声拔出长刀，雪亮的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他扬刀指向来人：“停下！”
墨天微在看见来人时心中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那是罗敏苍和刘楚睿，没看见罗海楼和那位张前辈，被她怀疑的刘楚睿此时脸色煞白地昏倒在罗敏苍背上，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样。
而罗敏苍更加狼狈，身上创伤无数，不像是经过了一番打斗，更像是经历了一场虐待——修士杀人，根本不用像凡人一样麻烦，有时候甚至连一个伤口也看不见，会弄成这样，不是对手实力不济，就是对手根本不想轻易杀死罗敏苍。
但罗敏苍这副慌不择路的模样，显然是怕极了对手，那对手又如何会实力不济呢？
墨天微忍不住皱眉，刘楚睿居然受了重伤？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之前的怀疑出错了？
一时间，墨天微只觉疑虑重重。

第55章 莲业
清辉如水，一道身影迅捷如风，踏月前行。
倏尔，嗖嗖嗖数道密集的破风声响起，月光下的身影不疾不徐，脚尖轻轻一点柔韧的草叶，墨色长发在风中飞扬，擦过迎面而来的箭矢，身形猛地拔高数丈，随即一个轻盈的翻身，落在一旁古木的树梢之上。
他戴着半边银色面具，面具上用朱砂绘就一朵妖艳红莲，连带着那双殷红似血的红唇也多了几丝莫名的诡异。
面具人望向刚才危险来临的方向，静静等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面具人的视野中，前面那人锦衣华服，气度雍容，然而此时脸色阴沉，没有半点笑意；后面那人同样戴着个面具，不过却是恶鬼图案，教人发憷。
红莲面具人静静看着两人，没有疑问，也没有生气，气息依旧平静淡定。
鬼面人道：“莲业，这件事与你无关，谁允许你掺和进来的？”
莲业沉默片刻，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袖中伸出，苍白毫无血色的手心上放着一块金镶玉嵌的令牌。
他手掌一翻，手指夹着令牌的穗子，令牌摇摇晃晃吊在风中。
“见过，殷真人。”莲业的声音喑哑难听，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中挤出的一般，“主上，有令。”
殷真人在看见那块令牌时已经微微变了脸色，而莲业的话虽然没头没尾，但他听懂了，这是主上的命令，莲业才会突然插手此事，让他们制定的计划功亏一篑。
“主上可有说我等之后将如何行事？”鬼面人见殷真人一脸不悦，十分知情识趣地替他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莲业摇摇头，“此事，归我。”
殷真人这下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盯着莲业，眸光中满是阴狠与压迫。
但莲业依旧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你很好。”殷真人收回目光，意味深长道，“主上如此器重于你，你以后可还要更加忠诚主上，为主上分忧。”
莲业没说话，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废话，还用说吗？
既然不用说，那就更没必要回答。
殷真人哼笑一声，转身离去。
鬼面人紧随其后。
莲业看着两道身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眸光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压根没有将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莲业这才闭目，经过一番感应后，终于确定了位置，快速朝目的地飞掠而去。
而另一边，已经离去的殷真人与鬼面人之间的气氛，便不那么好了。
沉默了一路，在快要离开这片山脉时，鬼面人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功亏一篑！”
殷真人摇摇头，“主上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鬼面人道：“只是可惜，我们花了这许多工夫，好容易确定了那老贼如今的身份，却要被莲业摘了桃子。”
“莲业，也不过只是主上手中的一把刀而已，现在是志得意满，以后总有断刃之时，不必同他一般见识。”
（莲业：……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志得意满啦？）
“况且，那老贼虽然现在实力不济了，但以莲业的实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对此，鬼面人也是认同的，他回头看了眼崇山掩映的方向，“也不知道，今晚这里又要埋葬多少人的性命。”
“怎么，你这是在悲天悯人？”殷真人挑眉，笑着打趣。
“不是，只是可惜我没法收集那些枉死的神魂，这可是极好的材料。”
“行了，这种东西哪里没有？”殷真人微微一笑，“便让莲业占个便宜，也无妨的。”
两人不再言语，殷真人取出一只黑气缭绕的小剑，小剑被取出后迎风见长，很快变得极大。
两人踏上剑身，剑光一闪，已经翩然离去。
——————————————我是莲业的红莲面具————————————
罗敏苍停下步子，低垂着的头慢慢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呆滞僵硬，不似活人。
他盯着护卫队头领，眼中忽地生出一缕光芒。
然而这光芒很快便破裂了，他的神色陡然变得极为惊恐，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有，有人！”他惊惶大叫，配上这浑身的伤，简直是去演鬼片也毫无违和感，“有人追杀！”
“来了，来了！”
“他来了！”
护卫队头领神情严肃，眉头紧锁，罗来人已经几近疯狂，完全不管前面就是他的刀锋，直直便撞上来。
“退下！”
他大喝一声，握着刀的手却十分稳当，经过多少年的风雨厮杀，他可不会乱了阵脚，也决不会有多余的怜悯之心。
这一声提醒只为求个心安，他是不会让这人有机会闯进后方伤到客人，砸了他的招牌的。
罗敏苍疯狂地大喊大叫，惹得其余人皆是面露厌恶之色。
墨天微冷眼看着，真觉得不可思议。
想当初，第一次看见罗敏苍时，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现在却成了被吓破胆的疯子，世事当真无常。
然而就在她生出感叹之时，罗敏苍狂乱如烈火燃烧的目光忽地落到众人身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贪婪，一闪即逝，他仍旧疯疯癫癫。
但墨天微明白那不是错觉，这个罗敏苍，是在装疯卖傻！
护卫队头领不耐烦地甩出一道符箓，将罗敏苍困在原地。
他这才走上前去，横刀于其脖颈，眸光威严，“你是何人？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就在此时，罗敏苍浑身上下气息陡然一变，从狂乱变得阴沉，一双眼中盛满恶意，邪邪一笑。
他的手指骤然变得漆黑尖锐，猛地朝前探出！
护卫队头领还来不及震惊他的改变，更来不及想明白明明已经被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人是如何突破束缚的，就感觉心口一痛，整个人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他狠狠一咬舌尖，刚才他出刀了，这人的脖子应该断了……
然后，他看见那个疯子手上鲜血淋漓，五指之间握着一颗犹在跳动的心脏。
“那是……我的心脏？”
护卫队头领满是惊讶，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甘心，他一定要看看，要看看……
他的目光艰难上移，最后落到那疯子的脖子上——伤口，那是伤口！
只见疯子的脖子上被斩出一道血口，深度几乎与护卫队头领的长刀宽度相仿，鲜血如注，喷薄而出……
“哈！”护卫队头领满口鲜血，含糊道，“你……死定……了！”
这人伪装了修为，所以他被骗了，但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多年修炼，他的最后一刀，并未落空。
他没输！
鲜血还在从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但护卫队头领却露出一个微笑，双眸慢慢阖上……
“呵……”
一道讥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护卫队头领死前的回忆。
“你倒是瞧瞧，我现在如何呀？”
伴随着几道明显的咀嚼之声，罗敏苍狂笑不止，他一脚踢在护卫队头领的肩上，“看啊，你看啊！”
护卫队头领勉力支持着沉重的眼皮，最后看见的，便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人！
“你！”
“不！”
护卫队头领悲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罗敏苍又是几声猖狂的大笑，他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心脏，眉目舒展，满是惬意，似是在品尝什么珍稀佳肴，浑身的伤口迅速愈合，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他阴森森地扫视周围一圈，笑容邪佞，“现在，滚来受死！”
一片死寂。
下一刻，上百道气息连连喷发，所有人都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各显神通，企图逃出这可怕魔修的手掌心。
“快走！”青辞的声音满是凝重，“他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
墨天微也不会脑残到凭炼气七层的修为挑战一个筑基大圆满的魔修，这不是勇往直前，而是自寻死路。
她混在逃亡的众人之中，一双眼睛已经渐渐泛出紫光。
在洞虚破妄雷瞳的加持下，她迅速规划出一条最佳逃生路线，然后身随剑动，已经达到炼气五层最高速度。
不是她不想更快，而是她服用了易容丹，现在还不清楚如今的“罗敏苍”是否认出她来了，但就算要掉马甲，也不能自己掉！
罗敏苍速度极快，宛若潜藏在深夜中的幽灵，突然便出现在一名筑基修士身后，一个锁喉，生生将其脑袋摘下。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筑基修士的法衣脆弱得好似一张白纸，根本无法阻挡，被他穿透，又是一颗心脏被掏了出来。
罗敏苍取出了心脏，一脚将已经死透的筑基修士踹飞，手心上魔力运转，整颗心脏便化作一团血色液体，以极快的速度渗入掌心，最后涓滴不生。
他舔了舔唇，目光又落到另一名筑基修士身上。
这一幕被飞速逃窜的墨天微收入眼底，她心中一阵恶心。
“罗敏苍”明明可以用这种方式吸纳修士心脏中纯正的灵力，但之前却偏偏宛若野蛮人一般茹毛饮血，不仅是因为他想要震慑众人，更因为，他本身也更喜欢这种方式。
“魔修……”墨天微在心中默默念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她第一次遇见魔修，当年拜入剑宗之时，那位天魔左使便曾附身于一个孩童身上，向剑宗发来警告，之后将那孩童吸成干尸。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一幕，但是现在才知道，她根本不曾忘却，只是将之藏了起来。
因为她弱小，她无能为力，她安慰自己独善其身，她心中存在她不愿承认的软弱。
“魔修……”
墨天微又一次默念这两个字，心中有一个念头渐渐变得坚定。
这是我最后一次逃走，但终有一天，我和我的剑，会让你们也体会到，任人鱼肉，求告无门，只求速死的绝望。
正在大快朵颐的罗敏苍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冥冥之中他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般，如芒在背，令他寝食难安。
“……难道是，那个人追上来了？”
罗敏苍忽地从杀戮的快感中清醒过来，是啊，他怎么忘记了，后面还有个恐怖的敌人！
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日拍卖会后，他沿着自己种下的香指引的方向前去寻找，却没能发现孤星的踪迹，这让他十分不快。
之后，他与罗家一行一同离开武炎城，赶往七羽城，却在路上碰上了一个戴着红莲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的实力在他看来当然是不值一提，但这个“不值一提”是相对他夺舍前鼎盛状态而言的。
筑基后期，本来也就寻常，罗海楼的实力与之相仿。
但他没想到，红莲面具男的术法招式极为诡异，竟轻松将罗海楼击毙。
他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指使罗敏苍带着他当时的躯体刘楚睿逃离，令那位张前辈阻拦红莲面具男。
即便如此，罗敏苍那不中用的也受了重伤，无力继续逃亡。
不得已，他只好使出一门秘术，暂时接管了罗敏苍的肉身，将罗敏苍的神魂塞进刘楚睿的壳子里。
因为他的境界是金丹，所以能勉强应对红莲面具男，这才得以逃生。
逃亡途中，他感应到此处有大批修士的踪迹，便直奔而来，铤而走险，欲将这些蝼蚁般的修士化作人丹，供他恢复伤势！
他手上有着一门秘术，在资源充足之时，修为可最多提升一个大境界。
之所以杀戮这群修士，也是为了尽快达到条件，使出这门秘术，应对即将到来的追杀！
修为提升后，再加上他金丹期的境界，对付起红莲面具男来，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意外。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飞快闪过，眼见着逃得最快的修士已经几乎要看不见人影了，他冷笑一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只小小的三角魂幡落入手中。
他口中念念有词，轻轻一摇魂幡，霎时间阴云滚滚，无数团黑影从幡中涌出，围绕在他周围。
“去，杀光所有生灵！”
他一挥魂幡，众黑影得令，四散而开，伴随着声调各异的鬼哭之声，它们各自追向自己的目标。
“啊！”
“救命——”
“滚！”
一声声凄厉惨叫在耳边响起，墨天微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她很清楚现在周围在发生什么，但是她更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当然可以拿出师尊赐下的宝物，保证分分钟将这些魑魅魍魉秒杀得渣都不剩，但那又如何呢？
修炼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情，踏上仙途，生死有命。
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背后弥漫开来，墨天微流畅的身法忍不住一顿，手脚也变得僵硬。
但躯体的迟钝，并没有让她心生恐惧，反而让心中的那个念头更加炽热——
她要，杀了这只幡鬼，杀了所有敢欺辱到她头上的魔修！
墨天微霍然拔剑，清凉剑剑鸣铮铮，似乎感觉到了她激昂的战意，同样跃跃欲试起来。
———————————————————————————————————
罗敏苍——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魔修，他看着四面八方都在发生的杀戮，仿佛是在观赏一场极致享受的视觉盛宴，整个人的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这样的杀戮盛宴，真是太容易感染一个魔修了。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充满血腥气息的空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是时候了。”
手掌平平伸出，一朵紫色火焰蓦地从手心升起，跳动不止。
紫幽火，本只是偏阴的地火，但经过他的一番淬炼后，却变得邪异阴森，宛若鬼火，成了魔道中几乎人手必备的魔焰。
现在，它应该叫做紫幽魔火了。
他单手托起紫幽魔火，闭目凝神，另一只手掐出一道法诀，心中快速地默念那门秘术的咒语，体内魔力沿着一条诡异的路线运转，最后汇聚于手心火焰之中。
“裂！”
紫幽魔火轰然炸裂，碎成无数火星，没入被鲜血染红的土壤之中。
他的气息再度浮动起来，缓慢攀升。
紫幽魔火从那些血液中获取的力量还是太少，除去巩固他如今筑基大圆满境界消耗的，剩下的只能让他缓慢提升。
但这一片不大的地方，已经至少死去上百名修士，所谓积少成多，他的境界最终还是稳固在了半步金丹。
“半步金丹……”
他扫了眼还在和幡鬼殊死搏杀的几名修士，终于还是忍不住，身形一动，就要杀过去。
一根细长如刺的剑出现在他前进的路上，突如其来，宛若鬼魅。
这一招突袭让他浑身一惊，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但他到底曾是金丹期的魔头，反应不能说不快，只见他的手突然变得漆黑如墨，快若闪电般挡在身前，与长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脆低鸣。
旋即，他的手飞快一转，两指平平探出，就要捏住剑身。
长剑一颤，晃出几道虚影，在两指捏紧前滑溜地钻了出去。
魔头没能抓住长剑，也不气馁，他早知道来人不是好对付的，自然不指望一击奏效。
一个戴着红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前三丈。
莲业手中握着那口细剑，看不出喜怒，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厉炎……真人？”

第56章 绝地反转
夜色下，一场杀戮正在进行。
莲业虽然在说着疑问句，但是他的语气十分笃定，似乎早已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
厉炎真人狞笑一声，“你是谁？来插手我的事，胆子不小嘛！”
“嗯，还好。”
莲业像是压根听不出来这句话里的讽刺，反而还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谦虚的回答。
厉炎真人一噎，恶狠狠地瞪了莲业一眼，“想杀我？便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莲业不说话了，他的身形轻轻一晃，整个人好似一缕青烟，飘散在风中，再难寻觅踪迹。
厉炎真人心中一凛，取出一件漆黑的法宝，法宝四四方方，像是个盒子，材质是一种木头，上面阴刻着细密的花纹。
木盒从厉炎真人手上冉冉升起，飞到他头上，垂落蒙蒙灰光，将他整个人护持起来。
“叮！”
细剑刺入灰光之中，却没能破开，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轻鸣，便被其主人抽了回去。
经由此剑，厉炎真人也找到了莲业的位置所在，漆黑如墨的手掌探出，轻飘飘一掌拍落。
莲业飞身后撤，速度极快，拉出一道道残影，厉炎真人眼一花，便见那层层残影一一消散，而莲业也再度隐去了身形。
“啧，滑溜！”
厉炎真人眉头紧锁，讥讽似的说了一句，又取出一盏青灯。青灯上有三盏烛台，此时已尽数燃起。
在青灯被取出的第一时间，月光似是被某种力量排开，厉炎真人方圆十丈之内，陡然变得阴暗无比，只青灯上的紫幽魔火散发出幽幽光芒。
厉炎真人手上托着烛台，闭目一动不动。
阴影之中，一片莲花不知从何而来，在厉炎真人身后轻轻飘落，而他毫无所觉，仍在闭目感应莲业的方位。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忽地从空中探出，拈起莲花瓣，出手快若闪电，只在瞬间便将花瓣印在厉炎真人后心。
柔软粉嫩的莲花瓣在被拈起之时，忽地生出变化，仿佛经过了无形之中某种力量的精雕细琢，变作一把柳叶大小的小刀。
刀身美丽，正是莲花之色，精巧可爱，但被那只手印在厉炎真人后心时，才显出它美丽外表下的极致危险。
那层之前挡住了细剑突袭的灰光此时仿佛不存在一般，被莲花刀与那只手轻易穿过。
厉炎真人身上的护体魔力遇上莲花刀，如汤沃雪，消融了一小半，而厉炎真人根本没发现。
莲花刀穿透厉炎真人的法衣，刺入后心。
———————————————————————————————————
厉炎真人取出青灯之后，便找到了莲业的方位，但他心思诡诈，不愿就此打过去，想诱使莲业出手攻击他，然后趁其不备时使出绝招一击必杀。
他忽略掉背后那飘忽的目光，袖袍下一只手上光芒莹莹，一枚细长的钉子轻轻旋转。
长钉长约三寸，材质是某种金石，上面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份已久。
但厉炎真人十分自信，这噬魂钉制作十分困难，威力却也着实惊人，他曾用一枚噬魂钉偷袭某位真人，一击之下便让那真人失去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金丹掏出。
“用来对付你一个还不到金丹的小杂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厉炎真人只等那小贼杀来，好让他尝尝噬魂钉的滋味！
正当此时，他忽地感觉到那小贼气息猛地靠近，速度宛若鬼魅，吓了他一跳。
他暗骂了一声，默念法诀，噬魂钉宝光亮起，眨眼间钻出袖袍，朝感应中莲业的方向刺去。
两道闷哼声接连响起。
厉炎真人只觉心口一凉，温热的鲜血渗透衣裳流淌而出。体内血液中，有个冰凉的东西游转不定，途经之处，经脉尽碎。
唇边溢出一道血线，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艰难回望。
刚刚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噬魂钉命中了那小贼，他……还不一定会死！
只要，只要将那小贼吃掉……
莲业确实中招了，他左肩靠近胸口的地方钉着一枚噬魂钉。
此时的噬魂钉和之前那锈迹斑斑的模样可全然不同，仿佛一下子洗尽铅华，宝光闪闪，源源不断的黑气涌入伤口，沿着经脉血液奔赴四面八方。
厉炎真人眸中闪过狂喜，只要噬魂钉将他钉住……
莲业明显感觉到了这黑气的不同凡响，他毫不犹豫，封住身体几个大穴，空无一物的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小巧精致的莲花刀。
刀光一闪，噬魂钉被挑飞，美丽的莲花刀也仿佛被污浊了一般，灰蒙蒙毫无光泽。
莲业毫不心疼，将莲花刀扔掉，又取出一把，将伤口周围已经腐烂的肉一一割去，这才服下一粒丹药。
丹药是最常见的补益气血的凝血丹，药力在丹药入口之时立刻划开，源源不断的新生血液将旧的血液沿着还未愈合的伤口逼出，场面十分血腥。
但莲业似乎根本没发现这一点，在服用完凝血丹后，他又取出一粒丹药，却只含在口中，并未用灵力化开。
厉炎真人恨恨地看着将目光落回自己身上的人，色厉内荏：“噬魂钉的噬魂之力你也敢忽视？”
但莲业根本没听厉炎真人说什么，虽然之前及时封锁了大穴，又处理了伤口，但噬魂之力极其顽强，不服用丹药打坐调息是绝不可能将之祛除的。
他已经感受到了噬魂之力的霸道，他的速度极快，然而在噬魂之力的作用下，现在动一动脚步都痛得像是被无数细针扎一般。
莲业额头渗出点点汗珠，细密的汗珠汇聚一处，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地上。
他神色不变，虽然现在十分痛苦，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杀了厉炎真人，将其神魂带回去交给主上！
他一步步走向已经跌坐在地的厉炎真人，在他恐惧怨毒的目光中，一剑刺出——头颅飞起！
莲业脑中一阵阵眩晕，眼前视野时黑时明，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只手接住厉炎真人的大好头颅，另一只手虚虚按在头颅之上，一个透明的神魂被生生拽出！
时间紧急，他甚至没来得急多看那神魂一眼，只将之塞进准备好的魂炉之中，便昏迷过去。
不过幸运的是，在昏迷之前，他咬破了含在口中的丹药，虽然药效作用时间会长一些，但总归还是有些效果的。
———————————————————————————————————
而此时，墨天微也遇到了麻烦。
一只幡鬼阴阴怪笑着，朝墨天微扑来，细长漆黑的指甲阴毒无比，只要划破一丁点，便会失去大半反抗之力。
墨天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清楚幡鬼的可怕。
但，清凉剑在手，对付这些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怪物，她何惧之有？
墨天微冷笑一声，摆出一个起手式，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在战斗中如此正儿八经地摆出起手式，这也代表她之后将会只用一套剑法，而不是如以往一般随心所欲。
对付这种怪物，用别的剑法也是浪费，一套《昭阳剑法》足矣！
幡鬼不能使用它们生前拥有的道法，但在炼制过程中，却被赋予了种种手段，其中最出名也是最基本的便是【污秽】，能污浊他人法宝、灵力；其次便是【怨憎】，以无穷无尽的怨恨动摇修士心境，勾出心魔；还有【鬼毒】，能用剧毒坏人肉身，伤人法体。
虽然这些能力的大小都取决于幡鬼的实力，一些小幡鬼的这些能力弱得掉渣，但仍让许多散修闻幡色变。
与之相反，魔道之中，几乎人手必备一两件魂幡法宝。
幡鬼尖声厉啸，像是从九幽地狱之中传出一般，充满着无尽的怨恨。
它怨恨，怨恨天道不公，为何让它沦落成幡鬼，受制于人，毫无自由；它怨恨，怨恨每日每夜都要受尽折磨，死后不得安宁，永世不得超生；它怨恨，凭什么这些人能好好地活着，享受它曾拥有但已失去的一切美好！
凭什么？！
这些人，全都要死！
墨天微听见幡鬼厉啸，只觉神魂像是被一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阵发黑。
她想到前世种种，死前的怨恨又一次浮上心头，她的不甘与委屈，该找谁算账？
她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件件事情，为什么她要被一个魔修如此折辱？现在连一个小幡鬼都能欺上头来！
不平吗？
怨恨吗？
她仿佛听见那个久不露面的心魔在她耳边低低笑着，轻声蛊惑：“让我帮你吧！让我帮你吧！”
“我们，一直都是一体的！”
“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墨天微重复了一句，露出一个狞笑，“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和我是一体的？”
“像你这种只敢藏在暗中的老鼠，也只配与幡鬼一类的怪物为伍！”
霎时间，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原本生出几分怒意的心骤然平静下来，那些怒意也悄然隐去。
墨天微知道这是《无心天书》起作用了，这门心法在入门阶段忌大喜大悲大怒，一旦她的情绪波动超过上下限，《无心天书》便会自动运转，为的便是让她保持心态平和。
没有一个平和的心态，想要继续修炼这本心法，那与找死真没什么区别。
墨天微冷冷看着幡鬼，手中清凉剑挽出一个剑花，通透如冰的剑身上忽地聚起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飞速变大，若一轮明日落在剑上，灼目耀眼。
《昭阳剑法》，【昭昭】。
《昭阳剑法》与《烈日剑法》的许多剑招有几分形似，实则不然。《昭阳剑法》取的是大日昭昭、正大堂皇之意，《烈日剑法》取的则是烈日煌煌，灼烧万物之意。
清凉剑剑身向下弯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剑尖低垂，似是不堪负明日之重。
墨天微手腕轻抖，剑尖轻挑，明日脱剑飞起，直扑幡鬼。
幡鬼识得厉害，连忙中止了厉啸，闪身躲避，但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明日撞在它身上，直烧得半边身子都消失不见。
幡鬼最怕的便是这种至阳之力灼烧，痛得连连嘶吼，却是毫无办法。
墨天微又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她身形如风，眨眼便到了幡鬼面前，剑身似黄金铸就，光芒熠熠。
她平平刺出一剑，长剑直贯而入，幡鬼想要阻拦的手停在半空，转瞬整只鬼化作一缕青烟，飞灰烟灭。
墨天微收剑回鞘，扫了眼正中央空地中交战的两人，眸色深沉。
下一刻，她往身上拍了一道神行符，飞快离开了这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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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业从昏迷之中醒来，已经是天色泛白，黎明时分。
他茫然地睁开眼，坐起身来，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环顾四周，瞳孔骤然紧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死了这么多人？而且个个死状凄惨……
他的目光落到身旁那具无头尸体上，眉头紧锁。
这里是哪里？
莲业心中忐忑不安，他蹭地一声站起身来，胸口猛地一痛，脑中也是阵阵眩晕，差点没站稳又栽倒下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但自己的伤肯定和这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会不会被人发现……
他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离开。
莲业捂住胸口，咳嗽几声，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要离去。
然而没走两步，他的目光忽地扫到地上躺着的一枚小刀上，小刀精致美丽，但却似乎被污浊了一般，黯淡无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来，只是觉得那小刀刀身上的莲花图案十分眼熟。
眼熟？
应该和自己有关系。
他弯腰捡起小刀，随意塞进怀里，再不犹豫，飞快离去。
在莲业离开后大约一个时辰，这里忽然又有了动静。
侥幸没被斗法波及的一棵古树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小男童从繁茂的树冠中爬出，坐在一根粗大的枝桠上，望着下方那具无头尸体，眸中满是阴狠。
“没想到，我厉炎聪明一世，居然栽在了一个小贼手上。”
“若不是之前留了一手，恐怕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原来，厉炎真人在莲业追来前，借着追杀众多修士的机会，将刘楚睿放在了这株大树上，之后杀戮也有意避开，这才没让人发现端倪。
而在与莲业的斗法之中，他被莲业重创，濒死之际，他暗中施展秘术，将存在于刘楚睿肉身内的罗敏苍的神魂与自己的神魂调换，让罗敏苍代替自己被杀，最后连神魂也被拘走。
他本以为留了这一手，等那小贼被噬魂之力重创，他再从刘楚睿的肉身中醒来，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杀掉小贼，却没想到到底还是出了差池。
那小贼的一刀，不是那么好扛的，秘术的消耗也堪称恐怖，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创，一回到刘楚睿的体内，便陷入了沉睡之中，以致于错过了杀掉小贼的大好机会。
他勉强从沉睡中醒来，却不想到底晚了一步，小贼已经离去。
“罢了，到底还是本座技高一筹，近期之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我也能安心修炼一段时间，恢复伤势。”
厉炎真人还是很满意的，遇到追杀能留下性命就不错了，更何况那小贼也被他算计了。
噬魂钉的噬魂之力，可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那小贼现在恐怕已经神魂残缺了吧？
他打量了自己的肉身一番，心中又多了几分不满：“这刘楚睿真是资质平平，若不是没得选择，真是不想要。”
“当日竟教那孤星逃了，若是夺舍了他的肉身，别说再塑金丹，成就元婴也不在话下。”
“是吗？”
一个冷漠的童声在脑中响起，声音虽冷，但其中蕴含着的怨恨与愤怒却是如何也压不下的。
厉炎真人大惊，“什么人？是谁？出来！”
“出来？你占着我的身体，现在却叫我出来？”童声咬牙切齿，“既然这么嫌弃我的肉身，为何要夺舍我？为何要伤害我的亲人？”
厉炎真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童声竟然是真正的刘楚睿！
真是不可思议，厉炎真人根本不敢相信，以他当日金丹期的神魂，夺舍一个刚刚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居然会出这种岔子！
当时刘楚睿的神魂被他一碰就消失了，他还以为是刘楚睿太脆弱的缘故，没想到竟然是偷偷藏了起来！
但很快，他放下心来，一个炼气一层的小鬼而已，即便侥幸活下来了，又能如何？现在吞噬了也不晚，刚好现在身受重伤，吞噬一个神魂也是大补。
“夺我肉身！”
“杀我至亲！”
“此仇不报，我刘楚睿枉为人！”
厉炎真人哈哈大笑，“报仇？你拿什么报仇？乖乖让我吞噬吧，比起那些幡鬼，你……啊！”
“你，你做了什么？”
刘楚睿脑中，两团人型光芒正在争斗，白色光团从黑色光团身上生生撕下一大块，塞进口中。
“做什么？”刘楚睿怒笑一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不可能，我是金丹……”
“你现在的神魂，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不不……放过我，放过我，我可以教你修炼，我有很多宝贝……啊啊啊……饶了我，饶了我！”
“我知道一个大秘密！大秘密！”
“秘密？”刘楚睿撕咬厉炎真人的动作顿了顿，“什么秘密？”
“放过我，我就告诉你！”厉炎真人连忙哀求。
刘楚睿眼中凶光一闪，又是一口咬下。
“不不不，别咬了，我说，我说！”
“我有一张藏宝图！是真的，荒陵域中一处遗府的地图，刚刚那个红莲面具男也是为此而来！”

第57章 墨非
“荒陵域？遗府？”
刘楚睿有些动心，但还是凶狠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像你这种魔修，坑蒙拐骗是常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到底还是太年轻，厉炎真人何等狡猾，一下子就听出刘楚睿已经意动了。
他连忙道：“没错，就是遗府，不相信的话，我告诉你那遗府在哪个地方……”
“哦？那你说说看。”刘楚睿不动声色。
厉炎真人自认为主动权已经回到了自己手中，顿时趾高气昂起来。他轻咳一声：“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先放开我？放开我，我们才好慢慢谈，不是么？”
刘楚睿笑了，他点了点头，“无所谓，反正吞噬掉你，我一样能知道所有事情。”
厉炎真人大惊失色，“什么？不，你不会那门秘术，不可能的。”
“可是，你夺舍我之后，我见过你施展太多次了。”刘楚睿笑着回答，声音中杀意凛然，“一报还一报，你可以去死了。”
厉炎真人：……我大概是史上最怂的夺舍者了。
数十息后，尘埃落定。
刘楚睿吞噬掉厉炎真人后，整个白色光团变得愈发凝实，轮廓也渐渐清晰。但美中不足的是，原本纯粹的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修炼了魔道功法的缘故。
但，那又如何？
他想起被厉炎真人夺舍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如果自己有足够的实力，父母祖父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他不想在下一次遇上危险的时候，再次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而悔恨不已。
能变得强大，即便堕入魔道，又何妨呢？
刘楚睿从树上一跃而下，吞噬了厉炎真人后，他的实力又跌落至炼气一层，但体内的经脉宽度、气海容量早已被拓宽过，与筑基期无异，所以只要他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修为必会突飞猛进。
他同样随便选了个方向飞快离去，这里的事情隐瞒不了多久，要是被人发现端倪，恐怕……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他选择的方向与莲业的方向恰好相反。
在他离开后又过了一天，一队商队路过此地，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呆了。
商队头领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上报附近城池。
在通知完城主府后，商队之人仍是震惊不已——居然有魔修敢在剑域闹出这等事端？怕不是石乐志吧？
不管是不是石乐志，反正首恶已死，烧纸都唤不来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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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炎城城主府。
今日的城主府有件喜事，不是城主的女儿要嫁人或是儿子要娶亲，而是上宗弟子来访。
武炎城作为剑域的城池，城主自然也是剑宗弟子，名叫顾炽生。
不过城主天赋并不出众，拜入剑宗后勉强入了内门，但却始终没能拜师。好在他心志坚定，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更加努力，最后竟然成功结成金丹。
虽然金丹的品相不够好，而且到了金丹期，大道已定，也就不会随便拜师，但宗门仍很重视像他这种勤勉的修士，所以在武炎城上一任城主坐化后，便将他派来担任一城之主。
一城之主，相当于凡间的封疆大吏，不是特别值得信任的弟子，剑宗也不会放心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于其手。
顾炽生今天十分开心，因为这次来到武炎城的剑宗弟子乃是青霄峰首徒尹月白，当年他在剑宗之时，就是青霄峰一脉。
同宗同源，相处起来自然更多了一分热络。
不过考虑到上宗首徒多是天资纵横之辈，而天才又往往有各自的脾性，他倒没有大张旗鼓，只是交代下去要处处仔细着点，让上宗弟子看见武炎城的诚意。
老大发话了，下面人谁还敢阳奉阴违？
是以当尹月白来到城主府后，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顾城主大笑着走出城主府，亲自来迎，“景瑜道友，欢迎来到武炎城！”
说着，他隐晦地打量了尹月白一番，心中暗自赞叹。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青色法衣，容貌清秀稚嫩，唇红齿白，双眼明亮有神，眸光灵动活泼，活脱脱的一个大型正太。
尹月白笑了笑，十分好说话的样子：“顾师兄，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客气什么，景瑜师弟来此，令武炎城蓬荜生辉才是。”顾炽生十分上道地改了称呼，“我们还是先进去说话吧，请。”
两人进入城主府，府中凉亭里已摆上一桌灵食，两人齐齐入座。
酒过三巡，顾炽生也终于将话题引上正题：“景瑜师弟，不知此番来访，可是上宗有何要事吩咐？”
尹月白摆摆手，“无事无事，我此番乃是游历结束，准备回返宗门，路过武炎城，想起当年师尊提起有位顾师兄在此出任城主，便来拜访。”
顾炽生一听，更加开心。
尹月白的师尊是谁？那是青霄峰首座明岚真君，和他同一时代的弟子，但那等绝世天才，又岂是他这等默默无闻之辈能相比的？
但现在听说明岚真君居然记得他，顿时他就有种小透明被翻牌了的惊喜感。
两人又谈论了一阵，尹月白忽然道：“对了，之前游历在外，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刚刚回到剑域时，便听闻明泽师叔又收徒了，可是真的？”
顾炽生道：“确有此事，明泽真君收了个徒弟，据说是个醉心于剑的剑痴，为了习剑，险些耽误了修行呢！”
尹月白心中好奇，“竟有这种事？我倒是很好奇呢！”
顾炽生见他好奇，也有意交好，便将明泽真君新徒弟的一些传闻尽数告知于他，最后道：“听闻，这位墨亲传，最近接了个任务，已然离开了宗门。”
“可惜，倒是不巧。”尹月白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一回宗门就能看见这位新师弟呢！”
——到时候可以看看他和三师兄是不是一伙的，如果不是，可以把他拉来“反凌特别行动队”。
顾炽生听出他语气中的失望，心中有些疑惑，怎么景瑜师弟看起来这么想结识墨亲传呢？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同门友爱，可喜可贺啊！
两人聊得起劲，顾炽生忽地余光扫到自家大管家正站在一旁，脸上有焦急之色，见他看来，眸光都亮了几分。
这是有事禀告？
尹月白也看见了大管家，便道：“师兄可是有事？不如我暂且回避。”
“这倒不必。”顾炽生摇摇头，示意大管家上前来，待人到近前，才道：“叶语，可是有事发生？怎地如此焦急。”
叶语大管家犹豫片刻，见顾炽生并不介意尹月白在旁听着，咬了咬牙，道：“城主，方才有商队来报，在城外山脉中发现了魔修踪影……”
“魔修！”
顾炽生与尹月白的脸色都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叶语于是将那商队头领汇报的消息一一说了，一些细节也没有忽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因为惨案发生的地方离希云城也不远，所以商队头领也派人汇报给了希云城城主府。”
顾炽生的脸色有些难看，武炎城在他治下已有近三十年，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恶性事件，偏偏还是在上宗弟子来访之时，简直是流年不利！
他心中恼怒，将做出这等事情的魔修恨得不行，要是厉炎真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得将人大卸八块抽魂炼魄。
不过厉炎真人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如果他还有意识，是该庆幸还是更加郁闷。
“竟有这种事情，魔修还真是猖獗！”尹月白冷笑一声，转头对顾炽生道：“师兄，若不介意，可否容师弟参与此事？”
顾炽生当然不介意，尹月白乃是剑宗这一代赫赫有名的天才，有他帮助，事情肯定迎刃而解。
两人的话题转到魔修身上，又谈论了一些事情，便分开各自行动。
顾炽生前去调查近日武炎城中是否有魔修出没，而尹月白则去往惨案发生现场，去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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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炎城中。
殷真人和鬼面人正坐在一家酒楼的包厢之中，谈论莲业的事情。
“这都过去一天多了，莲业怎么还没回来？”殷真人不满，“该不会他已直接回去，向主公复命了？”
鬼面人想了想，回答：“不至于。莲业虽然不懂看人眼色，但很少与人交恶，他当知道这事是他承了真人的情，在回去前，会来拜见真人的。”
殷真人傲娇地冷哼一声：“量他也不敢不来！”
“若无我等追查到厉炎的下落，他又如何能有机会能自主上处接到这个任务？”
两人皆认为莲业在完成任务后，必会来拜会自己，是以便在酒楼中等待起来。
这家酒楼乃是他们组织的暗桩，平时接头皆是在此，他们也不担心莲业找不到地方。
然而，左等右等，又过去了一日，却迟迟不见有人前来。
“反了，反了！”殷真人怒拍桌子，“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是可忍，孰不可忍！”
鬼面人迟疑片刻，“会不会是莲业受了伤，还在疗伤，打算等伤势好了再来拜见真人？”
“希望如此！”殷真人语气冷冰冰。
这时，酒楼的掌柜敲门进来，他神色有些不安，“真人，恐怕事情有变。”
殷真人一愣，“怎么？”
“城中忽然戒严了，城主府正在大力排查魔修！”掌柜将他得到的消息告诉两人，“据说，是在城外山脉中发生了……”
听完掌柜的叙述，殷真人与鬼面人面面相觑。
半晌，他挥手让掌柜退下。
待掌柜离去后，殷真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一脚踹翻桌子，“莲业就是这么办事的？嗯？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当这是在南域？？”
鬼面人悄悄说了句公道话：“这，应是那厉炎闹出来的……”
“闭嘴！”殷真人哪里听得进去，“好啊，闹出这么大事情，我看他回到主上面前，还能有何颜面！”
“分明我就要成事，偏偏他要来横插一脚，结果闹成这样，真是愚不可及！”
暴怒中的殷真人大骂一通终于稍稍发泄了怒火，鬼面人这才敢再次开口：“真人，武炎城戒严了，我等是否要暂时离去？”
殷真人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该怎么躲过这次的危机，然而每每想到这危机就是那莲业带来的，心中便愤怒不已，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罢了，我们走吧，先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
最后，他放弃了挣扎，决定还是先躲一躲。
两人合计完，便准备离开武炎城。
————————————————我是可怜的桌子————————————
而另一边，墨天微对武炎城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全然不知。在逃走后，她又一次钻进了山林之中，重新过上了荒野求生的生活。
每每此时，她都忍不住吐槽自己这次出门真是没看黄历，这霉运走的，说出去能信？
上一次蹭商队结果半夜遇袭她还能用【选择任务不慎】来合理解释，这一次老老实实买票坐车也能碰到恐怖袭击，已经可以上升到玄学高度了吧？
呃，不对，修真本来就是玄学啊，为什么我试图用科学解释修真中发生的事情。
真是太天真！
墨天微反应过来，但却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她觉得自己的脸有点黑，不知道氪金能不能解决问题……
不过说到氪金，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买的车票又报废了！这才走一半路呢！
损失之巨，简直无法忽视。
“刘楚睿！罗敏苍！”墨天微咬牙切齿，“别让我再碰见你们！”
墨天微可不会管两人是不是被人胁迫，总之自己最近的损失都和他们有关，那就一定是他们有问题，她得想个法子……
孤独地走在山林之中，一边解决不长眼睛的妖兽，一边计划怎么坑回来，不知不觉中，已经好几天过去，墨天微快要走出山林了。
“呼……”
刚刚解剖完一只铁甲牛，墨天微来到林中的一条小河边，准备洗手洗脸——是的，认识到自己的非酋属性后，她觉得日常生活中必须加上这一习惯，不能仗着自己是修士就不讲卫生。
河水清澈，水中也没有什么妖兽，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仿佛浮动着一层金粉，倒也算是美丽。
一道银光一闪而逝，墨天微忍不住眯了眯眼，再看时，水面上空无一物，仿佛刚刚只是个错觉。
但墨天微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力，并不认为这是错觉。
她在水边仔细搜索，终于找到了刚刚晃了她视线的东西——一个面具。
她皱了皱眉，在手上附了一层灵力，再将面具吸入手中，仔细观察。
面具底色为银色，只有上半面，左侧绘着一朵妖艳红莲，看起来有些怪异。
墨天微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瞧了一阵，也没看出来这面具有什么特殊之处，难道是因为没用，才被人扔了？
她耸了耸肩，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准备将面具哪儿捡的扔回哪儿去。
但就在此时，墨天微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投向前方。
河面上，一具浮尸静静地漂在水中，顺流而下。
墨天微：……
——等等，貌似我刚用这水洗了个脸还洗了个手？？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墨天微因为一万点暴击而陷入僵直状态时，浮尸已经漂到墨天微不远处。
“咦？”
墨天微惊咦一声，这浮尸——呃，这人似乎还没死？
她顺手将面具塞进储物袋中，折了根树枝，将人拨到岸边。
水中漂着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无血色，瘦骨嶙峋，看上去像个吸|毒的。表面上倒看不见什么伤势，想必伤在内腑或是神魂。
“啧！”
虽然知道自己刚刚洗脸洗手的水不是泡过尸体的，但想到那水泡过一个大活人，墨天微也完全不觉得安慰。
既然受到了精神伤害，墨天微认为自己有必要讨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哦，对了，她还将人捞起来了，还能得一笔买命钱——等等，好像不是这个词？罢了，意会就行，不用讲究太多。
墨天微将人从水中拖出，丢到岸上。
这位险些成了浮尸的兄弟曝晒在阳光下，宛若一条被晒得翻了白肚皮的鱼。
墨天微很不客气地将他腰间的乾坤袋拎走，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疗伤丹药——一个乾坤袋换一条命，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吗？
根本不存在的！
我实在是太仁慈了。
墨天微在这位仁兄身边设了个阵法，一边感叹像她这样乐于助人的修士实在是不多了。
只希望这位仁兄储物袋里的灵石足够，别让她做了亏本买卖。
然而就在她大功告成准备离开之时，她下意识地扫了阵法中的年轻人一眼，这一看顿时愣住了——他什么时候醒的？
我的丹药药效这么给力？
下次是不是该多收点钱？
第一时间，墨天微想到的居然是这一点。
不过很快她将这些脑洞丢到一边，轻咳一声，指了指阵法，又摇了摇手中的乾坤袋：“喏，等价交换，可不是趁火打劫。”
莲业眨眨眼，一脸茫然。
墨天微：这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第58章 标准（并不）偶像剧
墨天微无奈，但似乎与一个刚死里逃生的人不好介意太多，她只好又解释道：“我救了你，你得给我报酬，对不对？”
莲业依旧木木呆呆地看着她，一副神游物外之色。
得了，这是被水泡傻了。
墨天微不想和他说话，转身就走。
“这是……哪里？你……是谁？”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墨天微的脚步顿了顿，“这是武炎城与希云城之间的那片山脉，我也是第一次来。”
“至于我是谁……”墨天微朝后摆摆手，“不用谢，我叫**。”
莲业：“雷兄，多谢。”
墨天微：“嗯……你好了就自己离开吧，我先走了。”
开玩笑，这人肯定是想花言巧语骗她留下来，然后拿回报酬，墨天微才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然而没走两步，她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麻烦！”
墨天微腹诽一句，转身后才发现，这人已经坐起身，似乎是看见她要走，想追上来。
“你还有什么事？”墨天微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可不欠这人什么，“有事就说。”
莲业好容易平复下去，听见她的话，有些迟疑，低垂着头，讷讷道：“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我……我不记得事情了。”
墨天微：……
“不，我拒绝。”
墨天微十分无情冷酷无理取闹地拒绝了，原本以为只是个路人NPC，没想到还有这么大条剧情线——失忆啊！这是一般人能得的病吗？至少也得是个重要配角吧？
莲业似乎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他抿了抿唇，右手摸了摸身上的腰带，神色犹疑不定，半晌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道：“如果我雇佣你呢？”
“雇佣？”墨天微双手抱胸，倚在树上，“你还有灵石么？”
“……有。”
“咦？”墨天微打量他几眼，一下子就发现他的动作，想必那条腰带也是储物法宝，“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杀人夺宝？”
“你……是个讲规矩的人。”莲业迟疑了一下，说出了对墨天微的第一印象。
讲规矩？
墨天微心中哂笑，她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人，凡事由心而已。
不过她也很好奇，这人究竟还有多少灵石？这么大一只肥羊送上门来躺平任宰，似乎不下刀都不好意思啊……
“雇用我？我的时间很贵的。”墨天微说完这句十分装X的台词，就静静等待这傻小子的回答。
“两千下品灵石，护送我去……去最近的城池。”
莲业觉得有一个城池的名字到了嘴边，似乎那里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只好改了主意。
两千下品灵石？
墨天微眼睛一亮，这马上就要离开山林了，而据她手中地图，出了山林再走一日便能抵达希云城——也就是说，不到两天时间，她就能收获两千下品灵石？
墨天微有点动心了……
但是一想到这人估摸着有什么来历，她又犹豫了，这次任务已经被耽搁了不少时间，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她赶到安国，黄花菜都凉了。
她忍不住看向莲业，莲业却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摆出一副软弱小可怜的模样，想要激起墨天微的同情心。
“行了，跟上来吧，说好的价格不能变，等到了城里，就别再赖着我了。”
墨天微朝他勾了勾手指，然后慢吞吞朝山林外走去。
莲业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当然又少不了一顿惊天动地的咳嗽，惹得墨天微瞪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不太情愿地又扔给他一粒疗伤丹药，这才安静下来。
好歹是雇主，就算不能把人当上帝，也不能看着人上气不接下气。
两人素昧蒙面，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墨天微脸他叫什么名字都没问，生怕听见个《仙魔剑主》中熟悉的名字，虽然她腰杆硬后台稳，但也不想掺和进那本书里的糟心事中。
她只要好好保护剑宗保护师尊师兄就行了，至于主角们与反派们会闹成啥样，和她没关系！
一路上出奇的安宁，甚至连一只妖兽也没遇见，两人就这么轻轻松松走出了山林。
离开山林后又走了一天，黄昏时分，一座宏伟城池出现在两人眼前，正是希云城。
墨天微瞅了瞅芦柴棒——是的，这是墨天微在心中给莲业起的外号，总不好喊人家吸|毒的吧？
虽然说，芦柴棒也没好到哪里去……
墨天微未芦柴棒感到惋惜，一路平安无事，他这两千下品灵石算是白花了，啧，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会退款的！
那什么，做人要讲规矩不是吗？说好的价格，岂能随意更改？
到了城门口，墨天微皱了皱眉，她发现这希云城与武炎城有些不大一样，防卫要严格许多。
不过她很快舒展了眉头，防卫严格总不是什么坏事，不必介怀。
她停下脚步，下颌朝城门处抬了抬。“行了，到希云城了，该付酬金了吧？”
莲业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围等着入城的人一眼，“我们是不是等进了城再……毕竟这里……”
墨天微虽然不觉得自己会怕周围人起觊觎之心，但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有要事在身，没工夫和人纠缠，也就默许了芦柴棒的提议。
入城时，墨天微只亮了亮内门弟子令便被放行，不过莲业却不然，被仔仔细细检查了三遍，这才得以入城。
墨天微睨了他一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才被查了三遍吧？”
她本意只是取笑一句，然而莲业听见此言，心中却莫名一颤，像是有什么隐藏着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
但幸好他一直低着头，墨天微也没看见他的神色变化。
“我究竟是什么人？”
莲业心中忐忑，他只记得自己在凡间修炼一段时间后，准备去寻找仙家城池，但路上却走进一处阵法之中，逃脱不得，然后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修罗场中。
他慌忙逃离，然后不慎跌落水中，又昏了过去，直到被雷兄从水中救起。
难道他真的是坏人？
莲业想到醒来时见到的那一幕，心中多了一丝阴霾。
“喂，还不走？？”
一只手在他眼睛下晃了晃，莲业如梦初醒，便听见身边少年慵懒的声音，忽然就平静下来。
是了，就算他以前可能是个坏人，但现在前尘尽忘，只要好好表现，改过自新，雷兄想必也不会发现。
他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活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本能地不想在他面前露出自己可能存在的阴暗面。
——如果墨天微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好好给他科普什么叫“雏鸟情节”，并且用行动表明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当作心理上的妈妈爸爸，是一件多么欠揍的事情。
幸好墨天微不知道。
“找一家安全些的酒楼，你再将报酬给我。”
墨天微一语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莲业没有反对，事实上他人生地不熟，压根也没什么好的意见。
来之前搜集过资料，墨天微轻车熟路地带着莲业进了一家十分气派的酒楼，并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最后一个包厢。
两人在包厢入座后，墨天微敲了敲桌子，“别磨叽啦，我还有事呢！”
莲业不想给灵石，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因为，给了灵石雷兄就要走了，他现在对什么都不明白，不想和雷兄分开……
等等，我的腰带里似乎还有很多灵石？
那，可不可以用来雇雷兄保护他一段时间呢？
雷兄之前会答应，想必现在也不会拒绝吧？
想到这一点，莲业稍稍放心了一点，他取出两千下品灵石递给雷兄。
墨天微神识一扫，便点清了数目，心情很好地将灵石收走，然后也没有久留的意思，直接就站起身来，一拱手：“银货两讫，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莲业连忙开口阻拦：“雷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我做东……”
“谢谢，我不饿。”
“那……我出灵石雇佣你一段时间可以吗？”莲业没办法，只好说出自己的目的。
“不可以，我还有事。”
“不吝是何身份，我只求雷兄收留我一段时日……”
墨天微：“……”
等等，这剧情走向，怎么这么眼熟呢？
墨天微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然而莲业却以为她这是意动了，连忙再接再厉：“我很乖的，也很老实，我会画符，我自己也能挣灵石……”
他现在记忆不全，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也完全没想到，他若没有来历，光靠画符，赚那两千下品灵石就不知要多久。
“啊！”
这声低低的惊叫将莲业的话打断，他愕然抬头，便看见雷兄表情复杂，一脸懵逼。
墨天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各种影视作品及中都有的套路吗？
贵公子救下贫苦小白花，小白花嘤嘤哭泣，道：“公子大德，小女子愿为奴为婢，留在公子身边，任凭公子驱使！”
然后贵公子心生怜悯，觉得小白花真是清纯不做作，和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墨天微顿时一阵恶寒，真是活久见，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成了这种标准偶像剧中的主角——还特么是男主！
顿时她看向莲业的眼神就不对了。
莲业：“？？？”
墨天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少看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好好修炼，日后总会有再见之机！”
说完，她也不等茫然中的莲业反应过来，推门就走了出去。
莲业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简单形容一下他此时快要爆炸的心情，那就是——
爸爸拍我肩膀了！
爸爸在安慰我！
爸爸教育我要好好修炼！
顿时他就被雷兄的谆谆教诲（？）感动了，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修炼，方不负雷兄的殷殷期盼（？）。
等他从千般思绪中回过神来，雷兄已经不见了，包厢中只有他一人。
莲业愣了愣，连忙追出门去，然而希云城乃繁华之所，人潮熙熙，墨天微有意要躲，他又如何能找到人呢？
找了半天，仍没有找到雷兄，莲业心情沮丧。
但很快，他想明白了，这是雷兄对他的考验！
雷兄一定是希望他自立自强，这才悄然离去！
雷兄还和我约定好了，好好修炼，就能再次见面，这说明他会一直在暗中关注我！
莲业（自认为）理解了雷兄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当即决定就在希云城好好修炼，自己现在虽然莫名多了一大笔资源，但修为却仍很低劣，只有炼气一层。
这如何能行？必须好好修炼！
（墨天微：……你开心就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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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国。
天气晴好，宽阔平坦的官道上，偶尔有车马来往纵横。
官道附近，开着一家不大的小茶摊，总共也就七八张桌子，掌柜是个两鬓已星星的中年人，面相愁苦。
“去岁加税两成，今岁又征徭役……”掌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叹息，“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想到这些年的境况，他心中悲苦，忍不住就停下手中动作，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他原本也是个家境殷实的小商贩，家中有两子一女，但连年加税，生意愈发难做，入不敷出。
他关了铺子，和妻子开了个茶摊，然而却被路过的贵族老爷掀了，还把大儿子打成重伤。
二儿子则撞上了今年的徭役，被官差带去远在千里之外的季北修行宫。当今圣上昏庸暴戾，也不知道他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儿子一面。
妻子接连受到打击，已是不成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号，还有个待嫁的女儿，他真是苦不堪言。
“唉……”
掌柜叹息不已。
“掌柜的，一人来一碗茶水！”
正当此时，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喧嚣之声，掌柜连忙起身抬头，再看时却忍不住惊了惊。
只见眼前突然多了七个年轻人，皆作游侠儿打扮，看起来格外朝气蓬勃，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心中更是酸楚。
几人见掌柜呆呆愣在原地，心中顿时有些发虚，该不会是他们把人给吓着了吧？
众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一个最是活泼的站了出来，客气地喊了一声：“掌柜的？”
掌柜立刻回过神来，尴尬笑笑，连忙告罪：“这就来，这就来，各位请坐！”
说着他连忙去烧茶。
七个年轻人松了口气，不是吓着人就好！
他们选了相邻两桌坐下，开始议论此行的目的。
“听说了没有？天剑山庄的大公子这次也会来，据说是要同英武堂少主争夺年轻一辈第一人的称号！”
“早听说了，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你说咱们武功又不怎样，这么紧赶慢赶的，去了围观？”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了武林大会，自然得上台试试！”
“我不行的，我只会轻功！武林大会不比轻功！”
……
七人议论纷纷，而此时官道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人，见路边有个茶摊，大多都过来坐坐。
掌柜上茶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现任武林盟主，也就是靖云山庄庄主荆乐容召开了武林大会，时间定在七日后，地点就在靖云山庄，是以江湖中各路英雄好汉纷纷赶来共襄盛举。
“现在的年轻人啊……”掌柜的心中嘀咕，“也不知道好好做个正当营生，天天这么打打杀杀，将来可如何是好啊！”
虽然心中叹息，但他可不会蠢到说出来，毕竟这些人还给他带来了一笔生意呢！
茶摊很快便坐得满满当当，英雄好汉们本在谈论各路天骄，却不知为何话题渐渐歪到了朝政之事上。
一个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那贾太傅真是可恨，做出这等事情，就不怕遭报应么？”
“什么报应，天师府都已早不出世，他还会怕报应？”
“圣上就任凭权柄落于他人之手么？”
“圣上，哼，圣上也……”
……
正当众人的话题越扯越远，忽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掌柜，来一碗茶水！”
这声音一出，周围顿时鸦雀无声，倒不是这声音多么吓人，而是它太清冽，太动听，又仿佛含着天生的威严，让人听完后不敢开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少年身负长剑，静静站在官道边，恍若遗世独立的仙人，四面尘嚣皆不能沾染他分毫。
这气度，当真让人折服。
只可惜白衣少年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半张脸，但即便如此也能窥见几分仙姿玉貌。
如此少年，当真皎皎如明月，卓然若仙人。
少年却恍若未觉，十分淡定地走进茶棚中，扫视周围一眼，发现刚好只剩一个空位，径直走了过去，对座位上的人道了句“抱歉”，便坐下了。
这一桌正好是最开始来的那七名年轻人，他们分了两桌，有一桌恰好只坐了三个人。
其他人见状，纷纷懊恼，怎么自己这一桌就没留个空位，不然现在就是他们与这仙人一般的少年同坐了。
掌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又去盛茶水了。
“长得这么好，该不会是什么山鬼妖魅吧？”掌柜的心中怀疑。

第59章 意外之喜
“不知这位兄台……”几个年轻人中有一人开口询问，他正是之前那个十分活泼的，脸上带笑，见之令人忘忧。
“我姓墨。”墨天微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几人面面相觑，原来这少年是个不好接触的，这让他们有些失望。
不过他们也没有纠缠，毕竟以他们的眼力，看不出墨天微的武功如何，这让他们心中惊讶，不敢造次。
墨天微并不想和他们有过多联系，并不是她目无下尘看不起凡人，而是修士本就不该与凡尘有过多纠葛。
红尘万丈，便是修士埋骨之所，道消之地。
掌柜端来茶水，墨天微接过，轻轻呷了一口——又苦又涩，茶叶品质很差。
但她既然选择在这驻足，本就猜到了茶水会是怎样的品质，所以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十分自然地将一碗茶慢慢喝完。
喝茶的时候，墨天微忽然略有所悟。
有多久没有像一个凡人一样生活了？
一日三餐，吃着没有灵力的食物，饮着浑浊低劣的酒水；昼出夜伏，重复着修士眼中毫无意义的事，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已经很久了，她已经习惯了吃辟谷丹，饮灵泉，无须如水，每日勤勉修行，甚至连与人交往都大可不必。
这也是大多数修士的生活，却不是凡人眼中自在逍遥的仙人的生活。
成仙，距离他们还很遥远，所以修士摆脱不了红尘欲|念。
但，在这个已经久久未有仙人临世的衰落时代，又有谁知道，仙界是否如想象中的那般和平自由呢？
一时间，墨天微思绪飞扬，漫无边际。
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而人满为患的茶棚之中，也只剩下那七位年轻人。
七人正准备离去，但又纠结是否要与墨天微道别，因此耽误了时间。
此时，见墨天微回过神来，那名活泼的年轻人轻咳一声，道：“墨兄是否也要去武林大会？若是，不妨与我等同行。”
武林大会？
墨天微一愣，这才明白为何方才这小小茶棚之中竟有许多武林中人。
她本不欲答应，毕竟凡人武者的盛事，与她一个修士有何关联？况且她还要赶去安国，没时间在此逗留。
然而话到嘴边，她忽然心血来潮，下意识开口，问的却是与武林大会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云国，与安国可有联姻？”
年轻人一愣，似是想不到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不过还是乖巧回答：“有啊，我云国的安宁公主嫁入安国陛下为后，不过这已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年轻人看了眼墨天微那若有所思的神色，补充道：“听闻……新阳公主已经及笄，安国太子不日便会前来求娶。”
“原来如此……”
墨天微明白了，她记得当时她接取安国这一任务时，曾听那执事随口提了一句“云国最近也不太平，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关联”，故而有此一问。
没想到居然真有关联……
年轻人又道：“墨兄大概不是云国人氏吧，不如来看看我云国武林盛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息一声：“现在云国吏治黑暗，民不聊生，我等武林中人，虽有一身武艺，到底也不能救民于水火之中……”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这家伙顶着这么一张脸做这种忧国忧民的神情，真是违和感爆棚。
“那便走吧，我确实不曾见识过。”
七人一听，顿时高兴起来，他们在江湖上虽小有名气，但到底算不得什么顶尖高手，没想到这次能有幸与一位气度如此不凡的少年天骄同行，日后说起来，也是一件美事。
八人上路，七人各自向墨天微介绍了自己，而墨天微犹豫片刻，道：“你们称我墨七便是，我在家中排行第七。”
她不愿说出姓名，因为修士的姓名容易牵扯因果。
至于排行——墨天微觉得，自己妥妥的将会是第七位真传呀！
几人一听，便知道墨七这是不想说出姓名，虽然心中遗憾，但还是没有追问，毕竟都闯荡过江湖一段时间，谁还没点眼色
齐嬴——也就是一直为墨天微解惑的那名年轻人，他道：“墨兄轻功如何？我七人武功平平，但却颇擅长轻功。”
墨天微一笑：“无妨。”
“哈哈，那便瞧瞧，谁是第一个落队的！”
齐嬴大笑一声，脚下一点，宛若一只轻盈的燕子，眨眼间已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小五总是作弊！”
“哼，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快追快追！”
……
其他六人立刻纵身跃起，急急追上去。
“轻功？”
墨天微想起前世看过的武侠武侠电影，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亲眼看见传闻中飞檐走壁的轻功，这倒是很不错啊！
她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齐嬴确实如他所言，十分擅长轻功，其他几个兄弟追了半天，跑出上百里，也没能追上他。
他心中得意，想看看新认识的墨七有没有追上来，结果一转头，便看见一人跟在自己身后，神态闲适，举重若轻，分明是根本没用全力的样子。
墨天微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你的轻功很好。”
齐嬴：“……”这是在自夸么？
墨天微倒并不是自夸，她可是剑修，肉身经过灵力淬炼剑意打磨，速度快那是很正常的；但齐嬴只是个凡人，就算是个武者，肉身也不过尔尔，竟能凭借轻功使自己速度达到这种程度，已是极为难得。
“好吧。”齐嬴有些沮丧，他的步伐慢了下来，等几位兄弟追上，“墨兄你可真厉害。”
墨天微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毕竟以她的修为，当得起齐嬴的赞叹。
“墨七，没想到你的轻功也这么厉害！”
追上来的几人纷纷喘着粗气，像一列列小火车，他们的表情都是惊叹，同时又有些沮丧，没想到在自己擅长的地方也输给别人，唉……
墨天微看出他们的沮丧，随口道：“我体质特殊，赢不了你们才不正常。你们的轻功已经很厉害了。”
这老气横秋的话配上一张粉嫩嫩的脸，喜感不要不要的，七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你们是怎么想到学轻功的？”墨天微好奇问，“怎么不修炼厉害些的内功？”她一眼便看出来，这几人确实内力平平。
“自然是有原因的。”
“学会了轻功，你可以与风竞速，与日月同行，飞檐走壁，高纵低走。”齐嬴道。
“高崖深谷，江河湖泊，踏浪而行，如履平地。”燕林道。
“那种畅快逍遥，便是世间万种风物，又如何可比？”
“这是人生在世最彻头彻尾的自由，你一辈子都不想失去这种生活。”
踏着风，几人曼声说道，朗朗笑声夹杂在呼啸的风中，忽然便生出万丈逍遥豪情。
墨天微闻言，微微一愣，这确实是很好很强大的理由，就连她都忍不住击节赞赏！
就算是修士，也不一定有如此豪情吧？
“很好啊，继续保持！”墨天微像个老干部一般表扬了一句。
七人：“……”
得了，好容易营造出的气氛被墨七一句话破坏了，他们是不是该给墨七发一个【冷场小能手】的称号呢？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指了指远方的一座山：“比比看谁先赶到，第一名有惊喜大奖哦！”
七人：“……”明显我们不可能得第一名的好吧？
“当然，我不参加。”墨天微反应过来，立刻补充。
“好！”
下一刻，七人如离弦之箭，刷刷飞出老远，墨天微摇摇头，年轻啊，就是有活力。
———————————————————————————————————
七日后，靖云山庄。
今天便是武林大会举行的日子，靖云山庄已是高朋满座，流水宴摆了百余桌，入目皆是江湖上颇有些声名的英豪，更有许多隐居已久不理世事的前辈高人都带着自己的徒子徒孙出现在席上，端的是热闹非凡。
墨天微并七人一同坐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毕竟齐嬴七人都不是什么声名鼎盛的侠客，只勉强得了个“七燕”这种毫不出彩的称号，根本排不上号。
七人倒没有不高兴，对他们而言，来参加武林大会是为了增长见识的，争一口意气倒在其次。
墨天微还真没见过这个世界中凡人宴会是如何举办的，一时间颇感新奇，忍不住左顾右盼。
她的这一举动，倒让七人心中忍笑——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见到这种少见的场面，便起了好奇心。
“听说这流水宴，荆盟主可是请来了一位前御厨掌勺，滋味甚美！”齐嬴指着桌上中央摆着的一道菜，“这道金齑玉脍，便是那位御厨的拿手好戏。”
墨天微看了一眼，点点头，但是没有动筷子的打算。
齐嬴有些奇怪，但觉得墨七大概是不喜欢吃鱼，便自己动了筷子，夹起一片鱼脍，就要尝一尝。
墨天微拿起筷子，在他要将鱼脍塞进口里时拦了下来。
“嗯？”
齐嬴愣了，墨七是想吃吗？可那也不必抢他筷子上的东西吧？
墨天微朝七人摇摇头，传音道：“有毒，别吃。”
七人先是被传音吓了一跳，即便听见是墨七的声音，也惊愕不已——传音啊，这可是门需要极为高强的内功支持的武功啊，没想到墨七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境界？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不由脸色齐齐一变——有毒？这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看着满桌菜肴，却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60章 仙又如何
墨天微也没想到，本来只是路过逛逛，居然被她撞见了一件大事——这菜里的毒，是修真界中最常见的几种迷药，只对炼气初期的修士起作用，不过用在凡人身上，那却是一药一个准了。
看来，这次武林大会背后有修士的插手，恐怕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武林大会必出状况，这几乎已经是一个套路了，墨天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但齐嬴七人就不如此认为了。
在江湖人眼中，武林大会是个很神圣的场合，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投毒案，简直难以想象。
虽然他们对墨天微的话还怀有几分疑虑，但是墨七确实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更没必要骗他们——毕竟如果是假的，很快便会得到验证，他们静观其变，也无妨。
墨天微对这七人的识时务也很满意，她本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七人想大呼小叫说“不可能”或是想要阻止其他人中毒，她将采取一些暴力手段，现在看来这倒是多虑了。
菜肴中迷药的量并不多，大概是幕后黑手担心用量多了对这些凡人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虽然有不少人吃了菜，但目前还没有人晕倒。
不过，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正当此时，武林盟主荆乐容出场了，他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墨天微一看见他，就想到了电视剧中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反派。
当然，会带上这种滤镜，也是因为墨天微在他身上感应到了魔修的气息。
这人不过是个凡人，会有魔修的气息，只能是他和魔修接触过，看来在菜肴中下黑手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荆乐容身为武林盟主，武功十分了得，人气也非常高，一出场，满堂顿时鸦雀无声，将舞台留给了他。
“各位同道，荆某忝为武林盟主十余年，未建寸功，心中有愧，入夜之后，往往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今岁云江决堤，水泻千里，荆某适逢此事，侥幸逃生，见水过之后，生者十中无一，粮财尽付流水，实乃人间惨剧。”
“而朝廷昏庸，不思赈灾，竟横征暴敛，实是毫无人道。如此帝王，怎堪为君？如此朝廷，反又何妨？”
“今日召开武林大会，荆某有意推选出一位义军首领，揭竿而起，为百姓谋一条生路！”
“好！”
“荆盟主大义！”
“早该如此！”
荆乐容的话一说完，顿时满堂喝彩。
江湖中人多意气任性，他们走南闯北，看多了百姓的惨剧，早心怀有怨，荆乐容的话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他们如何还能再忍？
便是有老成持重之人心中犹豫，在如此大势所趋之下，也不会直接跳出来反对，只会默然不语。
正因此，才造成了这等一呼百应的假象。
墨天微哂然，荆乐容不过是魔修的一颗棋子，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止增笑耳！
“各位有何意见，尽可提出，今日我等畅所欲言！”
荆乐容锐利的目光在之前保持沉默的地方扫过，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忍不住微微蹙眉，但也不敢有别的反应，更别说当出头鸟反对了。
这种情况下，反对简直是在和人民作对，是不体恤劳苦百姓，毫无侠义之心，是朝廷的走狗，昏君的爪牙，分分钟被打成反革命分子。
挨骂都算轻的，能不能安全走出去都说不准。
荆乐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意，“既然诸位都无反对之意，那我等先开席，擂台就摆在这里，想要露一手的，只管上来试试！”
“美酒管够，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许多人齐声大喊，他们并不都是荆乐容的脑残铁粉，只是这种场合，不正当如此吗？
不远万里，负剑而来，畅饮满怀，决战巅峰，正是江湖中人追求的快意啊！
“裹挟民意，道德绑架？”墨天微感慨，“难怪能当武林盟主，看来不仅仅是武功厉害。”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墨天微闲闲靠在椅背上，乌黑的长发洒在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唇边含着一缕浅笑，说不出的潇洒风流。
荆乐容离开擂台后，立刻便有人跳了上去。
当然，玩过斗地主的都知道，先出的都是杂牌小牌，这也适用于现下局面。
对战的两人武功平平，不过是为了在众多同道面前露脸，才急急上台，你来我往过了几招，便分出胜负，毫无观赏性。
不断有人上台，不过都是些后生晚辈，真正声名赫赫的人，都还沉着气没动呢。
墨天微可没工夫去看这些人的比武，她时刻关注着周围的情况，心中则在默默盘算。
“……时间差不多了。”
“五……”
“四……”
与她和齐嬴七人同坐一桌的两人忽然手一抖，夹着的菜跌落桌面，他两人甩了甩脑袋，似乎有些眩晕。
“三……”
“扑通扑通！”
接连许多道声音响起，那两人直接扑倒在桌上，还有许多其他人也如他们一般，失去了知觉。
“怎么回事？”
一些还未昏迷的人心中惊惧，立刻惊呼出声。
“二……”
然而他们刚站起来，或是刚摸到自己的武器，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只来得及开口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便昏迷过去。
“一！”
墨天微在心中倒数完成，而此时喧闹的场中，还保持着清醒的已是十不存一，就连台上打得正欢的两人，也手脚发软地倒在台上。
她的目光扫向荆乐容，这位武林盟主仍旧正襟危坐，神色从容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又什么都没发生过。
荆乐容察觉到她的视线，平平看来，见到墨天微这一桌还有八人没晕倒，微微一愣，但很快便转过头去，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
“这是有恃无恐啊！”墨天微笑了笑。
“你做了什么？”一道女声响起，声音平静，仿佛不是一句质问。
墨天微循声望去，只见中央那几桌中，一名怀中抱着古筝的蓝衣女子脊背挺得笔直，显然没有中招，刚才的话便是她问的。
荆乐容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仍安静地坐在原位，一言不发，即便倒下的人中有很多他的亲朋好友，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动容。
“像个傀儡。”墨天微若有所思。
“不过是做了本座吩咐他做的事情罢了！”
一道猖獗刺耳的笑声后，不知从何处转出来一名黑袍老者，鸡皮鹤发，垂垂老矣的模样，但一身气息莫测，绝非常人。
蓝衣女子眉头微蹙，“你又是谁？”
“你不配知道！”
黑袍老者本只是轻蔑地瞟了蓝衣女子一眼，然而这一眼却让他大吃一惊，身形一动便到了蓝衣女子身前。
“你……”蓝衣女子只说出一个字，便被黑袍老者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定在原处。
黑袍老者仔仔细细端详女子一番，顿时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居然遇上一个身怀月阴之体的女子，这可是上好的炉鼎，若是进献上去……”
他嘿嘿怪笑起来，一只手已经抓向女子手臂，欲要将人抓走。
“老怪物，你也配称本座么？”
一柄竹刀挡住了黑袍老者枯瘦的手，随之而来的便是十足十漫不经心的讥讽。
“谁？！”
黑袍老者欲要崩碎竹刀，然而却未能成功，反被竹刀伤了手指，这让他立刻反应过来——修士，来人是修士！
他抬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白衣少年，脸色阴沉，眸光恶毒：“你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的事情？”
墨天微听出了他话里的服软之意，没看他将自称改称“我”了么？看来这人知道不敌，所以打算放下身段，游说墨天微。
但墨天微怎么可能会搭理他，只见她手腕轻扬，一刀便削去了黑袍老者半截手臂，干脆利落，惊得场中还清醒着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眼看见这黑袍老者时，便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在他们的感应中，黑袍老者的武功深不可测。
出现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是友军，武功又如此厉害……怎能不让人心惊？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如他们猜测的一样，便是武功高强的紫筝仙子也不是黑袍老者的一合之敌！
但就是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大反派，居然被那白衣少年轻轻松松地削成了残废——他们究竟是卷进了一件怎样的大事之中？
天剑山庄的大公子眸光微闪，他修习剑法多年，看出这白衣少年用的虽然是竹刀，使的却分明是剑法——然而剑道之中，何时出了这等英杰？
墨天微才懒得去关心别人的想法，要不是担心这位小姐姐被老怪物害了，她才不会这么早出手。
“你！”
黑袍老者捂着手臂断口，大怒，但看见墨天微手中竹刀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掏出一枚丹药服下，立时便止了血，惨白的脸色也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这一幕又让许多武林中人心思浮动——如此神效的丹药，也不知道从哪里能获得？
“道友是真的要插手此事了么？”黑袍老者已经几乎是低声下气了，“不过是些凡人，哪里值得道友出手？若道友容在下完成此事，在下必献上灵石千枚……”
“灵石千枚？”墨天微浅浅一笑，“你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拿得出来么？”
“当然，当然！在下奉命行事，手上有一笔……”
“啧，不过是区区千枚下品灵石，很多么？”墨天微摆摆手，“不必说了，遇上我，算你倒霉，我对你背后的人，可很有兴趣呢！”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你……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一跳，自知失言，不敢再说。
“那些人？”墨天微心中一动，“看来，有同门已经来了。”
墨天微不打算和他再多说什么，她一剑将黑袍老者戳成重伤，扫了眼场中其他人，扬手打出几枚解毒丹，打出的同时用灵力震碎成粉末，飘散在整个院子中。
她来到荆乐容身边，检查了一番，发现此人是被摄魂类的术法控制了，叹了口气，顺手将他脑中的摄魂印破去。
荆乐容眸光涣散了一瞬，下一刻立刻变得清明起来。
但清明过来后，脸色蓦地一变——他想起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简直堪称一场噩梦！
“多谢这位……”荆乐容顿了顿，“这位前辈襄助，乐容受人控制，险些酿成大错！”
这时候，其他人也渐渐苏醒过来，之前清醒着的人也纷纷将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顿时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已经了结，你们继续啊。”
墨天微朝众人摆了摆手，又给七燕使了个眼色，便拎起黑袍老者，就要离去。
突然，紫筝仙子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往常，只是隐隐多了几分期盼：“请问，您是仙人吗？”
此言一出，窃窃私语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仙人啊，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名词，难道他们竟然如此幸运，能看见一位仙人么？
又或者，他们可能有机会，拜在仙人门下？
墨天微回头看了她一眼，“仙又如何？人又如何？技逊一筹，皆是蝼蚁罢了！”
说完，她在心中点了个赞，自己真是越来越有逼格了，想必很快就要顺利筑基，受封真传，走上人生巅峰了！
闻言，众人齐齐失语。
少年没有否认，那便是仙人无疑了，只是，仙界也如人界一般，争斗不休么？
他们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黑袍老者身上，神仙之中，也有这等败类啊，他又是凭什么能成仙的呢？
一时间，众人心中倍感失落，又充满了不忿。
一阵轻风拂来，众人便看见，拎着黑袍老者的墨天微随风而逝，消失无踪。
众人又是吃惊不已，议论纷纷，有轻功好的人一跃跳上屋顶，极目四望，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除了紫筝仙子，没有人注意到，最末尾的七燕已经悄然离去。
她眸光微动，想起黑袍老者之前说的“月阴之体”与“炉鼎”，心中生出许多念头，终究还是克制不住，同样离去。
至于剩下的混乱，便是荆乐容的麻烦了。

第61章 一曲谢知音
紫筝仙子武功高强，轻功自然也不差，虽不说能紧紧缀着七燕，但至少能保证不跟丢人。
“七燕与仙人是一同前来，想必现在悄悄离去，也是为了追寻仙人。”她暗暗想到。
她的想法确实没错，这不，跟在七燕身后飞掠了一个时辰，饶是紫筝仙子内力深厚，也有些后继乏力。
“七燕的轻身功法，真是了得。”她心中忖度，“否则绝不能坚持这许久。”
就在她思绪飞扬之时，七燕忽然停了下来，她精神一振，连忙追上。
“到了。”
七燕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湖泊，湖面宽广，烟波浩渺，隐隐可见水面上有一叶扁舟随波逐流。
“快快，仙人让我们去湖心寻他。”
齐嬴连忙招呼其他六人，催促他们赶紧解开系在岸边的小舟，划船去湖心。
“可否捎小女子一程？”紫筝仙子飘身落在七人身边，温声询问。
“啊！”
七人大吃一惊，他们方才全然不曾感觉到有人缀在身后。
不过一看是紫筝仙子，他们又是释然，毕竟紫筝仙子武功远高于他们，发现不了也是自然。
“这，恐怕不行，仙人恐会不悦。”齐嬴一脸为难。
“大不了，等你们走了，我自己再乘另一只小船前去。”紫筝仙子指着一边的另一艘小舟。
“呃……”
七人齐齐无语，不过他们也没办法阻拦紫筝仙子，只好悻悻同意。
毕竟紫筝仙子能追上来，说明他们行事不密，仙人若有责罚，他们也无话可说。
八人都是武林中人，上了小舟后，划起船来也十分迅速，不过一刻钟后，小舟便已接近了湖心，那一叶扁舟的全貌也全都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哇！”
几人惊呼一声，然后齐齐震惊到失语。
眼前哪里是一叶扁舟，分明是一条通体晶莹、雕梁画栋的白玉舟！
小舟轻轻靠在白玉舟边，犹在愣神之中的几人忽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上来吧。”
几人这才纷纷反应过来，轻身一跃，便落在白玉舟上。
齐嬴最后一个上船，上船前他留神观察了一下白玉舟的吃水，发现完全没有变化，不由啧啧称奇，凿玉成舟，浮于水上，载人不沉，真不愧是仙家手段。
来到白玉舟上后，几人又是一愣。
只因，他们都感觉到了白玉舟上与其他地方的区别，在这里，他们灵台清明无比，仿佛有一只大手拂去了灵魂上的尘埃，解脱了灵魂的枷锁——复得返自然。
然而与之相反的却是他们的肉身，轻盈如燕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走路都困难，更别提轻功了。
暗暗吃惊的同时，他们的目光也望向了端坐在船头的白衣少年身上。
之前在小舟上遥望，根本没看见白衣少年，唯有踏上白玉舟，才发现他的身影，想必这也是仙人的一些手段吧！
墨天微以手支颐，歪着头看着上船来的八人，伸手一指船舷，“既然来了，便坐吧。”
几人哪里还有异议，连忙端端正正坐下，连最是跳脱的齐嬴也不例外。
“想问什么？”墨天微踢了一脚倒在船中气息微弱的黑袍老者，“随便问，不过我不一定回答哦。”
“仙人真是风趣。”齐嬴干笑两声，悄悄打量了一下墨天微的神色，见她没有丝毫变化，便道：“我，我想问问，如何才能成仙呢？”
成仙？
我也想成仙啊……
墨天微在心中感叹一句，视线转向其他人，“你们也想知道吗？”
齐齐点头。
“好吧，也不是什么机密，说与你们听，也无妨。”
墨天微倒不是好心解答的客服，只是她与七人有一段同路之缘，又因他们抓到了一个魔修，自然也承了一份情，所以很是好说话。
不是什么机密？
几人闻言大喜，仙人这是要传授秘术了么？他们是不是也能成为仙人？
墨天微道：“你们口中的仙人，准确而言，应该是修士。”
第一句话便让几人愣住，但墨天微已经继续说下去了，“人生而不同，有人有灵根，有人无灵根，有灵根者可以修行，踏上修道之路后，便能被称作修士，进入修真界。”
“我亦不过是修行路上一个初学者，这人就更不济了。”墨天微指了指黑袍老者，“不过你们不用管他，成不了气候的东西罢了。”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众人都有些发愣，在他们眼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黑袍老者，在墨七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看来那所谓的修真界，实力之悬殊，比之江湖武林更甚。
“那，如何才能知晓我们有无灵根呢？”紫筝仙子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其实说起来，这些事情虽是隐秘了些，但你们似乎都有些来历，不至于不清楚才是。”墨天微摇摇头，却是没有直接回答，“看来最近这几十年，云国真是太不像话了。”
“一个乙级宗域的国家堕落成这样，宗门竟然现在才发觉端倪，魔门行事周密是一回事，宗门内肯定也有人吃里扒外。”她若有所思。
“至于你问的问题，很简单，测一测就知道了。”
“测？如何测？”
墨天微道：“这次出来匆忙，并未带上测试的工具，我修为有限，亦无法准确判断。”
“不过，你，是肯定有灵根的。”墨天微指了指紫筝仙子，又指向齐嬴，“你，应该也有。其他人，我不是很清楚。”
其余六人心中有些不甘，燕林咬咬牙，问：“那，可还有别的法子？”
“有。”墨天微看了他们一眼，给出一个肯定回答。
“每十年，剑宗会往宗域内各个国家派遣弟子，招收门徒，只要有门路，都可以前往测试，一旦测出有灵根，便会被剑宗弟子带往修真界，其中资质、气运、心性绝佳者，可入剑宗，余者虽不能入门，但也能拜入其他门派，或是做个散修。”
“上一次法会，似乎是六七年前了，大概三年后，云国京城会有一次招收门徒的法会，你等若想知道自身资质，大可前往一试。”
一番话说下来，几人兴奋不已，都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三年后一定要前往云国京城，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前往传说中的修真界。
并且……
他们也对眼前这白衣少年更多了几分敬畏，听他话语中，对那据说拥有许多国家的剑宗并无羡慕之意，想必他背后有个不逊色剑宗的靠山，又或者……他干脆就是剑宗门人。
若是有幸，说不定，日后还能再见？
一片兴奋之中，紫筝仙子突然又开口了：“但是，往年从不曾听闻，有招收法会之事。”
“嗯……云国出了点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以后就会正常了。”
墨天微的话虽然语焉不详，但是紫筝仙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而且他能如此信誓旦旦以后就会正常，看来这人在仙人——修士之中，地位也是不低。
“可还有问题？”
当此之时，湖面上吹来千里快哉风，万顷碧波荡漾，白玉舟在水上轻轻飘荡，摇摇晃晃之中，白衣少年的身形不知何时变得慵懒起来，衣袂当风，潇洒风流。
几人不敢直视，只敢偷偷瞄上几眼。
但就是这几眼，也让他们原本还想问出的诸多疑问，也咽了回去——总觉得，拿那些琐碎的问题询问这宛若天人的少年，真是一种亵渎。
于是，八人齐齐摇头。
“既无问题，便离去吧！”
墨天微轻轻摆了摆手，她现在更多想的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如是哪几个同门已经提前参与此事，又比如他们现在是否安好……
紫筝仙子抱着怀中古筝，犹豫了片刻，踌躇着开口：“墨仙长，小女子愿抚筝一曲，谢仙长指点迷津！”
她没有说“谢仙长救命之恩”，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筝音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能还这么大的恩情。
墨天微一愣，不由看向紫筝仙子。
她生得很美，而且是那种温柔婉约中偏有一丝英姿傲骨的美，矛盾中更显美人神韵。她说为自己抚筝，并不是想借机献媚，只是单纯的想要聊表谢意。
墨天微笑了，做了个请的姿势：“洗耳恭听。”
本来还有些恋恋不舍的七人顿时就更不想走了，他们假装刚才根本没起身，坐回原位，乖乖听紫筝仙子抚筝——江湖上，有幸聆听紫筝仙子筝音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没想到他们还能有这等机缘！
紫筝仙子莞尔一笑，盘膝而坐，将古筝平放在腿上，宛若削玉的十指轻轻按在弦上。
她轻轻闭上眼，收了笑意，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铮铮——”
素手轻拨弦，浩淼水天间。
筝音在最初的一鸣惊人之后，转为清冷婉转，宛若五更残月下，餐风饮露之蝉的凄切清鸣；又如山里嶙峋山石罅隙之中，泠泠沥沥的苍崖清泉。
入得耳中，惟觉清冷入骨，高洁刻魂，令人心向往之。
尔后，筝音由低转高，紫筝仙子的玉指在弦上翻飞，时快时慢，筝音从孤高变得疏阔宽广，高昂激越，正是当年困顿无人识，一举成名天下知，何等快意！
渐渐地，筝音变得高远朦胧、虚无缥缈，恍若转入仙境一般。
墨天微听到这里，不觉怔然。

第62章 沧海笑
烟波荡漾之中，白玉舟飘飘荡荡，船头的白衣少年以手支颐，闭目凝神，像是在认真聆听耳畔的渺渺仙音，又像是早已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无法自拔。
乐器本无情，惟人心弦乱。
墨天微不懂紫筝仙子弹此曲时心中所想，然而在听得筝音时，却不知不觉中心弦拂乱。
她又一次想起当年卑微到尘埃泥沼中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那段曾以为无法承受的痛苦，此时回想起来，却如隔山岳，再顾已茫然。
不知道是《无心天书》的原因，还是自己真的已经放下，她竟能如此心平气和。
罢了，过去的，终归是要过去的，画地为牢，又是何必。
筝音流淌间，清冷刻骨，墨天微唇边含笑，想起在剑窟崖边练剑的日日夜夜，那种穷途末路之时，剑法的一点点小进步，都让她欢欣喜悦。
像是行走在无边黑暗中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一星半点的亮光，即便明知道可能那只不过是昙花一现，满心满腔之中，依旧存着近乎纯然的喜悦。
若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冻死的那天晚上，有人买了她一盒火柴，恐怕她的心情也和自己当时差不多吧。
——明明知道，今夜过后还有明夜，冬天漫长得令人绝望。
那么，又是从何时起，她已经很难感受到这种喜悦了呢？
墨天微有些晃神，她知道，是在自己被明泽真君收徒后。
并不是说她被收徒后就狂妄自大到不可一世，而是在有了新一重身份——还是比较高的身份之后，在不知不觉中，她已被盛名所累。
她已经不是纯粹的墨天微，同时她还是明泽真君多年来第二个徒弟，是被人寄予厚望的剑宗未来真传，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得更好，必须不落人后。
墨天微忽然笑了，说到底，还是她的心不纯了，学剑就是为了剑而已，为什么要给这种行为加上许多目的呢？
无欲则刚，无心则明。
刹那间，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缕朝晖破开重重云霭，将雾气驱散，让阴霾无所遁形。
墨天微无思无觉，然而她的天魂剑体却并不安分，那一副成型的剑骨以一种轻微却极快的频率震荡起来，连带着无时无刻不在体内运转的灵力都随之震荡，一遍遍冲刷洗涤着经脉骨骼，原本就较常人更为宽阔的经脉经此之后，更是扩大了几分。
一缕缕雪白中带着一丝紫光的剑气如丝如线，细细密密，从剑骨深处渗透而出，很快便交织成一张几不透光的网，笼罩在剑骨表面，在成型之时，剑意冲霄，紫光氤氲，有风雷剑鸣之声。
陷入一种奇妙境界的墨天微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外界，其他几人却是被吓了一跳。
原本沉浸在美妙乐音之中的人纷纷惊醒过来，就连最为专注的紫筝仙子也不例外，刚刚那一刹那迸发而出的剑意，差点让她拨错了弦。
她不得不中断弹奏，甚至连身体都不自觉地悄悄往远离墨天微的方向挪了挪。
无他，只是墨天微此时周身剑气环绕，锋锐逼人，离得近了，总觉得下一刻便会被无数剑气群起攻之，碎尸万段。
紫筝仙子表示，世界很美好，她还不想死得这么惨。
不过，他们虽然有些担心自己的安危，却也感觉到了无比的震撼。
只见天色不知何时忽然阴沉下来，浓云密布，疾风呼啸，云层之中有雷蛇游蹿。而墨仙长坐在船头，八风不动，笑意浅浅，似乎以一人之力引起这等异象也不能让他动容。
就在他们既兴奋又有些担忧之时，墨仙长忽地睁开眼来，背上清凉剑蓦然出鞘，落于他手中，旋即一道剑光快愈奔雷，迎着低垂的铅云直斩而落！
一剑，云开，天明！
墨天微轻轻抚着清凉剑，轻声自语：“这一剑，名曰——【云开】！”
方才她忽然顿悟，天魂剑体与雷灵根真正融合，因而引动天雷——并不是劫雷，只是单纯因雷灵根汇聚而来，所以才能被墨天微一剑斩开。
常人只知单灵根便已是绝佳资质，但却不知，灵根更须与功法、法体契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譬如，一个火灵根的修士，偏偏身怀至阴的月阴之体，两相冲突之下，必须舍弃其一。
但若这修士的法体乃是烈阳之体，反而会有加成增益，威力更胜寻常单灵根。
墨天微的雷灵根与天魂剑体论契合度并不是百分之百，与《无心天书》只能说是并不冲突。
但雷为天罚，无心即为天心，恰好两者与天魂剑体在某些方面都十分契合，三者相合，更是妙不可言。
只是之前墨天微一直不知道也没想过将三者结合起来，这一次误打误撞，让蒙尘的剑心被洗净，从有心到无心，符合了《无心天书》中“无心”之意，令《无心天书》与天魂剑体相融。
这一过程中，又牵动了灵根，令三者相合，可谓是适逢其会。
墨天微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幸运非常，这让她十分开心。
而十分开心的墨天微，自然会十分大方。
她看向紫筝仙子，道：“这次未能听完你的筝音，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紫筝仙子一怔，轻轻一笑：“承仙长吉言了。”
墨天微这次顿悟，是因被筝音牵引，所以算是承了紫筝仙子的一个人情，与她结下了因果。
这等在平时看起来有些麻烦的因果，墨天微此时却欣然结下，她可不是那种为了斩因果会随便杀人的人。
“文人酬谢以诗，紫筝你是雅人，我既听君一曲，便当还君一曲以谢之，”墨天微伸手指了指紫筝仙子手中的古筝，“可否借筝一用？”
紫筝仙子自无不从，她对传闻中的修真界十分向往，自然对修真界中的乐音也很感兴趣。
只是紫筝仙子并没有想到，墨天微将要弹奏的并不是修真界中的乐曲，而是前世她十分喜爱的一首曲子。
齐嬴几人缩在一旁，听见墨仙长与紫筝仙子的交谈，心中羡慕不已，又担心会被赶走，一时间十分惶恐。
墨天微看了几人一眼，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他们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便是有一份机缘，她何必做恶人，坏了他们的好事呢？
她将古筝平放在膝上，意态悠闲，指尖碰到弦的一瞬间，心中忽然有许多感慨。
当年，她第一次碰到古筝时……
紫筝仙子与齐嬴几人不知仙风道骨的墨仙长为何突然变得有些感伤，但他们不敢多言，只静静等待。
墨天微随意拨了拨琴弦，短暂的感伤一扫而空，她曼声长笑，“此曲，名为《沧海一声笑》。”
弹奏此曲，只因为这是当年她学会的第一首筝曲……
筝音的特质便是通透明亮，墨天微已经多年不曾抚筝，初时指法差点出错，但这首曲子脍炙人口，本就不难，所以她很快便调整过来，渐入佳境。
与此同时，曲子也从零星疏寥的乐音渐渐转向明快激越。
几人都不曾听过这曲，只觉得墨仙长抚筝的姿势十分美丽，传说中曾有弄玉吹箫引凤凰，但他们觉得，墨仙长不用发一音，已能令凤凰倾倒。
然而，在墨仙长开始弹奏后，他们却完全忘记了方才的诸多思绪，只觉得那一声声筝音仿佛直接敲在他们的心上。
明明只是一首简单至极毫无高难度技法的曲子，却似乎有着异样的魔力，夹杂着湖上隐约可闻的浪声，出奇地契合，出奇地让人着迷。
齐嬴几人似乎回到了当初刚刚学成武艺下山之时，那时年少意气，以为光凭一身轻功，天下之大无不可去，乘着凉风，日行千里，昨天在云京品尝临江楼的珍馐美味，今日便到了千里之外的夏芒城寻隐者踪迹，遍看河山万里，秋月春花。
那种新奇感与自在感，是现在完全无法比的，因为他们已经渐渐认清了现实，现实就是他们不过只是寻常武者，只有一身轻功可自傲，其余的不提也罢。
齐嬴七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意思——
“去不去闯闯那传说中的修真界？”
“固吾所愿也！”
若不是怕惊扰了仙长，他们此时便想放歌一曲，以抒怀。
紫筝仙子怔怔听着，忽地生出几分羞愧之意。
多年来，她自负筝音美妙，技法高超，恃才放旷，却不想，今日能听见这样一首简单毫无技巧的曲子。
而她竟从那样简单的曲子中，明悟了曲中的潇洒寂寥。
她不禁慨叹，原来自己已经走进了一个误区，想必仙长以此曲答谢，便是为了告诫自己！
墨天微：……并没有。
不过墨天微不知道她的想法，她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筝音中。
这首曲子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之一，每每抚筝，她总会弹奏这一曲。
此时此刻，她在心中微笑，当年的笼中鸟，终于能弹出真正的沧海笑了。
乐音随着风渐渐飘散在一望无垠的水面上，几人不知不觉中，已是满脸笑意，似乎随着乐曲，进入了那个瑰丽玄奇的世界。
最后一个音弹完，墨天微也没有与他们多说的意思，大袖一挥，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重新回到他们来时的小舟上。
紫筝仙子抱着刚刚被送回来的古筝，茫然四顾，水面浩淼，哪里还有白玉舟半点踪影？

第63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剑宗。
“呼，终于完成了。”
安昀长长舒了口气，将刚刚炼制好的法器从炼器炉中取出，仔细端详了一番法器表面还未隐去的禁制纹路，等没发现什么疏漏之处，才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好累啊……”
安昀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炼器室，最后直接趴在外面的茶几上，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阿决和阿墨现在在干什么呢？”他漫无边际地想着，“阿墨神出鬼没的，刚出关就领了任务出门了；阿决也是，最近修炼得愈发疯魔了，都泡在剑窟多久了？”
“还是说，剑窟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安昀并不是剑修，自然很难理解剑窟的魅力，所以心中满满的都是槽点。
他也曾经闯过剑窟，因为既然入了剑宗，某些时候，还是会有一些热血和冲动。
在这种情绪的支配下，他也进入剑窟，勉强闯了几关。
结果可想而知，妥妥的被吊打。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找虐了。
“算了，休息一会儿，然后出门逛逛。”安昀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这里装满了最近他炼制的一些法器，“好久没有出清法器了，这次出清完后，要炼制一些好东西，等阿墨回来就送给他。”
安昀洗漱一番后便开始入定恢复灵力，等他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伸了个懒腰，昨日炼器时遗留下来的酸痛疲惫在一夜的打坐中消失无踪，安昀精神抖擞，带着乾坤袋出门，往内门坊市去了。
剑宗宗门所在，占地宽广，距离长云镇有着不短的距离，所以门内弟子便自发形成了一些小的坊市，外门有，内门也有。
这些坊市开始只是随便占了个地摆摊，经过万年来的演变，逐渐变成了一处热闹繁华之所，许多杂学四峰的弟子都在坊市有个摊位或是铺子，供他们出清日常修炼时炼制出的一些宝物，换取日后修炼的资源。
安昀实力不够，还未筑基，又没有拜师，没什么大势力作倚靠，自然不能得到铺子，只有一个露天的摊子罢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的摊位前，此时天色大亮，坊市中的同门渐渐多了起来，周围的摊子也陆陆续续地开张了。
安昀来过这里许多次，对一切流程了然于胸，很快将自己要售卖的法器一一摆了出来，标注好每件法器想要换取的灵石或是资源，便直接坐下，摸出一本《天材地宝全览》看了起来。
偶尔，有人路过他的摊位前，看中了某件法器，他便与那人商谈一番，价格合适也就卖了，不会很纠结一块两块灵石。
毕竟赚灵石不是目的，尽快将积存的法器变现才是。
在卖出第三件法器后，他随意打量了周围一番，却惊讶地发现，旁边这个摊位居然换人了。
之前他右手边的摊位是个不爱说话的男弟子的，那人擅长符箓，是明瑟峰一脉弟子，大概每隔二十天开一次摊，每次总能拿出许多符箓，其中不乏一些珍贵稀有的符箓。
但今日，旁边摊位却换了个主人，坐在摊位后的是一个绿衣少女，容貌俏丽，气质纯然，轻灵如水，肤白胜雪，是个小美人。
安昀有些好奇，打量了她几眼后，目光落到她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上——那是一个个小玉瓶儿，显然这位绿衣少女是仙琼峰一脉的炼丹师。
绿衣少女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她，不由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安昀又一次偷瞄过来的目光。
安昀被当场抓包，登时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他，他才没有，没有偷看漂亮女孩子呢！
对，他没有偷看，他只是好奇，只是出于对新邻居的好奇心罢了！
就这么简单！
他也这样说服了自己，于是立刻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微微昂起下颌，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绿衣少女本来有些生气，但余光却一不小心注意到，安昀的耳朵红得教人担心它会不会烧起来。
“噗嗤！”
微微一丝怒气也被这有些尴尬的发现给打消了，绿衣少女没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更增几分俏皮可爱。
“你，你笑什么！”安昀心中紧张，说话也不自觉变得有些冲。
“我笑，有人的耳朵快要烧化啦！”绿衣少女揶揄地一句，“可那人还完全没有发现呢！”
安昀连忙伸手捂住两只发烫的耳朵，狠狠瞪了绿衣少女一眼，只觉得今日真是大失颜面，若是阿墨和阿决遇上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像他这么逊！
“喂，我叫叶翡，你叫什么名字？”绿衣少女看出安昀现在不想理她，但是偏偏恶趣味发作，故意要和他说话，“看不出来，你瘦瘦小小的，居然是琢玉峰一脉弟子呀！”
被人侮辱了体格，安昀气得不行，磨了磨牙，“我叫安昀！你才瘦瘦小小的，看那脖子，我单手就能拧断。”
“切，我这叫细致纤纤，骨骼清奇！”叶翡得意一笑，根本没将安昀的话放在心上，“换做是你，便是骨瘦如柴，弱不禁风！”
安昀不善言辞，在为人处世方面更是迟钝，被叶翡一说，又气又恼，但又无法反驳，只能用眼神一遍遍地凌迟少女。
但叶翡是个皮糙肉厚的，完全无视了眼神攻势，甚至还将坐下的蒲团往安昀身边拉了拉，“你什么时候入门的？我从没见过你……”
“哎？你还没有拜师吗？我可比你早一步……”
“什么？你居然认识那位传说中的墨师兄？厉害了，我的小昀！”
“嗯？你说小昀是什么鬼？是我给你起的外号啦……”
……
安昀：生无可恋.jpg
整个摆摊的时间，耳边一直盘旋着叶翡的各种唠叨，安昀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了，他突然特别想念阿决，真的，因为阿决从来是能用一个字说完的话不用两个字，以前他还觉得这样不好，现在看来……
呜呜呜，我错了，阿决原谅我，你才是对的！
然而，此时被安昀想念着的慕容决，依旧沉迷剑窟闯关大冒险中，无法自拔。
“第五十五层，通过！”
听见这道声音，慕容决这才松了口气，立刻盘膝坐下，服食丹药。
刚才与这只剑鬼一战，他受了不轻的伤，想要继续挑战，必须尽快恢复。
然而，在他取出丹药时，才惊觉，自己闭关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不连丹药都快用完了。
“看来，还是要回去一趟，正好也去庶务殿领一笔资源。”
这段时间他的剑窟排名有所提升，将获得更多资源，而这几日正好是剑宗每月发放月例的时候。
慕容决将空空如也的小玉瓶收起来，决定恢复好伤势便离开剑窟。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慕容决收功，脸色虽然因为气血未能完全恢复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身上的伤口倒是完全好了。
既然好了，他也不再耽误，直接沿原路返回。
“咦？怎么这群人还在这里？”
当他来到第三十二层时，不禁挑了挑眉，心中诧异。
上次他来剑窟的时候，便看见有一群人徘徊在地三十二层，似乎在商讨议论着什么，但等他走近了一些，又立刻恢复平静，显然在谋划着不可告人之事。
他的性格素来光风霁月，自然不屑于去询问，但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点点好奇心，这不，在又一次看见时，那丝好奇顿时便被挑了起来。
“等出去了，去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慕容决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啊，慕容师弟，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时候，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紧接着一人分开人群走出，来到慕容决身边，热切地打了个招呼，“好巧好巧，真是有缘！”
慕容决被他那热切的目光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一个大男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怀疑你……好吗？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这人的距离，客气道：“陶师兄，好久不见。”
不等陶循接话，他又道：“师兄可有什么事？”
陶循表现得如此热切，就是怕这待人一向冷漠的慕容师弟看见他也当没看见，这时候忽然听见慕容决突然自动搭梯子，心中惊喜，连忙顺着话茬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在这里等久了，看见个熟人，心中高兴，便忍不住喊住了师弟。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等，快问快问！
陶循在心中怒吼。
慕容决本就好奇，于是也十分上道，问：“为何要等在此处？”
陶循在心中给慕容决点了三十二个赞，但表面上却叹了口气，露出一丝忧愁之色。
“唉！慕容师弟，你有所不知啊……”
于是，陶循就这“有所不知”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慕容决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阿墨可真是……”慕容决心中好笑，“总会惹出这些事情来，真真是服了他了！”
“听闻慕容师弟与墨师弟相交甚笃，不知道慕容师弟对墨师弟的剑法了解多少？有没有……”陶循顿了顿，扫了眼目露期待的众人，问出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
慕容决看了眼石室中央的光团，心中忽地生出一丝战意——他与墨天微自然是好友没错，但他可也是个剑修，遇上个好对手，怎能不比过一场？
他眸光熠熠，也不答话，直接一步迈进石室中，看着逐渐成型的剑鬼，这才回头看了眼惊愕的众人。
“看着便是。”

第64章 撩汉（妹？）的错误示范
云国。
此时，远在云国的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即将跳坑，她站在云京城外的高山上，遥遥望着云京的方向。
望气之术，是修士的必备技能之一——当然，技能等级的高低就因人而异了，有的人只能隐约看出晦气死气，有些人却能一眼看出他人的气运，没得比。
后者是紫微星宫那些专精此道的神棍，作为一个前世长在红旗下的剑修，墨天微的望气之术只能说马马虎虎。
但即便如此，她也看出，云京上空，宛若华盖的紫气上沾染了一层淡薄却十分明显的黑气，紫气氤氲而出的祥瑞之龙，鳞片泛黑，狰狞可怖，明显是堕魔了。
“所以，驻守此地的同门，是瞎了眼吗？”
墨天微心中无语，这么明显的状况，居然没有一个人回报宗门，未免也太不尽职了些！
“还是说，那些人都死了？”
“不对，死了的话，魂玉会碎，魂灯会灭，看来不是死了，是被控制了。”
墨天微有许多想法，但是现在想再多都没用，她走下山，沿着不远处的官道朝云京行去。
云京是云国都城，必须是云国最为繁华之所，然而墨天微一路行来，却看见进城的除了些显贵的车队，便是满脸菜色的流民，连商队都少之又少。
“国之将亡呀！”墨天微感叹了一句。
她走得很快，路上的其他行人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
不多时，墨天微已经来到城门口，排队等候了一会儿，拿出一张施了术法的白纸伪装路引，交了入城费——这一点她表示不太高兴，因为连在甲级宗域她入城都不需要入城费，现在进一个凡人小成居然有人敢来盘剥，真是……
真是什么，墨天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将这种情况定性为不知死活。
墨天微没打算马上就去皇宫探探情况，她找了家看起来很高档的酒楼，点了满满一桌美味。
“好久没吃过饭了，”墨天微拿起筷子，“我觉得我能吃下一整头牛。”
一筷子夹起最爱吃的鱼，塞进口中。
“嗯？”
墨天微忽然皱了皱眉，脸色由欢快变得不悦。
她勉强咽下口中的食物，想要放下筷子，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另一盘菜，品尝了一番。
“唉！”
墨天微叹了口气，将筷子放下，假装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桃子，慢慢吃了起来。
前世，墨天微是很喜欢吃各种美食的，反正她有钱，想吃啥就能吃啥。而且那种时候，她处境尴尬，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美食不就是最好的乐子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先是成了个小乞丐，后来成了童工，之后被带往剑宗，就靠磕辟谷丹过日子——总之，就是一句话，她居然没吃过什么美食。
所以这次，她特意点了满满一桌，想要犒劳下自己。
但没想到，吃进口里的第一时间，她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原本以为会十分美味的食物，吃起来居然难以下咽。
开始她以为是这家店手艺不行，但是看看别人都吃得一脸欢快，她再试了一口，却还是一样。
这时候墨天微才反应过来，筑基以下的修士虽然仍只是凡人，但她已经被天地灵气淬炼过许多遍，人间美食又岂能打动她的味蕾？
这时候，墨天微忽然觉得兴味索然，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愣了半晌，她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低声自语：“这是想什么呢？不能吃凡间美食，以后吃修真界的美食就行了，怎么还伤春悲秋起来了？”
想通这一点后，墨天微决定回剑宗后去藏书阁翻翻，看看有没有关于灵食制作方法的书籍。
“有点浪费。”
她看着就动过两筷子的菜，有些尴尬，在这样路有冻死骨的时候，她浪费这么一桌酒菜，分分钟被打成地主阶级好吗？
“该怎么办呢？收走送人？可是周围人有点多，这样不太好吧？”
就在她发愁的时候，忽然有人走了过来。
———————————————————————————————————
姜越注意到这个白衣少年已经很久了，从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开始。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白衣少年长得太好了。
姜越表示，自己就是这么耿直的颜控。
当然，这年头长得丑的都不好意思出门，长得好的也是一抓一大把，姜越这么重视白衣少年，还因为——今天六公主也出府了，就在三楼的包间中。
六公主，爱好美男，风流成性，面首无数。
他十分担心这美腻的小哥哥被抓进公主府。
白衣少年一进来，就点了一大桌菜，这让他吃了一惊，因为这一桌下来，至少千两白银，看不出来这少年还是个土豪。
更土豪的是，白衣少年吃了一口就皱眉，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
这是不满意？
姜越这下子真是大吃一惊，这家酒楼的主厨乃是前御厨，当年还在宫里时，做出的美味那是连陛下娘娘都称赞不已，若不是因为牵扯进摄政王的事情，被排挤得丢了御厨的帽子，以他的身份，也别想吃到一顿。
就这样还不满意？这少年的舌头是有多挑剔啊？
心中仿佛被猫爪子挠啊挠，姜越坐立不安，终于还是决定过来搭讪——搭个讪而已，不犯法吧？
于是，他走到少年身边，刚好听见少年在烦恼该怎么处理这一桌酒菜。
瞬间姜越觉得自己好饿。
“咳，这位兄台，你不是云京人吧？”姜越找了个话题。
墨天微一愣，抬起头来，看向站在眼前的人
这人十八九岁的样子，颜值可以打八十分，其他的……哦，其他的不重要。
“对啊，怎么了？”墨天微一脸莫名。
因为你要是云京人，长成这样根本不敢出门，分分钟被六公主强抢回去。
姜越腹诽一句，自然而然地坐下了，看起来平时没少做这种事情，“没怎么，只是兄台长得如此俊美，要是云京人氏，我不可能不知道。”
墨天微：“……”这话说的，一股子纨绔味。
墨天微沉默了，她的确不是什么健谈的人，对这种自来熟没什么法子。
姜越道：“在下姜越，还未请教兄台名讳？”
“墨七。”
墨天微的话太简洁了，姜越都不知道该说啥，感觉天已经被聊死了，这样要他怎么蹭饭吃呀？
在姜越纠结之时，墨天微终于做了决定。
她决定直接走人，这些饭菜酒楼不能再用，但是应该会分给跑堂打杂的，那样也不算浪费。
“姜兄，随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墨天微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哎，等……”姜越刚想让墨七等等，忽然想到六公主也在，还是让他快些离去，免得遭灾，于是话说到一半就改口了，“嗯，等下次有缘再见。”
墨天微有些纳闷他为什么突然改口，但也没放在心上，就要出门。
然而就在此时，一群人前呼后拥，从楼梯上下来。
走在正中的是个衣着华美，贵气逼人的美貌女子，她身边簇拥着一群各有千秋的美男，真真是赏心悦目。
美貌女子随意扫了眼大堂，忽然目光就定住了。
“公主……”
离她最近的少年一脸傲气，正要和她说话，忽然感觉自己手腕被牢牢攥紧，那只抓着他的手还在颤抖。
傲气少年皱了皱眉，但很快平复下来，“公主，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也看见了墨天微。
卧槽……
六公主激动地指着墨天微：“快，去给我查查，那人是谁？不不不，不用查了，不管他是谁，本宫要定了！”
一众美男：……
大宇宙的恶意扑面而来！
墨天微听见了六公主说的话，但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谁，毕竟偶尔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妹子的，于是她好奇地打量周围，美男在哪儿呢？
等看到六公主正指着自己时，她忽然反应过来——咦？好像说的是我？
我去，这套路是不是哪里不对啊，明明应该是我撩妹啊，怎么现在有个妹子想撩——不对，是想睡我啊！
墨天微简直要惊呆了，这一刻她终于开始深深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大家如此坚信我是个男人？
难道我真是个男人？
一脸懵逼的墨天微愣在原地，这在围观群众看来，就是单纯无害小白兔被嚣张跋扈恶公主吓到了——呃，事实好像也差不多？
“哎，真是想不开啊……”有人叹息。
“呵，说不定他入了公主府，反而得了个好前程。”有人一脸讥诮地看着六公主身边的美男。
“长得这么好还出来乱逛，真是不检点，被抢也是活该。”有人语气中满满的都是鄙视——对墨天微的鄙视。
嗯，没毛病，呵呵。
六公主此时已经星星眼了，她打了个响指，隐藏在暗中的护卫无奈地对视一眼，显出身形，直朝墨天微扑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墨天微立刻从懵逼中醒来，她眉头微皱，身形一晃，退出两人攻击范围。
护卫心中一惊，这人有点本事啊。
两人不再留手，直接拔刀，就要逼迫墨天微认输。
眼见着两把雪亮长刀袭来，墨天微夷然不惧，而围观群众的心却已经提了起来，六公主更是急的连忙大喊：“莫要伤了他！”
护卫有些为难，刚想收手，但却惊讶地发现，刀收不回来了。
一股力道从刀尖传来，护卫甲被带得脚下一晃，身形一个踉跄，长刀去势一改，直接撞在护卫乙的刀上。
一道金铁交击声响起，两个护卫跌成一团，两把长刀落地，紧接着碎成一地小铁片。
围观群众：!!!∑(?Д?ノ)ノ
护卫：(ヾ????)
六公主：(?ω?)~?
墨天微则是心中暗爽，想当初，她就被师尊那一手弹指神通给骗走了，现在她也能用出与之差不多的借力打力，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呀！
是的，墨天微已经将自己成疑的性别扔到一边，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该认真去做任务了。
看了眼失语中的众人，墨天微丢下一个冷漠的眼神，刹那间气场二米八，即便是站得最远的围观群众也感受到了那股凛然杀气，仿佛再被少年看一眼，他们的脑袋就不一定还安稳地待在脖子上了。
“咝！”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后退了两步，对墨天微是既佩服又怜悯。
佩服自然是觉得他是条汉子，怜悯则是觉得他得罪了皇帝爱女，恐怕很快就会遭殃。
六公主也被吓了一跳，那一刻，她真感觉自己立刻就要死了。
但作为一个坚定的种马女，对美男的热爱让她克服恐惧。
六公主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尽量变得柔和，“这位公子，本宫与你一见如故，何不过府一叙？”
她自认说话委婉了许多，显得自己礼贤下士（？？），但墨天微仍看清了她眼中的高傲。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蝼蚁的傲慢，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玩物，根本不值得她多用点心。
也是，天之骄女嘛。
墨天微心中冷笑，这一世，还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这让她心情很差，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对于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人或事，墨天微一向不留情面。
她回身站定，微微抬起下颌，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六公主几眼，眼神漠然，似乎根本没有将六公主放在眼中，与看路边一条乱吠的狗没什么区别。
对付这种自认普天之下皆她奴隶的人，就要比她更拽更狂更霸道！
比傲慢？
呵呵，不是针对谁，墨天微只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你哪位？”
姜越：ORZ不就是膝盖么，拿去拿去！
众美男：(*′???｀)?干得好，请保持你的态度！
围观群众：d=====(￣▽￣*)b顶厉害了我的小哥哥！
六公主：呵呵，你这么拽，你咋不上天呢？
如果墨天微能听见六公主的心声，她一定会诚恳地告诉她：不好意思，我刚下来没多久。
六公主简直要被气笑了，不就是一个贱民，居然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真是反了！
墨天微则是若有所思，云国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这公主却披金戴银左拥右抱，她要是做点什么，应该是替天行道而不是泄愤吧？
嗯，没错，就是这样。

第65章 这怕不是画皮吧？
墨天微的人生格言之一：怂？那是什么？不存在的！
于是，六公主及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地看着躺了满地的护卫，再偷偷觑一眼一脸云淡风轻的白衣少年，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刷新了。
这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喵？
六公主有些方了，因为身边的护卫都已经躺倒，要是这白衣少年心狠手辣一点，她妥妥的小命不保啊！
墨天微看都没看哀嚎打滚的护卫，一双明眸直勾勾地盯着六公主。
换了平时，六公主自然会心情愉悦，毕竟美人送秋波，那可是一件雅事。
但现在，她只觉得无比的坑爹，这白衣少年的目光实在太冷酷了，好像她不是个活生生的大美人，而是草木顽石一般，砍了烧了一脚踢开，那全都不是事儿。
“一个贱民！贱民而已！”
六公主暗暗咬牙，强撑着身体，生怕被那目光逼退，不甘示弱地狠狠瞪过去。
“呵！”
墨天微轻蔑一笑，突然往前踏出一步。
“啊！”六公主花容失色，腿都软了，身体一个踉跄，还是抓住了旁边的人才站稳。
她惊惶未定地扶了扶发间的金步摇，色厉内荏：“你，你要做什么？！”
墨天微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袖袍一挥，一股极强的内劲喷吐而出，将地上还在打滚的护卫扫飞到一边，这才慢悠悠地回答：“真是碍事。”
“你！”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在说挡了路的护卫，也是在说脑子有坑的六公主。
六公主当然听出来了，一张脸气得一阵红一阵白，修剪得圆润美丽的指甲深深掐在她旁边傲气少年的手腕上。
傲气少年吃痛，但又不敢出声，两道飞扬的长眉都皱成一团了。
墨天微才不管六公主有没有被气到原地爆炸，她大摇大摆地走出酒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她离开后，酒楼这才慢慢恢复正常，才有人敢窃窃私语。
六公主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环视一圈众人，那目光中明晃晃地写着“这件事谁敢传出去谁死”，满满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于是，酒楼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哼！”六公主冷哼一声，一脚踹在距离她最近的护卫身上，“一群废物，还不快滚？！”
护卫们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强忍着痛，从地上爬起，飞快地站到一边不显眼的地方。
墨天微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虽然用的都是借力打力隔山打牛等巧劲，但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回府！”
六公主见没人敢再看着她，终于重新振作了一身的骄矜之气，在前呼后拥中离开了酒楼，往公主府去了。
“呼……”
酒楼中的人见六公主走远了，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又是爽快又是担忧。
爽快自然是因为六公主太讨人厌，见她被碾压，简直大快人心；担忧却是，知道六公主本性骄横凶戾，唯恐她会因今天失态被人看见而心生不满，萌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姜越若有所思地看着酒楼大门上精美的雕花，难道说，这墨七，与那位……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再难拂去，他犹豫片刻，飞快地结了账，往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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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墨天微却没有如围观群众们想的一样逃之夭夭，她就在酒楼附近的地方，只是施了个障眼法，让人看不见她。
等六公主的人马纷纷离去，她便悠闲地缀在他们身后，同样往公主府去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墨天微打算秋后算账斩草除根杀人满门，而是因为，她在六公主府的许多人身上都发现了魔气，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魔修接触过。
既然如此，从六公主府的人身上下手，就会十分省事。
况且，根据她的推测，如果六公主认识那魔修，与那魔修关系不错，在吃了这么大亏后，肯定得告个状什么的，那时候她再跳出来抓人，岂不美哉？
呃，也可能六公主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接触了魔修，不过这样的话，她也能从六公主的一些日常活动中发现端倪。
所以她打定主意跟着这位公主殿下了。
嗯？你问为什么不将计就计被公主殿下抓进公主府？
墨天微：呵，我不要脸的啊？！
被当成男宠抓走，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神格就彻底碎成渣渣了好么！
六公主一行人进了公主府，墨天微紧随其后。
公主府如何画栋雕梁美轮美奂自然不必多说，毕竟这可都是劳动人民的血肉汗水，能不美丽吗？
当然，墨天微完全没有悲天悯人的心思，她坐在房梁上，打了个呵欠，话说这六公主什么时候才会去找人告状啊？她都等好久了，再不告状她练剑去了啊！
好在，墨天微的判断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六公主是个暴脾气的，对于被墨天微碾压这件事，她十分不爽，完全不能忍，于是在和她的男宠们进行了一场爱的投喂之后，她挥退了男宠，命人撤下饭食，唤来一个暗卫：“去请摄政王过府一叙。”
暗卫沉默着接下任务，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摄政王？”墨天微撑着下巴，“这公主也是6得飞起——咦？所以这就是她排行第六的原因吗？”
云国的摄政王，墨天微还是有所耳闻的，尽管她才刚来云国不久。
因为她听闻的，对摄政王的评价，呈两极分化之势。
有人盛赞其仪表姿容、为人处世、道德修养，简直要将他奉若神明。
有人却骂他乃窃国大盗、衣冠禽兽、口蜜腹剑，恨不得将所有恶毒的词汇用上。
对这样一个人，墨天微还是有点兴趣的。
摄政王府与六公主府都在城北高官显贵聚集之地，两府相距不远，是以墨天微仅仅只看着六公主换了两个妆容就等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摄政王。
六公主听见摄政王来了，琼鼻中发出一道傲娇的轻哼，但一张芙蓉玉面上却是压抑不住的欢快。
“请摄政王去听雨轩，本宫稍后便到。”
等换了一身华丽得闪瞎人眼的衣裳后，六公主满意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才往听雨轩去了，步履轻快，仿佛一只翩跹的蝴蝶。
墨天微跟在她身后，慢慢靠近了听雨轩。
“嗯嗯？”
墨天微耳朵一动，目光不自觉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看见灯火昏黄的听雨轩中，正有两个男人，一站一坐，很明显坐着的那个就是摄政王。
有外挂眼的墨天微，视力可不是盖的，即便现在已经入夜，灯火晦暗，她也清晰地看见了摄政王的长相。
简单形容就是帅裂苍穹。
至于为什么要简单形容，不是因为墨天微词汇量小，也不是因为她心怀嫉妒，而是因为——
“这，怕不是画皮吧？”
这时候，墨天微又听见摄政王与他身边站着的护卫的交谈。
“这六公主，可真是个蠢货，主子您大可不必搭理她的。”
“无妨，看着她这么蠢，感觉心情都更好了。”
闻言，墨天微怜悯地看了眼根本没听见任何话的六公主，她的脸上还带着纯然的欢快，看上去真像个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少女。
只不过，这少女入幕之宾不计数，左拥右抱是常态。
“过尽千帆的清纯美少女，与偷来一张盛世美颜的老不死，跨越年龄与种族的爱恋，真是感天动地。”
墨天微假装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完全不存在的热泪，目光转向一脸不高兴的护卫，“姑且你就是暗恋主人常常给女主上眼药的女二号吧。”
“而朕，就是那棒打鸳鸯的道士！”
墨天微往前踏了一步，“很好，各就各位，大戏开演啦！”
青辞：讲真，大大疯起来比我还入戏。
六公主见到摄政王，脚步顿了顿，旋即如乳燕投怀般直接扑向她的爱人。
摄政王满脸笑意，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还在背后说人坏话。
他张开双手，就要抱住六公主。
墨天微坐在树梢，使了个法诀。
护卫忽然觉得心中很是不痛快，这六公主蠢笨如猪，居然还敢这样冒犯主子，不行，他忍不了了，他要给她一个教训，即便之后主子会有责罚！
于是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飞快打出，正好敲在六公主腰间。
“哎呀！”
六公主被打中，顿时觉得腰间一软，整个人飞扑的力道一散，砰的一声摔地上了。
摄政王：？？？你是来搞笑的吗？
差一点他脸都要笑裂了——不是夸张——好么？
“女二使坏，总归是会被发现的。”墨天微默默说了一句。
这时候不用她出手，一旁围观的青辞抢了她的活计，也不知它是如何动作的，让那银子恰当好处地滚到了六公主的眼前。
六公主颜面大失，心中气恼，正好看见碎银，忽然福至心灵般抬起肿了半圈的头来，正好看见护卫脸上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宫斗出身的她一瞬间就脑补出了前因后果，登时大怒，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指着那护卫：“你居然敢？你居然敢！”
“恶毒女二，此时应该加载小白花模板，含泪说自己只是手滑了。”墨天微道。
青辞接着说：“然后，要诚心诚意地请求女主原谅，让男主的心偏向他。”
“而且，千万不要忘记，要在男主看不到的地方，丢给火药桶属性的女主一个挑衅的眼神，激怒她！”
“这时候女主不依不饶，男主心中厌烦，女二委曲求全，大获成功！”
墨天微与青辞你一言我一语，写出了接下来的剧情。
“这时候，男女主应该不欢而散，男主带着女二就要离去。”墨天微补充。
“然后，女主应该晕倒。”青辞表示它也是会套路的。
“结果发现！”
两人异口同声。
“女主怀孕了！”
“女主得了癌症！”
两人同口异声。
刹那间，一人一植物都认识到一点——她它是异端！
就此，他们展开了激烈的“心理”战。
“怀孕才对！”墨天微道，“以六公主的风流成性，这年代避孕技术又不过关，怀孕才对！”
“你怕不是石乐志吧？女主要怀了炮灰男配的孩子，和男主的关系还有得救？”青辞反驳，“而且癌症才是真爱的试金石！”
“你OUT了！”墨天微连连摇头，“这年头不流行动辄晕倒弱鸡废柴病美人女主，流行的是中毒坠崖流产挨刀毁容失忆也丝毫无损的金刚不坏女主！”
“不行不行，人设要服务于剧情！”青辞不甘示弱，“现在剧情需要给男女主一个和好的机会！必须是女主得了癌症。”
墨天微刚想怼回去，忽然愣了，她眨眨眼，“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嗯？”青辞也是一愣，旋即反驳，“并没有，我的重点就是写小……不对，是遍览众生百态。”
墨天微抚额，“说起来，我是来杀人的，管他们和不和好怀孕还是癌症。”
“总之，该死的，都得死。”
青辞：霸气了我的阿墨！
是的，早在看见摄政王的时候，机智的墨天微已经一眼看穿了真相。
摄政王是个魔修，真容丑的一比，谁看谁眼瞎。可能他也觉得这样走出去影响市容市貌，所以他披了张画皮，然后靠着盛世美颜招摇撞骗撩妹撩汉。
对于这种人，墨天微当然是选择让他接受社会主义爱的教育的洗礼，下辈子投身社会主义建设大潮中重新做人啦。
这辈子，就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墨天微阴恻恻地笑了笑，悄无声息地来到摄政王身边，伸手轻轻放在他的大椎穴。
正抱着昏过去的六公主一脸懵逼的摄政王，忽然感觉后颈一凉，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痛楚袭来，登时便让他瘫软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你，你是谁？”护卫一脸惊怒地瞪着突然显出身形的墨天微，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你对主子做了什么？”
墨天微将视线从摄政王身上慢慢移向护卫，那仿佛在看着小白鼠的眼神让久经风浪的护卫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露齿一笑：“少年，听说过画皮吗？”

第66章 月黑风高夜
夜风清凉，精心培育修剪的花木长得十分精神，在风中有力地摇曳，配合着昏黄晦暗的烛火，一股深宅灵异恐怖片既视感扑面而来。
高亢的惨叫声在庭院中回荡，然而守卫森严的公主府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
护卫浑身发冷，这怕不是撞见鬼了吧？
墨天微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旋即一指地面上打滚的人，“我可不是鬼，很明显更像鬼的是这一位好么？”
护卫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登时脸色煞白，眼前的一幕太过可怖，就是他这种杀人如麻的见了也觉得骨子里透着凉气。
一刻钟前还衣冠楚楚的摄政王此时浑身狼狈，整整齐齐的黑发散乱开来，并迅速地变得灰白干枯，活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杂草。
开始时，他死死捂着后颈，但很快后颈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沿着脊椎头皮，迅速蔓延开来，仿佛只是将一层人皮穿在身上。
护卫下意识地捂住口，别开眼去，再看他就要吐了。
“这就是画皮哦。”墨天微很贴心地给他科普，“他长得很好吧？可见他的画技很棒呢，能画出这么美的人物……”
护卫：……我不想听啊啊啊啊！
“不过，长得这么丑还这么爱搞事，一看就不是个好艺术家。”
墨天微低声道，旋即随手折下一根树枝，摁在摄政王已经完全裂开褪下的人皮上，接着轻轻挑起，送到护卫眼前，“你的经验比较丰富，这是真正的人皮没错吧？”
护卫：……不不不，我经验不丰富，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孩子！
出乎意料，人皮上并没有血腥味，还很干净，被树枝挑起，在烛光下显得轻薄晶莹。
但无论怎么美型，这是人皮啊啊啊！
护卫终究还是没忍住，飞快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一股味道。”
墨天微挥了挥手，打了个法诀将异味驱散，目光落到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现在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六公主身上。
是的，她早就醒来，之前突然头晕，本来就是墨天微与青辞搞的鬼，只是两人一个想让她脉象看起来像是怀孕，一个想让她得癌症，没有沟通好，所以对她施了术法就没下文了。
而摄政王抱住她之后，被墨天微割开包装袋，痛得满地打滚，自然也就将六公主给震醒了。
醒来的六公主亲眼目睹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位高权重盛世美颜的意中人，是如何变成眼前这个丑瞎人眼毫无形象down到谷底狼狈不堪的老大爷的。
对此她表示：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眼睛及少女心！
“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墨天微摇头，一个魔修，只是揭了一层皮就凉了；一个公主，只是来了场大变活人就傻了，这样让她很难做的好吗。
“算了，不玩了，直接点。”
“说说看，你们这群魔修是如何混进剑宗，还在乙级宗域搅风搅雨的？”
被戳穿了丑逼真相的摄政王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这是打击太大，石乐志了？”墨天微若有所思，“看来下次还是别这么玩了。”
将这一点记进未来要传给徒弟的小本本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看样子是审问不出什么来了，墨天微就不再耽误时间，清凉剑出鞘，直接送摄政王投胎去了。
嗯，长成这鬼样子，心还黑，不如回炉重造。
墨天微觉得自己十分乐于助人。
日行一善后，墨天微就要离去，这时候护卫终于吐完了，他大喊：“你是谁？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墨天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虽然一脸惊恐但闻言立刻抬起头来的六公主，轻描淡写：“哦，这个啊，不是说了吗，画皮啊。”
“……究竟什么是画皮？”护卫咬了咬后槽牙，再问。
“画皮啊，就是……”墨天微拖长了音调，明摆着在吊胃口。
两人目光炯炯。
“就是……”
“是什么？”六公主也忍不住开口了。
“是什么我为何要告诉你？”墨天微戏谑地反问。
两人一愣，一时间还真找不出理由。
墨天微不打算等他们找到理由，直接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院墙上，之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
而另一边，宵禁时分，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了云京城楼上。
他的目光在云京城内扫视一圈，眉头紧皱，“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一边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盘，向其中注入灵力，下一刻，玉盘通体亮起莹白温润的光芒。
他看着玉盘，此时玉盘并不如刚拿出来时一般通体无暇，在玉盘的不同地方，出现了黑与红两种颜色的小点，只不过红色的点光芒微弱一些，黑色的则光芒略强盛一丝。
“还有人活着就好。”
他看了眼皇宫方向，那里有一红一黑两个光点，光芒强盛。
“先去救人。”
他身形一晃，没有去往皇宫，而是去了玉盘上红色光芒最弱的地方。
———————————————————————————————————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墨天微坐在皇宫中一座高楼的屋顶上，看着下方巍巍宫阙，喃喃自语，“今天杀人了，还没放火。”
“今日事，今日毕，要养成好的习惯。”
这样想着，墨天微轻轻一点飞檐，轻如飞燕，在连绵的宫阙间跳跃。
“咦？”她忽然顿住脚步，“感觉有点像在玩全息版的天天酷跑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被自己脑中冒出的这个想法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望向一个角落的目光十分柔和，但说出的话简直就是搞事情的标准用语：“躲起来干什么，和那摄政王一样丑得不敢见人吗？”
神秘人：“……”
“无知小辈，你家中长辈怕是没教过你该怎么说话吧。”
阴影中走出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而且同样直接开怼了，看起来脾气也不咋地。
墨天微认真回想了一下，语气十分诚恳：“没有啊，可能是我根本不需要学吧。”
“呵呵。”
斗篷人冷笑两声，简直要被他这蜜汁自信给惊呆了。
不需要学有两种情况，一是天赋异禀不学就会，二是朽木难雕学也没用，显然这白衣小鬼是后者。
“你是剑宗的？”斗篷人语气平淡，根本没有在别人家里搞事情被抓包的心虚感，“之前也有人来了。”
“哦。”墨天微语气同样平淡，漠不关心的样子。
斗篷人有些诧异，“你不问问他们怎么样了？”
墨天微面无表情：“杀了你不就知道了。”
这话让斗篷人一愣，这小辈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怕不是活在梦里吧，他一个炼气修士想杀我堂堂筑基修士？
谁给他的勇气？
要不怎么他是个反派呢，光只会靠等级压人，不知道有多少同类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被反杀的！
“说来，今天清晨我在城外望气，见皇城气运飘忽散逸，是你做的吧？”
“你挪用了人道气运，而且是一国龙气。”墨天微的语气十分笃定，笃定中还带着几分惊讶，“真是胆大妄为，除了天晋皇朝帝王，还没有人敢这么做。”
斗篷人傲然道：“龙气？呵，那算什么，不仅是龙气，待我神功大成，天下气运，无不可吞！”
“所以，你更应该死在这里。”墨天微对这个中二癌晚期的患者十分不喜，大概是因为同性相斥吧。
你这么拽，你咋不直接正面刚剑宗呢？
偷偷摸摸，藏头露尾，还当自己是位面之子了，信不信就算今天能活下去，等北辰殊要升级了，你还是得乖乖变成盒子？
“嗖嗖！”
两道破风声袭来，墨天微下意识出剑，将飞来之物打飞，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两枚铜钱。
“铜钱？”墨天微心中一动，“你该不会是用龙气淬炼了一套铜钱法宝吧？”
确实，相比于其他法器，铜钱因为作为人间流通货币的原因，天生就适合炼成人道法宝。
斗篷人这次没出声，只是又掷出一把铜钱，速度极快，在空旷的夜幕下，发出尖厉如哀嚎的嘶鸣。
墨天微不慌不忙，眸中紫光一闪，手中清凉剑运转如意，时快时慢，矫若游龙，将铜钱纷纷打落。
开玩笑，如果不是心中有几分把握，敢正面挑衅一个筑基修士，那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就要说到人道气运、龙气与修士之间的关系了。
人道气运，往大的方面来说，就是人族气运。人族昌盛，则气运滔天，力压万族；人道衰落，则气运游散，沦为蝼蚁。
往小的方面说，则是人间气运，通常指一国、一朝之气运。可想而知，人间气运乃是类似于愿力，只是与众生相关，牵连诸多因果。
龙气是人间气运的一种，虽然强大，但十分驳杂，有太多因果。
修士修行，出于心境、修为、功法、道法等等方面的原因，或多或少都要求斩因果，断尘缘，所以用人道气运与龙气来修炼——无论是增益己身还是淬炼法宝，都是找死的行为。
平白结下无数因果，若不一一了结，想要突破？
呵呵，不可能的！

第67章 玩脱了？？
正常修士都知道，挪用一国龙气修行，相当于自断道途，敢这么做的不是真的猛士就是24K纯蠢货。
这斗篷人看起来不是那么蠢，而且听他的话，很有几分底气，墨天微姑且认为他是有什么不得了的手段，才敢大放厥词。
但不管如何，挪用龙气修行，都会对修士产生一些负面影响，这是没有规避手段的。
一个筑基期修士，这么做了之后，还能剩下几分道行？
而且看他也不是什么有来历的魔修，估计是不知道从哪个遗府里获得了一本能借用气运的功法，这才生了贪婪之心。
光凭自己，墨天微虽然没有击杀他的把握，但至少无性命之忧——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
“这法宝不行啊，看来所有资源都拿去换那一套正在淬炼的法宝了吧……”
墨天微扫了眼满地的铜钱，若有所思。
斗篷人一张脸掩在兜帽下，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神色，但墨天微直觉他并不失望于未建一功的铜钱，更没有什么惊惶的情绪。
“有后招啊……”
墨天微心中一动，清凉剑一扫，剑气厉厉，将大半铜钱从地上震起，紧接着毫无预兆就是一招【云开】。
这一招【云开】，并不是任何基础剑法中的招式，而是当时墨天微顿悟之后下意识挥出的一剑，当时尚处于无思无想之境，自然不可能产生剑意。
不过它有一个优点，它比墨天微之前学过的所有基础剑法中的剑招都要快，而且因为是与雷灵根契合时领悟的剑招，天生附带的雷霆属性更强。
对付魔修，雷属性修士即便不说最强，也能排进前三。
果然，不出所料，墨天微一剑斩出后，空气中响起轻微的雷声，本就迅捷的剑光带上一丝雷霆之色，更显得与众不同。
斗篷人脸色一变，他的这些铜钱可都是魔器，若是被这一剑斩实了，顿时就要废掉大半威能。
他心中多了一丝警惕，掐了个法诀，那些铜钱登时宛若生灵一般游动起来，光彩熠熠，哪里还有之前被打落地上的黯淡？
“这家伙，果然是在算计呢！”
墨天微了然，这种零零碎碎的套装法宝，往往除了基本的威能，还能组合成阵法，如剑阵、幡阵等等，这些铜钱……嗯，组个铜钱阵？
虽然心中好奇铜钱阵是什么鬼，但墨天微可不会干看着他成功摆阵，【云开】都用出来了，对付一套并不注重速度的法宝中的一个散件，还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斗篷人便看见至少有七八枚铜钱没能逃离【云开】这一剑，被剑中的雷霆劈得跟抽了风似的抖动不止，然后叮铃铃地落在地上，毫无光泽，与一般的铜钱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阴森，这小辈，真是个奸猾的，而且出手狠辣，动辄毁人法宝。
这一下，他心中警惕更胜，必须要立刻杀了这小辈，若像之前几个一般只是捉住没杀掉，一定会闹出乱子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将那几个剑宗弟子留下来，想等那套法宝淬炼完成完成之时用他们祭炼。
等回去一定要杀了，谁知道剑宗这种大宗门的弟子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如此想着，他杀意更盛，手中法诀几变，无数铜钱环绕着墨天微飞舞盘旋，速度极快，嗡嗡作响，形成一个变幻莫测的阵法。
无数铜钱各自震颤发声，又汇聚一处，格外嘈杂，像是市井喧闹之声，又仿佛暗中的窃窃私语。
阵中的墨天微觉得脑子有点晕沉，虽然与人争斗的经验不多，但是那几年看过的游记杂记无数，瞬间她便想起有一本杂记中记载过类似的情况，登时明白这是音攻之术。
音攻之术虽然比较偏门，但还是有许多克制手法的，墨天微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对策——以音破音！
虽然她不是以乐入道的修士，但她是剑修，只需要一柄剑就够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该怎样用打击乐器演奏出古琴曲《渔樵问答》？在线等，十万火急！#
墨天微觉得自己的脑洞真的有点大，但是……怎么办，她就是想试试看呀！
“看来，必须要用上修真黑科技了。”
墨天微从来就是个想一出做一出的人，所以她直接动手了。
清凉剑一转，敲在一枚铜钱上。
“声音，由物体的振动产生。”墨天微心道，“乐器之所以有不同的音色，原因是材质不同，振动的频率也不同。”
“虽然不知道怎么用打击乐器演奏出古琴曲，但是……我可以将打击乐器变成和古琴琴弦一样的材质呀！”
在清凉剑接触到铜钱的一瞬间，墨天微精确控制灵力，强行将铜钱的材质变得古琴琴弦接近——具体操作说起来有些麻烦，意会，意会。
反正她又不是专业的演奏家，只需要一个接近的声音就行了，能让《渔樵问答》听起来没有丢掉太多本身的感觉。
铜钱遭到非人待遇，发出一声鸣叫，声音变了许多，但离墨天微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
“我去，有点难度啊！”
这下墨天微不再耽误，反正铜钱这么多，管够，以她废柴几年来对灵力的控制力，要完成这一目标并不难。
斗篷人是铜钱阵的主导者，自然也能感觉到墨天微在阵中干什么。
他心中疑惑，满是不解：“左敲一下右敲一下，这是在测试阵法哪里薄弱，好突围而出吗？”
然而墨天微并没有这个想法，作死之心未亡的她今天依旧在挑战自我。
大概敲了十来个铜钱，墨天微已经能将敲击的声音变得与古琴音色相仿了，此时此刻，灯光师（并没有）就位，音响师（也没有）准备，请开始墨?阿波罗?天微的表演！
《渔樵问答》是墨天微上一世十大古曲之一，地位之高可见一斑。古琴曲《渔樵问答》中究竟讲述了什么，这个只能说见仁见智，但这首曲子表达的情感是很鲜明的——通过渔樵在青山绿水间自得其乐的情趣，表达出对追逐名利者的鄙弃。
这也是墨天微选择它的原因，以她那并不十分丰富的音乐知识，也只能用《渔樵问答》来反击铜钱阵附带的音攻之术。
这一套铜钱法宝，也是人道法宝。
而人道法宝，在炼制完成后，都要扔去凡间，历红尘烟火，才能真正成型——只可惜，这一套法宝应该是在即将成型时被魔修获得，用魔气沾染了它，才让本能成为一件厉害灵器的法宝变成一件魔器，品阶也掉了，才如此不堪一击。
铜钱阵的音攻之术，就是通过魔力激发每一枚铜钱曾经听见过的声音，汇聚成流，攻击他人。
铜钱，最常出现在交易场所，所听多为市井之声，对修士而言有益也有弊，但是被魔气污浊后，就变成了能引诱人陷入红尘之中的魔音。
而铜钱被用来做那些阴暗污秽权钱交易时听见的声音，更是不堪。
《渔樵问答》以山水野趣对市井红尘，以淡泊疏远对追名逐利，正是恰当好处。
随着清凉剑剑尖不停点在铜钱上，高度集中精神的墨天微也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这种精细操控太费心思了。
斗篷人初时还不明所以，但渐渐也发现了端倪，心中暗恨，这小辈可真是托大，就不怕此时耗费太多，之后无以为继吗？
“不行，音攻中实力差距倒在其次，意境压制才最为重要，他已经压了一头，不能等着他破阵。”
斗篷人手中法诀又是一变，这次还配上了几句不知所云的咒语。
阵中的墨天微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原本让她感到头晕的声音已经渐渐被压下，但就在此时，她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十分不适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将会对她造成极大伤害的事物将要出现。
“这种感觉……”
墨天微手中动作不停，但却是眉头深锁，因为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要不先扔个符破阵再说？”
她心中忽地涌上这个念头，登时便吃了一惊。
之前选择以音攻对音攻而不是扔几张高级点的符箓破阵，是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十分强烈的危险，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先浪一波再说。
可现在她心中突然萌生了退意，这足以说明危险程度了！
“退！”墨天微决定从心。
然而，即便她只是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但所谓后发受制于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密密麻麻的铜钱阵中忽然飞出四十九枚铜钱，飞快组合成一口长剑，这让墨天微想起当年在某点看的风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强烈的危险感墨天微立即反应过来，掏出一张符箓，直接朝铜钱剑掷去。
用剑法破这一招？她的实力还差了点。
然而符箓刚刚打出，那铜钱剑忽地一个旋转，剑尖朝着墨天微的方向，虚虚一斩而下。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透过空气，层层传递而来，首先遇害的是那张符箓——是的没错，符箓用出来就已经挂了，但它居然还要鞭尸！
“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正在燃烧着的符箓熄灭了，完全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墨天微：还有这种操作？？

第68章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毫无疑问，墨天微玩脱了，而玩脱了的代价就是要挨打，主角也不例外。
眼见着那无形的力量将符箓熄灭，墨天微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她下意识地就要拿出保命的手段，但心中却有一个念头制止了这个想法。
众所周知，精分症患者在很多时候，是十分固执的，认定了的想法很难改变。
虽然在精分这一领域，墨天微还比不上她的师尊，但她也已经是个后起之秀了。
所以，当她因为自己的浪而即将被吊打时，脑子里只有六个字在刷屏：不要怂，就是干！
是啊，要是拿出保命手段，岂不证明我真的玩脱了？说出去多没面子！
不行，我一定要靠自己的手段给掰回来。
下意识地，墨天微同时开启了洞虚破妄雷瞳的两大技能——洞虚+破妄。
视野中的一切突然变得缓慢，飞旋铜钱上的纹理变得格外清晰，半张残留的符箓慢悠悠地飘落，正前方，一道隐约能看见一丝轮廓的剑芒朝着自己直斩而来。
“这是？”
虽然看见了让自己感觉危险的根源，但是墨天微却仍然不懂这是何原理，脑子飞速运转，搜肠刮肚，想从自己以前看过的书中找出类似情况。
铜钱？人道法宝？
功德、辟邪、福运……不对，魔器多是损人利己，不是这些。
那么，与之相反，是孽力、堕落以及……削运？
墨天微眼睛一亮，是啊，削运！
虽然说削运是门高深的学问，魔劫之后许多道统衰落散佚，削运之术也在其中，但修真界经常有传闻，某某修士在某遗迹洞府找到了上古秘术等等，这并不很稀奇。
而斗篷人似乎有吞噬气运的手段，他的法宝带有削运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啊！
好的，那么问题来了，怎样应对削运？
墨天微一噎，得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就算她看过讲到削运的游记杂记，但是，还真没有应对之法呀！
总不能默念和谐社会十六字真言吧？
这下她是真的觉得束手无策了。
咬咬牙，挨就挨了，气运不是一成不变的，能被削，也能补回来，自己这次玩脱了，受点教训也是该。
不过，就算已经摆正了心态，但墨天微可不是好脾气的，想要削她的气运？没问题，拿命来换吧！
斗篷人很满意自己这一手，这可是他曾经得到的那门功法上记载的秘术，所向披靡！
用来对付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他表示毫无压力啊~~~
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一个外挂+氪金的玩家。
现在这个玩家表示要花钱买命了。
阵中，墨天微心情十分冷静，“青辞，你有办法杀了这人吗？”
“怎么？按照套路，对手不该自己解决？”青辞懒懒的声音传来。
“那是主角，我是反派，反派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要脸的。”
“我就欣赏你这种爱说大实话的年轻人。”
青辞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别担心，有人来了，是你们剑宗的人，不用怕。”
“怕？”墨天微冷哼一声，随即问：“谁来了？”
“不认识，来了挺久，看见你浪了。”
墨天微：“……”
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剑芒虽然是朝着墨天微而来的，但她凭借身法及眼力闪避了好几次，这才有工夫想这么多。
但此时她身处阵中，处处受制，久守之下，难免出现一丝破绽，身法一慢，便被那剑芒斩中。
在知道这是削运剑之后，墨天微也猜测过被斩中会是怎样的感受，但真正被斩中，那种感觉与想象还是有很大差距。
墨天微只觉得脑子一疼，这种疼痛并不深刻，甚至十分轻微，几不可察。然后清明的意识忽然变得有些蒙昧起来，仿佛被蒙上一层轻纱。而神魂更是动荡不安，一种无名的焦躁盘旋在心头，让她无端端心火大盛。
随着时间流逝，墨天微清晰感觉到那剑芒正一点点切入，看来是想一下子削掉自己一大片气运，选了气运最浓的地方下手吧……
每个人都有气运，气运无形无相，但是通过修炼某些特殊的道法，可以让人窥见。这些人眼中的气运，便是一团云朵，鸿运为紫，大气运为红，霉运为黑。
“真是该！”
墨天微忽然听见一句话在耳边炸响，登时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清醒过来。
旋即她便听见一声惨叫，是那斗篷人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铜钱阵因为失去了主持者，无力维系，整个儿崩散开来，叮铃铃掉了一地，那口铜钱剑也不例外。
铜钱剑消失了，斩运的剑芒也随之散去。
墨天微晃了晃脑袋，刚刚那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醒了没？”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墨天微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正双手抱胸，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少年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看起来十分面嫩，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
然而墨天微的目光却落在了少年腰间玉佩上——那枚玉佩，她也见过类似的，正是在她师兄凌云起身上，区别只在于一个上面是“三”，一个是“四”。
这是剑宗本代真传弟子的信物。
这下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分明是四师兄尹月白呀！
墨天微很是尴尬，被师兄看见自己玩脱了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丢人啊！
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四师兄。”
尹月白傲娇地侧了侧身子，避过她这一礼，“行了，都是同门，不用这么讲究，又不是道门。”
墨天微自然从善如流。
“但是！师兄必须说说你啊！”尹月白旋即板着一张脸，目光严厉，宛若班主任，“你方才是在做什么？分明能速战速决，却偏偏要以音破音，节外生枝，让他有机会用出底牌！”
“你的谨慎呢？”他摇摇头，“还是太年轻，只知道争强好胜，难道不知道，活着才能享受胜利，死了就什么也没有吗？”
墨天微被训得连头都不敢抬，真没想到这看起来是个巨型正太的家伙居然性格这么古板？这和之前了解到的不一样啊！
不过，她还是智商正常的，没问尹月白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帮忙，因为在她看来，尹师兄本来也就没这义务呀！
而且尹师兄最后还是出手了，说明他只是想让自己吃点苦头受点教训，这是一片好意，她该感谢才是。
而尹月白，看着新来的师弟如此听话乖巧，也很是满意——天知道，他因为长得最嫩，虽然排行第四，但总是被排行第五的陆师弟和排行第六的蔺师弟管着，很丢脸的好么！
好不容易抓到个萌新，必须在他心中树立起师兄的权威！
尹月白表示，这一波操作真是满分啊，回去之后可以考虑将墨师弟发展成他的下线了——嗯？你问是什么组织的下线？
当然必须得是“反凌特别行动队”啊！
墨天微偷偷看了眼神游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尹师兄，觉得这种气氛太危险了，指不定又得挨训，于是她轻咳一声，指指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斗篷人：“尹师兄，他说他抓了我们剑宗的弟子。”
尹月白回过神来，淡定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人已经找到一个，藏在一个凡人家里。”
“其他的，现在去找吧。”
墨天微点头，想了想，道：“这斗篷人藏在皇宫许久，摄政王也是个魔修，看来云国皇室与他们勾结很深，这种情况宗门要怎么处理？”
“换一个皇室就是了。”尹月白漫不经心，“反正云国现在皇室的气运被他吞得七七八八了，换一个，完全不费力。”
“甚至根本不用宗门出手，那些饱受压迫的凡人就会暴动，毁灭这个皇室。”
“如此甚好，一切因果，与宗门无关，只需等新王朝建立起来，派人来授权就是了。”
“授权？”尹月白觉得这个词很形象，“君权神授，确实是这个道理。我等虽不是神，但在凡人眼中，与神无异。”
“尹师兄可知道，先前宗门驻守云国的弟子如何了？”墨天微问出这个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还能怎样，我一到云国便去寻了他们，结果一个个已然是傀儡了。”尹月白叹息一声，“那傀儡术有几分玄妙，居然能保证魂灯不灭，魂玉不碎。”
“想必他们也不愿变成傀儡浑浑噩噩毫无自我地活着，所以我直接给他们一个了断。”尹月白的声音甚至有些冷漠，完全没有任何下不了手之类的纠结情绪。
两人一边循着玉盘上的指示飞掠，一边聊着天。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着接云国的任务？”尹月白有些好奇，“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是在甲级宗域做任务吗？等筑基后游历四方时，才会顺手接下几个顺路的乙级宗域的任务。”
“呃……”说到这个墨天微就一脸黑线，她能说自己是怕待在剑宗附近被套麻袋吗？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闯过剑窟第三十二层了。”墨天微心中好奇极了，她可还挖了个坑呢，也不知道会坑到谁。
（慕容决：绝交吧！）
尹月白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好奇，但却没有继续问，只是打定主意等回宗门一定要调查一下。
“近年来，魔修可真是愈发猖獗了。”尹月白换了个话题，“这次我会来云国，便是因为……”
他将自己在武炎城城主府做客，发现魔修犯下的惨案之事说了，然后又讲起他之后的经历。
“当日我去那惨案现场查看一番后，发现最后离开的有两名修士，而且皆不懂隐匿自己的气息。”尹月白道，“也真是奇怪，其中一个是魔修，另一个是道修，我便循着魔修离开的痕迹追了上去。”
“然后呢？”
墨天微心中一动，想到那一夜发生的惨案，魔修？是“罗敏苍”吧？
至于道修，难道是追杀“罗敏苍”的那人？
“唉，别提了，那魔修似乎是发现我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逃了。”尹月白说起来就一阵郁闷，又觉得有点丢脸，“武炎城城主去寻那道修了，结果那道修居然也失了踪影。”
他却不知道，那魔修正是重新夺回身体的刘楚睿，刘楚睿年幼，很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在最初才会被发现痕迹。但他慢慢将厉炎真人的记忆融合后，自然也就明白该如何隐藏痕迹，所以才能逃走。
至于尹月白口中的“道修”，正是莲业无疑。莲业虽然来历有些问题，但却是正儿八经的道修。
武炎城城主没找到莲业，是因为他神魂残缺，气息的波动、强度在逃跑中变了个样，所以才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我追着魔修来到云国附近，正好遇上有魔修在凡间作乱。他们借征发徭役的名义，带走了大批精壮，欲吸食这些凡人的精血，助益修炼。我解决掉他们之后，直觉云国有异，便去寻了宗门驻守云国的弟子，然后……”
墨天微这下算是明白了，她就说，一个武林大会，为什么会有魔修牵扯进来。想必那些魔修与师兄遇上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抓些血食。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虽然比不得修士，但对于没有门路靠山的魔道散修，还是有些吸引力的。
这么想着，墨天微也将自己这一路来的经历与尹月白说了一番，重点说明那“罗敏苍”与“刘楚睿”。
“看来，这件事情背后并不简单啊……”尹月白想了想，“等回宗门，你把这件事告诉三师伯，其余的就不要管了，这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牵扯进去的。”
墨天微点头，“正有此意。”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玉盘指示中的地方。
“呃，不是吧？”墨天微有些黑线，“太和殿？”
“藏在这底下？”尹月白有些苦恼了。
太和殿，是云国一国龙气汇聚之地，一般修士等闲不能入内，否则容易被龙气所伤——话说，那几位被抓的小伙伴，现在还好吗？
“虽然有些意想不到，但却是在情理之中。”墨天微道，“毕竟那斗篷人既然有抵御龙气的法门，自然躲在太和殿地下淬炼法宝最好，就算被修士发现，他们也不敢随意入内。”
“是这个道理。”尹月白皱眉，“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
云国，好歹是个乙级宗域的大国，虽然这些年龙气被消耗不少，但以往历代君王励精图治，积攒下的龙气还有不少。
若是寻常，他们倒也不会担忧，只是救几个人，没有恶意，又很快出来，龙气也不会损伤他们许多。
但问题是！这里的龙气，已经被斗篷人污浊了！说不定他还布下什么手段，能利用龙气给他们来几下狠的。
要不然，剑宗之前来的弟子有好几个筑基期的，怎会轻易折损在他手中？
两人面面相觑。
突然，墨天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烧了太和殿，会怎样？”
尹月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师弟，“你怕不是想上天啊，烧掉一国龙气汇聚之所？那惩罚连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扛下来。”
“我没说我烧啊……”墨天微一脸“你怎么会这么想”，“师兄只要说说看，烧掉太和殿之后，我们能不能入内就行了”
“这个……没人试过啊！”尹月白琢磨了下，“烧了，也没什么用吧？除非将云国整个灭国，否则一国气运就在这里，不来不去。”
这下轮到墨天微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了，好家伙，她只是想烧个宫殿，这家伙已经想到灭国上面去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呃……我的意思是，烧了之后，重建一个太和殿，不过太和殿要重新选址……”墨天微将她的想法说了，“干脆迁宫算了，反正云国又不是只有这一座宫殿。”
“云国这一代王朝也就是三百年前建立的，之前那个王朝的宫殿，可还在呢，只是不作为皇宫了而已。”
“你是这个意思啊？”尹月白明白了，但还是摇头，“气运确实会跟着偏移，但气运偏移的速度太慢了，至少得要几年。”
墨天微狡黠一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尹月白提起警惕之心，这小师弟之前那个想法可是烧太和殿啊。
“反正，云国现在的皇室迟早也是要换的，为什么不现在换？”墨天微道，“选择一个势力，引诱……不是，建议他们逼宫谋反……不是，是清君侧，这一过程中，烧掉太和殿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便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换一个皇室。这时候提出迁宫之事，十分合理。”
“就算有人反对，但不是还有我们么？”
“等等等等！”尹月白现在看墨天微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对劲了，他有点方，这个师弟似乎比三师兄好不到哪里去啊！
“不能随意插手朝代更迭！不能随意插手朝代更迭！这是要结下大因果的！”
墨天微一脸莫名：“我们有插手吗？没有啊！”
“可是……”
“师兄你想太多啦！”墨天微摇头，“我们明明是在做一件大功德之事！”
“你看，有魔修肆意妄为，借凡人王朝收集血食、增益己身，使云国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等路见不平，有感于上天有好生之德，除魔卫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可魔修已除……”尹月白还想挣扎一下。
“四师兄，你还是太年轻！”墨天微连连摇头，“魔修素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岂知还有没有魔修藏匿皇城之中，等我们离去后，卷土重来？必须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隐患！”
“可逼宫谋反……”
“云国皇室昏庸，吏治黑暗，横征暴敛，视百姓为草芥，如此王朝，合该覆灭，当有仁人义士，振臂高呼揭竿而起。届时天下英豪，必云集响应，赢粮影从。”
“迁宫必须重修宫殿，又是一笔开销，国库没钱，又要征税……”
“那是因为现在的皇城被烧了，只能暂居别宫，相信如今的许多贪官污吏一定愿意奉上财帛供新皇修葺宫阙。”
尹月白死鱼眼：“刚建立的王朝，没有政绩，得不到百姓认可，龙气不会偏移。”
墨天微一脸的理所当然：“师兄，君权神授，我等作为凡人眼中的神灵，自当出来为新皇室正名，顺便施些法术，给饱受磨难的百姓一些恩泽。”
尹月白：“不，这不能够！”
“这当然能够！”墨天微振振有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会因百姓的悲欢喜悦而动容，但我等却不同，虽为修士，到底也是修道之人！当心怀天下才是。”
“平常没有遇见，那就算了，遇见了，怎能不出一份力？”
“因果啊因果！”尹月白觉得自己要疯。
“这是功德，我救黎民百姓，有功德，不计因果。”
尹月白：“……”
“说来说去，为了救几个人绕这么大圈子？”尹月白虚弱无力地问道。
墨天微一僵，但很快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那可是同门，怎能不救？”
尹月白盯着她，总觉得这人想出这个办法不止是为了救人，其实应该是又想浪了吧？
墨天微：我是绝不会承认的。
“师兄，你是在哪个凡人家里找到一位同门的？”
“是一个世家……他们知道修士的存在，冒险收留了许师弟。”尹月白一愣，回答。
“这也是一份因果，当尽快了解，不如就选择这个世家吧。”墨天微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关切道。
尹月白：“……”
“不行，你这是想搞事情，想搞个大事情。”尹月白捂住耳朵，表示不听墨天微的蛊惑，“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宗门，等宗门回复，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墨天微：“……这，多麻烦啊……”
尹月白轻哼一声，“我会把你的想法也附带上去的！”
墨天微：“……”
这个，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已经超过两分钟了。”青辞凉凉回答。虽然它不懂两分钟是什么梗，但有的里是这么说的。
“闭嘴吧你！”墨天微恶狠狠地给青辞传音。
“切！”青辞不满地翻了个身，差点把墨天微的发髻弄散。

第69章 神助攻
月色下，两道人影站在巍巍宫墙之上，衣袂当风，几欲乘风归去。
但这种氛围被墨天微一句话打破了：“尹师兄，站着有点累，不如坐下？”
正享受着这种宛若仙人的感觉的尹月白默默低下头，看了已经干脆地坐下的墨天微一眼，“形象啊，注意形象啊！”
墨天微：“没事儿，我施了法，别人看不见我的。”
“哦，那你真是很棒棒哦。”尹月白牵强地笑了笑，也坐了下来，“也不知道那几个师弟现在状况怎么样了。”
听见他提起这个话题，墨天微立马精神一振，张口欲言。
“你闭嘴，我不听我不听！”尹月白反应奇快地拒绝，“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能不能爱好和平一点？”
墨天微一脸“你仿佛是在逗我笑”的表情，“师兄，你一个剑修说这种话，亏不亏心呢？”
“……总之，别总想着搞事情，年轻人要低调点，懂吗？”尹月白转移话题。
墨天微只“哦”了一声，同样使出转移话题大法：“话说，师兄你发的传讯符要花多久才能抵达宗门？”
“这是特制的传讯符，很快的，要不了多久，大概只要一日。”
“所以，我们站在这干什么？吹风吗？”墨天微不解，“等传讯符回来，肯定至少得两日后啊。”
尹月白：“……”
他能说是被这师弟给吓到了，为防止他脑子一抽直接自己上，烧了太和殿杀了狗皇帝吗？
正当他飞快开动脑筋组织措辞之时，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等等，那是什么？”墨天微也愣住了。
只见距离皇城不远处的地方，忽然灯火通明，嘈杂喧闹之声随着夜风隐隐传来，安静无人的长街上，陡然燃起一道道火光。
这地方，墨天微很眼熟，因为那是城北，墨天微之前从六公主府离开，顺便逛了一圈。
这地方，尹月白更加眼熟，因为那正是藏下剑宗那名同门师弟的世家府邸附近，而且如果他没看错……这件事似乎就是那个世家搞出来的？
墨天微：“?(?????)?”
尹月白：“Σ(っ&#176;Д&#176;;)っ”
半晌，墨天微强忍着笑意，幽幽道：“师兄，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尹月白亦是无语，“墨师弟，老实说，你是不是学了什么言灵术？”
万万没想到，墨天微之前说的建（引）议（诱）那世家清（逼）君（宫）侧，居然这么随随便便就达成了？
这真的不科学啊，造反也要遵循基本法啊！
“说真的，这不是我的锅。”墨天微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名，“很显然，这事情和师兄你有关系。”
“我？？”尹月白一脸懵逼，“我干什么了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墨天微恶劣一笑，“那我问问师兄，之前师兄有没有在那世家中人眼前现出身形？”
尹月白：“有，但那又怎样，这可是乙级宗域，有许多仙人传闻……”
“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想想，你若是一个凡人，会冒着绝大的风险救下一名重伤的仙人吗？在这名仙人明显被追杀的情况下。”
“应该……不会吧？对我而言，当然是自己的性命和家人更重要，若是引来仙人的仇人，岂不是必死无疑？”尹月白思考片刻，回答道。
“是啊，这就是正常人的想法。”墨天微道，“可是那世家偏偏救了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更加信奉富贵险中求，更加相信自己有能力保住仙人而不是被仙人的敌人杀害。”
“而在那名同门逃走后，以斗篷人对皇室的控制之深，云国皇室必然插手其中，说不定安排了个刺客之类的名头，全城搜捕。”
“一个大世家，信奉富贵险中求，有着逃过修士追查的手段，对皇室的命令不屑一顾阳奉阴违，”墨天微总结，“你说，这个世家想干什么？”
尹月白默然，“他们早就有不臣之心，只是碍于皇室背后的倚仗，不敢草率行动。”
“没错。”
“所以，当时我现身人前，又言明会谢过他们的援手之情，便被他们引为靠山。”尹月白叹了口气，“他们担心我不会久留，便选择了今晚作为逼宫之时。”
墨天微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尹师兄现在心情格外复杂，最好不要插刀了。
尹月白确实心情复杂，有种居然被一个凡人家族算计了的不爽，又觉得这件事实在是自己活该。
“你说，他们能不能成功？”墨天微转移话题。
“按照你的分析，这世家野心勃勃，又行事果决，想必早已谋划许久，十有八九能成。”尹月白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觉得自己刚刚树立起来不久的严肃认真好师兄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看来发展下线的计划又要暂时搁置了。
偷偷瞄了眼墨师弟，他心中郁闷——难道说，灵星峰的风水就这么好，养出来的同门都能吊打他？
咦，等等，既然墨师弟与凌师兄的杀伤力相差无几，为什么不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尹月白心中一喜，觉得自己找到了克制凌师兄的办法，他必须将墨师弟拉到自己这一边，坚定反凌立场，一万年，不动摇！
想到这里，他对墨天微的态度更加温和许多。
墨天微并没有感觉到这种变化，因为她现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景象上。
逼宫谋反诶，影视中见过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一列列披坚执锐的士兵顺着打开的宫门闯进夜色中的皇宫之中，所过之处，无论侍卫还是宫人，只要不是友军，一律杀无赦。
一具具原本温热的身体无力地倒下，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慢慢染红了云国最尊贵的一片土地。
惊恐的尖叫声，凄厉的痛呼声，铮铮的金铁声……汇聚到一处，形成一股不逊色于铁甲之师的洪流，将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缓缓淹没。
墨天微与尹月白站在不远处的宫殿屋顶，默默看着这一幕。
月色染血，清风沾尘，气氛忽然就变得凝重起来。
蓦然，尹月白出声道：“凡人生命，不过短短百年，为何要如此拼杀？”
墨天微看着一个年轻的士兵倒在倒下，血流遍地，慢慢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尹月白重复一句，又道：“这正常吗？”
“生老病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们本能安稳地地度过此生……”
“可没有什么是本该如此啊！”墨天微仰着头看天空中那轮依然皎洁的明月，“不正常的，是我们才对。”
“我们？”
墨天微道，“我们妄图超脱生死轮回，妄图摆脱人生八苦，可我们终究不是仙，即便远离了红尘俗世，依旧逃不脱名利羁绊、情爱纠葛。”
“我们才不正常。”
尹月白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很正常。凡人没有灵根，才会甘于红尘；我们是修士，为什么不能想要超脱轮回？”
“你说的也没错。”
“啊？”尹月白有些懵逼，那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我们想要超脱轮回，他们想要成为人上之人，有区别吗？”墨天微歪着头，一脸漫不经心，“他们现在就是在为了这个目标拼命，和我们修士为了长生久视拼命没有区别。”
“所以？”尹月白已经被绕晕了。
“所以说，想这么多也是没用的，不用怜悯，也不用厌恶，这不过是人生常态，我们虽是局外之人，却身处一个更大的局中，不比他们好到哪里去，看着便是。”
尹月白：“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不过！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哲学问题的时候！”墨天微的语调忽然一扬，“他们可为我们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呢！”
尹月白立刻收回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你该不会还想着烧太和殿吧？”
“啧，逼宫啊，没看过话本么？”墨天微一脸鄙视，“没烧掉几座宫殿，能叫逼宫？”
“只不过这次烧掉的是太和殿罢了，没毛病啊。”
尹月白觉得自己真是要操心死了，他好想现在就冲到三师伯身边大喊：“管管你家徒弟吧！我快要拉不住了！”
“总之，你不能直接或间接动手，明白吗你？！”尹月白的态度证明了一个真理，那就是——底线，只要退了一次，那就能一退再退。
墨天微满意地笑了，“我不动手，亲自下场有什么意思，躲在背后操控一切才是爽点啊！”
尹月白：“要是没烧掉太和殿，怎么办？”
“唉，师兄，你真是太单纯了。”墨天微摇头，“重点不在于烧没烧掉，而在于有没有烧到。”
“？？？”
“想要烧掉这么大的宫殿，正常情况下是很难的。”墨天微解释，“但只需要它被烧着一点点，之后就能以此作为借口，或者说犯了火煞啊，或者说于新皇不利啊，或者说年久失修啊，总之必须不能住人，必须迁宫就对了。”

第70章 慕容决的黑历史
尹月白从没有觉得如此挫败，明明面对的不是师尊，也不是那个凌大魔王，只是一个粉嫩嫩的师弟。
他基本上已经能猜到之后的套路了。
可能性A：太和殿被烧着了——不吉利——迁宫吧！
可能性B：太和殿居然没被烧着——住在这里的皇帝都死了，十分不吉利——还是迁宫吧！
总之，无论怎样，墨师弟都能自圆其说。
而且，这并不仅仅是嘴上说说，如果今天逼宫成功，明天肯定有人会提出迁宫之事，而那世家之人考虑到云国皇室在这皇宫中经营许久，很大可能会同意的。
“说实话啊，你是不是还想着做坏事呢？”尹月白问。
“这是救人，怎么能说是坏事？”墨天微一脸正气，“不要试图污蔑我！”
尹月白决定放弃了，他道：“大局已定，我们先走吧，去看看许师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墨天微也没有意见，两人悄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杀戮仍在继续，在局中之人眼中，这是成败在此一举的决战之时；然而在局外之人眼中，这一切不过是场结局注定的游戏。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
尹月白解释：“这是之前剑宗驻守此地弟子的私产，当时我不好带着许师弟来寻你，便将他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两人很快来到许师弟休养的地方。
见到人，墨天微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这人他居然认识。
离开宗门前，她在剑窟修炼，这个人经常站在一旁观战，她还觉得十分诧异。
尹月白道：“这是许迟许师弟，炼气大圆满，经此一事，虽然根基有损，但只要补回来，很快便能进阶筑基。”
墨天微点头，没说话。
因为尹月白在离开前给他服食了丹药，并在周围设下防御阵法，所以尚在消耗药力恢复自身的许迟并没有感觉到两人到来。
两人自然也不会打扰，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唉，不知道宗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尹月白颇为忧虑，“总不能真按墨师弟的想法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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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墨天微在浪里个浪的间隙中回想起自己当时挖的坑时，慕容决早已用他的亲身经历证明了一件事情——坑自己最狠的，不是敌人，恰恰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慕容决的住所中。
阳光正好，慕容决与安昀坐在石桌边，享受着连日以来难得的清闲。
安昀沏好茶，将其中一盏推到慕容决桌前，“你可真是大爷，我来做客，还得自己沏茶。”
“爱来不来。”慕容决可不会搭理他的抱怨，直接就祭出了杀招。
安昀一噎，无奈地放下到了嘴边的茶盏，“行了，你是大爷还不行吗，是我自己送上门受虐的行了吧？”
慕容决没说话，但目光分明在说——来我这儿就是为了瞎BB的吗？
“单纯地拜访一下好久没见的好朋友，仅此而已。”安昀眼睛一转，笑嘻嘻道，“听说你击败了第三十二层的剑鬼？厉害了哟，阿墨的这个剑鬼可坑了不少人。”
闻言，慕容决脸色一黑，这件事简直可以载入他人生中十大丢脸时刻，并位居榜首！
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安昀，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打人最痛。
安昀心中暗笑，阿决是击败了剑鬼不错，可若仅仅如此，那这件事的影响力也只局限于剑窟排名靠后的人群之中，绝不会像现在这般，闹得沸沸扬扬。
时间回到慕容决见猎心喜迈进剑窟第三十二层的那一天。
石室中央，光团中走出一道人影。
慕容决与墨天微关系甚好，看见与墨天微有几分相似的剑鬼，心中战意盎然，道：“慕容决，请指教。”
剑鬼只有一个被设定好的模板，根本不会搭理这种客套话，它道：“实力太差，让你三招！”
慕容决一愣，不过又笑了起来，这可真是阿墨的套路。
他也不客气，手中长剑一转，轻盈如风，步履一剑便直朝剑鬼面门而去。
剑鬼执剑在手，果真如所说的一般，并没有还手，只是一味闪避。
它的身法很好，不胜在速度，而是擅长小范围的躲闪腾移，飘忽如鬼魅，让对手很难把握它下一步落脚的地方，从而大大提升攻击难度。
慕容决早有预料，并没有因为一招失利而失望。
刚刚用的第一招威力平平，但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它与慕容决所学的许多剑招有很大关系，基本上稍微一改，便能将之变作另一招，很适合作为起手式。
剑鬼避过这一剑，却不想，那长剑突然一颤，三道虚影剑刃浮现，其中一道正好朝着剑鬼刺来。
剑刃与剑鬼相距极近，突袭之下，几乎只一瞬间便要将剑鬼戳个窟窿出来。
若是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吓，恐怕会手忙脚乱，但剑鬼则不然，它没有什么情绪，不会感到害怕。
它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快得不可思议，在这种近乎极限的情况下，闪过了剑刃。
石室外，看见这一幕的众人心中毫无波动，这都是基本操作，要不然他们怎么这么久都没过关？
“说起来，慕容师弟这一剑确实突如其来，但谁让对手是剑鬼呢？”
“没办法。”
众人议论纷纷，然而公孙庆却摇摇头，道：“仔细看，那剑鬼被伤到了，虽然只是一丝。”
众人一愣，连忙将目光放在身形飘忽的剑鬼身上，果然看见剑鬼那凝实的白光躯体上，有一个地方确实有着浅浅的痕迹。
“难道是……”
“那分化出的三道虚影剑刃，也带着剑气。”魏御有些恼怒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时候抢着回答，“剑鬼躲过了剑刃，但也没办法避开剑气，所以被伤到了。”
“不过这伤口太小了，也就相当于磨破层皮。”
“别忘了，之前这剑鬼可都是无伤吊打我们的。”公孙庆道，“慕容师弟能伤到它，已经十分了得了。”
被称赞的慕容决此时可没有心情多想什么，三招已过，剑鬼的攻击已经开始。
慕容决没有学过《孤星剑法》，他与墨天微不同。
墨天微是因为早几年修为增长缓慢，不得已花了大量时间钻研各种基础剑法，几乎所有基础剑法她都有涉猎。
慕容决一开始修炼便展现了绝佳的天资，又因为灵根乃是风雷双灵根，修炼的剑法多与风雷相关，在这一道上钻研很深，对其他的并没有很多了解。
这是不同的修炼方法，并没有高下之分。
剑窟中，支路中的剑鬼只能使用一种剑法及一种剑意，而到了主路，剑鬼能使用的剑法将随着层数的升高而变多。
墨天微在设定剑鬼时，限制了剑鬼能使用的剑法，剑意只能用启明剑意——老实说其他的她也不会，剑法则除了《孤星剑法》还能使用星之一道的其他剑法。
剑鬼一出手，用的便是墨天微最熟练的几式剑法之一——星如雨。
慕容决擅长风雷之道，风之一道剑法最为轻盈灵动，几乎在剑鬼出招的同时，便出剑了。
石室外，众人只看见剑光霍霍，一边是漫天星子如暴雨，另一边却是万里长风拂沙尘，一片金铁铮鏦之音。
慕容决刚刚将这一招尽数拦下，却不想，剑鬼攻势极快，又是一剑劈来，带着凛然无回的气势，正是星陨。
长风能吹散尘埃，能吹走陨星吗？
慕容决随机应变，剑上雷光一闪，不退反进，一剑斩出，隐约有雷鸣之声。
风不能，但雷霆能，劈碎一颗陨星而已，又有何难？
两剑交击，剑光骤然大亮，猝不及防之下，强烈的亮光让人眼睛陷入短暂的失明。
“不好！”慕容决心中一凛，剑鬼可不需要眼睛！
就在此时，碎落满室的剑光像是有了目标一般，纷纷改变方向，化作万千星辰，朝慕容决扑来。
《星海剑法》，碎星海。
慕容决心中疑惑，难道剑鬼只想着用这一招么？虽然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既然是碎星，威力可想而知，最多能破开他的护体灵力，要说伤害，实在是微乎其微。
他决定按兵不动，硬扛这一招，警惕剑鬼真正的杀招。
一阵叮铃声响，碎星海击在护体灵力上，威力被削减九成，最后真正能伤害到慕容决的，只剩下十之一二。
慕容决有些郁闷，虽然这些剑光打在身上，没什么伤害，但耐不住疼啊！
此时的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剑的重点并不是疼……
他的警惕越来越深，眼前仍是一片光芒闪烁，他不能找到剑鬼的踪影，这便意味着绝大的危险！
一片雪亮森冷的剑刃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慕容决颈边，没有引起任何波动，像是一开始它就在那里一般。
慕容决浑身一凛，想也不想便侧身闪过，长剑以一个惊险的弧度拦下紧追而来的剑刃。
“铮！”
一阵巨力沿着剑尖传送而来，慕容决手腕一颤，不可控制地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他被动招架，比不得剑鬼蓄势已久，自然落了下风。
剑鬼占了上风，攻势更加狂暴，无数剑招信手拈来，时快时慢，变幻莫测，打得慕容决只有招架之功，而无反击之力。
渐渐地，慕容决身上多了一道道伤口，心中也渐渐升起了几分怒火。
如果他的对手是墨天微，他自然不会生气，但对手是一个剑鬼？那就不行了！
慕容决压下心头火气，沉心静气，拼着挨剑鬼一剑，终于打断了剑鬼的连击。
这一剑可不轻，差点儿削掉他一只胳膊。
剑鬼似乎也看出慕容决想要放大招了，稍稍一缓，便又执剑扑来。
“到了现在，还不用剑意？”慕容决生气了，他可也领悟了剑意啊！
心中越愤怒，他越是平静，眼前的剑鬼仿佛已经不存在了一般，长剑平平，横于胸前。
“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响起，慕容决眼中一片冷静，手中长剑似慢实快地朝前斩落，一道半透明的剑芒破剑飞出。
石室中像是突然起了风，眨眼间风声呼啸，石室外看着这一幕的人心中凛然，似乎看见了乌云密布的天幕，下一刻便会迎来暴风骤雨。
这是慕容决的剑意——平地风雷。
剑意飞出，速度奇快，剑鬼似乎措手不及，竟没能闪过，被一剑穿过，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剑鬼右肩头。
慕容决脸色微沉，没想到剑鬼最终还是避开了要害，它用的是什么身法？等阿墨回来，一定要问问他！
剑鬼站定，将右手的剑换到左手。
慕容决不敢怠慢，这剑鬼显然非同一般，若不趁机拿下，之后恐怕还有得磨。
这次轮到他占据上风，剑鬼的左手剑似乎并不熟练，几次招架与反击都只打在慕容决身上并非要害的地方，除了带来一些疼痛，实际上并没有影响到慕容决。
“嗤！”
又是一剑，这次剑鬼整只右臂被削掉。
石室外，看到这一幕的人纷纷振奋不已，就差没组成啦啦队，高喊口号支持慕容决将这只剑鬼拆成十七八块了。
剑鬼没有情绪，失去一只手臂也没生气，反而趁机躲开，速度极快地闪到慕容决身侧，握剑的手高高扬起，一剑斩落！
慕容决心中一凛，这就是阿墨的剑意吗？
启明……名副其实！
但他也不怕，虽然刚刚用了剑意，但他的修为已经接近炼气九层，勉强还能再用一次，那便试试看，到底谁强谁弱吧！
他同样毫不犹豫地用出了剑意。
剑意交战，没有多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它们代表着两种剑道意境，两者一经碰触，意境互相侵染，最后只有一种剑意能留存下来。
一人一剑鬼在用出剑意后，都有些脱力。慕容决站在一旁，静静恢复，不管剑意交战结果如何，他多恢复一分，便比对手更多了一丝胜算。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剑鬼突然朝慕容决扑来，根本不管剑意交战结果如何。
慕容决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这剑鬼不会是失控了吧？不对啊，这才多少日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失控的！
剑鬼可不管他心中的疑惑，鬼魅般来到慕容决身边，没有出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慕容决：“？？？”等等，他有个可怕的猜测……
“砰！”
一声巨响传来，灼目的白光轰然炸开，淹没了慕容决，淹没了交战中的剑意……
石室外，众人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什么玩意儿？这剑鬼还会自爆？真是见鬼了啊！
没错，这是自爆！自爆！自爆！
魏御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头一次庆幸自己没有这实力和剑鬼正面刚，否则中招的人就是自己了。
陶循目瞪口呆，心中对那位创造出奇葩剑鬼的墨天微起了强烈的好奇心，这可真是人才啊！
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弱弱道：“……这，慕容师兄没事吧？”
魏御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没事，剑鬼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自爆威力也不大，慕容师弟顶多受点重伤。”
“没事，他还活着。”
“那就好，那就好。”众人放下心来。
光芒散去，整个石室中仅剩一人，匍匐在地，整个人伤痕累累，分外凄惨。
慕容决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徘徊不散的震感晃散，全身上下有无数细碎的小伤口，一个两个没什么，但加起来的痛苦，真是让他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都忍不住扭曲了。
“阿墨可真是……”慕容决从地上爬起，“最爱搞这些花样，让人措手不及。”
然而，当他整个人站起来后，忽然忍不住全身一僵。
慕容决：“……”
围观群众：“щ(?Д?щ)”
魏御这次是真的服了，天啦噜，他看到了什么？
进去前的慕容决，狂霸酷拽，衣冠整洁，就差没把“我是个天才”写在脸上；现在的慕容决，伤残二级，衣衫褴褛，去COS天桥下的乞丐也毫无违和感。
重点（敲黑板），重点是，慕容决的衣服在剑鬼的自爆中报销了。
是的没错，坚强站起来的慕容决现在光着上半身——之所以没光着下半身，是因为下裳在之前的战斗中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得以在自爆中苟全性命。
围观人群中有一名《剑宗周刊》的编外人员，看见这一幕，一边擦擦口水，一边拿出灵影将这一幕录了下来。
“哎呀，没想到慕容师兄身材这么棒！”有女修两眼放光，仔细打量。
“长得这么好，身材也不差？”男弟子嫉妒道，“这不修真！”
慕容决僵硬着一张脸，飞快取出衣物穿上，心中头一次涌起了要抽死阿墨这个混蛋的念头。
他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了！
就算以后成为名震天下的大修士，这个黑历史却是永远留下了！
慕容决有幸成为第一个在剑窟爆衫成功的男人，他的身材究竟有多好这个问题，也在剑宗内一直流传。
慕容决：“……”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慕容决成功地击败了剑鬼，闯过了第三十二层，大家也得到了攻略。
但是……呵呵，完全没有什么卵用。
一是没那实力，二是……就算有实力，他们也不想和这该死的剑鬼正面刚，万一再来一次自爆，男弟子就算了，要是妹子……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第71章 黑暗中的眼睛
慕容决回想起当日那一幕，依旧觉得表情绷不住，要是现在墨天微出现在他眼前，他非得将人揍成傻X不可。
安昀看出他心情不妙，心中偷笑，喝了口茶，状似无意道：“说起来，你通关后不久，剑窟就调整了一些剑鬼的排行，阿墨的剑鬼现在似乎是第五十六层？还是第五十七层？”
要知道，他在看到阿决的半果出镜，又听说了阿墨剑鬼排行更换后，当场笑得不能自已。
因为，阿决现在的剑窟成绩，就是第五十五层，也就是说，他还要再挑战一次阿墨的剑鬼，真是喜大普奔。
慕容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阿墨现在是不在宗门中，我管不了他，可你就不同了。”
安昀：“……”
安昀立刻正色，谴责了一番此时并未出场的墨天微，表示等他回来，自己一定会和阿决一同教训下这满脑子恶作剧的混蛋。
对此，慕容决报以一声冷哼。
他可是知道，安昀这家伙，绝对是阿墨的忠犬，才不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
“最近很少看见你，怎么，炼器炼得这么起劲？”慕容决似乎是出于关心，随口一问。
安昀脸色一僵，像是想起什么头痛的事情，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没什么，钻研一种炼器手法，忘了时间。”
“哦。”
慕容决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根本不相信，这人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他最近有很多时间，一定要去打听打听。
“对了，今天有个师叔在泰宁峰讲道，有兴趣去看看么？”安昀直觉慕容决现在在想着一些不怎么和谐的事情，他决定立刻转移话题。
“泰宁峰？”慕容决有些好奇，“是那位新晋的真人么？”
“正是，那位真人虽然进阶金丹，却只是六品金丹，近来正思索着寻个传人，所以才经常讲道。”
“原来如此，虽然我并无拜师之念，但真人的讲道，也是难得，走吧，一起去看看。”
两人一同离去。
然而在路过灵星峰之时，两人不由停下了飞舟。
只因今日的灵星峰峰顶，彤云密布，万千雷霆如雨而落，好一派骇人之景。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云端，见到两人，目光仍是冰冷得如同北域寒冰，平平一扫，便移了开去。
两人不敢大意，他们认识这人，这是阿墨的师尊明泽真君。今日的明泽真君显然十分不好接近，他们只远远地行了一礼便噤声。
不过，两人心中却十分好奇，怎么今日明泽真君突然离开了灵星峰？而且还站在峰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想到这里，两人心中一动——难道，是等阿墨？
不过马上他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哪里有师尊等徒弟的？
但事实证明，在灵星峰这一对师徒身上，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
很快，两人便看见不远处两道剑光飞来，眨眼间便到了附近，却是两名正御剑飞行的剑修。
其中一人表情严肃冷傲，脚下的飞剑上还站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人，不是他们念叨了很久的墨天微又是何人？
明泽真君扫了眼三人，道：“随本座来。”
三人齐齐应是，跟着转身的明泽真君，从飞剑上跳下，落到地上，朝峰顶行去。
期间，墨天微侧过头，看见两个小伙伴，隐晦地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便又低下头，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老老实实缀在最后。
看到这一幕，慕容决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开始担心阿墨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情，怎么看起来这几个人都想教训阿墨呢？
安昀也看出来了，但他却并不担心——这位墨天微坐下头号脑残粉，自带粉丝滤镜，完全不知道担心他的老大。
慕容决一看便明白安昀现在在想什么，也懒得和他分说，只是将这件事情记下，打算等过几天来找阿墨，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两人见明泽真君一行离去，也不再逗留，往泰宁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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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星峰。
“……墨师弟想法不拘一格，然而有时候还是要谨慎一点。”尹月白说了一堆，最后用一句话做了总结，委婉（并不）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明泽真君坐在主位，一脸若有所思地听完，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这让尹月白有些惴惴。
老实说，在六个师叔伯及自己师尊七人中，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三师伯了。
无他，其他人的行为都有迹可循，但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精分，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毕竟墨师弟可是明泽真君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真正收的弟子，连凌师兄也是因为明空师伯的推荐才收下的。
自己爱徒被人说了一通，肯定心里不高兴。
尹月白琢磨着是不是该火速撤退。
正打算开口告辞，明泽真君终于开口了：“……嗯，景瑜，多谢你照顾阿墨。你此番游历多时，回宗后也当前去拜见明岚，便不留你了。代本座向明岚问好。”
尹月白大喜，行了一礼，道：“同门师兄弟，互相照顾，本是寻常，当不得师伯称赞。景瑜这便告辞了。”
尹月白转身离开灵星峰。
于是，现在明泽真君的洞府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师徒三人。
明泽真君终于将目光落回到了墨天微身上，目光深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极为深刻的问题。
墨天微被看得一阵发毛，努力缩了缩身体，企图靠着师兄魁梧的体型挡住那凉凉的目光。
要不怎么说凌云起讨人厌呢，他大步走到另一边，将墨天微整个儿暴露在明泽真君视野中，末了还丢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过来。
墨天微：“……”
“阿墨，听说……”明泽真君靠着椅背，语调悠长，含着些莫名的意味，“你最近玩得很开心嘛！”
这让我怎么接话？
“嗯，是啊，真开心，要是师尊也在就好了。”——分分钟被打成猪头好么？
“啊，没有，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以后一定改正。”——一听就是检讨做多了，全是空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墨天微绞尽脑汁，半天才憋出一句：“还可以，长了许多见识。”
明泽真君若有似无地笑了笑，似乎墨天微现在的忐忑与尴尬让他十分欢快。
“听说，你想搞个大事情，结果被景瑜拦下了？”
墨天微：“弟子愚钝，想不出好法子救人，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嗯，还听说，你这次是被抓回来的？”
墨天微：“没有的事。这次出门好几个月，弟子早就想回来聆听师尊教诲了，这不师兄一来我立刻就跟着回来了。”
这种时候当然不能承认了，她才不会说在师兄赶到云国将那几个同门捞出来前，她正在准备搞一场神迹呢！
“这么说，你很乖嘛！”明泽真君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那一定是景瑜诬告，你也知道，他和你师兄颇为不合，迁怒到你头上，也是正常。”
“呃，不是，景瑜师兄也是一番美意，是我……”这就尴尬了啊！
“嗯，没错，是你不懂事，你能认错，很好。”
明泽真君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既然认错了，那是不是也该认罚？”
墨天微：“……”
呵！都是套路！师尊你这样欺骗小朋友，良心不会痛吗？
“看在你知错的份上，便罚你去万年玄寒玉窟思过一年。”明泽真君摆了摆手，“退下吧！”
墨天微：“……是，弟子认罚。”
墨天微垂头丧气地告退。
等他走了，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凌云起开口了：“师尊，师弟的性子，太过跳脱，恐怕……”
明泽真君摆摆手，“为师明白，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为何？”凌云起疑惑，“这种性情，修炼《无心天书》，恐怕很容易入魔吧？”
“你修炼的不是《无心天书》，对它的理解有偏差，很正常。”明泽真君道，“无论现在是什么性情，一直修炼下去，总会改变的，他会变正常。”
“现在说得越多，他只会越反感。等他发现《无心天书》的修炼要求越来越多，便会自然而然改变。”
“可是这样……”凌云起直觉有哪里不对，但又一时间想不到，皱着眉头不语。
“放心，在他意识到之前，不会入魔的，等阿墨面壁结束，为师会为他炼制一件法宝，压制他的心魔。”
“师尊想得十分周到。”
明泽真君笑了笑，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久远的事情。
当年他比阿墨更加跳脱，师尊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师弟到底有些不知事，现在在剑宗还好，等游历在外，招惹了大敌……”凌云起依旧担忧。
“阿墨其实心里很明白。”
明泽真君摇头，“他极少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选择对手也很谨慎，从来没挑过自己绝对惹不起的。”
“就算偶有失手，他也不会怨天尤人，只会理性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后更加努力。”
“只要他的心正，那便足矣。只有吃惯了亏，才能学会懂事，而现在这些亏，为师还补得起。”
凌云起转念一想，也觉得有理。
很多人明明能力不足，招惹了仇敌，吃了亏，不反思己身，却总想着推卸责任，这便是心不正。对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阿墨虽然爱作死，但他心正，只会因此更加发奋努力，吃点亏也不打紧。
“阿墨最近进境太快，也该好好闭关一段时间，否则等明年月澜秘境开启时，为师可不放心让他进去。”
“这一次，其他六宗的新秀都会来吧？”
“嗯，主要是我们剑道七宗的人，东域有些弟子刚好在附近，也要给几个名额，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高阶秘境。”
两人说了一些关于一年后月澜秘境开启之事，明泽真君便让凌云起退下了，他这个人格本就不爱说话，今天说了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
凌云起也离开后，整座主殿中，便只剩下明泽真君一人。
他靠在椅背，阖上双眼，沉默着，整个人像是已经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来，眸光灵动，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最近越来越爱睡觉了，真是奇怪啊。”
“唔，先去给阿墨炼制一件灵器吧。”他慢悠悠地走向炼器室，“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
“真希望阿墨能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也不要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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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玄寒玉窟。
墨天微穿上自己最保暖的法衣，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毛绒球，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铺床。
虽然她目前已经极少需要睡眠，但是，房间里不放一张床，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大概是我住过的颜值最高的屋子了。”墨天微打量着四周，“也是最贵的屋子。”
万年玄寒玉窟十分美丽，宛若一座水晶宫，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光洁美丽的寒玉，再加上它本身的价值加成，堪称无数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居所。
“尽管，住这里好冷。”
墨天微掏出手帕擦了擦冻得通红的鼻子，时隔多年，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被寒冷支配的恐惧。
这还是在师尊给了她一件极品御寒灵器的基础上。
“一年啊，不算久。”墨天微坐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修炼计划，“这一年修炼进度太快了，按照修仙法则，必须要压一压，稳固下修为。”
“那就梳理下剑法吧，另外将师尊发下的玉简看完。”
墨天微很快做出决定，将未来一年的修炼计划制定好。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打了个呵欠，“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天知道，她被刚好就在附近的师兄拎回来，一路上不眠不休疾行九天，连个盹都不能打，在飞剑上也不好入定修炼，拜见师尊时都是强撑着才没睡过去。
炼气期的修士，也不过比凡人多了些神通，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会感到疲倦是十分正常的。
这种时候，入定也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必须要睡一觉才是。
墨天微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一瞬间，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便睡到第二天午间，几乎是睡了整整一日工夫。墨天微坐起身来，感觉神清气爽。
“是时候开始努力修炼了！”她精神昂扬，“起码下一次，师兄想把我拎回来，得多花几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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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燕国。
一座雄伟的城池横跨大河两岸，高高的青灰色城墙脚下，一列长长的队伍秩序井然地等待着检查入城。
这里是南方水运的枢纽，各种商队、旅人来往不绝，城中富商巨贾无数，三教九流汇聚，是燕国最繁华的的几座城池之一，睦洲城。
一艘平凡无奇的商船驶入船坞，船一靠岸，不等放下舷梯，便呼啦啦涌上来一群人，都是在附近厮混的地痞无赖。
这些人很有眼力，看见船上的标志并不是什么著名的商队或是大家族，便会一拥而上，拼命宣扬自己，希望能得到一份差事。
当然，在某些时候，这种自荐也会采取一些略微暴力的手段。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踢到的是一块铁板。
船上同样下来一群精壮剽悍的大汉，个个皮肤黝黑体格魁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们毫不客气地将人一把推开，面对无赖们的抗议，更是无动于衷——甚至偶尔有几个性格恶劣的还露出个狰狞的笑容。
“滚远些，裕庆商行的船也敢坑？”一名大汉将一个无赖拎起扔到一边，“怕不是还没睡醒？”
“裕、裕庆商行？”
刚刚还准备把事情闹大碰瓷的地痞无赖们顿时弱了气焰，只有个别还不甘不愿，认为这是船队在虚张声势。
“啧！”大汉从腰间摸出一块玄铁令牌，“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什么？！”
令牌上，是一个篆体“李”字，当然地痞无赖没读过书，认不来。但他们更熟悉那令牌旁边的花纹，那花纹，他们曾经见过一次。
“这，这好像真是……”有人低声道。
“上次李四爷的长子路过，似乎他们的车上就有这花纹……”
“诶，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他们的徽记真的很眼熟……”
“散了吧散了吧，别惹麻烦了。”
一群人交头接耳一阵子后，只能认栽，悻悻离去。
这时候，船上才有人走下来。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十分福气，但那一双眼中偶尔露出的精光，却暗示了这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亲和。
“留一半人在船上，等晚上查得不严时，再带一批货出来，就在睦州出手吧。”
大汉应是。
船上，最底层又黑又脏的船舱里，许多十岁以下的孩子蜷缩其中，他们是这一次的“货物”。
正常的有卖身契的，都在上面几层，而这一层都是被人贩子用各种手段拐带的，属于“黑货”。
黑暗中，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周围。
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背靠着墙壁，双唇紧紧抿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第72章 墨氏代购为您服务
剑宗。
今天的灵星峰依旧冰天雪地，晶莹的白雪间，偶尔露出一角灰白的岩石，又或是长满青苔的石壁，唯有峰顶的苍夷玉树，依旧盛开着如烈火般的花朵。
少年从宫殿中走出，眉眼飞扬，俊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复得返自然的喜悦，脚步轻盈，踩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
他来到苍夷玉树边，拂袖扫去树下石椅上的积雪与落花，毫不顾及形象地躺下，漆黑的长发垂落在白雪之上，偶尔有艳丽的红花飘落而下，点缀发间，为本就鲜明的对比更增了一分视觉冲击与……一种张扬灼目的魅惑。
冰雪玉美人。
少年伸出手，准确地拈住了一朵落花，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连带着将不时簌簌而落的积雪也吹飞了许多。
“鲜活的！生命的气息！”墨天微感叹。
这也不怪她大惊小怪，谁被关了整整一年小黑屋，除了练剑就是看书，也会被闷得不行。
“师尊果然说话算数，说好的关紧闭一年，差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都不算是一年，”墨天微体表灵力一震，将雪渍震飞，“一点情面都不讲，监狱的犯人表现良好都能减刑呢！”
不过，吐槽归吐槽，墨天微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也知道师尊这是为了她好。
刚开始她只以为师尊是随便选了个地方关禁闭，在万年玄寒洞窟待了一个月后，她就明白了真正的原因——原来，师尊是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好让自己有些浮躁的心绪尽快平静下来，这样对《无心天书》的理解与感悟才能加快。
要不是过几天就是月澜秘境开启的日子，师尊恐怕都不想放她出来了。
墨天微暗暗感激当年发现月澜秘境的前辈。
“说起来，既然要去月澜秘境，是不是得去仔细找找关于秘境的情报？”墨天微若有所思，“要知道，秘境中有无数资源，但相应地，争斗也变得随处可见。”
她可不想变成死亡名额中的一员。
“刚好，自从拜入内门后，我还没有认真在内门逛过，也算是一举两得。”
打定主意，墨天微翻身而起，长发在风中勾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整个人已经朝着山下行去。
灵星峰中，极少有人有权限直接飞遁而入，而她还不足以获得这一殊荣，只能老老实实走到山下，再取出飞舟离开。
山道蜿蜒，许多路段直接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还有一些路段上苔藓青青，换了个普通人来，走下去很容易变成滚下去。
但修士走起来，简直是如履平地。
灵力一震，前方道路上的积雪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排斥开，效果拔群。
墨天微一边走着，一边思考月澜秘境的事情。
这个秘境，在《仙魔剑主》一书中并未提及，因为主角北辰殊是在几年后入门的，刚巧错过了月澜秘境五十年一开的时辰。
所以墨天微对月澜秘境可谓两眼一抹黑。
根据修真界的常识，秘境可以分为天、地、玄、黄四等，黄级秘境每次开启之间间隔时间在一百年以下，玄级则是一百年至三百年，地级是三百年至八百年，开启时间间隔八百年以上的秘境都归于天级秘境。
墨天微不知道沧澜界中有没有天级秘境，但地级、玄级、黄级是有的，《仙魔剑主》书中也有描述过后两者。
月澜秘境开启间隔为五十年，只是一个黄级秘境，而且在黄级秘境中也并不突出，一般适合筑基中期（不含）以下的修士入内。
不过，月澜秘境属于剑宗，而剑宗虽然一门穷光蛋，但是某些时候简直大气得爆表。
出于保持月澜秘境可持续发展及保护入内修士人身安全的目的，剑宗将月澜秘境的入内条件变得更加严苛，只有尚未筑基的修士能获得进入的名额。
墨天微这一年时间都花在梳理剑法及好好学习上，只是巩固了一下修为，现在仍只是炼气七层。
虽然不算筑基以下顶尖，但墨天微自信，凭借剑法，进入月澜秘境之中，只要谨慎一些，不会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阿决和阿昀有没有得到秘境名额？
正当墨天微浮想联翩时，忽然她看见不远处的山道上有一道身影，这身影她见过几次，不过交流并不多——剑宗真传首席，大师兄林昭行。
她微微一怔，大师兄怎么突然来灵星峰了？而且她可知道，大师兄有飞遁入灵星峰的权限，现在却一步步走上来……
此时，林昭行也看见她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很快便走到她身边。
“见过林师兄！”墨天微行了一礼，旋即好奇道，“林师兄，怎么走着上来？”
墨天微现在并不是真传弟子，所以不能称呼林昭行为大师兄。
“灵星峰风景殊异，恰好我有闲暇，便走上来了。”林昭行回答完墨天微的问题后，目光中多了一丝戏谑，“三师叔终于舍得将阿墨放出来了？”
墨天微汗颜，这话问的，她被关小黑屋的事情难道已经传遍了？
“月澜秘境将要开启，师尊有意命我入内，便解了我的思过令。”墨天微无奈地摊了摊手，“林师兄，可别笑话我了。”
林昭行又是浅浅一笑。
若要给墨天微踏上仙途以来见过的人的颜值排个序，第一名必须是师尊，他那张脸可是能同时HOLD住冰山、热情、古板、跳脱、正直、邪肆等等气质的盛世美颜，第一名实至名归。
第二名，便是林昭行林师兄了。形容他，墨天微只能想到一个词，那便是朝阳。他如朝阳，虽然地位高卓，却总是散发着温和而不刺眼的光芒，让人看见了他，便觉得心情舒畅，欢欣鼓舞。
此时他浅浅一笑，墨天微突然有种被圣光照耀的感觉，吓得她赶紧坚定了自己是个汉子的想法。
林昭行没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掰弯（？）可爱的小师弟，他心中一动，道：“说起来，师兄有一事想请阿墨帮忙。”
墨天微突然有种林师兄头上亮起个金闪闪的叹号的幻觉，下意识地，她顺着林师兄的话说道：“林师兄只管说来听听，若在所能及，阿墨必不推辞！”
“是这样的，月澜秘境中，生长着一种极为美丽的花，它的花期很短，只有一个月，如果师弟在秘境中遇到这种花，不知可否为我带来一株？”说着，林昭行递过去一枚玉简，完全看不出来是临时起意的模样。
墨天微：“……”
林师兄居然喜欢花吗？这个爱好……也不错。
她接过玉简，扫了眼这种花的图像与介绍，问道：“师兄很喜欢这种花？为什么要等着秘境开启时才寻找？”
墨天微这话绝对不是讽刺，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种花只生长在月澜秘境，十分少见。”林昭行说着，突然脸色微红，有些害羞，吓得墨天微连连擦眼，以为自己瞎了，“这花寓意很好，我想送给阿素。”
墨天微：“？？？”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强塞了一肚子狗粮？
卧槽！
林师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谈个恋爱还要劳动她这个新人师弟，烧死烧死！
墨天微：“好的，我会注意。”
不怪墨天微心里MMP，嘴上却答应得这么好，实在是……林师兄现在身上散发出的恋爱酸臭气息差点将她熏晕过去，为了生命安全，只能答应了，赶紧走人！
林昭行自然是感谢了一番，而墨天微又说应该的应该的，两个客套了几句，就分开了，各自朝自己的方向行去。
墨天微冷漠着一张脸，去了她计划中的第一站——内门藏书阁。
外门的藏书阁墨天微去过很多次，但内门的还真一次没去过。
不过，因为超额完成了安国任务，又在云国协助拯救同门，宗门额外给她发了一笔善功，所以墨天微现在算是不差钱。
不差钱的墨天微进了藏书阁，首先便是去剑部逛了一圈，找到几本有点兴趣的，便拿在手上。
之后她便去了杂部，开始翻找起游记杂记。
正当她找得起劲之时，忽然，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动作——“阿墨，好久不见，有没有想念师姐？”
秋水素一身温柔婉约的月白广袖裙，举止却十分英气——因为颜值过硬，完全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显得矛盾又统一（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刚遇到林昭行，现在又遇上秋水素，墨天微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大错特错。
果然，秋水素对她进行了一场爱的问候，然后不知不觉间话题无比自然地过渡到了月澜秘境上。
“听说师弟你要去月澜秘境？”秋水素一脸兴味盎然，“我也去过一次，那里可真是……”
接下来就是一说几千字的嘴炮，墨天微努力想从中获得一些有用的消息，但发现师姐说的都是风景多漂亮啊灵兽多可爱啊灵植多好吃啊（？）之类的事情，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她便忍不住腹诽——没想到，师姐居然是个话唠？
“唉，真是好想再去一次啊！”秋水素感叹一句，目光再次落到被侃晕的墨天微身上，“阿墨你这次去月澜秘境，帮师姐一个忙如何？放心，报酬绝对不少。”
墨天微一下子清醒过来，心中暗暗提起警惕——莫非，这是又要给我发狗粮任务？
秋水素没在意她的表情变化，直接道：“帮我抓一只刚刚说过的玉狸兽如何？”
墨天微的警惕级别顿时拉到最高，她可记得刚刚师姐说过，玉狸兽是林师兄烤给她吃的。
果然，“我想送给大师兄……”秋水素的神情中难得有了一丝忸怩，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但所谓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不用说出来墨天微也懂。
心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
墨天微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愉快地答应她了！
毕竟师姐美腻又大方。
不过，被秀了一波恩爱的墨天微心情并不十分美妙，于是她小心眼地隐藏了林师兄同样给她发布了辅助恋爱任务的事情。
呵呵，让这两只遍地撒狗粮的家伙给对方一个惊喜吧，最好能赶紧结成道侣，别老是出来伤害路人单身狗啦！
墨天微与秋师姐告别后，拿着选中的剑法与杂记在出口处复刻了一分，交上了大笔善功，又一次回到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队列之中。
“该去坊市中搜集一些关于月澜秘境的情报了。”
墨天微又一次选定了方向，在乘飞舟赶去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该不会接下来又会遇上要帮忙的师兄吧？
两刻钟后。
墨天微站在坊市的一个角落之中，听着尹月白回忆自己与他并肩作战（并没有）的光辉岁月，一脸“今天一定是中了邪”。
“阿墨啊，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是不是该帮个忙？”尹月白终于做了个总结，“帮忙从月澜秘境中带一块风汐灵晶吧！放心，等到时候交易的价格往市场价上加三成！”
墨天微：“好了，知道了，快走快走！”
尹月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路上还回头给她丢了个“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墨天微一阵恶寒。
在接连遇上三个让她帮忙代购的师兄师姐后，墨天微的心情居然放松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排行的第五的陆非离陆师兄及排行第六的蔺书岳蔺师兄现在都在外游历，不会再冒出一个人来要她代购。
所以她完成了自己预设的目标，逛了逛剑宗内门。
傍晚时分，墨天微回到灵星峰。
刚刚踏上峰顶，墨天微便看到一人站在洞府门口，正好整以暇地静候着她。
凌云起笑了笑：“要去月澜秘境？”
墨天微：“……”
怎么忘了，这还有个更难缠的呢！
墨天微点了点头，心中无语，难道最近流行代购这一套？不是很懂修士的套路啊！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凌云起并没有请她帮忙带东西，而是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月澜秘境的地图，收好。”
墨天微愣愣接过。
凌云起挑了挑眉，“被关傻了？”
然后不等墨天微回答，扬长而去。
墨天微：我错了！我错了！这人分明还是和以前一样恶劣！尹师兄我支持你干掉他！

第73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误会
回到洞府中后，墨天微拿出自己搜集到的情报，以及师兄刚刚给她的玉简，开始一一翻阅。
她在内门坊市中买的情报，数量众多，但真正有价值的很少，而且找起来也十分麻烦，所以她先看的是师兄给的玉简。
神念一沉入玉简之中，墨天微便被其中丰富的内容给震惊了一瞬。
凌云起只说是地图，但其实玉简中还有很多东西，比如月澜秘境中特产物种介绍，比如月澜秘境中各地危险等级划分，经常诞生高品质天材地宝的地方又在哪里等等，真的不要太详细。
墨天微有种自己正在按照攻略打游戏的感觉。
花了一个多时辰，墨天微将玉简之中的信息一一拆碎了分析透彻了，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对之后在月澜秘境中的行程也有了一些规划。
此时，玉简也到乐最末尾，正当墨天微准备抽离神念之事，师兄的声音突然在玉简中响起：“哦，忘了说，陆非离和蔺书岳前两天给我发了传讯符，让你帮忙在月澜秘境带两个东西回来，喏，就是这个，我已经帮你应下了，不要忘记了，否则等他们回来你交不了差，那可不关我的事。”
墨天微：“……”
这都是什么事啊，在宗门中的就算了，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两位师兄怎么也让代购？
月澜秘境真是恐怖如斯！
墨天微倒是没有生气，反正她进月澜秘境也没有什么目标，刚好师兄师姐们要她代购，那正好根据他们想要的物品规划一条路线出来……
等等，不会他们其实是联合起来逗我玩的吧？
墨天微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这么多人请她帮忙代购，其中还有两个素未谋面的，怎么想都不科学，似乎只剩下“他们是串通好”的这个选项了。
这么想着，她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师兄与尹师兄、陆师兄、蔺师兄之间的关系堪称水火不容，四个人居然会为了这么件小事合谋？
墨天微若有所思，不知过去多久，忽然笑了起来，“这是怕我在秘境中偷懒？所以特意给我找事做？”
她无奈地摇摇头，大家怎么会这么看她，虽然她偶尔有点投机取巧，但本质上，绝对是个浪得飞起的家伙，从来都唯恐天下不乱，怎么可能偷懒嘛！
“我的人生信条，可是搞事情啊！”墨天微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既然合起伙来逗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反正我年纪小，不懂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大家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墨天微心中有了一个恶劣的计划，心情变得很好，她开始翻阅自己搜集到的情报。
“曾有人在XXX处发现一枚神兽蛋？”墨天微翻了个白眼，“当这是写话本呢？差评！”
“XXX处极度危险，建议不要深入。”这还算靠谱。
“XXX处有一座熔岩火山，产出一些火属性天材地宝，有需要者可以去碰碰运气。”
……
总之，一连串的情报看下来，有真有假，有重要有没用，要不是先看了师兄给的玉简，她说不定真会被坑啊！
“这些人卖假情报，不太好吧？”
墨天微转念一想，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她记得师兄的玉简中有提到，秘境中的环境会由于一些原因产生变化，想必内门坊市中卖的情报很多是许多年前的了，沧海桑田，和实际情况有些出入也是正常。
“进入秘境后会随即出现在某一地点，而焕燃花在秘境七成以上的地域都有分布，首先去找焕燃花。”
“然后看距离哪里最近，就去哪里。”
墨天微满意地笑了，做出了一个十分浪的计划。
?
一月之后。
这一个月，绝大部门内门弟子都知道了月澜秘境即将召开的消息，但能获得秘境名额的人少之又少。
月澜秘境每一次可以进入一百人，剑宗因为是秘境掌控者，所以拥有五十个名额，剩下五十个会分配给剑门其他六宗及一些偶尔来到东域、适合进入这秘境的道门九宗天骄，能落到一些小宗门头上的名额，几乎没有。
不过这只是个黄级秘境，名额并不珍贵，要是秘境等级是玄级乃至于地级，一个名额都可能造就一名绝世强者，作为秘境掌控者的福利那就太大了。
西域多秘境，而剑宗又是掌控秘境最多的势力，这也是剑宗能屹立数万年不倒的原因之一，底蕴实在太深厚了。
在遥远的上古时期，月澜秘境曾十分富饶，等阶也不是现在的黄级，而是玄级。但在魔劫之中，它作为沧澜界的附属位面，同样遭到了沉重的打击，等阶直接掉了一级，至少近万年没有恢复的迹象。
墨天微以及其他四十九人跟在希珺真人身后，朝停在广场上的飞梭行去。
希珺真人是剑宗一位老牌金丹真人，据说前几年达到了金丹大圆满，元婴可期。这一次由他负责将一群炼气以下的小渣渣送去月澜秘境的开启之所。
他个子高大魁梧，并不是最近这些年流行的花美男，而是妥妥的爆衫肌肉男，总之墨天微看见他身上的剑宗制服，很担心它一不小心就寿终正寝。
这名字，和这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希珺真人可不知道有人在腹诽，他扫了眼，发现没人缺席迟到，也没人冒名顶替，觉得十分满意。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他不搞那些虚的，连个开场白或者誓师讲话都没有，便大手一挥：“上去，走了！”
可以，这很希珺。
墨天微上了飞梭，只觉眼前一花，已经到了另一天地。
但这只不过是大小如意带来的一些错觉罢了，并不是真正跨位面了。
飞梭之中空间很大，别说五十人，五百人也装得下，完全看不出来它在外面只有一条小船那么大——修真界的黑科技就是给力。
慕容决冷着一张脸来到墨天微身边。
作为最近风头正盛的内门炼气期弟子，慕容决自然也有一些门路能获得名额，所以看到他时墨天微完全不奇怪。
不过慕容决的脸色不太好，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是的，没错，单纯的墨天微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很简单，墨天微一回到剑宗就被关了禁闭，然后出来后只在外面逛了一圈，留心的都是和月澜秘境有关的事情，之后又在为秘境之旅准备法宝、符箓、丹药等资源，忘了和小伙伴们联系，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突发奇想给剑鬼安上“自爆”程序，结果坑了自己兄弟这件事。
墨天微心中好奇，忍不住多瞅了慕容决几眼，终于还是问出来了：“阿决，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慕容决冷冷扫了她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声讨被咽了下去。
当然不是因为友谊的小狗让他心生怜悯，而是……他发现阿墨对不小心坑了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啊……
慕容决心中狞笑，他突然有了个很棒的主意，绝对能让阿墨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跪求原谅！
“没什么，刚刚在想事情。”慕容决不善言辞，下意识地转换话题，“就是阿昀，你知道吗，他近来居然和一个女修走得很近……”
墨天微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话真是gaygay的。
——为什么脸色不好？
——刚刚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脸色不好）？
——安昀和一个妹子走得很近。
梳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墨天微心中更加惊讶了，原来阿决是吃醋了吗？
想象一下慕容决和安昀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一个高冷霸道攻，一个贤惠人妻受——嗯，没毛病，般配指数九颗星。
这下墨天微有些苦恼了，要是两个小伙伴在一起了，自己岂不是超大型电灯泡？
被这个想法深深伤害，墨天微摇摇头，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决不知道自己的小伙伴脑洞已经大破天了，见阿墨摇头不语，一副心中似（没）有成算的了（茫）然样子，他也就不操心了。
而墨天微，在慕容决沉默下去后，好几次偷偷打量他，只觉得阿决现在满心都是伤感，唉，真是教她都不忍心看了。
于是墨天微连忙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所有人都登上飞梭后，希珺真人最后一个上船，再次发挥了他的极简主义风格，二话不说便操控着飞梭遁入长空之中，很快消失在天际。
月澜秘境的开启点距离剑宗并不远，乘坐飞梭，只花了半天功夫便到了。
这是一个僻静的山谷，风景正好，一面巨大的石壁立在山谷正中，石壁上有剑宗的徽记及印鉴，代表这是剑宗的地盘，闲人免进，进者必死。
山谷中此时已经来了几批人，不过数量并不多。这些人中有三四个是周围小宗门的强者及弟子，强者自然是为护送弟子而来。
但更多的，却是几位衣着装扮与西域有些差异的年轻修士——这些人，便是偶然经过，适逢其会的东域道门弟子。
将名额分出几个给他们，并不是剑宗慷慨，而是一种单纯的互惠互利。等剑宗弟子游历到了东域，东域也会适当给剑宗弟子秘境名额，约定俗成罢了。

第74章 心魔再现
西域，是剑门的地盘，有七大剑宗，分别是剑宗、杀戮剑宗、天剑宗、绝剑宗、弈剑宗、北斗剑宗及诛邪剑宗。
而东域，则是道门的地盘，有九大道门，分别是太华仙宗、九玄仙宗、无上法宗、沧澜仙府、紫微星宫、凌霄仙宗、烈阳仙门、丹霞仙门及器宗。
能同时供给如此多宗门，可见西域与东域的资源极为丰厚。
但饶是如此，若没有荒陵域及东海的支持，七大剑宗及九大道门恐怕绝没有如今的赫赫声威。
西域临近荒陵域，有许多秘境，更掌握着许多遗府洞天；东海之大，更是无边无际，其中多妖兽，偶尔也有一些遗迹。
大概是因为距离较远，剑门与道门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经常抓住对方某个黑点使劲黑，但是还从没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
交换几个秘境名额，也算是互通有无。
墨天微对这几位东域来客还是颇为好奇的，毕竟在剑宗的传闻之中，道门=土大户=壕=可宰，她琢磨着这可得见识见识。
她将目光投了过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的男修。
他颀长高挑，眉目俊秀如画，凤眼狭长而眼角微微飞起，无端便多了些魅惑之意，至于唇红齿白，那是标配，大可不必赘述。
这人给墨天微的第一印象是和谐，然后才是美丽。
他的五官单看可能有些瑕疵，但是组合在一起，却相得益彰，形成了一张几近完美的容颜，和谐无比。
至于美丽，墨天微在心中吐了个槽，总觉得要是自己和他走在一起，然后告诉吃瓜群众两人中有一个是女人，相信绝大多数人会选择他。
看完脸，墨天微第二看的就是他的打扮。
这一看登时差点儿没被闪瞎眼，从他束发的玉冠、发簪、装饰的发带，到身上的法衣、手上的手套、腰间的玉饰、脚下的云履，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不对，是宝光莹莹，堪称行走的法宝展架。
墨天微眼尖地看到，那几个小宗门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简直火热得让人怀疑他们的性向。
她抚了抚额，舒缓自己被深深打击的眼睛以及心灵，目光转向其他道门弟子。
这次入眼的是个清冷的美人，乌发堆云，眉目清丽，神情并不高傲，却也不显得卑微，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空谷幽兰，氤氲着属于自己的芳香，不在乎是否有人欣赏。
墨天微心中暗赞，这小姐姐真是不错，不知道究竟是谁呢？
剑宗距离此地最近，因此也是剑门之中第一个到达的，希珺真人看见道门的几人之后，眉头挑了挑，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几个炼气期的小辈，无论来历多大，都没资格让一位金丹真人主动打招呼，除非两人关系十分好。
显然希珺真人对这几人只是偶有耳闻，所以当然不可能折节下交，平白丢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道门几人十分识相，见到剑宗来人后，互相对视一眼，便由那法宝男领着，上来拜见。
法宝男行了一个道门之礼，恭敬道：“见过剑宗希珺真人，晚辈太华仙宗钟神秀，家师渊凝真君。”
清冷美人上前一步，恭敬一礼：“见过剑宗希珺真人，晚辈九玄仙宗左丘静，家师楚云真君。”
后面几人也一一上来拜见，通报姓名及师门。
墨天微垂下头，强忍着自己的笑意——钟神秀？这名字，还真是秀啊！
不过她知道，钟神秀本名肯定不叫钟神秀，道门这一代是秀字辈，神秀是他的道号。
单从他有道号，而同为真君弟子的左丘静却没有，便知道这人的身份比起左丘静更胜一筹。
“神秀……”
墨天微忽然愣住了，不对，秀字辈在太华仙宗的地位，几乎可以比拟景字辈在剑宗的地位，都是真传。
能入秀字辈的，在太华仙宗可都是一等一的天之骄子，就比如日后太华仙宗大名鼎鼎的三秀“殊秀”“毓秀”“灵秀”。
这个钟神秀，怎么《仙魔剑主》中没有提过？
墨天微若有所思，那么，只可能是钟神秀早早陨落了。
至于左丘静，在她自报家门后，墨天微更是震惊至极。
在《仙魔剑主》中，并没有左丘静这个人，但魔门有一名从道门叛逃而来的魔女，名讳未曾提及，只是众人都称她为静妖女。
有传闻，静妖女曾经的师尊，正是楚云真君。
而她之所以会堕入魔道，是因为情劫难渡。
她爱上了天魔左使，为他不惜堕魔。
墨天微心中愤愤，长得这么好这么清冷，真是无法和那个为爱痴狂的妖女联系起来啊！
得了，两个看得过眼的，一个挂了，一个反了，墨天微都要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眼瘸。
“等入了秘境，希望不要碰上钟神秀。”她在心中默默感叹，“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说不定就是死在这里……呃！我什么都没说，绝对没有立Flag，绝对没有。”
虽然心中疯狂吐槽，但墨天微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一张俊美无比的脸板得死死的，看上去极其高冷不好接近。
这让本来想上来和剑宗弟子交流一番的道门弟子默默地避开了她。
钟神秀好奇地打量了墨天微几眼，心中赞叹剑门这位弟子风采出众，有心结识，但碍于墨天微一脸高冷，只能退缩。
他不知道自己在墨天微心中已经上了死亡名单了。
至于左丘静，这位美人似乎不善言辞，只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见她这样，墨天微不得不感叹，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人，往往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过这位喜欢的是天魔左使，墨天微想起当年入门时那具干尸，在心中给这位打上了“重口味”的Tag。
一般人真心hold不住。
渐渐，其他六大剑门的人也陆续来到，无一例外，带来的都是门中有意重点培养的弟子。
墨天微在其中看见了好几位名字耳熟的人，在未来，这些人有的步步登顶，有的人身死道消，有的人美名远扬，有的人却为人不齿。
忽然间，本来兴味盎然的墨天微意兴阑珊起来，感到无比的迷茫。
《仙魔剑主》这本书中讲述的，真的是未来吗？
如果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那我，来到这个世界，我的命运属于我，还是属于明泽真君那位名讳不详的二徒弟？
如果我的命运也早已注定，那我现在努力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我站在能看见他们命运的地方，谁又在不知名的地方遥遥看着我的命运呢？
这么一想，墨天微心情陡然变得很差。
而在外人看来，便是这朵高岭之花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更加高冷了，还是快点躲远点，不要给美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墨天微身边只剩下了慕容决一人。
慕容决深知墨天微的本性，如何会以为她高冷，只当她突然不高兴了，也没太在意——他还不高兴呢，阿墨都没来安慰自己！
慕容决表示自己需要傲娇几分钟。
陷入迷茫之中的墨天微不知道时间流逝，还是慕容决拍了她的肩膀，才将她惊醒过来。
“注意看，希珺真人要打开秘境了。”慕容决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秘境，也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秘境开启。
墨天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刚才的情绪虽然是自己自然而然产生的，却到底有几分违和，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那个可能性，墨天微脸色愈发阴沉。
——心魔。
自从那次意外进入秘境之后，一直困扰着她的心魔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此，她有许多怀疑。
比如，心魔之所以产生是因为修炼进展缓慢，现在修为突飞猛进，心魔自然就消失了。
这么想是有道理的，因为有一段时间，她几乎感觉不到心魔的存在。
但修炼《无心天书》后，她的灵觉变得更加敏锐，知道自己心中仍有心魔——而且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破绽，才生出心魔。
又比如，心魔暂时因为某些不可抗力而陷入沉睡之中，才一直销声匿迹。
支持这一论点的是她曾隐约听心魔提起自己体内有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也许就是那宝物压制了心魔？
但不管究竟是何原因，当心魔再一次出现，墨天微便面临着一个困境。
她修炼《无心天书》，本就容易生出心魔，而神魂中有一只现成的——可想而知，之后的情况有多不妙。
墨天微伸手捏了捏腰间的玉饰，这是师尊用万年玄寒玉为她炼制的法宝，因为材料极佳，随便一炼便是上品灵器，堪称墨天微现在身上最珍贵的宝物——除了镇压心魔，没别的用处。
至于之前那件能够御寒的极品灵器，在墨天微思过结束后，便被师尊收了回去。
那是灵星峰祖传宝物，不可能让墨天微带走。
感应着指尖传来的清凉安宁的气息，因为心魔的骤然出现而有些焦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墨天微轻轻呼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怂什么怂？
这么一想，墨天微觉得很有道理，心情轻松许多。
她抬起头，浮在空中的金令光芒灼灼，隐约能看见光芒之中有一道裂隙渐渐出现。
月澜秘境，即将开启！

第75章 常规开局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一望无际的平原延伸至视野尽头的苍山云海，褐色的土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植被，黄绿相间，零星几株高大的树木静静伫立。
突然，静谧被打破，湛湛长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一条裂隙，随即半空中，一道身影出现。
而这种情况并非个例，还同时发生在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
墨天微轻盈落地，长剑握于手中，四下张望。
“平原？”
她微微皱眉，这在月澜秘境中是常见地形，很难判断她现在所处的具体方位。
不过很快她的眉头就舒展开来，比起某些落地成盒的倒霉家伙，这个开局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身处何方？没关系，慢慢走就知道了。
墨天微望着远方的苍山云海，举步前行，同时仔细感知周围环境，说不定便能从中找到能判定所处地点的灵植或是灵兽。
“嗯？”
墨天微顿了顿，旋即快速朝旁边一株大树下走去。
一朵白色的小花藏在一群杂草之中，毫不醒目，看去与野花无异，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芳香。
墨天微蹲下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石语花。”她站起身，没有将它采走，“不过还是株幼苗，那便留着吧。”
石语花，是一种效用比较诡异的灵植，顾名思义，吃下去后连石头都能说话——没错，石语花主要有三个用处，一是治疗因受到重创或是其他原因导致的失语；二是让尚未化形的妖兽提前开口说话；三则是，将它提炼许多次，得到的石语花灵液，洒到任何不具备说话功能的东西上，都能让它暂时获得说话这一功能。
第一点其实很鸡肋，因为在修真黑科技日新月异的今天，出现这种病症的人少之又少。
第二点倒是不错，但是石语花千年成熟一次，成熟后品阶只在三品，而只有年份到了五千年以上才能晋升一个品阶——所以根本没有哪个势力会大批量培育这种灵植，大家都指望着在秘境遗府中找到它。
但问题又来了，在秘境遗府中找到石语花后，修士们都将它拿去提炼灵液了，谁会没事将它用在一只妖兽上？
想让妖兽提前开口说话，还有很多其他办法。
第三个功能实在有些逆天，试想一下，一个修士带着足够数量的石语花灵液进入某个遗府，一路上将灵液洒在遗府中的建筑上，便可能得知最具价值的宝物的所在地——当然，失败的可能性也很高，这也是石语花评价不高的原因。
但评价不高只是说明不会有很多人专门搜集这种灵植，不代表看见了不会立刻出手挖走。
如果眼前这一株石语花是成熟或者即将成熟的，墨天微也不会放过，但显然它只是一株刚刚长成的幼苗，药效几近于无，她也就没兴趣了。
不过这株石语花，也让墨天微大致判断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方位。
整个秘境的范围并不算很大，北边是冰原雪山，南边多是平原山脉湖泊，东北角有座熔岩火山，中间是一片森林及大湖。
石语花只生长在中央森林及西南平原地带，这里显然不是森林。
确定了地点，墨天微开始规划接下来一个月的行进路线。
等确定好路线之后，墨天微继续前行。
西南边的平原并没有什么危险，资源也十分匮乏，墨天微的第一个目的便是中央森林——这里距离她不远，而且里面生长着许多珍贵灵植妖兽。
就像和很多人一起吃蛋糕，第一下当然得选看起来最棒的那一块。
墨天微的开局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是同样处在秘境之中的其他人却未必都是如此，就比如某个脸黑的土豪玩家。
钟神秀进入秘境之后，还来不及呼吸一口清新自然无污染的空气，便被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惊呆了。
冰原？没什么稀奇的。
山洞？也是常规开局。
妖兽？开局福利……个屁啊！
一只妖兽是开局福利，这TM一窝妖兽是什么鬼！
钟神秀沉默地看了一眼七只可能凑在一起打麻将+斗地主的冰月妖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冰月妖熊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它们的老巢中突然多出一个人族修士，但这并不妨碍它们看见人跑了立刻追上去。
“七只修为都比我强的冰月妖熊？我的运气这么差？”钟神秀一边在浅蓝色的冰原洞窟之中奔跑，一边开始反思，“难道是因为离开宗门前，调戏了两个师妹？”
“不对不对，一定是这秘境有问题！都是秘境的错！想骗我花掉师尊送的好东西，我不能中计啊！”
“不就是七只熊么，追上了让你们嘿嘿嘿。”
钟神秀表面慌不择路，心中稳如老狗，他一身的法宝可不仅仅是好看，还很有用。
就这样，钟神秀与七只冰月妖熊开始了他们的追逐之旅。
而另一边，慕容决降落的地点是东南方向的一个湖泊附近。
慕容决当然也是提前做过攻略的，他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然后想到进入秘境前心中的那个计划，他露出一个十分浅淡的微笑，开始在附近寻找目标。
一进秘境就出现在这里，他觉得，这充分说明了阿墨的运气有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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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半的行进，墨天微终于看见了森林的边缘。
这一路上，她一个人也没遇上，但进入森林之后，情况肯定会有所改变，墨天微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法宝、符箓、丹药，毫不犹豫地进入森林之中。
原则上，秘境之中不禁止杀戮，这是修真界的常识，只要手脚干净些，哪怕你杀了剑门道门的真传也没关系。
月澜秘境中一半是剑宗同门，但也有很多不熟的，即便有禁止杀戮同门的规矩摆在那里，墨天微也不会掉以轻心。
一走进森林，温暖明亮的阳光被茂密的树木挡在叶子形成的穹顶之外，偶尔才有几缕碎金般的光芒穿过，照进幽凉的林中。
“沙沙……”
耳边是树叶随风起舞发出的声响，配合着眼前所见，让人觉得十分惬意。
但谁都知道，这不过只是表象而已，森林之中宝物无数，同样也危机四伏，一不留神，就可能无声无息地陨落在这里。
一路走来，墨天微看见许多灵花异草，不过要么是没成熟的，要么是品阶太低的，捡了也是白捡，所以她一直没有动手。
大约一个时辰后，墨天微忽然顿住脚步，闭上眼，侧耳倾听。
“沙沙……”依旧是树叶与风的吟唱。
“悉悉索索……”一只小妖兽悄悄经过。
“啾啾……”几只鸟雀在枝头鸣叫。
……
墨天微睁开眼，疑惑地环视周围一圈，然而入目的除了树就是花草，偶尔看见几只没什么价值的幼兽。
什么也没有。
“不对啊，刚才分明听见了其他声音的……”
墨天微甩甩头，再次闭上眼，仔细聆听。
这一次她聆听的时间变得更久，但除了之前听见的声音外，依旧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听错了？
墨天微有些怀疑，但还是继续听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缕清风拂面而来，将墨天微的乌发吹乱。
她正想伸手抚平，忽然便听见，清风之中，一阵极其轻柔的歌声传来，宛如冥冥薄暮、如纱烟雾，似乎下一刻便会被风吹散。
歌声极其优美动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墨天微愣了几息，下一刻，歌声又消失了。
不过这短短的片刻，墨天微已经确定了歌声传来的方向，心中也有了个猜测。
“天音草？”
穿过层层密林，墨天微终于找到了歌声的发源地，也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眼前是一丛碧绿青翠的小草，形状各异，有的像笛子，有的像洞箫，有些互相配合，相互勾连成琴瑟琵琶，像是个微缩的古典乐队。
刚才的歌声，其实是这丛小草演奏的曲目。
墨天微好奇地凑近了打量，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听见的乐音也极为轻微，一不留神就会忽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小的声音还能传那么远。
天音草并不是指一株草，而是一丛，这种灵草从来没有落单出现的情况。在沧澜界，它也算颇受人追捧的一种灵植。
年份越久的天音草，演奏出的乐曲就越动听，而且乐音中带着特殊的效果，比如清净凝神，比如蛊惑人心……
很多修士在得到天音草后，会通过一些秘术，将天音草乐音中的一些效果剥离，只剩下他想要的效果。
比如修幻术的修士，会剥除天音草乐音中清净凝神的效果，强化它蛊惑人心的效果，配合着幻阵、幻术使用，威力将大幅度提升。
但墨天微没有别的想法，她有师尊赐下的灵器镇压心魔，随时都能保持清净凝神的状态，也不修幻术等术法。
她觉得这丛天音草很有趣，如果带走，岂不是每天都能听音乐会？
感觉不要太赞啊！

第76章 那你们真是很棒棒哦！
天音草激发了墨天微的种种脑洞，她可以将天音草带在身上，以后她就是传说中自带BGM的男（女）人了！
还可以将天音草“租借”给一些话本写手，因为他们的话本玉简配合BGM食用风味更佳！
还可以……
沉浸在尽情畅想中的墨天微后退一步，闪过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突如其来的攻击，清凉剑轻轻一挑，一道森寒的剑光飞出，将挡在它前面的东西一一斩断。
一只巨大的蜘蛛在茂密的枝叶间穿行，墨天微不需要用洞虚破妄雷瞳的技能也能清楚地看见，这是一只大家伙，而刚刚清凉剑斩断的，是它的蛛丝。
蜘蛛从古木枝叶上一跃而下，八只相比于粗壮的身形而显得纤细的蛛腿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随着蛛腿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蜘蛛一双漆黑的复眼阴森森地盯着贸然闯入它领地的墨天微，满怀恶意。
墨天微撇了撇嘴，这家伙长得可真丑，辣眼睛。
“你能长这么大，有两个原因。一是勇气可嘉，”她感叹道，“二是社会和谐。”
蜘蛛似乎听懂了，目光变得愈发不善，发出几声难以形容的声音，似乎是在辩解——“不，我不是，我在蜘蛛一族算是美男子！”
墨天微为自己的脑补笑了笑，手腕一抖，清凉剑舞出几道剑花，直取蜘蛛双眼。
月魔蛛，是蜘蛛一类妖兽中的常见品种，算是低级炮灰，成长潜力有限，最多也只能达到筑基巅峰左右。
眼前这一只月魔蛛，修为比墨天微还略胜一筹，否则它也不会强出头，早就溜之大吉了。
月魔蛛八只蛛腿飞快闪动，速度极快，闪过突袭而来的剑花，还犹有闲暇地吐丝。
蛛丝自然是极细的，只是一缕微乎其微几近透明的银色四线，但墨天微目力极佳，一眼便看出那些蛛丝都分布在哪里。
吐丝结网是蜘蛛的天赋，进化成妖兽后，这种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蛛丝隐匿能力更强，有些蛛丝带毒，有些蛛丝变得更加坚韧，不一而足。
月魔蛛的进化方向便是后者，它的蛛丝极为坚韧，与高它一品阶的蜘蛛所吐的丝相比也不逊色。
墨天微心中一动，说不定能收集一点，回去编成吊床？
虽然这么想着，但墨天微可不会因此手下留情，她身随剑动，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月魔蛛跟前，一招启明剑意斩落，毫不意外便给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月魔蛛来了个精准的切割。
月魔蛛，扑街！
墨天微回想了一遍月魔蛛有什么值钱的地方，貌似除了蛛丝，就都是烂大街的货色？
遗憾了一秒自己没办法发一笔横财，墨天微回到天音草旁边，麻溜地将一整块地皮都整整齐齐地挖出来，放进乾坤袋中。
——这是师尊特制的乾坤袋，可以暂时性储存一些灵植，不让它失去活力。
挖走天音草后，墨天微又在周围搜寻了一番，找到几株还过得去的灵植，再多就没有了。
“没想到你不仅丑，而且穷。”墨天微在离开前经过月魔蛛的尸体，叹了口气。
月魔蛛：我都死了，能不鞭尸，让我安息吗？
继续前行，墨天微一路上发现了不少灵花异草，也碰上了几只厌倦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的妖兽，她很好心地送给它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整整三天，墨天微穿行在丛林之中，没有遇上任何人。
这天中午，墨天微一边仔细感应着周围的天材地宝，一边拨开枝叶荆棘，心中却是不太高兴。
离进入秘境已经快要过去五日，她找到的都是些寻常之物，这让她有些气馁于自己的运气。
正当她在思考是不是要离开这里，朝下一个目的地赶去时，忽然一阵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说话之人距离她并不远。
“嗯？？有人？”
墨天微立刻停下脚步，轻轻一跃，跳上树梢，藏进茂密的枝叶之间。
不一会儿，三人来到墨天微刚刚站着的地方，四下打量。
“刚刚分明听见有动静，怎么不见了？”其中一人道。
“许是一些小妖兽，感应到我等气息，便逃之夭夭了。”有一人猜测。
“先不管那许多，别忘了这次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最后一人皱眉，“快些去寻月颜花吧！”
“知道你急着讨好刘师姐，放心，咱们兄弟挺你！”
三人说着又渐渐走远。
藏在树间的墨天微看着三人走远，“月颜花？躲在一边都能被虐狗，这个世界对单身狗实在太不友好了。”
想了想，她没有跟上去来个杀人夺宝，而是悄然离去。
一方面，墨天微并没有随便杀人的嗜好；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三人是天剑宗弟子，两宗睦邻友好，她还是不要影响邦交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墨天微很快将之抛到脑后，她继续前行。
渐渐地，她一路上遇上的人越来越多，这下她没藏起来，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反正这是剑宗的地盘，她一个剑宗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还要怕谁吗？
“焕燃花，焕燃花……”墨天微碎碎念，“不是说很好找么？怎么都走了好多天了，还没找到？”
她又拿出林师兄给的玉简，仔细查阅一番，又与自己这么多天以来看见的灵植一一对比，发现确实没碰上过。
“奇怪了……”
一剑扫开前方交缠纠结的灌木，待穿过之后，墨天微忽然愣住了。
眼前是一汪清澈的湖泊，碧水清幽，波光粼粼。临近湖水的柔软土壤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再往上，一丛丛宛若烈焰般的灵花，在轻柔的风中摇曳，没有任何幽香。
寒潭清冷，像是世外桃源一般，静谧和谐，没有任何杀戮、争斗的存在，让人一来到这里，便情不自禁地将紧紧绷着的心弦放松下来，轻轻眯起眼，打个呵欠，沉醉在无处不在的清风之中……
一阵清凉之意从指尖传来，沿着筋骨血脉窜上心头，墨天微猛地一震，清醒过来，忍不住后退一步，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清凉剑微微颤动，刚才若非墨天微一直紧紧握着它，说不定就要中招了。
清凉剑与她勉强算是同出一源，有宁神之效，在她遇上幻境之时，便自发护主，使她清醒过来。
墨天微神色凝重，望向前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忌惮——这种严肃的情绪出现在她的身上，还真是少见。
不忌惮也不行，眼前所见，着实诡异了些。
只见前方哪里有什么寒潭湖泊，只有一片充满着枯枝朽木落叶的沼泽，偶尔或许是有妖兽从泥泞中行过，沼泽表面冒出一个个气泡，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女巫熬制的毒药。
而沼泽正中央，却是一片看起来稍微结实一点、可以落脚的小岛，上面生长着一朵巨大的火红色的花朵——和刚才幻境中那一丛丛红花一个模样，只不过一个是S码，一个是XXXL码。
红花极美，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深浅不一，彼此搭配，相得益彰。
然而只要将视线稍稍下移，便能发现，这种妖异的美丽不过只是个假象，它生长于腐烂与白骨之中，花朵的红不是烈火的红，而是鲜血的红。
墨天微忍不住蹙眉，这朵花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如果不看那深深扎入一具具妖兽尸体中的根须，这，似乎、大概、仿佛……是林师兄口中“寓意很好”、准备送给秋师姐的焕燃花？！
墨天微愣了半秒，突然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哎呀我去，林师兄这根本不是想以花传情，而是想借花挑衅吧？
这是在暗讽秋师姐凶残狠辣，吃人不吐骨头？
所以说，当时脸红什么的，也是装的咯？
墨天微呵呵一笑，全都是套路，能不能多一点真诚？
还有玉简上那些说得很像那么回事的习性介绍……
喜好阴凉？墨天微环顾四周，阴凉，没毛病。
长于潮湿之地或是水边？嗯，沼泽是湿地资源，也没错。
周围生物众多？墨天微看了眼焕燃花旁边的一具具尸体。
……
林师兄你这么做很容易失去我的，你造吗？
墨天微发誓，等回去一定要狠狠整一顿林师兄，出于对他的信任，她完全没有验证情报的准确性，真是要了老命了。
“等等……”墨天微心中忽然有了个不祥的预感，“既然林师兄给的玉简有错，那凌师兄给的……”
“还有秋师姐口中只是肉很好吃的玉狸兽，尹师兄口中潜个水就能摸到的风汐灵晶……
药丸，简直药丸。
其实，墨天微并不是缺乏常识，才这么轻易被骗了。
实在是因为，这些师兄师姐说的都太偏门了，比如焕燃花，墨天微从没在杂记游记或是灵花异草大全中看到过，其他几种也是类似。
而且墨天微心里觉得，自己只是帮个忙，按他们说的来就是，不用想那么多。
没想到啊，这群人居然如此无耻，连单纯可爱的小师弟都不放过！
墨天微握拳将玉简捏碎，朝着焕燃花狰狞一笑。
“那你们真是很棒棒哦！”

第77章 专业坑队友
剑宗，青霄峰。
青霄峰之景，美不胜收。如果非要用言语形容，便只有“旷达”二字。
正如昊阳峰之威严，霁月峰之婉约，灵星峰之孤高，旷达便是人们来到这座奇峰的第一感受。
站在直耸入云的绝顶山巅，浩然长风万里，苍茫云海生波，拔剑四顾，众山俯首，惟觉心胸开阔，知天高地迥，宇宙无穷，如何不教人栏杆拍遍，逸兴遄飞？
说得中二一点，来到这里，梦想变得无限大，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大喊一句“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今日的青霄峰，依旧如往日般充满了热血的气息。
尹月白的洞府外，竹林中。
林昭行、秋水素、凌云起与尹月白四人坐在相距不远的竹椅上，脸上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说说看，说说看！”尹月白兴奋地敲了敲竹制桌案，“你们骗阿墨做什么去了？”
林昭行道：“没什么，只是让阿墨帮忙找焕燃花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完全看不出来不久前还坑了个对他十分信任且热心帮忙的小师弟。
“你还真是重口味。”秋水素翻了个白眼，不过美人翻白眼也是美的，其他几人就当没看见，“我只是让阿墨小可爱帮忙找玉狸兽而已。”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林昭行让墨天微帮忙找焕燃花的借口是什么，所以保持着淡定，否则早一百年跳起来打爆林昭行的脑袋了。
“啧，一个赛过一个的凶残。”尹月白连连摇头，“玉狸兽，江湖人称凌迟兽，速度极快，一爪子下去就能撕下几块肉来，多挨上几下身上就没几块完好的皮肤，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师尊说了，随便怎样都可以。”凌云起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阿墨有师尊赐下的宝物，保命不成问题。”
“既然死不了，那就没关系。”
“好了，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尹月白摊了摊手，“这样我请阿墨帮忙找风汐灵晶，也不为过咯？”
三人齐刷刷望来，看向他的目光简直堪称惊悚。
尹月白得意洋洋，能同时吓到这三个人，还真是不容易啊，头一次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秋水素迟疑了一下，“风汐灵晶只在那个大湖中才能找到吧……”
“而且那湖中有一只近千年的金霆蛟？”林昭行语气中有几分疑惑。
“金霆蛟，筑基巅峰，雷劫就在最近二十年，渡过雷劫就能结成妖丹。”凌云起睁开眼来，“看不出来，你胆子还真大啊！”
尹月白摸了摸头，“哪里哪里，都是跟阿墨学的。”
当初墨师弟将他吓得够呛，他小小地报复一下，也不为过吧？
凌云起没说话，虽然金霆蛟很危险，但是阿墨想拿到风汐灵晶，也不一定要和它正面交战——就算万一有危险，不是还有师尊准备的后手么？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倒是不用紧张。
林昭行突然开口，“说起来，另外两位师弟要帮的忙是什么？”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浪到哪里去了，估计连这件事情都忘记了，我随便说了两件天材地宝，让阿墨找去了。”凌云起回答。
剑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各主峰多了一位真君亲传弟子后，这位弟子将被列为准真传弟子，列入考核名单之中，经过一系列暗中考核，若能达到要求，便会在筑基后受封真传。若是没能达到要求，那永远也只能是亲传弟子，日后也没有继承首座之位的资格，再过几代，便会从嫡系变成旁系。
暗中考核涉及许多方面，这次他们一同参与的就是其中一项。
凌云起看着似乎十分开心的三人，心中默默给他们点了根蜡——他才不会说，虽然师尊现在的态度是随便怎么折腾，但等他换了个人格……呵呵！
那个最喜欢阿墨的人格一出来，别说他们要扑街，就是他们的师尊也要扑街。
嗯？你问为什么明知会有这个结果，凌云起还是选择给一份内容真假参半的玉简？
这不是废话么，倒霉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整小师弟啊！
就像明知道上课睡觉回去打游戏等考试时会挂科，但还是有很多人照样我行我素一样，这种行为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组形容——皮痒了。
凌云起很快将点蜡的事情丢到脑后，和其他三人开开心心地讨论起墨天微可能的反应来。
“阿墨看到焕燃花，一定会怀疑人生的吧？！”
“等阿墨被玉狸兽挠花了脸，一定会诅咒我的！”
“要是碰上金霆蛟……嘿嘿嘿！”
“大家开心就好┓(′?`)┏。”
……
而此时的几人并不知道的是，灵星峰上，明泽真君的人格又一次切换了……嗯，拜凌云起同学的毒奶所赐，这次切换后的人格是那个最跳脱最喜欢墨天微的阿泽。
在切换人格后，他也知道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师兄弟、自己徒弟的师兄弟们谋划的事情。
当即他呵呵一笑，纤长的手指轻轻一点眉心，一口轻薄晶莹的飞剑从中飞出，眨眼间变成三尺余长，静静地悬在他身侧，光芒隐隐。
“是时候去找那群混蛋松松筋骨了。”阿泽喃喃自语，“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拿不动剑了呢！”
“这么整我家阿墨，当我是死的啊！”
至于这件事情自己之前也同意了……阿泽表示，那是我做的决定吗？显然不是啊！既然不是，那关他何事？
正在各自洞府中潜心修炼的各峰首座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何等可怕的命运。
“是不是该将剑宗阵法的温度调高一点？”明谕真君喃喃自语。
?
剑域，希云城。
近来，因为魔修行事猖獗，希云城与隔壁的武炎城一样，都加强了警戒。虽然并没有抓到什么大鱼，但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小魔修被抓了不少，尽数废去修为，关进牢中。
城内治安好了不少，本来对这严格的排查制度有些不满的人也消停了，转而十分拥戴。
废话，在外面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就算了，回到城中还不能睡安稳觉，那还有什么意思？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但因为治安便好而使城中人流量增加不少，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城门口。
等待离开希云城的人很多，而这群人中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队伍慢慢前进，不久后便轮到斗篷人。
城门口的卫兵诧异地看了斗篷人一眼，暗暗提起了警惕——这人，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一个卫兵走上前去，粗声粗气，“将兜帽摘下来，不许遮掩！”
斗篷人没动作，也没说话，在表达着一种无声的反抗。
卫兵眉头拧起，脸色愈发不好，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图谋不轨了，“你，摘下兜帽！”
“这……你可以走过来一点，我摘下兜帽，但只能你一人看。”斗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从兜帽之下传来，多了几分诡异。
卫兵心中已经拉响了警报，这家伙，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能让他得逞！
“别废话了！快点，不然我怀疑你与魔修有勾结，或者……本来就是魔修！”
卫兵陡然提高的音调让周围本来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修士齐刷刷看来，而在听到后半句后，几乎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偷偷捏紧了几张符箓，又或是悄悄取出了法宝，以防万一。
斗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按照一般的套路，这时候，就该直接出手，秒天秒地，杀个七进七出，然而……
“唰！”
显然，斗篷人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兜帽一掀，整个人便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下一刻，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无他，这人长得也太漂亮了些！
眼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容貌极美，只一刹那间便让人想起无数曾经用来形容绝世美人的词，又在下一刻连连摇头，觉得这些词实在太过庸俗，不足描述他容貌十之一二。
他的容貌并不是清冷婉丽那一挂的，而是极致的妩媚与明艳，特别是兜帽摘下来那一刻，所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难以言表，令天地失色。
斗篷人被众人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局促，连忙道：“检查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卫兵是直面冲击的第一人，此时还有些会不过神来，呆呆愣愣地点了点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啊，啊，当然，当然可以，您慢走，抱歉……”
他懊恼地闭上嘴，目光分明透露出几分可怜。
斗篷人可没心情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连忙拉上兜帽，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意味不明的目光，飞快地离开了希云城。
“走，快跟上去，看看这美人是何来历！若是没什么靠山……嘿嘿嘿！”
登时便有人色迷心窍，忍不住追了上去。
当然，看着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一定是那种爱玩巧取豪夺那一套的霸道纨绔，炮灰而已。
“如此美人，若能与之把臂同游……”这是自诩风流而不下流的。
“珠玉在侧，觉我形秽！”这是被盛世美颜闪瞎狗眼对人生都绝望了的。
……
斗篷人离开城池后，飞快地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与一张匿息符，火速离开战场，直到来到一个荒无人烟之所，这才停下，换了一身衣物，一张光彩熠熠的脸也变得平凡。
他又辗转换了好几个地方，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都怪你，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他愤愤开口。
一道声音传入斗篷人耳中：“怎么，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一个你想要的消息，天下还有更好的事情么？”
这声音来得突然，似乎直接出现在斗篷人神魂之中，显得十分诡异。
“非要我大白天的穿一身黑斗篷，还不易容！”
“如果直接易容，再出城，完全不会惹来这么多事情！”斗篷人眉头紧锁，“这下所有人都看见我的长相了，他们一定觉得我太丑，这不刚才就有人追出来想打我。”
“……”
那道声音可疑地沉默了片刻，这才幽幽道：“下次小心点，不就没事了？”
“谁和你说下次！我的意思是，明明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为什么非要故意为之？”
“你这是在质问本尊？”那道声音反问，发出一声短促而冷酷的冷笑，“莲业，别忘了，你没资格与本尊讨价还价！”
冷酷的话戳破了两人（？）之间虚与委蛇而出的假象，斗篷人——也就是莲业，他也收敛起了刚才那不合时宜的幼稚与怨怪，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心中则是在暗暗遗憾，这一次又没能试探出什么，真是可惜。
当日，与墨天微分开后，莲业便在希云城中租了个院子住下，努力修炼，偶尔出门猎杀妖兽，磨砺自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自己修炼起来十分顺畅，修炼速度更是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觉得不太对劲。
这时候，听见一些关于魔修传闻的他，对于自己的来历以及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渐渐有了猜测。
他判断自己很可能就是被魔修所伤，导致修为倒退，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惨案现场醒来，又为什么现在修炼起来毫无阻滞。
听说犯下那桩惨案的魔修死了一个，但还有一个没有归案，莲业心中警惕，对此十分担心——那个逃走了的魔修，会不会知道自己是当时的唯一幸存者，然后找上门来杀人灭口？
这种猜测让他有一段时间寝食难安。
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某一天夜晚，在他整理乾坤袋中的收藏时，不慎划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一个漆黑的小香炉上——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个声音并没有一开始就自报家门，而是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又沉默下去了。
再听见它说话已经是好几天后，莲业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这声音说他曾是一位绝世强者，不幸遭奸人算计，失去肉身，惟神魂不灭，却也因经历沧海桑田，陷入沉睡之中。
若不是因为莲业那一滴血唤醒了他，他还不知道要沉睡多久。
不过，与一个老奸巨猾的神魂谈恩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莲业那半残的智商根本不够用，很快就被碾压成渣渣，与他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事实上不签也没办法，这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神魂确实也很不好惹，给了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两人的关系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样，表面和平，其实彼此都知道，吃枣药丸。
在与这个自称“苍主”的神魂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段时间后，莲业的修为到了炼气六层——短短一年不到连升五个小境界，说出去真是要吓死一群老头子。
这时候，他决定去寻找雷兄。
苍主也表示，他可以提供一些关于那位雷兄的消息，只需要莲业按他的要求行事。
为了早点见到雷兄，莲业自然没有意见，答应下来。
刚才暴露真容只是个开始，莲业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该不会这家伙就是铆足了劲想要整他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郁闷极了，为什么别人遇上的老爷爷善解人意慈祥和蔼，到了他，就碰上这么个坑货？
天理何在！
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莲业道：“现在可以说了吧，雷兄到底在哪里？”
苍主轻哼一声，显然对这态度并不满意，但也懒得计较那么多，否则还不把自己气死，“按照你之前的形容，这位雷兄显然是一位剑修。”
“你现在所处的，乃是剑域，你那位雷兄，应该是剑宗弟子。”
“你怎么判断的？”莲业疑惑，“剑域之中，十个修士八个剑修，为何雷兄就一定是剑宗的？”
“本尊自有办法，无须对你解释！”苍主拒绝进一步说明。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乱说？”莲业不甘示弱。
“不信？”苍主冷笑，“那随便你，又不是本尊求着你相信的。”
莲业不甘心地张口欲言，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算了，还是找雷兄重要，等找到雷兄，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该死的苍主！
苍主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又轻蔑地笑了一声，便沉默不语了。
莲业选定了前往长云镇的方向，飘然而去。
?
魂炉之中，一道虚幻的神魂飘来荡去，如果换成是一个人，显然这人在不停地踱来踱去，十分烦躁的样子。
“唉！”
神魂重重叹了口气，颓然躺倒，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雾气。
“还要在这个可怕的世界待多久！”神魂喃喃道，“再来几次炼魂火，我就真的要疯了！”
“这个莲业，蠢成这样是怎么修炼到筑基巅峰的？”
神魂的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一点用处都没有，整天就知道雷兄雷兄，脑子呢？”
没错，这个自称为“苍主”的神魂就是当日被莲业生生从肉身中抓出来的罗敏苍！
当日，厉炎真人夺了罗敏苍的肉身，将他的神魂封印在刘楚睿的肉身之中，然而等不敌莲业、即将被抓住时，他却是使出一个秘术，调换了罗敏苍的神魂与他的神魂。
——也就是说，被抓走的神魂，正是罗敏苍！
然而当时情况紧急，莲业根本来不及分辨，就中了厉炎真人的招数，神魂受创，陷入昏迷。
等醒来后，已是前尘尽忘，更别说让他记起还有一只可怜的小神魂被他塞进魂炉中了。
失去了肉身的保护，以罗敏苍不到筑基的修为，几乎是必死无疑。
然而魂炉是一种功用极为诡异的法宝，它就是专门炼制来保存——或者说折磨神魂的。
一些强大的修士肉身陨灭后，神魂尚存，这时候，他们的敌人便可以抓住他们，塞进魂炉之中，日夜折磨。
既然能折磨，前提条件便是能将神魂保存好，否则折磨几天就gameover了，那也没意思。
这就是罗敏苍现在还能苟存的原因。
自从被抓进魂炉之中，每日午时，他便要受到炼魂火灼烧，那滋味，真是让人生不如死。
罗敏苍一度想要自杀，然而可悲的是，身处魂炉之中，他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煎熬，甚至恨不得早点被莲业发现自己只是个冒牌货，然后早死早超生。
但那时候的他不知道，莲业已经完全忘记了魂炉这桩事。
直到那一天夜里，通过那滴血，他抓紧机会，与外界达成了沟通。
以防万一，他问了几个问题，然而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他敏锐地意识到，事情不对！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活下去！
于是他伪装成话本中常见的“老爷爷”，通过欺骗这个智障，获得了长期与外界沟通的权限——当然，这个外界仅限于莲业，毕竟莲业还没蠢到让老爷爷和别人勾勾搭搭的地步。
罗敏苍知道莲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不过没关系，他也不指望骗他一辈子。
他只希望将人引去剑宗，让剑宗来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在罗敏苍看来，那个夺舍了他可怜的小表弟又把他坑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家伙不是个好东西，这个随随便便就能抽人魂魄的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
将人引去剑宗，剑宗弟子肯定能发现这人的异样，到时候就能将他解救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提出一些古古怪怪的恶趣味要求……
纯粹是因为他被关在魂炉中心情不好，想看看别人的笑话解闷儿，再有就是给莲业这个蠢货添点麻烦。
还别说，他是真没想到，莲业这家伙居然长得如此美艳动人……呃，有哪里不对。
而且他自己似乎还没意识到？
“坚持，坚持！”罗敏苍暗暗给自己加油，“再忍一段时间，再忍忍就好了！”
今天的罗敏苍，同样在为了生存而努力着！
于是，两个暂时组队的队友，在彼此互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78章 崔定
月澜秘境。
墨天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们联合起来坑她，但现在考虑这么多也没什么意思，这笔账她记下了，准备出去后好好清算。
“幸好没把自己买的情报扔了。”她拿出之前在内门坊市中购买的情报，“之前还以为这情报有很多人错误，没想到师兄给的才是错的，哎，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今天是进入秘境后的第六天，墨天微已经离开了中央森林，她一边翻阅着手中玉简里的资料，一边警惕四周，朝着东南方向行去。
至于之前那朵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花的焕燃花？
还用说吗，当它的幻术无法对墨天微起作用时，它就相当于一只待宰的肉鸡，没蓝的法师，分分钟被墨天微连根拔起。
墨天微也没想着给这家伙保持活性，随手就塞进乾坤袋中，准备等回去直接扔林师兄脸上。
接下来墨天微要去的地方，是玉狸兽的活动范围。
虽然被坑了，但是墨天微自认自己是一个讲信用的人，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所以什么玉狸兽啊，风汐灵晶啊，地火星石啊，她都准备去一一找到。
——当然，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可信度，墨天微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为了狠狠打这群家伙的脸才不抛弃不放弃的呢！
没有打过脸的穿越者，能叫穿越者吗？
走了半日左右，墨天微已经靠近目的地了，她准备先找个地方歇一下，然后就去找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属性的玉狸兽。
墨天微选了个阴凉背风的地方坐下，这里是一片怪石嶙峋之所，她背后就是一颗四五丈高的石头。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墨天微准备离开，这时候，她起身的动作突然一顿，下一刻身上便贴上一张匿息符。
“……杀掉……贱人……”
墨天微侧耳倾听，然而她离说话之人确实有点远了，听不清楚。
不过根据声音的情况，她判断出来人在朝她靠近，想必之后的话就会听得更清楚些了。
想了想，墨天微悄悄运起《无心天书》，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把朕的小透明光环呈上来！
这一年来，她可不仅仅是思过，师尊对她很好，一心想把她培养成灵星峰未来的首座，所以经常给她开小灶。
某一次单人课堂时，墨天微将自己的“小透明光环”给师尊描述了一下，当时师尊的表情很古怪，她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心情沉重。
没想到师尊很快就解释，原来这所谓的“小透明光环”的确是因为修炼《无心天书》才得到的。
《无心天书》是一门很古怪的功法，修炼它虽然有很高的风险，但也能获得超乎寻常的实力，以及一点点说不上是奖励还是副作用的小玩意儿。
当初，明泽真君获得的是什么，墨天微并不知道，但显然不是“小透明光环”这种略蛋疼的东西。
不过墨天微并不在意，这东西实用啊，虽然有时候怂了点，会让人没有存在感了一点，但是这不就发挥作用了么？
开启小透明光环，配合着匿息符，墨天微觉得来人不仔细搜索的话，是发现不了她的，然后她就安心地藏在一边偷听起来。
嗯，虽然墨天微也奇怪这些修士的行为，比如明明可以神识传音，偏偏要说出来的习惯——这真的不是为了方便别人偷听吗？
感觉就和明明有队伍频道，非要发在附近频道一样。
不过想想自己有时候也难免自言自语，墨天微也就没在意这些细节问题了。
声音渐渐清晰，是两个男修。
“这次一定要杀掉她，不能让她逃走了。”
“刚好还是在剑宗掌控的秘境中，她出了事，正好可以推到剑宗头上，让剑宗和九玄仙宗扯皮去吧。”
“你说，雇主为什么要杀她？太华仙宗与九玄仙宗不是关系挺好的么？雇主私底下买凶杀人，不怕暴露了，惹来麻烦？”
“谁知道雇主满脑子都在想什么，”这个声音嗤笑了一声，“说不定就是看人家比她漂亮，心中嫉妒，才想杀人呢？”
“你见过雇主？”
“没，不过猜也猜得到。像你们这些没眼力的，看女人才看脸；像我这种过尽千帆的，那都是看气质，懂吗！”
“啧，说得煞有介事的，你倒是说说她们气质怎么了呀？”
“说就说，我们的雇主吧，是个有故事的人，但那故事并不是什么好故事，让她的戾气十分严重；而左丘静吧，心无旁骛，气质超然物外，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似乎有点道理啊！”
……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
而墨天微则是安静地藏在石头后，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并没有拦住两人的意思。
这两人她记得，是两个小宗门弟子，这次能得到名额，已经是邀天之幸——等等，说不定他们的名额，有些猫腻啊！
“两个女人之间的撕逼？”墨天微有点好奇啊，“太华仙宗的？为什么要杀左丘静？”
她开始仔细回想剧情，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提到过关于左丘静的仇人。
但《仙魔剑主》除了偶尔讲讲主角的后宫、反派以外，所有的剧情都为主角服务，她完全没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左丘静现在应该是个不爱惹事的乖宝宝吧，怎么有人和她过不去到这种地步，居然买凶杀人了都？”
墨天微心中一动，“有故事？戾气？”
根据这两个关键词能联想到什么？
“难道是重生？”她忍不住想，“这是重生准备复仇的戏码？那左丘妹子上辈子是刨她祖坟还是抢她男人了？”
“……嗯，应该是抢男人吧，毕竟貌似只有被渣男抛弃才能重生啊。”
“看不出来，天魔左使在道门这么有市场啊！”
墨天微感叹一句，随即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
毕竟这是两个妹子之间的战争，她一个男人掺和进去干什么——没错，墨天微已经接受了自己社会性别为男的事实，并且不再觉得别扭。
只能说明习惯是可怕的。
至于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剑宗什么的……墨天微表示，死个把年轻天才而已，完全不会影响两宗关系，再说左丘静现在可不会死。
继续上路。
然而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不宜出行，没走多远，墨天微又遇上人了。
而且这次遇上的比前几次更劲爆，他们直接就动手了。
当然，不是对墨天微动手，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就不会在剑宗的秘境中对剑宗弟子出手，他们是彼此互殴起来了。
墨天微认识这两个人，是杀戮剑宗的两个内门弟子，根据见面时他们排在杀戮剑宗最末尾来看，两人地位都很一般。
她有些好奇，这两人又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活着不好么？非要作死？
因为小透明光环正在持续发挥作用，墨天微又无师自通了偷窥精通，两人打得兴起，根本没发现有人在旁观。
弟子甲一剑刺来，骂道：“无耻小人，还不快快将雪灵芝交出来，念在同门一场，我放你一条生路！”
弟子乙挑开长剑，反手斩落一剑，“休想！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东西，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两人说完台词，又打了起来。
只是因为两人师出同门，修为又都一般般，打来打去也就是那些套路，墨天微都看腻了，一心只想着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打完让路。
然而就在此时，墨天微心中危机感陡然飙升，一股恐怖的压力如潮水般袭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亮出了清凉剑，待要反击时，才惊觉藏在暗中的人根本没有对她出手，她无从反击。
耳边响起接连两道惨叫，墨天微心中一动，是那两个打生打死的杀戮剑宗弟子的声音！
“一群废物。”一个冷淡到近乎残酷的声音从不远处飘出，旋即便是一道削瘦的人影渐渐靠近，“滚回去受罚，还是现在就死在我的剑下？”
墨天微眯了眯眼，她看清楚来人了，也认出这人是谁。
杀戮剑宗近年来最具盛名的天才剑修，崔定。
——别看他姓崔，实际上他和那个传说中的沧澜界第一世家毫无关联，就只是一个草根得不能再草根的普通修士。
如果不看他那惊掉无数人下巴的剑道天赋的话。
崔定的容貌并不英俊，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怎么看，也唯有那双冷淡的眼睛能稍微让人关注几分。
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小小的人影，像是在注视着眼前之人，又像是根本没有，只是不小心扫过而已。
墨天微感觉很不舒服，因为他看人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与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崔定连一个眼神都吝于赐给两个被他一剑削成死狗的家伙，他的目光扫过墨天微，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解释，“别误会，刚才那句话没有包括你。”
墨天微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句“一群废物”不包括自己，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话说，她怎么可能误会，误会岂不说明她听见人说“废物”第一反应是对号入座？
这个崔定，似乎有点……EQ欠费？

第79章 童年噩梦
与崔定的这一次见面纯属意外，两人只是打了个招呼，就默契地分道扬镳了。
崔定没有问墨天微为什么藏在一边旁观，墨天微也没有问这人见面前放杀气是怎么一回事，总之，这是在秘境中，问那么多干什么，想打探情报啊？
之后的路途中，墨天微并没有再遇上任何人，这也正常，毕竟她现在要去的地方产出的资源很少，没什么价值，但危险性又不低，所以就算有人被秘境随机抛到那里，简单搜寻一番后也会离开。
在墨天微来之前，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淋漓水汽，夹杂着草木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雨水将花草树木冲洗得干干净净，也让它们的美丽更上一层楼。
墨天微走在山路上，湿漉漉的杂草试图将她的衣摆打湿，但因为她习惯在体表覆上一层灵力罩，所以它们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此时的墨天微十分谨慎，因为按照资料所述，这里的妖兽普遍实力在炼气巅峰，对现在的她来说，来一头都算是挑战，她必须时刻注意，不要陷入两头以上妖兽的包围之中。
“吼！”
一只出来觅食的虎妖感应到了有陌生气息侵入它的领地，心中愤怒，咆哮一声，直朝感应中的位置奔来。
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显然不会安静，自从墨天微走进这里，耳边各种飞禽走兽的嘶鸣吼叫不绝于耳，但在听见这一声虎啸时，她却仍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险。
墨天微也不慌张，怎么能见面就弱了气势？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望着不远处的虎妖，心中平静无波。
显然，和一只还没化形的妖兽没什么好说的，待它靠近些，墨天微毫不犹豫扬剑迎上。
虎妖本想先发制人，但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兽类的天性让它更加暴躁，又是一声震天的咆哮，纵身跃起，速度极快。
墨天微一剑劈在它爪子上，玉色的爪子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这让她眼睛一亮——好东西，肯定是高阶的炼器材料！
这只虎妖没有什么天赋神通，它唯一的倚仗就是速度与杀伤力。
墨天微的身法可是让慕容决都吃了大亏的，但就是这样，也被虎妖灵活地躲闪掉绝大部分的剑招，偶有避之不及的，也会被它用爪子挡下——显然，这一只妖兽虽然灵智还有些蒙昧，但属于野兽的本能让它判断出自己爪子的坚硬程度完全能与墨天微的清凉剑抗衡。
而在躲闪的间隙中，它也一次次试图发起攻击，然而墨天微身形瘦削，步伐灵活，它也伤之不到，这让它愈发愤怒，又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锵！”
又被挡下一剑，墨天微眯了眯眼，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从前世带来的——谁让前世的她是个近视眼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要爱护眼睛的时候，墨天微的攻击接连受挫，但她却并不焦急，只因为目前为止，她只是在热身，用的剑法都是一些并不十分熟练的，本意就是想借这只虎妖磨练一下。
“嗯？”
墨天微目光一闪，刚才余光扫到的一幕引起了她的注意，也让她打消了继续和这只虎妖缠斗的想法，手中剑招一改之前的灵动轻软，变得杀气凛然。
作为对手，虎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这种变化，它心中的危机感愈发浓烈，下意识地便决定要用出自己威力最大的绝招。
但墨天微又如何会给它机会，清凉剑轻轻一挑，用上巧劲，将虎妖挑飞到一边，趁着虎妖身处半空还未落地时，剑招一变，无尽锋锐之意凝聚剑身之上，下一瞬一道雪亮剑光宛若奔雷，几乎转瞬便到了虎妖眼前，在它惊惧的眼神中，干脆利落地将它斩成两半。
剑光消逝，鲜血飞溅！
墨天微越了几个小境界杀了虎妖，但心中却没有任何得意之意，毕竟这还只是在山林外围，虎妖的实力也是啸聚山林的妖兽中最差的几个，不值一提。
她没有上前将觊觎了好久的爪子剥下，而是持剑站在原地，仍旧摆出随时能够攻击的架势，毫不松懈。
周围似乎突然变得十分安静，连偶尔可以听见的虫鸣声都消失了，遥远处的兽吼被隐约成背景音，为这一刻的剑拔弩张增添了几分史诗般的壮丽感——
才怪啊，墨天微才不觉得这有什么鬼的史诗壮丽感，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周围隐藏着一个可怕的敌人，然而她没办法发现对方的位置，只能等待对方的攻击，再行反击。
联想到刚刚那惊鸿一瞥的身形，墨天微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藏在暗中的，说不定就是那据说肉很好吃的玉狸兽。
呵呵，但是美丽英气的秋师姐完全没有提起，这家伙的实力也这么可怕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全神贯注之下，墨天微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直到感觉那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消失，周围的气氛也不再沉凝，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它走了。
墨天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并不是说她害怕了，而是时刻紧绷让她的消耗十分巨大，那种心理上的压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它为什么走了？”
墨天微有些诧异，因为从那只玉狸兽身上，她感应到了极为强烈的杀意，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性格——更何况它们只是相逢，还没有一笑呢。
突然出现的玉狸兽让墨天微原本比较放松的心情变得警惕许多，因为它的实力非常之强，如果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她很有可能被一击致死。
当然了，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身上可还有明泽真君赐下的宝物。
但即便如此，墨天微也不想放松，因为她可不想自己的处女“死”落在一只妖兽头上，师尊的宝物那是用来保命的，现在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将虎妖的尸体收走，墨天微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变态，不仅杀妖怪，还收集尸体，等会还要分尸——不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不是我变态！
对，变态的是这个世界，不是我！
如此迅速地渡过突如其来的道德拷问并甩锅给整个世界，其实也说明墨天微完全没有什么节操与下限……
继续前行，但走了没一会儿，墨天微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当然，这次不是自己变不变态，而是——她杀了虎妖，是不是能去搜刮一下虎妖的收藏？
想到这里，墨天微觉得美滋滋，连忙沿着一路上虎妖的气息，顺藤摸瓜地来到了虎妖的居所。
虎妖住在一座小山包的山腰，那里有一个洞窟。
虎妖虽然灵智蒙昧，但却很懂得什么是好东西，墨天微一路走来，便看见这小山上的灵花异草比之前路过的地方要多许多。
毫无疑问，虎妖辛辛苦苦找到的这一块宝地被墨天微继承了，她挥舞着专用的小玉铲将一些还不错的灵植移植进师尊送的乾坤袋中，一些不怎么珍贵的灵植则是直接取走有药用价值的部分。
待周围已经没有可利用的东西，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朝洞窟走去。
然而，刚走到洞窟门口，墨天微的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朝里走去。
洞窟中光线并不好，但对墨天微来说已经足够，是以她看的清清楚楚。
眼前一片狼藉，虎妖收藏的一些兽骨、兽牙被翻得满地都是，看起来就像个恐怖片现场。
但最让墨天微感到愤怒的是，洞窟深处，那一株玄阴紫金藤上，已是空无一物！
在靠近洞窟时，墨天微已经闻到了玄阴紫金藤的气息，这让她明白，虎妖会选择这里作为居所，原因可不仅仅是外面那些灵草，更多的是因为玄阴紫金藤！
玄阴紫金藤，三品灵植，每千年一结果，所结玄阴紫金果为四品灵药。
四品灵药，意思是只要年份足够，它可以作为四品丹药的主药，比墨天微以前获得的四转阴轮花也不逊色！
修行一途，丹药必不可少，品级也是从一品到九品，炼药师等级与他所能炼制的最高品阶丹药一致。
通常一品至三品为金丹以下修士服用的丹药，四品至六品则是金丹、元婴、出窍期修士所需丹药，六品至九品则用于分神、合体、大乘期修士，至于渡劫期，那一层次的修士除非受到重创，否则不需要丹药。
四品灵药，对墨天微而言简直是一笔横财。
“但是，现在横财飞走了。”墨天微一脸冷漠。
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墨天微就已经猜到了这个摘了她桃子的家伙是谁，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玉狸兽！那只可恶的玉狸兽！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要将玉狸兽做成腊肉的，它现在吃个果子也不算什么，就当腌制过程中多用了点材料。”
嗯，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只看墨天微那阴森森的目光，也知道她心里绝不是如此轻描淡写。
安慰了自己半天，但墨天微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她一边恶狠狠地将玄阴紫金藤挖走，一边自言自语：“这就不厚道了啊！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你都杀我父母了，我也不能怂了啊！”
离开虎妖洞窟，墨天微没有特意去寻找玉狸兽，因为她知道，那只玉狸兽一直关注着她，准备随时偷袭。
但是墨天微会怕吗？
墨天微可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浪子，怎么会怕了一只畜生呢！
重新上路，墨天微一路上没什么收获，她严重怀疑是这只玉狸兽搞的鬼——一定是它太非了！
轻松甩锅的墨天微这一次闯进了一只赤睛云豹的地盘，在大肆破坏了一通之后，终于惹来了正主。
赤睛云豹不同于之前那只虎妖，从名字上就能看看出来。
虎妖，草根妖兽一枚，没有天赋神通，只是野兽在偶然机遇下变成了妖兽，就像是偷渡成功的非酋。
赤睛云豹则不然，它这个族群有个正式的名字，能有这种待遇，代表在妖族中它的族群也有一点小小的位置。获得专属称号也说明它们至少有一种天赋神通，完全不是外面那些野花野草能比的。
赤睛云豹的天赋是它的眼睛，它会一种瞳术，一旦有人与它对视，意志坚定者也难免会有一瞬恍惚，意志薄弱者更是当场要跪。
它的天赋来自血脉，这个就不多说了，因为没必要，反正都是要死的炮灰，哪那么多戏。
虽然被一个偷窥狂尾随狂跟踪了一两天，但墨天微的心态仍然很好，不就是比耐心么，想当年她十年如一日地挑衅墨天宁，风雨无阻伤病不歇，从没有一天间断过，这耐心玉狸兽能比？
想到从前，墨天微有一瞬间恍惚，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又一次先发制人，一剑朝赤睛云豹戳去。
赤睛云豹恼怒于这混蛋居然还敢先出手，当即兽瞳中光芒一闪，用出了瞳术。
但墨天微既然选择来霍霍它家，当然知道它的底细，也早就做了足够的准备。
瞳术？
呵，那就来比比，谁的瞳术更厉害！
一团紫光宛若水滴，落进清澈的眸中，迅速将它染成相同的颜色。
墨天微不闪不避，泛起紫光的眼睛与赤睛云豹对了个正着。
“洞虚破妄雷瞳，本就是幻术的克星，只是我现在还无法完美掌控罢了。”墨天微想起之前遭遇焕燃花时这双外挂眼就没起作用，心中也明白原因。
首先是因为自己当时警惕心不够，无知无觉；其次就是因为对于这双外挂眼，自己的开发还是不够，碰上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幻术自然能凭属性碾压，但遇上靠这一手幻术吃饭的焕燃花，那就差了些，不仔细点就会中招。
但现在，对付赤睛云豹这种等级的瞳术，墨天微毫无压力。
与赤睛云豹预料之中相反，墨天微并没有被它shock到，反倒是它被那双含着紫光的眼睛一扫，便浑身上下不舒坦。
不是因为洞虚破妄雷瞳还有“瞅谁谁倒霉”这技能，而是因为赤睛云豹的瞳术被碾压，它受到反噬，自然就不舒服了。
这一意外状况也让它一贯的攻击套路没法顺利发挥出来，反倒被墨天微抓住机会，一招【云开】在它身上戳了个血洞出来。
疼痛让赤睛云豹一双红眼睛更红了，它怒吼一声，没有再试图靠瞳术对付墨天微，而是打算真刀真枪干架了。
“来得正好！”墨天微大喜，“就等着你呢！”
墨天微与赤睛云豹缠斗，你一剑扎出几个血窟窿，我一爪拉出几条血痕，场面极其血腥，看得人热血沸腾。
然而此时隐藏在暗中的偷窥者，仍旧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产生任何别的情绪。
玉狸兽藏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中，它紧紧盯着战斗中的那位少年，眸光中满是贪婪。
它知道，这个人族修士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不过，就算没有，它也不会放过他的。
想当年，它还只是一只刚刚修炼没多久的妖兽时，它的母亲就是被两个人族修士抓住吃掉了的。
那两个人族修士一剑隔开母亲的喉咙，对它的痛苦视若无睹，将它温热的鲜血放干净，美丽的皮毛剥下……一剑剑削成肉条或是肉块，一部分下锅，一部分烧烤，吃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这已经不是童年阴影了，简直是童年噩梦！
它恨所有人族，只是从那以后它再也没见过人族，直到前两天，它偶然感应到了和那两个人族修士十分接近的气息……
回想起当年旧事，它的目光从贪婪变得凶戾，这个人族，和之前那两个人族修士一定有关系，说不定就是那两个人族修士的幼崽！
杀了他，那两个人族修士一定会痛苦吧？
不，不能那么轻易就杀了他，他也要像那两个人族修士一样，一爪一爪将这个人族撕成肉条，让他在痛苦与绝望中死不瞑目！
（林昭行秋水素：咳咳，我们还年轻，怎么就当父母了？）
（墨天微：呵呵，这TM和我有个锤子关系？）
墨天微只知道自己是被秋水素坑了，完全不知道其实是被林昭行和秋水素两个人一起坑了。
玉狸兽是一种罕见的异兽，曾经有修炼到八阶的玉狸兽——这和合体期的大能相差无几，可见这一族天赋异禀。
与绝大多数妖兽不同，玉狸兽一族灵智早开，别看这一只玉狸兽才不过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但它的灵智已经不下于人族十余岁的少年。
也正因此，它才会对记忆中那一幕如此印象清晰，耿耿于怀至今——毕竟，绝大多数妖兽在幼年时都处于蒙昧之中，浑浑噩噩，没有记忆。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它虽然有能力杀死这个人族，但它想要的是碾压般的胜利，正如当年那两名人族修士以绝强的实力碾压自己的母亲。
那就必须等到这个人族被赤睛云豹重创，现在的这些小伤，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玉狸兽幽深的双眸突然一亮，机会来了！

第80章 凌迟VS蒸煮
此时的墨天微，显得十分狼狈。
没有了瞳术的赤睛云豹，也依旧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妖兽，更何况墨天微还有别的打算。
所以现在的她，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几乎要被撕成布条，身上伤痕累累，不过都是些看着吓人实际上吃颗药就能完全恢复的伤。
“玉狸兽还真沉得住气啊。”墨天微心中暗道，“这都还不动手？看来还是要铤而走险一下了。”
会来挑衅赤睛云豹，当然是因为她想营造一个鹬蚌相争的局面，让藏在暗中的玉狸兽自以为有机可乘，出手偷袭，她就能抓住机会将它杀死——至于杀不死或者被反杀，墨天微完全没考虑这种可能性，架都还没打就想那么多，不是她的风格。
她确实有点烦了，有个尾随狂一直跟着，时刻想着怎么把自己撕成碎片，她当然不高兴。
更何况，秘境只会开启一个月，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一件事上。
墨天微看了眼已经同样伤势严重的赤睛云豹，迎敌的动作突然一缓，像是因为牵动伤势而造成疼痛，难以精准应对。
赤睛云豹看到机会，毫不犹豫便一掌拍来，森寒的爪子将清凉剑拍到一边，另一只爪子则深深扎进墨天微左肩之中。
剧痛让墨天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她的眼神骤然变得狠辣无比，而与此同时，敏锐的灵觉也让她察觉到了潜藏在暗中的敌人的攻击。
“嗖！”
一道棕色的影子快若闪电，眨眼便冲出它藏身之处，朝着被赤睛云豹击中要害而无法动弹的墨天微冲去。
“终于来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除了这实在有些疼。
墨天微毫不犹豫运起《无心天书》，源源不断的灵力飞速涌出，只听得几道噼啪声响，赤睛云豹突然痛呼一声，爪子飞速地缩了回去——顺便带走了墨天微不少血肉。
“嘶！”
墨天微眼角跳了跳，这种生生被撕下几块肉的感觉真TM痛到爆表啊！
“噼啪！”
细小的紫色电弧在墨天微体表游走，电弧之中似乎还隐藏着某种锋锐至极的东西，刚才就是这两者合力，将赤睛云豹打了个措手不及。
“呵呵，当我喂了这么多年的剑体是摆设啊！”墨天微狞笑着，“就算只能调动一点剑意，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不仅仅是对着赤睛云豹说的，也是对着玉狸兽。
玉狸兽的攻击实在太快，墨天微根本没打算挡它第一下，而是打算防守反击——嗯，貌似这样说也没错吧？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与推测，墨天微意识到这只玉狸兽确实很强，但是也有着一个不容忽视的弱点，那就是它的思维太人性化了，所以少了几分妖兽的敏锐直觉。
刚才那个破绽，若不是因为赤睛云豹打红了眼，它很有可能不会中招，因为直觉告诉它会有危险。
但玉狸兽，它只会通过自己的判断决定要不要出手。
欺骗直觉太过困难，但欺骗一只有着固定思维模式的妖兽还不简单么？
玉狸兽一击得手，但却完全没有它想象中的碾压之势，相反，它被那浩荡纯粹的紫色电弧及森寒剑意伤到了，这让它很愤怒。
墨天微趁机吞了颗疗伤丹药，左肩的伤口，以及刚刚玉狸兽的偷袭，都让她痛得怀疑人生。
也不等药效发挥，墨天微回身就是一招攻速最快的【云开】，她必须抓住机会，不能让玉狸兽跑了。
而赤睛云豹刚刚从被电伤的痛楚中回过神来，就一脸懵逼地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一只意外来客占了——诶诶，我还没下场呢，这么抢戏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不过它毕竟是只修炼多年的妖兽，十分明智地选择了躲远点旁观。
对它而言，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何必上去硬刚？等他们两败俱伤，再上去收割人头，岂不美哉？
墨天微原本做好了1VS2的准备，此时见赤睛云豹居然不加入战场，不由得微微一愣。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心中大喜，看向玉狸兽的目光更是杀意森然，“真是天助我也，今天要是杀不了你，我以后就不混了！”
玉狸兽同样很愤怒，这个渣渣，不好好教训教训，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一人一兽都想置对方于死地，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嘶！”
墨天微被玉狸兽一爪子在背上拉出五道血痕，顺便扯掉好几块肉，巨大的痛楚让她表情变得愈发狰狞，难以克制地发出几声痛呼。
玉狸兽的天赋神通是【异灵】，虽然名字古怪了点，但是效果很简单——和剑意差不多，它的攻击含有异种灵力，不仅会减缓伤口愈合的速度，还能将痛苦放大许多倍。
很多和玉狸**手的修士或是妖兽，不是被它一击秒杀，而是死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但战斗中的墨天微并不会因为这些痛苦就放弃反击，她手中剑光闪烁，无数剑招信手拈来，即便处于如此巨大的痛苦之中，她的动作仍没有丝毫错误，行云流水，堪称力与美的完美结合。
即便玉狸兽速度奇快且体型娇小，也被刺中很多剑，伤口虽小，却同样让它疼痛不已。
而自从墨天微将天魂剑体、雷灵根与《无心天书》三者相合，她的每一式剑招之中都会带上雷霆之力，这也是个大杀器，玉狸兽就因为这些雷霆之力而行动迟缓了许多，身上有些地方开始散发出烤肉的焦香。
两人都已经杀红了眼，墨天微想着一定要来个玉狸兽百做，而玉狸兽想着一定要将墨天微撕成肉条，战况远比先前墨天微与赤睛云豹交战来得惨烈与骇人。
旁观中的赤睛云豹突然有点方，虽然看这架势，一人一兽迟早两败俱伤，可是……它怂了，这样可怕的敌人它hold不住啊！
赤睛云豹毫不犹豫转身跑了，现在不跑，等着之后也被撕成肉条吗？
战斗中的一人一兽无暇他顾，简直像是加了狂暴BUFF以及怒气满值。
久战无功，墨天微却依旧平静，这是场艰难的战斗，但她可不会输！
“可以了。”她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
清澈的眼眸像是一口古井，幽冷而深邃，仿佛一眼能望到底，但其实不过是盈盈水波倒映出的假象。
墨天微很平静，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但她也同样很愤怒，来自于尊严被挑衅，身体被伤害！
这种时候，不用《怒剑》，等着自己原地爆炸吗？
玉狸兽突然感觉自己的对手变了，像是突然间从一潭深幽的湖水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这让它微微一惊，攻势顿缓，对上了墨天微的双眼。
墨天微的眼神从平静变得暴戾，像是燃起了倾五湖四海之水也浇不灭的怒火，只一刹那，它像是被传染了一般，本就炽热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暴怒让它几乎失去理智，只想着杀死眼前之人。
墨天微微微一笑，但此时的笑容搭配着那可怕的眼神，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她手中清凉剑一摆，剑光毫无变化，但却像是随时都会爆炸的TNT，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下一刻就能毁灭周围的一切。
《怒剑》，【天子之怒】。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这一剑是《怒剑》的杀招之一，不同于其他一些剑招以浸染敌人情绪为主，它十分简单，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敌人！
凭借自身的怒气，契合剑招之真意，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玉狸兽被一击命中，娇小的身躯上骤然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叽！”
交战以来，玉狸兽头一次发出如此痛苦凄厉的哀鸣。
但墨天微绝不会有任何同情心，一击占了上风，她便得寸进尺，又是刷刷几剑斩下，成功地扩大了战果。
玉狸兽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它现在不考虑怎么将墨天微撕成肉条，心中唯有一个想法——杀死他，即便是同归于尽！
这个疯狂的想法，换做平时它绝不会有，但现在，呵，因为和墨天微交战本就愤怒至极，又接连挨了墨天微几下《怒剑》，它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它自己。
墨天微看出玉狸兽的想法，心中冷笑，同归于尽？
那便试试看，谁的同归于尽更强！
墨天微表情冷厉，此时身上的疼痛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完全无法影响到她分毫，眼中唯有那一个目标，一剑斩出！
《怒剑》，【士之怒】。
与天子之怒又不同，士之怒其实相当于玉石俱焚。
当然，这只是表达一种决心，墨天微可完全没有和一只妖兽同归于尽的心思，她就是个赤果果的人族至上主义者。
妖兽？非我族类，都可以吃！
这一剑也榨干了墨天微身上最后一丝灵力，她在挥出这一剑后，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这是一种自信——她相信这一剑绝对能杀死那只玉狸兽！
嗯，绝不是因为累极了没办法动弹。
“叽！”
玉狸兽发出一声悲鸣，重重地落在地上，鲜血横流，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仍旧满是怒意。
“啧，还没死？”墨天微吞下一把丹药，冷冷看着，“虽然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玉狸兽似乎知道自己即将死去，怒火渐渐散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它的鸣叫哀婉凄切，眸中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偶尔看一眼墨天微，像是在向她求饶。
但铁石心肠的墨天微完全没有丝毫动容，卖萌有用的话，让长得丑的怎么活？这个世界是公平的！
玉狸兽感到不可置信，它这一族天赋异禀潜力深厚，一般不会有人想杀死它们，而是会逼迫它们认主。
但这个人，和以前那两个可恶的人族一个样子，完全不因此而动摇！
玉狸兽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一家真TM倒霉透顶了。
怀着深深的不甘，玉狸兽的气息从这个世界消失。
墨天微当然不会知道玉狸兽都要死了还这么多戏，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让它认主的事情，原因很简单——墨天微十分小心眼。
上一个把她打成这样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了。
（魔剑鬼朱昂：……）
不就是一只妖兽吗，算得了什么，人生在世，还是爽快最重要！
待恢复了一些灵力，伤势也好了一些，墨天微忍着痛意挪动步伐，将玉狸兽的尸体收进乾坤袋中，准备留一半自己吃，另一半做成黑暗料理风的腊肉，送给亲爱的秋师姐好！好！品！尝！
做完这一切，墨天微突然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想当初，她可是连打针都会怕痛的软萌萝莉，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几乎被活剐都能扛下来的糙汉子的？
大概是因为爱吧。
墨天微想了想，如此在心中回答。
（爱：求别甩锅给我了！）
“对了，那只赤睛云豹呢？”
墨天微觉得周围似乎少了点什么，四下张望，却没有发现赤睛云豹的身影。
“跑得还真快。”她喃喃自语，“不过，让你跑了，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有必要向它追讨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共计十三项费用。”
如果赤睛云豹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哔了狗。
你跑我家里大肆破坏，我还得赔钱？什么道理！
不过赤睛云豹没办法说话，墨天微就当它默认了。
等伤好得七七八八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墨天微哼着歌朝赤睛云豹的老巢赶去——没办法，这一族的筑巢规矩人尽皆知，她随便看看就发现了。
此时的赤睛云豹正在家中养伤，墨天微懒得废话，一剑戳死，然后将它多年收藏以及它本豹一同打包带走。
“果然还是抢劫才能发家致富啊！”墨天微由衷感叹。
捕（屠）捉（杀）玉狸兽的任务圆满完成，墨天微不想再待在这穷乡僻壤，她又一次开始赶路。
这次她的目标是东南方向的大湖，那里产出风汐灵晶，不过似乎危险性极高，里面有只厉害的妖兽？
不过墨天微是谁，她会怕吗？
“大不了来个刺客信条呗。”墨天微想。
嗯，绝不是狂战士信条。

第81章 与美偕行
万里碧波浩淼，水面雾气如涛，极目四望，水波茫茫，唯有站在云端，才能看清，原来这并非浩瀚海洋，只不过是一个很大的湖泊。
站在岸边，墨天微遥遥望去，如纱白雾阻碍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离水面不远的地方，更深处则像是一位端庄的大家闺秀，不在人前显露面纱下的楚楚姿容。
这是月澜秘境中最大的湖泊，名为澧泽，水面宽广无比，其中生活着许多水生妖兽，同样也资源丰厚，每次秘境开启，这里都是修士们的首选目标。
若不是墨天微出现在秘境中的地方离这里远了点，她也会选择先来这里的。
澧泽上有无数个小岛屿，上面可能有妖兽活动，也可能没有，而这一次墨天微的目标就是其中几个岛屿。
墨天微在心中规划了一番路线，便取出白玉舟放入水上，轻轻跃入船中。
白玉舟在水中荡开一圈圈波纹，迎着湖面上的微风，朝墨天微的目的地驶去，无声无息。
澧泽中生活着一只筑基巅峰的蛟，据说它的巢穴就在湖底深处，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因为这只蛟的存在，墨天微没有选择乘坐白玉舟飞渡，直接抵达她想去的地方——一方面是担心被发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只蛟的天赋神通让整个澧泽上空起雾，遮掩方位。
——这是官方资料中描述的，但墨天微对此保留意见。
一只筑基巅峰的蛟就能让偌大的澧泽雾气弥漫，而这雾气还不是简单的水雾，是具有迷惑视野、方位、感知等作用的雾，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修真。
白玉舟悄然在水面上行驶，出发前，她给白玉舟升级了一下，加了好几种禁制，在水面行驶时稳定不说，隐匿性也很强，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被发现。
按照现在的船速，赶到墨天微的目的地大概需要三个时辰，她自然不可能闲着，一路上无比谨慎地放出神识，悄悄搜索路过的岛屿、水中，看有没有什么宝贝。
这里是澧泽外围，岛屿都很小，而且资源较少，墨天微搜寻了一阵，并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只好悻悻放弃。
“风汐灵晶……”墨天微坐在船头，开始思索这一次的目标，“只在风力强大而且水属性充足的地方才存在，生于风眼之中，聚灵凝晶，掺杂了水行之力，十分适合风灵根修士的修炼。”
尹师兄正是变异风灵根的修士。
“咦？等等……”墨天微若有所思，“尹师兄用的剑，并不是他的本命飞剑，只是一件寻常法宝。难道说，这枚风汐灵晶尹师兄准备用来淬炼本命飞剑？”
这里便要说一说剑修的本命法宝了。
剑修，本命法宝归根到底都是剑，通常有三种：飞剑、剑丸、剑阵。
先说后两者。
剑丸者，形为丸，意为剑，利可削铁如泥，柔可绕指环柔，用它催发剑气剑意，看似轻柔细微，实则锋锐无比，杀人只在眨眼之间——说得这么空泛，其实是因为墨天微自己也没见过。
剑阵，这个自然很好理解，参见诛仙剑阵……有单独的只用飞剑形成的剑阵，也有飞剑+阵图的剑阵，这个使用起来很麻烦，剑门中弈剑宗与北斗剑宗擅长此道，剑宗中也有不少人选择剑阵作为本命法宝，但墨天微眼界有限，同样没见过。
最后说飞剑，这个众所周知，几乎所有剑修文中主角用的都是这玩意，毕竟看起来很帅——纯属墨天微无责任揣测。
筑基之后，剑修便可以开始搜寻天材地宝，炼制本命法宝。
对普通剑修而言，自然没什么问题，但对那些天赋异禀的剑修而言，他们往往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筑基期不过是大道之始，修为寻常，一个筑基修士能获得的天材地宝，在金丹、元婴乃至修为更高深者看来，往往不值一提。
可想而知，这样炼制出的本命法宝，威能也相当有限，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渐渐提升品阶——但往往，本命法宝的提升速度赶不上他们的进阶速度，这就更加麻烦。
他们当然也可以选择更换本命法宝，但换了之后又要重新温养一段时间才能使法宝变得契合自身，频繁更换本命法宝，不仅劳心劳力，而且收效甚微，也少有人选择。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剑修中的天才才会有的，道门、魔门中人，同样也会遇上这种尴尬的局面。
于是经过许多天资横溢的修士的努力，一种特殊的炼制手法被研究出来，被称为元胚法。
简单来说，就是先炼制一件元胚，之后通过不断使用更高级的材料祭炼法宝，让法宝的品阶能匹配上自身的修为。
其实原理和慢慢温养也差不多，无非是用外力加快了这一过程。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便是将前人遗留下来的高阶法宝祭炼成本命法宝——这当然是一个很方便很快捷的方法，但它有个致命的问题。
高阶法宝往往有着自己的意识，对于修为低微的新主人，它们可不会那么服帖；另外就是这些法宝上留有前一任主人的印记，这对追求纯粹的属于自己的大道的修士而言，十分麻烦。
墨天微本以为尹师兄会选择最后一种方法的，因为剑宗财大气粗，剑池中名剑无数，以尹月白的身份，想要得到一口高阶飞剑，不在话下。
至于祭炼高阶法宝会导致的问题，剑宗中肯定有方法解决，只是略微麻烦了一些而已。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用元胚法炼制本命法宝，这就让墨天微诧异了。
想了想，墨天微也就明白过来，大概因为尹师兄想要一口完完全全属于他的飞剑，而不是二手货——嗯，没毛病，这很正常。
因为想到这里，墨天微也就顺便想了想自己未来的本命法宝，究竟是该怎么选择呢？
墨天微琢磨了一阵，终究还是决定等筑基后再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现在重点是找风汐灵晶，不能分心！
——绝对不是因为她有选择困难症！
也就是在这时，水面下突然传来的波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有妖兽来了？”墨天微心中警惕。
平静的水面渐渐涌起波涛，白玉舟被水波推着前行了好一段距离，水下，一只妖兽从幽暗的深处慢慢上浮。
“居然是一只大鼋？”
墨天微收回神识，回想自己刚才看到的妖兽，心中不太平静。
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大鼋萌萌哒憨厚又可爱，这又不是在水族馆动物园；而是因为鼋龟一类的妖兽，都是MT属性的，皮厚血多耐揍，要是它想搞事情，可没办法短时间内剁了，恐怕会引来附近其他妖兽的注意。
趁着它还没有浮上水面，墨天微将白玉舟收起，取出避水珠，悄悄来到旁边一座小岛屿附近，潜入水中，藏在它水面之下的嶙峋岩石之中。
大鼋慢慢浮上水面，完全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挥舞着四肢慢吞吞地爬到一座小岛屿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虽然它很喜欢待在水中，还是看不见阳光的深水之中，但偶尔它也想晒晒太阳，享受一下阳光沙滩与浪花。
墨天微藏身之地正好面对着大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晒太阳？这周围都是雾气，晒个毛线太阳啊。
“也不知道它要晒多久，我还是先走吧。”
墨天微稍一忖度，便决定先溜为敬，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看一只大鼋晒太阳上面。
大鼋十分懒怠，偶尔才缓缓挥动一下四肢，看起来和睡着了的人翻个身没什么两样。
见状，墨天微悄悄钻进水下礁石缝隙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无声无息就到了岛屿另一面。
现在，大鼋完全看不见她了，墨天微很满意。她抬起头，准备游远一点，然后放出白玉舟继续前行。
但就是在同一时间，她愣住了。
对面的人看见她，同样也愣住了。
半晌，对面的人点了点头，道：“墨道友，幸会。”
墨天微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第一时间便下意识地挂上了一张冰山面瘫脸，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左丘道友”，便不再说话，十分高冷的样子。
那什么，因为她最近太浪了的缘故，几位师兄师姐在她出发前都殷殷提点了一阵，无非是在外面要端着点不要丢剑宗的脸面啦，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现就学你家师兄板着张脸啦，宁可少说话不说话也别唠唠叨叨个不停啦……
几乎被洗脑的墨天微宛若巴普洛夫的狗狗，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师兄师姐们期待的反应。
左丘静并不介意，指了指那只大鼋，提醒墨天微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
墨天微点头，看了眼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左丘静，觉得有些尴尬——虽然她本质上是个妹子，看到这一幕完全没有任何旖旎心思，但在左丘静眼中，自己可是个汉子。
想了想，墨天微一只手取出避水珠，另一只手朝左丘静伸出，示意她拉住自己的手，这样就不会被水弄湿了啦！
嗯，也不知道让一个少女拉着一个只见面两次的少年的手，和让一个少女湿漉漉地待在水里，哪个更尴尬。
左丘静：“……”
墨天微有些纳闷，这人刚刚还嫌弃自己磨蹭，怎么现在反倒自己磨蹭起来？
于是她又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再犹豫了，跟我走吧少女！
左丘静突然觉得，她似乎有点明白外界对这位墨道友的评价为什么是那样的了……
不苟言笑，性情高傲，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全特么没错！
知道和他说不清楚，左丘静妥协了，握住了墨天微的手。
下一刻，一道轻柔的波纹从她身上荡漾而出，无形的力量将周围的水波排斥开去，她仍是站在水中，却如履平地，完全没有再沾上一滴水。
不过湿掉的衣裳可不会因为避水珠而变干，所以这下场面就更加尴尬了。
左丘静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简直前所未有地倒霉，不仅经常遭遇莫名其妙的追杀，这一次还因为躲避妖兽不能动用灵力而让自己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饶是她向来从容淡定，也只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此时难免有些心绪不宁。
左丘静悄悄瞥了一眼墨天微，又迅速将目光收了回来，生怕被他发现。
但也就是这一眼，让她心情复杂——墨道友完全没有多看她一眼，淡定得像是压根什么也没看到，又或许是……无论看到了什么，也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这让她想到刚才那惊鸿一瞥。
安静的水面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用灵力排开水波让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十分不舒服，她低头打理自己的衣裙，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之下，出现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
周围有些阴暗，因为阳光无法穿透雾气洒在水上，但左丘静看得很清楚，两道入鬓长眉并没有任何弯曲的弧线，显得飞扬而锋锐；眉下浓密的睫毛宛若鸦羽，将那双清澈冷淡的双眸遮掩几分，教人看不清其中浮动着怎样的情绪；红唇在碧水之中格外醒目，让她不禁想到自己居所边终年盛开的红莲……
风时不时拨动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出别样的柔情，让那张虽然俊美但却冷漠锋锐的脸柔和下来，变得温暖柔软，让人意识到这张脸的主人也不过是个少年。
他的俊美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她平生仅见，即便是道门中那几位以绝世姿容闻名的美人，也少有他这种纯粹与自傲。
毕竟，不是谁都有和他相仿的天赋。
这样也好。
左丘静渐渐平静下来，两人悄悄游出一段距离，墨天微便放出了白玉舟，两人登上小舟。
一上船，墨天微便操控着白玉舟朝着她要去的地方行进，这才转过头对左丘静道：“左丘道友。”又是无言。
上船后，左丘静便用灵力烘干了衣裳，又往身上扔了个涤尘诀，这才觉得浑身舒泰。
听见墨天微又是只说一句话，不觉莞尔，她轻声道：“多谢墨道友援手！”
墨天微：“哦，没什么，应该的。”
左丘静：……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你造吗？

第82章 敌军首领即将抵达战场！
因为墨天微的被动技能?话题终结，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沉默中的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要去找风汐灵晶，但现在左丘静也上了船……
虽然寻找风汐灵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左丘静说不定有别的事情呢？
墨天微决定问一问，然后就可以将这个妹子在中途放下了。
毕竟这妹子最近在被追杀，墨天微再次表明，自己不想陷入两个女人的战争之中。
“左丘道友，不知你此行欲往何方？”
左丘静微微一愣，问这话，是想送她去吗？于是她摇了摇头，“方才发生了一些事端，这才贸然进入澧泽之中，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墨天微默然。
妹子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表示“和你方向不一样我就先走了你自便”呀？
一时间墨天微倍感纠结。
左丘静没看出来墨天微的纠结，毕竟他现在摆着一张高冷面瘫脸，想要从中看出什么情绪，那察颜观色这一项技能一定是宗师级了。
而且左丘静现在也有点纠结，这么拒绝一个热心帮忙的道友是不是不太好？好歹刚刚人家也帮了忙的。
唉，真是苦恼，她身上有麻烦的。
如果两个人能听见彼此的心声，想必会各自翻个白眼，骂一句MDZZ。
值得庆幸，这个世界上会读心术的人很少，且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两人都倍感煎熬，也都做出了决定——不管怎样，一定要拒绝她！
墨天微：“左丘道友……”
左丘静：“墨道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但在听见对方的声音后又齐齐闭上了嘴，还是墨天微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道：“左丘道友先说吧。”
左丘静轻咳一声，“墨道友，多谢你好意送我一程，只是我也第一次来澧泽，想四处看看，不如暂且别过吧？”
墨天微完全没听出来妹子话里委婉的拒绝之意，她只听见妹子说“咱们分道扬镳吧”——哇，太棒了，就等着你说这句话呢！
她很想立刻点头表示同意，但联想到师兄师姐们的敦敦教诲，立刻稳住了表情，一脸云淡风轻，微微颔首，语气慢条斯理：“既然道友有打算了，墨某便不好多留道友，那就暂且别过吧。”
说完后，她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很好，很有风度，妹子一定不会觉得我给剑宗丢人了的！
但在左丘静看来，完全不是墨天微想象中那么一回事儿。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了，明明墨道友只是一番好意，她却因为不想将人牵扯进她自己的事情里，只能忍痛拒绝——唉，没看见美少年回答时都不那么爽利了，一定是心中不悦吧，罪过，罪过。
不过不管她脑补了多少，此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就别再纠结。。
左丘静拱手行了一礼，笑道：“多谢道友此番援手，日后必有重谢！告辞！”
墨天微沉稳地与她挥手告别，结束了一场尬聊。
左丘静走后，墨天微长长地舒了口气，立刻毫无形象地靠在船舷上，自言自语：“保持形象真是太难了，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墨天微闭上眼，倚在船舷上，任清风拂动她的长发，颇有种逍遥闲适之感。
但事实上，她的神识一直逡巡在白玉舟周围，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说好的刺客信条，绝不能变成狂战士信条！
不知不觉间，风渐渐大了，一反之前的轻柔温顺，变得有些粗暴，肆意地扯着墨天微的乌发，像是要将它扯走一般。
墨天微睁开眼来，船，即将抵达目的地。
风汐灵晶出产之地，风力鼎盛，现在自己不过刚进入边缘之地，之后才能见识到真正的狂暴之风。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白玉舟又前行了半个时辰，这里的风已经非常大了，且风向多变，白玉舟虽然能顶着狂风平稳前行，但这样消耗的灵石将会成倍增长，完全不划算。
反正自己也是来历练的，墨天微想了想，收起白玉舟，带着避水珠走进水中。
水中也不平静，呼啸的狂风像一个恶霸，将躺平任蹂躏的水揉捏成它想要的各种模样，浅水区域波涛起伏，让带着避水珠走在水中的墨天微时不时便被水拍得东倒西歪——不过，这也是一项颇有意思的体验就是了，所以她才没有用灵力稳住身形。
一路上，路过数十个小岛屿，虽然知道在这种环境中很难有什么属性优异的天材地宝，但是本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墨天微还是放出神识一一感应了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墨非童鞋偷渡欧洲的计划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墨天微没有气馁，俗话说得好，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就算没实现，也能攒人品不是么？
说不定前面就有个大宝贝在等着她……
“砰！”
平地——平水一声巨响，天外飞来一个庞然大物，轰然砸落在墨天微身前十丈之地，巨大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她一下子被水拍出老远。
等墨天微飞快跑回来，看见的便是一具巨大的尸体。
联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墨天微想起多年前看见过的新闻，某人跳楼自杀砸死路过行人——差一点她就要成为路过行人了好么？
当然，墨天微相信，秘境中生活着的低级妖兽们是不会想着自杀的，这肯定是一件凶杀案！
“啧，这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的么？垃圾也到处乱丢！”墨天微不无感叹，“现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上，像我这样随手收走垃圾并将它送去合适地方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这样想着，墨天微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这是一只长得有点像前世的大鲵的妖兽，长得很丑，披着一身漆黑的皮，身上满是疙瘩，简直是对付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大杀器。
它一双黑白分明（手动滑稽）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像是带着深深的不甘与对生命的向往，简直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心碎，看过的人99%都哭了。
嗯，丑哭的，没毛病。
不过墨天微从不歧视长得丑的生物，她毫无芥蒂地将这只大丑鱼收了起来，准备等忙完了好好安葬——至于安葬前做个尸检解剖一下什么的，就不用说破了。
这一具从天而降的尸体并没有让墨天微感到意外，刚刚初步检查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这只妖兽的死因——被风卷上天旋转N周然后意外抛入风力最强的地方一顿胖揍打得浑身上下能碎不能碎的骨头都碎了导致扑街，扑街后又被甩了出来，成为她的意外收获。
“这么想想，感觉还挺刺激的。”墨天微忽然觉得这只大丑鱼死得不冤，这样的活动不是哪只妖兽都有幸能体会的。
想归想，墨天微可不会愿意自己成为下一只大丑鱼。
继续前行，前方风景独好。
?
澧泽深处，是一片幽幽的黑暗，其中潜伏着许多妖兽，它们中有的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浮上水面冒个泡，也有些很热衷于上下来回蹿，而整个澧泽的霸主——金霆蛟，就是后者。
又一次在巢穴中苏醒过来，金霆蛟甩了甩依旧修长美丽的尾巴，在它打下的江山中尽情地遨游了一番，惹得一众小弟要不就是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要不就是站在一边疯狂打call。
活动开了身体，志得意满的金霆蛟不屑地瞥了眼周围或明或暗偷窥着它的小杂鱼们，长尾一摆，朝浅水区去了。
这些刚刚筑基的小渣渣，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它的仁慈与怜悯，根本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悠闲地游动者，金霆蛟想，今天要去哪里玩呢？
突然，它想起一件事情——似乎最近差不多又是风区的风眼产出风汐灵晶的时间呢！得抓紧时间，将风汐灵晶收回来，不能被那些渣渣偷偷拿走了。
有了目标，金霆蛟的动作一下子变得利索了许多，水中的妖兽只感觉一股庞大的气息从身边掠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瞬间便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察觉不到。
?
此时的墨天微当然不知道敌军大BOSS即将抵达战场，她觉得自己这次的潜入十分完美，没有引起任何妖兽的注意，简直能够载入史册，成为潜入作业的模板！
经过长达六个时辰的艰难跋涉，墨天微几乎是一点一点地磨进了这片风区的内层，过程之艰辛，简直难以言表。
但胜利就在眼前了，墨天微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众所周知，风眼处往往风平浪静，墨天微的目的地也正是那里。
虽然风眼之中风力很小，但与之相反的是，那里的风属性力量十分强大，它是整个风区的中心，所有的风以它为源！
——顺便说一下，墨天微很好奇风区是怎样形成的，她觉得这不科学，一定是修真的力量造成的！
“呼……呼……”
墨天微一步步挪动，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比之前深了许多，相应地波动也小了很多。
水面之上，一片狂风骤雨，惊涛骇浪，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贸然进入其中，下场也绝不会比大丑好多少；浅水区域，同样动荡不安，波澜迭起，水波随着风向时时改变流向，想要在这种力量混乱的地方坚持，凭墨天微的修为，还做不到，她只能越潜越深。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是能在这里，借风力淬体，肯定效果拔群。
不过想想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大丑鱼，墨天微难得觉得这个想法真是作死。
打消了这个念头，墨天微开始搜寻风汐灵晶。
这里已经是风区的内层，通常来说，也有可能发现风汐灵晶，不过概率很低。
谈到概率，想必结果大家也早有预料，墨天微想要在这里找到风汐灵晶？
呵，做梦会比较快一点。
一路艰难前行，虽然有避水珠减轻了一些压力，但墨天微仍不可避免地逼近了她的极限。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墨天微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块筋骨血肉都充满了疲惫，四面八方都是并不友好的斥力，它们合力想要将她踢出这片只属于风与水的世界。
“人生三大错觉，他喜欢我，我还能吃，以及……”墨天微喘着粗气，青筋暴起，这副尊容让师兄师姐们看见又少不了一顿批，“以及，我做不到。”
“我还能扛！”墨天微颤抖着往前挪出一步，“还不用再潜深一点！”
“啪！”
恍惚间墨天微似乎听见一声轻响，不是她突破了瓶颈，而是……她血管爆了，皮开肉绽了。
“可以，这很科学。”
墨天微没管身上的伤，主要是这时候想伸手拿药都很艰难，而且她是怕痛的人吗？流点血死不了，等休息一下，又是一条好汉！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证明她的肉身确实到了一个极限，再前行，只会加重伤势，对修行没有任何助益。
就在墨天微决定下潜一段深度以减轻肉身承受的压力时，她忽然愣住了——她的天魂剑体，自动运转起来了。
经过雷劈疗法，墨天微的天魂剑体已经进入了初步觉醒的状态中，那一套天生的剑骨老实了不少，不会再每天想着吃吃吃——主要还是因为墨天微掌握了正确的饲养方法。
后来在云国时，天魂剑体与雷灵根、《无心天书》相契合，她对剑骨的掌控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她才能在与赤睛云豹、玉狸兽PK时阴两兽一把，掌握争斗的主动权。
但通常而言，她的天魂剑体只有在她引动时才会发挥作用——此时突然从半自动型变成全自动型，墨天微表示她冤枉啊！
没人管墨天微冤枉不冤枉，天魂剑体一运转，就要吃剑意，吃不到就吃她自己，她觉得要是自己的生理构造真是个男人，铁定会无比蛋疼。
“所以，我要么赶紧撤，让天魂剑体安分下来；要么就在这里练剑，用剑意？”
这还用选吗？
现在自己可是受了伤呢，这里又这么危险呢，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只妖兽来呢，为了安全起见，还是……
“我选择练剑。”
开玩笑，不作死还是墨天微吗？
“主角都是在这种情况下超越自我的，”墨天微往下潜了一段，天魂剑体仍在自动运转，“在这个安全距离中，我可以一边嗑药补血一边练剑，等有突破了再上浮一点，没问题的！”
想法很好，只是她完全不知道有一只大妖兽正在靠近中……
非战之罪，呵呵！

第83章 金霆号过水车
墨天微信奉一个法条：现实总比想象来得精彩。
她站在幽深的水中，身姿挺拔而平稳，完全看不出来此时所处的水中来自上方的震荡与压力大得惊人。
清凉剑悠悠斩开水波，水中看不见剑光，墨天微的动作缓慢而轻盈，不像是在练剑，更像是在舞蹈。
但如果有人站在她的对面，便会察觉到那看似毫无威力，实则经过重重水波削弱仍杀机森然的无形剑气有多可怕。
四周十分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听不见任何声响，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明知道上方乃是飘风骤雨惊涛骇浪，世界绝不寂静，相反喧闹得如同集市，她就站在危险的边缘，如一只小小的的蝼蚁，尽量低调地潜藏着，隐蔽自己的身影，唯恐被强大的妖兽或是凌人的怒风发觉，一不小心万劫不复。
这又算什么呢？
她又有什么好沾沾自喜于一星半点的进步呢？
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墨天微收剑停下，微微闭上眼睛，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奇异的想法，仿佛一下子变身成了热血漫中的中二少年，她想——
“今时今日，这一点小小的狂风便能让我憾然止步，然而终有一天，便是这一方天地，也束缚不了我的翅膀！”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墨天微忍不住便笑了，好像不知不觉中又黑了一把天地，把人家当假想敌了呀——事实上，天地若无情，如何会在意生活在它们之中的一个小小生灵；天地若有情，古往今来看多了与她一样的少年，便是听见她此时心声，也不过只会付之一笑。
“话虽然有点糙，但意思就是这样，意会就行。”
墨天微眉眼弯弯，笑容暴露了她的稚嫩，让她看起来纯澈又乖巧，完全想不到这人是个随时都能发病的危险人物。
平复下心中忽然生出的诸多感想，墨天微稳稳屹立在水中，宛若一块顽石，她感应着周围时刻变化的水流，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似乎每次墨天微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就意味着她要开始作死，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还是挺靠谱的——嗯，相对而言。
“如果，我能用剑将四面八方水流变化导致的冲击一一化去，那么完全不必要时时刻刻花灵力稳固身形。”墨天微若有所思，“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墨天微觉得自己此时的灵光一闪十分有道理。
鉴于刚刚练剑练了一段时间，天魂剑体安分不少，墨天微决定再潜下去一段距离，下方的水流更平稳，她可以从简单难度上手，一点点练到困难乃至于地狱级。
湖泊更深处，光线已经十分阴暗，而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一带水域没有发现任何妖兽的踪迹，像是一片禁区，所以墨天微完全不担心这里会有妖兽出现打乱她的计划。
——墨天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片水域之所以没有妖兽的踪迹，便是因为金霆蛟将它划归为自己的领地，好方便它偶尔来收集风汐灵晶。
嗯……知道真相的墨天微大概会眼泪掉下来吧？
不过很庆幸，这个真相墨天微是不会知道了。
墨天微在水中站定，先是闭目凝神，仔细感知了一番水流波动后，才拔出清凉剑，挥剑使出一招《月剑》中的【流照】。
幽暗的水中，忽地生出一片轻薄的剑气，因为处于水底没有剑光的缘故，很难判断出那剑气的大小、形状，但无声无息之间，前方的一股水流被悄然分开，纷纷融入其他水流之中。
墨天微挥出这一剑后便停下手，感应到水流的变化后，神情严肃了不少。
虽然她确实能做到一剑斩破水流，并通过巧劲让它与周围的水流带来的冲击相互消去，但她面临的问题还有许多。
一是水流时刻在改变，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无法做到完美地判断与精确地斩击。
二是水流太多，即便在这已经很平静的深水之中，也随处可见，随时生成又随时破灭，其轨迹规律如羚羊挂角，难以捕捉。
这还是在她带了避水珠的情况下，若是没带，她要考虑的问题还有许多呢。
不过……问题多，才有意思啊，太简单了一下子就被破解了，没劲！
墨天微兴致勃勃，时时挥剑，力求达成自己突发奇想之下设置的目标。
至于秘境？
嗨，那是什么鬼，进秘境不就是为了历练，她得了一种领悟，当然得抓紧时间钻研，灵石都乃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
金霆蛟的游速很快，但它有个毛病，那就是太爱凑热闹。
即便心里想着要抓紧时间将风汐灵晶收走，但因为知道自己是这片区域的扛把子，没人敢偷它东西，就算偷了也会被它找出来，所以金霆蛟在急匆匆游了一段路程后，就又慢了下来。
这里两只妖兽打架了呀，那里一只妖兽进阶了呀，它都要凑上去瞧一瞧看一看——不过为了维护它澧泽之主的霸气形象，它都是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旁观之后拂衣去，谁都不知我来过。
然而，就算一路浪啊浪，距离总归是有限的，它终究还是接近了风区的内层。
“嗯？”
金霆蛟并不会说话，只是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
它怎么感觉到了血的味道？
看来又有倒霉鬼被意外卷了进来。
金霆蛟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前行。
很快，血腥味越来越重，萦绕在它的鼻尖，让它十分烦躁。
这血的味道……不像是妖兽，难道是……人族？！
烦躁中的金霆蛟被自己脑中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它回想了一下，又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通……
又到了秘境开启的时候了，那些人族也是时候进来了。
金霆蛟身具一丝极为稀薄的神兽血脉，这让它比寻常妖兽更加聪慧更通人性，在秘境中生活的这些年，一波波修士来了又走，它偶尔会藏在一边偷听，也渐渐明白了它所处的环境。
不过它并没有因为自己身处一方小小的世界，此生可能都无望见到外面的广阔天地而沮丧，相反，它很庆幸。
因为它这种修为在外面一抓一大把，要是出去了，哪来这么大一片领地供它吃喝玩乐？
况且有神兽血脉的妖兽渡劫难度比一般妖兽更高，但它是秘境的土著生灵，天地雷劫的威力会削减一点，这让它渡劫的希望更大一分。
——注意，秘境削弱雷劫只针对秘境原住民，想要进秘境渡劫的修士可以洗洗睡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金霆蛟很兴奋，都五十年了，这也意味着它已经有五十年没尝过人味儿了，这么一想简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行，等不了了，先去打打牙祭，再去找风汐灵晶！
金霆蛟的身形在水中一晃而过。
?
练剑中的墨天微忽然有所感应，心绪不宁，接连几次都没能将水**确控制好，这让她忍不住蹙眉。
“心血来潮，必有所因。”
思忖片刻，墨天微决定先撤了，现在就往里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风汐灵晶，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了，非战之罪，尹师兄也没话说。
然而就在她刚走出十步不到，一股强烈得宛若泰山压顶的危机感猛然袭上心头，仿佛脑中突然多了无数个人在大声嘶吼：“危险！危险！危险！”
来不及想究竟发生了什么，墨天微果断捏碎一块玉牌，这是来秘境前她准备的众多宝物之一，一件一次性消耗型法宝，能暂时支撑起一个笼罩全身的防护罩，可抵御筑基后期修士或是妖兽一击。
一层微弱的光芒从墨天微手上扩散而开，化作一个防护罩，将她保护在其中。
但墨天微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凝重无比——心里的危机感，还未削弱！
果然，墨天微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黑影一闪即逝，旋即便是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四面水流突然剧烈波动，裹挟着强悍无匹的力道，朝她冲来。
“砰！”
低沉的闷响响起，墨天微只来得及挥出一剑，试图如之前千百次尝试时一样斩破这道突生的水流。
但仓促挥出的一剑根本不足以抵消水流中的力道，反而那强悍的力道顺着清凉剑直接拍在她身上。
墨天微闷哼一声，心中大骇。
那抹黑影只是一击，便击碎了她的防护罩，然后经过水流削弱，她的剑招破开，最后剩下的力道仍能将她打伤，可见这突如其来的敌人绝不是她能应付的！
“貌似，又他喵的碰上突发情况了啊！”
墨天微简直无f**k可说，身形急退的同时再次取出一张二阶符箓拍在身上。
“砰！”
黑影又是一击，发挥了它极致的力与速，墨天微开了洞虚破妄雷瞳都只看见一条尾巴宛若长鞭般袭来，根本来不及反击，便被打中。
“噗！”
墨天微觉得自己像是一位被时速七十码的汽车撞上的可怜行人，浑身骨头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喀喀响声，眨眼间被打飞出老远，血飙了一路。
“幸好刚才用的是化水符！”墨天微庆幸无比。
化水符，名字很朴实，但效果在二阶的水系符箓之中算是顶尖的。它能在体表形成一层水层，这水不是简单的水，相当于是加持了【缓冲】【削弱】【化解】三重禁制，能大大削减下一次受到的攻击。
若不是这一张符及时发挥了作用，墨天微现在估计就要打出GG。
浑身痛得要死的墨天微没工夫惨叫几声，在被打飞出去的同时，她取出一个梭型法宝，拍在刚刚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背上，眨眼间像是按上马达一般速度飙升，一下子跑没影了。
这法宝名为飞鱼梭，顾名思义，用了之后在水中可以享受飞一般的速度。
与它优良性能成正比的是它的价格，不过这一件是安昀送的，墨天微没花灵石——显然，安昀现在还没筑基，能炼制的法宝性能有限，这一件只能算是下品。
所以墨天微没逃多远又被追上了，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袭击人的模样——一只蛟！
这个发现让她眼前一黑，话说她的幸运值是有多低啊，怎么这样都能碰上大BOSS？他还什么都没拿呢！
“我果然是和蛇啊蛟啊一类的妖兽有仇吧，两次差点扑街都是遇上了它们。”墨天微想起当初领悟剑意时送助攻的赤血金蟒，“我恨这种讨厌的生物！”
不过，不管墨天微现在心中有多少想法，金霆蛟已经追上来了。
金霆蛟觉得这个猎物很有趣，还知道在死前多活动活动，等吃起来口感更好，于是它也就很捧场地陪着玩了一把追逐赛。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金霆蛟想，是时候拍晕他然后嚼碎了！
大口吃肉，没毛病！
漆黑的水中忽然亮起一丝光芒，旋即光芒宛若瘟疫般迅速蔓延，刹那间便来到了墨天微身边。
墨天微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麻，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辣鸡妖兽，水中放电，毫无公德心！
金霆蛟却是惊讶了，这人吃了它一发水雷——这名字没毛病——居然还能动弹？看来这次的零食很厉害嘛！
吃我十万伏特！
当然金霆蛟不会喊口号，但墨天微看着它周身涌动的雷霆之力，以及口中那个超大号的雷球，默默给它配了个音。
不会真要玩完吧？
墨天微郁闷了，她真不想用师尊给的底牌，那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杀器，用在一只金丹都没到的妖兽身上，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但现在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而是再不用就死翘翘的问题，墨天微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悲愤，准备引动底牌。
“诶？”
墨天微忽然停下，就在刚才，她感觉到自己的剑体似乎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嗤啦！”
一阵电流音响起，金霆蛟满意地看着被雷光笼罩的零食，心中十分开心——不知道，电烤人族滋味怎么样？
唔，应该比上次那个生吃的好一点吧？
墨天微不知道电烤人族好不好吃，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炭烤牛肉……啊不，人肉的香味，突然还有点饿是怎么回事……
“剑骨啊剑骨，给力点，你不是饥不择食么，饿极了能吃自己么，快把这些雷霆之力全吃掉，速度快点！”
墨天微一边忍受着十万伏特充电的痛感，一边苦中作乐，碎碎念了起来。
在被电了第一下，墨天微的天魂剑体就像是个做了电击疗法从而成功苏醒的病人，一下子高度活跃起来。
很显然，墨天微现在没工夫练剑给它喂剑意，它又只能重操旧业吃自己。
但这一次，墨天微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雷灵根终于发挥作用了，不再只是一个符号，而变成了一个……能量转换器？
总之不知道什么鬼，天魂剑体和雷灵根来了个二重奏，于是天魂剑体不吃血肉灵气改吃雷霆充电了。
顺便墨天微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剑骨的口味不会以后就变了吧？那要是下次再遇上类似情况，自己岂不是又要去挨雷劈？
细思极恐，还是不想了。
金霆蛟等了一会儿，但发现雷光之中的人族气息还没消失——相反，还越来越强烈，这顿时让它很生气。
很生气的金霆蛟决定再来一发爱的高尔夫，它长尾一扫，发着光的墨天微被又一次抽飞了。
“呵呵，过水车，贼TM刺激！”
幸运的是，大概是痛过头了，墨天微此时完全感觉不到痛意，这也让她将思想从极致的痛苦中解放出来，有工夫看看电光外的风景。
“咦？”
不远处的水同样幽深，然而在洞虚破妄雷瞳的视野之中，那里的水流速极快！
墨天微立刻像是发现了什么，努力克服全身通电导致的麻痹僵硬，朝周围扫了一眼——没错，这是水中暗流！
灵光一闪，墨天微眼中，整个水下世界忽然变得十分缓慢，她看见无数水流聚拢又分散，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变化其实都是一个个必然！
我要去暗流中的话，应该……
她突然拔剑，朝着右侧的暗流一剑斩出！
这一剑十分轻柔，因为墨天微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它瞄准的目标很小，这一剑轻易便将水流打散。
水流破裂，分成几股汇入相邻的暗流之中，将相邻的暗流搅得动荡不安，又波及到其他暗流……
波动越来越大，墨天微看见后方那金光闪闪的蛟已经追来，心中冷笑，你给我记住了，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就不叫哪吒……呸，我就不叫墨天微！
一股暗流从墨天微身后袭来，这真是墨天微难得的幸运时刻。
她的身形被这股力道撞歪，偏离了原本的飞行轨迹，一头栽进了暗流之中。
“再见了您，吃自己去吧您！”
墨天微眨眼间便被急流裹挟着冲向遥远之处。
金霆蛟追上来，原本以为会看见一块大号熟食，然而等待它的只有一片暗流汹涌的水。
朕的零食呢？！
金霆蛟看见那道暗流，立刻明白过来，然而正是因此它才迟疑了。
这里，是风区的内层，这暗流不知通往何处，它若是追上去，万一被送到了风区最狂暴之处呢？
那里方向混乱，危险极高，一旦被风暴捕获，虽然它能扛住，但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挣脱出来，何必为了一个零食花这么大工夫呢？
犹豫片刻，它悻悻放弃，心情十分不好地寻找风汐灵晶去了。

第84章 风区宝地
长空湛蓝，四面是清澈柔和的碧波，轻盈的风将浪潮拍击岸边礁石的声音传遍岛上每个角落，让这片宁静的世界多了几分勃勃生机。
忽然，一道沉闷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迥异于浪声的欢快悦耳、风吹树叶声的韵味十足，这声音低沉而短促，一点都不讨喜，完全破坏了整座岛屿上世外桃源一般的宁静祥和。
这一下闷响之后，声音消失了，但过了没多久，又是一声，断断续续却接二连三，直到响了大概十几下，才彻底消失。
“唔……”
墨天微的细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宛若两只渴望飞翔的蝴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来，但又立马被那灿烂的阳光给刺激得闭上了。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但仅仅只是这一刹那，痛苦便如潮水般涌来，一下子将墨天微从昏睡多时的迷糊中惊醒过来，思维霎时间变得无比清晰。
她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为了从金霆蛟手下逃生，她冒险闯进了暗流之中，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带走，刚开始她还保持清醒，但后来暗流流速越来越快，方向诡异多变，身受重伤的墨天微终究还是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墨天微不得而知，但能活着，似乎便证明一切还是在往好的一方面发展？
“嘶……”
墨天微牙缝间露出几道短促的抽气声，下一刻她的手碰上了乾坤袋，从中取出一瓶丹药，取出一粒，塞进口中。
这个简单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是无比的艰辛，墨天微甚至宁愿再去杀一只玉狸兽，也不想再重复一次。
用手虚虚挡住炽目的阳光，墨天微微微偏过头，四下打量现在所处的环境。
她漂在清澈的水面上，宛若一具浮尸，而旁边是一块很大的礁石——不知为何，看见这块石头的时候她脑袋有点疼。
视线被礁石挡了个彻底，墨天微看不见陆地方向究竟有什么，但另一个方向是无边无际的水域，视野尽头，天色阴沉昏暗，与这里的阳光灿烂完全不同，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墨天微收回视线，开始感应自己身体的变化。
被十万伏特攻击过，墨天微当时差点就被电熟了，原本白嫩嫩水灵灵的肌肤到现在还隐约能闻见一丝肉香味，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盛世美颜妥妥的废了。
MMP，强不强是一时的事情，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毁容大过天！
将这只金霆蛟加入死亡名单，墨天微在心里爆了几句粗口，又忍着痛取出另一个小玉瓶，这是一枚珍贵的三品疗伤灵丹，通常穷一点的金丹修士也就用这个品阶的丹药。
当然，这么贵重的丹药，卖了墨天微身上所有宝贝也买不到几枚，能拥有一枚，纯粹是因为她有一个爱护徒弟的好师尊。
在明泽真君眼中，这丹药和糖豆也没区别，给徒弟当零食吃都没问题。
嗑完药，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话说，师尊送那么多丹药给我，难道是早早预料到我会受重伤？
要不就是……在师尊眼中，我就是个经常把自己作死的熊孩子？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墨天微觉得，她有必要挽回自己在亲爱的师尊心中的印象——嘶……就从明天开始吧。
因为被电熟了，一部分肉已经完全没救了，所以得先将那些死掉的肉剔掉——想想就觉得痛不欲生，虽然墨天微的忍痛能力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但也架不住这么玩。
所以她才用这颗化异返生丹，因为它的药效就是——自动将坏死肌肉转化为污垢排出体表，重新生出粉嫩嫩的肉来。
听这描述，画面感贼强烈。
之所以这么吊炸天的丹药才三品，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它只能用在还未筑基的修士身上。
决定一颗丹药价值的因素有许多，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药效强度，其次是获得难度，然后便是适用范围。
一颗只能用在筑基以下修士身上的三品丹药，是很难得到市场认可的，一般都是长辈用来当糖豆送给小辈的。
另外就是，墨天微觉得这丹药没什么市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用起来太痛了！一点都不温和！差评！
不过这是墨天微强求了，想想看自己拿把刀剔肉的痛苦指数，再想想现在的痛苦程度，完全没有可比性。
经过长达一个时辰的治疗，墨天微已经看不出个人样来了，浑身上下裹着一层黑色污渍，像是个被扔进臭水沟滚了一圈圈捞起来晒干后又扔进水里泡着的木乃伊，简直辣眼睛。
此时的墨天微已经完全麻木了，她觉得经过十万伏特和化异返生丹后，她的痛觉神经变得更加粗大了，玉狸兽的凌迟攻击与金霆蛟的电击疗法，对现在的她而言，完全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不过痛归痛，化异返生丹真不愧是三品灵丹，药效拔群，墨天微觉得自己现在身体倍棒，痛过之后一阵轻松畅快，跳起来再杀几只玉狸兽都不在话下。
运转心法几圈后，灵力慢慢汇入干涸的丹田中，墨天微抽空检查了一下天魂剑体，发现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只好暂时放下，等回到剑宗再仔细研究。
“噼啪！”
周身灵力涌动，墨天微将身上附着着的黑色污垢尽数震飞，换了一身肉，感觉还不赖嘛，或许以后可以……不不不，打住打住，她将那个作死的想法掐灭。
“还好这里没人。”墨天微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套衣物换上，“不然被人看见我先是cos过期木乃伊，又来个裸奔，形象就没有了。”
穿好衣服，墨天微正准备上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在周围搜寻起来。
一番搜寻无果，墨天微长吁短叹，“朕的避水珠丢了。”
估计是在暗流中就遗失了，当时她失去意识，即便避水珠已经认主，被冲散后远远分开，没有机缘的话她也没法找到。
墨天微有些郁闷，避水珠是她第一次在生死边缘战胜对手存活下来后获得的战利品，不仅能避水，需要时还能当个LED灯，她本来还想带着它去东海游一圈，没想到现在就丢了。
唉，向来情深，奈何缘浅啊！
情深的墨天微叹息着，将这件事情丢到一边，踩着水上岸了。
这里很像前世的海岸，还有一片不小的沙滩，墨天微赤着脚走在细小柔软的沙子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这让她不由想起前世幼年时和父母、墨天宁一起去海边游玩时的种种。
那时候父母健在，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生活美好极了，她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以后也会这么幸福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知是一种幸福，只是这种幸福就像是阳光下的浮冰，晶莹美丽，却只适合存在回忆与梦境之中。
墨天微忽然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想这么多，是不是等下还得发表个“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之类的感言？
不必，大可不必。
在这罪孽的一家之中，我才是获得新生的那个人，何必再留恋呢？
墨天微摇摇头，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不再驻足回望，翩然前行。
她先是绕着岛屿走了一圈，发现这岛并不大，一圈只要两个时辰便能走完。周围并没有其他岛屿，这和澧泽中绝大多数地方不太一样。
抬头看了眼天色，墨天微生出一个猜测——难道说，她现在所处之地，是风眼之中？
这只是一个猜测，墨天微抬步往岛屿之内走去，虽然在环岛的途中她便用神识搜寻过岛屿的外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妖兽的踪迹，但经历过来自金霆蛟悄无声息的偷袭的她有些草木皆兵，时刻警惕着。
这种警惕在看见岛上的东西之后更是蹭蹭上涨了好几个层级。
“这是……”墨天微伸手碰了碰脚边差点被踩中的灵植，“琏月芝？”
她左顾右盼，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碧蕊兰？晴空草？玉灵桃木？”
一路上，所见到的，尽是种种奇花异草，墨天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这是看见了幻觉。
但洞虚破妄雷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这是发了？”墨天微喃喃自语，“看在我被BOSS杀得惨兮兮，所以给送福利啦？”
这一刻，墨天微觉得金霆蛟那丑恶的面容，居然有一点可爱。
她没有急着将这些都塞进乾坤袋中，而是打算先将岛屿探索一遍。
没过多久，她来到了岛屿中央，这一下眼前所见更是让她目瞪狗呆。
岛屿中央是一泓清澈的湖水，水并不深，湖底铺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小石子，像是在cos鹅卵石。
湖泊中央有一个小土包，中间长着一株和墨天微差不多高的树，这树主干细瘦，枝叶不多，但每一枚叶子都完全舒展开来，在阳光下是一种宛若翡翠般的碧绿通透，美丽动人。
墨天微呆了几息，忽然反应过来。
“这，这些小石子，不是风汐灵晶吗？”
“还有这树，我没看错的话，是四大神木中的养魂木？”
惊喜来得太突然，墨天微完全没有感觉到喜，只觉得惊。
这情况不对啊……
墨天微皱眉，原本十分的喜悦，在看见这一池一木之后，眨眼便全数消散了。
她一向认为，付出最多只能与回报相等，绝大多数时候付出还要远远小于回报。
就算自己在金霆蛟的追杀之下九死一生逃脱出来，又误打误撞来到此地，但也绝不可能说就这么轻易地收获如此多宝物。
不是墨天微妄自菲薄，现在的她的一条命，和养魂木及满池子的风汐灵晶比起来，还远远不如。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墨天微干脆在池边坐下，随手舀起一捧湖水，清凉的感觉顺着手蔓延到心底。
“风眼之中产出风汐灵晶，看来这里很有可能就是风眼了。只是这些风汐灵晶看起来都是完成品……这又是怎么回事？”
风眼产出风汐灵晶，但产出的只是一个粗胚，还要经过无数风暴打磨，将风之力融入灵晶之中，才算是完成品。
风汐灵晶只能在风暴之中不断提升品阶，正常情况下，得到风汐灵晶都是在风暴区域，绝不是这种风平浪静的地方。
“难不成风汐灵晶还会自己长了脚跑回来？”
墨天微被自己这个想法给逗笑了，但很快她又是一惊，“不对，这可是修真界啊，在地球石头不会长脚不会长翅膀，在这里可不一定啊！”
想了想，墨天微折返，将岛屿搜刮一通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水池边。
先赚一波，等下就是发生什么意外，她也不怕！
类似于赌博赢够本了，之后赔了一笔也无所谓，反正本金翻番了。
她决定等一日，如果一日之内没有出现什么状况，那就不管那么多，全都搬走，毕竟这么大一笔天材地宝摆在眼前，想要忍住诱惑真是很困难很困难……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这一日中墨天微做出了许多猜测，但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周围的一切仍如昨日，乃至过去的无数日一样平静。
墨天微不再犹豫，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得之后才知道，现在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畏葸不前，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第一冲向养魂木，小心翼翼地将养魂木移到师尊送的乾坤袋中，目光这才落到满池子的风汐灵晶上。
“唔……我只取一半，不过分吧？”墨天微自言自语。
后续事情的发展证明，这很过分。
墨天微仔细挑选，务必要将风之力最强大的、年份最久的一网打尽，于是在池子里搜寻了好一阵，零零散散取走十来块，才不到十分之一的量。
就在此时，她一直警惕着或者说等待着的危险终于来了。
天色忽然阴暗下来，温暖的阳光似乎被一层云霭遮挡，半点也透不出来。风声渐渐大了，吹得四周古木枝叶上下翻飞，失去了原本的轻闲写意。
墨天微一跃跳上树梢，极目四望，瞳孔一缩。
……远处风暴的边缘，正在朝岛屿靠近。
所以，要是她拿走所有风汐灵晶，这风眼就要玩完啦？
墨天微：呵，在这等着呢！

第85章 罡风源晶
既然已经知道这份天降福利后隐藏着的危险，墨天微摇摇头，从树梢跳下，看着满池子的风汐灵晶，目光炯炯。
“这些风汐灵晶，与风眼的大小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我将所有的风汐灵晶取走，风眼很有可能不复存在。”
“……不，甚至不需要全部取走，而是一旦打破了用风汐灵晶维持的平衡，风眼便将不复存在。”
墨天微眉头微蹙，“虽然有点道理，但问题是，风汐灵晶为什么会和风眼有关系？”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刚刚自己取走了十来枚风汐灵晶，让风眼缩小了很多，但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危急关头，她还有时间仔细思考。
那么，就从头开始吧！
墨天微想到自己刚来到风区时心中的那个疑惑——风区，是怎样形成的呢？
这个世界上确实不乏一些造化巧合下诞生的宝地，但更多却是依靠人力而成的。
如果这片水域风区是天地造化机缘巧合诞生的，那是为什么？
雷池形成，是因为雷霆如瀑；熔岩火山形成，是因为地火岩浆汇聚；冰川雪海形成，是因为长年低温……风区，难道是因为强对流？
可也不对，没感觉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很显然，以墨天微那可怜的天文地理知识，完全解释不来。
“好吧，先不管，就当它是人为形成的吧。”墨天微很不严谨地排除了一个选项，“依靠人力，那就简单了，这里有阵法。”
“这个阵法，能汇聚四面八方的风力，阵眼就在风眼，所以整个风区长年如此，无法移动。”
“汇聚风力之时，灵力随之而来，造就了这一片福地洞天，于是有灵花异草生长，神木扎根。”
“既然是阵法，为了保护阵眼，这一片区域周围必然设下了防护禁制，风暴将水面上与天空中的通道堵死，深水区域也被禁制隔开，否则早有人来到此地取走宝物，破坏阵法。”
“而我能进来，应该是因为阵法年久失修，渐渐生出漏洞，那暗流便由此而来。”
这么一想，似乎都能说得通了！
墨天微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
但猜测之所以是猜测，便因为未能得到证实，墨天微开始思考该如何证实它。
“唔……把它破掉，如果风区不存在了，不就证明这个阵法真的存在过吗？”墨天微觉得这个想法没毛病，目光落到池中的风汐灵晶上。
下一瞬，她毫不客气，一把拿走几十枚风汐灵晶，顺便感叹了一句尹师兄可真是好运气。
“哗哗哗！”
风声急促，天色完全阴沉下来，黑云压顶，风雨欲来。
墨天微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拿都拿了这么多，干脆整个池子搬走！
她一点都不方，且不说她能在风暴来临前躲进深海中去，便是逃不了，有师尊给的宝物襄助，也死不了。
所谓不能杀死她的，都只会让她变得更强，虽然依靠外物感觉不太好，但资源利用了才叫资源，否则放在那里当摆设吗？
墨天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在她看来，实力不够的时候除了磨砺自己，就必须依靠外物，一边想用一边瞻前顾后的，一点也不痛快，修什么仙练什么剑？
这样想着，墨天微已经将整个池子全搬空了，就连水都没留下。
被抽干了水的池子完全没有先前的美感，在恐怖得要让人乘之归去的狂风中，潭底铺着的一层细密晶砂被卷上了天，随着风打在周围的花草树木上，发出急促沉闷的声响，便是品阶不低的古木，都被打出一个个细小的穿孔，可见风力之大。
墨天微眯着眼，顶着一个灵力光罩，看着被一层层刮开的池底。
“该出来了吧……”她轻声道，“如此强大的阵法，怎么会没有镇物呢？你才是阵法的核心！”
一角蒙蒙的光华从狼藉的池底显露而出，狂风席卷，将遮掩它的东西一层层剥离，墨天微终于能看清它的真容——那是一块手掌大小的菱形晶体，湛蓝若苍穹，坚硬透明的外壳下，藏着无数细细密密的线条，像是前世一种名为“发晶”的水晶，但无论是颜值还是价值，发晶都不能望其项背。
“罡风源晶！”
墨天微几乎要克制不住心中的震惊，饶是她猜测过许多，这其中也不乏一些高阶天材地宝，但没有一个如眼前这块菱形晶体一般，让她震惊到失语。
罡风源晶，八阶天材地宝，诞生于九万里罡风层中，历经千万年罡风淬炼打磨，吸纳无尽罡风之力，凝缩成小小的一个结晶，故名罡风源晶。
这些还不能说明罡风源晶的珍贵，但换一种说法，大家就明白了。
现在的沧澜界无法形成罡风源晶——确切地说，应该是所有中世界、小世界都无法形成，唯有在上古末年天地浩劫中幸存下来的四十九大世界才有可能，因为中世界、小世界其实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世界，它们的罡风层碎了。
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长达万余年，现在整个沧澜界中剩下的罡风源晶，估计都没有几枚，而且都藏在宗门宝库中，旁人别说是得到，便是看一眼都是邀天之幸。
然而现在，就有一块罡风源晶静静地躺在墨天微身前，而墨天微只需要伸出手，将它拿走……
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它的价值，足以弥补任何损失！
墨天微毫不犹豫，一把将罡风源晶抓住，塞进乾坤袋里。
几乎是在墨天微取走罡风源晶的瞬间，整个风区陷入了恐怖的狂暴之中。
风区之所以出现，便是因为有人以罡风源晶为镇物，引动其中罡风之力，吸纳八风，汇聚一处。
现在罡风源晶被取走了，整个风区像是失去了统帅的军队，暴动开始了。
在墨天微看不见的地方，澧泽上空终年不散的雾霭被生生撕开，太阳高悬，阳光洒落在不见天日的水上，然而迎接阳光的不是碧水清波，而是惊涛骇浪！
暴风肆虐，还算宁静的澧泽上掀起无数几十丈高的巨浪，巨浪形成的大口将一个个岛屿或是生生撞碎，或是一口吞没。
生活于其中的妖兽在发了狂的风中瑟瑟发抖，乞求命运的怜悯，然而下一瞬就被狂风或是卷上天空拍成肉酱，或是拖入水底生生震死，或是随着岛屿被撕成碎片。
一些在澧泽附近寻找宝物的修士看见突如其来的暴动，惊骇不已，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澧泽上虽然有修士正在搜寻宝物，但风区的危险人尽皆知，并没有人在这附近。
风区内层，金霆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中生出不祥之感。
它虽是筑基大圆满，随时可能迎来天劫，但面对如此浩瀚的天地伟力，仍旧生出一种莫能御之的无力感。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它茫然地随波逐流，幸好它是蛟，行云布雨算是半个天赋，这让它少收了许多磋磨。
但它不懂，这他喵的是怎么回事！
懵逼的金霆蛟被狂风肆意蹂躏，最后侥幸看中一个机会，拼得重伤逃了出去。
“好可怕……”金霆蛟后怕不已，“以后再也不要去风区了……”
然而，望着那宛若末日降临一般的场景，它突然有种预感，说不定，以后根本就没有风区了……
风暴中央，墨天微飞快地往鲜血淋漓的手上洒了一层药粉，这些伤口都是刚才取走罡风源晶时留下的。
老实说，她的左手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只剩一个骨架，沾着一点皮肉而已。
罡风源晶的力量太过强大，这一枚更是被用秘法引动其中罡风之力，墨天微此前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状况，拿到手中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将它脱手扔了出去。
好在她的痛觉神经变得更粗大了，而天生剑骨又让她的骨头不是那么好削的，否则墨天微就要失去可爱的小左了。
她留了个心眼，将罡风源晶塞进了一个空的乾坤袋中，这样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会破坏掉她的其他宝物。
“现在，就得想想怎么逃出去了。”
风暴核心十分可怕，墨天微几乎是将自己整个家底都掏空了才坚持到现在。
没时间想太多，她浑身劲力一松，整个人轻若鸿毛一般，眨眼间就被风卷上高空，疯狂旋转。
“卧……槽……”
墨天微几乎立刻要被震吐了，刀锋一般的风削在她身体外的灵光罩上，若这是一个网游，她铁定能听到一连串“您的装备耐久度-10”的消息。
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好东西啊！
心疼。
不过灵光罩的付出是有价值的，因为它的保护，墨天微顺利等到了罡风源晶出世，又在拿走罡风源晶后还在暴动的风区中坚持了这么久。
现在，它上面已经满是裂痕，但墨天微也已经拿出了师尊送给她保命的底牌之一——六品神行符。
符箓往身上一拍，墨天微听见灵光罩轰然碎裂的声响，心中惋惜了一瞬间，便被一股力量裹挟着，以一种完全超乎她想象的速度，冲出了风区，眨眼间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
“我，我TM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86章 问道
天气正好，慕容决坐在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细心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
今日是月澜秘境开启的第十二日，时间还很充足，他打算到处逛逛，搜刮一些好东西。
毕竟阿墨每次出行都会给他和安昀带些土特产或是战利品回来，虽然他现在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怎样报那一箭之仇，但三个人的关系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多时，他起身从石头上跳下，步履稳健，朝着他规划中的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正当他走到半路时，前方忽然出现四五道人影，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这是些准备拦路剪径的不法之徒。
然而等再近一些，看清楚了，慕容决不禁霍然色变——这群人，分明是在仓皇逃窜！
而让他们如此风度全无恨不得多张两条腿的，不是什么狰狞凶狠的大妖兽，而是一片黑压压的云。
逃亡中人看见慕容决，眼睛便是一亮，然而旋即又暗了下来，大声道：“道友，速速离去，裂玉蜂……”
哪里要等他们大声呼喊，慕容决早已麻溜地拔腿就跑。
裂玉蜂，顾名思义，被它们一扎，别说是人，就是玉都会碎。
当然，修士多有灵力护体，若不是被太多裂玉蜂围攻，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不幸的是，现在这些人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裂玉蜂紧紧缀着不放，也不管已经跑出多远，这让慕容决十分纳闷，这群人是做了什么？杀它们蜂后了还是摘了人家蜂巢？
这样的追逐又过了两个时辰，慕容决心中郁闷，这群人为什么要跟在他后面跑，这下子连他也被牵连进来了。
不过现在肯定没时间回头大吼一句“为什么追我”，慕容决只好咽下这口气，飞快逃窜。
要不是现在没时间取出飞行法器逃命，他都想这么做了。
逃跑途中，慕容决也没有放弃挣扎，趁着闯入一片山林之中，视野被茂密的树木阻隔，他终于将身后的人甩开。
“这下……总没事了吧？”慕容决气喘吁吁。
然而，不需要回头，只听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嗡嗡声，慕容决就明白了——没事？不存在的！
裂玉蜂群中绝大多数都追着之前逃亡的人去了，但还有一小部分跟着慕容决来了。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吧？”慕容决简直无语凝噎。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光是被裂玉蜂群追杀，这算得了什么呢？君不见修真文里出现这种情节，都是能跑掉的。
慕容决从山林逃往旷野，察觉到身后的蜂群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心中一喜——看来这些蜂群也怕跑远了不认识回家的路，所以准备放弃，打道回府了？
就在此时，湛湛长空上忽然出现一颗黑点。
黑点不断放大，伴随着尖厉的破风声，引起了慕容决的注意。
“什么鬼？”慕容决愣了，秘境中也有流星的么？
“诶，不对……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观察了一回儿，慕容决就惊了，这不知道是什么鬼的黑点，是冲着他来的啊！
这速度，要是被砸中了，不死也得残废。
慕容决觉得，今日不宜出行。
然而不管慕容决怎么改变方位频频躲避，那黑点却像是有灵一般，认准了他，仍在朝着他飞行。
前有流星后有蜂群，慕容决想爆粗口。
这时候，拯救命运的道具出现了——前方赫然是一条溪流！
慕容决登时大喜，毫不犹豫便要跳进溪中。
——众所周知，无论是什么品种的蜂，无论各种修真文玄幻文中它们变异成了什么样子，火和水永远都是抵御它们的不二法宝。
但就在慕容决纵身一跃，矫健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时，流星坠落了，毫无预兆地，明明之前还隔得挺远。
“啊啊啊啊……”
慕容决听见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身在半空中的他还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眼前一暗，接着一个巨物砰地一声砸在他身上，生生将他拍进水里。
当然，那巨物也跟着沉底了。
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就是堪比前世地球上某些零分跳水运动员的精彩集锦。
慕容决遭此重击，顿时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沉到了溪水之底，视野因一片被搅混了的水而朦胧，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不妨拽住了一片布料。
布料？
他不禁一愣，顺着布料摸索，便抓住了一只骨骼优美的纤纤玉手——我去，这是个人？
裂玉蜂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飞溅的水花吓了一跳，在溪水上盘桓一圈又一圈后，仍没等到猎物冒头，最后也只好悻悻离开。
溪水渐渐变得清澈，慕容决眨了眨眼，终于看清楚这天降之人是谁。
在看到人之前他还意外呢，这出场方式有点儿酷炫啊；可在看清楚人之后，他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唔，他一直相信，阿墨这人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不会意外的。
就像之前把一个好生生用来当陪练的剑鬼做成了人型爆裂符。
咦？
慕容决眼前一亮，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计划——真是天助我也！
虽然慕容决在外表现得一直十分高冷沉默寡言，给人一种十分可靠光风霁月之感，堪称当下最流行的主角模板，但是！
在天安门三人组——嗯，这个坑爹的名字想也知道是墨天微提出来的，天是她自己，安是安昀，门是慕的谐音——之中，墨天微是那个以老大自居、行事荒唐至极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大魔王，安昀是那个负责在旁边喊666的，慕容决则是客串一把“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的慕容叮当。
自从那次被阿墨间接坑了一把以致于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污点之后，慕容决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教训回来，让阿墨这家伙知道什么事情是绝对不能做的。
他头一个想的是揍他一顿，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和第三十二层剑鬼半斤八两，对上一个修为略逊剑鬼但剑法比剑鬼更强的，胜负犹未可知，完全达不到教训一顿出气的预期目的。
然后他想到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阿墨也在众目睽睽之下爆衫！
不过想到这些年相处下来，便是他们这么好的关系，阿墨也从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便知以阿墨的性子，他真这么做了，恐怕药丸。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个主意。
正巧，现在是个很好的机会，看都掉河里了，阿墨衣裳都湿了，他只要略施小计，诶嘿嘿嘿……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阿墨丢脸也只有他知道，就算生气，等知道他为什么恶作剧，也会原谅他的！
他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呢~~~
不过不幸的是，这个想法还在脑子里打转时，他突然嗅到一丝血腥味，再仔细一看，立刻便是又惊又怒。
阿墨静静地沉在他身边，一张宛若天人的俊美容颜因为失了血色而多了几分脆弱，鲜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汩汩流出，飘散在水中，氤氲出一种别样的美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器，美则美矣，毫无生气，力气稍微大一点就碎了。
慕容决注意到，阿墨的左手伤得极重，不是没有一块好肉的程度，而是就没看见多少肉！
森森白骨，肉眼可见，上面残存着一些血肉，看起来既残酷又血腥。
要是他之前拉着的是这只手，铁定以为从天而降的是具白骨。
看见这样的阿墨，慕容决真是担心得不行，连忙将人从水里抱了起来，往他口中塞了枚丹药，然后飞快在周围找了个山洞，布下阵法守护，这才将人放下。
慕容决先是用神识检查了一番墨天微的伤势，发现多是外伤，这让他稍微放下点心来。
毕竟内伤治起来太过麻烦，一个不慎还会留下后患，但外伤就好多了，嗑点药，嘛事没有！
他又喂了墨天微一枚丹药，同时准备渡过去一些灵力，助他化开药力。
然而就在他刚刚送出一丝灵力时，一声剑鸣在山洞之中响起，旋即一道强劲的力道袭来，直接将他打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震出一口老血。
慕容决心中大骇，以为是自己检查山洞时疏忽了，竟然没发现有强敌在侧，这才遭了算计。
他心中暗暗叫苦，来者不善，一击就把自己打伤，这人若对阿墨不利，岂不是……
咦？
抬起头来的慕容决这次是真的愣了，万万没想到啊！
被扔在一边的清凉剑嗡嗡轻鸣，剑身上却立着一道虚幻的人影，衣冠博带，广袖当风，凛然若冰雪，肃杀如秋风，不是明泽真君，却又是谁呢？
明泽真君冷冷看来，那仿佛不是在看活物的眼神让慕容决不禁有些心颤——这才是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剑修啊！
他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被人家一袖子甩飞，现在还很有可能被一剑斩了。
不过这虚影似乎有些灵智，看出慕容决没有恶意，便也没有再出手，只是依旧站在墨天微身边，像是在静静守候。
慕容决此时也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揍，原因很简单，他有些越界了。
对修士而言，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让另一名修士的灵力进入自己体内，都是十分危险的。
清醒之时，若是对方有歹心，还能有反抗之力；而失去意识之时，被下了暗手，那简直是一场噩梦。
这种行为，轻易就能毁去一名修士的道基，日后若想弥补，可谓难之又难。
明泽真君的虚影显然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出手而已，若有人以为墨天微失去意识便只能任人宰割，那便大错特错了。
慕容决暗骂自己行事不谨，这次是阿墨还好，若是别人，他救了人，却因这种事情惹来麻烦，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重伤昏迷中的墨天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嚯！
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师尊那张冰山脸，简直要把墨天微吓得心肌梗塞。
好在经常作死的人心脏强劲，她扛住了第一波视觉冲击，再看时便知道，这便是师尊一直语焉不详的“防身宝物”——嗯，随身带个师尊，这外挂也是杠杠的。
虽然身受重伤，但墨天微的警觉可没有因此丢掉，醒来的同时她便察觉到山洞中还有另一人，此时看去，立刻便笑了起来，“阿决，好巧啊！”
她的笑容十分虚弱无力，慕容决看了就连连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擦掉唇角的血迹，“不巧，是我救了你。”
墨天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为了从暴动的风区逃出来，她用了那张六品神行符，以极快的速度横穿风区，逃出生天——虽然如此，她仍是被风区之中肆虐的风暴伤到了。
再加上神行符的速度太快，她的肉身扛不住，勉强坚持到了一个空旷点的地方，准备降落，却因为受伤导致的神志模糊而定位不准——这被慕容决以为是朝自己来的。最后还是神行符效力消失了，她才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当场就被震晕过去了。
墨天微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呃，我有没有撞伤你呀？”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学过物理的墨天微表示为慕容决默哀三秒。
慕容决捂着胸口，一脸的“你有没有撞伤我心里就没点数吗”。
墨天微举手投降——举的是左手。
“我这手还没好？”墨天微吃了一惊，摇摇头，又拿出一枚化异返生丹吃掉，心中则是诧异不已，罡风源晶还真不是什么好拿的东西。
一旁的慕容决就看着墨天微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手上长出一层血肉，只是长到一半又停下了——血肉模糊的，吓死个人。
“药效不够。”墨天微这次一口气服了三粒丹药，手很快就长好了，与右手一样的晶莹如美玉。
慕容决表示自己以后再也无法直视阿墨的手了，感谢他治好了自己的手控症。
墨天微见他愣愣的，丢过去一个小玉瓶，“受伤了还不疗伤，等着过年呀？”
知道自己这朋友早已脱贫致富荣升富二代，慕容决也没有客气，一口就吞下玉瓶中散发着异香的丹药。
两人都花了一段时间疗伤，直到慕容决又开始活蹦乱跳，而墨天微的伤势也好了大半时，才开始相互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不过在此之前，慕容决有些羞愧但是仍十分坚定地，将自己之前的鲁莽举动向墨天微说明清楚了。
墨天微心中一惊。
她当然不是怀疑慕容决对她有什么坏心思，而是为自己之前的处境感到一丝后怕。
想象一下，要是救她的不是阿决，他身边也没有师尊的虚影，会发生什么都是未可知的。
另外就是，她虽然已经认可了自己社会性别为男，但也从未忘记自己本质上还是个妹子——虽然没人这么以为。
要是被人发现自己这个秘密，之后会发生什么？
在还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别人看来是个男人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个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这次的事情算是给她提了个醒，以后行事绝不能如此鲁莽了。
不过……想想乾坤袋中的那一枚罡风源晶，墨天微扪心自问，最后仍是觉得，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慕容决见她脸色不好，也有点忐忑——虽然他救了阿墨没错，但其实有明泽真君的虚影在，阿墨根本不会出事，反倒是他行事鲁莽……
墨天微回过神来，便看见慕容决一脸丧气的模样，登时笑了起来，“阿决你是为了救我，我岂会如此是非不分？还要多谢你才对。不过，下次可不要这么做，外人不知你的性情，恐怕会以为你有什么坏心思，那就不好了。”
慕容决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自无不从。
思索片刻，墨天微问：“阿决，你日后想走什么道？心里可有成算了？”
“道？”
慕容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对一个还未筑基的修士而言，道真是一个十分遥远的词。
他不禁沉思，自己日后想走什么道呢？
不同于阿墨的涉猎广泛，他只擅长风雷一道剑法，日后恐怕也是要走这一条道的。
只是大道三千，与风雷有关的道不在少数，他还没想好具体是哪一种。
更何况，三千大道指的只是有人走过并成功了的道，这些人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在他们之前，也没人知道大道居然有如此之多。
若他日后想自己开创一条道呢？
……
种种思绪，一下子就在他的心头冒出，让一向心无旁骛的他有些苦恼。
偏又是在这时，墨天微开口了：“若阿决想专精风之一道，我有一宝物，可助阿决一臂之力。只是若如此，阿决你恐怕得放弃雷之一道了。”
慕容决沉默，他并不知道阿墨有何宝物，但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必是罕见至宝无疑。
这让他一方面感动于阿墨对他的信任与关怀，另一方面却也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如阿墨所言，放弃雷之一道么？

第87章 异宝传闻
山洞之中十分安静，墨天微背靠着石壁，目光柔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慕容决，等待着他的决定。
如果阿决想要专精风之一道，那么罡风源晶就是他的了。
并不是墨天微没脑子连这种几乎花了半条命得来的东西也能轻轻松松送出去，而是因为——她留着也没用啊。
她虽然还不太明白自己日后的道，但也很确信一点，那就是必然和风之道毫无关联。
既然无关，那她才不会只因为罡风源晶贵重强大就琢磨着怎么用上它，那样是对自己未来的道的亵渎。
不过虽然她用不上，但可以用之交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过宝山而空回，不是墨天微的风格。
至于尹师兄……嗯，谁让她和阿决更熟悉呢？当然是得先紧着自己人了。
墨天微也不担心慕容决会因此起了什么贪念，首先她与慕容决相交多年，对他的人品十分信得过；其次，师尊的虚影还在一边守着呢，阿决就算再蠢也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有靠山，我怕谁？
现在，就等着阿决的决定了。
而慕容决此时却陷入了两难之中。
扪心自问，他如今还未确定自己未来将走的道，但也如墨天微一般，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但无论哪种，都绝不仅仅是风之一道。
为了一件宝物改变自己的道？
“我本乃凡人，因缘际会，得了修士遗宝，才有幸踏上仙途。”
“常听闻，修者吸风饮露，凭虚御风，天地之大，任尔逍遥，心向往之，因而苦修不辍。”
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刚得到修仙法门时的惊喜与不敢置信，忍不住心中微笑。
“拜入剑宗后，得两挚友，有感修行之路虽渺茫无尽，然有二三好友相伴，便不孤独。”
“阿昀本是世家子弟，不缺资源；阿墨天资横溢，已有师尊倾心培养；独我一人，仍无依无靠。”
“剑修之路本就坎坷，毫无依仗的我，难道要一直占阿墨与阿昀的便宜吗？”
这不是他想要的。
“若果真如阿墨所言，他有宝物可祝我一臂之力，说不得便能借此增长己身，得真人真君青眼，拜入他们门下……”
想到这里，慕容决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谁不想拜师？一个好师尊对修士的修行实在太重要了！
他抬起头，几乎便要脱口而出“我专精风之一道”，但在看见阿墨苍白的脸色时忽然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阿墨此番受伤，必然是因为那件宝物，我又何德何能，敢接受阿墨如此厚赠呢？”
“我拿了阿墨拼命得来的宝物，日后必也要寻同样的宝物还回去，否则道心有损，有碍修行……”
“阿墨已然拜师，可他仍旧如以前一般，不曾懈怠分毫；我又怎能抱着让自己省些努力这种想法，去期望有真人真君将我收入门下呢？”
“这是歧途！”
只这一刹那，慕容决忽地明悟过来，自己近来的心境出了问题，不再如以往那般一心只在剑上，而是分出心思想要走捷径。
然，修行一途，如何有捷径之说呢？
墨天微便看着慕容决忽然抬起头，又愣在原地，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她心中惊讶，阿决这是顿悟了？
“看来，我这罡风源晶换不出去了。”墨天微一笑，若是要接受，阿决便不会是这般反应了。
待慕容决醒来，看见的便是墨天微含笑的脸。
“恭喜阿决，进阶炼气九层了。”
慕容决微微一愣——不是他太逊，实在是阿墨这张脸实在太美，便是经常直面这种冲击的他也偶尔hold不住。
“还要多谢阿墨你了。”慕容决展颜一笑，真有种冰消雪融的震撼之感。
墨天微在心中感叹一句“剑宗未来的九大真传真是个个神清骨秀湛然若神”，全然没有连带着夸了自己的不好意思——她长得好，夸一夸有问题吗？
“这是阿决积累深厚，悟性惊人，与我有何关系？”墨天微摆摆手，也不再提起罡风源晶之事，转而问起其他来，“阿决可想好了之后要去哪里？”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阿墨你呢？若你有想去的地方，我便随你一同前去。”
“那正好，先前陆师兄请师兄托我为他寻一株净玉地火莲，我欲往熔炎火山群一探。”
慕容决了然，以墨天微的地位，能被他正儿八经称作“师兄”的人确实不多，更何况这位陆师兄还能请凌云起为他传话，想必除了剑宗真传中排行第五的陆非离，也没有别人了。
“既然阿墨已有决断，待你伤势痊愈，我们一同前去。”
秘境之中情况复杂，有人喜欢孤身一人，有人也想和他人一同探索，这都是个人爱好，无可厚非。
墨天微更喜欢一个人冒险，但那更多是因为没有十分信任的人在身边，而慕容决，显然在她的信任名单上。
两人决定好了之后的行程，墨天微便开始恢复伤势，总不能拖着受伤之躯去探索更加危险的熔炎火山群吧？
?
熔岩火山群是月澜秘境中危险度最高的地方，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大地被来自地层下的极致高温烤灼，除了极少数天生适应这种环境的妖兽灵植，没有任何生灵在此存活。
赤红色的大地上，不时席卷过一阵阵狂风，宛若刀锋般的狂风将山岩石壁削成它们满意的形状，徒留满地细碎的砂砾。
然而这些砂砾并不会静静地待在原地，也不会随风而起，它们很快就会被来自地下的恐怖高温烧化，融入地面之中，接受着来自狂风的又一次削砍雕琢。
一阵狂风吹来，满目赤红之中，忽然多出一道削瘦身影。
他站在一座低矮的石柱上，静静远望更深处连绵不断的火山群，略显妩媚的眉眼中却带着几分深思之色。
“传闻，月澜秘境乃是上古之时一大宗门为供门中弟子历练而特意圈出的地域。”清冷的女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只可惜，上古末年，天地浩劫，无数大世界毁于诸位仙圣争斗，月澜秘境所属的那一宗门也不例外。”
钟神秀没有回头，他知道来人是左丘静。
事实上，也只有他和左丘静这两个道门嫡系才会特意来到此处，只因他们都知晓熔炎火山群这里的真正隐秘。
“当年月澜秘境出世，道门、剑门、魔门、天晋皇朝……诸多势力，颇是争斗了一番，只因其中隐藏着那大宗门的道统与无数宝物。”钟神秀神色悠然，接着说道，“最后道统寻着了，谁也没能独占，各自都得了一份。宝物，却是渺然无踪，谁也不知它究竟藏在何处，又或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熔炎火山群，这里环境最为恶劣，据推断，整个月澜秘境便是被大能从这里生生劈开，整片陆地被震飞出大世界，成为无数个游离于无尽虚空中的微型世界，直到无数年后，经过沧澜界，被众多大能出手捕捉，封成秘境。”
左丘静站在钟神秀身边，瞥了他一眼，旋即整个人轻盈得如同一缕清风，飘然远去，“便看看最后是谁有幸得到上古遗宝。”
“这女人……”
钟神秀不由失笑，连连摇头，他还想和她多说两句，没想到这就先走了。
“上古遗宝？”他自信一笑，“那必然是我的。”
两人此番途径剑域，实非巧合，而是另有隐情。
一年前，道门九宗中最为神秘的紫微星宫派人传来预言，此番月澜秘境将有异宝出世，请各宗早做准备。
道门其他八宗也没觉得紫微星宫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盖因紫微星宫门人稀少，修炼所需又与绝大多数修士不同，与他们其实并无利益冲突。
因为门人稀少，紫微星宫偶尔需要倚仗其他八宗之势；而道门其他八宗，也需要紫微星宫那玄乎的占卜之术，两者关系颇为互补。
各宗都有自己的盘算，他们都知道月澜秘境刚被发现时的那场腥风血雨，有些宗门自觉实力不济，不愿掺和——其实更多是觉得这样做了，容易惹怒剑宗，日后门下弟子去西域历练，少不得要受些磋磨；有些则是忙着其他事情，对此不感兴趣——毕竟究竟是什么异宝还不好说呢，他们忙得很，不掺和；也有的派了人来，太华仙宗与九玄仙宗便在此列，还有几个道门也派了人，不过都是些不太重要的弟子，也就是碰碰运气。
异宝出世，不仅代表着机缘，更代表着危险。在情况不明时，他们不愿意派出精心培养的弟子来当探路石，也是能够理解的。
太华仙宗和九玄仙宗乃是道门中实力最强的两大宗门，门中弟子无数，竞争十分激烈，钟神秀与左丘静都想要得到异宝，凭借异宝之威，提升在宗门之中的地位。
两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赶往熔炎火山群深处，此地又恢复了一贯的死寂。
但接下来几日，四面八方都有人匆匆赶来，像是一夜之间，熔炎火山群便成了香饽饽，有无数人觊觎。
其实事情很简单，因为被很多人知道的秘密，那便不是秘密了，总会有人行事不密，让秘境中的其他人知道详情。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因为信息传递过程中耗费了不少时间，所以他们没有钟神秀、左丘静两人来得快。
当墨天微与慕容决二人来到熔炎火山群时，便十分惊愕地发现这里有许多同门及他宗友人，这让他们十分不解——什么时候，危险系数最高的熔炎火山群，这么热门了？
墨天微二人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番注意，认识的知道墨天微的身份，不敢怠慢；不认识的喜欢墨天微的脸，热心解释——所以墨天微很快就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知道情况后，墨天微与慕容决皆是神色严肃。
月澜秘境有异宝，竟不是执掌秘境的剑宗发现的，而是被远在千万里之遥的紫微星宫发觉，这不能不说是打脸了。
“紫微星宫？”墨天微眉头微蹙，“怎么哪里都有他们……”
慕容决同样觉得紫微星宫很讨厌，这就相当于你家有个古董但是自己并不知道，某天邻居知道了，他们不敢自己上来诓骗，便撺掇其他邻居一起来你家里偷东西。
固然这些偷东西的邻居都不是好货，但最开始那个撺掇的，更是罪魁祸首。
不过听见墨天微的话，他不禁有些诧异，“都有？阿墨你以前也和紫微星宫的人打过交道么？”
墨天微摇摇头，没有解释。
她当然不好解释，因为她真没有和紫微星宫打过交道。
但是在《仙魔剑主》之中，紫微星宫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自以为秉天命行事的神棍团伙，特别他们满门都极为支持北辰殊这个所谓的位面之子，其中直接或间接坑了剑宗多少次就不用多说了。
就算不站在剑宗的立场上，她也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棍，更何况她现在是根正苗红的剑宗传人。
这次又跳出来给剑宗挖坑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毛病。
墨天微心中冷笑，紫微星宫敢这么做，无非是算出了一些未来之事，知道剑宗的辉煌将在不久后覆灭，所以想赶紧捞一笔，反正剑宗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喊打喊杀。
“……覆灭？”她想起书中所述，北辰殊是如何在毫不讲理的外挂帮助下将剑宗打得差点扑街，头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生出几分杀意，“便看看，到时候是谁黯然退场！”
慕容决一直留意着墨天微，见到他神色变化，原本便凛然若冰雪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肃杀与傲然，不禁疑惑究竟是谁让阿墨如此生气。
紫微星宫？
应该还不至于，毕竟紫微星宫的算计还没真正实现，而阿墨不是个会因为还未发生的事情就动怒的人。
墨天微确实不是这种人，但在《仙魔剑主》中，这一切却是已经实现了的，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十分正常。
“我们走吧。”
慕容决微愣：“去哪儿？”
“先去找陆师兄要的净玉地火莲。”墨天微环视周围一圈，果然不曾看见钟神秀与左丘静，“异宝有灵，我们只需稍加留意便可。”
慕容决想了想，能让紫微星宫特意放出消息的，必是极为罕见的异宝，那等异宝并不是那么容易收服的，到时候少不了闹出些乱子，他们不会错过的。
两人随便选了一座火山便进去了，期间也没有人阻拦，毕竟现在大家的目标可都是异宝，便是同门，也有自己的私心，不可能拦着他们。
不过，看见两人离去，众人也不再聚在一起，纷纷离去，各自寻找起来。
墨天微与慕容决虽然不知道他们离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到几分，但他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净玉地火莲，异宝什么的，从来都不是靠找能找到的，都是有缘者居之。
?
剑宗。
明泽真君正在洞府之中闭关，他近来修行遇上一些问题，因此没有出门游历，多是在宗门内闭关。
闭关告一段落，他从万年玄寒玉窟中走出，来到他在山巅的洞府，忽然见一道传讯符破开灵星峰的重重禁制来到他面前，心中诧异。
一般的传讯符可没有权限闯入他的洞府，除了掌门师兄的以外。
他打开传讯符，果然便听见掌门明谕真君的声音：“速来接天殿！”
明泽真君眉头微蹙，他很不喜欢这种突发的意外，因为它们总会造成其他麻烦——比如将他的其他人格勾出来。
不过，这是掌门师兄的谕令，他也不会不当回事，只好去了。
来到接天殿，他本以为师兄在传讯符中语气郑重，肯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想必其他师兄弟也都到了，然而到了才知道，就来了他一个。
“我早来了？”明泽真君疑惑。
明谕真君摇头，“我只唤了你一人前来。”
既然不是自己来早了，明泽真君也就没当回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问道：“何事？”
“月澜秘境之事。”明谕真君神色其实并不紧张也不严肃，好像没发生什么要紧事情一般，“里面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月澜秘境？”明泽真君立刻紧张起来，“什么问题？”
明谕真君的语气十分淡定，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重磅消息，“似乎当年久寻不见的异宝要出世了。”
难怪只喊自己来了，就阿墨在里面。
明泽真君气息更冷了几分，他觉得很烦躁，养个徒弟可真麻烦，不仅仅要传道授业解惑，还要留意徒弟死了没，唉！
“喂喂喂，阿墨很危险，你都不关心他，有你这么当师尊的么？”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大喊大叫，不用想也知道是阿泽。
“闭嘴，不用你教我怎么当师尊。”明泽真君冷冷呵斥一句。
他当然也很重视墨天微这个徒弟，只是最近修行不顺，他脾气也变差了许多，这才生出许多烦躁。
“还不快去救人！”阿泽不依不饶。
“人还没死呢！”明泽真君烦不胜烦，所以说他最讨厌意外了！
“具体是什么异宝知道么？”他决定先问清楚情况，秘境掌握在剑宗手里多年，剑宗自然有办法窥见一丝其中情况。
“应该是某种灵火要出世了。”明谕真君摸了摸手中的金色玉牌，“整个秘境都在发烫。”
这枚金色玉牌便是当初封印月澜秘境的信物，当日希珺真人拿来开启秘境的金令便是它的复刻品。这枚玉牌掌握着真正的秘境出入口，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开启，剑宗只用它来掌控秘境内的情况。
此时，这枚金色玉牌发出淡淡红光，摸上去还有些温热，不用如何推断也知道这种情况是灵火出世的征兆——而且，这种灵火还格外强大，几乎让整个秘境都承受不住它的赫赫之威。
“灵火？”
明泽真君却反而放下些心来，若是灵火，那倒不一定会出什么状况。
不过想到自家徒弟似乎有点差的运气以及他那热衷于搞事情的性格，明泽真君觉得还是要做好准备……
讲真，当师尊真累啊！
“我知道了。”
与明谕真君告别，明泽真君便匆匆离开了昊阳峰。
“这么急着去捞人？”明谕真君啧啧称奇，“看来明泽真的很重视阿墨那孩子嘛！只希望阿墨不要让他失望。”
望着明泽真君的背影，明谕真君一贯正气凛然的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
其实，早在这次月澜秘境开启之前，作为月澜秘境掌控者的他，早已通过月澜玉令感受到了秘境之中正在酝酿的变故，也猜测到了会有灵火出世。
紫微星宫那群神棍虽然有几分窥探天机的本事，但那又如何？他自己人还不知道自家事吗？
表面上看，他似乎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准备，但其实不然。
他早就计划好了，若是灵火要被道门夺去，他便通过月澜令故意制造一些意外，让道门人财两空——想算计剑宗？呵，真当他拿不动剑了？
他没觉得这行为有什么不对，别人都进自己家偷东西了，他反杀回去，顶多算是个防卫过当。
不过他也知道，这恐怕也在紫微星宫算计之中——这群人说不定就是打着这种主意，成了，本该属于剑宗的灵火被夺走了，肯定不痛快，想搞事；不成，剑宗也发现了甚至已经反击了道门的算计，还是不痛快。
两边闹起来了，他们虽然得不到好处，但也没什么损失——什么？你说是我撺掇的害你们与剑宗交恶？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们消息，有什么错呢？不满意的话，下次不告诉你们了。
就是这么流氓！
不过道门其他八宗显然也提防这种可能，所以都没派多少精英前来。
想到紫微星宫，明谕真君终于露出几分愁容，真不知道这群神棍最近百年怎么就和剑宗杠上了，真是奇了怪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明谕真君也针对紫微星宫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这个对策就是明泽的新徒弟墨天微。
若不是师尊告知，连他也不知道，墨天微是个有来历的，天生就能屏蔽天机！
“有他掺和进去，紫微星宫的占卜，还能准确吗？”明谕真君不无好奇。

第88章 灵火之怒
月澜秘境，熔岩火山群中。
墨天微挥剑将山壁上突然跃出的一只妖兽斩成两截，顺便回头对着慕容决问道：“……你刚刚说到哪儿来着？”
慕容决道：“说到阿昀近来行踪颇为诡异。”
“是了，上次我便想问了，他怎么没来月澜秘境？”墨天微立刻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来，“以他的天资，不应该得不到名额，难道是有人针对他，算计走了他的名额？”
“不是，阿昀说他不想进月澜秘境，他的本事不在与人争斗之上，不来也好，省得出了什么岔子。”
“哦……好吧，还是说回来，他怎么行踪诡异了？”
“好几次，我去他的居所寻找他，都跑了个空。”
慕容决将自己好几次寻找安昀未果的事情说了，末了又道：“你可知他是去了何处？”
“何处？”墨天微听得津津有味。
“他去仙琼峰了。”
仙琼峰？
墨天微愣住了，笑容渐渐消失。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但却并不想承认，只故作好奇地询问：“他去仙琼峰做什么？莫不是看中了哪个仙琼峰的师妹，殷勤讨好去了？”
慕容决看了她一眼，也没觉得墨天微能猜到有什么不对，之前他就有提过阿昀与一女修相交甚密。
“是啊，据说是个前几年才入门的师妹，不过那师妹天赋卓绝，已是明瑶真君的记名弟子，似乎叫叶翡？”
“哦，是吗？”墨天微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然而眸光中却满是冰冷，“叶翡？好名字。”
叶翡，这名字多么熟悉，作为《仙魔剑主》前期很大一段剧情中的主要女配，她的人气可不比之后陆陆续续出现的北辰殊的红颜知己低，毕竟小师妹可是绝大多数种马文中的后宫必备佳人。
在北辰殊还没有崭露头角时，叶翡与安昀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彼此看不顺眼但又有些惺惺相惜，继续发展下去说不定就是一段欢喜冤家的佳话，然而很不幸，在两人感情处于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时，主角出现了。
主角都出现了，后宫女配自然也要归位，而胆大包天想要撬主角墙角的安昀自然也讨不了好，最后落得满门被屠黑化成魔的结局。
纯粹是主角的送宝童子外加经验包。
墨天微当然不会觉得安昀多么罪大恶极，她就像绝大多数孩子家长一样，对此仅有一个看法——错的都是叶翡与北辰殊！
还在燕国吃土的北辰殊暂且不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叶翡却成功地引起了墨天微的仇恨。
她已经在琢磨怎么规避掉门规约束，合理且让人怀疑不到自己地解决掉叶翡这个麻烦。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墨天微最后还是没有将这种想法付诸实践。
神魂中的心魔遗憾地叹了口气，不再动手脚。它也是有原则的，同一件事上可不出手第二次。
墨天微并不知道心魔做了什么，她还在思考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叶翡。
她自认还是一个三观犹在的正直少年，偶尔会说说气话，但绝不会一言不合就杀人。
只希望叶翡这一次能和安昀走到一起吧，毕竟感情的事情外人可帮不了忙，她也真没兴趣管。
如果一切还是如《仙魔剑主》一般发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安昀试图作死的时候拦住他，并想法子解决他家的灭门危机。
妹子没了还能再找，父母没了那就真没了。
“……阿墨？”
慕容决的声音让墨天微回过神来，她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在想什么？”慕容决无奈地指了指前面，“到地方了，喊你好几次了。”
“在想等回去之后怎么敲诈安昀，他偷偷摸摸有了意中人都不告诉我们两个好兄弟，真是不够义气！”墨天微面不改色，她也的确有这个想法呢。
“你说的有道理。”慕容决赞同。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山腹中最危险的一段地方。
熔炎火山群，顾名思义，这里的山山体之中都蕴藏着熔炎地火，有的就是毫无新意的活火山造型，有的却是表面上看没什么异样，实际上满肚子岩浆。
两人现在所在，便是后者。
深入山腹，沿着曾经岩浆横流时形成的一条条通路，来到了真正的地底，岩浆汇流之所。
另外注明一下，这些火山群的地底是连通的，理论上来说如果火抗性足够高，你可以穿过岩浆从这一座山走到那一座山去。
偶尔有些山之间还留下一些没被岩浆淹没的通道，也是可以走一走的，不过需要点勇气就是了。
总而言之，表面上的山峰不算什么，熔炎火山群其实改名叫做熔炎迷宫也毫无违和感。
墨天微与慕容决两人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净玉地火莲与地火星石——后者是蔺师兄要的宝物。
“净玉地火莲，生长在岩浆之中的奇特灵植，十分罕见。”墨天微念出了她所有搜集到的资料中关于净玉地火莲的描述，“没了。”
慕容决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是说真的吗？”
“就这么多，再多我也不知道。”墨天微摊手，“我读书少，没见识。”
慕容决：“……”好吧，他也是个半文盲，不知道还有这玩意儿。
“那我们去哪里找？”
墨天微在某些时候十分佛系，“一路找过去呗，反正这里还有其他宝物，并不耽误我们寻宝的。”
两人走在岩浆火海边，滚烫炽热的岩浆上漂浮着一块块碎石，有的漂着漂着就被熔掉了，有的还在顽强地挣扎之中。
看到这些石头，墨天微突然想起多年前她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面主角就是在岩浆火海中的石头上跳来跳去，操作简直逆天。
她觉得腿有点痒，想自己也试试看。
不过碍于火抗不够，墨天微决定还是等以后再找个类似的的地方试试看。
接下来的行程中，两人没有多交谈什么，因为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危险随时都存在，他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咦，那是炼心火玉芝吗？”
墨天微拉住慕容决，指了指岩浆海上如岛屿一般孤零零凸出的一小片黑色岩石，上面长着一朵深红色的灵芝，通体晶莹如血玉，有凤凰火纹，正是资料中关于炼心火玉芝的描述。
炼心火玉芝的来历颇为玄奇，据说是神兽凤凰之血落地所化，故而长出来的灵芝宛若血玉，有凤凰火纹。
不过墨天微一贯是不太相信这个解释的，炼心火玉芝不过是种四品灵药，凤凰血可是九阶的天材地宝，两者毫无可比性。
她认为，这是炼心火玉芝商人故意放出的风声，为的就是给这种灵植抬价。
毕竟可从未有人从炼心火玉芝中提炼出凤凰血来。
墨天微的怀疑精神暂时不必赘述，慕容决眯着眼睛仔细端详一番，确认道：“是炼心火玉芝。”
确认过答案，两人就开始计划怎么取走它。
黑色岛礁距离他们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在他们用一些法宝后能抵达的范围。
但是问题在于，这么大一炼心火玉芝长这里，不可能没有妖兽发现，既然发现了肯定也不会放过，这周围肯定隐藏着什么妖兽。
这也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着飞行法宝之利拔了炼心火玉芝就跑的原因，因为飞行法宝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妖兽的攻击，反而会成为它们的靶子。
两人都是自负实力不俗之辈，此时宝物近在眼前，如何会轻易放过？
必然要与那妖兽争夺一场，决出胜负才肯罢休。
他们很快做出决定，墨天微主攻，慕容决在旁压阵——毕竟论实力，炼气九层的慕容决肯定比炼气七层的墨天微要强一些的。
墨天微毫不犹豫，一记《冰霜剑法》中的【霜风】便使了出去，直取炼心火玉芝。
不过因为出剑角度的缘故，这道剑光其实根本不可能命中炼心火玉芝，只会打在岩浆海中。
慕容决在一旁观战，心中亦是对墨天微佩服不已——阿墨的天赋真是令人望而生畏，无论是何种剑法，到了她手上，不需要多久便能使得圆转如意。
当然，更令人绝望的是，阿墨天赋好就算了，还十分勤勉……
带着冰冷寒气的一剑落进岩浆海中，霎时间就像是往烧红的油锅中浇了盆水——不是说物理效果，而是指它造成的影响。
长年生活在岩浆海之中的妖兽，对于冰霜寒气十分厌恶，被这一激，原本看上去一片死寂的岩浆海中，突然冒出大大小小许多个头颅，一双双迥异的眼睛在四周逡巡一圈后，最终落到了墨天微身上。
慕容决：“……”这拉仇恨的效果也是杠杠的。
墨天微略感尴尬，但却没将这点小意外放在心上，道理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这群妖兽看起来数量很多，其实只会有一个最强者，其余的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他们的目标也正是那最强者——地火毒蝎。
看见这只妖兽时墨天微心中颇感诧异，因为地火毒蝎也算是很罕见的妖兽，它们的火毒威能恐怖，也是极佳的材料。
不过想到炼心火玉芝的作用，她也就立刻明白过来。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错过了！
墨天微抚剑，杀意森然。
?
熔炎火海深处。
赤红近黑的岩浆深处，是生命禁区，独属于火焰的领域，其他一切哪怕是土都不能占据一丝一毫。
火焰带来温暖与希望，然而无穷的火焰只会造就一片冰冷而绝望的死域。
黑暗之中，一朵红莲随波逐流。
这不是什么正常情况，因为红莲色泽明亮，鲜艳如血，与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
但事实上，它才是这一片死域产生的原因。
它主宰此地，不需要任何生灵点缀，这是灵火的霸道与威严。
它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只记得某一日，它从蒙昧之中苏醒，看见了自己与周围一切迥异的躯体。
也正是那一刻，它突然明白了，它生来便当为王，与众不同！
然而并没有人阻拦它，其他火焰都没有灵智，这一片火的世界中，只有它一个生灵。
一个国度只有王，那么这个王当得也没意思。
它为征服而生，如何愿当一个自娱自乐的“王”？
漫长岁月过去，岩浆海中渐渐多出了其他生灵，它们生活于此，并不知道王的存在。
因为它根本不屑于理会这群蠢货。
它想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岩浆海之外是否还有另一片天地，去征服那些骄傲的灵魂。
但它不能。
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约束着它，让它无法自由离去。
被束缚的这些年中，它从暴怒到掀起无边火浪毁灭一切生灵，再到绝望得想要放弃一切自我消亡，最后是重归平静再无所谓。
当它以为之后的漫长岁月也将如此半死不活地度过时……约束消失了！
最初它甚至有些茫然而无所适从，当年的雄心壮志已然被岁月消磨，徒留一缕虚幻的剪影。
它该何去何从？
就在它不知所措时，来自遥远处的召唤将它惊醒。
那是一种奇异的力量，似乎能感应到它的所在，并对它发出召唤。
但它并不觉得亲切或是熟悉，更没有任何好奇心，有的只是愤怒——那力量，与束缚了它千万年的力量多么相似！
突如其来的力量没有将它召唤而去，反而激起了它的怒火，让千万年来渐渐消磨的王者之心一朝复苏——束缚？召唤？我才是王者，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又有什么资格，赐我画地为牢？
它在心中狞笑，很好，它会将这敢于轻侮它的生灵烧成一抔飞灰，将其的灵魂也烧得一丝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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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神秀将悬浮于身前的玉盘收起，眉头紧锁——毫无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距离太远，没能感应到？
还是有人使了手段，限制了我这宝物发挥功效？
他不得而知。
“看来，还是要用点别的办法……”
钟神秀心中有了别的想法，并决定付诸行动。
他并不知道，在他将灵火视作猎物之时，灵火也将他当成了宣泄怒火的对象。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犹未可知。

第89章 红莲彼岸
墨天微一剑将地火毒蝎斩成两半，在它的尸体被岩浆吞没前，眼疾手快地捞了出来，这才没有白做工。
炼心火玉芝生长在岩浆海中的小岛礁上，这确是十分难得之事，盖因长年火海烤炙之下，这小小岛礁居然没有被彻底烧熔了。
不过墨天微知道原因，只因为地火毒蝎发现了长在岛礁上的炼心火玉芝，为了保护它，费了许多心力护住了这一岛礁。
不过炮灰注定只是炮灰，它之前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且收到嫁衣的墨天微完全不会感激它，只会嘲笑它的愚蠢。
将炼心火玉芝收进乾坤袋中，墨天微与慕容决继续前行。
山中通道交织纵横，弯曲环绕，若是不慎，很有可能迷失方向。
好在两人都不是路痴，更是为防万一将走过的路线都记在了玉简之中，这里没有阵法禁制迷惑心智，此举完全可行。
“你说，即将出世的会是什么异宝？”墨天微突然问。
慕容决想了想，“约莫是什么火属性的天材地宝吧。”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区别吗？”墨天微简直无力吐槽，“在这样的地方出现的宝物，能是异种属性的吗？”
“比起猜测那是什么异宝，我更想知道宗门知不知道此事。”
“宗门？”墨天微被慕容决这一句话提醒，沉思片刻，“应是……有的！”
“何以见得？”
墨天微想，很大可能是有的，否则《仙魔剑主》一书中怎会半点都不曾提及呢？只能说明，异宝现世，然而没有人将它降服。
而且就算没有，反正这东西别人也没得到，那就无所谓了。
慕容决不解，然而墨天微并没有解惑的意思，他也只好把阿墨这句话当成是安慰了。
只是在偶尔看向墨天微时，他的眸中会闪过几缕深思——某些时候，阿墨真的会很奇怪，不止是他这么觉得。
?
岩浆海上，一方石台孤悬其上。
钟神秀凝眉立于石台之上，心中则在思索接下来应当如何是好。
为了得到这件异宝，他在来前准备了许多宝物，几乎将他整个家底掏空。若是功亏一篑，待回到宗门，别说是更进一步，恐怕现如今的地位也要不保！
然而他手段用尽，却迟迟无法引出异宝——难道紫微星宫的占卜出了错，此地根本没有什么异宝？
这是最坏的可能，占卜出错的概率虽小，然而却也是存在的。
“不，一定不会。”钟神秀只是恍惚了一瞬间，立刻坚定起来，“我乃道门天骄，鸿运惊人，岂会空手而回？”
“异宝，必然是我囊中之物！”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法宝，这是他压箱底的宝物之一，珍贵异常，若不是为了异宝，他是断断不会将之拿出来的！
这是一座九枝灯，通体青灰，古朴沧桑，宝光内蕴，一见便知其乃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但这并不是九枝灯的全部，点燃烛火后的九枝灯，才是真正的宝物！
钟神秀盘膝坐下，石台将岩浆海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然而他有法宝护体，根本无惧这点小小灼人热度。
他静坐片刻，忽地伸手一点额间，宛若美玉的手指从眉心处带出一抹火焰。
火焰色呈七彩，若琉璃彩玉，此时静静悬浮于钟神秀身前，将他本就美丽多情的眉眼更映出几分妖冶。
“琉璃七妙火，掌灯！”
钟神秀的声音并不大，温温和和，然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跳动着的火焰立时飞出，落在九枝灯最下方一盏灯台上，眨眼间便轰然燃起——虽然根本不知道没有燃料是怎么烧起来的。
紧接着，便是第二盏，第三盏……
一盏盏灯火亮起，而每一次点亮一盏灯，火焰焰高便会拔高一些，等第七盏灯亮起，火焰已然将这座九枝灯映衬得辉煌无比。
是的，辉煌无比，只因每点亮一盏灯，整座九枝灯上的斑斑铜锈便仿佛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拂去一点，七盏之后，九枝灯已经几乎看不见青灰的铜锈，通体呈现火焰之色，宛若琉璃雕成，宝光华彩。
“七灯，应该也差不多了。”
钟神秀的脸色有些许苍白，似乎九枝灯烧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的灵力一般。
“灯火烛照，无所遁形！”
他打出一道法诀，双眸死死盯着九枝灯上空，那里七盏灯台的烟雾汇聚，交织缠绕，时聚时散，有时候明明就要拧在一起，最后却仍是溃散而开。
“还不够？”
钟神秀无奈，然而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可能退缩，必须继续顶上。
只见他手上忽然出现一缕风，之所以肉眼可见，便是因为这缕风凝结得宛若实质一般，可以称作一柄风刀。
风刀将他左手手腕割开，钟神秀将手腕移到第八盏灯台上，饱含灵力的鲜血一滴滴落在其中，很快就积满了灯台，然而剩下的血液却没有溢出，反而凝聚成一个血色小球，浮在灯台血水之上。
钟神秀的脸色迅速变得更加苍白，但他没有停下，一直坚持放血，直到第八盏灯台上倏尔闪过一缕微弱的火焰，这才立刻停止供血，恢复伤口。
多出来的一缕火焰虽然微弱，但却成功地让九枝灯的烟雾凝结成一股，飘飘盈盈，宛若一条灰色丝带，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找到了！”
钟神秀大喜，连忙往身上拍了一道符，急忙追上。
异宝，是他的了！
?
正在岩浆海中游动的灵火又一次感应到了来自遥远之处的力量，这让它心中更加愤怒。
短短时间，它已经感受到了七八次，虽然方位在不断变化，但它知道，力量来自于两个生灵。
它在不停游动，也是为了确定那两个生灵究竟在何处。
本来还有些犹豫要先去哪个生灵那里，现在么……就决定是你了！
灵火飞快游走，眨眼间便穿过一整片海域，以最快的速度朝它感应中的方向而去！
?
“嗯？又变了？”
钟神秀追着灰色烟雾前行，一路上弯来绕去，时不时还要倒回去重新选择另一条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
九枝灯的妙用有许多，在寻找东西方面也是首屈一指。
他本以为那异宝未曾生出灵智，只留在某处等候，却不想并非如此……烟雾时刻改变方向，分明说明那异宝的位置也在不断变动！
“异宝有灵？”
这有点不妙了，不知道这件异宝生出灵智已经多久，那缕灵智又有多强大，会不会影响他将异宝认主？
钟神秀的心中多了一缕阴霾，然而不管如何，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可能性而退缩，事到如今，回头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唯有继续前行！
追逐中的一人一火不断逼近，它们都觉得自己才是猎人，对方不过只是猎物罢了。
终于，钟神秀停下脚步，看着萦绕在岩浆海上空，盘旋不休的灰色烟雾，目光投向安静与暴烈共存的赤色洪流。
异宝，就在这里！
“轰！”
一声惊天巨响，整片岩浆海仿佛被投进了烈性炸药，轰然炸裂而开，溅起的岩浆往四面八方飞洒，落到岩壁之上，发出嗞嗞声响，眨眼便将本就已经很耐高温的岩壁烧出一个个小洞，一缕缕白气从烧灼出的坑洞上飘起。
岩浆没有这个威力，但是灵火就不一样了。
眼疾手快地支起灵光罩的钟神秀望着岩浆海上之景，忍不住后退一步，不可置信。
赤红岩浆海上，盛开着一朵巨大的火焰，焰火升腾间，一朵美丽妖艳的红莲虚影悄然浮现，证明了它的身份——红莲业火！
以因果业力焚尽一切，凡有业力，不能敌它吐息一次！
赫赫之威，可见一斑。
这是大成的红莲业火，而眼前这一朵虽还未至大成，也绝对已经渡过了最容易被人收服的幼生期！
灵火没有眼睛，然而它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只要身具因果业力，万物在它面前，皆无所遁形！
被困无尽岁月，经历无数黑暗，终于重获自由的红莲业火心情十分激荡，看它脚下波澜起伏的岩浆海面便能知晓。
它居高临下，冷冷看着眼前那渺小的生灵，蔑笑一声。
钟神秀神色凝重，这朵灵火恐怕已经有金丹期的实力了吧？
不，只会更强，它可是从上古便遗留下来的异宝……
钟神秀当然不会觉得它是后来才在岩浆海中生成的，开玩笑，红莲业火这么容易培育，就不会有那样恐怖的威名了。
它的诞生条件极其苛刻，现在已经罕有人知，但总归不会是一处小小的岩浆海。
想要收服这样的灵火？
头一次，钟神秀觉得自己真是作了个大死。
他不知道该说紫微星宫太厉害，连这种不沾因果的异宝何时出世都能推算出来；还是该骂紫微星宫太无用，连出世的异宝这么凶险都算不到！
总而言之，钟神秀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这算什么红莲业火？分明是黄泉路上彼岸花啊！
很棒，跑吧！
钟神秀毫不犹豫拔腿就跑，一如他来时那么心情激荡速度飞快。

第90章 置之死地
正在搜索熔岩火山的墨天微突然微微侧起耳朵，眉宇之中有疑惑之色，“阿决，你可听见什么声响？”
慕容决侧耳倾听，然而四周唯有岩浆爆裂之声及呼呼风声，全无其他声响。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听见。
但他的回答并未让墨天微放下心来，相反，她的神色变得愈发严肃。
不祥的阴云萦绕在她的心头，又一次，虽然莫名，但她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来自大（绝）宇（望）宙（微）的恶意。
该不会又出什么事情吧？
呸！想什么呢？应该是一定会出什么事情，必须出大事情，没有大事情我怎么升级？
毒奶一波后，墨天微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这完全是心理因素。
总之，不管有没有事情发生，事情将会在哪里发生，先走远点总归是没错的。
慕容决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确有实感，心中也有点方，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暂时避避风头。
然而，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些蛮不讲理的存在，明明你只是个路人甲乙丙，它发起疯来也照怼不误。
很显然，被关了不知几万几十万年的红莲业火现在就是这样一点就爆，怼天怼地对空气的存在，和它比起来，墨天微只能说是小儿科，搞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钟神秀正在疯狂逃亡之中，明明是一次筹谋已久准备充分的寻宝探险活动，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神庙逃亡。
风一般掠过岩浆海边的小径，察觉到身后的可怕热力越追越近，而自己身上这符箓效力即将消失，他毫不犹豫地再取出一张五品神行符往身上一拍。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跑快点真是要化作灰灰了。
他堂堂天骄，怎么能如此憋屈地死在这里？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想都别想！
穷追不舍的红莲业火却只是保持着一种既不能立刻抓住眼前这只两脚兽、又能让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甩脱的速度，懒懒地、不疾不徐地缀着。
它的想法很简单，典型的反派思维——很好，你很有趣，我想看看你能蹦跶到什么时候，请开始你的表演。
看似慌不择路的钟神秀正在逐渐逼近墨天微和慕容决，但这却并不是一个巧合。
“墨天微是明泽真君亲传，此时唯有将他也拉下水，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钟神秀属于那种表面上看很容易被人小瞧的人，绝大多数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是他的容貌，其次是那琳琅满目的法宝。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潜意识中，很多人都认为长得好的实力不怎么样，需要借外物帮忙的更是如此。
然而事实上，钟神秀能在天骄云集的太华仙宗占据一席之地，凭借的绝不仅仅是资质，心性、手段都是不缺。
祸水东引这种事情，他看不上，但却不代表在性命危急的关头不会这么做。
结下因果、惹来大敌？命都要没了，想这么多毫无意义。
至于他是如何能在迷宫一般的熔炎火山群中找到墨天微的，原因也很简单——在来剑域前，他特意去学了一门术法，名为秘衍灵明术。这门术法有些邪乎，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超级灵觉放大器与分析仪。
与他见过面的修士，气息都会被记录在案，日后如果遇上，则能立刻精准地判断出来。
听起来毫无卵用，毕竟随着修为增长，所有修士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如果加上一个前缀——无论那气息多么微弱——呢？
修士的灵觉是有极限的，气息太过微弱，他们就无法察觉，这也是匿息符的工作原理。
秘衍灵明术也有它的极限感知范围，但打个比方，正常修士灵觉感应范围是（1，+∞），学了这门秘术后，灵觉感应范围则是（0.0001，+∞），效果拔群。
这是太华仙宗不传之秘之一，若不是他地位足够高又付出大笔善功，也是不能换来的。
而且秘衍灵明术修炼起来要耗费的资源也堪称天文数字，不少有权限有善功的人也不会换取，只因觉得不值。
钟神秀原本的打算是去拖左丘静下水，毕竟太华仙宗与九玄仙宗知根知底，他能靠九枝灯找到异宝所在，左丘静又如何不能呢？
别人不知道，她一定是在附近的！
但是在路过一片岩浆海时，他的灵觉突然察觉到了一道气息——那是墨天微的气息！
嗯，墨天微在这里与一只毒火蛙大战了一场，剑气纵横，山壁上都留下了道道痕迹，更别说挥发速度（……）向来很慢的剑意了。
如果墨天微知道自己只是杀只妖兽就被赖上了，不知将作何感想。
墨天微……
钟神秀心中一喜，比起左丘静，墨天微显然是一个更加合适的祸水东引的对象！
他可没忘记，这里是在剑宗！墨天微更是明泽真君多年后又一次收下的弟子！
知道红莲业火正在作何打算，钟神秀更是抓紧了这个机会，必要拖延到他找到墨天微为止！
他的计划也确实成功了，毕竟墨天微根本没想到自己杀只妖兽就能引来这么大祸端，而红莲业火更是不在乎这只蚂蚱蹦跶的路线是怎样的。
当钟神秀几乎花光了自己身上的符箓法宝，终于追上了正在撤离的墨天微时，几乎要喜极而泣。
相反，墨天微简直要气得石乐志。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好么？！
钟神秀气喘吁吁，见到墨天微犹如见到亲人，“墨道友，还望援手！”
墨天微：冷漠.jpg
路见不平，助人为乐，维持友好邦交，道理我都懂，可TM敌人是个如此可怕的存在，她上去不是送菜是什么？
红莲业火也发现正在蹦跶的蚂蚱多了两只，这两只新来的蚂蚱似乎打算和之前的蚂蚱一起跑路。
但业火大爷表示，追累了，不玩了，全下地狱去吧！
差别待遇就是这么大。
墨天微神色严肃，将慕容决挡在身后，她有师尊赐下的护体宝物，阿决可没有，当老大就是要身先士卒！
慕容决心中感动，但却没有拒绝，他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贸然动作不过是给红莲业火送人头。
巨大的火焰莲花虚影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头戴冠冕、威严赫赫的红衣少年，因是天生地养之灵物，化形后亦是容貌绝丽。
但现在不是看脸舔屏的时候，三人的心一沉再沉——生出灵智已然很可怕了，现在都已经修出人形了？
虽然这人形只是个虚虚的影子，但也意味着一个更糟的消息——这朵灵火，恐怕实力在半步元婴境界，而凭借它的天赋之能，与元婴真君一战，胜负也未可知。
“这就是你们道门千里迢迢来我剑域寻到的异宝？”墨天微冷笑，满面寒霜，“千里送人头，紫微星宫知道吗？”
钟神秀被追了这么久，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被吓到，此时听见墨天微的讽刺，他显得十分坦然，“墨道友，实不相瞒，我是特意来寻你的，虽是祸水东引，但事到如今，还是要勠力同心，事后道友有何不满，神秀绝无二话。”
是的没错，这家伙就这么坦荡荡地承认了，简直是令人窒息的操作。
然而在钟神秀看来，这却很正常，没毛病。
他为了逃命拖墨天微下水是逼不得已，但若还装出一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巧合”的样子，那就是纯粹的陷害了，他到底是道门精心培养出的天骄，岂会如此恬不知耻？
要不是场合不对，墨天微简直要给这人一顿暴揍。
论不要脸，是在下输了。
红衣少年神色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看似平静的目光中却蕴藏着不容忽视的暴虐。
他的目光先是落到钟神秀身上，这人他追了挺久的。
满是轻蔑与恶意的目光让钟神秀忍不住握紧拳头，以他的身份地位，何时受过这等蔑视？
然而形势比人强，他不敢直视携着如此赫赫之威的红莲业火，只能满心愤怒地垂下头。
“哼……”
红衣少年的视线挪到被墨天微挡在身后的慕容决身上，他自然看懂了墨天微举动的意思，所以看向慕容决的目光中尽是戏谑及毫不掩饰的冷酷。
慕容决同样脸色难看，他的修为比阿墨更强，然而事到临头却要靠阿墨保护，这是什么道理？
没有道理，弱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最后，他的目光来到墨天微身上，这人身上的气息……很有些古怪，连他也不免好奇。
被这么个恐怖的世界级BOSS盯着，说不害怕那都是在逞强。
不知道为什么，红莲业火明明近在眼前，周围的温度却在不停地下降，墨天微觉得自己怕是被吓出了毛病。
但若是这样就被吓倒了，她就不会是现在的墨天微。
怕吗？当然是怕的，她恨不得立刻大喊“师尊救命啊”“大爷饶命”等等没骨气的炮灰反派台词。
但她很清楚，这个敌人很强，师尊来了也不一定能赢。
最大的靠山来了都没用，那怕又能如何呢？
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的精神、自己的人格得到了升华，成为了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所谓物极必反，大约便是如此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清澈见底的美目中神光熠熠，便是面对高高在上的红衣少年，也没有丝毫退缩与畏惧之意。
她是谁？
她可是墨天微啊！
前世那么艰难，她都没想过放弃，现在危险再多，她好歹有一点点自保之力，比起前世的绝境已经好太多！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不过一死，当我没死过吗？
红衣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这个人果然很奇怪！
他是红莲业火，凡因果业力，在他眼中，皆无所遁形，如何不知此人底细？
这少年身具因果业力，且不独今生——这倒也罢，他对此不感兴趣。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这少年有心魔——不不不，不能说是心魔，应是天魔才对。
身为红莲业火，他自然知晓心魔来历——所谓心魔，无非是因果业力之聚，杀了不愿杀不当杀之人，与人结下情劫杀劫等因果，都是滋生心魔的原因。
这少年身具心魔倒也罢了，然偏偏身上的却是天魔，这却是何道理？
他想了想，不管是什么道理，等将人抓了他自然可以慢慢研究。
如果墨天微知道保自己一命的居然是她一心想要弄死的心魔，恐怕脸色会相当精彩吧？
对众人去向有了决定，红衣少年拊掌而笑，伸出一根手指，虚虚指向钟神秀：“汝当以死谢罪。”
钟神秀神色骤变。
不等他有何反应，一缕赤红火焰在空中拉出一条火线，转瞬便落在他身上。
仿佛一点火星扔进干草堆中，那一缕似乎风吹便散的火苗眨眼便熊熊燃烧而起，将钟神秀整个人包围其中。
一层七彩琉璃光罩阻挡了红莲业火将钟神秀烧成灰灰，细看去，才能发现那琉璃光罩实则是火罩，分明是由琉璃七妙火化成。
“区区凡火，也敢挡吾？”
琉璃七妙火当然不是凡火，然而在红莲业火面前，它这种品阶的火与凡火无异。若非钟神秀以其他宝物驱使，琉璃七妙火根本不能挡这缕红莲业火一击。
红衣少年怒笑一声，就要出手将人烧死。
然而便在此时，墨天微往慕容决身上扔了一张三品神行符，喝道：“快走，我来阻他一阻！”
墨天微实在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敌人，更不如钟神秀一般财大气粗，只剩这张逃命符箓，然而用在自己身上也是无用，只能先让慕容决走了，她再以师尊秘宝，阻红莲业火追击，伺机逃走。
至于钟神秀？
呵，不好意思，墨天微并不是什么好人。
慕容决只来得及深深看她一眼，便消失在了弯弯曲曲的山中通道间。
红莲业火蹙眉，临时换了攻击目标，伸出一指，欲要故技重施。
然而只听一声铮然剑鸣，一道蒙蒙虚影从墨天微手上清凉剑走下，一剑斩出，将他指尖火焰逼退，这才冷然望向红衣少年，神色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
“便是你本尊前来，吾亦不惧！又何况一尊虚影呢？”
红衣少年嗤笑一声，整个岩浆海骤然沸腾，万千红莲盛放，美不胜收，然而朵朵之间皆是杀机。

第91章 独我
冲天而起的火焰之中，红衣少年傲然俯视众生，目光只是随意在明泽真君的虚影上停留一瞬，便重新落回到了墨天微身上。
墨天微面无表情，回以一个全宇宙通用的表情——你瞅啥？！
所谓输人不输阵，现在还怕那就算她怂！
“欻！”
剑光亮起，快若雷霆，直取红衣少年。
少年冷然一笑，屈指一弹，一朵红莲自指尖升腾而起，悄无声息地挡在剑光之前，未发出任何声响，便将剑光扑灭。
虚影持剑立在红衣少年不远处，神色无悲无喜，波澜不惊，看向他的目光与看草木顽石没有任何区别。
对于中二病来说，这简直是最能戳中他爆点的事情了！
红衣少年负手而立，忽地伸出一指，点向虚影，“汝当业力缠身，沉沦罪域！”
话音方落，岩浆爆裂之声为之一滞，一缕妖兽哀鸣响起，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紧接着便是无数妖兽的咆哮嘶鸣，交织重叠在一起，宛若一曲百鬼夜歌，闻之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墨天微眉头紧皱，看着虚影身上忽然多了一层深红近黑的幽光，心中急切。
红莲业火虽然久不出世，传闻日少，然其赫赫威名，便是在上古时期也令人胆寒，墨天微又岂会不曾听闻？
凡有因果业力，无不焚之。
而师尊修的是主杀戮的剑道，境界已至元婴，说手上没有业力，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即便元婴以前的业力都在元婴天劫时消去，然而元婴之后，他杀过的妖兽魔修，又在少数吗？
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了。
幽光之中，一道袅娜身影悄然出现，她对着虚影盈盈垂泪，语含怨怼：“真君果真如此铁石心肠么？”
虚影毫无波动，慕云霜的引诱，她活着的时候都不能成功，何况现在是死的？
一剑斩去，将之杀灭。
然而剑气与慕云霜身影接触之时，一缕火焰顺着剑光蔓延而来，点燃虚影的衣角。
墨天微见状，虽然很好奇师尊和这明显是魔道妖女打扮的女子有何关系，但更紧张当前战况。
按理说，她当趁虚影与红衣少年交战之时逃走，然而红衣少年虽然看起来一心与师尊虚影争斗，实则时时注意着她的动静，一旦她想要逃走，分分钟被摁住一顿抽。
呵呵，还想着撸袖子上场，没想到自己只是个看客，哎……不知当郁闷还是开心。
瞟了一眼仍在被360度无死角烧烤的钟神秀，墨天微觉得，自己还可以拯救一下。
她在一旁无所事事，承受着红衣少年的精神碾压，但明泽真君的虚影却不如她一般幸运。
红莲业火凶焰滔天，实力又是强大，这道虚影无有霍真君本尊实力十之一二，若对上旁人，凭剑道精妙可堪一战，但遇到如今情况，也只能徒呼奈何！
墨天微虽然实力不够，眼界也不足，然而现如今的情况，哪里需要什么实力眼界，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大事不妙。
熊熊烈火之中，明泽真君的虚影变得愈发缥缈透明，每出一剑，都会惹来烈火加身，看得墨天微怒火大盛。
不同于之前被红莲业火逮住生死尽在他人手中时的愤怒，这次的愤怒来得更加激烈。
不过是区区一朵灵火，便是凶名赫赫，又如何？为人驱使，与刀兵何异！
然竟敢欺侮师尊虚影，如此与欺侮师尊有何区别？
修为高就能为所欲为了？
师尊堂堂元婴真君，岂能，岂能……
墨天微咬紧牙关，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一幕，发誓要将它刻在脑中。
是啊，没错的，修为高就是能为所欲为，弱小原本就是最大的原罪，这不是千古不易、四海皆准的道理吗？
为什么我会如此愤怒？
墨天微忽地明悟，是了，错的哪里是引来红莲业火的钟神秀，又哪里是仗势凌人的红莲业火，错的是自己。
从来到剑宗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这个世界奉行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本是常态，适者生存方为天命，又如何，在今时今日，生出先前那般愚蠢的想法？
原因只有一个——骄傲。
当年修为毫无寸进之时，她是怎样的呢？
那时的她为了能在这个世界有一席之地，每日苦练剑术不辍，最后为求突破不惜置之死地，便是遇上强过自己许多倍的赤血金蟒，虽然心有畏惧，仍一往无前，于绝境之中领悟剑意，顿悟进阶，方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而今日，她不过刚刚拜师不满两载，却已经变得自恃身份，目无下尘，本心不正。
换了当年，她会因为被人堵墙角杀而愤怒吗？
不会，她清楚杀人者人恒杀之，世界是残酷的也是公平的。
现在，她却因此而生出不平，这与当日那个满心怨憎恨天恨地的温荣又有何区别呢？
心不正，修为再强亦是枉然！
这一刹那的顿悟来得如此突然，墨天微只感觉周身气息浮动，竟有了突破的征兆。
墨天微衣袖一拂，将地上碎石尽数拂去，坦荡坐下，盘膝入定，静心突破。
逃？没办法逃。
打？根本插手不了战斗。
围观？可惜她不想为红莲业火吊打师尊虚影而喊666.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老实坐下来突破吧，反正生死不在手中，她能做的只是尽己所能，等红莲业火的杀招来临前，体悟新一层次的感觉。
不知道突破后，剑道会否有所进益？
墨天微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红衣少年见状，不禁皱起眉头——这家伙，还真是完全不把他放眼里呀！
他心中已然生出杀意，虽然对墨天微体内的天魔很感兴趣，但他更介意有人挑衅他身为王者的尊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一指朝含笑静坐的少年点出。
而明泽真君的虚影见状，手中长剑愈快，一剑斩出，虚空中多了一条漆黑痕迹，像是空间被斩开一条裂缝一般。
裂缝慢慢张大，隐约可见裂缝彼处，剑光霍霍，剑气冲霄，其势赫赫，威压惊人。
“嗤！”
一道似虚似幻的剑光从裂缝彼处飞出，所过之处有一刹那的扭曲，然而很快又恢复原状。
剑光挡在红衣少年指尖飘下的红莲前，两者轻轻一碰，如汤沃雪，红莲消失无踪，似是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红衣少年眸光一凝——这是他的剑域？若此人本尊在此，说不得能与它一战。
然，现在不是不在么？
少年哼笑一声，看着几近透明的虚影在这一剑之后化作点点星芒消失在空气之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似是在告别一般。
他的目光落回墨天微身上。
墨天微正巧也突破到了炼气八层，见他看来，夷然不惧，只是淡淡回望。
从最开始时的慌乱恐惧，到之后的破釜沉舟，再到现在的淡定自若，墨天微明白，这或许是个结束，技不如人，她无话可说；然而若不然，这便只是个开始，巅峰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红衣少年不喜欢她这副淡定的姿态，道：“便看看还有谁能为汝挡死！”
说着长袖一挥，一朵大号的红莲翩然而落。
墨天微半眯着眼，毫无畏惧之心，一弹清凉剑，耳边只余铮铮剑鸣。
旋即她再不犹豫，眸光熠熠如星辰，心中无思无想，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全身灵力已然尽数灌注剑中，正面红莲，袖袍轻扬，一剑斩落！
便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又如何？
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她是墨天微，就不可能在这时候选择退让！
前世，因为愧疚与弱小，她退了，所以一辈子都只能仰人鼻息，匍匐在他人脚下，名面上地位尊贵，实际上不过是一只被收养、被珍藏也被愚弄的宠物。
今生今世，她仍可以退让，但若是在赴死之前都还要畏畏缩缩，这一辈子又是为了什么？
再一次充当强者脚下的蝼蚁吗？
不！
“我曾浑浑噩噩，我曾醉生梦死，我曾看着自己的脊梁被生生抽走，也曾目睹自己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但——”墨天微喃喃道，“被夺走的，终究还是会回来！”
“这一剑，名为【独我】！”
这是墨天微领悟的第二种剑意，不出自哪一部剑法，纯粹只是她毫无章法地一剑挥出。
然而修士悟道，何来条条框框约束，顺应本心，即为正道，又有谁能说她这一剑不对呢？
红衣少年又一次惊讶了。
不同于先前发现天魔的惊讶，这次他惊讶于墨天微这一剑。
虽然碍于修为，在他看来仍有许多破绽，但剑法重神不重形，招式的破绽可以弥补，其中的煌煌剑意却已然不容小觑！
“不满二十岁，在剑道上便有如此成就，果真是个天骄！”红衣少年心想，“但那又如何？生死在我手中，天骄也不过是只蝼蚁罢了！”
独我剑虽然了得，但很显然，明泽真君的虚影动用剑域才能将将挡住一朵小号红莲，现在墨天微才只是炼气八层，想要在大号红莲之下活命，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红莲将剑意吞没，去势未缓，直接落在墨天微身上，将之点燃。
能在死前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剑招剑意，墨天微心中也颇为释然，至少这一世，她死得不那么憋屈，也算有点长进了！
红莲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原本以为将迎接一刹那恐怖的剧痛，然后就彻底告别这个世界，但没想到，静静等了三四息，都毫无反应。
墨天微疑惑，这是怎么了，哑火了？
红衣少年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为何他的业火无法伤害墨天微？
难道这人根本没有业力？
不可能，他剑道如此精深，想必经过许多磨砺，杀生是难免的事情。
然而……
看着熄灭的火焰，他沉默片刻，再次一指点出。
这一次，他指间冒出的不再是红莲，而是一缕十分细微的火焰。
火焰虽小，却是他的一缕本源之火，比起之前的红莲，威能只会更强。
不把墨天微烧死，他还有何颜面？
然而世界之所以精彩，都是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红衣少年的想法很好，举动也没错，奈何某位炼气期的小杂鱼开了挂，身上加了霸体BUFF，他的一缕本源之火一去不回。
红衣少年的震惊之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了。
只不过震惊不是因为选手墨天微的开挂行为，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混沌源水？”
红衣少年的神色中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竟然是混沌源水？！”
“那是什么鬼？”墨天微满心不解，然而现在她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
一阵清风拂过，红衣少年终于屈尊降贵地来到墨天微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墨天微，目光中满是惊愕与贪婪。
“混沌源水……”他眯起眼睛，“这是仙界宝物，怎会出现在你一个区区炼气小修士身上？！”
仙界宝物！
墨天微心中一跳，他在说什么？她怎么可能有仙界宝物！
但在不可置信的同时，她脑中忽然响起当年心魔说过的话……
“呸，现在还想什么想，快跑啊，他不会放过你的！”
突然间，脑海之中一道声音响起，其中满是急切与恐惧，墨天微立刻便判断出了说话的是谁——心魔！
不，不该是心魔……
我还没精分到心魔成了第二人格可以和我自己对话的程度吧？！
“你又是谁？！”墨天微反问。
“心魔……哎，跑啊，说这么多干什么，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心魔？呵……”墨天微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对它的急切视若无睹。
真是废话，她不想走么？问题是走得了么？
红衣少年终于端详完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活像是中了头彩，“真是没想到，我居然有如此机缘……”
“你是火，混沌源水和你不相容吧？”墨天微问。
“愚蠢！”红衣少年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解答的意思，“将死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墨天微不说话了，不是因为怕了他，而是因为心魔又来骚扰了。
“水火相济，阴阳相成的道理都不懂吗？！”心魔道，“混沌源水与你神魂合一，他想要得到，只能夺舍！”

第92章 救与不救
月澜秘境外。
山谷中，明泽真君立于云端，手握金令，冰雪般冷漠的面容上，竟可见犹豫之色。
墨天微在月澜秘境之中召出剑中虚影，身为本尊的他自然心有所感。更何况，本虚影被灭，即便他身处谷外，也心绪不宁，时时回想起过往被他杀灭的敌人。
虽然他还不知道月澜秘境之中的敌人究竟是谁，然而能灭他虚影，甚至牵连到本尊，必然是个劲敌。
如此劲敌，阿墨遇上了，可谓九死一生。
“你还在等什么？”阿泽急得跳脚，“快去救阿墨呀，你偷了金令，不就是为了开启月澜秘境的么？”
霍元纯没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去昊阳峰偷了掌门师兄的金令，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此地。
这难道就是他本心的选择吗？也许如此，但是真正到了这里，他却犹豫起来。
此时犹豫，非是不想救墨天微这个徒弟，而是他突然生出退意，觉得此事不可为。
“不可为？有什么不可为的？”阿泽不明白，“师傅救徒弟，不是天经地义么？”
“说了你也不懂。”明泽真君懒得跟这没脑子的解释，这些人格都只是他的一个面罢了，他心中藏着许多事情，不想与人说起。
“哼，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快去救人，要是阿墨出事了，我非要你好看！”
明泽真君不语。
作为主人格，霍元纯对这些副人格了解至深，别看阿泽形式跳脱毫无章法，事实上他实力之强，几乎只在自己之下，若真不管不顾闹起来，他必会遭到反噬。
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也是往代灵星峰之主的经验之谈。
“我不想去。”沉默良久，霍元纯忽然开口了，“我不会去救他。”
“为什么？”阿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反应，明明之前都主动去偷金令了。
“他气运惊人，当有自己的缘法，我去救他，反倒会坏了他的机缘。”
“什么气运，什么机缘！我怎么不知你竟还懂得紫微星宫那帮神棍的道法，能通凶吉了？”
“总之，我不会去的。”明泽真君坐在剑上，幽幽地望着秘境的方向，“阿墨拜我为师，我授他道法，赐他宝物，已然尽了为师之职。”
“若我救他这一次，日后生死关头，他不会想着拼尽全力，只会期待着我来救他。”他目光悠远，像是想起了多年前也曾有人这般与他说过，“但我不是仙人，我只是一名修士，总会有……来不及的时候，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他只能抱着破灭的期望陨落，憋屈又绝望。”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这样的修士，聪敏有机变，有自知之明，知事不可为则退，退无可退则雄，便是赴死，也当尽人事，无怨由。”
“若阿墨不幸，我自会为他复仇。”
“天骄，永远都是天骄，怎么能为了活命而寄希望于他人？”
伸手一拂乾坤袋，一盏魂灯落在眼前，其中烛火荧荧，虽不鼎盛，却也生机盎然。
“徒儿，可不要让为师失望！”他道，“为师便在这里，待你凯旋！”
阴沉的天幕之下，风声寂寂，云中剑修衣袂飞扬，但他的视线却始终不曾移动过分毫。
?
月澜秘境。
墨天微并不知道师尊已经来到秘境之外，手掌金令，只要花费一些代价，随时可以打开秘境，将她捞出去。
也不知道因为某些原因，师尊突然不想捞人了。
但即便知道，墨天微也不会有什么怨怼之心。
明泽真君是她的师尊不假，然而如真君所言，他已尽为师之责，她当感激涕零，又如何能因为师尊不来救她而怨恨呢？
这是修士的世界，没有人需要对另一个人的安全负责，大道独行，又岂是说说而已？
说到底，她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他人之手，绝对的信任只能给自己，每个修士内心深处都是如此。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何尝又不是师尊对她的信任呢？
这些都是后话，不必多说。
“夺舍？”墨天微若有所思，“就像你之前打算的一样吗？”
心魔一时语塞，默然不语。
“无所谓，你们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墨天微展颜一笑，“这壳子年轻貌美，天资横溢，我可舍不得拱手相让。”
“想要？有本事自己来拿！”
红衣少年见她突然笑了起来，微微一愣，这人怕不是疯了？
“想要夺舍？”墨天微问。
“你如何知晓的？”红衣少年瞥了眼一边苦苦坚持的钟神秀，完全没放在心上，这家伙被业火包裹，根本什么都听不见。
再说，就算听见了，等下就要化作灰灰，完全不碍事。
“你说呢？”
墨天微十分无所谓地反问，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预感，自己身体里的那个租客的底细，说不定这红莲业火知晓。
毕竟那东西虽不是心魔，但却与心魔有关，与红莲业火正该是一对死敌。
最了解你的，可不是你的伙伴，而是你的敌人。
“是天魔告诉你的吧？”红衣少年不知道墨天微是在诓他，对一个将死之人，他也没那么多谨慎，“它还告诉你什么了？”
墨天微笑而不语。
见墨天微不答，他也懒得参与这场尬聊，劈手就是一掌，将墨天微打成重伤。
要不是为了等下夺舍，他这一掌打死墨天微十来回都不在话下。
墨天微被一掌打飞，扑倒在地，唇边流下一条血迹，冷冷看着红衣少年，目光中看不见愤怒，也没有绝望与恐惧，看不见丝毫情绪。
红衣少年觉得这人真是太不识趣，这双眼睛他看一次烦一次。
罢了，现在不是想着怎么挖眼睛的时候，他伸手扼住墨天微纤细苍白的脖颈，拖着人便迈步进了岩浆海中。
走之前，余光扫到钟神秀，他冷哼一声，弹指打出一道红莲，只听一声脆响，琉璃七妙火罩碎裂，里面的人也被烧成灰烬。
脖子被扼紧，无法呼吸，重伤的墨天微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刚才那一章打得移了位，一阵火烧火燎般的剧痛。
若只是被简单拍上一掌，即便拍碎几根骨头又或是打坏一个器官，以墨天微日益增长的抗揍能力，她都不会如此痛苦。
一切只因为红莲业火在这一掌之中带上了火毒。
混沌源水能浇灭他的本源之火，然而对于火毒，却宛若旁观者一般无动于衷。
眼前开始发黑，岩浆海哗哗作响爆裂声声，恍惚之中她似乎听见了许多声音。
“小甜心，我的小公主，睡吧，明天爸爸带你去海边捡贝壳，乖……”
“人死不能复生，你哭也是没用的，睡吧，睡一觉醒来，悲伤就会过去，哥哥一直都在……”
“墨大小姐，你还以为现在是当年吗？乖乖回去睡觉，别乱掺和。”
“阿墨？唉，炼器好累，你每天练剑不累吗？走，睡觉去，好困……”
“……”
“睡吧，这一切都不会伤害你……”
重伤的恍惚之中，墨天微的神智渐渐模糊，一股难言的疲惫感涌上心头，她累了。
“嗯？”
红衣少年发现手上的人呼吸渐渐微弱下去，目光扫来，登时大怒。
“好你个天魔，居然敢趁机摘桃子？！”
他冷笑，环视周围一圈，原本是打算等到了岩浆海底再来夺舍的，现在么，这里也不差！
将气若游丝的墨天微放下，他伸手一点眉心，一朵晶莹凝实的火焰红莲悄然浮现，在出现的那一刹那，周围沸腾的岩浆忽然停滞下来，王者君临，蝼蚁岂敢造次？
红衣少年附身而就，没入火焰红莲之中，霎时间本就美丽夺目的红莲更是光彩流转，灵性盎然。
红莲在岩浆之中旋转游动，来到墨天微身前，一闪没入她心口。
眉心那是神魂所在之地，混沌源水寄居之所，红莲业火想要夺舍不假，却不愿直面混沌源水之威。
“轰！”
炽热的火焰将墨天微整个包裹，只一眨眼便将她身上衣物全部烧光，就连乾坤袋都不能抵御，直接被烧坏，里面装着的东西尽数散落，又因被火焰阻挡，不多时便烧化了去。
而明泽真君送的那个乾坤袋，因为质量过硬的缘故，暂时还能坚持，这才没有让墨天微在面临生死危机之时还要面临破产危机。
一颗菱形晶体在火焰之中滚过，不如之前那些被烧毁的，它没有丝毫变化，这些火焰，根本无法奈何它分毫！
而火焰之中的墨天微，却已经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
?
月澜秘境外，魂灯的火焰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宛若风中残烛，几乎只要吹一口气就能将之熄灭。
明泽真君愣住，默默看着魂灯，伸手将它捧在手中，一只手轻轻抚过魂灯底座上的名字。
“阿墨……”
话一出口，他又闭上嘴，像是担心说话时的呼吸将烛火吹灭一般。
不仅如此，他还为魂灯加上了一个小小的灵力罩，仿佛这样就能让那火焰不再继续微弱下去一般，“不要……让为师后悔！”

第93章 自由的代价
红莲业火将墨天微拖走后，他们原先所在的地方已是一片焦土。
灵火遗留下的气息与威压令周围所有妖兽避之唯恐不及，岩浆也安静流淌，一片死寂。
“呼……呼……”
死寂之中，忽然多出几道急促的呼吸之声，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角落之中浮现，虽然面无血色气若游丝，然而到底还是活生生的——钟神秀！
他颤抖着将丹药塞进口中，倚靠着灼热的石壁坐下，扔出一个阵盘护在身侧，这才开始运功化开药力疗伤。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用出了某次奇遇得来的替命傀儡，红莲业火又太过自负并未仔细检查，他现在必是没有活路的。
运功结束后，他恢复了几丝血色，目光扫到地上一抔灰烬，神色阴沉，半晌不语。
良久，他才收了阵盘，快步离开此地。
现在，命暂时是保住了，但该如何应对剑宗之后的怒火，他亦是毫无头绪。
此行，当真得不偿失！
?
痛。
令人难以置信，脑中一片空白的剧痛。
并不是那种放在火上烧烤的痛，而是一团火钻进身体中四处游蹿的痛。
每一片血肉，每一寸筋骨，都突然倒戈，化成那团作乱之火的燃料，助纣为虐，似乎不将她烧个干净不罢休一般。
墨天微被生生痛醒，又被痛晕，尔后又一次醒来，如此往复，不知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她现在真有种只求速死的冲动。
但她只是一条案板上的鱼，连动弹的资格都被剥夺，遑论死亡的权利？
“你做什么？你要将这具肉身废掉吗？”天魔愤怒大吼，“烧废了这具肉身，你也得不到混沌源水！”
“哼！只要这具肉身被我夺舍，我便能拿走混沌源水，之后管这具肉身如何，当我真瞧得上一具炼气小修士的肉体凡胎吗？”
天魔大急，“这具肉身天赋超群，绝不会比你之后凝聚的身体差！”
“废话这么多做什么？”红莲业火嗤笑，“我不废了这具身体，难道留给你不成？”
天魔语塞，差点忘了他们现在是在竞争上岗。
只不过，它只想着盗号，这朵火想着的是盗完号然后删号，真是坑爹。
迷迷糊糊之中，墨天微听见他们的交谈，心中自嘲。
“这可是我的肉身，却被两个外来者争来夺去，真是笑话！”
“这就是弱者的可悲之处啊，任你有千般算计强大靠山，技不如人，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嗤……”
轻微的燃烧之声响起，墨天微知道这不是错觉，而是剑意被烧去的声响。全身上下骨头都在哀鸣，红莲业火烧光了剑骨上附着的剑意，舔舐上了她的剑骨。
她身具天魂剑体，剑道悟性超群，这一副天生的剑骨也令她在修行之时事半功倍。
剑修剑骨，本是世上最坚固的宝物之一，但那指的是修炼有成的剑仙，绝不是指墨天微这等修为低劣的剑修。
被红莲业火一点点烧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从没有哪个身具剑体的剑修被这样整过，墨天微也不知道之后会如何，但显然，要是一直烧下去，她的天魂剑体必废无疑。
“你休想！”天魔怒吼，“我从这具肉身诞生之时便跟着了，你休想夺走！”
“跟了这么久还没能夺舍，废物一个，也敢这样跟我说话？”红莲业火嗤笑一声，不疾不徐，一边慢慢烤着墨天微的剑骨，一边道，“待我夺舍后，便送你去死！”
“送我去死？”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的天魔阴森森地盯着那朵红莲，“你只不过是朵刚刚渡过幼生期的灵火，真以为凭借天赋神通就能夺我性命？”
“我当年纵横域外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长蘑菇呢！”
红莲业火亦是被挑动怒火，不过这却有两重原因，一是天魔的话里含着蛊惑之意，最能挑动生灵各种情绪；二是他想起了被困在这片岩浆海之中的无尽岁月——两相叠加，如何不怒？
总归夺舍时是要将这家伙一并杀死的，他只为混沌源水而来，又岂会继承这么一只阴谋算计的妖物？
冲天火焰在墨天微神魂之中燃起，将整个雾气蒙蒙的世界染成了一片灼目的火红，唯有高悬虚空中的混沌源水周围仍然平静，没有一丝火焰的痕迹。
天魔忌惮地瞥了一眼似是无处不在的火焰，嘭地一声炸开成一片雾气，消失无踪。
红莲业火一顿，心中警惕更深。
一只枯瘦的爪子突兀地出现在红莲之后，指节漆黑如墨，是因果业力已近乎凝成实质的表现。
爪子狠狠一握，刺在红莲花瓣之间，几乎同时，一片令人惊惧的鬼哭狼嚎响起。
天魔倏尔远遁，拉开距离，刚刚偷袭的那只爪子已经染上火焰，仍在熊熊燃烧。
而红莲美丽晶莹的火焰之中，也多了几缕森然黑气。
红莲业火能烧尽世间业力不假，然而天魔同样来历不凡，最擅长便是引动他人心绪，方才红莲业火未能及时反应过来，便是这个原因。
一天魔一灵火在墨天微的神魂世界之中打了起来，虽然他们都似乎没有注意她，但事实上，在这里打架，受创最深的不是他们彼此，而是这片战场的主人。
撕裂神魂的痛楚，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而此时正在经历的墨天微已经被痛苦折磨得几乎神志不清。
她的神魂被两者镇压在最底层，一片黑暗之中。
一点点温润的光芒在这个黑暗世界中亮起，悄然融入墨天微的神魂之中，缓慢修复着她的创伤。
几近涣散的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墨天微看着眼前漫天的光点，一时间有些茫然失措，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但下一刻，神魂又一次受创，剧烈的疼痛提醒了她，现在可不是愣神的时候。
“混沌源水？”她轻声道，“是你吗？”
光点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但此时此刻，能救她的也就只有传闻中的仙界宝物混沌源水了。
墨天微沉默，混沌源水显然不比红莲业火，它没有生出灵智，只是一件单纯的宝物而已。
“……谢谢。”须臾，她在心中默默说道，“多谢你。”
在知道自己体内有仙家宝物后，她便明白了它的来历——它是奈何桥边，那滴落进自己碗中的水。
这声谢谢，给的也是那位倾倒杯盏的……道君。
虽然完全不知道道君究竟是何意思。
遥远的不知名的所在，一位身形容貌皆掩在云中的仙人似是心有所感，忽然遥遥投下目光，看见此时此刻沧澜界中发生的一切后，只是淡淡挑了挑眉，很快移开目光。
对这位真正的仙人而言，墨天微不过是下界无数生灵中的一个，只因颇有缘法，得他一时兴起随手赐下宝物，这才有了许多后来之事。
除非能一步步走到他眼前，他才会有那么一点兴趣。
承平日久，仙界……也确实太过无聊。
墨天微知道，真仙大能有莫测神通，即便这一声感谢未言及名号，但她相信那位道君一定是收到了的。
不过……她也明白，对那种传闻中的存在而言，自己的感谢毫无意义，就像她根本不会在乎一只蝼蚁的感谢一样。
可……那又如何呢？
随着混沌源水的不断滋养，墨天微的神魂越来越凝实，之前受到的伤害渐渐愈合，因为那位道君馈赠而生出的一缕温情被暂时抛之脑后，她神色转冷，慢慢坐起，一口长剑被凝结而出，落在她的手中。
剑光一闪，划破黑暗，墨天微从黑暗之中踏出，“该滚出我的地盘了，不请自来的恶客。”
?
神魂世界中，已是一片狼藉，火焰零星，黑气隐现，华美妖艳的红莲小了好几圈，花瓣也是七零八落，而天魔显然更惨，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有一团时刻变幻形状的黑雾。
“什么王者，不过是个囚徒！”天魔尖厉的笑声在整个世界中回荡，“自命为王，恬不知耻！”
“可悲，关着你的人早早死去，你还不是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动弹不得！”
“我若是你，早早便自杀了！”
它的话中带着种种挑拨与蛊惑之力，这便是它们这一支天魔的神通。
域外天魔，分支众多，有体魄强健的，有擅长术法的，也有如它一般精通蛊惑之道的。
它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在神魂的世界中，它还从没怕过谁！
“闭嘴！”红莲业火暴怒的吼声响起，“你知道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
“被所有世界拒绝，只能流落在空间洪流中的天魔，可悲的到底是谁？！”
火焰冲天，将天魔的黑雾又烧掉一片，但红莲的花瓣又落了一片，显然刚才这么个大招对于强弩之末的他来说，也是十分艰难的。
“你烧不死我……”天魔冷笑，“你不是大成的红莲业火，你有情绪，有破绽，会被我轻易蛊惑……只要你还活着，墨天微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死去！”
“永远？！”红莲业火突然闪现在黑雾面前，一个吐息，大片火海将黑雾尽数包裹，“永远太久了，我只要现在的你去死就够了！”
“至于以后？呵，那时候的你，还是你吗？”
“你……杀不死……我！”
“你……成不了真正的红莲业火！”
“你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哈哈……哈……”
“自身就不纯粹，还想焚尽因果业力……做梦去吧！”
天魔的话仿佛诅咒，徘徊在整个神魂世界之中，让中二病晚期的红莲业火更是暴怒，强撑着维持这一片火海，迟迟不散，非要将天魔生生烧死不可。
这对他是极大的消耗，毕竟现在它是本源形态，动用的也是本源之火，可不比之前那种挥手就来的漫天火海。
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从黑暗之中踏出，重返她的领地。
红莲业火一惊，他明明已经将墨天微打成重伤，还分出一部分火焰灼烧他的肉身，神魂世界又成了这般模样，怎么他竟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精神抖擞气息平稳？
不可能！
他的神念扫过半空中的混沌源水，果然混沌源水已经小了一圈！
“可恶！”
红莲业火已将混沌源水视作自己囊中之物，此时自然怒不可遏，确认已经将天魔烧死后，转而攻击起墨天微来，“麻烦解决掉了，现在该解决你了！”
墨天微夷然不惧，怕什么，她早已置生死于度外！
一道剑光掠过，将整片蔓延而来的火海平平分开，也在火海中渐渐变弱，最后落到红莲业火身上时，不过只如一缕清风。
墨天微忍不住摇摇头，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毕竟是个半步元婴，就算因为和天魔交战而重伤，也不是她一个炼气期小修士能伤到的。
……好在，她原本也并不打算硬刚。
她平平伸出左手，在火焰即将蔓延至她脚下时，狠狠一握！
“轰！”
一道水幕从天而降，阻拦住火海的步伐，透过清澈的水幕，墨天微能看见又小了一圈的红莲业火。
而此时，红莲业火也终于明白自己现在陷入了一个怎样的危险境地。
他的攻击无法伤害墨天微，而墨天微却能动用混沌源水的力量，甚至可能生生将他熄灭！
本源之火熄灭，他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怎能动用混沌源水的力量？不可能！”红莲业火震惊无比，这是仙家宝物，怎会是一个炼气期的蝼蚁能用的？
墨天微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没错，混沌源水会在她陷入生死危机时保护她，但却不会主动用出自己的力量，她现在之所以能动用混沌源水的力量，自然是付出了代价的。
但是，墨天微显然不会告诉他。
“住手，否则你的这具肉身也别想要了！”
红莲业火猜出墨天微下一步要干什么，说不害怕都是假的，他被困这么多年，一朝脱困，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的！
“无所谓，你毁吧，我现在就想看着你去死。”墨天微的声音很冷静，但说出的话真是让红莲业火心中发寒，“能拖着一朵半步元婴的灵火去死，我死而无憾。”
“你！”红莲业火无奈，请求道，“我可以奉你为主，为你效力千年！”
“不需要，我的剑体估计废了吧，能不能活一千年都是个问题。”
“我认你为主！有我帮忙，不比一个剑体差！”
墨天微冷冷看着它，讥诮而嘲弄，似乎是在说——说啊，反正你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红莲业火沉默了，他知道这次是栽了，多说无益，他将每一缕火焰都收入花中，这才道：“……你的骨头，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硬。”
墨天微一笑，骈指一点，半空中的混沌源水徐徐下落，但无论红莲业火如何逃窜，都死死缀着，直到它触碰到那鲜艳的红色花瓣。
一大片雾气自红莲业火与混沌源水碰触之地氤氲而开，遮挡了视线，让墨天微无法看清楚。
“呵……”想起红莲业火最后的那句话，墨天微忽然自嘲一笑，“我的骨头硬吗？再硬，也被你烧废了啊！”
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了杀死他，自己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她的修为倒退到了炼气一层，可以说几乎与天魂剑体一样废了。
不献祭绝大部分修为，她根本不可能引动混沌源水，只能一次次被红莲业火打成重伤，又一次次恢复，而红莲业火在她恢复过几次之后，也会明白事不可为，转而使用别的方法控制她，比如……将她制成火奴。
如果是这样，她还不如去死呢。
修为没了又如何，可以再修炼回来，但自由……失去了一次的人，怎么会想要再次失去！
迈步走进雾气之中，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混沌源水了，也没有什么红莲业火。
混沌源水虽是仙家宝物，但毕竟只有一滴，又在之前为了修复墨天微的神魂消耗不少，与红莲业火同归于尽她并不感觉意外。
事情也算是了结了，下一刻，墨天微睁开眼，从神魂中苏醒过来。
周围仍然是一片深沉的红，滚滚岩浆被一圈光罩隔开，光罩之中，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
神魂世界之中，杀死的自然是红莲业火的灵智，而失去灵智的红莲业火修为骤降，直接退回了初生期，只剩这一缕火苗。
“红莲业火……”
墨天微心中一动，或许她可以……
不过看看这光罩，也不知道结不结实，周围可是岩浆，她现在是个废人了，要是光罩碎了，马上就会尸骨无存。
伸手想从乾坤袋中取出宝物，不料然而却摸了个空，墨天微一愣，知道看见罡风源晶，这才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一阵无语。
下次，一定要买一个好点的乾坤袋！
算了，就这样吧。
墨天微盘膝坐下，盯着火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一口吞下！
她要炼化这朵灵火！

第94章 一次失败的拓宽食谱尝试
作为种花家的一员，墨天微也有着绝大多数种花家淳朴人民的特点——食谱极广。
有道是有毛的不吃掸子，有腿的不吃板凳，大荤不吃死人，小荤不吃苍蝇，种花人民的智慧在吃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墨天微现在只是吃一朵小火苗，这都完全不是事儿，只不过稍微拓宽了那么一点点食谱，做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但很显然，这种食材并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一口吞下红莲业火后，墨天微发现自己又被坑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总而言之，这一朵小火苗看着十分虚弱，事实上——好吧，说句老实话，事实上也很虚弱，只是墨天微与它对虚弱的定义不同而已。
小火苗一朝回到解放前，自然是虚弱无比，这没毛病。
但这种虚弱，却不是它表面上看来那般无害，因为它到底也是一朵灵火，而且绝对是很强力的灵火，不是墨天微这个炼气一层的渣渣能随便吃的。
但是墨天微也没办法，炼化红莲业火是她如今不得已的选择。
她绝大多数法宝都被毁去，修为也倒退回了炼气一层，是仅凭自己是绝无可能在岩浆海中存活下来的。
唯有将红莲业火炼化，才能让她暂时抵御无边无际的岩浆，回到陆地上去。
更何况，天地灵火珍贵罕见，遇上了不炼化，放着等别人来抢吗？
墨天微可没忘记，就算钟神秀GG了，还有一个左丘静在等着呢。
虽然之前和她相处得比较愉快，但是墨天微才不会忘记这家伙可是能欺师灭祖的，遇上了，她根本没把握能保住这缕灵火。
红莲业火一入口，墨天微本以为会十分疼痛，毕竟吞火啊，这想想都很恐怖。
然而并没有，直到墨天微将灵火咽了下去开始炼化，都没有觉得很痛。
本来还十分奇怪的墨天微突然醒悟，自己之前都在被红莲业火烤着，骨头都不知道化了几根，能摆出了打坐的姿势都是花了她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才没有脸部抽搐口中喊痛。
现在不过是由大火烧烤转成小火慢熬，不痛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想着，她开始专心炼化红莲业火。
一路相安无事，红莲业火十分配合，沿着她的心法线路乖乖运行，直到它来到丹田气海。
“轰！”
几乎只在一瞬之间，小火苗猛地蹿高一大截，变成一朵大火苗，如纵火犯一般，将丹田之中仅剩不多的灵力全数点燃。
墨天微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不止是被吓的，还是被痛的。
“果然，不受虐就想变强，那都是在做梦……”
这并不是红莲业火突然有了灵智开始造反，而是因为它感受到了这里的灵力，又因为自身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需要把墨天微的灵力当成燃料来支持消耗回回血，才如此行事。
但墨天微怎么可能让它将灵力烧光，一方面唯有趁着红莲业火虚弱时才有机会炼化它，另一方面，她可不想再伺候一个天天吃她灵力的大爷。
全力运转心法，将丹田中的灵力收束起来扔到一边，在她的地盘，一朵小火苗也想上天？
呵，之前大的都怼不过她呢！
大火苗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缩回小火苗，还想挣扎，然而墨天微的神魂可是在一遍遍的虐打与修复中千锤百炼出来的，分分钟将它摁在地上，然后拖着继续沿着心法路线运行。
红莲业火：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天微：不服憋着！
在拖着红莲业火乘坐环线绕行肉身一圈又一圈后，墨天微心情异常沉重。
之前还抱有一丝期望，说不定天魂剑体还没废掉呢？
但事实证明“我还有救”在墨天微这种幸运E身上就是人生四大错觉之一，果然是废了，以往内视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上剑意森然，彼此之间隐约有尚未成形的剑脉沟通，然而现在一看，呵呵，骨头都烧化了，还剑意呢，不存在的！
“没事，没事，我一点都不失望，一点都不生气，”墨天微道，“剑体没了就没了，普天之下绝大多数剑修都没有剑体，还不是照样过日子？”
“不要怂！”
“况且之前是自己被烧，现在可以用来烧别人，被烧一次就捡这么大便宜，赚了赚了，赚大发了！”
“可是！”墨天微深呼吸，忍住想要将小火苗掐灭的冲动，“好想掐死它……还我剑体呜呜呜……”
最后一遍运行心法，墨天微将红莲业火送进丹田，这次情况很好，被打服了的小火苗终于不再搞事情，安心为它的主人奉献力量。
小火苗静静地悬在丹田之中，宛若一支莲花花苞，在静夜之中悄然盛开，绽放出它与生俱来的光华。
欣赏一朵花绽放在很多时候的确是一件雅事，然而绝不包括现在。
汹涌如浪、澎湃如潮的灵力在红莲业火绽放的一刹那，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让以为炼化已经成功没什么事情了的墨天微措手不及，登时便被震得脏腑一痛，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从入定中醒来。
“这……不……科学！”
万万没想到，一缕差点扑街的小火苗所蕴含着的灵力居然如此恐怖，所以之前烧她灵力是什么心态？三光原则吗？
墨天微却是忘记了，这朵灵火可不是一般地火能比的。
无数世界，火脉不知凡几，然而万千火脉之中也不知能否孕育出一缕红莲业火。
诞生之后，它又经历千万年蕴养锤炼，吸纳天地之灵，渐渐成长，渡过初生期、幼生期，迈入成长期。
虽然被墨天微用混沌源水浇了一通，跌回初生期，但也不是她一个炼气小修士能轻易炼化的！这些灵力，都是用来维持它最基本消耗的。
墨天微此时的状态很好理解，相当于一个虚弱多时的病人突然吃了十全大补药，能不能痊愈是一回事，会不会被补死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
情况十分不妙，墨天微只能忍着那几乎要撕裂经脉的剧痛，一点点将体内乱窜的灵力收回，沿着心法线路炼化。
但饶是她已经拼尽全力，红莲业火无数年的积累也不是她能轻易承受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天微便听见几声闷响，不必说，这是又双叒他喵的皮开肉绽了！
“弄死我，你也别想好过！”墨天微发狠，怒道，“收住！”
之前受那红衣少年的闲气就算了，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何况最后她还反杀了；可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自己炼化的宝物还不听话想弄死她这个主人？
呵呵，大不了鱼死网破！
红莲业火很无辜，它现在根本没有真正的灵智，只有一丝秉天地而生的灵性，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主人带来怎样的后果。
此时听见墨天微的话，它其实也不懂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冥冥之中有一丝危机感萦绕在心头，似乎再这样下去就要完蛋了。
它开始努力收回自己爆出去的灵力，但指望一朵火焰学会收敛，不比让一个渣男浪子回头容易，它的努力收效甚微。
墨天微不知疲倦地运转心法收敛灵力，最后到了近乎麻木的地步。
皮开肉绽？都是基本操作，根本无法阻挡墨天微修炼的脚步！
此时的她宛若一个勤勤恳恳的小和尚，不断地挑水倒进水（丹）缸（田），丹田中的灵力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增长。
满了？
没关系，升级啊！开挂啊！
重修还不简单，熟门熟路了。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墨天微的修为一涨再涨，从炼气一层飞速飙升到了炼气六层。
莲业同学可以坐下了，他的雷道友用不到一天的工夫完成了他一年的工作量，该说你爸爸始终是你爸爸吗？
虽然修为的恢复可喜可贺，但老黄牛墨天微现在的状况真是不要太糟心。
她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渐渐缩小——不是被火烤焦了，而是被灵力给堵塞了！
没错，这么奢侈的，灵力在她体内结晶了，不独将她经脉堵塞，还正在占领它们非法滞留的每个地方。
墨天微的身体表面慢慢凝出一层薄薄的红色晶体，而这晶体还在不断变厚，最后彻底变成一块棺材般（……）的深红色水晶，表面还燃起一层浅红色的火焰，将她“冻”在其中，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小虫子。
——墨同学以身作则，告诉世人，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吃，拓宽食谱也要量力而行。
?
月澜秘境外。
明泽真君看着掌中魂灯的烛火从微弱变得旺盛，又从旺盛变得微弱，最后又一次变旺，心情从最开始的紧张急切到最后的毫无波动。
很难想象他都经历了什么。
以精分名扬沧澜界的霍真君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难道魂灯也能精分的吗？
剩下的时间就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之中度过，明泽真君躺在剑上，魂灯悬在一边，烛火越来越亮，充分证明他那个爱搞事情的徒弟不仅没有出事，还活得好好的活得十分滋润。
想必是得到了灵火？
他摸了摸掌中的月澜玉令，从十几日前它的温度就开始渐渐降低，直到今日，玉令已经与往常无异了。
看着云层下方陆续出现的几位真人，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所以，你在这十几日是因为这里阳光更好吗？”阿泽幽幽问道。
霍元纯顿了顿，坐直了的身体又躺了回去，是的啊，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他都等了十几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他才不会承认，刚才脑子一抽，不想让徒弟知道自己来过呢！
阿泽的话提醒了他，不管徒弟是怎么想的，他都应该将自己这些天都在月澜秘境外的事情告诉他，事情就该说明白，他无愧于心，却也不想让某些有心人日后以此来挑拨他与徒弟的关系。
虽然……阿墨这孩子不是那种人。
希珺真人手持金令，再次将月澜秘境打开一条缝隙，旋即一道伟力便将此时秘境中还存活着的修士一一传送了出来。
来时一百个修士，出来的只有八十二位，这存活比例已经很高了，毕竟这个秘境中没有混进魔修，各宗门的关系也比较和谐，折损的除了极个别，都是在与妖兽的交战之中身陨，也是命数如此。
剑宗自然也损失了几个弟子，虽然心有戚戚，但活下来的弟子都明白，修行一途上，这些都是常事，日后……他们还会见到更多的死亡，可能是别人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令人吃惊的是，那些小宗门的弟子，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如果墨天微清醒着，一定立刻便明白，那些人必是都被左丘静一一解决掉了。
左丘静平静地扫了一眼周围，杀几个不知死活的鼠辈而已，她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目光落到钟神秀身上后，微微一皱——怎么，他居然没有得到异宝？
那异宝是被谁得到了？
不等她细想，便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刚才她并没有看见的角落里，不由也好奇地望了过去——登时目瞪口呆！
地上躺着一大块深红色的晶体，晶体表面上燃烧着一层薄薄红色火焰，看似微弱，但是整块地都被烧沉了一截好么？！
这是什么鬼？
难道秘境传送的时候出错了，将这东西误传了出来？
不同于其他人的震愕，人群中却有两个人在看见深红晶体上的火焰时露出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神色——都是惊喜。
只不过，慕容决是纯然的喜悦，他知道这是阿墨，阿墨没出事，这真是太好了！
而钟神秀的喜悦就有些复杂了，一方面他很庆幸墨天微活了下来，让他的罪责轻了许多；另一方面，见到这般情景，他也明白，那红莲业火十有八九是被墨天微得到了。
唉，功亏一篑。
他微微叹息一声，却没有退避的意思，正准备迈步过去，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威压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这气息，比当日的红莲业火更盛！
究竟是谁？！
不独他一人心中惊愕，其他人也皆是如此，连那几位金丹真人也不例外。
云端之上，一道身形缓缓浮现，他冷漠地扫了一眼众人，没有与任何人交流的意思，一步迈出便已到了深红晶体旁边，削玉般的指节在它上面一拂，便将之收起。
尔后，他一言不发，踏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呼……”众人皆长长舒了口气。
“原来是明泽真君亲临，难怪……”
“那晶体中似乎有活人气息，想必便是真君的爱徒吧？”
希珺真人笑了笑，没说话。
钟神秀心中发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接下来要倒大霉了。
慕容决望着明泽真君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
“不知道阿墨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希望他不要有事……”想到那一日阿墨的举动，他就觉得心中十分难受，明明自己修为比阿墨高年龄也比阿墨大，却要靠阿墨来保护自己，真是……
“废物！”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真是白练了这么久剑。
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修行，才能像明泽真君一般，保护阿墨，保护他在乎的人！
?
剑宗，灵星峰。
青辞正百无聊赖地在风雪之中挥舞着枝条，最近阿墨去月澜秘境了，他的分株也没跟着，所以他失去了灵感来源，创作陷入瓶颈之中。
哎~~~好怀念和阿墨一起浪的日子啊！
不过算算日子，似乎今日就是月澜秘境关闭的时候？
青辞精神一振，等阿墨回来了，一定要找他谈谈人生，就指望他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天边一道剑光飞来，落到峰顶。
剑光敛去，明泽真君大步流星，很快便到了洞府门口，就要进去。
“嘿，我家阿墨呢？”青辞伸出一根枝条拦住明泽真君。
“闭嘴，再吵吵本座将你劈了当柴烧。”明泽真君冷飕飕的目光像是一把斧头，正在琢磨着从哪里下刀更省力。
青辞一秒怂，刷地收回枝条，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平时虽然爱玩爱闹，但却很有眼力，一眼便看出此时的明泽真君心情奇差，再BB下去自己很难逃脱当柴烧的命运，于是立刻安静如鸡。
明泽真君没工夫跟他废话，进了洞府，穿过山中通道，来到万年玄寒玉窟之中。
“砰！”
深红晶体落到洞窟之中，被寒气所激，本就微弱的火焰再弱几分，几乎肉眼无法看清。
明泽真君坐在一边，看着这么大块晶体，心中也不免发愁。
他一眼就看出墨天微此时是何种状态，灵力过剩，导致肥胖……呸，导致晶体化，看似没什么危险，实则危在旦夕。
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将灵力结晶炼化吸收，以后墨天微也不用额外订做一口棺材了，直接就地掩埋立碑即可。
其实这也并不困难，明泽真君可以用婴火帮徒弟炼化，对墨天微是生死危机的大事，在明泽真君看来不过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但问题是……他杀的生物太多了，人啊妖啊灵物啊，有名号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来炼化，红莲业火分分钟暴动反咬他一口。
他是不在乎如今这弱鸡红莲业火的反噬，但若是引发它的暴动，阿墨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毕竟现在这种状态是十分安静的，等暴动起来，墨天微妥妥地要被烧成渣。
难道要找其他师兄弟帮忙？
呃……
明泽真君突然想到，自己业力多如麻，其他师兄弟似乎……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对，满门剑修就是这么给力。
虽然门中也有几位不是剑修的元婴真君，但是不开玩笑，修真界不存在出淤泥而不染，身在剑宗，不说如剑修一般杀伐果断，他们手里的人命肯定要比其他地方的修士多得多。
想了一圈下来，明泽真君叹了口气，将徒弟和他未来的棺木一收，回到洞府中，开始收拾包袱准备找他在道门的爱好和平的朋友帮忙。
正在此时，凌云起来到殿中拜见师尊。
此时剑宗去往月澜秘境的弟子都已经回来，凌云起也从希珺真人处得知了一个消息，登时便十分不悦，所以才来拜见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蹙眉：“何事？”
凌云起道：“师尊，不知师弟如今……可还好？”
明泽真君摇摇头，没有回答，但只看他凝重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太妙。
见状，凌云起心中亦生出几分怒气，他的师弟，他都还没怎么欺负（不亏心？），居然教道门的一个家伙算计了去，简直岂有此理！
“师尊，方才希珺真人告知徒儿……”
原来，在明泽真君离开后，钟神秀本着“自首宽大处理”的想法，向希珺真人说明了当日在熔炎火山群中发生的事情。
慕容决也在一旁，他对这个让墨天微遭殃的家伙十万个看不惯，在希珺真人问起时，证实了钟神秀所言无误。
希珺真人一听，这还得了，我剑宗的亲传就这么白白被算计？不存在的！
更何况，只看墨天微那别致的出场方式，以及明泽真君的举动，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所以他将钟神秀带回剑宗暂时安置，然后便遣人将此事告知凌云起。
明泽真君听完事情始末，长眉一扬，“钟神秀？他师承何人……”
徒弟被人欺负了，他当然得找回场子，等之后去道门，就勉强欺负一下那钟神秀的师尊吧。
“太华仙宗渊凝真君。”
“渊凝？”明泽真君冷哼一声，“他自己胆子不大，没想到养出的徒弟倒是胆大包天！”
凌云起没有接话，毕竟渊凝真君可是元婴大能，不是他一个小辈能随意评论的。
不过，在凌云起说到渊凝真君之时，明泽真君突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若为师不曾记错，这位渊凝真君，是火属天灵根，也拥有一种灵火？”
“既然是他的弟子，想必也是火灵根吧？”
凌云起一怔，不知师尊为何有此一问，但却很认真地回答：“正是，那钟神秀亦是单火灵根，还掌握一种颇为不错的异火……”
闻言，明泽真君微微一笑，霎时间满室生辉，“如此，便将他带来，为师要亲自审问！”
“遵命！”

第95章 筑基成功
剑宗，灵星峰。
钟神秀展开刚刚收到的传讯符，师尊渊凝真君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神秀，一月后宗门大比，速速回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后，传讯符无风自燃，化作一抔飞灰，与灵星峰的飞雪一同飘扬在凛凛寒风之中。
听见传讯符说的是这内容，钟神秀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他如何不知道下个月便是宗门内十年一次的大比呢？只是现在人在囹圄，身不由己，任他想法如何，也不能自己决定去留。
一年前，月澜秘境中，因算计明泽真君爱徒墨天微，致使其遭逢大难，如今还未醒来，钟神秀被剑宗扣下，当时他以为少不得要受些磋磨，只等师尊来赎他。却不想，明泽真君对他态度虽然十分恶劣，但并没有罚他，只是令他每日用琉璃七妙火帮助墨天微炼化结成晶体的灵力。
当时他大喜过望，爽快答应下来，又发了一枚传讯符向师尊说明了情况，然后便在灵星峰山脚下住下，每日以工赎罪。
本以为事情并不严重——若是严重，明泽真君肯定自己解决了，没想到居然如此麻烦，已经过去一年，但是墨天微根本没有半点儿要苏醒的征兆。
这一两个月来，明泽真君与凌云起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就连真君洞府门口那棵大柳树都看他格外不顺眼，经常捉弄他将他倒吊在树上吹风。
好在墨天微虽然没有苏醒，但是气息也不曾削弱，否则钟神秀相当怀疑，明泽真君会一剑将他戳死。
“怎么，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还有心情在这儿玩？”
钟神秀登时一个头两个大，这声音属于他最不想遇到的人——慕容决。
明泽真君虽然看他不爽很久了，但毕竟自恃身份，不会如何；凌云起论江湖地位也不是他能比的，而且似乎是性格使然，很少当面和他过不去（至于背地里……唉，不说也罢）；梦魇魔柳就更没威胁了，它的主人都没动手，它更不可能越俎代庖了。
但是，慕容决完全没有这么多顾忌。
论修为，慕容决与自己只在伯仲之间，不存在以大欺小；论地位，慕容决最近刚刚拜在一位真君门下，比他这个名为客实为囚的不差什么；最后就是……当日慕容决与墨天微是一道被他坑了的，他总抱有一种愧疚感，不由自主便会气弱……
所以，他是真觉得慕容决是他的克星。
叹了口气，回过头，便看见一名青衣剑修抱剑站在不远处，神情冷漠中夹杂着厌恶，目光满是不善。
“这就去呢！”钟神秀的脾气都被磨没了，应承得无比顺溜，就像个被监工抓到偷懒的农民工，“出来透口气。”
“最好如此。”
慕容决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招呼也不打，抬步就往峰顶行去。
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钟神秀便跟着朝峰顶去了。
两人来到峰顶后，钟神秀自然是去了安置墨天微的石室，而慕容决似乎是秉承师命而来，所以先去主殿拜见明泽真君。
石室的穹顶、地上、墙壁都绘满了特殊的禁制纹路，钟神秀并不擅长阵法一道，看不懂它究竟有何玄奥。
不过他也不需要懂，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每天放六个时辰火。
墨天微和她的大棺材被放在石台上，钟神秀在石台边盘膝坐下，唤出琉璃七妙火，开始他的日常工作。
说起来，虽然这一年耽误了修炼，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起码钟神秀觉得自己一手控火的本事已然出神入化，待回去宗门，可以学学炼丹。
另外，他学会了一边控火一边研究道法，这让他对以前学过的许多道法都有了新的体悟。
总而言之，也算是有得有失，所以他才能耐着性子干这么久的活，否则早八百年就向师尊诉苦请他来赎自己了。
今天，也是辛勤劳动的一天！
跳动的火焰照在晶莹的石壁上，反射出瑰丽的光芒，也正是这些炫目的光芒，让钻研道法中的钟神秀忽略了深红晶体中的变化。
?
一片黑暗之中。
墨天微忽然睁开眼来，然而却什么也看不见。
伸手摸索，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连她整个人，都像是被风托着一般，没有支点，就那么悬在不知名的地方。
“……我这是瞎了？”
墨天微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除了感觉到晃动时带起的风，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慢慢坐直身体，就要爬起。
然而在动腿的时候，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她的腿动不了了。
“……这是残废了？”
墨天微一脸懵逼，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自己不仅瞎了而且腿残了，这是什么操作？
只听说过被烧久了会熏坏眼睛，没听说过会腿残呀！
她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睛没了好说，修真界有不少治眼睛的宝物；但要是腿残了，那就意味着剑骨有损，很可能永远都无法圆满，这对她一个剑修来说真是毁灭性的打击。
“是因为剑体被烧坏了？”墨天微若有所思。
“那我还能继续当一个剑修吗？”
这个想法突然便出现在了脑中，让她本就有些沉重的心情更加糟糕。
不当剑修，还能做什么呢？
法修吗？可她对那些道法根本是一窍不通。
她一身的本事，都在剑上，当不成剑修，那与废人也没多大区别了。
墨天微咬了咬唇，不甘心地想要站起来，然而一次又一次，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她根本感觉不到双腿的任何动静。
“该死！”
就像很多因为意外而失去双腿的人一样，墨天微这才发现，残酷的现实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前世，看见许多残疾人时，她的内心根本毫无波动。她也曾试想过要是自己残废了会怎么样，她觉得她绝不会竭嘶底里，而是会十分坦然地接受。
在知道自己剑体废了的时候，她虽然心情沉重，但也强行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愁绪，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这没什么”“这都不是事”。
可是现在，她真的觉得，很难过，很难过。
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她只会过得比以前更惨。
她是个废人了吗？如前世一样？
“不，不会这样的，我已今非昔比！”她说服自己相信自己。
“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都别想再一次戏弄我！”
墨天微愤怒地狠狠一捶自己的双腿，命运又一次给她开了个玩笑，七拐八弯，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
“接受现实吧，你就是个废物，前世、今生，当年、现在，这就是你的命中注定，无法逃脱。”
她仿佛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平静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你前世，不是接受得很自然吗？”
墨天微伸出双手捂住脸，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也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她究竟在想什么。
无边的黑暗，突然像是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揉了揉腿，长长呼出一口气，淡定得像是刚才那个深陷愤怒、怨憎之中不可自拔的人不是她一般，云淡风轻。
“没关系，重头再来而已，谁怕我都不会怕。”
墨天微此时简直平静得可怕，“不破不立，这不是很多的套路吗？我可是要和位面之子PK的未来大反派，怎么可能被着一点小小的风浪击垮，那样也太逊了。”
“一个合格的剑修，不在于他剑法多么精妙入微，也不在于他天赋如何超凡脱俗，只在于他是否有一颗真正的属于剑修的心。”
“说到底，不过是一往无前四字而已。”
“对我而言，最恐惧的不是苟延残喘地活着，而是一事无成地死去，”墨天微伸手拭去眼角那若有似无的水渍，“我连死都不怕了，更何况活着呢？”
“不就是废了腿吗？能废就能恢复，只不过是难易问题而已。”
“一切痛苦，都只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我现在，还没到那地步。”
“所以，怕什么呢？”
“你只需要坚信——你会赢。”
一线亮光仿佛盘古那开天辟地的神斧，将整个黑暗世界划破，带来光明的气息。
墨天微眨眨眼，并不意外。
她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情况，不过是《无心天书》的又一次试炼罢了。
《无心天书》这门功法亦正亦邪，在当初入门之时，她便经历过了一次试炼。
那一次试炼是在她杀死魔剑鬼朱昂之后，《无心天书》找到了她内心的破绽——对杀人有着天然的排斥，所以让她在幻境之中试炼了一回。
这一次，则是发现了她内心深处对天魂剑体被废的担忧、忐忑与惶恐，特意制造出了一个幻境。
若墨天微不能重新坚定道心，便会被《无心天书》蛊惑，堕入魔道——或者一辈子陷入浑浑噩噩之中无法自拔。
不过既然她突破了，那便意味着她对《无心天书》的修行又能更进一步，也算是件好事。
睁开眼后，墨天微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
自己这是……被冰封了？！
嚯哦！厉害了！
一瞬间，墨天微想起多年前，她刚来到剑宗还未引气入体时，被一群修士拦住，然后让其中一人扔出一道符箓将自己冻在原地。
当时她还安慰自己，被冰封都是大美人大反派，没想到有朝一日，当年戏言居然一语成谶——嘿，她可不是大美人+大反派么？
感觉美滋滋。
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例行检查身体，墨天微刚刚突破了幻境，道心稳固，就算之后发现什么也不会再生出惶恐。
剑体……唔，是差不多废了，没关系，等之后就问问师尊有没有办法恢复，她一定会很努力去找到恢复需要的宝物的。
就算没办法，那也不要紧，只不过是重新开始罢了，她还年轻！
修为……咦？？
墨天微被感应到的情况吓了一跳——什么鬼，炼气大圆满？
她怎么记得，为了摁死红莲业火，修为已经倒退回了炼气一层呢？
哦，不对，之后她将红莲业火炼化了。
所以这些都是她的回报咯？
对墨天微来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就在这时，红莲业火似是感应到它的主人已经从沉睡中醒来，忍不住欢欣雀跃，像是在和墨天微打招呼。
墨天微对这个差点害得GG的家伙没有好感，高冷地没有搭理。
现在问题来了，她要怎么从这块水晶中出去呢？
唯有……突破！
检查完身体后，墨天微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经脉与丹田因为重修过一次，又有混沌源水滋养过的缘故，事实上已经早早达到了筑基的要求；体内灵力充沛；道心屡遭磨砺，已是极为坚定——此时不突破，更待何时？
墨天微闭上眼，沉心入定。
先运行了一遍心法，墨天微发现自己体内除了剑体的伤势及一些灵力晶体外，其他地方都是好得不行，这让她怀疑自己是在灵力水晶里躺了多久，这才让灵力慢慢将暗创恢复好了。
没有发现隐患，墨天微开始正式突破。
一股热力从丹田之中升起，正是红莲业火。墨天微操控着它，一点点炼化着自己体内尚存的一些灵力晶体，这不仅是为了方便之后运功时顺畅无阻，也是为了给突破积攒足够多的灵力。
有主操控的红莲业火工作效率比起之前自发炼化时高了不知多少，很快便将墨天微肉身中的灵力晶体一一炼化，宽阔的经脉之中，一条条灵力形成的洪流滚滚而来，最后汇入本就充盈无比的丹田之中。
一阵刺痛感袭来，墨天微知道这是因为丹田容纳不了如此多的灵力，若不能尽快压缩灵力，将之转化成液态真元，恐怕免不了破裂——那也就意味着筑基失败，修为反而要倒退几个小阶段。
但墨天微毫不担心，她的神魂经过诸多磨砺，又有混沌源水蕴养，比起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都不差，又岂会担心自己不能将灵力压缩成真元呢？
眉心处迸发出一道强绝的力量，将灵力一点点压到一起，空出的地方又被灵力填满……
如此不断运功，气态的灵力慢慢变得粘稠起来，正在逐步朝着液态转化。
宽阔的丹田宛若一片雾蒙蒙的海洋，此时海上生起风暴，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中心处，环绕着悬浮的红莲业火，飞速旋转，一滴滴真元力不断形成，经过红莲业火的淬炼后，落到海洋最底层……
“是时候了！”
看着漩涡越来越小，丹田中的真元已经填满四分之一，墨天微也不犹豫，神魂分出一道强大的力量，凝成一柄小剑，在神魂世界中虚虚一斩而下！
“轰！”
刹那间，似是有洪钟大吕之声，又似什么声音都没有，墨天微只觉脑中一个震颤，整个意识被一个小小的光点占据——这是当初引气入体时从本源之地得来的一点灵源！
光点被这一剑分开清浊，墨天微不敢怠慢，立刻以神魂之力将它撑开，直至力竭，这才收手。
此时的光点已经化作了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面空空如也，与神魂世界有几分相似。
这便是筑基修士才能拥有的紫府，日后她的神魂世界将与紫府相融，神魂的安全性大大提高，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跑到她紫府之中兴风作浪了。
与此同时，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也液化成了真元力。
真元塑体，紫府纳魂，刹那间墨天微只感觉身在温泉之中，十分舒适。
按她的理解，突破大境界是生命层次的提高，如果还痛得死去活来，那就太没天理啦！
在这片无孔不入的温暖之中，丹田与经脉悄然拓宽，这也是筑基的最后一步。
墨天微睁开眼，双眸清亮如洗，神光熠熠。
筑基，成功！
?
主殿。
慕容泽今日来灵星峰拜访，是得了自家师尊的命令。
在月澜秘境之事后，他因为修为突破，又去了剑窟试剑，得到了不错的成绩，过了几日便有真君座下记名弟子前来邀请，告知他拜师之事。
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竟早就入了内门诸多真人真君的眼，之所以之前一直未曾收徒，只是想要再暗中考察一番。
后来他符合了要求，便有真君意欲收他为徒。
这位真君道号明宣——从道号，便能看出他是上一代剑宗真传弟子。
剑宗每代的真传弟子并无定数，但多也不会超过十二位，少也有七位，上一代正有八位。
其中七位都是一峰之主，而明宣真君因为技逊一筹，又性喜自由，不曾管理主峰，只在碧落峰附近开辟一座峰头，自己居住。
——这位明宣真君，与碧落峰首座明光真君都是上一代碧落峰首座的徒弟。
慕容决在拜见过明宣真君后，便拜了师，与墨天微一样，只待他成功筑基，又达到门中一些规定，便能受封真传。
今日拜访明泽真君，便是为了邀请他前往宣御峰一同“探讨剑道”。
——说白了，就是约架。
对此，慕容决表示很无奈——明明知道明泽真君最近心情不好，还老缠着人家约架，也难怪前几次都被打成猪头了，他真的无比担忧师尊的人身安全。

第96章 唯我独尊
明泽真君懒懒地倚在座上，看向慕容决，“明宣，皮又痒了？”
慕容决：“……”
这叫他怎么回？他能说“没错，师尊皮痒了，需要你去教育一番”吗？
“师尊近来醉心剑道，故而……”慕容决绞尽脑汁想着说辞。
“行了，那老家伙想着什么，本座能不清楚？”明泽真君嗤笑一声，今天这个人格是尖酸刻薄那一挂的，“既然他上赶着讨打，本座也没有不应之理，让他备好丹药，免得被打得破破烂烂还要跑仙琼峰求明瑶要丹药，本座都替他脸红。”
慕容决：大佬你开心就好。
虽然明泽真君的话很刻薄，但慕容决很清楚，他的师尊与明泽真君关系不错，彼此互损都是朋友间的玩笑，当不得真。
“禀三师伯，我欲往看望阿墨。”慕容决见明泽真君答应了师尊的邀请，立刻说出他的来意。
“阿墨？你且……”
明泽真君正要应允，忽然神色一动，眸光有一瞬间变得晦暗不明，下一刻整个人周身气息一变，懒洋洋靠着椅背的身体也坐直了，转眼就变作了另一个人格。
他微微抬眸，目光像是穿过洞府中重重禁制，望见洞府外的异象，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阿墨应是筑基了，恐怕不多时便要醒来。”
“你若想见他，便在此等候片刻。”
“阿墨筑基了？”慕容决一喜，多日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整个人都似乎轻快不少，“不知阿墨筑基的异象是什么。”
“想看便去吧。”
明泽真君了了一桩心事，心情甚好，很爽快地将慕容决送了出去，免得他还要穿过一重重禁制。
慕容决只觉眼前一花，便来到了洞府之外，此时的灵星峰顶与他来时所见有很大不同。
天色昏暗，入目皆是阴沉的彤云，隐约有雷霆汇聚其中；八风汇聚，裹挟着地上的积雪四处飞扬，竟显出几分凄迷。
慕容决微微蹙眉，筑基异象凄迷，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然而下一刻，浩大的雷霆劈开四面的阴暗，尽管只是一瞬又一瞬，但在它光芒亮起时，天地间亮若白昼，纷飞的雪屑此时看来就像是一群虚弱无力的小丑，在如此伟力之下，只能颓然跌落。
不知从何时起，白雪之间盛开出一朵灼灼红莲，旋即是两朵、三朵……
红莲满地，将向来只有白色的灵星峰染成一片灼目的红，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雷霆风雨，意飞龙在天；落地红莲，意足履实地，妙哉！”
慕容决满意地笑了，这才是阿墨，寻道路上势若飞龙，又能不忘初心。
见过阿墨筑基之后，他心中也像是去了一块大石，本已卡在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又拔高一节，冥冥之中又似乎有几分明悟——看来，是筑基的时候了。
事实上，半年前，他便已经炼气大圆满了，但因为心境问题，迟迟触摸不到筑基的门槛，这才卡着不能寸进。
此番得知阿墨无事，又见他筑基，心中对于阿墨的歉疚一扫而空，心境圆满，自然可以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他长揖及地，大声道：“三师伯，我将筑基，便不去见阿墨了，待筑基成功，再来与他论剑！”
明泽真君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去罢，勿要浪费了契机。”
慕容泽再拜，然后匆匆离去。
洞府中，明泽真君也离开了主殿，踱步朝墨天微所在的石室中走去。
“雷霆风雨，落地红莲，这也不过普通异象罢了，”明泽真君唇角微微上翘，“还有满室辉光，意为气运如虹。如此上承天命，下秉地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方才算是不俗。”
石室之中，正在钻研道法的钟神秀被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下意识地收了火焰，四处张望。
这一望，他便愣住了，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喃喃道：“这，这不可能吧？”
只见石室中央石台上，隐约有一朵巨大的气运祥云浮现，红紫二色交相辉映，令整个石室像是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一般，辉光熠熠。
也是他的望气之术精深的缘故，这才能看见如虹气运。
“如此气运，若是真的，当真教人嫉妒！”
钟神秀略心塞，想想这墨天微贸然遇上红莲业火都能活着回来，而自己准备了许多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不免叹息不已。
而下一刻，他便看见深红水晶之上火光大盛，显然是困在其中的人已经醒来，正在操控着红莲业火炼化灵力晶体。
眼见着深红水晶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钟神秀想起藏在自己丹田之中不敢冒头的琉璃七妙火，心中再一次被羡慕嫉妒恨填满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只是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他还在想东想西，然而明泽真君却是已经来到了石室之中，看着缩小了一号的深红水晶，满意颔首，旋即目光扫到一脸心塞的钟神秀，冷冷哼了一声，“你的任务完成了，等阿墨醒来，若他不计较，你便回你太华仙宗去；若他犹有不满……”
说到这里，他的双眸微微眯起，显然不怀好意。
钟神秀：……
得了，他有罪，他认错好吧？
真是怕了你们一家人。
明泽真君才不管他的心塞，挥挥手让他退下，这么个外人老杵在这里也碍眼不是？
钟神秀悻悻离去。
明泽真君随手从乾坤袋中拎出一把椅子，坐下等他的徒弟破茧而出。
这一等便是一个昼夜，明泽真君才看到深红晶体彻底烧化，石台上只剩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
“阿墨？”
墨天微听见师尊的声音，心中高兴，就要收起红莲业火，出去拜见师尊。
然而在收起火焰的前一刹，她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视线一扫，卧槽，她的衣裳呢？
不用想，肯定是被那造孽的红莲业火给烧没了。
墨天微赶紧去翻乾坤袋——嗯，很好，乾坤袋也被烧没了。
这么尴尬的吗？
墨天微无奈，就算她是个汉子，也不好意思在师尊面前裸奔啊，何况她还不是呢。
“咳，师尊，”墨天微弱弱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有，有衣裳吗？”
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在石室中等候墨天微醒来，一是因为确实很关心他，怕他虽然醒来但身体仍有什么创伤；二是他要将月澜秘境之事告诉徒弟，以防日后师徒二人生出心结。
这两件都是比较严肃的事情，明泽真君本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不想徒弟醒来后第一句话居然是“有衣裳吗”，简直，简直是气氛毁灭者啊！
转念一想，他便猜到墨天微有此一问的原因，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取出一套干净衣裳，扔进火中。
墨天微接过衣裳，立马穿上——好在修真界的衣服没什么大小之分，否则以师尊和她的体型差，这衣裳是穿不得的。
穿好衣裳后，墨天微立刻便收了红莲业火，从石台上走下，向明泽真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唇边含笑，“阿墨见过师尊！劳师尊费心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沉睡了多久，但师尊肯定十分担心，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愧疚，师尊待她极好，她却总是让他担忧，唉，真是不孝。
日后，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师尊！
眼见着穿着他衣裳的少年从石台上走下，朝自己走来，眉眼含笑，若皎皎明月，明泽真君突然有些恍惚，忍不住回想起当年的自己。
当年，他也曾如此……
然而真君到底是真君，虽然会因前尘旧事而恍惚，但却也只是一瞬之间。他很快收敛起翻涌而上的诸多心绪，朝墨天微招了招手，“来。”
墨天微依言走到他身边。
明泽真君端详她一番，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尔后又示意她蹲下，将手放在她头上，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检查她身体。
头顶的温度让墨天微有些不适，除了父亲母亲，还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举动。
须臾，明泽真君收回手，脸色已经十分难看。
“你的剑体……”他斟酌着说辞，似乎是担心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唯恐之后的话让她受挫。
“我的剑体废了。”墨天微却是十分坦然，“师尊不必担心，我已然知晓。”
明泽真君叹了口气，刚才检查的时候他便发现，自己这徒弟那一副天生的剑骨已经废得差不多了，与寻常骨骼无异，甚至因为受过创伤的缘故，隐约有裂纹，实在脆弱。
“师尊，剑体废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必再惋惜喟叹，徒儿并不会因此放弃成为一个剑修。”墨天微语气坚定，神色淡定，“不知可有什么办法，能修复好我的剑体？”
见她并无沮丧之色，明泽真君也不再纠结，阿墨的话没错，剑体亦是外物，若没了剑体就不当剑修，道心有悔，日后也是不成了的。
阿墨能坦然以对，这很好。
“修复剑体并不困难，但你却不同。”明泽真君思忖片刻，“因你的剑体乃是天生，被废之后修复起来自然格外困难，还从未有过先例。”
“困难，那就意味着有办法。”墨天微十分笃定，“师尊只管告诉我，我必不退缩。”
“很好，确实有方法，待你寻到三种宝物，为师便帮你修复剑体。”明泽真君有些讶异，看来阿墨经此一事，成熟了许多，这倒也不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不能寻到那三种宝物，为师可不会出手帮忙的。”
“师尊请说。”
“第一种，玄泽剑泉，这件宝物宗门内便有，单看你能不能得到了。它是极佳的蕴养剑体的宝物，可以慢慢恢复你剑体的一些伤势，不至于让它彻底废掉。”
“第二种，灵华泓乳，只在东海、沧浪海上产出，每次现世，必有无数妖兽争夺。它可以用来彻底修复你剑体中的暗伤。”
“第三种，玉虚宝镜，这是妖族秘宝，需要深入妖族才能寻到。至于它的妙用……待你将它带来为师面前，便知晓了。”
“寻来这三样宝物，为师有九成把握能将你的天魂剑体恢复——甚至更上一层楼。”明泽真君含笑看她，“便是不成，为师也有别的法子，让你就算不能恢复天魂剑体，也能拥有不逊色于其他剑修的强大剑体。”
“阿墨以为如何呢？”
饶是墨天微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此时也不免有些心惊。
第一种暂且不论，后面两种都是极其难得的宝物，灵华泓乳她听说过，那是理论上可以修复一切暗伤的异宝，本就十分罕见，又因为出产于海域，往往便被妖兽取走，人族很难有机会得到。
至于玉虚宝镜，师尊大概以为她不知道，事实上墨天微很清楚这是什么。
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的一位后宫——没错，就是那只美女蛇，将它从妖族圣地盗出，送给北辰殊。
《仙魔剑主》中有言，玉虚宝镜能通过去未来，似乎还有着什么禁忌的力量，所以天地不容，只能使用三次。
前两次被妖族用了，最后一次则是被北辰殊用来窥探未来，解决掉了一个潜藏着的麻烦。
用完这一次，玉虚宝镜也彻底碎裂，北辰殊因此上了妖族的黑名单——不过人家是主角，完全不care。
而墨天微嘛……想想能上妖族的黑名单，那肯定超刺激的！
总而言之，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去妖族走一趟了。
“师尊放心，我已筑基，不多时便要外出游历，待返回之日，师尊必能看见这三种宝物！”
明泽真君颔首，“那为师便拭目以待！”
之后，明泽真君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阿墨，你将在月澜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来。”
师尊面前，除了原（性）则（别）问题，墨天微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一一说来。
“等等，你说你在风区找到了什么？”明泽真君突然打断她的叙述，“罡风源晶？”
墨天微得意地扬了扬眉，“正是！”
“虽然鲁莽了些，但为了这等宝物，冒些风险也是情理之中……好好留着，说不定它能有些用处。”

第97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墨天微想了想，将自己对罡风源晶的打算告知了师尊。
明泽真君稍稍忖度，亦道：“可行，你便自行处置。”
尔后墨天微便将自己是如何遇上红莲业火，又是怎样从它手中逃出生天，并逆袭反杀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就算是混沌源水，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那东西可是已经用掉了。
“混沌源水……”明泽真君诧异，“为师不曾听闻过此宝，不过听你描述，这即便不是仙家宝物，也差不离了，也不知道这等宝物，如何会在你身上。”
墨天微笑了笑，没有接话。
明泽真君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见她沉默，就干脆略过不提，转而说起他此行的根本目的。
“……当时，师尊便在月澜秘境之外，随时都能进去将你救出。”他语气平静，任谁也听不出来他内心真正的情绪，“但为师并没有这么做。”
“你，可会怪我？”
最后一个自称暴露了他的心思，墨天微敏锐地听出师尊内心的不平静，突然就觉得，前世那么多不如意，都只不过是为了换来今生的温暖。
师尊何必要忐忑呢？即便为人师，也没有义务一定要救她呀！
她十分恭敬地在师尊面前跪下，大礼叩拜，“让师尊担忧，本是徒儿不孝，师尊何须自责？”
“阿墨只希望，漫漫仙途之中，永远不会有需要师尊出手相助的那一天！”
明泽真君亦是微微一笑，“为师亦是这么想的。”
“好了，你此番虽得了机缘成功筑基，但到底遭逢大难，先下去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勿要再出去乱逛了。”
闻言，墨天微小脸发苦：“师尊，我都睡了一年了……”
“别想着出去搞事情，”明泽真君一脸“我还不知道你么”的神情，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墨天微的撒娇（？），“实在想出门，过一个月便是剑宗招收门人的时候，你可以去剑域凡间看看，只是不许随意动武——你的剑体不能妄动。”
“师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
“三个月后，为师为你调理，之后你便可以去游历了。”
明泽真君起身离去，背对着她挥挥手，示意她现在可以暂时滚蛋了。
墨天微悻悻地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也跟着离开了石室。
所以，现在该去哪里呢？
逛逛坊市？
找找小伙伴们？
还是……
墨天微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多买几套法衣，师尊的衣裳也不能老穿呀！
这两师徒都忘记了，老黄牛钟神秀还在等着他们讨论出对他的判决呢！
钟神秀：这辈子不要再来剑宗了≡┏|*′?Д?|┛
?
青霄峰。
半山腰处雾气氤氲，茫茫竹海随风摇曳，荡漾出一片翠绿波涛，似乎连云海都染上了盎然绿意，教人觉得生机勃勃。
一竿被压弯了腰的翠竹之上，有一绿衣少年懒洋洋地躺着，尽情地沐浴着四面而来的山风，神色柔和，衣袂当风，似乎下一刻便要随风归去。
“嗖！”
一张传讯符破空而来，萦绕在他身边，打了个旋儿，像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尹月白看也不看，随手拈住展开。
“尹师兄，你要的宝物师弟可是帮你寻到了，想要的话……”墨天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邪恶，“来求我呀！”
尹月白：“……”
啧，这墨师弟，是他筑基就飘了，还是我拿不动剑了？
求他？
不存在的！
要是求了，我的脸往哪儿搁？还要不要当师兄了？
必须不能求！
不过……去看看也是可以的，毕竟阿墨醒来后，还没去见过他呢！
尹月白飘然落地，收拾了东西，便朝灵星峰去了。
到了灵星峰，尹月白便开始呼唤了：“墨师弟墨师弟，你人呢？我的宝物呢？！”
墨天微早就候在半山腰的降落点——相当于停车场或是机场的地方，听见尹月白的呼唤，立刻跳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你的宝物？那可是师弟我辛辛苦苦才找到的，怎么变成你的了？”
“咳，阿墨呀，你看看你，睡了一年怎么连人都变小气了？”尹月白摇头，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想当年……”
“想当年，我也是这么小气。”墨天微可不管他怎么说，果断截过话头，手往前面一伸，“跟我来吧！”
尹月白跟在她身后，到了峰顶，突然又开始嘴贱了，“我说阿墨啊，你怎么还和三师伯住一起呢？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墨天微才懒得解释，和师尊住一起是因为《无心天书》的缘故，师尊必须经常注意她有没有被心魔所趁。
不过她已筑基，待出门游历后回来，也是该自己开辟一个居所了。
墨天微领着他进了洞府，“师尊不在，你也不用去拜见了。”
“三师伯去哪里了？”尹月白好奇。
“不知道。”
两人到了墨天微的居所，墨天微招呼他坐下，沏了一壶灵茶，这才开始说正事了，“尹师兄，你的宝物可真是难找呀！”
尹月白喝茶的动作不免一顿，尴尬地笑了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坑了墨师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遇上那只金霆蛟。
应该……是没有的吧？
“为了帮师兄寻找风汐灵晶，我可是差点被那只金霆蛟吃了。”墨天微语气幽幽，“当时可真是九死一生……”
“我是如此信任师兄师姐们，不想你们居然那样诓骗于我……”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同门之间也没有真情在，这个世界太黑暗了！”
眼见着墨天微还要继续用这种幽怨的语气说下去，尹月白头皮发麻，连忙举手投降，“好阿墨，别生气呀，师兄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墨天微毫无波动，明摆着就是在表明——要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休怪她不念同门情分！
“咳，这是好事。”尹月白道，“想要受封真传弟子，不仅要达到筑基，还要完成额外的考核，而我们就是考核官。”
“让你寻找宝物，事实上就是对你的考核。”
“唉！”墨天微又是长长叹息一声，“看来，我是没法子通过考验了。”
“怎么说？”尹月白亦是吃惊，阿墨的天赋实力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完不成这几个小任务？
“为你们寻到的宝物，都被它烧了。”墨天微掌心冒出一朵莲花状的火焰，“不仅如此，就连我全部的家当都被它烧光了，师弟现在身无分文，穷得连法衣都买不起。”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你看，这还是师尊匀出来给我的。”
尹月白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时间心中满是同情，还有浓浓的愧疚——师弟已经如此倒霉，他之前还坑了师弟，现在想想，真是不该啊！
他是不是该发动个募捐，给落难师弟捐个款什么的？
没有灵石，法衣丹药符箓什么的也是可以的嘛！
墨天微完全不知道自己一番“哭诉”居然让尹月白无师自通了爱心募捐，她所说的确实不假，她的灵石啊法宝啊丹药啊天材地宝啊被烧光了没错，但是她有两个乾坤袋，幸存的那一个里面装满了在风眼中搜刮到的宝物，其中还有一株养魂木。
“就连给师兄找到的风汐灵晶，也被烧毁了。”墨天微叹息连连。
一听墨天微这话，尹月白更伤心了，这东西可真是不好找啊，没想到墨师弟能找到，但更没想到找到了居然又失去了，简直不能更心塞。
“师弟，节哀顺变。”尹月白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灵石都会有的！”
“承师兄吉言了！”墨天微像是被他安抚了，精神也振奋起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都不是事儿！”
“千金散尽还复来，好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尹月白忍不住赞叹。
小样儿，这可是诗仙大大的名言，还镇不住你这只知道打打杀杀都没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家伙？
墨天微心中暗笑，千金散尽还复来，不好意思了，就劳烦师兄你还我千金吧！
“不过师兄，师弟特意寻你，自然不是为了告诉你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的。”墨天微放下茶盏，“而是为了另一件师兄应该会需要的宝物。”
“哦？”
本来还有些沮丧的尹月白见墨天微这故作神秘的姿态，顿时起了好奇心，很自觉地主动引出下文。
墨天微伸手一抹乾坤袋，一颗湛蓝的菱形晶体静静悬浮在她手心上。
“尹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可不用师弟说明吧？”
尹月白完全没心情听她说了什么，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被眼前这一颗湛蓝晶体占据。
它甫一出现，尹月白便感觉到自己的心中生出无限渴望，每一分真元每一缕剑意都在叫嚣着——就是它，得到它！
“这，这是……”
他不敢置信地霍然起身，连打翻了桌上茶盏都没去在意，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墨天微的手心，“罡风源晶？”
尹月白的反应让墨天微十分满意，只有这样她才能狠狠敲诈一笔，将自己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她也不觉得尹月白的反应有哪里不对，尹师兄本就是一个跳脱的人，要他在看到罡风源晶还保持淡定，实在是强人所难。
正是这种反应，才证明尹师兄是个真正拥有赤子之心的人啊！
“师兄好眼力，正是罡风源晶！”
尹月白渐渐冷静下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罡风源晶的热情也冷却了，相反，他开始思考该怎样才能从墨师弟手中换来这一件至宝。
有了罡风源晶，他的本命飞剑的主材料就有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墨天微悠闲地吹了吹杯中茶水，轻轻呷了一口，顿时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是灵茶的效用，还是因为想到接下来将得到补充的乾坤袋。
良久，尹月白苦着一张脸，恋恋不舍地收回看向罡风源晶的目光，可怜兮兮地望着墨天微：“阿墨，师兄求你了！”
啧，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墨天微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师兄，不是师弟不帮你，只是你也知道罡风源晶的珍贵，岂能随手送人？”
“便是我送给你了，师兄也必然心中不安，到时候心意不顺达，反倒会误了修为。”
尹月白颔首，罡风源晶罕见异常，也不知道阿墨花了多少代价才拿到，他还没那么大脸，想白拿师弟拼命换来的宝物。
“阿墨你想要什么，但凡我有，必不吝惜。”尹月白爽快道，“便是我没有，也会为师弟寻来！”
“大善！”
墨天微拊掌而笑，“我前些日子刚刚筑基，也是时候考虑本命法宝的问题了。”
“师弟的意思是……”尹月白若有所悟。
“师兄为我寻来一件同品级的雷属性天材地宝，这颗罡风源晶便是师兄的了。”
尹月白：“……”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师弟啊，这东西可不好找，真的不好找，雷属性的天材地宝向来比风属性的还要罕见呢！”
“所以我才请师兄也帮忙找呀。”墨天微摊了摊手，“罡风源晶现在就可以给师兄，只要师兄答应这个条件，是不是很简单？是不是很爽快？”
尹月白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没办法，这种品级的宝物可遇不可求，他当然不能错过。
虽然有些头疼该去哪里找雷属性的天材地宝，但师弟这相当于无息贷款的行为还是让他很感动，果然是自家的师兄弟，有好处第一时间想到自家人，必须点赞，必须表扬！
所以他十分豪气地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乾坤袋，“师弟拿去随便花！没了再来找师兄！”
墨天微：就喜欢你这种上道的！
做完交易，尹月白心情甚好，随口问道：“师弟可计划好了要去哪里游历？”
“暂时还没定下来，不过这次宗门招收门人，我会一起出去玩玩，就当是散散心了。”
“也好，上次云国之行到底仓促了些，师弟想必未能尽兴，”尹月白现在已经有化身墨师弟脑残粉的趋势，想了想道，“去的时候喊上我，你伤势未愈，我在的话，三师伯也能放心些。”
墨天微自无不从，“如此，便多谢师兄了。”
两人复又说起其他事情，一时间宾主尽欢。

第98章 燕国任务
剑宗，内门庶务殿。
临近招收新弟子之时，庶务殿的任务多了招收门人这一项，平日里一些沉迷修炼不可自拔的剑修也有不少来到庶务殿，准备接这任务出去散散心。
姜修，同样也抱着这个打算。
“燕国的招收门人任务还没人接吧？”姜修问，“这任务我接了。”
“燕国？嗯，还没人接。”执事看了他一眼，“怎么想着去燕国？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话说得很隐晦，但是姜修明白他的意思。
内门中有一位真传弟子，正是出身燕国皇室，接了宗门任务去燕国的，不与皇室打交道也就罢了，一旦有什么牵连，这态度与关系都得仔细斟酌。
毕竟燕国当今的皇帝，虽然只是个凡人，但却也是蔺师兄的亲生父亲，要是在打交道时流露出些修士的骄矜之气，被蔺师兄知道了，恐怕又是一桩事端。
这次招收门人，必然是要与皇室打交道的，虽然有很多内门弟子都想与蔺师兄搭上点关系，但他们修行多年，难道是为了在一个凡人面前毕恭毕敬的吗？
所以燕国这个任务也就被耽搁了下来，迟迟没人接取。
“剑域中许多地方我都去过了，听闻燕国风景殊异，刚好有这机会，便去看看。”姜修轻描淡写地略过自己接这任务的真正目的，“行啦，我又不打算惹事，蔺师兄天纵英才，他的父亲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哪里有你们想的那么……”
执事连忙打断他的话，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姜修将弟子令递给执事，“快点快点，接了任务我还要去外门呢。”
剑宗有规定，这种前往宗域各国招收门人的任务，设正使一人，由内门弟子担任；副使两人，可以是内门弟子也可以是外门弟子；随行十二人，由正使在外门弟子中选择。
姜修如果接了任务，之后便要去外门挑选随行人员。
“嗯嗯，马上给你安排。”执事接过弟子令，准备给他安排任务。
而此时，庶务殿门口走进来两名修士，见者无不惊讶，纷纷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这是……”有新入内门的弟子不太明白周围人为何这般反应，待人走远后，这才疑惑地询问同行之人。
“你初入内门，不清楚情况也很正常。”这名弟子身边站着的正是一个与墨天微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蒋纬，他看着两名修士中渐渐远去的那道削瘦身影，目光复杂，“这是真君弟子，其中一位乃是真传，不可不敬。”
那弟子吃了一惊，原以为蒋师兄能拜入真人门下已是了得，没想到今天竟能看见两名真君亲传，更有一位已经获得真传封号！
他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开口，否则岂不是对那两位不敬？
事实上，比起等级森严的道门，剑宗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各阶层弟子之间的差别并不很大，之所以众人见了两名真君亲传是这种反应，不是因为门规的强制要求，而是因为他们都明白，能被真君收徒，甚至受封真传，必有其过人之处——换而言之，这两人必是强者，对待强者，理应保持尊敬，这是整个修真界的规则。
不一定是尊重强者的修为，更多是尊重强者在修行之中付出的努力。
——当然了，魔道就不在尊重范围中了，因为正道修士普遍认为，自己和魔道修士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非我族类，尊敬个鬼。
就像修士不可能多么尊重一个毫无关系的凡人一样，他们也发自内心地认为凡人的生命层次根本不能和他们相比，不是同类。
事实上，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也没错。
“蒋师兄，接完任务了，我们去外门……蒋师兄？”那弟子说到一半，才发现蒋师兄并没有听他说话，不由又唤了一句。
蒋纬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道身影上收回，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墨师弟……不，是墨师兄，他依旧与当年一般，清傲得不似红尘中人，甚至风采更胜往昔。
也对，虽然墨师兄并不在乎当年那些流言蜚语，但它们就像是宝物上的尘埃，掩去了墨师兄的光华；而今时今日，他身份地位修为迥异乎昔年，洗净尘埃、风华初绽，亦是理所当然。
他，还要更努力才行，就算不能与墨师兄并肩而行，至少，也要能远远看着师兄的背影！
“走吧，去外门。”蒋纬扫了身边的弟子一眼，当先一步迈出，离开了庶务殿。
而另一边，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居然有一枚脑残粉，她跟着尹师兄，大摇大摆地来到一个执事前。
尹月白扫了一眼姜修，也没在意这人是谁，敲了敲桌子，“嘿，老余，我来接任务啦！”
他和这个执事认识，两人关系还不错，所以他的态度也十分随意。
余执事看了他一眼，目光却是落到他身后那名身穿黑白二色法衣的少年身上，这少年容貌甚美，气息冰冷，衣襟袖口绣漫天星辰，身份已是昭然若揭——明泽真君的二徒弟，墨天微。
“见过墨亲传。”他打了个招呼。
墨天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谁，愣了半秒，才醒悟这是自己的新称呼，于是颔首，“日安，余执事。”
说完她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日安可不是种花家传统的问候语，余执事肯定听不懂……
但没想到，余执事笑着回了一句“日安”，还道：“墨亲传也看过土豆番茄汤的话本？也是，这世上很少有人没看过他的话本。”
墨天微：是哦，忘了前面还有个穿越者了……
姜修在一边不敢随意插话，他只是个内门普通弟子，没有拜师，此时看见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自然好奇无比，忍不住偷偷打量。
最开始与余执事打招呼的是个青衣少年，他眉眼含笑，神采飞扬，见之令人心生好感；他后面跟着的少年则与他截然相反，冷若冰霜，十分疏离，而且还似乎挺傲慢的，余执事跟他问好他都故意慢了一拍才回答，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但等余执事点明“日安”的来历，他突然觉得，这位冷冰冰的墨师兄，似乎……也不是如他外表那么冷漠？
爱看话本诶，想想居然有点反差萌。
姜修脑补了墨天微躲着明泽真君偷偷看话本，然后还是不幸被抓包的场景，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墨天微瞟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而是又看向尹月白——快接任务啊！
尹月白连忙停止与余执事唠嗑，心中则暗暗惊奇，安静下来的墨师弟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冷，简直帅到没朋友好吗！
“老余啊，待在宗门久了，想出去散散心，刚好最近也是招收门人的时候，嗯……就燕国吧，给我师弟接那个去燕国的任务，我跟他一起去玩玩。”
“墨亲传想要去燕国？”余执事没想到之前无人问津的燕国居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抢手，他迟疑地看了一眼姜修，“实不相瞒，这位姜师弟也打算接前往燕国的任务。”
“哦？”
尹月白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小透明背景板儿姜修，他是知道燕国不怎么热门的，没想到还是有个比他先来的，“你也想去燕国？”
姜修也没想到自己的任务居然和两位师兄的撞车了，他会选择燕国的任务实在是别有内情，这两位……哦，对了，这两位身份与他不同，根本不需要担心那燕国皇室会如何。
心中有了思量，他立刻回答：“本也只是想去燕国看看，若两位师兄想要接这任务，便让与师兄，只望师兄给师弟留一个副使的名额。”
他倒也不是怂了，只是为了这一点小事，何必与两位师兄过不去，惹来他们不快呢？
反正他的事情不需要做正使也能办好。
尹月白有些尴尬，这是不是有点儿仗势欺人了？
不过看姜修并没有一点勉强之色，他也不想那么多，爽快地应了下来。
待接完任务，姜修道：“不知两位师兄打算何时去外门挑选随行人员？”
“事不宜迟，但今日去恐怕会有许多外门弟子不知道这件事情，明日吧，明日辰正，我与师弟会前往外门庶务殿。”尹月白道，“这时间也会发在外门庶务殿的。”
姜修点头，“那明日师弟就在外门庶务殿等候两位师兄。”
又说了些话，他便与两人分道扬镳。
望着他遁光离去的方向，墨天微道：“他去了外门。”
“看起来这位师弟很有些打算嘛！”尹月白笑了笑，但却没放在心上，“不过应该和我们无关，不必在意，走吧。”
两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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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庶务殿。
最近正是招收门人的任务火热的时候，不少外门弟子都在庶务殿等着刷出新的招收任务。
因为这些任务轻松不说，还能与内门师叔搭上关系，任务奖励也不少，说不定招收的新弟子中就有天赋出众的，也算是一个善缘不是？
巨大的灵影上，杂务区中，突然刷出一条新的任务，引起周围外门弟子的注意。
冯旻与宋轩也是等候中的一员，看见新任务刷出来了，立刻精神一振，开始查看任务详情。
任务编号：甲丁庚癸乙甲丁己
任务级别：黄级
任务名：招收门人
任务地点：燕国
正使：墨天微
副使：尹景瑜、姜修
选拔时间：和光纪元一万零三百零九年八月初九辰正
要求：炼气六层（不含）以上
选拔地点：慎行峰庶务殿
“什么？”看见任务详情的人皆是齐齐一惊，只不过彼此惊讶的地方并不一样。
有人因“尹景瑜”三字而惊——景字辈，可是这一带真传弟子！
这么个普通的任务，居然劳动一位真传弟子大驾，而且这位真传还不是正使，只是个副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冯旻和宋轩则是在看见“墨天微”这个名字时怔住了。
“墨师兄——不，是墨师叔啊，真是好久没听说他的消息了。”冯旻感叹。
想当年，他和宋轩还有幸曾见过墨师叔一面，当时便觉得墨师叔真是绝世天骄，果然，不久后便听说他拜入明泽真君门下。
短短几年过去，虽然墨师叔还未能受封真传，但是能让一位真传弟子当他的副使，想必此事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明日，来接任务！
两人已经找到想接的任务，也就不再等候，径直离开。
他们身后，一群人还在议论纷纷。
而姜修，在来到外门后却没有去慎行峰庶务殿，而是去了青隐峰。
萧筱正在想着之后的燕国之旅，忽然听见敲门声，心中暗喜，想必是姜修已经接了任务，特意来告诉她一声。
打开院门，果然来人正是姜修，萧筱柔柔一笑，将他引进院中。
“萧师妹……”
萧筱打断他的话，“姜师叔，你可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可不好再唤我师妹。”
姜修想了想，“那就唤你阿筱吧。”
萧筱脸色微红，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姜修看见，心中微热，阿筱真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待他拜师后，一定要问问阿筱，愿不愿意与他结成道侣。
纯情小少年姜修想到这里，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激动。
“姜师叔，你可是已经接好了燕国的任务？”萧筱问。
“嗯，我今日去接了任务，虽然出了点岔子，但也算是接到了，肯定能有你一个随行名额的。”
“出了岔子？”萧筱眉头微蹙，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什么岔子？”
“是这样的，我去接任务时，内门两位师兄也来接这个任务了，我心想，反正我也只需要保证你一个名额，便由他们当了正使，我是副使……”姜修将之前在内门庶务殿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位师兄都是真君弟子，不可拂了他们面子。”
“真君弟子？”萧筱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了。
“你应该也听说过的，是明泽真君与明岚真君的徒弟，尹景瑜和墨天微。”姜修一脸感叹，“两位师兄皆是风神超迈，教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萧筱：……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第99章 可持续发（虐）展（主）
次日清晨。
墨天微与尹月白结伴来到外门庶务殿，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遇上一个躲在暗地里算计过她的小妖精。
是的，墨天微在某些时候小气得令人发指，而在很多时候又心大得可以跑马，比如她一直知道当年在外门时有人排挤算计她，但却完全没把这事情放心上。
假如萧筱同学乖巧懂事不冒头，墨天微说不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墨天微觉得，这完全没毛病。
当前的主要矛盾是为了维持生存而日益增长的修为要求与进步缓慢的修行现状之间的矛盾，完全不必要将时间花在和小贱人撕逼上。
高中哲学告诉我们，要抓重点，掌握大局。
嗯，另外就是，整天撕逼跟个斗鸡似的，她男神的B格还要不要了？等修为upup，想要怎样不行呀？！
总而言之，当墨天微来到庶务殿，看见前面一排排脑袋，登时有了种自己是在国旗下检阅三军的错觉。
顺便说一句，修士们长得可真好，男俊女靓，拉出去就是最好的招生广告。
啧，和姜修站在一起的那妹子真靓，这么漂亮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内心戏已经拍了几十集，但是墨天微的表情依旧很稳，完全看不出她的内心荡漾如大海。
尹月白最近致力于维护墨师弟在外人面前的美好形象，他打算将墨天微打造成剑宗新一代的偶像人物。
有这种想法完全是因为在道门游历的时候被那些老是秀自己家颜好天赋高的家伙给气的。
咱们剑宗也不差好吗？迟早要让你们见识见识来自西域的伟大力量！
此时，他自觉充当一个发言人——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墨天微开口（墨天微：同志们好！），“各位同门，你们都是来接任务的？”
姜修代众人回答，“是的。”
“唔……”
看着这么多人，他沉思了几秒，这才转过头看向墨天微。
这一刻，他们无师自通了眼神交流大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确认过眼神，尹月白也不客气，点了十一个人，又看见姜修身边站着个美貌女修，不禁挑了挑眉，得了，这家伙估计是正在讨妹子欢心，给他一个名额也无妨。
于是，他又点了萧筱。
萧筱……萧筱现在内心复杂，她突然有些不确定，感觉此行可能会异常的……坑爹？
众人都奇怪尹月白的挑人方式，然而没人敢开口问——而且就算问了，尹月白就要说吗？
哈，你一问我就告诉你，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不论如何，这次燕国之行已经挑好了人，墨天微与尹月白将人带去接了任务，墨天微才说出了自她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三日后寅正时分，山门处集合，现在回去准备。”
说完两人就走了。
就是这么高冷！
萧筱看着两人的背影，再一次在心中发问。
【系统系统，你真的确定，攻略目标里没有墨天微吗？】
【系统确定，墨天微不属于攻略目标，建议忽略。】
【不可能！北辰殊都没他长得好！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萧筱一直知道墨天微有一副绝佳的皮囊，然而她与墨天微一直缘锵一面，只见过影像，早些年墨天微又没长开，是以她直到今日才见到墨天微真人。
这一看就将她镇住了，这颜值，这气质，这背景，这天赋，妥妥的男主标配啊，北辰殊那小屁孩真的hold住这么帅到爆炸的师兄？
呜呜呜，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选择绝不算计这小哥哥！
【宿主冷静，此人只是个炮灰罢了，属于北辰殊升级时刷的小怪。】
【这样你跟我说是小怪？】萧筱心情复杂，【这要是小怪，这么好的建模不是浪费了？】
【宿主可以将他炼成傀儡。】
当了萧筱的助手这么多年，系统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家伙满脑子黄暴思想，想煽动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唉，统生真是寂寞如雪。
萧筱瞬间被这个靠（智）谱（障）的建议征服了，她决定今天开始学习傀儡术，等北辰殊把他打废了，再出来将人做成傀儡。
墨天微：这建议能不能成你心里都没点B数吗？
?
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一个种马女看上了，并且种马女完全不想得到她的心只想要得到她的人，甚至妄图通过主角光环来让她GG。
她现在正在和尹月白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比如灵石，比如灵石，比如灵石。
尹月白之前一个月都花在炼制本命法宝上去了，现在还只是有个雏形，估计等他再炼个大半年才能真正完成。
说这话并不是在水，而是表示——尹月白的身家基本上也被本命法宝掏空了，再加上之前他发下的让墨天微没灵石就找他的豪言，继墨天微破产后，他也步入了赤贫阶级。
所谓没钱寸步难行，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各自去借灵石。
尹月白找了谁墨天微不知道，但墨天微却有自己的目标——这种时候，不坑师兄一把，那真是不把师兄当自家人。
“所以，这就是你特意来找我的原因？”凌云起哼出一个夹杂着无语、冷漠、肉疼、狂躁等等情绪的高难度复杂鼻音，“当我是自家人才来借灵石？”
墨天微正色：“你看我就不找别人借灵石，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有钱一起花，有酒一起喝，真兄弟从不矫情！”
凌云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但墨天微才不会上当，他肯定等着自己问“为什么捏我脸”，然后好回答“看你脸皮怎么长这么厚的”，她决定反套路一把。
于是凌云起就看着刚刚还豪气干云的师弟一秒委屈哭唧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水润水润的，“师兄，你，你居然占我便宜！呜呜呜，我要跟师尊告状！”
凌云起：“……”
钢铁直男凌云起表示，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虽然师弟要哭不哭的样子也很美丽很blingbling，但他就是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一定是因为太娘了的缘故！看来还是需要让师尊好好教教师弟，剑宗怎么能有个这样的家伙？
罢了罢了，破财消灾，我给灵石还不行么？
扔出一个乾坤袋，“快走快走，我要去洗洗眼睛。”
“下次见啊！”墨天微立刻破涕为笑，抱着乾坤袋美滋滋地走了。
自始至终，她似乎完全没发现这打开方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嗯，确实没哪里不对。
?
筹齐了路费，墨天微与尹月白便带着一群人出发了，交通工具是尹月白友情提供的一片大叶子。
尹月白：风吹落叶，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尹月白嘴上这么说，但是事实上他也不太待见这片大叶子，有事没事就御剑出去玩。
而墨天微，因为师尊要求她不能随便动武的缘故，她都没有学习筑基后才能学会的御剑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在心中暗暗想着等学会了御剑术，一定要在剑域飞他几个来回！
燕国位于乙级宗域边缘地带，偏远非常，尹月白一个人不眠不休地御剑过去，都要半个月以上，他们坐的大叶子速度不如御剑，自然更慢。
不过他们时间并不紧，甚至有空在路过某些大城池时下去转悠两圈。
但是谁都没说要下去玩玩，因为墨天微还坐在那里呢。
这尊大神一看就十分不好接触十分难说话的样子，要是和他说要下去玩，肯定分分钟被拍死。
他们可不想上去讨骂，更不想惹来墨师叔嫌弃。
至于期望墨天微发现众人的殷殷期盼？
不可能的，墨天微什么时候情商那么高了？
于是一路上疲于奔命，直到姜修看见萧筱一脸倦色，这才大着胆子向墨天微申请暂时休整。
墨天微还很奇怪，怎么大家都累得半死，还不说呢？
哎，真是一群实诚的孩子啊，为了早日完成宗门任务，不叫苦，不叫累，轻伤不下火线，果然还是她和尹师兄有眼光，选出来的人既漂亮又乖巧。
——是的，选人的标准就是颜值，这很修真界。
墨天微爽快地答应了民意代表姜修的请求，将人放下去休整了。
至于她自己，则是依旧在大叶子上坐着，思考人生。
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主角了，作为一个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她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不知道主角现在情况如何？
她记得书里面主角在被招收入门前很是经过了一番坎坷，最后九死一生绝地逆袭，凭凡人之躯打扑街了好几个修士，真是开挂开得毫无逻辑。
当时带队去燕国招收弟子的是谁来着？
墨天微仔细回想，但这种路人的名字《仙魔剑主》只是随便一提，她压根毫无印象。
不想了不想了，总之还有几日就要到燕国了，主角究竟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存在，她也很快就能见识到。
虽然她是有想过杀了北辰殊一了百了的，但是那还未被残酷修真界磨灭的一点点来自地球的良知阻止了她，毕竟……现在的北辰殊可什么都没做，随便杀人不太好。
墨天微凝视着漫天的灿若织锦的云霞，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杀了主角确实很刺激，但也就是爽一下完事，或许她可以选择其他可持续发（虐）展（主）的方法……

第100章 炮灰一号已上线！
“啊嚏！”
正在扫着园子的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怎么突然间感觉有点凉？
他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一点也不秋高气爽，就像是燕都中的那些权贵，看着就让人讨厌。
“杵那儿干什么呢？”管事的刚好路过，看见有人偷懒，登时不悦，斥责一句。
少年也没有反驳，老老实实继续清扫花园。
秋风乍起，满地衰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而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将整个园子打扫一遍，务必不让园子中有半分萧条之色。
管事的见他老实了，这才冷哼一声，嘴里念叨着“小年轻就是靠不住，自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心高气傲，以后一定不能买这种奴仆回来”balabala的，渐渐走远。
茂盛的花木将少年的半张脸掩在枝叶之间，只露出光洁的额头与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清凌凌的双眸中看不出情绪，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时间快到了，筱姐姐就要来接我去仙境了。”少年收回目光，一边扫地一边想，“不知道筱姐姐能不能找到我？”
北辰殊想起当年旧事。
他是个孤儿，出生没多久父母就死了，刚好被路过的筱姐姐捡到，养了他几年。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能一直和筱姐姐在一起，筱姐姐那么温柔美丽又善良，等他长大一定会好好孝敬她的。
（萧筱：神TM孝敬！）
然而世事无常，几年前，筱姐姐突然说自己乃是修行之人，在红尘中盘桓已久，是时候回去仙境宗门。
他自然是很不开心，很不愿意，但筱姐姐已经决定，很快便离开。
走之前，筱姐姐将他托付给了一个无子的乡间积善之家，言明三年后会来接他一同离去。
筱姐姐走后，他也很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养父母都是温和良善的好人，把他当成亲身儿子教养，他也很感念他们的养育之恩。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养父母遭人算计，得罪了赵贵妃家的族人，被害得家破人亡，唯有他因为筱姐姐离去前送给他的护身符而从火海侥幸逃生。
他自然是满腔怒火，想要为家人复仇。
但即便他久居乡野，也知道赵贵妃正是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家中权势滔天，他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想要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似乎他只能隐姓埋名，等筱姐姐找到他，再请求筱姐姐帮忙。
然而北辰殊并不愿意！
在他心中，筱姐姐固然待她极好，然而正因为这份好，让他更不愿意在她面前丢人。
连报仇都没办法靠自己，他还是不是个男子汉了？
于是，他改容换貌，打听到赵贵妃一个远亲家中正准备购买一些奴仆，便装作走失的孩子，好混入人牙子手下的孩子堆里。
——嗯，他只觉得人牙子都是心黑的，看见有走失的落单的孩子，一定会拐回去，根本没想到其他。
但万万没想到，他确实被拐了，拐走他的是真正的人贩子。
幸运的是，人贩子拐完孩子后，便扬帆而去，路过睦洲城时，将他卖进一个官宦之家，这家人正是赵家人，当家老爷是赵贵妃的二哥。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在赵二哥升官回京后，也跟着来到了赵家在燕都的宅邸，成了一名普通的杂役。
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这一步之遥却仍旧远如天堑。
该怎么将害了养父母的那个恶人抓出来杀死呢？
他没想过报官，一是因为不知道官府会不会管，二是……那恶人害了他养父母一家，这种事情报官后就算定罪了也只会惩治那恶人一个人，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的妻女就能继续安稳过日子？
被筱姐姐教得有点儿歪然而毫不自知的北辰殊想，他杀了我全家，我当然也该杀他全家。
想到这里，北辰殊扫地的力气大了一丝，登时便将刚刚扫拢到一处的落叶又弄得到处都是。
不过他不在意，反正扫地只是消遣，报仇才是主业，大不了再扫一次。
而此时的花园中，却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远处水榭上，一位娇俏美丽的少女看着北辰殊那笨拙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指着他，“这人是谁？”
旁边的侍女眼力极好，而且似乎记忆力也不赖，一下子便说出了北辰殊的来历。
“哦？”少女唇边含笑，“让他过来，我有话问他。”
燕国风气开放，男女大防并不重，更何况在这些贵族眼中，奴仆也能算是人吗？
连人都不是，就不用谈什么保持距离了，你会和一只宠物猫保持距离吗？
总之，在北辰殊毫不知情的时候，他已经遇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朵桃花——嗯，这位少女，你已遭到来自种马光环的无差别降智打击。
?
赶路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墨天微一行人到底还是很快来到了燕都。
仙人——相对于这些凡人而言，说仙人也无不可——降临，自然不可能如大军凯旋或是皇帝出巡一般普天同庆，若真这么做，普通民众只会将仙人当成杂耍的猴子，看个稀奇罢了。
所以普通人也就只知道近来将有仙长来到燕都，有意收徒，若有适龄之人，可前往一试，倘若真能有仙缘，那简直是一下子就改变命运了。
普通百姓都打算等仙长来了，带自己的孩子去看看，说不定……
虽是如此打算，但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但在燕国上流社会，因为有当年皇子的先例在，几乎人人都是摩拳擦掌，恨不能多生几个孩子，也让机会大上几分。
嗯，蔺书岳若是知道自己间接促进了燕国生育率提高，不知道会是何种感受。
蔺书岳：……
总之，无论如何，仙人来了，必须隆重接待，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
燕国贵族们早就接到了消息，今日黄昏时分，仙人将降临燕都，于是宫中早已准备了宴会，只望能取悦仙人，好从仙人手中得到几分好处。
天色暗了下来，漫天的晚霞也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渐渐晕染而开，消弭成一抹随风而逝的云霓。
明月藏在乌云之下，只露出半张芙蓉玉面，洒下几缕深深浅浅的光芒，为这个重要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诡谲。
燕国皇帝站在祭天台下，身后是满朝文武，而皇后也率领后宫妃嫔站在另一侧——嗯，仙人不讲什么男尊女卑，强者为尊，自然也不会对此有异议。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像是凝滞下来一般，即便是每年的祭天，也不比这更庄严肃穆。
终于，在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后，天边隐约出现一个翠绿光点，一直紧张地注意着周围的皇帝和大臣自然是立刻便发现了，登时精神一振。
光点越来越大，等众人能看清上面的情况时，它也来到了祭天台上。
“仙人，仙人！”有第一次看见这一幕的人满脸激动，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时候也没人说喧哗，大家的激动不比他少。
就连有个儿子已经成为修士的燕国皇帝，也是满心激动。
他激动的又与其他人不同。
燕国皇室是西陵蔺氏旁系，他自然对修真界更多几分了解。
说他有多喜爱蔺书岳这个儿子，那倒也不尽然，只是这个儿子现在身份高贵，甚至可能给燕国带来许多好处，让燕国在剑域中的地位提上一提，他们蔺家的江山更加稳固，他自然便更加重视蔺书岳。
也算是爱屋及乌吧。
这次来的是儿子的同门，他也并不会脑残到以为自己一个凡人有了个厉害儿子就能对修士不敬，相反，他更加恭敬，只因为这样能为儿子结下善缘，也就是为燕国结下善缘。
于是，当墨天微与尹月白走下大叶子，便被这个穿着龙袍的中年大叔脸上的激动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到其余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的反应。
嗯……很难形容大叔的表情，非要说的话，墨天微觉得大叔要是有心脏病，现在就可以送去急救了。
墨天微没有见过蔺书岳，但也听说过这位蔺师兄很是沉稳，进退有度，乃是剑宗中难得的谦谦君子，却没想到他老爸这么……豪放。
豪放的蔺爸爸上前道：“仙人降临，是我燕国之幸，宫中已备下佳肴美酒，聊表心意，还望仙人不要嫌弃。”
墨天微的脸绷得更紧了，这位在辈分上相当于她伯伯的家伙这么客气，她一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年真有点不习惯。
所以她说：“不嫌弃，走吧。”
蔺爸爸大概没想到这次来的修士这么直率，愣了一秒才笑了起来，亲自在前面引路，将墨天微一行人带去宫宴所在之地。
待皇帝领着仙人走了，其余大臣们这才回过神来。
“这才是仙人啊，容貌之盛丽，气质之高华，凡人如何能及！”
“最前面那位仙人……”
“有幸得见仙人真容，李某此生无憾了！”
“唉，见过仙人，教我还如何能看得上那些凡俗美人……”
“……”
宫宴举办之地，是燕国皇宫中一处很少开放的宫殿，名为“明光”。
树中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发五色之渥彩，光焰朗以景彰。
这便是明光殿了。
若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堂皇的宫殿的人，恐怕会因其辉煌富丽而惊愕失语。
但墨天微一行并不是凡人，这些凡人眼中富贵之极的东西，对修士而言不必泥土瓦砾强上多少。
更何况，以墨天微前世的出身，即便她只是个凡人，这宫殿也没什么稀奇的。
嗯，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待众人一一入座后，墨天微的注意力就放到桌案上的食物上了。
让她惊讶的是，这些东西居然不是凡俗之物，而是灵食。
不过想想蔺书岳与西陵蔺氏，她倒也很快明白过来，随意吃了一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期间蔺爸爸多次敬酒，她当然是也很客气地回敬了，这令蔺爸爸喜出望外——这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和蔼可亲的仙人呢！
墨天微：和蔼可亲？我？你的语文老师现在还健在吗？
蔺爸爸心情好，喝多了一些，又看见赵贵妃在给他使眼色，终于想起昨天答应爱妃的事情，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问道：“仙人，不知我那小儿书岳，现如今如何了？”
墨天微有些为难，她并不清楚蔺师兄如何了。
尹月白道：“蔺师弟沉着稳重，天赋过人，很得师门看重，已经筑基多时，现在正游历天下，陛下不必担心。”
墨天微附和着点头，一脸严肃。
赵贵妃坐在皇后下首，听见自己儿子的消息，喜出望外，一双美目中盈满泪光。
墨天微看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突然便想起前世的父母来。
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却是倾尽所有地宠爱。
只是……终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尹月白伸手捅了捅她的肩膀，“没想到蔺师弟的父亲这么知进退，完全不像是有些人猜测的那样嘛！”
“一国之君，又能养出蔺师兄如此天骄，自然不会是那等蠢人。”墨天微将心头几缕突如其来的愁绪拂去，淡淡回答，“蔺师兄可有托你给他家人带些东西？”
“蔺师弟现在游历四方，杳无音讯，根本不知道我们来燕国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托我带什么。”尹月白摇摇头，“别想太多，修士本就尘缘淡薄，况且待景阳归来，亲自奉上，岂不更好？”
“确实。”
月色正好，这一场人间富贵之极的宴会还在进行着，席间气氛极为热烈，便是向来不合的政敌也能坐到一起谈论仙人，酒酣耳热之间，更有许多贵族少年少女投来爱慕的目光，期望能得到仙人垂青。
墨天微饮尽杯中之酒，目光落到一个气质轻浮的中年男人身上，露出一丝兴味盎然的浅浅笑容。
她在席间，自然将周围人的议论尽数收入耳中，也知道这人身份——正是赵家的第五子，也是蔺书岳的便宜小舅舅。
随着修为增长，她记忆中一些零星的片段也渐渐清晰，加上这一路来仔细回想，她几乎是将所有比较重要的炮灰配角都记了起来。
而眼前这个，就是即将死在北辰殊手中的炮灰一号。

第101章 今生执剑，只为逍遥
宫宴结束后，墨天微一行人便在宫中的登仙台住下。
登仙台是燕国上下倾尽国力为仙人所筑，以示对上宗的尊崇，然而事实上，墨天微一行人住得都并不习惯。
但这并不是燕国的锅，纯粹只是因为燕国地处凡间，灵力稀薄，墨天微等人在剑宗那等钟灵毓秀之地待久了，来到这里，自然觉得十分不适应。
之后几日，众人便开始了招收门人的工作，当然，墨天微与尹月白是不用亲自去的，他们只是作为武力保障，以预防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而已。
而姜修则接过了任务的担子，出现事情都是由他出面解决。
至于萧筱，她近来时常出门，但因为姜修没说什么，其他人虽然有些不满，但也忍了。
墨天微向来是不管这种事情的，毕竟老实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顶多之后发任务奖励时扣点工资呗。
至于寻找北辰殊……
墨天微不急，反正她也没打算现在就怎么料理北辰殊，虽然这一位未来威名赫赫，但现在不过是个凡人，和一个凡人计较，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某些时候，墨天微还是很有些骨气的。
比如她知道《仙魔剑主》许多情节，自然也明白哪里会有宝物，但她从来都没有刻意去寻找过。
一方面，她自觉自己已经坚定了立场，必是要站在北辰殊对立面的，这种行为她还不屑于去做——靠自己，怎么就不能有一番成就了？掠夺而来的东西，终归与自己无缘。
另一方面，她也觉得，以北辰殊的气运，现在拿走了他未来将要得到的宝物，冥冥之中天道自然也会补偿给他其他东西，既然如此，又是何必呢？
很要脸面很有骨气的墨天微现在正坐在赵家一座高楼的屋脊上，神识在偌大的府邸中扫来扫去。
嗯，这怎么能是偷窥？她明明是好心好么？
鉴于《仙魔剑主》中和北辰殊作对过的人轻则自己被废扑街，重则全家齐赴黄泉，而赵家那位五爷可谓是炮灰中的典范，杀过主角全家，墨天微觉得很有必要担忧一下整个赵家的人身安全及财产安全问题。
虽然对蔺书岳的便宜小舅舅没有好感，但是蔺书岳的母家其他人是无辜的，她总不可能看着北辰殊造孽吧？
到时候也不好跟蔺师兄交代。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仙魔剑主》之中没有写明北辰殊是否杀了赵家全家，但根据后来蔺书岳对北辰殊的仇视程度及一些只言片语，赵家是被灭门了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北辰殊干的。
但若是北辰殊做的，当时剑宗来燕国招收门人的修士怎么没有发现？
就算没有发现犯事的人是北辰殊，但也应该很容易在赵家灭门之时发现情况并赶去救援呀！
然而并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北辰殊很幸运地被收入剑宗，就算蔺书岳后来怀疑此事与他有关，但北辰殊依旧是剑宗内与他齐名的天骄。
赵家毫无意外地死绝了，就好像他们不是燕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有着西陵蔺氏及剑宗为后台的燕国也不是个安全的地方一样。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皎皎月光之下，少年如玉的容颜更加光彩熠熠，却又比白日里更少了几分锋锐与冰冷。
夜风中，墨天微隐隐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前世的她出身顶级豪门，虽然被养废了，然而看过的阴谋绝对不在少数，即使不会用，但并不代表她对此一点都不懂。
以前看《仙魔剑主》的时候，她可以忽略掉那些完全不合理毫无逻辑的部分，毕竟看这种种马爽文哪里需要带脑子啊？爽就够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并不是一本爽文，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尽管有着种种修真科技树的黑科技加持，但也不能毫无逻辑对吧？
堂堂一个屹立于沧澜界巅峰数万年顶级宗门，在没有远超当前版本武力值的外敌入侵、自身实力并未折损的情况下，被一个刚刚元婴的人打得差点扑街了？
这和童话故事的区别只在于一个阳光一个黑暗。
墨天微早就知道，北辰殊只不过是一根诱发大战的导火索，一只围攻剑宗的马前卒，和他较劲最多只能出出气，于大局上并无多少用处。
只是，她本以为北辰殊与暗中操纵阴谋针对剑宗的幕后黑手就算有联系，那也是在他踏入修真界后，却不想……也许现在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也许正因为有着幕后之人的帮助，他才能那样轻易进入剑宗，更是拜了师尊为师——啧，想想就觉得可恶。
但转念一想，或许北辰殊此时并没有别的打算，他只是单纯出于报仇的目的，杀了赵家全家——更有可能赵家并不是他灭门的，而是幕后黑手灭门后栽赃给他，让他与蔺书岳有了不可化解的矛盾，进而让他在剑宗屡遭排挤，最后叛宗入魔。
这么想想，这个幕后黑手真是深谋远虑，说不定就是最后的终级BOSS？
只可惜《仙魔剑主》太监了，这个坑没填，墨天微暂时是没办法知道了。
——所以说，坑文的都是要被关小黑屋各种羞耻play的家伙！
沉思中的墨天微，神识仍在一遍一遍扫描着赵家，只是她根本没有注意。
这几天她都在关注赵家，但往往只是例行巡查几遍，就收摊回家修炼，这还是她头一次在这里待这么久。
也因此，当她从各种阴谋论中回过神来时，月亮已经落山，整个燕都也就只有南边那块风月场所依旧灯火通明。
夜深了，该回去了。
没有月光的夜晚格外阴暗冷清，秋日里飒飒的夜风也平添了几分凄凉，墨天微站在高高的屋脊之上，俯瞰着下方连绵的屋宇，竟从中看出了几分萧条。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赵家确实大祸临头，所以冥冥之中显出几分端倪吧。
最后一次扫描赵家，墨天微忽然顿住了，目光遥遥望向富丽庄严的赵府内，一个并不起眼的地方。
一名穿着并不起眼的深色衣裳的少女手中拎着一双绣鞋，只穿了袜子，紧张得时不时四下张望，一副唯恐被人发现的心虚模样，蹑手蹑脚走在赵府蜿蜒曲折的回廊中。
专业一点、文艺一点形容，就是“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没错，李后主写给他小姨子的词，通篇写的就是偷情。
少女容貌姣好，即便是做贼一般，举手投足间也可见礼仪教养……哦，教养并没有，显然并不是丫鬟，而是这赵府的主子之一。
看她即便在如此情况下，依旧眉眼含笑，一副怀春之态，也知道她这绝对是去见情郎了。
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些匮乏，看看人家一个贵族少女都能如此大胆地追求爱情，不惜偷情，真是可歌可泣……个鬼啊！
墨天微一直认为，偷情什么的，有两种可能，一是就好那一口，这个……就算她尊重世界的多样性，也觉得不怎么好；另一个则是没本事正大光明来，这个就更别说了。
前者如曹操，而少女应该是后者吧。
还真是浪漫呢，只是并不是这种爱情浪漫，而是这种明知事不可为而为之的行为很浪漫，对，浪漫主义。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墨天微暂时打消了回去修炼的打算，她现在很想看看究竟是哪位美男——呃，美女也有可能，让贵族少女芳心暗许，不顾名节也要和他她在一起。
总而言之，一路上经过许多危险，但少女终究还是成功抵达了她的目的地，此时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等候着她。
这是一个少年，也是一身仆役的装束，但这身衣裳穿在别人身上灰扑扑如（是）地摊货，穿在他身上，却硬生生显露出几分富贵公子微服出游的低调奢华感。
墨天微仔细打量这少年，饶是她自认前世遍览人间美色，今生惯看仙家风流，也不禁要感叹一句“恐怖如斯”——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管了，总之就是美美美，只比她师尊差一点点。
这真的不修真，凭什么一个凡人都比她师兄美？还要不要遵循基本法了？
瞧不起真汉子凌师兄还是怎么地？
（远在剑宗也能躺枪的凌云起：……）
虽然这少年还没说一句话，但用脚指头想，墨天微也知道这家伙是谁了——长得这么好，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赵府，还正在和一位贵族少女轰轰烈烈反抗封建礼教追求爱情，铁定是北辰殊，不接受任何反驳。
墨天微也是服了，这家伙怀抱着一颗杀人全家的心来泡人家家里的宝贝女儿，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走近科学》栏目为你揭秘……
呸，揭秘个鬼，还用说吗，这根本是个多选题，既是道德的沦丧，也是人性的扭曲！
墨天微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就干柴烈火到底抱在一起了，完全没有中学生谈恋爱时那种纯纯的朦胧的暧昧，就算他们下一秒上演十八禁情节她都完全不会感觉意外。
……等等，她似乎记得，北辰殊现在也才十一岁？
哦，那没事，没事，也许这是这个时代男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特殊的表达友好的方式吧，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之间的亲亲一样纯洁——嗯，一定是这样的，是她想歪了。
墨天微就很没节操地凑近了些，开始观看这一部糅合了爱情、悬疑、阴谋、复仇、背叛、血腥、暴力、玄幻等等情节的巨作。
两人先是拥抱，后来就分开了，坐在冰凉的石阶上，看着破败院落中荒芜衰败的杂草，互诉着草长莺飞天里的绵绵情意。
无非也就是“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之类的毫无营养的废话，墨天微对此发出了一声来自单身狗的嗤笑。
然后开始进入正题了，两个人谈到了他们的未来——墨天微还是挺欣慰的，看来他们还有点脑子。
少女说：“近日有仙人降临燕都，你为何不去一试？若身怀仙缘，家中定然不会阻拦我们……”
少年道：“我本要前去，然而这几日那管事看我很不顺眼，给我安排了许多事情，你来前一刻钟我才刚劈完柴。”
“什么？他竟如此磋磨你！”少女愤怒，“明日我定要寻个由头，发作了他！”
“不必……”
话题重点又转到了你侬我侬上，墨天微恨不得按下快进键，耐着性子等了很久才听到北辰殊说他打算三日后去测测自己有没有仙缘。
三日后？
墨天微觉得这个时间很关键，一般这都是Flag，需要划重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少女表示自己不能离开太久，便就此分别，只有少年一个人留在破败的院落中痴痴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这是少女回头时自认为的。
事实上，北辰殊双眸中没有任何感情，与其说是目送她离去，不如说是——走着瞧？
墨天微觉得是时候为语文老师上一炷香了。
年纪轻轻就懂得玩弄纯情少女的感情，这家伙真是不得了，不得了，也难怪日后能处处留情俘获芳心无数了。
“仙缘？我当然会去试试看，只是……”北辰殊自言自语，“我更要等着筱姐姐来接我。”
小姐姐？
墨天微疑惑，原著中有这个人吗？
而且听北辰殊这语气，不像是对修行一无所知的样子呀！
心中的警钟立刻被敲响，墨天微觉得，这个“小姐姐”说不定就是幕后黑手那一方的人！
看北辰殊说起“小姐姐”时那信服依赖的语气，这人对他一定很重要，说不定就是以后的正宫了呢！
正宫在算计剑宗，北辰殊这个种马男还有理由不叛宗吗？
已经脑补了一百集连续剧的墨天微在心中狞笑，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嗯，她完全不知道，北辰殊口中的“筱姐姐”不是她理解的“小姐姐”，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好么？
北辰殊突然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警觉地抬起头四下张望，然而却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如此，他仍有一种被人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这让他心中一惊，不敢动弹分毫。
汗水渐渐打湿了衣衫，然而那道目光没有半点收回去的意思。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似乎只是短短几息，却又感觉漫长得像是一整年，那道目光倏然消失，他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一般，脚步都有些虚浮，扶着门才没有倒下。
这不是他太怂被盯几下就蔫了，而是墨天微丝毫没有掩饰她的杀意，而北辰殊的灵觉又太过敏锐，心理压力太大，这才承受不来。
“呼……”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心中惊骇欲绝，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然而，未知，正是最危险的。
“扑棱棱……”
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鸟雀飞过院落上空，看着它们，北辰殊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是怎么回事，既然刚才都没有危险，现在就更没有了。
他抿了抿唇，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合衣躺下，却没有半点睡意，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初明。
?
墨天微回到登仙台后，心情很不平静。
今晚发现的事情让她暂时没有心情修炼，于是她便在自己院中练剑。
如当年无数个在剑窟山崖边练剑的日日夜夜一般，她每次心中烦躁，便会从基础剑法开始，一部部演练下去，多少个充满沮丧、失望、愤怒、不平的夜晚，都在最简单的一招一式之间渐渐淡去，迎来一个个曙光明媚的黎明。
墨天微没有用任何真元，就像是一个普通凡人一般，每一剑都简简单单，但却十分准确，没有一丝错误之处。
但她的动作并不显得刻意，也丝毫不见呆板，自然而然，行云流水，显示出她并不是单纯地模仿剑法中的动作，更是对这些剑法都有自己的领悟，融会贯通，举重若轻。
最后一剑斩下，天色渐明，朝霞铺满天际，紫气东来，她站在高高的登仙台上，遥遥眺望着云霓之后的光芒，像是回到了明霞峰崖边一般，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何须因为那一群宵小之辈而满心不忿呢？
修行路上，这种阴谋算计永远是不会少的，可能针对你，可能针对你的朋友，也可能针对你的敌人，这些都只不过是仙途百态，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突然感到如此愤怒，只不过是因为，在见到北辰殊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真正处于一个怎样的世界，而不再如之前回想剧情一般只是个看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局中之人，一举一动，都可能带来不可知的变化。
这个世界，并不是游戏。
有那么一刹那，想到现如今鲜活的师尊师伯师叔，一群虽然爱闹但是对她也不乏关怀的师兄师姐，将会在不久之后因为北辰殊而各自凋零，她很想一剑斩了他，彻底消灭这个未来将要欺师灭祖的混蛋。
但很快她又醒悟过来，不说自己能不能杀掉这个位面之子一般的存在，也不说杀了他仍无济于事，就算她可以，就算杀了他能改变一切，那又如何呢？
为达目的，杀死一个弱得宛如蝼蚁甚至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凡人？
如果这样，她与那些魔道之人又有何区别！
这难道就是她汲汲以求的道吗？
修道途中，光靠杀人，永远不能解决问题！
道，不仅仅是她永远的追求，更是她心中的原则。
她可以为了心中的原则杀人如麻，也可以同样为了它不动刀兵。
想要守护的东西很重要，但若是为了充当守护者而失去原则，那她还是真正的她吗？
不，她要做的，不是永远能按照理论上的最优解行事的她，而是真正的自己！
今生执剑，只为逍遥！
?
距离燕都最近的城池，一家普通的客栈之中。
房间内有三个人，两男一女，衣着古怪，气息诡异，不像是正道中人。
女子道：“剑宗那群自诩正道的战斗狂人已经到了，据说领队的是明泽真君的爱徒，不好对付啊！乙镰，你有什么办法吗？”
乙镰道：“我们又不是来和他们争斗的，何须担忧！只要行事谨慎低调些，不会有问题的。”
另一名男子摇头，“关键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根本低调不了！”
“丙钺说的不错，赵家是如今剑宗真传弟子蔺书岳的母族，灭赵家满门，无异于对剑宗宣战。”女子赞同了他的意见，“或者我们可以等他们走了再动手？我们魔道可不需要讲什么脸面。”
“可倒是可以，但赵家毕竟位处燕都，而这次来的人又是和蔺书岳关系亲近的明泽真君与明岚真君的徒弟，说不定他们一时兴起便去赵家转悠，要是发现了……”乙镰顿了顿，“那我们想要完成主上的任务，岂不更加困难了？”
“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吧？”丙钺不太想和剑宗正面刚，这可是在剑域，刚完几乎妥妥的要扑街好么？
“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疏忽上？”乙镰有些生气，讽刺了丙钺一句，“我们偷偷去，就算要打，也不能退，否则若是不能将……取走，没能完成主上的任务……”
他冷笑，“你们想想结果吧！”
此言一出，三人脸色骤变，便是最沉着的女子，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惊惧之色。
“罢了，这任务奖励丰厚，又岂会容易？”女子轻叹一声，“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燕都，到了后再寻找机会下手，速战速决，一拿到东西就走，不要久留，只要逃得快，也不一定就会被追上。”
两人并无异议，于是这件事情便决定下来。
墨天微万万没想到，赵家之所以被灭门，并不是北辰殊心狠手辣，也不是幕后黑手想要挑拨北辰殊与剑宗，而只是单纯的……怀璧其罪。
墨天微：我的脑洞还是不够大啊！

第102章 两拨人
北辰殊睁开眼，从硬邦邦的通铺上坐起，神情严肃沉着，根本看不出来只是个十一岁的半大少年。
大概这就是主角吧，可萌可骚，可善良可阴毒，可热血可冷静，总之一切服务于剧情需要。
他的动作并不如他的神情一般谨慎，但甚至可以说带着一股冲劲，然而与他睡在一个房间内的仆役没有一个醒过来，都睡得死沉死沉。
北辰殊能成为主角，自然不仅仅因为天道给他开了外挂，还因为他确实有点脑子，人也机灵，很会来事，在这个对药物管控并不严格的古代社会，他很轻易就搞到了许多蒙汗药，将这些人全部药倒了。
不过也就仅限于这些人了，其他人他倒是也想迷晕了，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很可能迷晕不成反露馅，所以他放弃了。
他从床底摸出一套夜行衣，换好后便出了门。
原本他以为调查灭门之事还要花上一段时间，但是出乎预料，他竟通过别的途径得知了那桩灭门案的真相。
所谓的“别的途径”自然是这些天他正在勾搭的少女，赵家十一小姐，赵五爷的嫡次女。
按理说，赵十一小姐不该知道他父亲在外面做的好事，即便知道也不该就这么轻易告诉一个奴仆——不管她有多么喜欢这个奴仆。
但主角行事，什么时候逻辑也能来掺和了？
不需要，你走开，后会无期！
当年与筱姐姐相依为命时，他曾见过筱姐姐常常画些符纸，心中好奇，他便尝试着练过许多次，但很少有成功画完的，而且就算成功了，那符纸什么用处也无，与废纸无异。
这就让他很奇怪了。
不过后来知道筱姐姐是传闻中的修行之人，有种种玄奇手段，倒也正常。
他便更加重视这一点，经常画符——被灭门前，他画符的成功率已经高达八成，只是画出来的仍旧是废纸。
某一次画符时，他突发奇想，想到以前看见许多道士作法都会用鲜血，于是便咬破手指以血作画——结果最后一笔落下时，那符箓居然飘起来了！悬在了半空中！
他尝试着将符纸用在一只对他很不友好的猫上，然后惊讶地发现，这只猫居然像是一下子通人性了一般，他在心中有何想法，那只猫都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北辰殊立刻意识到了这种符纸的珍贵与奇异，之后再没有显露出分毫。
直到灭门之后，他满怀不忿，为了探寻真相，找出凶手，他开始将这种符纸用在人的身上。
结果更令他惊讶，用了之后，他能听见那些人的心声，若问那些人问题，他们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即便让他们做一些匪夷所思之事，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北辰殊自然想要收罗一堆小弟帮忙，但他更担心符纸会被人发现，所以在询问完得到线索之后，他都将那些人一一处理掉了。
这一次，他在见到赵十一小姐后，立刻便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对她用出了符纸。
之后他便知道了当年灭门惨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赵五爷与他的爱女赵十一小姐做的。
北辰殊的养父母家姓宋，早些年也是一方豪族，只不过中途败落了，才迁居到乡间居住，为的便是避开一些纠纷。
赵五爷与赵十一小姐路过宋家所在州府，偶然听闻他们的消息，立刻便想起曾经一件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据闻，宋家藏有一株极为罕见的神药，当年发家便是因此。
后来，宋家家道中落，没少遇上各种打探洗劫，但却从没有人发现过神药的踪迹，大家也就渐渐将此事遗忘。
赵五爷当年还只是个和北辰殊一般年纪的少年，听闻此事，十分好奇，但家中门风甚严，不会允许他掺和进去，也就只好将它放在心底。
这次想起来，他登时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文不成武不就，在赵家的地位其实颇为尴尬，虽然是个纨绔，但却有颗干大事的心，所以总想着走偏门，比如，皇太孙年龄与他的嫡次女相当，他想要促成这一段姻缘。
太子乃是皇后所出，皇后自生了太子后，身体一直不好，几乎每年都会传出几次病危的消息。
他想要通过献上神药，为自家女儿增添筹码。
这人脑回路也是清奇，他思来想去，将这件事情告诉赵十一小姐，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十一小姐并不是个本性恶毒的人，她只是单纯，近乎无知的单纯。
她当时便提议，找些江湖中人，潜入宋家偷盗神药，不要伤了宋家人性命。等神药到手，即便宋家再不甘心，也不敢到处宣扬——否则，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家拥有过神药？到时候，本已淡忘此事的豪族首先要做的不是寻找不翼而飞的神药，而是怀疑宋家是否还藏有用神药做的宝物，比如丹药之类的。
赵五爷一想，确实，这种事情不能找家里的暗卫，否则事情便瞒不住了，于是两人便开始筹谋此事。
他们找到了人，心中很开心，准备等着收到神药。
但他们找的人有问题，进了宋家后，看见许多财物，便把持不住了，把心一横，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抢光了事，之后再逃之夭夭，雇主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们。
——出于谨慎，赵五爷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些江湖中人只当他是个乡间土财主，根本不担心遭到报复。
于是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赵五爷和赵十一小姐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中惶恐至极。
恐惧能让人滋生力量，眼见着事情不妙，他们也不想着得到神药了，给那帮江湖人士定了罪，用了家中力量调集人手，终于寻找到了凶手，在逮捕过程中制造了一个“意外”，将人全部灭口。
这件事情便这么结束了，赵五爷虽然遗憾没能达到他的目的，但却也得了个“剿匪得力”的功劳，回到燕都后还受到了嘉奖。
赵十一小姐心中愧疚了几天，就被燕都中的种种华服美玉钗环钏镯给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将这件事情彻底丢到了角落中。
宋家满门性命？呵，他们根本不在乎。
北辰殊得知事实真相后，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到养父母的谦和良善，对他的关怀爱护，恨不得当时就把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给掐死。
但他忍住了，现在杀了赵十一，他固然可以不露出半点痕迹，但……赵家可不是普通的豪族，他们家中，可是出了一位贵妃娘娘，这位贵妃娘娘，更是有一个同样是修行之人的儿子！
焉知那位皇子在离开燕都之前，有没有给赵家留下什么宝物，能追查到他头上？
那样，他之后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杀我宋家满门，就想这么简简单单一命抵罪？
北辰殊心中冷笑，这根本不可能！
赵五爷这一房，在他心中自然早已被判了死刑；而赵家的其他人，也遭到了他的迁怒。
赵五爷做出这种事情，同为一家人，赵家其他几房又岂会不知道？
不过只是高高在上惯了，护短惯了，根本不在乎赵五爷的行为对别人是一种怎样巨大的伤害！
况且，赵家若不是如此权势滔天，以赵五爷的能力，又岂能害他宋家满门？
错的，不仅仅是赵家中的某一个人，更是……整个赵家！！！
北辰殊身手矫健，穿行在赵家的亭台楼阁之中，身影飘忽如鬼魅。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还有另一拨人，也同样潜进了赵家，目的虽然与他不同，但计划将要做的事情与他一样。
甲钩、乙镰、丙钺三人悄然进了赵府，他们的目的是取走赵府中的一件宝物，而赵家人的性命其实并不在他们的任务范围内。
但，谁让那件宝物的取出条件就是需要大量赵家人的鲜血呢？
对此，三人表示十分遗憾，并毫无心理负担地选择了灭门。
开玩笑，他们可是魔道中人，只会担心自己杀的人不够多不够有牌面，从不会去想这些人该不该杀。
这天下有不该杀的人吗？不存在的！
赵五爷与赵十一小姐可以因为自己的贪念而害了宋家满门，并且毫无愧疚之念；他们绝不会想到，就在不久后的今天，也同样有人将他们倚仗的赵家视作蝼蚁，随意便要碾死。
这大概，便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应不爽”？
又或者用修真界的法则来说，弱小便是原罪，宋家比赵五爷弱小，所以被灭了满门；赵家又比这三位魔修弱小，所以同样将遭逢大祸。
没毛病，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对错只是人间的评判。
北辰殊已经悄悄潜入了赵五爷的书房外，他打听过了，赵五爷这几天似乎在忙活什么事情，一直宿在书房。
灯光透过窗户传出，北辰殊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人偶尔的自言自语。
“……要是能与仙长搭上关系就好了，若能得到仙长一句赞扬，凭我赵家的名望，十一娘一定能成为太孙妃……”
北辰殊勾唇冷笑，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还真是想得很美啊！

第103章 月黑风高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又到了该去赵家守株待兔的时候了，墨天微走出登仙台，就要往赵家而去。
“墨师弟，这是去哪儿呀？”尹月白笑眯眯地从角落中跳了出来，拦住墨天微，“夜不归宿，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墨天微叹了口气，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毕竟尹月白可肩负着看住她的重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她出去乱转——之前几日，大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现在就出来拦人了。
“白天人太多，晚上出门才好玩。”墨天微故作抱怨，“已经许多年没有好好看过凡间的风光了，上次去云国，也是被你看着，就不能让我好好玩玩？”
她才不会说自己的真实目的，毕竟等事情真的发生后，她又该怎么解释她的先知先觉呢？
但尹月白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他便道：“师弟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也一起出去玩玩。”
墨天微：“……”
好吧，万一发生了什么，以她现在不能随便动武的状态，还是有个强力打手在旁边比较安全。
于是，两人一同离开登仙台，墨天微正打算先带着人在燕都绕几圈，然后不动声色地转到赵府，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状况发生。
然而根本不需要她暗搓搓谋划，两人离开皇宫没多久，便发现天际一片红光，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喧嚣之声——很明显，走水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说什么，很快便来到起火之地，正是赵府。
白日里的赵府还是燕国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聚居之地，钟鸣鼎食，画栋雕梁，绮户朱阁；不想只是短短几个时辰，整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已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火光滔天，滚滚浓烟在已被染红的天幕上又添了几笔墨色。最先起火的地方已经被烧成一片焦土，只剩断壁残垣，火海中央，正是赵家嫡系所居之处，此时其中半点呼救之声都没有传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存活。
尹月白眉头紧皱，这火起得突然，又极为快速，短短时间便烧成这样，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他神识一扫，便瞧出几分端倪，赵府之中有灵力波动的痕迹，显然纵火的并不是凡人，而是修士！
“还看什么呀，救火呀！”墨天微推了他一把，“再不动手，人都死光了！”
尹月白翻了个白眼，取出一个小瓶，瓶口朝下，一道清澈的水流从中流出，初时只是极小一缕，但越往下落，却越来越大，落到火海时已经和泄洪差不多了，几乎只一眨眼便将接触到的火焰灭去。
嗯，同时也把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物给冲垮了。
墨天微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扔出一张暴雨符，眨眼间天边突然聚来乌云，下起雨来。
初时雨水只是淅淅沥沥，但不多时便变作倾盆大雨，将火海浇灭。
下方救火的凡人见到此景，不由得惊叹连连，急忙丢掉手中木盆木桶，匍匐在地，高呼“仙人显灵”等话。
墨天微见状还有些尴尬，但尹月白显然是经过过很多这种大场面了，压根没多看一眼，便带着墨天微下落，最后踏在赵家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的院落之中。
事实上，墨天微除了每晚都会来巡查一下赵家的情况外，还在赵家布置了一个小小的感应阵法，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她便能立刻得到消息，赶来支援。
但直到赵家都被火烧没了，那阵法也没吭一声，这就让墨天微很气愤了，要不是认得那卖阵盘的人，她都想打上门去要他赔偿了。
唉，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看看有没有人还活着。
“死的都是些仆役，”尹月白睁开眼，“赵家嫡系不见了，只除了……”
墨天微挑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赵五爷那一脉的。”
“他们怎么了？”墨天微问。
“死了，没仔细看，不知道是死在火海，还是别的。”
尹月白刚才只是用神识粗略一扫，没有仔细观察，况且当务之急是寻找赵家其他人，而不是检查已经死去的。
“检查看有没有地道和密室吧，”墨天微没问还有没有人活着这种问题，毕竟她神识一扫也就知道了，“他们不可能将人全部带走。”
尹月白颔首，开始调用神识对赵家进行地毯式搜索，墨天微自然也不例外。
“还好当时在北辰殊身上留了个记号……”
墨天微闭上眼，仔细感应记号所在的方位。
感觉……很奇怪，明明很接近，似乎就隔了一张纸，然而却怎么也无法再接近……
她停下脚步，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秘境！
“啊！”
墨天微捂住脑袋，霎时间冷汗涔涔，捂着脑袋踉跄着连退几步，差点儿就要摔地上时，尹月白连忙接住她，神情紧张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找到了……”墨天微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眩晕感甩去几分，但疼痛却是半点没能消退，她努力想站起来，“跟我来。”
“还是我背着你吧。”看着站都站不稳的墨天微，尹月白摇摇头，将墨天微背起，“你说，我走。”
“密室在那个湖泊底下，到了我告诉你怎么走，千万别用神识探查。”墨天微抽着气，不忘叮嘱，“那里有些古怪……我刚刚探查到密室，却被不明力量攻击。”
“是神魂攻击，挨上一下，绝不好受。”
看墨天微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尹月白立刻表示不会作死。
墨天微没说的是，她的神魂经过混沌源水的淬炼，强度绝对不逊色于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是一招之下完败，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危险人物，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不过，没告诉尹月白这一点，是因为她在那暗中之人攻击时，便也同样判断出了他的实力，也就金丹中期左右，只是神魂强大了一些。仅凭这些，还无法对她和尹师兄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究竟是谁？”墨天微凝眉思索，“赵家不过是个凡人世族，怎么会招惹这等可怕的存在？”
“难道……事情和我猜测的并不一样？”墨天微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一次，她能解决一个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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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欻！”
刀光雪亮，在寂静的书房内亮起。
紧接着，鲜血喷出，洒在桌案前的宣纸上，染出朵朵红梅。
“你……”赵五爷双眸圆瞪，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捂住伤口，但这无济于事，鲜血仍在汩汩流出，“你……是谁……”
北辰殊冷漠地看着他，“宋家人！”
“宋！”赵五的表情骤然变得惊恐，“不……不可能……你……”
北辰殊却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没工夫听一个人渣的死前絮叨。
若他求饶，只会让北辰殊更加愤怒——谁来饶过他的家人？
若他死不悔改，北辰殊会根本压抑不住怒火，要将他活活剐了的。
又是一刀挥出，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抹了赵五爷脖子，静静等着他断气，这才挥手打翻了灯盏。
书房之中本就多书籍，都是易燃物，更何况北辰殊还一一点着，火势很快变得旺盛，他这才施施然从书房内走出，充分贯彻落实狂战士信条，将沿路遇上的人全部杀死，这样就没有人发现他来过了。
他来到了赵五夫人的院子，今天，赵十一那个蠢货也在她娘的院子里住着。
他抵达的时候，两母女正秉烛夜谈，欢声笑语，十分温暖和谐。
想当年，这种温暖，他也拥有过……
只可惜，一切都被这一家子蠢货给毁了！
两声惨叫后，一切归于平静，血腥味蔓延而出，为这个看似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诡异。
杀掉两个弱女子，北辰殊同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赵十一自然不用说，她会喜欢上自己只是因为他通过符纸命令她这么表现的罢了，这根本不能成为他手下留情的理由。
赵五夫人……哼，谁知道她一身的绫罗绸缎金钗玉坠，是用多少人血泪换来的？相夫无能，教女不严，这些只不过是应有的惩罚！
去黄泉重逢吧！
北辰殊同样点火烧了屋子，然后匆匆撤退。
虽然行动很顺利，但是北辰殊也隐隐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对。
他的动静并不算小，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而且，没人发现然后引来一大堆人，他怎么混进人群之中？
抬头看看夜色，今夜一颗星辰也无，皓月更是似乎不愿看见将要发生的惨剧，早早隐去了身影。
月黑风高……宋家被灭门那一晚，也是同样的场景。
天幕低垂，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个赵府与世隔绝，只留下若有似无的诡异与浓浓的……危险！
“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北辰殊吃了一惊，立刻循声望去，眼前所见之景，令他这种自诩见多识广的人也难免瞠目结舌。
声音是从赵五爷那一房的方向传来的，此时那里已经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精美华丽的绣楼在烈火的舔舐下轰然倒塌，发出巨响。
北辰殊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确实点火了没错，但……绝不可能只在短短时间便烧成这样啊！
很快，更多离奇的事情发生了，接二连三的巨响传来，他从最开始的愕然与震惊到后来的恐惧与惶然，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赵府的每个方向，都突然燃起熊熊火焰，几乎是一刹那间便形成了合围之势，将整个赵府吞没。
没有人能逃出去。
北辰殊脸色有些发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陷进了一件可怕的大事情中了。
或许，他等不到筱姐姐来接他去仙境了……
不！
我还不想死！
北辰殊努力将惊恐从心头拂去，他从宋家的火海中艰难逃生，不是为了死在赵家的火海中的！
冷静，冷静！
此时的北辰殊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虽然经历了灭门惨案，又刚刚取走了十几条人命，但他终究不是未来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剑魔，他会害怕，会恐惧。
但，他终究是未来要成为主角的男人，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反而冷静下来，明白了自己现在要去哪里。
还用问吗？当然是赵府花园的湖泊那里！
他飞快赶去，在赶路中他的心情越来越紧张，因为另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这一路上，他没有听见任何惨叫声，也没有看见任何与他一样仓皇逃生的人，就好像……
整座赵府，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一般。
北辰殊突然顿住脚步，他意识到，现在去湖泊，似乎并不是个好主意。
因为在这种火势下，大家无法逃出，只能靠近水源，而火来得莫名……
虽然似乎人都死光了，但也可能只是他运气不好没碰上，如果他是幕后黑手，现在很可能就在湖泊那里！
不得不说，他想的倒也没什么错，只是他这还是凡人的思维，也并不知道整件事情是因为什么而发生。
在他想要退缩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他的脖子后，冰凉阴森，同时一道诡异的怪笑声响起：“还想着去抓你，结果你倒是聪明，自动送上门来了……”
想象一下，正常人，就算是胆子特别大的，遇上这种事情也会被吓得不轻。
北辰殊当时就悚然一惊，想要回头却又不敢，张口道：“你……我，我不是赵家人。”
“我当然知道。”那只手突然收紧，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拎起，“就是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小屁孩，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随便玩火吗？！”
乙镰简直要被气死了，他们三个制定好了计划，准备潜入赵家，先将人全放倒，然后抓住赵家嫡系，将人带进赵家隐藏着宝物的那个密室，用血祭之法唤醒宝物，然后再将宝物带走，走前放火烧光赵家，那些剑宗的弟子一定会先试图救火，解救被血祭还没死绝的赵家嫡系，这样他们逃走就更轻松了！
想法很好，他们实施的也不错，为了让赵府一下子烧起来，他们在赵府内布置了许多爆炎符，走的时候只要一道灵力便能引动。
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小鬼，在赵家杀人放火，引动了爆炎符！
这下子，他们算是提前暴露了！

第104章 少年与囚徒
黑暗的密道中，外界的喧嚣似乎都被湖水阻隔，阴冷的寒意穿过砌得整整齐齐的石壁，无孔不入，化作沉重得近乎凝滞的气氛，几乎要让人无法呼吸。
脚步声响起，隐约还有重物拖行时与地面石壁摩擦发出的声响，乙镰从黑暗中走出，拖着北辰殊朝深处行去。
一点光亮在遥遥远方，乙镰的脚步虽慢，但却很快便到了光亮的来源。
“回来了？”甲钩扫了一眼他拖着的少年，旋即挪开视线，“怎么把他带回来了？在外面杀了不就成了！”
乙镰嘿然一笑，“这人不一般，似乎有种天生法体，将他带回去献给主上，岂不美哉？”
“能不能成功脱身还不一定呢，现在还带上个累赘。”丙钺说了句大实话。
乙镰脸色一黑，将北辰殊甩到墙角，力道之大，看北辰殊根本都爬不起来了就能知道。
他的视线在密室中拥挤的华服男女上扫过，哼笑一声，“就是这些人了？阵法画好了吗？”
“好了，开始吧，速度些。”
甲钩将手上不知是何材质的毛笔收回储物袋中，在她脚下，是一个纹路禁制极其古怪的阵法，因为甲钩不曾用墨的缘故，勾勒出的阵法看起来只有一层浅浅水迹，似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风吹干，了无痕迹。
她伸手一探，便将神色惊恐的人群中一个体格健硕的年轻男人抓到手中，旋即大修一挥，年轻男人手腕便出现了一条血线，旋即血液汩汩流出，顺着肌肤滑落，滴在浅浅的水迹上，霎时间血液便将那一处的水迹染红。
“不……放过我儿！”一个中年美妇大声呼喊，若不是被控制住不能动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儿子拖出来，以身相代。
“不急，都有机会。”
甲钩浅浅一笑，又是一掌将年轻男人拍在地上无法动弹，只有那只还在流血的的手，紧紧贴着阵法纹路，鲜血流向四处，将整个阵法渐渐染红。
现在时间紧急，乙镰与丙钺自然不会干看着，两人将惊惧的赵家嫡系之人全部拖到阵法边缘，围成一个圈，一齐放血。
鲜血很快便蔓延至阵法的每个角落，甲钩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小灯盏，灯盏之中存着的不是灯油，而是一抔黑色木屑。
她将木屑点燃，一缕青烟自微弱的火焰中升起，同时密室之内也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芳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是让人觉得十分舒适，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暖的泉中，又像是躺在冬日暖阳下晒着久别的阳光。
被丢在墙角没人管的北辰殊事实上受了重伤，他身板不弱但也要看和谁对比，乙镰毕竟是个修士，随手一甩他没死都是幸运。
迷迷糊糊中，北辰殊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的地方。
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界，唯有中央处有着光芒，朦朦胧胧，看不清楚那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朝着光芒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靠近，能看见光芒中的存在究竟是何物。
那是一个人，一个白发如雪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而立之年，容貌清秀，眉心处有着三瓣红色花瓣，看起来就像是贴了花钿一般。
然而虽然容貌与装扮都显得女气，但却绝不会有人将他认作女人，只因那凌然霸道的气势实在让人心折，北辰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双眸刺痛，不敢再看，立刻挪开视线。
白发男人突然睁开眼来。
如果说闭着眼睛的男人只是霸道了些，旁人还会注意到他那秀气的容貌，睁开眼后的男人便像是眨眼间从一权贵公子变作杀人如麻的修罗，眸光流转间，不见半点柔情，唯有睥睨豪情，凛凛杀意。
“凡人，是你，唤醒了我？”白发男人没有任何动作，然而北辰殊已经身不由己地到了他的面前，匍匐跪下，姿态恭敬，“……多少年了，我再没遇上如此可口的神魂……”
北辰殊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听得出这话中深深的恶意。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个弱小的凡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该如何反抗命运施加在他身上的重担。
“血液的力量……”白发男人挪开视线，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目光开始在四处游移，“原来不是你唤醒了我。”
北辰殊抿唇，这人态度十分诡异，他的算计根本无用武之地。
“……不是我。”
听见这个回答，白发男人却笑了，他即便是笑着，那双眼睛也冰冷得像是随时会抽刀子砍人一般，“不是你，那便好。”
北辰殊心一沉，他这是想要杀人了吗？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总觉得在这里出了事情，他肯定会没命的。
“我被困在这一片牢狱之中，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
“最初，我在心中许诺，若是有人能将我放出去，我要满足他三个愿望。”白发男人声音低沉，“然而没有人来。”
“之后，我又许诺，若是有人能将我放出去，我要助他登上仙途，与日月同尊。”
“……依旧没有人来。”
“最后……”白发男人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你猜我想了什么？”
北辰殊有些木然，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什么仙途，什么与日月同尊，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都在骗我！
这一定是我太想被筱姐姐接走才做的梦！
白发男人本来也没有想要得到北辰殊的回答，他继续道：“最后，我发誓，若是有人能将我放出去，我一定要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北辰殊：“？？？”
白发男人嗤笑一声，没有理会这个毫无慧根的蠢货——只能说，如果他遇上的是墨天微，恐怕会很有共同语言……
他缓缓起身，随着他的动作，虚无之中，几根粗大的锁链渐渐显现，北辰殊清楚看见，这些锁链分别锁住了白发男人的四肢，他一有动作，那四根锁链上都会亮起金光。
但白发男人却没管锁链上源源不断传达而来的毁灭力量，他只是猖狂大笑，“无尽岁月过去了，你的力量也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么？”
“实在是……不堪一击！”

第105章 仙魔之体
“嘣！嘣！嘣！嘣！”
接连四道崩裂声响起，那四根宛若黄金铸就的锁链被白发男人生生挣断，渐渐消失在虚无之中。
白发男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奇异空间，震得北辰殊耳膜发疼。
一片光影汇聚成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出大概是个人族，那虚影大袖一挥，黑暗中陡然出现无数金色铭文，簇到一处，形成一道金色洪流，朝着白发男人碾压而来。
然而，白发男人却是丝毫不退，终于获得自由的手中凝聚出一柄长剑，他骈指一抹剑身，明明只是虚影的长剑上，却同样也依次亮起一个个血色铭文，铭文中央应该是两个字，但是北辰殊并不认识那是什么意思。
“天诛，好久不曾与你并肩战斗了！”
他感叹一句，倏尔气势一变，一股强大的剑意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凝实无比，没有一缕剑气散逸而出。
天诛剑斩落，奔腾着的金色洪流为之一阻，被从中平平分成两半，凝在虚空之中。
北辰殊吃惊极了，忍不住小心地看了一眼白发男人，却发现他已经收剑，看也不看敌人，仿佛十分笃定这一剑之威。
然后……北辰殊就看见，虽然被分成两半，但却因为去势被阻而平静下来的金色洪流，猛地炸裂而开，宛若暴雨般的细小白刃在其中来回穿梭，将金色洪流生生碾碎成最初的金色铭文，又将铭文一一击碎。
然而这一剑之威却不仅如此，在破开金色洪流之后，剑光去势不减，当头斩落，将虚空中那道光影汇聚而成的人影一剑两分！
“你终究……只有……死路一……”
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人影化作光点消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死路一条？”白发男人冷笑，“当年，你还说我永世不得出呢，现在又如何呢？”
他回头，看见一脸目瞪口呆表情的北辰殊，嫌弃地皱了皱眉，袖袍一挥，将他打出了这片空间。
之后，他再发一剑，剑光将这片空间撕裂，他毫无留恋，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这片囚禁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
甫一出来，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出现了！快！”
接着，便是一枚黑色的木牌飞到他头顶，木牌之中传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白发男人：“……”
真特么不知死活！
白发男人刚刚越狱成功，结果又碰上另一拨人想要对他这个可怜的残魂进行非法囚禁，简直惨无人道，这种行为，必须得到惩罚，必须受到教训！
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密室，他立刻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中狞笑，正准备找你们三个麻烦呢，这就送上门来，看在你们如此识相的份上，就送你们去死好了！
“唰！”
剑光亮起，中途化作三道，直取甲钩、乙镰、丙钺三人，却不想在即将触碰到他们时出了岔子，剑光似是泥牛入海一般，被莫名其妙地拦了下来。
白发男人眸光一凝，这是……
“哼，没有点准备，我们又岂敢唤醒您呢？”甲钩讽笑，“您还是乖乖进养魂木牌中吧，免得之后我用出什么法子伤了您，日后相见，面子上可不好看！”
白发男人勃然大怒，一个小小的连天仙都未成的蝼蚁，居然敢这样与他说话？
真是被关久了，出现了幻觉？
还是世界变化太快，天仙都不是的东西也能蹦哒了？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甲钩仍在得意洋洋，虽不知这残魂是何来历，但既是主上所需，必有不凡——任他如何不凡，现在还不是要乖乖俯首称臣？
白发男子感受到养魂木牌传出的气息中，除了温和外还隐隐有几分诡异，这种力量似乎曾经见过，但被关了太久，他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一时半会的居然无法判断了。
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才不会乖乖就范呢！
“看来您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甲钩脸色一沉，“那么，得罪……”
“轰！”
一声巨响将甲钩的话打断，她登时面色大变，连忙招呼：“快，我在入口布置的阵法已经遭到了攻击，他们来了！”
乙镰拍出几掌，将还在不断放血的赵家人拍飞，之前放血只是为了将人唤醒，同时增强残魂的力量让它能逃出来，现在可不能再增强他的实力，否则岂不是自讨苦吃？
丙钺却到了密室门口，取出阵盘小旗，开始布置阵法。
阵法之间，是可以相互影响的，所以一般修士布阵，都会选择相辅相成的阵法一同布置，这是常识。
为了唤醒残魂所用的招魂阵恰恰与绝大多数阵法不能相容，为防止招魂阵受到其他阵法的影响而失效，他们只在密道入口布置了阵法，其他地方都没有布置。
现在招魂成功，就不必考虑这么多了。
“转！”
甲钩手中出现一个罗盘，上面的指针正剧烈地摇晃，在她说出这个字后，指针突然旋转半周，突兀停下。
密室的每个角落，骤然亮起无数金光，若是被任何一个阵法师看见，都会大惊失色——如此繁复的阵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养魂木牌颤动不止，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伟力，欲要将它碾碎。
一个个阵法符文从密室的墙壁、穹顶与地面脱落，扑进养魂木牌之中，帮它抵御住来自不知名所在的力量。
白发男子冷笑：“既放了我出来，又想着将我送回去么？休想！”
天诛剑脱手飞出，快得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它的运动轨迹，转瞬便刺入养魂木牌之中。
甲钩脸上初时还带着不屑的笑容，这块养魂木牌可是主上为了对付这个残魂而特意炼制的，岂会……
一声轻微得几不可闻的脆响在密室中响起，甲钩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养魂木牌上突然浮现而出的裂纹，心口突然一痛，喷出一口鲜血。
因为她是这次任务的主导者，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养魂木牌暂时被她认主，结果被寄予厚望的养魂木牌轻易便被击碎，她当即便受了反噬！
风吹拂而过，养魂木牌化作一抔大小不一的木屑，缓缓飘落。
而白发男子的身形，又虚幻了几分。
角落里，北辰殊看着这一幕，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惊惧，只觉得目眩神迷。
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他也能拥有……
宋家就不会被灭门，现在也不会被人像对待一只蝼蚁一只死狗一样对待！
力量……
“嗯？”白发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状况，眉头一蹙，视线在密室内一群奄奄一息的凡人上扫过，最后落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少年身上。
当他看见北辰殊此时的双眸时，长眉一扬，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北辰殊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此时诡异非常，没有眼白，也不见瞳孔，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宛若氤氲雾气般的漩涡，与之对上，好似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一般。
他通身的气质也与先前迥异，明明只是个半大少年，这时候却像是个阴暗又诡谲的魔道巨擘，仿佛下一刻就会阴阴怪笑着放出几百只幡鬼吞噬一切生灵。
“仙魔之体……”
白发男人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极小，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早已不是往昔那威名赫赫的剑仙，只是一缕随时可能破灭的残魂，而这三个放他出来的蝼蚁，显然知道他的底细，这才如此行事……
刚才那块养魂木牌气息诡异，里面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似乎能克制他，以现在的状态，对上这群不怀好意的蝼蚁，就算能赢，也必定会元气大伤，甚至会再次陷入沉睡之中，不知过几百万年才能苏醒。
他虽然自矜当年的身份，但也有着绝大多数剑修一般的朴实——事不可为，当然是溜了溜了！
眼见着那女人吐了口血后脸上已有疯狂之色，取出一个奇怪的法宝，白发男人立刻意识到这人是要出绝招了，心中一动，露出一个邪佞的微笑，像是在挑衅一般。
甲钩忍受着神魂被撕裂的痛楚，动用这杀手锏，冷不防还看见这残魂笑得一脸欠扁，登时怒火中烧，想也不想便祭出法宝，当头劈下！
白发男人的身影宛若泡沫一般消失不见。
甲钩先是一喜，以为自己终于胜了；然而旋即又是一惊——她把这残魂灭了，回去怎么交差？
正当此时，门口布置阵法的丙钺突然吐血飞出，一道凌厉剑光从黑暗的密道中斩出，将他布置的阵法一剑斩破，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
尹月白与墨天微踏进密室之中，看见地面上还未抹去的招魂阵以及角落里气若游丝的赵家嫡系之人，如何不明白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墨天微揉了揉眉心，之前神魂受到的伤害要养几天才能好。
她倒是没想到，赵家之所以遭逢大祸，竟是因为一件宝物……或者说，残魂？
这一刻，许多她想不通的剧情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她终于明白，隐藏在《仙魔剑主》升级打怪收妹子表象之下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坑主角！
墨天微摇头叹息，北辰殊，为你默哀三秒钟！

第106章 被玩弄的位面之子的一生
《仙魔剑主》是一本种马文，还是一本太监的种马文，主打的是各色各样的妹子与层出不穷的精神病患者，前者用于满足读者YY的欲望，后者用于强行推动剧情。
——嗯，在此之前墨天微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发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这哪里是能用“种马”二字形容的小白文，简直是一篇充满荒诞主义意味的神文啊！
开篇写北辰殊为报灭门之仇潜伏在了赵家，准备搞事情，结果与赵家十一小姐相恋，发展出一桩纯纯的洒满狗血的初恋，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赵家灭门，妹子挂了。
甚至在惨案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知道凶手是谁。
痛失爱人的北辰殊情场失意，却也得到了进入剑宗的机会。
他本以为踏上仙途足以自傲，然而现实很快教他做人，因为很多炮灰，他被排挤得厉害——嗯，没错，这一阶段的主力军是安昀，谁让叶翡是作者君给北辰殊定下的用来治疗情伤的妹子呢。
但北辰殊如有天助，总能化险为夷，逆转局势，打脸啪啪，一路高歌猛进，甚至获得了金手指老爷爷。
但也正是老爷爷的出现，让蔺书岳认定了他是杀人凶手，从此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被群嘲排挤→排挤发展成暗算→遭到暗算后死里逃生levelupup→回来打脸之中，看得一干读者大呼过瘾，然而再回想时，只觉得索然无味。
期间，总会发生各种意外，让剑宗前辈、同门都误会主角，渐渐远离他，更加变本加厉地排挤他。
主角又结识了许多美人与精神病患者，在一次次遭到不公平对待后，愤而叛宗，跟着魔教的妖女跑了，并且一来到魔道便成为新生代领军人物，威风赫赫，不可一世。
最后，主角成为魔道修理剑宗的马前卒，成功地将剑宗打得风雨飘摇，碍于道门的警告，这才收兵回南域，坐拥娇妻美妾，好不开怀！
——对的，没错，这就是结尾，写完这一章后，那个作者君就入土了，再也没出来冒个泡，直到很多年后还有许多读者在文后留言，希望他回来更新。
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断更，而是……真正的结尾啊！
墨天微现在只想献上自己的膝盖，恍然大悟后，文中一些逻辑错误其实根本不存在，一些语焉不详甚至前后矛盾的地方也不是因为作者君写着写着就忘了，而都是伏笔啊！
北辰殊真的爱赵十一小姐吗？
不，他只是利用了赵十一小姐的感情，完成了复仇。
那赵家真的是被北辰殊灭门的吗？
并不是，他只是遇上了另一拨真正来灭门的人，被当成背锅侠了。
后来北辰殊屡屡有奇遇，真的只是因为他是气运之子吗？
不不不，很明显，他早已在魔道的算计之中了。
想象一下，按照北辰殊的气运之子外挂，他正好碰上另一拨人来灭赵家满门，剧情应该这样发展——北辰殊找到了背锅侠，得到了他们辛辛苦苦招出来的残魂，然后趁残魂和他们两败俱伤时溜之大吉，成功拜入剑宗，开启他的开挂人生。
但书中，应该是他被发现了，然后被看出体质特殊以及气运惊人，暗中谋划出一桩阴谋……
先杀赵家满门，将痕迹抹去，让它成为一桩悬案，使北辰殊没有前科，成功拜入剑宗。
然后通过魔道埋伏在剑宗内的间谍，挑拨他和同门的关系，再送一些不大不小的奇遇让他升级打脸，加速同门关系恶化。
这时候就要有炮灰彻底黑化，让主角陷入生死危机之中，再将他们在赵家得到的残魂送出去，假装成金手指老爷爷！
这个残魂在魔道走了一圈后，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意识谁也不知道，但墨天微觉得，他们肯定将这个残魂控制住了……
在残魂取得主角信任后，就有更多机会上眼药、暗中下手，并且这个残魂也会有意无意在蔺书岳面前显露痕迹，让他发现这就是赵家藏着的宝物，从而认定了北辰殊是灭门凶手！
之后的事情就更好做了，无非是天天制造矛盾，顺便搜罗些各色美人，让主角艳遇不断，一点点消磨他的向道之心，引诱他叛离宗门。
目的达到后，魔道表现得十分重视北辰殊，让他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从而生出“正道还不如魔道，我要匡扶世界”之类的心理，真正成为魔道一员。
最后，在与剑宗的决战之中，利用北辰殊那堪称无敌的气运，让剑宗屡屡倒霉，彻底败落。
但剑宗的气运积攒了数万年，即便北辰殊乃位面之子又有魔道靠山，对刚下来，自己的气运也七零八落了。
气运并非运气，而是实力的表现之一，他的气运乃是天生，由沧澜界赐予，他在沧澜界掀起腥风血雨，其实是对位面本身的一种削弱，位面受损，自然不可能再庇护他。
而这时候，他还沉浸在自己不久前的壮举之中，享受着怀中妻妾的笑语欢声，自以为突破飞升不在话下，其实……
呵呵，作者都不忍心写下去了。
想清楚了《仙魔剑主》的剧情后，墨天微觉得有必要为北辰殊流下一滴同情的泪水。
用一句话概括全文，那就是——被玩弄的位面之子的一生。
很生动吧，很形象吧，很精炼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暗中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啊，要是前世就看出来书中真意，她一定会在文后刷一百遍“反派BOSS嫁我”吧？！
现在，她对那位从来没露过面的反派，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反派BOSS：邪魅一笑~~~
在她思考这些的时候，尹月白已经和那三个炮灰反派打起来了。
虽然墨天微现在不能动武，但是眼力还是有的，那三个都是典型的魔道修士——嗯，就是前期进益飞快，其实不堪一击——绑一起也打不过师兄，她就不用凑热闹了。
墨天微扫了眼快要GG的赵家人，好心地施了个回春术——当然，以她的属性及专业，这个术法的效果十分糟糕，不过也勉强吊住了这些人的命。
为防止那三个炮灰打起来狗急跳墙，她还将人保护起来——说起来，像她这么贴心的师弟真是世间难寻，以后蔺师兄不要太感谢她啊！
北辰殊现在处于昏迷之中，墨天微走近后用神识探查一番后，发现他身上受了不轻的伤，但还不至于昏迷过去。
难道是……那个残魂？
《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得到金手指老爷爷是前期的高潮，墨天微记得很清楚，在那一过程中北辰殊是昏迷过去了的。
墨天微想的不错，北辰殊现在昏迷，正是因为那缕残魂。
讲真，白发男子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幸运E，先是被对手打残了——还是很彻底的残，只剩下一缕残魂的那种，然后残魂死不了，却被对手关了不知多久禁闭，关得都变态了，这才有人将他放出来——结果这些人的想法只是给他换个监狱。
如果现在有【修士残魂保护协会】这种组织，他一定会去告上一状的。
你们这些有肉身的家伙，这样对待一个残魂实在是太残忍了！
北辰殊发现自己来到了又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同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那个白发男子。
白发男子道：“吾名危楼。”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北辰殊抿了抿唇，“我叫北辰殊。”
“我欲与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北辰殊眉头微皱，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个显然十分强大的人看重。
“我助你仙福永享，你助我凝聚肉身。”
北辰殊：“喵喵喵？”
每个字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起来他就不太懂了，作为一个凡人，他还没办法理解什么是凝聚肉身。
“总之，这个交易可以向天道立誓，有天道为证，你不用担心我反悔。”白发男人向来是个唯我独尊的人物，根本没注意到北辰殊的一脸懵逼，滔滔不绝，“……我有无上功法，顶尖剑典，以及积累无数年的经验，当年，倾家荡产想要得我一句指点的人不知凡几……”
自吹自擂良久，白发男子这才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微笑，正打算问问北辰殊约不约，却发现这人已是神游天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
白发男子：“……”
“算了，我先跟你讲讲……不对，时间过去不知多久，我对外面也不了解，没办法跟你讲讲这些常识。”
白发男子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幽幽，飞扬的眉眼也低落下来，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被关押的漫长岁月……并不是一场幻梦。
东海扬尘，沧海桑田，便是当年几乎站在巅峰的他，也无力扭转亘古不变的时间洪流……
“罢了，你先寻个门派拜入，了解些常识再说吧。”他懒懒地摆了摆手，有些无精打采。
“我会的。”北辰殊道，心中却是想着，筱姐姐一定会来找他的，到时候问筱姐姐就知道了。
白发男人也懒得管他想什么，沉默一会儿后，又说道：“先在你身上借住一段时间，等你给我找个居处，我再搬家。”
北辰殊：“……”

第107章 世事无常
“解决了？”
墨天微没回头，她正在打量这间密室，听见脚步声后，随口问了一句废话。
刚好尹月白也不想理她，他现在有些苦恼，总觉得自己这次像是摊上了什么大事情。
“奇怪……”
墨天微伸手触摸着冰凉的石壁，悄悄朝其中输入一缕真元，然而毫无反应，这让她疑惑，这一个破房子里随便招魂就能招出一个SSS级仙魂？
还是说在残魂出来的时候，阵法就已经被破坏了？
墨天微心中遗憾，要是留着就好了，她还能研究研究上古时期的仙家阵法是什么样子的。
——她怕是忘了她对阵法一窍不通，装得跟个研究者似的。
“你说，那个被招出来的魂魄到哪里去了？”尹月白眉头紧皱，“而且，魔道怎么突然就针对起赵家来了？他们……”
“想这么多干什么？”墨天微觉得这人有时候脑子很不会转弯。
“不是，这不该多想吗？”尹月白一脸懵逼。
“第一，赵家人死了吗？”
“没……”
“第二，那魂魄逃了吗？”
“看样子已经逃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哪儿去了……”
“第三，你想要那魂魄吗？”
“没想要，就是好奇……”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那你想这些干什么？”
“赵家人没死，之后的事情自然有蔺师兄管；魂魄逃了，赵家人对这些魔道中人也没用了，难不成魔道还会冒着绝大的风险来赵家杀人找场子？你又不想要那魂魄，研究它去哪儿了干什么？”
尹月白：“……”
呃……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尹月白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刚才简直是在潜意识装深沉而不自知。
“等回去，将事情禀报给师尊，自然有他们解决。”墨天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以前还劝我别乱沾因果，怎么事到临头，自己却想不透了？”
“好吧，你说得对。”
尹月白点了点头，开始施法，给被庸医墨天微吊着命的赵家中人来了个大回春术，他们一个个苏醒过来，除了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但一个个到底是没什么大碍了的。
赵家家主今夜九死一生，以往权势滔天时的自得与骄矜一下子便散了，只剩下对世事无常的慨叹，现在看起来，倒更显的平和了许多。
他被自己儿子扶着，对着尹月白与墨天微躬身一拜：“老夫谢过仙长救命之恩。”
两人不闪不避，直接受了这一礼，待他直起腰来，墨天微才道：“今夜之事，切不可传入他人耳中，否则赵家恐再有灭门之祸。”
倒不是墨天微夸大其词，这世上从来不缺少被野心与欲望冲昏头脑的家伙，万一走漏了风声，总会有人想着要“搏一把”，而这些人，下手是不会有丝毫顾忌的。
赵家人皆是神色一肃，齐齐点头。
经过之前那一遭，他们现在再清醒不过，凡人终究只是凡人，即便权势再大又如何？遇上仙人，照样毫无反抗之力！
正此时，忽然有人低呼一声，引来众人注意。
那低呼的是个年轻美妇，正站在她的夫君身边，见众人看来，一时有些羞窘，支支吾吾地解释：“五……五叔，五嫂，还有十一娘……”
众人微微一怔，方才一片混乱，他们还真没注意到赵五爷一家都不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年轻美妇的话引起了众人一阵骚乱，这时候又有人注意到躺在一边的北辰殊，疑惑道：“此乃何人？”
虽然这些人都不知道那些恶鬼抓他们做什么，但却都认识自己的家人，出现在这的都是赵家嫡系，只除了眼前这个躺着的年轻人。
而且他还穿着夜行衣，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与此同时，北辰殊在危楼的霸权主义下，只好接受了“我身体分你一半”这个设定，然后就被危楼一剑拍飞，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北辰殊，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一双双意味不明的眼睛。
但他只是愣了一愣，旋即视线便被站在旁边的两位少年吸引了——嗯，准确的说是被墨天微吸引了。
不是墨天微自恋，也不是她吹，更不是针对谁，恕她直言，论美色，在座各位都是辣鸡——对，包括巨型正太尹月白。
如果是剑宗里那些已经知道她本性的师兄师姐们就算了，他们已经接受了墨师弟的美人皮下住着一个抠脚大汉的事实——墨天微：我怎么不知道？——对她的容貌的免疫力直线上升，目前已经不会被时不时shock到。
但现在不是在剑宗啊！
这里是凡间，这还是一间烛光昏黄的密室。
所谓灯下看美人，最是这种朦胧又带着些天然暧昧的气息，能轻易勾动旁人的心绪，君不见赵家的年轻人经过如此一番劫难，仍有人时不时悄悄瞄上几眼，一脸的倾慕之色。
北辰殊短短十一年生命中，见过的最美的人，自然是萧筱。
其实说实话，作为种马男，他的颜值是很在线的，奈何这位钢铁直男坚持认为“美”这个字不是用来形容男人的，所以萧筱上位第一名。
但在见到眼前这人时，他突然生出一个迥异于往常的想法——这样的人……不用“美”来形容，还能怎么形容呢？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了吧？
和筱姐姐一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将筱姐姐和这人摆在一起，他真不好意思说筱姐姐更美。
就在他呆呆愣愣的时候，危楼已经在他脑子里使出了魔音贯脑大法。
“他他他！”
“他是个女人！”
“不不不，男女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上去抱大腿，求人将你带去宗门啊！”
“就算她没有宗门，也可以让她带你去修真界嘛！”
北辰殊捂着刺痛的脑袋，想要让危楼闭嘴，但又不知道怎么在心里说话，一时间手足无措。
更何况，他又听见危楼说这人是个女人，心中更是吃惊——完全看不出来好么？
赵家人见这少年眉头紧皱，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准备好的质问也不免一滞，没有问出口。
最后，还是尹月白开口了：“你是何人？”
虽然经过墨天微一番敦敦教导（？），他已经放弃了探寻那个残魂打算，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完全不管这件事情，毕竟现在蔺书岳可还没回来呢。
北辰殊头痛欲裂，只勉强听见尹月白的质疑，然而还来不及回答，便脑袋一沉，直接栽倒下去，成为本书第一个初见墨天微就五体投地的迷弟（？）。
危楼的大呼小叫戛然而止，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貌似……一不小心，搞出大事情了？
尹月白愣了，什么时候他一句问话能把人吓成这样？
墨天微嗤笑一声，走上前去，纤细优美的玉手毫不费力地捏着北辰殊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此人可疑，我带走了。”
说完，给尹月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撤了。
赵家众人自然不敢反对，在墨天微与尹月白离开密室后，立刻跟上，回到了地面上。
之后赵家看见眼前的断壁残垣会有怎样的心情，又会发生怎么样事情，这个就和墨天微、尹月白二人无关了，他们已经回到了登仙台。
到了自己的地盘，尹月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把他带回来？”
他可知道，墨师弟这人在很多时候十分冷酷，绝不会是因为恻隐之心才将人带回来。
墨天微随手将人丢在冰凉的地板上，毫不客气，“仔细看看，这人是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尹月白的眼睛立刻亮了，几步上前，检查一番后，终于确定下来，喜形于色，“确实是特殊体质，只是我看不出究竟是哪一种。而且……他的气运好生惊人。”
虽然他的望气之术也一般般，但是北辰殊这种人，只要会点望气之术的都能看出不凡来。
看着尹月白脸上的笑容，墨天微心中一动，问道：“这么开心？”
“当然！”
“为什么？”
尹月白不假思索：“这么个好苗子，带回我剑宗，好生培养，定能成为又一位惊才绝艳的天骄。”
天骄……
墨天微唇角微微翘起，浅浅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世事无常，说的大概就是这种吧。
北辰殊确实是天骄，但却不是剑宗的天骄，而是魔道的天骄。
原本她打算仔细想想《仙魔剑主》中这一次来燕国招收弟子的人究竟是谁，说不定这人便与魔道有勾结。
但看见尹月白的笑容后，她突然意识到，她的想法还是与这个世界的人有些不同，那人不一定是魔道的奸细，而是有很大可能，只是一个与尹月白一样，单纯因为他是个好苗子而招收的人。
或许，那个人，也曾露出如此纯然的喜悦笑容。
只是不知道，当发生后来种种之后，他又会作何感想呢？
“希望如你所愿。”墨天微的语气十分随意，对尹月白的看法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虽然她的意外出现让幕后黑手的阴谋还未开始就夭折，但北辰殊始终是位面之子，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很容易就会被幕后黑手再次盯上。
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是走回原来的老路？

第108章 眼睛是心灵的明瓦
尹月白也没有因为墨天微有些敷衍的态度而有什么不高兴，他现在觉得这一切都很好，果然跟着阿墨，永远不用担心会缺少故事发生啊！
先是杀了几个捣乱的魔修，然后救了蔺师弟的亲戚，还捡到个好苗子，真是棒棒哒！
墨天微：你开心就好咯。
“醒了就起来吧。”墨天微踱步到了太师椅前坐下，闲闲地看着地上那一坨，“你该有许多问题。”
北辰殊突然晕倒，主要原因还是他被乙镰打成重伤，绝不是因为他身娇体柔（大雾）被吼了几声就GG。
“商量一下，下次小点声行吗？”北辰殊语气虚弱。
危楼有些抱歉……那是不可能的！
他嫌弃地扫了一眼北辰殊，“明明是你弱得跟只蝼蚁似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北辰殊：“……”
“诶，你这一晕，效果还不错嘛，那妹子把你拎走了，看来你抱大腿有望了。”危楼现在充当着一个解说员，开始为北辰殊讲解现在的状况。
“他是女人？”北辰殊还是不太相信，“明明是个男人！”
北辰殊表示，他的感应雷达还从没出过错，这人必须是个汉子啊！
危楼嗤笑一声，一脸鄙视，“你这凡人的眼睛，难道不是为了美观才长着的吗？什么时候还有看东西的作用了？”
凡人北辰殊：“……”
“是个女人，信我，没错的。”他信誓旦旦，想当年，他见过的女仙不知凡几，是男是女一眼就能看出来好么？
“唔，到了……哎哟！”危楼说着说着突然叫了一声，但不是受到惊吓也不是被受伤了，而是……
“怎么……”
北辰殊只说了两个字，就被一阵疼痛震醒，这时候他才听见危楼补了一句：“给你配个音而已。”
北辰殊：好气哦！好想打人！
想打人的北辰殊终究还是没能打人，毕竟这是一个和谐社会……并不是，毕竟现在他是尹月白的新宠，要有形象（更不是！）。
在听了一会儿谈话后，他被那个美少年揭穿了。
（尹月白：等等，美少年这三个字，我自认我也能担得起！）
他睁开眼来，正对上美少年那双清可见底的眼眸，霎时间他心头一震，若有所悟。
清可见底，只是用来形容清澈，清澈到多深都能看见底，但看见了不代表接近。
筱姐姐说，眼睛是人心灵的明瓦——顺带一提，她最开始形容时，用的是“窗户”一词，但是北辰殊不理解纸糊的窗户和人眼睛有什么关系，筱姐姐这才改口说是明瓦。
眼睛是人心灵的明瓦，透过它可以看见一个人真实的内心。
所以，这位美少年的内心就是他（她？）的眼睛表现出来的一样，虽然一眼就能看透，但是永远也别想接近？
真是一朵高岭之花啊……
墨天微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阵不爽，看什么看，再看……再看我就把你杀掉！
尹月白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缕杀气，立刻走过来挡在墨天微与北辰殊之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地上凉，为什么不起来呢？”
北辰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爬起来，登时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自装作若无其事，起身后拍拍尘土，“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这里是燕国皇宫，登仙台。”尹月白道，“我是这一次来招收门人的仙长，你可愿测试一番？”
虽然北辰殊有心等着筱姐姐来接他，但其实……他并不知道筱姐姐会不会来。
当年……他不也是被筱姐姐抛下了吗？
也许，他可以去找筱姐姐？
北辰殊确实是一个这样的人，比起默默等待，他更倾向于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他答应了。
待测完灵根后，尹月白仍旧很满意，虽然是水木双灵根，但水木相生，这灵根也是上佳。
将测灵石收起后，他想了想，还是指指他身上的衣物，“今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赵家密室之中？这套衣服……”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北辰殊一眼，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北辰殊瞳孔微缩，在被那人抓住拖进密室时，他就做好准备了，就算能侥幸活下来，也会暴露身份，或者更惨，被那些人带走不知道怎么虐待。
但真正面临身份暴露的危险时，他仍是不免慌乱，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就此承认，还是坚决否定，又或者编个谎言？
不，他杀了赵五爷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
“老实说！”危楼这次又用上了穿脑魔音，“你那拙劣的算计，在他们面前无所遁形，不要把人当傻子！”
闻言，北辰殊心中一颤，莫名地，他觉得危楼不该这么说，但又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只是，危楼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不知道仙家有何神通，说不定便能他心通呢？
说吧，我为报灭门之仇，即便手染鲜血，亦无愧于心！
在开口的前一瞬，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看见了美少年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冷若冰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看不到旁人的样子。
好吧，北辰殊叹了口气，“我本是……”
他将自己的经历老老实实讲了一遍，除了筱姐姐，因为这可是他心中的一片净土，他才不要告诉别人！
“……我杀了他们。”北辰殊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后悔，因为我没错。”
对与错，本无定论，在这个世界，报仇天经地义，对此尹月白不置可否，回头看了墨天微一眼，“你觉得呢？”
“是真话。”
“当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尹月白瞪了她一眼，“我问的是你的判断，你认为他有错没错？”
“与我何干？”墨天微觉得尹月白是不是最近照顾她久了，性格开始朝着老妈子方向发展，这么爱操心，“我无权置喙。”
“没让你决定，说说你的看法而已！”尹月白觉得这师弟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这么爱抬杠。
“我的看法就是，现在要去练剑了，没时间讨论这种问题。”
说完，她直接起身，挥挥手算是告别，步履平稳，离开了登仙台正殿，朝自己住的院子去了。
尹月白无奈，“墨师弟向来如此。”
他并没有说什么“你别介意”，在他看来，师弟这张脸这么好，谁会介意啊！
“我先带你去居所，这段时间你先住那里，这件事情……”尹月白顿了顿，“不必放在心上。”
很显然，在他眼中，北辰殊这件事情做的没错。
对大多数现代人而言，连坐并不正确，或者说，连坐很残忍。
但修士不同，他们信奉大道独行，但也不免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想法，而既然能共富贵，那苦难自然也当共享。
赵五爷与赵十一娘的死是情理之中，而赵五爷的妻子，她又没有错吗？
况且，尹月白到底是个修士，虽然不如魔道一般视人命如草芥，但也绝不会如何重视就是了。
他很了解蔺书岳，这人恐怕都不记得赵五爷是谁了，就算有些芥蒂，也不妨碍他们好好相处。
北辰殊的到来是悄然无声的，待将尹月白送出门，他关上门回到房内，拿出尹月白刚刚给他的一本常识册子，准备翻阅。
突然，危楼又说话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强调那个少年是女人吗？”
北辰殊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因为你习惯了第一时间分辨男女？”
危楼：……
而北辰殊说完就后悔了，这人来历不明又实力高强，他这么说了，会不会……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原因。”危楼对北辰殊高看了一眼，心想这人居然一眼看透他的本质，看来眼睛也不是摆设，有点潜力，“但还有另一个原因，对现在的你我都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她的身上，有一件仙家宝物。”危楼解释，“它的气息很微弱，但我感觉到了，那是混沌源水。”
“何物？”北辰殊表示有听没有懂。
“这么说吧，如果有足够的混沌源水，我可以只花几百年就恢复前世八成实力。”危楼道，“只是，这里可没有这么多混沌源水……况且，她身上那一滴，已经被用掉了，只是因为她现在还很弱小，无法化去混沌源水所有的力量，才让我察觉到了而已。”
“这和她是女人有关系？”
“混沌源水还有一个用处，它可以混沌天机。”危楼说了一句，立刻想到北辰殊还是个文盲，一时间又觉得意兴阑珊，“总之就是，带了混沌源水在身上，别人没办法给你算命，没办法看出你的很多信息，只会将你表现出来的当作真实。”
北辰殊似懂非懂。
这副模样又让危楼叹息一声，那种前途未卜的迷茫感再一次出现在心头。
他知道自己的道心漫长岁月中渐渐消磨了，对前途迷茫，正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啊！
而一个不自信的剑修，还是剑修吗？
他下意识想要握紧天诛剑，却突然意识到天诛剑其实也已经消失在远去的岁月之中，只剩下一抹若有似无的剑灵……
时过境迁，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第109章 无意虐渣
萧筱知道北辰殊竟在登仙台中，是赵家之事过去第三天的时候，此时，她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心情沉重。
万万没想到，刷了主角那么久的好感度，居然！居然找不到主角人了？
这叫什么事？
她心情不太好，要不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积分的来源又十分少，她都想要花积分问系统要北辰殊的坐标了。
回来后，自然也遇上了一些同门，但彼此并不熟，只是点头之交，打了个招呼也就作罢。
萧筱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片刻，决定去看看那些通过测试的小鬼，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
这一去，她便看见了一个她苦寻良久的人。
北辰殊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萧筱疑惑。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高魔位面执行任务，以往的世界不是古代就是现代，她一抵达新世界就能接收到剧情，然而这个世界却不同，她只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一些十分简略的介绍，这也是她的工作陷入困境的原因之一。
她甚至不清楚北辰殊是被剑宗的真人真君带回宗门，还是按照正常流程入门的，所以这些天她将燕都找了一遍，没发现人才去了其他地方寻找。
萧筱并不是没有在北辰殊身上留些记号，好方便下次寻找，然而她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这让她很郁闷。
她不知道，造成两人失联的原因是宋家灭门，北辰殊死里逃生，而她留下的当然不是会被时间慢慢磨去的神魂印记，而只是一个信物——这个信物在宋家灭门那一夜遗失了。
“这么说，北辰殊就是走正常流程入门的了……”萧筱想，“看来他应该是在燕都或者燕都附近的，为什么之前都没找到？”
带着这种疑惑，萧筱走到正在院子里看书的北辰殊身边，轻声道：“阿殊？”
正在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修真界常识的北辰殊突然一震，他似乎刚刚听见了筱姐姐的声音？
他惊喜地抬起头，便看见筱姐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边，唇边含笑，一如往昔。
见状，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张了张口，语气中有着他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筱姐姐，是你吗？”
萧筱很满意他的反应，走上前像几年前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是我，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听见筱姐姐说找了自己很久，北辰殊既感动，又想到养父母惨遭不幸，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都忘了回答她的问题。
“阿殊？你怎么了？”
罢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到底也已经为他们报仇了……
北辰殊心中释然便看见筱姐姐满脸担忧，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来到这里是因为……”
他将与萧筱分别后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除了下意识隐瞒自己偷学会了符箓之法，并将赵家那一夜一些不好透露于人的事情藏在心底不曾泄露，其他都说得十分详细。
萧筱不知道北辰殊对她竟有所隐瞒，自然也就没将赵家之事放在心上。
“阿殊很好。”她夸奖。
北辰殊听见她的夸奖，自然又是十分开心，心中雀跃，被危楼嘲笑了好几句也没能破坏他的好心情。
他又想起一事，便问道：“筱姐姐，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怎么也在这里？你也是剑宗弟子吗？”
“正是，这次我接了宗门的任务来燕国，正是为了接你去宗门。”萧筱知道他已经对传闻中的修真界有了几分了解，说话也不再含糊，“宗门内很好，只是等到了宗门，你还需要经过一番考核，若是过了，才能待在剑宗；若是没过，那就只能离开了。”
北辰殊对此自然十分好奇，于是便认真聆听筱姐姐为他介绍。
两人相谈甚欢，一直在暗中关注这个小可怜——是的，北辰殊在她心中的代号已经从种马男变成了小可怜——的墨天微，自然是发现了的。
她想了想，便来到两人附近，准备假装偶遇。
不想，刚到旁边，便听见北辰殊好奇地询问：“筱姐姐，不知道那位与尹师叔一起的是那一位？”
小姐姐？
墨天微本来抱着无聊出来找乐子的心，此时听见这个关键词，立刻将那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拂去，小姐姐……原来是筱姐姐啊！
她在心中给萧筱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按照她的猜测，这人很可能是魔道派来勾搭北辰殊的啊！
墨天微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因为原著之中完全没有提到有这一号人，“萧筱”这个小言女主名甚至没有一次出现在北辰殊的口中，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这萧筱的做派她也有所耳闻，加上她还是北辰殊心中的白月光，这完全就是白莲花女主的人设啊……
咦？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幕后黑手如果是在赵家灭门之事后才开始阴谋暗算主角，那就不可能在此之前给北辰殊立个女神呀！
所以，萧筱和魔道应该没什么关系。
这么一来，萧筱难道是被自己蝴蝶出来的？总不可能也是穿越的……吧？
墨天微被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旋即又觉得这想法毫无依据，不能出现个新角色就当人家穿越吧？
可是……捋一捋他们的剧情，这完全就是穿越后抱主角大腿的套路啊！
虽然不太能确定，但墨天微将这个猜想记在心中，准备回去之后仔细查查这个萧筱。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萧筱就是躲在暗中算计过她的幕后黑手呢！
萧筱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前那些并不算高明的手段没有被墨天微发觉（其实是墨天微根本没放在心上），反倒只是和北辰殊多说了几句话就掉马甲了。
听见北辰殊的问题，她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反问道：“那一位可不好接触，阿殊可是好奇？为何好奇？”
北辰殊老老实实说了原因：“那一位容貌甚美，我心慕之。”
真是耿直不做作的回答！
不光萧筱被噎住了，墨天微也被噎住了，只是两人思考的方向完全不同。
萧筱：该说天生就是师兄弟吗？见一面就感觉亲切，什么“我心慕之”，慕你个鬼！墨师叔是我（预定）的（傀儡）好吗？
墨天微：原来，小可怜竟然是个双性恋吗？不不不，应该只是颜性恋吧。
北辰殊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吓住了两个人，但所谓天道好轮回，他现在也被吓住了。
因为他刚刚转了转头，就发现美少年正站在不远处，冷冰冰的目光正望向他与筱姐姐这边……
很显然，这距离不远，美少年一定听见了！
果然，北辰殊便看见美少年抬步走了过来，依旧是不疾不徐，清风拂面，他衣袂当风，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然后神仙走到他旁边，扫了眼脸色都不太好的两人，最后视线落在萧筱身上：“妄议尊长，这便是你的规矩？”
倒不是她针对萧筱，她只是就事论事，还存了几分规劝的心思——不得妄议尊长这是全修真界通用的规矩之一，萧筱既是修真界中人，便当知道什么规矩能破，什么规矩必须遵守，否则只会陷自身于麻烦之中。
毕竟是剑宗同门，她觉得她还是能说一句的。
至于不说北辰殊，很简单，按照正道修士的表现，一个凡人而已，当他是空气好了，和他说话，又能说什么呢？
发脾气？和一个凡人计较要不要B格了？
微笑？岂不是鼓励他以后继续背后议论？
所以，这时候无视就好了。
闻言，萧筱脸色一白，心中却十分恼怒，对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更多了十二分的厌恶。
她盈盈下拜，颤声欲哭不哭的样子，“萧筱知错，请墨师叔责罚。”
脸上哭唧唧，心里mmp，她现在想的是该怎么更好地攻略北辰殊，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到时候……哼！
墨天微依旧一脸高冷，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就小虐了渣渣，“罚你此次回宗后，去外门藏书阁一月。”
修真界的藏书阁，除了同样很碉堡的图书管理员，就只有一个岗位——复刻员。
顾名思义，就是给外门弟子复刻他们想要的功法。
这任务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清闲，可见墨天微确实没什么恶意。
然而她却看见，在听见自己的话后，一滴水落在萧筱面前的地上。
这是哭了？
怎么就哭了？
我说什么了？
墨天微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生的，但心中却真正生起了几分不满来。
有事说事，没事别作，这么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给谁看啊？
她性格向来直率，不能理解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脸色不由更冷了几分，“如此，想来是不满了。”
萧筱忙抬头，心中却不禁愕然，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不是应该生出恻隐之心，原谅她吗？
她想辩解，但耿直boy墨天微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自顾自地说道：“也罢，确是我越俎代庖了，待回宗，我便将事情告知执法殿，由他们处置，想来你便不会有何不满了。”
萧筱：我有一句脏话现在就要讲！

第110章 墨师叔真是个大好人啊！
墨天微短暂的前世中，“白莲花”三字几乎贯穿始终。
一朵白莲花将她带到那个世界，一朵白莲花让她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就连最后的死，也是借了一朵白莲花的光。
平心而论，她讨厌这三个字，也讨厌这个词用来形容的人。
眼前的萧筱，只能说是刚好踩在了她的爆点上，作为一个中二晚期从不吃药的熊孩子，墨天微表示，她就是这么小心眼了！
放她一马是不可能放的，墨天微才不管这人突然就掉眼泪是想装柔弱让她改变主意，还是想给人上眼药，她都不在乎！
想那么多干什么？
怎么开心怎么来咯，这就是强者的权力。
所以她很开心地看着萧筱脸都白了，又扫了眼敢怒不敢言的北辰殊，扬长而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筱辩解也不是，继续装柔弱也不是，差点没被气得原地爆炸。
北辰殊看出萧筱心情不好，什么好感都抛一边去了，筱姐姐待他极好，他自然是要站在筱姐姐这一边的，虽然墨师叔都对他有几分恩情，但……他还是选择下次离墨师叔远点。
（墨天微：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又好言安慰了几句，这才让筱姐姐心情好了些。
不过经过墨天微的打岔，两人也没了多少闲聊的心情，告别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在回去的路上，沉默许久的危楼终于说话了：“那个萧筱，是你是什么人？”
这时，北辰殊也恰好到了房门口，他推门进去，将门拴好，这才回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还在襁褓中时，她捡到了我，抚养了我好几年，前几年因要回宗门，将我托付给养父母家，之后……”
“这样么？”
危楼若有所思，他有些想法，本来打算等那萧筱一走就告诉北辰殊的，但现在转念一想，他改变主意了。
疏不间亲，远不间近，他说了北辰殊也未必相信，反倒徒惹嫌弃，又是何必呢？
北辰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不由问道：“你问筱姐姐做什么？”
“随便问问，看她长得不错。”危楼随口扯了个理由，心中则因为自己说了假话而糟心极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了具普通至极的肉身，也配他夸？
哼，一个傀儡而已，最好不要落到他手里！
北辰殊嫌弃道：“不要乱说话，筱姐姐如何，也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与你有关好吧？”危楼的声音有些懒洋洋，“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咯。”
老实说，百年好合在修真界绝不是什么好话，真要祝贺，应当说仙途长伴才对，危楼这是欺负北辰殊还是个凡人不懂这些习惯用语。
“……乱说什么！”北辰殊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筱姐姐是我姐姐！长辈！哪有你说的，那么，那么……”
危楼：“切。”
?
时间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中悄然渡过，很快便到了该离开燕国的时候。
与燕国皇帝告别后，墨天微几人便启程离开了燕国，这次回程带了不少孩童，自然不能像来时一样坐在叶子上兜风，于是尹月白又拿出了一艘小舟，众人便乘舟上路。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造成很大的动静，毕竟这里是凡尘人间，偶尔有仙家降临确实值得惊奇，但这也改变不了绝大多数凡人依旧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
燕都依旧繁华，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喧闹嘈杂，充满红尘烟火气。
两个身材高大魁梧，作游侠儿打扮的年轻男人便在这样的人流之中行走，听着不绝于耳的人声车马声，平凡的脸上带着笑容，完全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穿行在燕都的道路上，七拐八拐后，来到了被烧毁的赵府附近。
因为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周围的人家陆陆续续都搬走了，位于燕都CBD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此荒废，成为一片常人经过都要加快脚步的不祥之地。
两人像是初次来燕都，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在周围打量了许久，这才离去。
在此期间，偶尔有人经过时，看见这两人不同寻常的反应，大都报以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还有人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算把这块地买下来改建。
不管怎样，路人都觉得这两人有点傻。
离开的两人回到他们落脚的客栈，将门一关，其中一人随手一弹，一道符箓脱手而出，屋子内闪过一道灰光，窗外的喧闹骤然远去，遥遥听不分明。
他在桌边坐下，道：“甲钩三人应该是死在赵家。”
另一人则道：“恐怕是行事不密，被剑宗发觉，便顺手除去了。”
说完，他又接着道：“赵府中有布置过招魂阵的痕迹，而且用主上赐下的宝物仔细勘探后，也再找不到那个结点，恐怕甲钩已经用了养魂木牌，但却还是教那残魂逃了。”
结点，正是两个界面相交的点，比如月澜秘境与沧澜界相交的点就在墨天微他们进入秘境的那个山谷，而关押危楼的那个世界碎片，与沧澜界相交的点正在赵家地下的那个密室之中。
“须立即回禀主上，请主上决断。”
两人对视一眼，取出一件镜子法宝，另又各自拿出一瓶丹药，一股脑儿倒进口中含着，这才开始同时输入真元。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两人吞下的回复丹药都要用尽，灰蒙蒙的镜面才像是被一只大手擦去了表面的尘埃，变得清晰起来。
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镜中。
“如何了？”
语调慵懒而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两人却不敢掉以轻心，立刻恭恭敬敬将他们发现的情况一一禀报。
“哦？”
那只手拿起一只白玉茶壶，缓缓往茶盏中倒入茶水，蒙蒙雾气升起，让镜面显得有些模糊。
“若本座未记错，这段时间正是剑宗招收门人的时候吧？这次剑宗是都有谁来了？”
“明泽真君的二徒弟，明岚真……”
“明泽？原来是他。”那只手顿了顿，“既然与他有关，此事便作罢。”
话音方落，镜面上的光芒渐渐敛去，又变成与先前一般无二。
“啪！”
镜子落在桌上，两人皆是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彼此的目光之中皆是庆幸。
主上素来心思多变，若非他们是主上的心腹，恐怕怎么也要挨上一番斥责。
不过，主上那句话是何意思？
主上与明泽真君，又有何关系？
两人心中疑惑，但是又不敢宣之于口，只能默契地将它压在心中。
?
剑宗。
一行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离开燕国后具体又发生了什么，但墨天微却知道那幕后黑手一定会派人去赵府遗址查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也通知驻守在燕国的弟子注意留意。
原本墨天微是有打算让尹月白先带人走，她在那里守株待兔的，然而转念一想也就放下了这个念头。
毕竟她现在可是个残废，别说尹月白不会同意将她留下来，她也不太想留下来——那个幕后黑手，可是阴谋诡计的一把好手，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意外，万一她就倒大霉了呢？
她决定还是老实回去等待接受师尊治疗，治好了身体再战。
将人带到剑宗青云峰安置好了之后，墨天微和尹月白便去交了任务，领了一笔对于破产中人来说还算不错的奖励，就各自作别了。
而在墨天微回到灵星峰后不久，有另一队弟子也赶回了剑宗，附带一串小萝卜头及三个大人。
如果墨天微在这里，便会认出这三个混进小孩子中的大人究竟是谁，正是她当年路过云国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嬴、燕林与紫筝仙子。
只是紫筝仙子一如往昔，容颜美丽，气质孤高，另外两人却与当年大不相同，几乎是变了个人。
想当年，他们七燕意气相投，行走江湖，快意至极，个个都是英气勃勃；现如今，七燕只有两人，已是满面风霜，悲聚眉头，不复昔年鲜衣风流。
自从与两人重逢，紫筝仙子便多了许多慨叹，她这些年来远离江湖，却也听说了七燕的事情。
当年墨仙长离去后，她也与七燕几人各奔东西，她回了她的琼花谷隐居，七燕依旧在江湖闯荡。
却不想，人的野心永远是无穷无尽的，江湖中人见识过了墨仙长的强大，又怎会不心生觊觎呢？
他们找不到鸿飞冥冥的墨仙长，也不敢四处寻找他，于是便将目标转到了与墨仙长一同参加武林大会的七燕身上。
他们认定，七燕与那墨仙长一定有什么联系，抓住了七燕，便能逼问出让墨仙长如此强大的秘密。
于是，原本丝毫不起眼的七燕遭逢大祸，被几乎整个云国武林的追杀，七人去其五，只剩下两人意外闯入她所在的琼花谷，这才得以保全性命。
从那以后，这两人便日日借酒消愁，心丧若死。
难道他们不想要复仇吗？只是整个武林都追杀他们，他们能怎样呢？一个个杀回去？
别说他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杀了人，他们的兄弟就能死而复生吗？
不可能了……
直到他们听见传闻，有仙长在云京招收弟子，他们这才突然惊醒过来，决定完成他们七人当年共同的愿望——去闯闯那传闻中的修真界！
于是，三人结伴出发，到云京后三人皆测出灵根，自然也便也来了剑宗。
“不知道墨七……墨仙长，是何来历。”齐嬴似乎想要缓和一下三人之中弥漫着的那种惆怅的气氛，突然说话了。
“或许也是剑宗的？”燕林想了想，“毕竟招收门人的事情是由剑宗来做，而墨仙长当时言语间对此事颇为笃定……应该是剑宗的吧？”
“我去问问。”紫筝仙子道。
齐嬴与燕林都没有反对，紫筝仙子在测试时便测出是单水灵根，又有特殊体质，这些剑宗弟子都高看她几眼，她去问的话，虽然不一定能问出答案，但也不会惹来他们不快。
紫筝仙子走到一位剑宗弟子身边，轻声询问：“这位仙长，早年小女子曾有幸结识一位仙长，自称墨七，用的也是剑，故来询问，宗门内是否有此人？”
被她询问的剑宗弟子知道，以这位的天赋，估计在外门待几年后就是板上钉钉的内门弟子了，也十分乐意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没法回答，剑宗门人弟子众多，姓墨的也有不少，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他面露难色：“不知道这墨七可有何特点？你只有一个名字，我也没办法确定。”
当年墨天微与他们见面时，戴上了面具，是以紫筝仙子也不知道那张脸就是墨天微最大的特点，她想了想，道：“他年纪很轻，气质极佳，戴着个红莲面具，当时我有幸见过他使剑，一剑劈开雷云……”
“雷云？”那弟子愣了愣，“怎会有雷云？”
她见到的该不会是什么前辈高人吧？
“我亦不知……”
“那我也不清楚……”那弟子摊了摊手，“这样，我帮你留意着，若是有消息，便告诉你。”
紫筝仙子自然欣喜答应下来。
那名弟子：和漂亮妹子勾搭上了！
虽然无功而返，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用的信息太少了，所以齐嬴和燕林知道后，也只是遗憾当年怎么没有多问几句。
他们很快也被安置在了青云峰，这几日，陆续有预备弟子前来，青云峰很是热闹。
云国的这一批人，住在燕国的人附近，因为他们就是前后脚进宗门的。
“这就是传闻中的修真界么……果真是钟灵毓秀，也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养出如墨七那般人物吧……”
齐嬴感叹，却又不免想到了逝去的几个兄弟，一时间心情复杂，末了只余一声长叹散在风中。
“振作点，我们要替他们好好看看这方玄奇的天地才是！”燕林心中亦是不好受，但却还是安慰道。
“你说得对。”
齐嬴笑了笑，“走，回去看看怎样才能引气入体，我们年纪大了，不比这些幼童，当更加努力才是。”
两人便与紫筝仙子说了一声，回去居所。
紫筝仙子没回去，她资质极佳，心灵纯净，还在云国时便已经引气入体成功，现在她想多看看这青云峰究竟是怎样的。
却不想，在竹林中没走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少年正在认认真真挥着竹剑，看起来颇有章法，不是小孩子的乱挥乱舞。
竹剑……
少年手中的竹剑让紫筝仙子想起了当年武林大会上，那邪魔意欲将她抓走，正是教一柄竹刀挡住了。
竹刀便握在墨七的手中。
如今，我已经踏入修真界，日后是否能有机会，报答当日救命之恩呢？
如此想着，紫筝仙子不禁有些出神，只怔怔看着前方。
北辰殊正练着当年在凡间时那些武林中人使的剑法，虽然筱姐姐说没什么用处，但这对他来说只是个习惯，强身健体而已。
不想，练着练着，突然身上多了一道视线，久久不散，这让他有一瞬的分神。
然而他还是将一套剑法舞完了，这才看过去。
清风穿林，竹海中涛声隐隐，偶尔几片竹叶打着旋儿落下，不远处，一道倩影静静立在那里，姿容姝丽，绝异于众，只是惊鸿一瞥，便叫人感受到她的孤高与沉静。
北辰殊被这幅美景晃了晃眼，回神后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这位姑娘。”
紫筝仙子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从回忆中惊醒，这才看见那舞剑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边，不觉赧然，客气地退了一步，拱手道：“在下紫筝，打扰了。”
“不妨事，在下北辰殊。”
北辰殊并不觉得被一个美人盯着算什么打扰，他好奇这位紫筝姑娘刚刚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但刚见面，似乎也不好问这些，他只好将好奇心压下。
紫筝却不知道为何，见到这少年便觉亲切，感叹了一声，“看见你使竹剑，让我想起以前遇上的，一位使竹刀的故人。”
被压下的好奇心强势上扬，北辰殊不由追问：“不知那是何人？”
紫筝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说这些事情，可能是她将这件事情压抑了许久吧，所以才会想找个人倾诉（并不……）。
这少年面容俊美，望之可亲，年纪又不大，想来是听不懂的。
“当年，我遭逢危难，有邪魔欲将我掳走，便是那人，他一柄竹刀挡下了邪魔的攻击，将那邪魔解决，救了我与许多人性命……”
……
“我知他身份不同凡人，便来了修真界，想报当年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紫筝又是一声轻叹，“只可惜，我连他的容貌与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个‘墨七’的化名……”
“墨七？”北辰殊忽然一愣，“你说是墨七？”
紫筝不知他惊讶什么，点了点头，“正是，他曾言在家中排行第七，故令我等称他墨七。”
北辰殊觉得吧，他貌似知道这人是谁了。
——墨师叔，你居然是个这么爱行侠仗义的人吗？原来是我误会你了，你高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啊！
虽然因为萧筱的关系，他心中对墨师叔有些小小的疙瘩，但他不会忘记墨师叔亦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现在看来，墨师叔真是个大好人啊！

第111章 迟来的报复
灵星峰。
关于自己在无意间撩妹并且隐隐撬动了北辰殊的墙角一事，墨天微表示毫不知情——原著里根本没有紫筝这个妹子好吗？
但她没注意的是，《仙魔剑主》之中没有紫筝，却有另一个名为吕云垂的魔道妖女。
吕云垂，谐音绿云垂，正是筝的别名。
细想一下，若墨天微没有去云国，紫筝便会被那黑袍老者抓走献给魔道中的大人，未来究竟如何……谁也不知。
墨天微躺在苍夷玉树下的石椅上，双眸闭合，唇边含笑，安详得像是一幅沉静的画，只让人觉得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的美少年，血腥杀戮什么的与他完全沾不上边。
从踏上仙途以来，这段时间她难得感觉十分安宁，没那么多打打杀杀，偶尔旅旅游，找找茬，感觉已经步入了中老年生活。
不过说起来，大概是之前十年都忙碌惯了，这些不能修炼不能动武的日子，她居然十分不适应了。
算算时间，马上就要三个月了，师尊就要回来给我治疗了，墨天微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这么一算，大概一年之后，自己就要离开剑宗游历去了吧？
不知道剑域之外，是何等的风光呢？
突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来。
凌云起很难形容那一刹那的感觉，就像是看见朝阳从黑暗中冉冉升起时洒下的柔和的光芒，又像是闻见昙花在静夜中悄然绽放时散发的清幽冷香，只这一眼，他便被那双眼睛攫去了心神，微微一怔。
直到少年坐起身来，清越的声音早他一步响起，“师兄，日安。”
“日安。”
凌云起回过神来，回了一句让他有些别扭的问候，在墨天微空出的地方坐下，“最近怎么样？”
墨天微眉头微挑，立刻变了副脸色，上扬的唇角立刻往下压，一双大眼睛因为太过清澈，总让人觉得泛着水光，看起来委委屈屈：“不好，好穷啊，师兄是来给我送灵石的吗？”
凌云起：“……”
我就说刚才那是错觉，这家伙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其他时候，根本不能看！！！
“好好说话！”凌云起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几个字，“你知道我问什么！”
“哦。”
墨天微一秒收了表情，冷冰冰看不出半点痕迹，“还行吧，就是不能用真元有点不习惯，不过师尊之前说最近帮我治疗，也不用等多久了。”
看她这样子，凌云起又觉得不太舒服，忍不住脑子一抽，双手捏着她的两边脸颊使劲往外扯。
看着她变了脸色，凌云起突然就十分得意，叫你丫装，在师兄面前还装，分分钟打回原形！
墨天微单知道凌云起恶名昭著，令四五六三位师兄都恨得牙痒痒，却不知道他竟能无下限到这种地步，还扯人脸，简直丧心病狂。
墨天微觉得她有必要刷新一下对凌云起的定义了。
“听说你这次去燕国，又遇上麻烦事了？”凌云起收回手，一脸严肃，假装刚才上爪子的人不是自己，“还是和六师弟有关的？”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从哪儿听说的，只可能是尹月白了，墨天微道：“有些麻烦，不过还算在可控范围内。”
——意思就是，不劳动您出手了！
凌云起不置可否，没有表态。
“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师兄帮我查查看。”为防止师兄去和蔺师兄“谈心”，墨天微急忙转移话题，“这次去燕国，随行的弟子中，有一个有些奇怪，似乎对我颇有敌意……”
“哦？说来听听。”
“她叫萧筱，行事不太妥当，我便说了一句……”
墨天微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总结：“这人也是奇怪，是不是我在哪里惹了她？”
凌云起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就记起来这人是谁，但他却不直说，而是反问：“如果是你在无意间惹了她，你打算怎么办？”
墨天微用“这还用问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惹就惹了，难不成还要负荆请罪？”
凌云起被她看得也觉得自己傻X了，师弟什么性子自己还不知道么，爱记仇小气鬼一个，别说是别人招惹他，就算他招惹了别人，也会死犟着的。
“萧筱，这人确实和你有些矛盾，不过和你没关系，是她……嗯，按你的说法，是她病得不轻。”
墨天微没想到凌云起居然也知道这个人，立刻好奇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难不成是嫉妒我容貌甚美？”
就你那张脸，看见的谁会想着嫉妒，都拜倒了好么！
凌云起腹诽一句，很配合地回答了墨天微的问题，将她并不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比如当初这人算计了你让你守剑窟啦，比如这人试图勾搭慕容决啦，比如这人表面高洁如仙实际上总是各种挑拨离间啦……
听完后，墨天微双眸微眯，“原来，就是这个家伙坑的我啊！”
老实说，墨天微这人心很大，剑道世界广袤浩瀚，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哪来那么多时间和这些跳梁小丑计较？
所以她将这些事情都抛到脑后很久了，无论是让她一直守剑窟的神秘人，还是和她过不去的吴陶然，几乎差点都忘记这些事情了。
今天突然发现事实真相，她便被勾起了几分怒气。
真没想到这人从这么早就开始算计自己了，墨天微立刻就排除了是自己在无意间惹到她这个可能性，开始思考这货是为的啥。
难道……这人是重生？自己上辈子虐她了？
还是说，这人有别的想法？
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针，猜来猜去也不明白，饶是墨天微脑洞惊人，也想不到萧筱那么早就算计自己是因为自己将会成为北辰殊的师兄。
因为在《仙魔剑主》之中，霍元纯的二徒弟与明空真君，乃是剑宗两大活在传说中的人物，明空真君又好上一分，至少还有个名字，她就直接是某某某了，简直像是被和谐了一样。
……诶，说起来，不会真是被和谐了吧？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天微眼神凌厉，是时候让这些小杂鱼知道自己的厉害了，不打脸不虐渣，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未来是要吊打主角的人。
不过，在此之前嘛，有个问题还是需要确认一下的。
“师兄，萧筱不过一个外门弟子，即便能疏通关系将我安排去守卫剑窟，也不可能一直让我做这任务，是不是她背后还有什么人？”墨天微的语气很平静，完全看不出来她问这句话时抱着怎样的险恶用心。
凌云起居然对萧筱这么了解，想来是查过了的，但执法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调查一个弟子，说不定……这件事情和他也有什么关系？
比如是他手下的人假公济私？所以才被他查到了？
“她？哼，一个拎不清的，能有什么后台。”凌云起轻哼一声以示不屑，“还不是师兄为了你考虑，才让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师兄？这是为何？”墨天微的笑容愈发灿烂，在凌云起看不见的地方，拳头已经捏紧，“难道师兄也对我有意见吗？”
“不是，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凌云起对自己当时做的事情颇为自得，“要知道，剑窟内剑气充盈，剑意纵横，偶尔便会有剑意泄露出来，你长期待在那里，相当于在还没有修成剑意时就让自己的肉身得到剑意淬炼，虽然效果差了些，但日积月累之下，也颇有一番成效。”
“原来，师兄对阿墨，竟是如此厚爱！”
“那是那是……”
“阿墨真是要好好感谢师兄一番呢！”
“客气客气……哎！”
凌云起尚在自得时，冷不丁便看见斜刺里探出一只不大的拳头，体表的灵力罩立时便要将它拦下，却又突然想到这里没有旁人，这只拳头还能是谁的？
想到师弟现在不能动用真元，灵力罩一个反震，这货就得上天，他便没防着，只伸手想要挡住，却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一根柳树枝锁住了手……
墨天微一拳揍在凌云起脸上，看着那张懵逼的脸上冒出来的淤青，脸上哪还有半点笑意，阴沉得可怕。
“师弟你……”
“我什么？我这是在回报师兄的厚爱啊！”墨天微又是一拳挥出，“师兄感受到我的谢意了吗？”
凌云起……凌云起能感受到就有鬼了啊！
“别打脸啊！”凌云起抗议，然后立刻被柳树枝捆住手脚封了修为，“不是，我怎么……哎！”
到这时候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那就不是情商问题，而是智商问题了，但不对是发现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想也知道，凌云起能成为四五六三位师兄口中的大魔王，平常一定也热爱作死，怎么能要求一个作死小分队队长明白自己作了什么死呢？
“我就说啊，我刚入门还什么都没干呢，人都不认识几个呢！突然间给人算计去守剑窟！”
“砰！”
“一次就算了，还一直来，这是偏爱我守门工作经验丰富吗？”
“啊！”
“原来是师兄你的一番美意啊！”
“住手……”
“看我守了五年门爽不爽啊！”
“喂……”
“你是脑子有坑吗？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说是为了我好？”
“打师兄是不对的……”
“差点被你害死！”
……
凌云起自从被软萌可爱（？）的师弟摁在地上揍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当机的状态。
我是谁？
我在那儿？
我要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被揍了？
感受着师弟的小拳头的力道，凌云起觉得自己的脸一定青了。
虽然师弟不能用真元，但这货可是有剑体的啊！虽然现在废了，但经过红莲业火的淬炼后，强度也是不能小视的，在不能用灵力防御的情况下，挨上几拳也是会疼的啊！
嘶！
青了青了，又肿了！啊啊啊擦破皮了！悠着点啊师弟！
他努力睁大眼，像是想要通过眼神感化正在以下犯上的师弟，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只看见，满脸怒意，仿佛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凤凰一般的师弟。
他本以为平日里被四师弟（及大师兄、二师姐、自己）教成高岭之花的师弟就已经是人间难寻的绝色，毕竟连他这种怼人从不看脸的人都偶尔会被师弟带偏。
却没想到盛怒之中的师弟只会比冷冰冰的他更加灼目。
好吧，被这么好看的人打几下，也没什么，反正也没人看见，等打完磕枚丹药就好了。
——喂！这样颜控真的好吗？
“师弟你悠着点，手疼不疼？”
“别急别急，我又跑不了，你慢慢打。”
墨天微：“……”
怒火中烧，发誓要打得师兄连师尊也不认得的墨天微真是被气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师兄是这么个混不吝的呢？
她最后一拳落在凌云起脑袋边，一拳下去将覆盖着积雪的山石碾成黄豆大小的碎石，这才收了手，冷哼一声，“不教训教训，你真当自己是主宰了，动不动我是为了你好，呵呵！”
凌云起偏过头看了眼被砸出个坑来的地面，突然由衷感叹——还好我身强体壮，不然……
她直起身，吹去拳头上沾着的石屑以及雪渍，丢给他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转身就要走。
“！！！”
墨天微愣了，眨眨眼，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待发现这不是错觉时，才尴尬地笑了笑，行了个礼：“师尊，日安，好久不见啊哈哈哈……”
明泽真君看看一脸“我最萌我最乖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的二徒弟，再看看还在雪地里没爬起来顶着个猪头的大徒弟，罕见地沉默了。
梦魇魔柳悄悄收回柳树枝，假装自己只是个纯洁无辜的围观群众，什么都没做。
良久，明泽真君突然笑了，他伸手一指梦魇魔柳，梦魇魔柳几千条枝条以一个相同的幅度抖了抖，“你。”
指头转到墨天微身上，墨天微有种考试作弊被抓了的心虚感，“你。”
最后落到凌云起身上，凌云起起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僵在原地，“你。”
“都给本座滚到主殿来！！！”

第112章 电击疗法
明泽真君高坐殿上，冷眼打量下面站着的三人。
三人皆是垂头乖乖站着，就连一贯很是昂扬的大徒弟也不例外。
“几个月不见，你们倒很是不一样了啊。”
明泽真君的声音徘徊在主殿之中，其中似乎含着冰霜，让三人齐齐一抖。
“青辞，你似乎很喜欢封人修为嘛……”
“不不不，禀真君，我……”
明泽真君摆摆手：“既然那么喜欢封人修为，那就自己封了修为，去凡尘走一遭罢！”
说话时，一道金光从他指尖飞出，青辞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抹金光打进眉心，瞬间将全身修为封了。
“什么时候封印解了，什么时候回来！”
说完，他袖袍一甩，青辞便被轰了出去。
“至于你，景元……”明泽真君一步步从殿上走下，神色冷漠，看不出究竟是何想法。
凌云起心中突然生出几丝紧张，以往他虽然热衷于搞事情，但因为手段高明的缘故，还从来没被师尊罚过，没想到今天自己挨打了，还要挨罚！
真是，岂有此理啊！
凌云起默默地坚定了以后一定要让别人吃亏的信念。
“阿墨的话，为师也听见了……”明泽真君在他身前站定，“你说你该不该罚？”
凌云起抿了抿唇，这件事情他做的的确不厚道，阿墨也没骂错，他确实是自以为是了。
“该罚，任凭师尊处置。”
“你会有这种想法，归根到底，还是历练太少了，回去收拾一下，游历一番。”明泽真君二次摆手，“刚好你师弟已经筑基，历练之余，你便为他寻些宝物，给他炼制本命法宝，当是你险些误了他修行的赔礼。”
凌云起在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这惩罚不重，他本来就打算最近出门游历，而游历中当然也会给师弟准备些东西，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景元认罚。”
明泽真君丢给他一个“还不快走”的眼神。
凌云起立刻飞快逃离现场，走前还用怜悯的眼神瞅了墨天微好几眼。
师弟，自求多福吧。
……他怕是忘了他现在顶着个猪头，看起来简直辣眼睛。
主殿中只剩下明泽真君与墨天微两个人。
墨天微正等着自己的判决，然而左等右等，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整座大殿安静无比，只能听见她和师尊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长长的沉默让墨天微心中忐忑，师尊是不是很生气，都不想罚她了？
也是，师尊这三个月肯定是去帮我找调养剑体的宝物了，结果一回来，就看见……
墨天微心中愧疚，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这暴脾气，真的该改改了，师尊肯定也觉得我居然会打师兄，不是个好孩子……
想着想着，墨天微心中沮丧，她并不觉得自己打师兄不对，但是她大可以趁天黑套麻袋嘛，干嘛要光天化日下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这样很容易被人看见，影响剑宗和谐友爱的氛围，这样不好，不好。
这样的沉默不知过去了多久，墨天微心中不太好受，突然，她感觉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脑袋上。
她惊讶地抬头，便看见师尊依旧板着一张脸，但眸光却较往日更加柔和。
师尊伸手将她因为揍人而有些松散的发髻一点点理好，待得看不出一丝凌乱，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转过身，“跟上，去调理你的剑体。”
这，这就完了？
不要挨罚？
墨天微愣愣的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师尊的脚步顿了顿，远远望来，眼神中满是“还杵着等过年吗”，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她的心情超好，因为师尊没有罚她代表他认为自己没揍错人！
对啊，就说嘛，她没错，师兄就是欠抽！
不过打完这一次，她对凌云起的怨气也彻底散了，毕竟人都揍成猪头了，还斤斤计较，也忒不大气了点。
她雀跃得都快要跳起来了，压步子压得很辛苦；而走在前面的明泽真君，也很辛苦。
只不过，这一位是憋笑憋得很辛苦——没错，这个人格不是冰山人格，而是一个同样热衷于搞事情的邪恶人格。
老实说，在早八百年知道大徒弟居然在别人算计阿墨时插了一手，他就盼着大徒弟挨揍的这一天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
可喜可贺！
只可惜，当时不好拿出浮影来，否则大徒弟那张猪头脸就能被记录下来，成为他收集的沧澜界众人黑历史的新材料。
明泽真君颇为遗憾。
两人心思各异，默然无声地在廊道中走着，又转入山体之中。
走着走着，墨天微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她心中生出一个不祥的预感——这路，怎么有点眼熟啊！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这时候，明泽真君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感受到了墨天微的疑惑，回过头，眼神冰冷，但墨天微怎么都觉得冰冷之中夹杂着戏谑，“调养方法很简单，再劈九九八十一道天玄雷即可。”
墨天微：“……”
这不是真的吧？
这完全不科学——不修真好吧？
什么时候被雷劈，也能治病了？
墨天微有些虚弱地捂住胸口，“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电击疗法？？”
“电击疗法？”明泽真君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不过该是雷击疗法更合适点，毕竟是雷兽作为大夫。”
墨天微：让一个缝合怪当大夫，师尊你是认真的吗？
雷兽：mmp，让我去死！
不管墨天微的心情有多么日狗，路再长也是有尽头的，两人很快又一次来到了关押雷兽的那个空间中。
这几年，雷兽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比如它的活动范围从一张单人床变成了一张双人床，又比如虽然那个变态——明泽真君——经常拿法宝来让它打闪，但好歹没像以前那样一次要求八十一道天玄雷，这让它不会每开工一次都感觉身体被掏空。
所以看到霍元纯带着墨天微进来，它也只是懒懒地甩了甩尾巴，就继续窝着不做声了。
像上次觉醒剑体一样，明泽真君又挖了个池子，往里面倒进各种乱七八糟的天材地宝，制作黑暗料理……不是，调配治疗药液。
等终于忙活完，他的目光落到墨天微身上，温和一笑：“阿墨，进去吧。”
墨天微看着下面咕噜噜冒着各色泡泡的七彩溶液，直觉十分恐怖，她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师尊，天玄雷怎么能为徒儿调理剑体？这是什么原理？”
虽然知不知道原理都没什么卵用，她都得乖乖进去，但知道原理，似乎能更安心一点？
并不！！！
明泽真君得意地扬了扬眉，这时候他已经压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上次不是跟你讲了开光吗？开光，便是极速蕴养，为师只需将你当作法宝开光便可！”
神……神TM把我当做法宝开光！
“等等，师尊你理解的蕴养不对啊，你的蕴养是培养法宝与修士的默契，徒儿现在需要的蕴养是温和修复伤势啊！”
墨天微抓着明泽真君的衣袖，一脸真诚的恳求。
“嗯？是这样吗？”明泽真君装出一副自己有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在墨天微希冀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没关系，都差不多，为师有经验，你放心！”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墨天微的肩膀，那力气直接让现在不能动用真元的墨天微无法抵抗，直接被戳得仰面栽进七彩溶液之中。
明泽真君见徒弟已经就范，立刻换了副表情，冷冰冰地盯着雷兽，指着墨天微：“给他劈九九八十一道天玄雷。”
雷兽：晴天霹雳！
它一双巨大的眼睛盯着墨天微，像是要将这人牢牢记在心里——就是这个人，每次来都要劈八十一道天玄雷，他这么欠雷劈怎么不去蹭雷劫呢？！
但是明泽真君的话它根本没能耐也没胆子反驳，于是，一道道清淡缥缈的天玄雷接连不断地劈下，七彩溶液之中，电蛇乱窜，雷霆如浪，将其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而明泽真君，也没有像上次墨天微觉醒剑体一般只是动动嘴皮子，他盘膝在池边坐下，所有雷霆皆不能侵染他分毫。
一只玉匣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次开光需要的材料他都有，只有这只玉匣里的宝物，是他花了三个月寻来的，也是最为重要的。
玉匣打开，露出其中珍藏着的宝物——一根三寸长、一指宽的竹笋。
只是，与其他可食用竹笋不同的是，这根竹笋翠绿的外表上，流窜着一道道紫色雷霆，令它显得灵性盎然。
当然，只是“显得”而已，就像一个蠢货显得聪明他也还是个蠢货。
若是被个稍微有些见识的修士看见这根竹笋，定会大吃一惊——这正是四大神木中的紫霄竹。
修真界有四大神木的说法，分别是养魂木、紫霄竹、月灵清柳、玉灵桃木，皆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异宝。
这一株紫霄竹虽然只是幼株，但价值也不容小觑。
明泽真君一挥手，紫霄竹飞起，没入眼前的雷霆之中。

第113章 何为剑修？
出乎墨天微的意料，七彩溶液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可怕，而是恰恰与之相反。
一入水中，墨天微便感觉自从醒来后一直隐隐作痛的骨骼像是突然得到了极为温柔的呵护，暖流从皮肤渗入经脉血液之中，开始一点点地修复那一副破破烂烂的剑体。
正当墨天微几乎要在这片舒适之中沉沉睡去时，冷不丁耳边一个惊雷炸响，一道霹雳落在池水之中，霎时间便如将一块巨石投进水中，惊起一阵惊涛骇浪。
墨天微直接就被突然涌起的雷霆劈得一脸懵逼。
得了，早知道会这样。
她叹了口气，这时候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吸收药力了！
师尊想要做什么，虽然她之前并不太懂，但是在挨了一道天玄雷后也便反应过来。
当初墨天微觉醒剑体时，便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天玄雷，可见天玄雷对于激发修士体内潜藏的力量有着无与伦比的效用。
现如今，她的天魂剑体废了大半，只能靠着天玄雷将天魂剑体残余的力量一次性全部刺激出来，趁此机会，给天魂剑体进行调养。
墨天微的剑体是因红莲业火而废，现如今调养，便要给那些被烧废了的骨头充充电，续续航，实在没救了的剑骨就截了换成人造骨骼……好吧，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子。
不知道师尊要拿什么天材地宝，来给我换骨？
墨天微的痛觉神经已经粗能跑马，是以她现在并不觉得如何难熬，相反，天玄雷劈身上感觉还不错，将她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正此时，一根不过三寸长、一指宽的竹笋穿过雷霆形成的层层防护，来到墨天微眼前。
“吃掉它。”
师尊的声音从池子外传来，墨天微盯着紫霄竹笋半晌，这家伙上面都是雷霆，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她反问道：“可以咬断吗？”
“……如果你能一口吞，为师不介意的。”
啧！
墨天微毫不犹豫，雪亮的牙齿在紫霄竹笋上恶狠狠一咬，嘎嘣脆，竹笋味。
紫霄竹被嚼碎了吞下后，墨天微登时便是浑身一僵，直挺挺栽倒在池中，一动也不动，若不是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满是迷茫，恐怕会让人以为她是死了。
而此时，墨天微的体内。
红莲业火安静地待在她的丹田之中，伪装成一朵毫无杀伤力的莲花，直到蕴含着雷霆之力的灵力沿着经脉涌入丹田之中，它才突然发威，将那些灵力烧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严重缩水，这才大发慈悲地将它留在丹田之中，转化成真元。
丹田之中的氛围还算比较和谐（？），但因为红莲业火而遭殃了的其他地方可不同。
墨天微的骨骼生得极好，简单形容就是清奇，毕竟她拥有的可是天生剑骨的天魂剑体。
但曾经晶莹如玉、表面隐含着锋锐之气的骨骼，此时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宛若被烧化了的蜡烛，只剩下一大块冷凝后奇形怪状的蜡。
偶尔有些地方，甚至被生生烧穿了去，留下一片坑坑洼洼，以及几个通风良好的洞。
墨天微能用这么副骨骼行动自如，发起狠来还能暴揍凌云起，难度系数绝对不比小美人鱼以双腿走路低。
……这种时候，只需要感叹还好她神经粗就行了。
当她将紫霄竹笋嚼吧嚼吧咽了后，惨遭醢刑的紫霄竹笋并没有真的仅仅作为一道菜肴，而是发挥了它的用处。
它化成的一团青紫光团毫不留恋地掠过经脉血液，直接覆盖在那些惨不忍睹的骨头上。
青紫光团看起来只是小小一团，然而却很快将所有骨头都覆盖了上了，然后就毫无动静，只除了一道道隐约闪现的雷光。
也正是此时，墨天微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她所有的骨头都在接受治疗，此时只有肌肉配合工作，但……似乎光靠肌肉没法支持她动起来。
天玄雷仍在继续劈着，七彩溶液中强大的药力也源源不断地涌进墨天微体内，青紫光层正在兢兢业业地刷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某个好的地方发展。
渐渐，七彩的溶液色彩浅了，而青紫光层也在一点点褪去，显露出它覆盖之下晶莹如美玉的骨骼，除了骨骼上有着一道道浅浅的青紫色竹节外，一切都完美的如同根本不曾烧废过。
“紫霄竹虽无治疗之效，却是天生与雷灵根修士极为契合，有修士曾将之炼化进肉身之中……”明泽真君觉得自己这个脑洞真是太赞了，“竹笋虽然不及成年紫霄竹蕴含的雷霆之力强大，但却有个长处，那便是它因为还未长成的缘故，可用于服食，若是服食中配以一些其他灵药灵物，便能令紫霄竹笋代替骨骼……”
虽然这骨骼的保质期也就到紫霄竹笋所蕴含的药力消耗完的那一天，但是这一株可是他精挑细选的，支持十年没问题！
若十年后，阿墨还无法找齐三种宝物……
明泽真君袖袍下的手动了动，这是他想要摸剑的小动作，他不介意找道门一些麻烦，让他们给几份灵华泓乳，再去妖族溜达一圈……
至于明谕师兄会不会因此而头疼，明泽真君表示能者多劳，大师兄都是用来背锅的！
八十一道天玄雷已经劈完，池中的七彩溶液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但其中药力尚未用完，明泽真君也就示意墨天微继续泡着，先别出来。
剩下的药力并不多，已经跟不上她全心炼化的速度，墨天微也就分出心神，聆听师尊的教诲。
“……所以，你要在十年内找齐三种宝物，懂了吗？”明泽真君先是解释了紫霄竹笋的作用，又强调了一下时间，提醒她游历时一定要记得这件事情。
墨天微自无不从。
“阿墨打算何时去游历？”明泽真君自认是一个关心徒弟的好师尊，没话找话地问道。
“一年后。”
墨天微给出的这个答案并不是随口一说的，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无心天书》在筑基前突破了一层心障，便能修行下一阶段，不过因为这一阶段不是入门阶段那么安全无害，所以她必须做好准备，这一年的时间，大半都要花在其上。
而且，她还没有获得真传资格。
她已经筑基，作为师尊的徒弟，必将引来注意，她又岂能仅仅只是一个亲传弟子？
“我墨天微，难道会比那个被和谐掉的某某某更差劲吗？”
另外，这些天，她也从尹师兄口中问到了该如何获得玄泽剑泉——很简单，闯剑窟就行了。
之前有说过，剑窟试剑碑上排名不同，则得到的资源奖励也不同，玄泽剑泉虽然在外界极为罕见，但在剑宗却不是什么稀罕物，只要闯过剑窟第三百层，便能得到一份作为奖励。
这奖励是一次性的，一个剑宗弟子只能得到一次，而玄泽剑泉对蕴养剑体极为有效，就没有剑修会将它留着卖了或是送人，所以墨天微想要得到一份玄泽剑泉，自然也是得闯剑窟。
说起来，她也有好久没去剑窟了，自从通过第四十八层之后。
墨天微将她的打算告诉了明泽真君，明泽真君没表示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墨天微一眼，“为师突然记起一件事情。”
墨天微：“？”
“为师曾说过，你未闯过剑窟前一百层，就不要出门。”
墨天微：“……”
老实说，不是他突然提起，墨天微几乎就要忘了还有这一茬，只是他一说，墨天微便记了起来。
不过她也不怕，当时才闯到第四十八层就离开剑窟去了安国执行任务，她可是和师尊报备过的，师尊当时一副很赞同的态度，还要她如果顺路就去清远城看看，想也知道师尊不可能借题发挥。
明泽真君也记起来还有这一遭，看着小徒弟那有恃无恐的模样，突然就觉得，人格分裂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搞得他都不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事情了！
……只可惜，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霍元纯将心中的那一缕急切压下，淡定颔首，假装自己刚才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更绝对不是忘记了。
“不过师尊您之前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回想当时，徒儿只觉得自己委实浮躁了些。”
墨天微本质上仍是那个作天作地的精分，但却也在踏上仙途以来漫长的十年中得到了成长。
想想当初，她的一些举动真的十分幼稚可笑，但是，谁还没有过青春呢？谁还没做过几件傻事呢？
墨天微并不为当初的自己感到羞愧或是后悔，因为没有当初的自己，就不会有现在的墨天微。
或许多年之后，她回想起今时今日，也会觉得“啊我当年真TM蠢爆了”，可这样一点点、一步步的改变与成长，才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自己还有无限的未来……
……而不是，一辈子只能当个上不得台面的、活在他人嘲弄之中的玩物。
墨天微眯着眼，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师尊，何为剑修？？”

第114章 道由我而始！
闻言，霍元纯长眉一挑，唇边邪气的微笑更深了几分。
“都已经修炼这么久了，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么？”
墨天微道：“最开始，我以为剑修就如同……嗯，如同土豆番茄汤的许多话本里写的一样，只专心于剑，所以才称为剑修。但后来，我发现并非如此。”
“大多数剑修确实除了使剑是一把好手，其他一窍不通；但也有很多剑修不仅剑道了得，其他方面，如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也很是不俗，就好比师尊您，您的炼器水平，可并不比器宗那几个出名的炼器师差。”
“所以我很疑惑，剑修既然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专注于剑，又凭什么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呢？”
“既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专注于剑，又凭什么单独从修士之中分出，名之曰‘剑修’呢？”
墨天微的神情很认真，霍元纯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质疑剑修存在的意义，而是真的对此十分疑惑，因为他的这个弟子，其实比其他人都更明白这个世界的公平。
想要得到什么，就会相应地失去什么，这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当年，他也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吧？
人总是太过贪婪。
他唇边含笑，反问道：“你觉得剑修高于其他修士吗？”
墨天微思忖片刻，回答：“最开始我如此认为，因为剑修能将力量发挥到极致，为何不能高于其他修士？在修真界论及平等，是一个最大的笑话，世界从来都是能力决定地位。”
“但现在，我觉得很迷茫，因为我已经否定了我认为的剑修成功的根本，就好比挖空了一座高楼的地基，即便能站在高楼之巅，又如何能坦然无畏？”
“……我并不觉得剑修就高于其他修士。”
“这样的想法，是每个剑修都有的。”霍元纯道，“我们身在何处？剑域！整个剑域，乃至于西域，都是剑修的天下，但凡有谁说剑修一句不好，都会被群起而攻之，这并不是他们妄自尊大，而是……”
霍元纯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表述，“而是，人族天性中的党同伐异，看起来，似乎所有剑修都是一副目无下尘的样子；但事实上，稍微对整个西域的剑修有些了解的人，都会产生如你一般的迷茫。”
“你的想法，是对的，剑修并不高于其他修士。”
“如你所言，在修真界论及平等，是最大的笑话，但你自己也明白，不平等是力量的不平等，而不是……”他伸手点了点墨天微的眉心，又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而不是，灵魂的不平等。”
“一个修士所修的道，由他的本心决定，修正道也好，入魔道也罢，以道法为基也好，独修剑道也罢，本质上而言，都没有区别。”
“对错、正邪，都仅仅是人间的评判，在天道眼中，一切并无差别。”
“我与你，与凡人与妖兽，都是天道之下小小的生灵。”
“剑修确实能发挥比其他修士更强的力量，但在天道眼中，这也不过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是的，我明白，灵魂上，众生平等。”墨天微也笑了，“不然岂会有恶之道，邪之道？”
整个空间十分安静，只能听见雷兽如雷的鼾声，它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现在正在沉睡中慢慢恢复力量。
“何为剑修，”霍元纯重复一句，“如果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只会说，执着于剑，勇往直前，即为剑修。”
“但……并非如此。”
“自有史以来，飞升之人虽寥寥无几，但既有其他修士也有剑修，能飞升的修士，哪一个不是执着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勇往直前，道心坚定的？”
“剑道执着于剑，其他修士执着于他们的道，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墨天微也觉得这根本就是个伪命题，这并不是剑修与其他修士的区别所在。
“那根本的区别是什么？”墨天微追问。
霍元纯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其他事情。
“相传，宇宙初分之时，诞生三千大世界，有四十九条先天大道。”
“诸天之中，有天生神灵，为大道化身，只差一步便能真正合道称圣；有神兽灵宝，天赋异禀，修炼极快远超同侪；也有大鸿运者，气运滔天，无数宝物为他改善资质提升天赋。”
“那是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也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最终，为争夺圣位，大能大打出手，杀戮蔓延无数大世界，最终四十九位大能称圣，仅剩四十九大世界，其他世界都化作碎片，或沦为中世界、小世界，或湮灭在时空洪流之中，或仍在漂泊，直到某一日被一个世界捕获成为秘境。”
墨天微皱眉，“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不是大道三千么……难道其他大道都是后天大道？”
“否则呢？”霍元纯反问，“四十九条先天大道已经被人占了，即便修士一直修炼下去，也无法凭此而迈出最后一步，合道称圣，那样有什么意义吗？”
“差一步就成功，那也是失败。”
“所以，修士独辟蹊径，创后天大道，至今已有三千余……”霍元纯道，“虽然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已久，但每有一条大道形成，诸天万界皆有震动，自然人人知晓。”
“三千后天大道……”墨天微凝眸沉思，最后说出了她的看法，“这，是区别于天道的——人道？”
霍元纯神采飞扬，说起这些，似乎让他极为振奋，“天道分四十九条先天大道，余者皆乃诸天万界生灵所创，自然是人道。”
人乃万物之灵长，除了极少数神兽之属，其余生灵都要化成人形修炼，故称“人道”。
“人道……”墨天微还是觉得有些不解，便道，“四十九先天大道，其中有杀戮之道；杀戮剑宗如今修炼的正是杀戮之道，这……”
她只是举个例子，这种事情太多了，比如太极、因果、五行、五德等等先天大道，都是如今道门中绝大多数人修炼的道路。
按师尊的说法，这些人是不可能修炼出个所以然来了？
“不然。”
霍元纯早料到她有此一问，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最简单的类比。”
“你曾以启明剑意，与原剑窟第三十二层的剑鬼交手并将之击破。你领悟的启明剑意，与那个剑鬼的启明剑意，同出于《孤星剑法》中【启明】一式，你们的剑意完全相同吗？”
墨天微摇头，当然不同，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种完全相同的剑意。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杀戮剑宗的弟子修炼的杀戮之道，并不是真正的先天杀戮之道？那为什么合了杀戮之道的……”
墨天微说到一半突然闭了嘴，霍元纯也含笑看着她，“明白了？天道本无心，第一个合那一条先天大道的，以本心为天心，后来者无论如何也不会与他一模一样，自然不存在你担心的问题。”
“当然，若有杀戮剑宗弟子开辟大道，他们也不能以【杀戮】为名，而是要另外想过名字。”
闻言，墨天微突然开了个脑洞——
某年某月某日，某修士开辟大道，合道称圣。
天道：“给你的道起个名字吧。”
某修士：“杀戮大道。”
天道：“检测到该名称已被占用，请换一个。”
某修士：“屠戮大道。”
天道：“检测到该名称已被占用，请换一个。”
某修士：“诛戮大道。”
天道：“检测到该名称已被占用，请换一个。”
某修士：“怎么都被占了，我……”
天道：“恭喜XXX开辟【怎么都被占了我】大道，普天同庆！”
【怎么都被占了我大道圣人】某修士：“……”
“噗！”墨天微突然大笑起来。
霍元纯疑惑：“你笑什么？”
墨天微将自己刚刚想的东西和师尊说了。
霍元纯的脸色十分微妙，同时也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先想好自己的道的名字，而且要多想几个。
笑完之后，墨天微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她可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修士，“所以，剑修与其他修士的区别到底在哪里呢？”
霍元纯扫了她一眼，墨天微愣了半秒——这是鄙视的眼神吧？绝对是吧？师尊你怎么能这样，你已经不爱我了！
“还不明白？”霍元纯叹了口气，这个小徒弟真是看着聪明，实际上笨透了，还好有自己这个师尊，不然真是药丸，“后天大道，皆乃人道。法修剑修，修成的都是人道。但法修，事实上他们修炼的根本还是那四十九条先天大道，讲究的是清净少思、无念无想，少有能跳脱藩篱之人；剑修则不然，每一剑，都蕴含了执剑者强烈的感情、极为个人的领悟，这是真正的人之道。”
这一刹那，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长久以来的迷惘，墨天微突然就明白了。
法修，修的虽然是后天大道，但比起相信自己，他们更信任自己的道，在修行之中，为了更加契合大道，他们抛却了许多有违大道的天性，只留下很少的个人印记，最后即便能称圣，也不过是他所钻研的那一条先天大道的又一条支路罢了，如太极先天大道下的两仪后天大道、四象后天大道。
剑修不然，剑修不需要对道妥协，道由他而始，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这，才是两者之间根本的区别！
当然，这也不是说法修就不如剑修，法修是诚于道，剑修诚于己，都是诚于心罢了，无高下之分。
“明白了吗？”霍元纯含笑看着她。
墨天微颔首，沉声道：“道由我而始。”
霍元纯大笑，“道由我而始，正当如此！”
他起身，“走罢，药力都耗尽了，还赖水里做什么？回去练你的剑去，为师便看着，你的脚下，究竟能踏出怎样的道来！”
墨天微紧随其后，两人消失在这个空间之中，只留下身体被掏空的雷兽孤单地安睡，偶尔翻一个身，说着自己也不清楚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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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什么病是挨一次雷劈治不好的，如果有，那就再劈一次。——明泽真君霍元纯
墨天微不得不承认，师尊这电击疗法……不是，这开光疗法……也不是，总之师尊的治疗很给力，墨天微现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真元充沛，冲去剑窟怒干一两百层都不在话下。
这种亢奋持续了整整七天，直到师兄来向她告别。
“所以说，师兄你打算去东域？”
墨天微坐在石阶上，偏头看向坐在一边的凌云起。
“听说东域物产丰饶，资源充沛……”凌云起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天微一眼，“按你的说法，很有开发潜力。”
闻言，墨天微对凌云起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丢回去一个“不会吧？你是认真的”的眼神。
凌云起但笑不语。
“你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岂不是看不见我受封真传了？”墨天微有点小情绪了。
“说得好像你一定能成一样，搞不好十年都完成不了任务……等我回来，你还是个亲传。”
“……呵呵，滚吧！”
凌云起大笑，伸出一只手摁在墨天微脑袋上，让她的挣扎变得毫无意义，“阿墨，照顾好师尊，照顾好自己。”
墨天微：“你是不是忘了我一年后也要出门历练了？”
“好吧，师尊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吧？”凌云起不无忧虑，但还是心存侥幸，“那就照顾好自己，遇上麻烦不要怂，该打就打，该杀就杀，只要无愧于心即可。”
“嗯，我现在就挺想打你的。”墨天微终于将他的手拽了下来，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发髻也乱七八糟，“你还是自己悠着点，我么……你不必担心。”
“师尊，他最近都很好，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墨天微想到自己这些天钻研的《无心天书》，笑容变淡了一丝，“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地去吧。”
凌云起：“……”这话听着还真是别扭。
“散了罢！”
他站起身，本命飞剑从眉心飞出，一步迈上后，头也不回，只朝身后摆摆手，“回去罢！”
墨天微站在终年飘雪的灵星峰上，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边，悠悠一叹，“道里悠远，此会在何年！”

第115章 森林里有两条路
静室之中。
一枚玉简在墨天微手中上下翻飞，纤纤十指灵巧至极，泛着无暇的白皙玉色，与玉简几乎看不出什么分别。
“啪！”
玉手将那枚玉简狠狠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再抬手时，哪还有什么玉简，已然是一抔被拍平嵌入桌案中的玉屑。
墨天微收回手，随意将手上沾着的玉屑拂去，面沉如水，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知道她现在心情很糟糕。
“难怪灵星峰就没几个正常人，”墨天微喃喃自语，完全看不出来顺带着黑了自己一把，“学的都是些什么鬼功法。”
刚刚被她大力金刚掌拍碎的是师尊前几天给她的《无心天书》修炼笔记，她本来就因为知道了第二阶段该如何修炼而奇怪，看完之后真是忍不住一颗宛若日了狗的心，人道毁灭了玉简也不能让她出了憋在胸中的这口气。
《无心天书》第二阶段，名为《七情篇》。
情由心而生，心由情而动，既以“无心”为名，那又怎能有七情六欲呢？
所以，《无心天书?七情篇》要做的，便是将七情剥离而出。
墨天微简直要呵呵了，这是哪个中二病写出来的功法，多大年纪了整天想着断情绝爱，搞得就你一人不在红尘中一般，真是高洁脱俗啊。
想到自己要修炼的居然是这么一本功法，她就觉得前途无亮。
一直以来，墨天微就是个性情中人，让她剥离七情六欲，那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吗？她确实一心向道，然而没人说修道就不能有七情六欲。
如果没有七情六欲，她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一辈子成为“理智”的傀儡？
呵，谁爱过这日子谁过去吧！
墨天微起身离开静室，本来想要找师尊说说她的看法，但却在离主殿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墨天微仰头盯着穹顶上精巧而不失大气的花纹，像是一下子对艺术有了兴趣。
盯了一会儿后，她突然变得兴致寥寥，转身离开，直接出了洞府，往万剑峰去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说不想将《无心天书》作为主功法，师尊也不会反对，但在走到主殿附近的那个瞬间，她心中骤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
……修行，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她自己有权决定，也有权实行她的决定。
为什么，要去打扰师尊呢？
这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墨天微承认自己害怕了。
只有修炼《无心天书》的人，才是灵星峰真正的嫡系，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或许将失去这些年来得到的一切，包括地位、师尊与师兄的爱护……
她真的，能够面对失去这些后的现实吗？
墨天微退缩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她曾失去太多，所以对握在手中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份情感，都格外珍视，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黄色的林子里有两条路，很遗憾我无法同时选择两者，身在旅途的我久久站立，对着其中一条极目眺望，直到它蜿蜒拐进远处的树丛。”
墨天微轻声念道。
这便是抉择之时，没人能那么贪婪。
很快飞剑落地，万剑峰到了。
墨天微冷着一张脸进了剑窟之中，接着几天前的进度，继续闯荡。
剑窟第一百二十三层。
剑鬼从光团之中走出，冷声道：“剑窟第一百二十三层，【暮雨】。”
只待它话一出口，墨天微便提剑上了，先是【云开】一剑，快得不可思议，一剑斩在猝不及防的剑鬼身上，在他肩上开了个透光的窟窿。
随后，她轻轻一跃，剑上掠过一缕紫芒，雷声隐隐，细小的电弧在剑身周围环绕，特效十分炫酷。
剑鬼也不是吃素的，它的战斗意识是经过无数剑宗弟子虐打方才形成，立刻便意识到墨天微打算速战速决，它若还有留手，恐怕就没有真正用出【暮雨】剑意的时候了。
于是它后退一步，避开墨天微附近的雷区，轻盈的步履陡然缓慢下来，身形恍惚，像是置身于暮霭与烟雨之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淅淅沥沥，周围不知何时响起了泠泠雨声，偶尔还有雨滴打在枯叶间发出的短促破碎之声，只让人觉得，眼前不再是千篇一律冰冷冷的山壁，而是氤氲而出的一片潇潇暮雨，萧瑟丛生。
墨天微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悲凉之感，日暮已是带着遗憾，秋雨更是象征凄凉，日暮秋雨，不正是悲愁凄切，不可断绝？
一丝迷惘悄然自心头浮现，她想起一直徘徊在脑中的两个选择，其实她已经有了打算，但想到将要面对的一切，又如何会不感到悲伤呢？
雨声依旧，连绵不绝，她心中悲苦更甚，几乎便要弃剑不打了，跑去山巅吹几个时辰的风，将心头愁绪吹散。
剑鬼的身形悄然浮现，它竟已不知何时到了墨天微身后，手中虚幻的光剑以一种恒定的频率震颤着，一圈圈如涟漪般的波纹扩散而出，落到墨天微耳中，便成了暮雨潇潇。
“欻！”
“锵！”
剑鬼突袭的一剑被墨天微回身挡下，但看两者此时的身形，也知道墨天微确实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这一次招架只能说险之又险。
恼怒很快压过被【暮雨】引动的悲愁，墨天微深觉自己险些阴沟里翻船真是丢人丢大了，一式【独我】斩落，将失了先机的剑鬼彻底杀死。
她站在石室中央，心中想的却是前几日在雷兽空间之中，师尊与她的谈话。
剑修诚于己，一招一式皆由心生，为什么她要修炼《无心天书》？
没有心，她该怎样做一个剑修？
她不知道师尊和师祖是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但于她而言，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墨天微摇摇头，继续朝着下一层走去，功法涉及道之根本，当慎之又慎，她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无心天书》，真的就如它字面含义一般吗？
或许如此，但……也或许并不如她所想的一般。
不论如何，这是她的道，也该由她自己来领悟。

第116章 惟本心所愿，从之！
剑窟，第一百八十四层。
石室之中，剑鸣声声，方寸之内，两道身影飘忽不定，出招如电，难以捉摸。
急促的呼吸声在剑鸣的缝隙之中响起，少年脸色微红，光洁的额头滚落滴滴汗水，他神色极为复杂，眉宇间似乎压抑着难以排遣的怒气，这怒气让他几乎丧失理智，但冥冥之中，却又似乎有什么将他从暴怒之中拉回来，不至于变成只知发泄情绪的疯魔。
少年对面的剑鬼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一剑都能击在少年最难防备的死角之上，让他措手不及，疲于奔命，一点点被压入下风。
墨天微只觉眼前一晃，她又失去了剑鬼的踪迹。
与此同时，她似乎又听见了一丝轻微的戏谑笑声，仿佛在嘲笑她怎么如此不济，已经筑基了还在不到两百层的地方徘徊。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墨天微不禁退了一步，努力想要压下心中翻涌着的情绪，深深呼吸几次，才克制住了不管不顾放大招的想法，她来剑窟是为了磨砺剑法的，不能……
“垃圾。”一道轻快的男声响起，“他怎么会觉得你比我强的？”
墨天微烦躁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甩出一道剑光，“闭嘴好吗？”
“你只是我养着的一只小宠物而已，别忘记你的身份！”声音由轻快转冷，阴森森如暴雨之夜窗外的一双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墨天微不理，这只剑鬼的剑法是《惑剑》，最能迷惑人性，找出对手的痛脚，然后死命戳，不戳爆不罢休。
在此之前，她已经经历过了双亲的死亡，自己的死亡，自己废了等等一个个幻境，虽然都一一克服了，但那种被冒犯的怒气却是一直在积累。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乐意被人一直戳痛脚，更何况墨天微什么时候脾气好过？
“……你以为死了你就能解脱……”那声音又轻快起来，似乎还带着怜悯的笑，“但事实上，你永远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解脱？”
“他们不配，你更不配！”
“够了！”
墨天微紧绷了许久许久的弦终于被这句话绷断了，什么理智都见鬼去吧，她现在只想杀了这个变态！
隐藏在暗中的剑鬼轻盈一跃，悄然靠近了因为愤怒而失去冷静的墨天微，一剑朝她握着剑的右手斩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墨天微吃了个大亏，她握着剑的手被切开一条深深的伤口，若不是骨头硬，又险险避开了关节，这一剑足以让她步姚师兄后尘。
握剑的手松了松，险险将清凉剑放开，墨天微甩了甩头，试图将耳边徘徊不散的声音甩去，但无济于事。
墨天微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陷入这般狼狈的境地，她的心不静。
但，想要心静，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这种时不时有人过来戳你痛脚的情况下。
如果……
墨天微晃了晃神，旋即立刻收束心神，不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将剑换到左手，当伤了她右手就万事大吉了？
天真！
看过武侠都知道，剑客最好还是要会两手剑法，否则很容易一朝回到解放前的。
她将紫府关闭，封闭了神识，只凭五感来与剑鬼干架。
这种行为，危险性很高，因为五感很容易被欺骗，但想要欺骗神识，那非得在这一方面钻研颇深才行。
该行为小朋友们请勿模仿。
封了神识之后，那烦人的声音终于从耳边消失了，墨天微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悄无声息的一剑出现在墨天微背后，但她的五感并没有察觉到。
其实这本就是《惑剑》的用法，起手便用出剑意，让人陷入剑意营造的幻觉之中，或是逼得对手失去理智，或是逼得对手不得不封闭神识，怎么来都不亏。
除非是内心圆满无缺之人，或是修为远超《惑剑》使用者之人，否则很难摆脱这种困境。
“嗤！”
光剑刺入墨天微背后，她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感应到了，但却没办法避开，这便是封闭神识的后果了。
墨天微干脆也没躲，反手同样一剑削出，对准的正是剑鬼的咽喉。
剑鬼这一剑将墨天微捅了个对穿，好在不是什么要害，她还能扛着，反倒是剑鬼，因为她的反击，不得不抽身而退。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墨天微眉头也没皱一下，此时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剑鬼身上，不过是流点血，死不了。
失去了神识，她就像是凡人失去了一双眼睛，只能凭借其他器官来感应这个世界。
明亮的石室中，阴影无所遁形。
偶尔有来自遥远的地面的风吹过，夹杂着沿途剑宗弟子们的鲜血气息，闻着并不清新，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重。
这一方狭小的世界十分安静，除了她自己的呼吸之声，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时的沉闷声响，什么也没有。
空着的右手垂在腰侧，五根纤长的手指指尖悄然探出出一道道十分细微的真元，蔓延至石壁、穹顶，脚下……纵横交织，宛若一张蛛网。
忽然，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墨天微霍然转身，酝酿已久的【独我】一剑分开空气中细密的真元网，劈向无意间触动了弦的剑鬼。
剑意雪亮，在轻飘飘落在虚处时，藏身于其间的剑鬼仿佛被那亮光从光线交叠出的阴影之中逼出，身形一点点浮现。
这一剑，削去了剑鬼大半个肩膀，如果是修士，这时候战斗力已经下降了一大半。
但剑鬼不是人，并不怕死，这一剑也只能让它受创，不足以让它彻底落入下风。
墨天微知道，她只不过把比赛又拉回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罢了。
剑鬼从一开始就用了剑意，之后为了逼她封闭神识，一直在刺激她的情绪，这些都是要耗费真元力。
而她刚刚用的真元网，损耗也极其之大，两人只能算是半斤八两。
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破解十分简单，只要祭出红莲业火就行——这个大杀器，对付剑鬼这种不知道和多少剑宗弟子牵扯因果的东西，简直分分钟秒杀。
但墨天微不是来玩急速冲关的，当然不会逃课。
“滴答……滴答……”
血滴在脚下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愈发清晰，墨天微闭上眼，不能用真元、神识感知，那……便用眼睛看吧！
再次睁开眼时，双眸中已是紫光盈盈。
这一次她没开【破妄】，因为一开就抓到剑鬼了，剑鬼毕竟不是修士，隐藏手段并不多。
【洞虚】的技能介绍是缓慢视野，她得到这种能力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间她尝试了许多方法，终于摸透了它几乎所有的能力。
一个速度很快的东西从身边掠过，许多人甚至根本感觉不到，那是因为它的速度超过了眼睛能捕捉的极限。
但有了【洞虚】，就能将这个极限扩大好多倍。
这种极限，不仅仅只是速度的极限，还有动作幅度的极限。
剑鬼应该藏在利用光影制造出的视觉盲区之中，但它不可能一动不动，因为刚刚她的突然袭击，让它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只要移动……就别想逃过她的眼睛！
抓到了！
墨天微的真元已经不能支持她再来一次【独我】和【启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云开】。
云开虽然还未形成剑意，但却胜在速度，而且这一次她可是瞄准了，不像之前那样盲打……
“嗤！”
剑光破空，一剑刺入剑鬼的眉心，将它切成两半。
待见到剑鬼化作一团白光没入中央的光团之中，墨天微打开了紫府，镇静地走到石壁边坐下，从乾坤袋中取出药粉洒在伤口处，又吞了几颗疗伤回气的丹药，交给红莲业火炼化。
——是的，没错，当初日天日地的灵火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它那物尽其用的主人炼化灵力、药力等等，从一个无法无天的纵火犯变成了兢兢业业的锅炉工。
沾了些从洗剑池带回来的水，墨天微轻轻擦拭着清凉剑，一点点拂去它上面愈发浓重的煞气，心思却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无心天书》要求剔除七情六欲，墨天微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只因按照功法的描述来看，这是有违剑修修行本质的。
但后来，她琢磨了一下，如果真是如此，灵星峰怎么会将之作为本脉传承功法？
必然是有方法，能兼顾功法与己身的剑道修行。
但想明白这一点，她也并不感到乐观。
这段时间墨天微与师尊经常见面，在相处之中，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师尊的人格比起以往来更加多变，而且主人格——也就是那个冰山人格，出现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以往绝大多数时候，墨天微见到的都是主人格，现在……更多的却是阿泽与其他人格。
墨天微心中有一个担忧，她还记得在刚刚拜师，选择功法之时，师尊提到师祖，当年师祖便是走火入魔，被剑尊诛杀……
她由衷希望，师尊现在面临的，不是这种情况。
发现师尊不对劲的不止是她一人，师兄也发现了，只是他们都没有挑明。
或许，师尊当时将师兄和青辞赶去历练，便是……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不去想那些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回到《无心天书》上，对师尊用的方法，墨天微有一个猜测——师尊将剥离的情绪，凝结成了不同的人格。
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从筑基开始，每一个大境界，剥离一种情绪，师尊如今是元婴，已经剥离了“喜”“怒”“忧”三种，其余四种，还在主人格身上。
所以他的所以其他人格，只有前三种情绪，比如阿泽，即便谈起他的师尊，忧伤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逝，因为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悲”。
她不知道师尊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这么做虽然成效很大，但风险同样非常高。
金丹明道心，元婴种道种，出窍、分神、合体才是筑道基的阶段——这里的筑道基，与筑基不同，指的是经过金丹、元婴两个境界后，对自身修行的大道有了感悟，从此便要开始为自己的大道筑下道基。
出窍，指肉身不再成为神魂的桎梏，元婴离体，神游万里。
分神，则意味着到了这一境界，每个修士都需要分离出一个乃至多个与本心不同的“我”，这也是《无心天书》修行中最危险的阶段。
合体，很好理解，就是将分神期分离出的不同的“我”再度融合为一，洞彻己身，超越真我。
明泽真君在元婴之前便开始分离“我”，当他修炼到分神时，这一阶段几乎不必耗费什么时间，直接便能进阶合体，相当于省去了一个大境界的修行时间——分神境界，便是天资卓越，也需要修炼一百五十年以上。
但危险就是，他很可能根本活不到进阶分神，在那之前就被副人格的暴动，或是产生的神智混乱，折磨得堕入魔道，然后走上他师尊的老路。
墨天微心情沉重，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她也要像当年的明泽真君一样，亲手送自己的师尊去死。
修士，只修今生，不修来世，更何况修炼《无心天书》堕魔后，一旦身死，便是真正的神魂俱灭，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无一丝痕迹留在这个世间。
她也不想走上师尊这一条路。
那么，她能找到怎样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如果找不到，她大概只能放弃了。
沉思着，墨天微的伤势一点点恢复，她看了眼剑窟下一层，还是没有选择继续挑战。
现在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思考未来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走。
她离开剑窟，站在飞剑上，在快要到灵星峰时突然转了个向，朝着山门外飞去。
此时，她不想回灵星峰，见到师尊，她或许会无法控制地流露出担忧，这对一个强者而言，几近于小觑了。
霍元纯，剑宗的明泽真君，她墨天微的师尊，怎么能被人小瞧呢？
他当永远目无下尘，傲气凌云才是。
御剑之法，并不困难，她学了两种，一种是灵星峰的独门秘籍，这当然很棒棒，不用多说；另一种则是剑域中流传最广的普通御剑之法，这个是为了以后出门历练时隐藏身份。
不然一御剑，身份就暴露了。
御剑速度极快，墨天微很快便来到长云镇。
此时天色已晚，长云镇匍匐在天边灿烂的云霞脚下，早早亮起了各色的灯光，乍一看，就像是云霞从天上蔓延至地面一般。
墨天微进了城，走在人流熙熙的街道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修士或是匆匆而过，或是悠闲漫步，神色或凝重或喜悦，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迷茫。
人皆有情，为何独她这一脉就要无情呢？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地就来到一家茶楼门口。
墨天微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师尊，也是在这样一座茶楼之中，如今想来，竟多出几分时过境迁的慨叹。
她抬步走了进去。
墨天微这次出行并没有掩饰身份，身上的法衣都是灵星峰制式，别说是剑域，便是整个沧澜界也是认识的。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得到了最好的接待。
墨天微兴致寥寥，选了顶楼一个临窗的雅座，只说不许让人过来打扰，便静静看着窗外的人流，偶尔饮两口茶水，一言不发。
茶楼中其他客人的谈话，窗外飘来的喧嚣，月色下辉煌缤纷的灯火，夜风中徘徊不散的清歌……
这些如凡间烟火般的事物，都渐渐远去，墨天微冷眼旁观，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一切……都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落到一对分别的男女身上，旋即转向陷入失去相伴多年朋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的男人，又看向因为今天出门收获不小而开心不已的修士……
有情人为情所苦，为情所劳，为情所役。
有七情，便是如此吗？
也不过如此。
“滴答——”
一滴水打在窗台上，墨天微惊醒，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皓月已经隐入乌云之中，一滴滴雨从天而降，打湿了整座城的灯光。
为情所苦，为无情所苦，为什么我要受制于七情，受制于无情？
墨天微忽然明悟，她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又为什么只能选择一个？
心，是属于她的，七情也好，无情也罢，都不过是她的一种思想，什么时候轮到它们来要求自己二选一了？
喜怒哀乐是我，审时度势就不是我了吗？
墨天微站起身，付了钱走出茶楼，淋着淅淅沥沥的夜雨，走在一条条普普通通的路上，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一腔豪情填在胸口，让她恨不得放声高歌。
连自己都不能掌控，说什么开辟大道呢？
墨天微笑了，雨水因灯火而泛着光芒，仿佛落下的不是雨而是夜空的星，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霸气。
她前世，只是个被驯养的小可怜，来到这个世界后，更多的也是顽强生长坚忍不拔，便是站在灵星峰山巅俯瞰四方，也从未有过发自内心的凌云豪气。
而现在，走在一条平凡的路上，她却生出了霸道之心——吾道逍遥，一切皆由本心，我愿欢笑，自当欢笑；我愿无情，又有谁能以情牵动我心？
惟本心所愿，从之！

第117章 惟能独行
灵星峰。
脚步声在殿中响起，明泽真君抬起眼，“回来了？”
墨天微在石阶上坐下，回头望了一眼师尊，“师尊？”
明泽真君又闭上眼，似乎很困倦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师尊，你早知道我会来找你，”墨天微转过头去，凝视着殿外，“那你有没有猜到我现在想说什么？”
霍元纯伸手揉了揉眉心，他不过是最近睡得久了些，怎么小徒弟就变了个样子？
以前，也只有在阿泽面前他才会这样说话，现在认出自己来了，还这种语气，倒是难得。
“你啊……”他此时的声音迥异于一贯的冷厉锋锐、干净利落，难得拉长了尾音，像是在显示他真的有在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还是没能演好，复又低低笑了一声，“你还能怎样，反正都还是要学的。”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墨天微笑了起来，孤零零的笑声反倒显出几分寂寥，“当然要学了，若不学，师尊又要去找新徒弟了，那我岂不是要失宠了？”
明泽真君可疑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墨天微又疑惑地回望时，才斜斜睨她一眼，“为师什么时候宠过你？”
墨天微：“……”
墨天微那一脸WTF的表情取悦了明泽真君，他唇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丝，慢慢说道：“怎么想通的？”
“我是个天才，哪还用想？一眨眼就懂了呗。”墨天微不负责任地吹嘘，“师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这才只是个开始，我肯定，肯定会是天下第一，到时候，给师兄那蠢货多找些宝物，让他当天下第二好了，到时候我们灵星峰一起出门，什么话都不必说，站那儿就能吓退一群人……”
墨天微的声音越来越小，笑容也一点点从脸上消失，澄澈的眸中氤氲出一抹水色，静静看着高座上的男人。
良久，霍元纯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怎么不说了？”
“我不想说了。”墨天微垂下头，用眼神描摹着地砖上的花纹，“光是说算什么本事，能做到才有点意思。”
“去吧，回去修炼，按你的想法来。”霍元纯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殿中飘荡，像是幽灵的呓语，“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必违背自己的心，不要怕闹出事情来，你是灵星峰未来的首座。”
“当……当然。”墨天微唇角微颤，声线也不再平稳，更没有一贯的笑意，“我从不违背自己的心，无论是谁，也不能让我例外。”
“这样……就很好。”
“你要闭关了吗？还是……”
“只是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等你寻到那三种宝物，我便会醒来……为你重塑剑体……”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过段时间就要出门历练了，我很忙的……”
“嗯，你去吧。”
墨天微深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一直到出了洞府，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灵星峰山巅，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沉重的彤云压在峰顶，似乎下一刻便会因不堪重负而倾颓。
一层晶莹的冰霜阻在十步之遥，将整座宫殿封在其中，无论是宫殿本身，还是宫殿中的人，都已经沉沉睡去，不知何时才能苏醒，也不知……苏醒过来的，究竟是不是她期望的那个人。
少年站在雪地中，神情不再是一贯的跳脱，也不是伪装出来的高冷，她怔怔地凝视了许久，久到连那双永远含着笑，或是燃着火的眸中渐渐染上一丝属于冰霜的色彩，才一步步朝着山下行去。
阶上白雪，山间只影，大道独行，惟……惟能独行。
?
墨天微在山腰处一个断崖边开辟出了一个简陋的洞府，对她而言其实住什么地方都一样，反正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是个会打理自己生活的人。
——对此，剑宗当然也早有准备，墨天微作为首座亲传，是有八个杂役名额的，只是她不是个喜欢和毫无关联的人打交道的，所以也没去庶务殿领人。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习惯了在明霞峰剑窟断崖边修炼的感觉，墨天微特意将洞府选在此处。
再说了，看过的都知道，住在山崖峭壁边的都是大佬，虽然她现在还是只弱鸡，但是弱鸡也要有梦想。
提着清凉剑走到崖边，墨天微开始了她的第一项日常活动——练剑。
多年修炼，她对基础剑法已经了然于胸，又因早已在机缘巧合之下练成剑意，事实上已经迈进剑道第二层次——剑意通灵。
而这个阶段，对目前的墨天微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它与《无心天书》的修炼有关。
已经坚定了要继续学《无心天书》的心，墨天微冥思苦想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将剥离出的七情，融进通灵剑意之中。
剑意通灵，指无论何种剑法，其中真意都能用自己领悟的剑意表达出来，这听起来似乎不难，但事实上……难得飞起好吗？
墨天微目前领悟了两种剑意，一是【启明】，一是【独我】，试问，她该怎么用【启明】剑意表达出《夜剑》中“剑光所至皆乃黑夜”的真意呢？
这两者，是从本质上就相悖的。
所以，想要达成剑意通灵，有两种办法。
一是将所有大类别的剑意都领悟，比如领悟【光明】【黑暗】【杀戮】【生长】等涵盖面广的剑意。
就如同人的情绪虽然说来多种多样，事实上其实都能归结到七情上一般，剑意也如此。领悟了这些涵盖面广的剑意，就不会遇到用启明来表达《夜剑》真意这种尴尬的局面。
最后，再将这些剑意凝炼为一，真意相当于剑意的情绪，只有一种情绪的不算“灵”，此时的剑意，方才能算是通灵。
二是，修炼出一种专属于自己的剑意，这种剑意不必要多么强大，因为它只是作为一个基础存在的，以它为根基，与剑修产生共鸣，使之能表达出任意一种剑法的剑意，便也是剑意通灵了。
——【独我】正是这种剑意。
墨天微练完一套剑法，望向眼前的苍山云海，剑意通灵……不远了。

第118章 行侠仗义
剑意通灵，确实不远了，但是也不是一年之内可以完成的，墨天微也不打算一直窝在剑宗里死练，出门闯荡，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将七情融入通灵剑意之中，有利也有弊——这是一句废话，要是没有弊端，这法子早成为通用教材了。
好处在于，能大大增强剑意的灵性，早日进入剑魄七转境界。
坏处也很明显，她不是一下子将七情剥离，筑基期剔除“喜”，意味着她只能将“喜”融入剑意之中，很难平衡剑意的好吗？
简单形容一下，这就是阿泽版的剑意，让它表达出悲愁之类的真意，也是蛮难为人——剑意的。
所以她得要花大量时间，确保剑意不会失衡。
这么算起来，其实也没省什么事情？
算了，不亏就行。
就这么决定了，一旦修成通灵剑意，她便开始《无心天书?七情篇》的修炼。
计划得很好，一下子这一年的任务就去了两个，眼前也就只剩下唯一一个任务了——获得玄泽剑泉。
所以，接下来她还是要去剑窟，玩“是男人就下三百层”的游戏。
?
一年后。
邕宁城，飞星楼。
还是熟悉的地址，还是熟悉的装潢，还是熟悉的流程，墨天微揣着个被扣成负星点的飞星令出门，心中有些忧伤。
她从在飞星楼注册登记成为一名光荣的雇佣修士以来，只接过一个任务，该任务以雇主及反派全军覆没，仅她一人逃出生天为结局。
被倒扣了一百星点，要是她再晚来几年，这个号就要被注销了——嗯？感觉有点熟悉，总觉的这飞星楼怪怪的。
因为被扣成负分的缘故，墨天微没接到任务，她游历的第一步就遇到了困难。
过去的一年中，她花了半年时间闯到了第三百层，领到一份玄泽剑泉。
之后，墨天微花光了自己在宗门内的所有善功，兑换了一堆剑法、杂记、游记，规划了一条游历路线，充实了自己的剑道知识储备，然后就包袱款款地出了剑宗，开始了她的游历之旅。
墨天微的游历路线，简单点说就是西域——中域——东域——东海——北域——妖族，去东海和妖族自然是为了灵华泓乳及玉虚宝镜；中域是散修盟的天下，也是除南域外最为混乱的地带，这是必须去的；北域是天晋皇朝的地盘，天晋皇朝与妖族死磕多年，知根知底，去那里是为了搞到更多的妖族情报。
计划是很不错的，但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没灵石。
是的，没错，堂堂灵星峰首座的爱徒，墨天微穷得响叮当，根本付不起沿途传送阵的路费。
光靠御剑，她飞到老死也别想完成游历。
什么？你问之前从尹月白和凌云起手中敲诈来的灵石，还有完成宗门任务得到的灵石哪儿去了？
唉，灵石就和钱包里的钱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就悄悄地离开千里之外，她有什么办法？
不管怎样，墨天微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赚取路费。
站在飞星楼门口思考了一秒钟，墨天微决定干回剑宗的老本行——行（黑）侠（吃）仗（黑）义！
她打听清楚邕宁城附近有哪些历练之地后，伪装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一身法宝也换成了早就准备好的大路货，径直朝其中一个历练之地去了。
?
邕宁城外，青黎山。
四名修士从山中走出，表情不是很好，身上的法衣也多有破损，看起来很是狼狈。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年轻男修终于忍不住了，气愤道：“就这么算了？这个亏就这么吃了？”
没人理他，大家都被他戳了痛脚，根本不想说话。
“阿宁，谁都不想吃亏，但现在也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我们打不过，被抢了也没办法。”唐桓无奈，“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王凝雪白了吴宁一眼，对唐桓道：“别理他，我们还是快些回去，你看中的那套法宝，恐怕又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买到了。”
唐桓摇摇头，“先给兴平买那对双剑吧，加上今天我们之前的收获，应该够了。”
李兴平一直沉默，听见他的话便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憨厚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还是先给阿桓你留着，我这双剑还能用。”
“若今日，我们法宝强上一些，便不至于如此了。”唐桓否决了李兴平的话，决定了接下来他们的目的地——邕宁城的如意宝楼。
吴宁见没人理他，心中气恼，哼了一声，快步朝前走去，“我去探探路！”
后面三人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不多时，他们听见吴宁的呼唤声从前方传来，说是遇到什么危险，但也不像，因为语气中没什么焦急，反倒带着几分盎然兴味。
这是？？
三人急忙赶去，便看见吴宁正站在一块木牌前，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而木牌后，坐着一名修士，平凡无奇，属于那种过眼就忘的。
“你在看什么？”王凝雪好奇地凑了过去，便看见不大的木牌上写着的几行字，不由轻声念了出来。
“吾尝游历各域二十余载，多见阴祟邪魔大行其道，恃强凌弱者逍遥度日，心有愤懑，郁结于心，立志荡平宇内，使邪魔无立锥之地。然游说各方，无有志同道合之人，岂不悲哉？罢、罢、罢，吾之道，当身体力行，与旁人何干！道友若遇不平事，且来寻吾，吾必为君报之！”
读完后，三人皆是一脸冷漠。
这话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息都要溢出来了好吗？
但吴宁却不这么认为，他很开心，鼓动三人：“周安青不是抢了我们的妖兽吗，赶紧跟这道友说说，让他帮忙呀！”
三人又是齐齐望来，连最憨厚的李兴平都是一脸“你是认真的？”的表情。
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东西，是怎么骗到吴宁的？
不不不，应该问，吴宁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唐桓简直要气笑了，这世上确实不缺立志匡扶正义的人，但在这种荒郊野岭，出现的自称要惩奸除恶的家伙，基本都是骗子好吗？
看这牌子上都没写寻仇业务收费几何，显然是准备看人喊价，就算这人不是骗子，看见吴宁这反应，也会漫天要价的。
三人一人捂嘴，两人拖人，将吴宁带走了。
坐在一边一直沉默着的平凡修士抬起头来，看这四人离去的方向，一脸困惑。
“怎么回事？我这说法有问题？明明正义感爆棚了呀？”
墨天微挠了挠头，不太懂啊不太懂。
是的没错，这就是墨天微的行（黑）侠（吃）仗（黑）义——其实更贴切一点应该是寻仇业务。
之所以没标价，这也很简单啊，找一个筑基修士麻烦，和找一个炼气修士麻烦，收费能一样吗？
墨天微有想过钓鱼执法，但觉得这样不太好——主要是嫌麻烦；又想过四处转转看见有作恶的家伙上去就一剑戳死，但又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于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挂牌经营。
做这一行是有风险的，对墨天微而言，最大的风险就是因果。
这样很容易牵扯进旁人的因果之中，不太好。
但琢磨了一下其他来钱方法，墨天微觉得……嗯，还是这个好，很有技术含量，因果业力什么的……这都不是事儿！
作为红莲业火的主人，最大的好处不是体内多了个全自动锅炉工，而是能减轻许多业力。
除却一些太过严重的，像这种行侠仗义时杀人造成的业力，红莲业火烧几次，痛一痛，捱一捱，就能解决。
墨天微觉得，有这么好的条件就要好好利用，这才是人类作为万物之灵的根本嘛！
想法是很好的，但一天过去了，一单生意都没上门。
墨天微在心中演算了一天的剑法，同时安慰自己，一定是大家还在观望，明天就好了。
第二天，依旧没生意。
墨天微又在心中演算了一天的剑法，同时认为，大家这是去凑灵石了，准备第三天给她个惊喜。
第三天，照旧没生意。
“嘶啦！”
墨天微冷着脸将木牌撕了，取出另一块木牌，奋笔疾书。
唐桓四人组再一次从青黎山走出，来到这个路口时，就看见那个平凡修士依旧坐在木牌边，板着一张死人脸。
——对，帅的人面瘫叫高冷，不帅的就是死人脸。
吴宁在看见墨天微的时候眼睛一亮，忍不住又想跑过来，今天他们又遇上周安青了，而且又吃了个小亏，他现在很不爽，需要找个人帮忙戳死那个渣渣。
趁着唐桓与王凝雪说话的时候，他悄悄溜到木牌边——他早看出木牌换了一个，想看看这次有没有明码标价，要是价钱合适，他一个人出了！
“西域剑域，西域剑域，最正义剑修，正义剑修霍泉破产了！王八蛋丹器符阵师，黑心奸诈，抢走三千五百块灵石，带着他们的侍妾跑了！我没有办法，接单寻仇赚灵石！飞星楼都是两千多、三千多的业务，现在全部只要两百块！统统只要两百块！丹器符阵师，你不是人，我辛辛苦苦杀了几百上千只妖兽，你全卷走了！你还我血汗钱！还我血汗钱！”

第119章 擦肩而过
吴宁念了一遍，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为这低廉的价格深深感动，毫不犹豫便掏出一小袋灵石，“我要寻仇！”
墨天微睁开眼，“说。”
尹月白教过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所以她在外人面前都尽量言简意赅。
吴宁很欣赏她的这种做派，雷厉风行啊！果断决绝啊！
专业寻仇的就该这副样子！
“那人叫周安青，筑基前期，有一件厉害的飞剑法宝，旁边还跟着四五个炼气大圆满的狗腿，经常抢别人的猎物……”吴宁的语气突然压低，“我见过好几次，他们那群人经常出手法宝，其中不少法宝，我都见过。”
墨天微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确了，她又问：“杀？不杀？”
吴宁踌躇片刻，说起来周安青和他之间的矛盾还没深到杀人那地步……
“杀。”已经走到近前，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唐桓替他做了决定，“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拿了灵石后，会不会直接跑了？”
“为两百灵石？”
墨天微懒得解释，直接将自己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意思是我一个筑基修士，为了两百块就不要脸，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她又将视线转回到吴宁身上，“杀？不杀？”
墨天微一向很有职业道德，谁买单，谁点菜……不是，谁付款，听谁的。
吴宁咬了咬牙，吐出一个字：“杀！”
“可有灵影？”墨天微问。
王凝雪拿出一块玉简，里面正记录着周安青及他的狗腿子的全家福。
啧，看这样子，没遇上我，他们也不打算忍多久了，这明显是要去飞星楼买凶的节奏啊。
墨天微觉得这真是双赢，于是在看过玉简，记下第一单生意的目标后，便取了一百灵石，算是定金，又将木牌收起，冷声道：“两个时辰。”
吴宁：“什么意思？”
可没人回答他，墨天微在说完两个时辰后，便御剑离去了。
吴宁将疑惑的视线转到唐桓身上。
“他是说，让我们等两个时辰，他杀完人回来，我们交清余款，银货两讫。”
“两个时辰？”吴宁愣住了，“两个时辰，用来找人都不知道够不够！”
“那不正好，这一百灵石省下来了。”李兴平道。
吴宁：“是这样算的吗？”
?
青黎山中，周安青正带着他的那群狗腿子招摇而过，路上远远看见的人都赶紧躲开，谁不知道这群人就是青黎山狩猎场的毒瘤啊，人嫌狗厌的。
据说他们不光抢怪，还杀人呢，真是胆子大得不得了，这可是剑宗脚下……
周安青心情不太好，昨天他看中了一个美人，真是惊为天人，不想，走近了才知道居然是个男人，真是倒胃口。
要不是那人逃得快，周安青真是要一剑劈了来发泄下怒气。
狗腿们看出老大心情不好，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吵到老大惹得他拿自己出气。
就在此时，周安青看见前方有一人静静站在道路中央，目光直视向自己这一群人的方向，表情冷漠，那目空一切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憋着火的他爆了。
他决定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人了，虽然看起来一副没多少油水的穷酸样，但谁让这人惹他不高兴了呢？
墨天微找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人，正准备歇一下就过去，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自己上来了，真是贴心。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瞳孔之中，燃起两缕红色火苗。
这是墨天微第一次用红莲业火的这个能力，它可以清晰看见修为不高过自己太多的人的业力——如果是那个红衣少年来用，真仙之下，一切业力无所遁形。
在墨天微此时的视野之中，眼前人的容貌已是一片模糊，因为他们体表都被一层血色笼罩，最前面那个人更是红的发黑。
这代表着，他们身上有许多业力。
正道剑修，身上有许多业力是正常的，但同时他们身上也会有功德金光，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他们杀了许多完全不把生命放在眼中的魔修，自然便是维护天道，所以会得到天道的回馈。
但这群人，完全没有功德金光。
墨天微放心了，看来都是些人渣，那就都杀了吧。
周安青走到近前，不待开口，眼前的修士突然扬剑出鞘，一言不发就一剑斩来。
周安青顿时被气笑了，这家伙不过筑基初期，比他还差一筹，势单力孤之下，居然还敢率先出手？
简直不知死活！
事实告诉我们，打架都不专心的人，有两种，一是主角，这是通过描写主角的轻描淡写及配角的辣鸡来证明主角的牛X；另一种，就是炮灰，用来证明细节决定成败，打架是一种态度。
墨天微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剑窟都下了三百层，对付这群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周安青的修为确实高她一筹，但剑修最擅长的便是越级战斗，墨天微只一个闪身，便无声无息地接近了他，一招启明给他眉心开了个洞，旋即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战斗在不到十息结束，墨天微冷漠地站在一地的尸体边，清凉剑依旧澄澈如秋水，晶莹如冰霜，谁也看不出，就在刚才，这柄剑轻轻松松取走了六个人的性命。
墨天微将他们身上的乾坤袋全拿走，扔了个小火苗毁尸灭迹，便离开了案发现场。
没人知道，她也曾经因为自卫反击杀死一个堕魔修士而备感煎熬。
?
墨天微将周安青身上唯一看得过去的法宝——也就是吴宁口中厉害的飞剑法宝丢在四人脚下青草上，“人已经杀了。”
唐桓瞳孔微缩，不自觉便绷紧了身体，周安青对他的这一口飞剑极为珍视，几乎从不离手，现在却到了这人手中……
看他与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没受伤，气息也没变，就连衣裳都依旧干净整洁，没有半点褶皱……实力可见一斑。
如果他对自己四人有恶意……
墨天微情商不（很）高（低），但她的战斗天赋很高，一眼便看出来唐桓已经摆出了一副防备的架势，也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不过若墨天微去和一个陌生人解释“放宽心我不会杀你的”，嗯，总觉得陌生人会更害怕。
她伸出手，在唐桓的神经几乎要绷断时，惜字如金般吐出四个字：“还有一百。”
唐桓：“……”
作为与唐桓并肩战斗多时的小伙伴们，吴宁三人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下意识地便也警戒起来，所以在墨天微讨要尾款时，四人都是一脸完全不在状态的反应。
墨天微登时便皱起眉来，怎么？一百块都不给我？
现在的年轻人，个个不学好，只想着赖账……
唐桓被墨天微的气息变化惊醒过来，毫不犹豫便取出一袋下品灵石，双手奉上，“谢道友襄助，一百块灵石太少，不足以表达我等的谢意，还望道友笑纳。”
墨天微将袋子打开，数了一百后，将袋子扔回去，开玩笑，做人要讲原则，说是两百块就两百块，要是多拿了，倒显得她像是来打劫的一样。
至于这一百块不足以表达谢意这一点……关我什么事？
拿了钱，墨天微将那口飞剑收起，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摆摊。
虽然刚刚杀了一群人渣搞到不少灵石，但是谁会嫌灵石多呢？她决定再接两单。
唐桓四人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和墨天微说话，四人悄悄咪咪地离开，直到走出好远，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就连最不会看人眼色的吴宁，也沉默着不想说话。
他们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一直以来压迫他们的人死了，以后没人来抢他们的猎物，这自然很好很开心。
但另一方面……他们无可奈何的对手，在一个人手中不比蝼蚁好多少，轻易就会被碾死……
这样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他们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修炼，并不是因为实力强，而是因为……强者的怜悯而已。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
一天后，墨天微做完了三单生意，收摊走人，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已经离开了的墨天微并不知道，邕宁城中，住着一个已经寻着了她很久的人——幸运的是，那个人也不知道，他寻找很久的人就这样与他擦肩而过。
莲业走出城，听说那个周安青因为行事猖狂，已经被路过的高人一剑杀了，那些狗腿子也一并陪葬，他心情很好。
前几日，他不知如何便招惹了周安青，险险遭了他的毒手，好在他留着压箱底的手段，才逃了一命。
这几日，为了躲避周安青，他都在邕宁城中不敢出门，毕竟只有邕宁城中不能动武。
莲业本是打算去剑宗寻找雷兄的，但苦于没有门路，便在邕宁城中住下，这里是离剑宗最近的大城池，说不定他便能在这里打听到雷兄的一些消息。
虽然说……打听了一年多还是没听见任何消息，这让他很沮丧。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修炼了，一个月前进阶筑基，为什么雷兄还不来看望他呢？
看来，雷兄并不满意他的修炼进展，他还需要更加刻苦！

第120章 清远之秘
剑域，清远城。
墨天微走在清远城的街头，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商铺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偶尔滑过几个行人，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清远城在剑宗的甲级宗域中并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毫无存在感，属于那种统计人口啊资源啊的时候常常被漏掉的，若不是师尊特意提醒过她有空要来清远城看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巍巍剑域之中还藏着这么个城池。
这座城池并不大，墨天微转悠了一个白天，便将城池中的各种情况打探得七七八八。
大部分情况都和这座城池给人的印象一样，毫无特色，就连城中的建筑都是千篇一律的，看多了甚至让人视觉疲劳。
路上的行人远不如邕宁城那般，就算是个散修，也是积极进取、努力向上的类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一脸木然，浑浑噩噩不像是个与天争命的修士。
唯有一点让墨天微十分惊讶，这里的城主，居然不是剑宗弟子，而是这座城中唯一一个大家族的家主。
“顾家……”
墨天微远远看着那座古朴典雅的府邸，心中转过许多念头。
因为历代清远城城主都是顾家家主的缘故，顾府事实上就是清远城的城主府。
顾家这一代的家主名为顾绥，元婴初期修士，向来深居简出，没什么存在感。
墨天微乍一听也觉得没什么存在感，不过走了一条街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怎么会没有存在感？想那武炎城的城主，不过是个金丹修士，这清远城尚不如武炎城，竟有个元婴真君做城主，还不够有存在感？
但这么明显的细节，她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
墨天微这次是真的好奇了，她觉得……这情况有点眼熟。
——不就是她开启身上小透明光环后的情况吗？被人下意识地忽略。
这一天晚上，墨天微回到客栈后，心中开始思考，师尊让她来清远城，应该就是去这个顾家吧？
这个顾家，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
同一家客栈内，另一个房间。
一名黑衣男子坐在窗台上，手中拿着一个酒壶，遥遥望着天边圆月，一边往口里倒酒。
他冷峻的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可那本该开阔飞扬的眉宇之间，却凝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郁气。
也正是这一丝郁气，让他独坐窗前痛饮闷酒，伪装一个放浪不羁爱自由的文青。
黑衣文青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直到那内蕴空间的酒壶再也倒不出来一滴酒，这才像是从醺醺然的醉意中短暂地挣脱出来，多了一抹薄红的脸上闪过一丝名为恼怒的情绪。
他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听见那沉闷的声响，忽然就笑了起来。
初时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后来笑意越来越大，直至从无声的微笑变成放肆的大笑，不能自已一般，笑得扑在房间内冰冷的木质地板上。
只是，眉宇间的那丝郁气，也随着笑容的变大，越来越无法忽视，直至蔓延至他眸中，酿出一滴暌别多年的男儿泪。
“为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不愿听见，“为什么……不是我？！”
“他……凭什么是他？！”
“不！我不会认输的！”
“你从我手里夺走的，我都会一一抢回来……无论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地位！”
?
宫门未阖，轩窗大开，幽冷的夜风拂动重重帷幔，影影绰绰，清脆的铃音在安静到诡异的殿内响起，全无活泼之感，反倒如幽魂的低语，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只苍白的手拂开帷幔，显露出它的主人的身形。
那是一个美得妖异的男人，他长发松散，赤裸着胸膛，只披着一件鸦青色的袍子，就这样走了出来。
一道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恭敬地低垂着头、单膝跪地，“少主，厉烜去了清远城。”
“他？清远城？”少主倒酒的动作顿了顿，“呵……”
“一个废人，也值得你这么注意？他爱做垫脚石……”
“恰好，我也觉得这样省力一点。”少主眸中浮现出一丝冷冽的杀意，将酒杯扔在桌上，“收拾一下，我们也是时候动身了。”
“是。”
幽灵比了一个手势，看似空无一人的殿中突然多出三四道与他一样的黑影，将殿中的闲杂人等清理出去。
少主闭着眼，站在轩窗边，感受着夜风的气息，斜飞的眼尾宛若一双钩子，妖魅动人。
“风……”
他想起多年前的冬夜，蜷缩在破庙的稻草堆里，那时的风，同样幽冷，仿佛要将人每一滴血都冻成冰。
“……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他喃喃自语，“这里的风，有着权力的味道……生命的味道……”
宁静的清远城，突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甚至很快还有另一个神秘人将要到来，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一潭死水之中，惊起波澜涟漪。
?
第二日清晨。
墨天微没有耽误时间，离开客栈后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换了装束，直接来到顾府门前，将拜帖递给门房。
门房似乎昨晚没有睡醒，看到拜帖上的名字和印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往府中走去。
走了两步，他突然顿住脚步，低头再看了一遍拜帖，登时大吃一惊，连忙回头，带着一脸近乎谄媚的笑意，来到墨天微身边，恭敬行礼：“拜见上宗弟子。”
墨天微没掩饰身份，这张脸是真容，衣裳也是剑宗灵星峰的制式服饰，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哪家弟子。
……是的，这就是墨天微思考（？）了一晚上后做出的决定。
顾家有什么秘密，直接上门问就是了，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直道而行即可，何须玩弄心机。
若顾家想说，她问了便能得到答案；若顾家不想说，她转身便走，毕竟她又不是那种喜欢随便窥探别人家隐私的人。
虽然师尊的意思大概就是让她来顾家，但也没说她来了就要做什么，自主权在自己手上。
这也是墨天微尊重师尊的原因之一，师尊从不会要求她必须做什么，只会提出自己的建议，决定权都在她的手中。
对于一个前世被人当成宠物养只要听话就行的人来说，这便是最大的尊重了。
墨天微的拜帖很快便到了城主顾绥的手中。
顾绥是一个中年美大叔，在看完拜帖之后，他眉头微蹙，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又来了？”
“罢了，请他去客院住下，不可怠慢。”
“家主，若上宗弟子问起……”
顾绥摆了摆手，“半个月后，一切便见分晓，耐心等待。”
管事退下后，顾绥揉了揉眉心，目光扫到案上拜帖及那个鲜红的、属于剑宗灵星峰的印鉴时，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群人，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
想想上一次闹出来的动静，顾绥就忍不住自己满腔的火，虽然他只是个守墓人，但也……别真当他是个摆设啊！
这么明晃晃的搞事情，还让不让他一家子活了？
“下次，一定要加一条规矩。”顾绥咬牙切齿，“灵星峰传人不得入清远城！”
“父亲，发生什么了？”
一道爽朗的男声从门外飘来，旋即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并一个年纪更小但神色却更加稳重的少年走了进来。
“何事让您如此恼火？”青年好奇地扫了一眼案上的拜帖，“拜帖？这是灵星峰的……”
“别提那三个字！”顾绥冷哼一声，“他们就从没干过好事！”
青年却没有被吓到，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祖父也是这么说的，我倒要看看，这次灵星峰来的，究竟是谁！”
他伸手拿过拜帖，打开一看，顿时笑容更盛，“原来是明泽真君前些年收下的那个小徒弟，听闻他不仅天资出众，容貌更是绝丽，可与明泽真君媲美……”
“大哥！”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少年无奈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这大哥，一激动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真君的容貌，是他们这些小辈能随意评点的吗？
“永儿啊，你这毛病，还是早些改了。”顾绥摇头，他这大儿子，和他娘一个样，让人又爱又气，“学学谨儿，你要是能有他一半沉稳，我也能放心……”
“放心？不存在的。”顾永摊了摊手，“我要是能让你放心，现在就看不见你啦！”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一下子便让因顾永和顾谨两人到来而轻快许多的氛围骤然凝结起来，三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沉默良久，顾谨道：“父亲，我与大哥去拜见那位贵客。”
顾绥沉默着让两人离去，在他们走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沉重而落寞。
?
墨天微得到了顾家既古怪又热情的招待。
说热情，自然是因为顾家人对她的态度很好，从居所到膳食都十分尽心，服侍的仆人也很用心。
说古怪，则是因为顾家家主只让人传了句话来，便将她晾着了。
墨天微倒没有觉得顾家家主就一定要接见她，毕竟她的身份再如何高，现在也不过是个筑基修士，还不值得一位元婴真君亲自接待。
她是在想那句话的意思，什么“半月之后，一切便见分晓”？
看来顾家确实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也未必是不能宣之于口——起码不必对她隐瞒，但这个秘密可能有什么……神展开？
回想了一下自家师尊的性格，墨天微觉得，顾家这里一定有个大大的惊喜（吓）在等着自己。
刚收拾好住下没多久，便有仆人来报，说顾家两位少爷来拜见上宗弟子。
“顾永？顾谨？”墨天微想了想，便出门迎接。
顾永一见墨天微，便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传言果真不虚！”
墨天微一愣，传言？什么传言？
顾谨狠狠瞪了顾永一眼，这一刻他完全理解父亲的心情，他笑着道：“见过上宗弟子，道友果真如传闻一般，神清骨秀，风姿不群。”
墨天微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传闻中的人物，也就猜不出顾永那句话真正意思是什么，听见顾谨的解释后，她心情有些微妙，原来现在见面寒暄的话不是“吃了没”“天气真好”，而是“小哥你长得真俊”，get到了。
他微微颔首，现学现用，“两位道友亦是龙章凤姿。”
商业互吹结束后，墨天微将人引入室中，命人奉茶，又是一堆废话后，她道：“两位顾兄，顾真君命在下等候半月，不知这可有什么说法？”
顾永与顾谨对视一眼，皆是摇头，“事关重大，我等不能宣之于口，墨兄只需知道，并不是什么坏事便可。”
这是一句废话，在剑宗的地盘，再心大的势力也不敢对剑宗亲传弟子出手，墨天微并不担心这顾家会有什么阴谋，她就像个马上要考试的学生，总是想从老师口里问到重点。
顾永十分欣赏墨道友（的脸），于是好心地补了一句：“不用担心，一百年前，明泽真君也曾到我顾家做客。”
一百年前？
墨天微心中一动，一百年前，师尊也不过才刚刚筑基……
顾永与顾谨两兄弟离开后，墨天微沉思片刻，取出一枚玉简。
墨天微酷爱翻阅各类杂记、游记，为了方便，她制作了一张舆图，将杂记游记上提到过的地点都在舆图上标明出来，并且注明了在此地发生的事情。
她的神识落到舆图上清远城附近，这里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杂记游记有提及过清远城，对比舆图上其他附近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标红的点的城池，这座城池……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不存在的城池？
又或者是不为人知的城池？
她轻轻一点距离清远城最近的红点，一道清越的声音——嗯，没错，是她自己的——在脑中响起。
“纪云城外千余里处，有一山谷，有怨魂盘踞，久而不散，日夜悲鸣……余尝途经此地，欲往探寻一二，未果……”
“百余年后，复游故地，不见山谷，怨魂不存……”
不见山谷，怨魂不存……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第121章 剑冢
清晨时分，墨天微结束了晨间的修炼，走出静室。
还有两日就到顾真君口中的半月之期，经过这十余日的观察，墨天微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只是猜测之所以是猜测，就是因为没有证据。
不过墨天微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看过几百上千本的她只有套路别人的时候，没有被别人套路的时候。
“哒！”
一颗小石子砸在墨天微脚下，她抬头顺着石头来的方向望去，院子的墙头上多了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
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一只刚刚做了坏事的猫，雪白的肌肤在晨曦之中几近透明，美丽得如同林间的小仙女，单纯而稚嫩。
墨天微在她扔石子前便知晓了她的存在，此时也只当这是小女孩的恶作剧，并没有放在心上，微微颔首，抬步便要离开。
“喂！”
小女孩声音提高了几分，旋即立刻惊讶地捂住嘴，朝墨天微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
对于可爱软萌的小萝莉，墨天微一向十分优容，于是便走了过去，来到她趴着的墙下。
“你是外面来的仙人吗？”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我叫顾南，顾永是我兄长。”
墨天微认真向她打招呼：“顾南，你好。我叫墨天微，是外面来的人，已经在贵府住了一段时间，多谢招待。”
“招待漂亮的小哥哥，那是很应该的！”顾南笑得眉眼弯弯，“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吗？”
墨天微摇头。
“我告诉你哦，最近我家里来了很多外人，小哥哥你是一个，还有两个，他们就住在不远的地方。”顾南伸手指了两个方向，“不过你长得最好看，所以我告诉你，不告诉他们。”
“为什么要隐瞒他们呢？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呀！”墨天微反问。
“不行不行。”顾南连连摆手，“大哥说，告诉他们就没意思了。”
“原来如此，谢谢南小姐，我现在也觉得很有意思，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识见识那两位长得不如我的人。”
“墨哥哥等急了吗？”顾南歪着头想了想，“不要多久了，后天晚上，每次这个时候他们都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有，我都藏在树上看着。”
“后天晚上，子时……”
顾南的话说到一半，便被一道冷淡的女声打断，“小南！你又来与客人说奇奇怪怪的话了！上次吓跑了一个客人，这次又想故技重施？！”
“湘姐姐，我没胡说，明明是子时……”顾南被一只玉手拽下了墙头，声音中满是委屈，“我记得！”
“你睡着了，那是做梦。”顾湘道，“什么每次，你才几岁，小孩子就是爱乱想，什么时候你能定下心来修炼，大伯与大伯母也不会如此担心你了……”
声音渐渐远去。
墨天微站在墙下，伸手捡起刚刚顾南被拽下去时不慎掉落的一朵珠花，“每次？”
珠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火彩，手稍稍一动，那火彩也随之闪烁，像极了顾南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每次……
墨天微将珠花收起，回到静室。
?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到了顾真君约定好的时间。
墨天微睁开眼，离开静室，抬头看了眼天空，夜色深沉如墨，无星无月。
她打开院门，门外正等着一个黑袍人，他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一块令牌出现在墨天微眼前，“上宗贵客，请随仆来。”
令牌上是顾家的家徽，而且被顾家用特殊的手法封印着一丝独属于顾家的气息，这缕气息与她在顾家其他地方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是仿冒的。
她也没问究竟去哪里，微微颔首，便跟了上去。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顾家，今夜却灯火寥寥，若不是墨天微目力极佳，很可能都跟不上黑袍人的步子，便彻底在顾家那奇大无比又布置了许多幻阵的花园中迷路了。
沉默地走了一刻钟，黑袍人带着墨天微来到一处与其他地方并没有多大区别的院落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宗贵客，请入院中，仆地位卑微，不能入内。”
黑袍人站在青砖上，宽大的衣袍拖在一旁的花草上，墨天微余光一扫，没有作声，径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门在墨天微入内后自动关上，这种恐怖片中的桥段没有吓到墨天微，她对自己现在所在之地已经有了几分猜测，自然不会因区区一个自动门而大惊小怪。
“墨天微，拜见顾真君。”
顾绥微微点头，示意她不必多礼。
墨天微并不是第一个来到这个院落的，顾永、顾谨两兄弟分立在一位身着黑白法衣的中年男人两侧，神态恭敬，三人的容貌都有几分相似，此人自然便是顾家家主，顾绥顾真君了。
另一边，则站着一个黑衣男子，他双手抱剑环在胸前，一身打扮放荡不羁，一张俊脸桀骜不驯，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是针对谁，在座各位都是辣鸡”的气息。
见墨天微进来，黑衣男子眉头微微一蹙，扫了她一眼，在看到她身上的服饰时，眸光微微一凝，便又移开。
墨天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人，当然不是因为他那中二非主流的气质，而是他身上的气息……不是纯正的灵气，而是魔气。
这人，是一个魔道剑修。
世间之事，一体两面，有正必有邪，这是自然之理。
有正道剑修，自然也有魔道剑修，只是魔门的人多重欲，相比正道，真正修炼有成的剑修少之又少，完全没有形成如正道剑门七宗一般的大宗门。
“魔道剑修……”墨天微在心中冷哼一声，“这里可不是南域！”
对魔道，墨天微并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在看见这个魔道剑修时，心中已经盘算着该怎么将这家伙收拾了，让他有来无回！
等待仍在继续，又过了半刻钟，一人推门走进院中。
墨天微只看了一眼，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妖！太妖了！
这家伙，完全当得起“妖艳贱货”“绝世妖姬”等字眼，让墨天微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劳资才是女人啊！你一男人这么妖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墨天微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她现在觉得那魔道剑修还是有那么点可取之处的，起码看了不要去洗眼睛。
“秋谅，见过顾真君。”妖艳贱货对待真君的态度还是比较恭敬的。
顾绥淡淡“嗯”了一声，道：“人已到齐，随本座来。”
他转身往前踏出两步，身影微微一晃，消失在了三人的视野之中。
三人皆是吃了一惊，不过立刻又反应过来，这里显然已经布下了一个幻禁，用于掩饰真正的隐秘。
三人跟着进入之后，顾永顾谨两兄弟也跟着进来了。
在进入之前，墨天微扫了一眼院中那棵大树，这就是顾南口中的那棵大树吗？
一步迈入，眼前的世界如水波一般荡漾而开，繁华的顾府在涟漪中一点点散去，待水面平静下来，已换了天地。
这是一片荒芜的世界，天幕低垂，阴沉而压抑，地面寸草不生，偶尔有碎石被风吹动，让这个末日般的世界不至于彻底死寂沉沉——虽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目之所及，最显眼的便是不远处那一座巨大的坟茔。
“你们既然来了，想必也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顾绥的声音十分冷淡，听起来并不太欢迎他们，“那便是剑冢，想要什么，自己去拿便是。”
剑冢？
墨天微心中讶异，剑冢，这是什么地方？师尊并没有跟她说起过啊！
余光扫了眼另外两人，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看来也是知情人。
这种时候，墨天微当然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否则被另外两个魔修看出来，到时候便很容易针对自己。
黑衣男子刚想迈步朝剑冢而去，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柄细剑挡住，“厉烜，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们也有好些日子不见了，不如好好谈谈？”
秋谅笑意盈盈，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么个祸害，还是趁早死了的好，留着，说不定便……
墨天微没管这两人有什么毛病，直接朝剑冢走去。
“哼，秋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气，这是什么地方？也容你这般放肆？”厉烜讥笑，“奴仆出身，果真上不得台面。”
他现在一无所有，根本不怕秋谅再使什么小伎俩，将那柄细剑挑飞，大步流星地朝剑冢而去，头也不回。
秋谅咬牙，这家伙……
剑冢前，墨天微站定脚步，眼前是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书着几行文字，但这种文字墨天微并没有学过，看不懂。
她将这几行字符记在心中，决定等离开剑冢之后便去查查这是什么文字。
既然看不懂，墨天微也就不琢磨了，师尊进过剑冢，但却没有告诉她这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想必虽然会有危险，但自己认真应对的话，应该不会有事。
剑冢入口之处，是一个宽阔的石室，墨天微将石室里的东西、方位都记下，最后目光才落到正对着自己的那一面墙壁上。
墙壁上画着一幅色彩瑰丽的壁画，但落笔诡异，抽象至极，教人看了只觉摸不着头脑。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墙壁上有着三个小门，从左到右依次写着“天”“地”“人”三字。
“天？地？人？”
墨天微心思电转，后面两人就算耽误时间，也不会晚太久，她只是稍稍愣了一息，便推开右边那扇门，走了进去。
她并不知道，秋谅与厉烜两人虽然同样进了剑冢，但是他们三人进入剑冢后进的石室都是不同的。
厉烜的石室只有两扇门，分别是“道”“典”；秋谅的石室却有四扇门，分别是“符”“阵”“丹”“器”。
待三人都进入剑冢之后，顾绥与他的两个儿子便离开了这方奇异的空间。
他们跟着进来，只是因为这剑冢的位置飘忽不定，只有拥有顾家血脉的人才能准确找到，他们若不跟着来，外人就算找到了，也不能抵达真正的剑冢，反而会被诡异的时空洪流抛去不知哪个时空之中。
“好久没有见到祖父了。”顾永叹了口气，“不知道剑冢起了什么变化，祖父这次竟八十余年都未曾回返。”
顾绥同样叹息一声，“只希望，这一次，不要太危险。”
他们就站在院中，但却无一例外完全忽略了院中的那棵大树。
树上，浓密的枝叶之间，顾南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发生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
顾南敲了敲小脑袋，她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在某个夜晚，她会突然出现在这棵大树上，然后她的爹爹和大哥、二哥便会带着不同的人来到这个院落——
不，不是院落。
她年纪小，正是嗜睡的年纪，有时候看着看着便会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她总是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这座院落……乃至于整个顾府，都化作一片荒郊野岭，坟茔无数，白色的幽魂在墓碑边飘荡，诡异又渗人。
就连……爹爹和大哥、二哥，都，都……
顾南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曾试图从树上爬下来，或者大声呼喊爹爹和兄长，但是……她无法从树上爬下，也无法引起爹爹和兄长的任何注意。
她就像是被关在这棵树上，与世隔绝。
顾南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她只知道，今夜过后，这些年的记忆又将模糊，她想不起曾经发生的事情，但……也没有人感到疑惑。
好像，好像娘亲、湘姐姐、瑜哥哥……他们的时间，都停止在了某个节点，他们只是一遍遍重复以前做的事情，假装，假装……
……自己还活着。
所以不会奇怪，不会疑惑，不会茫然。
她甚至没办法问爹爹和兄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今夜过后，她会再次忘记……这一切，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顾南。
为什么爹爹和兄长像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其余人却是一无所知，而她，一知半解，又或是看见了连爹爹和兄长都不知道的真相？
顾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22章 人道九千九百九十九问
顾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和墨天微没多大关系，就算心中有猜测，她也只是当故事看，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更何况，师尊以前也来过这里，想必他也发现了问题，师尊都没做什么，她当人徒弟的，还是不要拆台的好。
人各有志，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么过日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现在的心思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推开那扇写着“人”的门后，墨天微便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之中。
甬道不知究竟有多长，宽约三丈，空间还挺大的，并不逼仄。甬道两侧是一排灯台，目前一边亮着九盏灯，照亮的地方也极为有限。
墨天微没想太多，这时候只有一条路，当然是走下去了。
在走到第一个灯台边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甬道之中响起，“能来剑冢，即为有缘人。”
“人之道，三千繁华，万丈红尘；剑之道，生于心动，发于有感，盛于情极。”
“既然有缘人选了人道，前路正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问，问剑，问情，问心！”
“答出九百九十九问，可有再入剑冢之机；否则，便是无缘。”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声音幽幽一叹，悄然消散，恍若不曾出现过一般。
闻言，墨天微却是有些无奈，这些前辈高人，也爱玩突击考试这一套呀，九千九百九十九问，答完之后，她肯定能刷出“闯关王者”称号的吧？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让她微微一笑，很快便被抛到脑后，现在可不是开脑洞的时候，还是看看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吧。
只是……怎么召唤问题？
墨天微想了想，再向前走出一步。
“嗡……”
她这一小小的一步，却是人类进步的一大步……哦，不是，她这小小的一步，却是迈进另一个空间的一大步。
她出现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这个房间里的人现在十分忙碌，他们好像根本看不见墨天微，所以也没有人来声尖叫表示惊讶。
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墨天微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是产房，要生孩子啦！
果然，不久后，新生儿来到这个世界，以哭泣为人生的初始之声，周围人的脸上却都带着笑容，为新生命的到来而喜悦。
墨天微同样轻轻笑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生命日后会飞黄腾达，还是一辈子匍匐于尘埃之中，也不知道这生命将长成个乐善好施的好人，还是变成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但这一刻，生命的降临总会让人喜悦。
至于所谓的“问”，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用你认为最合适的剑招表达所处环境及氛围给你留下的印象。
……所以，其实这是可以作弊的。
因为这世上剑法无数，几乎所有情感与境况都有前人用剑招表达过，她只要选择与自己想法一致的，至于不一致的，才需要自己琢磨。
人之生，早已有无数不同的剑招，墨天微一剑挥出，使的却是一招【祈明】。
她觉得，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父母可能不一定都盼望他大富大贵，但都会希望他成为一个明理之人，这也是她对所有新生命的期望。
一剑落下，她又回到了甬道之中，且已经不知不觉便出现在了第二个灯台边。
摸清了套路之后，墨天微根本不含糊，虽然不知道剑冢的时间与外界时间是否一致，但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问啊，还不知道要答到什么时候，就算只先答十分之一，也很耗时间的。
她可不想在剑冢之中花个十几二十年，到时候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她又迈出一步，进入了第二问的世界。
?
与墨天微不同，厉烜选择的是“典”这一扇门，推门而入后，他面临的也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规则和墨天微那里差不多，但是考试的科目不一样。
墨天微的考试是人道九千九百九十九问，他的考试则是剑法九千九百九十九式。
长长的甬道被一式式剑招截断，看不见终点，他要做的就是破开剑招或是将剑招完全领悟，无论哪一种都能过关。
厉烜来历不凡，曾身居高位，又是个魔道剑修，自然也熟读剑典，在最初这一阶段，许多剑招都是他自己本就会的，只有少数需要他仔细思考破解之法。
至于秋谅……这里是剑冢，他作为一个不是剑修的修士进来后，自然没有前两者那么好的待遇，他选择的是“符”那一扇门，所以他的考试科目就是——按照要求画出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符。
而且无论他有没有画出九百九十九种以上，都不能再来剑冢，毕竟这可不是给符修培训的地方。
秋谅在来之前便知道剑冢对剑修以外的修士都不怎么友好，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机会，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得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位，都是因为他善于把握机会。
三个人一人正在经历无数个世界截影，一个在苦思冥想破解剑招，另一个则在专心致志画符，一切都似乎十分和平。
墨天微坐在草垛上，看着一群小屁孩嬉戏玩闹，心情复杂。
在连续不断的世界截影之中，她看着一个小屁孩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慢慢学会走路，直到现在能跑能跳和熊孩子没什么两样。
现在这是第七十九问了，之前的她都能从自己的剑道知识储备之中找到合适的剑招，并且也都过关了，但这一幕，她真的技穷了。
不是找不到形容的剑招，而是那些剑招与墨天微的所思所想都并不符合，她甚至没办法找到一个稍微接近的。
看到小孩子们玩耍，她心头涌起的并不是开心啊无忧无虑啊之类的情绪，也不是报社般生出玩物丧志或是熊孩子必须吊打之类的想法，她……
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她的童年无疑是幸福的，只是一切都建立在虚假、谎言与阴暗之下，她不知道自己的幸福是伤害了多少人才得来的。
在知道之后，美丽的童年蒙上了一层阴影，她曾因此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所以，一时半会还真是很难找到类似的剑招来形容。
“罢了……”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就用这一剑，来送别曾经……不谙世事的我吧。”
她站起身，听着耳边的笑语声声，闭上双眼，整个人沐浴在日暮时分绚烂的霞光之下，染上一层妖异，宛若趁着夜幕将至偷偷来到人间的妖怪，有着它们一样的不谙世事，以及……与整个世界的疏离与冷漠。
墨天微回想起当年种种，唇边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微笑，清凉剑轻飘飘落下，看似轻柔缓慢，甜蜜又忧伤，充满了对过往的留念；事实上却是坚决锋锐至极，带着解脱的浅浅愉悦，代表着她与那个童年彻底挥别。
无论是不谙世事的自己，还是间接导致许多悲剧发生的自己，厌弃自我的自己……都再见了……
她似乎看见了父亲和母亲，他们远远看着自己，神情模糊，遥遥朝着自己挥手。
“做你们的女儿，我很幸福，也很无奈……”墨天微含笑看着，“谢谢你们曾经将我带来那个世界，我无法评判你们的对错……只愿，下一世你们能……不要这样伤害别人。”
“我爱你们，但……后会无期了……”
剑光将泡沫般的幻影斩灭，下一刻，墨天微回到甬道之中，她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成冷若冰霜之态，一段对她影响至深的记忆被彻底斩断，好似清风拂面，丝毫痕迹不留。
甬道很长，还有很久很久……
?
剑宗。
明谕真君站在云端，看着灵星峰顶晶莹的冰霜，微微摇头。
明泽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原本以为他身怀冰心之体，或许能不用经历这一生死大劫，没想到……
不自觉地，他想到多年前一个夜晚，他正跪坐在师尊身边听他讲道，突然师尊接到一张传讯符，整个人的气息便骤然波动起来，似怒，似悲，似无奈，又似早有预料……
他只听见师尊幽幽叹了口气，道：“明谕，你又少了一个师叔。”
他大吃一惊，上一个陨落的师叔，是他师尊的师弟，没有真传封号，但论在昊阳峰的辈分，他当称呼一声“师叔”。
现在……又是哪一个呢？
怎么会突然就陨落了？难道是魔道又搞事情了？
师尊没说话，只是让他退下。
他还没回到自己的洞府，便看见师尊御剑离开昊阳峰，去了……灵星峰。
果然，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再也没看见灵星峰的那一位师叔。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的三师弟明泽继任灵星峰首座，成为他们这一代真传弟子中第一个继位的人。
他也渐渐从各种渠道知道，灵星峰的师叔修炼中走火入魔，被剑尊出手诛杀了，告密之人正是明泽。
他不知道自己面临那种情况会如何做，只是，冰心之体，本就不容易动情，会做出这种选择，也是正常的吧？
明谕真君后来有一次询问明泽，如果有朝一日，他也如他的师尊一般堕魔，会如何呢？
明泽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堕魔？我不会堕魔。”
“在感受到劫难即将来临时，我会封印自己。封印中的漫长岁月，我总会与心魔分出高下，我和它，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现在，他的话实现了。
明谕真君想起那次谈话中他说的话——“如果出来的是心魔，我会杀了你的，不用剑尊出手，毕竟你们灵星峰的剑尊老是做这种事情，也会很难过吧。”
“那就拜托你了。”
“我们这一代真传，你天赋最为出众，怎么能，就这样陨落呢？”明谕真君一步步离开，“或许，你是会醒来的。”
“你的徒弟，都还没封真传，以亲传身份继承灵星峰，他未来的路可不会好走……”
在他身后，灵星峰依旧白雪皑皑，峰顶的坚冰没有丝毫变化，谁也不知道，其中封印着的人，究竟在经历怎样的炼狱。
?
墨天微刚刚通过第四百二十七问，出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几乎要瘫在地上。
第四百二十七问十分生僻，她在那个世界截影之中尝试了许多次，都没能成功，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她头发都几乎要掉光了，脑中倏尔闪过一丝灵光，这才创出了一招剑法，成功破开世界截影。
“不行了，我要歇会。”
剑冢的考核没有时间要求，墨天微现在心力交瘁，必须要好好回血，才能继续闯关，否则铁定要被刷下去。
她还想着先闯过九百九十九层，等下次再来刷完所有关呢——没错，作为一个强迫症，必须有这种职业素养。
她入定运功，通过修炼让自己的精神慢慢恢复，脑中却是想到自己这一路经历的世界截影。
从一个婴儿的诞生，到他长大成人，期间遇上的几乎所有事情，甚至还有别人的事情，都成为她的考核。
根据现在的进度，她怀疑九百九十九问就是这个人的死，而剩下的那些问，应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虽然这次闯关还未结束，但墨天微已经感觉到了它带来的巨大好处。
第一当然是让她对自己掌握的各种剑法熟练度更上一层楼。
第二则是在闯关之中她自己创出来了不少剑法，虽然还未命名，也并不成套，但每一剑都是自己的，不是前人之物，墨天微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小小地自豪一下的。
第三，则是这人道九千九百九十九问的根本目的——红尘炼心。
修士在修行到了一个层次之后，就要入世修行，看人间、仙途百态，在这过程之中稳固道心。
这人道九千九百九十九问虽然不如真正的红尘炼心，但是也有它十之六七的效用，对于一直都比较单纯的墨天微而言，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墨天微并不知道，石室中出现的门都是剑冢根据进入其中的修士的情况筛选出的道路。
比如墨天微身具天魂剑体，所修乃正统人道（区别于道门人道），日后修行需要天地人三才合一，所以出现的是“天”“地”“人”三门。
如果她选择“天”门，考核将会是天问三千；选择“地”门，在考核之中将会学到如何让天地人三才合一。

第123章 飞扬跋扈
墨天微修炼了一段时间，将hp与mp回满，便又继续了她的答题活动。
世界截影中的主角名为叶钧，在不断的答题之中，墨天微也发现了，自己可以影响到这个主角的选择。
比如如果有个妹子含蓄地向叶钧示爱，而墨天微选择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类的剑招，那叶钧便会拒绝妹子；而若她选择的是“在天愿作比翼鸟”之类的情意绵绵剑（？），那么两人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成婚了。
所以，墨天微也不光光只是为了练剑，她也很想知道叶钧的结局会是什么，这就好比玩了个养成游戏，会着迷也是正常。
目前的进度是第四百二十八问，叶钧的人生已经走过了很长一段，他从呱呱坠地，到成婚生子，不久前金榜题名，中了进士，真是春风的得意马蹄急。
但生不逢时，注定将是个悲剧。
他所处的时代，是一个王朝的末日，朝廷昏庸，民不聊生，外敌虎视眈眈，风雨飘摇，不过如此。
平心而论，墨天微很讨厌这样的时代，因为个人的力量在历史的浩浩洪流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悲欢离合也好，生死爱恨也罢，都不过是时代的小小注脚，为所谓的历史厚重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样的无力感与悲剧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东西——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她只想继续傻白甜。
进入世界截影之中，墨天微果然看见了早有所料的一幕。
刚刚还春风得意的年轻进士们，转眼便不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而被外敌攻破的城池、战死的将士、流离的百姓，也只作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出现。
人们更想听的是世家贵族中的流言八卦，巍巍皇城中又是哪一位权倾一时。
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潜藏着足以覆灭一切的洪流。
这一问，问的究竟是什么，皆在人心，墨天微看罢，幽幽一叹，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乱世出豪雄，但更多的，却是一将功成脚下的枯骨。
一剑斩落，墨天微破开世界截影，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叶钧的情况急转直下，骤然间从无忧无虑的童年、恩爱情深的少年，来到了真正面对生活的青年时期。
他的小家庭在乱世之中也未能保全，双亲因战乱失散，深爱的妻子在陪着执意保家卫国的他去边关的路上病逝，尚不满五岁的长子也一场风寒没了。
昨日的繁华风光，不过转眼便成泡影，人世无常，莫过于此。
作为一个旁观者，半个幕后操控者，墨天微也不禁深深地沉浸在这个故事之中。
如果说最开始她还要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寻找剑招，现在，每一招一剑，都发乎本心，将她的心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甚至几乎要忘记自己这不过是在参加一个问答闯关考试，而是真正经历那个混乱凄惨的时代。
到了后面，她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根本不想再在这样的世界停留下去。
物伤其类，人同此心，墨天微，终究还不是一个真正的仙人，会为了凡人的苦难而心伤。
第八百一十一问。
叶钧已成孤家寡人，为报国仇家恨，他投笔从戎，加入了边军，抵御外敌入侵的铁蹄。
然而外敌对于长年只将目光停驻在中原的皇族世家来说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略有耳闻的抽象名词，他们正忙着镇压各种起义，默契地忘记了还有边境还有许多人在等待着朝中的支援。
终于，在长期缺衣少粮军械陈旧兵力不足种种问题共同作用下，边城告破，曾经的进士老爷，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奋力拼杀的小小军士。
城破后他随着主帅奔逃，准备撤回后方城池重建防线。
远远看着边城之中燃起的烟火，所有人潸然泪下，为死去的兄弟悲泣，为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痛苦，为被朝廷抛弃的自己而心痛如绞。
“为什么？”
叶钧英俊的脸已经覆上了一层与敌人厮杀时溅上的血迹与急行军时沾上的灰尘，几乎要看不出本来面目。
泪水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中流出，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可怕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垮的矛盾之中。
身为七尺男儿，不能建功立业，就连家人都无法保护，这究竟是谁的错？
是朝廷昏庸，不堪他效忠吗？
还是贼虏可恨，禽兽不如？
不……
站在他身边的墨天微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一切，不是谁的错，只是因为你不够强大。
一切不如意，都是因为无能为力而已！
就像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她，那个以生命为报复都无法事实上伤害墨天宁分毫的她……
只因，她不够强大！
这一刻，叶钧与墨天微跨越了无数的时空，真正第一次在心灵上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周围的世界骤然间远去成朦胧的背景，叶钧孤身立在荒原上，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墨天微，泪水盈满眼眶，“是我不够强大，对吗？我无能为力，我枉为人子，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墨天微依旧面无表情，她静静看着他，像是看到多年前的自己，“是你不够强大。”
“当人无法掌控命运，便会将一切不如意，归结于冥冥之中的天命。”
“可事实上，恨别人有什么用，它不能让你变得更强，只会让你……在日复一日的憎恨之中，逃避，推脱，麻木，最后习惯……”
“如果非要恨，那就恨自己吧，因为你的无能为力，才会让命运让他人将你当软柿子捏。”
叶钧那满是伤口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听见墨天微的话后，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力量，慢慢跪倒在地，颓然如丧失了所有斗志。
“呜呜……”
他放声大哭，依稀之间，仍如当年那个会因为摔了一跤而娇气得哭鼻子的天真小孩，让人不禁埋怨可恶的老天，为什么要让这样一个人遭遇如此多不幸。
墨天微想起一个个世界截影中经历过的时光，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他戴着铁盔的头，似乎是在圆自己多年前一个梦。
当年，她一个人躲在花园角落里哭的时候，多希望能有一个人，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为她擦去泪水，给她糖果。
不是贪求那一瞬的温暖，只是……想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单一人。
只是，她与叶钧之间看似相隔不远，事实上距离以无数时空而计，她的手终究没能落到他的头上。
但叶钧注意到了，他抬起一张哭得不能自已的脸，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妖——或者是鬼，又或是仙，清楚地明白了她这动作中的意味。
他渐渐停止哭泣，望着墨天微，“我该如何强大？”
“每个人都有自己强大的方法，我不是你，不知道你的路该怎么走。”墨天微摇头。
叶钧没有失望，他沉默片刻，又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
墨天微微微勾起唇角，“从你出生那天开始。”
原来，我还没有失去所有……还有人在我的身边，只是我并不知道。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无数勇气，指着遥远之处，“你能展现给我看看，你的强大吗？”
“我？我还远远不够强大……”墨天微摇头轻笑，“不过对付这些，还是绰绰有余的。”
言毕，她缓缓抽出清凉剑，对叶钧道：“跟我来。”
他们来到刚刚被攻破的城池边。
“这一招，你看着……”
墨天微站在云端，正要挥剑，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有缘人，你突破了时空壁障，不该继续下去了，回来吧……”
“回去？不。”
墨天微拒绝，一旦她真的下定决心想要做什么，没有人能拦住她。
“继续下去，你的剑冢之行可能就此终结，你……想好了？”
墨天微不理会，开玩笑，修行之人，只求念头通达，又岂能为了追求外在的资源，而以心为形役呢？
而且，连师尊都从不用这种近乎威胁的语气与她说话，这个陌生的声音，又是凭什么呢？！
“叶钧，你看好了……”
清凉剑上覆上一层璀璨的紫色雷光，引来下方或是厮杀或是施暴或是经历不幸的人们的注意。
他们被雷声惊醒，在室外的人抬起头来，看见的便是一个广袖高冠的俊美仙人站在云端，手持长剑，一剑轻飘飘斩落——雷霆如瀑！
浩浩雷霆被这一剑引落，听从她的指引，将她厌恶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一剑，就叫它……飞扬！”
墨天微收剑回鞘，飘然若仙，然而那清丽无双的眉眼之中，透出的并不是与之相符的超脱世外，而是——飞扬跋扈的霸道！
她墨天微，就是要做一个这样的人啊，无拘无束，无惧无畏，逍遥自在，便是霸道，又如何？！
历史的洪流？大势所趋？
不不不，这里不是地球，不需要唯物史观那一套，修士的世界，强者所在，便是大势所趋！
她不是世界的中心，位面的宠儿，有又何妨呢？主角……也将在她脚下。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往无前，绝不后退，直到……站在九天之巅！
世界截影被这一剑斩破，墨天微回眸一笑，“叶钧，你看见了吗？”
叶钧张口想说什么，然而那仙人却转瞬消失不见，整个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人。
“力量……”他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渴望，“如果有如此力量，父母妻子都不会离开我……你也不会……”
叶钧的身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墨天微并不知道，她已经回到了剑冢之中。
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在世界截影之中的举动有没有违规，她还能不能继续在剑冢之中闯荡下去。
尝试着朝前走，一步，两步……毫无阻拦。
她心中微动，继续朝前，直到来到第九百九十九个灯台边，都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你已经找到你的道，不必继续下去了。”苍老声音突然又出现了，随着他的话音，一枚黑色剑型令牌不知从何处而来，飘到墨天微面前，“这是剑冢试炼令，拿着它，以后便能从第一千问开始闯荡。”
“你想来剑冢，便将神识与灵力注入其中，试炼令自会将你传送来剑冢——不过，只有三次机会，三次之后，试炼令失效，你便再不能进入剑冢。”
墨天微伸手接住剑冢试炼令，“三次机会，我只能继续在“人”这一条甬道闯荡，还是能在通过这条甬道后去别的甬道？”
“选择只有一次，不能去别的甬道。”
墨天微也没失望，将试炼令扔进乾坤袋中，她道：“我该如何离开剑冢？”
这一次试炼，她得到的已经足够多，再闯下去恐怕也没多少收获，倒不如先离开，将这些日子来的收获一一消化。
“会有人来接你。”
墨天微点点头，既然如此，她正好休息休息，最后那几百问，她都是一口气闯下来的，肺活量……不是，精力再好也有点扛不住了。
至于和她一起进入剑冢的那两人如何了，墨天微没兴趣去过问，说到底，这两人和她没多大关系，有机会碰上可以来个斩妖除魔，没机会她也不会耿耿于怀。
“你知道顾家的事情吗？”墨天微突然问。
苍老声音在听见“顾家”二字后，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说道：“顾家的事情，不是你现在能掺和的。”
“哦，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打算管。”墨天微很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你……”
那苍老声音的主人显然是被噎住了，以前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但还真没人像这小子一样直接说没兴趣管……哦，不对，上次那个年轻人也是。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无所谓的吗？
苍老声音的主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并不是世界变化太快，只是你刚好遇到了一脉相承的两人而已。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墨天微正闲的无聊练剑时，突然一道奇异的力量包裹住她，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顾家的那个院落之中，与她一同的还有厉烜、秋谅二人。
在墨天微、厉烜、秋谅三人离开后，三条甬道的灯台一盏盏依次熄灭，剑冢之中又恢复了死寂。
“顾家啊……”苍老声音幽幽长叹，“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也不知道，主人亲手栽下的那棵树，已经多大了？”
“不对不对……顾家已经不是顾家了，那棵树，也不会再长大了。”

第124章 先天灵宝？
剑域，邕宁城。
莲业从入定之中惊醒，双眸猛地睁开，愣愣望着静室的墙壁，脑中却在不自觉地回想着刚刚在入定之中看见的一切。
入定之时，本该无思无想，他却不知为何，看见了一个男人的生平，那是个凡人，一生坎坷，身世堪怜，最后却成就霸业，登基为王。
叶钧？
叶钧是谁？
他与我，又有何关系？
莲业眉头紧皱，他想起叶钧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转折点，那位突然出现的，据说一直在他身边，又突然离开的修士……
从这位修士的身上，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人又是谁？
是他失去的记忆之中的某个人吗？
“朕……寻仙访道多年，终不得再见仙人一面，愿来生，为仙人座下童子……一生长伴……”
叶钧临死前最后一句话仍徘徊在他脑海之中，莲业伸手揉了揉眉心，总觉得整件事情都不太对。
这叶钧，是不是脑子有坑？
人都要死了，还念念不忘仙人，想想你家王朝与百姓啊，真是个不合格的皇帝。
“还有那什么仙人，哪里有雷兄好，高冷又有原则，还乐于助人。”
默默吐槽了一句，莲业将这些杂念全数抛到脑后，继续修炼起来。
?
从剑冢之中出来后，墨天微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院落之中一切都与她进入剑冢时无异。
剑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们在剑冢之中待了很久，但其实在外界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顾绥冷淡地看这三人，“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便速速离开清远城——此生，你们不得再踏入清远城一步。”
三人都没什么意见，老实说，得到剑冢的试炼令后，来不来清远城都是无所谓的。
墨天微三人被顾绥打包丢到城外去了——在丢人的时候，顾绥还很留了个心眼，三个人分了三个方向丢，省得在城门口打起来，让他清远城不得安生。
在外来者离去之后，清远城附近渐渐升起迷蒙的雾气，偌大的城池，便在雾霭之中一点点隐去，好似这里从来不曾出现过一座城池一般。
当清远城隐去之后，冥冥之中，所有人在路过此地的时候都会避开，他们印象中，这里是清远城，一座……很普通，没什么特色的城池，等下次经过再来看看。
修士们并没有发现，这座城池，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才会出现。
荒郊野岭，墨天微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脚踏飞脚，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清远城。
“也不知道顾南小姑娘怎样了……”
夜风拂面，墨天微想起自己乾坤袋中还有这位小萝莉的一朵珠花，不禁微微一笑，若有缘再见，便将珠花还给她。
——就连墨天微自己都没想到，再次见到顾南，已经是很久以后，而那时，说是沧海桑田也不为过。
?
剑域，苍崖城。
苍崖城与邕宁城一样，是剑域十二大城之一，而且因为靠近剑宗甲级宗域边缘，来往的修士有许多是外域之人。
传送殿中，人潮熙熙，墨天微进来后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一个传送阵边的灰衣执事面前，冷声道：“弈剑域，北修城。”
灰衣执事头也没抬，“北修城，传送费用七千下品灵石，目前已经有二十人，你若要去，再等九人，凑齐三十人才能开启传送阵。”
“大概要等多久？”墨天微也是了解规矩的，传送阵消耗极大，不可能随便来一个人开一次，一般都是凑齐三十人才开。
“按照以往的惯例，等大概再等五日便能凑齐三十人了。”灰衣执事道，“若是五日后还没凑齐，我会通知你们要去的人，将没凑齐的费用均摊，若无意见便能启动传送阵。”
墨天微心都在滴血，但还是老老实实交了七千下品灵石，换来一个传送令，便离开了传送殿。
她有什么办法，这传送殿就是剑宗开的，赚来的灵石最后还是回到了他们这些受到宗门重点培养的人身上，这么想想也就没什么舍不得的了。
“还有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要去哪里呢……”
墨天微一边走一边琢磨，最后还是决定就在客栈中闭个小关，整理一下学习心得。
但事与愿违这个词发明出来，自然有其用处，比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可以用上这个词……
她回到了客栈，苍崖城不愧是十二大城，这里的客栈就不是以前那些小城池中流行的单间或是双人间了，这里的是院子——一个人一座院子，清净，宽敞，重要的是价格贵，有身份！
对于墨天微这种纯靠行侠仗义发家致富的人来说，身份是什么东西，不存在的，之所以选择住院子而不是住单间，很简单，因为主角主要配角们出门总是不能住到自己想住的房间。
普通的房间已经被和她差不多的低（穷）调（鬼）修士租下了，只剩下院子。
不过，在住进来第一晚，墨天微就将又白白花了一笔灵石的心痛压下了，因为院子的条件真的很棒棒，有专门的静室、炼器室（虽然对她没用）、炼丹房，甚至还布下了聚灵阵，可以说是很有诚意了。
而且，最棒的是，这里每个院子都设下了四品以上的防护阵法，这意味着，即便是元婴真君，想要窥探院中之人在做什么，也十分困难。
治安，那也是一级棒，还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入室抢劫之类的恶性事件……
墨天微木着一张脸看着坐在院中惬意饮酒的人，镇定地回忆了一下门口的标牌，确定这是自己的院子没错。
——所以，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说好的治安一级棒呢？说好的四品防护阵法呢？
都死了？！
饮酒之人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出现，微微偏过头，朝她扬了扬手中的酒壶，“一起来啊，这酒不错，齐云楼还是很有诚意的。”
“呵……”
墨天微冷然一笑，拔出清凉剑，“你是谁？！”
酒鬼抱着酒壶，一步三晃地来到墨天微身边，“刚分开没多久吧？墨道友。”
离开清远城之后，墨天微便又做了伪装，此时她对外形象就是之前摆摊行侠仗义的霍泉，而不是墨天微。
这人……认识她？
墨天微不语，酒鬼也不介意，他将酒壶往身后石桌上一抛，打了个响指，“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厉烜，不久前在清远城见过的。”
随着他的话音，墨天微便看着那张脸渐渐起了变化，而这酒鬼的气息也变得与那日在清远城所见的厉烜一模一样。
“厉烜？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墨天微并未将剑放下，“一个魔道剑修，来我剑域，还闯到我面前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算了吧，”厉烜伸手想要将清凉剑拨开，结果被剑气划出一道伤口，这才停手，“谁不知道你师尊和师兄，都与我们魔道中人交情不浅，我来找你，也不奇怪吧？”
墨天微眉头拧起，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家伙一剑戳死，只是因为厉烜的境界在筑基后期，她想要解决他，很有一点难度。
但这家伙越说越不靠谱，墨天微觉得没必要废话下去，开打吧！
“停停停！”厉烜看出她的想法，立刻停止了废话，“我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与我无关。”
“我有一个消息，用它和你交换。”
“没兴趣。”
“不要你做什么，只想让你帮我离开剑域，我的伪装不能在传送阵中保持，而一出苍崖城，就有人来追杀我……”
“滚。”
墨天微用一招冷酷的剑法打断了厉烜的滔滔不绝，对于随随便便进别人家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你师尊现在很危险，但我有办法救他。”
清凉剑在厉烜眉心前停下，他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就知道这些正道中人，个个都是如此优柔寡断……
“啊！”
下一刻，墨天微一剑教会他做人，若不是厉烜逃得快，这一剑就要给他脑子捅个对穿。
“你，你不管你师尊了？！”厉烜气急败坏地拔剑迎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杀你。”
墨天微心中冷笑，她当然知道师尊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但也知道不能病急乱投医，魔门中人，巧言令色，不能轻信。
一刻钟后。
“我说，你差不多了啊，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啊？”
厉烜的四肢处皆贴着一张剑符，剑意将他牢牢钉在院中的大树上，只要活动一下，便他头顶的那张剑符就会给他开瓢。
墨天微坐在石桌边，将厉烜的酒壶扔掉，取出自己从剑宗带出来的美酒，浅斟慢酌。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吗？”她温和一笑。
墨天微也没想到，这厉烜看起来是个筑基后期不好对付的，事实上……嗯，就是个花架子，几剑被她砍翻在地。
当然，不是说他修为虚浮剑道不精，而是他受了重伤，实力被大大削弱。
厉烜叹了口气，虽然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但是他的神情与之前没有多大区别，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既颓又二的纨绔样，长得再好也还是辣眼睛。
“喜欢这样玩，你早说嘛，哪里还劳您亲自动手，我自己就绑好等你回来了。”厉烜轻笑一声，“在魔道，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我什么没见过呀……”
他偷偷觑了一眼墨天微，发现她神色如常，丝毫不见喜怒，心中怪异——这人是没听懂，还是听太懂啊？
墨天微朝他高深莫测地一笑，举杯示意他继续他的表演。
开玩笑，不就是开小火车吗，来自地球连真人版都看过的墨天微会怕这家伙如此隐晦的调戏？
想当年，她也是老司机好吗？
厉烜无奈，看来玩花样是没用了，还是老实说吧，这姿势确实有点羞耻啊……
“魔道以十二宫为尊，我来自其中一宫，因天赋出众，被立为少主，”厉烜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他心中最大的伤口，“不过不久前，被一个奴仆出身的人打败了，侥幸保命，但坏了根基，所以也就被废了，那人取而代之。”
“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秋谅。”
“我去剑冢，就是为了寻找恢复之法，但在离开清远城后，被秋谅的人追杀，一路逃命，借着一件法宝隐匿踪影，混进苍崖城，刚好在大街上看见你，便跟着你到了这院子外，趁着你离开的时候悄悄混了进来。”
“难怪，”墨天微斜睨他一眼，虽然眸光依旧平静无波，但不知为何厉烜却从中看出了浓浓的鄙视，“惶惶如丧家之犬。”
厉烜沉默了片刻，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想请你帮我离开剑域，随便去哪里都行，秋谅现在就在剑域等着砍死我呢。”
“你们倒是会选地方，在我剑域玩这一套，是觉得魔道不够刺激吗？”
“岂敢，不过是清远城正好在剑域之中，秋谅才会铤而走险……”厉烜干笑两声，“他们也有厉害的法宝遮掩行迹，不刻意去找的话，一时半会儿剑宗也发现不了。”
墨天微不置可否，话题一转，“刚刚你说有办法帮我师尊？”
“有办法，你知道《无心天书》我们魔道也有的，当年我身为少主时，也看到过不少珍贵典籍，我正是从中看到了一种秘法……”
“说。”
“除非你帮我……”厉烜下意识便想要讨价还价，他是久居上位，习惯了对别人予取予求，还没适应如今的情况。
但没关系，墨天微会帮他适应。
墨天微放下酒盏，缓步来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这充满了嘲弄与不屑的动作让一朝沦落如此境地的厉烜捏紧了拳头，手腕处传来的森森痛楚让他更加清楚地明白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听说魔道有搜魂之法，一经搜魂，那魂魄的所有记忆，将毫无保留。而被搜魂的魂魄，会彻底变成白痴，那……就不是一次转世轮回能解决的了，至少……也得十世吧？”
墨天微语气冰冷，“虽然正道中没有魔道那等搜魂之法，但类似的法门也是有的，不巧，我也会。”
“你觉得是你老实说好，还是我自己动手好，曾经的少主殿下？”
厉烜紧紧咬着下唇，眸中燃起怒火，“墨天微，你欺人太甚！”
“什么？”墨天微故作惊讶，“魔道也是人？抱歉，好像大家都觉得不是。”
厉烜紧紧盯着她，像是想要用眼神将墨天微杀死。
但墨天微是什么人？她可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中二病就是输人也不输阵，怕个鬼？她同样与厉烜对视，谁先移开视线谁输！
“……好吧，我认输。”
厉烜闭上眼，他是真从墨天微眼中看出了一种无所谓，那是对他彻头彻尾的漠视，他知道这人的话不是说说而已，她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本与人谈判了。
“我请求你的帮助，若你能助我逃出剑域，我愿立下天道誓愿，答应墨道友三个合理的要求，并且，我依旧会将刚刚说的方法以及那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告诉你。”
墨天微满意地坐回到位置上，这才有点合作的样子，想当年，想和墨天宁谈判的人都被整得明明白白的，现在的她，也不差。
“帮你离开剑域，不是什么难事。”
墨天微是个有原则的人，她这话当然不是在诓厉烜，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她有想过杀了这人，但此一时彼一时，她突然想起一个传言。
《仙魔剑主》之中，曾经提到过魔门曾有一位天骄，资质奇佳，却被人阴谋算计，坏了根基，从此泯然众人，杳无声息。
若……魔门这一位天骄犹在，他的命运被改变，北辰殊日后若还要叛逃魔门，与这一位天骄之间，那可就是真正的竞争关系了。
魔道可不比正道，到时候两人争斗起来，她在一旁看戏，岂不美哉？
退一步说，就算北辰殊这辈子老老实实的，她也不亏，不是还有三个要求吗？她完全可以做很多刺激的事情。
就算厉烜还是挂了，她也没什么损失，把他带出去，也能将秋谅那群恐怖分子引离剑域，维护剑域和谐稳定。
怎么想都不亏啊，那还想什么？
墨天微展颜一笑，虽然此时顶着的是张普通至极的脸，但却仍教人打心里觉得舒服，“那便起誓吧。”
厉烜无奈，只能依言起誓。
天道誓愿不是那么容易立下的，最简单的一条限制就是——必须发自本心，也就是说想通过强迫手段逼别人立天道誓愿是不可能的。
“你先说说看那秘法吧。”
厉烜敏锐地发现，在立誓之后，墨天微对他的态度好了一点——这是被他的诚意打动了？
（墨天微：不，我只是觉得要对以后一场大戏的演员好一点。）
厉烜道：“秘法我刻在玉简中了，你把我放下来，我拿给你。”
“哦？这样吗？那就等会儿再说。”墨天微颔首，“说说看有什么我会感兴趣的消息吧。”
厉烜：“……”
放我下去就这么难吗？
“你是雷灵根的剑修，现在还没有本命法宝吧？”
墨天微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眸光锐利，“你发现了什么？”
厉烜深深呼吸，“我知道一件先天灵宝的消息——那件先天灵宝，雷属性，飞剑，很适合你……”

第125章 偷渡
“先天灵宝？”墨天微的内心毫无波动，只是嗤笑一声，“你怕不是活在梦里，若有先天灵宝的消息，你岂会随便告诉别人？”
“——更别说，还是一个与魔道对立的正道剑修。”
“若我有机会拿到，自然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厉烜知道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世骇俗，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那一种，墨天微如此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他解释道：“虽然我也知道不多，但是短时间内，我是没可能拿到它了——你也知道，先天灵宝这种等级的宝物，可不会在那儿等着你。”
“短时间？”墨天微敏锐地捕捉到了厉烜的弦外之音，“你说的短时间，该不会就在最近，所以你才根本来不及在弥补好根基之前去拿先天灵宝吧？”
厉烜无奈一笑，“谁让我时运不济，没这个好运呢？”
“你也知道，论地位，我之前比你只高不低，自然也就知道许多隐秘。”
“以沧澜界这等中世界，可没办法孕育出一件先天灵宝，答案很明显，先天灵宝在秘境之中，这个秘境，在不久后就要开启了。”
“什么秘境？”墨天微问。
“沧澜秘境——以沧澜为名，你也当知晓它的等阶了。”
“沧澜秘境……”墨天微默念了一声，“这可是地级秘境，若说能孕育出一件先天灵宝，倒也不是不可能……”
墨天微怎么会不知道沧澜秘境呢？
九年之后，荒陵域中，八百年一开的沧澜秘境开启，那时候北辰殊刚刚筑基，意外得到机会进入秘境。
也正是在这个秘境之中，北辰殊觉醒了他的特殊体质，并且获得了一座上古遗府，顺便还和秋师姐有了一段不可描述的……
想到这里，墨天微的神色骤然一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纯粹为主角下半身服务的情节，就算没有厉烜透露出的消息，她也一定会找机会进入沧澜秘境，阻止悲剧的发生。
至于厉烜信誓旦旦的先天灵宝……《仙魔剑主》之中还真从未提及。
不过联想到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也不过是被幕后大BOSS操控的傀儡，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没有落到他手中也是正常。
既然现在墨天微知道了这件先天灵宝的存在，不论如何，也得去碰碰运气。
墨天微在心中迅速对游历计划做出了调整，添上了荒陵域。
“话说回来，你是被坑得多惨啊，近十年的时间都恢复不过来？”墨天微的目光重新落到厉烜身上，满是戏谑，“十年，就算是废了重修也不用这么久吧？”
“重修当然不要十年，”厉烜咬牙，“秋谅那混蛋，他的特殊体质是幽魔之体！”
“幽魔之体？”
墨天微登时笑了，既然是幽魔之体，那也难怪厉烜被坑成这样了，要知道，幽魔之体可是先天便拥有至纯魔气的特殊体质。
“至纯魔气”中的“魔气”，指的可不是魔道修士身上的魔气，而是指梦魇魔柳这种具备魔界血统的生灵身上才具有的气息，与灵力截然相反。
而“至纯”二字，则说明这魔气的品质比梦魇魔柳这种混血儿身上的魔气还要高上许多。
魔道与正道的区别有许多，比如行事方式、修炼方式，但无论哪一种，作为沧澜界的土著生灵，魔道修炼出的魔气也只是灵气的一种特殊的表现形式，与魔界的魔气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但对许多魔道修士而言，魔界才是他们渴望的世界，所以在魔道之中，至纯魔气是一种高贵的象征，幽魔之体自然也让人奉若神明。
这也难怪秋谅只是奴仆出身，却能将厉烜这个正统继承人挑翻，取而代之了。
“喂喂，你先别忙着笑话我，我可是什么都老实交代了，能将我放下去吗？”厉烜语气虚弱。
“你就这样将先天灵宝这等消息卖给我，真的好吗？”墨天微饶有兴致地反问，全然不理会厉烜小可怜的哀求。
“有什么不好？魔道中人，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什么阵营大义，都是空话。”厉烜毫不在意，“不给你，难道带着这个秘密去死？呵，开什么玩笑，我还没跟那群两面三刀的小人算账，凭什么要为他们守口如瓶？”
墨天微：“你开心就好咯。”
厉烜：“所以，你打算怎么把我带出剑域？”
话题终于转到这个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上来了，墨天微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直言道：“有一种行为，叫做偷渡。”
“偷渡？”厉烜一脸怪异，“大佬你可是根正苗红的剑宗修二代，还干这种黑生意？”
墨天微一脸“你不懂”的表情，语气沧桑：“有什么办法呢？世事多艰，多个买卖多条来灵石的路子呀。”
“行行行，我认输，我服了还不成吗？”厉烜甘拜下风，“怎么偷渡？我还以为你要直接跟苍崖城城主打招呼让他给你开后门呢。”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是我的私事，去让苍崖城城主开后门那用的却是宗门的面子，这算什么呢？”墨天微可自认是个有原则（？）的人，“况且你以为你很上得了台面么？一个魔修，已经被开除人籍啦好吗？”
厉烜被噎住了，他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已经连人都不是了。
“不过不是人也有个好处。”墨天微凉飕飕的目光在厉烜身上来回扫了几遍，“不是人才没那么多讲究。”
厉烜被她这目光看得心里毛毛的，这家伙长得真是合他胃口，可就是这性子，也太……太灵星峰了一点，惹不起惹不起。
“时间差不多了。”
墨天微轻轻一挥手，石桌上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饶是厉烜见多识广，也认不全。
“这都是什么？”厉烜一脸莫名，但心中却升起一丝不祥之感，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钉住四肢的剑符悄然散去，厉烜冷不丁松懈下来，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倒在墨天微脚下。
“你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不必多礼。”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那语气，那含笑的眼，都是明晃晃的讽刺啊！
厉烜气哼哼地爬起来，在墨天微对面坐下，忍不住拿起桌上一个奇怪的笔状法宝，仔细端详。
“我有一件法宝，可以装活物。”墨天微也没管他的手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绝不是在挖坑，“只是还从没试过装人进去，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平淡的声音在最后勾起一个蛊惑的弧度，“试试看？”
厉烜：“……”
他深深呼吸，将满肚子fxxk压下，呵呵笑着假装自己玩笔玩得很认真什么都没听见，一边还貌似很认真地评论：“这笔不太行啊，怎么能写字？你该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
“嗯，这不是用来写字的。”墨天微浅浅一笑，“很快你就要用上它了。”
“嗯？？”厉烜一脸懵逼。
“虽然将你塞法宝里带走应该是可行的，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问题了，你那法宝可不能在传送阵中使用，恐怕也不能在我的法宝中使用。一旦法宝失效，你身上的至纯魔气、魔道魔气根本掩饰不了，我带着装了你的法宝出门，走不出百丈就要被押去城主府。”
“所以？”
“所以，我们先做个小测试，你不要反抗，我将你收进法宝里。”
墨天微这一次出门，法宝又更新换代了，以前那种被红莲业火一烧就化的辣鸡乾坤袋自然是不能要了，而能装活物的那个乾坤袋，也被红莲业火烧得耐久度（？）大大降低，所以炼器大师明泽真君随手就扔给自家乖巧可爱（？）的小徒弟一件法宝。
她伸手一抹腰间玉坠，厉烜突然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笼罩在他周身，他下意识想要反抗，但墨天微一个凌厉的眼神将他的抗议无情镇压，他愣了一息，就被玉坠收了进去。
也就是在厉烜被收进玉坠之中的同时，一道极其诡异、让人格外难受的气息从玉坠之中辐散而开，墨天微心中生出一种浓烈的排斥之感，心知这就是传说中的至纯魔气了，于是心念一动，立刻将厉烜放了出来。
厉烜的落点不太好，差点没站稳又滚了一圈，恶狠狠地瞪着墨天微：“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动手，太过分了点吧？”
他被放出来之后，身上带着的那件隐匿气息的宝物就将那道令人不舒服的至纯魔气掩盖，墨天微的眉头这才松开。
“看来不行啊……”
墨天微的心情变得恶劣起来，阴沉的目光让厉烜下意识地怂了。
讲真，他不是怕了墨天微，怕是不可能怕的，墨天微想要杀他绝不是一件易事，但怎么说呢，就好比一个正常人对精神病患者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心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都能干出什么来——此时厉烜对墨天微的感受就是如此。
墨天微伸手一指对面，“坐好。”
厉烜乖乖坐好。
纤纤玉指在桌上的十几件法宝上拂过，墨天微再次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是抔颜色十分诡异的粉末——说诡异，是因为它会变色，效果参见七彩跑马灯。
厉烜咽了口口水，“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能掩饰你身上的魔气，小小一盒，售价可不便宜，记得之后还我灵石。”
墨天微拿起厉烜刚刚玩过的那支笔，表面还是阴沉沉十分恶劣的样子，其实心中差点没笑抽过去。
嘿嘿嘿！
厉烜啊厉烜，谁让你撞到我手里呢？
活该被整啊！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来自地球亚洲的邪术！
半个时辰后。
墨天微拿着一个灵影在厉烜面前晃了晃，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厉烜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忍着的憋屈小眼神儿，看起来真是委屈极了，教人忍不住可怜。
——是的，没错，可怜，因为现在的厉烜可不是那个又颓又二的纨绔文青，经过墨天微一番巧手，这位五官十分男人的赳赳男儿，已经被打扮成了一个娇艳的大美人。
“好了没好了没？”厉烜不知道墨天微在自己脸上做了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就是洒个粉吗，你怎么还换了这么多法宝，真是闲得没事干。”
“你懂什么？！”墨天微冷眼一扫，“洒个粉就行了，那还要将你装进玉坠里带走干什么？直接牵着你一起坐传送阵不就行了！”
“这九色星尘效果确实很好，但是首先使用的难度很高，必须要使用十几种法宝调和，根据实际情况配出最适合的组合，才能最完美地发挥效用；其次，若你没有藏身玉坠之中，借着玉坠的阻隔削弱气息，九色星尘效果再好也无法将你的气息全数掩盖下来——所以，必须慎之又慎，懂吗？”
厉烜仍觉得不对劲，“那干嘛一直在脸上画？不能画在身上？”
“哼……”墨天微轻蔑一哼，“恕我直言，你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看一眼都是辣眼睛，也就这张脸能让我勉为其难看下去。”
厉烜：“……我身体很好，我不好酒色。”
“酒色都不好？”墨天微一脸诧异，“你还是不是男人？”
厉烜：“……”
行行行，你是大佬你说的都对。
头一次化妆，厉烜觉得自己的脸跟刷了一遍漆似的，很不舒服，下意识就想要伸手摸一摸。
“别乱动，摸坏了，我可没工夫再画一个！”
厉烜只好放手，但那丝挥之不去的诡异感一直牢牢控制着他的心神，他沉默着，使了个水镜诀……
“哗！”
水洒了厉烜一脸，他霍然起身，指着墨天微，“你！”
墨天微很淡定，这妆是防水的，他怎么泼怎么洗都没用。
“欺！人！太！甚！”
他愤怒地将桌上那些罪恶的法器全扔到地上，暴跳如雷，“墨天微，你是仗着我现在有求于你，才这么放肆吗？不要太过分了，我厉烜，可不是你的玩物，随你磋磨！”
墨天微淡定地坐在石桌边，一脸平静，明明她坐着厉烜站着，可无形之中的气场却压得厉烜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我说了，这是九色星尘最佳配比，你不愿意的话，那请直走出门，我不让剑宗将你抓回宗，算是报答你那一个消息。”
她这气定神闲的姿态让厉烜的怒火骤然灭了大半，他不信邪地将隐匿气息的法宝收起，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至纯魔气、魔道魔气真的几乎全数被掩盖了！
剩下那一点点，藏进玉坠中之后，便极难被人察觉了。
……这家伙，真的不是在骗我？
不不不，就算九色星尘有效果，但他将我打扮成这样，一定是故意折辱！
厉烜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将墨天微大卸八块，他，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想好了没？我要修炼了。”墨天微做了个“请”的姿势，“不干的话，出去。”
现在的厉烜就像是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被人突然用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压制着，那人还说：“你等下再爆，现在安静点。”
气到吐血！
墨天微：“化都化了。”
奇异地，厉烜平静下来，是啊，妆都化了，要是还不能逃出去，似乎是亏大了？
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忘记你这混蛋的羞辱！
“九色星尘很贵的，我以为我拿出它来已经表达了我的诚意，没想到……”
墨天微幽幽一叹，看也没看满地乱七八糟的法宝，拂袖而去。
厉烜木着一张脸，颓然坐在石桌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真是看得直男心都要化了。
虽然知道墨天微就是故意的，但是，但是他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好忍了。
“等等……”
一个灯泡在厉烜脑边亮起，他机警的目光环视满地的法宝，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家伙这么斤斤计较小心眼，我摔了他的法宝……”
“呵呵……”
厉烜整个人都是绝望的，将法宝从地上捡起，乖乖清理干净，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
他现在穷成狗，命都卖出去一半了，真的是禁不起一笔毫无必要的支出了……
都怪秋谅那个混蛋！没他能有这么多坑爹的事情吗？他需要和灵星峰的那群疯子打交道吗？！
厉烜捏碎了石桌一角——嗯？
他悄悄使了个法诀，将桌子补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应该不要赔偿灵石的吧？
墨天微心情很好，这个厉烜，突然间跑到她住的地方，吓她一跳，不狠狠整回来，她就不姓墨了！
至于自己要五天后才会离开苍崖城这件事情……她才不是故意忘记告诉厉烜的呢，谁让他没问？
就让他顶着这张脸过五天吧！
?
五天后。
弈剑宗修北城外，墨天微站在山上，朝着仓皇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手：“合作愉快，后会有期！”
似乎是听见了墨天微这话，厉烜离去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经过了这堪称噩梦的五天，厉烜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见到与灵星峰有关的任何人了，任何人！
一群渣滓！磋磨起人来比我这个魔修还狠！
我这个魔修给你当要不要啊墨天微大佬！

第126章 绮罗镇离奇杀人事件！
弈剑域，顾名思义，乃是弈剑宗的宗域。
弈剑宗在剑道七宗的地位其实比较尴尬，这个宗门与剑宗、杀戮剑宗、天剑宗、绝剑宗、诛邪剑宗不同，比之少了一分直率与冲动，多了一丝算计与细致；它与北斗剑宗那种介于剑修与神棍之间的宗门也不相同，至少不是混血。
如剑宗有七部镇宗剑典一般，弈剑宗也有，虽然只有两部，但这并不意味着弈剑宗的实力就远逊于剑宗了。
两部剑典分别是《无定剑典》与《烂柯阵图》，这也划分出了弈剑宗宗内两大流派——算剑派与剑阵派。
算剑派，有道是天地万物，人妖仙魔，草木虫鱼，无物不在剑中，可见其豪情与底气。
剑阵派，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这一派弟子学的都是剑阵之术——如墨天微前世诛仙剑阵一般。
由此可见，虽然两派修行之法相去甚远，然而事实上无论是算剑还是剑阵，都脱不了“算”这一字，弈剑宗之名，也由此而来。
之所以将弈剑域作为自己离开剑域后的第一站，绝不仅仅是因为它与中域接壤，更因为墨天微对这宗门的修行之法颇感兴趣。
作为一个学渣，墨天微对学霸一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羡慕嫉妒恨，而弈剑宗在剑道七宗之中，显然是最有学霸潜质的，所以她才来参观参观。
走在北修城中，墨天微很轻易便能察觉到弈剑域风气与剑域风气的区别。
如果说剑域是无物不焚的熊熊烈火，那弈剑域便是无孔不入的涓涓细流，没有高下之分，端看更喜欢哪一种罢了。
来到北修城，就像是突然从血火与荣耀的世界，穿越到了另一个潇洒与儒雅的世界一般，墨天微不禁想，连弈剑宗这么个“伪?道门”都这么文质彬彬，那真正的道门又该是何等风采呢？
不论是何等风采，总归墨天微也要去见识一番的，现在不着急。
老实说，墨天微也不知道来到北修城之后该干什么，换个地方杀怪？换个地方练剑？换个地方行侠仗义？
这么一想，似乎游历也就这么一回事儿。
但……
墨天微在心中摇头，对她而言，在哪里都能杀怪、练剑、行侠仗义，但游历真正的目的之一便是红尘炼心，只有走得远、看得多了，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所以，如果迷茫，那就去游历吧，反正也不花（自己的）灵石。
……
多年后，一直秉承着这种心态的墨天微成为修真界的一股清流（泥石流），毕竟，爱生活爱修炼爱游历的她，同样也爱行侠仗义。
多年后的事情暂时就不必提了，在没有攻略、主线任务的情况下，墨天微的选择当然就很明确了——飞星楼。
这一次墨天微比较幸运，因为有人不介意她是个负分，聘请了她做任务。
任务就两个字——破案。
任务的发布人是北修城附近一个小城镇中的小家族，以前镇子上安宁祥和，人们安居乐业。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这个家族开始不断死人，死到现在血脉都快断绝了，还是没找到原因，所以只能申请场外援助。
“……事情就是这样了，孤星道友，还请务必助我齐家一臂之力，找出那藏在幕后的黑手！”
齐家驻守在飞星楼中的管事——齐安的一双眼睛满是希冀，言辞恳切。
墨天微不置可否，按照套路，这种貌似很玄乎的事情，总能扯出一连串乱七八糟的事情，要不是她的目的就是搞事情（？），也不会接这个任务。
“嗯，我自会尽力而为，只不过你也当说清楚，这任务，以前有多少人做过？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现在那些人又怎样了？”
“呃……呵呵，也没，没多少人。”齐安的声音有些发虚，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线索没发现，发现了当年早就查下去了，现在，嗯，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
墨天微懂了，那些道友坟头草已三丈高了。
既然问不出什么来了，墨天微也就不问了，跟着齐安，来到了齐家所在的地方——绮罗镇。
“绮罗？”墨天微随口一问，“该不会这里还有一个罗姓的家族吧？”
齐安：“是这样没错的。”
罗……听到这个姓氏，墨天微就回想起了当年她第一次出远门时，就是接了一个罗家的任务，结果差点被坑死。
这么一想，还真是不吉利啊！
墨天微在心中给这绮罗镇的罗家画了个大大的叉，决定如非必要，一定离这家人远远的，最好什么接触都不要有。
齐家人在知道齐安这一次又找到了一个肯接任务的人，简直是惊喜的。
而在知道这接任务的人是一位筑基修士之后，更是惊喜得恨不得跳起来了。
齐家并不是一个大家族，族中最强战斗力也就是一位半步金丹的修士，而且大限将至，气血衰败，眼见着没几年好活了，偏偏又碰上这桩怪事，齐家的这一位老祖真是忧心如焚。
在三年前，齐家人丁兴旺，也出了几位天赋不差的后辈。
结果，这几年间，一个个死去，根本查不到任何原因。
事情刚发生半年，齐家便将任务挂到飞星楼中去了，但齐家并不算富裕，也没请到什么厉害的修士来——就这样，还死了。
然后又得继续发任务，继续挂人，继续发任务……
渐渐，北修城的散修都知道齐家的任务是个坑，根本不来，所以在墨天微表露出一丝想要接这个任务的倾向时，齐安便忙不慌地砸实了这件事情，将她带来绮罗镇。
齐家老祖名为齐林，墨天微到了齐家之后，便受到了他的热情接待。
两人在茶室之中谈话。
墨天微道：“恕我直言，齐家既然就在北修城附近，何不请求北修城援助呢？”
墨天微好歹也是大宗门出身，知道这其中的套路。
宗门内庶务殿的任务都是哪里来的？
除了一部门由宗门制定、门内长老发布，剩下的就是剑域之中各个地方一些当地无法解决的问题，经过剑宗在剑域各处的风信汇总，呈递宗门，变成宗门弟子的任务。
——风信，是宗门分布在各处的探子、间谍及监察者的统称。
墨天微不相信齐家的情况弈剑宗的风信没有发现，既然发现了，想必弈剑宗应该已经有了齐家这个任务，怎么齐家还要舍近求远，去飞星楼苦苦等待呢？
齐林长叹一声，“道友是个明白人，老夫也就不瞒你了，只是还望道友听后不要外传。”
墨天微道：“自然，我孤星可不是什么多嘴多舌之人。”
“弈剑域一切尽在上宗掌控之中，我齐家的难题，上宗自然也是知晓的，只是……唉！”
“我齐家曾有一女与弈剑宗内一位真传弟子联姻，如无意外，能助我齐家更上一层楼。”齐林的声音顿了顿，接下来要说的事情真是让他老脸都丢尽了，“只可惜……只可惜家门不幸，老夫那后辈生性轻浮，竟与一来历不明的散修私奔，教那位真传大大丢了颜面，惹来真传震怒……”
这件事情在弈剑域也是传遍了的，齐林知道自己即便不说，孤星也能查出来，所以根本没有掩饰，言语之间，对那牵累了家族的女子，多有怨怼，可见余怒未消。
墨天微秒懂，这是得罪了上头的人，让人穿小鞋了啊。
作为曾经同样被人穿小鞋的倒霉家伙，墨天微很清楚，大宗门中一些事情是很容易动手脚的。
就比如齐家这件事情，风信肯定将事情传达给弈剑宗了，但是风信的信息要经过一批人的手汇总，汇总后又会考虑到轻重缓急程度，或是打回给当地城主府命城主府协助解决，或是留下来派发给宗内弟子，其间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风信的信息可能延迟一段时间上交，汇总的人可能故意将齐家的消息压在最后，分派任务的人又可能将它划入“不着急先等等”的行列，三年不到而已，真要卡你，三年还太短了。
那位真传老婆跟人跑了，绿得全弈剑域人尽皆知，稍微有点气性就不可能善罢甘休，现在只是卡齐家的任务，没有唆使别人来找齐家麻烦，可见还不是特别坏。
——别说齐家都要死绝了，那真传远在弈剑宗，当然不会一天到晚盯着一个家族过不去，估计当时只是偶然知道齐家遇上麻烦了，心情不好就让人卡了，之后说不定都没怎么关注过。
毕竟，这可是一闭关就好几年过去的修真界啊。
但不论如何，流程被卡了，齐家的处境就十分艰难了，北修城摸不准那一位真传的想法，不敢随意出手；任务到不了庶务殿，也没有弈剑宗弟子会来行侠仗义，齐家自然只能找飞星楼了。
墨天微也无意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既然接了任务，那就要有点职业道德，她可自认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
“先前齐安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些情况，还要劳齐道友具体说明。”墨天微想了想，加上一句，“最好还说说齐家都有哪些交恶的修士、家族，又挡了谁的路。”
毕竟齐家遇到的，可不是简单的灭门案，而是家族子弟一个个离奇身亡，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手法，明显是有着深仇大恨，又或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事情是从三年前的中秋之夜开始的，那一日，老夫正在闭关，忽然接到消息，我最看好的一个孙儿在去万南山猎杀妖兽时，不幸身亡。”
“那时候老夫悲痛不已，但也以为是他一时大意，才丢了性命。”齐林语气低落，“可老夫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自那以后，每个月圆之夜，我齐家必有一人甚至好几人身亡，至今已经三十九月，我齐家嫡系几乎死绝，旁系也死伤惨重，几乎每一脉只剩下一二年轻人。”
“再如此下去，除了覆灭，齐家没有第二个可能……”
“这些人的死因也是千奇百怪，有被妖兽杀死的，有被路过的魔修一掌拍死的，有与人争斗时被人失手杀死的……”
“甚至，还有人在家中安寝时，莫名其妙就身死道消。”
齐林心中难受极了，这些人都是他齐家的未来，是他的后辈，眼睁睁看着后辈一个个死去，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墨天微静静听着，不置一词，从这些简单的陈述性语言中，她也无法做出什么有意义的判断。
“至于我齐家与哪些家族、修士交恶……孤星道友，你也知道我齐家不过只是个偏安一方的小家族，向来与人为善，极少与人交恶，交恶的家族或是势力是没有的，单个的修士……老夫也只能想到那一位真传了……”
这种时候，墨天微更不会说什么了，毕竟论关系远近，她和齐家、那位真传都不熟，但那位可是友邦弈剑宗的真传，剑宗与弈剑宗知根知底，她肯定不会听了齐家的话就认定那位真传有问题。
与其相信是那位真传气不过暗中算计，她更倾向于齐家这是无意中招惹了大敌，人家铁了心要磨死齐家呢！
“眼见着明日便是月圆之夜，还望孤星道友鼎力相助，查明幕后黑手！”
齐林的语气与齐安诡异地重合了，虽然孤星的修为不及他，但是修真界中，修为既能代表一切，又不能代表一切。
修为能代表一切，是因为当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之时，一切皆无所遁形；修为不能代表一切，则是因为当修为差距不大时，便有许多手段，往往能出其不意。
孤星修为不及他，但或许就掌握着什么高明的秘术，能抓住幕后真凶呢？
真正的修士，既会自傲于修为，也会时刻保持着一颗谦卑的心，因为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墨天微唇边含笑，端起茶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好说，为了你齐家的报酬，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闻言，齐林并不觉得受到冒犯，反而很满意，素不相识的修士之间，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纽带，孤星要是说怜悯齐家遭遇所以会全力以赴，他反倒不放心呢！

第127章 诅咒
北陵城。
凉风扑面而来，余欢惬意地眯起了眼，“申师兄、盛师兄，这次在北陵城遇上你们真是好巧啊！你们是接了什么任务么？两个月前在宗门内时都没有听你们说要来北陵城附近，不然我们就能一起来了。”
申应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件事情说起来其实不如何光彩。
盛襄却没那么多顾忌，直接便说了出来：“是接了任务，北修城，绮罗镇，懂了吗？”
“绮罗镇？”余欢仔细想了好久，仍是不解，“那是什么地方？我应该懂吗？”
“你真是笨透了，就是那个绮罗镇呀！”盛襄瞪了她一眼，“和卫师兄……咳咳，明白？”
“卫师兄？”
闻言，余欢脸色一变，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养出个不知好歹、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家族啊！
“怎么，绮罗镇出什么事了？”余欢好奇，“出事了，与你们又有何干系？急匆匆赶去……等等，该不会是卫师兄对那个女人旧情难忘吧？”
申应轻叱一声：“休要胡言！”
余欢吐了吐舌头，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那个女人无关，是之前绮罗镇齐家遇上了些麻烦，当时卫师兄……你也明白，便令人将他们的求助压下去了，近日，卫师兄游历归来，偶然听闻那齐家的麻烦似乎不小，便过问了一二，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严重。”
余欢懂了，若齐家真出了什么大事，恐怕有心人会往卫师兄身上牵扯，况且卫师兄在这件事情上本来也就不太干净……
想必卫师兄一了解到情况，便命他们速速去解决问题吧。
“卫师兄真是可怜，遇人不淑啊！”余欢感叹，“那齐幽也是眼瞎，卫师兄处处都好，她竟宁愿跟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跑了，还在走前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捂都捂不住……”
“若我是卫师兄，早将那对亡命鸳鸯一剑斩了，哪里还能容他们轻易走脱！”
“事情已经过去，卫师兄也放下了，你就不要再说这些了，”申应道，“这次你非要跟来，可一定不能惹事，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可不好跟卫师兄交差。”
“放心吧，我何时出过岔子？”余欢拍拍胸脯，“那齐家不过是个末流小家族，能惹上什么大敌？有我们三个筑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不指望你帮忙，只要别添乱就行。”盛襄捅刀。
余欢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嘴上说有什么用？当然是得到地方了再让这两个师兄见识见识她的本事！
?
绮罗镇。
与从内到外透露出萧条之意的齐家不同，罗家这些年却是日渐鼎盛，甚至有两个族中子弟拜入弈剑宗门下，这对他们一个末流的小家族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
此时，罗家的年轻人正在湖边饮酒谈天，因为罗家六娘罗姝与人定下亲事，只待不久后便成婚，结成道侣。
罗鸣哈哈大笑，“等六姐夫来时，我们可得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不敢欺负了六姐去！”
一众年轻人纷纷附和，十分赞同——他们罗家的女儿，自是矜贵，不能教随便什么男人娶走了。
修真界并没有凡界那么多规矩，因此罗家的年轻人无论男女皆在，就连定了亲的罗姝，也在座上，听见自家的兄弟准备收拾她未来的道侣，也是笑吟吟的，没有阻拦，也不羞涩，落落大方。
罗家九娘罗婷笑着倚在罗姝肩上，“六姐，你可一定要活得开心，于我等修士而言，大道才是真正的追求，道侣不过是追求大道之路的风景罢了，若这风景让你开心，你便一直看着；若不开心，便回来，我们始终是一家人！”
罗姝没有因为罗婷这有些不太吉利的话而不高兴，她爽朗一笑，“这是自然，我等修士，又岂会学凡人一般儿女情长，拿得起也当放得下，有缘则聚无缘则散，便是这个道理。”
“好！”
罗家的其他年轻人闻言，连连叫好。
罗婷的目光在场中绕了一圈，最后却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女子身上，登时喜悦的心情消散了大半，心中叹息，也便起身离去，来到那女子身边。
“四姐，五姐大喜的日子，何必如此忧愁呢？”罗婷握着罗家四娘罗婧的手，目露担忧之色，“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想也是无益，不如放下。”
罗婧是个容貌清雅的美人，闻言勉强一笑，似乎是觉得自己坏了大家的心情，忍不住望向罗姝，眸光歉疚。
罗姝遥遥朝她举杯，以示并不介怀。
见状，罗婧心中更是难过，眼眶微红，“打扰你们，我真难受，抱歉……”
“四姐，打扰二字从何谈起呢？我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明白你的苦楚……”罗婷知道她是真心希望罗姝好的，只是触景生情罢了，“齐宇要是知道他走后，你是这副样子，定会心痛的。”
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罗婧大受打击，忍不住伏在罗婷肩上。
罗婷感受到肩头一阵濡湿，不由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席上众人也终于注意到罗婷罗婧两人的动静，稍一思忖也就明白了原因，纷纷摇头，叹息不已。
齐宇是齐家这一代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与罗婧乃是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在他发生意外之前，两家已经定下了婚期，却不想……
罗姝也来到罗婧身边，轻声道：“四姐，齐宇已经走了，齐家……也不知道未来如何，你一定要保重自己，齐宇没有父母，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一直记着他呢？”
“你若再消沉下去，大道无望，百年之后，这世上，便再没有他存在的一丝痕迹……”
“你，愿意他就这样被人遗忘吗？”
罗婧抬起头，泪水涟涟，“不，阿宇天赋那么好，怎么能……”
“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着，”罗姝神色坚定，“从那些虚无缥缈的悲伤中走出来吧，替他，在修行之路上走远一点！”
“你说得对，是我太幼稚……”罗婧含泪微笑，“杀他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我不能，我不能消沉下去了！”
这时，罗婧的兄长罗贤道：“明日又是月圆之夜，听闻齐家又找到一个散修来帮忙，等过了这一夜，说不定事情就清楚了。”
罗鸣见气氛有些低落，连声道：“说起来，也不知道上宗有没有派人来，有时候我真担心，绮罗镇中就齐家与我们罗家两个家族，若是齐家……那时候，会不会轮到我们？”
——得了，这人也不是什么会聊天的。
“闭嘴吧你！”
众人齐齐瞪了罗鸣一眼，却又因这次的异口同声而忍不住笑出声来。
气氛回暖，罗婧也不再低落，她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并决定按这个目标努力。
她在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宴席散去之后，众人各回各家，谁也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席上，有一人默默而来默默而去。
罗楚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在院中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双眸放空，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是罗家旁系，天赋平平，性格一般，在一众罗家子弟之中毫无存在感，属于总是会被人忽略的那一种。
罗楚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修炼与生活，所以将奴仆都遣散了，平时若有事，都是交给傀儡去做。
——这里的傀儡，自然不是傀儡人，而是机关傀儡。
整个院落中除了他，空无一人，因为没有人气，不知不觉便滋生出些许萧条。
“终有一日，你也会，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罗楚想到记忆中那个人说过的话，放在桌上的手默默攥紧。
他缓缓闭上眼，调节自己的心情，轻轻对自己说道：“你没错，那些死人的怨愤之语，不必放在心上……”
“你没错，你不必回头……”
?
次日。
墨天微将这三年来齐家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件汇总，这些具体的情况与细节都是她从齐安那里打听来的。
“齐昂，炼气五层，万南山猎杀妖兽时失手身亡，尸骨无存。”
“齐轩，炼气七层，运气太差遇上魔修，被杀，死前遭到残酷折磨……”
“齐溪，炼气八层，与人斗法，技逊一筹，身亡。”
……
看完手中的资料后，墨天微感叹自己真是长见识了，随随便便就几十种死法，有些罕见的死法她这种脑洞不大（？）的人还真是很难想象。
“总结一下，这些人的死有一个特点——周围都没有旁人。即便是与人斗法时死的，和他斗法的人也会被齐家人的‘临死反扑’杀死。”
“有些人尸骨无存，有些人死前受到折磨，有些人却是无知无觉就丢了性命……”
“有两种可能，第一，幕后黑手不是一个人，所以杀人的方法也不相同；第二，幕后黑手是一个人，他杀人的目的在不断变化，所以采取的手段也不相同。”
……
墨天微假装很有经验似的判断了一番，得出了几个看似很能唬人其实毫无卵用的结论，然后做出了决定——今天晚上，就先让大家集合，看看那幕后凶手打算怎么办吧。
其实，在推断出幕后凶手的杀人规律后，每个月圆之夜，齐家人都会凑到一起，为的就是防止落单，让人有机可乘。
但即便如此，杀戮仍旧没有停止，有好些人就是在这种看似十分安全的情况下陨落的。
这也更加深了齐家之人的恐惧，毕竟大家凑一起都防不住，这简直不要太可怕啊！
是夜，皓月当空，月光如水。
齐家人又一次凑到了一起，看着眼前五六十个老弱妇孺，墨天微心中也是连连叹气，齐家这是得多倒霉，才被人盯上的啊。
他们集合的地点是齐家的一个密室，这个密室十分隐蔽，而且拥有齐家内品阶最高的防御阵法，已经是齐家人能找出来的最安全的地方了。
神识在密室中逡巡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可疑物品和可疑人物，墨天微也不急，就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齐家人也没有心情说话，今夜还不知道死的是谁呢，他们怎么可能轻松得下来。
一名美妇紧紧抱着怀中不过五六岁的小儿，面容苍老的夫妻双手紧握，几名女子强自镇定，仅存的几个修为有炼气六七层的年轻人脊背挺得笔直……
沉重的氛围与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个几近穷途末路的家族，这是一种绝望的悲凉。
墨天微坐在齐林旁边不远，双眸微眯，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上，墨天微那双美丽的双眸，骤然蒙上一层紫光，趁着众人心事重重无心关注他人之时，检查了周围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墨天微也不沮丧，待紫光散去之后，那双眸中又燃起两缕若有似无的火焰。
洞虚破妄雷瞳虽好，却有局限，还是用红莲业火吧——说起来，她也该为这个技能起个名字，等事情完了好好想想，这个名字有点难起啊……
“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墨天微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齐家之人，真是……
在墨天微的视野之中，每个齐家人的主色调都是灰色——这很正常，红色代表因杀戮而产生的业力，黑色代表业力深重，金色代表功德深厚，灰色则最为广泛，这代表着修士有功有过，造过孽也做过好事。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齐家人的灰色轮廓外，还有着一层十分清淡浅薄的黑色——之所以单独将这黑色拿出来说，而不是将之归于齐家全不是好人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是因为这一层黑色并不如代表业力的黑色那般凝实，而是轻薄如雾，似乎一吹就散，像是被人强行添上去的一般。
这一瞬间，墨天微便反应过来——齐家这是遭了诅咒！
诅咒之术，齐家人这是招惹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居然能被人用诅咒之术算计，这种秘术，现如今已经十分罕见了！

第128章 “故人”重逢
诅咒之术，自远古时期便有流传，一度曾大行其道，那时候擅长诅咒者，又被称为巫。这些巫都拥有着宇宙开辟时那些先天神灵的血脉，因而也被称作巫族。
只可惜，在争夺圣位之时，巫族受到多方针对，损失惨重，又因为最后有一位大巫合了因果大道，五运大道也各自有了归属，其他巫者的威能大大减弱，后来也就渐渐没落，泯然与人族众多种族之中。
时至今日，已经少有人还记得当年巫族的风光。
当然，墨天微是很清楚的，因为《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有个妹子就是巫族后裔，为了拯救这位妹子，发展出了一系列剧情，原作者当时也对巫有过较为详细的描写。
再结合一下在剑宗藏书阁翻阅过的资料，墨天微对巫这种神秘的职业可以说是比较了解了。
当然，诅咒仅仅是巫者擅长的一个方面，他们还能通灵、祈福等等，总之以前世的眼光看来，这就是一群专业从事封建迷信的团伙。
相传，在诅咒之术鼎盛之时，修士出门都要遮遮掩掩，不敢留下任何痕迹，连报个名号都要想个半天——道号产生很大便是因此了，那些不小心留下什么毛发啊血液啊的修士，基本上可以写好遗书了。
巫术失传多年，突然出现，倒也诡异，墨天微怀疑，幕后凶手是不是偶然进了个遗府找到了一些巫术的传承。
不过，巫术虽然颇为诡异，但墨天微却是不惧的，因为巫术根源于因果大道，而红莲业火，最不怕的就是因果业力了。
“这家伙遇到我，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霉……”墨天微忍不住为幕后黑手流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论如何，墨天微既然已经发现了端倪，便不会干坐着，她的目光从一个个齐家人身上转过，发现他们虽然身上都有诅咒，但是有些人的黑雾清淡得几近于无，有些人却浓得几乎凝实，前者自然是修为更强的，后者是那些修为弱的。
当然，也并不是说黑雾浓就一定早死，那样的话死亡顺序就是从修为低到修为高，事实却并非如此。
诅咒之术说来玄奇，墨天微并未接触过，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似乎与因果、气运皆有关联。
可以判断的是，黑雾越浓，说明诅咒效果越好，越容易出事——但是前提是有出事的条件。
就好像恐怖片中总有人作死，这些人的作死就是出事的条件，先死的是作死的人，而不是被咒得运气down到谷底的。
所以一时之间，墨天微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墨天微有些不甘心，开了外挂都不能满分交卷，这就相当于挂科啊！
有着一颗学霸之心的墨天微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的。
不过转念一想，墨天微突然反应过来——话说，她已经知道幕后凶手用的是什么手段，为什么还要在这傻傻等着他出招？
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墨天微骨子里也有着剑修那主动出击的冲劲儿，是以很快有了个主意。
一缕微红的透明火焰悄悄出现在墨天微指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她屈指一弹，将火焰弹到离她不远的一个年轻女子身上。
年轻女子正神思不属，忽然感觉刚刚像是有一缕风从身边吹过，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纤纤玉手上青筋暴突，可见其被吓得不轻。
那一瞬间，她以为这一次终于轮到自己了，但又过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为极度的紧张，她完全忽略了那一缕风吹过后身上的异样——然而墨天微却是发现了。
墨天微操控红莲业火的手法还很粗糙，但若只是控制一缕火焰让它不烧着人，这个还是不难的。
红莲业火落到那年轻女子背后，没有丝毫温度，静静燃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墨天微的视野之中，这名年轻女子体表的黑雾却正在被红莲业火一点点烧去，最后化作一团白烟，消失在空气之中。
在烧完黑雾之后，红莲业火正要继续将这年轻女子身上的业力也烧掉，墨天微赶紧挥手散去火焰，再烧下去就要被发现了！
烧业力的滋味，那不是一般人能忍的，这妹子一定会被烧得嗷嗷直叫。
之后，墨天微故技重施，一个个烧过去，期间，有人也觉察到了什么，但是因为密室之中极其沉重的氛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最后便轮到齐林，之所以将他排在最后，原因很简单，这人半步金丹，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小动作不被发现。
事实上，齐林虽然心情沉重，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时刻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惕与关注，墨天微的举动他并没有发现，但是他发现墨天微的气息削弱了一丝。
“孤星的气息削弱了？”
齐林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却悄悄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墨天微身上，这便判断出来，孤星的真元消耗了许多，才让他的气息削弱了一丝。
“他也什么都没做，怎么真元消耗了许多？”齐林不解。
但墨天微才不会跟他解答，红莲业火这种宝物，随便让人知道，她脑子有坑吗？
墨天微能感觉到齐林的变化，开始时齐林只是下意识地警惕，后来却变成了有意识地注意，真元萦绕周身，神识散布四处，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发觉。
墨天微呼吸平稳，谁也看不出她正在偷偷往半步金丹的修士身上丢东西。
一缕微弱的小火苗悄悄前进，随着墨天微袖底手诀的变动，忽东忽西，避过齐林的神识，明明只不过是一丈不到的距离，硬生生让她绷紧了心弦，玩出潜行的感觉。
至于齐林体表的那一层真元，墨天微倒不如何担心，因为现在的红莲业火可不是当年那个看见灵力就烧的土匪了，在墨天微的约束下，红莲业火只对业力和各种神秘力量感兴趣。
既然不会触动真元，齐林当然也就发现不了了。
在红莲业火落到齐林身上时，齐林心中生出一丝诡异的感觉，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过来，可神识并没有发现；现在那东西，离自己更近了……
等红莲业火将齐林身上的黑雾也烧掉后，饶是墨天微心理素质十分好，也忍不住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立刻将这缕火焰散去。
齐林并不知道墨天微具体做了什么，但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神魂之上的某些东西被拂去了，让他觉得无比轻松。
墨天微突然起身，扫了眼被她吓得不轻的众人，“这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
众人本不想答应，但墨天微周身气势逼人，让他们一群惊弓之鸟心中发憷，说不出话来，只能下意识地看向齐林，希望他能阻止。
见状，齐林心中一叹，齐家就算能保全下来，这群人也已经废了，他们的道心已经毁了，想要筑基，难如登天。
“齐道友，我出去透透气。”墨天微重复一句。
齐林勉强打起精神，“孤星道友自便即可。”
墨天微慢悠悠地出了密室，看着天上那轮皎皎明月，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皓月千里，其辉皎皎，也照不亮某些人心中那些阴暗的角落。”
——小时候，她听见墨天宁和他的好兄弟如是说，那是她父母结婚的十周年纪念日，也是最后一个纪念日。
当时年纪尚幼，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奇怪，月亮和人有什么关系？
后来知道了一切，她才懂得墨天宁当时的心情……
不过时过境迁，在这个异域，她突然又升起了当年同样的想法——明月皎皎，只因它本就如此，与人心又有何干系呢？
光天化日之下照样有人横行无忌，何况是夜色遮掩下的长夜。
墨天微踏上飞剑，感应着红莲业火指引的方向，御剑而去。
?
罗家。
罗楚正在静室之中准备着这一次的掠夺，突然间胸口一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洒在案前那一叠奇怪的符纸之上，染出朵朵梅花。
“怎么回事？我的咒印呢？！”
罗楚惊疑不定，就在刚才，他接连与一个个咒印失去了联系，这些咒印都是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炼出来的，因此断了联系才受到了反噬。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咒印最后传来的感应是……火！
“火？”罗楚眉头紧皱，“这可不妙了。”
他只是个偶然间得到巫术传承的普通修士，修炼出的巫术威能也很有限，这天下多得是能克制的火焰，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分辨是哪一种。
“你完了！”
“你死定了！”
“哈哈，一起去死吧！”
神魂之中，一个个声音接连响起，罗楚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厉喝道：“闭嘴！”
但没人理他。
他的神魂就像是自带了一个大型说唱乐团一般，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仔细听便能发现都是都对他的诅咒。
他不禁回想起前尘旧事，当年他仓皇逃亡，无意间进入一个秘境，在其中待了五年，获得了巫术传承，出来后发现沧澜界中竟仅仅过去一个月，登时明白自己是走了大运。
然而等他修炼了巫术，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好运，说是厄运绝不为过。
这门巫术传承，十分血腥残忍，需要许多神魂与血肉方能修炼有成。而且在修炼之后，他便受到了传承的诅咒，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修炼成哪一种巫术，就会受到极其可怕的惩罚。
他并不想受罚，所以……选择了让别人去死。
经过一番精心谋划，他将真正的罗楚杀死，取代了他的身份，混进了罗家。
原本他打算找罗家下手，但刚好齐家发生了那桩丑事，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地方——他完全可以在杀完齐家人后，将黑锅甩给弈剑宗那位真传，不会有人怀疑到他一个罗家的普通子弟。
在那之后，他只要再寻个机会让“罗楚”这个身份死去，便能摇身一变，换个身份故技重施。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最初，他杀死了几名齐家子弟，然后利用他们的血肉与魂魄对齐家下了诅咒之术，之后他不需要再殚精竭虑思考如何杀死齐家人，只需在每个月圆之夜施法便能轻松取几条性命。
因为咒印的存在，这些齐家子弟死去之后，他们的魂魄都来到了罗楚这里，被他收集起来，制成各种用途诡异的巫道之物。
但也有一些被他吞噬，只是吞噬之中似乎出了些问题，让他无法将这些魂魄的意识完全祛除，于是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昨日宴会之上，看见悲痛至极的罗婧时，他心中竟生出几分不忍与痛楚——这当然不是他的情绪，而是那个该死的齐宇的！
然而，他毫无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之后的传承中有解决的办法了……”
罗楚叹了口气，将案上废了的符纸烧了，站起身来，准备去吞噬几个魂魄来恢复伤势。
他的动作突然僵在原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袭上心头，这种感觉，即便是当年生死一线时，也从未有过！
静室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的呼吸。
他的心高高悬起，做坏事的时候最怕被人发现，但不巧他如今面临的正是这么尴尬的局面……
背后的人迟迟没有动手，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沉默宛如沼泽，而罗楚就像是陷入其中的旅人，不敢挣扎，只能等待着窒息与死亡的到来。
汗水从额头滚落，在静室那昏黄的灯火下，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这时候，他听见身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清越，像是曾在何处听过一般，“原来是你啊……真是不巧。”
闻言，罗楚心中一紧，他怕死，但也做好了陨落的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认识他？
他认识的，究竟是真正的罗楚，还是真正的他？
他声音干涩，“你是谁？”
“前尘旧事罢了，不必重提。”那人幽幽一叹，“既是故人，便给你个痛快吧！”

第129章 深情多情与无情
剑宗。
姜修沉着一张脸，沿着山路拾级而下，到了山脚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山腰，似乎能看见山腰处那小小的院落。
但很可惜，这不是目力好不好的问题，青隐峰之所以名为“青隐”，便是因为这座山草木格外葱郁，山中一切皆隐于青葱绿意之中。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去重吴山，去重吴山，她在那里……
他一语不发，终于决定顺从心中的想法，御剑往重吴山去了。
到了重吴山，他又犹豫起来，阿筱说不定只是出门去别的地方了，不一定是来了重吴山……
就算来了重吴山，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啊，如此着急忙慌，未免有失风度，教人看了笑话去……
就在他站在山脚下纠结来纠结去时，几名外门弟子从他不远处走过，因为心情不太好的缘故，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姜修。
其中一人道：“那北辰殊算个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仗着生得一副好皮相，整日独来独往，半点面子也不给，还爱缠着紫筝师妹，真是教人厌恶！”
“就是，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渣滓，即便是双灵根又如何？双灵根就能瞧不起我们吗？”
“哼，明明整日与萧师姐勾勾缠缠，还不放过紫筝师妹，人渣！”
“……下次，我们这样……”
“好主意……”
几人一边吐槽一边远去，而将所有对话都听进耳中的姜修，脸色却是愈发难看了。
原来，连外门其他弟子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若不是刘师弟隐晦地提醒了自己，他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多久！
在原地站了半晌，他突然抬步，朝那个他并不想去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姜修已经来到了北辰殊的居所，不必推门，他已经听见了院落中传出来的乐音。
琴箫合奏……
琴声清越，姜修知道这是谁的琴音。
姜修觉得此时此刻真是他人生中最为狼狈的时刻，所有尊严与骄傲都被人狠狠剥了下来，扔在地上不屑一顾。
他双手捧上的真心，原以为对方也必然珍而宝之，却不想，人家只当个乐子瞧，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琴瑟和鸣，情意绕梁，真乃……天作之合！
他静静站在院门外，听完了一整首琴箫合奏，表面平静无波，心中却是怒火滔天。
他想要不管不顾地冲进去闹个痛快，然而他不能——这种时候，他仅存的一丝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心中的怒涛渐渐平复下来，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不知是讽刺还是悲哀，亦不知是在嘲讽自己的愚昧还是她的朝秦暮楚，短促而难听。
姜修最后看了一眼院落紧闭着的门，目光冷漠如冰，转身离去。
院中。
萧筱状似无意地往门口瞟了一眼，心道：“这人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在姜修刚靠近院落时，系统便已经提醒了她，所以她才故意寻了个由头请北辰殊与她合奏一曲，为的便是让姜修知难而退。
“一个连师承都没有的内门弟子而已，他也配？”萧筱内心轻蔑。
她的勇气不是梁静茹给的，过去经历的几个世界，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美男养得心高气傲骄矜自负。
低魔位面的人又怎么能敌得过系统的威能呢？自然是萧筱手指一勾他们就过来了。
是以她也不会知道，这可不是她那个系统可以毫无顾忌地开降智光环的低魔位面，随便哪个修士，也不是她能轻易糊弄的存在。
痴情男二？
这种人或许会有，但在剑宗，对象还是一个把你耍得团团转水性杨花的女人……没人会想不开。
“筱姐姐？筱姐姐？”
萧筱回过神来，下意识展颜一笑，魅意横生，“怎么了？”
北辰殊无奈道：“我已经喊了你好几句了，筱姐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我之间果真极为默契，只是初次合奏，便没有出一点儿岔子。”
北辰殊把它当做是筱姐姐对自己箫声的赞赏，颇为自得地笑了笑，像个单纯的孩子。
看着这样的北辰殊，萧筱心中忍不住更生出几分喜爱之意。
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的危楼嘲弄地笑了笑，一个是朝秦暮楚放荡女，一个是桃花运旺花心男，还真是天生一对。
若不是北辰殊除了天性多情以外其他还行，他真想看看这两个人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
只可惜，他还要倚仗北辰殊，不能让他被这孤魂野鬼算计了去。
危楼长吁短叹，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
而另一边，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夭折的备胎爱情的姜修回到了内门，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萧筱送给他的东西全数毁了——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是多么天真，多么可笑！
第二件事……
他发了几张传讯符，让他在外门的人脉帮忙，好好照顾照顾这一对有情男女！
做完这一切后，姜修坐在内室之中，仔仔细细地用洗剑池池水擦拭着自己的飞剑。
夕阳的余晖沿着轩窗洒进屋内，光影交错之间，姜修一张俊逸的脸神色莫测，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
弈剑域。
墨天微听见罗楚的问题，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不是墨天微在装X，只因为不管罗楚究竟是谁，他都还是个巫者，随便把名字告诉一个巫者？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罗楚没有得到回答，心情更加沉重，他咬了咬牙，悄悄捏紧袖中的两张符纸，伺机而动。
但深谙反派之道的墨天微从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既然决定要杀人，又何必废话，死前还给他解惑？自己又不是老师，更不是慈善机构的。
她轻轻吹了口气，一朵烈焰红莲出现在静室之中，迎风便涨，落到罗楚身上。
罗楚只觉得仿佛骤然间置身火海，每一寸皮肉血骨都在被反复灼烧，痛得他脑中一片空白，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阴森森地怪笑，又有人情绪激昂，诅咒连连……
好熟悉，这都是谁？
隐约之间，他似乎看见多年前，还不是罗楚时，他乖巧地伏在祖父膝上，听着父母相互埋怨怎么没有多准备一张符箓……
庭院之中，一朵花打着旋儿落下，他伸手想要接住，然而却……永远也不可能回到当年。
“祖父，阿爹，阿娘，睿儿好想你们……”
业火过后，只剩一抔灰烬，这是刘楚睿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留下的痕迹，他作孽太深，又身负巫术诅咒，死后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墨天微幽幽叹了口气，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但这是她第一次杀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故人。
早在当年与罗家一行人相遇时，她便知道刘楚睿被人夺舍，然而刘楚睿的魂魄却并未消失，而是藏了起来。
后来，那一夜“罗敏苍”大开杀戒，她逃离之后，便不知道“罗敏苍”与那个神秘人交战结果究竟如何。
现在看来，想必是“罗敏苍”被神秘人打成重伤，然后刘楚睿反制了那个夺舍他的灵魂，重新夺回了肉身。
至于年龄为何对不上，在经历过时间流速与沧澜界不同的剑冢之后，墨天微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用红莲业火环顾静室一圈，发现因为罗楚长年在静室之中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整个静室都有些邪乎。
算了，帮人帮到底，烧了吧。
在放完火后，墨天微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在晚上杀人放火？
唔……不知不觉就完成了随口吐的槽，也是蛮巧的。
?
罗家。
罗岐与他的夫人震惊地看着跪在屋内的女儿，不敢相信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
“婧儿，你不要吓我，你刚刚说什么？”罗三夫人问。
罗婧跪在父母脚下，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坚决，“我要与阿宇结冥婚。”
“胡闹！”罗岐闻言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你是个凡人，结冥婚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婧儿，你不要做糊涂事，阿宇是个好孩子，他离开我们也很难过，可是我们更不想看见你为此搭上一生！”罗三夫人起身抱住罗婧，苦口婆心，“你可知你乃修士，与阿宇结了冥婚之后，你的修行之道……”
罗岐的语气同样十分坚决，“阴阳相隔，生死难越，你不要妄想了，从来结了冥婚的修士都是死于非命，我不可能同意的！”
“父亲，母亲，阿宇一生孤苦，我不能让他死后也孤零零的，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傻孩子，阿宇已经转世轮回，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没有……我能感觉到，他没有……”罗婧终于忍不住痛哭，“昨天晚上，我见到他了，他好痛苦，他没有转世，他……”
“呜……就算转世了，下一世的他也不再是我的齐宇了，我心悦的，我愿与之长相厮守的，只是齐宇，不是别人！”
“你确定吗？”
罗岐见女儿这副样子，亦是心疼不已，他的掌上明珠，如今却要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自毁前程，他……他能怎么做呢？
“父亲，母亲，阿婧不孝，但……我确定，我不能让阿宇一个人。”
“不悔？”
“此生不悔！”
罗岐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婚姻乃结两家之好，你先回去，明日我与齐家商议一番，再告诉你齐家的决定。”
罗婧喜不自胜，又觉得自己让父母伤怀，实在不孝，心中悲喜交加。
“好孩子，怎么又伤心上了呢？”罗三夫人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我等皆是修行之人，行事顺应本心即可，只要你真心想要如此，我们不会勉强你，只盼你日后也不要后悔……”
正在三人心情复杂时，忽然他们齐齐察觉到了动静，神色一变，几乎同时来到屋外，便看见西边天空一片火红。
“这是……”
罗岐面沉如水，“有人混进我罗家，还敢放火，行事如此猖獗，真真是欺人太甚！”
他转头对妻女道：“你们先待在这里，小心些，我去看看。”
罗三夫人与罗婧皆是颔首，又嘱咐罗岐小心行事，便担忧地看着他离去。
等罗岐赶到起火的地方时，已经有不少罗家人赶到，只是火势也小了许多，而且像是有灵一般，只盯着一座院落烧，其余院落，根本不沾染分毫，倒也奇怪。
“怎么回事？”罗岐问他的几位兄弟。
几人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谁的院子？”
“似乎是罗楚的？也没见他人，该不会……”
火焰被扑灭后，罗家人仔细寻找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罗楚，也没有发现那个放火之人，大火将所有痕迹烧去，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家人也只好感叹近来真是多事之秋，竟发生这许多怪事。
?
晨光熹微之时，墨天微带着一身的潮湿水汽，慢悠悠地踱步回答了齐家密室。
密室之中，齐家人因为精神极度紧绷而困倦非常，又被她进来时的动静吓了一跳。
墨天微扫了一眼众人，倚在门口，“天亮了，还待在密室做什么？”
“天亮了啊，哦哦哦，是该出去了，好累啊……”有齐家人附和一句，说到一半突然闭嘴，震惊地在密室中人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跳起来在每个齐家人面前盯了一小会，才确定大家都还活着，“没……没人陨落？！”
“没人陨落！”
齐家人激动得抱头痛哭、奔走相告，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在站在门口的墨天微身上，目光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感激自然是因为墨天微救了他们性命，至于敬畏……
齐家人心道，这位孤星道友真真是身怀绝技，以往请来的那许多修士，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身死道消，他一来，只几日工夫便破解了危局，如何不教人敬畏？
这些小心思，墨天微一眼便看出来了，她长眉微挑，“算了，我先走吧，出来说话。”
言毕，她转身离开密室，齐家人左右看看，还是齐林最为沉稳，跟上了墨天微的步伐，随后一群人鱼贯而出。

第130章 入梦
待得离开密室之后，齐林让其余人退下，方才开口询问：“不知孤星道友可否为老夫解惑？”
自认很有职业道德的墨天微痛快地答应了，只是她当然不可能全盘交代，只说看出齐家人中的乃是诅咒之术，恰好她有一门术法可追溯施术之人，因而便寻了去，将幕后凶手杀死。
施术之人死了，齐家的诅咒自然也便解开了。
齐林听完后，若有所思，心中信了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表面上却没多说什么，只请墨天微暂留一月，待下月月圆之夜，若齐家不再有人无故死去，便去北修城飞星楼结清任务。
墨天微有些不高兴，毕竟她可是风一般的少年，怎么能为了一个老头子停留，但是想想也对，总得让人验验货，等下个月齐家没人死，那齐家也不好再赖账。
虽然答应了留下来，但墨天微可没打算整天在齐家的院子里晒太阳，她在结束与齐林的交谈之后，又悠闲地出门晃悠去了。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转悠到了绮罗镇附近的妖兽产地万南山，她忽然生出几分兴致，便往山中行去。
这一带的妖兽鲜有修为在筑基以上的，墨天微自然无所顾忌，一路上人走兽避，无人敢阻拦她的去路。
于是墨天微一路深入，渐渐周围人迹罕至，寂寂山林之中，岚雾如纱，飘萦缦回，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将周围深深浅浅的青绿染湿，清新如洗。
不知从何时起，泠泠水声在耳边徘徊，初时几不可闻，后来竟渐渐拔高，直至如今，已如平地雷音。
墨天微本就是信步而行，侧耳听了一会儿，觉得大约是瀑布，便也起念，往水声的方向去了。
复行三四里，山林到此豁然开朗，拥挤错落的绿树繁花腾出一片空地，为一泓清泉留出立锥之地，却又小气得不肯多让出哪怕一寸土壤，在寒潭附近挤挤挨挨，临水照影，孤芳自赏。
宛若被一剑削成的峭壁断崖上奔涌出一条水龙，气势汹汹，无人能挡，飞流直下，贯入潭中，如飞龙入水，惊起万千碎玉飞雪，氤氲而出一片浓郁的水雾，如梦似幻，若泪眼朦胧的娇俏少女，若春雨中翩翩而来的风流少年，只教人觉得，满目灵秀，钟天地之爱，莫过于此。
墨天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陶醉，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看来过不了一两百年，便会形成灵泉，只可惜她来早了。
不过世事大抵便是如此，有相见恨晚，亦有相见恨早，适逢其会，少之又少。
墨天微也不郁闷，有时候能看见让自己眼前一亮的风景便足矣，人生哪来那么多目的。
她在潭边的巨石上坐下，神识来回扫了几遍，确认这里没有旁人，于是就放心地躺下。
幸好没让她遇上什么美人沐浴的情节，看来里的情节毕竟只是小概率事件。
虽然知道这样的宝地一定有许多珍贵灵药生长在附近，然而向来爱财的墨天微却没有去寻找的想法，宝物哪里都有，但能打动她的风景却是寥寥，何必舍本逐末。
石头冰凉，墨天微躺在上面，却觉得刚刚好。
仰望着天上明日，墨天微眯起眼，任阳光穿过水雾与微风，洒落满身光芒，这一刻，她忽然感觉睡意上头，昏昏欲睡。
“子曰，晚上不睡，白天崩溃。古人诚不欺我……”
墨天微打了个呵欠，随手甩出一个阵盘，护在身侧，便沉沉睡去。
想睡便睡，需要想那么多吗？
墨天微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仍在峭壁飞瀑之下，正脱了鞋袜玩水，忽然有一只体态娇小的白龙从水中露出一个头来，旋即轻轻摆尾，像是在与她嬉戏一般尾巴挠了挠她的小腿，痒痒的，惹得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砰！”
她的笑声让白龙以为她很喜欢这样的嬉戏，兴奋得狠狠一拍水面，一大片水花飞上天空，哗啦啦落了她一身。
白龙与她玩了一会儿后，吐出一个泡泡，借着水波将它送到墨天微身边，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优美的身形在水中轻轻一晃，消失在水波深处。
墨天微伸手捞起泡泡，泡泡在离开水后突然裂开，露出其中藏着的东西——一片白色的鳞片。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鳞片，却不想在手指即将触到鳞片时，猛然惊醒。
墨天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明日偏西，已是日暮将之，她竟不知不觉便睡了这么久。
回想起刚刚梦中所见，墨天微唇角微微翘起，浅浅一笑，看似十分克制，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几乎写满了纯然的喜悦。
不为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如释重负，压在心头的事情也渐渐想开，不再满腹担忧。
她对那只小白龙很有几分兴趣，修士确实会困倦会想睡会做梦，但墨天微不觉得这只闯入她的梦中的小白龙只是自己的幻想。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却什么都不曾发现。
看来它现在不想——或者还不能和我见面，墨天微也不介意，她翻身从巨石上走下，来到水边，俯身欲要舀水，眸光却突然定住，愣愣看着水中的自己。
因为惊讶，她的手不禁晃了晃，一圈涟漪荡漾而开，水中的倒影散成粼粼波光。
墨天微收回手，轻轻抚了抚额头，什么都没有。
然而回想起方才俯身时看见的倒影，这里……分明有一片鳞片。
水面慢慢平静下来，她再次望向水中倒影，这一次，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眼花了？”
墨天微又伸手摸了摸，甚至还不信邪地抠了抠，但很显然，没有就是没有，倒是她这么用力，把这张假脸都快揉散了。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墨天微只好认了。
回到巨石上，墨天微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昨天杀了罗楚后，他的乾坤袋还没打开来呢，也是时候该算算自己收获多少战利品了。
她想起当年最后一次见到罗敏苍和刘楚睿，当时还被坑了一把，现在这算是报仇了？
罗楚的乾坤袋中林林总总，满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巫术材料，看了就不喜欢，墨天微全塞回去了，准备等下离开这里后，用红莲业火一把烧光。
最后除了一笔灵石和丹药外，也就三件东西还能入眼。
这三件东西，分别是一枚黑色玉简、一株四品灵药，以及一张残图。
黑色玉简自不必说，想必便是罗楚所得的巫术传承；四品灵药，也算不凡；但最让墨天微惊讶的还是那一张残图。
残图约莫只有巴掌大小，不知是何材质，十分结实，墨天微刚刚脑子一抽时想撕一撕，但却没有撕开。
“残图……”墨天微心中涌起诸多念头，“这是哪个秘境或者遗府的残图？”
她想了想，尝试着将真元灌注其中，然而残图没有丝毫反应。
又用了各种手段，残图仍一如最开始时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得了，有空拿去鉴定吧。”
将残图和灵药收进玉坠中，至于黑色玉简，墨天微没留着，塞回罗楚的乾坤袋中，准备等下一起处理了。
对待这种巫者之物，怎么谨慎都不为过，还是干脆烧了吧。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日暮已至，墨天微收拾好东西，踏上飞剑，回望了一眼依旧水雾缭绕的峭壁飞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踏着飞剑盘旋在水潭中央，她的一双眼睛紫光莹莹，像是在仔细搜寻着什么，最终才确定下来。
真元一吐，墨天微指尖多了一个小小的伤口，逼出一滴精血。
这滴精血没有落到水中，而是被红莲业火接住，先里里外外烧了一通，直至属于墨天微的一切被烧去，只剩下最纯粹的灵力，才缓缓滴落在水潭之中。
这，就当是谢谢你让我做了个好梦吧！
墨天微望着飞瀑，心情甚好，挥挥手，“后会有期。”
飞剑化作一抹虹光，消失暮色之中。
瀑布依旧飞驰而落，峭壁依旧沉默矗立，潭水依旧清碧澄澈，只是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这方幽静的天地间，灵气愈发浓郁了。
墨天微的血中，可不仅仅有灵力。
?
还是同样的客栈，还是熟悉的那一面镜子。
镜面清晰，散发着莹莹的光芒，旋即光芒渐渐散去，镜中出现了房间一角，只隐约看出十分奢华，不像是剑门与道门流行的装潢风格。
“何事？”懒洋洋的声音夹杂在隐约的乐音之中，缥缈不定。
“禀主上，厉烜……厉烜失踪了。”殷真人不敢抬头，老实交代。
“他？失踪了？”那声音微微提高几分，“一群废物！”
闻言，殷真人与鬼面人齐齐跪下，毕恭毕敬，连请罪的话都不敢说一句，只等着镜中之人裁决。
“那个厉炎盗了本座的宝物，你们没把人找到；厉烜偷偷出逃，你们也没抓到，——究竟是你等无用，还是姓厉的命中克你等？”
“我等无能，请主上降罪。”
“降罪，自然是要降罪的。”主上冷冷一笑，“滚去领罚。”
两人闻言，身体微微晃了晃，显然那传闻中的惩罚让他们极为畏惧，但他们的表情仍旧喜大过哀，很显然对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情充满感激。
“滚吧。”
言毕，镜子失去光芒，坠落在桌上。
两人不敢耽搁，收起镜子，便朝着他们的据点去了。
而另一边，刚刚与两个废物手下结束通话的主上心情不太好。
任谁养着一帮不干实事的人也不会多开心，更何况他可是魔道之人，脾气哪里会好？
之所以留着这两人，无非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错，他们以前也确实有几分功劳。
“厉烜……”
主上似乎对厉烜十分在意，念叨了几遍这个名字，也不知究竟与厉烜有什么仇什么怨。
“罢了，先将沧澜秘境的残图找回来……”
主上一挥手，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气息远逊于他的人出现在他身旁。
“去吧，将残图带回来。”
那人没有说话，大步离开了宫殿，只剩下主上一人仍倚在榻上，一双血瞳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总觉得会遇上什么奇怪的人……”
带着几缕疑惑的声音盘旋在空旷的宫殿之中，被风吹散。
?
弈剑域。
申应、盛襄、余欢三人终于到了北修城附近。
他们虽然急着做任务，但也不可能为了做一个任务就乘坐传送阵，那也未免太浪费了些，是以他们是一路御剑而来，故而墨天微已经将齐家的问题解决了，他们都还没赶到。
“哎，你们听说了吗？”余欢朝盛襄使了个眼色，“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盛襄一脸茫然。
“日前，九玄仙宗的天女出关了，之后便去了太华仙宗参加沐安真君的元婴大典，在大典上，击败了太华仙宗这一代好几位真传弟子！”余欢一脸向往，“久闻天女大名，也不知何日能有缘相见。”
申应却不能理解余欢这个追星族的心态，他眉头微蹙，神色变得颇为严肃，“看来，九玄仙宗与太华仙宗之间的矛盾确实如传闻一般，越来越深了。”
“谁让太华仙宗占着东域最好的地盘？”盛襄道，“如今的太华仙宗已非昔年之太华仙宗，没那么大本事，自然不能再占着么多的资源。”
“两宗相争，小打小闹还好，若是万一发展成宗门大战，那可如何是好？”
“我说你们也太操心了吧？”余欢无语，“他们道门打生打死关我们剑门什么事？一东一西，远着呢，他们得将整个中域化作战场，才能波及到西域。想这么多，还不如想想那齐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余欢的话确实有道理，两人也就不再杞人忧天，正好之前路过北修城时他们打听到了齐家的状况，于是便换了个话题，讨论起来。
“我猜是齐家被什么魔修盯上了，这个魔修与他们还结怨很深，才会……”盛襄道。
“我觉得，这是有人想讨好卫师兄，才用了这等手段……”余欢百无禁忌，直接说出她心中的猜测。
“我觉得，说不定是他们家风水不好……”盛襄又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申应一直没有开口，不禁停下讨论，正要问申应怎么了，他们突然感应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立刻下意识地警惕四周。
申应缓缓开口：“阁下，还请现身！”

第131章 何不去死
此时的荒岭，格外寂静，虫鸣鸟叫兽吼，一切皆无，只剩下烈烈风声，让三人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阁下，藏头露尾，可不是正道所为。”申应的语气比之前冷了太多，显然藏在暗中之人的无视让他也有些不高兴。
“敢拦路剪径，怎么却连个脸都不敢露了？”盛襄年少气盛，又因自己乃是弈剑宗弟子而骄傲，此时直接出言讽刺，“莫不是长得太过不堪入目了？”
暗中之人冷冷笑了一声，“你们还没资格见我。”
“不见便不见，又不是我们赖着要见你一面的。”余欢哼了哼，对另外两人道，“既然不露面，那我们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再度御起飞剑，便要离开。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走吗？”
神秘人的声音像是蕴含着什么奇异的力量，徘徊在荒岭之上，久久不散，而申应三人在听见这诡异声音之时，便脚下一晃，竟是站立不稳，要从半空跌下。
“老实待着，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在说完这句话后，神秘人便再没有开口，荒岭中只有三名惨遭非法囚禁的无辜路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人本事非凡，对我等也毫无善意，为何仅仅限制我等行动，却不……”余欢疑惑。
另外两人自然也无法为她解惑，三人只好收起飞剑，待在荒岭之中，不能离开一步。
“会不会是……”盛襄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有人知道了我等的目的，而他们的目标也是齐家，于是……将我等困在此地，他便趁机将齐家之事闹大，借机中伤卫师兄？”
盛襄这个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任何宗门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有荣耀与辉煌，自然也会有阴谋与算计，卫师兄乃弈剑宗真传，多多少少是妨碍到了一些人，受到针对，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神秘人只困住他们，却不伤害他们，恐怕是自己人才会如此手下留情，毕竟宗门内的弟子之间不能相互杀戮，一旦杀了同门，宗门便能查到。
三人想了许多个可能性，但是神秘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们的所有猜测也仅仅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
短短一个月很快过去，齐家果真不再有任何人身亡，齐林大喜，立刻亲自送墨天微前往北修城，在飞星楼中结清了任务，她的星点终于变成了正值。
齐林还想邀请墨天微回齐家做客，然而墨天微在那地方已经逗留太久，于是便拒绝了，留在北修城中。
北修城墨天微之前便逛过，现在对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休息一晚之后，便离开了北修城，往附近的其他城池去了。
她并不知道，这喜新厌旧的习惯，让她避免了一场麻烦。
在墨天微出城后两个时辰左右。
城主府府门大开，一队金甲修士鱼贯而出，目不斜视，全然不顾周围人或是惊讶，或是疑惑，或是畏惧的目光，来到城门口。
为首的金甲修士一双威风凛凛的虎目在出城的人群之中来回扫了几遍，旋即大声道：“绮罗镇昨夜一夜之间被魔修血洗，经城主府仔细搜查、审问，今确定人犯乃是此人，诸位道友，若发现此人行踪，尽可来城主府禀报；若能杀死此人并拿出证明，便可领取赏金……”
金甲修士挥手令人打开灵影，将通缉犯的影像与资料放了出来，让所有人看见，这才悠悠吐出最后半句话：“赏金……十万下品灵石！”
“十万？！”
“一个筑基修士？”
霎时间，几乎所有修士精神都为之一振！
一个筑基修士，当然是不值十万下品灵石的，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灵石，而是面子！
北修城作为弈剑域九大主城之一，什么时候有魔修敢在它方圆千里内出没？更何况是犯下如此大案！
这已经不仅仅是屠镇的问题，更是打脸的问题。
北修城一怒之下，放出天价悬赏，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人群之中，有人眸光飘忽，显然是认出了灵影中的人，琢磨着立刻去寻找。
金甲修士见所有人都为他的话而心神动摇，十分满意，当即命麾下之人将其余灵影拿去在各个城门口及人流汇聚之地，宣布城主府的通缉令。
做完这些后，他扫了一眼那灵影之中的修士，心中掠过一丝怜悯，倒霉的家伙，谁让你卷进这种事情里来了呢？
灵影之中，正是墨天微伪装而出的身份——散修孤星！
但这一切，都不是已经离开了北修城的墨天微能知道的。
?
时间倒回齐林刚刚返回齐家之时。
夜色正好，齐家之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死里逃生的喜悦，他们知道，齐家的危险已经过去，他们活下来了，再也不用过以前那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齐家正在举行宴会，他们并不知道，今夜将会发生什么……
一道黑影出现在齐家上空，他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看着张灯结彩的齐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算你们倒霉……谁让刚好是你们齐家惹了卫云霄呢？”
下一瞬，他正要下去大杀四方，却突然浑身一僵，动弹不得，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脸上迅速爬满了惊恐。
一道削瘦的身影步虚凌空，漫步而来，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邪气，随意扫了眼之前那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转瞬贴近到他一尺之内，邪魅一笑（……）。
“你……是何人？”
邪魅反派的右手托着下颌，一脸单纯的好奇，若不是中年男人拥有多年丰富的察颜观色经验，恐怕真会认为这人毫无杀伤力。
中年男人喉咙动了动，发现自己能开口，没有想着呼救，而是十分乖巧地交代了：“弈剑宗葛杰……不知阁下是……”
“弈剑宗？”邪魅反派呵呵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其他问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夜风一吹，寒意渗入骨髓，葛杰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我接了宗门任务，特来解决齐家近来遇上的一些祸事……”
“哦……”
尾音微微上扬，不像是恍然大悟，更像是“你猜我信不信呢”。
葛杰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若有似无的一缕杀气变得格外明显——他要杀了我！
“等等……我是魔……”
“嗤！”
一抹亮光划过，葛杰后半句话彻底含在口中，再也不可能说出口。
一朵血花在他胸口盛开，对一个还未成就金丹的修士而言，这种伤势……可以说回天乏术了。
但邪魅反派却没有就此罢手，而是用灵力托住葛杰的肉身，惨白的右手虚虚按在他的头顶。
一道虚幻的神魂被他生生从葛杰的躯体之中扯出，他闭上眼，唇边的笑意透露出一股深刻的冰冷。
“哦？竟然是那女人的人，也难怪，也就她最爱玩弄这些毫无意义的诡计……”
“卫云霄？弈剑宗最出色的天骄么……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虽然愚蠢了些，但似乎也是一出好戏？”
邪魅男子睁开眼，挥手将那经过搜魂已经开始涣散的神魂彻底打散，“既然是好戏，自当如期上演！”
他伸手将披散的长发束好，一张如玉的容颜在月色之下更显冶艳。
血瞳之中掠过一丝嗜血的杀意，他一步步从半空中走下，气势万钧，毫不掩饰，来到齐家宴会之上，眸光睥睨。
热闹的宴会因他的出现而鸦雀无声，邪魅男子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恐惧中的众人，朱唇轻启：“人生多苦，何不去死？”
下一瞬，整个齐家陷入了彻底的毁灭之中……
不到一刻钟，邪魅男子悠闲地从齐家的废墟之中走出，一枚三角形的黑色魂幡出现在他手中，他轻轻一摇，“去吧！”
无数道尖啸着的鬼影从魂幡之中争先恐后地逃出，奔向整个绮罗镇的每个角落，惨叫声响起……
邪魅男子站在半空之中，他的双瞳与薄唇因为刚才的那一场杀戮而变得更红，配合着幢幢鬼影及哀嚎哭喊，简直是教科书般标准的魔修。
“嗯？”
他的目光落到正在厮杀的几人身上，竟然是一个结了冥婚的女修？
呵呵，还真是有意思。
“既然结了冥婚，当入鬼道才是……”他自言自语，“上次欠了鬼崖一个人情，不如便还他一个好苗子？”
如此想着，他挥手放出一个傀儡，将罗婧抓住，直接打晕。
傀儡回到邪魅男子身边，静静等待命令。
“带她回南域，送给鬼崖。”邪魅男子下令。
傀儡带着罗婧，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色之中。
“唉……难得出来一趟，没想到……真是无趣啊！”邪魅男子长长叹了口气，“只希望之后的事情不要让我失望！”
忽然，他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长眉微挑，淡淡道：“知道了，不会耽误事情，沧澜秘境的残图我会带回来的。”
“当然，我已经感应到了我的印记……”
?
天明时分。
当申应、盛襄、余欢三人终于赶到绮罗镇时，这里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断壁残垣之中，残肢断躯横陈，鲜血将地面染红，又在寂寂夜风中干涸，明日初升，光芒万丈，却无法照亮这一片黑暗的地域。
“怎……怎么会？！”余欢震惊地看着下方这一切，不敢相信。
“竟然，竟然有人敢在弈剑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盛襄怒火中烧，目光转向同样震惊到几乎失语的申应身上，“快点禀报宗门！”
申应如梦初醒，立刻接连发出三道传讯符，一道传给宗门执法殿，一道传给卫师兄，最后一道则传给了北修城。
因为北修城距离绮罗镇不远，当北修城城主赶到时，才不过刚刚过去两个时辰。
北修城城主是一名半步元婴的金丹真人，他检查完整个绮罗镇后，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怎样？”余欢见他检查完，立刻追问。
“这……虽然看似是魔修所为……”北修城城主斟酌言辞，“但事实上，所有齐家之人，都死于……”
“死于……死于什么？”
北修城城主的反应让三人心中皆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死于，《凌霄剑经》……”
“不可能！”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驳。
《凌霄剑经》，是弈剑宗顶尖的几部剑典之一，仅在两部镇宗剑典之下，传习这一部剑典的，正是卫云霄所属那一脉……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北修城城主摇摇头，“确实是《凌霄剑经》，我没必要骗你们。”
几人心中俱是明了，这次的灭门惨案，恐怕是针对卫云霄去的，其中尤以申应三人笃信不疑，毕竟他们可是在半路上遭到神秘人的拦截。
但北修城城主心中却是另有思量。
“卫云霄乃是凌霄峰一脉真传，自从过了情劫，斩断尘缘，更是不凡。此番游历归来，几番比试，都将其余几脉真传压得黯淡无光，惹来算计，倒也并不奇怪……”
“之所以选择绮罗镇下手，恐怕还是因为卫云霄当年不许宗门救助齐家……卫云霄在其他事上无可指摘，也只能以此为突破了。”
“一个有点脾气的天骄再正常不过，可一个脾气一上来就要滥杀无辜的天骄……”北修城城主心中冷笑，“别说是弈剑宗，整个正道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宗门近年来真是堕落了，那些一个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也会用出这种手段么？”
沉默良久，申应忽然问道：“此事无法遮掩，无论此事是否涉及宗门内……内部纠纷，都不可能宣之于外，城主可想好了说辞？”
北修城城主看向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意外，这是……
一名修士走过来，将最近绮罗镇内发生的事情汇报给北修城城主。
城主听完，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便道：“你们有所不知，在齐家被灭门前，有修士已经解决了他们遇到的困境。”
但此时，除了申应，盛襄与余欢都没工夫管那什么鬼的问题和修士。
“那修士名为孤星，散修，虽然解决了齐家的问题，却没有说害了齐家的人是谁，只说是自己杀了……”北修城城主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这不是送上门的说辞吗？”
“你是说……”
“散修孤星，联合他的同伙，先是对齐家下手，害死齐家许多人，趁着齐家病急乱投医时，由孤星出面，接下任务，假称已杀死幕后凶手，骗来宝物……”
“之后，不慎露出马脚，便一不做二不休，屠了齐家满门，祸及整个绮罗镇……”申应立刻反应过来，补充道。
“魔修可恨！”

第132章 一定是我出门的方式不对！
绮罗镇的废土之上，余欢与盛襄两人愣愣听着北修城城主与申应的交谈，不自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情绪。
袖袍中的手攥得很紧，盛襄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北修城城主但笑不语。
申应瞥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避重就轻道：“这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余欢也终于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什么最好的选择！随随便便找一个散修来背锅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就是我弈剑宗的真人？”她冷冷扫了一眼北修城城主，又看向申应，“这就是我弈剑宗的弟子？”
“简直，简直……”巨大的愤怒让余欢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她口不择言，“我简直羞于与尔等为伍！”
盛襄一惊，连忙拉住余欢，将她挡在身后，看向对面两人，“现在不是寻找替罪羊的时候，发生此等大事，最关键的不应该是寻找凶手吗？为什么要让一个散修顶罪？”
北修城城主笑容淡淡，作为一位金丹真人，面对余欢的冒犯，他没有发怒已经是看在宗门的面子上了，此时此刻根本不可能回答。
申应向来心思缜密，立刻明白师弟师妹这是怎么了，眉头微微皱起，他道：“凶手是谁尚无定论，但总归……是宗门之人，《凌霄剑经》怎会流落在外？”
“既然是宗门惹出来的事端，便无论如何不能宣之于众，只能将之推到另一个人头上……”
“这也不是你们诬陷无辜的理由！”余欢忍不住再次开口。
“闭嘴！”
北修城城主冷酷的目光直刺向余欢，来自神魂的威压让余欢一瞬间白了脸，只觉得浑身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余师妹，何必如此介怀。”申应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先推出一个凶手，便能让真正的凶手放松警惕，也刚好能借此看看他们的后招是什么。”
“可是，这与那散修有何关系？”余欢仍不愿如此行事。
倒是盛襄，在听见申应的话之后，飞快地扫了一眼神色淡定的申应，向来大大咧咧的他此刻却无比冷静敏锐，听出了弦外之音。
申师兄，向来都称呼余欢为“阿欢”，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生硬地称呼余欢为“余师妹”……
“或许，那散修确实就是暗中算计齐家之人呢？”申应道，“否则为何旁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到他手中轻易便解决了？为何解决之后，又没说出究竟谁才是幕后凶手？为何刚好绮罗镇被屠之事发生在他离开之后？”
“疑点种种，想必他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余欢与盛襄心中皆是一片冰冷，相处十年，他们从未发现，这个熟悉的师兄还有如此冷酷狡诈、强词夺理的一面。
“既然申师兄已经决定了，我等自无异议。”盛襄握着余欢的手稍稍加大了力道，示意余欢不要冲动，“看来我们在这里也没事可干，便告辞了。”
申应像是没听出来他们语气之中的疏远，笑了笑，看向北修城城主。
“事关重大，你们是最先发现惨案的人，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便随我回城主府吧——刚好，也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若不是目前所处的是如此一个人间炼狱，若不是方才他同样用如此平静的语气与申应商量好栽赃陷害一个无辜的散修，余欢与盛襄大概会很荣幸，毕竟一位真人的邀约，可不是随便哪个内门筑基弟子都能得到的。
但此时，他们只感觉……太过陌生与心寒。
和谐团结的宗门中，有人为了陷害卫师兄，不惜屠光一镇。
温和有礼的申师兄，毫无心理负担地与人合谋陷害无辜散修。
素有令名的北修城城主，不思为他辖下的子民复仇，甚至还要软禁他们。
……
究竟是他们这次出门的方式不对，还是这个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
北修城外。
一名修士刚刚杀死一只妖兽，突然神色一动，旋即一道符箓破空而来，在他身边转了几圈。
他伸手夹住符箓，打开后，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大哥，刚刚北修城发布了一个悬赏，悬赏一个名叫孤星的修士十万下品灵石，这个孤星就是之前我们看见的那一个！他现在刚出城不久，你注意找找，我马上出城！”
话音刚落，符箓化作一抔飞灰。
“孤星？”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他和弟弟昨日在飞星楼中遇到过！
之所以记忆如此深刻，是因为他和弟弟曾经有一个好友，那人在飞星楼接了齐家的任务，不想却死在齐家，是以他们对齐家家主齐林印象十分深刻。
昨日正好是齐林陪着孤星去结清任务，他们便注意到了。
不过，今天清晨他便出城猎杀妖兽，弟弟留在城中，也因此第一时间给他送来消息。
“十万下品灵石？”他若有所思，“这是犯下何等滔天之罪，才会被悬赏十万下品灵石？”
他将妖兽尸体收好，便开始在附近转悠，看看能不能发现孤星——若能，那修炼到金丹的资源都不必愁了！
?
墨天微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北修城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当时的一些顾虑会成为别人陷害她的借口。
齐林确实有问过她究竟是什么人害了他齐家，但墨天微当时只说那凶手是个普通散修，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潜台词就是，我不想说。
老实说，墨天微最初是想要将事情真相和盘托出的，但仔细想了想后，又觉得不妥。
且不说诅咒之术这等失传多年的秘术重现江湖会引来多大的风波，即便齐林能保守秘密不将齐家是受了诅咒这件事情传出去，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破掉诅咒之术的方法？
她是怎样察觉到齐家中了诅咒，又是如何沿着诅咒寻到施术之人，最后还成功杀死一名巫者？
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了，墨天微并不想暴露红莲业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刘楚睿借的是罗家罗楚这个身份，一旦告诉齐林，恐怕两家会龃龉。
墨天微想起那天她无意间听闻的消息，罗家有女欲与齐家一位已然亡故的修士结下冥婚。
老实说，她当时小小地为之感动了一丢丢，也就更不想说出真相了。
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成了她被怀疑是真凶的有力证据。
这时候的她，正一个人御剑飞行，她要赶去下一个城池。
“也不知道师尊和师兄现在怎样了，哎，一家子只有我一个正常人，总要替他们操心……”
不是正常人的明泽真君和凌云起表示，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墨天微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然而就在此时，因为想到师尊和师兄而变得温和的目光骤然一厉，墨天微轻轻一踏足下飞剑，纵身飞起，落在一旁的山崖上，避过暗中突然而来的袭杀。
清凉剑落入手中，墨天微冷冷一笑，一剑朝着刚才那道攻击来的方向斩落。
“轰！”
剑光极快，倏忽便至，将拦路的巨石切成两块，切口平整光滑。
山石在风中摇晃，最后被来自后方的真元波动震落山谷之中，发出轰然巨响。
一名修士出现在巨石之后，他神色中有着几丝惊惶，似乎没想到墨天微的反应居然如此迅速，反击又来得如此凶猛。
伸手轻轻碰了碰脸颊那道细微的伤口，他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孤星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杀……
悬赏十万下品灵石，他心中冰凉，十万！
这才意识到，一个能被悬赏十万下品灵石的筑基修士，又岂会是易与之辈！
“想杀我？”
墨天微没有将这名陌生修士的袭击放在心上，原因很简单，这种荒郊野岭中，专业从事杀人越货拦路剪径的散修不要太多，之前她就杀过好几批，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非要说区别，那也只有人数多寡罢了。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以杀止杀，方乃正道。
“欻！”
又是一剑劈落，这家伙皮还挺厚，墨天微在之前那一击便察觉出来，于是这一剑用的乃是启明剑意。
不要看剑意在剑宗内门是烂大街的东西，人手必备，但在外界，即便是筑基修士之中，领悟剑意的人也并不多。
是以这一剑使出，那个想着领赏金的修士便打出了GG。
墨天微不会手下留情，她已经足够冷酷，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敌人；也足够自信，能承受得了杀人的后果，因而无所顾忌。
在例行的毁尸灭迹后，墨天微继续前行，全然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而在北修城外，一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瘦弱修士忽然神色一变，惊慌失措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玉石——已经碎了。
“不……”
这块玉是父母赠给他们兄弟二人的宝物，一人一块，可彼此感应，一旦有人身亡，两块玉便会一同碎裂。
他与大哥在父母陨落后相依为命多年，却不想昨日一别，竟是阴阳相隔！
这让他如何不悲痛呢？
然而，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他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大哥……不会是收到了他的传讯符，特意去寻找孤星，然后，然后……
是我……害死了大哥？！
?
剑宗。
北辰殊察觉到，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对。
作为一个能在惨遭灭门之后顺藤摸瓜，找出凶手并混入凶手家中最后成功复仇的凶残凡人，踏上仙途之后，他的灵觉只会更加敏锐。
他发现，最近他出行都有人盯着，去听课也好，串门也罢，暗中藏着一道道让他极其不舒服的视线，甚至没有掩饰，就那么明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他眉头微皱，怎么回事？我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北辰殊将自己拜入剑宗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回想了一遍，除了与紫筝交好导致有些同门看他不是很顺眼外，其余人都与他关系良好。
而这些小小的嫉妒带来的厌恶，根本不足以发展成为如此……不怀好意的监视。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听见脑中响起一声嗤笑。
“危楼，你发现了什么？”北辰殊追问。
“没什么，刚刚看到一个人一不留神被人绊了一脚，一路滚下去了。”
危楼才不会说呢，他还等着这家伙吃点亏，再告诉他真相，让他意识到那个所谓的筱姐姐是怎样的……败类。
北辰殊扫了一眼脚下的台阶，果真看到一道身影骨碌碌滚了下去，不禁满头黑线——这家伙，怎么会轻易就中了招？
大概滚了一百多级台阶，那人才终于才别人的帮助下刹住了车，此时一身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根，一张还算俊秀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煞是可怜。
“我说齐嬴啊，你这是……”北辰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取出一枚丹药，“快服下吧！”
齐嬴尴尬地笑了笑，接过丹药，“一时不慎，一时不慎。”
“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等骨头养好了再出门吧。”
北辰殊摇头失笑，将人送回他在重吴山中的居所，这才重新下山。
经过这一件事情打岔，他倒是将之前的沉重心情丢得七七八八，一路上无视了暗中的诡异视线，来到外门庶务殿。
虽然有筱姐姐的帮助，但他也不能一味吃软饭不是？所以他经常会来接任务。
以往他都能很顺利地接到任务，但这一次，却大不一样了。
“长老，我想接编号丁乙丁壬庚癸壬甲任务。”北辰殊取出弟子令递给褐袍老者。
和袍老者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弟子令，尔后正要为他接取任务，却忽然停了手，眉头微皱，“这个任务已经被人接了。”
“啊？”
这还是第一次想接的任务被人接了，北辰殊有些郁闷，但也知道这是正常情况，于是很快又确定了一个任务。
“也被接了。”
接连三次，褐袍老者的回复都是“任务已经被人接了”。
北辰殊最开始确实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但好几次出现同样的情况，他再蠢也回过味来了。
“这是在针对我？”他心中暗自忖度，但脸上却扬起一抹笑容。
“不知长老这里可有什么适合我的任务？”
褐袍长老瞥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有，只是怕你看不上。”
说着，他连连摇头，“现在的弟子啊，都喜欢选那些轻松的任务，孰不知困难些的任务，才能磨砺人啊！”
“还请长老为我指一条明路？”北辰殊内心mmp，脸上笑容不改。
“喏，这里有一个，剑窟守卫。”褐袍长老一副“你可真是捡了大便宜”的模样，“剑窟知道么？”

第133章 无人能挡，无处不往
北辰殊自然是知道剑窟的，此时听闻，只是皱了皱眉头，便道：“不知剑窟守卫任务具体要做些什么？”
“也就是防止一些不长脑子的弟子偷溜进去罢了。要知道，绝大多数剑修在炼气八层后才开始领悟剑意，因此剑窟的开放限制是炼气七层，怕的就是弟子抵御不了剑鬼，反被其所伤。可偏偏有些炼气前期、中期的弟子，总是急于求成，以为早一步进入其中就能快人一步，岂不知这只是自讨苦吃。你只需要将他们拦下来就行了。”
北辰殊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忽而笑道：“多谢指点，我便接下这一任务。”
褐袍长老状似淡定地微微颔首，只是北辰殊却从他的眸中看出了一丝得意，那种……将他远远不如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得意。
北辰殊可不比当年的傻白甜的墨天微，即便是墨天微也知道这任务是个算计，他又如何不知呢？
只是即便换一位长老接取任务，但外门任务刷新的频率本就很快，这长老敢说那些任务都被接取了，想必……他安排了人，每次听见自己要接什么任务，就悄悄告诉另一边的人，让那些人先将任务领走。
这种时候，他也拿这些长老没办法。
况且……他还不知道是谁在暗中针对自己，暂且便如那幕后之人的意吧！
一刻钟后，北辰殊离开了庶务殿，顺带着接到了他的新任务——守卫明霞峰剑窟。
次日，他便前往明霞峰，开始了长达一月的守卫任务。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
而当北辰殊正在墨天微走过的老路上奔驰时，墨天微正在弈剑宗的荒郊野岭逃窜。
事情还要从杀死那个不自量力拦路剪径的家伙后说起。
墨天微继续前行，但不知道是她最近运气比较差还是弈剑宗治安不行的缘故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她遇上了好几批强盗。
当然，这些倒霉的先驱者最后全都躺倒在了墨天微的剑下，他们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下的资本也成为了她的盘缠。
但在杀死最后一个强盗后，墨天微从他们的乾坤袋中搜出了一份了不得的东西——北修城通缉令的拓本。
通缉令？
墨天微表示自己还真没见过修真界的通缉令长啥样，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的360&#176;全身像。
——等等，谁能告诉她这都是什么鬼？发生了什么？
墨?（自认为）遵纪守法?爱好和平（？）?正义使者?天微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外地出名，并不是因为她砍了某个无恶不作的魔修，也不是因为她干翻了哪个大宗门的天之骄子，居然，居然是因为——犯下屠镇惨案而被悬赏通缉？！
Realinteresting。
墨天微面无表情地将玉简捏碎，玉粉从指缝间簌簌而落，洒在死不瞑目的尸体上，看起来有些渗人。
“呵……”
一声冷笑，墨天微无所谓地拍了拍手，将手上所有玉粉拍飞，丢下一朵红莲业火将这群求死得死的家伙烧成灰与清风缠缠绵绵到天涯。
“还没有人能在陷害我之后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
若问墨天微是一个怎样的人，可能会收到许多迥异的回答。
明泽真君会说她是个有点烦人有点黏人又有点可人的小鬼，凌云起会说她是个恃美行凶的大坏蛋，林昭行和秋水素会说她是个乖巧可爱但也有点小任性的小师弟……
无论是谁，除了已经死在墨天微手上的那些人渣，都会认为她是个有点小脾气有点小任性但是很够义气很坦荡的家伙。
但这是正常时候的墨天微。
在某些时候，墨天微会变得格外……残忍与可怕。
这份残忍，这份可怕来自于上一世。墨家之人，即便是最没用的她，发起疯来也必将闹出大乱子。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墨天微的这些阴暗面被压抑在了内心深处，在她困守剑窟受尽鄙夷之时，它们蠢蠢欲动，但因为实力不够靠山不硬，她最终还是将之按捺下去。
之后，又因为大体上还是一帆风顺，这些阴暗面也没有冒头的机会。
但今时今日，头一次被人扣了一个这么大的黑锅，墨天微表示她真的生气了。
不是说她对一个算不上熟的齐家有什么感情，也不是说她认为自己身份地位都不一样所以飘了，只是单纯的因为厌恶！
墨天微曾生活在和平年代，虽然家族势力庞大到几乎一手遮天，但她本质上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好吧，或者说无聊的人。
她不喜欢仗势欺人，也不喜欢玩那些所谓的上流贵族爱玩的肮脏玩意儿，因为在当时的她眼中，整个世界都让人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所以与很多醉生梦死灵魂扭曲的纨绔不同，上辈子直到死时，她手上唯一沾上的血，还是属于她自己的。
这些年来，她学会了杀人不眨眼，但她杀的都是有自己取死之道的人，她问心无愧。
而此时此刻，有人居然诬陷她滥杀无辜？
这简直是对她的最大的羞辱之一！
“弈剑宗……北修城……”
美眸依旧，然而那锋利的眼角似乎多了几分煞气，让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少年多了一丝教人心惊胆战的危险之感。
日暮时分，山风偏冷，墨天微渐渐从愤怒之中清醒过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此番离开宗门游历，便打算不到必要时刻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明知道只要亮出身份，这通缉令便会沦为一个笑话。
但这样有意义吗？毫无意义。
墨天微清楚地明白，如今的自己还很弱小，而就像不久前她对叶铭说的那样，一切无可奈何，只是因为无能！
而无能之人、弱小之人，就该学会如何在困境之中保全自身，杀出重围！
她沉默着踏上飞剑，消失在天际尽头。
?
昨晚刚刚屠杀完一个城镇的邪魅男子惬意地靠坐在一株参天古木的枝桠上，殷红的唇边含着一抹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神色一动，像是收到什么消息，懒洋洋地回答：“知道了，马上就找到残图了，这么急做什么？反正我在你身边也没用。”
“嗯？这个人？”
“就是他帮了厉烜的忙？”邪魅男子似是在自言自语，“知道了，顺便帮你一起解决掉，不过时间可能就……”
“哈哈！既然你如此大方，我也就不说那些虚的了，玩两个月，我便回去，到时候给你带上残图和这个不知死活的修士，如何？”
“行，你不要活的，那死的给你带来，炼成傀儡也不错。”
“就这么说定了，那先这样，我去睡一觉，昨晚上可累得不轻。”
“我干什么了？呵呵……”邪魅男子语气暧昧，“放心，不会污了你的名声——话说回来，你一个魔修有这玩意儿？！”
“哈哈哈！”
邪魅男子放肆大笑，单方面关掉了远程脑中视频聊天。
“还真是麻烦呢，哼……”邪魅男子美丽的桃花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杀意，“早晚，你也不过是……”
最后几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邪魅男子的思绪被附近突然而然的喧闹打断了。
他不悦地皱起眉，神识一扫方圆千里，在偷听完那群修士的对话后，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反正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先玩一玩也没事！”
邪魅男子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此时山林之中，一队修士正在交谈。
“张闻，还没找到那凶人？”项中的声音中满是不耐烦，“你那法宝废了？”
张闻冷哼一声，“那凶人能在北修城眼皮子底下犯下滔天大案并成功逃走，这几日的追杀中又连杀修士无数，岂会是我轻易便能找到的？”
“我看是你没用吧，不过就是个筑基前期的后生晚辈……”项中不依不饶。
“后生晚辈？你真是好大的口气！”队伍中有人看项中不顺眼，当即出言嘲讽，“便是弈剑宗一般的内门弟子，也不敢说能胜过那凶人，你竟有脸皮将人认作后生晚辈？也不怕让他听见了，将你一剑斩了。”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项中根本不知服软为何物，“他要敢来，我求之不得！”
“欻！”
一道红芒应声而落，将正在大放厥词的项中一刀两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队伍中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但他们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散修小队，立刻反应过来，严阵以待。
“你们好啊！”一阵清风吹过，邪魅男子笑盈盈地站在这个小队面前，热情地打招呼，“没有吓到你们吧？”
散修小队：“……”
大佬，吓没吓到你心里就没点B数吗？！
发现对面的人视线格外诡异，在地上那具尸体上扫来扫去，邪魅男子无辜地摊了摊手，“不是他要我来的吗？虽然我也很奇怪这种让人来杀自己的要求啦~~~”
邪魅男子的装疯卖傻没有让散修小队放松警惕，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而且修为极为强大，他们根本捉摸不透，如何能不惶恐？！
最重要的是，这位大佬显然脑子有点不正常啊！
果然，不太正常的邪魅男子轻轻一笑，霎时间宛若春回大地，天地为之一亮，他也扫了一眼那具尸体，“看来只有这位欢迎我了？”
“唉……还从来没有人敢不欢迎我，我决定奖励胆大包天的你们——死亡！”
话音方落，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开启，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在场除了邪魅男子外，再无一个活人。
戏精附体的邪魅男子搜刮了一通之后，又去寻找其他落单的散修小队下手，接连杀了四五队，这才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弈剑宗的蠢货果然上当了，他们误以为绮罗镇毁灭于宗门内斗，于是将罪名安在一个散修头上……咦？
邪魅男子眼睛一亮，“这不是……让我找的那个人么？”
“原来就是他帮厉烜逃走的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邪魅男子十分满意，看在这只蝼蚁让他少花了许多工夫的的份上，他决定等遇上之后，送他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法。
邪魅男子毕竟是修为成谜的大能，神识散发开，仔细搜寻一番之后，便发现了藏匿得很好的墨天微。
“找到你了……”
朝着墨天微赶去的邪魅男子忽然察觉到了不对——怎么在他感应中，那张残图也越来越近了？
难道说……
邪魅男子沉默了，所以说，这只蝼蚁是得要多倒霉，才会成为他两个任务的共同目标啊？
?
墨天微真的很倒霉，莫名其妙背了锅后，她的行迹也暴露了，之后接连几天，受到了几乎九成北修城附近的修士追杀，饶是她来历不凡又天资卓越，也有些扛不住了。
毕竟人海战术对付同级别的对手，确实挺管用的。
她受了伤，而且是不轻的伤。
之前追杀她的修士之中有一位厉害角色，虽然最后还是死在了她的剑下，但却在临死之前用出一件诡异的法宝，趁乱重创了她。
若非她神魂强大，预感到了一丝不对，避过要害，恐怕就不只是重创了。
服下一枚丹药慢慢恢复伤势，墨天微平心静气，开始回忆这些天的连日战斗。
在此之前，墨天微从未与修士有过如此频繁、广泛、极不友好的冲突，可以说这段逃亡的日子，不仅仅给她带来了无数的伤口，还让她见识了许多奇异的术法、诡异的法宝以及偶然出现的一些精妙招数。
她骈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思索着之前遇到过的一个对手的剑招，神色依旧淡定。
被追杀的日子确实难熬，但她可是剑宗未来的真传，岂会惧了这群乌合之众？说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清凉剑似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在她周身绕了一圈，发出阵阵嗡鸣，似是在鼓励她。
墨天微一笑，将清凉剑握在手中，“知道什么是无所畏惧吗？”
清凉剑剑身微微颤动。
“无所畏惧，便是——一剑在手，无人能挡，无处不往！”

第134章 业火灼魂
荒岭之中。
属于原住民们的兽吼虫鸣销声匿迹，墨天微走出山洞，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一如既往的神游物外。
她在山洞口驻足片刻，一双美眸在四面山林之中扫荡，旋即选中一个方向，身形化作一缕清风，迅速穿梭在密林之中。
她的动作十分谨慎小心，如此时昏昏沉沉的天色，如随风潜入夜的阴影刺客，飘忽而鬼魅。
不多时，她发现了一个散修小队的踪迹，他们是三个人，两个筑基前期，一个筑基中期……
墨天微轻轻扬了扬眉，漆黑的眸中波光流转，眉宇之间那几近于跋扈的飞扬之色无法被暮色掩盖，刹那之间，便从随意散漫变作绝对的认真。
追杀？
可以，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
可是……永远不要忘记，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是随时都能转换的。
这一队散修中的领头之人是一个两鬓已星星的中年人。
在混乱而毫无底线的底层散修中，能顺利筑基的人都不是凡俗，可以说百里挑一，这一位同样如此。
长年的厮杀争斗中，他培养出了敏锐的直觉。
而此时此刻，直觉给了他一个危险的评判……
昏沉的暮色之中，亮起一抹雪亮的寒光，如撕破夜空的一道雷霆，夺目至极，却远比它更加危险。
不好！
他心中大惊，怎么会……
一个血洞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同伴的眉心，鲜血滚落，这名修士表情仍是茫然的，只有那双眼中，透露出极度的震惊之色——我，我怎么……
下一瞬，他双眸涣散，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命。
中年人在剑光出现的那一刻确实震惊无比，然而他没有选择回援——他选择了攻击！
墨天微又怎会不知这些人的想法？
散修的法则远比他们这些还要戴上温情脉脉的面具的宗门弟子要残酷许多，生命与资源以外的东西不是他们必须考虑的，如果此时她的对手是一群宗门弟子，无论是出于同门之情还是宗门长期灌输的团结互助的理念，他们几乎必然会试图阻拦她的攻击。
而这些散修……只会选择趁机反击。
很难说究竟哪一种更好，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墨天微孤身一人，偷袭杀死一名修为不逊色于她的修士并不容易，但在剑出之后，她就已经将所有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应对下一击上。
果不其然，看见那中年人手中亮起的一抹金光，墨天微毫不畏惧，清凉剑一扬，一剑劈在迎面飞来的金砖之上。
筑基中期的真元比起受到宗门精心培养又屡得奇遇的墨天微要强一丝，但绝不很多，巨大的力道顺着金砖法宝与清凉剑相触之地袭来，墨天微手腕一沉，脚步不自觉后撤半步，显然对这力道有些意外。
中年人阴阴一笑，这件金砖法宝最强的地方便是“重”与“力”，炼制这一件法宝的炼器师为它刻下了许多“沉重”“巨力”禁制，通过它，他的真元能发挥的威力又要更上一层楼。
墨天微眉头微皱，这力道她确实没有料到，但也还没到能让她无法力敌的地步。
她担忧的事情只有一件——她那副修修补补后的剑骨，结不结实？
好在，师尊的开光疗法还是很有效的，墨天微发现自己的剑骨稳固至极，没有丝毫无法承受的迹象，便知道这远远未达到剑骨的极限，于是放下心来。
这些念头并不影响墨天微的反击，她手腕一转，剑光宛若游鱼，在金砖上一绕，将它的力道化去许多，最后剑尖一定，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强大的力道，将金砖远远挑飞！
中年人的惊诧墨天微没工夫去管，因为这一队散修中的第三名修士终于反应过来，祭出七柄薄而细的飞刀，齐齐朝墨天微刺来。
“花哨有余！”
墨天微冷哼一声，剑光一变，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她出了多少剑，只能看见昏暗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似漫天流星，同样也有着流星的速度；又似粼粼波光，兼具了水波的无孔不入，诡异的对立而统一！
在触到飞刀的一刹那，剑光如剑网，七柄飞刀便如七只不幸落入渔网之中的游鱼，任它们如何左突右奔，也无法挣脱，反而被渔网之中密密麻麻宛若暴雨流星的攻击打得东倒西歪千疮百孔！
墨天微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一剑出自《无心天书》，乃是灵星峰的一位前辈随手所创，威能却比内门中许多剑诀更加强大。
这一剑无名，她名之为——天河星海！
“怎会！”
那修士感应到飞刀在这一剑之下受创不浅，立刻想要收回，但墨天微岂会如他所愿，又是一剑。
这一剑，本是极致的锋锐，在墨天微手上使出，又被她加了一丝属于雷霆的暴虐，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来。
只听叮叮叮叮接连七声清响，刚刚还宝光莹莹宛若一泓秋水的七柄飞刀纷纷坠地，变成七块破铜烂铁。
“这一招以后可以专用来废人法宝……”
这个念头在心中掠过，墨天微以一敌二，却稳占上风，这便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而墨天微，又岂会是白白占着优势不懂发挥的人？
趁着这名修士心痛法宝损毁的时候，她身形连闪，真若一抹幽影，乘风而至，倏忽便靠近了他，又是一剑。
这一剑并不是纯粹的剑招，墨天微确实很想和这些人较量一场，但她不想暴露自己，因此这场战斗在她的计划之中不是公平较量——不是墨天微自夸，这些散修3V1她，才能算是公平——而是，单纯的杀戮！
雪亮的剑光破剑而出，其上却覆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红，势不可挡地来到这名修士面前，打在他匆忙祭起的钟型法宝之上。
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那名修士心中一喜——“防住了！只要防住，他一个人肯定……啊啊啊啊！”
淡红色的的火焰从剑光上剥落，粘在了钟型法宝之上，刹那间小火苗迎风便涨，一口将钟型法宝与它的主人吞没！
惨叫声被火罩隔开，隐隐约约只能听见一星半点声音——开玩笑，墨天微怎么可能让他大声哀嚎，那样简直是在告诉所有正在追杀她的修士“我在这儿快来杀我呀”！
墨天微选择对手并不是没有理由与依据的，她优先选择身上黑气重的——也就是那些造孽多的，对付这些人，在实力压制之下，红莲业火可以轻轻松松将他们化作灰灰。
墨天微的修为已经不是初入筑基，筑基后这段时间，她的修为已经巩固在了筑基前期，论质论量，都不是一个同阶别的散修能比的，烧死真是分分钟而已。
杀了两个，还有一个，她反手一剑挡住背后的偷袭，长眉微挑，看出这中年修士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但冷酷无情的墨天微可没心情听他的垃圾话，战斗已经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的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宛若暴雨雷霆，打得这中年修士节节败退，最后一剑绞碎他的头颅，彻底击杀！
回剑入鞘，墨天微伸手一探，将早已盯上的乾坤袋收走，下一瞬毫不停留，一跃而起，轻盈落在树梢之上，又是接连几个轻跃，宛若山中的鬼魅，这一刻还见衣袂在风中飞扬，下一瞬她已经杳然远去踪影难觅。
几十息后，一个散修小队赶到，在看见墨天微刻意没有毁灭的战斗痕迹之后，一个个脸色难看，心情同样沉重无比。
根据遗留的气息和痕迹，很显然这是一场以少敌多的战斗；而结果也同样明显，胜利者是少数那一方！
“他的隐匿之法极其高明！所以那三人根本没有发现！”
“他的剑法……这不必多说，经历过之前那场追杀的都能看出来。”
“身法！同样毫不逊色！”
“他甚至能毁掉近乎极品的法器！”
“这是……火，强大的灵火！虽然不知道是哪一种……”
“……这样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为何籍籍无名？”
几名散修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傻子，这孤星虽然是因为屠杀绮罗镇而被悬赏通缉，但之前几度交手，也不见他用出什么魔修手段，反而更像是一个正道剑修……
不过，也不能肯定，毕竟他们之前也发现了不少魔修的痕迹，也有不少散修死在魔修手中，这魔修说不定就是孤星的同伙……
但不论如何，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孤星，绝不是他们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对付得了的！
——话说回来，之前他们认为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悬赏收入囊中，后来认为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现在……他们觉得很可能，对上孤星，他们会死！
?
在墨天微肆意杀戮那些散修小队之时，正在悠闲地赶往墨天微所在之地的邪魅男子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换位置了？
他转了个方向，继续追踪。
“嗯？又换位置了？”
邪魅男子无奈，只好再次跟着换方向。
“……这是在和我绕圈？”
当墨天微第三次改变方向时，邪魅男子的暴脾气终于发作了，他捏死一个不小心闯到他行进路上的散修，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满满的主意。
他盘膝坐下，一颗白色光团从掌中浮现，这光团的白色并不是太阳般的炽白，而是充满了阴暗晦气的惨白。
感应着残图的移动轨迹，光团冉冉升起，与他视线齐平，等光团从拳头大小变作头颅大小，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声厉喝——“爆！”
光团猛然炸开，但却没有对邪魅男子造成任何伤害。
而在距离他还有一段挺远距离的地方，墨天微正穿行的山林之中，如鱼得水，但就在她即将落到另一株古木上时，一团不知何处冒出的惨白光芒突然炸裂，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
“不好！”
墨天微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这是中了那些修士布置下的陷阱，但下一刻，仔细感应，却发现这光芒除了久久不散，让她变成一个夜间人型电灯泡外，什么伤害也没有——呃？电灯泡？！
药丸！
她现在就好比夜空中一只巨大的萤火虫，十分引人注目，只要目力稍微好一点的散修，都能看见刚刚那白色烟花，也能发现她！
墨天微下意识地放出红莲业火，不知道这些光芒是什么鬼，但是感应之中它们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不像是什么正道之物，必须烧掉……
“啊！”
墨天微跪倒在地，痛呼一声，光洁的额头霎时间冷汗涔涔。她的十指狠狠抓入湿润的土中，来自于神魂深处的恐怖痛楚宛若滔天海啸，将她彻底卷入其中，压在最深不见天日的渊底。
曾经，墨天微以为自己的痛觉神经已经粗能跑马，以为这世上应该少有能一瞬间击溃她的痛楚，但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或者说，她的痛觉神经确实粗大，但这个世界可不是那个唯物的地球，除了肉身上的痛苦，还有一种痛苦……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
这一刻，红莲业火不再是墨天微温顺的锅炉工，它像是喝了几百瓶狂暴药水的野牛，发起疯来谁都不认，直接烧得她差点扑街。
这不是墨天微第一次被业火灼烧神魂，按理说不该痛苦成这样，但是……
上一次被火烧，是在月澜秘境，她那时候手上没见过多少血，那红衣少年并没有太针对她的神魂，当时剑骨被生生烧废的痛苦又太过强烈，她对业火灼魂的可怕并没有真正了解。
但这一次，想想她现在的情况，她正在逃亡之中，杀人无数，虽然都是被动反击，但业力并不讲这个，业力始终都在累积……可想而知，她现在身上的业力有多重。
而那白色光芒，不知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让红莲业火跟打了鸡血似的熊熊燃烧，不将它烧光不罢休。
……问题是这白色光芒一直缠在墨天微身上，所以烧白色光芒=烧墨天微。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墨天微心中苦笑，难怪被她用红莲业火烧死的人个个惨叫成那样，原来……这滋味真不是人能受的……
墨天微知道，红莲业火突然的暴动虽然有种种外因影响，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自己——剑修，确实并不适合掌控红莲业火这种灵火。
或者说，这种灵火本就不该掌握在哪一个人的手中，成为他们杀戮的工具，沾染无数业力。
出现现如今的问题，本就是自然之理！
只不过！
都认主了还想着反噬？
巨大的痛苦迟迟不散，墨天微的面容狰狞，心中却是怒吼：“给我——滚回去！”

第135章 秘境？遗府？
墨天微腰侧悬着的玉坠之中，一张褐色的残图忽地亮起，蒙蒙白光萦绕不散，与之前那邪魅男子引爆的白色光芒一模一样！
这正是墨天微身上白色光芒的来源。
红莲业火有灵，而墨天微又是它的主人，之前在绮罗镇时尚且能操控红莲业火祛除诅咒之力而不伤及齐家人的神魂，按理说，红莲业火即便与这白色光芒有仇，也不至于不管不顾伤了自己的主人。
但这张残图中似乎被人埋下某种陷阱，那些白光一旦爆发，便阴魂不散，缠着墨天微的神魂——并不是如齐家人身上多出的一层诅咒之力一般，而是已经渐渐侵染了她的神魂，这才让红莲业火只能“一视同仁”。
墨天微强忍着火烧火燎的剧痛，她知道红莲业火突然的暴动虽然可怕，但绝不会真正危机她的性命。
然而此时此刻，她并不是待在安全的剑宗之内，而是在布满了敌人的荒郊野岭！
之前的动静想必已经被注意到了，那些来追杀她的人必然不会忽略，她现在留在此地，简直是坐以待毙。
紫府之中的神魂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下淡薄了几分，然而那丝丝缕缕的白光却没有被彻底烧光，依旧有着一部分参与。
墨天微心情沉重，首先她并不知道这白光是什么东西，其次她也没有什么好法子让这白光与神魂分离。
——等等，似乎并不是没有？
墨天微心中一动，这种时候，《无心天书》之中的那一秘术十分适合啊……
只是，这里不是个适合修炼的地方。
眉头紧锁，墨天微立刻作出决定。
她强行调动神魂之力，在心中催动红莲业火的认主印记，一点一点将红莲业火逼退到紫府之中的一个角落，这才分出一缕心神去观察已经被她忽略多时的外界。
神识粗略一扫，墨天微便发觉了不下十道气息，它们的主人正在飞快地接近，她心中一凛，知道逃脱已然无望，毫不犹豫，伸手一抹玉坠，准备拿出几个阵盘，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布个阵法，好歹也能多扛一段时间。
“嗯？”
墨天微一愣，怎么回事？玉坠为何毫无反应？
不是吧，怎么她老是遇上这些质量差甚至是残次品的空间储物法宝啊？
不不不，这一件是师尊亲自炼制的，应该不至于……
此时她也来不及细想玉坠无故失灵究竟是何缘故，只是在心中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准备好几个储物法宝，否则真是害死人了！
既然布阵已是无法，墨天微立刻便决定——还能怎么办，不要怂，就是正面刚啊！
不过几息过后，十余道人影出现在墨天微所在之地周围，见了她之后，个个皆是露出惊喜之色，个别修士眸中含着刻骨的仇恨与杀意——这是被墨天微杀了同伴的。
“魔修，休想逃走！”
当即，便有一名女修悍然出手，在周围布下阵法，相当于是绝了墨天微逃跑的路。
墨天微冷冷一哼，毫不将他们口中的污蔑之辞放在心上。
“诸位，这魔修心思狡诈、穷凶极恶，我等一齐出手，务必让他无路可逃，彻底斩杀！”
一名年轻修士越众而出，对众人道，“如今我等共十二人，杀了这魔修之后，一同往城主府领赏，赏金均分，如何？”
“石青，我等修为不同，怎能均分！”一名老者与这年轻修士的关系似乎并不好，直呼其名，首先唱了反调。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理，这十二人中，有刚刚筑基不久的，有在筑基期已经浸淫数十年的，修为有高有低，若是均分，确实不妥。
石青一扫周围，发现修为最强的几人听了那老者的话，后都流露出几分赞同之色，便知大势所在，因而笑道，“陈道友所言有理，不如便按陈道友所言。具体的分法，便按老规矩来。”
他口中的老规矩正是散修中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初入筑基、筑基前期、筑基后期若是一同出力，之后所得资源分成比例为1:2:3。
老规矩一拿出来，有人虽然仍心有不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石青无视那些人不甘的眼神，“诸位，抓紧时间，若是让其他人赶来了，我等的赏金又要分出去了。”
此言一出，其余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祭起法宝，就要对着墨天微各显神通。
他们商量如何分赃并没有避讳墨天微，显然是认为墨天微已然是个死人，根本不在意了。
墨天微面无表情，十二人……
有些麻烦，但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
正当此时，墨天微身后的方向，忽然传来嘈杂的声响，隐约能听见“别放走他”“拦住”等零乱的话语，匆匆忙忙以致于无心压住的脚步声也接连响起，这无疑不在昭示着一个问题——
“抢生意的来了！”
石青几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齐齐出手，却并不是朝着墨天微去的，而是对着她后方打出一道道攻击，或是阵盘，或是符箓，无一不是为了将来人与他们的囊中之物隔开。
墨天微心中一喜，来了另一拨人，散修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只要他们打起来，她逃出去的可能便又大了几分……
“砰！”
一道黑色的身影趁着那些阵盘和符箓发挥作用的前一息，穿过这道即将开启的隔离带，冲到墨天微身边，重重跌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天微、十二名散修及后面追逐黑衣人的修士齐齐一惊。
石青神色一厉，当即一剑斩下，要将那碍事的黑衣人杀死。
却不想，黑衣人并未失去意识，察觉到剑光袭来，唇角微弯，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状似慌乱地扔出一件伞状法器，竟是直接引爆了法器内部的重重宝禁，令之自爆！
“不好！”
所有人皆大吃一惊，身形暴退。
法器自爆的威力可不容小觑，虽然还不足以将他们杀死，但是也足以让他们重伤——在荒郊野岭重伤，还是处于众多散修之中？哪位散修也不会让自己落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宛若平地惊雷，自爆引发的灵力波眨眼间扩散出方圆十里，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碎石飞溅，枝叶凋折，一时间竟无法视物。
巨大的威力让石青等人布下的隔离带荡然无存，后方的修士没看见黑衣人引爆法器，因而闯到近处才发现不对，直面自爆之威，受了不轻的伤。
墨天微与黑衣人距离自爆之地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
在黑衣人扔出法器时，墨天微便催动法衣，霎时间那灰扑扑的法衣亮起炫目光芒，一层薄薄的灵力罩扩散而出，将她尽数包围，不留一丝缝隙。
感受着灵力罩的震颤，墨天微心中一凛，“这自爆的威力，至少是极品法器！”
墨天微觉得十分古怪，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头？看起来不过是个初入筑基的修士，竟能毫不心痛地扔出一件极品法器，而且……还不担心被法器自爆重伤？
——被重伤后他几乎必然陨落，没有谁愿意陨落，那便只能说明，这人不担心自己会被重伤！
“可恨！”
石青沉着脸将手上的紫色玉佩收起，神识在飞沙走石中扫过，惊讶地发现无论是他们追杀的魔修孤星，还是突然闯进战圈的黑衣人，都毫发无损！
他心中一凛，正要冲回去的脚步一顿，也就是在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抹锋锐至极的金光！
这一抹金光初时只有短短一寸，却在出现的一息之内骤然暴涨，刹那间化作一道庞大光柱，破开尘埃飞沙，撕裂苍茫夜色，直冲云霄！
“这，这是……”
不独石青，在场所有人，乃至于方圆千里内的修士，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震慑住，一时间茫然失语。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脸上皆涌上狂喜之色——“秘境！遗府！”
“有人打开了秘境或是遗府！”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头闪过，紧接着，宁静的夜晚彻底陷入混乱之中，一道道遁光从各处飞起，朝着冲天光柱的方向飞遁而去！
而此时，距离光柱最近的石青等人、追杀黑衣人的散修们，以及已经笼罩在了光柱之中的墨天微与黑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世界化作虚无渐渐淡去，紧随其后的便是不断的坠落，坠落……
似乎永无止境的坠落。
在下坠之中，所有人不断分散，越落越远，墨天微只来得及看见那黑衣人的真容，便被冥冥之中那道无形的力量迫开，然后又是坠落，坠落……
“他在笑？”
眼前似是又浮现出那张妖异至极的脸，墨天微不禁皱眉，这人究竟是谁？
?
外界，那冲天光柱将它附近的人吞没之后，像是一只餍足的妖兽，微微颤了颤，便彻底崩散成为无数金色光点，消失无踪，明摆着拒绝其他人的进入。
最先赶到的一批修士正好看见了光柱崩散的这一幕，一个个惊愕又不甘，发了疯似地催动遁光，希望能在光柱彻底崩散之前赶到。
然而很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当他们冲到光柱附近之时，周围只剩下一片萤火虫一般的金色光芒……
“不！”
“秘境……”
一批批修士先后赶到，但他们只能看见一片狼藉的山林，至于秘境或是遗府的入口？
任他们掘地三尺也没发现。
正当众位修士因此而沮丧无比之时，一道飘逸潇洒的身影出现在天际，不过几息便来到了他们之中，那可怕的气息威压，令人震颤，一时间鸦雀无声。
众位修士不敢有任何窃窃私语，齐齐垂首，“拜见城主！”
北修城城主没有说话，只是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的神念在周围方圆数百里来回搜索，但与其他修士一般，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让他眉头微皱，心情不太好。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另一道身影见状，稍微凑近了一些，传音道：“城主，看来秘境或是遗府的入口已经转移了。”
绝大多数秘境、大能者的遗府，都不是存在于沧澜界的主位面之中，而存在于沧澜界周围无数世界碎片之上。
这些世界碎片，来自于当年大能争夺圣位时击碎的世界，它们是极小的、无法形成中世界与小世界的碎片，只能在时空的洪流之中随波逐流，偶尔被一些世界或大能捕获，封成秘境，或是将之与主位面联系起来，构建遗府。
有些秘境、遗府的出入口是固定的，如现如今掌握在各大宗门手中的秘境；但也有些因为时空洪流的变化，入口也时刻变化，可能这一刻出现在荒陵域，下一瞬便在东海之上，没人能摸清楚规律，遇上了便是有缘，没遇上则是无缘，无法强求。
这种出入口不固定的秘境、遗府，通常有三种情况，一是还未被封成的秘境；二是主人已经陨落的遗府；三则最为少见，是被主人流放的洞府——很少有修士放弃一座修建在世界碎片上的洞府，所以这几乎从未发生过。
除了罕见的第三种情况，这种秘境与遗府，几乎是资源、传承的代名词，可想而知有多让人狂热。
北修城城主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也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明明一个从未出现的秘境遗府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他却没抓住机会。
“唉……”
北修城城主轻轻一叹，“无缘……”
众位修士只听见北修城城主轻轻一声叹息，耳边还飘散着“无缘”二字，眼前那两道高高在上的身影便化作剑光，消失在天际，来去匆匆。
“无缘……”
他们也明白了现如今的状况，个个更加沮丧，只觉得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陷入了深深的不甘与愤怒之中。
但即使再不甘，再愤怒，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一个个离去。
夜色依旧，这个夜晚仍不平静，但是就如同只加了一把柴的篝火堆，等这些柴烧光，终究还是会归于黑暗，归于寂静。
而意外进入了秘境遗府中的人，却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第136章 惹不起惹不起
墨天微有一种时空错乱之感，这让她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坠落了多久。
初时，周围只是一片灰蒙蒙，极速坠落时带起的破空声不绝于耳；渐渐地，墨天微的视线捕捉到一片与众不同的色彩，宛若一片海苔，但她知道那是密林。
看到这，墨天微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快到了。
很快，除了密林，她又看见了连绵起伏的山脉、银装素裹的雪域、碧蓝澄澈的湖泊……
高空俯瞰，这是一个小小的世界，而墨天微便是那个意外来客，即将打破这片世界的宁静。
只是……这么快的速度掉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那道让墨天微与其他人分离而开的力量同样也阻止了她的其他行动，但在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化作一道流星之时，却稳稳托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墨天微站稳身形，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吹过，短短十息便将她化作一个有些滑稽的雪人。
“嗯？不太对！”
墨天微动了动身体，又试着走了几步，终于确定这个世界碎片与外界的不同。
重力大约是沧澜界的三倍，不过对她没什么影响；这里应该有被设下一些克制神识的禁制，她的神识能探查的范围不到外界的十分之一——也就八、九里左右。
须知，她的神魂强度在筑基修士中已经能算顶尖了，可想而知和她一起进入秘境的那些初入筑基的修士现在面临的是怎样的局面。
她环顾四周一圈，这里是之前看见的那片雪域，温度很低，但有红莲业火在，她并不觉得寒冷。
想到红莲业火，墨天微心中一紧，立刻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因为不知道这一片雪域的危险程度，她没有高调地御剑飞行，而是用上了缩地成寸的术法飞快前行。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墨天微终于登上了山顶。
这里同样八方飘雪，脚下已经不是实地也不是积雪，而是厚厚的冰川。
站在山顶，极目四望，墨天微无法看见这片雪域的尽头，但目之所及，这座山峰是最高的。
根据一路走来红莲业火的反应，她判断出这座雪山的山巅确实是寒力最重的地方，也最适合她之后要做的事情——镇压红莲业火。
这个世界不知道运转了多少万年，这片雪域也不知落了多少年的雪，冰川十分坚固，墨天微也不敢随意出手——万一引发雪崩就不好了，只能绕着山巅寻找合适的地方修炼。
“找到了！”
墨天微眼睛一亮，不远处正是一个洞口，或许她可以躲进去……
“吼！”
不等墨天微几步靠近，洞中传来一道恐怖的咆哮，旋即从中窜出一只巨大的雪虎。
“这么暴脾气的？也不怕雪崩？”墨天微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雪虎像是听见了她的吐槽——实际上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猛地转过头来，一双冰蓝色的兽瞳紧紧盯着墨天微，满是疑惑，像是在分辨这只瘦弱的两脚兽是什么新品种的妖兽一般。
不过雪虎并不是个爱思考的种族，它盯了几息，旋即便将“判断猎物种族”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想要借此将这个从未见过的兽类吓走。
莫名地，墨天微想起了黔驴技穷的故事……
貌似，自己现在就是这只驴？
“呸！”
墨天微将这个无厘头的念头扔进垃圾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这只雪虎长得十分美丽，体态修长矫健，纯白的皮毛中没有一丝杂色，冰蓝色的眼眸宛若碧海，如果缩小一些，真是只超级萌的小猫咪。
不过墨天微不是猫奴，雪虎也不是虽然傲娇但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咪，现在的情况是墨天微准备抢雪虎的家，而雪虎决不允许。
所以战斗一触即发。
大概因为没有什么天敌的缘故，这只雪虎的战斗技巧并不高明，远比不过墨天微以前见过的妖兽。
几次交手下来，墨天微已经摸清楚了它的底细，唯一让她心生忌惮的，便是雪虎还未用出来的天赋神通。
雪虎也意识到了这只两脚兽的不好对付，它心生忌惮，这一片生活着的妖兽很少，大多数都死在很多很多很多年前的大毁灭之中，之后这里的环境越来越恶劣，除了与它一样天赋异禀的，其他妖兽都跑到遥远的温暖地带居住。
这也是它修为并不强却能独占一个大山头的原因。
这只两脚兽，究竟是什么种族？
雪虎觉得它好像听说过或者在哪里看见过这个种族，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轻盈一点雪虎的尾巴，墨天微翻身拉开与雪虎的距离，不等雪虎反应过来，便是一剑斩落。
雪虎一惊，虽然没见过这只两脚兽的攻击方式，但与生俱来的天性让它察觉到了危险，它发出一声咆哮，头上黑色的“王”字兽纹亮起，下一刻它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剑光落下，只斩破雪虎的虚影，在冰川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雪虎突兀地出现在墨天微身后，利爪上泛着森寒光芒，带起尖厉的破风声，就要一掌将墨天微的脑子劈碎。
“锵！”
金铁交击之声宛若涟漪扩散而开，一柄长剑挡住了雪虎的利爪，让墨天微免于受创。
这一剑真是险之又险，饶是墨天微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交击之时那巨大的力道，让她可怜的手腕发出哀鸣，墨天微毫不怀疑，若是这只雪虎再强一些，自己那副破剑骨就要开裂了。
“之前可没有这么强……”
真元震开雪虎，墨天微神色凝重，凝视着雪虎头上的兽纹，没有动手。
雪虎也没有动手，一人一兽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看见沧澜界中早已绝迹的幽影灵雪虎……”墨天微双眸微眯，这可是好东西啊……
在雪虎动用天赋神通之时，墨天微便认出了它的来历。
天赋神通是瞬移与强化，又长这个模样，分明便是传闻中有着神兽白虎血脉的幽影灵雪虎嘛！
幽影灵雪虎，全身都是宝，又成长艰难，灭绝了也很正常。
墨天微若有所思，试着将它抓了带回剑宗怎么样？刚好灵星峰也太冷清了，多一只雪虎，她和师兄不在家的时候也能陪陪师尊嘛！
她忍不住握紧了清凉剑。
幽影灵雪虎像是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心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转瞬便奔向远方，消失在茫茫白雪之间。
刚刚，它终于想起了那两脚兽是什么，那是名为“人”的种族，与它们妖族是死敌，但是……嗯，人族很强，他们很聪明，他们的肉身最适合修炼，他们能制造堪比它爪子的锋利坚固的法宝……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墨天微愣了半晌，万万没想到这只雪虎灵性如此之强，真不愧是神兽后裔啊。
她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追杀的想法，毕竟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可是红莲业火和神魂之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墨天微走进幽影灵雪虎的家，这只雪虎是爱干净的好孩子，居所干净整洁，强盗微表示很满意。
很满意的墨天微布置好了各种阵法，便开始了修炼。
首先，第一要务是将红莲业火镇压。
之前她将红莲业火压制在紫府的角落之中，后来大概是因为那些白光对神魂的渗透越来越深，红莲业火的反抗也越加激烈，隐隐已经要突破封锁了。
沉心静气，墨天微很快入定，将丹田之中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再度炼化，神魂也没闲着，以绝强的力量将红莲业火的火灵碾压。
魔王微（狞笑）：“听不听话？”
红莲小可怜（抱头蹲墙角）：“恩恩！”
魔王微（阴森森）：“敢不敢再造反？”
红莲小可怜（瑟瑟发抖）：“不敢了不敢了，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魔王微（和蔼而不失威严）：“知道现在要怎么做吗？”
红莲小可怜（乖巧）：“知道知道！”
又挨了主人一顿磋（bao）磨（fu）的红莲业火老老实实，不再试图用它的方法去拯救主人的神魂，而是静静等着主人的行动。
只能说，要是当年那个红衣少年再世为人，知道红莲业火成了这样子，一定会气死的。
对不听话的小朋友进行了一场爱的教育，墨天微开始着手处理神魂中混进去的奸细。
仔细观察了一番，墨天微宛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对那白光的主要成分进行一一分析。
“怨气……”
“死气？”
“血煞！”
“……”
光是墨天微能辨别出来的，便足足十八种！
墨天微忍不住连连摇头，自己这是惹了什么人啊，居然中了这样可怕的算计，换了个人，估计早就堕魔了。
联想到无故失灵的玉坠，墨天微开始回想究竟是什么东西惹来这么大麻烦。
难道是……那张残图？
墨天微是个财迷，这同样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储物法宝之中究竟有什么东西了若指掌。
以她的眼界，很少有不能辨别的宝物，从游历开始以来，唯一遇上的让她搞不懂的，也就是那张残图了。
“下次不明物品还是单独放吧。”
墨天微在心中嘟囔了一句，将玉坠摘下，随手点了一朵红莲业火，将玉坠放在火中烧。
她也不担心烧坏，毕竟这玉坠可是师尊特意炼制的，火抗超厉害的。
至于那白光……
墨天微迅速回想着《无心天书?杂篇》中的内容，在心中默默推衍了一番，终于开始修炼这门秘术——分魂炼神术。
众所周知，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乃是神魂，其次才是肉身。
肉身受创，还有恢复之机；神魂一旦受创，想要恢复困难重重，需要无数天材地宝与珍贵丹药。
这造成了两种现象，一是修士交战，首选伤害神魂；二是恢复神魂创伤的灵药、丹药、秘法价格居高不下。
分魂炼神术，便是专门针对神魂受到侵染而创造出的一门秘术。
修炼起来自然十分苛刻，不然以《无心天书》的流通程度，这门秘术早就烂大街了。
首要要求便是修炼了《无心天书》——嗯，可以刷下百分之九十九了；其次，神魂足够强，不至于一分就弱成渣——所以最低修炼限度是筑基巅峰的神魂强度，墨天微勉强合适；最后，悟性足够好，能学会——这是《无心天书》整部秘典的根本要求之一。
这种时候，不练这个练什么？
得益于她的降落点很好，墨天微开始了她的闭关。
雪域依旧宁静，然而其他地方，可就并非如此了……
?
湖泊上空，一道身影急速下落，在将要落入水中时，一道轻柔的力量托住了他，让他能安稳落在水面之上。
黑衣人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周围一圈，这是秘境还是遗府？
有趣，有趣，没想到只是突发奇想，来逗弄逗弄那个拿走残图的小家伙，居然还能遇上这等好事。
看在秘境的份上，他下手时会轻一点的。
黑衣人——也就是邪魅男子，在远程暗算了墨天微之后，便收到了远程通讯请求，他的本尊要求他只将残图取回，不要伤害墨天微。
邪魅男子对此嗤之以鼻，什么时候魔修不杀人了？他就要杀了那小家伙，气死本尊。
虽然想法很好，但他毕竟只是个身外化身，如果本尊坚持，他也没办法违逆，所以只好不甘不愿地同意了。
不能杀人确实很不爽，但是邪魅男子很快想出了一个计划，他打算狠狠整一整这个很受本尊青眼的小家伙。
所以他才会在那时候闯进战圈。
只是他也没想到刚好那时候有一个秘境的入口就在附近，极品法器自爆的威力对他只能算是毛毛雨，但却好巧不巧地将入口炸开，让当时在周围的人进入秘境。
咦？
这么算起来，多亏了他自己啊！
和那小家伙有什么关系？
邪魅男子踏着水波悠闲前行，他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根本没有刻意掩饰，神识蔓延而开，搜索一同进来的那些人。
好戏就要开始咯……小家伙准备好了吗？

第137章 遗府考核
密林之中，石青小心翼翼地躲开感应中的那只强大妖兽，不久前因为突然进入秘境而狂喜的心情此时早已彻底低落，甚至沉凝成一片死水。
又一次避开妖兽，石青不自觉稍稍松了口气，被那个疯子追杀就算了，要是连妖兽也没办法避开，那这秘境也太过艰难了些。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他恢复完真元后，又忍不住回想起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
初时，他被扔在密林的边缘地带，那里的妖兽大多非常弱小，他以为没什么威胁，搜刮了许多天材地宝。
然而边缘地带的天材地宝到底有限，他渐渐深入密林，结果发现密林之中的妖兽多得超乎他的想象，而且修为远不是边缘地带那些小可怜可比的。
可想而知，他落荒而逃。
屋漏偏逢连夜雨，情况已经如此艰难，他竟然还遇上个脑子有坑的家伙——对，就是那个一言不合丢极品法器自爆玩儿的黑衣人。
黑衣人一看见他，也不管周围情况如何危险，上来就是攻击。
石青无心恋战，匆忙逃窜，一度将黑衣人甩下，然而不论他如何逃，那黑衣人就像是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标记一般，总是能将他找到。
生无可恋.jpg
“不行！”石青咬牙，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物，“事到如今，留着也没用了……”
“哦？五品匿息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石青还来不及惊讶，只觉右手一疼，捏着符箓的两只手指已然被截断，连同着符箓，一同到了对方手中！
邪魅男子嫌恶地将那两只断指扔到一边，扫了一眼那张五品符箓，十分不客气地将之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目光这才落到了石青身上，语气幽幽，“你倒是挺会逃的嘛！”
石青神色一变，敢怒不敢言，支支吾吾半晌，才道：“道友，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只是之前有一点小冲突，以道友您的身家，恐怕也不会将那区区一件极品法器放在心上，何苦穷追不舍呢？”
邪魅男子笑而不语，似乎是想看看石青究竟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石青却以为是自己的话说动了他，愈发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此番侥幸有机会进入秘境，以道友您的修为，必然能获得无数资源，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道友实在不必在在下身上浪费时间……”
说着他偷偷觑了一眼邪魅男子的脸色，“若道友肯饶小人一命，小人……小人愿献上极品法器一件，以赔偿您的损失……”
石青的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从最开始咒骂的“脑子有坑的家伙”，到平辈相交，再到略显弱势，最后竟直接自称“小人”，不愧是在底层摸爬打滚出来的人物。
但邪魅男子只是一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青，直到石青也察觉出不对来，渐渐闭了嘴，脸色难看。
“真是……聒噪！”邪魅男子悠悠做了个评判，“杀了那么多人，你是最能说会道的，很好……”
石青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不甘地捏紧拳头，想要祭出法宝，最后一搏。
但邪魅男子来历不凡，又岂会让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从自己手底下逃了，他只是伸手轻轻一点，石青便觉得脑中一阵嗡鸣，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终于将这些人的肉身全收集完了……”
邪魅男子一挥手，十六具尸体出现在石青的尸体旁边，齐齐整整，每个修士的肉身都十分完好，若不是气息全无，真看不出来已经是死人了。
不等他开始实施接下来的计划，秘境空间突然扭曲，邪魅男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但身处秘境之中，他也没本事挣脱，只能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送去另一个地方。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座宽阔的演武场之中，四周人头攒动，但细细看去，却能发现那些观众全不是活人，而是……一个个死魂！
邪魅男子微微皱眉，他倒不是怕了这些死魂，只是觉得这种情况简直是将他当作戏子，让心高气傲的他很是不爽。
此时，演武场上空徐徐飘下一道声音：“有缘人，你是第九百二十二位来到吾之遗府的修士，也是第一百零一位能进入真正的第一关的修士……”
“第一关，名为炼狱囚牢。演武场便为囚牢，你的对手将是历史上曾经出现在演武场上的人妖魔，杀死他，你便能进入下一关；被他杀死，或者无法在演武场缩小到方圆三丈时击杀他，你将死去，神魂永远被束缚在这个囚牢之中……”
“周围的那些死魂，便是你的下场！”
“有缘人，期望你能让本座大开眼界！”
听完，邪魅男子脸色不太好，他倒是没想到，这居然还真是一座遗府。
而他突然间被传送来演武场，很可能是因为他将进入秘境的人杀得只剩下墨天微一个，恰巧满足了遗府主人设置的要求，才开启了遗府主人的考核。
若是不出预料，那小家伙一定也被传送到了演武场中……
不过邪魅男子还是很有信心的，自己的修为可不是绝大多数侥幸进入遗府的修士能比的，不就是擂台战么，会怕他就不姓晏！
对面，一道身影缓缓出现，那是一只……化形大妖？！
邪魅男子：“……”
化形大妖，至少也是元婴修为，已经不比他差了，同阶内的妖兽对付人族其实是有一些优势的，更何况这只大妖，若是他没记错，是幽冥暗狐？
即便是在大腰中，也不好对付啊！
“我的运气有这么差？”邪魅男子郁闷了。
?
如邪魅男子所料，墨天微刚刚结束完分魂炼神术的修炼，将混进她神魂之中的奸细一一扫除，还不等喘口气儿，便被传送到了演武场之上。
与邪魅男子不同的是，墨天微对突然间切换的地图感到一脸茫然，她还认为每个人都被传送来了，孰不知除了她和另一只大佬，其他人都已经GG了。
不过与邪魅男子相同的是，墨天微同样并不畏惧，不就是擂台战么，单挑谁怕谁啊！
估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真元，墨天微静静等待着对手的现身，在此期间她忍不住扫了一眼下方另类的“观众”。
这些观众有些还有神智，有些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前的记忆，但无一例外，看向她的目光皆是恶意，期待着她也同样被拉下水，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切……”
墨天微根本没将他们的恶意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对面渐渐出现的那道身影之上……
“嗯？？”
在看清楚她的对手时，墨天微几乎是一脸懵逼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会混进来一只小奶猫？？
这是准备来萌混过关的吗？
小奶猫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摸了摸鼻子，乖巧地半蹲在地上，歪着头，一双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忽闪忽闪，萌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出现在它对面的是一只猫奴，这妥妥的就是送命题了。
只可惜墨天微非但不是猫奴，而且对小动物也没有什么爱心，恶劣得令人发指。
她毫不犹豫就是一剑送上，将一脸懵懂的小奶猫斩成两半——好在这只是演武场模拟出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猫，所以不会出现什么血腥可怕十八禁的视觉特效。
屠杀了一只手无缚鼠之力的小奶猫后，墨天微毫无心理负担地等待着演武场的反应。
这时候，之前的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似乎声音的主人也没想到这次随即出现的考官居然是一只小奶猫——也许他在思考什么时候让一只小奶猫跑到演武场上了——因此声音之中多了几分无奈，“你的气运很不错，不过接下来可不会这么轻松了。”
墨天微对此嗤之以鼻——什么气运不错？气运不错能接个任务就被全城悬赏通缉吗？
在墨天微被传送离开后，另一座演武场上，邪魅男子已经满身伤痕。
“好！”
“杀死他！”
一阵阵喝彩声从台下传来，不过显然他们喝彩的对象是对面那只大妖，而不是邪魅男子。
此时演武场中已是群魔乱舞，各种恐怖的尖啸哀嚎此起彼伏，或大或小的鬼影倏忽在左，转瞬又到了右边，飘忽不定，让那只幽冥暗狐十分恼怒，连连嘶吼。
对比一下两边的情况，只能说攒人品这种事情是很必要的。
?
弈剑宗。
凌霄峰上，卫云霄正在他的洞府之中练剑。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让他十分不适应，也不太想出去看那些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只好待在洞府之中练剑。
如同林昭行、凌云起等真传在剑宗之中的地位一般，他在弈剑宗，也可谓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七岁入门，十七岁筑基，师尊为凌霄峰紫永真君，妥妥的人生赢家标配。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将一帆风顺，从众人眼中的天骄，到人人尊重的大能，乃至于飞升……
却不料，在他最意气风发之时，遭逢情劫——结局竟还是那般可笑。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让他一见倾心，期望与之相守，结果却赐予他颜面尽失、身心俱伤的女子，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便离开了弈剑宗游历。
说是游历，事实上是逃避。
游历这些年中，他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也渐渐放下，从情劫之中走出，心境突破，修为也连连晋升。
再回到弈剑宗，果然他已一跃成为年轻一带最了不起的天骄，却万万没想到，当年一时气愤下的冲动行事，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绮罗镇竟然被屠了……
每每想到这里，卫云霄的心情便十分沉重。
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魔修做的，而是宗门之中有人忌惮他，甚至不惜出此下策，以上千条人命算计于他……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有他的责任，但最让他无法相信的是，本该践行正义的宗门、本该行侠仗义的同门之中，竟然混入了如此心性邪佞的败类！
而为了宗门的名声，他竟然还不能将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
卫云霄无疑是失望的，从什么时候起，宗门变成了这种样子？
他抚摸着本命飞剑，遥望窗外盎然绿意，清澈的目光之中满是茫然。
?
剑宗。
当墨天微在外面饱经磋磨时，剑宗之中的某些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比如萧筱，比如北辰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萧筱发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初时她将之当成是嫉妒自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人的一种宣泄方式，只一笑置之；然而后来情况愈演愈烈，经过观察，她震惊地发现以前她的裙下拥趸，也都“叛变”了！
她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私下议论她，说她为人轻浮，脑中有疾，恃美行凶……
气得她摔了好几个茶盏。
【系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筱在心中询问系统。
【早就警告过宿主，高魔位面并不是那些低魔位面，这里的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宿主要提高业务水平。可是，宿主并没有放在心上，会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什么高魔位面低魔位面，归根结底不还是人么，只要是人，之前的方法为什么用不了？】
【之前系统提供了降智光环，但在高魔位面，降智光环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威力。】
不管萧筱怎么说，系统的态度很明确——我提醒你了我尽力了不关我事。
萧筱对系统这敷衍的态度十分不满，但是她也毫无办法，只能忍了。
但在心中，她却是将暗中传她坏话及主谋恨了个彻底，毫不怀疑，若主谋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上去将人大卸八块。
姜修在收到萧筱的近况后，只是冷冷一笑，没有让下面人收手的打算。
这才是个开始呢，后面还有很多很多……
姜修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对付萧筱的手段也上不得台面，但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不过，他能如此顺利地给萧筱下绊子，多亏了凌云起——这位假公济私的执法殿堂主，在被自家师弟暴揍一顿后，明确地表达了对萧筱这个搞事精的不喜。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反之亦然，这道理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凌云起不会主动做什么，那样也未免太掉价了——然而，这世上多得是人帮他做些小动作。虽然这些小动作不会伤及性命，但让人不好过是肯定的。
而无论是在剑宗还是其他宗门，没有闹出人命或是其他恶性事件，顶多只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像在地球一样，引发舆论声讨。
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

第138章 在下晏之扬
萧筱的麻烦暂且不提，被姜修报复的另一个目标——北辰殊，现在的日子也十分难过。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年墨天微被算计去守卫剑窟，隔了没几天剑体就半觉醒了，此后几年一直被它折磨得死去活来。
而北辰殊，现如今也面临着相同的情况。
“唉！”
感应着丹田内飞快消失的灵力，即便北辰殊再怎么早熟，此时也难免很是郁闷。
他都已经可以猜到了，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别说出人头地了，就算是正常修炼也无法维持。
“危楼，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百思不得其解，北辰殊终于还是选择询问他神魂之中的那位租客。
危楼见多识广，自然早在北辰殊的身体第一次出现漏气情况时便知道了原因，只是北辰殊没问，他当然也不会上赶着说明情况。
与焦急的北辰殊不同，他甚至饶有兴趣地开始推测，这个少年要什么时候才肯低头询问他呢？
原本他以为北辰殊至少还能多撑几天，因为平时看他也不像是个沉不住气的，没想到才五日工夫……
危楼若有所思，看来北辰殊对修为的重视远超过他的判断，这样也好，绝大多数修士踏上修行之途都不是因为心向大道，而是单纯地追求长生与强大。
不期望变得强大，很难真正成为强者。
“危楼！你有在听吗？”
危楼有心思思量这些有的没的，但北辰殊却十分焦急，第一次询问没得到回答，不禁又连连发问几次。
“在，别吵。”危楼的语气并不热络，“什么事？”
“我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北辰殊心事重重，忧虑万分，“……我是不是没办法修炼？”
哟，这委屈的小语气，要哭了？
危楼心中好笑，也没有和他兜圈子的意思，直接给了一个确切的回答：“不是，你的身体没问题，相反，这是好事才对。”
“好事？”北辰殊不解。
“你当我堂堂……咳，你当我怎么会看上你并与你做交易？”危楼哼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气运惊人，体质特殊，最有可能达成我的目标。”
“现如今，正是你的机遇。”
“什么机遇？”
“你的特殊体质——仙魔之体觉醒了。”危楼解释，“什么是特殊体质我就不多说了，不懂自己去查，我只说你的仙魔之体。”
“仙魔之体，顾名思义，是一种无论修正道修魔道都得天独厚的体质。生而为先天之体，入正道，则化先天清气；入魔道，则化至纯魔气——无论哪一种，你的根骨、悟性都堪称出类拔萃，常人不可及。”
“不同的特殊体质，觉醒条件也不相同，而仙魔之体既然对日后修行之道的限制如此之小，你也可以猜出，让它觉醒其实是很容易的。”
“无论是来自外界的先天清气、至纯魔气，亦或是万千剑意、日月之华等等，都能让它觉醒。”
“但不同的觉醒方式，对未来的修行之道或多或少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而且觉醒的效果也不一样。”
“最好的自然是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后者你就别想了，先天清气，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得到的；其次便是万千剑意、红尘愿力。”
“仙魔之体本就有海纳百川兼收并蓄之意，若不能以至纯之物觉醒，便当选择至繁之物——万千剑意与红尘愿力，便是个中翘楚。”
“后者用途很多，你现在只是各毫无靠山的炼气小修，没可能得到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危楼顿了顿，才又道，“不过你倒是很幸运，刚好来到剑窟，这里的剑意成千上万，用来觉醒仙魔之体，再好不过，所以我才说这是好事。”
北辰殊听完，恍然大悟，但又疑惑：“为何觉醒特殊体质，会让我的丹田无法存储灵力呢？”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危楼白了他一眼，“我只说万千剑意能用来觉醒仙魔之体，可没说你只要待在剑窟之中就能自动觉醒。你现在的情况，是沉睡的仙魔之体被万千剑意唤醒，但又因为没有经过觉醒秘术，所以无法彻底觉醒，只能保持半觉醒的状态——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仙魔之体可不是平白无故便强悍无匹的，它同样需要不断的蕴养，你丹田之中消失的那些灵力，便是被仙魔之体强行攫去温养自身了。”
北辰殊从危楼这里得到了详细的解答，内心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他想了想，问道：“我该如何让仙魔之体彻底觉醒？”
“你且去准备一枚水木源晶，一株五百年以上的培元草，十滴剑泉之水……”
北辰殊听完，目瞪狗呆。
水木源晶？这东西他闻所未闻。
培元草？这可是四品灵丹先天洗髓丹的主药之一，一株难求！
剑泉之水？这个，他隐约听说过了剑窟三百层才能得到一小瓶玄泽剑泉？
……
“有没有什么以我现在的能力能得到的天材地宝？你说的这些……我根本没办法得到。”
“这些天材地宝，已经是我考虑到你的情况而特意选择的，其他的觉醒之法更难。”危楼毫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我负责提供方法，你负责达成它，全天下都没多少这么好的事情——要知道，当年多得是人倾家荡产只求我一句指点，你这小辈，当知足才是！”
北辰殊心情复杂，谁管你的“想当年”有多威风啊，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以炼气一层的修为找到这些听起来就不一般的东西啊！
?
北辰殊遇到了怎样的麻烦，墨天微自然是不会知道的。
虽然墨天微一直将这位位面之子作为未来大敌，但应对敌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时刻盯梢，而是强大自身，这也是她在北辰殊入门之后就毫不担心地出门游历的原因之一。
本质上，墨天微还是喜欢正面怼，如果她拥有能吊打北辰殊的实力，那他可能会有的一切举动，都无法影响她分毫。
现在，墨天微所处的地方是一间普通的石室——在通过了演武台的筛选之后，她便被传送来了。
从传送台上走下来，她仔细打量了周围一圈，又来回搜索了好几遍，最终确认这间石室中最特殊的地方就是那座小型传送阵，其他地方与外界也没多大区别。
墨天微走到门口，打开石室大门，神识率先在石室外扫了几圈，没发现危险，便收了回来。
这间石室所在的位置也很普通，它的周围还有着十余间房间，装潢一模一样。
走出石室，墨天微将它的位置记下，关上门，看了眼左右两个方向，选了右边。
一路走来，墨天微经过了十九座石室，每一间她都试图推门进去，然而门被关死，她没能成功。
这也引起了她的警觉，在发现第一个石室的门没办法打开后，她便回到了刚刚出来的石室——好在这一间石室的门她能打开。
因为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没有采取暴力手段，既然不能进，那就不进吧，墨天微继续前行。
很快她来到了一座大殿。
大殿似乎很久没有人进来过，地面、桌案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中也浮动着尘埃的气息，古老而沧桑。
大殿正前方供奉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千峰竞秀、水带万里，仙禽异兽各安其所，仙人谈笑乐在其中，画工极其精湛，并没有用过任何术法的痕迹，然而却让人在看见其的第一眼，便深深体会到作画之人对画中之景的热爱与怀念。
墨天微扫了一眼画卷末尾，没有落款，仅一个小印，印上文字她并不认识，但却让她忍不住惊咦一声。
“这字……”墨天微看着印上的一个字，这个字她曾经见过，“与剑冢外石碑上的字，一模一样……”
剑冢不知存在了多久，难道说这遗府竟然是与剑冢同一时代的产物？
墨天微将这一点暗暗记下。
本着雁过拔毛的精神，墨天微当然也好好搜查了一通——很可惜，这里依旧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除了那些建筑材料。
但墨天微不可能拆迁——谁知道会不会触动什么阵法，她也并不是很在乎这些建筑材料，于是转身便要离去。
在迈出大殿前的一刹那，冥冥之中，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头生出，这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墨天微重新回到画前，将东倒西歪的香炉端正放好，打量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对，便从终于恢复正常了的玉坠之中取出一些灵果，用果盘盛好，放在案上。
伸手从案上取了三支香点燃，墨天微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将三炷香插在香炉之中，便静静等候在一旁。
香烟袅袅，烟气汇聚一处，形成了两个字——何罗。
何罗？这是什么？
香烟只形成了一瞬间，便悄然散去，再也没有聚成图案。
墨天微等着香燃尽之后，又添了三炷香，这次没有任何异象，于是她又拜了一拜，这次是真的离去了。
“何罗……”
离开大殿之后，墨天微一直思索着刚刚得到的提示，何罗，何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一定在哪里听说过！
直到走到下一个石室，墨天微才突然反应过来，何罗？何罗鱼！
这不是《山海经》中记载的，那种有着一个头、十个身子的怪鱼吗？
墨天微有些奇怪，《山海经》是上辈子的一本志怪古籍，难道那些异兽真的存在？存在于这个修真界？
亦或是……更广阔的诸天万界之中？
将这个疑点记在心中，墨天微转而思考为何得到的提示会是“何罗”二字了。
一个头、十个身子？这是什么意思呢？
墨天微穿过一座座石室、大殿，期间她遇上的所有石室都无法打开，而那些大殿也不再如之前那个一般，能给予她提示。
或许是限制了每个人只能得到一次提示吧……
这样想着，墨天微转过一个拐角，突然间顿在原地。
墨天微所处之地，乃是四条岔道汇聚，类似于一个十字入口，她站在其中一方，而此时，一道身影从另一条岔道缓缓走来，那人在看见墨天微之后，也是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照样前行。
来人是那个黑衣人。
墨天微眉头微皱，她不太想和这人有什么牵连，总觉得他有点古怪。
但黑衣人却似乎很乐意遇上她，未语先笑，“道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墨天微颔首，“好巧。”却是没有多说的意思。
“在下晏之扬。”黑衣人十分热络地做了个自我介绍，“道友想必也发现了，这里什么宝物也没有，你我之间并无利益纠葛，何不结伴前行？”
“谢晏道友美意，只是在下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与人结伴，恐怕只能劳道友另寻他人了。”墨天微很客气地拒绝了。
晏之扬似乎没想到墨天微是这样的反应，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却忽然脸色一变，望向另一条岔道。
墨天微同样也察觉到了变化，蹙眉望去，却见那条岔道上竟出现了四道身影——有三人是之前围剿墨天微的，另一人没见过，但看晏之扬的脸色，估计是追杀他的。
“时运不济！”晏之扬苦笑一声，旋即望向墨天微，“道友，可敢与在下并肩一战？”
墨天微没说话，她总觉得这四个人出来得也太巧合了一些，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究竟是操纵着遗府的那位存在，还是……
她瞥了一眼晏之扬，还是这位不速之客？
来的人只有四个，两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前期，对付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晏之扬底细不明，她并不想在一个随时可能反水的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太多的底牌——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反戈一击。
这时，那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精神一振，这不是他们的十万下品灵石追杀目标吗？！
于是，不管墨天微乐意不乐意，战斗很快爆发，晏之扬倒是十分坦然，没管墨天微心里是什么想法，立刻迎了上去。
“……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墨天微暗道，随即也拔剑杀了过去。

第139章 饶你一命
虽然是2V4，但胜利属于哪一方显然毫无悬念。
将这四只红了眼的菜鸡砍瓜切菜般解决掉之后墨天微拿走了属于她的战利品，就要离开。
然而晏之扬却十分自觉地跟上了她的脚步，一边擦去脸上的血迹，一边说话：“道友，你我勉强也算是并肩作战一场，何必如此脚步匆匆，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又有一点点委屈，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真像是一个初出家门不知人间险恶的世家子弟。
墨天微偏了偏头，眼角余光扫到身后跟着的那人，他的容貌十分美丽，似乎上天在创造它时用了十二万分的爱精雕细琢，才让他如此卓然不群，精致而不显得女气，灵动而又不跳脱，清澈的眸中倒映着天真无邪，暗中却又似乎隐藏着什么大秘密，让人情不自禁深陷其中想要探寻……呃，不好意思串到偶像剧台了，总之概括一下就是——这是个光凭脸就能让全世界温柔以待的人。
按理说墨天微与他没什么冲突，也不该第一眼见到就不喜欢，但谁让墨天微自己也是个大美人呢？
所谓两美相遇，高下立见，墨天微才不会给一个美男好脸色，她的爱要留给各位美腻的小姐姐。
“哎，你等等我呀！”晏之扬追在后面大呼小叫，完全没有自己是在一座遗府之中寻宝的自觉，“道友道友，敢问高姓大名？”
“不说姓名，道号也可以嘛，我的道号是霄钧，你也可以喊我的道号……”
“对了，还没问道友你是何方人士，我是弈剑域南岳城晏家……”
一道寒光闪过，清凉剑已经横在他颈边，晏之扬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的便是墨天微冷漠的眸，“道友，这是何意？”
墨天微冷然一笑，反问道：“晏道友，霄钧道友，你知道我为何独来独往吗？”
“为何？难不成你身怀隐疾，怕被人瞧出来？”晏之扬好奇地猜测，“还是说其实你是女扮男装，怕被人看穿？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晏之扬不知道，他这一通乱猜，竟然在无意之间说中了真相——不过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居然还有算命的天赋呵呵……
墨天微在听到“女扮男装”四字时，眼角忍不住跳了跳，什么鬼的女扮男装啊，我是莫名其妙就被当成男人了好吗？
“因为想要和我同行的都被我杀了。”墨天微的回答毫无诚意，“我这人最烦有人一直在身边刷存在感，而我一烦就容易暴躁，一暴躁就收不住手，比如现在。”
说着，剑锋朝前一送，在晏之扬白嫩嫩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长血痕。
晏之扬似乎被吓到了，干笑两声，悄悄摸摸地伸出一指，将清凉剑推开了一点，一边道：“道友你冷静一点，我就跟着你，不说话行吗？”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都听说遗府很危险，我，我第一次出门游历，之前又不幸惨遭追杀，有些怕……”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细弱蚊蚋，似乎担心墨天微会因此而嘲笑他，但低到谷底之后，又陡然拔高，完全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我没怕，你不许笑话我！听见没有！”
墨天微定定看了他几眼，而晏之扬也不知道是强撑还是怎样，回瞪过来。
“哼……”
墨天微冷冷一哼，收回清凉剑。
晏之扬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跟随，却不想，下一刻墨天微直接将一张符拍在他的脑门上，就跟僵尸片中往僵尸脑门贴黄符一样。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墨天微就这样离开，将话唠晏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目不能及的远方。
待感应到墨天微的气息越来越远，一脸悲愤的晏之扬便收起了所有表情，漆黑的眸中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邪恶的计划，他忽然轻轻一笑，“这小家伙还挺有趣的嘛！”
“既然他拒绝了我的跟随，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一手将脑门上的符箓摘下，一边悠闲地踱步朝反方向行去，“还是让其他人来和他玩一玩吧，等最后我来揭晓答案，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
觉得墨天微很有趣的晏之扬，在墨天微眼中也很有趣。
“这人什么毛病，我和他很熟吗？上来就攀交情……”墨天微在心中吐槽，“这看的都说是哪年哪月的话本，真以为死缠烂打有效吗？”
“早八百年就不流行这一套了。”
作为一个要经常投喂青辞的优质朋友，墨天微对沧澜界话本的流行趋势可谓了如指掌，自然很瞧不上晏之扬这不走心的表演。
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人，说不定以后还要打交道呢，墨天微继续在遗府之中探索，直到遇上另一位修士，她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名修士同样也是追杀过墨天微的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对方惦记着十万下品灵石，墨天微记恨着追杀之仇，几乎是一照面便打起来了。
墨天微隐约记得，这修士是叫“石青”？
石青很有几分眼力，在交手的瞬间便明白此人不是他一人可以对付的，因而不假思索，抽身便退，一边用阴狠的眼神放狠话——“本大爷记住你了！”，另一边则是往身上拍了一道符，飞速逃遁，可谓装X逃命两不误。
墨天微也没心思追杀他，反手补了一剑后，她依旧前行，思索着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之前突然从雪域来到演武场，后来又从演武场被传送到石室之中，显然这座遗府背后还是有人——或者随便什么——在操控，那么问题来了，演武场是考气运与实力，这迷宫一样的地方，又是考验什么呢？
没有宝物，除了大殿、进来时的石室，哪个门都打不开，一路上就是瞎转悠，偶尔碰上人杀一场，难不成要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
墨天微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许多灵异与都市怪谈，一个熟悉的词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鬼打墙？
“啪！”
墨天微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小惩大诫，什么鬼打墙，有鬼也不敢靠近她，更不敢在她身边作妖儿好吗？
红莲业火分分钟教它做人。
墨天微在离开石室后不久便选择好了方向，一路逢岔道就往右，走到现在，根据偶尔遇上的大殿，她确定自己并没有重复路线，那么就是这座迷宫真的特别大。
难道就真的只是个单纯的闯迷宫游戏？
还是想让进入其中的人破解迷宫隐藏着的秘密？
或者真正的宝藏就藏在迷宫之中，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种种念头在墨天微心头浮现，但目前她发现的东西实在太少，没办法做出正确的推断，只能继续搜索一些有用的信息。
墨天微随手推了推左手边一间石室的门，这一推她便察觉到不对了——这扇门被推开了！
就连墨天微都没想到，她下意识地愣了一息，然后被推开一条缝的石室大门立刻重重阖上。
有人！
墨天微心中一惊，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推开门，更没想到门后面竟然有人！
难道这人从被传送到了石室之中，便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
若是如此，那也难怪她可以推开门了，恐怕石室的打开条件就是“里面有人”吧。
在之前的两次遭遇战中，墨天微并不仅仅是胜利了而已，她还在战斗之中做了一些小动作，比如通过一些小手段，让对手的攻击没有打中她，反而对着石室狂轰滥炸。
她想尝试能不能暴力破开石室，但又不想自己动手，于是算计了对手。
经过试探，她发现直接攻击石室，石室不会有任何反应，所以当发现眼前正是一座藏了人的石室之时，她毫不犹豫便拔剑了。
一剑劈在石室门上，留下一道深约寸许的痕迹，墨天微眼睛一亮，有戏啊！
看来不能打开的石室相当于就是单纯的布景，好比前世她玩过的一个游戏中每天被轰炸几百遍仍旧坚挺的地标大厦；能打开的石室则是道具，破坏后甚至能获得不菲的奖励——嗯，也可能是各种负面BUFF。
墨天微一下子就有了激情，对着单薄、弱小又无助的门一顿剑气乱飚，在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往门上扔了一张爆裂符，然后支起灵力罩，看着门被轰飞，露出躲在石室之中瑟瑟发抖的修士。
“道友你好啊！”墨天微走了进去，锐利的目光紧盯着缩在角落中的修士，“怎么不出去转转？”
巧得很，这修士也是之前围剿她的，墨天微看了就生气。
那修士白着一张脸，从他没有选择离开石室便知道了，这人的修为是垫底的，生怕出去被人杀了，所以躲在里面不出门。
“道友，我愿献上所有宝物资源，但求道友大人大量，放我一条生路。”修士战战兢兢，但却依旧没有放弃治疗，努力求生，“你看，我们之前的……嗯，我之前没有对道友造成什么伤害，若非我等，道友也不会出现在这遗府的入口处，也便不可能有如此机缘，道友何不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听见他的话，不知为何，墨天微突然走神了一瞬。
她突然想到，假如当年她没有遇到师尊，现在依旧待在凡间，恐怕时至今日也不过是个蝼蚁般的小人物，随时都可能被权贵碾死。
假如当年没有拜入剑宗门下，她现在可能只是个与眼前这修士一样的散修，与妖兽与其他修士厮杀，努力挣扎求生。
假如……
眸光恍惚，假如当年没有那么骄傲，没有那么自命不凡，甘愿听凭墨天宁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当一个合格的玩物，她现在依旧活在那个熟悉的世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人生啊，便是如此，所有看似一念之差的选择，其实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因为她是墨天微，所以不可能乖乖做个玩物，所以会在转世之时得仙人垂青苏醒前世记忆，一步步走到如今。
不用管那些已经不存在的如果，现实就是——如今的她，在这些人面前是强者，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她何必去想这些散修骨头软成这样是修的什么道，招惹了她，便是杀无赦！
在墨天微恍惚的那一瞬，那名修士眸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藏在袖中的手悄悄结印，旋即叱道：“颠倒五行，启！”
话音方落，石室之中好几个角落突然闪过光芒，有禁制纹路飞快蔓延，形成一个阵法，将墨天微困在期间。
墨天微清醒过来后，便察觉出不对，心中也觉得怪异——她怎么会突然在战斗之中走神？难道又是《无心天书》搞的鬼？
《无心天书》：不是我，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魔修，你中了我的颠倒五行阵，必死无疑，我劝你早点放弃，乖乖自废修为，少受点苦，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修士假惺惺地劝说。
这种话听听就好，即便墨天微真处于生死关头也不会相信——她如今的身价可是十万块下品灵石呢！更何况区区一个阵法，又岂能困住她？
“你若能拿出真正的颠倒五行阵，我倒要让你三分，”墨天微嗤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紫气氤氲，“不过是个残缺阵法，也敢拿出来献丑！”
这修士竟会劝她自废修为，明摆着告诉她“我困不住你”。
“找到了！”
洞虚破妄雷瞳一如既往的给力，在它的视野之下，阵中那隔绝神识和正常视野的雾气消失不见，一眼望去，这阵法的漏洞多得简直像张渔网，墨天微都佩服他能揣着这种破烂货行走江湖。
墨天微接连挥剑，剑光从漏洞之处穿过，将藏在各处的阵旗斩断，阵法都没挣扎一下就彻底告破。
墨天微：“唉，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那修士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多时的底牌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废了，只能说正常的免费玩家永远不能想象外挂+氪金玩家的极限在哪里。
墨天微破了阵法，伸手将人抓过来，扼住他的喉咙，面无表情，“说说看你来到遗府之后都遇上了什么，说不定我还能饶你一命，嗯？”

第140章 傀儡
修士的眼中满是惊骇，他想要反抗，然而墨天微在第一时间便锁了他的真元，又掐住他的脖子，他“啊啊啊”了几声，一双手不住地挥舞，憎恨与恐惧之中流露出几丝哀求之意。
墨天微的手很稳，并没有因为这修士激烈的动作而晃动分毫，这一刻，感受着手下动脉的跳动，她突然生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很难说这种感觉究竟该归于何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你的手下跳动，只要稍稍一用力，你就可以……让它消失。
这不同于她平常杀人的感觉，因为那时候她用的是剑，现在却单凭一只手便能做到，个中差距好比变态杀人犯与普通杀人犯的区别。
……感觉也不赖？
“嗤——”
墨天微一个激灵，刚刚这个念头来得太过诡异又似乎自然而然，若非红莲业火又不太安分了，她很难发现这其实并不是她真正的想法。
厌恶之色在她的眸中一闪而过，对于魔道这些蛊惑人心的伎俩，她全无好感，甚至有点儿忍不住想直接杀了这人，而不是留着他问什么有用消息。
只不过这区区一个散修，哪里学来高深的蛊惑之术？
墨天微心中疑惑，但手底下的力道却是微微松了一些，让这人有机会说出完整的字句。
“我……我……”那修士先是大口喘气，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符，最后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墨天微眉头一皱，这反应不太对啊。
她重新收紧手指，眼神毫无波动，也没有催促，就看着他挣扎。
“我……我偏……偏不……”
“咔！”
没有听完他的话，墨天微毫不留情地拧断了他的脖子，扔了一朵红莲业火烧掉毁尸灭迹，慢悠悠来到案前坐下，从玉坠中取出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手。
看起来这里确实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而我又不知道的事情，不过没关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她将手帕往火中一丢，看着跳动的火焰将之与一名修士彻底吞没、化作飞灰。
收回小火苗，她跃上石室中的传送台，一步迈进传送阵中。
白光亮起，墨天微消失在传送阵中。
?
在没有外人而不必伪装的时候，晏之扬的闯关简直堪称暴力美学的典范。
不比墨天微那个渣渣筑基，他是位元婴真君，而而本尊的修为只会比这还要高。这个遗府中确实存在能重创他的存在，但这只是第二关而已……
他就像个兢兢业业的拆迁工，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墨天微刚不动的石室，被他一个个打穿；墨天微不敢撬的大殿地砖，被他整个儿切割开收起。
可以说是很膨胀。
秘境、遗府闯关经验丰富到可以出书的晏之扬几乎立刻猜出来第二关究竟是什么意思——找到真正的藏宝之地，那也很可能就是传承之地。
也是墨天微还不太懂中上层修士之前的潜规则，遗府，通常为传承道统而设，所以它需要选择的是气运、天资、悟性、聪慧俱全的修士。
第二关其实是个迷宫，只是这个迷宫要找的并不是出口，而是核心，只有找到了核心，才能开始第三关。
能在时空洪流之中设置遗府的存在非晏之扬可比，遗府对他的限制很大，但这不能阻止他拆迁……不是，寻宝的脚步。
一路轰隆隆莽过去，晏之扬表示感觉真的超爽的。
就在此时，一阵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他脚步一顿，仔细感应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傀儡死了啊。
还不错，已经杀了一个，还有七八个，慢慢玩吧小家伙。
晏魔王继续拆迁，墨小怂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状况。
在杀死那个修士之后，一个想法突然在墨天微脑中升起——她不能进入她石室中的传送阵，那她能不能进别人石室中的传送阵呢？
于是墨天微试了一下，然后……
——她被卡墙里面了。
记得当年看很多具备瞬移能力的人或是其他什么生物瞬移时，她总会恶意满满地想——要是卡住了怎么办呢？
天道好轮回，现在墨天微被卡住了，而且她卡的地方还挺尴尬的——她被卡在一座石室的门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她不能——或者是她的能力不足以破坏里面没人的石室，包括门。
墙里，墨天微一脸深沉——看来攒了这么久的人品在第一关被耗完了。
束手待毙是不可能的，墨天微调用大杀器红莲业火，试图按自己的轮廓烧一圈，从墙里出来再说。
烧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墨天微终于发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石门被她烧出一条缝儿来了。
墨天微欣慰，看来是之前的攻击都不够强啊，自己还是有希望逃脱……
——个鬼啊！这样烧下去，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谁知道第二关有没有时间规定，万一超时就要挂呢？
正当墨天微有些发愁的时候，忽然，几道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有人来了！
墨天微侧耳倾听，这是……四个脚步声，轻重一致，几乎毫无区别，倒是有些奇怪。
心中焦急，虽然她整个人都在墙里，但只要随便用神识一扫，便能发现问题，墨天微不觉得等人到了附近，她能蒙混过关。
活脱脱就是一个靶子啊！
——咦？靶子？
墨天微眼睛一亮，虽然她一个人烧是慢了点，但这不是来了四个现成的帮手吗？
心中一喜，墨天微便不再掩饰自己的气息，静静等待四位好心人来救她于墙体之中，她也好送他们去西天极乐。
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发现我了？”墨天微暗喜。
然而脚步声停下之后便不再响起，墨天微知道他们停下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齐步走气昂昂吗，突然就停下了……”
墨天微一边烧火，一边琢磨着他们为何突然停步。
“唔……两个中年大叔，一个老头子，一个半老徐娘……就是围攻过我的人啊！”
与此同时，墨天微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之前虽然听见了脚步声，但因为神识在秘境之中受到压制的缘故，她并不知道来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刚才只是神识随便一扫，就扫到人了？
他们分明没有移动啊！
“所以其实是我在动？”墨天微若有所思，“是石室在动啊……”
如果这个迷宫可以自行移动的话，那它会不会排列组合？
所以迷宫可能并不大，只是因为它一直在移动，而石室与大殿的位置又在不停调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没有走重复的路——说不定自己一直在绕圈圈啊！
在墨天微发现敌人之后，他们也发现了墨天微，于是如墨天微预料的一般，径直杀将上来，其中四人还一直在撕逼——根源是杀死墨天微后赏金该如何分配。
大雁是煮着吃还是烤着吃的问题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战斗激情，墨天微很快感觉到石室门已经摇摇欲坠，像她之前做过的一样。
“轰！”
千钧一发之际，墨天微打开灵力罩，将四人合击的最后一击挡住，轻轻一跃，落进石室之中。
四人一时不慎竟让她逃了，个个面上恼恨，追进来祭起各自法宝，便要继续攻击。
墨天微抖了抖一身的石皮尘埃，先甩了一朵红莲业火在传送台上，让它破坏传送阵法以防四人逃窜，尔后举剑相迎。
不多时，地上只剩几抔飞灰。
#震惊！在逃通缉犯恩将仇报连杀四位救命恩人，毫无悔改之意！#
在搜刮完战利品后，墨天微这次没有继续前行，她忽然有一个绝佳的想法——既然石室会动，她还走什么啊，地图这么小，该碰上总会碰上的，她可以在这里等人上门，仇人就杀，不是仇人就看看对方的反应再说！
将破石门补上，墨天微躲在门后面等人上门。
这一等并没有多久，一个时辰不到，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缝——门口那人也愣住了，看着门里面的墨天微，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墨天微没想到这人是这等反应，来人她并不认识，大概是追杀晏之扬的人吧。
既然他没有出手，墨天微也不好杀一个不相干的人，想了想，叫住他：“道友，想必你也看出这遗府之中有些诡异，何不交换所得情报，也好多几分离开的希望？”
来人是个魁梧汉子，他拧眉看着墨天微，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妥协了：“我确实发现一些问题……这里的石室会自行移动。”
墨天微将自己的发现说了，魁梧汉子也不好藏私，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我之前隐约听见另一边有些动静，但势单力孤，不敢独自前去，便改了道，才遇上道友。”
动静？
墨天微并不担心动静——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没有动静好吗？
她想了想，道：“不如一同去看看？说不得便能……”
魁梧汉子似乎本来就很想去看看，满口答应下来。
墨天微会选择这个人，一方面是她看晏之扬不太顺眼，另一方面则是她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也不是说她就相信他了，只是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了危险，第二关，很可能就要结束了。
两人朝着魁梧汉子说的那个方向去了，路上又遇上一人，是魁梧汉子之前分散的朋友。
这期间墨天微也问清楚了晏之扬遭到追杀的原因——原来，晏之扬偷走了他们和另一拨人共同获得、还未决出归属的宝物，是以遭到联手追杀，第二关墨天微遇上的第一个陌生人就是那另一拨人。
耳边隐约传来响声，感应着脚下微微颤动的地面，墨天微心中一凛，这灵力震荡如此剧烈，看来战况很激烈啊！
不必对视，几人纷纷赶去，看见的便是晏之扬与另一人交手时的场景。
之所以搞出这么大动静，是因为两人都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使用了他们还无法掌控的超阶宝物！
晏之扬用的是一柄灵剑，目测是中品灵器，动用了三十层以上宝禁；他的对手却是召唤出了一个桐皮铁骨的傀儡，每一击都有墨天微用上独我剑意之后的水准。
墨天微暗惊，晏之扬如此了得倒也罢了，他的来历本就有些问题；他的对手，与魁梧大汉一起追杀过晏之扬的人，据说只是个普通散修，怎么竟会有如此本事？
早拿出来，还用得着追杀吗？
晏之扬也察觉到墨天微的到来，脸上一喜，但在看见墨天微身边的人后，又是大惊失色，连道：“道友，小心，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他的傀儡！”
他对面的修士——傀儡师，亦是冷笑一声，趁机操控傀儡将灵剑打飞，然后飞身而起，重重一掌印在晏之扬身上。
晏之扬遭此重击，脸色骤然苍白，身形不由自主地飞退开去。
而墨天微也不好过，在晏之扬出声之后，刚才还好好的同伴立时狂化，变作与傀儡师手上的那个傀儡一般无二的存在。
“不好！”墨天微神色微变，这两个傀儡的实力远超之前那个！
她也明白为什么之前魁梧大汉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大多数傀儡连自主意识都没有，更何况有“恶意”这种情绪？
“下次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墨天微将这个教训记下。
两只傀儡实力很强，仅仅是一轮攻击，便将墨天微的灵力罩打得摇摇欲坠；而墨天微的剑意斩在两只傀儡身上，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情况确实十分棘手，因为是出门历练的缘故，墨天微身上只带了些寻常宝物，最贵重的就是那块师尊亲手炼制的玉坠了；至于宗门为了保护她而留下的底牌，确实有，但却只有一次机会，用了就代表这次游历失败，下次继续努力。
在绝对的实力差之下，墨天微不免生出一分担忧，若是她失败了，师尊会怎么看呢？
她不想师尊闭关出来后，知道自己头一次出门游历没几个月就灰溜溜到宗门。
她丢不起这人！
所以……墨天微神色一冷，将心头的彷徨拂去，不就是两个傀儡吗，她还就不信了，一个筑基中期修士能长时间操控两只如此之强的傀儡！

第141章 作弊的惩罚
并不宽阔的通道之中，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正在发生。
锵！
剑尖传来的震动教墨天微手腕一疼，傀儡的身体不知是用何种材料制成，竟如此坚固，她这一剑不仅未能伤它，反而被震伤了骨骼！
墨天微心中一沉，她知道师尊为她修补的剑体不太牢固，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正伤到它。
不，还有机会……
墨天微矮身避过傀儡那蒲扇一般的大手，另一只傀儡却已经拦住她的去路。
情况紧急，她却更加镇定，不慌不忙使出一招柔水剑法，将傀儡的攻击带偏，趁机跳出战圈，几步便又拉开距离。
方才的交手仅仅几个回合，然而墨天微身上已然带了伤，可见傀儡的实力比她想象的只强不弱！
她瞥了一眼正闲适地在一旁看戏的傀儡师，心中杀意凛然。
晏之扬被他打成重伤，已经扑倒在地，整个人都爬不起来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
已经确定了计划，墨天微也不含糊，与再度扑杀上来的傀儡交手起来，努力一点点地朝傀儡师身边移动。
傀儡师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但又似乎没看出，不过不重要，反正他没有阻止。
快了……快了……
好了！
墨天微眼疾手快地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计算好角度，穿过傀儡的攻击圈，在经过扑街的晏之扬时清凉剑一动，勾住他的衣带将人拖走。
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逃了，在捞人之前，她也财大气粗了一把，天女散花一般扔出了四件法宝，全数引爆！
不就是烧钱吗，谁还玩不起了？
听着后方的爆炸声，墨天微神色阴郁，要是她剑体完好，又岂会交手数十回合便扛不住了？
落荒而逃，奇耻大辱！
神行符的效用消失之前，墨天微拖着晏之扬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中——说来也巧，这座大殿正是墨天微第一次遇上的那大殿。
稍稍松了口气，墨天微不敢怠慢，这迷宫可是会移动的，之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她扔了七八个阵盘，保证就算有傀儡杀来，也别想一时半会就能拆了！
忙活完之后，墨天微才有工夫看那个被她拖来的人——虽然这人古古怪怪的，但那时他的出言提醒，墨天微还是很感激的。
“你醒了？”墨天微有些惊讶，这人被打成这样还能醒着，也是不容易啊。
晏之扬看着她，没说话。
墨天微也没在意，既然人醒了，那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难不成她还要管一个陌生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晏之扬此时简直是崩溃的，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特别蠢。
想也知道，这迷宫中只有他和墨天微二人，方才不过是一场专门演给墨天微看的戏而已，就是为了让墨天微放下戒心。
为此，他还难得纡尊降贵，装成一副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其实正躲一边看戏，偷着乐呢！
他有许多盘算，本尊不让杀墨天微，他虽不能违背，却也打定主意要狠狠整墨天微一顿。
却不想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墨天微拖走了——是真?拖走，脸着地的那种。
以神行符的速度，要不是他乃元婴，皮糙肉厚的，估计脸都要冒烟了。
虽然后来反应过来立刻用灵力护住，但这也算是奇耻大辱了。
换了别人，晏之扬根本不会忍，一掌拍死都是轻的；但墨天微这么做，他只觉得特别憋屈——因为他知道，此举乃是墨天微发自内心想要救他才做出来的。
而之所以他会发自内心要救自己，都是自己戏演得好！
晏之扬觉得真是服了自己了，这种挖坑埋自己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墨天微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怎样的大事，也不知道差点就死在半路上了，她心中想起之前得到的提示——何罗。
一个头、十个身子，岂非是傀儡！
原来如此！
墨天微恍然大悟（误），自以为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一时间，对这座遗府的忌惮又更深了几分。
天机易数，当真诡异至极！
晏之扬心情复杂，他决定再叫几个傀儡来痛打墨天微一顿，如此才算是报了刚才那一箭之仇。
正当此时，却听墨天微“啊”了一声，指着大殿中央那一幅画，神色中颇为惊疑。
“怎么了？”为了维护人设，即便怒火中烧，晏之扬的语气还是很温和。
“画里有人。”墨天微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画中有人，走出来了。”
此言一出，晏之扬心中一惊，大殿内除了他和墨天微，没有别人，哪里来的画中人？
但就在此时，墨天微听见一声嬉笑，旋即肩上一沉，一只微缩版的小仙鹤停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啄了啄墨天微的乌发，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存在。
晏之扬目光一凝，这是画灵？
小仙鹤感应到他的视线，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他，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只是淡淡一扫，便收了回来。
“你是谁？”墨天微问。
“吾乃画中灵。”小仙鹤虽然行为举止比较调皮，但说起话来却是出乎意料的老气横秋，“你二人去而复返，显然已经确定了这第二层的真正核心之地在何处，恭喜。”
墨天微：“喵喵喵？”
你说的都是什么呀，完全听不懂呢。
晏之扬：“……”
心情复杂，他拆迁拆了半天都没找到真正的核心，没想到只是为了算计墨天微跟着他，居然就发现了？
小仙鹤完全不管自己的理由有多么牵强，继续道：“如此，便去第三关罢！”
不待二人再说什么，它将两人送走了，空旷的大殿中仅剩下它一个。
“终于送走了，整天在我的地盘搞破坏，我还不能出去揍人，赶紧送走！”小仙鹤的语气很是不忿，若非老大说不能动手，它早就将晏之扬碾成肉泥了。
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它的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没想到竟然能遇上一个得到过天地灵物馈赠的小家伙，我得再提醒他一番，不能教他被那个破坏狂害了。”
天地灵物，广义上来说，万物皆有灵，可称之为灵物；但狭义上的天地灵物，却仅限于一种——经无数年蕴养及极大的偶然而形成的、没有真正实体的存在。
小仙鹤虽然自称画中灵，但它的本体并不是这幅画，而是作画之人遗留在画上的那一抹虚无缥缈的情绪。
烧了画，它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等它给墨天微作了个小弊，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在殿中响起：“鹤仙，你又徇私。”
小仙鹤僵了僵，旋即满不在乎：“能得我青睐，也是他的本事，算什么徇私呢？”
“勿要再犯！”苍老声音颇为严厉，“我等受主人所托，为他传承道统，岂能因一己之私，坏了大计？”
听见“主人”二字，小仙鹤终于是不甘不愿地低下头，“鹤仙明白，必不敢再犯。”
“如此便好。”
苍老声音迅速退去，鹤仙却再无之前的兴致，意兴阑珊地回到画中沉睡去了。
?
“小家伙，可不要忘了‘何罗’！”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入墨天微耳中，她听出来了，这是小仙鹤！
“何罗……难不成还有别的含义？”她心中警惕起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墨天微环顾四周，发现身处一间书房之中，只是书架上摆的却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部部剑法，粗略一看，不下百本。
而晏之扬，却不在这里。
回想了一番之前剑冢中的情况，该说剑修总能得到特殊对待吗？
墨天微随手抽出一部剑诀，正要翻阅，房间内却忽然多了一人。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他眉眼含笑，温和儒雅，一双清冷的眸朝墨天微看来，“你倒是有一番际遇，能令鹤仙放水。”
墨天微不清楚他口中的“际遇”是什么，但“鹤仙”——应该是之前那只小仙鹤吧？
果然，她就说第二关不可能这么随便让她通过，原来是小仙鹤放水了呀！
白衣男子又道：“只是它会因一时之念放你过关，我却不会了。”
“第三关本是让你在一月之内，任选这一百部剑诀中的十部，推衍出能完全破解的剑法，”虽然依旧在笑，但墨天微分明听出他话中的一丝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如今，你的时间只有二十日了。”
“小家伙，好好努力吧！”
白衣男子说完后，又凭空消失了。
墨天微：“……”
让一个筑基修士做这么难的任务，真的好吗？
墨天微心中连连摇头，剑法之间虽有相克之说，但若非为之，很少有人针对一部剑法创造出完全克制它的剑法。
她眸中飞快掠过一丝阴影，这种事情在沧澜界中有多少人做过她并不清楚，但却知道，不久之后，有一人正会如此行事。
北辰殊，可不就是完完全全破了师兄的剑道，让他几乎一蹶不振么？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墨天微的视线落回到手中的剑典上，时间紧迫，不容她想些别的事情。
晏之扬的待遇与墨天微差不多，只是因为是元婴真君的缘故，他的考验比墨天微又要艰难太多。而且他也属于“作弊人员”之一，自然难上加难。
是以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工夫去想之后怎么整墨天微。
虽然他修为不差，但这世上，又有谁会嫌传承太多呢？
&#183;
弈剑宗。
近来，弈剑宗之内可谓暗流汹涌，下层弟子还好一些，但已经有了师承的内门弟子，则俱是心惊不已。
先是有卫师兄因那桩旧事的缘故命人屠杀一镇；后又有人说卫师兄犯下如此大错，而是他人嫁祸，这嫁祸之人自然不言而喻；而这两天，有听说有弟子义愤之下，举报北修城城主滥用职权，诬陷好人，以致北修城内乌烟瘴气……
一桩接一桩，竟是不得安宁。
人心浮动，往日那虽然虚假但还算和平的表象被彻底解下，算剑派与剑阵派的矛盾因为这一件件事情愈发激化，已经到了几乎无法遏制的程度，就连剑域的其他宗门也有所耳闻。
剑道七宗向来勠力同心，此番弈剑宗有分裂之象，其余几宗岂会当作没看见？
自然要遣人来问明真相。
而剑宗派来的人，自然便是出使各大宗门频率最高的林昭行了。
他还带上了尹月白，两人奉宗内剑尊之命而来，得到的指令是查明真相。
显然在剑尊们心中，此事来势汹汹，着实蹊跷，说不定便是魔门……乃至于道门的手笔，不可掉以轻心。
换做平时，弈剑宗自然也能想到，只不过如今身在局中，难免有所疏漏罢了。
剑宗是剑道七宗中执牛耳者，但也没想着随意插手其他宗门之事，此番前来，只为提醒。
即便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但剑宗来使，弈剑宗也不会有分毫怠慢，相反，宗内两方都希望能得到剑宗支持，以压过另一方。
一路而来，林昭行还能保持那万年不变的和煦笑容，尹月白确实眉头紧锁，已然多有不耐。
一旁曲意逢迎的几位弈剑宗内门弟子见状，也终于察觉到自己太过阿谀，以致招来不喜，登时暗暗后悔。
他们虽是有师承的内门弟子，但师尊不过是初入金丹或是在金丹蹉跎多年无望元婴之人，地位不如那些真君亲传。
此番弈剑宗内出了如此大事，他们的师尊也坐不住了，命他们多多讨好剑宗弟子，不可有违。
却不想，弄巧成拙！
到了弈剑宗安排的住所，林昭行与几人客气地别过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尹月白心情十分恶劣，毫不留情地批评：“弈剑宗竟成了这副模样，委实不堪入目！”
“慎言。”林昭行看了他一眼，提醒道。
只是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也是同样想法。
早在多年前，师尊来过弈剑宗后，便发觉弈剑宗有些不对，恐有分裂之祸，今时今日，竟是一语成谶。
临行前剑尊之言又在耳边响起：“弈剑宗，不该如此，有奸人算计……”
奸人……什么奸人，能将一个好好地宗门祸害成这般模样？

第142章 剑意通灵
安静的书房之中，只有沙沙的翻页声。
墨天微坐在书案前，左右手边各放着一摞书，堆得很高，但也很稳。
她一目十行，飞快翻阅手中的书册，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一本几百页的书册便已经翻到最后一页。
合上书，墨天微却没有将书放到代表已经看完的左手边，而是闭目开始在脑中演练剑法。
这间书房真就只是一间书房，门是打不开的，窗子是个装饰，里面也没有什么异空间传送阵，这意味着她就算推衍出了破解的剑法，也只能在脑中或是不用灵力地比划一二。
虽然书册不如玉简形象生动，但墨天微也并不陌生，泛黄的纸页上，抽象的人物变作一个个小人，在她的脑中将剑法尽数演练而出。
约莫半个时辰后，墨天微睁开眼。
这一部剑法与《孤星剑法》有些相似，可以考虑。
将书放到左手边后，墨天微又从右手边拿起一本书，但与之前不同，这一本墨天微仅仅翻阅了一刻钟不到，看了大约八分之一，便被她放下，扔回书架上。
这本剑法的路子她并不熟悉，想要破解不是不行，只是要花的时间太多，如今时间紧迫，可没工夫慢慢来。
就这样，墨天微花了七日工夫，将那一百部剑法翻阅完，最终从中选择了二十部，开始逐一研究破解之法。
首先是第一部，墨天微最擅长的两大类剑法之一，《疏星剑法》。
《疏星剑法》序篇中有言，此剑法乃一修士夜宿山中，见月明星稀，忽而心有所感，苦思一夜，豁然开朗，故创出此剑法。
对于“破解剑法”，修真界的普遍观点是击破剑法的意境，而不是破解剑法的招式，只因招有形而意无形，招易变而意难变，破剑，自然当连最难的也能破解
《疏星剑法》的级别并不高，事实上这一百部剑法若在剑宗的划分之中，也就是外门第四级剑法的程度，要针对性地创造破解剑法并不困难。
但墨天微之前完全没有这种经验，是以不免有些无从下手。
疏星，何解？
寂寥？清冷？孤高？
虽然剑法中没有明说，但实际上这些情绪都包含在内，毕竟即便是公认意境最为狭隘的情剑，也不会一部剑法只有一种毫无变化的意境。
墨天微沉思片刻，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中演练了一番之后，她便走到书房中央那一块被她刻意腾出来的空地上。
清凉剑在手，墨天微一边思索，一边按照自己的想法挥剑，但接连几次，都是失败，这让她很有些不悦。
破解剑法很难出现强大的剑法，原因在于绝大多数时候它的根本目的是破解他人剑法，而非从自己的剑道出发，不诚于道。
墨天微如今遇到的便是这种情况，这可不是武侠世界，能从招式上破解便算成功。想要击破一种剑道意境，自然当以另一种剑道意境，而剑道意境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君不见，即便是普通的剑法，创造者大多都是有感而发，这个“感”便是剑道意境。
墨天微此时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悟，不能做到是很正常的事情。
发现这一点之后，她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这么看来，别说是二十部剑法了，就是一部也很难，毕竟她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心有所感”，还得祈祷这种“心有所感”正好克制某一种剑法。
概率可以说是非常低了。
墨天微干脆席地而坐，一边时不时挥几下剑，另一边飞快思考着破解之法。
一日时光就这么过去，墨天微几乎没有移动位置，初时还时不时挥剑，后来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彻底陷入沉思之中。
?
秘境之中，一处隐秘的空间。
半空中的灵影下，三只奇怪的生灵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其中一位便是那白衣男子，只不过此时的白衣男子头上长了两只三角形的的耳朵，看起来像是还不能完全化作人形的妖修；一位是一只漂亮的猫，与墨天微之前在演武场上遇到的那只小奶猫有九成以上相似，但仅从它身上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便能发现这只可不像那只小奶猫一般废物；最后一位是一只鲛人，容貌极美，雌雄莫辨，三人中它看灵影的时间是最多的，显然比其他两位，它对这件事情要更加关心。
“皎皎，不过是两个后生晚辈，哪里值得你如此认真！”白衣男子斜倚着王座，歪着头，漫不经心，“这两人恐怕也没希望继承主人的道统。”
“后生晚辈？”鲛人笑了，意味深长，“只怕，其中有人活得比我们都还长呢！”
此言一出，不仅白衣男子，就连那只大猫也竖起了耳朵，想要聆听皎皎的高见。
“那个人，很奇怪，他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皎皎眉头微蹙，格外惹人怜爱，“他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白衣男子想了想，提出一个可能性：“他应该只是个身外化身，恐怕是本体有什么问题，所以化身才……”
“不是。”大猫开口了，“我的神通感应到，他与本尊之间的联系十分微弱，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两个生命了。能让皎皎都只能感觉到不舒服，而查不出究竟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一个身外化身上。”
“对，我能通过他与他的本尊的联系，‘看’到他的本尊。”皎皎也反驳白衣男子，“他本尊身上，那种气息很淡，更像是无意间被身外化身……嗯，传染上的。”
白衣男子这下子来了兴趣，他仔细打量了晏之扬几眼，“没看出什么问题，除非用神通。”他的语气中有几分跃跃欲试。
“罢了，你的神通可不能乱用。”皎皎连忙阻止，“万一他二人中有人通过考核，获得传承资格，还要靠你的神通来检查他的根脚。”
虽然白衣男子不觉得他二人中有哪个能通过考核，但皎皎的话也没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呢？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不自觉便落到了另一幅浮影之上，看了几眼，便惊咦出声。
“这人……亦有几分古怪啊！”
皎皎与大猫先前没有注意到墨天微，看见白衣男子的动作，这才望了过去，这一看便看出不对来。
“他……身上有混沌源水的气息。”皎皎惊讶，“而且还有一种气息，只是被混沌源水掩盖了。”
大猫忍不住“喵”了一声，才道：“是九幽的气息。”
它对死气、鬼气、怨气、煞气等十分敏感，九幽的气息也不陌生。
“他当是死而复生之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意思。
它们口中的“死而复生”并不是指重生，而是指死后去过九幽黄泉，但是却因为一些缘故带着前世记忆重新投胎的人。
这种人的体质比起寻常人应该是偏阴的，但眼前之人体质却中正平和，甚至因为体内灵火的缘故，已经偏阳了。
难道是混沌源水的缘故？
它们同样不解，没听说过混沌源水还能做到这一点啊。
它们却不知道，墨天微得到的混沌源水，并不是寻常的混沌源水——毕竟就算是仙人，也不会直接把混沌源水当茶喝。当年那位道君杯盏中的混沌源水，乃是经过调配的。
“真是有意思，一个根脚难测，一个福缘深厚，他们之中说不定有人真有可能继承主人的道统。”白衣男子轻笑一声。
此时，之前躲在画中的鹤仙突然也出现在这一方隐秘空间之中，鄙视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旋即又变得得意洋洋，“可见我慧眼识珠！”
大猫亮了亮爪子，它和鹤仙可一点都不对付，最看不惯鹤仙这嚣张的样子。
皎皎没有加入鄙视链之中，它专注地观察着墨天微，微微有一丝讶异，“这是在悟道么？”
悟道，字面意思，就是领悟己身之道。
但它却不知，不过是推衍几部破解剑法而已，如何便能悟道了？
他的道究竟是什么呢？
?
书房内，墨天微对自己正在被数位大佬偷窥毫不知情。
她来到了一个玄奇的世界，这里似乎是水下，因为她有过在水底行走的经验，轻易便判断了出来。
水流将她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从水中走出，四周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但现在这也不重要，她得想办法练剑，这才是正理。
破解剑法，该如何破解剑法？
墨天微坐在岸边，隐约可以听见泠泠水声，凝眉沉思。
她用剑，向来讲究发乎本心，非要用来破解另一种剑法实在勉强。
但她不得不去思考该如何解决，因为如果没完成任务，很可能她就没那么好运活下去了。
光是一部剑法就如此困难，二十部，该如何是好？
二十部……
一道闪电在墨天微脑中划过，她突然想到修真界对剑修的一个说法——一剑破万法。
很容易理解，这是形容剑修只凭剑便能破灭万法，无须其他手段。
但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角度，理解为凭一部剑法，便能破尽万种剑法？
这个想法墨天微以前并不是没有过，但在踏上剑道之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十分不切实际的想法。
世间剑法不知凡几，以修真界惯例，一部剑法通常在八十一招以内，凭八十一招破解万千剑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耳熟？
墨天微同样觉得，她仔细思索类似的观点曾在哪里看到过，忽然便记起，这与剑意通灵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两条路可以实现剑意通灵，其中一条，要求修炼出一种专属剑意，令其作为基础存在，与剑修产生共鸣，使之表达出任意一种剑法的剑意。
墨天微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剑意通灵后可以用一种剑意表达出任意一种剑法的剑意，那同样也能用一种剑意破尽任意一种剑法的剑意。
以前没人做到，不代表她做不到！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墨天微便克制不住想要立刻尝试，但她现在遇到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她还没能达到剑意通灵的境界。
这就很尴尬了，典型的志大才疏。
墨天微不甘心，老老实实研究二十部破解剑法她是做不到的，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忽然站起身，清凉剑不知为何不在她的身边，但不要紧，她在水中捞到一根树枝，用它来暂代清凉剑亦可。
沉心静气，墨天微觉得前所未有的通明，不知道这是天魂剑体的附带的buff还是她本就已经摸到了剑意通灵的门槛，她不知不觉便回忆起了当日在月澜秘境中领悟【独我】剑意的那一幕。
“我曾浑浑噩噩，我曾醉生梦死，我曾看着自己的脊梁被生生抽走，也曾目睹自己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但——被夺走的，终究还是会回来！”
当日那强烈的不甘、愤怒与骄傲齐齐涌上心头，墨天微从未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感性，几乎一瞬间便进入了【独我】的意境之中。
她看见形形色色的自己，喜怒哀乐、忧思悲恐，七情六欲俱全，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明悟——这便是我，世上独一无二的我；这一剑，也是独属于我的一剑！
一剑挥出，因为之前一直在研究《疏星剑法》的缘故，她竟仿佛与剑法创造者形成了共鸣，记忆飞快翻阅，定格在某个月夜。
她站在阳台上，夜风清冷，月色皎皎，疏星几点，偌大的墨家，根本没有她的立锥之地，她曾那么绝望，那么寂寥，与疏星一般被月辉掩盖，如疏星一般能看见遥远处的同伴，但却相隔无数光年……
好冷！
墨天微站在原地，挥剑的姿势还未收起，热泪盈眶。
这并不只是她的情绪，还有共鸣之中获得的《疏星剑法》创造者的情绪。那个人在那个月夜，曾与她有过同样的情绪。
“这便是剑意通灵么？”墨天微却是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第143章 悟道
黑暗之中，耳畔唯有潺潺水声，闭上眼，似乎能看见，清冷的水顺流而下，冲刷着岸边的碎石，泠泠作响，破碎的浪花复归于水流之中，带着途经之地的气息，继续向前，不知将汇入哪条江河、哪片湖海。
岸边不远处，墨天微闭目站在原地，沉浸于那种与不知多少年前的一个灵魂共鸣的感觉之中。
世界之大，众生芸芸，岁月如长河，每个生灵都仅仅是其中一滴水滴、一朵浪花，陨灭或恒存，后来者不可追。又有多少人，能如她一般，跨越时空的界限，与遥远的长河深处一个同样卑微的灵魂相遇，哪怕仅仅那一瞬的相逢，见到的也不过只是剑法之中那一星半点的片段，又有何妨呢？
这便是道的魅力所在，不独剑修的剑意通灵，道修亦有类似法门。
大概这亦是天道冥冥之中的一缕怜悯，万古不灭的灵魂太少，绝大多数都卑微得溅不起一朵小水花，然而多年之后，同样也会有人与之相逢，吾道不孤！
良久，墨天微睁开眼，眼前虽仍是一片黑暗，但她却恍然大悟，回味良久后，叹道：“难怪修士都期望传下道统，即便不成，也要创出些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来，不仅是因为对道的追求，也因为不愿被后世遗忘，希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存在的痕迹。”
肉身与神魂的陨落是一种死亡，被彻底遗忘也是死亡，前者尤令人畏惧，后者……只会更甚。
大道艰难，或许某一天，她也会陨落，重入轮回，化作另一个“我”，但在喝下孟婆汤前，她也会期盼，有人记得曾经的自己。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墨天微的心中埋下，或许永远不会发芽，也或许一时之间便会长成无法忽略的参天大树。
不过，那也应该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墨天微将这些越飘越远的思绪收拢打包，塞进脑中的储物格里让它安静生长。
言归正传，既然已经能剑意通灵了，那接下来要干什么还用说吗？
当然是趁着现在状态棒棒哒赶紧练剑啊！
有过一次剑意共鸣的经历，之后的剑法墨天微练起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几乎上手练完一套便能感悟到剑中真意，然后在记忆之中飞快地搜寻到类似的情境与情绪，进行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无数次的共鸣。
练成最后一套剑法的剑意之后，墨天微心情不错，将这二十部剑法在脑中一一过了一遍之后，开始按计划进行第二步——破解剑意。
之前墨天微不知该如何创造破解剑法，原因在于她不懂剑法中的意境，现在她已经懂了，破解起来难度系数自然大大降低。
她在剑道上的积累虽不能算极为丰富，但经过剑窟、剑冢的接连试炼与剑宗藏经阁中浩若烟海的剑法、剑典的滋养，筑基这一层次的剑法之中，少有她不懂的，这也为她破解剑法提供了极大的助益。
破解剑法没有共鸣的对象，墨天微便选择与过去的自己共鸣，她历经生死，也算是见识过经历过人生百态，这些剑法的意境又并不十分玄妙精微，应对起来绰绰有余。
一部部剑法被她破解而出，墨天微也懒得给这些小巧之技一一命名，直接在原剑法的前面加“破剑”二字，如《疏星剑法》的破解剑法便是《破剑?疏星剑法》，可以说是很敷衍了。
因为这本就是为了完成考核而做的，简直相当于流水线工程，比起现代流水线产品只有编码的区别，她好歹还实事求是地单独赐名了。
况且，墨天微也不觉得这种刻意为之的剑法有何值得称道的，不过小巧之技，连“法”都算不上。
沉浸在这种刷题一般的快感中，墨天微完全忘记了研究一下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地，这是她的缺点，但也是她的优点。
黑暗之中，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墨天微。
曾经闯入过墨天微梦中的小白龙将她的神魂引来它的家中，本是有着一些原因，想要问问她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白龙与鹤仙一般，乃是天地灵物，不过与鹤仙那种因人而生的灵物不同，它秉天地而生，乃地脉之灵。
只可惜它年岁还没到，目前灵体半虚半实，不能脱离孕养它的地脉。
天地灵物之间各有感应，它赠予墨天微一片鳞片，便与墨天微有了关联，当她遇上鹤仙，而鹤仙又看破了鳞片的来历，自然两个灵物之间也有了关联。
小白龙正是感应到了这种关联，才趁着墨天微陷入沉思，将她的神魂拉到山谷水潭之中。
但在看见墨天微后，小白龙明白她如今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之中，也便熄了打扰的心思，藏在一边静静观看。
“还是下次再找他罢！”小白龙留恋地看了一眼墨天微，长尾一甩，消失在黑暗之中。
在小白龙走后，她的神魂也消失在这方世界之中，显然是被小白龙通过鳞片的联系送回到她紫府之中了。
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小白龙带来它家里，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天地灵物有这样的本事。
她却不知，寻常天地灵物没有，但小白龙本是地脉之力汇聚，又曾得过神兽苍龙精血，才衍化而成灵，有着一些神通。
而她又与小白龙互赠过礼物，算是有来有往，便达成了“拉人”的条件。
当然，这种联系是平等、和谐的，不能对彼此造成伤害，这也是天道的限制之一。
当她再度睁眼，便发现已经回到了紫府之中，一朵静静旋转着的燃烧火莲在她周围盘旋不散，似乎在讨好她。
“现在讨好？”墨天微冷哼一声，屈指将小火莲弹开，“一边玩儿去，下次再敢乱来，拆了你！”
小火莲被弹飞老远，委委屈屈地缩了起来，不再闹腾了。
“先前不是在水底么？怎么回来了？”
墨天微诧异，但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相反还觉得亲近，于是也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并不计较。
“该醒了。”
书房之中，静坐了不知多久的墨天微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旋即睁开双眼。
这一次的领悟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起身时肉身因为长时间一动不动甚至有些僵硬——当然，这是因为墨天微体内暗伤的缘故，正常闭关不会有这种情况，否则那些动辄闭关数百上千年的大能在出关后岂不是还要来个复健？
伸了个懒腰，磕了一颗辟谷丹，墨天微觉得神清气爽，正琢磨着自己完成了任务该如何申请考试，便看见白衣男子突兀地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他依旧唇边含笑，文质彬彬，完全看不出来这人有一对兽耳呢，“时辰到了，看来你很有信心嘛！”
墨天微刚刚进入剑意通灵这一阶段，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闻言亦不觉间唇角微微翘起，虽只是浅浅一笑，但却眉飞色舞，显得格外得意洋洋，十足的少年心性，令人莞尔。
白衣男子境界高深，墨天微的伪装在他面前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他一眼便看出这少年容貌之盛，竟不比皎皎逊色，因鹤仙而对他生出的一丝恶意也消散了去——是的，拥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是这么重要！
“晚辈已完成二十部破解剑法，”墨天微虽然尽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但语气中仍不免带出了几分骄傲，“请前辈考核！”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做了个手势，只短短一息之间，书房便化作一座演武场，他站在台下，遥望台上的墨天微，“如此，便一一演练罢！”
墨天微自然不会怯场，她信心十足，清凉剑出鞘，身形一闪，便从《破剑?疏星剑法》的第一式开始演练起来。
因长年剑气淬体、业火炼体的缘故，她身形修长挺拔，挥动清凉剑如臂使指，行动间若流水行云，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白衣男子淡淡看着，不置一言。这些基本操作，还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
一部合格的剑法最基本的要求有三个，其一是剑道意境，其二是起承转合，其三是强身健体——虽然第三点有点画风不对，但却不容忽视。
合格的剑法，在长期的练习与使用中，能增强修士体魄，不论效果强弱，但作用一定要有。
墨天微在剑道中浸淫已久，针对《疏星剑法》设计一套合格的剑招也不在话下。
直到最后一招，墨天微气势如中天昊阳，身影闪动之间剑意凝炼成十个炽热的光团，若传说中十日并出之景，霸道炽烈，强横无匹。
寂寥？清冷？孤高？
不过是强作惆怅矫情爱演，不在话下！
见状，白衣男子仍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赏——当然不是赞赏这剑法，而是赞赏墨天微，仅仅只是个筑基前期的修士，便能领悟剑意通灵。
以他的眼力，在墨天微使出剑意时便看出来她的剑道境界了。
墨天微在使出这一剑之后，并不停止，而是紧接着又继续下一部剑法，一招一式接连不断，直至演练完最后一招，这才罢手，挥剑出鞘，朝白衣男子拱手一礼。
白衣男子颔首，“可，去下一关罢！”
随着他的话，演武场上浮现一座小型传送阵，墨天微也不耽误，径直便踏进其中，迎接她的第四关考验。
?
而在另一座书房之中，晏之扬顶着一张疲倦到似乎下一息就要睡死过去的脸，有气无力地落下最后一笔。
一阵无形的气场以桌上的符箓为中心，扩散而开，拂动晏之扬的长发。
白衣男子站在一旁，伸手一勾，感应着符箓的纹路与其中凝聚的力量，旋即同样微微颔首，“最后一种符箓也创出来了，这一关你过了，去下一关罢！”
晏之扬长长吁了一口气，他并不十分擅长符箓，要创造出二十种新的、品阶至少要在三阶顶级的符箓，对他来说也有些困难——毕竟他没有本尊那么多的经验积累。
在晏之扬被传入第四关后，那一方隐秘的天地，鲛人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殿中其他的同伴，道：“我走了，第四关是最后一关了，希望能选出适合的人，继承主人的道统。”
大猫“喵”了一声，舔了舔毛，“我看悬，他们可都有自己的道，怎么会继承主人的道。而若是道心有悔，那更是不堪，不配继承主人道统。”
“看着便是。”皎皎没有解释，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竟是真身前往第四关了。
鹤仙一边欣赏着自己美丽的羽毛，一边道：“你说皎皎有什么打算呀？”
白衣男子眨了眨眼，“不知道，恐怕也只有老大知道皎皎在想什么，也许是主人仙逝之前，曾经留下什么话？”
“算了，别瞎猜了，我们还是老实看着吧，这么多年都等了过来，还怕这一时半会儿？”
于是，几只奇怪的生灵，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半空中的灵影上，正等着看这最后一关，那两个小辈能否通过。
&#183;
墨天微眼前一花，出现在了一座明亮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风格与第二关迷宫中的大殿浑然一体，区别只在于殿中空无一物……不对！有一个东西！
墨天微惊讶地看着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光影，这东西和剑窟剑鬼给她的感觉很像，只是一个意念的投影。
“难道是要我打败这剑鬼？”墨天微干脆给它起了个名字。
光影出现在，身形渐渐凝实，不过却没有从半空中落下，反而仍静静悬在空中，直到身形彻底凝结，毫无涣散之象，才动了起来。
它手中出现一口长剑，毫无征兆便是扬手一剑，朝墨天微斩来！
墨天微虽然早有准备，但却仍被震慑住了，神魂有一刹那的恍惚——并不是因为她太无能或是走神了，而是因为，这一剑！这一剑太过强大！
墨天微浑身一僵，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进万年玄寒玉窟，彻骨冰寒！
这，这是……神剑式！

第144章 神剑式
诸天万界，亿万生灵，剑修如恒河沙数，不可计也。
以剑辟道者，屈指可数；以剑得道成仙者，亦寥寥无几——余者，终将归于尘埃，陨落黄泉。
然而并不是所有不甘心无法飞升的修士都愿意接受陨落的结局，即便还能转世重修，谁又知道下一世会遇到什么呢？
他们不愿陨落，而仙人不愿管理下界，故而仙人赐下法宝——四十九大世界中，各有一件真仙遗留的神道法宝，不愿陨落的，可往大世界镇守者处求一道封神敕令，从此代仙人管理下界。
区别于宇宙初分时的先天神灵，这些修士也被称作后天神灵。
许多带有“神”字的术法，都是这些后天神灵所创——顾名思义，神剑式，自然便是一位剑道神灵所创。
称“式”，是因为只有孤零零一式剑法，不成典籍——毕竟，不是哪一位剑修都能创出万古不朽的剑典。
可能有人会疑惑，一旦封神，便代表仙途断绝，为何有剑修会选择这一条路，又为何选择这一条路后还能被尊为剑神呢？
因为并不是所有修士不愿陨落都是因为畏惧死亡，有些修士因执念而无法寸进，又因执念而不愿陨落，宁愿这样长存下去。
这种时候，那些执念已经融进了“道”中，他们并不算是背弃了道。
而之所以墨天微能一眼认出这是神剑式，说来也是个巧合。
墨天微遍览灵星峰内的藏书，曾在灵星剑仙的一册随笔上，看见他与真定天内一位剑道神灵的交游。
彼时沧澜界与真定天的联系还未断绝，而灵星剑仙亦只在合体期，遇上那位剑道神灵，不打不相识。
师祖的随笔上还附了他后来对那位剑道神灵的神剑式的模拟，虽然毫无杀伤力，但却让当时的墨天微震惊不已。
那一式剑法，与这一式几乎一模一样！
——说几乎，是因为彼此还有区别，区别在于这才是原版，而师祖模拟的到底掺杂了他个人的推测在其中。
剑光迎面斩来那一刻，墨天微忍不住连退三步，眼前哪里还看得见其他？唯有那道乍然而起璨若流星的剑光！
剑意宛若八方风雨，扑面而来，刹那间，墨天微只觉自己是飘风暴雨之中的一叶扁舟，孤独、弱小又无助，魂飞天外，飘飘然不知几万里，茫茫然不知何去何从。
等墨天微终于反应过来，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她仍旧站在大殿之中，冷汗涔涔，几乎心神不守。
“真是太可怕了……”墨天微伸手拂去额头上的冷汗，“一剑之威，竟恐怖如斯！”
墨天微说这一剑恐怖，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差点被它吓跪，而是因为这一剑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附加上任何震慑神魂的buff——想象一下一个身强体壮的凡人挥剑，差不多就是这个程度——而且，她确定这只剑鬼还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道，便让她心神失守。
真是无愧于神剑式之名啊！
那么问题来了，墨天微望着半空，剑鬼在出剑之后便消失了，这第四关究竟是要她干什么呢？
学会这一招神剑式？
怕不是在开玩笑吧，神剑式是仅次于剑仙所创剑典的存在，其中有些还不逊色于剑典中的招式！
还有人记得她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吗？
或者根据神剑式创造出一式剑法？
这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啊，一剑斩来，在那赫赫之威下，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理解其中的剑道意境？
墨天微皱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吗？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墨天微已经将那一剑之威留下的阴影慢慢驱散，却迟迟不见有裁判来宣布规则。
正当此时，半空中忽然又是光影汇聚，之前给了墨天微结结实实一个下马威的剑鬼再度成型，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依旧是熟悉的套路，一剑斩来。
这一次墨天微有了心理准备，甚至准备扬剑反击，然而清凉剑剑尖只是微微一颤，那道剑光已到了眼前。
然后又是重复之前的经历，墨天微依旧被震慑得木木呆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剑鬼却深藏功与名，消失不见。
不怪墨天微意志不坚定，这很好理解，一个十三级小号去PK满级BOSS，即便BOSS站着不动就吼两句，那声波攻击对小号来说也是全屏AOE，立扑的节奏。
毕竟墨天微现在的各项基础属性太差，而她对自己的道只是有一点模糊的感悟，怎么能和差点就得到大道承认飞升成仙的剑神相比呢？
“呼……”
墨天微干脆从玉坠中取了一块垫子铺在地上，直接坐下了。
“看起来之后还会演练几遍，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尽量适应，才能再谈其他。”
她倒没有心慌，既来之则安之，这考核难度这么大，不可能一眨眼就过去了的。
之后，那剑鬼又来了几次，劈了几剑，而墨天微也在这样的锻炼之中慢慢适应了神剑式的威力，从最开始魂飞天外茫然不知所措，到后来能闪开一段距离或是扬剑要挡——嗯，虽然没有一次真正闪开、真正挡住。
而在渐渐适应之中，墨天微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她感觉……这招神剑式，是残缺的呢？
虽然它与灵星剑仙模拟出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墨天微就是觉得它一直就不太完整。
之所以灵星剑仙模拟出的神剑式她并没有这种感觉，墨天微觉得，一是因为当时她只看了一遍；二则是因为灵星剑仙模拟的毕竟与原版有一丝微小的差距，也正是这种差距让人不容易看出它不完整。
“居然是残缺的么……”
不得不说，墨天微在发现这个事实后，感到一丝遗憾——这样的剑招，怎么能是残缺的呢？
残缺的都已经强悍成这样，要是完整的，该是何等风采啊！
“难道说，这一关的考核要求就是……补全神剑式？”
墨天微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吓到了，比起之前猜测的“学会神剑式”“根据神剑式，推衍一部剑法”，这难度系数简直陡然飙升几个等级好吗？
不是墨天微妄自菲薄，她只不过初入剑意通灵，还未真正确立自己的大道，修为更是低得不能入大能者眼，如何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这个念头一生出，墨天微便是一惊，察觉到了不对。
“我怎么会这么想？”墨天微苦笑，“还是被神剑式影响了，留下了阴影啊……”
墨天微不是不可以有“这么难我做不到”这种想法，但她不能在一开始都还未尝试过的时候这样想，就好比“努力复习考试但考完感觉极差估计及不了格”和“完了铁定挂科干脆不复习打游戏去考试就交白卷吧”是两码事一样。
这不仅是逻辑问题，还是原则问题，若墨天微今日畏惧于神剑式之威而连试都不敢试，那明日她就也能因为畏惧敌人的强大而束手就擒。
存敬畏之心，秉无畏之念，行本心之愿，乃真修士也！
想通了这一点，墨天微的心态立刻就变化了，之前只是因为第四关考核而对神剑式有兴趣，现在却是抱着一颗必须补全它的心而去研究它。
剑鬼又一次出现。
这一次，墨天微比之前更加专注认真，在它出剑的那一瞬间，便用出了【独我】剑意，欲与神剑式共鸣。
然而双方剑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墨天微对神剑式的感悟几近于无，这一次共鸣自然以失败告终。
但这早在墨天微的预料之中，她也没有气馁，而是压下共鸣失败后神魂的那一丝刺痛，静静回想着方才共鸣时的一个个细节，反反复复来回思量，争取抓住共鸣失败时感悟到的那一丝意境。
她没有经验，但她有的是时间啊，她可以现学啊！
沉迷剑道之中，墨天微一直重复着“强行共鸣——共鸣失败——继续思考——强行共鸣”的流程，根本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而在那一方隐秘的空间之中，白衣男子、大猫与鹤仙也不觉得无聊，看得津津有味，可见平日里的娱乐方式是多么匮乏。
皎皎则隐藏在大殿暗中，观察着墨天微与另一个殿中的晏之扬，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不知多久过去，忽然，墨天微惊醒过来。
她皱着眉看着渐渐消失的剑鬼，这一次惊醒并不是因为有了什么突破性的进展，而是她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影响到她参悟神剑式了。
墨天微回想起来到殿中后第一次见识到的神剑式，再对比刚才那一剑……没错，神剑式的威力正在不断增强！
之所以直到刚刚才发现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因为她对神剑式的感悟不断增加——好比学数学，当你只懂四则运算时，猛然丢给你一道一次函数题，完全抓瞎；等你慢慢学得多了，再做微积分也不会觉得一脸懵逼。
难度提升了，但不仔细想，确实很难发现。
“这下麻烦了……”在状态奇佳的时候突然被打断，墨天微十分不悦，“神剑式在不断增强——确切地说应该是解封，这意味着如果我不加快参悟速度，到了后期便会被神剑式所伤，甚至被神剑式抹杀！”
墨天微明白过来，难怪这一关没什么限制，只要参悟就行，原来有着这样一个隐藏条件，要是她一直没发现，恐怕要等真正被神剑式伤到才会反应过来，而到时候，那就晚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
墨天微再次沉浸入参悟之中，心中则是暗暗决定，等下一剑，她要加大共鸣的力度。
剑意共鸣也是有强弱之分的，与《疏星剑法》那等剑法共鸣，墨天微甚至不需要百分百投入其中；但与神剑式共鸣，百分之一千的投入都不够。
所以她之前共鸣时是留了力的，毕竟共鸣失败神魂是会受创的，百分之百投入一旦失败，神魂的痛苦也不容小觑。
要不然，哪个剑修想学一招强大的剑法，请师尊帮忙劈个几千上万次，强行共鸣，不就学会了？
没这么简单。
神魂的痛苦是会不断积累的，伤势也会不断积累，若不是墨天微体内还有未曾完全消化的混沌源水之力，她也不敢这么玩。
参悟中的时间过得飞快，墨天微很快迎来了下一剑。
这一次，她投入了全部的心神，强行共鸣！
“嗡！”
隐约之间，墨天微只觉神魂中一阵剑鸣之声响起，丝丝飘散的剑气一次次切割而过，痛苦虽然微小，但却确实存在。
不过相应的，感悟也比之前得到的更多。
经过这么多次积累下来，墨天微对神剑式有了几分了解——当然这种了解相对于整个神剑式而言不值一提。
她似乎看见，浩荡瀚海之上，电闪雷鸣，阴风怒号，暴雨如注，巨浪排空，动荡不休……八方皆乃风雨，四面皆乃绝路，人力有穷时……
“欻！”
“欻！”
“欻！”
一剑剑不断斩落，墨天微一次次强行共鸣，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支画笔，正在不断填充着想象中的画面，飞溅的浪花与泡沫，惊惧奔逃却被巨浪甩上天空的妖兽，阴沉沉近乎恐怖的沉重天幕……
“欻！”
墨天微猛然回神，连退几步，一绺墨发无声无息地落下，在明亮的砖石上，格外醒目。
神剑式，已经开始能伤到她了……
心中多了一丝沉重，墨天微却没有再生出如之前一般的畏惧之心，反而更加投入，将所有对神剑式的感悟都化入【独我】剑意之中，争取下一次共鸣能获得更多的感悟。
皎皎藏在一旁，因为修为的绝对差距，墨天微根本发现不了它。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皎皎面无表情，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块令牌，“若是他的剑道境界再强一些，以他的天资，说不定真有可能补全这一神剑式……”
“只可惜，才刚刚剑意通灵而已。”皎皎的手一顿，令牌消失，“终究还是要失败的，不用联系老大了，省得他空欢喜一场。”
“可惜，可惜……”

第145章 越九叹
大殿之中，剑气纵横，无数细小的剑鸣之声汇聚成流，仿佛丧钟钟声。
砰！
墨天微重重跌落在地，只来得及微微侧起身，右手横剑，欲要挡住电射而来的的剑芒。
然而那剑芒看似轻薄如一抹午后的阳光，实则重若千钧，只在一瞬间便将清凉剑震飞，在她的肩膀上开了一个血窟窿。
“嘶……”
墨天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在方才虽然没有挡住，但也将剑芒偏转了，否则这一剑若戳在头上，现在就得扑街啊。
剑意的伤害十分高，但它最麻烦的地方不仅在于超高的攻击值，还在于附着效果——剧痛。
若无法祛除伤口中附带着剑意，那种痛苦便会一直跟随着你，如跗骨之蛆。
不过墨天微现在没工夫祛除异种剑意——有工夫也没办法，这可是神剑式的剑意，她还不够格——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了。
刚才那一剑，已经能将她重伤，她没多少时间，然而剑意共鸣依旧失败，即便有了不少感悟，但却始终无法抓住神剑式之中最重要的一抹神韵，徒具其表罢了。
剑气散去，墨天微服了一枚丹药，此时也没时间运功化开，她所有心神都投入在了解析神剑式之中。
这一剑，最重要的神韵究竟是什么？
墨天微回想着一次次剑意共鸣后形成的画卷，那是她对神剑式意境的模拟，灰蓝的瀚海、怒吼的狂风、狂暴的惊涛、弱小无能的生灵、飘摇的一叶扁舟……
电闪雷鸣，阴沉的天幕被划破，云层之中似乎隐藏着一张阴森森冷笑的狰狞面容，怜悯而嘲弄地俯瞰着天地，恍若神灵。
这种时候，只差一个马上爆发小宇宙的主角啊！
墨天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她无法想象“主角”该是什么样子。
是被打得跟死狗一般绝地反击那一款？还是不动如山气定神闲那一款？
是狂野粗豪真男人，还是清逸脱尘素女仙？
他该是怀着怎样的心绪创出这一招神剑式，淡然？怨愤？永不屈服？置生死于度外？虽九死而犹未悔？
墨天微一无所知，又怎么能真正与神剑式共鸣呢？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不妙的是，这一剑所蕴含的大道气息，将墨天微那副破破烂烂的剑骨差不多废了个彻底——理论上来说应该能支持十年的紫霄竹笋药力，居然短短两年不到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霍元纯一定没想到，自己的徒弟居然能浪到这种程度，牵扯进远不是他能摆平的事情之中。
此时的墨天微却无法分心，她就像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接下来这一幕该如何布景？演员的妆容服饰该是怎样的？演员所要演绎的人物又该处于怎样的状态、演绎出怎样的情感？
不……这太复杂了，我做不到！
冷汗迅速爬满了墨天微的额头，她深深呼吸，心中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劝说她，放弃吧，你做不到，还等什么呢？
“我不能……我不能……”她喃喃自语。
“你可以的，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勇敢，只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你邀天之幸重活一世，怎能如此不知珍惜？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弃吧……”
“不……我……我逃不了，我没办法离开。”墨天微伸手挡住眼睛，一片漆黑，声音中都含着几丝委屈，像个努力了很久依旧看不见希望的可怜虫，“我走不了。”
“你还有剑冢试炼令，忘了吗？它会将你传送去剑冢，你可以离开……”
墨天微心中一动，似是想起什么，忍不住想要拿出剑冢试炼令。
然而就在此时，剑鬼再度出现，没有情绪的它淡淡“望”来，那毫无波动的“目光”却让墨天微忍不住一怔，为那突如其来的退缩念头而惭愧不已。
这也不怪她心性不坚，谁又能在神剑式的赫赫之威下坚定不移呢？她坚持了这么久，被劈了多少次，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剑鬼却不会管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照样一剑劈落。
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
万千如丝剑气、铮铮鏦鏦剑鸣、缥缈磅礴剑意……俱消散，无影踪。
墨天微的眼中没有那一道似能开天辟地般的剑光，她看见的是自己这两辈子生命中的一幕幕画面，一个个自己。
如果是我来挥这一剑？
是了！
墨天微恍然大悟，道由我而始，我是在感悟这一剑的意境，又不是要完全复原它，为何要去想那个主角是什么样子？
主角不就是我么！
一叶扁舟之中，出现了一个冷漠少年。
黑云狂风，不能掩其风华；瀚海惊涛，不能折其傲骨！
这一剑，该是如何？
这一次，墨天微不假思索，当如何，便如何，既是剑修，便当一剑斩灭所有拦路之人……无论是蝼蚁，还是神灵！
“唉……”
耳畔似乎响起一声悠长叹息，只闻其音，便觉岁月悠悠不复返。
瀚海依旧，波澜依旧，扁舟之上却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并不魁梧的背影。
他的背已经微微有些佝偻，三千青丝间雪，岁月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与磨砺，只一个背影便尽数显现。
云层中神灵的脸若隐若现，浩大的声音飘然而下：“越九叹，汝之主，已入轮回！”
他不语，然而墨天微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浓烈的悲凉之感，心中像是突然少了什么一般，空空落落。
剑修站在扁舟之上，随波逐流，三尺青锋徘徊身侧，宝光忽隐忽现，如他此时的情绪一般，明明灭灭不定。
“越九叹！束手就擒！”
剑修终于有了反应，他轻轻一叹，长剑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情，飞入他的手中。
神灵猖狂的大笑声充盈在天地之间，剑修恍若未闻，左手抚过雪亮的剑刃，低声道：“多谢，伴我此生最后一程……”
长剑光芒一亮，似是在回应：“不悔！”
下一瞬，墨天微浑身一颤，一种深沉到无法言喻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是悲痛？是遗憾？是怒不可遏？
又或者是喜悦？是眷恋？是甘之如饴？
不，都不是！
那是看似毫无关联的霸道！
是啊，霸道！
墨天微突然悟了，她看着这一剑纵横万里，斩开瀚海波涛，撕裂重云罡风，快到无法想象，强到天地都无法承受其重，刹那间便来到了脸上还带着得意笑容的神灵面前，一剑……血肉横飞！
甚至连神魂都被浩荡剑光斩杀，不留丝毫痕迹，彻底陨灭在天地之间！
即便命运从不曾展露笑颜，即便我已穷途末路，我也依旧能傲立于天地之间，斩灭一切敌人！
这不是霸道是什么？
一切彻底消散，墨天微又回到了大殿之中，最后看见的便是那剑修青丝成雪，手中长剑寸寸断裂，坠落海中。
?
正在一旁观看的皎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已经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能看见有人能与老大的剑意共鸣。
它虽然多年来一直生活在遗府之中，却也通过这些年来意外进入遗府中的修士而对外界有了些大致的判断——江河日下，不过如此。
它原以为很可能再也看不见这一幕，却不想今天竟然收获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它忙不迭地拿出令牌，想要联系老大，却不想不等他联系，令牌已经闪动起来，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出，并没有多看皎皎一眼，径直落到了大殿中的墨天微身上，“就是他，与我的剑意共鸣了？”
?
浩荡时空洪流之中，一方大世界内，万丈雪山之巅，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忽然睁开眼来。
他与墨天微剑意共鸣中见到的那个剑修一模一样，只是相比于那时多了一丝红尘烟火，这是封神之后不可避免会出现的情况，因为他已经抛弃了道途……
冰冷的雪花覆在他的发间，也不知是雪染白了青丝，还是青丝本就早成暮雪。
他怔怔望着一个方向，在那里……
有人与他剑意共鸣了。
他只在一个地方留下过自己的剑意，那便是主上的传承之地，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快要拿到传承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又是一叹，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等到主上轮回，他早该明白，主上是争夺圣位失败，那些圣人又怎么会让主上还有入轮回的机会呢？
记忆中那个笑容清浅的神女，不会再回来了……
而现在，有人将要继承她的道统，越九叹不知道自己是欣慰多一点，还是悲伤多一点。
“唉……”
他轻声叹息，这样也好……
?
越九叹的一缕神魂出现在遗府之中后，皎皎立刻将此时的情况告知于他，尔后白衣男子、大猫与鹤仙，也都一一现身。
越九叹看着仅剩的自己五人，心中酸涩，当年神女座下效力者，何止万千！
然而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他若不是托庇于真定天那位圣人座下，也不可能活到现在；皎皎、鹤仙等人为了守护主上的传承，甘愿流放于时空洪流之中，漂泊数十上百万载……
若主上回来，看见这一幕，也不免伤怀吧？
“我真是老了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越九叹在心中取笑自己。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墨天微身上。
此时的墨天微已经从剑意共鸣中清醒过来，因为共鸣成功，所以这一剑并没有伤害她，但她却怔怔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越九叹想：“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没有人走到这一步，可那些人没有一个领悟到【七思】这一剑的真意。”
“悲伤？遗憾？后悔？不甘？愤怒？”
“确实是有的，但当年的我，怎么会让这些情绪影响到自己呢？”
“面对敌人，只要霸道就够了！”
墨天微慢慢睁开眼来，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确实惊叹于这一剑的强大与绝丽；但另一方面，剑意共鸣时的所见所闻，却让她有些不解。
一个剑修，如此强大的剑修，竟也有所谓的“主上”么？而且还不是名义上的主上，而是发自内心认可、臣服的主上。
既是剑修，为何能居于人下，甘愿认主？
回想起那时候复杂的心绪，墨天微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越九叹，是因为喜欢他的主上，才愿意臣服吗？
原来情之一字，竟如此诡秘难测，竟连公认的最硬骨头的剑修也能折服。
“我却是永远不可能会如他一般的。”墨天微心想，“我与他不是一类人啊！”
越九叹会因爱而臣服于人，并因爱生执念，连自己的大道也能改变；但墨天微，却永远都记得自己的初心所在，吾道逍遥，无人能以情牵动吾心！
或许有人欣赏越九叹的执着而厌恶墨天微的无情，也或许有人鄙视越九叹的执念而喜欢墨天微的逍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或许墨天微并不能达到越九叹一般的境界，但是他们的灵魂是平等的，此时此刻，作为一个剑修，他们站在平等的高度，有资格评价对方的得失。
而墨天微也看出来这招神剑式的缺憾在哪里了，说来也是巧合——若她与越九叹是一类人，她恐怕也看不出来；若她与越九叹截然不同，那她只会想要彻底破解这一剑；唯有现在这种情况，她与越九叹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截然不同之处，才刚好发现缺憾。
从这一剑，墨天微看出，越九叹已经将他心中的主上融入他原本的大道之中，所以臣服于他的主上，即是臣服于他的道，这并无问题，他这一剑依旧堪称超凡脱俗。
但问题在于，他心中的主上并不是真正的主上，想象中的人与现实中的人是有区别的，哪怕那区别再小，也依旧存在——人心难测，人心易变，所以，世上少有人将另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大道的一部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只是虽然发现了问题，但她该怎样补全神剑式中的缺憾呢？
将“主上”剔除？那样神剑式便不是神剑式，而是另一招剑法了。
墨天微一筹莫展。

第146章 相忘于江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再而衰，三而竭。
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巧合，比如两句毫无关联的话也能穿越时空般接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作为（口头）恋爱达人，墨天微曾为许多闲得蛋疼的狐朋狗友处理过各种情感纠纷，牵线红娘她当不来，不过倒是获得了一个“分手专家”的美誉。
也不知道这个称号在这个世界能不能起作用？
墨天微的爱情观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情深则不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期望她理解爱一个人爱到将她当成信仰的感受，恕她无能为力。
沉思良久，墨天微轻轻一叹，说到底，她不是越九叹，想的再多也不是他的想法，不如就直接按自己的想法来修改吧！
殿中突然一片死寂。
并不是说之前便不安静，之前的安静，是一种活着的安静，就像是班主任突然出现在窗口时的教室；而现在的安静，是一种死去的安静，好比医院太平间。
这样的变化，偷窥中的几人自然也感应到了，齐齐停止议论，纷纷望向墨天微。
“这是在做什么？”鹤仙悄悄问大猫。
大猫圆滚滚的猫瞳瞪了鹤仙一眼，“很初级的一种剑意共鸣技巧，一般只有境界低的剑修才会用，用来暂时抑制剑意中属于自身的那一部分，以便于完整地表现他想表现的剑意。”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大猫心里也不太平静——就算再初级，也不是一个刚刚进阶剑意通灵不久的剑修能独自摸索出来的吧？
“难不成这剑修真能成为主上的传人？”大猫暗忖，“只是主人可不是剑修，主人的道与这剑修也没什么共通之处，若真过了这一关，届时说是传人，事实上……也不过只是得了主人一点便宜的后辈。”
大猫暗自摇头，比起越九叹等人，它虽同样忠心耿耿，却更能认清现实——主上再也不会回来了，而这样的继承人，也不能继承主上的大道，它们苦守多年，其实只是为了圆心中那一丝执念罢了。
死寂的殿中突然有了风。
风从袖底而来，墨天微的手腕轻轻一转，清凉剑依旧寒光凛冽，若冰雪裁成。
一双平静的星眸倒映在剑身之上，染霜色，淌冰雪，如数九寒冬。
她静静立在原地，不知究竟是何感触，蓦地，周身平稳无波的气场陡然一变，如流淌在平原上的河流忽地闯入山间小涧，激荡起无数浪花碎玉，奏起一曲动荡之音。
越九叹神色复杂，他虽然现如今仅仅是个无法飞升的后天神灵，但在遥远的当年，他也曾是一代剑仙。
只因他最初的大道被圣人所合，圣人剥夺了他对大道的感悟，才将他打回到最初阶段。但他天纵奇才，悟通后天大道，凭此大道再度修炼至渡劫期，只差一步便能飞升。
却不想也正在此时，主上争夺圣位失败，身死道消，他也……被那位与主上敌对的圣人麾下追杀，又因执念深重，这才甘愿舍弃仙途，苦等数十上百万年。
他的天资已然超绝，却也没有如眼前这剑修一般的机缘，在剑意通灵初期便尝试与神剑式共鸣。
若那时他有这等机缘，会比这剑修做得更好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一个不怎么成功的人活久了就容易想东想西，正当越九叹浮想联翩之时，墨天微周身的气息却又变了，动荡之中多了一抹幽阴低回的清歌，侠骨柔情，最是动人。
不等越九叹回忆当年与主上相遇相知时的点点滴滴，萦绕不散的剑道意境终于进入了最后一个阶段，安稳无踪，动荡难消，佳人已逝，剑客独行。
以你为主角的故事在你离去之后依旧继续，为后世传诵；而作为配角的我独行于穷途末路，所能做的只有以融你于我之剑道，奉为信仰，斩灭前方阻拦的一切，与我一同绝世无双。
大概当年越九叹在斩出这一剑时，正是这这种心情吧？霸道中夹杂着深深的眷恋。
越九叹双眸湿润，像是又回到了仗剑而行的当年，只是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如主上一般的人了……
然而，在他以为这便是结束之时，墨天微忽地展颜一笑，霎时间霸道悲凉的剑意像是突然拐了个弯，山间小涧奔腾至悬崖峭壁，轰然坠落，碎浪如细雪，本就激昂的音再度拔高，如瀑布般飞腾于天地之间。
越九叹眼前仿佛出现一道白练，水雾飞散，隐约有霓虹生出；水落深渊，一去不复返！
只一刹那间，他便明白墨天微“补全”的这丝意境的真正含义——我奉你为信仰，与你一同绝世无双，然而前路终有尽时，你依旧是我心中不灭的霓虹，而我的路还在远方，哪怕是深渊，是绝境，亦……不再回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越九叹怔在原地，冰冷的神情之中多了一丝迷惘。
这是【七思】的缺憾吗？
我不知道……
毫无征兆，一滴泪从眼角慢慢滑落，皎皎四人惊愕地望向越九叹，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颜色。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的眉宇之间多了一抹释然，喃喃自语，“可惜，我连相濡以沫都从未有过，而相忘于江湖又来得太晚太晚，自苦百万年，空余长恨，如何……还有颜面，复见斯人一面！”
大殿之中，忽然生出了一缕清风。
风从墨天微指间穿过，冰雕玉砌般的清凉剑在被它触及之时，陡然一震，化作飞灰消散。
这一招神剑式，本就能称作仙界以下数一数二的剑招，而墨天微又弥补了它的缺憾，自然便让这一招的意境更上一层楼。
即便因受制于修为，墨天微这一剑甚至只出了半招，但那完整的剑道意境已经足以将清凉剑震碎。
墨天微茫然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她的第一柄飞剑，就这么碎了？
没由来地，她心中生出一丝悲怆之意，虽然清凉剑没有剑灵，她也知道自己将会有一柄真正的本命飞剑，因此更多是将它当作一件工具，但日久生情，她到底也不能免俗。
“你……很好。”
一道声音打断了墨天微的思绪，她抬眼望去，却见不知何时殿内已经多了几道奇奇怪怪的身影，说话的正是站在最前面的人——她也认识，这不就是剑意共鸣时看见的那个剑修越九叹么？
越九叹见墨天微一副反应不过来一般的神情，微微一笑，少了一丝愁苦，多了几分豪情，隐约可见当年风采，“只可惜，不能与你生于同一个时代，否则我们应该会是至交好友？”
墨天微怔了怔，旋即同样笑道：“即便不是生于同一个时代，以剑相交，我们也已经是朋友了。”
“是极，是极！”
越九叹大笑，竟也什么都不说了，转头离去，一如他的出现一般突兀。
皎皎四人看着他离去，心中都明白了同一件事情——老大也要走了。
不过，如果主上还在，应该也想看到老大不再执着于她吧？
几人心中都有了同一个想法，其实道理他们都明白，但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如今老大已经想通了，他们更该祝愿。
一别难再会，望——前路顺遂！
?
真定天。
越九叹离了他枯坐无尽岁月的万丈雪山之巅，来到镇守者的居所。
真定天的镇守者居所位于无尽海域之中，那里有万千岛屿，星罗棋布，形成一个天然阵法，无人能入内。
因为他是镇守者亲自敕封的第一个后天神灵，所以被允许来到镇守者居所附近。
踏波而行，他恭恭敬敬地朝着镇守者所在的岛屿行了一礼，道：“越九叹，愿入轮回，特来拜别镇守者。”
“你可想好了？”
镇守者的声音遥遥传来，显得飘渺不定，但隐约可以听出几分惊讶，似乎没想到越九叹突然就想通了。
“想通了，再不后悔！”越九叹的回答很简短，但却一如既往地有力而坚定，令人不自觉便相信了他，“请镇守者收回敕令！”
敕封神灵都是自愿，若有后天神灵不愿再做神灵，只需求镇守者收回便可，不过那时候，便唯有陨落一途，再入轮回。
而这正是此时的越九叹所期盼的。
“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镇守者没有再说什么，同意了越九叹的“辞职”。
越九叹只感觉神魂之中有一道金光升起，旋即金光一震，破体而出，飞快朝着岛屿之中飞去，回归到镇守者手中。
他抬手，便见自己的躯体若飞灰般一点点消散，而凝实的神魂，也迅速地虚弱下去。
终于要结束了么？
遥望湛湛长空，越九叹似乎又见到多年以前，他与神女的初遇。
那时候，他还不是剑仙，她亦不是主上，相逢于清怨崖边，仿佛就在昨日……
?
遗府之中。
晏之扬同样也在第四关，这一关他与墨天微的考题是一样的，只是为了平衡实力，神剑式增强的速度要超过墨天微那一边。
但好在他也比墨天微耐揍，所以两人开始的进度其实差不多。
“这不公平啊，我不是剑修……”
晏之扬也很无奈，他对剑道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这时候便遭到了不平等待遇，任他有万千本事，此时也只能徒呼奈何！
——这件事告诉我们全面发展的必要性，木桶定律了解一下。
正当晏之扬正在各种躲避攻击时，突然那剑鬼攻击到一半便定在原处，旋即消失不见。
“嗯？”晏之扬眉头紧皱，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该不会……那小家伙过关了？
晏之扬有些不太想相信，他素来眼睛长在天灵盖上，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还不如一个筑基期的小辈？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想便不会发生，一道身影出现在殿中，正是皎皎。
皎皎冷漠地看着他，道：“传承者已决出，你失败了，当死！”说着，便一指点出。
晏之扬早知道传承大多是这个套路，因此早做了一手准备，此时遭到突袭，心中竟也不方，只是恼怒更盛。
皎皎与越九叹的经历相差无几，如今境界也在渡劫巅峰，但对付晏之扬已是绰绰有余，他正因越九叹的离去与主上将有传人而既悲又喜，心绪不定，此时只是随手一击。
却不想，晏之扬冷然一笑，眸中满是恶意，“保护好你们的传人，否则……”
皎皎脸色一变，然而殿中哪里还有晏之扬的身影？
“他竟有跨界传送之物？”皎皎一时不察，竟让晏之扬逃了，不禁眉头微皱，“此人着实古怪，究竟是什么来历？”
凝眉思索，皎皎遍寻记忆，一时间仍未能想到也就将此事放下。
“罢了，走便走了，若主上的传人连一个小小元婴都无法解决，那也没必要存在，再选一个传人便是。”
?
沧澜界，极北雪域。
阴沉厚重的天幕忽然被撕开一道口子，旋即一道身影从中跌落而出，似乎身受重伤，竟无法稳住身形，重重跌落在厚厚的积雪之中。
遭此重击，他却依旧没有醒来，而是静静沉睡于雪中。
很快，鹅毛大雪又将他砸出来的大坑重新覆盖，一层层冰雪渐渐压实，凝成冰川，将人封冻其中。
?
晏之扬有怎样的遭遇墨天微并不知道，她也没兴趣知道，现如今，多了一层“传承者”身份的她，受到了遗府中万年不死的老妖怪们的热烈欢迎。
大猫轻盈一跃，跳上墨天微的肩头，那庞大的身形差点儿没将她压垮了。
墨天微努力直了直腰，朝大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嗨，在下霍泉，见过前辈。”
大猫打量了她半晌，直盯得她有些发毛，这才慢悠悠道：“你在第一关的对手，那只小猫是我曾经的一个后辈。”
墨天微：“……哦。”这种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鹤仙则停在她的另一边肩头，“果然还是我慧眼识珠，一下子便看出你有潜力，啧啧！”
墨天微：“您真厉害！”
白衣男子没说什么，似笑非笑，像是在嘲讽墨天微一样。
而消失了的皎皎很快又回来了，它扫了眼其他三人，语气郑重：“霍泉，随我前去传承殿，接受主上传承。”

第147章 传承？阴谋？
皎皎的话让墨天微一怔。
如她一般的低阶修士，若说进入遗府之后不是奔着传承去的，而只是为了历练而来，估计没什么人会相信。
墨天微当然也不能免俗，毕竟这世上传承虽说成千上万，但相比于庞大的修士基数来说，仍旧少之又少，有幸能得到一份传承，自然不能错过。
而且连越九叹那样的剑道神灵都甘愿臣服的人的传承，想也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但是，墨天微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不知传承……”是什么传承？
但她的话没说完便被皎皎打断，心情不太好的皎皎不想和她废话，“去了便知。”
墨天微眨了眨眼，没再说话，跟着皎皎走了。
其余三只都没跟上，因为只有皎皎和越九叹能进入传承殿，他们不能去。
鹤仙眸中流露出一丝渴望，“真想看看他是如何接受主人传承的。”
白衣男子一把将它抓住放在手里揉捏，“等他接受完传承出来不就知道了？”
大猫没说话，只是轻轻“喵”了一声，美丽的眸中却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疑惑——是它感应错了吗？以前怎么都没发现皎皎身上的气息……
不知为何，大猫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似乎接下来要出什么大事一般。
?
皎皎走在前面，墨天微紧随其后，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走在宫殿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皎皎停下脚步，回头扫了她一眼，推开尘封已久的殿门，“到了。”
两人走进殿中。
传承殿与整座遗府的的风格一脉相承，古朴而沧桑。穹顶高悬，宽阔敞亮，四面墙壁上绘着一幅幅壁画，风格写实，内容残酷，场景多变，反映的应该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皎皎带着她一直走到正前方的高台之下，拾级而上，最后停步，退到一旁。
墨天微这才看清，一丈开外的台上，奉着三个光团。
三个光团中，位于两侧的那两个皆是赤红之色，唯有中间那一个呈现温润的莹白之色。
左侧的光团之中，是一滴隐约染上了一滴紫金色的血液，墨天微估摸着那应该是某种神兽的精血。
右侧的光团中则是三根细长的翎羽，色呈五彩，却皆燃着赤红烈焰，这独特的造型，一下子便让墨天微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凤凰羽！
墨天微心中一惊，难道越九叹的主上，竟是一只神兽凤凰？
此时，皎皎终于开口了，它神色严肃，道：“霍泉，你可愿接受我主传承？”
墨天微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她终于有机会问出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了：“敢问前辈，这传承是什么传承？”
传承也是分许多种的，在这个“妖兽的种类在减少，人类的种类在增加”的时代，人心难测，有的传承只是简单的传下资源、身份、人脉，有的传承是传功法、道术、剑意，还有的……就是最少见的传承——大道传承。
顾名思义，这种传承要求传承者传承的是大道——尽管现如今已经没有先天大道，有志于大道的修士都要自行辟道，然而大道总有相似之处，比如先天杀戮大道与后天屠戮大道、诛戮大道其实就算是同一类的大道。
传承大道，要求传承者以后走与留下传承之人同一类大道。
皎皎眉头微蹙，它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否则之前也不会打断墨天微一次。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说清楚也无妨，他还能放着一份直指大道的传承不要，反而自寻死路？
它声音冷硬：“大道传承。”
墨天微听见这个回答，眉头微蹙，凤凰一族，天生容易感悟圣德、福德、功德、阴德、道德五道，因而走的都是五德大道，她可与五德毫无关联，这怎么传承？
为了一份传承便改变自己的大道？不用《无心天书》所生的心魔来纠缠不休，她自己都会膈应死。
此时此刻，她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难得遇上一次机缘，没想到机缘之下竟藏着这么大个坑，她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现在拒绝传承，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眼前之人气息深不可测，一旦惹怒了它……
墨天微的神情愈发冰冷，这坑爹的世界！
“怎么，你不愿接受传承吗？”皎皎的声音颇为低沉。
墨天微听得头皮发麻，那如渊如海般的气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心中更是生出一丝恐惧。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你的大道也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没必要死犟着……”
虽然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又出来碎碎念，但这一次墨天微却没有动摇，恐惧并不可耻，她确实害怕死亡，然而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墨天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沉默蔓延而开，皎皎也意识到墨天微可能在权衡，但它并不介意，反正最后都要接受传承，它一点也不担心。
良久，墨天微苦笑，“前辈，我已有大道，恐怕只能辜负前辈厚爱了。”
皎皎眉头一挑，“你拒绝？你难道不知道拒绝会是什么下场？”
“生亦我所欲也，道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道者也。”墨天微给这句先贤名言改编了一下，在这也许是生命尽头的时刻装了个X，“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虽然皎皎不知道孟子，但它还是听得懂人话的，心情顿时不太美妙：“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墨天微无奈，“如您一般强大的前辈守护的传承，必然是世所罕见，世人莫不趋之若鹜，何至于非要执着于晚辈这个不识抬举的人呢？晚辈不过机缘巧合才侥幸过了四关，实则与传承并非同一道，勉强为之，也难有成就，只会辜负前辈厚望，辱没您的主上。”
皎皎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它心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不是主上仙逝之前密令它必须让第一个通过传承考核的人接受传承，以它的傲气，也不会勉强一个后辈。
那时，主上已经预感到败局，故而寻易之圣人占卜，得出的结果便是败局已定，然而若大道相传，可有归来之机。但卜辞中还透露出，若传承者拒绝传承，则再无复生可能。
它不知道这占卜是对是错，毕竟即便是圣人也有失败的时候，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在越九叹顿悟之后，也没有说。
其实在心中，它是怀疑的，因为主上与易之圣人素无交情，怎么能请动他占卜？
它有另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谬，它不愿意相信——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它也会一定要让第一个通过传承考核的人接受传承！
皎皎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墨天微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前辈，我……”
“砰！”
沉闷的声响打断了墨天微口中的话，皎皎的脾气向来都不算好，更别说听一个小辈三番两次拒绝了。
它只是微微蹙眉，墨天微便感觉一道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从头顶压下，只一瞬间便将她彻底压垮，重重跪在那三个光芒莹莹的光团之前，头颅垂下，几乎及地。
旧伤未愈的剑骨又添新伤，墨天微几乎能听见它的声声哀鸣，更明白只要那股力道再大一分，她每一块骨头都要碎成齑粉。
“咯咯……”
牙关紧咬，墨天微剧烈颤抖着，来到修真界这么多年，她虽然颇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却还从未遇到过如今这般耻辱的情况，内里高傲的她几乎瞬间就要炸了。
她不甘，她愤怒，她拼尽全力地挣扎。
然而。
她弱小，她无能，她只是在蚍蜉撼树。
这就是弱肉强食。
墨天微双眸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形容狰狞，那张平凡的面容在重压之下也无法维持，渐渐扭曲，更显得狰狞可怖。
她的反抗惹来皎皎的不快，霎时间，那本已将她的头压到最低处再压下一分，重重磕在冰冷的石砖之上。
屈辱？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冰冷的触感让已经在爆炸边缘的墨天微冷却了一些，理智回笼，她明白此时愤怒无济于事，挣扎也只是徒劳。
……那就来啊，活着我打不过你，我还死不了吗？
想让我乖乖听话？墨天宁再世都不可能！
墨天微终于平静下来，然而这也在皎皎的意料之中，它无所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而屈服，它要的只是一个验证他猜测的工具——即便证明它的想法错了，他真的是主上的传人，那又如何？
它无所畏惧，因为它本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它捧起左侧那枚光团，将光团按在墨天微头上。
那滴精血在墨天微的头上滚来滚去，似乎并不想要被人吸纳，然而在皎皎的高压之下，它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融进了墨天微体内。
“啊——！”
断断续续的惨叫在空旷的殿内响起，那滴精血看似冰冷毫无温度，但在进入血液中后，立刻化作一枚熊熊燃烧的火种，所过之处，墨天微本身的血液被尽数蒸发，血液中精纯的力量被它攫取，化作它的养分，助纣为虐。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蒸发，每一根经脉化作焦炭，骨头被生生烧熔的感觉是怎样的？
凤凰火，那是与红莲业火一样可怕的火焰。
墨天微曾经受过红莲业火的焚烧，然而那时候的红莲业火不过是半步元婴；这朵凤凰火曾经的主人，可是至少也是一位真仙！
她没有被立刻烧死，那都是因为凤凰火手下留情！
剧痛之中，一股强烈的怨愤在墨天微心中升起，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一切？
我坚持自己的道，有错吗？
为何无错之人历经坎坷饱受磋磨，有错之人却好整以暇以我为乐？
只是因为我弱小吗？
若是如此，若是弱小便注定要被人欺压……
一片阴霾蒙上墨天微赤红的瞳，弱小要被欺压，无错反遭责难，那我为什么不能选择强大呢？即便这强大是通过错误的手段得来的……
如果我接受传承……
皎皎的唇微微翘起，它感受到了墨天微的松动，世人总是不知好歹，好在它早已习惯。
“你……很得意吗？”
突兀的声音，即便断断续续，却咬字格外清晰，没有丝毫含混。
皎皎笑容不改，也没有回答，不是随便哪个后辈都能让它开口的。
“得意于……你……的强大？”墨天微的声音渐渐沙哑，这是因为凤凰火的缘故，“可你的……强大，也有……不能做到的……事情；我的弱小……也有不能……被折损的骄傲。”
“我……偏不……让你得意！”
一层火焰在墨天微身上燃起，因为之前的事情，她本来短时间内不想动用红莲业火，然而此时已是最后关头，也不必想太多了。
凤凰火遇上红莲业火，毫无疑问输的一定是红莲业火，然而她只需要那一点点时间……
“红莲业火……”
皎皎的脸色阴沉下来，它一挥手，中央的那一枚白色光团飘到墨天微头顶，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中。
这是主上准备的传承——或者是其他……随便什么吧。
在这种情况下相遇的两种灵火，只有一个可能性——殊死争斗。
它可不想在还没有验证好猜测的时候墨天微就死了。
在光团进入墨天微脑中时，一缕阴冷之意缠上她的神魂，令处于两种灵火中的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那两种灵火也感受到了这突然侵入的异种气息，不禁各自停手——它们停手的原因并不相同，凤凰火是因为那异种气息给它一种熟悉之感，而红莲业火则是因为那异种气息中……有着恐怖的因果业力！
下一刻两者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齐齐罢手，朝着墨天微的神魂而去。
有过一次被暗算经历的墨天微，在感应到那一丝阴冷意时，便强行从战斗中的红莲业火身上扯了一朵火焰包裹住神魂，她并不想重蹈覆辙。

第148章 我为什么要说又
吃一堑长一智这句古话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比如若不是墨天微刚刚眼疾手快了那么一下，现在要面临的境况只会比之前更糟糕。
在红莲业火包裹住她后，那缕阴冷之意并没有察觉，仍是继续缠绕上来，结果——可想而知。
淡红透明的火焰染上那缕灰色的雾气，干柴烈火，一瞬间便熊熊燃烧起来。
墨天微心中怪异：“凤凰乃五德备具的神兽，怎么它的传承中会有这样……阴晦的东西？”
匆忙赶到的红莲业火在经过那被火焰包裹的灰色雾气时顿了顿，墨天微明显感觉到了它的蠢蠢欲动，这种因果业力集合体一般的东西，最是吸引它了。
但也许是之前被墨天微教训过一顿的原因，红莲业火还是老老实实回到它的主人身上，乖巧地帮主人加厚了一层防御。
墨天微对它的识相还是很满意的，在心中下了个指令，命它尽快消灭灰色雾气。
红莲业火得令，兴奋地分出一部分就要扑上去，却不想竟被拦了下来。
拦住它的除了凤凰火也不可能是其他东西了。
凤凰火与红莲业火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但与乳燕投怀一般的红莲业火不同，它在赶到灰色雾气边时却停住了，火焰明明灭灭，像是在犹豫——墨天微觉得，它估计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它却不能让红莲业火真扑上去将这疑似主人的存在烧光了，所以才会阻拦。
眼见着红莲业火又与凤凰火打成一团乱火，墨天微眉头紧锁，她的注意力全数集中在了那团灰色雾气上。
灰色雾气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红色火焰，是红莲业火。
墨天微心中愈发怪异，凤凰火乃是每一只凤凰天生就拥有的火焰，若这灰色雾气是“主上”藏在传承中的暗手，为的便是夺舍重生，那它一定也应该拥有与神魂伴生的凤凰火。
她瞥了眼打得火热的凤凰火，“而不是这团不知用了什么秘术保存在凤凰精血中的火焰。”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眼前这不怀好意的家伙是什么来历，她要做的就是烧死它！
趁着凤凰火不注意，墨天微调动所有的神魂之力，全力操控着红莲业火，将灰色雾气一层层包裹起来，调到最大功率（？），务必要快准狠地烧灭这鬼东西。
大概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也可能过了很久，墨天微浑身一颤，似乎听见一声哀嚎，从……灰色雾气之中传来！
听声音，是某种鸟类，音色很动听，只是再动听嚎起来也没什么美感，更何况这哀嚎之中似乎还附带着某种精神攻击，让听见它的人——只有墨天微一个——神魂似乎都要被这种可怕的攻击撕裂，只能随之一同哀嚎。
“什么……什么东西！”墨天微苦不堪言，但她还不能断开链接，因为她要操控红莲业火，“这绝不是凤凰！”
哀嚎不知持续了多久，墨天微不知道凤凰火听见没有，但它还在和红莲业火相爱（？）相杀，没有任何反应。
一些零星的片段在脑中浮现，光影混乱，像是坏了的电视机，画面扭曲，看不清人物。
在这样抽象派绘画一般的画面之中，有人说话了：“凰瑶，你输了。”
接下来又是一段电流一般的滋滋声，这让墨天微怀疑自己是在用一个上了年头的收音机。
“我输了……”是个女声，声音很平静，但隐约有着一丝遗憾。
“你输了，当陨落……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愿赌服输，若我胜了，也会如此。”
“哈哈……后会无期了……”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浓重的悲伤在心头蔓延而开，墨天微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当年凰瑶陨落时天地的悲泣。
“天地悲泣啊……那得是多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墨天微心中默默想着。
一大段的空白，似乎时间过去了很久，忽然死寂之中生出一点细小的声响，“啊……”
“凰瑶，她有传承在世，你去毁掉她的传承……让她那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一辈子守着一个虚假的传承度日吧！”
墨天微一惊，这声音还是之前那个杀死凰瑶之人的，这一手还真是狠毒啊！
“……是。”一个迟钝的女声响起。
墨天微惊悚地发现，这声音与凰瑶的几乎一模一样！
“凰瑶……即便是死，你也休想死得那么痛快！”那声音阴冷地笑了起来，“你我之间，仇深似海，即便一方死亡，也永远无法抹杀！”
……
“嗯？”
突如其来的带着一丝疑惑的轻哼响起，墨天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奇怪这声音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清晰，和之前那信号接收不良一般的时候完全不同。
但下一刻她就惊恐地反应过来，一颗心如坠冰窟！
——这声音，这声音并不是存在于灰色雾气的记忆之中，而是，而是……直接在她的神魂之中响起！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被发现了！发现的人还是设局的主人！
墨天微觉得自己真是太TM倒霉了，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一道冰冷的目光从无尽虚空之中望来，穿越无数时空乱流，准确地落在了这一块并不起眼的世界碎片上，找到了引起他注意的人。
刹那间，墨天微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秘密，任何思绪都无所遁形！
“呵……”一声轻笑，那位大能者像是搞清楚了情况，“竟然有他赐下的东西么……哦？原来如此！”
声音之中透露出一丝恍然，旋即悄然离去，那道目光也被收回，一如它们来时那般突兀。
墨天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记忆被抹去了一段，只停留在灰色雾气记忆中传出的最后一句话那里，后面发生的事情全数忘却。
几息之后，墨天微如梦初醒一般，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仔细检查一番后，却什么异样也没发现，她便当这是错觉了。
她的目光落在已经将灰色雾气彻底烧灭的红莲业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从一朵火焰身上感应到了一丝餍足之感……
只是吃饱了？
墨天微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红莲业火竟也是会饿的么？
——这种饲主不推荐任何灵物认主！
“看来以后得多多行侠仗义了。”墨天微在心中下了个一个决定，“如果能逃出去的话。”
视线移到凤凰火身上，墨天微惊奇地发现，这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狂躁症患者的家伙，此时竟然安静地躲在一个角落里，没有再和红莲业火打架。
“我……”
墨天微又听见一个细小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的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凰瑶？
“怎么又听见了这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墨天微觉得今天真是中了邪了，“不是，我为什么要说又？”
“我……已然陨落……”
“唉……”
一声叹息，墨天微发现那朵凤凰火变了。
以前它给人的感觉是活的，现在就和一件死物没什么区别。
看着凤凰火渐渐消散，墨天微蹙眉，心情相当不好——说起来她的神魂世界里，死过红莲业火、心魔，现在又来一个凤凰火，当这里是坟场吗？！
传承是假的，什么也没捞着，反而整个人都要废了，墨天微觉得这大概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夫人和兵什么的没了就没了，命才是最重要的，扫了眼半死不活的经脉骨骼，墨天微心中有了计划，从神魂世界中醒来。
&#183;
在墨天微痛得死去活来，和凤凰火、灰色雾气死怼的时候，皎皎正漫无目的地回想着当年旧事。
之前就说过，一个并不怎么成功的人活久了就容易想东想西，它活得比越九叹还久，自然也有更多回忆。
很多年前，它只是一只普通的鲛人，懵懵懂懂，某一日在清波海边与同伴嬉闹时，忽然发现水天相交之处燃起了熊熊烈焰。
天上火焰铺陈，若千里晚霞；海上烈焰荡漾，似云霓倒影。
清波海遭遇了最可怕的劫难，在它以为自己也要和其他同伴一样遭遇不测时，一只虚幻的手将它从水上舀了起来，放进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它与主上的初见。
后来，它追随主上，与她一同经历兴衰变化。曾经的诸天自在惬意，万族并立，后来杀戮不休，血色盈野；曾经的主上温和优雅，乃是五德化身，后来也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之中渐渐变得不再爱笑，淡漠从容。
主上在变，它也变了。
所以，如果主上是打算骗来传承者夺舍……那也是可能的吧？
它脑中有很多想法，有时候觉得主上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有时候又认为也许主上也会；有时候觉得会这样做的主上不再是它崇敬的主上，有时候又认为不论如何只要主上复生就好……
在这种复杂的思绪之中，墨天微醒来了。
墨天微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皎皎的恍惚，心中恶念丛生——对待敌人，她从不手软！
一缕熟悉的气息从墨天微的身上散发而开，皎皎一惊，这是主上的气息……
它不敢在主上面前放肆，下意识地便收回了压迫墨天微的术法。
浑身一轻，墨天微知道自己猜中了。
“主……”皎皎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剑光打断。
神剑式&#183;七思&#183;改！
墨天微都佩服自己的勇气，敢对渡劫期的大能出手，但是不来这么一下，她心中憋屈！
这一剑当然无法伤害皎皎，但被墨天微身上的气息迷惑了的它反应慢了一拍，等剑光被它的护体罡气挡下后，它才恍然回神，旋即便是震怒！
“小辈！你敢！”
墨天微将最后一个装着凤凰羽的光团收入囊中，冷笑一声，启动了剑冢试炼令。
一道白光包裹住墨天微，将她强行挪移出传承殿。
“什么！”
皎皎惊怒交加，怎么一连两个都有跨界传送之物？！
这个比之前那个的还要高级！
愤怒中的它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一道无声的尖啸从它口中发出。
时空洪流之中，剑冢试炼令的力量被这恐怖的尖啸一震，竟有崩散之相！
墨天微不知道现在处于何种环境之中，她现在心里特别痛快。
借着之前从灰色雾气、凤凰火之中感应到的，她模拟了凰瑶的气息——虽然她和凰瑶根本没有可比性，但是凰瑶如果真的夺舍重生了，那她的气息也一定十分微弱，这种时候只要大致相似，皎皎很可能不会怀疑。
果然，皎皎被她骗了，放开了辖制。
但墨天微知道，只要皎皎认真观察，立刻就会发现她骗了它，所以直接动手，抢了凤凰羽就跑——至于她有没有考虑过剑冢试炼令要是不能将她传送走，她会面临怎样的境遇……
老实说，没有，因为她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就不用想太多。
但这些都不是让墨天微感到痛快的理由。
墨天微觉得痛快，是因为她成功地骗过了皎皎。她模拟的气息与凰瑶太过相似，没有夺舍过，是不可能做到的，皎皎当然会认为墨天微是破坏了主上的夺舍。
换做是她是皎皎，一定恨死自己了！
还有一个可能，皎皎开始并不知道主上要夺舍她，那就更好了。
根据越九叹等人及灰色雾气的记忆中感应到的凰瑶的气息，她能判断出凰瑶应该是圣母一类的人——哇哦，你心中纯洁如白莲花般的神祗原来也只是个会为了重生而罔顾他人性命的人，呵呵！
世界观是不是要碎了？
总而言之，墨天微现在很爽，就算之后要挂，她也算是小小地报了个仇，无所谓啊，互相伤害啊！
剑冢试炼令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在裹着墨天微闯入沧澜界后便无以为继。
沧澜界是剑冢世界的主位面，试炼令要以沧澜界为参考系，所以才会回来，否则墨天微只会跌入时空洪流之中，彻底湮灭。
“砰！”
在最后穿越沧澜界时，试炼令的力量已经不足了，墨天微被一丝时空之力波及，伤上加伤，昏迷过去，也就没有发现自己被传承令随便抛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149章 祸从天上来
遗府之中，大猫、鹤仙与白衣男子三人正翘首以盼，但它们谁都没想到接下来将听到怎样离奇的事情。
“你说什么？”鹤仙闻言，激动得连连挥舞翅膀，“这不可能！”
皎皎扫了它一眼，语气中余怒未消，“鹤仙，你这是在质疑我？”
鹤仙一窒，老实说它也不认为皎皎会故意陷害主上的传人，但刚刚皎皎所言匪夷所思，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居然能从一位渡劫大能手底下逃生，并且夺走主上留下的宝物？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它求助地望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朝它伸手，让它站在手心上，摸了摸那颗小脑袋，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皎皎，你还有事情没说。”
皎皎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如果你连一个筑基小修士都无法看住，那我就有必要怀疑……你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居于我们三个上头了。”白衣男子浅笑，说出的话十分不客气，“毕竟我们也都有着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一直没说话的大猫轻盈地跃上冰冷的王座，幽幽道：“主上想要夺舍。”
语气笃定，并不是怀疑。
“你胡说什么！”皎皎大怒，一个闪身便到大猫身边，修长的指节居然变长，指甲锋锐，朝着大猫狠狠一划，“收回你的话！不许侮辱主上！”
大猫却夷然不惧，柔软的肉垫中弹出同样锋利的爪子，挡住了皎皎的攻击，“够了，你以为在这里你能打得过我？！”
“你！”皎皎脸色铁青，“污蔑主上，你放肆！”
“放肆？”大猫嗤笑一声，一把将它推开，“放肆的是你才对！你心里已经给主上定了罪，才会害怕我说。”
大猫道：“主上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我们这些追随主上多年的人还不知道吗？她如果真能做出夺舍重生这种事情，当年争夺圣位也就不会输！”
“皎皎，你自诩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皎皎脸色苍白，连退几步，咬了咬唇，“不，我没有……”
“够了！”大猫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我不想听你废话，传承殿里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晓，我也没兴趣管！”
它冷笑，“总归主上再不会回来，我与你……本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大猫不理会几人，昂首挺胸，朝大殿外行去，“我去真定天，后会有期。”
闻言，白衣男子与鹤仙都是一惊，想要说什么阻拦，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说什么？
指责它背弃了对主上的信仰？
可它去的是真定天，此去便是要接替老大曾经的位置，如何算是背弃主上呢？
说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看皎皎那态度，像是能有话好好说吗？
这两只也只能轻叹一声，“一路安好。”
大猫没有回头，朝它们挥了挥爪子，以示告别。
在大猫离去后，白衣男子也带着鹤仙去了它们的居所，殿中只剩下皎皎一人。
“我没有……”它颓然跌坐在王座上，神色悲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主上，是主上……”
幽幽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聆听者。
&#183;
沧澜界，东域。
东域与西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后者古朴慷慨，前者锦绣风流；西域多仗义任气之辈，东域多风度翩翩之人。
如果是墨天微来形容，她可能会说：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东林城。
一道青色遁光自天际而来，落到东林城外，化作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气息温和，唇边含笑，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他看起来格外讨人喜欢。
进了城，他往各大商铺出售了一堆的妖兽材料，之后又拿着换来的灵石买了许多丹药、符箓、阵盘，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东林城，朝着他的居所赶去。
他在城内时的出手大方早已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如今见他一人离去，早已有人按捺不住，缀在他的身后，只等着到了偏僻之处，再出来杀人夺宝。
然而他们追着追着，却发现有些不对——那小子的遁速并不快，怎么过了这许久都没追上？
有机灵的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想法，打起了退堂鼓。
但有的人却早已被杀了这少年后能得到的宝物迷了眼、蒙了心，一再加快遁速，非要追上人不可。
渐渐，有人终于忍不住，悄悄停下，就要离去。
然而便是在此时，所有人都听见一道清亮的少年嗓音：“急着走做什么？我还不曾好好招待各位呢！”
众人大惊，便是最蠢的人也明白过来这是中了算计。
当即有人用了秘术，才终于发现这是怎么回事——“阵法！我等早已陷入阵法之中！”
这一发现让众人的心又凉了半截。
他们人多势众，却竟连何时陷入了阵法中都不知道，这阵法该是何等强大！
这少年……也绝不是表面上那筑基中期的修为！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少年之前那句话里可满满的都是杀意，没人蠢到认为求饶会有用——那还犹豫什么呢？
一时间，阵法之内各色术法光芒亮起，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再大的动静，也没能攻破阵法，阵外的少年笑容依旧，手中法诀却变幻不停，直到阵内惨叫声接连响起，这才悠闲地打了个响指，数十枚小旗从各处飞来，落回他的手中。
阵法散去，一具具尸体从半空坠落，染红了下方的土壤。
少年放出一只傀儡，收了战利品，便扬长而去，全然不管曝尸荒野会引来多大动荡。
大约飞遁了半日工夫，前方传来隐隐雷鸣之音，然而天色正好，长空万里如洗，并没有任何要下雨的迹象。
再飞遁一会儿，越过雄伟的山脉，便能看见被它阻拦的另一片天地——海，汪洋大海！
“轰——”
汹涌的潮水拍打在黑色的山崖上，音如雷鸣，惊起千堆雪。
站在山崖上，远方是一望无际的浩瀚汪洋，水天一色，长风万里，碧海潮生，令人只觉胸怀疏阔，豪情顿生。
少年在山崖边静静等了约一个时辰，这期间也陆续有人来到这片山崖边，但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人说话。
忽然，水天之际出现一个小黑点，山崖上看见它的人无不精神一振。
黑点速度极快，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乘风破浪而来，停在了山崖之下。
原来是一艘华丽的大船。
船靠岸后，一道道遁光从船上飞起，迅速离去，很快大船便空了下来。
这时候，船上响起悠扬的钟声，旋即一道苍老的男声响起：“持船票者，请上船，一个时辰后开船。”
一道道身影跃下山崖，稳稳当当地落在船上，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令牌，在进入舱门时在门口晃了晃，便被放行。
少年也不例外，跟着上了船后，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便开始静静等待开船了。
船上的气氛比起之前山崖上就要好太多了，不时可以听见一些修士漫无目的地闲聊，偶尔还有修士在和前后左右的人搭讪，和春运火车上也没什么区别。
东林城位于东域边缘——东域与东海的边缘，东海之上多岛屿，星罗棋布，多不可数，岛上灵力也十分充沛，因此许多修士喜欢划岛而居。
但岛屿虽多，与修士比起来，到底还是僧多粥少，因而常常因为争夺岛屿闹出事端来，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闹出人命，长此以往，永无宁日。
于是靠近东海的五大道门联合制定了严格的规定，将东海近海万里之内的岛屿各自划分，作为高级洞府出租——是的，出租，所有权还在五大道门手中。
能在东海近海上有一座岛屿的修士，可以说都是财力雄厚。
至于远海区域的岛屿为什么没有被五大道门收入囊中，一方面是因为吃独食不要吃太过了，总得留点汤给个人实力强大的散修；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远海区域是妖兽的领域，强大的妖兽数不胜数，占了地盘每年还要花很多精力维护治安，得不偿失。
眼前这艘船则相当于轮渡了，它的速度比一般修士要快许多，所以大多数居住在东海岛屿上的修士都会坐船出行，反正在这里买房——租岛的修士船票十分低廉。
如这个山崖一般的“站台”还有很多，可以说是很便利了。
——另据小道消息，东海近海的交通线路掌控在沧澜界第一大世家崔家的手里，原因是五大道门谁也不服谁，就让崔家捡了便宜。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船要开了。
船速很快，几乎只是打一个盹儿的工夫，便已经过了好几站，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岛屿被大船甩在身后。
少年手中的令牌亮了亮，这是在提醒他马上就要下船了，他站起来，和一些修士一同到了甲板上，等到了站便各自驾起遁光朝自己的岛屿飞去。
哼着小曲儿，少年今天心情不错，出售妖兽材料时大赚了一笔，他又买了许多好东西，可以供他好好研究。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来到自己的岛屿附近时被破坏了。
他收敛了笑容，抿了抿唇，扫了眼一片狼藉的岛屿，看着两道悬在他岛屿外的身影，问道：“发生了何事？”
这两人是维护岛屿治安的修士，所以少年也没有因为怀疑是他们做的好事而语气不好。
“我等今日在此巡查，约莫辰时，忽然听得一声巨响，赶来时便看见你的洞府成了这样子。因为我等不能擅自进入你的洞府，所以在此等候，也是防止有人趁机混进你的洞府。”
洞府乃是任何一个修士都十分重视的地方，不可能允许人随便进入，所以即便是五大道门的巡查修士，也没资格擅闯。
少年眉头紧皱，这岛屿是他的居所，里面布置了多少阵法他最清楚不过，竟然有东西能接连轰破数重阵法，甚至破坏了他的洞府？！
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儿！
他正了正色，“我这便去查看，劳烦两位稍等片刻，若有需要，还望两位相助。”
“好说。”
这本就是两人的工作，他们很痛快就答应下来，然后其中一人从袖底摸出一个罗盘，给少年看了一眼指针上的数据，才道：“据评估，这起意外事故给岛屿造成的损失在丁级，按照租赁岛屿时签下的协定，你需要支付五成也就是五万七千四百枚下品灵石的费用。”
闻言，少年唇角微微耷拉了下来，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条协议居然被自己撞上了！
他摸了摸乾坤袋，一脸纠结。
“如果你暂时灵石不够，可以选择分期付款，我们有相关的……”
“不必了！”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扔给两人一块玉佩。
玉佩是淡淡的粉色，反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徽章，正面则是一个两人都无比熟悉的字——崔！
两人见到玉佩，神色一震，旋即立刻恢复平静，将玉佩恭敬地送回到少年手中，“您是崔氏族人，自然不必支付费用。”
“如需要修复岛屿，可以随时联系我等，”他们强调，“免费。”
少年呵呵笑了一声，没说话，下去检查洞府了。
在心里，少年恨得咬牙切齿——要是宝物便算了，若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修士！非得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愤怒中的少年先是用神识扫了一遍岛屿，检查损失——药园被烧焦了，静室毁了两座，灵兽被砸死了一大半……好么，连他的药池都砸坏了，这能忍？！
少年心里已经给那人判了死刑——之所以确定是个人，是因为他刚刚神识扫描时已经发现了罪魁祸首！
他的洞府修在山体之中，那人刚好就砸了进去，少年直接跳进那个被砸出来的洞里，轻盈落地后，便抬步朝着药池走去。
“还真会挑地方啊，一砸就砸进药池了？！这里面的药液花了我多少珍贵药材……”
心痛得无法呼吸，少年怒气冲冲地来到药池边，正准备将人拖出来，在视线接触到那人的时候，却突然愣住了。
“这……”

第150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世间大多数的一见钟情，都是因为见色起意——毕竟一眼就看穿灵魂这种技能只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而崔氏的这个少年显然不具备这种高深技能，他也并不介意承认自己如今的失态是因为眼前之人那极致的美。
“嗯……”少年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趴在药池边凝视着水中之人，“好吧，你长得这么好，做什么都对——没错，都怪我岛的位置不对！”
“不不不，这位置很好，否则你也不会选择落在这里……”
少年有些语无伦次，大脑已经处于当机状态。
药池的药液是一种澄澈的浅淡碧绿之色，一道人影沉在水中央，三千青丝如水藻一般飘飘盈盈，飘逸的衣袂轻轻浮动。阳光穿过被砸开的缝隙悄然洒落，水面波光粼粼，水中的人似乎也镶上了一层金边，璀璨如暖阳，连那苍白的皮肤在此时也显得莹润光泽。
他无疑是极美的，眉宇开阔，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疏朗；羽睫随波轻颤，其下的那道弧度飞扬如凤尾，又弯曲如钩，可以想见睁开时该是何等得意而夺目；唇色似乎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淡了，但这种反差正好为他增添了一份脆弱的美感……
唯一可惜的便是美人的脸上有着几道细小的伤痕，估计是坠落时被这该死的岛屿给磕坏了——但在已经进化成为深度脑残粉的崔氏少年眼中，这样的缺憾也变成了无法复刻的美丽，因为残缺，所以才更加让人爱慕呀！
少年捂了捂脸，啊啊啊真是太美了，这一定是上天赐给我的道侣！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周身灵力都要逆行了，稳住，稳住！
“需要我等提供什么援助吗？”
他发呆的时间有点久，外面两位工作修士等了好一会儿，因为担心他出事，因此遥遥传音过来询问。
“啊？”少年这才惊醒过来，轻咳一声，故作冷静道，“无事，没有危险，你们可以去忙你们的事情了，这里我能处理。”
两位修士还想说什么，但想到这位是崔氏主家子弟，想必手段多多，又有许多隐秘，不乐意他们等在一边也很正常，于是贴心地在一旁设下了一个临时防御阵法，便离开了。
清醒过来后的少年也明白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要是被别人发现了这位美人，有人来抢怎么办，还是要赶紧修复阵法！
——他的脑洞也是蛮大的。
于是他立刻忙碌起来，将洞府中损坏的阵法一一修复，并且这次还多加了好几重，务必保证下次再碰上类似情况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等他将岛屿尽量复原，又将那些被砸坏的花花草草救回来，再修好几座静室，这才又回到药池边。
之所以一直让美人泡在水里，不是因为他心里变态就喜欢欣赏水中美人，也不是因为他太过谨慎不敢擅自搬动美人，而是因为他感应到了美人受伤严重，这药池刚好能弥补几分美人的伤势。
但再来到药池边后，崔氏少年发现美人的伤势并不乐观，药池最多只是维持着他的伤势不曾恶化。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少年自言自语，“我可不擅长疗伤，难道要请几位医修来？”
所谓有需求就会有市场，修士争斗不绝，自然也有以医入道的修士，这便是医修了。
一边琢磨着，他伸手探入水中，抓住美人的衣襟，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动作极为谨慎，只是那双耳朵微微红了，显示出他的心情可不如表面这般稳定。
“哎呀，我抱着美人了！亲密接触哇啊啊啊！”
心中的畅想并没有影响少年后续一系列举动的条理性，他先是往美人口中塞了一枚保命的丹药，然后施了个诀将美人的衣物弄干——不然抱着多尴尬啊！最后，他才将人移到刚收拾出来的静室中。
将人放在寒玉床上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检查下美人的伤势，这样才好决定之后去请哪位医修。
神识无声无息地放出，然而在刚刚触碰到美人时，突然之间，那气若游丝的美人毫无征兆地睁开眼，那双秋水剪瞳清澈如碧海，微微一转，荡漾出万千风情，最后落到少年身上……
以上纯属少年加了滤镜后的见闻，事实上，美人只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朱唇轻启：“离我远点！”
少年：“……”
“我没想做什么，是我救了你……”少年想要解释什么，但美人似乎只是回光返照，说完话后便再次紧闭双眸，气息更弱。
少年有些心塞，但不检查伤势怎么治病？美人不要放弃治疗啊！
他再次放出神识。
这次美人的反应比之前更大，他眉头紧蹙，冷冷扫了少年一眼，那冷酷的眼神让少年一颗少女心哇凉哇凉的。
之后，美人身上燃起了淡红色的透明火焰，他这才又闭上眼，重新昏迷过去。
少年：“……”
少年能有什么办法，他这么好看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那红色火焰不知是什么来头，他不敢放出神识，因为冥冥之中有种预感，要是放出去……立刻就要被烧掉。
“美人真是有个性，防备心也很重，这样很好，以后出去不会被人骗。”少年又在自言自语，“我还是让人送些丹药过来吧。”
说着他发了一张传讯符，然后就跟个痴汉一样静静趴在床边看着美人。
&#183;
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身边潜伏了一只痴汉，在逃出传承遗府后，她被剑冢试炼令的力量裹挟着回到沧澜界，然而因为之前遭到皎皎攻击的缘故，试炼令的力量不足以再次破开空间将她送去剑冢之中，只能随便将人抛下。
试炼令的力量是很强大，即便最后只残留了一丝，也让墨天微直接撞碎好几重阵法，把人岛屿上的山都要撞塌了。
安全（？）着陆后，墨天微便昏迷过去，毕竟她之前被凤凰火伤得十分重，剑骨也面临着解体危机，能扛到着陆都是靠爱发电。
她这张脸之前没有让皎皎手下留情，却在这时候救了她一命——如果她长得丑，崔氏少年会立刻将她扔海里喂鱼，而不是好好养着还给提供优质丹药高级病房（……）。
所以说，长得好还是有点儿优势的，这个世界处处充满爱。
因为曾经陷入昏迷后被慕容决用神识检查伤势，当时她便暗下决心绝不能让陌生人近身，万一被人发现她的秘密，那乐子就大了。这个念头被她谨记于心，即便已经失去意识，也仍然在即将遇到同样情况的时候提醒了她，这才是她“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真相。
事实上，现在的她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首先是失血过多——被凤凰火那造孽的烧干了大概50%的血液，要不是筑基后血厚了很多，现在就要扑街。
然后是剑骨耐久度-999——还是被凤凰火烧的，当然着陆时的意外也为此做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还有经脉管道断裂——嗯，依旧是凤凰火干的好事。
最后就是一个大麻烦——别忘了啊，那滴凤凰精血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这滴精血来源于一位差一点合道称圣的存在，即便经过百万年时光消磨，其中隐含的能量也不是墨天微能承受的，可以说她现在很被动了。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精血中蕴含着凤凰火——在坟场……啊不，紫府中死去是凤凰火的灵，不是它的本体，墨天微体内已经是红莲业火的地盘了，现在出来个凤凰火想抢地盘，红莲业火表示窗子都没有！
吸收？丹田装不下这么多能量，红莲业火很不爽。
不吸收？放着它继续烧？那就是慢性自杀。
一时间，墨天微进退维谷。
“怎么办……怎么办？！”紫府之中，墨天微来回晃悠，思考着该怎样挽救自己的小命。
首先，凤凰精血一定要吸收，必须解决能量问题。
其次，吸收了凤凰精血，凤凰火也自动被吸收，得解决它和红莲业火的冲突。
重点就是这两个……
墨天微忽然眼睛一亮，有了个主意——第二个问题解决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无心天书&#183;七情篇》第一篇入门就行了，将凤凰火分给通灵后的【独我】剑意，红莲业火留在本尊之中，计划通！
至于第一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将多余的能量消耗掉就行了。
只是这两个办法都需要一个前提——她能醒过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醒过来？
&#183;
崔氏少年收到了大哥快递给他的种种上好丹药，心中颇为满意。
拨弄着那些精致的小玉瓶，对照大哥给他的介绍，他选出了一瓶最适合美人如今状况的丹药——既然美人不愿意让别人治疗，那还是让美人醒来后自己治吧。
复灵丹，一种偏门的四品灵丹，作用很明显——恢复神志。
它其实不能算是一种丹药，而是一类丹药，因为每个修士失去神志的原因不同，需要对症下药，才能炼制出相应的恢复神志的丹药。
可想而知，这种丹药很少有存货，若他不是崔家人，也拿不到这一瓶。
这一瓶共有三枚，一枚针对神魂有损，一枚针对肉身受创，另一枚则针对神魂离体，这是修真界中修士陷入昏迷最常见的三种原因。
少年也没多想，他之前就察觉到美人气血两亏，那么就先喂第一颗丹药吧。
呃……那么问题来了，他该怎样穿越这一层火焰将丹药喂给奄奄一息的美人呢？
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傀儡吧。
他果断放弃了火中送药的想法，召来一具傀儡，命它喂美人服食丹药。
接下来少年便看见了可怕的一幕，傀儡圆满完成任务，也同时圆寂坐化……
忌惮地瞥了一眼那看似无害的火焰，少年悄悄摸摸地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复灵丹的作用可谓立竿见影，墨天微很快便苏醒过来。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墨天微觉得自己这应该是转运了吧？
她强撑着坐起，对眼前陌生的少年道：“多谢道友相助……”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美人！活的美人！活着的会和我说话的美人！天啦噜我要晕过去了……
“我……我叫崔云灵，美人……哦不，道友不必多礼，你尽管疗伤，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一定尽力帮忙！”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但少年言语中的善意她倒是感受到了，而对于善意，墨天微一向不吝惜回报。
她微微一笑，脆弱得如同海上的泡沫（⊙v⊙），伸手从玉坠中取出一个玉匣，“在下墨七，劳崔道友费心了。”
崔云灵知道这时候推拒反而让墨道友心中不安，通快递收了下来，又道：“道友伤势颇重，需要什么丹药？说不定我有。”
“还要劳烦道友借在下一方药池，我这伤势……需要特殊的药液才能修复。”
墨天微很诚恳，虽然她现在身受重伤，但也不是弱鸡，之前便用瞳术观察过了崔云灵，若不是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也不会如此轻易说出请求。
——说起来，她还是没给红莲业火的瞳术起名，还是要好好想一想……
崔云灵自然很痛快便答应了下来，不过这次借给墨天微的药池就不是之前那座，而是另一座新修的，就在另一间静室内。
墨天微换了病房，崔云灵也知道这种时候不好候在一旁，十分有眼力地退了回去——这乖巧劲儿，让墨天微想起小时候的安昀，好想捏一捏啊！
在静室门关上后，她几乎是立刻便扶住了墙，没办法，她的剑骨快散架了，每走一步都是在强撑，之前没有露馅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步步挪到药池边，墨天微取出一个细颈瓷瓶，往药池中倾倒药液。
这是师尊配好给她的，乃是灵星峰的不传之秘，对于修复肉身损伤有奇效，但最重要的作用还在于提升修炼《无心天书》的成功率。
虽然原理不清楚，但这时候正好用上。
药液很快便漫过药池四分之三的深度，墨天微将细颈瓷瓶收起，又取出一枚丹药服食后，这才除了鞋袜衣物，走进药池之中。

第151章 渔翁得利
《无心天书&#183;七情篇》，是这一部顶尖功法最重要的部分，内容艰深，用词十分模糊，常常有多种解释，若是不能理解它每一句话的真正意义便开始修炼，等待着的你的便只有走火入魔这一个结局。
不过墨天微并没有这样的烦恼，因为将《无心天书》作为传承功法的灵星峰早已将这部功法吃透，墨天微自然不会误解其中真意。
如果有选择，墨天微也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修炼《无心天书》，这危险性太高了；但现在是没办法，不修炼就等着玩完，没什么好犹豫的。
回想了一遍《无心天书&#183;七情篇》，确认并没有疏漏的地方，墨天微轻轻舒了一口气，沉入水中，开始修炼。
紫府之中，墨天微的神魂光团只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而此时这个光团一动不动，所有意识都已经沉入了神魂最深处，那里隐藏着最真实的自己。
再睁开眼时，墨天微发现自己躺在前世的房间内。
她清楚地意识到如今的情况，《无心天书》将她放逐到了一段最为深刻的记忆之中。
在墨家祖宅待了二十年，绝大多数时候她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宛若这飘荡在古宅之中的一抹幽灵。
墨天微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轻飘飘的目光在房间内一件件装饰中扫过，准确地判断出了她现如今处于哪个时间段——她死前不久的时候。
慢慢坐起身，她坐在床上发了几分钟呆，心情有些阴郁，似乎被前世的自己感染，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好无聊，好颓废，活着就是在浪费资源。
下了床，穿上拖鞋，她慢腾腾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手指在书架上一本本崭新的书上划过，眼神有一丝恍惚，曾经这里摆的可不是这些漫画杂志……
视线落在梳妆台上，她伸手打开一个个匣子，珠光宝气，炫目的火彩至今仍能让她心中升起一点喜爱之情。
毫无留恋地合上匣子，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家里再也找不到一张父母的照片，而她又不可能摆上墨天宁的照片，至于自己的……她一直很讨厌自己，自从父母过世后再也没有照过相。
相框被丢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墨天微趿拉着拖鞋，来到洗漱间。
镜中的人有着一张年轻的容颜与年轻的身体，但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死气沉沉的表情，一看就是个loser。
墨天微盯着镜子，伸手戳了戳镜中的人，见那人同样学着自己戳回来，忍不住嗤笑一声。
今天是……她死的那一天。
收拾好一切后，她来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没有照进来，因为外面正飘着雪花，这是一个寒冷的冬日，白雪皑皑，一望无际，绿意在夹缝中生存，她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十分沉重，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被白雪排挤的绿意，天下之大，竟无立锥之地。
现在想想，哇，当时的自己真是好中二啊！
中二的墨天微开门走了出去，她的卧室在三楼，墨天宁的卧室在二楼，偶尔他的未婚妻也会住在墨家，那时候一般也住在二楼。
来到一楼，今天时间很早，看见她居然早起了，佣人们都很吃惊，但良好的素养让他们没有表现出来，只有一瞬间的表情变化。
墨天微捕捉到这一点，心情很好，她最喜欢做出人意料的事情了。
面无表情地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佣人已经十分高效地送上了早餐。
墨天宁坐在对面，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吃早餐，而像是在做外科手术，板着一张死人脸，大清早看见还真是倒胃口啊。
他对墨天微的到来也很意外，但更意外的是她居然会和自己同桌吃饭，还表现得如此平静。
以前她看自己可要么是厌恶，要么是无视，而每次看见这样的她，他就会想起那个笑得天真可爱的她——不要以为他在后悔或是怜悯，他只是在享受胜利的果实罢了。
墨天宁意识到，今天的她好像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墨天微没去研究墨天宁的心理变化，她也不care，前世的她这时候还在被窝里发呆，她并不想重复死前的流程。
“三天后，陈小姐将在K国M市举行钢琴独奏会，邀请函我放在桌上了，记得去参加。”墨天宁突然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只是例行通知罢了。
墨天微讽刺地笑了，墨天宁口中的陈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这人还真是十足的冷酷——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陈小姐也不需要他的柔情，这样正好。
至于邀请函……
“看天气吧，你知道我有病，娇贵得很，晴天怕晒着，雨天怕淋着，阴天怕下雨，雪天怕冻病了，风大一点就要送医院，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支持陈小姐。”墨天微平静地回答，“抱歉，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想为了维护与陈家的联姻，墨家主一定也不吝惜抽出时间去欣赏陈小姐的演唱会？”
墨天宁唇角牵动，露出一个弧度极浅的微笑，还是这副老样子，看来之前只是错觉，“那你在家好好养病，过段时间你可以去南方过冬，那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墨天微当然没有回答。
她觉得自己被割裂成了两部分，一个在针锋相对，一个在冷眼旁观。
多年不曾想起，她都快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色厉内荏，多么无助而懦弱。
其实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因为前人的错而折磨自己？
墨天微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一个前世的她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恨的是我还是他们？”
突然的问题让墨天宁拿着汤匙的手都晃了晃，他极其诧异地抬起头，不明白墨天微这是发什么疯，难道被关久了真的疯了？
墨天微定定地看着他，非要等到一个答案。
“我……”
墨天宁下意识地说了一个字，但立刻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她的气势压制住了，这简直不可容忍，他放下汤匙，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抱歉，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墨天微笑容不改，“我问你，你恨的是作为他们偷情证据的我，还是真正犯下这一错误的他们？”
她感受到肩膀上的指节正在渐渐收拢，有一丝痛感，“……还是，那个像现在的我一样，弱小、无能、像一只只能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活着的——那个曾经的你？”
墨天宁瞳孔紧缩，他的目光不再如之前一样毫无情绪，而是充斥着愤怒、厌恶、得意、畅快……复杂得难以言表。
墨天微没等他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我问你做什么呢？你也不过是我的一抹记忆，又怎么能给我真正的回答？唉……我也不想自欺欺人。”
她伸手将人推开，看着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墨天宁，摇摇头，无视佣人惊恐的眼神，径直出门，走进漫天风雪之中，将那一段记忆远远抛在身后。
世界破碎，《无心天书》以为这是她最难过去的一个坎，但其实墨天微前世的死并不是因为想不开，这并不是她最介怀的一幕，只是记忆最深刻的一幕——毕竟是自己的死亡啊……
通过了这一次心境的考验，墨天微便开始毫无顾忌地修炼。
将“喜”剥离，听起来很玄乎，毕竟情绪这种即便在紫府之中也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要筛出来真的有些不能想象。
但这里是修真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墨天微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成了一本厚厚的书，书页在心法的运行中自动打开，飞快翻阅，一幕幕喜悦的画面，大到进阶成功小到捡到一块钱，但凡有“喜”这种情绪，都被一一撕下，悬在书上空，飞快旋转，最终融合成一抹红，再度回到书中，重新化作一页页图文并茂的纸，却黏在一起，无法翻动。
这一刻，墨天微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
更让她意外的是，本以为剥离的过程会极其痛苦——没想到居然一点都不痛。
不过，既然已经成功，墨天微便准备着手炼化凤凰精血。
也就是在这时，她想起她还有一件宝物，再联想师尊曾经讲过的一桩旧事……
墨天微抿了抿唇，从玉坠中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的是应龙尊上赐予她的一滴精血，差点都忘了这东西！
虽然前世都说龙凤呈祥，但在这个世界，凤凰与龙族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对头，若在吸收凤凰精血的同时吸纳应龙精血，会如何呢？
想必会打起来，但打起来损耗的正是精血之中蕴含的能量，她需要的，只是那一缕血脉之力以及凤凰火罢了……
只是打起来后她扛得住吗？
墨天微心中有了决定。
她割开手腕，将应龙精血放在伤口边缘，控制着它不被吸收。
与此同时，她全力催动红莲业火，逼迫已经到了丹田中的凤凰精血后退。
凤凰精血当然不可能认输，眼见着就要打起来，这时，一缕熟悉的气息出现在它的感应之中……
这是龙族的气息！
这一下子就好比捅了马蜂窝，凤凰精血懒得理会红莲业火，当前主要矛盾是和龙族不死不休的仇恨！
沿着经脉血液，凤凰精血飞速朝着应龙精血的方向狂奔，也不管一路上都造成了多大的破坏，十分没有公德心。
在即将离开墨天微身体的时候，它突然犹豫了，因为失去了灵，它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但总觉得不能这么轻易离开……
但墨天微眼疾手快，忍着痛直接将这个恶客轰了出去。
出都出来了，凤凰精血立刻便锁定了阶级敌人应龙精血，眨眼间两个小水滴便扭打到了一起，场面一时非常血（dou）腥（bi）。
墨天微早已退到一旁，取出一盒不知是何材质的小圆珠。
这是一种半成品法宝，用途只有一个——吸纳散逸（无指向性）的狂暴能量并储存起来，内存满了之后就能作为手雷使用。当然，它本身的材质决定了它不可能承受过于狂暴的能量，比如你就不能在渡雷劫的时候拿出来吸纳天劫的力量。
这还是安昀知道她要出门游历，特意送给她的，一共一百枚。
——据说这种法宝的灵感来源于那位“土豆番茄汤”。
这两滴精血打起来，散逸的能量刚好收起来，也算是废物利用？
之后墨天微便看见，两团精血上方各出现了一只五彩凤凰与应龙，两只迷你的小家伙看起来像是菜鸡互啄，实际上极其狂暴，光是散逸出的能量便填满了十几枚小圆珠。
这要是在她体内打起来，墨天微都不用抢救，直接准备后事就行了。
凤凰精血毕竟出身更加高贵，一直稳占上风；应龙精血不甘示弱，屡败屡战——于是，墨天微便看见那两个小水滴一再缩水。
“差不多了。”
墨天微趁两滴精血互殴得起劲，突然背后偷袭，红莲业火窜起，将它们包裹在火焰之中，然后被某渔翁啊呜一口吞掉。
鸡肉味，嘎嘣脆……
呃，总之味道还不错。
两滴精血吞入腹中，墨天微立即运行另一门秘术——《真灵九玄录》。这是在当初得到应龙精血后师尊赐下的，毕竟她迟早有一天能用上。
两滴精血还想反抗，但它们消耗甚巨，又不能合力反抗，自然便被一一击破，最终全数化作经验值，供给墨天微升级。
《真灵九玄录》理论上是能吸收九种真灵——即为神兽的精血，并将之融合，增强肉身强度，最后甚至能化身为九种真灵。
不过墨天微对此不感兴趣，若不是刚好这次她剑骨出了问题又恰好有两种真灵精血能用得上，她也不会练这门秘术，毕竟她更喜欢剑意淬体——这门秘术到了她手上，可谓明珠暗投。
吸纳了两种精血之后，墨天微只感觉体内真元连连攀升，然而却在她以为能趁机突破到筑基中期时，卡在那个边缘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少年，你还是补一补你那坏掉的剑骨先！
墨天微：“……”

第152章 帝流浆
新修好的洞府之中，崔云灵正百无聊赖地照看着他新养出来的一批灵兽，心中却在想着，这都两个月过去了，怎么墨道友还没有出关？
虽然常说闭关无岁月，但墨道友所在的那间静室之中经常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也不像是在安静闭关。最开始那些动静还将他吓得够呛，可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现在想想，只能感叹一句习惯真是可怕。
从灵兽室中出来，崔云灵本打算去药池泡个药浴，却不想走到半路时忽然脚下一晃，猝不及防之下他扶住墙壁，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之后，地面仍在不断震颤，似乎下方有什么可怕的妖兽正在伺机而动，试图将压在它脊背上的岛屿掀翻。
“什么鬼，地震啦？之前砸坏地脉了？还是妖兽要来攻打近海了？”
一个个念头出现在崔云灵脑中，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通过岛内布置的阵法，他感应到湛湛长空突然阴暗下来，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乌云翻涌不休，一道道电芒沉浮其中，似乎随时准备下来给某个惹怒它们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看见这场景，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人要渡劫了啊！
——那么问题来了，谁在渡劫？哪个不长眼的在他的岛边渡劫？！还想不想在东海混了？
怒火在升起的一刹那便被浇灭了，崔云灵感应到不远处静室之中传出的动静……呵呵，不要告诉他是墨道友在渡劫啊！
明明他只是个筑基修士，渡个鬼的劫啊！
为了安全起见，崔云灵飞快逃出岛屿，顺手加固了岛上的阵法，贴了张匿息符藏在一边，打算看看情况。
渡劫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一年到头总会发生那么一两次，这片海域上的修士大多见多识广，已经十分淡定，只是好奇这劫云怎么有点奇怪，旋即便打开了岛屿上的阵法，防止受到天劫波及。
这一次的天劫可以说是很奇怪了，比如它只劈了十八道雷——十八道，还没听说过哪个修士渡劫是十八道雷的；又比如它并不是一般渡劫时的神霄、紫霄、清霄雷，而是天玄雷。
偶尔有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修士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嫉妒，天玄雷啊，那可是好东西，即便只有十八道，也是难得的机缘，没想到居然让别人遇上了，唉，时运不济！
“天玄雷……”
崔云灵眉头微蹙，这种雷十分罕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墨道友不过闭关几月，竟能引发这等机缘，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回想起之前在墨七身上感应到的气息，崔云灵若有所思，恐怕是个剑修……
剑修，姓墨，容貌极美，又来历不凡……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崔云灵平日并不关心东域以外的事情，因此也一时间没判断出墨天微的身份，本想命人打探消息，但转念一想，反正他帮了墨道友大忙，以后也会知道，何必事先调查，枉做小人呢？
这么一想，他就不再纠结，而是回到了岛上，准备迎接墨道友出关。
?
墨天微万万没想到，只是将凤凰精血与应龙精血融合，再将凤凰火剥离出来封进通灵剑意之中，与“喜”融合到一起，居然会引来天劫。
好在是天玄雷，虽然也有一定的破坏性，但它散逸而出的能量对灵脉有滋养作用，倒不会如其他天劫劫雷一般，劈完之后几乎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说起来，她也得给“喜”起个名字，毕竟它已经能算作半个独立的人格了。
一边琢磨着起名的事情，一边伸手准备推开静室之门，却不想只是轻轻一碰，门就倒了，而且还差点砸到门后面的人——刚开辟没多久的静室，都还没经过阵法加固，脆得一比，天劫劈几下就倒了。
崔云灵敏捷地闪开石门，看着脸上带了一分惊讶的美人，尴尬地挠了挠头，“猜到你大概要出关，所以来看看。”
墨天微愣了一息，这话说得十分热络，似乎他们的关系很好一般，没想到居然是个自来熟呀！
那就好办！
想到自己之前掉下来时闹出的动静，墨天微本已做好赔偿一大笔灵石的准备，但看现在这情况……诶嘿，似乎能商量商量？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亲切的微笑。
崔?债主?云灵猛地后退一步，捂了捂胸口——不行，不能看了，眼睛要闪瞎了。
“多谢崔道友关心。”虽然觉得崔云灵有些不正常，但见识过师尊这等精分患者，墨天微不会被任何人的出人意料之举吓到，“之前坠落贵岛之上，想必给道友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又蒙道友相救，让在下侥全性命，如此大恩……”
崔云灵内心OS：“如此大恩，还不以身相许？！”
墨天微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此大恩，铭记于心，道友若有差遣，墨七莫敢不从！”
“哦。”崔云灵有些沮丧，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墨道友，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墨天微自无不从，两人没有留在洞府之中，反而一同去了岛屿的其他地方，沐浴在阳光之下，神情中都多了一丝慵懒，日光浴什么的真是太赞了……
“不知墨道友怎会……”
“之前进入一个遗府，后来不幸遭遇意外，因此身受重伤，不得已传送出来，不想竟随机传送到了崔道友的洞府上，实在抱歉。”
崔云灵眨了眨眼，“叫‘崔道友’太生疏了，你叫我云灵吧，我可以称呼你‘小七’吗？”
——我和你本来就不熟啊！而且“小七”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名字太常见了。
墨天微心里这么想着，但想到这是债主不能得罪，于是回答：“云灵兄还是唤我阿墨吧，亲友都这么唤我。”
“那好，阿墨，你是剑修吗？”崔云灵有些失望自己想好的称呼方式被墨七否决，但能叫阿墨也不错。
“这是自然。”墨天微并未否定，毕竟剑修身上的气息瞒不过旁人，“只可惜在遗府之中时，我的飞剑损坏了，之后还要再去准备一口飞剑。”
崔云灵眼睛一亮，“飞剑？道友要买飞剑吗？那我们一起去吧，刚好我也有一批妖兽材料需要出清。”
“我初来乍到，不知这附近是否有坊市，若能与云灵兄同行，自然是再好不过。”送上门的指引型NPC，不用白不用啊！
“那我们现在……”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崔云灵修为比墨天微高，自然能看出他现如今的状况并不很好，便道：“阿墨你似乎有些不适，还是等你好些再去吧。”
“陈年旧伤，不妨事。”墨天微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剑骨，摆了摆手，“不过云灵兄所言有理，今日不急着去，毕竟我可还要想想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
崔云灵之前故意没说起这件事情，却不想还是被墨七绕了回来并且挑明了，他有些郁闷，恩情什么的，欠着欠着就变成感情了，还什么还啊，我又不缺那点灵石……
没错，崔云灵居然是个拿了霸道总裁剧本的家伙，有钱到可以拿灵石盖房子的那一种。
“相逢即是有缘，谈何恩情？就当交个朋友！”崔云灵避而不谈。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云灵兄心胸宽广，我却不能厚颜无耻，”墨天微一脸正气，“你只管说便是，虽然墨七修为低微，但能做到的也决不会推辞！”
崔云灵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瘪了瘪嘴，“那好吧，我倒是真有一件事，要劳烦阿墨帮忙。”
“何事？”
“阿墨可曾听过帝流浆？”
墨天微心中一跳，看向崔云灵的目光中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审视——居然是帝流浆，这是巧合还是……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这是凡人对帝流浆的猜测，事实与之有几分出入。
帝流浆乃是月华之精，只在特定的时间与地点出现，对妖兽乃是大补之物，对人族也有不少益处。
——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所需要的用来修复剑体的灵华泓乳，便是与帝流浆伴生之物，两者必会同时出现！
崔云灵居然要寻找帝流浆么？
墨天微虽然心中有许多猜测，但表面依旧平静，“自然是听说过的，怎么，近来可能有帝流浆现世？”
崔云灵的灵觉十分敏锐，墨天微的眼神变化虽然只是那么一瞬，但却被他准确地捕捉到了。
原本他说起帝流浆，正是因为它要过两三年才能现世，在这期间，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人留在东海——没想到居然引起了阿墨异样的反应，倒是有趣。
“不久前，我得到消息，大约三年后，东海远海将有帝流浆现世，恰巧我需要一些帝流浆培育妖兽……”崔云灵说明了一下情况，“本来打算这一两年内寻几个帮手，不想竟有幸结识阿墨，若阿墨愿意，三年后，便与我同去争夺帝流浆？”
他用的是“争夺”而不是寻找，是因为想要得到帝流浆，可不那么容易，到时候方圆数万里的妖兽都会汇聚到它现世之地，可不是只能抢么？
三年……
墨天微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下来：“好，云灵兄到时候只管叫上我便是，这几年我都会留在东海。”
她在东海这一片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门路能得到帝流浆的消息，不如便与崔云灵一起，反正她的目的只是灵华泓乳。
“具体的地点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我们还有三年的时间，足够算出来了。”
得到墨天微的同意，崔云灵心中十分畅快，也更肯定了阿墨需要帝流浆的猜想——到时候可以分一些给阿墨，这样他一定会更加喜欢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崔云灵为墨天微介绍东域与东海的一些常识。
“这片近海区域归太华仙宗管辖，名为星云列岛。”崔云灵道，“这里的岛屿租金很高，但天地灵气充沛，向来供不应求，若不是我有些路子，也不能租下一座。阿墨你要是想在这里租洞府，恐怕有点困难。”
墨天微道：“既然如此，我便去东域城池中租洞府。”
“哪里要那么麻烦，阿墨既是我的好友，只管住在我这岛上便是，”崔云灵大袖一挥，一股土豪暴发户的气息扑面而来，“反正岛上面积不小，阿墨你随便选个地方建洞府便是。”
这么壕的么？
墨天微疑惑地看了崔云灵一眼，怎么觉得这人一直在讨好她？
崔云灵一脸纯洁，一副为了好朋友考虑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心里正在YY和美人同（岛而）居的幸福生活……
“大概是我想多了？”墨天微暗忖，“前世我也偶尔邀请朋友去墨家的岛上住，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墨天微还是很直的，压根没往“崔云灵想追她”这方面想，毕竟她现在再好看也是个男人。
崔?重度颜控?云灵：世界上有一种美丽是超越性别的，是男是女无所谓，是你就好……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墨天微无所谓住在哪里，毕竟她最近只要好好养伤练剑，没有别的计划，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坚持付了租金后，墨天微便在岛屿另一边建了一座洞府——说是洞府，其实也就是一栋小竹屋，她向来随遇而安，不需要凿山而居。
崔云灵有些惊讶，但见墨天微根本不觉得这样的地方简陋，也就没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最好不要多嘴。
“阿墨你这几日便好好休息，过几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在分别前，崔云灵神秘兮兮地说道。
“好地方？”墨天微挑了挑眉，“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等去了就知道。”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卖掉吧？”墨天微开了个玩笑。
崔云灵被她那飞扬的眉眼撩得不要不要的，心想：“卖了？怎么可能，这可是我未来的道侣……”
“去了就知道，不会坑你的！”崔云灵笑着离开了。
墨天微看着他离去，眨眨眼——唉，老了啊，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第153章 见见世面
三日后，清晨。
崔云灵站在竹屋外，大声喊道：“阿墨？收拾好了吗？准备出发啦！”
话音方落，墨天微推门走了出来，朝他点了点头，神色平淡，似乎根本不好奇。
“阿墨，你不好奇么？”崔云灵嬉笑两声，“你求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墨天微白了他一眼，“不好奇，马上就知道了。”
崔云灵见墨天微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再试图撩人，而是带着她坐上了一艘云舟，朝岛屿外飞去。
“我们先去东域。”崔云灵解释了一句。
云舟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附近的轮渡站台。
两人下了云舟，崔云灵开始给墨天微介绍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先坐楼船去东域，然后带你去东林城转转，等傍晚时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带你去见见世面！”
墨天微没说话，见世面？恕我直言，我连半步圣者都见过了……
楼船到站，崔云灵带着墨天微上了船——虽然黑户墨天微没有公交卡也没有船票，但是她有大腿。
大腿刷了令牌之后，船上立刻有一位侍女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和小跟班墨天微引去VIP室。
“嘀——土豪卡！”墨天微在心中默默给配了个音。
VIP室比起外面环境自然好上不少，甚至还有妹子吹拉弹唱，不过墨天微不是个风雅之人，大腿更不是，所以交响乐团被他挥挥手命退了下去。
房间内只剩下崔云灵和她两人。
然后崔云灵一秒从正襟危坐变成葛优瘫，“还是这里比较舒服，你是不知道，外面的环境真是太糟糕了。要不是之前不想用大哥的权限，我也忍不了那么久。”
墨天微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色，闻言侧过头，温暖的阳光让她绝丽的容颜多了一丝神圣之感，“嗯？那为什么现在又用了呢？”
崔云灵看得一呆，旋即耳朵发烫，避开墨天微的视线，“因为之前岛屿被你砸坏了，我没灵石赔，便向大哥要权限了。他和星云列岛的主人有些交情。”
“呃……抱歉！”墨天微呵呵笑了一声，有点尴尬，原来还是自己闹出来的，“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用这个权限呢？”
闻言，崔云灵唇边的笑意淡了一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态度不对，故作玩笑地说道：“因为我自立自强，想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
墨天微：“……”略中二，不过值得表扬。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楼船抵达海岸崖边，待下船后，崔云灵领着墨天微去东林城转了一圈。
东林城并不是个大城，墨天微初时还有些兴趣，对一路上所见那些与剑域迥异的东西，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但很快便兴致缺缺——万变不离其宗，同一个世界，有区别也不会相差太多。
申正时分，崔云灵与墨天微在一座酒楼中坐下。
“东域与西域有哪些不同？”他没话找话地问。
“很多，具体的说不太上来，还是风气不同吧，你知道剑修都是什么样子。”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忽然旁边一阵喧嚣，惹得两人不禁齐齐望了过去。
不远处，两男两女同坐一桌，观其言行举止，应是熟识之人。
妹子甲道：“非要评个高下，自然是苏幕遮独占鳌头，其余皆庸碌之辈，不配与苏幕遮齐名。”
汉子甲：“这话便有失偏颇了，归天涯佳作无数，文笔汪洋恣肆，豪情万丈，苏幕遮虽善写情，到底格局小了些。”
汉子乙：“依我之见，唯有土豆番茄汤堪为当世之冠，余者皆乃跟风之辈罢了。”
妹子乙：“各有所好，无可厚非，求同存异即可，我既喜欢苏幕遮，也喜欢归天涯。”
妹子甲、汉子甲、汉子乙：“邪教！”
“噗——”墨天微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崔云灵惊讶地看着她，阿墨性格冷淡，如此开怀，倒是难得，也不知是何缘由？
她的笑声虽轻，然而在座皆乃修士，身体素质杠杠的，如何听不见她这一道并未压抑的笑声呢？
当即吵闹中的四人齐齐怒目而视。
不过，在看见墨天微之后，四人的态度呈两极分化之势——妹子眼冒爱心，汉子泛起酸水。
墨天微之所以会笑，很简单，这让她想起前世在各种论坛上频繁发生的粉丝撕逼事件，乍一想，还真有点怀念当年手撕水军黑子萝莉粉脚踹脑残圣母键盘侠的日子啊……
四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个共同的想法，于是齐刷刷站起身来，朝墨天微与崔云灵这一桌走来。
周围其他修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勾起了几分兴致，皆留了心神关注这边的动态。
四人走到桌边，汉子甲道：“这位道友缘何发笑？”
墨天微一愣，这是要出现什么“你笑就是在嘲笑我们就是和我们葬爱家族过不去我们一定要踩你”的情节了么？哇，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她从醒来后还从没遇上过这种送上门给打的脸呢！
她收敛了笑容，一脸欠揍的冷漠，“想笑便笑，与旁人何干。”
来啊，挑事啊！
汉子甲没想到这小白脸居然说话这么冲，因为他长得太好而生出的一分不喜竟被奇异地压了下去，显然这位道友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于是，他的态度更好了一分，“是在下失言。”
什么？你居然这么快就怂了？作为炮灰的职业素养呢？
墨天微心中有些遗憾，看来这些是正常人。
但汉子甲的话还没说完，他又道：“方才道友也听见了，在下与同伴有些分歧，道友气度不凡，想必处事公允，何不评判一二？”
这是请我当裁判？
墨天微眨眨眼，苏幕遮、归天涯这两人她知道，乃是东域目前最著名的两位话本写手，以前她还买过这两人的话本给青辞看。
——话说青辞现在还好吗？该不会在凡间伪装柳树吧？
墨天微是个学渣，只会，说起评论，除了“666”“好看到爆”就是“辣鸡浪费生命”，叫她评价，实在是强人所难啊！
崔云灵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明显也很想知道这位让他一见倾心的美人会有何等妙语。
事到临头，为了维护自己的男神形象，她只能矜持地点点头，表面淡定从容，心里慌得一比，搜肠刮肚，忽然想到当年听一个附庸风雅的我朋狗友讲的故事，灵机一动，道：“苏幕遮之作，只合适窈窕女郎，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归天涯之作，须七尺男儿，执铜琵琶、铁绰板，唱大江东去。”
原谅学渣墨找不到两位话本大神的佳句来代替柳永与苏轼的名句，不过大家都是文化人，应该能意会的吧？
果然，她此言一出，崔云灵立即拍案叫好，赞不绝口。
墨天微心里尴尬得不行，这家伙真不是职业捧哏？吹得太过了吧？
周围人听见后，却皆是会心一笑，觉得墨天微真是个文化人。
墨&#183;学渣&#183;剑修&#183;天微：“……”
墨天微猜中了开头，没猜中这结尾，不过幸运的是，她这一次装X成功了。
汉子乙还想问问她对土豆番茄汤有什么看法，但墨天微虽然没说话，气息却更冷了几分，顿时便将他的问题吓了回去。
待四人走后，崔云灵屈指一弹，一个光罩冉冉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复又没入空气之中，找寻不见。
他启动了隔绝阵法，其他人听不见他与墨天微接下来的对话。
“阿墨，原来你竟也爱看话本么？”崔云灵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羞涩之意，“那个……嗯……你喜欢苏幕遮的话本么？”
咦？该不会崔云灵是苏幕遮的脑残粉吧？
为了维护与债主的友谊，墨天微点了点头：“她写得不错，清丽隽永，曲折委婉，细致入微，偶尔我会看几本。”—然后挑一本买给青辞。
崔云灵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赞美，登时一张脸泛起了潮红，看得墨天微目瞪狗呆，这也太入戏了吧？
他道：“多谢阿墨厚爱，其实……我就是苏幕遮。”
墨天微：“Excuseme？”
“阿墨你方才说的是什么？”崔云灵好奇，“伊格……”
“哦，家乡方言。”墨天微意识到失言，强行甩锅给方言，“意思是令人赞叹。”
呵呵，她还以为苏幕遮是个美丽的小姐姐，结果居然是个暴发户土豪，唉，世事无常，人生就是这样，处处充满了惊喜（吓）。
崔云灵既羞涩又得意：“阿墨喜欢就好！以后我写了话本，第一个给你看！”
这算是委婉的表白了，但墨天微曾经是个“包养”了好多写手的神壕，并不觉得这样的待遇有什么特殊的，只是笑着感谢，然后就没了下文。
阿墨真是太矜持了！这样很好，不会被人轻易骗走！
崔云灵有点心塞，但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他近水楼台先得月，阿墨越矜持越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太阳偏西，不多时便要日暮，崔云灵道：“时辰差不多了，阿墨随我来。”
墨天微跟着他离开酒楼——她注意到崔云灵没有付账。
两人出城后，崔云灵带着墨天微朝内陆地区飞遁了半个时辰左右，在一座荒山停了下来。
刚落地，崔云灵甩给墨天微一件宽大的斗篷和一张黑色面具，“换上它，那地方可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会惹来麻烦。”
墨天微接过斗篷和面具，检查一番后便发现它们都能隔绝神识与灵力，再听崔云灵这么一说，她几乎立刻便猜到了那“好地方”是哪里——无非也就是个地下拍卖会之类的地方，里不是经常这么写吗？
但等到了目的地，墨天微才发现，原来还是她孤陋寡闻见识浅薄了。
一路上，他们也遇上几个修士，看打扮就知道目的地和他们相同。不过这种时候没人会上去打招呼，各自都十分警惕。
崔云灵在一处悬崖峭壁停下，对墨天微道：“别用灵力，跳下去。”
墨天微：“……”
“阿墨别怕，抓着我的手，我带你下去。”崔云灵意图趁机占便宜。
墨天微婉拒，不就是个山崖，跳下去一百次也死不了。
两人与瀑布一同坠落，巨大的水幕轰然跌落深潭之中，而两道身影却在接触到水面之时，消失不见。
墨天微穿过水面，脚踏实地，眼前已然换了天地。
崔云灵的声音刻意变得低沉：“欢迎来到东域最大的销金窟——山海殿！”
墨天微愣了愣，抬头仰望，上方是一层水幕，波光粼粼，隐约还能看见有大鱼游过。
但光是眼前的场地便极其大，绝非那一个小小水潭能覆盖的。
这里……应该已经不在东林城附近了。
崔云灵知道她心中的疑惑，笑道：“跟我来，这里虽然不能见光，却也有着一套规矩，若犯了规矩，连我也要被赶出去。”
墨天微听出了他话里的自傲，崔云灵脸上戴着一张面具，但她却觉得，此时他分明更像是揭下了平日里戴着的面具。
她忽然也笑了起来，这种地方，她也很熟悉啊！
这一瞬间，墨天微觉得也许自己和崔云灵确实能成为好朋友。
侍女款款而来，崔云灵并不如在外面时那么温和无害，他随手将手中金令抛给侍女，指了指墨天微，“去给这位贵客办一枚玉令。”
侍女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金令，神情热切：“遵命！”
待侍女退下后，墨天微问“何为金令？何为玉令？”
“唔，无非也就是些区分三六九等的手段，这山海殿中的令牌分五等，紫金、金、玉、铜、铁，我的金令附赠三枚玉令，这还是我第一次拿玉令呢。”
虽然墨天微很想吐槽为什么一个修真界的娱乐场所还用金铜铁这样俗气的等级区分，但也许人家就好这口，她也没办法不是？
“走，今晚有一场拍卖会，我听说有一口上好的飞剑，合该归阿墨所有……若阿墨不喜欢，这里也有炼器师，请来炼制一件便是……”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第154章 狐假虎威
“山海之内，无所不有，即为山海殿。”
崔云灵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墨天微却听出了几分得意，心中又确信了几分——这家伙和山海殿的主人有关系吧。
两人现在在一条宽阔的通道之中行走，两侧墙壁上是极尽精妙的画，但路过之人没几个认真看过。
崔云灵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道：“跟上我，接下来我们去的是拍卖场。”
他推开门，墨天微紧随其后。
门开之前，通道之中仅他二人；门开之后，眼前却热闹得如同凡间集市，一个个斗篷面具人行走穿梭于其中，只有极少数人在听见门开的动静后投来目光，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崔云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阿墨，可别吓着了啊。”
入门后，墨天微确实微微一怔，因为这里的修士气息都不弱，强大的隐约能与师尊比肩，弱小的也不比她逊色多少。崔云灵的话并不是在取笑她，而是提醒她。
墨天微沉默片刻，道：“这里能动手吗？”
“不能，一旦动手，便是挑衅，将被逐出山海殿，日后再也不能进入。”
闻言，墨天微唇角微勾，这不得了，不能动手，她担心什么？
“放心，不会给你丢人。”
崔云灵笑而不语，虽然阿墨的决心很不错，但很多事情可不是只需要决心的，这里不乏前辈高人，他们的气势即便收敛了，筑基期的阿墨也很难不受影响。
他已经准备好之后帮阿墨开路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出乎崔云灵的预料，甚至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之前那位带着金令离开的侍女去而复返，并带着为墨天微办的玉令而来，恭敬呈给二人之后，问道：“金令贵客，还是去您的云宫吗？”
崔云灵道：“去，他与我一同。”
侍女了然，化身引路人，引着二人便要离开此地。
早在侍女呈上金令时，其余人的注意力便集中过来，墨天微甚至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满是贪婪与嫉妒。
两人的气息都不强，但却一个有金令一个有玉令，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背景深厚，不会招惹。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蠢人却更多，在沉默片刻后，人群中有几人似是商量好了一般，齐齐释放气势，有意无意地朝着二人袭来。
敢动手的都是老油条，很清楚底线在哪里，这种行为并不在动手的范围内，最多只能让两人出个丑罢了。
崔云灵早猜到会有这种事情，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因为……有人比他更先出手了。
幽深的眸中闪过一缕火苗，墨天微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崔云灵身前，不带丝毫情绪的目光在周围人身上扫了一圈，明明一言不发，却让人无端觉得危险至极——对，就是那种正常人对变态的感觉。
一时间，众人似乎听见了她未说出口的话：“我并不是针对谁，我只是想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墨天微的视线最终落到了侍女身上，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扬了扬下颌：“带路！”
两个不轻不重的字落到侍女耳中，不啻于惊雷。
她如梦初醒，头垂得更低：“贵客恕罪，请随奴来。”
墨天微朝愣神中的崔云灵使了个眼色：“来呀！”
崔云灵回过神来，心中惊异，但脚下却不慢，立刻跟上。
在形形色色意味不明的视线环绕之中，侍女的脚步有些发抖，但墨天微却依旧意态悠闲，气息半点不变，若有人能看见面具下的那张脸，更会惊异于她的淡定从容。
在心中，墨天微则是摊了摊手：“不是我说，在装X方面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开玩笑，前世她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即便穿着睡衣拖鞋在宴会上游走，也从没怯过场，更没觉得是不是哪里不对。
——虽然这样据说是失礼，不过前世的墨天微只在墨天宁面前怂到爆，其他人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气势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你强他便弱，墨天微深谙此理，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她何惧之有？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从一群大佬中间穿过，悠闲得像是要去踏青；反观其他人，却一个个脸色难看，不由自主便让开了路，只能看着三道身影消失。
不是他们太怂，若是在外界，他们当然不会这么好说话，但这里是山海殿，他们不敢动手，更是忌讳墨天微二人背后的势力，又因是自己先动的手，现在只能先服软。
“如此嚣张，不知是什么来头？”
“啧，居然惧怕一个小小筑基修士，金丹真人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哼！若是在外……”
角落中，一道身影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面具下的脸上有一丝疑惑：“崔师兄？还有方才那惊鸿一现的气息……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183;
侍女将墨天微与崔云灵领到云宫之内，便听命退下了。
直到这时候，崔云灵才哈哈笑了起来，“阿墨，看不出来啊，你竟如此厉害？”
墨天微谦虚地摆摆手，“他们怕的不是我，是云灵兄手中的那枚金令，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嗯，纨绔的必备技能，即便这么多年没用过，墨天微依旧十分熟练。
“本来还想罩着你，结果被你保护了……”崔云灵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酸。
“云灵兄助我良多，我也只能尽些绵薄之力。”
对哦，被美人保护，我也应该开心啊！
崔云灵立刻美滋滋起来。
而墨天微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眼前的云宫及云宫外的场景上。
云宫，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VIP包厢，根据崔云灵的说法，只接待玉令以上级别的贵客。
墨天微倒不觉得如何奢华——因为她也见多了——只是好奇，怎么都没有什么特殊服务的？
别想歪，墨天微说的是水果饭菜酒水饮料，这些统统都没有！
差评！
云宫悬于半空之中，下方是普通席位，整个拍卖场占地极广，但规划的十分合理，又因为有修真科技树加持，即便是最偏僻的位置也能清楚地看见拍卖台上的物品。
因为拍卖会即将开始，下方普通席位大多已经满了，墨天微还能听见他们的讨论声。
正当此时，云宫的门忽然被人敲响，崔云灵挑眉，“进！”
一名白袍老者带着八名侍奉之人进入云宫之中，那八人奉上茶水点心及各种鲜果，琳琅满目，皆非凡品。
白袍老者恭敬地朝二人行礼，道：“不知二位贵客可需留人服侍？”
哟哟哟！
墨天微扫了一眼，四男四女，皆是元阳元阴未失的炉鼎，资质虽说不上极佳，但也能过得去。
这就是真&#183;特殊服务了啊！
咳咳，男女不忌，尺度有点大啊，我还是个孩子！
老司机墨天微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袍老者一眼，旋即收回目光，专心吃水果，唔唔，好好次！
“不必！”
崔云灵的语气便十分冷淡了，他看似温和，其实高傲至极，寻常人根本入不得他眼，更别说这些自甘堕落的炉鼎了——山海殿和他关系匪浅，他自然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他倒不担心阿墨被他们勾引过去，只觉得这些人出现在阿墨眼前，简直污了他的眼。
墨天微：“兄dei你多虑了，我见得多了……”
白袍老者命八人离开，自己却留了下来，问道：“拍卖会即将开始，不知二位贵客可有什么宝物想上第二轮拍卖？”
按照修真界的惯例，大型拍卖会都有至少两轮拍卖，第一轮拍卖由拍卖方提供的宝物，第二轮拍卖别人让拍卖方代为拍卖的宝物。
崔云灵吹了吹白玉茶盏中的茶水，“我这里没有，你有吗？”后半句却是对着墨天微问的。
墨天微思忖片刻，拿出了两件东西。
其一是一张剑符，这是她在这几天休养时尝试做出来的，里面封着半招【神剑式&#183;七思】。
——之所以只有半招，是因为她没有一把备用飞剑能扛住完整的一招七思，也就无法使出，谈何封成剑符。
其二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万年玄寒玉，将它拿出来纯粹是为了换点灵石，等下好买飞剑。
白袍老者笑着收好后，道：“拍卖会开始前，我们的鉴定师将给您答复，若够资格上第二轮拍卖，以您的等级，只抽取百分之三的费用；若不能上拍卖，我会将宝物归还于您。”
墨天微“嗯”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倒是崔云灵这时候开口了：“仔细着点，我兄弟的宝物，可都是价值不菲。”
白袍老者应是，便退了下去。
崔云灵像是想起什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精美的玉简，“来，研究一下有什么想要的。”
这是他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得到拍卖品资料。
墨天微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许久，直到墨天微的玉令亮起，才停了下来。
玉令亮起，便代表有消息传来，墨天微分出一缕神识感应，便知道自己拿出的那两件宝物都能上第二轮拍卖，脸上也露出一分喜色。
万年玄寒玉能被选中那是肯定的，墨天微并不怀疑；她高兴的是自己封的剑符价值不错，算是得到承认了。
也就是在这时，整个拍卖场所有灯盏一一亮起，原本有些昏暗的场内霎时间灯火通明。
正前方的拍卖场上出现了一名妖媚的红衣女修，她大大方方地朝众人行了一礼，言辞简洁，与外表相去甚远，“欢迎各位贵客参与我山海殿本次拍卖会，众位道友想必已经等急了，事不宜迟，让我们开始今天第一件拍品的拍卖！”
“第一件拍品，产自东海远海区域大妖玄水鳞龟的背甲！”
一具将近十丈的龟甲出现在拍卖台上，深蓝色的鳞片晶莹剔透，棱角分明，在灯火的照耀下，显现出一种难言的森冷与瑰丽。
墨天微深深呼出一口气，“好重的煞气，这玄水鳞龟刚死没几天吧？”
“据说三日前有修士在东海斩杀玄水鳞龟，想必便是这一只了。”崔云灵将自己知道的说了，“不错的材料，可以用来制作一件中品灵器，若是再配合一些同样品阶的材料，上品灵器也有几分把握。”
墨天微也知道行情，这番话并没有什么错漏。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夺，最后这件上好的炼器材料被一座云宫中的贵客收入囊中，也彻底炒作热了这一场拍卖会。
第一件拍品价值不菲，后面的就逊色许多，因为总不能让下面普通席位的修士白来一趟不是？
墨天微和崔云灵对那些宝物都没什么兴趣，直到那口飞剑出场，这才将专注在吃上的注意力转回到拍卖台上。
一口紫色的飞剑悬在拍卖师身侧，周身雷光闪烁，明显很适合雷属性修士。
“第一百零二件拍品，下品灵器雷泽剑，三十六重宝禁，适合……”
拍卖师将雷泽剑的基本情况说明清楚后，又有专人展示一番，待人退下，她才说出了众人期待已久的关键：“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五千……这个价格确实很实惠了，因为这件灵器在下品灵器中也不是垫底那一层次。
只可惜这只是个起拍价，墨天微估计，最后价格应该能冲到一万下品灵石之上。
她皱了皱眉，倒是有些难办，她现在全副身家也才不到两万，真是穷得叮当响，万一之后还有想要的东西……
“阿墨想要？”崔云灵问。
墨天微立刻猜到他的意思，立刻便要开口拒绝，但崔云灵已经喊出了报价：“一万下品灵石！”
墨天微：“……”为什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她哭笑不得，“云灵兄，我来吧，我能买下它。”
崔云灵一想，美人心高气傲，断不会随意收人礼物，是他唐突了，于是便从善如流，不再争着要买下它送给墨天微。
突然冒出来的报价让众人齐齐一愣，但这价格还不足以吓退所有人，很快便有人继续加价。
墨天微既然看中了这口飞剑，便不会教它落到旁人手中，加起价来也不含糊，最后还是她以一万四千九百下品灵石将雷泽剑买下。

第155章 偶遇
山海殿的效率很高，在拍下雷泽剑后不久，便有修士将它送来。
“啪！”
打开装着雷泽剑的匣子，一抹紫光闪烁而过，隐约有雷鸣之音，然而再望去时，飞剑静静躺在匣中，什么光彩什么声音都没有。
墨天微一笑，取出雷泽剑，伸手轻轻一弹剑身，剑鸣清越。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剑身上的禁制纹路，良久，才满意地睁开眼，“不错。”
崔云灵道：“山海殿中确实鱼龙混杂，但山海殿拍卖会一方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存在次品假货，你放心便是！”
“嗯。”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但崔云灵却忍不住干笑两声，知道阿墨这是基本确定自己和山海殿有关系了。
于是他也不再隐瞒，轻轻敲了敲木质扶手，微微眯起眼，“山海殿，是我家族的产业。”
墨天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崔氏之人，果真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崔云灵笑了，“都不是什么正经名声吧，想必是‘穷得只剩下灵石’‘要灵石不要命’之类的？”
墨天微但笑不语，崔云灵便知道自己没说错。
“其实这在东域并非什么秘密，我崔氏产业遍布沧澜界，如意宝楼做的是明面上的买卖，山海殿则是暗地里的买卖，泾渭分明。你别看这里挺乱的，有许多寻欢作乐之所，但却绝非藏污纳垢之地，真正污秽不堪的买卖，还要往南域去寻。”
他这几句辩解，虽说有美化的成分在内，但大体上是没错的，而墨天微也不可能正义感爆棚到因此而和崔云灵绝交。
“我听闻，太华仙宗本代弟子中，有一位真传，入宗前乃是崔氏弟子，受封真传后得宗门师长赐道号‘灵秀’。”崔云灵都老实交代了，墨天微也就不藏着掖着，“云灵兄……”
“是我。”崔云灵干脆地承认，“阿墨你也可以称呼我灵秀。”
“阿墨你揭了我的老底，那何不说说你自己呢？”崔云灵话锋一转，“我总觉得似乎听说过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墨天微原以为，以崔云灵行事，想必在她落到岛上那一日便已查出她的身份，所以之后待她的态度也格外不同——没想到却是自己想多了？
“在下墨天微，剑宗明泽真君座下亲传，见过太华仙宗灵秀道友。”
“墨天微？好名字。”崔云灵低低念了一遍她的名字，那三个字在舌尖打转，温柔缱绻，“原来你是明泽真君新收的弟子，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容貌如此出众。”崔云灵哈哈大笑，“你也许不知道，明泽真君当年可是说过，收弟子要挑长得好的收。”
墨天微：“……”
她想反驳自己是靠实力被师尊收徒的，但仔细想想，师尊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难道真是慧眼识珠，知道她以后会长成个大美人？
再想想北辰殊，也是个世间难寻的美男子；就连师兄，拎出去也能吊打修真界九成九九九的修士。
凌云起：请注意措辞，什么叫“就连”？！
嗯……好像也没错。
崔云灵调侃一句，但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轻浮，而且显得自己看不上阿墨，立刻补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说阿墨你长得真是太好了，当然，实力与资质也足够成为真君弟子。”
墨天微倒不觉得冒犯，长得好又有天赋是她的错吗？╮(╯▽╰)╭
见墨天微没有生气，崔云灵悬着的心立刻放下大半，又觉得阿墨果真心胸开阔，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哎呀，每过一息都觉得自己更喜欢阿墨一点点。
在两人聊天的过程中，拍卖会仍在继续进行，场面火热，一件件平时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心法道术、符阵丹器，一一出现在拍卖台上，就算买不起，光看也能大饱眼福。
一个多时辰后，第一轮最后一件拍卖品被拍走，拍卖师轻轻敲了敲锤，毫不停歇地开始了第二轮拍卖。
墨天微与崔云灵的注意力也终于回到了拍卖会上，之前他们看过了第一轮拍卖的拍卖名单，除了雷泽剑外便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于是并不关注，其余云宫内贵客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
众所周知，一场大型拍卖会最刺激的就是第二轮拍卖，在这里可能看见你闻所未闻的宝物。
前几件拍品虽然墨天微二人都用不上，但是光看那飞速攀升的报价及场内声嘶力竭的喊声，也知道它们的价值所在。
“第十件拍卖品，剑符一张。”拍卖师打开装着剑符的玉匣，挥手取出一件奇怪的法宝，将剑符放进法宝之中，“诸位请看。”
初时法宝并无反应，众人的双眸紧紧盯着它，想要看看这是什么品阶的剑符，竟然只一张便能上拍卖台。
三息后，法宝光芒大盛，各色光芒依次闪烁，速度极快，初时众人只道寻常，但后来，每一次跳动都能引来一阵吸气之声。
光芒最终定格在紫色上。
“竟然，竟然是……紫品！”
“看那剑符威能并不出众，然而竟被评为紫品，里面封存的剑意必然极其精妙！”
“我是剑修，当买下此物，说不得便能通过剑意共鸣学会这剑法。”
……
拍卖师对这张剑符造成的小小轰动心中十分满意，纤纤素手一抬，笑道：“底价四千下品灵石，各位贵客，请出价吧！”
“五千下品灵石！”
“七千！”
……
某座云宫之中，只有孤身一人，斗篷与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但却遮不住那双眼睛中的熠熠光辉。
指尖剑意吞吐，他仔细感应着剑符的气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有剑宗剑典的气息，看来是同门在此。”
他轻轻一笑，压低声音出了个价：“一万五千下品灵石！”
倒要看看是哪一位同门的佳作，竟能引动他的通灵剑意！
?
墨天微虽然一直都知道神剑式的价值，但却没想到仅仅只是封着半招神剑式的剑符都能被评为紫品，因此在发现众人的狂热之后，不免吃了一惊。
剑符的制作十分简单，将剑招封印在一张空白符箓之中，使用时以灵力或神识催发即可。
剑符的品阶共九阶，但却不如符箓一般一一对应各个阶别，它的品阶决定于两个方面，一是强度，这自然是指剑符的杀伤力；二是精妙度，指的是其中封印的剑招的精妙程度。综合这两方面，可将剑符划为赤橙黄绿青靛紫黑白九品。
墨天微这张剑符强度自然比不过紫品剑符的平均强度，但【神剑式?七思】却是一位渡劫期剑修的毕生得意之作，又经完善，即便只有半招也能将剑符的品阶拉到紫品上。
仔细一想，墨天微也就明白过来，并不感到意外了。
崔云灵赞叹：“阿墨，这张剑符上有你的气息，是你画的吧？等回去有空的话，可以画一张给我吗？按今日拍卖价。”
墨天微白了他一眼，甩出三张同样的剑符，“得啦，灵秀道友，再这么客气，是要羞煞我吗？几张剑符而已，怎抵得过救命之恩。”
“话不能这么说，”崔云灵摇头，“救命之恩已经说好用别的事情抵了，这便要算清楚些，可不能占你便宜。”
“你我既是好友，送几张符箓算什么？”墨天微不喜欢纠缠这些，她对崔云灵的印象还不错，《仙魔剑主》中的崔灵秀也是个很好的人，她觉得两人能成为好朋友，“一万五下品灵石，比起其他紫品剑符差了不少。”
“毕竟只有剑修能靠剑符领悟剑意，其他人买剑符更多是重视它的强度。”崔云灵道，“若在西域拍卖，那便远不止这个价了。”
“我已经很满意了。”墨天微没骗人，画张剑符就有一万多灵石入账，太划算了好么！
最后，这道剑符的拍卖价定格在了一万六千五百下品灵石，拍下它的人正是之前那座云宫中的神秘贵客，听他自言自语，似乎也是剑宗之人——这一点，墨天微自然是不知道的。
之后的拍卖上，墨天微的另一件拍卖品万年玄寒玉也被买走。这两件拍品不禁弥补了之前的亏空，还让她赚了一笔。
其间，崔云灵也看中了几件宝物，拍卖时的架势深刻诠释了何谓不差钱，何谓一掷千金，让人恨不得跪求抱大腿。
——嗯，若他能收敛一下出完价后一脸心痛欲死的表情，就更有逼格了。
“你出身崔氏，还差这点儿小钱？”墨天微取笑道。
崔云灵摇头，声音平静：“我既已拜入太华仙宗，受封真传，便不再是崔氏嫡系，家族与我……其实应该算是毫无干系。”
“……嗯，太华仙宗也不差灵石。”
墨天微恍然，她只记得《仙魔剑主》中崔灵秀与崔家十分亲近，甚至因此惹来非议，却忘了在这个时段，两者关系并不好——她这话说得，有点儿戳人心窝子了。
“哈哈，别这样，我已不介意这些俗事。”崔云灵反过来安慰有些沮丧的墨天微，“虽然不再是崔氏子弟，但父母与大哥对我都很好，我还有师尊护持——这么一算，我不亏反赚啊。”
墨天微没说话，借着喝茶的机会垂眸掩住眸中的异样。
崔云灵，乃崔家这一代家主嫡次子，与蔺书岳有几分相似，他的体质并不适合修炼崔家功法，倒是被太华仙宗看中，于是两者一合计，崔云灵便去了太华仙宗。
他的大哥，崔家下一代家主……这家伙也是个炮灰啊！
被主角抢妹子抢宝物最后连命都没了，可以说是十分倒霉了。
也正因此，后来崔云灵才会克制心中对崔家的不满，帮助崔家渡过难关。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免又想起了北辰殊，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宗门里有没有搞事情，希望没有吧。
拍卖会结束之后，两人都更想回去研究研究刚到手的拍卖品，于是也没有去山海殿内其他地方转悠，准备直接离开。
这时，忽然有一个斗篷人走过来，传音道：“灵秀师兄？”
传音只崔云灵听见，他颇为讶异地扫了斗篷人一眼，回想了一下他的语气，“神秀师弟？”
“是我，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师兄。”钟神秀道，“师兄在外多年，数次宗内比试都不曾出现，倒是教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狂妄起来。师兄还是不打算回来吗？”
崔灵秀十分无所谓：“再过段时间吧，唔……四五年后，我便回去看看，反正师尊正在闭关，我回不回宗门也都一回事。”
“据掌门师伯说，渊渟真君大概这几年便会出关，师兄可别玩忘了时间。”钟神秀提醒一句，旋即视线落到墨天微身上，“这位是……”
崔云灵道：“我新认识的好友，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这话的意思就是，还不知道我朋友想不想认识你，得问问他的意见先。
钟神秀沉默片刻，咬牙切齿：“墨亲传？”
这句话是传音给二人的，原本正无所事事的墨天微抬起头，扫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斗篷人一眼，“声音挺熟悉的。”
“你认识阿墨？”崔云灵好奇。
钟神秀之前因算计墨天微而被剑宗关了一年，甚至错过了宗门大比，这件事情被他的师尊渊凝真君压了下去，外人只知道他在外游历，一时间无法赶回，不曾将之联系到剑宗头上，是以崔云灵并不知道。
“……想起来了，是你啊，钟神秀。”墨天微轻笑，那轻飘飘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让钟神秀忍不住脊背一凉，“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再来剑宗做客？”
“做客”两字咬得格外重，那一天，钟神秀再度想起了被灵星峰一家子神经病支配的恐惧……
他轻咳一声，“谢过墨亲传美意，但神秀近年来的修炼都已有了安排，恐怕短时间内不能重游剑宗了。”
墨天微：“哦，那就好，我最近也不在剑宗，下次来记得挑我在的时候，我好一尽地主之谊。”
钟神秀：“多谢！啊，神秀突然想起与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下次再聊！”
墨天微：“注意安全，再会！”

第156章 鸿川岛
离开山海殿与进入山海殿一样，都是要跳崖，墨天微认为这是设计者的一个恶趣味，故意将小型传送阵设计成这样，但崔云灵却表示并非如此，据他从大哥那里听见的只言片语，似乎这样对阵法有一定的增益作用。
在离开山海殿后，二人返回了星云列岛，崔云灵去捣鼓他在拍卖会上搜罗到的好东西，而墨天微则将注意力放在了新买的飞剑上，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雷泽剑重新祭炼一遍，摸清楚了它身上刻绘着的禁制以及炼制它的材料之后，才尝试着用它使用【神剑式&#183;七思】。
对于【神剑式&#183;七思】，墨天微心中很是无奈。
一方面，这确实是她现如今掌握的最强杀招，在对敌之中能发挥的作用极大；但另一方面，这招剑法对她本身及作为载体的飞剑都有极高的要求，她这段时间来已经成功融合了凤凰与应龙精血的血脉之力，不再是之前那个脆皮，但飞剑却仍是个难题。
“也不知道这口飞剑能不能扛住。”墨天微心中暗忖，同时却生出了另一个念头，“还有九年不到的时间，沧澜秘境就要开启，那件先天灵宝……”
虽然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想要获得先天灵宝简直是痴人说梦，但这世上谁还没有做梦的权利了？
人要有梦想，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沉心静气，墨天微沉浸在【神剑式&#183;七思】的感悟之中，静静站在原地，此起彼伏的海潮之声隐隐传入耳中，她无动于衷。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雷泽剑朝着开阔的海面重重一斩，刹那间锋锐的剑意破开重重水波，斩开一条不知其长几许的深深沟壑，两旁海水被附着在那一道剑痕中的剑意所阻，竟没有第一时间重新合拢。
直到十息之后，水墙轰然崩塌，海风更加湿润，不少水花甚至溅到她身上，不过都被灵力罩挡了下来，没让她被浇一身的水。
这一剑并没有将【神剑式&#183;七思】的威力完整地发挥出来，其威力只比剑符中封印的剑招要强上几分罢了。
墨天微重新闭上眼，神识如丝，通过宝禁感知着雷泽剑的变化。
这件下品灵器论质量比清凉剑要好上不少，但在使出这一剑之后，墨天微却敏锐地察觉到，它已经产生了一些变化，一些原本不起眼的瑕疵变成了不容忽视的弱点，用于打造它的材料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被抽离了一部分。
根据她的推测，这柄剑估计也只能使出不到二十次神剑式。
墨天微觉得，她以后要更加努力地赚灵石了，否则连剑都要买不起了。
?
时光匆匆，又是一个月后，墨天微对东海的一些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于是收拾好东西，前往岛屿的另一端，拜访崔云灵。
洞府之中，当阵法感应到墨天微的到来时，崔云灵正在侍弄他的药园。
他扔下一只傀儡替他继续打理之后，便光速整理了一番仪容，确认自己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这才打开阵法，笑道：“阿墨，难得见你上门呢！”
墨天微道：“平日里修炼没多少时间，又不好总是打扰你，便来得少了。”
“阿墨来寻我，哪里算打扰呢？”崔云灵将她迎进洞府之中，“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看有什么事吧！”
虽然这是个疑问句，但崔云灵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
“叨扰云灵兄已久，我也该去历练一番，否则到时候帝流浆现世，却因我实力不济而与它失之交臂，岂不遗憾？”
墨天微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了，虽然崔云灵对她不错，但也没有长期在朋友家借住的道理。
况且，因为剑骨的问题，她的实力暂时卡在了筑基前期巅峰，墨天微也必须要去寻找一些能暂时修复剑骨的东西，好提升修为。
明泽真君虽然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认为墨天微十年之内不需要为剑骨而发愁，但他也明白这世上总有意外，所以给墨天微留下了一些讯息，好让她不至于因为突发意外剑骨受损而出什么事情。
墨天微这一次，便是要出门寻找一种产在东海上的宝物，争取通过它暂时修补剑骨，在帝流浆出世之前突破到筑基中期！
——虽然说她可以通过崔云灵向如意宝楼和山海殿悬赏搜寻这些宝物，然而墨天微一向认为，宝物确实重要，但得到宝物的过程更是一种历练，既然如今并不是生死关头，她也不必取巧。
崔云灵闻言，暗道一声“果然”，却没有表现出不舍之意，而是转而问道：“阿墨你是要去远海？”
“自然，我之前长年居于内陆，并不曾与海中妖兽们过手，这次出行，也是为了练手。”
“不瞒阿墨你，恰好我最近花了不少灵石，也该去远海厮杀一番，好杀些妖兽换取灵石。”崔云灵道，“远海情况复杂，阿墨初来乍到，不如与我同行。”
他说完，见墨天微神色有异，立刻补充道：“可不是为了你，我平日也经常去远海猎杀妖兽。”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但也没有拒绝——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谢云灵兄美意，”墨天微道，“不知云灵兄打算何时出行？”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恰好是个适合出行的日子，待我收拾一番，便与阿墨同去。”
“看不出来，云灵兄竟还擅长占卜？”墨天微取笑他。
崔云灵面不改色：“多个能力多条门路，这不就是道修的生存之道么？你们剑修只专修一柄剑即可。”
“专修一道，也不容易啊！”墨天微感叹一句。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便离开了岛屿，乘坐楼船前往近海与远海的交界之处。
也正是这次乘坐楼船，墨天微才知道星云列岛这一片区域有多大。
望着远去的一座座岛屿，墨天微心中明悟：“东域这是在蚕食东海的领地，不过东海之中多海兽与异族，占了便占了吧。”
这里的异族，指的是区别于狭义人族的族群，比如兽人各族、鲛人族等，它们在广义上属于人族，但在整个人族的地位并不高，处于经常被忽略的边缘地区。
一方面是“纯血”人族对他们怀有天生的鄙视，因为他们多是人族与妖兽的混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族群实力弱小，根本不值得强势的纯血人族重视。
第二个原因是重点，毕竟这个世界到底还是实力为尊的。
墨天微对异族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是以一种局外人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而已。
有时候回想起前世，再对比现在的自己，墨天微会觉得自己真是变了很多——就好比前世若是看到这种种族歧视的现象，她一定会旗帜鲜明地反对；但现在，她已经根本不将这些放在心上，更别谈拯救这些边缘族群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入乡随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墨天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更别说因此而谴责自己了。
在墨天微浮想联翩的时候，他们已经下了楼船，和其他要去远海的修士一同前往星云列岛最边缘处的那座岛屿——每个通过星云列岛去远海的修士都要在这里登记，并乘坐传送阵去自己想要去的岛屿。
东海实在太大了，即便是整个道门，也没能探寻到它的尽头，不同的修士想去不同的区域，而通过飞行显然并不现实，所以才有了传送阵。
有崔云灵的帮忙，墨天微很快便登记好了，之后在他的建议下，选择了一座适合筑基、金丹修士历练的岛屿作为她在东海的第一个历练之所。
白光闪过，与他们目的地相同的修士消失在传送阵中，被传送去了数万里之遥的鸿川岛。
?
鸿川岛。
一踏出传送阵，墨天微便感觉到了这里与星云列岛的不同。
星云列岛处于近海区域，最外层有着太华仙宗大能联手设下的重重防护阵法，即便平时都只保持着最基本的运行状态，但就连十八级台风，在穿过这层阵法后也会变成三级微风。
而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是真正的远海区域，站在最高处的传送殿远远眺望，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深蓝，零星几座岛屿出现在视野尽头，连风都是跑步前进的那一种。
身处这种环境，很容易产生一种“世界之大唯我一人”的孤寂之感，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让一让，别挡在门口。”一名修士大声叫着，崔云灵果断伸手将墨天微扯到一边，那修士扫了他们一眼，只轻哼一声，“新人。”然后便扬长而去——嗯，这期间回头看了墨天微好几次。
回过神来的墨天微：“……”
嗯，是我想太多，抛弃个什么鬼啊，这满满的都是人，都是人！
一瞬间，墨天微就嫌弃起来，这么多人干什么，破坏环境！侵占其他生物家园！
……好吧，她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没什么好吐槽的，她才不在乎长此以往会不会有族群因此而灭族呢。
崔云灵在一旁看了整个过程，心中暗暗好笑，没想到阿墨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不过这样的阿墨更加可爱。
墨天微也发现那个刚刚吼完自己的修士频频回头，纳闷道：“他看着我做什么？”
崔云灵腹诽，当然是惦记上你的美貌想和你做朋友啊！
但嘴上，他却回答：“不知道，可能是记恨你吧。”
墨天微不可思议：“我就在门口站久了一点，这就记仇了？啧啧……人类的种类真是多得让人吃惊。”
崔云灵成功给潜在的对手挖了坑后，笑着引开话题，两人从传送阵所在的山上踱步而下。
而那一位修士，在被墨天微回以几个冷漠的眼神之后，悻悻离去，心中满是委屈：“早知道就不那么大声了，唉，这样的美人，居然没机会成为朋友，真是可惜。”
不过转头，他也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下山之后，迎面而来一阵喧闹，墨天微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热闹程度不逊色于东林城的坊市，“这便是你说的坊市了？倒是不曾想到，岛上竟有这许多人。”
崔云灵道：“你可知东域在东海之上最宝贵的领地是什么？不是那些列岛，而是这些连接近海与远海各个区域的传送阵。”
“这里每一座传送阵，造价都不逊色于一些小城池，不光是传送阵本身的价值，还有保护传送阵的阵法——一些稍次点的宗门山门中都没有这等品阶的防御阵法。”
“即便整座岛屿都被轰碎沉入海底，这些传送阵也不会被破坏。”
“而这些传送阵，造就的便是一个个修炼宝地，修士自然不会少。”
闻言，墨天微倒并不觉得难以想象，东域毗邻东海，有这种大手笔很正常，就好像剑宗在临近剑域的荒陵域中也有许多城池，以荒陵域的恶劣环境及妖族的重重阻挠，这些城池造价也十分昂贵，是剑宗珍贵的资源。
墨天微与崔云灵暂时告别，崔云灵去拜访他在鸿川岛上的好友，墨天微则是在坊市中转悠了一圈。
在购入附近海域的海图后，墨天微便寻了一家茶楼坐下，开始研究海图。
她买的海图，当然不止是地形图，还是一张妖兽分布图，图上清楚地标出了附近海域一些强大妖兽的地盘，既可以让修为较差的修士避开自己惹不起的妖兽，也能让实力足够的修士快速找到自己的下手目标。
不过，因为海上厮杀十分常见的缘故，这里的海图每隔一段时间便要更新，这也是崔云灵没有直接将自己的海图分享给墨天微的原因——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了。
海图的费用是来外海历练的修士们的一大支出，墨天微买海图的店铺上有着崔氏的族徽，代表着它是崔氏旗下的产业——墨天微心中是很嫉妒的，这真是全沧澜界连锁、涉及多个领域的商业巨头啊，来钱真快！
所以说，那个妹子是有多想不开，为了追求一个种|马男的真爱而甩了崔云灵他大哥？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魔力”吧，科科。

第157章 交通事故
研究过海图后，墨天微在茶楼继续坐了一会儿，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决定。
她给崔云灵发了一张传讯符，告诉他自己要在岛上租一处洞府，之后便外出猎杀妖兽。
崔云灵的回复也很快，墨天微还没到城主府旁租赁洞府的地方时，一道传讯符疾速而来，落到她的手中。
“阿墨自便即可，若有闲暇，再一同出行。”
崔云灵虽然喜欢跟在墨天微身边等待着打动美人芳心，但他也不是恋爱脑的蠢货，知道有些时候不适合跟着，所以很乖巧地并没有表示反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大哥，你唤我来有何吩咐，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崔云灵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狠狠灌了一大口茶，“刚到岛上便收到你的传讯，我立刻便赶来了，本来说好要陪阿墨逛逛的。”
眼前之人正是崔云灵的大哥，沧澜界第一大世家崔氏未来的掌权人——崔云沐。
比起一脸青葱的崔云灵，他显得沉稳许多，不怒自威，一双狭长的凤眸只淡淡一扫，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似乎一切伪装在那锐利的目光之中都无所遁形。
崔云沐并不介意崔云灵在他面前这样无礼的样子，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怎么突然便用了我给你的金令？”
作为崔家未来无可争议的掌权人，崔云沐本身修为已至元婴期，在家族中的权利很大，这才给自己从小便被送去太华仙宗的弟弟弄了一枚金令。
别看这似乎只是山海殿中的身份凭证，然而事实上，持有金令之人，在崔氏旗下任何产业都能调动极其庞大的资源，也正因此，在它被用来办理一枚玉令时，才会引起崔云沐的注意。
他很好奇，自己这个倔强的弟弟怎么突然间就开始接受家族的馈赠了？以往不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吗？
崔云灵得意一笑：“我寻到了我未来的道侣，讨好道侣，自然得花无数灵石。”
崔云沐：“……”
饶是崔云沐向来沉稳可靠，也没想到自己弟弟居然是出于这么个原因才……
他眉头微皱，“难道那人便是方才你说的‘阿墨’？”
崔云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才能叫阿墨，你要叫墨道友！”
崔云沐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如同所有发现自己儿子（？）交了个灰姑娘女友的恶婆婆（？）一样，他无可避免地对那个所谓的“阿墨”生出一丝不喜，哪里来的狐妖，竟敢蛊惑他的弟弟！
墨&#183;狐妖&#183;天微：“呵呵，我算是知道你怎么还争不过一个种|马男了！”
崔云灵虽然没有和大哥相处多久，但他的灵觉与他的天赋一样出众，几乎立刻便察觉到了大哥的恶意，登时脸色就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以为阿墨是什么人，需要靠我得到什么？哼，论地位，他可不比你我低！”
“哦？”
“阿墨是剑宗真君亲传，需要讨好我？”
崔云灵十分不满，原本他对家族也没多少感情，好不容易找到个喜欢的人，大哥居然还这态度，他很不高兴！
他不高兴，就要让其他人也不高兴，于是他用那不疾不徐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大哥有工夫管我的事情，还不如好好管管你那未婚妻——哼，才几年过去，又闹出事来，崔家的脸面就是这样任凭一个女人随意践踏的么？”
崔云沐眉头紧皱，不太开心——寒夜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弟叛逆伤透我的心！
叛逆boy崔云灵在捅刀之后擦干净手上溅到的血，趁着崔云沐思考人生的时候麻溜地跑了，徒留大哥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弟控崔云沐同学打入了反革命阶级，她现在正在挑选洞府。
鸿川岛不比星云列岛上的那些小岛，它占地面积极广，岛内有着一条中等灵脉，这条灵脉附近便是洞府分布之所。
在预付了一年的租金之后，墨天微租赁了一处适合筑基修士居住的洞府，收拾完后又去坊市买了些东西，便独自启程，离开鸿川岛闯荡东海去了。
?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浩瀚海面风平浪静，水面倒映着云影，显得格外宁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样的平静仅仅只是表象，其下掩藏着可怕的暗流，随时都能演化成滔天巨浪，吞噬一切打扰海域安宁的敌人。
湛蓝的海上，忽然生出一个小小的漩涡，一个长相怪异的人型生物从中探出头来。它长得与寻常人族颇为相似，但额头却布满了深青色的鳞片，紧握着钢叉的手细长而灵活，指甲泛着幽蓝的寒光，无一不在显示着这是一个与普通人族不同的物种。
作为广义人族中的一份子，海族生活在人族拥有的三大海域之二——东海与迷踪海中。又因为魔门对海族的极端歧视，绝大部分海族生活在东海之上。
利鳞正是生活在鸿川岛附近一支海族的士兵，按照人族的的划分，他是一位筑基修士。
按照惯例，他享受了难得的温和日光浴，然后才开始在海面穿行，拿着巡逻专用的探测法宝，巡查这片海域。
许多人族修士对海族都持着无视态度，但也有一些极端分子厌恶海族，路上遇见几个海族，都会一巴掌拍死。
利鳞的任务就是提防这类修士，一旦发现，立刻提醒其他族人躲避。
一切都与往日不同，他眺望着遥远处那片巨大的阴影，比正常人族更小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嫉妒。
海族的生活十分艰难，他们对能够碾压海族、征服海域的人族感情十分复杂，就像是私生子对婚生子的感觉一样。
什么时候，海族能真正得到人族承认呢？
利鳞想到族中流传的传说，许多以前与他们一样的边缘族群，被人族接纳后成为人族的一份子，并因为各自的特殊血脉或是天赋神通的关系，在人族中的地位并不低。
要是海族的天赋神通能强一些，那该多好啊！
徒劳地感叹了一番，他的巡逻任务差不多也到了尾声。
然而就是在这时，他的耳朵抖了抖，水珠滚落滑进海中，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欻！”
一道尖厉的破风声响起，利鳞情不自禁地捂住耳朵，如果他上过学就会知道，这声音和用指甲刮黑板差不多，简直堪称精神污染。
旋即，他又听见一声沉闷的低吼。
这吼声他认识，是附近海域上经常出没的一种妖兽——飞浪鱼，顾名思义，这种鱼的速度极快，在浪中穿行就像飞一般。
当然，他之所以记忆深刻，还是因为这种鱼的肉很好吃。
不过现在不是吃肉的时候，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飞浪鱼出现的方位，眯起一双小眼睛望去——嚯啊！
只见水波之中，飞浪鱼的鱼鳍露出水面，然而鱼鳍之上，却有着两条奇怪的绿色藤蔓，不像是绑上去的，倒像是鱼鳍上“长”出来的一般。
顺着绿色藤蔓往后看，浪涛淹没了一切，只隐约可以看到一抹紫色的光影，穿梭在碧水之中，奇快无比。
“这是？？”利鳞一脸惊愕，“难道飞浪鱼中出了一只变异妖兽？”
然而就在此时，那只飞浪鱼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转了个弯，拉出一道巨大的弧形浪花，朝他疾速冲来。
利鳞一惊，飞快下潜，朝着深处游去——飞浪鱼喜欢在水面玩耍，只要潜得足够深，就不会被它捕捉到。
“哈哈……”
大笑声从水面之上传来，利鳞更方了，光顾着看飞浪鱼，居然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来了个人族修士！
一道水线从他头顶的水面划过，利鳞松了口气，看来飞浪鱼已经走了，于是他再度浮上水面，准备观察那位猖狂大笑的人族修士，一旦发现是个危险分子，立刻向族群示警。
“啊！”
一声惊呼响起，利鳞疑惑地左顾右盼，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道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他来不及多想，回头一看——那条飞浪鱼又回来了！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条飞浪鱼居然像马一样拉着一位人族修士在海面上乱窜，而且方向是……自己？
卧槽！
“砰！”
一声巨响，飞浪鱼受此重击，直接被震飞上了天空，连带着那修士也被藤蔓荡到天上，完成了一个七百二十度回旋，这才跟着又坠入海中，震起一片巨浪。
而事故另一方的利鳞，同样被撞飞开几十丈远，整个人就宛如死鱼，翻着肚皮浮在水上。
水面渐渐平静下来，一颗湿漉漉的头颅浮出水面，那张美丽的脸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呼……”
墨天微像一只狮子一样甩了甩头，将头发中的水珠震飞，这才慢慢踏上水面。
“啧，一不留神，居然翻车了。”
碧绿藤蔓还缠在手上，她稍微用力一拽，那只被震晕过去的飞浪鱼渐渐醒来，重新浮上水面，但可能脑子还有点晕乎，一直绕着她转圈，试图将墨天微用藤蔓缠起来。
墨天微一拳砸在它滑溜溜的脑门上，飞浪鱼立刻怂了，乖乖停下，一动不动。
自从几年前领悟【启明】剑意时，她便有了一个打算——要在东海上玩冲浪！
所以既然来到了东海，那自然不能错过机会，于是在离开鸿川岛后，她尝试着用飞剑冲浪——还别说，真的挺刺激的。
但很快墨天微就不满足于这种刺激感，因为她已经不是个弱小的凡人，这种刺激还不如上次跳崖来得痛快。
正好有一群飞浪鱼路过，她便抓了一只，玩起了滑水。
还别说，这只飞浪鱼真是了不得，速度奇快，她踩着飞剑乘风破浪，感觉很酷炫，很符合她这个中二少年的一切想象。
只可惜飞浪鱼毕竟不是船，被墨天微强征后，时不时就要搞事情，这不，直接朝人撞，可以说是相当头铁了。
这点小冲击，墨天微都不用开灵力罩，毛毛雨而已。
不过，想到自己刚刚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墨天微觉得有必要看看受害人的情况。
她踩着水面，来到翻了肚皮的利鳞面前，好奇地打量一番它那略显奇特的长相——“原来是海族啊。”
这家伙毕竟是个筑基修士，不会那么轻易受伤，只是有点晕乎，墨天微看出他没什么大碍，便戳了戳他的腮，“没事吧兄dei？”
利鳞：“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肇事人墨天微想了想，留下一瓶二阶疗伤丹药，便又带着她那条飞浪鱼，重新扬帆起航。
碧海蓝天里，畅快的笑声渐渐远去，利鳞渐渐回过神来，翻了个身望着那条水浪离去的方向，两眼满是星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抓飞浪鱼当坐骑啊！”
他打开那瓶丹药，轻轻一嗅，立刻意识到这是好东西——毕竟海族资源匮乏，没见过世面啊——收好之后，便往族群所在的海底游去。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族，以往那些人族不是坐船在水上漂，就是乘飞行法宝从天空飞过，这还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这么玩的。
他决定，等过几天他也要抓一只飞浪鱼！
?
玩闹终归只是一时兴起，在靠近此行的目的地之后，墨天微便惨无人道地将刚刚辛勤劳作的飞浪鱼杀了，片成鱼鲙，洒上调料，美滋滋地吃了个爽。
飞浪鱼：我有一句脏话一定要讲！
墨天微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小岛，在这个岛附近，有着一种可以用来暂时修复她剑体的东西——天丝鱼胶。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出产自一种鱼类妖兽的天材地宝。
墨天微踏上岛屿，排查完岛屿的危险，赶走一只海龟后，开始着手准备她的捕猎。
她在岛屿上种下一朵三寸高的植物，再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种奇异的粉末，洒在植物根植的土壤之上，便退到一旁，启动小透明光环，将气息隐匿得干干净净，守株待兔。
一刻钟后，那株植物长出了一支嫩黄的花苞，幽香随着海风浮动，远远传开。

第158章 重口味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阴暗，沉入海平面下的太阳漏出几缕霞光铺陈在冥冥天幕与湛湛海面之上，静谧而慵懒。
湿润的海风荡开万里波涛，直至太阳的光辉尽数收敛，半月悬空，星辰熠熠，空气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变化。
“吼……”
“呜……”
危险的气息弥漫在海面若有似无的雾气之中，平静的海面上忽然出现一个个漩涡，漩涡中，一只只或庞大或娇小的妖兽探出头来，迎接月华的馈赠。
时间还早，月未上中天，月华之力未到鼎盛之时，这些妖兽的姿态也十分放松。
一缕幽香随风而来，宛若一支恶劣的羽毛，故意在鼻尖打转，让妖兽们渐渐脱离了惬意闲适的状态，不自觉地骚动起来。
终于，有一只被这香气折腾得怎么都不舒服的海风锯鳐看了一眼天上的皓月，时间还早，它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可恶的东西在作怪！
海风锯鳐沿着香气传来的方向游去，而与它同一目的地的妖兽还有很多……
终于，在忍受着那香气的折磨游了半个时辰后，海风锯鳐明显地感觉到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了，它知道，目的地就要到了！
一座袖珍小岛出现在视野之中，连带着它也发现了许多同样被幽香吸引而来的妖兽。
它恶狠狠地瞪着其他妖兽，处于烦躁之中的它觉得这些家伙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讨厌，明明是它先来的，这些蠢货只知道尾随伺机，从来都不怀好意！
锋利的牙齿在月色下显得寒光森森，它很想扑上去咬死其他妖兽，但……还是忍一忍，先看看那香气是什么东西。
越来越靠近岛屿，海风锯鳐的内心也越来越狂躁，那缕之前让它烦躁不已的幽香不知何时竟变得格外诱人，它心中仿佛有着一个声音在说：“得到它……必须得到它……”
“吼！”
一声咆哮将整片海域的宁静彻底打破，一只巨鳗突然发动了攻击！
鲜血的味道在腥咸的海风中飘荡，但却没有将那袅袅幽香压下，反而让它变得更加独特，更加……让妖兽想要接近。
海风锯鳐终于忍耐不住了，它潜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只和它一向不对付的妖兽……
杀戮，才刚刚开始而已。
?
岛上，墨天微冷眼看着这一切，岛屿附近的海域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色，充斥着杀戮过后的气息。
在她不远处，那株刚栽下没多久的灵植已经彻底开花，幽香从它那美丽娇弱的花朵中散发而出。
光看外表，不认识它的人很难想象，这样一株美丽无害的灵植，就是传说中的蛊惑妖花。
这个名字很朴实，可以这样断句——蛊惑妖花，蛊惑妖兽的花。
对付低阶妖兽，它可以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不过与之成正比的是它的价格，如今墨天微手中的这朵蛊惑妖花不过是二品，但若是拿去拍卖，价格至少在三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绝对不贵，因为这枚蛊惑妖花的幼株可以重复使用十次，而它的香气能让方圆百余里内大多二阶妖兽被它吸引、被它蛊惑，最终自相残杀。
若是用得好，回本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墨天微这一枚蛊惑妖花的幼株是在剑宗兑换的，当时本来是想着要去妖族，才特意做的一个准备，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她的视线穿过妖兽厮杀掀起来的巨浪，落到此行的目的上。
那是一只长得类似水母，事实上也是水母的妖兽，它的色彩十分美丽，宛若身披霞光，浮在水中，宛若一抹轻纱，柔软而脆弱。
但就是这样的一只妖兽，它的毒性足以杀死一名初入金丹的修士！
只是它一般也不会将所有的毒都用出来，所以只能欺负欺负筑基修士或是二阶妖兽。
云霞水母，一种罕见的二阶妖兽，危险性极高，不过它的毒液以及尸体都是极佳的天材地宝，备受追捧，是以还是有不少修士铤而走险，希望能杀死一只——虽然，绝大多数抱着这种想法的修士都死得不能再死。
墨天微对它的毒液不感兴趣，她想要云霞水母的尸体，因为它的尸体在月光下照耀一个时辰后，就会变成另一种天材地宝——天丝鱼胶。
已经杀红了眼的云霞水母忽然浑身一惊，长长的柔软触手偏了方向，这让它的对手抓到机会逃远了些，甚至有闲暇发动反击。
但云霞水母已经从蛊惑妖花的迷惑之中清醒过来，它震惊地发现这片刚才还很宁静的海域突然变成了修罗场，再联想到方才感应到的那道森冷视线，心中惊恐至极，毫不犹豫地抛下对手，往水中潜去。
只可惜……现在才反应过来，到底太晚了。
一道剑光从水下飞射而来，璀璨的光芒在幽暗的水底炸开，若星辰陨落，天河倾泻，暴雨雷霆一般，刹那间便将剑光所及之地笼罩在锋锐无比的剑网之中！
一声尖厉的嘶鸣之声响起，但很快便消弭无声。
再看去，水中哪里还有云霞水母，只剩下一片片失去了所有颜色的透明胶体，宛若浮冰，似乎随时都会融化消失。
这一剑天河星海，还是第二次在实战中用出，在剑意通灵之后，明显又强大了许多。
一缕思绪在墨天微心头闪过，旋即她挥手放出一张莹白的丝网，将云霞水母的每一片残肢都打捞起来，收到手中。
月色正好，适合曝尸。
做完这一切后，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重口味了，先是制造一场大屠杀，然后碎尸，之后曝尸，最后还要将尸体中提炼的东西融进剑骨中……
呃，再想下去就要吐了！
墨天微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天丝鱼胶这种天材地宝呢？明明还有许多不那么重口的选择啊！
只能将此归结于一时脑抽。
海面上的杀戮持续了一个时辰，蛊惑妖花的花朵渐渐收拢，旋即慢慢缩小成刚被取出来时那般大小。
墨天微将蛊惑妖花和已经成型的天丝鱼胶小心收好，旋即看向海面上渐渐清醒过来的妖兽，神情淡定地拔出了雷泽剑。
海面上还活着的妖兽并不多，就算活着，战斗力也十不存一，解决它们很轻松。
杀完妖兽之后，一声鸟鸣在死寂的海上响起，血腥味远远传开，已经引来了海上的其他妖兽，这些食腐鸟就是先头兵。
蛊惑妖花贵得不得了，墨天微才不会只收获天丝鱼胶就罢休，她一口气将所有的海兽尸体都收了起来，之后施施然地踏着飞剑离开了这片海域。
在她离开不久后，许多妖兽陆续来到此地，然而墨天微清扫战场的本事如其他剑修一样了得，只留给他们一片渐渐淡去的血色海水。
妖兽不甘的嘶吼在海面上此起彼伏，有些妖兽觉得没便宜可捞便离开了，有些受到鲜血的刺激干脆和其他妖兽打起来了，还有一些则是追着蛊惑妖花残留的香气而去。
这也是蛊惑妖花的一个缺点——其实说优点也不是不可以，使用蛊惑妖花的修士身上会留下无法隔绝的香气，所以在使用完后一段时间也很容易被妖兽袭击。
墨天微并不介意，她正愁着没有妖兽送上门练手呢。
于是，在她返回鸿川岛的这一路上，所有遇上的妖兽都成了剑下亡魂，为丰富墨同学的经验条及灵石袋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且很幸运的是，她又遇到了两次云霞水母，花了些功夫杀掉之后，又获得了两份天丝鱼胶——这样就算失败一次，还能有两次机会。
墨天微之所以来去匆匆，原因很简单，她本就是因为剑骨才卡在筑基前期不能进阶中期，此时修补剑体的东西找到了，当然是先升级再说。
回到鸿川岛上的洞府后，墨天微开始根据师尊给的方法调配修复剑骨所需的药液——天丝鱼胶只是主材料而已，还需要许多天材地宝的辅助，毕竟论品阶它远远不如紫霄竹笋。
期间因为之前插的Flag，她果然失败了一次，只得到两份药液。
墨天微也不失望，毕竟她可不是炼丹师，能配出这副药液都是走了大运。
——说起来，我要不要学学副职业？
看着碧绿的药液，墨天微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她心中的副职业，指的当然是符阵丹器。
修炼多年，她对自己的天赋有很深的认识，比如在阵法方面自己简直蠢得惨绝人寰，符箓只能做剑符，炼丹……咳，也不怎么样，貌似只有炼器好一点？
前文有言，剑修并不是指只能将所有心力投注于剑上的修士，许多剑修除了剑道精深外，还擅长炼丹或是阵法等副职业，比如明泽真君就精通炼器，是剑宗这一代鼎鼎有名的炼器师。
所谓子承父业，墨天微觉得自己也可以学一学，这并不影响她修剑——事实上，许多剑修都能通过副职业领悟一些剑道精义。
将这个念头记下后，墨天微便端着药液去了静室，准备修理一下自己这破烂身体。
?
两个月后。
崔云灵又一次猎杀完妖兽回来，心中疑惑，怎么上次发给阿墨的传讯符还不见他回复？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他心中不免担忧，于是决定等回洞府收拾一下便去拜访阿墨。
但在他回到洞府后不久，一张传讯符便飞入洞府之中。
——说到这里，有必要提一下传讯符的原理。
传讯符是修真界广泛使用的一种符箓，作用不用多说，品阶从一阶到九阶，品阶越高在虚空中的遁速越快，越难被旁人捕获。
是的，用传讯符是有风险的，低阶传讯符很容易被人捕获，不过所有传送符都带有自毁禁制，一旦被人中途拦截，立刻便会自毁，不让修士听见传讯符中的消息。
传讯符采用的是白名单制度，只有白名单内的修士所发的传讯符才会被收件人接受，拥有自由穿行阵法禁制的权限。
崔云灵打开传讯符，这正是墨天微发来的。
她告诉崔云灵自己因为一些事情闭关了两个月，这才看到消息，对让崔云灵久等感到抱歉。旋即，她表示自己今天就要出门猎杀妖兽，不知崔云灵能否同行。
崔云灵一喜，几乎立即便要答应下来。
但很快，他想到什么，心情恹恹，满心不情愿地回了一张传讯符，拒绝了墨天微的邀请，告诉他自己有事要返回宗门一趟。
回完消息，他心中忿忿，本来宗门内那些人搅风搅雨和他没什么关系，但这次居然有人挑衅到他头上了，这也是他今天结束狩猎返回鸿川岛的原因——他打算返回宗门教训那个蠢货师弟一顿，让那个蠢货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了就要做好被扒下一层皮的准备。
不过现在嘛……崔云灵冷笑，一层皮怎么够，不把人打成狗，他就不叫崔灵秀！
?
洞府中，收到传讯符的墨天微颇感意外，她确实没想到居然如此巧合，崔云灵居然要回太华仙宗一趟？
她回想了一下《仙魔剑主》的剧情，这段时间北辰殊还在剑域地图升级，并没有提及太华仙宗有什么变故，看来只是小事。
墨天微去崔云灵的洞府为他饯行，尔后两人分道扬镳，一人回太华仙宗，一人继续在茫茫东海之上闯荡。
经过这两个月的闭关，墨天微的剑体暂时是没问题了，修为也顺理成章地进阶到了筑基中期——而且因为应龙、凤凰精血的缘故，甫一进阶，丹田气海便比常人更大，经脉也更加宽阔，这省了她不少时间。
踏着飞剑在东海上随波而行，这片海域墨天微已经探索过了，接下来便是继续深入，往更遥远的地方探寻。
她并不担心迷路，因为这一片海域有鸿川岛及另外两个大岛，可以说怎么走都不会离开太远，迷路更不可能，除非遇上是什么风暴啊、海底暗流啊、拥有一些古怪神通的妖兽啊……
“咕噜咕噜……”
在被一个突然生出的奇怪漩涡拉进去之时，墨天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现在转发锦鲤还来得及吗？”

第159章 好大一个蛋！
“咕噜咕噜咕噜……”
当墨天微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清浅的水波及水波外的湛蓝天空，但第一时间听见的却是一串水泡声。
转过头一看，一只蟹腿比她还长的大螃蟹正在不远处，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金色的背甲折射着波光，看起来格外壕。
大螃蟹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躺着个人一般，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墨天微收回目光，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海底，这里的海水很浅，不到一人高，她坐起后伸手就能穿过水面。
“这是哪里？”
墨天微茫然四顾，最后视线落到海水中飘荡着的柔软海藻之上。
她记得在被漩涡拉进去前，她有反抗过，但那时候右腿上突然缠上了什么东西，狠狠一拽，然后……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她伸手摸了摸海藻，这触感和之前的感受很像，难道是这些海藻？
虽然墨天微的动作很大，但是大螃蟹依旧没有投过来一个眼神，咕噜咕噜一个劲地吐着泡泡，大概一刻钟后，它迈着八条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从头到尾，完全当墨天微不存在。
墨天微想了想，站起身，跟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有八条腿的缘故，它移动速度飞快，墨天微差点就被它甩到老远去了。
好在没过多久，大螃蟹的速度慢了下来，它潜伏在浅浅的海水之中，一双黑漆漆的小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墨天微也跟着按兵不动。
这时候，一条船从远处而来，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躲在海藻丛中，墨天微看见穿上的是两个渔夫，皮肤被灿烂的阳光晒得黝黑发亮，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
墨天微注意到，他们的船吃水很深——看来，是捕到许多鱼了。
也正是在这时，大螃蟹动了，墨天微一瞬间反应过来——它这是准备偷袭了！
她心念一转，毫不犹豫地从海藻之中跃出，准备制止大螃蟹的举动。
但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剑从大螃蟹的蟹腿上穿过去了。
不是捅了个透心凉的那种穿过去，而是像是灵魂体穿过物质那种！
锋利的蟹腿成功地给渔船捅了个大洞，咕噜咕噜的水声响起，船上的渔夫惊慌失措，握紧鱼叉想要反抗。
但大螃蟹挥舞着钳子，两下就把鱼叉咔嚓成两截，之后宛若癫痫患者，将木制的渔船夹成一块块破破烂烂的小木板。
至于船上的两个渔夫，早在螃蟹发狂的时候就扑通跳进水里，疯狂地朝远处游去，唯恐被追上也步入可怜的渔船的后尘。
愤怒的螃蟹在毁了船后，追上去了。
墨天微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才注意到，周围的海藻飘荡到她身边时，都是直接从她身上穿过，而她在水中，甚至都不需要呼吸。
她尝试着抓住一根细长的海藻，然而就如刚才阻挡大螃蟹那一幕一样，她根本没办法做到。
墨天微心中一沉，看来并不是大螃蟹故意忽略了她，而是大螃蟹真的看不到她。
她眯起眼，看着远处的海上忽然泛起一丝暗红，也并没有在意。
虽然死了的是两个人族，但她现在自顾不暇，同情啊怜悯啊还是收收吧，没必要。
“这是什么情况？”
她坐在一块木板上，随波逐流，“难道是离魂？”
这个可能的猜想让她愈发惊愕，心中不安更甚。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神魂都比肉身更加重要，肉身没了还有希望活下来，神魂出了问题基本上就能告别修仙了。
直到元婴，神魂才能化成元神；又要到出窍，神魂才能长时间离开肉身存在，神游万里；到了合体期，神魂才能与肉身一样强大，不需要肉身的保护。
对墨天微这个筑基小杂鱼来说，离魂简直是恐怖指数只比陨落差一点的事情。
天色不知不觉就黯淡下来，大螃蟹没有回来，海上也再没有任何一条渔船经过。
墨天微依旧坐在木板上发呆，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而且注意力不能集中，想着想着就跑偏几万里还不自知。
这不，等她清醒过来，太阳又一次悬挂在了天边，阳光明媚，晒得人懒洋洋的。
墨天微被晒得有些晕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呵欠，半躺了下来，双眼皮打架，好想睡觉啊……
在她与睡魔作斗争的时候，一阵喧哗声响起，将她惊醒。
她立刻坐起身，使劲甩了甩头，将困意甩远，这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来的是三艘渔船，比昨天她见到的更大，每条船上坐着四个人，清一色的肤色黝黑体格魁梧一身腱子肉，看来和昨天那两个渔夫是一伙的。
大概是发现昨天两个渔夫没回去，现在来找人了？
果然，大汉们在附近搜寻一通后，发现了渔夫的船，一时间个个脸色大变，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方言，个个脸带悲愤。
墨天微毫不怀疑，要是大螃蟹突然出现，他们会立刻提起鱼叉冲上去为复仇而战。
但是大螃蟹一直没回来，他们潜进水里捞起几件遗物后，不甘地返程。
墨天微身形一晃，坐到其中一艘船的船头，跟着他们一起走。
几个时辰后，太阳偏西，大汉们回到了他们的居住地——一个小岛上。
小岛上生活着几十户人家，也有老弱妇孺，大汉们将昨天那两个渔夫的遗物送回他们的亲属家里，顿时惹来一阵哭声。
岛上的气氛也变得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幕。
墨&#183;阿飘&#183;天微已经将整个岛屿转了一圈，但令人遗憾的是，什么奇怪之处都不曾发现，这座岛屿上甚至没有任何修士存在的痕迹，名副其实的孤岛。
怎么办？
墨天微苦恼地坐在一颗椰子树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夜色再次来袭，但与海域不同的是，当太阳的余晖消失在海的尽头时，岛屿周围的海上升起淡淡的白雾，朦朦胧胧，身处其间，甚至无法看清三丈远的地方。
墨天微突然发现，此时的岛屿格外安静。
没有人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潮涨潮落的声音都没有。
这座岛屿好像突然间死了一样。
夜色越来越深，白雾也越来越浓，岛上没有任何光源，墨天微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地方，她甚至无法抓住什么，就算雾气之中出现什么变故，她也根本不能反抗。
“有点方啊。”
未知总是让人恐惧，墨天微也不例外，越来越沉重的氛围让她的心弦越绷越紧，毫不怀疑，只要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将如今的她吓得够呛。
“沙沙沙……”
浓浓的白雾之中，传来脚步声……无法判断是哪个方向。
墨天微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要凉。
渐渐，白雾中的东西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人型的轮廓……
墨天微的脸和脚一起僵住了，她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渐渐靠近，靠近……
“咚！”
一声闷响，墨天微觉得有什么砸到自己了。
——诶诶？！砸到？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四下摸索，在那人影靠近她之前，她终于找到了那东西——不是椰子，也不是苹果，而是一个……大白蛋。
虚幻的手捧起这个大白蛋，也正是在这时，一缕火苗突然从墨天微的指尖蹿出，刹那间与之沾染的白雾发出“呲呲呲”的响声，清空了一片。
白雾深处隐约传来略带痛楚的长啸声，墨天微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她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既然发现了白雾的弱点，她毫不犹豫地挥着小火苗，将白雾烧得干干净净，这时候，她也终于能看见白雾中的那道人影……
墨天微：“……卧槽吓死宝宝了！”
对面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闭着眼睛，像是梦游症患者一样，一脸的茫然无知——除了手上还牢牢握着一口剑以外。
剑上燃着与墨天微指尖同样的火苗，下意识地，墨天微退了一步，她心中有个不祥的预感，只要被那剑擦到一下，她就得完蛋。
墨天微的肉身还在继续朝她走来，墨天微抱着大白蛋，夺路而逃。
奇异地，她的速度很快，而她的肉身也像是瞬间调了八倍速，紧紧缀在她身后，距离还在不断缩短……
“我去我去我去！”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指尖的火焰依旧燃烧着，这并不是红莲业火，而是凤凰火。
凤凰火？
墨天微脑中掠过一个念头，但那念头闪得太快，她没能抓住。
不知跑了多久，最后，墨天微还是没能逃走，被她的肉身抓住，然后……啊呜一口吃掉了。
大白蛋骨碌碌滚进草丛之中，墨天微的肉身也没去追，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雾之中，又是一声长啸，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啸声中满是得意。
“第三重了……”
?
“哗啦哗啦哗啦……”
怎么又是这种奇怪的声音啊……墨天微心里嘟囔一句，旋即便觉得脸上一凉——我去，谁这么没公德心啊，泼我一脸的水！
不行，我一定要睁开眼看看是哪个熊孩子！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墨天微睁开眼来，眼中还带着迷茫，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被吃掉了吗？”
“啊，小郎君，你终于醒了？”一张布满沧桑痕迹的老脸强势占据了墨天微视野的绝大部分，老婆婆和蔼一笑，朝着门外大喊，中气十足：“柱子，小郎君醒了，快去请大夫来看看！”
“知道了！”门外传来一道渐渐远去的应和声。
得到回应后，老婆婆仔细帮墨天微擦干净脸上的水，“郎君，对不住，方才本想给您喂水，不想见您似乎要醒来，这手一抖啊，就把水洒您脸上了。”
“无碍。”墨天微眨眨眼，“姐姐，这是哪里？”
——墨天微不太敢喊“老奶奶”或是“老婆婆”，谁知道会不会戳人家雷点。
老婆婆哈哈大笑，声音嘶哑，但却意外地并不难听，“小郎君说话真是动听，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哪里能当得起郎君一声‘姐姐’呢？”
“郎君？”墨天微尝试着坐起，扫了眼周围环境，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明白了。
“前几日我家大郎上山砍柴，发现郎君您倒在草丛中，气息微弱，便将郎君带了回来。”老婆婆给墨天微解释情况，“先前几个大夫都说郎君您醒不过来了，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
墨天微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后，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她在被吃掉后，不知怎么地出现在了这个名为青叶村的村子外的山上，被老婆婆的大孙子救了回来。
他们看墨天微衣着华丽，认为她是落难的贵族子弟，因此称呼郎君。
墨天微蹙眉，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时候，柱子已经将大夫请来了，大夫为墨天微诊脉后，东拼西凑了一堆中医术语，开了个乱七八糟的药方，便收了钱美滋滋地离开。
——嗯？你问墨天微为什么知道？她前世看过的中医不要太多好吗？
不得不说，在看见老婆婆拿出钱给那个骗子——是的，墨天微甚至不想说那是庸医——时，墨天微心中有些触动，光看这家里的格局，就知道这家人很穷，但他们对一个捡来的人居然这么尽心，真是难得。
虽然说可能有施恩图报的心思在里头，但墨天微觉得这并不影响她感谢这家人。
之后，墨天微便在柱子家住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她发现自己灵力全失，与凡人无异——不，不能说无异，她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些。
回想起被吃掉前发生的事情，她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或许她面临的是……
“郎君，猜猜我今天捡到什么了？”人未至，声先到，柱子的大嗓门一如既往地提神，将墨天微所有思绪都惊飞了。
他兴冲冲地跑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大白蛋，往空中抛了抛又接住，“好大一个蛋！”

第160章 海市蜃楼
墨天微愣了半晌，这个蛋……有点眼熟啊！
柱子初时没察觉，直到后来发现那位郎君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手上的大白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蛋递给郎君。
他想起来，多年前据说山里有人捉到一只白老虎，拿到县城中去卖时便被贵人买走了，据说是什么祥瑞——难不成这大白蛋也是什么祥瑞？
不是不可能啊！不都是白色吗？
而且寻常的蛋哪里有这么大！
这样想着，他不禁伸手多摸了摸大白蛋，希望能蹭点祥瑞好运，让他以后打猎多打到些好东西……
玉色的指节落在洁白的蛋壳上，垂着头的柱子看了心道，这位郎君从前必然是极为尊贵的人物，县城家的公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呢！
墨天微不知道柱子在想什么，她没有接过大白蛋，摸了摸之后，沉吟不语。
柱子悄悄瞟了眼前玉一般的人儿几眼，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郎君，这大白蛋莫非有什么来历？”
墨天微摇摇头，“非也，只是我看它个头甚大，一顿恐怕吃不完。”
柱子：(⊙v⊙)
大白蛋：!!!∑(?Д?ノ)ノ
柱子被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惊到了，卡壳了几秒，恍然大悟：“郎君是担心我家中没有余粮吗？郎君真是心善！”
墨天微笑而不语，屈指在光洁的蛋壳上弹了弹，发出一声闷响。
“笃！”
“咦？”柱子眨眨眼，指着大白蛋，“这蛋会发声！”
墨天微乐了，她又是屈指一弹。
“笃！”蛋壳里也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里面的东西在同她斗气一般。
“哈哈！”墨天微笑了，将大白蛋从神色中已经有些不安的柱子手中接过来，“柱子，这颗蛋可以送给我吗？我可以拿别的东西交换。”
柱子憨厚地笑了：“郎君能看得上眼，拿去便是，何须交换。”
墨天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丝若有似无的灵力，笑了笑，伸出一根指头点在他的眉心，“那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柱子不明所以，只觉得郎君的指尖冰冰凉凉，点在眉心，仿佛有一道泉水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冲刷了一遍，疲惫困倦一扫而空，脑子也比之前更加好使了。
他心中茫然，不知这是发生了什么，待终于从那种舒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时，便只看见郎君削瘦的背影悄然没入屋内。
柱子摸了摸眉心，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丝清凉之意，心中油然而生一丝敬仰之情——这样的手段，比起那些道士高明太多了，原来世家的郎君竟如此了得么？
心中高兴，他往外走去，这样的事情，很有必要与旁人炫耀炫耀。
?
抱着大白蛋，墨天微进了房间，关上门，将蛋放在桌上——这颗蛋很独立，能自己站在桌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拍了拍大白蛋，“嗨，你好啊！”
大白蛋里也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小鸡在啄东西。
“你有点邪门哦！”墨天微打了个响指，指尖闪现一缕火焰，“总是想着勾引我……的火，这可不是一个宝宝应该做的事情。”
“让我想想，你应该是具有凤凰血脉的妖兽吧？”墨天微自顾自地说着，“而且血脉还很强，否则也不能引动凤凰火。”
“我曾听闻，东海之上，有妖兽状似螭龙，有角有耳，背鬣作红色，嘘气成楼台，将雨即见，其名曰……蜃龙。”
一直没动静的大白蛋突然动了起来。
“我说对了？”墨天微笑得眉眼弯弯，“之前那座岛，现在这个山村，都是蜃龙布下的……海市蜃楼！”
“而你，应该也是倒霉陷入此地的小可怜吧？”
墨天微并不奇怪一颗蛋怎么能和她交流，这可是万物有灵的修真界，一切皆有可能，不必大惊小怪。
在之前海上岛屿中时，墨天微确实处于离魂状态中，她的神魂被扔进了海市蜃楼之中，与其中的人和物都相隔着极为遥远的时空，这也是她无法真正触碰到他们的原因所在，而非因为她是魂体——要知道，她可是筑基修士，神魂不算强大，但也不至于弱小到还做不到凡间一些厉鬼都能做到的事情。
当时她便心中生疑，只是还不确定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大白蛋砸到她——大白蛋和她处于一样的时空之中，才能砸到她。
至于之后追逐她的那具肉身，这也是蜃龙的高明之处。
虚虚实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让她既无从判明自己的处境，又因此而心生惶恐。
如它所愿，墨天微的神魂被“吃”掉了。
然后她在柱子家中醒来，变成了一个凡人。
那么就很好猜了，想必在海上岛屿时她的神魂中招，而在海上岛屿之前她的肉身早已中招，所以后来肉身才会被控制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
这个小山村，就是最后一重海市蜃楼，若她在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进了这一重海市蜃楼之中前还不能清醒过来，那就再也不能离开了。
海市蜃楼里的人是真实的，但却并不存在于她存在的地方，到时候她的处境，就好比一个孤零零的号生活在鬼服之中，虽然走来走去都会有人和你打招呼，但不好意思，他们都是NPC，只有你一个活人。
想想都可怕。
至于这个大白蛋，大概是看中了她的凤凰血，悄悄跟了来，想要唤醒自己——它也确实做到了，让她的灵力提前复苏。
墨天微叹了口气：“喂，你还不放我出去？惹急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墨天微晃了晃指尖的火焰，语气里满是威胁，“放我出去，有话好好说；若是不从，别怪我下手无情！”
“崩……”
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宛若一面被摔碎的镜子，一个个场景碎成剪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个世界，除了墨天微与大白蛋，其他什么也没留下。
墨天微睁开眼，阳光正好，她躺在海底，青色的海藻将她缠绕得死死的。
“啧！”她冷哼一声，红莲业火萦绕在体表，将海藻烤成海苔，这才慢悠悠站起来，“怎么，不出来见一见吗？”
一颗大白蛋骨碌碌滚到她脚下，墨天微脚尖一挑，将它挑起，双手稳稳接住。
这片海域十分古怪，大概是因为海水中有太多黄绿色青绿色的海藻，这里的海水也偏向绿色。又因为海藻本身的视觉效果就有点黏黏糊糊，所以四下望去，这一片海域简直像是一坨黄绿色的果冻——还是脏兮兮沾了灰的那种。
别提有多恶心了。
墨天微额头青筋直跳，好歹也是个有神兽血脉的妖兽，天天藏在这样一个破地方，也不嫌寒碜！
“你有本事抓人，你有本事出来啊，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墨天微甩出一道凤凰火，“偷袭我不就是因为应龙精血么，怎么？怂了？真是弱爆了！”
一声恼怒的长啸声响起，整片海域都颤抖起来——想象一下无数高度密集的海藻随波荡漾的样子，简直不能更恶心了。
墨天微不动声色，但体表的红莲业火烧得更旺了。
须臾，一颗丑丑的龙头从海藻之中钻出来——唔，不可避免地也沾上了许多海藻，形象down到谷底。
墨天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我能给你洗个头吗？”
蜃龙重重地哼了一声，“人族，你可以滚了，但是蛋要留下。”
“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墨天微心情不好，恶劣地伸出一根手指，大白蛋就像一颗篮球一样在她指尖飞速旋转，“就是不留给你！”
大白蛋：放我下来！关我何事！
“低贱的人族，不要以为你窃取了龙族的精血就能让吾高看你一眼，”蜃龙简直是个教科书一般的中二病，“你身上那些杂毛鸟的气息，让吾一刻都不想再见到你！”
墨天微将大白蛋塞进玉坠里，笑容也渐渐收敛，“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熊容易被打，龙熊容易被吃！”
剑光霍然而落，打了蜃龙一个措手不及。
墨天微早看出来了，这只蜃龙还是个小朋友，虽然前途远大，但现在就是个菜鸡，若不是占了偷袭与天赋神通的便利，它不可能算计得了自己。
既然它算计失败了，那就别怪墨天微反过来剥了它的皮！
蜃龙也有些慌神了。
它本来是例行捕猎，结果漩涡一打开，它就感受到了应龙精血的气息，然后毫不犹豫便将人抓了。
抓完才发现，这家伙身上不仅有应龙精血，还有它最讨厌的凤凰一族的精血！
这下它没办法吃了，因为凤凰火克龙族，吃完它就得“上火”。
所以，它这才想着将人关进海市蜃楼之中，徐徐图之。
可总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它忘记了，好多年前，它把一颗蛋也关进海市蜃楼里去了……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装逼不成反**，被打得毫无尊严。
战斗的开始猝不及防，战斗的结束同样匆匆。
墨天微将这只蜃龙打了个蝴蝶结，坐在它的头上，凤凰火在它眼睛边飘来飘去，毫无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阴森森道：“你说，要是把它拍进你脑子里，会怎么样？”
蜃龙：“呜呜呜！”
墨天微也就是吓唬吓唬它，这样一只很有潜力的妖兽，她才不会白白放过——小学生都知道，猪要养肥了再杀，这只蜃龙才三百岁不到，虽然全身是宝，但年份太短，用处不大，很应该多养几年，等膘肥体壮……不是，等身上的好东西年份够了再宰。
“真脏。”
叹了口气，墨天微又拍了拍它的脑袋，“你那个漩涡很不错，能不能再用？”这种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蜃龙像是个被欺负了小可怜：“要过几天才能用。”
“果然还是应该现在就杀了的……”淡淡的遗憾掠过墨天微的心头，她转而问起其他事情来，“这是哪里？”
蜃龙：“我一出生就在这里，没出去过，不知道这是哪里。”
“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过人族？”墨天微问完觉得自己真是被这头蠢龙传染了，要是它以前就遇到过人族，早就被做成丹药法器符箓了。
但出乎墨天微的预料，蜃龙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有，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看到过一次。”
“哦？”墨天微挑眉。
“两拨人，一拨追杀，一拨被追杀，他们走的很快，我有海市蜃楼遮掩，他们没发现我。”蜃龙老实交代，“我听见他们说‘里药’‘太华’……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礼曜？”墨天微眼睛一亮，“原来是在礼曜岛附近，离鸿川岛有点远，但是坐传送阵也很快！”
确定了地方之后，墨天微揪了揪它长长的龙须，“这附近有什么好地方吗？”
蜃龙心里苦，蜃龙很委屈——作为一个一宅三百年的宅男，它连这片布满了海藻的海域都没出过，更别说知道周围有什么好地方了。
但它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是说不知道，这个凶残的人族说不定马上就要扒了它的皮下锅，所以它苦思冥想，半晌才弱弱道：“曾经有一只妖兽闯进我的地盘，那是一条很漂亮的鱼，和你长得有些像……哦，我想起来了，鲛人，是鲛人。”
鲛人，这个种族爹不疼娘不爱，经常今天是人族，明天就被踢出去打成妖族，所以蜃龙说是妖兽也没错。
“鲛人……”墨天微清亮的眸中掠过一丝阴霾，她想起那个差点弄死她的皎皎，“鲛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能离开族群独自生活的鲛人，你又怎么可能打得过？”
鲛人只生活在深海区域，这一片还算不上深海，不存在鲛人族群。
蜃龙：“它一游进来，就被海藻缠住了，好半天才解开，然后就走了，临走时还骂这地方太脏了。”
墨天微：“……”
蜃龙：“所以，我才从不管这些海藻，它们长得越茂盛越好，嘿嘿！”

第161章 沧海月明
遥远的某个凡人小城。
“柱子，柱子！”
中气十足的大吼声从门外传来，床上躺着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
“唔……我怎么睡着了？哎呀，还要去砍柴，不然晚上没柴火做饭了！”
柱子猛地坐起，一脸焦急，连忙下床，匆匆忙忙穿好衣衫，推门出去，心中希望没有睡得太晚，否则恐要耽误晚食。
然而当他走出门，看见东方天幕的云霞及那一轮温柔的明日时，所有动作都僵住了。
炊烟袅袅，他惊惶地望向厨房，正好祖母又出来喊人了。
看见他站在原地木木愣愣的，祖母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偷懒到这时候，小心娶不上媳妇儿！”
柱子傻愣愣地问：“祖母，我睡了多久？”
“你昨晚一回来就睡下了，睡到现在，你说睡了多久？”
是这样吗？难道我昨天砍完柴回来才睡的？
大概是睡久了断片儿了。
柱子松了口气，祖母没说他，那说明郎君无事，这便好，这便好。
“祖母，怎么今日不见郎君？郎君可是每日日出前便起了。”柱子笑嘻嘻地拿起柴刀劈起柴来，“难得郎君也会睡懒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地垒起，待劈了七八根柴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一抬头，便看见祖母一脸惊恐地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最疼爱的孙儿，而是在看什么妖孽。
“祖母，你怎么了？”柱子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柱子，你，你说的什么胡话？”祖母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道：“什么郎君？你是不是魇着了？”
没有郎君？那我……
他一个激灵，本还有些混混沌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柱子将柴刀丢到一边，狠狠一拍脑袋，傻笑道：“祖母，我方才梦见有一位神仙般的郎君，因落难而暂住咱们家，后来他返家了，还亲自来向我们道谢，送来许多粮食布帛……”
闻言，祖母反倒放下心来，看来只是白日做梦做傻了，吓得她以为……
她埋怨地打了柱子好几下，“你清醒一点，别做白日梦了，快些将柴劈完，再用饭食。”
柱子委屈地摸了摸被打红了的地方，老老实实地捡起柴刀继续劈柴。
“还是柱子……”祖母彻底放心了，若柱子被什么山精妖怪附身了，怎么会这么老实，打不还手？
朝厨房走去，她琢磨着是该给柱子娶个媳妇了，否则整日里满脑子就是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唉，愁啊！
她却没有看到，身后的柱子一边掂着手里的木柴，脸上却露出了原先决不会有的深思之色。
“难道只是一个梦？”他干脆利落地将柴劈成两半，“不对……我觉得脑子更好使了，眼睛也更好了……”
他心中窃喜，隐隐觉得那位郎君必然不是凡人，恐怕是传闻中的仙人！
“我能得到仙人点化，岂不说明我……”柱子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野望，“我是个有大造化的！”
“不行，我不能藏在山里砍柴打猎，我要出去闯荡，有仙人庇佑，定会事事如意……”
?
墨天微在海市蜃楼中随手点化之举，本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想过这一时兴起对一个凡人而言有着怎样不同寻常的意义，也就从未想到这件事情会造成怎样的意外——至于是惊是喜，那便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在盘问了蜃龙一番后，如她先前所料一般，有用的消息实在太少。
一通鸡同鸭讲下来，墨天微也歇了从这只弱智又不讲卫生的宅龙身上问出什么的心思，在离开密布着海藻的海域之后，她第一时间便勒令蜃龙去干净的海水里洗了个澡，末了还亲自施了几个涤尘术，这才将它收进玉坠中去。
望着眼前的万里波涛，墨天微琢磨着自己是要去礼曜岛呢，还是继续到处浪呢？
一秒钟后，墨天微抓了只可怜的飞浪鱼，朝着远离礼曜岛的远方乘风破浪而去。
开玩笑，现在去礼曜岛也没事干，免费传送到了这里，还是先浪一波再说。
之后墨天微便在这片海域四处杀怪攒经验，期间幸运（？）地遇到了几个意图不轨的家伙——想什么呢，不轨是指打劫啦——然后墨天微只能勉为其难地杀了这几只挑衅能力很强的人形怪。
顺便把传送回鸿川岛的路费也攒齐了。
不是墨天微矫情，老实说，她还真看不上这些想要打劫的散修，若不是看在灵石与面子的份上，她其实宁愿多杀几只妖兽。
毕竟妖兽能吃能剥皮抽筋卖材料，甚至还能充当坐骑，这些散修能吗？
能是能，不过墨天微要是这样做了，分分钟就要被打成魔道。
刷怪的日子是很无聊的，墨天微只能自娱自乐，从开始时干净利落地杀了妖兽收起材料就走，到后来把妖兽当做倒贴灵石的陪练，她可以说是玩出了花样。
“（2333，6666，2147）！”
巨大的妖兽在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然而巨浪之中却有着一道飘忽的身影，每一动便带起一缕剑光，明亮如一道闪电，时不时便劈在妖兽的坚鳞厚甲上，打得它皮开肉绽。
在念出一个坐标后，墨天微速度极快地避过妖兽的攻击，身形若鬼魅，倏忽便到了妖兽庞大身躯的另一侧，一剑戳在一块黑色鳞甲上，森冷锋锐的剑意将整片鳞甲打得碎成十几小块，跌落海中，露出了鳞甲保护着的血肉来。
长剑一抹，一块与鳞甲一般大小的肉被削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妖兽的弱点，仅仅只削了一小块肉，它竟痛得嘶吼连连，攻击都狂暴了几分。
“（-4561，7992，8925）！”
剑光亮起，妖兽的攻击停滞了几息，它那四只圆瞪的眼中怒火滔天，然而很快，光芒消散，它的身躯也重重地落在海面上，没了气息。
墨天微站在海上，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战斗过程。
她观察这只妖兽很久了，久到它的每个弱点都了然于胸——对，她甚至还无聊到给这只妖兽建了个三维坐标系，把它的弱点都标明了。
嗯？你问这有什么意义？
其实没多大意义。
为了提升自己剑法的精准度，她标明的妖兽的弱点都很小，在战斗中很难抓得住这一个点，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凭直觉，跑偏一寸两寸也无伤大雅，毕竟剑意是范围伤害技。
无聊中的墨天微决定人为提高难度，所以强制要求自己在战斗中必须精确地打中弱点，不能偏差。
“九个坐标，有两个偏了一点，要不然时间可以缩短许多……”墨天微默默思索，“打偏了的地方还把妖兽皮划伤了，啧，完整的皮和有瑕疵的皮完全是两个价，亏了亏了。”
虽然心中觉得亏大了，但墨天微还是很麻利地收起尸体，然后飞快远离这片海域。
挥一挥衣袖，只留下一片血腥。
?
礼曜岛附近，有一座神秘的岛屿。
这座岛屿植被茂盛，沼泽密布，其中生活着许多两栖类妖兽，寻常修士路过时会歇一歇脚，但不敢久留，很快便会离去。
因为这座岛屿十分古怪，经常会传出奇怪的歌声，许多修士听到歌声后中招了，便只能永远地埋骨此地。
不是没有人来探寻过这座岛屿的秘密，但最好的结果也是无疾而终。
在一位金丹真人受邀前来岛上查探情况，但却一无所获后，再没有金丹以下的修士不自量力试图破解岛屿的秘密，渐渐地，这里变成了一处鬼域。
路过这座岛屿时，偶尔还能听见那种缥缈的歌声，但在有了防备之后，会中招的人渐渐少了，久而久之，众人也不再将目光放在此地，只是在经过时会谨慎一些。
岛上一个小山丘内，有三名修士正坐在一起，商讨事情。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神色阴沉；一人面容沧桑，一脸算计；一人笑容和蔼，实则双眸阴冷。
这三人，正是礼曜岛附近一伙专职杀人越货的散修，原有五人，只是前几日死了两个，现在只剩下这三人。
长须老者道：“小四、小五死得凄惨！必须报仇！”
沧桑中年道：“如何报仇？那人的本事你也见识到了，只一剑，便杀了小四小五两人，我等若是对上，恐怕也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最后那位笑面虎道：“何须正面厮杀？自然有其他手段。”
两人皆看了过去：“小三，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笑面虎胸有成竹：“明日出动，我只需……如此这般，管教那竖子有来无回！”
两人听完他的计划，齐齐击掌，大呼“妙哉”，视线最后落到山丘深处那个角落中去，直到将角落中的东西看得瑟缩成一团，这才哈哈大笑，又是一番觥筹交错，好像已经看到那个仇人已然陨落、所有资源尽数落于他们手中一般。
沉浸在这样快活的空气中，三人醺醺然醉意上头，各自去到自己的洞府之中，都不曾注意到角落中那瑟缩着的生灵眼中露出恶毒与痛恨的光芒……
?
这一日，墨天微仍在海上猎杀妖兽，如果沧澜界有妖兽保护协会这种东西，她一定已经上了黑名单——不因为她杀了多少妖兽，而是因为她磨砺剑法的手段从某个角度来说简直是在虐杀妖兽……
墨?变态?天微仍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犯下多少惨案，在又一次杀完妖兽后，她继续前行，忽然耳朵一动，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声音……”
听着那缥缈的歌声，墨天微长眉一扬，原本不错的心情彻底消失，表情虽然没多大变化，但熟悉她的人一定能发现，她的心中已经升起了淡淡的怒意。
“突然出现在浅海区域的鲛人……”墨天微的声音不自觉变得阴冷，“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你都死定了！”
在沧澜界顺风顺水过了这许多年，墨天微一直不曾真正痛恨过什么人，直到遇上皎皎——这只鲛人可以说是目前她仇恨榜上第一人了。
所谓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墨天微对整个鲛人族群都抱着淡淡的敌意。
这些敌意不足以让她脑子一抽跑去挑了鲛人的老巢——就算抽了也打不过，但却能让她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首先给鲛人定个罪。
墨天微并没有动，虽然这只鲛人的歌声很好听，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但这对吸纳过混沌源水、有两种神兽血脉加持的她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歌声渐渐停止，正当墨天微琢磨着这家伙在打着什么主意的时候，忽然远处的海上波涛汹涌，各色火光闪烁。
——显然，这不是突发海啸，而是有人在斗法。
墨天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那暴怒的海浪与绚烂的火光，斗法的一方是鲛人，另一方是人族。
看了一会儿，墨天微发现斗法区域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移动，心中顿时有了诸多想法，但却没有走人的打算——她倒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两道仓皇的人影闯进墨天微的视野之中，在看见墨天微时，他们喜出望外，当即年轻的那人道：“还请道友援手，事后必有重报！”
另一老者也道：“后头那鲛人凶残暴戾，我等一位同伴已然死于它手中，乞道友相助一二！”
墨天微无动于衷，视线反而落到了他们后头那乘着滔天巨浪而来的鲛人上。
这只鲛人比她高一些，如此体格，在鲛人一族中不过只是个未长成的少年，一般都藏在深海之底，不会离开族群。
它的鱼尾依旧美丽动人，但仔细一看便能发现，那些细密的鳞片光泽黯淡，甚至有不少脱落——鱼尾的鳞片对鲛人一族极为重要，很难脱落。
碧蓝色的瞳孔中满是仇恨与怨憎，它恶狠狠地盯着逃跑的两人，手中还掐着一名中年修士。
那修士似乎还有着几缕气息，但鲛人那锋利的指节已经狠狠地刺入他的脖颈之中，鲜血沿着苍白的肌肤滑落，滴在海水之中，杳无踪迹。
“嗤啦！”
一声轻微的声响，墨天微眉头微蹙，便看着鲛人另一只手将那修士的头皮整个儿揭了下来，就像是撕一张写坏了的纸一般。
这么重口的吗？

第162章 谁是变态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海面上波涛汹涌，浊浪排空，恍惚间竟有几分末世之象。
但显然这只是一只鲛人搞出来的事情，远不到末世那种程度。
修士的生命力十分强大，这是好事，但在某些时候也是坏事，就比如现在，那中年修士即便头皮都被揭了，出气多进气少，可到底还苟延残喘，必须在这样恐怖的痛楚之中毫无反抗之力地忍耐、忍耐，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求。
鲜血汩汩而落，鲛人的脸上露出报复的快感，那张雌雄莫辨的美丽容颜苍白阴鸷，如今看来更是狰狞。
“变态的美感。”墨天微在心中默默评价了一句。
“你们……还想逃到哪里去？”
不知为何，向来以歌声闻名各族的鲛人，声音竟然十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断断续续——不过它这样断断续续，反而更添了几分恐怖，至少那两个被它追杀的修士已是两股战战，惊惶不能自已。
两人心中实是叫苦不迭。
原本昨日计划好了，伪造出鲛人追杀他三人的假象，寻求那竖子帮助，再趁他不备，背后偷袭，有着鲛人的天赋神通，他三人多年打家劫舍，也颇攒下一些家底，必能一击将他杀死。
这计划算不得高明，但一时半会儿，确实也很难想到更好的计策——谁知道那竖子会在这片海域待多久，若他提前走了，他们有再多算计，也难有成效！
但几人却不曾想到，为了方便计划而稍微放松了一些对鲛人的压制，竟让那狡诈的鲛人逃了出来，突然发难，一举重创了一个同伴！
剩下两人又惊又怒，悍然出手，却发现那鲛人的实力竟然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机。
两人是心思灵活之人，见状知道事有不妙，立刻改了主意转身便逃走——正巧遇上了他们意图算计之人。
不必确认眼神，两人心意相通，第一时间决定祸水东引，让这竖子与那鲛人斗上，待两败俱伤之时，一举杀死！
这才有了他们求助之举。
不过虽然心中有诸多算计，但两人的惊恐也不是假的，除了那些以人命为资源的魔修，哪个修士都会因鲛人方才那残暴的举动而感到不适。
“道友，求道友襄助！”恐惧到了极点的两人的应对之策便是甩锅求援，“这异族竟敢在东海之上虐杀人族修士，行事之猖獗，难以言表，必要令它陨落，方不堕我人族之威！”
墨天微蹙眉，这话说的，种族歧视了啊，鲛人也是人族……好吧，她才不关心种族歧视什么的，她就是单纯看这两个家伙不爽。
随随便便将个狂暴的区域BOSS引来自己身边，还想要自己帮忙打怪，看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上次钟神秀那个引怪的家伙，可是被劳动改造了一年才放回去，这些人还没他那强硬的后台呢！
她冷冷道：“滚！”
鲛人嗜血的目光在墨天微身上转了一圈，收了回去。
墨天微可不管那些，她直接扯了扯已经被玩坏了的飞浪鱼：“飞浪鱼，我们走！”然后便让开位置。
“同为人族，你竟丝毫情面也不讲！”
当即，那老者怒极大叱一声，袖袍一甩，一道金光朝着墨天微打来，竟是要不管不顾地下手了。
墨天微早知道二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防备着，自然不会被打中，灵敏地闪过之后，也不出手反击，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冷笑望着。
原来，在那老者怒极出手之时，鲛人抓住了这一机会，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张开，一道极其尖厉的厉嚎迸发而出！
那声音极其可怖，才扩散开去，便震起一片滔天巨浪，此时的大海，就像是鲛人手中的傀儡，因主人的愤怒而咆哮，因主人的狂乱而暴怒，势要将它的敌人打入打入万劫不复、暗无天日的深渊！
但还远不止如此，这厉嚎波及开去，那两名本就已经几乎要被恐惧夺了心神去的修士齐齐惨叫一声，竟是连法诀都掐不稳，只能抱头在水上打滚。
这鲛人显然对人族都抱着极深的成见，根本没有避开墨天微的意思，自然她也受到了攻击。
但墨天微并不将这种程度的攻击放在心上，面对奔涌而来的巨浪，她只是轻蔑一笑，雷泽剑轻飘飘一划，一道森然剑意将威风赫赫的巨浪斩破，随即又是一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深深的水痕，警告地看了鲛人一眼。
这一眼让鲛人明白了墨天微的意思——再敢越界，她不介意做些什么！
被几名人族修士抓捕后，过了几十年饱受折磨的日子的鲛人满心都是报社的念头，对所有人族都抱着无法疏导的痛恨——墨天微自然也在它的仇恨范围之内。
但形势比人强，它恨恨地握紧了拳，锋利的指甲扎进肉里造成的痛意竟让它有种变态般的畅快。
在墨天微那里碰了壁，它对两名虐待它几十年的修士可以说是手段齐出，银色的弧光一闪而逝，借着无穷无尽的浪潮，它神出鬼没，时而撕下长须老者几块血肉，时而打断那总是带着笑的年轻修士几根骨头，用上了它曾经在族内学到的所有猎杀技巧，一步一步摧毁他们反抗的意识，实施一场血腥至极的虐杀——一如他们曾经对待它的手段一般。
一刻钟后，海面上仍旧波涛起伏，然而那三名修士已经再见不到了——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沉尸海底，而因为他们已被鲛人片成人肉脍，每一根骨头都被碾成齑粉……
几十年折磨留下的伤势还未恢复，便大动干戈，即便这只鲛人的天赋神通十分了得，也不免觉得气血翻涌，几乎压不下伤势。
一缕血线沿着唇角滑落，它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尽快逃走寻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然而……它不放心！
它不放心这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修士，不知道他会不会尾随而来趁它无力反抗将它杀死——或者再次抓住它，奴役它，虐待它……
碧蓝的瞳孔微微一凝，它决定先下手为强。
墨天微比它自己更早意识到它接下来的举动——能这样虐杀三个人族修士的鲛人，你能指望它对人族有多友好呢？这种时候，它只会想着杀死自己！
但这正是墨天微想要的，她正愁没机会杀这只鲛人呢。
故意在此逗留这一举动便能说明问题了。
她本就不喜欢鲛人，更何况在那两名修士与鲛人出现之初，她就用洞悉之瞳观察过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业力爆表，就算好运能修成金丹，金丹时的雷劫也会将他们劈得渣都不剩的那一种，所以一早她便有了计划。
——哦，对了，洞悉之瞳就是她给红莲业火瞳术起的名字，酷不酷？
两个人族必须死，这只鲛人嘛……也得死，不过却不会这么快就死。
因为墨天微突然想起了她曾经在某本游记中看到过的只言片语，鲛人作为一个备受天道眷顾的种族，即便因为人数稀少而式微，但却有着人族所没有的许多神通……
鲛人又一次厉嚎，这一次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但墨天微夷然不惧，一剑飞出，身随剑动，宛若一道雷光，刹那便穿过重重水幕，举剑杀到鲛人身边。
鲛人没想到这人竟不受自己的天赋神通影响，但反应也不慢，锋利的指甲上亮起一抹蓝光，在这样的环境中一不留神就会被忽视过去。
但墨天微有外挂眼，这种小动作根本瞒不了她。
她不闪不避，长剑横胸，悄无声息之间，已然出剑！
剑意如丝如缕，却每一缕都锋锐至极，打到鲛人的指甲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这便是鲛人能成为深海霸主的又一重倚仗了，它们的指甲不仅锋利得能切碎绝大多数同阶妖兽的骨头，还带着毒。
墨天微一个已经剑意通灵的修士使出的剑意，竟也只在那指甲上留下一道道白印，最深的痕迹也浅得几乎看不见！
这一幕让两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
鲛人是因自己最强的武器竟有损伤而恼怒；墨天微却是因剑意居然没能斩断那指甲而不悦！
“枉我自命剑道天资卓越，不想发出的剑意竟连一只鲛人的指甲都斩不断！”墨天微心中恼怒非常，出招更狠，“剑意，本当无坚不摧，所向披靡，如今……真是堕了它的威名！”
这一击，也让墨天微因为领悟【神剑式?七思】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态再次沉稳下来，得意？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成就而已！
鲛人与墨天微的厮杀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前者有天时地利，后者有人和；前者身负重伤，后者修为却不及它，更何况墨天微早已打定主意，只以剑道论高下，不用其他手段！
“叮叮叮叮！”
墨天微长剑横扫，那无孔不入的剑意钻进鲛人的鱼鳞之中纵横切割，剑锋一挑，数十枚鳞甲被彻底剥离，飞出数十丈，坠进海中。
鲛人痛嘶一声，长发突然变得坚硬如钢针，自行脱落，朝墨天微飞刺而来！
雷泽剑一转，墨天微将这些“暗器”打飞，再度迫近鲛人身侧。
久战之下，墨天微已然占了上风，这一下鲛人有些慌乱，连忙伸手挡住——然而却不想，墨天微这一次用的剑意与之前的都不一样！
她用的是【天河星海】——就是在她还未剑意通灵前便能废了一件法宝的剑意。
“啊！”
四根锋利的指甲被齐根削断，鲛人心中又惊又怒，一时间竟失了神。
墨天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又是几剑下去，将那鲛人的两只手臂斩断，冰冷的剑锋横在它雪白细长的脖颈之间，“你输了！”
断臂之痛让鲛人面无血色，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面对墨天微冰冷的几个字中若有似无的嘲讽，它双眸充血，怒吼：“卑劣！无耻！人族都是败类！”
“呵……”
笑意清浅，转瞬即逝，但那笑中的森冷却让暴怒之中的鲛人浑身一凛，血液都要被冻住一般。
这样的眼神，比之前那些奴役它的修士更加可怕！
那些修士看它的眼神中，有着贪婪与鄙夷，因为他们瞧不起鲛人这样的异族，又要借助鲛人的天赋神通达成他们卑劣的目标。
但这个人……他看自己的目光不是对异族的鄙夷，也没有任何痛恨，只是淡淡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的厌恶——完全不把它当一个活生生的生灵，而只是一个物件，一个功能不那么好的物件……
它突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惶恐，落到这个人手中，恐怕……
“呃……呃……唔！”
鲛人捂住喉咙，那里有一道剑意正在肆虐，鲜血沿着剑意造成的伤口汩汩流出，它无法发出一言，无法让伤口愈合，也无法因为这样的伤势而立即死去。
望着那双满是恐惧的双眸，墨天微淡淡回望，语气里是十成十的无所谓：“听说鲛人的天赋神通依靠的是特殊的声带，不知道废了那条声带，还能不能用天赋神通呢？”
她下手很有分寸，并不是要杀了这只鲛人，只是不想听到它说话，也不想听到它那并不好听的厉嚎，“一只不能再用天赋神通的鲛人，呵……很有趣不是吗？”
清楚地在那双美丽的瞳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种冷静的残暴，就像是前世那些电影中描绘的变态杀人狂一般。
“看清楚了吗？论变态，你也只是刚入门而已。”
墨天微扯着它的头发，另一只手点在它的眉心，一道剑意送入，压制住这只濒临崩溃的鲛人的意识，让它陷入昏迷之中，之后往它身上扔了一张用于治疗的木系符箓——与丹药相比，符箓的治愈效果自然差了一截，但无所谓，反正要治疗的又不是自己。
将鲛人扔进玉坠里，墨天微冷冷回眸，扫了身后那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不置一词，御剑离去。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两场战斗遗留的血液碎肉都被方才的巨浪吞没，不知带往哪一处海域，成为小鱼小虾们的饱腹之物。
浩瀚大海，从来无物不容。

第163章 犯病
太华仙宗。
演武场上，一翩翩美少年一掌将对手打飞，在冰冷的石台上擦出一道十余丈的血线，这才悠悠收回手，轻轻擦干净，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趴在地上的青年身边，“你输了。”
那伏在地上的青年仍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神色中满是痛楚，“崔师兄道法高明，玥……心悦诚服！”
他垂下眼帘，将眸中的嫉恨掩住，表面乖巧，却又因为出色的容貌而显出几分脆弱，教人不自觉便偏向了他。
“崔师兄何必咄咄逼人，苏师兄仰慕师兄久矣，此番约战，也当点到即止，怎能下如此重手？！”一男修愤愤道，“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些。”
他的话倒是博得了许多围观群众的附和，只是碍于崔灵秀的身份修为，不敢宣之于口罢了。
崔灵秀是这一代太华仙宗弟子中最出众的三人之一，又不像其他两人一样长年居于宗门之内，所以其余弟子多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难免有些轻慢。
眼前这桩约战，便是因苏玥想要借机上位，不择手段，竟打着将他作为垫脚石的主意，将约战之事在宗门内大肆宣扬，强逼他必须接受。
崔灵秀对墨天微正是热情的时候，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心中恼怒自不必提，于是下了狠手，反倒惹来闲话。
苏玥心中快慰，然而表面却仍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嗫嚅着道：“不可如此说崔师兄，崔师兄想必只是一时未能收住手……”
闻言，崔灵秀心中冷笑，这便是要给他定罪了？逼他承认自己下手过重？
呵……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他闲闲地笑了笑，在墨天微面前温和乖巧、有求必应的他此时却又是另一幅姿态，明明只是一个无所谓的笑，却又带上了讥诮的意味，清凌凌的目光在所有人上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问道：“演武场上，有点到即止的规矩？”
“这……”那最先出头的弟子语塞，强行辩解道：“都是同门，崔师兄何必……”
“既然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崔灵秀截过话头，语重心长，“在外闯荡，可不会有人与你们说点到即止。趁着还在宗门的庇护之内，好好修炼吧，我的时间很宝贵，下次若有人还想与我约战，请先打败这位苏师弟，否则……”
他温和一笑，“否则，我也很困扰，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对手太弱一不小心出手重了点呢！”
“你……！”
苏玥气得浑身颤抖，但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因崔灵秀可没有指名道姓出言侮辱，话也没错，他要是对号入座，别人只会觉得他心虚。
他虚弱地垂下头，压下心头一口老血，低声道：“谢崔师兄指点！”
崔灵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头也不回，离开了演武场。
本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因他的靠近而噤声，不自觉便让开一条路，他就那样无所顾忌地离去，全然不介意那些闲得没事干的同门会怎样妖魔化他。
回到洞府之后，崔灵秀收拾好东西，一如匆匆返回一般，匆匆离开了太华仙宗——开玩笑，追道侣就是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谁都懂。
离开太华仙宗后，崔灵秀正琢磨着该和墨天微聚一聚，顺便去找人卜算帝流浆将会出现的地点，不想忽地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
崔灵秀接住传讯符，不待打开，感应着符上的气息，心中一喜：“竟是阿墨寻我？哈哈，难道是我离开太久，阿墨想我了？”
嗯，今天的崔灵秀，也是一如既往地感觉良好呢。
打开传讯符后，墨天微那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灵兄，待回到鸿川岛，请来在下洞府一聚，有要事相商。”
嘿嘿嘿，阿墨约我了，约我了！
痴汉崔心中暗爽，笑得一脸灿烂，再也无法忍受灵舟这慢悠悠的速度，直接填了大把大把的灵石，将灵舟催发到最快，风驰电掣般朝着星云列岛赶去。
?
在礼曜岛转站，墨天微没有花多久便回到了鸿川岛上，先是清理了一番此次出行得到的天材地宝及妖兽材料，又购买了一些之前花掉的符箓、阵盘等物，这才回到了洞府之中。
回到洞府，将所有阵法一一打开，墨天微将那只半死不活的鲛人放了出来，收回那道压制着它的剑意，冷眼旁观。
失去了压制，鲛人悠悠转醒，只觉浑身像是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一般，剧痛难耐。
“啊……啊……”
它想要痛呼几声，然而声音出口后才发现，它的声带早已被那恶毒的人族修士割断了，别说天赋神通了，连说话都困难。
这种伤势本也只是寻常，然而那人族修士是个剑修，用上了剑意——这剑意也不知是何等品阶，它想要努力化去，但体内灵力一接触到剑意，便溃不成军，遑论修复。
想到这里，它又是悚然一惊——它被那人族剑修抓住，如今……还不知将面临怎样的情况！
不动声色地环视周围一圈，它立刻便看见了那名剑修。
并不是他的位置有多么显眼，而是只要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让人再难移开目光。
这不过是一间寻常的石室，然而他安静地垂眉敛目，竟教人无端生出岁月静好之感——鲛人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它怕不是疯了，竟会觉着这么个变态……
立刻换上仇恨的目光，这是它的敌人，然而它现在的生死皆操于人手！
感应到这道充满着极其强烈情感的目光，墨天微懒洋洋地抬起头，左手支颐，平静地回望过去：“醒了？”
鲛人不语，这TM不是废话吗？
好在墨天微也没有继续废话的意思，她道：“传说鲛人一族，有许多神通，天赋绝佳的鲛人，能感应天地，通灵万物。”
鲛人心中一紧，隐隐有了更加不祥的预感。
“虽然你似乎很一般，身体也不太好，荒废修行，但我觉得，用点特殊的手段，你应该也能达到我的目的。”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想知道帝流浆将在东海何处现世。”
“我做不到。”鲛人知道自己的猜测应验了，心中惊惶，强自镇定，“都是传说而已，恐怕只有上古时期血脉最强的鲛人才能做到，我这样的，不可能。”
“嗯。”墨天微根本没寄希望于这只鲛人能做到，所以她也有另外的手段，“看来也只能用别的法子，嗯……强行催发你的血脉之力，想必能让你短时间内通灵的能力大幅增强……”
鲛人怒目圆瞪：“卑劣的人族，你想做什么？！强行催发血脉之力，你……你真是个无耻小人！”
墨天微并不介意失败者的詈骂，她的脸皮很厚，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好，“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说完，墨天微又将它打晕过去，塞进玉坠之中。
刚刚，她就真的是突发奇想，通知一下这只可怜的鲛人而已——至于鲛人心里作何感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墨天微离开这座沾满了鱼腥味的石室，到了另一座静室之中，焚香静坐。
以往，墨天微一直觉得焚香什么的不是她的菜——嗯，现在也这么觉得——但在与鲛人一战之后，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这让她不得不焚香。
袅袅的香气徘徊在静室之中，这种香气不如大多数香气一般旖旎缠绵，而是清冷冰寒，随着它的扩散，整座静室的温度都在缓慢下降。
这是灵星峰某一代峰主的合出的香料，秉承灵星峰一贯的起名废传统，就叫“冰玉香”，专用于压制修炼《无心天书》后的性情波动。
在这样如冰似玉的寒香之中，墨天微平心静气，一言不发。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很奇怪。
墨天微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大概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自己，她就是一个跳脱、爱闹、任性、霸道……还有一点点善良的人。
但回想一下对待鲛人的手段，墨天微觉得这不对劲。
虽然她很讨厌皎皎，连带着对鲛人没有好感，但也不至于……
说她对鲛人怎样恶毒，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鲛人是敌人，这只鲛人以异族自居，它还主动朝自己出手，自己打败它后，怎么处置都没错啊？
况且她只是废了鲛人的天赋神通，又没干啥……这么一想，墨天微又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不对，换做以前换做其他人，她也会这样做呀！
但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墨天微认真回想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当时的狠话很给力，很像恶毒反派，所以不自觉地也将自己带入了恶毒反派的角色中。
“还好还好。”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我还以为真是《无心天书》的问题呢……”
既然已经发现了真相（大雾），她也放下心来，将冰玉香熄了，开始思考怎样把这只鲛人当成天气预报器，算出帝流浆将会出现的地点。
虽然当时与崔灵秀约定好的是他提供地点，自己只是辅助，但此事关乎她修复剑体，她不可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身上。
鉴于前世的经历，墨天微对人性有着天然的不信任，可以说，她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自得其乐，旁人也无从置喙。
“鲛人的天赋神通是歌声，而不是通灵天地万物，因为前者源自于鲛人一族本身的血脉之力，一代代下来虽然会渐渐稀薄，但却始终占据主流，不会消失。”
“而后者，靠的是鲛人一族中的隐藏血脉，这种血脉来源于另一种神兽——白泽。”墨天微对于上古时期神兽们的八卦没有任何兴趣，她秉承着一颗学术研究的心（才怪），“这种隐藏血脉在最初几代很强大，但之后鲛人一族只在族内通婚，隐藏血脉渐渐被分散，最后在所有鲛人身上，白泽血脉都被鲛人血脉压制，这才是鲛人渐渐失去通灵天地万物能力的真正原因。”
虽然知道真正的原因，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作为一个生物从来没及格过的学渣，墨天微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科学的手段来应对这种情况，所以最后还是得靠修真科技树。
“血脉……两种血脉……”
“有了！”
墨天微眼睛一亮，只要将鲛人的血脉削弱剥夺，让它不能再压过白泽血脉不就行了？
论起增强血脉，这可能有点难度，但要是剥夺血脉，这就太简单了——谁让人族的天性里，破坏总是更占上风的呢？
剥夺一种血脉，光是墨天微能做到的方法就有四五种。
“在剥夺鲛人血脉的时候，最好还要增强一些白泽血脉，太弱了也不能达到目标。”
“换血重生丹？不不不，这个不适合异族使用。”
“摄灵化血大|法？嗯……练起来花的时间有点长啊……”
……
此时的墨天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灵动的眼中却不再有狡黠的、欢快的情绪，冷酷如万年玄寒玉，深邃如无尽深海，似是超然于物外，傲慢得万物皆不在眼中；又似乎带着难言的狂热，仿佛有什么勾起了她强烈的兴趣……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正常……应该说是“不墨天微”的目光。
“慢慢来，还有两年多的时间，一种不行可以换另一种。”
墨天微轻轻哼着小曲儿，心态很好，如果她的实验体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更好了。
血脉对任何一个族群都是极其重要的，剥夺血脉会造成种种可怕的后果，没有任何一个异族愿意尝试——但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剥夺血脉的丹药、秘术产生，可想而知曾经有异族遭遇了什么。
现在这只可怜又可恨的鲛人，也将面临这样的情况。
时间匆匆而过，正当墨天微收集齐了各种材料，准备做第一次实验时，崔灵秀终于回到了鸿川岛。
墨天微打开洞府外的禁制，将人迎了进来：“好久不见。”
崔灵秀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好久不见……呃！阿墨，你，你怎么了？”
墨天微茫然：“什么怎么了？？”
崔灵秀的神色严肃至极，也难看至极，“你……你不太对劲，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

第164章 紫微斗数
作为《仙魔剑主》一书之中仅次于主角北辰殊及霍元纯的天骄，崔灵秀的资质有多好自然不必多说。
北辰殊乃仙魔之体，霍元纯是冰心之体，而崔灵秀也有一种天生法体——天灵体。
天灵体的罕见程度不比天魂剑体差，它对绝大多数道修而言都是只在上古神话传说中才出现过的存在，无数年来，沧澜界中只出现过一次。
也正因崔灵秀身怀天灵体，与崔家所修行的功法正好相克，这才会被送去太华仙宗，换来太华仙宗对崔家的鼎力支持。
天灵体有着诸多妙用，然而对崔灵秀而言，这些好处之中最让他满意的便是【灵觉增益】。
他对天地万物，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平常不主动使用这个能力时，已经足够敏锐；若是主动使用，甚至能达到一定的通灵之效。
正因此，他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也是他对墨天微“一见钟情”的根本原因，墨天微的美貌buff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就好比，你再喜欢美人，走在路上看见个美人，在不了解的时候也不会产生超乎寻常的喜爱之情；但如果你知道你喜欢的美人是个值得你喜欢的人，或许你就会开始谋划怎么搭讪要联系方式。
这次见面之前，在崔灵秀的灵觉之中，墨天微就像是一柄藏在剑鞘中的剑，锋锐至极，但却因为有意无意的收敛而不会对旁人造成伤害——这在剑修之中并不十分常见，通常而言，这代表着此人秉性正直，心怀怜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方才看见墨天微后，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此时的墨天微，虽然表面上看与之前并无区别，但在他的灵觉之中，剑已出鞘，且正在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慑人的威势，有着近乎于毁灭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他相信这一定不正常，所以才有那一问。
墨天微见他神色严肃，皱了皱眉：“近来我在海上与妖兽厮杀，不曾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哦，抓了一只鲛人不知道算不算？”
“鲛人？”
“嗯，这也是我寻你的原因。”墨天微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说了自己的想法，“你觉得我的想法对不对？”
我觉得不仅你的想法，你整个人都不对了啊！
QAQ出门一趟我的小可爱就变成大魔王了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崔灵秀心中咆哮不止，想要直说“你病了该吃药”，话到嘴边，却望见墨天微清澈的双眸，不知为何便觉得脊背一凉，一丝寒意徘徊不散，令他下意识地警戒起来。
危险！
危险！
这时候的崔灵秀突然想起一件很要命的事情——阿墨是明泽真君的徒弟，也就意味着他修炼的也是灵星峰的传承功法《无心天书》啊！
这一刻，崔灵秀想起了多年前整个修真界被《无心天书》造就的疯子们碾压的恐惧……
前文有言，《无心天书》并不是什么独家功法，但凡是个大宗门，手里就握着这本功法，只是各家的注解不同，修炼的道路也不同罢了。
道门之中也有修炼《无心天书》的，但无一例外，都死得不能再死，顺便还拉着一堆人下地狱，简直是核武器一样的存在。
“该不会……阿墨也到了要发疯的时候了吧？呵呵，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崔灵秀头一次觉得太过迷信灵觉也要不得啊。
墨天微却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她还在思考该怎样处置那只鲛人，直到察觉到崔灵秀的异样才察觉情况有些不对——不是察觉到崔灵秀异样的心理活动，而是注意到他周身的真元波动陡然变得剧烈起来，浑身紧绷，这是标准的准备战斗的反应啊。
战斗？
墨天微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云灵兄，我觉得你今天更奇怪，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崔灵秀笑容僵硬，“紧张？没有啊，不存在的，你别瞎说……咳，我是说，多日不见，阿墨你又更美了几分，令我自惭形秽。”
这时候他可不敢说“仰慕不已”，开玩笑，喜欢美人很正常，喜欢一个随时会发疯的美人就不正常了啊！
自惭形秽到想要打架？
不是很能理解呢……
墨天微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说起她的计划，“我准备试一试，刚好云灵兄也来了，便一起吧。”
崔灵秀并不是个变态科学家，对于在鲛人身上做实验这种事情敬谢不敏，也不希望阿墨这样做，一时间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如你所言，那鲛人毕竟血脉稀薄，能不能通灵还是两说，我这里倒有另一个法子，或许比那鲛人更可靠些。”
“什么法子？”
“山海殿中有一人擅长占卜，我们可去寻她……”崔灵秀话一出口就大呼不妙，那女人不是个好说话的，最讨厌见外人，要是他带着阿墨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占卜？”墨天微眸光一闪，语气中多了几分兴味，“我还从未见过占卜之术，正好可以长长见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崔灵秀有苦难言，看阿墨这么感兴趣，他怎么也不敢说不带他去，只好干笑道：“我先与她约定个时间……”立刻和那女人说下情况，一定要磨到她同意！
“哦，那麻烦云灵兄了。”墨天微点点头，“我先去做实验了。”
“啊？怎么还做实验……咳，我是说，不是要去寻人占卜么，就不必做实验了吧？”
“非也非也，虽然我不通占卜之术，但也知道，占卜是有几率一说的，万一占卜没成功呢？所以还是做两手准备，有备无患啊！”
崔灵秀刷地一下站起身来，神色诚恳：“我与那卦师是好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去吧！”
墨天微：“会不会太失礼了？我们还未下拜帖……”
“打开门做生意，哪里讲究那许多！”崔灵秀拉着墨天微往外走，“走走走，去晚了她今日的卦数用完了，我们就得等到明天了。”
“好吧。”墨天微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真拿你没办法”。
崔灵秀听得浑身一寒，这种无奈又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还有为什么我居然心里觉得挺高兴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的攻气啊……无知的弱受！）
啊啊啊，要疯！
?
崔灵秀最终还是没疯，尽管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墨天微站在生无可恋的崔灵秀身边，看着眼前轻纱蒙面，只露出一双美丽杏眼的女修，心中十分好奇——占卜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很值得好好研究一下啊！
“咳咳，洛仙子，今日我与好友来寻你，正是有一桩事情需要借助仙子的神机妙算，还望仙子不吝相助……”崔灵秀干巴巴地说着外交辞令，“事情是这样的……”
“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出乎崔灵秀的预料，这位洛仙子并没有因他不规矩的举动而感觉受到冒犯，只是淡淡发问。
墨天微不语，她不知道在这个敌友不明的人面前是否要暴露身份。
崔灵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往常不是从不问来人身份么？怎么今日破例了？”
洛仙子平静道：“往常，也从不会有人不请自来。”
“事出有因，仙子恕罪！”崔灵秀是知道这女人的身份的，往日里自是平等相交，但此时是他做得不对，自然也只能伏低做小了。
墨天微蹙了蹙眉，“在下墨七，西域人士，剑修。”
洛仙子道：“墨道友请坐，至于崔道友……烦请你去关门，今日的卦数已经用完了。”
“哈哈，多谢洛仙子。”崔灵秀一边关上门，一边道，“仙子近来生意不太景气啊，竟是到了此时都还不曾用完……”
说到一半他停了下来，神色讪讪，显然是明白过来，哪里是卦数还没用完，分明是这女人早算到他和墨天微的到来，这才特意留下一次卦数，就等着他们呢！
难怪一点儿也不生气！
“今日晨间起卦，卦象显示有客远道而来，”洛仙子也没有否认，“却没想到竟然是你。”
待崔灵秀也入座后，洛仙子道：“两位是要算什么？莫不是姻缘？”
她开了个玩笑，气氛也不那么僵硬了。
崔灵秀腹诽，若是前几天，说不定他还真要算算姻缘，可现在……唉，还是算算怎么治好阿墨的病吧。
于是他道：“我观阿墨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请洛仙子帮忙一算。”
墨天微：“我欲算帝流浆出世之地。”
两人说完，面面相觑。
洛仙子轻笑：“竟没有统一下意见就来了？我这里可只剩下一卦了，下一卦得等到明日。”
墨天微不解地看向崔灵秀：“你竟还懂得看相？”
崔灵秀尴尬笑笑：“略懂，略懂。”
“依我之见，还是先算算墨道友吧。”洛仙子直接做出了决定。
“好。”墨天微想着明天算帝流浆的位置也可以，便答应下来。
只见洛仙子从宽大的袖中拿出一块黑白相间的命盘，墨天微盯着那命盘想要看清楚，却不想怎么看都只觉模糊不清，似是突然间高度近视一般，只隐约看出命盘中分了许多小格子。
崔灵秀嘿嘿笑了起来：“洛仙子的命盘乃是绝顶的法宝，寻常人是看不分明的，唯有在命理术数、天机推衍一道境界高深之人才能隐约窥得一二玄机。”
“天机么……”墨天微心中微微一哂。
洛仙子道：“请墨道友对它说一句话，无论什么，只要是你此刻心中所想即可。”
黑白二色的命盘已然到了墨天微面前，墨天微脱口而出：“天机在我手中。”
闻言，旁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崔灵秀想的是“阿墨果真一如既往的霸气”，洛仙子却心中警惕，对墨天微的来历有了几分猜测。
西域……是杀戮剑宗，还是剑宗？
她深深地看了墨天微一眼，命盘收回手上，她掐了几个法诀，纤纤玉指在命盘上轻轻拨动，那命盘便飞速旋转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墨天微看了几眼发现还是看不清，转而与崔灵秀聊天：“也不知洛仙子这用的是哪一种术数。”
术数分许多种，有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六爻，也有紫微斗数、梅花易数，不胜枚举，许多都要用上命盘，是以墨天微也不能判断出这究竟是哪一种。
崔灵秀道：“洛仙子用的是紫微斗数。”
紫微斗数……
这不是紫微星宫的独门绝技么，这女修竟……等等！
墨天微忽地怔住，她记得，《仙魔剑主》之中，紫微星宫素来神秘，只出现过寥寥几人，但无一不是对剑宗抱有意味不明的敌意，多次襄助她们推算中的“气运之子”。
而这些出现过的人中，似乎有一个……也姓洛？
该不会这么巧遇上“熟人”了吧？
墨天微抿了抿唇：“原来洛仙子竟是紫微星宫高徒，失敬失敬。”
“洛仙子来山海殿，乃是入世修行，你与她提宗门，她反倒不会高兴的。”崔灵秀告诫道，“况且以你我身份，也不必毕恭毕敬，平辈相交即可。”
墨天微冷冽的眸中掠过一丝森然杀意，“自然，洛仙子……甚好。”
崔灵秀摸了摸脖子，奇怪，怎么刚才感觉有点儿凉？
正当二人聊颇为起兴之时，洛仙子却面临着十分苦恼的局面——她的命盘已经转了许久，可是却怎么也没定下，这种奇怪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发生。
“怎么会这样？”洛仙子奇怪，“难道……”
她心中也有了一个想法。
“难道此人的天机被蒙蔽了，无法推衍？”洛仙子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他修为并不高，也唯有被遮掩了天机，紫微垣盘才会无法推算……”
“剑域并无强到能遮掩天机的术数大能，那么有两种可能——一，他身上有着能屏蔽天机的至宝；二，他……就是之前祖师推算出的，备受天道眷顾，因而天机不明的气运之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洛仙子心中更偏向于后者，因为屏蔽天机的至宝世间罕见，她更宁愿相信是气运之子，“这次，倒是我拔得头筹了！”

第165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半日后。
墨天微与崔灵秀离开了洛仙子的居所。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山海殿内的坊市，这一带的铺子向来有价无市，里面卖的东西罕见且珍稀，如洛仙子这样算命的，也不算格外稀奇，隔了一条街还有个专职帮人消天劫的呢。
——当然，这种业务寻常人做不来，据崔灵秀悄悄透露消息，那人乃是极为罕见的雷灵体，早年在法体被发现之后，在中域掀起了轩然大波，辗转多个大修士之手，最后才落到崔氏手中，养在山海殿里开店创收。
崔灵秀道：“不想阿墨你的天机竟被人遮掩了，真教人羡慕。”
“我亦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墨天微不愿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换了个话题，“洛仙子算出了帝流浆可能出现的地方，只是地点有三个，且相去甚远，若我们选错了地方，恐怕只能错失良机。”
“不妨事，现在离帝流浆出世之日还早，紫微斗数即便能推衍出一定的天机，却也受制于此，无法准确。等临近帝流浆出世之日，再来算一次，届时应该能明了了。”
“虽然如此，还是应该再做准备。”
墨天微说的“准备”，指的自然是那只鲛人了。刚好来了山海殿，她正可以买些东西，回去料理它。
崔灵秀不妨墨天微竟还不曾打消拿鲛人做实验的念头，一时间十分苦恼，想要劝说吧，又觉得这实在不能算什么严重的事情——便是道门，对待敌人的手段也可以狠辣异常；想要纵容吧，又担心这样对已经犯病的阿墨会带来更加不好的影响，真是左右为难。
“云灵？”墨天微扯了扯他的斗篷，关切询问，“你今日真的很奇怪，是回宗门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崔灵秀心中一暖，虽然阿墨病了，但他依旧是个很好的朋友呢。
他一边带着墨天微在山海殿中各个比较有意思的地方闲逛，一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墨你也知道我不常回宗门，这次回去实在是……”
崔灵秀可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在他看来，某些人可以不要脸，他又何必费心替人遮掩？
将这次回宗门发生的事情说了，末了他道：“虽说宗门向来以正道自居，但其中也有不少龌龊之事，让人分外不快。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宗门这么大，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另一方面，这些肮脏勾当也能作为激励门内弟子的一种另类手段……总的来说，我们比起那些苦苦挣扎的散修，还是要舒服太多了。”
墨天微对此也颇为认可，对她这样对任何人都不抱有期待与信任的人而言，宗门的职责就是提供修炼教材、学习场所，某种方面还是交友平台，至于这其中一些不好的地方，她无所谓的。
“修行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事事仰仗宗门，岂非本末倒置？”墨天微附和了一句，转而将重点放在另一件事上：“你说那个自不量力，向你约战的是谁？苏……苏玥？是个女修吗？”
崔云灵笑道：“是苏玥，不过是个师弟，这名字确实挺像女修的。”
苏玥……
墨天微觉得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先是遇上了北辰殊的一个后宫，又遇上了这位极其传奇的“苏玥”。
如果说崔灵秀是一直站在巅峰的天之骄子，那苏玥便是草根逆袭的代表人物。
他就是日后与崔灵秀齐名的三秀之一“毓秀”。
不过《仙魔剑主》中，苏玥与崔灵秀乃是好友，但听崔灵秀此时的描述，两人之间别说深情厚谊了，连同门之谊有没有都很让人怀疑。
啧，这家伙不会也被穿了吧？
墨天微将这个猜测记下后，便跟着崔灵秀买了许多东西，差不多逛了半日，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这时，一道披着斗篷的黑影匆匆而来，险些要撞进墨天微怀里。
“抱……抱歉！”那人自知失仪，又冒犯了眼前这位道友，连连告罪，“冲撞了道友，还望见谅。”
墨天微正在盘算着实验流程，突然被这人打断，一时间思绪还没抽出来，看向他的眼神冷酷至极，毫无感情，教那人心头一凉，竟忍不住瑟缩起来，声音都在颤抖：“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我错了，别……别杀我……”
墨天微：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全然不知为何此人竟是这种反应，看样子也不像是假装的，难道她已经修炼出“瞪谁谁哭”这项绝技了？
崔灵秀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人，与墨天微的纳闷不同，他心中却是十分不忿——做错事的是你好吧，怎么像是我们让你受了委屈似的，简直不知所谓！
这时候，有另一人匆匆赶到，见状竟没有觉得是墨天微两人欺负了哭泣的小白花，而是首先道歉：“抱歉，我这小弟今日遇上些事情，脑子……不太清醒，恐怕是将道友当作其他人了，还望道友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墨天微不愿纠缠，只随便应了一声，便和崔灵秀离开了山海殿。
在他们离开之后，小白花一下子扑进他大哥怀里，哭唧唧道：“大哥，我见到那个人了，就是他！”
闻言，那人面具下的神色微微一变，拉着小白花去了他们的铺子里，关上门，他这才问：“你说的是那一日见到的与鲛人厮杀的剑修？他是方才你撞上的人？”
“一模一样的眼神……是……是他！”
小白花回想起那一日，他本只是在海上寻些弱小的妖兽下手，锻炼杀性，却不想听见了鲛人的歌声，一时好奇便循声而去。
后来歌声突然又停止了，他找了许久，猛然发觉前方海域惊涛骇浪此起彼伏，立刻便偷偷靠近，这才看见了那可怕的剑修。
那场战斗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那个剑修也吓到了他，特别是剑修离开前那个回眸……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最后，他活下来了。
他知道，那剑修发现他藏在一边旁观了，只是不知道是不屑还是什么原因，没动手而已。
回来以后，他每次入定总会想到那个眼神，心中惊惧，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苦不堪言。
纪纶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因为早年一些事情，心性极其脆弱，否则也不会被一个眼神就击溃了。
山海殿中，每个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他根本查不到那个剑修的真实身份，更别说就算找到了也不知该怎么办，一时间只能无言。
纪综哭了一阵子，终于平静下来，抽噎着去静室闭关了，只留下纪纶一人坐在房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183;
回到鸿川岛后，或许是想（弃）开（疗）了，崔灵秀也没有再试图阻拦墨天微蠢蠢欲动的研究之心，相反，他还很积极地参与进来了。
然后鲛人遭遇了惨无人道的对待——没有夸大，这是十分符合实际的形容词。
在这一过程中，墨天微展现出的冷酷让崔灵秀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不免心惊，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样的阿墨他觉得更带感了啊！
他是不是有病啊？
这一刻，崔灵秀不再怀疑墨天微有没有病，而是质疑起自己来了。
墨天微对此毫无感觉，她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很不错，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之前一直有各种规矩约束，她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发现，这正是《无心天书》对她的又一次考验。
每个人心中都潜藏着暴戾的因子，区别只在于有人将它压制住了，有人放任它肆意破坏。
现在的墨天微，因为将“喜”封进通灵剑意之中，本就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不知不觉便将暴戾因子释放出来，还一无所觉。
若不能及时清醒过来，长此以往，等待她的只会是比这只鲛人更惨的境遇。
至少鲛人就算死了还能轮回转世，她若堕魔，便是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时间就在墨天微的不断实验以及出门历练中悄悄过去，转眼便到了两年多后，距离帝流浆出世已经不足一月。
而墨天微也终于得到了能达成她目标的实验体。
东海之上。
墨天微与崔灵秀站在一座孤岛上，这是洛清河洛仙子推算出的帝流浆可能现世的地方。
虽然紫微星宫的紫微斗数在沧澜界内可谓独步天下，但两人都不会给予十成十的肯定——墨天微是因为她对紫微星宫有着天然的不信任，而崔灵秀是因为……每个道门都被紫微星宫坑过，早习惯了要多长个心眼。
墨天微挥手将饱受折磨的鲛人放了出来。
曾经虐杀三名奴役过它的修士的鲛人，现如今眼中唯有一潭死水，毫无波澜，所有的反抗与激烈的情绪，都在这两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里消磨殆尽，如今的它只求速死。
见状，墨天微心中一跳，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但无论怎么想，都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好将之归结于马上就要找到帝流浆和灵华泓乳，太兴奋了。
没什么三观的崔灵秀叹了口气，阿墨怎么还没好啊，这都两年多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好转。
“开始吧。”墨天微对鲛人道。
鲛人十分听话，不仅因为这两年来被“调教”惯了，还因为做完这件事就能死了，这样痛苦地活着……每一息都是折磨。
它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眸已由碧蓝变作漆黑。
无形的波动从人不人鬼不鬼的鲛人身上扩散而开，墨天微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意识正轻轻地触碰着她，带着来自遥远时代的友善温和，以及杂糅其中的冷漠与麻木。
崔灵秀也感觉到了，天灵体的灵觉更加敏锐，他分明察觉出，这道意识已经扩散而开，直到极为遥远的地方，与虫鱼、草木，甚至与岛屿和海水沟通……
它问：“帝流浆……将在此地出世吗？”
它得到了怎样的回答，崔灵秀也无从得知。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意识渐渐消散，鲛人睁开眼来，疲惫地看向墨天微，张口道：“帝流浆，将在此地东南百余里现世。”
它的嗓子之前被墨天微废了，但在不断的实验中，墨天微改造了它的声带，让它无法使用天赋神通，又能正常说话。
言毕，鲛人那头枯草般的长发一点点变得雪白，本就黯淡的鳞片彻底失去所有光泽，一片片脱落。
一道道血痕在它苍白枯瘦的肌肤上浮现，这是强行催发血脉后造成的“血脉崩溃”，它活不了多久了。
墨天微静静看着，无动于衷得让崔灵秀都感觉可怕。
鲛人忽然开口：“你病了。”
墨天微挑眉，微觉讶异，这鲛人已经许久不曾与她交流了呢。
“你只会比我更惨。”大概是死到临头，它已经无所畏惧，“我恨你，但也可怜你。”
“我的一生被人族奴役，而你，却被你所修炼的功法奴役。我即将得到解脱，而你还要这样茫然无知地活下去。”
墨天微的脸色阴沉下来，它是在说《无心天书》？它是怎么知道的？！
“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我是刚才通灵时听见的。”它无视了肉身的变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自顾自地说着，“你旁边这个人在说，你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在说……他们都在担心你，也在可怜你。”
它说的是通灵剑意，墨天微清楚，但如今的她，意识与身体好像被割裂开了一半，意识到不对劲，但却根本没办法停手。
海面上飘来隐约的歌声，不知来源于何处，悲伤而凄婉，教人听了心中难受至极。
空洞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未及落地，便化作两颗晶莹的珠子。
鲛人幽幽道：“祝你好运。”
墨天微怔怔站在原地，两颗珠子滚到脚下，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有被人踩中痛脚的恼怒，有犯下罪行后的愧疚，有不知所措的茫然……
她觉得压抑极了，怎么会这样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鲛人，她突然痛苦地悲鸣一声，无法自制地蹲在地上，眼眶发红，像一个无助的小孩。
“我……怎么了？”

第166章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清晨，墨天微站在窗边，朝着模糊的玻璃呵了一口气，轻轻擦了擦，望向窗外。
下雪了，北方的雪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墨天微看了几眼，无趣地从窗边走开。
洗漱完后，她悠悠踱步到了一楼，仆人见她下来，十分麻利地给送上了午餐。
吃了两口，感觉不合口味，墨天微放下筷子。
想了想，她还是重新拿起筷子，“算了，吃吧，怎么也要做个……饱死鬼。”
是的，她已经决定去死了，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不如早点去地府排队，说不定能投个好胎——好吧，她的要求不高，只要父母双全，能吃上饭就行，最好不要有哥哥。
吃完饭，她换了身衣服，去了车库，把她那辆闲置已久的跑车开了出来，无视一路上遇到的人惊诧的眼神，一路开到了大门口。
门卫见开车的人是她，神色一变，没有打开门，而是劝道：“小姐，你的身体不适合开车，下雪天路况也不好，若是小姐想出门，我让司机送你？”
墨天微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身体不好？天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不像墨天宁那个药罐子里泡大的。
只是那家伙一向恶毒，在费尽千辛万苦调理好身体之后，就非要让自己也受一遍他曾受过的苦，强迫她没病也要吃药，吃的还是味道堪称黑暗料理的中药。
她强烈怀疑墨天宁是想要借此慢慢毒杀她。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大概没有猜到过程，但却猜中了最终的结局，不就是死吗，活在他手下十年都不怕，遑论死亡呢？
死亡只是解脱……与一个全新的开始。
“开门，墨天宁有意见，我找他说。”墨天微冷冰冰道。
门卫为难地看着墨天微，却没有开门的打算。
“……算了，何必难为你呢！”
墨天微给墨天宁打了个电话，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微带诧异的“微微”两字，她另一只手握紧，缓缓舒了口气，“墨天宁，我要出门。”
“出门？你病了，不能……”
“我要出门，你确定要拦着我吗？”墨天微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十分坚决，“我想陈小姐会很乐意知道他未来丈夫的一些陈年旧事。”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大概墨天宁也没想到已经温顺许久的她竟会有如此固执带刺的时候，半晌才轻轻笑了笑：“当然不，你是墨家另一个主人，没人能拦着你，不然父亲和白姨在天有灵，岂不是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好好照顾你这个得来不易的妹妹？”
“照顾”“得来不易”两个词咬得特别清晰，墨天微知道他在嘲讽她，但无所谓，她习惯了。
挂了电话，有了墨天宁的许可，没人会不识趣地出来阻拦，虽然墨天微在墨家处境微妙，但……他们也不敢当面做什么。
墨天微风驰电掣地出了门。
临近年关，城市变得格外空旷，因为许多人都已经回去家乡了，这也让墨天微的出行变得顺畅无比。
她一路前行，速度不紧不慢，遇到红灯也乖巧地停车，看起来就像是个文明守法的公民，谁也看不出她准备去死。
而在一座摩天大楼顶楼，墨天宁听到下面人的汇报后，放下心来，看来她只是心情不好想出门转转，没什么大事。
啧，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习惯了。
让人退了下去，他靠在椅背，目光落到了桌面摆着的相框上。
相框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带着些婴儿肥的可爱萝莉，微微嘟着嘴，眼神委屈巴巴的，一只肉肉的白玉小手指向身后遥远处的两个模糊人影，像是在说：“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爸爸妈妈！”
这是小时候的她，名副其实的小公主，娇气又淘气，被宠坏了。
那时候的他是怎样的呢？
墨天宁目光悠远，那时候的他拖着个废物似的身体，每天喝着永远也喝不完的苦药，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变强，要为他可怜的母亲报仇，让那对贱人和作为罪证一般存在的小公主后悔。
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他独自坐在桌前学习，整个墨家，就他一个人是多余的。
明明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才是多余的。
每次看到笑得一脸阳光的墨天微，他心中就充满着毁灭的欲望，所以有一次，他故意欺负她，拍下了这张让他心情格外舒服的照片。
只是这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她欠我一个母亲，一具健康的身体，一个会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的父亲……
这才哪到哪儿呢？
原本他以为之后的剧情应该是他暗中发展，与父亲勾心斗角，最终胜过他，将他和他的白莲花、小公主扫地出门去睡大街，然而变故的来临如此突然……
他们死了，死于空难。
唯有死亡是公平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善良还是罪恶。
墨家突然就只剩下他和她，他每个夜晚咬牙切齿想着的计划全数破产，他甚至不能让父亲和母亲合葬。
因为他和他的白莲花永远地沉入海底，寻不到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出离地愤怒——凭什么他们能这么轻易地死了，而他却要怀着一颗得不到解脱的心一直活着？
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们死了，可他们爱逾生命的小公主不是还活着么！
他们曾对她给予多大的希望，他就要让那些希望……一个也不可能实现！
健康？自由？权力？辉煌？荣耀？
现在，这些都是属于他的。
而她，一无所有。
接下来该让她失去什么呢？真是苦恼啊。
此时的他不会想到，很快他就再也不必苦恼了。
&#183;
与墨天宁一样，此时的墨天微也在回忆往事，毕竟人之将死。
她知道墨天宁对她的怨恨，很不幸，她对墨天宁抱有很深的负罪感。
她的母亲破坏了墨天宁的家庭，她的出生让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庭彻底崩解，也间接导致了墨天宁母亲的死亡与他的病弱。
这样的她，想要硬气也硬气不起来啊。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墨天宁正在一步步践行他当年说过的话——“我会毁了你。”
不是早该习惯么？在他摧毁自己健康的身体、难得的友情、朦胧的爱情、初见希望的事业……之后，她已经习惯了啊，为什么还会因此而悲哀呢？
如果这是一篇狗血虐文，那就让它到此结束吧。
墨天微坐在山崖边，一边喝着酒壮胆。
据说从这个山崖上跳下去的人，没有一个尸体找到了——这正合她的意。
活着任你揉圆搓扁，死了还要让你挫骨扬灰？
墨天微再好脾气，也是不愿意的。
她一直是个娇气的人，怕痛，怕苦，怕受伤。
但现在她要去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痛很痛？
墨天微将酒瓶丢到一边，站起身来，看着山崖下缭绕的云雾，风雪凄迷，她却热泪盈眶。
“你耀如星辰，我微若尘埃；你前程远大，我苟延残喘……我这一生确实可悲又可笑，但一切都要结束了，我即将解脱，而你……还要在这个世界上，背负着墨家的荣耀，孤零零地活着，很久很久……我可怜你呢，亲爱的哥哥。”墨天微大笑，仰面倒下，“祝你好运！”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这个角度看，雪很美。
&#183;
东海之上。
久远的回忆突然强势地出现在她的脑中，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思绪，她无法克制地想起当年坠落悬崖时自己的心情，那是解脱的畅快、报复的愉悦，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担忧……都不存在。
耳边似乎响起墨天宁那恶意满满的声音：“真不愧是流着与我一样血液的墨家人呢，骨子里就带着残忍与冷酷……”
“我……我没有……”她的辩解是如此虚弱无力。
可那声音却不管不顾，继续讥讽：“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怎么唱来着……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哈哈……”
“微微，我们家的小公主，我的小甜心，你终于长大了，也成为了如我一般的人！”
“终究还是我赢了，你永远都活在我给的阴影里，即便重活一世又如何？你，走不出来！”
“哈哈……我可怜你，祝你好运！”
最后一句话，墨天宁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竟变成了鲛人的声音，现实与幻想的交错让本就处于《无心天书》考验之中的墨天微险些心神失守，几近崩溃。
崔灵秀神色大变，忙过来想要扶起她，嘴里还连声问道：“阿墨你怎么了？怎么……”
“不要碰我！”
墨天微怒吼一声，一把将他的手打开，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深恶痛绝的死敌，那其中的暴戾根本毫不掩饰，看得崔灵秀心中警铃狂响，忍不住退后一步。
但墨天微又突然清醒过来，神色痛苦，“抱歉，云灵兄，我……我不是有意的……啊！”
崔云灵知道墨天微这时候情况不对，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十分焦虑，担忧他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他哪里去再寻一个道侣？
然而此时他也束手无策，发疯这种事情，他制止不了啊！
“不要过来，不要跟着我！”
墨天微匆忙丢下一句话，踏着雷泽剑飞快遁走。
她不想让人看见这时候的她——任何人！
“阿墨！”
崔灵秀伸手想要拦住人，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如果是他，也不会想别人看见这样的自己……阿墨这样，他能理解。
但阿墨如今情况不对，他也不放心。思来想去，他放出一个傀儡，命傀儡追上去保护，然后一人站在岛上，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的目光落到死去的鲛人身上，清亮的眼中满是厌恶。
他既然不觉得墨天微对待鲛人的手段有哪里不对，自然也不觉得墨天微如今只不过是自作自受，于是很理所当然地迁怒到了鲛人身上。
“异族……”他的眸如阴雨将至的天幕，一片阴霾，“真是……不当存在于世！”
夜风微寒，海上水汽淋漓，不知何时竟起了雾气，远处的岛屿变得影影绰绰，仿佛一只巨大的妖兽，阴沉可怖。
崔灵秀忽地回过神来，抬头望向深蓝的天幕——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高悬天幕，偌大的夜空之中，不见一颗星子，寂寥至极。
他望着那轮明月，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为何今夜的月，格外……”崔灵秀皱眉想了半晌，不知该如何形容，“格外……有灵性？”
“呃，月亮也有灵性吗？我最近是不是也不太正常？”他敲了敲脑袋，叹了口气。
海风浮动，妖兽的嘶鸣声从遥远处传来，此起彼伏。
崔灵秀初时还未放在心上，毕竟海上有妖兽扯着嗓子嚎什么的太常见了，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放在心上了。
嘶吼声越来越近，且越来越杂，光是他能辨别出的就有二三十种。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一道闪电在脑海中掠过，崔灵秀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月亮也有灵性，这是帝流浆即将现世，月华之精汇聚，能不灵性盎然吗？！
“鲛人！”
他心中恼怒，那鲛人必定是知道帝流浆会在今夜出世，否则提前一个月，也不可能精准地判断出位置！
什么“东南方向百余里”，它是故意的，故意不说出世时间，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帝流浆每六十年现世一次，通常而言是很守时的，但事无绝对，偶尔也会提前或延后一段时间，这也是崔灵秀和墨天微提前一个月便来到这里蹲点的原因。
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巧！
一时间，崔灵秀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
喜的是他们没有错失良机，否则又要等个六十载；忧的却是墨天微此时状态不佳，也不知能否应对得来！
犹豫只在一瞬之间，很快，他便当机立断，跟随着感应中傀儡的方位，追了上去。
“只希望阿墨能尽快恢复……”崔灵秀十分忧虑，他是知道阿墨把帝流浆看得有多重要的。
他的离去并没有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妖兽潮带来任何影响，今夜是它们的狂欢之夜，每分每秒都珍贵至极。
夜还很长，它们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167章 我自逍遥
夜风微凉，宁静的海上浮动着焦躁的气息，这一夜注定漫长，因为有许多妖兽乃至于人族修士都活不到明天朝阳升起。
一道霹雳般的剑光闪过，划破深沉的海面与夜空。
它似乎毫无目的，行动轨迹飘忽不定，像个喝了假酒的酒鬼，晕晕乎乎，无法自控，最终彻底失控，坠进冰冷的海中。
“我不像你……我不是你……”
“别说长大，就算再死一次，轮回转世，我也不可能变成你……”
幽蓝的海水中，一群群小鱼游过，幽幽的微光照亮了一隅天地，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正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衣袂随波荡漾，绝丽的眉眼在水波中明明灭灭，神情痛苦，睁大的双眼中一瞬不瞬地盯着渐渐远去的海面，其中不再是一贯的平静、欢快、奇思妙想，只有着无穷无尽的悲伤与无助。
四面都是涌动的海水，没人知道那双美丽的眼中有没有流下泪水——也唯有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装模作样惯了的人才会难得露出如此不堪一击的一面。
她不知道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只是突然觉得罪孽深重。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这对墨天微而言绝对是最可怕的诅咒了，没有之一。
尽管前世的那十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来自墨天宁的恶意与打压，但事实上，她的负罪感只因为她的道德底线比较高，而她从未认过自己有错——是的，就是出于这样可笑的心理，她在为逝去的父母赎罪，仅此而已。
或许换个角度来说，她一直将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看着墨天宁在自我折磨与折磨她的过程中一步步沉沦，从未有过阻拦，只是偶尔露出怜悯的微笑。
“我的身体与精神饱受摧残，但我是无罪的，我本可以不用承担这些加诸于我身的痛苦，只是出于对你的怜悯，才让你自以为胜利。”
——也许有人会觉得很可笑，事实上这样的心理也绝大多数都出自于墨天微的脑补，但她始终坚信一点：她是无罪的。
但时过境迁，时至今日，她从当年那个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的小可怜变成了被小可怜用精神胜利法怜悯的大魔王，她是加害者，她不只应该感到羞耻，更应该感到罪恶。
这正是墨天微的心结所在。
不知过去了多久，妖兽的吼声将她从无法排遣的罪恶感中惊醒过来，感应之中，四面八方，无数妖兽蜂拥而来。
墨天微比崔云灵更快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帝流浆，出世了！
这一刻，她的唇边忽然勾起一道浅浅的笑意，在幽幽海中，格外诡异。
“砰！”
宁静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一道水柱，将周围不少妖兽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吼！”
怒吼声此起彼伏，连海水都被震起阵阵浪花。
水柱坠落，复归于海中，但原本空无一人的海面上，却多出了一道削瘦的人影。
皎皎月光之下，那人右手持剑，剑尖下垂，几近海面；青丝凌乱，披散肩头，遮去半张脸，剩下那半边却似乎与月光融为一体，散发出蒙蒙辉光。
此时的她，与月光为一体，也与黑暗为一体。
幽深的眸中是一片竭嘶底里的平静，她忽地咧嘴一笑，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绚烂的陨星，朝着直面她的妖兽群杀去。
如果我有罪，罪已难赎，那么……就不必赎了！
?
东海之上，修士无数，帝流浆又是十分罕见难得的天材地宝，自然不可能只有墨天微与崔灵秀盯上。
只是大多数修士只限于想想——毕竟他们可没有墨天微两人这样的手段，能准确算出帝流浆的出世地点。
但这世上能人不在少数，还有的纯粹是运气好，刚好在附近杀怪。
这些人虽同为人族，但是人类这种生物，同类相残起来只会更加残酷，所以可以统统划归敌军。
一座不起眼的岛礁上。
四名修士借由阵法隐匿气息，同时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妖兽，心中既是惊叹又是激动。
这么大的阵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等会能不能分一杯羹？
难度系数有点高啊……
这四人中领头的修士是修为最高的晁赋，他已经进入筑基后期不少年，这次组织三名散修来寻找帝流浆，打的正是将帝流浆拿去换取进阶金丹资源的主意。
毕竟帝流浆六十年一现世，保存的时间又不能太长，长年供不应求，若他们有幸收集一点，哪怕只是一小瓶，都能抵得上他们好几年杀妖兽的进账。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看他浑身肌肉虬结，就知道这是个体修，俗称MT……呃，并没有。
晁赋瞪了他一眼——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他们这又不是凡人的那些流窜盗匪团伙！
旁边一个女修轻笑一声，拍了拍肌肉男的手臂——因为个子没那么高，拍不到肩膀——“阿荣，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康荣本还在因晁赋的怒目而视而摸不着头脑，此时被黎梓姗安抚了一句，立刻所有注意力都转移了，朝着她憨憨一笑，不再追问。
最后那人看着他二人这郎情妾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注意一下注意一下，妖兽的数量太多了，已经有妖兽注意到我们这个小岛了！”
他的话总算是吸引了那三人的注意，晁赋忙问道：“明彦，怎么了？阵法受到攻击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等下可就不一定了。”梁明彦据实以告，伸手指向远方的妖兽群，“看见了吗？”
三人异口同声：“看见什么？”
“蠢货！”梁明彦心中暗骂一句，要不是看在一起闯荡数十年的份上，他早就上去踹两脚了，但碍于情面，此时他也只能有气无力地道：“别告诉我你们连《常见海兽图鉴》都没看完？”
晁赋望天：“咳……最近都在钻研道法，你也知道我卡着许多年了……”
黎梓姗以袖掩面：“我最近在学新的符箓画法，你知道的。”
康荣理直气壮：“没看完！”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梁明彦抚额，好吧，他就知道！
“那只妖兽，对，就是长得跟麻花似的那只，它大名叫做柔泽鱼——名字怎么来的不用管，”他瞥了眼想要举手问这个问题的康荣，强势无视，“在水中，在夜晚，它的感知会被放大许多倍，即便我们设置了阵法，也不一定能掩饰掉所有的气息。它极度仇视人族，一旦发现我们，一定会不死不休！”
“动动脑子，想想在妖兽海中被发现的下场，各位道友们。”科普时间结束，梁明彦最后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嘲讽。
其他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将这放在心上——习惯了，无所谓，听着就是。
因为梁明彦的这一波科普，其他三人到底没有再继续聊天吹牛，而是老老实实时刻警惕着周围情况——反倒是梁明彦自己，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情。
当年他被赶出家门，因为不通世事而很快被骗光了所有灵石宝物，甚至险些连小命都丢了，若不是晁赋相救，这世上大概就不会有梁明彦这个人了吧？
唉，这群不省心的家伙，要是没有他在身边，日子该怎么过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梁明彦唇边的笑意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口嫌体正直”。
“明彦？”
“明彦？”
“啪！”康荣那蒲扇般的大手拍在了梁明彦背上，完全没意识到这几乎相当于谋杀了。
对着梁明彦的怒目而视，康荣指了指晁赋：“老大喊你好几句了，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直没回话。”
梁明彦暂且又一次按捺下打死康荣这个没眼色的家伙的冲动，目光望向晁赋。
不待晁赋说话，黎梓姗先急了，拽住梁明彦的手指向麻花鱼，“怎么办，它好像发现我们了！”
梁明彦：“……”
“我也没办法，先贴上匿息符吧。”梁明彦无奈，“虽然作用不大……”
正如黎梓姗所言，妖兽群中，那只麻花一样的柔泽鱼焦躁地在水上跳来跳去，如果墨天微见到了，一定会觉得……这很弹簧。
它感觉到周围有着它很讨厌的气息，到底在哪里呢？
嗯？
等等，发现了……
柔泽鱼的目光渐渐转了过来，落到遥远处那不起眼的岛上。
在它的目光转过来时，阵法中，晁赋四人的身体全都僵硬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除了梁明彦，其他三人还有一个想法——果然明彦还是一如既往的乌鸦嘴啊！他们就不该让他说话！
梁明彦：怪我咯？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生死存亡之时，忽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吸引了柔泽鱼的注意——不是因为这震撼的特效，而是因为它从中感受到了它最讨厌的气息！
四人齐齐松了口气，但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到水柱出现的地方，直到水浪渐渐平静下来，他们才看清楚，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不要命了？”四人又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默契值爆表。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们隐约能感觉到，那个修士的气息并不是很强，隐约和晁赋相仿。
这样彪悍地出现在妖兽群中，未免也太疯了吧？
果然很剑修！
“老大，趁他吸引了妖兽的注意，我们……”梁明彦没说完后面的话，而是询问地看了晁赋一眼。
黎梓姗眉头微皱，虽然是个散修，但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拿别的修士“钓鱼”的行事方式。但看看其他三人……算了，这次行动对他们很重要，要是无功而返，那就太遗憾了。
晁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先看看，帝流浆还未出世，正好先看看这人的能耐。”
意思很明确，如果是个厉害的，他们最好还是别存什么坏心思；如果是个草包……嗯，是个草包的话，妖兽会教他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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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却不知道一旁还有四只——或许更多人族修士藏在一旁观战，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满腔怒火，必须要发泄出来！
“欻！”
一道极快的剑光掠过，仿佛深夜之中黎明晨曦昙花一现，一只妖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身首分离，进入了地府转世系统，排队领号。
“吼！”
这样挑衅的举动以及四散飞溅的血花激怒了所有妖兽，一时间，无数妖兽朝她杀来，黑压压如潮水一般，要将她这只蝼蚁般的小虫子碾死。
“药丸药丸！”康荣连连摇头，这样的攻击，皮糙肉厚如他都会被拍成糍粑，别说那个小身板的剑修了。
但下一刻，剑光若暴雨雷霆，撕裂夜空，撕裂挡在它前面的血肉之躯及各种攻击，霸道无双，似乎所有阻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是它一合之敌！
墨天微眉眼冷酷，也不管这一剑【飞扬】砍了多少只触手削了多少块鳞甲，血肉横飞的十八禁场面不能引发她任何厌恶或是恐惧的情绪，只会让她更加昂然飞扬跋扈，傲然不可一世。
“这，这是……”
梁明彦看得目眩神迷，他久居东域，极少见到真正的剑修，这一次当真是大开眼界，只觉得满腔热血上涌，恨不得冲上去与他并肩而战。
“太强了，这就是真正的剑修吗？这才是真正的剑修啊！”晁赋喃喃道，“不是会使剑的就叫剑修！”
黎梓姗亦是心旌摇曳，一双美目之中满是崇拜：“若这一生，能如他一般，单人只剑，便敢杀入敌阵，以一敌千，不改颜色……应当便是圆满了吧？”
“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墨天微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杀红了眼，眼前这些奇形怪状的妖兽算什么？
她不爽，所以杀戮；她强大，所以张狂。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负罪感？不，不需要，那是多余的。
长大后就变成了他？不存在的，她只是墨天微，从前、现在、未来，永远不可能变成墨天宁！
惟本心所愿，从之！
“哈哈！”墨天微狂笑着，一道剑意将一只麻花似的鱼捅了个透心凉，“我自逍遥，管这世上洪水滔天，管他罪孽加身万劫不复！”

第168章 盛宴
一片毒雾扩散而开，朝着妖兽中那道瘦削的身影蔓延而去。
“飕飕飕飕——”
密集的剑光似满天暴雨，密不透风，将那片毒雾细化切分，随后又是一道紫色剑光亮起，一只妖兽被挑飞上半空中，用它那并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这个范围技能。
这种毒素极其恐怖，那只妖兽眼中还残留着茫然的光芒，伤口处的鲜血已然变了颜色，不到五息的时间，它便失去了生命。
“哧！”
一道轻微的剑刃刺入皮肉中的声响发出，墨天微握紧剑柄，身形随着因愤怒而挥舞着触手的妖兽移动，避过一只幽蓝电鳗的电击，在即将被甩到另一只巨型海胆上时，手腕一转，力道之大，几乎让剑柄在结实的血肉中转了一百八十度。
章鱼——还是鱿鱼？无所谓，反正都是海鲜——愤怒地弹出无数细小的齿刃，暴雨梨花一般朝着这个胆敢在它身体上动刀子的家伙打来。
墨天微未曾想到它竟还会用暗器，拔剑的速度慢了一分，未能及时逃离暗器攻击范围。
但她并不害怕，这时候的她，压根就没有畏惧这种情绪。
空着的左手动了，骈起食指、中指，比了一个剑诀，一道轻柔如风的剑意萦绕在指尖，下一刻化作一条白练，只那么轻轻巧巧一绕，便将齿刃全数打飞。
而此时，墨天微已经一脚踹在那只触手上，借着反震的力道高高跃起，朝着她选中的目标飞去。
巨大的水母宛若一团巨型，软软绵绵，它的肉身比起其他妖兽而言太脆了些，在这样混战的情况下还必须时刻警惕着来自友军的误伤。
所以，它立刻便发现了杀意凛然、朝它电射而来的墨天微。
“嗡——”
一道正常人族耳朵难以听见的声音扩散而出，只听得接连无数道轰鸣爆响，震耳欲聋，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一只只小型妖兽被这声波生生震成一团团血雾，效果比往水里投了颗导弹也不差多少。
“轰……”
墨天微脑中一阵眩晕，耳边嗡鸣声大作，连移动轨迹都被震偏了好几度，甚至连之前战斗中留下的伤口也被震得再度裂开。
“这是……”虽然肉身饱受摧残，但墨天微依旧镇定，这种痛苦不足以影响她的思维，“这只水母，挺厉害啊。”
她却不知，这一招是这只水母的大招，要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刚才它被墨天微周身那可怕的杀意震慑，下意识便用了出来——效果嘛，替墨天微解决了挺多敌人的，这是打入地方阵营的卧底吧？
嗯，不论如何，墨天微还是落在了这只水母身上，软绵绵好似蹦床的身体给墨天微提供了缓冲，这只水母无毒，墨天微才不会怕呢。
下一刻，墨天微就一剑将它分尸，送这位友军上路。
“呼……呼……”
墨天微的呼吸声渐渐急促，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挥出了多少剑，但她的灵力快要耗尽了，而浑身上下的伤口也已经多到无法忽视的地步——失血过多，就算是修士也扛不住。
不可避免地，她的脚步慢了一丝，而这个失误在如今的情况下……几乎是致命的。
一道湿漉漉的藤蔓贴上了墨天微的脚，将她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藤蔓上忽地分出无数细小如针的尖刺，穿透她的衣裳，刺入皮肉之中。
墨天微皱了皱眉，这什么鬼，海带成精了？
细微的毒素被注入体内，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幽深的海中伸出一根根藤蔓，想要故技重施。
“滚！”
墨天微削断了一只大鱼的鱼鳍，接着剑锋一转，将这只海带精剁成了海带丝。
情况对她而言已经越来越不利，妖兽渐渐围了上来，之前死去的妖兽都只是些杂鱼，这些妖兽并不笨，如此不计代价地围杀墨天微，只是因为它们想要借此筛去一些弱鸡——弱鸡当然不是这个想法，但弱鸡的意见只能被无视。
而此时，留下来的已经大多数有一手本事。
半空之中，月色愈发皎洁，海面上飘起淡淡的雾气——这并不是雾气，而是溢散的月华之精。
帝流浆已经开始现世了。
“嘭！”
墨天微被一只大鼋撞上，直接被那厚厚的龟甲撞得骨头几乎散架，无可抑制地喷出一口血，落在水上后险些没站稳跌入水中。
“哈……哈！”
她狠狠擦去唇边的血，扬剑在胸，中二度爆表地说了一句：“能死在这一剑下，是你们的荣幸！”
&#183;
“怎么了怎么了？”黎梓姗攥紧了康荣的袖口，一脸焦急，“现在情况怎样？”
“别吵，我在看呢！”
梁明彦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手中拨弄着一件珠型法宝，半晌后长长舒了口气：“好了好了，马上就能看见了！”
接下来，不知他是如何调动的，那颗珠子散发出莹莹辉光，紧接着一道灵影被放了出来，悬在半空之中，俨然便是不远处那混乱的战斗之景！
原来，战斗一开始时他们还能远观看清，然而打到激烈处，海浪汹涌，群魔乱舞，他们只能看见妖兽巨大的躯体以及一道道亮白的剑光，无法看清楚之前那位剑修。
如此难得的一战，自然不能错过，他们便用了这件不太灵的法宝，调了半天才搜到频道……不是，才准确定位到战斗区域。
“砍死砍死！”康荣挥舞着拳头，热血沸腾，“砍死那只触手怪！”
“哎呀后面后面！！”晁赋一脸焦急，“注意后面……呼，好险好险。”
“哇，无耻，居然偷袭！”黎梓姗一拳捶在康荣身上，“打中了！啊啊啊，那位大人受伤了，呜呜呜好痛……”
梁明彦虽然也很激动，但好歹保留了一点理智，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这支志在寻找帝流浆的散修小分队居然一直沉浸在3D仙侠动作大片中，对外界一无所觉，可以说是很不专业了。
而此时，崔灵秀终于姗姗来迟。
他蹙眉望了四人所在的岛礁一眼，旋即收回视线，朝着混战的中心而去。
“四只蝼蚁……罢了，还是阿墨要紧。”
由于还没有进入摄影范围的缘故，四个电影观众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而就在这时，无论是崔灵秀，还是电影四人组，都看见了震憾的一幕。
剑光发于雷泽剑剑尖，初时只是微弱的一抹萤烛之光，但在破剑而出后，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千里可见的巨大流光，快到连目光都要跟不上它的速度，前一刻只见它刚刚成形，下一刻杀戮已然结束，唯有那被从中生生破开、迟迟无法愈合的深深水痕，以及许许多多动作僵滞的妖兽，才能证明它的存在。
下一瞬，海面上炸开一团巨大的血云，残肢碎肉横飞，剑光所至之处，妖兽纷纷授首，脆若薄纸。
这一刻，所有妖兽噤声，海上只余浪潮之音。
“哈哈……”
猖狂的大笑声在海上响起，墨天微扬眉含笑，剑尖遥指被她这一剑之威震慑的妖兽，“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
晁赋+梁明彦+黎梓姗+康荣：“前辈，请收下我的膝盖！”
崔灵秀：“……”
崔灵秀开始思考一个艰难的问题——要是他追到了阿墨，说不定，说不定他才是下面哪个？
卧槽！
这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
这边气氛和谐，但妖兽那边却是炸开了锅。
来自于关二爷的经典挑衅台词一出，妖兽中灵智极高的那几只听明白了，一时间只觉热血直冲脑门儿，怒吼连连，就要杀来。
但还有一些妖兽，却是真的被这一剑吓破了胆，悄悄摸摸地沉入水中，假装不曾来过。
“一群蝼蚁，也敢冒犯天颜？！”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体内运起《真灵九玄录》，两种巅峰神兽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去，威压滔滔如浪，却又稳固如山。
暴怒之中的妖兽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冷却下来，满是惊疑地看向墨天微，却是谁也不敢再动了。
这是来自于血脉之中的威压，在他们的记忆，或是传承记忆之中，有着这种气息的生灵，无一不是站在巅峰，俯瞰众生。
“滚！”
墨天微的声音并不大，但配合上她身上燃烧着的凤凰火，所有妖兽都意识到，这家伙不好对付。
沉默着，沉默着。
妖兽们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在沉默中爆发，而是识趣地悄悄撤了，将接受帝流浆恩赐最好的位置让给了这只可怕的“妖兽”。
墨天微一动也不动，就那么坦然地接受了所有妖兽的退让，等视野之内几乎看不见妖兽了，这才取出几枚丹药服下，神色丝毫未变。
“阿墨。”崔灵秀朝她走来，“你还好吗？”
墨天微瞟了他一眼，随意地点了点头，“我很好，倒是你，怎么跟上来了？”
她说完又顿了顿，恍然大悟一般，“我忘了，这里是帝流浆出世的地方。”
她刚才只是想逼退妖兽而已，倒是忘了这一茬，难怪那些家伙在神兽的威压下都那么不情不愿。
崔灵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现在的阿墨，比起之前而言，像是摆脱了什么束缚一般，这样的变化让他心惊，甚至于有些畏惧。
他此时的情况和“好”根本扯不上关系，披头散发，衣裳破烂，遍体凌伤，真元几近于无，说是风吹就倒也不为过。
可这样的阿墨，他同样浑身染血，杀意凛然，火焰在她身上跳动，让她看起来与传说中傲然飞翔于天际云端的凤凰有几分相似。
突然之间，他觉得这样的阿墨让他看不透了，他甚至……不敢喜欢他了。
“罢了……”崔灵秀在心中叹了口气，“做兄弟也不错，或许说不定还更好？”
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他的面前徐徐打开，“毕竟修真界中兄弟反目的几率比道侣拆伙的几率要低不少。”
墨天微全然不知旁边站着的这个好兄弟曾经试图勾搭她，她有些疲倦地抱着雷泽剑站在水上，沉默不语——因为连说话都很费力。
海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最后几乎要凝结成水。
出人意料，在经历刚刚那样一场杀戮后，海上的血腥味竟然并不浓，甚至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墨天微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在没有刺鼻的血腥味，只剩下淡淡的温柔的芬芳，让人昏昏然欲眠。
“滴答——”
一滴水声响起，墨天微睁开眼，崔灵秀已经拿出了一个长颈玉瓶，方才那水声便是因为凝结的月华之精落入瓶中。
“阿墨，我来收集，你先恢复一下伤势。”
墨天微眨了眨眼，“我要月华泓乳，帝流浆归你。”
崔灵秀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闭嘴，好好休息，月华泓乳会有，帝流浆也少不了你的！”
自从不打算追求阿墨，他觉得他的态度一下子很放得开了，毕竟做兄弟和做夫妻完全不是一个相处模式。
崔灵秀不理会还想说什么的墨天微，站远了些，将玉瓶悬在半空中，手中动作飞快，一个个法诀变幻莫测，几乎可见残影。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月华之精飞快凝结，化作水滴，全数收入瓶中。
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帝流浆是淡金色的，时间还很充足。
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墨天微身上的伤势正在丹药的作用下缓慢恢复，但她的剑骨毕竟还是太脆了，又在隐隐作痛，提醒她下次注意点。
“唉！收集完月华泓乳，得快些去妖族盗玉虚宝镜了……”墨天微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一些，“也不知道师尊现在如何了？”
正当她在想着师尊和师兄、青辞时，忽然，玉坠之中传来阵阵动荡。
墨天微一怔，突然想起来，有一只蜃龙还关在里面呢……呃，完全忘记了，它应该没有饿死吧？
她连忙将已经饿成一根九节鞭的蜃龙放了出来，蜃龙哀怨地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专心享受妖兽的顶级盛宴去了。
“咦？”
墨天微蹙眉，神念再次在玉坠中扫过——得了，还有一个大白蛋。
“算了，想出来就出来吧。”
她将大白蛋放了出来，搁在脚下——防止蜃龙趁她不备又将大白蛋关起来。
大白蛋安静地躲在墨天微脚边，十分乖巧。

第169章 告辞
夜色下，雾气升腾，皎皎明月光华熠熠，金色的光芒不知从何而来，初时只是一丝一缕，到后来，万缕千丝，纵横交织，铺陈于幽幽夜空之中，极是璀璨。
金芒垂落，汇聚成流，蜿蜒流淌，最终落入一只玉瓶之中。
崔灵秀看着源源不断的溪流，满意地点了点头，令傀儡去搜罗月华泓乳。
——之前派去跟着阿墨的傀儡在半路上被一只妖兽吞了，现在还在可怜的妖兽肚子里造反。
而另一边，墨天微已经倚剑垂首睡去，伤口大多数已经愈合，只剩下一些格外深的还在一点点修复。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有些落进海中，有些却落在了她脚边的大白蛋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鲜血并没有沿着光洁的蛋壳滑落，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长夜漫漫，这一次帝流浆出世，妖兽们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反倒是让两人两妖兽得利。
至于其他人族修士，嗯，更惨，因为他们之前都藏在较远的地方伺机而动，妖兽被墨天微迫退，心情本就狂躁，没想到在撤退后竟还遇上许多在旁窥伺的小虫子，大怒之下，竟是难得的齐心协力，将他们全数杀死或是驱逐了。
——晁赋这个四人小分队自然也不例外，还没从“剑修大战海怪”的3D大片中回过神来，便被妖兽追杀，只能连连后退，最终无奈地放弃捡便宜的想法。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不跑是傻X。
逃亡中，他们还看到不少形容与他们一般狼狈的家伙，手段百出，试图从妖兽爪下逃生，有些成功了，有些……成了妖兽的果腹之物。
待到了安全的地方，四人又凑一起，面面相觑。
那么问题来了，无功而返，如何是好？
晁赋嘴角抽了抽，叹息道：“罢了，亦是无可奈何……”
四人沉默许久，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准备了许多宝物，花费不小，谁知道竟因贪看剑修前辈，什么都没做就被追杀了出来，简直脑子进水了。
黎梓姗眼珠一转，有了主意：“我们不是有方才那位剑修前辈的战斗灵影么？若是卖给山海殿……”
“这样能行吗？”康荣有些迟疑，“若那位前辈生气了怎么办？”
梁明彦若有所思：“这倒不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况且将灵影往山海殿一卖，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
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灵影卖给山海殿，以弥补损失。
他们也留了个心眼，把灵影的清晰度调低了许多，这样一来本就模糊的剑修更是只能看出一个轮廓，教人难以分辨她的身份。
有了决断，四人不敢在此地久留，天一亮，妖兽们就要各回各家，路上要是碰上了，又是一桩麻烦。
待来到山海殿后，晁赋径直去了鉴定处，找了个鉴定师，道：“我要出售一份斗法灵影。”
灵影？鉴定师心中颇不以为然，因为大多数斗法灵影都平平无奇，甚至是“摆拍”的，价值几乎没有。
“请将灵影取出，在下为您鉴定价值。”
晁赋也没有啰嗦，甚至他存了些打脸的心思，毕竟市面上大多数灵影是什么样的他也清楚，嘿嘿，非要把你眼珠子都惊讶掉！
鉴定师开始观看灵影，初时画面还有些波动，似乎是在定位，但很快画面稳定下来，竟是难得一见的妖兽潮！
“这是……昨夜帝流浆出世之地？”鉴定师心中一惊，但很快判断出来，“唯有昨夜帝流浆出世时，才能看见这许多习性、生活区域不同，甚至是互为仇敌的妖兽聚在一起，还没有打起来……”
打起来了！
只见不知何处飞来一道剑光，一剑将一只筑基期的妖兽分尸，旋即那持剑的模糊人影飞身而下，一脚重重踏在一只巨龟壳上，将它生生踩沉几尺。
“厉害，这剑意凝练纯熟，想必是剑意通灵境界的剑修？”
他看得兴起，一边琢磨着墨天微的剑招，一边推测着她的来历和身份。
只可惜这灵影太过模糊了些，他左思右想，亦不能判断出来，不由瞪了晁赋一眼，只恨这人连个灵影都拍不好。
晁赋无所谓地笑笑，心中暗爽不已——小瞧我？哼哼，剑修前辈教你做人！
鉴定师又将注意力放到灵影上，一直看下去，很快就变得和晁赋四人当时一样，竟是入了迷，不能自拔。
“啊，小心！”
在看到有一只妖兽试图背后偷袭时，他忍不住轻轻惊呼起来，话一出口才发现失态，不由尴尬地笑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候，他早忘记了之前对这个修士拿出的灵影抱着怎样不屑的心态，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
待看到最后，那剑修一剑斩开水波浪涛，其威赫赫，无数妖兽要么俯首要么伏诛，心中激荡不已，狠狠一拍桌案，赞道：“妙啊，妙不可言！”
被吓了一跳的晁赋：我就静静看着你不说话。
鉴定师轻咳一声，瞥了眼已经结束的灵影，“这一份灵影，可为三品。”
三品虽然不算高，但这也通常是金丹真人斗法灵影的品级，这灵影中的剑修虽然不凡，但到底也只是个筑基修士，能得到如此评价，已是殊为不易。
晁赋也极为爽快，“便依道友所言。”
交易谈妥后，晁赋自觉此行虽有损失，但也差不多可以弥补，况且出售灵影，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收入，算是一笔横财。
在晁赋走后，鉴定师心情甚好，将这一份灵影送去战斗区。
山海殿内不仅有拍卖、坊市，还有演武场、道法阁等等场所，几乎可以相当于一座主城。
谁也不知道山海殿究竟在哪里，只知道这里绝对安全，是一等一的避难之所，许多在外被追杀的修士藏在山海殿中，他们的敌人也只能徒呼奈何。
鉴定师将灵影发去的地方，正是演武场。
并不是每天都会有修士殊死搏斗，因此偶尔空闲时，演武场会展出一些强者交战时的灵影。
因此，也有许多修士靠这一行赚灵石，毕竟修真界可没有肖像权这一说法。
而这一份新收购来的灵影便即将安排进演武场，向诸多贵客展示。
“不错的剑修，安排下去吧，后天似乎并无生死斗约，在筑基区域及金丹区域展示。”
&#183;
墨天微并不知道她即将变成网红，她现在还在疲惫之中，直到崔灵秀拿着一枚小玉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才精神一振，一双美目亮晶晶如星斗，“月华泓乳？”
崔灵秀将玉瓶往她身上一丢，“你的。帝流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分。”
墨天微颔首，望着渐渐稀薄的金色光芒，微微一笑，朝蜃龙招了招手：“收工了，回家！”
蜃龙正躺平了沐浴在帝流浆里，闻言还有些不情不愿，哼哼唧唧，身子扭来扭去，像是要拧成麻花。
“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墨天微笑容一收，面无表情。
蜃龙：“……”就知道这家伙刚才一定是被夺舍了！
蜃龙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老实滚回来了，谁让它技不如人呢？
将蜃龙和大白蛋扔进玉坠中后，趁着帝流浆持续时间还未结束，两人悄悄潜入深海之中，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妖兽的包围圈，离开了这一是非之地。
走到半路上，墨天微突然一拍脑袋，满脸懊恼。
崔灵秀疑惑问道：“阿墨，怎么了？”
“哎！”墨天微叹了口气，“昨晚杀了那许多妖兽，材料竟都忘了收集起来……”感觉亏了一个亿啊一个亿！
“……”崔灵秀神色有些微妙，阿墨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总觉得他发现了阿墨的一个隐藏属性呢。
不论如何，他们很快便回到了鸿川岛上。
“阿墨，帝流浆你出力甚多，你我平分，可否？”崔灵秀将一瓶帝流浆往墨天微桌前推了推。
墨天微摇摇头，“消息是你提供的，地点是你朋友算出来的，况且我还欠你恩情，怎能还分走帝流浆？我有月华泓乳，足矣。”
崔灵秀却不管她，只道：“我原以为你我已经算是朋友了，没想到阿墨还如此客气。”
“呃……”
“不过一瓶帝流浆，阿墨就想还清我的恩情？”他把脸一板，看起来还颇有点气势，“拿着，你也知道我的处境，或许还要请你帮忙，休想轻易和我划清界限！”
崔灵秀的处境，其实和太华仙宗有关。
太华仙宗是道门第一大宗，宗内天骄无数，竞争格外激烈，想要脱颖而出并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超人一等的地位，要经过无数考验。
相比之下，剑宗对弟子的培养方式，简直可以说是放养了。
不过崔灵秀从不怀疑自己是否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地位，这话更多的是玩笑。
墨天微盯着他半晌，才道：“云灵兄……不，灵秀，我怎么觉得你有哪里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以前我想上你，现在我把你当兄弟，更纯洁了～(⊙v⊙)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说，于是他道：“难道是我又俊美了些？”
墨天微：“……好吧，灵秀你的风姿确实格外出众。”
“哪里哪里，不及阿墨神清骨秀，湛然若神。”
商业互吹结束后，墨天微也只好收下帝流浆，她可不想和崔灵秀翻脸呢。
但这并不代表着谈话的结束，它只代表着谈话主导权的转移。
墨天微道：“我来东海，为的便是月华泓乳，如今东西已经找到，我便不能再耽误了。”
崔灵秀一怔：“月华泓乳，是修复暗伤所用，阿墨你的暗伤……”
“还差一种宝物，便能修复，不碍事的。”墨天微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如今向你辞行，便是为了去寻那一宝物。”
“什么宝物？”崔灵秀下意识地追问，“我问问山海殿有没有，暗伤还是尽早修复的好，阿墨你打起架来也是不要命的那一种……”
说完他便觉得失言，这样的问题在修士之间其实是十分忌讳的，有打探之嫌了。
墨天微没注意这些，反倒是因他的话心中一暖，“没事，那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不难拿的。”
确实不难拿，因为《仙魔剑主》中为了详细描述主角后宫成员——那条美女蛇对主角多么情深意重，将她盗玉虚宝镜的过程详细描述了，这几乎相当于攻略了。
“……好吧，那阿墨你将去往何地？”
“北域，天晋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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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天微再次踏上旅途时，剑宗之中，正在发生着一些她并不希望看见的转变。
“哼，废物！”
一名体格健硕的剑修将一名身形单薄的男修一剑拍到演武场边缘，趾高气昂，“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想着攀附萧师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无能又软弱的样子！”
北辰殊浑身剧痛，咳出一口血来，“你我之事，与萧师姐何干？休要侮辱她！”
那剑修气笑了，“好，无关，无关！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想揍你，可以吗？”
“你不是已经揍了？”
“哼！”
那剑修昂着头，不屑地扫了半天爬不起来的北辰殊一眼，胜负已分，他便施施然离去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唯有几人上去将北辰殊扶了起来，给他喂药，这却是紫筝他们几人了。
紫筝道：“你可真能惹事，怎么连闵钦也看你不顺眼？又是和那位萧师姐有关？”
“什么萧师姐，矫揉造作，不知所谓！”齐嬴愤愤不平，“你因她屡受同门排挤，怎不见她出来为你撑腰？我看她纯粹就是……”
“别说了，没看见阿殊都生气了吗？”燕林重重拍了齐嬴一下，打断他的抱怨，“还是先带阿殊回去吧。”
几人将北辰殊带回重吴山，看他脸色不好，猜测他现在定然心情复杂，于是便悄悄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不久，北辰殊睁开眼来，叹了口气，问道：“传承空间什么时候才能开启？还要多久？”
危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还早着呢，你收集材料的速度太慢了，不然早就打开了。”
北辰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但那双眸子，却是幽深似海。
危楼无声地笑了笑，愤怒于自己的弱小吗？
愤怒吧，知耻方能后勇！

第170章 深海龙宫
墨天微御剑而行，朝着远方海域而去。
几日前她与崔云灵告辞，旋即便收拾了东西，动身前往天晋皇朝。
与其他四域不同的在于，北域掌握在沐氏手中，约莫两万年前，沐氏通过建立天晋皇朝，实现了对北域的全盘掌控——这可是连太华仙宗、剑宗乃至于天魔宫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但也许许多人会有疑惑，沐氏既然恐怖如斯，缘何沧澜界第一大世家之名却是牢牢冠在崔氏头上数万年不曾被摘下呢？
并不是因为沐氏自诩皇族，不屑于与崔氏一较高下，而是因为——崔氏是沧澜界土著，沐氏实则是真定天中天晋沐家的旁支，能建立皇朝，多靠的是背后沐家嫡系的支持。
天晋沐家此举很好理解，他们将沧澜界这个中世界当成了他们家族的囊中之物，于是先钉一枚钉子进沧澜界，期望借此一点点将整个沧澜界纳入家族的统治之中。
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沧澜界确实敌不过即便在真定天亦是威名赫赫的天晋沐家，但就在沐家以为大事可期时，魔劫爆发了。
在魔劫之中，沧澜界所在的这一片宇宙区域与真定天失去联系，至今还未能找到沟通之法。
原本就看沐氏十分不爽的沧澜界土著们，一时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难得有志一同地统一阵营，杀进华京，将沐氏为数不多的大能能杀的全杀了，杀不了的封印了，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道门可能没打算灭沐氏全族，但剑门与魔门是有过这种想法的，只是两者都没有实施，最后，在精心挑选之下，三大“反天晋”主力军选出了一个沐氏子弟作为新任皇帝。
这个沐氏子弟，就是第三任天晋帝沐珞——这家伙以前在沐氏里，就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对整个沐家充满仇恨。
借着他的手，沐家族人被杀得七七八八，只剩下老实听话的几个留了下来。
便是如今，天晋皇朝也要受到三方的掣肘，只是在一些低阶修士看来，天晋皇朝能与太华仙宗、剑宗及天魔宫媲美罢了——试问，这样一个家族，怎么配称之为沧澜界的第一世家呢？
若非有种种钳制，天晋皇朝也不可能一门心思和妖族死磕——其实这些都是出自三大宗门的授意，他们不可能反抗得了。
言归正传，墨天微之所以这次没有土豪地直接坐传送阵去天晋皇朝，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天晋皇朝边境管控十分严格，整个北域都笼罩在一座堪称沧澜界最强阵法结晶的巨型阵法之中。
阵法经过无数年加固、改进，目的有三个：一是防备妖族的大举入侵；二是防备沐氏造反，脱离三大宗门控制；三则是防止一些脑子有坑的人奸为妖族驱使，轻易出卖人族——当然，也可以有效防止妖族奸细混进人族疆域。
所以，进出入北域，需要经过特殊的传送阵，而这种传送阵在星云列岛附近并没有。
墨天微查了下最近的传送阵，之后规划好了路线，这才出发。
从海上走，是最方便的，因为距离最短，拦路抢劫的散修也比陆上要少许多。
“……还有两日就能赶到。”
墨天微飞累了就抓飞浪鱼当坐骑，这段旅途倒也并不无聊。
然而，作为一个脱离科学社会很久的人，墨天微也同样忘记了一点——海上还有一种可怕的存在，名为——风暴。
众所周知，风暴是很可怕的，而修真界的风暴绝不仅仅只是前世十八级台风的水平，而是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让来自地球的土包子墨天微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普通的海上风暴，没有金丹期的实力，很难逃生；至于那些更强的，自然连金丹真人也只能GG。
总而言之，当墨天微看到远方海面上的异样时，立刻便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她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倒霉”，接着毫不犹豫地潜入水中——嗯，感谢崔灵秀，在墨天微辞行之时，这位土大款送了她一颗避水珠，才让她不至于在水里淹死。
学渣墨不太懂海洋知识，之所以现在选择飞快下潜，是因为她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御剑速度与风暴的速度——貌似没可能逃出去，上天无路，自然只能下水了。
修士的体格确实很了不得，至少墨天微在飞速下潜时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渐渐，她感觉到海中水流正在快速变化，心知这是风暴追来了，更加不敢耽搁，速度愈发快了几分，宛若一只长年生活在深海中的鱼。
终于，她躲开了所有暗流，来到了平静的深海之中。
墨天微不敢大意，深海之中是妖兽与鲛人族、海族等族的天下，一个人族修士出现在这里，啧啧，处境堪忧。
往身上贴了一张匿息符，又开启了小透明光环，墨天微含着避水珠，在海中轻轻游动，洞悉之瞳自从正常视野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后便开启了，这让她能避开许多麻烦。
“咦？”
墨天微眼睛一亮，眼前有一只好大的蚌——重点是蚌壳里的珍珠很大很漂亮嘻嘻……
眼睛亮完之后，她悄悄摸摸离开，将潜行进行到底——开玩笑，现在可不是抢宝贝的时候，饱饱眼福就够了，别想太多。
因为不知道风暴有没有过去，她不太敢现在冒头，只好继续在海中漫无目的地游动。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亮光，虽然朦朦胧胧，但隐约可以看出是很大一片领地。
“不好，该不会闯到哪个族群的聚居地了吧？”墨天微心中一惊，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但既然是一个族群的聚居地，防御又岂会松懈呢？于是墨天微很快便被巡逻兵发现了——她抽空看了一眼巡逻的人……其实也不能说是人，而是妖兽。
更糟了，这是真真的非我族类！
墨天微反手一剑将追着她来的龙虾怪砍死，但为时已晚，它们似乎有着特殊的通讯方法，很快，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开始仔细巡查她所在之地的每个角落，一副不将她找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难道是龙族的领地？”墨天微藏在一簇密集的珊瑚下，看着那些妖兽，若有所思，“若是龙族，那……”
她心里登时有了个主意。
逃是不可能逃的，现在出去分分钟被鱼叉戳死；为今之计，也唯有……
“蝼蚁！”
一声怒斥响彻这片海域，领头的巡逻小队长浑身一颤，立刻跪下，悄悄看了眼不知何时出现在珊瑚丛上的巨大头颅，旋即立马低下头，瓮声瓮气：“拜见这位……”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身份！”
蜃龙的语气冷漠而傲慢，它虽然算是杂牌龙，但好歹也有几分龙威，一群生活在最底层的巡逻兵更是瑟瑟发抖。
“吾在此地小憩，汝等竟敢打扰，实是……”在墨天微的示意下，蜃龙故意顿了顿，巨大的龙瞳盯着巡逻队，“……死不足惜！”
巡逻兵们大惊失色，原本觉得这位大人有些眼生，还心存疑惑，现在么……“大人饶命啊！”
蜃龙重重哼了一声，沉默许久，可怕的龙威让这些巡逻兵觉得自己的生命就要在此时终结。
“滚！”
喜出望外，巡逻兵们飞快地跑了，不敢有丝毫逗留，更是没工夫想为什么活下来了，只恨不得离这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墨天微悄悄松了口气，从蜃龙身后走了出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表示鼓励，然后将它收起，转身就跑。
不是她不想出手杀死巡逻兵，只是蜃龙是个样子货，弱鸡一只，只要动手铁定露馅——而光靠她一人也杀不完，还不如假装仁慈放它们走，争取一下逃跑的时间。
墨天微就没觉得这能真骗过所有人，她只希望能在它们反应过来前溜之大吉。
“嗯？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墨天微：“……”
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身披金色鳞甲、壕得晃花人眼的龙，它盯着墨天微，金色的瞳中是明晃晃的嘲笑与鄙视。
事到临头，墨天微反而淡定下来。
这只土豪龙应该在一边看戏很久了，但它并没有当场揭穿她，这便很足以说明问题了。
“你好。”墨天微伸手打了个招呼，“急着回家收衣服。”
土豪龙显然不能理解衣服为什么要收，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它并不在意这些，立刻道：“人族，擅闯龙族领地，你是何居心！”
墨天微也很无奈，谁知道你们龙族领地在这么靠近海岸的地方？我才想问问你们这么做有何居心呢！
“我为躲避风暴，一路下潜，无意闯入贵族领地，并无恶意。”墨天微的态度还是好的，毕竟龙族可都是暴脾气，她目前还不想打架。
“你杀了一名巡逻护卫。”土豪龙道。
墨天微浅浅一笑，那神情比这只正牌龙还要目无下尘，“道友，不过是些蝼蚁而已，难道还值得你放在心上？”
“哼！”土豪龙眸光冷冽，像是想借此表达他的不满，“这是我龙族领地的子民！”
但他的眼神没起到任何作用，墨天微依旧是那么一副无所谓的笑容，心里毫无波动，稳得一比。
论起和龙族打交道，墨天微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些自诩为神兽血脉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傲慢，眼睛不是长在天灵盖上，而是都飞到三十三重天上去了，对待他们，要么你强得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如墨天微对待蜃龙，要么你就要摆出一副同样高贵冷艳耸入云霄的姿态，绝！对！不！能！怂！
因为对龙族而言，打不过他们又装逼装不过他们的，都可以加入豪华午餐系列。
土豪龙眼睛都要瞪脱眶了，但眼前这个它一爪子就能拍成人肉酱的家伙居然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这就……很不错了，可以可以。
它的眼神柔和了一些：“没错，蝼蚁而已，这不算什么。”
墨天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表面上做足姿态，给足脸面：“到底是冒犯了贵族，我愿以宝物赔罪。”
说着她取出一粒三品丹药，异族炼丹师极少，丹药可以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但土豪龙却看也没看那装着丹药的小玉瓶一眼，声音轰隆：“丹药，我并不缺，但是……”
“啧，搞什么啊，最后还是要打。”墨天微腹诽，听这只龙的话，看来她没那么容易脱身。
本来还打算趁着这只龙检查丹药时用神剑式突袭，然后逃之夭夭呢。
“我觉得你的味道很好。”土豪龙道。
墨天微：“？？？”
土豪龙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会引人误会的话，“跟我来吧！”
墨天微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任何意见，便被土豪龙啊呜一口吞了下去，接着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土豪龙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穿过重重巡逻圈，最终来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
如果墨天微还在外面，在看到这座宫殿的时候，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许多传说——传说，东海之内，万丈深渊之底，有宫阙万间，楼阁亭台，其内玉箫声动，仙乐悠扬，流光溢彩，亮若白昼……乃龙宫也！
土豪龙游进龙宫之中，守卫皆恭敬垂首，齐声呼：“恭迎三太子回宫！”
真?东海龙王三太子?敖宇童鞋，还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将要背负怎样坎坷艰难的命运，它对这些个头大一点的蝼蚁的恭敬熟视无睹，径直去了他的宫殿。
今天，他可有一个很大的收获，必须藏起来，否则会被那些兄弟抢走！
哼，真龙精血这种东西，他才不可能让任何龙知道呢！
经过上古时期的巨变，真龙与凤凰等神兽族群都已经迁移到了仙界或是独自开辟的位面之中生存，剩下还留在诸天万界的少之又少，但也是有极少数的。
而沧澜界的龙族，便是一位真龙的血脉，传到如今，已然数十万年，血脉日渐稀薄。
他们不止一次打过剑宗那条应龙的主意——毕竟应龙也是真龙，血脉纯正——奈何打不过。
敖宇心中喜不自胜，真龙精血啊，若他能拥有……便是龙王之位，也不算什么！

第171章 神秘来客
作为龙宫的主人之一，敖宇的宫殿风格与整座龙宫一脉相承，极尽华美，土豪的作风一览无余。
回到他的宫殿之后，敖宇屏退仆从护卫，张开大嘴将墨天微吐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墨天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剁了这条龙——mmp，是不是龙族都不讲卫生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脏呢？
“吾乃东海龙王三太子敖宇，”敖宇道：“你当知我想要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东海，龙王三太子？”墨天微的脸色有些古怪，嗯……这很不吉利啊。
敖宇不知她为何语气诡异，但他也不在乎，“若你配合，或许等事情了结之后，我便会放你离去。”
虽然如此说着，但他心里却并不这么想——开玩笑，放走是不可能放走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个道理，敖宇明白，墨天微也明白，不过她并不担忧。
“你想要我身上的真龙精血？”墨天微歪着头，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敖宇欣喜地甩了甩尾巴，长长的龙须在海水之中荡漾，“正是。怎样，你配合不配合？”
他龇了龇牙，一双金灿灿的黄金龙瞳在墨天微身上来回转悠，十分明显的不怀好意，“你要知道，即便你不配合，对我而言也不过是过程稍微麻烦了些，但对你而言，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敖宇之所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杀死墨天微夺取她身上的真龙精血，原因很简单，这个剑修看起来并不好对付，一旦斗法时的动静大了些，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就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来，到时候，真龙精血恐怕就到不了他的手中了。
所以，他才选择先好言劝说，将人稳住，骗这剑修配合自己。
墨天微虽然最开始对敖宇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也明白过来几分，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因畏惧敖宇而心有动摇，却又舍不得真龙精血这样的宝物。
“宝物再好，可要是命都没了，也是无用。”敖宇在旁凉凉说道。
发挥了自出生以来最大的演技，墨天微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脸色从犹豫变作惶恐，又从惶恐变作屈辱，最后从屈辱转换到妥协，十分之浮夸，换成个稍微有点社会阅历的人族，铁定一眼看出不对。
但敖宇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妖兽，他自高自大惯了，并不觉得这种反应有哪里不对，内心洋洋自得，又是不重不轻地哼了一声，“我的时间可很宝贵，你最好在我失去耐心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后他就看到那瘦瘦小小的剑修瑟缩了一下，心中愈发鄙薄，之前看这剑修还有几分硬气，不想内心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可以加入豪华午餐了。
墨天微憋笑憋得内伤，闷声道：“三太子殿下，不是我不想给你真龙精血，实在是……唉！”
“故弄玄虚！”敖宇不屑地伸出一只龙爪，锋利的爪尖在墨天微肩上戳了戳，“你倒是说说究竟有哪里不对？”
墨天微道：“我得到的真龙精血其实并不纯粹，其中混杂了其他血脉，殿下您恐怕看不上眼，而且随意炼化，难免对自身有所损伤。”
听了这话，敖宇心中很是轻蔑，心道：“还有何种血脉能与我族血脉相比？”
他根本没想到墨天微还能拥有另一种神兽的精血，因为那几率实在太小了些。
墨天微为难：“……这，这真的不好吧……”
“闭嘴！”敖宇一甩尾，将她打飞出去，“最后一次问你，你交是不交？！”
“……好吧。”
墨天微叹了口气，闭上眼，心意一动，融入血脉之中的应龙精血被分出一丝，之后她轻轻在手心划开一道伤口，一滴鲜血自伤口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地打了个转，旋即便被敖宇一爪子抓住。
在逼出这滴精血之后，墨天微的脸色骤然苍白下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损伤，甚至克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显然情况不妙。
但此时的敖宇可不会管墨天微的死活——事实上，他觉得要是这货死了更好，省得他动手。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一滴鲜红的血液夺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敖宇陶醉地半眯上眼，沉浸在这一滴龙族血脉浓度极高的精血散发而出的气息之中，久久不语。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暗道：“虽然有些少，但没关系，那人族身上还有，哼，还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真是幼稚！”
旋即他又暗暗皱眉，“不过，这剑修有一点倒确实没说错，这滴精血之中也不知混了什么妖兽的血脉，着实讨厌！也罢，待炼化之后，随意便能剥夺。”
如他这等神兽后裔，因为血脉极为高贵，因而对下位妖兽的血脉有着无与伦比的镇压之能，即便是已经炼化入己身的精血，也能剥离掉——这也是他们这些混血龙族提升血脉的一种方式，不过在此暂且不提。
无论如何，敖宇最终还是一口将那滴精血吞了下去，飞快地炼化起来。
他却没有注意到，苍白着一张脸的墨天微不知从何时起，已经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已提醒过您了，高贵的、令人尊崇的三太子殿下！”在心里，墨天微以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轻快而幸灾乐祸地说着。
?
而与此同时，处处弥漫着龙族威压，因而格外安静的龙宫，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
龙宫之主，这一支龙族的王，已经化作人形，高居于王座之上，金色的瞳扫向下方披着斗篷的纤弱人影。
“怎么，九玄仙宗已沦落到连一位元婴真君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了么？”龙王的语气一听便是在挑刺，十分随性而又漫不经心，“来拜见朕，你一个小小的初晋金丹的小修士，可还不够资格。”
斗篷人躬身朝王座上的龙王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龙王陛下，在下是什么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代表九玄仙宗。龙王如此态度，是不愿意再继续交易了吗？”
龙王冷哼一声：“你不必拿话来激朕，朕一言九鼎。答应了你九玄仙宗的交易，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陛下自然是一诺千金，在下佩服！”斗篷人道，“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告知陛下一个消息，您一定十分感兴趣。”
“哦？”龙王的语气并不见好奇之色，在金丹修士面前，他向来八风不动。
“宗门在妖族的探子传来消息，五年之内，妖族将又一次大举进攻我人族疆域，或许这便是陛下您的机会。”
“你们打你们的，干龙族何事？”龙王眸中光芒熠熠，却不肯在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面前展露什么端倪，“便是妖族灭族，抑或是你们人族损兵折将，也与朕无关。”
斗篷人早猜到这个死要面子的龙王会是怎样的态度，也不说那些虚的，直接道：“若龙王陛下有意出手相助，待大胜之后，九玄仙宗愿为陛下向剑宗求一滴应龙精血。”
“应龙精血？朕确实很需要。”提到应龙精血，龙王的态度也转变了，但却是更加不悦，“不过，你九玄仙宗有这么大脸面？众所周知，剑宗从不将应龙精血外传，便是同为剑门的其他六宗想要，那都极其艰难。”
“可别是故意拿这个来诱惑朕，”龙王冷笑一声，“朕可不会上你们的当！”
这话里不仅有着嘲讽，还有着淡淡的怒意，显然若斗篷人不能给出一个解释，这只暴脾气的龙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因他这一怒，斗篷人的气息微微一滞，旋即又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解释道：“不敢欺瞒陛下，但此事乃我宗隐秘，不可外传，还望陛下见谅。”
趁着龙王没有说话，她连忙又道：“陛下，九玄仙宗从不轻易许诺，若许诺，则无论多么艰难，必将践行。”
龙王以手支颐，歪着头坐在王座上，对斗篷人的说辞不置可否，一副神游物外之态，久久不语。
斗篷人也没有追问的意思，这时候乖乖保持沉默，对谁都好。
许久，龙王才开口：“与异族谈信用，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陛下……”
斗篷人还想再说什么，但龙王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让她不敢再说下去。
龙王继续道：“若无其他事情，恕不远送。”
斗篷人轻轻叹了口气，恭敬行了一礼，旋即离开龙宫，竟是也不再出言劝说。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龙王目光悠悠，展现出了与显露在人前时的他不一样的性格。
妖族……哼，他龙族确实和以凤凰血脉为尊的妖族不合，不然也不会独立在外，甚至与人族合作。
但是，那群杂毛鸟的后裔都已经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他可没必要带着龙族和一群乌合之众死磕，赢了掉价，输了更没脸。
更何况，剑宗有多难缠他是很清楚的，并不觉得九玄仙宗有机会从那群抠门到骨子里的穷鬼手里磨出一滴应龙精血来。
——嗯？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开玩笑，龙王自己早就尝试过了，结果呢？脸都被抽肿了好吗？
想到这里，龙王心里不太痛快，闷闷不乐地消失，闭关去了。
朕爱闭关，闭关使朕修身养性。
?
除了龙王与他的心腹，整座龙宫中没有人知道有一位九玄仙宗的修士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正如此时除了龙王三太子敖宇以外，没人知道整个龙族梦寐以求的真龙精血就在龙宫之中。
然而，作为唯一知情人的敖宇殿下，此时也不好过。
他傲慢惯了，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精血便吞服炼化，并将之融入血脉之中，并未发觉其中有什么不对。
缓缓睁开眼来，巨大的龙瞳之中满是喜悦，敖宇感受到了体内血脉的提升，以及这种提升带来的切实好处，他已经爱上这种感觉，深深为之着迷。
“好宝物，真是好宝物啊！”敖宇欢喜得直接在他宽敞的宫殿里来回游动，“我终于不再是兄弟之中最弱的那个了！”
激动之下，敖宇将自己的尴尬处境说了出来，但立刻便意识到这是在自曝其短，不由得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眸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墨天微识趣地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心里，她已经快要笑抽过去了，呵呵，原来是个小可怜啊，怎么办，她都要不忍心了……
“等会儿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好歹是个王子，人家也是要脸面的呀！”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科科，可信度基本为零。
敖宇在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终于撕下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锋利的獠牙，阴森森道：“你给的精血很有用，我觉得吃了你会更加有用，你觉得呢？”
墨天微抬起头，一双美目之中隐约含着泪花：“呜呜，不，不要吃我！”
敖宇愈发得意，爪子已经伸到墨天微眼前，“放心，我不咬，一口就吞掉，你会死得很轻松的，完全不痛！”
墨天微：“呜呜，真的吗？”
“当然，当然。”
“可是，你口里都在冒火，一口吞下，我也会被烧到的呀！那可很痛痛！”墨天微指了指他口里，“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上火啦？”
敖宇：“？？？”
！！！
它只觉得体内正燃烧着一道火焰，这火焰沿着血液飞速扩散至体内每个角落，好似一个破坏狂魔，将它所至之处一切东西全部燃烧，无论是血液、经脉、骨骼还是妖元，一旦被它沾染上，那就别想摆脱。
“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敖宇心中惊恐万分，但他到底不傻，立即反应过来，“你！是你！你在那精血里做了手脚！啊——你这个卑鄙的人族！”
痛苦与暴怒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丧失理智，在宫殿内抽风似的来回窜动，恨得试图抓住墨天微将她拍死。
墨天微轻盈地闪开，退到角落，眼中的泪花还没褪去，此时显得格外无辜，她摊了摊手：“殿下，我劝过你了，可你……不信啊！”
“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无奈啊~~~”

第172章 治上火，我是专业的！
墨天微的无奈不知道敖宇有没有接收到，但她的挑衅敖宇是接收到了的，登时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几个时辰之前刚见到她的时候——一爪子拍死！
但可惜，何必当初都是用来对应失败者的，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敖宇此时只能在宫殿里旋转跳跃，疯狂嗑药，试图压制下体内那熊熊燃烧的火苗。
而始作俑者墨天微还在一旁凉凉道：“哎呀，没事吧？你看看你眼睛都烧红了，不得了不得了……”
“你……闭嘴！”敖宇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哇喔，还能说话啊，我以为嗓子也被烧坏了呢！”
“卑鄙……无耻……下流……”
“唉，孩子，你心中有什么，看见的就是什么。你单看见我算计了你，手法恶毒，却不曾看见我的无可奈何，我的身不由己！”戏精附体的墨天微宛若一位循循善诱的鸡汤达人，“面对你的逼迫，我选择了合作，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用了点小小的手段——这样挣扎求生的我，这样不抛弃不放弃的我，你难道就看不见吗？你难道就不感动吗？”
“说，感不感动？”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敖宇：“不敢动，不敢动。”
墨天微满意地笑了：“这不得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共建和谐沧澜界呀！”
“我放你走，你把这该死的东西收回去吧！”敖宇服软了，不是因为他膝盖软没骨气，而是因为他感受到那火焰正在破坏他体内的血脉，这对自恃龙族血脉的他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快些，快些！”
“男人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快啊！”墨司机飚了一下车，然后十分大度地原谅了敖宇之前对她的种种不好，道，“你送我去海面上，我在走前帮你解决问题。”
“你放心，治上火，我也是专业的！”
“不行，到了海上你跑了，我怎么办？”敖宇不同意。
“你确定要和我讨价还价？”墨天微伸手，指尖上一缕火焰轻轻跳动。
敖宇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火焰正在以与这一缕火焰相同的频率跳动着，很明显，他要是再讨价还价，这人是什么情面都不会讲的。
——况且，也根本就没什么情面。
“好吧，不过这里离海上太远了，等我送你到达，我体内的血脉恐怕……”
墨天微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我控制着呢，乖乖听话，保证你不会有事。”
敖宇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话，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了，不信也得信。他道：“我将你吞下，再带你出去，否则会被龙宫阵法发现。”
墨天微摇摇头：“不。”
之前一是来不及反应，二是敖宇还没有从她身上得到宝物，不会伤害她。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拿捏住了敖宇的死穴才能让他听话，要是她脑子有坑真的同意敖宇的这个提议，说不定等下就要面临与现在的敖宇一样的处境。
敖宇被体内的火焰折腾得暴躁不已，“这不行那不行，我能怎么办？！”
“你是龙宫的主人，想必也知道些密道、阵法漏洞之类的东西吧？”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别说你不知道，我不会信的。”
“可恶！”敖宇心中怒骂连连，“这家伙怎么这么狡猾！”
但没奈何，先让步的人只能一让再让，别想再硬起来，敖宇不甘不愿，要与墨天微约法三章：“我可以带你出去，但你不能偷看！”
他毕竟还是龙族的三太子，不可能让一个异族知道他们族内最高权力中心内阵法的漏洞在哪里。
若墨天微不同意，他宁愿将此事闹大，到时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着好！
墨天微很清楚敖宇的底线在哪里，爽快答应下来：“好，我可以立下天道誓愿，在你将我带到海面之前，我绝不会偷窥你龙族龙宫阵法内的漏洞。”
“好，就这么办！”
墨天微依言立下天道誓愿，敖宇也不耽搁，让墨天微用上所有隐匿手段，并暂时将他身上的火焰控制住，这才带着她悄悄从阵法漏洞之处离开了龙宫，飞快朝海面上游去。
在上浮的过程中，敖宇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那精血里究竟混了什么东西？我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无法确定。”
“不过是一丝凤凰精血罢了，那缕火焰便是凤凰火。”
“那些杂毛鸟的精血？！”
敖宇惊讶至极，仔细感应一下，确实有些相像，但是……若只是凤凰精血，他不可能认不出来啊！
“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
墨天微却只是笑而不语，她才不会将所有底牌都告诉一个敌人呢，轻轻摸了摸金灿灿的龙鳞，她道：“你这鳞片不错啊。”
“那是当然，我的兄弟姐妹中，唯有我的鳞片与父皇一样，光辉熠熠，如昊日旭芒。”
“嗯，应该能值不少灵石？”墨天微垂涎三尺。
敖宇：“……”
他咬牙道：“一片，就给你一片，多的没有了！”
“三片。”
“物以稀为贵！就一片！”
“好事成双，三片不行两片总可以吧？”
“就一片！没得商量！”敖宇难得硬气了一把。
“好吧。”墨天微遗憾地收回手，龙鳞这种东西虽然罕见且珍贵，但一片也卖不出什么价钱，还是收藏着吧，实在不行，也可以给安昀炼器玩。
对了，她也得为自己的本命法宝准备准备了，等到了天晋皇朝，先了解些炼器法门吧。
在墨天微神游天外时，敖宇自觉终于在墨天微手里扳回一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很是自得，也不再那么憋屈了。
有着几百年驾龄的敖宇同学很快将墨天微送到了目的地，站在海面上，墨天微看着灿烂的朝霞，心情甚好，轻轻伸手在敖宇头上戳了戳，“别急，马上就好。”
虽然觉得她手放的位置很不好，但敖宇却不敢动弹，乖乖等着墨医师的治疗。
“呲……”
敖宇咬紧牙关，尽量不发出声音，他可不想在这个可恶的敌人面前丢人。
隐约之间，他感觉那作乱的火焰正在收缩，连带着将他刚刚炼化的那一缕真龙精血也带走了，随后沿着血液飞快游动，来到那根手指与他皮肤接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被收了回去。
墨天微收回手指，“好了！”
“吼！”
震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响彻这片海域，原本还在悠闲游动的小鱼小虾以及妖兽，纷纷逃窜，离开这危险地带。
黄金龙瞳中已然被怒火占据，敖宇恶狠狠地瞪着墨天微：“想走？没那么容易！还没有人能在欺辱了龙族之后全身而退！”
墨天微淡定一笑：“那么从今天开始，便有了。”
敖宇不想和这家伙比说垃圾话的能力，他上来就是一爪子，同时龙吟阵阵，肆意发泄着他心中的怒意。
但墨天微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便避了开去，轻轻摆了摆手：“你确定要和我动手吗？”
“闭嘴！”敖宇怒吼，“不杀你，我誓不为龙！”
“可以，希望你等会儿也能一直硬气。”
墨天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袖袍遮掩下的手飞快在虚空之中画出一个奇异的图案，形状似一只凤鸟。
在她最后一笔画完之时，原本只是虚虚比划的图案突然燃起淡红色的火焰，显露在虚空之中，从她的袖袍下飞了出去。
正在发了狂似地追着墨天微砍的敖宇忽然心中一跳，冥冥之中，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样的预感让他的身形微微一顿，巨大的龙瞳警惕地在四周环顾，正巧便看到一个火焰图案正朝他电射而来。
“不好！”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但是敖宇心中高度警惕——被墨天微坑习惯了，至少在她面前，这货的眼睛是保持平视的。
果然不出所料，无论敖宇怎样躲闪，又打开多少件法宝的防御，都丝毫不能阻挡那个火焰图案的脚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东西如入无人之境，轻飘飘地印在了自己的头上。
被玩坏了的敖宇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早有预料。
火焰图案在他脑袋上一闪即逝，敖宇只觉得微微一怔，神魂之中像是突然多出了什么东西，但又怎么也说不清楚道不明。
他呆在原地，半晌才强压怒火问道：“卑鄙的人族，你又干了什么！”
“一个能保证我安全的小手段而已，堂堂龙王三太子，应该不会介意我这只卑微的蝼蚁的保命之举吧？”墨天微笑吟吟，“劳三太子殿下相送，在下感激不尽。请将鳞片拿出来吧，另外若无事，在下就告辞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眼前之人手上，敖宇可不会再将她视为蝼蚁。心态摆正之后，他的愤怒奇异地消退了不少，终于从几乎失去理智的暴怒之中冷静下来，扔出一片鳞片：“你给我下了什么禁制？”
模模糊糊中，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对眼前之人下手，否则将会遭到十分可怕的惩罚——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主仆契约？不对，她修为太低，根本没可能奴役自己。
平等契约？更不可能，我都不是自愿的。
难道是这东西威力很大，一旦这剑修发动，自己不死也得重伤，所以心生警兆？
他心中隐隐觉得十分不安，这样的东西真是太可怕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你不对我生出什么坏心思，它反而会是个好东西呢！相信一个剑修的信誉吧，从见面到现在，我可一句话都没骗过你，不是吗？”
墨天微接住鳞片，朝他挥了挥手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海上，敖宇望着那道离去的剑光，并没有阻拦。
拦了也未必能拦下来，何必再多费口舌呢？
他心情郁郁，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龙宫，而是找了个地方暂时盘踞，琢磨着那剑修离去前话里的意思。
“好东西？”
敖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家了。
可恶，就说他最讨厌人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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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宇的苦逼墨天微可以想象，但是热衷于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她完全不介意，甚至颇为开心。
当然，她不是因为虐了眼高于顶的龙族一把——绝对不是，而是因为经过实践后，她的小发明的可行性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其实别看敖宇百思不得其解，觉得那个火焰图案十分玄乎，事实上，这只是墨大学者的基本操作而已。
名称：莲火咒印
合成材料：红莲业火、凤凰火、凤凰精血之力、蜃雾
作用范围：吞服过施术者血液的妖兽
在过去两年对鲛人的研究中，墨天微发掘了自己“科学怪人”的属性，琢磨出了这个偏门的咒印——为此，她都没将之前打算烧掉的巫术传承毁去，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留了个心眼的她并不是自己去看的，而是通过傀儡，这手准备让她没有第一时间中招，在巫术传承的诅咒毁去傀儡、又沿着傀儡与她的联系朝她而来前，用红莲业火轻易解决了问题。
经过综合巫术中的一些手段，墨天微制作出了莲火咒印，作用很简单——暂时性地让中了咒印的妖兽以为自己被强制签订了契约，无法对施术者造成任何伤害。
老实说，敖宇居然能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强制契约了，都要归功于他体内的龙族血脉。但即便如此，他心中仍旧惴惴不安，这才将墨天微放走了——事实上，这咒印就是个花架子，真没多少杀伤力。
而墨天微说这东西其实还有好处，倒也并非虚言。
咒印的材料可都是好东西，在咒印自然消散前，敖宇的修炼速度会得到一定的加成，相当于多了个增益buff，只是效果并不明显罢了。
虽然觉得有些便宜那只出尔反尔两面三刀的龙，但谁让这家伙是莲火咒印的第一个试验品呢？无所谓了。
反正她已经决定只有在打不过又跑不了的时候才用咒印，那时候能活着就不错了，不用计较这些。

第173章 怜悯与仁慈
北域，天晋皇朝，天霜城。
从传送阵中下来，按照规矩，墨天微去往传送殿内的一方偏殿，作为刚来到北域的修士，她必须要登记身份，将自身气息录入北域大阵之中，这样才不会被笼罩整个北域的大阵所排斥。
可以说，因为特殊的原因，北域是整个沧澜界之中最为秩序井然之地。
天霜城是北域三十二座主城之一，也是距离妖族疆域最近的几座主城之一。每天来往于北域与其他各域的修士极多，传送殿堪称业务繁忙，每个在这里工作的修士效率都很高，城主府中那些摸鱼打牌的绝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在队伍之中等待了片刻，便轮到了墨天微。
因为北域大阵的存在，初次录入身份气息时，不能有任何伪装，是以墨天微也没想着多此一举，坦荡荡地露出了真容。
录入信息的女修瞥了墨天微好几眼，连她的同事都注意到了，连连给她使眼色，就是怕她的目光太过露骨，惹来眼前之人不悦。
须知，真正的修士，早早便去了各地历练，又岂会来做这种枯燥无味、毫无技术含量的事情？
也唯有一些天资奇差，自觉在修行一途上没有希望，只希望有一份灵石丰厚的工作养家糊口的修士会接取。
而传送殿的工作又是最好的几个岗位之一，他们可都是费了不少力气、不知动用了多少人脉关系才最终被选上的，若因为一时失仪，惹来修士不悦，指不定便会被眼巴巴等着这岗位的人拉下去。
女修朝着同事摇摇头，旋即还是忍不住迟疑道：“敢问，可是剑宗墨亲传当面？”
墨天微还没有道号，旁人也不好直呼她的名讳，于是便称她“墨亲传”。
“你认识我？”墨天微眉头微挑，却是没有否认，“有什么事吗？”
那女修闻言，登时大喜，站起身朝她行了一礼，笑道：“见过墨师叔，在下……亦与剑宗颇有渊源。”
她的话语焉不详，但是墨天微却明白过来，女修所言“颇有渊源”，指她也是剑宗门下之人。
这并不稀奇，剑宗在西域收徒十分严格，因为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剑宗弟子；在北域，剑宗虽然也会招收门人，但招收的却只是些杂役罢了，用于处理剑宗在北域的诸多底层事务。
当然，北域极为广袤，必然也有天赋超群之人，这些人会经由剑宗驻守北域的中高阶修士推荐，送去剑宗宗门。
之所以这女修说得含糊，那是因为明面上，北域是天晋皇朝沐氏的疆域，她好歹也是天晋皇朝在编公务员一枚，总要注意点不能直说自己的底细。
——尽管，绝大多数与她相似的公务员都是道门、剑门乃至于魔门的门人，可这种事情，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墨天微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剑宗之人，即便眼前这个也算不得根正苗红，但多少还是有些亲切。
她轻轻颔首，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初次见面，这瓶丹药算是见面礼了。”
女修惊喜非常，知道以这位的身份，出手必然不凡，心中喜悦，效率也更高了，很快便为墨天微办理好了暂住北域的一切证明，在她要走时，还轻声将剑宗在天霜城的驻地清晰地告诉了她，倒也让她免了慢慢寻找的工夫。
离开传送殿后，墨天微想了想，查阅过天霜城的格局之后，径直朝着剑宗驻地而去。
剑宗驻地并不在最为繁华的城南，而是在城北，与天霜城城主府相距不远，与传送阵的距离也很短，是以墨天微很快便到了驻地。
驻地外的人见过她的画像与灵影，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出来大放厥词仗势欺人。
在墨天微拿出亲传弟子令后，这些守门的低阶修士们齐齐行礼，恭敬地将她迎了进去。
作为剑宗驻地，此处修得恢弘大气，简单形容就是低调的奢华，画栋雕梁那都是基本操作，更多的却是种种修士的玄妙手段，若换了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散修来，必会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目不暇接。
引路之人轻声道：“禀墨师叔，按规矩，每个来到北域游历的剑宗弟子，都要先行拜见驻守驻地的前辈，仆擅作主张，将领墨师叔去拜见扬宁真君。”
“原来天霜城驻守是扬宁真君，确实当去拜见。”墨天微说着，却是想起关于这位扬宁真君的一些传闻来。
扬宁真君，乃是剑宗万剑峰一脉，论辈分，实际上比明泽真君还要大上一辈。
只是修真界中，除了师徒一脉辈分严格外，与其他修士交游，都是以修为论辈分。扬宁真君非万剑峰嫡系，自然也不能在明泽真君、明空真君这一辈嫡系真君面前摆谱，向来只以平辈相交。
是以，墨天微也只需唤他一声“扬宁师叔”即可。
扬宁真君天资不凡，但心性上却是差了不少，蹉跎许久，直到近五十年前才进阶元婴，比起明泽真君也早不了多少年。
他的心性问题，不是指他嫉贤妒能，或是偏激阴狠那种小儿科的东西，而是十分危险的——杀戮成性。
剑主杀戮，一个威名赫赫的剑修，从诞生之初到最后名扬四海，每一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群体之中，扬宁真君都可称个中翘楚，杀戮剑宗的许多真君见了他，都要怵上几分。
屠宗灭族，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一辈子也难有一次机会，但对扬宁真君而言，不过家常便饭而已。
想到这里，墨天微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兴味，她也很想知道，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凶人，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凶神恶煞？
也正因为她有着这样的猜想，所以，在见到扬宁真君的第一眼，她便愣住了，眼中无可克制地流露出了几分惊诧之色。
扬宁真君慧眼如炬，一眼看出她心中想法，也没放在心上，大度地原谅了这个小辈那一瞬间的失态。
——实在是这些年来每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有这种反应，他已经习惯了。
呵呵，脸长得又嫩又娘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整容吧。
眼前的扬宁真君，身量只比墨天微高一些，身材削瘦，容貌似二八少女，尽态极妍，穿上女装比墨天微还像女人的那一种。
虽然他努力板着脸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气势不外放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像个正在生闷气的小姑娘。
这一刻，墨天微忽然想到了秋谅——这家伙也是，大男人长得跟个妖艳贱货一样。
要是换了上辈子，秋谅和扬宁真君可以组一个女装大佬天团出道，绝对火爆全宇宙。
不论如何，这就是墨天微与扬宁真君的第一次见面了，扬宁真君再次玻璃心炸裂，墨天微的眼珠子艰难留在了眼眶之中，都是些不太好的体验。
在行完礼后，墨天微道：“扬宁师叔，我游历数载，久不闻宗门消息，敢问师叔，可有发生什么变化？”
其实她想直接问师尊有没有出关，但考虑到扬宁真君许久不曾回宗门，师尊的事情他未必了解，要是一问三不知，岂不尴尬？
故而她特意将问题范围扩大，这总该有些可说的吧？
然而并没有。
扬宁真君还真是一问三不知：“我向来不管那些，并不清楚。”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又补充道：“不过我这里有这几年的《剑宗周刊》与年刊，师侄若感兴趣，可往藏经阁一观。”
墨天微惊了，没想到扬宁真君浓眉大眼的，居然也热衷于看《剑宗周刊》这种带着些八卦消遣性质的东西，果真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她喜欢，嘿嘿！
扬宁真君的“自曝其短”让墨天微对他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两人竟不知不觉便就沧澜界的话本、刊物聊了起来，一时间口若悬河、舌灿莲花，不到一个时辰便互相引为知己，相见恨晚。
“哈哈，说起来，我认识苏幕遮，师叔若喜欢他的话本，或许我可以求来他的手稿。”墨天微笑眯眯。
“苏幕遮？嗨，他写得是不错，只是太娘气了些，看着不得劲儿，我还是更喜欢归天涯的。”扬宁真君连连摇头，“只可惜不知归天涯是哪位高人。”
“师叔想要知道，还不简单么？”墨天微话里颇有深意，剑宗的情报网十分了得，风信遍布沧澜界，他要知道归天涯的身份，并非难事。
扬宁真君叹了口气：“罢了，土豆番茄汤说得好，距离产生美，我可不想见到真人之后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师叔说的也有道理，至少我在见到苏幕遮后，也颇有破灭之感。”
“不说这些了，”扬宁真君终于记起来两人的话题跑偏了，连忙拉回来，“师侄打算在北域历练多久？可打算在天霜城久居？”
墨天微道：“实不相瞒，我来北域另有目的，居住多久，要看情况，暂时并未确定。”
“那也无事，你便在这驻地住下，省得另寻居所。”
墨天微从善如流：“那天微就要谢过师叔了。”
“小事小事。”扬宁真君注意到墨天微脸带疲倦，也就没继续和她聊下去了，直接令人安排好她的居所，让后让她速速休息。
说是居所，其实地方不小。
剑宗的驻地占地很广，其中甚至有好几座小山头，墨天微的居所便是一座闲置的小山，其中洞府都是修好了的，只是没有够资格居住的人才空着，她一来，正好住进去。
对此，墨天微也十分满意，虽然她对扬宁真君的印象不错，但也不想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现在这样相隔不近不远，正正好。
将洞府布置一番之后，墨天微打了个呵欠，睡觉去了。
修士虽然能通过打坐入定恢复精力，但也不是说就不用睡觉了。之前为了尽快赶到北域传送阵入口，她连续御剑好些天，其中还与敖宇斗智斗勇，颇费了一番心神，早已疲惫不堪。此时修炼，也是事倍功半，倒不如什么都不想，睡觉就是。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极久，待醒来，已是三日过去。
伸了个懒腰，墨天微觉得元气满满，精神抖擞，现在出门杀几百只妖兽都不在话下。
练完剑法，她去拜见扬宁真君，并告知他自己打算去战场加入与妖兽的厮杀，却不想竟扑了个空——原来扬宁真君已先她一步去了战场。
墨天微想想也对，扬宁真君嗜杀成性，之前在驻地遇上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现在知道他去了战场，这完全不意外好么？
既然如此，墨天微也不耽搁，直接出城，往战场区域去了。
?
天霜城的战场区域名为天霜战场——没错，又是剑门的人起的名——与天霜城相距三千余里，这距离在修真界也就是毛毛雨，墨天微搭乘战场专线，大约两个时辰便到了战场。
天霜战场又分作三部分，人族与妖族各自的暂时驻地以及真正的交战区。
墨天微下了船，眼前便是一片连绵许多座雪峰的屋宇，这些都是参加战争的修士暂住之所，位于北域大阵之内，受到大阵保护，严禁争斗厮杀。
扬宁真君作为天霜战场的三位主事修士之一，在更高阶修士不出手的情况下，可以说是最高军事统帅，他住的地方自然规格更高。
但墨天微也没想着去找他，现在这可是战场，攀关系什么的也没意义。
她去做了登记，领回来一块经过特殊手法炼制的血色令牌。
这块血色令牌是战场修士积累“军功”的凭证，它会自动计算人头（妖头？），累计军功。根据军功高低，修士可以获得不同程度的奖励。
墨天微习惯独来独往，因此选择的也是独自行动，而不是参加修士小队。
忙完这些之后，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确认没有什么疏漏，这便踏入了交战区域。
大雪纷飞，此时正值北域的冬天，天气寒冷，呵气成冰，即便是已经筑基的修士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会觉得不适，需要准备许多御寒之物。
墨天微却不必，她体内有着两种灵火，堪称移动小火炉，这点寒冷完全不能对她造成伤害。
此时，她御剑飞过染血的平原，下方偶尔会冒出术法的光芒，是修士遭遇了敌人，正在战斗。
交战区域极广，不然也不能容纳这么多修士战斗，墨天微御剑飞遁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差不多就是筑基修士的地盘了，再往前危险比较大，初来乍到，她还是低调一点，稳住。
平原地带，没有什么遮掩，又因为长达数万年的杀戮，这片平原煞气极其浓郁，甚至已经实质化形成煞雾，遮挡视线，同时也让几乎所有植物都不能生存于此，可谓是真正的不毛之地。
煞雾之中，墨天微提着剑，不紧不慢地前行，神识保持着发散的状态，时刻警戒着周围，以防有妖兽杀来。
倒不是她太过紧张，而是妖兽种类万千，许多妖兽的神通格外诡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摸到你身边你还一无所觉，那就很尴尬了。
不久后，墨天微听见一阵沙沙声，她停住脚步，神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扫过，确定了敌人——一只甲壳虫似的虫类生物。
之所以不说是妖兽，这是有缘由的。
妖族的血脉，来自于鸿蒙初分时的先天神灵。虽然名为天生神灵，但事实上就是妖族始祖，他们一诞生便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几乎毫无约束，性情大多比较放诞任性。
这种性情也体现在他们对感情的态度上，那是看对眼了就能混到一起，看不顺眼了再打生打死，种族、性别、年龄、实力……统统不能成为问题，可以说是很没有节操了。
在天地初分时，诸天万界尚处于蒙昧之中，人族还十分弱小，也有许多与凡人力量差不多的兽类，这些兽类后来延续了妖祖们的血脉，让这个族群日渐扩大，但也埋下了祸根。
祸根在于，越到后来，混血混得越厉害，发展到极端，便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病症——血脉崩溃。
血脉崩溃通常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先天的，指妖族体内血脉太过混杂，以致于相互克制，自我崩溃；另一种是后天的，如当日鲛人一般强行催发血脉最终GG。
这里要说的是第一种情况。
先天血脉崩溃不是绝症，它有救，但是救的代价太大了，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所以绝大多数妖族在孕育出了先天血脉崩溃的后代之后，都会选择将它们遗弃。
到后来，妖族渐渐已经不将这些血脉崩溃的妖兽视作同类，对待它们的态度比人族对待海族等异人族更加极端，完全是拿它们当作炮灰来用的。
在人族与妖族开战之后，绝大多数血脉崩溃的妖族被扔到两族战场，供妖族驱使，消耗人族的力量。
它们又被称作蛮兽——这个恶意满满的名字，意思是空有一身蛮力，却前途无量，只能被当成兽类，供妖族随意驱使消耗。
眼前这一只甲壳虫，就是一只蛮兽。
蛮兽的命运是十分可悲的，它们一出生就被放弃，永远不可能修炼有成，只是低阶的炮灰而已。
最可怕的是，它们是有灵智的，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想要反抗，却根本做不到，只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艰难地活着。
墨天微很清楚它们的来历，但却也不会手下留情。这种时候，怜悯是毫无意义的。
或许换个角度，杀了这些蛮兽，其实才是对它们的仁慈？
墨天微轻轻一笑，提剑朝着甲壳虫杀了过去。
甲壳虫应该是初代蛮兽——指父母是妖族的蛮兽，它的灵智比二代蛮兽要高，在墨天微靠近时便察觉到了，立刻机警地朝后方退去。
那个方向有着它的同伴，能群殴就不要单挑，这才是生存法则。
墨天微虽然不清楚这一点，但她不会让到手的猎物飞了，剑光一闪，已然到了蛮兽身边，轻轻一剑落下，剑意锐利无匹，在它坚硬的甲壳上开了一条深深的、长长的裂痕。
淡绿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溢出，甲壳虫发出一声惨嚎，一双巨大的复眼中满是痛苦与仇恨，还有着深深的绝望。
它曾经也遇上过人族，最后死里逃生——可那一次的敌人，也不能一剑就斩裂它的甲壳！
冥冥之中，它隐约有着一种预感，今日，就是它的埋骨之时了。
巨大的沮丧袭上心头，消磨了它反抗的意志，于是墨天微第二剑沿着之前形成的伤口刺了进去，造成了一个暴击伤害。
痛楚让甲壳虫反应过来，它扬起两只锃光瓦亮的钳子——长得挺像钳子的东西，朝墨天微狠狠一夹。
“不，为什么我就要这样悲惨地死去，为什么蛮兽的命运如此可悲！”它悲愤不已，“都说天道至公，为什么独独遗弃我们蛮兽一族呢？！”
墨天微的实力稳压它一头，重伤的它反击也是无力，她轻易便避过，最后一剑结果了这只命途多舛的蛮兽的性命。
甲壳虫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不断流失，它也看见了墨天微眼中流露出的一丝怜悯，心中冷笑，“怜悯吗？你觉得这是在赐予我解脱吗？”
“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像你这种一出生便是万物灵长的人，怎么能理解我们这些卑贱的生命！”
“活着确实痛苦，确实绝望，可死亡只会比这更可怕。因为活着还有希望，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凭什么，我们注定死亡呢？”
怀着满腔无法排解的愤怒与怨恨，它终于死去。
墨天微眉头微皱，刚才这只蛮兽的眼神——那是讽刺？
讽刺我的居高临下吗？
她心中隐约有些不舒服，但却终是彻底收起了那一分自以为是的“怜悯”与“仁慈”——不是因为她生气了，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这才是对它们最大的侮辱。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然察觉到玉坠中传来一丝异动，神识一扫，颇为惊讶：“这家伙，怎么这时候动了？”

第174章 价值千金
墨天微将那颗大白蛋从玉坠之中取了出来，轻轻敲了敲壳：“喂喂，听得见吗？”
大白蛋扭了扭身体，像是在回应。
“怎么了？突然间就闹起来了，真是淘气啊。”墨天微很好奇。
大白蛋不会说话，自然也不可能回答墨天微的问题。正当她为自己的行为暗暗好笑之时，忽然微微一怔——她刚才……忽然接收到了一股十分微弱的意念？
这下墨天微是真的吃惊了，夭寿了，这颗蛋成精了——呃，不对，貌似在这个世界成精是很简单的事情？
她不禁凑近了一些，轻声道：“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楚。”
墨天微静静感应了许久，久久没有回应，她也不觉得无聊，依旧兴致勃勃。
“……吃……吃……”
恍惚之中，墨天微听见一个十分稚嫩的声音，它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连说话都不利索，只会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吃？你想吃什么？”
“好吃……”
难道是“好吃的”？
墨天微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天可怜见，就算她看了再多有关于妖兽的书籍，也不知道一颗蛋该吃什么，又会觉得什么好吃呀！
等等，似乎有一样东西妖兽都会喜欢吃……
墨天微一翻手，取出临别前崔灵秀塞给她的帝流浆，在大白蛋面前晃了晃，“你要吃这个？”
果然，在帝流浆被取出来后，大白蛋又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隐约还传出一缕意念：“它，它，好吃……”
“我这是捡了个大爷？”墨天微摇了摇头，心中则琢磨着该怎样给一颗蛋吃帝流浆。
转念一想，她取出个玉盆，将瓶中的帝流浆倒了一般进去，随后将大白蛋放进玉盆之中，“怎么样？”
“吃……吃……”
“你个吃货！”
墨天微也不和它闹了，将玉盆连带着大白蛋塞进玉坠之中，又匆匆离去。
方才虽然是在设下阵法阻绝气息后才将帝流浆倒出来的，但也不可不防，万一周围就有灵觉特别敏锐的妖兽呢？还是快快离去。
果不其然，在她离开不久后，周围地区的蛮兽接二连三地凑了过来，仔细嗅着空气中那令人迷醉的气息，一边恼怒地用爪子不停地挠着荒芜的碎石地面，一副即将狂暴的样子。
墨天微并不了解蛮兽，她不知道蛮兽虽然因为血脉崩溃而终其一生都无望大道，但却也会产生异变，拥有着一些来自于无数混杂血脉中一脉或是几脉的能力——虽然这些能力都十分弱小，但某些时候也十分管用。
否则，就算蛮兽再多，也不够人族杀的。
接连循着味儿过来的蛮兽，就是嗅觉格外出众的。
这时候，地面忽然轰隆隆地震颤起来，所有蛮兽皆是一惊，这时候也不管是不是有仇了，都畏惧地缩到一起，瑟瑟发抖，不敢吭一声。
地面飞快隆起长长一条痕迹，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地层之中探出，冰冷冷的竖瞳之中扫了眼匍匐在地的那些蛮兽，眸中划过一丝残忍与轻蔑。
伴随着“嘶嘶”声响，鲜红的蛇信子不时探出，蛮兽们清楚地感受到了眼前这庞然大物的恶意，心中绝望又悲愤。
“嗯？这是！这是……的气息！”巨蛇眸光闪烁不定，心中惊疑，“不，这不可能，明明已经死绝了……”
原本他刚好路过，察觉到几丝格外美味的气息，这才寻了过来，不想竟教他发现这样的惊天秘密！
“……往那个方向走了么，哼……”巨蛇目光阴冷，旋即视线重新落到蛮兽身上，眸光换成看见了脏东西似的厌恶，“一群渣滓！”
蛇尾一扫，将这群蛮兽打飞出去，他可不管有没有蛮兽死于非命，选定了一个方向飞快游动，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郁的煞雾之中。
蛮兽绝大多数受了重伤，甚至有一只倒霉的直接被拍成肉泥，但活下来的心中已经没有仇恨的念头，只剩下满满的庆幸。
它们很快便各自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具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蛮兽尸体，它也将被煞雾日渐侵袭——或是在侵袭完之前，便成为其他蛮兽的盘中餐。
?
东域，山海殿。
两名修士正坐在云宫之中，一边享受着美酒灵果佳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生死台上的生死斗。
其中一人道：“怎么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真真浪费时间！”他指的是生死台上的两名修士。
另一人扫了一眼，却没有附和，只是替他斟满酒。
其实这话却是偏颇了，那两名修士虽然不能入他二人的眼，却也是散修中不错的了，此番生死斗，为的也是了结一桩恩怨情仇，绝非小打小闹，倒也颇有些观赏性，实在不能说上不得台面。
况且他打从内心是瞧不起这人的，仗着家世优渥，却不好生修炼，只知在山海殿中花天酒地一掷千金，若他有这样的儿子，早打死几百遍了。
之前说话那人见他没说话，也猜到他的意思，忍不住哼了一声，“伏渠，你也别觉得我纨绔，咱俩也都差不多。”
伏渠不喜欢他这个名字，因谐音“芙蕖”，颇为女气。
听见袁容故意称呼他全名，心中本就不悦，更何况袁容还这样说他，伏渠心中恼怒，送到唇边的酒盏被他重重往桌上一拍，“袁容，今日出门时，你连脑子也忘在炉鼎身上了？！”
这话说得也很刻薄，但袁容却不生气，依旧悠悠道：“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你可知外人只会比我说得更难听！”
“我是纨绔，没错啊，反正我那好父亲养着我也不是盼着我修行有成，只不过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无论是百年，两百年，数百上千年，早晚也要化作灰灰，往轮回去，我又何必苦修，何必修身，及时行乐，有何不可！”
伏渠冷笑，“那是你，你愿做朝生暮死的蜉蝣，可别将我与你划归一类！”
“你？你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啊。”袁容轻笑一声，“你嫌弃我是个纨绔，可又惧怕袁家的威势，不敢拒绝我的邀请，心中恼恨，表面上还要做得云淡风轻——说起来，还不如我！”
“你！”伏渠被人说中心中隐秘的想法，又羞又恼，“你袁家厉害，我伏家难道是吃素的么？我哪里需要巴结你了！”
“要不要，看你自己咯，关我什么事。”袁容依旧漫不经心地回答，甚至不耐地敲了敲桌子，“站好站好，别挡着我看他们斗法！”
伏渠只觉被羞辱得半点脸面不剩，浑身发抖，最后狠狠瞪了袁容一眼，摔门而去。
“德性！”
袁容哼笑一声，拿起一枚灵果，嘎嘣一口，津津有味，好心情完全没有因这个插曲而变坏。
不久，生死台上的斗法分出结果，竟是其中那女修惨胜，报了被那人渣男修骗身骗心骗财骗色之仇，浑身血淋淋地离去了。
“是个烈性的。”袁容感叹了一声，却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渐渐低落。
这是筑基战斗区今天最后一场生死斗，看完后，袁容也有些意兴阑珊，准备打道回府，去向那整日里只知道在侍妾身上耕耘的父亲要灵石。
却不想，刚起身时，他便看见生死台上空忽然浮现一片巨大的投影，竟是播放起一名剑修的战斗灵影来了。
“有点意思！”
袁容又重新坐了回去，这些天他虽没来战斗区，但也从其他狐朋狗友那里听说了这名剑修的不同寻常，心中好奇，不知不觉间竟全神贯注，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只见那剑修身形瘦削，单人只剑，闯入妖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竟是丝毫不惧，袁容心中暗暗佩服——他虽是个纨绔，却是真心敬佩这些前辈高人的，不至于生出什么嫉恨之心来。
待看到最后，那剑修一剑气势如虹，杀意凛然，而山海殿的灵影装置又极其高明，袁容忍不住屏息凝神，额头冒汗，只觉得这一剑正是朝自己斩落——他像是一只黔驴技穷的蝼蚁，而那一剑便是重逾千钧的山陵，他，无处可逃！
一剑落下，万千妖兽伏诛，而那剑修身形岿然不动，脊背笔直，正如一柄出鞘利剑，气冲霄汉！
“啊！”
袁容忍不住惊叫出声，既是因为入戏太深错将那一剑视作朝自己而来，也是被这剑修之威所慑。
灵影一黑，原来是到此就结束了。
而袁容却怔怔呆坐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后才渐渐回过神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感叹道：“真真伟丈夫也！”
墨?伟丈夫?天微：“……”
“也不知这是剑门哪一位新秀……”袁容不禁猜测起灵影中剑修的身份来，“最近也没听说剑门多了什么厉害人物呀！”
思来想去，却如何也想不出来，正苦恼时，他灵机一动，唤了侍从来，吩咐道：“去打听打听，这剑修什么来历。”
他口中的“打听打听”，自然不是一般意思，而是让侍从去山海殿的风信那里，买这位剑修的情报。
那侍从是他的心腹，向来十分懂得揣摩他的心思，立刻明白过来，立刻便去了。
山海殿的风信同样遍布整个沧澜界，消息极为灵通，只是价钱也同样不便宜，那侍从找了个相熟的风信，言明自己此次的目的，并着重强调：“要最详细的。”
风信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几日竟有如此多贵客想要购买那剑修的消息，只是可惜啊！”
虽然山海殿不是他家的，但作为山海殿培养出的风信，他向来很有归属感，将山海殿的利益放在首位。
他说“可惜”，是因为这位剑修的消息，被标了个天价——至今可还没有人买呢。
也对，那剑修的灵影只在金丹、筑基期战斗区播放，这两个区的客人也不会随便花一大笔灵石就买一个消息。
他道：“价钱，一千……”
侍从大喜，拿出一个小袋子递到风信面前，“好说好说，一千下品灵石。”
风信盯着小袋子看了一会儿，吐出最后几个字：“中品灵石。”
“什么！”
侍从脸色一变，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之间兑换比例虽然时常波动，但从未低过一比九百，正常时是一比一千，也就是说，要一百万下品灵石才能买一个消息？
开什么玩笑！
这剑修难不成是山海殿培养的，拿出来骗灵石？
风信看他脸色，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无奈——这价格是上头定的，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想多卖几份出去赚灵石啊！
侍从无可奈何，只好悻悻而返，向袁容说了具体情况。
袁容惊愕：“一千中品灵石？山海殿要开不下去了吗？一个筑基剑修开这样的天价！不得了不得了。”
侍从连连点头，忿忿不平，“抢灵石，绝对是抢灵石！”
“啧啧，这样看来，我根本算不了什么纨绔嘛，连一千中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袁容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去问老爹要灵石去！”
?
与此同时，在山海殿中，晁赋四人因为卖墨天微的灵影的关系，短短时间便赚了一大笔，已经步入小康阶级，可以说是一朝翻身了。
但此时四人却都心情复杂，各自想着事情，没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晁赋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完全听不出来一朝得志后的意气风发，“都怪我，行事不密，竟走漏了消息！”
黎梓姗连忙安慰：“晁大哥，此事怨不得你，谁能知道那家伙竟是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呢！”
康荣拳头捏得咔咔直响，“亏我们如此信任他，他竟为了一件法宝便出卖我们！”
“现在说这些也是无用，”梁明彦摇头，“说说该怎么办吧，最近我都不敢离开山海殿，缀着的尾巴太多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晁赋渐渐冷静下来，斩钉截铁地道：“那名剑修的真容，绝对不能流露出去。”
“可是……”
“山海殿中，那剑修的情报是天价，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晁赋神色凝重，“这说明，或者是山海殿不想卖他的情报，故意设了高价；或是……他的情报真的值这个价！”

第175章 主角待遇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是我们这样毫无根基的散修能招惹的。”晁赋神色严肃，“不论如何，就算那剑修的消息最终还是泄露了，那也决不能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的！”
虽然这个四人小团队中，梁明彦貌似是最靠谱的那个，但大家都知道，只要晁赋真正做了决定，谁也不会违背。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山海殿中躲一段时间，正好刚刚到手一笔灵石，你们可以去买些术法来修习，”梁明彦想了想，建议道，“我们最缺的还是积累，现在有机会弥补，当然不能浪费。”
四人意见一致，很快便作出决定。
这时候，山海殿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梁明彦看了其他三人一眼，心中却是也忍不住猜测起那位剑修的来历来，“如此厉害的剑修，必然是剑门高徒，他用的剑招，有些似乎颇为眼熟……”
?
剑宗，重吴山。
北辰殊收拾好了东西，坐在庭院中，看着天边的云霞，默默不语。
他曾以为来到剑宗便有了一个新的开始，能与筱姐姐长长久久地相伴，追求广阔玄奥的大道，遍览作为一个凡人时所无法看见的无穷风光，任岁月来去，日月轮转，他将仙福永享。
但事实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美好，甚至可以说，远比他想的更糟。
他不知自己怎么就惹来那么多人厌恶，难道就单单只因为筱姐姐？不，这不可能，背后一定还有原因。
因为迟迟无法收集齐开启传承空间与觉醒法体的天材地宝，他的体质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修行，如今已近五年过去，他的修为依旧……唉，不提也罢。
沉默良久，他在心中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危楼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他并不在乎北辰殊是什么心情，两人关系还没好到那个程度，“去北域。”
“北域？”北辰殊疑惑，“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先去东域的。”
“是吗？大概是你记错了。”危楼打了呵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不用担心我把你害死——相信我，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最不想看见你出事，那个人一定是我。”
他怎么可能和北辰殊说，他悄悄听见剑宗里在商议如何应对近年内妖族将大举进攻的一事？
北辰殊无语，好吧，虽然危楼说得没错，但是这种被人蒙在鼓里当猴耍的感觉，对于他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来说，真是十分糟糕。
“走吧。”
他起身出门，离开了这座居住了近五年的院子。
将门合拢，北辰殊默不作声地朝山下走去，无视一路上各色各异的目光，独自一人，沿着蜿蜒漫长的山道，踽踽而行。
北辰殊离开宗门游历去了的消息自然很快便被送到了姜修手上。
他冷冷一笑，将玉简随意一扔，“这就受不了了？也是，眼瞎到能看上萧筱那种女人还执迷不悟，恐怕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经是萧筱的裙下之臣。
“那……姜师兄，我们要不要……”那个弟子目露凶光，意思不言而喻。
“嗯？”
姜修不悦地皱起眉，冷冷打量他几眼，看得那弟子心虚地垂下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这种话，再让我听见一次，你就去执法殿过下半辈子吧！”
“师兄恕罪，师兄恕罪！”那弟子连连告罪，“师弟知错！”
“同门之间，彼此针对，都在底线之上，等闲不会有人来管。”姜修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但若伤及性命，那就是视宗门规矩于无物——既然你视宗门规矩于无物，宗门规矩自然也将你视为蝼蚁，随意磋磨。”
“况且，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也值得大动干戈？！”姜修冷笑着将茶盏放下，“小惩大诫罢了。”
“是是是，师弟知错了，再不会鬼迷心窍。”这弟子的态度可以说是十分恭敬，近乎于谄媚了。
姜修看不上这位刚走关系从外门升入内门的管师弟，但出身一个凡人大家族，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他深谙物尽其用之道，不会因为此人的奴颜婢膝心思奸狡而与其断绝关系——毕竟，他可没有道德洁癖。
“行了，你年纪小，行差踏错也是常有之事，日后注意着些，不要惹出大乱子来。”
管师弟自然是连连应声，极尽讨好之能事。
姜修不耐，端茶送客这人居然都看不懂吗？就这眼色……算了，也不值得过多接触。
如此想着，姜修很快几句话打发了他，继续修炼。
但姜修却不知道，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不要脸不要皮的管师弟，在离开了他的地盘之后，又是怎样一副嘴脸。
修真界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就如同管师弟会去奉承比自己入门更早又有师承的姜修一样，自然也会有人想要巴结管师弟这个内门弟子。
对着等候着他的吩咐的人，管昕低低一笑，“姜师兄说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既然已经结仇，就不要给仇人翻身的机会！”
他心中则是暗暗想到，紫筝师妹……哦，现在是紫筝师侄了，她那般天资，又听闻有着特殊体质，合当是他的道侣，与他共参大道才是！北辰殊那个无用的废物，凭什么能得紫筝另眼相待呢？
原来，管昕竟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紫筝的特殊体质，知道若能与她双修，便有数不尽的好处，于是对她身边的男修格外看不顺眼。
只是紫筝是个聪明人，他行事必须格外周密，如今正巧有个机会将那北辰殊弄死，他……可不会放过！
至于若是被查出来了将会如何……不是还有个“主犯”姜修姜师兄吗？
夺妻之恨，杀个把人不是很正常吗？
管昕阴狠一笑，“要怪，就怪你太过无能，这世上，可没有废物的立锥之地！”
?
剑宗内有怎样的纷扰，墨天微一概不知，她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
“啧，穷追不舍，我刨你家祖坟了，还是抢你妹子了？”
墨天微回头看了眼，浓浓的煞雾遮掩了视线，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只讨厌的妖兽如跗骨之蛆，缀着她不离不弃。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大概一天前，她突然感觉自己被盯上了，找了个机会偷偷开了后视镜——呃，洞悉之瞳，然后就看见一只她最讨厌的蛇类妖兽正飞快朝自己的方向而来，那速度，真怀疑它是不是装了个推进器。
不过，没卵用，因为墨天微会御剑。
众所周知，除了少数飞行妖兽，同阶之内，剑修御剑的遁速最快。
学过小学数学的都知道，这种情况下两人想要相遇，不出意外的话，除非来个环球旅行——然并卵，谁说沧澜界是球形了？
所以墨天微对这只巨蛇无奈又神烦，穷追不舍个什么劲儿啊，有这功夫不会好好睡睡觉吃吃饭修炼一发？
况且他又打不过自己。
这么追着自己，是有什么原因吗？
墨天微若有所思，要不要假装飞不动了……
与悠闲自得的墨天微恰恰相反，巨蛇的心情要糟糕许多，自从追寻到那一抹气息之后，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将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样。
他有想过先不追了，回去禀报族内他发现的消息，但是……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去禀报了，也会被族中之人认为是自己为了提升地位而胡编乱造的——谁叫他素行不良，还真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巨蛇的心情十分复杂——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里进的水啊！
他现在只盼着，路上能遇上个熟人，和他一起将这个带着那抹气息的剑修抓起来，押送会族内，再细细拷问，务必要问出个原委来。
……他的心愿实现了！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巨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仔细一感应——嘿，还真遇见熟人了！虽然说这个熟人和他有点过节，但是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那人也不会非要和他过不去。
巨蛇飞快游动，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此时，墨天微正与又一只蛇妖交战，刚刚那声巨响，便是她将那条密布着黑色鳞甲的巨蛇一剑斩飞撞到一旁小山丘山壁上发出来的。
后来的巨蛇见状，发出一阵奇怪的语言，这是妖族通用语，“乌延，快拦下这个剑修！”
那条黑色鳞甲巨蛇，也就是乌延，险险逃过那快若雷霆的一剑，慌忙命周围两个奴隶拦住墨天微，自己却怒气冲冲地来到巨蛇身边，一尾巴将它拍得往地下沉了一寸，“黄崖，是你将这个剑修赶过来的？！”
黄崖道：“你仔细闻闻，这剑修身上的气息不对！”
“什么气息！”乌延愈发恼怒起来，明知道他的嗅觉不灵敏，这是在挑事吗？
“唉，总之我们一起将他抓起来，抓回去献给长老，这便是大功一件！”黄崖说着，忽然看了眼那两只在墨天微剑下左支右绌的巨熊，“你是偷跑出来的吧？若能将他抓回去，长老必定不会怪罪你偷偷逃出族内，反而会大大嘉奖你！”
“此话当真？”乌延心中一动，想起黄崖以前的身份比自己还高，却总能偷偷跑出去玩，顿时觉得这样一个前辈的经验之谈必定极有道理。
“骗你作甚！他身上有……的气息！”
乌延大吃一惊，登时连连点头，“这次听你的，我们一起将他拿下，不能让他走脱了！”
两只蛇妖刚刚达成共同进退携手对敌的协议，却不想不等他们出手，耳边便传来两声惨叫，定睛一看——呵呀，那两只皮厚血高的黑熊已经扑街了？！
怎么肥四！！！
墨天微将雷泽剑拔了出来，两只黑熊的脑袋已经骨碌碌滚到沙土之中，显然死得不能再死。
她淡淡扫了一眼凑到一起叽里咕噜的两只蛇妖——当她听不懂妖族通用语吗？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我身上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才惹来他们的仇视？”墨天微若有所思，“这两只，似乎在妖族地位不低的样子啊！”
妖族现如今是蛇族统治，蛇族的划分十分简单，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白金银，是哪一族就用什么当姓氏——不用说，也是起名废，好比北辰殊未来的那个姘头就叫赤潇。
两只蛇妖被墨天微这一眼看得抖了抖，突然发现一件他们都没想到的事情——话说，眼前这个剑修，好像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得过的啊！
这个问题十分严重，严重到已经能影响他们的生命安全。
黄崖和乌延对视一眼，两双竖瞳中闪过相同的情绪——风紧，扯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跑再说吧。
不用商量，两人选择了分头逃跑。
墨天微冷笑一声，刚才追我追得很欢啊，怎么现在掉头就跑了？
就决定是你了！
墨天微盯住了黄崖，追了上去，不过飞出百里远，便将他拦了下来，一剑斩在他的蛇头上，势大力沉，几乎要将他整个头骨都斩裂。
黄崖痛呼一声，心中惊恐不已，他之前追的时候只感觉修为比自己还低些——要不然他早就退了——却不想战力如此了得！
“你不要逼我！”黄崖怒吼，“我不想和你打生打死，但要是逼急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可笑！这里可是天霜战场，来这里的人族与妖族，合该打生打死。”墨天微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容我送你归西！”
又是一剑。
黄崖之前受了那一剑，痛得满地打滚，墨天微瞄准时机，一剑给他开膛破肚。
不等黄崖有所反应，雷泽剑脱手而出，一剑将蛇头斩落，旋即扔出一朵红莲业火——据说蛇头被斩断了都能咬人，这时候还是先烤熟了再说。
黄崖绝不曾想到，原本以为的能拿去换功劳封赏的猎物，反过来成了猎人，自己却落得个身首分离，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草草将蛇妖的尸体收起，墨天微目光微微闪烁，游移不定，像是在确定什么一样。
须臾，她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已是清明一片，“找到了！”

第176章 风紧扯呼！
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自以为已经逃过一劫的乌延，为可怜的惨遭不幸的同伴流下了一滴同情的泪水，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精准定位，即将迎来一波核爆打击。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忽然冒出来一个凤凰后裔？”乌延百思不得其解，毕竟当年发生的事情他有所耳闻，族中以血脉秘术在整个沧澜界中寻找凤凰后裔，然而却根本没找到，这才确定他们都死绝了，可现在……
怎么会这样呢？
他开始发愁了，之所以蛇族能成为妖族现如今的王族，无非是因为凤凰后裔没了，只能选个拳头大的当老大。
但是现在……
怎么办？
平心而论，他当然不愿意那所谓的凤凰后裔回到妖族，那样他们一族岂不非常尴尬？到时候，他的地位也会大大下降。
所以……还是要将那剑修抓住，问出凤凰后裔的栖身之所，将其掌握在手中，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这么决定了！”乌延轻声自语，“再等一天，那剑修找不到我肯定会离开，那时候我再出去，一定不会被抓住！”
“计划得不错嘛！”
“那是那是……嗯？！”
乌延眼睛瞪得滚圆，怎么会，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墨天微轻轻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剑将乌延坚硬的鳞甲削去一大片，她依旧笑意盈盈，“你们为什么追着我？还想把我抓回妖族？说出来，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恶！”
乌延连连退后，奈何这山洞之中地方狭小，他体型巨大，难以动弹，不像眼前这两脚兽可以随意腾挪躲闪。
墨天微正要追上去再捅几刀，忽地眼前一暗，竟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心中一凛，她明白过来，此乃乌延这一脉蛇族的天赋神通——【迷雾沼泽】。
雾气渐渐变得粘稠起来，像是从气体变成液体，最后又朝着胶质转变，黏黏糊糊的，十分不舒服。
墨天微觉得自己体表的窍穴都被堵塞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雾气有毒，毒性还不弱，只这一会儿工夫，她便头晕眼花，几乎站立不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只听得一道轻微破裂声响，淡红色的火焰自体表冒出，将毒雾烧得干干净净。
乌延本以为天赋神通即便不能将人杀死，好歹也能困住那剑修一时半刻，孰料还不等他逃出多远，一道让他自神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忽地出现，再然后他便发现天赋神通已然被破了。
“凤凰……凤凰火……”乌延心中又惊又惧，愈发肯定此人与凤凰后裔有着莫大的牵连，“我必须活下去，告诉族内消息……”
但他大概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墨天微已经追了上来。
剑光霍霍，光影交织，煞是美丽，然而这美景之下却掩藏着锋锐的杀机，眨眼便将乌延吞没。
“不，不！”乌延惨嚎连连，“你不能杀我，除非你想引起两族大战！”
“哦？”墨天微挑眉，却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我父王乃是妖族大长老！”乌延唯恐死在这残暴的剑修手里，连忙将自己的背景说了出来，“你杀了我，父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他觉得自己靠山强大，顿时有了底气，语气也不那么惶恐，甚至颐指气使起来，“你，你还不快放了我？！否则等我引动父王留下来的虚影印记，你便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闻言，墨天微似笑非笑，手中的剑却是停了下来，让乌延有了喘息之机。
确实，她身上也有宗门大能的虚影印记，若真遇上无法力敌的麻烦，她也会引动虚影，这乌延地位挺高的，若他引动印记……那还真不好对付。
乌延侥幸保命，心中庆幸之余，也愈发肯定这剑修是畏惧他父王的威名，登时又得意洋洋起来，“你这剑修，竟敢伤我，真是不知死活！”
墨天微闲闲道：“怎么，小王子你想好要如何料理我了？”
“哼，看你也不像是个散修，若不想连累宗门家族，亲朋好友，你便自废修为，随我回去受罚，下辈子投个好胎，也免去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之苦！”
乌延觉得自己的话没毛病，因为以前不管是谁惹了他，这话一出，都会乖乖听话。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情，这里可不是妖族领地，眼前的人也不是任他予取予求的妖族！
“若我说不呢？”
“你竟想反抗？！”乌延表示自己很生气，“那你就等着被抽魂炼魄，受尽折磨吧！”
“谁让你竟敢伤我！”
“唉！想不到我已是死到临头！”墨天微感叹，“不知道小王子能不能体谅一个将死之人，为她解答最后的疑惑呢？”
乌延被奉承得很开心，微微一昂头，“说来听听。”
“那只巨蛇，缘何对我穷追不舍？”墨天微道，“我可不曾招惹他！”
“要怪，就怪你身上竟然有凤凰后裔的气息！”
乌延只说了这一句，但墨天微却立刻明白过来原因。
“原来如此！”
“哼，现在知道了吧？”乌延心中盘算着，这剑修委实可恶，待将他捉拿回族中，定要折磨一番，以泄他心头之恨！
墨天微朝他嫣然一笑，“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乌延一愣，“你说什么……呃！”
“杀了你……”墨天微一剑将乌延钉在山壁上，“一切问题不就没了？”
“你……嘶嘶……你！”乌延感觉到生命正在不断流逝，心中恐惧至极，“我父王……父王……”
“我知道你爸了不得，”墨天微将雷泽剑往石缝里刺得更深了，“可那又不是我爸，我干嘛要忍他教出来的熊孩子？”
“放……放了……我！”乌延痛苦哀求，“我不对你动手，你也别杀我……”
墨天微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看着他：“怎么，不让你父王出来救场吗？”
乌延神色惊恐，他，他知道了什么！
“若你身上真的还有你父王的虚影，就不会和我废话那么久了。早在之前从黄崖口中得知凤凰后裔的事情，又发现打不过我时，便会引动虚影了吧？”墨天微弹了弹剑，“让我猜猜，或许你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受你父王看重？”
“胡说！胡说！父王……最，最疼我！”
“那就是你之前就已经将虚影用完了。”这种情况在墨天微身上也发生过，当初师尊的虚影便是被红莲业火打散了，“熊孩子，带着两个弱不禁风的奴隶就敢来战场，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出息了。”
乌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鲜血汩汩而流，锋锐的剑意渗入他的血肉筋骨之中，将它们一一摧毁，即便现在能被救下来，也要花极大的代价才能弥补。
“……倒不如，现在就去死。”
剑光一闪即逝，乌延的瞳孔迅速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天微甩了甩剑，将剑身上的血滴甩去，另一只手却往虚空之中轻轻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能找到你的吗？”墨天微朝他浅浅一笑，掌心慢慢升起火焰，将他包裹其中，“因为在你们分开逃之前，我就在你身上种下了火种。”
这算是灵火的一种通用技能，将火种无声无息地种在某个人身上，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通过感应火种从而定位那个人。
当然，这也有局限性，最重要的是必须保证你种火种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否则……说不定你自以为得计，等寻过去才发现对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反杀你。
“啊啊啊啊——”
在洞悉之瞳的视野之中，隐约能看见一条透明的小蛇被笼罩在火焰之中，痛得连连打滚，挣扎不休，但最终却也逃不过被红莲业火烧成虚无的命运。
“嗯？”
当乌延的神魂彻底消散之时，墨天微心中一动，冥冥之中她感应到一道比以往都要深重许多的业力落到自己身上，几乎是立刻便引起了红莲业火的反应。
红莲业火这个二五仔还能有什么反应，当然是不管不顾烧你一波先。
最近几年她杀的妖兽成千上万，现在又彻底将一个神魂打散，身上积累的业力又一次到达临界点，迎来又一次业火灼魂，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几次，痛苦程度都不可能削减，相反，因为业力临界点的不断提高，灼魂的时间只会越来越长。
这次的情况又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上一次那是外邪入侵引发内乱，这次是纯粹自己作的，相比之下，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烧吧烧吧，烧过一场，马上我又是一条好汉！
大约一个时辰后，红莲业火终于消停了，乖乖缩回紫府之中，安静如鸡——开玩笑，这时候不藏起来，难道还杵外面碍眼，等着被主人揍？
墨天微苍白着一张脸，服下丹药后，立刻不再耽搁，朝着人族驻地的方向御剑而去。
若非担心妖族那边的反应，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将乌延神魂湮灭——防的就是妖族用招魂之法问出事情经过。
不过……喵了个咪的，下次最好还是不要把人打得魂飞魄散，这业力真不是盖的。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杀戮生灵会产生相应的业力，但也可能产生功德金光，这在前文就已经讲过了。
但还有一种情况，无论是用来对付好人还是坏人，都会产生巨大的业力——还不会有功德金光。
这种情况就是墨天微刚刚做的，主动将一个神魂彻底湮灭。
因为按照天道运行的法则，身死之时，灵魂便当前往九幽，功过自有九幽之主评定，不再是人间之事——主动湮灭神魂，就相当于动用私刑，这是不被天道认可的，当然有罚无赏。
可想而知，那些专擅炼魂御鬼的魔修，身上的业力会有多重——不过他们不在乎，天劫本来也渡不过，活着的时候爽一爽就好，死了就死了呗，到时候哪怕洪水滔天。
“咦，不对啊！”
墨天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似乎当初她对付刘楚睿化身的罗楚时，也是直接将人烧得魂飞魄散，那时候怎么不见有惩罚？
转念一想，她隐约有个猜测——难道是罗楚作孽太深，所以天道判了就地正法，而红莲业火就是行刑官？
这也不太对，毕竟按理说，除非极少数罪大恶极的，天道忍无可忍才会主动降下天谴，其他的都要经九幽审判才对。
罗楚那时候可没去九幽。
“看来这世上还是有许多隐秘，旁人不得而知啊！”
思来想去，到最后，墨天微也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
由于她并未深入战场的缘故，在全速御剑的情况下，两日后，她回到了人族驻地，准备先回天霜城一趟避避风头。
那乌延说他父王乃是妖族新任大长老，她杀了乌延，妖族中必然会有感应，说不定他们便有什么秘法能有追溯到自己头上，这时候还在战场上混，是嫌自己命长吗？
风紧，扯呼！
&#183;
在乌延被墨天微一刀两断烧成灰灰之时，在北域的更北方，越过极北雪域，西北千万里之遥的天妖域中，一名妖异男子忽地站起身来，眉头紧锁，目光森冷。
他便是乌延的父王，妖族两百年前新上任的大长老——乌朔。
能担任妖族的大长老，他的实力之强不必赘述。
但实力再强，乌朔也还是个父亲，自己儿子偷溜出门一趟，先是不知道遇上什么鬼东西，把自己的虚影都给捶爆了，他心中暗暗生气，打算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通，省得他不知轻重，所以就没让人立刻将乌延接回来。
他事务繁忙，只嘱咐下面的人注意些，却不想今日竟感应到乌延的魂玉碎了！
“敢杀我孩儿，真是胆大包天！”
乌朔怒不可遏，当即便命属下即刻搭建招魂台，他要将他可怜的孩儿的魂魄招回来，问个究竟，之后护他转世！
再然后，他要将那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凶手挫骨扬灰，彻底湮灭！

第177章 真君传召
大权在手，乌朔一吩咐下去，自然有无数妖族为他效劳，一座招魂台很快便被搭建了起来。
这时候，一名妖族轻步来到他身边，毕恭毕敬，头颅深深地垂在地上，“禀王上，五王子求见。”
乌朔延眉头一挑，他有许多子嗣，乌延是他最疼爱的那个，而五王子乌崎却是他的孩子中血脉最浓郁的一个，平时对这个孩子，他也多有怜惜，只是……
想到他刚刚接到的消息，乌朔的脸色冷淡下来，不怒自威，无形之间弥漫而开的煞气令匍匐在地上的那名妖族不可自控地瑟瑟发抖，几乎要被压垮。
“让他回去待着，别出来碍眼！”乌朔冷冰冰道，“他是什么货色，本王一清二楚，也没工夫听他废话！”
“遵命！”
乌朔的命令很快被一字不差地传给了正在宫殿外候着的五王子乌崎耳中。
他苍白着一张脸，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深深地看了眼父王的宫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想说乌延的死和他没关系，不是他擅自命人撤了对乌延的保护，故意引他去战场的……
但是他拿不出证据来，这件事情每个环节都和他扯上关系，他……无可辩驳。
长长叹了口气，乌崎不知日后将何去何从。
而此时，乌朔已经屏退了一众属下奴仆，站在招魂台上，神色肃穆，踏着奇异的步伐，手持招魂幡轻轻摇动，口中念出一连串旁人不知其意的咒语，最后唱道：“魂兮，归来！”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盘旋在阴冷的地下宫殿之中，莫名多了一丝诡异。
感受到这缕阴风，乌朔精神一振，继续念咒唱词，不厌其烦。
随着他不停地念动咒语，阴风愈发大了，吹得招魂台四角上插着的魂幡猎猎作响。
风中隐约夹杂着一声声诡异而凄厉的惨叫，似是孤魂野鬼的低泣哀嚎，令人在心惊之余，又生出些许悲凉。
乌朔的神色，随着阴风越来越盛却迟迟不见乌延神魂回返而渐渐难看起来。
咒语已经念到了尾声，然而他可怜的小儿子，却迟迟未归。
这说明……
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或许是被人拘住了神魂，正不知道在受着怎样的磋磨；又或者更不幸………魂飞魄散，乌朔只觉脑中一阵气血上涌，捏着招魂幡的手骨节突起，显然用力极大，心情极不平静。
但已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当乌朔忐忑着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在呜咽着的阴风之中，听见四角魂幡传来的炸裂之声时，他便明白了——乌延不仅已经死了，更是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好狠毒的手段！
乌朔怒发冲冠，如果那个凶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必然要让凶手知道何为求死不能。
然而……问题来了，他找不到那个凶手。
而战场，并不是他这样巅峰实力的人可以去的，一旦去了，那便只代表着一个可能——人族与妖族之间，要开启殊死之战！
乌朔还没有这个权力，能擅自做出这种意义重大的的事情来，否则妖皇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他神色愈发阴沉，几近于狰狞。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炸裂之声响起，整座招魂台在乌朔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脚之下轰然下沉，没入不知究竟多深的地底深处。
“也罢，便让你快活几年，待四年后……”
“本王定要拿你祭天，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乌朔压制住心头怒火，他说这话倒不是在吹嘘，虽然毫无线索，但是想要在茫茫人族修士之中找出杀害自己儿子的人族，其实并不难。
他带上了乌延的命魂灯与魂玉，朝着赤蛇一脉的领地而去。
?
天霜城。
墨天微的匆匆回城让剑宗驻地中人皆觉得奇怪，因为通常修士去战场之中，一两个月那是至少的，如扬宁真君那样的杀戮狂魔，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泡在里面，三年五载不回驻地一趟都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没人敢问墨天微究竟为何匆忙回来，墨天微也更不会看见他们好奇的眼神就耐心解释。
回到洞府之中后，墨天微打开所有防御阵法，然后才将装着大白蛋的玉盆从玉坠之中取了出来。
敲了敲蛋壳，“喂，你听得见吗？”
大白蛋无动于衷。
“好啊，吃了我的就不理我了？”墨天微冷笑，将大白蛋从玉盆之中抱了起来，“再不说话，别想喝到一滴帝流浆！”
受到恐吓的大白蛋这才不情不愿地扭了扭，表示自己有在听，很合作，一定要继续提供帝流浆啊~
墨天微没工夫理会它的卖萌，直接问道：“你是凤凰后裔吗？”
在从乌延那里得知自己身上居然有凤凰后裔的气息时，她第一时间怀疑这两只蛇妖眼瘸，错把凤凰精血的气息当凤凰后裔的气息了。
但仔细想想，当她没有主动激发凤凰精血之时，就连敖宇都不能察觉到——要知道，真龙可是凤凰的死敌，龙族后裔与凤凰后裔之间的感应自然也是极为微妙而又敏锐的——现在随便两只蛇妖就能认出自己身怀凤凰精血？
不可能。
这时候她才想起，这颗大白蛋，貌似具有凤凰血脉？
所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事情就是这家伙惹来的，墨天微有些郁闷，因为它莫名其妙就招惹了一个大敌，这滋味真是不太好。
“我，是。”经过帝流浆的蕴养之后，大白蛋的灵性得到了很大的增长，但是说话还是一字一顿的，颇为笨拙。
听见大白蛋的回应，墨天微忽然失笑，我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蛋计较什么呢？
说起来，最开始时是自己捡到了它，主动将它带在身边，现在出了事情，只能怪自己思虑不周，与它其实没什么关系。
“好吧，”墨天微摁住大白蛋一顿揉搓，“等你出生，要是敢不好好孝敬我，哼哼！”
大白蛋被揉得昏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人了，嗨呀，好气啊！
然而，还未破壳而出的它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充当一个玩具。
玩了一会儿后，墨天微将它塞玉盆里一起放进玉坠中，然后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本来她是打算这段时间就待在天霜战场，一边刷军功一边打探前往天妖域的最佳路线，不想突然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她的计划必须要调整一下。
“对了，之前一直说要好好了解一下炼器的法门，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墨天微立刻便想到了这件事情，登时便坐不住了，径直去了驻地内的藏经阁，准备兑换一本炼器法门再说。
其实明泽真君本就是一位很厉害的炼器师，但奈何他觉得墨天微最好还是先努力修炼，学习炼器什么的暂且不必那么着急，完全可以等到要炼制本命法宝前再学。
而他认为墨天微这次出门游历在十年内就会返回剑宗，所以根本没有把他的炼器法门给墨天微准备一份。
但明泽真君却没有想到，墨天微的剑道进境如此之快，神剑式又让她必须要有一柄品质极佳的飞剑，两者共同促使墨天微生出了学习炼器的念头。
正想着，她来到了藏经阁。
驻地中的藏经阁，自然无法与剑宗内门的藏书阁相比，毕竟这里的防卫等级远不及宗门内部，要是在这里放上许多珍贵剑法术法典籍，被人一窝端了，剑宗的传承岂不是要泄露？
墨天微草草看了一遍，眉头微皱，这里的炼器法门，即便是她这个对炼器不太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十分粗浅，真要学，还不如花一笔灵石去如意宝楼里买一本。
但是！
明明可以从宗门学到高深的炼器法门，为什么要去买？灵石很珍贵的！
于是，墨天微想了想，对图书管理员同学——一位金丹真人道：“真人，此处可有九州镜？”
真人看了她一眼，猜到她的想法，心中并不觉得奇怪，伸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玉佩，往身后墙壁上的凹槽一贴，那面墙壁便缓缓升了上去。
他伸手一指那个新出现的门，“入内。”
墨天微向他道过谢后进了密室，墙壁在她进去后又缓缓沉下合拢，这是为了保密。
甫一进入密室，她一眼便看见密室中央悬浮着的巨大金镜——这便是传闻中的九州镜了。
九州镜是一种辅助型法宝，是先天灵宝诸天万界镜的仿制品——也可以说是简化版。
相传诸天万界镜能窥诸天万界，一切隐秘都能在镜中显现，无所遁形。不过自从上古之战后，诸天万界镜便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它究竟藏在哪个地方，又或是和它那位不幸陨落的主人一同丧命了。
后人仿诸天万界镜，制造出了九州镜。九州镜的作用就是……视频通话。
在连接上剑宗，看见镜中显现出的虚幻人影时，墨天微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如果沧澜界有手机……
“汝有何事？”镜中之人声音苍老，听不出喜怒。
墨天微立刻收敛心神，恭敬行礼——图书管理员可都是隐藏BOSS，“弟子墨天微，系灵星峰首座明泽真君之徒。此番动用九州镜，只为求一炼器法门。”
剑宗的九州镜在许多重要驻点都会布置，这是为了万一发生紧急情况，可以及时联系上宗门，不至于失联个几十年才被发现。正常情况下，九州镜的用途就如墨天微现在所做的一般，远距离兑换功法秘籍、接取任务之类。
墨天微用九州镜，为的就是远程连线剑宗藏书阁，选一本炼器法门。
——当然，这种时候，要花的善功就比在宗门兑换多一些，因为……
“哗啦啦！”
一大串玉简从九州镜中被扔了出来，墨天微连忙接住，便听见镜中之人道：“一刻钟，选好后告诉我。”
是了，这便是剑宗的九州镜的另一种用法——远距离传送，相当于一个微型传送阵，只能传送无生命的物品。
这种功能并不是所有的九州镜都有的，而是来自于剑宗那件半仙器窥天镜，具体原理墨天微不懂，反正这也不影响使用。
时间紧迫，墨天微立刻翻看起来，一时间只听见玉简相互交击时的玲珑声响。
不多时，一刻钟到了，镜中之人开口了：“选好哪一本了？”
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还好看完了，她笑了笑，“禀前辈，弟子选这本《玄元九炼》。”
这位前辈虽然寡言少语，但却并不刁难人，很快便将《玄元九炼》的复刻玉简扔了过来，看着她将玉简内容全部记下，而玉简化作一抔飞灰之后，才道：“你剑道进境如何？”
墨天微一怔，没想到这位前辈居然会突然发问，但她很快回答：“剑意通灵。”
镜中之人“嗯”了一声，没有再问，而是说道：“不可懈怠。”
“谨遵前辈教诲！”
在扣完善功之后，对方挂断了视频通话，墨天微心满意足地带着满脑子新学到的知识回到洞府之中。
之后的半年，便在学习炼器与不断的剑意共鸣之中渡过，当墨天微接到扬宁真君发来的传讯符时，还颇觉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待得冷静下来，墨天微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沉迷学习不可自拔，忘了时间。
扬宁真君传召，她自然不能不去，收拾了一番后，她便去拜见扬宁真君，却不想此时的扬宁真君竟与上次见面之时大不一样！
之前的扬宁真君虽然貌若处子，却是气息强大，威压凛凛；此时的扬宁真君，模样分外凄惨，面无血色，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重伤！
墨天微大吃一惊，忙上前拜见，问道：“扬宁师叔，您……怎么……您可还好？”
扬宁真君笑了笑，但因为伤势严重的缘故，显得格外勉强，“别看我伤得这么惨，可把我伤成这样的人，已经投胎去了！”
墨天微疑惑：“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极北雪域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境，我去探了探，遇上了些麻烦。”扬宁真君并不想多提这件事情，换了个话题，“我寻你来，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何事？”

第178章 真传考验
看着墨天微那疑惑的眼神，扬宁真君张了张口，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这个消息他也是刚接到不久，至今震惊都还没能完全消退。
“师叔？”
墨天微见他迟迟不开口，心中疑惑更甚。
这句话也让扬宁真君下定决心。
他轻咳一声，忽然扯开了话题：“有件事情想问一下你，听听你的意见。”
“师叔请讲。”
“嗯……如果有个女人很喜欢你，但你不喜欢她，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拒绝，又不想和她有什么纠葛……”扬宁真君说得磕磕绊绊的，有些语无伦次，“这时候该怎么办？你会怎么做？”
墨天微：“？？？”
还以为是修炼的问题，原来是感情纠纷啊，墨天微松了口气，刚想回话，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种强烈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等等……
墨天微忽然有了个猜测，出于谨慎，她的回答十分小心：“这种事情因人而异，于我而言，不喜欢的人，当然是直接说清楚，至于对方有何反应……和我有什么关系。”
扬宁真君愣了愣，墨天微的回答里透露出来的冷酷让他微微一凛，觉得这个师侄似乎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人，这样倒不妨直说……
“毕竟，喜欢我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不喜欢她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她的想法。”
墨天微看出扬宁真君的迟疑与矛盾，愈发觉得这师叔该不会是想给自己介绍对象吧，当即就将自己说得更加冷酷了——不过这本就是她的想法，也算不得夸大。
“师叔你问这做什么？”
扬宁真君转念一想，还是不能贸贸然行事，毕竟师侄还年轻，修炼的又是那鬼功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刺激他为好。
这时候他看见墨天微那怪异的神色，也回过味来，自己的话确实很有歧义，连忙摆手，“我不是给你说亲……呃，不是说你……咳，好吧我说的是我自己。”
“师叔你……”
“这次又遇到那个女人了，这才连忙回来。”扬宁真君说漏嘴了，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一脸生无可恋，“那女人霸道成性，纠缠我几百年了，这次见面又想抓我回去成亲，还好我跑得快……咳，我是说我不跟她一般见识，没理她就回来了。”
墨天微：“……”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之后一切就好说了，扬宁真君也不管面子了，对着墨天微大吐苦水：“你知道她多可恶吗？总拿我的容貌说事，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开始了！还总扬言要娶我，我堂堂七尺男儿……”
墨天微听了一耳朵扬宁真君口中那个“她”的种种可恶事迹，待他终于停下，这才开口：“既然师叔如此讨厌那位前辈，何不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这不是在撺掇扬宁真君，而是她真的很好奇。
扬宁真君语塞，目光躲闪，耳朵也在不知不觉时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好歹，好歹要给诛邪剑宗几分颜面……”
就算墨天微情商再低，看扬宁真君这反应，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哪里是他口中的女方穷追不舍，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在这装傻呢！
估计女方也看出来了，这才锲而不舍。
墨天微不禁失笑，摇摇头，没有多做评价，毕竟感情上的事情最是难做论断，她也不能说谁对谁错，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扬宁真君传召自己，就是为了咨询感情问题？
待扬宁真君平复了些心情，墨天微才又问道：“师叔，可是还有别的事情？”
扬宁真君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我还没说正事呢。”
“之前不是遇上那女人了么，后来又遇上其他几位道友，一时兴起，便打了个赌。”
“赌？”
墨天微心中微动，看来这赌约和自己有关。
“是的，近来有传闻说近几年妖族正在积极备战，意欲大举入侵北域，我与几位道友本是要赌在之后的战场上的战果，可那女人是个急性子，觉得时间太长，便另外又设了个赌约。”
“赌哪一方的小辈能在开战之前掌握到最多最重要的妖族情报。”扬宁真君道，“你别看这个赌约的时间似乎也很长，但其实不然。”
“因为赌约要求小辈深入妖族腹地，若是在妖族领地遇上麻烦动用了师门长辈留下的虚影印记或是其他保命手段，则算是出局。”
墨天微懂了，这些真君并不认为小辈们能真正收获什么情报，名为赌约，实际上是真君们联合起来，共同给他们的小辈出了一道题，考的是谁坚持到最后，墨天微与其他几宗的小辈都是参加考试的人员。
“需要我做什么？”墨天微也不含糊，去妖族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阿墨，你可不要误会，原本我并未打算让你参与此次赌约，然而却接到宗门的命令，这次赌约，便是你能否成为真传的考验。”扬宁真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似乎别有深意，“可不要让大家失望呀！”
“真传考验！”
墨天微心中一惊，原本她是有过一次考验的，但机缘巧合之下却失败了，所以至今还不算真正的剑宗嫡系，这件事情也让她颇为耿耿。
没想到现在终于有了补考的机会！
墨天微长眉一扬，露出个傲然的神情，这并非眼高于顶，而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信任，“师叔放心，真传之名，合该是我囊中之物！”
“好极好极！”扬宁真君拊掌而笑，“这才是我剑宗传人应有的傲气，你且去准备准备，待三日后，便出发吧！”
墨天微自无不从，当即便去准备了。
而在她走后，扬宁真君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收敛，神情颇为复杂。
“唉！也不知道这对阿墨而言是好是坏，我的隐瞒究竟对不对呢？”
“该死的明泽，平时不是傲得不可一世，怎么这就怂了？自己徒弟都一点儿不上心，还要靠我装疯卖傻自曝其短来降低他的怀疑……”
“最好你就死在灵星峰别有出来的机会，否则一定要揍你一顿！”
虽然嘴上说得厉害，但他的眼神却满是忧愁，配合他那苍白的脸色与我见犹怜的小脸，真真教人心折。
“还是不要出事吧，老是死人也不吉利……”
&#183;
墨天微可不知道这件事情居然另有内幕，在接到宗门的正式命令之后，她很快收拾好了东西，临行前拜别了扬宁真君，便踏上了前往妖族的旅途。
这个赌约其实是很宽泛，也没有什么跟踪监督的手段，简而言之就是一切全凭自觉，这倒也比较适合剑门这些讲究无愧于心的剑修，通常而言不会有人违反。
除了墨天微以外，这次赌约还有三个人参加，一个是杀戮剑宗中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崔定，一个是诛邪剑宗的女剑修——也是追求扬宁真君的那名女修的弟子，另一个则是天剑宗的真传弟子——这人墨天微却是不曾听闻，估计是近几年时受封真传的。
说句题外话，当时在场的还有弈剑宗一位真君，奈何弈剑宗宗内近些年来乌烟瘴气的，除了一个卫云霄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天骄，是以那位真君最后没有参加小辈间的赌约，而是只与其他真君约定了比一比在之后战场上的战果。
此时，四人已经从不同的地方潜入了妖族领地，只是彼此之间的路线并不相同，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墨天微也不在乎其他人是如何想的，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天妖域——而且还不是天妖域的其他地方，就是妖族皇城，天妖城。
天妖城原名凤京，因为妖族一直以来的皇族都是凤凰后裔；但在后来蛇族成为妖族之主后，他们也就改了名字。
天妖城不仅是妖族的权力核心，也是蛇族圣地——蛇族把原先的圣地搬了过来——玉虚宝镜就藏在圣地之中，被严密看守。
当然，墨天微也不是只在乎玉虚宝镜而完全忽视本次赌约的根本内容，她的行动早有计划，只要不出差错，不仅玉虚宝镜是她的囊中之物，妖族出兵的情报也不在话下。
茫茫极北雪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风凛冽如刀，刀刀砭骨。
一些皮毛很厚的妖族在雪中游走、厮杀，他们天生适合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惧凛冽风霜。
墨天微悄悄避开一只只妖兽，她规划的路线比较安全，并没有很多强大的妖族出没，这也得益于剑宗对极北雪域多年来的渗透，她此时的轻松建立在曾经无数陨落在这片茫茫雪域中的风信的血肉之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墨天微喃喃自语，“还好我不怕冷。”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两年才能抵达天妖域，运气好的话去天妖城只需要两个月，再等上半年……就是赤潇为北辰殊背叛妖族，盗取玉虚宝镜的时候了。”
墨天微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虽然她并不会刻意抢夺北辰殊的机缘，但说到底这也只是出于那偶尔会出现的道德洁癖，玉虚宝镜事关天魂剑体，是她必须得到的宝物，这种时候她可不会放过。
说起来虽然有些自打脸，但是墨天微自从帝流浆出世时那一次突破心魔之后，便渐渐变得更加放荡不羁，自打脸这种小事，她完全不care。
——再说了，玉虚宝镜现在的主人可是妖族，抢妖族的宝物，墨天微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得到玉虚宝镜，就能回宗门了，到时候师尊会给我起什么道号呢？”墨天微浮想联翩。
忽然，她的脚步顿住了，眉头也微微皱起，藏在山壁边的阴影中，寒风凛冽，然而此时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不对，我怎么昏头了，真传考核都是暗中进行，不会明说的！”
就如同上一次考核，几位师兄师姐假托帮忙收集宝物，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提及真传考核。
“可是宗门发来的任务上有掌门印鉴及七峰玉印，这些不可能造假！”
“况且还有师尊的气息，不可能是骗局……”
“那这是……”
这时候，她想起扬宁真君之前的言行举止，比之于初见时，多了几分刻意，似乎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墨天微隐隐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的含义十分不简单，若不能想清楚，她甚至无心赶路。
这不是她多疑，而是冥冥之中，她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难道是……”
坐在雪中思考了良久，墨天微忽地生出一个猜测——难道是师尊出事了？！
这个猜测让她脸色大变，心情沉重。
并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件事情真的很不对。
唯有明泽真君出事了，而作为他真正意义上唯一弟子的墨天微——凌云起是代明空真君收的徒弟——尚未获得真传封号，宗门担心灵星峰的继承出现混乱，这才会突然发布给她一个这样的任务。
剑宗内，十一主峰的继承只在嫡系之间，而现如今灵星峰真正意义上的嫡系唯有明泽真君，她还差了个真传封号。
这种时候，灵星峰一脉中若有人对首座的位置感兴趣，她一个金丹都没到、真传都不是的小辈，完全没有竞争力，到那时，继承出现混乱，后续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况且，与明泽真君同为嫡系的几位师伯师叔，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也许便是因此，才将给她的真传考验任务摆到明面上来，为的便是防止某些人认为掌门暗箱操作，故意给她放水，从而质疑她继承的合法性。
至于任务难度如此高，也是为了考验她有没有继承灵星峰的资格！
宗门这一举动的意思很明确了——我们是很支持你的，但首先你要证明自己，这是你的机会，若你成功，继承权毫无疑问是你的；若失败，那显然你也不可能压得下其他人，不如早早放弃。
这一刻，墨天微意识到自己站在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路口，究竟是天骄无双，还是泯然众人……就在当下！
但此时的她，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却根本无心思考这些。
比起灵星峰的继承权，她更担心师尊的安危。
想也知道，必然是师尊的情况已经极为危险，宗门才会考虑灵星峰的传承问题。
“难道师尊……入魔了？”

第179章 我想……他记得我
茫茫风雪不会因某个人而停驻，雪色山峰之下，墨天微已经沉思许久，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一尊雪人。
她此时的心情格外烦躁，一方面，她对可能处于危难之中的师尊十分担心，恨不得现在就打道回府，守在灵星峰上；另一方面，理智又清晰地告诉她，现在回去也没用，师尊的问题终究只能由师尊一个人解决，而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继续真传考核任务。
万一……师尊有何不测，她总要，守住师尊曾经的荣耀。
墨天微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相遇，但此时回想起来，却教她不知为何眼眶发红。
这些年来，她从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怂包，变成了如今杀人不眨眼的剑修，心性也日渐冷酷。
但人永远都是人，无论掌握了多么强大的力量，总会有着克服不了的缺陷；无论岁月荏苒下改变多少，也总难免还保留着一星半点曾经的痕迹。
这一世的师尊，于她而言就如同曾经的父亲，在父亲面前，她会逞能，会任性，也会骄傲而得意……
不论如何，在知道师尊可能出事时，她突然便想起了当年接到父母死讯时的心情，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为什么第一时间，仍旧是忍不住就想无能地哭泣呢？
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
为了隐蔽，在雪原上赶路的这段时间，她穿的都是白色法衣，如今在风雪中静静坐了这许久，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雪哪些又是衣裳。
随着她的起身，积雪簌簌而落，墨天微没在意这些，继续前行。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这种时候该做出怎样的选择，难道还用说吗？
?
剑宗。
近些日子来，剑宗多了一桩奇事。
终年飘雪的灵星峰已经很久没有过雷霆如瀑的景致了，笼罩在灵星峰顶的冰川渐渐蔓延至山腰，并且仍在不断地朝下延伸。
有人说这是明泽真君在修炼一门厉害的冰霜剑法，有人认为这是明泽真君得到了什么冰属性的至宝，还有人说这不过是正常现象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也唯有少数人才知道，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但这种时候，他们不可能站出来说明真相，都在保持沉默。
林昭行站在剑上，眉头紧锁，神色中满是担忧；秋水素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同样落在被冰霜覆盖的宫殿之上。
“情况越来越不妙了。”林昭行轻轻叹了口气，“三师叔的冰心之体已经开始失控，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秋水素知道林昭行说得没错，但此时这样的现实只会让她格外烦躁不安。
“不，这不正常，”她神色有些恍惚，“上一代灵星峰主是元婴期陨落的，但三师叔比那位师祖心性更好，又身怀冰心之体，怎会……怎会现在就无法压制心魔了呢？！”
她修炼的虽是清冷孤高的月之剑道，却是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很难接受一个关系如此亲近的长辈如此突然便可能陨落。
“我想，我大概明白原因。”
林昭行苦笑着摇摇头，“三师叔祖入魔之时，唯有三师叔在身边……最后也是三师叔去请来剑尊，才让三师叔祖……”
他虽是语焉不详，但秋水素如何不明白个中含义，登时便想通了——显然，三师叔祖入魔之后给三师叔造成了极大的阴影，而在他陨落之前，因为入魔的缘故，或许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才让三师叔一直耿耿，无法释怀，因而过早地心魔失控。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早已无法分清，考虑这样的问题也毫无意义，问题在于，谁都不是三师叔，谁也不能代替他经历心魔的考验。
他们能做的，唯有为尚且远在极北雪域的阿墨争取到继承灵星峰的资格，让三师叔万一……遭遇不测，不至于还要担心自己的小徒弟会不会受人欺负。
虽然谁都知道，修炼《无心天书》入魔后的修士若是陨落，那便是魂飞魄散，永远湮灭，根本不可能有担心之类的情绪。
在林昭行与秋水素担忧着明泽真君之时，被他们担忧着的明泽真君，确实也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关头。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原，与墨天微此时所处的极北雪域竟有几分相似，但事实上这并不是沧澜界中的任何一处，而是霍元纯的剑域。
修士筑基之后，便能开辟紫府，随着修为加深，紫府也会渐渐转变，于道修，自然是小乾坤；于剑修，则为剑域。
此时，雪原之上，有着四道格外凝实的人影，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但是只要一眼便能将之与其他人分辨开来，因为他们各自的表情太过不同。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正如这苍茫雪原，冷漠无情；一人笑意盈盈，一双美眸时不时四下张望，见之令人欢喜；一人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下颌微抬，好一副目无下尘之姿；剩下那人则是墨天微从未见过的，眸光阴森，看向另外三人格外的不怀好意。
霍元纯的主人格——明泽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本为一体。”
邪魅男子却道：“若本为一体，当年你又何必将我等剥离而出？”
“虽然我对明泽你没什么意见啦，但是我是阿泽，若与你是一体，我便不存在了，我还想听阿墨喊我阿泽，我不同意。”阿泽也道，“我是阿泽，不是你。”
最后那个阴森男子却道：“我等本为一体，只是凭什么要以你为主呢？”
明泽环视三人一圈，“阿泽、虚陵……还有你，心魔。你们的意思是，没得谈了？”
阿泽与虚陵皆是摇了摇头，唯有那阴森男子格外不满：“凭什么我就是心魔？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心魔，你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仅怼明泽，还开了个地图炮，“凭什么他这个整天只知道傻乐的蠢货有名字？还是别人给起的！”
“凭什么这个总是趁你不注意出来坑蒙拐骗干坏事的虚陵也能得到你的承认？”
“我又有什么错？我源自于你，你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出现在这个世上就让我出现，现在又想将我镇压？呵……明泽，比起我，你才更像是心魔！”
明泽对心魔的话无动于衷，他慢慢拔出了手中的归墟剑，长发随风轻轻扬起，明明那张脸依旧毫无变化，却教人觉得……格外可怕。
阿泽脸色微变：“明泽，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我不会影响到你，我只是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而存在！这不也正是你当初的用意吗？”
虚陵却是冷笑，“阿泽，他能对那些弱小的人格下手，将它们一一吞噬，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会对我们手下留情呢？说到底，在他眼中，我们与那些弱小的人格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他暂时剥离而出的、迟早又要收回去的存在，怎么能拥有自己的灵智与人格！”
“对，他就是这么可恶又卑劣的人！我们没错，凭什么要去死！”心魔见状，卖力蛊惑起来，“将他吞噬，这具肉身我们平分，一人一年，轮流着用！”
不得不说，阿泽与虚陵虽然都知道心魔这话是在挑拨离间，但却仍旧忍不住动心了。
他们这些副人格，想要出现，是需要经过主人格同意的，主人格不同意，除非是在主人格受到心魔影响无法完全控制自身的时候——这时候他们偶尔可以溜出去，其他时候，他们这些人格就一直待在这鬼剑域之中，被关小黑屋！
人都是贪心的，即便这些还不算人的人格。
在最初，他们觉得只要能偶尔出去透透气已经很棒棒了；但渐渐，他们开始想要获得“自由出入境”的权力；最后，他们就如心魔所言，期待着拥有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期待着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们希望，每个看见他们的人，将他们区分开后，不是在心里想着“哦，这又是明泽真君那个人格”，而是想着，这是“阿泽”，这是“虚陵”……
他们的要求是错的吗？
并不是，凡是有灵性的存在，都不愿接受自己仅仅是另一个生灵的一片阴影，这无可厚非。
他们的要求是对的吗？
也不对，因为从一开始，他们期望的一切就不属于他们。
明泽并没有和他们打嘴仗的想法，冷冰冰地扫了一眼，沉声道：“一切凭实力说话。”
阿泽叹息着摇摇头，手中浮现一柄与明泽手中别无二致的归墟剑。
虚陵亦然，唯有心魔，它从未得到过明泽的认可，不仅不能动用剑域的威能，也没有归墟剑。
心魔很是忿忿：“之前能容他们，却容不下我，凭什么我就是心魔！我不服！”
但它的心理活动显然并不重要，因为另外三人已经打了起来，它也忙不迭地掺和进去，也就没工夫想那么多了。
因为四人中三人都能操控剑域，出于默契，谁也没有用剑域的力量，仅仅以剑修的手段一决高下。
只听一阵轻笑声忽地出现在漫天风雪之中，笑声轻快而自由，像是只存在于遥远的无忧无虑的童年，闻之令人不禁想起自己曾经年少轻狂、天真无邪的岁月，不知不觉便会陷入它营造而出的一个个梦境之中。
阿泽轻轻按着剑柄，并没有直接朝明泽杀过去，他擅长的，是例如《唇枪舌剑》这样的剑法，以音为剑，以剑创造虚幻梦境，诱人沉醉其中。
相比于梦幻派的阿泽，虚陵却是实打实的野兽派，相比而言，在这四人之中他才是最符合大众心中“剑修”的人，抄起归墟剑便是一波大招，剑气纵横，剑意冲霄，锐不可当。
至于心魔，它出生最晚，又被明泽压制，现在就是个弱鸡，只能敲敲边鼓，趁乱捡捡漏，属于摸鱼划水成员。
面对三人的虽然迥异却威力惊人的攻击，明泽的表情一点未变，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脸部神经出了什么问题。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他是真心淡定，并不将这些造反的副人格放在心上，甚至犹有闲心说话，“你们的一切都是源于我，如今我收回来，也并无不可……”
归墟剑轻扬，飞出一道晶莹剔透宛若冰霜的剑意。
看似只是一道剑意，但在破剑而出之后，却是化作三道，将三人一一拦下。
阿泽的攻击最为诡异，因为他出现得最早，已经接触到了明泽感悟到的大道，所以打向他的剑意最为强大，夹杂了一丝大道本源之力。
这一道剑意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径直朝站的最远的阿泽飞去，一路上却在不停地缩小，像是不断在消耗一般——事实也确是如此，阿泽的攻击无形无相，这道剑意却精准地将它所过之处一个个梦境戳破，势如破竹。
飞向虚陵的剑意声势最为浩大，刹那间由一道冰晶变作万千雪花，将虚陵那几乎相当于AOE技能的剑意全数拦下，这举重若轻的姿态让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虚陵心中一凛，主人格……居然这么强吗？
至于最后的心魔，就最没有悬念了，直接被剑意一刀两断。
但心魔的强大在于它是不死的，所以即便剑意来来回回将他剁成饺子馅了，它也还是顽强地活着，时不时又挑拨几句。
“嗤！”
虚陵只觉一阵剧痛，便被无穷无尽的雪花掩盖，雪花飞快形成冰霜，将他冻在其中，不得而出。
“嗡……”
这座给无数修士带来死亡的坚固剑域竟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显然是其中两位主人的交战已经对它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阿泽脸色发白，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仿佛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担忧，“明泽，不用这么拼吧，我们可不是仇人，不用……呼呼……不用把这样的招数用在我身上吧！”
明泽无动于衷，将阿泽布置在身边的一个个梦境击溃，最后毫不留情地一剑穿胸而过，没有丝毫犹豫。
“啊……”
阿泽仰面倒在雪中，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笑意不改，眸中却有着几缕留恋。
看了眼走到他身边的明泽，他道：“你……是对的，我好像真的不是个独立的人，我要死了，都不会难过……”
明泽没有说话。
“能……告诉阿墨，我不在了吗？”
“我想要……他记得我……”

第180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风雪之中，墨天微踽踽而行，她不知道阿泽即将消逝，即便知道……又能如何呢？
明泽久久不语，但被剁成饺子馅的心魔却是不甘寂寞，大声叫道：“阿泽，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近乎愚蠢的天真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在阿墨心里，只有明泽才是他的师尊，你、我、虚陵，都是明泽的一个面，最终都要消亡的！你知道，可你故作不知，以为这样就能心安地离去……呵……”
这句话无疑是极其具有杀伤力的，至少阿泽在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半晌，他才道：“阿墨心里，我不是他的师尊，但我是他的朋友，这就足够了。”
心魔却反驳：“那又怎样，你以为他会为你而如何吗？他不会，即便他记得你，你也只是他心中——我的师尊曾经拥有过的一个名为‘阿泽’的人格，这是你吗？哈哈！”
“闭嘴！”
这句话却是明泽说的，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眉头微蹙，看向心魔的目光比之剑域内的风雪更冷。
他挥了挥手，心魔所在的地方忽然下陷，将之拖到深渊之中，久久镇压。
“明泽！你终会死在我手上，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心魔猖狂的大笑声从深渊之下遥遥传来，“我等着你！”
阿泽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迷茫，心魔的话他听在耳中，也知道心魔是何用意，无非想要引诱他堕落，然后心魔便能吞噬掉他，拥有能与明泽对抗的力量。
但……扪心自问，心魔的话是假的吗？
不是，是真的，没人会记得真正的我，我只是……明泽的一种情绪，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没有悲伤，唯有欢喜……
可是，若我不该存在，当初为何又要让我出现呢？
他的目光转向明泽，“你会告诉阿墨吗？”
明泽抿了抿唇，这一刻他想起多年前发生的一幕幕，原本动摇的心忽然便再次坚定下来。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语气却格外斩钉截铁毫不留情：“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阿泽叹息，“你这样会出事的，你已经……”
“你不会死，你只是回归成本源的形态。”明泽道，“阿泽也不曾消失，他只是成为了明泽。”
“自欺欺人。”
阿泽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他却不再有任何留恋，最后留下一句不知是感叹还是诅咒的话，消散在风雪之中。
不必为他感到悲伤，他只是……不想再做别人的阴影。
明泽的神情重新变得冷酷，他没有错，也不是在自欺欺人，他们都是自己，现在重新成为明泽，有什么不对吗？
像师尊那样纵容副人格，才会出事。
他会比师尊活得更久，活得更好，不至于像他那样，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以后，也要让阿墨警醒些，他是个蠢的，说不定便会犯同样的错。”明泽喃喃自语，“我才是明泽，唯一的霍元纯，景元和阿墨都是我的徒弟，只是我的徒弟。”
?
茫茫雪原上，墨天微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即便风雪再大，也不会让她迷失。
“已经走了两个月了，还好极北雪域南北狭长，否则两年时间想要横穿根本不可能。”墨天微走累了坐下休息，服下一颗辟谷丹，想了想，将蜃龙放了出来。
蜃龙原本正在玉坠之中睡得好好的，突然被扔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当时就吓醒了，瞪着铜铃大眼左顾右盼，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它只看见墨天微坐在前方的石头上，漫不经心地扫了自己一眼，然后道：“走累了，借你代个步。”
蜃龙：“……”
“我蜃龙，高贵的真龙后裔，世间罕见的灵兽，居然沦落到成为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坐骑？”
“哼，我蜃龙就算冻死，死外边儿，被花式虐打，也不会听你一句话，带你走一步……”
“啪！”
墨天微甩了甩手上的鞭子，仰面躺在蜃龙宽大的背上，“嘟囔什么呢？看着点路知道不！差点掉悬崖下去了！”
蜃龙：“好的主人，放心主人！”
只恨当时年少轻狂，怎么就把这大爷拉到海市蜃楼里去了呢？
不论蜃龙如何悔不当初，它都得勤勤恳恳地做好这一份代步工作，而墨天微的心情在看到蜃龙那张丑萌丑萌的脸后终于稍微好了一分。
“《仙魔剑主》中好像提到过，师尊修炼的乃是太虚大道，正好，这条龙可以送给师尊，它的海市蜃楼还是蛮有意思的……等阿泽看见蜃龙，一定也会觉得很好玩……”
墨天微唇边露出一丝笑意，不知不觉中，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蜃龙察觉到墨天微睡了，但却没有任何逃跑的念头，毕竟……谁脑子里塞了一团火也会老实听话的。
?
大约冥冥之中自有巧合，当墨天微与明泽真君都在雪原之上时，另一个和他们都有关联的人，也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砰！”
一声巨响，死寂的雪原之上，突然多了一个不知究竟有多深的大窟窿，而在窟窿旁边，是一名神情邪异的修士——正是与墨天微一同被皎皎坑了的晏之扬。
不过他比墨天微运气好点，没有差点被夺舍，只是受了点伤，经过这几年的速冻疗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没办法，这年头当反派的要是皮不糙肉不厚，几下就给人锤死，他作为反派中的翘楚，是不可能那么脆皮的。
“居然已经过去快四年了？”晏之扬伸了个懒腰，“某个人岂不是要急死了？呃，这么快就发现了，看来真的很怕我跑路啊……”
接通了脑内远程通话，他懒洋洋道：“遇上个意外，受了重伤，刚刚才醒。”
“急什么！不是没耽误事情么？沧澜秘境还有好几年才开启，这么长时间抓个人而已，你是有多小瞧我？”
“啧啧，我懂我懂，你不是小瞧我，你是不相信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两个的……”
“既然这么担心我反了，当时为什么要创造我？”晏之扬翻了个白眼，“怂！”
“你生气了？你生气关我什么事！我还生气呢！”
“不说了，我生气去了，过两年再回去，别来烦我，否则连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来呢！”
晏之扬才不管本尊的心态是不是爆炸了，反正他远在千万里之遥，就算本尊想来抓人，嘿嘿，一时半会也别想。
“啦啦啦啦~~~”
哼着小曲儿，晏之扬跳上飞剑，虽然他不是剑修，可也会御剑——毕竟说实话，御剑真的是帅爆了。
肆意地飞了一段时间，活动开了筋骨，晏之扬决定去找那个墨天微，去把残图抢过来，顺便……对，顺便还要把那个遗府的传承也抢过来，哼哼，害得我花了不小的代价才逃走，又休养了好几年，不连本带利地拿回来，那可就太亏了！
琢磨了半晌，他忽地身形一顿，目光顺着神识刚刚扫过的方向望去。
下方是一条冰河，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引起他注意的不是河面上的冰层，而是冰层下的那道黑影……
“是个小修士？”晏之扬饶有兴趣地御剑靠近，在河面上盘旋了两圈，却没有降落的意思，也不想破开冰面捞人，“咦，身上的伤口似乎是剑宗的剑意啊……”
“哎呀，这人身上还有剑宗的弟子令！”
“原来是同门相残，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亏剑宗还自诩正道，连自己门人弟子都管不了，还不如放着我来呢！”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但晏之扬仍旧没有任何想要伸出援手的意思，他本就是个邪恶之徒，更喜欢看人挣扎求生却不得好死，而不是把一出悲剧变成“人世间都充满爱”的喜剧。
冰层下的人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晏之扬也就真这么无聊地跟着慢悠悠地闲逛，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还想着去找墨天微麻烦。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这小修士的气运竟如此惊人，大鸿运者啊……或许可以……”
不必多说，这凄惨地在冰下漂流的正是北辰殊，但此时的北辰殊已经因为身受重伤彻底昏迷过去，唯有危楼清醒着。
但危楼此时却也高度紧张，他虽有过一段辉煌岁月，然而如今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失去了北辰殊这个主导者的气息遮掩，他暴露的几率大大增加，偏又在这时候，遇上了一位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元婴真君！
危楼不禁狠狠瞪了一眼陷入沉睡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北辰殊，他的神魂受到重创，若不是自己帮忙，估计就没命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因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惹来这么多事情，还死不悔改，早知道还不如选择那个女娃，至少可没听说那女娃有什么惹事的姘头！
因为危楼的谨慎，晏之扬并没有发现本尊曾经派人寻找并试图捕捉的仙魂就在这个小修士身上，他被北辰殊身上的大气运所震惊，在无意识自动跟随的时候，心中已经想出了一个个计划。
“传说中的气运之子，竟被我找到了，哈哈！”晏之扬露出一个微笑，心中却是得意万分，“本尊啊本尊，所以说你可真是太倒霉了，看来上天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不论如何，北辰殊继续向前漂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危楼虽然看出晏之扬不怀好意，但他毕竟不知道晏之扬是何许人也，也无法推断出这人究竟有何打算。
不知道晏之扬是不是太过无聊，北辰殊漂了整整一个月，而他就隐去身形藏在一边，同样跟了一个月，如果这都不算爱……咳咳，不是，总之他对北辰殊是十分上心的。
这一日，与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就当晏之扬以为这一天又会在同样的无聊之中渡过时，他的神识却突然感应到了前方传来不一样的动静。
仔细察看后，他勾唇一笑，悄悄躲远了一些，远远盯着。
这一段河道并未冰封，一艘华丽大船逆水而行，速度并不快，似是在游览沿岸风光。
这里是极北雪域，如此大张旗鼓毫不掩饰的船只，上面的乘客自然是妖族。
晏之扬注意到，大船上插着几面旗帜，旗帜底色为赤红，上面的图案是一条穿行在风云之中的蛇——这是妖族王族的图腾，而底色赤红，代表着这是蛇族中赤蛇一脉。
会水的蛇坐船，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妖族与人族交战良久，彼此之间的了解与渗透也很深，妖族对人族的“排场”学得很到位，比如现在。
此时，船舱之中，一名美人正侧卧在榻上浅睡，容貌妩媚妖冶，勾魂摄魄，正常男人看了真是分分钟把持不住的节奏。她的唇边含着笑意，让人不禁好奇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美好而令人沉醉的梦境。
顺着妖娆的曲线往下望去，见到的却不是一双纤纤玉足，而是一条修长弯曲的蛇尾。
妖族中唯有元婴期的大妖才能化成人形，然而部分天赋异禀的妖族在金丹期时便能部分化作人形。
忽然，沉醉在梦中的美人眉头微蹙，旋即睁开眼来，碧绿的瞳中清明一片，毫无困倦。
她轻轻甩了甩蛇尾，若有所思：“奇遇？什么奇遇？”
正在此时，有妖前来禀告：“圣女，刚刚船撞上一个人族，我们已经将他抓了起来，不知您……”
“人族？”赤潇轻轻撩了撩额边垂下的一绺青丝，“去看看。”
她心中则是生出一个想法，莫非梦中所言奇遇，便是这个人族么？
而远远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晏之扬，心中却是多了一丝古怪的情绪——这气运之子，原来不仅限于人族么，竟连妖族也能……
这样也好，或许他的计划可以多增加一环。
不过，晏之扬终于是决定暂时离开了，他之前便在北辰殊身上留下了标记，也不担心人跟丢了。至于现在么……他得去找一个人。

第181章 兽（萌）化
日暮时分，墨天微藏在一座雪峰之上，悄悄打量着渐行渐近的一条长长商队，眸光微亮。
这里是极北雪域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一段就能进入天妖域，墨天微一个人走到这里，花了足足一年半的时间，期间好几次遇上了危险，不过都被机（好）智（运）的她避过了，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也正因为走了这一趟，墨天微很好奇，这次赌约的那三个的对手，现在的情况都怎么样呢？
崔定她是不怀疑的，这人未来的战绩相当可怕，墨天微不觉得这点困难能让他折戟沉沙。
至于其他两人，也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不管其他人如何，墨天微现在也遇上了一个麻烦——天妖域之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据说这一片区域曾经是神兽的领地，所有妖兽进入天妖域之后，都能暂时性地提早化成人形。
当然，这种化形是不完全的，元婴以下的妖族化形后都还是会残留着一些兽类特征。
问题来了，墨天微可不是妖族，也没有什么小耳朵小尾巴，一进天妖域，分分钟被路过的妖族发现的节奏啊！
没办法，墨天微只好从玉坠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粒丹药，盯着它看了半晌，脸色不太好，但最终还是将它吞了下去。
临行前，扬宁真君提供给了她两枚丹药，这正是其中一枚，效果嘛……
山洞中有些昏暗，但隐约还是能看清，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修士在服下这枚丹药之后，身体渐渐发生了变化……
“嘶！”
“嗯嗯？”
“有点痛！”
“哎呀我去……！”
半晌，墨天微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得劲，这种变化让她坐立难安——诶？坐？
墨天微猛地跳了起来，伸手往背后一摸——毛茸茸的，软软的，长长的……尾巴？！
一条白色的尾巴绕到前面，弯了弯，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墨天微：“……”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了，墨天微眼皮直跳，从玉坠中取出镜子一照——
“啪！”
镜子被墨天微手下一个用力，捏得变了形。
“就知道师叔不靠谱！！！”墨天微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声音刚出口她便惊觉——她的声音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冷淡与些许稚嫩，此时的声音就完全只剩下后者了，嫩得似乎能掐出水来一般，与她前世见过的小奶猫一样无论生气开心烦躁都像是在撒娇。
愤怒的墨天微在山洞中转来转去，不知不觉中，她走路的方式也有了些变化，步履比之以往更加轻盈，悄无声息，并且走着走着就觉得鞋子好不舒服……
将鞋子蹬掉，墨天微深呼吸几次，揉了揉头上长出来的两只黑色耳朵，又使劲擦了擦额间浅浅的“王”字痕迹，最终只能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吃了那枚丹药之后，她变成了一只拟人态的小脑斧。
“……算了，任务重要，这没什么，就当穿了个毛绒装……”墨天微内心呵呵，嘴上还要安慰自己，“小脑斧还挺可爱的，总比那些冷冰冰阴森森的蛇好吧，知足，知足常乐！”
经过历代人族的尝试，已知的混进天妖域中的方法不少，墨天微现在选择的是最简单的——服用一枚兽化丹就行了。
妖族想要提前化成人形，只能服用五品灵丹化形丹；而有化形丹，自然也有与之相反的兽化丹。
兽化丹也分好几类，一类是完全兽化，一类是部分兽化，墨天微刚刚服用的就是后者——毕竟如果服用前者，进入天妖域后，她又不是真的妖族，怎么能化成带有兽类特征的人形呢？
墨天微默默地换了件兽皮衣——衣服是在路过极北雪原上一些妖族部落时顺来的，这年头，不会一两手技能，都不好意思当间谍。
换完衣服后，墨天微就从一个高冷的人族剑修，变成了一只无论怎么看都萌萌哒的拟人化小脑斧。
想到还要保持这个形象很久，墨天微就有些脑壳疼。
衷心希望，不要遇上熟人吧，不然这副形象真能被笑几百年。
?
师音眯起眼望着远方的路，神识在周围扫来扫去，半晌后才收了回来，“没发现可疑之人。”
作为一名已经能半人化的妖族，她的实力在金丹巅峰，但却仍旧不是这支商队中最高的——最高的是商队中心坐镇的一名元婴大妖。
他们这支商队名为宓河商队，宓河流域生活着十九个妖族部落，这些部落都比较弱小，占据的地盘在整个极北雪域中比较贫瘠，资源稀少，这也让他们不得不每隔几年便组织商队前往繁华的天妖域，换取修炼、提升部族防卫的资源。
这一位元婴大妖，在他们十九个部落中已经是巅峰的战力，但即便是这样的存在，也不一定能保护他们商队安全穿过极北雪域中大片的荒原地带——在荒原上，生活着许多零散部族、独行妖兽以及……变异的蛮兽，无论是哪一种存在，都可能将他们永远留在这片雪域。
师音作为商队中实力排第二位的妖族，日常警戒由她负责，而那位元婴大妖负责在他们解决不了问题时出手扫清困难，其他时候他都在车中修炼。
商队的气氛十分沉重，这一年，宓河流域十九个部落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因为前几年去天妖城进贡时，王族的赏赐大幅削减——这种现象发生在所有部落与城池之间，后来，王城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有增加岁贡的，征调战士的，要求拓宽领地的……无论哪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勉强维生的部落彻底崩溃，沦为游散部族或是强盗团伙。
这一路来，他们明显发现，路上的拦路劫匪比上一次来时多了近五成，这绝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们既希望快些赶到天妖城，却也担心到了天妖城，又听见什么不好的命令。
师鋆和胡霖正在咬耳朵，“自从那群蛇成为王族后，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了，真怀念凤族在位的时候啊！”
胡霖嘲笑：“你才出生两百年，凤族在位时是什么样子，你又知道了？说不定比我们现在更惨。”
师鋆抖了抖抖耳朵上的雪花，“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族内那些活得久的都这么说，事实肯定是这样没错！”
“是又怎么样，凤族都死绝啦！”胡霖哼了一声，“这鬼天气，我的毛都湿了，黏在一起，好不舒服！”
“真笨，你不是火尾妖狐吗，还怕这一点点小雪花？”
“……”
忽然，一声鹰鸣响彻云霄，队伍前面的师音抬起头望向天空，灰色的大鹰俯冲而下，爪子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待苍鹰飞到商队附近，它的爪子一松，抓着的东西“咚”的一声落到了商队的车上。它盘旋了几圈，最后落在一辆车的车顶，悠闲地梳理着羽毛，看也不看刚刚丢下的东西。
师鋆和胡霖正说得起劲，不想突然从天而降一团黑影，两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后退一步——却都忘了他们此时坐在车上，一退险些掉下去。
不过黑影并没有任何动作，两人这才稍稍放下心，不等凑过去瞧瞧，便听见几道尖厉的笑声，一看，呵，就是他干的好事！
嘲笑了几声，苍鹰便被师音唤去，问他究竟打探到了什么情况，又带回来什么东西。
苍鹰歪着头，思考了片刻才道：“前面有两群盗匪，暂时联合起来打劫过路的商队，不过实力一般，最强的也打不过你，放心。刚刚抓到的是一只小妖兽，看起来快死了，不过……”
他又笑了两声，声音尖厉，“挺可爱的，卖给天妖城的王族，或许能换来一大笔资源。”
师音眉头微蹙，她不喜欢买卖妖族，这总让她想到部落偶尔丢失的小兽，“带我去看看。”
“跟我来。”
苍鹰引着师音来到师鋆和胡霖所在的车上，这时候两个家伙正凑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又在讨论什么。
师音才不管这两只是在干什么，一手一只将他们丢开，目光就落到了车上那只小兽上。
这是一只看起来就年纪很小的妖兽，估计还没过百岁，但奇怪的是，他竟然已经能半人化。他的头上有着“王”字痕迹，但有这种痕迹的虎族太多了，不能清楚地判断他究竟是虎族哪一支。
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节，重要的是——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那白嫩嫩的皮肤，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又长又密的睫毛……就连她自己也有的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在他身上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师音由衷感叹，“要是我以后的孩子也能长得和他一样可爱就好。”
苍鹰凉凉地来了一句：“你不快点救他，他很快就能转世投胎成为你以后的孩子了。”
瞪了苍鹰一眼，师音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壶，捏开小兽的嘴，将壶中的兽血往他嘴里倒了几口，这才罢手。
“喝了兽血，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
师音给这只小老虎喝的兽血是他们不久前杀死的一只元婴大妖的血液——是的没错，妖族中可没有同族不食的说法，他们杀死敌人后，往往还会吃掉敌人，这不是什么野蛮，只是与人族不同的生活方式罢了，无可厚非。
元婴大妖的血液，相当于十全大补汤了，这只小兽只是冻晕过去了，喝了兽血很快就能好。
兽血的作用十分强大，不过一会儿工夫，小老虎的睫毛颤了颤，努力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睁开。
“哇！看见没有，他的眼睛好漂亮！”不知什么时候又凑到旁边的师鋆瞪大了眼睛，伸出一只爪子想要碰一碰，却被师音打了回来，“我觉得我要爱上他了！”
胡霖也觉得这只小兽很可爱，但是这不影响他嘲笑同伴：“上次你看见我姑姑的儿子，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这是真爱，真爱懂吗？！”师鋆挥舞着爪子，满脸兴奋。
“别吵了，都吓到他了！”师音吼了一声——正宗的狮子吼，旋即回过头去，朝着小老虎温和一笑：“没吓到吧，他们都太欠抽了。”
墨?小脑斧?天微：“……”没被他们吓到，差点被你吓到了。
“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苍鹰问，“冰天雪地的，你……对了，你怎么可以半人化的？”
墨天微的演技十分烂，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现在却不一样，她顶着一张“可爱max”的脸，想要扮演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迷路儿童简直不要太贴切！
只见她抽了抽鼻子，圆滚滚的大眼睛中浮现一层水雾，“我，我不知道，有一天我出门玩耍，掉进一个山洞，吃了一株草，就变成这样了！”
“呜呜，我变成怪物了，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她哭得十分可怜，顿时引起了师音、师鋆及胡霖的母性（？），三人齐刷刷地瞪了苍鹰一眼，旋即师音安慰道：“别怕，仔细看看，我和你一样，你应该是吃了未成熟的化形草，没事，只要努力修炼，以后还是可以变回来的！”
“真，真的吗？”墨天微红着眼睛望着师音，眸中满是希冀的光芒。
“是的是的，没错！”不等师音开口，师鋆就先连连点头，开玩笑，被这样blingbling的目光看着，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太好了！”墨天微发挥了十二万分的演技，破涕为笑，“我叫，我叫泉。”
“泉，你还记得你家在那里吗？”
墨天微一脸茫然。
看样子就不知道，其他三人叹息一声，苍鹰啄了啄墨天微的耳朵，“既然不知道，先跟我们一起，看看路上能不能遇到。”
“可以吗？”墨天微的眼睛更亮了。
这一下，就连苍鹰都觉得hold不住了，尴尬地咳了两声，“当然，我们商队一向乐于助妖。”
师鋆和胡霖齐刷刷地看了他一眼，在苍鹰威胁的目光下低下了头——乐于助妖？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咋不知道呢？
不论如何，这只名为泉的小虎族成了商队中的新成员，俗称——拖油瓶。
油瓶墨不知道自己是靠卖萌获得暂住证的，她觉得是自己的演技进步了——只能说她开心就好，科科。

第182章 爆炸就是艺术
一个半月后，宓河商队终于进入了天妖域，一时间，场面无比混乱。
初时墨天微还没反应过来，乖乖跟在师音身后帮她搬东西，结果突然便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之音，吓得她差点砸到脚。
正想着回头，忽然间眼前一黑，师音毛茸茸的爪子已经捂住了她的眼睛，并且严厉警告：“不许把神识放出去！”
墨天微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现在这群妖族打算给她上刑。
但迟迟没有反应，她眨了眨眼，感觉毛爪子弄得她眼睛好不舒服。
后方的鬼叫仍在继续，师音却在叨叨：“这群兔崽子，说变身就变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着片缕，不害羞也不怕冷吗？！”
“嗯？！”
墨天微这才恍然，原来是马戏团……不，原来是商队的妖族们要变身了！
她有些遗憾，如果不是怕长针眼，还真是很想看看变身究竟是个怎样的过程呢！
混乱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不过商队中人并不担心这半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天妖域中的妖族部落及城池那都是一等一的强悍，不会放任劫匪在自己的地盘上出没——说起来，在这方面，妖族比人族要做得更好，就连剑宗、太华仙宗宗域之内也偶有盗匪作乱，天妖域却几乎没有，这都要归结于妖族强烈到爆表的领地意识。
总而言之，大家都完成了变身，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兽皮装毛绒装——天妖域太冷，变成人后保暖的毛就没了，所以得换装。
墨天微好奇地频频打量，发现整个商队突然间就从正经动物园变成了兽娘动物园，一只只拟人态的妖兽，可萌可萌了。
这时候，她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是个绒毛控。
一个身材高大的魁梧汉子走了过来，他的拟人程度很高，墨天微找了半天，居然都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兽族特征，好半晌才突然发现——我去，这家伙的发型不对啊！
大汉咧嘴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的难听：“认出来了？”
墨天微黑着脸，默默走开，不想理这只把自己从天上扔下来的苍鹰。
苍鹰却仍旧十分欠揍，带着勾的手指拎起墨天微的兽皮衣后领，借着身高的优势将她吊在半空，“小不点儿，你这样很容易被揍的哟。”
墨天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可恶，恨不得拔出雷泽剑歘歘两剑捅死他，然而现在她是弱鸡的小脑斧泉，不是一言不合就能抄起飞剑砍人的剑修，只能忍了。
好在这时候救星很快就来了，师音一看见苍鹰正在捉弄小可爱，立刻怒了，将墨天微从他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然后一记排山倒海，直接将人打出去七八丈远，“让你手贱！”
墨天微在心里大叫一声：“赞！女王嫁我！”
苍鹰揉着肩膀爬起来，举手投降，“行了行了，不逗他了。”
师音回过头对墨天微说：“泉，我们打算直接去王城，你在天妖域有什么认识的妖吗？”
“没有。”墨天微扁扁嘴，神情低落，“我从来没出过部落，也不知道有没有亲戚族人在天妖域。”
“这样吧，”苍鹰走了过来，“你跟着我们去王城，如果在王城还没找到族人，就跟我们回宓河。”
墨天微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心中却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赞，“可我什么都不会，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们？”
师音笑着揉了揉她的耳朵，手感贼棒，“没事，你长得这么可爱，看见你心情就好了，这也算是你的贡献了吧。”
墨天微：“……”这算是，卖萌维生？
不论如何，墨天微最终还是跟着宓河商队去了天妖城，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日后大名鼎鼎的剑仙居然有过这样一段靠卖萌为生的岁月。
在极北雪域赶路的日子里，墨天微遇上过不下三十支商队，之所以选择这一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宓河商队十分穷。
穷就代表坐不起传送阵，兽化丹的兽化效果在传送阵中是无法维持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妖域中虽然有传送阵，但收费死贵死贵的，这群苦哈哈的妖族根本坐不起，况且天妖域中治安不错，他们最终仍是靠蛮兽拉车前行。
这一路来，墨天微对妖族的状况也有了不少的了解，以前她对这个族群的了解都是流于表面，唯有现在，才真正认识到这是一个和人族截然不同的种族。
大部分妖族的生活是十分艰难的，因为受制于天生的资质，妖族在丹器符阵等副职业上的悟性很低，大部分天赋点都点在了战斗天赋上，所以修为的增长很难给他们带来生活上的巨大变革。
就好比，如宓河商队这样的商队，在人族之中有许许多多，绝大部分至少都能维持生计，不至于像他们一样看起来就像是非洲难民一般。
还有传送阵，人族内只要是座大城池，就有着四通八达的传送阵，这也是人族绝大多数时候远距离交通的方式，而妖族……嗯，宓河流域与天妖城，相隔数十万里之遥，以妖族的赶路速度，都要花上极长的一段时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妖族寿元悠久，对时间的判断与人族不同，比如这只苍鹰，别看他修为也就金丹初期，说不定活得比剑宗中那几位剑尊还长。
“虽然如此，但妖族的改变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墨天微在心中默默想着，这个种族已经越来越多地变得和人族相似，自从他们信奉的神灵远去，神兽后裔渐渐凋零，这个偌大的种族在沧澜界可谓每况愈下，令她这个局外人看了，都觉得唏嘘不已。
“泉，快来，马上就要到王城了。”师鋆朝她招手。
“来啦来啦！”墨天微一蹦一跳地跑了过去——别问为什么这么卖萌，她现在就靠这个维生！
妖族如何，并不是墨天微需要关注的，她是人族，天生就与妖族立场不同，怜悯也好，担忧也罢，都不会影响到她的计划，必要的时候，下起杀手，墨天微执剑的手压根都不会晃一晃。
有人说人族是最擅长于党同伐异的种族，其正确性墨天微并不清楚，但她知道，她的兼容并蓄是对待自己人的，对待敌人，她只知道赶尽杀绝。
墨天微跟在师鋆身后，在长长的进城队伍里排起队来。
“天妖城”三个大字高高挂在努力仰头才能看得见顶的黑色城墙上，铁钩银画，气势凌人，似乎还蕴含着某种异样的力量，教墨天微这个异族一眼望去，便觉得双眸刺痛，若不是立刻换上了洞悉之瞳，估计分分钟就得瞎了。
“有点厉害啊。”
墨天微扫了眼毫无反应的其他人，默默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心中则是飞快地思考起来——看起来天妖城的防守格外严密啊，不知道兽化丹能不能逃过天妖城的敌我识别系统？
这个问题墨天微不知道，扬宁真君也没说过，原本她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这时候，却有些不确定起来了。
正当她垂眸思索的时候，忽然一队华丽的商队从他们身边走过，这群人引起了正在排队的所有妖族的注意，因为他们插队！
不过看了一眼他们又收回视线，因为看清楚了这商队上的徽章——刺棘环蛇族的族徽。
刺棘环蛇族在人族之中也是大名鼎鼎，青蛇一族中最强的支脉，现如今的青蛇王就是刺棘环蛇族的族长。
妖族的划分在许多时候是比较混乱的，不过这不是墨天微关注的重点，重点是……
就在这支一看就不得了的商队过去后不久，城门处远远传来喧哗之声，紧接着她便看见一道灰蒙蒙的剑光骤然出现在城门口，一剑捅死了两个妖族守门士兵。
“厉害了word哥！”
墨天微目瞪口呆，在看到这道剑光时她就知道是谁了，再明显不过的杀戮剑意，这是崔定！
“他是来搞笑的吗？”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金丹都不到，居然敢在妖族王城杀人，谁给他的勇气？！”
眼前光华一闪即逝，开了洞悉之瞳的墨天微却清楚地看见了刚刚溜过去的崔定，登时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家伙也和她一样，吃了兽化丹，只是自己变成了毛茸茸的小脑斧，他却变成了一只大角鹿，头上顶着两只鹿角，再搭上那张死人脸，怎么看怎么喜感。
不过她笑了两下就笑不出来了，很明显，崔定是服了兽化丹想混进天妖城，结果却在门口被发现了，这才铤而走险，杀人夺路而逃。
药丸药丸，该不会之后就轮到自己了吧？
“何方宵小，敢在我妖族王城撒野！”
一道厉喝之声响起，旋即墨天微便看见湛蓝的天幕上出现一只白净如玉的巨大手掌，这只手却没有去捉已经一溜烟跑出老远的崔定，而是轻轻在半空中一挥！
刹那间，天色陡然一暗，仿佛转眼间从白昼变作黑夜，深蓝夜幕上漫天星斗熠熠生辉，随着这只手的动作，星斗摇摇晃晃，朝着崔定逃跑的方向坠落而去！
墨天微的视野被漫天的流星占据，这大招相当给力，吓得她小鱼干都掉了，心中想到一个格外贴切的技能名——禁咒?流星火雨！
崔定显然也意识到大事不妙，察觉御剑速度赶不上流星火雨的攻击速度，立刻毫不犹豫地往后甩出一件东西，墨天微眼尖地瞟见，那是一颗十分美丽的晶体，泛着淡淡的冰蓝光芒，隐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晶体之中跳动……等等！
墨天微眼睛一亮，这是爆炎冰晶，一种奇特的艺术品——爆炸就是艺术！
果然，在跑得最快的那一枚流星撞上爆炎冰晶时，那颗晶体轰然爆炸，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美丽的蘑菇云，冲击波瞬间从爆炸中心飞速蔓延而开，几乎只在几息间便蔓延到了入城队伍，商队中拉车的荒兽几乎立刻被震得瘫软在地，满载着货物的马车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
胸口一闷，为了取信这些妖族，墨天微封印了大部分的修为，现如今就是一个炼气期的小渣渣，遇上这样的冲击波，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师音看见墨天微唇边流下的一缕血痕，连忙往她身上加了个灵力罩，墨天微这才觉得好过了一点。
擦去血迹，墨天微朝她感激一笑，孺慕的眼神下，隐藏着一丝厉芒——她的血……
师音顿时觉得自己被萌化了，立刻便将刚才隐约觉察到的一丝不对劲抛到九霄云外，转而照顾起其他人来。
墨天微不动声色，表面上装出一副震惊又害怕的表情，心中则是想着，不知道自己血中那两种神兽的气息有没有泄露出来，按理说，她在进入极北雪域前就用《真灵九玄录》将这两种气息压制住了，可事无绝对，她还是要更加注意，不能被发现了。
爆炸过后，崔定不见了，但墨天微知道这人绝不是死在了爆炸中心，现在说不定已经借机逃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用不着替他担心。
现在最要紧的是，她该怎样蒙混过关，不然再来一次艺术，妖族非得火冒三丈，她就没那么容易跑了……
队伍越来越短，一个多时辰后，终于轮到了宓河商队。
守门的士兵已经换上了新人，一个个脸色难看，在看见宓河商队后，眼中的鄙视与嫌弃更是毫不掩饰，这样的穷鬼他们见多了，都不知道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部落，混成这样子还不如去给王族当奴隶呢！
嫌恶之下，他们挑三拣四，克扣了比往年更多的一笔资源，看得苍鹰浓眉竖起，这才放行，嘴上还嘟嘟囔囔，“穷鬼！”
师音按住几乎要原地爆炸的商队众人，面无表情地进了城，其余人看她这样，也没办法说什么，跟在她的身后，鱼贯而入。
墨天微弱弱地缩在胡霖身边，怯怯地望了守门士兵一眼，惹来守门士兵嘲弄的大笑，忙低头匆忙进了城。
“……有意思！”她在心中自言自语，“似乎混沌源水的作用不仅限于滋养神魂和蒙蔽天机呢！”

第183章 他乡遇故知
“泉，这是我们的暂住地。”进城之后，师鋆指着城内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中的一个小山洞，兴奋道，“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里，虽然吵了些，但便宜实惠，也是不错了。”
墨天微呆呆萌萌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师音通知所有人开始卸下货物，待东西被放下后，她在中间放了一块石头，便转头对苍鹰道：“我们该去看看这些年王城的格局有没有变，顺便给我们带来的资源估个价。”
苍鹰没有意见，两人准备出门，这时候师鋆带着胡霖以及小尾巴墨天微跟上来了，“等等我，我们也要去！”
师音扫了几人一眼，将墨天微拉到身边，“也好，说不定泉能遇上什么熟人，这样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嗯嗯！”墨天微使劲点头。
五人出发。
天妖城占地极广，一眼望去，光是比之前落脚的山还要高的雪峰都不下数十座，每座山之间相去甚远，以山为中心，分出大大小小许多城区。
有些城区只有王族才能出入，有些则要求贵族——也就是强大的妖族部落或城池，至于宓河商队这样的乡下人，只能去天妖城边缘区域的一些城区——但即便如此，地方也足够大，绝不会有活动不开之类的感受。
况且宓河商队带来的资源也只够资格出现在边缘城区，其他城区的妖族对此根本不屑一顾。
“那是云顶金宫。”
在走到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后，师音停了下来，指着被群山环绕的那座巍巍雪峰，“妖皇便居住在那里。”
闻言，除了苍鹰，其余三人皆露出了深深的敬畏与仰慕之色。
“如果这辈子能有机会去一次云顶金宫，即便只在雪峰脚下，该是何等的快意啊！”师鋆忍不住开口畅想，“真想去啊！”
胡霖也连连点头，墨天微则眨眨眼睛左看看又看看，羞怯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你们进阶元婴，就能收到三百年一次的族庆大典的请帖，”师音揉了揉师鋆的脑袋，鼓励道，“像梨晓大人，就已经去过一次了。”
梨晓大人，就是宓河商队中的最强者，至今一次面都没露过的元婴大妖。
“元婴啊……”师鋆有些泄气，“还要好久，至少得再修炼八九百年。”
“慢慢来，不着急。”
昊日光辉倾洒在林立的雪峰之上，洁白的冰层反射着七彩的光芒，最后齐齐落在云顶金宫上，使得这座本就鹤立鸡群的雪峰金光熠熠，宛若诞生自烈日之中。
这便是“云顶金宫”此名的由来。
几人驻足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又离去，墨天微跟在队伍中，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眼光芒万丈的云顶金宫，眉头微微蹙起，很快又平复下来。
云顶金宫，从天妖城建城以来便是妖皇的居所——那时候，天妖城还叫凤京，居住其中的是身披烈焰的凤凰后裔，也唯有他们这一族酷爱这种金光闪闪耀眼灼目的风格。
不知道后来蛇族为何没有改变云顶金宫的格局，大约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考量吧？
墨天微收回视线，刚才她从那座雪峰之中感受到了凤凰火焰的气息。
凤凰火焰，只燃烧在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或妖身上，现在云顶金宫里的凤凰火居然还没有熄灭，真是有意思。
五人没入人潮之中，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
云顶金宫。
华丽而充满着凤凰元素的宫殿之中，居住着现任妖皇，也不知道他住在这宫殿里会不会感觉膈应。
不过妖皇现在并不在云顶金宫之中。
云顶金宫之底，黑暗的山体深处，一缕微弱的火焰微微颤动。
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世界，那是一座祭台，祭台正中央竖立着一盏巨大的灯台，火焰正是在灯台之上燃烧。
而灯台之下，一具具巨大的骸骨被随意丢弃在黑色的祭台上，黑与白的对比格外强烈，无端生出一丝诡异之感。
白骨只分布在祭台的边缘地区，越靠近灯台，那些骸骨的便呈现越深的红色，从最初浅淡似水般的红，到深沉似血的红，一层层叠加，最后蔓延到灯台之底时，已经呈现灼目的火焰般的红。
红色沿着灯柱往上延伸，最后没入宽阔的灯台，成了灯台中那一缕细小火焰的燃料。
微弱的火焰似乎随时都要熄灭，但却因为有着这些源源不断的燃料支持，依旧燃烧着。
只是火焰之中，那道隐约可见的凤鸟神魂，愈发稀薄，几近于涣散。
“妖皇陛下，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黑衣男子站在灯台边缘，对那缕火焰说道，“我蛇族又不曾夺你凤族江山，为何您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火焰中的神魂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妖族日渐式微，您手上的那个秘密，是唯一挽救妖族的方法，为何不肯告诉我？”
“您究竟还在等什么？这一界早已不见凤凰后裔踪影，难道您真的忍心看见妖族一日日衰落，最终沦为人族的奴隶吗？”
无论黑衣男子说什么，火焰中的神魂都无动于衷，黑衣男子叹息一声，摇着头离开了。
类似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每次都是这样，要不是凤凰火还在燃烧着，他都怀疑前任妖皇是不是已经彻底湮灭了。
在黑衣男子走后，凤凰火依旧寂静无声地燃烧着，与过去的几百年一样，不曾有任何变化……
唯有火焰中的那道神魂，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视线望向一个方向，也不知穿过这重重山壁，它究竟感应到了什么。
良久，它又悄然闭上眼，似乎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而此时，坊市中的五人已经逛了一圈回来，师音心中已经对明天如何处置那批资源有了打算，而其余四人则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一件事情。
“泉，你居然会炼器？太不可思议了！”师鋆一脸难以置信。
“看不出来啊，这么难得的手艺你也会！”苍鹰同样很惊讶，因为他就是那种脑子里全是肌肉除了战斗啥也不懂的标准妖族。
墨天微的耳朵抖了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会的，我只会最简单的，将材料熔铸成型，不懂那些禁制什么的。”
“那也很厉害了。”胡霖叹了口气，“我也想学炼器，族里最缺的就是法宝，要是我会炼器，在面对那些可恶的蛮兽时，损失就不会那么大了。”
——对强大妖族部落而言只是癣疥之疾的蛮兽，对许多弱小的部落却不啻于灭顶之灾。蛮兽确实大多都毫无希望，但也有一些变异的蛮兽，拥有着可怕的力量，这些对妖族充满仇恨的家伙从来没放弃过袭击妖族部落。
在人族，炼器法门十分普遍，在妖族亦然——但是方法很多，学不会也没用，整个宓河商队之中，也就梨晓大人会一点炼器，其余妖说起炼器都是抓瞎。
墨天微选择说出这一点，一是为了给自己留在王城找一个理由——在宓河商队离开后，她还可以混进炼器坊；二也是正好这段时间没事可以琢磨琢磨炼器之道，也算是不要荒废时光。
四人对墨天微还掌握这么厉害的技能表示很惊奇，一回到落脚的山洞中，便催促着她演示一遍。
墨天微当然不会拒绝，反正她现在的炼器水平那就是入门级，完全没什么好遮掩的。
于是，在师音拿出一朵她珍藏的地火之后，墨天微便开始了炼（浪）器（费）。
在接连炼废了三次材料，心疼得师鋆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控诉的时候，她终于成功了一次，炼出了一柄剑。
“哇！”
商队里的大部分人都凑了过来，此时震惊不已，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中隐约带上了一丝恭敬。
墨天微：“……”讲真，我这水平只能算个铁匠……
然而在这些不懂技术的妖族眼中，她已经算是一个厉害的炼器师了，师鋆眼明手快，抢到了这柄剑，并表示要好好收藏，以后等泉成了炼器大师，就拿这柄剑和她换一件厉害的法宝。
欢乐的一夜过去了，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这一天，师音带着人将商队中的的资源处理了大半，换来许多他们紧缺的资源。
这样的交易持续了大约半个月，最后一批资源也换出去后，师音满意地看着新换到的东西，召集了商队中的其他人，道：“老规矩，珍贵的资源我已经请梨晓大人保管了，我们明天就出城，还有半天时间，你们缺什么可以快些去买，下次来天妖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于是，其余人皆作鸟兽散，墨天微也不例外。
师鋆拉着她出门逛街，准备去炼器坊看看那些厉害的炼器师是怎么炼器的，好学上几招——不过显然，以他的脑中，是学不会的。
但就在他们刚刚到了炼器坊时，墨天微的眼皮猛地跳了跳，一种不妙的预感自心头升起。
“嗖！”
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不等师鋆和墨天微反应过来，一阵喧哗之音在黑影来的方向响起，紧接着他们便看见一队披坚执锐的妖族士兵涌了过来，追着那道黑影去了，险些将两个站在路边的无辜群众推搡得摔倒地上。
师鋆心有余悸地看着妖族士兵远去，“幸好，泉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以前我们商队就有人被这些城卫推到地上，差点没生生踩死。”
墨天微猛点头，太可怕了，怎么崔定那家伙又混进城来了？！
墨天微能避开天妖城的敌我识别系统，说起来其实比较玄乎。
首先，她服下兽化丹后，外形和气息是没有问题的；其次，她有个小透明光环，这个光环貌似不仅对人能起作用，对阵法也一样，天妖城的阵法几乎是下意识地忽略了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体内的混沌源水展现出了另一个强大的作用——催眠。
其实这个名字并不贴切，但是效果和催眠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单来说，就是十分的主观唯心，只要墨天微坚信自己是妖族，那混沌源水就会自动催眠其他人和阵法，她是妖族没错的啦，是友军，放行放行！
这个作用也是墨天微在入城前刚发现的，她觉得很有意思，隐隐觉得似乎这个作用好像挺耳熟的。
——话说要是她坚信自己有通过某某阵法的权限，那能不能真的通过那个阵法呢？
墨天微决定下次可以尝试一下。
言归正传，墨天微能混进城，已经殊为不易，不想崔定这个刚刚闹出大乱子来的人居然又回来了，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她真是太好奇了。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打岔，师鋆没了兴致，也不想去看人炼器了，这就准备走人。
墨天微却想去看看，因为她想混进某个炼器商铺，达到长期待在天妖城的目的。
正当此时，忽然一声惊喜的大叫在街上响起：“泉，是你吗？！”
墨天微：“？”
咋了，她服了兽化丹变的身还能撞脸？不可能吧？
回头一看，她就呵呵了，这不就是刚刚被追得上蹿下跳的崔定么，这次他不是大角鹿了，而是云豹，脸也换了一张，看起来就像是个真正的妖族。
崔定一脸“他乡遇故知”的惊喜之色——其实还真没错，走到两人面前，一下子就抓住墨天微使劲摇晃，“泉，你去哪儿了，家里人找了你好久！”
——妖族表达情绪都比较激动，这不是崔定抽风。
师鋆惊讶至极，看看泉又看看崔定，“泉，这是你的家人吗？”
墨天微努力压下心中的暴躁，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连连点头，“这是我表哥！他叫朱，表哥，这是我的新朋友，他们救了我！”
师鋆愣了愣，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只云豹要叫猪，但还是郑重地行了个妖族礼，“猪，你好，之前我们商队在路上捡到了泉……”
崔定的脸皮抽了抽，假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你们照顾他，他从小就不懂事，唉，家里人都操心坏了！”
“没有没有，泉很可爱，很乖很听话的。”师鋆连声道，“不信你问我们商队其他人！”
墨天微：“就是就是，朱你总是说我坏话，太过分了！”
崔定“……好吧，我的错。”
墨天微笑得眉眼弯弯，“知道错就好，还不道歉！”
崔定：“我错了，表弟原谅我一次！”

第184章 曾将弄玉归云去
宓河商队暂住的雪峰脚下，师音一行人已经整装待发。
“泉，回去后要注意安全啊，可别像这次一样又走丢了！”师鋆依依不舍地拉着墨天微的手，“可别忘了，等你成为炼器大师，要帮我炼一件厉害的法宝呢！”
墨天微连连点头，“会的会的，别担心我！”
师音和苍鹰也走了过来，“去吧，和你的亲人待在一起，等有空了，实力强大了，可以来宓河看我们。”
墨天微感激地笑着，接受了他们的善意，最后和商队所有人告别后，看着他们离去，前往城门的方向。
久久望着离去的商队，墨天微脸上笑容不改，看起来依旧软萌又可爱，只是语气再没有方才的柔软，即便声线还是那个奶猫音，却带上了几分冷漠：“我们可有赌约在身，你来找我做什么？”
崔定轻笑一声，远远看起来，两人就好似正在热络地聊天，实际上彼此语气都不太好。
墨天微是因为计划被崔定打乱，而崔定却是因为素来如此。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朝墨天微招了招手，崔定带着她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无视最近这些日子来频繁出现的城卫，最终来到炼器坊中的一家名为“蛮牛炼器店”的店铺之中。
奇怪的是，店中无论是掌柜、招待客人的跑堂，还是店铺后方炼器室中的炼器师，在看见两人进来之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旋即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根本没有丝毫探寻之心。
见状，墨天微若有所思，这铺子，不对劲啊……
崔定一路前行，最后来到通道尽头的那一间炼器室，推门走了进去，待墨天微跟上来后，这才把门关上。
墨天微扫了一眼屋内与一般炼器室并无区别的陈设，屈指弹出一个微型阵盘，布下禁制后，这才回望向崔定，“说吧。”
到了安全的地方，崔定终于恢复了初见之时的冷淡，规规矩矩地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坐下，才道：“墨道友，不过一个赌约，即便拿我们打赌的是元婴真君，想必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闻言，墨天微的耳朵抖了抖，反问道：“听这话的意思，你很了解我？”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没想到崔定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居然还很有文化，和杀戮剑宗那些只知道扛把剑打打杀杀的家伙不太一样，“你我是同类人，上次见面时我便发现了。”
“有趣。”墨天微依旧没什么反应，别以为夸两句她就会原谅这只猪，至少也要夸十句！“不过，即便我没放在心上，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崔定似乎早料到墨天微会有这样的反应，努力想让脸部线条柔软下来，结果却搞得快抽筋，墨天微看不下去了，“行了，有话直说好吗？”
“事实上，如果想要真正参与那个赌约，墨道友就应该和其他两人一样，去天妖域中黑蛇一脉与赤蛇一脉的领地，那两族的动向才最能代表妖族接下来的大方向。”崔定道，“其他两位道友去了，墨道友却来了天妖城——一座醉生梦死的城池，想要在这里打探情报，那是基本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我判断墨道友你应该和我一样，别有目的。”
崔定瞥了依旧满脸无所谓的墨天微一眼，“既然都是别有目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
墨天微心中好笑，确实如崔定所言，她虽然尊重扬宁真君以及真君背后的宗门，却也不会做任他们摆布的棋子，来到天妖域，更多的是因为玉虚宝镜而顺水推舟，至于赌约——作为开了预知挂的玩家，她太清楚妖族的动向了好吗？所以，她绝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盗玉虚宝镜上。
墨天微回想了一遍自己的“盗镜”攻略，如果能有一个帮手，她就不用等到赤潇带着北辰殊来天妖城了。
“说说看你的目的，如果合适，我并不介意暂时合作。”说到正事上，墨天微就没有那么皮了，很认真地开始思索起合作的可能性来。
崔定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似乎墨天微的反应早在他的计算之中，他沉吟片刻，才道：“恕我不能全数相告，墨道友只需要知道，我的目的是进入妖族宝库，并全身而退。”
“胆子很大。”墨天微诚恳地做出了评价，“只是难度太高，我势单力薄，恕无法相助了。”
“墨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崔定自信满满，“待道友听完我的计划，必然不会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
“洗耳恭听。”
“妖族宝库，在云顶金宫之底，防守森严，且有妖皇盘踞其上，想要潜入，难度极大，”崔定侃侃而谈，“但是，我收到确切的消息，妖皇不日将离开云顶金宫，约莫一两年都不会回来。以妖族的规矩，云顶金宫中除了妖皇这一位至强者外，其余妖族最高只在分神境界。”
“只在？”墨天微轻轻一笑，“分神境界，别说杀我们，就算杀我们的师尊也没问题。”
“墨道友请听我说完。”崔定并不生气，继续说道，“妖皇离开后，云顶金宫的防卫便交由妖皇座下第一大将与妖族大祭司共同掌管，而据我所知——岐辕将军与大祭司赤韫不合……”
崔定将他的计划一一道来，墨天微的神情虽然从一开始就不曾有丝毫变化，但事实上，她心中却也是暗暗吃惊。
无他，只因崔定的计划与《仙魔剑主》之中赤潇盗镜的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先借岐辕与赤韫两人的矛盾，悄悄混入云顶金宫，随后沿着一条早已探明的密道避开绝大多数守卫靠近密库所在之地，利用阵法漏洞进入密库——这只是开始，因为逃离才是最重要的。
墨天微很好奇，崔定是如何知道云顶金宫的密道的？他知道的那条密道，与赤潇所知的那一条，是同一条吗？
不过……
“虽然你的计划有几分可行性，但很遗憾，我还是只能选择拒绝。”墨天微无奈地摊了摊手，圆溜溜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因为我们的目的不一样。”
崔定一怔，“墨道友，这……”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的计划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墨天微缓缓道，“据我所知，妖族宝库，只许进，不许出！”
“什么？”崔定脸色骤变，眉头紧锁，“我从不曾听闻有这种说法！”
“信不信由你。”墨天微也不介意他的质疑，“总之，如果崔道友想要和那些冷冰冰的宝物共度余生，大可依计划行事。”
崔定眉头锁得更紧，他知道以两宗的关系，墨天微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也就是说，他的计划确实没办法实现。
毕竟，他只从师尊那里知道妖族宝库外阵法的一个小小漏洞，可以借此混进宝库中，却不至于借这个漏洞在人不进宝库的情况下将他想要的宝物盗出来。
任谁知道自己计划了许久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实现，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崔定亦然。不过在沉默了半晌后，他转移了话题：“不知道墨道友有何打算？”
墨天微笑了笑，没说话，只道：“放心，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崔定也知道再问下去非但不会有什么结果，还可能伤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情分，便不再追问。
“这里是你们杀戮剑宗的钉子？”墨天微问。
“不是。”崔定看了她一眼，“是崔氏的。”
这个崔氏，当然不是他崔定的家族——崔定他是孤儿，父母家族全无，指的是崔灵秀的崔氏。
闻言，墨天微心情甚好，既然是崔氏的产业，那就好说了。
于是，在告别崔定之后，墨天微找到掌柜，将崔灵秀给的那块玉令在他面前晃了晃，“给我准备一个居住的地方，就在这里。”
能被崔氏派来天妖城担任暗桩，这个掌柜在崔氏一族中的地位并不低，自然也知道山海殿与崔氏的关系，待见到山海殿中的玉令时，立刻反应过来，恭敬应是，立刻着人为墨天微准备了足够隐蔽的居所。
至于崔定，在被墨天微打击之后，又开始变得行踪缥缈，只是偶尔能从跑堂的口中听闻城中又多了几张通缉令，想必他的生活也十分精彩。
而墨天微，在之后的半年中，一直待在蛮牛炼器店中，专心致志地钻研炼器。
因为她有玉令的缘故，掌柜优先供应给她一些炼器材料，墨天微自己也身家丰厚，是以还支持得起这半年只出不进的消耗，在炼器一道上，也算是上了正轨。
当然，她没事等半年的原因并不是她想锻炼自己的炼器水平，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想要潜入妖族圣地盗玉虚宝镜，必须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她可没有作为圣女的赤潇那样高的权限，就算被发现了什么端倪，也没人敢盘问她。
今夜，便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墨天微披上斗篷，脸上也蒙了一层可以遮挡视线与神识的纱，悄无声息地出了蛮牛炼器店，天妖城没有宵禁，城内依旧灯火通明，然而在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依旧有着许多黑暗在悄然滋生，无论是在人族还是在妖族，都不奇怪。
她来到炼器坊不远处的一座杂货铺子，走到柜台前，沉声道：“老六人呢？”
掌柜一愣，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看清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但却只见一双泛着冷酷的眸，锐利的目光中带着凝重的威压，这让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低声道：“这位客人，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天微面无表情，“曾将弄玉归云去，金翿斜开十二楼。”
“啊……”掌柜低低呼了一声，态度愈发恭敬，“您是……”
“让老六出来说话！”墨天微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可是……”掌柜面露难色。
“可是什么！”
掌柜听出那声音中已经带了些严厉，连忙解释：“可是六羽大人不在，现在是三羽大人……”
墨天微一顿，心中卧了个槽，她学着赤潇的话说，却不想时间早了几个月，这个杂货铺子里的人也不一样了，好在这掌柜人傻，似乎没发觉不对，还有挽救的余地……
“哼，不过是早来了几个月，老六怎么还没回来！”她的声音愈发威严，且为了取信于人，她将凤凰气息悄然放出一丝，又很快收敛，“等他回来了，再同他计较！且带吾去寻老三。”
掌柜的原本还有一分疑惑，但听她连六羽大人的驻守时间都说得分明，又确乎有凤凰气息，心中的疑惑也散去了，便示意一旁的小二看着店，带着墨天微往后面去了。
墨天微跟着他，也不言语，只是冷着脸，步伐十分稳当，就算一路上经过了许多阵法，而那掌柜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她也没有一步踏错。
开玩笑，这里可是凤凰后裔的骨灰粉们的聚集地，类似于清初天地会一般的存在，每天想着怎样搞事情，颠覆“阴谋篡位”的蛇族的统治，里面的阵法禁制不要太多，一步踏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墨天微清楚这一点，又怎会不小心呢？
终于，在走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深入地底几百里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掌柜轻轻敲了敲门，恭声道：“三羽大人，有客人来访。”
“请他进来。”
眼前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掌柜示意墨天微进去，自己却一动不动——并不是里面有陷阱，只因为他还没有那个权限进去。
墨天微泰然自若，大步走了进去。
门悄然关上。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石室，但墨天微仍是第一眼便看见了石室中的人，那是一位神色冷淡的男子，穿着一身火焰般的红衣，衣上绣着许多凤凰纹饰，表明了此人的政治立场。
墨天微扫了一眼他的衣裳，便知道此人曾经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低，因为凤凰后裔在位时，能绣凤凰纹饰的衣裳只赐予地位显赫的贵族。
“贵客临门，”他凝视着墨天微，眸是火焰般的赤红，“但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这不重要。”墨天微揭下面纱，展颜一笑，即便依旧是那张软萌可爱的脸，却沾上了一分随心所欲的邪气，“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们的忙。”
“哦？”他依旧冷淡，“我不知道我需要一个来历不明，藏头露尾之人帮什么忙。”
“玉虚宝镜。”墨天微歪着头看向他，“通过去未来，当年蛇族用它看见了凤族的末日，所以才能抢占先机，登基为王。”
“你们不想用它来寻找你们等待的……妖皇吗？”

第185章 意料之外
石室之内，三羽听闻墨天微此言，微微一怔，眸光流转，似火焰升腾，半晌才道：“谈何容易！”
墨天微道：“对于你等而言，确实谈何容易；但对我而言，却易如反掌。”
她这嚣张的话并没有惹来三羽的不悦，三羽只是轻轻一笑，刹那间若冰消雪融，满室生辉，“确实，即便我对云顶金宫了若指掌，如今却也不能踏入其中一步。”
“我缺一个进入其中的机会，你缺一个帮你取回玉虚宝镜的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三羽大人何不应允此事？”
三羽轻轻拨弄着桌上的玉石棋子，琳琅作响，“可我不一定要选择你，你却只能从我这里知道潜入云顶金宫的方法。”
墨天微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确实，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赤潇，她当然可以以她在蛇族的地位做担保，可她只是一个人族，于所有妖族而言，都是仇敌的人族。
她转念一想，便道：“三羽大人这想法太过狭隘了。”
“哦？”三羽垂眸，只是淡淡反问一声。
“于你们而言，取来玉虚宝镜固然重要，但这却也同样很难达成，姑且将之列为第一目标。”墨天微侃侃而谈，“你们的第二目标，应该是给蛇族造成麻烦。如果在蛇族入主云顶金宫之后，竟有人在防守森严的云顶金宫闹事，并且蛇族还抓不到人，那……”
她拖长了尾音，“这岂不正能说明蛇族无能，不堪为王吗？”
“不错的想法。”三羽道，“差一点就能说动我了。”
“三羽大人何必如此不近人情，尽管你们的第一目标不一定要选择我，但敢于帮你们实现第二目标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这时候我仗义相助，岂不正合你们的心意？”
墨天微这一番话可谓是反客为主，三两句便将自己从求人变成了帮忙，不可谓不机变。
“真真是辩才无碍。”三羽抬眸，轻飘飘瞥了她一眼，眸中却带了几分笑意，“难道我还要感谢你的仗义不成？”
墨天微面色如常，似乎完全听不出来他话中的讽刺，“不敢当，各取所需罢了。”
三羽以手支颐，歪着头打量了她许久，沉默在石室内蔓延，但两人一个心思甚多城府深沉，一人脸如城墙稳似磐石，全然没有受这尴尬的氛围影响。
墨天微心道：“没想到居然在装X这件事上遇上敌手了，哼……若是六羽在此，早就乐颠颠地给我指明路线了，这三羽倒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良久，三羽翻手取出一张不知是何材质的图，远远控制着它到了墨天微眼前，“你要的路线，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墨天微接过图扫了一眼，微微一笑：“第一目的不敢说必然实现，第二目的……请诸位，静候佳音！”
三羽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缠，毕竟他是知道玉虚宝镜的防守多么森严的，也不认为以墨天微的实力能真的盗走宝镜。
他轻轻颔首，“待七日后，你再行动。”
墨天微了然，这并不是三羽有什么别的目的，而是他们组织要花时间挑拨岐辕将军和大祭司赤韫，这才能制造出潜入云顶金宫的机会——那张图，只是记载着云顶金宫中的部分密道，可不代表着拿着它就能如入无人之境。
此事了结，三羽与墨天微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墨天微也就适时提出要离去，三羽便让之前的掌柜将她带了出去。
之后，墨天微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蛮牛炼器店，等待着七日后的行动。
而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石室之后，三羽不紧不慢地沏了一壶茶，朗声道：“出来吧。”
此言一出，石室中的一面墙壁忽然裂开，其中开了一扇门，而此时正有一人推门而出。
那是个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大汉，他眉头紧皱，快步来到三羽面前，端起三羽刚刚沏好的茶一口饮尽，不满地撇撇嘴，“人族的东西，难喝。我说，你怎么不让我将那人族捉起来？他似乎来历不凡，捉起来严刑拷打，或许能探明底细，然后拿去换些好处。”
“六羽，凡事谋定而后动，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三羽也不介意他的牛饮，神态自若，“他可还有大用，光用来换好处，未免太浪费了些！”
原来，这大汉竟是掌柜口中不在杂货铺子内的六羽，而且听他话中意思，显然对人族极端仇视。
——可想而知，若是墨天微乖乖等到赤潇盗镜前几天才来杂货铺子，恐怕事情绝不会如她想象中那般美好，反而要被抓住一顿碾压。
六羽被三羽说了一顿，心情不好，又道：“那掌柜也忒蠢了些，方才那人族不过是装模作样几下，他竟将人带了进来，真是愚不可及！”
“正是要他愚蠢，我们才能有许多送上门来的棋子。”三羽闭目品茗，“什么时候你们能动动脑子，我也不至于这么劳心劳力了。”
六羽哼了一声，“你和那些人族一样，总爱搞些弯弯绕绕的把戏，反正我们是做不来的，既然如此，只能拜托你能者多劳了。”
“行了，早知道你们是这样子，若没有我，你们恐怕陨落了也等不到妖皇大人的回归。”
“嘿嘿。”六羽也不觉得尴尬，眼珠子一转，便问道，“你方才怎么那么轻易便给出禁制图了？我敢说，他一定没想着将玉虚宝镜给我们。”
“无所谓，且不说他能不能拿到，就算拿到了，偷偷留下不给我们也正好。”三羽终于睁开眼来，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情。”
“什么意思？”六羽满是茫然，完全不知道这家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笨死你！”
任六羽再怎么询问，三羽也不发一言，只道：“只有七日工夫，你还不快去挑拨那两个蠢货？”
这话题立刻将六羽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他恨恨道：“岐辕那鼠辈，也能做大将军么？那是一羽的位置，可不是他一个连两族大战都没去过几次的小辈能占着的！”
“看不惯，便让他吃个大亏，”三羽的神色陡然变得冷酷起来，“也好让岐辕和赤韫知道，没有那个能力，就别占着那个位置！”
?
墨天微却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已落入三羽的算计之中，不过即便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她最后不还是达成了目的么？算计了别人还是被别人算计，在此时并不那么重要，总归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七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入夜之后，墨天微再一次悄然离开了蛮牛炼器店，之前请三羽静候佳音，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一次，她要玩个大的。
恍若一缕青烟，她躲过正在城内巡逻的卫兵，来到一处荒地。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分明不远处便是红灯区一条街，这里却宛若荒郊野岭，别说人影，就连小动物都极少。
墨天微之前跟着宓河商队在城里闲逛时就到过这里，那时候她只以为这是风水不好，毕竟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但在看过那份禁制图之后，她才知道真正的缘由，这里藏着一个可以潜入云顶金宫的入口，云顶金宫中禁制重重，且多是杀意极重的阵法，气息泄露而出，便教此地经常闹出些诡异事件——通俗而言就是闹鬼，所以渐渐很多人都不来了，这里也自然荒废了下来。
她在入口处静静等候，只待捕捉到那一缕异样，便能潜入云顶金宫……
?
而此时的云顶金宫中，正在发生着一件墨天微期待已久的事情。
大祭司赤韫正在他的神殿中入定冥想，其余侍从都在殿外等候传召。
大祭司可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它难到什么程度呢？
难到赤韫已经上岗五百年，还是一脸懵逼，经常搞不懂祭祀、降神与通灵中要讲究的种种问题。
这倒不是他太笨了，而是因为妖族之前祭祀、请神与通灵的上界神灵，可都是凤族定下的，它们对蛇族不说是十分不爽，那也是不太待见。
——这些上界神灵，其实就是仙界中的妖族，只是受制于一些规则，它们无法进入下界位面。
上级不配合，他这个下级想做好工作也是很困难的。
近百年来，他才逐渐摸清楚一些门道，正在逐步沟通它们蛇族之前就有过联系的上界神灵，希望能更换供奉的神灵——所以他就更累了。
但就是在这么累的情况下，还经常有人和他过不去，动不动就搞事情，比如现在。
“轰！”
神殿的大门骤然被从外打开，一道威武不凡的身躯逆着光大踏步闯进殿中，视线一扫，便落到已经睁开眼的赤韫身上，冷笑道：“一遇到事情就躲神殿来，请求你的那些高贵神灵的怜悯吗？！”
赤韫眸光一冷，大门合拢，他并不想将他与岐辕的争执闹得人尽皆知——虽然貌似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岐辕，这里是你能乱闯的地方吗？”赤韫心中恼怒，神殿的地位在妖族仅次于妖皇居所，他一个大将军就敢乱闯，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
“别跟我说那些虚的！”岐辕大手一挥，英武的脸上满是怒意，“我岐辕敬先祖，因为先祖诞育我等；可这些上界神灵，他们又做了什么？凭什么要求献祭诸多宝物！你可知如今正是筹措资源的紧要关头，无论是那些珍稀的天材地宝，还是强大的变异蛮兽，都不可能给你当祭品！”
他生气，赤韫还生气呢！
好不容易与一位上界神灵取得联系，只要供奉上一笔祭品，便能让那位神灵答应庇护妖族，在面临绝境之时，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完，就听说岐辕将他征调的祭品全截走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哼，不请上界神灵相助，我们靠什么在之后的大战中胜过人族？靠你上战场吼两声吗？”赤韫一脸嘲讽，“是我闭关太久，竟然错过了岐辕大人进阶合体，甚至于大乘吗？”
这就是在讽刺岐辕作为大将军，修为却只在分神期，简直名不副实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几句话之间便剑拔弩张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两人三观不合，又都是暴脾气，完全没有求同存异的心思。
岐辕觉得赤韫整天搞那些祭祀降神通灵术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资源，不如给他扩充军备；赤韫嫌弃岐辕弱鸡一只怼不过人族给他资源也是白给，还不如请求上界神灵垂怜更有效些。
三观不合，无话可说，当然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所以在墨天微等待了两个时辰，夜色已深之时，终于察觉到了虚空之中传来的那一丝异样……
她眼睛一亮，眼疾手快，将禁制图往虚空中一抛，手诀连变，最后轻叱一声：“定！”
刹那间，虚空之中裂开一道若有似无的缝隙，她一手攥住禁制图，飞身而入，消失在缝隙之中。
在墨天微进入裂缝之中后，裂缝很快弥合，而因为此地荒芜，之前禁制图扭曲了空间，所以在外界看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谁也不知道已经有一个人族从这里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妖族中防守最为森严的云顶金宫。
而也是在墨天微潜入云顶金宫这一夜，天妖城的一处城门处，一支气势惊人的队伍正在进城。
之前对着宓河商队耀武扬威的卫兵们齐齐跪地叩首，做出一副恭迎的姿态，不敢有丝毫不敬。
队伍中央，那一辆华丽尊贵的车驾上，刻着赤蛇一脉的图腾，透过帷幔，隐约可以看见车上有着一道婀娜曼妙的身影——这正是妖族圣女赤潇。
若墨天微看见，必然会吃惊，因为在《仙魔剑主》中，赤潇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到天妖城。
此时，北辰殊同样也在这支队伍之中，但他并不知道这座城中竟还有熟人。
唯有危楼，在墨天微进入缝隙裂隙时，察觉到了她的一丝气息，诧异不已。
“咦？那个女娃也在？”危楼若有所思，“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却瞒不过我，她的气息变了，似乎是凤凰？还有应龙？倒是有趣……”

第186章 刺客信条
云顶金宫。
修真界中，凿山为居是常态，但也有一种山并不仅仅只是山，更是一件强大的法宝——云顶金宫正是如此。
别看它体型奇大，但在遥远的当年，却真真是按照炼制法宝的手法来炼制的，其中诸多禁制，很大一部分都是炼制时天生自成，剩下那一部分才是后来的历代妖族逐渐加上的。
云顶金宫只有金宫、神殿处于山体表面，其他地方都藏在山腹之内，但因为云顶金宫这件法宝的种种妙用，其实即便是在山体之中，也是光线充足，绝不会有阴暗逼仄之感。
一处无人的角落，忽地裂开一道缝隙，旋即一道人影轻巧落地，行动极为利落，身姿轻盈，迅速地挪到了另一处角落之中，往身上贴了一张七品匿息符，这才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两名妖族护卫来到这个角落，左右查看一通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便也只当是自己近来太过疑神疑鬼，又重新返回他们的岗位上。
在他们走后，墨天微轻轻舒了口气，要不是从那裂隙进入云顶金宫相当于短距离传送，兽化丹伪装失效以致于她泄露了一丝气息，那些护卫是无法发现她的潜入的。
匿息符在传送阵法中同样无法发挥效用，这也是她出现后才用的缘故。
七品匿息符，足以应对绝大部分危险情况了。
仔细看了一遍禁制图，这图还颇有灵性，相当于一个GPS，当她进入云顶金宫之后，图上便亮起了一个代表她的光点，这也大大降低了墨天微的工作量。
根据禁制图，她清晰地看到，从这里去妖族圣地，需要经过九个阵法节点，但因为是密道的缘故，巡逻的卫兵并不多，大约只有三批，总而言之，难度系数确实不低。
即便是以赤潇的身份地位，当初她盗镜之时，都要借助六羽给的禁制图如墨天微一般潜入，可见云顶金宫中的防守有多森严。
不过她比墨天微好的一点在于，就算她暴露了，也可以搪塞过去，而墨天微就不同了。
将图上的路线牢牢记住之后，正要行动之时，她心中一动，指尖浮出一缕火苗，正是凤凰火。
将凤凰火靠近贴近山壁，火红的光芒微弱至极，只照亮了巴掌不到的一片区域，然而通过这一缕火焰，墨天微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阵法的波动！
果然没错！
墨天微一喜，方才的举动本只是为了试探，却不想竟能成，这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之喜了。
云顶金宫的禁制，后来增加的那部分，大多数都是凤族在位时干的，蛇族上位时间不久，他们族内的阵法师也不多，想要将凤族布置的阵法禁制全拆了换新的，累死所有阵法师也做不完。
更何况，蛇族多次用血脉秘术寻找凤族后裔踪迹，却一无所获，他们便认为凤族已经死光了——既然死光了，阵法换不换也不重要，他们要做的就是把原凤族势力的所有权限都剥夺掉，这样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安全。
——这也是三羽等人没办法进入云顶金宫的原因，毕竟现在云顶金宫掌握在妖皇手中，他严令禁止谁进入，整个云顶金宫的阵法都会排斥那人，无论那人曾经是什么身份。
这自然不是什么疏漏，只是时间和条件都不允许之下的无奈之选，可以预见的是，若蛇族能一直保持王族地位，云顶金宫的阵法迟早要被拆光换新的。
不过现在却是便宜了墨天微，有着凤凰火，她能感应到大部分禁制，再加上禁制图的帮助，潜入圣地的难度便大大降低了。
只要小心避过那些护卫。
墨天微轻轻一笑，有了计划。
黑暗中，她一只手贴着山壁，迅速感应着一路上阵法禁制的纹路走向，心中则在快速地解析着其具体作用，这对于一个在阵法之道上一窍不通的学渣而言，真是地狱级的任务。
不过，墨天微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神魂曾经吸收过混沌源水，她的神思无比清明，就算悟性没有，她也能死记硬背，不就是一些图案排列组合出的几万几十万种可能吗，也不是记不下来！
她的根本目的只是趋吉避凶，又不是要学会这些阵法禁制。
于是，凭借着这个笨办法，学渣墨一路没有触动任何禁制，顺利地来到了第一个阵法节点处。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别的山洞入口没什么两样的入口，但禁制图上却清楚地标明，若是没有准入权限，在进入洞口的那一刹那，就会被虚空之中无形的禁制灭杀成渣。
墨天微轻轻呼了口气，指尖的凤凰火跳动不息，她亦是前所未有地全神贯注，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解析这个阵法节点的禁制上。
这一刹那，她的脑中浮现了无数诡异莫测的禁制图案，飞快地组合、延伸或是扭曲，之前见过的一个个禁制图案的含义迅速闪现而过……
不知何时，她的瞳孔也悄然变化，淡淡的火焰在眸中跳动，洞悉之瞳头一次真正展现它那莫测的威力，似乎在证明，它可不仅仅只有那么一点小用处。
“这是暴烈禁制，它连通的是……困锁禁制，还有重禁制、镇禁制……”
“哦，找到了，这是身份识别禁制，看起来和之前的长得不太一样……对了，这是代表着进入条件不一样！”
“禁制中枢？可惜，我不懂拆解阵法，否则倒是可以尝试着将它拆掉。”
“呃，算了，就算知道，恐怕它旁边的那个即时触发警示禁制也会向掌控阵法的妖族示警。”
“那么……”
仿佛只过了短短一个刹那，又仿佛过去很久，无数个念头在她心头浮现又消失，墨天微忽地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地在空中画出一个弯曲交缠、看起来和上课将睡未睡时在课本上留下的无意识涂鸦一样的图案。
说来也奇怪，她分明只是虚虚画出，但指尖跳动着的凤凰火却好似有灵性一般，将每一笔清晰地勾勒而出，直到墨天微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图案彻底成型，燃烧着微弱的火焰，只是在虚空中停了一息，便嗖的一声飞入洞口。
在这个图案飞进洞口的那一刹那，洞口布置着的种种禁制立刻想要阻拦，但在接触到那个图案之时，却一个个停了下来，旋即又无声无息地靠近，将那个图案吸纳进了原有的禁制之中。
这情景就像是正在严格巡逻的守卫军发现入侵敌人，却在准备进攻时看见了敌人身上的友军徽章，于是放下武器携手共进退了一般。
不过墨天微可没工夫想这想那了，在火焰图案融合入禁制中后，她便立刻一跃而起，身形矫健，蹿进了洞口之中。
第一个阵法节点，成功渡过！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在接下来的一个个阵法节点上，墨天微简直堪称驾轻就熟，轻易便一一破解，来到了最后一个阵法节点前。
在此期间，大概是她运气比较好的缘故，遇上了两拨巡逻卫兵，但却都幸运地避开了。
不过她的好运也到头了，在她正准备如法炮制之时，忽然心中生出一丝警兆，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墨天微眉头紧皱，仔细回忆着那丝异样。
通过凤凰火感应到的禁制纹路虽然变化多端，却一直都极为连贯，这也代表着云顶金宫中的阵法绝对是顶尖水平，浑然一体，几无漏洞。
可是方才，禁制的纹路断了……
墨天微立刻明白过来，蛇族将这里原本布置着的阵法拆解了，换了一个新的！
仔细想想也知道，过了这个阵法节点就能进入圣地了，蛇族就算心再大，也会优先将圣地附近的阵法换成他们自己的。
这样的变化对赤潇而言无关紧要，但对墨天微而言却是十分棘手。
之前画出的火焰图案，与那些阵法节点同出一源——都是用凤凰火画的，所以她才能轻松通过一个个阵法节点。
但此时，蛇族布下的禁制，却不一样了。
叹了口气，墨天微还以为能省点力气，没想到还是要来这么一下，看来有些事情还真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墨天微的方法很简单，她一翻手，取出一枚小玉瓶来。
轻轻晃了晃玉瓶，再打开瓶盖，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瓶中散发而出。
她将瓶口倾倒，殷红的血液从中流出，在她的控制之下悬浮在了空中，并渐渐凝成一只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若仔细看，分明便能发现，这是曾经在天霜战场上追杀她，却倒霉被反杀的黄崖！
墨天微杀死了乌延并将他的神魂彻底湮灭，但对黄崖，却只是取走了性命，将它的神魂用红莲业火锁起来罢了。
此时，借由精血之力，墨天微将黄崖的神魂放回，这只血液组成的小蛇便从死物变成了一种介乎于死生之间的存在。
不过，由于神魂离开躯体太久，灵智几乎消散殆尽，这只小蛇看起来就木木呆呆，蠢得很。
好在墨天微也不是想要靠他的脑子做什么，只要借他作为媒介一用罢了。
在心中给黄崖下了个命令，黄崖立刻便听令行事，慢吞吞地靠近了阵法节点。
“停！”
在他即将碰上禁制时，墨天微下达了另一个指令，旋即微微闭上眼睛，朱唇轻启，一连串缥缈奇异的音节从她口中发出，似乎只是莫名其妙的梦中呓语，却又带着一种诡异至极的力量，让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都变得有些不对起来。
音节或重或轻，而正是在这轻飘飘的一连串音节之中，眼前的阵法节点忽地轻微波动起来，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隐约能看见一道道勾连的扭曲痕迹。
正当此时，她手中法诀一变，黄崖义无反顾地没入了禁制之中，刹那间，它便被禁制的力量打得粉碎，以精血为依托的神魂也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之后彻底湮灭。
然而，这正是墨天微所期待的，黄崖的躯体本就是由精血构成，在崩散之后，化成一滩血水，在虚空之中流淌而开，清晰地将那些隐约的禁制图案暴露在了墨天微眼前。
霎时间，这幅复杂至极的图案在她的脑中飞快解析，一如之前八次做过的一般，种种禁制图案被分解成一个个禁制，杀伤禁制、预警禁制、准入禁制、禁制中枢……在她眼中，一览无余！
墨天微眼疾手快，五指合拢，那滩血迹迅速凝合，在她的控制下变幻形状，最终形成一个禁制图案，没入阵法节点之中。
“成了！”
穿过最后一个阵法节点，饶是她神魂强韧精力过人，此时也不免感到一丝疲惫。
察觉到身上的业力又重了一层，墨天微也没工夫理会，毕竟她这次比上次更过分，用巫术操控一个死魂，最后还将它湮灭了，情节严重，罪不可恕。
墨天微揉了揉眉心，在穿过最后一个阵法节点前，她看见了第三支巡逻队的身影，又是险险避过，看来最近她的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休息了一会儿，她不再犹豫，朝着前方走去。
大约一炷香后，转过一个拐角，她看见正前方的山壁上，有着一扇巨大的石门。
饶是墨天微素来随性，此时也不免激动不已——没办法，任谁为了一件宝物准备多年，在即将得到它的时候，也会难以克制波澜起伏的心绪。
墨天微也没想着克制，激动就是激动，只要不耽误事情，她不介意保持一个好心情~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利，大概蛇族十分自信于云顶金宫中的阵法，并不觉得有人能闯进来，所以这偌大的圣地，居然没有一个守门人。
这些都在墨天微意料之中，毕竟赤潇进圣地时，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人。
深深呼吸，墨天微将手贴在石门上，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阵法禁制，然后便囧了——蛇族……真特么心大，知道换外面的阵法，怎么圣地里面的阵法都不知道换一下？
不过她仔细一感应便发现，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换，而是这个圣地的阵法，是云顶金宫这件法宝原有的禁制，不是凤族加的，蛇族想换也换不了。
墨天微一笑，将禁制图取出，贴在石门上。
石门缓缓打开，传闻中的妖族圣地，展现在了墨天微眼前。

第187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眼前的世界，类似于灵星峰雷兽空间，一片巨大的陆地悬浮在中空的山中，陆地旁边围绕着许多零星小岛，看起来颇为玄妙。
墨天微扫了一眼，这里的空间极大，从外界根本看不出来，分明是运用了某种以小藏大、须弥芥子的手段。
她走到悬崖边缘，尝试性地扔出一道符箓——很好，没有禁空禁制，没有绝灵禁制，那就行了。
踏着雷泽剑，她很快便靠近了巨大陆地外那一串岛链。
在远处看时，只觉得这些环绕着陆地的岛屿的运行速度并不快，但靠近了才知道，这速度绝对不慢，比她御剑都要快上一丝。
墨天微小心避过一个个岛链，连神识都不怎么敢随意放出来，毕竟众所周知，在圣地或是禁地总要小心些。
一路上，她看见那些岛屿上究竟是什么东西——当然不是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啦，那些都存在宝库之中，等待着崔定去偷……呃，不是，等待着妖族使用。
岛屿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座座……坟茔。
《仙魔剑主》中并没有具体写圣地中究竟有什么，所以墨天微第一眼看清楚后，也是吓了一跳，然后才后知后觉，难怪是圣地，这分明就是妖族的皇陵呀！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话说，妖皇就住在坟地上面，这样真的好么？
还有，三羽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将能出入他们妖族皇陵的禁制图给了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大概是妖族不讲究这些吧，她只能这么认为了。
一座座岛屿从墨天微身边飞驰而过，每座岛屿上都有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坟茔主人的名字，还记载着一些他们生前的事迹。
不过她注意到，这些飞过去的岛屿，要么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要么是最近几百年内陨落的，无一例外，都……不是凤族！
“咦？”
墨天微的视线落到迎面飞来的一座岛屿上，这座岛屿很奇怪，因为……上面只有碑，没有墓！
不，不是没有墓，而是墓被人挖开了！
随着岛屿的飞近，墨天微清晰地看见，岛屿中央那明显是墓的地方，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她的视线立刻转到碑上，果然便看见碑上名讳及记载，无疑不表明着这个被刨了的坟墓的主人，是凤族！
“我去，这么缺德的吗，连人坟都给刨了，遗体也不见了，是要拖出去鞭尸吗？”
墨天微脸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并非她对凤族有什么好感，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这种行为。
之后飞过去的一座座岛屿，无一例外，只要是凤族的，都被刨了坟，看得她一时间感慨万千——任你生前威压四海权势滔天，死后……却也只能任人宰割，连个安息之地都保不住！
“所以说，活着最重要啊！”墨天微不再关注它们，朝着中央陆地而去，“活着，才能为所欲为！”
很快，她踏上了地面，不等仔细搜寻，一眼便看见了玉虚宝镜——无他，这镜子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只要长了眼睛就不会忽视。
岛屿上葬的是妖族历代王族，但陆地上，葬的却是历代妖皇，而玉虚宝镜，便被供奉在一座看得出来建成不久的坟茔之上，闪烁着诡秘的幽光。
这是当代妖皇的父王的坟茔。
道理很简单，现任妖皇是第一位蛇族妖皇，在即位之后，他追封他的父王为妖皇，并将之迁葬入妖族圣地之中。
墨天微站雷泽剑上，绕着玉虚宝镜打了一个转。
这一面镜子，顾名思义，是玉做的，呈正八边形，通体漆黑，其上有着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一碰就碎，让墨天微联想到上辈子见过的建盏。
镜子边缘部分刻着许多细密的纹路图案，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镜面则一片光洁，即便同样有着许多裂痕，却可以清楚地倒映出人影。
墨天微打量了几眼，便发觉这面镜子的不同寻常——镜子的材质是一种墨玉，但与墨天微知道的所有炼器材料都不同，墨玉之中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这面镜子处于一种十分奇异的状态中，似真似幻，似虚似实。
“或许正因此它才名为‘玉虚宝镜’，能通过去未来？”墨天微若有所思。
不过，好东西就在眼前，墨天微怎么会干看着，在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她伸手朝玉虚宝镜抓去。
“咦？”
墨天微一愣，挥了挥手，发现这面镜子突然变成了虚幻一般，她的手竟从镜中穿了过去！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叹了口气，皱着眉开始思索该如何取走这面虚幻的镜子。
或许等它变成“真实”的时候，墨天微就能取走，但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并不能等待。
忽然之间，她灵光一闪——“对了，既然是虚幻的，那就让与它一样是虚幻的东西来取它！”
墨天微一抹玉坠，正睡得好好的蜃龙被她放了出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圣地中充斥着的凤凰一族气息让这只具有龙族血脉的灵兽十分不爽，就差没咆哮两声来发泄了。
“别吵！”墨天微横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冰冷让蜃龙识趣地打消了任何念头，乖乖聆听她的指示，“你能取下这面镜子吗？”
蜃龙的目光顺着墨天微的手指望向半空中的黑色宝镜。
登时，它的目光就亮了起来——这面镜子给它的感觉好生奇特，若是这面镜子镇压在海市蜃楼之中，其威能绝对要暴涨好几个层次！
“能不能？！”墨天微又问了一句。
蜃龙立刻收敛思绪，连连点头。
“将它取下来，我给你十滴帝流浆。”蜃龙劳心劳力只能得到十滴帝流浆，而某个大白蛋却能用帝流浆泡澡，这心也偏的没法看了。
不过蜃龙可不知道被差别对待了，饱受欺压的它听说这次居然还能有好处，简直是大喜过望，心中觉得这个主人还挺不错的。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蜃龙绕着玉虚宝镜游动一圈之后，回到宝镜正前方，吐出一片淡淡的白雾。
白雾给墨天微的感觉与玉虚宝镜差不多，都是似真似幻，这让她长眉一扬，心道：“原来这便是蜃雾。”
蜃龙的天赋神通【海市蜃楼】，就是要通过蜃雾来构建的。
白色的雾气扩散而开，在接触到玉虚宝镜之时，并没有如墨天微的手一般穿过去，而是可以看出一道明显的界限——玉虚宝镜相对于蜃雾而言是实体，两者可以相互触碰。
雾气很快将玉虚宝镜包裹起来，只剩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这时候，蜃龙忽地深深一吸气，所有蜃雾倒卷而回，连带着蜃雾之中的玉虚宝镜，也被蜃龙吞入腹中！
蜃龙打了个饱嗝，张口将黑色镜子吐了出来，巨大的眸中隐约可见一丝贪婪，只是它有贼心没贼胆，只能看着墨天微将玉虚宝镜拿起来。
一入手便觉冰凉温润，墨天微伸手在玉虚宝镜边缘的纹路上拂过，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终于到手了，她的剑体就要回来了！
然而，正当此时，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轰隆隆……”
一阵地动山摇，墨天微一惊，将蜃龙塞回玉坠之中，御剑飞远了一些。
巨大的震动和声响仍在继续，烟尘升腾，墨天微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仔细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这次，貌似真的搞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动静？
下一瞬，墨天微不假思索，转头便跑。
“药丸药丸，我真不是故意的！”墨天微简直是无fxxk可说，她只是摘了一面镜子而已，结果整座墓都塌了是怎么肥四！
明明赤潇盗镜的时候，根本没出什么事，不然她也活不到逃出妖族的那一天。
没错，刚才的动静，是那座妖皇墓塌了，而且塌得十分彻底，爆破都没这么快捷有效给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墨天微的所有计划，此时她也没工夫吐槽妖族搞的豆腐渣工程，飞快朝着石门而去。
玉虚宝镜失窃，其实不至于立刻便引来妖族强者，但妖皇墓塌了就不一样了，绝对马上便有一大波妖族赶来的节奏。
妖族将玉虚宝镜放在妖皇墓上，是因为据说玉虚宝镜能通过去未来，妖皇作为一个大孝子，便想通过玉虚宝镜，将过去的老爹带到现在——其实就是想搞复活那一套。
可以说，玉虚宝镜就是妖皇墓的一个核心。
但若是一取下来墓就会塌，现任妖皇肯定不会同意这种奇葩的思路，所以其实是有办法取下玉虚宝镜而不影响妖皇墓的。
赤潇作为妖族圣女，自然知晓其中的秘密，她盗镜之时先将以玉虚宝镜为核心的阵法关闭了，然后取走镜子，所以没有引起妖皇墓坍塌。
墨天微不知道，她用的是别的办法，所以就搞塌了妖皇墓。
换一个好理解的说法，赤潇是把停机坪上的飞机引擎拆了，这没什么问题；墨天微的举动却相当于将一架正在云端飞翔的飞机引擎给拆了，飞机会有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果然，在妖皇墓坍塌的第一时间，正在打架的大将军岐辕与大祭司赤韫便察觉到了动静，登时脸色大变，震惊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潜入了妖族圣地，而且还搞塌了妖皇墓！
一时间，他们也没心思继续打架了，开玩笑，顶头上司的老爹的坟被人搞塌了，等妖皇回来，不弄死他们才怪！
现在必须抓住那个罪魁祸首，让妖皇将怒火发泄在那人头上，才能有一线生机！
圣地的空间被撕裂，两人转瞬便出现在中央陆地之上，看着还没散去的灰尘，面如土色。
更加让他们惶恐的是，圣地之中，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找，必须找出他来！”赤韫怒吼。
不必他说，岐辕这个行动派早已开始调动整座云顶金宫的阵法禁制，查找不明人员。
赤韫知道他在做什么，微微思忖，便一个闪身离开了圣地，站在云顶金宫之上，声音洪亮：“天妖城戒严！”
他五指一握，笼罩着天妖城的巨大阵法从虚空之中显现而出，蒙蒙金光蔓延而开，整座城池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不好！”
某个阴暗角落之中，崔定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块令牌，在金光波及到他之前，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剑光，疾速穿透天妖城的大阵，远遁千里。
“哼！”
赤韫正当暴怒之时，又岂会放过崔定这么个目标，登时含怒出手，半空中出现一条条巨大的锁链，朝着剑光飞射而去，就要将他捆缚而回！
“嗡！”
若有似无的嗡鸣之声响起，只见黑暗的天幕中忽然多了一条裂缝，一柄雪亮的长剑自虚空而来，破开空间，虚虚一斩，看似平平无奇，却将那无数锁链一一斩断！
“玄衡！”赤韫认出这是谁的手笔，登时便点破了那人身份，“你杀戮剑宗行此不轨之事，枉称正道！”
“赤韫，要打就打，别搁这儿废话！”长剑光芒万丈，一道声音不知从何而来，语气中全无畏惧，甚至可以说满满的都是挑衅，“我杀戮剑宗的人，可还轮不到你一个所谓的大祭司来教训！等你成为三羽那样的人物，再来同本尊这样说话！”
“你！”
赤韫气得浑身发抖，他最讨厌别人说自己不如前任大祭司三羽了！
“哈哈，不打就算了，欺负弱小也没意思！”
长剑留下这句充满嘲讽的话之后，便破空而去，一如它来时那般匆匆。
云顶金宫上，赤韫被玄衡剑尊将所有脸面都撕了下来，扔地上踩，还是当着一城妖族的面，心中又是愤怒，又是羞窘，又是无力，更多的却还是惶恐——他一不曾守护好妖皇墓，二又丢了如此大的脸面，等妖皇陛下回来，他，他……
此时，刚刚抵达云顶金宫的赤潇也为这番变故所惊，立即施展秘术，将北辰殊的气息掩盖，这才放下心来，转而思量起方才的事情来。
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连大祭司都出动了？
外界的诸多纷扰，墨天微无从得知，因为她现在正处于一个奇异的空间之内。

第188章 永不回头
在将妖皇墓搞塌了之后，墨天微便知道自己的后续计划没用了，此时不逃，留下等死吗？于是，她下意识地便要引动剑冢试炼令，这也是她早就想好的退路。
然而却不想，在即将有所动作之时，她忽地身体一僵，眼前的世界如潮水般褪去，下一刻她只觉天地颠倒，眼中唯有一团灼目的火焰。
火焰极为耀眼，似乎以生命为燃料，让墨天微只看了一眼，便双眸刺痛，下意识地闭上，不敢睁开。
脚踏实地的感觉稍稍缓解了突然遭逢变故所带来的紧张，她侧过身，眼睛转向另一个方向，这才睁开。
此时看见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架苍白的骸骨，巨大而空洞的双眸望向墨天微的方向——确切地说，是她侧后方的那团火焰。
不论神经有多粗，一睁眼就看见一具尸骨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墨天微皱了皱眉，目光越过这一具骸骨，望向它后方……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的苍苍白骨。
这一刻，她忽地明悟，这些骸骨，来自于圣地。
想了想，她尝试着慢慢转身，随之而来的，是视野中逐渐蔓延而开的一片红，从浅淡得近乎于无，到浓烈得如同火焰，渐变的过程并不是机械僵硬的，而是无比自然，像是……
很难形容它们给墨天微的感觉，这些红色似乎不是简单的色彩，而代表着强大的……生命力，这些生命力源自于这片陆地上无尽的骸骨，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归入海洋，供那一朵火焰燃烧。
在开启洞悉之瞳之后，墨天微已经能看清楚之前差点闪瞎她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一朵微弱的凤凰火。
如果不是之前被它虚弱表象之下的恐怖威能震慑，恐怕她还会担心轻轻吹一口气就能让它熄灭。
“凤凰火？”
墨天微望着火中的那个神魂，冥冥之中，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情况。
穿行在骸骨形成的海洋中，这感觉绝对算不得好，那些苍白的骸骨还好，小心一点不要踩坏了就行，可越往里走，里面的骸骨逐渐变红，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这些凤族生前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体内的凤凰火余焰也足以让周围温度飙升。
没办法，墨天微不得不召出红莲业火，才将汹涌而来的热力抵挡在外——倒不是她不想用凤凰火，可她是凭借一滴凤凰精血得到凤凰火的，事实上她能操控的凤凰火很少，不足以支持消耗。
异种火焰的侵入让这一片地区变得动荡起来，有意无意地，那些游散在空气中的余威渐渐凝聚，意图驱逐红莲业火这位入侵者。
墨天微的压力陡然剧增，这些死了不知几千上万年的大能余威犹在，她一个小渣渣，想要穿透威压壁障，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汗水从额头滚落，不知是因为即便有着红莲业火隔绝仍渐渐渗入的高温，还是因为举步维艰造成的疲惫，不过片刻功夫，墨天微还未走出百丈，与那灯盏上的火焰仍遥遥隔海，呼吸却已变得急促起来，不停流淌的汗水汇聚成小小的溪流，却不等滴落，便被恐怖的高温蒸发。
“好沉……”
墨天微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背着山丘前行的小蚂蚁，每一步——不，已经不能说是步了，分明是在挪动，都似乎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要被沉重的负担压垮。
疲惫让她无暇思索任何事情，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心中，唯有那朵火焰，唯有一个念头——我怎么能输给一堆死人？就是爬，我也要爬到那朵凤凰火那里去！
在那宛如海潮一般一波一波漫上的疲惫之后，便是渐渐升起的痛楚。
疲惫是因为肉身中的力量无以为继，而威压壁障却不会因为她的无以为继而削弱，相反，只会越来越强，摧残她的经脉肌骨，将她彻底碾压。
痛苦唤醒了墨天微已经不甚清醒的神志，她勉强抬了抬眼皮，那朵火焰像是离她近了一些，又像是根本不曾靠近过。
她走了多远？不得而知。
她还要走多久？亦无定论。
然而越来越强烈的痛苦不会断绝，她抽了抽嘴角，想要倒吸一口凉气吧，却发现呼吸都困难至极，灼热的空气灌入胸腔，那滋味也不好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会呼吸的痛？”
墨天微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差点没笑出来。
精神层面的苦中作乐显然并没有安慰到已经超负荷的肉身，在主人不给力的情况下，肉身开始本能地挖掘每一分潜能，积极自救。
像是突然间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墨天微只觉得身上一松，痛苦渐渐减轻，思绪不再混沌，只一瞬间便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了——在巨大的危机之下，被《真灵九玄录》压制着的两种神兽精血突破了封锁，开始自发地为她这个不称职的主人收拾烂摊子。
“又打脸了啊。”墨天微觉得脸有点疼，以前还说过不怎么喜欢这两滴神兽精血呢。
不过打脸这种事情，习惯就好，她很快就不关注这个，转而思量起其他来。
墨天微眸光一闪，忽然再度运转《真灵九玄录》，将应龙精血压制住，不让它泄露出一丝气息，惟留凤凰精血继续强化身体。
也正在此时，外界那强大至极的威压蓦地一滞，旋即恍若青烟般消散殆尽，甚至连空气中浮动的炽热也渐渐消退。
“就知道是这样！”
这是凤族的领域，或许只有它们的同族，才能被接纳。
墨天微虽然不是凤族，但却有着凤凰血脉，因此那威压也不再针对他，来自于凤凰火余焰的炽热也不再能伤害她。
但有得必有失，在她展露出凤凰气息之时，也被笼罩着这个空间的阵法视作凤族，而这里的凤族是用来……作为燃料支持那朵凤凰火消耗的。
所以不等她稍稍松口气，墨天微便感觉到了脚下有一种诡异的力量，正试图剥夺她体内的凤凰精血，将之送去灯盏之上。
“看来是没办法过去了。”
事不可为，恢复冷静的墨天微也没了非要去看看那朵凤凰火不可的想法，甚至她都觉得刚才自己简直有些魔障了，难不成是中了什么幻术？
这么一想，她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取出剑冢试炼令，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玉坠中传来异动，墨天微蹙眉，置之不理。
“我……去……那里……”
“不行。”
墨天微拒绝了大白蛋的请求，她确实挺喜欢这颗蛋的，也期待着从里面孵出来的小东西，但这不代表着她会为了它以身犯险。
“求你……”
墨天微沉默了一瞬，翻手将它从玉坠中取出，“你想留下，那就留下。”
她将大白蛋放在地上，内心毫无波动，转身就要激发试炼令。
但世事往往让人意想不到，大白蛋刚刚落到地上，整片陆地都震颤起来，墨天微稳住身形，下意识地四处打量——刚刚失手将一座大墓搞塌了，她还心有余悸呢。
但这一看，她便惊讶地发现，大白蛋………头上顶着一朵火？
这朵火正是灯盏中的凤凰火，也是整个空间的供养核心，随着核心的移动，源源不断的力量转移而来，灌注进入大白蛋之中，让它的蛋壳上多了许多莫名的红色花纹。
惊讶过后，墨天微却并未觉得高兴，这样的情况明显不正常，难道是那个神魂要夺舍？或者是另有打算？
她不得而知，也无法阻止，因为她早已被汹涌澎湃的力量推出很远，只能遥遥看着。
不过，在将大白蛋放下的时候，于墨天微而言，就是与它缘分已尽，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也与她无关。
某些时候，墨天微确实是一个冷酷的人。
变化的过程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空间无数骸骨中的力量便被抽干，全数灌注进大白蛋中，而那朵凤凰火，愈发耀眼夺目，宛若一颗小小的太阳，让开了洞悉之瞳的墨天微都不能再直视了。
墨天微其实并不想旁观，但无奈周围的力量波动太大，激发试炼令恐怕又会和上次一样，她不想再浪费一次机会，只能静观其变。
直到整个空间中仅剩下凤凰火那一个光源之时，一道轻微的脆响打破了沉沉的的死寂——大白蛋，破壳了。
“哼……”
感应到这个空间重归稳固，波动的力量也平复下来，墨天微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她不打算继续待着，溜了溜了。
炽白的光芒从墨天微手心亮起，迅速包裹住她全身，便要将她带往剑冢之中。
“叽！”
一道尖利的鸟鸣声响起，还顶着半个蛋壳的小东西跌跌撞撞却速度极快地扑向白芒——然后被挡了下来。
“带上我！”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意念传进墨天微神魂之中。
墨天微挑眉，“跟我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回来。”
“我追随你，永不回头，至死方休！”
“好。”
意念的交流极其迅速，墨天微伸手抓住刚刚诞生的小东西，白光一闪，消失不见。
在墨天微带着小东西离开后，那朵凤凰火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从炽目渐渐变得黯淡，其中的那个神魂，也无法继续维持，一点一点，灰飞烟灭。
火焰熄灭，整个空间陷入彻底的无尽黑暗之中……
姗姗来迟的妖皇看着满地的骨灰以及火焰已经熄灭的灯盏，沉默了片刻，轻轻一叹，破空离去。
&#183;
白光渐渐消散，转瞬之间天地变换，墨天微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剑冢。
上一次来剑冢还是在她刚刚筑基后不久，一转眼已经过去快七年，这么一想，忽然便生出几分岁月荏苒之感。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墨天微复又笑了起来，仙途漫漫，她还是要早早习惯才是。
她出现的地方依旧是那一条长长的甬道，剑冢也感应到了有试炼者前来，时隔多年，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有缘人，上次似乎也是你引动了试炼令。”
“是我。”墨天微含笑回答，“不得不说，这试炼令效果可不如你说的那么好哦，头回传送就失败了，还将我随便抛下，若不是有好心人相助，现在我可就不在这里啦！”
苍老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想到墨天微居然能如此厚颜无耻，愣了愣，想反驳，可貌似人家也不曾说错什么？想赞同，可试炼令发了那么多，也没见别人传送失败的，一时间也是无言。
“……所以，”墨天微本着多问一句又不会怀孕的心思，追问道：“可以补回来吗？”
这时候，那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传送失败关他毛事啊！
“不行。”他冷酷拒绝，为了防止墨天微还要纠缠，又连忙道：“想继续挑战就往前走，待要离去，便告知于吾即可。”
说完，便不再言语。
墨天微耸了耸肩，也不在乎，反正她也就是随便问问。
“叽咕……”
听见那小小的声音，墨天微终于将目光落到手中的小东西上。
这是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灰毛小鸡仔，和她手掌差不多大，头上还顶着半个蛋壳，此时正扑腾着翅膀想将遮挡视线的蛋壳给弄掉，奈何身娇体弱，只能叽叽咕咕请求主人的援手。
墨天微皱着眉头盯了它半晌，心情颇为复杂——这家伙的来历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要么是妖皇转世，要么是妖皇传人，搁身边带着确实不太合适。
要不还是丢了算了？反正好吃好喝养了它一段时间，还将它从那空间带出来，也算是报了当初海市蜃楼中的几分提醒之恩。
然而灰毛小鸡仔却像是猜到了墨天微的想法，连忙传递来一道意念：“我很有用，不要丢开我。”
墨天微知道它这么赖着自己无非是因为担心被妖族捉回去，内心毫无波动。
“妖族与我无关，我说了要追随你。”它又急急忙忙补充。
对此，墨天微不置可否，只是反问：“那么……你究竟是谁呢？”
灰毛小鸡仔愣了愣，旋即十分上道地回答：“灵兽孔雀，愿为主人驱策，还请主人赐名！”
“如此……”墨天微轻轻一笑，“既为孔雀，生时之火又灿若羲阳，便……叫孔羲罢！”

第189章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剑冢。
上一次在剑冢人之道上，墨天微通过了最初阶段的考验，这一次前来，自然便要接着进行第二阶段。
在慢悠悠地往前走时，她的心中还在想：“第二阶段会是啥？难道又是让我‘看图说话’？”
——在她心中，第一阶段的考验确实有几分读后感的味道在里面。
但直到第二阶段的考验真正来临前，墨天微才意识到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虚妄，同时她越来越佩服剑冢的创造者了，这得是心有多大，脑洞有多清奇，才能想到……
将第二阶段的考核做成一个音游？
墨天微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地球来的都没想到可以这么玩，居然有大能早已打破了次元壁。
果然修为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啊。
简单来说，第二阶段的考核其实并无甚玄奥之处，在一定时间内，周围的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会冒出一道剑意，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与它剑意共鸣，然后回以一道相同的剑意——当然，想完全相同是不可能的，所以普通难度只要八成相似就行，而地狱难度貌似就要九成九了。
只有用符合要求的剑意回击，才能将那道剑意击溃，获得一个点数……呸，没有点数什么事，总之墨天微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成功地回击所有剑意，一个失误就要重头开始。
当然，剑意是随着背景音乐变化的，且变化随机，想要不断刷同一首歌然后强行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阶段的考验分九级三阶，即最初级是第一级普通难度，然后依次为第一级困难难度、第一级地狱难度、第二级普通难度……第九级地狱难度，闯过第九级地狱难度即为过关。
因为第二阶段的考验方式不同，剑冢很贴心地提供了一个方圆三百丈的场地，并且表明场地将随着难度等级的增加而逐渐扩大。
墨天微瞟了一眼门口立着的石碑，上面写着剑冢创造者的话，大意是这个考验的灵感来源于某年某月某日游历某个大世界看见一个小修士做过类似的东西，灵光一闪，觉得很好玩，就在剑冢也仿制了一个。
不过这些不是墨天微要关心的重点，她想了想，从玉坠中取出一个小花盆，将花盆放在石碑之上。
她看眼前的场地上有着深深浅浅许多剑痕，唯有石碑光洁如新，想必是有什么保护程序，将天音草安排在这里，应该没问题。
这一盆天音草是她在月澜秘境中得到的，早就想要用来玩玩，但是苦于她对音律真的不太在行，忙起来也没时间找个音律大家给天音草提供曲库，以致于时至今日天音草都仍旧只会它最初会的那几首曲子。
现在么，却是机会正好，哈哈~
做好准备之后，墨天微大步走到场地中央，这也是考验开始的默认触发信号，她站定之后，深深呼吸一次，甩了甩雷泽剑，静候第一道剑光来袭。
一声清越筝鸣，乐曲如激流荡起，没有冗长的前奏，一开始就是高|潮。
墨天微耳朵动了动，这乐音固然让她有些意想不到，但真正引起她注意的确实那几近于无的嗡鸣指引——第一道剑意，来了！
她回身望去，一道雪白剑光飞来，但速度却并不快，显然因为这是最低一级的难度，所以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剑意共鸣。
没什么好犹豫的，她挥剑斩出，已经成为通灵剑意的【独我】剑意遥遥飞出，精准地擦过那道剑意，在擦肩而过之时，迅捷地捕捉到了其真意，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传递回它的主人那里。
“夜……幽暗的深夜……万籁俱寂……”
恍惚之中，她出现在了一处荒郊野岭，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山影树影若鬼影，人声虫声尽无声，这是一片死寂的夜。
待墨天微回过神来，剑光已近在咫尺，她再次挥剑而去，两道剑意犹在镜子两端，十分神似，在触碰的那一刹那，俱湮灭于无。
乐曲依旧轻快而悠扬，但大约是因为第一道剑意的缘故，墨天微总觉得乐音之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意。
而接连出现的剑意也证明了这一点，无一例外，要么幽暗奇诡，要么死气沉沉，这让一直与它们共鸣的墨天微也受到了剑意的影响，心情渐渐变得沉重无比，像是个行走在荒岭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阴风阵阵，鬼影幢幢，心弦不自觉便越绷越紧，只觉得哪里都可能突然冒出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用充满怨毒的目光盯着她……
“嘶！”
墨天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刚刚发出去的剑光，奈何覆水难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撞上一道剑光，然后……
GameOver。
“啧……”
墨天微摇摇头，之前她每一次出剑与飞来的剑光共鸣，都是擦过去的，因为不能打到，结果刚刚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她下意识地朝着那剑光打去，自然是失败了。
第一次尝试失败，墨天微稍稍退了一步，离开场地中心，眉头微蹙。
倒不是一次失败就打击到她了，她还没这么脆弱，而是刚才那一轮游戏中，她隐约发现了什么，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太清楚。
揉了揉脑袋，将方才共鸣时留下的淡淡惊悸之感从脑中挥去，墨天微重新回到场地中心，开始了第二轮游戏。
这一次的乐音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如丝如雾，缠缠绵绵，一道道剑光也与之仿佛，像是江南三月的杏花丝雨，又如无处不在的碧水温泉，还似二八少女多情缱绻的婉转明眸，让人觉得好生温柔，好生惬意，恨不能长长久久地沉醉其中，永不醒来……
乐音戛然而止，墨天微这才回过神来，回想起自己刚才明明已经与那一剑共鸣成功，最后却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不忍将之击碎，再度擦过，便让飞来的剑意打在了身上，再次失败。
“还真是邪乎。”墨天微龇着牙，在第二阶段的考核中，被剑光打中虽然不会有伤口，却也免不了受些痛楚，“我似乎明白了。”
“是想告诉我，剑意共鸣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剑意共鸣的同时，保持剑心通明吗？”
经过多年磨砺，又屡次经受《无心天书》的考验，墨天微的心性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虽不能说绝佳，但是也算在水平线以上，自然不可能被什么鬼故事标准开头场景、三流偶像剧套路给影响到，会出现刚才这种情况，正是因为剑意共鸣。
一道道飞来的剑意与乐曲共同构成了一个毫无违和感的世界，她在剑意共鸣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到了剑中意境，所以才屡次中招。
墨天微凝眉，原本这样的考验就不简单，如今才知道，原来最难的不是剑意共鸣，而是保持本心，挑战的难度愈发大了，不过……她喜欢！
没有深层次的剑意共鸣就不能理解每一道剑意，但剑意共鸣深了又容易沉浸其中动摇本心，这其中的度很重要。
接下来，便是一首首乐曲，一轮轮考验，墨天微既然已经明白过来，以她在剑道上出类拔萃的天赋，在又过了几次没控制好度造成的失败后，便渐入佳境，很快通过了第一级，进入第二级普通难度。
同一级别之间，难度的变化只体现在剑光速度的不断提升上；但每提升一个级别，剑光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不仅如此，剑意乐音构建的世界也越来越真实，沉浸感直线飙升，一不留神陷进去了，就要被剑意痛打，重头再来。
得益于在剑冢中的修炼以及多年来练剑不辍，墨天微的体力非常棒棒的，一口气直通第一级。
但从第二级开始，她的通关速度越来越慢，毕竟剑意共鸣需要高度集中精神，消耗非常大。
然后就可以看见，墨小怂打了几盘就老实坐下回复灵力放松身体，然后起来再打几盘，每一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指的是GG的速度。
如果天音草会说话，它可能会说：我俏丽吗！我俏丽吗！切歌很好玩是吗？就不能让老子听完一整首歌？！
墨天微并不会去管天音草的心情，她正打游戏打得热血沸腾，作为一个强迫症，她看书不一口气看完就不爽，打游戏不通关就浑身难受。
时间一天天过去，因为现在剑冢之中的人并不多，所以剑冢的看守者——也就是那苍老声音的主人并不忙，神识时不时扫过来几次，所以对这个噎住他好几次的小子，他很好奇此人能闯到哪一关才会坚持不住走人。
第一次来看，发现墨天微被一道剑意打飞，他嗤笑一声，“太弱！”
第二次来看，墨天微气喘吁吁，脚步虚浮，汗如雨下，他翻了个白眼，“这就难住了？”
……
坐镇剑冢无尽岁月，看守者见过的天才多不胜数，如墨天微这般的，不说如恒河沙数，却也每过一段时间便有一两个，所以初时他确实是满心不屑。
然而越看下去，他的态度也渐渐转变，一次次刷新的不止是墨天微听见的乐音和必须共鸣的剑意，还有他对墨天微的印象，从“太弱”到“平庸”“尚可”“勉为其难可算天才”，他自己都觉得脸疼。
到后来，他干脆不说话了，只静静观望，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给他带来多少惊讶……好吧，惊喜。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看守者以挑剔的目光观察着，墨天微仍在进行着她的考验。
此时的场地已经扩大到了方圆千丈，第七级的地狱难度堪称恐怖，剑意早已不是一道一道地飞来，而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且速度很快，留给她共鸣的时间极少，而还要在这样连续不断的剑意共鸣之中清楚地理清每一道剑意，保持本心不动摇……
以墨天微的能力，说实话，还做不到。
所以乐音刚响起个前奏，墨天微便被十余道剑光打中，宛若一个上好的沙包，看着就觉得肉疼。
“……下手轻点啊，打坏了我还怎么闯关？”被打得像条死狗的墨天微趴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抱怨了一句。
经过之前的“千锤百炼”，她现在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每一次再度被剑光击中，其痛苦指数都要放大好几倍，就算她是铁打的，也会被锤爆，更别说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休息一下。”
墨天微勉强坐了起来，运转心法，开始入定。
待将血条蓝条回满之后，墨天微却没有如之前一样立刻爬起来元气满满地继续肝，而是仍坐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么多剑意同时来袭，平均下来，每一剑只有一息不到的时间，这够干啥？”她凝神细思，“我剑意通灵的时间并不久，难道还是缺少了积累，才无法继续前行？”
这是很有可能的，但就这么轻言放弃，她也并不愿意。
“通常而言，这种时候，有两种办法，一是质变——我的剑道领悟更进一步；二是量变——来个人分担火力。”墨天微无意识地擦着身下地面上的深深剑痕，“更进一步暂时没有方向，这里也只有我一个人，量变是不可能的……嗯？”
她突然一愣，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我好像确实不是一个人？”
当然，这话里的意思不是说她自己是一条狗，而是她忽地发觉，剑意通灵，既然通灵，又岂是只能用来剑意共鸣？
通灵，分明应当是……化死为生！
从这一步开始，剑意不仅仅只是她打出的一个招式，下达的一个指令，而更应该是充满灵性、犹如生命一般的存在！
墨天微豁然开朗，真是糊涂了，她当初选择将剥离而出的“喜”融入通灵剑意之中，除了防止精分，不也是为了让剑意更加具有灵性吗？
她早已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190章 耿直boy
墨天微提剑起身，转而又从玉坠中取出另一口备用飞剑，因为第二轮考验主要在于剑意共鸣的速度与质量，并不要求发挥多大的威能，所以她用什么品阶的飞剑都无所谓。
凝神静气，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雷泽剑上却光芒隐隐，像是正在发生着某种不知名的变化。
渐渐，一层轻薄的白芒以剑尖为原点，向着剑身的其他角落蔓延，速度奇慢无比，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蔓延到雷泽剑中央的位置。
然而此时，墨天微的气息已经越来越不平静，她心中暗暗吃惊，使用一般的剑意攻击对如今的她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但没想到，用出剑意后控制着它塑形却如此艰难，以致于花了这么久不仅没成功，反而还让自己的消耗急剧增加，剑意亦有失控之危。
“啪——歘歘歘！”
果然，在她竭尽全力也无法让剑意再蔓延一丝之后不久，雷泽剑剧烈颤动起来，看似没什么杀伤力的白芒散发着令人生畏的锋锐杀意，最后无法再稳定下去，直接爆裂而开，变成无数细小剑光，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洁白如玉的手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伤口，不过又很快开始愈合，墨天微并不关心，她又坐了下来慢慢恢复灵力，心中满是思索。
“想要控制剑意，这并不容易。”墨天微遇到了一个难题，“‘喜’如今被压制着——就算它能出来，也无法和我一样自如地用出剑意，况且……我是绝对不会让它有机会真正变成一个人格的。”
“或许，可以将‘喜’打散，彻底融入【独我】剑意之中？它们如今的融合速度太慢了。”
“可那样，又会造成【独我】剑意的灵性失衡，暂时不可取。”
墨天微轻轻敲着雷泽剑，“如果你有灵性就好。”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墨天微不自觉地想起曾从厉烜口中得知的那个消息，雷属性先天灵宝啊……
不过，到底都是外物，平时还能有些帮助，但对在剑之一道上的修炼却并无裨益。
“罢了，总归这剑冢的时间流速与沧澜界并不一致，我又何必急功近利呢？”
墨天微将心中的那丝急切彻底拂去，不再思考是否有捷径可走，保持一颗平和的心，耐得住寂寞，才能成得了强者。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墨天微都在不断地进行剑意塑形，剑窟的看守者偶尔又过来看了几次，在看见她的举动之后初时有些不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将通灵剑意附着在飞剑上，以它的灵性，自主进行剑意共鸣？”他愕然，但却不是墨天微的想法让他也豁然开朗，而是恰好相反，“他刚来时，表现还很拙劣，真正进入剑意通灵境界的时间应该不长，不过进步速度确实有些惊人。但……这也不是好高骛远的理由！”
“剑意通灵大成，几乎要进入剑魄七转境时，剑意的灵性才勉强能支持他这么做，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
看守者心中更是不悦，本来以为是个天赋超群的后辈，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路要一步步走，这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跑了。
他的想法不能说有错，但奈何墨天微其实并不清楚这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有多惊世骇俗，因为从未有人和她深入讲述过剑道五境。
明泽真君虽然同样是剑道上一等一的天才，但奈何一方面他经常闭关，与墨天微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他也没想到墨天微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剑意通灵；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剑修，当年他修炼时，与绝对大多数剑修的修炼步骤不尽相同。
墨天微并不懂那许多玄妙的大道理，她只相信自己的感觉与判断，或许这样会让她走弯路，但很多事情，不尝试一下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看守者哼了一声，本来想骂两句，但之前被打的脸现在还疼了，谁知道这家伙……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赞同，但莫名地，看守者心中总觉得万一……呢？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就移开了视线，转而关注起最近刚刚进剑冢的另一位修士来。
?
当墨天微正在剑冢中枯坐之时，沧澜界中，她惹出来的事情，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妖族，云顶金宫。
妖皇白劭脸色奇差，他看着跪在殿下不敢抬头的赤韫与岐辕，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与杀意。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出门探了个秘境，禁地中凤凰火熄了，就连老爹的坟都给人搞塌了，更气人的是，赤韫这个蠢货，被杀戮剑宗一个玄衡打上门来，就怂了，脸都丢到迷踪海去了好吗！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城中那些妖族心中是怎么想这位大祭司，又是怎么想他这个任命一个怂包当大祭司的妖皇的！
还有杀戮剑宗那群完全不怕事大的，现在指不定该怎么得意地四处宣扬他们如何“拳打赤韫，脚踢岐辕，挥剑斩白劭”。
妖皇白劭，今天同样也很心累呢。
“滚！”
他本来是打算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教训这两个窝里横的家伙，但看见他们瑟瑟发抖跟只没毛的雪狐似的，登时又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待两人退下之后，他坐在镶金嵌玉的王座之上，视野开阔，看见的是云顶金宫外的苍茫云海。
这一刻，他觉得，妖族的未来也像这片云海，看似依旧高高在上，却风一吹就散。
“所以，你才不想管了，宁愿将那个秘密告诉一个外人？”
白劭那天赶到禁地之时，察觉到有人来过，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人，但凤凰火熄灭了，代表着上一任妖皇彻底陨落……而他并不相信上一任妖皇会将秘密带去九幽。
“唉……”
长长的叹息在殿内响起，正如这一位王者的孤独一般，无人可知。
?
天妖城内，已经连续戒严许多天，有人想反对，但反对的人都被暴怒之中的岐辕大将军给抓了起来，杀的杀，关的关，渐渐也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杂货铺子里，掌柜正在向三羽汇报这些天里城内的动向。
三羽听完后，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告诉掌柜最近行事小心些，便让他退下了。
在他退下后，六羽这次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脸上带笑，显然心情极好。
“听说了么，白劭他老爹的坟给人搞塌了！”六羽狠狠挥了挥拳头，“干得好，白劭就算了，他那一无是处的老爹，凭什么追封妖皇，又凭什么葬入皇陵，与历代先皇共享祭祀？”
“现在塌了，正好！”
三羽也轻轻笑了起来，“得位不正，合当如此。”
两人心情颇好，还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在其他地方的一羽、四羽、七羽等人。
高兴过后，六羽忽地想起一事，悄声问道：“你说，这事该不会就是那个人族干的吧？”
三羽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说就是肯定了。”六羽却十分了解他，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居然胆子这么肥，干得出这等大事，我也是服了。”
他修为高强，又是妖族，体格强健，又怎么会看得起一身破烂剑体的墨天微，说她“弱不禁风”，那绝不是故意嘲讽，而是打心眼里就这么认为的。
“你说那人族是什么来历？该不会真是杀戮剑宗的吧？总觉得不太对。”六羽又问道。
“不是杀戮剑宗。”三羽无奈，再不回答，这家伙会一直在耳边叨叨叨叨，绝不让你耳朵好受，“究竟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六羽十分惊讶，因为在他心中，这世上还没有三羽不知道的事情，于是他便下意识地认为是三羽不想告诉他，因而满脸不高兴。
“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三羽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不得不解释，“他的来历很奇特，天机命格被某种力量蒙蔽，我无法推算。”
“什么？蒙蔽天机？”
六羽的神色终于严肃下来，他当然不是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家伙，也知道蒙蔽天机意味着什么，心中十分担忧，“该不会是……气运之子？”
他当然担忧，气运之子出现在人族，对本就江河日下的妖族，绝非好事。
三羽摇摇头，“不确定。”
看三羽那副似乎心中有事的模样，六羽也熄了追问他为何不抓住那个人族的心思，转而说起其他事情来：“今天我出去，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三羽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赤潇，你知道吧？”六羽道，“当年你去赤蛇族的领地，还夸过她天赋超群，将来或许能成为他们那一脉的祭司。”
“似乎确有此事，不过怎么了？”
“她现在是赤韫的徒弟，我妖族的圣女，”六羽唇角翘起，笑容中满是嘲讽，“今天我却无意间发现，她将一个人族偷偷藏在天妖城里，而且看样子，她对那人族，可谓痴心一片……”
三羽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因为妖族的祭司、圣子、圣女，都必须断情绝爱，赤潇不可能不知道这规矩，但她竟然还是……
“赤韫那怂包，整天在神殿里忙忙碌碌，却不知道，他的好徒弟，已经走歪了路子！”六羽轻蔑一笑，“一个只知求神拜佛，一个只知情情爱爱——这师徒两个，还真是一脉相承的眼皮子浅。”
说完，他便看见三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问道：“怎么，你竟然还喜欢听这些风流韵事？”
“我觉得，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三羽微微一笑。
?
杀戮剑宗。
玄衡剑尊心情很好，这次他在妖族大大地逞了一次威风，走路都是昂着头，下巴抬得老高，看见几个同门师兄弟，更是志得意满，一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的模样。
哼哼，除了他，还有谁能在天妖城来如自如，顺带还狠狠打妖族大祭司的脸呢？
玄谦剑尊见他这么得意，心中不是不酸的——当然，不是嫉妒，就是羡慕他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大大扬名了一次。
“得意什么，不过是让你恰好撞上个软柿子捏罢了，”玄临剑尊冷声道，“要对上的是三羽，你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玄衡斜斜睨了玄临一眼，故作大度：“我知道你以前被三羽揍过，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玄临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手按剑柄，就要出剑。
玄谦忙过来拉架，先说玄衡：“怎么说话的？玄临师兄好心提醒你不要志得意满，你还口出狂言，真真不识好人心。”
又说玄临：“师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玄衡素来如此，你也早该习惯才是。”
两人本就是打打嘴仗，并没有来真的的意思，这时候有人给递台阶，自然是赶忙下台，勉勉强强和好了。
三人坐回原地，玄谦道：“真是羡慕玄衡师弟，崔定那小子天赋奇佳，成了你的徒孙，可给你脸上增光了。”
玄衡嘿嘿直笑，“自然，自然。”
玄临没说话，他的徒弟怎么就没收个好徒弟呢？嗨呀，好气啊！
他决定回去就揍自己徒弟一顿，让他眼瞎。
就在三位剑尊聊得颇为开心——仅限于玄衡——的时候，玄衡忽地神色一动，“霄清来了……哦，还带着崔定，刚好让那小子来拜见他两位师伯祖。”
闻言，玄临和玄谦的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些，知道这是玄衡在向他们示好，心中也有意见见他们杀戮剑宗这一代最出色的后辈，自然不会反对。
但等霄清真君带着崔定进来，玄衡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出自己徒弟的脸色并不太好，心中起疑——这是出了什么事？
霄清真君没想到另外两位师伯居然也在，心中暗暗叫苦，这下完了，等他说明来意，师尊定要揍他一顿。
他脑中飞快想着该找什么借口，先不说那件事情，却不想玄衡剑尊已经开口了：“霄清，还不带崔定来拜见他两位师伯祖？”
霄清无奈，只好先带崔定拜见玄临剑尊与玄谦剑尊。
这时候，玄衡剑尊又开始嘚瑟了，“别看崔定这小子平平无奇的样子，他可很有胆色，上次潜入天妖城，还在云顶金宫里大闹了一场……”
他每说一句，霄清真君的神色就越苦一分，天啦噜，师尊你这爱炫耀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不然等下脸都会被打肿的！
口沫横飞地说了一通，玄衡剑尊终于停了下来，问道：“霄清，你来可有什么要事？”
“呃……嗯……也不是什么，什么大事，不敢打扰师尊与两位师伯商量要事，徒儿便带崔定退下了……”霄清真君还想再挣扎一下。
但万万没想到，他的师尊和徒弟都毫无求生欲。
一个道：“又没有外人，什么说不得的？崔定你来说。”
一个道：“禀师祖，上次在天妖城劳师祖相救，弟子感激不尽，但为免师祖误会，有些事情须得说清楚——我并不曾潜入云顶金宫，那一夜妖族追捕之人，非是弟子。”
霄清真君：“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玄衡剑尊：等等，我脸有点疼……
玄临剑尊玄谦剑尊：“嘻嘻嘻……”
崔定：我就是这么一个耿直boy！

第191章 剑域雏形
玄衡剑尊好半天才从这巨大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无视了周边两个师兄的窃笑声，木着一张脸，默默看着崔定：“原来是池鱼之殃。那你知道妖族追捕的是谁吗？”
崔定的情商决定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尴尬的情绪，他犹豫片刻，回答：“弟子有个猜测，只是不知是否正确。”
“说。”
“日前，师尊与剑宗扬宁真君、诛邪剑宗言若真君、绝剑宗常山真君打了个赌，我、言若真君的爱徒柴馨、绝剑宗新晋真传杭舒以及……剑宗明泽真君的小徒弟墨天微各自前往天妖域……”
崔定将打赌一事向三位剑尊说明，又提及自己曾在天妖城遇上墨天微，而柴馨、杭舒两人都不曾去天妖城……其中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玄衡剑尊浓眉一扬，“明泽那疯小子的徒弟？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不曾听闻。”
“你这两年才出关，自然不清楚，”玄谦剑尊解释道，“十来年前的事情。只是奇怪，竟不曾听闻多少那墨天微的消息。”
“若是明泽的徒弟，倒也不是不可能。”玄临剑尊若有所思，“我听闻，明泽似乎与他师尊一样，快……”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这到底是剑宗隐秘，这里还有个不适合知道这件事情的崔定在。
虽然没说完，但其余几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一瞬间便明白过来，估计这是剑宗对墨天微的考验，而墨天微也将之作为维护自己地位的一条路……
玄衡剑尊撇撇嘴，“他们剑宗的人做了坏事，竟要我杀戮剑宗来背锅？不成不成，宣扬，宣扬出去，我还要问剑宗讨些好处。”
玄谦剑尊含笑瞥了他一眼，虽然玄衡的语气不太好，但他听的出来，这是要特特为那墨天微扬名，以防明泽不测后，那小辈遭到打压。
“看什么看！”玄衡瞪了玄谦一眼，“只是看他天赋出众，不忍埋没罢了！”
“好，你说的对。”玄衡也不揭穿他，一副“随便你怎么找借口我都信”的样子。
玄衡气不打一处来，又恶狠狠瞪了崔定一眼：“你小子，刚才还夸你呢，给我闭关去，下次再遇上明泽的徒弟，一定要赢回来，懂吗？！”
崔定像是完全听不出玄衡话里的迁怒一样，神态自若地点了点头，“多谢师祖教诲，崔定必不负期许。”
莫名地，玄衡剑尊觉得自己很想打人，崔定的反应没什么错，但他就是堵得慌，宝宝要气炸啦！
所谓傲娇系最怕铁头娃，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再看一眼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一边的徒弟，玄衡剑尊翻了个白眼，“师尊怎么当的？他道号呢？整天叫自己名字，觉得这名字很好听吗？！”
霄清真君：“那个，师尊，您闭关前说要等您出关亲自赐崔定道号……”
玄衡剑尊：“……哦，那就叫妙梧吧。”
崔?妙梧?定：“喵……喵呜？”
“怎么，不喜欢？”玄衡剑尊不经意间捏了捏拳头。
崔定：“凤栖梧桐，大善，谢师祖赐道号。”
玄衡剑尊：(?&#176;???&#176;)
?
杀戮剑宗的效率是十分惊人的，毕竟他们的行事风格与杀人风格一样，讲究个快准狠，所以这消息没两天就传到了剑宗。
来传递消息的人本就是奉旨宣传，是以在向掌门明谕真君说明完情况后告退，路上碰上了些打听消息的人时，他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痛痛快快地全都给说了出来，然后也不管这消息可能引发怎样的动荡，施施然从传送阵走了。
他走得潇洒，然而剑宗之中，某些人却因他传来的消息而心绪难平，坐立不安。
永黎真君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向他禀报了这个消息，他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让人退下。
待洞府中没了旁人之后，他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心中很是郁闷。
永黎真君与扬宁真君是一个辈分的人，只是与满心都是打打杀杀的扬宁真君不同，他心思深沉，且为人傲慢，早在明泽真君的师尊陨落之时，便跳出来想要争夺灵星峰首座之位——在当时，他的修为比霍元纯要高上不少，自觉首座之位非他莫属，但在剑尊的插手下，他的美梦最终落空。
自那以后，他便深居简出，少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次明泽真君闭关，情势不容乐观，他便又跳了出来，先是阻挠宗门对墨天微进行真传考验，后又明确表示若明泽真君陨落，他这一次可又要争夺首座之位，因为——“本座可不会容一个筑基期的后辈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自从掌门力排众议，给明泽那小徒弟发布了真传考验任务，他便时刻关心着这件事情，唯恐事情出了变故。
只是两年多都没有听见什么消息，他又渐渐放下心来，以为那小儿必是个不中用的，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但是没想到，眼看着灵星峰外的冰层越来越厚，明泽就要不行了，他那杳无音讯的徒弟竟然又闹出动静来了。
“真真是……麻烦！”
他咬了咬牙，取出一块令牌，神念渗入其中，待得感受到了另一人的神念出现后，他才忿忿不平，怒道：“你不是说不必担心明泽那小徒弟么？若他成了真传，剑尊必是不会允我继任灵星峰首座！”
“怎么，发生了何事？”对方似乎还不清楚情况，茫然问道。
“你竟不知？”永黎真君心中愈发后悔，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和这种人做交易了呢！
“说来听听。”对方的反应依旧很平淡。
永黎真君有求于人，此时也只能老实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与对方听，末了又道：“你办事不利，若此番我不能继位……”
“不能继位，便不能继位，”对方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一直是各取所需，可没有谁欠了谁的说法！”
“你！”永黎真君气得倒仰，“分明得了我那么多好处，现在竟想翻脸不认人？真当我没有脾气的么！”
对方轻笑一声，“何必如此激动，事情成不成还不一定呢，不过是个小辈，也值得你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且看着吧，我自然会做好我分内之事。”
永黎真君冷哼一声，“希望如此！”
“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老盯着别人算什么？”对方道，“可不要我这边成了，你却掉了链子。”
这次永黎真君没回答，直接切断了联络。
捏着令牌的手渐渐握紧，他的神色已经冷凝下来，全然没有方才那暴躁易怒的模样，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着什么。
?
剑冢。
枯坐不知多少时光的人终于睁开眼来，此时，她手中的雷泽剑上已然覆上一层轻薄的白芒，看起来比原先更加锋锐逼人，隐约还带着几分奇异的灵动之感。
墨天微轻轻舒了口气，“终于成功了，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站到场地中央，手中握着的却不再是雷泽剑，而是一口普普通通的飞剑。
至于雷泽剑，悬在她身边，剑上白芒吞吐不定，等待着它的目标。
乐音响起，剑意破空而来，墨天微扫了一眼，十五道剑意，她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扬剑斩去。
那个方向，有着两道剑意。
在【独我】剑意擦过它们时，墨天微在一瞬间便与它们同时共鸣——其实这说来有些难以置信，但须知，这些剑意其实都搭配着同一首乐曲，彼此之间有相似之处，在她的控制之下，这样做也无不可。
剑意共鸣之后，她接连斩出两剑，将那两道剑意击溃，转而已然应对起其他剑意来。
而当墨天微专心应对直面而来的十余道剑意之时，另一个方向，雷泽剑也对上了它主人特意留给它的三道剑意。
“欻！”
雷泽剑剑身一震，附着在剑身表面的【独我】剑意霎时间少了十分之一，凝成一道稍显虚幻的剑意，随便选了一道飞来的剑意共鸣起来。
此时，墨天微也感应到了雷泽剑的举动，心中颇为怪异——无他，只是这种感觉十分奇怪罢了。
似乎突然之间，她变成个两个人，看见的是两个不同的视野，感悟到的是两种不同的意境，脑中同时有两种反应……
“砰！”
墨天微再次被当成沙包打飞，因为她刚才一恍惚，速度慢了一丝，没能解决掉剩下的两道剑意。
“感觉真奇怪。”
墨天微现在真是非常好奇，那些修炼出身外化身，又或是修炼了神念万千之术的修士，究竟是怎么克服这种别扭的感觉的？
出现这种情况，也说明她的【独我】剑意还不够有灵性，不足以完全自主地做出反应，所以才需要经过她本尊一趟。
但这都是可以锻炼的。
虽然这次又失败了，但比起之前，已经大为好转，足以证明她的方法是没错的，剩下的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墨天微并没有被打击到，而是再度元气满满地投入到了修（爆）炼（肝）大业之中。
所以，当看守者再次看过来时，便发现墨天微竟然已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就突破到了第九级的普通难度！
看着墨天微身边那口灵性盎然的飞剑，看守者沉默了，那什么，这家伙专业打脸的吗？！
尽管有些气闷，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认真观察起墨天微来。
看了一会儿，他若有所悟，这小子，修炼的功法似乎不简单啊……将自身情绪融入剑意之中以提升灵性，确实不错，这难道就是他能突破得如此快的原因？
在心中将这一点默默记了下来，与此同时，看着让自己屡次自打脸的人被无数剑意锤得死去活来，也是不错的体验。
而很显然，墨天微是不会觉得这体验不错的，鼻青脸肿的她吞了一颗丹药，心中气得不行——所谓打人不打脸，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一定是嫉妒我的美貌，哼！
此时，她终于闯过了第九级的困难难度，距离通关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很多时候最后一步才是最艰难的一步，第九级的地狱难度，确如其名，只乐音响起的那一刹那间，剑意如八方风雨，无所不在，扑袭而来，墨天微立刻打出了GG。
“这游戏没法玩啦！”墨天微揉着青青肿肿的手臂，嘟囔着，将被打飞老远的雷泽剑捡了回来，“这咋办？一柄雷泽剑还不够啊，得要剑阵吧？”
与之前的苦恼并不相同，因为这一次，她是真的毫无头绪。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曾经师尊对她说过的话，不过那是说剑窟的，“不懂没关系，多挨了几次揍，就懂了。”
明泽真君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意思有两层，一是在挨打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对方的一招一式、剑中真意，甚至解析出其中弱点，这其实就是一个解析与明悟的过程；二则是……挨打了，你才知道哪里打人最痛，引申而去就是知道该如何针对别人的弱点。
墨天微一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在伤势恢复好后，她就不屈不挠地继续挑战，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被锤爆，看得看守者这个观众都替她肉疼。
但墨天微会这么轻易地被打倒吗？
不存在的，灵星峰出品的疯子，永远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既然出了题，就一定有答案，只是我还没解出来而已。”
“如果我能同时与这些剑意共鸣，那通关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问题是我现在还不能……还是我不够强！”
一次次失败，一层层累积的痛苦足以让人昏厥，墨天微虽然没有露出什么痛楚之色，也没有大喊大叫，但只要仔细看她的双眸，就能发现她其实已经差不多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是心中的那道必须通关的信念还在支持着她，让她在这样机械的轮回往复之中不屈地挣扎。
看守者叹息一声，这小子也太倔强了些，难道他不明白，无法通过最后一个阶段，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已经暂时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了么？
暂时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难道就这么难吗？
死过一次的墨天微说：“比去死还难。”
她不想……再无能为力下去，无论是上一世的教训，还是这一世……她对皎皎的侮辱与逼迫无能为力，她对师尊的危难无能为力。
未来她还可能遇上更多的无能为力，如果现在认输了，以后，她又该如何坚定自己誓不退让的决心呢？！
墨天微，不会退的！
其实看守者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看多了这样刚极易折的剑修，心中难免唏嘘，似乎透过墨天微，看见了他曾经的主人……
“嗯？”
乐音的变化将他从回忆之中惊醒过来，他一看便惊住了，只因为那个在他看来只是在做无用功的小子，居然，居然真的……
剑意形成的风雨覆盖整个场地，墨天微的双眸之中，红莲业火隐隐跃动，紫光若有似无，唯有那望向前方的眼神，仍是茫然无物，证明她依旧处于失神之中。
一个失去了所有意识与理智，单凭本能行动的人能多强大？
有人会嗤之以鼻，野兽才依赖本能，而人自然以理性为尊。
然而，此时的墨天微却足以让所有人震惊于她的“本能”。
空洞的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怎样密不透风的剑意之海，多么无可阻挡的狂风骤雨，皆乃虚妄而已！
手中长剑轻轻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场蔓延而开，墨天微像是在靠洞悉之瞳观察，又像是单凭这股气场感应，无数道剑意在她脑中迅速解析，没有遇到丝毫阻拦。
紫府之中，一道剑芒渐渐成型，它细长而轻薄，仿佛轻轻一折就要断裂，但它究竟有着怎样的伟力，唯有日后死在墨天微剑下的许多修士才明白。
一道冰冷的剑光飞出，准确地将一道道剑意尽数击碎，令人吃惊的是乐音并没有停止——这说明这道剑光与它击碎的所有剑光，相似程度都达到九成九！
打破黑暗只需要哪怕一缕阳光，同样，击溃这无边无际的剑意风雨，也只需要如它一般的一道剑光！
看守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遍遍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剑域雏形，一个进入剑意通灵境界不久的剑修怎么可能领悟到剑域雏形！”他不相信，“即便是主人，也是在剑魄第一转才领悟剑域的……”
“他算什么，他怎么能与主上比肩，甚至于……超越主上？”
乐音从激昂急促转向低回婉转，渐渐若有似无，最终彻底消失。
将最后一道剑意击碎，已经失去了敌人的剑光在空中绕了一圈，没入墨天微眉心之中。
而墨天微，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双眸之中没有任何神采。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闭上眼，手一松，长剑跌落在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它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便碎成齑粉。
“砰！”
墨天微直直栽倒在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192章 重返剑宗
不知过去多久，当墨天微从沉睡之中醒来时，仍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她动了动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奈何仅仅只是指节轻轻颤动，便觉得剧痛难当，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剑意，正在血肉之中疯狂破坏，无处不在。
“怎么回事……还能被揍出这种效果的吗？”
墨天微倒吸一口凉气，暂时放弃了爬起来的打算，乖乖扑倒在地，仔细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在一次次的失败之后，她的意识一点点模糊，脑中唯有那无处不在的剑光，实在想不起来后续的剧情。
回想不起来，她也没奈何，转而用神识检查起身体来——能痛成这样子，她得被揍多少次啊，必须好好检查，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后果，那就糟糕了。
“嗯？”
刚准备调动神识，墨天微便发现自己的紫府之中多出了一个以前从没见过的东西——一道剑芒。
“剑芒？”
她若有所思，却没有任何触碰的想法——毕竟，化学老师教过，不知名物质别乱碰乱摸。
而且她隐隐觉得，这东西十分危险，若是随意靠近，恐怕免不了受伤。
暂时将这道剑芒放在一边，墨天微来回检查了几遍身体，检查的结果就更让她不解了。
剑骨的旧伤就不必提了；灵力枯竭，这个早在预料之中；一些轻微的外伤内伤，这个也能理解，毕竟被来回锤了那么久；还有……没了。
墨天微一脸懵逼，这么说我的身体还是很棒棒的，那为什么现在竟然动弹不得？
茫然的她又尝试着动动手指，令她惊恐的是，这下子真的不痛了，但是……她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我去，我这是……瘫痪了？”
残疾人墨天微一脸生无可恋，话说，谁来救救她呀，她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呀！
剑冢的看守者早在墨天微醒来之时便发现了，但他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就等着看墨天微的笑话。
他心中则是暗暗想到：“明明剑体已经破成那样子，竟然还自不量力地动用剑域，现在这样，已经算你走运了！”
不过他也知道，墨天微那时候早已因为无边无际的疼痛而失神，动用剑域的力量，皆是发自本能，与其本人无关。
而墨天微在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之后，心中的惶恐自然不必多说，但她更明白现在再方也没卵用，心思飞快转动，开始想起办法来。
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淡红色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在她神识的操控之下，火焰渗入肌骨血肉之中。这样的变化大概持续了一刻钟，最终所有的火焰收敛不见。
“先动动手指看看。”
墨天微神识一动，之前还毫无反应的右手五指动了起来，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爬起来。”
她伸手撑住地面，手臂用力，上身抬起，紧接着双腿曲起跪立于地，将脊背撑起，随后慢慢坐直了身子。
之所以将这个过程形容得如此仔细，是因为起身的整个动作并不是连贯的，而是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动作，极其僵硬，换个初代机器人来，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差。
“虽然慢了点，但多练练就好了。”
墨天微却并没有觉得气馁，她用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以红莲业火为线，神识提线，像是操控提线木偶一样控制自己的肉身做出种种动作。
从玉坠之中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但让她遗憾的是，这些丹药只让她的伤势痊愈了，并没有解决她的瘫痪问题。
“算了，等出去了再找人看看。”
墨天微操控着自己的肉身在场地中来回跑了几圈，又捡起雷泽剑练了几套剑法，动作终于圆融了许多，只是在做一些高难度动作时隐约能让人看出来有些僵硬。
“感谢修真黑科技啊，不然我下辈子就得躺床上了，哪像现在还能跑能跳的。”
不过墨天微显然并不会满足于此，毕竟这里是剑冢，暂时很安全；但是在离开剑冢之后，会遇上什么她也不知道，以她现在这毫无自保之力的样子，能不能安全回宗都是个问题。
这时候，剑意通灵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可以控制着雷泽剑战斗。
经过之前的游戏考验，墨天微在剑道上的感悟更进一步，控制雷泽剑用剑意对敌几乎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将平日里都不怎么用的高防御法衣等各种法宝取出来堆身上，符箓也放在了容易取用的地方，墨天微自觉准备好了，便控制着声带震动，大声道：“我通关了，有奖励吗？！”
看守者嘴角一抽，得了，就知道是白担心了。
他一挥手，第二阶段的入口石碑上，出现了一团白光，“奖励在此。”
墨天微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奖励，真是意外之喜啊！
白光之中是一张泛着金光的帖子，上面有着三个奇异的文字——与剑冢入口处的文字一模一样，墨天微依旧并不识得。
好在看守者立刻紧接着便解释了：“天英帖，凭它可入天英殿。待你觉得自身实力足够的时候，打开帖子即可。”
“天英殿？”墨天微讶异，“那是何处？”
“日后你自会知晓。”
听他如此回答，墨天微也知道自己是别想再知道更多了，也就转而问起其他事情来：“我若要离开剑冢，会出现在我之前所在的地方，还是清远城？”
“清远城外。”
这个回答没有出乎墨天微的预料，毕竟跨界传送消耗巨大，不可能将你传送来，之后还给你送回去。
“那行吧，我要离开剑冢。”
但看守者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送走，而是说起了一件事情：“你想知道清远城顾家的秘密吗？”
墨天微：“不想，谢谢。”
看守者：“……”骗子！明明上次来的时候你还问了的！
“……如果你能解决顾家遇到的问题，我可以让你多一次进入剑冢的机会。”
墨天微闻言笑了笑，“顾家的问题，想必十分麻烦，若只多一次机会，我还不如去寻别的历练之地。”
“别的历练之地？哼，你以为剑冢是寻常历练之地能比的？”看守者十分不满，“沧澜界，蕞尔小域而已，除了剑冢，能有什么历练传承之所！”
墨天微想到当年去过的凤凰遗府，心道：“那可不一定。”
但她没必要反驳看守者的话，同时对于剑冢，她也多了几分思量——看起来，这似乎是个了不起的地方呢。
还有那天英殿，想必也是个奇特的地方。
“你之前不是还很有兴趣吗？”到底忍不住了，看守者硬邦邦地问道。
“可顾家家主是元婴真君，我还差得很远，有这心没这能力，想再多也是白搭。”
“你可以等元婴之后再去解决问题。”
“还早着呢，下次来再说吧。”墨天微的态度很坚决，她现在对顾家的事情一无所知，若就这么答应下来，万一是个大难题，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小子简直不知好歹！气死他了！
看守者简直心累，要不是看在你很有潜力的份上，这个任务才不会给你呢！
“况且我最近挺忙的，没时间呀。”墨天微摊手，“反正现在也不能帮上忙，下次来再说也一样。”
看守者表示不想和她说话，并将她扔出了剑冢。
?
眼前景象倏尔变幻，待墨天微站定，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处荒山之上，隐约还能看见远处那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城池。
她瞟了两眼，收回视线，取出白玉舟，乘坐它朝着剑宗的方向而去。
出门游历近十年，终于能回家了，墨天微感觉棒棒哒，就连一路上遇上了几波拦路抢劫的心情也没有受到影响。
清远城作为剑域甲级宗域中的一座城池，再偏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墨天微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回到了剑宗。
再次看见那熟悉的山门，不知为何，墨天微心中忽地生出几分惶恐。
远远望去，云海苍茫，群峰竞秀，她看不见灵星峰，只看见中天一轮昊日，光芒灿烂，照在山门上剑意凛冽的“剑宗”二字上，如为它披上了一层神圣的丝衣。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即便就站在山门之下，她离剑宗依旧很遥远。
墨天微不禁想到当年拜师时师尊说起过的师祖，大概在正道中人眼中，如他们这般修炼了《无心天书》的修士不过是平衡正魔两道实力的筹码——甚至是消耗品。
师尊曾说，只要不堕魔，我们永远都是站在巅峰的最强者。
然而……一旦堕魔，就是务必斩尽杀绝的大魔头。
师尊现在，怎么样了呢？他会……堕魔吗？
墨天微的目光变得茫然，若师尊不测，我……又当如何呢？
轻轻叹息着，墨天微不再耽误，下了白玉舟，在驻守山门的弟子或恭敬或羡慕的眼神中，进了宗内。
很快她回到了灵星峰。
如今的灵星峰，不是当年她离开时的灵星峰。
整座山峰被一层冰霜覆盖，遥远处偶尔照来的几道阳光洒在冰层之上，反射出七彩的虹光，煞是好看。
但墨天微并没有工夫去欣赏这样的美景，她站在山下，伸手轻轻贴着厚厚的冰层，但因为仍旧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所以她感受不到任何寒冷。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糟糕透了，像是个被关在培养舱里的实验体，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
她收回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背靠着冰层，目光飘飞。
师尊现在还好吗？
师兄知道师尊……的消息吗？他什么时候回来？
若师尊不测，我……会是下一个吗？
之前有过的许多念头，此时墨天微全然想不起来了，她只是静静坐着，谁也不知道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下隐藏着怎样的心绪。
当林昭行与秋水素闻讯而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仿佛游离于世外、无悲无喜的墨天微。
二人对视一眼，跃下飞剑，朝墨天微走去。
“阿墨，好久不见！”秋水素率先打了个招呼，揉了揉她的脑袋，“长大不少呀！”
墨天微朝她点点头，“林师兄、秋师姐，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林昭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大哥哥般的目光看着她，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掌门传召，跟我们走吧！”秋水素道，“不用想太多，三师叔不会有事的，你可不能让他出关后看见的是一个被人欺负得哭唧唧的徒弟，是吧？”
墨天微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明白，走吧！”
林昭行眉头微皱，他看出墨师弟如今的状态并不好，这让他心中更加担忧了，若是如此，墨师弟……
不管三人心中各有着怎样的思绪，掌门的传召都不能轻忽，更何况这一次传召的目的大家都清楚，无非是决定墨天微能否受封真传，又能否在明泽真君万一……的情况下，继承灵星峰首座之位。
?
昊阳峰，接天殿。
殿中，除却正在闭关、在外游历的几位真君，其余明字辈的真君以及一部分长老已尽数列座，等待着这次会议真正的主角的到来。
明谕真君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神色莫测，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有何打算。
永黎真君作为剑宗长老的一员，同样在场，只是他现在的心情并不美妙，早已给和他交易的那人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然后拉黑。
说好的不会让墨天微回到剑宗呢？！就是这么办事的？
他却不知道，对方确实有布置人手准备对付墨天微，奈何他们并没有墨天微的行踪，派出去的人多守在天晋皇朝的几个传送殿中，却没想到墨天微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剑域，这才没能及时将人拦住。
霁月峰首座明犀真君、紫虚峰首座明深真君、青霄峰首座明岚真君坐在一处，他们身后，尹月白及一名紫衣高冠的年轻男修正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紫衣男修正是不久前游历归来的蔺书岳，在真传之中排行第六。
至于排行第五的陆非离，现在仍在外游历，也不知何日才会返回剑宗。
除了他们两个小辈，一些长老也带着他们的爱徒，只是那些小辈不如尹月白及蔺书岳地位尊贵，在这样的大场面下，无论是出于本心还是碍于形势，都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唯恐给这些师门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时，殿外忽地出现了三道身影，领头的自然是这一代真传弟子中的老大林昭行无疑，秋水素紧随其后，而墨天微，跟着两人，迈步进了殿中。
飞快地扫了一眼如今的情势，墨天微神色不变，淡定朝着诸位真君长老下拜：“弟子墨天微，见过诸位首座、长老。”

第193章 恕我直言……
当众位首座、长老等待着墨天微的到来之时，虚空之中，同样有目光注视着接天殿。
“元崇，你就不管管？”一道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沉静。
“就是就是，看看你的后辈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啦！”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管什么？明泽可还没死呢！”被两人挤兑的元崇剑尊冷哼一声，“我只是来看看这小辈当不当得起未来灵星峰之主的位置。”
“哈哈，狡辩，分明是被玄衡骂了一顿，才……”
“竟还有这一出？快快说来与我听听！”
元崇剑尊却再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别吵，安静看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元崇剑尊这才开口，示意他们注意下方的动静。
踏着日暮时的云霭与余晖，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步入接天殿中，他容貌清艳，眸盛星海，目含清波，即便在修真界中亦是罕见的绝色，只是在三位修道多年的剑道大能眼中，美色不过是点缀，这少年剑修身上的另一奇特之处，才令他们颇感诧异。
“好凌厉的剑意！”元潜剑尊啧啧称奇，“好似一柄绝世神兵。”
“他肉身出了些问题，如今以剑意御使肉身，难免会给人剑意冲霄之感。”元崇剑尊一眼便看出了墨天微此时的情况，“不过他对剑意的掌控还算精细，勉强能看的过眼吧！”
——在赶路的一个月里，墨天微改了一种操控肉身的方法，毕竟用红莲业火的话太容易被修为胜过她的人发现她拥有此等异宝，而用剑意的话就不同了。
“元崇，你怕不是忘了你在他这年纪之时是什么水平吧？”元洛剑尊嘲笑，“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你……”
元崇剑尊又被怼了，心情不太好，“老实看着，话这么多！”
正当此时，墨天微也开口说出了她进入接天殿后的第一句话。
闻言，元潜、元洛两位剑尊又是齐齐笑了起来，“先声夺人？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子呀，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可厉害多了。”
两位剑尊说墨天微“先声夺人”，这话十分正确——在座诸人，论辈分都在她之上，称一声“师伯师叔”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但她并不如此说，而是特特选择了“首座”“长老”二词，为的就是不在辈分上留人话柄。
她的意思很明确，今天我们就事论事，不谈辈分，也别想着等下拿辈分来压人。
在座的诸位真君并不是愚蠢之人，自然听出了墨天微的意思，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心里在想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明谕真君唇边含笑，道：“行了，阿墨不必多礼，这些老家伙你见见就是，他们本也只是来瞧瞧我们剑宗又一位绝世天骄罢了。”
掌门发话，起码明面上是不会有人不长眼地出来反驳的，于是本来因为墨天微的到来而有些僵硬的气氛一下子便轻松起来，众人都以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不时点点头。
墨天微浅浅一笑：“谢过诸位首座、长老垂爱，在诸位面前，弟子不敢自称天骄。”
“哈哈，是不是天骄，我们心中有数。”明谕真君摆摆手，“这夸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你可清楚？”
“弟子清楚。”
“那便说说你去妖族一趟后收获的情报吧，”明谕真君道，“听说为了得到这些情报，你还冒险潜入云顶金宫，可别让我们失望呀！”
墨天微顿了顿，她倒是没想到这件事情剑宗居然知道了，看来应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她清了清嗓子，也不啰嗦，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妖族已与天晋皇朝中人勾结，不日将大举进攻北域。”
明谕真君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平复下来，“你可知妖族与何人勾结，又将在何时进攻北域？”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兹事体大，”墨天微扫了一眼在座众人，“谨慎起见，还请掌门打开禁制。”
她说的禁制当然不是防御禁制，因为接天殿内长年处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
她的意思是请掌门暂时将接天殿封锁，万一这里有“人奸”，泄露了消息，可就不美了。
听她这话，有的长老露出不悦之色，深觉受到了侮辱；但大多数却点点头，认为这才是正确的流程，既然是机密，本就要严密防范。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明谕真君很赞同，他道：“无须担心，接天殿内的消息，传不到外人耳中。”
三位剑尊就在外面盯着呢，没人敢玩花样。至于离开接天殿后这些真君会否走漏消息，他也是有办法防止的。
“妖族与天晋皇朝礼亲王勾结，妖族许礼亲王半个北域，换他对北域阵法做出改造，让妖族能有机会……将战场从北域与极北雪域边缘地带，推进到北域之中。”
墨天微的声音并不大，然然这话却让在座众人齐齐吃了一惊。
“礼亲王？”明谕真君神色凝重，“礼亲王虽然进阶出窍不久，却因为在阵法之道上造诣高深的缘故，掌控着一部分北域大阵……”
“他确实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改造北域大阵，给妖族打开一条通道。”明深真君冷声道。
“可礼亲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人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想不开与妖族勾结，做那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呢？”有真君语气之中满是怀疑，显然并不相信墨天微的话。
“他姓沐，这还有什么不够的吗？”有人却语气嘲弄，意指沐家如今在沧澜界中的尴尬处境。
“墨师侄虽然胆色过人，但或许是被骗了？”
“哼，说不定是他……呢？”
……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但墨天微却面不改色，镇定自若，仿佛完全不介意众人话中对自己的各种猜疑。
有人对他这样子十分看不过眼，忍不住直接点明了，“墨师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言辞凿凿，指认堂堂出窍大修士礼亲王叛族，未免太过不知尊卑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安静下来，各自交换了一个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相似的想法——啧啧，这就开始撕了？哟哟哟，不能错过不能错过！
墨天微自然也发现了场中的变化，心中有了计较，循声望去，便见一名中年修士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目光中的责备毫不掩饰，其中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指点意味。
指点？她心中无声冷笑，表面仍不动声色，淡淡回答：“弟子虽不才，却也不敢认下真君这一指责。”
怼起来了怼起来了！
其余真君这时候完全没心情去管其他事情，反而个个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围观这场难得一见的撕逼——毕竟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是很无聊的。
而真君们带来的徒弟就是心情各异了。
有些忿忿，觉得这墨天微真是太过傲慢，说他不知尊卑何错之有？
有人却称赞，认为他这才算是有骨气，都已经注定是对手了，还低声下气的算什么好汉！
还有人默默吃瓜，安静围观，欣赏墨天微的盛世美颜——吵架什么的不重要，颜即正义懂不懂！
永黎真君冷笑一声，“墨师侄这是觉得我堂堂一真君故意污蔑你，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指教你？”
在他看来，墨天微无论是什么意思，都要被冠上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头，之后他就可以乘胜追击，将她污蔑礼亲王的罪名钉死了，到时候……哼哼！
“弟子不是真君您，自然不知道真君是否故意污蔑弟子，”墨天微却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彪悍，“况且，恕我直言，真君您确实不够资格指教我。”
此言一出，真可谓是满座皆惊，尹月白和蔺书岳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感慨不已：“这墨师弟真是胆子太肥了！”
元潜、元洛两位剑尊也是齐齐叹道：“真真年轻气盛！”
反倒是元崇，此时却为墨天微说了句话：“废话，你对你的敌人难道还要再三谦让低声下气？”
永黎真君面有怒色，指着墨天微，叱道：“小辈无礼！”
不过他心里却十分开心，这比他自己编的剧本还好啊，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头铁得一塌糊涂的墨天微根本没有管对方心里想什么，开玩笑，朕当年在网上手撕脑残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秘境里挖矿呢！
撕逼最重要的是什么？
一是气势，所谓理直气壮，反过来也有一定的借鉴意义，她要是怂了一步，之后就会被疯狂带节奏最终被拖到对手习惯的战场然后GG。
二是占据道德制高点，俗话说，假如不能从逻辑上打败一个人，那就从道德上打败他，确乎真理也！
不巧的是，墨天微扫了眼这位不知名的真君，她两者都占着！
“永黎，脾气不要这么坏，阿墨这孩子一向懂事，会这么说必然是有原因的，不如我们听听？”明犀真君笑嘻嘻地说道，盯着永黎真君的目光里却满是压迫，好像是在说——再当着老娘的面发脾气试试看？
永黎真君没说话，这就是怂了。
墨天微笑了笑，永黎真君么，她知道这个人，师尊曾经提起过他。
“永黎真君既然是我剑宗长老，想必对宗门规矩了若指掌，弟子虽只是个小小的筑基弟子，却师承灵星峰首座明泽真君，修灵星峰传承功法，敢问真君传的是哪一脉，习的是什么功法，是否为我剑宗嫡系？”墨天微毫不客气，打人专打脸，“宗门规矩，嫡系辈分与旁系辈分互不相干，真君若想以辈分压人，名不正言不顺，弟子不认，又谈何失礼！”
这话真真是戳中了永黎真君的痛脚，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当年正是欲拜入灵星峰首座门下不得，蹉跎多年才又拜了师，所以他这下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咬牙道：“我乃元婴真君，你一个筑基小修士，我还说不得了？！”
现在掌门和几位首座都在一边看着呢，永黎真君要是敢说自己可以以辈分压嫡系一头，那就是作死，所以他只能从另一个方面来怼墨天微。
“真君，我等乃正道中人，岂能如魔道一般只论强弱，不计对错？”墨天微大义凛然，顺带着刺了他几句，“所谓指责，也要有根有据，否则与诋毁无异。”
“你……”
“有人说，对待指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弟子深以为然。”墨天微根本不给永黎真君反驳的机会，“但又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对于真君的无端指责，平日里弟子当然可以不做反驳认错便是，只是此时却不能了！”
“真君说弟子指认礼亲王叛族乃是不知尊卑之举，恕弟子不能苟同！”
“弟子虽仅在筑基期，却自认行事堂堂正正，不说有益于天下苍生，至少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不像某些大修士，出身巍巍北域，长于人族之间，亲朋尽天骄俊杰，往来皆当世英豪，然竟因一己之私，叛族弃国，俯就蛮夷，奴颜婢膝，无耻之尤！”
“如此卑鄙之人，即便成仙称圣，亦不配我墨天微尊敬！”她冷冷看向永黎真君，“敢问真君，弟子此举，可有何错？”
永黎真君被她一席话说得哑口无声，脸色通红，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墨天微的意思很明确：咱们都是正道中人，别玩恃强凌弱的把戏啊，你说我错我可以不在意，但我必须为正义发声，他礼亲王就是个人渣，打死我也不尊敬他，你要我尊敬一个人渣，脑子没毛病吧？既然我不必尊敬这个人渣，你说我不知尊卑那就是在诋毁我，嘤嘤嘤，你欺负人！
永黎真君能说什么？
他能说“不好意思别说正道魔道，混我们修真一道的，没有对错只有强弱”吗？
他能说“礼亲王再怎么错了，你一个小渣渣也要老实跪舔不能说一句坏话”吗？
不能！
所以毫无疑问，问题最后又归结到了最初的地方，永黎真君深呼吸几次，才冷静下来，“你说礼亲王叛族，他就叛族了？证据呢？”

第194章 风一样的男子
打嘴仗和斗法一样，最忌讳的就是被对方带节奏，而现在永黎真君无疑就已经处于这种糟糕的情况下——还不自知。
听见他这个问题，墨天微唇角微弯，这个问题在她的设想之中已经回答过许多次了，“证据，自然是有的，毕竟弟子可不是空口白话就能诬蔑别人的人。”
闻言，明犀真君与明深真君轻轻笑了起来，眼神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永黎真君。
其余人虽然没表现得如这般明显，但那欲盖弥彰的样子，也让永黎真君气得不轻，却又有口难言。
“既然有，就拿出来！”永黎真君直视着墨天微，“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只需请一位阵道大师，检查北域大阵即可。如今距离礼亲王与妖族约定的进攻时日已经不久了，想必阵法已然改造完成，只要去检查，必能发觉不对。”
“等等，你是说……”明谕真君若有所思，“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沧澜遗府开启后？”
距离八百年一开的沧澜遗府，如今只有一年多的时间，若妖族准备偷袭人族，在沧澜遗府开启之后正是最好的时机，因为这时候人族许多大能都进入遗府之中，妖族完全可以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如此。”墨天微道，“妖族族内已传妖皇密令，大部分大妖将不会进入沧澜遗府之中。”
这确实是一个重大消息，明谕真君眉头微蹙，其余真君也难免心中一惊，只觉得妖族用心险恶，着实可恶。
扫了眼还想说什么的永黎真君，明谕真君沉声道：“没有足够的理由，即便是剑宗，也不能因为你一言便怀疑一位出窍期大修士，更别说还要另派阵道大师检查礼亲王负责的阵法了，这与羞辱无异。”
永黎真君像是得到了什么支持，连声道：“正是，此风不可长，否则长此以往，又有谁会尊敬我等大修士？”
“即便礼亲王真有不轨之事，之后也果然查出来了，但只要有人知道这是因师侄你一人之言，恐怕天晋皇朝即便无话可说，心中也会记恨上你，”吃瓜群众中终于有人开口了，他的话没错，也确乎出自于对墨天微的关切，“师侄是如何得知此事的？说来让我等仔细参详，或许便能发现其他证据，之后要做什么，天晋皇朝也不会有别的心思。”
此言实是老成之言，其他真君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毕竟墨天微地位再如何，那也只限于剑宗之内，对外而言，没有真传封号的她不过是个筑基期小修士，若剑宗因为她一句话就要怀疑一个出窍期大修士的忠诚，未免太跋扈了些。
墨天微是怎么得知此事的？
她当然是从《仙魔剑主》之中得知的。
赤潇盗走玉虚宝镜之后，便与北辰殊逃到人族，为了能得到人族的庇护，赤潇将妖族出兵的计划全盘托出，奈何她遇上的正是天晋皇朝的六皇子，他听闻之后虽不至于一怒之下将他们杀了，却也置之不理，因此在沧澜秘境开启之后，妖族偷袭北域，北域损失惨重，也给了北辰殊一个装X的机会。
天晋皇朝六皇子并不是个蠢货，他只是明白沐家在如今的沧澜界中的尴尬地位，若此时族内再出一位叛族之人，简直是雪上加霜。虽然表面上他没有理会赤潇，但在暗中却仔细调查了许多，只是因为礼亲王行事谨慎，所以没有被查出来——之后六皇子自然当赤潇这个二五仔是在胡乱攀咬，因此更加不当一回事了。
嗯，所以他之后被打脸啪啪。
言归正传，墨天微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毕竟她只是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情，完全不清楚具体的细节，想编也编不好，一下子就会被揭穿了。
如果没有永黎真君，她本只需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剑宗自然会慢慢查探，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她的地位就是证据。
可如今，她必须现在就拿出决定性的证据，否则就是诽谤诬蔑。
墨天微道：“长老，非是弟子不愿拿出证据，只是弟子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听见几位大妖议论……况且礼亲王心思狡诈，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又岂会留下证据？若首座、长老们心存疑虑，何不请窥天镜，届时一看便知。”
剑宗有一件半仙器窥天镜，乃后天灵宝，据说能照清前尘往事，一切隐秘在它面前皆无所遁形。
听见她这话，永黎真君当即便是哼笑一声，“请窥天镜，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窥天镜前辈是你一个小辈能随便指使的吗？”
“非是指使，只是兹事体大，为了安诸位长老的心，弟子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我看你就是明知道窥天镜前辈不会搭理你，才敢这样胡乱诬蔑。”
永黎真君的立场决定了你他们的态度，但其他首座和长老却知道墨天微若不确定的话根本不敢说出“请窥天镜”这种话，心中自然更偏向她几分。
只是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剑宗也不能上去就打天晋皇朝的脸，毕竟虽然沐家只有个虚名，但道门与魔门那边或许便会因此向剑宗发难，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墨天微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心中十分挣扎，她也知道宗门不太可能因此打扰窥天镜的休养，难道真要……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在盗走玉虚宝镜之后，她还要在云顶金宫找一找礼亲王叛族的证据，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逃命她不得不传送去了剑冢，再想去天妖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而天晋皇朝又是礼亲王的大本营，想要在北域找到证据，要花的时间绝对不会少，所以她这才决定直接回宗。
现在果然卡在证据这里……
若不是因为师尊如今情况不明，又有永黎真君在旁虎视眈眈，她只需要耐心等候即可！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墨天微压下心中深深的不甘，没有证据，但她有玉虚宝镜，实在不行就……就用掉它吧，反正宝物什么的以后还会有，但她不可能在师尊无暇他顾的时候，让一个外人抢了他们师徒的位置！
剑体……不修复也没关系，没有剑体，她不依旧是顶尖的天骄吗？
明谕真君环视四周一圈，待殿内的窃窃私语之声安静下来，他才道：“请窥天镜，确实可行，但……”
他的视线落到墨天微身上，“窥天镜前辈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打扰了他，若有什么后果，可要你自己承担。”
不知为何，在听见明谕真君说“后果”二字时，墨天微心中一惊，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或许这个“后果”，还真是会比较严重。
“当然，如果事后证明你所言无误，那你便是本代第七位真传，属于你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分毫！”明谕真君目光深沉，如夜幕下掀起重重浪涛的瀚海，“你自己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墨天微身上，有担忧关切，也有漠不关心，更有嘲弄讥讽，层层累加到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不可避免地觉得身负重荷。
墨天微张了张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犹疑之色已然全数褪去，“弟子选……”
“他什么都不必选择！”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墨天微的话，也让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这是……
殿门外，有人披月光而来，眉目一如当年初见时的冷淡清傲，清泉般的动听声音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凛冽。
他的目光平平从在座众人身上划过，没有任何人能让其有片刻停留，仿佛无论是谁，在他看来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目中无人，即便他并没有如墨天微一般言辞锋利，但却已经让人感受到了他与墨天微并无区别的桀骜与傲慢。
墨天微怔怔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躬身下拜：“弟子墨天微，见过师尊，恭贺师尊出关！”
明泽真君并没有说话，只是来到她身边，将她扶起，待看见她那惊喜与开怀的目光后，微微别开眼去，声音中多了几分柔和，“阿墨累了，好好休息，若师尊的事情还要靠徒弟来解决，那为师未免也太无能了！”
不等墨天微再说什么，明泽真君伸手轻轻点在她眉心。
墨天微只觉得忽然生出一阵巨大的疲惫之感，眼前一黑，便要往前栽倒。
在睡过去之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师尊，老大，爸爸，千万别是公主抱啊！我好容易树立的彪悍形象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明泽真君伸手接住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明谕真君：“师兄，一个月后册封真传，有问题吗？”
永黎真君的脸彻底黑了，想说什么，但明泽都已经活着出关了，他还能怎么样，上去打架吗？
被打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明谕真君微微一笑，“既然你已经出关了，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明泽真君深深看了明谕真君一眼，他觉得师兄很不对劲，然而现在却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况且阿墨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回去了。”
出场只说了五句话不到的明泽真君抱着自己的徒弟就要离开，然而此时空中却又飘来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明泽？有空的话，带你徒弟过来。”
这声音一出现，在场众人除了那些小辈，其余人皆是脸色一变，不明白事情怎么惊动了这位老祖宗，一时间面面相觑。
明泽真君却面不改色，答道：“我没空。”
窥天镜：“……”
他都要气笑了，难得看上一个有意思的小辈，这小辈的师父还当他是洪水猛兽了？
“没空，那我亲自去找他。”窥天镜故意将声音压低，显得阴恻恻的，十分可怕。
明泽真君：“他也没空。”
窥天镜：“……”
“哼……我想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的。”窥天镜丢下这句话，便没了声响，显然神念已经离开了接天殿。
明泽真君没管其他人想什么，带着徒弟离开了接天殿。
在走出殿门的时候，他抬起头朝着上方的云层望了一眼，微微点头，似乎在与人打招呼，然后才踏着月色而去。
虚空之中，元崇剑尊神色复杂地看着明泽真君离去的方向，目光似乎穿过了重重山峦的阻隔，望见了熟悉的灵星峰。
他曾经居住在那里，他唯一的徒弟成苏也居住在那里，只是现在，他的徒弟，明泽的师尊，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对明泽有心结，明泽对他又如何没有心结呢？
明泽将成苏入魔的消息告诉他，他亲手杀了成苏……他们之间谁都没错，只是不再能如成苏在时一样亲近地相处下去。
毕竟，纵使修为再高，他到底并不是世事洞明无爱无憎的仙人啊！
在风一样的男子明泽真君走后，接天殿内，寂静仍在持续，直到不知是谁突然笑了起来，这才惹来一大片或轻或重或隐晦或不加掩饰的笑声。
至于他们嘲笑的对象，当然是趁人家闭关欺负人家徒弟最后人家却压根不将他放在眼里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的永黎真君了。
永黎真君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心中愤恨，真是祸害遗千年，明泽那家伙怎么还没死！
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过的明岚真君终于开口了：“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
简直神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特意开个会的？明明明谕师兄注定是会让明泽他徒弟继承灵星峰的，这个他们几位首座早就知道了，而他们决定的事情，除非是剑尊反对，否则压根不可能更改好吗？
那什么永黎，脑子里进水了才会以为自己蹦跶几下就能逆袭，这是话本看多了吧。
不过最无聊的还是明谕师兄了，特意将他从闭关中喊出来，就是来凑人头的吗？闲得蛋疼！
正想开口的明谕真君脸色黑了黑，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以至于十分明白明岚现在会想什么，突然就觉得心好累啊。
当他想这样没事找事吗？要不是因为窥天镜……他也不乐意看见这些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杀人夺宝的家伙们好吗？
啧，真是里外不是人。
心情不甚美妙的明谕真君挥手散会，玩你们自己去吧，看见了就烦。

第195章 要不是打不过
极北雪域。
冰天雪地之中，两道孤独的身影相互搀扶着前行，每一步都极为艰难，时不时还会因为厚厚的雪层而摔上几跤，哪怕是两个身体强壮些的凡人都不至于如他们一样。
但他们二人，还真是修士，只是一个修为被废，一个中了奇毒，现如今都一副病恹恹风吹就倒的模样，能走这么远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赤潇扶着北辰殊，脸色苍白如雪，连呼吸都是刺痛的，她想到过去多少个如现在一般的冬日，那时候她躺在温暖舒适的榻上，身边侍者无数，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必她操心。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已经开始想念过去的种种美好生活，而现如今，她只能带着北辰殊，在这无边无际的雪原之上艰难前行，躲避族中源源不断的追杀。
赤潇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事到如今，她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
她努力支持着修为被废形同凡人的北辰殊，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这样的赤潇，北辰殊心中的感动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她是妖族圣女，地位尊贵，受妖族万民敬仰；他是废物一个，无用至极，走哪里都会被人踩上两脚。
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的喜爱？
北辰殊闭了闭眼，将眼眶之中的湿润压下，“赤潇，你回去吧，不要管我，我……不值得……”
“别说了！”赤潇打断他的话，“过去的生命里，我一直顺应天命，从不敢有自己的想法；如今，我想要按自己的想法，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哪怕下一刻就死去，我，也不会后悔！”
“你也不要劝我，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赤潇别开眼，“我是看中了你的气运，懂吗？你是气运之子，跟着你准没错，我对你，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
危楼闻言，嗤笑一声，“女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若说现在谁最不担心，那必然是危楼了。
北辰殊对自己的力（光）量（环）尚且将信将疑；赤潇即便嘴上说得再强硬，心里也是方得一比；唯有他，毫不怀疑北辰殊会死在这里。
毕竟，多年前，他也曾是与北辰殊一样的气运之子啊！
——你问为什么他沦落到现如今这地步？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遇到了气运比他还好的人，被完克了呗。
不过危楼并不担心北辰殊会遭遇和他一样坑爹的命运，因为在沧澜界这小地方，北辰殊如此气运，可谓举世无双了。
又听了一会儿墙角，危楼心中连连叹息，赤潇这妹子，脑子真的不太好，看上谁不好，看上个处处留情的男人，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虽然已经能预见赤潇妹子未来的悲惨命运，但他完全没有任何阻止事态恶化的打算——关他何事，他只需要等着北辰殊给他找一具肉身就行了。
正在漫无边际地思考人生的危楼忽然神色一动，对北辰殊道：“又追上来了，快躲好！”
正在和妹子互诉衷肠的北辰殊闻言立刻脸色一变，抓紧赤潇的手，“快躲好，他们又来了！”
赤潇同样脸色难看，伸出手，一株植物从她手心长出，迅速变大，与柳树有几分相似，只是颜色却是与这片雪原一样的白。
灵植将赤潇与北辰殊包裹起来，自己也团成一个雪球，滚进深深的雪层之中，一动不动。
而一直打酱油的危楼，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放出神识，将所有痕迹抹除，又在罗云天丝外再裹了一层，这样他们的气息就被彻底隐藏起来。
靠着这个办法，他们逃过了许多次追杀。
但这一次，他们似乎是失算了。
来人是一只巨熊，看他能部分变化成人形，便知道他的修为至少也在金丹后期，对现在的北辰殊和赤潇而言，绝对是无法抵抗的敌人。
但两人并不怎么担心，因为之前来过更加棘手的敌人，没人能找到被罗云天丝藏起来的他们。
巨熊仔细找了一遍，确实没发现有人，他不甘心地重重踏了地面一脚，地动山摇，雪屑纷飞，几乎遮天蔽日。
在这一泄愤之举之后，他取出一个罗盘，念念有词。
见状，危楼神色大变，厉声道：“小心，他……发现你们了！”
“什么？！”
不等问明情况，北辰殊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天旋地转，之后又被重重摔落，登时浑身骨头咔咔作响，抗议着自己遭受到的暴力对待。
赤潇的情况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她服用了化形丹，本就要虚弱一段时间，又因背叛蛇族中了剧毒，能逃这么远都是靠爱发电，被这么暴力摔打，整个人都痛得蜷缩成一团，鲜血不要灵石般从口中溢出，染红了轻薄的罗云天丝，远远看来有种令人心悸的破碎之美。
巨熊徒手撕开罗云天丝，狞笑一声，掐着赤潇的脖子便将她拖了出来，重重扔在雪地上，嘲讽道：“赤潇，你不是最爱把天命挂在嘴边么，那你就没想到你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赤潇痛苦地蹙着眉，甚至无法发出一个音节，只那双美眸之中含着可怕的怒火，似乎随时能将人焚成灰烬。
“还有你……”巨熊一脚踩住北辰殊一条腿，回过头对赤潇道，“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弱成这样……”
北辰殊咬牙不发出哪怕一丝痛呼之声，即便那条腿估计已经被踩成粉碎性骨折，这大概是他最后的硬气了。
弱者，就是这么可悲，哪怕你心中恨得不行，却也无法撼动施暴者一分一毫……
“坚持住，有人来了。”危楼神色一喜，连忙道，“坚持住，不要激怒他！”
“什么人？”北辰殊勉强抽出一丝意识询问危楼。
“剑宗的人。”
“剑宗？”北辰殊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不会忘记自己之前就是遭到剑宗的同门算计，这才修为尽失，“你确定不是敌人？”
“不是。”危楼的神情十分奇异，“来的人，是两个年轻剑修……”
?
当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棺中，不能动弹，你会作何感想？
墨天微如今便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她躺在一口棺中，而且被摆得齐齐整整，连一缕发丝都没有乱，双手还交叠着放在胸前，这糟糕的姿势让她不禁联想到被制成木乃伊的埃及法老们。
她愣了愣，想依旧按照之前的办法，以剑意御使肉身，从棺中爬出去。
但下一刻墨天微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发出任何剑意。
“怎么会这样？”墨三岁都惊呆了，从没听说过领悟到的剑意还会发不出来的，这是技能CD吗？
她回想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师尊出关了，她拜见师尊，然后师尊一指头戳她脑门上，然后她就扑街了。
“师尊居然有这种爱好吗？”墨天微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将睡过去的人摆成尸体模样？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她并不太担心，因为只要看棺材是万年玄寒玉做的，就知道这还是在灵星峰没错了——别的地方可少有这样的宝物。
她只是好奇，师尊这是要干什么？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棺盖突然打开，墨天微看见师尊就站在棺材边，表情依旧高冷，看起来与闭关之前没什么两样。
明泽真君看了她一眼，“醒了？”
墨天微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便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感觉像是解开了一道束缚着她的锁。
她下意识地用出剑意，这一次成功了，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好奇地坐起身来，她打量着如今所处的环境，“师尊，这是哪里？之前我竟无法发出剑意！”
眼前所在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雪原，阴沉沉的天幕似是不堪重负，仿佛只要一伸手便能触摸到那层层的阴云。遥远的山峰上剑意冲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它肆意散发而开的剑意刺伤。
明泽真君等墨天微从棺中爬出来，这才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这是为师的剑域。”
“剑域？”墨天微吃了一惊，“据说进入剑魄七转境界后，因为对剑道的领悟，或早或晚，紫府将产生变化，化作剑域……”
“嗯，这是为师的剑域，在进入剑魄第二转的时候产生雏形，如今为师正在剑魄六转之境，剑域尚不完善。”明泽真君解释，“之前你无法发出剑意，那是因为你处在为师的剑域之中，我剑道境界强于你，我的剑域压制住了你的剑域。”
“哦，原来如此！”墨天微恍然大悟，但旋即又反应过来，“等等，师尊，你说我的剑域？我什么时候有剑域了？”
明泽真君回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你自己都不知道，为师怎么知道！”
墨天微：“……”好吧，是这个道理没错……
见她这副悻悻的模样，明泽真君难得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弯了弯，才说起正事来：“之前在接天殿见你，发觉你的肉身出了些问题，若继续如你这般强行御使下去，必会损伤根基，这才让你先沉睡过去。”
墨天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尊，我也不知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观你的伤势，应该是强行突破造成的。”明泽真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可知，虽然勉强自己可能突破境界，但更大的可能是损伤根基，甚至于沦为废人。”
“我明白，但是……”墨天微拧了拧眉，“如果不强迫自己，我如何知道那是我的极限，而不是突破的契机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剑修本就是要在一次次的绝境逆境之中突破，才能最终站在巅峰的。”明泽真君想了想，给了她一个很佛的回答，“看你自己吧，境界是你的，肉身是你的，契机也是你的，你自己应该会有正确的判断。”
墨天微：“……咳咳，有道理！”
她回想了一下，觉得她应该是在剑冢之中闯第九级地狱难度的时候突破了，领悟了剑域，这才通关。但因为她皮太脆，无法承受剑域的力量，那一次爆发之后，肉身便罢工了。
那看来，这便是不正确的突破了。
“修炼须得循序渐进，你太过心急，这一次已是邀天之幸，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明泽真君敲打他这不安分的徒弟，“带你来我的剑域，就是为了借助剑域的力量压制住你的剑域，让你驯服它，学会控制它的力量。”
他瞟了墨天微一眼，“力量无法控制，那只会比没有更可怕。”
墨天微乖乖听训，头都不敢抬。
“跟我来吧。”
明泽真君招呼她一声，便抬步朝着远处的那座孤峰走去。
墨天微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尊，所以你是为什么要把我放在万年玄寒玉棺中？”
“……棺材运送比较方便。”明泽真君面无表情，“全是骨头，抱着硌得慌。”
墨天微：“……”这么瘦真是对不起了啊！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但明泽真君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走了一会儿又问道：“恢复剑体的宝物收集齐了吗？”
说到剑体，墨天微也没心思想别的了，连忙答道：“收集齐了，我按照师尊说的，在得到玄泽剑泉后立刻就服用了，月华泓乳和玉虚宝镜在玉坠里。”说着她还拍了拍玉坠。
明泽真君“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肉身，虽是用了玄泽剑泉，但因你多次受创，它的药力已经用完了。好在我早年曾收集了几份，勉强也够用了。”
“可是，玄泽剑泉温养暗伤，不是需要一段比较长的时间吗？呃……”
墨天微在问出这个问题后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师尊该不会是想……开光？”
“这世上没有什么病是电击疗法治不好的，如果有，那就再治一次。”明泽真君悠悠说道，“这不是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墨天微：“……”
师尊你今天真的很皮，要不是打不过，我都想捶你了！

第196章 劫数难消
不论墨天微心里是如何想的，明泽真君依旧我行我素，完全没有顾忌这对他徒弟脆弱的小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创伤。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了孤峰不远处。
墨天微忽然停下脚步，眉宇之间凝聚出一丝犹疑之色，看着一片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的雪地，久久不曾挪开步子。
走在她前面的霍元纯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异样，清冷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恼怒，没有回头，语气也没有分毫变化：“站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为什么总觉得这里，像是有什么不对？
墨天微犹豫着想开口询问，但来自于天性之中的直觉告诉她还是闭嘴为妙，她转念一想，也对，这里可是师尊的剑域，说不定就有什么秘密，她要是问了，师尊或许会很为难。
作为一个沧澜界好徒弟，墨天微当然不会让师尊为难啦！
她跟上明泽真君的步伐，走出几步之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前驻足的地方，心中忽地生出一阵莫名的情绪，像是悲伤，又有些释然，飘忽不定，在她想要仔细琢磨的时候，又恍若一缕清风，消失无踪。
“大概是错觉吧。”墨天微想。
她收回视线，又开始猜测师尊会用怎样的法子为她重塑剑体，这办法为什么需要用玉虚宝镜呢？令人费解……
而她却不曾注意到，在收回视线之后，之前她驻足的地方，隐约有一抹虚无缥缈的灵魂，遥遥看着她远去，再不曾回首。
明泽真君带着墨天微来到了孤峰脚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控制的，漆黑坚固的山壁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口子，大小恰好容一人通过。
他当先走了进去，墨天微紧随其后。
在两人离开之后，山壁重新合拢，将那道视线彻底隔绝。
“唉……”
一道若有似无的叹息之声响起，死寂的雪原之上，忽地不知从何处生出一阵寒风，掀起雪层表面细碎的雪屑，纷纷扬扬，细细密密，隐约有凄迷之态。
须臾，风停了，飘荡在空中的雪花缓缓落地，重新覆盖在厚厚的雪层之上，如同根本不曾有过任何变化一般。
已经深入山中的明泽真君脚步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一般继续前行，感受着神魂的变化，他在心中冷笑，“现在你知道答案了？是遗憾是后悔还是……庆幸呢？”
不过，他注定是收不到任何回答了，因为能回答他的人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消散了，回归于主人格，或许以后还有出现的机会，只是那时候的阿泽，也不是曾经的阿泽了。
?
昊阳峰。
在将徒弟扔在自己的剑域之中让他慢慢锻炼对剑域雏形的控制力之后，明泽真君离开灵星峰，去昊阳峰找明谕真君。
明谕师兄最近也十分奇怪，满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还容许永黎那个脑中有恙的蠢货一直蹦跶，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明泽真君的疑惑在看见与明谕真君对弈的人之后就彻底没了。
窥天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随手落子，然后就不管一脸菜色抓耳挠腮的明谕真君，视线落到明泽真君上，“来晚了一点啊。”
明泽没说话，他知道窥天镜就是特意来等他的，这家伙不仅擅长窥探前尘，还擅长天机术数，能算到他今天会来找明谕师兄也很正常。
“你那小徒弟呢？”虽然明泽没理他，但窥天镜依旧说个没完，“怎么他还没控制好自己的剑域？啧啧，有点不对呀，让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看不到。”明泽真君找了个位置坐下，“在他面前，你和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谁说我看不到他发生了什么？”窥天镜抬了抬下颌，“我能看见你发生了什么，当然也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唔……是阿泽？”
“啪！”
明谕真君在苦思冥想许久之后，终于落子，黑色的棋子与棋盘交击，发出一声脆响，将冷凝的气氛打乱。
他这才抬起头来，恍若不觉一般，笑道：“明泽来了？要不要和前辈下下棋？”
明泽摇头，和窥天镜下棋，从没人能赢过，他并不喜欢输的感觉。
窥天镜又落了一子，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怎么，你这么介意别人提他？你们原是一体，何必如此小气呢？”
“并无介怀。”明泽惜字如金，同时也言不由衷。
“从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谎。”窥天镜哈哈笑了起来，“承认你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人，有什么难的？你讨厌不完整的自己，更讨厌那些独立出去甚至妄图反客为主的人格，说出来就是，这没什么不好说的，顶多被我笑话两句，这可依旧无损于你的威名。”
“你的话真多。”明泽真君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不乐意听就算了，反正没几个人乐意听我说话。”窥天镜伸了个懒腰，“什么时候把你徒弟送来我这？他挺有意思的，我又不会害他，你不必防我跟防贼一样吧？”
“哦？”明泽真君终于有了点怼人的想法，“你怕不是忘记了明空师弟。”
窥天镜那无所谓的笑容一僵，“他，他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了他。”
“是吗？”
“我只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谁让他要问呢？”窥天镜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模样，摊了摊手，“这世上可没有追着人家问问题，最后出事了还要怪到回答问题的人头上的道理。”
像是怕明泽再就此反驳他，窥天镜急急转移话题，“难道你担心你徒弟也追着我问问题？那大可放心，我最近可都在准备飞升天劫，没心情回答别人的问题……”
“阿墨才不会问你问题，”明泽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道讥诮的弧度，“怕是你会追着他问问题。”
“开玩笑！”窥天镜故作生气，“我还需要问别人问题？不存在的！”
“你只是半仙器，还不是真正的仙器，全知全能？别往脸上贴金了！”
“我压根不用贴金！我本就是金色的！”
眼看着两人似乎一言不合又要打起来了，明谕真君突然长长吁出一口气，将棋子落定，抬起头来：“哈哈，你们在说什么呀，聊的这么开心。”
明泽窥天镜：“下你的棋去！”
明谕真君：笑容渐渐消失.jpg
“闭嘴吧你们两个，没看见我在这么努力地缓和气氛吗？”明谕真君将棋子扔回棋盒，“要打架出去打，不打架就闭嘴。”
他盯着窥天镜，“别以为快飞升了就了不起，你们法宝飞升多难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不老实回去修炼！”
他瞥了眼明泽真君：“出关了脾气见长啊？在我面前也敢横？有事说事，没事回你灵星峰上发疯去！”
窥天镜：“输了一百盘，就恼羞成怒了？得了，看在你是晚辈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将棋盘收起，冷冷哼了一声，消失不见。
明泽真君却是一语不发，仿佛明谕真君的话根本不能让他哪怕有一点动容。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我清楚，”明谕真君一脸嫌弃，“不久前你还没出关时，我找窥天镜前辈算了一卦，恰好与你早年所得的谶言相合，预示着你此生将有一大劫，破劫关键就在阿墨头上，所以我便使了点小手段，让他急忙回来。”
他顿了顿，“原以为这次便是大劫，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你自己留心着些，我是管不了你了。”
说完之后，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明谕真君不禁皱了皱眉，难道师弟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去？这也太欠揍了些。
他侧头望去，灿烂的日光穿透繁茂的树冠，洒落下点点星光，而明泽正坐在光影之间，不言不语，神色冷淡，恍惚之间竟有种似虚似幻之感，这让他大吃一惊，几乎便要站起身来。
然而稳了稳情绪之后，他再看时，却发现之前那种奇异的感觉消失了，师弟分明依旧好好地坐在那里，与平日里也没什么分别。
“难道是错觉？”明谕真君心中纳闷，他很少怀疑自己的灵觉，但这一次……却不确定了。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小心的。”
即便听明谕师兄说自己将会有一大劫，明泽真君的神色也没有分毫变化，如冰雕玉砌，冷漠至极。
明谕真君觉得他像是知道什么，但又觉得不像。
相似的感觉在短短的几句话时间里两度出现，明谕真君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修炼出了什么岔子，这才会生出种种幻觉。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霍元纯看出明谕真君神色中有几分恍惚，正好他也不想在昊阳峰待了，于是贴心地提出告辞。
然而，不等明谕真君说话，天边出现三道遁光，两人皆是神色一动，显然认出了御剑而来的人究竟是谁。
明谕真君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话，那三道遁光便转了个方向，朝着两人所在之处飞来。
须臾，遁光落在不远处，几人从中走出，领头的正是林昭行，他身后跟着的人，却是出门游历许久未回的凌云起及陆非离。
但这却并不是全部，在陆非离身后，还有一人，两位真君只是神识一扫，便看出此人曾经是个修士，然而如今却已修为尽毁，与凡人无异。
林昭行带着几人朝明谕真君及明泽真君行过礼后，才说道：“师尊，弟子有要事禀告。”
“说吧。”
明谕真君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走在最后的那人身上，这人身上有妖族的气息，而且，气运极为惊人……
这倒是让人疑惑，他如何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林昭行便开始向两位真君禀告他刚刚从两位师弟口中得知的消息，“景元与景离偶然在北域相逢……这位弟子名北辰殊，亦是我剑宗门人，只是遭逢小人陷害，修为尽失。便是他与那妖族的圣女——如今该说是前圣女——赤潇相交甚笃，打探到妖族的密谋之后，他策反了赤潇，意欲将消息带回我族，途中遭逢追杀，恰好遇上景元、景离，得以保全。他不敢怠慢，立即将情报告知两位师弟，师弟们得知后，便即刻回宗……”
闻言，明谕真君眉头一挑，“赤潇？她在何处？”
“赤潇乃是妖族，徒儿不敢自专，将她扣在执法殿中，听候师尊宣召。”
“先不急。”
明谕仔细端详北辰殊许久，眉头若有似无地蹙了蹙，此人目光躲闪，似是还抱着些别的心思，且只看面相，乃多情近乎无情之相……
倒不是说这面相怎么不好，只是修真界历来有一个说法，多情之人往往情劫难渡，倒真是可惜了这惊天鸿运。
他心中思绪复杂，但明泽真君却没想那么多，他瞟了北辰殊一眼——这人他认识。
明泽真君认识北辰殊，其实是因为那个算计过墨天微的萧筱，他偶然听闻萧筱与北辰殊交好，似是鸳盟已定，如何现在又与那妖族的圣女赤潇暧昧不清呢？
拥有着冰心之体的他心性冷漠，情绪淡薄，天然就不能理解那些多情之人。
不过这件事情与阿墨也有几分关系，正好北辰殊带回来的消息能证明阿墨之前并非胡言乱语，想必之后册封真传，也没人敢再说什么闲话，这倒是让他有些开心。
想了想，他道：“若事情属实，你当记一大功。”
闻言，北辰殊惊喜地抬起头来，嘴唇颤了颤，良久才将心中激动的情绪压下，“弟子不敢居功，惟愿我人族昌盛。”
明泽真君“哦”了一声，没下文了。
北辰殊的脸色僵了僵，他还以为这位真君会要赐予他什么奖励，到时候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为赤潇求情……
不过仔细一想也对，毕竟宗门还没有确定消息真伪，现在就说奖励未免太早了些。
这时候，明谕真君才终于收回打量北辰殊的目光，心中思绪几变，道：“景元，你且将北辰殊带去执法殿，此事须得保密，切不可走漏风声。”
他朝着北辰殊点了点头：“你很好，不必忧心，若消息属实，你所期望的都将实现。”
北辰殊期望什么？
无非是惩治那暗害了他的小人，以及……保住那与他相交甚笃的赤潇，这对剑宗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第197章 化虚为实，化伪为真！
宗门内的事情，以明泽真君的性格，显然不耐烦管，所以在随便听了两句之后，他便带着凌云起回灵星峰了。
凌云起小心地瞅了瞅师尊几眼，听说师尊这次出关后，性情变了一些，现在倒是不曾发现。
明泽真君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对这个大徒弟，他还是比较优容的，所以并没有回一句“你瞅啥”。
好在凌云起自己也知道分寸，看了一会儿就乖乖低头看地，直到师尊开口，这才抬起头来：“师尊，听闻师弟也回来了？”
“不久前刚回来，”明泽真君扫了他一眼，“怎么，终于寻到天材地宝来讨你师弟欢心了？”
凌云起干笑两声：“师尊，这契合师弟属性的天材地宝可不好找呀，我原先并未料想到这时候便要回宗，所以……”
“所以，是没有了？”明泽真君闲闲地倚在椅上，语调没什么起伏，“可想好要怎么和阿墨说了？”
凌云起面露纠结之色，最终还是屈服在师弟的淫威之下，恋恋不舍地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寒玉制成的冰盒，“庚金之精，可为师弟本命飞剑主材料。”
“待见了面，给他便是。”明泽真君没有要看的打算，对他而言，庚金之精算不得什么稀罕的东西。
他提起了另一件事情：“你游历多年，剑道可有进益？”
说到这里，凌云起的自信回来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多大变化，但那语气之中的得意真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剑魄第二转，已领悟了剑域！”
凌云起如今修为在金丹中期，这个境界领悟剑域，天资不可谓不惊人，不愧为剑宗真传。
但，这世上从不缺少天才，明泽真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好巧，阿墨也领悟了剑域。”
“是吗，哈哈，真是可喜可……”凌云起习惯性地想要夸一夸，然而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惊愕地抬起头，掏了掏耳朵，“师尊你方才说了什么？”
“阿墨也领悟了剑域，如今正在学着控制呢。”明泽真君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凌云起：“……”别说话，我想静静！
“没事就回去修炼，否则被晚你入门这么多年的师弟超过了，脸往哪儿搁呢？”明泽真君最后暴击，“不过，记得过段时间就是阿墨受封真传的日子，不要缺席。”
凌云起木着一张脸应下，木着一张脸离开，木着一张脸回到了万剑峰。
所以说，有一个天赋超群的师弟真是太可怕了！
?
凌云起走后，虐徒狂魔明泽真君又回了他的剑域，去探望正在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小徒弟。
实事求是地说，用“死去活来”有些夸张了，但在墨天微的感官之中，这个词却是十分贴切了。
明泽真君可是能说出著名的“挨打理论”的人，可想而知他让墨天微练习剑域控制力的方法也不会舒服得到哪里去。
这一次，墨天微没有挨雷劈，也没有挨打，她只是被压在无形的剑域之下，整个人像一张被摊平了压扁了的虎皮，连呼吸都微弱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出。
明泽真君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仔细观察过墨天微的状态后，点了点头：“比起前几日进步许多。”
然后他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已经渐渐适应了师尊剑域的可怕重压的墨天微，忽然觉得身体一沉，连神识的辐散范围也再度缩小，几乎只能延伸出一寸远。
“继续努力。”
在留下这一句话后，明泽真君施施然离去。
墨天微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老实扛着了。
这极限重力法——墨天微偷偷给起的名——的原理很简单，以明泽的剑域镇压墨天微，让她在此过程中一点点摸索出剑域雏形的控制方法，利用自己的剑域之力，减轻压力，直到最后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这片重压区域。
若只是重压，倒也没那么难熬，关键的是这重压来自于剑域，剑域的力量锋锐无匹，作用在她的身上，那就是每时每刻都要承受着凌迟一般的痛苦。
倒不是明泽真君不想直接教授墨天微剑域运行的方法，奈何每个剑修的剑域都是独一无二的，其运行方式、轨迹同样因人而异，没有固定的方法，只能靠着自己领悟。
人在什么情况下效率最高、悟性最强呢？
明泽真君认为，除了生死关头，那就是绝对的“空明”状态时——顿悟，就是这种空明状态的极致，在那时候，修士的心思绝对纯净，悟性也被拔高到极其可怕的水平，所以在顿悟时，才会想通诸多疑惑，领悟天地玄奥。
入定是“空明”状态的初级阶段，这时候修士的心中其实还是有着诸多思绪，只是因为这种方法的适用性强，才会作为修真界修行的常规手段。
但既然是天才，那就应该不走寻常路，用大家都会的法子怎么能拉开差距？必须用特殊手段。
在某一日无意间看到土豆番茄汤写的一本书中看到一个理论之后，他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最容易进入“空明状态”的时候，一是极度的劳累，累到你什么都不想想；二是极度的痛苦，痛得你只恨不得生命就此终结。
于是，墨天微便成了他这极限重力法的第三个实验品——第一个是他自己，第二个是凌云起。
效果嘛……那当然不用多说，只看墨天微的进步速度就行了。
半个月后，面无血色的墨天微宛若一只勤勤恳恳的蜗牛，喘着粗气，终于爬出了这一片重压区域。
在那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舒适，甚至于生出了一种“白日飞升也不过如此了吧”的感受。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太累太累，立刻便沉沉睡去，也就没看到在她离开重压区域后便出现在不远处的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设置的重压区域，又看了看扑街的徒弟，“效果还不错，可以推荐给其他师兄弟们，他们的徒弟也需要好好培养。”
林昭行秋水素尹月白陆非离蔺书岳：“真君您清醒一点！”
不论如何，既然徒弟已经活着（？）出来了，明泽真君也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治疗了，也不枉他为此养精蓄锐这么多天。
拎着墨天微的衣领将人塞进万年玄寒玉棺之中，将人摆了个整整齐齐的姿势，明泽真君带着棺材离开了他的剑域，来到灵星峰中一个隐秘的空间内。
到地方之后，他先用神念检查了一遍墨天微剑骨的伤势，情况有所好转——这当然不是因为墨天微学会了自愈，而是因为明泽真君在让墨天微接受极限重力法训练前，就已经将玄泽剑泉悄悄打进了她的体内，在进行极限重力法训练的同时，玄泽剑泉的药效也发挥得极快，这才让她的伤势好转。
至于之前说的电击疗法，当然是在和墨天微开玩笑了，只是貌似徒弟还当真了？
明泽真君在将人安排好后，又离开了这个空间，他需要再想想还缺什么东西，恢复剑体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当墨天微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十日之后，距离她受封真传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她此时并没有分毫思绪放在这件她期待已久的事情上，因为在看见一脸严肃的师尊之后，她便明白接下来将要做什么了。
明泽真君：“将月华泓乳和玉虚宝镜取出来吧。”
墨天微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从玉坠之中将两者取出来，呈给师尊。
在接过这两件宝物之后，明泽真君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治疗，反而在一边坐下来，问道：“你可知为何治疗你的剑体需要玉虚宝镜。”
墨天微斟酌了一下才道，“弟子心中有个猜测……玉虚宝镜相传能通过去未来，恐怕这不仅限于知过去事窥未来天机，更是可以……将存在于过去的东西带来当下？”
这就是妖皇将它悬在妖皇墓上的原因。
“通过去未来……”明泽真君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并非如此。”
“这世上，除非合道称圣，跳出时空长河，才能将只存在于过去的事物带往当下与未来。玉虚宝镜，虽然来历玄奇，但却远远不到超脱宇宙时空的境界。”
“那它……”
“所谓通过去未来，在天机方面确实不错，但说它能超脱时空，那只不过是以讹传讹。”明泽真君娓娓道来，“玉虚宝镜有三次使用机会，这个传闻也正是在它第一次被使用后传出来的。”
“多年之前，玉虚宝镜的使用并没有限制，有一位痛失爱侣的大修士在某个遗府之中得到了它，镜灵说它能通过去未来，那修士信以为真，自然狂喜不已，使用玉虚宝镜，将早已陨落多年的爱侣复生，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震惊不已，人人都期望能得到玉虚宝镜，也因此引发了一次次血腥杀戮。”
墨天微心中有个不怎么好的猜测，但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道：“然后呢？”
“然后？”明泽真君的笑意转冷，“然后那大修士在渡飞升之劫时死于天劫之下，他的爱侣与之一同赴死，玉虚宝镜又辗转多个主人，最终被妖族得到。不过那时候妖族得到的玉虚宝镜，已经没有了镜灵，也从能无限使用，到只剩下两次使用的机会。”
“师尊的意思是……”墨天微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玉虚宝镜实际上并不是将存在于过去的人或者事物带来，而是将修士心中的人或事物由虚化实？当年那大修士被镜灵蒙蔽，所谓的‘复生’只是制造出了他心中的爱侣，最后在渡飞升之劫时，或许便忽然醒悟过来，这才陨落？”
“事情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样。”明泽真君颔首，伸手轻轻抚过玉虚宝镜上的裂痕，“那修士死在心魔劫中，他陨落后，依据于他心中所想而存在的爱侣自然也随之而去。不过那修士明白一切之后，在陨落之前，将诓骗他的镜灵杀死，玉虚宝镜的裂痕，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墨天微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怪不得叫“玉虚宝镜”，以虚化实，虚虚实实，人最难战胜的并不是来自外界的种种危险，而是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确实是防不胜防，又或者……有些人宁愿沉醉于这种虚幻的真实之中，不愿醒来。
“其实若那镜灵不诱骗他人，这件法宝品阶必然不在窥天镜之下。”墨天微叹息，“何至于被人当做邪器毁去。”
明泽真君却没有她这么多感叹，他淡然道：“镜灵所修，乃太虚之道，而非易之大道，如此行事，无可厚非。”
大道无情，为了自己的大道，别说只是诱骗他人，更残忍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只要镜灵不认为自己错了，那谁谴责它都没用。
绝大多数修士，包括明泽真君也是这个态度，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做什么都无所谓。
墨天微若有所思，确实，镜灵追求的是大道而非他人的好感，她感叹它“误入歧途”，未免太过肤浅了些。
“好了，与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当故事听的，”明泽真君终于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我为你恢复剑体，便是要借助玉虚宝镜化虚为实的能力——将你心中的天魂剑体化作真实。”
墨天微闻言大吃一惊，“师尊，你不是说玉虚宝镜的化虚为实实际上并非……即便我将我心中的天魂剑体化作真实，它也不是真正的天魂剑体呀！”
“这便是我需要做的事情了。”明泽真君浅浅一笑，作为顶尖天骄的傲气与霸气在这一刻这一句话中显露无疑，“否则，为何要让你将它带来，由为师为你恢复剑体呢？”
思忖片刻，墨天微神色郑重，朝着明泽真君深深一拜，声音严肃：“师尊恕罪，非是徒儿不相信师尊，只是事关未来道途，徒儿不敢有丝毫疏忽，还望师尊详细说明将以何法化伪为真！”
明泽真君并没有生气，相反，他很欣慰：“事关道途，如何谨慎都无错，为师岂会怪罪？日后你也当谨慎，不可因信任而轻忽大意。”
他站起身，语气傲然，“你且看着。”

第198章 重塑剑体
剑宗明泽真君霍元纯，灵星峰之主，元婴中期，剑魄第六转，习《无心天书》，修太虚之道。
一柄清亮若秋水的长剑落入他手中，在昏黄而温暖的烛光之下，剑身愈发显得湛然而冷冽，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墨天微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剑身上传来的森寒锋锐之气，以及……那与玉虚宝镜有几分相似的缥缈气息。
这是明泽真君的本命飞剑，归墟剑。
传闻，归墟剑诞生于沧浪海海底无尽深渊之底，出世那日，岩浆火焰与瀚海冰川并存，泾渭分明而又难舍难分的红与蓝之中，它斩开万丈深海，飞旋而出，深深钉在沧浪海落日峰上，至今修真界仍流传着它当年的传说，可谓是把场面剑。
然而如今握在明泽真君手中的归墟剑，却没有如它那传奇色彩一般的凛凛威风，平静而又冰冷，如同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与它的主人相得益彰。
明泽真君骈指抚过剑身，一道黏稠的血痕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晶莹剔透的剑身上蔓延而开，不仅仅流于表面，更在不知不觉之中，丝丝渗入剑身，看起来就像是将一滴红墨水落入水中后发生的事情慢放无数倍。
直到雪亮的归墟剑染上了属于鲜血的浅红，从一块寒冰变成了暴烈的可燃冰，霎时间一直关注着明泽真君的墨天微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不再是熟悉的静室石台，而是白茫茫一片。
但这并不是终结，白茫茫的世界正在急速转变，无数的玄奇景色一闪而逝毫不留念，她伸手想要触碰，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拦，然后便听见一道低低的声音：“别乱碰，这些可是真的。”
墨天微霍然回头，看见的便是正朝着她漫步而来的明泽真君，“师尊，这是……”
“这是我随意构想的一个世界，你所见的都是真实，又都是虚妄，这与玉虚宝镜看似相差无几。”明泽真君解释，“然而接下来，你便将看见两者之间真正的不同，而这也是你想知道的，化伪为真的方法。”
如丝如缕的剑气在他的之间跃动，缓缓拉长变细，延伸成如蛛丝一般的细线，数十道交织成网。
看了眼迷惑不解的墨天微，他微微一笑，重新望向剑气网，目光锐利如剑——不，不是如剑，而是真正变成了剑意！
两道突如其来的剑意在剑气网上擦过，刹那间墨天微耳边响起一连串杂乱却又无比和谐的乐音，那是如弦一般的剑气丝所发出来的。
但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耳边的乐音上，她震惊地环视四周一圈，那个虚玄的世界已经在乐音之中崩溃，仅剩下一根细长的、微弱的、延伸向无尽远方的——枝干！
他们正站在这根枝干上，不同的是，枝干散发而出的莹莹白光环绕着霍元纯，而对墨天微，却像是无比嫌弃一般，远远避开。
墨天微似有所悟，然而却又不知这领悟该从何说起。
白光之中，明泽真君道：“这是太虚大道的一条细小分支。”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白光不喜欢自己，却青睐师尊，太虚大道与师尊修的太虚之道同出一源，本就有诸多相似，只是因为一者为先天、一者为后天的缘故才生出许多不同，它自然喜欢已经领悟了一丝太虚之道的师尊，而不喜欢与它毫无关联的自己。
不过……这又与化伪为真有何关联呢？
“方才那个世界，即是‘伪’；这大道分支，即是‘真’，”明泽真君解释，“我在构建那个世界的时候，并没有用道之本源的力量；在转化之中，借由我对太虚之道的感悟，去掉那些虚妄变化的外在，凝炼出一条太虚大道的分支。”
墨天微：有听没有懂。
“太虚大道为太虚圣人之道，师尊如何能将之凝炼而出？”墨天微觉得这不修真啊，“为何那个世界最终凝炼出的会是大道分支？”
“道为万物之始，那世界本就不是如我们沧澜界一般真实的世界，它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因此凝炼出的是太虚大道分支；而若将沧澜界凝炼，那得到的便是五行大道分支了。”明泽真君也有点苦恼，徒弟还没到能听懂他话的境界，这解释起来好困难，“太虚大道虽然为圣人掌控，然而先天大道本就是广泛存在于宇宙之中的，我能将它凝炼出，不代表它属于我……”
蹙着眉想了许久，墨天微道：“其余的我不太懂，还是回到主题，嗯……我理解的是，那个世界是伪，但大道分支是真，师尊将那个世界转化成大道分支，即是化伪为真？”
“……差不多吧。”看得出来明泽真君对这个说法并不太满意，但还是认可了。
“可是，这与我的剑体，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墨天微不知该如何说，“师尊能从那个世界中凝炼出太虚大道分支，是因为太虚大道无处不在，并不是真正的化伪为真呀？”
明泽真君无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的剑体也是真正存在于你的体内，虽然废了，但依旧存在。”
“呃？对，确实。”
墨天微一怔，好像没什么错？
所以说，这应该不能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化伪为真’，而是……好吧，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有玉虚宝镜的辅助，或许真能成功——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成功，她也没什么好不满的，人生本就充满了意外，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想明白后，墨天微也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明泽真君轻轻一挥手，两人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回灵星峰的那个隐秘空间，他指着中央的石台，“取你一滴精血，滴在玉虚宝镜上。然后你站到那里去，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将你心中的天魂剑体想象出来，越具体越详细越好，也不用刻意去排除杂念，这并不影响你恢复剑体。”
墨天微依言而行，将滴了血的玉虚宝镜交给明泽真君后，站在他指定的地点上，扫了一眼脚下那充满着诡异纹路的冰冷石台，闭上眼，开始想象天魂剑体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天魂剑体，既以“天”名，当……如天一般居高临下、傲慢威严、变幻莫测、唯我独尊！
嗯，还应该如前世看过的许多玄幻一样，具有顶尖的天赋加成，对保持剑心通明也有独到的作用！
对了，怎么能忘记，最好能自我修复，不然下一次又坏了上哪去再找个玉虚宝镜？
……
一时之间，墨天微脑中无数念头纷繁杂乱，但毕竟这些都在意识之中进行，以她如今神魂的强度，思考这些不过是转瞬之间，然后……然后呢？
然后还应该有什么？
可以抽出几根肋骨来当剑砍人？有些惊悚……
骨骼清奇，让自己变成宇宙无敌第一帅？呃，这张脸已经很逆天了，差不多够了……
骨髓能造出拥有特殊力量的血液，让自己变身超级赛亚人？不不不，我已经修仙了……
……
当她心中无数个念头升起又破灭之时，玉虚宝镜悬在空中，缓缓转动，来自于墨天微的那滴精血慢慢在镜面上化开，漆黑的镜面随着血液的扩散而发生着奇异的变化，宛若水波般荡漾而开，逐渐清晰……
镜中，湛湛长空之下，许许多多诡异的画面一一闪现。
一个激昂的女声突然在天地之中响起：“恭喜英雄墨天微获得超级模板专长——剑道天赋加成200%！”
一个穿着奇怪服装、长得也不太正常的人在镜中一闪而逝，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那浑身的腱子肉，就是他两只手上不知是何种金属炼成的爪刃。
一个气质极佳的人出现在镜中，只是他没有脸，同样也匆匆消失。
……
明泽真君：“……”
饶是明泽真君精分多年，也不明白徒弟脑中想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顿时感觉自己孤陋寡闻。
好在，他要做的并不是从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中选出徒弟需要的，因为墨天微真正需要的，会长久地留在镜中而不消散，他只是在等待徒弟最终确定下来。
但让他有些无奈的是，除了恒久不变的长空，镜中的一切都飞快出现而又飞快消散，似乎在墨天微心中，天魂剑体就只是如天一般亘古恒存。
“仅止于此了？”明泽真君眉头微蹙。
当然不仅止于此！
一道霹雳将源源不断浮现又消失的影像彻底清空，然而仔细一看，那却又并非雷霆，而是一道如雷霆一般的剑光，劈开万丈长空，光芒四溢，剑气冲霄。
剑光之下，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修？！
等等，这女修为何与阿墨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这里是阿墨的意识深处，几乎不可能刻下旁人的影子，而这女修的气息，与阿墨也没有分毫不同！
“难道……”
一个猜测在明泽真君心中浮现而出，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许多以往从未注意过的细节——那些细节明明十分显著，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下意识地将之忽略！
但此时也不是想那许多的时候，镜中只剩下了那道开天辟地一般的剑光，以及虽然被剑光斩开，却依旧毫无损伤的天空。
明泽真君知道这就是徒弟想象之中的天魂剑体了，没有受到方才那惊人猜测的影响，他冷静地进行着计划中的每一个步骤。
蕴含着太虚之道一丝本源之力的雪白剑意从他指尖发出，直直打向玉虚宝镜，让整个镜中世界动荡起来，像是将一颗小石子投入水中，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但就在镜中的影像将要散去之时，整个世界却又忽地凝固下来，被白茫茫的剑意包裹成一颗小珠子。
珠子破开镜中世界，仿佛破开了真实与虚无的界限，直直飞向墨天微，没入她的眉心。
与此同时，墨天微脚下的石台骤然光芒大作，无数诡秘的纹路瞬间亮起，隐约之间给人一种血脉流动之感——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阵法，而是一个“活着的”阵法！
“啊啊啊——！”
难以自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空间，重塑剑体，这并不是个简单容易的过程——化实为虚，化伪为真，两重禁忌，它带来的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的神志。
墨天微仰头惨叫——或者说是怒吼，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造反，每一根经脉都不听使唤，甚至于每一滴血液都在四处游蹿。
隐约之中，她看见自己体内被红莲业火烧废了的剑骨，一块块散发着颓败破旧气息的剑骨之上，闪烁着暴烈的紫色雷霆，那些雷霆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一种缥缈莫测的力量，努力地想要与剑骨彻底融为一体。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与此同时，极度痛苦却又不得不保持着极度清醒的墨天微感受到了另一种力量，有些熟悉，与师尊的气息很相似，然而却仿佛远在天边，冷漠而无情。
这力量仿佛一只蛮横的大手，捏住了她一根根骨头，将它们彻底碾碎，锋锐的剑意又将碎渣彻底削成齑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还能牢牢站定，还能挺直脊背宛若飘风暴雨之中的一棵青松——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同寻常，不可思议。
在将墨天微虐成真?全身粉碎性骨折之后，这神秘的力量又变得温和起来，仿佛一只温柔的大手，捧起她的骨灰（？），再将迟迟不能与之融为一体的雷霆及缥缈之力与它揉成一团——有些像是在包饺子……
骨灰不骨灰，饺子不饺子暂且不论，那力量不断变化，随之而来的，是墨天微更加嘹亮的惨叫声，现在的痛苦不止来源于剑骨，还作用在神魂之上……
墨天微并没有领悟属于自己的大道，但是她隐约已经确定了自己将要走的道，所以当异种大道的本源之力侵入神魂之时，即便她并没有违背自己的道，但这种侵略一般的行为，又如何不会带来痛苦呢？
这才是真正最关键的一点，明泽真君要用太虚之道的力量化伪为真，而墨天微要做的，就是在神魂被腐蚀一般的痛苦之中坚持住……

第199章 道号……景纯！
黑暗终会过去，迎来黎明的曙光。
然而绝大多数人死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眸中看不见希望与未来，只有一片或是挣扎或是死寂的绝望。
人类是十分主观的生物，慨叹过白驹过隙，也抱怨过度日如年，墨天微也不例外。
异种大道本源之力入侵所造成的痛苦让时间变得很长很长，她每一刻都在盼望着下一刻就是结束，但漫漫前方，皆是黑暗，她看不见那个必然存在的终点。
痛苦固然难以忍耐，然而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却是看不见黎明。
按理说，这样极度的痛苦，正好为明泽真君的“空明”理论提供了又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但事实并非如此，即便墨天微此时的心再“空明”，也不可能进入类似于“顿悟”之类的境界。
因为她悟的道与太虚之道不同，在这种紧要关头，悟道只是自己干扰自己。
无所事事很痛苦，灵魂上的痛苦也很痛苦，看不见希望更痛苦，墨天微几乎要绝望了，她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感觉好漫长好漫长，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正在此时，温暖柔和的感觉取代了来自神魂与肉身骨骼的双重冰冷刺痛，某种奇异的力量环绕着、包裹着她，让她高度紧绷着的心弦放松下来，不自觉便沉浸在这种惬意之中，渐渐忘却自己是在做什么，之前又发生了什么，只想就这么睡去，不再醒来。
?
一片空茫之中，忽然生出一点光亮，这光亮迅速变大，向着周围无限延伸，铺陈出一片万里无云的湛湛长空，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不知过去多久，一道剑意破空而来，一剑将天幕斩裂，日月昏昧，星辰摇落，暴烈的雷霆宛若游龙环绕剑意之上，与剑光一道，将天幕分成昼夜两半。
剑光立在昼夜交界之处，一名女修站在剑光之下，容貌绝丽，冷若冰霜，紧闭着双眸，直到某一刻，忽地睁开，深邃却又清澈的双眸之中，雷霆一闪即逝。
?
明泽真君已经收了手，他再如何天才，也不过是个元婴修士，在修真界属于后学末进，能借用大道本源之力，已经殊为不易，维持的时间自然不会长。
然而此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却不是惯来的冷淡平静，相反却眉头紧锁，满是怀疑之色。
“难道，阿墨是个女孩？”明泽真君往石台中央的人瞥了好几眼，难以相信，“不论怎么感应，都是个男孩呀！”
“况且阿墨平素的作风，也与景澜毫无相似之处，怎么会是个女孩呢？”
景澜，便是秋水素的道号。
他又不信邪地来回打量了墨天微几遍，但无论怎么看，也没发现这居然是个女修。
然而玉虚宝镜中看见的是阿墨的意识深处，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假的，而且阿墨并不介意男女之别……
明泽真君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感叹，修真界果然玄奥无比，总是存在着许多难以解释的事情。
“无论阿墨是男是女，总归都是我徒弟，不用想太多。”
明泽真君在很多时候与她的徒弟墨天微一样佛系，他也没有性别歧视，只是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对待阿墨的方式要稍微改变一下，比如再来极限重力法训练时，他应该将人抱起来而不是拎着衣领塞棺材里去。
静静等待了片刻，明泽真君发现墨天微的神色从痛苦变为惬意，知道这是剑体正在开始恢复，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一波不亏。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遮掩不住的森然剑意从墨天微身上散发而开，在明泽真君的感应之中，她体表三丈之内尽是细细密密交织纵横的剑气。
随着时间的流失，这些剑气一点点被墨天微吸纳回体内，融入已经焕然一新莹白如玉的剑骨之中，急速淬炼着新生不久的剑骨。
强化的过程仍在持续，毕竟只要修士领悟了剑意，就可以开始淬炼自身骨骼，最终形成后天剑体；墨天微因为天魂剑体废了的缘故，迟迟无法淬炼骨骼，这也是她皮脆血薄不耐揍的原因之一——不过这种情况，从现在开始便要转变了。
深红色的火焰从她立足之地升腾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火焰红莲，视觉效果爆炸。
而正是在这样的火焰之中，墨天微睁开双眸，眸中倒映着火光，脊背笔直，让人油然而生峭拔峻直之感，只觉得看见的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而是一柄凌厉无匹的神剑，一座孤高沉凝的险峰，一片睥睨众生的长空，再加上她神色冷漠，眉眼飞扬，等闲之人见了只会生出敬畏之心，甚至不敢直视。
她的视线在周围平平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只在看见明泽真君之时起了一丝波澜，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这时候她看起来又像是个天真烂漫不知愁滋味的少年了，“师尊，我成功了！”
明泽真君亦是浅浅一笑，“你很好，是我见过的最顶尖的天骄。”
墨天微粲然一笑，周身那凌人的气势也随之消弭，快步来到明泽真君身边，她深深一礼，神色郑重，眸中满是敬爱，“多谢师尊，徒儿一定不会让师尊失望的！”
“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墨天微闭上眼，深深呼吸，露出几分陶醉之色，“连天都在我脚下！”
明泽真君失笑，倒也没有觉得她太过狂妄，人不轻狂枉年少，他在阿墨这个岁数的时候，也是如此想的。
“既然天魂剑体已经恢复，那么……”明泽真君看见她眸光中的热切，轻笑道，“就准备准备，三日后，受封真传！”
墨天微微微抬起下颌，语气是故作平静的昂然：“我必不会辱没真传名号！”
?
三日时光匆匆而逝，剑宗即将册封本代第七位真传弟子，这件事情说大不大，毕竟也只是个筑基弟子；说小却也绝对不小，毕竟剑宗历代真传，除了意外陨落的，基本上个个都是修真界中大名鼎鼎的人物。
册封真传的仪式自然远称不上盛大，只有剑宗宗内的真人、真君及他们的徒弟有资格参与，偶尔也会出现剑尊的身影，人数说不上多，但质量绝对不差。
册封之地在昊阳峰麟趾台，时间临近，许多真人真君带着自己的徒弟陆陆续续赶来，内门中的普通弟子只能仰着头看着一道道遁光从头顶飞过，羡慕不已。
他们也有着自己的门路，自然知道册封真传的事情，只是他们在宗内地位不显，没那个资格参加。
姜修跟随着他的师尊——一位年纪轻轻却已经金丹大圆满的真人来到麟趾台，在一座云亭之中站定之后，便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
入目所见，服饰较为统一——对，没错，剑宗是有制服的，要求宗内弟子在出席某些重大场合时穿上，服饰的颜色、图案、品阶都代表着它主人在剑宗的身份，在这一点上，剑宗可谓等级森严，与道门无异。
他看了一周下来，发现了好几位交好的同门，遥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才将视线落到那些明显更加华丽、位置也更好的云亭之上。
云亭悬在空中，错落有致，自然有先后之别，排在前面的属于真君，后面的才属于真人，这在修真界无论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不知何时，我才能凭着自己坐在那些云亭之中。”姜修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的师尊——逸林真人扫了他一眼，看出他心中的热切，微笑着问：“你可认识今日将受封真传的那位墨亲传？”
——论辈分，真人当然要高过墨天微，但谁让墨天微是明泽真君的弟子呢，他还不敢与明泽真君比肩；但让他自降辈分称呼“师弟”，他也不乐意，所以只能称呼“墨亲传”。
“曾有过一面之缘，墨师兄丰神俊秀，不同俗流，令人难忘。”
姜修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怀念之色，他忽然想起那个也会看土豆番茄汤话本的少年，多年过去，也不知他是否还与当年一样呢？
而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当年曾见过墨天微在剑窟练剑的蒋纬、曾与墨天微有些不快的吴陶然等几位与她同一年入门的弟子，心中也是各有思量。
蒋纬是一枚隐性的墨天微脑残粉，此时心中激动无比，类比一下就是——“啊啊啊啊我偶像今天荣耀加身，吹爆，必须吹爆！”
吴陶然的心情却很复杂，那个姿容超凡的少年曾寄托了她青涩的情思，后来自己却因他的“废物”之名心生恼怒，以致于屡屡针对于他，不想他却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在知道墨天微被明泽真君收为弟子后，她还曾惴惴不安，担心他会报复自己，然而却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让她既羞又恼，羞愧于自己的刁蛮任性，恼怒于自己竟不能在他心中留下分毫痕迹……
从那之后，不知是不是天意如此，她再未见过墨天微，只能从他人口中听见少年的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传言。
吴陶然的目光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期望，不知道他现在，又是何等的风华……
“铛……”
沉闷的钟声响起，接连九响，宣告着册封仪式的开始。
麟趾台上，少年神色冷淡而从容，似乎周围那些好奇、羡慕、嫉妒、赞赏、不喜等目光都不存在一般，脚步稳健，披着万丈阳光，朝着正前方的高台而去。
不知为何，吴陶然的眼中忽然多出一抹水色，那个少年风采更胜往昔，不是当年那蒙尘的明珠，就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无所顾忌地向所有人展现着他的强大，他的傲骨。
这样的少年，曾与她同时入门，曾与她有过美好的初见，最终却……
“陶然？”
她的师尊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了一眼，便发现这个蹉跎在炼气大圆满多年的弟子此刻气息浮动，竟是要筑基了！
她又是惊喜，又是为难，这时候突破，要是打扰了下方的仪式……
如果说吴陶然是幡然醒悟，蒋纬自然便是激动与振奋，他对墨天微有着最诚挚的祝福，也期望着自己能如他一样，成为一个让所有人瞩目的剑修！
清风徐来，衣袂飞扬，墨天微一步步走上高台，最终在掌门明谕真君及师尊明泽真君身前跪下，沉声道：“剑宗弟子墨天微，拜见掌门真君，拜见师尊！”
明谕真君看着眼前的少年，眸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笑着对明泽真君道：“有徒如此，灵星峰后继有人！”
明泽真君微笑：“是我之幸。”
在说过一句之后，明谕真君也没有发表什么冗长的让人哈欠不止的讲话，只是简单地陈述了几句，最后道：“今剑宗弟子墨天微天赋异禀，实绝世之才，又师承明泽，崧生岳降，真剑宗之瑰宝也，堪当大任，故册封为剑宗第五百五十九代真传弟子，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他说完之后，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真传凭证，赐予墨天微，这便代表着她在剑宗的身份了。
“铛……”
钟声再度响起，墨天微接过真传凭证，明谕真君退到一旁，明泽真君站在他之前所站之地，沉声道：“墨天微，汝乃我明泽第二徒，今受封真传，我当为你取一道号。”
墨天微恭敬垂首：“弟子谢师尊美意！”
明泽真君道：“道途多艰，危难无数，诱惑重重，为师惟愿你纯一不杂，初心不忘，故赐道号，曰……景纯！”
“景纯必不负宗门、师尊期望，”墨天微抬起头，直视明泽真君，“吾将扬剑宗赫赫之威，踏登仙长生之途，开万世不易之道！”
众观礼的真君真人听了，即便觉得这是少年意气之语，却也难免为她话中气魄震慑，一时间无论是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的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念头——若此子不曾陨落，日后，他们剑宗必然多出一位大能！
“景纯……”有人笑而不语。
“明泽……真是好运气！”有人轻轻叹道。
明泽自然也听见了这些议论，但他并不在意，将徒弟扶起来后，他看向明谕真君。
明谕真君重新走了回来，正想宣布仪式结束，突然一顿，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瞥了一眼明泽真君，道：“恭迎元崇剑尊！”
众人只见云端中出现一名中年男子，看似平平无奇，却似乎带着极为强大的威压，以致于没人敢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元崇剑尊根本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目光落在重新跪下的墨天微身上，沉默许久，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这样长久的沉默让明泽真君柔和了一些的神色迅速变冷，这是看他徒弟不爽吗？
半晌，元崇剑尊的声音才从云端飘下，“景纯，勿要辜负明泽期许，时时勉励，记住，剑修，当一往无前！”
墨天微再拜：“谢剑尊教诲！”
一道流光从云端飞下，落进墨天微怀中，这便是他给墨天微的见面礼了。
再看去，元崇剑尊已然消失不见，一如他来时那么匆匆。
明谕真君轻轻一笑，扫了脸色稍霁的明泽一眼，道：“册封结束，都散了吧！”
众真君真人各自道过别后，便又离去，只是他们都知道，墨景纯这个名号，将很快传遍西域，乃至于……整个沧澜界！

第200章 小白与大白
弈剑域，北修城。
按照修真界的惯例，传送殿都是建在高处，站在殿外极目四望，往往整座城池都能收入眼底。
一名身姿窈窕的蒙面女修从传送殿中走出，如同许多第一次来到北修城的修士一般，站在山崖边远眺。
下方云雾缭绕的恢弘城池比之当年她仓皇离去时并无多大变化，熟悉的格局，熟悉的建筑，只是当年熟悉的那些人，恐怕早已被新人替换了吧？
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生命可以很漫长，但更多时候却短暂至极，谁也不知道这次分别过后，下次还有没有相见之机。
岁月荏苒，人心易变。
她抿了抿唇，垂首掩去眸中的复杂思绪，沿着山道离去，很快便出了北修城，往她想念已久的地方飞驰而去。
绮罗镇……不知道家里可还好吗？老祖又是否安康？
我当年犯下滔天大错，他恐怕不会再原谅我了……
也罢，我本也不期望家族原谅，只要远远看上一眼，一眼就好。
几日过后，她终于赶到绮罗镇，只是……
女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断壁残垣，脸色煞白，心中陡然生出极其不妙的感觉。
“这，这都，都发生了……”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踏出一步，似乎前方便是悬崖峭壁不测之渊，“都发生了什么？”
沉默着站立良久，她终于走进小镇的废墟之中。
那些熟悉的街道上布满碎石，隐约可以看到几根杂草；街道两侧曾经繁荣的商铺中，再也没有络绎不绝的人流；镇子中央那棵千余年的桃木，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证明着它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对待……
女子从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悲难自抑，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溢满泪水。
“啪！”
一道轻微的脆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女子垂下头，将脚移开，才注意到茫然之中她竟然踩到了一块木牌。
她蹲下身，擦去木牌上厚厚的灰尘与焦黑痕迹，这是一块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残缺不全。
伸手触摸着匾上唯一一个完好的字——“罗”，她眸中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克制，涟涟而下。
蓦地，她松开手，匾额跌落在地，扬起细小的灰尘。
女子站起身来，脑中一片空白，拔足朝着她记忆中的府邸奔去，无数个疑问与那可怕的预感一样在她心中盘旋不散，她不敢停下，因为一旦停下，她害怕自己再没有勇气去看家族的情况，给自己一个真相。
当她终于来到齐家府邸前时，看见的，是与罗家并无二致的颓圮之景，门前的石碑上犹残留着深深的剑痕。
“不……”女子连连退后，无法接受，“这不是齐家，不是……”
“呜……”
不断后退的她只觉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女子没有爬起来，她匍匐在地，痛哭流涕，声嘶力竭。
任她曾幻想过多少次回到绮罗镇的场景，也决没有想到，再回来时竟是如此如此情况……
“不，不不……”女子忽地抬起头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只是镇子毁了，或许家族没事呢？也许他们早已经迁走了呢？”
想到这里，她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从地上爬起，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北修城飞遁去。
她要去北修城问问情况，一定是他们搬走了，不会有事的……
?
剑宗，万剑峰。
自从被凌云起与陆非离救下带回剑宗，北辰殊便一直待在万剑峰中，他倒没觉得这是囚禁，毕竟情况很明显，唯有待在这里才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但有一点让他很无奈——他再也没有见到赤潇，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想到当日那个差点杀死赤潇的巨熊，他眼中一片冰冷，若非巨熊已经陨落，他真恨不得再杀他一次。
不过……
北辰殊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他修为尽失，前途又在何方呢？
“北辰殊，吃饭了。”门外一名剑宗弟子大声喊道。
正在沉思的北辰殊打开门走出去，从那弟子手上接过食盒，道了谢后正准备回房间吃饭，忽然听见几道厚重钟声，不禁挑了挑眉，“梁师叔，今日宗门内可是有什么大事？”
那弟子也听见钟声，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之色，回答道：“的确有件大事，宗门册封墨师兄为本代第七位真传弟子。”
“墨师兄……呃，墨师叔？”北辰殊心中一动，不知想起什么，又问道：“是灵星峰明泽真君的那位爱徒吗？”
梁亦扫了他一眼，“是啊，想当年，墨师兄刚入门时，我还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曾一同在云宁峰听过卫师兄讲道呢！”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叹，当年那个才刚刚炼气一层的师弟，如今已然成为人人瞩目的天骄，而他却依旧泯然众人，怕是以后再难有同坐一处的机会了。
“当年也是墨师叔将我带回宗门的。”北辰殊不禁回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到墨师叔时的场景，那张绝丽的容颜不曾被时光消磨，反而愈发深刻，“只是后来墨师叔似乎是出门游历去了，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他了。”
梁亦没想到这人也与墨师叔有过一面之缘，心中起了几分好奇之心，拍着他的肩膀，“走，去外面的小院吃，咱们边吃边聊！”
北辰殊愣了愣，“可这些都是凡人的饭食，师叔用了恐怕……”
“没事，在去长云镇帮你买饭食时，我自己也买了灵食，正好一起用了。”
于是，两人勾肩搭背，在庭院之中大吃大喝，天南地北胡吹乱侃，又将各自当年与墨师叔的一面之缘大说特说，一时间关系倒是亲密了许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剑宗内与剑宗外发生的事情，此时的墨天微并不知道，她正在忙着一件事情——照顾宠物。
事情还要回到半个月前，她刚刚被册封为真传的那一天。
仪式结束之后，墨天微跟着明泽真君回到灵星峰，附带师兄一枚。
待回了洞府，明泽真君对墨天微道：“景纯这段时间暂时不忙修炼，你当仔细研究天魂剑体，了解自身。”
说着他又看了凌云起一眼，“景元，你初初领悟剑域，可往剑阁一行。”
凌云起与墨天微对视一眼，齐齐应道：“弟子遵命。”
之后明泽真君又说了一些修炼上的事情，解答了两个徒弟在修行中遇到的困惑，末了沉吟片刻，从洞天法宝之中取出一物，遥遥送到墨天微手中：“此乃神兽天狐后裔，若是养好了，对你也是个助力。”
墨天微一怔，与手中的白狐对视一眼。
白狐浑身炸毛，极力想要从墨天微的魔爪之中逃脱，奈何自己实力太差，以致于诸多挣扎皆付之东流。
确认过眼神，墨天微也认出它来，这不是她当年在一个秘境之中遇见过，还差点将之下了锅的小狐狸吗？
也正是在那个秘境，她才领悟剑意，与师尊第二次见面。
她脸上浮起一丝邪恶的笑容，“原来是你啊，不错不错，比当年胖了不少。”
白狐一僵。
“这皮子也愈发好了，纯洁无瑕，无一丝杂色……”
白狐放弃了所有挣扎，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墨天微，那眼神充分诠释了何为“孤独，弱小，又无助”。
只可惜墨天微铁石心肠，又并非绒毛控，只赏给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将它塞进玉坠中去了。
明泽真君知晓她与白狐的“恩怨”，淡淡一笑，又扔给凌云起一个眼神。
凌云起会意，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之前就让师尊过目过的庚金之精，递给师弟：“这是师兄的赔礼，师弟大人有大量，当年的事情可别计较了。”
墨天微斜斜睨他一眼，“当年打过你之后就不计较了，不过你是师兄，送师弟宝物也是应该，我可不会与你客气。”
听见墨天微自称“师弟”，明泽真君的表情有一丝微妙，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两个正在斗嘴的徒弟都没发现。
将庚金之精收下后，墨天微也从玉坠中将那只饱受歧视的蜃龙拎了出来，送到明泽真君面前，笑道：“师尊，徒儿数年前游历东海，偶然得了一只蜃龙，它虽实力不济，天赋神通却颇有意思，送与师尊，权且做个赏玩。”
玩具蜃龙：“……”天啦噜，没龙权啦，妖兽保护协会何在！
明泽真君见徒弟那满脸的期待，也知道这是徒弟的一番美意，自然不会拒绝。
凌云起忙凑过来，“师弟，我的呢？”
墨天微原是不想理他，但想了想，摸出一道剑符：“喏，送你的。”
凌云起：“……”哦，到他这就一道剑符了，真是没有同门情，没有同门爱！
叹了口气，谁让他是顾全大局友爱同门照顾师弟的好师兄（？？）呢？凌云起将剑符收了起来，决定就不用了，做个收藏，毕竟这可是师弟第一次送他礼物。
墨天微看他表情，猜到了他的想法，心中偷笑，她特意不曾将这剑符的来历说清楚，倒要看看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互相送礼结束后，三人便各自修炼去了，墨天微带着刚刚到手的白狐回了她自己在山腰开辟的洞府。
将白狐扔在石桌之上，看它一落地便满是警惕地缩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墨天微有些好笑，伸出一根手指，就要戳它。
白狐想要逃跑，但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不知道自己要是跑了，这个变态会怎么料理它，只好委屈地任由墨天微在它脑门上戳来戳去，一不留神手劲大了些还会被戳得一个趔趄，真真是可怜极了。
墨天微玩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意思，便不将注意力放在它身上，取出另一只灵兽来。
灰毛小鸡仔突然被从玉坠之中取出来，还搞不清楚状况，又因为体态丰盈的缘故，在桌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一脸呆滞地盯着无良的主人。
而白狐在看见这只灰毛小鸡仔的第一时间，心中便升起一丝警惕之心——原来这个变态已经有了灵兽？
呜呜呜，它不仅是个二手的，还是个偏房侧室！
天理何在啊！
墨天微与灰毛小鸡仔并不知道它这复杂的心理，一人一兽已经开始沟通了。
墨天微问：“你与……有何关系？”
孔羲知道她指的是前任妖皇，答道：“并无关系，只是得到了他的记忆。”
“是吗？”墨天微没说自己信不信，又问道：“你既是孔雀，可有何要求与忌讳？作为主人，我当了解你的情况才是。”
孔羲眨了眨眼，低头道：“孔羲别无他求，惟愿追随主人身后。”
墨天微知道这是在说客套话，但……不说实话就不说实话咯，反正要是出什么问题，该头痛的可不是她，“你实力太弱，平日不可离开洞府，否则恐有危险。”
她又瞥了眼竖起耳朵偷听但却什么都听不见的白狐：“至于你……”
白狐的脖子凉了凉，乖乖低下头听它的新变态主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这臣服的姿态并没有让墨天微有丝毫动容，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白狐，轻声道：“你既已被师尊送与我，你我便有了因果，我倒是应该为你取个名字。”
白狐唯唯。
“——便叫小白吧，狐如其名。”墨天微不知想到什么，笑容里多了一分戏谑。
每一本里都要有一个小白呀！
白狐被如此敷衍的名字一噎，它真是太天真了，怎会以为这疯子会为它起个好名字？
而孔羲听了，心中十分庆幸，他这名字比起小白来真是好太多了。
想到名字可是以后行走江湖的门面之一，白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小小地抗争一下——毕竟，毕竟这名字实在太不威风了！其他灵兽一定会笑死它的！
白狐委婉道：“禀主人，仆之真身，矫健威武，主人赐名，似有不妥。”
现在的小狐狸形态只是常态啊，我其实超凶超威风的！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了，尔后从善如流道：“那便唤作大白，亦是不错。”
白狐：“……”
两个名字都拿不出手好么！
白狐悲愤地瞪着乌黑的大眼睛，心痛于自己遇人不淑（？）。
“还有何不满？”墨天微抬眼，“不妨说来听听，我向来通情达理。”
把小白改称大白就算通情达理？这还不如叫小白呢！
白狐心中哀叹，只弱弱道：“主人尊驾在上，仆不敢妄称尊大，还是唤仆小白罢！”
墨天微鼻间轻哼一声，似乎在说“早这样不就完了”，之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同意了，这才将它拎起来，随便找了个石室，嘱咐一声“好好修炼”，便将它扔了进去。
她回头看向孔羲。
孔羲：“……我也去修炼了。”
将两只灵兽送去修炼，墨天微又花了不少时间与灵石，准备了些适合灵兽服用的丹药、有益于灵兽修炼的天材地宝，这才闭关修炼去了。

第201章 同门宴会
剑宗，万剑峰。
在从剑阁出来后不久，凌云起便接到了陆非离的传讯符，说是许久不见甚为想念，将来拜访他。
——对此，凌云起表示一个字都不相信。
毕竟四五六三位师弟因为智商缘故总是被他坑，若无事根本不会想要看见他。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反正等见了面难受的又不是自己。
而且他转念一想，几个同门多年在外游历，聚少离多，如今难得都在宗门之内，干脆趁此机会好好聚上一聚，岂不美哉？
于是，他便给其余几人也下了帖子，邀请他们一同来万剑峰。
这件事情第一个知道的自然是陆非离，不过他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等宴会开始，便兴冲冲地赶到万剑峰。
“三师兄，原先与你同行许久，竟不知你已经领悟剑域。”陆非离喝了一杯茶，抱怨道，“害得我又被师尊训了一顿，这些日子真真水深火热。”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有些扭曲，“我敢说，受苦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凌云起一怔，斟茶的动作也顿了顿，他之前在剑阁修炼，可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于是好奇问道：“怎么，你们这是……”
“还能怎么？”陆非离叹了口气，“师尊在训完我之后，将我扔进他的剑域里一顿磋磨，说这是三师伯告诉他的一个新型修炼方法。师尊对此深信不疑，我可不就遭殃了……”
“原来如此。”
作为明泽真君的大徒弟，在墨天微入门之前，他独自一人参与了师尊几乎所有的研究实验，被虐得死去活来，不可谓不悲惨。
此时听见其他师兄弟终于也步入他的后尘，他不仅没有同情，相反还十分幸灾乐祸。
陆非离看出他的想法，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想怼上几句，却不想凌云起突然转移话题，只听他道：“听闻你这次在东域闹出大乱子了？何不说来听听？”
“什么大乱子，我可没闹，”陆非离哼了一声，“不过是他们无上法宗欺人太甚，我看不过去，便教训了几个，人都没死，算什么大乱子？”
“是没死，只是经脉尽碎，成了废人而已。”凌云起嗤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死是最轻松的事情，活着——还是苟延残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能杀别人，我也能杀他们，只要他们有本事，我也等着他们来杀我呀！”陆非离十分光棍。
“这倒也是。”凌云起终于问起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听闻你在与那些渣滓斗法时，使出了一招绝妙的剑法？”
闻言，陆非离脸色一僵，顾左右而言他，“我每一招剑法都很精妙，你说的是哪一招？怎么，三师兄这是在请教师弟吗？”
“纯属好奇。”凌云起笑了笑，“师弟不愿说，我自然不会勉强，只是二师姐可是个剑痴，她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陆非离：“……”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他脸色扭曲了一瞬，“那不是我自己的剑法，只是一道剑符。”
“剑符？可还留着？”
“那次引动了剑符中所有力量，早用完了。”陆非离一摊手，“是几年前在山海殿的一个拍卖会上买的，当时可花了我不少灵石，本打算好生研究，却不想浪费在了那群蠢货身上。”
凌云起原本只是随便问问，其实并不觉得那招剑法能精妙到超凡脱俗的地步。但听出陆非离语气中的遗憾与肉痛，他很是惊讶，因为这师弟眼界可不小，便是元婴真君的剑法也见过不少……
“什么剑法，竟让你如此念念不忘？何不使出来看看？”凌云起撺掇，“虽或许只能展现原本剑法的十之一二，却也可以让我开开眼界嘛。”
陆非离想了想，却没有受他撺掇，只道等人到齐了再说。
他才不傻，现在使了一次，等会肯定还要再使一次，忒麻烦了！
?
灵星峰。
墨天微从静室之中走出，结束了这一次短暂的闭关。
重塑剑体后，她的修炼又比往日更快了几分，这一次闭关更是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小境界之间的突破向来比较快，每个大境界间的突破却极为艰难，一不留神蹉跎个几十上百年都是正常的，所以墨天微也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
正想着该去寻师尊一趟，请师尊鉴定一下她许久前得到的那张奇异残图——这些年她并非没有寻人鉴定过，但那些人都看不出它的来历，让她好生无奈——却在此时，她神色一动，神念遥遥控制，阵法打开，一道传讯符飞了进来。
伸手接住，墨天微展开一看，原来是师兄邀请她去与同门相聚。
作为一个小新人，墨天微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她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蔺书岳与缘悭一面陆非离，很想见识见识，他们是否如《仙魔剑主》中所写一般。
收拾一番后，准备出门，她忽地心中一动，想起二师姐对毛茸茸的东西很感兴趣——比如当年拜托自己寻找过的玉狸兽，于是便将小白带上了，准备把它扔给二师姐玩。
小白：“……”
等她来到万剑峰时，其余师兄师姐已经到了。
“景纯姗姗来迟，当罚酒三杯！”尹月白第一个笑了起来，朝着墨天微连连招手，“来四师兄这，师兄罩着你！”
墨天微一笑，没有拒绝，入座之后，满饮三杯，“师弟因之前都在闭关，接到三师兄传讯符时已然晚了，故而来迟，望师兄师姐恕罪！”
众人当然不会怪罪，反而觉得这小师弟很豪气，也不叽叽歪歪，看来是能和他们混到一起（行侠仗义）的人！
七人此番宴饮，所在之地自然不是万剑峰峰顶——那是执法殿所在，凌云起选择的地方是万剑峰山腰，此处也是万剑峰难得的绿意盎然之处，有苍松翠柏，碧水清波，不远处便是云雾缭绕的霁月峰，视野开阔，景色殊异，倒也确实是个适合宴饮消遣的地方。
七人的位置也没有刻意选择，都是随便在湖边选了块大石头坐下，自己布上食案——当然，作为宴会的发起人，凌云起提供这一次所有的酒水饮料，可见他这次出门又坑蒙拐骗得了不少东西。
墨天微扫了眼案上的灵果美酒，若有所思，看来可以又收割一波韭菜了。
凌云起还不知道只是一次聚会，他的好师弟已经盯上了他的乾坤袋，此时他眉眼含笑，正与林昭行交流师弟们修（受）炼（虐）的一些笑料。
墨天微听了一会儿，发现师尊竟将他训练自己的法子教给了其他师伯师叔，心中……同样升起一丝幸灾乐祸。
当然，她也不是只听着，也会和尹月白聊几句。
秋水素见墨天微肩膀上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心中十分喜欢，墨天微本就是要送给师姐玩一玩的，不等她开口，立刻就送了过去。
小白在师姐手中遭遇了怎样可怕的对待暂且不提，此时，尹月白道：“墨师弟，我来为你介绍，这是排行第六的蔺师弟，你蔺师兄，怎么样，是不是一表人才，沉肃稳重，一看就了不得呀？”
墨天微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紫衣华服的青年，正如尹月白所言，他生得仪表堂堂，眉宇开阔，可见沉稳之色，确实是一身贵气。
这也难怪，毕竟出身皇室。
蔺书岳对墨天微的印象很好，因为墨天微与尹月白对他远在燕国的母族有大恩，他当然不会端着什么皇族的架子，态度十分友善，第一句话就是夸赞：“早年游历道门，只觉满目珠玉，令人自惭形秽；如今见了师弟，方知何为天人之姿，不同凡俗之流。”
墨天微：“……”
咳咳，这年头夸人都这么夸张的吗？她她她她有点害羞啦！
于是墨天微更加诚恳地夸了回去：“六师兄谬赞，师兄仪容举止，合度适宜，朗朗如日月入怀，肃肃如松间徐涛。”
夸人，我也是会的，《世说新语?容止》了解一下。
还不等蔺书岳又吹回来，一旁的陆非离先耐不住了，昂着头跳出来，“七师弟可认识我？我是你五师兄陆景离，你夸了蔺呆子，也得夸夸我才行！”
墨天微神色有些微妙，这就是后来被北辰殊毁尸灭迹的陆非离？
真是个热情跳脱的少年呀，这样的人，心若赤子，恐怕最是不能忍耐欺师灭祖的北辰殊，难怪最后……
她笑了笑，赞道：“嵚崎历落可笑人。”
陆非离盯着墨天微看了半晌，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夸错了地方，却不想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修士了。”
“噗……”
众人齐齐笑出声来，原来不止何时其他人都已经停下聊天，关注起这边来了，此时听见陆非离半天想不出一句好词，皆是莞尔。
陆非离恼羞成怒，叱道：“笑什么笑，附庸风雅，我这才是最高荣誉你们懂吗？”
“好好好，还是五师弟厉害，用词质朴，表意清晰，有我们剑修的风范！”凌云起含笑道，“师弟这么厉害，快快将你之前得的那招剑法使来，让我们这些附庸风雅的俗人见识见识？”
之前凌云起与其他人说了此事，唯有来晚了的墨天微不知道，她好奇问道：“什么厉害剑法？”
陆非离对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满意的，会夸人，会坑三师兄，长得还这么好，那好感度简直是直线飙升，立刻答道：“师弟想看？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师弟且看着。”
只见他轻盈一跃踩在碧绿的湖水上，长剑在手，双眸微闭，周围气息渐渐凝沉，所有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投注到了他的身上，只期待着能见识到一招精妙的剑法。
虽然陆非离久久不曾有任何动作，但在座各位都是剑道顶尖的天骄，自然看出他是在剑意通灵，自然不会催促。
又过了几息，清风掠过水面，湖面荡起丝丝涟漪，陆非离却忽地睁开眼来，眸中再无任何跳脱之色，相反却给人一种霸道而潇洒的感觉。
“咦……”
众人皆聚精会神，墨天微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自觉地轻咦一声。
与此同时，陆非离霍然出剑，一道剑光破开水面，久久不散，其玄妙之处，观看之人几乎立刻便察觉到了，无不惊叹连连。
唯有墨天微，神色颇为怪异，这不是……
陆非离又飞了回来，可惜道：“我也是偶然才买到了那张剑符，未曾领悟透彻，便在一次混战中使了出去，后来想再去山海殿中买几张，却始终未曾找到……”
林昭行赞道：“着实是好剑法！”
然后他话锋一转，看向墨天微，“我看景纯这表情，似乎……”
他向来心思缜密，即便同样沉醉于那一式剑招之中，却仍旧留意到了墨天微那与众人皆不相同的反应，故而有此一问。
众人齐齐看来，陆非离更是眼睛一亮，连声问道：“难道师弟知道这剑招？师弟也曾经买到过这种剑符吗？”
被众人盯着，墨天微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这剑符……是我卖的。”
天啦，原来她当年在山海殿卖出去的剑符竟是被陆师兄买走了？她竟与陆师兄擦肩而过，今日才知！
“什么？”陆非离惊讶不已，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真的？师弟不是在骗我？”
“别乱说话，”秋水素叱了一句，好奇地望向墨天微，“墨师弟，他说话不过脑子，并不是怀疑你，只是……”
墨天微笑道，“只是难以置信。确实，若非机缘巧合，我也不可能领悟这招神剑式。”
“神剑式！”
这下子，连林昭行也淡定不了了，他再如何沉稳，也抵挡不了神剑式的诱惑，期待地看着墨天微，这意思不言而明。
墨天微连剑符都卖出去过，自然不会在同门面前藏私，当即便道：“待师弟使来，与诸位师兄师姐品鉴。”
言罢，她也学着陆非离跃上水面，准备出剑。
当他们七人沉迷剑法不可自拔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小白竟然悄悄溜走了。

第202章 一条烤鱼引发的惨案？
阳光正好，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粼粼水波荡漾出浮动的碎光，岸边的大树下，一个少年正燃起一堆火，耐心地烤着刚从溪中抓起来的鱼。
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身着一件深蓝法衣，剑眉星目，相貌堂堂，便是烤鱼这等事情做起来也气度不凡。他容貌虽好，却非精雕细琢的那种俊美，而是颇为大气的英武，丝毫不怀疑，这人日后必然是个能倾倒万千女修的翩翩美男子。
这人自然是《仙魔剑主》的男主，如今正处于人生低谷中的北辰殊。
剑宗盘问过赤潇之后，已经确定了妖族阴谋的真实性，在墨天微册封真传的这段时间，剑宗与道门、魔门达成一致，迅速将天晋皇朝礼亲王扣押，检查他负责的那部分北域大阵之后，立时便发现了问题。
礼亲王叛族证据确凿，沐家与他撇清关系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保他，于是最后此人被交由剑宗处置，如今如何，外人不可知。
既然有罚，自然也有赏，北辰殊作为此事的大功臣之一，剑宗不会亏待，不仅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人一并处罚了，还赐下珍贵宝物，帮他续接经脉，待过一段时间，他便又能重登仙途。
如今的他，被破例收为剑宗内门弟子，归于万剑峰一脉。
然而北辰殊的心情并不好，因为宗门虽然奖励了他，但对于赤潇，却依旧态度不明。
对于为了个男人就能叛族弃国的异族，剑宗不仅厌恶，更加鄙视，但她到底帮了人族，剑宗不好处置，也不愿她与宗门弟子有什么深入接触，所以只能扔一边任其自生自灭。
北辰殊大概猜到了宗门的想法，心中焦急。
赤潇身中奇毒，若没能及时医治，必然性命垂危，他感动于赤潇对他的满腔爱慕，自然不想看到美人香消玉殒。
烦闷之下，他便在山脚处闲逛，想要一解心中愁苦。
北辰殊手中动作忽然一顿，握着长剑的右手一紧，方才还含着几分笑意的目光骤然冷却，如利箭一般射向被树木遮掩的右侧。
气氛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
暗中的那一方等了片刻，终是按捺不住，蹭蹭几下从茂密的树林中蹿了出来，北辰殊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一只小狐狸凑到了火堆旁。
小狐狸毛色雪白，玉雪可爱，察觉到北辰殊正望着它发呆，当下不舍地将目光从烤鱼上转开，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北辰殊，嘴里哼哼两声，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北辰殊不觉失笑，放松了些警惕，心中觉得这狐狸倒真是极具灵性，也罢，不过一条鱼，给它便是了。
小狐狸等了片刻，终于等到北辰殊将鱼烤好，放在一片洗净的绿叶上递过来，欢喜得眼睛都眯了，小爪子挥舞间几下就把鱼分成几块，大口吃了起来。
北辰殊毕竟年岁不大，即便这几年经历颇多，此时也心中烦闷，却到底还留着几分童心，看着小狐狸吃得开心，心中的郁气也散了不少。
重新烤了一条鱼，北辰殊咬了一口，嗯，味道不赖，他的手艺不曾退步呀！
瞟了眼吃完鱼正时不时蹭蹭自己的小狐狸，他突然童心大起，叉着烤鱼往狐狸嘴边一晃，不等小家伙惊喜地扑上来，又飞速地挪开，揶揄笑道：“你这狐狸，这鱼又不是鸡，有什么好吃的？”
狐狸愤愤地挠了他一下，锋利的爪子竟将那件法衣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这人真笨，难道当它是凡界那些朝生暮死的野兽么？
北辰殊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只小狐狸杀伤力这么大，将他日前新领的法衣给划破了，少不了又要花上一笔灵石。
他皱了皱眉，拎着狐狸脖子间的软肉就提了起来，故作阴森：“小东西，吃了我一条鱼还划破我衣服，你胆子不小！”
狐狸在半空中挥舞着四肢，毛茸茸的尾巴一颤一颤，张牙舞爪，色厉内荏。
“知错就改，我观你尚不曾认主，不如卖身与我百年，偿了这一饭之恩，如何啊？”北辰殊开着玩笑，他倒是明白，这种灵性极高的妖兽，是不会轻易认主的，因此也没抱希望。
危楼却在他脑中说道：“若能认主，倒是不错，这狐狸颇有些来历。”
“颇有来历？”北辰殊心中一动，开始思量让它认主的可能性来。
狐狸顿了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里还有方才耍赖讨食的可爱？
北辰殊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狐狸猛然瑟缩一下，接着轻易便从他手里溜了下来，身形一闪便藏在了他身后。
正当他不明所以之时，一道极为锋锐、冷酷至极的杀气锁定了他，霎时间仿佛数九寒冬当头被浇下一瓢冰水，北辰殊浑身紧绷不敢松懈，哪里还有时间作其他思量。
“我道你不好好听话待在二师姐身边，来这里作甚，原是找了个美少年作伴，倒真是懂得享受呀！”
一人绕过阻碍视线的山石，漫步而来，意态悠然，相比于北辰殊的紧张，透出一股从容闲适，似是在凡界三月杨柳风里赏花观景。
北辰殊一眨不眨地望着一步步走近的人，听见他话中意思，顿时了然这人是来寻那小狐狸的，再听他戏称自己为“美少年”，更是清楚这话中的嘲弄之意。
——只因来人貌若天人，气质卓然，比之于他更适合“美少年”这一称呼。
美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身量不及自己，身材瘦削，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弱不胜衣的风流体态。他容貌清艳，肤白胜雪，似是泛着莹莹辉光，不类红尘中人；一双美目波光粼粼，眼角上勾飞起，显露出几分少年气盛；整齐束起的乌发披在肩头，宛如夜幕星河，美不胜收。
清极生艳，傲骨天成。
北辰殊目光微凝，这位不速之客他认识，近十年时光一闪即逝，他历经坎坷，而这少年依旧恍若站在云端，不知凡间喜怒哀乐。
“北辰殊见过墨师兄。”他垂下头，恭敬行礼。
墨天微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冷若冰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目光却又落到他身后的狐狸身上。
小白悄悄从北辰殊身后探出个脑袋来，见主人虽然神色淡漠，但那气息却让它十分畏惧，顿时不敢再作妖，弱弱地跑回墨天微足边，软软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承认错误。
墨天微轻飘飘地扫了小白一眼，制止了它想要爬上自己肩膀的想法，这才终于又将视线落回到北辰殊身上，“北辰殊，我记得你，是上一次招收门人时入门的吧，燕国人。”
北辰殊惊讶于这位高高在上的真传师兄竟然还记得他，心中莫名觉得开心，“是，当年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一直未能有机会报答……”
“救命之恩，你已经报了。”墨天微道，“听闻你带回了关于妖族阴谋的消息，这帮了我一个大忙，你也不必再记着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情了。”
北辰殊低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师兄品行高洁施恩不图报，我却不能就这么忘记……”
“是吗？”
墨天微轻轻一笑，《仙魔剑主》中，剑宗虽然有人欺负北辰殊，但也有许多人帮助他，他最后又是怎么对他们的呢？
这种话听听就好，墨天微并不放在心上，但也没觉得这是他虚伪——至少在这一刻，北辰殊是真的想要报答她，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毕竟世事无常，人心多变。
“听闻你与妖族前圣女赤潇交情颇深？”墨天微想到一件事情，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心中突然多了一个想法……
北辰殊脸上掠过一丝红晕，赤潇对他痴心一片，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么会不心动？
不过这件事情竟然连墨师兄这样似乎不通俗事的人都知道了，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这时候只好磕磕绊绊地回答：“呃……赤潇，赤潇助我良多，确实交情……交情颇深。”
“如此……”
墨天微思忖片刻，她能盗取玉虚宝镜，借助了《仙魔剑主》中赤潇盗镜的攻略，这么说起来她确实得感谢赤潇，不如便趁此机会，了结了这番因果。
于是她道：“之前听师兄说，赤潇身中奇毒，如今已是性命垂危。”
北辰殊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连忙问道：“果真如此？我……她……”
“你想见她吗？”墨天微问道。
“我……”北辰殊咬了咬牙，躬身下拜，“我想见她，师兄，师兄可否……”
“我能帮你。”墨天微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拿着这道剑符去见凌堂主，他会让你见到她的。”
凌堂主，就是凌云起，他是执法殿下的一个执法堂堂主。
北辰殊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墨天微递来的剑符，问道：“师兄为何帮我？”
墨天微扫了一眼旁边的鱼骨头，“就当是谢你这条烤鱼吧。”
北辰殊一脸不信。
“呵呵……其实我只是很好奇，人族与妖族，真的能克服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彼此相爱，恩爱不移吗？”
墨天微留下这句话后，不等北辰殊再问什么，便带着小白御剑离去。
这才只是个开始，他总归会再来找自己的……
北辰殊看着天边的剑光，神色复杂，握紧了手上的剑符，朝执法殿奔去。
危楼道：“这女娃了不得啊，筑基后期竟然已经领悟了剑域，真真是个剑道的天才，若当年我遇上这样的好苗子，恐怕也会破格收为弟子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她对你似乎有些敌意，你是不是在哪里惹了她？”
北辰殊奔跑的脚步一顿，茫然回答：“敌意？我哪来的机会招惹墨师兄？等等，既然她对我有敌意，那这……”
“放心，我观她气息纯净，并不是个心思狡诈之人，虽然对你有敌意，却没有恶意，应该不是算计你。”危楼取笑道，“或许是听闻你与萧筱、紫筝及如今这个赤潇关系匪浅，不喜你处处留情吧，要知道女修大都厌恶风流之人。”
北辰殊无语，“我什么时候……算了，不和你说了，既然墨师兄没有恶意，那应该是可以信任的吧？”
“她是个真正的坦荡剑修，只要你不惹到她，她对你没威胁，你还是把心思放到修炼上吧。”
北辰殊放下心来，心中又开始期待与赤潇的见面，担忧她如今的情况。
?
而在见过北辰殊后，墨天微便带着小白回到了灵星峰。
站在洞府外的悬崖边，墨天微神色莫测，小白规规矩矩地缩在一边，一动不动，生怕发出动静让这个变态注意到它。
“原来竟是如此……”
墨天微想到，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在剑宗时遇到过一只神兽天狐，也正是这只天狐，惹来了一系列麻烦。
神兽罕见，她原以为这是门中哪位剑仙、剑尊的灵宠，正盘算着寻师尊打探打探情况，破坏天狐与北辰殊的相遇。
却不想，或许那只神兽天狐，便是……小白？
小白只是天狐后裔，血脉算不上纯正，这也是明泽真君放心把它赐给墨天微的缘故——不然，送一只神兽，是怕自己徒弟死的不够快吗？
她开始怀疑，小白恐怕藏着什么大秘密。
《仙魔剑主》中，天狐与北辰殊相遇，那时候的北辰殊已经在赤潇的帮助下修为恢复，直接筑基，在沧澜秘境、两族战场都闯下赫赫威名，一回到宗内，地位水涨船高。
天狐许诺为北辰殊效力百年，北辰殊答应后，请他的外挂老爷爷将剑宗阵法打开一条口子，放天狐离去。
却不想，有魔修趁此机会潜入剑宗，遇上了已经成为仙琼峰首座明瑶真君亲传弟子的叶翡，将她打成重伤之后，仓皇逃离。
北辰殊趁此机会，献上能医治叶翡的灵药，这才引来佳人倾心，直接导致爱慕叶翡许久的安昀与之敌对。
而北辰殊天性多情，如何会钟情一人，何况此时已有赤潇陪伴在侧，叶翡再如何爱慕北辰殊，也只能对月长泣——也正因此，宗门内又多了许多厌恶北辰殊的人，就连几位原本比较看好北辰殊的真传弟子也觉得他处处留情，对此颇有微词，这也为最后北辰殊叛宗埋下了伏笔。
这算是，一条烤鱼引发的惨案？

第203章 小白认主
小白并不知道墨天微都想了什么，其实老实说，它觉得变态主人有一点儿小题大做。
它不过是看他们玩得开心，偷偷溜走了四处闲逛而已，也就吃了一条烤鱼，怎么这架势，搞得像是它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一样，这也太……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忒小心眼，不够大气？”
正沉浸在各种思绪之中的小白连连点头，点着点着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心理活动，然后点头的频率越来越慢，僵硬地抬起头一看，那张绝世的容颜在面前放大，然而此刻它却完全生不出任何惊艳之感。
只因墨天微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清亮的双眸似乎含着杀气，让它忍不住又瑟缩成一团，示弱般叫了起来。
“你觉得委屈？”
小白不敢抬头，叽叽咕咕急切地争辩，像是在说着“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
墨天微展颜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清丽又冷冽，“你没有资格委屈。”
“取你一滴心头血来！”
小白愕然抬头，正见到墨天微这神情，心中生出大事不妙之感，还想要争辩，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现在，立刻，马上，取心头血来，认我为主，奉我为神，否则……”
小白至今还搞不清楚状况，它并非表现出来那般弱小无害——这只不过是它的伪装，否则它如何能在慕云霜一个魔道女修手上安稳活着，在她陨落之后又得到明泽真君的庇护安安稳稳地活着呢？
如果说无害是为了讨人喜欢，弱小则是为了避免认主。
它的修为从墨天微第一次见到它时到现如今，几乎不曾增长，即便妖兽修行缓慢，却也不至于慢成这样子！
它只是有意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修炼过快，免得让人发现它的资质，起了让它认主的心思。
慕云霜只是拿它当个逗趣的玩意儿，自然不会让它认主；明泽真君自恃身份，也不会将一直筑基期的小妖兽放在眼里。
它本以为现在虽然换了个主人，也能蒙混过关，却不想……
他发现了什么？
小白心中警惕，但表面却依旧做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试图让墨天微改变主意。
“你不动手，是想我亲自来吗？”墨天微扬眉，反问道，“我亲自来，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饶是小白心思狡诈，此时也是无计可施，趋利避害的本性告诉它最好还是老实一点。
一咬牙，小白终是不情不愿地伸出爪子在心口划开一道小小的口子，取出一滴精血，控制着那滴心头血飞向墨天微。
指尖冒出一道剑气，划开一道小小的伤口，墨天微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一样，就要将这滴血与小白的心头血混合。
“嗖！”
那滴心头血立刻飞远了，小白对着墨天微怒目而视，强烈的愤怒让它终于难以克制自己隐藏许久的秘密，一道意念传入墨天微神魂之中：“适可而止，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在境界低的时候，如这般的意念交流，其实并不是所有妖兽能做到的。通常只有血脉纯度较高的神兽才能与非主人的人族意念沟通，如孔羲。
但小白表现出的血脉纯度并不高，按理说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墨天微毫不惊讶，“你果然隐藏着许多秘密。”
小白此时已经出离地愤怒，根本不管墨天微都说了什么，怒斥道：“你竟要与我签订灵奴契？我堂堂神兽……血脉，如今答应认你为主，但你却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修真界中，妖兽认主有许多不同的方法，但大致上可分为关系较为平等的平契，以及关系十分严格的奴契，灵奴契就是奴契的一种，用此契让妖兽认主，妖兽的一切都掌握在主人手中，无论生死还是灵魂，一旦妖兽想要反抗或是隐瞒，主人翻手即可将之灭杀。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对妖兽的侮辱意味极强的契约，一般没人会将它用在神兽及神兽血脉身上。
墨天微随便取了一滴血，要签的自然是灵奴契，小白虽然委曲求全多年，但内心实则极为高傲，如何能忍？
“我折辱你，又如何？”墨天微露出一个“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笑容，“难道还要把你捧在手心吗？”
小白自然听不懂这话里的梗，但这不影响它理解墨天微的意思，一时间又气又怒又无可奈何——它还真没办法威胁墨天微。
“我……我已答应认你为主，你又何必……”小白放低了声音，好言相劝，“至少也给个平契，奴契是万万不行的。”
“哦。”
墨天微直起腰来，雷泽剑入手，指着它，“你还有一次改主意的机会。”
冰冷的剑锋抵在脑门上，剑身的冰冷似乎直接传递到了小白的心中，让它的心彻底凉了。
它还想再说什么，但墨天微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些会让我不开心的话，要么认主，要么去死，你可以试试看我下不下得了手。”
神兽？
那又如何！
死了的神兽，还不如路边的杂草！
小白浑身发颤，圆滚滚的大眼睛中泛起红色的血丝，死死盯着墨天微，良久才低下头，将那滴心头血献了出来。
墨天微随意取了一滴血与那滴心头血相融，蘸着相融后的血，在它的小脑袋上画了一个灵奴印，问道：“你可愿认我为主？”
小白的声音颤动不止，极不平静，“神兽……神兽天狐，愿认墨景纯为主，今生今世，任凭驱策！”
无形的约束在二者之间形成，墨天微感应到冥冥之中与另一神魂相连，那神魂处于她绝对的掌控之下。
她心中尚有疑惑，小白既然是神兽天狐，又为何竟半点看不出来呢？
心念一动，墨天微便在小白的记忆之中找到了答案。
原来小白并非沧澜界生灵，它一醒来，便在墨天微炼气期时去过的那个秘境。因它乃神兽，具有传承记忆，又生性狡诈，因此在秘境之中虽然有许多强大妖兽，它仍活得挺滋润的。
直到某一天，秘境中闯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抓住了它，它不愿认主，这才用传承记忆之中的一门秘术，伪装成一只有着一丝天狐血脉的小狐狸。
那女人自然是慕云霜，后来慕云霜被明泽真君所杀，明泽真君顺手将它抓走，这才送给了墨天微。
被人翻阅记忆，小白自然不会毫无所觉，但它如今已经认主，签的还是灵奴契，只要心中有一丝怨恨，都会遭到灵奴契的反噬，它即便有再多不甘，也只能一遍遍催眠自己劝自己老实点。
“你是天狐……”墨天微随口问道，“第几次转生了？”
小白愣了愣，“什么转生？”
墨天微知道它没有骗自己，那看来这是一只新生的天狐。
据说天狐这种神兽，转生九世后，可直接合道称圣，只是每转生一次，所遇到的劫数就越大，绝大多数天狐都死在转世之中。
“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你都不可擅离洞府一步！”
墨天微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若有似无地威胁了一句，就将小白扔进洞府之中。
小白的事情暂且解决了，墨天微想了想，往峰顶而去，刚好她有事情要找师尊。
她到峰顶之时，明泽真君感应到她的到来，直接便将她召入殿中，道：“我也正好有事寻你，恰巧你便来了。”
墨天微讶异道：“师尊有何事寻我？”
“再过几月，便是沧澜秘境开启之时，你可有意进入秘境？”
沧澜秘境！
墨天微心中想起当年厉烜告诉她的消息，先天灵宝啊……
“自然要去的，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若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去呢！”
明泽真君并不意外于她这个回答，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那你与我同去。”
“师尊也去？”
“自然要去的，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若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可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去呢！”明泽真君用墨天微的回答回答了她。
墨天微：“……”可以，师尊你也是很皮的。
“你今日不是与你几个师兄师姐在万剑峰小聚么，怎么忽然来寻为师？”明泽真君又问。
墨天微赶忙将多年前从罗楚——刘楚睿手中得到的残图取出，呈给师尊，“这是我游历中偶然所得，也寻过许多人鉴定，可是没有一个能说出它的来历，所以想请师尊看看……”
她的话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师尊此时的反应与她预想之中并不太一样。
在看见残图的那一瞬，明泽真君的眼神就变了，他蹙眉拿起残图，闭上眼仔细感应过后，表情愈发不好，这让墨天微既好奇又有些担忧，难不成这残图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良久，明泽真君轻轻一叹，道：“上一次见到它，还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师尊曾经见过它？”墨天微大吃一惊。
“在一个遗府之中偶然见过一次，只可惜当时技逊一筹，没能抢到。”明泽真君也不避讳揭自己的短，“残图共有七份，这一份，却是被当年一位好友夺得。”
“好友？”墨天微也同样蹙起眉来，她想起被这张残图坑的那次，“可我只从这残图之中感应到了……”
“不太好的气息对吧？”明泽真君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因为当年那好友正是魔道中人。”
“呃……”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师尊和师兄貌似和魔道中一些人关系不错，但还是第一次听师尊亲口说起——墨天微真好奇，能成为师尊承认的好友，这该是什么人呀？
“不过当年因为一些事情，我与他已许久不往来，如今交情也断了。”明泽真君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道，“这残图究竟有何用处，师尊也并不清楚，但当初它完好时，有人曾说它与沧澜秘境有些关系。”
“啊？这么巧？”墨天微意外，“那说不定这次沧澜秘境开启，拥有残图的人都会去？”
“能去的自然会去，只是五十年过去，当年夺到残图的人有些已经陨落，有些遭逢大变，那些残图究竟还在不在我知道的那几人手中也不得而知。”明泽真君想了想，一锤定音：“无须多想，此时交由为师处理，你只等着到时候带着残图入沧澜秘境便是。”
墨天微自然又感谢了一番。
这时候，凌云起也来到灵星峰，原来明泽真君之前便传讯让他来，为的就是问明他想不想去沧澜秘境。
凌云起自然不会不去，不过除此之外，他来也有别的事情。
“师弟之前让人拿了你的剑符来求见，我已答应那人请求，放他见赤潇去了，”凌云起不解，“师弟何时与那北辰殊有了交情？”
“交情？”墨天微露出一个完美的假笑，“算不上交情，只是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对我确实有些帮助，所以才顺手帮了北辰殊一个忙而已。”
“那就好。”凌云起放下心来，“我观那北辰殊虽命格奇异，却不是可交之人，师弟还是别与他有什么牵连。”
墨天微诧异，“师兄何时懂得看相了？”
她忽然想起崔灵秀似乎也会看相，原来在沧澜界，看相是一个这么流行的技能吗？她要不要去学一学？
“略懂，略懂。”凌云起不想解释，这关乎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着的明泽真君忽地开口了，“景纯是想了结这段因果，还是另有打算？”
墨天微一怔，抿了抿唇，“徒儿另有打算。”
明泽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并不赞同，他其实也不喜欢那个有些怪异的北辰殊，“你决定了？”
凌云起同样看来。
这一刻，不知为何，她想起《仙魔剑主》中关于剑宗最后境况的描述，那些当年看来不过一笑的词句，如今却昭示着极有可能的冰冷未来。
她……不会让人诋毁师尊教出个欺师灭祖的徒弟，也不会让师兄因剑道被破一生困于心魔不敢再出一剑。
墨天微认真回答：“我意已决。”
明泽真君叹了口气，“那便顺心而为。”

第204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北辰殊找来的时间，比墨天微预想的要晚一点。
灵星峰守卫森严，以他的身份，原本是无权入内的，奈何墨天微之前给他留了一道剑符，而灵星峰处理杂务的执事正好曾经感受过这位新晋真传弟子的气息，因而便遣人询问墨天微。
墨天微早已等候许久，命人将北辰殊带了过来。
北辰殊的脸色并不太好，他在见过赤潇之后，立刻便想来寻墨师兄，却不想忽然收到通知，有故人来访。
这故人……便是萧筱。
萧筱之前数年都在外游历，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如今筑基，返回宗门，听闻他的事迹，立刻便寻来了。
——其实是听说北辰殊和一个妖族妹子勾勾搭搭然后立刻赶来抓奸想要确立自己的正宫身份。
萧筱状似大义凛然，斥责他竟与妖族女子有私，实不可取，还应早早断了关系，方是正道。
北辰殊如今正是对赤潇极为爱重的时候，即便说这话的是萧筱，也忍不住反驳起来，总之是不听不听我不听。
萧筱被人捧了这么多年，没有公主的命，却有公主的病，当即拂袖而去——其实潜台词是“快来追我呀”。
北辰殊被人欺压了多年，不仅有主角的遭遇，还有主角的脾气，你要走就走，走了就别回来！
种马男与后宫女，第一次产生了纠纷，吃瓜群众危楼表示，吾心甚慰。
总而言之，被萧筱这么一打岔，北辰殊心情复杂，便没有当日便寻来，而是如今才来。
墨天微并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许多故事，看见北辰殊脸色不好，只当他是忧心赤潇，在北辰殊见过礼后，她道：“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她这直接的问题让北辰殊从萧筱之事上回过神来，突然便觉得很是尴尬——话说，墨师兄并不欠他什么，相反还有恩，昨日帮忙已是仁义至极，如今他却上门求助，实在是……
得寸进尺。
但知道归知道，他也没有别的人能求了，宗门内的人，除了曾经有恩于他的墨师兄和尹师兄，他都信不过。
而尹师兄也是深居简出，他求告无门，便只能来寻墨师兄了。
“我……我来……”北辰殊咬咬牙，将羞窘之意压下，垂着头道，“我来是想请墨师兄帮忙，救……救赤潇一命。”
墨天微神色不变，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接待北辰殊，并不是在她的洞府之中——墨天微不喜欢将陌生人引到洞府里去。
早在刚受封真传时，她便在离洞府不远的地方建了个竹屋，一些她并不亲近的人，都在竹屋中接待。
灵星峰终年飘雪，竹屋修在厚厚的雪层之上，雪白之中唯一的一抹绿色，看起来倒挺别致的。
北辰殊没有得到回应，心情也很沉重，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冒失了，贸然来寻墨师兄帮忙，说不定会让墨师兄更加讨厌他。
正当他一颗心克制不住地下沉时，墨天微终于开口了，她道：“赤潇乃妖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北辰殊想说什么，却被墨天微一个手势制止。
“她身为一族圣女，却因私情弃国远遁，已是不义；泄露妖族之秘，反戈相击，实属不堪。”墨天微将茶盏放在案上，直视北辰殊，“我为何要救一个这样的人？”
北辰殊想反驳，但墨天微所言无一错处，他无可反驳，只能道：“千错万错，只怪我害了她……”
“这些话你不必与我说起，我对你们之间的情深意重并不感兴趣，”墨天微道，“赤潇如今的处境你很清楚，便是我想救她，也不容易，你有什么让我无法拒绝的理由吗？”
北辰殊也知道墨师兄根本不必帮他，更找不出理由，无可奈何。
此时，危楼忽然道：“告诉她你身怀仙魔之体，日后愿为她效力，她若认识到你的价值，或许会帮助你。”
“为她效力？”北辰殊心中一紧，他并不想当别人的仆从麾下。
“若不然呢？你可还有别的筹码？”危楼反问道，“难道你想劫走剑宗关押的重犯——叛宗不成？”
北辰殊不语，他确实喜欢赤潇，但为赤潇赌上前途命运，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况且，奉她为主，也并非坏事。”危楼又劝说道，“有她庇护，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凌你……与赤潇；等你逐步展现出你的潜力，她也不会刻意打压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助力；若你什么时候能超过她……剑宗也不会让你再在她麾下效力。”
他的话有几分道理，北辰殊细细想来，事到如今，只有这个方法了，虽然他还可以将危楼……但危楼对他也很重要。
所以……
他起身下拜，“北辰殊愿为墨师兄效犬马之劳，只求墨师兄救赤潇一命！”
北辰殊却不知道，危楼提出这个建议，事实上也有着自己的私心——危楼开始觉得北辰殊不太靠谱，想依靠他凝聚肉身有点悬。
危楼决定向墨天微靠拢，先不动声色地帮忙，然后等事情差不多了，将北辰殊踹了，请墨天微帮忙。
“你想好了？”
墨天微十分惊讶，虽然她的目的确实是将北辰殊控制在手中，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成功了，主角不是应该宁折不弯的吗？
她还有好多套路都没使出来呢……
墨天微觉得，或许她要重新估量北辰殊对赤潇的感情了。
“我座下不缺效力之人。”虽然很惊喜，但墨天微不可能立刻就答应，那显得她就等着北辰殊说这话一样。
北辰殊此时化身推销员，卖力地推销自己：“我身怀仙魔之体，灵根上佳，假以时日，必然有一番成就，可为师兄排忧解难……”
他说了半天，墨天微的心情却很是微妙，这位气运之子，现在看来真是有点傻，欺负一个傻孩子，她的良心隐隐有些不安啊……
墨天微轻轻拍了拍胸口，瞎不安什么，现在谈生意呢！
最后，墨天微“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北辰殊的请求，帮他救赤潇一命；而北辰殊付出的代价是卖身N年（N视情况而定）。
双方都很满意，北辰殊立刻回万剑峰找执事自请降为杂役弟子，墨天微则在付出一笔代价后，从宗门将赤潇的所有权——对，是所有权而不是使用权——拿了过来。
赤潇是剑宗看管的重要人物，若不是墨天微如今身份不一般，宗门几位首座又默许了此事，她想将赤潇捏在手里，绝对是白日做梦。
只能说，无论在什么地方，关系都是很重要的。
但墨天微并不因此而开心，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的倚仗不是那些人脉关系，而是自身超绝的天赋及远大的未来，修为与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这还远远不够……
而北辰殊，他则承包了内门这一段时间的头条，几乎每一期《剑宗周刊》都要拿他来吸引眼球。
有人认为他脑子有坑不知所谓，这种人也只配当个杂役；有人认为他受恩必报是个人物，很值得赞扬；甚至还有人羡慕他与赤潇之间情深意重，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诸多纷扰，直到内门长老下令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妄议，这场风波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北辰殊，也从万剑峰一脉变成了灵星峰一脉。
萧筱听闻此事，怒不可遏，又寻北辰殊闹了一场，再度不欢而散，这便不必赘述了。
?
仙琼峰。
叶翡如今已经是备受内门弟子追捧的“新贵”，自然也不必再如以前一般时不时去内门坊市出清丹药，但她还是很喜欢那里，时不时要去那里转转——至于原因，大家都懂的。
今日天气正好，她刚炼完一炉丹，洗漱一番后便准备去坊市看看，不想一出门，却看见她一位师兄正与人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要往山下而去。
这位师兄是明瑶真君的大弟子，如今已是金丹真人，道号青岩，平时对她多有照顾。
叶翡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打招呼，“师兄，许久不见了。”
青岩真人此时刚好将人打发了，听见问候回头一看，见到是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小师妹勤于修炼，少见外人，你我自然是许久不见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叶翡问道：“师兄这是要去哪里呀？”
青岩真人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道：“景纯师弟请我为人治病，我正要去灵星峰。”
“治病？”叶翡眼睛一转，灵光一闪，“该不会是……”
青岩真人颔首，“正是那妖族。”
他并不介意为妖族治病，况且墨景纯的态度很好，允诺的报酬也让他很是心动，何乐而不为呢？
叶翡对赤潇不感兴趣，但她很想见见那位墨景纯——毕竟，安昀经常和她提起，说这位师兄是个极好的人，平日里十分照顾他。
于是她便道：“师兄，可否捎上我？我听师尊说起多次，师兄以医入道，医术精妙无双，想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青岩真人想了想，觉得这算不了什么大事，墨景纯也没说不能带人，便答应下来，只是还是嘱咐道：“师妹去了灵星峰，可别乱走，听闻灵星峰内禁制重重，若你乱走出了什么事情……”
叶翡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不会乱走，于是两人便一同去了灵星峰。
墨天微听闻青岩真人到了，自然立即便起身相迎，却不想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叶翡。
她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不行，得赶紧把她和北辰殊隔起来……嗯？等等，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试探试探。
她假装不认识叶翡，只与青岩真人客气几句，在青岩真人的介绍下，才向叶翡轻轻点了点头，只道幸会，不说别的。
他们本就不熟，说了几句便由墨天微领着，到了灵星峰附近一座山上——赤潇和北辰殊都被她暂时安置在这里。
宗门有规定，弟子成就真人后，便可独居一峰。
这座山是凌云起的，只是他身份不同寻常，一般都住在万剑峰，这座山便荒废了，在墨天微又送了他几张神剑式剑符之后，便大方地将山借给墨天微使用了。
叶翡瞅了几眼走在前面的少年，心道：“人好不好看不出来，不过确实如安昀那个呆子说的一样，貌若天人。”
墨天微可不知道叶翡的心理活动，她将人带到地方之后，便不再说话，只看着青岩真人检查赤潇的病情。
北辰殊候在一旁，神色忧愁中带着几分希望，目光根本没落到一边的叶翡身上。
叶翡在偷瞄了墨天微几次之后，便真的认真观察青岩真人的诊断过程，神情严肃，心无旁骛，也压根没瞟北辰殊一眼。
见此情形，墨天微暗暗松了一口气，旋即觉得自己真是有着操不完的心。
师尊是个精分，师兄总爱干些无本的买卖，整个剑宗就是个要被吊打的反派势力，这些倒也罢了，只是安昀这傻蛋追妹子怎么也要自己操心了？
这么一想，墨天微脸色有些发黑，总觉得不知不觉间她成了个老妈子。
好在青岩真人终于诊断完了，出言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将墨天微从心塞的中拉了回来，“她中的是妖族特有的奇毒——返灵噬生。”
“返灵噬生？”墨天微问道，“这是什么毒？”
“它对人族几乎无用，但对妖族，却堪称世间最可怕的诅咒，”青岩真人的神色颇为凝重，“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让妖族血脉崩溃。”
血脉崩溃是什么东西墨天微当然知道，她更明白，若是原本血脉稳定的妖族却因为某些原因血脉崩溃，那他甚至不能如蛮兽一般苟延残喘，而会在很短的时间饱受痛苦折磨而死。
北辰殊被危楼科普后，神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忍不住问道：“真人，可有什么法子医治……”
“我没有办法。”
青岩真人无奈，他治的是病，可赤潇已经被返灵噬生引发了血脉崩溃，这可不是病。
“我听闻……”墨天微忽然开口了，“有一种方法可以治血脉崩溃。”
“什么办法？”
不仅是北辰殊，青岩真人也很想知道。
“血脉崩溃是因为妖族体内传承的血脉太过混杂，彼此克制，”墨天微道，“如果从那些混杂的血脉之中选择一种增强，让那种血脉压过其他血脉，是否可行呢？”
“你是说……”
“让赤潇融合一种神兽精血。”墨天微干脆道，“强行催发血脉之力同样会导致血脉崩溃，但借助外力，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青岩真人思索片刻，最终无法判断，道：“我回去请教师尊。”
这办法是从小白的传承记忆之中翻到的，墨天微也不知道成功率有多高，此时说出来……当然是为了还赤潇的恩情了——虽然她并不知道。
青岩真人的动作很快，不过三日工夫，他便从明瑶真君那里得到答复，说此法可行。
但墨天微只管给出方法，神兽精血她可不会给——况且赤潇用应龙精血或是凤凰精血都不适合。
北辰殊便请青岩真人为赤潇延长寿命，给他十年时间寻找适合的神兽精血，再来医治。
青岩真人对这个病例很感兴趣，便答应下来，给赤潇炼制了几炉丹药，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
只是命虽然保住了，赤潇却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据青岩真人说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延长赤潇的生命。
北辰殊心系佳人，每日苦修不辍，恨不得一下子便成就金丹突破元婴，为赤潇寻来适合的神兽精血。
再后来的事情，墨天微也没关注了，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准备前往沧澜秘境。

第205章 万法仙宗
荒陵域，靖西城。
荒陵域位于西域以西，论行政区划，属于妖族领地。但只要稍微了解一点两族历史都会知道，荒陵域事实上是块无主之地。
之所以在划分地盘时将它划归妖族，无非是妖族“据理力争”给自己脸上贴金，不然人族有五域，他们只有两域，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好吗？
与之相似的还有红尘孽海，那完全就是更加彻底的不毛之地。
荒陵域几乎没有常住人口，边缘地带十数座城池中人绝大多数都是各大势力的修士，有人族也有妖族，有正道也有魔道。
靖西城，是荒陵域之中唯一一座位处于内域的城池。
传送殿中光芒闪烁，沧澜秘境即将开启，这正是靖西城多年来难得的热闹时刻，众多势力的大能天骄纷至沓来，让长年驻守此地的修士大开眼界。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被分来驻守此地的低阶修士，几乎等于发配边疆，而这次沧澜秘境开启，正是一个好机会，说不定咸鱼翻身就在今朝……
“王琦，你说这次都有哪些真君会来呀？”赵严拍了拍坐在他不远处的人，随口问道。
王琦正羡慕地看着从传送阵中走出的一名名修士，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听见赵严的话也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根本不想分心。
“我说，你就算把眼珠子看掉了，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赵严凉凉讽刺一句，又好气问道，“你是怎么得罪了你们丹霞仙门的大人物，发配来守靖西城都多少年了，也不见有人来替换？”
“别提他们。”王琦根本不想说起丹霞仙门的事情，反讽道，“你不一样？”
两人互怼了几句，忽然见一座传送阵亮起，立刻收了声，表情也换做小人物惯有的唯唯诺诺——那传送阵是剑宗的，他们可不敢在这群剑痴面前说三道四。
传送阵光芒敛去，从中走出一大批人来，浩浩荡荡，且个个风采过人，霎时间满室生辉。
领头之人没有停留，带着人很快离去，这雷厉风行的样子，让其余还在传送殿中的其他宗门之人不禁失笑。
墨天微跟在明泽真君身后走出传送殿，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荒陵域，对接下来将要看见的景色十分好奇。
天色昏暗阴沉，不见日月星辰，浩荡罡风层似是垂青此地，从九万里之遥的天幕落下，化作刀锋般的暴风，将地面的尘砂一层层刮去，扬起漫天风沙，遮天蔽日。
狂风呼啸，早已被打磨得极细的砂砾之中，夹杂着一些色泽迥异的残片，那曾是法宝，经不知多少万年的风沙消磨，在世上留下最后的痕迹。
偶尔，漫天风沙之中，会开出一朵火焰红莲，升起层层水幕，飞过一两道凛冽剑意，响起无数怨魂哀鸣，虽然它们都极快消散在风沙之中，却往往发挥着巨大的威力。
听着它们打在靖西城防护大阵上发出的尖厉声音，墨天微在心中暗暗吃惊——以靖西城的防御力，它们是得有多强的杀伤力，才能损伤阵法？
“荒陵域是上古战场。”凌云起给没见识的师弟科普，“你也知道，上古时期大能争圣，以致三千世界破碎，沧澜界曾经是一个大世界的一部分，而荒陵域就是那些大能交战的地方。”
他比了个截断的手势，“沧澜界便是被一位剑仙一剑从曾经的大世界上彻底斩开的，那位剑仙的剑意，至今不散，就在荒陵域极深之处，从没人能抵达那里。”
墨天微并不惊讶，一位有资格争夺圣位的剑仙的一剑，即便将整个沧澜界毁掉都不是问题。
“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墨天微感叹道。
“哈哈，师弟有志气！”凌云起笑着揉了揉墨天微的脑袋，又道，“至于这肆虐的暴风，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风。”
墨天微点头，她也看出来了，这风里有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她感到畏惧，似乎只要一被它触及，就要立刻陨落。
“如果将沧澜界比作一张纸，那它其余三个方向都是完好的，只有西方，也就是荒陵域这里，是被撕下来时留下的锯齿一般的痕迹。”凌云起滔滔不绝，“这里的地膜比其他地方要薄弱许多，来自混沌之中的空间之力经常破坏地膜，久而久之，这里的风暴之中也蕴含着微弱的空间之力，即便是金丹真人，也无法长久地在荒陵域的荒野之中生存。”
说到这里他警告道，“你才筑基后期，不许出去。”
墨天微道：“我不会自寻死路。”
“如此便好。”
他二人的对话并没有掩饰，所以旁边的人都听见了，只是报以一笑而已。
他们是剑宗门人，所以可以直接从剑域乘坐传送阵抵达靖西城，再等集齐了人时间也差不多的时候往沧澜秘境入口而去。
但一些没有大背景大靠山的小势力或是散修，想要进入沧澜秘境，可不就要“自寻死路”吗？
他们往往会组成一队人马，邀请数位金丹真人，共同从荒陵域边缘的那些城池出发，赶往沧澜秘境入口。这一路危险至极，通常能安全抵达的，只十之一二罢了。
但即便如此，在荒陵域中哪座秘境、遗府开启之时，他们也会不辞辛劳不畏生死地赶来，向道之心，可见一斑。
凌云起将这些情况说与墨天微听，但墨天微却依旧神色淡定，未有丝毫变化。
他眉头微蹙，干脆把话中之意说了出来：“若是在秘境中遇上了散修，切不可大意，能活着进入秘境的人，可不是外面那些不堪一击的废物！”
墨天微平静道：“我堂堂剑宗真传，真君弟子，若连几个散修都要畏惧，又如何对得起我的向道之心呢？”
凌云起一怔。
“况且若连散修都敌不过，那我也不配为剑宗弟子，合该陨落，又有何不甘！”
其余同门不由多瞟了她几眼，心中觉得景纯师弟虽然傲了些，但……嘿嘿，这样才能做朋友嘛！
领头的是元潜剑尊，他听见小辈们的交谈，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前行。
这时候，陆非离接力凌云起，为墨天微解释，“靖西城乃是剑门、道门、魔门共同修筑的城池，因荒陵域环境险恶，是以筑城材料、防御阵法等，都是世间难寻的。”
他伸手一指脚下的青石板，“就连脚下路面，用的也是六品炼器材料中最坚固的青纹琉璃岩。”
“更别说，要在这充满空间之力的风暴之中设置传送阵法了，造价之昂贵……”陆非离连连摇头，“即便是以巨富闻名的崔氏，恐怕倾全族之力，也难以修成此城。”
墨天微一边听着，一边想，“这么厉害，但在《仙魔剑主》里，还不是几下就被北辰殊搞垮了？”
——北辰殊这个破坏狂魔，在叛逃魔门之后，做过的最令人震撼的事情无疑是差点搞垮剑宗，其次便是拆了靖西城。
很快，他们抵达了剑宗的驻地，然后便依次进入各自的院落之中，等待着其他宗门的到来。
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并不是说每八百年这个秘境就会自觉地“开门揖盗”，而是每隔八百年，这个秘境与沧澜界之间的“门”就会特别好开，只要集齐十个剑尊一级的大佬共同出手，沧澜秘境的入口就会被从时空乱流之中拉入沧澜秘境。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暴力破门，蝗虫入境，收割韭菜，一波带走的过程了。
墨天微也不是头一回进秘境了，对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各种家伙都已经准备好了塞玉坠之中，就等着干一票大的。
不过大概还有几天时间，墨天微便去找了明泽真君，她想问问那张残图的事情。
靖西城造价高昂，寸土寸灵石，所以他们师徒三人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墨天微很快便见到了师尊。
明泽真君坐在主位，待墨天微拜见之后，才道：“先坐下，等你师兄来了，我有事一并说与你们听。”
没等多久，凌云起也到了。
明泽真君取出两张符箓，分别递给两人，“先收好，切不可遗失。”
待两人将符箓收好后，他才道：“之前景纯问过我一张残图的来历，此时景元你也知晓。”
两人齐齐点头。
“我这些时日寻到了剩余六份残图的主人，又请教窥天镜前辈，方才确定残图究竟是何来历。”明泽真君顿了顿，瞥了眼两个耳朵竖得老高的徒弟，“它是开启万法仙宗山门的钥匙。”
“万法仙宗！”两人齐齐惊呼，旋即又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见了难以置信之色。
凌云起惊喜道，“竟是万法仙宗的山门钥匙！我听闻还不曾有人得到过万法仙宗的道统，那岂不是说……”
“能入内的人，有机会得到万法仙宗的道统！”墨天微替他说完后半句话。
“确实如此。”
凌云起与墨天微两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即便如此，在得到师尊肯定的回答之后，也不禁心神激荡，难以平静，只因这万法仙宗，来历极为不凡。
沧澜界由一个大世界崩解后的碎片形成，这块碎片曾经还安稳地在大世界上时，有一个超级大宗门立宗于此地——具体位置也就是如今的荒陵域。
有道是“山藏万法，水聚千星”，指的便是万法仙宗道统涵盖万法，出过上千位仙人——虽然前者有说大话的嫌疑，而后者则也同样得益于上古时期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但这并不影响它成为一个传说。
万法仙宗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宗门选址选错了，以致于被卷入数位大能争夺圣位的战斗漩涡之中，满门陨落，无一幸免。
没办法，万法仙宗开宗立派的时间还是太短了，虽然有强大的武力保障，但宗门内最强者也没到半步圣人的境界，当然只能无奈GG了。
总而言之，万法仙宗道统可以说是整个沧澜界之中最具价值的传承了。
它并不只能强大一个人，而是得到这个传承的整个宗门都会受益，凌云起与墨天微如何能按捺得住激动的心绪呢？
但激动过后，两人也渐渐冷静下来，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这么大的蛋糕，他们师徒三个乃至于整个剑宗，都吃不下来。
若剑宗独得万法仙宗道统，迎来的绝不是万载昌盛，而是灭顶之灾。
剑宗再强势，也无法与整个沧澜界为敌。
“师尊，此时可禀报了宗门？”墨天微问道。
“尚未，”明泽真君看了愕然的墨天微一眼，“残图是你所有，即便我是你的师尊，也不能替你做出决定。”
墨天微心中一暖，师尊品性极佳，能拜在师尊门下，是她之幸。
她立刻道：“还请师尊及时禀报宗门，此事若无宗门为倚仗，消息走漏出去，徒儿唯有陨落一途！”
反正她不可能独吞这么大的利益，不如献给宗门，不仅能强大自己的靠山，还能刷刷在宗门内的声望，何乐而不为呢？
明泽真君颔首，“我这便去禀告剑尊。”
元潜剑尊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何感想暂不必提，他立刻联系宗门，与宗内高层商议该如何应对此事。
在经过商议之后，宗门决定将这个消息公开。
原因很简单，其他六张残图，有一张在魔宫手中，三张在道门手中，一张在北斗剑宗手中，还有一张则被一个散修得到。
剑宗有窥天镜，明泽真君可以知道残图来历；道门也有紫微星宫，如何算不出来？
所以这事情根本瞒不住，不如将消息公开，各方势力迅速行动，划分利益，省得事到临头还在扯皮，耽误了打开万法仙宗山门的时间。
此时的靖西城已然是各方势力聚集，消息一经散布，立刻天下皆知，道门、魔宫与剑门彼此间的利益交换外人不得而知，但……还有一张残图，在一个散修手中。
这个散修能得到残图，也不知道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被无数势力逼上门，险些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好在他也是个果决之人，立即将残图献给散修盟，这才得以保全。

第206章 吃枣药丸
最后的商讨结束之后，元潜剑尊召集了剑宗诸人，沉声道：“万法仙宗道统之事，想必你们已经有所耳闻。”
“万法仙宗在沧澜秘境之内，沧澜秘境……并不稳固。”元潜剑尊扫视神色各异的众人一眼，“甚至于，若数位分神期以上的大修士在秘境之中出手，秘境便可能彻底崩溃，到时候……秘境之中所有人，必死无疑。”
“万法仙宗道统固然重要，然而若性命都没了，说什么也都是虚妄，所以……经各方决议，争夺万法仙宗道统，由各宗门内年轻弟子出手。”
“最后哪一宗门获得道统传承，其余宗门，不可出手抢夺，若有违者，”元潜剑尊拔剑指天，“天地不容！”
他的目光在七位真传的身上一一扫过，“我剑宗，便由景昭你七位真传参与争夺，其余人……你们便好生在秘境之中闯荡。”
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年轻一代中，除了墨天微等真传，也有一些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来了，听闻剑尊此语，心中各有思量。
有人觉得这正是个大好时机，少了许多争抢之人，他们必能在沧澜秘境中收获更多资源；有人却气愤于自己竟连一个争夺道统传承的名额都得不到，心中不满，只是碍于剑尊之威，不敢宣之于口。
但元潜剑尊是什么人，岂会看不出他们的想法，当即便冷笑一声，“本座从不偏袒任何人，盖因各宗将派出的都是顶尖的天骄，若你们去了，也只不过是送死罢了——这种时候，即便是剑门内部，也不可能有人手下留情。”
“你等无真传之名，便说明你等实力不够。”元潜剑尊敲打道，“身具傲骨是好事，可若无实力支持，傲骨也便只是傲气，一吹即散。认清楚你们自己的斤两，才能走得更远！”
言毕，他一挥袖，七枚小剑分别落到七位真传手中，“入秘境后，可凭此剑感应本座所在。”
“记住，沧澜秘境开启一个月后，我与其他尊者将打开万法仙宗山门，你等务必在那一日前赶到剑中所示的地点，切不可延误！”
七位真传自然不敢有违，将小剑收好后，齐声道：“弟子必竭尽全力，为宗门夺得道统！”
元潜剑尊微微一笑，“尽力而为即可。”
商议结束后，墨天微又被几位师兄师姐围住了。
林昭行道：“此番还要多谢景纯师弟，否则也不知何时才能有这等机缘！”
其余人纷纷应是。
墨天微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实话实说，若残图的其他部分不是落到了其他宗门手中有暴露的风险，若残图将带来的利益没这么大，她还真没想到要献给宗门——毕竟，宗门从未如此要求过弟子。
这时候被其他人夸赞，她的厚脸皮在熟人面前似乎失灵了，不知不觉脸上便泛起一层薄红，到让她显得不那么冷漠了。
秋水素忍不住揪了揪她的脸，道：“若此事能成，待离开秘境后，师姐送你一份大礼！”
陆非离则道：“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心也一定特别好！”
总而言之，当凌云起将墨天微从同门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时，她的高冷人设已经崩成了渣，脸上通红，还有着几道捏痕，眼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墨三岁：QAQ
?
荒陵域，核心区域。
风沙是荒陵域不变的主旋律，而核心区域的风沙又要比靖西城的风沙更加猖獗。肆虐的风暴之中，不仅仅夹杂着法宝碎片、残招半式、空间之力，还有着更加可怕的东西——道之本源。
当年在此地交战的诸位半步圣人，在大道上钻研极深，他们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极其强大的大道本源之力，这是属于宇宙之中无处不在的规则的力量，其消散速度奇慢无比，即便过了几十上百万年，也依旧肆无忌惮地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展现着它的伟大。
茫茫风沙之中，立着一道石碑。
石碑不知是何材质，光滑如镜，即便是那些大道本源之力，也无法伤害它分毫。
而石碑周围有着一层蒙蒙的光圈，其笼罩的范围约莫百丈方圆，其中世界寂静无风，与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时的光圈之内，已经来了好几批人，有道门也有魔门，倒是剑门都还未到。
魔门来的是第四宫宫主，江湖人称鬼王的鬼崖，一位魔道尊者。
他相貌俊美，手执书卷，气质儒雅，若换上一身儒装，扮演一个凡人书生也毫无违和感。只是他肤色极白，且不是莹润的白，而是病态的苍白，唇色殷红近黑；一双狭长凤眸虽然看似含着笑意，却不是让人觉得温暖舒服的笑，而是毫无顾忌的笑，于是整个人看起来分外邪异，让人多看上一眼都要忍不住打几个寒颤。
鬼崖含情脉脉地看着九玄仙宗的思善道尊，“许久不见思善仙子，仙子美貌，更胜往昔，只教人……神魂颠倒。”
思善道尊确实是个顶尖的大美人，而且她修为高强，比之一般的美人更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与自信。
听见鬼崖故意拉长的语调，她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回道：“鬼王倒是又添华发，可见韶华易逝，不分男女。”
“嘻嘻，我这等陋颜，岂能担得起韶华二字？”鬼崖随意揽过身边一位容貌姣美的女子，在她脸上咬了一口，“仙子既然明白韶华易逝的道理，何不与我一同，及时行乐？”
这话里的调戏意味，几乎根本没有掩饰，九玄仙宗的一干弟子这时候也没了对尊者的敬畏，皆怒目而视，恨不能将他一符箓千刀万剐。
“什么时候鬼王竟转修合欢道了？”思善道尊养气工夫极佳，不至于因此而生气，但她代表的可是九玄仙宗的脸面，自然不能退缩，于是便也讽刺了回去，“那我当称呼什么？合欢老祖？这似乎又与第六宫宫主重名了，只能委屈你做合欢老魔了。”
鬼崖与合欢老祖间隙颇深，思善道尊讽刺他欲转投合欢道屈居合欢老祖之下，鬼崖自然大怒，想要说什么，却见天边闪过一道极为璀璨的剑光，他闭上嘴，也不想再打嘴仗了。
元潜剑尊带着剑宗众人进入光圈范围内，又与太华仙宗、九玄仙宗等几位道门尊者见过礼，然后便一言不发，完全视鬼崖如无物。
鬼崖也不与他说话，可见两宗关系之冷淡。
墨天微站在人群之中，往太华仙宗望去，正好便与崔灵秀对视，她点头示意，崔灵秀也眨了眨眼。
钟神秀离崔灵秀不远，看见两人这番动作，嘴角一抽——他完全不明白，很正常的崔师兄是怎么和很不正常的墨景纯混到一起去的，而且还关系这么好。
察觉到他的视线，墨天微平平望去，钟神秀在她的死亡射线中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与旁边弟子交头接耳，假装自己很忙。
墨天微心中好笑，却也没有再关注他，而是仔细观察太华仙宗的队伍。
这时候，凌?百科全书?云起指了几人，道：“那是渊净真君的弟子，杭殊秀；那是渊渟真君的弟子，崔灵秀……”
墨天微仔细打量了杭殊秀几眼，不得不说，这人真是她两世以来见过的最儒雅的男子，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中正平和、温润而泽的气息，以及一张颜值逆天的帅脸，简直就是……深情男二的标配好吗？
不过离奇的是，《仙魔剑主》之中，就连崔灵秀都与北辰殊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恨，但比崔灵秀声名更盛的杭殊秀，却甚至与北辰殊缘悭一面。
他没抢过主角的妹子，没有狗仗人势的亲人朋友属下，每次去各种秘境遗府总能与主角擦肩而过不发生任何冲突，一路升级超快竟没拜倒在主角光环之下成为北辰殊的小弟……
墨天微觉得，这人有点神啊！
许是她的目光之中探究意味太浓，杭殊秀察觉到了，视线同样望了过来。
与墨天微的目光对上，他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个温和而疏离的笑容，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收回视线，并不再理会墨天微的观察。
但就是这一眼，墨天微却福至心灵，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个杭殊秀，他身上……竟然有两种大道本源之力！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感觉到的，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她甚至都没有用洞悉之瞳，却发现了这一点。
究竟是他刻意在我面前展露而出的，还是我又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外挂？
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悄声询问凌云起，“杭殊秀，他修炼的是什么道？”
“他呀，很明显，”凌云起不明白墨天微为何有此一问，“他并没有掩饰，是善之大道，你没有感应到他身上的大道本源之力吗？”
金丹进阶元婴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领悟一丝大道本源之力，而杭殊秀已经能做到这一点，并且毫不掩饰。
墨天微没说话了，她感应到的不仅是善之大道的本源之力，还有……一种魔道的本源之力。
夭寿啦！太华仙宗药丸啦！
宗门头号种子选手居然很可能是魔门奸细？可怕可怕，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况且，一人只能修一种大道，他如何能同时领悟两种大道本源之力呢？
她与凌云起在讨论杭殊秀，而杭殊秀却也在与崔灵秀说话。
“灵秀，那位便是你曾提起的好友，墨景纯？”杭殊秀询问道。
崔灵秀对杭殊秀这个压他一头的师兄还是很服气的，这完全得益于杭殊秀十分会做人。一提起墨天微，崔灵秀依旧眉飞色舞，道：“阿墨有天人之姿，一眼望去便能认出来，师兄竟还有疑惑？”
杭殊秀：“……”行行行，你家阿墨最美。
“阿墨天赋异禀，是剑道不世出的天才，日后必能……”
杭殊秀忍不住抚了抚额，他怎么忘记了，这个师弟自从不久前回来后，时不时就要提起他新交的好朋友，一说起来便没完没了，吹得天花乱坠，导致后来都没人敢请他出席宴会了。
而未来的毓秀苏玥，此时还站在太华仙宗队伍的末尾，嫉妒地看着崔灵秀与杭殊秀谈笑风生，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白莲花的模样，心情也是蛮复杂了。
墨天微搜寻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个人是未来的毓秀，便只能放弃，转而观察九玄仙宗。
要不是因为崔灵秀，她第一时间看的就是九玄仙宗！
原因很简单，九玄仙宗本代天女李清扬，正是北辰殊的正宫呀！！！
但很可惜，墨天微一眼望去，确实看见了李清扬，只不过……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星眸，完全看不见那绝色的容颜。
“这次北辰殊可没来，两人的第一次相遇算是彻底泡汤了……”墨天微在心中感叹，“不过两人缘分不浅，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唯美的邂逅？”
在九玄仙宗的队伍中，墨天微又看见了一个熟人——左丘静。
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墨天微便往魔门那便望去，果不其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魔左使就站在鬼王身后，一脸冷漠，倒是与当年他来剑宗放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道两人勾搭上，就是在沧澜秘境之中？”
墨天微一边认人，一边想剧情，这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宗门，她维持着高冷的假象，内心却八卦不已，恨不得连通《仙魔剑主》讨论区，和众多书友一同钻研剧情。
其他人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景纯师弟的心思之诡异，与明泽真君在伯仲之间，他们就没妄图理清楚过。
杀戮剑宗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墨天微看见崔定依旧是那张棺材脸，不自觉便脑补了大角鹿版崔定与云豹版崔定，露出一个微妙而友善的笑容。
崔定看见了，然而……他转过头去，全当没看见。
——谁要和这个专业坑队友的家伙微笑啊！
按照惯例，当最后一个宗门到达便要开启沧澜秘境，但这一次，因为万法仙宗的缘故，他们必须等待散修盟的人到来。
这一等又过去了半日工夫，期间墨天微看见了凌云起提过的，自己组野队来刷副本的散修们。
这些散修大都狼狈不堪，有些甚至伤势不轻，其实这样进入秘境十分危险，但没有一个人会放弃。
他们默默缩到角落中，尽力降低存在感，彼此之间也不抱团。
不过在发现各大宗门已经到齐了，而却没人打算开启秘境时，他们很惊讶——这些人出发的时候，万法仙宗之事还未传出，他们并不知道。
“劳驾众位道友久候，路途遥远，我等来迟了！”
一道清风闯入光圈之中，散去之时，原地已经站了十余人，领头之人是如今散修盟的三长老虞风尊者。

第207章 开局杀
散修盟的人到了，其他等候多时的各宗门也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便走出十位尊者，每人手中各执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玦。
玉玦从他们掌心升起，很快便升至光圈之外，然而外界那极端恶劣的环境却无法伤害它们分毫。
十枚玉玦聚集到一处，爆发出一团炽白灼目的光芒，而此时十位尊者齐齐出手，霎时间风起云涌。
他们确实远不如曾经在这里留下痕迹的半步圣人，但经由玉玦聚集力量之后，连肆虐的风暴都只能暂避锋芒。
炽白的光芒之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点。
黑点迅速变大，几乎只在眨眼之间，便从黄豆大小，暴涨至方圆三丈大小，之后便稳稳立在半空之中，幽暗深邃，似乎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无须其他人提醒，在场众人都明白，这就是被十位尊者借玉玦之力从时空乱流之中拉入沧澜界的——沧澜秘境的入口！
众人不假思索，鱼贯而入。
在来之前他们都被告知过，进入沧澜秘境之后，所有人都会被分开，而依据修为的不同，所进入的区域也会不同。
境界高者，无法进入境界低者所在的区域；而境界低者，只要不怕死，可以随便浪。
为什么进入沧澜秘境的有元婴真君，也有刚刚筑基不久的小修士，便是这个原因了。否则没有哪个筑基修士心大到会进有着敌对势力大修士存在的秘境。
而十位尊者，因为掌握着玉玦的缘故，可以在秘境之中自由来去，所以确定万法仙宗山门的任务便交由他们负责。
在所有人都进入其中之后，十位剑尊收了灵力，已经融合成一整块玉璧的玉玦又各自分散开来，回到它们的主人手中，而黑色入口依旧立在半空之中，没有消散。
十位尊者并不耽误，立刻进入秘境之中。
在他们进入之后，黑色入口的颜色渐渐变浅直至透明，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
长空如洗，万里无云，入目处，春草碧树，姹紫嫣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清风徐来，吹皱一池春水，静谧又祥和。
前一刻还在感叹荒陵域深处核心区域环境之恶劣，下一刻便身处如此一个宛若世外桃源的世界，墨天微不由得感叹造化之神奇。
不过感叹是一回事，杀人又是一回事。
收回刚刚挥出的雷泽剑，墨天微扫了一眼已经倒地不起进气少出气多的人，这是散修盟的人，之前就站在虞风尊者身后一群人中。
这人没想到自己偷袭不成反被杀，眸中犹带着震惊之色，但眼底的光芒却正在飞速黯淡，很快便彻底熄灭。
据说沧澜秘境十分广阔，有时候说不定一年的开启时间都遇不上一个修士，墨天微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有人与她被秘境传送到了同一个地方。
“开局杀啊，有点不吉利。”
墨天微一边在心底嘀咕，一边扔出红莲业火将人烧了——这年头，要不是怕业力积累得太快人品掉得太厉害，她都恨不得杀完人后毁尸灭迹湮灭神魂，毕竟反派总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在她的刻意控制下，红莲业火并没有烧到路边的花花草草，相反，烧完后的骨灰还能给它们当肥料。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目光在湖边开得特别艳丽的花上转了转，然后便移开目光，抬步离去。
“这里居然没有任何妖兽？”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而且似乎没有出路？”
熟悉的遭遇让墨天微想起第一次意外进入秘境之时发生的事情，不过此时的她与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她截然不同，隐约之中，她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对。
每次在她想要往外走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力量便缠绕而来，让她无法动弹。
最开始她还很是吃惊，差点拔剑，但在发现那力量不会伤害她之后，她稍微放下心来，将每个方向都试探了个遍，这才重新回到湖边。
之前那个散修盟弟子残留的骨灰，已经消失不见，而在它曾在的地方，长出了一株碧绿的小草，与周围其他灵气盎然的草没什么两样。
见到这一幕，墨天微蹙了蹙眉，闭上眼，再睁开时，洞悉之瞳已经开启。
果然不出所料，在洞悉之瞳的视野之中，这里并不是碧树繁花的美景，而是一片深沉如沼泽的黑。
黑色的沼泽之中，又有着一株株色泽更黑的植物，不过此时的它们已经脱离了外在的皮相，无论花草树木，皆是只有大小之别的细长触须，在灰黑色的雾气之中轻轻摇曳，如随波而流的青荇。
墨天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也太重口味了点，想到自己脚下还踩着几株小草……
“轰！”
一朵巨大的火焰莲花以墨天微为中心盛开，火焰洪流四处蔓延，飞溅的火星则宛若随风飘扬的蒲公英，落到欣欣向荣的花木之间，很快便展现了它强大的破坏力，形成燎原之势，与火焰洪流逐一汇合。
纵火犯墨天微听着耳边那令人心悸的哀嚎惨叫，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一点想笑。
这里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或者说，这里是这些妖木的世外桃源。它们究竟是什么品种，墨天微并不清楚，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食谱极广。
天材地宝多多益善，妖兽人族来者不拒，石头骨灰也能啃上两口，实在饿极了，旁边的同伴也可以饱腹充饥。
所以这里剩下的，只有同样贪婪、霸道、狠毒的妖木，其他灵植，根本无法在群狼环伺之中存活。
人杀人会有业力，妖木杀人同样会有业力，它们不仅吃人和妖兽，连神魂都不放过——神魂被它们吸纳，用以强大自身，所以日积月累，这业力简直是呈爆炸式增长。
墨天微根本不需要消耗多少灵力，嫉恶如仇的红莲业火已经自觉自发兢兢业业地捣毁魔窟，不将这片污浊不堪的天地荡涤一清，它会被自己的强迫症逼死。
踩着一朵红莲业火，墨天微想起之前在观察杭殊秀时发现的异样。
杭殊秀究竟是不是魔道安插在太华仙宗的奸细，老实说墨天微并不关心，她更关心另一件事情——她当时是怎么看出来杭殊秀身上有两种大道本源之力的？
第一眼时，她只是觉得不太对劲，有着模糊的感应；后来再留心观察时视野中却出现了变化——她看出来了。
这个“看”字的意思并不是“发现”，而就是真真切切用眼睛看到的。
在她的视野之中，杭殊秀身上缠绕着两种颜色不同的细线，一种是太上忘情道的白色，另一种就是散发着极其邪恶气息、属于某种魔道本源的黑色。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觉得有点烫。
墨天微一直知道自己的眼睛并不正常，在她刚刚引气入体时，这双眼睛就能看破青云梯上布置的幻阵；而随着她修为的一步步提升，这双眼睛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它可以承载红莲业火与凤凰火的力量，并由此而产生不同的变化。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或许，洞虚破妄雷瞳、洞悉之瞳都只是它的一个方面而已，若能融合不同的力量，它还将有着更多的不可预测的变化。
那这一次能看见大道本源之力，是因为她之前接触过师尊的太虚大道之力的缘故吗？
墨天微不得而知，但她觉得，或许当自己也能领悟大道本源之力时，这双眼睛发展的大方向也会确立下来。
心中想着这件事情，墨天微在洞虚破妄雷瞳与洞悉之瞳之间切换来切换去，有时候用红莲业火看，有时候又用凤凰火看，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而此时，红莲业火也将这片方圆百余里的山谷烧掉了一大半。
怒吼之声轰然炸响，地面起伏震颤，一道道裂痕迅速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开，像是土层下隐藏着一只不安于待在地下的怪物，正欲破土而出。
“终于出来了么！”
墨天微毫不惊讶，在用几个视野观察周围时，她就发现了地下还藏着东西，只是它一直龟缩不出，她也不好动手。
现在么，哼，既然自寻死路，那就别怪她剑下无情！
一条漆黑的藤蔓轰穿厚重的土层，直冲天际，然后又是一条，两条，无数条！
巨大的藤蔓在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的天幕之下挥舞，它想要灭掉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但却无计可施，因为它根本不敢触碰红莲业火。
但别看它长得丑，其实还蛮聪明的，一下子抓住了重点——红莲业火属于这个人族，只要把这个人族杀了，这里就安全了，再花上几百年经营，这里又会变得与之前一样，引诱无数生灵来此，然后将他们化作强大它的资源！
“歘歘歘歘——！”
无数道破风声响起，一条条藤蔓齐齐朝着墨天微射来。这些藤蔓与那些普通的藤蔓大不一样，它表面有着细如牛毛的针，看似柔软，实际上一扎进肉中，立刻便会脱离藤蔓，吸食血肉，壮大自身，待饱和之后，又重新融入藤蔓之中。
这妖藤，不仅要杀墨天微，更想着物尽其用，倒是与一般的灵植不太一样。
墨天微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雷泽剑一挥一斩一抹，锋锐至极的剑意宛若暴雨，打在根根藤蔓之上，饶是它们异常坚固，却也受不了一剑！
这很正常，别看墨天微只是简简单单出剑，也不曾用神剑式那种威力巨大的剑招，但她的每一式，都已经蕴含了剑域的力量。
在经过明泽真君的极限重力法训练之后，墨天微已经能操控剑域，即便受制于修为及剑域的衍化程度，她能调用的力量只是极小的一部分，但这极小的一部分加持在原先那些剑招的剑意上，亦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否则，为何领悟剑域的早晚会成为判断剑修天赋的一个关键，而剑修又为何会是公认的战斗力最强的修士呢？
那妖藤察觉到这人族修士并不好对付，它这吸收了无数血肉宝物的藤蔓竟然不是她的一合之将，那么它的主藤恐怕也挨不了几剑。
这个推断让它心生惶恐，这时候它再也不心疼命丧红莲业火之手的那些傀儡妖木，飞快地收回所有藤蔓，往地下一钻，就要逃走。
“打了就跑？想得美！”墨天微目光一厉，提剑追了上去。
妖藤早知她不肯罢手，心念一动，山谷之中还未遭红莲业火毒手的傀儡妖木纷纷阻拦在墨天微追赶的路上，各显神通，不求伤到她，只求拦住她哪怕一时半刻！
一朵妖花突地暴裂而开，其内精炼过不知多少次的尸毒四处飞溅，即便是墨天微也不敢被它沾染上。
但不敢不代表着她会怕，剑光如练，交织纵横，汇聚成一道瀑布般的水幕，将所有尸毒尽数挡住。
墨天微的速度甚至没有慢下分毫，一路上所有阻挡的妖木都被她杀灭，眼看着就要追上妖藤。
妖藤心中的危机感愈发浓烈，心道不好，当机立断，逼出一滴漆黑血液，朝墨天微打去。
逼出这滴漆黑血液让妖藤肉疼不已，它原是一株生长在这个山谷中的普通灵植，却在某一日，沾染上了一滴魔血，自此灵智大增，但也变成了一株魔植。
变成魔植之后，它不满足于自身缓慢的增长，于是大肆吞噬周围灵植，吞噬不了的便用魔血污浊然后控制，将之变成傀儡妖木，为它征战，吞噬血肉，将所有精华源源不断地供养给它。
这一滴魔血对它可谓至关重要，然而……此时却要分出去一半用来阻拦那个人族修士！
它心中恶意丛生，倒要看看这人族修士怎么挡这滴魔血！
墨天微一眼便看出迎面而来的这滴血液极其不凡，心中警惕，毫不犹豫地将红莲业火召回，雷泽剑上凝出一朵火焰红莲，同样朝那滴血液扑去。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整片天地之中响起，墨天微一凛，红莲业火竟无法完全克制它！
用了洞悉之瞳，她发现红莲业火烧去的只是那滴血液之中的业力，却几乎无法伤它本体分毫！
“这是什么东西？”
以往，不论是什么人、妖、天材地宝，除了她自己，只要沾染了深重的业力，红莲业火在消去业力的时候，同样也会破坏其本体。
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见到能与红莲业火势均力敌的东西。

第208章 永不分离
对这滴血液的好奇让墨天微停下了脚步，表现得这么明显，必须是品级很高的宝物，只是看起来对自己没什么用。
她的灵觉十分敏锐，早看出这滴血液十分危险，谨遵种花家古训的墨三岁不会吃下奇奇怪怪的东西。
红莲业火的心情就格外郁闷了，它只有简单的灵智，但在它的印象之中，这世上还没什么东西能扛得住它烧的——然而一朝被打脸，它也很生气，不将你烧废，我脸往哪儿搁？
过了好一会儿，墨天微闲闲地想：“还好红莲业火没有脸，不然现在一定无处安放了。”
那滴血液依旧安安稳稳地待在火焰之中，与之前不同的是它蕴含的业力、怨憎之力等都已经被红莲业火烧得一干二净，现在的它，虽然依旧漆黑，但在洞悉之瞳之中，它是纯洁无瑕的。
将红莲业火收了回来，墨天微十分好奇，这东西究竟什么来历？
正在墨天微研究的毛病又一次发作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山谷之中响起，她心中一惊，不必用神识观察，山谷尽头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已经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那株妖藤，陨落了。
“难道有外人进来了？”
墨天微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因为山谷中的状况说明时常有生灵被引诱至山谷之中，现在有人闯进来也不奇怪。
但这一次她猜错了。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灵力波动的地方缓缓走来，那是一个容貌清雅的女子，衣着服饰与如今修真界流行的大不相同，她脸上带着浅浅的宛若稚童般的笑意，凝视着墨天微，“你回来了。”
墨天微：“？？？”小姐姐你认错人了？
这女子似是没有看见墨天微一脸懵逼的神色，又道，“我等了你好久，好在你没有违背诺言。”
说着，她伸手想要牵起墨天微的手。
墨天微心中警惕，退后一步，她的手可是用来握剑的，牵手什么的都是邪教！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那女子生前的修为似乎十分高强，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却也远超墨天微，她终究还是握住了墨天微的手。
“嗯？”女子神色一变，有些惊讶，她看着从墨天微指间穿过的手，“怎么会这样？”
还能为什么，你已经陨落了啊！
墨天微摇摇头，“我不是你要等的人，只是误入此间，无意打扰，这便离去。”
“可不是你，又会是谁呢？”女子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你说过你会第一时间回来找我，现在我醒了，可你还没回来……”
墨天微……墨天微不感兴趣。
她带上那一滴不知是什么鬼的血液，转身朝着山谷外而去——之前不能离开，只是因为那妖藤施了术法，现在妖藤已死，山谷自然能随意出入。
那女子低声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回来”“你没回来”“说话不算数”之类的，这完全不能打动被无数虐文锻炼过泪点的墨天微。
在墨天微即将消失在女子视野之中时，她忽然抬起头来，一转眼又出现在墨天微前方，神色忧愁，轻声道：“这位道友，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什么忙？”墨天微眨了眨眼，“最好不要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最近都很忙的。”
女子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只要耽误你一点点时间，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
玉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浮现而出，接着一个木盒从裂缝之中掉了出来，她虚虚捧着木盒，递到墨天微面前，脸上满是殷切，“你可以……可以穿上它试一试吗？”
盒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套十分精美的衣裳，那风格同样与如今修真界流行的男装不同，只是粗略一扫，便能看出其材质之好、品阶之高，绝对是一件世间难寻的上佳法衣。
墨天微没动。
看墨天微无动于衷的样子，女子有些急切，她将衣裳取出，在空中展开，白衣胜雪，仙气缥缈：“……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你和我师尊太像了……”
她声音之中带了几分哽咽，“可是，师尊他已经离开许久许久，我一觉醒来，已是沧海桑田，可……他依旧没回来……”
“我不相信他会违背诺言，他一定会回来！”女子痴痴地望着墨天微，“你与他一样，是剑修，都身怀天魂剑体，也是单雷灵根，又来到了我们约定好的地方，唤醒了我……你，是他的转世！”
墨天微一脸冷漠地看着她，“我就是我自己的转世，不是你师尊。”
女子似乎不想与她争辩，眼中含泪，唇边却露出开心的笑，“师尊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会看错的，道友，你只需要穿上这件衣裳，让我再看一眼，我就能确认……若你是，那自然最好；若不是，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不用你确认，我对我自己的来历很清楚。”墨天微的语气不太好，“你要等你的师尊，请尽管等，我没有穿陌生男人衣服的习惯。”
她怔了怔，失落地垂下头，“师尊这是忘了我吗？你明明……明明说过不会的！”
“如果没别的事情要帮忙，那恕我不能久留了，告辞！”
墨天微绕过她，继续往山谷外走去。
女子却不依不饶，再次挡住她的去路，不依不饶，“只穿一次，让我看一眼，若你真是师尊……我怎么能再次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去！”
墨天微：“……”我这是走错频道了吗？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连忙补救，声音愈发哀婉，“只一眼……”
深深地叹了口气，墨天微仍旧没有接过衣服，她缓慢却果决地摇了摇头，“我不答应。”
“为什么？”女子无法接受这个回答，眉宇之间满是哀愁与怨怼，“你果然忘了我！”
“够了，我压根就不知道你是谁！”
若是平时，墨天微被这恋爱脑的家伙来回缠几次也不会生气，或许说不定还会帮忙，但……
墨天微扫了一眼那件衣裳，声音冰冷，“这确实是一件好法衣，但想靠一件法衣就将我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你……你这是何意？”女子茫然，她当然听过出墨天微语气中的敌意，但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若我穿上这件衣裳，即便不是你师尊，也会成为你师尊。”墨天微讥讽道，“它上面有你师尊留下的咒印，只要有人穿上它，就会被它夺舍……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不……我不是，我……”
“你不是对你师尊十分了解么？光靠一件衣裳就能认出来么？怎么却对这衣裳上的咒印视若无睹？”
“我……我没……”
“也罢，就当你真的没发现吧，但那又如何呢？我就要对你有什么好态度吗？”墨天微一脸厌烦，这女人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你师尊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吧？你确实没有，你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呵呵！”
所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白莲花了！
别说这衣裳不对劲，就算衣裳没问题，她不想穿，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的立场上谴责她！
女子被墨天微说得脸色涨红，又羞又恼，但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师尊的衣裳有问题——师尊，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唯有不可能再回来，才会在法衣上留下咒印，等它被人穿上，让那个咒印代替他，留在自己身边……
师尊，不会再回来了……
墨天微看她一脸崩溃的表情便猜到她在想什么，就知道这师徒俩完全不会在乎那个倒霉穿上法衣的人是什么下场，恋爱脑就是这么可怕！
——和她前世的父母一样，虚伪。
“你是想让我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不知道有着怎样过往的人，‘成为’你心中高不可攀明月光一般的师尊；还是继续守着法衣过日子？”墨天微语带嘲弄，“你已经知道了真相，就别再自欺欺人了！”
女子捧着衣裳，已是泪流满面，墨天微的话她听见了，也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师尊……一直都在陪着我……”她哽咽着道，“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师尊！”
她一边哭，一边将法衣穿上，待将腰带系好之后，她破涕而笑，一步步朝着山谷之中走去，那里是她的家，她在那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也等待了不知多少年……
“师尊与我，本就该在一起。”
在洞悉之瞳的视野之中，黑色的幽光从洁白的法衣上逸散而出，没入女子凝实的魂体之中，她正在被咒印夺舍。
收回视线，墨天微心想，这也算是永不分离了吧？
继续前行，路过妖藤的时候，墨天微心中一动，仔细寻找，却再没有发现类似那滴黑色血液的东西。
到了山谷外，墨天微取出元潜剑尊分发的小剑，感应着元潜剑尊的位置——正在迅速移动之中，应该是还没有确定万法仙宗的山门所在。
剑光闪过，墨天微消失在天际。
但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此地半日工夫之后，又有一个人来到了山谷之中。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杭殊秀。
他的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之中扫过，因妖藤破土而出裂开的地面高低不平，原本深藏于地底，被妖藤污浊的漆黑土壤被带到了地表，散发出浓浓的死气怨气鬼气，用不了一日工夫，这里就会成为一片无人能进的鬼煞之地。
不过这些都没有引起他丝毫注意，他在山谷之中找了一圈，最后在湖中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这木牌的材质十分特殊，用灵力、神识感应都再寻常不过，但当杭殊秀将它取出之后，它却忽然生出变化，化作一支细长的木箭，箭镞上泛着金属的光芒。
杭殊秀将它收入乾坤袋中，然后来到妖藤的尸体边，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最终在它百丈之外的深深地底中，找到了吸引他来到这里的东西。
那是妖藤体内还留着的半滴魔血——另一半在墨天微手中，已经被她净化了。
若墨天微在此，必然会十分惊讶，因为这半滴魔血明明同样业力深重，但在洞悉之瞳的视野中，它却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这也是她没有发现它的原因。
但最奇怪的是——杭殊秀他要这滴魔血做什么？
在找到魔血之后，杭殊秀脸上的笑容深了一分，他伸出一只手指点在漆黑的魔血上，霎时间，无数记忆涌入他神魂之中。
一个身披重甲，身材极为魁梧，头上长角，容貌与人族大不相同的生灵手持长刀，在同敌人厮杀。在他周围，还有着许许多多长相相似的生灵，同样浴血奋战。
他们的敌人，是一群更加诡异的生灵——与其说是生灵，不如说是一团团黑色雾气，无常形，却拥有着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死去的长角生灵极多，而黑色雾气被打散之后又融入其他雾气之中，似乎永远不会消亡。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分漫长的时间，最终黑色雾气尽皆消散，而长角生灵们损失惨重，所剩无几。
但他们还来不及欢庆得来不易的胜利，哀悼死去的同伴，天地巨变，一道深深的裂缝将天空分成两半，灰色的气流从漆黑的裂缝之中涌入充盈着血气的天地之中，沾之即死。
紧接着大地震颤开裂，岩浆泉涌而出，将尸体化作焦炭。
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争相浮现而出，有的长角生灵被裂缝切割成十七八块，有的长角生灵被裂缝整个吞噬……
大破灭——一方世界的末日。
这滴魔血的主人，就是侥幸被裂缝吞噬后，传送到了这里的一个长角生灵。
他从湖中爬出，身后的长箭落在湖底，渐渐变成木牌。
他的血滴落在湖边的藤蔓之上，但只有这一滴，因为他的伤势正在飞快恢复——这是一个拥有着强大愈合能力的种族。
死里逃生让他极为惊喜，但很快，他遇上了另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看见长角生灵，微微惊讶，但不是那种看见了异种生灵的惊讶，而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惊讶，像是没想到长角生灵会出现在这里，或者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个长角生灵。
她轻声道：“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第209章 无耻之徒
长角生灵不知这女子是谁，亦不知她话中含义，顿时感到十分茫然。
然而作为战斗种族，在短暂的茫然过后，他便将重点放在了这女子的身上——当然，不要误会，他只是认出这貌似是他食谱上的一种食材。
虽然之前受到的伤已经愈合，但他的消耗同样极其巨大，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
但……这女子的气息很强大，与他受伤之前也相差无几，此时怕是无法力敌。
长角生灵眸光一转，笑道：“是，我回来了。”
女子粲然一笑，虽然师尊转世后成了魔族，但她并不会介意。无论师尊变成什么模样，他永远都是自己最爱的人啊！
想起师尊在离去前嘱咐她的话，女子连忙取出一件雪白法衣，步履纤纤，双手捧着递给长角生灵，“师尊，你的衣裳破了，不如换上这一件。”
长角生灵有些犹豫，但很快贪念将理智压下，他接过衣裳，披在身上。
待系好腰带后，他觉得不太舒服，因为他们族群不喜欢穿这种衣服，但……又瞟了眼女子那让他垂涎欲滴的灵力与血肉，他忍了。
看见这一幕，杭殊秀的眉毛扬了扬。
女子见他穿好衣裳，十分欢喜，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双眸之中满是孺慕，“师尊，我等了你好久……”
长角生灵张口道：“我……”
画面一黑，很快，魔血中的记忆换了一个视角，它被滴落在了一株普通的藤蔓上，这株藤蔓被它污浊，渐渐魔化，变得嗜血、残暴、阴狠，它慢慢控制了这座山谷之中的其他灵植……
而女子与长角生灵的再一次出现，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女子捂着胸口深深的伤口，脸色煞白，步履匆忙而凌乱，跌跌撞撞，像是在逃亡。
长角生灵紧随其后，手中持着一柄长剑，心狠手辣，又是一剑，将女子直接砍倒在地。
“师尊……你，你……为什么……”女子绝望而又痛苦，鲜血沿着唇角滑落，她雪白的脖颈浸透血水，“我……”
“你闭嘴！”长角生灵怒吼，“谁是你师尊？竟妄图夺舍我……其心可诛！”
“什么夺舍？”女子不知此言何意，但她听出，此人并非她的师尊，不是她要等的人。
长角生灵不打算和女子废话，扬剑准备再补上一刀。
然而就在此时，他握剑的手忽然一松，神情大变，毫无预兆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鸣。
“滚！别试图……再……”
他的挣扎不能说毫无意义，已经融入体内的咒印一次次反制，他一次次地将之压回去，神魂深处的交战远比外界的交战更加凶险。
趁此机会，女子连忙捡起跌落地上的剑，对准长角生灵就要一剑戳下去——但她终究是犹豫了，她……不知道如今这个人是不是师尊，如果是，那她动手的话，岂不是……
“别想控制我！”
长角生灵绝望地怒吼，咒印太过强大，他一时不防中了算计，早已落了下风，事到如今……
他抬起头，凶狠地盯着一脸纠结的女子，忽地发出几声阴森森的怪笑……
“砰！”
世界安静了。
杭殊秀对这个乱七八糟的剧情没有任何兴趣，但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看下去，因为他想知道是谁将另一半魔血拿走的。
长角生灵为逃脱夺舍不惜自爆，在自爆之中，女子受到重创，肉身被毁，若不是那咒印最后关头帮她挡住了一部分威力，恐怕她是活不下来的。
在长角生灵陨落之后，一缕白光从他身上散出，凝聚成一个人型，那是个容貌俊朗的剑修。
他将女子的神魂收起，又似乎对她的神魂做了什么——杭殊秀猜测或许是封印记忆之类的手段，然后便带着女子和那件依旧光鲜亮丽，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的法衣往山谷之中走去。
之后，杭殊秀能看见的便只有妖藤的记忆，它如何一步步将山谷变成狩猎场，强大自身……
只可惜在那次长角生灵的自爆之中，它也受了重伤，这许多年都未曾恢复，所以修为增长缓慢。
直到有一天，忽然有两个人出现在山谷之中……
杭殊秀微微一笑，“原来是墨景纯拿走了，也罢，到了他手上，经红莲业火一烧，魔血怕也不是魔血了……”
事情已经了结，他悠然离开山谷，心中想着：“能来筑基期的地方一次也不容易，或许可以……先去找那个魔修。”
杭殊秀是金丹真人，原不该出现在筑基期修士出现的地方，但奈何他手上有一件宝物能将他的修为暂时压制到半步金丹，即便是沧澜秘境中那掌控一切的神秘力量也无法分辨出来，这才让他钻了空子跑来寻找感应中的魔血。
他拿出之前在湖底拿到的那支木箭，翻手又取出一张金弓，挽弓搭箭——
“嗖——”
箭矢离弦，飞驰而去，杭殊秀步履悠闲，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却始终与箭矢保持着三丈远的距离。
箭矢之上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让它的运动轨迹变得极为诡异，弯弯绕绕，飘渺不定。
直到某一刻，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速度暴涨，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除了必要的时候，方向半点不改。
“找到了……”
?
沧澜秘境中的许多地方，因为多了这些来自外界的生（蝗）灵（虫），变得格外不平静，上演着一出出糅合了寻宝、探险、血腥、暴力、杀戮、爱情、背叛等等元素的大戏。
作为其中一出大戏的主角，左丘静表示我有一句脏话必须要讲！
她藏在一株参天古木之中，为的就是躲避那些蝗虫一样杀了一波又一波的烦人东西——追杀她的神秘人派出的杀手。
说来她也十分奇怪，大概是从当年在剑域时进入月澜秘境开始，便一直有人追杀她，无论她是在安全的城池之中闭门修炼也好，去秘境、遗府之中闯荡也好，在北域战场上刷军功也好，总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一堆堆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散修杀手，个个都想把她怼死。
她做什么了她？至于像蟑螂一样打死一只冒出一群来吗？
令左丘静不解的是，那个幕后黑手不知有什么手段，竟能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很多时候甚至连她师尊楚云真君都不确定她的具体方位！
对此她有好几个猜测，要么是自己身上被下了什么追踪定位的东西，要么是对方有着特殊的手段——而特殊的手段之中，最有可能的，便是天机之术！
“难道追杀我的人，与紫微星宫有关？”
左丘静百思不得其解，眉宇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烦躁之意。
她的师尊在九玄仙宗并不是特别受到看重，近年来更是因为长年闭关，无法帮助她解决这个麻烦。
身上被插了眼，飞星楼挂了悬赏令，野区遭到围杀，副本被人搅和，安全区也要谨慎提防，这种地狱般的糟糕生活她过了整整十年，用一句话形容此时的心情，那就是——心态崩了。
阴沉着一张脸，左丘静觉得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要是她不尽快做出选择，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
她并不是没有寻求过宗门帮助，但宗门在帮她处理过几批杀手后，也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对此，她并不相信。
九玄仙宗是道门第二大宗，竟然找不到一个追杀自己宗门弟子的人，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她明白，宗门的答复说明了一件事情——宗门想要保住那个幕后黑手。
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左丘静都觉得心中彻骨冰寒。
或许，那幕后黑手能一直追查到她的方位，是因为……他们拿到了自己留在宗门中的魂灯！
左丘静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次万法仙宗之事，是她的一个机会，或许拿不到道统传承，但只要能获得一些资源，她就满足了。
天机？魂灯？
……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的！
正当她如此想着的时候，耳朵突然动了动，她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有人来了！
长期被追杀让左丘静变得十分敏锐，她将自己的气息压抑到最低，同时凝神静听。
“……废物，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她逃不了……”
“在这里，她就在这里……”
……
在听清这个声音之后，左丘静的呼吸微微一窒——她记得这个声音，是凌霄仙宗的祝斐！
“居然是他……他是幕后之人？”
左丘静攥紧拳头，双眸赤红，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去大杀特杀一样。
但理智仍是挽救了疯狂边缘的她，她努力平复下心中的焦躁，认真思索这十年来难得得到的重要线索，“不，不是他，祝斐性格冲动鲁莽，幕后黑手行事周密；祝斐在凌霄仙宗并不很受看重，又无家族，调动不了那么庞大的势力；若只是祝斐，宗门不会为他遮掩……不是他，他只是一个马前卒！”
“那会是谁？”
她仔细搜寻着记忆，“祝斐……是了，清扬师姐提起过一次，他生性风流，极好女色，自诩多情种……”
不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左丘静心中忽地警铃大作，察觉不妙，也顾不得掩饰，强制中断了与参天古木的融合，往身上拍了一道符箓，飞身而退。
“轰！”
枝叶崩散，木屑飞散，即便左丘静提前察觉到了，也依旧不免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招轰飞，内腑受创，喷出一口血来。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长年来的追杀让她明白只要哪怕停顿一息，那些蝗虫便会一拥而上将她吞噬……
借着被轰飞的力道，她强行运功，驾起遁光飞快逃遁。
刚刚那一瞬间，她已经看清楚了，来人不止祝斐与那群杀手，还有几个凌霄仙宗的弟子，这些人单打独斗她毫不畏惧，然而此时唯有暂避锋芒。
祝斐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不是美男子，也没资格自称风流多情种呀，只能叫渣男——他轻轻摇着扇子，看着左丘静逃远，却并不急切，而是微微眯起眼，回味着方才那惊鸿一瞥。
左丘静，果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见过左丘静，他顿时觉得自己的那些侍妾炉鼎都不过只是些庸脂俗粉，已不能再看一眼。
“啪！”
合上折扇，他指着左丘静逃离的方向，眉眼含笑，“走，抓住她！”
左丘静身受重伤，而祝斐一行又有着更快的飞行法宝，不多时便在一处竹林截住了她。
“砰！”
左丘静被一掌从空中拍落，跌在地上，五脏六腑痛若刀绞，然而她咬紧了牙关，生生将到了口中的血逼回去——她才不要让这群无耻之徒看了笑话！
祝斐飘然落地，自以为潇洒不凡，还露出个关切的笑容，好像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掌不是他打的一般，“左丘仙子，幸会！”
因为楚云真君迟迟未曾出关的缘故，左丘静至今仍没有道号。
左丘静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讥讽道：“幸会？是我流年不利才对。”
祝斐既然是个风流多情之人，当然也有着渣男必不可少的厚脸皮，丝毫不将左丘静的讽刺放在心上，悠悠朝她走来，道：“左丘道友难道没有看过话本么？唯美的爱情总会有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开头，我现在只不过是开个头，等以后，说不定你还会感谢我呢！”
“你！休！想！”
左丘静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意思，怒火中烧，恨不能生啖其肉，“凌霄仙宗亦是堂堂正道大宗，怎会有你这等无耻之徒！”
“男欢女爱，本是天道，有何无耻之处？”祝斐已经走到左丘静身边，一道符箓将她捆住，就要伸手将人抱起，“等你我成了好事，我还要上九玄仙宗提亲呢！”
“你还是去地府提亲吧！”
一道剑光亮起，祝斐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突然变了，他看见左丘静那犹带怒容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看见带来的人齐齐张大了口一脸不可置信，看见了一具缓缓扑倒的无头尸体，看见了……一个缓缓收剑的少年！
他，他……他陨落了？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第210章 正道之衰
竹林之中，一片死寂。
祝斐的狗腿子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家主子被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剁成两截，这死得也太随意了点吧，好歹留句遗言……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这人怎么敢就这么杀了祝师兄？
墨天微扫了一眼扑街的尸体，鲜血从碗大的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地面，她嫌恶地皱了皱眉，走远了一点，视线从左丘静身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这一群下巴还没合上的渣渣身上。
冷酷的眼神并不带丝毫杀意，但却让这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无比统一地后退几步，不敢与之对视。
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惊惧，有人颤抖着说道：“……你，你是何人，竟敢！竟敢杀我凌霄仙宗……弟子……”
墨天微轻蔑一笑，“哪里来的无耻之徒，也敢冒充凌霄仙宗弟子，真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冒充！祝师兄本就是凌霄仙宗弟子，济青真君爱徒！你可知你……”
领头之人的话没说完，因为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回头一看，便见那人已是冷汗涔涔，战战兢兢地说道：“他……他是……”
“他是什么？！”领头之人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他是剑宗真传，墨景纯！”那人脸色煞白，“他师尊是……明泽真君……”
领头之人脸色同样刷地变了，他怎么会没听过明泽真君的名声，想当年济青真君还被明泽真君揍过，据说若不是凌霄仙宗其他真君及时赶到，济青真君恐怕性命堪忧……
他对祝斐没多大好感，这时候站出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总得讨个交代，回去向真君复命——在众人都怂了的时候他勇敢地为惨死的师兄讨公道，说不定真君会因此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将他从记名弟子提拔成亲传弟子……
然而这时候，他意识到失策了，虽然这人对他们没有杀意，但……不代表他不会回去和明泽真君叨叨几句济青真君的坏话呀！
要是真君又被明泽真君揍了……
墨天微才不知道他们有着怎样复杂的心理活动，顺手一剑过去将困住左丘静的符箓揭了，问道：“有丹药的吧？”
左丘静擦去唇角的血痕，苍白着脸笑了笑，“多谢景纯道友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谈不上，只是见不得有人错把下流当风流。”墨天微想到祝斐那副恶心的嘴脸，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没看见倒也罢了，看见了……我却是容不得的。”
不等左丘静再说什么，她又看向那群安静如鸡的狗腿子们，“至于你们……”
狗腿子们又下意识地再退了三步，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
墨天微道：“滚吧！”
虽然这话里的羞辱意味极浓，但生死关头尊严什么的就不太重要了，他们对视一眼，一路倒退了十余步，这才作鸟兽散。
见状，左丘静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你想杀了他们？”墨天微随手丢了朵小火苗在祝斐的尸体上，问道。
左丘静没有掩饰，点头道：“追杀之仇，今日之辱，左丘静此生不忘！必杀之！”
“随便你。”
对祝斐这种垃圾货色，墨天微不会有丝毫留情；但那些人嘛……嗯，还是留给苦主自己处理。
墨天微没什么意见，这本就不是自己的恩怨，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该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有缘再会！”
墨天微拱了拱手，就要离去。
左丘静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郑重道：“今日之恩，左丘静必不敢忘，景纯道友日后若有所需，在下必为君效死！”
“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墨天微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又留下一瓶丹药，“别就这么死了。”
左丘静接住飞来的玉瓶，看着墨天微离去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气，眉宇之中再无丝毫犹豫。
她并不是每一次都会这么幸运，遇到能救自己脱离危难的人。
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如了那幕后黑手的心意？岂不是再无法报答景纯道友的恩情？！
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下定了决心，驾起遁光，飞快地消失在天际。
已经离开的两人都不知道，在她们走后不久，一个容貌平凡的筑基散修路过此地，察觉到周围残留的灵力波动，眉毛扬起，闭上眼仔细感应，并将这些灵力中的气息与他在沧澜秘境之外遇见的人一一对应起来。
“这是……剑意，明泽那小徒弟的气息。”
“这是左丘静？”
……
感应过后，他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忽地变得格外诡异，仿佛变成了幽深的漩涡，能将与之对视之人的灵魂吸纳其中。
“有趣，真是有趣……”
他漫步走出竹林，气息变得愈发缥缈虚无，不多时便再也不能被察觉到。
与此同时，在秘境的元婴区域，天魔左使闭上眼，回想着方才灵奴看见的那一幕，轻笑着摇头，“如今的正道，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想要男欢女爱，玩个痛快，何不来我魔道呢？”他摘下手边的一朵花，轻轻嗅了嗅，“正道还干这种事，这可让我们魔道怎么混啊！”
耳边传来震天的怒吼之声，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轻松惬意，步虚凌空，身形微微一晃，已到了另一个地方，躲过妖兽的扑杀。
“罢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总归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将手中的花揉成一团，天魔左使面带微笑地看着妖兽瞬间通红的巨大兽瞳，幽森的魔火自掌心跳跃而起，将惨遭蹂躏的花烧成灰烬。
“吼！人族！”妖兽怒吼着朝他发起攻击，天地色变。
天魔左使摊开手心，翻掌向下，一朵朵魔火自掌心飘出，散逸在半空之中，似乎还带着尖厉的怪笑声，朝着妖兽一拥而上。
妖兽不过是刚刚能化形的大妖，如何敌得过在元婴中亦颇为不凡的天魔左使，接连使出天赋神通想要将魔火扑灭，却奈何毫无用处，很快便被火焰吞没，只发出一声声震天惨叫，很快便成了魔火的养料，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无趣啊……”
嗯，这位同学还不知道他墙角都被人撬了呢，有时候不知情真的是一种幸福。
?
在经历过杀人、纵火、行侠仗义（真）之后，墨天微终于开始了她的秘境日常，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四处转转，发现有宝贝就搜刮——如果旁边有什么守护灵物的妖兽，那就更好了，相当于买一送一。
通常这些妖兽和它守护的灵物一起充盈了墨天微的玉坠，也算是至死不分离了。
“哎……这年头，正道怎么也有这么多败类，清理起来好麻烦的……”
墨天微叹了口气，深觉责任重大，一边将雷泽剑从无上法宗一个似乎有些名气的弟子身上拔出来，“先来后到的规矩懂不懂？想杀人越货，就凭你？”
被她砍翻在地的无上法宗弟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口里还跟不要钱似地吐着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敢……杀我……”
“你难道不知道，上一个说类似的话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三丈高了吗？”
墨天微又补了一剑，熟练地毁尸灭迹，心中却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如今正道真是愈发堕落了。”
“既是正道，行事便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否则何不去魔道，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约束，岂不更是随心所欲？”她嗤笑，“无非是既想享受正道身份带来的便利，又畏惧魔道的弱肉强食，还克制不住心中的恶念罢了。”
“修真，即是修成真实，一群连本心都不明白的人，也想得道飞升，仙界是垃圾站吗？”
“哦，也可能他们根本没指望过得道飞升，毕竟沧澜界已经两万年无人飞升了。”墨天微想到曾经听人讲过的一些事情，“大概是自认飞升无望，所以行事愈发没有章法了。”
正道的堕落，并非是毫无缘由的。
正道修士比之于魔道修士，虽然多了许多条条框框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但也有优点——进阶时的天劫比魔道修士要轻许多。
自筑基进阶金丹起，每一大境界的晋升都要经历天劫，其中天劫又有数重，其中最危险的是雷劫与心魔劫。
雷劫主要是根据修士在修行过程中犯下的杀孽、造成的业力而定的，魔道修士修行动不动就要把凡人乃至低阶修士当韭菜一样长一茬割一茬，杀孽与业力那是深重如海，基本上一遇雷劫就扑街。
心魔劫则源自心魔，这方面魔道修士同样有着天生的劣势。
是以，一般而言，追求飞升的修士，还是会选择正道。
但现在没办法飞升啦，那还约束个毛，放肆啊，造作啊，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呀！
这是很大一部分心性不佳的正道修士所想。
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在于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
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沧澜界的资源、灵力是恒定的，但恒定并不意味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相反，恒定代表着越用越少。
以前与真定天有联系，大家可以通过真定天去诸天万界四处浪，有很多小世界、中世界根本没有修士存在，可以取那些世界的资源来增益己身。
现在不行了，用一点少一点，所以大家对资源的重视度陡然拔高，因为一点资源而反目成仇的事情屡见不鲜。
久而久之，魔道兴盛，正道不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难得深沉的墨三岁坐在悬崖边，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也许，她应该有更高的追求，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她还是比较喜欢善良守序阵营啊！
正当墨天微沉思着该如何寻找出路时，忽然她神色一动，取出小剑，神识探入其中，便听见了元潜剑尊的声音：“速来！”
“终于找到了吗？”
墨天微霍然起身，感应小剑指引的方位，发现离自己所在之地竟然不太远——虽然要穿过金丹区域，但这种时候，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金丹真人会来挑衅如她这般的大宗真传的。
将心中生出的那个念头暂时放下，墨天微踏上飞剑，飘然而去。
?
一座雪峰之上。
杭殊秀神色一动，显然同样收到了太华仙宗道尊的消息，但他却并没有立即动身。
朝着对面的人笑了笑，他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他的态度温和而友善，笑容依旧如沐春风，真真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翩翩君子——如果不看他对面的人是什么状态的话。
山风浩荡，一位红衣魔修被一支箭矢当胸穿过，钉在灰色的山壁之上，宛若一朵妖娆盛开的花。
魔修无力地垂着头，披头散发，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他的境界正在不断下跌——那支箭矢，蕴含着奇异的力量，将他的法体一点一点从他身上剥离而出，化成最为精纯的魔气，吸纳一空。
听见杭殊秀的话，他勉强抬起头来，美得妖异的脸上是刻骨的仇恨：“你！堂堂正道大宗弟子，竟吸纳至纯魔气，真是……”
杭殊秀笑容不改，“这与你何干？你应该担心担心你还能活多久。”
“呵呵……咳咳……”秋谅想要大笑，但却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虚伪！道门日衰，你……比我这个魔修又好得到哪里去？！”
“我听说秋少主的位置也是抢来的？厉烜没少受你追杀吧？”杭殊秀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来，托着腮悠悠说道，“你要是死在沧澜秘境之中，他恐怕做梦也要笑醒吧？”
秋谅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其实我对你们的纷争不感兴趣，只是你身上恰好有我需要的东西罢了。”杭殊秀无奈道，“毕竟如今的沧澜界，想要寻到你身上这般精纯的魔气，太困难了。”
“成也幽魔，败也幽魔！”
秋谅仓皇一笑，他知道这个人不会给他任何逃生的机会，已然绝望，“当年我因幽魔之体夺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也因幽魔之体，招来你的杀戮！”
“难道冥冥之中，果真自有因果报应？”他的目光渐渐涣散，能看见的只有厚重而压抑的云层，“那我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呢？不过是……是……”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完，气息消散在风中。
杭殊秀淡淡一笑，将箭矢拔出，看着秋谅的尸体落入深渊之中，喃喃道：“正因有因果报应，所以才更想着超脱轮回啊！”

第211章 仙凡有别
一路上风平浪静，墨天微来到了小剑所指示的地点。
她来的不早不晚，一眼望去，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都已经站在元潜剑尊身后，他们本就在金丹区域混，来得快也正常。
墨天微走了过去，与他们站在一处，默默不语。
这时候没人有心情聊天，因为气氛十分严肃紧张，仿佛发出大一点的声音都是罪过一般。
不过墨天微并不觉得无聊，她在想着先天灵宝的事情。
据厉烜所说，那件先天灵宝就在沧澜秘境之中——毫无疑问，最有可能的地点自然是万法仙宗，毕竟沧澜秘境其他地方，即便是元婴区域，也没有那条件蕴养出先天灵宝。
墨天微对万法仙宗的传承当然是很感兴趣的，虽然自己用不上，拿回宗门换贡献也是不错的嘛——但是，永远都不要忘记这真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她首要目标必然是先天灵宝。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毕竟这两东西的边墨天微都还没摸到呢。
很快将这些思绪压下，闲极无聊之下，墨天微甚至开始默默地锻炼对剑域的控制力，一个人玩得也是很开心。
直到心中忽然生出一点警兆。
墨天微心中一惊，表面不动声色，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凌云起——她感应中的那丝异样气息，来自于凌云起的方向。
凌云起眨眨眼——师弟你瞅啥？
墨天微的视线却穿过了他，落到他那方向不远处站着的人身上——杭殊秀，他似乎又有些不对了。
一眼望去，墨天微便发现，这人身上的两种本源之力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但这却不是引起她警惕的原因。
杭殊秀微微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含笑点头，似乎很熟络的样子。
墨天微一脸冷漠，我和你不熟，点头之交都没有。
收回视线后，墨天微琢磨着方才那突然而生的警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家伙真是魔门的奸细，现在想拿我开刀挑拨两宗关系？
还是这家伙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觉得我老厉害了做成经验包一定很给力所以想收拾我？
……
这些当然都是不可能的，墨天微自己也知道，毕竟她并未察觉到杭殊秀对她有任何恶意，只是……似乎单纯地因为他身上有着什么克制自己的东西，就像遇上了天敌一般。
呃……这比那些更糟糕好么。
墨天微却不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杭殊秀是她的天敌，而是因为杭殊秀杀了秋谅后还未能将夺来的至纯魔气彻底吸纳，让她捡走的那半滴魔血生出忌惮，从而诱发了她的心绪波动。
魔族等级森严，那滴魔血被妖藤融合，又在充斥着灵气的沧澜秘境待了多年，已经相当于混血，对至纯魔气有着天然的畏惧之心。
杭殊秀不知墨天微竟想了这么多，但却是看出了她对自己的嫌弃，十分不解——之前见面还是路人，现在就路人转黑了？
真是奇怪的人！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五日过去，也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这时候还没到的，便算做弃权，几位尊者可不会就这么等下去。
尊者们将已经融合为一的七张残图取出，掷入空中。
完整的藏宝图散发着蒙蒙光芒，所有看见这光芒的修士皆心神一阵恍惚，隐约之间看见了一幅恢弘的图卷。
那是一片苍茫大地，群峰耸立，九水萦回，旭日晨光中，千里锦绣，万载风流，巍巍天宫作冠冕，渺渺云雾为纱衣，苍龙长吟，凤鸟清鸣，仙人舞剑，神女抚琴，岂非仙境乎！
众人无不沉醉，并非因其中景色殊异，更不因其中随处可见的神物仙宝，此时此刻，他们耳畔只剩那若有似无的渺渺仙音，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仙音之中，似是包含着万法仙宗群仙对大道的感悟，又似乎只是众仙人单纯地合奏一曲赞宗门之美，或许这便是仙家的境界，似有若无还真，非是他们这些尚在汲汲求仙的鄙陋之人能明悟的！
一曲终焉，众人渐渐回过神来，心中无不骇然——他们可谓沧澜界中的精英人物，平日里自视甚高，如今却因简简单单一曲而心旌摇曳、浮想联翩，难道所谓仙家伟力，果真如此了得？
惊骇过后，他们心中又不约而同地生出了对得道飞升的渴望，若有朝一日，他们也能如图中仙人一般，此生应是无憾了吧！
待再看那藏宝图，却发现再无先前的感悟，那张图卷的光芒散发而开，渐渐地，这一片空间中浮现一圈圈涟漪——这是山门大阵的痕迹！
光芒笼罩之中的图卷渐渐变大，材质也从丝帛变成木质——化成了一扇巨大的门！
门缓缓打开，极其浓郁纯粹的灵力散逸而出，刹那间风起云涌，他们所处的这一片雪山山脉中无数本只在夹缝中求生的草木疯狂生长，眨眼间一片新生的盎然绿意，从峰顶到山麓乃至于山间河谷溪流、不远处的丘陵、更远处的平原，蔓延而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为这一片单调的冰雪琉璃世界涂上颜色。
“这是……”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尊者们也不禁深深呼吸，空气中的灵力之浓郁，即便是他们在宗门宗的专属修炼秘境也远远不及！
——而这还仅仅只是散逸而出的一星半点，那万法仙宗宗内，该是何等的……
莫非，便是传闻中的仙灵之气？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中生出，但又很快被抹去，原因很简单，在万法仙宗的年代，并没有仙界一说。
上古之战后，三千大世界破碎，亿万族群罹难，四十九位圣人有感于此，联手开辟仙界，自此凡得道成仙者，不可在诸天万界逗留，而是必须飞升仙界，非万不得已不得下界。
此举便是为了防止上古惨烈大战的重演，作为四十九位圣人共同开辟的界面，仙界十分坚固，随便怎么打都打不坏。
而冥冥之中的天道也因此降下大功德，奖励圣人的所作所为——至于他们之前打坏了多少个世界这事，天道表示已经罚过了。
不过圣人们已是站在巅峰的存在，对这些功德并不在意，于是便约定好共同炼制成神道法宝，分往四十九大世界镇守，册封神灵，维持下界运行。
至此，仙凡有别。
所以说，在万法仙宗的年代，不可能存在仙界诞生后才有的仙灵之气。
尊者们平静下来，也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从容，齐齐命自家小辈们速速入内，争取得到传承。
众人不敢有违，纷纷进入门内世界。
当所有人都进去之后，那扇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合拢，旋即重又变作一张图卷。
思善尊者欲伸手去取，但那图卷却化成无数星尘，消散在空中。
“这……”思善尊者蹙眉，“他们当如何离开？”
如此变故，所有尊者都未曾想到，不由面面相觑。
元潜剑尊倒是很快归于冷静，答道：“仙人手段，深不可测，若他们不愿道统被人所得，入内者不得出，我等也无可奈何；若他们想传承道统，届时自会有出路。”
鬼崖却冷笑，道：“你倒是很笃定有人能得到道统传承？若他们实力不济，都死在里面……”
“那也是他们的命数，”元潜剑尊面不改色，似是十分冷酷，“每个人的结局都是自己的选择。”
“哼！”鬼崖又刺道，“你一个正道修士，比我这魔道还冷血无情！”
“你一个魔道修士，连狠辣无情都比不过正道修士，脸往哪儿搁？”元潜剑尊反讽回去。
……
一来二去怼了几次，众人也都没了心情，各自沉默。
虽然元潜剑尊的话说得没错，但毕竟都是自家的后辈天骄，若真齐齐陨落在此，该是何等损失！
“只望不要损失太多……”
?
当几位尊者聚在此处等候时，沧澜秘境的某个角落里。
一只巨大的金黄突额隆头鱼从天而降，砰的一声掉进巨大的湖泊之中，这位零分跳水选手溅起了滔天水花，一只在湖边吃草的小白兔被浇了一身的的水，呆了一呆，立刻撒丫子跑，转眼就没影了。
湖泊中的原住民同样被这天外飞鱼吓了一跳，然后就是出离的愤怒——我的地盘我为王，敢来挑事嫌命长！
于是湖中一阵鸡飞狗跳……不对，是鱼虾共水草齐飞，乒里乓啷闪电带火花，场面异常激烈。
大约一炷香后，世界安静了，湖上漂起了一只只死状各异的河鲜。
金黄突额隆头鱼从湖底慢慢游出，额头锃光瓦亮，这是一只自带黑帮老大气场的鱼。
不过很快，这只鱼摆了摆尾，一阵光芒闪过，化成了一名容貌姣美的女……不对，男……也不对，总而言之是个性别不明的生物，看体型，暂定为男吧。
他嫌弃地环视一眼（被他害得）糟糕的水域，施施然踏着水波到了岸上，一边嘀咕：“都说了最讨厌出门了，让我好好在沧浪海不好吗？！什么秘境，我才不想来！”
很显然，这是一只来自沧澜界的妖族，而不是沧澜秘境中的土著鱼。
妖族与人族交恶，自然不会和人族一同进入沧澜秘境，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这一次进入秘境的妖族并不多，因为妖族正在积极备战——虽然说计划基本破产，但是他们打架的念头从未改变，既然偷袭不行，那就正面刚吧，反正我都放出去话要打你，要是不打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十珏司打了个呵欠，舟车劳顿，有点犯困。
沧浪海在沧澜界东北方，荒陵域在极西，相距万万里之遥，他来一趟也不容易。
“还是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消极怠工的十珏司一边感应着水行之力最浓厚的地方，一边慢慢御空飞行，“听说赤潇那傻子居然为了个人族叛族了？貌似是剑宗的，等睡醒了就去找个剑宗的人来问问情况，这么大的八卦可不能错过，回沧浪海后可以讲给其他人听。”
他完全忘记了，妖皇特意将他从沧浪海召出，塞到沧澜秘境来是有任务的。
妖皇白劭：“……”
?
门后的世界迥异于门外的世界，同样也迥异于他们的幻想。
墨天微原以为会看见如图卷之中一般的世外仙境，也做好准备看见一个饱经摧残的破碎世界，但万万没想到……
“糖葫芦，冰糖葫芦！”
墨天微一脸懵逼地站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听着不远处街上传来的叫卖声，左右看看，觉得哪哪儿都不对。
“我又穿了？”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情况。
“喂，滚开，别挡本大爷的道！”
一道不耐烦的吼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墨天微便感觉到身后有异，条件反射地想要避开然后反击，轻轻一跃……砰！
突然变得沉重无比的身体让她计算失误，没能如以往一样轻轻一跃就是几十丈远，然后就被一只硕大的拳头捶翻在地。
“卧槽？”
墨天微脸色骤变，她的修为呢？
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伸手一摸——我的剑呢？！
“哼！敢挡大爷的道，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人路过墨天微身边，嫌恶地瞪了一眼，丢下一句警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道。
墨天微倒是没有觉得受辱，现在她没工夫想那么多，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记住了这个背影。
从地上爬起，墨天微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注意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装束，不过身材倒是没有缩水。
检查完后，墨天微发现这具身体十分辣鸡，大概就是那种跑八百米半途就跪上四层楼气喘如牛的水准。
如果是她刚来到沧澜界时拥有这具身体，那倒还没什么，因为她前世也是这么废；但修过仙后用这身体，和残废没区别。
墨天微拧了拧眉，然后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左右找了找没发现什么反光的东西，她伸手在脸上揉了一通——并不是在发泄郁闷，而是在摸骨。
要是她的脸和之前一样，以现在这废柴身体……咳咳，她觉得自己药丸。
要不怎么说心想事成呢，摸完骨之后，墨天微面无表情，往脸上抹了一大把灰——我要我的雷泽剑啊，这张脸暂时滚远点好吗？
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情况不明，不可妄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第212章 假如……
问：一个修士，失去了一身的修为，变得与凡人无异，他该如何维持生计？
答：方法不要太多，凡人是如何维生的，他照做便是。
墨天微原也以为这算不上难事，好歹她是重过生修过仙的人，难道还搞不定这点小事？
揣着新手大礼包——从身上翻出来的五文钱、一包干粮、一个火折子，墨天微走出了巷道，开始打听情况。
然而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听了一番贩夫走卒的闲聊胡吹，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那小贩甲道：“听闻昨夜城外又有一户人家遭窃，甚至闹出了人命，这世道真是愈发艰难了！”
贫民乙道：“我也听闻了，出了这事，皇城司必然又要加紧巡查，你的身份证明可带着了？若没带，快快回去，否则被当成鬼祟之徒抓了下狱，可是又要平白花上一笔打点银钱！”
小贩甲拍了拍胸口，“哪敢不带？早在承天七年朝廷便下令命出行之人务必带上身份证明，否则视同乱党，我可不敢违背。”
听到这里，墨天微下意识地又在身上摸了摸——很好，没有身份证明，这具身体该不会是个黑户吧？
就在此时，她听见街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不由抬头望去，正正见着一队身着绛红衣裳的衙役，拦住街上所有人，那些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很老实地拿出一张纸，应该便是小贩说的身份证明了。
那些衙役一一检查，竟不曾错漏任何一人，眼见着离这里也不远了，墨天微暗呼不妙，忙不着痕迹地寻了个死角藏起来，再悄悄溜进小巷之中。
好在这里本就三教九流齐聚，周围建筑修得并不规整，巷子四通八达，她运气倒也不差，总归是逃了出去。
但即便逃了出去，墨天微的脸色也不太好，根据方才的所见所闻来分辨，便可知此地治安不好，统治阶层极为严苛，最坑爹的是，户籍管理十分严格——这让她上哪去弄一张身份证明来？
更可怕的是，连逛个街都要检查身份，那可想而知，去应聘也好，住宿也好，恐怕都少不了那张纸。
她还琢磨着效仿穿越先贤搞事情呢，现在看来计划是要破产了。
那么，当务之急，是先搞到手一张身份证明。
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对，是哪里有来钱快利润高的生意哪里就有不怕上绞刑架的商人，这地方户籍身份管得这么严，如她一样的黑户对户籍身份的需求也就越迫切，必然会有人做伪造的买卖，她只要寻到那群人，请他们给自己办个证明即可。
墨天微清楚记得自己是在进入万法仙宗山门后便来到这个世界的，也许这只是万法仙宗的一个考验——幻境之类的东西，但问题在于，她仔细看过了，却如何也发现不了幻境的破绽，想要破阵只能徐徐图之。
只是不知道师兄师姐们有没有被送到这个地方来。
墨天微叹了口气，瞅准一个乞丐，尾随其后——这群人三教九流的消息都知道些，她可以从他们身上入手。
?
墨天微的猜测并不能说有错，这确实是万法仙宗的考验，但却并不是幻境，而是一个个真实的世界——万法仙宗有一仙器镇压宗门，也常用来考验弟子，他们这群人一入万法仙宗山门，便进入了考验的世界。
当年墨天微初入剑冢，剑冢便能将她传去一个世界截影之中，旁观叶钧的一生；如今万法仙宗的仙器，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只不过万法仙宗的这件仙器又要更胜一筹，它给每个人选择的世界都是经过考量的。
林昭行站在荒原之上，看着四周面黄肌瘦的流民，若有所思：“第一重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他倒并不惊慌于修为尽失，毕竟他也是个金丹真人，闯过的秘境遗府也不在少数，类似的情况也遇到过几次。
“应当不是幻境，或许是世界？”他低头沉思，“这一关当是考验什么呢？”
他并不知道，秋水素同样被传送到了这个世界里，只是两人此时相距甚远，恐怕之后也难以相会。
?
杭殊秀被送去的世界，又与其他人不一样。
他一身修为尽在，但这并不是因为万法仙宗的仙器放水了，而是因为……他被送到了那滴魔血的主人之前生活的位面——魔界！
杭殊秀在城中坐了片刻，听见身边的长角魔族谈论着不久前与域外天魔的战争，言辞激昂，说到激动处更是将胸口拍得震天响，恨不得立刻披上甲胄与天魔大战三百回合。
至于那场大破灭，却只被他们偶尔提及。
“原来那样的大破灭竟也能被阻拦下来？”杭殊秀心惊不已，“分明连地膜都已经碎了，位面空间也被撕裂，混沌气流涌入……”
他不得不感叹，大能的神通果真是他无法想象的。
?
左丘静出现的地方，就更加有意思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一片艳丽的红遮挡了所有视线。
她心中一惊，撩起头上的盖头，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被打扮成了新嫁娘，正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上，外面是喜庆的鞭炮声。
“应是考验，先不急，静观其变。”
左丘静在心中思量片刻，便镇定下来，重新将盖头盖好。
不多时，花轿停下，在被人扶出花轿后，一只瘦削却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到了堂内。
“一拜天地！”
左丘静倒并不介怀，因为在她看来这不过只是个幻境，等离开之后，幻境便会自动崩溃，她只是和一个虚构的人物拜堂成亲，根本就算不上事。
——她并不知道，握着她手的新郎也是这么想的。
?
墨天微不知其余人正在经历怎样的坑爹人生，反正她觉得自己遇到的事情就够坑爹的了。
“这不科学啊，连买个包子都要身份证明？”墨天微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这些人身上都不带银子，居然是……扫码支付？”
墨天微倒也不是没经历过扫码支付的时代，只是这可是个古代社会，扫身份证明上的印鉴就能付款，怎么想怎么不科学。
难怪她之前看见脸乞丐都不用破碗装钱了，只在胸前挂一个牌子——之前还以为牌子上写的是些“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话，没想到是身份证明，想给他点钱的扫一下印鉴就行了。
啃着硬邦邦的干粮，墨天微若有所思，“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古代社会，而是……在修士治下的国度？”
这个答案只会比之前的猜测更可怕，因为修士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万一她的黑户身份暴露了被抓去下狱，然后……被当韭菜割了给魔道修士涨经验怎么办？
之前跟着乞丐想去找能办证的，没想到跟着跟着，发现这乞丐居然有团伙，而且他们住的地方还挺不错，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乞丐，她这具凡人的身体不足以让她像个武林豪杰一样飞檐走壁趴在房梁上听他们谈话，所以计划破产了。
掂了掂手上的五枚铜钱，墨天微想：“都扫码支付了，这五枚铜钱哪来的？而且该怎么花出去？”
实践题：一个修士，失去了一身的修为，变得与凡人无异，身份是个黑户，来到了一个连吃饭都要身份证明的地方，他该如何维持生计且不被当坏人抓走？
答案：略。
天色渐渐转阴，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笼罩在这座城池上空，愈压愈低，显然正在酝酿着一场风雨。
叹了口气，墨天微最后啃了一口干粮，然后将它重新包好塞回衣服里去。
拍了拍手，她准备铤而走险，试探一下这里的铺子会不会收黑户，大不了她不要工钱，只要个吃住的地方。
在弄明白该怎么通过考验之前，她必须把自己照顾好，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死了，在外面是不是也会陨落？
“要真阴沟里翻船，等去了地府，堂堂一个修士，剑宗天骄，居然是饿死的，这也太丢脸了……”
墨天微的身影渐行渐远。
黄昏时分，有些屋子里已经燃起了烛火，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街头巷尾，行人皆匆匆来去，赶着雨还未下大的时候回家。
雨势果真越来越大，渐渐连成一片，泠泠雨声将城中的喧哗压下，夜色之中，已经鲜见行人。
这里的夜晚，并不安全。
墨天微当然不敢大白天的去店里问人家要不要招黑户当小工，黑户就要有黑户的自觉。趁着夜色，她选中了一家快要关门的药铺，中药她熟啊，老本行啊！
而且她也不是随便乱选的，之前她就看见好几个穷苦老百姓给他们店里送鸡蛋，侧着耳朵听了会，才知道这家主人心性仁善，给穷苦百姓抓药收取的费用很低。
“听起来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比较好说话，不会一下子就把我扭送官府吧？”
墨天微左右看了看，又在脸上扑了一层灰，遮掩容貌，这才走进了药铺之中。
药铺掌柜经常接待穷苦百姓，看见墨天微这副尊容也没露出什么鄙视之色，而是耐心询问她可是需要买药。
墨天微支支吾吾，半晌才道：“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掌柜一怔，旋即点头，“招人，不过我们要招的是有经验的熟练工。”言下之意便是，不招你这种一看就是新手的学徒。
“我曾做过采药工，熟悉药草。”墨天微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的身份证明丢了……”
掌柜脸色大变，喝骂道：“哪里来的宵小之徒，我……”
墨天微看他变了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又听他大声呼喊，心中一急，赶忙上前一掌打在他颈后，想要将人打晕然后逃走。
但她忘了这具身体可不是她熟悉的那具身体，一掌打下去掌柜的居然没晕，看向她的眼神愈发不善，又要大喊。
“……”
墨天微一急，又给打了一掌，好悬将人弄晕了，这才松了口气。
趁着店里的小二还在后院忙活，她飞也似地逃走了，然后绕到小巷之中将这身衣裳做了些改动，又跑到一家青楼的后门那里，捡了些胭脂水粉，飞快地给自己化了个妆，终于放心下来。
“唉，我倒是忘记了，这年头，好人遇上疑似坏人的人，可都是第一时间报警啊！”墨天微狠狠敲了敲脑袋，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这种时候应该找那些黑心资本家啊，唯有这些人才敢冒着被官府查抄的风险就为了节省那一两二两的工钱！”
这一夜，她藏在白天踩点时发现的的一个绝妙死角里，听着远处街上衙役们的喝骂声，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她是修士啊，容颜不老，长生久视，飞天遁地，游历天下，大道在她剑中，如何沦落到如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藏头露尾，无处栖身，惶惶如丧家犬。
雨打湿了衣裳发丝，夜风一吹，墨天微打了个寒颤，多年不做凡人，这种感觉暌别已久，她忽然想到，淋雨是会生病的。
然而她现在没有任何去处。
此时此刻，墨天微心中竟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她修炼多年，会使剑，懂望气，身怀剑体，目含神通，可谓一代天骄。
然而去掉这些呢？如现在，不是修士，没有神通，只能用一具破烂身体，无家族朋友扶持，是个黑户……
然后就只能沦落到如此田地。
她一边恶狠狠地咬着被水浸湿后更加难吃的干粮，一边想，“我这个修士竟还不如个凡人吗？”
“不，我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社会，若换个地方，必然不会沦落至此——我怎会连个凡人也不如！”
但在她心中，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若凡人有灵根能修炼，也不会成为修士眼中的低等存在，他们也只是运气不好。”
“这怎么能一样？”墨天微反驳，“即便他们有灵根，难道就能如我一般么？我所拥有的一切，又岂是仅仅因为灵根？”
“那即便你有身份证明，也不一定就能出人头地，位极人臣，富甲一方。”
墨天微沉默片刻，道：“那你是想说什么呢？我不应看不起凡人？”
“应不应该，是你自己的事情，谁能替你思考？”

第213章 君不见
雨势渐渐转小，但却没有停歇的迹象，萧瑟的夜风穿过城外的山川河岳，吹入城中，徘徊在街头巷尾，拂动街上零星的灯笼，昏黄的烛光也好似被雨水晕染，带着朦胧的湿意。
墨天微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拢紧衣裳，瑟瑟发抖。
“啊嚏！”
她打了个喷嚏，又揉了揉眼睛，已经到了三更时分，白天忙碌了一天，她如今只觉得浑身疲惫，困意上头，恨不得能倒地就睡。
然而寒冷的夜风明晃晃地昭示着存在感，让她难以入睡，也担心就这么睡着明早起来就要发烧。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前世是神壕衣食无忧，这一世修了仙寒暑不侵，墨天微还是头一次生出这般感叹，突然就觉得自己与先贤跨越了无数时空在思想上达成了共鸣，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这当然不过是错觉，诗圣茅屋为秋风所破想的是天下寒士，墨天微受了一夜寒风冷雨就把自己当等待住进广厦的寒士，这在思想境界上是有着本质的不同的。
所谓仁心圣心，不过是推己及人，而墨三岁……
她忽然在心中说道：“你说的话其实毫无意义。”
心里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反问一声，“哦？”
“你用‘假如’来劝说我尊重凡人，这本就是一个虚假的命题。”
“若凡人有灵根能修炼，确实可以成为受人敬畏的修士；若穷苦百姓投胎到钟鸣鼎食之家，也可以站在他曾无法触及的云巅上；若当今之世妖族为王人族为奴，我等人族修士也只能沦为口粮或是炼器、炼丹的材料……”
“若我按你的‘假如’行事，那么我要尊重的不仅是凡人，还有魔修、异族，乃至于更多……”墨天微笑了，“或许我现在的仇敌，在某个‘假如’里是我的恩人，那我是否还应尊重他敬爱他？”
“世间之事，若能以‘假如’论，那现实也就没有意义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又道：“可你如今便处在这样一个‘假如’的境地之中。”
墨天微笑了，反问道：“那我为何会陷入‘假如’之中呢？”
“因为你的存在。”
“你高高在上，有大神通，所以能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这个‘假如’的世界，可以对我说教。”墨天微轻轻摇头，“可你能做到这一切，根本在于你的强大，我若要尊重谁，必然也是尊重你，尊重你的强大，而不是尊重你虚构出来的凡人。”
那声音的语调微微提升一些，似乎对墨天微的回答多了几分兴趣，“可你也当知道，我若愿意，你一辈子都要待在这‘假如’之中。”
“若果真如此，”墨天微将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那‘假如’就已经变成了现实，我自然会在现实之中学会怎样做一个凡人。”
“你倒是有几分意思。”那声音的主人似乎笑了，“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宇宙之内，众生平等，草木虫鱼、人妖仙魔，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但天道无心，众生却有心，有心则不公，会党同伐异，会彼此相轻——这本就是必然的事情，我接受这种必然，也没有想要成为衡量众生的天道那样的存在，我站在我的立场上，不用兼济天下仁爱万民。”
“我从本心而做为，不因无圣人之心而自惭形秽，也不因‘可能’‘假如’而动摇改变。”墨天微悠然道，“每个生灵都是与众不同的，没有普世价值观，我……有我的道。”
“凡人于我而言，如拂面清风，我看不见它，也不会想去抓住它、禁锢它、改变它、利用它……我当他们不存在。”
“你觉得你的想法很正确吗？”那个声音问道。
墨天微答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有何哉！”
凡人有他们的逍遥快乐，不需要外力干涉与帝王管理，更何况是她这样的修士呢？
仙凡有别！
那声音不说话了。
墨天微也不在意，她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考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倒不是说对方认可了她的态度，而是对方认可了她对于本心与道的坚持。
这个考验没有固定的答案，如果来的修士走的是圣德之道，他大概会从中领悟出仁爱天下的道理；如果来的修士走的是恶之道，也许他会坚持视凡人如蝼蚁——没有对错之分，只看你对自己的道的理解。
天色渐明，看着初升的朝阳，墨天微伸了个懒腰，这真是漫长的一夜啊！
?
已是正午时分，又是天气初霁，临江楼内，文人墨客相携而来，评论诗文，宴饮佐兴，一楼的大堂内，间或便有书生清朗的声音，念着某首“妙手偶得之”的诗词，引来一众叫好之声。
酒酣耳热之际，雨后初阳的光芒从窗外洒落，映得满室辉光，满堂书生，皆觉志得意满，很快便有贤君名臣折节相邀，请他们一匡社稷，从此不同俗流。
然正在此时，众书生的醉眼之中，却看见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粗鄙之人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选了个空桌坐下，招来小二，点了满满一桌各色佳肴，端的是阔气无比。
原本见此人装扮着实不堪，小二心中还颇为嫌恶，觉得这人定是不长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便乱闯；但不想此人一掷千金，格外豪爽，且看他脸上全无忧色，淡定从容，小二不禁便收了鄙薄之心。
又想到东家曾说过的，不可以貌取人，而当先观其举止风度，否则容易得罪贵人——他心中便认为此人必定不凡，于是在记下菜名后便往后厨去了。
酒楼内的其余仆人见了，也只是暗暗稀奇，却并不觉得这人是来吃霸王餐的——毕竟他们临江楼背景深厚，敢来他们店里闹事的，都已被发配到西北那暗无天日的矿里挖煤去了。
他们没有什么意见，但其余正在办诗会的文人却不乐意了，只觉得这粗鄙之人一进来，满堂都沾染了他身上的俗气，臭不可闻，什么诗兴灵感，都消散一空。
众文人不禁交头接耳，对那蓬头垢面之人指指点点，十分厌恶。
但那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脸皮竟修炼得格外坚韧，全然不将众人的议论厌恶放在心上，只悠闲地喝着一个小二刚刚才端上来的热茶，不禁便觉得，一夜未眠的疲惫已随着茶水去了大半。
墨天微正经啃了两天的干粮，早已饿得不行，昨夜又吹了冷风，浑身难受，在路过临江楼时，忽地想起一个典故，心想自己的的考验可已经过了，估摸着今日便能回去，何不趁此机会，大吃大喝一顿？
想干就干，墨天微是行动派，立刻便顿住脚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开始还怕被人拦下，却不想竟没人拦住她。
待进了大堂，她也不看那群脸色古怪的书生，只让小二选最贵的菜上，先尝个十几盘再说。
大酒楼就是大酒楼，更何况对着的还是一个气度不凡的疑似土豪，菜很快便上齐了。
再看到热腾腾的菜，墨天微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想起昨天在风雨里啃着被水泡了的干粮时的潦倒，又被飘散而开的香味勾起了馋虫，当即也不管这菜摆盘多美，以一种前世里多年来养成的美好仪态，跟饿虎扑食一般，飞快地消灭着盘中美食，慰藉五脏庙。
闻着不远处的菜香，再看看自己桌前那三两小青菜，那群书生顿时就格外不是滋味，连杯中的酒，也嫌它味道太淡。
这群书生能有几个银钱呢？这次诗会上也没有文采或是家世格外出众的人物，酒水膳食的花销都是凑份子的，算下来，其实也点不了什么好菜，哪里像墨天微这样，吃了这顿不管下顿？
他们心中又不禁忿忿，正经的读书人只能吃点小青菜，那样的粗鄙之人却满桌佳肴——哎！这世道，真是……
酒劲一上头，便有冲动的人站了出来，拎着个酒壶，“啪”的一声拍到墨天微对面。
墨天微正吃得兴起，用凡人的身体吃凡间美食，倒不如以往在沧澜界时那般寡淡无味，她也是很难得才吃到这等美味的好吗？
突然被人打断，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先扫了眼那小小的酒壶，再看一眼那一副横眉冷对模样的年轻书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颌，“有何贵干？”
不仅是那书生，其余书生也被墨天微这副姿态气到了，又有几人凑了过来，与领头的书生道：“休要怕他，我们这许多人在……”
那书生原本因墨天微这一抬眼而莫名发憷，但转念一想，对啊，我怕什么，这后面还有一群人呢！
于是他也哼了一声，道：“这位……”
他忍了忍，接着道：“这位兄台，你既然敢来临江楼，想来也是知道楼里的规矩？”
“规矩？”墨天微扫了一眼因为担心闹出事端而赶忙过来的小二，“怎么，吃顿饭也来这么多讲究？难不成还当先祝告天地、祭祀先祖，才敢动筷？”
那书生被他一噎，脸色也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被气的，涨得通红，连道：“真真无礼之辈！临江楼向来便是我等士子文人聚会之地，来此用餐，必要作诗词文章。”
说到这里他平复了心绪，傲慢道：“你也懂作诗么？！”
墨天微原本是路过临江楼突发奇想才进来，不想这里竟还有这等规矩，她又看了那小二一眼，小二颇为尴尬地点了点头。
其实小二此时心中也是不悦的，上完菜后，他偷偷在旁窥视，发现这人虽然仪容不整，但用餐时礼仪完备，举止优雅，竟比他曾见过的许多贵人更加高贵些，当即便肯定此人恐怕只是暂时落难——或者故意打扮成这副模样来捉弄别人，这也不是没有的事。
他本打算好好逢迎一番，务必让临江楼在这位贵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然而却被这群不知所谓狗眼看人低的书生搅和了，真是气煞他也！
在得到小二的肯定答复后，墨天微……差点就没笑出声来。
这规矩好啊！简直太好了！
她还想着该怎么不著痕迹地拿诗文换一餐饭吃，这岂不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墨天微不屑地看了眼那小小的酒壶，也不直接接话，而是对小二道：“拿酒来！”
小二的忙点头，正要去取酒，又听贵人补充：“不要小壶的，拿酒坛来！”
一坛酒很快被送到墨天微的桌上。
这时候，这件事情也被传到了二楼乃至于三楼的雅间里，引得不少闲人好奇，过来围观，见她桌上那一大坛子酒，啧啧称奇，“这是要仿古人之事，以酒助诗兴？”
墨天微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一手将酒坛举起，仰面便饮，清澈的酒液顺着她下颌滑落，只听得咕噜咕噜几声，她将酒坛拍在桌上，清亮的眼中隐约有一丝醉意，环视众人，却迟迟不语。
“快些作诗呀！”有人起哄。
墨天微仍不语，最开始挑事的书生便当她是作不出来，脸上带了讥笑，“弄得这么大架势，一句诗都作不出来么？”
“庸人！”
墨天微冷笑一声，当即便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作为诗仙大大的脑残粉，墨天微早就想这么做了，奈何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么……嘿嘿，还不快给青莲大大献上膝盖？
墨天微并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她最初只是想起曾有诗人以诗换酒喝，然后觉得肚子好饿，不如赶在离开之前试试看？她真不相信《将进酒》换不来一顿饭……
现在被人挑衅，说生气那倒没有，但也谈不上高兴——好歹让我吃完饭行吗？
待念到“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一句时，忽然便心生萧索，颇觉意兴阑珊，深觉自己是脑子有坑；待看到其余人那震惊的目光，叹了口气，到底不愿如此名篇竟不能完整传世，于是还是继续念了下去。
“……与尔同销万古愁！”
满场寂静。
这时候他们都被诗中气象震慑，完全没注意到其中典故的问题，只觉得目眩神迷——如此诗文，当真是凡人能作出的么？
正当此时，墨天微感应到了那冥冥之中的召唤力量，不禁抬头望去，明明头顶只是木质的天花板，她却似是看见了万道霞光——该回去了。
看见霞光的不独她一人，其余人还未从诗中回过神来，便又愕然看见作诗之人身披霞光，竟是……竟是要白日飞升了？！
原来这诗，果真自天外而来，非凡间之语！
有人急急问道：“仙人何名？此诗何名？”
墨天微听见，便道：“此乃青莲居士李太白之作——《将进酒》！”
言毕，霞光裹着人朝天外而去，众人连忙涌到窗边，正看见朗朗晴空，忽地云霞万里，似有朵朵金莲自天而降，如此异象，真真闻所未闻！
“青莲居士李太白？”有人感慨不已，“其诗文之妙，足以上达天听，以此得道飞升，倒也不足为奇……”
又有人反驳：“我倒觉得，这李诗仙分明本就是仙人，此番下凡，便是为了点化我等凡愚……”
众人深觉此言有理，更是赞同“诗仙”这一名号——能写出仙品诗歌的神仙啊！岂不正是“诗仙”？
自此之后，在这个奇异的国度，一直流传着诗仙的传说，只是这却已经与墨天微无关了。

第214章 不对劲？
待墨天微回过神来时，眼前已不再是那炫目的万丈霞光，而是与在开启山门时所见一般无二的奇峻景致，天青水碧，山色苍茫，似是处处蕴含着大道玄妙，教人看了移不开眼去。
然而此地教人心神迷醉的，却不仅仅是风景，更有那浓郁得似乎随手一舀便能得一瓢的天地灵力。
墨天微仍沉浸于先前陡然生出的一缕怅然之中。
原本她因勘破了又一重迷障而沾沾自喜，是以才会生出四处逛逛装个X的念头。在念出第一句时，她心中也是得意非凡，只觉得也不枉来这奇异的世界一趟，好歹留下了些痕迹，往后她虽不在江湖，江湖上却处处流传着她的传说。
然而或许是因为修炼多年，心性在变得冷酷的同时，也变得格外多愁善感起来，单单只是一路念下来，不知不觉便似乎领悟到了那大气磅礴的字词之间，所蕴含着的苦闷惆怅与挣扎。
而她方才，便是拿着这样的作品献媚于世人，这是她应该做的吗？
若她是原作者，自然无所谓；但她并不是，又如何能将自己的潇洒建立在他人的苦闷之上呢？
这并不是为偶像扬名，反倒是玷污了他。
罢，往后，再不应如此行事，她固然追求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但——失了本心的逍遥，与猖狂何异？毫无章法的自在，与霸道何异？
她的道是逍遥，却不是霸道！
长长舒了口气，墨天微平复下心绪，将这一教训牢牢记在心中，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四周来。
这一看，倒教她吓了一跳——只见周围跟摆乱石阵似的，一个个风流俊秀的修士僵硬地立在原地，零零散散，眉头紧锁，双眸紧闭，显然是神魂还未脱离那一个个世界。
她粗略一扫，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挣脱的人，心中颇为意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也明白，在众多天骄之中，自己的心性并不出众，却如何……
想到这里，墨天微忽地愣住，是啊，她心性不佳，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十余年过去，她难道毫无长进吗？
“仔细想想，我的心性也不算差呀？”墨天微露出一个微笑，“我的心性虽仍旧有着诸多破绽，也与正道倡导的清净微妙不是一路的，但却正好合了我的道，勉强可以算作洞达放逸了。”
她心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喜悦——再没什么能比看见自己的进步更教人振奋的了。
墨天微四处望了望，抬步便在四周绕了个圈，在看见几个鬼气森森的魔道弟子时，眉头微蹙，当即便要祭出红莲业火将他们一把火烧了——已经入了山门，之后的事情便是各凭本事，再没有什么约束的，她一个正道弟子，杀几个魔道之人，难道还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吗？
然而，这万法仙宗的遗迹处于仙器与大阵的保护下，她一有动作，便被无形的力量拦下。
于是她也就明白了，显然这是不许现在就动手破坏第一场考验呢！
墨天微略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便站远了些，四处打量，在走出大约百步后，又感应到那无形的力量，心中有了计较——第一关不过只是预选，接下来还有层层考验，不说别的，这山门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杭殊秀一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周围那些泥塑木雕一般的修士，而是不远处那道削瘦的身影。
他微微眯起眼，墨景纯，果真不凡，竟还要先他一步，真不愧是能收服红莲业火并好生生用到现在的人物——还是个剑修。
不过他倒也没觉得自己不如墨景纯了，他领悟两种大道本源，自然要更麻烦些。
“景纯道友，”杭殊秀踱步到了墨天微身边，“可看出什么来了？”
墨天微早就察觉到他的气息波动，收了洞悉之瞳，回过头，表现得与她在外的一贯形象一般冷淡，只是点了点头，惜字如金般说了几个字：“我不擅阵法，看不出来。”
她的冷淡中透露出的是淡淡的不喜，杭殊秀自然感觉到了，他也觉得十分莫名——我没招惹过墨景纯吧？
他张口想问，却被身后传来的动静打断，再看向墨天微，俊逸的脸上神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愈发明亮的眼中却透露出了淡淡的欣喜。
凌云起与林昭行、秋水素三人差不多同一时间醒来，一睁眼便看见了墨天微，当即便唤了一声“景纯”，朝她走去。
墨天微也迎了上去，四人说了几句话，又守在尹月白三人身边，只有林昭行与杭殊秀打过招呼，另外两人纯粹当他不存在。
杭殊秀：“……”
在道门风靡万千少男少女的全民偶像杭殊秀，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接二连三地被人视作空气，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痛快。
于是在崔灵秀过来继续向他发安利时，他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墨景纯再好，与我也非同道中人，灵秀师弟日后可不必提了。”
崔灵秀一怔，奇道：“殊秀师兄竟然不喜欢景纯？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官司？”他是一枚毫无理智的狂热脑残粉，想象不出来还有人不喜欢墨天微。
被他一问，杭殊秀忽地回过神来，他这是怎么了，竟同一个小他许多岁的年轻人置气？
他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墨天微当然不知道他们师兄弟之间的谈话，她不太想搭理杭殊秀，原因很简单——当杭殊秀站在她身边时，她总觉得心惊肉跳，那种遇到天敌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格外难受。
要不是打不过，墨天微真的会一剑杀了他——奈何现在也只能忍耐，于是她便表现得格外冷漠。
陆陆续续地，其余人纷纷转醒过来，但让人心中发凉的是，有十余人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陨落了，可见第一关考验之凶险。
由各自的同门、朋友帮忙收敛了尸骨，其余人的注意力也就不再放在那些倒霉鬼身上，而是转移到了阻拦他们前进的阵法上来。
众人甫一转醒，便都尝试过继续前行，但都教阵法阻拦了下来，那看似近在咫尺的青山绿水，实则远隔天涯，若不能破解阵法，他们一辈子也到不了。
论破阵，在沧澜界中，首推紫微星宫。
紫微星宫擅长天机谶纬，同样也长于推算，研修阵法之道，进益远胜其他宗门之人，如今的沧澜界中仅有的三位九品阵法师，其中两位便在紫微星宫——剩下一位在北斗剑宗。
在遇到阵法阻拦之时，紫微星宫之人也不会再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反而主动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人墨天微也认识，是曾在山海殿内，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洛清河。
她照例拿出她那件顶级法宝紫微垣盘，做了一通在墨天微看来玄之又玄但完全看不懂的动作，末了收回垣盘，道：“此乃上古大阵，以我一人之力，恐无法破阵，还需众位道友援手。”
说是援手，但她的意思也很明白了——各位都别干看着，破阵又不是她们紫微星宫一宗之时，都出出力。
其实就是她不说，其他宗门也会有自己的行动，毕竟在万法仙宗的道统面前，哪个宗门都不值得信任，只能靠自己人——就算紫微星宫破了阵，他们还怕紫微星宫在阵法中留了什么杀招呢！
杭殊秀微微颔首，召了太华仙宗一位擅长阵法之道的弟子过来，然后对洛清河道：“在下不善阵法，便请我这师弟代为出手。”
其余宗门也各自推了自己宗内会阵法的人出来，唯独……剑宗没有。
剑宗七人面面相觑，林昭行道：“我擅长符箓，不通阵法。”
秋水素摊手：“我学的是炼丹。”
凌云起一脸理所当然：“我自然只会炼器。”
尹月白晃了晃他手中的本命法宝：“我亦只会炼器。”
陆非离看了看众人：“我啥也不会。”
蔺书岳轻咳一声，“我……会一点言灵术。”
最后，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墨天微身上，目光殷切。
被六双眼睛盯着，不知为何，墨天微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压力，眨了眨眼：“我……学的也是炼器呀！”
——虽然现在只能算个铁匠，但是她是坚决不会改副职业的。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剑宗这一代真传弟子中，竟没有一个擅长阵法？
这简直太可怕了！
不行，必须有个人会阵法，否则他们剑宗的脸面往哪儿搁？
因为墨天微是最后一个说的，而且她年纪最小，改修其他道也容易些，其他人都道：“师弟何不修阵法之道？”
墨天微叹了口气，“可我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
众人闻言，也只好熄了心思，只各自在心中作出决定——下一个真传，必要选个会阵法的！
（远在中域游历的慕容决：啊嚏！）
但再选个真传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众人一阵眼神交流后，还是把墨天微扔了出去——毕竟，她那双眼睛的事情，其余几人也是隐约知道一些的，或许便能发现什么。
肩负着同门们的殷殷期望，墨天微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洛清河见她越众而出，眸中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微微一笑，却是走了过来，道：“不想景纯道友也擅长阵法，果真是同道中人！”
不不不，我信马克思，与你们神棍不是一条道上的！
九玄仙宗的那位天女李清扬，露在面纱外面的眉目也盈盈望来，眸光流转中带了几分好奇——她与洛清河相识多年，却不见她对一个男子如此青睐有加，自然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崔灵秀目光炯炯，原来景纯竟还藏着这样的本事，太厉害了！
此时的墨天微，就像是一个闯入了学霸圈子里的学渣，听着一群大佬交流着解阵心得，什么“阴阳和合衍化相生”“颠倒五行”“迷心勾魂”之类的词汇，她是有听没有懂，却还要顶着众人火热的目光，不时颔首，配合地做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大约是众人都教她这强烈的求生欲下爆发出的惊人演技欺骗，也把她当作一个阵道高手，于是在各自争论了几句之后，洛清河、李清扬等人皆将视线投注到了唯一一个一言不发的人身上，“景纯道友一言不发，想来是成竹在胸，我等洗耳恭听！”
墨天微：“……”
兄dei，你想多了，我是完全没听懂啊！
这时候，她只能暗暗生气，自己怎么就让师兄师姐们一推便出来了呢？这下要是啥都说不出来，岂不让人笑话？到时候剑宗更没面子！
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六位师兄师姐……其实什么也没想，他们是真的认为墨天微在阵法一道上有点研究，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不然，她是怎么潜入禁制重重的云顶金宫，并搞垮了妖皇墓的？
那里光靠隐匿法宝可起不了作用。
墨天微心道：“在宗门里丢人不要紧，别人都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丢人也不要紧，可现在要是丢人了，得被笑话几百上千年，不行不行！”
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其实在众人醒来之前，她已经用洞悉之瞳看过了，确实……发现了一点不对——她居然看见了阵法的好几处漏洞！
但她知道这情况不对——她的眼睛固然有些神异，但守护万法仙宗的上古大阵，能是随随便便一个瞳术便能看破的么？更何况她修为低微，连带着洞悉之瞳的真正威能也发挥不太出来，就更不可能一眼看破了。
正常视野下，墨天微又看向之前那些漏洞处，发现那里与其他地方无异。
墨天微久久不语，其余人也没有催促，此时她心有疑惑，想了想，指着一个漏洞之处问道：“方才我听诸位道友分析，似乎那处有些古怪？”
洛清河道：“先前我用紫微垣盘查探过了，灵气流经那一处时陡然阻滞，又很快恢复，应该是有些古怪的。”
其余人也纷纷说出自己的看法，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没错，那里不对劲！

第215章 一剑！
具体是怎样的不对劲，墨天微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太懂，但她听见一个关键词——紫微垣盘？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她觉得奇怪，原本她一直以为洛清河便是那个一直帮助北辰殊的紫微星宫弟子，然而她记得那个妹子的本命法宝虽然也是命盘，却不是叫紫微垣盘。
不过现在却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墨天微沉默了片刻，又一一指点她发现的其他漏洞：“是否这些也是？”
其余人纷纷点头，觉得墨天微果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发现这么多阵法漏洞。
墨天微与她们对过答案之后，发现众人发现的漏洞与她看见的竟能一一对应上，只除了一个地方……
她斟酌着道：“我觉得这些地方……应该没问题，不可以破阵。”
其余人齐齐一怔，这话虽然简单，但意思很明显了——你们都是辣鸡，全看错了。
李清扬眉头微蹙，“你是说我们都看错了？”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墨天微很无所谓地回答，“你们可以当我没说。”
洛清河扫了墨天微一眼，不置可否，而是追问：“那景纯道友觉得哪里才是可以破阵的地方呢？”
“我觉得……”
墨天微的话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且不说心里都是怎样的看法，但此时都看向她，想看看她在打了那些个阵道高手的脸后能说出何等高论。
“从那里破阵，可以容易些。”墨天微伸手一指虚空一处。
李清扬哼笑一声，对这个剑宗弟子十分不以为然，懒得与墨天微再说下去，转身与其他人研究起破阵的方法来。
不是她歧视剑宗，而是这个墨景纯根本就在胡言乱语，她可不会惯着他！
洛清河想了想，问道：“景纯道友确定？不知可否解释一二？”
墨天微当然也看出来其他人对她的不满，但她才不在乎，更不会将洞悉之瞳的神异解释给其他人知道，因此只是微微摇头，然后回到剑宗众人之中。
见她回来，林昭行已经先放了个灵力罩隔音，然后才问道：“七师弟，你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他们对墨天微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她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如今这么说，必然是发现了问题。
墨天微眉头紧锁，又看了眼正在探讨该用何种阵法破阵的人，才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发现的那几处阵法薄弱之处，未免太过显眼了。”
“万法仙宗的时代距今已经数十上百万年，阵法出现些问题，也很正常。”陆非离挠了挠头，他以前闯秘境遗府的时候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发现了漏洞就能破阵，然后进去大杀特杀……
蔺书岳瞟了他一眼，“之前我们遇到的事情都忘了？”
“这万法仙宗的遗迹既然能将我等神魂送去万千世界，自然运转正常，或者背后有大神通者操控，”墨天微道，“那既然如此，这山门处的大阵出现如此明显、连我等筑基修士都能发现的漏洞，岂不时纷纷不正常？”
其余人纷纷点头，确是如此。
林昭行与秋水素对视一眼，然后才道：“那师弟你先前指点的那一处，又有何问题呢？”
“我不通阵法之道，而那些被他们一一指明的薄弱之处也确实能与我看见的对应上，但是……”墨天微沉声道，“唯有一点不同，那里就是我所指之处，他们并没有发现。”
凌云起道：“那你的瞳术，又是如何看见的？”
“因为我并不止一种瞳术。”墨天微没有具体说明，“那里有好几种本源之力的痕迹，在我看来，那里才是真正的漏洞，被人用某种奇异的大道本源暂时遮掩，才没被人发现。至于其余的地方，恐怕都是假的，操控着阵法的大能以它来戏弄我等罢了。”
另一种瞳术？
林昭行等人皆十分好奇，但也没有详细询问的意思，毕竟这可是墨天微的秘密，就算关系再好，也别乱打听。
“那我们现在……”尹月白用眼神示意他们看剑门其余五宗的人，“是静观其变，还是独自破阵？”
剑门以剑宗为首，此时，除了北斗剑宗，其余剑道宗门之人皆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待着剑宗的决议。
秋水素浅浅一笑：“如今便是我们想要破阵，他们也不会允许的——必得先跌个跟头，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景纯的话。”
墨天微：“……我不会破阵啊！”
“别怕，到时候，他们这些懂破阵的，都要给你打下手。”秋水素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他们破阵失败，自然当听我等吩咐。”
决定好了之后，剑道其余宗门也没有动静，就静静看着道门和北斗剑宗的人破阵。
而李清扬等人，在决定好破阵的人选和方法之后，便纷纷拿出了各自的破阵法宝，又分散开来，选了个地方站定，隐隐布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而主持阵法的人便是李清扬。
墨天微对李清扬很好奇，这个妹子可以说是沧澜界中首屈一指的天骄，除了倒霉撞到北辰殊的手里，面对其余人可都是碾压——也不知道能有这等气质与天赋的女子，该是天姿国色！
破阵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李清扬一挥手中小旗，霎时间青光流转，裹着小旗飞上了空中。
她口中念念有词，然而墨天微一句也听不懂。
凌云起看出她的茫然，心中失笑，“她说的是上古云篆，发音与写法与如今修真界的通用语言不通，待这次回去，我教你，许多秘境之中都用得上。”
墨天微道：“她在说什么？”
“我亦不知。”凌云起摇头，“上古云篆十分复杂，时至今日，剑宗发现的上古云篆中，同一个字，在不同的地方的意思，没有一个相同的。”
墨天微黑线：“那这怎么学？”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教你上古云篆的全部字形、发音及意思吧？”凌云起哈哈笑了起来，“我能教你的，当然是我知道的，你死记硬背下来就行了，至于你以后遇上的，那我也教不了你。”
闻言，墨天微也就熄了编本《上古云篆大字典》的心思。
“我会的也都教给你！”
“还有我！”
其余同门也纷纷表示自己可以教一教学渣师弟。
墨天微：“……多谢。”
在他们交谈之间，破阵已经进入到了最后一步，青色小旗在空中转了一圈，发生了某种类似于葫芦娃合体的逆向变化，分成了七杆小旗，将他们选中的破阵之点环绕起来——光华大作！
“这是……本源之力？”
墨天微眯了眯眼，李清扬的本源之力，生机勃勃，欣欣向荣，这与她的灵根相符。
空间渐渐扭曲，一道道明显的痕迹肉眼可见，其余人大为振奋，皆认为马上就能破阵。
然而剑门的人在对视一眼后，却默默走远了一些。
“砰——轰！”
“不好！”
一句话在李清扬心中刷了屏，她连忙飞身而退，但为时已晚，一道巨大的力量正面冲击而来，青色小旗是她的法宝，阵法反击溯源，她自然是首当其中。
而洛清河几人因为也参与了破阵的缘故，同样被那道力量击中。
“啊——砰！”
几道惊叫声响起，墨天微以袖掩面，唇角微微翘起，其余师兄师姐也和她一般，只露出一双含着笑的眼睛彼此对望。
这时候，墨天微也终于看见了李清扬的真容。
虽然李仙子如今有些狼狈，发髻松散，钗环凌乱，素净的衣裳上也多了些污迹，但站在像是被炸了一遍的草地上时，依旧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去。
螓首蛾眉，羽睫星目，玉雪一般的肌肤上有着几道浅浅的血痕，但这不仅没有破坏她的美丽，反而与她眉宇之中的坚毅与傲气相得益彰，营造出了一种脆弱而又坚强的美感，但凡是个审美正常的的人，都很难不为她心折。
“这大约便是传闻中的骄娇二气？”
墨天微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阅美无数的北辰殊在见到李清扬后还是会一见倾心了，正常男人根本把持不住好吗？
“果然傲娇才是王道啊！”
这里的“骄娇二气”自然不是贬义，而是骄傲又让人怜惜。
不过美人如今很生气，作为受到阵法反击的第一人，她的伤势却并不如后面几人重，这也反映了她不凡的实力——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丢人了！
李清扬此时心中是崩溃的，她的形象啊，苦心经营多年，一朝付诸流水！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尴尬时刻，却还有人完全没有眼色地说话了：“你们破阵失败了，轮到我们了。”
墨天微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果然！说话的就是崔定！
天啦噜，这么美腻的小姐姐正在生气，你居然还毫不留情地揭人伤疤？真是活该单身一辈子啊！
然而，在墨天微收回目光想和同门吐槽一下崔定时，却发现，几位师兄的表情与崔定几乎一模一样，一句话形容就是——“不行就快下来别占着位置！”
墨天微：“……”
#我的宗门有点不正常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同门之中最直男的？#
李清扬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也不说话，默默地冷着脸走回九玄仙宗的队伍里。
崔定又看向墨天微：“景纯道友，靠你了！”
破阵失败的人被崔定一句话说得下不了台，正尴尬着，听见了这句话，更是不满，一时间墨天微都要被各种带着敌意的视线戳成了筛子。
什么是猪队友，这才是猪队友！
墨天微冷笑，但此时此刻，怂是不可能怂的，略一颔首，“必不负妙~梧~道友所望！”
哼，一只小猫还嘚瑟个什么劲，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崔定死人脸：“快点破阵吧。”
不论如何，剑宗一群人来到了阵法前，这时候，崔灵秀连忙跳了出来，举手道：“景纯等会，加我一个，我也会一点阵法。”
杭殊秀没拉住人，然后崔灵秀便一溜烟地混进了剑宗之中。
墨天微朝他一笑，道：“先等会，我看看情况。”
她走到那个真正的阵法漏洞之处，表面上没有任何动静，事实上她正在感应这个点上各种本源之力究竟都是些什么。
最表层，在她的眼中是无色的，气息缥缈，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墨天微能注意到，还是因为她在用洞悉之瞳时看见了它那与众不同的色彩。
“在洞悉之瞳视野中五彩斑斓的，在这个新视野中却几乎看不见……难道是因果之类的大道本源之力？”
略过这一处，再看下去，无色下是黑色，与杭殊秀身上的黑色不同，墨天微觉得这种黑色代表的本源之力与她见过的所有魔道修士都不同，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再看下去，墨天微不禁精神一振——是剑意！蕴含了本源之力的剑意！
这个漏洞里，只有这三种本源之力。
“一剑自天外而来，破开万法仙宗的宗门大阵，这个点就是剑光与阵法最初相交的那一点……在它附近应该还有着长长的裂痕，但也许是因为时间流逝，阵法不断修复，最后只剩下了这一处漏洞难以弥补。”
“在最初那一剑之后，应该还有某种力量侵入了万法仙宗，留下了第二重黑色的本源之力。”
“最后，万法仙宗里的那位掌控阵法的大能，试图补全阵法，但或许是因为修为不够，所以只能打补丁，而不是让漏洞完全弥合……”
墨天微在脑中推演了一番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唇边慢慢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破阵？”
她握住雷泽剑，不需要破阵，阵法本就是破的，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雷泽剑轻轻颤动，一道剑光从剑上飞出，斩中那一处漏洞。
众人皆是一惊，饶是林昭行等人也没想到墨天微居然反手就是一剑，这样能破阵？
不是他们不相信墨天微，“一剑破万法”这种事情确实存在，但墨天微修为才多高？剑道才哪到哪儿？
她能一剑破开阵法，那才是有鬼了呢！
然而，这世上有一种人，本就是为了打破常人认识而存在的！

第216章 三生水镜
“嗡……”
接连不断的嗡鸣之声响起，众人脸色齐齐一变，然后便看见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眼前，阻挡他们前行的无形屏障之上，陡然间亮起各色光芒，流转如水波，然而唯有墨天微方才那一剑斩中的地方，漆黑一片！
黑色的点并没有扩大，然而它却在蔓延！
“咔咔……”
以那一点为中心，一道漆黑的裂痕迅速延伸，光滑平整的裂痕将不知多高多宽的屏障分成两部分。
流转的光芒还在试图挽救，然而很遗憾它们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裂痕扩大，只到一声清脆的声响，所有光芒尽数熄灭，黑色的裂痕也消失不见。
众人犹在震惊之中，墨天微已经收了剑，慢悠悠地走出几步，越过了之前被阻拦的位置，尔后，才回过头来，面上平静无波，但熟悉的人都能从她那熠熠的眸中看出得意，“破阵，我也是会的！”
“啪啪啪啪！”
崔灵秀立刻鼓掌，同时朝她飞奔而去，“太厉害了，景纯你这一剑比之以往愈发纯熟了！”
墨天微：“还（那）好（是）还（那）好（是）。”
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先用了独我剑意与当年破开万法仙宗大阵的那一剑残余剑意共鸣——但不用说也知道，以她的剑道境界，即便如今有剑域加成，共鸣仍是必然失败，于是在中途她便变了招，转成神剑式。
神剑式自然也远远不如那道剑意，但那道剑意被之前的共鸣“惊醒”，又突然遭遇蝼蚁的挑衅，便“复苏”了，直接将压住它的其他本源之力崩碎，还原了当年某位剑仙一剑劈开大阵时的场景。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大阵终究还是会复原，只是其中间隔的时间，已经足够墨天微等人进入万法仙宗宗内。
崔灵秀的声音让剑宗其余人也反应过来，他们立刻收敛了惊愕，淡定地朝其余人点了点头，似乎在说：“都坐下，这只是我们剑宗的基本操作！”
其余人：“……”你们可就嘚瑟吧！
杭殊秀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了动，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之中升起一丝战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剑宗天骄的本事，而他居然看不太懂！
一剑劈开阵法？不可能，但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杭殊秀很好奇，但同时，作为一个顶尖天骄，他更想与墨天微一战——只可惜墨天微还只在筑基期，想要公平一战，不知该是多少年后！
与他不同，李清扬在见到这一幕之后，虽然难免觉得被打脸了，但心中对墨天微却是很服气的——毕竟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她讨厌的只是没本事还瞎吵吵的人。
剑宗众人虽然都很好奇墨天微是怎么做到的，但这里并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他们在越过原先的屏障之后，便真正看见了眼前的壮丽山川。
在进入一个陌生的地方时，修士通常第一时间使用望气之术，根据望气的结果决定接下来往何方前行。
论望气，林昭行在七位真传之中可称第一。不等其余人开口，他已经开始望气了。
气，生于混沌之中，盈于天地之间，有生气、死气、阴气、阳气、人气、煞气、鬼气、妖气……不一而足。
除此之外，一些人为行动或是奇珍异宝，也会产生相应的气，如剑气、龙气、王气、瑞气、杀气等等。
因此，望气之术是一门十分复杂艰深的学问，墨天微会的只是最粗浅的几种，如望气运、望死气、煞气等，而林昭行会的就远不止这些了。
在林昭行眼中，眼前的山河一片朱紫，这是大气运大鸿运者的气运之色——万法仙宗曾盛极一时，出过上千天仙，即便如今衰败，其道统之气运，依旧极其惊人。
换了一种望气之术，林昭行忍不住闭了闭眼，退后一步，半晌才缓过来，叹道：“煞气太过浓烈，无法判断。”
这也是正常的，阖宗上下死于半步圣人的交战，那煞气岂会少？
有这些煞气遮掩，看不见前路是正常的。
秋水素连忙取出一粒丹药给林昭行服下，看向他的目光中有几分嗔怪，像是在埋怨他不够谨慎。
墨天微刚刚收回远眺的目光，便瞥见这一幕，心中一动——大师兄和二师姐这是……有情况啊！诶嘿嘿嘿……
她的目光中戏谑好奇的意味太浓，秋水素察觉到后，脸微微一红，旋即又恶狠狠地瞪了回去，“怎么，景纯师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墨天微一秒变正经，轻咳一声，“方才我看了一下，西方剑气最盛，本源之力也最混杂，想必便是万法仙宗之内的剑修所在之处；其余地方，只能看见诸多本源之力，混杂一处，难以一一分辨。”
“我们的目的是传承，但重点还是剑道传承。”林昭行作为大师兄，在此时便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之人，略思索片刻后，便决定下来，“我们便去西方，待景纯你的感应更清楚了些，我们再分头寻找传承，一旦寻到，立刻联系其余人。”
其他六人并无异议，于是立刻动身。
在他们商议的时候，其余人也纷纷进入了万法仙宗宗内。
洛清河依旧拿出她的紫微垣盘一阵推算，李清扬、杭殊秀等人也有着各自的手段，纷纷决定了他们的目的地。
剑宗的人第一个走了，这时候其余剑道宗门就没有跟着了——毕竟到了这一步，都是各凭本事，再跟着的话，关系再好也容易翻脸。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各个宗门的人都已经离开，此地再次恢复了宁静。
?
当墨天微这一群不请自来的恶客闯入万法仙宗并破开了护宗大阵，各自搜刮去了时，在万法仙宗的某个隐秘之地，两双眼睛却已经收回了视线。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池边一划，平静的水面荡漾起圈圈涟漪，水上的影像也因此而消失。
“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水池边坐着两道身影，其中一人便是方才惊扰水面之人，这一声叹息也是由他而发。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鹤发童颜，容貌清癯，周身的气息与沧澜界中人毫无相似之处——他是一位真正的仙人。
或者说，他曾经是一位真正的仙人，而且在仙人之中也算极为了得，否则不可能在半步圣人的交战余威之下，还有一丝残魂侥幸逃出。
老者对面坐着的，却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人，他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似乎写着什么字，只是被他遮掩了，看不分明。
之所以说那人看不出年纪，是因为他的容貌也飘忽不定，时而是个垂髫稚子，时而变作英武青年，偶尔变成垂暮老者，端得是奇异无比。
听见老者的话，他似是微微一笑，道：“因果早定，你等的人命定要在近日才能来。”
老者道：“烛邈，我实不愿如此，但……事关我万法仙宗道统，我不愿它所托非人。”
烛邈道：“随你，我只能告诉你最合适的人是谁。”
“多谢，你且说罢。”
烛邈却道：“时辰未到，不如先看看其他人？”
老者心中烦闷，其实并没有兴趣看那些在他的宗门里搜刮破坏的人，但此时有求于烛邈，却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道：“我如今不过是等死的残魂，早已看不出什么，还要劳你讲解。”
“我也没想到，这一次来的人里，竟然有这许多不同寻常的。”
烛邈笑了笑，一挥手，平静的水池水面上，映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容貌俊秀，正是杭殊秀，他此时正在一座大殿之中，四处张望。
“此人不凡，竟从一开始便领悟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本源，”烛邈一点水面，杭殊秀身上的本源之力被他具现出来，“如此野心，若能飞升，日后仙界之中，少不了又要多一位英豪。”
老者略微颔首，这样的天骄他以前也见过，并不觉得十分稀奇。
水面上的影像又是一变，这一次出现的却是两位修士，他们走在一条山中小径上，下方是茫茫云海，稍有不慎便会坠落身亡——然而他们的手却牢牢握在一起，彼此的目光中满是信任与鼓励。
这两人便是林昭行与秋水素。
烛邈道：“七世姻缘，天作之合，若这一世能成眷属，前途难以限量——不过，我观他二人，这一世却多有波折，恐怕七世姻缘便要就此折损，反而变作怨偶，生生世世，相爱而不能相守。”
老者轻轻摇头，“这也难免，毕竟每一次转世都可能发生意外，他们能平平安安渡过六世，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烛邈点头，又笑了起来，“这一对，却是七世怨偶。”
水面上映出了左丘静与一个散修，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此时气氛剑拔弩张。
“情深缘浅，令人唏嘘。”老者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感叹一声。
“这一个，十世善人，本是福缘深厚，奈何福运遭人窃取，自己也将魂飞魄散。”
“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害人害己。”
……
水镜上的景象逐一变幻，最终却定格在一个紧闭着眼睛，手持断剑，站在悬崖边的人身上。
烛邈看着她，叹了口气：“她……与我有缘。”
“与你有缘？”老者心中一惊，仔细看去，蹙着眉头道：“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怎会与你有缘？”
“也不过是一点浅薄缘分……日后我当与她有一面之缘。”烛邈抚了抚长眉，“她呀，可也是来历不凡。”
“来历不凡？”老者对烛邈了解甚深，还从未从他口中听见这四个字，十分好奇，“她有什么来历？”
“她是异域之人，误入我们这一方宇宙，又在九幽转生，与两个宇宙都有了牵连。”烛邈的笑容之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这牵连可不是轻易能消的，连我也没有办法呢！”
“我还以为是哪位大能转世。”
“大能转世又如何，不还是要从凡人开始？”烛邈对此不屑一顾，“倒是她，若能渡过……嗯？”
烛邈忽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他之前没仔细看，只发现此人与他有缘，方才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看见她的命数？
他手指在虚空之中连连点动，似是在拨动着一根根无形的弦。
然而越是想要探明，结果却越加难以置信，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手指也颤抖不止，直到最后吐出一口血来。
血滴落在水池之中，惊起的涟漪让那人的影像消散。
老者惊愕不已，连道：“烛邈，你……你可还好？”
“……无碍。”烛邈将唇边的血迹擦去，苦笑着摆了摆手，“我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有一位圣人、一位道君留下的印记，一时不慎，遭了反噬。好在那两位只是随手为之，否则我……”
“她何德何能，竟然……”
“也许是有一些特殊的际遇吧，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烛邈反倒想开了，“她的命数我无法看清，但她的命格，我倒是窥见了一丝。”
“她是什么命格？”
烛邈轻笑一声，“孤星！”
“天煞孤星？”老者愣了，“可她分明……”
“分明父母双全，六亲健在，周围人也没有受到影响，对吗？”烛邈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因为我说的是孤星，可不是天煞孤星……”
“孤星？”老者若有所思，“我虽不擅长命理术数，但也略知一二，孤星，这并不是什么好命格吧！”
“世事无绝对，有时候好的命格反而会带来灾祸，坏的命格……也不一定就是坏事。”烛邈也没有与老者详说的兴趣，而是顺带着转移了话题，“你该去准备了，你要等的那个人已经到了。”
闻言，老者也无心纠结，叹息着起身离开。
池边只剩下烛邈一人。
“谁说孤星便要妨害其他人了？”
他站起身，露出了身后的石头，石头上面的字迹终于完全显露而出——三生水镜！

第217章 光头墨
沉寂了多年的万法仙宗，多了几分鲜活的人气，偶尔可见因术法或是符箓炸开的各色光团。
但万法仙宗占地极广，这一次沧澜界各大势力派来的人并不多，所以众人都分散而开各自寻找机缘，即便偶尔撞上了，也不会发生大的争执——毕竟时间就是灵石，打架多浪费时间啊！
不久之前，墨天微与剑宗其余人分散开来，他们都有各自想去的地方，而她亦然。
“若厉烜所言非虚，那件雷属性的先天灵宝应该就在这边剑气旺盛的地方。”她站在刚刚搜寻了一边的山峰峰顶，翻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法宝，“孕育它的地方，必然雷属性力量极其充沛，我只需要往那样的地方去寻找即可。”
玉白的手上托着一枚小铃铛，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铃铛并不是玉质或铜质，而是少见的木质——但即便它是木质，轻轻摇晃时，发出的声音却与洪钟大吕无异，声传百里，低沉悠扬。
这枚铃铛是她为了那件先天灵宝特别准备的，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材质格外罕见，沧澜界中难寻——雷音木！
雷音木只生长在雷霆密集之地，与紫霄竹有相似之处，但区别同样很大，之所以不如紫霄竹珍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它极难被炼制成法宝，即便炼制出来了，品阶也上不去。
这枚雷音铃是明泽真君亲手炼制的，当时为了让雷音木服服帖帖，花费的天材地宝极多，却也只炼出来一件下品灵器，可谓得不偿失。
但墨天微并不在乎，她要雷音铃有大用，这些前期投入只是小意思，若能找到先天灵宝，那可就赚大了；若不能……
墨天微唇角微勾，若不能，她不是还能找厉烜么？提供假情报什么的，很应该教训一顿。
此时四下并无旁人，墨天微换上洞悉之瞳的视野。
她所站之地乃是周围十余座山峰中最高之处，极目四望，雾霭层层，云层下倾塌的宫阙楼台若隐若现，恍惚之间，她似乎看见无数年前那毁天灭地的一战之下，万法仙宗内动荡不安、绝望无助的场景。
她能看见因果业力的痕迹，只是并不多，因为人死如灯灭，那些死去的人也不知道轮回几世，又或者是陨灭不见，因他们而生的因果渐渐消散；而他们的死，牵连的到的可是已经超脱轮回、斩灭因果的圣人，就更不可能因此产生什么因果。
但人虽然已经死了，他们曾经用过的法宝还留着，那些东西也是会沾染因果业力的，如今墨天微所见的，便是那些法宝上沾染到的业力。
墨天微想了想，还是按捺住了一一寻找那些法宝的念头，伸手拎起雷音铃长长的穗子，轻轻一摇。
“铛~~~”
低沉的钟声从小小的铃铛中扩散而开，所过之处，浓郁的灵力弯起一道道痕迹，若水中涟漪。
山间岚雾被钟声震散，显露出一座座半遮半掩的山峰全貌，无论是曾经精雕细琢的秀丽青山，还是不加修饰的峰峦，当年那场大战的痕迹依旧深深刻在它们上面，即便过去多年，依旧无法被岁月冲刷殆尽。
在被一剑破开宗门大阵之后，失去了保护的万法仙宗，完全暴露在了半步圣人的交战之下，因此这里的痕迹，不仅仅是强大的剑意，还有奇诡莫名的大道本源之力，它们是如此霸道，只要踏足的地方，便不许任何其他力量存在。
钟声在天地之间回荡，遇上那些可怕的痕迹时，便如同水波撞上了拦路的山石，激起惊涛。
感应着钟声反馈回来的消息，墨天微眉头微蹙，她可不是要将雷音铃用作声呐用的，这些痕迹她自己的眼睛就能看见，何须它告知？
她只想借用雷音木对雷属性力量的感应而已！
墨天微摇了摇头，算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多花一点时间了。
雷音铃的反馈倒也不仅限于那些痕迹，它每一次摇动扩散而出的声波都会提示墨天微哪里才是雷属性力量最充沛的地方。
于是，根据着钟声的反馈，她一路前行，遇上一些天材地宝或是好的法宝便顺手捡起来带走——根本没有什么考验，因为万法仙宗的人基本死得猝不及防，压根来不及布置考验，许多法宝散落在山石林间，随手可以带走。
但也正因为它们暴露在外，经过那些可怕的本源之力的摧残，也废得差不多了，也只能当上好的炼器材料使。
前进的速度并不能说快，但在二十日后，墨天微已经能隐隐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着的强大雷属性力量。
深深吸了一口气，墨天微陶醉地眯起眼，她是单雷灵根，又身怀天魂剑体，此处天地之间加了料的灵力让她深深为之沉迷。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让她高兴的是，那件先天灵宝，很可能就在此地！
她如何能不开心呢？
此时，不需要雷音铃墨天微也能准确地判断出方向，她御剑而行，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又花了九日，这才来到了她心向往之的地方。
这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乍一看去可能会吃惊，因为它通体光滑无比，闪烁着灼目的银紫二色光芒，最高之巅更是仿佛太阳坠落，光辉灼目，无法逼视。
墨天微一时不慎着了道，双眸火辣辣的刺痛，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再睁开眼时，已经换了一个视野。
在洞虚破妄雷瞳的视野之中，眼前的景色便大不相同了，山峰像是被一剑削掉了尖顶，呈现圆台状，表面怪石嶙峋，甚至还有着一条瀑布，自峰顶的池中飞驰而落。
墨天微若有所悟，她第一眼与第二眼看见的都不是真实，又或者说都是真实——前者将山外附着的雷之大道本源完全展现出来，而后者只让她看见这座山峰的原貌，两者都能说是真实，却都只有一个方面。
她尝试着靠近，但在快要接近时忽然心头一跳，飞快远离。
耳边只听见一声惊雷炸响，在逃远了后她才有心情回头，这时候便看见她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无数雷霆淹没。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跑慢一点，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块焦炭吧？
“唉，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墨天微叹了口气，先天灵宝岂是轻易便能得到的？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仍不可避免地有一丝侥幸心理——方才发生的一幕，则打消了她所有的侥幸。
得了，老实点吧。
飞剑绕着这座雷霆之山环绕了一圈，墨天微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地方降落。
甫一落地，她便察觉到了异样，脚下的土壤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事实上因为长年累月被充沛的雷属性力量渗透，已经逐渐朝着天材地宝的方向发展，她踩上去后感觉跟过了电一样，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感觉……呃，有点不对。
因为之前被吓了一大跳的缘故，墨天微一步步朝雷霆之山靠近，极为谨慎，一旦察觉到危险就准备立刻撤离。
但出乎意料，这一次她居然很轻易便走到了雷霆之山的山麓，没有遇到任何情况。
“原来如此！”
墨天微立刻明白过来，这里布置着一个禁制，一步步从山脚走到山顶是被允许的，而妄图从空中进入就是作弊要受到惩罚。
想明白后，墨天微放下心来，这时候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一步一步向上爬了！
虽然没有看见先天灵宝，但根据常理推断，这样的法宝应该就在山顶——说不定峰顶宛若太阳般灼目的光芒便是它散发而出的呢？
于是，墨天微很快便将传承什么的扔到一边去了，重任交给师兄师姐们，她一个小新人能做什么呀？还是老老实实增强自身的实力吧。
为了防止再次被闪瞎眼，墨天微一直开着洞虚破妄雷瞳，找到了一条小径，慢慢前行。
最初的十几步对她而言十分轻松，毕竟她可是个曾经挨过好几次雷劈的修士，山脚下的雷霆之力不仅无法伤害她，反而还能帮助她淬炼肉身，可谓爬山修炼两不误。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最开始的简单难度只是为了骗人入坑并给人适应的时间，而在这短暂的幸福之后，难度与虐度便飞快提高。
稀稀落落的雷霆看似细小如丝，但打在身上才知道什么叫酸爽，墨天微在挨了第一下之后差点没跳起来，后来便妄图躲避——奈何这些雷霆的速度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降低了，但她还没有一次能躲过的。
“什么鬼的爱情的感觉，这是虐恋的感觉啊！”
墨天微龇牙咧嘴，被劈得格外狼狈，披头散发都是小事，爆炸头才是最毁形象的——于是她一咬牙，干脆将所有头发剃了，只留下一个光溜溜的大脑门，锃光瓦亮。
好在她的颜值在线，能hold住这样的造型；好在这里没有旁人，怎么浪都无损于她高冷男神的形象。
根据常识，墨天微将自己身上的所有金属制品都收了起来，包括雷泽剑——虽然这样的地方正好可以淬炼雷泽剑，但是……
法宝比她的肉身结实太多，一旦拿出来，那雷霆简直和疯了似的雨落而下，墨天微的小身板扛不住。
这座雷霆之山并不高，但它是屹立在万法仙宗的山，而不是哪个不入流的小宗门的山，攀登这座山的难度系数必然极高，相应的，每一步之间的难度跨度也很大，墨天微在走出五十步之后便被劈得怀疑人生，不敢再往前一步——再勉强自己，就不是怀疑人生，而是没有人生了。
她坐在青石小径上，任由天上劈落一道道雷霆，心情异常沉重。
“按这难度提升的速度，一年之内，我能走出一百步就顶了天了。”墨天微忍不住挠着青石板，“沧澜秘境开启的时间只有一年，若不能在一年之内离开，就只能等八百年后了。”
“待在这里，别说八百年，我能不能成就金丹都不知道，这绝对不行。”
“那该怎么办？”
墨天微是真的很苦恼，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淬炼肉身的，而是为了先天灵宝，现在呢？连见到先天灵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其他了！
心情陡然低落下来，在逐渐适应这里的雷霆强度之后，墨天微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坐下，继续思考着该怎么办。
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劝她：“看起来是没希望了，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吧，说不定先天灵宝不在这里，再别的地方呢？”
还有声音说：“淬炼肉身哪里不可以？现在可是在一个资源无数的秘境之中，搜刮资源才是王道啊！”
这些话都很有道理，墨天微也动摇了，身上的痛感并不好受，她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而耽误时间呢？
别人闯秘境，不也是为了搜刮资源吗？她又何必苦苦坚持！
她霍然起身，就要朝山下走去。
天空中厚厚的雷云似乎知道墨天微的所思所想，不再劈落雷霆，仿佛也在催促着她，不玩了就快走，别浪费我能量。
她抬起步子，但却迟迟没有踏落在下一级台阶上。
良久，墨天微终于下定决心，脚重重地踏在了实地上——只不过，却并不是下山的方向，而是上山的方向。
与此同时，雷霆再度纷至沓来，打在她锃亮的光头上，格外带感。
墨天微一边接受电击蕴养，一边则是默默想着：“心魔又来了，修炼《无心天书》真是时时刻刻都要小心谨慎呀！”
就在刚才，她确实生出了转身离去的心思，但……如今的墨天微已经不是当日的墨天微。
她确实曾经浮躁功利，但修道二十载，若她眼中仅仅只能看见资源、利益与一时之得失，又怎能进境如此迅速，成为人人钦佩的天骄呢？
修士作出决定后并非不能变通，但变通也要遵循本心——墨天微追求的是什么？是无数资源、天材地宝、惊世传承？
都不是，这些都不过是辅助，争夺它们为的只是强大自身。
而她如今不正是在强大自身么？这样踏踏实实，不比追寻那些外物更好么？
“从剑体恢复开始，我的心便不宁了，想来还是进境太快的缘故，以致于险些中了心魔的诡计。”墨天微暗暗做了决定，“等回去之后，便闭关吧。”

第218章 作弊失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间已是三个月后。
在此期间，墨天微并没有收到来自其他同门的消息，想来也是，万法仙宗何其之大，别说三个月，三年也不能逛完。
而在这三个月中，她获得的成就就是走出了一百步，突破了两位数的限制，超出了她之前的预计，可喜可贺……
个鬼啊！
墨天微仰头看着遥远的山巅，非常心塞。
虽然这个成绩对她而言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上不去还是上不去，拿不到先天灵宝还是拿不到先天灵宝，咸鱼依旧是咸鱼，不会因为变秃了就也变强了。
“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还想要挣扎一下，即便她再三警告自己不要老是抱着捡大便宜的心，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人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就算实现不了，也不影响她好好修炼，这样也不错。
从最开始的被劈得外焦里嫩，现在她的适应性已经很强了，雷霆打在身上，也就是毛毛雨，完全不会干扰她思考问题。
思考之中，她的双眸里带着茫然，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像是正在欣赏周围的风景，又像是根本什么也没有看进眼中。
“嗯？”
墨天微突然一愣，她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回过神来，她的目光有了焦距，在周围的花花草草上来回打量。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还长得这么好，难道是有大能设下了什么禁制保护？”墨天微心中暗自忖度，一边伸手触碰石阶旁的一株杂草，感应了片刻，才收回手，“不对，这株草也同样被极其充沛的雷属性力量浸透了。”
再感应了一番脚下的石阶，墨天微发现石阶在长年累月的雷击之下，同样已经转变成了雷属性的天材地宝。
花草树木顽石……尽皆如此。
“这座雷霆之山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如此漫长的岁月里，这些草木顽石不可能只发生这么一点点的变化，看来，应该还是有禁制保护着，只是天长日久，禁制松动，那些雷霆之力才能渗透进来，将它们转化成雷属性天材地宝。”
墨天微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若我也有这一层禁制保护，岂不是能直接走到山顶？”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想法，不过问题又来了——她从哪儿去得到这样一重禁制保护呢？
“首先，应该确定一下禁制的保护范围。”
墨天微从玉坠中取出一株灵植，刨了个坑将它栽下，静观其……
“噼啪！”
一道雷霆闪过，灵植被劈成了焦炭。
看见这一幕，墨天微长眉一扬，“也许可以证明，外来的灵植并不受到禁制保护？”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墨天微又取出好几种不同的灵植，结果它们都步了第一株灵植的后尘。
“那么姑且就这样认为吧。”
墨天微思索片刻，又取出几块不同属性的玉石，以及一只忘了是什么时候随手抓的一只妖兽，往四处扔出去。
噼里啪啦几道电光闪过，墨天微闻到了那只可怜的妖兽散发而出的肉香，同时也准确地捕捉到了七道玉石破裂的脆响——她扔出的是八块！
定睛望去，不出所料，唯一幸存的是一枚雷源晶。
雷源晶这名字虽然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实际上只是一种常见的炼器材料，论斤卖的那种。
墨天微有志于先天灵宝，但也做好了得不到先天灵宝自己炼制本命法宝的打算，因此收集了不少雷属性的炼器材料，这就是其中一种。
大约是震惊于竟然没能一下子劈碎这块石头，天上的雷云生气了，于是接连不断地降下许多道雷霆，那枚雷源晶就像是台风之中孤独弱小又无助的一只飞天鱼，被打得忽上忽下活蹦乱跳。
暂且没管这枚雷源晶将会遭遇怎样的命运，墨天微又确定了一点：“不仅是外来的灵植，应该说外来的一切都会受到雷霆攻击，不受禁制保护。”
“但雷属性的天材地宝比较耐劈，大概是因为雷抗比较高？”
在这之后，墨天微又回想了一遍这一路来的经历，发现这座雷霆之山上只有草木顽石，没有任何兽类的踪迹。
“可能这座山一开始就没有妖兽生存，也可能妖兽早已经被劈死了，不过这也能证明一件事——妖兽很可能不受到禁制保护。”
她的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如果我变成这座雷霆之山的一块石头，一株灵植，能不能得到禁制的保护，安然抵达峰顶呢？”
她要做的当然不是简简单单变成一块石头一株草，而是与这座雷霆之山上原本的石头杂草融合，借它们的躯壳掩饰外来者的气息，同时获得禁制保护，然后慢慢往上爬。
和一块石头一株草融合什么的，听起来玄乎，实际上并不罕见，之前左丘静在遭到追杀时，便是融合进了一株古木之中，只可惜还是被找了出来。
当日的左丘静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她是水木双灵根；而今日的墨天微觉得自己同样能做到，是因为此处的草木顽石已经偏雷属性了，正好与她契合。
在适应了此处的雷霆强度后，危险性就被降到一个很低的水平，反正试一试又不会死，墨天微决定干了！
她很快选定了一个目标——一块比较大的石头。
然后，她取出两张符箓，一张往身上一贴，一张拍在石头上。
秘境探索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宝物？传承？
都不是，最重要的当然是活着，只有活着，宝物和传承才有意义。
因此，在决定要来沧澜秘境后，墨天微便准备了许多秘境探索必备的装备——这张六品符箓便是其中一种，它一般被用来逃命。
众所周知，秘境之中危险重重，万一遇上了打不过又逃不了的对手，贴上这张符，随便找个东西融合进去，自身的气息会被大幅度削弱，这样对手追上来后找到你的可能性同样降低，你的生还几率就提高了。
要不是融合遁符不能和匿息符一起使用，它的价值还会更高。
但其实墨天微并不一定需要匿息符，因为她自己就有个小透明光环——虽然自从她的剑体被修复后，它就时灵时不灵的。
符箓在被激发之后，很快化作一团白光，分别没入那块石头和墨天微体内。
那一瞬，墨天微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正在发生的变化——她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似乎变作了一团光，前方正有着一个强大的吸引源，她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边飞去……
她被分裂成了无数个极其细小的粒子，轻易便藏进了石头的“缝隙”之中，然后……
“啪！”
一团电光闪烁，石头陡然炸裂而开，藏在石头里的墨天微被强制性打出，迅速重新凝结成一个人的模样。
在恢复成人型之后，墨天微几乎立刻便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唇边溢出一条血线，染红了苍白的唇。
“噗！”
她终是克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来，若不是一只手正撑着地，估计就要扑街了。
“失算了！”
墨天微眉头紧锁，她没想到自己在与石头融合的第一时间便遭到了强烈的排斥，以致于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气息，在再次被雷霆劈中的时候，因为无法如人型时一样用灵力防御，所以受了重伤。
而那块石头，已经被劈得四分五裂。
服下丹药打坐调息，三个时辰后，墨天微才终于又睁开眼来。
细细回想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发生的事情，她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凝重。
石头之所以与她产生强烈的排斥，原因很简单：两者身上的雷属性力量——就称之为含雷量吧——不同。
举个例子，生物里都做过植物细胞吸水和失水的实验，这是简单的渗透作用。
墨天微的含雷量低于石头，在融入石头的时候，石头将它蕴含的雷属性力量传递给粒子?墨天微，但融合遁符还有另一层保护的效用，阻止了石头传递力量，于是表面上看起来完整的石头，内部已经分成了真?石头和粒子?墨天微，两者并不相融。
不相融的结果就是墨天微不能借石头的气息掩盖自己的气息，然后准确地被雷霆命中，惨遭重击。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因为墨天微是个学渣，不懂得理论联系实际呀！
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她决定吸取教训，继续前行。
取出一瓶由明瑶真君亲手调配的天池雷液往口里灌，墨天微正在迅速提升自己体内的含雷量，以尽快达到能和这里其他石头融合的水平。
花了半个月，墨天微再次选了一块石头融合，这一次融合进行得很顺利，墨天微成功地变成了一块石头，而空中的雷云似乎也失去了目标，渐渐散去。
墨天微心情很好，控制着石头，一个一个台阶往上蹦。
但世界上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大能设计的雷霆炼体之处，又岂会那么容易被钻空子！
在蹦了四级台阶后，墨天微察觉到了不对——天空的雷云正在聚集！
“被发现了？”
她心头一紧，之前在粒子状态下被劈成煞笔的感受她还记得清清楚楚，简直痛不欲生！
果然，雷霆劈了下来！
墨天微毫不犹豫地解除了融合遁符，迅速逃离。
原以为雷霆会追着她劈来，但奇怪的是，雷霆确实劈了她，同时却也劈了那块石头。
“嗯？保护禁制呢？”
眼睁睁看着那块石头被劈碎，墨天微慌忙退了三级台阶，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墨天微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既然在含雷量不等的情况下石头会和她进行雷属性力量传递，那石头到了含雷量更高的地方，也要接受雷属性力量的传递呀！
雷属性力量传递=挨雷劈
在这种情况下，那一层保护禁制也不起作用，谁能拦住石头自杀（长了脚乱跑然后扑街）呢？！
作弊失败的墨天微整个人都蔫了——说好的变秃了就能变强呢？！
“唉！”
深深地叹了口气，墨天微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看来是真的没希望了。”
墨天微也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在很多时候她很豁达，既然努力过后仍是失败，那她也会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雷霆锻体并不轻松，但那是指对肉身的负荷，其实根本就用不上脑子，所以在短暂的消沉之后，墨天微决定四处转转，毕竟雷霆之山上也有很多雷属性的天材地宝，她也不亏。
扛着雷劈，墨天微朝着山上的其他地方走去，这一路倒也的确发现了一些让她心动的宝物——这些，可都能用来炼制雷属性的法宝或是丹药呀！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墨天微已经远离了之前那条青石小径，也就完全不知道，在她走后，一道影子出现在那里。
之所以说是影子，是因为它速度极快，难以用眼睛捕捉到它的全貌，只能看见一道风一般的影子。
影子分别在两块碎石边停了下来，这时候才能看清，它竟是一只浑身缠绕着电光的巨狼！
巨浪拨了拨碎石，又转身来到墨天微之前抛下的那枚雷源晶附近，看了一会儿之后，悄然离去，一如它来时那般风驰电掣。
它离开的方向，与墨天微离开时的方向分毫无差！
而在巨狼离开之后，又接连有着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妖兽出现在墨天微待着的地方，它们有些追着巨狼而去，有些在看过之后又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嗯……墨三岁还不知道，正有一大波敌人朝她袭来。
“哗哗……”
刚刚将一株灵植收进玉坠之中的墨天微侧起耳朵，仔细聆听片刻后，终于确定下来——水声！
有河？
她立刻想到，之前用洞虚破妄雷瞳时看见过了，有一条河流自峰顶流下，在半山腰处坠落悬崖，形成了一条瀑布。
估算一下，她也差不多该遇上那条瀑布了。
“瀑布啊……”墨天微眼珠一转，“也许会将上游的一些宝物带下来？”
她快步朝着瀑布的方向而去。

第219章 改变与不变
嘹亮的鹰鸣在天地之间回荡，一只矫健的大鹰掠空而来，深灰色的羽毛泛着光泽，隐约有种金属般的质感。
崔灵秀从鹰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大鹰的头颅，“阿茂，你先回去待着，这里虽然灵力很充沛，但是也同样很危险，你修为还太差，不能久留。”
这只名叫“阿茂”的大鹰乖巧地拿头蹭了蹭崔灵秀的脸颊，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反差萌让他会心一笑。
待将阿茂收回到灵宠袋之中后，崔灵秀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这地方。
他身怀天灵体，对天地万物，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在来到万法仙宗后，他更是主动使用了【灵觉增益】这个能力，与一位在当年的大战余波中死去的仙人“通灵”，从仙人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仙人指点他来到此地，他便来了。
落叶满径，踏上去发出一道道沙沙声响，崔灵秀皱了皱眉，因为灵觉敏锐的缘故，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这种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情绪浸染。
绕着峰顶走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他的感觉更加不好了。
深深呼吸，他再次使用【灵觉增益】，然后……发现了问题。
崔灵秀来到一面刻满了字的山壁之前，伸手从字上抚过，十分轻柔，直到落到其中一个字上，突然重重按了下去！
若有似无的波动从他身上掠过，刹那间他觉得脑中一片昏沉，眼前更是陡然漆黑——灵觉与视觉同时失灵让他心中一紧，只觉得大事不妙！
然而，这只不过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的变化，当他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只除了……所处之地改变了。
“这是哪里？”
眼前是一方宁静的水池，水面上无一丝波澜，倒映着湛湛长空，如同一块晶莹的蓝宝石。在水池边，一株古木静静伫立，树下则是一块石碑，碑上书着四个字——三生水镜。
“三生水镜？”
这四个字是用上古云篆所书，按理说崔灵秀是看不懂的，但这几个字中似乎蕴含了书写者某种意念，让他在看见字的第一瞬间便明白了其意思。
崔灵秀走近了水池，心想，三生水镜，难不成是能看见前世今生来世的水镜？
这要怎么看，是对着水照一下就知道了吗？
他站在水池边缘，微微俯身，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心想：“我倒是想知道前世的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水镜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毫无预兆地，一片碧绿的叶子从池边古木上脱离，打着旋儿缓缓飘落，最终坠进池中，飘在水上，惊扰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荡漾而开，崔灵秀的倒影也随之扭曲。
待水面再度平静下来后，一个呆头呆脑的书生出现在水镜之中，他与崔灵秀的容貌无丝毫相似之处，但那双眼中偶尔却流露出几分单纯天真，与崔灵秀倒是有几分神似。
这个不合格的书生将书顶在头顶上，奔行在大雨之中，慌慌忙忙中还念叨着：“完了完了，又要错过和阿梨约好的时间了！”
崔灵秀脸色一黑，他才不相信这是他的前世呢！
书生奔跑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那里站着一个可爱的少女，年纪与书生年纪，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小陵，你又晚了！”
书生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这一笑撩的，支支吾吾道：“我……对不起，夫子下课晚了！”
阿梨笑着将伞往他身上侧了侧，又拿过他顶着的书，一脸惋惜：“墨迹都化开了，明天夫子肯定要罚你。”
小陵也不说话，就只管看着阿梨傻笑。
水镜中的画面悄然一变，再出现时，书生已经成为了夫子，刚刚结束一堂课，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门口却出现了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正是阿梨，她笑意盈盈：“夫君，下雨了，你又忘了带伞。”
之后的画面一直是小陵与阿梨秀恩爱，崔灵秀看了几遍觉得没意思，上辈子的他只是个凡人，在一个普通的小城里教书，和心爱的女人共度一生，行善积德，直到撒手人寰。
看着上辈子的自己躺进棺材里，他无聊地想：“不知道我这辈子会怎样？”
水镜的画面戛然而止，之前落下的绿叶已经枯黄，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而与此同时，古木上又落下了一片叶子。
这一次，崔灵秀看见了这一世的自己，从出生到开始，历历在目。
只是他很奇怪，为什么水镜之中没有他与景纯在东海时的相遇呢？明明景纯是他的好朋友呀，这还不算重点么？
但再看下去，崔灵秀的脸色一点点地难看起来，因为从东海之后，水镜之中的他的人生轨迹与他真正的人生轨迹，竟然出现了偏差——这样的偏差还在逐渐变大！
水镜之中，他在东海修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再回到宗门后随着师门来到沧澜秘境，但是这一次没有万法仙宗遗迹，他在秘境中搜刮了一通之后便回去了——然后便听说了人族与妖族开战的消息。
两族战场上，剑宗的一位天骄崭露头角，无意间救下了他大哥那个脑子有坑正在离家出走的未婚妻……
后来，大哥身死，崔家遭到不明势力狙击，一时间风雨飘摇……
画面定格在他站在崔氏的九心如意楼上，俯视下方，一路烟尘。
“不对，这不对！”
崔灵秀此时的心情十分糟糕——任谁看见自己的家族要GG，自己的大哥惨遭杀害，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异样，自己的人生，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如水镜中一般，与崔家老死不相往来，直到大哥身死；他没有遇上景纯，没有进入万法仙宗遗迹……
“哼，看来你也不准嘛！”
崔灵秀撇撇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心中却觉得水镜之中的画面并不是虚假的——他觉得，他的命运被人改动过了！
?
崔灵秀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水池边上坐着两个人，他们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只是他一无所觉。
老者道：“你说的人就是他？”
烛邈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道：“不是他。”
“不是他？那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老者大吃一惊，这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按他原本的命格，是不应该来的，”烛邈道，“但他与之前让我遭了反噬的人牵连颇多，命格也因此变动，这才来到这里。”
闻言，老者若有所思，又忽然生出几分疑虑，问道：“我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按照你原本的推测，这一次山门开启，来的人应该没有这么多才对，这又是怎么回事？”
烛邈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那个小女娃的原因，这事与她有关，她身上又有圣人和道君的手笔，我在推算时没将她算进去。至于这家伙……”
他指了指崔灵秀，“他就算来到这里，也不是合适的人。”
这下老者苦恼起来：“我已经将嘉钰的残魂取了出来，若不能在十日内寻到适合的肉身让他夺舍，他便要飞灰烟灭！”
见老者急了，烛邈却又忽地笑了起来，道：“莫慌，我的推算什么时候出过错？那个人已经来了。”
老者一喜，想要询问，却是神色一动，目光望向崔灵秀来的方向。
那里看似空无一人，然而他与烛邈是何等人物，又岂会被这些小辈的伎俩蒙蔽？自然是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借着一件法宝隐匿了身形气息，苏玥跟在崔灵秀身后已经很久了，只是他也知道崔灵秀的天灵体十分厉害，不敢靠近，一直都是远远缀着。
若说在太华仙宗之内，他最讨厌谁，那必然是崔灵秀了——他嫉妒崔灵秀天赋出众，靠山强大，早早便被真君收为弟子，得殊秀师兄青眼……
最后一条是重点。
苏玥并不是暗恋杭殊秀，毕竟他自认为是个直男，他只是一直记得当年是被杭殊秀招进太华仙宗，那时候殊秀师兄对他很好，直到后来！
后来殊秀师兄眼中就只有崔灵秀，看不见别人了。
他也想当殊秀师兄的师弟，可虽然师兄没有明说，但他看得出来，师兄自认为天赋异禀，唯有崔灵秀这个师弟才能让他承认！
从那以后苏玥就恨上崔灵秀了，一直致力于和崔灵秀作对，各种挑衅，要不是崔灵秀脾气好，他这种作法早就死一百遍了。
这一次跟着崔灵秀，苏玥的目的很简单——杀掉他！
进入万法仙宗后，他意外得到了一件遮掩天机的宝物——就是他现在用来隐匿身形的，有了这件宝物，他不怕崔家和宗门请紫微星宫帮忙推算出是谁杀了崔灵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于是他跟着来了，也同样进入了三生水镜所在的世界。
而崔灵秀此时已经决定离开了。
他收集了一片小绿叶、一瓶池水当纪念品，也没有去看自己的来世——如果自己得道飞升了，那就没有来世；如果没有得道飞升，看到来世也没用呀，反而会动摇自己的道心。
所以，他朝着来的方向走去，心中想着等之后一定要找紫微星宫的神棍算算命。
眼见着崔灵秀越来越靠近，苏玥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当然不会是因为恐惧或是动摇，而是因为激动。
他终于，终于可以杀了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了！
以后他也会更加努力，让殊秀师兄看见自己的！
他祭起了一只长颈玉瓶，口中念念有词，就要将崔灵秀收入瓶中，让他受万鬼噬魂之苦，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然而……
一道轻笑声忽地在他耳边响起，旋即虚空之中出现一只大手，那只手轻轻一抄，将他整个人收在掌心之中！
苏玥的世界一片漆黑，而这样的漆黑，还将永远持续……
崔灵秀的脚步忽然一顿，警觉地环视四周——他方才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里似乎并不止他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用灵觉搜索，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虽然如此，崔灵秀却不会怀疑自己，这里一定有人，只是他一时间发现不了罢了！
心中警惕，崔灵秀的步子加快了几分，还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真是太邪门了点！
待他离去，烛邈与老者这才收回目光，相视一笑。
“这小家伙，灵觉倒是敏锐，竟然察觉到了。”
“待嘉钰适应了这具肉身，倒是可以让他与这小家伙交好。”老者道。
“嗯……或许还能和那个被圣人、道君关注的小女娃交好？哈哈……”
?
三生水镜边的崔灵秀逃过一劫，但雷霆之山中的墨天微却遭遇了她意想不到的劫难。
一声狼嚎响起，威风凛凛的银色巨狼从山石后窜出，直扑向猝不及防的墨天微。
在此之前，墨天微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这也让她的反应慢了一拍，剑才刚刚斩出，便被巨大的狼爪拍了回来，若不是及时侧了侧剑锋，雷泽剑就要伤到自己。
但这一点点小幸运不能拯救墨天微，她结结实实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出去数十丈，肩膀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落地后，墨天微将雷泽剑插进地里，又滑出去数丈，才停下后退的步子。
她瞟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伤势，不禁抽了一口凉气，好在剑骨已经修复好了，不然这一击之下，以前那脆骨就得粉末性骨折。
巨狼却不会停止攻击，这可不是回合制游戏，它在墨天微被打飞出去后，身形一闪，宛若一道雷霆般追了上去，森亮的尖牙利爪上雷光萦绕，一旦被打中或是咬中，在掉血的同时还会被加上麻痹buff。
后发受制于人，墨天微一时不察竟落在下风，但她也并不怕，剑修何惧逆境！
剑光一闪而过，细小轻薄的剑意比巨狼更快，眨眼便到了它眼前——这道剑意，本就是针对它的眼睛！
但让墨天微吃惊的是，巨狼不闪不避，甚至于速度都没有任何降低，依旧朝她扑来。
剑意从它左眼中刺入，贯穿了它的头颅，消散无踪……

第220章 来自深渊的恶意
巨狼的眸中似乎掠过一丝嘲讽，像是在说：“没想到吧？！”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所以墨天微被打了个连击，血条刷地掉了一大截。
“原来不是妖兽！”她恍然大悟，“难怪没有察觉到，这只是一只雷霆凝聚而成的灵族，在雷霆之山中相当于一滴水滴入大海，教人难觅其踪。”
诸天万界，有亿万族群，不过如今人道昌盛，唯有妖族等几个大族能勉强与人族抗衡，绝大多数族群都处于消亡的边缘。
灵族是一个中等族群，族内生命都奇奇怪怪的，比如墨天微以前在梦中见过的小白龙与凤凰遗府中的鹤仙。但灵族也不仅仅天地灵物这一个下属族群，它还包括许多其他种类，如器灵、阵灵、秘法之灵，这只巨狼则是雷灵。
用墨天微习惯的方式来解释，这只巨狼就是一种能量类生命，除了它的元核，没有任何地方是致命的，普通物理攻击很难造成伤害。
剑意当然不仅是物理攻击，以剑域加持过的剑意则更加强大，按理说能伤害到这只巨狼，但奈何巨狼长年生活在雷霆之山内，体内元核的雷属性力量十分强大，墨天微攻击的又不是它的要害，那就相当于小伤，忍一忍就毛事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后，墨天微眸光一转，立刻换了对敌的方式。
被打飞出去后，她并没有控制身形落地，脚尖在一旁的山石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迅速切换视野。
待用洞悉之瞳看清楚奔袭而来的巨狼的元核之后，她手中长剑微微一偏，剑身倒映出一双燃着火焰的冰冷双眸。
被那双眸注视着，雷光萦绕的长剑上忽地生出一条淡红色的火线，火线迅速蔓延，压过了雷光，将雷泽剑变成了火焰刀（？）。
银色巨狼察觉到一丝危机，那红色的火焰给它的感觉很不好……必须立刻将这个人杀掉！
但与此同时，它察觉到墨天微周身浮动着的气息忽地一敛，似是完全收回体内，唯有那柄火焰长剑依旧洋溢着澎湃的危险气息。
它还要更快一点，阻止他出招，杀掉他，吞噬他！
然而，墨天微又怎会让它得逞？
天空中的雷云再次降下一道雷霆，墨天微手腕一转，双眸沉静似深潭，凌厉如冰刀，刹那之间，周身的气息急剧攀升。
爆炸般的增幅并不仅限于气息，更在于她手中的雷泽剑，在于她刚刚剑意共鸣的那一招！
收敛在剑域中的力量全数灌注入剑中，下一瞬，一道覆盖着红莲业火的神剑式剑意破剑而出，寂静无声，似乎连声音都被它斩灭，直到穿透巨狼体内的元核，斩落在山壁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时，才发出尖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巨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形尚在空中，便飞灰烟灭，只剩下一颗被穿了孔的元核。
这一剑不仅仅是以往的神剑式，更加持了她剑域中的力量，还覆上一层红莲业火以便于更快地穿透巨狼的灵体，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将三种力量统合到一处。
她的脸色苍白了一瞬，立即取出丹药服下，一边恢复伤势，一边过去查看那枚元核。
仔细查看过后，墨天微终于认出这是什么了——雷元珠。
“切，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颗雷元珠啊。”
墨天微将雷元珠在手上掂了掂，这东西她也有，而且不是一颗，是一串，当年拜师的是时候六师叔送的见面礼。
正要将它扔进玉坠里，她忽然心中一动，从玉坠中翻了一根细长的碧玉丝出来，然后将雷元珠穿进去，编了个丑丑的中国结，挂在玉坠边。
——别问她为什么还会编中国结，谁没有个喜欢翻花绳、织毛衣、编丝绦的时候呢？
“不错，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灵手巧。”墨天微完全没意识到她手残的事实，还在美滋滋地想着。
这颗雷元珠与她玉坠之中的雷元珠有些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成过精的缘故吧，哈哈。
虽然突然冒出一只巨狼让她挂了彩，但这并没有影响墨天微继续前行，只不过让她将警戒级别再次提高了，以防再冒出一只雷灵……
“嗖！”
劲风袭来，墨天微侧身避过，剑身竖起，挡住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余光之中，她瞥见一只正在吐着信子的长蛇，方才的攻击来自于它修长的尾巴。
看见它的第一瞬间，墨天微就将它列入了必杀名单——谁不知道墨三岁最讨厌的生物就是蛇了？所有的蛇都是异端！
将个人仇恨上升到种族矛盾的墨天微冷笑一声，故技重施，送长蛇去和巨狼作伴，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但……大概是听见了墨天微的心声，又或是巨狼在天有灵，在她抬手一剑将长蛇串成串串后，一只接一只的雷灵从各种角落冒了出来，一个个在看见她之后，双眼放光（其实平时也放光），垂涎之色溢于言表。
墨天微：“……”
“既然你们不讲江湖道义出手就是群殴，就别怪我逃了！”墨天微一边拔腿就跑，一边忿忿不平地如是想到。
没办法，这些雷灵一个个来她当然无所畏惧，但它们数量过百，且明显不打算单打独斗，墨天微还没那个把握能赢。
况且这里可是雷霆之山，相当于雷灵的大本营，她客场作战，本身就要花一部分心力应对天空中时刻不停的雷霆，打起来必然落入下风。
所以还是赶紧跑吧，一边放风筝溜怪，等怪分散之后，逐个击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墨天微预想的差不多，这些雷灵原本一直在沉睡之中，直到后来察觉到陌生的气息，才渐渐苏醒过来，本就没有齐心协力一说，更何况刚起床有些雷灵还没完全醒神，渐渐也就分散开了。
墨天微充分运用了游击战的的战术，在边退边打的过程中，将对方的有生力量消耗了大半……
“一二三四五六……”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墨天微数着数着忽然愣住了，不对啊，之前追杀她的雷灵数量刚过百而已，她杀了七八十只，怎么还剩下九十多只？
她意识到一个十分不妙的问题——整座雷霆之山极其适合雷灵生长，恐怕不止一百多只雷灵，她在杀雷灵的同时，也有源源不断的新雷灵加入战斗。
“这样不行啊！”
墨天微心疼地摸了摸手上的雷泽剑，杀七八十只雷灵不可能什么代价也不付出，其中一些雷灵不比之前的巨狼弱，她须得用上神剑式才能杀死它们，如今，雷泽剑剑体之中已经出现许多裂痕，估摸着再用一次就要废了。
虽然她还有备用飞剑，但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她必须想一个好法子，结束这场追杀。
“唉，什么时候才能不经常换剑呢？”墨天微叹了口气，将雷泽剑放进玉坠中，取出了备用飞剑，又想起那件没希望拿到的先天灵宝，心塞塞。
当墨天微想着怎样一波团灭这群雷灵的时候，雷灵也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情况的严峻。于是，原本各自为战的雷灵开始有目的地联合起来，十几只一群，彼此之间也不再相隔太远。
墨天微的下手机会大大减少，屡次出手，却很难成功一次，常常负伤逃跑。
而因为雷霆追着她劈的缘故，她完全隐藏不了身形，渐渐地陷入了雷灵的包围圈中。
察觉到这一点，墨天微心中一凛，当机立断，不再与雷灵纠缠，突围而出。
虽然又负了伤，但好歹是逃了出来，可墨天微还来不及庆幸，便又开始发愁，她该逃往何处？
身后追逐的雷灵越来越多，墨天微抽空瞥了一眼，心中愈发沉重起来。
在之前的游击战中，她发现了几个雷灵沉睡的地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追杀她的雷灵和她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因为这片区域只能养出这样的雷灵，而更强的雷灵恐怕都在山峰更高处沉睡，还没有被这群小喽啰吵醒。
但随着追杀的动静越闹越大，那些强大的雷灵迟早也会加入战场，到时候她才是真的要凉凉。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墨天微心思电转，忽地又一次听见水声，心知这是绕来绕去终于到了瀑布边上，登时眼睛一亮！
对了，她完全可以跳崖嘛！
方才的追杀中一直没遇到悬崖，她又忙于杀怪逃命，没想到这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墨天微精神一振，立刻朝着瀑布的方向飞奔而去，后面跟着一大波奇形怪状的雷灵，这拉仇恨的天赋与她的剑道天赋也是不相上下。
水声越来越近，墨天微的速度愈发快了，与雷灵的距离也渐渐拉开——但她没有注意到，距离被拉开不仅仅因为她的速度变快了，还因为雷灵的速度慢了下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雷灵满含杀意的眸中，多了几分忌惮之色，似乎墨天微去的那个方向，有什么让它们极其畏惧的东西存在。
终于，在擦着电弧缭绕的山壁转过一个弯后，墨天微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紫色的雷霆瀑布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肆意地散发着它恐怖的威能。
她神色凝重地退了一步，攀在山壁之上，远远看了一眼悬崖，那是一条深渊，深渊之底似乎是一条河流，雷霆瀑布倾注其中，发出的水声、雷鸣之声震耳欲聋，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下方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
这悬崖，跳下去有点危险啊。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悬崖给她选择，墨天微快速在心中计算了一遍，最后还是决定，跳了！
她仔细观察过后，慢慢靠近悬崖。
而此时，那些雷灵也追了上来，只是它们纷纷在距离悬崖尚有百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中满含着仇恨与不甘，仇恨这个异族，不甘于这个异族最后不能被它们分食。
这古怪的情况墨天微也发觉了，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地方该不会沉睡着什么强大的雷灵，所以它们不敢越界一步？
她停下脚步，用红莲业火查看了一遍，并未看见任何雷灵的元核，这里……应该没有雷灵吧？
“不管了，难不成我还能在这歇下？”墨天微心想，“还犹豫个啥，跳了一了百了。”
这样想着，她终于站在悬崖的边缘，一步迈出，就要跳下。
“——等等！”
墨天微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她为什么不能就在这里歇着？
那些雷灵应该不会长时间等在外面，等它们走了一批，她也休息好了，不就可以趁机跑出去了？
到时候再找更加安全的悬崖跳，岂不是更好？
她重重地敲了敲脑袋，收回步子，握着剑的手更紧了，冰冷的手心渐渐冒出一层汗水——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地方的诡异。
这样无声无息地侵入她的意识引导她做出不合常理的选择，比明刀明枪更加可怕。
此时她已经无暇去看那群迟迟不散的雷灵们的反应，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她就像是一只被人放在手心的蝼蚁，这只手正在逐渐收拢……
空气之中只能听见雷霆劈落的噼啪声、瀑布的水声、她轻微的呼吸之声，以及……以及？！
墨天微眸光一厉，毫不犹豫就是一招神剑式斩落。
然而这一招落空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在那里！
她身形一转，再次劈出一剑。
还是落空！
接连四五剑，她竟连那东西的衣角都没碰到，这简直是墨天微修行以来最惨痛的失败，而这一次失败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生命。
冷汗从额头滚落，滑进眼中，长时间使用洞悉之瞳让她有些不适，但她不敢放松，那东西在盯着她，她一旦放松那就完了！
雷灵们远远看着，在它们的视野之中，墨天微所在之地并没有任何生灵，纯粹是她一个人挥着剑胡乱砍来砍去，打的着才怪了。
在所有雷灵心中，不知从何时起，这片悬崖以及那条瀑布就成了禁地，一旦越过边界，无论是多么强大的雷灵都会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跳下悬崖，从此再也不会出现。
那条深渊会吃人。

第221章 好剑
深渊会吃人，墨天微自然是不知道的；周围其实什么人也没有，她也是不知道的。
一个强者必备的品格之一就是自信，墨天微坚信自己的灵觉不会出错，在她身边潜伏着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而这个敌人正在阴恻恻地盯着她，期待着她的一个疏漏，然后悍然出手。
未知所造成的压力远胜过正面对抗，因为很多时候，敌暗我明就已经说明“我”不如“敌”，此时正是如此。
作为一个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剑修，墨天微自然不缺少沉着冷静这一优点，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会害怕——更何况，这诡异的地方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放大人心中的焦虑、紧张、恐惧等负面情绪，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招了。
她的灵觉固然敏锐，然而它还是会出错，墨天微如今正是被错误的灵觉蒙蔽了，自以为自己看见的、感觉到的是真实，并且坚信不疑。
“欻！”
又是一剑，墨天微心中一喜，这一剑中了！
她感受到剑意穿透敌人的护体罡气，也能听见敌人中招后发出的低声痛呼，更能看见敌人在痛呼过后因为伤势而无法完美隐匿的身形！
毫不犹豫，她再斩一剑，神剑式出招，那就是必杀，她不应也不会给敌人任何逃脱的机会！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尖厉的鸣叫，剑身剧烈颤抖，在剑意飞出后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碎裂而开，细小的碎片跌落在地。
“啊！”
她听见敌人绝望的惨叫，那让她格外不舒服的气息迅速衰落，直至彻底消失。
墨天微露出一丝浅笑，终于搞定了，呼~累死我了。
然而在围观吃瓜的雷灵们看来，这只两脚兽只是抄着柄剑在对着空气乱砍，不时还发出威力很强的剑招，最后一招把剑都弄碎了，还一副万事大吉的样子，怕不是脑子有坑哟。
脑子有坑的墨天微在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后，重新站起来，看了眼外面围着的雷灵，心想：“这群雷灵是有多无聊，不敢进来也不走，整天闲着没事干吗？”
雷灵：“对啊！”
墨天微打了个哈欠，被追杀了这么久，刚才又经历了一场极其压抑的战斗，她确实累了。
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阵法之后，墨天微背靠着山壁，闭目养神。
虽然很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安睡，只能慢慢恢复精力了。
但不知为何，她的神志渐渐昏沉起来，疲惫宛若潮水，一点一点漫上心头，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然而……
好累啊，真的太累了，我觉得我可以睡一会儿……
“铛！”
刚换上的飞剑从手中跌落，墨天微陷入了沉睡之中。
雷灵们纷纷发出惋惜的叫声，太可惜了，上好的血食最后还是落到深渊口里了，它们白费了这么多工夫！
它们以前也看见过有比它们更强的雷灵进入其中，苦苦挣扎，最后还是被深渊的力量彻底控制，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主动自发地跳下悬崖。
所以，它们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了。
陷入沉睡不久的墨天微忽然睁开眼来，神情麻木，动作僵硬，一步步朝着悬崖走去。
“咦？”
一只雷灵发出了满含惊疑的怪叫声，它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但却发现之前看见的并不是幻觉！
“叽！”
“叽！”
它惊叫着，同时也听见了其他雷灵的惊叫声。
那只两脚兽，那只两脚兽为什么……他还有神志！
黑白分明的眸中忽然生出了光彩，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光芒，却也将沉沉死寂压下，在雷灵们惊愕的目光之中，墨天微忽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像是一个睡迷糊了的小孩，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朝着悬崖走去，登时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跳了一步，但却似乎并不能完美地操控这具身体，一不小心竟然重重跌倒在地。
唇角下拉，眸中迅速盈满泪光，她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揉着摔疼了的肩膀，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呜呜呜……”
她飞快地瞟了凶神恶煞的雷灵们一眼，又害怕地收回了目光，这里好可怕，我要回家！
深渊中的神秘存在似乎也没料想到这个剑修体内居然还存在着另一个人格，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她的哭声，这才再次用出那诡异力量。
墨天微脸上犹带着泪痕，然而表情与眼神又重归于麻木死寂，很轻易便被那诡异力量控制着到了悬崖边，一跃而下。
围观许久的雷灵齐齐发出一声叹息，然后各自散了——虽然它们确实很无聊，但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太可怕了！
待雷灵散去之后，悬崖又重归于死寂，唯有那永不断流的瀑布与无处不在的雷霆，依旧寂寞地装点着这条神秘的深渊。
?
悬崖之底，一条雷霆汇聚而成的河流缓缓流淌着，不知终将流往何方，蒙蒙的紫光覆盖在河面上，时不时飚射而出的电弧发出炸裂的响声，这是河流上为数不多的声音之一。
“砰！”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坠入河流之中。
这条河流充满着极其浓郁的雷霆之力，忽然间被一个外来的东西入侵，当即就炸了，无数雷霆之力将那道人影吞没。
若是换一个人来，即便是元婴真君也只能饮恨当场，但这个人却不一样。
在她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光罩，保护着她不被汹涌澎湃的雷霆之力电成焦炭。
这层光罩并不厚，但所有雷霆之力在触及到它的时候，都被悄无声息地吞没，直到再也没有任何雷霆之力敢靠近它。
光罩在河流上缓缓漂流，大概过了一天，与无数雷霆河水沿着河道来到了一个幽暗的洞口。
河流在此从地表河流变成了地下暗河。
山洞之中并不阴暗，因为时时刻刻都有着灼目的电光。
如果墨天微还清醒着，她一定会感到吃惊，因为这条河流并不是流向低处，而是正在爬升——似乎前方存在着一台巨型抽水机，将河水抽往高处。
之前墨天微在空中绕着雷霆之山转了一圈，只看见了一条瀑布，并未发现这条河流的存在，也没有发现它的去处——因为它的去处本就是这座雷霆之山！
“砰！”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终于停下，变得平静而安详，连那些电弧炸响声都消失了。
它们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之中有着许多岛礁，而光罩刚才就是撞到了这些岛礁。
这并没有让墨天微搁浅，当水流停驻之时，她仍在继续前行，朝着湖泊中央最大的岛礁上而去，宛若电视剧中被放在竹筏上缓缓漂远的死亡角色，就差一支从天而降的火箭将她点燃。
越来越靠近中央岛屿，那里的景色也终于突破了紫光的隔离，显露在人前。
这岛屿并非自然生成，它有着极为明显的雕琢痕迹——因为这本就是一个稍高于湖泊水面的石台。
石台之上，插着一柄剑。
与此同时，墨天微睁开了眼。
水润润的大眼睛望着头顶的那层白色光罩，她咬了咬手指，不知道这是什么，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心，伸手戳了戳。
然后，光罩破了。
“啊！”
她跌进了湖水之中，但奇异地，并没有沉入水中，也并没有受到任何雷霆之力的攻击，而是半个身子浮在水上。
这诡异的状况让墨天微体内的这个人格一脸懵逼。
人是陆地生物，更何况这个人格并不会游泳，自然对如今的境况十分恐惧，于是她忙不迭爬上了石台。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石台上的剑。
这是一柄十分美丽的长剑，剑身有一半没入石台之中，裸露在外的那一半剑身上有着奇异的花纹，在墨天微眼中，那些花纹像是人的血液一般，在流动。
但这个如小白兔一样畏畏缩缩的人格，在看见它之后，便恐惧地不断退后，直到石台边缘，这才不得不停下步子。
——天生的如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要离这东西远远的，越远越好。
“你害怕我？”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炸响，吓得她抱紧了自己，四下张望，然而却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藏在哪里。
“我就在你眼前。”那声音继续道。
闻言，墨天微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躲闪，飞快地瞟了一眼那柄剑，又立刻缩回，不敢说话，甚至于不敢直视。
剑会说话吗？
好像以前看见的都不会啊！
“你不必害怕我。”它说道，“我才是能拯救你的人。”
“救、救……救我？”她结结巴巴地问，完全不明白，“我，我没事！”
“你没事？”它似乎笑了，“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墨天微咬唇，瑟缩着道：“不……不知道，我……我脑子不好……别人，别人都说我有病。”
“你以为是你病了，所以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墨天微没说话，但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她知道自己是个傻子——虽然至今她也不明白什么是傻子，又为什么只有自己是傻子——也知道正因为自己是个傻子，爹娘都不喜欢她，而且很久都没有来看她了。
以前她也经常忘记许多事情，所以这次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呀！
“非要说病了，那也算是吧！”它说道，“你被鬼附身了。”
“鬼？！”
墨天微惊叫一声，她害怕鬼，因为在爹娘走后，那个爹娘口中的“远方亲戚”经常打她，还总是拿鬼吓她，她真的好害怕。
“我身上有鬼？！”
她不敢相信，伸手在身上摸了几下，又收了回来——她想要找到那只鬼，但又害怕那只鬼被找出来后将她吃掉。
“鬼让你睡着了，然后占了你的身体，用你的身体活了过来。”它笑了一声，“刚才我将鬼镇压了，所以你才能醒过来。”
“真的吗？”墨天微既害怕又感激，“多谢你帮我，你真是个大好人……呃，好剑？”
长剑不再说话，反倒是墨天微，简单的智商让她忘记了之前感觉到的危险，此时在她眼中，这柄长剑就是个会帮她这个傻子的好剑，她不用害怕它。
所以她说道：“好剑，这里是哪里？”
长剑：“……”
“好剑，你能帮我找到回去的路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好剑，你为什么会说话？我以前见过的剑都不会说话。”
“好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主人是谁？他的力气真大，都把你插进石头里了！”
“好剑，你……”
“别吵！”长剑的语气变得不善起来，“你的话太多了！”
墨天微低头怯怯不语。
“我帮你抓到了那只鬼，现在你也要帮我一个忙。”长剑说道，“等帮完这个忙，我就送你回家。”
“好呀好呀，什么忙呀？”单纯的墨天微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剑心险恶，满口答应下来。
好开心啊，以前从没有人让她帮忙呢！
好剑真是一把好剑啊！
长剑道：“注意了，你看清楚一点！”
说着，它突然剧烈地颤抖，普普通通的石台上，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逐一浮现，迅速蔓延开来。
邪恶的气息在整个湖泊之上蔓延而开，惊扰了这潭死水，一时间波澜迭起，墨天微不禁往石台里面走了几步，防止被浪卷进湖里去。
而此时，在雷霆之山外，笼罩着整座山的雷霆大道本源之力像是受到了挑衅，震怒之下，层层雷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天地之间的异象再不局限于这座山周围，而是无限延伸而开，宛若末世之景。
“什么情况？！”正在搜刮宝物的人看见这异象，登时惊呼出声。
“宝物，一定是强大的宝物！”
“说不定是传承！”
“快去看看，不能让别的宗门抢先了！”
……
剑宗门人距离雷霆之山都比较接近，在异象发生的那一瞬间，除了另有机缘的几人，凌云起与蔺书岳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他们之前曾与景纯师弟远远联络过一次，他就在那个方向！
两人沉思片刻，立刻动身赶来。

第222章 诱骗与威逼
外界的异象并没有惊扰到山中湖泊里的一人一剑——墨天微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长剑则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早已习惯了。
一层灰紫色的光团笼罩在长剑剑体上，将那些朝它蔓延而来的黑色纹路阻拦在外，任它们如何诡异莫测邪恶狡猾，也不能伤害到长剑分毫。
一旁的墨天微因为早已得到长剑提醒的缘故，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长剑，生怕错过任何变化。
灰紫色光团与漆黑纹路的僵持仍在继续，谁也奈何不了谁。
墨天微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想要伸手揉一揉，然而变故也正发生在同时——漆黑纹路终于将整座石台覆盖，浓郁的黑色液体宛如某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可怖异形生物，流动着，扭曲着，焦躁着，终于有一只漆黑的骨手从石台上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灰紫色的光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压过了其余所有声音，灰紫色光团应声而碎，露出了藏在它保护下的长剑。
长剑迸发出恐怖的剑气，然而这些剑气在触及那只骨手之时，却宛若水波遇上了中流砥柱，沿着骨手表面那层黏稠恶心的液体滑开，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长剑被骨手攥住，像是遭遇了极大的伤害，颤抖得愈发剧烈。
但就是在这样的痛楚之中，它仍坚持着对墨天微说道：“看……看见了吗？”
墨天微使劲点头。
看见她点头，长剑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光芒一黯，变得如同凡铁一般，平平无奇。
在光芒敛去之后，骨手松开，融成一滩黑色液体，复归于布满黑色液体的石台。
随即，犹如退潮一般，黑色液体悄无声息地退去，不知是融入了石台之中，还是消散在空气里，石台又变得干干净净，与最初无异。
长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许久没有说话，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它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一时半会儿它还缓不过来。
墨天微已经被这惊悚的一幕吓得跌在地上，彻底失语，坐立不安。
半晌，长剑才道：“看见了吗？那只手抓住了我，它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离开。”
墨天微小声道：“真可怕。”
“我不能离开，自然也不能带你回家。”长剑继续说道，“但这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墨天微既害怕又想回家，纠结着询问：“怎么办？”
“等会儿我再逃跑，然后当那只手冒出来的时候，你扑住它，它只能伤害我，不能伤害人。”
“真的？我觉得它很吓人。”
“它不会伤害人，你没发现吗，它是由那些黑色液体凝聚而成的，刚刚你就站在被那些黑色液体铺满的地上，没受伤对吧？”长剑循循善诱，“只要拦住它，对它说出一句咒语，我就能战胜它，逃出它的关押，带你回家。”
以墨天微如今简单的头脑，她无法理解一些常人看来“你TM在逗我”的语言陷阱，想要回家的欲|望战胜了恐惧，懵懵懂懂之间便答应下来：“我要说什么？”
“你说——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凤。”墨天微开心道，“我阿姊叫大凤。”
长剑可疑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你要这样说：吾，二凤，愿献祭己身，还君自由，望上仙应允！”
墨天微念了十几遍，在长剑的指导下才记住了这句话——不好意思，她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无知者往往无所畏惧，说的就是这种了。
长剑很满意，它觉得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原本最难的事情在此时却最简单，它是天地所钟，怎会永远被一个小小的仙人束缚！
“芒夏，早晚有一天……”
&#183;
当长剑正在诱骗萝莉二凤时，墨天微也同样遇到了离奇诡异的情况。
“这是哪儿？”
墨天微蹙眉，明明之前还在悬崖边闭目养神，然后……然后她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再睁眼，就已经出现在了这里。
她不知道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格，而这个人格现在正在操控着她的身体，被一柄好剑诓着要去死。
天空是流动着的雷霆湖水，脚下是含着雷霆之力的山石，明亮的电光之中，她看见头顶一片黑色的阴影，一柄黑色长剑剑柄朝下，倒插在黑色阴影之中。
似乎听见了墨天微的疑惑之声，阴影之下忽然浮现一个人影，他披着长及脚踝的斗篷，兜帽挡住了他的面容，气息飘渺莫测。
“这里就是你找的地方。”
我找的地方？
墨天微心中一跳，难道是先天灵宝所在之地？！
激动之情浮上心头，然而很快又被她压了下来，她沉声道：“你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他冷漠道，“你想要的东西就在你眼前。”
墨天微倒是不介意这人的态度，不过是被一个大能刺两句，她又不会掉几块肉，况且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任何人都要尊重她？
“先天灵宝？”墨天微伸手一指那柄漆黑长剑，“它？”
黑衣人摇摇头，“它上面的那柄剑。”
“你的意思是……”
黑衣人似乎不耐烦与她再废话下去，轻轻打了个响指。
虚空之中出现一片灵影，记录的是二凤与长剑的所有交谈内容。
墨天微这次是真的再也维持不住冷峻的表情了，怎么回事？她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格？曾经的她没有和前世的记忆融合吗？
这对她而言不啻于一个重磅炸弹，她以为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二凤的存在让她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究竟是得到了前世的记忆还是……夺舍，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从修炼《无心天书》以来一直在极力避免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二凤是一个完整的人格，虽然有点傻，但本质上比阿泽还要完美，这对她未来的修行不仅是艰难的，更是危险的，可怕的。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无心天书》一知半解的萌新，她很清楚精分后无法融合将造成怎样的后果。
看见墨天微的脸色白了，黑衣人无动于衷，只是提醒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声提醒将墨天微从震惊、怀疑、失落、忧心等等复杂的心绪之中惊醒过来，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很快收敛了各种情绪，复归于冷静，“我该怎么做？”
她的反应无疑让黑衣人极为满意，他忽地生出几分恶趣味，不急着告诉她解决的办法，而是说起了这柄长剑的来历。
“昔年，本座游历诸天，在时空洪流之中发现一个秘境……”
原来黑衣人是个旅行爱好者，某次在旅游中发现了一个秘境，秘境中空无一物，死寂一片，唯有一柄长剑——他认出来这是一柄因为灵气枯竭而尚未孕育完成的先天灵宝，心中大喜，当即便将这方秘境搬到仙界。
为防止它被其他仙人发现，他施展秘法将之隐藏，然后便一直等待着这件先天灵宝的孕育完成，期待着能将之炼化，增长自身实力。
终有一日，先天灵宝孕育成功，他大喜之下，欲要令其认主，不想剑灵虚与委蛇，趁他不备，将他重创，然后遁逃。
黑衣人被伤得极重，日后道途几乎断绝，他恨意丛生，连伤也不管了，一直追杀先天灵宝，穿越浩荡时空洪流，最终抓住了它。
但他一想到自己遭受的痛苦，便不愿让剑灵轻易陨落，非要让它生不如死。
他将剑灵重创，致使这件先天灵宝降阶，然后将它封禁在周围的一个秘境之中——这便是万法仙宗遗迹。
他特意选择了雷霆之山，但却将它封印在山中，耗尽心力布下一个禁制，将先天灵宝周围的浩荡阳雷转化成阴雷。
这件雷属性的先天灵宝想要恢复，必须吸纳灵力与蕴含着大道本源的雷霆，但……这里只有阴雷，吸纳了阴雷虽然也能恢复，但却不可避免地会造成属性相冲，后患无穷。
他就是要让剑灵极力想要恢复，却又不敢恢复，日日受煎熬。
除此之外，他还布下了另一个困锁禁制，先天灵宝想要脱困，就必须找到一个真心诚意愿代替它被关押的人——然而这个秘境中根本没有任何人。
墨天微听得不寒而栗，这家伙的法子真是阴损至极，这个人……最好敬而远之。
黑衣人一眼就看出墨天微的态度，怪笑道：“怎么，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哈哈哈！”
“剑灵只知道找到伥鬼便能脱身，却不知道，若是那伥鬼有异心，便会被引来本座这里……本座将传他另一咒语，反掌之间，便能将它强行炼化！”
墨天微心中一跳，不可否认，在听见这句话后她心中升起了一丝窃喜，难道她……真的运气这么好，被追杀跳崖都能遇到这样的好事？！
不，不对，墨天微如今已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眼前这黑衣人，他不可能这么好心！
他憎恨剑灵，他想毁掉这件先天灵宝，这毋庸置疑。
那先天灵宝若被一位修士炼化，那修士若能飞升仙界乃至于更进一步，他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它大逞威风？
即便这种可能性再小，黑衣人也不可能允许它存在！
所以……
墨天微悚然一惊，飞身后撤，极力想要远离黑衣人。
但无论她的速度多快，黑衣人与她的距离始终保持不变。
黑衣人游刃有余，语气出乎预料地平静，相比于之前的疯狂桀骜，显得那么云淡风轻——但所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他如今已经是在变态了——“猜到了？这么看来，你不仅资质不错，还有点小聪明，或许真有可能得道飞升……”
“为防万一，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声音陡然冷酷，阴森可怖，如同一只阴冷的鬼手轻轻抚摸过你的骨头，寒意彻骨！
黑衣人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废了墨天微，让她不可能飞升，乃至于每一次进阶都难之又难，从天才变成废柴。
剑灵不是连我堂堂仙人都看不上么？
呵呵，那你就一辈子认一个废物为主，无法反抗，无法逃脱，这个废物主人死了，下一个主人在炼化你的同时也会受到我的诅咒，变成废人！
永生永世，沉沦地狱！
这才是他最狠的报复！
他曾经也是一位前途坦荡的仙人，一时英豪，却因剑灵而与大道彻底无缘，他早已生无可恋，耗尽心力布下一重重禁制与诅咒，为的就是让剑灵体会他的感受。
在布置完这一切之后，他便陨落了，如今……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
一根漆黑的骨指在墨天微眼中迅速放大，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让她的挣扎尽付流水，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初入剑宗，身负废柴之名时所遇到的种种……
费尽心力仍无法挽回，苦修不辍却不敌过人天资，世界那么大，而我那么卑微……
她心中一跳，“我这是潜意识里也觉得自己没救了，所以才会记起那段不愉快的岁月？”
她的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墨天宁那张虽然冷淡却不掩嘲弄的脸——你曾对命运俯首称臣，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吗？
“不，我不能就这么认命——命运，只能掌握在我的手中！”
漆黑的眼中，紫光莹莹，两缕淡红色火苗跳跃不休，奇异地融合为一。
火焰以墨天微为中心，炸裂而来，在虚空之中开出一朵妖冶的红莲。
在如今的她眼中，没有雷霆湖水，没有山壁岩石，空气中不再是虚无一片，而是充斥着一道道漆黑的痕迹，这是黑衣人曾掌控的大道本源，也正是万法仙宗护宗大阵上三道本源之力的第二道。
而更远处，穿过山壁，在雷云之上，一片灼目的紫光，那是当年建造雷霆之山的大能留下的雷之大道本源之力，正因它的存在，这座雷霆之山才能永恒存在，没有在过往的无数年里，雨打风吹去。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漆黑骨指已到眼前。
墨天微从容不迫，抬起手，骈指为剑——

第223章 神剑认主
“嗤……”
一抹白芒迅速蔓延过洁白如玉的指节，锐器切割空气的声音不绝于耳，墨天微双眸微眯，周身火焰红莲越燃越炽。
红色的火焰首先与漆黑骨指相触，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因为红莲业火对它的克制是天生的，一层薄薄的黑气被从指节上烧出，在整个空间扩散而来。
黑衣人嘲讽一笑，“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墨天微充耳不闻，她当然不寄希望于红莲业火大发神威将这一招烧成虚无，她需要的只是这暂时的阻拦，这才有机会……
骤然，她眼中光芒大盛，眼前的世界，黑紫二色充盈天地，然而却又泾渭分明，两种本源之力互不干扰，这也是黑衣人一个明显的魔道仙人竟敢待在最克制阴祟邪恶的雷霆之山的缘故——他自信有生前布置的种种手段，那些雷之大道本源之力根本无法伤害到他的残魂！
但，他并不知道这个秘境究竟有着怎样的来历，万法仙宗当年又是怎样覆灭的。
或许那位建造雷霆之山的仙人与他实力不相上下，但那位一剑斩破大世界令群仙陨落的剑仙，绝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
就在刚才，她终于捕捉到了那位剑仙留下的大道本源之力！
骈起的双指重重挥出，不是朝着那漆黑骨指，而是朝着她眼中的那道迥异于其他的痕迹！
“嗡……”
剑骨剧烈颤抖，经脉之中血液沸腾，调动剑体的力量，再次强行剑意共鸣后接神剑式，附上剑域的加成，这一剑是她修行以来最强的一剑，而这一剑的载体，正是她自己！
“噗！”
剑出的那一瞬间，她的右臂上炸开无数细细密密的伤口，然而她如今是神魂状态，并不会有血肉横飞等血腥视觉场面，只是神魂受创已是不争的事实。
好在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回去休养个十来年就好了。
此时，漆黑骨指已经触及她的额头，这也是黑衣人对她的反抗无动于衷的原因——蝼蚁即便挣扎，又能做出什么有效的反抗呢？更何况，如今大局已定……
一层白光以漆黑骨指与墨天微额头相交之处为中心，迅速包裹住墨天微全身，极力抵抗着漆黑骨质那恐怖的腐蚀伤害。
剑宗每一代真传人数都不多，个个是天纵之才，为了保护这些未来的宗门支柱们，每一位真传弟子在受封之后，都能得到一位剑尊的宝物赐予，主要作用是在受到外来攻击时镇守神魂。
黑衣人兜帽下的面容一冷，“真是一只不听话的蝼蚁，哼！”
随着他这一声含怒冷哼，又是几只漆黑骨指从天而降，眼见着就要将那层白色光芒彻底消磨。
“铮——”
悠扬的剑鸣之音响彻天际，似是自天外而来，又像是原本就存在于这个空间，缥缈而清晰，闻者无不自内心深处升起一丝恐惧与敬服。
此时的雷霆之山上空，厚重的雷云正朝下倾泻着自己的滔天怒火，忽然一道青色剑光不知从何处而来，一剑将雷云分成两半，速度快逾光线，斜切入雷霆之山内。
经过无数年雷霆淬炼的山石宛若豆腐一般脆弱，没有给剑光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阻碍，任由它穿透深深的山腹，瞬息之间，平平擦过雷霆湖泊水底，来到了黑衣人所在的湖泊之下。
“这是……”黑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不，不，不……”
一位半步圣人多年前的剑意余波，他当然畏惧，但老实说，经过外层雷之大道本源的削弱——虽然表面看不出来，又有他死前在雷霆湖泊周围布下的封印禁制，只能重创他，但……毕竟还不能将他彻底抹杀。
更何况这一剑不是冲着他来的。
这一剑的副作用，才是最让他恐惧的——它破开了黑衣人死前设下的禁制，让属于他的大道本源之力泄漏而出，也让外界的雷之大道本源能够闯进来攻击它！
雷霆之下，阴邪不存！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一只蝼蚁，竟然能引发这样可怕的连锁反应！
她是怎么突破禁制封锁，引来那位剑仙的残留剑意的？
她又是怎么知道，这附近有那位剑仙的残留剑意？
黑衣人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墨天微，发出震怒的咆哮：“蝼蚁！你——啊！”
咆哮被惨叫打断，无数雷霆沿着那一剑打穿的通道而来，将整个空间吞没，其中也包括这位仙人残魂。
对魔修而言，阳雷淬体比业火灼魂也不差什么，其痛苦可想而知。
当年第一次遭到业火灼魂，墨天微差点就当场扑街，这位魔道仙人只会比她更惨。
而此时的墨天微已经无暇他顾，那一剑正是被她挑衅而来，现在她可得接招了。
墨天微如何能穿破禁制封锁，引来剑仙的残留剑意？
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一剑的剑意辐散的范围太广了，在黑衣人的禁制之中就有一丝，只是一直被万法仙宗护宗大阵及雷霆之山压制着，黑衣人才不曾发现。
她不过是通过挑衅那一丝剑意，引发了那完整一剑的反击，在护宗大阵失灵的情况下，才营造出了“天外飞剑”的不可思议奇迹。
论攻击的强度，她自然不能与黑衣人相比，但那位剑仙的残留剑意重视的并非攻击力，而是剑道意境！
神剑式本就是仙人之下最强的剑招之一，又经过墨天微的完善，勉强能引起它一丝兴趣，便才有了反击。
墨天微该如何应付这一剑呢？
她根本不必应付这一剑！
在黑衣人被雷霆吞没之后，她便感觉到了肉身的存在，这正在她意料之中。
她修为弱小，神魂不可离体，如今离魂显然只会是因为黑衣人用了某种手段——解决掉他，她自然便能回去！
强大的剑意扑面而来，墨天微眸光如电，一眼穿透重重雷光，将倒悬着的黑色长剑剑身上刻着的八个字记下，便响应肉身的召唤，神魂归位。
二凤是个凡人，神魂弱小，根本不能与她争夺，所以她毫无阻碍便夺回了肉身的掌控权。
剑光失去敌人，绕了一圈，察觉到那气息竟到了雷霆湖泊上空，立刻便要追上，然而，变故也正是在这一刻发生了……
&#183;
时间倒回长剑与二凤达成协议——或是单方面的诱骗时。
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长剑道：“你准备好了吗？”
二凤自信满满：“好了！”
“记住你要做什么说什么了吗？可不要忘词了，要知道每次试图逃脱，我都要消耗很多力量，如果力量耗去太多，就算有你帮忙，我也逃不出去。”
“记住了！我不会错！”二凤在这时候信心满满，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是傻子而退缩，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要动脑子的事情。
长剑对她的斗志昂扬表示满意，并说道：“好，我们马上开始！”
接下来，它彻底沉静下来，沉重的氛围一点点蔓延而来，心大如二凤，也感受到了异样，觉得沉闷极了。
陡然之间，宛若火山爆发，长剑之上炸开一片滔天之力，剑身剧烈震颤，随着颤动，雷鸣之声阵阵，雷霆湖泊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波涛汹涌。
眼前的景象与上一次尝试突破封印所造成的异象有几分相似，然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一次，长剑抱着必须脱困的心，它已经受够了被封印的无数年，明明不远处就是极其浓郁的雷霆之力，可以用来恢复品阶，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样的煎熬，对于一件法宝而言，与酷刑何异？
“芒夏，你最好祈祷我逃不出去！”剑灵恶狠狠地想着，它并不知道芒夏已经陨落。
其实它与芒夏之间，本就是一笔烂账——它有着先天灵宝的骄傲，不愿认主，这无可厚非，但它能孕育成功，借了芒夏的力；芒夏自然是个倒霉的受害者，但他一个魔修想要炼化一柄雷属性先天灵宝，并打算在日后慢慢将之污浊，这脑子也是一言难尽。
闹到这一步，仙人陨落，宝剑蒙尘，令人唏嘘。
黑色液体覆满整座石台，扭曲的骨手从石台上伸出，一把握向笼罩在灰紫色光芒中的长剑。
再次看见那只漆黑骨手，二凤咽了咽唾沫，这太可怕了，但……她答应了好剑，她要回家！
“砰！”
二凤重重地将骨手扑住，阻止了它抓住长剑。
“快念咒语！”长剑大喜过望，尖声催促，“立刻！”
快一点，快一点！
它就要逃脱这可恶的囚牢了，外面天地那么大，它堂堂先天灵宝，又岂会一辈子只能待在暗无天日的山中！
二凤顿了顿，像是刚刚被摔疼了一样，愣了两息才道：“吾，墨天微，汝当奉我为主，永世不违！”
长剑愣了，下意识道：“你说错……”
它的话没能说完，也再也说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束缚着它无数年的力量消失了，它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然而，与此同时……
它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庄重沉肃，向冥冥之中的天地立下誓言：“吾愿奉墨天微为主，永世不违！”
自由撩了一下裙摆，戏弄了它，步履纤纤，翩然远去，一如不曾来过。
“这，这，这……”
“我，我，我……”
短时间内的大悲大喜让它失去了理智，只觉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它的剑柄，微微用力，将它从石台之中拔出。
墨天微双眸紧闭，两只手指在剑身上抹过，感受着剑身上的纹路。
剑灵这才回过神来，怒吼道：“你这蝼蚁！根本不配当我的主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剑灵不仅咆哮怒骂，更不计代价地爆发出一团团积攒许久的力量，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它的喝骂，墨天微充耳不闻；它的攻击，对身为它主人的墨天微而言更是只如一缕清风。
墨天微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邪笑，毫不犹豫地取了一滴心头血，再次认主。
脚下的石台迅速坍塌，然而墨天微却恍若未觉，站在一块碎石之上，身形稳稳当当。
她笑了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剑灵：“恰好，你也不配做我的剑灵！”
剑灵感到不妙，然而为时已晚，墨天微是主，它是仆，它甚至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便被彻底抹去。
从此，这世上再无它存在的痕迹。
从此，这柄剑，才是真正只属于墨天微的神兵！
认主完成之后，墨天微来不及细细感应，便险些被剑中传来的充沛灵力撑爆经脉。
她无法控制这些力量，刹那间跪倒在地，衣裳尽碎，光秃秃的头顶上，头发宛若疯长的野草，眨眼间从短短的一层变得长及脚踝。
这些仅仅是体表的变化，体内的变化更加激烈，她的剑骨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增强着，丹田气海中涌入了海量的灵力，液化成真元，又迅速从液态朝着固态转变……
墨天微骇然，真元凝固，这是结丹的征兆！
不行，她绝不能现在就结丹！
这样结丹，得到的金丹恐怕连上三品都够不上，日后别说大道，飞升都是无望！
“轰隆隆！”
与此同时，这柄终于挣脱了桎梏的先天灵宝，终于能肆意地吸纳雷霆——而这里正是雷霆之山，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眨眼间，墨天微便被无数雷霆淹没。
而也正是此时，那寻找挑衅者的一剑找到了墨天微，但却无法攻击她，因为……
雷霆之山外的大道本源，被那柄长剑吸引，投入了它的口中，化成了它恢复品阶的食粮！
而这会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变化就是，整座雷霆之山陷入了坍塌与毁灭之中！
那些在雷霆之山上生存了无数年的雷灵们，或是还在沉睡，或是在外蹦跶，但在这一刻，都察觉到了元核的雀跃——不是兴奋、高兴的雀跃，而是要不顾一切地奔往一个方向的雀跃！
不等它们生出惊恐的情绪，一切已然发生，它们的身躯宛若一个个泡沫，陡然间烟消云散……
雷云消散，山体崩塌，天池蒸发，瀑布断流……
这天崩地裂的一幕，落入了正在赶来的修士眼中，令他们不由自主地驻足仰望。
“这……发生什么了？！”

第224章 九天！
吃瓜群众们有些惊愕不解，有些却是更加兴奋，不约而同地，他们用上了自己压箱底的手段，或是高阶神行符，或是极品飞行法宝，或是高等灵兽，一个个拿出了当年跑五十米（？）的劲儿冲刺，生怕落于人后，以致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夺走传承。
而在这些人中，凌云起与蔺书岳无疑又是最快的两人，他们原本就离得近，剑宗的御剑之术快逾雷霆，因此在别人累得半死还正在半路上时，他们已经距离雷霆之山很近了。
凌云起踏在剑上，耳畔风声烈烈，遥望着远处天边那宛若末世一般的景象，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忧虑：“这该不会是师弟搞出来的吧？”
——是的，虽然他并不了解事情经过，但他就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必须是景纯搞出来的才符合逻辑……
“希望不要出事，否则……”他叹了口气，“否则我就得被师尊一顿好打。”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却不认为墨天微会出什么事情，毕竟这家伙可是连云顶金宫都溜进去浪过的，应该不会在这里翻船吧？
与凌云起对墨天微的信任不同，蔺书岳则更加焦急——他虽然与墨师弟没有多少交集，但却曾受过墨师弟的恩情，自然十分担心他出事。
不约而同地，两人又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轰！”
一连串震天巨响又一次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只见远方雷光缭绕之处，缓缓坍塌的山峰之中，忽地斩出一道似能开天辟地的剑光。
剑光上凌九霄，将雷光闪烁的天幕一分为二，露出其上的浩荡苍穹，天地为之一肃！
“剑！”远远看着，有人眼尖，发现了剑光之中的长剑，“如此威能，必是灵宝！”
“快快，还没人赶到，我们还有机会！”
……
长剑并未离去，它依旧悬在坍塌的雷霆之山上空，吸收着源源不断的雷之大道本源，修复着多年来留下的暗伤。
这件先天灵宝的境遇也堪称一波三折，先是孕育之地突然被大能的交战击碎，它耗光了一个世界碎片的天地灵力都没能孕育成功；后来被搬去仙界，出世后又因为剑灵作死而遭到重创，品阶降等；被封印在雷霆之山下无数年，想要吸纳阳雷恢复伤势，却又不敢，生怕被芒夏转换出的阴雷损了根基。
一直憋到这么多年后，它才终于能吃个痛快，简直不要太爽！
墨天微任凭它浪，它已经认自己为主，在天道誓愿下，即便她陨落，也没人能夺走它，根本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此时的她，正在调息入定。
这长剑刚认主时，她险些一口气结丹，幸好在逃脱雷霆之山的坍塌时将大量灵力毫不可惜地用了出去，这才在被撑爆前险险控制住了局面，让那些脱了缰的灵力老老实实回溯到长剑之中，不再堵在她的经脉丹田里。
不过虽然受了点罪，但收获却也是很可观的，她在来沧澜秘境时才刚刚进入筑基后期不久，如今已经半步金丹，这升级速度，真是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全沧澜界99%的人都哭了……好像哪里不对。
总之，她的升级速度确实快了些，这次回去无论如何也要闭个十来年关，才能再次突破——到时候，就是金丹了！
坐在雷霆之山的废墟上，拆迁大队队长墨天微的良心一点都不痛，完全没有“破坏拥有数百万年历史的遗迹”的负罪感与愧疚感，她还在感叹：“之前没有多找一点雷属性的天材地宝真是太浪费了，现在全都成了废渣。”
是的，雷霆之山上的雷属性天材地宝可谓琳琅满目，但在这件先天灵宝出世后不断吸纳雷之大道本源的过程中，无论它们曾经的品阶多高，如今都已经是废渣了，只除了……
墨天微伸手抚摸着手上的一块巴掌大的晶石，这就是她曾看见的，位于峰顶之处，宛若坠落的太阳一般耀眼的东西——紫极雷魄。
曾经，墨天微得到过一件与它相差无几的天材地宝，并将它交易给尹月白，换来他应允日后为她寻找同品阶的雷属性天材地宝——那枚罡风源晶，早已被尹月白作为他本命法宝的主材料，炼化成了飞剑。
不过八阶雷属性天材地宝罕见至极，尹月白至今还未能寻到，这也让他每次见了墨天微都心虚气短，生怕债主追债。
没想到墨天微这一次倒是自己得到了，或许以后可以炼进刚得的神剑里……
话说回来，她还没给这件先天灵宝起名，墨天微若有所思地想着，该起什么名好呢？
必须具备“尔等破铜烂铁也敢现身本座眼前”“我不是针对谁，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辣鸡”的气场！
霸气！威武！嚣张！跋扈！
……
沉思许久，墨天微仍是一筹莫展，不得不感叹，起名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呢！
想着想着，她不禁伸手摸了摸紧闭的双眼，火辣辣的痛感依旧徘徊不散，短时间内她什么都看不见。
——或许适应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也或许不能再恢复了。
不过墨天微倒并没有太过担心，原因很简单，有神识扫描功能，眼睛的用处其实并不大，她只是可惜自己的外挂眼这一次就报销了……
对剑修而言，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
大不了就是重头再来，剑骨都碎过的她无所畏惧！
……
不过，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等她日后在沧澜界闯下赫赫威名，别人提起她来时会说什么？
——“你知道墨景纯吗？”
——“哦！就是那个瞎子啊？！”
——“她是剑宗真传。”
——“闯秘境不要瞎子。”
——“她有先天灵宝。”
——“闯秘境不要瞎子。”
——“她宇宙第一帅！”
——“闯秘境不要瞎子。”
……
这么想想，还真是有点心疼，墨天微觉得回去之后还是要琢磨琢磨怎么治好眼睛，毕竟这年头大家都歧视瞎子。
先天灵宝还是十分给力的，在远处天边飞来两道剑光时，它已经吃了个饱，兴奋地在空中飞了几圈后，主动回到了墨天微身边，乖乖巧巧地悬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墨天微伸手握住冰凉的剑柄，站起身来，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凌云起一眼便看见了师弟，他站在废墟之上，红衣如火，双眸闭阖，面带浅笑，似是在杨柳堆烟的水乡湖畔，侧耳聆听着春风细语，宁静而温柔，与平日里或是冷若冰霜，或是煞气逼人，或是客气疏离的样子大不相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师弟不是师弟，而是师妹了。
“……”
凌云起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到了，晃了晃脑袋，再看时发现自己刚才真是产生了幻觉，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他刚才是从哪里看出温柔来的？明明师弟依旧很霸气很凶残……
都怪师弟长得太好，一不留神就会被闪瞎！
他的目光从墨天微身上转到那柄剑气冲霄的长剑上，“你闹出这么大动静，就是因为它？”
墨天微轻笑着挥了挥手中的剑，“我，先天灵宝之主，打钱……不是，厉害吧？”
凌云起没听懂墨天微顺口说出的梗，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厉害，我有预感回去师尊又要收拾我了，‘连你师弟都比不过’什么的……”
倒是蔺书岳，在羡慕地看了墨天微手中的剑之后，视线停在了她手中的剑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景纯师弟，你的眼睛……”
“超负荷，暂时没法用了。”墨天微耸了耸肩，“没事，等回去后看看有什么办法。”
凌云起颇为无语，师弟还真是心大得一塌糊涂，好容易剑骨好了，现在眼睛又出问题了，能不能好好的别出事？
墨天微：“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要知道，做剑修最重要的就是狠得下心，有舍才有得，对不对？”
“说起来，这就是你的本命法宝了？”凌云起又问，“叫什么名字？”
墨天微顿了顿，脱口而出：“九天，它叫九天！”
“九天剑……”凌云起与蔺书岳都是一笑，“好名字！”
聊了几句之后，三人也不会在这里久留，毕竟还有一大波吃瓜群众正在赶来的路上，谁也不知道见了面之后他们会不会从围观路人变成强盗团伙，还是先走为妙。
于是，在那些循着动静而来的修士们赶到时，只能看见满地废墟。
宝物？传承？
不存在的！
且不说这些人心里是有多么郁闷，墨天微既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宝物，之后也没有别的计划，便与凌云起、蔺书岳二人结伴而行，真正开始了正常的遗迹探险日常。
?
天生我材必有用，而有用的人当然也有着各自不同的际遇。
墨天微拿到了九天剑，崔灵秀看见了命运轨迹，其他人也不会只是来打酱油的。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林昭行、秋水素与天魔左使、左丘静进了同一个历练之所——一对七世姻缘，一对七世怨偶，光听名字就知道很有故事。
但他们现在还并没有相遇，正处于甜甜蜜蜜秀恩爱伤害单身狗的阶段——毕竟谁让这个历练之所，就是要培养一对相爱至深的爱侣，继承其中传承，共参大道呢？
林昭行与秋水素倒也罢了，这两人所修大道就很有cp感，此时双剑合璧，也并不意外。
倒是天魔左使与左丘静，两人可真是孽缘难断。
天魔左使是如何混进来的，其实很简单，进入万法仙宗遗迹的不是他的本尊，而是一个傀儡——他精通傀儡术。
他与左丘静本该在左丘静那一次遇袭时结缘，不过被墨天微在无意之中搅了局，按照《仙魔剑主》的剧情，两人便不应再有联系——原书中，左丘静并没有进入万法仙宗遗迹。
但只能说不愧是七世怨偶，在万法仙宗的第一层考验中，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结成夫妻，后来……马甲掉了。
然后事情就很尴尬了。
左丘静出身名门正道，对滥杀无辜的魔道充满厌恶，更何况有墨天微珠玉在前，她对暴露了身份的天魔左使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虽然心中对在世界截影中的数十年相处有一丝别样的心绪，但她下意识地不愿多想，只恨不得能杀了他抹去自己的黑历史。
天魔左使想的是……好吧，他什么都没想，不就是勾搭了一个正道女弟子，这对他一个大魔头来说，算得了什么大事？他有必要想那么多吗？
——原书中，只传说左丘静痴恋天魔左使，可没听说天魔左使因左丘静而散尽侍妾。
因为这历练之地的特殊限制，两人不能对彼此动手，左丘静这才免去一死。
只不过，这一对怨偶，这一世恐怕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至于崔喵呜同学在某个历练之所凝聚了杀戮剑魂，李清扬大美人得到了一颗神兽蛋，厉烜同学得到了魔道传承之类的，都是基本操作，没什么好惊讶的。
——嗯？厉烜怎么也在？
原来，这位声称自己要闭关休养个十几年恢复伤势的魔道天才，竟然也不知不觉地混进了万法仙宗。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万法仙宗的事情，毕竟他曾经也是魔道一宫少主。
但关于先天灵宝，他也并不肯定，因为魔道高层中流传的消息也是模糊不清的——在秘境开启前，谁也不能肯定里面有什么，只能靠推衍天机。
事关仙人的天机，想要推衍，那难度不要太高。
但他无所谓，反正他又不要天生克制他的先天灵宝，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将这个真假难定的消息卖给了墨天微。
厉烜：“消息给你了，你找不找得到就不关我事了~~~”
他该庆幸墨天微真找到了先天灵宝，否则……下次与墨天微见面时，就是他的死期。
霸道如墨天微，可不会管他的消息是真是假，一剑杀了也毫无心理负担。
时光如水，很快，在墨天微与凌云起、蔺书岳共同搜刮完两个山头后，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人笼罩在其中，下一刻，他们齐齐出现在了之前万法仙宗的入口处。
“终于出来了！”
——————
PS：解释一下，“闯秘境不要瞎子”是化用一个梗，原句“打团不要瞎子”，玩过地下城的都懂(≧▽≦)

第225章 神通
不到一年时间，山门再次开启，万法仙宗遗迹之中充沛的灵力泄露而出，此地复又绿地千里，草木葱茏。
然而众人都清楚，这样的改变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待灵力散尽，此处依旧会恢复成当年模样，冰川如盖，风雪如絮。
“景纯！”
墨天微刚刚站定，还不等用神识观察周围的情况，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神识一扫，便朝师尊的方向走去，待到了近前，行完礼后才道：“师尊怎么也在？”
明泽真君眉头一蹙，伸手指了指她双眼处缠着的黑色布条，“这是怎么了？”
墨天微伸手摸了摸布条，眼睛的刺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大概正在好转，“劳师尊挂心，只是出了意外，受了点伤，无碍的。”
明泽真君点了点头，也没表示自己到底信不信，只道：“待会儿紧随我身后，不可远离。”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都心照不宣——传承动人心，虽然事前有过协定，但谁知道这时候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之后，明泽真君的视线落到了凌云起头上。
凌云起：“……”
虽然师尊什么也没说，但他已经从那眼神中看出了师尊的意思：辣鸡一个！连师弟都看不好，要你何用！
凌云起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老实低头表示自己正在诚心忏悔啦！
所有人都被传送了出来，包括已经身死只余下尸身的——至于那些死无全尸的，就没办法了——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剑宗派出的都是气运、天资、实力兼备的精英，这一次并没有损失，但其余正道宗门或多或少都少了几个人。
墨天微扫过太华仙宗的队伍，崔灵秀很惊讶于她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但此时情况不明，他并不好来剑宗这边询问。
其余人……墨天微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到变化，看来在万法仙宗内得到了不少好处。
几位尊者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各自宗门的人离去。
距离秘境关闭之日已经没多少天了，真要做什么，等回到沧澜界再说，在这里打……怕是要害了所有人。
墨天微跟在师尊和师兄身后，又回头望了一眼重新隐匿入虚空中的万法仙宗山门，心中却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她再也见不到这处遗迹了。
根据元潜剑尊与其他尊者的推断，万法仙宗的遗迹位于沧澜秘境之中，但在里面走过一圈后，墨天微觉得这并不正确——万法仙宗的遗迹，应该是一个独立的秘境。
甚至于，这个秘境远比沧澜秘境更加强大、更加稳固，否则当年那名已经成仙的黑衣人在闯入万法仙宗遗迹时，整个秘境都会崩溃。
要知道，沧澜秘境可是连分神尊者的战斗都无法承受，而万法仙宗遗迹却能包容半步圣人的战斗余波！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墨天微收回视线，毕竟她已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也是最适合她的。
如她一样回望的人不在少数，太华仙宗内，一名跟在队伍稍后方的弟子留恋地看着远去的峰峦虚空，心绪难平。
“苏玥，你怎么了？”有人关切地询问。
他回过神来，温和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也不知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
“是啊，也不知道到时候我是否还活着。”对方感叹道。
苏玥——或者说已经被嘉钰夺舍后的苏玥，垂着头，心中想到的却是与师祖的告别。
师祖已经油尽灯枯，他苦等了这么多年，又为了让自己顺利夺舍且不被任何人看出来而耗尽心力……
当嘉钰用苏玥的肉身睁开眼来时，看见的不是曾经丰神俊朗的师祖，而是一风烛残年的老者。
英雄迟暮，大抵便是如此了。
“嘉钰，万法仙宗的未来……我交给你了。”
醒来时，嘉钰的思绪还停留在当年身死时的惶恐无助之中，但在融合了苏玥的记忆之后，他便明白了如今的情况——沧海桑田，东海扬尘，如今的万法仙宗，只余断垣残壁，废墟一片，不复昔年群仙汇聚之胜景。
时光容易把人抛，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他无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也无法逆转阴阳令死者复生，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恭敬跪下，三拜九叩，颤声道：“嘉钰，必不负师祖所托！”
“终有一日，万法仙宗将重现世间，名传诸天万界，威震碧落黄泉！”
师祖欣慰地笑了，然后如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在他逝去之前，最后留给嘉钰的，除了传承，还有万法仙宗的信物。
师祖将万法仙宗与沧澜秘境的联系强行斩断，之后的岁月里，万法仙宗将在时空洪流之中随波逐流，除了掌握着信物的他，再没有人能入内。
这是独属于嘉钰一个人的秘境，也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
回忆到此结束，苏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从此之后，他便是苏玥了，一日不能重建万法仙宗，他一日不会恢复“嘉钰”之名！
他的视线掠过众人，只在崔灵秀与杭殊秀身上顿了顿，之后便遥遥望了墨天微一眼——这就是那个来自异域的灵魂？
墨天微虽然看不见了，但视觉的消失让她的其他感觉变得敏锐，几乎是在苏玥望过来的同时，她神色一动，下意识地想要放出神识查看情况，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这时候气氛十分紧张，随意放出神识，会被视作挑衅，她可不能给宗门招惹麻烦。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治好眼睛。”墨天微心中默默想着。
苏玥微微一笑，这确实是一个可爱的灵魂，只可惜……命属孤星，不祥，他不会也不愿与这样的人有什么牵连。
离开沧澜秘境的过程也很顺利，没有出任何意外，众人便穿过秘境之门，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沧澜界。
荒陵域，界碑之处，没有哪个宗门设下埋伏，因为所有大势力都到齐了，这时候要是打起来，那就是要将整个沧澜界人族拖入战火之中。
元洛剑尊在看见她重点关注的几人一个都没少时，满意颔首，转头询问元潜剑尊：“谁得了传承？”
元潜剑尊摇了摇头，“一出来我就问过了，没人知道谁得到了传承，或者根本没人得到传承。”
“竟是如此？”元洛剑尊长眉一挑，“那便算了，现在可不是闹内乱的时候，我们剑宗还是别瞎掺和了。”
元潜剑尊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皱了皱眉，“发生什么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妖族那边出了乱子。”
元洛剑尊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在人族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妖族想要占据上风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并不怎么将之放在心上。
但妖族好歹也是个大族，人族在面临这个外患的同时，还是不要闹出什么内部纠纷，万一让妖族钻了空子……岂不惹人笑话？
元潜剑尊没有意见，老实说他虽然很想得到万法仙宗的传承，但是没得到也不会觉得如丧考妣，他们剑宗的传承已经十分惊人，也正是最适合自己的，实在不必要强求什么。
剑宗两位尊者达成一致意见，也就代表着剑宗不会介入此次传承争夺的纷争里。
在众多尊者与各自宗门门人交流时，元潜剑尊已经开口了：“没事的话我们剑宗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鬼崖阴沉地扫了一眼天魔左使，手中书卷已经翻过一页，“怎么，这么急着走，难道你们剑宗得了传承？”
这话明摆着就是在挑事了。
但元潜剑尊是什么人，会害怕挑事？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冷哼一声，“我剑宗可不像你们，得到好处还要遮遮掩掩的。”
“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我剑宗能得到宝物，也就能守得住，从不屑于遮掩——传承，我们没得到。”他环视众人一圈，“爱信不信！”
言毕，他将宗门其余人一把塞进自己的洞天法宝之中，与元洛剑尊一同，御剑离去。
有人想要阻拦，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放弃——毕竟剑宗的作风确实如元潜剑尊所言，他们要是得到什么宝物，只会得意洋洋恨不得天下皆知，根本不会藏着消息。
少数服从多数不仅仅是在投票时有用，这种情况下同样有效，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最终选择了放弃，任由剑宗两位尊者离去。
剑宗走了，剑门其他六宗也没心思留着，纷纷告辞。
之后就更不必多说什么了，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在这儿闹起来，只不过是白白给人看笑话罢了！
而妖族那边的队伍，在离开沧澜界清点人数时，突然有人发现——十珏司不见了！
领头的妖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难道十珏司去完成妖皇发布的任务，不幸……”
他心中生出几分悲悯，唉，活得越久，身边离开的同伴就越多，或许某一天，他也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他带着队伍离开了荒陵域，赶往两族战场——那里，需要他们的支援。
他万万没想到，十珏司之所以没能出来，并不是已经为妖族大业而英勇献身了，而是……他一觉睡太久忘记时间了。
作为一只寿元悠长的妖族，一觉睡个四五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沧澜秘境中，十珏司在海中翻了个身，又美美地睡了过去。
妖皇白劭：“……”
两支队伍都离开后，热闹了一段时间的荒陵域重归安宁，风暴依旧，这里终究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的天下。
?
回到剑宗后，墨天微并没有如愿地第一时间回到洞府好好琢磨该怎么治眼睛，而是被师尊留在灵星峰顶的冰雪宫殿之中。
明泽真君伸手按在她左眼眼角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在她受伤的双眼处绕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了。
他收回手，沉默不语，但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墨天微问：“师尊可是发现什么情况了？”
明泽真君没有否认，他想了想，道：“你可听说过【神通】？”
“自然是听说过的，许多妖族便有着独属于他们的本命神通，如那条蜃龙，它的神通便是【海市蜃楼】。”
“妖族的本命神通，来自于它们体内传承的神兽血脉；我们人族……也有着自己的神通。”明泽真君又碰了碰墨天微的眼睛，“来自于我们体内人族先祖的血脉，只是人族的神通不如妖兽一般天生便能使用，我们需要修炼达到一定境界才能激发体内血脉中传承的神通。”
“师尊的意思是……”
“你的眼睛，应该便是你的神通了。”明泽真君道，“只是你来历玄奇，许是早年曾有过什么缘法，这才提前激发了神通。”
“原来如此！”墨天微明白了。
“一般而言，天赋卓越的修士在半步金丹时便能激发神通，普通的修士最晚在金丹中期激发，资质极差的……大概要元婴吧——不过这样的修士，也很难修成元婴。”
明泽真君科普完之后，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等你结丹时，可以尝试激发神通，那时候眼睛或许能同时修复好。”
墨天微听见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师尊告知！”
明泽真君只是微微颔首，但却在背对着墨天微时，眸中浮现一丝深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徒弟这次去万法仙宗后历练回来，气息变了许多……
能让他注意的变化自然不同寻常，而是只有同属修炼《无心天书》一脉的修士才能感觉到的异样——他似乎感觉到了两个景纯，一个很强，一个很弱，弱到他不禁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应该不是副人格，景纯之前从未显露过类似的倾向……”明泽真君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或许，我应当更多关注景纯一些，她少不更事，万一被副人格骗了……”
似乎想到什么，一缕杀气一闪即逝，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步入师尊的后尘！

第226章 二凤
杀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墨天微旧捕捉到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师尊这杀气是对着她的，只是心中好奇——师尊这是想到什么了？
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她能随便过问的，于是她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师尊，这次我去万法仙宗遗迹，可是得到了一件无与伦比的宝物！”
明泽真君回过神来，唇角微微弯起，难得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是何宝物？”
其实，哪里需要墨天微说呢？见到徒弟第一眼时他便察觉到了。
感应之中，如今的景纯便是一柄出鞘的剑，周身的剑气如何也掩饰不住——必然是得到了一件强大的飞剑法宝。
墨天微心念一动，九天剑从丹田之中飞出，绕着师尊飞了一圈，这才落回她的手中，“九天剑！”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以明泽真君的实力，一眼便看出这九天剑是什么来历。饶是他自觉见多识广，也不禁吃了一惊，“先天灵宝？”
“正是！”墨天微的笑容之中多了些难掩的得意，将飞剑双手呈上，“在万法仙宗内，因缘际会，得到这口飞剑，我已将之炼化成了本命飞剑！”
明泽真君拿起九天剑，认真端详许久。
他是一个剑修，同时也是一位炼器师；九天剑不仅是一柄飞剑，还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宝——这让他如何不喜欢呢？
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明泽真君将九天剑递回给墨天微，“有如此机缘，实乃大幸。不过为师的徒弟，又怎会配不上一件先天灵宝！”
他这话一说，墨天微倒是收起了得意之心，脸上多了几分赧然——她固然自信于自己的潜力，但也不敢说如今的自己配得上这件先天灵宝，师尊真是太相信她了！
想到这里，她郑重点头，“师尊放心，我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
明泽真君轻笑一声，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我观你已经半步金丹了？这进境确实快了些，不要忙着突破，等什么时候剑道境界突破到了剑魄境，确定了自己的大道，再准备突破的事情吧。”
墨天微自然没有异议，她本就是如此计划的。若急着突破，当日九天剑认主时便能突破了。
“你应该没有查过你的真传权限吧？你现在已经可以去剑池和剑阁了，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对你的修炼大有好处。”明泽真君想了想，又道，“九天剑的事情，我会禀告剑尊，剑尊们将另行赏赐。”
按照宗门规矩，宗门弟子若得到大机缘，宗门内会有赏赐，一是为了奖励弟子积极上进为宗门扬名，二是为了增强弟子的实力降低陨落的概率。
墨天微也没想过在宗门内还掩饰自己的九天剑，实力越强，选择权与话语权才越大，她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野心，但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不被人侵占。
况且，九天剑如今已是她的本命法宝，她更不必担心有人意图谋夺九天剑而对她不利。
什么是本命法宝？
她生，九天剑生；她死，九天剑碎。
想要杀了她然后得到九天剑，那是不可能的。
她需要提防的，是那些将她视作敌手的人——但不论有没有九天剑，对手就在那里，不来不去，她什么时候怕过？
在结束与师尊的交谈之后，墨天微走在灵星峰白雪皑皑的山道上，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见主人回来，被关在洞府里长虱子哪儿也去不了的小白立刻蹭了过来，一副“主人我好想你”的亲昵姿态，似是完全忘记了之前是怎么被强迫着立下灵奴契的。
它很识时务，这早在墨天微的意料之中。
或许当她处境艰难穷途末路的时候，小白会想出什么办法逃脱灵奴契的束缚然后反咬一口；但只要她的天赋一如既往，在两者的关系之中处于绝对强势地位，小白就是最乖巧最懂事的灵宠。
刚好，墨天微对小白也没有更高的要求，毕竟是个强行认主的，它当时的愤怒与屈辱两人都不会忘记，她根本不期望也没打算缓和关系，更不认为狡猾的小白会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顺手将小白捞起来揉了揉，手感真好，她总忍不住想这样的皮子做成法衣会多舒适。
装乖卖萌的小白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例行公事一般和宠物玩了一会儿，墨天微挥手示意小白可以去玩自己了，然后朝孔羲所在的那个石室而去。
小白嫉妒地盯着墨天微离去的方向，它倒不是因为主人的偏心而吃醋——它也知道自己没那资格，它是嫉妒那只杂毛鸟明明弱得一只爪子就能戳死，却能泡在帝流浆里修炼！
“主人其实是挺大方的，只要不惹毛了……”小白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心态也发生了转变，“我可是神兽，怎么也比那只杂毛鸟潜力大，只要讨好主人，主人应该也不会吝啬帝流浆的吧？”
坠入深渊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你失去了攀登的勇气——重回巅峰，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今天的鸡汤达人小白，也仍在很努力地为了（不存在的）美好未来而努力着呢！
墨天微对小白的心理活动不感兴趣，她现在比较关心孔羲的动态。
虽说孔羲与妖族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的，但这并不一定是什么坏事——一只可以快速升级的灵兽，怎么也比不知道还要修炼几千上万年才能满级的神兽好。
这才是能与她并肩作战的……灵宠。
时隔一年再看到孔羲，他已经不再是一只灰毛小鸡仔，而是一只灰毛大鸡仔。
或许是因为营养太过充足的缘故，他胖得跟球似的，低下头只能看见圆滚滚的肚子。
墨天微啧啧两声，拿出灵影仪又录了一段，小心地制成玉简保存在玉坠之中——这家伙要是以后不听话，她就把这些黑历史拿给崔灵秀，让他帮忙在全沧澜界宣传！
孔羲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有怎样可怕的命运，见到墨天微回来，他立刻扑棱着小翅膀，想要飞起来跳到主人的肩膀上。
墨天微是他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生灵，雏鸟情节让他内心十分依赖墨天微，尽管后来得到了前任妖皇的记忆，一下子成熟了，但这样的依赖可不会在短时间内消失。
他说要追随墨天微，不仅有着利益方面的考量，也是因为他很喜欢墨天微和她身上的气息。
墨天微拎着他仔细检查过后，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也就将它又丢回帝流浆中去了。
孔羲的升级速度她很满意，等她这一次闭关出来，它应该也到了能跟她出去闯荡的境界了。
在留下一些适合妖兽的丹药、天材地宝后，墨天微终于忙活完了杂事，回到静室之中，准备闭关。
?
说是闭关，其实也并不是说随便找个安全的地方入定就行，还需要准备许多东西，只是墨天微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因此也就将之搁置。
静坐于蒲团之上，墨天微开始入定，全副心神都沉浸在紫府之中。
以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紫府中，居然还隐藏着另一个人格，就像一个人不会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只蚂蚁一样——虽然有些不太恰当，但她与二凤的神魂强度对比差不多就是这样。
但一经点醒，墨天微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找到了二凤。
二凤藏在紫府的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她只是个凡人，在紫府之中甚至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白色小光点。
墨天微此时的心绪无疑是极为复杂的。
从那一夜在破庙之中做了关于前世的梦开始，她的自我认知就不再是那个被父母卖了换钱的傻姑娘，而是来自于地球的墨天微——她不觉得接受了前世记忆的她与作为一个傻子的她是两个不同的人，自始至终，她的灵魂没有变过。
然而，二凤的存在让她意识到，这或许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也对，她是这具身体的主导者，即便曾经有些黑历史，也不影响她之后的路；但对二凤而言呢？
对二凤而言，自己大概真的是一只“鬼”，抢夺了她的身体，让她长久地陷入沉睡。
这些只是感情层面上要面临的尴尬，还有更多现实的问题被它引发——修炼《无心天书》的她，该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人格分裂呢？
她该选择将二凤彻底抹杀，还是强迫二凤与她融合，又或者等二凤的意识在长久的沉睡之中蒙昧最终被她同化？
墨天微想了许久，心中有着很多念头，最后还是决定将二凤唤醒。
将二凤的意识彻底抹杀，当然是简单快捷的方式，但对墨天微而言，却有着很大的后患——不论她对待外人多么冷酷绝情，但二凤是另一个自己，她……确实没办法狠下心来，非要抹杀二凤，她只会念头不通达，生出心魔。
……她与二凤没有主副之分，那么，决定也应该由两个人共同作出。
“我还不至于卑劣到欺负一个凡人。”墨天微抿了抿唇，暗暗说服自己。
她与二凤的灵魂是一体的，想要唤醒二凤只要将一些力量传递给她即可。
为了方便对话，墨天微干脆多给了点力量，让二凤能够化成人形。
二凤一直停留在八岁，且表现出来的也是她当年在人界时的模样，又瘦又小，可怜极了。
被唤醒的二凤还懵懵懂懂，不知今夕何夕，更不知都发生了什么，她明明之前还在帮一柄会说话的剑忙，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呢？
因为还未结成金丹的缘故，墨天微的紫府之中仍处于一种较为混沌的状态，除了天空中的一朵红莲、一道剑痕，再有就是一个角落燃着的另一种火焰，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二凤自然而然便将视线落到了站在她眼前的人身上——这个人真好看啊！便是传说中的仙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仙人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道：“二凤，你知道我是谁吗？”
二凤摇头，这么好看的人，若是见过，即便她记性不太好，也一定会牢牢记住。
墨天微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是你，又不是你……或者你可以认为，我是未来的你？”
二凤被绕晕了，什么“是你”“不是你”她都听不懂，只能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天真又无知地望着美丽的仙人。
墨天微纠结地蹙紧了眉头，思考着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让蠢蠢的二凤听懂。
“你这样理解吧，你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墨天微道，“以前，是你在用这具身体，后来你病了，记得吗？青州瘟疫，你在逃难中生了很重的病。我醒过来后，以为你已经死了，就用这具身体，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二凤懵了，她死了？可她没死……只是睡得比较久！
二十多年过去了，爹爹娘亲大哥怎样了呢？
她迟疑着问：“为什么……我们的身体里会有两个灵魂呢？别人好像并不这样。”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你想听吗？”
二凤使劲点头——头一次，她这么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件事情，而不愿糊里糊涂随它而去。
墨天微将自己转世时遇到的情况向二凤一一说明，最后加上了自己的猜测：“我们本是一体，在转世投胎后，因为灵魂无法承受混沌源水的力量，所以表现在外，我们是傻子。但在病重时，灵魂终于适应了混沌源水的力量，所以才会觉醒前世的记忆……我只是多了一段记忆的你，没想到这样灌输记忆的方式并没有让你成为我……”
“相反，我们的灵魂形成了新的人格，这个人格就是前世的我，混沌源水也偏向于我；而你……并没有得到前世的记忆，却因为与我同出一源的缘故，一样受到混沌源水的保护，没有因此消失。”
这样长篇大论地说完之后，墨天微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并不想掩饰什么，那样是对另一个自己的欺骗。
或许二凤并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但……无所谓，她不会对二凤绝情，可也显然不会与她感同身受。

第227章 剑阁
二凤听完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她并不聪明，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理解墨天微的话。
墨天微也清楚这一点，没有任何不耐烦，而是静静坐在二凤旁边，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是一个虚伪的人，其实并不很在乎二凤的心情与反应，本质上而言，她在乎的只是自己——她无所谓公平正义，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半晌，二凤才终于理清了思路，只是她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墨天微的意料——“所以，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她笑了，笑容依旧天真，“那就好，我还以为是鬼呢！之前好剑说的，可把我吓坏了。”
墨天微顿了顿，二凤的天真单纯更反衬出她的虚伪狡诈，但……那又如何呢？
她很清醒，也从未否认过，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呀！
“那么，你有什么意见吗？”墨天微直接问道，“是依旧保持这样的状态，还是与我融合？”
二凤就算再蠢，在墨天微说得这么明白的情况下，也听懂了。她呆了呆，下意识问道：“如果我和你融合了，我还在吗？”
墨天微的语气十分平静：“你太弱了，融合了，自然是以我为主。”
“啊……我……”二凤迟疑了，她偷偷瞄了墨天微一眼，有些畏惧，半天才把话说清楚，“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好，那就暂时不融合。”
“诶？”
二凤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老实说，她没想到墨天微会是这样的回答，她记得以前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就要被一顿毒打，她刚刚说出那句话，其实用了很大的勇气，也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个漂亮仙人居然没有打她，果然是个大好人！
她对了对手指，低声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
墨天微其实有些诧异，二凤的智商貌似提高了一些，居然能察觉出一些问题，这样也好，聪明人总是比蠢人更靠谱一些的。
“我们是同一个灵魂，为什么不可以？”墨天微说出了她的想法，“一百年，你有一百年的时间。”
“这一百年，你可以与我一起活着；一百年后，我们再融合——你觉得怎么样？”
一百年……好漫长的时间啊！她能活一百年吗？二凤心想。
她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脑子也比以前运转得更快了一些，许多曾经想不明白的问题现在却一想就通。
二凤知道，这个漂亮的仙人很强，完全可以打死自己，但她没有。
“我本就只是个凡人……一百年，足够了。”二凤并没有什么不甘心，她天真、单纯也同样知足，不知什么是得寸进尺、欲壑难填。
“好，一百年后，我们融合。”
墨天微并不意外二凤同意，这已经是她能开出来的最好的条件了，一百年，那时候她如果没有陨落，应在元婴期，差不多也到了必须解决人格分裂这一问题的时候。
“这一百年里，我会将我的五感与你共享，如果你想出来逛逛，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我也会答应，只是必须在我的监督下，因为……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危险。”
二凤没有异议，只是她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爹爹、娘亲、大哥和阿姊现在怎么样了吗？”
墨天微瞥了她一眼，扬眉一笑，“你很关心他们？”
不是智商已经在提高了么，还看不出来那些人是怎么对她的？怎么还心心念念着呢？
该说果然是圣母型人格吗？
虽然觉得墨天微这话里有些讽刺，但二凤还是老实点头，“二十多年了，我很担心他们。”
智商的提升不一定会带动情商的提升，二凤虽然变聪明了些，但……从没人教过她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除了对死亡有着天然的恐惧，她不知道受到欺负要生气，被人出卖要愤怒……她不是不计前嫌，而是她的世界里没有报复与愤怒。
墨天微回想那对便宜父母是如何对待曾经是个傻子的她，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你想见他们？”她问，“见到之后呢？”
“我……我想回家。”
“但我不想回去。”二凤表明了她的想法，墨天微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态度，“我不喜欢他们。”
二凤一呆，“可是他们是亲人呀，亲人是可以不喜欢的吗？为什么要不喜欢他们呢？”
“为什么不可以？”墨天微觉得二凤果然还是太年轻，“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一件商品，他们通过出售商品换来利益，说难听点，我们和牧人养肥了然后卖掉的牛羊有什么区别呢？”
“既然他们已经把我们卖掉了，没道理我还要因为所谓的生恩养恩回去报答。”墨天微冷笑，瞟了二凤一眼，“更何况，他们也并没有把我们养得很好，换个时代，虐待儿童就已经足够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二凤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娘亲明明说过，亲人之间是不会生气的，她不应该对亲人有任何怨恨，可为什么另一个她会这么说呢？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她应该相信谁呢？
墨天微却不在乎二凤有多么纠结，这才是个开始呢，以后她还会看到更多与她的美丽世界相违背的事情……
况且，她也没有义务让二凤开心不是吗？
“这段时间我要闭关，你可以选择睡一觉，等我出关，会把你喊醒，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我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墨天微站起身来，拍了拍二凤的脑袋，“不想睡也可以，你可以看话本。”
“嗒！”
她伸手打了个响指，旋即一堆书从天而降，将二凤埋在里面。
二凤挣扎着爬起来，却又被最后一本从天而降的书砸中。
她仔细一看，《X华字X》——她不认识几个字。
“无聊的话就看书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二凤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那一刻，学渣终于感受到了被书山支配的恐惧……
做完这一切后，墨天微潇洒立场，只留下二凤与那些书大眼瞪小眼。
?
解决完二凤的事情后，墨天微终于要开始真正的闭关了。
只不过，她选择的闭关地点并不是自己的洞府，而是万剑峰的剑阁。
剑宗有三大宝地，分别是剑窟、剑阁与剑池，其中剑窟及剑阁都在万剑峰，而剑池则是在昊阳峰。
剑窟墨天微去过许多次了；剑阁她只听说过几次，据说是剑魄境以上的剑修才能入内；剑池则是专门用于蕴养飞剑的宝地，其中有着许多名剑，受到重视的宗门弟子有机会进入其中挑选一柄品质极佳的飞剑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
明泽真君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便将九天剑的事情告知了剑尊，而剑尊们也是一如既往的慷慨，当即便大手一挥，给她增加了许多在剑阁与剑池中修炼的时间。
——是的，剑阁与剑池，并不是和剑窟一样修为到了就能随意出入，它们都有着限制。
即便是真传弟子，除非境界突破，否则每年也只能在剑阁之中待一个月，剑池更少，只能待十天。
至于其余内门弟子，权限就更加低了，能待的时间实在少之又少。
但从这严苛的修炼时间规定，也可以看出，剑阁与剑池绝对是修炼宝地，甚至每次有弟子在其中修炼，宗门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否则，又何必要限制呢？
墨天微这一次能在剑阁之中直接待上三年，而剑池的时间却没有定——师尊的原话是，“依九天剑所需。”
意思是，九天剑要待多久，她就能待多久。
墨天微对这个奖励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现在不是赤贫到只能行侠仗义的无产阶级了，她已经通过勤劳的双手发家致富，实在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或是灵石奖励。
没多久便到了万剑峰，按照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她径直朝着剑阁的方向去了。
剑阁就建在万剑峰的半山腰处，一个墨天微以前从没到过的地方。
顾名思义，剑阁就是一座只有三层的小阁楼，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即便在凡间也算不得精巧。
墨天微的目光在阁楼上一掠而过，转而落到了它周围的地方。
万剑峰剑气冲霄，除了山脚处，几乎没有地方长着绿色的植被，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而这座三层小阁楼在的地方，又显得格外死寂，说是寸草不生那都谦虚了，用前世一个概念来形容或许更加形象——核辐射区域。
空气之中浮动着森冷的剑意，这让墨天微感到熟悉；然而除此之外还有着另一种诡异的力量，这种力量才是“核辐射”，让这一片区域陷入彻底的死亡的原因。
墨天微从前并未感觉过这种气息，她有些遗憾地摸了摸头上绑着的黑色缎带，如果能用眼睛看，或许她便能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了。
想归想，这并不影响她的行动。
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能将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黑色斗篷穿上，墨天微这才敢踏入剑阁的范围。
沿着青石小径走进剑阁，她一眼便看见了这一层阁楼之中的唯一存在的人。
那是一个容貌清冷的女子，看似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神情冷硬漠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哗——”
她翻了一页手中的书册，头也不抬，“剑阁的规矩、注意事项都在你手边的书架上，自己看，最好不要打扰我。”
“谢前辈指点！”
墨天微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线装书，翻看起来。
书上的字迹清秀美丽，但任何人只需要看上一眼，便能发现这字中的不协调——写字的人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杀意，力图将字变得温柔而不失风骨，但却反而两头不讨好，看得人烦躁又憋屈。
她余光一扫，看见那位前辈手边的书案上正摆着文房四宝，一旁还工工整整地垒着一叠与她手中的书无异的书册。
这是前辈手书？
清冷女子似乎感应到了墨天微的视线，终于抬起头，冷冷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没有分毫热络与亲近，只有无尽的冷漠，以及被冷漠压制着的暴虐杀意。
墨天微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开始看书里的内容。
她本就是带着许多疑惑看书，结果看完之后，心中疑惑更多了。
书中的内容并不多，只简单说明了剑阁的规矩，例如筑基期弟子禁止一次在其中修炼超过一个月，金丹弟子则是一年。
又比如在剑阁之中禁止使用任何除了剑术以外的手段，受了伤也不允许服用丹药。
还有……在剑阁之中，即便被杀，也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会受轻重不一的伤且被剑阁主动逐出，在伤势完全恢复前，不许再踏入剑阁一步。
如此种种，无一不在说明，剑阁是一个有着许多秘密、危险程度不高不低的地方。
“不会真正死去？”墨天微将书册放回书架，朝着楼梯走去，那里便是剑阁真正的入口，“难道是类似虚拟世界的地方？”
不论她心中有着多少猜测，在没有真正亲身体验过剑阁之前，一切都是虚妄。
若有似无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一共十二下，然后彻底消失。
清冷女子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瞥了一眼楼梯口，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她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如同一个凡人一般慢慢研墨。
待墨研好了，她才终于拿起毛笔，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在空白的书册上写下一行行文字。
“这就是最近刚刚册封的真传？”她的柳叶长眉终于轻轻挑了挑，“看起来不错，也许在剑阁之中能待久一点。”
她想起之前来过的六位真传，第一次进入剑阁之时，无一例外，在其中待了一天不到就以各种千奇百怪的死法死出来了，个个脸色青中带白，垂头丧气。
“希望这一个能给我一点惊喜……”
一时不慎，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白纸上立刻多了一个难看的墨点。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要将书册撕了，但脸色变了好几次，终究还是忍住了，只伸手在书册上轻轻一拂，纸上的墨点与已经写下的字一同消失不见。
又是一张白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落笔。

第228章 墨三岁VS纸片人
剑阁。
上楼的过程中，墨天微一直在想，剑阁之中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直到她踏进二楼，才发现想象中的都是虚妄，因为……这二楼与一楼的装潢风格一脉相承，看起来就像是个凡人的书斋。
整个第二层被全部打通，阳光沿着大开的轩窗照进屋内，洒在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架上，有那么一瞬间墨天微以为自己到了某个复古图书馆。
短暂的恍惚后，墨天微定了定神，神识在屋内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她蹙了蹙眉，伸手取下书架上的一本书——《瀚海剑法》。
这四个字的字迹与一楼的书册一模一样，大概也是那位前辈抄录的。
只是与一楼那些普通的文字不同，它不是以笔墨书写，而是以剑意书写，“瀚海剑法”四个字的所有笔画，都是不同的剑意！
墨天微的手指不禁轻轻摩挲了一下书页，这只是普通的宣纸，在凡间都很常见，然而那位书写者却能将锋锐无匹的剑意永远留在薄薄的书页上，不伤它分毫，剑意也不失锐气。
她忍不住啧啧称奇，一个剑修能想要做到无坚不摧并不十分困难，但要让剑意如这四个字一般……那难度，她是无法想象的。
“师尊也做不到。”墨天微心想，“看来那位前辈，至少也是一位剑尊。”
将书放回书架，墨天微在一排排书架之间穿行，偶尔在察觉到一两道颇感兴趣的剑意时停下脚步取出书来凝神观看封面，但却没有打开任何一本。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墨天微已经走过了二十几排书架，但神识告诉她前面还有很多很多，这是她进来时用神识扫描却未发现的——这些书架的数量有问题，她看不见书架的尽头，却知道第二层的尽头，真是奇怪。
虽然这一个多时辰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墨天微却不会放松警惕，因为之前看到过的剑阁规定已经明示了，这里有敌人，敌人还很强，有可能将她杀死。
琢磨了一下，这也不是办法，墨天微又回到第一排书架，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剑法全拿了出来。
一路走过，她拿了七八十本书册，然后朝窗边走去。
窗边摆着四五张小桌子，看起来像是给想要抄录剑法的人准备的，墨天微在椅子上坐下，阳光很温暖，照在身上，让她觉得懒洋洋的。
墨天微拿起最上面的那本书，《静思剑法》——咳咳，原谅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什么的……
这本《静思剑法》并不厚，翻开来一看，也就十六页，每一页记载着这部剑法的一招剑意，只要能与之一一剑意共鸣，那便学会了这一部剑法。
出乎预料，《静思剑法》里的内容还真与《静夜思》有几分关联。
创造这部剑法的剑修，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坐在窗边静思。月光从窗外洒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影子在地上形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倒影，他看到这一幕，突然顿悟虚实之分，故而创出这一部剑法。
“可以，这很修真。”
墨天微看得津津有味，不仅在于书里的剑法玄妙精微，也因为书上的插图很好看——对，书上配了插图的，画的正是那位剑修顿悟后创造剑法的全过程，栩栩如生，绝对的大家手笔。
这让她有种错觉，似乎书里的人随时都可能跳出来一般。
“嗯？”
正在一只手比划着剑招与书中剑法剑意共鸣的墨天微忽然顿住了——月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温暖的阳光变成了清冷的月光，她下意识地侧头望向窗外，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受错，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中天之上，向人间倾泻着流水般的月华。
“……”
发现了这一变化，墨天微的视线飞快落到了书册上，她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好吗！
然后……
“啪！”
墨天微重重地将书册阖上，一只手死死摁住，另一只手将旁边堆着的书拿了过来，压在《静思剑法》上。
正在从《静思剑法》里爬出来结果卡在了一堆书里的灵鬼：“……”
这样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早在上辈子看电影时见到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她就想试试把电视机屏幕对着墙或者是百层高楼的窗口会是怎样的场景，只可惜一直无缘尝试。
如今有了机会，她的身体反应得比脑子更加快速。
与纸片人灵鬼大眼瞪小眼了几息，墨天微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灵鬼完全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它是剑法之灵，但却不是《静思剑法》创造者亲自留下的剑法之灵，而是书写这本书册的前辈“复刻”的，在灵族内，这种盗版行为产生的山寨品被称之为“鬼”，所以它叫“灵鬼”。
静思灵鬼沉默片刻，像是动画片里的角色一样，将自己的手从层层书册里“拔”了出来，拉得都变形了。
墨天微看得十分有趣，感觉这个纸片人真有意思。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在静思灵鬼再接再厉将自己整个儿拔出来之后，它之前被卡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只接一只的灵鬼从中爬了出来。
“……”
墨天微可以说傻眼了，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静思灵鬼被卡在了这些书里，影响到了书里的灵鬼们，然后就一起出来了。
这样的变故显然也出乎静思灵鬼的预料，它愣了几息，才挥舞着纸片剑朝墨天微砍来。
一时手贱惹来这么大乱子，墨天微真是万万没想到，一个闪身跃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拉开距离，骈指为剑，与那些各显神通的灵鬼恶斗。
场面一时非常激烈，一轮交手后她便感觉到了压力，这些灵鬼还真不是水货，个个实力都略胜她几分，若不是有剑域支持，她在第一波攻击里就得扑街。
战斗继续，压力越来越大，墨天微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剑伤，剑意的滋味她不是第一次尝，但这一次却远比之前更痛。
超强的耐痛力让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神识散布在战斗区域的每个角落，她清楚地看见了一些细节。
灵鬼和她的攻击在落到书架上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拦下来，不能影响到那些书册。
灵鬼的攻击落到她之前从书架上取下来的书册上时会消散于无形。
墨天微松了口气，要是灵鬼的攻击能让书里的灵鬼也冒出来，那就没法打了。
“嗤……”
轻微却尖利的剑鸣声浮动在整个第二层，墨天微一剑将一个纸片人戳死，又一剑粉碎另一个纸片人，却在此时遭到了静思灵鬼的偷袭。
这一剑来势汹汹，墨天微心道不妙，只能中途变招，以剑意相对。
两道剑光在空中飞快交错而过，纷纷发生偏转，墨天微的那一剑打在了桌上的一叠书上，好巧不巧地，擦着书脊一闪而过。
她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皱，一剑砍翻静思灵鬼，迎上四五只灵鬼的攻击，一剑飞去，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在绝大多数灵鬼们前仆后继舍生忘死之际，有一只灵鬼却猥琐地躲到了书桌下，看样子是打算苟到最后。
但事实却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趁着战斗白热化之际，它飞快地出招了，只不过不是打向墨天微，而是打向那一叠整整齐齐的书册，且分毫不差，正正打在墨天微之前那一剑擦过的地方！
“糟糕！”
看见这一幕，墨天微心中生出一个不好的猜测——该不会……
果然，在这只猥琐灵鬼出招后，忽地一阵轻风吹来，十分不科学地将这堆书吹倒，平平摊在桌上，哗哗翻动。
窗外的景色跟跑马灯似的不断变化，一只只灵鬼从书里爬了出来，加入战斗。
墨天微也只好暗叹一声自己倒霉，原来自己的攻击先打中书册，然后再加上灵鬼的攻击，就能让那些书册一一“解封”，如果有谁和自己一样喜欢拿一叠书慢慢看……那就会和她现在一样，被书海战术拖垮。
她扫了一眼那只猥琐灵鬼，她记得她拿了一本《机智剑法》——因为这名字很好玩，没想到它的灵鬼还真不负“机智”之名。
“早知如此，我怎么没拿它旁边那本《愚钝剑法》呢？说不定对方队伍里会多出一只猪队友……咦？”
墨天微心中一动，她忽然觉得这个想法大有可为。
眼见着场上的形势一塌糊涂，似乎除了死出去也没有别的可能了，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硬挨了两剑，墨天微飞身窜到了书架边，神识一扫，迅速锁定目标，将之抽出，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大字，就决定是你了！
一挥手，书页哗哗翻动，眼见着一只纸片人又要从书里爬出来了，她扬起手就是一抛，将这本《废物剑法》砸向了轰然袭来的灵鬼大军，准确命中了其中一只灵鬼。
“啪！”
书册掉在地上，废物灵鬼爬了出来，正好与那只被砸中的灵鬼打了个照面。
天才灵鬼：“……”
废物灵鬼：“……”
确认过眼神，是和我不对付的人，两只灵鬼居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打了起来！
“Bingo！”
墨天微哈哈大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真是很有意思，只要她能挑出与目前灵鬼们相克的剑法，不就能让它们自己打自己，她只要在旁嗑瓜子就行了？
之后她如法炮制，又找出了好几本剑法，让灵鬼们自相残杀，看起来这个游戏在对剑意极其敏锐的墨天微身上已经毫无难度了。
但真的这么容易吗？
显然并不！
在墨天微主动闯进了书架区后，灵鬼们也跟了进来。挑书再快也没有攻击快，所以墨天微在挑书的同时必须反击，不然就会被灵鬼们戳成筛子。
双方剑意纵横，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她的攻击先打中书册然后灵鬼的攻击紧随其后的情况，然后被接连打中的书册就解封了，又有新灵鬼加入战斗。
而且一道剑意的波及范围一般很大，所以只要一次，就能解封一堆灵鬼。
墨天微啧了一声，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难度——她要能扛住灵鬼的攻击，反击灵鬼的时候不能伤到书架上的书册，同时要以最快的速度挑出与灵鬼们相克的剑法，以及……
绝对不能挑错剑法啊！
这一次，她挑出《昼光剑法》，扔向《暗夜剑法》，结果却没有如预想一般昼夜、光暗交战，而是……两只灵鬼融合了！
融合后的灵鬼变得更加强大，墨天微根本接不住它的一剑。
那一瞬间，墨天微是懵逼的，但很快她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大多数人只看到光与暗、昼与夜的相对，却忘记了昼夜交替、光暗转变，它们其实可以被视作一体！
而这两本剑法，取的正是相互转化相互融合之意，自然而然便融合为一了。
这样的错误也是难免的，毕竟墨天微没有时间深刻了解，只能凭着超强的剑道天赋浮光掠影地感知。
追逐战仍在继续，墨天微也渐渐发现了更多的规则，比如灵鬼并不是会呆呆站着任由她扔书的，有时候它能躲过去，然后书就砸在别的灵鬼上，发生更加意想不到的变化……
之前她想拿《锐金剑法》扔青木灵鬼，结果好巧不巧地砸在了柔水灵鬼上，金生水，然后……柔水灵鬼宛若吃到了蘑菇的马里奥，瞬间膨胀，差点一剑将她杀死。
冷汗涔涔地躲过这一次攻击，墨天微连扔了三本火属性的剑法才将柔水灵鬼杀死。
随着游戏的进行，整个二楼也像是被洗劫过一般，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书册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场面一片狼藉。
墨天微注意到，在灵鬼死去后，那本剑法中所有文字、插画、剑意都会消失不见，变成一本普普通通的空白册子。
如书架、桌椅、地板一般，这些空白册子被剑阁保护了起来，不会被伤害。
墨天微越打越开心，气氛虽然紧张，但这正是她喜欢的，因此觉得格外酣畅淋漓。
不过很显然，有一个人已经不开心到要原地爆炸——或者让墨天微原地爆炸了。

第229章 虚空剑阁
图书管理员前辈乃是剑宗的一位大能，道号德卿，江湖人称德卿剑仙——在修真界，唯有大乘以上的老祖才能被冠之以“仙”，这一位的修为可想而知。
德卿剑仙之所以如今屈居在剑阁之中老老实实做一个图书管理员，每天抄抄书练练字，目的在于修身养性。
她杀性太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修行，在听取其他同门的建议之后，选择了这项工作。
但一时的安宁并不能让她狂野的内心平静下来，只看她抄的书就知道了，那些二楼的书有原剑法的桎梏还好些，一楼的书却因没什么限制而满纸都是杀气。
从本心而言，德卿剑仙并不喜欢抄书，她向往的是打打杀杀浪迹天涯的生活，而不是困于方寸之间再生气都要保持微笑。
所以，在发现墨天微进了二楼闹出怎样的动静后，她真是出离地愤怒了——这些书可都是她一笔一划写的、画的、凝聚剑意的，知道做一本要花多少时间又有多麻烦吗？
以往那些小辈进来之后，都是一个个灵鬼地杀，虽然战斗时不可避免地会牵连到其他灵鬼，但因为最后结果是被杀出去，所以大部分灵鬼还是能活下来，那本书也就不需要重写。
然而这小辈一进去就挑了几十本书，当时她就觉得不妙，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按这趋势下去，整个二楼就没几本书能幸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又要抄书了！
德卿剑仙恨不得时光倒流回这小辈刚进剑阁大门的那一刻，一巴掌将之打出门，并且在门外立个牌子——“灵星峰一脉不得入内！”
但老实说，她也没办法怪罪墨天微，因为墨天微在误打误撞之间摸清了游戏规则，并且在按照规则玩游戏——但为什么，心里就这么不爽呢？！
不爽的德卿剑仙努力压下心头怒气，面无表情地取出一叠册子，开始抄书，补充二楼的书源。
“我爱抄书，抄书使我快乐。”
&#183;
“呼……可把我累坏了。”
最后一只灵鬼倒地，旋即如泡沫一般消失，墨天微累得半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的二楼已经没有一本剑法了，她达成了【一个不留】成就。
在后期游戏的过程中，她发现了更多的诀窍，比如同时翻开两本相生的剑法拍在一起可以合成精英灵鬼，帮助她大杀特杀；比如有些灵鬼的杀伤力超高，只要用得好，那就能造成爆炸一般的伤害……
墨天微回过味来，怎么觉得这和植物大战僵尸有几分相似？
虽然过程是艰辛且危险的，但结果是美好的。
在她消灭完所有灵鬼之后，便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她道：“已经快三千年了，距离上一次有人初次进入剑阁就能将灵鬼全部杀光。”
墨天微很好奇，难道师兄师姐、师尊师叔师伯们都没发现这第二层的通关诀窍？不可能吧？
当然可能，毕竟其他人进来是练剑的，翻书开出灵鬼后都是直接对战，然后越打灵鬼越多，被杀出去。
墨天微这个爱开脑洞的，在发现事不可为又不想死出去时，就会开始寻找“攻略”，将二楼图书馆当副本刷。
一个是来学习的，一个想着通关，行事方法当然也就不同了。
更何况，即便是在剑宗这样的大宗门里，墨天微这样顶尖的剑道天赋也依旧极为难得，三千年能出一个都是先贤保佑。
也就是说即便有人发现了攻略，也不一定能成功通关。
墨三岁：抱歉，天赋好真的是能为所欲为的。
那个女声依旧在说话：“年不满三十，半步金丹，剑意通灵境界便能领悟剑域，你很好……”
墨天微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对，没错，我就是这么给力，再多夸两句，表扬让我进步神速。
“刚才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游戏，并不算是剑阁的考验，接下来你要进入的才是真正的剑阁。”
“无尽岁月，亿万族群，天骄虽都是一时一世之英豪，但到底也有强弱之分、优劣之别。”
“那么，就让吾看看，你这一位天骄，将带给吾怎样的惊喜！”
“咦？”墨天微一怔，这是要……
虚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将猝不及防的墨天微吞噬，旋即很快消失不见。
之后，被扔得满地都是的剑法飞了起来，朝着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飞去，一本一本老老实实地回到原位，整整齐齐，好像刚才的狼藉只不过是错觉一般。
一楼的德卿剑仙在墨天微消失的第一瞬间便感应到了，她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将剑阁大门关上——正在维修，暂不开放，玩自己去。
虽然她依旧很生气，但是却也忍不住有些期待，喃喃自语：“还算这小子有点本事，也不知道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要是让我失望了，非得一剑削了他！”
&#183;
墨天微以前就知道，剑阁乃是剑宗的一大神秘之地，但却也从未料想到，真正的剑阁，竟然是这样的地方——一座飘荡在虚空之中的万丈塔楼！
被空间裂缝吞噬掉了的她一晃神，便被传送到了一片虚空中的陆地上，映入眼帘的万丈塔楼上有着两个上古云篆，她并不认识，却一眼便明白了其含义——剑阁！
站在剑阁脚下抬头仰望，她不禁生出了许多疑惑——这样的大手笔，真的是剑宗能弄出来的吗？
并不是墨天微妄自菲薄小瞧了宗门，而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也算见过些大世面，去过剑冢、凤凰遗府以及万法仙宗遗迹，这些地方或古朴或神圣或恢弘，但却没有一个给她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之感。
眼前的塔楼，她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绝世无双！
万法仙宗便已经是剑宗只能仰望的存在，而比万法仙宗更强大的剑阁，就更不必说了——这样的地方，剑宗没有那个能力造出来。
墨天微的视线落到了这片陆地上的其他人身上，只有一个可能——剑阁并非剑宗的剑阁，剑宗只是有权将宗门内的弟子送入剑阁修炼而已！
“所以，剑阁才有着严格的规定与限制，大概每一次送弟子进入剑阁修炼，都要消耗极其多资源吧！”
一边啧啧称奇，墨天微一边朝着虚空塔楼走去。
大约一刻钟后，她到了门口，好奇地朝里面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黑黢黢的入口像是一只怪兽的大口，将进入其中的人尽数吞没。
“喂，新来的，让一让！”
有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在墨天微身后响起，懒洋洋的，带着欠揍的气息，让墨天微一瞬间便想起了年少时校园里那些自以为与众不同挑衅老师的中二少年。
她不禁会心一笑，慢悠悠地退开几步，让出入口，这才侧过头望去，笑意若有似无，“抱歉，请。”
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年轻人，面容硬朗，十分男人，从外表看就是钢铁直男的标准长相，让人怀疑他随时都能怒吼一声爆衫变身冲上来将你打成两个小饼饼。
但此时，这位硬汉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全然没了刚才挑衅时的得意劲儿，古铜色的脸上还升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抱歉，我……我不是……”
说了两句说不下去了，他掩面而逃，一下子便消失在入口。
墨天微愣了，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只能讪讪地收回刚刚伸出的尔康手，尴尬地挠了挠头。
经过这一遭，她不再犹豫，跟着也进了入口。
墨天微原以为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足够多，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然而……
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
进了剑阁，墨天微看见的不是一个人潮熙熙的宽敞大堂，也不是迎面而来的一道剑光，而是……
一座笼罩在烟尘之中的庞大城池！
犹在怔忡之间时，一位莲步纤纤的美丽女子迎面走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指间便多了一串玉简，玲琅作响。
她笑着将一串玉简双手奉上，道：“道友初来乍到，须得记下天剑城的规矩才是，这些玉简，还望道友收下。”
墨天微愣了愣，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问道：“敢问仙子芳名？天剑城，难道便是剑阁的第一层了么？”
女子温柔一笑，手的姿势丝毫不变，“编号甲二五七，我是天剑城的剑傀，这里自然便是剑阁了。”
傀儡？
墨天微心中一惊，仔细观察才发现这确实是一尊傀儡——并不是那种将生灵奴役后制成的傀儡，她就像是个机器人纯手工制造。
如此精巧的傀儡，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真是难以置信！
袖袍下的手抖了抖，墨天微有点手痒了，没见过的傀儡啊，好想拆掉看看内部构造……
伸手接过玉简，道了声谢，她就要离去，进城逛一逛。
然而刚走一步，却被编号甲二五七挡住了去路，她柔柔一笑，“还请道友先了解城内情况，待您知道了忌讳，我才会放您入城。”
墨天微长眉一扬，抖了抖手上的玉简，“你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忌讳呢？”
编号甲二五七道：“待您看完，须要考试，考试合格后才能入城。”
墨天微：“……”
可以，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调戏完小姐姐，墨天微也没有挑事的想法，查看起玉简中的内容来。
天剑城，剑阁第一层，也是诸天万界无数天才剑修的集散地，在这里，他们可以做一切事情，只除了自相残杀。
而想要杀人也很简单，闯过剑阁第十层，之后便能在第十一层乃至于跟后面的层里约个场地，打几百场都没问题——这时候，那便会真正有生命危险，一时不慎便会彻底陨落。
当然，不要以为天剑城里不能杀人就没有危险了，在这里，路边的一株杂草、路上的一滩水洼、屋檐上的一只燕子……很有可能，都是过去无尽岁月里剑道天骄们遗留下的剑意。
从剑魄境开始，剑修的剑意便能变化凝形，强大的剑修完全能用剑意形成一座城池，乃至于……一个世界！
曾经的越九叹，他居住在真定天的万丈雪峰之巅，那里终年飘落的不是雪花，而是他的剑意。
天剑城，便是由一位剑道大能的剑意形成的，历经无数年，丝毫无损，并且随着那位大能的境界愈发高深，变得越来越坚固。
一路看下来，墨天微不禁心神激荡，心驰神往。
什么时候，我也能做到这一步？
再有就是剑阁的规则，任何通过了筛选（之前的考验）的剑修都能随意入内，进行挑战。
剑阁内的敌人是过往无数岁月里亿万族群曾出现在剑阁中的天骄，他们或许早已陨落，或许得道成仙，但只要来过这里，就会被剑阁记录下来，形成一个个剑鬼——看到这里，墨天微才明白，剑窟原来模仿的是剑阁。
每个剑修想要升级需要完成的目标都不相同，这是剑阁综合每个剑修实际形成的“最优解”。
闯过剑阁第十层后有两种模式可供选择，一是苦修模式，这种状态下除非是与其他剑修约战，否则不会真正死亡，只会被暂时送出剑阁回到来时的世界；另一种是自由模式，这种状态下死了就是真死，且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将成为剑阁的傀儡——当然，这种模式也有优势，暂且不提。
修士的强大神识让墨天微很快便将玉简之中的内容一一看完，这期间编号甲二五七一直耐心等待在一旁，直到听见她说可以考试了，这才抬起头来，笑道：“道友请随我来。”
在经过一场别开生面的考试之后，墨天微当然毫无悬念地获得了准入权限，得到了一块普通的令牌——相当于在剑阁时使用的身份证，记录着拥有者关于剑阁的一切信息。
告别编号甲二五七后，墨天微老老实实进了城。
“这只是个开始……”看着鳞次栉比、风格迥异哦的沿街商铺，墨天微展颜一笑，“诸天万界，我墨天微也当绝世无双！”

第230章 剑池闭关
两年多时间匆匆过去，德卿剑仙依旧在勤勤恳恳地抄着似乎永远也抄不完的书，宗门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知道了墨天微在剑阁之中的表现，心中各有思量。
剑宗弟子第一次进入剑阁时，都要进入图书馆副本，被杀出来就代表挑战失败，之后再进入剑阁，就会出现在一个虚空剑阁的山寨副本里，然后经过诸多考验通关后才能进入真正的虚空剑阁。
而若是在图书馆副本里成功存活，就会如墨天微一般直接被送去虚空剑阁。
如今剑宗与墨天微同一辈的弟子中，只有林昭行在前不久进入了虚空剑阁，其余人都还在升级的路上。
墨天微的表现无疑再次向宗门证明了她的价值，这也让灵星峰一脉觉得倍有面子。
从她进入虚空剑阁之后，剑阁就暂时关闭了，这也是剑宗的规矩。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德卿剑仙一边抄着书，一边喃喃自语，然后又不小心抄错了，登时脸就黑了。
正当此时，忽然二楼传来脚步声，她准备撕书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去，便看见一道人影从二楼缓缓走下。
遥想当年，墨天微刚来剑阁时，英姿勃发，器宇轩昂。
再看今朝，一身斗篷破破烂烂，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神色迷茫又怔忡，两只手还在不停地比划着什么，整一个在网吧通宵一月濒临猝死的网瘾少年。
墨天微宛若一只幽灵，从楼梯上飘下后又飘出了剑阁，一缕视线都没有分给存在感极强的德卿剑仙。
“嗯，又疯了一个。”
德卿剑仙幸灾乐祸地收回视线，突然就觉得写错了的书也很顺眼了。
走出剑阁后，墨天微立刻回到了灵星峰，什么也没说，蒙头大睡，整整一个月才爬起来。
虽然连梦里都是剑阁之中的种种情形，但这一觉睡下来，墨天微的精神总归是得到了恢复，也终于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没错，可爱又迷人的墨三岁在进入剑阁后并没有如绝大多数主角一般出场就是无敌，一路秒杀加碾压，围观群众纷纷叫好，各路大能眼睛脱眶，走上人生巅峰。
恰恰相反，她的剑阁修炼十分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失败。
原因也很简单，她是天才没错呀，可诸天万界，还有更多的天才。
墨天微在筑基期便领悟了剑域，在剑阁的评估之中也算是罕见的天骄，是以每一层的晋升任务都极其困难。
但偏偏她又未曾突破，只是个筑基期的小虾米，比不过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于是任务道具经常被抢，还没办法说理——谁让你弱呢？
再者，她的眼睛也是一个减分项——在剑阁之中，有许多神识无法使用或是会被蒙蔽的情况，这种时候她就完全是个瞎子了，和本来就比她略胜一筹的对手比起来，自然便落到下风。
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情况下，她仍然坚持了两年多，待自己的精神等各方面确实扛不住了，才主动离开剑阁——她如今的成绩，只是剑阁第四层，无论是升级速度还是排名，都根本引起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如今的墨天微已经不是当年的墨天微了，接连的失败并没有打击到她脆弱的小心脏，反而让她越挫越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争雄之心。
骄傲如她，怎会愿意屈居人下呢？
“剑道境界已经到了目前的极限了，”墨天微在心中默默盘算，“接下来，便要为进阶金丹而做准备了。”
在收拾好东西后，她前往峰顶拜见明泽真君，向他说明了自己将要闭关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便又离开了灵星峰。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昊阳峰，剑池！
自从将九天剑炼化之后，墨天微一直将它留在丹田中温养，不断加深自己与它的契合度，即便在剑阁之中遇到许多危险，也从未打断这个过程。
如今温养已经略有小成，她准备将之取出，放入昊阳峰的剑池中淬炼。
在炼化九天剑后，墨天微才知道这件曾经的先天灵宝因为被打落过品阶的缘故，有着许多暗伤，后来又因黑衣人的狠毒手段而被阴煞之力侵蚀。
即便后来吸纳了整座雷霆之山的力量而恢复了大半，但到底还是不能与以往相比。
反正墨天微也打算在剑池闭关，趁此机会修复九天剑，再好不过。
?
剑池。
黑暗的道路上没有任何光源，但对一个瞎子而言光源什么的也不重要。
沿着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甬道前行许久，在墨天微以为就要这样走到地心深处时，空气中忽地多出一缕若有似无的剑气，暗示着终点就在不远处。
复行十余里，豁然开朗，一个剑之世界展现在她的眼前。
剑池的范围很广，里面收纳着剑宗立宗以来得到的灵剑，或许它们的品阶并不都很高，但无一不生出了剑灵——这也意味着它们的潜力巨大，一直蕴养下去，剑宗修士便不会缺少可供使用的飞剑。
神识随意一扫，便发现了十余口飞剑，或悬浮在空中，或直插在土里，或斜刺入隆起的山丘之中，气息各异，然而都极为灵动活泼，让喜爱飞剑的剑修只看一眼便生出将之取走的想法。
墨天微看了一会儿，其中一口飞剑在空中虚虚绕了一圈，来到她身边，剑身一闪一闪，向她传达着它的欢喜与青睐。
“多谢垂青，只可惜我已经有了本命飞剑。”墨天微伸手摸了摸它的剑柄，感受到它的失落，又道，“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剑修，好好提升品阶吧！”
它遗憾地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又重新飞回原位。
墨天微继续穿行在一口口飞剑之中，但却再也没有飞剑希望认主——因为之前她拒绝那口飞剑的话已经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剑池，所有灵剑都知道她已名花有主，又不愿屈居人下，自然不再理会她。
剑池中的环境极为复杂，几乎是一个地下王国，山陵川河，丛林雪原，深涧飞瀑，沼泽湖泊，无一不有。
灵剑们根据自身的需求及喜好选择地盘，几乎很少会离开。
一路上，墨天微看见了许多奇异的灵剑，也不知当年宗门中的前辈是怎么找到的。
越往里走，灵剑的气息愈发强大，只是因为剑池的影响，墨天微无法准确地判断出它们的品阶。
而在路上时，墨天微也看见了几个同门，只是都不认识，大概是前几代的弟子。
他们也发现了路过的墨天微，但都只是投来一个眼神后又收了回去——宗门弟子在剑池修炼的时间都十分少，他们不愿意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与人交流上。
登上一座高山，墨天微放开神识查看整个剑池，想要找一个适合九天剑蕴养的地方——然而剑池实在太大，像平时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辐散神识根本无法将整个剑池探索完全，她只好将神识束成一道射线，这样便能增加神识的扫描距离。
无数景象顺着神识反馈而来，墨天微看见了正在淬炼自身的同门，也看见了一口口强大的飞剑，以及剑池之中美丽的风景。
在遥远之处，有着一座巍峨的高峰，那是她神识感应中剑池的最高点。
峰顶之上，一柄黑色的骨剑插在厚厚的冰层之上，如王者君临，肆意地散发着那强大到令人战栗的气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即便从未见过这柄骨剑，墨天微也听过它的大名——天魔剑！
天魔剑，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很有故事，事实也确是如此。
魔门第一宫名天魔宫，天魔剑就是天魔宫曾经的镇宫之宝，无数年前创建天魔宫的那位魔道大能的佩剑。
那位魔道大能飞升之前将天魔剑留在天魔宫之中，此后无尽岁月，它从未离开过天魔宫。
但它的赫赫威名却不会因深居简出而消散，反而被传得愈发夸张，带上了更多的神秘色彩。
天魔剑也确实并不辜负它在外的名声，无数年间寥寥几次出手，都证明了它的绝对强势。
然而天魔剑的神话在三万年前终结了。
当时的魔主与剑宗一位剑仙交战，手持天魔剑，最终却陨落在了剑宗的剑仙剑下，不仅自己神魂俱灭，连天魔剑也被抹去剑灵，作为战利品带回剑宗，之后便一直蕴养在剑池之中。
经过多年的蕴养，天魔剑已经不能说是一柄魔剑了。
其实它本来便不是魔剑，只是被魔道修士多次炼化，又造下过无数杀孽，才被怨、憎、死、煞、鬼、孽之气浸染，沦为魔剑。
剑宗之所以将它放在剑池中蕴养，一方面是想借此羞辱天魔宫，一方面也是想要将它变成正道法宝。
如此一柄大名鼎鼎的魔剑，墨天微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然后便觉得脑中忽地嗡鸣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没能站稳。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禁感叹：“真不愧是天魔剑，即便如今的剑灵是新生的，依旧是个暴脾气啊，多看两眼就抽人。”
不过这里是剑池，天魔剑再暴脾气，也只能小小地欺负一下如墨天微这样的低阶修士，其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这样想来，也算是虎落平阳了？
不再关注天魔剑，墨天微继续，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绝佳之地——半空中的一处雷雨区域，距离天魔剑的地盘并不远。
她所说的雷雨，可不是雷阵雨，而是由无数雷霆汇聚而成的暴雨！
找到了目标地点，墨天微飞快赶去。
但因为雷雨区域已经在剑池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强大的剑气，造成了一些阻碍，时不时还会有调皮的灵剑故意挡路，所以墨天微花了三个多时辰才赶到。
雷雨区域当然也是有着灵剑的，不过这片区域很大，空着的地盘还有很多，墨天微并不担心会因为地盘之争而闹出什么事情来——退一步说，即便闹出什么事情，吃亏的也绝对不是九天剑。
修长的玉指在虚空中一握，一柄长剑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她的手中。
骈指抚过冰凉凉的剑身，感应着九天剑传来的亲昵之意，墨天微轻轻一笑，“去吧！”
九天剑脱手飞出，没入了重重雨幕之中。
如今的九天剑并无剑灵——曾经的剑灵被她干脆利落地抹去了，而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里，不用一些特殊的天材地宝，如九天剑这样高阶的法宝，是无法生出剑灵的。
墨天微希望，这一次在剑池中的修炼，它不仅能将过往的暗伤全数修复，还能生出新的剑灵。
做完这件事之后，就轮到墨天微自己了。
她在雷雨区域附近寻找了一座无主的山头，开辟了一座洞府，将东西收拾好之后，便开始闭关。
从半步金丹到金丹期，其中的距离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有些人可能一卡就是几十年，有些人或许一个顿悟便能突破。
前者或因天赋、心魔、迷惘等缘故，后者则往往是厚积薄发。
墨天微不是前者，也并不是后者，她修行的速度很快，这证明了她的天赋与潜力，但也意味着积累可能不足。
对此墨天微早有准备，这一次闭关的时间会很长——她打算不突破金丹不出关。
欲成金丹，必明道心。
筑基进阶金丹的必要条件是确定自己的大道，并对自己的大道有清晰的认识。
若是心存迷惘，或是犹豫不决，在一些天材地宝或是丹药的帮助下也有可能进阶金丹，但成就的金丹必然在上三品之下，与大道无缘了——之前炼化九天剑时墨天微便遇到了这种情况。
作为剑宗的真传，墨天微的金丹要是只在五品、六品，不要说传出去会惹人笑话了，便是她自己也是无法容忍的。
墨天微一挥手，整个石室内出现了一排排书架，与剑阁二楼的图书馆极为相似——事实上，不光外表相似，其内容也是相同的，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记载着不同的剑法。
这些剑法，是她在虚空剑阁待了两年多后的收获之一——曾经遇到过的敌人，他们使用过的剑意，都被墨天微强行记了下来，并且已经剑意共鸣，充实了她的剑意数据库。
漫长的闭关生活，从梳理剑法开始。

第231章 弹指一挥间
秋意正浓时候，帘外雨潺潺。
伸手撩开轻薄的纱幔，望着濛濛烟雨之中的群山，慕容决将杯中之酒一口饮尽，方才转过头，对安昀道：“咱们也有好多年未曾聚过了。”
安昀笑道：“这些年不是你在游历，就是我在闭关，总是错开，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只可惜这一次阿墨也闭关了，我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他了。”慕容决叹了口气，“总觉得阿墨不在的话，就算明天我就要受封真传了，也有点没意思。”
“哈哈，这可就不对了，阿墨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为你开心的。”安昀眨眨眼，揶揄道，“还是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和阿墨……”
慕容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与阿墨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想与他一同分享喜悦罢了——倒是你，你与那叶翡，我还没问过怎么回事呢！”
他在外游历多年，至今方回，对安昀与叶翡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离开宗门之时，那时候这两人勾勾搭搭的，一看就知道很不单纯。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不说修成正果，也该互有默契了，没想到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安昀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立刻便意识到这里面有事情，想要询问，又怕触及安昀的伤心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安昀仰头饮酒，却觉得口腔里萦绕不散的不是酒味，而是苦涩。
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安昀叹了口气，“我和叶翡，吹了。”
“怎么回事？”慕容决皱眉发问，他感觉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不合则散，其中必有内情。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不过是性情不合，何必强求？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慕容决当然知道他这话言不由衷，但兄弟都不想多说，他自然不能多问，便岔开话题，“我们修行之人，本就不必太过在意情情爱爱之事，便是没有道侣，难道就不过活了？还是阿墨说得好，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安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完之后，语气之中不自觉地便带上了一丝怀念：“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真是陌生又熟悉……”
这句话似乎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一下子将慕容决也带回了过去的岁月里，“我们三个人之中，就属你脾气最软，阿墨说你这样不行，一旦发生大变故，容易……”
“容易报社？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什么叫报社。”安昀接话，“说起来，阿墨从小就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小孩。”
“对，这么多年，我们都长大了，也改变了很多，回想当年，只觉得那个自己不是自己。但阿墨却不一样，他一直都很像个大人，即便装得像个小孩子。”
“我小时候就觉得阿墨好厉害，懂得好多东西。”
“他还经常会说一些乍一听简直是胡言乱语，仔细想想却觉得格外有道理的话！”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起了他们共同好友墨天微的故事，待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朋友真的是十分不简单。
面面相觑，末了，安昀干笑一声，“难道阿墨是哪位大能转世？”
慕容决摊手：“大概吧，不过这和我们与他的友谊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相视而笑，满饮一杯。
?
被两位好友在背后议论着的墨天微，仍在剑池之中闭关，不知今夕何夕。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许多事情正在发生，比如兜兜转转，即便没了北辰殊，叶翡与安昀还是未能走到一起；比如慕容决游历归来后，已受封真传，赐道号景宁；还比如……此时剑池之中正在发生的一件关乎于她切身利益的事情。
雪峰之巅，黑色骨剑悄悄地收回了神识，从墨天微来到剑池，这样的事情它已经做过许多遍了。
天魔剑剑灵关注的并不是墨天微，而是她的本命飞剑——九天剑。
“快了……”
这一次查探得到的消息很好，天魔剑剑灵欣喜不已。
它被困在天魔剑中已经三万年了，剑宗对天魔剑的监视实在太过严格，即便是它，也只能伪装成新生的剑灵，而不可能逃出剑池。
这么多年下来，它曾经焦躁过、担忧过、绝望过，但终究还是撑了下来。
多少年的等待，才换来一个成功率并不高的机会，它却没有任何犹豫——它想离开这里，它必须离开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三万年过去了，天魔宫恐怕已经落入了那东西的掌控之中——祖师的基业，怎能落入异族之手？它绝不允许！
雷雨之中，九天剑自由自在地徜徉，任那些威力不俗的雷霆打在它的身上，为它驱逐体内隐藏极深的阴煞之力，同时也吸取雷霆之中的力量，恢复暗伤。
虽然剑池对蕴养剑灵有奇效，但九天剑的品阶摆在那里，如今距离墨天微闭关已经过去六年，它这才将将触摸到生出剑灵的边缘，只待一个契机，便能生成新的剑灵。
但九天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个契机会来的，但剑灵……却会出人意料。
剑宗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能在地下世界中创造一处绝佳的阳雷区域，无人知晓，但冥冥之中，九天剑感应到了那个契机。
不知从何时起，如雨而落的雷霆渐渐稀疏，初时九天剑还未发现，但等修复暗伤的进展越来越慢时，它终是反应过来。
此时它才看见，雨幕之中，有一团格外明亮的光芒，由小变大，仿佛一轮明日，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灼目的光芒。
九天剑不知它究竟是什么，但却知道它对自己有很大的好处，只要将那个雷霆汇聚而成的光团吃掉，它就能生出剑灵，被打落的品阶也会彻底恢复！
它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现在还不行，还要再等等，再等一等……
天魔剑剑灵默默望着雷雨区域，似乎也看见了九天剑与那一颗雷霆光团，心中同样在倒计时，再等等，再等一等……
雷霆光团不断膨胀，将一大片雷雨区域的雷霆尽数吸纳，让雨幕之中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地带。
直到某个临界点，它突然开始急剧缩小，眨眼间便缩小至绿豆大小！
九天剑一声铮鸣，宛若自九天而落的一道雷霆，瞬息之间来到了雷霆光团前，一剑将肉眼已经无法看清的光团斩成无数细小颗粒，然后，全数吸纳！
一颗弱小的光点出现在九天剑之中，新生的剑灵，正在吸纳雷霆之中的奇异力量，壮大自身……
然而，变故也正是在同一时间发生——一道外来的意识突然闯入了九天剑之中，顶着巨大的排斥之力，想要强行吞噬新生的剑灵！
这道意识来得突兀而莫名，新生的剑灵猝不及防，被它咬中，失去了大半的反抗之力。
新生剑灵虽然并不明白其他事情，但生死是刻入任何生灵之中的本能，它立刻便意识到如今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反抗？它一个新生的剑灵，根本无法应对这样的敌人。
寻求主人的帮助？它还太过弱小，并不能算真正的剑灵，无法沟通主人。
那么，便只能……
天魔剑剑灵瞅准时机，一击必中，占据先机，成功地希望就在眼前，它的内心难以自制地生出了一丝波动，只要能伪装成这口飞剑的剑灵，它就能逃出去，然后强行断掉与飞剑主人的联系，逃去南域……
突然，它察觉到被它咬住的新生剑灵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毫无反抗地融入了体内……
神魂飞速增强的感觉让它有些飘飘欲仙，然而它很快便回过神来，惊愕万分，拼命想要断开与新生剑灵的联系，将它剥离出体内，镇压起来，一如它曾对真正的天魔剑剑灵所作的一般。
毫无疑问，它的挣扎同样毫无反抗之力，新生剑灵选择的是融合——融合这个外来的意识！
天魔剑剑灵——或者应该说是伪装成天魔剑剑灵的，当年那一位魔主的一缕残魂，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要反抗。
一旦与新生剑灵融合，它就会被彻底绑定在九天剑上，无法脱身，还必须认一个筑基期的正道剑修为主，这简直不能想象！
“成为我的一份子吧！”新生剑灵的想法准确地传达给了魔主残魂。
它对融合另一个意识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因为它现在需要补充力量，等融合完成之后，九天剑会选择它，而不是那个外来的意识——那个意识，会被它控制，永无翻身的可能！
魔主残魂：“滚！”
新生剑灵无所谓，反正对方的意见并不重要。
而魔主残魂，一时失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融合，与九天剑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最后彻底绑在九天剑上，哪儿也去不了。
到了这时，那冥冥之中的约束也同样落到了它的身上，它感应到了一名剑修的存在，那是它的主人，它发自内心地尊重她，崇拜她，爱慕她，永生永世，为其效死，剑锋指处，所向披靡！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想法……”
“是我，我永远都会是主人最忠诚的伙伴！”
“是我吗？”
“我……是九天剑，是主人的九天剑！”
魔主残魂——现在应该说是新生剑灵——难以自抑地仰天长啸，吼出了这一句话。
正在洞府之中闭关的墨天微心中一动，退出入定状态，走出了洞府，神识一扫便看见一道剑光朝她飞来。
她伸手握住九天剑，轻轻一笑，“我的九天剑，我最好的伙伴！”
九天剑上传递而来一道满含着亲昵与崇敬的意念，墨天微听懂了它的意思，“为你起一个名字啊……”
“你是九天剑的剑灵，自然应当名为九天！”墨天微屈指弹了弹剑身，“九天之巅，惟吾二人，如何？”
不知为何，九天剑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名字，但在听见主人的后半句话之后，又觉得格外开心，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剑池可是个好地方，你还很弱小，快去增强你的力量，待我出关，便是你与我一同战斗的时候！”
九天剑铮鸣一声，离开墨天微，重新回到雷雨区域之中。
看着它消失在雨幕之中，墨天微仍能感受到神魂之中那道联系传来的亲近之意，不禁微微一笑——这感觉真是奇怪，好像自己养了个孩子？
不过，才三岁就当妈的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刚出生时就变异了。
?
时光如水，无声流淌，总是难以察觉，唯有在蓦然回首时，才发现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蒋纬走在昊阳峰的山道上，他如今已经是内门筑基弟子中的老资格了，因为师尊是一位真君，自身资质也不俗的缘故，虽然比起真传弟子略逊一筹，但在一众真君亲传中，也算是佼佼者。
一路上，他与一名名弟子擦肩而过，无论认不认识他，那些弟子都很恭敬地朝他打了招呼，这才继续前行。
“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回想着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新面孔，蒋纬忽地生出了这样的感慨。
当年他拜入剑宗时的场景犹历历在目，如今却已过去了三十余载，那些与他一同入门的人，有些早已陨落，有些仍在外门挣扎，有些也进入内门继续修行，有些早已一飞冲天……
人生的际遇，便是如此神奇。
前方又有四名弟子勾肩搭背地走来，神采飞扬，似乎还在议论着什么与修行无关的事情，这让蒋纬不禁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年轻，真好啊！
然而对方在看见他后，神色却陡然一变，不自觉便规矩了许多，脸上也有些微妙，议论声更是早已停下。
蒋纬纳闷，怎么这几人见了他是这样的反应？他记得自己从未与这四人有过交集呀！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了，一道人影从他身边擦过——这四人其实是见了他身后之人才有如此反应。
那人高大英俊，身姿挺拔，容貌更是在修士之中都少有的昳丽，一身的修为也不比蒋纬逊色分毫——然而，这样一个行走的焦点，身上衣裳却是朴素至极，甚至连代表内门弟子身份的一些徽记都没有只有胸口绣着几点星辰。
这是一个杂役——灵星峰的杂役。

第232章 他很美
蒋纬看见来人，双眸微微一眯，心中却是了然，难怪那几人是这般反应，毕竟私底下议论他人被当事人抓到了，这尴尬，难以言说。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北辰殊。
说起北辰殊，这人在剑宗的低阶修士之中也算是一个传奇了，从修行开始就仿佛自带嘲讽光环一般总会招惹各种麻烦，一朝被废沦落妖族居然能将妖族圣女拐回来，靠着一个重要情报成功升级内门弟子，却又因救心爱之人而甘愿自请降为杂役，成为杂役后修为迅速恢复，以杂役之身胜过许多内门弟子……
据说《剑宗周刊》已经在谋划着给他出一期专题报道了，为的就是满足广大吃瓜群众们的好奇心。
但人红是非多，北辰殊因为不久前的几件事情，如今在内门之中风头正健，让人钦佩的同时自然也免不了惹来一些弟子的反感——实话实说，谁会希望自己成为“被区区一个杂役胜过的”内门弟子呢？
即便这杂役是那一位真传弟子的，也不行！
这几位议论北辰殊的人，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待最初的不自在过去之后，他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冷冷扫了一眼北辰殊那张帅得欠揍的脸，四名修士根本没有理会一个杂役的意思，而是向蒋纬问了句好，就准备走人了。
蒋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拨人，心想，这件事情恐怕没完，正好没事干，就当看个乐子。
北辰殊果然不负他在内门之中已然流传开来的“猖狂”之名，没有选择佯装不知息事宁人，而是直接怼了：“见过几位师叔——今日天气正好，很适合切磋一番，不知师叔们是否有此雅兴，于演武场指点师侄一番？”
说他可以，说赤潇不行！
那四名修士脸色一变，眉头也不禁锁了起来，心中真正生出了几分怒意。
其实方才，他们也没有议论什么，只是觉得北辰殊最近行事确实猖狂了一些，早晚会有师兄出面，狠狠教训一番，教他不敢再如此嚣张。
另外便是讽刺了一番那妖族前圣女赤潇，这些都是宗门内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们如何说不得？
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议论有什么错，于是便认为北辰殊是借题发挥，又想给他自己添上一笔显赫战绩了——这岂不当他们是垫脚石？
必须不能忍啊！
韩甯冷笑一声，斜斜睨了北辰殊一眼，“北辰师侄，不是师叔故意要与你为难，只是我与三位师弟所言可有何谬误？”
“你一介杂役，却也知勤勉修行，这本是很值得钦佩的，然而却为了一人品低劣的异族女子，与师门长辈结怨，敢问这是剑宗弟子应有的修养吗？”
“你与你那情深意重的爱侣得墨师兄庇护，这才有了安稳日子可过，却不知感恩，到处惹是生非，趁墨师兄闭关之时给他招来许多麻烦，这又是一个麾下应该做的事情么？”
“目无尊长，我说的就是你，怎么，难道还说不得了？！”
蒋纬心想，“虽然韩师弟一贯不着调，但这次倒是没说错，总是给景纯师兄惹麻烦，真是不知所谓！”
他又瞥了一眼北辰殊，发现这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似羞似恼——这是被戳到痛脚了？
韩甯见北辰殊变色，心中得意，看吧，这人就是脑子有坑，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杂役，啧！
“师叔教诲，铭记于心。只是……”北辰殊很快收敛了其余神情，脸上挂着假笑，“我们不是在说切磋指点的事情么？”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山道上落叶纷纷，不是因为四时之变，而是因为山道两旁的灵植今年正好是大规模掉叶子的时候。
两名修士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地，刚刚扫干净一块，不多时，落叶又铺满了一层。
这样近乎于无望完成的工作正是他们受到的惩罚，今年一年，这一条长长的山道都归他们扫，从春到冬，从早到晚，一天都不能断——而且还不能使用道法，否则就要再罚一年。
扫着扫着，其中一人生气了，一把将扫帚扔到一边，坐在刚刚扫干净的台阶上，看着另一人，忿忿不平：“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扫得完啊！”
“别抱怨了，快起来继续扫，难道忘了，上次就是因为你偷懒，害得我们的刑期又被延长了三个月？”
傅洺痛苦地伸手捂住了脸，哀叹道：“这能怪我吗？怎么不说说我们最开始是因什么事情被罚的？明明就是你提议趁着北辰殊去见他的小情人时，偷偷在他习惯练剑的地方扔一个爆裂阵……”
“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倪锐连忙告罪，心里也很委屈，“我哪知道那天北辰殊没去练剑，反而是赵师兄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心的郁闷——这都是什么事呀！
傅洺叹着气起身，捡起扫帚，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耳边是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我发誓，等受完罚后，一定要找那北辰殊麻烦！”他恶狠狠地想着，“打得他找不着北！”
想着想着，待回过神来，才忽然察觉只有自己扫地的声音，倪锐人呢？
他一抬头，便看见倪锐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傅洺也愣住了。
落木萧萧的山道上，有一道身影正徐徐而来，乌发玄衣，这无疑是很庄严的打扮，然而他唇边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在斑斑驳驳的阳光下，不知为何便有种炫目的光彩。
虽然这人容颜极好，但却也不至于让人看愣了，真正教二人觉得似乎连神魂都被吸引的，是他身上那一种莫名的气质——少狂傲一分，多谦虚几筹；说轻狂太过，称稳重嫌老；霸道不足以概之，潇洒也略显片面。
他的气质是那么矛盾却又恰当好处，是一种精雕细琢般的浑然天成。
都说魅力产生于完美或是矛盾，而他无疑便几近两者之长——如果他的眼睛完好的话。
也正是这一丝的缺憾，让他多了些人气，或许这也算是成就了另一种美？
不得而知。
在看见这人之后，傅洺与倪锐忽然便想起在内门弟子之间广为流传的美人榜，不约而同便生出了一个想法——怕是那榜上任何一人，也比不得此人吧？
他们有心上前与美人说几句话，然而刚想靠近，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似乎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冒犯了美人事小，恐怕还会有更……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美人似乎看了他们一眼，又似乎没看，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分，踏着满地的落叶，悠然离去。
直到美人的背影已经消失了很久，两人才回过神来，却都是一脸梦游般的神情，异口同声：“我方才不会是在做梦吧？”
傅洺捡起倒在地上的扫帚，喃喃道：“这是哪一位前辈吗？虽然气息十分缥缈，但总觉得他好强……”
“难道是什么没见过的媚术？”倪锐刚这么想，又连忙打了自己几下，“胡说什么呢，宗门前辈怎么可能会修媚术！况且……”
他又忍不住望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这样的人，哪里需要修习媚术呢？”
二人心绪因为一次偶然的擦肩而过而久久不能平静，但对方却不会为了他们而停留，依旧在自己的道路上漫步而行。
偶尔也会有一名名内门弟子路过，他们的反应各不一样，但无论是谁，在看见那人时，皆免不了心神动摇——他好美，不是皮相之美，在他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那力量似是亘古永存，古朴而宏大；又像是初露锋芒，朝气又无拘……
他们心中生出的，不是惊艳，不是倾慕，不是崇敬，而是向往。
向往什么呢？
他们也不明白，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如他这样，那一定……也很美吧？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想，这位前辈究竟是谁呢？
终于，不久之后，这个疑问得到了解答。
“墨师兄！”
人群之中，蒋纬第一眼便看见了墨天微。
三十多年了，斗转星移，或许墨天微也改变了许多，但在蒋纬心中，她永远是那个面对无数嘲讽讥笑依旧不为所动，在明霞峰悬崖边迎着长庚星练剑的少年。
墨师兄闭关了这么多年，再出关，又强大了！
想要追随墨师兄的足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蒋纬心中感叹，绕过众人，微笑着迎上墨天微，与她打了个招呼：“墨师兄，好久不见，刚刚出关吗？”
墨天微心情很好，虽然有些意外蒋纬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热切——毕竟蒋纬以前可从没和自己有过接触——但却也感受到了他的善意，轻轻颔首，“是啊，刚出关，一晃眼，又是许多年过去了。”
“虽然许多年过去了，但墨师兄风采却更胜往昔。”
“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进步，道途漫漫，勉之！”
墨天微在说完这句鼓励的话后，并没有去看满脸激动之色难以掩饰的蒋纬，而是望向了他先前所站的地方。
众人皆为墨天微风采所慑，唯独一人变了脸色。
论起来，因为有危楼提醒的缘故，北辰殊是第一个看见墨天微的人，也是最明白墨天微所说的“微不足道的进步”是什么的人。
“多少年了，已经有修士能开辟属于自己的大道了么？”危楼失神，“虽然曾经听说过，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她真的做到了？！”
“是……她做到了，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做到了……”
“那我当年又算什么呢？”危楼突然大笑起来，声音中却是无法抑制的愤怒与绝望，“我算什么呢？为了争夺那个位置，为了迈出最后一步，沾满血腥，最后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我算什么呢？！”他咆哮，“我甚至连一个筑基修士都不如！”
北辰殊听见了危楼的咆哮，算是明白了墨师叔如今的情况，心情十分复杂。
他感谢墨师叔，但不知为何，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并不比墨师叔差，居于墨师叔麾下只是暂时，他总归会功成名就，到时候……
可如今，看见多年不见声名渐销的墨师叔，北辰殊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真的能胜过这样一个人？
他，他是那么美，那么超凡脱俗……
感受到自己的道心竟因为这一眼而动摇，这才是北辰殊变了脸色的原因。
连忙将这些浮动的心绪压下，北辰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见过主上，恭迎主上出关！”
墨天微神情不变，坦然受了这一礼，这让围观群众更加惊讶了——北辰殊这个刺头儿也会对人这么恭敬？那人还对北辰殊的恭敬熟视无睹？
哇，厉害了word哥！
“许久不见，看来你修行颇为顺利，继续保持。”
墨天微只是轻描淡写地表扬了一句，便不再与其他人多说什么，沿着山道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北辰殊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上了上去，不过却不敢靠近，只缀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墨师叔那句表扬并不是表扬，而是有着某些更深层的含义……
待他们离去之后，围观群众这才炸开了锅，新弟子纷纷向其他人询问这看起来就好厉害的大佬究竟是谁，老弟子如蒋纬和韩甯则连连感叹，墨师兄果真是绝世天骄。
之前与韩甯一起的内门弟子都没见过墨天微，此时看他神色不同寻常，纷纷问道：“韩师兄，这是谁呀？好厉害啊！北辰殊那么狂，在他跟前一句话不敢说！头都不敢抬！”
韩甯撇撇嘴，这就厉害了？想当年你们眼中的大佬刚刚入门时，还在明霞峰守剑窟呢！
只不过……那时候的墨师兄就显露出了不同俗流之处。
“想知道？”韩甯得意地扬了扬下颌，“待我慢慢与你们分说……”
“那位是墨师兄，真传弟子，明泽真君的爱徒……什么？你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第233章 吾道逍遥
风雪细细。
从晴空万里的昊阳峰来到终年风雪的灵星峰，墨天微身上的气息也正在渐渐转变，时聚时散，愈发缥缈起来。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游历？”她突然问道。
修行之人五感敏锐，尽管墨天微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但北辰殊仍是准确地捕捉到了，微微一怔后，回答道：“禀主上，当年主上闭关之后，我便在宗内修炼，偶尔接一些剑域中的任务……六年前，我筑基成功，便离开宗门，往各域游历，去了中域、东域与……北域，偶然得了些奇遇，才侥幸能有如此修为……”
“修行不辍，很好。”墨天微的声音又从前方飘来，“赤潇呢？”
闻言，北辰殊的心不知怎地便提了起来，墨师叔为什么要问赤潇？她一直看赤潇不顺眼，该不会……
“赤潇在几年前便已然痊愈……”想了想，他小心翼翼地回答，“还要多谢主上当日指点迷津。”
“哦，那也不错。”
墨天微虽然不喜赤潇，但也不会故意为难，况且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早已猜到——主角的女人怎么会死？
“听说你最近在宗门之中，很是威风？”她一路走来，看似万物不萦于心，事实上该听见的都听见了，也知道了北辰殊在宗门中的“嚣张猖狂”。
大概是越往上走天气越冷的缘故，北辰殊觉得脊背一凉，不知道墨师叔知道了多少，又将怎样料理他——是的，虽然墨师叔还没表明态度，但他已经开始怂了，忍不住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情……是不是做得不太妥当？
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危楼知道北辰殊此时心中所想，低低笑了一声，满是轻蔑——这样一个人，即便是气运之子，也扶不起来！
“我……事出有因，我一介……一介杂役，万不敢小瞧师门长辈，”北辰殊支支吾吾，越说越不是滋味，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反应弱爆了，“只是他们辱及赤潇，我……堂堂男子汉，若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忽地觉得自己并无错处，不禁挺了挺脊背，赤潇为他付出多少，他若不能倾力维护，如何配得上佳人深情？
“你开心就好。”墨天微对此不置可否。
明明是一句平平淡淡的话，但北辰殊听到之后却生出了一丝怒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这场对话之中第一次提出了问题：“主上也觉得我做错了吗？我难道不该保护……我的女人吗？”
墨天微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长眉一挑，“我的意见，与你何干？你又为什么会觉得，事情有对错之分呢？”
北辰殊一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错，只是人间的评判，他们定下规则，顺之为对，逆之则错。然而事实上，对这苍茫天地而言，又哪里有什么对与错呢？”
“你觉得赤潇情深意重，挺身相护，何错之有？”
“他们觉得赤潇人品不堪，批评谩骂，也是理所当然。”
“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你们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为自己发声罢了。”
“你既然做了，就不要问对与错，走自己选择的路，不必关心其他，又何必非要将自己视作正义，追求他人的附和呢？”
北辰殊不妨竟听见了这样的观点，这与他想象中墨师叔可能会有的回答全然不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觉得这话荒谬极了，若无对错之分，何来正魔之别？
但，但……这话真的不对吗？
墨天微却不管这让北辰殊陷入了怎样的迷惘之中，她继续前行，悠悠道：“万物生灵，只要有心，便有差别，便有分歧……想着将不同意见的人打入错误邪恶的阵营，本就是一种狭隘与强人所难。”
“坚定道心，不为外物所扰，不为规则所拘，不将自己的道作为万物生灵之道……任天高地迥，宇宙无穷，惟吾逍遥！如此……不正是我的本心吗？”
风雪渐急，墨天微的声音被吹得缥缈难寻，犹站在原地的北辰殊勉强听了个大概，只觉得愈发迷茫，颇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之感。
“喂，醒醒，醒醒！”
危楼的声音让北辰殊回过神来，再看时，墨师叔已经沿着山道走远了，唯有几道清朗的笑声，肆意地在风雪之飞扬。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下脚步——问什么？他有什么好问的？说墨师叔这想法不对？
他不能……
危楼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她的道，你会有你自己的道，不要被她影响了……她正在突破的时候，看似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其实是在回答自己的心。”
“道心已明，金丹只差一步之遥……”他的语气颇为寂寥，“逍遥之道么？这样也好……”
北辰殊站在雪地里，任积雪落在头顶肩头，久久不动。
远处的万里晴空，忽地生出了一朵朵乌云，它们飞快地汇聚而来，聚集在灵星峰山巅，满目风雨，近在眼前。
“走吧，她已过了道心劫，以她的天赋，雷劫必然不成问题，也就心魔劫有些麻烦。”危楼道，“不过应是能过的，你在这里，一个不慎还会被波及。”
北辰殊沉默不语，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
墨天微的步伐不紧不慢，从容而轻盈，她穿过风雪来到山巅，这才眯起眼来，看着愈发阴沉的天幕，选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了下来。
剑池闭关十四年，不久之前，她忽地心有所感，知道该是突破金丹的时候了，这才离开剑池。
进阶金丹的劫数来得比她想象的更早，在道心劫的拷问下，她无法控制自己刚刚领悟的大道，大道气息萦绕在她周围久久不散，这才是那些同门一个个被她折服的原因。
道心劫已过，雷劫与心魔劫将至。
进阶金丹时的天劫并无规律，雷劫与心魔劫有时候一前一后，有时候也会同时出现，而后一种情况便十分危险了——如今墨天微遇到的就是这一种。
乌墨般的雷云翻涌不息，其中又有着一道道雷蛇出没。
金丹雷劫数目不定，从九道到三十六道皆有可能，有人认为雷劫多寡反映的是修士天赋，也有人觉得这与修士业力有关，不过普遍来说，三十道以上，自然比十几道二十道天赋更强，这却是毋庸置疑的。
酝酿已久，第一道雷霆劈落，紫色的雷光转瞬间便跨越万里长空，直劈向墨天微的天灵盖。
墨天微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前面九道雷霆伤不了她——经过雷霆之山打磨、剑池十四年淬炼而养出的强大体魄，就是应该如此狂妄。
雷霆没入墨天微体内，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接下来，一道道雷霆接连落下，明明并不密集，却让人由衷觉得——天威可怖。
明泽真君早在墨天微来到山巅时便感应到了，只是他也看出徒弟如今正在渡劫的关键时刻，并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他望了一眼远处云端，那里隐藏着几位剑尊，他们也很关心这位年轻的真传。
正巧有事来灵星峰的尹月白与凌云起也一同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不远处的场景，饶是他们都自诩天赋出众，此时看见景纯师弟四十六便成就金丹，心中也难免有些酸涩——果真是不如他么？这感觉，真不好受。
不过他们都是道心坚定之人，这样的情绪只在刹那之间，并不能对二人造成什么困扰。他们为师弟高兴，同时也鞭策自己，往后必须更加勤勉才是。
更远处，还有许多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情况的修士，只是他们一个个都不敢靠近，一是因为担心被天劫波及，二也是畏惧灵星峰外虚空之中的重重禁制。
“已经多少道了？”有人问。
“刚过去九道而已，墨师兄乃是我剑宗一等一的天骄，至少也有三十道雷劫，别急别急。”
“硬扛九道雷劫，眉头都不皱一下，连肉身都淬炼得如此强悍，墨师兄真是太厉害了！”
“听闻墨师兄炼气六层便感悟了剑意，多年淬炼下来，剑骨必然十分坚韧，前九道雷劫算得了什么呢？”
“旁人渡劫又是布阵又是服丹药，哪里如墨师兄一般潇洒！”
……
众人的议论之声墨天微是听不见的，转眼已是十八道雷劫过去，她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毕竟有些散修可是就只有十八道雷劫。
肌骨之中流淌着尚未化去的雷霆之力，墨天微不慌不忙地召出九天剑，对着劈来的第十九道雷霆便是一剑！
闭关的十四年中，她的剑道境界也已经从剑意通灵境进入了剑魄境，如今正是剑魄第一转。
因有着剑域的加成，她的剑招威力又要更强许多，如今虽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便将那道雷霆打散，九天剑将散逸开的雷霆之力尽数吸纳，来者不拒。
接着是第二十道，第二十一道……第二十七道！
她与九天剑轮流吸纳雷劫之中的力量，错开之后，彼此都能将那些力量化为己用，因此在外界众人看起来，那叫一个游刃有余。
不过，墨天微紧绷的神经却从未因此而放松过，这些雷劫只是送菜的，重头戏还在后面——更何况，心魔劫还未曾出现呢！
果然，第二十八道雷霆的威力较之于第二十七道便强了许多，墨天微在接下这一道之后，浑身短暂地麻痹了一瞬，这也让她应对第二十九道雷霆时出剑慢了那么一分。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墨天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到了这时候她也不想着压抑实力，出剑便是神剑式。
如今的神剑式，与曾经又大不相同。
以往，墨天微用神剑式，更多是看重它强悍的杀伤力，只要一剑便能完成清场。
但在闭关之中，她又与神剑式进行了无数次剑意共鸣，每一次，都能从中感悟到不一样的东西，不得不说，当日她所谓的“修补”神剑式，确实是有些儿戏了。
如果说以前她用的神剑式是简化版，如今已经勉强能算是精缩版了，虽然不能将原版神剑式的风采尽数展现，也能让人窥见它许多神奇。
七思一出，便是雷劫也不能当其锋芒——须知，七思当日被越九叹创出，便是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瀚海之上，越九叹一剑斩破苍穹！
这一剑的玄奥，只要是有眼睛的剑修都能看见，也因此就更加震惊，毕竟这样的剑招可不寻常！
墨天微接连的举动似乎激怒了雷云，接下来第三十、第三十一道雷劫竟是联袂而来！
墨天微固然强悍，但雷劫又岂是能轻易渡过的？
她破了第三十道雷霆，却被第三十一道雷霆正正打中！
刹那间，仿佛有一团烈焰自脑中炸开，极度的痛苦若山崩海啸，将她吞没。
墨天微忍不住龇了龇牙，牙缝中渗出一丝饱含痛楚的吸气声。她感觉不到肉身的存在，但却又能清楚地感受到肉身传来的痛楚，这种痛楚熟悉又陌生，让她不禁晃了晃神。
“业火灼魂？”墨天微若有所悟，“难怪雷劫能消业力，它与红莲业火一般，只是一个只针对灵魂，一个却同时作用在灵魂与肉身之上……”
墨天微如同抱着一块木板在狂风巨浪的海上艰难求生的落难者，随着波涛时沉时浮，挣扎着不肯放手，终于看见了陆地的踪影。
——然而正在此时，身后的海上卷起滔天巨浪，仿佛海中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拽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拖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这是墨天微的感受，然而在外界众人眼中，只看见两道雷劫同时打来，墨师兄劈碎了一道，却被另一道打中，然后便被劈得连退十余步，再稳住身形之时，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自九天而落，将他吞没。
灰雾流淌，时聚时散，一只只形态诡异的怪物如走马灯一般出现却又很快消散，那些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双目刺痛、心神动摇，当即知道厉害，再不敢投去一缕视线。
凌云起遥望着灰雾之中那道僵硬的身影，心中默默想着：“师弟一贯洒脱，想必心魔劫也难不倒他吧？”

第234章 心魔之劫
痛苦渐渐远去成错觉，懵懵懂懂之间，一道微光不知从何处而来，化作一个面容狰狞的男子，他双眸充血，眼含泪光，“你可还记得我？！”
墨天微一怔，旋即颔首，“当然，第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记忆深刻。”
“你……我变成这样，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魔剑鬼朱昂怒吼，“我是剑鬼，就要每日每夜都受你们摧残么？只当我是傀儡，又为何要让我有生出灵性的可能呢？！”
“因为剑鬼有灵，才能更好地服务于我们呀！”墨天微笑了，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工具愧疚？”
“那我呢？”魔剑鬼朱昂的声音陡然一低，“我只是被魔剑鬼浸染，被它控制，才会对你动手……我何错之有？”
“你错不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警察。”墨天微双手环抱，歪着头打量他，“自卫反击，杀你又有何不可？”
魔剑鬼朱昂似乎因她这话而陷入了彻底的暴怒之中，他脸色狰狞，青筋暴绽，想要扑上来，身后却有一种奇异的伟力，仿佛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走，惟余那暴怒而不甘的吼声久久不散。
接下来，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墨天微身边，说熟悉是因为她确实见过这些人，说陌生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她都不知道名字。
“我的脸，我的脸！还我的脸来！我要将你的脸撕下来！”
“人族都是恶鬼！杀了我的父母，现在又要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取我等性命？你又凭什么代表正义？！”
“魔修！你杀我兄长，又害我身亡，生生世世，都别想摆脱我！”
……
这些人与妖纷纷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墨天微，恨不得能用眼神将她杀死。
除他们之外，又还有几道更加凝实的身影，他们飘在后方，阴森森的目光时不时地瞟过来。
“蝼蚁！以为把我抹去了就能掌控我的本体吗？红莲业火，从来不为一人所有！业火灼魂的滋味是不是很舒服？哈哈……我不会死，红莲业火是我，我就是红莲业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伤害我，欺负我……呜呜呜，我想祖父，我想爹爹娘亲……我不想这样的，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也想做个好人！你杀了我……你好狠的心啊！”
“你这个狡猾的骗子！我乃先天灵宝，你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用阴谋诡计让我认主，无耻之尤！我才是唯一的剑灵，你那新生的剑灵算什么？鸠占鹊巢！我要杀了你！”
群情激奋！
自从踏上道途以来，死在她剑下的人不计其数，她用红莲业火烧去了业力，但那只能削弱雷劫，而不能削弱心魔劫。
如今这些人似是又回来了，恨不能啖其血、食其肉、寝其皮……
墨天微冷冷一笑，眸含蔑色，环顾一圈，居高临下，盛气凌人，“杀你就杀你，不然还要留着过节吗？”
她往前踏出一步，那些人影像是受到什么惊吓，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眸中除了仇恨，更多了几分恐惧。
——色厉内荏，欺软怕硬，莫过于此了。
“收起你们自以为是的骄矜傲慢、自哀自怜，妄图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来指责我？呵呵，我从未为自己的行为洗白——杀你，只是因为我与你的立场冲突，与其他无关。”
“怜悯你们同情你们为你们一生作判决，那是阎王与判官的事情。”墨天微讽刺道，“而我只是做我想做的、我该做的事情。”
“滚！”
一声厉喝堪称惊天动地，喋喋不休的人影纷纷尖叫着化作泡影。
但事情并不会到此结束。
一缕带着咸腥味的风拂过墨天微的面颊，吹来空灵而哀婉的歌声，眼前忽地汇聚出一片碧海，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的鲛人坐在岸边青黑色的岩石上，尾巴淹没在水中，偶尔甩动，惊起朵朵水花。
在闻到海风的那一瞬，墨天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她知道这是谁。
当年她因修炼《无心天书》而性情大变，这只鲛人被她折腾得死去活来，与其说它最后死于血脉崩溃，不如说它是被自己虐杀的。
即便容颜老去肉身腐朽，只剩下一抹虚幻的灵魂，鲛人依旧在对着海面浅吟低唱——它思念已无法再回去的故国，那是它的生长之地，却不会是它的埋骨之地。
墨天微本应该焦急，因为在渡心魔劫之时，外面的雷劫也不会停止，耽误的时间越长，她的情况就越危险。
然而她却没有打断这只鲛人的歌唱，也许是那罕见的怜悯之心，也许只是鳄鱼的眼泪，但无论如何，她静静等到了歌声停止的时候。
鲛人回过头，看向她，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句熟悉的话：“我恨你，但也可怜你……”
与当日如遭雷击的反应不同，如今的墨天微只是淡淡一笑，“请随意。”
它忽地笑了起来，“那……祝你好运？”
墨天微点头，认真回答：“祝你好运。”
鲛人化作点点星光，如同雾气弥漫的海上之夜，即便很快雾气就会随风散去，夜晚也将因晨光降临而褪色，但依旧，美丽得如同神话传说。
这个突如其来的比喻让墨天微怔了怔，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世界，自己的生活，与神话传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原来，我是一个活在神话传说里的人啊！”她喃喃自语。
“阿墨，我们都是传说！”一个熟悉的声音，欢快又跳脱，从身后传来。
然而，这个声音却让墨天微僵在原地，在这场心魔劫之中，第一次心潮起伏。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他从后方伸出一只手来，在墨天微眼前晃了晃，“这是生气了？是不是生气我好久都没出来找你玩了？”
阿泽蹦蹦跳跳地来到墨天微面前，凑近了打量她的神情，“你怎么这副样子？真丑，笑一笑，笑一笑才好看！你看我，一直笑着，是不是比你好看多了？”
墨天微深深凝视着眼前的人，“阿泽，好久不见了……
不，应该说永远不会再见了，阿泽。
“很久吗？哈哈，好像是的，你知道明泽那家伙不喜欢我经常出来的。”阿泽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才偷偷溜出来找你玩的！”
“是啊，好不容易……”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明明说好要继续讨论新纪元里飞剑功能领域的拓展问题，只是之后不是我去了秘境，就是你出门游历，哎，一直都没有机会讨论呢！”
说着说着，阿泽眼睛一亮，右手成拳狠狠击在左手掌心，“决定了，我们今天就来好好说说这个问题！”
墨天微勉强地笑了笑，“好像是从来没讨论过诶！只是今天我有别的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办法和你一起讨论了。”
听到拒绝的话，阿泽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蔫蔫的无精打采，一贯昂着的头也垂得低低的，盯着鞋尖，不说话了。
墨天微也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阿泽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从万法仙宗遗迹回来之后，或许因为同是修炼了《无心天书》，她清晰地感觉到师尊的神魂凝炼如一，没有……没有其他。
再回想，这么多年过去，她与师尊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若在以往，阿泽一定会出来见她几次，可从她游历结束返回宗门后，就再没见过阿泽……
那时候，她便知道，她再也见不到阿泽了。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阿泽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墨天微听到。
“不，没有，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那你喜不喜欢我？”
“当然，如果不喜欢你，我们又怎么会是朋友呢？”
“那么……”他忽地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眸中是深深的悲哀，“那么，我不在了，为什么都看不见……你有一丝难过，有一丝怀念呢？”
“我只看到，你与明泽，师徒相得，他教你道法剑术，你对他尊敬备至……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起过我！”
“你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吗？”
“不，你知道，可你更喜欢那个凶手，而不是我！”他语带哽咽，眼中却没有一滴泪，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哭泣的能力，“你喜欢他，所以放弃我！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吗？”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而墨天微再没有了之前让那些人影滚蛋的气势，咬着唇，步步后退，最终跌坐在地。
“你说，是不是这样的？”他伸手捏住墨天微的肩膀，力道很大，怨恨、痛苦与不甘回荡在他的声音之中，“虚伪，你和明泽，一样虚伪！真不愧是师徒！”
“一个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毫不手软；一个说着把我当朋友，却连我死了都没有一分伤心！”
“你们！我恨你们！”
?
当墨天微的神魂陷入心魔劫中，被心魔所化的阿泽步步紧逼时，在外界，雷劫也到了关键的时候。
第三十二道雷劫趁着墨天微渡心魔劫，将她劈了个正着。
如玉的容颜上出现一道道伤口，法衣上也留下了许多焦黑的痕迹，更糟糕的是她的肉身已经被这一道天雷劈出了内伤，多处经脉破裂，闯入她血肉之中的雷霆一时之间无法化去，阻碍真元运行，也就让她的伤势更难恢复。
这才只是第三十二道，之后还有几道，谁也不知。
雷劫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强，而墨天微因为伤势和无法反击的缘故，只会越来越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多再扛两道雷劫，她的肉身就要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便是成就金丹也达不到九品；若之后还不能醒来……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
明泽真君的脸色愈发冷硬，景纯虽然不够沉稳，行事跳脱了些，但近年来心境渐渐圆满，之前的明悟道心，也能看出她渡过心魔劫应无问题——怎么现在却好似陷在心魔之中无法自拔？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景纯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回想当日阿泽、虚陵与心魔是何等难缠，险些让他陨落，明泽真君已经给二凤定了罪，这个灵魂很危险，不能留！
元崇剑尊本站在云端看着墨天微渡劫，但此时他却突然察觉到了一缕杀意，尽管很轻微、一闪即逝，却还是不能逃脱他的感应。
“杀意？难道是想对景纯不利？”
他心中想着，却是在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发出杀意的人——明泽？
“怎么回事？”
饶是元崇剑尊自己亲手杀过徒弟，却从未想过明泽有一天也会对他的徒弟露出这般杀意，这，这……
“难道，真的是诅咒吗？”
他收回视线，却难以抑制地想起了当初成苏死时的场景，那是他最骄傲的徒弟，清雅俊逸，绝世无双，到最后，却被《无心天书》折磨得性情大变，堕入魔道……
杀了成苏，是他修行以来最悲伤的事情，难道他又要再杀一个徒孙么？
或者，看着徒孙杀掉徒孙的徒弟？
不不，不可以，他不会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元崇剑尊与明泽真君各自心中的想法，他人不得而知，但雷劫的情况却是人尽皆知。
第三十三道雷劫降下，这一次即便有九天剑自发护主，墨天微却仍是被劈得扑倒在地。
灵星峰峰顶终年飘雪，积雪层很厚，但在天劫之威下，依旧只能四散飘飞，消融成水。
墨天微的脸贴着寒冷彻骨的冰层，身上却宛若有一团火在烧，那是雷劫的力量，多少修士都是在这样的力量下，大道中断，尸骨无存。
天上的雷云没有散去，墨天微也没有醒来，第三十四道雷劫将至，许多人都流露出了一丝叹息，根基有损，大道难成啊！
更有可能，身死道消，空余长恨！
已经有人不自觉地瞄了明泽真君与凌云起几眼，却发现两张如出一辙的冰山脸上只有紧张，却无担忧，又悄悄地收回视线。
第三十四道雷劫，来了！

第235章 逍遥游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苦。
贪、妄、执、怨、恨，心魔因之而生。
悲哉六识，沉沦八苦，不有大圣，谁拯慧桥。
于墨天微而言，贪念少，妄念无，执念已消，恨念难生，惟怨念……由愧而生，不可断绝。
她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一个无能为力的自己，一个问心有愧的自己。
阿泽，是她来到沧澜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她能不以任何利益相交的人，他是特殊的，这毫无疑问。
然而，也正是因这种特殊，在阿泽消失之后，墨天微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无法挽回，也不能去挽回，因为阿泽与师尊之间的事情，她没有任何立场参与其中。
——甚至于，她都不能表露出对阿泽逝去的感伤与悲哀，那样她又将师尊置于何地呢？
人生本就充满了无可奈何，有些人会安慰自己此乃天命，但墨天微却只会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大约是曾经失去的太多，所以在如今也难免小心翼翼，得之我幸，失之我错，因此，才会有心魔。
在被心魔幻化而出的阿泽逼问时，墨天微确实慌了，这击中了她致命的弱点。
她跌坐在地，捂着脸的手剧烈颤抖，而心魔仍在步步紧逼，甚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显露出邪恶与狰狞的面孔。
“我，我……”
“你还想狡辩什么？！”心魔狞笑，“你就是个卑鄙的混蛋，你凭什么还活着？哈哈……你应该和阿泽一样去死！”
“我，该去死？”墨天微喃喃问道，“我要去死？”
“对，你去死，你该去死！”
“哈哈……哈哈……”
墨天微突然仰面而笑，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笑容诡异而扭曲，她直勾勾地盯着心魔，如今已然分辨不出谁更狰狞恐怖。
“我为什么要去死？”
“你辜负了阿泽……”
“是啊，我对不起他，因为我的无能为力。”墨天微仰头看着天，“但是只有活着才能将无能为力，变成无所不能；而死了，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你该下地狱，去向他道歉！”
“不，阿泽会希望我好好活着的，他怎么会恨我呢？”墨天微的眼神是彻骨的寒冷，“该去死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变成阿泽的样子？！”
“你！该！死！”
这句话似是带着魔力，心魔掌控着的这一方世界裂开一道道痕迹，在心魔不甘的怒吼之中彻底崩散而开。
心魔终于露出了真容，那是一团黑色雾气，面容变幻不定，只一眼便能让人心中生畏。
“不！我怎么可能失败！”它尖声大叫。
但失败就是失败，它无法挽回，只能随着心魔劫的离去而消失，等待着下一次再来与墨天微一较高下。
迅速清醒后，墨天微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肉身传来的痛楚，来不及恢复伤势，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已经迫在眉睫。
心念一动，九天剑落入手中，墨天微只来得及做出一个竖剑于身前的动作，便被第三十四道雷劫劈中。
这一下她就感觉要糟，丹田之中涌入许许多多充满毁灭欲|望的雷霆之力，已经开始凝结的真元被接连劈中，竟有涣散之相。
墨天微很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一旦真元被打散重归于液态，那她这一次结丹就是彻底的失败，以后也再不可能进阶金丹了！
她自然是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只是失了先机，如今的事情倒是有点麻烦了。
红莲业火从丹田内燃起，以最快的速度炼化一道道雷霆；九天剑剑灵飞速吸收着主人体内的雷霆之力，尽力减轻她的压力。
险之又险，在真元被彻底打散之前，她控制住了体内的伤势，确保结丹仍在继续，这才终于腾出手来应对第三十五道雷劫。
蒙着眼睛的布条已经被之前的雷霆打飞，墨天微隐隐觉得眼前有光影闪动，心知这是眼睛正在逐渐恢复，心中多少有了几分喜意。
她沉心静气，迎着第三十五道雷霆一招神剑式斩下，只将雷霆打散了一半，之后接连用出许多剑意，在雷霆加身前，将之彻底湮灭。
饶是凌云起对墨天微极有信心，在第三十四道雷霆降下时也难免紧张了一瞬——世事难料，谁也不敢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渡劫，万一呢？
好在，墨天微不负他的期许，在最后关头醒来了。
“天劫结束了吗？”他仰头看着天空，乌云未散！
乌云未散，还有最后一道雷劫，而之前那一道雷劫已经让墨天微用尽全力，之后威力更大的，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无论周围人是怎样的心情，此时，墨天微却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之中。
丹田之中，滔滔似海的真元掀起浪潮，中央之处聚起一道漩涡，漩涡深处，一颗圆滚滚的金丹滴溜溜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便如长龙吸水一般吞下无数真元，不断精练提升，从黄豆大小的一粒不断变大，一道道丹纹蔓延而开，从乌黑到青蓝，再到赤红，最后又于那灼灼的红之中，生出一缕紫色霞光！
那一瞬间，墨天微的神识似乎无限放大，山川河岳，草木虫鱼，生灵死物，皆在她神念之间。
东渐沧海，西临荒域，南至群山，北极雪原，她似是化作了一缕清风，只要心念一动，转眼之间便能跨越千山万水，餐极北之雪，饮迷踪海水，天下之大，无不可去。
波涛汹涌，怒海狂涛，深海之中一只巨大的鱼破水而出，化作一只矫健的鹏鸟，振翅而飞，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纵横罡风之上，手可摘星辰，何等快意！
然忽有一日，罡风散尽，鹏鸟无有相荷者，只能落于海上，无法振翅高飞，竟不如一些在海上自由来去的鸥燕，更遑论深海之中纵横自在的鲲。
正当她因此而心生悲苦之际，周围的海浪忽地散去，她再不能感觉到身体的沉重负荷，而是轻若浮羽，清风一至，飘飘然御风而行，泠然善也，不知过去多久，这才又落回地上。
懵懵懂懂之间，她似是变化了许多形态，游遍宇内，自在逍遥，奈何却因种种牵累，逍遥也不过是暂时，拘束才是长久，这让她不禁感叹，大自在大逍遥何其之难！
“万物皆有所依，谈何逍遥无待？”
重回现实，墨天微似有所悟，最后一道雷劫已然降临，她扬起手中长剑，狭长的剑身上升起一道若有似无的缥缈雾气，破剑而出后直扑那道凶威赫赫的雷霆，将它整个儿吞没，只能看见一道道电蛇飚射而出，左突右冲，却始终不能逃出包围。
须臾，雾气散尽，那道雷霆的威力已所剩无几，打在身上不痛不痒，墨天微连眉头都不曾皱一皱。
雷云散去，风起云涌。
湛湛长空上忽地铺出织锦一般的云霞，似是有一只灵巧而多情的大手，以天幕作画，晕染出点点旖旎又璀璨的色彩；又似格外得昊阳垂青，光芒万丈，辉煌夺目！
云霞千里，正是上三品金丹之兆！
一道热流涌入眼中，墨天微只觉双眸一痛，如遭火烧，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那痛苦却怎么也没有减轻。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连忙又睁开眼睛。
云霞之中，一缕紫气飘落，汇入她双眸之中，那火辣辣的感觉登时消散，清清凉凉如水波凝，但细细感应，却会觉察到水中隐藏着的暴烈火焰。
这样的比喻让她不禁失笑，视觉正在快速恢复，从最初的只有一些朦胧光影，到如蕴雾气看不分明，再到一片清明，她借着九天剑剑身看清楚了自己如今的眼睛。
这双眼睛与曾经的眼睛表面上区别不大，只似是多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眼神。
她心念一动，刚刚收起的神通运转起来，蒙蒙雾气之下，双眸之中各出现了三颗光点，一颗似雷霆模样，一颗宛若红莲，一颗则就是普通的光点，倒很是奇异。
“算了，就叫洞悉雷瞳吧……”
起名废墨天微自觉这个名字很好，沾沾自喜。
围观群众见墨天微已经渡过雷劫，有些人虽然很好奇她最后那一剑是什么情况，也很想知道她究竟得了什么神通，但奈何身份实力都不够，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去，心想着又多了一件谈资。
一些与墨天微相熟的，或是想要与她结交的则纷纷留了下来，只是碍于明泽真君还在前头，不好当即便上去道喜，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墨天微也是一眼便看见了明泽真君，刚刚经历过心魔劫，她此时的心绪无疑是很复杂的，但师尊对她一直很好，她不能让师尊因她而烦恼，因此便微笑着走了过去，恭恭敬敬下拜，道：“景纯不负师尊期望，已然进阶金丹！”
明泽真君颔首，虽然他对徒弟体内的那个人格有了杀心，但对徒弟却只有满意与喜爱，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你很好。”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只道：“待你忙完，再来见我。”
墨天微知道师尊这是想让自己多结交些人脉，感念他的用心，认真回答道：“弟子遵命！”
明泽真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返回他的洞府去了，一副不愿与众人多说什么的样子。
其余人倒也习惯了，毕竟明泽的性格一直如此，没什么好不开心的——再说了，他们也没那资格和一位首座生气啊！
凌云起与尹月白第一个到了墨天微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揶揄道：“真是难得，竟能见到师弟如此狼狈的一面！”
墨天微脸色不变，唇边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便是狼狈，容光亦胜过尔等！”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之后凌云起与尹月白便为墨天微引见如今还留着的一些金丹真人，让她这个不是在外游历就是在闭关的人认识了许多人，以后再往来一二，有什么事情也能互帮互助，这便是修士们交游的目的所在。
忙完这些之后，墨天微便想去拜见师尊，却不想在刚入洞府之时，接到师尊的传音，让她先回去巩固境界，待他改日再行召见。
虽然很好奇师尊怎么说好的事情忽然变卦，但她也没地方打听，只好又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闭关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到洞府，本以为那两只灵宠会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却不想刚打开阵法走进去，却看见这两只竟然在……打架？
十多年过去，如今的孔羲已经从灰毛大肥仔变成了体态优美、身披五彩的孔雀；而小白，或许因为本体是神兽生长缓慢的缘故，依旧是小小一只。
但小白虽然在体型上不占优势，修为却略胜一筹，孔羲早已落入下风，如今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美丽的羽毛散了一地，看起来好不可怜！
墨天微斜斜倚着石壁，看着两只斗殴，心想，多年不曾管教，这性子果然野了，之后须得好生调教一番才是！
正打得起劲的两只忽地觉得脖子一凉，不约而同地停了手，这才瞧见多年不见的主人。
看见主人之后，两只的反应大不相同——小白是缩了缩脖子，然后滚到墨天微脚下，攀着她的衣裳就要往上爬；孔羲则是呆了呆，似是不敢相信主人回来了，而且一回来看见的竟是自己被这可恶的狐狸压着打的场景，只觉心丧若死，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墨天微捏着小狐狸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又走到孔雀旁边踢了踢他，才道：“你们就是这样好好闭关的？”
小白连连摇头：“冤枉啊主人，我们只是在玩，你知道我们妖兽的玩闹不像你们人族，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你竟学会说话了？”墨天微好奇地揉搓了它一圈，然后看向孔羲，“你会说话吗？”
孔羲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不会……
“行了，小白你不可欺负孔羲，孔羲你，还要多多努力，什么时候打得过小白了，才能与我一同出去，闯荡四方！”
小白做出洋洋得意的样子，然而心却是沉了下来——主人从未提起过要带它出去，难道它就要一辈子看家吗？
心中郁郁，小白偷偷看了墨天微好几眼，却始终看不出她的想法，只叹了口气，先一步离开了。
孔羲得到了安慰，虽然玻璃心勉强粘上了，却到底觉得自己打不过一只小狐狸很丢脸，闷闷地应了，然后便又回去修炼。
待吵闹的家伙都离开了，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松快了些，不禁想：“这便是金丹了？似乎，也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难……”
嗯，不管被劈得死去活来的身体是怎么想的，嘴一定要硬！

第236章 两个女人鸣翠柳
墨天微渡劫成功，千里云霞，金丹上三品的故事，在她巩固境界的这段时间内，已然传扬了出去，且不说宗内弟子的敬服与羡慕，只说其他宗门，听闻之后也要连叹几声“英雄出少年”。
当年明泽真君四十八岁结成金丹，已然刷新了剑道最快进阶的记录，如今才不过多少年过去？他教出来的徒弟竟是青出于蓝！
剑道其余六宗的天骄们听了自家师尊那颇为遗憾的语气，又对上那倍加期许的眼神，只觉得脊背一凉，连道这就去闭关修炼游历突破，心中却是难免记恨上了这个教他们日子不好过的家伙，只等着以后有机会，悄悄使个绊子，让这位剑宗出了名的天骄丢个脸，以消心头之恨！
这其中，又以崔喵呜道友为最。
他与墨天微颇有渊源，如今还卡在筑基大圆满，听闻消息之后被玄衡剑尊叫去提点了几句，表面不显，心中又记了一笔黑账。
一番思索之后，他收拾了行装，便往如北域战场去了。
如今的北域战场，战况胶着，许多宗门的天骄都往那里去了，目的自然是为了历练——毕竟，人族疆域内的历练之地虽然不少，但是既然有别人家的资源可以收割一波，何必挖自己家的矿呢？
在绝大多数人族修士眼中，异族，不过是行走的资源罢了。
不过，崔定并不知道，接下来他将会遇到什么事情，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他……嗯，还是会去的，只不过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至于……
?
弈剑域。
早些年，弈剑宗内的分裂风波闹得人尽皆知，大大地丢了一次脸，如今在剑道七宗里已沦落到最后一位。
不过近年来，弈剑宗内的情况倒是发生了变化，没有再整天吵吵着要分家，看起来似乎也觉得脸都丢尽了，想要挽回一点名声。
为此，弈剑宗加大了对宗门弟子的资源倾斜，除此之外，宗门内处处都张贴着各种“团结一心，相亲相爱”“两脉一家，共创辉煌”之类的标语，狠抓思想教育，发誓不能教年轻弟子们也学得和那些长歪了的真君剑尊一样。
思想教育的收效暂且不提，前者倒是成效斐然，如今弈剑宗也有了好几位能拿得出手的天骄，不独卫云霄一人了。
说起卫云霄，此人也确乎许久不见了，听闻自从离开弈剑域游历去了之后，只在中域一个遗府中现身过一次，就连十余年前的沧澜秘境也没去，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故，还是有了什么机缘。
披着斗篷的女人坐在茶楼听着其余人的议论，只慢慢将杯中茶水饮尽，便无声无息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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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无岁月，很快便是一年过去。
墨天微稳固了境界，自觉已是脱胎换骨，很应该出去找人练练手——况且一连闭关十七八年，她也想出门看看这世间有何变化。
出关后，墨天微第一件事情便是检查有无收到过师尊的传讯，然而却并没有，这让她有些惊讶，都一年多了，师尊这是做什么事情去了？
被元崇剑尊拎到秘境洞天的明泽真君看了一眼石桌上爬过的小虫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天空问道：“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天空中飘下一道沉稳严肃的声音：“景纯何时离宗，你何时才能出去。”
明泽真君皱了皱眉，并不知道师祖这是怎么了，忽然极为针对他，唯恐他将景纯怎么样似的——这可是当年他向师祖告密让师尊身死时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对自己的徒弟不利。”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虽然心中满满的都是槽点，但形势比人强，他也懒得多说什么，安然静坐，就当是闭关吧，反正师祖的秘境洞天里天地灵气格外充沛。
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尊被关了小黑屋，不过既然有了出门的打算，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与师尊禀报一下。
结果显然早已注定，她皱了皱眉，便只在师尊洞府外留下传音，告知他自己将出门游历，归期未定，让他不要担心。
在出门游历之前，墨天微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北辰殊。
这位果真不负气运之子的名号，被废之后不过二十年又重新恢复，修行进度奇快无比，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也不知道是又从哪里得来了奇遇。
联想起上辈子这家伙被某个幕后黑手操控，一路上奇遇连连，墨天微不禁提高了警惕——难道那幕后黑手已经悄悄盯上了北辰殊？
这样想着，她便又回到自己洞府不远处的竹屋里，发了一张传讯符，令北辰殊来拜见她。
不多时，北辰殊便来了。
在见到墨天微后，北辰殊这一次的反应倒不如上一次见面时那样上不得台面，神态举止颇为从容，乍一看去，与一年前浮躁而心虚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一次墨天微没有请他坐下，而是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地沏茶，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透过蒙蒙的热气，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这一眼只教北辰殊心中一凛，似是整个人都被看了个通透，心中的小心思也无所遁形，真真是不寒而栗。
他可没有忘记，墨师叔在渡过雷劫进阶金丹之后，似是觉醒了某种瞳术神通，说不得便有什么玄奥。
危楼嗤笑一声，“你怕什么？她这神通虽然不错，但却算不得顶尖，当年我见过的厉害神通海了去了，却也没有哪个能在金丹期就看见我一个仙魂的——还是说你害怕她看出你气运惊人，然后利用你？”
北辰殊没说话，但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危楼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却在心中暗暗嘲笑，你早已被人盯上，现在才想这个实在太晚了！
他与北辰殊形影不离，又有前世眼界，自然看出北辰殊近些年来一些奇遇不太对劲，估摸着这是被人盯上了，先给些甜头，待日后一次取走。
只是他却并没有提醒北辰殊的打算——总归这于他是没什么损失的，反而能加快他重塑肉身的速度；而那幕后之人颇有本事，看不上筑基、金丹的小角色，他暂时很安全。
至于后路，不正是有眼前这一位么？
墨天微看了他好一会儿，用上了洞悉雷瞳，果然看出几分不对劲来——北辰殊的气运依旧惊人，然而那恢弘的气运之柱上，却缠绕着一缕极其轻薄的黑色雾气，似业力又非业力，也不是巫力之流，更非怨煞鬼死之气，却教她觉得有几分眼熟。
“这力量好生奇怪。”她心中暗暗思索，却不会表现出来。
墨天微收回视线，问道：“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北辰殊让她问得一怔，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又猜测墨师叔该不会是嫌弃他给她惹来麻烦，打算将他逐出去？
这可万万不行，有赤潇在，宗门对他的态度并不十分热络，若无墨师叔的庇护，恐怕赤潇又要被执法殿捉回去关押。
他踟蹰片刻，才回答道：“自然是好好修炼，为主上分忧。”
这话让墨天微诧异——北辰殊如今已经有立身之本，竟没有刚烈地自立门户，而是还想跟在她麾下，这真的是《仙魔剑主》里那个狂拽酷炫一言不合杀人满门夷人全族的主角？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她不知道北辰殊脑洞大到觉得宗门会对赤潇不利。
北辰殊确实想多了，赤潇如今又算是个什么人物，值得剑宗针对？况她是北辰殊的女人，宗门之中弟子再互相算计，也不可能对别人的妻妾下手，顶多说一说她的“辉煌过往”，讽刺几句。
“你如今已经筑基，若还是个杂役，行走门中，总有诸多不便。”墨天微沉思片刻，悠悠道，“宗门之中，向来以实力说话，若你一个筑基修士，连外门弟子都比不上，也是丢了我的脸。”
北辰殊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不妨听见这样峰回路转的一段话，脸上便露出几分惊喜来，“主上……”
墨天微扬手止住他的话头，眯了眯眼，终于说出自己的打算：“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拜主上为师？”北辰殊有些发懵，这待遇一下子也提得太高了吧。
“自然，是记名弟子。”墨天微将后半句话说完，“你知我所修乃《无心天书》，我观你有自己的心法，不好更换，自然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北辰殊却理解了，心中觉得这才正常——但同时又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憋闷来。
从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子后，他便十分骄傲，只觉得终有一日会名传海内，威震八方，得道飞升也不在话下，之前屈尊做墨师叔座下一杂役是形势所迫，如今又如何愿意只当一个记名弟子呢？
他张了张口，便想拒绝，又担心会惹怒墨师叔。
危楼便在此时敲起了边鼓：“但凡天骄，皆有傲气，便是你想拒绝，最好也要给出个合适的理由，否则便是给自己树敌。”
北辰殊愈发觉得不能直接拒绝，便道：“事关重大，主上可否容我思索几日？”
他垂着头说出这句话，便觉得周围空气一冷，从正前方投来的那道视线也渐渐变得冰寒彻骨，心不自觉便提了起来，惴惴不安。
“如此，你便回去，好生思索。”良久，他听见墨师叔这样说道。
刚想下拜叩谢，便又听见墨师叔开口了：“若是不愿，也是无妨，我堂堂真人，还不至于与你一个小辈计较。”
这确实是墨天微的想法，她并没有一定要北辰殊拜师，也不会因为答案的不同就改变对待北辰殊的态度——毕竟，对待北辰殊她一直也没什么好态度，科科。
但北辰殊却是心里一松，他一直觉得墨师叔为人极好，听闻以前有人针对她嘲讽她，但她一飞冲天后，却不曾理会那些人——这样的品格，确实不至于和他计较。
北辰殊离去之后，墨天微一个人将沏好的茶慢慢饮尽。
如此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她却是目光深邃，不知正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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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殊没想到，他刚刚从墨师叔那里回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许久不见的萧筱站在他的洞府外，与赤潇起了纠纷，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有心上前劝架，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悄悄藏在一旁，耳朵竖了起来，只想听听两人这是闹什么，也能为等会儿劝架准备些针对性的说辞。
只听萧筱道：“你这妖女，为何一直纠缠阿殊？你可知你为他带来了多少麻烦！若你还有一分为他着想的心思，便该离去，再不与阿殊相见！”
赤潇是曾经身居高位的人，即便恋爱脑发作沦落到如今地步，依旧很看不起萧筱这样的人，便只冷笑一声，“阿殊？你又是阿殊的谁呢，竟要劳驾你为阿殊做决定了！”
萧筱柳眉一竖，“我与阿殊的情分，何须说与你听？！阿殊自小历经坎坷，无人为他筹谋，我看着不忍，自然要帮他！”
北辰殊听了，只觉得十分棘手。
早年筱姐姐便因赤潇与他闹了一场，他虽然不快，但也知道这是她关心自己，不曾对她生出什么芥蒂，只盼望她能想通，接纳赤潇，谁成想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人依旧是水火不容？
真真棘手！
在他发愁的时候，两人的争吵已经升级。
萧筱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宗门里老有人针对她，她接个任务，总会遇到许多意外；出门闯荡，路上总会与人莫名其妙地结仇；买个法宝，总是买到残次品；吃颗丹药吧，竟也能中毒……
凡此种种，简直是流年不利的最好写照。
（凌云起：很惭愧，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经过这么多明里暗里的磋磨，她愈发认识到一个靠山的重要性，也就更不可能放过北辰殊——显然，赤潇这个取代了她的女人，便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必得让这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缠上阿殊的小贱人知道，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第237章 师兄的愤怒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萧筱一挥手，袖中射出一条白色丝带，看似绵软实则异常柔韧，一下子便将赤潇捆得结结实实，这才笑道：“妖女，我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被捆住的赤潇却是夷然不惧，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已化成一条身披赤红鳞甲的巨蛇，体型暴涨十数倍，登时便教那白色丝带绷得紧紧的，几乎便要被挣破。
巨蛇长尾一甩，周身灵力涌动，只听“嘶啦”几声，挣破了白色丝带的束缚，在青青碧草上弯弯曲曲绕了一圈，灵巧至极，一瞬间便到了惊愕中的萧筱面前，张大了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殷红的蛇信子已几乎要碰上那雪白而脆弱的脖颈。
萧筱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贱人的修为竟然还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切手段都不管用了，只好在心中大叫：“系统！系统！”
【宿主放心，她不能伤你分毫。】
系统的回答并没有让萧筱的心放下来——开玩笑，死到临头了，怎么可能放心！
她脸色煞白，双眸紧闭，那张绝色的容颜上显出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
“住手！”
北辰殊万万不曾想到，两人一言不合，竟打起来了！
先前陷于沉思之中，他没能及时回神，再看时赤潇已几乎要将筱姐姐吞入腹中，这如何使得！
他连忙飞奔上前阻止，然而却有人比他更快——一道剑意自云端而落，准确地挡在了赤潇与萧筱之间，将二人阻绝而开，旋即化作一带碧水，束在赤潇身上，将她捆住。
赤潇怒火正炽，自不会老实，挣扎得极为厉害，想要如先前一般挣脱出去。
然而剑意又岂如那些低阶法宝一般容易对付？
她越挣扎，那流水般的剑意便渗入挣扎时露出的鳞甲缝隙里，刺进鳞甲下脆弱的血肉之中，教她活生生地体会了一回什么叫千刀万剐。
巨蛇惨叫一声，终是消停了下来，化回人形，已是遍体鳞伤，好不凄惨。
惊魂甫定的萧筱见状，只觉心中很是出了一口恶气，快意非常，若不是北辰殊已经赶到，便要上去补上几刀。
她转过头，冷着脸对北辰殊道：“这便是你说的很好？险些就要了我的性命！”
北辰殊想说什么，然而已经有人说话了。
从剑上走下的凌云起目光冷若冰霜，他并没有多看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赤潇，只扫了一眼眸中难掩得意的萧筱，看得她浑身一凛，不敢再抬头说一句话，这才将视线落到北辰殊身上，神色里看不出喜怒，“本座将这座山借给师弟，本是存着让师弟多招揽些人马的心思，却不想……”
他哼笑一声，“却不想，这里竟成了你区区一个杂役的地盘？”
北辰殊又羞又恼，张口欲辩：“禀真人，仆……”
“闭嘴！”
凌云起厉喝一声，袖袍一甩，便将他打飞出去，“本座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咳……”北辰殊咳出一口血，勉强从地上爬起，屈膝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仆……仆不敢……”
“近些年来你在宗门内的‘风光’，本座也略有耳闻。”凌云起无视了赤潇愤怒的眼神，姿态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师弟心性纯良，素来不爱与人计较这些，但本座可恰恰相反！”
“若是下次，再教我听见你惹是生非的消息……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
如此羞辱，北辰殊即便再历练个几十年也是忍不了的，只断断续续地说道：“仆……仆乃景纯真人麾下……咳，真人……真人未免，越俎代庖……”
凌云起笑了，只是那笑依旧是冷冰冰的，“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师弟岂会为了一个杂役与我生出龃龉？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他骂完了这个脑子有坑的，终于有心思去看赤潇，“你，还以为你是妖族圣女呢？在我剑宗宗内，意欲谋害我剑宗弟子，真真是不知死活！”
赤潇怒目而视，却什么也做不了，被凌云起收进了一个盒子里。
北辰殊大急，“真人！您要将赤潇……”
“本座乃执法殿堂主，遇见这等恶劣之事，自然要将之带回执法殿明正典刑，以正视听！”
萧筱虽然教凌云起之前那一眼吓得够呛，然而在看见他将北辰殊骂的狗血淋头，竟又有了几分异样的心思——说起来，这凌云起，不也正是她的攻略目标之一么？
再偷偷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北辰殊，萧筱愈发觉得如今这个气运之子是不能成事的，且赤潇欲伤她性命，这正好是一个与北辰殊暂时决裂的借口……
因而便做出受惊不浅的模样，梨花带雨，“多谢真人援手，否则弟子……啊！”
凌云起反手就又甩了她一袖子，将她打得扑街，“本座的话你没听见？我说话，哪有你插嘴的资格！”
萧筱吐血，心中暗骂：“TMD这都是什么奇行种！！！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怎么了？】
“你给安排的都是什么攻略对象？当年慕容决年纪小不解风情倒也罢了，如今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攻略目标确认无误，宿主需要增强自身魅力，今明两日系统商城年中大促，提高魅力、资质、光环力量的“天生丽质套餐”正在跳楼甩卖中！不要五六千，不要三四千，只要998！】
“滚！”
凌云起本来懒得理会这自以为全天下她最美的女人，奈何人家自动送上门来求打脸，他就压不住火气了——这货还曾经害得他被师弟摁在地上捶！
“你，一个正道弟子，哪里学来那些烟视媚行的手段！真是不知廉耻！”他指着萧筱便开始喷洒毒液，“整日里只知争风吃醋，再敢在本座面前露出那矫揉造作的模样，赏你执法殿水牢三日游！”
萧筱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比之北辰殊还要不如。
北辰殊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筱姐姐，怎么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委实教人……鄙夷。
再想起之前他被景元真人教训，她竟一句话也不说，连个眼神都没有，北辰殊又觉得心中戚戚。
多情的人是最不愿别人无情的，特别是这无情的对象还是自己。
两人只觉相看生厌，若是姜修看了，恐怕免不了大笑三声——只可惜姜修如今因为“陷害”北辰殊的事情，被宗门重重处罚，如今已在思过崖面壁十余年了。
若不是逸林真人为姜修转圜，又揪出了真正的指使之人，恐怕便要废去修为，处以极刑了。
凌云起今日出门，是为了询问师弟一件事情——进阶金丹，可从宗门处得一山峰，他想问问师弟有什么要求和打算，也好提前告知大师兄，让他务必准备个最好的。
途经此地，忽然察觉到妖气冲天，心中一凛，便来查看情况，然后便撞上了这一幕。
他教训完人之后，也觉得十分晦气，将关着赤潇的盒子一收，御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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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刚饮完茶，便察觉到师兄的气息，于是离开竹屋，迎了上去。
看他脸色不好，她好奇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凌云起对上师弟这张赏心悦目的脸，气一下子就消了，只拍了拍师弟的肩膀，“棘手倒不至于，只是……”
他将方才的事情与墨天微说了，然后又抱怨道：“你呀，做什么容忍那些不知所谓的人？须知这些人可都是蹬鼻子上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越是宽容，他们越是把你的宽容当作不要脸的资本……”
墨天微听了事情经过，古怪地瞟了师兄一眼，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说不定这次师兄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多谢师兄为景纯张目，只是那些人又何必放在心上呢？不值得师兄纡尊降贵。”
墨天微伸手将人引入竹屋之中，亲自为他沏了一壶茶，“师兄美意，师弟可不能就这么白白受了。”
她伸出手勾了勾，示意凌云起靠过来。
凌云起不解其意，但还是靠了过去，便看见墨天微手中出现一张十分奇异的符箓，只一眼便让他十分心动，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一个小玩意儿，许是对师兄有用。”
这是墨天微在虚空剑阁中突破关卡后得到的奖励之一，封印着一只剑鬼的符箓——自然，这剑鬼可不是本尊，而是剑阁中那许多剑鬼的复制品。
之所以凌云起觉得心动，正因为这只剑鬼生前所修之道与他的道颇为相似，可相互借鉴。
与凌云起细细说明这东西的作用之后，墨天微便看见师兄的脸色变得格外复杂。
凌云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师弟何时入的剑阁？”
墨天微想了想，回答道：“都是闭关前的事情了，刚从荒陵域回来不久的时候。”
“……师弟天赋异禀，师兄自愧不如。”
凌云起压下心头一口老血，天啦噜，他十年前才刚刚进入虚空剑阁这件事情一定一定一定不能让师弟知道！
他已经预感到，等师尊忙完这阵子，就又该将他叫过去抽打了。
有这样的师弟，真是太可怜了嘤嘤嘤！
这些修炼上的事情暂且不表，凌云起一一询问过墨天微对宗门将赐下的山峰有什么要求后，便说必会让她满意，然后长吁短叹地离去。
墨天微想了想，难道师兄还在因为北辰殊那几人而不爽？
哎，师兄的心眼真是有点小哦，不过这样的师兄也是很可爱的——罢了，等日后多送些宝物给他，总归都是一家人。
送走凌云起后，墨天微没有回洞府，依旧待在竹屋之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北辰殊又来了。
这早在她意料之中，赤潇惹了事，以北辰殊的人缘，除了自己应该也找不到别的帮手了，啧啧，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墨天微允他入屋内，看他气息有些虚弱，显然被师兄抽得不轻，心中笑得打滚，但表面却更加严厉：“你来寻我，所为何事，我已知晓。”
北辰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只低声道：“主上误会了。”
“赤潇欲对宗门弟子下杀手，此事犯了宗门律令，我是不能帮忙的。”她并不理会北辰殊说了什么，“且你令师兄发怒，我亦觉面上无光。”
北辰殊急急道：“主上，并非赤潇先动的手，她只是一时激愤，没有……”
“啪！”
一个茶盏被墨天微重重掷在地上，碎成七八瓣，她声色俱厉：“本座原是欣赏你的天资，又欠了你人情，才出手相帮，却不想你这些年竟闹出许多事端！这倒也罢了，左右我的门下，嚣张跋扈些又有何妨。只是你却也不要得寸进尺，难不成我还要管你那些女人的破事儿？！”
北辰殊心知这次是真的惹怒了墨师叔，心中也是无奈极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呢？
他咬了咬牙，终是下了决心，伏在地上，“主上，我并非要为赤潇脱罪，只是赤潇乃我灵宠，她犯错，自然当罚我这个主人才是！”
饶是墨天微脑洞大如黑洞，也没想到他会想出这么个理由为赤潇脱罪。
赤潇如今身份尴尬，又是异族，对剑宗弟子下杀手，那必定是要处以极刑的；但若赤潇是北辰殊的灵宠，这件事情便成了两名剑宗弟子之间的纠纷，在没有构成事实伤害，又得到受害人宽恕的情况下，情节便轻了许多。
萧筱到底不愿与北辰殊彻底撕破脸，只说若赤潇真是他的灵宠，此事便不予追究——其实她还有一个恶毒的心思，若赤潇知道自己从北辰殊的未来道侣变作了灵宠，会是什么想法？
呵呵，这真是有趣极了！
“如此，你当上执法殿说才是。”墨天微不为所动，“又与我有何干系！”
北辰殊抬起头，认真道：“主上乃是师尊，弟子有何决定，自然当报与师尊知晓。”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北辰殊脸上的表情都要挂不住了，尴尬不已——毕竟，半天前他还想着怎么委婉地拒绝当墨师叔的记名弟子呢，如今却是自己求着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拜师之心不诚。”墨天微摇头轻叹，“如今，我亦不愿了。”

第238章 北域之变
墨天微之所以打算收北辰殊为徒，其实很简单——她和那个幕后黑手一样，都想要利用北辰殊的气运。
她最初想过杀掉北辰殊，但一来北辰殊目前一直老老实实也没干什么坏事，她随便杀人不仅是造孽，也容易产生心魔；二来，气运之子哪里是那么好杀的，光是气运反噬，便能让人吃尽苦头——因此，她打消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念头。
一个很有可能背叛的气运之子，在杀又杀不得的情况下，一不留神便会成为剑宗的心腹大患。
因此，墨天微决定要将北辰殊牢牢掌控在手里。
《仙魔剑主》中，北辰殊的天资早早便显露无疑，即便宗门中不少人对他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但明泽真君及一些剑尊乃至于剑仙，看出了他不凡的气运，都对他极为重视，也不太管束他，让北辰殊就像个溺爱中长大的孩子，只知记仇，不知报恩。
墨天微可不会让北辰殊过得那么轻松自在。
她一定要教会这个家伙，该怎样做一个正常人——信心满满的墨天微却忘记了，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即便有着这样的打算，墨天微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顺水推舟，让北辰殊拜师。
心不诚只是个借口，毕竟她自己收徒的心也不诚，并不会要求北辰殊一定要诚心诚意；她重视的是另一个点——不能纵着北辰殊。
熊孩子不打，早晚祸害全家，她今天教不会北辰殊做人，以后北辰殊天天惹事，一惹了事就来找她，那究竟是谁利用谁了？
“我可是反派，反派就该心黑手毒，任人予取予求算什么？”墨天微心中暗暗想道。
北辰殊不知道墨天微有着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只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大大惹怒了墨天微，心中也觉得很是惭愧——景元真人虽然狠狠羞辱了他，但有句话却是没有说错，他确实给墨师叔带来了许多麻烦，如今还要求上门来，岂不是得寸进尺？
但是北辰殊心里也苦啊！
难道他能不管赤潇么？不能！
他又还能求谁呢？只有墨师叔这个大好人才会帮忙啊！
“主上！以往我年少轻狂，给主上惹来许多麻烦，经景元真人一番教训，我已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
他膝行几步，来到墨天微脚边，重重叩首：“今日拜师，我确实不够诚心，但还望主上再给我一个机会，日后主上所言，我必听之从之，不敢有违——我愿立天道誓愿为证！”
墨天微却并没有为他这话打动——毕竟她可是一个还要维持面冷心善人设的虚伪反派，听见这话就满口答应下来，目的也太明显了。
“拜师之事，暂且作罢，若你日后诚心愿拜入我门下，再议此事。”她冷眼盯着北辰殊的黑发，觉得这家伙发质真好，“赤潇之事，你既已有了说辞，便自己去执法殿，想来师兄也不至于揪着不放。”
北辰殊却觉得他听出了墨师叔态度已稍显软化，还要再说什么，却又听见危楼警告道：“不可再得寸进尺，她这么说便代表着执法殿不会刻意刁难，当务之急是将你的小情人救出来。若你再纠缠不休，惹怒了她，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话教北辰殊冷静下来，方才他是急晕了头，乱了分寸，确实如危楼所说，当见好就收才是。
他再次深深一拜，直起腰来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举起右手，立誓道：“主上大恩，北辰殊铭记于心，必不敢忘。不论主上日后有何打算，北辰殊今生今世，必报此大恩，若有违之，天地不容！”
冥冥之中，这句话被天地记录，已形成因果，这便是天道誓愿了。
墨天微神情不变，“随你。”
北辰殊却道：“知恩图报，此乃为人之本，我是不能忘记的。”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却怔了怔，因为他方才似是从主上眼中看出了一丝轻蔑——主上这是不信他么？
待再看去，主上的眼中依旧冰冷一片，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北辰殊却不觉得这是自己看错了，心中暗暗想道：“我必不能教主上失望。”
危楼闲闲说道：“之前不都还是墨师叔墨师叔的么，怎么现在就是主上了？”
北辰殊没理会他的嘲笑，与墨天微告别之后，便去救赤潇了。
墨天微……墨天微觉得很开心，目的已经实现了一大半不是么？
——而且比起杀死一个主角，驯服一个主角不是更有意思么？
这才是她这样的大反派大美人该有的逼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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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潇伤人事件的后续墨天微并没有关心，不过凌云起却是在她的新家快递到时与她说起了这件事情。
赤潇吃了点苦头，但是命却是保住了，只是她在听见北辰殊说她是自己的灵宠时，那表情简直可以用“晴天霹雳”来形容。
墨天微轻轻哼了一声，只道：“地位不平等的爱情，又能持续多久呢？”且不说对象还是一个种马男。
凌云起笑着给她斟酒，“那些小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总归我们也只拿来当戏看罢了。”
墨天微摇摇头：“北辰殊是个好苗子，就是心性和品行上有些缺憾，若能纠正，于我剑宗也是一桩美事。”
她如此感叹完，便看见凌云起怪异的眼神，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凌云起捏了捏她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在师弟快要发飙的时候才停手，感慨万千：“师弟你说这话，真是特别的违和。”
“我怎么就说不得了？”墨天微自认自己是一个伟大的教育家，也不看看狡猾的天狐都被她养的乖乖巧巧了么？
——朋友，那叫驯兽。
“总觉得你闭了十几年关，比以往沉稳了许多，当年那个异想天开要火烧云国皇宫，敢把我摁在地上打的调皮师弟呀，一去不复返了。”凌云起的语气特别沧桑。
“人总归会渐渐长大，一辈子一成不变，那也太无趣了。”墨天微先是附和了一句，又捏了捏拳头，在凌云起眼前晃了晃，“不过，万变不离其宗，若师兄怀念被揍的感觉，师弟也可以勉为其难……”
“不不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呀！”凌云起连连摆手，虽然师弟揍人的时候也很漂亮，但是挨揍还是很痛的好吧，他又没有自虐的爱好。
瞟了眼师弟的脸色，凌云起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你乔迁新居，难道不要宴请我等么？”
墨天微道：“二师姐、五师兄、六师兄都外出游历去了，光我们几人也没意思。况且我那山头与你的一般，只是放着看看罢了，我还是要住在灵星峰的，也算不得乔迁了。还是待他们都回来，我再邀请吧！”
她不提几位师兄师姐还好，一提这个话题，凌云起的脸色立刻又严肃起来，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听闻师弟近来也打算外出游历？”
“确有此意。”墨天微老实回答，“上次没有去中域，这次打算去中域转一圈，有机会的话，大概也会去南域看看。”
“若师弟计划还未确定，我倒是建议你往北域战场去看看。”
“北域战场？”墨天微一怔，“妖族的进攻计划早已被我族知晓，又势单力孤，难不成这都十几年了，北域战事还未决出胜负？”
她出关之后，诸事缠身，确实并不怎么关心北域战场战况，因此听凌云起这么说，心中很是吃惊，同时也升起一丝警惕来。
凌云起叹了口气，“我正要与你说这个。战事之初，确实势如破竹，妖族几次进犯，都打回去了，且杀了好些大妖。眼见着妖族败局已定，两年前，不知何故，他们竟一下子变得厉害了许多，而且出战的妖族也多了许多以往不曾见过的，真真诡异。”
“我曾去过天妖城一次，其中有许多强大妖族，且听闻极北雪域及沧浪海中一些偏远地带亦生活着许多妖族，他们肩负着保护部族的责任，鲜少在北域战场上露面——难道妖族竟将他们抽调来了？”
墨天微想到了宓河商队中的师音与那位神秘的梨晓大人，她曾见过师音一次出手，比起剑宗内许多同阶的真人也不差什么，但她在整个妖族内的名声几近于无，人族中更是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字。
“大部分都是海中妖族，少部分应该是你说的那些妖族。”凌云起回想之前收到的战报，“沧浪海海中妖族，向来不参与两族之争，这一次不知为何竟主动参战，奇哉怪也！”
“大约是唇亡齿寒之故吧。”墨天微嘲笑，“妖族日渐式微，难不成沧浪海海中的妖族真能不闻不问？不过那群五颜六色的蛇应该也拿出了不少好处，否则海妖王不会那么好说话的。”
海妖王是沧浪海海中妖族之王，向来傲气，只服妖皇管束——这里指的是拥有凤凰血脉的那些妖皇，不包括如今在位的蛇族妖皇。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禁想起当日在云顶金宫看见的无数凤族骸骨，那一朵凤凰火，以及……孔羲。
“最后一位凤族妖皇，究竟是怎么陨落的？”墨天微眸光深沉，“他寿元悠久，在沧澜界中几近无敌，怎么竟死得不明不白？”
“或许，我该仔细询问孔羲一番，里面说不得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凌云起继续说道：“若你想着试剑，可往北域战场，那么多异族，若你够强，还不够你练手的？”
墨天微轻轻一笑，“那是自然，杀自己族人没什么好骄傲的，在异族扬名，方可谓英豪。”
凌云起大笑，与他碰杯：“正是此理，不久后我也要去北域战场，师弟可与我同行——到时候你四师兄也会去。”
“怪不得你一直怂恿我呢，这是想着到了北域战场一同行动么？”墨天微睨了他一眼，“直说便是，何必东拉西扯的。”
“若师尊知道我撺掇着你去北域战场，必会教训我的。”凌云起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我这也算是干扰你的修行了。”
“这算什么干扰？师兄不过是提个建议，我若是不想去，你难道还能将我捆起来带走？既然是我自己的决定，那便算不上干扰了。”
凌云起实话实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想着你可能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便告诉你了。”
“待我看看北域的战报，再决定什么时候去，去什么地方吧。”墨天微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与两位师兄同行，“毕竟我们喜欢的历练之地都不尽相同。”
“这是自然，我与景瑜也不去同一个地方，只是想着若军中有何行动，找人也方便些，不至于要与其他宗门之人共同行动。”
两人便说定了此事。
将凌云起送走之后没多久，墨天微便收到了凌云起与尹月白命人送来的北域战报，细细看了几天，终于决定了要去的地方——天南战场。
“天南城……”墨天微觉得这地方有点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阿昀的老家么？”
她便笑了起来，“好久不曾与阿决、阿昀聚过了，都积攒了许多东西要送给他们，这次正是个好机会——也好问问阿决去不去北域战场凑个热闹。”
心中想着，她便命人给慕容决与安昀下了帖子，邀二人明日在她的新家聚上一聚。
二人近来正在宗内，收到墨天微的请帖后，自然十分欢喜，第二日老早便上门了。
多年不见，三人再次聚首，看彼此都觉得有些陌生，但酒过三巡之后，便又重新热络起来。
墨天微看着两人，心中十分开心。
阿决已经是她的八师弟了，这些年历练下来，愈发不苟言笑，只是面对她和安昀的时候眼神依旧温和，并没有什么疏离之色。
阿昀则已成为明璐真君的亲传弟子，在琢玉峰颇受重视，参加过好几次西域内的炼器师交流大会，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天才炼器师了。
只是听说他与叶翡终究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墨天微初时愕然，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前世两人因北辰殊没走到一起，归根结底还是两人感情不够深，如今虽然没有北辰殊从中作梗，但却也可能发生别的事情，爱情么，有时候确实轻易便能改变。
“你们近年来在宗内，可有听说北域战场的事情？”

第239章 长眉入鬓写风流
听墨天微问起北域战场的事情，慕容决瞥了安昀一眼，说道：“不久前我刚从北域战场回来，战况不太好。”
安昀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他家是在天南城没错，距离战场也很接近，但是北域三十二座主城可从未被人攻破过，且以妖族如今的实力，最多也就与人族继续僵持，想要破城那是痴人说梦。
“我这里倒有些族里传来的消息，或许阿墨你用得上。”安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墨天微。
墨天微接过，却没有立刻浏览，而是道了谢，然后问慕容决：“近期我打算去北域战场看看，你去不去？”
慕容决摇了摇头：“刚回来不久，师尊命我闭关一段时间，这些年应该不会去了。”
虽然对这个结果有些遗憾，但墨天微也不郁闷，日子还长呢，机会多得是，何必急于一时呢？
几人又谈起这些年来游历中的一些见闻，或惊心动魄跌宕起伏，或匪夷所思难以想象，有认识已久的好友，也有新近结仇的对手，倒是极为开怀。
畅饮罢，天色已晚，秋夜里天高地迥，一勾新月斜挂天际，群星熠熠，如潋滟水波，似万家灯火。
三人坐在冰凉的石阶上，仰头看着无尽星河，凉风习习，吹散清冽的酒香，却吹不散三人心头醉意。
慕容决惬意地眯着眼，与平日里冷肃的样子大不相同，他说道：“好久没有这么清闲地观赏星空了，当年，我才五岁，家中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又恰逢天灾，流离失所……后来捡到一本修行法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一心想要求仙访道……”
“后来呢？”墨天微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辰更加耀眼。
“后来，后来便天天在山野之中打转，想要遇到一位仙人，可惜什么也没遇到——也亏得是运气好，竟没被野兽吃了。”慕容决已陷入了多年前的回忆之中，“只记得，在那些夜晚里，唯有清风明月相伴，碧水繁星作陪。”
安昀酒量最浅，听着听着便已经睡着了，趴在石阶上，偶尔还发出几句含含糊糊的呓语，也不知道他在梦中有豪情几许，深情几番？
“……不知不觉，便已多年过去，千山万水踏遍，红尘烟云里，洞天福地中，遍览殊色，”慕容决喟然长叹，“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墨天微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大概是少了当年那一份自得其乐吧。”
慕容决转过头看她，只觉得这样子的阿墨与当年竟无一丝差别，时光分明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然而却不曾将最核心的那些改变——阿墨一直都是个很神奇的人，从小到大，他都如此觉得。
墨天微歪着头，眉梢眼角洒脱飞扬，背靠石阶，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拽着旁边大树垂下的枝桠，如玉的容颜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似乎这么简单便自得其乐起来。
长眉入鬓写风流。
慕容决愣愣看着，虽然一直知道阿墨容貌极盛，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看了下来，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却不想见到这样的一幕，仍是心旌摇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条似是精心勾勒而出一般的墨眉。
“虽然少了自得其乐，但也不是毫无收获，你如今可也不是当日的小童了。”墨天微回眸一笑，如月下幽兰，雅逸清致，“有得必有失，这世上除了时空，又有什么是亘古永存的呢？不必太过在意失落的过去，当放眼未来才是！”
他他他他他……他凭什么美得这么蛊惑人心，又美得如此清丽纯净！
慕容决完全没听清楚阿墨都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更晕了——一定是不小心喝了阿墨的酒，所以醉了！
要不然，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要管不住自己的手了呢？
“阿墨……好可爱，真想捏一捏……”这个念头开始在脑中无限循环，疯狂生长，节操值一下子就掉了一大截。
晕晕乎乎的慕容决不知怎么就觉得脸有些热，他赶紧用手冰了冰，但是毫无用处，反而连手都烫了起来，蠢蠢欲动。
墨天微并不知道慕容决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也是难得放松，一不留神便醉了，此时爱上了折腾树枝的游戏，并且乐此不疲。
忽然，她听见慕容决的声音：“阿墨。”
“嗯？”墨天微回头。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落在她额角，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长眉。
“嗯嗯？”墨天微愣了愣，但在见到慕容决手中的一片枯叶时，便又笑了起来，将手上的树枝放开，拿过那片枯叶，“再不敢折腾这树了，否则等下掉我一身的叶子。”
慕容决绷着一张脸，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假装这片落叶真的是掉到墨天微发梢的一般。
袖袍之下，收回的手又开始发起烫来——这感觉真不错，好想再来一次。
只可惜，再来一次肯定会被阿墨发现，到时候就很难解释了啊。
晕晕乎乎的慕容决，最后在纠结之中睡了过去，只是又与安昀不同，即便是沉睡着，他的神识也时刻警戒着周围可能发生的一切，这大概便是长期在外游历养成的习惯吧。
墨天微看着睡着的两人，举起那片叶子，轻轻一吹，便看着它飘飘荡荡远去，落入夜风的怀抱之中，不知最终飞往何处。
如今日一般醉意醺醺的夜晚，恐怕日后也很少会有了吧？
?
三人吹了一夜的凉风，第二日醒来后便各自告别，墨天微又回到灵星峰。
慕容决远远回头望了眼她的身影，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因昨夜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而几乎崩溃了。
他觉得他大概、可能、也许是……有点喜欢阿墨？
啊啊啊，他喜欢的明明是软软的妹子啊，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慕容决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心动，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也许只是月色太好，如清风拂过春水，偶然荡漾起一丝涟漪，过一段时间，便会平复下来吧？”
他这样想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开始闭关。
闭关使我清心寡欲！
?
无意间勾起了好兄dei的少年情思一事，墨天微表示毫不知情。
她如今正拎着孔羲，将它放在石桌上，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得到了前任妖皇的记忆？”
孔羲的尾巴下意识动了动，他并不想提这个话题，那一份记忆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但主人问话，他自然得老实回答：“是的，主人想问什么吗？”
墨天微却没管他是什么想法，直接问道：“他是怎么陨落的？”
这个问题让孔羲更加不自在了，他支支吾吾，“我，不是很清楚，他的记忆里没有……”
“没有？”墨天微的眼睛眯了起来。
“应该是有的，只是我的实力还不够，只能看见一部分记忆，还有更多是看不见的。”察觉到危险，孔羲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立马全部交代了，“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累死的。”
“累死？”
墨天微愕然，冷不防听见这么个回答，她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一位在沧澜界几无敌手的大能，竟然是累死的？
这家伙究竟都做什么了呀！
她立刻严肃起来，能让一位妖皇甘愿赴死，这里头肯定隐藏着十分重大的秘密，或许便是……能够改变沧澜界格局的秘密。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看到的那部分记忆，并不仅限于妖皇早年，而是什么时期都有——虽都是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至于那些关乎于凤族隐秘、妖族机密的事情，都被封锁了，大概是要随着我实力的增长步步解封。”
“记忆里，大概从两千年前开始，他的气息便开始渐渐衰弱，我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像是力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记忆中的最后一段，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是这样累死的。”
“抽走？”
墨天微若有所思，若果真如此，那该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将一位大乘期的神兽后裔给生生耗死啊……
这件事情，会和妖族近来的异动有关吗？
她将这个念头压在心中，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不久之后，我要去北域战场，你想去吗？”
孔羲眼睛一亮，他当然想去，整天呆在洞府之中，即便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他也很烦的好吗？
只是……
他迟疑了一瞬，问道：“我是凤族后裔，去北域战场，要是被妖族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他们发现。”墨天微面无表情，“杀光见过你的妖，不就行了？”
孔羲：“……主人威武。”
“看来你是想去了，嗯，那你便再与小白打一架，赢了就跟着我去吧！”
墨天微想起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又将小白唤来，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它。
小白笑吟吟地看了孔羲一眼，在他紧张的目光之中说道：“孔羲打不过我。”
“哦？”
孔羲不甘心地垂下头，他有前任妖皇的记忆和修行经验，竟然打不过小白——明明小白只是一只血脉稀薄的神兽后裔！
“但是……”小白话锋一转，“但是他再闭关也暂时没什么用了，不出去历练历练，是不会有长进的，主上何不带他出门游历一番呢？”
孔羲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小白，不敢相信它竟然会这么好心——小白很讨厌他，这决不是他的错觉。
小白当然很讨厌孔羲。
它堂堂天狐后裔，在墨天微这里混得还不如一只杂血的小鸡仔，在无法明目张胆地讨厌墨天微的情况下，自然就恨上了孔羲——没什么本事，血统低贱，凭什么得到主人许多资源培养？
明明它才是主人最忠实的灵宠，有着更高的培养价值！
但是，它也知道主人对它一直怀着某种诡异的厌恶感，这样的感觉让它低调做妖，不敢闹出什么事情，加深主上的厌恶。
所以它虽然讨厌孔羲，但却会在表面上维持和孔羲的良好关系，并在恰当的时候帮个忙，换来孔羲的好感。
——一个一直很讨厌你的人突然有一天不求回报地帮助了你，你对他的印象很容易便改观，将他视作一个“有些傲娇但心地善良”的好人。
小白正是要打造这样的人设，它没工夫也不愿意天长地久地刷孔羲的好感度，这样的捷径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墨天微轻轻笑了，她大致明白小白的心思，但这也无伤大雅，毕竟那是两只灵宠之间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到她，她甚至乐见其成。
不出所料，单纯的孔羲对小白的好感度一下子便刷爆了，以往小白对他的讨厌也被他自动脑补出了新的解释——小白一定是嫉妒主人对自己更好。
可怜的小白啊，它一定很渴望得到主人的垂青吧？
这让他几乎便要开口向主人求情，让主人也带可怜的小白外出游历。
但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孔羲对上了墨天微那平静而淡漠的双眼，只一瞬间便清醒过来——他还没这个资格让主上改变决定。
小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心中已暗叹一声“可惜”——就差那么一点！
“行了。”墨天微看了一出好戏，终于悠悠开口，“这一次孔羲先跟我出去，下一次等我回来，再带小白你一起出去。”
小白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向墨天微——它原以为主人那么讨厌它，一定不会将它带出去呢！没想到主人居然这么好！
“这次不带你，是因为我实力还不够，你来历特殊，而北域战场人多眼杂，你要是暴露了，我可保不住你。”
小白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一个血脉稀薄的凤凰后裔，自然比不上它一只正经的神兽，主人明显是更加重视自己。
——它从前一直生活在闭塞之地，不知道对如今的妖族而言，凤凰后裔有多么重要，也就自然而然地得出了这一结论。
墨天微看着两只欢笑着闹在一起的灵宠，唇边的笑容久久未散。
驯化，才刚刚开始呢。

第240章 毁容剑意
北域，天南战场。
正如天霜战场在天霜城附近一样，天南战场也在天南城附近。
与凌云起、尹月白一路同行，直到来到北域才分开，墨天微在天南城逗留三日之后，便往天南战场去了。
因为墨天微曾经在天霜战场参加过战争，所以这一次她不必去办以前那样复杂的手续，只要将军功令拿去登记一下，马上就能入场作战。
在人族驻地找了个空着的屋子住下之后，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墨天微也不磨蹭，直接进入了两族交战区域。
她的九天剑，可还没有真正见过血呢！
两天前，妖族在暂时的休战之后，又对人族驻地发起了进攻——这一次进攻声势浩大，妖族似乎打算毕其功于一役，倾巢而出，不仅驱使了整个天南战场绝大部分蛮兽协助作战，还拿出了一件顶级灵宝镇压战场，无数千奇百怪的妖兽蜂拥而来。
人族这边自然也不甘示弱，几位尊者先后出手，天晋皇朝驻守此地的宣亲王拿出了沐氏三大镇族之宝之一的天龙枪，与妖族的星云宫一番斗法，整个天南战场上空掀起剧烈的灵力风暴，日月变色，天地无光，碎裂的罡风层也被勾动，助长此战声威。
如此异象，当日墨天微在天南城中也看见了，当真是又惊又羡，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光芒不显的九天剑——它的品阶比这两者都要高，只可惜自己如今还太过弱小，无法发挥它的威能。
“主人是最强的，它们都是渣渣，早晚都会输给我们！”九天剑剑灵在神魂之中大声叫了起来。
墨天微笑了笑，“那是自然！”
且不提几日前发生的事情，如今，天龙枪与星云宫的斗法已经结束，几位尊者也先后收手，互有胜负，难分上下，而下方战场上的战况竟隐隐是人族落了下风，这样的局面是谁都不曾想到过的。
相比于那些认为妖族是抽调了其他战场的力量支援天南战场的人，墨天微的消息更加灵通，而这也让她真正意识到了如今的严峻形势。
其余战场之上，妖族的攻势并没有减弱，甚至于天霜战场、天星战场等四个战场，出现了与天南战场一样的局面！
人族与妖族的战争绵延无数年，彼此之间可谓知根知底，妖族近年来突然涌现而出的许多强大战力，是人族以前从来不知道的——若说居然隐藏了这么多年，那也是匪夷所思的，况且既然隐藏许久，又为何在这样一场战争中全数暴露出来？
妖族该清楚，无论他们隐藏了多少实力，想要改变沧澜界的格局，困难程度不亚于沧澜界集体飞升。
一剑将盯上了她的妖族砍死，墨天微将这名妖族的尸体收起，准备等回去之后仔细检查一番，或许便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低阶修士区域砍瓜切菜并不是墨天微的追求，她御剑穿行在战场之间，朝着更深处行去——金丹期的交战区域，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
一路上解决了许多不长眼睛的小杂鱼，顺手救了些人族战友，经过一番搜寻之后，墨天微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对手——一只金丹期的天毒冥蝶。
天毒冥蛾，顾名思义，当然是一只飞蛾妖兽，身披剧毒，金丹以下的修士沾之即死，即便是金丹期修士，在中毒后也会产生诸多幻象，稍有不慎便会陨落。
选中它是因为这家伙十分没品，居然在屠杀小号，飞在上风区域扑棱棱地抖着宽大轻薄的翅膀，毒粉簌簌而落，随风漫天飞舞，只一瞬间便能杀灭许多筑基期的修士。
墨天微扫眼地上掉落的一具金丹修士的尸体，知道这应该就是天毒冥蛾的对手，只是技逊一筹陨落了，才会放任这么个大杀器屠杀低阶修士。
杀得起劲的天毒冥蛾冷不防前方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心中一惊，连忙振翅而飞，轻巧而飘忽，周身生出一道道幻影，重重叠叠，普通金丹修士只要多看上一眼，便会觉得头晕目眩，甚至准备好的招式也会打偏。
然而这次它遇上的是墨天微，有着洞悉雷瞳的她又岂会被这样小小的幻术欺骗，这一剑不偏不倚，正正刺中了它巨大的复眼。
天毒冥蛾惨叫一声，剑意加身的痛楚对寻常人而言是难以忍受的，更何况这一道剑意刺中了它的要害。
它心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想要报复，想要反杀，但一切想象最终也只能落空，因为很快墨天微就又补上了一剑。
它的尸体无力地坠下，却在还未落地时便被墨天微收起。
“以我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个普通的金丹初期轻而易举。”墨天微差不多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个等级，她扫了眼战场上的其他区域，“试剑也得找个相差无几的对手才是。”
很快，她又找到了第二个对手——一只碧鳞玉蟒。
碧鳞玉蟒是妖族王族中一支较为强大的族群，这一只碧鳞玉蟒虽然实力也只在金丹初期，但却不是天毒冥蛾那样只能虐虐小号的水货，而是货真价实的精英怪。
这一族的天赋神通可被划入幻术系，同时他们也很擅长于御使蛮兽，这一只碧鳞玉蟒旁边，就有着一只被它驯服的金丹期蛮兽。
“就决定是你了！”
?
作为一只五百岁便进阶金丹的妖族，绿殷在碧鳞玉蟒一脉之中受到的重视虽然比不上最顶尖的几位天骄，却也不差多少。
过去的岁月里，他一直受到妖族保护，并没有踏出过妖族疆域一步，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声势浩大的战斗。
最初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人族的强大是早已写入了一代代妖族骨子里的东西。但在开战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人族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一个两个的，甚至都不需要劳动他的蛮兽，便死得透透的了。
接连胜利让他空前膨胀起来，以致于当斜刺里突然杀出一名剑修之时，他并不将来人放在心上，甚至都没有召回蛮兽。
众所周知，一个脆皮幻术师面对一个有着远程攻击手段的魔法剑士，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墨天微自然早已看出对手的心不在焉，心中薄怒，这一剑根本没想着留手，七思剑意凌厉霸道，直接在碧鳞玉蟒身上开了个孔。
突遭重击，绿殷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心道不妙，这是遇上对手了！
他立刻将蛮兽召回缠住那可怕的剑修，自己则吞了一枚珍贵的丹药愈合伤势，然后满含怨愤地加入战斗。
一打二的格局早在墨天微意料之中，究竟战争的她并没有丝毫慌张，只是一个轻盈的飞跃，便又拉开了和两人的距离，遥遥相对。
绿殷盯着这个人族，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绿殷并不吃这一套，而他身边的那只蛮兽，更是早已按捺不住地嘶吼起来，盯着墨天微，垂涎欲滴。
墨天微按兵不动，然而周身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她看出绿殷并不是那种敢凭一股冲劲不怕死就是怼的人，因此无所顾忌地开始蓄势。
感受到她气息的变化，绿殷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想要出手打断，然而那一瞬间，方才被剑意刺了个对穿的痛苦划过心头，这让他迟疑了一瞬，再想出手时，气势上便已落了下风。
在他眼中，如今的墨天微已然不是个人了，剑气冲霄，说是一柄神兵也不为过，凌人的煞气，不加掩饰的杀意，显露无疑的锋芒，无一不在打击着绿殷的信心。
他的信心开始动摇了，这样的气息，他曾经在别人身上看见过，而那个人，只用了一招便将他打得养了半年的伤！
他不敢出手，但墨天微却不会忍着，当气势蓄到顶端时，她睁开眼来，朝着绿殷冷然一笑，身姿笔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了个斜劈的动作——
一道半月形的剑芒从九天剑上飞出，未到面前，便让绿殷浑身鳞片颤动，强烈到似乎下一刻便会被彻底斩断的锐气，仿佛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剑意覆盖范围的绝望将他吞没，他甚至没办法移动一分一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意加身，一刀两断……
不对！
他猛地从那可怕的剑道意境之中挣脱而出，僵硬的身躯在此时却灵巧至极，飞快下沉，而那只蛮兽则取代了他原本的位置，为他挡住那道剑意。
被驯化后的蛮兽无比忠诚，不会违背绿殷的任何指示，它张大血盆大口，发出震天怒吼，并非是在发泄遭到攻击的怒火，而是在使用它那不完全的天赋神通——【束音波】！
剑意无声无息地掠过，轻巧地切开虚空之中急剧汇聚的灵力波，来到蛮兽身边。
下一瞬，蛮兽的怒吼戛然而止。
坚硬得能硬扛蛮熊兽捶打的厚重鳞甲一片片裂解，悄无声息地化作细小的碎片，在重力的作用下簌簌而落，却在中途便被无处不在的锐气再度切割得更加细小，直至肉眼不可见。
坚实的血肉之中，突然多了许许多多裂痕，那道剑意仿佛世界上最好的刽子手，只一瞬便完成了高难度的千刀万剐，并且还让蛮兽保持原样，没有一块血肉掉下。
再之后便是淬炼了数百年的骨骼，剑意如入无人之境，不费吹灰之力，将所有骨骼切成碎末。
完成这一切后，剑芒从蛮兽的背后破体而出，继续向前延伸，所过之处，没有一只妖族幸存。
这一切只在呼吸之间，绿殷险险逃过一劫，不待庆幸，便听见接连不断五六道闷响声，然后便被浇了一身的血肉。
周围区域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仿佛突然被班主任从窗外偷窥的教室。
一名人族金丹修士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刚看见的一切——就在方才，五六只妖族啊，包括他的对手，毫无预兆地，一下子炸了！
就算，就算这些炸了的都是金丹初期的妖族，那也不得了啊！
他回过神来，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如此厉害的一剑，这位剑修必然是大宗天骄！
巨大的身躯上铺了一层切得整整齐齐、大小一致——甚至还沿着肌肉纹理的碎肉，绿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驯服的蛮兽的死亡让他的神魂也受到一定损伤，剧痛之下他回过神来，登时便倒吸一口凉气——方才这一道剑意，要是落在他身上，他一定会被削成蓑衣黄瓜，然后炸成一滩蛇羹！
麻麻，人族果然好可怕，我想回家！
这时候，他看见那个可怕的人族，再一次挥动了他手中的长剑……正，正对着他！
这一眼让他魂飞魄散，只觉得大难临头，小命危在旦夕，毫不犹豫便大吼一声：“救命啊！湛溪！”
墨天微心中一动，湛溪？这是什么？
下一瞬她的疑惑便得到了解答，一阵狂风裹挟着浓浓的黑雾席卷而来，挡在绿殷身前，将墨天微那一道剑意生生“吞下”。
“嗯？”
感应中，她的剑意沾上那黑色雾气之后便被层层削弱，而黑色雾气却在不断增强！
墨天微一惊，她以往可还从未遇见过能强行吸收她剑意中力量的人，这黑雾究竟是什么？那湛溪又是何方神圣？！
但在惊讶的同时，墨天微心中也生出一丝怒气来。
闭关十余年，她在剑魄第一转境界浸淫已久，又能掌控剑域之力，自觉每一道剑意都极其不凡，然而却在进阶金丹后第一次试剑时让人将剑意中的力量都夺了去反哺自身，这脸打的，简直不要太响！
“能被人掠夺走剑意中的力量，说明我还有许多不足，需要继续努力，”墨天微眸光一厉，“但这也不代表着你就能这么轻易解决我的剑意！”
她心念一动，在黑雾之中左突右冲但却无法逃出的剑意却突然精神抖擞起来，已渐渐消磨的锐气瞬间回到了它的身上。
剑意一晃，由一生二，二生三，转瞬便多出无数光影，在黑雾之中一阵冲杀，直到力尽才散去。
这时候，墨天微唇边却挂上了浅浅的笑，看着那团黑雾，似乎在翘首以待。
黑雾渐渐凝聚，化成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他原是十分俊朗的美男子，如今脸上却多了十数道伤口，分分钟吓哭小朋友。

第241章 打破天了
黑袍男子伸手轻轻碰了碰脸上正在缓慢愈合的血痕，脸色阴沉，看向墨天微的眼中满是杀意。
墨天微就当没看见，就许你吃我的剑意，不许我毁你容？天底下可没这道理！
绿殷逃过被削成蓑衣黄瓜的劫难，见到湛溪一时不防竟也着了道儿，心中惊惧，但还是往他身后凑了凑，小声道：“这人不好对付！”
湛溪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废物！”
废物绿殷像是完全没听见他这话，很有些唾面自干的“气度”，还在舔着脸笑道：“我废物我废物，这不才找你救命吗？”
湛溪已经懒得再投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冷声道：“退开！”
闻言，绿殷大喜，湛溪这是要开始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剑修了，不由得嘿嘿笑着退开，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湛溪之时，就被打得养了半年的伤——这还是湛溪轻描淡写、手下留情的结果。
他同时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墨天微，就差没直接在瞳孔上写“你死定了”。
随着绿殷的退开，周围区域里交战的修士们也纷纷散开了些，方才墨天微那一剑他们都看在眼里，这时候又来了个不好对付的，一旦打起来，波及到他们可就不好了。
墨天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湛溪，看似满不在乎，其实心中却已暗暗警惕，剑意留下的伤口居然这么快就愈合了大半，此人果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湛溪也在打量着墨天微，他并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但脸上的伤口提醒他切不可如之前一样大意。
“你是什么成精？”墨天微很好奇，“雾精？水妖？下水道精？黑风老妖？”
湛溪脸色一黑，这都是些什么鬼。
墨三岁的战前垃圾话十分成功，湛溪生气了，他决定速战速决。
只见他仰头吼了一声，乌发飞扬，一团黑雾乍现，凝成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落入他手中。
“啪——”
长鞭狠狠一甩，周围空气爆出一阵炸响。
这简简单单的一次挥鞭却让墨天微目光一凝，她清楚地看见，那长鞭之上有着一道飘忽不定的力量，那是……
“道之本源！”
墨天微没想到能遇上一个金丹初期便领悟了道之本源的对手，不过……仅仅如此，她又何惧之有？
她虽只明悟了道心而还未领悟道之本源，但也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底牌！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焦灼，对战双方都感觉到了彼此身上肆无忌惮地散逸而出的强烈战意。
他们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一招定胜负，无须试探！
湛溪早看出对手虽有几分厉害，却没有领悟道之本源，委实不足为惧——她既然想死，那本座便赐她一死！
长鞭一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虚影，只是快到极致的一线鞭影，所经之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是所有力量都被道之本源锁住而无外泄的表现。
而墨天微又在做什么呢？
在气势交锋开始的那一刹那，她身上那冲霄的剑意忽地随风而散，涌动着的天地灵力也平复下来，安静得不似正在酝酿一招惊天动地的杀招。
不知不觉间，她的气息缥缈难寻，似还在原地，又似乎早已随风而逝几万里，难以捉摸。
紫府之中，那道代表着剑域的剑痕无声无息地裂开，裂缝处漆黑深邃，分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似乎连接了一个世界，可怖气息散逸而出，教人不寒而栗。
这一次的感觉比当日渡劫时更为清晰，冥冥之中，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缥缈力量没入她眉心，闯入剑域之中打了个转，再出来时已凝成剑意，似散还凝，似幻还真。
墨天微忽地一个激灵，目光落在了九天剑上。
清亮的剑身上升腾起蒙蒙雾气，似是一吹便散，但她却清楚这是什么，又有着怎样的玄奥。
轻飘飘一剑挥出，雾气凝成一柄小号的九天剑，直直打向远处飞来的一线鞭影。
一切原只在转瞬之间，交战中的其他人同时也留意着这边战场的情况，待看见那一剑一鞭时，难以克制地生出了心惊肉跳之感，不约而同地便又多退了几步。
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两强狭路相逢，必有惊天之变，躲远些保平安啊！
但他们都没有想到，待剑影与鞭影相触之时，一缕微光自剑影之上亮起，似熠熠星芒，紧接着那道鞭影竟不受控制地动荡起来，一丝丝阴森的力量从鞭影之中散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痕迹，然后，然后……
湛溪在那缕微光出现时便心头一跳，只觉被一只无形的眼睛锁定，逃脱不得；再感觉到鞭影竟然出现异变，更是警钟大震，毫不犹豫便飞身而退！
微光一闪即没，剑影穿透鞭影，直扑湛溪——而那道鞭影，在被穿透之后轰然炸开，威力却远远小于它之前的表现，在众人眼中，就跟导弹突然变成了烟花一样。
湛溪已经无暇他顾，那道剑影已然锁定了他，他想要将之打散，却总觉得危险至极，不敢被它擦中分毫，否则便大事不妙，只能逃遁。
然而逃遁也是无用，剑影如跗骨之蛆，穷追不舍，他一咬牙，忍痛扔出一件法宝，却不想还未让法宝自爆时，剑影已至，擦过法宝，在它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众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原以为那法宝原只受了些创伤，不碍着它自爆，却不想剑影擦过后，法宝之中的禁制全数亮了起来，一道道纵横交织的纹路光芒狂闪，闪完后便黯淡下去……
当光芒彻底黯淡，这件品阶不低的法宝失去了所有力量，变成一块板砖，自虚空坠落而下。
“这是什么剑意！”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再看向墨天微时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恐惧——若是这样的剑意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是会如法宝一样修为尽失，还是如那道鞭影一样炸成烟花？
真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墨天微冷眼看着那道剑意追逐着湛溪，逼得他再三拿出宝物，却没有趁机再来一剑的想法——不是她不想，而是她做不到。
她如今看似与先前无异，实则体内可以调动的丹元都已消耗一空，这道她在渡劫时领悟的剑意，远比她想象中更强大多变，也比她想象中消耗更巨！
“裂解？”
上一次使用时感觉还不是很清楚，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裂解——分裂解构，分解道法、法宝等的结构，从而让它们自行崩溃。
只是墨天微也有些奇怪，缘何如此？
这道剑意明显与她的逍遥之道有关，为何竟……
她忽地眸光一亮，想起了渡劫时的的那丝感悟——万物皆有所依，谈何逍遥无待！
万物皆有所依！
“原来如此！我的大道，是要摆脱一切束缚，真正做到自在逍遥，所以依大道而生的剑意，便生出了这种变化——只要‘有待’，便逃不过这一剑！”
豁然开朗，墨天微明白了逍遥之道的方向，心中欢喜，暗想：“若非这次试剑，恐怕我还不知道要懵懵懂懂直到何时呢！”
“这剑意，当称天下无双，便名之曰——天一！”
她心情甚好，再看向湛溪之时，发现他在接连折损了五六件宝物后，终究被天一剑意追上了。
只是此时的天一剑意也到了强弩之末，在废了湛溪一只手后，便消散了——毕竟墨天微修为不够，这剑意境界再高，伤害也就那么回事。
湛溪已是冷汗涔涔，右手按着左肩上的伤口，黑色雾气飞快涌入伤口之中，似是在疗伤。
他怨毒地盯着墨天微，心中恨不得将这人生吞活剥，然而那目光中到底多了几分惧意——这样可怕的手段，究竟这剑修是怎样做到的？
墨天微体内的丹元正在迅速恢复，她含着浅笑，又要再给湛溪一剑，以消后患。
然而此时，上方天空忽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一道恢弘剑光横贯天幕，斩开万里阴云，却被虚空中探出的一只大手接下。
天地之间充盈的灵气像是被煮沸的水一般暴躁起来，拉帮结派，形成一道道漩涡状的灵力风暴，席卷向下方战场！
墨天微心中一惊，如此大规模的灵力风暴，很有可能诱发周围空间短暂性的破碎，那时候混沌气流涌入，死伤必将难以计量！
正当她心中担忧时，一片淡蓝色的轻纱从天幕之上落下，仿佛一张巨大的罗网，在整个天南战场上筛过一遍后，放走了妖族、蛮兽，将所有人族修士一兜，收入其中。
墨天微来不及惊讶，只看见对面的湛溪也被一条水波荡漾的九曲长河一卷，飞快消失……
天旋地转，下一瞬，她脚踏实地，身边密密麻麻全是人族，再仔细一看，竟已身处人族驻地之中！
她顿时了然，这是人族大能的神通，那位大能显然也担心灵力风暴将造成的后果，因此急急将人族全部收走，妖族亦然。
“啊，快看！”身旁有人惊呼出声。
墨天微闻声望去，便看见之前所在的战场那个方向，一道道如同龙卷风一般横贯天地的灵力风暴汇聚成一个超大型风暴，可以想见，若他们还待着那里，会遭遇什么……
风暴急剧扩大，渐渐，有眼尖的人已经可以看见，一丝丝漆黑裂缝在风暴周围浮现，灰蒙蒙的气流沿着裂缝涌入……
“我去，这真的是打破天了啊！”墨天微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庆幸不已，“还好地膜坚固，否则要是连地膜也破了，沧澜界也就完了。”
虽然庆幸，但同时她也觉得万分不解——因有荒陵域前车之鉴，以往可从未听说过大能交战如此不知收敛，怎么这一次……难道是打出真火来了？
这样的疑惑不仅限于她一人，她耳力很好，也听见了其他人正在窃窃私语。
而云端之上，双方隔着灵力风暴遥遥对峙，只是除了两名妖族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人族那边站着五位气度雍容的修士，两女三男，其中一女身披淡蓝色轻纱，显然方才出手救下人族修士的便是她了。
一名高冠华服的男子眉头微蹙，对着一名剑修责备道：“你怎能使出全力！险些闹出大事来！”
那剑修是绝剑宗的苍旻剑仙，他也很郁闷：“我方才那一剑，算好了不会出事，却不想对方竟全然不打算压着力道，使出那等手段，才害得……”
其余三人叹道：“确实怪不得苍旻，以往我们双方虽然交战，但却都知道些分寸，可这一次，他们是彻底不管不顾了。”
“可看出来了？那出手之人是什么来历？”蓝衣仙子询问，“这是妖族哪一位妖王？怎么以前从来不曾见过？”
一直未曾开口过的白袍老者沉默片刻，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这才皱着眉回答：“我倒是有些猜测……”
“是何来历？”
“方才那次出手，他们半点不曾顾忌我沧澜界安危……”老者的神色更加难看了，“妖族或许是找到了跨界传送阵，请来了援手！”
跨界传送阵！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脸色齐齐一边，不过并非是变得难看，而是惊喜交加——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已两万年，或许这个跨界传送阵便能……
老者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但他却不觉得这传送阵能联系到真定天，“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当年我们这一片群域因魔劫而失落在外，如今虽然我宗掌控着一座跨界传送阵，但却只能联系周围一些中世界、小世界，妖族如今发现的，恐怕也是一个类似的传送阵了。”
他是太华仙宗之人，很清楚跨界传送阵的价值虽然巨大，但却未必能如他们所想一般，相反，还可能带来巨大的危机。
其余四人冷静下来，也明白现在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时候，两族战争打到这里，谁也不可能退，如今的情势对人族极其不利。
况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妖族铤而走险请求其他世界相助，恐怕到时候还有更大的危机在后头——界面入侵，这难道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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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妖族化形的问题：
正常来说，元婴期化形。
不正常的情况包括：血脉高贵吃了天材地宝磕了化形丹中了某种秘术……这些情况并不罕见。

第242章 刺探军情
思及界面入侵，五人都觉得大事不妙，脾气火爆的苍旻剑仙更是气得不行，只道：“妖族果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白劭那蠢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蓝衣仙子思忖片刻，快速做出了决定，“暂且休战，我去将此事告知其他人，必不能让妖族阴谋得逞！”
其余人并无异议，临行前，他们恶狠狠地瞪了妖族大能那边，却看见那里似乎起了些纠纷。
众人心中皆是冷笑，妖族终会自食其果，而他们可不想陪着妖族去死。
妖族这边，确实如人族猜测的一样，发生了冲突。
一个身姿窈窕的美人玉指纤纤，一道水波自她手上汩汩流出，明明看似细小如檐下雨流，然而越往下却越发宽阔汹涌，如一条九曲长河，自云端天际飞流直下三千丈，冲入下方战场之中，水浪澎湃，将所有妖族一一卷入。
原本战况激烈的战场上陡然一空，一些术法的余威仍在空中蔓延，绽放出七彩的光芒，却很快便被逐渐形成的灵力风暴摧毁殆尽。
见碧水将下方战场上的妖族都收了起来，一名魁梧男子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又是怒上心头，眉头紧皱，朝站得远些的两人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两人风姿楚楚，是一男一女，面容极为相似，即便险些铸成大错也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此时听见魁梧男子呵斥，两人也只是挑了挑眉，其中那名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不住，忘记收敛些了。”
魁梧男子见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一名黑袍男子拉住了。
乌启知道这人脾气一旦上来了可不会顾忌对方的脸面，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们有求于对方，那是不忍也得忍，于是便悄声传音道：“青叡，别忘了妖皇陛下说过的话！”
青叡咬了咬牙，明知道如今该忍耐，但他修炼多年，难道还要忍耐两个刻意挑衅的蠢货？
这又将他的尊严置于何地！
当即他只冷笑一声，杀意凛然的目光在那一男一女身上一寸寸扫过，直到看得两人微微色变，这才轻蔑地丢下一句“蠢货”，便拂袖而去。
青叡的表现让那一直淡定的一男一女脸色难看起来，那女子道：“这便是你们沧澜界的待客之道？看来，我应回去禀告陛下！”
说完，两人便也离去了，只是与青叡离去的方向又有不同了。
乌启苦笑一声，而将那些弱小妖族安置好的碧水这才轻轻叹息着摇了摇头，“我早说过，不可贸然求助异族。”
“什么异族，他们也是妖族。”
“非我沧澜界生灵，皆乃异族！”碧水指着那一道道漆黑裂缝，“沧澜界才是我族根本，如今你等引狼入室，便要承担引狼入室的后果。”
她虽修为不比乌启和青叡差，但却并非蛇族一脉，因此在妖族高层决议中其实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当初有人提议向其他世界妖族求援时她便不赞同，只可惜……
唉，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碧水蹙着眉飘然而去，如今，只盼着事情不会如她想象的那般糟糕吧！
?
半月后，妖族驻地。
湛溪走出自己的居所，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出门，为的就是尽快恢复伤势——然而事与愿违，无论他服用什么丹药，那道剑意残留的力量依旧没能被完全祛除，深深嵌在他的骨骼中，时不时便要发作。
他的本体即便是在诸天万界中都极为罕见，“生吞”墨天微的剑意都是毛毛雨，很快便能恢复，这也是他成为族内赫赫有名的天骄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被天一剑意折磨得苦不堪言的他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恐惧，当日那一件件被废掉的法宝，难道也会是他的结局？
湛溪觉得自己遇上了一生中的克星，这让他焦虑万分。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有名的湛溪天骄么？当日你在战场上灵巧闪避的身影、一掷千金的豪气，可深深地刻在我们的心中呀！”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挑衅，还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湛溪回过神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然后冷着脸，根本不打算理会。
但这世上总有些人错把别人的容忍当成作死的资本，一道身影挡在了湛溪的前方，那得意洋洋的姿态，画下来便能当成“作死炮灰”的词条解释。
蓝永是蓝奎灵蛇一脉妖王众多子嗣中的一位，天赋一般般，远不如他几个天赋绝佳的兄长，却打小就懂得怎样借助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蓝灵王素来不爱管事，他便以为这是对他的纵容，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直到遇上湛溪，蓝永才算是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挫折——他被湛溪打得浑身骨头除了不能出事的外其余全部断成十七八块，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年才休养好。
按理说不需要养病养这么久，但是湛溪放出话去谁也不能为蓝永治疗，也不许蓝永嗑丹药，所以才养了这么久。
从那以后蓝永便将湛溪恨到骨子里去了，在前不久的交战中看见湛溪在一个人族剑修手上吃了大亏，简直开心得飞起。
这不，一见湛溪露面，他便上赶着来打脸了。
湛溪原本压根不想理会这蠢得连蛮兽都不如的家伙，但谁让他最近心情也不好，特别蓝永还照着他的痛脚使劲儿踩，这一下简直戳爆了他的雷点。
于是，等绿殷听到消息赶忙过来时，看见的便是一具凄惨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哦，还有点气，没死。
绿殷放下心来，旋即嫌弃地一尾巴甩过去——当然没敢直接甩蓝永身上，否则估计蓝永就要陨落了。
这一尾巴掀起了一片灰尘，本就凄惨无比的蓝永灰头土脸，只能用仇恨怨毒的目光盯着绿殷，像是想要用目光将绿殷杀死。
绿殷理都没理，直接询问旁边人：“湛溪何在？”
亲眼目睹了一宗“求锤得锤”的典型案例的围观群众回答：“湛溪大人很生气地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得到了这样的回答，绿殷也没办法，挥手让人退下，心中却是想着：“湛溪该不是回沧浪海去了吧？”
?
湛溪确实回沧浪海去了。
对于这次与人族的战争，沧浪海海中妖族打从一开始就不赞同，海妖王更是根本不搭理妖皇白劭的几番宣召，摆明了在说“老子和你们不是一路的，找死别拉上我”。
但后来，不知道妖皇许诺了海妖王什么好处，海妖王竟然出人预料地宣布了参战的消息，这无疑让许多海中妖族不解。
虽然湛溪很尊重海妖王，但他还是忍不住觉得，妖王殿下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再想到之前得知的一些消息，蛇族邀请而来的所谓“援手”的表现他看在眼里，深以为此事必将酿成大患，于是便打算抽身而退，回去向族中长老禀明情况，希望妖王殿下能够再考虑考虑。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返回沧浪海的过程中将会发生一件足以改变他——乃至于整个妖族的大事。
?
这些日子里，风雪似也畏惧那阴森的空间裂缝，渐渐消弭，只是天色依旧阴沉灰暗，彤云密闭，气氛压抑而沉重。
这样的沉重并不止来源于天气，更来自于人族中那些尊者真君，他们偶尔露面时，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这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自上而下的压抑让许多普通的散修察觉到了危险，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犹豫了几天，便直接返回天南城，甚至打算直接离开北域——来到战场是为了刷军功向天晋皇朝交易一些他们没有门路可以获得的功法、道法、法宝、天材地宝等等，现在暂时休战了，而且危险性越来越高了，他们见势不妙溜之大吉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也有一些人原本就是来历练以求突破的，便没有离去，反而怀着更加兴奋的心情等待着一触即发的战斗。
“袁容，你在看什么呢？”
人族驻地内，专门用于发布任务的任务殿内，梁明彦伸手拉了拉旁边忽然停下脚步的人，却怎么拉也拉不动，不由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回过头，发现袁容正盯着半空中不断刷新的巨大灵影，不由自主地便将目光也投了过去，却并没有看见什么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袁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迟疑片刻，道：“刚刚被刷新上去了，是一个任务。”
“任务？”梁明彦询问道，“什么任务？”
“任务有些复杂，我们还是去一边查询吧。”袁容率先走到一旁的灵器前。
这些仪器品质都很低，也就是普通的下品灵器，功能也很单一，就是查询和接取任务。
袁容找出之前看见的那个任务，示意跟在他身边的梁明彦仔细看看。
梁明彦仔细一看，登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刺探军情任务？这不是最普通最常见的任务么，这有什么好……等等，怎么任务奖励如此之巨！”
初时他并没有将这个任务放在心上，直到看到最下方的军功奖励及其余一些天材地宝、丹药功法的奖励，才瞪大了眼，立刻便意识到这个任务并不简单。
再回想平日里也能看见的刺探军情任务，他很快便对比出了两者的差别究竟在哪里——“确认接取此任务者，须在执事处领取璇玑棋一枚，任务之中必须时时佩戴，不可取下，一旦取下，视作任务失败！”
他与袁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的想法，什么也没说便走出了任务殿，回到了居所之中。
“这个任务，很危险！”梁明彦开口便表明了他的态度，“但是，我要接。”
袁容并不意外梁明彦的选择，“晁大哥当年为了救我二人，身中奇毒，那任务奖励中正有一种能治愈他的丹药，我也不会放弃这个任务。”
说起来，袁容与晁赋、梁明彦等人的相遇还有一段过往。
袁容父亲是一位真君，只可惜在十余年前闯荡一处秘境之时不幸陨落，他顿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后来，早年跟在袁容身后做小伏低的伏渠暗中算计，让他被袁家逐出族内，并在袁容惶惶如丧家之犬时也根本没想着放他一马，多次派人袭杀。
袁容的下属在一次次的袭杀中损失殆尽，山穷水尽之时，无意间遇上了同样遭到追杀的晁赋四人，一番阴差阳错，竟让追杀双方的人杀了起来，五人反而没人关注。
逃出生天后，几人因有共患难的缘分，便结伴同行，其中又以与袁容有着类似遭遇的梁明彦与他关系最好。
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晁赋因救二人而身中奇毒，黎梓姗与康荣留在中域照看晁赋，二人则来到北域战场寻求能治愈晁赋的宝物。
两人各自表明了态度，又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不禁会心一笑。
笑过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严肃，袁容问道：“你可曾听闻过璇玑棋？”
梁明彦想了想，回答：“早年我还在族中时，听闻紫微星宫有一位散仙，号曰璇玑仙子——或许，与那位大能有关？”
“这任务要带上璇玑棋，我认为，族中应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通过广撒网的方式来寻找。”梁明彦紧接着又说出了他的看法，“任务里还要求深入妖族疆域，我怀疑它对如今战局有很大的影响。”
两人都曾是世家子弟，眼界开阔，没有被巨额奖励蒙蔽双眼，反而都看出了任务背后的深意。
但无论他们多么机敏，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也无法得出更多的情报，一切……或许还是要接了任务，才能真正明白。
两人商讨一番之后，又回到任务殿中，接取了这个任务。
在领取璇玑棋时，他们向执事打听消息，却只知道最近有许多人接了这个任务，其余的一概不知。
两人只好悻悻而返。
当两人接取任务之时，其余几大战场的人族驻地中，也同样有人接取了这个任务……

第243章 沧浪之海
天霜战场，人族驻地。
崔定离开任务殿，心中想的却是刚刚接下的那个任务——刺探军情？有什么军情，需要发布一个如此极具诱惑的任务呢？
还有那枚璇玑棋，师祖曾说过那是璇玑仙子的拿手好戏，为何……
他心中有诸多不解，然而很快，他便从自家师尊那里得到了解答。
霄清真君在杀戮剑宗身份地位都极不寻常，因此从剑尊那里得到了消息，为防止自家倒霉徒弟一不留神又被坑了，他赶忙将消息传给了崔定，并且再三警告他必须谨慎行事。
崔定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气运太差容易倒霉，况且他平日里行事就很谨慎，因此对师尊的提醒只是一掠而过，他的重点放在了传讯符记录的那个消息上。
“有其他世界插手？”崔定立刻便明白了那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原来是寻找跨界传送阵呀，这倒确实是个难题。”
如今的两族战场上，已经有许多异世界的妖族，但这并不代表着人族很轻易便能获得跨界传送阵的情报。
因为这些妖族必然是被装在洞天法宝之中，然后由异世界妖族大能随身携带，直接带来北域战场的。
而这些妖族大能们的行踪，又岂是那么容易追查到的？
所以，跨界传送阵可能在妖族疆域乃至于整个沧澜界的任何一个地方，以如今的形势，没有时间让人族慢慢寻找，只得将任务分发下去，寄希望于那些为了利益铤而走险的散修了。
不独北域，其他地方，各大宗门的风信早已积极行动起来，整个人族疆域暗流汹涌，只是直到如今也没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反而揪出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引发了一轮新的动荡。
只是如今因为两族战争之时，动荡被暂且压制了下来，只等着日后再统一清算。
言归正传，崔定在从师尊那里得到消息之后，对这个本来不太放在心上的任务立刻便重视起来，他回到居所，开始思考自己该去哪个地方搜寻。
天妖域他暂时是不会去的，毕竟上一次作案之后他的气息已经被天妖域的大阵记住了，去就是自投罗网。
极北雪域疆域辽阔，绝大部分地方都荒无人烟却危机四伏，这个待定。
荒陵域就别说了，那里简直是一团乱麻，除了靖西城的小型传送阵，还没有任何大型传送阵可以建立其中，更别说跨界传送阵了。
红尘孽海与荒陵域同理，那里近些年来鬼气森森，已经成了沧澜界中的又一片绝地，便是大乘修士也不愿意久留的。
沧浪海……
崔定心中思绪万千，最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沧浪海！
沧浪海是一片神秘之地，少有人族修士踏足，这一次沧浪海妖族突然参战，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觉得这里是最可能出现跨界传送阵的地方。
计划好了之后，他立刻回到天霜城，辗转自北域乘坐传送阵来到东域最北部，潜入极北雪域极东之地，进入沧浪海。
他绝对不会想到，这一次他的前方除了那片神秘之地，还有一个讨厌的家伙。
?
沧浪海上。
苍白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悬挂在苍穹之上，阴沉沉的天幕下，灰蓝色的海水翻涌不休，拍打着海上的岛礁，卷起层层泡沫。
海面上没有一丝风，这片海域与东海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生机勃勃，一个死气沉沉，但在沧澜界四大海域之中，它们却都是生存种族较多海域。
一望无际的汪洋之上，一只体态娇小的海燕宛若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冰冷的水面，抓起一只倒霉的小鱼，重又飞上天空。
在一个小岛礁上暂时停歇，它漆黑的眼睛机警地盯着海面，虽然并没有发现危险，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它的心头，久久不散——这让它决定暂避锋芒。
忽然，它的视线在一个方向钉住了——那里，危险！
海面上浪涛更急，灰蓝的海水之中，渐渐浮上一片宽阔的脊背，一只体型巨大的鲸鱼慢慢浮出水面……
海燕一看，登时惊了，连忙往岛礁内一个狭小的角落里缩了缩，生怕招来这庞然大物的仇视。
沧澜界没有普通的鲸鱼，他们都是妖兽，更是海域中的霸主之一！
瑟瑟发抖的海燕在回想起以往一不留神死在这些霸主手中的同类时，忽地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似乎有一个人正站在鲸鱼背上？
它更方了，因为沧浪海极少有人族出没的缘故，它下意识地认为那鲸鱼背上的人是一名已经能化形的大妖——天啦，希望这位大人不要心血来潮，在这一片海域掀起腥风血雨吧……
踏着虎云蛟鲸的墨天微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岛礁，她感觉到那里有一道气息，只是一只十分弱小的妖族，她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墨天微来到沧浪海，并不是因为她和崔定一样也接了刺探军情的任务，而是另有原因。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那一日，两族大能大打出手，将天给捅破了，之后又暂时休战，墨天微一下子便有些无所事事起来——因着刚刚领悟大杀器天一剑意，她觉得很应该出门再找找别人练练手，于是便随意挑了个任务，往极北雪域去了。
然而不想，在极北雪域之中，她竟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敖宇。
这就是那位曾与墨天微有过一点小过节的东海龙王三太子殿下，只是这一次墨天微遇上他的时候，他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混在妖族的队伍之中，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这就让墨天微很疑惑了，因为龙族与凤族向来不合的缘故，对于凤族后裔掌控的妖族，龙族那是一百个一千个看不上，即便如今凤族几乎全员GG，这种“看不上”却已经成了惯例，一时间倒很难改了。
敖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墨天微若有所思，然后便趁着敖宇落单的时候，将它抓住，一顿吊打。
想当年，敖宇与墨天微初见之时，修为远胜于她；叹如今，敖宇被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这大约便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被残暴的墨三岁摧残过后，敖宇终于老实交代了他来到北域战场的原因。
原来，敖宇在东海待久了，觉得无趣，便往沧浪海去了，然后在沧浪海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一路尾随而来，便到了两族战场。
“奇怪的人？如何奇怪了？”墨天微追问。
敖宇委屈地瑟缩着身子，“就是，感觉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墨天微一脸嫌弃地瞪了敖宇一眼，“谁和你是一伙的了？”
“呃……神兽受天地钟爱，对天地间一些变化往往会有所感应。”敖宇解释道，“我那日便是察觉到了天地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才浮出海面，然后便看见几个给我感觉很陌生的人——我的意思是，那些人可能不是我们沧澜界的人。”
“嗯？”
墨天微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心中一动，将敖宇打晕过去，然后将它抓回天南城，交给了剑宗驻守在此地的一位真君，又向宗门禀告了此事。
很快她便收到了宗门答复，得到了应有的奖励。
原本这件事就该到此了结了，但墨天微却想起了《仙魔剑主》之中的一个剧情。
原书之中，两族大战并没有异世界之人插手，妖族很快便一败涂地，之后海妖王宣布不再尊奉妖皇为主，并施展无上神通手段，在沧浪海边缘布下了重重禁制，再不允许任何妖族与人族踏足沧浪海中。
这并不是结束。
墨天微站在虎云蛟鲸宽阔的脊背上，遥望着茫茫水天，心中却无法克制地想到了《仙魔剑主》结尾时一笔带过的一句话——“北辰殊听着耳边几女嬉笑着说起许多过往事情，唇边含笑，忽而一道传讯符破空飞来，展开一看，原是沧浪海上生了巨变，整个沧浪海妖族不知所踪。看罢之后，他却并不将之放在心上，只将传讯符烧去，重又与几女笑谈，温情脉脉，不必赘述。”
因为这是这本书最后一句话，所以墨天微记忆特别深刻。
“沧浪海巨变？”墨天微心中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古怪，“整个沧浪海海族不知所踪，这该是怎样的神通手段？”
原先她并不如何关心沧浪海的事情，但在海妖王突然插手两族战争之后，她便对沧浪海上心了，这也是她来到此处的原因——不来一趟，她总是心中不安。
“心中不安？”她为自己忽然生出的这个念头吃了一惊。
修行之人，随着境界提升，也渐渐能模糊感应到冥冥之中一些即将发生的关乎己身的事情——这便是心血来潮了。
墨天微不会忽略心血来潮，她已经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了，在玄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她必须要搞清楚沧浪海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又为何会让她心生不安。
“可以放我走了吗？”脚下的虎云蛟鲸发问，声音闷闷的，显然十分不开心。
——废话，谁在海里活得好好地突然被人武力威胁暂时征调了也不会开心好吧！
墨天微不轻不重地在它脊背上踏了踏，“吵吵什么呢？继续走，我没开口你就别说话！”
虎云蛟鲸郁闷地哼了一声，到底没敢雄起一波，怂怂地继续朝这个坏蛋人族之前指定的方向前行。
这时候，墨天微却想起了多年之前，在东海上抓着飞浪鱼在海上飞驰的感觉。
对比了一下两种交通工具的优劣，她还是觉得这只虎云蛟鲸更好些——毕竟，这么大只，用完之后可以吃很久呢！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墨天微终于开始干正事了——所谓的正事，就是用洞悉之瞳观察周围有无异样。
按照敖宇的说法，他当初正是在刚从东海潜入沧浪海不久之后发现的，墨天微如今正在沧浪海与东海的交界处以北不远，想来若有什么端倪，也该发现了。
睁着大眼睛看了许久，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十日时间就这样过去，墨天微揉了揉使用过度的眼睛，心中难免有些沮丧——怎么敖宇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却发现不了呢？难不成这真和那所谓的神兽血脉有关系？
想了想，墨天微伸手一抹玉坠，将孔羲放了出来。
孔羲正在玉坠之中睡大觉，突然被扔了出来，一时间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身处何方。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种让他很讨厌的气息，忍不住叫了两声，扑进主人怀中，睁大眼睛观察四周情况。
待看见下方的虎云蛟鲸之后，他叫得更欢了——就是这个家伙，身上的味道真是太讨厌了！
墨天微听出他叫声里的意思，只是浅浅一笑，很能理解——虎云蛟鲸身上有着龙族血脉，孔羲是凤族血脉，两者的不对盘那是根植于血脉之中的。
待孔羲安静下来后，墨天微道：“你且仔细感应一番，发现有哪里不对，便告与我听。”
孔羲叫了一声，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这可是他第一次被主人寄予厚望，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孔羲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一边仔仔细细地感应起来。
很快，他给出了答案——沿着这个方向再走一段路程，那里的气息很不对。
得到了这个答案，墨天微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同时却浮现出了另一个念头——看起来，孔羲的凤族血脉浓度很高啊，否则不至于这么快便能发现问题。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且不说墨天微对孔羲的来历又多出了怎样的猜测，一人二妖很快便到了孔羲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真正到了地方，墨天微才发现她之前找孔羲帮忙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脚下的虎云蛟鲸表现得十分焦躁不安，甚至忍不住剧烈地晃动庞大的躯体，多次想要潜入水中——当然，这都被它身上的那个坏蛋人族给制止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墨天微沉默了。
早前她曾有过许多猜测，然而其中却绝不包括此时此刻眼前所见那般……骇人听闻。

第244章 从苟活通往枉死的一生
贪婪，也许是这个世上所有生灵都无法摆脱的原罪，因为生存的本质就是掠夺。
植物渴望更多的阳光和雨露，它们不会管阳光雨露是否愿意滋润它们；动物需要更多的食物和生存空间，他们不会在乎食物们愿不愿意为他们果腹充饥。
贪婪，渴望而不知满足。
然而，生在这世上，又有谁是真正能无欲无求知足常乐的呢？又该如何区分“知足”与“不知足”呢？
每个生灵都渴望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贪婪并不可怕，因为还有理智的约束，然而这世上还有一种贪婪，它们却能反过来控制理智，如此，便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咸腥的空气中并没有漂浮着鲜血的味道，灰蓝的海水也似乎与别的地方并无区别——然而孔羲与虎云蛟鲸的反应，都明晃晃地表明，它与其他地方不一样。
但谁都没有墨天微看得真切、清楚。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这片海域是一片深沉的红与黑，红的是漂在海水之上久久未散的血祭阵法痕迹，黑的却是冲天的怨煞之气与业力。
这里，曾经举行过一个血祭仪式，那些祭品的血肉灵魂都被献祭给了祭祀之人祈求的存在，半点不存，如今遗留在此处的，唯有它们久久不散的怨气与煞气。
按理说，这样的业力墨天微老早就该发现，但在这片海域，却还存在着另一种奇特的力量，它将这里的异样尽数遮掩，不到近前完全发现不了。
孔羲啾啾叫了两声，埋在墨天微肩膀上不肯出来，他十分敏锐，这里的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但更多的却是厌恶——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墨天微抚了抚他漂亮的羽毛，她看见的又岂止是这些残留的痕迹？
因洞悉雷瞳的神通在，她还看见了那些被折磨得从惊恐怨恨到麻木的灵魂，一个个，如此凄惨，像是想象之中的恶之极限——然而它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地存在着，不是虚构，不是假象。
她深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受控于贪婪的理智，真是可怕极了。”
墨天微并不是什么好人，她杀过的人和妖兽已然能堆成一座高高的京观；她也不是没有杀过无辜之人，甚至于她曾当过一次虐杀者——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能接受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眼前的浮光掠影，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中，让她再一次明白，这个世界可远不止她看见的美好，还有更多隐藏在黑暗角落之中的残酷。
墨天微难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大概她就算表现得再无所谓再凉薄，也依旧摆脱不了内心深处那一点来自于遥远当年的柔软与温柔吧。
这些死去的都是各种妖兽、蛮兽，并没有她的族人，墨天微知道这是谁干的，他们又是为什么犯下如此罪行。
他们死于自己族人的贪婪，牺牲无数生命血祭，只为了打开跨界传送阵，争夺疆域与资源。
他们一直处于妖族的最下层，蛮兽就不必说了，那些妖兽的天赋也并不好，可以看出来都是些死了也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在从苟活通往枉死的一生里，他们随波逐流，身不由己，生而卑微，死亦如草芥。
墨天微目光游移，透过那些已经彻底湮灭的灵魂，她看见了那些站在云端、高高在上的身影，他们无所谓这些渺小的牺牲，甚至懒得多给予一道视线，在完成仪式之后飘然离去，志得意满。
“这世上，本没有对错，任何生灵……原本便不必为了别的生灵的生死而负责。秩序是为了防止混乱与毁灭，而不是界定对错。”
“他们错了吗？他们没错，他们是强者，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不过是理所当然。”
“那死去的妖兽和蛮兽又错了吗？他们也没错，没人要为了别人的贪婪与突发奇想负责。”
“但于我而言，前者是错的，他们违背了我的道德底线，因为有这样的底线，我才会走上逍遥之道，而非霸道；后者也是错的，他们的死固然很悲惨，然而他们既然不能负责起自己的生命安全，也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将他们生命取走的人……”
“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和谐的、道德的、规范的秩序世界啊！”
“而我追求的，是天地之大无不可去，世间万事无不可为。”墨天微摇摇头，将那一缕迷惘与愁绪丢入风中，“无不可为，但心有不为。”
“我，不想成为那样血腥的刽子手，也不想成为屠刀下的亡魂……”
她精神一振，“我还要更加努力，不断努力，求道之路漫漫，我心弥坚！”
突如其来的感悟源自于墨天微心中的良知，也有《无心天书》的缘故在。
自从结丹之后，《无心天书》的存在感就不是那么强了，没想到现在突然又来刷了一波存在感，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地提醒——悠着点啊小子，别给我逮着机会，否则分分钟neng死你丫的。
对此，墨天微也只能耸耸肩，习惯就好。
感慨过后，墨天微终于回到了她最初的目的上。
这片海域上曾经举行过一个血祭仪式，目的是打开跨界传送阵，这一点墨天微已经能够肯定了。
这里需要说明一下传送阵的一些基本常识。
传送阵根据传送距离和传送人数可分为小型传送阵、中型传送阵、大型传送阵，跨界传送阵可能是大型传送阵，也可能只是中性传送阵——因为跨界传送距离虽然十分遥远，但传送人数却不一定。
根据传送阵的性质，则可以分为单向传送阵、双向传送阵、一次性传送阵。
如今的修真界，绝大部分传送阵都是双向传送阵，单向传送阵与一次性传送阵一般出现在遗迹、秘境之中，这都是因为成本和保密的原因，这里暂不分析。
这片海域上曾出现过的，显然便是一次性传送阵了。
建造传送阵，自然需要一个境界极其高深的阵法师，另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连通的两个地点必须各存在一个同出一源的信物用以建立时空道标。
后者是不可能逾越的限制，但前者，在某些时候却能“通融一二”——血祭就是其中一种。
这当然不是指普通的血祭，而是用以施展通灵术或是神降术的血祭，条件十分苛刻，并不比一个阵法大师出手来得简单。
墨天微能看见血祭大阵，一方面是因为阵法含有太多业力，即便消散后依旧留下了痕迹；另一方则是因为这个血祭大阵是用以施展通灵术的——她看见了通灵的痕迹。
“跨界传送……”
墨天微蹙了蹙眉，血祭通灵暂且不论，妖族是如何获得异世界时空道标的？
既然能确定时空道标，为何不建立一个稳定的双向传送阵，而是要建立一次性传送阵？
“也许是因为最初的时候妖族与异世界还没有达成一致……”墨天微若有所思，“或许，还有防止界面入侵的缘故在。”
墨天微更倾向于第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只要一个早有准备的异世界大能来到沧澜界，他若有心，界面入侵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从现如今两族战场的情况看来，妖族已是骑虎难下，界面入侵只是早晚的事情。
没有异世界妖族的支持，沧澜界中妖族必将一败涂地；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他们必须要更加依赖异世界妖族，割地赔款，出卖利益……这是一个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的恶性循环。
墨天微对妖族未来将遭遇什么并不在乎，他们既然挑起了战争，那就要承担战争带来的苦果。
她担心的是，那个神秘的异世界，与未来沧浪海妖族全族消失是否有关？
沧浪海妖族是自己迁移走的吗？
若不是，那他们遇到的是何等强大的让他们无法反抗无法求援的力量呢？
……难道那个异世界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诸多思绪让墨三岁有些头昏脑涨，她揉了揉眉心，心想：“这样的事情可还真是不适合我做，我明明只需要抄着九天剑到处砍人，为什么要兼职名侦探啊？”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墨天微清醒了一些，“除非那个异世界是大世界，否则不可能团灭沧浪海妖族还不闹出任何动静——希望不会是最糟糕的情况吧。”
指节微屈，一朵红莲业火落到灰蓝的海水之上，迅速蔓延至整片海域，熊熊燃烧，远远看着，似是给海水披上了一层轻薄的淡红纱衣。
墨天微站在火海边上，静静看着水与火密不可分的异象，眸光一点点变得冷冽，“不论如何，我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件事情，为了……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她相信心血来潮时察觉到的强烈危机感，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谨慎行事只是细节问题，重点在于……强大自身，掌控全局——而不是等着别人将一切都探明然后告诉自己。
“谁不是从苟活开始的呢？”她的面容被火焰映得有些扭曲，“只是，我却不愿如他们一样可悲地枉死……抑或是混在尘埃中度日！”
?
当墨天微在沧浪海上寻找让她不安的蛛丝马迹时，崔定也终于抵达了沧浪海，只是他并不是一个人。
“崔道友，多谢您出手相助，我……我实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您了！”容貌姣美的女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飞快地抬起头看了眼崔定，怯怯道：“只是，我，我修为低微，如今离家甚远，能不能请崔道友相助，护送我回去？”
像是害怕崔定误会，她连忙强调：“待我回到家中，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酬劳，酬劳必然少不了！”
崔定对眼前美人的娇弱姿态却是没有任何触动，相反，他还觉得十分麻烦——这个人是他在极北雪域顺手救下来的，当时她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马上就要被两只妖族洗干净下锅煮了吃。
崔定并不是什么仁慈的人——更确切地说，他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之人，会出手相助其实是因为……这女人他认识。
也许她并不记得了，但崔定却不会忘记，当年他还没有进入杀戮剑宗时，这个女人曾经顺手将他从一群不怀好意的混混手里救了下来，免得他挨上一顿胖揍。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了，崔定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并不会因那一次援手之恩就将这个女人视作心中的白月光为她奉献爱与生命。
当年她救了自己一次，如今自己还她一次，也算是了却因果，崔定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再和她纠缠下去。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帮你。”崔定冷漠地回答，“你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难道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了？”
美人愣了愣，她，她是离家出走的，然后很快就被人骗了，险些没命，几番坎坷，最后还是落到两名妖族手里差点成了口粮……这样回去？崔道友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美人有些失望，她没有想到崔道友居然并不愿意帮她，扪心自问，若她处在崔道友的境地，必然会帮助自己的！
——她，荣婉婉，就是一个这么高尚的热于助人的人呀！
好在，荣婉婉虽然是一朵盛世白莲花，但却并不是圣母女表，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她叹了口气，拱手向崔定告辞：“那婉婉便与崔道友就此别过，愿崔道友日后万事遂心如意，救命之恩，婉婉必有重报！”
崔定皱了皱眉，“不必，你且好生回去罢！”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总之，不要那么容易被人骗了。”
“崔道友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虽然总是遇到麻烦，可从没有真正受到什么伤害呢！”荣婉婉依旧笑得不谙世事，单纯而无知，“说起来，我以前也认识一个崔姓朋友，只是他没有你这么好说话。”
崔定几乎下意识便要循着话头追问下去，好悬才刹住了车——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在她面前，自己特别容易被带歪呢？
心中警惕提升到最高，崔定根本不想再说什么，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御剑走了。
“看来崔道友的事情真的很急啊！”看着天边的剑光，荣婉婉感叹不已，“希望他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平安而归吧！”

第245章 意外的秘密
沧浪海上。
墨天微却并不知道崔定也来到了沧浪海，更不知道他在路上还遇到了荣婉婉这个大杀器，若她知道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给崔定点蜡的。
闲话暂且不提，自从上一次发现了血祭阵法的痕迹之后，墨天微便一直徘徊在沧浪海上。
她倒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四处搜寻——沧浪海何其辽阔，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搜寻一番，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却有着红莲业火与洞悉雷瞳，在仔细研究过海面上那遮挡了业力的力量之后，她已经能将其的影响摈除，准确地捕捉到那深重的业力离开的方向——在暂时没有什么线索的情况下，墨天微只能先依靠这一线索。
其实她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主持血祭施展通灵术的人，必然是妖族的几位强大祭司之一，或许是大祭司赤韫，或许……是沧浪海妖族的祭司。
据墨天微猜测，妖族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派人进入了异世界，获得时空道标，并说动对方施以援手。但异世界的妖族显然不可能光凭一面之辞就做出界面入侵的决定，必然会派人来沧澜界打探情况——之前那个一次性传送阵，明显就是异世界先头部队来时的路。
回想两族战场战况出现变化的时候，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异世界插手沧澜界的战争已是既定事实，在此期间必然还开启过一次跨界传送阵，将他们的军队送来。
墨天微想要寻找的便是这个跨界传送阵——有极大可能，这个传送阵依旧是那位主持血祭的祭司开启的。
按照这个思路，墨天微并没有搜寻很久，便摸到了那个跨界传送阵所在之处——依旧是沧浪海上，只是处于隐蔽的需要，这个传送阵设在深海之中，且周围有重重禁制，她不能靠近。
藏在深渊边的乱石之中，墨天微俯瞰着海沟之中的莹莹白光，眸中满是深思：“为什么呢？”
深海之中，原本是没有任何光亮的，但因为那座跨界传送阵的存在，海沟之底几乎亮如白昼，就连她如今所处的深渊之上，都有着昏暗的光芒——这是一座巨型跨界传送阵，且不是那些一次性的、单向的，而是真正沟通两界的双向传送阵！
建造一个巨型跨界传送阵，需要的资源那是墨天微无法想象的，即便是剑宗，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来——妖族必然筹谋已久。
但她疑惑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一个很现实很无法理解的问题——“妖族为什么要将传送阵设在沧浪海之中？”
海妖王与如今的妖族关系极差，这并不是谣传，墨天微很清楚海妖王对妖皇白劭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甚至隐隐有取而代之之意。
妖皇白劭也很清楚海妖王对他是什么态度，更不可能心存侥幸，将如此命脉拱手奉上。
“论理来说，跨界传送阵设在天妖域才是最安全的。”
天妖域环境诡异，人族大能几乎不可能混入其中——曾经玄衡剑尊救走崔定，那也只是远远出手，而不是亲身到来，因为他清楚亲身到天妖域会有什么下场。
将传送阵设在天妖域，不仅能防止人族大能察觉并破坏传送阵，对异世界妖族也有着一重禁锢约束，可以说是两全其美。
但即便如此，关乎妖族未来命运的跨界传送阵依旧设在了沧浪海之中——而且还不在沧浪海妖族的核心区域，而是在沧浪海边缘，临近红尘孽海的地方，其中必有蹊跷。
不知为何，墨天微便是觉得，这个原因与沧浪海妖族的消失有着很大的关联。
她很想下去看看，但是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下方密布着重重禁制，她根本没办法偷偷溜下去。
阴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墨天微依旧毫无头绪。
“哼。”
她最后回头看了眼那座传送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深渊，朝海面上去了。
到了海面上之后，墨天微特意跑了很远一段距离，然后才拿出一张八品传讯符——这还是她在虚空剑阁中得到的宝物之一，如今就要这么用了，着实有些心疼。
不过事关两族战争及沧澜界的未来，她可不敢用低阶的传讯符，耗时久倒也罢了，万一被人捕获了，又来不及自毁，教人将其中消息看去了怎么办？
将自己在沧浪海上发现的事情一一写了清楚，并附带方才最后一眼记录下来的深海传送阵之景，墨天微便要将传讯符发给师尊。
但她忽然顿住了，因为她想起来，师尊最近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万一是在某个遗府秘境之中，她的传讯符不一定能送得到他手里。
想了想，她将收件人设为明谕师伯。
师伯是掌门，一般都留在宗门之中，这道传讯符应该能安稳送达。
发出传讯符之后，墨天微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发了三张，分别给师尊、三师兄和大师兄——总不可能所有人都没收到传讯符吧？
待忙完这些之后，墨天微便又回到了那处深渊之上悄悄躲了起来。
她并不敢躲很近，因为想也知道跨界传送阵附近必有妖族大能坐镇，要不是因为这个传送阵设置不久，周边空间之力尚有些紊乱，制约了大能的神念，她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
调查真相是一回事，找死又是一回事，她可不想英年早逝呀！
正当她发愁至极，忽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心中一动，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并无动静，但墨天微却不曾将目光移开，直到约莫半刻钟后，海水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团黑影！
“这是什么玩意儿？”
饶是墨天微自诩这些年见过的世面不少了，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一团漆黑如墨的海水蔓延而来，那墨色的海水之中，似是藏着许许多多细小的生灵，这些生灵气息个个分明，彼此之间却又有种近乎于诡异的统一之感，教人毛骨悚然。
墨色海水越来越近，墨天微已经能看清，那海水之中藏着的是一只只小触手，在水中柔柔地飘荡着，如同沐浴在风中的青草。
若仅限于此，经过多年血火锤炼的墨天微也只会觉得有些恶心，但那团墨色海水的可怕程度还远超她的想象。
墨色海水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张大口，它一口一口将那些小触手吞下，每吞下一口，海水之中那张模糊的脸就更加清晰。那些被它吞下的小触手，肆意扭曲、延伸、融合，组成了那妖物的身躯，看了简直让人隔夜饭都要吐了。
墨天微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这尼玛，长得也太抱歉了点吧，难道因为生活在深海之中反正也没人看见所以随便长长？
变化的过程其实很快，不多时，一个身披黑袍的英俊男子取代了那团墨色海水，来到深渊边缘。
墨天微其实早知道来人是谁——她感应到了自己的剑意。
“没想到，这湛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本体居然能丑得刷新三观……”墨天微着实被恶心了一把，“这还不如下水道成精呢。”
颜狗墨天微对于这种长相欠奉的人通常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这家伙还吞过她的剑意，让她差点就丢人丢大了。
不过，见了他“变身”的这一幕，墨天微也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人敢生吞自己的剑意——他并不是一只妖兽，而是一群妖兽的组合体，依靠那团黑色海水融合为一，每一只触手都是一个生灵，它们分担了剑意的压力。
“如此……”
墨天微眉头一扬，计上心来。
她往身上贴了张匿息符，尔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粒尘埃，来到湛溪身边，藏在了他还未好全的伤口处。
湛溪正准备往海底而去，忽然觉得脊背一凉，像是周围有什么诡异的东西一般，着实大吃一惊。
然而仔细搜寻后，却什么也没发现，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正此时，体内那道作恶的剑意又折腾起来了，他面露痛苦之色，连忙开启自己的天赋神通，如此折腾了一阵子，才教那剑意平复下去。
如此一来，他便只当自己方才那感觉是因剑意而起，叹了口气，便潜入了深渊之中。
他却不知，墨天微在那一瞬间与自己的剑意相合，靠着剑意上属于自己的气息蒙偏了他的感知。
藏在剑意之中的墨天微被无知无觉的湛溪带着来到了海沟之底，靠近了那座巨型传送阵。
未到近前，一队巡逻的妖族士兵便迎了上来，本要喝止，但在看见湛溪之后便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恭恭敬敬地放行了。
墨天微暗想：“这湛溪的地位似乎很不一般啊！”
待之后，湛溪又遇上了好几队巡逻士兵，这才停下脚步，取出一块令牌，在虚空中一晃，然后才继续前行。
按理说墨天微应该惶恐，毕竟有准入权限的只是湛溪，不包括她，但她却夷然不惧。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她确实不是在逞强，那阵法根本没有发现墨天微，更别说将她拦下来了。
她当然不是寄希望于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混沌源水，而是早有准备——与剑意相合，并不是简单地藏在剑意中，而是用了融合遁符，真正与剑意合二为一，在阵法的判断之中，墨天微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湛溪受的一道伤罢了。
进入大阵之后，便没有那许多人了，里面地盘虽大，却是空空落落。
墨天微不知道湛溪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溜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只好暂时忍耐。
但她也不是干看着，不知不觉中，她已换上了洞悉雷瞳，研究这里的禁制。
倒不是她一夜之间成了个阵法大家，而是这里的阵法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气息，像是……与云顶金宫的禁制有些相似。
云顶金宫的阵法绝大多数出自凤族手笔，这一个也一样——这也行？
该不会是从海心城的哪个地方拆下来的吧……
墨天微简直搞不懂妖族这是怎么回事了，连阵法都不知道更新换代的么？
她却不知道，这个阵法是海妖王亲自出手设置的。他曾经受过凤族妖皇馈赠，能使用凤凰火，阵法又是三羽教的，布阵手法与云顶金宫自然是一脉相承，于是自然就……习惯了。
况且凤族都死绝了，三羽也没有凤凰火，他根本不担心有人破解他的阵法好吗？
?
墨天微自认为自己的潜入十分完美，但却不知道，在她刚刚进入阵法之中时，就已经被一人发现了。
同样潜伏在阵法笼罩区域里的三羽忽地睁开眼来，望向一个方向，似是穿透了重重海水，一眼看见了那个藏在剑意中的小家伙。
“怎么哪里都有他？”三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墨天微，“他来做什么？”
对这个搞垮了妖皇墓的小子，三羽记忆深刻，更何况他还……
印象之中，这个小子并不是个鲁莽的人，为什么会孤军深入来到这里呢？
若是来探查情况的，他只要悄悄溜走，将消息传回人族便可，大可不必以身犯险。
三羽素来机敏，但毕竟对墨天微并不了解，更想不到她来不是为了跨界传送阵，而是为了沧浪海中的秘密。
但他却有着另一个猜测：“难道是……那一位告诉他的？是了，必然如此，他应是从那一位口中知道了一鳞半爪，才会来这里探寻，发现跨界传送阵只是误打误撞！”
聪明人就是容易想得多，三羽很快就给补全了这个猜测，一时间竟有些两难。
“他来到这里，是那一位的意思，我原是不该阻拦的；只是如今情况特殊，若放任他继续打探下去，说不得真会发现那个大秘密，这才多少年过去……与我们最初的计划可是大不一样……”
他心中有许多思绪，最后，终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让他滚蛋先！
但就在三羽思来想去的时候，墨天微那边已经闹出了动静来。
?
上一次是怎么穿过云顶金宫的禁制进入妖族圣地的，这一次墨天微就是怎样给自己在这个阵法笼罩之地开个临时权限的。
一回生，二回熟，墨天微没有引起除了三羽之外任何人的注意，便悄悄离开了湛溪，摇身一变，变作另一个先前见过一面的人，悄悄摸摸在这地方溜达了起来。
她倒不是准备干坏事，而是单纯地看看——用洞悉雷瞳看看，怎么能算是做坏事呢？
这一看，果然教她发现了异样。

第246章 天天酷跑
剑宗。
当墨天微混入跨界传送阵区域时，那张八品传讯符已经穿梭无尽虚空，来到了西域剑宗——总共也没花一天的时间。
明谕真君正在宗内与一些真君探讨剑法，忽地心中一动，昊阳峰阵法依次而开，将一张传讯符放了进来。
他打开传讯符一看，登时脸色骤变。
“掌门，可是出了什么事？”其余真君见他变色，纷纷开口询问。
明谕真君脸色凝重，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便细说。
其他真君见状便猜到了定是事关重大，十分识趣提出告辞，很快刚刚还满堂高坐的殿内只剩下了明谕真君一人。
明谕真君叹了口气，离开道论殿，发出几道指令，昊阳峰中的阵法自动将他的意思传达给了正在宗门之内闭关的剑仙、剑尊们——事关重大，他一个人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由于他发的都是紧急指令，除了闭死关的祖师们，其余剑仙、剑尊纷纷自自己的居所离开，来到接天殿之中。
正在剑阁之中辛辛苦苦抄书的德卿剑仙也接到了明谕真君的紧急指令，秀美的长眉皱了皱眉，她放下笔，将桌上收拾好之后，往剑阁外虚虚跨出一步，便出现在了接天殿里，剑阁之中仅留下她一道神念化成的虚影坐镇。
接天殿中穹顶极高，恢弘宽广，一道道隐藏在云霞光影中的身影依次浮现，他们不太爱说话，见了彼此也只是遥遥点头示意。
这些剑仙们脾气古怪，又自恃身份，但剑尊们便活泼多了，交头接耳，纷纷好奇掌门这是发现了什么要紧的大事，需要动用最高权限将他们都请出来齐聚于此。
明谕真君虽是掌门，但修为只在元婴，此时表现得十分恭敬。当最后一位剑仙来后再无人出现，不等其余人询问，他便开口了，将两族大战的事情与如今战况说明之后，才说到墨天微发来的传讯符。
——毕竟这里可有些前辈，几百几千年都不曾出关了，恐怕不清楚如今的形势。
末了，他将那张还未自毁的传讯符公之于众，沧浪海海底的跨界传送阵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一时间，四周一片静默——这倒不是他们不捧场，而是这些大能都在通过自己的手段查探如今沧澜界的情况。
不久后，一道苍老的声音惊讶道：“才过去一千年不到，竟出现这许多事情，连那只杂毛鸟都陨落了？”
另一人道：“你闭死关到现在，不知道也正常。”
“红尘孽海又是什么情况？”
有部分村网通的剑仙们抓紧时间了解完这些年沧澜界的变化之后，才终于有人说到了正题上。
德卿剑仙不耐烦的声音徘徊在殿内：“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言归正传，谁跟我走一趟？”
一道温润的轻笑声响起，“德卿师妹还是如此暴躁，说好的修身养性呢？”
“要你管！”德卿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
“这事情光靠我们剑宗可不行。”那道苍老声音说道，“待我等与其他人商量后，自会解决问题，都散了吧。”
这声音的主人在剑宗之中似乎地位甚高，他一说话，其余剑仙都不做声了，显然是默许。
“这传讯符是我们宗门这一代真传弟子发来的？”那苍老声音又问，“倒是个胆大的。”
德卿剑仙哼了一声，“那小家伙，勉勉强强吧。”
“能让德卿都不挑刺，看来真是个好孩子。”之前嘲笑德卿剑仙的人又开口了，“元崇，待他回宗，让他来崆焱洞天见我。”
元崇剑尊恭声应是。
“别磨蹭了，再磨蹭下去说不定那小家伙都被妖族抓着化成灰灰了！”德卿剑仙似乎真的很讨厌之前说话的那人，语气很差。
剑仙们皆发出笑声，之后身影便一一消散，显然是如之前所说，离开去找其他宗门的大佬们商量去了。
剑尊们一看没他们什么事，便也离开了接天殿。
“元崇，恭喜恭喜呀！”元潜剑尊嬉笑着向元崇剑尊道喜，“你们灵星峰一脉，总是天才辈出。”
元崇却没有笑，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家里一堆破事，简直糟心。
所以说，养孩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熊孩子?明泽：关我什么事？
?
乍一看去，这里与外界没有什么区别，最多因为刚刚设下一个大型传送阵的缘故空间力量较强。
但只要盯着虚空中任何一个地方凝视一刻钟，眼前的世界就会大变样——一片虚无化作光怪陆离，五彩缤纷的大道本源之力纵横交织，若一张相互勾连的大网，若一幅色彩炫目的画卷，虽然彼此迥异，却十分和谐，浑然天成。
要不是因为无聊，墨天微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这么多大道本源，我只在荒陵域见过。”墨天微心中疑惑，“荒陵域是上古战场，有许多大道本源的痕迹很正常，但沧浪海，历史上可从未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也没有繁荣昌盛的仙家宗门、道场，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但太快了，她没抓住，只觉得这情况她曾经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不等她回想起来刚刚那个念头，忽地一道冷哼之声在她脑中炸响，宛若洪钟大吕，当即便让她眼前一黑，昏昏沉沉，站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
“不好！”墨天微心中大骇，知道这是有大能出手，她被抓了个正着！
情况极其危机，但墨天微却出乎预料的冷静，像是个摈弃了所有情绪、极端理智的机器，一瞬间便反应过来。
她来这里，当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计划之内的事情，是不会让她惊慌失措的。
这一刻，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极其缓慢，她的神念在同一时间变得无限大，看见了易容失效的自己，巡逻士兵惊愕的眼神，震惊不已的湛溪……传送阵旁边大殿内那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以及，那身披火红衣袍、眼神冷漠的三羽！
“是他！”墨天微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紧接着，周围的妖族都感应到了她身上鲜明的人族气息，纷纷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涌来。
但他们并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大殿中那位妖族大能，在墨天微的神念散开波及到他时他便悍然出手，或许是因为觉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这个潜入者十分丢脸，他出手毫不留情，仅仅一个眼神，高阶修士的威压便穿透了海水与空间，降临在墨天微身上。
“砰！”
刚刚爬起的墨天微再次被重重压在地上，她听不见周围妖族的大声疾呼，只听见经脉之中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剑骨不堪重负发出的咯咯声，宛若擂鼓的心跳声！
但这不代表着她就死定了。
墨天微咳出一口血，洁白的贝齿被血液覆盖，心念一动之间，九天剑自丹田之中飞出，将她托起，横冲直撞地朝着阵法外逃窜而去。
只这么一个简单的指令，墨天微便感觉到体内无数灵力倾泻而出，短短一瞬便见了底。
九天剑是先天灵宝，理论上并不会被仙人以下的威压限制住，但因为认墨天微为主，只炼化了三十二重宝禁，因此虽然能带着墨天微跑路，但却需要海量的灵力支持。
好在九天剑之前吸纳了整整一座雷霆之山的力量，又在剑池之中淬炼十四年，积累下无数灵力，还能支持消耗。
这一变故让那位妖族大能大吃一惊，旋即便更加愤怒，直接出手便要抓住九天剑。
但墨天微要的便只是这一点时间差，在逃脱大能威压的区域，她手中出现剑冢试炼令，最后一次机会，刚好可以用在这里——反正她也想去剑冢了。
她的动作引起了妖族大能注意，他心念一动，调动起大道本源之力，在虚空之中设下层层阻碍，便要拦住墨天微。
正当此时，一道清越的凤鸣之声响彻整片天地，炽目的火焰自传送阵中炸开，覆盖了所有人的视野！
“糟了！”
那位妖族大能大惊失色，居然还有人混进来了？
他当机立断，放过了墨天微这只小杂鱼，转而扑向传送阵的方向——那个潜入者正在破坏传送阵，他必须阻拦！
但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着许多大妖，之前只是因为那位大能的出手他们才只静静旁观，这时候大能走了他们自然便要顶上！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却收效甚微，因为之前蔓延开的火焰并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属于三羽的“域”，在他的“域”中，这些大妖举步维艰，墨天微却是如鱼得水！
墨天微心思电转，暂时没有激活剑冢试炼令，而是趁着如今局势混乱，妖族自顾不暇之际，御剑飞奔，冲出了阵法笼罩区域，撞入茫茫海水之中，逃之夭夭。
她知道妖族人多势众，如今只是因为三羽而一时间分不出手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很快，她从万丈深渊之底冲出了海面，化作一道流光，疾速朝着红尘孽海的方向逃去。
红尘孽海里鬼气森森，她有红莲业火护体，可以多待一段时间，但那些来追杀她的妖族可不敢在红尘孽海之中久留！
在冒险潜入之前，墨天微早已计划好了，若没有被发现，自然万事大吉；若被发现了来不及逃跑，便用剑冢试炼令；若有机会跑路，就往红尘孽海跑——虽说她没猜到这过程，但却猜到了这结局，勉强也算是hold住了局面？
一边玩命儿逃跑，墨天微一边犹有闲心想着。
?
海燕仍在海面上盘旋，它这段时间精神都不太好，有些厌食，大概是上一次被虎云蛟鲸和那个大妖吓到了的缘故。
饿了这么几天，它终于勉强走出了阴影，决定大吃一顿。
然而，在刚刚抓到一只小鱼之后，一道可怕的气息从遥远处飞快接近，吓得它浑身一抖，爪间的小鱼掉回海中逃得一命。
海燕飞也似地藏进了一旁的岛礁之中，便看见天边一道流光划过，速度极快，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要将苍穹划破。
好在这气息的主人似乎有急事，根本没搭理它，很快便消失不见。
海燕松了口气，又想起遗失的猎物，心中郁闷，决定再去抓一只鱼来吃。
孰料等它刚从岛礁上探出一个头来，又是三四道流光疾速而来，比之前那道更快更可怕，惊人的气息让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涛，打在岛礁之上，淋了它一头一身。
海燕欲哭无泪。
原本这里很平静，少有大妖出没，然而最近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它的小心脏真的承受不住啊！
海燕决定，是时候搬家了！
?
墨天微一边磕着丹药恢复伤势，一边时刻留意着身后的追兵——三个元婴大妖，吓死宝宝了简直，好在这几个妖族都是海生的，飞行遁速不太快，她的御剑之术又是沧澜界顶尖的，所以还能勉强不被追上。
但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小，领先优势正在逐步丧失，这里离红尘孽海还有一点距离，她大概会在进入红尘孽海前便被截下。
“这可不行！”
墨天微眉头一蹙，往身上拍了张神行符，登时就像是加了个火箭推进器，速度飙升一大截。
后方的大妖们：“……”靠，有符了不起啊！
还真了不起，至少他们不舍得随手就用掉一张六品神行符。
眼见着墨天微又要跑远了，领头的大妖咬了咬牙，心痛地拿出一张七品神行符，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如今居然要用在一个金丹期的人族身上，真是可恶啊！
他决定抓到那个人族之后一定要搜刮他的乾坤袋，弥补损失！
其余两只妖族没有七品神行符，只能干看着，将所有希望寄托在领头的身上，自己慢慢追。
但是就耽误了这么一瞬间，领头的大妖与墨天微的距离还是被远远拉开了，他已经看不见那人族。
“还好我鼻子灵，记住了那人族的气息。”大妖十分庆幸。
七品神行符速度极快，眼见着那人族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他忽然眉头一皱，望向另一个方向。
这看他便愣住了，因为那个方向也有着一个人族剑修，而那个剑修身后同样跟着几名大妖。
那几位大妖也看见了他，连忙传音道：“好兄弟帮个忙，拦住这个可恶的人族！”
大妖才不管呢，他受命追杀前面那都快跑没影了的人族，没时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他不打算出手，但那个被追杀的人族可不认为他会袖手旁观，于是……

第247章 我有一个梦想！
崔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第二次来妖族地盘时，又被抓到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两次折戟沉沙，都是因为剑宗那个讨厌的墨景纯！
当然，在对着前面拦路的妖族出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他的出手，那只大妖不得不反击，将他抓下交给追兵后再追赶墨天微——但是就这么短短的一点时间，墨天微已经鸿飞冥冥，他一直追到红尘孽海边缘，都没有发现对方。
大妖在漆黑的海水前停下了脚步，远处的海面一片墨色，灰色雾气飘荡不散，耳边隐约有着低泣与哀嚎之声。
分明沧浪海才在更北边，但大妖就是觉得这里更加寒冷，那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寒冷，警告着他，不能在此地久留，否则，他也会变成哀嚎者的一员。
大妖打了个寒颤，忌惮地往后退了退，开始发愁了——这怎么办？人追丢了！回去还不得被削成鱼脍？
他在这片海域来回搜寻了好几遍，却始终没能找到那名人族的任何踪迹，心情灰暗得如同不远处的红尘孽海。
在这期间，之前落到后面的两名大妖也赶了上来，他们还带着追杀崔定的一伙人。
在这短短的几刻钟内，崔定已经被锤得鼻青脸肿，本来就不英俊的他现在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与这些毫无头绪的大妖不同，崔定一路上都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墨！景！纯！
崔定表面上毫无波动，然而内心已经狂化了，如果墨天微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拔剑将之剁成饺子馅。
“找不到了，算了，回去领罚吧。”领头大妖叹了口气，准备撤了。
追杀崔定的大妖们对视一眼，纷纷道：“多亏了兄弟之前仗义出手，否则就要教这可恶的人族逃了。我们也帮忙找找吧，那人族气息是怎样的？”
旁边的大妖商议完后决定分头行动，崔定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一边。
他顶着一张猪头脸，心想：“找个屁啊，人都跑远了，还以为人家藏这里啊！他又不是我这样的倒霉鬼……”
是的，进入沧浪海后发生的一切如铁一般的事实，终于让他低下了骄傲的头颅，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挺倒霉的。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自从和荣婉婉分开之后，就诸事不顺，先是被一个纨绔妖二代看不顺眼一通挑事，他忍无可忍爆种杀了妖二代和他的护卫，然后就被通缉了，一直逃到现在。
眼见着不远处就是红尘孽海，他有一件功德法宝可以护他躲在红尘孽海一段时间，结果就被追杀墨天微的人收拾了。
他的脑中浮现荣婉婉那张柔美的脸，以及临别前她的殷殷祝愿——“愿崔道友日后万事遂心如意，救命之恩，婉婉必有重报！”
不知为何，崔定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他觉得他似乎惹上了不得了的东西……
苦寻无果的大妖们又重新聚首，彼此告别，准备各回各家，领赏领罚。
然而正当此时，一串铃声回荡在天地之间，悦耳动听，只教人神魂一荡，忍不住浮想联翩，那几名大妖齐齐露出了向往的神情而不自知。
最后一道铃声消散，一名容貌姣美的二八少女含着笑出现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她扫了一眼无声无息地扑倒的几名大妖，伸出纤纤素手，分明还相隔老远，却教崔定觉得近在咫尺。
玉指即将落到崔定下颌时，一道灰蒙蒙的剑意满含着杀意，不知从何处飞来。
那少女娇笑着收回手，嗔道：“这么凶做什么，人家，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啦！你看我都没对你们宗门这小子动手，不是么？”
“老妖婆，也不看看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装嫩。”一个冷面剑修出现在崔定面前，淡淡扫了眼猪头崔，一挥手将他收入洞天法宝之中，同时不忘恶毒地讽刺那美丽少女。
少女笑容不变：“年轻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心，我永远十六岁！”
在他们打嘴仗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十几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片海域上空，如渊如狱的气息让整片海域所有生灵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害怕打扰到这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大能们。
“走吧，接下来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一位鹤发童颜、身披道袍的老者说道。
“先说好了，收着点力气，别把传送阵打坏了，这可关乎我们与真定天的联系能否恢复！”
“放心，我们都懂！”
“别被那些老不死的妖物杀了，死了也是白死！”
……
谈笑间，这些大能的身影渐渐远去。
?
东海。
阳光灿烂，海水清澈碧蓝，宛若一块上好的宝石。
海面上，一艘玉白小舟内，崔灵秀黑着一张脸，坐在船舷边生着闷气，时不时还用阴森森的目光瞟坐在船上另一边的柔美少女。
荣婉婉被他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瑟缩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小声道：“云灵啊，多谢你……”
“闭嘴！”崔灵秀暴喝一声，“闭上你的嘴，别让我听见你再说一句‘祝福’！”
“哦……”荣婉婉垂头丧气，“抱歉啊，我有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嘴——要不，你给我下个闭口咒吧？”
“要是能下，你以为你还能说这么多年的话？”崔灵秀哼了一声，“早在你差点把我咒死的时候我就这么干了！”
“那你说怎么办，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的……”
“别说这些！”崔灵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她的唠叨，“你怎么又离家出走了？我大哥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入不了您荣大小姐的法眼？”
“不是，沐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我绝没有看不上他的道理！”荣婉婉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耳坠叮当作响，“我离家出走，不是为了逃婚呀！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沧澜界和平！”
“……啥？”崔灵秀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荣婉婉站起身来，表情变得庄严而郑重，她深情地凝视着前方碧波荡漾的海面，伸出双手，“你看，沧澜界是多么的美丽，它赐予我们栖居之地，给予我们修炼的灵力与资源，我们生活在它的身上……”
一大段接连不断的吟咏听得崔灵秀一愣一愣的，都忘了打断她。
“这么美丽的沧澜界，为什么要有战争，要有杀戮呢？”荣婉婉此时宛若一位悲天悯人的神女，因人间的苦痛而伤怀，“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所有种族，都是兄弟，都是同伴，杀戮本不该存在！”
“我梦想有一天，沧澜界各种族之间能够和平相处，人族与妖族相亲相爱！”
“我梦想有一天，所有的资源争夺都消失无踪，人们友爱谦让，彬彬有礼！”
“我梦想有一天，各族各宗的天骄们携手共进，证道……”
“停！！！”
崔灵秀终于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往荣婉婉口里扔了一颗丹药，好悬打断了她的毒奶。
荣婉婉被丹药噎了一下，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崔灵秀叹了口气，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太有理想了，他老了啊，都听不懂人话了。
“你别说话了，我送你回荣家，你老实管好你自己的嘴和腿，别乱说话，别到处乱跑，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你自己整死的。”
荣婉婉大义凛然：“亦余心之所向兮，虽九死而犹未悔！”
“够了啊你，别以为你气运惊人就能随便浪，等遇上个气运比你还强的，你就知道什么是不作不死了。”
崔灵秀懒得理这个脑子有病的，他觉得他很应该建议老爹解除她和大哥的婚约——要不就换个人，千万别把这祸害招回家里。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忽然阴郁下来，当年在万法仙宗里看见的“命运”让他如鲠在喉，家族覆灭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甚至想过杀了这个惹事精……
当然，他知道自己杀不了荣婉婉，这世上只有气运比她强的人才有可能杀死她。
荣婉婉还想说什么，但此时的崔灵秀让她感到畏惧，她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只是心中一片沧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人生但求一知己啊！”
?
墨天微不知道自己托了崔定的福，也不知道一场惊世之战即将在沧浪海上拉开帷幕，更不知道荣婉婉差点给她毒奶了一波，但此时的她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被追杀的她并没有藏在红尘孽海之中——在她即将进入红尘孽海躲藏起来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一道召唤的力量落到她的身上，那力量极其强大，竟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被生生摄走！
“这是……传送！”墨天微立刻判断出来自己如今的情况，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疑问，“有人开启了一次性传送阵？还是说是什么诡异的秘术？”
“为什么会找到我？”
她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邪术的印记，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眼前一花，她已经脚踏实地。
这一落地她便发现自己的情况不对，她变得极其虚弱——“我传送了多远？跨界传送？不对，还不至于，但也应该至少跨越了半个沧澜界！”
一次性传送阵并不比那些稳固的传送阵，它在传送时是不会保护被传送者的。
脚一软，她连忙拔出九天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神识飞快一扫，发现了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这是一方战场！
“咳……”
传送时受到的伤害让她忍不住咳出一口老血，血液滴在下方的地面上，一刹那间像是激活了什么，一道道灰白的纹路亮起，她听见一个狂喜的声音：“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魔大人，请协助我们，消灭这些贪婪的入侵者吧！”
天魔？什么天魔？
墨天微抬起头，俊美至极的容颜让交战双方一刹那间心脏停跳——这就是天魔大人？果真，果真是近乎神灵的天魔大人！
……等等，为什么，感觉天魔大人有些弱？
墨天微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重伤让她精神恍惚，她张口想说话，但却被九天剑的异样打断。
一道阴冷的力量洪流沿着九天剑传来，一瞬间涌入墨天微体内，短暂的虚弱被彻底掩盖，她的气息节节拔高，从金丹前期到金丹中期，金丹后期，元婴初期……
“啊！”
束发的玉冠被强大的力量崩碎，漆黑的长发在风中飞扬，黑白分明的眼中渐渐染上血色，墨天微觉得自己心中藏着一只愤怒的巨兽，巨兽咆哮——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力量还在不断涌来，墨天微慢慢站起身来，俊美的脸上一片阴冷，她冷漠地扫视下方之人一眼，拔出九天剑，“蝼蚁！也妄图指使本座！”
说着便是一剑斩落，直劈向高台另一边的老者——老东西，敢驱使我为你而战，就要做好付出生命的准备！
巫祝骇然地望着墨天微，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使用通灵术召来的“天魔大人”为什么要杀他，主持祭祀让他筋疲力尽，根本无法躲过这一剑！
一声惨叫，巫祝连同他身边的巫者被锋锐的剑意削成无数块血肉。
下方战场一片哗然，巫祝一方不知道天魔大人为何倒戈相向，心中充满了愤怒——为了唤醒天魔大人，他们血祭了一千名族人，最后竟得到如此结果？
无法接受！
血液的味道让墨天微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她微微勾起唇角，邪气凛然，似是摆脱束缚的笼中鸟，无拘无束。
剑光在战场上闪烁，惨叫声、哀嚎声接连响起，墨天微见人就杀，无论敌我，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偌大的战场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大地浸泡在血水之中，断肢残躯横陈，场面十分下饭。
杀完所有人的墨天微仍没有从恶念之中挣脱出来，但来自于血祭的力量已经被消耗了许多，她觉得有些虚弱了，需要……更多的血液补充力量！
“不……等等，血液？力量？”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疑惑，“我的力量，来自于血液？不对啊……”
一缕明光在脑海中闪现，她突然顿住，往后退了一步。
一只断口十分平整的手刚刚被她踩住了。
“我……”
“我怎么……”

第248章 心正！
阳光偏冷，寂静的林间清风阵阵，然而吹起的只是一片浸透了血腥的空气。
尸山血海之中，一道身着青衣的身影安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剑上，不曾沾上半分血腥，依旧美丽整洁得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墨天微长长地舒了口气，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从容得似乎这一切都只是虚幻而已。
穿过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墨天微来到巫祝所在的高台之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中招犯下如此杀孽，这些都是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
在清醒过来之后，她的心情毫无疑问是十分复杂的——毕竟，之前在沧浪海上她还因那些被血祭的妖族而多愁善感了一番，如今转眼就亲身下场杀人如杀鸡，这种破了她道德底线的事情，想要从容接受是不可能的。
但墨天微竟觉得自己此时无比冷静，似乎她已分成了两个人，一个纠结烦躁愧疚，一个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而后者还是主导。
她知道这是什么缘故——《无心天书》。
《无心天书》确实是一部顶尖的功法，以往墨天微经常被它坑，但这一次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好处——至少这种情况下，她暂时不必陷在无可排解的纷扰情绪之中难以自拔。
巫祝被墨天微一剑削成碎肉，死状凄惨，且不知什么缘故，竟已神魂俱灭，墨天微无法将他的神魂抓出来拷问。
但古往今来，巫这种职业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十分热衷于写日记——他们大概是极少数会在修行之初就准备传承，在之后的修行中不断丰富传承，将遇到的事情、突发的感悟尽数记下的修士了，要知道其他修士多是等到神功大成后才整理出一份完善的传承。
按墨天微的看法，这是因为巫在上古浩劫之中道统几乎断绝，每个巫都吓到了，随时准备传承，也好过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让自己的道统断绝。
墨天微很快便找出了巫祝的传承，那是一本品质极佳的书册，只是她没办法打开。
与此同时，之前突然涌入她体内的那股阴冷力量终是渐渐消散，被强行灌顶的她受到了极大的损伤，气息一瞬间便跌落许多，若不是她的剑骨久经淬炼，金丹又是品质最佳的九品，如今必然要跌落境界。
墨天微拿着书册的手顿了顿，她感受到那些阴冷力量并没有尽数消失，有一部分依旧潜伏在她体内——而她竟然无法将之驱逐出去！
作为剑宗弟子，墨天微是一位根正苗红的正道俊杰，又因为有红莲业火的缘故，她的气息纯澈至极；但如今，因这一遭，她明显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被污浊了，沾染上了……魔气！
——此处的“魔气”指的是魔道修士的气息，多为怨气、死气、煞气、鬼气等。
墨天微眉头紧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可不想等回到宗门还要被当成魔道修士扔去执法殿接受审讯。
事情可还远不止这么简单，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所有计划，更给她添了无数麻烦。
魔气是一，红莲业火的暴动就是二。
那阴冷力量来自于血祭，业力极重，与红莲业火根本是冤家对头，先前不知为何红莲业火竟被压制住了，如今那力量式微，便又轮到红莲业火出来作威作福。
墨天微对这个二五仔很不满——要用你的时候你帮不上忙，等我惹了麻烦你还来添乱，要不是知道这是你的天性，早就分分钟削死你了好么！
红莲业火打了个颤，它有什么办法？它也很无奈啊！
好在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墨天微已经驾轻就熟，可以扛着业火暴动面不改色地做自己的事情。
墨天微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场景，收回目光之后，御剑离去，消失在天际。
在她离开一天后，密林之中突然钻出来几道身影，那些人看见这幅地狱般的景象，登时大吃一惊，完全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
追查事情真相的人忙碌起来，然而墨天微早已离去，他们遍寻无果，又觉得这里实在诡异，不敢久留，纷纷离去。
?
墨天微并没有离开很远，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又身受重伤，体内还有个炸弹，不可能到处乱转。
离开之前那作为战场的密林之后，她闯入了一片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之中，略一思忖，她便选了座安静的山头，凿了个山洞暂时住下，又在外布下数个阵法，这才暂时安下心来。
墨天微放开了对红莲业火的压制，任由它去祛除体内还隐藏着的阴冷力量，顺便烧一烧业力。
在此期间，她也没有闲着，而是在与二凤交流。
当年她与二凤达成协议，许二凤存在一百年，这一百年中她会与二凤共享五感。
二凤是另一个自己，墨天微并没有对她隐瞒任何事情，除了痛感，二凤能感受到她经历的一切——自然，也就包括刚刚发生的事情。
紫府之中。
墨天微神情冷漠，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二凤，“找我什么事？”她现在不是很想和小朋友交流。
二凤见她靠近，忍不住朝后缩了缩，之前的一切她都已经看见了，漂亮仙人真的好可怕——她会不会突然拔剑把自己砍了呢？
“说话。”她的反应让墨天微蹙了蹙眉，语气也更冷了一分。
“我……你……”二凤这些年来智商有所提升，然而说起话来还是磕磕绊绊的，“你，你杀了好多人。”
“我知道。”
二凤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愈发冰冷的脸，虽然很害怕，但却仍是鼓起勇气：“你不……你不该杀人的。”
“不该？”墨天微眉头一扬，没什么触动，但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这样不对……你滥杀无辜，那些话本里说了，滥杀无辜的不是好人！”二凤认真道，“你错了，应该改正。”
“改正？”
似乎是看见墨天微没有生气，她的话也说得越来越顺了，“你以后，不要杀人好么？那些人死的……死的太惨了，能不能给他们超度？”
墨天微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二凤被她看得坐立不安，毛骨悚然，原本自觉占理的她已经开始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死人，都有他们的取死之道，我以后还会杀很多人。”
看着眼前瘦弱的小孩，墨天微心中有千言万语——她想说，这些人是她想杀的吗？她好端端的在沧浪海上，招谁惹谁了，突然被摄来这荒郊野岭还被巫术控制心智，犯下杀孽？
另一个人格不想着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却已经开始责备她。
她的心情本就很糟糕，此时二凤的指责更是雪上加霜，她想发怒，然而却只觉意兴阑珊，丢下这冷冷一句话，便离开了紫府。
之后的时间，她致力于打开巫祝的那本书册，根本没理会二凤偶尔的呼唤。
巫祝的书册被巫术封印着，一旦被强行打开，便会自毁——好在，巫术墨天微也是略懂一二的，在花了三个月时间之后，她这个半吊子竟然很打开了这本书。
待墨天微翻阅完，已是一天以后——以她金丹期的神识，都要实打实地看上一天，可见这书中内容多么丰富。
更别说她只是简单地一掠而过，根本没有研究其中记载着的许多巫术了。
倒不是巫祝话唠成这样，而是这书册的“作者”并不是巫祝一人——这本书册，是一件传承之宝，巫祝这一脉以往所有祖师的经历都记载在上面。
看完内容后，墨天微也明白了如今的情况。
原来巫祝是一个名为“黎”的国家的子民，他幼时便十分聪慧，被选入黎国巫殿，成为一名巫，后来又过了许多年，在上一任巫祝死后，他成为了黎国新一任巫祝。
在这片茫茫大山密林之中，分布着一些小国家，黎国只是其中一个——黎国的死对头安国，与黎国疆域毗邻，自建国之初便有深仇大恨，之后常常发生战争，每交战一次，仇恨又累积得更深。
巫祝上任后，常常与安国祭巫（与巫祝类似）交手，如此打打杀杀又过了几百年，到底也算是没发生什么大事。
但二十年前，情况发生了变化——安国的祭巫，得到了上宗的赏赐，实力大增，很快就将原本与他势均力敌的巫祝打得节节败退，安国在战场上也全面压制住了黎国。
看见了灭亡黎国的希望，安国上下无不振奋，最终发动了倾国之战，势要毕其功于此役，断其国运，隳其宗庙。
眼见着战场上连连失利，疆域十去其九，巫祝再也坐不住了，终于决定施展禁术，通过血祭，召唤天魔，将安国屠灭！
看到这里时，墨天微心中一紧，天魔……
她忍不住想起了当年在她神魂之中作威作福、试图夺舍她的天魔——难道说，是因为天魔，她才会中招？
黎国的巫祝，曾经也得到过上宗赏赐，赏赐的便是一道足以镇压一国的符箓——符箓之中封印着强大的力量，据闻是“天魔大人”亲自制作。
但黎国的巫祝们都很具有研究精神，在得到这道符箓之后，经过数十代人不懈的努力，他们竟然研究出了一种禁术，能够通过这种禁术，以那道符箓为媒介，强行召唤“天魔大人”的一个化身！
“上宗赏赐的符箓，是由天魔大人亲自制作的……”墨天微眉头稍稍一松，“那看来与我体内那个死了的天魔没有关系，哪个宗门也不可能将一个域外天魔奉为座上宾。”
巫祝的计划很好，但却有人泄露了他的计划，导致两国提前决战。
之后的事情再没有记载了，不过墨天微也能想到，估计是决战失利，巫祝匆忙发动禁术，结果没召来所谓的“天魔大人”，反而将她召来了。
看完之后，墨天微心中十分郁闷——这不知道那个犄角旮旯里的破事儿，怎么就牵扯到她身上了？
害她造下如此杀孽，还要承受道德上的自我谴责，等下次进阶，那雷劫和心魔劫简直……
经过这几个月的缓冲，墨天微对之前自己无意识间做下的一切已经能很坦然接受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愧疚之心，也不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在她手里的人，她之所以心中郁郁，纯粹是因为——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她又一次成为了刽子手，虐杀了整个战场起码上万人。
“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我怎么能这样呢？这样行事与魔修何异？”
墨天微狠狠敲了敲脑袋，她恨自己怎么就被控制住了，也恨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倒霉，遇上这种……
忽地，她的手顿在原地，并没有再敲下去——“我这是在怨天尤人吗？”
墨天微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有哪里不对，她这段时间的状态都很奇怪，若换在以前，她根本不会生出“恨自己倒霉”这种念头。
从修行以来，她的心性虽然不是很好，但有一点却自认问心无愧——她从不会怨恨自己“倒霉”，不会将艰难坎坷归咎在客观世界外在原因之上，她一直都只会怪自己无能。
有些人只能接受命运的微笑与仁慈，一旦遭遇意外与不幸，便会怨天尤人，暗叹：“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可这世上，有幸运便会有不幸，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顺利。
墨天微天资绝佳，除了刚进宗门那几年吃过一点苦头，拜师之后奇遇连连，得到九天剑这种宝物，又早早进阶金丹……这固然得益于她自己的努力，但不可否认，她惊人的气运也功不可没。
既然她接受了幸运的馈赠，那为何不能接受厄运的光顾呢？
这本就没什么好怨恨的，她生出了怨恨的心，只能说明她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只有弱者才会将一切归咎于命运，而我却不能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这一瞬间的明悟恰如醍醐灌顶，墨天微立刻便从那种不正常的心态中摆脱出来——她真的是太顺风顺水了，当年被红莲业火烧废了剑体时都不曾怨恨过，如今不过遇到一点磨难就心里不舒服……
呵呵，舒服是留给死人的，她可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心歪了，那路也就歪了。

第249章 道之本源
墨天微将巫册阖上，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那一刹那的顿悟让她蒙尘的道心重新变得澄净起来，到此时，她方才发现，原来道之一途之中处处皆是坎坷迷障，一旦误入其中，不能及时回头，便会与大道失之交臂。
修行的艰难，远不止她曾以为的来自外在的各种阻碍与压力，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认清本我、明悟道心、不忘初心的这个过程。
口号谁不会说？道理谁又不懂？
知行合一，方乃正道。
“墨天微，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你的天赋和实力之上，你……又怎能松懈，怎能飘飘然，怎能误入歧途呢？”
警醒过后，她再回顾近来发生的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另一个心态问题。
——她最近越来越爱多愁善感了，容易心软。
“我什么时候变圣母了？”墨天微大吃一惊，“血祭这种事情，我不是早就做好会遇上的心理准备了么？为什么沧浪海上的那一幕会让我那么震惊呢？”
而且想七想八，最后还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我不想血祭别人，别人也别想血祭我——明明这个道理她一直都很懂的好么？
再说之前被黎国巫祝算计了杀了一堆人，她有什么好愧疚好过不去的？
那些人是受害者没错，可她也是受害者啊——别说死者为大，遭了算计的她没有一怒之下牵连无辜，已经是给那些死者面子了。
“杀人而已，我又不是没杀过，只是没有一次杀这么多罢了。”墨天微语气冷酷，“以前怎么不见这么矫情？”
“那些人是无辜的！他们不是故意要招惹你伤你……”似乎有个声音在说。
“这世上，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的下场都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有什么好愧疚？我杀人，我承担业力，这是应得的，我没有二话；可是要想让我愧疚于自己犯下的杀孽，不可能。”
“你不是总自诩自己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吗？这就是你的道德底线？滥杀……不，应该是虐杀，屠杀，刽子手——你有什么道德底线！”
墨天微闭上双眼，“也许你说得对，我是一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人，我今天才发现——可那又如何呢？”
“什……什么？”那声音顿了顿，“你承认你是个虚伪的混蛋、恶毒的变态？你承认你其实心里想的更多是霸道，而不是逍遥？”
“也许。”
“可那又如何呢？”她轻轻一笑，“我忽然发现，我其实走入了一个误区之中。”
“逍遥无待，不仅指的是外在不受客观世界约束，更指内心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似乎是从沧澜秘境时开始吧，那时候见到祝斐一行人的丑恶嘴脸，她生出了“正道式微”的感慨，不自觉中，便要求自己做一个更加模范的正道修士。
这原本没有什么错，但问题就在于她矫枉过正，甚至于让自己的道心因之而受到约束。
逍遥与霸道，其实本就只有一线之隔——这一线并不是指行事方式，更不在于道德底线，而在于……本心。
若墨天微是一个魔道修士，她或许霸道猖狂，无所顾忌，肆意伤害他人，这在别人眼中是霸道，但在她看来，不过是逍遥罢了。
墨天微从前严格区分逍遥与霸道，希望让自己的行为符合“逍遥之道”而不是“霸道”，其实恰恰是本末倒置了。
曾经明泽真君为她讲解剑修与法修的区别时，她便若有所悟，法修诚于道，剑修诚于己，皆诚于心。
而她之前的举动，分明是诚于道，以心为道所役，这恰恰与剑修背道而驰！
逍遥之道乃人道，而非天道，此道由墨天微而始，不应由她对逍遥之道妥协，让道成为自己的约束；而应该是道向她俯首，由她本心控制！
她觉得是霸道，那就是霸道；她认为是逍遥，那便是逍遥！
不需要给自己设置什么道德底线，不需要让自己规行矩步，逍遥本就是随心所欲，刻意为之，反倒落了下乘！
墨天微要告诉心魔的，便是这个道理了。
心魔不说话了，又一次悻悻败退。
而墨天微，却已经陷入了一种似真似幻、玄奥难明的境界之中。
“哗哗……”
耳畔似乎有水声响起，她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条大河之中。大河极为宽广，她极目远眺，才隐约看见两条细成了一条线的河岸。
收回目光后，她凝视着河面，河水奔腾，浪花翻涌，莹亮的水花溅在她衣裳上，却没有晕染而开，而是骨碌碌沿着衣摆又落了下去，跌入河中，继续和它的小伙伴们朝着遥远的前方奔行。
墨天微抬步想要往前走，冥冥之中却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意念闯入她的神魂之中，警告着她，不要往前，不要往后，那不是你该去的……
她放弃了之前的打算，转而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苍穹尽墨，星辰如雾，这条宽阔的大河似乎置身于苍茫星空之中，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将往何去。
寂静一片，除了她，别无旁物。
似是过去了许久许久，又似乎只是眨眼之间，待墨天微回过神来，已是斗转星移，有些星辰依然如故，有些星辰已然不复当年光彩，有些星辰彻底黯淡与背景融为一体……
天地之间，似乎有一个宏大而声音响起，在向她诉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周围的环境伴随着那道声音悄然变化，灰暗褪去，黑白二气分明，长河之中，一支袅娜的莲花破水而出，幽幽绽放，清香宜人。
一朵莲花开后，又是第二朵、第三朵……粉白的花瓣与青嫩的荷叶铺满了河面。
墨天微看得入神，伸手轻轻拈住一支荷花，轻轻一嗅，只觉得心旷神怡。
“淅沥沥……”
忽然下起了雨，雨打荷花，又是另一番美感。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些的河岸上，一株小树苗正在茁壮成长，抽芽、拔高、分枝……
它通体晶莹剔透，在星光之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若琉璃铸成，美不胜收。
龙吟凤鸣，响彻天地，墨天微闻声连忙抬头寻觅，然而却并不见真龙与凤凰，只是身畔的河水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更加湍急了些。
夜色褪去，昊阳冉冉升起，光照大地，又至日暮时分，月升日没，月华如泉，泽被苍生。
云霓聚散，雷霆生灭，阴阳交感，万物有灵。
春去秋来，时移世易……
懵懵懂懂之中，墨天微似是看了一个快放无数倍的纪录片，一切尽在她眼中，然而她还太愚昧，不足以领悟其中深意，只除了一些极深刻的，余者边看边忘，到头来如一只妄图打水的竹篮，真正的收获不过竹篾上那一点点的湿润。
不知过去多久，她听见一道轻微的响声，眼前的苍茫大地消失不见，天地之间，惟余一株紫色的小苗苗，它才刚刚破土而出，极是弱小，却并不因此而自惭自怜，而是努力舒展身体，尽力吸收更多的能量。
墨天微似有所悟，凝视着它，俯下身来，伸手轻轻一点小苗苗，一滴晶莹水珠从它的两片小叶子中间滚落。
“滴答！”
分明只是一道滴水声，在墨天微听来却恰似洪钟大吕，刹那之间，她从这种玄妙的境界之中挣脱而出，回到了现实。
睁开眼来，眼前是灰色的山壁，墨天微怔了怔，尚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什么也没有。
“咦？”
这一番动作之后，墨天微才发现身上的法衣已是落了一层灰尘——这是过去多久了？
她心中大奇。
通常而言，法衣上都附加着涤尘术，无论放置多久，只要法衣不坏，都不会沾上一点灰尘。
然而之前遭了算计，那神秘的阴冷力量不仅侵蚀了她的肉身，连带着九天剑、法衣、玉坠等当时带在身上的法宝都没能幸免于难，之后她也用红莲业火一一烧了一遍——法衣质量不比九天剑与玉坠，便被烧坏了。
她当时忙着研究巫册，便没有更换。
墨天微站起身来，换了一身法衣，这才有心情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
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红莲业火已经给她的肉身做了个排毒手术，那些潜藏着的阴冷力量十去其九，只剩下最后一点没有清理掉——这些顽固分子，一时半会很难完全清掉，只能慢慢来了。
墨天微倒也不失望，能清理掉就是最好的。
至于之前受到的伤势，也因为无知无觉时自动进入入定状态而缓慢修复了。
“倒是皆大欢喜。”
墨天微摇摇头，心中却难免想到之前在那玄奥之地看见的一幕幕，目光又忍不住往左手上瞟了几眼，只可惜依旧没能看见那滴水珠。
“刚才，那是我的道么？”墨天微心中其实若有所诉，“应是领悟了逍遥之道本源之力。”
“可怜的小苗苗，和那些参天古木、满池荷花根本没法比。”
她感叹了一番“道阻且长”，便将这个念头暂时抛开。
“话说回来，我之前的‘圣母’不止是因为我自己设置的道德底线吧？”她心中一动，“难道与二凤有关？”
“我和她同出一源，分离了这么久，难道已经开始渐渐融合，所以……”
不得而知。
墨天微将这个猜测记在心里，转而思索起另一件事情——之前在看巫册的时候，因心有所感而没能继续想下去的问题：天魔大人是谁？
自修道以来，墨天微听过的“天魔”，只有三个，一是被原版红莲业火弄死的天魔；二是修士每次渡劫时都会准时出现，化成心魔劫的域外天魔；三是……曾经在剑池之中见过一次的，天魔剑！
“天魔剑……”
可这三者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何她会被当成天魔大人的化身呢？
墨天微凝眉思索许久，却终究不解其中深意，只能暂且作罢。
“罢了，现在伤也养好了，先出去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
当墨天微遭逢意外时，沧浪海上，已是风起云涌。
人族在探明了妖族的跨界传送阵所在之地后，立刻拉帮结派，纠结了十一位大乘期以上的大修士，甚至其中还有着三位散仙——自两万年前魔劫以降，人族还从未有过如此大手笔。
在沧澜界，大乘修士与散仙极其稀少，但偶尔也是能看见的；两者之间的渡劫期修士反倒极少露面，因为他们都在为飞升之劫做准备，随意出动，一不留神就被天劫盯上了。
散仙么，便是那些没能度过九九天劫，又幸运逃得一命的修士，兵解之后转修成散仙，每一千年便有一次天劫加身，如此九次，若都能渡过，便可重新飞升入仙界——沧澜界历史上，还从未有过散仙飞升成功的。
这一次来的有一位四劫散仙、两位三劫散仙——其中剑宗派出的是修源剑仙，紫微星宫来了璇玑仙子，天魔宫派出的是岳陵魔主，皆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人族这边虽然行事周密，奈何这等境界的大能一次性出动好些位，怎么也不可能瞒过妖族耳目，且跨界传送阵遇袭之时妖族已然接到消息，立刻便有妖族大能前来阻拦，一时间整片沧浪海狂风怒号，浊浪排空。
来自异世界的几位妖族大能原本还在与妖皇扯皮，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毁了传送阵，他们可回不去了。
沧澜界的大能都控制着力道，但他们却是无所顾忌——反正又不是我家，打坏了就打坏了，他们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打到最后，沧浪海便落得个与天南战场一般的下场，空间崩裂，混沌气流涌入，许多生活在其中的妖族死去。
海妖王怒不可遏，然而此时也轮不到他逞威风，他只能暂时离开，去收容那些处在死亡边缘的妖族。
人族也没纠缠，少一个对手正好。
异世界妖族大能犯了众怒，遭到人族围攻，沧澜界妖族早看他们不爽了，没怎么帮忙，于是他们竟然陨落了一位，简直骇人听闻！
一位散仙，需要几千年才能出一个，如今竟……

第250章 万鬼殿
那位陨落的散仙正是异世界妖族大能中最强的一位，他如此“牺牲”，一是为了让其他族人安然返回；二是为了将跨界传送阵摧毁，不至于让这群穷凶极恶之徒闯入他们老家。
至于他为何如此高风亮节，是因为第五次散仙劫将至，他自觉无望渡过，正巧如今有个转世重修的机会，极好，极好。
人族大能们不曾想到妖族的散仙竟有人拼死抵抗，因而也没落得好，跨界传送阵被彻底摧毁，他们算是无功而返。
岳陵魔主冷哼一声，“早知如此，本座便不来了，浪费时间。”
修源剑仙蹙了蹙眉，“罢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以后还可以寻别的机会，真定天又不会跑了。”
璇玑仙子却是笑盈盈，“方才我已将那一方世界的时空道标记下来了，待过些年，风头过去了，我们重建一个便是。”
各位大乘老祖纷纷称是，商业互吹过后，便说到了两族战争这件事情上。
德卿剑仙甩了甩剑上的血滴，“还能怎样？妖族轻启边衅，又惹来如此祸事，合该赔偿。”
她此言一出，其余人都诧异地望向她，看得她很不爽：“怎么，我说得不对？”
“怎会？”修源剑仙轻轻一笑，“只是我们都以为德卿你会杀上门去呢。”
没想到你只是要赔款，看来修身养性的成果不错嘛。
“杀上云顶金宫？”德卿剑仙冷笑一声，“我又不傻。”
云顶金宫，即便她再修炼几千年，也是不会去的。
众人诧异过后，便互相商讨该怎么料理频频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的妖族——青叡、碧水及乌启等妖族大能早已见势不妙逃之夭夭，两族战争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最后商讨出来的结果便是妖族奉上九处秘境、十二方洞天、各类神兽精血二十八滴及各类资源无数，这事便算了结。
秘境是一个势力最珍贵的资源之一，即便如剑宗这等顶尖大宗，真正完全掌控着的秘境也不到十处，九处秘境，这简直是要挖空妖族的老底。
洞天，是大能者亲自出手捕获的超小型秘境，经过无数资源改造，作为大能者的居所——剑宗大乘期以上的剑修，皆有洞天，元崇剑尊机缘巧合下，也有一方洞天。
光这两项，便足以让妖族痛彻心扉。
商讨完后，众人却不曾离去，反而悠闲地在沧浪海上，远远看着可怕的空间风暴——也不知要过几百年才能停歇呢。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很快，十数道遁光自天际而来，转眼便到了他们面前。
遁光散去，妖皇白劭的视线首先落到空间风暴上，眉头微微一蹙，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身后是青叡、乌启、碧水等妖族大能，方才不知往何处去了的海妖王也在队伍之中，只是脸色难看至极，看向岳陵魔主的目光之中满是怒火与仇恨。
——方才便是岳陵魔主与异世界妖族打得兴起，没能收住手，才让沧浪海遭此大难。
岳陵魔主自然是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只轻蔑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想当年，那位凤族的妖皇他都不惧，如今难道还会怕一个海妖王不成？
修源剑仙将人族商讨出的战争赔款决议告知妖皇白劭，登时惹来妖族所有大能的仇视——他们是族中最巅峰的人物，珍贵资源、宝物绝大多数皆掌控在他们手中，这怎么舍得给出去！
再说秘境，少了九处秘境，那妖族未来的年轻一辈，该去什么地方历练？
不成不成，绝对不行。
修源剑仙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只是说出的话却杀意凛然，“你该知道，我并不是在与你商量。”
他这话是对着妖皇白劭说的。
白劭沉默片刻，那些妖族大能虽然心中郁郁，但却也知道如今形势，说了两句发泄情绪便闭嘴了，等待妖皇的决策。
“秘境六处，洞天九处，神兽精二十滴血，其余资源不变。”白劭冷声道，“若不然，朕也只能在云顶金宫，等候各位大驾光临。”
这意思是要鱼死网破了啊。
修源剑仙笑意不变，心中却是掠过一缕深思：这位妖皇看起来并不像是个蠢货，怎么会想出请异世界妖族帮忙的主意来？
修源剑仙闭关多年，这还是千年来第一次出关，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成了妖皇后的白劭——不是个蠢货，那便是有着别的思量了。
“或许，我该注意着些。”修源剑仙心中一动。
双方又经过一番扯皮，奈何妖皇白劭态度十分坚决，人族之前也不过是漫天要价，最后也就同意了白劭的意见。
“一应赔偿，百年之内交付清楚，不必来催！”
丢下这句话后，妖皇白劭似乎也觉得十分没有面子，又冷冰冰地扫了一眼海妖王，带着众妖离去。
“啧啧，一百年，白劭做了妖皇，比以前痛快多了啊。”岳陵魔主笑了起来，只是语气里难免有几分讽刺，“也是，得位不正，自然便当有些铁腕手段。”
“这些倒不必再说。”璇玑仙子并不喜欢岳陵魔主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德性，淡淡笑着打断，说起了如今最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情，“那许多资源，应如何分配？”
这个话题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很快众人便开始讨论，有些互相看不顺眼的大能甚至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此番大胜，很应该召开一次盛大法会。”修源剑仙提议，“光我们这些老人家争有什么意思？且让那些年轻人争一争。”
“你的意思是……”
“法会上，各宗小辈，皆可前来一试身手，最后依各宗小辈成绩定下资源分配，岂不更好？”
修源剑仙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妖族要百年之内才能将资源交付清楚，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便要督促宗门小辈勤勉修炼！
众位仍在北域战场，或是其他地方历练的年轻天骄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
远在沧澜界另一头的墨天微，在穿越山林的过程中，遇上了好几个林中小国，他们的生活水平相比剑宗丙级宗域的小国要差许多，且经常发生各种战争，短短七八日的工夫，她便看见了不下十处战场。
这是属于血与火的世界。
茫茫山林，十分宽广，墨天微御剑一个多月，才终于看见了边界——也在山林与平原的交界之处，看见了这些日子来见过的最大规模的战争。
墨天微长眉微挑，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站在云端，冷漠地凝视着下方战场。
双方至少各出动了十万人，主要战区还是在平原地区——毕竟对于这些凡人、武林高手与炼气修士混杂的军队而言，在平原上作战比在山林之中更加安全，山林，那是强者才能去的地方。
湛蓝的苍穹上几乎不见一朵白云，澄净纯粹得如同一块美丽的蓝宝石，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如此美景，若不是下方喊杀声震天，真应该好好欣赏。
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墨天微并没有什么触动或是感伤，她对凡人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不要插手，也不要放在心上。
这些人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她不必也不应插手。
“该走了。”墨天微心念一动，便准备离开，继续赶路。
然而也正在此时，她目光一转，落到了远处战场的一个角落——那里，突然出现了两名筑基修士。
他们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墨天微之前便用神识扫过战场，早早发现了两人——有意思的是，这两人分属两方，是这片战场上的最高战力，在各自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元帅。
“这是要一决雌雄？”墨天微饶有兴趣地想着，“王对王，倒也很合理。”
反正赶路也不急在一时，看两个筑基修士斗法，倒也算是个消遣——而且，从斗法之中，她也可以看出几分他们的来历。
然而，出乎墨天微的意料，这两人凑到一起之后，非但没有大打出手，反而言笑晏晏，彼此之间似乎极为热络。
“嗯？”
墨天微若有所思，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两人。
两人只是筑基修士，根本没发现墨天微的存在，依旧在谈笑风生。
“王兄，没想到这次遇上你了。”陈笛笑着打招呼。
“哈哈，我也没想到啊！”王杉也很开心，“这一次战争规模很不错，看来我们也会有不少收获了。”
陈笛道：“我正盼着这次的收获能教我升上一级，老在这种穷乡僻壤之中待着，我都要闲得长虱子了。”
“那咱们还是别废话了，赶紧收集死魂——这些可都是新鲜的战魂，个个血气旺盛，品质很不赖。”王杉说着已经拿出了准备多时的法宝，“还有血煞，你也别忘了，拿出去也是能换些好东西的。”
“多谢王兄提醒。”
陈笛与王杉两人便不再唠叨，分别祭出专用于收集死魂的万鬼幡，待看见万鬼幡稳固下来不需要他们操控之后，便相视一笑，取出其他宝物，吸收战场血煞。
看到这里，墨天微已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到了南域。”
南域是魔道的天下，又有魔门十二宫称雄，这两人应该是万鬼殿的低级御鬼使，每日的工作便是收集各种死魂上交给万鬼殿，供给万鬼殿内的尊者们修行。
万鬼殿，又称万鬼宫，乃是魔门第四宫，属鬼王麾下，是魔道一等一的大宗门。
鬼王鬼崖，墨天微以前见过一次，那便是在荒陵域，等待沧澜秘境开启之时。
魔道中人，向来是人命如草芥，全然不会在乎凡人及低阶修士的性命——凡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家养的韭菜，割完一茬，过一段时间长好了再割一茬。
血魔宫为了得到纯净的血煞，每隔一百年便在整个血魔域投放血雾，这些血雾没有什么杀伤力，却能教凡人神智昏聩，性情暴戾，变成毫无人性的兽类，自相残杀。
万鬼殿的手段比血魔宗好那么一点点，它分派御鬼使到万鬼域的凡人国度之中，挑起战争，在战争之中收集品质较好的战魂。
万鬼殿也常常与天毒宫合作，天毒宫选定地方投放毒药试毒，并且从死尸之中炼化尸毒等许多毒物，万鬼殿收集死魂，分工明确，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
这些在东、西、北、中域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事情，在南域却早已是一种约定俗成与习以为常。
墨天微曾经很吃惊，因为凡人虽然弱小，但不可否认，绝大部分修士还是要出自凡人，杀光了凡人，哪里来的修士？
当时，凌云起只是扫了她一眼，便道：“他们也是懂得可持续发展的，不会全杀光，也不会每天都杀，而是隔段时间杀一批，总会有修士源源不断地出现的。”
“况且，”他顿了顿，“真要杀光了，他们便会去其他各域掠夺，更多时候与中域一些大势力合作，付出一些代价，便能交易大批凡人。”
“左右，不过是些朝生暮死的凡人罢了，谁会将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呢？”凌云起嘲讽一笑。
他笑的自然不是凡人，而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
如今，墨天微倒是亲眼看见了这样的情景。
“真是，一群蛀虫！”
墨天微厌恶地蹙了蹙眉，直接一剑飞出，将正在勤勤恳恳地收集血煞的两人杀了，神魂俱灭。
他们死了，那两杆万鬼幡失去了主人，也便停止了动作。
墨天微想了想，将两杆万鬼幡收起，用红莲业火虚虚裹了一圈，用以阻绝万鬼殿对万鬼幡的追查。
“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还是早早毁了去吧。”
墨天微暗暗想着，心中琢磨着该怎么销毁万鬼幡。
用红莲业火烧？不成不成，里面还有许多死魂，一并毁了，她就要再受好几次业火灼魂了。
将里面的死魂放了，然后毁掉？也不成，这么多死魂一下子放出来，那会惹出大乱子的。
思来想去，墨天微也没什么好法子，于是便决定等回了宗门请教师尊。
之后，她也不再逗留，御剑而去。
而下方的战场上，惨烈的厮杀依旧在继续，只是那却与离去的墨天微无关了。

第251章 汝青殿下
万鬼殿，黑云城分殿。
两名高级御鬼使正在将近来那些低级、中级御鬼使上交的死魂分门别类，有些死魂是战魂，有些却是死于瘟疫（投毒）的普通死魂，还有些是偶然间被抓获的孤魂，这些死魂的品质都不相同，下面的御鬼使只管收集，却无法分类，所以这项任务由他们来做。
这任务是很有油水的，因为除了区分死魂大类外，他们还负责将死魂分成一小份一小份，分发给殿内的其他御鬼使——这分类，自然是有好有坏，为了得到一份好的死魂，许多御鬼使便会贿赂他们。
两人正忙忙碌碌之间，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那一面极为高大的墙壁。
墙壁上画着的，是他们这一座分殿所辖区域的舆图，其中分布着许多个小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名御鬼使——更具体一点，应该是御鬼使所携带的万鬼幡。
方才，有两个红点变成了绿色。
红点变成绿色，代表着万鬼幡失去御使者，即御鬼使陨落。
“陨落了两个？是在什么地方？”甘康走上前去，准备仔细看看。
但他很快又顿下脚步，因为方才还亮着的两个绿色光点，熄灭了——这代表着万鬼幡被毁，或是被彻底隔绝，万鬼殿无法查询到其踪迹。
这番变故让另一名高级御鬼使洪顺皱了皱眉，也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走到舆图前，掐了几个法诀，舆图又发生了变化，比例尺在一瞬间变大许多，他们能清楚地看清楚两名低级御鬼使身亡时所处的地方——简直与GPS相差无几了。
好在，比起GPS，这张舆图并不是实时更新的，而是每五十年更换一次，否则墨天微估计已经暴露了。
“两个小国罢了。”
甘康与洪顺两人面面相觑，之后都有了同一个猜测——想必是遇上什么路过的强者，顺手就将那两个倒霉鬼杀了。
“在我们万鬼殿的地盘上杀御鬼使，真是好大的胆子！”洪顺冷哼一声，便要令人追查此事。
甘康抬手拦住他，“别急。”
洪顺不悦：“若只是杀了两个御鬼使，那倒也罢了，反正低级御鬼使多得很，陨落一些也无妨；可万鬼幡也被夺走，这便不是小事情了！”
万鬼殿在万鬼域内是绝对的掌控者，魔道散修没有一个不觊觎万鬼幡的，但是他们不敢抢夺，因为每一杆万鬼幡都是万鬼殿精心炼制出的法宝，他们得到了也没办法藏起来。
洪顺与甘康根本不在乎两个低级御鬼使的死活，他们在乎的是万鬼幡遗失这件事情。
甘康道：“两名低级御鬼使几乎是同一时间陨落，可见出手之人实力很不一般——这样的人，又岂会不知道万鬼幡对我们万鬼殿的意义？”
“你的意思是……”
“他知道，但却仍敢下手，想必有着自己的底气，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棘手，你派低级御鬼使、中级御鬼使出去，恐怕也没用。”
“那怎么办？”洪顺眉头紧皱，也明白这件事情并不简单，“若不能尽快找回万鬼幡，我们恐怕就要倒霉了。”
盯着他们的高级御鬼使多不胜数，一旦他们犯错，便会被人揪住不放，到时候说不定便会丢掉这个好差事。
“合该是我们气运绝佳，”甘康却是笑了，“这件棘手的事情，正好有人能帮我们解决。”
“你是说……”洪顺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位大人？”
甘康含笑点头，“正是汝青殿下，她不是正愁着没什么事情做么？想必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的。”
“妙极，妙极！”洪顺拍手称好。
汝青殿下是万鬼殿总殿派下的巡察使，虽然修为并不高，但天资绝佳，在万鬼殿总殿之中地位尊崇，如今更是成了封疆大吏，手中权柄极重。
但巡察使权力虽大，实际上能做的事情也没多少，汝青殿下有时候很无聊，下面的御鬼使经常想方设法讨好她，给她找乐子。
两人盘算好了之后，便将此事上禀汝青殿下，果然听闻殿下对此事十分感兴趣，不久后便离开了万鬼殿，去追查凶手了。
甘康与洪顺甩掉了一个大麻烦，自觉机智过人，不禁洋洋自得起来。
?
南域，黑云城。
黑云城并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是万鬼域的主城之一，虽然不如东域之繁华、西域之恢弘、北域之雄伟，但却也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御剑而来的墨天微远远便看见了黑云城，心中十分畅快——在那些偏远之地待了好几个月，终于到了主城，只要谨慎些，便不会有麻烦，真是好极了！
正如魔道修士在混入东域、西域的城池时会被护城大阵一律格杀勿论，正道修士想要大摇大摆出入南域城池，那也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早有准备，之前体内还剩下一些阴冷力量没有祛除，正好用在此时。
如今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魔道修士，身上煞气森森，又板着一张改换容貌后显得普通的脸，看起来极不好接触。
九天剑也被它伪装成了一口魔剑——对此，九天剑适应得很好。
进了黑云城后，墨天微首先往一座酒楼大快朵颐一番，与此同时还不忘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谈论。
待用完灵食后，她也明白了如今的情况——原来她那一次闭关看似时间不长，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三年，两族战争在沧浪海异变后便结束了，许多魔道修士没有油水可捞，纷纷从北域返回南域或是中域。
“三年啊……”
墨天微还是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什么叫做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弹指一挥间——当年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见闻犹历历在目，如今已四十余年过去了。
“似乎快到五十岁生辰了？”墨天微坐在窗边，看着下方来往人潮，“这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很应该做些什么纪念一番。”
她在心里盘算着该给自己准备一份怎样的生辰礼物。
修士的生辰通常而言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因为利用生辰八字也能做出许多文章来，而那些大修士过几百岁一千岁寿诞也不是就在生辰那日，而是在那一年里择一吉日。
是以墨天微从没想过会收到其他人的生辰礼物，也就只好自己准备了。
墨天微刚刚进阶金丹之时，便计划着要到南域或是中域游历一番，只是临时被凌云起拉去北域战场——虽说去了北域战场也只参加了一场大战，简直郁闷。
如今机缘巧合来到南域，她便打算好好游历一番，看看传闻中的魔道究竟有何了得之处！
正在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忽而便听见一阵喧哗之声，她侧过头朝窗外望去，便看见下方的街道上，正有一支队伍前呼后拥而来。
这支队伍排场很大，前有专人清场，中间是数十名骑着高大雄骏的妖兽的护卫，个个气息极强，目光如电，绝非普通的金丹修士。
在他们的保护之中，有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它宽阔的脊背上托着一方小殿，殿中正坐着一名修士，只可惜帷幔深深，只隐约能看见一道窈窕的身影，却不能得见佳人芳容。
墨天微的目光只在这些人身上扫了一眼，便落到队伍中飘扬的旗帜上——一面黑色旗帜，上面画着一座隐匿于云雾之中的恢弘宫殿，宫殿上隐约可见无数鬼影，宫殿外的牌楼上，刻着三个云篆，正是万鬼殿！
“万鬼殿的……”墨天微收回视线，喝了口茶，“不知是万鬼殿的哪一位天骄。”
她一眼便看出，殿中之人修为只在筑基大圆满，远不如她的护卫们，这等实力，自然只是天骄而非强者了。
她对道门与剑门的天骄了解较多，至于魔门这边就不知道了，只听过寥寥几位，都不是万鬼殿的人。
这倒不是她孤陋寡闻，而是魔门内竞争极为残酷，有些人今天还是天骄，明天就成了别人的经验包，这就导致除非是名声极响的天骄，其余的那些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墨天微只是看个好奇，没将人放在心上，她并不打算在万鬼域久留，这里的修士大多数修的是鬼道功法，她不喜欢。
她放下茶杯，准备招呼小二来结账，忽地神色一动，下意识地看向了下方的那支队伍——有人刺杀！
一道寒光从不起眼的角落之中飚射而出，速度奇快，从数名金丹修士身边掠过时竟让他们来不及反应，一瞬便没入殿中！
“谁！”
有金丹修士怒喝一声，扬起鬼幡，刹那间黑云滚滚，无数厉鬼哀嚎着从鬼幡之中奔出，朝四面八方而去，追寻那个刺客。
墨天微目光一沉，这人竟然能在城中动武，看来他的在万鬼殿中的地位很不一般——显然，那名被他们重重保护着的女修地位更不一般！
一只狰狞的恶鬼扑到窗边，意欲狠狠咬墨天微一口，占些便宜——恶鬼出动，即便目的只是追查刺客而非杀人，它们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
墨天微不动声色，只是冷冷看了那只恶鬼一眼。
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恶鬼忽然身形一僵，它看见一团淡红色的火焰自这修士眼中升起，那暴烈而危险的气息一瞬间将它整个包裹，让它恐惧至极，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那是什么？好可怕！”它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待回过神来时，它已经不自觉地跑出很远。
墨天微并没去管被她结结实实恐吓了一番的恶鬼，而是静静看着那方小殿。
方才鬼影幢幢，阻碍了她的视线，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方小殿内没有任何动静，之前那道寒光没入殿中后，竟似是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那名金丹修士在放出万鬼追查刺客之后，立刻便飞身来到巨型妖兽的背上，站在殿外，恭声问道：“殿下可安好？”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撩开垂着的帷幔，露出一名秀致绝伦的美人——她容貌秀美清雅，精致如画，唇边笑意浅浅，在这样鬼气森森的环境下，恍惚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幽香宜人，绝色无双。
墨天微所在的角度，正好能将此女容貌尽收眼底，登时便觉眼前一亮——即便她曾见过骄娇无双的李清扬、英姿飒爽的秋师姐、出尘若仙的洛清河，也要叹一句“绝代佳人”。
她不禁思索起来，这女子如此容貌，究竟是《仙魔剑主》中的哪一位美人？
万鬼殿，似乎并没有什么出名的美人。
当然了，在思索的同时，她也不忘关注这名美人的神色变化。
美人一直浅笑盈盈，然而墨天微却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没有变化，肃杀如秋风，冰寒若冬雪，似乎这世间万物，没有任何能入她的眼。
她轻轻拨动着手上的一串黑色珠串，回答道：“无碍，继续前行。”
语调虽然温柔可亲，但却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显然这名美人早已习惯这些金丹修士对她的尊崇。
那名金丹真人得到指示后便回到自己的妖兽背上，命令队伍继续前行。
至于那些被他放出来的厉鬼，依旧在整座黑云城中乱窜，搜寻刺客的踪迹。
“是汝青殿下。”
“汝青殿下遇刺？还好没有受伤，否则这事就闹大了。”
……
墨天微听见其他人窃窃私语。
“汝青殿下？”墨天微若有所思，“《仙魔剑主》之中并没有这个人，要么是在北辰殊来南域前便死了，要么……就是一个全新的人物！”
墨天微很清楚，随着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强，这个世界与《仙魔剑主》之间的差别就会越来越大，出现一个两个新人物，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受了重伤。”
虽然别人没有看出来，但墨天微的灵觉极其敏锐，捕捉到了汝青殿下一瞬间的气息虚弱，虽然极快便恢复过来，似乎只是错觉，但她却清楚地感受到恢复后的气息与她原本的气息有一丝区别——那不是她的力量。
真是奇怪，这么粗劣的刺杀手段居然能成功，难道她的座驾上都没什么防护阵法的么？
墨天微忍不住摇了摇头，再想起那张美丽的容颜，心中觉得有些怪异。
“汝青殿下……为什么觉得有些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

第252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当墨天微在记忆之中搜寻着汝青殿下这张脸在什么时候出现过时，那支队伍已经渐渐远去。
汝青殿下放下帷幔，笑意渐渐消失，脸色骤然苍白如雪。
掐出几个法诀，将小殿封锁后，她这才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唇边淌下一道血迹。
一道虚幻的鬼影从她手上的黑色珠串里飘出，那是一个年轻男子，一袭青衫，文质彬彬，秀若修竹。
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忧愁之色，在汝青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为她拭去血痕。
“你的伤势很严重。”他说道。
汝青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鬼影肩上，勉力安慰道：“阿宇，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你明明可以躲过去，为什么会被打中？”阿宇很生气，“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因为……这道攻击来自一个熟人……”汝青脸上浮现一丝刻骨的仇恨之意，“是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早就在找她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
“谁？”阿宇追问，同时依旧很严厉地批评汝青以身犯险的行为，“不管是谁，你也不能以身犯险！”
“阿宇，我错了，但她行踪诡秘，若不挨上这一下，我之后无法追查她的踪迹，更无法……为我们，为我们的家族报仇！”
阿宇与汝青交握的手颤了颤，“是她？齐幽……”
“就是她！”汝青的声音中蕴含着无穷的怒火与仇恨，“若不是她，我们现在还在绮罗镇，齐家和罗家依旧在，我们早已长相厮守，不至于如今日一般……天人永隔！”
齐宇长长叹息一声，“齐幽，她……”
“你难道还在乎你与她的兄妹之情？”汝青回想起父母族人一一在眼前死去的惨状，根本无法控制住愤怒，“别忘了，齐家虽然是被罗楚害的，可归根结底，若不是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又怎会引出后面那些事情？你，你也不会……”
她说着说着，美丽的双眸之中流下两行清泪，“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么？费了千辛万苦，我才将你从九幽唤回……”
齐宇看见汝青这般模样，心中大恸，连忙俯身轻轻吻去她的泪水，“怎会？我只恨小时候没有杀了她！只恨我没能照顾好自己，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苦痛！”
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为死去的族人，为坎坷的命运，也为自己。
“齐幽固然不可放过，但那个亲手毁了绮罗镇的凶手，我们也一定要抓住！”汝青擦去脸上泪痕，“我在万鬼殿经历的所有痛苦，都要拜那人所赐，迟早有一天，我要……”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齐宇抱紧了她，“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阿宇，等我在万鬼殿内地位更进一步，便为你寻一具适合的肉身，到时候你我便又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汝青似乎看见了那一幕，脸上露出向往与幸福的喜悦笑容。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齐宇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痛苦——阿婧，我能从九幽回来已是邀天之幸，当年那个齐家请来的神秘修士将我烧得只余下一魂一魄，我永远也无法复生……
我只希望，在不知道还剩下多久的日子里，能一直陪着你……
待回到万鬼殿中，汝青便宣称自己要闭关，将刺客一事全权交给那些护卫处置——至于手上还没解决的万鬼幡遗失之事，也一并移交。
待万鬼殿中人忙碌起来，汝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在这座万鬼殿分殿之中的权限很高，足以让她只惊动极少数人（如殿主）便能离去。
体内的伤势已经痊愈，但那道攻击所蕴含的气息却并未消散，仍在为她指引着刺客的方向……
每到日暮时分，黑云城中禁止出现任何光源，否则便会引来无数厉鬼，将人撕碎。
无边无际的云雾从城中央的万鬼殿散发而开，将整座城池覆盖，这些云雾能迷惑神识，因此每到夜晚，几乎不会有人出行——夜晚的黑云城，是厉鬼的天下。
但汝青却并不畏惧这些，因为她本就是万鬼殿中人，那些厉鬼不敢伤害她，那些云雾她也有解药应对。
很快，她已经追查到了齐幽的位置——很好，这个贱人，该为她做过的一切赎罪！
令汝青惊讶的是，在她刚刚落在齐幽所在院落的屋顶上时，齐幽恍若鬼魅一般，从屋中飘出，跃上屋顶，与她打了个照面。
汝青根本不想看见那张可憎的脸，挥手掷出一杆小旗，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正在城内游荡的厉鬼感应到了召唤，纷纷涌来。
齐幽并没有任何动作，她静静地看着与当年截然不同的汝青——应该说是罗婧，如同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阿婧，好久不见。”
“别喊我名字！”汝青冷声道，“你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齐幽轻轻一叹，“别忙着出手，我们好好谈谈吧。”
汝青怒火正炽，如何会理会她的求和，齐幽在黑云城中无法动武，正是她的机会，她必要将她抽魂炼魄，让她受无尽痛苦，永无轮回之机！
那些厉鬼已经一个个涌了上来，行动快的已经伸手抓住了齐幽的衣角——但正是在此时，齐幽轻轻一拂裙摆，厉鬼如遭雷击，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她重新看向汝青，“没有一点底牌，我如何敢来见你呢？”
此时，齐宇也从黑色珠串之中出来了，他看着齐幽，并没有说话。
“五哥！”齐幽见到齐宇，却是喜出望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看见你和阿婧依旧在一起，真好。”
齐宇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而望向汝青，“且看她有什么好说的。”
汝青蹙了蹙眉，齐幽穿的这件法衣有些古怪，克制鬼道术法，相当于废了自己最大的本事，想要杀了她，那就有些难度了。
齐幽有些失落，不过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今只是勉强一笑，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原只是与你打个招呼，并不是要伤你……”
汝青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因为那一招她是可以很轻松地避过的。
“我想知道是谁屠了绮罗镇。”
“是谁？是你啊！”汝青冷笑，“你若没有和那人跑了，绮罗镇……又岂会遭逢大难？”
多年寻找真相的过程中，齐幽已经明白这件事情的起源正是她与人私奔，心中苦恨自然不必多说，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此时被汝青挑明了，她眸中浮现一丝哀伤，又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回到绮罗镇时看见的一幕幕……
“我早知道，我乃罪魁祸首。”她的声音之中带着哽咽，“绮罗镇被灭，我无颜苟活于世，只是大仇未报，我不敢去死……我来寻你，只为问一个答案——当日之事，究竟是谁做的？”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不过一介散修，修为尚不及我，上赶着去送死吗？”汝青嘲讽，“与其如此，不如死在我手里，让我一消心头之恨！”
“你只管告诉我，我必杀之！”齐幽语气坚定，“这件事情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与此事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阿婧，这件事情让我去做吧！”
“好，我告诉你。”
“还是我来说吧。”齐宇终于开口了，“当年你与人私奔，卫云霄颜面尽失，弈剑宗对齐家的态度一落千丈，诸多苛责——这倒也罢了，总归我们齐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北修城的责难。”
“但万万没想到，不久之后，有魔修盯上了齐家，以诅咒之术将齐家之人一个个杀死，家族向北修城求援，弈剑宗几番推脱，迟迟不肯派人救援，直到齐家几乎死绝！我也死在那魔修手中，受尽苦楚。”
“后来，齐家终于请到一位散修相助，他很厉害，有一种可怕的灵火，将那隐藏在罗家的魔修烧死，解决了齐家的大难，我侥幸未死，得到解脱，往九幽而去……”
汝青接着话：“我与阿宇缔结冥婚，某一夜，有魔修来袭，齐家首先被灭门，然后是……罗家，我亲眼看着一个个族人死在那魔修手上。他看出我结了冥婚，便将我打晕，送给了殿主。”
齐幽道：“弈剑宗最后给出的说法是那位散修孤星勾结魔修，犯下滔天血案，但我查到的情况却并非如此——这件事情与弈剑宗有关。”
汝青面无表情，“无论与弈剑宗有无关系，最后出手的却是天魔宫一位真君，他的名讳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容貌。”
她扔出一枚玉简，“自己看，看完后毁掉。”
齐幽接住玉简，看完之后将玉简捏碎，“我记住了，我会杀了他的。”
汝青只是嗤笑一声，根本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说道：“你已经中了毒，这毒没别的坏处，就是每月月圆之时，你会如遭万鬼噬身之苦——你也该尝尝，我和阿宇曾经受过的苦！”
齐幽表情不变，“这是我应得的。”
汝青不想再和她说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你和阿宇……好好的，不要想报仇的事情，这件事情全交给我吧……”
汝青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前行，“我和阿宇，当然会很好。”
看着汝青远去的背影，齐幽久久不曾移开视线，她知道阿婧和阿宇都很恨她，但又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恨她——他们更恨那个真正的凶手。
“可我，最恨的还是我自己……”
当年两家人在绮罗镇中悠闲度日的美好时光，兄弟姐妹们，与罗家的年轻一辈，罗贤、罗姝、罗婷、罗鸣等人，时不时吵吵闹闹，在万南山中比谁猎杀的妖兽最多，结伴去北修城游玩……
犹历历在目，然而却早已时过境迁。
绮罗镇已是一片鬼域，他们也化作一抔焦土……或许更惨，依旧在某个魔修的魂幡里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阿婧，不必你给我下毒，我每天都在愧疚之中无法自拔，这样的苦恨，又怎会逊于万鬼噬身之苦呢？”
她静静站了许久、许久，回过神来时，已是满脸泪痕。
?
待齐幽离去之后，空无一人的屋顶上，又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墨天微在苦思冥想许久之后，终于想起来汝青殿下那张脸她什么时候见过了——绮罗镇！
她犹记得，当初解决完齐家的事情之后，她应齐林的请求，在绮罗镇待了一个月，在此期间听闻罗家一女与齐家一已故男子缔结冥婚，当时她还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罗家那女子，不正是如今的汝青殿下么！
记起这件事后，墨天微心中就也想起了另一件事——话说，对“魔修孤星”的悬赏至今还挂在弈剑域内，她都还没和那些敢栽赃她的败类们算账呢！
“好极，好极！”
墨天微便悄悄潜伏在万鬼殿外，等待着汝青什么时候出门，好抓住她逼问当日真正的情况，推测出究竟是谁陷害了她。
不想刚藏好没多久，便发现汝青竟然一个人溜了出来，于是她便缀在汝青身后，伺机下手。
却不想，尾随而来，竟然让她见到了那位甩了卫云霄的奇女子齐幽，顺带着也搞清楚了绮罗镇惨案的真相。
“那屠了绮罗镇的魔修，与我倒没什么关系；但给我安上这个罪名的，我可不会放过！”
“弈剑宗……绮罗镇惨案发生后第二天，弈剑宗便悬赏凶手——悬赏的还是个错的，这是为什么呢？发生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仔细调查？”
“除非……他们有不能往下调查的原因！”
联想当年那个时间段弈剑宗发生的事情，墨天微一下子便想明白了，敢情弈剑宗以为作案的人是自家的，所以不敢追查，于是随便甩锅给了无依无靠的散修孤星！
“哼……”
他们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自己的同门，只能证明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没有前科，又有哪个正道弟子会怀疑同门相争竟能屠灭一镇呢？
墨天微冷笑一声，弈剑宗……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枉为正道！
待此间事了，她必会往弈剑宗一行，了结这段因果！

第253章 枫林沼泽
在听完一段陈年旧事之后，墨天微又在黑云城盘桓数日——倒不是她不想快些离开，而是汝青遇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黑云城封城数日，最后抓到刺客才放行。
自然，这个刺客就是无辜背锅的了，只是这与墨天微也没什么关系。
离开黑云城后，她便往万鬼域中另一座主城魂玉城去了。
魂玉城，比起黑云城那就要胜过许多，就连墨天微这种不太关注南域的人都知道，魂玉城盛产魂玉，乃是万鬼域之中仅次于万鬼城的大城。
魂玉，是一种奇特的天材地宝，品质从一阶到九阶不等，它不仅是同阶天材地宝之中最好的那一批，更因为有着蕴养神魂的功效而备受追捧。
只是万鬼殿专精于鬼道功法，魂玉对养鬼也有妙用，因此流出万鬼域的魂玉十分罕见，在其他地方那是能被炒成天价的——难得来一次万鬼域，墨天微自然想着要买几块上好的魂玉回去，以备不时之需。
只不过，因为魂玉城在万鬼域中特殊的地位，魂玉城的护城大阵也远比黑云城更强，她对自己的伪装并不很有信心，于是便决定先琢磨琢磨该怎么装成个魔道修士再说。
况且，她现在还有一件事情……
美丽的尾羽在空中轻轻抖动，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轻轻一刷，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一只妖兽便只觉天地骤变，陷入一个奇异的虚空之中，不等做出什么反应，已是惨呼一声，化作一滩血水。
孔羲得意洋洋地收了神通，将那只妖兽惨不忍睹的尸骸往外一丢，便又来到墨天微身边，头上的羽冠连连颤动，显然方才的成果让他十分开心。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收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努力，今天的目标还差很多呢。”
闻言，孔羲顿时便蔫了，美丽的羽毛似乎都不那么光亮。
他幽怨地看了墨天微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一眼，自从来到这脏兮兮的沼泽，他就惨了，再也不能泡在帝流浆里睡着觉也升级，而是要每日摸爬滚打与赵泽中的妖兽厮杀，真真是苦不堪言。
——早知道，早知道跟着主人出门历练是这么个历练法，他就不跟来了，让小白来，岂不是更好？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便看出他是什么想法，只淡淡一笑，“你虽是神兽后裔，血脉浓度到底有限，比不得真正的神兽一般天赋超群——若你不能跟上我的脚步，我只管将你扔在灵星峰，当个宠物养也就是了，总归养你也不费什么事情。”
孔羲打了个寒颤，想想被扔在冰天雪地的灵星峰里不能到处乱玩，偶尔才能见到一次主人……他便觉得还是跟着出来历练好。
只是他心里，到底还是不喜欢墨天微训练他的手段——他，其实真是一只胸无大志的妖兽来着，每天美美的不行么？打打杀杀，多不优雅啊！
“美丽的东西人人都喜欢，只是美丽却无能的东西，再喜欢也不会教人放在心上。”墨天微伸手拔了孔羲一根羽毛，“而且美丽的东西也不一定是要活着的，若把你的羽毛都拔了，炼成一件法宝，常伴我左右，想必也是极好的。”
孔羲：“……”
墨天微回眸，对着一脸震惊的孔羲嫣然一笑，“我的耐心可一向不怎么好。”
孔羲：“历练真好，我爱历练，历练使我成长，谁都不能阻拦我历练自己！”
说完，他不敢再去看笑容中透露出凶残的主人，连忙跑远，去杀妖兽了。
看着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毒雾缭绕的幽深沼泽内，墨天微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方才所言并不是恐吓——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若孔羲是个废物点心，她并不介意养着当个宠物，但她同时还是个很喜新厌旧的人，说不定看久了觉得腻了，真会将孔羲当成炼器材料，做成一件更漂亮的法宝呢。
她踏着飞剑，慢悠悠地跟在孔羲身后，各色的毒雾从身边飘过，却没有一道能伤害到她。
至于下方沼泽里的那些妖兽，就更没有一只敢冒头的了——这片区域里的妖兽也就筑基修为，根本不敢招惹金丹修士。
一边御剑，墨天微一边思考着该怎么混进魂玉城中去。
她之前刚到魂玉城附近时，有打算过进城，都在城门口排着队了，突然——前面就有两名修士被杀了。
这两名修士艺高人胆大，与她打着一样的主意，然后就被魂玉城的护城大阵发现了，麻溜地送他们归西。
趁着那时候的混乱，墨天微悄悄溜走了，同时决定加强一下自己的伪装，毕竟谁知道那所剩无几的阴冷气息靠不靠谱啊！
这要是一时不慎，死在护城大阵手里，那可真是死了也白死，丢人丢到家。
因墨天微是意外来到南域，所以她并没有准备在南域行走必备的道具幽暗御魂——这法宝没别的用出，就只是遮掩正道气息，释放魔气，卖价还死贵死贵的，墨葛朗台当然不舍得花那个钱，所以现在就只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墨天微思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想到她曾经得到过的一件宝物——那滴在沧澜秘境的一个山谷之中得到的奇异血液！
她将那滴漆黑的血液从玉坠的角落之中取出，仔细端详。
当初她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历，之后偶尔想起来便会拿出来研究研究，如今倒是看出几分来——这滴血液，应该属于一个很强大的、与人族截然不同的生灵。
那个生灵不会受业力所扰，这也是红莲业火无法烧坏它的缘故——红莲业火的品级应该比不上那滴血的原主人，又不能通过烧业力来破坏它的结构，所以只能在它面前折戟沉沙。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这滴魔血居然能释放出某种类似于魔气的气息——其中有些区别，说起来更近似于……她曾经在秋谅身上感受到的至纯魔气。
她自然也曾怀疑，这滴魔血会否便来自于真正的魔族，然而如今的沧澜界又哪里有魔族呢？
这个疑问，她也只好暂时放在心底。
有了这滴魔血，再加上她其他的一些手段，便能安然进入魂玉城了。
解决了一个麻烦的墨天微决定再在枫林沼泽待一个月，根据训练的成果看看孔羲值不值得培养，再去魂玉城。
一个月的时间倏忽而逝，孔羲似乎是终于觉察出墨天微的态度，一反以往散漫的态度，不仅每天都完成任务，还自发自主地去挑战比他更强的妖兽，以求在厮杀之中获得突破。
这些墨天微都看在眼里，心中总算是满意了几分——还好没蠢到家，暂时可以培养一二。
看见墨天微眼中的满意之色，孔羲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虽然他很喜欢主人，但也知道，主人之前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不想被炼成法宝啊！
“走了，咱们进城去！”
墨天微将劳累了一个多月的孔羲塞进玉坠之中，然后优哉游哉地打道回府。
?
三名魔修正在枫林沼泽之中亡命奔逃，个个脸色苍白，体内灵力几乎已经尽数耗尽，但就是这样，他们也不敢驻足片刻以恢复灵力，甚至于连速度都不曾稍稍慢上一丝。
在他们身后，死寂的沼泽中响起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一个个气泡从沼泽下往上翻涌而出，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沼泽下，正有一只大家伙在活动。
声音离那三名魔修越来越近，他们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多了一丝因惊恐至极而泛出的潮红——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能被追上！
沼泽上生长着一些树木，此时，一只独角黑蜥正静静地伏在黑色的树干上，两只幽深的眼睛盯着正朝着它奔逃而来的那三个魔修——血肉的气息，很好……
那三名魔修疲于奔命，根本没工夫留意周围的动静，他们的耳中只有那越来越近的气泡声以及若有似无的心跳声。
那是追杀他们的大家伙……
跑在最后面的蓝衣魔修满眼绝望，他知道那畜生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偷走了那畜生最重要的东西……
只是，他不想死啊！
有了那件宝物，即便是与其他两人均分，他也能换得无数资源，怕是能一直修炼到金丹——只要能活着回去。
他要活着回去！
眸中掠过一丝阴冷，他毫无预兆地朝前方甩出一道符箓，一根略显虚幻的锁链在虚空之中凝聚而成，在他前方那人脚上绕了个圈，然后重重一拉！
那人冷不防遭到同伴的偷袭，惊诧至极，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拽到下方沼泽之上。
这样的变故让他心中骤然生出了无尽的绝望——完了，他跑不掉了……
果然，那气泡声似乎一瞬间便到了身边，心跳声也变得十分清晰，宛若擂鼓，他只来得及怨恨地打出一道攻击，便被突然间从沼泽之中冒出的血盆大口吞没！
偷袭之人早就做好准备，并没有被同伴的临死反扑伤到，他听见同伴痛苦的惨叫之声，非但不觉得恐惧，相反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惊喜——太好了，那人一定能暂时拖延住那畜生，即便只是极短的时间，也意味着他活下去的几率又大了一分……
他的目光又落到已经与他拉开一些距离的灰衣同伴上，故技重施，未尝不可……
但灰衣魔修同样也听见了后方的动静，早有提防，蓝衣魔修这一击并没能奏效。
“可恶！”
蓝衣魔修心中掠过一丝愤恨，但不等他再多想什么，身后的动静又开始接近了，登时便吓得他魂飞天外，什么也顾不得了。
“真是个废物，怎么才支持这么一点时间！”他心中充满了怨恨。
正当此时，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一旁的树上飞下，他清楚地看见那只妖兽的狰狞面孔，想要反抗，然而却来不及了……
“砰！”
他被独角黑蜥的蓄势一扑重重扑倒在沼泽之中，只觉胸口一凉，一根舌头穿胸而过，将他的心卷走吞入口中，尔后以一种与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踏着黑色的沼泽，飞快地消失不见。
独角黑蜥，喜食修士心脏，速度奇快——否则，它也不敢在后面追来的那个大家伙面前虎口夺食不是么？
蓝衣魔修失去了心脏，必死无疑，然而修士的强健体魄让他没有立刻死去——但这却是一种更大的痛苦，因为后方那只刚刚嚼碎了一个魔修的妖兽又一次追来了……
锋利而森然的獠牙在迷蒙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再阖上时，一阵令人齿冷的喀吱声伴随着微弱的痛呼声响起，为这片死寂之地更添几分冷意。
灰衣魔修根本不敢大意，这次行动他们共有十人一同出动，在潜入时死了两个，偷取那件宝物时又死了五个，刚刚最后两个同伴也被吞吃，只剩他一人。
若他能活着回去，所有功劳都将记在他一个人身上，足以让他一朝暴富，甚至是不久后那场拍卖会他也能有资格入内！
想到这里，他更加不愿就这么死掉。
“没办法了！”
脸上浮现一丝异样的青黑之色，他的真元已经耗尽，根本不能再跑了。
令人绝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咬了咬牙，站在一株即将枯死的树上，咬破手指，以血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图案，口中念念有词。
额头汗水不断滴落，不仅仅因为使用血遁之术消耗极大，更因为他不知道能不能在被那畜生吞吃掉前逃掉！
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似乎听见了体内血液沸腾的声音，咕噜咕噜……
成了，成功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灰衣魔修的脸上骤然浮现一丝狂喜之色，他活下……
“轰！”
就在灰衣魔修被一团血光包裹，即将遁走之时，那只追杀他们的妖兽再次破开沼泽，大口将灰衣魔修彻底吞没。
终于解决了这三只竟敢偷窃它的至宝的小臭虫，那只妖兽觉得十分解气，铜铃般的黄色竖瞳中浮现一丝淡淡的惬意之色，一连吃掉十个血气旺盛的人族修士，它觉得有点撑了。
撑了，那就应该好好消食……
它甩了甩骨刺森森的尾巴，将这片沼泽搅得天翻地覆，而目光却是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黑衣人踏在飞剑之上，见它望来，只微微勾唇，露出一个十足蔑视的微笑。

第254章 被盯上了
墨天微并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但若是手痒久了，她其实也并不介意找个倒霉蛋磨磨爪子。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她无理取闹或适逢其会——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体内有个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自从修习了《真灵九玄录》，她融合过应龙、凤凰及天狐三种神兽的精血，已然略有小成。
墨天微对《真灵九玄录》的感觉向来平平，没有刻意搜集过神兽精血以练成真灵法体，但要是真遇上了，当然也不会蠢得不去理会，浪费提升实力的机会。
先前正在离开枫林沼泽的路上，不想忽地感应到了某种神兽精血的气息，以致于《真灵九玄录》不安分起来，她想着总归也没什么事情，不如过来看看。
之前那三名魔修命丧兽口的恐怖场景，她看见了，也有救人的机会，但她并不乐意这么做——几个魔修，还不值得她出手呢。
当然，二凤自然又极为不满，认为她见死不救太不讲江湖道义（？）——墨天微送了她一个禁言+学习套餐，扔出一堆早已准备好的话本再次埋了二凤。
谁乐意听你整天叨叨啊，神烦！
言归正传，墨天微挑衅地打量着下方那只巨大的玄水地蛟，这一族的长相在龙族后裔之中是垫底的存在，更别说这一只因为常年待在枫林沼泽这样的毒瘴密布之地，早已毁了容。
回想起以前在《修真界常见妖兽一万种》里看见的鳞甲光亮体态修长的玄水地蛟，再看看眼前这只浑身坑坑洼洼的鳞甲，歪歪斜斜的骨刺以及明显过于丰满的体型，墨天微觉得它简直拉低了整个龙族的美貌值。
“长得这么丑还不好好待在家里，竟出来吓人，真是……”
墨天微摇了摇头，决定等下就弄死它。
与墨天微愈发炽热的杀妖之念恰恰相反，玄水地蛟在仔细端详了墨天微片刻之后，便发觉此人教它脊背森寒，竟是再生不出敌对之心，心中已有了退意。
这时候玄水地蛟万分仇恨那几个已经成了它果腹之物的人族——若他们不曾盗走宝物，它又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巢穴，也更不会和这个煞星撞到一起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玄水地蛟因畏惧而不敢出手，墨天微则是看出了它内心的恐惧，于是故意不着痕迹地释放出真龙血脉的威压，只教它越来越害怕。
空气渐渐凝滞，两人的对峙如此昭然，这片区域的妖兽毒物根本不敢靠近一步，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教这两位可怕的存在一招杀了。
墨天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先前带着挑衅的笑意时，她看起来便如同最最纨绔的轻狂少年——这还是源自于上辈子的技能；然而此时笑容不再，她转眼又似变作了一朵倚在云端的高岭之花，有着分分钟让人跪下唱征服的二米八气场。
玄水地蛟终是呜咽一声，它知道自己错了，早在刚刚看见这人的时候它就应该出手，而不是想着静观其变，事到如今，它根本不敢攻击，只能将巨大的头颅伏在沼泽上，表示着自己的臣服，乞全性命。
墨天微心中有些无趣，原以为遇上了个可以下手的敌人，不想敌人如此不经吓，分分钟跪了。
杀俘不祥，刚刚犯下一桩血案的她决定积点德，只对它传音道：“交出那滴神兽精血，我便饶你一命。”
饶是玄水地蛟早有准备，一颗小心脏也还是忍不住抽了抽，这可是它最好的宝贝了……
墨天微眼睛一眯：“怎么，不愿意？”
玄水地蛟浑身一颤，煞星在上，它哪里能不情愿啊！
它张开大口，一滴泛着幽光的黑色血液飞出，来到墨天微近前——竟是一滴玄武精血！
玄武乃是四灵之一，在神兽之中依旧是站在顶峰的佼佼者，这只玄水地蛟竟能有幸得到一滴玄武精血，真是不可思议！
再看向这只其貌不扬的妖兽，墨天微的目光就变得十分意味深长了——一只妖兽，得到神兽精血已是邀天之幸，为免夜长梦多，都是直接炼化，如何会留着，还看守不密，竟让它被人盗走呢？
只怕这滴精血还有别的作用，而那只妖兽又拥有比神兽精血更加了不得的秘密！
玄水地蛟心中极为紧张，这人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如果是那样，它，它可不能再退了！
不过，让它庆幸的是，墨天微只是冷冷看了它一眼，便将那滴精血收走，尔后丢下一句“饶你一命”便御剑离去。
“好……好人啊！”玄水地蛟不禁感叹，“说话算数，真是没得说！”
受到如此惊吓，玄水地蛟决定立刻回去老巢——若不是要守着那个宝地，它一定会搬家的！
?
墨天微之所以那么痛快便走了，倒也没别的原因，单纯就是说话算话——毕竟之前答应了放玄水地蛟一马，如今若出尔反尔，岂不是为了宝物连人品都不要了？
在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墨天微继续踏上归途。
之前训练孔羲的时候，她有遇上过几名魔道修士，只是他们不曾发现她，
从这些魔道修士的交谈之中，墨天微听闻魂玉城近期将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里面会出现极品灵器、九阶天材地宝乃至于八品丹药——这么多好东西，即便她自觉自己一人一剑就能走天下，不需要那些东西，也不介意去见见世面。
为了见世面，自然得快些回魂玉城，搞到一张拍卖会的请柬才是！
忙着赶路的墨天微并不知道，此时有一个熟人也来到了枫林沼泽。
?
玄水地蛟出门追杀无耻窃贼，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破财消灾，这便让它心中怏怏不乐。
再想到之前在墨天微一个眼刀下就怂了，十分没有骨气，它便气不打一处来，在归家的途中杀了好些低阶妖兽发泄怒火，直到方圆百里内没有一只妖兽，它才算是缓过气来，往巢穴去了。
但一到家门口，它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有陌生人的气息！
它心中的警戒顿时拉到最高，又想到之前那伙小贼，心中愤怒至极——敢情就盯着它一只妖兽薅羊毛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它准备这就进去，将私闯妖宅的人吃掉。
正巧，那个小贼悠悠地从玄水地蛟的老巢里走了出来，待看见前方双眸几欲喷火的妖兽时，他怔了怔，旋即露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回来了？正巧要去找你呢！”
这还跟老熟人似的打起招呼来了，真叫妖生气！
玄水地蛟怒火蹭蹭上蹿，一个摆尾，便速度极快地朝着那人冲了过去，体表的鳞甲随着行动发出沙沙声响，一道清澈的水流从鳞片缝隙之中淌出，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水箭，直刺向贼人。
杭殊秀只淡淡一笑，袖袍一挥，同样一道水流骤然浮现在虚空之中，这水却又与普通的水不同，似银河垂落，泛着星芒点点，其中隐约可以看见细细的流沙。
水流化作水幕，将玄水地蛟的攻击尽数拦下，之后朝它一裹，柔弱的水流却好似最柔韧的绳索，将它捆得严严实实。
玄水地蛟不想自己竟然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奋力挣扎，坚硬的鳞片与水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它便发现不对——它的鳞片，只在这短短时间内便被磨掉了一层！
它心中大骇，这是什么神通？
若换了个见多识广的人族在此，必然会认出，这并不是什么神通，而是太华仙宗一招厉害的绝学——水幕天河。
这水中的流沙也不是普通的流沙，而是珍贵的天河星砂！
玄水地蛟心生恐惧，它不知道今天这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一连遇上两个可怕的煞星，一个夺走了玄武精血，一个抄了它家老巢，它，它真是欲哭无泪啊！
杭殊秀漫步来到不敢动弹的玄水地蛟身前，特别的风度翩翩，然而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教人喜欢了——“你家这块宝地，里面藏着的宝物我已经拿走了一半，很不错……”
玄水地蛟：“……”呵呵，偷完家还要发表一下内心感言，你咋这么能呢？
他说着便握紧了水流的一头，拖着生无可恋的玄水地蛟进了巢穴，大摇大摆的模样，似乎他才是主人一般。
龙族向来不太爱干净，玄水地蛟很好地继承了这一光荣传统，它的巢穴简陋中透露出一丝凌乱，凌乱里又含着许多肮脏，饶是杭殊秀之前就进来过一次，也依旧受不了地皱了皱眉。
他略过那些普通的宝物，七拐八拐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尽头，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这间石室与上面的巢穴并不是一个风格，古朴而典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桌案，似是曾供奉着什么，桌案左右两边各有一条通道，通向幽暗的不知名所在。
杭殊秀没看左边那条通道，而是瞟了一眼右边的通道，说道：“还有一滴神兽精血呢？”
玄水地蛟早知道秘密瞒不住，但被这么毫不客气地问上门来，心中依旧特别绝望——它从出生起就气运极佳，筑基期时误入枫林沼泽，竟发现了一处不为人知的遗府，当时它大喜过望，又恐教人占了先机，于是在遗府之上筑巢，将遗府入口划入它的地盘。
两百多年来，它小心谨慎，努力修炼以达到能接受传承的境界，唯恐被人发现这个大秘密，却不想竟一朝功败垂成！
之前之所以那么爽快便献出玄武精血以求保命，是因为它藏着遗府的秘密，不敢让墨天微知晓。
玄武精血与真龙精血是打开遗府两条传承通道的钥匙，它曾经打开过传承通道在外围溜达过一圈，便发现真龙传承是它所需，而玄武传承则不然——若之前被盗走的是真龙精血，即便墨天微索要，它也不可能献出来。
如今，如今它所需的真龙传承被人夺走，玄武传承也……
心如死灰的玄水地蛟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杭殊秀。
在得知玄武精血在不久前被人夺走后，杭殊秀眉头紧锁，瞥了玄水地蛟一眼，水幕天河狠狠一绞，将玄水地蛟生生绞碎，后又擒住它的神魂，翻阅了它的记忆。
在看见那个夺走玄武精血的人之后，他不禁轻咦了一声，只觉得此人容貌气度有些眼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
“究竟是谁呢？”
——墨天微此时气息皆被魔血遮掩，容貌改换，寻常人看不穿她的伪装，更何况杭殊秀并非直面她，是以认不出来。
不论是谁，总归拿走了他的宝物，便要准备好被他打上门去的准备。
杭殊秀离开了巢穴，使用秘术将这块宝地暂时封锁，便循着玄水地蛟遗留的气息，追寻那个神秘人去了。
但很可惜，不论他怎么寻找，都没能发现那个神秘人的半点踪迹，这让他心情不太好。
杭殊秀在一株大树上驻足，凝神思索：“这人之前看出玄水地蛟隐藏着秘密，但却并未逼迫，是个信守承诺、心性豁达以及……身家丰厚的人物。”
“身家丰厚么……”他眸光一闪，想到不远处的魂玉城即将举行一场拍卖会，心中便有了猜测，“想必他不会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大型拍卖会，我且去拍卖会上寻找一番，待拍卖会后下手……”
&#183;
魂玉城。
因着大型拍卖会将在一月之后举行，本就繁华的魂玉城更添几分喧闹，从南域及迷踪海四面八方而来的修士涌入城中，也让入城费、传送费、住宿费等一系列费用水涨船高，城主府及城中的大小商家很是发了一笔横财。
这原是个盛会，但也引发了另一个问题。
来的人可不止是慕名而来的普通魔修，更有着许多大宗、世族的前辈、天骄，魔道中人本多任诞，一点摩擦都能演变成世仇，这么多前辈高人齐聚一堂，那气氛绝不会和睦。
魂玉城护城大阵本可以禁止众人动武，但来的人背景都不浅，他们不可能允许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因此绝大多数时候，禁武禁制不会开启。
于是，这些天来，城里闹出的乱子，不在少数，牵连甚广。

第255章 低调奢华
一条宽阔的街道上，两队人马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一般。
见状，两旁房屋高楼中时不时便有人探出头来，打量这又是哪两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对上了，接下来又将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好戏。
双方人马皆是浩浩荡荡，轻盖承华景，腾步蹑飞尘，一整条街都被占满了。
此时，双方队伍的核心之处各飞出一名金丹修士，彼此怒目而视。
黑袍修士道：“天魔宫烜宁殿下出行，尔等还不速速退避！”
红袍修士却道：“烜宁殿下？这又是何方神圣？我合欢宫金易殿下何等天骄，岂会给一无名之辈让道！”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孤陋寡闻！不论你那位殿下是何地位，合欢宫不过排名第六，见了魔道魁首天魔宫竟不知退让，不知尊卑上下，其心可诛！”
红袍修士却不惧他，只道：“合欢宫自然以天魔宫为先，然天骄威名，不容轻侮，难不成天魔宫什么阿猫阿狗出行，其他宗门无论是何身份，皆要避让？未免欺人太甚！”
两人吵了几句，都是擅长打嘴仗的人，动不动就上纲上线，务必要给对方扣个大帽子，一时间便教围观之人看得津津有味，时而赞同黑袍修士，时而又觉得红袍修士所言有理。
然而吵了这许久，也没能吵出个结果来，双方队伍的主人都十分不满意。
黑袍修士的队伍中，一驾由四只魇魔兽拉着的华丽车驾上，烜宁殿下正靠在舒适的宝座上，由着美貌侍女为他奉上鲜美的灵果，听着车外你来我往的喝骂，神色淡淡。
侍立在旁的两名美人对视一眼，柔软的身躯便宛若灵蛇一般依在他身旁两侧，鹅黄衣裙的美人嗔道：“竟敢不将殿下放在眼里，那些人真是可恶！”
水红罗裙的美人则是一脸愤懑，很有些“主辱臣死”的风范，“殿下，那什么金易殿下竟如此辱您，阿萝真是忍无可忍！”
烜宁殿下接过鹅黄衣裙美人阿梨奉上的灵茶，轻轻呷了一口，斜斜睨了阿萝一眼，“怎么，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要替本殿下出手杀几个人立威？”
阿萝一窒，她要是能有这等本事，岂会委身屈就，做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婢呢？
烜宁殿下又望向阿梨，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美人脸上的羞怯红晕，他慢悠悠道：“确实可恶，依阿梨看，本殿下该如何行事？”
阿萝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嫉恨之色。
阿梨自然是看见了，却没将阿萝放在眼里，因为她已教这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
她与阿萝皆是烜宁殿下的侍婢——说是侍婢，其实大家都懂的，炉鼎罢了。虽然做人炉鼎教人看不上眼，然而她却不以为意，不做炉鼎，她如何能攀上这宛若天边云朵的烜宁殿下？
终于入了烜宁殿下的眼，阿梨真是喜不自胜，说起话来也根本不过脑子，“自然，自然是教那金易殿下滚远些，好狗不挡道不是么？”
烜宁殿下轻笑一声，甩开手去，神情一下子冷肃下来，“你不过一个贱婢，也敢非议天骄？退下罢，日后莫要让本殿下再看见你。”
阿梨花容失色，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局，登时坐都坐不稳了，滚到座下，哀哀乞怜。
烜宁殿下虽然没有要她的命，可他这话传出去，她日后只会生不如死！
阿萝在一旁看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靠着烜宁殿下的半边身子都僵住了，这些天骄殿下们真真是脾气诡异，一言有失便要置人于死地，她恐惧至极，又不敢表现出来，整个人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烜宁殿下自然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笑置之，站起身来，挥手示意隐在暗中之人将阿梨拖下去，又唤了一声：“夏荣。”
一名戴着半边面具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宽阔的车上，单膝跪地，恭声道：“参见殿下。”
“让金易闭嘴，他若不从，直接扔出去，不必留手。”
烜宁的语气很冷，这个金易，从前就和他不对付，处处生事，他真是烦死这蠢货了——要不是在魂玉城要给万鬼殿面子，早弄死他了。
夏荣领命而去，果然，不过片刻功夫，围观群众只见一道鬼魅的身影掠过，对面一整支队伍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最中央那一驾华美的车驾也被击碎，露出其中形容狼狈的一男三女来。
金易殿下是个貌若处子的美男子，只是一双眼睛太过多情，教人不喜，他受此大辱，登时怒声道：“好你个厉烜，怎么，现在不是你被秋谅一个奴隶压在头上翻不了身的时候了，便行事如此嚣张么？你且看着……”
他还要再说几句，忽然便听见遥远的车驾上飘来一句话：“金易殿下疏于修炼，身体有亏，且为他活络活络筋骨！”
夏荣领命，旋即便一巴掌将犹在絮絮叨叨的金易拍进坚固的青石板里——结结实实地拍出了动画特效，留下一个轮廓。
金易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谁知夏荣这一掌竟还锁了他的修为，让他动弹不得！
“金易殿下甘愿让道，切不可辜负殿下美意，还不速速前行？”
饶是厉烜这一支队伍里的人都有些吃惊了，这意思是，直接从金易殿下身上踏过去？
虽说金易殿下也是一位金丹修士，被踩几脚根本不会受伤，但这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而是颜面问题呀！
但是厉烜发话了，众人根本不敢怠慢，飞快地继续前行。
厉烜的车驾缓缓前行，待来到嵌在街上的金易附近时，厉烜并未露面，只是车帘飘动，一声蔑笑从中传出。
金易又气又怒，想到魂玉城近来又是各方汇聚，这脸简直丢到整个南域去了！
大约是之前夏荣下了暗手的缘故，他这一气，竟晕了过去。
待厉烜的队伍离开后，之前被夏荣揍趴下的人才纷纷艰难地爬了起来，将自家主子从地上刨出，扛着飞快地离开了。
围观众人看了好大一场闹剧，皆是啧啧不已，有些熟知厉烜与金易两人过往恩怨的人更是连连感慨，原以为厉烜失势，连少宫主的位置都教一个奴隶夺了去，却不想他还有东山再起这一日，果真不愧是南域顶尖的天骄。
在这宗纠纷兴起之时，墨天微刚刚从魂玉城内最大的商铺万物楼中走出来，神色恹恹。
她原是打算在拍卖会前买几块魂玉，不想这魂玉城对魂玉买卖的要求极为严格，竟要求出示十二宫任意一宫的身份凭证！
墨天微只有剑宗的身份凭证，自然只能悻悻离去，不过却也从侍者口中得知，在不久后的拍卖会上将会有各类各阶魂玉拍卖，且不要求身份。
她摸了摸怀中那一张黑金二色的请柬，幽幽叹了口气——拍卖会啊，可想而知魂玉的售价会有多高，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买下几块。
至于她刚刚拿到手的这张请柬，来历真是教人意想不到。
墨天微原以为这种大型拍卖会的请柬必然是极为难得，还琢磨着该怎么搞到一张，却不想原来在万物楼中就有出售——天、地、玄、黄四等品阶的请柬标价不一，她来得晚了些，黄级的请柬已然售罄，天、地二级的价格太高不划算，好悬才抢到一张玄级的请柬。
她心中暗暗称奇，这举行拍卖会还带卖请柬的，真是生财有道，不服不行啊。
“恰巧拍卖会与我生辰在相邻一日，到时候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适合拍下来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墨天微说的生辰，不是她这具身体在沧澜界出世的那一日，而是她觉醒记忆的那一日。
将一切打算得好好地墨天微，并不知道她之前在枫林沼泽截了杭殊秀的胡，更不知道杭殊秀已经盯上她，准备一有机会就锤死她将玄武精血抢走。
而杭殊秀，比墨天微稍晚一些也来到了魂玉城，只是他在魂玉城里又与墨天微不同，他……摇身一变，竟成了魔道一个大世家的世家子弟。
至于殊秀同学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暂且不为外人所知。
?
魂玉城内，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
密室之门打开，走进来四位风尘仆仆的黑衣人，他们皆戴着与夏荣类似的半边面具，只是上面的图案又与夏荣的不大相同。
夏荣的面具上是云篆，而他们的面具上则是画，草木虫鱼皆有。
四人的到来让密室中人精神一振，连忙迎上来，恭声道：“恭迎特使！不知主上……”
青竹面具人道：“主上命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难道……”
噬石蚁面具人声音低沉：“不必急于动手，自有人替我们忙碌。”
锦纹鲤面具人见那人还想说什么，声音中便带上了几分不悦：“怎么，难不成你竟还怀疑主上？”
“仆不敢！主上运筹帷幄，如此决断，自有缘由！”
最后那名甘露草面具人满意颔首，“知道便好，我等不必直接与万鬼殿对上，只等那些蠢货自以为得手之时，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皆低低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见期待的那一幕。
?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拍卖会举行的那一日。
这一次拍卖会由万鬼殿主办，地点设在万物楼洞天内，可以说规格极高、诚意十足。
洞天通常也被分为两种，一是独属于炼化者的元洞天，洞天之内万物生死皆操控于洞天主人之手；还有一种则就只是一个单纯辅助修炼的辅洞天，洞天只能被人粗浅炼化，使它正常运行，并不能掌控别人生死。
能拿出来当拍卖会场地的，自然是辅洞天。
不过不论是元洞天还是辅洞天，墨天微都还从未见过，因此在拿着请柬入内之时，颇有几分好奇。
洞天各有不同，这一方辅洞天宛若夜幕苍穹，北方天际是修成半月型的华丽拍卖台，与之相对的则是漫天星辰，特别明亮的有二三十颗，稍逊一筹的则有百余颗，更黯淡的数目不在五百之下，至于一些几乎瞧不见什么星光的，则更是多不胜数。
墨天微入内之后，便有一颗星辰飞来，仔细看去，其实不过方圆三丈，却精致无比，处处雕琢，纹饰华丽。
一名美貌侍女朝墨天微恭敬行礼，引请道：“贵客请随妾来。”
墨天微披着与众人无异的黑色斗篷，只淡淡应了一声，便踏上那颗星辰，随着美貌侍女走进星辰之中。
这颗星辰其实是中空的，其中有着一个宽敞的屋室，屋室内自然亦是一脉相承的大气华美，各种布置不仅奢华至极，而且让人十分舒适。
美貌侍女笑吟吟地请墨天微坐下，殷勤奉茶，为她讲解这星辰内的诸多功能及禁忌，尔后伸手一指案上一只花瓶，“这只花瓶可以控制星辰，转一圈是令星辰内可以看见星辰外的场景，待拍卖会开始须得劳驾贵客亲自动手，妾身不敢擅动；转两圈则不仅星辰内可以看见星辰外景色，星辰外亦能看见星辰内场景，贵客若有需，亦可动手一试。”
待一一讲解完毕后，她又问道：“贵客稍待，还有两个时辰拍卖会才会正式开始，若贵客有意，可唤人前来服侍……”
她说的“服侍”自然不是端茶送水削果子，而是少儿不宜的特殊服务，魔道中人向来放纵，大多不肯克制色|欲，有此服务实在是市场要求。
墨天微嘴角抽了抽，冷声道：“不必！”
美貌侍者见贵客断然拒绝，也不以为意，魔道中人虽然放纵，却也有许多牛心古怪的，不好色也正常。
墨天微伸手将花瓶转了一圈，入目之处，方才还是墙壁，如今却已渐渐淡去，四面银辉，待光芒敛去，前后左右俱已透明一片。
一眼望去，眼前便真若天河星海，深邃的苍穹之上粲粲然满目星光，时不时还有一道道流光划过天际，美丽至极。
墨天微不禁感叹，万鬼殿这次可真是大手笔，看似无一炫耀之辞，却实则处处皆是炫耀，无声胜有声，不愧为稳坐魔门第四宫的顶级宗门。

第256章 混沌魂玉
闲话少说，两个时辰匆匆过去，之前那名美貌侍女一早便被墨天微打发下去了，她不喜欢有人看着自己花灵石。
早在半个时辰前，苍穹之中，无数颗黯淡星辰汇聚到一处，宛若银河玉带，光华璀璨，华丽风流而大气磅礴——那些是最次等的星辰，其实也就只是一个个飘荡在苍穹上的王座。
如她这一等级的星辰，彼此相隔便远了些；更高两级的星辰，便在墨天微头顶，看不见究竟是何等情景，只是也可以想象，那必然是光芒夺目。
一道悠扬的钟声在天地之间回荡，空荡荡的半月拍卖台上，忽地多出一名婀娜妩媚的女子。
她修为不高，约莫只是初入金丹，不过主持拍卖会重点不在修为之上，而是要看拍卖师有没有那个本事将气氛炒热，将卖不出去的东西卖出去，将不值钱的东西卖出高价，将高价的东西卖出天价。
而这个女子，虽还不知道她其他能力如何，但就炒热气氛这一项，绝对很不凡——这不，一见是她主持本次拍卖，一些与她相熟之人都大声向外喊话，言语之中不乏带点颜色的调侃。
女子嫣然一笑，媚色天成，并没有将那些调侃放在心上，而是落落大方，“妾身玉奴，忝为本次拍卖会拍卖师，感谢各位前辈、道友拨冗前来，接下来玉奴将为大家带来无数奇珍异宝，有没有本事得到，可就要看各位的壕气了。”
“原来不是人族，而是狐人族。”墨天微眯着眼睛盯了她片刻，终于发现了端倪，不禁想道，“难怪如此妖娆撩人，原来是天生的狐狸精呀。”
“本次拍卖会分为两场，上场由妾身主持，自由竞价，丹药、功法、道术、法宝优先，天材地宝次之，符箓、阵盘又次之，灵石最次；第二场为自由拍卖，各位前辈、道友如有所需，可自行上台，与其余贵客交易！”
“废话便不多说了，本次拍卖会就此开始！”
玉奴盈盈一笑，玉手一探，一颗小小的星辰落入她的手中，她将之放在身前的虚空之中，含笑道：“第一件拍卖品，八阶水木魂玉一枚，不设底价，各位且尽情出价！”
真真是壕气冲天，第一件拍卖品拿出来便叫人大吃一惊，墨天微望着那颗徐徐打开的星辰，一块绿光莹莹的美玉光芒四射，几乎照亮了整个辅洞天。
即便墨天微的位置并不算好，在那绿色光芒辐散而来时，也不禁心神一荡，只觉神魂似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舒适至极。
“这便是魂玉？”墨天微啧啧称奇，“这效果，比起我那株五千年的养魂木也不差什么了。”
当年在月灵秘境之时，墨天微曾经意外得到过一颗罡风源晶及一株养魂木，养魂木被她栽种在灵星峰的药园里。
她束发的木簪便是由养魂木炼制而成——明泽真君担心她修炼《无心天书》时出什么岔子，因此或是赐予或是帮忙炼制了许多于神魂有益的法宝。
不仅墨天微这个外地人没见过八阶魂玉，便是在场绝大多数修士，也见不到这等至宝，特别对下方星河中的修士而言，这大约是他们人生之中与如此至宝的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了。
这枚八阶魂玉拿出来，根本不需要玉奴多说什么，现场的气氛便飞速火热起来，一名名修士争先恐后地出价，也包括星河之中的修士——即便知道这等宝物他们抢不到，但能叫个价那也是倍有面子，以后还可以与人吹嘘，“想当年有一件八阶天材地宝摆在我眼前，我因为囊中羞涩，与之失之交臂……”
价格单位从中品灵石到上品灵石再到极品灵石，须知它们之间的兑换比率都是一千比一，这叫价的疯狂劲儿确实是墨天微生平仅见。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墨天微摸了摸玉坠，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话说，魔修都这么富的么？早知道她在外面就该多行侠仗义几次！现在也不知道灵石够不够用。
且不提墨天微的担忧，此时，最亮的那二三十颗星辰之上，众人的表现也各不一样。
有妖娆女子斜倚在榻上，身旁好几位俊俏男子跪坐服侍，对下方的拍卖不屑一顾。
亦有白发老者拈须微笑，一边令旁边的年轻人叫价，很是随意。
也有身着华服英俊非凡的男子似乎对这颗八阶魂玉十分感兴趣，高价频出。
对这些存在而言，八阶魂玉确实稀少，但却算不上罕见，不过尔尔罢了，有兴趣就买，没兴趣便看也不看。
最后，还是那位英俊男子得到了这枚八阶魂玉，只是在魂玉被送进星辰之中后，他捏着打量了几眼，便扔进洞天法宝之中，并不如何上心。
第一件拍卖品品质向来极好，但不可能后面所有的宝物都是同一品阶乃至于更优。
玉奴之前已经演示过了手摘星辰的“绝技”，如今也不故弄玄虚，在她说出第二件拍卖品名字前，一道流光落到她身前，静静悬在虚空之中。
星辰缓缓打开，露出一株灵秀非常的花树。
“第二件拍卖品，五阶灵植，芙蓉香玉，二千八百年年份，花四十八朵，乃是炼制五品灵丹蕴清丹、魔罗丹的主材料之一，底价一百中品灵石！”
五阶四十八朵的芙蓉香玉，一百中品灵石，这与跳楼大甩卖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只是底价，便也只是让人看着眼热罢了。
这样的价格刺激的正是星河之中的修士，他们有些只是来参与参与，有些却是真打算碰碰运气的，如今看见一株如此“廉价”的灵植，岂有不叫个价的道理？
而天级、地级的星辰之中并无人出价，想来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这样的宝物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需要与下方星河中人争夺，没得失了身份。
墨天微也没出手，因为她不需要嗑药，剑修就是这么任性，天才就是这么任性！
接下来便是一件件拍品上台展示，又被迅速拍走，拍卖方怕冷落了那些高阶修士，每每拍了十来件五阶、六阶宝物，便扔出一件七阶宝物，刻意创造出一个个小高潮，让那些天级、地级贵客不至于太无聊。
在此期间，墨天微一直没出手，因为这毕竟是魔道拍卖会，拍卖品大多是魔道宝物，于她而言实在无用。
“第五十八件拍卖品，六阶顶级混沌魂玉，底价三千中品灵石！”
墨天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拍卖会上出现的第二块魂玉，后面的魂玉品质显然都不会比它更差——若她想要买魂玉，这倒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过她并不忙着出手，六阶顶级混沌魂玉，比一些普通的七阶天材地宝还要更好些，没那么容易被买走，她得选个好时机，买下来……存着。
在场众人中，与墨天微有着相似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因此价格持续走高，叫价接连不断。
到了九千八百枚中品灵石的时候，墨天微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看这价格上涨趋势，是想要一次性清空她的灵石库存啊。
好在她的财富绝大多数是各类不动产（宝物），灵石这种活动资金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她稍一思忖，便喊价了：“十五枚上品灵石。”
十五枚上品灵石，价值远不止一万五千中品灵石，但相对于六阶顶级混沌魂玉的价格而言并不算多。
众人虽然都教这个价格吓了一跳，但只是短短冷场了片刻，便又立刻有人喊起价来。
“二十枚上品灵石！”
“二十五枚上品灵石！”
“二十七枚！”
……
眼见着价格已经到了三十五枚上品灵石，墨天微摇了摇头，这个价格高了，若是再竞价下去，注定要吃亏。
想了想，她又喊了一次价，并且打算若这次喊价还买不下来，那就算了。
魂玉虽然罕见，但她有养魂木，也并不十分需要。
果不其然，这次喊价又被人超了，她叹了口气，目光在那枚混沌魂玉上打转——买不下来了，趁现在多看一会儿吧。
竞价仍在继续，但墨天微在多看了几眼那枚混沌魂玉之后，却是脸色微微一变。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凝神注视时，依旧看到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东西。
每一件拍卖品上台时，墨天微都会用洞悉雷瞳凝视一会儿，以判断它的价值究竟在什么范围之内，好在有便宜捡的时候急忙出手。
这枚混沌魂玉她之前也看过了，之所以它只是六阶顶级而不是七阶，不是因为蕴养的年份不够长，而是因为它有瑕疵——魂玉中央包裹着一个极其细小的杂质，应是在蕴养的过程中无意间裹入了什么东西，或是被某种煞气侵袭。
但方才她再看时，那个黑黢黢的杂质中却忽地生出了一层白蒙蒙的烟雾，白色烟雾有一小部分留在了魂玉里，绝大多数却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情况，有点眼熟啊……”
灵光一闪，墨天微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这与她曾在杭殊秀身上看见过的情况不是很相似吗？
杭殊秀身上有着一黑一白两种大道本源之力，而这块混沌魂玉之中则是有着一个能生出白雾的黑色杂质——两者都是用洞悉雷瞳才能看见的，说不定便有什么联系。
眼见着竞价已经步入尾声，只剩下两个声音，墨天微毫不犹豫地叫价了，一次性将价格翻了一番：“九十枚上品灵石！”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了，买得下来她就留着去坑杭殊秀；买不下来就算了，只当是无缘。
一颗地级星辰之中，伪装成一名魔道世家子弟的杭殊秀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临到头时竟然又有人加入竞价，且一下子便将叫价翻了一番，这显然是在表明他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心中恼怒，但表面上却只是怔了怔，犹豫片刻，瞥了一眼旁边几人，叹息道：“罢了，与我无缘。”
他这次是“借了”别人身份，万万不能在这些狐朋狗友面前崩了人设，只好悻悻放弃。
与他同在一颗星辰之中的是三名年纪相仿的少年，容貌俊美，眉宇之间皆带着一丝邪气，旁边更是各自簇拥着三四名美婢，供他们肆意赏玩。
一名眉心处有着一点朱砂痣的美少年伸手揽住手边的美婢，轻轻咬着她小巧的耳垂，一边斜飞了杭殊秀一眼，“赵麟，不过是一块魂玉，根本不值得这个价，你可别当冤大头呀。”
另外两人也连连附和，皆劝他不要放在心上。
杭殊秀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拽过一名美婢，命她给自己捏肩，这才表示自己只是一时兴起，买不到就算了。
他虽然与那三人聊着天，其实一直在注意外面的动静。
待听见玉奴宣布这块混沌魂玉归玄级二百一十号星辰主人后，他眸中掠过一丝森森寒芒——总归他也打算在拍卖会后去剁了那个拿走神兽精血的家伙，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正在为他捏肩的美婢忽觉身上一寒，惊惧之下竟一不小心歪进杭殊秀怀中。
其余三人见状，只以为是这美婢投怀送抱，又揶揄了杭殊秀几句，便不关注了。
那美婢却是脸色苍白，秀美之余更增一分楚楚可怜——她刚才的感觉，绝非一时错觉……
杭殊秀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美婢，唇角微微一勾，似是在轻佻地微笑，落在那美婢眼中，却比恶鬼更加可怕。
美婢不敢出声，更不敢有任何动作，老老实实装死。
杭殊秀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不过一个劣等炉鼎，到时候怎么处置还不是他一句话？
这边杭殊秀正在思索着等拍卖结束后怎么找出玄级二百一十号星辰的主人然后弄死，而另一边，墨天微把玩着刚刚到手的混沌魂玉，唇边含笑，同样在思索着该怎么用它来坑杭殊秀。
果真不出她所料，这块混沌魂玉，其实更确切地说应该是阴阳魂玉——混沌魂玉是无属性的魂玉，而阴阳魂玉则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的异宝，两者价值可谓天差地别！

第257章 模拟衍化
上一次见到杭殊秀还是在沧澜秘境，那时候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竟有着两种大道本源之力。
然而多年过去，她在虚空剑阁之中见过了各色各样的剑道天骄，其中不乏比杭殊秀更加罕见的，她偶尔闲暇时会琢磨这件事情，后来终是让她摸清了大概。
世间万物，一体两面，有阴有阳，阴阳相生，善与恶，正与邪，其实本就是一体双生，没有绝对的善与正，也没有绝对的恶与邪，杭殊秀应是以善恶兼修参阴阳大道，外在表现为两种迥异的大道本源之力，实际上同出一源，待他修为高深之时便能阴阳相生，相融相合。
不是墨天微小瞧杭殊秀，但要踏入“阴阳相生、相融相合”之境，他还不知道要修炼到猴年马月呢——但若是有阴阳异宝辅助修炼，让他感悟阴阳大道，自然便能节约许多时间。
阴阳魂玉，正是这样的异宝。
竟然发现了一块隐藏极深的阴阳异宝，墨天微觉得幸运女神又开始眷顾她了。
兴致上来，她只留了一丝神念注意着继续进行的拍卖会，其余心神都放阴阳魂玉上。
在洞悉雷瞳的观看下，魂玉中央那颗细小的黑点格外分明，安安分分地扮演着一个瑕疵，这大约便是它能骗过万鬼殿及万物楼那些大能的缘故。
时间一点点过去，下面的拍卖品已经又卖出了两件，墨天微却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阴阳魂玉，不肯错过半点即将到来的变化。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墨天微的眼睛已经渐渐酸涩，正在此时，魂玉中央的细小黑点忽地一颤，一阵袅袅白雾从它体内生出，扩散而开，宛若一片朦胧的轻纱，格外缥缈，游离于外，维持了大约三息时间，渐渐又散去。
见此情景，墨天微欣喜不已，这波出手不亏啊。
但旋即看见白雾散去，她心神一动，眉头蹙起，若有所思起来：“坤阴凝而乾阳散，这件阴阳异宝还只是个半成品，若无意外，须得细心蕴养个上千年，方能成型。”
白雾即是乾阳之力，每每只有少数一部分留在魂玉之中改造魂玉，其余的便白白消散于外，这样下去可不得花不知多漫长的水磨工夫才能成型么？
不过这世间每件异宝的形成，不是需要机缘巧合，便是需要天长地久的时间蕴养，否则它又如何能超脱俗物之流呢？
墨天微凝眉思索片刻，暗忖道：“少不得要给它开个光了。”
此开光自然非彼开光，她用的是明泽真君的说法，开光即为极速蕴养之法。
不过这件事情暂且不急，墨天微将阴阳魂玉放进一个盒子中，又设下重重禁制，防止气息外泄，这才将它扔进玉坠中了。
“有了这件宝物，日后待见到杭殊秀时，可以用来狠狠敲诈一笔。”
她心中暗笑，似乎已经看见了那位温和儒雅的太华仙宗大师兄被敲诈得面无人色的模样。
太华仙宗有一座跨界传送阵，从来都不外借——防的便是其他宗门之人进入异世界得到时空道标后再回来时在自家宗门里构建一座跨界传送阵，到时候他们岂不亏大了？
墨天微早就盯上这座跨界传送阵了，杭殊秀是太华仙宗的顶级天骄，待到元婴之时，应会进入异世界游历，她便可以……
嘿嘿，暂时保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拍卖会上，此时已经拍卖到了第七十一件拍卖品，自魂玉之后皆是一些寻常宝物，并没有能引起墨天微兴趣的，最后的成交价也远比不上魂玉。
然而即便如此，对在场的大多数修士而言，这些都是他们难得才有机会得到的东西，因此现场的氛围十分火热，每件宝物的成交价都超过了它们本身的价值。
墨天微津津有味地看着拍卖，一件件她只在书中或是传闻中听说过的异宝出现在拍卖台上，越往后的拍品越加难得，饶是她也有心动不已的时候，比如此时正在拍卖的一件奇特的法宝。
之所以说这一件法宝奇特，是因为墨天微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在这个世界看见它。
这是一个玲珑精致的玉冠，宝光莹莹，却带着某种神秘的气场，教人一看便觉得它与众不同。
玉奴正在热情地介绍这件特殊法宝：“诸位贵客，这件法宝名为鎏玉冠，莫看它只有四十九重宝禁，其作用恐怕各位贵客中罕有人能想见。”
这话说得煞有介事，原本对它不感兴趣的人也都勉强提起一丝兴趣，想看看它究竟有何玄异。
“它只有一个作用，”玉奴一字一顿说道，“那便是能供修士构建虚拟洞天！”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只不过这些哗然之中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味——一者是觉得这算是什么作用，根本瞧不上眼；二者则是大感惊愕，没想到连这种罕见的异宝都有，必要拍下来才是。
前者多是下方星河中人，而后者则是见多识广的修士。
前文有言，洞天是大能者亲自出手捕获的超小型秘境，经过无数资源改造，作为大能者的居所。
但要改造这些超小型秘境，那也是很不容易的，毕竟每一个秘境的环境都不一样，它们的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改造过程中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错，不仅之前花出去的资源都打了水漂，费了老大工夫自时空洪流之中捕获的秘境也会崩溃或是陷入毁灭之中。
若在构建洞天之前，能有鎏玉冠这种法宝供他们模拟一次，想必会节省许多资源及时间，避免许多损失。
那些天级、地级星辰中的前辈对此感兴趣，也就难免了。
但这些并不是墨天微惊讶的理由。
“模拟衍化！”墨天微美丽的眼睛瞪得滚圆，出离地惊讶，“这，这不是前世那个虚拟世界所使用的技术么？”
墨天微前世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名叫地球的星球，科技文明兴盛，在她死时，人类已经探索并开发了好几个殖民星球，这些星球与地球相距遥远，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却十分紧密。
不仅因为当时长距离运输技术十分先进，更因为虚拟世界的存在！
墨家之所以是整个人类世界顶尖的豪门，除了历史原因，也因为墨家是这个虚拟世界的运营商——这种技术肯定掌控在国家手中，墨家能拿到运营权已经殊为不易。
墨天微上一世是个纨绔，但对于家族的支柱产业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所玩的每一款全息网游，都依托于虚拟世界而存在。
不独全息游戏世界，还有更多的特殊小位面，如重大会议时单独构建的会议世界，专门用于模拟气候变化从而生成超准确天气预报的气象世界等等。
构建一个个虚拟小世界，其根本就在于模拟衍化技术与星系级实时信息交互技术——据闻两者皆是从某个外星文明遗迹之中挖出来的，更具体的墨天微也不清楚。
如今，墨天微在沧澜界第一次看见有着类似属性的法宝，如何能不惊讶呢？
她心中一动，倒不是觉得沧澜界与地球有着什么莫名的联系——她由衷希望这种联系不存在，毕竟两者的力量等级相差太大了，对地球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情——如果能分析出鎏玉冠是如何能做到模拟衍化的，她是不是也能构建出……一个虚拟世界呢？
完整的，遍及整个沧澜界的虚拟世界！
在修真文明盛行的沧澜界乃至于这个宇宙，虚拟世界也是极有用处的，因为并非每个人都是修源剑仙那种神念一扫便能辐散整个沧澜界的大能，这世上更多的，是那些一辈子营营役役，却终究还是大道无望的普通修士！
她心中火热起来，这似乎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而且在研究过程中或许还能得到一些特殊的感悟……何乐而不为？
“……可惜，我买不起。”
墨天微叹了口气，贫穷限制了我的发展！
显然，对鎏玉冠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绝大多数还是不差钱的土豪，真要拼起来墨天微肯定是最早出局的那一批——毕竟她虽然对鎏玉冠很好奇，但却不会为它倾家荡产。
一切的想象最终都归于失落，墨天微听着外面报出的一个个天价，叹息不已，决定等拍卖会结束后去打听打听鎏玉冠炼制者的消息——实在打听不到，她就去山海殿问，到时候或许还能靠着玉令免单。
计划通的墨天微心情平静下来，耐心等待着，她很想知道这件宝物能拍出怎样的高价。
天级星辰中，原本对拍卖品都漠不关心的妖娆女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半月拍卖台上的鎏玉冠，语气随意地叫价——这位壕气冲天的美人往往一报价就会将价格翻上一番，简直像是拍卖方请来的托一样。
一名拈花微笑的阴柔男子轻轻嗅了嗅花香，踢了踢旁边跪着的中年男人，“这东西有点意思，正好本座近来预备构建一方洞天。无论别人出多高的价，都在它的基础上加一成。”
中年男人声音低沉：“遵命。”
而另一个天级星辰之中，却坐着三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他们从左往右依次说道：“这是柳察炼制的法宝。”
“连他出手都只炼出中品灵器，奇怪。”
“买下来，我们再炼出更好的，让柳察老鬼丢个大脸。”
……
“九百枚上品灵石！”
“一千八百枚上品灵石！”
“两千枚上品灵石！”
“两千二百枚上品灵石！”
……
听着大佬们的出价，地级、玄级、黄级星辰之中，再无一人出价——争又争不过，老实看着吧。
虽然如此，他们心中不是不郁闷——大佬啊，一件中品灵器不值这个价，真的不值，你们要是灵石花不出去难受，可以赐给我嘛，就当是济贫行不？
玉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一件只有四十九重宝禁的中品灵器价格炒得这么高，她赚大了！
美艳女子连叫了数次价，还是没能结束这一轮竞价，心中不耐：“罢了，直接去找柳察老鬼，让他给炼一个，不必和这些蠢货争。”
少了一个抬价主力军，价格攀升的趋势明显降了下来。
饶是如此，也足以教星河之中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修士们又羡又妒——一掷千金，真是豪气，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们一样呢？
……凭什么，他们就如此得上天垂怜，能有如此修为，有数不尽的资源；而我却要卑微地忙忙碌碌，为着一块两块中品灵石而斤斤计较？
天道何其不公！
一座地级星辰之中，两名面具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柳察这老鬼，主上有令，他竟敢不从，这下看他怎么办！”
“等拍卖结束后，定会有许多尊者老祖找他炼制相似的宝物，到时候……呵呵，魔道的尊者，脾气可都不怎么样呢。”
“不过，接下来的行动中，那个拍下鎏玉冠的人必须要死，切不能让鎏玉冠落入旁人之手，给那柳察老鬼澄清的机会。”
两人怪笑了两声，似乎已经看见那位名为柳察的炼器大师百口莫辩，然后被一通暴揍的场景，真是想想都让人心情愉悦。
“都准备好了么？”
“一切就绪，只等那件宝物出来。”
这两人的密谋，此时的拍卖会中并没有旁人知晓，但很快，他们密谋并且实施的事情就会以一种爆炸般的速度传遍整个沧澜界，引发一番巨大动荡。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的重点却是鎏玉冠的拍卖。
拍卖已经到了尾声，只剩下两方还在出价，一方是那名阴柔男子，另一方就是三胞胎兄弟。
最后的结果还是那名阴柔男子取胜，他以四十枚极品灵石拍下了鎏玉冠。
而那三胞胎兄弟，在竞价的过程中认出来阴柔男子的身份，畏惧于他的靠山和底牌，只能不甘不愿地放弃了，顺便决定等回去之后就要炼制一件比鎏玉冠更好的灵器。
阴柔男子万万没有想到，他买下的不是一件特殊法宝，而是死亡通知书。
人生啊，就是如此的无常！

第258章 生辰礼物
当魂玉城万物楼辅洞天内的拍卖会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之时，遥远的一处隐秘之地，黑色宫殿外的殿陛之上，一队人马已经准备就绪，整装待发。
这群人一个个脸戴面具，面具上是各种不同的图案，气息深沉强大，如渊似海，且彼此之间异常和谐，融合到一处，让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仿佛直面着一片瀚海怒涛，宛若天地之威加身，不能动弹，无法言语。
宫殿外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气流时聚时散，挥毫铺就一幅幅画卷，诡异、神秘又可怖。在目之所及的极遥远之处，偶尔会漂过一个个小气泡，这些是漂浮在时空洪流之中的超小型秘境，绝大多数生机全无，不过是等着被混沌气流一点点侵蚀、吞没，最后彻底消散成最纯净的空间之力。
黑色宫殿破开时空洪流，沿着沧澜界地膜前行，不敢深入到那些目不能及之地，唯恐被滚滚洪流冲散，迷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宫门内走出一名身披雪白羽衣的俊秀男子，他看似年纪轻轻，稚嫩若少年，然而那双星辰般的眸中却透露出久经世事的沧桑与冷漠。
羽衣男子的目光在地膜上缓缓滑过，眸中掠过一丝贪婪，很快又消失无踪。
他身形一晃，来到整齐站立着的面具人前，声音冰冷：“还有一个时辰，切不可出错，否则格杀勿论！”
面具人齐齐道：“遵命！”
黑色宫殿继续前行。
?
万物楼辅洞天中，在持续两日后，拍卖会的上场终于已经临近尾声，自第二百六十件拍卖品后拍卖的宝物品阶都在七阶顶级之上，而本次拍卖会上场将有三百件宝物。
如今，场上主要是天级星辰中的大佬们竞价，就连地级星辰中也难有人能插上话。
如此一掷千金的豪情，绝对是绝大多数修士一生梦寐以求的，如今这样的场景就发生在身边，即便只是个围观者，他们也忍不住被气氛所感染，一个个兴奋至极。
至于墨天微，她看得挺开心的，虽然一件都买不起，但是好歹能过过眼瘾，长长见识，要是以后运气好遇上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
玉奴的笑容愈发明艳动人，晶莹的小脸上泛起潮红，热烈的气氛是很容易感染的，更何况这样的气氛是她一手主导并推波助澜而形成的——她心中，是何等的骄傲与欢喜！
当第二百九十件拍卖品被拍走之后，玉奴笑意盈盈，朗声道：“诸位贵客，接下来十件拍卖品，品阶都在八阶上品，整个沧澜界也找不出多少件，如今尽在贵客眼前——如有所需，可不要吝惜哟！”
笑着打趣了一句，她引来一颗星辰，星辰打开，露出一个小玉瓶。
“第二百九十一件拍卖品，八品丹药，太乙融灵丹，适合大乘、合体期修士使用，可消弭因分神合一而造成的神魂隔阂，在服用同时可进入天人合一的顿悟状态，天人交感，道途宽广！”
分神修士在进阶合体时需要将诸多分神合而为一，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合而为一之后无半分阻滞隔阂，而一旦产生隔阂，那未来的修行会产生许多麻烦，心魔劫也将更加频繁地光顾，因此，便需要太乙融灵丹这等丹药辅助梳理。
单单这一项作用，便足以让人不惜倾家荡产，更何况还有助人顿悟的功效——这枚丹药必然出自一位九品炼丹师之手。
九品炼丹师的杰作，没有哪个修士能抵抗得了如此诱惑。
且不说下方星河之中的修士几乎个个脸色通红，呼吸困难，就是那些大能们，也开始豪掷千金。
墨天微多看了几眼，并不怎么感兴趣——感兴趣也买不起。
“等会下场拍卖会，我要不要去交易什么东西呢？”她凝神思索起来，“似乎我现在不缺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又觉得很不必下场去交易，等会要是看见自己喜欢的东西便留下来，没看见的话就回去吧，左右买到了阴阳魂玉，等以后可以用它来换好东西，就当自己已经给自己送过生辰礼物了吧！
说到生辰，墨天微一拍脑袋，自己怎么忘记这件事情了。
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她取出堆在玉坠角落之中的锅碗瓢盆，临时搭了个灶台——别看她前世今生都没吃过什么苦头，但她确实是会煮面条的。
吃自己亲手煮的面，也很不赖了。
在玉坠中一通搜寻，墨天微翻出了一种灵米研磨的精粉，虽然和面粉相差比较大而且还是五颜六色的，但是……唉，勉强就用它吧。
和面是个力气活，墨天微前世也很少自己做，不过这一世她身强体健，和面而已，不在话下！
待得将和好的面团做成面条，她又取出许多妖兽精肉、美味灵植，用红莲业火做出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长寿面，总共耗时也没到两刻钟。
且不说红莲业火被用来煮面后是有多么郁闷，反正墨天微自己是很开心的。
她捧着碗，坐在桌边，喃喃道：“好多年了，上一次过生日还是十岁的时候呢。”
她说的十岁自然不是这辈子的十岁，而是上辈子十岁时，那段岁月已经距离她很遥远很遥远了，远隔一辈子的距离。
墨天微心中默想，“先定一个小目标，得道飞升！”
默想完之后，墨天微精神百倍，大快朵颐，很快便将一大碗面全部吃光光，一滴汤都没剩下。
吃得一本满足的墨天微这才重新关注起拍卖会来。
太乙融灵丹已经被买走了，之后又拍卖了两件宝物，分别是一杆十万幡鬼的魂幡以及一团百万生灵级的血煞，两件都是魔道至宝，且俱都造孽甚重，寻常魔修就算有买下它们的财力，也不敢买，畏惧业力加身，顷刻便遭天谴。
两件魔道至宝卖出了不错的价格，玉奴笑容满面，“第二百九十四件拍卖品，亦较为特殊，不过妾身保证，绝不会让众位贵客失望。”
特殊宝物？
之前的拍卖之中，玉奴只在鎏玉冠拍卖时说过这句话，这还是第二次。
鎏玉冠没有让人失望，那这一件又会是怎样罕见的宝物呢？
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期待看见些让自己长见识的东西。
天外飞来一颗流星，这一颗比之前所有的流星都要大上一圈。待它落到玉奴身前，缓缓打开之后，众人的目光皆有一瞬间的呆滞。
这第二百九十四件拍卖品，居然是……一个活人！
星辰之中，一名瘦弱的少年闭目沉睡，他面容秀美，眉头微皱，连身处梦中犹不能开怀——也难怪，都被送上拍卖台了，心再大也开心不起来啊。
墨天微目光一凝，这人……气息略有些熟悉。
她为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诧异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少年修为不过在筑基左右，竟然能被当做十件压轴的宝物出现在大型拍卖会上，必有其不凡之处。
她立刻换上了洞悉雷瞳，这一看便又吃了一惊——少年体内有着一道雾气般缥缈的力量，时而能被看见，时而消散无踪，而这道力量墨天微也很熟悉，那是……
雷之大道本源之力！
墨天微曾经在万法仙宗的雷霆之山近距离接触过宛若瀚海的雷之大道本源之力，自然不会认错。
她目光一闪，这少年资质平平，体内经脉、骨骼不甚强韧，丹田更是寻常，并非什么得天独厚的天才人物，不可能在筑基期就自行感悟到雷之大道本源之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雷灵体！
“雷灵体，雷灵体……”她喃喃念了两句，不觉露出一个微笑，“果真不逊色于前几件拍卖品！”
雷灵体，墨天微没有见过，但却知道哪里有这样的人——她曾听崔灵秀提起过，山海殿中收容了一位雷灵体修士，那时他正在山海殿里开店，专职为人消雷劫。
“不过，他体内的雷之大道本源之力时聚时散，看来应该是隐雷灵体。”墨天微若有所思，“山海殿中那一位，并不是隐雷灵体，否则也不至于刚出生便被大修士发觉，惹来大祸，辗转流离。”
果然，玉奴已经又开口了：“此人乃隐雷灵体，其用处有多大，就不必妾身赘述吧？”
她俏皮地笑了笑，“各位贵客，还请出价吧。”
最后十件宝物的拍卖不设底价，但拍卖方是绝对亏不了的。
“八转阴轮花一朵！”
“悭吝！本座出一枚玄魔炼魂丹！”
“这又算什么高价了？七十五重宝禁幽魂夜冥灯一座！”
“不巧，本座有一块刚炼制成功的八阶玄元绝杀阵阵盘，用个十七八次没问题！”
……
隐雷灵体的出现让几乎所有天级星辰中的大能们疯狂起来，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魔道修士最怕什么？
那必须是雷劫啊！
现在有个能帮忙消雷劫的人，岂能不赶紧抢回去？
墨天微却不禁思索起来：“这次拍卖会可是万鬼殿举行的，如此人才，居然不自己扣下，而是拿出来拍卖？难道万鬼殿里没有需要消雷劫的尊者魔主？”
怎么想都觉得不科学啊！
不过，这是大能之间的事情，也轮不到墨天微来想东想西，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情吧？
墨天微一想完就觉得要糟，这是给自己插了个旗啊！该不会把自己给奶死吧？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不知为何，墨天微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甚至连下方的拍卖都不想关注了，这种反应……
她按住胸口，听着砰砰的心跳声——心血来潮！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个念头在墨天微心中一掠而过。
“轰！”
“轰！”
“轰！”
接连三道巨响之声，沉闷而短促，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旋即拍卖会上无数修士便看见了令人惊恐的一幕——浩瀚苍穹，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座黑色宫殿隐藏在灰色的混沌气流之中，悄无声息地闯入了辅洞天中！
“什么人！”
有大能恼怒地传音喝道，正为了隐雷灵体而竞价呢，这尼玛怎么回事啊！
玉奴呆了一呆，脸色大变，连声唤道：“尊者！老祖！”
她呼唤的正是万鬼殿为了此次拍卖会特意配备的保护力量，四名合体期的尊者，十二名大乘老祖，他们不仅是能镇压全场的巅峰力量，更掌握着这方辅洞天内的阵法禁制，想要灭杀闯入者，并不困难……应该吧？
没有听见任何回应，玉奴的心已沉到谷底，怎么会？难道老祖和尊者们都……都陨落了？
不，不可能，十二名大乘老祖，除非一个顶尖宗门的大能全部出动，否则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灭杀殆尽！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深了，她颤了颤，毫不犹豫地收起星辰中的少年，飞快逃离。
混沌气流来了，她才金丹，不跑等死啊！
而且就算逃跑，她也不敢丢下那个少年，因为不带着少年，就算逃走了，也会被万鬼殿下令格杀，到时候下场只会更惨！
玉奴的反应不能算慢了，但奈何她遇上的是远超于她的大能，所以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一枚黑色的小铃铛横渡虚空而来，倏忽便到了她的耳边，轻轻一晃，玉奴的身体便僵住了，旋即无声无息地扑倒在地。虚幻的神魂被强行摄入铃铛之中，连同她之前收起的那名少年。
“贼子休走！”
一只纤纤玉手挡住了铃铛的去路，玉指掐出一个法诀，便要将小铃铛强行夺走。
“留下来罢！”
一片带着幽香的花瓣破空而来，平平一削，那只玉手晶莹的指甲便被削去大半，足以见其锋锐。
“本座的东西，也敢来抢夺，不知死活！”
一枚阵盘从天而降，一片幽暗的迷雾迅速蔓延而开，遮挡了所有的视线、气息以及争斗，将那枚小铃铛摄入阵法之中。
……
这些大能对万鬼殿遇到了怎样的麻烦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对于玉奴的死，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乐见其成的——死了好啊，死了的话他们再出手争这隐雷灵体那就与万鬼殿无关了，一旦得手，万鬼殿可休想找他们麻烦！
大能犹有闲心争夺宝物，而下方那些普通的修士，却正在遭遇一次生死危机。

第259章 趁火打劫
天，破开一个口子，混沌气流滚滚而来，靠近裂口附近的星辰眨眼便被吞没，根本来不及发出哪怕一声短促的惨叫。
天、地、玄、黄四级星辰的分布是极有规律的，辅洞天的对其的保护等级依次而降，即便如今无人操控辅洞天内阵法，一些自动触发型的阵法依旧运作开来，一部分混沌气流被阻拦在外。
然而，星河之中的黄级星辰是不会受到多少保护的，星辰中的修士又恰恰是修为最低的那一批，因此在混沌气流席卷而来时，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一些见机快的修士破开星辰飞遁离去。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已经安全了。
天幕上的裂口越来越大，灰蒙蒙的混沌之中，似乎存在着某种可怕的生灵，它们用无坚不摧的獠牙与利爪，将苍穹裂痕撕扯开来。
当初天南战场上两族大能交战将天打破了，没过多久天幕的伤痕已经愈合，但辅洞天的自愈能力又怎么能与沧澜界这样的中世界相提并论呢？
混沌气流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原先逃出去的修士一个个被混沌气流追上，吞没……陨落！
这一幕落入其余尚且存活着的修士眼中，直教人满心冰凉。
来不及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墨天微直接破开星辰，朝着辅洞天的入口而去——那里与混沌气流距离最远，如果辅洞天没有被封锁，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但若是封锁了呢？
墨天微心中一凛，拍卖会上，为防止出现意外，辅洞天应该是会关闭的，如今辅洞天没有操控者，那封锁……应该并没有打开。
况且这群人来者不善，又怎么让参加拍卖会的人有机会逃走！
她心中一紧，心知这次遇上的麻烦大了，说不得，便要用掉剑冢试炼令……
诸多念头在心中闪过，但不等墨天微做出决定，一滴清澈的水滴声在耳畔响起，“滴答！”
一滴血落入无边无际的海中，很快无声无息地消失，只带起一圈圈若有似无的涟漪。
世界突然变得静谧，斗法时嘈杂的声响与声光效果，逃亡时各显神通的技能音效，即将被混沌气流追上时发出的绝望怒吼……一切，尽皆消失，只剩下一片正在下着雨的茫茫大海。
天空灰蒙蒙一片，阴雨天气，海面上有着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样诡异的平静，鲜红的血雨洒落在海面上，淅淅沥沥，让人听了昏昏欲睡。
墨天微一惊，但立刻便反应过来，这是中招了！
她眸光一闪，洞悉雷瞳开启，然而眼前的一切依旧真实无比——这是域！
剑修，可修成剑域；法修，亦可修成独属于他们的域。
墨天微暗叫不妙，如此真实的域，必然已经过了“化虚为实”的境界，其主人至少也在合体期之上……
动用域来斗法，那位大能肯定不是针对她一个人，而是另有敌手——她和其余也陷入了域中的修士，不过是遭殃的池鱼罢了！
雨越下越大，越来越急，灰蓝的海水渐渐被染出一层暗红，清凌凌的水波因血雨的倾注而变得黏稠起来，似乎正在朝着血海转化。
血红的雨幕遮天蔽日，浓重的血腥味之中，一具不成人形的新鲜尸体从海中浮起，紧接着是一具又一具……直至将整个海面铺满！
饶是墨天微胆子大，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头皮发麻，她知道这并不是假象，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海水是这些尸体体内的血液，雨水也是血液，风中飘荡着的是他们临死前的哀嚎，让尸体从海底浮起的是他们备受折磨的灵魂……现在应该是恶鬼了吧？
她所站立的岛礁是唯一的净土，血雨被灵力罩挡在外面，墨天微不敢大意，因为直觉告诉她那些血雨之中含着剧毒。
尸体们在海上漂了一会儿，似是终于从睡梦之中苏醒，一个个睁开了空洞的双眸，摇摇晃晃地爬起，站在波澜不兴的血海上，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墨天微所在的方向——活人的气息，灵力的气息，好美味……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墨天微一瞬间头皮都炸了，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在修真位面亲身经历生化危机。
不过……这不算什么，她可是以前通关过生化危机全息虚拟游戏的真汉子！
“活人还会怕死人不成？！”
墨天微冷笑一声，心中发狠，抽出九天剑便是一道浩荡剑意扫出！
尝尝加了红莲业火的剑意吧，这对你们也是一种解脱！
?
当墨天微沉迷于刷怪不能自拔时，其余修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如其来的血域将混沌气流强行排斥在外，然而却也让修士个个深陷其中，运气好的可以多活一段时间，运气差的已经为血海建设添砖加瓦去了。
事情还远没有就此结束，“域”这种大杀器相当于核武器，大能们之间有“不率先使用域”的默契，但有人先用了，那就……不好意思了，解封！
于是，一个个各色各样的域在并不宽敞辅洞天内铺开，彼此的域各自争锋，或是百花凋零落英缤纷，美丽而暗藏杀机；或是靡靡之音天魔乱舞，极致诱惑与极致危险共存；或是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苦苦煎熬……
每一次的争锋，便会让血域之中的修士经历一次巨大的动荡，有些人不幸因此而身亡。
更惨的却是辅洞天。
此时的辅洞天就好比一座华美的大屋，突然被强盗破门而入，接着强盗们争斗起来，打得不可开交，你砸塌一座墙，我砍倒一根柱子，他捅破几十片瓦……
奢华富丽的辅洞天，在短短几息之间被摧残得破破烂烂，摇摇欲坠。
“花蘼！”
“尔敢！”
“住手！”
接连几道怒吼声响彻天地，拈花微笑的阴柔男子却全然置之不理，他得了先机，何必理会这些蠢货？
一拂袖将隐雷灵体少年收入囊中，他飞速遁逃，便宜已经占了，还不快跑那就是找死了！
花蘼心中得意，他是合欢宗的一位大乘老祖，此番偶然路过魂玉城，接到下面人送上来的请柬，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来参加拍卖会，不想竟能遇上这等宝物，还能于混战之中将之抢到手里，真真是得意非常。
然而这世上有一句话叫乐极生悲，正当他欲要破开辅洞天然后引动时空道标回返自己的一方洞天时，那座引发这一切的黑色宫殿再一次神出鬼没般从混沌气流之中蹿出，挡住花蘼去处。
“滚开！”
花蘼一声厉喝，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凝成一方杀阵，便要将那座黑色宫殿困在其中——他没想着要杀了黑色宫殿中的人，看黑色宫殿之前的出场就知道了，这货能在混沌气流之中任意穿行，瓷实着呢！
咱不跟你较劲，等困住你我便可逃之夭夭！
自得的笑容在他脸上停留了仅仅三息，便彻底凝固——怎么会？！
黑色宫殿几乎连一息时间都没花，便破开了花阵，杀到花蘼面前，一片深沉的黑暗从黑色宫殿之中蔓延而开，杀戮之气从无到有再到无穷无尽，迅速地占据了这方破烂不堪的辅洞天！
黑色宫殿中的人，同样用出了域。
“轰！”
天地之间，一声惊天巨响，这座耗费了无数心力及资源的辅洞天彻底崩散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各自飞向时空洪流之中。
洞天崩溃所引发的乱流让这些大能不约而同地将域收回镇压神魂，那些曾经身处在域中的修士还未反应过来，绝大部分便被卷入乱流之中，连神魂都湮灭。
一片混乱之中，一道漆黑的气流无声无息地接近了正忙于引动时空道标的花蘼，刺入他的胸膛，沿着经脉迅速占据着他的身体……
那些大能原本便盯着花蘼，此时见他不知何故忽地顿住，哪里会收手，各自使出绝招，齐齐朝花蘼打去。
突然遭到袭击的花蘼根本无法调动任何天地之力，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连神魂都受到了重创无法离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道道攻击落在自己身上——甚至都不能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明明是我先抢到的，你们……
是谁偷袭了我？！
这个疑问一直徘徊在花蘼心头，但显然，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形神俱灭，这世间再无一丝他存在的痕迹！
“怎么回事？”
“竟然陨落了？”
“这……这下闹大了！”
那些出手的大能万万没想到，花蘼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他们的合击之下，一时间满脸懵逼，压根没反应过来。
按照他们的估计，这些攻击会让花蘼身受重伤，到时候就能逼他交出隐雷灵体，他们本意并不想招惹合欢宗。
然而他们不知道花蘼之前中了暗算，防御值已降到负值，他们的攻击轻易便打出了破甲、暴击效果，然后就……
一位大乘老祖的陨落，足以让一个宗门疯狂报复，众位大能的心齐齐一沉，没有靠山的散修大能更是心中一凛，盘算着马上找个宗门当客卿去——他们真的惹不起合欢宗！
一朵碧绿的仙姿幽罗昙花跌入时空乱流之中，在众人短暂愣神时，那座黑色宫殿之中已经探出一只大手，轻轻一捞，将昙花收在手中，立刻便要撤走。
“休走！”
“可恶！”
“吃独食？！过分了啊！”
回过神来的大能们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黑色宫殿上，人都杀了，战利品可不能让人捡了，至少得分一杯羹！
发了狂的恶棍们是不好对付的，更何况这一群恶棍都是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担心狂甩大招会造成怎样的恶劣后果，一心盯着那朵昙花——那是花蘼的洞天法宝，里面存着花蘼最珍贵的家当以及隐雷灵体！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那座黑色宫殿太强了，根本丝毫无损，眼见着昙花就要被收走了。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所有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瞬间集火仙姿幽罗昙花，轻松将之打碎。
“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恶劣地想着，看着那一件件坠入时空乱流之中的宝物，同时忙不迭地探手一捞，这时候也不管捞到什么宝贝了，再打下去什么都拿不到。
——十数道强大的气息在朝他们接近，估计是万鬼殿的，哎呀哎呀，闹出这么大乱子，还是赶紧跑路吧，回家避避风头！
黑色宫殿的运气好也不好，好在于一捞就将那名隐雷灵体少年收走了，不好则在于之前被花蘼拍下的鎏玉冠在仙姿幽罗昙花崩碎时被一道时空乱流冲出老远，得再来一次才能收走……嗯？！
一道雷霆冲破时空乱流，朝着下方黑黢黢的裂缝飞驰而去，在经过鎏玉冠时，一只修长美丽的玉手轻轻一勾，将之带走，没入裂缝之中。
黑色宫殿中的众面具人：“？？？”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方居然还有被人钻了空子的时候！以前可都是他们抢别人的战利品啊！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黑色宫殿一动，就要追去抢回鎏玉冠——为了让鎏玉冠上这次拍卖会，他们没有对其做任何手脚，防的就是被万鬼殿看出什么端倪，结果现在……要是让那小贼带着鎏玉冠跑了，天下之大，他们可真不一定能够追得回来！
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追上去，因为之前被他们设计困住的万鬼殿大能们已经回来了。
黑色宫殿中，羽衣男子忽然出现，脸色苍白，轻轻咳出一口血来，扫了面具人们一眼，“走！”
为了这次拍卖会，万鬼殿出动了十二位大乘修士、四位合体修士，他之前孤身前去将人困住，给其余人创造动手的机会，不可避免地受了一点伤。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就完全不必再与万鬼殿纠缠了，让那些蠢货替他们殿后去！
黑色宫殿一震，消失在时空洪流之中。
万鬼殿的大能们赶来后，看见的只有一片废土，什么也不剩下。
“好啊，我万鬼殿好心请他们来参加拍卖会，他们竟然趁火打劫，无耻之尤！”
“欺人太甚！”

第260章 墨三岁VS杭殊秀
时空洪流之中，黑色宫殿飞速穿行，面具人打劫团伙并不敢在还没跑远的时候就引动时空道标，因为很容易便会被追兵捕捉到波动，顺藤摸瓜追到老巢。
羽衣男子调息片刻之后，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睁开双眸，望着其余人：“如何？”
“当时情况混乱，但那些蠢货应该会认为我们只为了隐雷灵体而来。”戴着梦魇魔柳面具的人认真回话，“在与他们纠缠的时候，我分出另一对人将剩下那几件还未开始拍卖的拍品收起来了，因其被施加了重重禁制，暂时还不能分辨其中哪一个才是我们需要的。”
听完汇报，羽衣男子微微颔首，“无须担心禁制。”
顿了顿，他似是又想起什么事情，问道：“鎏玉冠可取回来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话，梦魇魔柳面具人登时就很尴尬了，他轻咳了一声，“出了些意外，鎏玉冠被时空乱流冲远了，待我正要去取时，万鬼殿之人已经赶到了。”
“丢了？”羽衣男子蹙了蹙眉，“可有看见它丢在什么地方，或是被谁捡去了么？”
梦魇魔柳面具人将当时的情况与羽衣男子说了一番，末了又加上自己的猜测：“那人竟能在时空乱流之中幸存，要么是有着极厉害的宝物护体，要么就是修为在合体期之上；后来他夺了鎏玉冠便破开时空乱流没入沧澜界中，那一刹我感知到他气息暴烈而强大，应是一位早已隐藏在一旁的合体期修士。”
羽衣男子冷冷横了他一眼，“连个合体修士都对付不了，真是丢脸至极。”
他在面具人团伙之中极有威望，此言一出，所有面具人的头都垂了下去，表示正在老实听训。
虽然出了点小差池，但这次行动还是很圆满的，羽衣男子也没有揪着一个小错误不放的道理，训了几句便揭过此事，只是叮嘱他们回到老巢后将追查鎏玉冠踪迹这一任务发布出去，一旦找到，务必将之夺回。
众面具人唯唯。
待确认过附近没有大能存在后，羽衣男子直接引动了时空道标，一道强大的力量笼罩住正在时空洪流中穿行的黑色宫殿，下一刻，宫殿消失无踪。
?
时间倒回到万物楼辅洞天崩溃的那一刻。
变故在刹那之间降临，当墨天微正在与血域中的尸体战斗时，忽地天地色变，血海迅速远去，却并未将她带走，她所站立之地从岛礁化作一方虚空。
震耳欲聋的巨响让墨天微的耳朵暂时失聪，但这并不妨碍她察觉如今的情况——辅洞天，崩溃了！
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朝着四面八方崩散，其中有一些与墨天微擦肩而过，虽然不曾触碰到，但依旧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难以愈合的伤痕。
这是纯粹的空间之力留下的伤害，比剑意还要顽固一些，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若说先前只是被混沌气流追逐，如今的她已然跌落在滚滚混沌气流之中，灰色的雾气时聚时散，只是轻轻扫过她的左肩，一个伤口……不，不应该说是伤口，而是像用橡皮擦擦去了一张素描人物的左半边肩膀一般，看不见一丝血腥。
但只是看起来如此罢了，剧烈的痛楚让墨天微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而沾染在伤口上的灰色雾气依旧不依不饶，如一只啃着树叶的可恶虫子，正要将她一点点蚕食。
关键时刻，还是九天剑机灵，它原是先天灵宝，此时见主人有难，剑灵情急之下自发护主，强行解封了一部分力量，将混沌气流驱逐而开，并化成一层小小的雷光罩将她护住。
墨天微脸色煞白，连忙服下一颗丹药恢复伤势。
没了混沌气流，那些左肩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墨天微环顾一圈，只见不远处大能之间的交战声势赫赫，时不时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烟花——这自然是用洞悉雷瞳看见的。
她赶紧收回目光，盯着下方那道漆黑的裂缝，御起九天剑疾速离去。
洞天与主世界之间有一条空间通道，洞天崩溃之后，这条空间通道将会渐渐弥合，但那需要一定时间，如今万物楼辅洞天才刚刚GG，通道犹在，穿过通道，墨天微便能回到沧澜界中。
不想，在她御剑遁逃的途中，大能的战场那里发生了惊天巨变，她留意到有个大能居然挂了，看来事情闹得很大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几息之后，墨天微余光瞥见一道白色流光正朝她的方向飞来，她想也不想，伸手一勾，将之握在手中，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便冲进了黑色裂缝之中。
安全了！
正在不断侵蚀着雷光罩耐久度的混沌气流浓度骤然降低，阻碍她前行的时空乱流消失无踪，天幕虽然依旧阴沉一片，但墨天微清楚她已经安然返回到沧澜界中。
“呼……好险！”
雷光罩崩解成一片碎裂雷光，墨天微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这次真是倒大霉了，好好地参加一个拍卖会也会遭池鱼之殃，待回剑宗去一定要多和五师兄多切磋切磋。
——你问为什么？因为五师兄是锦鲤（景离）呀！
但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些，因为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墨天微身形一晃，落在地上，这才看清如今身处何方——竟然是魂玉城不远处的枫林沼泽！
因为辅洞天崩溃，空间通道也产生了混乱，修士会被扔到魂玉城附近。
“嗖！”
阴暗的天幕之下，一道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暗光带着轻微至极的风声，直朝墨天微打来。
在时空乱流之中吃了大亏的墨天微如今还有些虚弱，一时间差点没反应过来，直到那道暗光已然逼近眼前，她才扬起九天剑反手一挡。
“叮！”
九天剑剑身颤了颤，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力道，墨天微心中一凛，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被打中了，她定然没有好果子吃——究竟是谁在偷袭？
“咦？”
偷袭之人轻咦一声，似乎也没想到墨天微居然还能反应过来，更没想到她竟然轻易就把这一招挡下了。
但他可不是会给对手机会的人，一招失手，他不退不避，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翻飞，一张图卷从天而降，兜头一罩，将墨天微裹了进去。
万仞绝壁之巅，风雪凄迷。
墨天微身形一晃，两只脚已然有一半悬在崖边，似乎只要风再大上一丝，便会坠入下方的不测之渊中。
雪花片片飘落，打在墨天微发梢肩头，看似无害，然而她灵觉何等敏锐，只一瞬间便察觉到，每一片雪花都削掉了她一分灵力，而如今这地方……可不能供她从外界汲取灵力！
不仅如此，她的灵力每被削掉一分，风雪便更密几分——原来是汲取了她的灵力，用于增强自身！
“好贼子！”
墨天微冷笑一声，将之前塞进口里还未吞下的丹药咽下，手中长剑一转，飒飒寒光从剑尖飞出，却并没有如她以往使用的那些剑意一般用出即散，而是长久地凝滞在空中。
风雪愈急，剑光愈盛，雪花依旧簌簌而落，然而却再也没有一片能落到墨天微身上，在半空中时，便被那些寒光轻易挡住，一一削碎。
接连出了数十剑，藏在暗中的偷袭者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根细若春雨的银针直直飞来，正打中九天剑剑尖，击中刚刚飞出的那一道寒光——却并没有将之打碎，而是直接融进了寒光之中，刹那间雪亮的寒光色泽一变，竟成了黑白二色！
墨天微心中愈发警惕，这人的眼力未免也太好了些！
方才她用的正是进入剑魄境后才能学会的“剑意凝型”，那些寒光皆是剑意，聚在一处可形成剑阵，寒光越多，剑阵越强。
她在创造这一招时，早就做好了中间被人打断的准备，因此即便有寒光被击碎，也不会影响剑阵的形成——然而偷袭者并不是将寒光打碎，而是干脆将之占为己有！
寒光未碎，便与其余寒光勾连形成剑阵，结果其中出了一个叛徒，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寒光形成的剑阵崩散，但墨天微也不是白白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她知道偷袭者是谁了！
“杭殊秀！”墨天微心中咬牙切齿，“我只想着敲他一笔，结果他竟然想弄死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墨天微并没有表明身份的打算，除了极少数几人，其余人都不在她的信任名单上，杭殊秀……不过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罢了，她岂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身份？
风雪之中，一道身影飘然而至，那张脸并不是墨天微记忆中那一张，但却一样的讨厌！
他虽然面带微笑，然而眼神却冷若寒冰，望向墨天微时，杀意毕露，“此地风光正好，道友何不留下？”
回答他的是一道杀意凛然的剑光。
杭殊秀挑了挑眉，手心升起一个不知是何材质的长颈瓶，瓶口阴阳二气一闪，那道朝他杀去的剑光竟不知何故转了个方向，自投罗网般撞进了长颈瓶中！
他微微一笑，瓶身旋转半圈，刚刚被吞入其中的剑意原封不动地被吐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它却已经倒戈，对着它原先的主人杀去了。
墨天微眉头一拧，这种斗转星移似的神通以前她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少有能连神剑式都“转”掉的。
自己打出的剑意应对起来并不麻烦，墨天微轻轻巧巧便破了这一招，心中却想着：“连神剑式都能‘转’，那其余剑意恐怕也够呛……”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孔羲的五色神光，若是用五色神光与这一招对上，想必会很有趣。
但孔羲不可暴露于人前，墨天微心念一动，便有了主意。
紫府之中，那道剑痕再次悄无声息地裂开，只是与上一次在天南战场上裂开时又不一样，这一次剑痕……已经可以具象化了。
晶莹玉白的眉心处，忽然多出了一道雷光般的剑痕，而此时，剑痕正在悄然张开，显露出一分神秘莫测的青紫光芒。
剑意、道术你能“转”，那么剑域呢？
以往她只是借用剑域的力量，而这一次，她主动开启了剑域。
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杭殊秀脸上的笑意凝了凝，他感知到一道神秘莫测的气场正在迅速形成，仿佛独属于他的阴阳图谱之中忽然多了一个不服管教的国中之国，又似乎天地之间多了一座囚牢，竟要反过来将他困在其中！
“……域？”杭殊秀大吃一惊，“这是剑域！”
他原以为眼前之人不过尔尔，没想到竟还是个剑道英杰，他自己可还没领悟域呢，唉……
“哼，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个刚刚形成的域，便能保你性命无忧了么？”
短暂的郁闷之后，杭殊秀冷笑一声，收了阴阳宝瓶，手中多了一根半枯半荣的树枝，在空中一舞，纷纷扬扬的雪花悄然化作清澈的水流，洒在树枝上。
他轻轻挥动树枝，或黑或白的水滴已经化成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落在墨天微所处之地——那里，是无形的剑域！
墨天微的剑域，只在最初级的阶段，根本不能与那些大能的血域、花域相提并论，因此表现在外时，只是一片无形的气场，带着独属于墨天微的气息与波动。
唯有墨天微，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剑域如今是何模样，因为她能开启剑域，靠的是不久前领悟到的逍遥之道本源之力，每一寸剑域都有着它的气息，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自然尽览无遗。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即便在洞悉雷瞳之下，剑域依旧只是一片浑茫的云天，不知是它本就如此，还是尚处于衍化初期的缘故。
墨天微被摄入阴阳图谱之中，这方天地对她自有压迫，然而剑域一出，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力消失无踪。
不独如此，她似是分成了无数多个，处在偌大剑域之中的每一处，视野不尽相同，却又根本不会造成混乱，反而奇异地统一于她的眼中。
这一方天地，尽在她眼中，尽皆为她主宰！

第261章 黑化
剑域之中，墨天微看见一片片雪花飘然而落，却在临近地面百丈时似是触碰到了什么隔阂，无声无息地崩裂而开，化成无数细小的齑粉，快速消失在风中。
她看见那些黑白二色的水滴缓缓坠落，一滴一滴，打在虚空之中，却发出了敲打金属铁器般的声音。
“滋滋”的声响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四面八方响起，在她的眼中，浑茫的云天里，侵染进了一丝丝异种力量，整座剑域像是被触犯了威严的王者，雷霆震怒。
“呲啦！”
冥冥之中，墨天微心有所感，扬起九天剑，一道青紫雷光贯入剑中，她手心一痛，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沿着剑身淌下，被雷光不散的剑身迅速蒸发，形成一团淡红色的雾气，飘飘萦萦。
墨天微眼睛一亮，悍然一剑挥出！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血色剑光飞出，撞进枯荣树枝挥出的雨幕之中，被雨水层层阻碍，却半点不曾削弱，眨眼间便到了杭殊秀眼前！
在这一剑出手时，杭殊秀便察觉不妙，他虽不觉得自己方才那一招竟会失败，但却做好了准备，一阵狂风卷来，无数雪花簇拥到他身前，化成一道晶莹冰墙。
冰墙刚刚形成，剑意已至，尖厉得让人想要捂住耳朵的声音响彻天际，空中犹在飞扬的雪花被生生震散，连狂风的嘶吼都低落下来犹如呜咽。
这并不是一道剑意与一座冰墙的较量，而是墨天微与杭殊秀双方大道本源之力的较量——异种本源之力，罕有能相安无事地共存的，更何况双方的主人都视对方为仇敌！
飞扬的长眉之上迅速凝出一层冰霜，晶莹若雪的肌肤上却泛起一层炽热的红，阴阳大道本源之力颇为玄虚，但却可以表现为任意两种对立的形态，如她如今感受到的冰火两重天。
杭殊秀的感受却绝不比墨天微更好受，他只觉得一道冰冷森寒的光直戳进他的金丹之中，那寒光所触之地，一切尽数枯萎凋零，无论是他的血肉肌骨，还是丹元灵力，尽数废弃——他似是变成了一具冢中枯骨，且还在不断地风化凋零！
“这是什么大道本源？”杭殊秀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双方体会到的，是各自大道本源之力交战时的感受，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但……只要有谁在这场交锋之中落了下乘，或许此时的感受便会成为真实！
坚固的冰墙不断颤抖，正咬牙忍受着那非人痛楚的杭殊秀一眼瞟见冰面上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痕，震愕不已——他……输了？
比大道本源之力，他竟然输了？
“啪啪啪啪啪！”
接连无数道细小的开裂声响起，冰墙上的裂痕犹若蜘蛛网一般迅速蔓延而开，清晰可见。
“轰！”
冰墙终究无法再坚持下去，崩裂而开。
墨天微忽地便觉得神清气爽，方才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而杭殊秀却觉得已教那道寒光彻底裂解风化，死亡的阴影徘徊不散。
他看见一道摇摇晃晃的淡红剑光穿透冰屑雪沫，本就雾蒙蒙的剑意正在剧烈波动，似乎下一刻就会崩溃，然而它还是坚持到了他面前，一剑刺向他的脖颈！
在极度的痛苦之中，杭殊秀掐出一个法诀，枯荣树枝凌空飞起，格挡住了这一道剑意，让他免于一死。
剑光散去，枯荣树枝摇摇下坠，落回杭殊秀手中时，枯的那一半没什么变化，荣的那一半却已经黑漆漆一片，似乎被火烧过一般，内部的器纹已经废了大半，也不知还能不能修复。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早在十余年前初次相遇之时，杭殊秀就已经是金丹真人，如今近二十年过去，他的境界已在金丹后期，对付墨天微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菜鸟，按理说本应是易如反掌，奈何……
墨天微在之前辅洞天崩溃时受了伤，杭殊秀也一样，而且他运气比墨天微更差，受伤颇重，应对起开了挂的墨天微，竟然力不从心，落了下风。
他心中自是十分恼怒——想他堂堂太华仙宗一等一的天骄，在一个小小的魂玉城，想要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竟然都这么难，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墨?汪汪?天微：你才是犬，你全家都是犬！
随着方才那一击，墨天微的剑域已经再次关闭，不久之后，雪花又纷纷而落，墨天微轻咳一声，伤势未愈时全力出手让她胸中一阵气血翻涌。
她清楚杭殊秀的实力，更知道方才的爆发并没有改变根本的局面——她现在可还在杭殊秀的法宝里，这打起来吃不了兜着走。
瞥见杭殊秀阴沉的脸色，墨天微心中一阵烦躁，这家伙干嘛盯着她？难道是因为之前那块阴阳魂玉？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略一思忖，眸光一转，趁着杭殊秀还在排除天一剑意带给他的诡异感受之时扔出一道剑符。
来自师尊的剑符击中了阴阳图谱中最脆弱的地方，天地巨变，她又回到了枫林沼泽。
她并不是没想过直接对准杭殊秀，但是用脚指头也知道杭殊秀的底牌不会比她的少，用了不过是对耗，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天色昏沉，不见天日，雾气袅袅的枫林沼泽之中，墨天微踏在一节细细的树枝上，望向身形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杭殊秀。
墨天微拧了拧眉，对上杭殊秀，她确实力有未逮，为今之计，也只有早点溜了——只是，却也不能转身就跑，因为铁定会被拦下。
这下倒是有些麻烦了。
?
与此同时，魂玉城内正在经历一场大清洗。
万物楼辅洞天的崩溃让魂玉城方圆千里之内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在崩溃初期，混沌气流沿着空间裂缝涌入魂玉城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如今的魂玉城内汇聚着来自南域、迷踪海各地的修士，即便护城大阵很快便运行起来，将混沌气流暂时排斥在外，死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的修士数目依然极为触目惊心。
逃过一劫的修士仰望着天幕的裂痕，心中惊恐万分，胆子小的已经吓疯了，飞奔向传送殿，要求立刻传送离开。
然而魂玉城如何会放走这些人？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在没有调查清楚情况前，谁也别想离开！
魔修素来不服管教，自然便闹了起来——但开启了护城大阵的魂玉城，全城戒严禁武，无法动用修为的修士，与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动乱被很快镇压下去，然而更大的风暴却在不久之后到来。
万鬼殿的大能们没有追上打砸抢的面具人团伙，也没有抓住砸场子的其他“贵客”，只能悻悻而返。
两名合体期的大能被留了下来，执行清洗计划。
根据案发时的一些情况及目击证人的证词、现场失窃的拍卖品，万鬼殿的大能们猜测对方是盯上了某件拍卖品——这是废话，抢劫拍卖会不是盯上了拍卖品，难道还是盯上了参加拍卖会的客人吗？
而本次拍卖会的拍卖品在拍卖会前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因此必然是有内奸泄露了消息。
内奸与打砸抢的面具人团伙究竟是怎样在万鬼殿眼皮子底下勾结的？面具人团伙又是怎么获得万物楼辅洞天的实时时空道标的？
这一切都在说明，魂玉城并不如万鬼殿想象中一般尽在他们掌控之中。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次万鬼殿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瞒是肯定瞒不住的，他们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仪式”来挽回颜面，重建万鬼殿的赫赫凶威。
所以，清洗吧，将这些蝼蚁都化作死魂，让那些藏在暗地里的臭虫知道，万鬼殿可不是那么好算计的！
黑暗苍穹之上，一道身影站在虚空云端，冷眼望向下方的城池与荒野，冷冷一笑，手中多了一个阵盘。
巴掌大的阵盘飘到魂玉城正上方时，已有城池十分之一大小，宛若泰山压顶。它缓缓旋转一圈，阵盘八角上依次弹出八杆阵旗，在阴冷的夜风之中猎猎作响，盘旋着朝着八个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阵盘缓缓下落，然而因为天色缘故，魂玉城中的修士并不知道他们的厄运即将来临。
接连八道嗡鸣之声响起，有些修士听见了，但仰头时却只觉天色依旧黑暗，什么也没有，便只当是错觉。
魂玉城中，两名修士正恼怒地瞪着守在传送殿外的城中护卫，嘴上骂骂咧咧。
“究竟怎么回事？我们只是来凑个热闹，结果差点陨落！”
“这就是万鬼殿？魔道排名第四的大宗？”
“就这点气度，算什么大宗！怪不得……”
两人边骂边离开，全然没有看见后方护卫们讥诮而冰冷的目光。
“你感觉到什么了没有？”
走着走着，其中一人突然顿住脚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的同伴伸出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笑道：“起雾了。”
那人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感觉眼前有些模糊呢，唉，算了，快些回去吧，等戒严令解了，我们快些离开。”
“对，这鬼地方我真不想待了。”
两人的身影慢慢远去，消失在越来越浓的雾气之中。
再也没有出现过。
魂玉城上的那道身影望着下方被雾气笼罩的城池，唇角微微一勾，目光很快转向同样慢慢起雾的城外荒野。
“死在万鬼戮灵阵中，也算是你们的荣幸。”
?
周围发生的变故，墨天微很快便发现了。
雾气渐浓，枫林沼泽中七彩的毒雾渐渐被冲散、取代，远处的景色已经消失在雾气中，近处的世界也变得朦胧。
墨天微心中一颤，洞悉雷瞳让她看清楚隐藏在白雾之中的一只只嗷嗷待哺的恶鬼，而她很明显就是这些恶鬼的盘中餐。
“事情不妙了。”
这个念头让墨天微再次拿出了剑冢试炼令，原本还想省下这次机会，现在看来还该用则用，走起……嗯？！
墨天微正要引动试炼令，忽地神魂一震，脑中立刻昏沉起来，身体也在晃了晃之后掉落树下，体内的金丹沾上一丝阴晦的力量，让她无法调动任何丹元！
“糟糕！”
黑暗之中，杭殊秀低垂着头从雾气之中走出，手心里是一滴漆黑的血液——墨天微对它并不陌生，这是魔血！
“咳！”
没了时刻温养身体的灵力，之前还未愈合的伤势迅速恶化，墨天微艰难地挪动脚步，脚下的沼泽里仿佛有着一只只大手，拽着她的脚不让她离开。
杭殊秀走得很慢，每接近一步，墨天微都能看见并感知到他体表的业力、魔气正在迅速聚集，待来到墨天微跟前时，他已经彻底笼罩在滚滚魔气之中，与凶威赫赫的魔头没有什么两样。
“他不对劲……这应该是某种禁术，否则他之前早就用了。”墨天微脑中飞快闪过这个念头，但旋即又是苦笑，“不管是不是禁术，这下被他逮住了，可要丢人丢大了。”
她并不担心自己会陨落，因为她身上还有剑宗大能留下的底牌，死是死不了，只是就这么被拎回去……真是丢死人了。
杭殊秀霍然伸出手，扼住墨天微的脖颈，将她狠狠拽到眼前，一双漆黑深邃没有丝毫眼白的眸子与墨天微的洞悉雷瞳对上。
他手上的力气很大，似乎要将墨天微的脖子拧断，然而墨天微的剑骨强化得很不错，他愣是没能成功。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杭殊秀的声音宛若来自九幽深处，低沉而可怖，带着浓浓的死亡与杀戮气息，“没有人能打败我！”
“我……才是天下最强的天骄！你……算什么？”
这尼玛是黑化了吧？
墨天微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但心中这个念头已经疯狂刷屏。
殊秀同学啊，没想到你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因一招之败就黑化，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干脆改名玻璃心秀好吗？
我这一路被吊打，不也依旧茁壮成长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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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微：对不起，墨三岁又被吊打了，但这是必然的，她比殊秀同学小二十来岁呢……保证在后期剧情里会吊打殊秀。

第262章 影后墨三岁
黑化殊秀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开始扭曲变形，颜色变黑，骨节增多，且长出了锋利的爪刃——姑且称之为魔化。
一看就很可怕的魔爪落在墨天微头顶，下一刻就要将她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拍碎。
冰凉凉的触感落在头皮上，墨天微在心中冷哼一声，眨了眨眼，凝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心中默念：“我的同伴……”
那只魔爪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真将她脑袋拍成浆糊。
黑化殊秀的心中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让他觉得熟悉而亲切，但他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
“熟悉的气息……”他的眸中满是疑惑，“你是什么人？”
墨天微不语——她也根本说不了话，没想到只是误打误撞，居然还真有效！
杭殊秀此时的变化与那滴魔血有关，而魔血这东西么，自己也有一滴，虽然已经有些变异了，但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无妨。
果然，杭殊秀停手了，墨天微心中一喜，表面上不动声色：“你要杀了我吗？杀了你最亲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杭殊秀已经放手了，墨天微吃了一惊，这么好使的吗？
她却不知道，她身上的那滴魔血与杭殊秀的魔血同出一源，是以才会让此时的“杭殊秀”觉得亲切至极，若换了别的魔血，压根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哈哈！”杭殊秀忽然大笑一声，重重地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怎么会？杀你就等于杀我自己啊！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见状，墨天微心中掠过一丝怪异，她认识的杭殊秀，并不是这样豪爽性格的人，此人究竟是……
她心念一转，叹息道：“你是怎么来的，我就是怎么来的。”
“杭殊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当初我被那贱人诓骗，以致陨落，幸好我将一丝神念藏在精血之中，以期日后有机会复生，不想……竟被一个人族带走，唉！”
墨天微心中一动，他说的人族应该就是杭殊秀了，这人果然……
“你可有什么打算？”他问。
打算？我哪有什么打算，诓你的呢！
俗话说得好，一个谎话需要无数个谎话去圆，墨天微如今正面临着这样的局面。
虽然这个“杭殊秀”看起来是个很豪爽大气的人，且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亲切，但墨天微却并不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友好——且看他还没有放开对她金丹的禁锢就知道了。
我该怎么回答？他需要怎样的回答？
“能有什么打算？”墨天微叹息一声，“若不是你锁住了她的金丹，我哪里有机会出来和你打招呼呢？”
“杭殊秀”微微一笑，“我们也许是复生的唯二希望了，难道你就不想重新站在巅峰吗？这个世界的力量太过弱小，我只需要恢复生前一部分实力，便足以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啧啧，刚开始还是说“我们”，后来就是“我”了……
墨天微抓住了关键词，对于此人的目的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因此便做出一副沮丧模样：“你也察觉到了吧，我发生了一些变化……这肉身的主人有一种可怕的火焰，我被它灼烧过一次，十分虚弱……恐怕不可能复生了。”
“你真不幸。”“杭殊秀”为同伴叹息一声，迟疑片刻，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既然你……”
“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墨天微十分善解人意。
“生前，我纵横魔界，何等威风！却不想，因为那次大战，竟沦落如此境地，受制于一个蝼蚁般的人族……唉，世事无常，实在教人叹息。”
墨天微附和，语气戚戚然：“谁说不是呢？”
“杭殊秀”一脸诚恳地看着她，握了握那只魔爪，骨节咔咔直响，“所以，我一定要复生，重新站在巅峰！到时候，便再也没有人能控制我、命令我、驱使我，我即为王！”
“……你，愿意帮助我吗？”
墨天微皱了皱眉，“帮你？怎么帮你？先说好，即便如今的我只是一缕神念，可我也不想死。”
听见墨天微表态之后，“杭殊秀”心中稍定，他原来对这个“同类”还心存怀疑，如今么却是肯定了，即便注定要死，也要赖活着，这才是他们魔族嘛！
“可是你本来就快要消失了。”“杭殊秀”陈述了一个事实，“为什么不让我吞噬呢？吞噬掉你，我的神念就可以彻底压过这个人族，到时候这具肉身便归我所有……他可是个很好的载体。”
“不，虽然我快要消失了，但谁知道会什么时候消失呢？”墨天微故作姿态，坚决拒绝，“我不会同意的，你也别想着强行吞噬！”
“杭殊秀”脸色阴沉下来，一爪子将她肩膀捅了个对穿，凶相毕露，“你不同意？你没资格不同意！你已经没有希望了，就应该乖乖与我融为一体！”
墨天微捂着伤口，心里mmp，真是翻脸无情啊。
见她不说话，“杭殊秀”又挤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方才，为什么要主动出来与我打招呼？难道你猜不到，你我相遇，只能留下一个！”
墨天微继续不语，天啦噜，理由我还没有想好啊，只能保持沉默。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做……”他语气中带着嘲讽与讥诮，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我猜到了！”
墨天微：兄dei你猜到啥了？
“你有要保护的人……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人族？”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忘记了这就是他自己猜出的结果，“你喜欢这具身体的主人，你想保护他，所以你跳出来了……”
他跟在杭殊秀身边这些年不是白待的，要知道东域的一大特产就是各类话本，而杭殊秀……咳咳，他喜欢看话本，而且是言情话本，成功地把铁骨铮铮真汉子带歪成了恋爱脑。
墨天微：……
这，这脑洞，在下甘拜下风！
“杭殊秀”显得十分激动，指着没有斗篷遮掩面容的墨天微，“你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蝼蚁般的人族？即便这人族长得确实不错，可你也太重口味了点吧？”
墨天微：喜欢我就是重口味了？你这是在侮辱我！
不过现在不是为了尊严而争辩的时候，她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潮红，像是被揭穿之后情不自禁地害羞——事实上是体内伤势复发了。
这表现落在“杭殊秀”眼中完全就是承认了，他气得半死，觉得同类简直有辱他们伟大魔族的尊严，想要多骂几句话，又唯恐将人骂醒了。
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正好么？这就是对方的软肋啊！
“杭殊秀”阴森一笑，伸出一根爪刃抵在墨天微眉心，“我给你一个保护你喜欢的人的机会，只要你乖乖出来，让我吞噬，我就放过这个人族……”
“我想一直留在她身边，直到彻底消亡……即便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墨天微有点琢磨过来了，这家伙完全是个恋爱脑——那这就好办了！前世那些苦情戏可不是白看的！
“杭殊秀”颐指气使，“是为了保护他而死去，还是看着他死去，你自己选吧！”
“我……”
“你选什么？”
墨天微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悲伤，脆弱如风雨中的浮萍，流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悲凉，“我……我还能选什么？罢了……都是孽！”
“杭殊秀”的笑容很得意，显露出几分狡诈与狰狞，“那么，出来吧，别让我说第二次！”
墨天微坐在树下，据理力争：“你先将对这具身体的禁制放开，我留下，她离开。”
“哼，就你事多。”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金丹之上，那缕阴晦的力量忽地消失，与此同时，墨天微也感觉到浑身一轻，失去的力量重新恢复，体内的伤势迅速好转。
这只占据了杭殊秀身体的魔族之所以如此轻易便将墨天微放走，完全是因为他有翻手之间即能灭杀她的能力，或许他还在心中盘算着等吞噬掉了那一滴魔血后，再将她杀死。
只是……墨天微可不会让他的阴谋得逞。
长长的羽睫微微颤动，墨天微眨了眨眼，似是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待看见一脸凶相的“杭殊秀”时更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杭殊秀”心中了然，这是身体原主人苏醒了。
他向来自视甚高，只有面对同类时才会纡尊降贵勉为其难地说上几句，对待人族……那是根本不愿理睬。
“让他自己告诉你，快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墨天微闻言便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像是在与体内的另一个意识交流，表情十分到位地由惊转怒，又由怒转喜，最后喟然长叹，将一个知道自己体内还隐藏着一个外来灵魂的修士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长叹毕后，她闭了闭眼，手心缓缓飘出一滴黑色血液，正是她得自于沧澜秘境的那一滴魔血。
看见这一滴魔血，“杭殊秀”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这就是他的精血，只要吞噬了它以及那缕神念，自己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墨天微凝视着那滴魔血，良久，当“杭殊秀”快要不耐烦时，才幽幽说道：“多谢！”
魔血动了动，似乎在回应她的感谢。
她避开眼去，将魔血朝着“杭殊秀”甩去，身形一掠，已是到了十数丈开外的枝头，再轻轻一点在半空中踏上九天剑，远去在无边雾气之中。
“杭殊秀”一把攥住那滴魔血，任那道身影远去，并没有追逐的意思。
他对着魔血说道：“我已经放走那个人族了，该乖乖让我吞噬了吧？”
魔血一动不动，像是在表示臣服。
“杭殊秀”志得意满，瞟了眼墨天微远去的方向，先让这人族逃一会儿，等吞噬了魔血，再来与他计较！
黑色魔血的品阶十分高，即便经过红莲业火屡次灼烧也依旧半分无损，但在那只狰狞的魔爪手心时，却如一滴平凡的水滴，圆润的躯体化开成一片小小的水渍，渐渐溶解在魔爪之中。
雾气越发浓了，隐藏在雾气之中的恶鬼们早已闻到了血肉的气息纷纷赶来，但却不敢离开雾气将眼前的生灵拖进它们的世界分而食之——这个生灵身上的气息，很诡异，很强大，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微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杭殊秀”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之色，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更强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神魂已经被他彻底镇压，他距离复生，又迈进了一大步！
“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雾气之中响起，雾气中的恶鬼们纷纷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神色，飞快地跑远了，露出一大片清晰的世界。
在稍微感受了一番新获得的力量之后，“杭殊秀”纵身一跃，朝着感应之中墨天微所在的方向追了上去——他既然要以人族的身份在沧澜界活下去，那就必须将知道他魔族身份的那个人族杀死！
放过他？怎么可能！
&#183;
墨天微在逃出魔爪之后，第一想到的便是用试炼令赶紧跑路，她压根不相信那个魔族会放过她。
然而，那个魔族看似已经放松了对她的禁锢，事实上仍有一道力量留在她体内，不仅能确定她所处的位置，而且更能阻止她使用传送的力量。
“哼……”
墨天微脸上掠过一丝阴霾，她那么痛快地给出魔血，看似只换来了短暂的逃离时间，事实上……
耳朵微微一动，墨天微听见了身后传来的长啸声，时刻辐散开的神念也立刻感知到了正在急速靠近的那个魔族。
她心中冷笑，这么快就追来了？
杭殊秀你丫还真是不中用啊，轻轻松松就被一个魔族给撂倒了，算什么天骄！
下次见面一定叫你弱秀！
尖厉的破风声响起，墨天微一个风骚走位，躲过了“杭殊秀”的夺命一击，九天剑在空中一绕，继续飞驰。
那个魔族恼怒不已，速度更快几分，终于追上了墨天微，毫不犹豫挥手就是一掌拍去！

第263章 有缘人
墨天微避无可避，生生受了这全力一击，法衣上的防御禁制接连亮起又即刻熄灭，这一掌的力量超过了它的最大承受能力，锋锐的爪刃在掌势渐消时狠狠一划，穿透法衣嵌入她的血肉之中，扯下五条肉来。
脊背上的骨骼颤抖着哀嚎着，深深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着血，墨天微身形一晃，被这一掌直接从半空中拍下，坠进雾蒙蒙的枫林沼泽之中，急于护主的九天剑连忙追了上去。
“杭殊秀”舔了舔爪刃上的血肉碎末，眼睛一亮：“味道不错。”
他一掠而下，朝沼泽之中扑去，他要将这个人族撕碎了一口一口吃掉！
墨天微伸手攀住一根树枝，脚下是柔软的烂泥，这底下还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掉下去又要有一堆麻烦。
伤口被重重拉扯，裂得更开，她倒抽了几口凉气，颤抖着取出丹药服下，待看见九天剑时才松开手踏了上去，摇摇晃晃着朝前疾驰。
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咬着牙最大限度地激发九天剑，不闪不避，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株树木，发了狂地逃命。
“杭殊秀”穷追不舍，但不知为何，他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竟让墨天微逃出去这么长一段距离。
墨天微清晰地感应到了与那个可恶的魔族之间的距离正在渐渐拉远，心知是她之前留下的暗手起了作用，心中冷笑，“让我吃了这么大个亏，还想全身而退？呵呵，窗子都没有！”
此时，她也不再掩饰，一团淡红色的火焰在身上炸开，等待多时的红莲业火朝着那个魔族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力量扑去。
在之前被那个魔族的诡异能力制住时，红莲业火便蠢蠢欲动，它对让它丢了个大脸的魔血记忆深刻，如今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根本忍耐不住。
但墨天微将它强行按住了，因为红莲业火即便能解决问题，也必然将花费许多时间，而当时已是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选择按兵不动。
如今么，大概那个魔族正在痛苦得满地打滚吧，墨天微笑得一派纯然，“教你一个乖啊，出门在外，别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红莲业火得意地将那道魔族之力团团包围，完全不计损耗地疯狂灼烧——当年解决不了你的本体，难道现在连你的一道力量都烧不掉？烧不掉我就不姓墨！
“你什么时候姓墨了？”墨天微诧异。
一朵精致可爱的红莲业火落在她头顶，“物随主人！”
墨天微不禁失笑。
待得那道魔族之力被彻底烧成一团青烟，墨天微又继续逃跑，跑出老远之后往身上贴了一张匿息符，选了个隐蔽之地降落，布下阵盘，这才暂时松了口气。
她伸手朝背后一摸，满手都是血，她咬了咬牙，即便暗算了那个魔族一把，心中依旧怒火中烧：“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二次被整得这么惨，杭殊秀你个辣鸡玩意儿，下次见面不打得你哭爹喊娘，我跟你姓！”
至于那个魔族？哼哼，他能活得过今晚，就算他运气好！
?
墨天微并不是在说大话，事实上，那个魔族的情况远比此时的墨天微凄惨。
她做的后手其实并不算高明——只是往那滴魔血里加了一点点料而已。虽然红莲业火奈何不了那滴魔血，但是在被红莲业火有事没事烧几次后，它的属性产生了一点点变化，染上了红莲业火的气息。
墨天微将一缕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藏在魔血之中，那个魔族虽然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但却以为只是沾染上一丝气息，直接就吞噬了。
然后……红莲业火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虽然红莲业火依旧不能对魔血产生本质上的伤害，但是它可以烧掉魔血之上的业力、孽力等等阴暗力量，相当于一次业火灼魂服务——这滋味，连墨天微这种皮糙肉厚的都有些怕怕。
被烧得满地打滚只是个开始，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墨天微这次下了血本，用的是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即便用来对付危楼这种等级的残缺仙魂都能让他灰飞烟灭，更何况只是藏身于一滴魔血之中的一道神念？
直接由红莲业火从内部开始灼烧，没有肉身保护，结局……可想而知！
当那魔族惊恐地发现神念上染上了一层淡红色火焰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是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他还在畅想着未来大展宏图雄霸天下，然而梦境却已经濒临崩溃，他却无能为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此时，一时不慎被他镇压下去的杭殊秀神魂，察觉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立刻挣扎起来。
“该死的蝼蚁！”魔族连连怒吼，咆哮声让白雾中的恶鬼惊慌逃窜，“给我滚回去！”
“你，才应该滚回去，鸠占鹊巢的……无耻之徒！”杭殊秀的声音冷漠而深沉，听不出喜怒，却更让人心惊。
杭殊秀此时心情十分糟糕，他兼修善恶两道，有时候难免会产生心魔，心境混乱——先前正是处于低谷期，又被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路人甲狠狠削了颜面，又气又怒，脑子一抽，就用了自己还没能完全掌控的魔血。
结果很显然，终日打雁反被雁啄，险些阴沟里翻船。
如今，他自然知道了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路人甲”的真实身份，心中虽然依旧不悦，但却勉强能接受了——被剑宗顶尖天骄打脸，总比被路人甲打脸好吧！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被红莲业火烧得命在旦夕的魔族自然不是杭殊秀的对手，他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放过我，将这朵火焰拿出去，留我一命，我可以带你去魔界……”生命每时每刻都在流逝，那个魔族再也忍不住了，连连哀求。
“没兴趣。”
杭殊秀冷酷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他脑子又没进水！
“虽然没进水，但是进了火……”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个魔族不甘的怒吼与咒骂之声，杭殊秀的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墨景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缕红莲业火收回去？
额角青筋直跳，杭殊秀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心中一阵烦躁。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更可恨的是，他是送上门去被虐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
杭殊秀叹了口气，本源之火是无法远距离召回的，先找到墨景纯再说吧。
他又不禁回想起神秀师弟当年从剑宗回来后一脸菜色的样子，据说墨景纯是一个十分难缠的人，他有点担心这家伙会提出怎样的条件了。
白雾之中，恶鬼依旧觊觎着鲜活的血肉，但即便那个魔族已经陨落，杭殊秀浑身上下却都是至纯魔气，而它们并不敢招惹这种存在，只能不甘心地用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不放。
而另一边，躲起来养伤的墨天微却没有杭殊秀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刚刚入定调息不久，便又醒了过来，因为布置在外围的阵法遭到了攻击。
“怎么回事？”墨天微想起之前用洞悉雷瞳看见的一只只狰狞恶鬼，“难道是它们？”
查看过后，她的脸色彻底黑了，果然是！
“怎么之前我逃了那许久都没碰上一只恶鬼，结果刚刚入定就被包围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墨天微却不知道，之前她身上带着至纯魔气，那些恶鬼自然不敢近身；然而不久前她将那个魔族留下的力量全烧掉了，又经过一段时间，她身上至纯魔气的气息也消散得差不多了，那些恶鬼当然就一拥而上了。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身上伤势未愈，前方不知还有着怎样的危险，墨天微脸色几变，心中迅速地抉择，该用试炼令逃走吗？
不！我为什么要逃？这可不是必死的局面！
总是逃啊逃，我还算不算是个剑修了？
墨天微想起当初入门考核时在青云峰上看见的那四个字——一往无前！
那么，战吧，如果在有底牌的情况下都不敢一战，那么底牌也没有了意义。
在她思考的这短暂时间内，最外围的阵法已经被恶鬼们攻破，墨天微平心静气，闭目感知身体的情况。
她的伤势很严重，之前那个魔族的全力一击几乎将剑骨拍碎，如今更别说被空间碎片划出的伤口了。
接连不断的逃亡与越阶开启剑域，更是雪上加霜，她现在需要好好休养恢复伤势，然而她并没有时间……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握紧了九天剑，时间是自己打出来的，而不是靠别人的仁慈与宽限！
左手法诀连变，布下的阵盘被从里到外一一撤掉，直到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
洞悉雷瞳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外面是怎样的场景，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白雾萦绕在周围，白雾之中，一层层恶鬼围着唯一留下的阵法埋头攻击，更遥远处的恶鬼只能不断地磨着爪子焦躁不安无所事事——它们都想来分一杯羹，只是实力不够，没能抢到最佳抢食位置。
墨天微不禁勾了勾唇角，丧尸围城啊这是，魔道这些人真是太尼玛的重口味了。
“咔！”
一道轻微的脆响，最后一道阵法被攻破，然而迎接这些红了眼的恶鬼的，却并不是孤独、弱小又无助的小白花，而是一道锋芒难当的剑光！
附着了红莲业火的剑意对于这些恶鬼有着难以想象的杀伤力，剑光扫荡之处，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化作青烟消散。
前方骤然便空出一大片来，墨天微神色冷漠而傲然，目光睥睨，将“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似能开天的一剑果然吓住了那些被贪欲蒙蔽了双眼的恶鬼，他们狰狞的面孔之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之色，望着墨天微，不自觉便瑟缩了一下身子。
墨天微强忍着伤口上不断传来的痛楚，面不改色，朝前跨出一步，众恶鬼齐刷刷地退后一步，不敢接近这个煞星。
她继续前行，并没有动手，只是九天剑上燃着的火焰时不时落下一朵，警告着这些恶鬼，不要妄图朝她下手。
但恶鬼之所以是恶鬼，便在于它们毫无理智，只有怨恨、贪婪、仇视等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些情绪的操控下，它们不会因一时的恐惧而长久地却步。
在墨天微走出十步远时，恶鬼们再也忍耐不了，贪婪克服了恐惧，它们再度一拥而上，一只只形状扭曲的爪子朝墨天微伸来，要将她带入白雾之中的世界，吞噬她的血肉，凌虐她的神魂，让她也与它们一样，永堕地狱，不入轮回！
“轰！”
一道雷霆般的剑光从九天剑剑尖飞出，与霹雳无异，转瞬间荡空一片白雾。
墨天微唇角流下一道血线，威慑已经不管用了，她飞快向前冲去，带着一群宛若潮水般的恶鬼在枫林沼泽之中亡命而逃。
“刷！”
反手回身一剑将即将触及她的恶鬼灭杀，墨天微踩着专用于急速飞行的飞剑，红莲业火在体表凝成一个光罩，以防一不留神闯进了一团白雾中，被恶鬼拖了进去。
快一些，再快一些！
“咳咳……”墨天微按着伤口，脸色苍白，唇色却是妖冶的殷红，“这闹鬼的范围有点大啊。”
枫林沼泽的范围很大，其中究竟多少地方有恶鬼，又有多少恶鬼……她一无所知。
也许离开了枫林沼泽，就会好一点吧？
她不得而知，但却不愿在此时放弃，眼见着前方已经要离开枫林沼泽的地界，她至少要再看一眼！
剑光在半空中一掠而过，墨天微已经看见了枫林沼泽的界碑，也看见了……更加浓郁的白雾。
沼泽外面的世界，比沼泽之中更加危险。
墨天微猛地停在半空中，眉头紧锁。
?
今夜是一个寂静之夜，但也是一个杀戮之夜，无数修士、妖兽乃至于灵植都在白雾中的万鬼浩劫中痛苦而绝望地死去。
但此时的魂玉城外，却也有人淡然自若地走在荒野之中，茫茫白雾在他靠近之时退避三舍，更无一只恶鬼敢对他下爪子。
他的身上并没有至纯魔气，普通得如同绝大多数正在绝望中挣扎的魔修。
厉烜伸手打了个呵欠，夜色深了，经过了辅洞天的一番波折，他很累，然而却还要在这该死的荒野之中，一点一点仔细寻找着卜辞中的那个人。
他想起不久之前从一位前辈口中得到的卜辞，那位前辈对他的命数很感兴趣，竟说他应该早就陨落了才对——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上去一拳锤死那个老神棍了。
老神棍在多看了他几眼后说他的命数被人改了，但命运的惯性让他在暂时避过了死劫之后，又重新走上必死的路，除非……他能再次找到一个可以改变他命数的人。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老神棍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而不语，指点他在这个时间来魂玉城，“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你妹啊！
当时厉烜翻了个白眼，他活得好好的呢，什么死劫，魔道中人不信命。
虽然如此，但他的脚还是不听使唤地带他来到了魂玉城，罢了，来都来了，找一找也无妨。
回忆结束，前方依旧是一片茫茫雾气，一个活人也没有。
“万鬼殿可真是好大的威风，丢了个大脸，就搞出这样的事情来立威，立个鬼的威啊，害得我得一点点找过去。”
对于万鬼殿的举动，厉烜心有怨气，即便万鬼戮灵阵将与他一样身份不凡的人列为不可伤害的目标，他也很不爽，甚至开始怀疑，那个老神棍说的“有缘”，难道是指那个人能在万鬼戮灵阵中活下来？
那要是死了，岂不是无缘？
虽然表面上他并不将神棍的卜辞当一回事，但心里其实信了几分，而且他觉得，当初改变了他命数的人，就是墨景纯。
“墨景纯……”一想到这个名字，厉烜仍是不禁咬牙切齿，“别让我再碰见你！”
这句话刚刚脱口而出，他便心中一动，朝前望去，发现雾气中竟然布下了一个阵法，不过那阵法品阶不够，估计过不了多久，不是被恶鬼撕碎，就是被万鬼戮灵阵强行破开，到时候里面的人，同样是死路一条。
“不过……这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活人呢。”厉烜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人？”
“哼……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改变我的命数！”
任谁知道自己的命数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在另一个人一念之间，恐怕也不会对那人生出什么好感来，厉烜也不例外。
他慢悠悠逛到了阵法边，将那些盘桓已久的恶鬼挥退，等待着万鬼戮灵阵将这个阵法破去，到时候他要的第一时间抓住这个可恶的人，先暴打一顿，揉圆搓扁，然后拎着去见那个老神棍——如果能找得到行踪不定的他的话。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万鬼戮灵阵感受到了这里有一只漏网之鱼，附近的白雾忽地凝成一柄长弓，一根同样由雾气凝成的箭矢搭在被拉满的弓上，无声无息地射出，轻易便穿透了那个阵法。
而此时，阵法中的人也暴露出来，他脸色苍白，法衣上还有着血迹伤痕，形容狼狈，然而那双眼睛似是燃着火焰，明亮异常，教人不敢逼视。
厉烜下意识地挪开眼去，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了——等等，这人的气息和容貌怎么这么熟悉……卧槽！
他猛地转过头来，差点扭到脖子，指着殊色难掩的那名修士，一脸的不可置信：“墨景纯？！你怎么会在……”
“欻！”
一道破风声响起，厉烜心头一跳，心中暗道不妙，然而之前愣神了片刻，此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雪亮的锋芒贴在自己的丹田上。
身后多了一道人影，厉烜看了眼那只美丽的手持着的长剑，脑子一抽：“这该不会就是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件先天灵宝吧？”
墨天微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厉烜。
在阵法被破开的前一刻，她已经心生警兆，做好了准备，却不想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铺天盖地的恶鬼，而是一个行动自如的大活人！
这个大活人还是她认识的！
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墨天微直接出手挟持住了厉烜，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能不被恶鬼追杀，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还是跟着他吧。
听见厉烜的问话，墨天微挑了挑眉，“我和你很熟吗？厉小娘？”
厉烜脸色登时便黑如锅底，显然是想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他忍了忍，复又说道：“好久不见，不必如此热情吧？不如放开手，我们好好聊一聊？”
厉烜确实想和墨天微好好聊一聊，原本的决定在看见她之后立刻就改变了，他觉得……大概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一说，而墨景纯，或许便是他命中注定的“有缘人”。
当年也是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呢……
墨天微却不想和厉烜好好聊，她的伤还没好呢，谁想跟你聊啊蠢货！
“闭嘴！带我去安全的地方，我要疗伤。”墨天微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说道。
呼吸间的热气让厉烜感觉十分不适应，他忍不住说道：“你往后退一退，即便你长得很好，但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对此，墨天微的回应是一个响亮的爆栗。
厉烜叹了口气，“你该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制不住我，这样吧，像上次一样，你压一道剑意在我紫府里，然后放开我，我带你去魂玉城里安全的地方。”
他竟然如此通情达理，墨天微没有想到，本来以为还要物理说服一下的。
将一道天一剑意塞进他的紫府之中，墨天微放开对厉烜的挟持，“走吧。”
厉烜瞟了她几眼，丢给她一个面具：“戴上这个。”
墨天微一看，面具上是一排她不认识的云篆，她打量了好几眼，觉得类似的面具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一时间没想起来，便问道：“这是什么？”
“戴上它，可以把你身上的正道修士气息压住，万鬼戮灵阵也不会再攻击你。”

第264章 风水轮流转
戴上面具之后，两人朝魂玉城的方向而去，周围忽然便安静下来，时刻徘徊在身边的恶鬼远远避让，巍峨的城池不多时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墨天微忽地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魂玉城中的雾气更加浓郁，厉烜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过是万鬼殿在立威罢了，你知道的，这次万鬼殿可算是丢了个大脸。”
他这么一说，墨天微便很快想明白过来，对万鬼殿更是不喜。
“怎么，你还要为这些魔修打抱不平不成？”墨天微不再说话了，厉烜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好奇问道。
“你们魔道之间打生打死，与我何干？只是谁让我时运不济，竟然被牵连进来了呢？”她哼了一声，“这也算是结仇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睚眦必报啊。”厉烜叹息一声，旋即正色：“魂玉城全城戒严，待会进城时，你不要说话，跟在我身后便是。”
墨天微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云篆纹路有些粗粝，她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这面具倒是很有意思，不过为什么刻的是云篆？我戴着的面具，上面的云篆是什么意思？”
“云篆看起来比较厉害，所以刻的是云篆。”厉烜轻咳一声，却不回答墨天微后面那个问题，“这算是我天魔宫的一个身份凭证了。”
“我以前仿佛见过类似的面具，只不过上面的图案并不是云篆，而是一朵花呢。”墨天微想起当年曾经捡到过的莲花面具，材质与她脸上戴着的这个，仿佛是同一种。
厉烜没在意墨天微这句话，只道：“世间面具千千万，有相似也难免，不过我天魔宫的面具都是云篆纹路，却没有你说的那种。”
“哦……”墨天微若有所思，微微颔首，“你还没说我面具上的纹路是什么意思呢。”
“咳咳，没什么，我随手拿的一个面具，没注意，没注意。”
厉烜顾左右而言他，这态度让墨天微眯起了眼睛——有古怪！
只是不等她逼问，厉烜连忙说道：“别说话泄露了气息，马上要入城了。”
墨天微从善如流，不再追问，心中却琢磨着等会怎么得到答案。
两人从云舟上下来，魂玉城的城门已经封闭，只有旁边一个小门开着，为的便是方便厉烜这种来历不凡的人出入。
城门守卫见来人是厉烜，齐齐露出恭敬之色，领头的小队长快步走了上来，目光从厉烜背后的墨天微身上扫过，“见过烜宁殿下。”
此时的厉烜已收了在墨天微面前通情达理的模样，神情冷傲，下颌微微一抬，对此人的恭敬与示好视若无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我要入城。”
小队长的目光又落到了气息虚弱的墨天微身上，这人……
“怎么？本座不能进城？”厉烜目光一冷，语气变得不善，“你魂玉城，可真是好大的颜面！”
小队长连道不敢，只是却犹疑着道：“不是小人刻意要与殿下为难，只是……上头有令，凡入城者，必要记录身份气息，这一位……”
“他有我天魔宫的身份凭证，你这意思，便是信不过我天魔宫了？”厉烜冷笑，“你们查你们的奸细，与本座有何干系！”
“不敢不敢，只是……”
厉烜不耐烦起来，一把将墨天微拽进怀里，捏着她的脸，对着那小队长：“这上面的字不认识吗？”
小队长之前并没有仔细看墨天微脸上面具的字，此时一看，为难之色一扫而空，态度也有了极大的变化：“原来如此，烜宁殿下请进——”
被墨天微狠戳痒痒肉的厉烜霸气侧漏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凭借着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他揽着墨天微的腰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很快便消失在迷雾之中。
待两人离去，小队长这才啧啧摇头，一脸艳羡，“烜宁殿下可真是好福气呀，如此美貌的炉鼎，可真是不多见了。”
他不禁回想起那个美人没有被面具遮住的那半张脸，真是让人好奇，他摘下面具会是何等绝代风华？
“只可惜，是个炉鼎罢了，也不知道烜宁殿下会宠爱多久。”
小队长之所以在看见面具上的云篆后便改变了主意，原因很简单，面具上的云篆其实就是“炉鼎”的意思，而许多修士根本不许自己的炉鼎在人前露面，他若坚持要那人取下面具，烜宁殿下必然会翻脸。
且他在与烜宁殿下扯皮时已经悄悄借用护城大阵查过面具人，他根本没有参加之前的拍卖会，且修为也很低，之前从不曾出现在魂玉城，嫌疑很小。
当他仍在浮想联翩之时，又有几人来到门边，他回过神来一看，脸上立刻又堆起了笑意：“金易殿下，您请进。”
他扫了眼金易殿下身后的几人，“只是您身后的随行者，还须记录身份、容貌及气息。”
金易双眉倒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疑本座身边之人？”
小队长笑容不改：“小人不敢，只是这却是尊者的命令。”
“哼！”
说到尊者，金易脸色微变，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再阻止城门护卫检查他的随从。
“厉烜呢，回来没有？”
在等待的过程中，金易无所事事，顺口就问了一句，他和厉烜的仇可是结大发了，要是他死在之前的变故中就好了……
“烜宁殿下不久前刚刚回来。”小队长殷勤回答，“只不过身边却只剩下一个炉鼎。”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烜宁殿下比不得您，还能带着这些随行者安然返回。
听见前半句，金易的脸色沉了沉，但是后半句话又让他觉得扳回一城，心情也好了些，看这个小队长也顺眼了些，丢给他一块中品灵石，“说说看，什么炉鼎？”
“虽然只露出半张脸，却也能看出那是个绝色美人呢！”小队长眉开眼笑，“只是不巧，是个男人。”
金易长眉一扬，“男人便男人，炉鼎罢了，何须介怀这个！”
小队长腹诽：“您老是合欢宗那种荤素不忌男女通吃的地方出来的，就别把天下人都想得和你一样好么？”
不过这话他只敢心里想想，说出来就是找死，表面上还是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烜宁殿下似乎对其十分爱重，连片刻都舍不得放手呢！”
“十分爱重？”
闻言，金易心中一动，脸上便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容，“能迷住厉烜的美人，想来极为不俗，本座也有点兴趣……”
小队长暗叫不妙，觊觎别人的炉鼎在魔道根本算不得大事，但觊觎别人很喜爱的炉鼎，那就是赤果果的羞辱了，金易殿下这是……非要和烜宁殿下过不去不成？
他只是想讨好一下金易殿下，不是想让两位殿下打起来啊，他一个小队长很容易被炮灰的好么！
小队长想说什么描补一二，然而随行者们已经检查完了，金易找到了新的乐子，根本不想和他再说下去，带着人匆匆便离开了。
小队长一脸如丧考妣，守在城门口，心中却是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就被人提走酷刑加身。
然而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许多天过去后，依旧平安无事。
“也许金易殿下只是随口一说？”小队长重新燃起了希望。
&#183;
魂玉城中，最华美巍峨的宫殿自然是万鬼殿，但除此之外，城内各处还分布着一些零星的宫殿，各有千秋，这些是其他十一宫在万鬼殿中设立的临时驻地，毕竟总不能让这些大宗的尊者、天骄们出行只能住客栈吧？
而此时，天魔宫的驻地宫殿中，厉烜正惬意地半眯着双眼，斜倚在榻上，欣赏着下方衣着单薄的美人们优美婀娜的舞姿。
悠扬婉转的乐音中，厉烜吃掉阿萝剥好的鲜果，将人又揽了过来在她的含羞粉面上咬了一口，好不畅快。
他本是魔道中人，讲究的不是道门之人清心寡欲那一套，随心所欲得很；况此番闭关月余时间，此时难得清闲，自然当好好享乐一番。
他还欲与怀中的美貌佳人更亲热几分，忽然有仆从来报：“天月殿中的那一位已经出关了，想来拜见殿下。”
厉烜顿了顿，旋即推开阿萝，挥退歌姬舞女，身体也坐直了，“他可不会说拜见这种词，你不必为他描补。”
仆从干笑两声，确实啊，天月殿中那一位可是脾气大得很，直呼殿下名讳，语气极不尊重——只是那人敢恃宠而骄，他却不敢原话转述，否则指不定就被殿下扒了皮。
因为墨天微所戴面具上的云篆分外醒目，而厉烜对她又格外优容，不仅让她住在最好的殿中，还令下面的人搜罗许多宝物供她使用，所以驻地里的人都认为厉烜极为青睐这个炉鼎，不敢怠慢。
一旁的阿萝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之色。
“带他过来吧。”
厉烜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又转头对阿萝吩咐了一句，便安坐殿上，静静等待起来。
不久之后，戴着半边面具的墨天微走进殿中，在闻到空气中浮动着的旖旎芳香时，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这什么味儿啊，厉烜这么个大土豪，平常就用这档次的香料？
厉烜自然不知道墨天微又已经给他贴了个“悭吝”的标签，他以手支颐，含笑看着墨天微脸上的面具，觉得十分顺眼，瞥了眼一旁的仆从，“还不看座？”
仆从听得暗暗心惊，殿下对这一位的态度未免也太过温和了些，难不成他还真是什么绝色美人？
心中想着，他立刻着人搬来一张椅子，殷勤引请。
待墨天微坐下，厉烜方才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墨天微瞥了眼仆从，又望向厉烜，意思很明显——你确定要我现在就说？
厉烜回过神来，忙挥退了那个仆从，待殿中只剩下他与墨天微两人时，墨天微悠悠道：“炉鼎？你不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一时情急，你看要不是戴着这个面具，你的容貌一显露出来，事情可不就闹大了么？”厉烜连忙为自己辩解，“你得知道，魂玉城现在可有着好几位大能，由他们主持的护城大阵，即便你临时伪装了容貌，也是会被看出来的。万一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墨天微扬了扬眉，“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咯？”
厉烜笑得一脸灿烂，连连摆手，“别呀，咱俩谁跟谁啊，关系这么铁了，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墨天微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个，左右不过是个丢点小脸，反正除了厉烜也没人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厉烜么……这家伙也有黑历史在她手上呢。
算是扯平了。
言归正传，墨天微敲了敲温润滑腻的椅背，“你什么时候离开魂玉城？”
厉烜知道她想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把她偷渡出去，心中乐得直打滚，“就这两天，就这两天，我不是在等你出关么。”
“你打算怎么将我带走？”墨天微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如今的魂玉城可是戒严了，要使用传送阵，必须得是身份明确的人——这可不包括我。”
“不急，不急。”
厉烜脸上笑容更盛，心中已是摩拳擦掌，墨景纯啊墨景纯，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你也有有求于我的这一天！嘿嘿嘿……
“我们还是先商量好，你能给我什么好处吧。”
墨天微歪了歪头，“你紫府里还有我的一道剑意，那道剑意可不一般哦。”
厉烜正色：“景纯道友，做人可要讲诚信，当初我只说了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如今我已经做到了，你的伤势也痊愈了，按理说你该将剑意收回去了，怎么能还想着拿它再威胁我一次呢？”
“你的意思是？”
“你若不想与我交易，便离开吧，我虽不才，一道剑意还是能解决的；若想要继续交易，那就得再拿出一些好处来，比如……”
“比如？”
厉烜邪恶一笑，拍手示意阿萝进来，命她将东西送到墨天微面前，“比如，穿上这件衣裳，让我好好瞧瞧？”
墨天微伸手拎起托盘中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繁复衣裳，脸上忽地露出一个笑容，“这算什么呢？便如你所愿！”
知道兄dei你想折辱我，只是……穿女装算啥？老子就是个妹子呢！

第265章 遵命，陛下！
在初来乍到的时候，看着宗门内那些衣袂飘飘仙姿玉貌的女修时，墨天微心中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要知道，运用了修真科技的法衣，穿上之后，寒暑不侵，不皱不脏，可自带时装光圈+鼓风机效果，前世穿衣的烦恼一个都没有，简直可以说是女人的天堂。
人是视觉动物，谁又能不爱美呢？
反正墨天微是很爱美的，早就想要穿一穿仙女姐姐们的衣裳过一把倾国佳人的瘾。
然而现实很残酷，性别问题始终横亘在她奔往一笑倾国的路上，还让她不得不走上了暴力倾国的不归路。
过了最初那段时间，墨天微也就歇了女装的想法，先把自己的性别问题整明白了再说其他，不然总觉得浑身别扭。
所以，在修真界待了许多年的墨天微，还真的没有穿过一次女装。
现如今，适逢其会，墨天微很痛快地便答应了下来，拎着衣裳便往偏殿去了。
殿中只剩下了厉烜与阿萝两人。
厉烜一脸神游天外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墨天微居然是这么个“能屈能伸”的人物，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奇辱加诸身而心不乱的本事，真让他甘拜下风。
想当年，墨天微不过是给他化了个妩媚的妆容，他便气得差点掀桌，现在想想，还真是修养不够，修养不够啊。
厉烜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阿萝偷偷打量了好几次厉烜的脸色，见他一脸沉思之色，心中却想：“殿下在想什么？难道是在想那个男人！”
她心中气恨，就差一点点她就能与殿下成就好事，结果就因为那人一句话，殿下便将自己推开！
再想想那人拿着女装就去偏殿换的坦荡，阿萝更是暗恨不已，不禁在心中骂道：“哪里来的贱人，堂堂男子，雌伏于人身下，竟还要做妇人装扮，献媚于前，简直恬不知耻！”
当然，她其实心中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做炉鼎的就是要有这厚脸皮，她自己也是一样。
恼怒之下，她行事便失了些章法，竟然开口问道：“殿下果然很宠爱方才那一位。”这话里满满的都是酸味。
厉烜被她有些尖利的声音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宠爱墨天微？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不得被墨天微一天照三顿打！
况且，什么时候一个炉鼎也敢这样与他说话了？
厉烜心中不悦，便想着让别人也不悦，刚要开口训斥，忽然怔住了。
今日天气正好，笼罩在魂玉城上空的阴云已然消散，昊阳孤悬于空中，洒落万丈光芒，而此时，正有一道红衣如火的身影，逆着阳光，从殿外缓步而来。
阳光太过刺眼，为她披上一层灿烂的纱衣，却也将她的容貌掩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分明。
厉烜不自觉便坐直了，上身微微前倾，似乎要仔细看清来人的脸。
她行走的姿态与一般女子大有不同，更近似于男子的洒脱与豪气，虽然不快，却格外利落，让人不禁猜想，这一定是个嵚崎磊落、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
阿萝侍立在殿下，一双眼睛早已钉在殿外走来的红衣女子身上，目光中各种情绪交织，复杂难言。
她嫉恨，这男人怎么穿起女装比她还像女人！
她不平，同样是个炉鼎，凭什么他在做这样的事时还能高高昂着头，一副傲慢至极的姿态，而自己就要卑微地站在一旁，连多说了一句话、呼吸大声了点都是错？！
然而，在嫉恨、不平与厌恶之外，她心中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慕——这样的人，真的是个炉鼎么？
或许曾经也有过辉煌的过去，只是不幸遭逢变故，才沦落至此吧？
这样的人，这样的气质，她一直仰望、一直羡慕，在踏上道途之初，她也曾渴望过，成为这样的人，而不是……如今这副低到尘埃淤泥中的模样。
不知为何，眼睛竟有些酸涩，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转而死死盯着云履上的花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墨天微朝阿萝扫了一眼，她有些惊讶，这妹子居然也在？看来厉烜很信任她嘛！
厉烜完全没有注意到阿萝的复杂心绪，他的目光已经牢牢嵌在了墨天微身上，根本挪不开。
他对墨天微的记忆，仍停留在当年苍崖城的那一次相遇上，他走投无路，求救于墨天微，却被这人狠狠捉弄折辱。
当时的墨天微，是多么目无下尘、狡诈奸猾、睚眦必报啊！
可如今，看着乌发高挽、不着钗环，正朝着他漫步而来的红衣美人，厉烜觉得脑子有点晕——他已经在脑子里自动代入了墨天微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必须承认，墨景纯这副目中无人的傲慢样子，真的……挺好看的。”厉烜不禁想道，“那些庸脂俗粉，根本比不得他半根手指……也是，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天骄啊，底气十足。”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见他也没被震到呀，怎么只是换了身衣裳，我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好吧，他真美。”厉烜思索良久，终于放弃挣扎，承认了。
此时，红衣美人已经走上殿来，十分无礼地挥袖将案上的灵果美酒拂到一边，往案上一坐，一只脚也跟了上来，微微曲起，一只玉白的皓腕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则是缓缓抬起，落在了鬓角，“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真美……呃，不是……我……”
脱口而出后厉烜欲要辩解，最后却在墨天微戏谑的目光下黑了脸，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总觉得现在的墨景纯太可怕了，这是怎么肥四！
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似是与平日一般在冷冷讥笑，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表露出愉悦的心情。
墨天微睨了怂包厉烜一眼，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具，从琼瑶似的鼻子，到寒星般的眸子，再到如工笔勾勒般的长眉……
“铛！”
她将面具随手丢到一边，在他呆滞的目光之中，粲然一笑！
厉烜原以为之前在脑中想象的已是世所罕见的绝美，也以为自己早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有一句诗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才明白在绝对的美色面前，任何心理准备都是徒劳！
她是美丽的，一切美丽的词汇在她面前都黯淡无光，他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似冰雪之中开出红莲，深海之底遇见阳光，一切不可能，都比不过她的一瞬笑颜。
“见过这样的美人，这叫我以后怎么睡那些炉鼎啊！”厉烜欲哭无泪。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畏惧的目光之中，挑起他的下颌，声音刻意压低：“还满意你看见的么？”
厉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能更满意了。”
“那么……”墨天微将他从座上扯了起来，“决定好怎么带我离开了么？”
美丽的容颜突然在眼前放大，厉烜脑子更晕了，连连点头，“决定好了决定好了，保证不让你失望。”
“如此……甚好。”
墨天微挥手将他甩回座上，慢条斯理地擦着刚刚碰到厉烜的手，一下子就冷酷得如同砭骨寒风，厉喝道：“那还不快去准备？！”
厉烜勉强坐稳了身子，虽然现在的墨天微已经撕下了伪装，但不知为何，在听见那完全算不上客气的话之后，他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竟然不是恼怒，而是……窃喜？！
天啦噜，我是被墨景纯玩坏了吗？
厉烜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想要为了面子说几句“你给老子放尊敬点”。
墨天微回眸望了他一眼，“嗯？”
厉烜咽了咽口水，正色道：“这就去，这就去。”
很满意于他的识相，墨天微将擦完手的绣帕随手丢开，跳下桌案，捡起面具，毫不避讳地重新戴上，扬长而去，只丢下一句话：“一切准备好了再来寻我。”
厉烜木木地点头：“好的陛下，遵命陛下。”
被墨天微临走时那睥睨的眼神慑到的阿萝这才惊恐地捂住了嘴，怎么会？那不是魔修！他居然还这样子对殿下说话，殿下竟然还……还似乎很享受？
被当成炉鼎调|教了许多年的阿萝，世界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或许，殿下，殿下才是下面那个？！
怎么办怎么办，我完蛋了，我死定了，麻麻救我！
良久，厉烜才慢慢收起了一脸梦幻的表情，眉头紧锁，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究竟有多么失态。
理智回笼后，他心中懊恼万分，让墨天微女装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还有一个就是在他日后落难之时墨天微必须伸出援手。
他本是想报当年一箭之仇，这才先说了第一个条件，不想墨天微十分爽快地就答应了，他一时惊愕，便忘了继续说。
之后又被美色所惑，压根没想到第二个条件，糊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觉得很郁闷。
“我表现得这么露骨，也不知道景纯道友会不会厌了我，以后再不理我呢？”
“景纯道友即便是笑着的时候，眼睛里也是一片冰冷，他不喜欢我……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厉烜幽幽叹了口气，捡起飘落地上的那方绣帕，一脸少年厉烜之烦恼的模样。
唉声叹气了好久，厉烜突然反应过来，目光如电，直刺向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阿萝：“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看见您那……色迷心窍的样子？
阿萝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瑟瑟发抖，“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景纯道友的绝世容颜，除我之外，竟然还有人看见了？”他喃喃自语，眼中一片阴霾，“这，可不行。”
?
墨天微压根不知道厉烜那猪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在过了一把女装瘾，圆了上辈子就在做的“一笑倾城”的美梦之后，很快她就觉得厌烦了。
这身衣裳太过繁复，袂带飘飘，裙裾曳地，不适合她这种随时都要抄起九天剑砍人的剑修，以后即便要穿女装，也要像二师姐那样，穿得利落点。
墨天微换了衣裳，回到天月殿中，眉宇之间有一丝疑惑之色。
“混沌源水为何会让别人都以为我是个男人呢？”
这个疑惑一直存在她的心中，只是因为她并不想泄露这个秘密，又寻不到答案，才暂时放下。
然而今日，换上那一身红衣后，她又不禁思索起来。
“混沌源水，目前发现的作用有这几个：与红莲业火达成平衡，水火相济；滋养神魂；蒙蔽天机；催眠……”
“催眠？”
墨天微忽然顿住，这个作用还是她在当年混入天妖城时发现的，十分主观唯心，只要她坚信自己是妖族，那混沌源水就会影响别人对她的判断，将她划入妖族行列之中。
当时她曾经有过一个想法，要是催眠自己，让自己坚信自己有某个阵法的准入权限，能不能同时也影响到阵法，让阵法把她当自己人，允许她通过呢？
后来她也尝试过，但效果并不好，因为她根本做不到完全催眠自己——混入天妖城是唯一成功的一次，后来无论什么情况下，她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催眠……”
墨天微忽然有了一个猜想：“难道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催眠了自己，把自己当成男人？”
这无疑是一个可能，但问题又来了，墨天微压根就没有过这种想法。
她信奉男女平等，压根没想过自己变成一个男人，又哪里会有那种执念，以致于催眠了自己呢？
“若不是这样，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墨天微叹了口气，依旧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她复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她被当成所谓的“天魔大人”召唤来南域，这个“天魔大人”，与天魔宫有没有什么联系？
天魔大人，天魔宫，天魔剑……听名字就应该是一家的。
墨天微轻轻敲着桌案，我和天魔宫厉烜有过接触，也和天魔剑有过一面之缘，但这都不足以让人把我当成“天魔大人”。
她眯起眼来，“等回宗之后，我要再去剑池看看。”

第266章 红莲面具
美人计的效果十分给力，在短短一天后，墨天微便又见到了厉烜，与昨日不同的是，他此时满脸带笑十分和气，态度也极尽殷勤之能事，墨天微不禁怀疑这人暗地里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心中愈发警惕。
厉烜自是不知，自己的讨好落在美人眼中竟被扭曲成了狡狯，他来是为了请墨天微与他一同离去的。
作为天魔宫这一代天骄中的翘楚，厉烜在魔门十二宫都很有些脸面，他想要借用传送阵返回天魔域，万鬼殿碍于情面，不好拒绝。
况且如今万鬼域里暗流涌动，形势复杂，不让厉烜用传送阵离开，万一厉烜一怒之下离开魂玉城借道其他城池，中途被人伤了杀了然后栽赃到万鬼殿头上，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这么一尊难缠的角色，还是快快送走。
墨天微听闻厉烜之来意，心中甚悦，她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便跟着厉烜的仪仗，来到传送殿中，准备传送。
厉烜麾下之人在辅洞天变故中有一定损失，然而现在收拢一看，人数依旧不少，须得分两次传送。
“昨天那妹子怎么不见了？”
墨天微扫过众人，心中有些疑惑，然而也没放在欣赏，只默默站在厉烜身边，一言不发，充当一个不善言辞的孤僻炉鼎。
因如今魂玉城形势严峻，即便厉烜能使用传送阵，却也免不了要被仔仔细细查验一番身份，是以便耽搁了一会儿。
但正是耽搁的这一时片刻，让厉烜又遇见了金易。
“怎么哪儿都有他？”
厉烜眉头一皱，看见金易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便觉得心中不爽——现在正是我讨好美人的时候，你个傻缺怎么又冒出来了？
金易赶在今天离开魂玉城，自然不是巧合。
当日，从城门守卫的那个小队长口中，听闻厉烜身边有一貌美炉鼎，他早已心痒难耐。
一方面，他性好渔色，恨不能广收天下美人，对能让厉烜神魂颠倒的美人十分好奇，很希望与之“把臂同游秉烛夜谈”；另一方面，他十分讨厌厉烜，要是能抢走他喜欢的炉鼎，岂不相当于狠狠打脸？
金易殿下一回到魂玉城中，便急命麾下盯着天魔宫驻地，只等厉烜一出门，便设计让他乖乖送上美人。
不想厉烜进了天魔宫驻地就再没出来过，气得他摔坏了好几套茶盏。
不出来，他难道能硬闯？
硬闯天魔宫驻地，视同挑衅，到时候合欢宗也不会保他。
他只好无奈地苦苦等待。
直到今日，终于得知厉烜率麾下离开天魔宫驻地，准备乘传送阵返回天魔域——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金易立刻点齐人手，匆匆赶来，在厉烜离开之前截住了他。
“烜宁道友，如此行色匆匆，所为何事？”金易笑眯眯，“魂玉城物华天宝，何不多留几日？”
厉烜：“与你何干？”
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金易殿下扬了扬眉，目光在厉烜身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很快便锁定了目标，然后那目光就跟沾了胶水似的，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对金易这种花丛老手而言，即便墨天微如今戴了半张面具，然而只看露出来的下颌与红唇，他便已能判断这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露出全貌的美人固然有着近乎震撼的视觉冲击力，但半遮半掩的美人却引人遐想——想象中的，才是最好的。
况这一位美人那气质，比起他见过的那些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只被她眼神冷冷一扫，金易便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酥了。
如果说之前更多是为了打厉烜的脸，现在他满脑子就只想着该怎么将美人弄到手然后……
这人的眼神太过露骨，墨天微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心中冷笑一声，用这种眼神看老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脸长着就是给人看的，墨天微并不介意如厉烜那样的目光，但像金易这种在脑子里已经给她扒了衣服的无耻之徒，换个地点，墨天微就要一剑送他归西！
不过现在不是主场，墨天微不愿多生事端，因而只是多看了金易几眼，将此人容貌、气息及身上的合欢宗徽记记了下来，便敛目不语。
现在不杀，不代表以后不能杀，墨天微擅长有仇当场就报，也精于在心底默默记黑账。
金易这副样子，只要不是没长眼睛，都能看出来他的意思，厉烜心中恼火，挡在墨天微身前，语气不善：“怎么，上次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金易闻言只扯出一个笑容，“同为魔门中人，说话何必这么难听呢？我特意来给烜宁道友送行，烜宁道友这态度却……着实令人心寒啊。”
“送行？”厉烜同样不想节外生枝，他可还带着个通缉犯呢，“告辞！”
——如墨天微这等正道天骄，在魔门可是被明码标价悬赏通缉的。
厉烜眼角余光扫到一边，发现麾下众人的检查均已经完成，便令传送殿主事开启通往天魔域青都城的传送阵。
眼见着厉烜竟然没发脾气而是转头就走，金易急了，平时厉烜不是这样子啊！
不都是挑衅两句就会大打出手的么？
他原算计着等打起来了便以激将法激厉烜将那个美人作为赌注，不想赌都打不起来了，美人更是衣角都摸不到！
“厉烜！”金易忙喊住人，“休要离开，我有事与你相商！”
“何人在此喧哗？！”
正当金易大喊大叫的时候，殿外忽地走进来一人，那是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美大叔，虽只是单人只影，身边并无亲随，其身周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禁心生忌惮，不敢抬头直视。
他蹙着眉，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金易身上，语气冰冷：“便是你在此喧哗？”
被他扫了一眼，金易冒了一脑门子白毛汗，心中惴惴，暗呼不好，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又是什么修为？竟有如此威势！
他张了张口，刚想要自报门户，却不想那美大叔只是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很快便移开目光，十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还不速速退下？”
“前辈，我……”
“休要再言！”
美大叔似是没想到金易竟如此不知好歹，当即一道神念扫过，金易立扑，再没能多发一言。
料理完了金易，他终是将视线转到了厉烜一行人身上。
厉烜的心微微提了起来，此人不知是何来历，但想必是万鬼殿中某位尊者，他会不会看出景纯道友的来历……
不过也许是他和墨天微的人品都很过关，这位尊者根本没有对他们说任何话，而是责问传送殿主事：“传送阵既已准备就绪，如何还不请天魔宫诸位动身？”
传送殿主事唯唯，不敢再耽搁，立刻将厉烜一行引到传送阵中，白光接连闪过两次，厉烜及其麾下尽皆离去。
尊者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令主事速开前往天毒域江安城的传送阵，很快便也离去。
待众位大佬尽皆离去之后，传送殿主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中却是颇觉惊异：“漓泉尊者今日怎么……”
他虽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却噌有幸见过漓泉尊者一面，平日里也听闻过这位尊者的行事作风，只觉得今日的尊者与往常有些不大一样，不过……真要说起来，差别也并不如何分明就是了。
将这个疑惑暂且抛到一边，传送殿主事又开始忙碌起来——如厉烜一般希望借用传送阵离开的大人物们不是一个两个，他还有得忙呢！
?
剑域，邕宁城。
戴着半边红莲面具的墨天微走出传送殿，抬头看了眼天边的云霞，颇为开怀——还是家里好啊，像南域那种鬼地方，根本不能多待，一不留神这个城池搞大清洗，那个城池与周边城池开战，整天打打杀杀，多不和平！
在抵达青都城后，墨天微很快便与厉烜辞行。
厉烜自然多有挽留，然而他的态度对墨天微而言毫无意义，他又不能将人扣下，只好勉强收起那些旖旎心思，临别前十分慷慨地令青都城传送殿免去墨天微本次传送的费用。
对此，墨天微就笑纳了，然后便直接传送到了与西域相邻的血魔域边城，复御剑数十日，进入西域，直接传送到了邕宁城中。
辗转多个传送阵，墨天微有些疲惫，但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在邕宁城逗留，即刻赶回宗门。
毕竟，当年她自沧浪海上突然消失，其后数年杳无音讯，虽然宗门可凭魂灯感应到她安然无恙，但亲近之人却难免会挂念几分。
离开宗门数载，墨天微也颇为思念师尊、师兄弟们，自然不愿他们心中挂怀。
“不知道师尊的要事处理完了没有，多年不见，我该献上什么礼物呢？”墨天微一边往城门走去，一边思索，“那卷巫册？不妥不妥，不过是一脉粗浅的巫道传承，不配送给师尊。”
“万鬼幡？这似乎是个麻烦，不能当作礼物。”
……
墨天微正在苦苦思索该给师尊送什么礼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迎面走来一人，看见她脸上面具时露出的惊诧之色。
?
自从当年决意来邕宁城打探雷兄的消息，莲业便极少离开邕宁城——他没有直接前往剑宗山门的门路，也不能在剑宗脚下的长云镇久居，只能在邕宁城守株待兔。
如今，多年过去，他竟已进阶金丹，在邕宁城的散修里，也小有名声，最近更是运气爆棚救下一位剑宗弟子，与他结下交情。
那剑宗弟子听闻莲业正在寻找一位剑宗前辈，便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会帮忙，又细细问过当年之事，待听闻那位剑宗前辈急公好义，不仅将莲业从危机四伏的山林河流中救起，还护送他到了安全的地方，并勉力他好好修炼，剑宗弟子登时一拍大腿，感叹道：“好人啊，大好人啊！”
莲业点头表示同意，“是啊，雷兄真是个大好人！”
那剑宗弟子便又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我当年之事。”
莲业惊讶：“莫非道友也被哪一位前辈高人救过？”
“正是，想当年，我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凡人，虽有几分拳脚功夫，却委实上不得台面，后来在与兄弟一同参加一次武林大会的途中，遇上了一个戴着红莲面具的少年，便结伴同行……”
莲业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还十分投入地点头、叹息、惊咦……
正听着，他的视线在前方一扫，忽地便看见人潮涌动的街道上，正有一名戴着红莲面具的少年漫步而来。
这么巧？
莲业心中疑惑，但却连忙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待他疑惑看来时，伸手一指前方，“你看那人的面具……”
剑宗弟子一看，大吃一惊！
这不正是当年那位墨七……哦哦，是墨前辈的面具么？
这少年气息也与墨前辈极为相似……
难道真是墨前辈？！太好了！
虽然这一位少年的气息深沉莫测，但这位剑宗弟子咬了咬牙，还是几步上前，挡住少年去路，恭敬行礼，待抬起头来时，一脸激动地问道：“冒昧打扰前辈，晚辈有一事相询：敢问您是墨七么？”
?
红莲面具，是莲业当年的装备，在他被墨天微从河里捞出来前便被墨天微捡到，之后便收了起来，在云国时戴过几回，后来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作用，便丢在灵星峰里没管了。
不过这倒是让红莲面具免去一劫，要知道，当年墨天微在月澜秘境时可是被生生烧废了无数灵石、法宝、符箓、阵盘……它要是留在乾坤袋里，少不得也是同样的下场。
在成就金丹后准备出门去北域战场前，墨天微收拾东西，无意间将之翻了出来，便扔在了玉坠之中。
后在厉烜手里得了一个云篆面具，当时她便觉得有些熟悉，待细细思索过后，便记了起来——云篆面具与红莲面具的材质极为相似。
她在南域尝试了几回，发现红莲面具与云篆面具的功能几乎一模一样——她正是靠着红莲面具安然离开南域而没有暴露身份的。
却不想，竟因此而遇上了一个故人。

第267章 好久不见
细细打量了几眼，墨天微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来这人是谁，待看见他身上的剑宗弟子服饰时，不免有些诧异，“齐嬴？”
这位与莲业同行的剑宗弟子，正是曾在云国与墨天微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嬴，他与燕林、紫筝早年一同拜入剑宗，经过多年历练，虽然仍不免怀念当年那些兄弟，但心中不平早在重返云国报了大仇之后便消散许多，如今复又恢复了与墨天微初见时的神采飞扬。
听见墨天微竟能喊出他的名字，齐嬴心中愈发激动，更认定了这是他一直以来寻找的人，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前辈，我……”
墨天微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微微一笑，抬步朝着不远处的酒楼走去，“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走罢，有缘相见，我做东。”
齐嬴连忙跟上：“怎敢劳前辈破费，我……”
墨天微不喜欢和人争着请客，在他的话还没说完时便笑道：“你竟已经拜入剑宗了？很好，往后也是个青年俊彦了。”
这话说得齐嬴脸色微红，他天赋平平，在剑宗弟子中委实算不得起眼，被自己心心念念寻找许久的前辈如此夸奖，不禁生出受之有愧之感，心中暗暗决定，日后必要更加刻苦修炼才是。
墨天微见他不好意思，便又看向莲业，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似是不知何时曾见过一般。
她便问道：“这位道友是？”
莲业早察觉到这位墨前辈气息比他强过太多，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忐忑，连忙拱手答道：“在下叶莲，见过墨前辈。”
莲业在还未踏上道途时，便是叫叶莲，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才改名为莲业——具体是什么事情，因为神魂曾经受过重创的缘故，他已记不得了。
“叶道友，幸会。”
墨天微不免多看了他几眼，心中却是想着：“叶？这可是传闻中的主角姓氏啊。”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酒楼门口。
这家酒楼名为“楚天阔”，墨天微曾有耳闻——这是蔺师兄的产业。
前文有言，蔺书岳出身西陵蔺氏，即便只是旁系，却因天资绝佳又被早早送入剑宗修行的缘故，得到主家许多补偿，这座酒楼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剑宗这一代真传弟子之中，产业最多资产最厚的可不是大师兄林昭行，而是六师兄蔺书岳，这也是凌云起总是向他“借”灵石的缘故。
一名侍者上前引请，墨天微将自己的真传凭证亮给她看了看，声音平静：“带本座去七楼天字七号雅间。”
大酒楼中的侍者是很有见识的，况且东家就是剑宗真传，自然对真传凭证并不陌生，她脸色微微一变，很快态度愈发恭敬，直接将墨天微带到天字七号雅间，待三人入座之后才含笑道：“东家有言，真人在楚天阔的一应消费，皆记在他账上。”
记在东家账上，就是免单了。
“如此，本座便不客气了。”
墨天微一笑，六师兄早与她说过此事，不独她一人，其余师兄弟也都是这个待遇。自然，他们也不会真吃霸王餐，平日里免不了送些宝物供蔺书岳赏玩，礼尚往来，不过如此。
令他们将招牌灵肴各上一份，墨天微挥退侍者，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作为剑宗弟子，齐嬴在见到真传凭证后便惊讶不已，又想起曾经从紫筝那里听闻的对“墨七”身份的猜测，心中确认下来——看来墨前辈便是近年来宗门内风头极盛的景纯师叔了。
真是太厉害了！
“你既是剑宗弟子，便该叫我师叔了。”墨天微心情不错，“你是何时拜入剑宗的？除你之外，可还有别人也入门了？”
齐嬴的神色有些暗淡，“我是和光历一万零三百零九年拜入剑宗的，其余人……如今只剩燕林了。我与燕林、紫筝一同入门，只不过他们不久前各自外出游历去了，不在宗内。”
齐嬴并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墨天微却听出了他的意思，再想起记忆中那一张张笑颜，不禁微微一叹，不再问了。
这时，侍者已经将灵肴一一奉上，速度之快让墨天微不禁吃了一惊。
灵肴的制作可比炒菜困难多了，即便对修士而言，也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因为食材的问题，一道灵肴的制作时间可能长达数月之久——再长就饿坏人啦。
墨天微请客，自然不会点这种要等很久的，但她记得上次来楚天阔时，一道招牌菜等了她几个时辰——怎么今天这么快？
灵肴可不兴提前做好然后一直热着那一套，否则其中的精纯能量便会不断流失，一些特殊的灵肴食用更是有着精确的时间要求。
至于做好了放进乾坤袋，也是不成的，灵肴的能量平衡极其脆弱，放进去后很快就会因为乾坤袋与外界的差异而平衡破坏，灵肴也就废了。
侍者看出她的疑惑笑道：“真人有所不知，近日我们东家寻到一位本领超凡的灵肴师，今日真人所点一应菜品，皆出自那位灵肴师之手。”
墨天微若有所思，便令她退下，看向两人，“可别只顾着看了，快些用膳，否则等过了一会儿，便不好吃了。”
她态度很随和，本有些紧张的齐嬴和莲业也渐渐放松下来，三人一同下筷，待尝过一口后，皆是眼睛一亮——好好吃！
原本三人都打算边吃边聊，交流感情，现在啥也别说了，吃吃吃！
三人运筷如飞，桌上只看见几道虚影闪过，菜肴便少了一半，简直堪称饿虎出笼。
齐嬴是最先放下筷子的那一个——不是因为他懂得礼让两位真人，也不是因为他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而是因为……实在吃不下了！
他如今只在筑基期，灵肴之中能量充沛，他多吃了几口便吃撑了，必须慢慢化掉那些精纯的能量才能继续再战。
不多时，莲业也放下了筷子，虽然目光还依依不舍地留再盘子碟子上，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徒呼奈何！
墨天微得意一笑，嘿嘿，跟我抢？你们都还嫩了点！
待墨天微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菜肴还剩下一部分，她心中很是可惜——可惜打包之后味道就不好了，哎，我怎么吃不下呢？还是实力太差了些。
墨天微惬意地吃着餐后水果，一边与两人聊天，待听齐嬴说起莲业竟然在寻找一个名为“雷峰”的修士之时，差点没被噎到。
久远的记忆渐渐从记忆深处浮现而出，墨天微仔细端详着莲业，左看右看，这人和当年那个瘦骨嶙峋跟吸|毒过量似的的小白花没什么相似之处呀？
她那怪异的目光让莲业的心不禁慢慢提了起来，几乎坐立不安：“怎么回事，为何墨前辈会这样看我？难不成雷兄的身份有问题？”
“不，也许……”莲业心中一沉，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和我失去了的那一段记忆有关也说不定……”
良久，墨天微才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问道：“你是在哪里与那位雷兄相遇，又是在哪里与之分散的？”
莲业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然而被那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根本不敢撒谎，“我是在希云城外的山林中遇见雷兄的……”
待他说完，墨天微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美姿仪的青年竟然就是当初她从河里随手一捞救上来的小白花——这真是女大十八变……呃，有哪里不对。
想到小白花同学居然将当年临别时她的随口一言心心念念记到现在，饶是墨天微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天知道，她那句话可不是莲业理解的那个意思。
墨天微忽然生出一个错觉，莲业就是苦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而她就是迎娶新欢负恩义的薛平贵，压根就没将他放在心上。
这尼玛就很尴尬了啊！
墨天微叹了口气，将红莲面具摘下收入乾坤袋中，在莲业惊诧的目光中淡淡说道：“好久不见。”
莲业如遭雷击，呆愣原地。
&#183;
剑宗。
在搞定了齐嬴与莲业之后，墨天微便没有多留，御剑返回宗门，欢欢喜喜地到了灵星峰准备拜见师尊。
然而来到峰顶一看，师尊的留言已经换了一条，但意思还是一样的——最近有些忙，你先自己玩去，等不忙我我再召见你。
墨天微瞬间蔫了，她都已经准备好将鎏玉冠送给师尊了，结果师尊竟然不在，哎！
蔫哒哒的墨天微默默下山，回到了自己在山腰处的洞府，将小白狠狠蹂躏了一通之后，无精打采地去了静室，睡觉！
如她这样的金丹修士，早已无须睡眠，但墨天微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仍会这么做，这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她并不想改变。
即便因为修为越来越高，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反而变得更加清楚，更别说遗忘了，但随着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墨天微明白，她与前世已经相隔很远很远……她的思维方式、行为准则、生活习惯等等，都与其他修士没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习惯，她也会难得地希望……留下来，不改变，似乎想靠着这样的方式记住曾经那段不为人知的岁月一般。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墨天微伸了个懒腰，走出洞府，准备走亲访友，送送礼物，顺便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在外的时候，她几乎没有获取高层修士消息的渠道，只能与其他修士一样看见那些表面上发生的事情；唯有回到宗门，她才能得知那些大事件背后的真相。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刚刚走出没多远，还未到竹屋附近，便听见一道有些孩子气的笑声，接着陆非离从一旁的山石后蹦了出来，一脸凶神恶煞：“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墨天微做出一副“我好怕怕”的样子，翻手取出一块火玉炎晶，瑟缩着递上：“好汉饶命，我身上只有这个了……”
陆非离将火玉炎晶拿走，又继续狞笑：“这就完了？你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兄、六师兄和八师弟的呢？”
墨天微委屈地看着他：“就算要薅羊毛，也别逮着一只羊薅啊！”
陆非离还要说话，已经有人冷哼一声，语气平平淡淡，但却似乎含着某些危险的含义：“长进了，知道盘剥师弟了啊。”
陆非离脸一僵，悻悻地退到一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我只是和师弟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凌云起走过他身旁，意味不明地扫了他手上的火玉炎晶一眼，将他看得头皮发麻，这才温声对墨天微道：“不必理他，他最爱胡闹了。”
墨天微也换了一副面孔，拍了拍胸脯，似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我可只准备了一份礼物，生怕师兄会怪罪，如今看来……师兄定然不会同我计较了？”
“再贫嘴我便送你一道闭口咒。”凌云起撕下温情的面具，冷笑道，“你都长进到敢一个人去沧浪海搅风搅雨，几份礼物还备不齐？”
听他这话里态度不甚友好，墨天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干笑道：“适逢其会，适逢其会，我哪里是不知爱惜性命的人呢？不过是运气不好，随便逛逛都能撞上跨界传送阵……”
凌云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打算等其余人到齐了再一同训一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弟，“师兄师姐上门，你就在这里招待我们？”
墨天微看了眼一旁的竹屋，连忙摇头，“怎么会？自然是要去我的九天峰招待，请随我来吧。”
三人便一同御剑去了九天峰。
九天峰与灵星峰相去不远，三人很快抵达，墨天微将人带到山顶的宫阙之中，又听闻其余师兄师姐也会来，不免有些发愁——她可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别担心，你就提供下场地，其余的我们包了。”陆非离豪爽地拍了拍胸脯，“我们听闻你安然回宗，都很高兴。”
“大师兄和二师姐负责灵酒，三师兄和四师兄负责灵果，我负责一应侍者，你六师兄负责灵肴，八师弟负责歌舞助兴，你呀，就负责好好大吃一顿！”
陆非离摸了摸墨天微的脑袋，“感动不感动？”

第268章 千年之约
究竟是“感动不感动”，还是“敢动不敢动”，墨天微心里有数，待会等着自己的会是来自同门们的“友好关怀”，因此忍不住呵呵假笑了两声，垂头丧气，很是郁闷。
好在陆非离也并不是非要她一个答案，此时已经左顾右盼，打量着殿内装饰，漫不经心地与墨天微闲聊：“大师兄一定给你开后门了吧，我的山头就没这么好！不行，得找他说说理去。”
凌云起凉凉道：“你怕是忘记了，当年你欠了宗门一大笔善功，死活赖着要拿山头抵债，大师兄被你烦得不行，又不好真不给你山头，便精简了许多。”
“景离，这件事情你又拿出来说了？”
殿外走进来两道人影，一人神清骨秀，一人英姿飒爽，正是林昭行与秋水素，方才说话的正是秋水素，她斜睨了陆非离一眼，“上次去景阳的玉德峰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林昭行但笑不语，只是目光在陆非离身上一掠而过。
陆非离被他这眼神扫过，老老实实缩到一边，不说话了。
大师兄来了，墨天微与凌云起齐齐起身，各自见礼后纷纷入座，林昭行道：“景阳与景宁已去筹备了，待他们回来，便能开宴。”
作为名义上请客的人，墨天微很不好意思，大概世上没有比她更轻松的东道主了？
“景瑜呢？”凌云起问道。
“来了来了。”人未至，声先至，尹月白笑着走了进来，“方才看见景阳带着个女子来了，心中好奇，便去看了看。”
蔺师兄带了个女子来？墨天微心中很是吃惊。
吃惊的不止是他一人，陆非离也瞪大了眼睛，连忙凑到尹月白身边，连声问道：“什么女子？漂亮么？和六师弟什么关系？”
凌云起不屑地瞟了几个孤陋寡闻的师弟一眼，这算什么新闻？他早就知道了，不仅如此连那个女子的底细他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被陆非离拉着追问，尹月白索性就在他旁边坐下，“据说是景阳特意请来的灵肴师，厨艺精湛，目前暂时在楚天阔里担任主厨。”
“咦？”墨天微眼睛一亮，“昨日我在邕宁城中遇上了两个故人，邀他们去了楚天阔，那里的灵食确实比以往的滋味好了许多。”
“就是她了。”凌云起轻轻扣着桌案吸引其余几人的注意力，待众人视线集中过来时才满意地开口说道：“那女子我早年游历时曾见过一次，名为木天心，确实是一位天才灵肴师。”
“怎么以往从不曾听闻过？”尹月白好奇。
“她如今自是籍籍无名，然而那只是因为她随她师尊长年隐居，不过如今既然出来游历，日后可就不一样了。”
凌云起并没有具体说明木天心的师尊是谁，想必是有些忌讳，众人也知趣地没有询问。
墨天微的目光微微一动，木天心？
这又遇到熟人了啊。
《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有一个红颜知己，便是顶级仙厨木天心，当年墨天微还曾经幻想过先把这个妹子拐来剑宗，造福剑宗同门，不过后来打听过几次，都没听说过此人消息，便只能作罢。
倒是没想到，北辰殊没有遇上木天心，反倒是让蔺书岳遇上了？
要知道，《仙魔剑主》里，蔺家的下场可不算好，这和木天心……有着很大的关联。
“人生真奇妙。”墨天微在心中默默感叹。
随意说了几句话，蔺书岳与慕容决已经忙完了事情，漫步走入殿中。
慕容决这些年在宗内闭关，如今也才出关不久，正琢磨着近期出去转转，就被师兄师姐们抓去准备宴会了。
时隔数年，在看见墨天微，慕容决心情自然很好，好得都有些雀跃了，要不是这么多人都在，他都要走过去嘘寒问暖一番了。
“好吧，喜欢阿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情情爱爱，本就是仙途常态，他并没有非要求自己断情绝爱，对于不知所起的感情，他也不感到排斥，就这样顺其自然，未来何其漫长，时光会证明一切。
慕容决朝墨天微颔首，看见她调皮地做出一个鬼脸时微微一笑，阿墨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闹爱搞怪。
人已到齐，众人分列两旁坐下，墨天微旁边的是蔺书岳与慕容决，对面则坐着一脸看好戏模样的凌云起。
两列侍女鱼贯而入，分别给众人奉上灵果灵酒，之后又依次退下。
陆非离拿起一个果子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带来的人不错吧？”
“不错不错，长进了。”其余人很捧场，纷纷点赞。
陆非离是碧落峰首座明光真君的弟子，碧落峰总管内门杂务，这些侍者都是剑宗在宗门征伐之间收入麾下的杂役，以陆非离的身份，调几十个过来举办个宴会完全算不上什么大事。
“大师兄和二师姐准备的灵果灵酒也很好喝。”
“对对对，甘冽可口，唇齿留香。”
商业互吹结束后，林昭行放下酒杯，轻咳一声，目光扫向头皮发麻的墨天微：“今日众同门相聚，一是为了给景纯接风洗尘，二则是……为景纯祝寿。”
墨天微呆了呆，原以为大师兄要开始批人了，结果竟然是……
“凡人有言，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林昭行起身举杯，“不过对我们修士而言，五十岁还嫌太早，未来，还很长很长。”
秋水素同样含笑起身：“景纯，可要好好努力哟，剑宗未来可就靠我们啦！”
凌云起依旧板着张脸，语气并不很好，“别老是惹麻烦，要知道，不是哪一次你都那么幸运的。”
尹月白瞪了凌云起一眼，似是在责备他不会说话，待目光转过来时已然满是温和笑意，“景纯比我们天分都要好，日后道途自是一片坦荡，不过……你还是得乖乖叫我师兄。”
陆非离一看轮到自己了，连忙三两下将灵果塞进肚子里，举杯起身，挠了挠头，半晌才憋出一句：“生辰么，自然当是说生辰快乐啦！那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这话成功地将所有人都逗乐了，福如东海确实是个很好的祝词，不过……寿比南山就算了吧，修真界的山基本上都被大能摧残过不知多少遍了。
笑完之后，蔺书岳故作苦恼：“连祝寿词都被人抢了，我该说什么？”
旋即他眼睛一亮，“不如，就祝我们师兄弟八人情谊不改，日后，待景纯百岁、千岁寿辰之时，依旧能如今日一般共聚一堂！”
“好！”秋水素赞道，“虽不知前路如何，惟愿宗门永昌，情谊永存！”
慕容决望向墨天微，眸中带笑：“阿墨素来不是闭关便是游历，说起来我们之中最难见到的就是你了，我希望……未来能多见你几面，每次见面时，你都是欢笑。”
被一大堆祝福包围的墨天微有些呆呆的，被众人盯住的她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平常的能言善辩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半晌才露出一个纯然的浅浅笑意，有些别扭有些傲娇，“我自然会努力，不过你们也不能懈怠，千岁寿辰，还要再聚！”
众人相视几眼，齐齐大笑，满饮此杯。
酒入腹中，余韵悠长，墨天微心知，正如阿决所言，她素来不是在闭关便是在游历，与师兄弟们相聚的时间实在不多，他们却仍能如此诚挚地祝愿自己，固然有她是容易“不幸”的灵星峰真传，亦是因为他们真的把自己当成亲人。
相比之下，墨天微不禁有些汗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对几位同门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多深，因为她本就是个冷漠的人。
就如最初时她与安昀、慕容决一同入门交情不浅，但在发现自己丹田“漏气”时，她从未想过将之告诉两人——或者应该说是任何人，因为……她确实很难信任别人。
前世的经历太过无奈，那些心魔她虽已经一一克服，然而对性格的影响却是难以磨灭的。
她不喜欢与人结伴游历，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善意，不喜欢找别人帮忙。
她喜欢的是浅淡如水的交情，是有缘则聚无缘则抛到脑后想都不想，是一个人的肆意与潇洒。
此刻，她心中有些触动，或许，她可以改变一些，修行之中，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她是不是要学会更加信任别人一些呢？
放下酒杯后，目光在七人身上一一扫过，墨天微在心中默默道：“我会努力的，你们都不会有事。”
这时候，侍女再次入殿，为众人一一奉上刚刚准备好的灵肴。
墨天微尝了一口，果然与在楚天阔里的味道一样，忍不住多吃了几口才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众人已经一个个埋头苦吃，就算是看起来最为严肃的慕容决也出手如电，几筷子下去碟子里的菜就少了一半，发现墨天微看他时，还抬起头来示意“这个好吃你快吃”。
墨天微嘴角抽了抽，好吧，刚刚还温情得她眼睛都有些酸呢，结果一下子就从“九百年后再相聚”转到了饿死鬼就餐现场，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好化无语为食欲，加入了饿死鬼大军，吃吃吃！
之后又连续上了数次菜，众人只有在等菜的空隙里才会说两句话，注意力都放在了“接下来是什么菜”上面，无心聊天。
看着连大师兄脸上都挂着明晃晃的期待，蔺书岳有些怀疑，请木天心来准备灵食，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吗？
不论如何，待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盘盘碗碗也被扯下，众人吃着果子，才开始聊天。
聊天的第一个主题是集体批斗大会，批斗对象就是刚刚还收到无数祝福的寿星墨天微。
首先发言的是向来刻薄的凌云起：“听闻你在沧浪海上好大的威风？妖族出动了好几位真君都没能追上你？”
墨天微干笑道：“这都是谁在造谣啊，我哪有那么厉害。”
“上次遇到崔妙梧，他跟我告状来着。”凌云起凉凉瞟了他一眼，“你被追杀那天，他刚好也被追杀，你们两个还碰到一起了，只是他运气不好，被追杀你的人抓住了，险些被打死。”
“这可与我无关啊，是他运气太差了。”墨天微无辜回望，“点背不能怪社会！”
“什么社会不社会的，你说的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尹月白接起了批斗的第二棒，“你说说你，这些年来到处乱跑的，去个月澜秘境能被封成个棺材丢出来，去东域吧还砸坏了崔灵秀的岛——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和崔灵秀也有交情好吗？这次去个北域战场，你就能在沧浪海上失踪了，啧啧啧，你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机遇来了，挡都挡不住。”墨天微很委屈，“这能怪我吗？月澜秘境那是怪钟神秀那个千里送人头的蠢货，砸坏崔灵秀的岛都怪传送错误，在沧浪海失踪也不是我愿意的，我也很莫名！”
“你失踪是去哪儿了？接到你失踪的消息，我们都派人找了，就是没收到任何消息。”这是打感情牌的陆非离。
“南域。”墨天微将一个灵果一口咬掉一半，“运气不好，不知怎么回事就被人强行摄去南域了。”
“南域？是传送？”林昭行神色严峻，“南域与沧浪海相隔半个沧澜界，你可受伤了？”
“受伤了，不过很快就好了，之后我便在南域逛了逛。”
秋水素目光一闪，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意：“你别说你去哪里了，让我们猜一猜。”
其余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魂玉城！”
墨天微大吃一惊：“你们怎么猜到的？”她还没来得及和师兄弟们说这次游历的经过呢！
秋水素抬了抬下颌示意排行最末的慕容决解释。
对上墨天微那不解的眼神，慕容决唯有假装饮酒避开，待喝完一杯后才道：“你去了天妖城，妖皇墓塌了……”
“你去了万法仙宗，那座雷霆之山塌了……”蔺书岳接了一句。
“你去了天南战场，天南战场的天被打破了……”尹月白嘿嘿笑道。
“你去了沧浪海，沧浪海现在已经和荒陵域差不多了……”陆非离连连摇头。
“所以……”慕容决耸了耸肩，“一听说你去了南域，联想一下最近南域有哪个地方惨遭破坏，就知道你去了哪里咯。”
墨天微：“……”
众人齐齐道：“破坏王景纯，下次要与其他宗门开战，你打头阵吧！”
墨天微：“你们够了啊！再说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第269章 剑歌
看了看众人一脸揶揄的表情，墨天微有些郁闷地撇了撇嘴，像是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慢慢瘪了，“好吧，确实是魂玉城，不过它出事和我没关系，你们别诬赖好人啊。”
林昭行用威胁的眼神制止了其余人即将出口的调侃，这才问道：“魂玉城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我们并不很清楚。”
墨天微叹了口气，开始讲述她在魂玉城遇见的事情：“我被传送到了万鬼域，便想着去魂玉城看看，正好遇见万鬼殿举行的拍卖会，便去参加了……”
“拍卖会上珍宝无数，压轴的那几件拍卖品也很厉害，然而在拍卖还未结束时，有人闯入辅洞天之中……”
“最后整个辅洞天崩溃，我侥幸逃得一命，却又遇上魂玉城大清洗，幸运的是遇上了一个熟人，这才离开了魂玉城。”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感叹：“景纯你的命真大，撞上了混沌气流和时空乱流都能逃出来。”
陆非离更是已经跑过来和墨天微坐在一起，连连道：“换了我，估计你们现在就要给我举行葬礼了。”
凌云起眸光一闪，师弟在南域的熟人？难道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墨天微想了想，补充道，“有一位大乘老祖陨落了。”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大乘老祖这等镇压宗门的强者，不过是去参加个拍卖会就陨落了？他们根本没收到消息。
花蘼的陨落剑宗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等消息，暂时还不必告诉他们这些真传弟子。
“我不认识那是哪一个宗门的老祖，是个男人，生得极美，有些阴柔之气，他的域是花域，落英缤纷，极为美丽，又有一株昙花法宝，你们可知他是何方神圣？”
众人看向凌云起，等待他的解答。
“看我干什么？”凌云起翻了个白眼，“我也没本事认得大乘老祖好么？”
“别装啦，我们都知道你和南域那位……嗯哼，勾勾缠缠的。”尹月白的语气之中满是暧昧，“别说你不知道，我们是不会信的。”
“我确实没有接到消息，不过……”凌云起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我倒是曾经见过一位大乘老祖，与景纯描述的有几分相似。”
“是谁？”
“合欢宗，花蘼老祖。”凌云起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他……在合欢域可是人尽皆知的狠角色。”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墨天微暗暗松了口气，悄悄降低存在感——好歹把话题引开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揪着那点小事不放吧？
不过，有些人就像是夜空之中萤火虫，一眼就能看见，其余人可没忘记今天除了祝寿还要教教这不安分的小七，因此虽然途中歪楼几层，最后话题还是回到了墨天微身上。
“你在沧浪海做了什么？”凌云起不客气地问道，“你知道你再走晚一点就会死得很惨么？”
墨天微还真不知道，好奇问道：“怎么了？”
“如今的沧浪海，已经没有妖族了。”蔺书岳摇摇头，“你把消息传回宗门后不久，各宗皆有大能前往沧浪海，与妖族大能决战，沧浪海深受其害，其中妖族死去大半，剩下的被海妖王带走了。”
闻言，墨天微干笑道：“是么，看来我运气真的不错啊……”
“下次不要以身犯险。”凌云起教训道，“你个小不点，修为还差得远呢，别总折腾，否则早晚有一天要出事。”
“我平时都很谨慎的，当时去沧浪海也没想着寻找跨界传送阵，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墨天微也不好再装委屈了，认真解释道，“说起来，很多时候我也无奈啊，除非必要我是不会以身犯险的，可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
众人仔细想想，倒也是，景纯这些年挺安分的，没有搞事情，看起来只是运气有点差，才接连遇上倒霉事。
“不论如何，这次回来你在宗内闭关，要么去剑池要么去剑阁，暂时不要出门了。”凌云起冷声宣布对墨天微的制裁，“现在妖族已经盯上你了，你一旦出去，估计就回不来了。”
虽然之前不清楚这件事情，但墨天微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毕竟妖族计划破产都是因为她报信的缘故，一旦妖族查明她的身份……肯定会下大力气追杀她，以挽回丢得差不多的颜面。
“好吧，反正我最近不打算出门。”墨天微对此并无异议。
通过谆谆教导让顽劣的师弟改邪归正，师兄师姐们都很满意，觉得这是他们教导有方，彼此互相吹嘘了几句，气氛变得更加热络，聊天也顺理成章地进入了第二个主题——旅行见闻分享。
因为墨天微已经交代过了她的经历，所以这一次是几个最近有出门游历的师兄主讲。
陆非离最为得意，向众人分享了他最近在荒陵域一个遗府之中大杀四方的经历，神采飞扬，“……我一看，居然有人偷袭？还是无上法宗那头蠢驴！这还得了？”
他长眉一竖，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怕是忘记当年被我打得跟只死狗似的，于是我反手就是一剑……放心放心，我没打他，只是斩断了桥，他掉下去了……”
“我记得你说掉下去没有人能活下来吧？”墨天微小心翼翼地问道，心想你这还不如直接打他，这样还不一定会打死呢。
“咦，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哈哈……”陆非离敷衍了几句，“总之我很讲道理，他偷袭我我都没有反击，只是给他换了一条路。”
见众人依旧是一脸无语，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慕容决，不满道：“说好的歌舞呢？小师弟你很狂啊，居然敢诓师兄……”
虽然这个话题转得很生硬，但是结果很成功，众人都看向慕容决，一脸期待。
“我……”
慕容决很郁闷，他压根没说自己要负责歌舞好么，明明是这个五师兄一直自说自话，虽然他会剑舞，但……不好意思啊，他只想舞给阿墨看好吗？
看出慕容决的迟疑，不嫌事大的尹月白眼睛一转，嘿嘿笑着取出一支竹笛，在手上转了一圈，“景宁若起舞，我愿吹笛相合。”
林昭行取出一张古琴，秋水素拿出了一面琵琶，蔺书岳取出一管洞箫，就连凌云起都应景地搬出来一架凤首箜篌，看得墨天微目瞪口呆——看不出来啊，师兄师姐的艺术素养竟然这么高？
我……我就只会简单地弹几下古筝，这可咋办？
她悄悄打量陆非离，心里终于稍微安慰了一些，还好还好，辣鸡的不止我一个。
陆非离是实打实的除了使剑啥都不会，他苦思冥想，叹了口气，一脸坑了自己的郁闷，“景宁，我和你一起舞剑行不？”
慕容决不想理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陆非离就当他同意了，立刻又变得活力满满，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拉着慕容决到了殿中空地上，兴致勃勃地问，“你打算怎么来？”
“还有一个人可没任务呢！”凌云起揭穿了试图滥竽充数的墨天微，“景纯，你准备……”
墨天微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我今天是寿星！寿星啥都不用干！”
“那可不成，”凌云起随手拨了拨箜篌的弦，“一个都不能少！”
“正好，歌舞歌舞，你便长歌一曲。”尹月白真诚地建议。
真要我唱，恐怕你们不仅听不懂，而且和不上……“轻嗨慢摇”了解一下。
“我不会唱歌。”墨天微坚决不同意。
“那就作诗。”凌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你会作诗呢！”
“纯属谣言。”墨天微正色道，“我还是唱歌吧，唱得不好不要见怪啊。”
作诗？描写剑舞的诗她倒是知道一首，那什么“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可惜学渣墨就记得两句，背不来全诗，失去了一个装X的机会。
一切就绪，殿内忽地安静下来。
清风掀起帷幔，吹入殿中，笛音忽起，悠扬轻快，与清风相合，悠悠飘往远方。
短暂的几个曲调之后，笛音渐消，铮铮琴音穿插而入，并不激扬，曲调转合之间，随性自在，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正当此时，分立两旁的慕容决与陆非离动了，足尖轻轻一点，身形飘然如风，闪电般地一次交击，剑鸣之声乍起，却并未破坏琴笛的相合，而是恰当好处地给它划上了休止符。
两人一触即分，位置互换，复又站立不动。
墨天微方才还在想，这都没排练过也没选过曲，该怎么合奏呀，不想便见秋水素玉指一动，拨若风雨，先声夺人。
待听得琵琶声沥沥若风雨，一丝若有似无的剑意已朝自己飞来，墨天微心中一动，生出一丝明悟——原来如此！
她不假思索，曼声唱道：“清冷剑光如月落，夜倚楼台听雨消磨……”
真是，合奏都要用剑意，师兄师姐们可真是够了。
明明没有事先排练过，但合奏却十分和谐默契，因为他们并不是在吹笛、抚琴、弹琵琶，而是在互相以剑意相合。
首先由尹月白起头，随意选择一道剑意，藏在笛音之中，再由他选定的人剑意共鸣，林昭行接上琴音之后，依次行事，便才有了秋水素的琵琶声。
墨天微方才也并非简单唱出两句歌词，而是在唱的同时使用剑意，上句与秋水素剑意共鸣，下句加上自己选择的剑意，令等待已久的凌云起接上。
不过这只是前奏罢了，一旦她开始唱，之后的每一句歌词，都要选择与歌词含义最接近的剑意，而其余乐音皆是伴奏，必须按照歌中所含剑意弹奏，不能随性变调。
所以，这根本不是娱乐，而是考试吧！
墨天微简直要吐血了，师兄师姐们呀，你们这么能，咋去剑阁的时候就不能开动个脑筋，道理不是都差不多么！
不过，墨天微唱歌时还要练剑固然很郁闷，陆非离和慕容决就更倒霉一些，因为他们此时的剑舞，每一招都不能用错了剑意，还要兼顾环境特效——他们要用剑意引动周围环境的变化，具象化出诸如歌中“星月寥落”“江波烟雨”等等效果。
自然，他们修为尚且不足以做到这一点，不过只要差不多就行了，粗陋一点，大家也并不很介意。
只见雕梁画栋的殿中，似是忽然生出了一座飞檐斗拱的楼阁，楼下是江川浩浩，烟雨来时，缥缈朦胧，两名绝顶剑客于楼上江面决战，剑出碎风雨，剑回蔑苍天，似舞却危机四伏，教人心醉神迷。
“青帘卷，似醉意，都入一枕黄粱梦里，且尽逍遥平生意……”
剑光摇曳，慕容决与陆非离飞身而上，长剑接连交击数十下，缓缓落下时满室星光，似是双剑交击时迸射的星火，辉煌一刹后，悄然消散。
随着箫声渐渐低去，一曲终了，两人回剑入鞘，额头上皆冒出一层细汗。
陆非离幽怨地瞪了墨天微一眼，怎么选了这么首歌啊！唱得再好我也不会鼓掌的。
墨天微觉得很无辜，我咋知道你们平时是这么玩的？当她每唱一句就要选剑意很简单吗？
“啪啪啪啪啪！”
林昭行微笑着鼓掌，“景纯唱得不错嘛，第一次玩竟然一下子都没有卡住，景离和景宁配合得很好，一次都没错。”
墨天微叹了口气：“真是个极具剑宗特色的游戏啊。”
她忽然生出一个恶趣味的想法：干脆去学《口诛笔伐》或是《唇枪舌剑》等剑法，等下次可以一边唱歌一边和人斗法，这样肯定能把人气死！
墨天微不知道，这个想法可不是她第一个想到的，她的师尊……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下次常常玩呀！”尹月白笑眯眯，“下次就轮到景宁唱了。”
慕容决双眼无神地回望过去，“我还是继续舞剑吧，我不会唱歌的。”
“那可不行，一个都不能少！”秋水素大袖一挥，“就这么决定了，等下次聚的时候，景宁可要好好准备哟！”
慕容决：“……”

第270章 你怎么不去抢？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待夜色渐深之时，众人在留下生辰礼物后各自离去，墨天微一人独坐殿中，遥遥望着殿外的明月疏星，神思不属。
满殿清风沾秋意，一片红叶落到案上，墨天微淡淡一笑，伸手拿起红叶，外头打量着，却不禁想起很久以前，每当秋日只是，秋色染枫叶，满山燃火，是为灵。
她前世的生辰亦是在秋日。
如今其实已然如东，墨天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梢微有醉意。
不知过去多久，她站起身来，悠悠漫步到了殿外，在冰冷的石阶上坐下，对着天边的皎洁明月，心想：“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师尊呢？”
这么久没看见师尊，且师兄也不知道师尊去哪儿了，墨天微还真有点担心，毕竟他可是有着被关在一个秘境好几年出不来的前科在。
“希望师尊这次不是倒霉又被关小黑屋了吧！”
“沙沙……”
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墨天微耳朵一动，但视线却一动不动，这时候来的人是谁，她不用想也知道。
北辰殊走到近前，恭敬下拜之后，才在墨天微平淡无波的眼神之中，有些迟疑地取出了一个玉匣，双手呈上，轻声道：“北辰殊，贺主上生辰。”
墨天微略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生辰礼物？”
她接过玉匣，并没有打开，放进玉坠之中后，端详着眼前这个与上次见面时有些不同了的青年，忽然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北辰殊原本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把礼物送出去，不想今天运气果然很好，主上也很给面子地收了礼物，正要告退，主上突如其来的问话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没有，宗门内没有人找我麻烦，他们……其实并没有排挤我，之前我行事，确实有些不妥。”北辰殊垂眸，并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正在烦恼的事情。
墨天微以手支颐，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几眼，追问了一句：“真的没有？看你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
她的声音并不温和，并无关切，甚至于根本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然而落到近来备受折磨的北辰殊耳中，却让他鼻子发酸，眼眶也微微红了。
“这种时候，也唯有主上会关心我了。”北辰殊心中不无悲哀。
他这样子倒是让墨天微吓了一跳，我有说什么了不起的话么？怎么一语就要戳爆小年轻泪点似的……
不过这倒是个充当心灵导师的最佳机会，墨天微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在下方石阶上坐下，又从玉坠中取出一壶酒扔给他，“喏，我有酒，你可以讲故事了。”
北辰殊……自然是听不懂这个梗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按照墨天微的想法行事。
在石阶上坐下后，他仰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酒，却因为喝得太急，酒又太烈，一不留神竟被呛着了，咳得惊天动地，待平复下来时本就发红的眼眶更红了，美丽的眼中更是多了一层水色。
他尴尬地笑了笑，“让主上见笑了。”
墨天微没多少心情和他说这些客套话，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又静静看着他，示意他速度讲故事。
北辰殊叹了口气，声音低落：“赤潇……她怪我。她怪我为了救她，强行与她订下了灵奴契……”
“哦……”墨天微一听，没兴趣了，敷衍地哦了一声。
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内幕，涉及什么三角恋四角恋红玫瑰白玫瑰国仇家恨，原来只是单方面失恋了啊。
“可我有什么办法，当时要是不这么做，她……她必死无疑。”北辰殊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委屈，“现在，她却怪我让她丢脸了……可若她没有与筱姐姐……与萧筱闹成那样子，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唔……”墨天微适当地发出一个语气词，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事实上，这样的剧情墨天微早就猜到了，还不及前世看过的狗血总裁文来得曲折离奇而又诡异地顺理成章，一点新意也没有。
“她怪我无能，不能保护她，”北辰殊又喝了一口酒，月光下俊逸的侧脸上满是寥落之色，“可是，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我一直在努力修炼，每一次我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力……”
“唉……”
开始了，女的嫌男的无能，男的嫌女的不懂体谅他，已经从恋爱转入婚姻，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啊，更何况你们走的还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剧情线。
“主上也觉得很无奈吧？”北辰殊忧郁地望着皎皎明月，“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也不知道她还要这样下去多久……唉，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以前都好好地……”
墨天微不做声了，开玩笑，一个种马男请教她一个母胎单身的黄金单身——妹子怎样处理感情纠纷，她唯一能给出的建议就是——分吧！分吧！分吧！
但作为一个心灵导师，墨天微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心灵鸡汤，表达一下自己对小弟的关切之情。
绞尽脑汁地从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找出了几句话，墨天微干巴巴地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咯……”
北辰殊叹息着点了点头，“是啊，谁也不想的，我怎么会害她？可她就是不懂我的苦心，一个劲怪我……这让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当你不知道该改什么的事情，那就闭关。”墨天微觉得话题有点歪，自己的形象也有点崩，正了正色，冷声道，“有时间想这些那些，不如好好修炼，时不待我，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话同样也是老生常谈，然而北辰殊听了，却如遭雷击，旋即一脸羞愧地站起身来，“主上所言真乃至理名言，殊……惭愧！这便回去修炼了！”
墨天微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反正北辰殊的故事也不好听。
北辰殊与墨天微告别后，便匆匆下山去了——虽然主上只是说了简单的几句话，但他仔细回味，却觉得每个字都大有深意！
第一句是告诉他，人生在世，难免会遇上很多无奈的事情，这种时候不要一味地将错误归咎于自身，要学会找出真正的原因，一颗沉重的心是无法走太远的。
第二句话，却是点明了他如今的困境的真正根源何在——归根结底，一切不都是因为他没有实力么？
若他有足够的实力，又岂会保护不了赤潇？
若他有足够的实力，赤潇……又岂会怨他无能？
而实力来自于什么？来自于认真修炼，抓紧每一刻钟，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怨怼与忧愁之中！
北辰殊心中感叹不已，“主上果真独具慧眼，擅长找出最关键的问题，点拨之恩，此生难忘！”
默默围观了他心理活动的危楼一脸诡异：“听说恋爱会让人变蠢，这家伙该不会是……”
“若主上愿意收我为徒就好了……”北辰殊心中火热，“我一定要更加努力，主上看见了我的努力，一定会感动的！今天回去就闭关！”
危楼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北辰殊，“你不打算安慰赤潇了？”
“我已经安慰她三年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北辰殊摇摇头，“我想，还是需要给彼此一点空间一点时间，冷静一下，等我修炼有了成效，再告诉她，她那么爱我，一定不会再怪我了！”
意思就是如果她怪你，那就是不爱你咯……
危楼无语，行吧，我管不了你了，等妹子被你气跑了，看你怎么收场。
按照花丛老手危楼的想法，这时候言语安慰有啥用，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一发深情拥吻，用身体安慰才是最好的办法（咳咳……）。冷静，要是女人真的冷静了，你们也就差不多玩完了。
直男北辰殊不懂这些套路，兴冲冲地下了山，回到洞府，直接闭关，只在桌上留了一块留音石，告诉赤潇自己要去好好修炼了。
至于赤潇听见留音石中的话后是怎样的反应，这就不是北辰殊能知道的了。
?
当北辰殊认真闭关的时候，在剑宗内的另一处，有人正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萧筱将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怒火也未能稍微削减几分，恨恨地念着一个名字，看那张狰狞的脸及阴沉的语气，若是那人就在她面前，她指不定立刻就冲上去砍人了。
“墨天微！墨天微！”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她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这才坐了下来，脸色冷得可怕。
一切还要从一个时辰前，系统刚刚升级完毕时说起。
【系统升级完毕，新增高魔位面剧情预测功能……新增剧情角色属性分析……新增人设模板……商城部分商品解锁……】
系统消失了三天，此时那有些机械的声音在萧筱耳中却无比悦耳。
尽管这个系统在沧澜界没起多大的作用，让她不得不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年，但总归是一起做过许多次任务的同伴，她对系统还是很喜欢的。
萧筱一边翻看着系统商城中新解锁的一些商品，为那些商品强大的功能以及高昂的价格而咋舌不已，一边问道：“说说看剧情预测功能是什么样的。”
【可预测本世界主线剧情。】
“终于能得到剧情了？”萧筱眼睛一亮，连声道，“快给我剧情！要不是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得到剧情，任务也不会到现在都才10%的进度。”
她之前穿越的那些世界，都有剧情给她，凭借系统的帮助她可谓顺风顺水，直到来到沧澜界……
因为是高魔位面，沧澜界的世界主线剧情受到限制，不能发放，所以她一直都很茫然。
【本世界位面之子，北辰殊，气运惊人……】
系统用那一板一眼的声音给萧筱讲述着沧澜界的主线剧情，然后……萧筱越听脸色越难看——这些剧情，和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根本对不上号！
“剧情错了，北辰殊现在根本不是真传弟子，不过是个小小的依附于人的……内门弟子罢了。”萧筱脸色阴郁，“这是怎么回事？预测出错了？”
【经统计，剧情预测错误率小于0.000001%。】
“那就是说还是有可能预测错误的？”萧筱问道，“什么时候出过错？”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禁忌的地方，系统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为她解答疑惑，而是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当这个世界有重生者，或是其他穿越者的时候。】
“什么？”
萧筱脸色大变，假如这个世界也有别的穿越者，那她或许……早就暴露了？
她仔细对比了一下系统给出的主线剧情与她所知的沧澜界近年来的变化，想要找出谁是那个变数，但焦躁之下，脑中一片乱麻，根本什么也想不出来，语气十分不好，“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宿主可以使用角色属性分析功能，只要是宿主见过的人，都可以分析，该功能需要根据所分析人物收费。】
萧筱嘴角抽了抽，还是咬牙说道：“凌云起。”
【凌云起，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太上忘情道，本命法宝为清尘剑……】
在说了一长串对萧筱并没有什么用的资料之后，系统给出了最终答案——【经分析，此人不是穿越者，也不是重生者。】
【本次角色属性分析扣除积分900点。】
萧筱脸色一沉，这些资料并不难得，她去山海殿买也买得到，真是亏大了。
不过……还是得继续分析下去，她仔仔细细想了很久，才道：“墨天微。”
【墨天微，金丹初期，修……修逍遥道，本命法宝为……为……】
系统才刚说了两句就卡壳了，萧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是升级时出了什么问题？”
系统卡了半天，才冷冰冰地继续说下去——【本命法宝为九天剑。本次角色属性分析扣除积分3000点。】
萧筱：“？？？”
“你就说了三个情报，居然收我三千点？”萧筱不干了，“当我赚积分很简单吗？”
【宿主积分不足，无法进行后续分析。“金丹初期”不收费，“修逍遥道”收费1000点，“九天剑”收费2000点。】
系统贴心地给出了账单明细。
但这只让萧筱更加生气：“一把剑的名字就值两千点？你怎么不去抢！”
【九天剑品阶极高，系统在分析时消耗了海量能量，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优惠的了。】
萧筱没办法，她还能怎样？当然是选择原谅系统了！
“没积分了，怎么办？”
【宿主可开通“积分借呗”，按期还积分不收取任何手续费……】
“好吧，开通开通！”萧筱彻底没脾气了，“赶紧分析好吗？”
【已为宿主开通“积分借呗”服务……】
【正在为宿主分析墨天微，请稍候……】
【请稍候……】

第271章 弱智光环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过去，此时的系统就像是网络不好时正在缓冲的视频，分析进度贼慢，让萧筱焦躁不已地在洞府里走来走去。
【墨天微，金丹初期，修逍遥道，本命法宝为九天剑，拥有天魂剑体（改）……】
系统缓冲了很久才开始分析，然后又卡住了，萧筱听它一顿一顿的，十分烦躁。
【……身怀红莲业火、紫极雷魄、养魂木……混沌源水！】
“说重点好吗？”
【……道君……道君标记……本次角色属性分析扣除积分123500点，宿主信用额已透支，分析结束。】
萧筱：“……”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就只加了六个情报，扣我十万点积分？我要投诉你！”
【“天魂剑体（改）”收费2000点，“红莲业火”收费10000点，“紫极雷魄”收费1000点，“养魂木”收费1500点，“混沌源水”收费9000点，“道君标记”100000点，共计123500点，谢谢惠顾，请在本世界任务结束前缴清所欠积分！】
辛辛苦苦无数年，一夜回到原始社会，萧筱木着一张脸，半晌才道：“分析结果呢？你要是和我说没有分析出结果，我现在就去死，咱们同归于尽！”
【经分析，墨天微有31%的可能性是穿越者，42%的可能性是重生者，37%的可能性得到过神秘传承可以窥见剧情。】
好在，积分并没有白白浪费，系统最后还是给出了分析答案。
这个答案让萧筱被系统坑了一把后无处发泄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开始愤怒地砸东西，完全忘记了自己如今债台高筑。
“若不是因为他，北辰殊现在应该是高高在上备受追捧的天骄，而我……自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说不定借着北辰殊，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
“都怪你……”
“你怎么不去死呢？”
萧筱喃喃道，终是冷静下来，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变数消灭掉，让剧情重回既定的轨道，这样她才能完成任务，不至于被系统抹杀。
【支线剧情任务：修正剧情】
【任务简介：沧澜界的世界主线剧情因意外闯入者而发生改变，沧澜界已经陷入阴云之中，浩劫就在前方，而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拯救者……】
【任务奖励：1.奖励高级称号“救世主”；2.奖励积分200000点；3.奖励自由属性点20点；4.奖励随机抽奖机会一次；5.任务结束后，可自主选择下个任务世界类型。】
【任务失败惩罚：抹杀！】
就在萧筱生出杀念之时，系统忽然发出了一个支线任务，奖励丰厚，且正是她如今最需要的，至于失败惩罚……每个世界任务失败的结果都是抹杀，她早已习惯。
“接受任务！”萧筱不假思索。
【宿主已接受任务。】
【修正剧情（一）：消灭变数】
【任务简介：杀死墨天微】
【任务奖励：可随机获取墨天微身上三件宝物，可选择获得墨天微一项能力】
【任务时限：沧澜界时间10年】
原本萧筱就已经在琢磨着怎么弄死墨天微，如今还有好处拿，她自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且……
想到墨天微的天资，这样的人物，身上的宝物必定不凡，能力更是惊人，若她能获得，之后的任务便会顺利许多。
“该怎么杀死他呢……系统，你有什么建议吗？”
【提示一：墨天微是备受剑宗重视的天骄，身上有许多底牌，必须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提示二：妖族正在通缉墨天微。】
【提示三：灭杀地点建议选在红尘孽海。】
听见系统这么爽快地给出了三个提示，萧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看来，系统很希望我尽快杀死墨天微啊……
萧筱慢慢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很好，我会计划好的，不过，凭我现在的实力，可还远远不够。”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了片刻之后，给出了她想要的回答——【一次性消费十万积分，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宿主可往商城页面进行抽奖。】
这显然是系统在给萧筱开后门，若不然，在她一消费完就会收到这个通知。
萧筱很快找到了抽奖转盘，她没有沐浴焚香祈祷欧皇附体，因为她心中有数，系统肯定会让她抽到有用的东西。
狠狠一拉摇杆，转盘呼啦啦转了起来，上面各种商品的图案变得一片模糊。
十几息之后，转盘渐渐慢了下来，萧筱看着指针，心中好奇——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对付墨天微呢？
“BOOM！”
一团团五彩缤纷的礼花炸开，一个小小的光环从转盘上飘下，这是一个纯白的光圈，散发出温和、无害、纯洁的气息，似乎是一件十分纯良的宝物。
萧筱伸手接住光环，点击查看它的信息。
【物品名称：弱智光环（高级）】
【物品属性：一次性高级道具】
【物品功能：对目标对象发动降智攻击】
【有效时间：使用后一年内有效】
【使用方法：将光环准确投掷到目标对象头上】
【使用建议：谨记，有些人经过降智打击后智商还是比你高。】
忽略掉最后一句话，萧筱端详着手中的光环，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一件如此邪门的宝物，她记得在商城之中有中级弱智光环出售，售价99999点积分，堪称天价。
“这波赚了……”
萧筱心满意足，但很快她就又遇到了一个问题——“墨天微现在人在哪儿？”
见不到人，她咋投弱智光环呀？
?
即将到来的降智打击墨天微并没能预测到，她也压根没想到在这个修真位面竟然会存在这种游戏道具——只能说是她的思维太狭隘了。
在休息的这几天中，她收到了宗门的派人送来的奖励——宗门对她发现并及时上报跨界传送阵消息的行为十分满意，奖励丰厚，足够她胡吃海喝一段时间。
之后，墨天微便来到了剑池。
若不是师尊不知去哪儿忙了，她第一时间就会询问师尊，看看他对于自己被当作“天魔大人”突然摄到南域有什么看法。
数年不见，剑池依旧与往昔没多少区别，一些认识墨天微的飞剑过来和她打过招呼，却被九天剑一一揍了回去。
为了不造成灵剑暴动，墨天微赶紧带着九天剑朝剑池深处而去。
天魔剑依旧孤独地立在剑池深处的山巅之上，居高临下，俯瞰下方那无数各色灵剑。
墨天微站在不远处的山上，眯着眼，看着那柄黑色骨剑。
时隔不久，如今的天魔剑给她的感觉与初次相见时大不一样——她犹记得当日天魔剑那盛气凌人、霸道跋扈的模样，即便只是站在远处神识遥遥扫过，它都会不客气地反击，像个不可一世的暴君，厌恶一切窥视。
然而现如今，天魔剑只静静插在山巅的剑台上，收敛了一身的气势，若没有几分眼力，恐怕只会当它是破铜烂铁罢了。
眸中三颗细小光点悄然旋转，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下，如今的天魔剑，剑表有着一层浅浅的白色，其余地方依旧是深沉的黑——剑宗将之放入剑池蕴养，一个目的就是净化它剑体中蕴含的魔气，现在看来，进展极为缓慢。
墨天微凝眸注视了片刻，天魔剑似乎真的已经沉沉睡去，全然没有理会。
“古怪……”她心中疑惑，“天魔剑的变化有些大……难道是哪一位大能出手对它做了什么？”
九天剑静静地悬在她身侧，剑灵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天魔剑——剑池之中，也唯有这柄剑能让曾经是先天灵宝的九天剑生出几分兴趣了。
不过，不知为何，它觉得这柄剑给它的感觉十分熟悉，只是遥遥看上一眼，便有一种冲动——它想过去，将天魔剑拔起来带走。
剑灵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它自己就是一柄剑，干什么要拔另一柄剑？
墨天微与九天剑心意相通，自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九天剑的异样，她心中一动，询问道：“九天，怎么了？”
“我想要那柄剑。”九天剑不会对墨天微有任何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个回答让墨天微心中一沉，九天剑为什么会想要天魔剑？它们原本应该毫无关系！
难道是……
墨天微有了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测，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不好。
“主人可以把那柄剑给我吗？”九天问道。
“你要那柄剑做什么？”
九天迟疑片刻，似乎自己也在思考要天魔剑有什么用，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要吃掉它。”
吞剑？
墨天微赶紧把曾经看过的民间绝活从脑子里挥去，“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天魔剑融进九天剑里？”
“是啊，它很强，味道一定很好。”九天的声音里有些垂涎。
“不行。”墨天微断然拒绝，“且不说那柄剑不是我的，就算是我的，我也不会将它与你融为一体。”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是最好的，最适合我的。”墨天微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就算它再好，你融合了它之后变得再强，也不会如九天剑一般适合我——九天，这世上强大的宝物不计其数，但一堆宝物胡乱堆砌，也成不了气候。”
虽然被主人拒绝了，但意外地收获了主人最诚挚的赞美，九天剑还是很开心的，扑进墨天微怀里，表示自己最爱主人了。
九天的性子还是个小孩，墨天微和它玩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了。
事情或许与她想的一样，或许比她想的更糟，然而傻站在这里看天魔剑也不能验证任何答案，她需要找一个可靠的、阅历丰富的前辈帮忙，安昀的师尊明璐真君是现如今比较好的选择。
墨天微转身要走，冷不丁一回头便差点撞上一个人，登时吓了一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在回头前，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仙风道骨，清逸出尘，与他比起来，霍元纯少了一丝温和，林昭行多了几分稚气，杭殊秀略显虚伪，崔云灵又太过跳脱。
他完全没有吓到人了的愧疚，一双含笑的眼眸似一片浩瀚汪洋，深邃宁静，有着久经沧桑的成熟沉稳，以及属于剑修的锋芒锐气。
墨天微稳了稳心神，对这个完全没有先开口意思的白衣男子一拜，沉声道:“晚辈景纯，拜见宗门前辈！”
白衣男子笑吟吟地望着她，没有应下，而是问道：“你怎么确定我是剑宗前辈？”
“若剑池之中还能闯进来其他宗门的大能，那我剑宗也就枉称剑门第一大宗了。”墨天微回答。
因为天魔剑被放在剑池的缘故，为了取回天魔剑，魔门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但无一例外，尽数失败，所以墨天微才笃定这人是剑宗前辈——在剑宗前辈面前，夸夸自己宗门准是没错的。
“真是个小机灵鬼。”白衣男子轻笑道，目光投向天魔剑，“你想看它？”
天魔剑所在的地方，以墨天微的实力，还不足以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墨天微知道他看见自己站在此处半晌不动，误以为自己正在瞻仰这柄鼎鼎有名的魔剑，心中一动，点头：“天魔宫的镇宫之宝，谁不想看呢？”
在她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白衣男子已经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不等墨天微惊讶，下一瞬天地变幻，她竟已经与白衣男子一同出现在了天魔剑剑台上！
“看吧。”白衣男子笑得很开心，“看过之后，便知道其实也不过如此。”
能将天魔剑评价为“不过如此”，想必修为与当年那一位拥有天魔剑的魔主相比也不逊色吧？墨天微心想。
“我第一次来剑池的时候，哪儿也没去，第一时间便跑来看天魔剑了。”白衣男子望着天魔剑，目光悠悠，似是回想起了久远的从前，“当时我想，要是我能把天魔剑拔出来就好了，按照规矩，这柄剑就归我了。”
他轻轻抚着腰侧悬着的长剑，“如今么……多年过去，我的剑，已经不比它逊色了。”
“你想要这柄剑么？”白衣男子回过头，望着墨天微，“想要，就去试试看能不能将它拔出来。”

第272章 琅嬛洞天
闻言，墨天微一怔，拔出天魔剑？
她从没这样想过。
“禀前辈，景纯并不想要这柄剑。”墨天微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试一试，况且拔剑靠的不是实力而是缘分，她不想与天魔剑有什么缘分。
“你不想要？”白衣男子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颇感诧异，“天魔剑可是沧澜界最强的法宝之一了，为什么不想要？”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有我的飞剑，并不需要一柄魔剑。”
“要是你没有你那柄九天剑呢？”
“不需要。”墨天微摇摇头，“天魔剑与我属性不合，我若用它，无法增强自身的实力；它若认我为主，也不能一展所长，又何必勉强。”
“倒也是这个道理。”白衣男子浅浅一笑，笑容比之前更加真心，“不贪心，很好。”
“许多修士只习惯了追求最好的法宝，最强的道术剑法，却忘记了归根结底这些都不过是外物，不能助人悟道，不能助人明心……修炼的目的在于明道、得道、证道，强大的力量不过是悟道中的意外收获罢了，本末倒置……何其可悲！”
他摸了摸墨天微的脑袋，“记住你今天的话，以后……也要和现在一样才好。”
“明悟道心易，不忘初心难，景纯时时自省，不敢有违。”墨天微很认真地回答，“无论过去多少时间，遇到多少事情，我……纯一不杂，初心不忘！”
这充满了少年意气的话让白衣男子的目光迷茫了一瞬，曾经也有个人与他说过类似的话……
摇了摇头，将那些零散的思绪从脑中拂去，他笑了笑，问道：“既然你并不是想要天魔剑，为何一直遥遥看着？”
墨天微犹豫片刻，避重就轻：“几年前我曾来过剑池一次，那时候的天魔剑，与如今的天魔剑……似是不太一样，我一时好奇，便多看了一会儿。”
“哦？”白衣男子扬了扬眉，“你倒是很敏锐嘛。”
“难道真的有什么变化？”墨天微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是有些变化。”白衣男子没有否认，“它的剑灵出问题了……嗯？”
说到一半，白衣男子忽然顿住了，目光骤然锐利起来，落到九天剑上，笑意尽敛，眉头微蹙。
九天剑被他盯得一颤，嗖的一声躲到了墨天微身后，不知为什么，它觉得自己要快点藏好，否则就会倒大霉。
那锐利的目光宛若一柄刀子，在墨天微脸上划过，仅仅是一丝余威，便让她心神动荡，如临大敌，竟生出一丝不敢与之为敌的畏惧来。
这丝畏惧让她心中极为恼怒，旋即墨天微便将之狠狠挥去，稳固心神后悄悄安抚了九天，尔后无畏地与白衣男子对视，心中十分坦然——她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怕？
“将你的剑拿来本座一观。”白衣男子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酷，况如今他的语气也并不好，自称也在不知不觉中换了一个。
虽然用的是命令的语气，但他并没有仗着自己修为高深便直接出手夺剑，显然是给墨天微留了面子。
夺剑对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是奇耻大辱，那是要不死不休的，如非必须，谁也不会这么做。
墨天微顿了顿，回望时目光一派坦荡：“敢问前辈，我的九天剑可是有什么问题？”
她不是不知道这位前辈已经给她留了面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已经可以说是不敬尊长了，但……她是一个剑修，剑修的剑，岂能随随便便给人看？
她问心无愧，又为何要忍受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白衣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有没有问题，看过才知道，难不成本座还会害你不成？”
“我是一个剑修。”墨天微毫不畏惧，“我相信前辈，但更相信我的剑！”
“哼……”
闻言，白衣男子虽然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脸色却缓和了几分，淡淡斥道：“你倒是很有骨气。”
“当不起前辈夸奖，不过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罢了。”墨天微朝他行了一礼，表达自己的歉意。
“行了，好像是我欺负你一个小辈似的。”白衣男子摆了摆手，“你的剑……与天魔剑有些关联。”
“关联？”墨天微皱眉，沉吟片刻，“我的剑出自万法仙宗，在剑池养出剑灵，前辈的意思是剑灵出了问题？”
“放心，不是夺舍，否则你早就发现了。应该是……融合！”
墨天微心中一震，之前那个猜测越来越有可能，她似乎不得不承认，九天剑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纯粹。
心念一动，九天剑被墨天微握在手中，恭敬地双手呈上，“请前辈过目。”
“还不是给我看了？”
白衣男子似是还在记恨她之前的不给面子，不过语气里并没有怒意，反而有些类似于傲娇。
他也明白，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他态度不好，墨天微不给剑是剑修的骨气；现在他指出问题，墨天微给剑那却是出自剑修对剑的爱惜，两者并不矛盾。
九天剑似乎很畏惧这位白衣男子，在白衣男子的手越来越近时，颤抖得愈发剧烈，还是墨天微在心中不停地安抚，才让它没有直接砍白衣男子一剑。
握住冰凉的剑柄，白衣男子伸手抚过密布着细小纹路的明亮剑身，双眸微眯，仔细感应着九天剑的种种情况，良久才睁开眼来。
他的目光有些古怪，落到墨天微身上，看得她心里有些毛毛的，不知道这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让前辈这样看她。
白衣男子忍俊不禁，笑着在剑身上一弹，九天剑剑灵传递给墨天微一缕超委屈的情绪，埋怨主人不帮忙，还把它送到大魔王手上。
“景纯是灵星峰一脉，结果不仅自己修炼了《无心天书》，连自己的飞剑都……”白衣男子心中暗暗好笑，想了一会儿才从土豆番茄汤的话本里找到了一个描述词——“精神分裂了。”
他在剑身上一抹，宝光莹莹的九天剑转瞬间变得普通，不等墨天微开口询问，他主动解释了：“这柄剑品阶太高，难免会有些心胸狭隘的大能因之对你不利，我给它加了一重禁制，在外人眼中，它的品阶与你的实力保持一致，除非得道成仙，否则没人能看出来。”
这话便显露出他作为一名顶尖剑修的傲气来，听得墨天微暗暗心惊，难不成这一位前辈是一位散仙？
“至于它与天魔剑的问题，你不必担心了，有我的禁制在，以后不会出问题的。”他意有所指，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带着洞悉的神色，似乎之前发生在墨天微身上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一般。
“多谢前辈！”墨天微接过九天剑，想了想还是询问道，“是不是天魔剑的剑灵被九天剑吞噬了？”
“算是吧。”白衣男子没有具体解释，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早就想见你了，只是你一直在外游历，如今刚好遇上，便随我来吧！”
墨天微一怔：“前辈……”
“本座道号德远，我的师妹你也见过的。”德远剑仙含笑道。
墨天微心中一动，想起曾经见过的一名强大女修——“难道是剑阁那位前辈？”
“德卿早与我提过你，别看她脾气不好，可却最喜欢优秀的后辈了，她可是很欣赏你哟！”
被大佬夸了，墨天微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多谢德卿师祖厚爱……”
她不是害羞，而是觉得受之有愧——虽然墨天微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绝顶天骄，但在这些大能面前，她并没有什么足以自傲的资本。
“何不当面与她道谢？”
德远剑仙长笑一声，如之前一般将手搭在墨天微的肩上，心念一动，便离开了剑池。
下一瞬，两人来到了一方洞天之中。
眼前是一片苍茫云海，一座座岛屿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无一不是山川秀美、万物生机盎然。
云海翻涌之间，一只只体态优美的仙鹤、鸾鸟排云而上，自在遨游，偶尔一道剑光掠过天际，震碎沿途云霓，留下长长的虹光，久久不散。
涛涛水声不绝于耳，循声望去，云海之中，一条弯曲宽阔的长河蜿蜒而来，在云桥终点时飞流直下，天水清凄，落入一座岛上，冲起漫天水雾，雾中有金红鲤鱼高高跃起，飞过高高的龙门，在绚烂的光芒之中，幻化出一条长长的真龙虚影，张口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龙吟。
真龙吐珠，瑞气氤氲，它不远处的一座岛屿上万物生长，灵秀非凡。
岛上一桥飞跨虚空，瑞气似水，沿桥而去，勾连另一大岛气脉，依次九转，方才在最后一座岛上时汇入飞流，聚入深潭。
眼前之景，真可谓是仙家宝地，气象万千！
饶是墨天微曾见过万法仙宗的全盛时的景象，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方洞天并不比之逊色多少。
德远剑仙欣赏了片刻墨天微那吃惊到有些怔忪的神色，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待将她的视线吸引过来后，慢悠悠地朝前走去，“跟我来。”
沿着九曲天廊，德远剑仙带着墨天微走过几座岛屿，偶尔会遇上一些人，那些人在看见德远剑仙之后皆恭恭敬敬，对墨天微这个跟在剑仙身后的小辈也不免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待两人离开后，有人问身边的人：“那个年轻小辈是谁？竟不曾见过。”
对方嘲笑道：“你这一闭关都多少年了，看那小鬼骨龄不过五十，你认识才怪了呢。”
“你认识？”
“难不成你忘了，上次掌门召唤我等前去商讨要事，提及妖族那座跨界传送阵被宗内一名真传弟子发现，然后德卿师叔祖难得夸奖了那位真传一句，德远师叔祖便令元崇将人带去崆焱洞天……”
“想起来了。”问话那人恍然大悟，旋即又辩解道，“我这不是以为德远师叔祖会将人带去崆焱洞天么，没想到竟来了琅嬛洞天！”
“行了，恐怕是带去见德卿师叔祖的，这与我们无关……”
“唉，咱们的后辈怎么就没什么出息的呢？能得德远师叔祖青眼，这是多大的福气！”
“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不能勉强，我们的后辈亦有天资出众者，不过比之那个小辈稍显不足罢了……”
已经走远了的墨天微自然不知道身后那些人议论了什么，她刚刚从德远剑仙那里得知此处乃是剑宗最为久远的洞天——琅嬛洞天，每年剑宗砸在这座洞天里的资源不计其数，才孕育出了如此一方宝地，宗内剑尊及剑尊以上的修士在洞天之内各有一座岛屿。
现在，德远剑仙便要带着墨天微去德卿剑仙的岛屿上。
“琅嬛洞天之中，九曲天廊处的九座岛屿乃是九大修炼宝地，无人长住，其余诸岛，仿诸天星辰而造，暗含周天星斗剑阵，天仙之下，闯入者皆是有来无回。”
墨天微心想，这样可怕的地方，居然会有人闯入？真是想不开啊。
德远剑仙看出她的想法，一敲她的脑袋，“怎么没有？魔门隔三岔五便会派几个人来送死，偶尔会有域外生灵试图闯入，不过这种情况都很少。”
“隔三岔五”有待考证暂且不表，墨天微却是被他话中另一个词吸引了注意力，“域外生灵？是异世界的生灵，还是生活在混沌气流中的生灵？”
“都有。”德远剑仙似是想到什么，眉头蹙了蹙，不过墨天微走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发现，“异世界生灵倒还好办，杀了便是；那些在混沌之中生存的生灵……就不是那么好处置的了。”
“域外天魔？还是真灵神兽？”墨天微很清楚，除了仙人，只有这两个种族能在混沌气流之中生存。
“天魔自然不敢来，是……”
德远剑仙突然顿住，回头看了眼墨天微，似笑非笑，“小孩子家家，少说多听！”
墨天微闭嘴了。
德远剑仙修为高强，自己步虚凌空便罢了，他所走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暂时存在的路，墨天微就是走在透明的路上，要不是御剑多年已经习惯了，肯定会被吓得腿软。
两人漫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来到了德卿剑仙的岛屿附近。
德远剑仙站在虚空中，笑着唤道：“师妹，快快出来迎接，师兄可给你带了个熟人过来。”
话音方落，一脸阴沉强压着暴躁的德卿剑仙已经提着剑走出来了，挥手便给了德远剑仙一剑，“你烦不烦啊？再来吵我，杀了你！”
德远剑仙轻巧地带着墨天微避开这一剑，旋即侧身一步，“看看这是谁？”
德卿剑仙不耐烦地扔过来一个眼神，登时愣住了。

第273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短暂的愣神之后，德卿剑仙秀美的脸上很快浮现一丝狞笑，“原来是你啊，小鬼！”
墨天微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剑仙决不如德远剑仙所言一般和善，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远称不上好，这让她有些诧异——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礼不可废，在拜见过德卿剑仙之后，墨天微便老老实实不说话了，伪装一个谦恭的后辈。
德远剑仙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进来吧。”德卿剑仙显然并不打算就把人晾外面，挥手打开岛上禁制，将两人放了进来。
待入座之后，德卿剑仙的语气依旧不太好，蹙眉看向在旁看好戏的德远剑仙，“你带他来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一个元婴都不到的小辈该来的地方。”
墨天微表情不变，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女剑仙的脾气非常不好，这么说话倒也很正常，没什么好生气的——她也没那个资格生气。
“别理她，她并不是嫌弃你，而是元婴以下来琅嬛洞天会有一些小麻烦……”德远剑仙帮德卿剑仙解释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德卿剑仙的问题，“听说你最近火气愈发大了，师兄好心，找了个你喜欢的后辈来陪你，你不感谢倒也罢了，竟还出剑砍我，唉，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啊……”
德卿剑仙眉宇之间的烦躁之色更加明显了，墨天微十分担心她马上就要拔剑。
但她还是忍住了，也许是这么多年抄书修身养性真的养出了一些成效，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行了，人留下，你快走，看见你就烦！”
德远剑仙也知道不能再撩拨下去了，笑着与两人告别，扬长而去，将墨天微丢给了她那暴脾气的师妹。
待德远剑仙离开，德卿剑仙长长舒了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强行压下，这才用一种恶意满满的眼神打量着墨天微。
墨天微稳如泰山，压根没被她吓到。
“你倒是沉得住气！”德卿剑仙不满地撇了撇嘴，冷声道，“这三年你待在我的岛上，不许擅自出门，否则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墨天微一愣，她可没打算在琅嬛洞天待着啊，之前德远剑仙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能想象，一个只有剑尊以上的修士才能出入的地方，忽然多出来一个元婴都不到的后辈，难免会有些麻烦。
但德卿剑仙可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指着洞府外的一座竹楼，“你住在那里，把里面的书都抄完了再说。”
墨天微：“……”我这是被关小黑屋了？
“这件事情明泽知道，你外面若没有要紧事，就立刻去吧，三年内要是没抄完，”德卿剑仙顿了顿，目光阴森，“你不会知道那后果的。”
墨天微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老实抄书去了。
等墨天微被打发走了之后，原本已经离开的德远剑仙竟然又出现在了原位上，神色淡然，对德卿剑仙的蹙眉视若无睹。
“一个小辈，你怎么这么上心？”德卿剑仙询问，“你难道不知道，琅嬛洞天里还是有几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要是他们知道景纯来了，还不得……”
“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说的是宗内几位大能的后辈族人。
琅嬛洞天的岛屿只有剑尊以上的修士才能拥有，但每一位岛主在自己的岛上都是完全自由的，可以带自己的后辈进来。
可想而知，能被带进来的，自然是很受大能宠爱的后辈，或多或少会对宗内的天骄产生些优越感，上次林昭行来的时候，便被找过麻烦。
“元崇拜托我的，我总不能不管不顾。”德远剑仙眉间多了一丝愁绪，“好歹我也是他师祖，不可能……看着他担惊受怕。”
“元崇？他怎么了？为何……”
“他怕明泽会杀了景纯。”德远剑仙的声音很冷漠，“可这在灵星峰……又算得了什么事情呢？”
德卿剑仙一时也是无言。
自灵星剑仙以降，能入灵星峰的都是当时宗门内资质最好的天骄，可即便如此，能修炼有成的亦是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无法控制地堕魔，然后被一一清理。
出手清理的，便是灵星峰一脉的大能。
元崇杀了成苏，德远……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罢了，后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也管不了多久了。”德远摇头轻笑。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德卿剑仙霍然抬起头来，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惊骇之色，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你是说，你……你准备飞升了？”
“压了这么多年境界，我也懒得再折腾了……”德远剑仙起身，悠然离开，“就这一两百年吧。”
“……没人能飞升成功，你忘了吗？多少人都试过了……现在呢？”德卿剑仙站起身来，怒声喝道，“现在，要不就是千万载道行一朝成空，要不就是……苟全性命，转为散仙，等待着一次又一次的散仙劫！”
“我已经压了太久，再压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出剑了。”德远剑仙没有回头，“是死是活，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无惧身死道消，只畏惧在日复一日的犹豫与等待之中营营役役，锐意尽消……”
德卿剑仙怔怔站在原地，半晌后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德远已经决定了，我呢？”她喃喃道，“我……道途已绝，无法飞升……我该怎么做呢？”
当两位剑仙正处于此生最重要的转折点时，墨天微坐在竹楼里，看着一排排书架上的空白书册，苦恼于任务工程量之浩大，要是完不成，该会倒多大的霉。
少年不识愁滋味。
&#183;
灵星峰。
被关了好几年小黑屋的明泽真君终于被元崇剑尊放了出来，回到了他的居所。
早先布置在洞府外的留音石上多了一道留音，他打开一听，原来景纯不久前已经返回了宗门，还来拜见过他，只是没见到人便只留下几句口信。
“景纯回来了？”
明泽真君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他清楚元崇剑尊关着他是为了什么，如今景纯正在宗内，为何……
思索片刻，他命人传召凌云起与墨天微。
凌云起来得很快，在见到数年不见的师尊后，他的心情也很不错，在师尊疑惑于师弟为何久久不至之时，忙站出来解释：“禀师尊，师弟昨日去了剑池，尚不知师尊已返回宗门，待他回来，徒儿再带他前来拜见。”
原来如此，难怪……
明泽真君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有些讥诮的弧度，但这个表情只是一闪即逝，并没有被凌云起看见。
“这些年，景纯可又做了什么？”明泽真君询问，他被关了几年小黑屋，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凌云起忙将近几年发生的事情与师尊一一说来，果不其然，便看见师尊眉头微蹙，显然心情不大美妙。
“妖族通缉？”明泽真君沉吟片刻，复又问道，“什么级别的通缉？”
“六星通缉令……”
妖族的通缉令共分九个级别，从一到九，分别代表妖族愿意为通缉对象出动自炼气至渡劫期九大境界中哪一境界的强者，一星二星不过是出动炼气与筑基妖族，三星四星就允许出动金丹及元婴，最高级的九星，连渡劫期的大能都会出手。
上次墨天微溜进云顶金宫，妖族也只发布了四星通缉令，因为墨天微是剑宗极为重视的天骄，没有几个元婴大妖会接这个任务，这也是她平安这么久的原因。
但这一次的六星通缉令，代表着将有分神期的大妖参与追杀——这还只是在妖族内部的通缉，在人族的暗门，妖族也挂了对墨天微的通缉令，如今的她已经是暗门之中人人想抓的大肥羊了。
“行了，见到景纯时让她这几年不要出门，也不必特意来拜见我了，安生修炼，其余事情……宗门会解决的。”
说完之后，明泽真君挥退了凌云起，在空旷的殿内陷入了沉思。
&#183;
西域，安澜城。
安澜城地处西域与中域交界之处，城主是附近一个小宗门的客卿，虽有元婴修为，奈何寿元将近，一心闭关以求突破，无暇顾及城中事务，是以好好一座城池，竟是鱼龙混杂，十分混乱。
中域那些没什么节操的散修也就罢了，南域的魔修只要稍微注意些都能大摇大摆地在城中走动。
萧筱走在安澜城的街头，按照之前从飞星楼买来的情报，来到一家当铺中。
当铺所处的这一条街并不繁华，当铺的生意也十分冷清，见有客上门，掌柜立刻精神一振，坐在高高的柜台后，询问道：“这位贵客，请问……”
萧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将一块玉玦拍在柜台上，“当这个。”
掌柜浑浊的双眼轻轻瞟过那枚玉玦，眼神毫无变化，只是轻轻咳嗽了几声，“仙子欲作价几何？”
“一百中品灵石。”
“太贵，小店利润微薄，出不起这个价。”
“加上这一半玉玦，两枚玉玦总值这个价了吧？”萧筱露出手上的另一半玉玦。
掌柜的露出迟疑之色。
“价格好说。”萧筱懒洋洋道，“若不是不好出手，我也不会只要价一百中品灵石了。”
“贵客请随我来。”掌柜的伸手拨动一个机关，打开墙上的一扇门，“请。”
掌柜离开柜台，亲自请萧筱走进门后。
门后却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条长长的楼梯，通往地下深处。
掌柜一语不发地走在前面，萧筱也没有任何惊惶之色，默默跟着，直到前方隐约透出几缕亮光，她脸上才闪过一丝喜色。
再走了一段距离，掌柜又掐了几次法诀，出示了信物，这才通过这一段阶梯，进入了阶梯下的地下世界。
守在入口的是两个体格魁梧的体修，修为在筑基大圆满，见有人过来，两双虎目在两人身上打量了片刻，并没有阻拦。
掌柜却在两人面前停下，对萧筱说道：“你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萧筱扔给他一枚中品灵石，旋即走了进去。
地下的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周围筑有一圈石室，时不时有人从中走出。广场中央是一道圆柱形的七彩光柱，一行行云篆在光柱上飞快掠过，偶尔有人走进其中，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出来。
迎面走来一个戴着半边黑色面具的修士，他阴森森的目光在萧筱脸上扫过，泛着嗜血的光芒，锐利如刀。
见萧筱脸色微变，他不屑地哼笑了一身，收回目光很快离开。
萧筱目光阴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这可是商城出品，质量有保障，不可能被人看出来。
她走进七彩光柱之中，瞬间天地变幻，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七彩琉璃世界之中，不言不语。
萧筱走上前才发现，这黑色人影还真就是一个黑色人影，有点像前世某个主角是小学生的动漫里杀人凶手的模样。
黑色人影察觉到她的靠近，开口询问，声音木然，“欢迎光临暗门，请问贵客是要发布悬赏，还是要接取任务？”
原来此处正是暗门的一个地下据点。
暗门只有两个生意，一是发布悬赏，二是接取任务——自然，后者便要在暗门注册一个身份，算是暗门的编外人员。
萧筱眯了眯眼，“先查询一个悬赏任务——我听说，妖族在暗门发布了对剑宗真传弟子墨景纯的悬赏？”
黑色人影回答：“已为您查询，查询结果——确有此任务。”
“有人接了任务么？”
“该任务无时限、接取人数限制。”意思是有没有人接和你没关系，你想接就接。
“联系任务发布者，我要接取任务！”
“该任务不需要联系发布者，您只需要登记接取此任务，再将杀死任务目标的证明带回来。”
“我有要事与发布者相商。”萧筱坚持。
如今两族关系紧张，萧筱又没有别的方法能接触到妖族上层，只能选择走暗门这条路子。
“如果您坚持，我会联系任务发布者，询问对方意见。如果任务发布者同意的话，您可以见到他。”
“联系，告诉他我有把握帮他们达成目的。”
“已转达您的意见，请耐心等待回复。”

第274章 日行一善
或许任务发布者一直在等待着暗门的消息，他的回复很快，黑色人影在收到了答复之后，抬了抬手，七彩琉璃世界之中出现一扇门，“请进，任务发布者在门后等您。”
萧筱也不含糊，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的世界又变得与外界无异，这是一个小小的石屋，此时屋内正坐着一名蒙面男子，他阴森森的目光在萧筱身上掠过，“有什么事找本座？”
“我有办法杀死墨景纯。”萧筱察觉到这人的脾气并不太好，心中一惊，连忙打消了打探对方身份的念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想必您也知道，墨景纯虽然修为不值一提，但却是剑宗精心培养的天骄，你们想要杀他……难度很大。”
“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若非与剑宗早有约定……”蒙面男子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杀一个人族天骄的难度，事实上比杀一个人族强者更大，他已经枯耗了三年，未来还要花上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心情如何能好？
【他是人族，不过却是被妖族奴役的人族。】
萧筱微微挑眉，系统的提示她并不意外，暗门有着无数个地下据点，以如今的形势，妖族不可能派出如此多的族人来刺杀一位人族天骄，只可能用上被他们奴役控制的人族——反正这些人忠心耿耿，死了也不会心疼。
“若不管不顾，杀墨景纯很简单，只是这就相当于直接打剑宗的脸，后果恐怕不是您能承受的。”萧筱微微一笑，“但若是墨景纯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虽然若墨天微陨落了，谁都会怀疑是妖族下的手，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剑宗即便生气也不会闹大。
“据本座所知，墨景纯虽然脾性古怪，却并不是个蠢货，知道如今妖族正在追杀他……又怎么会找死？”蒙面男子不以为然。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萧筱十分坦然，“总之，我能保证让墨天微自己去死，你们要做的只是拦住剑宗的大能……想必这不算难吧？”
蒙面男子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她几眼，“确实不难。”
“那阁下的意思是？”
“试一试，也无妨。”
&#183;
迷踪海。
此时已经戴上了一张青萍面具的漓泉尊者恭敬地立在殿下，对独坐高处的人禀告：“主上，墨景纯已经安然离开南域，并没有妖族认出他的身份。”
“嗯……”王座上正闭目养神的男子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漓泉尊者迟疑片刻，还是询问道：“主上，妖族这次发出了六星通缉令，暗门中的悬赏遍及天下，我们要不要……”
主上睁开眼来，黑漆漆的眸中泛着莫测的光芒，“你想说什么？”
“主上似乎对墨景纯颇为重视，我们是不是要出手相助？”
“他算什么？也值得本座出手相助？”主上轻声嗤笑一声，“若是死在妖族手中，与本座何干！”
漓泉尊者心中迷茫，主上你也不是第一次出手帮墨景纯了，怎么……
但他是不敢询问的，既然主上说了不管，他也没什么意见，正道的天骄，死了便死了，他还要说一句死得好呢！
待漓泉尊者退下后，殿中寂静无声。
“明泽的徒弟，哪那么容易死！”主上自言自语，“况且，死了也与我无关，又不是死在南域，也不是我下的手，算是对得起他了。”
“不过……热闹还是可以看看的，墨景纯……也不是个寻常人。”
如此想着，他又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之中。
&#183;
剑宗。
时光飞逝，待墨天微终于从无边书海之中爬出来，已经过了四个春秋——很不幸，她没能按时完成德卿剑仙布下的任务。
抄书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墨天微也不是没有耐心，但德卿剑仙的抄书，又岂是简单的抄书？
当年德卿剑仙在剑阁之中，用凡人的纸笔，以剑意书写出一本本书册，墨天微要做的与之相仿，只不过因为她修为不够，抄书用的纸笔都是特殊炼制而成的，不会轻易损坏。
这是很考验对剑意控制力的一项工作，在最初之时，她经常一不留神便将纸戳破，尽管之后破掉的纸张会慢慢恢复，但只要破了一次，一整本书都要重新抄过。
呜呼，吾生也有涯，而抄书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在墨天微抄完最后一册时，德卿剑仙心有所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竹楼之中，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一本本被整齐放好的书册，终于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墨天微，“不过，才区区五百本书，就抄了四年，这就是我剑宗这一代顶尖的天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墨天微面无表情，有种回到了高中的错觉，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挥斥方遒，“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不行，要忍不住笑了。
德卿剑仙看墨天微的脸皮抽搐了几下，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脸上挂不住了，不禁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些，毕竟其实她以前也没让别人抄过书，不知道别人是啥样子。
“算了，马马虎虎吧。”德卿剑仙没有再说什么，“你回去吧，九曲天廊第九岛上有传送阵，这个拿去！”
她抛出一块令牌，“有事可以来找我。”
墨天微诧异地抬头望向这位脾气暴躁的女剑仙，说好的惩罚呢？
“看什么看？”德卿剑仙柳眉一竖，“快走！”
墨天微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笑颜，“多谢德卿师祖厚爱！”
德卿剑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呀，强大，骄傲，明快又不失可爱……
“哼。”
德卿剑仙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看自己，傲慢地哼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环顾四周，回想起这四年抄书生涯，墨天微心中忽有所感，是时候该回去了，《无心天书&#183;七情篇》第二篇也该修炼了……
琅嬛洞天中的岛屿仿周天星斗而造，自然也如周天星斗一般有升有落运转不休，但九曲天廊十分醒目，不存在找不到的可能。
墨天微御剑朝九曲天廊飞去，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闭关了！
然而，往往你迫切地想做一件事情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拦，就例如现在……
天边飞来一座华丽的画舫，拦住了墨天微的去路，船头上，一名手执折扇的白衣男子朝她温和一笑，“景纯师弟，初次见面，在下孙肃……”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不认识，可以不理，走了。
压根没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墨天微御剑转了个方向，飞速离去。
孙肃：……
饶是孙肃也没有想到，这位真传居然脾气这么大，一点面子都不给！
温和的面具崩裂了，孙肃神色扭曲，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厉喝道：“截住他！”
画舫之中的其余人听见孙肃不复往日优雅的声音，纷纷好奇地来到船头，嬉笑问道：“怎么？丢脸了？”
“哼！”孙肃不理会。
“早和你们说过，墨景纯不是个好惹的，你以为他是景昭师兄那个好脾气的？”有人冷笑，“别忘了，就算是景昭师兄，也没给你们好果子吃！”
“夏清！”孙肃不满地喝道，“你要是不想找茬，干嘛跟着我们？！”
夏清翻了个白眼，身形一跃，踏上飞剑，离开了画舫，“不跟着你们，怎么能遇上景纯师兄？告辞了。”
言毕，他追着那道剑光，御剑而去。
被夏清左右开弓啪啪打脸，孙肃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同样御剑追了上去。
余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该跟着御剑追上去呢，还是就这样慢慢缀着？
“不急，我们慢慢过去，正好看他们打一架。”有人说道。
众人觉得有理，纷纷附议。
这些人的想法墨天微可不知道，在第一眼看见孙肃时她便知道来者不善，更何况一个刚刚进阶金丹、境界都还不稳的人居然敢唤她“师弟”，没当场给他一剑教他做人，已经是留了面子。
“景纯师兄！景纯师兄！”
墨天微回头一看，追上来的是个眉宇间藏着几分狡黠的少年，修为亦在金丹期，不过气息却比之前那个孙肃更加强大。
夏清拼了老命，才追了上来，朝墨天微拱手行礼：“师弟夏清，见过景纯师兄。”
“有何贵干？”墨天微注意到后面又来了一人，不太想和这些人纠缠，她还急着回家闭关呢。
“倒也无事，只是久闻师兄大名，今日有幸遇见，便上来打个招呼……”
夏清刚说了一句，便被追上来的孙肃打断了，“景纯师弟……”
墨天微目光一厉，扫向孙肃，冰冷而锐利，“闭嘴！难道还要我教你宗门规矩不成！”
真传弟子乃宗门嫡系，同辈其余弟子皆要称“师兄”或是“师姐”，否则可视为不敬尊上。
孙肃被她一声厉喝，心中本是大怒，然而再对上那双冷酷的眼时，不知怎么竟生出了畏惧之心，到了嘴边的斥责也被压了下去，只勉强露出一个笑意，“是师弟失言，景纯师兄……”
“师弟既然已经认错，那便再好不过，只是宗门规矩森严，师弟待在琅嬛洞天，更应谨慎。”墨天微的声音平淡无波，说着便翻手取出一本书册，扔给孙肃，“拿回去好好看看，记牢了，得罪了我算不得什么事情，得罪了宗门长辈，便不美了！”
乖，人傻就要多读书，懂吗？
孙肃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本册子，目瞪口呆，“师兄你，你……”
“日行一善，不必感谢。”
说罢，墨天微朝夏清点了点头，剑光速度更快，没入重重云海之中，消失不见。
夏清原本以为两人会打起来，不想景纯师兄只几句话就秒杀了孙肃，心中佩服，却也难免疑惑——孙肃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怎么今天如此反常？
他心中疑惑，回头一看，便发现孙肃正捧着那本已经被翻开一页的册子，怔怔发呆。
“喂，你怎么了？”
孙肃回过神来，摇摇头，叹息一声，将那本册子扔给夏清，“你自己看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怎么你只看了一眼，魂儿都没了。”夏清翻开册子，登时也怔住了，“竟然……”
看过册子，夏清也明白孙肃为何是这么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了。
他与孙肃都是大乘剑仙的后代，颇受重视，修行不久便被召入琅嬛洞天，自以为是一代天骄，即便与宗门那几位真传弟子相比，他们也从不觉得自己逊色多少。
正因为怀着这种想法，孙肃才会在景昭与景纯来琅嬛洞天时挑衅两人。
墨景纯方才那傲慢的态度暂且不论，就是他随手丢过来的这个册子，其实也是一个警告——这本册子，抄的是宗门规矩，每个字都以剑意书就而成，且每种剑意都不相同。
册子并不厚，只有六十四页，每页寥寥数百字，粗略一扫，字数上万，也就意味着册子里至少有万种剑意！
单看这本册子，便知道他们的剑道修为远远不及景纯师兄，这如何不让素来自视甚高的孙肃失魂落魄呢？
夏清嘴角抽了抽，景纯师兄实非常人，这万种剑意，每一种单拿出来都能写成一本剑法，他居然拿来写宗门规矩！
而这么一本册子，写出来要花费的心力必然不少，其中更包含着景纯师兄对剑道的感悟，他竟随手就送了人，真真是出手大方！
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夏清嫉妒地扫了孙肃一眼，不着痕迹地将册子往乾坤袋里塞……
“拿来。”孙肃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夏清不给，“反正你也不喜欢景纯师兄，师兄给的东西也别拿了，我留着。”
“景纯师兄给我的，关你什么事。”孙肃将册子从夏清手里抢回来，“我的！”
“……好吧，那我要看的时候，你也要借给我看看。”夏清退而求其次。
“再说。”
孙肃冷着脸，带着册子扬长而去，并没有给夏清一个确切的答复，气得夏清内心的小人儿嘤嘤哭泣——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是我更尊重师兄，怎么会这样呢？
画舫姗姗来迟，看见的便是决然离去的孙肃，以及满脸郁闷的夏清——至于他们追逐的那人，早已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齐声问道：“景纯师兄呢？！”
夏清扫了他们一眼，“找孙肃去，别来烦我。”
而被他们议论着的墨天微，早已经传送阵回到了宗门，很快又回到灵星峰，直接便开始闭关。
刚接到消息然而还是来晚了一步的凌云起：“……”

第275章 假象
灵星峰。
入定之中的墨天微，已经着手准备修行《无心天书?七情篇》的第二篇。
有过第一篇的修行经验，这一次上手十分快，再仔细回忆了第二篇的内容，确认并无疏漏之后，墨天微轻轻舒了口气，心神沉入紫府之中。
如今的紫府，与第一次修炼《无心天书》时的紫府已然大不相同，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剑光将之一分为二，宛若茫茫云海苍穹般的雾气之中，偶尔掠过一朵朵红色的火焰。
剑光深处有着一道漆黑的裂痕，那是她的剑域。
墨天微的神魂出现在苍茫世界之中，遥望着天际的剑意，慢慢朝之前行。
步履悠悠，不知从何而来的歌声徘徊不散，天边忽然飘起了雪，墨天微忽然顿住脚步，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又来到记忆之中了么？”
当初将“喜”剥离时，她回到了上一世死的那一天，这一次，该是哪一段记忆呢？
墨天微很好奇。
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冰天雪地，凛凛寒风之中，极目四望，看不见任何生灵。
“有些熟悉。”
墨天微在原地站定，凝眸思索片刻，终于记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是师尊的剑域！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师尊的剑域里？”墨天微十分不解，“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啊……除非是，阿泽？”
她摇了摇头，阿泽，她已经放下了，《无心天书》再将阿泽放出来，也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正当她愣神之际，白衣胜雪的明泽真君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那是她自己！
明泽真君与“墨天微”并没有看见这里还有另一个人，他们朝着远处的孤峰前行，偶尔还会说两句话，只是墨天微听不见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看那神态，他们心情都很不错。
墨天微微微一怔，便跟了上去。
并没有花太久时间，明泽真君已经带着“墨天微”来到山下，一如曾经那次一般，漆黑坚固的山壁上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口子，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墨天微连忙跟上，山壁重新合拢。
两人来到一座法坛上，明泽真君神色一肃，方才的温和一扫而空，他认真嘱咐了“墨天微”几句，“墨天微”也十分乖巧地点头。
“这是要做什么？”墨天微茫然不解，这一次她真的搞不清楚状况了。
两人商量好后，分列站定，明泽真君取出归墟剑，轻轻一挥，“墨天微”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墨天微吃了一惊，但想到那个“墨天微”脸上没有丝毫惊诧之色，显然这是两人已经商量好的，于是便也收敛心神，静观其变。
明泽真君收起了剑，走到“墨天微”身边，俯下身，一根手指触在她的眉心。
见状，墨天微心中一凛，无论对师尊有多么信任，眉心可是修士的要害之一，她……怎么会同意师尊这么做？还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
明泽真君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一道锋锐的剑意覆上他的指节，很快就要……穿透“墨天微”的眉心。
“哼！故弄玄虚！”
墨天微冷哼一声，《无心天书》这是黔驴技穷了么？找不到她的心灵破绽，所以就故意制造出一场幻象，让她因此而愤怒？
真是太天真了！
她不可能让任何人接触到自己的要害，师尊也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非要相信一个人，墨天微当然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明泽真君，因为在所有有过交集的强者中，他对自己最好；在所有对自己好的人中，他修为最强。
如果连师尊都是不可信任的，那她也不知道这世上有谁可以信任了。
“够了，你个蠢货，”墨天微朝着天空，冷冷叱道，“一个假象也敢拿来糊弄我？当我现在不能用洞悉雷瞳，就看不出来了么？”
似乎是听见了这句话，下一刻，整个世界片片崩裂，她又回到了紫府之中。
这一次的心境考验来得莫名其妙，又委实太过简单，墨天微皱了皱眉，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无心天书》的尿性她也明白一些，有时候就爱搞些虚虚实实的把戏，似假还真，似实还虚，她都已经习惯了。
将这件事情记下，墨天微便收束心神，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次要剥离的情绪是“怒”，但操作难度比起上一次来要困难许多。
当初她将“喜”融入通灵剑意之中，那时的通灵剑意并无灵性，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可供随意涂抹；如今的通灵剑意因“喜”而生出灵性，将剥离而出的“怒”融入其中必然会遭到“喜”的排斥，她必须在克服这种排斥的同时，让“喜”与“怒”达到平衡，而不至于一旦失去她的压制，两种情绪就自己打起来了。
心法运转，记忆之书再次出现，一双看不见的手飞快地翻阅起来，深藏在记忆中的一幕幕纷至沓来，小时候被墨天宁下黑手时的气愤，一次次被墨天宁打压时的恼怒，在凤凰遗府之中被大能算计毫无还手之力时的暴怒……
无形的手将它们从书上一一剪下，揉在一起，融合成一道沉沉的黑光，再度回到书中，重新化作一页页记录着点点滴滴的纸，黏在一起，与之前“喜”的红纸一般，无法翻阅。
熟悉的失落感再次浮现，然而墨天微已经早有准备，睁开眼来时，天边的那道剑光之中，除了淡淡的红光，又渐渐染上了黑色的幽光。
用剑意抄书四载，墨天微的控制力已非常人能及，平衡两种情绪这样极难把握的事情，她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一丝不差，毫无谬误。
静室之中，再睁开眼来时，墨天微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原来在修炼《无心天书》的时候，她竟已不知不觉突破了金丹前期，进入金丹中期！
略略感应一番，这次闭关的时间并不长——只一年不到，但却可谓成效斐然，想当初师兄从进阶金丹到跨入金丹中期，可是花了十一年，她只花了九年不到，其中固然有两人天资的差距，但也可以看出，《无心天书》果真是一部极强的功法，单论修行速度便要胜过旁人一筹。
离开静室，墨天微又去看了看两只灵兽，发现它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没有想着玩，而是辛勤修炼——虽然有些诧异，但这样最好，她并没有多少时间管教不听话的灵宠。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满意，小白与孔羲皆暗暗松了口气——这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做成狐皮披风孔雀大氅了吧？
信步来到竹屋旁，萧萧秋风夹着冷雨，打在竹屋上，淅淅沥沥。
在窗口坐下，沏一壶茶，望着窗外的风雨，墨天微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上次修炼《无心天书?七情篇》，初时并没有什么事情，但却在不久之后突然发病，这一次会不会也……
?
当墨天微对着窗外冷雨，思索着可能造访的后遗症时，有人比她更加烦躁。
邕宁城中一处普通宅院里，一名毫无特色的修士匆匆进了一个院子，对院中人低声轻语：“大人，有一位姓肖的女修前来拜访。”
面具人眉头一挑，冷笑一声，“她来了？将她带过来！”
很快，易容改装后的萧筱出现在院中，对面具人客气地行了一礼。
面具人却并不回礼，只是冷淡地盯着萧筱，没有请她入座，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钱道友……”萧筱勉强一笑，知道这人为何如此做派，心中很是无奈。
“肖道友，已经四年了，你还没有完成我们的约定。”面具人冷漠道，“若你无能为力，就不用浪费我的时间了！”
萧筱本来打算忍一忍的，但听了这话，心中极为不悦，再忍下去，双方就不是合作关系了，“你们知道墨景纯就在剑宗内，我要是能在剑宗之中杀掉他，又何至于在这里受你的气！”
“你接了任务，也说有法子杀他，结果这几年都没有动静，难不成还要怪我？”
“任务自然会完成，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让墨景纯离开剑宗的机会！”萧筱不愿与他争吵，现在最关键的是杀掉他们共同的敌人，“你们有办法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面具人把玩着手上精致的茶杯，“你这时候来找我，想必是有了主意了吧？”
萧筱皱了皱眉，沉吟片刻，说道：“天剑宗凤尧剑尊，日前进阶合体……据闻，不日天剑宗将为凤尧剑尊举行合体大典。”
“不错，与我想的一样，这是一个机会。”面具人的目光终于缓和了些，“合体大典，历来少不了各宗之间的切磋较量，剑宗必然会派出几位真传弟子，若墨景纯也在此列，那便再好不过了。”
“那么，你们可以先去天剑域了，让墨景纯去天剑宗……这件事情我会办妥的。”
“哦？墨景纯会不知道如今外界是什么情况？他会在这时候离开剑宗么？”面具人有些诧异，也想知道萧筱有什么办法。
“他会的。”萧筱自信满满，“你们静候佳音便是。”
面具人若有所思，慢慢笑了起来，“好，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
果不其然，天剑宗凤尧尊者进阶合体的消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沧澜界，就连深居简出的墨天微也得知了消息，因而在被师兄带去见师尊并从师尊口中听说宗门要派人前去祝贺时，她并不觉得意外。
许久不见师尊，墨天微只觉得心情奇好，平日里不爱笑的脸上笑意一直未曾散去，看得明泽真君与凌云起颇感好笑，不禁皆在心中想：景纯虽然已是个大人了，然而行事却还有几分孩子气，真不像是个修士。
须知，修士之间的亲情也好，友情、爱情也罢，相较于凡人而言，都较为淡漠，几百上千年不见一次面，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凌云起倒是想提点师弟几句，但又想到师弟年幼孤苦，不爱交游，恐怕正是因此才将他喜欢的人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上，才有了如今这副小儿女态，一时间也不忍苛责，只含笑看着。
明泽真君见墨天微双眸亮晶晶的，虽然有些诧异徒弟怎么今天情绪如此外露，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伸出了手，将她招到身边，细细询问过她近来的修炼情况，墨天微一一答了。
待听她说刚刚修炼完《无心天书?七情篇》第二篇时，明泽真君心中了悟，原来是因修炼心法而生出的后遗症，他曾经也有过后遗症，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他并没有提醒墨天微，因为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发现并挣脱才是正理，他点明了，反而不美。
只不过，若是他知道这将会带来怎样的麻烦，想必就算是“不美”，也必定会告知于她。
待叙完旧后，三人终于说起了正事。
“凤尧尊者与你们师祖曾是好友，此番他进阶合体，我灵星峰必然是要派人去观礼的。”明泽真君沉吟着说道，“景纯，你须得去一趟。”
他说的“师祖”，自然不是墨天微与凌云起都不曾见过的成苏，而是元崇剑尊。
凌云起不赞同道：“师尊，如今妖族正……”
明泽真君扬手打断他的话，神情很淡漠，但却同样高傲，“妖族悬赏天下，那又如何？难不成他们不撤通缉令，景纯便不出门历练了？”
凌云起语塞，确是如此，但……如今悬赏才不过十年不到，正是风头最紧的时候，若妖族果真不要脸不要皮，派出前辈高人对师弟下杀手，那可怎生是好？
作为当事人的墨天微反而更加坦然，“无妨，此番去天剑宗观礼，又不止我一人，宗门必有大能领队，妖族不敢出手的。”
她倒也不是盲目自信，妖族被人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她有怨也不敢真派出大能出手杀人，她这次出门仍在西域境内，又有天剑宗保护，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况且师尊说的也没错，妖族的通缉令一时半会是撤不了的，难道她便一直待在宗内当缩头乌龟？
那可不成！

第276章 天剑宗故人
墨天微前往天剑宗贺凤尧剑尊进阶一事，最后还是得到了一致通过。
究其原因，既有灵星峰嫡系唯明泽真君、墨天微二人之故，亦因此次合体大典，必是各宗齐聚，天骄云集，若剑宗不派出顶尖的天骄，被人打了脸，那可怎生是好？
凌云起原本对此并不赞同，但在得知宗门已经严肃警告过妖族，小辈之间的事情由小辈解决，大能不可插手之后，他也放下心来——论起同境界修士的比拼，剑修怕过谁？修炼《无心天书》的灵星峰未来首座怕过谁？
此事既已议定，墨天微便前往宗内任务殿，领取任务。
前往天剑宗，自然不可能只派墨天微一人，领队的是个熟面孔——元潜剑尊，其余真君、真人亦不在少数，且他们还会带上自己的徒弟，再加上宗门挑选的一些弟子，此行可谓浩浩荡荡。
除墨天微以外，真传之中还来了一人——陆非离。
林昭行、秋水素与凌云起皆在金丹大圆满，不知何时便有契机突破元婴，不便离宗；尹月白已往剑阁闭关，不知何日将出；蔺书岳与慕容决各有要事，于是最后的任务便落到了陆非离身上。
在接取任务时，见到陆非离，墨天微忽然觉得头有些痛——与陆非离这个不靠谱的师兄一同前往天剑宗，想也知道会有许多麻烦。
别的不说，被陆非离打过两次脸的无上法宗，必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光顾着郁闷自己恐怕难免要遭池鱼之殃，却不知在陆非离看来，她这个师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崔妙梧被景纯师弟坑了多少次，这次见面，新仇旧恨，恐怕……”
两人在任务殿聚首后，齐齐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之中满是对彼此的嫌弃。
接完前往天剑宗的任务，墨天微与陆非离一同走出任务殿。
未走出几步，墨天微忽地心生警兆，只觉背后汗毛根根竖立，危机感来得极为突然却极为强烈，似是被什么可怕的敌人盯上，将有殒命之危一般。
她下意识地身形一闪，出现在十丈之外，光芒一闪，九天剑入手，这才回头望去。
却见任务殿门口，人来人往，皆是宗内内门弟子，个个气息正常，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下亦是毫无破绽。
“奇怪……”
危机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墨天微眉头微蹙，这是怎么回事？
陆非离只是一个闪神，便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举目寻找，便看见景纯师弟已在十丈之外，一脸如临大敌的戒备，委实莫名其妙。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怎么了？”
墨天微摇摇头，方才那一下似是错觉，但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那你怎么……”这副要提剑砍人的样子啊？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收回望向任务殿的视线，并不欲多说，只道：“走罢！”
陆非离见状，也不多问，两人很快御剑离去。
任务殿中，险些露出破绽被逮个正着的萧筱在听系统说两人已经离去时，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还好方才没有将弱智光环扔出去，否则铁定要落空，白白浪费。”
萧筱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原因与墨天微、陆非离一样——接取前往天剑宗祝贺的任务。
此次天剑宗合体大典，亦是沧澜界盛事，各宗大能要比，真君要比，天骄要比，普通的随行弟子也要比，以剑宗的傲气，是绝不允许在任何一项上落于人后的，是以接取这个任务的内门弟子须得去演武场比拼过，胜者方能随行。
萧筱得知这个消息，并不惊讶，也不畏惧——这本在常理之中，且系统欲除墨天微而后快，必然不会让她错失这个随行机会。
原本她担心墨天微怕了妖族悬赏天下而不出宗门，但系统却告诉她墨天微最近刚刚出关，且凤尧剑尊与灵星峰一脉交好，墨天微必然随行——正因此，她才会信心满满，与那位发布任务的妖族奴仆打包票。
在刚刚接完任务，被告知明日卯时在碧落峰演武场争夺随行名额后，萧筱离开任务殿，不想便看见走在她前面的正是墨天微与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不重要，墨天微才重要。
赶往天剑宗途中有大能在侧，她顾虑扔出弱智光环的时候被发现；到天剑宗后各宗大能齐聚，她更不敢动手——恰好此时天赐良机，她又怎会错过？
当即翻手取出弱智光环，就要往墨天微头上扔去，结果……差点出手落空。
想到墨天微那敏锐的直觉以及可怕的反应，萧筱不禁心有戚戚，这就是剑道顶尖的天骄么？果然不负盛名……
弱智光环是一个白色小光环，但却只有萧筱一人能看见，其余人别说看见了，根本感知不到，孰料墨景纯竟……
叹了口气，原本信心满满的萧筱，忽然生出一丝不确定来——她真的能杀掉这个人吗？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已经是经历过几次任务的老人了。】
系统的话让萧筱重新振奋起来，说的对啊，只有不努力的快穿者，没有杀不死的敌人，有系统帮忙，她怕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萧筱离开了任务殿。
?
在任务殿门口时的异样，墨天微记在心中，虽然当时近在咫尺的陆非离与任务殿的阵法都并未察觉，那异样似乎只是一时错觉，但她并不会因此就当没发生过。
心血来潮，其必有因。
回到洞府之后，再次路过两只灵宠的修炼室，墨天微忽地想起上次出门前说好的，要带小白出门见识见识。
略一思忖，她便决定将小白和孔羲都带上。
毕竟两者一为神兽，一为神兽后裔，真要遇上什么麻烦，或许他们的血脉能起些作用。
只是为了防止被人觊觎，不到关键时刻，墨天微可不会把他们放出来，老实待在玉坠里吧！
两只灵兽尚不知自己马上要被主人带出去，也不知道带出去后得关一段时间的小黑屋，仍在为了不被残暴的主人分解成炼器材料而勤勤恳恳修炼。
三日后，墨天微接到召集令，御剑离开灵星峰，朝着昊阳峰而去。
这一次剑宗的祝贺团便在昊阳峰集合，由大能带往天剑宗。
众人齐聚，有元潜剑尊压阵，没人敢迟到，一个不少都来齐了。
元潜剑尊扫了一眼众人，挥手取出一座宫殿——旁人不知，墨天微却知道这是什么，剑宗内仅次于镇宗之宝的几件顶尖法宝之一，白鹿青崖宫。
虽然墨天微一直觉得这个名字不太适合酷爱打打杀杀的剑宗，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名字。
待众人一一入内之后，白鹿青崖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剑域就在剑域隔壁，有白鹿青崖宫相助，剑宗一行一路飞行——就这样也只花了不到一月时间。
当然，之所以御使白鹿青崖宫飞行，而不是乘坐传送阵，这是有原因的。
如剑宗祝贺团这样不乏高阶修士的大批修士，在自己的宗域内随便用传送阵没问题，但要前往其他宗门宗域，除非紧急情况，不可乘坐传送阵——这自然是防备着可能会有的“突袭”。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白鹿青崖宫来到天剑宗山门后，众人离开宫殿，元潜剑尊收了法宝，天剑宗亦派了身份地位与元潜剑尊相仿的大能前来迎接，引剑宗中人到钰清峰中暂住，之后诸般殷勤招待，自不必提。
因合体大典时间定在十日之后，元潜剑尊大袖一挥，表示大家自由行动，只要不闹出大乱子来，随便你去走亲访友还是寻衅滋事（咳咳）。
大佬都不管了，剑宗门人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有人在天剑宗内有亲朋故旧，便邀人同行；有人斗志昂扬，泡在天剑宗演武场就不出来了；有人则是好奇其余宗门来人，诸多打听，交游甚广……
墨天微在天剑宗内一没有熟人，二也不想去找茬打脸，三对其余宗门的天骄并不感兴趣，所以她选择的是第四种——出门玩。
刚刚闭关了好几年，墨天微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痒，必须出门逛一逛。
天剑宗山门所在之处是一方仙家宝地，在山门附近，有一个小镇，名为“天清”，与剑宗附近的长云镇差不多，名为镇，事实上已是一座城池。
天剑宗脚下，安全有保障，妖族胆子再大也不敢伸手。
走在天清镇的街道上，墨天微走马观花，逛了一会儿之后便发现，其实天剑域与剑域没有多大区别——至少在商业街这方面。
不过她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街边的商铺，会出售一种剑穗，其由七种价值不菲的丝线炼制而成，结成美丽的图案，被称之为“天安穗”。
墨天微一路走来，发现绝大多数佩着剑的修士其剑上都挂着天安穗——或许这是天剑域剑修的独特爱好？
墨天微颇感好奇地看着橱窗内的一排各色天安穗，有各种妖兽图案的，也有灵植图案的，更有文字图案——云篆图案的便没有了，因为云篆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看得懂的文字。
侍者见她好奇，便迎上来，笑意盈盈，“这位道友，不是天剑域中人吧？”
墨天微侧头瞟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最近刚来。”
天剑宗合体大典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侍者自然不会不知道，观墨天微举止气度，心中已经猜出她的身份——必是哪一宗门的天骄，于是态度更加殷勤。
“道友有所不知，这天安穗可是我们天剑域的特产。”侍者介绍起来，“天安穗所用七种丝线，独天剑域中产出，有清心宁神……”
墨天微听这侍女将天安穗的炼制与来历一一道来，颇觉有趣，心想：“这倒是可以带回去给师兄师姐还有阿决、阿昀……”
正当此时，忽然一阵店内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打断了侍者的介绍。
墨天微眉头微皱，抬眼望去，便看见几道人影怒气冲冲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有侍者跟在他们身后连连道歉，表情苦涩。
这家店可是几条街里最大的，怎么竟然连客人都招待不好么？墨天微诧异。
似乎是被侍者惹急了，领头的那位二八少女柳眉一竖，厉声喝道：“休要再狡辩，明明是我先订下的法宝，你们竟售给别人，如此不将我放在眼里，我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咦？
先前没注意那少女容颜，此时一听声音，墨天微颇觉耳熟，不禁细细看了几眼，登时便记起来这是何人了——当年她刚刚来到剑宗时，在青云峰遇到的那位罹患脑疾的少女！
似乎是姓李来着？
墨天微若有所思，目光在她身后跟着的人身上一扫，并没有看见当初那个扔出符箓把自己冻成冰雕的狗腿子，心中有些遗憾——不能愉快地打脸了，唉，真是可惜。
不过这李家妹子是又怎么了，为什么唯二的两次见面，她都在发脾气呀？
李静莹可不知道旁边还有个目光炯炯耳朵竖起的人在，她指着那个侍者，“你等着，顾师兄一定会教训你的！”
两个侍者一脸苦涩，其中一个脾气火爆些的，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心头火气，听得李静莹竟要向他们的东家告状，冷哼一声，“实不相瞒，李仙子您看中的那件法宝，便是东家取走的，此事论理可怪不得我们！”
李静莹未料想到一个小小的侍者也敢与她争辩，更是气愤，旁边人连忙拦住她，唯恐这位大小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他们哪个都逃不了，必会被真君斥责。
“信息量很大啊……”
墨天微饶有兴趣地看了眼那名梗着脖子的侍者一眼，可以看出这侍者并未说谎，再联想之前侍者并不告诉李家妹子东西被东家取走，熟读网文的她立刻便有了七八个猜测，其中最可能的那一个，便是……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其中那位男子一眼看见李静莹，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尴尬与慌乱，但很快又被压了下来，笑着走上前，“这是怎么了？”

第277章 再遇崔喵呜
李静莹见他来了，立刻露出委屈之色，“顾师兄，你怎么将我订好的法宝取走了？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顾师兄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中暗暗叫苦。
两个多月前，店里养着的一位炼器师炼制出了一件法宝，师妹偶然来店中，一眼便看中了，欲要买下——然而这件法宝是别人出材料请炼器师炼制的，自然不能给她，于是师妹便与店里商量好，下一次再有相同的法宝，便要卖给她。
顾宣知道此事，便告诉师妹三月之后再来取。
几日前，炼器师将法宝炼制好交到店里，他原本打算这两天就顺带着捎给师妹。
不想凤尧剑尊忽然进阶，宗内举行大典，顾宣的一位好友也来到天剑宗，他热情招待，请好友来到店中，好友正好看见刚刚炼制出来的那件法宝，极为喜欢。
顾宣心想，好友不久就要离去，还是先给好友吧，师妹可以等一等，他招待完好友就和师妹解释，想必师妹一定不会苛责的。
于是那件法宝便由他做主送给了好友。
万万没想到还不等他与师妹解释，师妹已然来到了店中，要取那件法宝，然后……这就很尴尬了。
“师妹，我有事同你说……”顾宣想要解释。
此时，之前与他一同进门的女子也走了过来，声音温柔，“顾宣，可是因那件法宝惹来麻烦了？”
闻此声，李静莹与顾宣有何反应还不好说，但墨天微却是眉头一蹙，怎么是她？
她之前没留意，此时再看，便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剑宗弟子，正是那个被师兄收拾了好几回的萧筱。
也许是师兄的打压起了效果，今日再见萧筱，她的气质已然改变许多，不如往日一般烟视媚行，反而温婉大气，教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想到这次随行弟子皆是经过比试筛选出来的，墨天微难免就觉得，这个以往脑子不太清楚的萧筱，大约是幡然悔悟了？
不过，她怎么又掺和进一桩爱恨情仇里了？
而且，顾宣……这个名字也略耳熟啊，似乎是《仙魔剑主》之中主角的一枚小弟？
萧筱突然开口，让顾宣和稀泥的想法彻底破产，李静莹一听，目光在她与顾宣身上来回打量几眼，登时气得脸色通红，“师兄，你竟……竟将我的法宝，拿去送给别的女人？”
顾宣头大如斗，暗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与师妹说这件事情，即便是先发个传讯符也好呀，现在这样，师妹在人前狠狠落了面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萧筱却十分善解人意地朝李静莹拱手行礼，柔声解释道：“李师妹，此事怪不得顾宣，原是我一时糊涂，竟……”
顾宣听她为他解释，心中感动，“萧筱，这怎么怪得了你，是我做主将那件法宝送给你的……”
“够了！”李静莹简直要被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活活给气死，怒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眉来眼去，“真是欺人太甚！”
你没错，他没错，所以错的就是我咯？
顾宣眉头微皱，“师妹，有话好说，何必闹成这样子，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你闭嘴！”李静莹的脾气很不好，直接就对着两人开骂了，“你，你是什么来历？不过筑基中期，也敢唤我师妹？我可不记得师尊有收你这么一个资质寻常的弟子！”
萧筱脸色微变，顾宣神色也不大好看。
“还有你，拿我订下的法宝去做人情，末了还要怪我将事情闹大？”李静莹冷笑，狠狠一甩袖子，“此事，我记下了！”
“你们便好好在一起罢，以后再别来寻我！”
既气愤于师兄在人前落她面子，又因师兄对别的女子柔情缱绻而酸楚不已，李静莹眼眶微红，夺路而去——再待下去，她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那时候才是真真的面子里子都保不住！
却不想，心情极度混乱之下，没走出几步，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身形一晃，就要扑倒在地。
“小心。”
一只手从一旁伸了过来扶住她，然后是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李静莹抬起头来，便看见一张清艳绝伦的脸庞。
或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关心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或许是因为眼前之人长得实在太好，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眶迅速地变红，滚下两行清泪来。
墨天微：“……”这可不关我事啊！
方才伸手帮忙，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但墨天微也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虽然说她不怎么喜欢这个欺负过她的李家妹子，但是这桩事情，与萧筱有关，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便与剑宗颜面有关，最好还是不要让事情闹得太大。
要是李静莹真的摔了一跤，谁知道这心理脆弱的妹子会不会直接崩溃，指着顾宣和萧筱骂上一通，给萧筱安上个小三的名头？
咳，虽然萧筱介入顾宣与李家妹子的感情一事尚且存疑，但是剑宗颜面重要，可不能被抹黑了。
这时候，顾宣也连忙赶了上来，看见从小宠到大的师妹垂泪，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愧疚，连声安慰。
李静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正好看见他身后的萧筱，心中便是一冷——师兄为了这个女人，连他们青梅竹马的情分都不顾了，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愤愤地甩开顾宣的手，她朝墨天微道了谢，便匆忙离去。
顾宣想要追上去，却想到自己现在可还肩负着招待萧筱的任务，不禁迟疑了片刻。
正此时，萧筱走上前来，朝墨天微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景纯真人。”
墨天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诧异望来的顾宣，扯出一个微带讥诮的笑容，“宗门颜面重要，回宗后滚去思过崖！”
萧筱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咬着唇，颤声道：“真人，事情不是……”
顾宣听得墨天微这毫不客气的话，又看见萧筱这副娇弱委屈的模样，连忙出来解释：“景纯真人，我与萧筱乃是好友，方才之事纯属误会。”
虽然他言之凿凿，但在说“好友”二字时，却飞快地扫了萧筱一眼，真是教科书式的心虚。
“你们与那位姑娘之间有何恩怨，与我无关，只是若让我听见于宗门名声有碍的流言……”墨天微不耐烦地飞过去一个眼刀，震住了顾宣，“对你我大概做不了什么，但萧筱么……可要仔细着点！”
言毕，墨天微也没了逛街购物的心情，直接离开。
真是够了，好好地逛个街也能遇上狗血三角恋，早知道还不如在钰清峰闭关呢！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钰清峰时天色尚早，她想了想，便去了天剑宗宗内的坊市——这里应该没那么多麻烦了吧？
坊市之中平日里只有天剑宗弟子，如今却因为各宗齐聚的缘故，多了许多其他宗门弟子，有些宗门弟子临时租赁了一个摊位卖起东西来，因为各域都有特产的缘故，倒是颇受追捧。
墨天微慢悠悠地在摊位之间走过，偶尔遇上有趣的小玩意儿便买下来，倒是让她之前憋着的一口气散了不少。
但大概今天真的不宜出行，不等墨天微心情好起来，她又遇上了一个麻烦。
“墨景纯。”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
墨天微抬头望去，便看见依旧一张棺材脸的崔喵呜同学，目光死死地钉在她身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就是让她觉得，这人指不定下一瞬就要扑过来咬死自己。
“崔喵呜。”墨天微颔首，“进阶金丹了？不错。”
闻言，崔定额角青筋一跳，这种长辈表扬小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墨景纯你还能更狂妄一点吗？
约莫是两人之间的磁场太过诡异，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相熟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这几天他们已经看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了，只是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是什么人？
墨天微与崔定都是近年来崛起的天骄，但论起名声，自然不如林昭行、杭殊秀等人大，是以确实还有许多人并不认识他们。
见崔定同学不说话，墨天微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便打算从他身边走过，继续看下一个摊位。
崔定忽然挡在她身前，在她诧异看来时，硬邦邦地说道：“我要挑战你。”
——其实他更想说“我要打你”。
“你……挑战我？”墨天微眉头一扬，“你进阶金丹几年了？境界稳固了么？”
“你这是看不起我？”崔定反问，“我什么时候进阶金丹，你不知道？”
他进阶金丹时闹出那么大乱子，这家伙怎么可能没听说？必然是故意借此羞辱他！
墨天微茫然：“我为什么要知道？”
她是真的很疑惑，她为什么要知道其他宗门一个天骄什么时候进阶金丹？
但这句话落到崔定耳中，却是明晃晃的挑衅了，意思约等于“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让我关心你什么时候进阶？”
崔定更生气了，墨景纯害得他在沧浪海上被捆起来暴捶了一顿，居然一点愧疚都没有！真是太讨厌了，他一定要把这家伙打成猪头——重点打脸！
长得这么好，真是让人嫉妒。
“你难道不敢接受挑战？”崔定故意激她。
墨天微终于发现崔定对她抱着很大的敌意，心中好笑，但老实说她对崔定还是挺有好感的——这家伙的大角鹿模式曾经娱乐过她。
想了想，墨天微点头答应下来，“好吧，既然你坚持，我没意见。什么时候打？在哪儿打？”
崔定轻哼一声，“演武场，就现在。”
墨天微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两人便朝着演武场去了。
围观群众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有不少人便跟在他们身后追了上去——两位金丹真人的斗法，必然很有看头！
演武场距离坊市并不远，两人御剑不过一刻钟便到了地方——论剑台。
论剑台是一座山，只不过这座山从山腰处被平平削断，如今的模样是个圆台，圆台的上底面便修建着许多个演武场。
此时的演武场内人声鼎沸，大半都有人在斗法，场下一群围观群众，或是大声叫好，或是小声议论，场面十分热闹。
墨天微还看见几个修士在一个空旷些的地方摆了个摊，专卖疗伤丹药——应该是天剑宗的门人。
她与崔定虽然只是孤零零两个人，但架不住他们后面跟着一大群人，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人群之中，刚刚打完一场的陆非离看见墨天微来了，高声大喊，“师弟师弟，你是来看我揍这群蠢货的吗？”
刚刚被他揍了一顿的蠢货以及蠢货的同门：“……”
看着使劲挥手的陆非离，墨天微突然转过头，崔定这张棺材脸都比陆非离蠢蠢的样子好看！
陆非离没有得到回应，连忙挤开人群跑了过来，待见到崔定时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又露出一副“早猜到了”的模样。
墨天微很好奇他这是什么反应。
陆非离好奇地打量着崔定，“妙梧道友也来了？我就知道，景纯在的话你一定会来的。你进阶金丹时刚好遇到那种事情，现在可还好？”
崔定真的很不想提这件事情，但陆景离是好心，他也不好甩脸色，只木木地点了点头，“劳景离道友关心，伤势已然大好，境界也稳固了。”
墨天微左看看右看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进阶时还能出什么事吗？”
陆非离一脸“你真是孤陋寡闻”地看着她，解释道：“妙梧道友当日突破之时，刚好有一位金丹真人路过，不知怎地那位真人竟被引动气机，开始进阶元婴……咳，然后两片雷云连在一起，妙梧道友遭了无妄之灾，险些陨落。”
还能这么玩？墨天微都惊了。
因他人渡劫而自身雷劫也被引动这种事情，在修真界确实可能发生，但往往是低境界修士被高境界修士引动雷劫，或是同阶修士之间互相引动雷劫，她还真从没听过低境界修士能引动高境界修士雷劫的！
这得是有多倒霉啊？
墨天微那诡异的目光让崔定心情更差了，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辜好吗！

第278章 把头伸过来
崔定想要发火，但看着墨天微那张漂亮的脸，到底没能发出来，只是叹了口气，“够了，别废话，还打不打？”
他对墨景纯（的脸），真是无可奈何。
墨天微也知道不能再刺激他了，便随手指了一座演武场，“就这座吧。”
两人跃上演武场，各自站定之后，经双方同意，演武场将墨天微的修为压制到与崔定相同的水平。
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那么差——因为一个情商低，一个心特大。
崔定内心很佩服墨天微，墨天微对这个一心钻研剑道的剑修也蛮有好感，今天这场切磋，不如说是指导赛。
台下的围观群众或许不认识墨天微，但却认识陆非离——这个从修炼开始就嚣张到让人想套他麻袋的家伙。
因此，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墨天微与崔定的身份。
“原来墨景纯长这模样，真是……”有个五大三粗的体修小声道，“清秀得像个娘们。”
其余人纷纷鄙视地看着他，“那样的气势，便是女剑修中，又有几个？你真是眼瘸！”
体修脸色微红，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毕竟他看见墨景纯的时候，也觉得此人锐利逼人，气势超凡，是条汉子，不过是嘴硬罢了。
很多年后，当有人回想起这位体修的话时，不得不感叹——真理果然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你们怎么不猜猜谁会赢呀？”有个刚刚挤进人群的修士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猜么？”他身边一人回答，“墨景纯与崔妙梧都是天骄，压制境界比试，墨景纯不可能输。”
“那崔妙梧为什么还要挑战墨景纯？”
“打架不一定要赢，学到东西就是好的。”
……
人群后，两道身影遥遥看着台上两人，表现不一。
杭殊秀眉头微蹙，心中思量着该怎么和墨天微说关于那缕在他脑子里安家了的红莲业火的事情。
苏玥却是饶有兴趣，他知道墨景纯来历颇为玄奇，虽然不能与他有过多接触，心中却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天骄究竟有何本事。
台上。
演武场已经将墨天微的修为压制在金丹前期，台边的防御阵法已经开启，两人的比试也一触即发。
墨天微凝视着一脸严肃的崔定，并没有出剑，“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剑道，如何？”
崔定颔首，“请赐教。”他知道自己不显露出几分本领，墨景纯连剑都不必用。
话音方落，一道灰蒙蒙的剑光倏忽而至，未及身前，其难掩的锐气已然扑面而来，似一阵疾风，吹动墨天微的乌发。
墨天微神色不变，在洞悉雷瞳之中，这一剑无声无息，锐气尽锁，无丝毫逸散，可谓不可思议。
——崔定修的是杀戮剑道，杀意难掩，而此剑杀意极盛，却能全数收敛，这难度自然不同寻常。
但也仅止于此了，没有觉醒剑意，没有进入剑魄境，更没有领悟道之本源，这……还不足以让墨天微出剑。
两根修长的玉指比出一个剑诀，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在杀戮剑意即将落到她身上时将之拦了下来，从接触点开始，如汤沃雪一般，杀戮剑意飞速削弱，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在外人看来，墨天微只比了个剑诀便让崔定无功而返，真是太厉害了。
但在一些眼力极强的剑修看来，却是本该如此——崔定的只是简单的剑意，墨天微的剑意已经融入任何一道攻击之中，且都蕴含着大道本源之力，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一剑无功，崔定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有什么想法？”墨天微询问。
崔定想了想便说道：“你的道之本源，很奇特……即便我也领悟了道之本源，恐怕也不能敌。”
“那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有些想法。”
“说来听听。”
“因为我的道还局限在杀戮大道下，缺少了‘自我’，不比你……自己开辟的大道。”崔定摇摇头，“等我的道更加完善了，我才能与你一较高下。”
墨天微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询问：“还打吗？”
崔定压根不废话，又是一剑挥出。
“这一剑比之前好些。”墨天微轻笑着再次将剑光击散。
如此接连三四次，崔定叹了口气，“有些端倪了，只是一时间还无法理清头绪。”
“回去闭关感悟吧，当初我领悟道之本源，可也花了不少工夫。”
两人罢手，从演武场上走下来。
围观群众看得莫名其妙，几乎要以为两人是在打假赛了。
陆非离有些酸溜溜地凑到墨天微身边，不满道：“师弟，干嘛对他这么好？”
虽然只是简单出了几招，但以陆非离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墨天微那看似一模一样的招式，其实并不一样，而是蕴含着不同程度的大道本源之力——最开始那一招，用的本源之力最多，之后依次递减。
之所以打出来的效果毫无差别，是因为她大道本源之力与剑意结合度相应地依次提升。
第一招用的是剑宗的一本基础剑法中的剑意，最后一招却是藏经阁中一本高深剑诀的剑意，两者的品阶决定了它们与大道本源之力的结合度如天差地别。
就算是指导，师弟这也太用心了一点。
墨天微扬了扬眉，“这算什么？难得遇上个一心向道的，与我又颇有渊源，帮帮忙也无妨。”
这不是准备以后继续坑崔喵呜同学么？总得给点甜头，省得老实人被压榨得变态了。
“哼。”陆非离瞪了崔定一眼，“他还不一定领情呢！”
崔定懒得和陆非离这个没长大的小孩子计较，向墨天微点了点头，便独自离去，准备趁着离大典还有一点时间好好闭关一次，说不定就能有些新的感悟。
墨天微刚刚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心情颇好，与陆非离走出人群，便要回去继续逛坊市。
“嗯？”
她心中一动，视线一转，便看见杭殊秀与苏玥两人朝她走来。
略一思索，墨天微便想到杭殊秀这是来干什么的，心中冷笑一声，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视若无睹。
杭殊秀自然注意到她这副反应，心中一沉——恐怕当日墨天微早已认出自己的身份。
想到当日若非墨景纯机巧，他们两个都得玩完，杭殊秀难得在心中哀叹起来：这可怎生是好！
“景离道友、景纯道友。”苏玥倒是没发现杭殊秀的异样，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墨天微没看见崔灵秀，颇觉讶异：“灵秀怎么没来？”
苏玥与崔灵秀关系不错，闻言立刻笑了起来，“灵秀师兄外出游历去了，已经许久不曾回来。”
闻言，墨天微也就不再追问。
陆非离不喜欢杭殊秀，见他也跟在一边早已十分不悦，见墨天微与苏玥无话可说，便连忙道：“景纯，你不是说看见一件有趣的宝物要买下来么？咱们快去吧！”
然后又很客气地对着杭殊秀与苏玥说道：“两位，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作别，再会！”
眼见着两人就要离开，杭殊秀终于绷不住了，轻咳一声，“景纯道友，我有些事情想要寻你单独商量一下。”
墨天微面无表情：“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单独商量的。”
杭殊秀的眉头微微一蹙，凝视着墨天微不说话，却也不走开；而墨天微就更坦然了，一脸的云淡风轻，根本没将他看在眼里似的。
这怪异的一幕让陆非离与苏玥都觉得格外别扭，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一种古怪的气场，让人没办法融入……好吧，这什么鬼气场，他们也压根不想融入。
“上次我出门游历，得了一件异宝，十分适合景纯道友。”杭殊秀重新挂上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不知道景纯道友是否肯赏脸一观？”
墨天微长眉微扬，“殊秀道友如此有诚意，我再拒绝岂不是不识好歹？正好我上次出门游历也得了一件很适合殊秀道友的异宝……”
杭殊秀心里憋屈极了，墨天微说的异宝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就是这家伙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阴阳魂玉——这次不仅要将之前特意准备好的一件异宝送出去，还要被狠狠敲上一笔，真是血亏。
两人决定好后，便与陆非离、苏玥告别，相携而去。
陆非离与苏玥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陆非离倒也罢了，苏玥却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莫非，这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看殊秀师兄对墨景纯那讨好的样子，墨景纯的傲娇模样……
咳咳，不行不行，再想下去他都能写出本百万字虐恋情深的话本了。
他眼珠一转，捅了捅陆非离的肩膀，“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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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与杭殊秀来到钰清峰，此时的钰清峰里人迹寥寥，大部分人都已经各自出门浪去了。
入座之后，四周没有旁人，杭殊秀也懒得废话，直言：“景纯道友，当日在魂玉城，是在下之过，还未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无妨，记得以后偿还便是了。”墨天微也不想和人讨论自己被打得半死的事情，“还有什么事情？”
“劳烦景纯道友收回那一缕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在下愿以一件功德法宝答谢。”
“功德法宝？！”
饶是墨天微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吃了一惊。
功德，是一种很虚玄的宝物，墨天微早有耳闻，但从来没得到过，更别说用功德炼制一件法宝了，杭殊秀真不愧是以财大气粗闻名的太华仙宗弟子，简直败家！
杭殊秀自然知道她惊讶什么，但没办法，墨景纯是个剑修，很多法修用的法宝她都压根看不上眼，丹药他倒是有不少，但也不太适合她的属性，想来想去，贵重又有用的宝物，也只有功德法宝了。
一挥手，一枚似木非木、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的铭牌出现在桌上，并没有莹莹宝光，普普通通，随便哪个修士砍一棵树自己刻的都比它精致。
但就是这么一件做工粗糙的法宝，在出现的那一刹那，便引起了墨天微紫府中的红莲业火的躁动。
墨天微伸手拿起那块铭牌，端详片刻，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真是好大的手笔，若我还不依不饶，岂不显得我心胸狭隘了？”
杭殊秀非常想接一句“你什么时候心胸宽广过”，但这时候有求于人，只好笑笑不说话。
“好吧，把头伸过来，让我打……不是，让我把红莲业火取出来。”墨天微朝他招了招手。
“红莲业火的本体就在你手里，取一缕本源之火还用这么麻烦？”
“当然，脑子可是很重要的，一不留神就会留下后遗症。快把头伸过来，逾期不候！”
杭殊秀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身体前倾，微微伏在桌案上，一脸生无可恋，“你快点。”
墨天微笑眯眯地答应了一句。
虽然这一次还不能把你打成猪头，但笑摸狗头也不错。
杭殊秀心中郁闷到了极点，已经在心里把墨天微来回剁成饺子馅许多次，但这非但没能让他在精神上获得安慰，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觉察到如今的自己处于怎样的尴尬境地之中。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头上，柔软的触感让他有那么一瞬的晃神，但很快他的脸就黑了，咬牙道：“喂，你认真点！”
墨天微忙假装自己方才是在摸骨而不是揉杭殊秀的脑袋，收回手来，一根手指抵在他的眉心，心念一动，那一缕离家多年的本源之火便响应召唤，沿着指节飞速回归到红莲业火之中。
感觉到自己脑子里的定时炸弹终于消失了，杭殊秀连忙直起身子，心中的尴尬已经爆表了——长这么大，除了师门长辈，还没人敢在他头上动土！
为了打消尴尬，他顾左右而……而看见窗外的竹林中，两名已经被惊呆了的吃瓜群众。
#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我什么也没看到”？#
陆非离与苏玥目瞪口呆地看着笑盈盈的墨天微与脸黑如锅底的杭殊秀，心中已经被这句话刷屏了。

第279章 降智打击
一片蜜汁尴尬弥漫在四人周围，苏玥与陆非离是被吓得脑子没办法正常运转，杭殊秀则是被巨大的愤怒彻底包裹，唯有墨天微，依旧安之若素，好像没察觉到其他人的惊悚一般，虽然笑意很浅，但明显心情很好。
“砰！”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杭殊秀狠狠一拍桌子，墨天微敢说，此时应该是这位虚伪的翩翩君子最没有风度的时候了。
“墨！景！纯！”
“嗯，喊我不用这么大声，我耳朵好着呢。”墨天微闲闲地靠在椅背上，十分欠揍。
杭殊秀深深呼吸，想要将怒火压下，然而方才看见的陆非离与苏玥的尴尬表情一直在脑中循环播放，他……他真是忍不了了！
这天下怎么会有墨景纯这么欠揍的人啊？我一定要杀了他……就算杀不了，也要打得他以后看见自己就跑！
慵懒而随意的气息顷刻间散尽，在杭殊秀起了杀心的那一刹那，墨天微双眸微眯，甩手扔出茶杯，身形一跃便从轩窗跳了出去，再一闪已到了一株绿竹树梢，九天剑出，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经追了出来的杭殊秀，“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杭殊秀面沉如水，阴阳图谱自丹田之中飞出，轻轻一旋，落到他脚下的地上，将绿草枯叶一一覆盖，染上皎洁雪色。
簌簌雪花飘落，寒风凛凛，不远处的陆非离与苏玥齐齐打了个寒颤——自然不是被冻的，而是被吓的。
这是咋回事？
刚才还相亲相爱（？）的两人，为何转眼就打了起来？
果然是虐恋情深么！
苏玥心中的小人已经在奋笔疾书，正好最近缺钱，把这个故事改一改，出个话本赚些资源也不错。
杭殊秀的实际行动无疑是对墨天微问话的最好回答，见他再次祭出阴阳图谱，墨天微唇边虽仍有笑意，周身的气息却冷了许多——连本命法宝都祭出来了，看来是想来真的啊！
来就来，谁怕谁？
寒风呼啸，片片雪花随风起舞，青绿的竹叶迅速覆上一层晶花，墨天微一剑斩下，凝炼的雪亮剑光飞出后忽然炸开，宛若东风夜放花千树，漫天星辉，将一片片飞来的雪花尽数破开、消融。
陆非离眯起眼打量着如今的情况，心中大呼不妙。
但杭殊秀毕竟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方才那一招并未使出全力，而景纯师弟却已经连道之本源都用上了，看似势均力敌，其实师弟早已落了下风。
他想要帮忙，然而墨天微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一般，一个凌厉而饱含煞气的眼刀飞了过来，明晃晃地警告——不许插手！
陆非离心中一惊，终于察觉到不对了，师弟平日里就算再生气，可也不会有这种煞气满满的眼神，难道是……《无心天书》？
不行，不能打了，师弟的情况明显有问题，即便被太华仙宗诟病以多欺少，他也要阻止他们！
但苏玥还在这里，又怎会容陆非离加入战斗“欺负”杭殊秀呢？
在陆非离长剑入手的下一瞬，苏玥脚步一动，拦在他身前，“景离道友，师兄与景纯道友只是切磋罢了，不会出事，你不必如此紧张。”
陆非离眉头一拧，看着再次打成一团的两人，又不好说墨天微发病了，只能扬声道：“这是天剑宗的地方，打坏了可不好，还是别打了吧？”
可想而知，两人压根都没理会他。
一个憋着火气，一个病得不轻，转眼间只听得寒风呼啸之声、长剑清鸣之音，入目只见雨雪风霜、剑光霍霍。
墨天微已经再次用出了剑域，只是她的剑域无形无相，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唯有作为对手的杭殊秀心中清楚，下手也更加狠辣。
他确实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弄死墨景纯，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暴打墨景纯一顿，不打服这个嚣张的家伙，他以后怎么当太华仙宗的老大哥？
风雪之中，墨天微神色严肃，杭殊秀虽然没有“域”，但阴阳图谱便相当于“域”，如今她身处阴阳图谱的范围之中，难免受制于人。
心中藏着的暴戾在战斗中不知不觉便释放开来，墨天微眼中掠过一道血光，这个杭殊秀，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不再犹豫，心绪迅速沉静下来，道之本源的力量轨迹清晰地显露在她的感知之中，在她的意旨之下，迅速融入剑意之中，穿梭交织，直到凝炼为一，破剑而出。
杭殊秀自然也非浪得虚名之辈，上次猝不及防吃了天一剑意的亏，这次又怎会再掉坑里，修长的大手上黑白二色幽光隐现，穿透重重雪幕，准确地捏住了那一道剑意。
这一次双方的感觉比上次一更加明显，两种道之本源的比拼势均力敌，墨天微一会儿冰火两重天，一会儿被灵气与魔气反冲，一会儿阳雷阴雷齐来袭，端的是苦不堪言。
杭殊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灵觉同样敏锐，这种敏锐在此时却堪比折磨，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从元气充沛、寿元悠久的修士，一点点变成风烛残年的将死之人，再到冢中枯骨的全过程，力量被一点点解构，他无力阻拦，也找不到它们的归处，这样的折磨极意让人道心动摇。
“我不信我的道之本源，还比不过一个刚刚金丹中期的家伙！”
正因为抱有这种想法，杭殊秀才会在占据上风之时，放弃其他手段，与墨天微用大道本源对攻——上一次的失败留下的阴影暂时无法消退，他需要一场胜利来坚定自己作为天骄的骄傲！
两人斗法的动静并不小，很快其余还在钰清峰上的修士纷纷赶来围观，人群之中，萧筱眸光一亮——终于让她等到这个机会了！
萧筱同样刚从演武场回来。
之前她听说墨天微与崔定比试，心中觉得这是一个下黑手的机会，匆忙赶去，结果两人打了场友谊赛，她一直没能出手。
没想到现在只是跟着来凑个热闹，居然让她找到了出手之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如今墨天微正全力以赴与杭殊秀斗法，必然不会如平日里一般警觉，她只要准头好一点，绝对能一次命中！
混在人群中，萧筱悄悄拿出了弱智光环，她好歹也是个修士，扔个圈圈套住东西的准头还是有的，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斗法之上，轻轻一挥手，将弱智光环准确地丢在了墨天微头上。
只见那莹白的光环闪亮一瞬之后，彻底没入墨天微体内，消失无踪。
【弱智光环（高级）已使用。】
【弱智光环（高级）已生效，剩余有效时间：364日23小时59分56秒。】
收到系统提示之后，萧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阴沉沉的目光在美少年身上转了几圈，低低地哼笑一声，便假装与其他人一般，已被斗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而在弱智光环被取出的那一瞬间，一缕危机感悄然袭上心头，但此时乃是与强敌相争之时，墨天微下意识地认为是杭殊秀准备放大招了，心中虽然警惕，却并没有联想到其他方面。
在被弱智光环套中的时候，墨天微神魂一荡，似是受到了某种神魂攻击——这让她更加肯定，一定是杭殊秀这家伙出阴招了！
杭殊秀：“……”我好冤。
心中憋气，收敛力道的想法一瞬间便消失无踪，打坏了地方大不了赔钱，可要被杭殊秀按着打，那就太丢脸了！
可是，她的实力确实不如杭殊秀，该怎么办呢？
大脑飞速运转，千钧一发之际，墨天微却莫名觉得心中一片空灵，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像是被滤网筛走了一般，不知不觉间便消失无踪。
她忘记了杭殊秀的身份，忘记了如今的处境，更忘记了种种附加在外的条条框框，此时此刻，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打爆杭殊秀！
她该如何做？
天一剑意还没有强到能压过杭殊秀的大道本源之力。
那么……就换一个能压过的剑意！
逍遥之道，在于无拘无束、自在无待，故此我领悟了天一剑意，以破世间“有待”之万物。
可逍遥之道，亦在乎天高地远、物我两忘，我却该用何种剑意来描绘呢？
一片被剑意削落的竹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飘落，青绿的叶上一只蝼蚁抓紧了叶上的缺口，惊惶地看向突然打破平静的两个巨人。
天高地远，宇宙无穷，我与蝼蚁有何区别？
人之于天地，亦如蝼蚁之于人，不能得道飞升，活得再久，相对于这片亘古长存的天地而言，不过是白驹过隙的一瞬罢了！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这一刻，墨天微忽然明白了先贤所言。
然而她到底是个俗人，没有苏子的洒脱与超然物外，不能领会“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于我皆无尽也”的道理，只觉满心怆然，不知当何去何从！
天高地远，她已知晓，然而物我两忘，又该从何说起？
没有时间继续思考，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越来越强大的压力——她的逍遥之道初成不久，原本就比不得阴阳大道这种自开辟鸿蒙时便存在的道，杭殊秀领悟道之本源的时间又远胜于她，她可逞一时之威，却到底不能长久。
身体的痛楚越来越清晰，截然相反而又诡异统一的力量让墨天微苦不堪言，不知为何，长期受虐锻炼出来的忍耐力好似消失了一般，备受折磨之下，她恼怒、愤恨而又委屈，更是不知所措。
好痛苦，痛苦得快要死了。
寒风砭骨，墨天微愤愤地想，为什么它们就不会痛？为什么只有我会痛？
这不公平！
“那么，就变成它们吧……”
忽然之间，墨天微心中生出这样一个想法，突如其来的明悟让她一瞬间想到了“物我两忘”——忘却自身，身与物化，思入杳冥，无我无物！
物非物，乃我也！
我非我，乃天地也！
如何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下意识地，墨天微心念一动，剑骨微颤，又一道天一剑意发出，只是目标不是杭殊秀，而是她自己！
天一剑意的原理是解构一切事物的依凭，使之复归于天地之间，那么用来解构自己，岂不正能使自己“物我为一”？
墨天微闭上眼，她感觉自己化身成为无数个细小的粒子，飘散在剑域之中，每个“自己”都有着不同的感官，千万个“自己”融在风中、草中、土中，痛苦渐渐远去……
她是蝼蚁，也是天地；她是一个，也是无数；她是须臾，亦是无穷！
霍然睁开眼来，墨天微看向杭殊秀，九天剑剑尖绽出一道碧绿如竹叶的剑意，擦过天一剑意，打在杭殊秀那覆盖了一层道之本源的手上——
“叮！”
一声轻鸣在众人耳畔响起，待循声望去时却又茫然不知其从何而来，恍若幻觉。
待重新望向交战场中，却发现本已占据上风的杭殊秀愕然地望着血流不止的手，而墨天微却已消失不见。
“怎么……”
杭殊秀还在吃惊怎么突然间自己的大道本源之力便消散一空，却不料墨天微已经抓住机会飞身而来，他被那结结实实的一拳捶翻在地，眼冒金星，不知今夕何夕。
墨天微一脸凶神恶煞地扼住他的脖子，能开山碎石的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中满是狠戾：“服不服？！”
围观群众：“……”
杭殊秀气得半死，双目通红，怒道：“墨景纯！你欺人太甚！”
“打不过我，就老实承认！”墨天微得意地笑。
“你休想！”我会打不过你？
虽然比拼道之本源他输了，但杭殊秀绝对能把墨天微打成两个小饼饼，此时怒火上头，劲力一吐便将墨天微震开，重新站起来，再也没有丝毫顾忌，一通狂风暴雨般的连招，打得墨天微连连败退。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地看着杭殊秀同样一拳将墨天微捶翻在地，平日里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早被扔到了九霄云外，顶着一只熊猫眼，恶声恶气地问道：“服不服？！”
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承受不来！
墨天微仰望着杭殊秀，轻哼一声，“这次算你赢，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死鸭子嘴硬！”
杭殊秀又给了墨天微一拳，将她两只眼都打成熊猫眼，这才站起身来，自觉终于扳回一城。
但很快他从滔天怒火之中清醒过来，再想想自己刚才居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和墨天微打架，登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天微却满不在乎地翻身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枯叶尘土，打架就是有输有赢，这次修为不如人，不服不行，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她才不会怕了杭殊秀呢！
————
本章主角中了弱智光环，所以行为诡异。

第280章 我要杀了她！
打完一架后，墨天微的心情忽然就变好了，虽然脸上还有点痛，不过看到杭殊秀的黑眼眶……那点痛都不算什么，开心！
杭殊秀看着墨天微还朝他笑了笑，心中冷哼一声，暗想：“怕不是打坏脑子了吧。”
且不提围观群众惊掉了多少下巴，墨天微在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后，便施施然走远，丢下一句话：“你先动的手，记得恢复原状！”
双方的交战中央已经一片狼藉，茵茵绿草被纵横凌厉的剑意削得七零八落，杭殊秀的风雪域造成了大批植株的死亡……墨天微是不打算负责的，趁着杭殊秀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跑路了。
陆非离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杭殊秀，旋即追着墨天微也匆匆跑了。
这边的动静天剑宗之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很快便有人来了。
大概汇报情况的人说得很清楚，来的人正是天剑宗这一代真传的大师兄，兰胤真人——唯恐压不住太华仙宗与剑宗两宗的天骄。
兰胤真人的修为与杭殊秀差不多，都在金丹大圆满，他气息冰冷，显然不是个好接触的人，在一眼扫过如今的形势之后，直直盯着杭殊秀，面无表情：“请将此处恢复原貌。”
还是被坑了啊，杭殊秀嘴角一抽，“这是自然。”
兰胤真人颔首，又问道：“景纯真人何在？”
杭殊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苏玥机灵，察觉到杭殊秀现在心中依旧不爽，忙伸手指向一个方向，回答道：“景纯真人与景离真人方才已然离去，朝那个方向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兰胤真人令众人各自散去，便不再理会杭殊秀与苏玥，朝墨天微离开的方向去了。
杭殊秀叹了口气，伸手扶额——墨景纯真是他的克星，一遇上准没好事！
罢了，以后能不见，便不见罢，省得再生事端！
?
杭殊秀的想法，墨天微自然不清楚，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在山上闲逛，时不时摘一朵花，捉一只小虫子，在陆非离惊吓的目光中，将一朵花准确地插到他的发冠上，旋即笑得直不起腰来。
陆非离木然地将头上的小花摘下来，忍不住朝着墨天微一看再看——天啦噜，《无心天书》的后遗症居然这么强的么？那个待人总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之感的师弟，怎么，怎么变成这么个小傻子啦？
他纠结地思来想去，将那朵小花蹂躏得不成样子，正想要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弟几句“你感觉怎样”，便察觉到有人接近。
兰胤真人飘然而落，看了眼墨天微，眉头一蹙——陆非离相信他一定是在吃惊传闻中冷酷古怪的墨景纯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样子了。
但兰胤真人果然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转眼神色便恢复如常，只淡淡道：“景纯真人，凤尧剑尊召见。”
“凤尧剑尊？”专心折腾一只小虫子的墨天微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现在。”
闻言，墨天微将小虫子丢掉，拍了拍手，语气欢快，“走吧走吧。”
她并不觉得意外，凤尧剑尊和灵星峰一脉交好，召见她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况且她还这么可爱。
陆非离忙道：“景纯，见到剑尊后，不许胡闹。”他可真害怕如今这个不太对劲的师弟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墨天微白了他一眼，“放心吧师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兰胤真人的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勉力维持住八风不动的沉稳表情，带着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被杭殊秀打坏了脑子的墨景纯御剑离开钰清峰，飞行一段时间后，又乘坐传送阵，来到凤尧剑尊的洞天之中。
凤尧洞天似乎刚刚开辟不久，远不如琅嬛洞天那样精致美丽，只有一个简单的雏形，中央处修出三山一池，为凤尧剑尊及其看重之人的居所。
兰胤真人带着墨天微落到三山之中最高大的那一座，在一处开辟未久的药圃之中，终于见到了这段时间沧澜界的头条人物——凤尧剑尊。
与想象中有些差异，凤尧剑尊的长相绝对算不上风流俊秀，更加类似于崔定那样的平平无奇，气质也与崔定颇为相似。
他挥手让兰胤真人暂且退下，将手上的金剪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目光微眯，打量墨天微几眼，才露出一个似乎极为勉强的笑容，“不错，比元崇强。”
墨天微绽开一个灿烂的足以闪瞎人眼的笑容，连连摆手，“多谢剑尊夸奖，不过我实力还很弱，和师祖比不了，比不了。”
凤尧剑尊似乎也没想到元崇剑尊的后辈、明泽那座冰山教出来的徒弟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微微一怔，忍不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以后自是会青出于蓝，现在么，便要勤勉修炼，打好基础。”
墨天微忙不迭地点头，“我会的，我当然会，我最喜欢练剑了，也最喜欢闭关——闭关使我快乐！”
“你为什么喜欢练剑？”凤尧剑尊好奇问道。
“当然是因为练剑的人最帅啦！”墨天微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长得这么好，岂不是很应该当个仗剑走天涯的剑修？”
凤尧剑尊一怔，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虽然这孩子说话奇奇怪怪不着边际，但他毕竟是个久经沧桑的长者，一眼便看出墨天微如今处在一种少思无念、纯然不杂的状态之中，心中感叹“机缘难得”，也没有贸然点破，只如同一个和蔼的长辈一般，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明泽那小家伙可还好？”凤尧剑尊微笑着问道。
“师尊极好，来之前还命我给剑尊献上贺礼。”墨天微一脸神秘兮兮，“不过现在不能给剑尊看，等剑尊的大典开始后，我亲自献礼！”
“那可好，我便等着看看明泽送来什么宝物。”凤尧剑尊轻轻一叹，“我也已经多年不曾见过你师尊了，他从小就是个敏感多思的人，当年成苏还很担心他这性子修炼《无心天书》会出岔子，没想到……”
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成苏”这个名字不仅是元崇剑尊与明泽真君的禁忌，也是他不愿提起的遗憾。
此时的墨天微倒没有反应过来凤尧剑尊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是乖巧地点头，“回去后我提醒师尊！保证让他不要想那么多。我和师兄也会好好的，不用师尊担心，这样师尊要想的事情就会少很多啦！”
“真是个孩子。”凤尧剑尊微笑不语，心中却如此想着，“一个人的思想与性格，又如何会因几句劝说而转变呢？”
虽然因为之前从元崇那里听来的几句语焉不详的话而对明泽生出了几分忧虑，但到底此事也没有他插手的机会，凤尧剑尊笑着岔开话题，询问起墨天微的修行进度，末了又勉励几句，赐给她一件雷属性的天材地宝——与紫极雷魄不相上下的清霄雷魂。
墨天微心中感激，笑容愈发璀璨。
凤尧剑尊刚刚进阶，八方来贺，时间很是紧张，因此在赐下宝物之后便命兰胤真人将墨天微送回钰清峰中。
谢过兰胤真人后，墨天微走在钰清峰的山道之上，不知不觉便沿着小径走歪到一处繁花盛开之处。
此处位于钰清峰山腰，周围怪石嶙峋，却偏偏生长着许多美丽的灵花异草，芳香袭人，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心旷神怡，连有些运转无能的脑子都转得快了些。
扑倒在一块冰凉的石头上，任清风徐来时落英簌簌而落，洒在发梢衣边，她清艳的眉眼间带着纯然的欢快，没有往日里的疏离与冷漠。
“我要在这里睡觉！”
墨天微翻过身来，仰头望着天边灿烂的云霞，轻轻打了个呵欠，挥手布下四五个阵盘，沉沉睡去。
不久之后，怪石的阴影之中，披着一件系统出品的斗篷的萧筱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看似空无一人的前方，心中嗤笑：“真是个傻子。”
【别放松警惕，你要知道，天才与弱智之间只有一线之隔，你可以让墨天微从天才变成傻子，又怎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什么情况又变回天才呢？】
萧筱一怔，旋即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应该抓紧时间，错过这次机会，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并没有等待多久，待天色彻底黑下来后，她取出一个花了不少积分从系统商城买来的傀儡——没什么特殊作用，但只要用一点小手段，便能让傀儡拥有某个人的气息，几能以假乱真。
傀儡在萧筱的控制下从墨天微来时的小径上走出，踩在草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多年在外游历养成的警惕心让沉睡中的墨天微立刻清醒过来，她的耳朵动了动，刚想要翻身坐起看看是谁搅了她的清梦，然后狠狠捉弄回去，便又听见一串不一样的脚步声。
这让她忽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反正有阵法在，别人也看不见我，不如听听这两个人大晚上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墨天微一动不动，唯恐发出什么声响惊扰了不远处的两人——这时候她又忘记自己布置着阵法，即便她在阵法里鬼哭狼嚎，按理说外面也是不知道的。
“熟悉的气息……咦？”墨天微一怔，“是萧筱？还有……北辰殊？”
她心中大惊，不对啊，北辰殊还在闭关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听见萧筱说道：“阿殊，我早告诉过你，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什么不该如此？筱姐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把解药交出来，赤潇还等着我回去。”
赤潇中毒了？还是萧筱下的毒？墨天微一脸懵逼，这都咋回事？
“解药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听完我的话。”萧筱的语气很坚定，“你本不该是如今这样子……知道么，有人窃取了你的气运与机缘，你才应该是剑宗最受重视的天骄，而不是那个墨景纯！”
“休要胡言！”北辰殊似乎十分恼怒，厉声道，“主上对我恩重如山，你怎能如此污蔑她？”
“你不信？哼，那我便告诉你，你本来的命运该是怎样的……”
墨天微脸上的笑意全数敛去，再也看不见一丝，冷漠得如同天边那一弯残月。
原来，萧筱竟然是穿越者么？难怪啊，她在北辰殊入门之前就与他交好，想必是知道剧情，所以想要抱大腿吧？
可惜，遇上我这个变数，大腿至今没有出头之日，又因为之前针对我，被师兄打压，心怀怨愤，恨不得置我于死地……
墨天微确实中了弱智光环，但弱智也是会想事情的，很快她就明白萧筱过去的种种行为究竟有着怎样的原因，冷笑之余，心中生出杀意。
这样一个企图把她好不容易控制在手心里的主角重新带回所谓的“命运轨迹”的人，怎么能安然活下去呢？
萧筱，必须死！
而另一边，萧筱与傀儡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眼角余光扫到闭目假寐的墨天微，她同样冷笑，心中杀意无穷。
就是你这个变数，让我空耗了数十载光阴，就算不为了系统的任务与奖励，我也要杀了你！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萧筱的劝说下，“北辰殊”将信将疑，言语之中透露出几分对墨天微的不信任，听得墨天微心中恼怒不已。
终于，“北辰殊”拿到了解药，匆忙离开，萧筱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之后，同样离开。
她唇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墨天微，中了弱智光环的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那就跟来吧，看看……到底是谁杀谁！
待两人离去后，墨天微翻身坐起，冷着脸望着感应中萧筱离开的方向，纷纷扬扬的落花依旧温柔地缠绵在她的发梢衣边，想要为她拭去眉眼间的冷冽霜雪，却被那双手毫不留情地拂落。
她一刻也不想等待，她要杀了萧筱！
墨天微站起身，如萧筱预想的一般，跟了上去。
——————
主角不会吃亏，放心吧各位。

第281章 红尘孽海
要杀萧筱，于墨天微而言易如反掌，但杀了她之后的一系列问题会很麻烦。
这里是天剑宗的地盘，墨天微不清楚哪里就埋着一个千里瞳，哪里又藏着一个灵影，杀人时容易被抓个正着，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就算安全杀了人，之后萧筱失踪的事情必然也瞒不下来，她又不能告诉剑宗的人萧筱被她杀了。
所以，摆在墨天微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在萧筱外出的时候，杀了她。
每天死在荒郊野岭的修士，不知凡几，想必天剑宗附近的山山水水，也不会介意多埋一具尸体。
跟在萧筱身后，墨天微很快发现，她不是想去坊市中逛夜市，也不是赶场赴约，而是朝着天剑宗山门外而去。
“这倒是正好，今晚就能送她轮回去。”墨天微跟在萧筱身后，暗暗想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天剑宗的山门。
而此时，在天剑宗山门附近，刚刚从天清镇回来的李静莹发现了萧筱大半夜的匆匆离开，心中疑惑：“这女人，大半夜的去哪儿？该不会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李静莹对萧筱这个让她丢了个大脸的女人全无好感，一想到青梅竹马的师兄居然向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就恨不得一剑将萧筱剁成十七八块。
心念一转，她远远跟在萧筱身后，“我倒要看看你去做什么！若被我发现你行不轨之事……哼，便是剑宗也保不住你！”
她天资不错，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是以根本不担心自己尾随萧筱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会出什么事情。
当然，同样因为修为所限，她并没有发现也在尾随萧筱的墨天微。
最前方的萧筱，一心都放在墨天微身上，根本没留意还有只小虫子跟上来了。又过了一遍之后的计划，在差不多快到一片荒岭时，她忽地遁速暴涨，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墨天微一顿，这家伙是发现自己了，所以跑这么快？
无论如何，她今晚都得死，墨天微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李静莹只是愣了会神，萧筱便化作了天边的流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连忙追上去，却很快失去了对萧筱气息的感应，不得不满心恼怒地落在荒岭中的一座山上。
“跑这么快，估计是发现我在后面跟踪了，所以想甩掉我。”李静莹跺了跺脚，“我非要抓住你不可！”
重重挥了挥手，一只美丽的碧睛云雀被放了出来，云雀懵了一瞬，旋即看见主人，立刻叽叽喳喳地叫着，绕着主人转了个圈，轻盈地落在她的肩头。
但李静莹显然并没有与它玩耍的心思，对碧睛云雀道：“为我引路，找到这个人。”
她甩手将一张记录着萧筱气息的符箓扔给碧睛云雀——至于她为什么会炼制这样一张符箓……咳咳，自然是为了方便以后找麻烦。
碧睛云雀用爪子抓住符箓，碧绿的小眼睛中发出几道幽幽绿光，宛若最美丽的绿宝石。
须臾，碧睛云雀双翅一震，朝着一个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李静莹眼睛一亮，跟上碧睛云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183;
当李静莹正在骑马赶来……哦不是，正在追踪而来的时候，墨天微已经截住了萧筱。
说截住其实有些不太准确，因为萧筱的遁速骤然降了一大截，应该是她使用的神行符时效过了，墨天微便趁机将人拦了下来。
萧筱似乎很吃惊墨天微竟然出现在这里，还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她脸色苍白，仓皇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可以依靠的人，然而却一无所获。
“景纯……景纯真人，不知拦住弟子，有何要事？”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天微神色不动，握住了九天剑，冷冰冰道：“杀你！”
随之而来的是一招满含着怒意的锐利剑意。
即便萧筱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在见到这一道剑光时，也不免心中一寒——墨天微根本没有丝毫留手，这一剑用出了十成十的功力，若她果真是行事不密而被他发现，现在的结果就是变成一滩碎肉。
“叮！”
一道轻鸣声响起，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挡在萧筱身前，一只手还保持着前挥的动作，在微弱的月光之下，手上锋利的指刃散发着幽幽蓝光。
墨天微神色微变，这人弹飞她一道剑意，指刃竟丝毫无损，这可不是简单的炼体功法能做到的，除非是……
“果然不愧是剑宗顶尖的天骄，刚刚金丹中期，这一剑就险些在我的碎玉千刃上留下痕迹……”斗篷人怪笑两声，语调转冷，“只可惜，到底还差了点火候！”
碎玉千刃，天赋神通！
“差不差火候，不是你说了算。”
虽然中了弱智光环，但看如今的情况，墨天微也明白自己是中计了，萧筱显然只是一个引她上钩的鱼饵，这一位，才是真正要对付她的人！
墨天微森冷的目光落在斗篷人身后的萧筱身上。
萧筱脸上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眸光流转之间，似乎在说：“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
“嘿嘿，景纯真人有恃无恐，是认为此地临近天剑宗山门，我不敢与你大打出手么？”斗篷人语气中满是嘲讽，“对不住了，景纯真人，跟我走一趟吧！”
不等墨天微反应过来，三人脚下亮起一个阵图，旋即白光一闪，三人消失在原地。
刚刚赶到，只听见斗篷人最后一句话的李静莹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上传送阵留下的痕迹，尚且反应不过来。
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如今的情况很明显，萧筱和一个神秘人暗算了剑宗的景纯真人，现在更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叛宗之罪，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必死的罪过，若此事被传出去，师兄与萧筱必然不可能再有什么联系，这实在是太好了！
她心中一喜，立刻就要返回宗门报信，但刚走出一步，又有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师兄与萧筱交情甚好，萧筱背叛剑宗之事，会不会牵连到师兄？
这个念头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李静莹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传送的波动十分强烈，这里距离山门不远，尚在宗门弟子巡查范围之内，为何……迟迟没有人来？
萧筱敢在这里设下圈套，是不是笃定了没有人会发现？那么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以师兄的地位，临时改变一下巡查的次序、范围，并不是不可能。
这件事情，真的与师兄无关吗？
如果我将此事捅了出去，剑宗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师兄真的在此事上帮了萧筱，宗门很轻易便能查到，若墨景纯不幸出了什么事情，萧筱固然必死无疑，可师兄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李静莹呆呆站在原地，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她……能不能相信师兄，相信师兄不会糊涂到为了一个女人犯下大错？
不，师兄不能相信，他……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沉默半晌，李静莹御剑离去，这一路还很长，她……还能再思考一会儿。
&#183;
剑宗。
入定中的明泽真君突然神色一动，睁开眼来，冰冷的容颜上是无法压抑的怒火。
手掌一翻，一块玉牌落入手中，光芒黯淡，润泽的玉中有灰雾萦绕，几乎遮掩了玉牌中央那滴血液。
“景纯出事了。”
宗门祖殿之中供奉着宗内大能、天骄的魂灯，通过魂灯可以判断魂灯主人的生死——但祖殿并不是谁都能轻易出入的，也只有掌门与几位大乘老祖及散仙可以第一时间接收到魂灯变化的讯息。
明泽真君没这个权限，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在墨天微筑基后出门游历前，他便制作了一块魂牌，除非是闭死关，否则他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到魂牌的变化，由此判断弟子的安危。
此时魂牌黯淡，显然魂牌主人遭遇了危险。
墨天微去天剑宗祝贺，有一位剑尊在旁，怎么会轻易出事？
明泽真君眸中闪过一丝疑虑，正欲起身，一个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明泽，景纯的魂灯几欲熄灭，来接天殿！”
当明泽真君匆匆来到接天殿时，发现来的人还不少，明谕真君在，元崇剑尊会来在他意料之中，但德远师祖与德卿师祖也来了，就让他吃了一惊。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明泽真君问道：“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么？”
元崇剑尊摇摇头，“刚刚我问了元潜，他发现了一点痕迹，景纯应该是被人传送走了……传送到哪里，还不清楚。”
明泽真君眉头蹙得更紧，“不能通过虚影判断？”
虚影，也可以视为大能的分身，墨天微身上有一道元崇剑尊留下的虚影，以防她在游历中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
“虚影……被压制住了，”元崇剑尊亦是眉头紧锁，刚说完，忽然神色一动，“虚影被打散了。”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将虚影都用掉了，墨天微遭遇了怎样的危险也就可想而知。
“景纯的天机早已被蒙蔽，想要问窥天镜……也是找不到的。”
明谕真君神色也有些不好，之前明泽打算让墨天微代他前去祝贺一事，他是鼎力支持的；而妖族那边的协商，也是他负责做的，现在墨天微出了事情，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好事，他难辞其咎。
“不急，事情还没有到最难办的时候。”旁听了许久的德远剑仙开口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淡定从容，带着无形的魔力，让其他人都冷静下来，“妖族那边答应了不会对景纯出手，自然就不会，以如今的情势……他们还不敢出尔反尔。”
“可是……”
“景纯身上带着虚影，别人就不能带着了？”德远剑仙淡淡说道，“恐怕她是到了什么暂时能阻绝我们查探的地方，虚影被打散后才被元崇感知到。”
“出手的人，必然也不是妖族，而是妖族在人族内的奴仆……”明泽真君气息更冷，“妖族究竟有多少人族奴仆，谁也不知道，万一事发，只要主人心念一动，奴仆即刻死去，谁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妖族奴仆，还是一个与剑宗结仇的人族，自然也就怪不到妖族头上。”
明谕真君亦是若有所思：“那么，想必他们也不舍得为了一个金丹真人，浪费掉埋在人族中多年的棋子，恐怕最多只会有一个压阵的元婴，其余皆是金丹。”
德卿剑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十分不耐，大声问道：“所以结果是什么？再讨论下去，景纯坟头都长草了！”
四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红尘孽海。”
&#183;
红尘孽海乃是近些年才生成的绝地，以往它名为迷雾海，海上迷雾缭绕，能阻绝所有修士的神识探查。
昔年，迷雾海虽然同样毫无生机，一不留神有迷失之危，但却不会像现在一样，鬼气森森，阴魂夜嚎，修为再高的修士在里面待久了都会渐渐道心污浊修为尽丧，从此仙缘断绝永堕红尘。
这里，是一片比荒陵域更加可怕的绝地，又因为资源的极度匮乏，根本没有修士会愿意来到此处。
然而今天，死寂的红尘孽海之中，突然迎来了一批意外来客，他们带着可以暂时辟开迷雾、鬼气与孽力的法宝，在海中的一座岛屿上，绘刻下一座临时传送阵。
传送阵绘制好后，他们在一旁等待，一言不发，仿佛木头人一般。
游荡在海上的幽魂闻见了生人的气息流露出垂涎之色，但在红尘孽海之中，修士只要不落到海上，那些幽魂便不会动手，它们只能干看着，过过眼瘾。
越来越多的幽魂聚集到这座岛屿周围，眼巴巴地等着有人失足坠海，或是这几人打起来后有人被扔进海里。
因为幽魂的聚集，几名修士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情况也产生了变化，别的不说，他们身上的那件护身法宝的时效正在飞速下降——这里的鬼气与孽力，越来越深了。
这让他们开始担忧了。
好在，他们担忧是多余的，因为没过多久，白光一闪，传送阵中多出三个人来。

第282章 围杀
天剑宗。
左右为难的李静莹保持着缓慢的遁速返回宗门，然而路再长也总有终点，不多时，天剑宗山门已经近在眼前，然而……她并没有决定好该如何行事。
这也很正常，自幼千娇百宠地长大，即便也常常出门游历，但李静莹经历的事情并不多，自然也就不明白何谓当机立断。
她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拖的，第一时间没有做出选择，那么就相当于放弃了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在事发当时立刻发传讯符汇报消息，或者飞快回宗禀报，那还算她机灵；可拖来拖去等到现在……这些时间足够墨天微死上百次了，即便她之后还是选择如实禀告，也根本没有人会记住她的功劳，相反还会怀疑她是否故意拖延。
所以，在李静莹看见山门附近出现了许多执法殿弟子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知已然事发。
事发之后，她的消息还有那么重要么？
没有，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了选择。
“李师妹？你为何在此？”一名紫衣执法弟子拦住李静莹去路，神情严肃。
李静莹心中藏着事情，被这么一问，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遮掩：“沈师兄，我刚从天清镇回来……”
“你说谎！”另一名黑衣执法弟子匆忙赶来，看向李静莹的目光中满是严厉，“一个时辰前，我在巡查的时候遇上你，你那时候已经离山门不远了！怎么会现在还在外面徘徊？”
“我，我有点事……”李静莹脸色大变，支吾着想要解释，可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将她带去执法殿。”
两名执法弟子看见李静莹的反应，如何不知道这人必然有鬼？立刻命人将李静莹带走。
李静莹失魂落魄，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便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她一定知道什么。”
“就算知道什么，这事情也依旧很麻烦——剑宗天骄在天剑宗山门边出了事，宗内竟无一人察觉，还是剑宗之人首先发现的……宗门难辞其咎！况且……”紫衣执法弟子冷笑道，“就算此事与宗内某些蛀虫无关，可敢在山门边做出这种事情，将我天剑宗威严置于何地？”
“我只怕剑宗不依不饶。”黑衣执法弟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如今各宗齐聚，宗门的脸面肯定是丢尽了，但……我真不希望这事情与同门有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忽然恨声道：“这个墨景纯，怎么这么多麻烦！”
“慎言！”沈研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墨景纯如何，与我们无关，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件事情不会闹得那么难看，只怕你还要希望墨景纯安然无恙，否则……剑宗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而另一边，被带去执法殿的李静莹经历了心虚、惶恐、无助之后，终于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之前都做错了什么。
当被带到执法殿殿主面前前受审时，不等殿主问话，她便将今晚看见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殿主冷冷地看着李静莹，美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这个蠢货，要是早点禀告宗门，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吗？宗门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你为何现在才禀告此事？”
李静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猜测与担忧一一道来，末了低声道：“弟子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不敢隐瞒殿主……只望殿主能及时找到那位剑宗天骄，不至于……”
“玉瑶聪明一世，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徒弟！”殿主更加气愤了，怒声斥道，“你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怎么还想着遮掩？你以为你是谁？！现在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以为就有用了？”
李静莹咬着唇，满脸委屈，却不敢反驳一句——执法殿殿主的脾气可不好，别说只是骂她两句了，就是将她打个半死，师尊也不敢有半点意见。
“滚去慎思峰思过，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也不许去看她！”
立刻有执法弟子上前，就要将李静莹押去慎思峰思过。
“殿主，这是出什么事了？”
玉瑶真君匆忙从殿外闯了进来，看见李静莹时心中一痛，这是她宠爱多年的徒儿，平日虽然骄横，但却从来没有惹过什么大事，更别说被执法殿带走了，如今这是怎么了？！
执法殿殿主居高临下地看着玉瑶真君，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玉瑶真君的话，而是挥手让人将李静莹带了下去，待殿中只剩下她与玉瑶真君后，才开口道：“玉瑶，你教的好徒弟！”
玉瑶真君脸色一变：“静莹虽然任性……”
“本座说的是顾宣！”执法殿殿主冷声道，“真是好得很啊，为了一个女人，置宗门于不顾，忘恩负义也就罢了，还愚钝至此，就是一头猪被你教了这么多年，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差！”
“宣儿？”玉瑶真君一脸茫然，顾宣是她的得意弟子，一向乖巧听话，能犯什么错？
执法殿殿主嗤笑一声，扔给她一枚玉简，“自己看！”
待看完之后，玉瑶真君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她万万没有想到，顾宣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正如殿主所言，这得有多蠢啊！
“宣儿……随殿主处置。”这一瞬间，她仿佛苍老了百年一般，语气中满是失落与心灰意懒，“宣儿犯错，我这个做师尊的难辞其咎，我……无颜见其他同门，今日起辞去瑶华峰首座之位。”
执法殿殿主没说话，剑宗天骄出了事，天剑宗自然是要推出一个负责的人，玉瑶真君……根本没得选择。
“多谢殿主保住静莹……她那性子，磨一磨也好。”
玉瑶真君明白，殿主之前对李静莹的惩罚固然是气她不知轻重，也是看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故此将李静莹先摘出来——殿主不愿让她辛辛苦苦教出来的两个徒弟都折在这件事情里。
殿主摇头，“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或许也没有那么严重。”
“不管如何，我教出这样的徒弟，总是错的……”
玉瑶真君叹息着，转身离去。
?
元潜剑尊站在墨天微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心中十分不悦。
固然气墨天微明知道妖族对她不怀好意还行事如此不谨慎，但更气恼天剑宗连自家脚下的一亩三分地也管不好，被人钻了空子，害了他剑宗的天骄。
陆非离看他脸色阴沉，唯恐他因此对墨天微生出嫌隙，连忙解释道：“景纯师弟近来应该是在修炼《无心天书》的关键时刻，剑尊知道，《无心天书》的后遗症……”
想到这一点，元潜剑尊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又开始怪起明泽真君了——知道你家徒弟最近脑子有问题，就不知道让她在家里待着？
不论如何，他虽然不爽，但自家人总归是自家人，可以回去再教训，现在关键的还是找到景纯。
“可看出传送的目的地是何处了？”
站在一旁研究传送阵遗留痕迹的修士闻言抬起头来，脸色沉重：“我察觉到了鬼气……是红尘孽海。只是剑尊也知道，红尘孽海迷雾重重，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是红尘孽海哪一处。”
“红尘孽海？”
元潜剑尊一怔，完全不懂杀个人怎么还要千里迢迢地传送去红尘孽海，哪儿不能杀？
但很快他醒悟过来，在红尘孽海杀，一是能让景纯神魂俱灭，二是能阻拦剑宗的追查与救援——他们没有把握在剑宗的救援来到前杀掉景纯！
是了，他们的人手不足，实力不足！
“红尘孽海？”陆非离脸上却是露出古怪的神色，这是怎么想的啊，居然准备在红尘孽海杀景纯？
他的神色落入元潜剑尊眼中，剑尊心中一动，问道：“景纯可是有什么……克制红尘孽海的法子？”
陆非离传音道：“景纯身怀红莲业火。”
元潜剑尊先前并不知道，此时一听，心稍稍放了下来——在红尘孽海，有红莲业火，至少占据了地利，景纯向来是个出人意料的，或许……
只是他们都不明白，系统在明知墨天微有红莲业火的情况下，仍建议萧筱将伏杀的地点选在红尘孽海，自然是有着额外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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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孽海。
传送阵中多出三道人影，这自然是墨天微与萧筱、斗篷人了。
不过三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状态却大不相同，萧筱与斗篷人安然无恙，而墨天微却气息浮动，时强时弱，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如上次被从沧浪海传送去万鬼域一样，这次毫无准备地被从天剑域传送来红尘孽海，又不比萧筱与斗篷人一样有着传送令护身，自然就倒霉了。
但如今的情况注定了墨天微没办法好好养伤，传送阵的光芒一消失，一道凌厉的劲风袭来，墨天微后撤一步扬剑挡下，一串火花在蒙蒙雾气之中绽开，一闪即逝。
斗篷人已经扔掉斗篷，露出一张毫无特色的脸。他甩了甩手，将反震的力道甩去，阴恻恻的目光在墨天微手中的九天剑上一掠而过——居然能在他的碎玉千刃上留下痕迹，真乃绝世好剑！
众人都是老江湖了，一句话也没有便直接开打。
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一个元婴，六个金丹，还有一个不知道有着什么底牌的萧筱，这次一不留神真的要玩完呀！
不必想也知道，这群人必然布下了阻绝传送的阵法，想要靠剑冢试炼令跑路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心念一动，将师祖留下的虚影召出。
不料元崇剑尊的虚影刚刚现身，对方那名元婴真君身上也出现一位大能虚影，两道虚影互相牵制，根本无法影响下方战局。
这种情况自然也在预料之中，但墨天微也没办法，她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思来。
海浪拍打在礁石之上，扬起千堆碎雪，墨天微瞥了眼海上的幽魂，目光一凝，又扫了眼将她团团围住的敌人，剑光一闪，先一步进攻。
“自不量力！”
那位元婴真君冷笑一声，大袖一挥，便甩出一片黑云，只是细看去，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一片黑压压的虫子！
“黑魈羽蜂！”
萧筱心中一动，黑魈羽蜂可是难得一见的奇虫，养好了妙用无穷，若她能得到几只……
一剑削掉了一名金丹半边肩膀，黑魈羽蜂已然近在眼前，然而墨天微神色不变，在闪避其余金丹反击的同时，袖袍一挥，五色光芒一刷，黑魈羽蜂群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元婴真君脸色大变，与黑魈羽蜂群的感应正在迅速变弱，最终彻底消失！
但者却不是最让他惊愕的，想到方才那道五色光华，他眸中杀意愈炽，五色神光！这是凤族的神通！
必须立刻杀了这个剑修，找出他带着的凤族后裔，立刻杀死！
墨天微轻哼一声，扫过袖上伪装成一枚孔雀状饰物的孔羲，心念一动，孔羲知机，立刻将那些黑魈羽蜂扔了出来。
看着簌簌而落死得透透的黑魈羽蜂，元婴真君脸上肉痛之色难消，培育一个奇虫群容易么？辛辛苦苦无数年，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过如此了！
“嗤！”
一道锐响自身后响起，元婴真君心中愤怒，如何会退，回身就是含怒一掌拍下。
然而却不想，他这一掌确实打中了偷袭的墨天微，将她打飞出去老远，却也正对上一双幽光流转的巨大眼眸。
“嗡！”
他只觉脑中忽地一声嗡鸣，神魂动荡，头晕目眩，竟一个不慎从虚空中跌了下去。
与他类似的还有那六名金丹与萧筱，当他们的视线与那双眼眸对上时，立刻倒地不起，陷入了恍惚之中。
剑光再次袭来，一招神剑式将两名反应不及的金丹杀死。
倒不是墨天微不想杀那名元婴真君，只是即便有着小白的天赋神通【摄魂】相助，她也绝不可能杀一名元婴。
不过……她杀不了，但却也有人代劳！
扔出一条绳索捆住那位元婴真君，墨天微一抖手腕，将他直接从岛上甩飞出去，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

第283章 无用剑法
那元婴真君中了【摄魂】，如今正是神魂动荡的时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甚至都无法感觉到自己被甩了出去。
“砰！”
一声巨响，他跌进海中，垂涎已久的幽魂立即一拥而上，将之淹没。
然而好歹是一位元婴真君，即便一时不慎中了暗算坠入海中，被无数幽魂围攻，也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滔天的危机感让他强行从【摄魂】之中挣脱开来，身形一动就要离开海面，重返战场，将墨天微剁碎了喂幽魂。
不想这一飞竟然没飞起来，海水将他的衣裳打湿，漂在水上还好，一旦他想步虚凌空，那海水骤然变得似有万钧之重，坠在他的身上，每提纵一分都要花费无数力气。
海面上的幽魂正在全力围攻，海面下那些被生人气息唤醒的幽魂也源源不断地加入其中，元婴真君只觉头皮发麻，心中头一次生出惧意来。
护身法宝早已在被海水泡了的第一时间便完全失效，森森鬼气夹杂在稀薄的灵力之中，即便是能引动天地灵力的元婴真君，在这里也只能纯靠自身的力量——他若是敢引动天地灵力，那些鬼气便会污浊他的丹田、元婴，到时候死得更快。
墨天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压根没管那边的情况。
一声痛呼在不远处响起，显出高达十数丈真身的小白眸中露出痛苦之色，旋即光芒一闪，又变回一只小狐狸，飞快地朝墨天微奔来。
小白确实是神兽不假，其天赋神通亦极为不凡，但修为太差，能控制住一名元婴、六名金丹和一位筑基修士，完全是越阶激发，饶是如此也不过坚持了短短几息便无以为继，且还身受重伤。
墨天微接住小白，将它扔回去养伤，又连忙服下几枚丹药，这才看向已经清醒过来的五人。
那几名金丹修士在中招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醒来一看，果然已经陨落了两个兄弟，连负责此事的那位大人都落到海中焦头烂额，再看向墨天微时目光中已少了几分轻视，变得慎重起来。
萧筱站在人群最后，脸色发白，她知道自己方才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要不是墨天微优先处理最强的几位修士，她此事已经身首分离。
【之前传送时他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刚刚又挨了那个元婴真君一掌，已是强弩之末，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动手！】
显然，那四位金丹修士比萧筱更加具有战斗眼光，根本不用对视，一瞬间便反应过来，飞身朝墨天微扑去。
金丹修士甲手中燃起火焰，凝成一柄长刀，斩向墨天微的头颅，即便不能一刀两断，火焰刀的暴烈刀意及火毒也会让墨天微生不如死。
另一名金丹修士身后出现一只威武矫健的白虎虚影，白虎咆哮一声，震耳欲聋，那修士的神情也迅速变得狰狞起来，双眸血红，暴戾之色难以掩饰。
机括之声响起，一人打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匣，匣中飞出一抔飞针，朝墨天微打去。
然而这三人虽然先动手，最先抵达的攻击却不是三人中任何一个，而是最后一名金丹修士……一位魔道剑修！
墨天微双眸一眯，她如今的情况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打着速战速决的念头？
哼，当她平日里是个雷厉风行的剑修，就玩不来拖字诀么？
很可惜，剑道万千，她……不巧正是个博采众长的天才。
既然如今的自己基本等同于废人，那自然该使《无用剑法》了。
双剑交击之声响起，然而这一声却不是短促的“锵”，也不是轻灵的“叮”，而是绵长细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音量不大，却极为刺耳；持续时间也未必多长，却让人觉得漫长到难以忍受。
素来锋锐无匹、无坚不摧的九天剑忽地变成了一泓秋水，轻轻巧巧地一转，将直刺而来的长剑带偏，剑刃相触，柔软而无力，落到其余人眼中，分明显露出她如今的虚弱。
然而那名出剑的魔道剑修，却只觉得这看似绵软的一招古怪至极，不知为何剑意中的锐气便被牢牢缠住，如困龙囚鸟，毫无自由，被轻轻一带便偏了方向，竟巧之又巧地穿进了密密麻麻的飞针之中，又身不由己地接连变向，将飞针尽数拦下。
两名金丹修士眼中皆露出惊骇之色，这是什么诡异的剑法？
可惜墨天微自然是不会解释的，眼见着火焰刀即将加身，她手腕一抖，一剑轻挑，打在火焰刀上时剑尖旋了半圈，旋即迅速下撤，上挑与下撤两种本该相冲的力道并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同时起了作用。
手持火焰刀的金丹修士憋闷无比，时而几乎抓不住刀让它被高高挑飞，时而刀上似是坠了千斤攻击轨迹都变了形，这家伙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也剑招也不如何精妙，为何竟会如此？！
墨天微眼睛一亮，无用无用……真正的“无用”不仅是毫无所长，还包括所长皆被克制，无地发挥！
外有克制，内有矛盾，因此无用！
火焰刀本是凝聚而成，而这类凝聚成型的攻击十分考验施术者的操控力，最怕的不是来自外在的强绝力量碾压，而是来自自身的混乱——如今这位修士，被折腾得混乱无措，火焰刀很快便化成了一团焰火，自墨天微身侧飞了出去，又被她反手甩出两剑彻底打散。
而此时，那名白虎附体的修士终于抵达，玉白的手掌看似毫无威力，但墨天微知道要是被打中，她立刻就要全身骨裂——这还是她剑骨坚韧，换了一个金丹修士，不被拍得粉末性骨折墨天微跟他姓。
四人之中，唯有此人让墨天微最为忌惮，前三人的攻击偏向“巧”，而此人却是“力”，《无用剑法》重在“巧”字，然以力破巧，无可破解。
但没办法破也得破，她可不想被人打成破布娃娃！
眸中光华一闪，一个若有似无的光点出现在墨天微眼中，这是洞悉雷瞳捕捉到的破绽，但却是个无法攻击的破绽——丹田气海，哪个修士不会保护好？
附体类的道术，其实算是神降术的简化版，简单粗暴，最关键的是修士的肉身能否承受住附体造成的损伤，进入金丹之后，这种伤害便会作用在金丹之上，所以其实压根不用看，墨天微也知道攻击他的金丹能破解这次攻击。
对上那张通红的双眸，墨天微心中一动，如此毫不顾及自身的做派，此人是妖族培养的死士无疑，肉身或许强韧，但神魂呢？
如今，怕是快要被他“请来”的“神主”完全碾碎了吧？
呵呵，让我来帮你一把！
她从使用《无用剑法》开始就再没有移动过一步，然而此时却足尖一点地面，高高跃起，并不朝着那名修士进攻，而是一剑劈向他身后那似幻似真的白虎虚影。
“呲——！”
细长而尖厉的声音再度响起，白虎虚影丝毫无损，然而那名修士却浑身一颤，如遭雷击，眉宇之间流淌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之色。
不独他一人，便是其余三个将要再次出手的修士脸色都是齐齐一变，准备好的攻击在手中散去。
萧筱实力最弱，闻得那声音，胸口一闷，竟咳出一口血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骇然变色，完全想不到墨天微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时还能使出这等厉害的剑招来。
【一种还算精妙的音攻剑法，稍不留神就会中招，宿主请务必谨慎。】
白虎虚影不会顾及它附身的修士的安危，它是有着自我意识的，墨天微的攻击无法伤害它，但这不代表它被挑衅了就不会还手，相反，它出手更加肆无忌惮。
墨天微再次闪过开山碎石的一掌，内伤已经严重到再也难以压制的地步，但她不能停下，一停下只会伤得更重，死得更惨。
尖厉难听的剑鸣声徘徊不散，它其实并不能直接伤害修士，但却能引起灵力的矛盾与混乱，化解绝大部分依靠灵力而成的招式，且灵力反冲对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是不容轻忽的伤害。
“没有解决的办法吗？”萧筱不相信一部剑法能强到不需要花费多少灵力就能造成如此混乱的局面。
【有，但宿主和这些人都做不到。】
《无用剑法》附带的音攻真的如此厉害么？其实不然，只是对手太菜了而已，换了任何一个大宗门的天骄在此，都不会如此狼狈。
这些杀手死士的基础太差了，对力量的操控把握可谓糟糕至极，才造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闪避中的墨天微身形忽地一颤，慢了一瞬，被白虎虚影凌厉的掌风波及，严重的内伤终于再也无法压抑，直接让她的下一剑无法使出，不得不退到一旁。
可怕的折磨终于停了，憋了一肚子火的修士含怒出手，白虎虚影更是头一个攻击而来，然而……
“嘭！”
一声巨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名被白虎附身的修士忽地爆炸开来，无数碎肉血沫四散飞溅，失去了肉身保护的神魂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很快同样炸成一朵烟花。
白虎虚影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便因为施术者的死亡而消失，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
音攻剑术，有针对肉身的，有针对神魂的，自然也有如《无用剑法》一般两者兼备的。
不过能这么快速地解决掉这名修士，墨天微另辟蹊径，将《无用剑法》与天一剑意强行糅合，使尖厉的音波之中不仅能混乱灵力伤害神魂，更……有着解构的力量！
这名金丹修士，是被天一剑意一剑一剑解构的——也相当于一种凌迟了。
这惨烈的死法让还活着的其余人皆齐齐打了个寒颤，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异——这一位是正道的天骄吧？怎么出手如此狠辣？
墨天微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身形在风中微微摇晃。
如今确乎已是山穷水尽，她再不可能如方才一般连杀三人，可剩下的对手虽然受了些折磨，却至少还完好着。
阴沉的目光在萧筱身上一掠而过，此时的墨天微是个傻子，但傻子记起仇来，那是谁都没办法化解的。
天上的交战也已经结束，元崇剑尊的虚影与另一道大能的虚影同归于尽，这也意味着墨天微再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用。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朝墨天微飞身而去。
【宿主，是时候了。】
系统的提示在萧筱心中响起，但她却有些犹疑，没有如原定计划一般行事。
【宿主，你在担心什么？】
“只有我……杀不了墨天微。”
想到方才那个短促的眼神，萧筱的小心肝忍不住颤了颤，即便在沧澜界混了这么多年，她也到底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修士，杀别人的时候无所谓，但对自己有危险的时候便会退缩。
【宿主，任务要求是你亲手杀死墨天微。】
萧筱原本以为这很简单，只要利用这些人将墨天微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气她来个补刀就行了，但方才墨天微在绝境时竟然还能反杀三人，这就让她不禁怀疑——什么时候才是墨天微的极限？就算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谁知道会不会拼着那口气反杀了她？
【宿主，你别忘记任务都是有风险的。】
系统不轻不重的话却让萧筱回过神来，是啊，任务本就有风险，她这段时间被有求必应的系统给惯坏了，才会畏葸不前。
饶是如此，她还是生出几分怨怼：“若是这群蠢货答应让我亲手杀死墨天微……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生死之间，没有留手的机会，即便答应了你，也不能保证他们就能做到。】
“我知道！”萧筱恨恨道，“这些人注定是要死的，神魂俱灭，死无对证，所以妖族不会允许墨天微死在别人手上，毕竟……我是绝不会去死的。”
冷静下来后，萧筱便看见墨天微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下方便是危机四伏的海面。
她不自觉地看向之前那位元婴真君落水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他要做什么？”不明白墨天微底细的金丹修士惊诧道。
墨天微回过头，阴森的冷风中夹杂着让人极其不舒服的气息，乌黑的长发挡住绝丽的容颜，只有那双美丽的眸子，依旧冷酷而傲慢。
下一瞬，墨天微直接从悬崖上坠了下去。
待众人匆忙追来时，海面上只有破碎的浪花，根本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这，这是自杀？”众人愕然。
众人愕然，万万没想到，刚才还一脸“决战到最后一刻”的墨天微居然下一瞬就跳崖了，这……
“听说墨景纯脾气古怪，常有疯癫之举……”

第284章 论精分的意义与作用
萧筱站在悬崖边，眉头微蹙——墨天微有红莲业火护体，掉进海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但红莲业火一旦动用，无论在多深的海底，他们都能发现，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只觉莫名其妙，然而便在此时，忽然耳畔听闻一声嘹亮的凤鸣，几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再回过神来后，已经身处海中，周围俱是不怀好意的幽魂。
“游泳好玩吗？”
阴冷的海水之中，墨天微慢慢浮起，体表覆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表情怜悯，在如今这鬼气森森的环境中，真若九天真仙，神圣而慈悲。
“功德金光！”
众人神色齐齐一变，万万没想到墨天微手上居然有这等罕见的法宝。
红尘孽海之水浸染了太多鬼气，普通修士掉进去下场就和之前那名元婴真君一般，被海水污浊，修为尽丧，即便不死在幽魂手中，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想要抵御鬼气，也不是没有办法——墨天微的红莲业火是一种，功德金光也是一种。
不过论起实用性来，显然是功德金光更加有用，因为它足够隐蔽，笼罩在功德金光之中然后藏到海中，是不会被发现的。
红莲业火则不然，它一旦燃起来，铁定被人发现——这才是墨天微在被传送来时没有第一时间跳海的原因。
即便有红莲业火的帮助，她也只能慢慢游出去，一旦冒头，就会被敌人追着打——而且用红莲业火护体，也是要消耗许多灵力的，她根本藏不了多久。
墨天微朝他们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朝他们身后一指，“慢慢和它们玩去吧！”
“唳——”
一只拖着五彩尾羽的孔雀自悬崖上飞下，落入墨天微手中，神色萎靡。
之前孔羲趁几人查看墨天微踪迹时用五色神光将人刷走，之后又扔进了海里，这么一来一回，消耗巨大，也难怪是如今的样子了。
若非这群人被墨天微之前消耗了许多灵力又毫无防备，孔羲怕也是无能为力。
不再去看被幽魂缠上的几人，墨天微将孔羲收入玉坠之中与小白作伴，然后望向唯一一个仍表现得极为镇定的人——萧筱。
被她那双眼睛盯着，萧筱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恐惧来——那是一双纯净、天真的眼眸，闪动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得意与开怀，即便看向自己这个害她差点没命的人，也没有厌恶与仇视，而是……
灵光一闪，萧筱想到怎么形容这个眼神了，那是小孩子在用水冲了蚂蚁窝后看着一只只漂在水上的蚂蚁的眼神，无辜而又邪恶。
“怎么回事？之前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萧筱暗暗吞了口口水，觉得这样的墨天微很不对劲。
【墨天微之前就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中了弱智光环后，心智大幅度退化，两者应该是在刚刚彻底融合了……具体效果系统也无法推测。】
这个答案完全没有给萧筱任何信心，袖袍下的手已经攥得越来越紧，“我……我有多大把握杀了他？”
【试试看。】
眼见着九天剑剑锋所指正是自己，萧筱强行稳了稳心神，手中多了九张奇怪的符箓，重重一甩，俱朝墨天微飞去。
然而根本不需要墨天微有任何动作，那些符箓在碰上功德金光时立刻化作一抔飞灰，被海风吹散。
扔出一个傀儡挡在身前，萧筱狼狈地闪过扑面而来的剑意，饶是如此脸上也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手中动作不停，无数张符箓天女散花一般甩出，这一次没有去碰墨天微，而是将之团团围住，构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符阵。
将所有符箓都扔了出去，萧筱还是忍不住退后了几步，颤声道：“他会死的吧？他会死的吧？你说了他接不住这一招，他会死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想得美，这还远远不够。】
“什么？！”萧筱惊呆了，系统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墨天微只要用红莲业火，符阵必破无疑。况且这里是红尘孽海，他耗得起，你……耗不起。】
“那你还让我杀他？还选择在红尘孽海伏杀他？！”萧筱简直要哭了，“你是不是傻？”
系统没有说话，像是失联了一般。
萧筱在心中愤怒地大呼小叫，然而系统再也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头升起——系统，难道是抛弃她了？
习惯了系统的帮助，没了系统，她该怎么办？
不不不，系统不会抛弃她的，大不了也就是这个任务失败，死回系统空间还能重新开始……
“啊！呃……呃……”
一双冰冷冷的手扼住了萧筱的脖子，萧筱奋力挣扎，然而那双手却纹丝不动，甚至于……缓慢地收拢。
恐惧让萧筱的双瞳瞪得极大，她张大口想要说话，却根本做不到。
“你要是一直老实待着，我根本不会记得你，可惜……你想不开，偏偏要出来蹦跶，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捏死你这只蚂蚱。”墨天微笑容天真，语气冷酷，“北辰殊是主角，所以你想攀上他对吗？”
萧筱目露绝望，系统……系统救命啊……
“可惜，有我在一天，北辰殊就永远别想和他原本的命运一样风光！他……永远都是本座的一枚棋子！”
“你……呃……”
“我怎么会杀他？他不是气运之子吗？如此气运，合该留在剑宗，一辈子发光发热。”墨天微友好地向她说明自己预备好的计划，“我会好好培养他，让他成为剑宗最锋利的剑……不过你可能看不到了。”
萧筱想骂人，谁TM在乎那个种马男是死是活啊，放开她！！！
她不知道，墨天微以为她对北辰殊还有几分感情，所以才刻意这样说。
“你真的很讨厌，让我这么讨厌的人，你还是第二个。”
墨天微一边说着，手捏得越来越紧，直到一声若有似无的脆响，萧筱的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那双美丽多情的大眼睛中再也没有一丝光泽。
“哼。”
墨天微收回手，看着海面上了无生息的尸体，眸光一闪，一朵红莲业火被掷了出去，裹住了一个想要逃走的虚幻神魂。
火焰之中，萧筱的神魂无声地惨叫，墨天微无动于衷，这种事情她已经很熟练了，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烧死一只讨厌的虫子后，墨天微心中一动，却发现自己身上的业力并没有增长——难道说杀穿越者天道不会有惩罚？
海上该死的人都死光了，墨天微扫了眼餍足的幽魂，幽魂忌惮地看着她身上的功德金光，跑远了一些，遥遥看着，似乎在希望功德金光赶紧消失，然后它们就又可以饱餐一顿啦！
正准备离开，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请等一下。”
“嗯？”
墨天微目光一凝，眼前的海面上，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型光影，场面有些像前世科幻电影中的光脑凝型。
“你是谁？”墨天微有些好奇，这什么玩意儿？
“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光人回答，“萧筱是我的上一任宿主，现在她死了，我需要选择一个新的宿主。”
“你是什么系统？”墨天微没想到萧筱居然是这样的来历，真是有意思。
“你心中最想要什么，我就会帮你达成什么。萧筱最想要所有人都喜欢她，所以在她那里我是后宫系统；你和她不一样，我会是一个辅助你修炼的系统。”
“你想要我成为你的宿主？”
“是的，她太愚蠢了，如果不是为了能量，我根本不想忍耐她。”
墨天微耸了耸肩，“没兴趣，我不喜欢你。”
“我可以为你提供很多帮助。”
“那代价呢？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是你需要完成我发布的任务，当然，换宿主是很麻烦的事情，我不会给你发布必死的、极其困难的任务。”
墨天微“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不同意？”
墨天微诧异地回望它一眼，这家伙刚刚死了主人就急着找下家，节操可想而知，她……她还是有点精神洁癖的好吗？
以前她就从不抢别人的东西，因为潜意识里，她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不同意，滚！”
系统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省点力气，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墨天微神色微变，这话里意思……她就算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也觉得不对劲啊！
对哦，系统不想萧筱当主人，怎么不早点弄死她，然后假装成一个纯洁无瑕的小系统找她求合体呢？
现在这样子，有脑子的都不会答应成为它的宿主吧？
说这么多废话，这是为什么……拖延时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同时，墨天微便感觉脑中一阵眩晕，天旋地转，似有一道强烈的拉扯力，想要将她的灵魂从躯体之中生生拽走。
混乱之中，原本在丹药作用下已经好转几分的伤势再次加剧，墨天微喷出一口老血，跌在海面上。
鲜血的气息让那些幽魂再次蠢蠢欲动，只是……直觉告诉它们，那里很危险，想活命最好别去。
光人飘到墨天微身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真是一个美味的灵魂，来自异域，还有道君标记……圣人印记……真好……”
“虽然这两个东西让我不得不花点代价将你引来这里，但如果得到你，一切损失也能弥补……”
“萧筱虽然是个愚蠢的女人，但好歹做了点有用的事情，也不枉我忍了她这么久。”
“啊——！”
一道透明的神魂不由自主地从肉身中脱离，一层古怪的纹路印在神魂之上，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纹路竟与萧筱之前洒下的万千符箓上的一模一样！
红莲业火慌忙覆盖住墨天微的神魂，唯恐其被这里的鬼气沾染变成幽魂，然后熊熊燃烧起来，希望能将那些纹路都烧干净，这样主人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但它的努力根本无济于事，墨天微还是被拽了出去，变成一个孤独、弱小又无助的灵魂体，什么也做不了。
“嗯？”
光人正准备将墨天微吞掉，忽然一怔，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还有一个？”
它来回看了墨天微的灵魂与肉身几眼，“算了，两个就两个。”
它故技重施，要将藏在墨天微紫府深处小黑屋的二凤也拽出来。
然而刚刚动手它就发现大事不妙，这个神魂，居然属于这个宇宙？
系统来历神秘，自从发现墨天微身上的奇妙之处后，便处心积虑将人引来红尘孽海，因为在这里，即便是道君与圣人一不留神也根本不知道它都做了什么，它吞噬掉墨天微的神魂后逃之夭夭，道君和圣人也找不到它。
但这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是天道不会降下惩罚。
墨天微来自异域，虽然经过了一次转世，但其实并没有得到天道的完全承认，系统吃掉她天道也不会降下惩罚，又有红尘孽海地利之便，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它做的。
但二凤的灵魂，虽与墨天微同出一源，却是真正经过这个宇宙九幽转生的灵魂！
伤害二凤，天道自会降下惩罚，而二凤身上同样有着道君标记——系统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暴露在道君眼中！
系统简直日了狗，这年头原来精分已经成为一种救命手段了吗？
怪不得主人要……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系统忙将二凤塞了回去，再看向墨天微时，心中的不忍与肉痛已经几乎到了极限，但……它不敢再做什么，美味的灵魂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被道君抓住，否则主人的计划就要完蛋了。
光人的身形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之中。
墨天微压根不知道这系统是怎么肥四，敢情就是将自己的神魂抽出来吹风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天微扛着沉重的压力，一点点朝着自己的肉身挪去。
系统走之前，并没有将墨天微神魂上的纹路去掉，而这些纹路正是一种专用于“锁”神魂的链路，故此墨天微无法直接回到肉身之中，神魂移动起来的速度也奇慢无比。
花了不少时间，眼见着就要接近自己的肉身了，忽然肉身上的金光闪烁了一瞬，迅速黯淡，最终消失——杭殊秀给的那件功德法宝，用完了。
“这什么垃圾品质！”
墨天微在心中骂了一句，奋力一扑，赶在那些幽魂一拥而上之前，回到了肉身之中。
“好险！”
将二凤扔回小黑屋中，现在不是和她叙旧的时候，墨天微还来不及擦一擦冷汗，忽地眼前一黑——这次倒不是又中招了，而是被一道滔天巨浪拖进了深海之中。

第285章 再入九幽
猝不及防之下，刚刚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墨天微猛地吞了一大口海水，顿时把她给恶心坏了——这水里刚泡过好几个死人啊！被撕成碎末的死人啊！
只是伤还没好的她如今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叶浮萍，被海中暗流裹挟着带走，不知将去往何方。
她也就并没有看见，如今的红尘孽海之中，天地变幻，风起云涌。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凭空掀起滔天巨浪，海上的阴森鬼气浓度骤然提高，无数幽魂发出惊恐的惨嚎，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
天地之间，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宛若一只巨大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世间万物。
红尘孽海上的变故堪称惊天动地，无论是神通广大的散仙大乘，还是刚刚踏上道途的炼气小修，甚至是在修士眼中如蜉蝣一般朝生暮死的凡人，均停下了手头上在做的事情，微微一怔。
冥冥之中，他们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改变了……
大能们自然第一时间找到了变化的根源，齐聚在红尘孽海边缘。
如今红尘孽海形势诡异，他们不敢擅自入内，只能遥遥看着那个黑色漩涡越来越大，似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苏醒了一般。
修源、德远、德卿三位剑仙均已到场，不过德远和德卿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之色。
——听说，景纯去哪儿哪儿就要倒霉，原本以为不过是笑谈，不想竟然……
各大势力的大能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只好留下人手在此地监视，一旦有变再赶来探寻。
德远剑仙、德卿剑仙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妖族的大能身上，目光微眯——妖族可是给景纯准备了一份大礼，他们剑宗是不是该回敬一二呢？
红尘孽海上的变化仍在持续，而墨天微乘坐着海中暗流，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混乱的感觉让伤势严重的她胸口憋闷，忍不住就要吐血了。
真是报应不爽，之前她用音攻剑法折腾那几个金丹修士，现在就被暗流同样折腾得灵力混乱。
无力反抗的墨天微郁闷地撅起了嘴，她将被带往何方？目的地又将有怎样的危险在等待着自己？
不得而知。
时间在漫长的旅途之中渐渐流逝，墨天微的神志也在漫无目的的暗流与极其难受的混乱状态中渐渐模糊。
她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只是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被暗流裹挟着周游红尘孽海数圈，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哗哗水声。
“水声？”
怎么会有水声？
深海之中，是一个寂静的世界，她从未听见过水声，现在这是……快要到终点了吗？还是回到海面上了？
墨天微霍然睁开眼来，透过淡红色的红莲业火，她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浑浊的河流之中，一眼望去，周围是无尽的虚空——这是一条流淌在虚空中的河流！
感应了一番如今的状态，她在昏睡前服下了大量丹药，时刻运转着的心法让药力逐渐发挥，这才让红莲业火一直坚持到她清醒过来，没有半路因为灵力不足而罢工，让她在睡梦中死去。
“我怎么会睡着了？”
墨天微忍不住擦了把冷汗，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也能睡着，是不是傻呀！
她回头去看来路，却发现后方依旧是一条长长的河流，从不知多遥远的虚空中流淌而来——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不过很快墨天微就没有时间去想这样的小问题，因为她发现从醒来之后，利用红莲业火形成防护罩所需要消耗的灵力大幅度提升，这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的鬼气与孽力，比红尘孽海更重！
好在她如今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而这方虚空又不比红尘孽海，天地灵力极为充沛，加上补气丹药，倒是还能勉强维持住防御，这让她在心中一惊之后又松了口气。
“鬼气，孽力，河流……”
望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河道，墨天微脑中灵光一闪——九幽黄泉！
这一刻，她脑中似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变得明朗起来。
迷雾海之所以会变成红尘孽海，大概是因为在某一天，它突然与九幽黄泉相连，这才导致黄泉中的鬼气慢慢散入红尘孽海之中。
九幽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它掌控六道轮回，是最神秘之地，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只知道三千大世界，均与九幽相连，大世界中的生灵陨落之后，便会被九幽召唤，归入轮回之中。
但后来大能争圣，三千大世界被打碎成无数中世界、小世界及秘境，唯余四十九大世界。
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典籍上的记载，墨天微若有所思，难道中世界、小世界与九幽没有联系？
这也不对，没有联系的话，这些世界的魂魄都去了哪里？又是怎么轮回的？
应该是中间中断过一段时间，然后九幽又重新与各个世界有了联系。
那沧澜界……
墨天微又想起一件事情，在两万年前，沧澜界附近这一片世界群域曾经遭到过魔界入侵，至今仍流落在外，没办法与真定天恢复联系。
那么……会不会是在那时候沧澜界与九幽的联系又断了，直到近些年来，才重新联系上？
据古籍记载，各界与九幽的联系点被称作归墟，归墟并不大，修士会在归墟那里修一座亭子，名为“空亭”，意为一入此亭，万事皆空。
“那……为什么红尘孽海如此广阔？”归墟的鬼气可不会扩散得到处都是。
只有一个可能——红尘孽海中的归墟，还未完全形成！
难怪红尘孽海上有那么多幽魂，原以为只是环境特殊，原来它里面藏着个归墟。
墨天微忽然有些好奇，九幽可是勾连诸天万界的神秘世界，在沧澜界构筑一个归墟，居然还没成功？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迷雾海变成红尘孽海，是六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思来想去，墨天微还是没能想明白，她不禁觉得，沧澜界……或许真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世界也说不定。
一路漂在水中，河道愈发开阔，墨天微原本打算爬上河岸，但很可惜，这条河没有岸，只有两道无形屏障形成的界限。
有一点让她很好奇——她一直没看见有与她一样误入此处的生灵，也没看到上一世死后在黄泉岸边见到的那么多怨魂。
难不成这一次要去的地府，和上一次的不一样？
想起当初孟婆汤自动贩卖机上的留言——【九幽混沌域主事孟婆?娑】——很明显，九幽应该分成许多个域，她当时去的是混沌域，那个管事的孟婆叫娑。
不知道这一次会到哪个域？
墨天微揉了揉脑袋，一下子想这么多事情，突然觉得有点累啊，最近脑子有点不太好使……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河面越来越开阔，浑浊的河水之中渐渐多了几分血色，越来越接近于她当年看见的那一段黄泉。
一缕微风拂过，吹动墨天微体表的火焰，正当此时，她忽然耳朵一动，听见一道若有似无的低泣。
这声音登时将她从漫无边际的脑洞之中炸了出来——再熟悉不过了有木有？当初在黄泉路上，黄泉河中的那些厉鬼们一个劲地哀嚎，怨魂们没日没夜地哭泣，就是这个调调！
墨天微直起身远眺，果然看见前方的河面上飘荡着若有似无的魂魄，而不远处，也终于可以看见河岸，以及河岸边那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
一道劲风从身旁掠过，墨天微一惊，用洞悉雷瞳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道魂魄。
这并不是个例，之后接连有许许多多道魂魄从她身旁擦过，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气血旺盛的大活人在，匆匆忙忙朝着左侧河岸奔去。
有些魂魄跑着跑着就被黄泉河水拉了下去，变成了厉鬼怨魂，除非冤孽尽消、执念尽去，否则永无上岸的机会。
有些顺利地跑到了岸上，规规矩矩地跟在前面的队伍之后，朝着遥远的奈何桥走去。
墨天微瞅了瞅那庞大的队伍，心想：“我可是个活人，跑到一群鬼里面去貌似不太安全，还是去右岸吧。”
——她想的不安全，当然不止是自己不安全，还包括鬼的不安全，毕竟红莲业火完克它们，要是一不留神烧了几个，她岂不是白白多了几笔业力？
这样想着，她漂到了右岸边，挥袖甩开几只满脸怨恨的厉鬼，不紧不慢地上了岸。
上岸之后，墨天微忽然发现自己又面临着一个问题——她一个大活人，来到九幽会不会有事？会不会被强行要求转世？会不会被抓起来关小黑屋？
琢磨来琢磨去，墨天微决定还是不去前面找孟婆了，先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情况再说。
九幽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她一样的活人来过呢？这可是难得的经历，回去后可以拿去跟师兄炫耀，嘿嘿。
圆滚滚的眼中闪烁着好奇与雀跃，墨天微走进彼岸花海中。
彼岸花很漂亮，但是没什么卵用，墨天微压根没想着挖几株带走——况且现在情况不明，她可不敢乱来。
不过她也不是毫无收获，在闲逛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一些小石头，她便将之收了起来——九幽出品的石头，那也不是凡品，长年经鬼气淬炼，拿出去拍卖价钱也很不错。
?
奈何桥边，同样立着一台孟婆汤自动贩卖机，不过贩卖机旁还站着一位妙龄少女，她便是九幽真定域的主事孟婆，名为“芒”。
看着一只只魂魄乖乖地取了孟婆汤然后走过奈何桥，芒娇俏可爱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这个自动贩卖机，还真不错！
几十年前，混沌域的主事孟婆娑来真定域串门，给她介绍了这种新近出现的法宝，说是可以大大节省工作时间，她原本还不相信，只是却不过娑的面子，这才去九幽城找人定制——没想到九幽城中只有一名鬼仙会炼制这种法宝，每一件还要花不少时间，排在她前面的还有六个孟婆。
这就让她有些相信娑的话了，当即便财大气粗地订了一件，等了不少时间，最近才刚刚收到货。
“娑说的话，果然没错！”芒心想。
与芒不同，娑主管的是混沌域——一些灵力枯竭的世界，那里极少有修士，绝大多数都是凡人。
但凡人的生命虽然短暂，却也正因为短暂而有着紧迫感与创造性，有很多鬼仙喜欢待在混沌域中，因为有些凡人的奇思妙想会给他们带来触动。
自动贩卖机便是那位鬼仙从一个凡人那里得来的灵感，经过他的巧思妙手方才制成——别看它功能单一，但技术含量极高。
每一碗孟婆汤都需要孟婆亲手熬制，但有了自动贩卖机，她只要输入内气、提供资源便能源源不断地熬制孟婆汤，岂不美哉？
正想着，忽然她神色一动，望向遥远处的虚空之中，看见了一名裹在火焰中的修士，正从黄泉之中爬上岸，机警地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便进了彼岸花海之中。
“有趣，居然来了个小娃娃。”
芒饶有兴味地看着那名修士在花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心中并不如何惊讶——老实说，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在她当孟婆的这几万年里，也遇到过几次，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司空见惯。
“这小娃娃，真是不懂事。”芒满脸含笑，“来别人家中做客，不先来拜见主人，居然自己玩起来了。彼岸花海，是那么好逛的么？”
“可怜的小鬼，等会儿有你苦头吃的……”
芒看了一会儿，便又收回了视线，想到等会那小娃娃会遭到怎样的可怕遭遇，她就忍不住想笑——至于小娃娃会不会一不小心被玩死了，那又如何呢？
她早已惯看生死，要是小娃娃死了，刚好现在就投胎，省得千里迢迢地赶来。
果然不出所料，芒偶尔扫上几眼时，每一次都看见小娃娃被折腾得惨兮兮的，那张罕见美丽的脸，真是我见犹怜……
喔哦，又逃过了一劫，运气真是不错，不知道下次会不会一样好运呢？
“呃？”
芒呆住了，她看见了什么？
她一定看错了！

第286章 一花一世界
墨天微不曾想到，这片美丽得妖异的彼岸花海中，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陷阱，而猝不及防的她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疲于奔命。
事情最开始并没有征兆，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看见石头便捡起来，渐渐地深入了彼岸花海之中。
这里的彼岸花越来越茂盛，越来越高大，从最开始只到她膝盖的高度，到如今已经高过她一个头，墨天微不禁满头黑线，虽然有点不恰当，但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海跑到大华北的玉米田了呢……
甩掉脑子里不着边际的想法，她看了看前方愈发高大的彼岸花，心中多了几分退意——算了吧，前面还是不要进去了。
这念头来得突然，墨天微挠了挠头，最后决定听从内心的指引，原路返回。
然而事情很快就变得不对，返程的路她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出现错误，但结果却是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与头顶的无尽虚空一样，渐渐模糊成一片昏暗的黑色。
墨天微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下时，她已经闯入了另一个世界，彼岸花海？根本不存在一般。
“呃？”
墨天微呆了呆，心知大事不妙，心生惶恐。
她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一处黑暗囚牢，她被关在其中一个囚室之中，对面的几个囚室里，一个关着一只长相狰狞然而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妖兽，一个住着一名被穿了琵琶骨锁在墙上气息微弱的男人，最后那个里面的住户最是干净整洁，是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她察觉到墨天微的视线，还目光转了过来，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目光一触即分，墨天微感觉到她目光之中的怜悯与不屑，这人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很快，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幽暗的走廊之中，三名狱卒走了进来，以墨天微的视角看不见他们，但却能听见他们的交流。
“货越来越差了，真是一批不如一批，这样下去我们该怎么交差？”狱卒甲不满地抱怨道。
“得过且过吧，黑狱已经开了这么多年，就算要衰败，也不会这么快，说不定到我们死的时候都看不见呢。”狱卒乙安慰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最近抓到的奴隶质量差，那些人可不会买账……我们肯定免不了挨罚。”狱卒甲还是很忧愁。
“别废话了，我们的客人正等着下一场开始，先挑两个，上次那个女人就不要上场了，过几天再让她上。”狱卒丙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墨天微屏住呼吸，她发现自从狱卒的说话声响起后，黑狱其他囚室之中偶尔可以听见的痛苦呻|吟声、怨恨咒骂声等等尽数消失，所有人都像是死了一般——这三个狱卒，威慑力是超乎想象的大。
脚步声渐渐接近，墨天微的神识受到压制无法福散开，只能等人走进了视野范围才能看见。
“嗯？来新人了？”
狱卒甲在墨天微的囚室前停住脚步，皱眉打量了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墨天微几眼，对另外两个狱卒说道：“来了个实力很差的垃圾，怎么办？”
“就他吧，反正等上了台，实力都一样，今天没有大人物来，他表现得再差我们也兜得住。”狱卒丙扫了墨天微一眼，打了个响指。
囚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瞬间，墨天微感觉到了三人强大的威压，心中一凛，逃走的想法被暂时压抑下来——连三个狱卒都这么强，这里的危险性比她想的更高。
这里应该是个幻境，或是世界截影，但无论哪一个，在这里身死都会带来她无法承受的结果。
狱卒们将墨天微带走，顺便拎了个魁梧的汉子，然后走出了囚室。
那魁梧汉子看见墨天微，心中大喜——一看就是个低阶修士，估计是不小心踏进这些怪物在诸天万界各处布下的陷阱才来到此处，这次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与他相反，墨天微心情很沉重，她已经发现这魁梧汉子的修为与她见过的元崇剑尊相差无几——分神期巅峰！
我了个大槽，这么强，打个毛啊，她分分钟被碾死好吗？
暴躁的墨天微不想说话，好在也没人要求她说话。
他们被带到了一条通道之中，然后沿着两条岔道各自前行。
岔道前方是一扇大门，墨天微走到它跟前，还没决定要不要推门，门就自动打开了，旋即一道劲风从背后来袭，将她拍了出去。
她心中一惊，匆忙稳住身形，余光扫过此时的环境中，旋即凝在一座浮岛之上，身形一荡落在其上，勉强站定。
这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水域宽广，湖面上分布着大大小小许多个岛屿，水下的世界墨天微看不到，然而直觉告诉她掉下去后十死无生。
她眯了眯眼，遥远的天边，同样有着一道人影，从云端跌落，站定在一座岛屿上——很明显那就是魁梧汉子。
阴沉的天幕之上，云层厚重，墨天微能看见云上那些隐隐约约的身影，想必便是所谓的“客人”了吧。
天上忽然下起了羽毛雨，纷纷扬扬，宛若雪花，墨天微定睛一看，每一张上面都有着一串编号，而每个编号都各不相同。
“当最后一片羽毛落下，你们的战斗正式开始，等待战斗开始的过程中，你们可以抢夺羽毛，羽毛上每一个编号代表一位客人，抢到哪个编号的羽毛，意味着那位客人站在你们这一边，现在开始。”
听见规则，墨天微也来不及想那么多，身形一动，登时察觉到了不对——她的身形更加灵巧，灵力充沛至极，要是现在遇到当日那一位伏杀她的元婴真君，她分分钟将人打成死狗。
“强行提升实力？感觉还不错。”
墨天微袖袍一挥，将附近的数百根羽毛收入囊中，旋即一刻不停，一边适应着如今的修为，一边飞快地收集羽毛。
虽然规则没说羽毛收集少了、羽毛落地的太多有什么惩罚，但她总觉得那肯定没好果子吃。
在这一过程中，她与那魁梧汉子打了好几个照面，也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几乎满溢的凶狠的杀意——他的修为被强行压到了与自己相差仿佛的境界，估摸着，应该是出窍期。
当最后一片羽毛落地后，天空中突然炸开一团烟花，九万二千七百八十一、十三万八千六百四十七两个数字出现在天幕之中，而落下的那些羽毛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当烟花的光芒散落在湖面上后，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异变——每一根羽毛都化作了一个与他们修为仿佛的虚幻身影，它们环视周围一圈之后，锁定了目标——墨天微与魁梧汉子。
下一刻，那些虚幻身影朝二人杀将而来，气势汹汹，杀意凛然，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两人撕碎。
三个狱卒默默看着混乱的场面，每一片羽毛既代表着一位贵客，也代表着贵客下的赌注，羽毛被谁抢到就代表着下注在哪一方，而落入湖中的羽毛则代表他们运气不好下的注将归于之后的胜利者一方。
这些虚影，则是为了让那些客人发泄运气不好带来的怒气——让你丫不拿我的羽毛，害我输钱，抽不死你！
两人看见一大波来袭的虚影，都是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出手。
墨天微一招神剑式挥出，将冲得最快的那个虚影打爆，然后很快便陷入了虚影的重围之中。
魁梧汉子的反应与墨天微差不多，不过他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墨天微——习惯了分神期巅峰的修为，一下子跌到出窍期，那感觉比强行提升修为还难受，而这魁梧汉子又显然并不是什么天才人物，狼狈也就在所难免。
不过这些虚影虽然看似气息强大，其实血薄皮脆，两人熬过了最初的艰难时刻，没过多久就渐渐适应下来，然后一顿砍瓜切菜，花了一些功夫，虚影便不剩下多少了。
正当此时，魁梧汉子被一名虚影打飞，落到墨天微附近，他翻身跃起，在虚影追来时一闪，与虚影一同攻击墨天微。
墨天微吃了一惊，但她也不是吃素的，剑光一带，将虚影的攻击转到身后，挡住了虚影一击后，反手又拦下魁梧汉子的出手。
“哼……”
墨天微一抹剑锋，淡红火焰跃动，那魁梧汉子脸色微变——他并不是正道修士，这火焰给他的感觉极其不好。
两人战到一处，一时间难分上下。
云端之上，那些客人的目光大都落在九天剑上，不免发出啧啧之声，显然认出了九天剑的的底细。
在看见红莲业火后，他们更是心动，有人已经生出要将这奴隶收入麾下的想法。
但不知为何，在生出这想法之后，他们似乎听见一道若有似无的冷漠声音，警告他们不要生出妄念。
这些人见多识广，自然明白那名拥有先天灵宝与红莲业火的修士是有人罩着的，一时间也就歇了心思。
战斗进入尾声，墨天微打得十分艰难，魁梧汉子确实不是天骄，但和虚影战斗这么久，对修为的掌控已经恢复，虽然不能用出出窍以上掌握的本源与力量，依旧把墨天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铛！”
九天剑插入石中，拉住了她疯狂下坠的身形，墨天微翻身跃起，看着湖面上的倒影，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打下去也赢不了，不如……
魁梧汉子追了上来，一脚重重踏在山石上，登时无数石块乱飞，大大阻碍了墨天微的攀升，旋即他踏着飞溅的石块，闪身来到墨天微身边，泛着金属光泽的拳头重重砸在墨天微肩上。
“咳！”
墨天微喷出一口老血，咬着牙挥出一剑，剑光软绵绵似流水，却将魁梧汉子狠狠一拽，两人一同跌入湖水之中。
魁梧汉子惊恐地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
水面上渐渐恢复平静，旋即一团血色蔓延而开。
三名狱卒眉头齐齐一皱——居然同归于尽了？真是废物！
不过狱卒丙在多看了几眼之后，便低声对两个同伴道：“死了一个，另一个被带走了。”
这个答案让三人心中一惊，敢从黑狱手里抢人的，还真不多……
他们小心地打量了几眼那些贵客的神色，发现他们虽然神色不快，但却没有任何要闹事的意思，心中大定的同时，也愈发小心起来——那位抢人的存在，必然十分恐怖，否则不可能让这些客人都不敢表示不满。
三名狱卒很快离开，继续挑选奴隶来为贵客们献上演出，而这一切却与墨天微无关了。
跌入水中之后，墨天微发现自己又走出了那个神秘的世界，回到了彼岸花海之中。
在她身旁，一株彼岸花飞快地凋零，枯萎的花瓣落到地上，变成了一颗颗小砂砾，砂砾凝聚成一块石头——与她之前捡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几个呼吸之后，凋零的彼岸花便彻底消失，但不等墨天微移开视线，原地又长出一株彼岸花来，破土、发芽、拔高……很快变得与之前的彼岸花无异，在风中摇曳着花瓣。
墨天微若有所思，这是……一花一世界？
彼岸花不会回答她的猜测，墨天微只好继续前行，谨慎提防着不触碰到任何一朵彼岸花——不过这在茂密的彼岸花海之中，实在是很困难，而且这些彼岸花似乎都有灵性，有时候还会故意拽住她的衣裳，然后就又把她拉近花中的世界。
于是，墨天微便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前行——掉坑——爬坑——继续前行”的套路，各种古古怪怪的世界她都去过了，而且每一次都被折腾得凄惨无比，等她终于走出这片花海时，已经双目无神，狼狈不堪，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并没有发现，原以为是在原路返回，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踏上了完全相反的路。
花海边缘，立着一块并不高大的石碑，但因为被彼岸花挡住了，墨天微并没有看见，只继续前行。
嗯？
墨天微忽然一愣，她……好像走错路了？
眼前并不是涛涛黄泉，而是……一座山峰！
“这里怎么会有山？”墨天微不解，她之前在花海里走了很久，压根没看见前后左右哪里有山！
正当她犹豫着是不是该后退的时候，一道清越动听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过来。”
这声音实在太好听了，仿佛一泓清泉，消去了周游无数世界所留下的疲惫，墨天微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她只觉得……她应该听从声音的指引，继续往前。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她走后，幽幽寒风吹开挡住石碑的彼岸花，露出上面两个古怪的云篆——禁地！

第287章 独垂青盼
这座山很高很高，直入云霄，被茫茫幽暗遮掩，看不见巅峰。
墨天微沿着山道一路前行，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遇上任何人，唯有那个声音，依旧在脑中徘徊不散，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
山脚下生长着一些深青色的小草，它们机灵古怪，会悄悄结环，一不留神就会被绊倒——嗯，墨天微就被绊倒了一次，脑袋磕在石头上，好在她的头也很铁，这一磕没磕坏，只是青了一大块，整个人更加晕乎了。
修士摔跤，这听起来颇为不可思议，尤其墨天微还是一名实打实的金丹修士，简直可以被视作离奇事件了。
然而这确实发生了，在墨天微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体表裹着的红莲业火已经不知不觉地熄灭，修为悄无声息地消失，然而她身上却并未出现任何被鬼气侵染的现象，只是变得与凡人一般，体虚、气弱、沉重。
渐渐向上攀行，茂密的草皮远去，黑黢黢的岩石裸露在外，幽暗神秘，却并没有诡异邪恶的气息。
越往上，越来越冷，然而并没有飘雪，凛凛寒风之中，墨天微独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行……累死了……
墨天微累得不行，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被寒风一吹，打了个寒颤，有点冷啊。
“是谁在呼唤我？”她想，“是人？是鬼？是宝物？”
“为何不继续前行？”那个声音问道。
“累死了，我得歇会。”墨天微回答，“还有多久呀？我快不行了。”
那声音不说话了，还有多久？还有很久很久。
打了个呵欠，墨天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渐渐垂下头，在疲惫之下，睡了过去。
“醒醒，醒醒。”
一个声音将墨天微从睡梦中唤醒，然而她一睁眼，看见的却不是嶙峋怪石与蜿蜒山道，而是一片壮美的景色。
漫天星光交相辉映，如一双双多情的眸，自亘古起便注视着无尽黄泉，惯看生死轮回，遍览爱恨怨憎，生也好，死也罢，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涛涛黄泉奔涌至此，河水已然由浊转清，河中也没有那些哀泣不休的怨魂——黄泉之“浊”，来自于鬼的爱恨情仇。
清澈的河水倒映着周天星斗，波光粼粼，然而这并不是最夺目的景色，最美的是水面上的那道身影。
之所以用“美”这个词来形容，是因为墨天微在看见那人后，完全想不出还有更贴切的词。
他具体是何模样？他通身是何种气质？他如今是何表情？
墨天微看见了，但却根本无法记住，更遑论表达，只有一个深深的念头刻在心中——他真是太美了。
除了如此宽泛的一个形容词外，在那双眼眸看过来时，墨天微心中还有另一种感觉——他真是一个很温柔、很美好的人，她的好感度要爆表了啊啊啊！
不过她完全忘记了，她根本看不见那眼神中的情绪，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白衣男子踏着水波而来，在她身前站定，神情毫无波动，更确切地说是冷若冰霜，然而诡异地，却并不会给人难以接近之感，只会让人觉得矜贵而优雅——甚至是一种冷漠的温柔。
真是奇了怪了。
“墨天微。”
他低头俯视着呆呆愣愣的墨天微，一眼便洞悉她的想法，但……他早就习惯了，并不觉得冒犯，也不觉得奇怪。
“在！”
墨天微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的，大美人啊，真好看，她还没见过比自己这张脸更好看的脸呢！
必须多看两眼，一饱眼福。
“孤与你有缘。”他神色不变，声音分明冷淡而疏离，落到旁人耳中只觉得温柔而亲切，“你与另一个灵魂，同自异域而来，她消失无踪，你却入了九幽。”
另一个灵魂？是……萧筱！
消失无踪，应该是系统帮的忙！
“当日孤赐你混沌源水，今日孤将自你身上取走一物。”
当年偶然之间看见的弱小灵魂，竟与自己有缘，他亦觉得有趣，心念一动便赐下混沌源水，既是为了成全这段缘分，亦是……为了借她追寻那个消失的异域灵魂。
若非墨天微身上有着他的标记，又如何能通过那还未构建完成的归墟，来到九幽，进入禁地，一路上只是被彼岸花捉弄，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呢？
不过，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并不是在与墨天微商量，而只是宣布这个决定，在墨天微思考着自己与萧筱究竟是何关系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落到她的头顶，将一个东西从她脑中强行拽走。
“啊啊啊……”
尖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平静，连水面上也泛起了点点涟漪。
墨天微惊悚地看着这个白衣仙人从自己脑袋里抓走了一只……奇形怪状的东西，心里简直惊呆了——这是啥？我脑子里居然还藏着这东西？
好可怕，宝宝受到了惊吓！
墨天微开始默默回想自己紫府之中曾经出现过的东西，然后锁定了目标——“天魔？”
白衣男子看了她一眼，“如今，是你的心魔。”
诶？心魔这东西也可以被强行带走的吗？感觉好不科……修真啊。
她却不知道，曾经的天魔与红莲业火之灵同归于尽后，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因为其特殊的性质，转变成了心魔，潜伏在体内，随时等待着机会搞事情。
不过天魔也忘记了曾经的事情，只以为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心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大美人抓走天魔做什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衣男子似乎终于满意了些，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浅笑，一时间风采更盛，让人无法逼视。
墨天微捂住眼睛，感觉自己要被闪瞎了，这位大美人是不是自带什么“光彩夺目光环”之类的东西啊，真是魅力值太高了！
白衣男子并没有将墨天微的动作放在心上，取走天魔之后，便转身离去。
墨天微呆了一呆，忽然大声问道：“道君，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有些意想不到，白衣男子诧异地回过头，似乎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冒犯一般；而墨天微，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登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虽然这个小哥哥确实很好看，但是她可是有节操的，随便问陌生人名字什么的，还从没做过呢。
他轻轻一笑，“你问孤的名讳？”
墨天微想要点头，然而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诫她，不要询问，这并没有什么好处……
“怎么，现在又不想知道了？”他微微扬眉，看出墨天微此时的纠结。
这小东西，中了暗算后还真是单纯到了极致，与以往看见的真是截然不同，居然还敢问他的名讳，难道不知道，修士仙人的名字，历来都是忌讳，互通姓名，便是有了因果——与他有因果，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觉得有些冒昧，但是……”墨天微鼓起勇气，认真道，“是的，道君，我想知道。”
哎，小哥哥，总不好我以后想起你来，脑子里只有一个“美人儿”作为代名词吧？
白衣男子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凌波而去，在墨天微有些失落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孤名玉独垂。”
“玉独垂……”墨天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独垂青盼。”
起这个名字的人，应该希望拥有这个名字的人能被很多很多人喜欢吧。
不过回想起道君的气度与容颜，墨天微觉得，这名字起得真是很合适。
默默舔了舔颜之后，墨天微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我该怎么回去？
好在，在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天地忽地变幻，眼前的世界氤氲成一片雾气，再回过神来时，她依旧坐在石头上，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不过只是南柯一梦。
“离开。”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墨天微不敢造次，只好沿着原路返回，又花了一番工夫，到了山下。
彼岸花海边缘，站着一名美丽可爱的小姐姐，她目光古怪地打量着墨天微，看得墨天微浑身不自在。
“也没看出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呀？怎么竟能进入禁地，劳动道君通知我带她离开？”
芒心中不解，但也不会在墨天微面前表现出来，淡淡说道：“道君命我带你离开九幽，跟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彼岸花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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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下，水面平静无波，玉独垂一指点在天魔身上，天魔顿时停止了惨叫，一只独眼之中透出懵懂迷茫的光。
“你是如何附着在墨天微神魂上的？”
天魔呆呆道：“我在天外感应到了混沌源水的气息，想要将之据为己有，所以附着在了墨天微神魂上，想要趁她刚刚转世神魂不稳时夺舍，却被混沌源水压制，只能潜伏。”
玉独垂眯了眯眼，语气平静宛若在陈述一般，“这只是表面的理由，还有别的……更加关键的原因。”
天魔眸中掠过一丝苦恼之色，“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永远抹去，你知道，仔细想想，告诉孤。”
“我记得……我记得……”天魔眼中迷惑更盛，“我要混沌源水，混沌源水……还有，还有……”
“有人让我跟着她……我不知道那是谁……好熟悉，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玉独垂若有所思，“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跟着她，杀死她。”天魔回答，“他只说了六个字，语气很严厉，不知为何，我一听见就立刻听从了他的命令。”
“杀她？”
“他是这么说的，我也想这么做，但总是做不到。”
玉独垂没有继续发问，他垂眸凝视着水中的星光，心中掠过无数念头。
“或许，把名字告诉她也无妨。”
正当此时，天幕被撕开一角，一道头戴十二旒冕、身着黑色衮袍的身影自虚空漫步而来，气息极其强大，漫天星斗都为止震颤，几欲摇落。
“哪里来的脏东西？”他瞟了一眼天魔，露出嫌恶的表情，又看向玉独垂，“不过倒是巧了，孤也抓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大哥。”玉独垂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一枚正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晶体轻轻飘到玉独垂面前，圣人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他的手可真是伸得越来越长了，竟然连孤标记的人都敢动。”
玉独垂目露诧异之色，“是……那一位圣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哼，分身亿万，就用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真不知道他怎么合的道。”圣人轻蔑一笑，“这已经是第几个落到孤手里的分身了？知道与孤有怨，还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转悠，真是不知死活！”
“并不是每一位圣人都与他有仇，而他也从不挑有圣人庇佑的大世界下手，即便闹出什么事端，也不会让人放在心上。”玉独垂看着晶体之中隐约的人影，“谋夺气运，掠取因果，他……野心不小。”
“只有蠢货才会被他诓了。”圣人不屑地冷笑，旋即将晶体收回，“方才，孤感觉到孤的标记到了你这里，怎么回事？”
“一个小家伙，不值一提。”玉独垂神色没有分毫变化。
圣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么，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靠着一张脸无往不利……每个人都会青睐你，独垂青盼……师尊真是起得好名字。”
玉独垂不语。
他生来便有这种能力，又为何要控制？
旁人的青睐也好，厌恶也好，与他何干？
他取出一个蒙蒙的光环，“这是那位圣人的手笔，或许对大哥有用。”
“这什么玩意儿？”圣人看着光环，“弱智光环？从小家伙身上拿下来的？”
“也好，我便看看他这些年都捣鼓出了什么玩意儿。”
圣人收下光环，踏着虚空远去，忽地回首看了玉独垂一眼，唔，还是不告诉这个讨厌的弟弟，他不久后就会惹上麻烦吧。
与天地同寿，有时候也是很无聊的啊。
—————
别人恋爱时掉智商，墨三岁掉智商的时候才会想恋爱，可惜单身狗永远是单身狗，区别只在于年份长短。
一些不想写在正文里的东西
开个单章说明一下一些不太方便在正文里写的内容
1.墨天微与萧筱的关系
很显然，两人来自同一个宇宙，萧筱得到来自修真宇宙圣人制造的系统，在科技宇宙刷够了经验可以离开新手村，系统将萧筱带来修真宇宙，正好墨天微挂了，机缘巧合之下跟着萧筱来到修真宇宙，不过萧筱有系统，所以没有入轮回直接到了沧澜界夺舍一具肉身，墨天微入九幽轮回转世。
萧筱的系统以前可以给萧筱剧情，是因为科技宇宙推算剧情很简单，而修真宇宙里的一个世界的剧情推算起来却很困难，所以在萧筱刚到沧澜界的时候，没有得到剧情。
2.玉独垂
道君在九幽第一次见到墨天微，发现她来自异域，而另一个来自异域的灵魂消失了，他一时兴起就给了墨天微混沌源水，并且做了个标记，想要看看墨天微能不能找到那个消失的灵魂。结果墨天微确实找到了，不过系统跑得快，他没抓到系统，只好将墨天微体内的天魔抓走研究。
3.系统
系统是一位圣人制造的道具，这位圣人分身亿万，每个分身就是一个系统，和萧筱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所以随身老爷爷什么的，以后也可能遇到哟。
倒霉的系统还是被圣人抓到了，为它默哀。
4.天魔
天魔有着离奇的来历，关乎后面一个主线剧情，那个剧情涉及很多伏笔。
咸鱼微绝对不是在水文。
5．情劫问题
a.主角单方面暗恋，不会有任何感情戏，因为好难写啊啊啊劳资写不来！
b.之所以称之为情劫，是因为这份感情会给主角的修炼造成一点小麻烦，并不是说她会因此倒大霉死去活来什么的，等到那个剧情写出来，我觉得大家就会明白了。
c.主角会心动，是多方面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弱智光环，二是《无心天书》后遗症搞事情，三是道君魅力值太高无往不利，四么……道君足够强大，对墨天微也不错（她自认为）。
哈哈，墨三岁怎么可能喜欢比她弱的人呢？
d.除了这个情劫，主角还将遇到一次亲情劫，这才是重点。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第288章 紫光秘境
关于圣人与道君之间的谈话，墨天微一无所知，即便无论是落网的系统还是诡异的天魔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如今的她依旧没有资格加入这场游戏。
“喏，沿着这条路，你可以离开九幽，”芒将墨天微带到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平坦小路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虽然芒的语气不太好，但墨天微还是很诚恳地谢过，按照她的指引，正要离去。
“芒，稍待片刻。”
虚空荡漾出一圈涟漪，一道身影从中走出，他来寻芒有事相商，却不想在看见芒身边的人之后便怔住了。
芒挑了挑眉，“烛邈？你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烛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曾经见过这个小家伙，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九幽见到她，有些惊讶。”
“道君命我送她离去，你若有事寻我，稍后再说。”芒虽然有些惊讶怎么这个小修士运气这么好，见过道君，还见过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烛邈，但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稍待，我与她有句话说。”
烛邈眸光一转，望见墨天微清澈的双眸，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若是这人知道她的命格，她的命格会不会改变呢？
虽然要承担一些因果，不过……他却并不畏惧因果。
“我见过你。”烛邈道，“在万法仙宗里。”
墨天微心中一动，烛邈这么说，肯定不只是随口打个招呼，他想说什么？
“你非此方宇宙中人，除非另一个世界中关于你的记忆尽数消逝，否则……你永远无法飞升。”烛邈漫不经心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对此，墨天微只是耸了耸肩——无所谓啊，飞升艰难，她也不能说有绝对的信心，况且等到飞升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多久了？
那时候那个宇宙之中还会有人记住她么？她不过是个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的纨绔而已。
烛邈眸中掠过一丝失望，唉，居然没吓到这小鬼，算了，还是有事说事吧。
“我虽无法看见你的命数，却能看见你的命格……很有意思的命格，孤星——你觉得呢？”他露出一丝恶意满满的微笑。
墨天微：“哦，谢谢告诉我，我可以走了吗？”
烛邈：“……”
这家伙该不会是不知道啥叫“孤星”吧？不过就算不知道，光从字面理解，这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命格吧？
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挥手道：“去吧，去吧。”
墨天微朝烛邈友善一笑，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小路上。
烛邈憋了一口气，半晌也没能发出来，只能傲娇地“哼”了一声，心想：“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
“找我什么事？”芒并没有忘记烛邈原本是来找她的。
烛邈回过神来，“边走边说。”
两人一边谈论着事情，一边远去。
?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墨天微哼着小曲儿，独自前行，周围的虚空宛若两片长长的光幕，色彩绚丽，时不时有一道道身影从光幕后掠过，仿佛跨越了无数的时空。
——呃，说不定还真是跨越了无数时空呢？
回想起烛邈说的话，孤星命格……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吉利，但随意啦，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命格不命格的，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天道掌万物众生，而天道又归于四十九位合了先天大道的圣人掌管，这不正意味着人定胜天么？
她，无惧之！
路很长，看不见尽头，但没等墨天微发愁，在向前踏出一步之后，她身形一顿，绚丽的光幕迅速扭曲，变成湛蓝的长空，夕阳西下，云霞漫天，不巧正与她哼的歌一个模样。
而墨天微……她便突兀地出现在苍穹之上，正在飞速下坠。
“哎呀我去！”
墨天微连忙心念一动唤出九天剑，御剑而行，视线这才落到下方的景致之上。
下方是一处荒原——荒得特别彻底的那一种，入目皆是碎石砂土，寸草不生。
“那么问题来了，我现在是回到沧澜界了，还是……进入了其他世界？”
心中满是疑惑，正巧此时下方有一名修士正被四名修士围攻，墨天微用洞悉雷瞳扫了一眼……决定了，锄强扶弱义字当先，行侠仗义舍我其谁！
墨天微从天而降，一剑劈死围攻的四名修士中业力最重的那一名，不待招式变老，手腕一转横剑斜劈，将另一名吓了一跳的修士砍死，杀意凛然的目光钉在一名容貌丑陋的修士身上，吓得他手一抖，刚刚掐出的法诀也散了，被他的敌人——那位被追杀的小可怜抓住机会，一方巨印泰山压顶般碾成肉饼。
转眼的工夫，4V1的大好局面已然彻底颠倒，变成了1V2，仅存的那一名修士一脸懵逼，这世界变化太快我接受不来！
墨天微收了剑，懒洋洋地看向小可怜，她可没心情帮人帮到底。
小可怜很识趣，并没有招呼墨天微“兄dei和我一起上”，法诀一动，巨印凌空飞起，朝那名修士打去。
那修士仓皇回神，来不及逃跑，只得祭出一把琉璃玉伞，寄希望于能挡住巨印。
巨印与琉璃玉伞几次碰撞，两者势均力敌，那修士松了口气，旋即望向墨天微的目光变得格外凶狠——这个人是谁？竟然敢对他们石湖四友下手，难道他就不怕……
这个念头还未想玩，耳畔只闻得一道清脆的“咔嚓”声，旋即他胸口一闷惊惶抬头，便看见巨印轰然压下。
石湖四友共赴黄泉，可喜可贺。
墨天微扬了扬眉，这小可怜竟还有如此决断，在僵持之时竟不惜用祭灵之法强行激发法宝的力量，这才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琉璃玉伞，将最后一人杀死。
小可怜平复了一番胸中翻涌的气血，走到墨天微身前，躬身一拜：“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林冉昱，不知道友名讳？”
墨天微淡淡道：“墨景纯。”
“景纯道友，大恩必有重报！”林冉昱说了几句话后，朝墨天微尴尬地笑了笑，又不得不停下服了一枚丹药。
之前的追杀中，他受了重伤，现在能站着说话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待他调息片刻，醒来之后，墨天微依旧没有离开，林冉昱心中一动，起身笑道：“景纯道友也是为了紫灵仙子，才来这紫光秘境的？”
紫灵仙子？
紫光秘境？
这都是啥？
墨天微沉默，沧澜界有多少秘境，她如数家珍，其中并无紫光秘境；至于紫灵仙子……她也压根没听说过。
所以说，这里不是沧澜界了？
林冉昱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这让他有些尴尬，看来他的这位救命恩人不怎么喜欢说话呢……
这样想着，他便听见救命恩人说话了：“紫光秘境，在哪里？”
林冉昱错愕地看着墨天微，救命恩人生得极为俊美，且气度不凡，修为亦是惊人，这让他有些沮丧——他就是奔着紫灵仙子来的，现在出现如此大敌，他雀屏中选的几率又低了几分，怎能不郁闷？
不过听起来，救命恩人并不是为了紫灵仙子而来，甚至压根不知道紫光秘境是什么地方，这就让他很开心了。
林冉昱笑道：“紫光秘境，自然是在紫光界呀。”
紫光界？
这又是啥？
墨天微沉默了片刻，没想到刚刚熟悉完沧澜界地理，居然开了新地图，自己还处于两眼一抓瞎的状态……
不知为何，看见那冷峻的眉宇之间萦绕着的一丝可疑的迷惑，林冉昱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景纯道友不知道紫光界？”
墨天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表现出她不愿承认而又不得不承认的复杂心理。
景纯道友估计是传送时出了错，不小心被传来了紫光秘境——林冉昱心中推测。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他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便很开心地解释起来：“紫光界，乃真定天辖下一中世界，紫灵仙子是紫光界界主独女，天赋出众，风华绝代。”
“紫光界主不日将飞升，不愿独女一人孤苦，欲为其选一道侣，因此广邀青年才俊，来紫光界参加招亲大会，而紫光秘境，便是第一重考验，只有成功从紫光秘境之中带出一枚能驻颜三千载的朱颜果的人，才能进入下一重考验。”
听林冉昱娓娓道来，墨天微既是惊喜又是忧愁——惊喜自然是因为来到紫光界，便有机会去那传闻中的真定天，看看大千世界的风采；忧愁的却是沧澜界与真定天失联已久，她若想要回返沧澜界，不知该是何年何月！
一想到师尊、师兄、师姐及师弟们，墨天微心中便多了几分郁闷——她被萧筱骗到红尘孽海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指不定他们该怎么担忧——担忧的同时估计也在嘲笑她蠢。
好吧，墨天微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蠢得不可思议——怎么那么轻易就上钩了？一定是中邪了吧！
一定是的，我的智商不可能那么低！
不过，因为长年来思路广脑洞大的缘故，在想七想八的同时，她也没有错过林冉昱的任何一句话，并且还犹有闲暇地询问：“冉昱道友遭到追杀，该不会就是因为朱颜果？”
林冉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哦？”
“我之前与一位同伴去了朱颜宝树生长之地，得到一枚朱颜果，不想那同伴竟然翻脸无情，抢走朱颜果，还放出谣言，说我拿走了朱颜果，祸水东引，这才惹来许多人的追杀。”
林冉昱说起这件事情也是郁闷极了，他与那同伴是多年好友，不然也不可能在秘境之中合作，没想到不过是因为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得到的女人同伴就出手害他，真是人心难测。
墨天微抚了抚九天剑，“你做人真失败。”
林冉昱：“……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景纯道友你不必说得如此……明白。”
“你喜欢紫灵仙子？”
墨天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他在说起紫灵仙子的时候，虽然多有欣赏，却根本没有一丝男女之情，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该不会是想要骗婚吧？
她的想法明晃晃地摆在脸上，林冉昱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因害羞，而是因为尴尬。
“景纯道友慧眼如炬……我对紫灵仙子，确实并无男女之情。”林冉昱踌躇片刻，到底不愿欺骗救命恩人，老实交代了，“我与紫灵仙子，不过仅有一面之缘，任她如何风华绝代，也不可能一见钟情……我虽然是为了紫灵仙子背后的势力而来，但若有幸被选中，天长地久，我总有机会与她慢慢培养感情。”
一见钟情……
墨天微心神一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不久前见到的玉独垂道君，呃，她确实挺喜欢道君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她仔细想了想，嗯……说见色起意更贴切点。
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掉，墨天微继续听老实人林冉昱剖白内心。
不得不说，这一番接触下来，墨天微惊奇地发现，这家伙可能是她修炼多年以来，遇到的最正常的人了——果然只有沧澜界才是精神病院！你看隔壁紫光界就不一样了！
墨天微突然庆幸沧澜界失联多年，不然精神病病毒肯定得扩散到整个真定天世界群域——乃至于整个宇宙。
她倒并不觉得林冉昱的想法功利，相信如今的紫光秘境之中亦不乏与林冉昱心思相同的人，难不成只许紫光界主像是挑白菜一样挑女婿，不许未来女婿怀着抱大腿的心思参加招亲大会？
没这个道理。
她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情上——“你看中了紫灵仙子的势力？这么说，你如今很缺靠山？”
毕竟在修真界，结道侣是一件大事，林冉昱既然不是爱紫灵仙子爱得无法自拔，便必然是对紫灵仙子的势力有所图谋，而且这个图谋，应该还很紧迫，否则他大可以选择其他办法，而不是搭上自己一辈子。
林冉昱没想到墨天微的关注点居然是这个，而且居然还被她猜中了——要不要这么敏锐啊景纯道友！

第289章 夏天与秋天
林冉昱的神色几度变化，景纯道友的猜测并没有错误，但也正是因为没有错误，才让他心情复杂——毕竟，打算吃软饭什么的，谁也不会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好吧？
“确实有着一些原因……”林冉昱语焉不详，虽然景纯道友救了他一命，但毕竟两人交情不深，有些事情不必要说得太明白。
墨天微也没有追问，而是绕回了主题——“我因意外进入紫光秘境，这……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在沧澜界，若是闯入了别的宗门掌握的秘境，结果必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对方才不会管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呢。
林冉昱摇摇头，“没事，如道友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只需等出去后补上一份厚礼，不会有人计较的。”
这么一说墨天微便放下心来，心念一转，决定这段时间暂时跟着林冉昱，毕竟她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不清楚，有个本地人当向导，总能避免许多麻烦。
林冉昱十分上道，不等墨天微说明她的打算，便先开口，希望与墨天微同行。
两人意见一致，自然是皆大欢喜，于是便一同上路了。
紫光秘境内究竟是何情况，墨天微一点也不知道，待林冉昱选定方向之后，她问道：“冉昱道友有何计划？”
林冉昱道：“我既是为了紫灵仙子而来，必然还要摘一颗朱颜果。朱颜宝树附近有一朱奎守护，实力强大，不可力敌，我们先去找一株万阳心莲与一株与千蕊冰兰。”
“朱奎？”
墨天微讶异地挑了挑眉，沧澜界并没有朱奎，但是她却听说过朱奎之名。
朱奎是朱雀后裔，但与瑞兽朱雀不同，朱奎生性暴戾，一点就炸，且还是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它们歧视任何不属于凤族的生灵，对待异族的手段残暴至极，是最惹人嫌的几种灵兽之一。
万阳心莲是朱奎最喜爱的食物之一，而千蕊冰兰则有着极强的冰属性力量，林冉昱应该是打着用万阳心莲将朱奎引开，然后用千蕊冰兰将朱奎暂时冰封住，趁机摘取朱颜果，尔后溜之大吉的主意。
这个计划并没有大问题，墨天微听完也没有表示反对，恰好，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都是比较珍贵的灵植，若能得到几株，此行也不亏。
“我记得，万阳心莲生长在极阳之地，而千蕊冰兰却只在极寒之地现身，不知冉昱道友打算先去寻哪一种？”
闻言，林冉昱却是笑了起来，“景纯道友有所不知，紫光秘境之中有一冰火魔窟，既是极阳之地，又是极寒之地，之前我和那个叛徒去摘取朱颜果，便是先从冰火魔窟之中取了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又变得有些沮丧，“可惜，冰火魔窟之中危机重重，当时我与他也不过各得到了一株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不然现在也不用劳景纯道友与我多跑一趟了。”
“无妨。”墨天微道，“冰火魔窟这等奇异之地，我从不曾见过，去长长见识也好。”
两人一路前行，路上墨天微也见到好些人与他们目的一致，这让林冉昱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毕竟这些人现在可都是他的竞争对手，对手么，做出什么来都是未可知的。
他有点担心，因为之前他去去万阳心莲和千蕊冰兰的时候，两种灵植并没有剩下多少……该不会等会去了才发现，已经被摘光了吧？
墨天微看了满脸忧愁的林冉昱一眼，她想的却与他不同，她担心……有没有人丧心病狂到直接毁了所有的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亦或者，干脆把冰火魔窟搞得报废。
如果她也是来参加招亲的，说不定她就会这么做，以绝后患不是么。
林冉昱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虽然担忧，但却还抱着希望——他并不认为有人敢毁掉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这可是犯众怒的事情。
他们之前所在的荒原，距离冰火魔窟并不远，两人只花了一个日夜的工夫便赶到了目的地附近。
不过还不等他们接近，便看见不远处正有人在斗法，且是一群人围攻两个人。
那两人是两名修为在金丹后期的男修，容貌极为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一者阳光灿烂，一者冷酷肃杀，很难想象他们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了吧。
秋天是一名颇为不凡的剑修，剑意颇见精妙，墨天微略一看，便发觉此人已经领悟剑域，且剑意之中还夹杂着一丝极致冷酷的冰寒之意——这是一位修炼极寒之道的剑修。
夏天与之恰恰相反，修的是五行大道下的火之大道，每次出手，火花乱射，视觉效果爆炸。
林冉昱的关注点却不在夏天与秋天身上，他扫了围攻夏秋两位同学的人一眼，吃了一惊：“岚霜界连云山连青岙！奉林界碧云谷穆礼麟！舞阳界九阳宗周逢远！”
墨天微挑眉，“怎么，这些人很有名？”
“算是这几个中世界中比较有名的天骄吧，之前有所耳闻。”林冉昱终于看向夏天与秋天同学，“这两人我倒是不曾见过。”
墨天微听出，林冉昱对那几个所谓的“中世界比较有名的天骄”颇不以为意，只是有些吃惊他们怎么凑到一起欺负两个无名之辈，这同时也从侧面表明……林冉昱他的背景，应该比这几个人更强，或者他的天资更胜这几人，才会有着如此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两人交谈的这短短时间中，场上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夏天与秋天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使出一个合击道术，猝不及防之下，连青岙被打成重伤，直接自天空跌落，种种摔到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忽白忽红，显然被打入体内的两种异种大道本源之力折磨得十分难受。
“可恶！”
周逢远怒骂一声，匆忙填补上因连青岙重伤退场而产生的漏洞，“不能让这两个贼子逃了！”
其余人脸色同样很难看，一群人围攻两个无名之辈，还被对方伤了一人，这怎么说都是丢脸至极。
穆礼麟的目光扫到在旁观战的墨天微与林冉昱，眼睛一亮，大声喊道：“两位道友，这两个贼子拿走了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竟然将剩下的全数毁了！还请道友援手，事成之后，平分宝物！”
这话让林冉昱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真有人这么不知死活，自己吃肉，连汤都不给人喝！
若没有朱颜果……不，不行，他不能认输。
情急之下，林冉昱便要出手。
“先别急。”墨天微伸手拦下他，“且看看情况再说。”
林冉昱忧心忡忡，“没有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我该如何去取那朱颜果？”
墨天微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他们就两个人，即便实力再强，能拿到多少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在场那么多人，你确定等打赢了分赃时能分到一份？”
况且，她并不认为夏天与秋天两人会死——他们可能会输，但是想跑的话，肯定也没人能拦得住。
闻言，林冉昱冷静下来，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景纯想帮那两人？”
墨天微再度摇头，“那两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即便我们出手帮忙，他们估计也不会领情。”
林冉昱一怔，很快明白过来——这两人毁了剩下的所有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为的不就是绝其他人的后路么？又怎会轻易给出一份……
等他们出手帮忙打退那些围攻之人，说不定对方就要来个翻脸无情。
“不急，我们先去冰火魔窟看看。”
墨天微先行一步，绕开交战双方，朝着冰火魔窟的入口去了。
林冉昱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却明白墨天微所言不错，便跟了上去。
冰火魔窟，位于一座火山天池之下，据林冉昱在路上时的讲述，潜入天池之底，躲过天池中那只通天玄水蛟，进入池底唯一一条小路，一路前行，直到地底深处，便能看见岩浆与冰霜交相辉映、互不相干的奇景。
那里，便是传闻中的冰火魔窟。
通天玄水蛟平日里喜欢睡觉，否则这么多修士进进出出跟逛菜园子一样，它早就一口一个送他们归西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通天玄水蛟的地盘，一路通行无阻，直到眼前黑暗的世界渐渐被红与蓝两种颜色取代，便知道冰火魔窟已经近在眼前。
林冉昱小声道：“冰窟之中，有一只幻心雪蟾，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火窟之中，有一只赤焱绯狐，比幻心雪蟾弱一些，但也不可力敌……”
“你之前是怎么躲过它们的？”
“它们每隔一天，就会在冰火魔窟交界处打一次，每次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之内无论看见什么，它们都不会出手阻拦。”
“明白。”
墨天微眯起眼，她已经隐约可以听见冰窟之中偶尔传出的呱呱叫声，想必便是幻心雪蟾了。
“每日辰正时分，是两只妖兽相争之时，现在快了，小心些，它们一打起来我们就赶紧跑，你去……”
“我去火窟。”墨天微晃了晃指尖的一缕凤凰火。
林冉昱明白她的意思，火窟中酷烈无比，有火焰护体的人能待得更久一些，便道：“我去冰窟。”
只是两人计划得好，但计划却赶不上变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辰正时分到了，幻心雪蟾与赤焱绯狐已经来到冰窟与火窟的边界，彼此打量了几眼。
正当墨天微与林冉昱以为这两只马上就要开打的时候，赤焱绯狐忽然打了个呵欠，朝幻心雪蟾抛了个媚眼，“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一株不剩，终于可以歇会了。”
幻心雪蟾摇身一变，化成人形，竟是个容貌冷艳的大美人，她脸色不太好，千蕊冰兰可是她最喜欢的食物，被那些人族修士取走便算了，竟然还被彻底毁掉，想要再长成如今的规模，没有上千年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界主大人严令，我早一掌拍死那些蠢货了。”幻心雪蟾怒气满满。
“行了，界主大人知道我们受了委屈，自然不会吝惜好处，且等着便是。”
赤焱绯狐化作一名红衣女子，媚眼如丝，朝着墨天微两人藏身之地看来，“怎么，还不出来么？”
墨天微头皮发麻，走了出去，客气道：“见过两位前辈。”
真是流年不利，林冉昱叹了口气，也跟了出来行礼。
他倒是不担心这两只妖兽会下杀手，紫光界主是要选女婿，又不是要杀人，死在别的天骄手里倒也罢了，死在界主麾下的妖兽手里那就难免会惹来麻烦。
界主虽然修为高强，但也不会希望自己飞升后别人找女儿的麻烦。
“有恃无恐嘛！”赤焱绯狐揶揄笑道，“你们也是来寻万阳心莲和千蕊冰兰的？可惜，现在的冰火魔窟之中已经没有这两种灵植了。”
墨天微点头，“我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还来？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幻心雪蟾柳眉一竖，不客气道。
“朱奎喜欢的灵植，并不仅仅是万阳心莲；能制住它的，也不独是千蕊冰兰。”墨天微一拱手，“还望前辈网开一面，放我与同伴入内。”
幻心雪蟾与赤焱绯狐对视一眼，界主大人的命令是在秘境开启期间它们必须每日留一个时辰给那些修士进入冰火魔窟，它们……还真不能拒绝这个人族的要求。
但幻心雪蟾心中很不痛快，不太情愿。
赤焱绯狐眼眸一转，掩唇娇笑一声，“答应我一个要求，便放你们进去，如何？”
墨天微神色不变，“那要看前辈提出什么要求了。”
“很简单。”
赤焱绯狐一指幻心雪蟾，“之前有一名剑修将幻心养的千蕊冰兰全毁了，若你能杀了那名剑修，我与幻心便答应你放你们进去。”
“前辈，帮你们教训那名剑修倒是无妨，只是杀他……恕我不能从命了。”墨天微摇头拒绝。
“为何？难道你不想进去了吗？”
“那剑修所为并无大错，且又未犯到我手里，我也是很有原则的！”
看着墨天微那正气凛然的模样，不知为何，赤焱绯狐却下意识地认为——这家伙说的全然不是真话！
“不过，那剑修如此行事，必是为了紫灵仙子而来，我却可以帮幻心前辈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不能抱得美人归。”墨天微话锋一转，提议道，“如此既不违背我的本心，又能给幻心前辈出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幻心雪蟾转怒为喜，露出一丝浅笑，“如此……甚好。”
她如此好说话，却不是心慈手软的缘故，只因为不能违背紫光界主的命令，正好找个台阶下罢了。
况且这样的惩罚，也确实不错——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那剑修黯然的表情了。

第290章 朱颜宝树
火窟之中，入目皆是惊人的灼目，炽烈的岩浆翻滚卷动，周围的山壁被灼成深红的晶体，美丽而热烈。
墨天微却没有心情留意周围的景致，身怀红莲业火与凤凰火，这等火力对她而言只是稍微有点热罢了。
穿过一段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四面汇聚而来的岩浆河流汇成湖泊，时不时有一只只火属性妖兽自湖面下游过，留下一片阴影。
墨天微仰头看着头顶淌过的岩浆，不禁撇了撇嘴——以为把地上的岩浆湖抬到天上，就会显得更有B格吗？
她压根没有普通修士头顶着岩浆湖时会产生的压力，有红莲业火护体，在岩浆里泡澡都没问题，只是略微要担心一下……法衣够不够结实。
闲话少说，视线在火窟之中一扫而过，她并没有发现万阳心莲的痕迹，不禁抬头看了看岩浆湖，估计万阳心莲长在那湖里，难怪林冉昱和他的同伴上次来的时候只拿了一朵，确实挺麻烦的。
好在墨天微的目标并不是万阳心莲，方才粗略一看，她已经找到了好几种外界难得一见的火属性灵植，这些拿出去卖也是很大一笔灵石啊……很适合从乡下来的她。
墨天微勤勤恳恳地忙活开了，赶跑守在一旁的妖兽，然后取走那些灵植的花朵、叶子或是果实。
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赤焱绯狐柳眉一挑，“他拿这些东西做什么？朱奎可不好这一口。”
幻心道：“我这边那个修士，倒是有几分见地，取走了千蕊冰兰的伴生灵植，百叶菱花。”
百叶菱花的药效与千蕊冰兰颇为相似，只是没那么强罢了。
“难道那些灵植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用处？”
赤焱绯狐心中盘算着，心想等秘境关闭之后，她要问问界主是不是最近哪一位灵植师发现了那些灵植的新的药用价值，又或者是哪位炼药师发明了以那些灵植为主药的新丹方……
在她思索的时候，墨天微已经如风卷残云一般，收集了许多灵植，看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收了手，立即返回。
一个时辰刚到，墨天微与林冉昱同时出现在赤焱绯狐与幻心雪蟾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中的满意之色。
赤焱绯狐心里痒痒的，想问问墨天微为什么拿那些朱奎不爱吃的灵植，但到底还要顾着面子，忍了下来。
与两位前辈告辞后，墨天微与林冉昱沿原路离开冰火魔窟，天池之中的通天玄水蛟依旧在呼呼大睡，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老巢被不知多少修士来来回回逛了多少次。
离开火山，之前还打得天昏地暗的两拨人已经消失无踪。
“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杀了那两人。”林冉昱道。
“想多了，那些人还对付不了那一对双生子。”墨天微刚刚发了一笔横财，心情很好，顺口便回答了一句。
林冉昱也不是蠢货，闻言眸光一转，问道：“景纯你先前不答应那位前辈的要求，是因为……”
墨天微一脸正气：“因为我是个有原则的剑修，从不滥杀无辜！”
林冉昱嘴角一抽，虽然景纯救了他一命，但是想起当时结束战斗后，景纯翻石湖四友乾坤袋的劲头……他真不怎么相信景纯拒绝是因为这个理由啊！
瞥见他一脸的不相信，墨天微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暗忖：“不至于吧？怎么信用这么快就破产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拒绝赤焱绯狐的理由确实不假，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夏天与秋天同学，可不是好对付的。
她初来乍到，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与人结下死仇。
“朱颜宝树在哪里？”墨天微问。
说到正题上，林冉昱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全速飞行，不过三日路程，然而这一路上有许多妖兽，难免会有许多麻烦。”
“不止。”墨天微补充，“恐怕还少不了潜伏在路上准备截杀的修士吧。”
“没错。”林冉昱实话实说，“上次我去摘朱颜果的时候，和那个叛徒一路杀了四五拨拦路剪径的，如今眼见着离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恐怕那些人会更加疯狂。”
“不论如何，我们总归是要去的。”
三日后，眼见着离朱颜宝树越来越近，一路上遭遇的截杀也越来越疯狂，埋伏的人至少四五个，多的有十数个，墨天微与林冉昱很是经过一番厮杀，才到了这里。
林冉昱的脸色有些苍白，昨天被一队十二名修士伏杀，他身受重伤，若不是墨天微出手搭救，他又得栽了。
“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前面的路上伏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烦躁不已，“我们才两个人，根本过不去。”
墨天微有些诧异地扫了他一眼，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林冉昱了解颇深，这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怎么如今……
“看来，林冉昱真的十分迫切地需要紫灵仙子背后势力的支持。”她脑中一下子转过许多个念头，“豪门内斗？还是与其他势力的争斗？”
林冉昱被这个诧异的眼神看得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心情骤然低落，他……难道真的这般无用，明明大祸临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周围陷入了沉默。
须臾，墨天微眉头一动，有人来了——这气息……是他们？
她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来比他们更倒霉的人还有不少，这两位不就是其中之二么？
不多时，两名修士从茂密的树林之中蹿出，在看见墨天微与林冉昱的时候，气息一变，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
“别装了，你们往这边逃，难道事前没有查探过？不必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墨天微倚靠在树上，瞟了两人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夏天与秋天同学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却齐齐收起了敌意，夏天笑道：“道友好眼力。”
“不如两位心狠手辣。”
这话并不客气，但夏天却似是将之当成了表扬，含笑点头，“多谢道友夸奖，在下嵇澜。”
“嵇沉。”秋天同学冷冷道。
“墨景纯。”
“林冉昱。”
虽然才刚刚打了个照面，没有任何其他交流，但是四人都很清楚对方的意思。
嵇澜与嵇沉自然不是蠢人，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墨天微与林冉昱都对他们的到来并不意外也没有敌意——在如今的情况下，没有敌意那就意味着没有阻碍。
既然如此，合作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嵇沉直接道：“他们快追来了，我们一起？”
林冉昱看了墨天微一眼，墨天微颔首，“可以，到了朱颜宝树那里，便各凭本事。”
他们并没有约定一起取朱颜果然后再分配，因为这本就只是暂时的利益合作，而非是建立在充分了解与深厚感情下的联合，一旦外来压力消失，随时都有可能分道扬镳。
四道身影穿行在密林之中，速度极快，偶尔有些劫道的修士们看见了，也不由自主地放弃追杀这支队伍——没办法，这四个人看起来都不好惹，即便是最老实人的林冉昱，因为如今艰难的局势，心中早已满是不爽，一脸的生人勿近。
但并不是所有劫道的修士都胆子小，很快他们便遭遇了第一次危机。
在四人来到一片广阔的水域上空时，忽地耳边传来一声低喝：“动手！”
刹那间，十余道各色的攻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若换了个修士在此，少不得被吓得面无人色，然而四人都非常人，多年游历在外磨砺出的敏锐灵觉早已提醒他们前方将遭遇什么，他们早已做好准备。
林冉昱大袖一挥，宽大的袖袍霎时间被狂风吹得鼓鼓囊囊，那十余道攻击好似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力量影响，纷纷偏离了方向，甚至有三道直接被收进了袖袍之中。
“袖里乾坤！”墨天微也微微吃了一惊，不想竟能看见这一颇为罕见的天赋神通。
不过这短暂的晃神并不会影响她的发挥，墨天微擅长攻击，但也不是说防御便是她的弱项，心念一转，剑域张开，无形的力场蔓延而开，一道雷霆般的剑痕自眉心显露而出，体内剑骨发出铮铮嗡鸣，勾连剑骨的剑脉宛若琴弦般颤动不休，她心神一凝，九天剑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意，横扫而过，拦住五道攻击。
攻击，不过是灵力的一种调动应用方式，本质上依旧依托于灵力而存在，又如何逃得过天一剑意的“解构”！
嵇澜与嵇沉二人在冰火魔窟外能从那么多修士手底下逃出生天，自然也有着各自的本事。
嵇澜粲然一笑，拔下头上赤红的玉簪，轻轻一划，一条火河自天而降，如瀑布般挡下剩下一大半攻击。
嵇沉那边却是剑光霍霍，刹那间也不知道出了多少剑，满目皆是缭乱光影，汇成一条星河，将余下的攻击彻底打散。
伏杀四人的修士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伏击竟然寸功未立，登时他们便明白，这四人必然不好相与！
然而现在醒悟过来已经晚了，墨天微眸光一转，锁定了两名修士，身形如风，倏忽便至，趁着他们尚未回神时，悍然出手，一剑之威，让人肝胆俱裂！
两名修士杀人不成反被杀，轻易丢了性命。
嵇沉之前便注意到了天一剑意，眼中燃起一缕炽热的火焰，如此剑意，如此剑修，若非时间不对，他定要与之一较高下。
“小心！”
伏杀队伍中领头的那名修士眼见着一个照面己方便损失两人，目眦欲裂，厉喝道：“竖子休走！”
墨天微却不理会，身形一荡，踏着水波飘然而去，那领头修士想要追来，却被战意大炽的嵇沉扬剑拦下，不能走脱，只得喝道：“李峤、杨轩、齐朗，速速将他拦下！”
闻言，三名修士脸色齐齐一变，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死不瞑目的两名同伴，不禁打了个冷颤，畏惧不已——他们打劫是为了掠夺资源辅助修炼，而不是为求速死呀！
然而，他们畏葸不前，墨天微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落到三人身上，冷酷而肃杀。
大……大佬，求放过！
墨天微可听不见三人的心声，身随剑动，瞬息便至，在李峤惊悚的目光中一剑斩下，送他去见死去的同伴。
这人下手如此凶残，杨轩与齐朗几乎是肝胆俱裂，这下子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转身各自驾起遁光飞也似地逃走了。
大哥，不是我们不仗义，实在是敌方太凶残，你埋伏谁不好，埋伏这么个杀星……眼光这么差，陨落也是活该！
领头的修士听见李峤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便看见李峤惨死、两人逃走的场景，登时怒不可遏，想要冲过去将墨天微砍死。
却不想他这走神的举动让嵇沉大为恼怒，抓住这一破绽，一剑下去削掉他半边身子，鲜血喷涌而出，场面十分血腥。
“啊！”
领头修士痛呼一声，在身上迅速点了几个穴道，想要取出丹药服下。
但嵇沉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没花多少工夫，便一道剑意刺穿了他的头颅，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嵇沉击杀领头修士这短短的十几息时间里，墨天微又解决了两名修士，吓得一群凶神恶煞的劫匪瑟瑟发抖宛若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林冉昱也杀了一个。
论起人头数，自然是墨天微最多；但论起杀人的恐怖程度，她还要稍逊嵇澜一筹——这家伙专精火行道法，被他杀死的两名修士，无一不是皮焦骨烂，在极度痛苦之中死去。
连墨天微这种屠万人而雄狠角色都情不自禁地想要离这个爱笑的小哥哥远一点，唯恐切身体会到夏天的浪漫。
等到领头修士一死，正在身心的双重摧残中苦苦煎熬的劫道小队登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作鸟兽散——我TM要是再打劫，就让我死，死爱笑的男人手里！
几人也没有追上去斩草除根的打算，这群因利而聚的乌合之众，即便逃了几个，也成不了气候，根本不必浪费时间在追杀上。
活动完筋骨的墨天微随意打扫了一番战场，将用得上的东西带走，用不上的扔掉省得占空间。
呃，怎么说呢，这个发家的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她甚至有点希望后面还有不长眼的给她送资源了。
四人继续前行，大约是这场遭遇战的战况被逃跑的修士们传扬了出去，之后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让墨天微生出几分希望落空的郁闷。
不论如何，四人勉强可以算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遥遥望去，云雾之中，隐约可见一株巨大的古木。
那便是朱颜宝树。

第291章 朱奎之怒
紫光秘境之中的天地灵气，比之于墨天微曾去过的沧澜秘境要浓郁许多，大约是因为沧澜界曾经几度遭遇重创的缘故。
然而秘境之中，天地灵气浓郁度也有高低之别，而此处的灵气浓郁度，显然已经达到一个峰值。
群山万壑，一层薄薄的轻纱若隐似现，如清晨的岚雾，然而仔细感知却会发现，这岂是岚雾，而是天地灵力太过浓郁形成的灵雾！
灵雾扑面而来，似沾衣欲湿杏花雨，夹杂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而随风时聚时散的雾气之后，隐约显露出一株古木。
绝顶险峰，万丈悬崖，峭壁之上，不知何故竟有着一方并不算大的石台，石台之上生长着一株通体碧绿宛若翡翠雕琢而成的树木，与许多动辄百丈的树木相比，它只有九丈余高，乍一看年份似乎并不长久。
然而事实上，朱颜宝树生长极为缓慢，长到九丈余高，年份至少在三万年以上。
翠绿欲滴的叶间，偶尔可以看见几枚圆滚滚的金色果实，那就是墨天微四人此行的目的——朱颜果。
林冉昱呼吸一窒，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朱颜果，然而每次看见，都由衷地觉得它灵性盎然，真乃钟天地之灵秀而生的异宝。
嵇澜与嵇沉对视一眼，嵇澜道：“两位道友请自便，我等便先先行一步。”
墨天微淡定地点了点头，“那就静候两位佳音了。”
“承道友吉言。”嵇澜虚伪地笑了笑，两人很快消失在岚雾之中。
林冉昱不甘心地瞪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看样子很想跟过去。
“别急，他们能不能取得朱颜果还是两说，更何况即便拿到了……那也拿不走所有的果实。”墨天微道。
“他们能毁掉所有的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说不定等会直接把朱颜宝树也砍了。”即便有着并肩作战的经历，林冉昱对两人的态度依旧没有转变。
“万阳心莲与千蕊冰兰不过是五阶灵植，岂能与朱颜宝树相比？”墨天微失笑，“他们敢这么做，除非根本不怕得罪紫光界主。”
“哼……”
林冉昱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这两个给他下过绊子的人先行去摘朱颜果，心里不痛快罢了。
墨天微没有再说什么，她会轻易放过嵇澜与嵇沉？
那是不可能的，她还答应了幻心雪蟾，要狠狠教训嵇沉一顿呢。
他们占了先机，固然有利，但那又如何呢？此时与他们一样潜伏在朱颜宝树周围的人不知还有多少，他们一旦出手，这片短暂的平静很快便会被打破。
等局面混乱起来，才是她出手的时候。
“唳——！”
悠长而嘹亮的鸣声响彻天地，一道火红的身影从不测之渊下扶摇而上，炽目的火焰追随着它的足迹，温柔的灵雾为它让道，朱奎感应到了它的地盘上出现许多陌生的气息，心中怒火熊熊。
站在对面的山崖上，墨天微眯着眼，打量着这只强大而美丽的灵兽。
它与它们一族的先祖朱雀颇为相似，头生翎羽，身披火焰，瞳似烈日，翼展若云，尾羽华丽。只是朱雀尾生九羽，朱奎只有六羽，身上也没有朱雀的火德吉纹，只有普通的火焰图纹。
朱奎脾气暴躁，表现在外就是气息远不如朱雀一般强大而平和，反而显得凶悍狂暴。
简而言之，朱雀是真正的火焰神鸟，秉承火焰的强大、光明、生机；朱奎却只具有火焰的表象——暴烈而狂躁。
察觉到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视线，暴脾气的朱奎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狂躁，一声长鸣歇后，又是猛地一张嘴，尖尖的喙上反射着清晨的阳光，一道火焰洪流喷射而出，若天河决堤，席卷而来，眨眼间便跨过虚空，冲入山林之中。
火焰冲天而起，偶尔可以听见几声痛苦的惨叫，那是倒霉的人族修士。
墨天微伸手捧起一团赤红的火焰，细细感应，与凤凰火颇为相似，倒也在意料之中——凤凰与朱雀份属同族，不过朱雀稀少，凤凰数量更多些。
林冉昱躲在一块玉牌形成的光罩下，看着完全没有被火焰影响的墨天微，心中思忖：“难怪景纯道友之前主动请缨去了火窟，看来她对火焰的抵抗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茂密的森林被烧成灰烬，然而火焰却没有熄灭，朱奎放火为的是杀死那些觊觎它的宝物的修士，又不是为了烧山。
火焰之中，一名名人族修士各显神通，咬牙抵抗着凶猛的火焰，时不时有光罩破灭，修士身陨。
朱奎大开杀戒，自觉终于顺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漫天火焰，接近了悬崖边缘。
嵇澜一翻手，取出三株万阳心莲，将之种在悬崖边上，尔后飞身后撤，临走前抛给嵇沉一个眼神。
嵇沉会意，轻飘飘地飞下悬崖，没入了灵雾之中。
朱奎忽地闻到不远处飘荡而来一缕清香，黑色的眸子动了动，落到火焰之中，立刻便看见了三株各足有一尺见方的红莲，红莲在火焰之中，并未化成飞灰，相反开得愈发美丽妖娆。
“可恶的人族！”
朱奎恶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声，居然用它无法拒绝的食物来诱惑它，肯定还准备了千蕊冰兰，就准备将他冰封住，好去取朱颜果！
之前它就被同样的套路坑了好几次，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想上钩了。
但是……万阳心莲真的好好吃啊！吃了之后浑身舒泰……啊，好怀念……
朱奎心中挣扎，到底是暂时屈服于美食的诱惑，还是誓死不向阴险的人族修士投降？
这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嵇澜藏在暗处等了一会儿，却没见朱奎有什么动作，心中奇怪，又有些焦急——万阳心莲可不能在朱奎的火焰中坚持很长时间！
好在，朱奎很快又动了，双翼一振，长长的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火线，带着灼热的高温俯冲而下，张口又喷吐出一团流火。
它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诱惑，不过它又喷了一次火，将藏在暗地里的人族逼退，然后一伸爪子，抓住三朵万阳心莲，然后立刻冲上云霄，极为迅捷。
哼哼，还想用千蕊冰兰冰封我，想得……
“咔咔咔咔！”
一连串冰封之声想起，朱奎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尾羽结冰了，一层冰霜正迅速地蔓延过它矫健的身躯，这熟悉的一幕无疑说明——它它它，又中招了！
这不可能！
黑溜溜的眼睛之中透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在被冰封前的最后一息里，它看见爪子里的三朵万阳心莲，竟然有一朵变了，变成了千蕊冰兰！
没想到你居然是假的万阳心莲！我恨你！
悲愤的朱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冰封成了一尊雕像，静静悬在虚空之中，一动不动。
见状，嵇澜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不枉他花了一番工夫特意用万阳心莲的花汁浸泡千蕊冰兰，在让万阳心莲的气息遮掩千蕊冰兰气息的同时，使冰与火的力量维持在一个最佳的平衡点上，没有过分破坏千蕊冰兰；之后再加上一个幻术，总算是骗过了朱奎。
他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猜到朱奎已经被骗了许多次，恐怕不会轻易上当，现在看来，这一番准备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在朱奎被冰封的时候，嵇沉已经横渡过两处悬崖之间的天堑，出现在了朱颜宝树附近。
墨天微双眸中光芒闪烁，洞悉雷瞳轻易地捕捉到了他的行动轨迹，也明白为何其余人没有行动了。
在朱奎被冰封后，那些缥缈的岚雾便形成了一张罗网，若此时还有人想要穿过罗网跑到对面的悬崖上摘取朱颜果，就会像闯进蜘蛛网中的小虫子，被兜头罩住，动弹不得。
不过这种变化只限于从此处飞往朱颜宝树，相反，从朱颜宝树处飞回却并不会受阻。
这估计是那位紫光界主网开一面，因为若摘了朱颜果飞不回来，岂不是要成为朱奎发泄怒火的靶子？那样便几乎没人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林冉昱也说道：“那雾气里有古怪，平时是雾，可朱奎被封住后就会变化，之前有人不知死活闯了进去，被雾困在半空中，朱奎恢复行动后才被放开——可想而知，被愤怒的朱奎喷了一身的火焰，烧成灰灰了。”
“看来嵇沉应该能摘到朱颜果了。”墨天微从石头后走了出来，“准备好，等朱奎解封，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林冉昱一怔：“那时候？朱奎被嵇澜算计了，一解封必定要发疯，那时候摘取朱颜果，岂不是……”
“放心，你去取朱颜果，我来对付朱奎。”墨天微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转移了话题，“摘取朱颜果算不得难，难的是该怎样逃过朱奎与那些虎视眈眈的修士们的追杀，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嵇澜和嵇沉挡在前面，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针对我们的修士就很少了。”
“好吧，你总是有道理。”林冉昱将之前从冰窟中得到的百叶菱花交给墨天微，“这个你拿着。”
接过百叶菱花，墨天微凝眸注视着天空中的冰雕，“快了，准备好。”
悬崖另一端，嵇沉御剑而行，伸手摘下两枚朱颜果放入玉盒之中，目光从剩下的朱颜果上掠过，虽然不太愿意将这些果实留下，但被万阳心莲汁浸泡过的千蕊冰兰效力不可避免地削弱了许多，时间紧迫，他必须快点离去。
刚刚返身，才飞出不到十分之一的距离，嵇沉便看见朱奎身上的冰层正在迅速地融化，透露出藏在冰蓝外壳下的朱红。
他神色不变，御剑速度更快几分，在即将抵达悬崖对岸的时候，一声饱含着怒火的鸣叫响彻天地。
朱奎看着下方两只蝼蚁，狂怒地俯身冲下，速度奇快，锋利的爪子上火焰跃动，狠狠一拍！
嵇澜脸色微变，一张符箓飞出袖中，无风自燃，下一瞬他便消失无踪。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震颤以朱奎落爪之处为震中，朝着四周迅速蔓延而开，悬崖附近的修士齐齐身形一晃，有些在火海中消耗巨大的修士更是一时不慎跌倒在地。
光芒一闪，嵇澜出现在百丈之外，看着那一块被朱奎一爪子生生拍断的悬崖，脸色微微发白，也不知道是因为使用小挪移道符而造成的些微不适，还是因为后怕。
一道剑光冲出火海，路过嵇澜的时候，嵇沉伸手一抓，将人拽上飞剑，匆忙御剑而去。
朱奎又岂会放过这两个打了它的脸、偷了它的宝物的人？当即羽翼一振，飞上苍穹，张口又喷出一条火焰洪流。
火焰洪流如日暮时分的晚霞一般，迅速蔓延过整片天空，嵇沉御剑的速度远远不如，不过几息时间，火焰已经挡在嵇沉前方，迅速凝成一个火焰囚笼，朝二人兜头一罩！
嵇沉脸色一变，手中御剑诀连连变动，剑光速度暴涨，险之又险地逃出了火焰罩的包围。
但朱奎含怒出手，又岂会如此简单？火焰罩一击不成，又散开成火焰海，重复了之前的步骤，再次将两人拦下，凝成火焰囚笼。
嵇澜见状，接连抛出几朵千蕊冰兰，想要化去火焰囚笼。
却不想扔出去后效果确实起到了一点，但千蕊冰兰的作用范围根本不能与火焰囚笼的大小相比，只稍稍阻了阻它落下的速度。
嵇沉在身上几处大穴接连点动，脸色迅速变得煞白，御剑诀变幻如风，怒喝一声，明亮的剑光外忽地裹上一层血光，遁速再次暴涨几个台阶，穿出火焰囚笼，消失在天际。
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朱奎没料到居然让两人逃了，登时完全压不住脾气，就要振翅追上，然而目光扫过下方蠢蠢欲动的修士以及朱颜宝树，不禁迟疑。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自下方久久不散的火焰海中飞出，在众人惊愕、不解、嘲讽的目光之中，踏着飞剑到了朱奎面前，一双跳动着火焰的瞳孔注视着朱奎……

第292章 紫光界主
当嵇澜与嵇沉被朱奎含怒追杀的时候，墨天微低低吩咐一声：“去吧，皮卡……呃，去摘朱颜果！”
情况紧急，林冉昱没注意墨天微中间说错了一个词，他已经趁着朱奎的注意力被嵇家兄弟吸引的时候跃下悬崖，没入茫茫灵雾之中。
注意到林冉昱举动的修士不在少数，不少修士目光闪烁，显然原本也打着与他一样的主意，只是可惜被抢先了一步。
不得已，他们只能改变计划，其中一部分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嵇家兄弟身上——这两人能不能逃走？希望能！
自然，他们怀着这样的希望不是因为对嵇家兄弟友善，而是因为只有嵇家兄弟逃走了，他们才有机会追上去抢夺朱颜果！
相比于从朱奎爪下抢东西，在嵇家兄弟手里抢东西显然更加容易。
待看见嵇澜与嵇沉两人消失在天际，有人已经悄悄地追了上去。
不过还有一部分人仍待在原地，他们在等待朱奎的决定，是追上去？还是留下来？
如果是后者，他们就有希望不费吹灰之力地摘取朱颜果。
然而，不等朱奎做出决定，忽地一道身影飞出，堂而皇之地站在朱奎面前，吸引住了朱奎的注意力。
见状，所有人在心中齐齐骂了一声：“蠢货！”
既是因为觉得此人简直找死，更是因为他的出现有很大可能会让朱奎放弃追杀嵇澜与嵇沉，他们就不能趁虚而入了！
有人已经知道事不可为，趁机离开；有人却满心不悦，非要等着看朱奎是怎么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一爪拍死。
朱奎显然也没料想到，下方那些蝼蚁之中，居然有一只胆这么肥，敢挡在自己面前，当即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爪子一动就要拍下。
眸中跳动着火焰，墨天微与朱奎那双漆黑的眼眸对上，看见那双眸中倒映着的自己……渺小而脆弱，似乎下一刻就会殒命于此。
然而便在此时，墨天微身后出现一道由火焰凝成的凤凰虚影，她凝眸注视着愕然停下动作的朱奎，分明是仰望，然而神态却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一世。
朱奎不禁颤了颤，似乎那双眼睛并不属于这名一戳就死的修士，而是属于她身后那威风凛凛的凤凰虚影！
“唳！”
朱奎再次叫了一声，叫声略低，似乎在表达自己的臣服之意。
墨天微神色不变，似乎朱奎的臣服本就是理所当然，根本不必因此而感到欣喜与得意。
她身形一动，与朱奎的距离更近了。
一只美丽而充满力量的手穿过朱奎体表熊熊燃烧的火焰，落在它的头顶，微凉的指节扫过三支翎羽，举动算不上温柔，但却令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朱奎有些不习惯地动了动庞大的身躯，便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冷喝：“别动！”
来自于血脉的威压让朱奎眼睑颤了颤，再也不敢动弹——虽然眼前的人弱小至极，然而她体内的凤血极为高贵，不是它一个不知道混了多少代血的普通凤族能比的。
刚刚穿过灵雾，眼见着朱颜宝树就在前方的林冉昱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了如此一幅让他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的画面。
“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用上了瞳术，然而无论看几次，都一个样——他不得不相信，景纯道友果真了得！
“咦？既然景纯道友能解决朱奎，为什么之前还要去冰火魔窟？”
心中不解，然而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冉昱已经看见了好几枚朱颜果。
而那些等着看墨天微被朱奎拍死的修士，一个个比林冉昱更加震惊，机灵的已经知道事不可为，飞也似地逃走了。
注意到林冉昱正在对它的宝贝下手，朱奎又变得焦躁起来，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满是哀怨——大佬，欺负我一个普通凤族，这样真的好吗？
墨天微冷漠回望——不服憋着！
朱奎：“……”
血统高贵了不起啊！
……好吧，还真了不起，它完全反抗无能，只能默默接受大佬的盘剥与压榨。
看着林冉昱摘下三枚朱颜果，墨天微觉得这小子还是很上道的，没有贪心不足将所有朱颜果都摘走——那样确实过分了些。
她能暂时压服朱奎，不是靠着绝强的实力，而是因为体内那一滴来自于半步圣人凰瑶的凤凰精血，朱奎不过是普通凤族，畏惧血统高贵的凤族，也是自然之理。
这样的臣服到底不够稳固，墨天微要是做得太过分了，朱奎翻脸不认人，她也没办法拿它怎么样。
待林冉昱带着朱颜果飞回悬崖上，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三枚朱颜果啊！要是得到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们便觉察到一道锐利而冷酷的视线，天上那名修士眸光凛冽，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惹不起惹不起。”
围观的修士一秒怂了，就算不怕那人，他们还怕那人指挥朱奎来个大屠杀呢！
淡淡哼了一声，墨天微翻手取出一块万年玄寒玉炼制的玉饰，将之丢到它的一根翎羽之上，冷漠道：“脾气这么差，若不知收敛，此生无望大道。”
朱奎只觉得头上冰凉凉的，这让习惯了火焰的它有些不适应，忍不住想要上爪子将它摘下来。
然而听见墨天微后面的话，它不禁一阵尴尬，尴尬之中又夹杂着几分羞恼——道理我都懂，可脾气差是天性，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好吗？
“唳……”它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显得很是委屈。
墨天微才不管它委屈不委屈，万年玄寒玉炼制的法宝，她自己身上也不多，都是来自于坐拥一座万年玄寒玉窟的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为了让徒弟时刻保持着清心凝神、平心静气的状态，减少被《无心天书》趁虚而入的情况发生，可谓用心良苦，只可惜……墨天微遇上的敌人，不走寻常路，连弱智光环都搞出来了，再多防备也只能徒呼奈何！
给出一件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相比于朱颜果的价值，墨天微觉得这点不舍还是可以忽视的。
事情已经了结，墨天微转身御剑而去，林冉昱紧紧跟上，反倒是那些围观的修士还在恋恋不舍地看着朱颜宝树，恨不得能看落几枚果实，而果实正好有灵，自动投怀而来……
林冉昱回头扫了一眼几个动身跟上来的修士，眉头微皱，“景纯，他们……”
“无妨，朱奎会解决的。”
墨天微一点儿也不担心，朱奎在她这里吃了亏，心情肯定不好，再看见那些觊觎朱颜果的人，下手绝对不会再留丝毫情面。
那些尾随他二人的修士，朱奎也不会放过——万一那些人得手了，大佬岂不是又得过来摘它的果子？不能忍不能忍！
果然，两人刚刚离开不久，便听见朱奎嘹亮的鸣叫之声，冲天的火光里，它尽情宣泄着心中怒火，矫健而灵巧的身形倏忽如风，凶悍至极，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已经尽数埋葬在了火海之中。
待终于解决完讨厌的虫子后，朱奎将那些不会熄灭的火焰吞回腹中，重新飞回了它在深渊之下的居所。
虽然头上这东西冰冰凉凉的不太舒服，但是戴上它之后心情倒是好了些，大佬果然不愧是大佬，随随便便就能将这么好的宝贝送人……鸟！
看着损失惨重的朱颜宝树，朱奎默默安慰自己，苦中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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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离开屠杀现场的林冉昱时不时瞟墨天微几眼，心情格外复杂。
他好歹也是家族这一代里不错的天骄，怎么和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景纯道友一比……就显得自己这么没用呢？
心情复杂，不想说话。
墨天微又不是死人，被这样盯着看了半天，当然早就发现了——她在等着林冉昱有话说话，可林冉昱并没有get到她的想法。
“你看什么？”墨天微拧了拧眉，主动问道。
“呃……没什么，就是觉得景纯你真是了不起，也不知是怎样的宗门或家族才能培养得出来……”林冉昱小心翼翼地措辞，他突然对景纯道友的来历，有了很大的兴趣。
闻言，墨天微神色不动，心中却是哂然一笑，打听她的来历？
嗯……她来自偏远山区，最近刚进城，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是雕虫小技，算不得本事。”墨天微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
林冉昱也不好再问，只好顺着话头说道：“还有五天紫光秘境就要关闭了，这五天我们可以在秘境里转转？”
虽然墨天微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但不知为何，林冉昱就是从她眉眼之中看出了几分畅快——嗯？
他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景纯道友有方法毫不费力地得到朱颜果，还要跑一趟冰火魔窟了……
绝对是为了搜刮灵药吧？
林冉昱若有所思，景纯道友是不是……很缺灵石？
不得不说，林冉昱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么快就摸清楚了墨天微的底细。
没错，墨天微在火窟之中一通搜刮，自然不是为了寻找能对付朱奎的灵药，就只是单纯地挑性价比最高的一批采摘，盘算着等离开秘境之后拿去卖了。
古语有云，“长安居，大不易。”
可以想象，紫光界乃至于真定天的修炼成本肯定更高——不是说物价高，而是可供选择的修炼资源太多了，以墨天微这种只求最好的性格，估计很快就要破产，这里又没有景元牌提款机供她搜刮，只能自己精打细算了。
秘境之中虽然资源无数，但如冰火魔窟那样危险性不高、灵药种类丰富的地方也不多，遇上一个肯定不能错过啊！
不论如何，两人很快踏上了搜刮资源的道路。
在合力打跑了一只金丹后期的妖兽，将它守护着的灵药摘走后，墨天微遥望着暮色渐深的苍穹，“今夜子时便是紫光秘境关闭的时候吧？”
林冉昱处理完伤口，有些疲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时间就在一片静默之中渐渐过去，待到子夜时分，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紫光秘境之中尚还存活的修士被挪移出了秘境，这里又成了土著们的乐园。
有着多次被传送的经历，墨天微倒没有什么不适应，脑中眩晕了一瞬便定了神，打量起如今身处的环境来。
这里是一方宽阔的广场，修在山巅，四面云海里有着座座云宫，遥遥看去，峨冠博带的高人前辈端坐亭中，意气风发的少年英杰笑语声声，体态优美的侍女穿梭往来，仙乐飘飘，无处不闻。
山巅之上，亦有着许多修士，气息强大，如渊似海，他们齐齐望来，或是唇边含笑，或是神情冷漠，或是轻忽不屑。
然而不论这些人有着怎样的风采，与居于主位那人同处一处，却也只能黯然失色。
那是个风神超迈的中年男子，身披太极八卦道袍，鬓发微霜，眸光如雾似电，缥缈超脱，不似红尘中人。
墨天微立刻知道了此人身份——紫光界主！
与她一样环顾四周的人还有很多，紫光界主居高临下地投来一道目光，看似没有具体的目标，然而每个触到那目光的修士都觉得脊背一凉，似乎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秘被看穿了一般。
待那目光移开，墨天微听见旁边的林冉昱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道：“忘了和景纯说，这个时候正好是紫光界主召开宴会之时……”
听完林冉昱的讲述，墨天微才明白，原来今年正巧是紫光界主七千岁寿诞，诸天万界有许多人前来为他贺寿，紫光界主趁此机会择婿，似乎也很正常？
此时，已经有人来到广场上，将这些刚刚从紫光秘境出来的修士一一引请入座，若师门长辈也来了的，便送去他们师门的云宫之中。
墨天微与林冉昱还是坐在一起，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缘故，嵇澜与嵇沉就坐在他们对面，见墨天微看来，嵇澜含笑朝她举了举杯。

第293章 留仙
对于嵇澜的示好，墨天微只是虚伪地扯出一个浅笑，她并不喜欢夏天同学，他给她的感觉就像讨厌的夏天。
嵇沉抬眸看了墨天微一眼，什么都没说就低下头，专心地擦拭着飞剑，脸色还显得有些苍白。
——估摸着是伤还没好，墨天微恶意满满地想着，心中琢磨该怎样收拾这家伙一顿。
林冉昱则再次担负起了解说员的任务，小声给墨天微解说如今的情势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之前说了，朱颜果是考核第一轮，第二轮考核，便是擂台战……”
墨天微听完，心中微囧，感情云宫里那些人是正儿八经来参加宴会的，而他们这些人就是紫光界主给那些大佬们准备的解闷节目啊……
不过墨天微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若非出了意外，她在天剑宗的宴会上也少不了比试一番，这已经是宴会的保留节目了，没人会觉得这样丢脸。
不过，墨天微侧过头看了看他，“我没有请柬。”
“无碍，你当这些请柬是紫光界主亲自发的？诸天万界英豪无数，有些来了有些没来，他并不会一一查验的。”林冉昱倒是信心满满，“再说了，有朱颜果在手，谁也挑不了刺。”
墨天微稍微放下心来，终于有心情欣赏异世界的乐舞了。
所谓宴会，除去最后压轴的讲道环节，必不可少的切磋环节，用于炫富的献礼环节，还有一个就是乐舞环节。
这里的乐舞并不仅仅只是视觉听觉方面的享受，每一名讴者舞者都是不错的音修，且必须修行过舞技。
在聆听乐音、观赏舞蹈之时，观众们不仅可以让身心愉悦放松，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例如有着陈年旧伤的修士会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不少，处于突破关头的修士可能进入顿悟境界一举冲关……
不过，能通过乐舞修复他人伤势、提升修士境界的讴者舞者，会被称之为留仙使——意为美妙的歌舞足以使仙人停留，在诸天万界也并不多，且往往都会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礼遇非常。
紫光界主贵为一界之主，手底下自然有几名强大的留仙使，如今云雾之中，正有七名留仙使献艺。
这七名留仙使刚刚自云雾之中飘出时，墨天微便听闻附近人的议论，也很快知道了他们的名字以及拿手的技艺。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周围的议论声已经尽数消失，即便是那些威名赫赫的大佬，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发出声音，那是对紫光界主的不敬。
众留仙使形容明逸，多服青衣，神采奕奕，光彩耀目。
王子登素手拨弦，弹八琅之璈，其清珑珑；董双成飘然若仙，吹云和之笙，柔婉深远；石公子清俊如竹，击昆庭之金，响彻九霄；许飞琼超凡脱俗，鼓震灵之簧，纯澈清幽；婉凌华灵动绝朗，拊五灵之石，琅琅礚礚；范成君肃穆庄严，击湘阴之磬，拙朴蕴藉；段安香怡然自若，作九天之钧，声遏行云。
众声澈朗，灵音骇空，似蕴含着玄妙至极的大道至理，让人不禁杂念顿消，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墨天微似是感觉，自己随着那美妙的乐音，醺醺然醉倒，飘飘然登仙，欣欣然闻道，惶惶然清醒，茫茫然若失。
待回过神来，云雾之中已然不见那七位技近乎道的留仙使，空气之中似还有未绝的乐音，舞乐之盛美，实乃墨天微生平仅见。
观赏完这一舞乐，因为骤然离开沧澜界而徘徊在心头的忧愁尽数散去，墨天微只觉心中空明一片，澄澈明净，连眼前的世界也变得多彩起来。
此时，也渐渐有议论的声音响起，无一不是在表达惊艳与感叹，墨天微浅浅一笑，留仙使，确实很厉害。
众留仙使们的献艺之后，紫光界主没有再着人安排歌舞——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接上留仙使的乐舞的。
他扫过场中众人，见无一不是赞赏有加，心中亦觉舒泰，放下酒盏，拍了拍手。
这声音并不大，也并不足以传遍整个宴会场地，然而紫光界主是宴会的焦点，每位修士都留神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此时自然是齐刷刷看来，好奇他将有何安排。
响声刚罢，天外吹来一阵清风，一道身影乘风而来，飘然落在紫光界主身边，众人这才发觉，那竟是个清丽绝伦的少女。
少女一身娇俏鲜亮的鹅黄衣裙，更衬得她眉眼灵动，狡黠可爱。盈盈美目轻快地掠过在座众人，待扫过林冉昱等人的位置时，脸上飞过一抹红霞，显然她明白这些人的来历。
紫光界主七千岁高寿，然而却只有这个七十不到的女儿，从小便视若珍宝，宠爱至极，恨不得能将自己所有的宝物都尽数给她。
在发现天劫临近，难以拖延后，素来爱好清净的他更是举办了这样一场宴会，广邀才俊，为的便是亲自给女儿挑选一位良婿，不至于等自己飞升之后，女儿心中烦忧却无人可诉。
而紫灵仙子也是个很可爱的少女，虽然偶尔会使一点小性子，但却从不会仗势欺人，性子极好，且天赋亦是不凡，自然便惹来无数朵桃花。
墨天微瞟了嵇沉一眼，便看见他望着紫灵仙子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全然没有之前几次见面时的冷肃，真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对此，墨天微略感抱歉，不好意思啦秋天同学，等会我会尽量手下留情，不打脸！
至于林冉昱，他倒是表现得很正常，看紫灵仙子完全是看一个素昧平生的相亲对象的眼神，虽然有些淡淡的欣赏与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冷静自持。
啧啧，这么美丽可爱的妹子见了你都毫无反应，真是活该单身一辈子啊！
不过这毕竟和自己无关，她就是来蹭顿饭吃，再教训嵇沉一顿而已，妹子什么的……还是留给广大的男修们吧！
此时，紫光界主已经笑着给紫灵仙子安排了位置，视线望回来时，含着期许的笑意，“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良机难得，各位天骄何不切磋一番？若有所得，本座亦是面上有光。”
一界之主自然不需要几个天骄来给他增光添彩，不过紫光界主的态度如此之好，也让所有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紫灵仙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一时之间，不少天骄脸上都显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虽然紫光界主并没有指明只有得到了朱颜果的人才能上台参战，但没人是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傻瓜，没得到朱颜果的自然不会起身参加切磋。
而得到了朱颜果的人，则纷纷起身，在侍者的引请之下来到之前他们出现时所在的广场上。
得到朱颜果的人一共一十八人，而此时场中也升起九座演武台，自然是为了让各位天骄两两对战。
墨天微为损失惨重的朱奎小小地默哀了一瞬间，便将它从脑海中拂去，静静打量着其余人，心中好奇——除了林冉昱、嵇沉、嵇澜，她一个也不认识。
那些人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也带着几分异样——这哪来的？咋不认识？长得跟小白脸似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墨天微：？？？
林冉昱则是盯着一名相貌忠厚的青年，目光冷漠刺骨。
那青年察觉到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丝毫不变，坦然得让林冉昱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揍死他。
“他就是你那个同伴？”墨天微漫不经心地扫了那人一眼，“看起来挺老实一人啊？”
“哼，人不可貌相！”
林冉昱不会说自己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对这个背叛了他还差点害死他的小人已经没有半分情谊，至于抓住他使劲摇晃大吼“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我”“我不信你是这种人”“给我一个理由”……这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没有人能因为任何原因伤害他，他……永不原谅！
“人家似乎并不求着你原谅。”墨天微将一颗葡萄塞进口中，含糊道。
林冉昱脸黑了，“你可以不说话。”
墨天微耸耸肩，这年头说实话都这么难，真是人心不古！
虽然林冉昱想现在就将那人削成人棍，但无奈切磋的对手可不是他来定的，紫光界主眼界高超，虽不说全知全能，但多看几眼，还是能明白这几名修士的强弱。
要选出三名候选人，那必须是最强的，紫光界主一合计，便安排最强的对最弱的，第二强的对第二弱的，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于是……墨天微对上了林冉昱的那个同伴。
墨天微饶有兴味地扫了那人一眼，对上林冉昱满含期待的眼神，慢悠悠道：“说吧，想让他怎么死？”
这话一出，林冉昱完全忘记之前还因为墨天微说的话而生气呢，感动得眼泪汪汪，不过他说出的话还是很有分寸的，“杀他是不可能的，最好狠狠教训他，让他丢人丢到家，无颜立足于世！”
墨天微心中一乐，说起杀人，她可能没有嵇澜那么多花样，但说起整人，她可是行家里手！
“放心，等着看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她对林冉昱这个十分上道的NPC还是挺满意的，此时当然也就不介意帮个小忙——如果林冉昱能雀屏中选，对她而言也有不少好处不是吗？
对手已经定下，PK很快便开始了，墨天微与那位名为宋骧的背叛者上了同一个演武场。
不过两人之间的神色截然不同，墨天微是冷漠之中带着无视与漫不经心，宋骧则是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这也不难理解，宋骧要是有本事自己摘取朱颜果，怎么会用那样下作的手段？
唯有小人才专精阴谋诡计，强者只要平A过去就行了！
大概是墨天微脸上的轻视太过明显，宋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难堪，目光之中更带上了几分憎恨与厌恶——就是这种表情，又是这种表情！果然，和林冉昱混在一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即将要被主角吊打的反派角色。
不过，强者才算是主角，而对面那个气息虚浮的家伙……算得了什么？
不需要任何人发号施令，双方齐齐出手。
宋骧一挥袖袍，万道金光暴射而出，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那些金光其实是一只只体型极小、速度奇快的灵虫——昆牙金虫，以坚固的躯体、大成之后连仙人都无法抵御以及高昂的造价闻名于世。
“这宋骧家底很丰厚啊……”墨天微心中飞快闪过一个充满恶意的念头。
在思索的同时，她轻轻一挥九天剑，连大道本源、神剑式、剑域都没用，而是用出了多年前从一本基础剑法之中领悟的剑意——《星海剑法》，星如雨。
剑光炫目至极，似东风夜放花千树，星辰如雨，看似力量分散而没什么杀伤力，但在剑光与昆牙金虫相触的那一瞬间，原本锋锐逼人的剑光陡然一敛，如烟火落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骧一怔，心中不解，神经绷得更紧——一定有阴谋！
果然，在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他便感应到那些花了大价钱培育的昆牙金虫传来痛楚之感，旋即那些感应一一消失……
当剑光敛去光华，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它们已经无声无息地闯入昆牙金虫之中，刺穿一只只昆牙金虫的“坚固躯体”，在它们体内如烟花般炸开，化作无数无形的锐金之气，尽情破坏。
宋骧脸色微白，这人的实力真的太强了，这一招剑意明明平平无奇，为何会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
他对道的领悟，一定到了很高深的境界！
不得不说，宋骧虽然没什么实力，但还是有些眼力的，立刻便明白了原因——然而明白了也没用，他对付不了。
修行的根本，在于道，当一名修士对道的感悟越来越深，即便他不主动调动道之本源的力量，再简单的一招一式之间也蕴含着天地大道，玄妙至极，威力亦不容小觑。
明道、悟道、得道、证道，方是修行正道，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味追求堆砌资源宝物带来的“强大战斗力”，到最后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第294章 一招！
演武场上的人在打生打死，围观的众位大佬们却并不会将之放在心上，性子好的扫上两眼，性子差的压根不屑一顾，对他们而言，需要放在眼里的唯有紫光界主一人，其余诸如墨天微、嵇澜、嵇沉等天骄，连作为逗趣的资格都没有。
墨天微不知道其余人对此是什么想法，于她而言，这些压根都不算事。
宋骧的战斗力太差，墨天微谨记着之前答应林冉昱的话，开始全方位虐打这个让她也看不太顺眼的人——那眼神，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必然是一朝得志便猖狂的主儿。
这样的人，睚眦必报，她与林冉昱混在一起，想必已经被他记上了黑名单，墨天微就更不可能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死算什么？活着才可怕，尤其是……一辈子看不到希望，寻不到方向，只能任怨恨、愤怒与绝望一点一点吞噬掉曾经踌躇满志的自己时，似乎已经提前躺进了棺材里，动弹不得，任人摆布。
墨天微的目光冷冽下来，而这样的变化作为她对手的宋骧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不禁打了个寒颤，将将预备好的一次攻击也因此而散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光从眼神的变化便能看出端倪来——眼前的对手，初时是漫不经心与轻视，后来更多了几分猫戏老鼠般的捉弄，如今……却已是恶意满满。
“不能再打下去了！”
宋骧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看人眼色做低伏小多年，很清楚什么人好欺负，什么人欺负了就要担心小命——林冉昱算什么，林家都快不行了，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这个人……
他张口想要认输，而然便在此时，一道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抬手一挡，手上的肌肤霎时间变作白玉之色。
“叮叮叮！”
接连许多道清脆的响声，看似毫无杀伤力，然而宋骧的脸部肌肉却连连抽搐，显然痛楚至极。
扫了眼被削去一大半的玉质化手臂，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一剑对已经用了天赋神通【玉魔圣体】的手臂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这怎么回事？
这一剑后，墨天微又悠闲地站在不远处，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但宋骧的心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他不会杀自己，但他却有比陨落更恐怖的手段在等着自己！
宋骧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他忍了这么多年，差点就能将一直压在他头上的林冉昱弄死，难道结果竟然是……死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他不甘心！
墨天微眉头一扬，不甘心？
不甘心最好了，她还怕这人能屈能伸一路怂到底，那样她玩起来也很没意思的。
宋骧阴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只一刹那间，浑身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变成了类似白玉般的材质，被衣裳遮掩的地方亦然。
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明明还是那一张脸，然而落到旁人眼中，却多了一丝高贵、神圣、傲慢之感，似是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又如高高在上的九天神灵，他冷冷凝视着墨天微，睥睨而冷酷。
被那双发生了不知名变化的眼睛盯着，墨天微忽地有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不是来自于宋骧，是来自于……现在在宋骧身上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眸中火焰大盛，同样冷冷回望过去——何方妖孽，滚来受死！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
须臾，听得已经有人决出了胜负，墨天微眸中光芒更盛，灿烂的火光占据了整双眼眸，散发着炽目的灼热、锋锐与霸道。
宋骧突然闷哼一声，眸中掠过一丝犹疑，旋即那恍若天人般的气势如潮水般从他身上退却，但玉质化变身的效果却还没有结束。
墨天微动了，她一晃身来到宋骧面前，一剑劈斩而下，将宋骧砍翻在地，若非宋骧此时全身玉质化，这一剑绝对是血肉横飞。
宋骧重重跌倒在地，因伤势过重而动弹不得，只能拿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墨天微——却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因为墨天微还没有解除【洞悉雷瞳】。
“废物！”墨天微轻蔑地抬了抬下颌，十足的反派模样，拉仇恨效果爆表。
宋骧那个气啊，简直完全压不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比林冉昱更讨人厌？！
一只虚幻的手从宋骧身上离开，旋即是半边身体……头颅……
“嗤——！”
一道若有似无的轻鸣，墨天微再次出剑，沾染着一丝红莲业火的剑意将那虚幻的灵魂捅了个对穿，烧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那虚影突遭重击，凝实的身形都微微一散，虽然很快恢复原样，却仍带着那个伤口，彻底离开宋骧的身体，冷冷盯着墨天微，似乎想说什么。
说个鬼！
墨天微反手又是一剑，这一剑平拍而出，就像是个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那虚影上，直接将虚影半边身子烧没了。
宋骧不可置信地盯着墨天微，似乎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墨天微在抽那个虚影的同时，犹有闲暇地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宋骧险些要被气得爆炸，忙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他怒吼道：“住手！”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尖厉的破空声，那道虚影的神态从高高在上，变得惊悚而怨恨，到最后的恐惧与绝望……它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墨天微这暴力至极的打法整死了。
“年轻人，你很有想法啊。”墨天微解决完那东西，一剑重重拍在宋骧身上，声音清脆悦耳，“凝炼道灵？呵呵……”
虽然墨天微是个偏远山区来的乡巴佬，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见识，沧澜界两万年前与真定天还保持着联系，各大宗门内都留存有许多珍贵古籍——墨天微没事就爱翻那些看，自然就知道了许多隐秘。
凝炼道灵，是一种诡异的邪术。
众所周知，修士修行之根本在于道，每个修士对道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感悟，正常情况下别人根本无法理解——凝炼道灵，就是一种特殊手段。
凝炼道灵粗胚的过程有多么血腥残暴十八禁暂且不提，炼制出道灵粗胚后便要不断提升道灵的品阶——如何提升？自然是专门虐杀那些已经对大道有了一定感悟的修士，将他们对道的感悟生生剥离而出，吞噬掉以增强自身。
正常人根本不会用这种邪术，不仅因为它太过血腥有伤天和天劫来了九死无生，更因为掠夺来的道之感悟太过驳杂，根本无法成道。
没想到宋骧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居然胆子这么肥，墨天微都要赞一句人不可貌相了。
宋骧不说话，凝炼道灵之后，他的道就是道灵的意识，墨天微将道灵弄死了，也就意味着他对道的感悟全数消失——是彻彻底底从记忆中挖走的那种消失，以后根本想不起来！
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断人道途了。
墨天微原本的打算和这也差不多，她想要彻底击溃宋骧的道心，不过现在误打误撞断了人家道途，墨天微觉得……也可以。
反正宋骧居然用邪术强行悟道，不禁暴露了他是个蠢货的事实，也再一次让所有人知道这家伙天赋太差只能靠旁门左道进身，这脸丢到诸天万界去了，也算勉勉强强吧。
又是一剑，将宋骧砍得出气多进气少，演武场便自动判定了胜负，将两人挪移出去。
宋骧挣扎着服下丹药，才没有丢了小命，看向墨天微时，眼中虽有仇恨，但更多的却是恐惧与战栗——道灵死前的感受清晰地传递给了他，在他心中深深刻下了畏惧的烙印。
墨天微扫了眼场中，无视掉那些复杂而莫名的眼神，才发现自己忙活了一阵子，居然是最后一个离场的。
林冉昱朝她扬了扬眉，显然对她之前的举动十分满意。
很快，失败组九人黯然离去，场中只剩下九人。
紫光界主雷厉风行，立刻宣布了接下来的对决方式，一人轮空，剩下八人之中，晋级最快的和晋级最慢的一组，晋级第二快的和晋级第二慢的一组，以此类推。
这一次的轮空名额给了晋级最快的……嵇澜。
而墨天微对上了她期待已久的对手——嵇沉。
墨天微觉得这样正好，要是一直没对上嵇沉，她都要思考该怎么办了。而且这一轮就和嵇沉打完，下一轮她就可以打假赛，痛快离场，完全不会有一不小心中标的苦恼。
嵇沉的脸色依旧酷酷的，但其余几人觉得他心里一定在骂娘——墨天微之前的表现落在众人眼中，他们早已看出她的不凡，这么个难缠的对手……啧啧。
八人两两相对，站上演武场。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墨天微也收敛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打算认真打了。
一直沉默着的嵇沉突然开口了：“一招，如何？”
墨天微十分讶异，嵇沉这意思是要一招定胜负？这要求，不太厚道哟！
嵇沉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太过冒失，但他很清楚墨天微是个怎样的对手，对上墨天微，他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于即便胜了，那也是惨胜，他不觉得自己还有余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所以……为了紫灵仙子，他舍了一张老脸，也要提出这个请求——他知道墨天微不会拒绝的。
墨天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晌才道：“随你。”
她也嫌打来打去很麻烦，一招定胜负正好，等她把他打趴下，嵇沉头上注定要顶着一个“连墨景纯一招都接不下来”的标签了，这也算是教训吧？
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则要重视敌人，墨天微必胜的决心根源于她作为一名天骄剑修的傲气，但在真正对敌的时候，这些傲气不会蒙蔽她的眼睛降低她的智商。
两人沉默着，看似毫无动静，事实上却是蓄势待发，悄无声息之中，两个剑域已经在演武场中张开，一者无形无相，一者却是冰天雪地，它们代表着各自主人修行的剑道。
墨天微眼眸微闭，一缕清风吹动她的乌发，她想，就用那一剑吧，让杭殊秀毫无反抗之力的那一剑，她名之为——沧海！
不是“沧海寄余生”的沧海，而是“渺沧海之一粟”的沧海！
天一剑意在体内嗡鸣，剑骨与剑脉齐齐震颤，又一次，她进入了那种玄奇的状态之中，天高地迥，宇宙无穷，她只是一只挣扎在时空长河之中的蜉蝣，却也是这一方天地，是亘古不变的时空！
又一次，她扪心自问，何谓逍遥？
隐隐约约之间，她似有明悟——无所待，无所思，无所不为！
碧绿剑意飞出，与迎面而来的一道冰蓝剑意相对，两种大道本源之力相触！
高台之上，紫光界主在看见墨天微那一剑时眼睛微微一亮，这一剑已经有了几分风骨，好志气！自己开辟的大道么……有意思！
再看向嵇沉，他这一剑论技巧甚至更胜沧海剑意一筹，然而……极寒之道毕竟自古有之，他显然还没修炼到能超脱前人藩篱的境界，不免落了下乘。
紫光界主很清楚，这一剑只会有一个结果——胜利属于那位开辟自我大道的修士，而且是摧枯拉朽般的胜利！
他扫了一眼女儿，问道：“你觉得他二人孰胜孰负？”
紫灵仙子眨眨眼，“两位天骄都很强大，紫灵不知。”
她没有紫光界主那样的眼力，自然看不出来，只觉得两人势均力敌，谁胜谁负都有可能。
闻言，紫光界主也没有责怪什么，只道：“看着吧。”
不出紫光界主所料，在碧绿剑意与冰蓝剑意相触的那一刹那，嵇沉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那道剑意是何等的诡异……不，不能说诡异，堂堂正正，应该是玄奇！
他忽地觉得自己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缕清风，一朵白云，一片绿叶，一场细雨……是天地万物，无论他的剑意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斩断清风，扫清白云，令万物长凋，命雨雪永无——或许某一个刹那、某一段时间内可以，可他不能永远对抗整个天地的伟力！
他知道，他输了。

第295章 打假赛
剑意在消融，并非被什么力量分解，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过程，仿佛倏忽之间便已过去千载时光，剑意无声风化。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锋芒直刺而来，强烈至极的危机感让嵇沉下意识地偏过头，剑光从额角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旋即剑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若他方才的动作慢上一分，这一道剑意便会直接刺入他的眉心，虽然他相信墨景纯不会杀他或者下什么暗手，但那也就证明在这次比试之中，他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方完全有杀他的能力。
血顺着额角淌下，有几滴落进眼中，显得十分可怖。
嵇沉怔怔地看着神态从容的墨天微，伸手碰了碰额角的血痕，鲜红的血液在指上显得更加刺目。
“呃，不好意思，你破相了。”墨天微假惺惺地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不过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吧？”
换了个人，肯定被她这副模样给气死，但嵇沉并不是寻常人，他只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离开演武场。
修士的恢复能力很强，这浅浅的血痕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会愈合，然而嵇沉却阻止了这个愈合的过程，这道伤痕他要一直留着，因为这是他修行以来，第一次毫无反抗之力的失败。
耻辱，需要永远铭记，直到彻底洗刷的那一天！
与“赔了夫人又破相”的嵇沉相比，墨天微心情很不错，一方面是因为完成了一个约定，打了嵇沉的脸；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从嵇沉的剑意之中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至于嵇沉此时是何等复杂的心情，抱歉，那不在小恶魔墨天微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她忘记了一件事情，方才的对决太过迅速，她竟然是第一个获胜的人，这让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之心——八人对决，选出四名胜者，加上轮空的嵇澜，下一轮有五人，必然有一个人要轮空，呃，该不会……
她下意识地瞟了眼高台之上，正对上紫灵仙子好奇的目光。
默默收回目光，她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在墨天微担忧起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时，高台上的那一对父女恰好正在议论着她。
紫光界主赞赏地看着墨天微，这小子天赋不错，志向不俗，且容貌甚美，勉强能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甚好，甚好。
不过他是一个开明的父亲，含笑看着目光亮晶晶的紫灵仙子，问道：“如何？可有中意之人？”
紫灵仙子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看着墨天微，“那位道友真是个厉害人物，若能与之论道一番，亦不失为一件美事。”
紫光界主默然，半晌才道：“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想要与他结成道侣的打算。”谁问你想不想和他论道了，真是个傻女儿。
紫灵仙子歪着头想了想，诚恳回答：“女儿不知。”
“不知？”
紫光界主没办法理解这种想法，他并没有喜爱过什么人，对他而言，选择道侣只需要考虑三个方面——人品、天赋和出身，容貌有则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我不了解他呀！”紫灵仙子有些无奈，“他是什么来历？他是什么性格？他是否心悦于我？我一无所知。”
她认真道：“有人心悦美丽的皮相，有人心悦有趣的灵魂，我却是个俗人，希望两者兼而有之，又怎么会在初次见面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怦然心动？那不是一见钟情，而是见色起意吧。”
因一面之缘而见色起意的墨天微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不过紫灵仙子可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吐槽了墨天微，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紫光界主，“爹爹，难道您想将我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呜呜呜，您不疼我了！”
紫光界主额角青筋跳了跳，修行多年，他早已心如止水，却总会因为女儿的几句话而破功，这个女儿啊，真是生来克他的。
“随你。”他摇了摇头，虽然很看好那个年轻剑修，但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结道侣嘛，再如何慎重也不为过。
因此，他琢磨了一下，决定下一轮的轮空名额不给那年轻剑修——他想看看这年轻人在接下来的比试之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于是，当八人的比试各自分出结果后，紫光界主将轮空的名额给了林冉昱——他很想知道，这个本该属于那年轻剑修的名额落到了他的朋友身上，他会有何反应呢？
墨天微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没办法，虽然她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喜的恨不得放几百个烟花，但也不会蠢到表现出来——表现出来后，那就是明晃晃地在说，“对不起，劳资看不上你家女儿”，不被紫光界主记小黑账才怪。
原本她还有些苦恼之后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假输，不过在知道自己下一轮的对手是嵇澜后，就完全没压力了。
嵇澜看了眼重新回到席上，满脸黯然之色、连脸上的血都没擦的弟弟，心疼得不行——哎，小沉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失魂落魄的，真是可怜啊。
这种时候，当然要轮到作为诸天万界模范兄长的他来帮弟弟出气啦！
嵇澜脸上笑容不改，但墨天微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笑容里满是杀气与恶意——真是太好了，快来为你的弟弟出气吧！
嵇澜的实力很强，以墨天微多年走南闯北锻炼出的眼力来看，他比嵇沉更加难对付，是个难缠的狠角色，想要打赢他有些难度。
不过，赢起来困难，输起来可就简单了。
开打之前，墨天微控制着脸色变得苍白，不仔细看便会让人以为，之前与嵇沉的对决之中她虽然一招制胜，却是动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所以现在受到了反噬。
饶是嵇澜聪明绝顶，也没想到墨天微纯粹只是来教训嵇沉，如今只想着功成身退，于是在看见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一喜，立刻出手了。
墨天微开始表现得很神勇，但不过几个回合之后出手就渐渐慢了下来，唇边也多了一道血线，似乎真是伤势沉重无法抑制的模样。
在嵇澜又一次挥手唤出九条火龙之后，她正要出手，忽地身形一晃，错过了最佳时机，被火龙正面轰中，打飞十七八丈远。
虽然是做戏，但墨天微也不会让自己真的被人吊打，立刻便是一剑斩出，时机拿捏得极其精妙，嵇澜无可闪避，只能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剑，吐出一口老血，看向墨天微的眼神更加不善。
墨天微在心里笑了个半死，用火焰来对付她，嵇澜还没到那个境界！
等嵇澜好容易平复下胸中气血，墨天微忽然拱手一礼，“嵇道友好本事，景纯甘拜下风。”
说完就眉头微蹙、额角冷汗涔涔，一副旧伤复发的模样，在众人惋惜、感叹、怜爱（？）的目光中捧着心下台了。
嵇澜：“？？？”
不知为何，虽然赢了，但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更痛了。
对嵇澜而言，这是一场莫名其妙且极为憋闷的比试，但对紫光界主而言，这却是一场让他若有所思的比试。
墨天微的表演几近完美，因为表现出来的伤势也不止是单纯的假象，而是真的受伤了，她在红尘孽海上受了重伤，之后又是去九幽，又是在秘境之中闯荡，没有时间好好养伤，一直都压抑着伤势，直到方才才显露出来，那些动作半真半假，很难界定。
如果是沧澜界中域墨天微熟悉的人在这里，他们肯定能看出不对劲来；然而在紫光界，没人认识她了解她，自然也不可能真正确定她在打假赛。
她不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但在某些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计算得分毫不差。
紫光界主看出几分端倪，但也不能确定，因为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放出神识查验——想要获得有混沌源水隐匿各种情况的墨天微的信息，并不那么容易。
一旦他放出神识，说不定其余大能感觉到后也会好奇地看看究竟有什么问题，然后……万一这小子是装的，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不论如何，紫光界主在心里给墨天微打了个大大的&#215;，你个傻X，我女儿这么好的，你居然看不上？哼，看不上干嘛来参加我的宴会？
墨天微也觉得自己很冤枉，她并不是故意想来打脸的，这不是传送进了紫光秘境么，这不是答应了您老手下的人要让嵇沉娶不到紫光仙子么，这不是打算摘朱颜果贿赂您老么，这不是拿了朱颜果又不好不上台么……
在沧澜界我行我素惯了，犯下什么事都有人收拾烂摊子的墨天微，并没有意识到她在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不论她抱着怎样的想法，她确实并没有尊重紫光界主和紫灵仙子。
或者说，她现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却不想承认，死鸭子嘴硬。
只是，厚脸皮的墨天微在紫光界主那不善的目光下还能坚持住，但当紫灵仙子关切的目光看来时，她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她突然觉得，自己大概做得确实不太妥……算了，想想该怎么赔罪吧。
她却不知道，在看见墨天微苍白着一张脸眉头微蹙地离开演武场时，紫灵仙子却忽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家伙，他是装的！
紫灵仙子天赋出众，同样在晋级金丹时便得到了天赋神通，她的天赋神通与崔灵秀的天灵体有几分相似，都是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她称之为——心之声。
“装的？”
这个可能性让紫灵仙子心中有些不快，怎么，你是瞧不上我吗？
但她向来宽容，并没有将这个猜测告诉紫光界主，而是默默记在心里，准备等以后收拾墨天微一顿。
虽然如此，她却也觉得这人方才的表演十分有趣，美丽的皮相与有趣的灵魂他都具备，唔，也许等收拾完之后，她可以考虑发展一下？
要是墨天微知道她的想法，铁定会更加坐立不安，好在她不知道，无知真是一种幸福。
林冉昱、嵇澜与另一名来自真定天的天骄秦道引成为了第二轮的三名优胜者，看紫光界主的意思，似乎打算就从这三个人中选女婿了。
之后三人重新回到席上，林冉昱心情很好，如果能成功，他的家族或许就有救了，这是一个好消息。
宴会依旧在进行，墨天微暂且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认真地吃吃吃，喝喝喝，听听各种讲道，如此混了十来天，便结束了。
紫光界主的讲道确实很棒棒，墨天微也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到底是境界不够，讲道后面的部分她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待事后仔细想来，却怎么也回想不起当时紫光界主所说的话了。
“景纯？”林冉昱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待她茫然看过来时，笑问道，“你在想什么？”
“方才紫光界主的讲道，许多记不起来了。”墨天微有些惋惜，虽然不记得具体内容了，但她听讲道时，说是如痴如醉也不为过。
“大能的讲道，后面那些我们境界不够，记不住的。”林冉昱显然有过多次聆听大能讲道的经验，告诉墨天微，“不过随着修为加深，在日后的修行之中，或许你有机会想起来，不过到时候更多的就是你自己的感悟了。”
墨天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林冉昱则想，景纯似乎对大能讲道并不了解，难道他之前的猜测错了？那景纯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过他却不会将这些想法表露出来，只是温和笑着，说道：“方才有人过来通传，命我等暂且在此等候，估计是紫光界主将要召见我等。”
“紫光界主召见？”
墨天微扫了一眼场中，方才是高朋满座，如今却已只剩寥寥数人，除了他二人，还有嵇家兄弟与秦道引。
“怎么还有我的事情？”她小声问，“不应该只是你们三人吗？”
“界主的心思，哪里是我能猜透的？”林冉昱摇摇头，“且等着吧，想必不必等多久。”
这次他并没有猜错，当几人等待片刻后，便又有侍者翩然而至，将五人引往一处山峰，准备面见紫光界主。

第296章 道歉
当知道自己将要去面见紫光界主时，墨天微其实是拒绝的，因为她刚刚在人家面前打了场假赛，隐晦地“嫌弃”了人家的女儿，这要是被发现，果断是要被一巴掌拍死的节奏啊。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沧澜界横行霸道多年的剑宗景纯真人，突然发现自己如今处境堪忧。
靠山？远在天边。
修为？还差得远。
就这样还敢横？
墨天微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只觉得自己最近的智商似乎也没提高到哪里去，怎么回事？难道是萧筱给自己下的邪术还没消失？或者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一定是的吧！
果断把自己的弱智行为甩锅给了死不瞑目的萧筱，墨天微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来弥补。
既然如此，那去拜见紫光界主也是很应该的，她做了错事，就应该道歉，不仅因为犯错的代价是她很难付得起的，也是因为这种行为是她曾经不屑为之的——突然发现自己有点长歪了，心情复杂。
嵇澜瞟了眼一脸神游天外的墨天微，又看看自家从输了比试就持续掉线的弟弟，突然觉得心情也好复杂。
难道说剑修都是脑子不太清醒的家伙？
众人很快到了目的地，紫光界主在一处偏殿接待了他们，旁边还跟着一脸好奇的紫灵仙子。
拜见过后，紫光界主看着下面的五个人，心中还是很满意的——看起来都齐齐整整的，容貌不错，资质颇佳，靠山也不错（个别人除外），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的女儿很棒棒，一家有女百家求呀！
心情甚好的紫光界主看墨天微的眼神都没那么不善了。
不过他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听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笑吟吟地走到那个讨厌的剑修面前，落落大方地发出了邀请：“不知道友可有空与我一同去采摘些灵药？”
墨天微心中惊讶，紫灵仙子的行为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她目光清亮，并无恶意，自己刚好也想找机会赔罪，何乐而不为？
故而她微微一笑，答应下来：“固吾所愿，不敢请耳！”
紫灵仙子在紫光界主木然的表情之中，将墨天微拽了出去，徒留老父亲一人在寒风中空虚寂寞冷。
紫光界主的心情简直是难以言说，女儿之前不是还对那剑修不怎么感兴趣么？怎么现在一下子这么热情？难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一瞬间，紫光界主切身体会到了养女儿的悲伤，于是连带着对剩下四人的印象都大幅下跌。
这一点，已经离开的紫灵仙子与墨天微是不知道的，她们已经到了药园之中——嗯，药园出门右转走三百丈就到了。
紫灵仙子挥舞着小药锄挖着灵药，没有第一时间和墨天微说话。
墨天微倒也不急，她正在组织措辞，想想该怎么和这位可爱的小姐姐道歉。
周围并没有旁人在，但紫光界主岂会容自己女儿和“不是良配”的墨天微单独相处？自然是分出了一缕神识暗中偷窥。
须臾，紫灵仙子忽然说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
墨天微摇头：“紫灵仙子如此佳人，除非有眼无珠，谁会不喜欢呢？”
“那你之前在演武场上……”她并没有明说，但意思墨天微却理解了。
墨天微虽然惊讶她是如何看出来的，但她原本也打算认错，是以没有辩解，诚恳道：“这正是我要与仙子说的。”
在紫灵仙子惊讶的目光中，她长揖及地，半弯着腰，语气十分认真：“之前在演武场上，是我之过，不敢妄求仙子原谅，只希望仙子不要因此而烦忧，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喜爱你的人。”
紫灵仙子平日里接触的要么是和蔼但不失威严的父亲，要么是族中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要么是几个几千岁打底的师兄师姐，这些人虽然都很宠爱她，但却从未如眼前之人一般，一说话就是这么，呃，这么听着让人舒坦！窝心！忍不住得意！
在这方面没啥见识的紫灵仙子，一下子就被墨天微的甜言蜜语给征服了，哪里还想得到她之前的过错，连忙笑道：“道友严重了，快请起吧。”
墨天微想要讨好一个人，那是十分容易的，端看师门那些同门都是怎么对她的就知道了。
得到紫灵仙子的原谅，墨天微心里松了口气，但在看见她被夸奖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奇异地，她心中多了一丝担忧——这姑娘这么傻，这要是紫光界主飞升了，她还不得几句话就被人骗走？
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墨天微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总归这件事情是她对这姑娘不敬，以后若有所需，她必不推辞就是了。
紫灵仙子似乎没发现墨天微的异样，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其实她哪里是那种人呢？
紫光界主待她极好，但却也知道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的道理，不会把自己的独女养成不知世事的纯洁小白花，只在保护她的同时，也让她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她有【心之声】这样的天赋神通，本就敏锐，在墨天微道歉时，直觉告诉她此人所言皆发自真心，并非为了道歉而想出说辞诓骗她；墨天微起身后，看她的眼神也让她明白此人心中所想——她觉得这个剑修是个有担当的人，值得一交，所以才会如此和颜悦色。
可怜墨天微难得大发善心，却不想傻乎乎的其实是她自己，不过谁让她之前犯了错呢？活该有此一劫。
道完歉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许多，紫灵仙子道：“你以后唤我紫灵便是，其实听别人说‘仙子’‘仙子’的，我特别不喜欢。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讳？”
墨天微道：“在下墨景纯，紫灵你叫我景纯便是，我师兄师姐都这么唤我。”
两人聊了一会儿，紫灵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一个疑问——你不想娶我，为什么要参加比试呢？”
墨天微纠结了片刻，还是回答道：“我看那个嵇沉很不顺眼，想抽他……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林冉昱是我朋友，我想着帮他解决几个对手，所以就上了。”
“嵇沉？你为什么想揍他？”紫灵十分不解，“他虽然有些傲气，不过心地还是不错的，不像他哥哥，感觉不太好。”
“他破坏花草树木！”墨天微义正言辞地指责道，“在紫光秘境之中，他为了不让别人有机会得到朱颜果，毁了整个冰窟所有千蕊冰兰，简直是暴殄天物！”
“什么？”紫灵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竟是这种人！”
她是个炼丹师，最喜欢的就是各类灵花异草，虽然老爹家底丰厚财大气粗，但她却是个精打细算的性子，千蕊冰兰也算很不错的灵花了，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天理何在！
紫灵在心中暗暗给嵇沉记了一笔小黑账，准备日后为那些花花草草们报仇。
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找的理由居然这么有效，这一刀就能将嵇沉戳得吐血不止倒地不起，还颇为心痛地附和紫灵的话，“是啊，居然是这种人，那么多灵花，做什么不好？”
卖了也值很大一笔灵石啊！
流浪在外不得不勤俭持家的墨天微萌生了仇富之心。
另一边，紫光界主听得两人谈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向还不知道自己被捅了一刀的嵇沉，目光之中罕见地带出了几分怜悯来。
嵇沉仍在思索该怎样应对墨天微那玄奇的一剑，并没有发现他心目中的泰山大人对他已是同情至极。
紫光界主又问了四人几个问题，心中多了几分计较——林冉昱不错，就是家里太糟心了些，对紫灵也没有特别的喜爱；秦道引是真武宗天骄，出身不凡，然而性子却有些风流，不是个能让女儿开怀的人；嵇澜就算了，他就是给他弟弟来求亲的；至于那个墨景纯，哼，口蜜腹剑，做朋友也就罢了，却不是良配！
活了七千年的美大叔琢磨了一下，决定就在林冉昱与嵇沉中选一个——这两人都是会善待女儿的人。
这时候，墨天微与紫灵也回来了，紫光界主便也不多留，意味深长地看了墨天微一眼后，飘然离去。
大BOSS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林冉昱立刻上来将墨天微拉到一边，问方才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就是和紫灵谈谈人生罢了。”
看了眼景纯道友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林冉昱沉默了，他突然发现，景纯要是想娶紫灵仙子，他压根没机会呀！
墨天微瞅了他一眼，“瞎想什么？紫灵是个很好的朋友，你要是娶了她，可别对不起人家！”
这话让林冉昱眼睛一亮，景纯道友这意思显然是对紫灵不感兴趣，还很支持他。
他心里顿时就感动了，热乎乎的，只觉得自己最近虽然有些命犯小人，但是总体气运还是不错的，要不然怎么能遇上墨景纯这样武力强大、为人仗义、性格和善（？）的好友呢？
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而嵇澜见了墨天微与紫灵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禁眼角一抽，默默看了眼自家蠢弟弟——啧，呆头呆脑的，道侣要被人抢了都不知道，他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弟弟？
嵇沉：唉，还是想不出破解那一招剑意的方法，好郁闷！
倒不是说嵇沉此时眼中已经没了紫灵，而是他这人有些死脑筋，自认为输给了墨天微，便没有资格再追求紫灵，所以一心想着一雪前耻，待将墨天微打趴下了再去紫灵面前献殷勤——想必那时候紫灵才会多看他几眼。
情商低的孩子，就是这么天真。
倒是秦道引，他生性风流，早听闻紫光界主之女是个难得的美人，所以才会慕名而来，如今紫灵仙子就在身旁，他眼睛一亮，便上前与之攀谈起来。
“紫灵仙子，在下真武宗秦道引，久闻仙子芳名……”
他是花丛老手，自然在甜言蜜语这一项上功力很深，好话张口便来，一串一串不带重样的，但让紫灵仙子说，还是景纯道友的夸奖更让她开心。
当她不知道这个秦道引是什么货色么，为人倒还不错，只是性格太过风流，能喜欢他就有鬼了！
默默忍耐着，紫灵仙子用眼神发出求救讯号，景纯道友，速来帮忙！
墨天微准确地接收到了信号，带着林冉昱过来了。
秦道引一见是墨天微，心中也觉得很开心——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当个朋友偶尔看看真是赏心悦目极了！
所以墨天微只是简单开了个头，他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态度十分热络，让紫灵和林冉昱都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操作？难道景纯道友有着讨人喜欢的天赋不成？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生灵，名叫颜狗。
秦道引这人吧，说实话，除了风流成性，其他方面都可以打四星半——况且即便风流，只要不嫁给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道引是真定天顶级宗门真武宗的天骄，年纪轻轻便已经周游过许多世界，又兼之口才极好，所讲述的游历故事既有惊心动魄，又不失奇妙壮美，让墨天微这个刚出沧澜界的土包子听得心驰神往，不禁与之攀谈起来，也起了几分结交之心。
“五十年前，我游历真定天各域，途经一万丈雪峰，当时只觉十分诧异，只因那周围天气炎热，可雪峰上的雪层却从山巅直蔓延至山脚，十分奇异。”秦道引提起早年的一桩旧事，“当时我年纪尚小，见识浅薄，只觉得山中必然有宝物，便起了探寻之心。”
“后来呢？”墨天微适时地接上话。
“后来我上了山，走了九天九夜，眼前只有漫天风雪，连个人影都没看到。”秦道引叹了口气，“当时便明白过来，那山上恐怕有大能居住，我随意闯入，冒犯了大能，想必因此他才给我一个教训。”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离开万丈雪峰之后，又过了三十余年，某次我外出访友，路过那处，却发现，雪峰已然消失无踪。”
“莫非是被哪位大能搬走了？或是被修士交手摧毁了？”

第297章 碧仙海之秘
“这样的事情不是经常发生么？”一旁正和紫灵说话的林冉昱插了句话，“许多修士斗法完全不管场合，也从不懂得去罡风层里打，结果就是一剑劈倒了一座山，一个九龙神火术蒸干一个湖，这并不稀奇吧？”
秦道引轻笑一声，“换个地方，自然没什么稀奇的，可那座雪峰就在无尽海附近，没人敢在无尽海出手，哪怕是它附近……也不敢。”
其余几人皆露出深思之色，唯有墨天微，完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无尽海？那是哪里？为何无人敢在无尽海附近出手？
不过看起来这似乎是个常识，她很识趣地没有出手，以免暴露出自己的土鳖底细。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嵇澜也起了几分兴趣。
“我那时也很困惑，不过，待回到宗门后，询问过师门长辈，才知道原来那座万丈雪峰，其实并不是一座山！”
“难道是法宝？”紫灵猜测。
“还是域？”嵇澜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道引笑而不语，只是摇了摇头，明显是希望大家继续猜。
墨天微若有所思，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当年在虚空剑阁之中看见的天剑城——“是剑意？”
“咦？居然有人猜中了？”秦道引诧异地看了墨天微一眼，愈发觉得此人来历不凡，果然长得好的人见识也广啊。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心里得出了这么个毫无逻辑的推断，见几人看过来，她心中一动，便道：“我曾有幸去过剑阁，天剑城不就是一座剑意化成的城池么？”
那座虚空之中的剑阁勾连诸天万界，甚至于连沧澜界这种失落已久的都能连上，她觉得剑阁的名号肯定很响亮。
“剑阁？”持续掉线的嵇沉忽地抬起头来，“你也去过剑阁？”
“在宗门内的时候去剑阁修炼过一段时间。”墨天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没有详说的打算。
秦道引笑道：“原来如此，我也听过剑阁的大名，能从宗内直接进入剑阁，想必景纯道友的宗门亦是不凡。”
为什么在沧澜界失落在外、连九幽都与之断开联系时，虚空剑阁还能与之有着联系？
并不是因为剑阁比九幽更强大，而是因为沧澜界的归墟在魔劫之中被摧毁了，因此失联；而藏在剑宗之内的剑阁入口却完好保存着，自然能与剑阁相连。
秦道引认为墨天微的宗门不凡，便是因为能让剑阁设立入口的势力，即便在真定天这样的大世界也不多，都是只比真武宗稍逊色几分的大宗。
他这句话也是试探，毕竟其余几人的底细彼此都清楚，唯有墨天微，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他们自然都很好奇。
“宗门相距甚远，我也是因为意外才来到紫光界的。”
墨天微可不会直说自己是剑宗的，谁知道剑宗在真定天有没有与人结过仇，万一有，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她就要倒大霉。
见她不愿详说，秦道引十分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重新回到他之前讲的故事上，“师门长辈告诉我那是一位大能的剑意，如今那位大能已经飘然离去，因此万丈雪峰也消失无踪了。”
“不知是哪一位剑仙？”嵇沉对此很感兴趣，连忙追问。
“不是剑仙，是剑神——那是一位敕封神灵，听闻是镇守者敕封的第一位后天神灵，从上古浩劫之后一直存活至今，已有百万载。”
秦道引的表情有些怪异，作为一名正统修士，敕封神灵这一类修士，总是让他感官复杂。
一方面，敕封神灵道途断绝，除非舍弃敕令轮回转世，否则不可能再进一步，修士不屑为之。
另一方面，敕封神灵寿元几乎无尽，又无三灾九劫，可谓与天地同寿，即便是修士也不免羡慕不已。
“敕封神灵？”
墨天微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来，难道是……该不会这么巧吧？
算算时间，越九叹就是在那段时间消失的。
除了她将重点放在“敕封神灵”身上，其余人都被“镇守者”三个字吸引了所有注意力，即便是不太爱说话的嵇沉都问了好几个关于镇守者的问题，更别提其他几人了。
无他，只因为镇守者，乃是整个真定天世界群域之中，唯一一位真仙！
自从上古浩劫之后，诸位圣人共掌天道，有感于浩劫之惨烈，乃开辟仙界，自此之后，诸天万界仙人绝迹，所有修士都以得道飞升为修炼之目标。
而四十九大世界中的镇守者，便是诸天万界之中，仅存的仙人，其余仙人一律不许进入各界。
真武宗镇压真定天数十万载，想必与那一位镇守者，打过不少交道吧？
几人都这么想，也想听听传闻中的镇守者的一些奇闻轶事，故而才连连追问。
秦道引很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只是个小小的金丹真人，见识有限，哪里会知道那些事情呢？待以后知道了，再说与你们听吧。”
不论他究竟知道不知道，但他说不知道，那就是不会说的。
几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段时间，相谈甚欢。
秦道引叹了口气，道：“紫光界主并没有选中我，我出来游历也很久了，唔，是时候该回宗门了，各位，我先走一步！”
他一边说着，取出几张请柬，“不久之后，我宗门将举行真武仙会，届时，还望各位赏脸前来，道引不胜感谢。”
“真武仙会？”
四人都吃了一惊，唯有墨天微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
接过请柬，墨天微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并没有写明地点及时间，大致意思就是“我家准备开Party，包吃包住包购物，各位都来捧个场，不来不是真定人”。
不过见其余四人都没有任何疑问的样子，她将疑惑压在心底，准备等私底下打听一下情况。
发完请柬后，秦道引便离去了。
紫光界主决定在嵇沉与林冉昱之间挑个当女婿的事情几人也都知晓，不过按紫光界主的意思，最近十来年他得专心准备天劫，紫灵正好也在这段时间内与两人接触一番，看看她更喜欢谁，毕竟要结道侣的可是紫灵，又不是紫光界主。
作为备胎二人组的嵇沉与林冉昱并没有什么异议，这本就在他二人的意料之中。
于是很快，几人决定一同离开紫光界，前往其他世界游历。
只是这些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队伍之中混进去了一个头顶破坏神光环、脑子时不时抽风的小变态，这也注定了他们这五人旅行团将会遇到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第一站，真定天。
?
当墨天微与同伴们踏上游历之途时，沧澜界之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红尘孽海复苏了。
修源剑仙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浩浩海域，向来八风不动的他脸上多了几分奇异之色，
“没想到，红尘孽海竟然有复苏的那一日，这倒是玄奇。”
在他旁边站着的德远剑仙同样很是惊讶，当日红尘孽海之上的异变惊动了各大宗门，有人说是异宝出世，有人说是某个遗府现世，也有人认为只是天地变故……
最终，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当笼罩在红尘孽海上空的巨大漩涡扩展至于红尘孽海一般大小时，忽地又急剧收缩，长年弥散在红尘孽海之上的阴森鬼气、无尽孽力、重重迷雾，都被那可怕的漩涡吸收殆尽。
漩涡在一天之内缩小至夜空星子般大小，尔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澄澈碧海之中，消失无踪。
从那之后，红尘孽海上再也没有可以污浊灵力的法体的鬼气孽力，没有了迷惑神识的雾气，那些终年徘徊在海中的幽魂也被荡涤一清——整片海域，只剩下碧蓝的海水与一个个光秃秃的岛屿，星罗棋布。
初时，红尘孽海的天地灵气并不充沛，可大约过了两个月，整片海域的灵气已经比其他各域更加充沛，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
如此一来，沧澜界又多了一方宝地，这让所有修士都激动不已。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红尘孽海的归属问题。
众所周知，红尘孽海属于妖族，但当年划分疆域时之所以将之归于妖族，是因为它根本毫无价值，可如今么……
人族都把妖族打服了，那么红尘孽海的归属权也可以好好商量商量不是么？
出乎意料的是，妖族很爽快地就将红尘孽海的归属权给了人族，不过交换的代价是万年之内，人族不可对妖族出手。
人族方面的大能觉得条件虽有些苛刻，但用来交换这么一大块地盘也是值得的，于是便答应下来。
接下来，就是人族内部各大势力划分碧仙海——红尘孽海的新名字——的时候了。
修源剑仙凝视海面许久，忽然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挑选哪一片海域？”
德远剑仙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不知道修源师叔可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何事？”
“碧仙海各片海域的复苏时间差异。”德远剑仙一挥手，一道水波凝成的海图出现在半空之中，“这里是最早复苏的地方，由此自西北向东南，复苏时间依次后推。”
他指的那个点，正在碧仙海与沧浪海的交界之处，位置并不起眼。
修源剑仙若有所思，“可是如今的碧仙海上，天地灵气浓度是自东南向西北依次减弱。”
“这就是问题所在。”德远剑仙的笑容变得颇为神秘，“这就涉及一个理论了。”
修源剑仙很好奇，想知道德远剑仙都有怎样的奇思妙想。
“众所周知，修真界中的天地灵气分布有浓有薄，受各种天然或是人为的因素影响，比如有着聚灵阵的剑宗山门，比起凡界，天地灵气就要浓郁许多。”德远剑仙负手而立，侃侃而谈，“因此，众人也便认为，一界之内，天地灵气通常不会主动发生变化的——否则为何这些年来，凡界依旧是凡界，从未变成灵气充沛之地呢？”
“一界之内，天地灵气不会因为浓度差异而发生变化，即不会主动从灵气浓度高的地方流向灵气浓度低的地方——这是修真界普遍的观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确实没错。”
修源剑仙饶有兴趣，“那么说，在个别情况下，它是错的了？”
德远剑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挥手又凝出了一张图，“这是现如今的碧仙海天地灵气浓度图，你看，天地灵气浓度自东南向西北递减，如果用刚刚说的那个理论来判断，你认为应该选择那一块海域？”
“正常来说，当然是选择天地灵气浓度高的东南海域，因为它先天上就有着优势，再利用一些手段，可以轻易掠夺其余区域的灵气，将这个优势越拉越大，到时候红尘孽海西北一带，依旧是贫瘠之地。”修源剑仙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这样想放在其他时候其他地方可以说很对，但在碧仙海上却是大错特错。”
“首先，为什么碧仙海各域的复苏时间有着这样的差距？”
“其次，将碧仙海上的幽魂、鬼气、孽力、迷雾荡涤一空的是那个神秘的漩涡，但你不觉得奇怪吗？迷雾海自古以来就是贫瘠之地，后来变成红尘孽海，更是鬼都不想踏足，为何短短数月便变得如此生机盎然？这背后有着怎样的力量？”
“最后，碧仙海上的灵气浓度与它们复苏的时间早晚截然相反，这又是什么道理？”
听他提出这三个问题，修源剑仙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极高等的秘境打开之后，其中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会主动朝秘境外蔓延。”
如当年万法仙宗秘境开启时，其中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扩散至沧澜秘境之中，令茫茫雪原化作草原森林。
不过秘境与秘境、秘境与世界可以算是两个世界，可以不遵循之前那一条规律。
“碧仙海西北附近，有一座品阶极高的秘境——这个秘境，现在是打开的！”
修源剑仙与德远剑仙对视一眼，脸上却并无喜色——这个结论，认真思考都会发现，而这意味着，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第298章 天涯城
两人沉默片刻，修源剑仙凝眉看着碧波荡漾的海面，沉声道：“事情不太好办了，秘境的位置你能找到吗？”
沧澜界的规矩，秘境的所有权归秘境发现者所有，除非发现者身亡。
如果德远剑仙先发现了秘境，那么这个秘境就归剑宗所有，其他宗门即便想要抢夺，也不敢对德远剑仙下手。
德远剑仙摇摇头，“我之前已经找过了，却并没有发现。”
修源剑仙忽地心中一动，想到这个师侄之前提出了三个问题，前两个问题与那个不知究竟在何处的秘境有关，最后一个问题呢？
碧仙海上的灵气浓度与它们复苏的时间早晚截然相反，这并不符合秘境开启后的规律。
秘境开启，其中的天地灵气散逸而出，按理说也应该是越靠近秘境，其灵气浓度越高，而现在却恰恰相反，这么说来……
“这件事情还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内情。”修源剑仙得出结论，“毫无疑问，秘境在碧仙海西北海域，但会形成如今的局面，要么是西北海域还存在着另一个隐秘，要么是东南海域有着让我们想象不到的异宝——或是天然的聚灵大阵，或是某种罕见的天地异宝。”
“所以，兜兜转转，事情还是回到最初的原点——我们选择哪一片区域？”德远剑仙问，“西北还是东南？”
思忖片刻，修源剑仙忽地笑了起来，“西北海域。”
“哦？”德远剑仙诧异地扬了扬眉，他以为师叔会选择东南海域的。
“你还忘了一件事情。”修源剑仙道，“西北海域与沧浪海接壤，而沧浪海……也是一个神秘之地。当初妖族建造跨界传送阵，为何要选在不够安全的沧浪海？”
虽然这个问题暂时没人能够解答，但是不可否认，大家都认为沧浪海必定有着某个了不得的秘密，都准备着等沧浪海上的混乱平息之后，再派人探寻其中奥秘。
“就选择西北海域吧。”修源剑仙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去将水搅浑，过程随意，但最后必须让那些宗门以为东南海域中有天地异宝，而西北海域却是绝灵之地，秘境一旦关闭，将重归于死寂。”
德远剑仙心思电转，飞快地想出了许多计划，答应了下来。
各宗瓜分碧仙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183;
真定天，天陆域，天涯城。
传送殿修建在天涯城内最高的山峰上，论宏伟壮阔，整个真定天所有传送殿无出其右者——无他，只因这座传送殿不仅有着通往真定天各域的传送阵，更是真定天世界群域的中转站，连通着辖下的每一个中世界。
跨界传送阵极为昂贵——不仅在于修筑时需要花费的代价，每一次开启及后续的维护所需要消耗的珍贵资源都堪称天价，一两座倒也罢了，但整个传送殿中有着上百个跨界传送阵，没有一个势力有着如此大的气魄。
这些传送阵，是镇守者亲自出手修筑的，而天陆域，便是这位镇守者的地盘，无论是哪个势力的人，在天陆域之中都不敢造次，即便是真定天第一大宗真武宗亦然。
不过镇守者长年居住在无尽海域，并不在天陆域，如今管辖天陆域的是他手下的一些敕封神灵。
因为敕封神灵寿元悠长，轻易不会陨落，又有着镇守者压制，故而长久以来，天陆域的统治极其稳定，治安状况良好，可以说是整个真定天中居民生活满意度最高的地方了。
而今天，是通往紫光界、岚浔界等五个中世界的跨界传送阵开启之时，每一年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跨界传送阵与界内传送阵是分开的，后者殿内人潮涌动往来不绝，前者殿内却只有寥寥数人，毕竟两者的花费好比公交车与飞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传送官在检查完传送阵后，发现并没有任何故障，便细心调试一番，开启了通往紫光界的传送阵，同时唤道：“前往紫光界的修士速速过来，准备传送！”
有三个修士走了过来，在逐渐亮起白光的传送阵前站定，等待着传送阵完全开启。
不久之后，整座传送殿都笼罩在温和柔软的白光之中，几名修士很自觉地走进传送阵中，很快白光一闪，几人已经去了紫光界。
但白光在闪烁之后却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重新亮了起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强的光芒，十几道人影出现在白光之中。
至此，白光才渐渐黯淡，最后复归于无。
墨天微一行人就在这从紫光界传送来的十几名修士之中。
在决定动身之后，他们便在紫光界又等待了两个月，才等到紫光界——真定天传送阵开启的时间。
传送官看了十几人一眼，命一旁的小吏将人带去一旁做个简单的登记，在记录了名讳、修为、种族、籍贯及容貌之后，就放人离开了传送殿。
在这期间，传送官已经又开启了一座传送阵，不过岚浔界今年只有四个人传送来真定天。
墨天微在紫光界等待的那两个月，已经提前搜集了一些诸天万界的常识资料，给自己伪造了一个身份——来自遥远的玉皇天世界群域澄云界的修士，因传送事故意外到了紫光界。
几人走出传送殿，入目的并不是雄伟壮阔的城池，而是一望无际的瀚海蓝天！
墨天微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于眼前的景色——不是说传送的目的地是天陆域么，怎么……
见墨天微如此模样，其余几人会心一笑，林冉昱在看过热闹之后笑眯眯地过来解释，“天陆域并不是一片陆地，而主要是海域，因为其乃是整个真定天最大的陆地内海，所以被称之为天陆海。”
“天陆域包括天陆海及其周边方圆十万里，共有七十二座城池，其中五十四座在天陆海内岛上，一十八座在天陆海附近，天涯城正是天陆域最大的城池。”
林冉昱伸手一指远处高大的界碑，“那是天涯城的灯楼，天陆海上环境复杂，有许多危险，来往飞舟、海船都以它为定位点，否则便有可能迷失在天陆海之中。”
界碑高三百三十三丈，通体漆黑，直入云霄，上面用云篆写着“天涯城”三个大字，其中蕴含着书写者的一丝意念，即便不认识云篆也能看懂。
虽然它上面并没有灯，但是墨天微用神识一扫，却发现这座界碑在神识扫描中光芒格外强烈，便明白了它为何是“灯楼”。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玉宇澄清，水天壮阔，清风徐来，让人胸怀为之开阔，杂念顿消，意气横生。
几人驻足看了一会儿，便汇入了人流之中，沿着山道下山。
一路上的景致与沧澜界有几分相似，但其中来往的却不单单只是人族，还有着妖族、灵族、木犀族、希珞族等等各族生灵，彼此之间关系虽然说不上十分热络，但也不会一个照面便喊打喊杀，算是相安无事。
路过一个小摊贩，墨天微看见一名海族正在兜售他最近在海中寻到的一些小玩意，例如百来年年份的避水珠，有着微弱水火双属性的火珊瑚，某种吃了会让人容颜变得年轻一些的海鱼等等，其中大多数都是她在沧澜界不曾见过的，这让她不禁驻足观看起来。
好在其余四人也各自被吸引了注意力，停在各自感兴趣的摊位面前，一边打量一边询价。
嵇澜与嵇沉来自太熙天，那里的世界风貌与真定天相差甚大，真定天内的许多物种他们都没有见过，之前虽然来过一次天涯城，却是匆匆忙忙，根本没仔细看，现在没什么事，刚好慢慢逛。
林冉昱则陪同紫灵在一旁逛街，女孩子都有这种爱好，作为备胎就该兢兢业业陪吃陪玩陪购物。
墨天微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一堆海螺之中花纹比较奇异的那一个，询问那名海族：“这是什么海螺？”
那名海族经常在这片区域做买卖，已经很懂得看人眼色，更明白什么人询价是有购买的意思，什么人就是纯属好奇，因而笑答道：“这位道友真有眼光，这些海螺其实都只是天陆海中一些普通的一阶海兽，不过您看中的这一只却是其中品质最好的一种，名为水仙螺。”
水仙螺？
墨天微听得嘴角一抽，一只海螺也自恋吗？
而且为什么这么多海螺，我就挑到了水仙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么？
不过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水仙并没有自恋的意思，孔雀才是——养着孔羲的墨天微很清楚孔雀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灵。
那海族似乎看出墨天微有些不太待见这只水仙螺了，忙又道：“水仙螺可以用来制作音攻法宝，传闻海魂城城主有着一只以水仙螺为材质制作的上品灵器，可见……”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水仙螺的好处，墨天微听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摊位上，随便挑了两只花纹好看的海螺、一株半尺长的红珊瑚，一颗龙眼大小的黑珍珠，便付了灵石。
来都来了，买点纪念品回家后送给师兄师姐们玩。
正要走时，她眼角余光一扫，忽地顿住，落在了隔壁摊位上。
隔壁摊位的主人是一名妖族，他卖的东西也无非是些海产品，以及一些说有用没啥大用说没用还有点用处的漂亮石头。
她的视线在那些海产品上一掠而过，落在石头上，方才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抹紫光。
洞悉雷瞳仔细在摊位上扫来扫去，但那一抹紫光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似乎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那妖族本以为生意上门了，结果墨天微站着半天不动也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颇为泄气地坐了回去，拨弄着手上的一个小玩意儿，不再关注她。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抹紫光再次亮起，这次终于被墨天微捕捉到了，那是一颗圆润的白色石头，看起来与海滩上随处可见的卵石没什么区别。
她想了想，伸手随便在摊位上点了几个东西，在那妖族惊喜的目光中又选了九块石头，一起结算价钱。
那妖族对墨天微在摊位前站了半天有些狐疑，但却没有说什么，报了一个稍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墨天微付了灵石便将东西带走了。
待看见墨天微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之中，妖族旁边的那个海族伸手捅了捅妖族手上的鳞片，小声道：“那位真人在你摊位前站了那么久才出手，买的东西里肯定有不凡之物，你怎么只要了那么些灵石？我敢保证，你把价格再喊高一倍，他也会买的！”
妖族扫了他一眼，“我自然清楚，可这世上聪明人往往容易自作聪明，反而惹来大祸。”
“什么意思？”海族有些生气，他好心提醒，这人怎么拐着弯骂他？
“他在我的摊位前站了那么久，长眼睛有脑子的不止你一个人，若我漫天要价，他不买了，一则我得罪了他，二则东西还在我手里，不是谁都会按规矩办事，只要那些觊觎宝物的人里有一个铤而走险，那我就小命堪忧了。”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几人身上扫了几眼，又收了回来。
他不够聪明，但很有自知之明，宝物在手，对他这样的低阶修士并不是一件幸事。
墨天微并不知道那名妖族与海族之间的谈话，她在将东西买下来之后，没有急着查看，而是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偶尔买些东西，不知不觉便逛了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下来。
这时候，她收到了紫灵发来的传讯符，脚步一转，朝着不远处的那座酒楼而去。
进了酒楼，紫灵和林冉昱已经在里面等着，而嵇澜与嵇沉在不久之后也赶到了，五人重新聚首。
天涯城附近有着一个秘境，名为玄霆秘境，据说乃是上古时玄霆仙宗专为门内弟子建造的试炼之所，经过大能的改造之后，每月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时间为七日，几人都对这个秘境很好奇，打算进去看看。
商量过后，几人决定先找个住的地方，待去过玄霆秘境后，再离开天涯城。

第299章 神秘的眼睛在盯着你……
客栈中，墨天微将今天逛街收集的小玩意儿一一摆在桌上，除了珍珠、珊瑚、贝壳与海螺，还有一缸小海鱼以及之前在那名妖族手中买下的小石头。
逐一拿起仔细端详，珍珠和珊瑚倒是没什么问题，丑萌的小海鱼除了用来吃就没啥用，至于海螺，倒是挺好玩的，她准备到时候简单炼制一下做成一件乐器。
看完之后，她将这些收回玉坠之中，桌上只剩下了十二枚贝壳以及九颗小石头。
墨天微拿起那一枚让她感觉到异样的小石头，这枚石头被海水打磨得十分圆润，色呈乳白，灯光之下，石头中的纹路纤毫毕现，非要说它与海滩上那些随处可见的小石头有什么区别，那大概就是它的颜值比较高。
但墨天微很清楚，这不过只是表象罢了，某些特定的时刻，在洞悉雷瞳下，它会变得与那些小石头截然不同。
并没有等待多久，石头表面看似毫无变化，然而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它忽然变成了一块紫光盈盈的晶体，这样的光芒，只有在墨天微拥有的另一块晶体上捡到过——紫极雷魄！
难道说这块石头竟然是与紫极雷魄一样品阶的宝物？
墨天微将紫极雷魄拿出来与之放在一处，两者并没有发生任何反应，小石头依旧是小石头，在紫极雷魄的光芒下显得苍白而黯淡。
静静等了一刻钟，又到了石头间歇性发出紫光的时候，很可惜，石头与紫极雷魄之间依旧毫无反应。
不过让墨天微感到惊讶的是，这次她发现了一个细节——石头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纹路，在发出紫光之时，从某个角度观看，竟然隐隐构成了一幅图案！
不过石头上的紫光只是一闪即逝，墨天微选的角度不是非常准确，是以并没有看清楚那图案究竟是什么。
难道是藏宝图？
墨天微一边将石头抛起又接住，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这一夜大半时间都花费在了这颗奇异的石头上，待到寅正时分，墨天微终于找准了角度，在紫光闪现的那一刹那看清了石头中藏着的图案。
那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之中，泛着幽幽紫光的诡异眼睛。
乍一看到，墨天微忍不住头皮一麻，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浑身汗毛竖起，体内丹元下意识地涌动，体表灵力迅速凝成护罩，就连手都下意识地按在九天剑剑柄上。
在与那只眼睛对上的那一刹那，她似乎被拖进了一个危险而可怕的世界，入目皆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似乎有人在耳边轻声低语，又似乎有阴冷的鬼手落在后颈上，森冷的寒风之中隐藏着无数的秘密，让她心跳如擂鼓，神经紧绷，强作镇定却又忍不住浑身颤抖。
那只眼睛又一次冒了出来，它是黑暗之中唯一一点光源，即便黯淡，但墨天微看清楚了，她甚至看见了自己在那只眼睛中的小小倒影，以及倒影周围那……一排排时聚时散的鬼魅！
然而，看到这一幕，墨天微反而稍稍放松了些，对她而言，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已知的东西，即便再强大再诡异，她也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眼睛似乎有着洞察人心的力量，它看出了墨天微的想法，一阵狂风袭来，那一排排鬼魅被风彻底撕碎，待风过后，鬼魅彻底消失无踪。
尔后，深邃的眼中荡漾起了一圈圈涟漪，墨天微的身影被涟漪扭曲得变了形。
与此同时，墨天微也感觉到一道道拉扯的力量作用在了自己身上，有的扯她的头，似乎想把脖子拉长一点；有的扭曲着她的手脚，务必让它们与涟漪中的倒影一般弯成弧形；有些努力地拽着她的脸，想要把脸拉扯成一条条支零破碎的线。
虽然它们很努力，但是对墨天微而言却是不痛不痒，只觉得有些怪怪的，别说身体变形了，连衣裳上都没有多出一道褶皱。
当那只眼睛中的涟漪平静下来后，那些拉扯的力量陡然消失，她看见眼睛中浮现出了几个云篆文，不过很可惜，她并不认识那几个字，只能强行记住这几个字的字形结构。
光芒黯去，眼睛消失无踪。
坐在客栈桌前的墨天微忽地浑身一颤，手中的小石头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回过神来，再看向那颗小石头时，发现它已经不再是之前普通得随处可见的样子，而是变成了——那只眼睛的模样。
老实说，尽管这只是一只石眼，但在对上它的时候，墨天微总有种感觉，这只眼睛……是活着的，就如她之前看见的一般，带着诡异的力量。
思索片刻，墨天微撩起袖子，发现手上有着一些紫色的痕迹，就像是被人狠狠掐过一般——难道在那个奇异的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会反馈到肉身之上？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忽地嘴角一抽——我去，这些痕迹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呀？
对老司机来说，这些痕迹真是太容易让人想歪了，这坑爹的石眼！
给自己身上施了个术法消除掉那些痕迹，墨天微将石眼捡了起来，塞回玉坠之中——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鬼，但是或许还有点用处，留着吧。
最后，她又翻来覆去地端详了那些贝壳一番，发现就只是简单的贝壳，没有记载什么文字呀图案呀之类的，她干脆将贝壳扔进养着丑萌小海鱼的水缸里去了。
折腾完后，墨天微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泛白，不知不觉间，一夜已经过去。
不过白昼与夜晚对她而言并不重要，感觉自己有些疲惫，墨天微发了道传讯符给其余四人告诉他们今天自己不出门，就美美地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墨天微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吃点东西，正好遇见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四人。
“咦，景纯你出来了啊，刚想去喊你呢。”紫灵好奇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用膳。”墨天微回答，“听闻天涯城的灵肴别具风味，我想去尝尝。”
“诶诶？”紫灵眼睛一亮，连声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然后她又看向其余三人，三人无可无不可，于是本来是墨天微一人的觅食行为，就演变成了五人的饭局，不过……海鲜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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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转眼就过了三日，又到了玄霆秘境的开启时间。
墨天微五人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等待着进入秘境。
玄霆秘境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秘境，通常而言，秘境的开启时间与关闭时间都比较固定，这并不是人为控制的，而是秘境本身的运转规律之一。
如沧澜秘境，之所以八百年一开，是因为每八百年，秘境与沧澜界之间的通道会变得明显，“门”容易被打开，所以才有这样的说法。
但玄霆秘境却并非如此，它可以今天开，明天关；也可以明天开，一个月后关；甚至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一直不关。
墨天微听着旁边人的议论，心想：“听闻玄霆秘境经过大能的改造，秘境改造……难道能这样改？”
她摇摇头，不能，剑宗的月澜秘境，同样经过改造，甚至在某些紧急时候宗门可以在非开启时间内打开它，但这样做需要消耗的资源极多，且并不能如玄霆秘境一样频繁地开启。
“古怪的秘境……秘境？”墨天微心中一动，“或许，玄霆秘境并非是秘境，而是洞天！”
秘境与洞天，其实在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经上古浩劫之后漂泊在时空乱流之中的超小型世界碎片，被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或是大能捕捉，从而与主位面产生联系。
有些世界碎片虽然被捕捉，却与主位面之间保持着距离，且世界通道也很难构建，只有机缘巧合、某些固定时刻才能连通，这些往往就成了秘境。
有些世界碎片被捕捉后几乎融入主位面，与主位面的联系十分紧密，这就是洞天。
唯有洞天，才能不按照秘境的运转规律随时开启随时关闭。
想明白这一点后，墨天微忽然有些好奇——玄霆秘境既然是洞天，那它是元洞天，还是辅洞天？
应该是辅洞天吧，没人会愿意随便进入别人的元洞天中，而元洞天的所有者也不会愿意一群蝼蚁隔三岔五地跑自己的地盘来打砸抢烧。
漫无边际地想了许久，队伍越来越短，终于轮到五人进入秘境了。
秘境入口处，一名穿着天涯城城主府亲卫衣袍的男修看了五人一眼，问道：“你们选择哪种方式？”
玄霆秘境是个好地方，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放人进去，也是要买门票的。
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交十枚中品灵石，得到一块金色令牌，之后在秘境之中一应发现皆归自己所有；第二种是不交灵石，得到一块银色令牌，但离开秘境时要缴纳三成在秘境之中获得的资源。
几人都不差那几块中品灵石，都选择了第一种，于是在领了五块金色令牌之后，五人进入了秘境。
在他们进入其中后，排在后面队伍中的几个相熟之人开始交头接耳：“看来是外地来的，真笨。”
“是，谁不知道玄霆秘境之中资源稀少，没有机缘，找上七天七夜，也别想找到价值一枚中品灵石的宝物，啧啧。”
“等他们去过一次，知道吃亏，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傻傻地交灵石了。”
……
几人之间的议论被他们后面的人听见了，那人是个外地来的少年，最近刚到天涯城，慕名而来，本来也打算着交了灵石再进去，不想各种居然还别有内情？
他想了想，拍了拍前面的人的肩膀，问道：“这位道友，不知你们方才的话……”
议论的人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什么都没听见的城主府亲卫，朝他招了招手，又打出一个隔绝声音的术法，这才道：“新来的？”
外地少年点了点头。
“难怪。我看你顺眼，就告诉你吧，省得你和那些人一样被坑了。”那人道，“你可知玄霆秘境是什么地方？”
“听闻玄霆秘境乃是上古玄霆仙宗专为门内弟子建造的试炼之地……”
那人打断少年的话，“是啊，试炼之地，哪儿来的那么多资源？就算原本是有的，但这么多年不知开启了多少次秘境，资源再多也耗完了。”
“啊？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此等候入内？”少年一脸不解。
“不是说了吗？试炼之地，当然是去磨砺自己的啊。”
那人说完就不理少年了，继续和他的同伴们议论这次要去秘境中的哪块地方修炼。
少年思索片刻，在排队排到他的时候，果断地选择了银色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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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进入秘境的墨天微一行人现在可不知道他们被小小地坑了一把，他们之前确实有查过玄霆秘境的相关情报，但天涯城可把坑第一次进入玄霆秘境的外地人所得到的收入作为维持玄霆秘境运转的重要来源，自然不会将其中真实情况泄露出去，他们买到的情报除了秘境地图，其余的全是假的。
林冉昱打开地图，分辨了一下周围景物，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我们在沉水瀚海。”
沉水瀚海，听名字是片海域，事实上恰恰相反，这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沙漠——沉水沉水，水都沉到地底下不知多深的地方去了，地表还不得是干旱至极？
墨天微瞟了眼地图，“你们有什么打算？”
嵇澜看了眼嵇沉，“我们兄弟二人想去赤焰深渊和玄寒冰海看看，说不定那里能找到适合我二人属性的宝物。”
紫灵皱了皱眉，“不一起行动吗？”
“不了，反正七日之后秘境就关闭了，到时候我们还是一同行动，现在么，就不必时时刻刻聚在一起了。”
嵇沉的声音虽然温和亲切，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他们兄弟两个不想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究其因，无非是信不过罢了。
紫灵想了想，也没有强人所难，点点头，“好，那你们一路小心。”
既然有人先开了个头，墨天微便也说道：“我去天霆雷池看看，有什么问题传讯给我，我会尽快赶回来。”
墨天微行走江湖，向来独来独往，如今也不例外。

第300章 天霆雷池
几人各奔东西，只有林冉昱在认认真真地履行着作为备胎的职责，随时陪伴在女神身边。
两人在茫茫沙漠之中飞遁了一刻钟，忽地下方黄沙之中，飞出一座光芒灼目的七层宝塔，朝两人兜头一罩，就要将人收入塔中。
然而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却并未让紫灵与林冉昱惊慌失措，两人甚至还有时间对视一眼，旋即紫灵袖中飞出一条彩色丝绦，凌空一绕，在宝塔上捆了十数圈，将宝塔的下坠之势生生阻住。
林冉昱微微一笑，手中光芒一现，多了一张金色的罗网。罗网疏而不漏，飞上天际将七层宝塔一裹，网眼都扣住宝塔檐下悬挂的铃铛，尔后又生出变化，只见转瞬之间，那宝塔之上光芒黯淡，末了竟尽数敛去，轻易便被金色罗网收走。
“啊！”
这变故教藏在暗中的偷袭者不禁吃了一惊，眼见着法宝要被人收走，如何甘愿，当即便从藏身之地飞身而出，扬手打出一排七寸落魂钉，要置林冉昱于死地。
与此同时，看似空无一人的茫茫黄沙之中，数个方向，各飞出七道人影，显然与之前那人是一伙的。
他们中两人选择了林冉昱作为对手，另外五人则出手对付紫灵。
敌我差距如此悬殊，然而紫灵与林冉昱却压根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各自选了对手，对剩下的攻击根本不做阻拦或是闪避。
偷袭之人心中微惊，他们经验丰富，可不会是那些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普通人，两人这样的反应，只让他们想到一个词——有恃无恐！
“没想到让你说中了。”
一道带着些不爽的男声响起，几人只觉得一道炽热至极的火龙奔腾而来，张牙舞爪，形态可怖，一个照面就将攻向紫灵的三人击飞，火焰熏了他们一脸。
在它之前的却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正是这迅捷的一剑，让一名防备不及的修士喉头一凉，旋即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
剑光消散后，嵇沉冷酷地再出一剑，绞碎了那人的丹田以及藏在丹田中的金丹，这才收回目光，转而攻向被火龙打飞的一名修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人大吃一惊，心知大事不妙，这几人之前分明各自分开，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贸贸然下手，结果竟然……
“被骗了！”
他们心中齐齐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不等他们恼怒，围攻林冉昱的三人便见一道剑光已然在不知不觉间递到眼前，悄无声息，飘乎如鬼魅，看起来不像是剑光奔袭而来，而像是他们自己主动将身体送到了剑光下！
剑光一绕，血肉横飞，一名修士金丹被剑光绞碎，已是个废人了；一名修士从左边肩头到右边腰腹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上的剑意还在阻碍着伤势恢复，眼见着不及时医治小命就要玩完；最后一名修士，却是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了另一处。
“咦？”
一声带着惊异的轻咦声响起，那名侥幸逃命的修士煞白着一张脸，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脖子，看向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沙海中的少年剑修，目光之中满是惊惧。
阳光下，他的身形似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绝美的容颜熠熠生辉，然而那目光之中的冷酷却教人为之胆寒。
墨天微有些讶异，方才那一剑首先就是朝着这人去的，而且她也感觉到剑光斩断他头颅时的那一丝轻微却无济于事的阻滞，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受伤。
待看向这人之前所在的地方，发现了一抔迥异于黄沙的木屑时，墨天微了然，原来是用了替身傀儡，难怪啊！
不过，这人居然有替身傀儡这种巫道秘宝，看来这些年杀人越货赚来的灵石真不少啊！
那人敏锐地察觉到，那名少年剑修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除了一如既往的冷酷，又多了几分……垂涎？
这个发现让他一阵恶寒，听说有些修炼魔道的修士可以靠吃人增长修为，该不会……
好在，善解人意的墨天微没有给他继续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的机会，一剑送他仙游。
“这次，总没有替命傀儡了吧？”
墨天微低声自语，旋即将另外两名修士解决掉，拎着他们的乾坤袋，往沙地上一丢。
嵇澜与嵇沉也各自扔了几个乾坤袋过来，场中除了他们五人，已经一人不剩。
林冉昱把玩着那座小巧玲珑的七层宝塔，笑容灿烂，“景纯，你说的果然不错！”
原来，在几人刚刚来到沉水瀚海时，墨天微便悄悄传音给其他四人，说周围有人埋伏，并提议设套反杀。
嵇澜不太相信，但紫灵和林冉昱都支持，嵇沉虽然没表态，但显然也跟着紫灵的步子走，他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接下来就是假意分道扬镳，实则隐匿身形藏在一旁，随时等待出手援助紫灵与林冉昱。
紫灵将一个个乾坤袋上的烙印破除，快活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景纯，你是怎么发现周围有人窥伺的？”
墨天微看着那堆宝物，心情畅快，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的眼睛，“用眼睛看的啊。”
在洞悉雷瞳之下，很多伪装都毫无效果，特别是这些已经初步领悟了大道本源的修士，就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亮晶晶，仿佛在向她招手，“来杀我呀！”
几人若有所思，没有说相信也没说不信，而是愉快地开始分赃。
待分赃完后，墨天微朝四人摆了摆手，“走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来，我去天霆雷池看看。”
紫灵想要挽留，但是想想也就几日时间，便挥了挥手，“秘境外见！”
嵇澜笑眯眯地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天际，也伸了个懒腰，对嵇沉道：“照顾好紫灵姑娘，我去赤焰深渊了。”
他也不愿连弟弟谈恋爱的时候还跟着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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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秘境，听名字就知道和雷霆脱不了干系，其中虽然有着各种试炼之地，但天霆雷池却是个中翘楚。
一路以来，墨天微经过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抵达天霆雷池时已经是一日之后——当然，玄霆秘境其实地域广阔，她这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因为坐了传送阵。
玄霆秘境之中，有着一些专门维护秘境的修士，他们会告诉路过的修士哪里有传送阵。
天霆雷池是一座悬浮在苍穹之中的湖泊——或者说海洋更加贴切，因为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海水”形成了一级级台阶，踏在台阶上，可以一步步向上爬，这同时也是一步步走入海洋深处。
墨天微粗略一看，最初的十级台阶上隐约有着几道身影，更深处就看不分明了，只是偶尔会有一片片巨大的黑影掠过，这让她怀疑雷池之中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巨型妖兽。
没多想，墨天微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凝聚成海水的雷霆打在身上，感觉挺不错。
然后是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
正在第二十五级台阶上苦苦打熬肉身的修士只觉得身边一道水波荡漾而起，一道挺拔的人影飞快地越过了他，朝着更深处走去，轻松得如同闲庭信步，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瞪了瞪眼，心中嘀咕：“第一次来就这么厉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玄霆秘境会自动记录每个试炼者的试炼进度，下次再来时接上上一次的进度，所以他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在第五十七级台阶上修炼的修士刚刚运功结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脸上浮起一丝喜色，“突破了，我又能更进一步了！”
不过不等他开开心心地起身往上走，一道轻快的身影从他身旁飘然掠过，眨眼消失不见，恍若只是修炼劳累时产生的幻觉。
那修士愣了，方才擦肩而过，他感受到那人的修为也不过金丹中期，怎么比他一个金丹后期的走起来还轻松？
这不修真！
墨天微可不知道她一路行动如风给其余人造成了怎样的心理压力，有过在万法仙宗雷霆之山的经历，这些都只是毛毛雨而已，全方位无死角的雷霆打击根本破不了她的防，皮糙肉厚雷抗高，就是这么爽！
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考量，墨天微很快就发现了天霆雷池与雷霆之山的不同。
天霆雷池的雷霆更加温和，不会像雷霆之山那样一不留神就把你劈成焦炭，但效果却比雷霆之山更好，因为雷池中的雷霆还有有助于修行悟道的天玄雷。
这里的天玄雷与灵星峰那只雷兽出产的兽造天玄雷自然不同，它已经很接近天然的天玄雷了，光这一点就足以让这处秘境成修士们趋之若鹜的一方宝地。
墨天微很好奇，玄霆仙宗那些大能们，是如何夺天地之造化，制造出完成度如此高的天玄雷的？
若是有机会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墨天微一定要在剑宗也搞一个。
不过这个秘密肯定不是轻易能弄清楚的，所以她还是决定暂时认真修炼。
在登上第一百零一级台阶后，墨天微明显感觉到雷霆的强度陡然飙升了一大截，这已经让她的肉身隐隐作痛了。
瞟了眼台阶上的石碑，上面的云篆文代表着“二”的意思，旁边还刻着两个古怪的图案。
“看来是进入下一个阶段了，这个阶段不单单只是考验肉身的强度，还有别的考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天微想到了之前在天霆雷池之外看见的那些巨大的黑影，难道是……
“雷灵？”
墨天微眼睛一亮，雷灵啊，金丹期雷灵的元核，价值很不错，还可以用于淬炼雷霆法宝，之前得到的紫极雷魄与清霄雷魂，也可以融合元核从而变得更强。
已经有了打算，墨天微在稍微适应了这一级的雷霆强度之后，便召出了九天剑，暗自吩咐九天在吸纳雷霆之力的时候小心点别太过分，便继续往上走。
“哧——”
一道轻微的锐响在刚刚踏上第一百零二级台阶的墨天微身边响起，一只爪子伸了出来，对准墨天微的丹田，但在中途却突然一变向，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悄然收了回去，而它的主人也很快消失在雷池之中。
九天剑刚刚探出一半，目标已经失踪，墨天微皱了皱眉，这里的环境……比雷霆之山更加适合雷灵隐藏身形！
一片耀目的雷光让雷灵的踪影变得格外难寻，洞悉雷瞳在这样的环境下也难以起到作用，墨天微只能凭借自己的灵觉仔细感知、分辨。
——也正是此时，墨天微才猛然惊觉，洞悉雷瞳竟然存在着一个如此大的缺陷，即它很难分辨混入拥有同一种大道本源中的无业力目标，好比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它对此无计可施。
这个发现让她忽然生出危机感，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她不喜欢这样的缺陷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沉心静气，暂时将这个发现放下，墨天微闭上眼，耳畔尽是细碎的雷声，嗡鸣阵阵，想要从中找出一只雷灵的踪迹，委实困难重重。
“哧——”
耳朵微微一动，比之前更加轻微的声音让墨天微捕捉到了，她霍然睁开眼，目光之中满是惊讶，但同时手下的动作却并不慢，一剑直刺正前方，准确地命中了雷光闪耀的海水之中，那一颗微微发亮却并不明显的光点。
“叽！”
一声凄厉的长鸣从强转弱再无，墨天微收回剑，一颗元核被九天剑精准地切成了两半。
她平日里用的都是剑意，很少直接用九天剑，这一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雷灵神不知鬼不觉地靠得这么近了呢？
雷灵之所以隐匿得如此之好，不仅是因为占据地利，更因为这里的雷灵本就与雷霆之山的雷灵不同。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平时就是雷霆海水，意识与整片天霆雷池共生，唯有发现了“入侵者”的时候，才会由海水化成雷灵，凝结元核——在不攻击的时候，它们又会变成海水，所以极其难以发现！
元核破碎，很快就融入雷霆海水之中，墨天微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意念共生？若是如此，天霆雷池……有意识吗？”
“如果有，它的意识是怎样的呢？”

第301章 秘境衍化！
一座海有意识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这里是一切皆有可能的修真世界，浅薄的人类无法用唯物主义来推断一切事情。
墨天微思索片刻，便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了——毕竟，这委实与她没什么关系，方才发散思维想来想去，不过是因为习惯了脑洞大开。
继续前行，墨天微想知道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也想得到一枚完整的元核。
元核破碎之后会很快消失在海水之中，那是因为稳固的结构遭到了破坏，如果保持完整，还是可以被收走的。
复行十数级台阶，路过一名修士，他只是看了墨天微一眼，便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修炼上，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想法。
好在，墨天微也没有。
走了这么远，肉身确实有些扛不住了，她在石阶上停了下来，又将九天剑收回丹田之中，万不能让这家伙一直吃吃吃，否则迟早被发现，到时候恐怕会惹来麻烦。
对一名试炼者而言，每一层台阶上只会出现一只雷灵，于是，在杀死这一级台阶上的雷灵之后，墨天微放下心来，在台阶上入定运功，相信等七日时间一到，她的肉身也能有些许提升。
当墨天微正在天霆雷池之中打熬肉身之时，身处玄霆秘境中其他地方的数人，也有着各自的际遇。
赤焰深渊之中，嵇澜站在深渊中的浮岛上，双眸紧闭，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连修为也不能尽数使出，每一次出手都计算得格外精确，应对着那些不知何时将会随着赤焰冲天而起的火灵，身上虽无伤口，却已经显露出了几分疲态。
不过看他的神色，虽然疲惫，但唇边的弧度却一直没有平复，显然心情不错，并不认为如今的局面有何艰难之处。
在与火灵厮杀之时，他也会研究其余浮岛的移动轨迹，在某些浮岛接近的时候，瞅准机会，一跃而上，一步步靠近下方迷雾之中的火焰海，朝着火焰海上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而去。
——玄霆秘境资源不多，那是因为所有的资源都被挪去各类试炼之地，作为试炼成功的奖励了，拿不拿得到，端看试炼者自身。
而紫灵、嵇沉与林冉昱三人，所修大道各不相同，没有一个统一的目的地，在路过某个秘境维护修士时，听从他的建议，去了道论玄宫。
道论玄宫，顾名思义，这里的试炼考的是对各类道法的领悟、理解与发展，先天大道四十九，后天大道三千，来此论道的修士可以专精一道，也可以海纳百川——只要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理解，言之有物，即可获得一定的奖励。
自然，若是对此不满意，还可以与人论道，了解一下其余人对道的看法，或许亦能触类旁通。
“极寒之道，何谓极？何谓寒？”一名修士端坐桌前，侃侃而谈，“极者，古往今来，四方上下，宇宙之内是为最，故称‘极’。寒者，冷之极也，天寒为冬，水寒为冰……”
嵇沉闻言轻轻摇头，“流于表面，与废话无异。”
他向来不会说话，更不会看人眼色，即便被他驳了面子的修士此时怒目而视，恨不能用目光将之分尸，他依旧泰然自若，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世间万物皆有寒暑，水热为汽，水寒为冰；人热为生，人寒为死。”
“向来火为动，水为静，冰又最静，吾之极寒之道，一者心秉极寒，极静极冷；二者剑秉极寒，轻易不动，然而一旦出鞘，剑出无回，必令敌人‘极寒’；三者道秉极寒，一剑既出，天下皆冬！”
对方无话可说，悻悻而退。
紫灵拽了拽林冉昱的袖子，一脸惊讶，“真没想到。”这闷葫芦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话来。
林冉昱亦是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附和道：“真没想到。”这家伙对道的理解也不浅，不过他还是输给景纯了，那景纯……
思维迥异的两人却达成了默契，这大概就是美丽的误会吧。
?
天霆雷池。
运功三十六个大周天后，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来，活动活动筋骨，觉得肉身确实更加结实了一点，想必以后能更加扛揍了。
“玄霆秘境，确实名不虚传。”
墨天微觉得此行十分划算，并决定等离开秘境之后，建议其他四人在天涯城暂住一段时间，反正都是要修炼，在哪儿不行？
玄霆秘境就很不错嘛！
不过，不知道可不可以申请长期留在秘境之中修炼，每个月才能修炼七天，这也太不爽了点，万一遇到突破或是闭关到了紧要的时候，这点时间能顶什么用？
粗略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今天就已经是第七天了，距离离开玄霆秘境只剩下一个多时辰。
这点时辰，实在也干不了其他事情，又还不能往下一级台阶上走，一时之间她竟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墨天微这人吧，一旦没有了明确的目标约束，就容易飘——不是说她又开始放荡不羁爱自由，而是指她的思维又开始跑偏，往九天之外一路狂奔，九条龙也拉不回来。
就比如，她现在又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在思索的一件事情——话说，这座玄霆秘境，其实应该是洞天，那这座洞天，是怎么被改造出来的呢？
她对其他地方并不感兴趣，她想知道的其实只有一点——他们用什么方法造出来近乎野生的天玄雷的？
黑漆漆的眸中闪烁着一丝智慧（？）的光芒，藏在墨天微心中的理智小人已经拉不住栓在思维上的缰绳，反而被它拽着一路颠簸，带歪到了九天之外。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其中用了怎样的改造手法。
不过，想再多也没有用，因为她境界不到，见识浅薄，更理解不了许多高深的知识，这一次思维跑马的结果似乎将要无功而返。
“哎，真是好奇死了！”墨天微叹了口气，坐在台阶上，以手支颐，歪着头看着海中闪烁的光点，“一个洞天，居然能做到这样夺天地造化的事情，真是了不起，好想亲身体验一下当年那位大能的改造过程啊，呃……咦！！！”
改造也是一种衍化，根据结果模拟衍化的过程……似乎也不是做不到？
灵光一闪，墨天微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丢到玉坠角落里的法宝，心中一动，立刻将之取了出来。
玲珑精致的玉冠出现在手中，墨天微盯着它看了半晌，心想：“鎏玉冠，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当年在魂玉城，趁着拍卖会被一群恶势力盯上打砸抢，她冒了个险，从时空乱流之中将鎏玉冠抢到手中；之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给鎏玉冠下了十七八道禁制，封印得死死的，一丝气息都漏不出去。
大概是保密工作做得比较到位，至今没人来找茬。
一根手指勾着它，轻轻转了几圈，墨天微忽地握紧了玉冠，滴血认主后，将头上的玉冠取下，换上了鎏玉冠。
戴上鎏玉冠后，墨天微觉得眼前微微恍惚了一瞬，旋即异样感消失无踪，视野恢复正常，与之前无异。
这……这就完了？
墨天微愣了愣，她还以为戴上之后肯定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变化呢，比如看到过去未来什么的。
想了想，她在心中默念：“我想看到这座秘境的过去。”
什么反应也没有。
“差评！”她暗骂一句，“这样的特殊法宝居然连使用说明书都没有，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用的啊！”
墨天微无奈，伸手摸摸了玉冠，回想起曾经在虚拟世界中玩过的建设类游戏——游戏之中，她是一位主神，负责一个宇宙的发展，那时候她可做得很好呢……
短暂晃了晃神，待回过神来，墨天微一愣——眼前的世界，居然发生了变化！
她似乎在往上飞，一直向上，不知疲惫，直到站在无尽虚空之中，整个玄霆秘境缩小成一片大陆，赤焰深渊、玄寒冰海、道论玄宫、万木之森、天霆雷池……
天空、陆地、深渊，尽皆显露在她的眼中！
她高高在上，看着下方的小小世界，时间似乎骤然之间被调了几万倍速，每一瞬间每一须臾，这个世界都在发生着细小的改变，而这些改变汇聚到一处，便形成了巨大的转变。
千里冰封的海洋渐渐解冻，深蓝与雪白渐渐褪去，细小的绿意一点点浸染了那片雪域，无声无息。
陆地之间的深深裂缝中燃烧着火焰，浓郁的雾气萦绕不散，周围是一片焦土，然而不知从何时起，炽热的土壤渐渐冷却，永不熄灭的火焰燃尽最后一点余晖，深渊复归于一片黑暗。
狂风肆虐，渐渐蔓延的沙漠蚕食着山川，高大的山峰被风化剥蚀，清澈的河流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翡翠般的万木之森像是被虫子盯上的叶子，渐渐被咬得七零八落。
亲眼目睹沧海桑田，该有怎样的心情？
墨天微没有任何心情，她就像——也本来就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观众，无论是怎样的岁月变迁都不能引起她任何情绪的波动。
最后一幕，是地膜破裂，混沌气流涌入，将整个秘境吞噬、分解，重归于宇宙本源。
眼前一黑，墨天微只觉脑子像是被人反复拿刀劈砍一般，连连发出吃痛的倒吸气声，双眸之中也迅速酝酿起了泪水——不是她软弱，真的太尼玛痛了，精神扛得住肉身也扛不住啊！
剧烈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不过短短一瞬间，待它终于削弱到墨天微能承受时，她已经浑身大汗淋漓，宛若一条上了岸的死鱼，打横躺在台阶上，出气多进气少。
“疼啊……”墨天微目光分散毫无焦点，无意识地喃喃道，“好疼啊……”
“什么破法宝……辣鸡炼器师……劳资要投诉得你名声扫地，倾家荡产，人人喊打……”
远在沧澜界的炼器师打了个喷嚏，修为太差怪我咯？
运功休养了片刻，墨天微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旋即便又发现了一件让她冷汗涔涔的事情——她方圆百丈之内的雷霆海水被消耗一空，虽然有其他各处的海水补充，但却补充不了那么快。
“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墨天微擦了一把冷汗，前世的模拟衍化核心虽然同样每天都要消耗海量的能源，但她清楚那都是因为整个虚拟世界太过庞大了，其实平均下来，每个虚拟位面消耗的能源少之又少——正因此，她才敢戴上鎏玉冠。
可没想到这鎏玉冠居然是个假冒伪劣产品，耗能极其之大，要不是她运气好待在天霆雷池之中，有雷霆海水提供能量，现在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死亡曾经离她如此之近，这让她后怕不已，连忙将伸手想要将鎏玉冠扯下来——嗯？
一扯，扯不动；再扯，还是不动！
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这该不会和孙悟空头上戴的圈儿一样吧，赖着就不下来了？
墨天微不信邪，她刷刷几道剑意下去，就将头发削了。
鎏玉冠毕竟不是直接戴在头上的，在头发被削了后，还是顺利地取了下来，墨天微终于放心了。
重新回到手心的鎏玉冠与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但墨天微现在没时间仔细去看，瞟了一眼就连忙塞进玉坠之中，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站在原地。
闹出这么大动静，一直注意着玄霆秘境的大能肯定发现了吧？
墨天微很方，她不知道等下那些大能会怎样料理自己，也许会让自己签个几百上千年的卖身契？也许要求赔偿一笔天位数字般的灵石？也许干脆杀了了事？
诸多思量，然而没有一个是正确的，因为左等右等，压根没有任何人来，好像谁都没注意到方才的变故一样。
墨天微更担心了，要死了，该不会是在秘境外等着吧？
不过，这只有离开秘境之后才知道，现在么，担心也无用。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见着离开秘境的时间快到了，墨天微已经做好了各种针对性的计划，又重新回想了一遍，这才长长叹了口气。
“咦？”
墨天微又愣住了，怎么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第302章 背锅？
被鎏玉冠大肆抽取能量而形成的海水空洞并没有消失，四周仍有海水在不断涌入，但那些海水汹涌而来，却不知流去了哪里，怎么也填不满这个小小的空洞。
墨天微站在一层浅浅的水波之上，茫然至极，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她她她现在可什么坏事也没干啊！
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些细小的声音，十分零碎，她突然有种身处坐满了人的大会堂的感觉，每个人的都在与周围人窃窃私语，说的内容又毫无关联，汇聚到一处便成了一道嘈杂的声音洪流，嗡嗡嗡嗡，只听了一会儿便让人头晕目眩，恨不得捂住脑袋，大吼一声，“你们都别吵了！”
墨天微不仅这么想了，还确实这么做了。
一声烦躁的怒吼过后，周围安静了片刻，但不等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些背后说话的东西故态复萌，叽里咕噜说着墨天微听不懂的话，让她无奈又郁闷，只恨不得赶紧到时间，然后就能离开这见鬼的秘境了。
但是不知何故，明明距离离开秘境也没多少时间了，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被挪移出去！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听了这么久，墨天微隐约捕捉到了嘈杂声音中蕴含着的韵律，时高时低，时而激烈时而温柔，像是一场离奇的大合唱。
暂时没有离开的可能，墨天微也不能枯坐此处等着被烦死，她想了想，在心中默默打着节拍，强行记下那些声音的规律，渐渐地便发现了，好像那些声音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之后便是不断地重复、重复。
所以，在那些声音渐渐得几不可闻时她深深吸了口气，旋即跟着那些又开始了新一次轮回的声音，张口，模仿着那些奇怪的韵律，“啊——”
墨天微“啊”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其他声音都消失了，她脑补了一下那些东西的想法——唱得正起劲呢，突然有个新人加进来了，哎呀妈呀可把我吓死了。
她有些憋不住笑了，正在“啊”的声音也有一个音没发准。
这下子似乎惹恼了那些不知名的东西，它们又开始窃窃私语，汇到一处形成洪流，仿佛在说：“蠢货，你跑调了！”
“咦？我为什么会觉得我自己是蠢货？”墨天微有些懵。
“你~就是~个~大！蠢！货！”
一个略高的声音，一波三折，似唱而非唱，明明哪个音节墨天微都听不懂，但她却出乎意料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似乎是因为有了带头的，其他的细碎声音也连忙附和道，“大~蠢~货！”
墨天微的脸黑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短短时间内学会了一门外语，第一次听懂的时候，对方居然在骂自己是蠢货。
嗨呀，好气啊，有种你出来，看劳资不抽死你丫的！
大合唱回答道：“出来~就~出来~你~有本事~来抽呀！”
墨天微：“……”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站在海水空洞中的墨天微，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看着正前方弧形水幕上渐渐凝聚出的一张巨脸，心情极度复杂，难以言说。
那张脸由无数个细小的光点汇聚而成，嘴巴还在不停地张合，似乎在唱歌，墨天微又听见了用那种诡异语言发出的奇怪声音，“我~来~啦~”
虽然声音中蕴含着的意思并不相同，但每个音节、语调起伏都一模一样，墨天微似有所悟，说不定它们之前来来回回唱着一样的歌，其实说的内容完全不同，而自己加入进去后，正在说的内容与它们说的不同，然后才会一下子就被抓出来。
恐怕它们的语言不是表面上听见的音节，而是那些相同的音节之中所蕴含的强烈精神意念，而她在唱着那些音节的时候，心中的精神意念也被广而告之，让它们听见了。
这倒是一门有意思的语言，墨天微心中升起许多个想法，然后才继续开口跟着它们的音调，“你~是~谁？”
“你~问我？”
“还是问~我？”
“我们~好多~个~”
“你~到底~是问谁？”
墨天微：“……”
想了想，她继续问：“我问~你们~是谁。”
这下子的回答很统一了，“我们~是天霆雷池~”
乍一听这回答虽然依旧毫无卵用的样子，但墨天微愣了愣，却反应过来——它们，或者说它，就是天霆雷池的意识！
等等，这么说的话，这东西不就是最大的雷灵？
“你们~究竟是~一个~还是很多个？”
雷灵回答：“是一个~也是无数个~我们~命运与共！”
命运共同体？
墨天微想到上一世曾经看过的，里面就出现过类似的生命体，既是一个也是无穷的生灵，该是伟大或是恐怖？
她不禁又想起曾经在北域战场上遇到过的湛溪，那家伙的情况有些类似，不过在本质上，两者截然不同。
“你找我~为什么？”她问道。
“你~做了坏事~”
“你这个~小偷~”
“把它~还给我们~”
“没有它，我们~会消失~”
这一次的回答并不是统一的，但意思都很明确，它们找上墨天微，是因为她偷走了它们的宝物，这件宝物关乎它们的生死存亡，所以它们不放她离开，围着她一遍遍念经。
这下子墨天微是真的傻眼了，什么玩意儿？我偷你们东西？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呀~”否定三连，必须澄清，这个锅她不背！
“你~骗人~”
“你~拿走了~”
“就是~你~”
“你们~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墨天微问，“我~帮你们~找~”
“秘雷之心。”
秘雷之心？
墨天微没听过这东西，不知道它是什么，只好解释：“我真的~没有拿~我~没这个~本事~拿走它~”
一边否认，她一边在心中暗骂，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拿走了秘雷之心然后甩锅给她的，她非扒了那家伙的皮不可！
?
当墨天微陷入了雷灵的非法监禁及审讯之中时，玄霆秘境外早已掀起了轩然巨波——七天时间到了，但是没有任何人被传送出来！
初时，监察秘境运转的修士自以为是今天尊者有什么事情，踢人的时间要晚些，并没在意，但左等右等，从清晨等到日暮，仍然不见秘境有任何动静，他开始慌了，最近并没有特殊情况，尊者即便要延误，在正午时分前秘境也会自动将人送出来的——这情况不对！
等候在秘境外准备接人的修士们已经问过好几回了，却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这让他们忍不住怀疑，难道玄霆秘境出了什么事情？
猜疑与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眼见着时态将要一发不可收拾，秘境之中，走出一名羽衣高冠的修士，他冷冷地扫了准备闹起来的人一眼，声音低沉：“玄霆秘境临时维护，秘境解封之后，其中之人自会出来，速速离去，休要在此胡闹！”
众人虽然并不认得他，却被他身上强大的气息和威压震慑，不敢说话，却又不甘心连个期限都没问到就离开，一时间竟无一人有离开的打算。
沉默在四处蔓延而开，那羽衣高冠修士不言，众人不语，场面诡异而尴尬，不满的情绪正在发酵。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沉寂，一名修士越众而出，躬身一礼，“我家小公子有要事在身，敢问前辈，玄霆秘境究竟何时能开？在下须得安排一些事宜。”
不少人虽没说话，却纷纷点头。
“最迟一年。”
那名羽衣高冠的修士回复了这一句，袖袍一挥，众人便不可控制地退开百丈之外，想要往前，却被某种力量阻拦，根本做不到。
无奈之下，他们有些人选择离去，有些人却仍坚持留在外面等待，之前那位说话的修士就是其中之一。
羽衣修士可没有管那些修士是什么想法，一转身，又进了秘境。
之所以他能在玄霆秘境关闭的情况下仍能随意出入，是因为这座秘境本就属于他——这座元洞天，归他所有！
不过，即便是掌握着秘境的懋灵尊者，此时也不明白秘境之中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太过突如其来，他毫无防备，仔细搜寻也没发现任何痕迹，通过布置在秘境内的阵法回溯过往也没找到问题所在。
懋灵尊者表面冷冰冰，心里mmp，整个人都不好了。
?
整个人都不好了的除了正在被拷问的墨天微和毫无预兆就被坑了的懋灵尊者外，还有那些被关了紧闭的修士。
嵇沉看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心中同样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向来情绪波动很小，只是愣了愣就继续滔滔不绝地论道，全然没管他对面的人心不在焉，压根没有与他BB的心情。
紫灵伸了个懒腰，“哎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原来外面的秘境都这么危险的吗？”
林冉昱抽了抽嘴角，“这是意外，玄霆秘境……据说是很安全的，除非自己找死。”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找景纯，我想，他那里一定很有意思。”
不等林冉昱跟上，紫灵便朝外走去，只是还没等嵇沉站起身来，她又回来了，脸上满是郁闷——“连道论玄宫也出不去了，老实待着吧。”
这下子，原本还能耐着性子等待的人也不禁露出几分惊疑之色，究竟发生了什么？
&#183;
究竟发生了什么，墨天微可以很无辜地说，她真的不清楚，被一群雷灵包围的她哪儿也去不了，甚至无法知道秘境其他地方的人是不是也遇上了和她一样的状况。
她还在苦口婆心地解释：“真的～不是我～你们～不能放走～真正的～窃贼～”
雷灵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就是你干的！我们怎么可能认错？！
要不是因为它们笃定秘雷之心就藏在墨天微身上，出手抢夺会让她铤而走险破坏秘雷之心，早就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块了——当然，这是墨天微的猜测，雷灵究竟怎么想的，她也不清楚。
“交出来～放你走～”
听着雷灵们的魔性循环大合唱，墨天微整个人都要爆炸了，与此同时，她心中也升起一个念头：要是那东西真在我身上，我还就不还了，气死你们去！
她回想着来到天霆雷池后的每个细节，都没什么问题，只除了……使用鎏玉冠的时候自己可能短暂地失去过意识，如果秘雷之心真的被什么人藏在自己身上，那也只有这唯一的机会！
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然而她才不会当着一群如狼似虎的雷灵将鎏玉冠拿出来。
墨天微已经回想起了收起鎏玉冠时察觉到的那一丝异样究竟是什么，鎏玉冠正中央镶嵌着的玉石，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难道秘雷之心藏在那里面？
看了眼虎视眈眈的雷灵，尽管它们说话的方式很萌萌哒，并且也说只要交出秘雷之心就不会为难她，但是很可惜，墨天微完全不会相信这群战斗力爆表还试图卖萌的生物，此时此刻，她必须咬死一个说法：秘雷之心，她从来没有见过！
双方僵持不下，从它们的声音中，墨天微听出了不耐烦，它们的耐心已经越来越不好，如今她该怎么办？
“最后～问你一次～交～不交？”
墨天微沉默片刻，忽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事～”
“秘雷之心～我没见过～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它！”
鎏玉冠出现在手中，冠上的玉石光芒已经黯淡了下去，看不出与之前存在什么区别。
她将鎏玉冠在雷灵面前晃了晃，“等我～戴上它～帮你们找！”
“不行！”
突然间高昂的语调让墨天微神魂动荡，脑中一阵剧痛，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下它！给我！”
那张巨脸想要抢夺，但鎏玉冠已被墨天微认主，她此时虽不能言，但只须心念一动，便将之戴到头上，心中回想着之前那次戴着鎏玉冠所看见的东西——只不过不是顺序回想，而是倒序回想，从玄霆秘境崩解的那一幕开始！
鎏玉冠上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芒，她隐约听见来自无数个体的哀鸣，那些哀鸣最后统一成一个声音，尖厉至极！
然而，下一刻，墨天微已经听不见这些，她重新陷入了鎏玉冠的秘境推衍之中！

第303章 时空回溯
九天之上，属于墨天微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时空乱流之中无数碎片拼接成一片大陆，旋即地膜重新生成，混沌气流被排斥在外，高山深渊，瀚海冰原……曾经墨天微所见过的一切被彻底逆转，重归于其原本形态！
某一瞬间，墨天微看见了如今这个时间节点的玄霆秘境，也正是到此时，画面像是从万倍速倒放一下子降了下来，变成百倍速倒放——逆推过去曾经发生在玄霆秘境的事情，比已经显露出发展大趋势的未来更加困难！
然而鎏玉冠不知是何人所造，竟然真的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某种方法收集到了整个玄霆秘境的无数细节，以极快的运转速度，分析判断出最可能的答案，呈现在墨天微眼前。
岁月倒流，她似乎看见一个巍峨的身影出手将已经显露出几分颓势的玄霆秘境重新梳理，在各处埋下罕见的异宝，以之作为阵眼，将各种无法共存的力量再次统合，让秘境重归稳固。
他往赤焰深渊中扔了一颗沾着血液、犹在跳动的心脏，朝玄寒冰海倒了一瓶似乎连时空都能冻结的水，在沉水瀚海之中埋下一块砂石，向天霆雷池之中投下一粒种子……
再往前，玄霆秘境笼罩在时光的洪流之中，从颓败到昌盛，变化速度越来越快，地膜消失，宛若末世降临般的雷霆将玄霆秘境曾经所在的大世界轰碎……
似乎回到了上古那个万法兴盛的时代，在那个大世界犹存之时，这片秘境迎来了无数来客，那是曾经玄霆仙宗的门人弟子；再往前，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地脉驳杂，诸气汇聚，非修炼宝地，倒是可以作为试炼之所。”
“深渊之底火力昌盛，当引深渊之火建赤焰宫。”
“北方之海尤为冰寒，或可激发深海寒水使成玄寒之海。”
“西北荒漠地脉断绝，可为绝灵之地，造绝灵天脉。”
“东方苍穹雷云汇聚，应修天池，聚八方雷霆，或将有灵宝在此生成。”
……
那个声音极为宏大，回荡在天地之间，墨天微似乎能看见，那位大能每说出一句话，玄霆秘境就按照他所说发生着相应的变化——言出法随！
时光回溯仍在继续，直到应该是那位大能显露身形的时刻，一双深邃如海的紫色眼眸朝墨天微望来，眸中流露出几分诧异的光芒，似乎跨越了万载时空，看见了来自无数年后的墨天微。
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所用的语言墨天微听不懂，但听入耳中，却恍如洪钟大吕，只一刹那便将墨天微从这玄妙的逆向推衍状态之中惊醒，再回过神来，她已然回到了天霆雷池之中。
此时此刻，整座天霆雷池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上次推衍，鎏玉冠吸纳了方圆百丈之内的雷霆作为能源；这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方圆千丈之内，半滴雷霆海水都看不见！
而之前还在威逼墨天微的雷灵，已经被当做最精纯的能源，让鎏玉冠消耗殆尽了！
一颗紫色果实飘荡在空洞之中，色泽正在飞快地从夺目变得黯淡，与此同时，墨天微听见哗哗水声，海水奔涌而来，要将这片空洞填满。
刹那间，墨天微灵光一闪，明白这东西是什么了——当年将已经衰败的玄霆秘境重新稳固下来的那位大能，扔下的那一粒种子！
种子已经长成了果实，它是如今天霆雷池的核心，或者说，是——秘雷之心！
墨天微不假思索，飞身而上，抓住那颗果实，刹那间源源不断的雷霆之力朝她汇聚而来，秘雷之心是这片天霆雷池的真正核心，它所在之处，便有雷霆汇聚！
墨天微抓住果实，倒不是想要将之占为己有，她还没这个胆子敢在玄霆秘境里明目张胆地挖玄霆秘境的墙角，她想做的事情，其实是——杀死藏在秘雷之心之中的，天霆雷池之灵！
虽然墨天微并不清楚从她第一次戴上鎏玉冠后发生的事情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但她不会放过那个曾经让她背黑锅并对她起了杀心的东西！
——更何况，留着天霆雷池之灵，它和秘境之主告状怎么办？
与其等着不知道会如何的结局，她宁愿现在先下手为强，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汹涌的雷霆之力汇聚而来，墨天微咬牙忍耐，将剩余的力量导入九天剑中储存起来，红莲业火升腾而起，灼烧着藏在秘雷之心中的那个小小光点。
天霆雷池之灵并没有想到墨天微竟然敢对它下杀手，更没想到她除了有鎏玉冠那样的异宝意外，还藏着红莲业火这种大杀器，心中惊恐不已。
它最开始根本没有注意到墨天微，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试炼者，可这样的想法在她戴上鎏玉冠之后彻底改变了。
墨天微并不知道，在她看见鎏玉冠推测出的“未来”时，不仅是它，整个秘境的“灵”也同样看见了！
——鎏玉冠并不是根源于易之大道的天机法宝，而是基于无穷多数据及细节作出合理判断的特殊法宝，在它收集整座秘境的数据及细节时，同样也将秘境中的“灵”记录进了推衍之中，而这些“灵”天生就能通灵，自然便看见了鎏玉冠的推衍。
知道整座秘境都将不复存在，“灵”都慌了，它们看似能调动无穷伟力，如天霆雷池之灵，在天霆雷池之中便是神灵，但它们永远无法离开自己的地盘，更遑论离开秘境——不离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灵”不愿接受必然消逝的命运，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它们误以为鎏玉冠是天机法宝，所以想要抢走鎏玉冠，借鎏玉冠“预测”祸福凶吉，趋利避害，在那个必死的结局到来之前，逃脱命运！
秘境诸灵联合起来，将整座秘境封锁——懋灵尊者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无害的“灵”联合到一起，居然能将他对秘境的掌控权暂时剥夺。
近水楼台先得月，天霆雷池之灵首先找到了墨天微，借口她盗走了秘雷之心，不依不饶。
正常情况下，修士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慌乱不已，急于洗清自己的嫌疑，仔细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将目标锁定在最有可能的鎏玉冠上，然后拱手交出——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墨天微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咬死了自己没偷秘雷之心，怎么磨都没用，最后更是再次戴上鎏玉冠，将附近所有雷灵扫荡一空——若不是它藏在秘雷之心中，恐怕也免不了一死。
更让它焦躁的是，这一次它居然没能看见鎏玉冠推衍出了什么——那剑修究竟看到什么了？
（鎏玉冠：不好意思，刚刚升了个级加了防火墙。）
墨天微可不知道这背后还藏着如此波澜起伏的秘密，她现在就一个想法，烧死这讨厌的天霆雷池之灵！
然而，秘雷之心能保护天霆雷池之灵从鎏玉冠那堪称疯狂的能量汲取之中活下来，如今还尚在成长期的红莲业火自然无法伤害它。
墨天微眉头紧皱，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可不论如何，它——必须死！
正当她越来越担心事情将朝着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时，忽然，静静悬在腰侧的玉坠一动，一个东西在她没有主动召唤的情况下，主动从玉坠之中飞出！
“是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天微一怔，尽管那东西被一团紫光包裹，但她仍然看的很清楚，那是——石眼！
石眼飞出之后，并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动作，而是悬在半空之中，光芒闪烁，仿佛在等候什么指令一般。
指令？
什么指令？
我哪知道有什么指令！
石眼，石眼……眼睛……
福至心灵般，一串语调奇艺的话从她口中吐出——墨天微念出了刚刚在推衍之中看见的，那位开辟玄霆秘境的大能说的话！
她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但联想曾经被拉入石眼中的世界，那只眼中出现的几个云篆文……就赌这一次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石眼像是突然间从死物活了过来，感应到了墨天微此时心中最强烈的情绪——杀死天霆雷池之灵！
于是，它飞到了秘雷之心上空，一道恍若实质的视线钉在了藏在秘雷之心中的天霆雷池之灵上……
天霆雷池之灵只觉浑身一寒，下一刻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墨天微瞪大了眼睛，方才的那一幕太过诡异，石眼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秘雷之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然而天霆雷池之灵却似乎受到了召唤，被强行从秘雷之心中抽出，没入了石眼之中！
石眼中，藏着另一个世界，墨天微清楚，那个世界有危险，但却并不会致命——但那是对于她而言，对于天霆雷池之灵却并非如此。
它是天霆雷池之灵，一旦离开，便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必死无疑！
不论如何，那个讨厌的天霆雷池之灵挂了，她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墨天微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试探性地在心中给石眼下了一个指令——“过来！”
石眼听见了墨天微的召唤，然后……它将秘雷之心收进了它眼中的世界，再回到了墨天微身边。
墨天微：“……”
不是，兄dei，这不是我们的东西，快吐出来啊啊啊！
失去了秘雷之心的天霆雷池会怎样？
毫无疑问，只有一个结果——彻底消失！
或许这个变化并不会立刻发生，而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等秘雷之心残存的力量消耗殆尽之后才会开始，但……这都不是墨天微想看见的。
她真的不是想要挖人家墙角呀！抢劫这种事情，她这样正义又酷炫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做！
况且她也不想再给自己的【破坏神】称号升级了，走到哪儿哪儿出事，这未免也太邪门了些。
但石眼这次却并没有听墨天微的话，在将秘雷之心吞噬后，它的光芒更加耀眼，石屑剥落，纷纷扬扬，它变得越来越像……像那一位大能的眼睛！
“嗖！”
在石屑被剥落殆尽时，石眼忽地化作一抹紫光，直撞向墨天微的眉心，融进了她的肌骨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墨天微根本来不及反应。
曾经有过一次差点被夺舍的经历，她对上古那些不知道死没死的大能有着天然的警戒——它想做什么？难道又是夺舍？
根本不需要多想，她周身灵力涌动，疯狂地搜寻那只该死的眼眸，夺舍？不存在的，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然而，今天的她注定要一惊再惊，那只眼眸并没有试图夺舍，它……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眼睛，就长在眉心正中！
再高的颜值，也hold不住多出来一只又大又圆的眼睛。
墨天微一脸冷漠，眉心处的温度烫得惊人，渐渐，这样的热度扩散开来，其他两只眼睛也受到了影响，火烧火燎的疼。
类似的感觉曾经有过一次，她在万法仙宗取得九天剑那次，两只眼睛使用过度废掉了的时候就是如此。
呵呵，不仅毁我容，还要把我整残疾，你这么能你刚才怎么不干脆别帮忙呢？
虽然心中槽多无口，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天微冷静地思考着如今的情况，多了一只眼睛，这眼睛还是一位不知陨落了多少年的大能的眼睛，出现这种情况，是排斥反应？还是病毒感染？
想想这眼睛都被石头裹了一层又一层，墨天微就恨不得直接把它剜出来。
不过病毒什么的不太可能，她的肉身也有红莲业火保护，高温消毒，应该不至于吧？
那是排斥反应？还是……
“三只眼睛，一双是属于我的洞悉雷瞳，一只来自于大能，难道是……三者的力量不够平衡，导致石眼的力量流向其他两只，而其他两只又无法承受太过强大的力量？”
墨天微研究了一番眼睛周围的力量变化，得出了这样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还有救。”
思索着，她翻手取出两个匣子——紫极雷魄和清霄雷魂，八阶的天材地宝，用来强化洞悉雷瞳……应该能勉强维持平衡。

第304章 坐船跑路
天霆雷池之灵的陨落，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掌控着秘境的懋灵尊者在秘境诸灵的联合封锁下也一直未曾察觉。
天霆雷池似乎依旧是那座漂浮在苍穹之上的海洋，除了秘境诸灵和罪魁祸首墨天微，没人知道它正在迅速地走向衰亡。
秘境诸灵的神念在玄霆秘境内一处荒芜之地聚首，语气中都带着惊愕与恐惧，它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时间，他们的一个伙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了，那个神秘的修士，究竟得有多强大？
模糊的凤鸟虚影道：“事情和我们想的不一样，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想死。”冰龙虚影说道，“天霆雷池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一个，那修士在它的地盘上，都能将它杀了，他的实力超出预料，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放弃？”黄沙汇聚而成的人形生物冷哼一声，“我们是秘境之灵，一旦玄霆秘境崩解，我们就全完了！”
“那也是很多年之后了，说不定我们在那之前就已经修炼出了可自由行走世间的真身呢？”青蟒虚影劝解，“事情不一定会和我们之前想象的那样糟糕！”
“不要再继续了，天机法宝固然珍贵，但我们身在秘境之中，其实并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大可不必抢夺……”其余几道虚影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最后，冰龙无视了张口欲辩的黄沙虚影，一锤定音，“就这样吧，开启秘境，将人都送出去，天霆雷池的事情也不必告诉秘境之主，让他自己去发现。”
“为什么？”黄沙虚影不甘地道，“告诉秘境之主，让他抓住那个修士，我们还有机会！”
“且不说只有天霆雷池知道那名修士是谁，我们对此一概不知；即便知道，我们向秘境之主告密，结果呢？结果会是如何？”凤鸟虚影冷静地分析，“天霆雷池为何会陨落？我们在其中又做了什么？秘境为何会突然关闭？他难道不会想吗？”
“别忘了，他终究是整座秘境的主人，想要发现我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并不难——你觉得哪个秘境之主会容忍自己手里的秘境有可能被别人夺去掌控权？”
“我们不能让他发现我们可以封锁秘境，让这件事成为秘密吧。”
“他迟早会发现的。”黄沙虚影冷笑，“到时候我们又怎么解释？”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们解释？”青蟒反问，旋即道，“我们要的只是这一段时间差而已！等他发现并试图将几件事情联系起来，我们早已将一切痕迹抹平，他……什么都发现不了。”
秘境诸灵经过商议之后，最终决定解开对秘境的封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至于天霆雷池之灵……谁让它倒霉呢？
正在秘境之内踱来踱去，一头雾水的懋灵尊者，突然感觉到自己对秘境的掌控正在逐渐恢复。
他眼睛一亮，立刻分出万千神念，检查起整座秘境来。
一番搜寻，无果，似乎秘境的掌控权突然消失只是一次意外。
虽然如此，懋灵尊者依旧觉得十分不安，毕竟谁也不会愿意自己手心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就飞了。
他又来回搜寻了好几次，却始终发现不了真正的问题所在——秘境诸灵，在解开封锁之前，已经将天霆雷池之灵消失的痕迹抹平，制造出一切正常的假象。
懋灵尊者一边开启秘境将人踢出去，一边心里盘算着等城主从无尽海回来，请城主出手查探一番。
可惜，若不是城主归期不定，他是打算将秘境中的人都暂时扣下等候事情真相被查出来的。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他心想。
&#183;
秘境外，忽然多出许多道身影，等候多时的修士们见状纷纷朝前奔去，阻碍他们的无形屏障已经消失，他们很容易便在人群中发现了自己等待的人，之后便是一番嘘寒问暖打听情况，自不必提。
紫灵、嵇沉和林冉昱很快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嵇澜与墨天微，只是让他们惊讶的是，一条黑色丝帛蒙住了墨天微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让这位向来神采飞扬的修士难得显露出几分脆弱。
惊讶过后，紫灵连忙询问：“景纯，你眼睛怎么了？”
这个问题让墨天微嘴角抽了抽，眼睛怎么了？出大问题了！
但这件事情她并不想和任何人说，只道：“我的天赋神通是一门瞳术，虽然强大，但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失明，多谢关心，无碍的。”
这个解释虽然有几分蹊跷，但其余四人都知情识趣，既然墨天微都这么说了，他们当然也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就当她的眼睛真的没问题，转而说起各自在秘境之中的见闻来。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回到了之前落脚的客栈，齐聚在林冉昱的房间内。
墨天微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起来你们这次都有不小的收获？之后有什么计划么？”
紫灵先是点了点头，又摇头，“虽然确实有些收获，但是玄霆秘境太不靠谱了，我可不敢再去，万一又被关起来怎么办？”
林冉昱也说：“我离家许久，想要回去看看。”
这话顿时将其他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嵇澜挑了挑眉，“你一个人回去？”
“如果几位道友不介意见识一番鹿鸣域的风光，在下便厚颜邀请几位到我林家做客。”林冉昱微笑，态度很诚恳，这个想法他一直有，并不是毫无诚意的随口一提。
“你邀请，我自然是去的。”墨天微恨不得现在就能坐传送阵跑路好吗？
紫灵也很赞同：“我没去过鹿鸣域，听闻鹿鸣域乃是真定天第三大域，我好奇很久了！”
嵇澜与嵇沉也没有反对，他们本就是出门游历，去哪儿不是去？
于是，几人决定暂时休整两天，两日之后乘坐传送阵去鹿鸣城。
&#183;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五人来到传送殿之后，才被告知，日前天涯城请来了一位强大的阵法师，他将对天涯城的所有传送阵进行逐一检查，防止传送阵存在故障，造成传送事故。
——据说，这位强大的阵法师是懋灵尊者的好友，向来深居简出，这次也是应懋灵尊者盛情邀请，才会离开潜修之所来天涯城。
墨天微：“……”
跑路途中遇到这种事情，墨天微觉得自己略心塞。
林冉昱的表情也不太好，林家最近的情势十分紧张，他想要早点回去，却遇到这种事情……
“前往鹿鸣域的传送阵，最快什么时候能开启？”
传送官报出一个时间：“一个月后。”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离开了传送殿。
“要不就暂时住下，等一个月？”嵇澜提议，“天涯城附近还有很多地方我们没去过，下次来恐怕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
除了墨天微，其他人都无可无不可，反正也不能离开，去哪儿都行。
墨天微：“……”再留下去，她真怕事情暴露被懋灵尊者抓住打死。
就在此时，迎面忽然走来一名满脸笑容的修士，他在几人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询问道：“几位真人，可是想要在近日离开天涯城？”
墨天微心中一动，瞄到他身上的一个花纹，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确是如此，不过传送阵正在检修，看来是不成了。”
“这有何难？在下是潮平船队的执事，今夜酉正时分将有一支船队开往海魂城，路上约莫需要消耗半月时光……”
海魂城也是一座大城，同样有着前往真定天各域的传送阵，几人一听，心中意动，觉得先乘船去海魂城，然后从海魂城前往鹿鸣域也不错。
几人跟着那名执事到了海港。
海港之上，又是另一番风光，雄伟的海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宽阔的水面上，高高的桅杆上飘扬着各色旗帜，遮天蔽日。
人流来往如织，有些正在从船上往下搬运着不便放入乾坤袋中的货物，例如刚刚从天陆海中捕获的巨型海兽。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与墨天微一行目的相同，打算乘坐海船离开天涯城的修士。
潮平船队是天陆海上数一数二的大船队之一，在天涯城也有着赫赫威名，墨天微几人在打听清楚情况后，痛快地买了船票，直接上船，等待酉正时分扬帆起航。
天色渐晚，当暮色染上天边云霞时，潮平船队这次出航的船队已经准备就绪，一声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后，船队离开天涯城海港，朝着茫茫瀚海与深深暮色之中驶去。
甲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灵力防护罩，墨天微听着四周的海潮之声，天涯城已经缩小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神识一扫，那座巍峨的界碑光芒熠熠，为海上的旅客指引着方向。
湿润的海风吹拂在身上，带着浅浅的腥味，这种体验倒是新奇，不仅墨天微忍不住离开船舱跑上甲板，船上许多客人也是如此。
诸天万界中，虽然有着许多海域，但其实并不是哪一片海域都能如天陆海一般自由行船，有些因为环境恶劣，如曾经的红尘孽海；有些因为属于大能或大势力领地，这种情况很普遍；还有些却是因为无人管辖，海盗横行，十分危险——所以，从未乘船出海的修士并不少见。
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潮平船队中数十艘巨船皆笼罩在灵力防护罩中，像是一个个漂在海上的发光泡泡，又像是冲出海面的夜光水母。
远方海域之上，偶尔也有船队经过，和潮平船队差不多。
嵇澜道：“这还是我第二次乘船出海，感觉与在太熙天又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紫灵询问。
“太熙天只有一片海域，不过它却是悬浮在苍穹之上的海，在海上行船和御剑飞行其实也没多少区别。”嵇澜说道，“不像这一次，让我觉得是真的在海上漂——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些船队不直接在天上飞呢？”
“天陆海上空有镇守者布置的阵法，修士可以御空飞行，但最高不能超过一千丈。”林冉昱解释，“商队船队不允许飞行，因为以前出过事故，两支船队打起来了，差点打坏了那一片区域的阵法。”
“而且飞行消耗的灵石太多，每次路过一个城池还要降落，来来回回很不划算，海上虽然会遇到一些不长眼的海兽，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方便很安全的。”
“不是说海上形势复杂，有许多危险吗？”紫灵还记得刚到天涯城时林冉昱是这么说的。
“航线。”嵇沉吐出两个字。
虽然很简单，但其余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船队行走的航线是固定的，即便途中有危险，也早就被大能拔除了，只要不偏离航线，危险性很小。
几人欣赏了一会儿海上风光之后，便回到船舱之中，各自休息去了。
时间一晃而过，潮平船队在海上漂了七天后，终于到了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站点，一座中等城池，泉安城。
船队在泉安城海港停靠了两个时辰，一批修士及货物下船，另一批修士及货物上船，之后航程继续。
墨天微几人坐在船上最大的酒肆之中，一边品尝着美酒，一边听同在酒肆中的修士胡吹乱侃，倒也颇为自在。
旁边的酒桌上，一名穿着青色法衣的修士正在和他的同伴聊天，一脸故作神秘的姿态，刻意压低嗓音，“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他的同伴是个看起来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年，问道：“什么事情？”
“你知道，海市的传说吗？”青衣修士问道。
“海市？”少年吃了一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引来周围人的目光，他羞怯地笑了笑，小声道，“我听过，以前在天陆海西北出现过一次海市，当时那片海上的船队损失惨重，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被债主逼得家破人亡。”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白了白，“难道最近海市又出现了？”
正在举杯饮酒的墨天微手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马上又要倒霉了呢……
应该不至于吧？

第305章 一滩浑水
虽然心中有着微妙的不祥预感，但是墨天微并不觉得自己在刚刚倒了个大霉之后会继续倒霉，按照以往的规律，至少也会有点缓冲回血的时间。
那青衣修士明显是故弄玄虚，否则他大可以打开每张酒桌上都有的隔绝防护阵，这样就算他在里面唱K外面人都听不见一点声音，压根不必刻意压低声音。
不仅墨天微这一桌注意到了青衣修士，周围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侧耳倾听，似乎想要从这个“知情人”耳中听见些内幕消息，也好作为谈资。
青衣修士侃侃而谈，“我刚从泉安城上船，那里现在消息都传疯了，东南海域上出现了海市，咱们天陆海上最大的船队之一，乘风船队的一支商船队伍刚好遇上，二十三艘船，近千名修士，数万上品灵石的货物，全被海市吞噬，消失无踪！”
“啊！”那少年听得胆战心惊，“东南海域？东南海域哪里？离我们这里远不远？”
“远着呢，否则我哪里敢这时候上船啊？”青衣修士摆了摆手，“你担心什么，哪一次海市不是出现一次之后就要隔很久才会再出现？放宽心~”
这么一说，被消息惊吓到的其他人也悄悄松了口气，也对，从没听说过海市会接连在两个距离较远的海域出现。
林冉昱眯着眼睛打量着那名青衣修士，不过这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现在可是全场的焦点。
片刻，林冉昱伸手打开酒桌上的隔绝防护阵，待四人诧异看来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恐怕我们遇到麻烦了。”
四人：“？？？”
紫灵不解，“不是说海市不会出现在这里吗？能有什么麻烦？”
嵇澜又瞟了眼那名青衣修士，问道：“你想说这个人有问题？”
林冉昱点了点头，“你们仔细看，他耳后，被发丝遮挡的地方，隐约有一颗红痣。”
“红痣代表什么？”
“代表着天陆海上一个大型海盗团！”林冉昱用桌上的酒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徽记，“天邪锦帆船！”
那个徽记是一艘悬挂着七色风帆的巨船，七色帆上隐约可以看见一张阴恻恻的鬼脸。
“天邪锦帆船神出鬼没，纵横天陆海上千载，虽然天陆海诸城有过数次大规模清剿海盗的行动，但却没有一次能摸得到它的边。天邪锦帆船的团员有一个标志，身上某一处会有一颗红色小痣——这并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消息，在天陆域，几乎没人会留着身上的红痣，就是怕被当成是天邪锦帆船的人。”
他将自己了解的一些关于天邪锦帆船的消息告诉其他四人，“我很怀疑他的身份。”
嵇澜眉头微皱，“若他真是天邪锦帆船的人，就不该如此行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他还有同伙。”墨天微将酒杯放下，虽然如今不能用洞悉雷瞳，但她体内的红莲业火已经明晃晃地表现出了对此人的不喜，“他在给他的同伙制造机会。”
“可是……”紫灵摊了摊手，“他出来做这种事情，难道就不会把自己身上的标志掩盖一下？细心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他想找死吗？”
林冉昱顿了顿，老实说道：“我不知道。”
“天邪锦帆船之人，向来无利不早起，如果他是，那我们肯定会有麻烦；如果他不是，那他就是想利用天邪锦帆船混淆视听，肯定还有着更大的阴谋——不论如何，这滩浑水，我们似乎已经注定要趟进去了。”
本来只是出来喝个小酒听听吹牛，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几人心情极为不美，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思，在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青衣修士装X后，他们悄然离开，返回自己的房间。
“哎，你等等！”
明亮的过道上，三道人影先后奔来，其中一名妖族跑在最前面，后面一位少年穷追不舍，少年后面还有一位仆人模样的修士紧紧缀着。
过道很宽，他们之间的追逐根本影响不到五人，墨天微漫不经心地用神识扫了一眼，忽然顿住，飞快地蹙了下眉——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妖族，就是当初在天涯城，将石眼卖给她的人！
想起石眼，墨天微就是一肚子的火，这坑爹的玩意儿真是让她无fxxk可说。
不过她确实很好奇，这个修为只在筑基初期的妖族，是怎么得到那一枚石眼的？另一枚眼睛又在哪里？
在她心思百转的时候，那名妖族也看见了墨天微，虽然不知道她眼睛怎么了，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咬了咬牙，奔到墨天微身前，颤声道：“见过真人，还请真人……援手一二，仆必有重谢！”
墨天微挑了挑眉，对他的请求不作回应，而是看向已经追上来的少年和他的仆人。
那少年看见他们五人，当即脱口而出——“被坑了的土豪！”
墨天微五人：“？？？”
少年身后的仆人一脸无奈，扯了扯他的衣袖，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咳了一声，朝几人行了一礼，“见过诸位真人。”
紫灵秀眉一扬，“被坑了的土豪？这是何意？”
少年原本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但看见其余几人同样好奇的神色，笑声越来越小，小声地解释了一番这个称呼的来历。
原来他就是当日那个看着墨天微几人进入玄霆秘境，之后被人科普而选择不交灵石进入秘境的少年。
在听他说完之后，几人脸上都显露出几分微妙之色——被坑？要是他们真的选择不交灵石进入玄霆秘境，才是真的被坑了呢。
不过这却不必与一个陌生人说，几人随意点了点头，便继续朝前走去。
那名妖族见墨天微没有呵斥他，心中一喜，低眉顺眼地跟在几人身后。
少年见状，连忙伸手要拉住那妖族，叫到：“你别走啊，我还没还灵石给你！”
“不……不必了，就当我……日行一善。”那妖族闪过少年的手，语气虽然有着掩饰不住的瑟缩，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少年还想说什么，他身后的仆人连忙拉住他，耳语几句，少年脸色微变，然后又有些悻悻，看着几人离去的身影，没有再追。
而另一边，嵇澜在扫了一眼那个低垂着头的妖族之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景纯道友真是乐于助人。”
墨天微面不改色，“日行一善。”
日行一善的墨天微带着日行一善的妖族进了自己的房间，嵇澜看着房门关闭，心中多了几分思量——墨景纯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为什么愿意出手帮那个妖族？难道说那妖族身上有着什么自己未曾发现的秘密？
不过，不论他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墨天微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当那妖族不存在一般，在桌前坐下，沏了一壶茶，在蒙蒙水雾与盈盈茶香之中慢慢饮了一杯，这才抬眼看向拘谨地站在门边一直低头盯着脚下地毯花纹的妖族。
“你叫什么？”
那妖族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愣了几息才急急抬头，小心瞥了一眼墨天微之后，低声道：“禀真人，仆名黎奚。”
“那么，黎奚，你为何找上本座？”
黎奚目光中有一丝犹豫，虽然墨天微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但他却依旧很快将之压下，不敢再显露出哪怕一分一毫。
“禀真人，仆……遇上了麻烦。”他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仆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妖族，靠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在天陆海中寻找些不寻常的东西拿去贩卖，赚些灵石资源，努力修炼……”
“日前真人在仆摊位上买下了几件东西，真人出手大方，仆小赚一笔，便早早收摊回家，却不想当天夜里遇上了追杀，若非有朋友相助，如今仆已轮回转世。”
“之后仆又接连遇上了好几次追杀，那些人实力并不强，可能是怕派实力强的人来会引起天涯城的注意……仆几次险死还生，不敢再留在天涯城，于是易容换貌，偷偷买了一张船票，离开天涯城。”
“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可没想会在这里遇到那个少年，还被他认了出来，无意间揭破了仆的伪装……”
听到这里，墨天微终于开口了，“那些人也在船上？”
“是的……若非如此，仆当时不会急着去找地方重新隐匿容貌气息……”
“你知道追杀你的是什么人吗？”墨天微抿了一口青瓷茶盏中的碧绿茶水，悠悠问道，“他们又为什么……要追杀你？”
她对其余事情毫无兴趣，只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如果这个妖族一无所知，那他也没有让她出手的价值。
黎奚的头深深地低垂着，额头抵在地毯上，“仆听见了那些杀手的谈话……他们要找的是，是一颗石头，普通的石头。”
闻言，墨天微心头一跳，石头？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石头，必然不是黎奚摊位上那些普通的石头，而是……藏着石眼的那一块！
“哦？这么说，是本座当时买走的那些石头中的一块？”墨天微弹了弹指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瑟瑟发抖的黎奚，“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冰凉一片，黎奚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在这一刻被决定，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也……不能反抗。
“那些石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黎奚稍稍松了口气，这是现在不打算杀他么？
“是仆在天涯城外的珊瑚岛礁中捡来的，每一块都经过精心的挑选……有些修士喜欢这种美丽的小石头，可以当作纪念品……”
海中捡到的么……
墨天微若有所思，石眼藏在石头里，如果不是自己有洞悉雷瞳，也发现不了，黎奚捡到石头之后很快就拿去摆摊，这期间如果有人发觉它的不凡，肯定当时就买下来了，轮不到自己，这个可能性排除。
那么追杀黎奚的人是怎么知道黎奚有石眼这件异宝的呢？
很可能……另一只眼睛在他们手上！
靠着两只同处一源的眼睛彼此之间的联系，他们判断石眼在黎奚这个与石眼“相处”时间最久的妖身上。
至于为什么没能找到自己头上，墨天微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石眼被自己“解封”，那只眼睛苏醒过来后自动隔绝了另一只眼睛的感应。
“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刚刚还在想着该怎么找到另一只眼睛呢……”
墨天微在心中冷笑一声，冰冷的手轻轻抚上蒙着眼睛的黑色布帛，她并不需要另一只眼睛，但却宁愿毁掉它也不会让它留在别人手中，因为那样无形之中便让自己与对方多了一层因果联系——她并不乐意这样的因果联系存在！
“追杀你的人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仆……仆不知……”
黎奚胆战心惊地回答，这位前辈并没有口出恶言，身上也没什么杀气，但却让他发自内心地感觉毛骨悚然，不敢触怒对方分毫。
墨天微凝视着匍匐在脚下的妖族，按你说她不该留着这个知道她一个秘密的人，但……谁让他好歹也提供了些有用的消息呢？
就……暂且留下吧，他虽然不聪明，却不会蠢到暴露她的秘密。
“你暂时留在这里，不必出去了，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的。”
黎奚如蒙大赦，连声感谢，挪到了屋内一个角落之中，收敛了所有气息，毫无存在感。
墨天微则是在想，刚刚在酒肆发现了那所谓的天邪锦帆船之人，现在又遇到个被追杀的妖族，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冲着黎奚来的？
如果是，他们会怎样做？他们舍得为此花费多大的代价？
这一切，对现在的墨天微而言都是不可能知晓的。
深蓝的天幕下，海面上升起淡淡的白雾，泉安城的灯楼光芒渐渐黯去，巨大的船队乘风破浪，驶向捉摸不定的前方——那里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巨船的某个无人角落里，一道黑影掠过，插下一根黑色的三棱柱，如他这样的黑影，还有好几个。
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306章 海市？骗局！
夜色深沉，而此时船上的一个密室内，却是灯火通明。
不久之前还在酒肆之中夸夸其谈得意洋洋的青衣修士，现在像一条被挂在菜市场上准备售卖的猪肉，浑身鲜血淋漓，不成人形，场面十分下饭。
黑色的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铁链上的暗红纹路宛若活物一般，似在流动，不断地汲取着他体内的力量，让他时刻处于极度虚弱无力反抗的状态。
长鞭在空中舞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带着破风声，甩落在他身上，鞭上的倒刺深深嵌入肌骨之中，被收回时生生撕下无数碎肉。
但这样的拷打并不能让那青衣修士有任何反应，他脸上带着凶狠的笑，断断续续道，“想……都别想……”
“你装什么英雄？”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又是一鞭甩下，“天邪锦帆船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你若供出你们这一次的计划，我倒可以做主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想得美！”青衣修士恶狠狠地瞪着年轻人，“你们……都会死！”
年轻人很生气，忍不住就要再次挥鞭，却被屋内另一人制止了。
“行了，他是死士，即便想说，神魂里的约束也会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幽暗不明的灯光下，一名风姿绰约的妩媚女子脸上没什么笑容，微微眯着眼，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大猫，弹了弹指甲，随时准备出击。
她站起身来，冷漠地扫了青衣修士一眼，“杀了吧，我们很快要有麻烦了，可不能让他到时候趁乱逃跑。”
年轻人虽然有些不甘，但对这名妩媚女子的话却十分信服，左手一动，两枚薄如蝉翼的冰刀已经深深地扎进了青衣修士的眉心和丹田。
看着青衣修士咽下最后一口气，妩媚女子这才拉了拉自己的披风，屈指一弹，一个小火球落在尸体上，很快就将人烧成了灰烬。
两人离开密室，年轻人似乎憋了很久，终究忍不住问道：“箬筠姑姑，他真的是天邪锦帆船的人？他们不是向来不招惹我们的么，为什么……”
“应该是吧？”箬筠挑了挑眉，“不过无所谓，反正不管是不是，我们都有麻烦了。”
“这里离海魂城不远了，天邪锦帆船再猖狂，也不敢……”
“我也不知道呀，不过无非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被天邪锦帆船盯上也没有别的办法，谁知道那群疯子会从什么地方下手？”
箬筠无所谓地耸肩，言谈之间透露出明晃晃的漫不经心，似乎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让她稍微认真一点。
“好了，小竹，让所有人准备好，我们的对手可是天邪锦帆船……”箬筠恶劣地笑了笑，“一不留神，会死得很惨的哦！”
小竹打了个寒颤，箬筠姑姑又开始发疯了，赶紧跑！
&#183;
事情的开始往往都很突然，猝不及防。
墨天微闲得无聊，拿了一枚莲花刀，雕刻着从天涯城买来的小玩意，力求雕出一件很有格调很不同凡响艺术品。
正当此时，忽然船身一个剧烈的晃荡，刀一歪，在砗磲洁白的表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好不容易雕刻出形状的莲花被破坏了。
一声巨响传来，似乎是船撞上了海中的暗礁。
墨天微遗憾地看了眼手中的“艺术品”，挥手将它们收起，站起身来，朝角落里扬了扬下颌，“走罢，找你的人已经来了。”
“走？”黎奚一愣，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接着他便看见那俊美宛若天人的真人微微一笑，朱唇轻启，说出两个字：“杀人！”
墨天微走出房间时，其余四人也纷纷离开了各自的房间，站在门口，嵇澜揉了揉眉心，“真烦。”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紫灵脸色微红，看得出来有点小激动，“海盗诶，我还没见过！”
“先等着吧，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墨天微一摊手，“我们可是客人。”
除了极少数战斗狂人已经加入了战斗，其余乘客依旧在船舱之中没有出来，有些是抱着和墨天微一样的想法，有些却是听说来的是天邪锦帆船，被吓得毫无战斗信念。
不过，很快事情就发生了新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
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楼船从迷雾之中驶出，高高的桅杆上挂着的七色风帆已经告诉所有人它的来历——天邪锦帆船！
说来有些可笑，潮平船队足足有二十一艘船，但在气场上却完全不能与天邪锦帆船这孤零零的一艘相比。
“箬筠姑姑，不好啦，我们被包围了！”小竹脸色有些白，飞也似地跑到了箬筠面前，大呼小叫。
箬筠反手就是一个爆栗，“二十一艘船被一艘船包围，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虽然箬筠看似并不将天邪锦帆船放在心上，但双美眸中殊无笑意，可以看出她如今的心情不太美妙。
这一条航线他们已经行船多年，从未出现过什么海底暗礁，方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船身又是一阵巨震，巨大的震感让人几乎以为船要翻了。
箬筠稳稳当当地站在甲板上，示意众人冷静，“海中有巨型海兽，不过它打不破船上的防护阵，不必担心。”
众人闻言，立刻放下心来。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箬筠心中疑惑，“光靠一只海兽，就想解决我们数十艘船？天邪锦帆船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船上……竟然还敢来，难道是他们的首领来了？”
她眯起眼，远处巨船的甲板上，似乎有着一道熟悉的人影……
“啊！”刚刚冷静下来的小竹突然瞪大了双眸，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那……那是……”
是什么？
箬筠的心微微一沉，小竹虽然性子跳脱，可自从跟在她身边，还从未有过如此惊恐的时刻。
循着小竹手指的方向，箬筠投去视线，瞳孔猛地睁大了几分——“海市！”
蒙蒙的迷雾之中，忽地出现了一抹朝阳的虹光，然而却既不温暖也不明亮，它照亮的世界仅限于迷雾中那个误入此方的截影。
截影之中，是一片安居和乐的景象，凡人的城池忙碌而繁华，商铺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芸芸众生，神色各异，那股修真界难有的热闹似乎要穿透重重雾气的阻滞，侵染而来。
这景象在修士眼中原该平平无奇，不能引动他们任何思绪，然而每一个看见它的修士，脸色都在刹那之间变得煞白，如坠冰窟！
“怎，怎么会……”
“不可能……”
“不是说，海市在东南海域吗？为什么……”
……
海市，是诸天万界之内，许多海域上都流传的传说，与墨天微曾经生活的世界里的“海市”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传闻，诸天万界，海市出现过许多次，但从未有过在它笼罩范围之下的人逃出生天。
偶尔有幸运的修士远远看见海市出现，因为不在它的笼罩范围之内，躲过一劫的同时还亲眼目睹了那些不幸的修士是怎样被海市“吞噬”的。
最开始，海上会出现不知道哪个世界哪片区域的世界截影，它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
当它停止蔓延时，被它的阴影笼罩的修士便会被一种可怕的伟力拉扯进世界截影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随后，海市消失，那些修士也被它带去了另一个世界——生死不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未有人在被海市吞噬之后还能回来。
有人看得胆战心惊，眼见着迷雾中的幻象正在迅速朝着船队蔓延而来，他们发了疯似的冲出船队，想要逃跑，然而冥冥之中却似乎有着某种力量拽住了他们，阻拦他们遁走，将他们死死地困在这个泥潭之中。
“啊啊啊！放开我！”
“我不想死！”
……
脸上青筋暴突，表情狰狞，许多修士不甘而愤怒地大吼，但这却毫无意义，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幻象如潮水般漫来，将巍巍船队尽数笼罩。
迷雾阻碍了视线，箬筠平时再漫不经心，此时脸色也是一片铁青。
她按住正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的小竹，目光死死盯着天邪锦帆船的方向，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突然出现的天邪锦帆船之人，他口中在东南海域的海市，意料之中的伏击，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海市……似乎有一根线，可以将这一切串联而起，然而她就是被卡住了，想不到！
“海市，海市……”
箬筠喃喃道，“真正体验过海市的人，都已经死了！那么……谁又能说海市是这样子的呢？”
灵光一闪，这一刹那，箬筠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海市，是天邪锦帆船制造出来的假象！他们要将劫掠潮平船队的责任甩给海市！
是啊，天邪锦帆船能纵横天陆海千年，不仅因为飘忽不定行踪诡秘，更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招惹过真正的大势力，如天涯城、海魂城，如乘风船队和他们潮平船队！
这一刻，她心惊不已，如果这一次的海市是假象，那么以前的海市呢？
不过，箬筠并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二十一艘船上齐齐冒出炫目的白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袭来，她骇然色变，飞身而起，身后出现一方巨大的玉色玺印虚影。
她手执玺印本体，气势如虹，以海为纸，重重盖下一印！
“镇海！”
两个巨大的云篆文显现在虚空之中，金光闪耀，随着它的出现，隐隐要被传送走的船队摇摇晃晃，但却终究稳固下来。
船上众人目光之中满含希冀，箬筠姑姑的镇海印，能帮他们逃过海市的吞噬吗？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但唯有箬筠自己知道，这一击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力量，为了对抗那传送之力，她甚至已经受了重伤，不过……应该不会被传送走吧？
只要不被传送走，这边战场的动静一定会传开，海魂城会来救援的！
一定……一定会！
然而，天邪锦帆船明知箬筠和她的镇海印在船队之中，又怎么会毫无准备呢？
短暂的沉寂之后，白光再度亮起，比之前更加炫目——第一次的传送白光，只是试探而已，不成的话，还有第二次传送！
箬筠怒不可遏，再次执起镇海印，强行催发，然而因为之前已经受了重伤，如今这一印虽然勉强盖下，“镇海”二字却委实虚浮，像是一个饿了七八天的人用一块没了印油的印章盖在纸上留下的印记一样，似乎风一吹就要散了。
船身剧烈颤抖，船体刻印着的无数阵法秘纹闪烁不定，像是风中残烛一般，极力散发着光和热，却终究逃不过狂风的摧残，只能无奈熄灭！
“噗！”
箬筠喷出一口鲜血，虚空中的“镇海”二字被彻底打散，她也无力地落回了船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她实力强大不假，可是却敌不过早已布下的陷阱，顶级阵法师设计的传送阵，一旦开启，她的镇海印……还不足以对抗。
迷雾之中，传送白光再无阻拦，将二十一艘船尽数包裹，白光一闪，海上的巨船尽数消失，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海市”缓缓消散，至于天邪锦帆船？已随着潮平船队被一同传送回了他们的老巢！
黑夜之中，海水翻涌不息，曾经阻拦过船队的海中巨兽早已悄悄离去，这片海域一片死寂。
但很快，死寂便被打破，方才的事情并不是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不远处的泉安城，更远处的海魂城，都察觉到了，也立刻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是海市！”
“被海市吞噬了，可惜了箬筠仙子。”
“是潮平船队？今年乘风船队运气差，没想到潮平船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这些赶来的尊者真君眼中，潮平船队突然遭遇了海市，箬筠手执镇海印想要反抗海市的“吞噬”，奈何人力难敌天意，终究还是失败了，整支船队被海市扯入了一个遥远的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天邪锦帆船？
有出现过吗？
虽然觉得这次海市的出现不按规律，但他们也没办法和海市讲道理，几人唏嘘感叹了几句，便又各自离去。

第307章 传送之秘
天涯城。
懋灵尊者正在静室之中，不过并没有闭关，因为他的好友安陵尊者受他邀请来到天涯城，现在还没有离开——当主人的，总不好把人请来就不管了吧？
不过，他的思绪依旧沉浸在玄霆秘境不久前出现的变故上，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天色渐亮，东方朝霞漫天，也正是在此时，一道缥缈的气息没有丝毫遮掩地出现在了他的感知之中。
懋灵尊者眼睛一亮，站起身来离开静室，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城主府正殿外，恭敬一揖：“神尊，懋灵求见！”
正殿外布置着的禁制打开，懋灵尊者顺利地进入了殿中。
天涯城是天陆域最大的城池，但这座象征着天涯城城主权威的正殿却没有什么华美的装饰，古拙朴素，甚至显得有些简陋。
不过简陋的环境却因为殿中站着的那道倩影而生生拔高了一个层次，所谓贵足踏于贱地，蓬荜生光，大约与如今的情况相仿。
听见懋灵尊者进殿时的动静，她微微侧首，“懋灵，你来见本座，所为何事？”
懋灵尊者有些尴尬，自己的秘境洞天出了问题，还要劳动神尊大驾，怎么想都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在神尊面前丢人的次数太多了，这点心理障碍还是可以小小地克服一下的。
他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告了神尊，苦恼地挠了挠头，“神尊，您说这是怎么回事？”
“看过了才知道。”
听完懋灵尊者的讲述，神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在无数年岁月的消磨之中，她的七情六欲都已经尽数湮灭，从此心如止水。
两人心念一动，便到了玄霆秘境之中。
神尊一进入秘境，秀气的柳眉便微微一蹙，颓败的气息……
她凝神在秘境之中查探一番之后，来到了天霆雷池之上，俯身舀起一捧海水，这下不仅是眉头深锁，更多了一丝惋惜之色。
见状，懋灵尊者悬着的心提得更高了——能让神尊都露出如此神色，这问题……
“可惜了。”
神尊玉手一倾，晶莹闪耀的海水跌落回池中，发出细小的爆鸣之声。她看着这片依旧翻涌不息的宽阔海洋，在懋灵尊者紧张的目光之中，缓缓说道：“天霆雷池的核心，消失了。”
“核心，消失了？”懋灵尊者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这不可能，“怎，怎么会……要取走秘雷之心，就要杀死整片天霆雷池之中的所有雷灵，相当于一个人对抗整座天霆雷池的力量，进入玄霆秘境的修士都在出窍以下，哪个元婴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而且，现在天霆雷池之中还有雷灵……
神尊摇了摇头，“秘雷之心已经不在天霆雷池中了，这里很快就会崩溃。”
说着她手上出现一个玉匣，“这是雷神眼，将它放进天霆雷池里吧，虽然比不上秘雷之心，但支持个千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雷神眼，出产自茫茫宇宙中最危险的几个秘境之一雷神殿，是九阶巅峰的天材地宝，且因为与秘雷之心有着类似的“汲取再生”属性，几乎相当于一般的仙宝了。
不过，与秘雷之心比起来……那还是差远了。
将雷神眼安放在天霆雷池之中，很快，安放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泉眼，源源不断的雷霆泉水从中汩汩冒出，汇入浩瀚海洋里，不多，却给这片海洋带来了盎然生机。
也正是在此时，懋灵尊者才感应到天霆雷池之前确实散发着颓败的气息，好在现在暂时不用担心了……
不过，松了口气之后，他又变得十分愤怒——到底是哪个小贼，竟然在他这个秘境之主的眼皮子底下盗走了秘雷之心？
不找到这个人，他堂堂合体尊者的脸面往哪儿放？！
没等他询问，神尊已经先摇了摇头，“有人帮忙抹掉了那人的痕迹，若在当时，本座还能发现，现在么……一切都晚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懋灵尊者忿忿不平。
“只要事情发生过，痕迹就永远不能被彻底抹除……”神尊幽幽道，“你查一下当时有哪些人在天霆雷池之中试炼，再查查他们现在各自的行踪，报与本座……”
城主下令，天涯城没人会拖拖拉拉，不过半个时辰后，坐在城主府主殿里的神尊就已经收到了资料。
“当时共一百九十二人在天霆雷池之中修炼，其中筑基修士八十一人，金丹修士五十六人，元婴修士五十五人。”
“秘境开启之后，三天内离开天涯城的有十八人，七天内离开的有四十一人，剩下人都在城中没有离去。”
“三天内离开的十八人中……”
看完资料，神尊微微眯着眼，一只手轻轻敲着桌案，半晌之后抽出其中一张纸，“这个人，去吧，找到他。”
懋灵尊者伸手抓住那张朝他飘来的纸，定睛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容貌极盛的少年修士，“玉皇天澄云界墨景纯？神尊是怎么确定的？”
“看他面相，是个有大气运的人，这些人中如果有人能拿走秘雷之心，应该就是他了。”
懋灵尊者：“……”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面相有什么奇特的，除了长得俊美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神尊，“神尊，您还懂看相？”
神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寿元无尽，总得找些乐子，不过本座已是敕封神灵，与大道无缘，高深的天机易数是不懂的。不过，有个小窍门却是可以传授与你……”
“什么窍门？”
懋灵尊者很好奇，原来天机易数还有窍门的么？神尊不愧是神尊，真是太厉害了！
“长得好的，一般气运也不会差。”神尊指了指那张纸上的图，悠悠道，“长得像他那样的，必然是大气运加身之人。”
懋灵尊者：“……啊？”
“凡大气运者，必为天地钟爱，集天地之灵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当然，这是先天的条件，后天变化不在其中……”
听起来还蛮靠谱的样子，神尊真不愧是神尊啊！
懋灵尊者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容貌，我长得也很棒棒，真好！
自恋了一把之后，懋灵尊者便离开主殿，派人追杀偷了他玄霆秘境宝物的墨天微，并且暗暗发誓，抓到人之后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不过他不知道，被他追杀的人，此刻已经遭到报应了。
看着懋灵尊者离去的身影，神尊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带着些许无奈，又有些戏谑，仿佛一个看见自家孩子丢三落四的家长。
“这个笨小子，只想着追杀拿走秘雷之心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么……”她自言自语，“在他的秘境洞天之中，居然有人能出手抹掉那小贼的一切痕迹……呵呵，不是很有趣么？”
她并不打算提醒懋灵尊者，毕竟很多事情……说破就没意思了。
神尊脸上的笑意很快便收敛了，但一双美丽宁静的眸中却流露出丝丝玩味，似乎有好戏看了？
?
当潮平船队的这一支队伍被传送走时，几乎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按照几人之前的猜测，最多也就是与海盗正面交锋罢了，万万没想到没遇到海盗，结果先遇到了强制传送。
墨天微一行人在感应到了传送的拉扯力时，脸色齐齐一变，其中尤以墨天微最为无奈——自从进阶金丹之后，她似乎与传送结下了不解之缘，在沧浪海被强制传送去了南域，在天剑域被强制传送去了红尘孽海……似乎哪一次都没什么好事，恐怕这一次也不例外。
紫灵脸色大变，翻手取出一把竹伞，撑开伞的同时唤几人过来，站在伞下。
伞很大，完全遮挡住五人外加一个妖族不成问题。
“好险，还好有这东西，否则就糟糕了。”紫灵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鬼知道接下来会被传送到哪里去，万一是跨界传送，我们就算不死也要去大半条命。”
墨天微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
不等几人多说几句话，混乱从甲板上蔓延到了船舱中，隐约可以听见“海市”“死定了”“怎么办”这样惊恐无助的字眼。
听见动静，几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说海盗吗，为什么又扯到海市上去了？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再想其他事情，一片耀眼夺目的白光蔓延而来，宛若海上乘风而起的巨浪，一瞬间便将所有人吞没。
墨天微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周围的世界被拉扯成光怪陆离的霓虹，像是某个印象画派的画作，充满着光与影、形与色的交错。
这样的奇异景象似乎又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力量，营造出时空错乱的错觉，墨天微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跨越了无比遥远的距离，又似乎根本一步没动，这种感知上的混乱让她胸口有些发闷。
这时候，她看见对面的几人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们的脸色有些苍白，透过他们的眼眸，墨天微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飞速逝去的霓虹之中，同样脸色苍白的自己——嗯？
她突然反应过来，方才她根本没有辐散开神识，也就是说这是她亲眼所见！
墨天微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自己的眼睛，但几人眼中的自己并没有任何异样，这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那里，隐约有着许多船只的虚影，不过它们就像是一下子从三维世界进入了某个像素游戏之中，被分解成无数极其细小的粒子，略显虚浮分散，只能看出个大致的轮廓。
这就是传送的奥秘吗？她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让她豁然开朗，原来传送的原理并不是她上一世耳熟能详的虫洞理论，即某个大能或阵法以绝强的力量打通两处空间而制造一条可供传送的通道！
而是——分身亿万！
世间有亿万种族，但无论哪一种族，随着不断修炼，不断领悟大道，都必须经历一个阶段——分神境。
分神，不仅仅指的是分出真实之“我”、幻想之“我”、异端之“我”乃至于更多的自我，也代表着在这一阶段之中，修士经过金丹明道心、元婴种道种之后，在筑道基一途上进入了新的领域——分身无数，融道于己！
如果用一个具体的事物来形容大道，那就是一条有着无数支流的河流——殊途而同归。
大道无形，蕴含于天地万物之中，有人见一朵花凋落，领悟生死之道；有人见婴儿诞生，也能领悟生死之道——两者来源不同，然而却最终都要归于同一条路。
每一条大道都有着无限可能，在分神阶段，融道于己之时，也相当于把自己融入了大道中，那么就会很自然地导致一个问题——“我”虽然融入了同一条大道之中，却融进了大道的不同支流里，有些时候甚至完全相悖，那么此时，“我”该如何是好？
哪一个“我”才是真正的我？其他的“我”又是怎样的我？
这就是分神期的危险所在，只有明悟了这一境界的奥秘，才能真正将无数个“我”重新归于一个“我”，这便是合体境！
这一瞬间，墨天微从分身亿万联想开去，竟误打误撞地想通了分神期的道路该如何走，当日听紫光界主讲道时那些懵懵懂懂的记忆也在同一刹那浮现在脑中，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也真正明白了……
言归正传，之所以说传送的原理在于分身亿万，很简单，大道融于万物生灵之中，传送阵的作用就在于让进入其中的修士强制性地短暂进入分神境，分身亿万，融于大道之中，随着无处不在的大道，跨越重重空间，来到预设的目的地！
所以，每一个能百分百建设传送阵的修士，至少都要在分神境以上，也就是合体期！
——这里的百分百，指的是传送阵的每一个环节都要出自那名修士之手，那些拿着别人制好的阵图、阵旗来布置传送阵的，不能包括在内。
在墨天微思索的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内，二十一艘商船及其中的修士已经来到了目的地，被踢出了大道……

第308章 风暴之海
天陆海上夜雾深重，然而眼前的这一片海域却出乎意料地干净清晰，一弯明月斜挂天边，七八个星斗零星散落，温柔的海风吹动水面，波光粼粼，如同美人的微笑，清浅而眩目。
此时的海面上，静静漂着一艘巨船，七色风帆清楚地表明了它的身份——天邪锦帆船！
甲板上，两名修士遥遥望着水面的波澜，唇边浅笑，心情甚好。
“时间快到了吧？”蓝衣修士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同伴，“你说小七会给我们带回怎样的惊喜？”
他旁边的是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他的气质清冷而疏离，既不因身上艳丽的红衣而减几分颜色，也不因为海盗的身份而显得不堪——恰恰相反，在他身上有着一种令人着迷的矛盾感，清冷与艳丽，出尘与邪恶，正因此他备受船上的女修追捧。
“快了，真是期待。”他浅浅笑着，距离感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弱，“惊喜，大概是在将宝物带回来的同时，顺便抢了一批资源？”
天邪锦帆船是一个声名赫赫的海盗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财大气粗到能经常做出伪造海市强制传送从而获取资源这种事情——无他，只因为临时传送阵法太烧灵石了，往往抢来的资源还不够一次传送的消耗。
唯有在确认某支船队中藏着值得他们出手的宝物时，他们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正因此，他们伪造海市的事情才没有被发现。
宁静的海上忽然亮起点点白光，初时只是一星半点，转瞬间便迅速连接成片，最终汇成一片海洋，覆盖在湛蓝的海水上。
蓝衣修士轻笑一声，“来了，准备好了吗？”
红衣修士抚了抚自己的眉心，那只早已融入体内的眼睛已经隐隐发热，小七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许……很好！
在他们的几次眼神交汇之中，海上的白光骤然大亮，紧接着二十一艘船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海域！
“哗哗……”
水声滔滔，潮平船队的商船晃了晃，有几只差点倾覆，不过最终都稳定下来。
这时候，船上的人也同样看见了不远处的巨船，惊恐过后就是愕然——天邪锦帆船不是和他们一同被海市吞噬的么？为什么看起来……
“假象！”箬筠勉强平复了气息，沉声道，“不是海市，我们中了天邪锦帆船的诡计，之前出现的海市也好，天邪锦帆船也好，只是一个假象——这里，才是真实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登时变了脸色，表情复杂难言。
在做好必死的准备时，突然有人告诉你“那都是假的不要放在心上”，这当然很开心。
但是在对方给你带来好消息的同时还有一个坏消息——“不好意思，虽然之前都是假的，但是你估计还是要死”——估计谁都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知道自己没有遇上海市固然很值得庆幸，然而，遇上天邪锦帆船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吗？
在众人心绪复杂的时候，一道紫色的人影踏着水波，几个闪烁便从潮平船队附近的海面来到了巨船之下，旋即轻轻一跃，紫衣在空中划出一个潇洒的弧度，人影已经站在了甲板上，与蓝衣修士和红衣修士并肩。
“小七，不错哦！”
蓝衣修士拍了拍紫衣人的肩膀，得到的却是对方毫不留情踹来的一脚，与此同时一个高傲的女声也在船上响起，“离我远点！”
“没想到是她……”箬筠表情晦涩难言，“竟然是她……我早该想到的。”
小竹站在她身边，听见她的话，连忙询问：“她是谁？”
“天邪锦帆船有一正六副七位船长，红衣为正，其余为副，她是其中一位。”箬筠并没有多说，只是点了这一句，就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小竹虽然并不聪明，然而却也不傻，在箬筠身边待了多年，他对她有着足够的了解，箬筠此时的反应……其实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名紫衣女修，不仅仅只是天邪锦帆船一位副船长而已，她……也许与箬筠姑姑有过交集。
不过此时也没时间给他询问，因为不远处的海域上，已经冒出来密密麻麻无数修士，其中更夹杂着一些强大的海中巨兽——真正的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去通知船上所有人，现在是生死关头，他们最好出来帮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箬筠的声音冷淡至极。
小竹呆了呆，“可是……刚刚经过传送，即便不是跨界传送，猝不及防之下，他们肯定受了伤……”
小竹的修为并不高，只是因为待在箬筠身边，在传送时被箬筠照顾了，才没有受伤，可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好比如今甲板上还站不起来的大批修士。
“他们不想死，就知道该怎么办。”
箬筠难道不知道他们会受伤吗？只是情势所迫，她没有别的选择！
?
传送一结束，紫灵立刻将伞收起塞进乾坤袋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同时解释道：“正阳伞是消耗型的法宝，一旦打开就将持续消耗，我出门在外，不好找父亲帮忙祭炼，只能省着点用了。”
几人纷纷点头。
他们都是颇有见识的人，在紫灵拿出正阳伞后就知道它是什么了——愿力法宝！
香火愿力，乃是神道之物，而真定天世界群域神道不昌，想要获得一件神道法宝并不容易。
“现在怎么办？”紫灵问道。
几人都没有说话，墨天微是因为还沉浸在之前传送时的感悟中，嵇澜与林冉昱却都是因为如今情势不明，无法做出决定。
反倒是向来不爱说话的嵇沉开口了，他声音异常冷静而坚定，“出去。”
“出去？”嵇澜不太赞同，“外面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
“出去吧，正因为什么都不清楚，我们才应该出去……”林冉昱思忖片刻，却赞同了嵇沉的想法。
“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嵇沉难得说了个长句。
而这时候，墨天微也回过神来，揉了揉发热的眉心，“出去？”
“走吧，出去。”紫灵几人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你们先走，我马上来。”
墨天微挥了挥手，待几人走远后，才看向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黎奚——“起誓吧，否则你不用出去了。”
闻言，黎奚打了个寒颤，这话虽然平平淡淡，但是他很清楚其中的意思——立天道誓愿，否则就去死！
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所以几乎是立刻便举起手，向天道起誓：“我，黎奚，在此立誓，永生永世绝不背叛墨景纯，如有违之，天诛地灭！”
感应到誓愿成立，墨天微这次没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我要出去了，你呢？”
黎奚不敢独自一人留在此地，连忙表示自己要跟着。
两人很快追上了离去的紫灵四人。
与此同时，在箬筠的命令之下，小竹也正好来到了船舱内，与几人打了个照面。
“情况复杂，我们中了天邪锦帆船的算计，现在被传送到了——估计是他们老巢的地方，战况十分紧急，请各位客人出手帮忙，毕竟……只有将那些贪婪的海盗全数杀死，我们才有机会活下去！”
听了小竹的话，几人只是点了点头，便往甲板去了。
小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反应过来——这几人一点伤都没有！
然而，在他回头想要询问一二时，人已经离开了。
?
甲板上。
潮平船队的商船，都不是普通的船型法宝，其上刻印着的各种阵法数不胜数，每一艘的造价都高达近千枚中品灵石——整个潮平船队，有着上万艘普通商船！
不过，经过一次突发传送，船上刻印着的阵法也同样出现了问题，灵力防护罩暂时失效，只能凭借本身的坚固抵抗密密麻麻的攻击。
巨兽潜入中，游到船底，然后上浮，将船只高高顶出水面，摇摇晃晃，只能依靠船上的平衡阵法勉强维持平衡。
箬筠皱了皱眉，一挥手，聚在她身边的十数名修士已经分散开到了不同的商船上，去应对那些烦人的海中巨兽。
而箬筠，在感应到船底的大家伙后，神色愈发冷淡，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重重一脚踏下！
“呜——”
低沉的哀鸣声响起，海中的元婴期巨兽还未来得及造次，就被来自上方那沛莫能御的巨力生生震退数丈。
它不甘地怒吼，想要冲上去掀翻船只，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与此同时疲惫感也如潮水一般漫上，将它吞没……
巨兽无声无息地沉入海底，它体表没有任何伤痕，直到其他巨兽不小心划伤了它厚厚的皮肤，才有鲜血从体内渗出——那一脚，看似只是将它震退，其实其中的暗劲早已将它浑身血肉肌骨震碎成一滩烂泥，只有皮肤是完好的……
鲜血如泉水般翻涌而出，湛蓝的海水很快就被染红，各种修士术法的光芒之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箬筠出脚的那一刹那闪现在她的身后，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递到她的脑后……
危机感倏忽闪现，箬筠身形一晃，也不知她是如何动作的，竟已经转过身来，纤纤玉指夹住了锋利的刀刃，那些吞吐不定的亳光无法伤害看似柔弱的手指一分一毫！
“堂堂分神尊者，何必如此鬼祟行事……”
箬筠冷冷一笑，稍一用力，匕首片片碎裂，掉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而手持匕首突袭的人，早已在匕首被捏住时就已经悄然退去，重新没入了幽暗之中。
箬筠也不理会，这不过是试探一击，就算刺中了也伤不了她分毫，她方才出手，不过是不想让对方得逞罢了……
缓缓飘起，她站在陷入混乱的船队上空，遥遥注视着天邪锦帆船上的四人——红、蓝、紫，以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青！
“出手吧……”
随着这一道恍若叹息般的声音响起，五人齐齐消失，他们都是分神尊者，一旦交手，虽不至于天崩，但地裂海啸是肯定的，他们的战场，在遥远的罡风层里……
&#183;
来到甲板上的五人一妖在看见如今的战场形势之后，齐齐眉头一蹙——战况太惨烈了！
他们的行动并不慢，距离传送结束到赶来甲板上参加战斗，只过去了不到半刻钟，然而就是这短短半刻钟内，二十一艘商船已经有十艘支离破碎，沉入深海，唯有一些零散的碎片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其余十一艘幸存的船只上，火焰、风刃、冰刀、雷击……各类术法的痕迹，没有被船体刻印着的阵法消除掉，因为大多数阵法都已经被彻底破坏。
“情况不太妙啊……”墨天微喃喃自语。
“死定了。”嵇沉用了三个更加贴切的字形容如今的局势。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林冉昱脸色难看，伸手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两片巨大阴影，“两山成峡，碧海潮生，这是天陆海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碧海峡！”
“有什么神秘的？”紫灵不解的眨了眨眼。
“传闻……曾有一位强大的神兽陨落在天陆海上，他死之后，怨气不散，每当日夜交替之时，有海风穿过碧海峡，都会变成极其恐怖的风暴，没有元婴实力，无法在风暴之中存活，所以，碧海峡又有一个别名……风暴海！”
林冉昱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天邪锦帆船竟然选择在这里设伏，难道他们就不担心……”
“这里，应该是他们的老巢。”嵇澜若有所思，“对一个结仇无数人人得而诛之的海盗团伙来说，只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再说下去人就要死光了……”
墨天微召出九天剑，凉凉地看了一眼还在叨叨的几人，“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言毕，她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一剑砍死一名海盗，也不管那海盗的对手是什么反应，又继续了她的砍瓜切菜之旅。
嵇沉早就不耐烦听这些废话了，见墨天微动身，也选了一个方向，杀了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耸了耸肩，同样加入战斗。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黎奚：“……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第309章 时之瞳
在潮平船队被伪造的海市吞噬之后不久，各方来打探情况的修士已经各回各家，宁静的海面上，忽然多出两道身影，正是天涯城城主及懋灵尊者。
在修真界的大能眼中，大部分秘密是不存在的，更何况墨天微几人在上潮平船队的船时根本没有遮掩，所以很快就被追踪到了。
墨天微也许应该庆幸并且多谢天邪锦帆船的“援手”，否则现在的她只有一个下场——被拎回天涯城扒皮劳改。
懋灵尊者十分气愤，好容易追上了目标人物，然而目标任务却已经出了意外？
不，他不接受这个结果，还他秘雷之心来！
神尊皱了皱眉打量四周，“船队被海市吞噬了？”
“是啊……”懋灵尊者没精打采，虽然不想接受这个结果，然而事实如此。
“不可能。”神尊似乎听见了他内心的声音，说出了她的判断，“这里没有海市出现过的痕迹。”
懋灵尊者虽然贵为合体大能，但对于修真界许多隐秘却并不清楚，此时听见神尊的判断，在惊喜的同时也很疑惑，“海市的痕迹……是怎样的？”
“是什么样的你不用管，总归不是传送。”神尊并不想与懋灵尊者解释太多，只道，“他们被强制传送离开，估摸着是没命回来了，走吧。”
“难道就这么算了？”懋灵尊者十分不甘心，“难道不能找到他们传送的终点，再去……”
向来没什么多余表情的神尊忽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锐利的目光仿佛在玄霆秘境的玄寒冰海之中浸过，一刹那便让懋灵尊者闭了口，“你这是在命令本座？”
懋灵尊者低下头，“懋灵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闭嘴。”
神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冷冷丢下这一句话后，身形便消散无踪。
待她走后，懋灵尊者这才抬起头来，被神尊落了面子，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从小被收拾到大，尴尬早就死光了——真正让他疑惑的却是，究竟是什么让神尊突然改了态度？
他静静思索片刻，然而所知实在太少，怎么也得不出结果，只好悻悻而返——顺便诅咒偷了他东西的小贼赶紧麻溜地去死一死。
?
被懋灵尊者诅咒的墨天微，现在虽然还没死，但是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杀人，她虽然没有那些魔道修士那般专业，能玩出一百零八种花样，但这个技能也点得挺高。
正常情况下，墨天微杀一群金丹海盗不成问题，但她能杀十个，二十个，能杀光所有海盗吗？
不能，因为她还没有强到能以一敌千乃至以一敌万的地步。
既然杀不了别人，就只能等着被人杀，这是战场上不变得真理。
此时的潮平船队，已经被彻底摧毁，海盗们已经将人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仅仅十余人靠在一起，犹在做困兽之斗。
十余人中，有八名元婴真君，都是之前护卫着箬筠的人；金丹真人只剩下墨天微一行五人；至于筑基期……只有小竹与黎奚存活。
墨天微擦去额头上被溅到的血迹，看向黎奚的目光有些怪异——小竹能活着，自然是因为他身上有箬筠给的宝物护体；可黎奚……这家伙是怎么活下来的？
之前战场太过混乱，她也没关注黎奚，此时只觉疑惑。
“景纯，怎么办？”紫灵忧心忡忡，“没想到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这种情况，我真是太倒霉了！”
“倒霉”两个字宛若一支小箭，咻的一声扎进了墨天微的心窝，老难受了。
墨天微白了她一眼，“别告诉我紫光界主没给你留下什么底牌。”
紫灵被墨天微揭穿，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忧色尽去，“有倒是有，不过用起来比较麻烦啦……而且刚出门没多久就要用底牌，父亲知道了肯定又得嫌弃我没用了……”
在场中人，难免觉得忧愁，然而墨天微一行却没这个顾虑，紫灵有老爹保护，林冉昱、嵇澜、嵇沉也有着自己的底牌，至于墨天微……虽然剑冢试炼令暂时不能用了，但她还有着新得到的底牌，心里不虚！
小竹满脸忧色，不时抬头望望深蓝的夜空，箬筠姑姑以一敌四，就算她已经是分神后期，也恐怕……
正当他担忧不已的时候，天幕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旋即一道身影宛若流星般坠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落进海中，霎时间波涛起伏。
小竹脸色大变，身形一动便要冲过去，然而却被人抢了先，那八名元婴真君中一人迅速离开，不久之后便抱着身受重伤的箬筠回来了。
“姑姑！”小竹连忙取出丹药要给箬筠喂下，“你还好吗？”
箬筠咳了一口血，脸色苍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他们四个也没讨到好……呵呵，乌合之众，也想杀我……不自量力！”
“别说了，您先疗伤。”眼见着箬筠的气息越来越弱，小竹都要急哭了。
在箬筠被从罡风层中打落后不久，天邪锦帆船的四位船长也缓缓从天空落下，只是此时，四人之中只有三人站着，最后那名青衣刺客被紫衣女修抱在怀里，已经没了气息。
两败俱伤！
“没想到，箬筠居然这么强，之前就受了重伤，竟还能在我们四人的围攻下反杀掉小五……”红衣修士自言自语，“还好事先准备了轮回天盘……”
轮回天盘，是一种特殊法宝，专用于修士轮回转世，有它护体，轮回的修士便能堪破胎中之迷，转世后记得前世的一切，重修起来也十分简单。
虽然如此，紫衣女修依然十分不满，怒目而向，“你还有时间说风凉话！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够了，别像个疯子一样。”蓝衣修士脸上的笑意也没了，“五哥会死，还不是因为你对箬筠下不了手，才让她寻了机会……呵，既然都已经选择了背叛，怎么还一副虚伪之态，真是当了……”
在红衣修士锐利的眼刀下，他还是没有说出后面半句话。
不过，紫衣女修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中既是恼火又是愤恨，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瞪向箬筠，似乎想呀用眼神杀死她。
箬筠却只是淡淡一笑，她这个师妹啊……多年不见，依旧没能堪破魔障，反而越陷越深了。
主修幻之一道，本就容易被种种欲念所惑，进阶分神之后，更是陷入迷障之中，性情大变，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时而纯善，时而恶毒，因此被师尊严令闭关，不许出门。
不想她竟因此心生怨念，破关而去，从此再无消息……
直到之前那一面，她才知道原来师妹已经加入天邪海盗团中，彻底抛弃了之前所坚持的行事之道……可悲，可叹！
“你们都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红衣修士命众人退下，飘然来到潮平船队仅存的数人面前，他平淡的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黎奚身上。
黎奚被他那宛若实质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就缩墨天微身后去了。
墨天微：“……”卧槽，之前就该弄死他！
被Boss的目光盯着，墨天微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点名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输人不输阵，你长了两只眼睛怎么地，我还有三只眼睛呢，谁怕谁啊！
红衣修士看了墨天微几眼，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箬筠，“本来，箬筠仙子出行，仪行不该造次，可惜……”
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意，“仙子的师妹却对仙子的镇海印很感兴趣，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要满足小妹的念想不是么？”
“况且，有另一件我很感兴趣的宝物，也在你们船上。”
箬筠一脸冷漠，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
“想要对付箬筠仙子，真是不容易，不过好在我最近刚刚得了一件宝物，或许可以让仙子开开眼界……”
这位名为“仪行”的船长正在自说自话，紫灵悄悄拉了拉墨天微的袖子，低声道：“这是不是你口中的，总是废话连篇，结果被反杀的反派？”
墨天微：“……”你够了啊妹子，还嫌我仇恨值拉得不够高吗？
仪行：“……”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也没了心情，仪行不再废话，冷哼一声，紧接着额头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竟然是一颗眼眸！
看见这一幕，墨天微嘴角抽了抽，想到了自己之前在玄霆秘境中的模样……大概与眼前之人有些仿佛。
仪行本是一个一等一的美男子，奈何多了一只眼睛，怎么看都觉得别扭，颜值瞬间下跌一个等级。
不过在场众人也唯有墨天微会关注多了一只眼睛给颜值带来的重大打击，其余人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都只觉心惊肉跳，像是被洪荒巨兽盯住了一样，危机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后背不自觉地沁出丝丝冷汗来。
“这是什么眼睛？用了什么瞳术？”
众人心中都有着这样的疑问，然而这疑问注定得不到解答，因为很快那眼睛中泛起幽幽紫光，刹那间，空气中多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很难形容那紫光带来的感觉，一切都似乎按了慢速播放的开关，呼吸迟滞、灵力运转越来越慢……
但与此同时，众人又觉得浑身上下十分不舒服，鲜活的肉身正在迅速老去，三千青丝染上霜雪，眉头爬上皱纹，仿佛眨眼之间已过去千百年……
这种似快似慢的相悖之感让众人有种吐血的冲动，更无奈的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破解！
箬筠勉强动了动手指，想要将镇海印召出，然而仪行却好似早已猜到了她的想法，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冰冷而残酷。
只一个眼神，箬筠便觉得内伤更重了，元婴上的裂痕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合，反而越来越大，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被“点名”的她的感受又与其余人不同，身上的不同地方，时间流速似乎不一样了，有些地方衰老得极其快，有些地方却还是年轻的……这感觉比红颜刹那成枯骨还要难受！
“呃……啊——”
一名元婴修士已经倒在水上，扼住喉咙，发出绝望的嘶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缓力量不断流失带来的痛苦。
在伸手扼住喉咙时，他看见自己那宛若鸡皮的手，目光之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他还有近五百载寿元，为何……为何！
不，他不想死！
绝望之下，他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抓住佩在腰侧的长刀，飞身而起，想要杀死仪行，剜掉那只该死的眼睛，这样他就能重新变得年轻了……
仪行根本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怜悯地扫了那人一眼——他恐怕不知道，他如今的动作是如何的滑稽可笑。
那名元婴修士跃起到一半就重重地跌了下去，惊起大片水花——这些水花，也受到了空气中奇异之力的影响，有些落下的速度很快，有些却像是一片落叶般轻盈。
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名修士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旋即彻底消失。
更加奇异的是，在那名修士陨落之后，他的尸体又迅速地变得年轻，很快恢复成他原本的模样——只可惜，他本人已经轮回去了。
这样的变化让所有人悚然一惊，顿生兔死狐悲之感——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他们会不会也，也和他一样……
墨天微静静看着，什么表情都没有，同样，什么变化也没有。
仪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皱了皱眉，一个金丹期的小家伙罢了，怎么能抵抗时之瞳的力量？
难道他身上有着什么护体的宝物？
不过，在看见藏在墨天微身后痛苦哀鸣，显露出妖族真身的黎奚之后，他心中一动——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空之瞳在这个小修士身上！
只一瞬，仪行的重点就从箬筠转到墨天微身上，眉心的眼睛中光芒大盛——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吧……
墨天微依旧无动于衷，目光平静地回望着那双透露出惊喜的眼，耳边是或隐忍或坚韧的哀鸣，她也终于开口了：“眼睛瞪这么大，也没见眨眼，累不累？”
仪行：“……”

第310章 我都要报警了！
（为曼妙小娘子的万赏加更！）
关于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时会不会感到酸涩疲惫这一问题，除了墨天微，没人想知道答案。
仪行作为一个海盗头子，平时再怎么一副高人姿态，事实上也是个暴力分子，被墨天微一只小蝼蚁一句话噎住，心中十分不爽。
对待让自己不爽的人，当然是要让对方更加不爽，他压根没跟墨天微废话，时之瞳紧紧盯着他——你不是好奇吗？自己看去，傻X！
看……那当然是看不成的，墨天微眼睛被蒙着，只能用神识与之互怼。
很快就过去了十几息，众人初始惊恐，后来疑惑，最后麻木——这家伙似乎完全免疫那双诡异的眼睛啊！
这下子，仪行真的确认了，空之瞳，肯定在这个家伙身上！
他心念一动便要将人抓到手里，将空之瞳收归己有，奈何正当此时，林冉昱勉强屈了屈指，弹出一个光点，看似弱小，却在刹那间化作一道极为坚固的屏障，将他阻拦在外。
仪行试着攻击了一下，却发现这东西还挺结实的，一时半会儿打不破。
但这屏障除了坚固以外，并不能阻拦那只眼眸的视线，因此在屏障后的人依旧承受着时间流速错乱带来的痛苦。
计划被阻止，然而仪行却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表面不动声色，已然暗暗将时之瞳催发到极致，为的就是要逼出墨天微身上的空之瞳！
紫灵身上亮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她伸手扯了扯墨天微的袖子，单这一个动作便教她露出些许痛楚之色，“小……心……”
墨天微侧过头朝她轻轻一笑，又向其余三人点了点头，行动自如地伸手到脑后，一边解着绑着的结，一边自言自语：“其实我真不想这样做的……”
仪行看见她的动作，挑了挑眉，看来这小子知道的事情不少嘛，空之瞳落到他手里，恐怕已经被融合了，不过也无妨，剜出来照样能用，他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实在太丑了……”
结被解开，墨天微揭下眼睛上蒙着的布，然而双眸却依然紧闭着，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
一刹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想要借此来躲过那极度刺目的光芒，然而却到底没什么用，眼中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们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想法——尼玛！难怪要绑着布条，这样子走出去真是闪瞎人眼了！
如果说仪行的时之瞳看起来就像个花架子，墨天微的三只眼睛，就是一亮相就吓死个人的Boss，没人敢直视，即便是仪行。
是的，三只眼睛，在墨天微睁开双眸的同时，她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一只与时之瞳十分相似的大眼睛也缓缓睁开……
当日，玄霆秘境之中，墨天微意外融合了那只石眼，为了保住洞悉雷瞳，她不得已将紫极雷魄与清霄雷魂分别融进了双眸中。
两者都是八阶的天材地宝，蕴含着无数年积攒而下的能源，墨天微仅仅是催发了一部分用来平衡双眸与石眼之间的力量差距，就有些扛不住了。
扛不住的结果就是三只眼睛都和探照灯似的，时时刻刻往外飙着几千瓦的光，和上辈子某部老电影里的镭射眼差不多——不仅是外观，还有杀伤力！
好在她在玉坠之中翻出了一件可以遮挡一切灵力波动的宝物——行侠仗义时得到的，东西是好东西，奈何作用有限，挡不住整个人，因此被扔在角落——然后就用它来遮住眼睛。
在遮住双眸之后，眉心的那只眼睛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彻底消失，甚至没在眉心处留下任何痕迹——虽然，墨天微很清楚它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墨天微心中一阵郁闷，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捡个漏捡到的宝物救了自己一命，然而却把自己整残疾了，让她不得不赶紧逃命，现在还遇到个想要杀人夺宝的土匪，当她颜值下降了就好欺负吗？
仪行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他此时是极其震惊的。
他猜到了这过程，但没猜到这结局——原本他打着将空之瞳逼出来就剜走的主意，然而万万没想到，对方身上确实有空之瞳，但空之瞳……它不对劲啊！
说起来，仪行就是一脸血，在得到时之瞳后，他花费了近五十载光阴才将之一点一点炼化，融入体内，又用了二十年，才能勉强使出时之瞳最粗浅的能力——确实很粗浅，如果高深的话，他在之前与箬筠的斗法中就能“看”死箬筠。
在搞定这些之后，他也终于感应到了空之瞳的位置，因为是在天涯城，他作为一个被拉黑了的海盗头子不敢过去，便遣了手下人去将空之瞳夺来，奈何手下人太没用，一再失利，搞得他不得不将潮平船队搬来老巢。
距离他感应到空之瞳，再到此时，一个月的工夫都不到，然而看看人家空之瞳，再看看自己的时之瞳——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好吗？
人比人，气死人，他现在特别想一巴掌拍死对面那小子，任谁七十年时间的努力还比不上人家一个月的工夫都会不爽。
他却不知道，空之瞳吞噬了一整个秘雷之心，和半死不活的时之瞳完全不是一个待遇，又遇到墨天微这个掌握了真言咒语的人，自然服服帖帖，指哪儿打哪儿。
如果他知道，肯定得气死，然后仰天大吼——“凭什么他就这么幸运！”
墨天微自认倒了大霉，然而在别人眼中，她是走了大运。
无论如何，在墨天微睁开了她的三只眼眸之后，事情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时之瞳缓缓闭合，并且……造起反来了。
没了时之瞳的凝视，所有人都觉得跟重新活过来了一般，喜极而泣（？）。
泪流满面的嵇澜紧闭着双眸，咬牙道：“你睁眼的时候，可以提醒一句吗？”
墨天微没什么诚意地“哦”了一声，心中想的却是——提醒了你，那还怎么达到这样狂霸酷炫拽的效果，还怎么装X？
这些小心思，就和她刚刚做的小动作——在心中默念一百遍真言咒语让时之瞳罢工——一样，不足为外人道也。
仪行轻轻按着已经闭上的时之瞳，脸色阴沉不定。
原本的打算此时看来是不成了，也罢，将他们都杀了，一切都还是他的，何必争这一时长短！
随着他一声令下，之前退下的蓝衣船长和紫衣女修很快出现在他的身边，齐齐出手攻击那道屏障。
屏障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如此不计损耗的狂轰滥炸，很快就摇摇欲坠，众人的神色都严峻了起来。
“喂，你俩有什么底牌，快点用出来呀！”
紫灵有些着急，她身上有着紫光界主的时空道标，一旦遇到危险就会被立刻牵引回到紫光界，但其余人可没有！
嵇澜正想回答，忽然便听见墨天微的声音：“不急，且等等。”
她的大招还没放完呢，该不会以为那只长脑门上的眼睛就只是亮度高吧？那还不如一矿工灯呢！
这一句话的工夫，屏障已经应声而碎，林冉昱轻轻叹了口气。
墨天微却眯了眯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凝视着迎面而来的三位分神尊者。
“分神尊者啊……和元崇剑尊一个境界的大能，不过……”她唇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我目之所及，即便咫尺，亦是天涯！”
三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离墨天微并不远，平日瞬息可至，然而此时……他们分明感觉自己正在前进，却无论如何也摸不到那少年剑修的一片衣角！
蓝衣修士心中一沉，联想到仪行的时之瞳，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时之瞳可以影响时间流速，那空之瞳，是不是能影响空间距离？
他只是有这样的猜测，而仪行却已经确认了，心中憋屈至极——怎么回事啊！他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怎么可能将空之瞳的力量发挥到如此地步？
限制住三位分神尊者的行动？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天道不公！
已经都要报警了的海盗三人组，并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们为此而恼怒，却不知道墨天微同样也不喜欢这种能力。
并不是说墨天微不喜欢这种强大至极的力量，而是因为——这一切并不是她在操控，皆源于空之瞳得到她指令后的自发行动！
正因为施术者是空之瞳，能量来源于秘雷之心，与墨天微都没什么关系，才会出现“金丹完爆分神”这样不可思议的情况。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有何妨？终归空之瞳都要听命于墨天微。
但墨天微并不这么认为。
她讨厌一切掌控之外的东西，而脑门上的空之瞳无疑戳中了她的雷点——她掌握着空之瞳的生杀之权吗？空之瞳的力量是她能控制的吗？
不能，她不能消灭空之瞳，也只能对空之瞳做出简单的指令罢了。
附庸的附庸，不是她的附庸——空之瞳的力量，不是她的力量。
在她心中，超出掌控的东西，都是危险的，而这个危险正潜伏在她的体内，危险等级就更高了。
对待危险，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将危险源彻底抹除，要么将危险源尽数掌控在手中，转危为安！
墨天微心中早已有了计较，这次事情过后，宁可不要空之瞳的力量，也一定要将危险消灭在萌芽之中！
咫尺即天涯，分神尊者可融入大道之中，然而不到合体，却不能直接用肉身进行短距离的传送，墨天微并不担心他们能破解这一招。
秘雷之心几乎是个近乎永恒的能量源，就这么一辈子凝视下去都没问题。
当务之急，却是赶紧让箬筠仙子好好疗伤，才能打败这三个家伙，带着他们跑路。
箬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服下丹药之后，立刻便入定运功，她不知道那个小辈是如何做到的，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维持多久，当她希望——能等到她恢复伤势！
仪行三人此时，只有一个感觉——浑身难受。
眼前短短数十丈空间之中，仿佛折叠了重重空间，每当他们拼尽全力往前冲出一点，立刻就踩到了一个空间节点，然后被折叠的空间打开，距离又拉长了——他们不知道究竟还有多远的距离，究竟还要跑多远，但这种憋闷感真的是太难受了！
不约而同，他们三人都停下了前进的步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与烦躁。
空之瞳依旧凝视着三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荡漾起圈圈涟漪——涟漪很美，但是空间涟漪，那代表着恐怖至极的空间扭曲！
他们也无心顾及其他，连忙运功抵御着来自空间的挤压与撕扯。
一时间，场上竟然陷入了僵局，双方都拿对方没办法，要改变这一切，似乎只有等箬筠伤势恢复，或是三人想到对付空之瞳的方法。
然而，这世上还有一种情况，叫做突发意外。
天幕上的深沉夜色被些许白光冲淡，昼夜交替之刻即将到来，平静的碧海峡上，海风渐渐变大，风声呜咽，宛若鬼哭，无端让人觉得后颈一凉。
仪行等人并不担心，这里可是天邪锦帆船的老巢，他们若没有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法子，又如何能安然无恙地藏在这片危险之地呢？
墨天微等人，就难免有些忐忑了。
风声愈发急促，像是从鬼哭转为鬼嚎，尖利得似乎能撕裂耳膜。
除此之外，海水也渐渐掀起波涛，一浪高过一浪，仿佛有一只庞大到可怕的巨兽，正在深海之中兴风作浪。
风越来越冷，似乎连空气中的热力也被吹散到碧海峡之外，留下的唯有无边无际的冰冷。
小竹打了个寒颤，好冷，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茫然四顾，然而入目的只有茫茫大海，与两座高高的山峰，哪里有其他东西呢？
却也正是在此时，他忽然福至心灵般想起了碧海峡的传说——神兽陨落……怨气不散……
风越来越冷，不是错觉，而是……风中夹杂着那只神兽的怨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还好，没有幽魂，也没有其他东西……等等，那是什么？！

第311章 狼来了
在看见海天交接之处出现的那一片朦胧景色之时，小竹第一个反应并不是惊恐，而是愣住了，旋即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怎么回事？”
他的反应让他附近的黎奚有些疑惑，回头一看，登时全身鳞片都抖了起来，发出呜呜的低鸣，鸣叫之中满是惊悚。
这下，众人的注意力才被吸引了过去，齐齐回头一看——卧槽！怎么又来这一套！
小竹憋了半天，半晌才对着同样被眼前景象惊住了的海盗三人组怒喝道：“同一个招式用过一次就算了，怎么还来？这次又打算将我们传送去哪里？你们的另一个老巢吗？”
仪行三人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紫衣女修默默道：“不是我做的。”
“那么……”蓝衣修士的表情一言难尽，“就是真的了？”
仪行的脸皮狠狠抽了抽，瞪了两人一眼，风度尽失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不跑等着被海市吞噬吗？”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跑，真不愧是海盗出身。
而此时，潮平船队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这次不是天邪锦帆船之人的阴谋诡计，而是……来真的了。
登时，一群人也顾不得许多，扛起箬筠仙子，作鸟兽散。
偏偏就在此时，天色越来越明，海上的风暴渐渐成型，夹杂着无穷怨气的冷风飕飕作响，风雨海浪之中，鬼影幢幢，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这下子，逃命中的一群人不仅遁速被强制降低了许多，而且还要躲避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鬼影，真是痛苦至极。
“这天邪锦帆船什么毛病？整天就住在这鬼地方？”林冉昱再有风度，此时也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了。
“整天住在这样的鬼地方，难怪会心理变态。”墨天微若有所思。
“他们应该是有定海珠一类的宝物，所以不怕风暴。”嵇澜给出了最可能的猜测，“不过，他们是分神尊者，这点风暴不能阻拦他们的行动，所以他们现在并没有用定海珠……”
“可天邪锦帆船上还有其他人呢！”紫灵一脸不可思议，“他们不管那些手下人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能指望海盗有什么节操！”
抽空用神识扫了扫越来越近的海市，再看看已经跑得老远的仪行三人，墨天微心中怒火蹭蹭往上涨——要不是这三个家伙，他们至于落到这地步吗？现在想跑？呵呵，晚了！
墨天微酝酿片刻，再次睁开双眸，空之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形的波动降临在越跑越远的仪行三人身上——
三人正在心中暗喜，飞得这么快，海市正常来说是追不上的——其实要不是碧海峡情况特殊，他们的遁速远胜于此，不过能跑掉就是好的，也不能期望太多，至于那些手下——哎，天灾面前，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命该如此，与人无尤。
但飞着飞着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感觉……周围的景色没什么变化呢？碧海峡那两座山，怎么还是隔着老远呢？
这情况在不久前似乎出现过……
仪行整个人都要炸了，回头一看，呵！那金丹期的小子又睁眼了！
“要不要做的这么绝啊！”蓝衣修士既生气又无奈，“这是自己跑不掉了，就要把别人也拉下水？”
他们都后悔了，早知如此，他们何必这时候下手啊，晚一天的话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这世上，绝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所谓的早知如此，所以无知的人们只能吞下苦果。
天幕上的海市迅速蔓延开来，那是一座阴森森的城池，其中一个人也没有，但奇怪的是每一条路上都挂着红通通的灯笼，烛光一亮，莫名诡异。
而此时海上鬼影幢幢，与天空中的海市融合到一处，更显得森然可怖——即便是墨天微曾经去过的黑云城，夜里百鬼出行时也没这么瘆人。
亡命奔逃的修士们，就像是一只只可怜的小老鼠，后面跟着一台速度比他们更快的压路机，只能绝望又无助地迎来被压成小饼饼的命运。
“啊啊啊——”
拉扯的力量首先落到跑在后面的潮平船队一行人上，所有人御空飞行的动作都扭曲变形，为了方便逃命而变成人形的黎奚惨叫着又变回了一只鱼，滑不溜秋的，墨天微差点没抓住让它掉海里去。
当海市来临时，藏进海中是没有用的，那同样在海市的笼罩范围之内。
墨天微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急速流动空气正在逐渐变得凝滞、黏稠，宛若一个无形的沼泽，将人拉住往下坠。
若有似无的鬼气萦绕在周围，它们从海市中的世界截影里传来，也清楚地表明了那个世界……并不是一个适合正道修士的地方。
天色越来越暗，当海市的阴影遮蔽住目所能及的所有天幕，众人虽然仍在下意识地亡命奔逃，然而心中却绝望而清醒地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被海市吞噬，再无生还之机！
“砰！砰！砰！”
众人自天空中坠下，狠狠摔在地上，好在修士都身强体健，这点高度摔不死人，他们很快就爬了起来。
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一条空荡荡的大街，有两个人运气不太好砸在道旁房屋上，把人家屋子都砸塌了。
幽幽红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都微微发红。
空气之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鬼气，但最可怕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他们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印了！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失去力量甚至比失去生命更可怕，因为死亡的结局是可以预料的，而失去力量之后将会遭遇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是……哪里？”
一片沉默之中，小竹弱弱地问道。
箬筠早在海市出现时就已经退出了入定状态，她抿了抿唇，脸色依旧苍白，没有修为压制，身上的伤势正在恶化，她如今才是情况最糟糕的人。
“现在……怎么办？”第一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小竹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依旧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思索，如今情况不明，再多的想法也是枉然。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想太多了，因为……街道两头，都不约而同地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情况？”嵇沉低声询问着。
墨天微此时已经不用将布条重新绑上了，因为修为与灵力的消失，她的眼睛似乎也暂时回复了正常，可以睁开。
她望向街道尽头，似乎看见了来人，目光一凝，“是……甲士，这里的原住民！”
话音方落，两道黑色洪流汹涌而来，将众人围在中间，行动整齐划一，煞气逼人，即便众人都是看惯生死的修士，但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也难免心惊胆战。
这一群披坚执锐的黑衣甲士全身包裹在沉重的铠甲中，头戴狻猊兜鍪，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在红光的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光芒。
墨天微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浑身神经紧绷，默默看着那群黑衣甲士，心中已经在琢磨着现在该怎么办，这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啊！
一名元婴真君走上前，脸色有些难看，询问道：“敢问各位……”
“一律拿下！”
对方却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压根不接话，大手一挥，数十名甲士冲出，目标明确，显然就是要将他们一群人抓走。
修士们修行多年，鲜少遇到如今这等情况，一个个面露愤慨之色，就要动手。
嵇沉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如今他虽然没了修为，但一些基本的剑术还是能用的，他可不会束手就擒……
“嗯？”他侧过头，看向墨天微，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按住了他想要拔剑的手。
墨天微朝他摇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嵇沉犹豫一瞬，还是选择听墨天微的建议，这家伙虽然偶尔行事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管用的。
因为几人态度良好，十分配合，那些黑衣甲士并没有过分折辱五人，也没有强行将五人分开，而是分出十个人虎视眈眈地守在他们身边，一副“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把你戳成筛子”的架势。
相比于五人的识相，潮平船队的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箬筠和小竹还好，一个受伤一个只关心病人，没什么过激行为，然而那几名元婴真君，尤其是之前说话被无视的元婴真君已经气得不行，显露出了明显的攻击意态。
对此，黑衣甲士们就没那么客气了，将人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什么仙风道骨，什么君子之姿，现在统统都成了猪头，被五花大绑，串成一队尽数拖走。
黑衣甲士的头领将目光落到箬筠和小竹身上，箬筠脸色微白，声音却依旧很沉稳，似乎如此不利的情况也不能让她有丝毫动容，“我们自己走。”
头领又看了看墨天微五人，五人什么也没说，老实跟上队伍。
待走了一会儿，队伍中，紫灵忽然弱弱地再墨天微耳边说道：“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也觉得。”林冉昱也点了点头。
墨天微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少了什么，不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嵇沉侧头瞟了眼三人，见他们一脸苦思冥想之色，也苦苦思索起来——确实少了点什么，只是究竟是什么呢？
嵇澜可不想加入思考者四人组，他时不时地东张西望，探究的目光划过路边每个角落，然后……一不留神就看见了，两名黑衣甲士抱着的……好大一只鱼！
对哦，这只鱼之前都不见了的，嵇澜示意四人往后看，然后四人终于知道自己忘记什么了。
被海市吞噬时，黎奚又化成了原型，一只好大的鱼，之前一直被墨天微拎在手里，直到进入这个世界截影，她从天上摔下来，一下没抓紧，鱼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摸了摸鼻子，十分尴尬，心想：“就算黎奚真的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也不至于就把他给忘了吧？好奇怪，难道这家伙身上也有小透明光环之类的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黎奚现在没有修为，也不知道这么大的一只鱼没有水会不会死……希望不会吧。
那两名黑衣甲士可没管这些人在想什么，他们正在低声谈论着等回去之后该怎么吃这只大鱼，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还是做成水煮鱼？
哎，难得抓到可以吃的血食，想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墨天微五人还不知道黎奚已经上了黑衣甲士们的食谱，这里是他们从未来过的世界，他们所倚仗的一切在此时此地似乎都毫无意义，前路如何……谁也不知。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队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座监狱，这倒在几人意料之中。
黑衣甲士将人分成三组，分别是猪头组、伤员组和五人组，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墨天微原本还想问一下黎奚，结果被甩了一脸的灰，整个人都有些蔫。
自从踏上修行之途，几人还从未体验过这等生活，即便游历途中再艰苦，一个涤尘术下去，周围也是一尘不染，哪像这里……脏得跟几百年没拖过地一样，灰尘扑面，气味难闻，简直是虐待。
当然，囚犯也没资格要求优待。
叹了口气，墨天微勉强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站定，心中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嵇沉突然开口了，他问道：“之前你为什么阻止我？”
墨天微正在沉思中，愣了几息才回答他：“我们逃不了的。”
“为什么不试试看？”
“第一，没有修为在身，我们打不过那些甲士；第二，我们身上的气息和他们的不同，根本遮掩不住，逃不掉；第三……”墨天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他们……”
她的声音陡然压得很低，贴着嵇沉的耳朵说出，嵇沉听完之后愣了愣，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质问。
“现在怎么办？”紫灵的小脸皱成一团，“这里……真是太脏了！”
“不急，他们会再派人来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墨天微胸有成竹。

第312章 小极乐天
墨天微几人倒是还能安心等待，然而黎奚已经面临着生死危机。
因为黑衣甲士并没有把黎奚当人看的缘故，他并未被扔进监狱之中和墨天微几人作伴，而是……被直接拎去后厨。
厨房之中，一名五大三粗的厨娘手里抄着一柄雪亮的菜刀，一刀斩碎一根带血的骨头，看见两人扛着鱼走进来，眼睛登时就亮了——“鱼？你们从哪儿得来的？是王的赏赐吗？”
她将菜刀插进砧板中，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单手拎起那条需要两个甲士扛着的鱼，打量了片刻，似乎在琢磨着从哪儿下刀比较好，然后指挥两人搬来一只大水缸，将鱼扔进去。
有了水，一直昏昏沉沉的黎奚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没了修为之后，他就是一条个头大点的鱼，鱼缺了水能活吗？
为了不被空气呛死，他只能使用龟息之法，这就免不了让自己的神志也变得昏昏沉沉。
半昏半醒之间，黎奚听见了黑衣甲士沙哑的声音：“不是王的赏赐，是我们运气好捡到的。”
“捡到的？”厨娘惊奇地看了看水缸里半死不活的鱼，“每次海市，人和其他东西不是分开来的么？人都被你们抓走，海里的鱼虾什么的都送去裕华池养着，有贵客来时才会宰了吃……”
吃？
黎奚打了个寒颤，万不曾想到自己修炼数百年，居然会是这种死法！
“谁知道呢？”黑衣甲士摊了摊手，“不过既然它没被送去裕华池，也不是个人，那我们扣下来也没问题，总之这鱼先放你这里，等明天中午我喊人来吃，你看看怎么做更好吃些。”
黎奚屏住呼吸，突然就觉得鱼生多艰。
厨娘的目光锋利如刀，似乎已经刷刷几下将这只鱼去鳞剖开，做成一道美味的菜肴。
她缓缓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很好，你们明天只管叫人来吃就是。”
黎奚：“……老大救我！”
&#183;
被黎奚寄予厚望的老大，现在正在监狱之中吃灰。
监狱建在地下，不见天日，过道上的昏黄烛光偶尔跳跃几下，记录着风的到来与离去。
墨天微忽然睁开眼来，掸了掸衣裳上的尘土，看向被她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的几人，“准备好，人马上就要来了。”
几人也没问墨天微是怎么知道的，这家伙总是有许多神异，大家已经习惯了。
不多时，烛光又闪烁了几下，三人来到关押五人的囚室前，其中一人正是昨天那群黑衣甲士的头领，另外两人却明显与黑衣甲士不同，他们……与修士更加相似！
乐贤下颌微抬，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打量着五人，目光之中满是称量与算计，仿佛在看着一件件货物，而不是大活人。
“这次的货物似乎并不怎么样，撑不过一场。”乐贤看完之后，有些不满地扫了眼黑衣甲士头领，“你就拿这些东西来打发我？”
黑衣甲士头领依旧戴着狻猊兜鍪，没人能看见他的脸色，他嗓音粗粝而嘶哑，十分难听，“乐贤，你不满意？那就去看别的。”
他一抬手，一名黑衣甲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带乐贤大人去选别的人。”
乐贤眉头微挑，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伸手一指，“这个女人，我要了，其余的，就让给元集。”
他指着的人正是紫灵，看这人说话时的语气，也知道如果紫灵落到他手里，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紫灵脸色一变，她从小受尽万千宠爱，何曾有人敢以如此态度对她？简直是……
她想发火，然而想到如今的情况，又不得不忍了下来，只是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黑衣甲士头领对紫灵将会遭遇什么完全不在乎，他一挥手，囚室的门打开，就有人想要冲进来将紫灵带走。
嵇沉和林冉昱挡在紫灵身前，开玩笑，他们当备胎的，怎么能看着女神被拖走？
“哼，不知死活！”乐贤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墨天微便在此时开口了：“乐贤大人，我劝你善……三思。”
乐贤冷冷盯着墨天微，“你又是哪根葱？敢对本座的决定指手画脚？”
“我不是哪根葱，而是可以帮到大人的人。”墨天微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个女人罢了，想必乐贤大人也不是很缺，但一个优秀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乐贤身边的元集一眼，“想必两位都很缺吧？若是输了，面子倒在其次，恐怕现在的地位也会受到动摇呢。”
此言一出，紫灵四人是一脸迷茫，摸不着头脑；而对面的乐贤与元集，却是脸色齐齐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墨天微，旋即望向黑衣甲士头领：“你和他说了？”
黑衣甲士头领的表情依旧隐藏在兜鍪之下，没人能看清，他缓缓道：“不曾，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那他怎么……”
乐贤张口想问，但却止住了，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要求将紫灵带走，而是说道：“这五个人，我要了。”
黑衣甲士头领点头，从乐贤手中接过五根狭长的铁签，将人带了出来，交给乐贤。
元集虽然很想知道那位美少年究竟是如何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的，但他的地位不如乐贤，这时候也不好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乐贤将人收下，扬长而去。
“看来，得找机会和那人多多接触，看看他究竟有何打算……”
元集在心中默默思索，同时也没忘了挑人，只不过剩下的人多少都有些不足，让他不太满意——罢了，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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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乐贤将人带走之后，上了一驾黑色的车，拉车的妖兽几人从未见过，不过看起来颇为威武，应该有些身价。
五人当然没资格与乐贤同车，而是被乐贤的随从推进了一辆小车里。
上车之后，一片沉默，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十分好奇，景纯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何那两人当时的脸色会那么古怪？
墨天微挑了挑眉，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等到地方了再说。”
黑色车驾中，乐贤听见墨天微这句话，心中愈发疑惑，这人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真奇怪！
车队在空荡荡的街上行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然而这座城池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城中也没有任何人出来活动的迹象，真像是一座死城。
不多时，车队抵达目的地——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入府之后，乐贤高坐堂上，看着堂下五人，眉头紧锁，半晌才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墨天微轻轻一笑，摇摇头，“不该知道的，我都不知道。”
这回答和没回答有什么区别？乐贤被她一噎，干脆也不绕圈子了，直接问：“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理解的那个意思。”
乐贤无语，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暴躁，忍着怒气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次墨天微没再挑战他的忍耐力，而是干脆地回答道：“我曾经去过一次……”
“什么？！”乐贤惊愕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竟然去过小极乐天？”
一旁当壁花的几人将“小极乐天”这个词记下，他们从未听说过有这个世界，这究竟是哪里？
墨天微……其实也没听过小极乐天，但她并不虚，她方才的表现可不是在诓人，她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不知道出于何故，墨天微虽然被封印了修为，但双眸的神通还在，而且因为融合了空之瞳，她的眼睛发生了些变异，能看见的东西……比之前更多。
在看见黑衣甲士的第一眼，她便发现，这群黑衣甲士和她曾经见过的几个人……极为相似，这便让她有了个猜测。
直到被抓进那座监狱中，她才终于确定下来，事实可能与她想象的相差无几！
不久之前，误入九幽时，墨天微曾在彼岸花海之中游荡，有一次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在那里她被关押在一个名为“黑狱”的地方，当时见到的狱卒甲乙丙三人，与黑衣甲士们有些相似，不过很明显，狱卒三人比黑衣甲士更加强大。
而之前那个监狱的内部构造，也与黑狱有着颇多相似之处。
乐贤来后，虽然只与黑衣甲士说了几句话，但话里的意思，与当日黑狱狱卒所言……其实并没什么差别。
不过，事关性命，她虽然有八成把握，却也不敢妄自开口，奈何乐贤看上了紫灵，她总不能看着小姑娘倒大霉，只好赌了。
现在看来，倒是赌对了。
“小极乐天，我并没有去过。”墨天微道，“但我去过黑狱。”
乐贤听了前半句话，脸色立刻黑了，想要拍死这诓他的家伙，但听到后半句，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之中，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之中满是惊骇：“你去过黑狱？你竟然去过黑狱？”
墨天微没说话，但却是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你修为太差，金丹而已……肯定不是客人……那就是说，你是作为……奴隶，参加黑狱生死台的？”
原来那叫生死台啊……墨天微默默记了下来。
她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侥幸赢了一局，活下来了。”
所谓无形装X最为致命，乐贤登时就被震惊了。
一是因为他曾经跟随王看过一次黑狱生死台的比试，比试双方真实修为至少都在出窍期，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居然能赢？太不可思议了吧！
二是因为，黑狱的奴隶可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在生死台上，要么活着继续战斗，这金丹修士怎么能……自由自在活蹦乱跳到现在？
再看墨天微，他便觉得此人委实不凡，说不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历，背后的靠山敢从黑狱捞人……太吓人了。
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怎么能离开黑狱？”
“因缘际会，得大能垂青，故而得以脱身。”墨天微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心中却暗想，“道君，不好意思又得扯你的虎皮了……”
乐贤纠结地看着墨天微，这下怎么办，他似乎……给自己请了个大爷回来。
叹了口气，他说道：“你既去过黑狱，我便也不瞒你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运气是好还是坏，刚好就被海市送来这里……此地名为暗魂界，乃是失落世界中的一个小世界，终年黑夜，不见天日。暗魂界失落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因为曾经沦为一位鬼仙的实验之地，所以此地的原住民……都是幽魂。”
他露出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你们是不是觉得城池十分空旷？呵呵，其实当时满条街都是人，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
紫灵双手环抱，突然觉得有些冷。
“不过，因为海市，或者传送事故，或是其他修真界偶尔出现的‘奇观’，暗魂界中渐渐多了些人，就是如我们这样的修士……”
“只不过，我们是暗魂界中最低等的存在，只有一个作用——作为战奴，替他们进行每十年一次的诸界之争！”
一直默默听着的墨天微这时候才开口：“诸界之争？”
乐贤冷然一笑，“诸天万界中，有着许多失落的世界，有些在茫茫时空乱流之中并未被人找到，自得其乐；有些……却成为了大能们的玩乐之地，暗魂界，就是这样的世界。”
“除却暗魂界，还有一百零七个小世界，经大能们改造过后，连接在大能开辟的一方世界——小极乐天，黑狱正在小极乐天附近。”
“每十年，一百零八小世界便要派出一批战奴，进入小极乐天参加诸界之争，争夺各种资源、宝物乃至于……进阶名额，这对战奴而言是生死之战，对大能而言，却不过只是闲来无事时的消遣玩乐罢了。”
闻言，墨天微若有所思，开辟一方世界？这恐怕得是仙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不仅开辟了世界，还对失落世界进行了改造……
想想暗魂界的遭遇，墨天微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寒——沧澜界正是一个失落世界，会不会也有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它的变化与发展？
这些……她不得而知。

第313章 第一次筛选
（为第一位堂主曼妙小娘子加更！）
对沧澜界的担忧，墨天微将之藏在心里，现在最要紧的还是离开暗魂界，重返真定天，为此她需要知道更多。
不过，方才那番讲述似乎勾起了乐贤心中不好的回忆，他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再为几人详细解说，只寥寥几句便将几人打发走了。
跟着侍者被带去休息的院落，路上几人各怀心事，不曾说话。
抵达目的地后，看着侍者离开，嵇沉将门一关，看向墨天微，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之中分明带着询问之意。
“放心，这里并没有幽魂。”墨天微知道他的意思，“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此言一出，紫灵长长松了口气，连忙道：“景纯你之前不让嵇沉动手，是不是那时候就看见了…那些东西？”
墨天微点头，“从天上掉下来后，过了一会儿我就看见了，我们旁边围了一圈人……呃，鬼，他们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一直到黑衣甲士出来……”
当时的情况十分诡异，墨天微心里也有些毛毛的，很不自在——再想想要是自己看不见那些幽魂，呵呵，更可怕，说不定时刻都被监视着自己还恍然不觉呢。
一直思索着什么的嵇澜问道：“黑狱又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曾经在黑狱之中经历的事情大致说了。
若说在真定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临时搭伙上路的普通朋友；可在暗魂界，乃至于未来可能要去的小极乐天，他们却是彼此最坚固的后盾——他们必须依靠对方。
所以，墨天微根本没打算隐瞒，将黑狱之事说出来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对其他几人的无声询问——你们会怎么做？
聪明人之间交流有时候并不需要事事挑明，嵇澜听完之后，立刻便投桃报李，“我和阿沉来自太熙天，你们可能不清楚，那里的风土人情与真定天相差极大，方才乐贤说到‘诸界之争’‘小极乐天’，我便存了几分疑惑，只因为……太熙天也有类似的事情。”
“太熙天的统治者是叶氏皇族，对待太熙天本土修士叶氏皇族比较仁慈，但对太熙天世界群域的中世界、小世界，叶氏皇族盘剥甚重，一应重要资源、秘境都握在手中，那些小世界、中世界之人想要得到，就要参加混战……”嵇沉接上嵇澜的话，“叶氏皇族并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只拿他们当作消遣，不过因为混战不会死人，也没有惹出大乱子，镇守者也就当不知道。”
林冉昱则是说道：“我曾在家族禁地之中找到过一本游记，其中记录着家族当年一位先祖接到邀请，意外进入一方神秘世界的故事……”
墨天微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
“就是小极乐天。”林冉昱肯定了墨天微的猜测，“那位先祖并不喜欢小极乐天，后来即便收到邀请，也没有再去了。”
“邀请……邀请帖是什么样子的？”一直默默听着的紫灵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是什么……”林冉昱仔细回想，“什么天……天然帖？”
“天然帖！”紫灵狠狠一拍手，“是天然帖！”
她如此激动，几人纷纷看来，却见紫灵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意，“不久前，父亲也收到了一张帖子，我当时好奇便拿起来看了，却怎么也打不开，然后父亲便说这是天然帖，凭它可去诸天万界中一神秘之地……”
几人心中一喜，嵇澜扬了扬眉，“这么说，只要紫光界主也来了，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
他不说还好，一说，紫灵的脸就垮了下去，“不……当时父亲说最近都要闭关，没时间去……”
嵇澜三人：“……”
与他们三个不同，在听见“天然帖”三个字后，墨天微就觉得有些耳熟，仿佛曾经在哪里听过一个类似的名字，是在哪儿呢……
“所以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冉昱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妙啊。”
“先看看乐贤的意思吧。”嵇澜道，“现在么，我觉得好累，要睡一觉。”
“是啊，没了修为真的好累啊……”紫灵打了个呵欠，“我们先各自去休息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也得休息好了再说。”
五人各自寻了房间住下，令人惊喜的是屋内居然有热水饭食，被关了一夜浑身脏兮兮的几人十分满意，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吃了饭，然后就躺床上了。
看着头顶的帷幔，墨天微仍在思索究竟在哪里听过与“天然帖”类似的东西，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叫醒五人的不是梦想，也不是命运，而是来自乐贤的夺命催魂钟，几人被吵醒后，只能起床，看看究竟有什么事。
然而问题来了，没了绾发诀，几人都不会梳头……
所以，乐贤看见的就是五个长发及腰的美人……
他瞄了墨天微几眼，总觉得这家伙披着头发的时候真是软萌软萌的，和昨天那个几句话就让他惊疑不已的人完全不一样……唔，挺漂亮的，就是一个大男人长这样子，有些娘们兮兮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审美遭到考验，他一挥手给几人施了绾发诀，然后转身朝院外走去，“跟我来。”
五人紧随其后。
一路上七拐八弯，绕来绕去，就当几人以为乐贤这是在变相地炫耀他房子大的时候，乐贤停在一座藏书楼强，回头朝几人使了个眼色，推门而入。
外表看起来是藏书楼，然而里面却别有洞天——这是一座面积远大于藏书阁占地的演武场！
墨天微很好奇，伸手捅了捅乐贤的肩膀，“为什么演武场要修在藏书阁里？”
乐贤斜睨她一眼，“这叫文武双全，懂吗？”
墨天微：“……”
得了吧，睁眼说瞎话的，别以为她没看见这家伙在听见自己的问题时那一瞬间有些晦涩的眼神。
大概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只可惜她不爱听故事。
“行了，你们去那里，和他们打一场，赢了就留下吧，输了的话……”他刻意拉长了调子，“输了就死，我这里可不收废物！”
演武场中此时还有着十几人，见到墨天微一行五个新来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都很清楚现在的处境，每多一个人，他们获得名额的机会就越小……
嵇沉第一个走进演武场，几乎是在踏入场中的同时，他便发现自己的修为被解封了，力量重归于身的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往身上扔个涤尘术。
之后，他才看向那十几人，眉毛都没动一下，用那种冷淡而傲慢的语气道：“谁来？”
一人推开拉住他的同伴，走了出来，冷声道：“我！”
“新人，你第一次来，我就跟你好好讲讲演武场的规矩。第一，生死勿论！第二，不能用出任何超过演武场规定的力量……”
他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剑光已经飞到眼前，一剑削掉了他的半边耳朵——若不是闪得快，这一剑就能给他脑袋穿个孔。
“你竟然用……”他捂着伤口，怨恨地看向嵇沉，他想说这一场演武场限制了不能用筑基期以上的力量，但……他说不出来了。
“我没用超过筑基期的力量，是你……太弱了。”
嵇沉站在原地不动，之前中了他那一剑的修士，伤口处已经蔓延出一层细小的冰霜——方才那一剑，不仅给他留下了伤口，剑意更是已经渗入他体内，将他的血液……彻底冰封！
乐贤轻轻鼓了鼓掌：“很好，你通过了，站到旁边去。”
之后，林冉昱、嵇澜、紫灵三人纷纷上场，也各自战胜了对手。
这显赫的战绩让演武场上的老人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想到这一批新人居然如此厉害，他们的脸都丢光了！
这时候，墨天微也慢悠悠地走上了演武场，同样给自己扔了个涤尘术，然后看向对方，用与嵇沉相似、但却更加高（欠）冷（扁）的语气，“谁来？”
老人们对视一眼，很快有了主意，从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修士，他冷冷盯着墨天微，“你想挑战我？”
墨天微抬眸睨他一眼，漫不经心一笑，轻描淡写，“少说废话！”
嵇沉默默看着，记下来了——之前他的态度还不够傲，所以杀伤力不够，只逼出来一个炮灰！
剑光一闪而过，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墨天微轻轻吹了吹剑上的血迹，看向对方，“还打么？”
那高大修士捂着脸，鲜血顺着指间缝隙汩汩流下，因为剑意的缘故，伤口没那么快愈合。
他放下手，皮肉外翻的伤口看起来狰狞至极，“你……违规了，你用了剑域！”
他是元婴修士，即便此时只能使用筑基期的力量，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一个金丹真人伤到，这根本不修真！
“嗯……剑域，我筑基期就领悟了，有问题吗？”墨天微耸了耸肩，“阵法都没说有问题呢。”
演武场有设置阵法，限制只能使用筑基期的力量，那就不可能超常发挥，也不可能用筑基之后领悟的道之本源、剑域、剑意、道法等等——这个阵法，可是融合了许多黑科技才造出来的，贵得离谱。
高大修士一僵，看向墨天微的目光惊疑不定——筑基领悟剑域？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说话，墨天微就当他还要打，遥遥一剑挥出，不能用天一、沧海等剑意，她还有神剑式呢！
不用说，神剑式这等大杀器一出现，对方也只有认输这一个结果——毕竟是个元婴修士，限制了修为，却没限制肉身强度，墨天微不可能杀掉他。
乐贤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尽是满意，难怪能得大能垂青，如此天赋实在了得，这次诸界之争，若是运气好，说不定……
“你们最近就在这里训练，十天之后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一不留神，可是会死的。”
乐贤说完这句话，便施施然离开了，全然不管刚刚结了仇的两拨人该怎么友好相处。
大概是心有灵犀的缘故，墨天微五人也没想过——相处？这算什么问题？需要好好相处吗？
不需要，他们只要等待一个个考验的到来，顺利获得参加诸界之争的名额，进入小极乐天，然后……等着紫光界主大佬来捞人。
虽然紫灵说紫光界主应该不会来，但是但凡修士，在遇上与己相关的事情前，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感应，即是心血来潮——紫光界主如此珍爱紫灵，怎么会感应不到呢？
退一步说，即便紫光界主不会来，去小极乐天也比留在暗魂界好，至少去了还可能有机会回真定天。
时光匆匆，十天很快过去，乐贤又来到了演武场，点齐人马，朝着一直不曾开放的藏书阁二楼走去。
进了二楼才知道，原来这藏书阁……还真是藏书阁，书挺多的。
不过乐贤并不是带他们来看书的，而是要将他们带去第二层尽头的传送阵，传送去他们的战场！
光芒一闪，乐贤领着他的麾下，已经来到了一座与黑狱生死台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乌云之中有着一座座殿宇，只不过上面一个人也没有。
乐贤及其麾下站在湖中一座岛屿上，除他之外还有九拨人，其中就有当日在监狱里见过的元集。
这十人，便是暗魂界的“王”钦点的十位将军，负责诸界之争一应事宜。
在每次诸界之争前，暗魂界都要进行三次筛选，最终存活下来的人才能获得参与诸界之争的名额——这一次，正是第一次筛选！
墨天微微微眯着眼，乌云中的殿宇里有着一位位看不见的客人，其中一个衣着尤为华丽，想必便是那位“王”了。
她在元集的队伍中看见了箬筠和小竹，还有之前一起来的几个元婴修士——不过少了几个，估计是陨落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没看见仪行三人——难道他们没有被海市吞噬？
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况，不对，他们应该也来到了暗魂界，只是……人呢？
此时，黑衣甲士头领从乌云中飞出，踏着虚空，目光冷漠，声音嘶哑，“第一次筛选开始！”

第314章 抢夺！
第一次筛选的规则，在进入筛选的试炼场前，十位将军便已经告诉了各自麾下之人，是以黑衣甲士头领并不需要多说什么，只宣布了筛选开始，便退到一旁去了。
而十位将军，用眼神警告了麾下务必竭尽全力，不要给他丢脸之后也离开了。
宽阔的湖泊上，数百座岛屿中，十座岛屿上的人彼此打量了几眼，有敌意，有冷漠，有无所谓，有漫不经心……
忽地，数百座岛屿齐齐光芒大作，每一座岛屿上都闪现过一道星芒。
星芒倏忽即逝，但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动了起来。
试炼场的湖泊上，共有五百一十二座岛屿，在试炼开始后，每座岛屿都会出现一颗“星辰”，但这些“星辰”中只有二百五十六颗是真的，只有拿到真的“星辰”才能通过筛选，其余的人一律失败。
——失败者，自然没什么好下场，侥幸活下来的会被流放，在那里，他们永远恢复不了修为，只能作为一个凡人活下去，生老病死……
这样的筛选机制，就会造成一个后果——因为大家都无法判断星辰的真伪，所以必须拿到足够多的星辰才能最大可能地保证自己的晋级；想要拿到足够多的星辰，就必须击败乃至于击杀足够多的对手……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会拼命争抢，即便是同一支队伍里的人，下起手来也毫不手软。
墨天微没动，她微微眯着眼，目光扫过一座座岛屿，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下，岛屿上的星辰……有些光芒熠熠生辉，有些光芒黯淡微弱，看来这便是真的星辰与假的星辰了。
“你看见了？”嵇澜问。
“嗯，看见了。”
墨天微点头，旋即伸手点了几个岛屿，“我们先各自去抢一颗星辰来，然后我看看。”
她又扫了眼已经开始厮杀的修士，“都是筑基期的小打小闹，不会这么快分出结果，我们有的是时间，况且也只需要一颗星辰就能晋级……”
“你只打算混过去？”嵇沉斜睨她一眼。
林冉昱神奇地明白了嵇沉的意思，接上话，“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会想办法将其他人都搞死，然后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筛选都不必进行了呢。”
嵇澜与紫灵齐齐点头，表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墨天微一脸惊讶，“在你们眼中我居然是这种人？”
回应她的是更加坚定的点头。
“好吧。”墨天微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确实是。”
对待敌人，她就是最冷酷的屠夫，现在么，也不例外。
嵇澜四人终于放下心来，觉得这才对嘛，还是我们熟悉的那个死活都要拖人下水的景纯。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抢一颗星辰保证晋级，之后再来实施计划，这叫稳中求胜，有备无患。”
几人齐齐飞出，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片刻之后再回来时，他们手中已经各自多了一颗星辰。
将五颗星辰摆在一起，几人用神识扫过数遍，均未发现任何区别，只能无奈放弃，看向墨天微。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中，五颗星辰中有三颗十分明亮，两颗显得黯淡，对比之下差别更加明显。
墨天微手中捏着一颗星辰，轻轻用手擦了擦，若有所思。
须臾，她回过神来，“接下来么，能抢多少抢多少，不用手下留情。”
“诶，可是这星辰的真假……”紫灵想问，但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很快闭嘴。
这里可不是安全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听了去？
景纯说的没错，先抢足够多的星辰，基数足够大的话，一般来说里面的真星辰自然少不了。
之前他们五人选择的都是还未被人盯上的岛屿，是以没有与人发生冲突就将星辰带了回来，可是这一来一回之间，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几乎所有星辰都已经落到修士手中，而这些修士在拿到一颗之后并不会觉得保险，只会继续厮杀，抢夺下一颗。
五人加入战斗，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海洋，在千余人的混战之中，显得那么不起眼。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潮平船队的几人都凑在一起，他们原本就是一伙的，彼此之间感情深厚，情势所迫之下，更不会背叛。
箬筠看见五人的行动，目光一闪，对身边七人道：“不要与那几人发生冲突。”
虽然有些不解，但其余人也不会反对，毕竟在这异世界中，他们算是“老乡”，没到最后关头，不必翻脸。
乐贤手下的其他修士，先是第一次见面时被墨天微五人狠狠杀了一通威风，又在之后十天的相处之中见识过几人的狠辣与强大，那点怨愤也被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冒头——这样的妖孽，要是招惹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除了这两批人外，偶尔有眼力颇佳的人，亦看出几人的不凡，虽然心中觉得最好不要与之为敌，然而到底有几分傲气，不会未战言败退避三舍，是以最后仍少不了一番争执。
一座岛上，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颗星辰，不妨一阵清风拂来，二人动作稍稍一顿，林冉昱已经穿过他们，径直飞到星辰边，伸手一探便将星辰收入囊中，压根没看他们一眼，便又继续朝其他地方飞去。
两人傻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愕与沮丧。
——追上去？
——追个毛，实力这么强，打也打不过，还是找下一个目标吧。
另一座岛上，一名修士刚刚将星辰收起，便遭到数名修士围攻，招招狠辣，直指要害。他也不是个好惹的，祭出法宝便要杀出重围。
然而此时，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无论是收起星辰的修士，还是围攻他的人，齐齐神魂一荡，神志昏沉。
再回过神来时，一名娇俏可人的美丽少女站在一具尸体边，从他身上捡起一颗星辰，腰上悬着的一串宫铃犹在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让她跑了！”两名修士各自振臂一呼，唤来同伴，便要围杀紫灵。
紫灵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朱唇微张，一连串神秘的音节从她口中发出，配合着清脆铃声、不知从何而来的笛声、箫声、琴声等等乐音，形成了一曲摄魂荡魄的绝妙仙音，闻者只觉心中忽地多出千思百绪，许久之前的记忆从记忆海中泛起，再难释怀。
看了眼似乎一下子变成木头人的数名修士，紫灵又轻轻一甩袖子，几人齐齐倒地不起，陷入了沉眠之中。
在湖泊上的不同岛屿之上，正在上演着一幕幕相似的剧情，墨天微五人都不是寻常修士，他们是天骄，而限制了境界修为之后……毫无疑问，天骄是极占便宜的。
待场中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五人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绝大多数修士一遇上就立刻闪避，不想与之为敌。
不过五人都是心狠手黑的家伙，席卷战场之后，再聚到一处时，各自报出自己得到的星辰数目，竟足足有一百五十一枚，几乎占了所有星辰的三分之一！
而此时场上，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两百，其余修士，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运气好侥全性命，都不能再继续参加争夺。
好在暗魂界的人还没有做得太过分，只要不是当场身死的修士，那些重伤失去战斗力、被打晕过去的修士都被即刻传送离开，不过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去流放之城生活，繁衍后代，为暗魂界提供战奴——毕竟，暗魂界乃是失落世界，几乎只能通过传送事故、海市等“奇观”得到修士，他们一般也不会太浪费。
此时星辰已经各有归属，然而很显然，如墨天微这般多吃多占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虽然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但其中至少有五十余人手上一颗星辰也没有。
这，就很尴尬了。
没星辰的怎么也想抢一颗星辰赌运气，有星辰的想要得到更多星辰保证其中有一颗真的，有很多星辰的想要淘汰更多的对手为下一次筛选铺路……没人会选择放弃。
然而也没人敢动手，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对彼此的实力都有了一定的了解，擅自动手……往往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候，有一位修士站了出来，他说道：“各位，我们只剩下一百八十二人，星辰共有五百一十二颗，大家都是来自诸天万界的修士，何必非要打生打死？不须多，只望各位手下留情，分我们一颗，就此罢手，之后能不能晋级，皆看天意，岂不更好？须知杀人难免多造业力，日后晋级也多有艰难，如此实乃双赢……”
手里有星辰的人纷纷以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向对方，这人脑子没毛病吧，吃下去的东西要人吐出来？开什么玩笑！
墨天微与嵇澜并没有笑，他们很清楚，这个人并不傻，他并不指望着单凭三言两语便能让人将星辰分给没得到星辰的人，他真正的目的，是……
“对！你们有人抢了几十颗，我只要一颗，分我一颗就行！”
“我不想去流放之城！我想回家！给我一颗，一颗就好！”
“你们都有那么多，给我一颗又如何？”
……
没有得到星辰的修士纷纷开口指责那些多吃多占的人——尤以墨天微五人和另外几名修士为最，群情激奋，在绝望之中，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也足以让人奋不顾身，鼓足勇气面对曾经忌惮不已的人……
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士，此时反而退到人后，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眸中却跳动着兴奋的光芒——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是激化矛盾，搅浑水，好让他浑水摸鱼罢了。
世界上的事情有些真的很奇怪，就比如现在。
那些修士为什么没有得到星辰？不因其他，只因他们实力不足！
若没有一个人带头，没人挑动他们的情绪，他们根本不敢对那些强者们做什么，因为没了星辰只会被流放，而去抢星辰却可能会死，就算抢到了下一轮筛选又该怎么办？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
然而一旦有人带头，他们发现自己可能并不“势单力孤”，还有其他人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们是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的力量并不比那些“强者”差，那么，为什么不能抢呢？
就算抢星辰中会有损伤，可也未必是自己呀？不是还有其他人么？
抢吧，拼一把，胜负犹未可知！
场外，看着这样的场景，十位将军脸上都没什么变化——自己手下人被看笑话，谁会开心得起来！
而那些看不见的幽魂，纷纷发出尖利的嘲笑声，看吧，这就是修士，所谓的修士！
不过是一群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这些原住民，对于修士是十分厌恶的——因为他们曾经也是人，现在却人不人鬼不鬼，对人族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态，有羡慕，有嫉妒，有怨恨，隐隐希望他们倒大霉。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曾经是人族，所以还会给人族修士一条活路，那些误入暗魂界的其他种族生灵，都被以各种方法杀死，比如妖族，嗯……大多数都上了黑衣甲士的餐桌。
所以，也不知道墨天微五人是倒霉，还是幸运了。
且不论倒霉与否，事情已经发生，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试炼场中，那五十几人已经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朝着他们眼中的“土大户”冲了过去，这种时候，即便有人站出来决定分他们一人一颗星辰，他们也不会收手的——能抢来更多星辰，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怜悯？
如玉的指节轻轻抚过眉骨，墨天微唇角微勾，挑起一丝漫不经心的邪气笑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怎么办？”嵇澜看向她。
“他们既然想要，给又何妨？”
言毕，她轻轻一甩袖袍，近百颗星辰飞上天空，直到最高处，如雨般簌簌而落。
满天星芒，美丽至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抢！

第315章 神秘的黎奚
谁都没有想到墨天微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毕竟如果现在能如此爽快地给出来，之前又为何要辛辛苦苦去争去抢呢？
而在将星辰天女散花一般扔出后，墨天微身形一晃，已然冲进人群之中，宛若一尾游鱼，穿过已然炸开的术法余波，在一修士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到了他的面前，一剑斩下！
比她稍慢一些的是紫灵四人，墨天微在动身之时并未通知他们，但几人都不傻，只看场中形势也明白她的想法，知道该怎么做。
先扔出一堆星辰让人争抢，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杀掉几个手里有着大把星辰的人，将星辰收入囊中。
待做完这些，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也不会放任有人独善其身——没有人可以逃过这一场厮杀！
墨天微的每一剑都十分果决，她对杀人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即便眼前这些人并没有招惹过她。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无可辩驳——既然已经注定了要是敌人，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不需要别人给予她出手的借口，想杀，那就去杀，何必粉饰太平伪装白莲花？
很多时候，正魔之别根本没有那么严格。
墨天微是正道修士吗？
是，她出身正道大宗，学的也是正道剑法，行事大部分时候符合正道修士的价值取向。
——但这些都不能掩盖她曾经犯下过的杀孽，无论是曾经的鲛人，还是如今的这些修士，在他们面前，墨天微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心狠手辣，肆无忌惮。
然而，对此，墨天微的回答是：“吾道乃心道，无关正邪！”
某些时候，也不知道墨天微如此态度，究竟是对是错，是逍遥洒脱，还是误入魔障，或许唯有时间能证明。
言归正传，墨天微这毫无技术含量全靠实力莽穿一切的谋划还是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或许对她而言本来就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算计吧。
看着已经杀成一团的修士，墨天微五人站在局外，并没有再出手，只随意清理对他们出手的修士。
紫灵问：“我们有多少星辰了？”
墨天微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会让你满意的。”
她扔出去的，自然都是伪星辰，方才又与四人一通厮杀，收集到大量星辰，虽然零星抛出一些、故意放水丢下一些，但真星辰都被留了下来——她手上的星辰，如今足有近两百枚！
剩下那五六十枚，一部分留在箬筠一群人手中，毕竟相识一场，不好做得太过；一部分留在几个实力不错的人手上，或许这几个人能成为诸界之争时的临时同伴；还有几个留给了乐贤麾下的其他人，至于他们守不守得住，那就不是她需要考虑的了。
林冉昱啧啧称奇，传音道：“景纯，我真是服了，数百枚星辰有真有假，你竟然能在争夺星辰的同时还记住每一颗星辰所在之处……”
墨天微笑而不语，她确实能做到，想当年在剑宗剑阁图书馆里，上千种剑法剑意她不过是绕了几圈就了然于胸，如今这才哪到哪儿呢？
不过，这一次她靠的不是自己的直觉和惊人的记忆，而是开了挂——没办法，谁让拿到真星辰的修士，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闪闪发亮如夜空星辰呢？
妥妥的一杀一个准。
冷眼看着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墨天微的视线飘向苍穹之上那些隐藏在乌云之中的殿宇，看到这一幕，他们是不是很满意呢？
我站在岛上看表演，天上的人也在看我的表演，没有谁妆点了谁的梦，只有一个比一个更加冷酷的现实。
“看我的表演？”墨天微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冷淡笑容，“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坟头草都几度枯荣了。”
乐贤正对上了墨天微的眼神，他挑了挑眉，不知为何便看出了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之中，藏着的一丝杀意——不平了？愤怒了？那就放手去做吧，他……也很期待。
最终，在黑衣甲士头领出来宣布第一轮筛选结束时，场中剩下的人……不足三十之数。
从近二百人锐减到不到三十人，一切不过因为那名修士的挑拨之语，不过因为墨天微突如其来的抛撒星辰之举！
冷静下来后，看着岛上一具具尸体，满脑子热血上头的人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像是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情，看向墨天微五人的目光之中满是惊恐。
墨天微对此视若无睹。
这世上，能让她给予关注的人实在很少。
黑衣甲士头领对场中的情况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说道：“拿出星辰，拥有一颗真星辰的人通过本次筛选。”
这话一出，不管众人心中有什么想法，都咬了咬牙，将抢夺到的星辰拿出。
黑衣甲士头领扫了一眼，一挥手，有些星辰上亮起璀璨的光芒，有些却突然炸裂成了一抔石屑——星辰的真伪，已经十分明显。
“怎么……怎么会……”有人捧着一抔石屑，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明明……明明是十几颗星辰！为何！”
“不，我不相信！这不可能……”有人身受重伤，几乎奄奄一息，只是勉强撑着一口气，如今……却只看见手中石屑，真星辰？一颗也没有！
“错了……错了……”有人喃喃自语，“为了一颗伪星辰，我杀了我最好的兄弟……我……”
他们抢夺到的，都是墨天微抛出的伪星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手上有多少，假的永远是假的，他们从来都没有机会赢！
之前开口的那名修士同样惊愕至极地看着正在逐渐被风吹散的石屑，他费了多少力气，才抢来五颗，居然都是假的？
突然间，他看见墨天微冷漠的脸，那一瞬间仿佛福至心灵，他明白了……“你扔出来的星辰，都是假的！你能区分星辰的真伪！”
他指着墨天微，激动至极，“你这个骗子！你！”
不过，失败者的愤怒是不会被人放在心上的，不论墨天微做了什么，都是在允许范围内的，他并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最后，只有十五人通过了第一轮筛选。
——而这个数目，往往是经过了三轮筛选之后，留下来可以参加诸界之争的修士数目。
这样的情况，确实十分少见，黑衣甲士头领在沉默片刻之后，飞身离开，片刻后再回来，已经带来了王的指令——后面两轮筛选不必进行，这一次选出的十五人，就是本次暗魂界将派出参加诸界之争的队伍！
顺利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墨天微觉得十分满意——谁乐意再当两次耍猴的，给这群看不见的东西表演呀！浪费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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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一晃而过，因为麾下队伍在上次筛选之中表现极好的缘故，乐贤最近十分风光，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而老板心情好，作为他临时下属的墨天微五人日子过得也很不错，成天混在演武场中，一步不离——离开了修为就会被封印，当过修士，谁会乐意当个凡人呢？
“你知道仪行他们三个去了哪里吗？”演武场上，箬筠看着小竹和她手下的几位元婴修士正在努力训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侧头询问墨天微。
“不知道。”墨天微摇头。
回想起一年前被海市送来暗魂界时的场景，墨天微突然皱了皱眉，怎么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
“他们……应该是倒大霉了。”箬筠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我听元集说过，当时我们运气好，落在了主城里；而晚我们一步的人……落在城外。”
“城外？”墨天微诧异地侧头望了她一眼，“我记得城外……”
“是那些恶灵的领地。”箬筠肯定道，“被封印了所有修为，落到恶灵堆里……祝他们好运吧。”
想到三人可能遭遇的事情，墨天微耸了耸肩，露出一个遗（幸）憾（灾）满（乐）满（祸）的笑容，附和道，“祝他们好运。”
距离这一次诸界之争已经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也即将踏上前往小极乐天的旅途，今天是他们留在暗魂界的最后一天。
乐贤与元集联袂而来，这次参加诸界之争的十五名修士，全是他二人手下的人，所以这次诸界之争的一应事宜，王也都交给了两人处置。
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提醒十五人不要迟到，王的脾气，可并不好。
墨天微等人就指望着靠诸界之争离开暗魂界，自然不可能犯迟到这种低级错误。
即便在小极乐天遇上的情况可能更糟，他们也心甘情愿——像一个人一样活着或死去，而不是像一具尸体一样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第二天，十五人及暗魂界的观光团一起乘坐传送阵，来到了小极乐天附近的一个小世界——古元界，之后他们将通过古元界与小极乐天之间的世界通道进入小极乐天。
世界通道，这个名词墨天微并不觉得陌生，通常而言，辅洞天与主世界之间会开辟世界通道以供来往，但眼前这个世界通道，明显比辅洞天与主世界之间的世界通道高级太多。
坐在特制的豪华版破界舟中，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让墨天微想起曾经在传送中见过的景象。
乐贤道：“最初的这一段通道还在古元界的地膜之中，你们看见的也是地膜；等之后进入时空乱流之中，你们看见的景象就又与现在的不同了。”
嵇澜想了想，问道：“为何不能直接乘坐传送阵前往小极乐天？”
“能啊，为什么不能？”乐贤嗤笑一声，“大乘以上的大能，有专人接送，可直接乘坐传送阵到小极乐天……我们，不过是小极乐天的玩物，凭什么坐传送阵？”
嵇澜沉默，是啊，如今他只不过是个用来给人消遣的玩意儿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墨天微，却发现她正盯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蹙起，那张脸真是看一次让人心软一次。
“你看什么？”嵇澜语气不太好，最烦这家伙的脸了，好像无论做了什么坏事都能被原谅的样子。
“那两个黑衣甲士，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墨天微指了指站在船舷边一动不动的黑衣甲士，“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嵇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眉宇之间也有几分疑惑，“是啊，好熟悉的气息……究竟是谁？”
几人苦思冥想，直到周围的景色已经换成了宛若夜间苍穹一般的时空乱流，紫灵才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快说说。”
“是黎奚，跟在景纯你身边的那个妖族！”紫灵连声道，“之前他被两个黑衣甲士搬走了，我们当时还说等有机会就要把他救出来呢……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居然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被提醒后，几人纷纷想了起来，齐齐点头，又齐齐摇头——点头是表示自己也想起来了，摇头是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忘记他了。
墨天微若有所思，如果忘了一次，还可能是因为她没将黎奚放在心上；可忘了第二次……这就不对了啊，她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年纪呢。
“黎奚……”墨天微默念了几次这个名字，“真是奇怪……”
一个刚刚筑基的妖族，运气好到随便走走就从海里捞出来那只石眼，遭到天邪锦帆船的追杀居然还能坚持半个月逃到潮平船队船上，最后还能运气极好地遇上自己帮忙……
他究竟是谁？
墨天微一边仔细回想着与黎奚相处的每个细节，与他相遇前后发生的事情，忽然就想到了当初那个在船上酒肆里吹牛聊起海市的青衣修士——后来她从小竹那里知道，那人应该是天邪锦帆船的死士。
一个死士，不杀人就算了，还去喝酒吹牛？
吹牛还正好说起海市的事情？
他出现在船上的目的难道就是被抓去严刑拷打？
不对劲……
忽然，一只手拍了她的肩膀，将她从沉思之中唤醒，“还在想？”
墨天微眨眨眼，她刚刚想什么来着？
咦，好奇怪，怎么不记得了？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第316章 卫云霄
紫光界。
正在闭关的紫光界主忽然心有所感，睁开眼来，眉头轻轻一皱，从洞天法宝之中取出一张帖子。
拿着帖子，他却并没有打开，而是静静思索着，“小极乐天？为何……”
作为一位即将飞升的渡劫期大能，紫光界主自然听说过传闻中的小极乐天，不过与一些将之视作乐园的修士不同，他十分厌恶小极乐天。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上界一些无能之人为了满足自己心中诸多不堪的想法才建造的藏污纳垢之所罢了。
即便是仙界，也没有绝对的玉宇澄清、尘埃不染，生而在世，孰能无欲无求？很多时候，反而欲|望活得比人更久。
因此，上界一些心存恶念，又受大环境限制无法肆意妄为的仙人便将主意打到了他们眼中的“下界蝼蚁”之上，于是便有了小极乐天。
即便听闻小极乐天中偶尔会有自仙界流传下来的宝物，但对紫光界主这种道心稳固存心持正的修士而言，那又如何呢？
再多资源，也终究只是外物，不修己身，反求诸于外物，已是本末倒置，道途殆矣！
不过，为什么方才他竟然心血来潮呢？
思来想去，紫光界主有了个猜测——该不会是紫灵就在小极乐天吧？
倒不是他一个渡劫期的大能连自己最重视之人的天机都无法推衍，而是小极乐天乃仙人手笔，自然能蒙蔽天机，非仙人不可知其中之事也。
想到这个可能，他立刻命人去将紫灵离开紫光界后的一应消息尽数报来，然后便听说……紫灵所在的船队被海市吞噬的消息。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就是了。
那些所谓的仙人开辟小极乐天，自然不能只靠一些失落世界的土著，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绝大部分在传送事故及“奇观”中倒霉中招的修士，都被送去了小极乐天下的失落世界。
叹了口气，紫光界主只好出关，待收拾好东西之后，打开天然帖。
一阵轻柔的白光自纸页上浮现，一行以云篆书就的文字在白光中一一浮现，待最后一个文字显露出来后，帖子上的所有文字、印鉴又化作一团金光，旋即金光之中走出一名垂髫小童。
小童玉雪可爱，朝着紫光界主行了一礼，清声问道：“拜见紫光界主，敢问界主可是要前往小极乐天？”
紫光界主神色淡漠，微微颔首。
小童展露笑颜，伸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抓，一驾辔凤骖龙的华丽车驾出现在殿中，随侍者众，皆服青衣，神采飞扬。
“界主请上车，只待片刻功夫，便能抵达小极乐天。”
紫光界主上了车，小童坐到驾车的位置，并未挥鞭，也没有拉动缰绳，只是轻轻唤了一声，旋即凤箫声动，车驾在虚空之中辘辘驶过，很快消失无踪，惟余渺渺仙音。
与紫光界中发生之事类似，在诸天万界的许多地方，一驾驾华丽车辇驶入虚空，分明队伍庞大，却没有任何人看见，待驶入虚空之中后，更是缥缈难寻。
很快，来自诸天万界的车辇，最后都汇聚在茫茫时空乱流里的一方世界之中——那里，便是小极乐天！
而此时，早就出发的暗魂界一行，仍在世界通道之中，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不过，一百零八个参加诸界之争的小世界中，有与暗魂界一般稍晚的，也有已经提前到达小极乐天的，只是这些人肯定没有那些被邀请来的大能一样的待遇，皆被约束在各界的会馆之中，只有等各界都来齐了，在诸界之争开始的前三天，才能出去透透气。
——这倒不是幕后操控一切的人良心发现，事实上这三天是给各界队伍打探对手情报的，毕竟这样才有趣，不是么？
来自静渊界的队伍被送进会馆之后，个个都神色严峻，就连领头的将军也不例外。
静渊界的王已经去了其他地方，并不与这些战奴住在一处。
此时的小极乐天之中，汇聚了来自诸天万界的许多大能，虽然诸界之争还未开始，但小极乐天既然敢以“极乐”为名，自然不止一个娱乐项目，他们的花样还有很多，必不会让受邀前来的大能感到无聊。
也正因此，在那些肆无忌惮地散发的强大气息之下，战奴们宛若在风暴肆虐的海上随波逐流的小舟，似乎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将军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情，只让战奴好好准备，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便挥退了众人。
战奴各自散去，寻找他们在会馆之中的居所。
“卫兄！卫兄！”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修士额角青筋跳了跳，根本不想理会。
奈何那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近，其间还夹杂着一道清朗悦耳的女声，似乎正在劝那人不要大声吵吵。
“卫云霄！你等等啊，走那么快干什么！”
后面那个声音的主人终于不耐烦了，身形一晃便拦住了卫云霄的去路，横眉冷对，竟是个英气勃勃的女子！
只不过这女子一身劲装，身材高挑，肤色偏黑，手上提着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枪，此时枪尖正对着卫云霄，“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能吃了你？”
卫云霄……卫云霄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
“嘻嘻，莫姐姐，云霄可能真的怕你吃了他吧~”这时候，一个娇俏的少女也终于追了上来，伸手将那女子的银枪拨开，笑嘻嘻地揶揄道，“谁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姐姐把人家吓到了呢？”
这个随后出现的女子，虽然似乎美丽又可爱，但却让卫云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真是怕了这两人了！
莫时律扬了扬眉，大大咧咧地一拍卫云霄的肩膀，“哎！都说了那只是误会一场，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咱们可是一同历经风雨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啊！以柔，你说是不是？”
花以柔跑到莫时律身边，抱住她一只结实的胳膊，使劲点头，“对啊对啊，是的没错！”
卫云霄：“……”
一个像汉子的女人，一个像女人的汉子，谁特么想和你们做兄弟啊？！我是正常人好吗？我很正常！
回想起和这两个奇葩的相遇过程，他多年修身养性的工夫都似乎白费了，分分钟想要时空倒流，揍死这两只！
当年因为弈剑宗宗内乌烟瘴气，他不耐烦和那些人明争暗斗，便离开宗门独自游历，因故进了一方遗府，待出来时已经错过了沧澜秘境，他便又在外游历，等终于预备回宗时，却不想在沧浪海上被妖族追杀，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传送阵中，被传送到了异世界！
那个世界以妖族为尊，他一出现就被抓了起来，关进监狱——后来因为他长得不错，所以那些底下的妖族决定将他当成男宠献给上头的一个大佬。
然后，他就被捆成个粽子，送到了一位妖族大佬的床上，正好遇到刚刚刺杀了那位妖族大佬的莫时律，差点被中了某种不可明说之药的莫姑娘给霸王硬上弓了——每次回想起来，他都有去死一死的冲动。
再说花以柔，呵呵，这家伙是个妖族，本体是什么没人清楚，但她可男可女，雌雄同体，男人的时候力拔山兮气盖世，女人的时候回眸一笑百媚生，活在她身边的人需要有相当强韧的神经，才不至于被逼疯。
因为一次传送事故，他们三人被送去了静渊界，然后遭遇了与墨天微几人差不多的事情，为了能重回诸天万界，他们也参加了诸界之争，来到小极乐天。
诸界之争虽然十分残酷，但对于战奴而言却是个机会，这一次诸界之争中获得前三名的队伍更是能重获自由！
为了重回自由世界，所有战奴都会拼尽全力，宁死不惜！
虽然卫云霄不想说话，但是在这个三人小团队之中，他的话语权约等于零，即便再怎么狂躁，也只能忍了——虽然他心里想着，等要是能离开这鬼地方，一定一定要立刻回沧澜界，坚决不与这些家伙来往。
三人最后还是一起离开了，卫同学的拒绝还真是软弱无力呢~
&#183;
时间匆匆而过，暗魂界的队伍终于抵达了小极乐天。
如静渊界的队伍一样，暗魂界的队伍很快被带去了会馆住下，此时已经有九十个小世界的队伍抵达，距离诸界之争也只剩下十天。
“你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不同吗？”嵇澜站在墨天微身边，轻声询问。
“这里……的天地灵气，实在是我生平仅见。”墨天微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或者说，它们是一种比灵气更加高等的能量……”
“你想说，这是仙灵之气？”嵇澜微微挑眉，“仙界的仙灵之气？”
“仙界，也不过是诸位圣人联手开辟的一方世界罢了，仙灵之气实则也只是灵气的极度纯净化，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因此才显得与灵气有些不同。”
“你觉得，小极乐天与仙界……”
嵇澜没有说明白，但是墨天微听懂了他的意思，诧异地抬起眼，“诸位圣人开辟的世界，必是完美无缺，小极乐天与仙界之间不可能有通道相连的。”
“况且，仙灵之气制造起来并不困难，任何一个仙人都能做到，你想太多了。”
“好吧，我就是随便想想，没有……那便没有吧。”
嵇澜不过是突发奇想，在被墨天微否决之后，也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转而与其他人说起别的事情来。
与之恰恰相反，墨天微虽然干脆地否定了嵇澜的猜测，心中却将之记了下来，若有所思。
由四十九位先天大道圣人开辟的仙界，它的强大并不仅仅体现在界面的稳定与牢固上，更在于它的完美——这是规则层面的完美，四十九先天大道即为天道，天道无缺，仙界又怎么可能不完美呢？
所以墨天微认为嵇澜的猜测纯属脑洞开太大。
但是在否决之后，她忽然心中一动，有了另一个猜测。
每一个主世界上，都有着许多附属的小位面，这是归属于主世界的秘境、洞天，那么……仙界有没有附属小位面呢？
仙界很完美，但那些小位面却未必了。
将这个猜测暂且记下，墨天微并没有再深想下去，毕竟此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诸界之争。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乐贤传达王的旨意，这一次诸界之争优胜者的奖励是自由名额——这足以让他们拼命。
虽然几人都认为紫光界主应该会来捞人，但是也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自由名额……墨天微并不准备放过，即便他们的对手是同样来自于诸天万界的修士！
&#183;
十天之后，诸界之争终于开始。
每一次诸界之争的规则都不同，据乐贤透露，这是因为，每一次的规则和场地都是由来观看诸界之争的大能们抽签决定的。
这一次诸界之争的场地，是小极乐天之中一处天然险地，名为从极之渊。
从极之渊是两座万仞高峰之间的一条深渊，长年被迷雾笼罩，不知其深几许。
在深渊崖壁上，有着一个个山洞，山洞之间道路交错纵横，谁也不知道它究竟通往何处。又因为迷雾阴风笼罩，无法使用神识探路，因此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山壁上、山洞里都生长着许多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不同的天材地宝分值不同，最后诸界之争的评判其中有一项就是获得宝物的积分。
至于另外两项，其一是队伍中修士存活数，其二是杀戮其他队伍修士的数目——这场比试，鼓励厮杀！
从极之渊中还藏着许多危险，一时不慎，就可能身死道消。
这些规则倒是寻常，毕竟以往大多数时候也差不多，但有一点就很不同寻常了——
这一次诸界之争，不限制修士的修为——也就是说，每个修士都能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
其实看暗魂界选拔队伍的方式就知道，以往诸界之争是会将所有修士都限制在相同修为的，这一次改变规则，倒是打了许多人一个措手不及。
墨天微五人的神情也严峻起来，他们只是五个金丹真人，参加诸界之争的修士，可有很多都是元婴真君，甚至还有分神尊者！

第317章 从极之渊
小极乐天，极乐宫。
作为小极乐天之主用来招待诸天万界大能的宫殿，极乐宫与它的名字一样华丽丽得毫不遮掩，尽善尽美，无一不体现出宫殿主人的用心——当然，同时也体现了他的豪富。
此时的极乐宫之中，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单靠各种有趣的玩乐项目，想要吸引来热爱闭关的大能，那是不可能的，小极乐天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除了后台硬、宝物多外，自然也是因为它提供给诸多大能一个互相交流的平台。
诸天万界相去甚远，没人能游遍每个世界，而大能们各有忙碌的事情，平时又很难聚到一处，于是往往便会有大能感叹，境界太高好无聊啊！
然后，小极乐天说，都来我这里，聚会啊，论道啊，包吃包住包玩，来往专车接送，各位道友不来一发吗？
一些闲得蛋疼的大能立刻赶来，毕竟高处不胜寒的滋味，偶尔也需要排遣一下不是？
久而久之，小极乐天也就成了大能们的一个聚会之地。
在座的皆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有人、妖、鬼、灵、羽等族群，有仙、魔、神、儒、佛等各道修士，甚至还能看见向来深居简出的敕封神灵……济济一堂，高朋满座，谈笑风生，果真不负“极乐”之名。
若让一名心慕大道的修士来到此处，定会目眩神迷，只因入耳皆是朗朗仙音，大能论道之语，字字珠玑；随口漫谈，亦是金玉之言。
在闲聊之余，他们也会饶有兴趣地看看空中的巨大浮影，那里正在播放着从极之渊之中的情况——诸界之争已经开始了三天，距离结束还早，现在的场面对大能们而言就像是菜鸡互啄，提不起什么兴趣。
苍羽界主与身边的飞虹界主满饮一杯，略带得意地扬了扬眉，道：“果然，还是不限制修为的诸界之争看起来更有意思些。”
飞虹界主亦是微微一笑，“确实，往年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即便将那些战奴的修为强行拔高到分神，难道他们就是真正的分神尊者了？不过笑话罢了。如今这样，各人有各人境界、感悟，岂不更好？”
“早该如此了。”他们身边的大能纷纷点头。
他们已是站在诸天万界之巅的人物，即便那些后生晚辈有什么“灵光一闪”“妙到毫巅”之举，也不能让他们有多动容，更何况是以往那些悟道境界与修为境界并不一致的修士们的比试呢？
如今这样，他们才觉得有些看头。
紫光界主一人独坐，慢慢饮着杯中据闻是来自仙界的佳酿，表情淡淡，没有加入他们谈话的意思，只是偶尔听听一些大能的论道，间或看几眼空中浮影。
在来到小极乐天之后，他已经知会过小极乐天之主，而小极乐天之主也很痛快地表示可以事先将人带出来给他。
但紫光界主转念一想，紫灵向来在他的庇护之下，即便有些小聪明，也不知世事险恶修行之艰，正好如今有这么个机会，可以让她好好受个教训。
至于墨天微几人，总归与他也没有多大的关系，若是能活下来自然好，但要是陨落了，那也无所谓，只能说明他们气运不足，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
因此，他便没有立刻将人捞出来，而是只让小极乐天之主给他开了个后门，关键时刻能够保住紫灵一命。
了结了这一桩心事，紫光界主自然泰然自若，心境无波。
墨天微几人可不知道，紫光界主确实是来了，可人家压根没想过要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或者说，他们心中其实有这样的猜测，只是并没有说出来，否则难免会伤了与紫灵的情分。
看破不说破，世间之事，大抵如此。
?
从极之渊。
迷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自深处走出，剑光一闪，将藏在阴风之中准备偷袭的一只风犼兽杀死，削掉它的半个脑袋，挑出其中一枚淡绿色的八面晶体，在一块令牌上一刷，然后才收了起来。
这已经是墨天微进入从极之渊的第十天，至今为止，她遇到过三名修士，实力都比她差一些，所以都死在了她的剑下，他们的性命连同他们获得的宝物，都成了她的战利品。
然而这小小的成果并未让她感到高兴，因为她很清楚，越到后面，遇到的敌人越强大，而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对元婴真君造成任何伤害——到时候，死的人就是自己。
墨天微从未想过现在就去死，开玩笑，老家又没有人等她回去结婚。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至于风犼兽的尸体，被她临走前丢下的一朵火焰烧成灰灰了。
——当然了，她用的并不是红莲业火，这等底牌必须要留道最关键的时候再用，现在么，凤凰火足矣。
在墨天微离开不久之后，结伴而行的两道身影也出现在了这条通道之中。
卫云霄心中一动，看向地面，若有所思。
旁边的莫时律瞪着他，意思很明确——快说说看是发现了什么！
“刚刚有人来过，我感觉到了火焰的气息。”卫云霄说道。
“你能找到那人吗？我们杀过去？”莫时律是个好战分子，对她而言世界上只有三种人，可以杀的、不能杀的、暂时还杀不了的，而这个，看卫云霄的态度应该属于第一种。
“算了，他走得很快，这里又不能使用神识，想要找到他很困难。”卫云霄摇了摇头，“那火焰的气息我记下了，之后如果遇上，我一定能认出来，到时候再看情况而定吧。”
莫时律叹了口气，好可惜，感觉错过了一个亿的积分呢。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选择了和墨天微不一样的方向离开，短时间内应该是遇不上了。
相似的情况发生在从极之渊中的每个角落，在这样一个不能用神识、本身又比迷宫还绕、不知究竟有多广的地方，想要遇上人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遇上熟人就更难了。
“嗖！”
一道凌厉的寒光直扑面门而来，对方在出招之前隐蔽得极好，几乎毫无声息，这一次偷袭更是妙不可言，若是换了个金丹真人，肯定逃不过。
但墨天微却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脚步一错，在寒光加身的前一瞬闪身避过，手中长剑似慢实快，轻轻在寒光之上一点，那寒光立时变了方向，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愈发快了，只一个刹那，便有一声惨叫自身后传出。
然而墨天微，早在给寒光转了个向之后就冲了出去，没有丝毫犹豫，一剑轻取贴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伪装石头的人，趁着他因惨叫而晃神的时候，一招神剑式，快若雷霆，刺入他的眉心。
那修士运气不错，在进入从极之渊后便遇上了同队伍的一个修士，两人便定下计策，合伙截杀其他修士——直到今天，死在他们手里的修士已经不下十人，这也为他们积攒了许多积分。
但他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偷袭，却没有如他们预想之中一样发展，而是转了个弯，反倒将他们陷于险地——这怎么可能！
二人之所以敢这么做，便是因为他们的隐匿之术绝佳，平时还可能被一些神识极其敏锐的修士发现，在这里却是几乎不可能暴露——可如今，又怎么说？
这一瞬间似乎被拉得极长，那修士心中疑问万千，他想问为什么这人可以发现他，想问那个同伴中招了伤得怎么样能不能来救他，想问……
但当剑意加身的那一刻，被那无穷无尽的霸道与冷酷彻底埋葬时，他才恍然发觉，其实……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切只因为，他不够强！
墨天微一剑既出，伸手勾走尸体上的令牌将积分刷走，然后反身往另一名修士的藏身之所而去。
完好状态下的他都逃不过墨天微的眼睛，更何况是在被同伴的暗算误伤之后？
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墨天微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一剑斩落，一颗大号头颅骨碌碌地落到地上，而身体却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奔跑，直到无力地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迷雾隐隐，阴风低泣，再加上一具身首分离、死不瞑目的尸体，这原该是极为可怕的场景，但作为为恐怖添砖加瓦的人，墨天微却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杀死别人，或者被人杀死。
她正要捡起尸体上的令牌，忽然心中一凛，极度冰寒的感觉在神魂之中一闪而过，警兆顿生！
她毫不犹豫地闪身避开，同时九天剑一绕，将令牌收入手中，飞快地刷走积分后，没有片刻停留，再次连续八次闪烁，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擦着耳朵闪过，这才站定，冷冷看向迷雾之中走出来的人——一位元婴真君！
他脸上犹带着几分诧异之色，似乎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的小家伙居然能在他的攻击之下全身而退，且还带走了令牌！
不过诧异也只是一闪而过，作为一名元婴真君，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可能对一个金丹真人产生诸如畏惧之类的情绪。
既然一招解决不了，那就两招，总归都不费吹灰之力。
与他的轻松写意不同，墨天微已经精神紧绷，浑身戒备，进入了战斗状态。
元婴真君的任何一招，都有着将她打成重伤的可能，她必须保证自己不会被打中，而且要在闪避的同时规划好逃跑的路线——倒不是她怂，未战先言败，实在是……不跑就只能等死啊！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计划迅速成型又立刻被否决，周围的地理形势，从极之渊中的神秘之地……一个个可以被利用的东西一一闪现，怎么利用？她已经有了计划。
平时的她只是个不着四六的小脑残，但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她却总是比谁都可靠，大概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自从离开九幽之后，她再没有经历如此实力悬殊的战斗，在紫光界、暗魂界的顺风顺水让她几乎已经忘记了生死一线之间是怎样的感受……
“如果我陨落在此，死前我会有怎样的感觉？”墨天微扪心自问，“是遗憾不曾踏上巅峰？是不甘实在运气太差？还是后悔当初没有谨慎行事，中了算计离开沧澜界？”
元婴真君已经再度掐起法诀，周围的天地灵气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他不需要法宝的加成，光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道术，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墨天微杀死。
奇异地，墨天微清晰地看见了他身边灵力的运转轨迹，它们构成了一个个极其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又汇聚到一处，凝成一个道术表现在外的模样——一道看似柔软，实则暗藏杀机的水幕！
凝华水幕。
这个道术的名字出现在她脑中，这是水行道术之中极为强大的一种，一旦被它缠上，就别想逃脱！
然而知道了又如何？她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紧紧地等待着它打在自己身上！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墨天微忽然便冷静下来，若有所悟：“我会有怎样的感觉？什么感觉……都不必有。”
“当我回首往事，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发乎于本心，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遗憾？有什么好不甘？有什么好后悔？”
“当我在那个破庙之中醒来，面对一个崭新的人生时，没有觉得愧受这一切，那现在，面对很可能即将来到的死亡时，又为什么要觉得难以接受呢？”
“不过是因为一者是得，一者是失，我只能接受得到，却从心里就厌恶失去！”
“对得与失的计较，难道就不是一种束缚了吗？”墨天微恍然大悟，“生死得失，谁都无法逃脱，这不仅是天地规则造就的束缚，也是人心如此！”
“约束我的，不仅是外物，还有我自己的心！”
一刹那间，墨天微明白了她前进中的最大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却并没有答案。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答案的时候，战斗已经开始，她虽无惧死亡，却也不会希望自己死得毫无还手之力！

第318章 死里逃生
极乐宫中，看着浮影之中正在播放的画面，紫光界主眉头微微一动，是这个讨厌的小子啊，运气真差，五个人里面还是他最先遇到了一位元婴真君。
他将杯中之酒饮尽，靠在椅背上，凝眸注视着浮影，虽然很想让这个敢嫌弃他女儿的家伙去死一死，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种感觉，这人可不会那么轻易就陨落。
而在极乐宫中的另一个地方，一只大猫正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细缝，看起来惬意非常。
如果说紫光界主所在的席位是人族区域，这一边就是各种妖魔鬼怪齐聚，如大猫这样美丽软萌的生灵也不少见。
无意之间，大猫的视线扫过半空中的浮影，忽然变愣住了，一直甩动着的尾巴也停了下来——“竟然是他？”
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闲来无事的消遣，居然能在这里遇上故人。
大猫的思绪不禁飘飞到了许久以前，那时候，他还在主上的传承之地，现在……却已经接替了老大的位置。
不知道老大现在怎么样了呢？才短短不到四十年，想必老大只不过才经过第一次转世吧？
轻轻叹了口气，他继续看下去，不管怎么样，既然传了老大的七思，也勉强算是老大的传人，他可不能让人就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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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之渊。
时间是很奇怪的东西，可能在无知无觉的时候就已经过去很久，也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可怕——即便墨天微方才思绪万千，其实也不过只过去了短短一刹那。
一个刹那能做什么？足以一名元婴真君挥手发出一道道术。
迷雾之中忽然多出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水幕之上涟漪波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每一次波动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自虚空传递而出，环绕在墨天微身边。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游离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墨天微捆缚而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之前更多的力量。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进入元婴期，除了对大道的感悟愈发加深之后，最显著的变化之一便是可以调动天地灵力为己所用，正是“天地同力”；而他们的对手，若没有相应的手段，便如同笼中囚鸟网中困兽，来去皆不自由！
此刻，墨天微正亲身体验着这种似乎被整个天地排斥的感觉。
一瞬间的讶异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明白了如今该怎么做。
剑域开启，在被元婴真君“掌控”的一方天地之中，即便是无形无相的剑域，扩张起来也举步维艰，然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天地排斥又如何，我非我，乃天地也！
身与物化，无我无物，我即天地——如此，你该如何排斥于我呢？
若有似无的清音在脑海中响起，剑域在轻轻一颤之后，陡然消散——并非关闭，并非消失，而是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九天剑轻扬，剑尖绽出一道绿芒。
与之相应，虚空之中的无数角落，同样亮起丝丝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之中，显得瑰丽而玄奇，像是某个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梦境。
这一瞬，墨天微忽然觉得周身为之一松，排斥之力变得微乎其微，她已经成为了天地的一份子，也清楚地感应到了徘徊在天地之间，属于那位元婴真君的掌控之力！
宛若一只大手，手中牵着无数根线，而这一方天地就是被操控的提线傀儡，每一次动荡，都来自于那只手的收放。
“正好！”
墨天微露出一个笑意，沧海剑意破剑而出，准确地捕捉到了一根被提起的“线”，沿着线的轨迹，借着“收”之力，以比原本更快的速度，朝着那名元婴真君飞去！
沧海剑意一动，虚空之中的那些丝丝绿芒似乎受到了召唤一般，也齐齐随之飞出。
当墨天微的剑域融入这一方天地时，元婴真君就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大概就像是上好的佳酿中被人加了一把沙子，膈应得慌。
十分不舒服的他想要将那“入侵”的力量排斥掉，却发现竟然无从下手——每一个角落里都有着那种怪异的力量，可每当他要清理掉的时候，那种力量又消失不见了，真真是气得人沸腾。
——这哪里是酒中被加了一把沙子，分明是加了半瓶酱油，已经交织相融，难舍难分了！
元婴真君：蓝瘦，香菇。
事实上，这点感觉其实并不严重，毕竟只是心理上的难受，就像看见个辣眼睛的画面后下意识产生的反应，而非真实伤害。
但他可以无视，凝华水幕却不能。
在剑域融入天地中时，凝华水幕上的涟漪就越发明显了——若有人也拥有洞悉雷瞳，便能看见，构成道术的那些细小符文正在渐渐消失，属于天一剑意的解构之力融入了剑域之中，此时也存在于这方天地的每个角落！
道术的基础就是那些符文，而符文逐渐消失，道术的结构会变得不稳，威力也会大大降低。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摇摇欲坠的凝华水幕又遇上了沧海剑意以及它带着的小弟——如果只是单纯的力量强大、锋锐无匹，由于等阶上的差异，凝华水幕还能坚持，但沧海剑意可并非仅止于此！
那种奇异的不属于凝华水幕的力量突然袭来，并未携着赫赫之威，而是若一缕清风，若一泓秋水，融入了它体内，与那些构成细小符文的灵力相合，之后却骤然改变了属性！
内部的冲突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凝华水幕在爆发出一阵光芒之后，彻底崩解。
元婴真君脸色大变，不敢置信——为何会如此？不该如此！
一个金丹真人，躲过他的攻击，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一些天骄就能做到；但一个金丹真人，能从灵力层面瓦解他的攻击，这就不修真了！
然而此时此刻，这不修真的事情正发生在他的眼前。
这小子身上一定有秘密！
惊愕过后，元婴真君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抓住他，逼问出他的秘密，说不定……
元婴真君身形一动，穿过还未散去的光芒，直扑向记忆中那位金丹剑修所在的地方——然而，却扑了个空！
他又是一怔，怎么回事？人呢？
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趁着元婴真君因为凝华水幕崩溃而愣神的时候，借那些光芒的遮掩，墨天微再次开启了空之瞳——因为天地灵力的混乱，元婴真君并没有察觉到他愣神的时间有点久，也没发现在他愣神的时候，墨天微已经飞快溜走了。
飞快地穿行在一个个洞穴通道之中，七拐八拐，专挑记忆中那些岔路特别多环境特别复杂的地方走，跑了足足两个时辰，墨天微才终于停了下来，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擦去头上的冷汗，慢慢平复着急促的心跳与呼吸。
通道之中光线很暗，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方才与元婴真君的战斗看似只有短短几息，她也只出了一招，但消耗却无比巨大。
将剑域融入被别人掌控的一方天地之间，最难受的是那种被掌控的感觉，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自我的傀儡；其次就是两种不同的“域”之间固然存在的排斥所造成的伤势——类似于当年在万法仙宗雷霆之山时，她为了走捷径使用融合遁符与一块石头“合体”，然后被一道雷霆劈出来时受的伤，用个网游术语就是“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
虽然因为沧海剑意极大的包容性，伤势并不算严重，但那种感受却极其痛苦，墨天微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想试第二次了。
半晌，她才长长吁了口气，叹道：“好险！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吗？”
以往，墨天微曾经见过散仙、渡劫期大能的出手，无不是毁天灭地，但因为不是大能们针对之人，所以感受并不强烈；而今天，与元婴真君干了场架后，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么不知天高地厚。
光是一招就能让自己底牌尽出，就这样还只是勉强逃走，实在……让人羡慕啊。
元婴的力量远胜过金丹，是因为两者对道的理解程度可谓天差地别，几乎不存在越阶的可能，她还远远不够……
想到这里，墨天微心中升起紧迫之感，时不我待，她还要更加努力！
这时，她又想起之前的一些感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约束我的，不仅是外物，还有我自己的心！”
墨天微细细回想着这一句话，又觉得有些不对——吾道乃逍遥，所谓逍遥，本就是随心所欲，那我的心又怎么会是约束呢？
假如我的心约束了我的道，那我又该怎么做呢？
怎样才能达到大自在大逍遥的境界呢？
她思来想去，却怎么也得不出一个结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寻道之途，本就艰难无比，虽然会有灵光一闪神来一笔，但更多时候，道就像是藏在石头中的玉，要经过漫长的时光不断磨砺，才能显露出晶莹的光芒。
她的经历，还是太少了。
将这些思绪暂且放下，在伤势痊愈之后，墨天微又继续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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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宫中。
当看见墨天微成功从那名元婴真君手下逃生，紫光界主与大猫却各有感受。
紫光界主冷哼一声，有些不满于这个结果，心想：“一个元婴真君，连个金丹真人都收拾不了，真是脸都丢光了。”
而大猫，早在凤凰遗府之中便知道墨天微剑道天赋绝佳，如今使出的剑意已经自成一派，心中颇为满意——老大的传人，就该有这样的天赋与实力才对！
这样想着，大猫分出一缕神念，去与小极乐天之主沟通，表示这个人他看中了，要保其性命。
类似的请求，小极乐天之主遇上过许多次，也不觉得意外，很痛快就答应了下来。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大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爪子里抓着一枚圆滚滚的果子，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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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因为之前倒了次大霉，在之后的七天里，墨天微都没有再遇上远超过她的对手，一路上砍瓜切菜，刷分顺利。
“已经过去大半时间了。”她心中默默想着，“恐怕规则中说的那个【惊喜】也该放出来了吧？”
诸界之争的时间是一个月，而所谓的【惊喜】，会在第十五天后的任一时间出现，拥有超高的分值，但也同样有着极强的实力，它们的作用就是加快整个比赛的进程，同时拉开积分的差距——只有有差距，才能激发出更多的修士的潜力，给那些大能们献上更加精彩的表演！
又杀死一只雾灵，墨天微看着令牌上的积分数目，心中默默想着：“也不知道这个积分能排多少名？其他人的积分又是多少？”
正想着，令牌上忽然亮起一层水波般的光芒，她心中一动，将令牌抵在眉心，神识探入其中，便听见一道宏大的声音：“诸界之争已过去十六日，自今日起，各战奴可通过令牌查询积分排名——包括个人排名和队伍排名……”
“个人积分前百名的战奴，将被标明，当相距百丈以内时可以看见他身上的红光……”
“一个时辰后将投放一百只战魂进入从极之渊，每只战魂价值一万积分……”
听完之后，墨天微心中一惊，其他的还好，都在预料之中，只是第二条，个人积分前百会被标红？这分明就是在鼓励排名靠后的去追杀那些积分大户啊！
十多天过去，有些队伍已经集结了一半——她之前就看见过好几支，只是跑得快没被追上——这样一来，很快便会出现一支队伍围剿一个积分大户的情况！
打开积分排行一看，前十名中有两个墨天微认识——箬筠第三，另一个是箬筠手下的元婴真君，排第十名。
再往下翻，前两百名估计都是元婴真君，她的排名在第二百三十一，紫灵几人也都在二百到三百之间，看来队伍的排名应该不会差。
令她惊讶的是，她竟然在榜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卫云霄！
“咦？他怎么也在这里？”

第319章 战魂！
墨天微没想到，竟然能在这样一个地方看见熟悉的名字。
说起卫云霄，墨天微最大的印象就是绿帽……咳咳，想什么呢，是绮罗镇被屠事件，她和卫云霄都是受害人，被甩了个老大的黑锅。
虽然后来这件事情后来被证实是魔道埋在弈剑宗的奸细做的，但是与当时顶着个假身份被诬陷了也完全不痛不痒的墨天微相比，卫云霄差点被坑死。
想当年他十七岁筑基，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弈剑宗更是把他捧在手心；可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修真界鲜少有关于他的传闻，弈剑宗对他的态度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据说是因为这位天骄因绮罗镇之事生了心魔的缘故。
不过看排行上的积分，看起来这位天骄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想必是走出了当年的阴影。
“待见到卫云霄，一定要问问他是怎么离开沧澜界的。”
墨天微在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虽然真定天千好万好，但毕竟沧澜界才是她这一世的故乡，师门在那里，她还是要回去的。
再看队伍积分，墨天微又是一惊。
倒不是她心理承受力太差总爱一惊一乍，实在是……万万没想到，暗魂界的排名居然是第二！
根据她之前的推测，暗魂界的排名应该是在第五名以后，因为他们队伍中的元婴真君并不多，只有四位，甚至还有两个筑基修士——这样排名肯定会被拉低一些，不能和一些队伍里都是元婴以上修士的相比。
她仔细一看队伍积分下的个人积分，顿时就明白了原因。
个人积分前十之中，除了箬筠和一位她认识的元婴，还有两人属于他们的队伍——分别排名第五和第九！
墨天微回想起之前一直跟在暗魂界之王身边，直到进入从极之渊时才加入队伍的两人，心中若有所思——难道这两个是王培养的杀手锏？
不论如何，这个出乎意料的成绩让墨天微心情不错，如果能一直保持，她也不需要额外做别的事情，只需要活到最后，就能重获自由，安然离开暗魂界了！
虽然产生了几分“苟到最后”的想法，但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接下来的混战是对每个队伍的挑战，只要队伍里死一个人，排名就可能一下子掉出好远。
她必须在保证自己活到最后的同时，尽可能地获得更多的积分。
怎样获得更多的积分呢？
追杀那些被“标红”的家伙？
不可能，积分前百都是元婴，任何一个元婴都能轻易杀死她，她去了也是送菜。
那么，也就只能看看那些即将被投放入从极之渊中的战魂的实力了！
规则上并没有说明一百只战魂的实力究竟如何，是实力都相同？还是实力不一？她无从得知。
不过，从极之渊这么大，只有一百只战魂，想得到战魂的一万积分，很大程度靠的是运气。
“等战魂出现，先打探情况，看看战魂好不好欺负。”
打定主意，墨天微继续前行。
整个从极之渊之中，与她有着相似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也有很多人把目标放在排名前百的修士上，毕竟杀战魂只有一万积分，排名前百的每个人积分都在三万以上，要是能杀掉一个，积分至少也能多三万——对这些自以为实力高强的人来说，这无疑比漫无目的地去寻找那些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战魂更有效率！
?
一条通道内，箬筠刚刚杀死一名潜伏在周围的修士，便得知了规则的变动，眉头微微一挑，开始查看积分。
待看见暗魂界排名第二时，她与墨天微一样感觉十分惊讶，但惊讶过后，她又有不同的想法——队伍之中那两个陌生人，真的只是王安排的杀手锏么？
她想到掉到恶灵堆里的天邪锦帆船海盗三人组，难道是他们？
是了，若她是暗魂界的王，在仪行三人被海市送进来之后，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好帮手……哼，算他们运气好！
至于为什么三人组只剩下两人……
箬筠不用想也知道，死的那个应该是她的师妹。
——或许论实力，师妹并不逊色于天邪锦帆船的其他船长，但奈何她正处在分神境的迷障之中，很容易把自己作死，掉进擅长各种神魂攻击的恶灵堆里……
对此，她没有什么感觉，即便当年曾经姐妹情深过，但在之前碧海峡的交手之中，所有情分也都被耗干净了，她与她，早已陌路。
不再思索那些有的没的，箬筠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诸界之争上来。
如果遇上了仪行，她不会对他出手，现在这时候，并不适合自相残杀——仇，等着离开这片失落世界，回到真定天再报！
?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一条条黑漆漆的裂缝出现在从极之渊的许多角落，接着一双大手从裂缝之中探出，将裂缝强硬地撕开，其狰狞的身躯也从扩大的裂缝之中挤了出来。
在进入从极之渊后，它们的表现却各不相同，有些刚落地就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似乎在宣告着王者的到来；有些却在还未落地时，便身形一晃，消失在迷雾之中，无声无息。
不同的表现，很大程度上也表明，这些战魂的实力并不相同——前者无疑要比后者强大许多！
有些修士正好处在战魂出现之地附近，当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之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在有些人心中暗喜迎头而上时，有些人却是大呼不妙，飞快逃跑。
混乱已经开始……
墨天微靠在冰冷的洞穴石壁上，查看着积分排名——方才那短短几息之间，积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人的名字永远地从榜上掉了下去，再也不会出现；有些人却是幸运地得以前进……
不过积分前十并没有发生变化，而队伍总积分那里，前五名也依旧是那几支队伍。
看起来，虽然规则没有明说，但那些战魂投放的地点，避开了大多数强者——尤其是分神、出窍尊者所在之处！
阴冷的风传递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波动，像是错觉。
墨天微的灵觉极其敏锐，但相应地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许多毫无意义的波动也会被灵觉捕捉到。所以通常而言，类似这样的波动，如果只是一闪而逝，她不会放在心上。
但须臾之后，这样的波动仍在，墨天微立刻便重视起来，凝神细细感应。
灵力波动？不是，这感觉与灵力波动不同。
术法波动？也不是，她并未感应到这波动中带着其他修士的气息。
“域”的波动？不像，但是……有些类似。
墨天微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
沿着感应之中方向慢慢前行，波动变得越来越大，如果说之前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惊起的涟漪，现在就像是一只大鱼跃出水面惊起的浪花！
越往前，感觉越来越清晰，墨天微也渐渐明白了这种奇异的波动是什么——空间涟漪！
当一处空间被强行撕裂或是遭到了重创时，就会产生空间涟漪，将汹涌的力量通过涟漪分散开，减轻承受力。
在此时的从极之渊中，有谁能强到打出空间涟漪？
没有人！
即便是分神尊者，也做不到。
那么很明显，这丝空间涟漪，来自于……战魂——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是来自于投放战魂的大能！
“战魂……”
墨天微停下脚步，她在犹豫该不该继续往前，虽然战魂价值一万积分，但是要是实力太强，自己就是去送死。
停下之后，她又有不同的感受，空间涟漪正在逐渐微弱，很显然，这片空间很快就能恢复平静，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有一只战魂是从这里出来的。
思索着，墨天微还是往前走去，她并没有察觉到战魂的气息，这让她觉得很古怪。
“难道战魂也会隐藏气息？”她暗暗不解。
在沧澜界的时候，墨天微曾经见过战魂，不过那些战魂无一不是凶威滔天，一旦被放出来就要杀人的货色，还从未听说过有毁隐匿气息的战魂。
走了大约十步远，她的脚步顿了顿，身形一晃，便藏到了右边洞壁上一个隐蔽的地方，借着石头的遮掩，看向一个方向。
过了十几息，两名修士结伴从那个方向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之前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好险，幸好我们跑得快逃了出来。”其中高个子的那个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太强了！那个战魂真是太强了！”
“他们的名字不见了！一定是都死在了那只战魂手下！”矮个子也被吓得够呛，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
两人一边发泄着死里逃生后的种种心情，一边前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他们现在所在之处，其实是一个米字路口，周围有着八条通路，一条是墨天微来的路，一条是他们来的路，剩下六条里，有一条通往空间涟漪出现的地方。
七条路摆在眼前，两人犹豫了一下，随便选了一条路走进去。
墨天微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们选的正是有着空间涟漪的那一条路！
并非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应到空间波动，至少在今天之前，墨天微也不能——即便是当初两族战场天都被打破了的时候，墨天微都没有如方才那般轻易感应到空间的波动。
她眯了眯眼，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估摸着是那只石眼带来的附加能力吧。
想了想，墨天微也进了那条通道——反正有人在前面趟雷，不去白不去，不是吗？
这条通道与其他通道并没有什么不同，墨天微收敛了所有气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无息地跟着。
那两人在指天骂地、着重问候了某个不知名修士以及害得他们如此狼狈的战魂之后，终于从濒临死亡的惊惧之中走了出来，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围上。
没走多久，他们在洞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株价值数百积分的灵花，立刻眉开眼笑，走起路来都更有劲了。
墨天微默默看着，并没有因为他们发现了好东西而出手，她很清楚，现在重要的是战魂，而不是其他。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正在摘一株灵植的矮个子修士手抖了抖，灵植上尖利的刺划开一条口气子，鲜血渗出，只看那近乎乌黑的色泽就知道这一下是中毒了。
“晦气！”
矮个子修士骂了一句，迅速服下一颗解毒丹，同时运功逼出伤口附近的毒血。
待终于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灵植收入囊中，站起身来，一边道：“又是两百积分！这可是我先发现的，还因此受了伤，我要分七成。”
高个子的修士没说话。
矮个子修士以为他不同意，脸色立刻不好了，忿忿地转过身来，就要和对方理论一番，然而……
当他回过头后，对上的不是同伴，而是一双赤红的眼眸！
这样的眼眸，他们不久之前也看见过，在那只差点杀死他们的战魂身上！
“你，你——呃……”
矮个子修士惊恐至极，连话都说不完全，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
赤红眼眸的主人，轻轻挥动爪子，矮个子修士宛若一只劣质的布娃娃，被撕成了两半——真?撕成两半！
骨碌碌……
一颗眼珠被通道内的阴风吹着在地上滚动，在离墨天微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对上那只沾了许多碎砂与灰尘的眼睛，通过它，似乎还能看见它的主人在死亡到来那一刻的惊恐与绝望。
而刚刚手撕了一名修士的战魂，爪子里捧着一颗圆滚滚的金丹，像吃西瓜一样大口大口地吃着，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高个子修士的尸体倒在一边，他的死因很简单——一道强大的力量击碎了他的心脏和金丹，让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伤痕，事实上却早已死得透透的。
看着眼前那只可怕的怪物，再看看那高个子修士的尸体，墨天微很不合时宜地想道——金丹都碎在肉身里了，所以它接下来是要吃人了？
不对！我想这个干什么？
墨天微按下了自己心中的变态念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320章 掌控天地！
昏暗的通道之中，正上演着一出无声的血腥戏码，吹过洞内的寒风也似乎沾染上了几分阴祟与邪气。
冷眼看着的墨天微，并未立刻就动手，即便知道这只战魂吃掉金丹之后实力会更进一步——因为她更知道，此时看似全无防备的战魂，事实上警戒心比什么时候都重，现在上去，并非明智之举。
虽然以前墨天微就见识过许多黑暗与血腥，但不得不说，真正深刻地了解并对之习以为常，还是在这一辈子——总觉得修真之后人类的种类也在增加。
不过说起来，依旧能无动于衷地站在这里看怪物吃“人”的她，也已经被这个世界彻底同化了吧。
脑中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意识流的东西，但真正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她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当战魂吃完了一颗金丹，朝着另一具尸体走过去时，墨天微终于动了。
近乎黑暗的通道之中，她宛若一抹生于黑暗的幽魂，手中的九天剑没有任何光芒，也未带起任何风声，安静得不像是刚刚出了一剑。
以往，墨天微每一剑，必是声势惊人，往往只是光芒一绽，便让人觉察到不凡。
然而这一剑，却无声无息，在战魂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距它不到一寸！
这种危险的情况下，有人会被吓得愣神，有人会全力闪避，有人会拼着挨上一剑同时做出反击……
战魂的反应不是前者，它没有那么多情绪；也不是后者，因为这一剑直刺向它的核心，它挨不起——它的反应，是将它的身躯转变成另一种形态，并强行将体内的命核挪开！
“呲……”
绵长的锐响，因为被拉得太长而显得虚弱无力，剑意在刺到它的身躯时被体表的一层黏液滑开，尽管也拉开了一条大口子，却到底失了锐气，无法重伤它。
然而正是在此时，它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下意识地想要抽身而退，却还是晚了一步，被一道同样无声无息的剑意命中。
这一剑，打在了它的命核之上！
“呃——！”
战魂遭此重击，登时跪倒在地，一双血眸之中藏着无穷的疼痛，怨怒地看向黑暗的角落。
那里，藏着敌人！
一个狡猾的敌人！
墨天微眸光幽暗，没想到这只战魂挨了她实打实的一剑，命核上居然只是裂开一道口子，而没有彻底碎裂。
这一次的突袭，还是没能做到一击必杀。
她看了那么久战魂进食，当然不是因为重口味变态，而是因为她正在仔仔细细地观察战魂。
它身上的每个细节，它的每个小动作，它体内的力量运行轨迹，它的要害……
这些是可以通过观察而得知的，而还有一些却不同。
当遭到意料之外的攻击时它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前面两颗探路石便当领得太快，她没有机会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奇异的是，她心中有一种感觉，指引着她，告诉她战魂会有的反应——因此，才有了这一次攻击。
虽然一击未竟全功，但是战魂的命核受损，战斗力立刻下降一个层次——之前墨天微都敢动手，更别提现在了。
不需要突袭，墨天微出剑便毫无顾忌，抬手便是一道天一剑意打出。
战魂十分机敏，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故技重施，想要用体表的黏液滑开这一剑。
但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的剑意是如此的古怪！
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杀伤力，可当触碰到体表的黏液时，它只觉如汤沃雪——剑意是汤，黏液是雪，根本没起到任何阻拦的作用，便被它切进外层的皮肤里，渗入皮肤下宛若胶质的本体中！
战魂，既名为魂，便说明这并非如人族一般的血肉生命，他们更类似于鬼魂、幽灵！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这道剑意并没有那么简单就散去，而是还在不断地破坏着它体内的灵魂链路与符文！
对战魂而言，这就相当于砍手砍脚。
它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也深知如今情势已经极其不利，但它同时也十分费解——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它还一次都没攻击，为什么就……快死了呢？
感觉这场战斗从头到尾，它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沼泽之中，憋屈又无力，十分难受。
十分难受的战魂最后得到了解脱，因为它的命核被又一剑彻底斩碎。
看着战魂渐渐消散的尸体，墨天微若有所思，看来这种方法是有效的……
这一场战斗，看似墨天微赢得轻轻松松，实则不然——她已经用了绝大部分实力，只是没用红莲业火这个外挂罢了。
在从那位元婴真君手下逃生之后，墨天微就有一个想法——她能不能如元婴真君一样，掌控一方天地呢？
元婴真君为何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他们对道的理解很深刻，但更主要的却是他们被“允许”这么做！
谁允许的？是天道！
这是天道对元婴境修士的奖赏，正如出窍后可神游万里一般。
墨天微并没有这个权限，当然做不到这一单，但她有另一样东西——剑域！
掌控一方天地，本就是“域”的体现，那么为什么不能用剑域来做到这一点呢？
因此，墨天微先用了沧海剑意，身与天地融，然后开启剑域，也就相当于变相地将剑域融入了天地之间——而此时的天地间除了天道的意念，并没有其他意志能抵抗墨天微的意志！
物我为一，她的意志，就是此时这方天地的意志！
也正因此，战魂的每一个反应，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战魂的每次反击，都是在对抗整个天地，自然会觉得憋屈又无力！
所以，战魂兄死得不冤，毕竟墨天微这家伙除了天赋异禀，还自带外挂空之瞳，就不必气愤自己被一套连击带走了。
杀死战魂后，墨天微的积分又有了新的变化，立刻往前窜了一大截——现在是在第一百一十五名，距离前百，只差不到两百积分。
墨天微扫了眼地上的两具尸体，有些可惜——他们是死在战魂手里的，所以一旦身死，积分清零。
本着勤俭节约的理念，她带走了他们的乾坤袋。
接下来，墨天微并没有努力刷分，因为一旦进入前百名，她就会被强制标红，也会遭遇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她想暂时苟一会儿。
与她这里无声无息的战斗并不相同，战魂出现的绝大多数地方，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战魂有强有弱，弱如刚才那只，一套连击带走；强的却有着能与分神境尊者正面硬刚的实力，自然能大杀特杀。
“吼！”
恐怖的音波已经不单单只是发泄情绪的手段，还变成了AOE技能，闻者只觉胸中气血翻涌，速度不知不觉便慢了下来。
这种时候，慢一步都是可怕的灾难，陷入了强大战魂领域之中的修士很快就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战魂一路走一路杀，所向披靡，毕竟分神尊者少之又少，其他人对它们而言都是蝼蚁，区别只在于大小不太一样。
一条通道之中，听着越来越近的吼声，两名修士对视一眼，停下了动作。
“大哥，又到你出手的时候了。”绍和眉头一挑，“我可打不过它。”
仪行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洞口，缓缓道，“当然，交给我吧，你好好养伤。”
之前他们遇上了一名分神尊者，实力很强，他们两人拼尽全力才将之打退，也正因此绍和受了伤。
若能用时之瞳，他们并不会如此狼狈，但仪行不敢——他害怕那些观战的大能会将时之瞳夺走。
与之相比，墨天微就很佛了，她压根不担心空之瞳会露馅，因为现在空之瞳已经不会变成第三只眼，而是直接将能力加在洞悉雷瞳上——这样一来别人也只当这是她的神通，不会多想。
虽然对其中原因十分好奇，但墨天微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原因，只能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仪行与绍和，原本他们到处转悠就是在找战魂，现在遇到了，自然第一时间就冲上去抢怪了。
他们之前还并未遇上过其他战魂，也正因此不知道战魂之间的实力是有差别的——要是知道，他们估计就会放弃，转而追杀起修士来。
不论如何，双方战斗在一个照面间便彻底打响，比起墨天微那边的小打小闹，这里的战斗却是实打实的大场面，贼刺激了。
最后，这场战斗以仪行付出轻伤为代价获得了胜利。
当看见队伍积分蹭蹭上涨的时候，两人都露出几分喜色。
“咦，总积分又变了……多了一万！”绍和惊讶道，“我们队里还有人杀了一只战魂？”
“难道是箬筠？”两人心中齐齐想到。
然而当他们仔细一看积分，发现杀死战魂的另有其人。
“居然是他！”
仪行脸色阴沉，当初要不是这小子最后那一下子，他根本不会被海市吞噬，更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境况！
想到在恶灵堆里的可怕遭遇，饶是仪行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记起这件事情了！
似乎也想到了那段遭遇，绍和的脸色也不太好，他皱了皱眉，“怎么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也能杀死战魂了？就算加上空之瞳，可那是分神境的战魂！”
现在又不比当初在暗魂界的第一轮筛选时，那时候因为试炼场的特殊作用，所有人的命都一样脆，但是死掉的出窍期修士还真有一个。
“或许我们想岔了……”仪行很快反应过来，“战魂的实力不是相同的！有些战魂的实力很弱小，所以才会轻易被杀！”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毫无疑问，这个结论冲淡了二人因赚了一万积分而产生的喜悦。
“想办法，在这里杀了他。”仪行缓缓说道。
“在这里？”绍和觉得有些不妥，“我们不能自己下手，只能靠别人……那样问题太多了，现在最好还是专心比试。”
“不，一定要在诸界之争结束前杀掉他！”仪行的态度却十分坚定，“你别忘了，他天赋如此出众，岂会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他背后一定有大势力！且这次诸界之争，说不定便有大能看重他的表现，到时候我们想下手，遇到的问题只会更多！”
他的想法十分合理，绍和想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并提出建议，“让战魂杀，这样他的积分就不会被别的队伍得到。”
仪行也很赞同这个提议。
“现在我们就要尽量多得到积分，确保即便他死了，我们队伍的积分也不会下降太多，能够依旧保持在前三名。”
两人商量得很好，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计划都完善得差不多了，直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人在哪儿？”
两人脚步顿住，再次对视一眼——不知道啊。
&#183;
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她此时已经换了一条通道藏匿，现在局势混乱，还是避风头为上——况且她也想再回味一下之前战斗时的感受，掌控一方天地……并不容易，需要经过不断的练习。
一晃又是三日过去，在此期间，有一个修士走了进来，正好撞上沉迷悟道不可自拔的墨天微。
他恶从心头起，想要偷袭，却被正在锻炼天地掌控力的墨天微抓了个正着，几下子削死。
因为三天没有动静，她的排名已经掉到一百五十三名，距离第一百名相差积分七千余。
想了想，墨天微还是没有现在就刷走积分，而是将令牌扣在手里，准备等待诸界之争快结束的时候再刷走。
“还是做得不够好。”墨天微遗憾地叹了口气，回想着刚才的战斗，“如果能更强一些，刚刚只要一下，他就得陨落，不需要补上第二剑。”
沉思之中的墨天微对之前的战斗进行着一次次推演，而此时，有三人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慢慢走来。
“之前我遇到的一位元婴真君，简直太强了！”花以柔感叹，“要不是我逃得快，现在已经陨落了。”
“没事，等有机会我们坑死他！”莫时律摸了摸花以柔的头，对上那双信服依赖的眼睛，觉得自己责任感爆棚。
卫云霄默默别开眼去，真是一对狗男女！

第321章 他乡遇……
作为一个惨遭未婚妻抛弃的黄金单身汉，卫云霄表示真的很难忍受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对，于是他在说了一句“我去前面探探路”后，就先一步走了，脚步颇为匆忙。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花以柔两眼弯弯，可在莫时律看来时，他又露出一个纯洁的微笑，感叹道：“卫兄真是个好人啊！”
莫时律点点头，“好人！”
也许是因为冥冥之中的邪恶诅咒之力，莫时律与花以柔两人脸上还带着笑，便听见前方传来的急促声响。
出事了！
两人心中一凛，对视一眼，立刻快步朝前方奔去。
越往前，那声音愈发急促，花以柔侧耳听着，飞快道：“卫兄出剑了，他的对手也是使剑的！”
因为不耐烦听花以柔和莫时律打情骂俏，卫云霄离开的时候速度很快，两人跑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前方昏暗通道之中正在交战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卫云霄。
莫时律与花以柔放下心来，还好，没受伤，他们来得不晚。
不过放下心来之后，二人便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并不是他们不讲义气，实在是卫云霄脾气古怪，不爱与别人“分享”对手，为了不触他的逆鳞，两人是绝不会在卫云霄没有开口要求前出手帮忙的。
这一看，二人齐齐一呆，旋即异口同声地发出一道低呼——“哇~~~”
他们都没有想到，卫云霄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容貌如此惊人的美少年！
莫时律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原以为卫云霄的气度容貌已经十分不俗，可没想到这里有人比他更胜一筹，真是让人……蠢蠢欲动啊。
看见莫时律这样子，原本也是一脸惊叹的花以柔在心中冷哼一声，立刻给美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叉，并列为严禁与莫姐姐接触的人之一——他可不想自己预定的媳妇被个小白脸拐走了。
想到这里，他暗暗懊恼，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为了和莫时律勾搭上而变成了一个女人呢？这要是变成了美少年，是不是连双修大典都举行了？
失策，失策！
为了转移莫时律的注意力，花以柔连忙道：“卫兄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啊……”
莫时律虽然喜爱美少年（的脸），但是说起战斗的事情立刻就认真起来，擦干口水，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严肃，“很不对……”
具体是怎样的不对，她说不出来，然而却感觉卫云霄的剑原本不该如此……仓促而绵软。
她曾见过卫云霄出剑，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他的剑都能精准地击在对方弱点之上或是拦下对方的攻击，堪称妙到毫巅——这种惊人的计算与向来依靠本能战斗的她十分互补，她羡慕很久了，只是总也做不到他那样举重若轻。
但万万没想到，她竟有一天能看见卫云霄如此狼狈的模样！
只见战场之中，美少年闭着眼，神态恬静，宛若一个纯洁无瑕的邻家少年，让人觉得他不应出现在昏暗的洞穴里，而是坐在阳光灿烂的湖边，任清凉微风拂过脸颊。
但就是这样一个安静的美少年，在场中闲庭信步，意态悠闲而慵懒，一抬手挥出的剑意也看不出有什么惊人的杀伤力，却每一次都能让卫云霄疲于奔命，防了这里那里又有疏漏，躲过这一击又迎上另一击……
简直不可思议！
莫时律与花以柔心中都十分吃惊，但最吃惊的还要属卫云霄。
前文有言，卫云霄出身弈剑宗，而弈剑宗剑法最大的特点便在于精于算计，他乃是弈剑宗算剑派一脉，所以每次对敌，处于优势时，他掌控整个战斗的节奏；势均力敌时，他将对手的一切习惯与弱点记在心中，通过推算一步步将差距拉开；落在下风时，他不会惊恐担忧畏惧，冷静自持，从未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少次借此反败为胜！
但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修为甚至比他稍有不如的修士手中，感受到如同曾经与师尊交手时的……憋闷感。
无论他怎么计算，将一切都纳入剑招之中，故意露出破绽也好，忽然改变战斗风格也好，却怎样都奈何不了对面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
卖破绽？结果就是假破绽被逼成了真破绽，差点被一剑捅了个对穿。
改变风格？对方以不变应万变，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被压得越来越狠。
那个少年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无论是战斗的节奏还是他的反应……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帮助那个少年，而自己只是个四面楚歌的可怜蝼蚁！
卫云霄越打越心惊，他并不是没见识的人，可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他感到无力……
那位少年，每一剑都是不同的剑意，无论基础剑法也好，一看就不得了的超品剑法也好，威力竟然都是相同的，控制得极其精准，保持在一个既能让他不好受，又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水平！
卫云霄想打人。
他只是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斜刺里飞出的一剑逼得出手，招谁惹谁了？
看了一会儿卫云霄狼狈的样子，花以柔心中窃喜，不过表面上还是十分担忧：“卫兄没事吧？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
莫时律看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上！”
言毕，不等花以柔做出反应，她提着银枪闯进了战圈——这时候她才管不了卫云霄会有何反应，她就想试试这美少年的手段！
感应到有人突然闯入战圈，卫云霄的反应是松了口气，还好多了个人分担压力，否则他都要吐血了。
而美少年，英挺的长眉动了动，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似乎完全不觉得对方以多打少有些无耻，反而很乐意再来一个对手。
卫云霄忽然觉得……有些不妙。
莫时律轻叱一声，手中长枪舞出道道银光，宛若夜落星河，又如细密雨线，挟着无与伦比之威、绵绵不绝之势，铺就一片湛然白光，直扑向闭目浅笑的美少年！
卫云霄已退后半步，莫时律一出手就是她最擅长的杀招，便是他要接下来也不容易，对方……会怎么做？会用什么剑意？
少年脸上笑意不减，脊背笔直如剑，微微抬起下颌，如玉般的指节紧握剑柄，对着迎面而来的狂风骤雨，却只是轻轻一挥，一道轻灵的剑意飞出长剑，倏忽之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那一道细小的剑意便化成了无数细密的剑雨，打在枪影之上，细密的脆响连成一片。
她这一剑用的是基础剑法中的剑意，根本算不上玄妙，出剑时毫无杀意，恍若洗净铅华不染尘埃，出剑只是为了欣赏东风夜放花千树一般的绚丽美景，而非为了挡下对手急风骤雨的攻击，何等的漫不经心！
然而，却也正是这漫不经心的一剑，将莫时律凶威赫赫的一招彻底破解！
——不是靠着绝强力量将之打散，而是确确实实的破解！
莫时律大吃一惊，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卫云霄都会如此狼狈了，这位美少年真是太厉害了！
方才那一剑，分出的千余剑光，每一剑都打在她那无数道枪影中最脆弱的地方——连她都无法一瞬间找全的弱点，竟然被对手一个照面就全部找出并一一击溃，这得是怎样非人的实力？
而这一剑……不过是很粗浅的剑意罢了……
她的战意被彻底激起，好对手！正该与之一战！
卫云霄深知对方实力强大，且看起来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心中一动，便也扬剑杀将过去，三人战成一团。
少年的神情依旧毫无变化，手中长剑轻轻一挑，将那雷霆般的枪影挑飞，身体微微一旋，长剑顺势下挥，将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剑意重重压到地上，脚尖一点地面，身形一纵便踏在银枪枪尖之上，长剑一舞，两道剑意一前一后飞出，一道将卫云霄逼退，另一招才暗藏杀意，让卫云霄不得不硬接了这一下。
卫云霄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连续的战斗极耗心力，又遭重击，肩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轻喝一声，手中三尺长剑轻轻转动，分出许多白色光影，宛若龙神出海，兴风作浪，激起无数浪涛，直扑少年而去！
莫时律见他使出这一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银枪一旋，急促的破风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她眉心处多出一条浅浅血痕，浑身上下笼罩在薄薄的血光之下，整个人带上一股妖异之感，一枪直刺而出，宛若一条血色长龙冲霄而上，张牙舞爪，碎云破空，要将对手撕成碎片！
面对两道绝招，少年这一次终于不再是之前那从容淡定的恬静模样，她缓缓睁开眼来，美丽深邃的眸中各闪动着三颗光点，斜飞的眼角犹如最凌厉的刀锋，一瞬间就让她似是换了个人一般。
傲慢取代了从容，冷酷驱散了淡定，霸道赶走了恬静，她不是可以歆享惠风的邻家少年，而是掌控一方天地的神灵！
第一次，少年的剑中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少年手中的剑动了，并无甚招式变化，一如之前的平淡，轻轻挥出，不带一丝烟火，剑意如雾气般飘渺，却在对上重重浪涛般的一剑时势如破竹，轻易斩灭所有浪花，一剑而沧海平！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意，在长剑挥出的那一刹那只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杀气，旋即却飞速凝聚，当与血色长龙只剩一线之隔时终于成型！
那是一柄碧绿小剑，看似没什么杀伤力，但唯有它的对手感受到那可怕的压力——仿佛这一方天地的力量都被压缩进了这一剑中，它不是剑意，而更应该被称为天谴！
一剑既出，那血色长龙身上陡然多出无数道伤痕，“嘭”的一声彻底炸开成一朵红云，天地之间唯余一道长长的凄厉声响，宛若血色长龙不甘的哀鸣。
两人心神俱震，这可怕的两剑让他们真正确定了一件事情——这个金丹期的少年，竟然能如元婴真君一般掌控天地，纳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这怎么可能？！
难以置信的两人完全忘记了，此时他们还在战场，对手……危险至极。
花以柔一直没有出手，一是相信莫时律与卫云霄的实力，二是看出那个美少年并没有杀意，然而场上形势变化太快，转眼就变得危险至极，眼见着那少年刚刚破掉两大绝招，已挟着战胜之威再次出剑，而两人却宛若木头疙瘩一般一动不动，心中大急，喝道：“莫姐姐！卫云霄！”
这一声厉喝让两人如梦初醒，然后便是脸色大变，急急飞身而退，扬剑举枪要挡。
极度危险的感觉漫过心头，他们浑身一颤，知道这下子是逃不过了，只盼着不要运气太差，死在这一剑下，只要活着……
然而……剑光在即将触碰到二人时，忽然消散。
二人犹在茫然，便听见那美少年开口了，声音冷淡清冽，“卫云霄？”
卫云霄一愣，“你……认识我？”
美少年收了剑，缓缓走来，“家师剑宗明泽真君。”
“明泽真君？你是……墨……”
少年淡淡一笑，“在下墨景纯。”
&#183;
通道内，四人一同前行，只是气氛有些怪异。
花以柔抱着莫时律的手，躲在离墨天微最远的地方，十分畏惧的样子。
莫时律拍拍他的脑袋，“别担心，这不是误会一场吗？现在我们都是朋友。”
花以柔勉强地笑了笑，谁和那家伙是朋友啊……那双眼睛……真是太可怕了。
在它面前，自己所有秘密好似都无所遁形一般。
莫时律时不时看向墨天微，她对这个和卫云霄是老乡的美少年很好奇……这么强，真是厉害，好想和他再打一次！
卫云霄抿着唇，一脸的怏怏不乐。
明泽真君的小徒弟，他当然知道，可没想到时光匆匆，他因为心魔而进境缓慢，当年那个才刚刚筑基的年轻修士，此时已经有了打败他的实力。
这么多年……他……唉……
四人中唯有墨天微最淡定，既没有花以柔的担忧，也没有莫时律的激动，更没有卫云霄的惆怅，她心情很好，要不是旁边的人都不太熟，她都想哼个小曲儿了，咱老百姓，今个真高兴～

第322章 一起玩跳崖！
墨天微心情好，自然不只是因为遇到了个老乡——老实说，这个老乡她都没见过，真没什么两眼泪汪汪的心情，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已经能如元婴真君一般掌控天地了。
连日来的练习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顿悟的状态，而卫云霄恰好在此时闯了进来，她的意识犹在悟道之中，身体却因为外人闯入警戒范围而自主攻击。
卫云霄无疑是一个好对手，他的修为与墨天微相近，修习的剑道也适合悟道状态下的她，于是她打得十分开心，所会的剑意被一个个拎出来用，搞得卫云霄苦不堪言。
直到最后两人使出大招，墨天微终于顿悟了其中关窍，清醒过来之后将之一一击溃，乘胜追击——若非花以柔喊出卫云霄的名字，这两人估计已经成了墨天微的积分了。
在得知卫云霄是怎么离开沧澜界的之后，墨天微也将离开前沧澜界的近况说与他听，着重说了弈剑宗如今紧抓思想教育的事情。
卫云霄听完后只觉哭笑不得，不过宗门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这样总比之前两派势如水火要好。
之后便是一路无话，毕竟四人分属不同队伍，想要合作无间那是不可能的，特别静渊界的积分也在前十，可距离第二名的暗魂界就差了不少，想要争夺到前三的自由名额……还差得远。
墨天微不会因为和卫云霄有些渊源就对他们放下心来，她也打算着，等再走一段路就分道扬镳，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不过，正当墨天微琢磨着如何提出告辞的时候，一道怒吼声夹杂在阴风之中，遥遥传来——这是……战魂！
四人脚步齐齐一顿，突然出现在周围的战魂让他们各怀心思。
墨天微对战魂不感兴趣，尤其是在这只战魂的实力还未确定的时候，她现在的策略以保命为要，积分倒在其次。
卫云霄三人却不然，他们静渊界的积分还不够高，一只战魂足以让排名提高两位，对他们而言，这只战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看出三人的心思，墨天微便主动说道：“在下刚刚结束顿悟，须得闭个小关，梳理感悟，三位道友，便在此作别了，日后有缘再见！”
卫云霄想要挽留，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微笑着道：“有缘再见！”
墨天微一笑，目光在花以柔身上一扫而过，再看向莫时律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旋即转身离开，消失在迷雾之中。
花以柔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紧绷，唯恐教她揭穿了自己的秘密，待见她终于离去之后，长长松了口气。
“墨道友温和亲切，风度翩翩，你怎地吓成这样？”莫时律纳闷。
“大概是……天生气场不和吧。”花以柔不愿多说，连忙转移话题，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颌，“我们去看看？”
莫时律与卫云霄皆无异议，于是三人便望战魂所在之处去了。
&#183;
与卫云霄三人分开后的墨天微，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再度藏匿起来，她之前的话倒也并不完全是在找借口，需要体悟一番感悟所得是真，不过闭关还是等会到真定天再说吧。
见到卫云霄，是个意外之喜，但很可惜，卫云霄也没有回去的办法，她不禁开始怀念沧澜界的一切。
也不知道师尊最近可好？有没有又惹出什么麻烦？
师兄如今正在金丹大圆满，不知道他何时渡劫？渡劫需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哎！人生啊，总是如此，在路上时思念故乡，在故乡时向往远方，假如天地以我为中心，说不定便不会有这么多顾此失彼？
不过这又如何可能呢？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她的意志能主宰的只有自己的躯体，而别人……却不在此列。
墨三岁难得深沉了一把，思索着人生哲学。
&#183;
哲学家墨天微并不知道，前去围杀战魂的卫云霄三人，此时的情况不太妙。
可能今天注定了是卫云霄倒霉的日子，先是遇上了吊打他的墨天微，后又遇上个一指头就能戳死他的战魂——很遗憾，这一只战魂的修为在元婴期，元婴大圆满！
之前战魂的嘶吼已经引来了一批人，不过这群人的修为都不高，基本上属于炮灰军团，战魂一个大招下去人就躺了一地，变成战魂的食物。
卫云霄三人一出现就被战魂盯上，登时就要跪了，好在还有另外一拨人紧随其后而来，出手拦住了战魂，他们才侥幸逃命。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三人悻悻离去，却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阴暗角落之中，站着两个满身红光的男人，他们的视线集中在三人离去的背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
“你闻到了吗？是那个金丹小子的气息。”绍和低声道。
“当然，那股子……讨厌的味道谁闻不到？！”
仪行本来想说“人渣味”，但想到那张脸……实在没法说出口，于是换了个词。
他露出个狞笑，“这三人不久前肯定和那小子接触过，只要抓过来下个咒，就能找到那小子！”
“抓谁？”绍和问道。
“女人太麻烦，还是抓……抓那个装成女人的变态吧！”仪行很快作出决定，“最讨厌这些蠢货了！”
绍和也很赞同，两人在强势清剿了一只战魂外加围攻战魂的修士，收获积分无数后，便跟上了三人的步子，然后……在卫云霄和莫时律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花以柔抓走了。
两人想要去追，然而现实很残酷，他们压根都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又往何处离开。
花以柔：“……”
花以柔没时间想什么，因为一被抓走，他就被仪行打晕过去了，还下了个寻踪咒。
之后不多时，仪行终于推算出了寻踪咒的结果，一道灰蒙蒙的鬼魂出现在虚空之中。
鬼魂看了一眼仪行，身心一动，便飘了出去。
“跟上。”
仪行将花以柔随手一丢，走之前一掌拍下，花以柔便没了气息。
两人跟着飞快飘走的鬼魂，穿行在一条条通道之中，七拐八拐，直到……感受到那丝若有似无的气息——找到了！
咦？怎么这气息在……逃跑？
仪行一愣，为了防止被墨天微发现然后又靠着空之瞳逃跑，他将气息隐匿得极好，又没用时之瞳，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无所谓，发现了也不要紧，有寻踪鬼在，他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别想摆脱！
&#183;
时间倒退一会儿。
墨天微忽然从沉思之中惊醒，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没办法定下心来。
她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不过，不管是怎么回事，还是先跑为敬，说不定是待在这地方会惹来麻烦呢？
轻飘飘地跃下岩石，墨天微身形一晃，身形没入雾气之中。
越跑，墨天微的脸色越加凝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深，这一次比上次遇到元婴真君更加可怕！
难道这一次遇上的会是比元婴真君更可怕的敌人？
正当她心绪百转千回的时候，忽然令牌传来异样，她拿出令牌一看——我去！有个排名前百的家伙就在这附近，距离一百丈不到啊啊啊！
标红，不止是给修士身上加上红光，还会在他们的令牌上加红光，为的就是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提醒周围修士注意，类似于区域boss出现时的系统通知。
得到了这一通知，墨天微吓了一大跳，更是飞快逃跑。
眼见着令牌上的红点时有时无，墨天微心中焦急，怎么办，现在该往哪儿跑？难道还是只能依靠空之瞳的力量？
她不太乐意，因为每次用空之瞳都觉得十分不舒服，而且老实说空之瞳也未必一定有用……
“等等，或许可以……”
灵光一闪，墨天微想到之前发现的一个秘密，心中有了个主意。
她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速度陡然暴涨，暂时将人甩开，朝着一个方向极速前行。
这一片地方她不熟悉，但是通过通道内阴风的流动、雾气的浓度，她能判断出自己想要去的方向，这就足够了。
如果对方只是路过，追了一会儿就放弃，那样最好；可要是对方穷追不舍……那就对不起了，她可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说起来，她记得不久之前还有一条鱼的……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快逃吧！
后方的仪行和绍和在墨天微之前停留的地方顿了顿，旋即沿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那小子发现我们了？”仪行还是不太乐意相信这个看起来已经很明显的事实，总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比起有没有被他发现，我倒是很好奇，他这是想往哪儿逃？难道真以为靠一张神行符就能摆脱我们？”
“等抓到他，先剜走空之瞳，再将他扔战魂爪子下去！”
两人哼笑一声，速度飙升，现在已经不需要寻踪鬼指明方向，他们能根据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准确定位墨天微的所在！
“快了，就要到了！”
耳畔风声呜呜，感应着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流，墨天微知道自己正越来越靠近目的地。
而此时，她也能听见身后因极速飞遁而发出的破风声——毫无疑问，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些人分明就是追着她来的！
前方，洞口之处雾气渺渺，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区别，但唯有认真研究过从极之渊不同区域之间差别的人才能知道，那里，是真正的“尽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仪行说道。
“我也觉得，那家伙该不会有什么鬼主意吧？”绍和表情慎重，“想当初他可是直接把我们三个坑进海市了。”
“那我们要不要……”
仪行正想说要不要小心提防，突然发现不对，他竟然无法感应到对方的气息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下子，他哪还有心情想别的，对空之瞳的痴迷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
两人一头闯进了前方的雾气之中，那里是墨天微消失的方向。
然后……
“啊——”
惨叫的双重合奏，仪行、绍和两人完全没想到，追着追着就掉下去了！
这条路居然是通向悬崖的——而且这个悬崖明显有古怪，一落下悬崖，任何灵力都没办法使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掉下去！
在进入从极之渊前，他们便知道，从极之渊指的是两座万仞高峰及山间的深渊，之前他们这些战奴被投放的地点就是两山之中，而山中通道纵横交错弯弯绕绕，其中有些就通往悬崖——悬崖之下，即为深渊！
没有人知道深渊究竟有多么深……
下方的雾气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可恶，果然就是那个讨厌的金丹小子！
没想到他竟然用性命设计自己二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不过先死的肯定是你！
仪行与绍和都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然而……事实往往不会如他们想象那般发展。
很快，他们发现不对了——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小子下落的速度那么慢？
墨天微举着一面镜子，慢悠悠地“漂”在雾气之中，见到云雾中掉下的两人，心中冷哼，原来是这两个家伙……
她将空之瞳对自己作用，别看此时下落的速度极其缓慢，但事实上早已跨越无数空间。
朝着两人友善地点了点头，正想着看两人落下深渊，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掉下去，要是死了，暗魂界的积分还不得下降一大截？
不不不，不能这么浪费！
她想了想，同时分出一缕视线对着两个疯狂坠落的人，控制着他们不会掉得太快一下子就没影了，然后洞悉雷瞳仔细在云雾之中搜寻，终于发现了她要找的地方！
深渊两侧皆乃峭壁悬崖，但这并不意味着悬崖就光洁如镜直上直下，事实上，深渊越往下越狭小，两侧峭壁越来越接近，而这正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找到了！”
云雾之中，隐约露出一块凸出山壁许多的山石，墨天微估量了一下自己的下落轨迹，发现正常情况下她想要够到那块山石还差一段距离。
不过，这些小问题难不倒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墨三岁！

第323章 钓鱼达人
当墨天微正在小极乐天之中挣扎求生时，遥远的沧澜界中，她思念着的人，也同样在思念她。
灵星峰中，明泽真君看着凌云起刚交上来的情报，眉头微微一皱，“还是没找到景纯的踪迹？”
凌云起叹了口气，“无论是宗门的风信，还是飞星楼、暗门、山海殿的人，都没有找到师弟的任何踪迹……他就好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
“难道是被困在什么遗府之中了？”凌云起猜测。
明泽真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景纯的魂灯虽然还亮着，但却完全无法借魂灯推测她所在的方位，要不就是她去了某个极为高等的遗府，要么就是……她已经不在这一方世界之中了。
“难道红尘孽海之中，隐藏着前往异世界的传送阵？”明泽真君心想。
这么一想，他也坐不住了，沧澜界失落多年，他并不知道其他世界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景纯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想想自己这徒弟的运气，明泽真君突然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必定会啊！
“听闻，碧仙海将在近期解禁？”
凌云起点头，“一个月前，碧仙海绝大部分海域已经划分完毕，经过各宗决议，碧仙海将在一月之后解禁，得到各宗允许的修士，皆可进入碧仙海之中。”
明泽真君想了想，发了道传讯符，问明谕真君要了一份碧仙海如今的海图。
明谕真君效率很高，收到传讯之后立刻将海图发了过来，顺带着告诉明泽真君已经为他在碧仙海上留了一处洞天福地。
看过海图，明泽真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没有与凌云起细说，而是道：“待一月之后，你随为师前往碧仙海，据闻那里天地灵气浓郁，你天劫在即，当好生闭关。”
凌云起自无不从，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了碧仙海，先去找找景纯之前消失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发现些问题。”
明泽真君心中有许多担忧，不仅担心徒弟在外面又惹麻烦还没人罩着，还担心徒弟现在的精神状态——她体内的那个第二人格，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哎，当师尊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再收徒弟了。
&#183;
从极之渊。
风，是空气的流动。
由于“狭管效应”的存在，深渊之中风力极强，人掉下来被吹跑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被暂时封印了灵力和修为，墨天微没办法嗖的一下就飞到那块山石上，也没办法如武侠中的人一样左脚踩右脚提纵身形，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她还可以借助风的力量。
只是墨天微处于一个空间几乎无限延长的“世界”，风也似乎被加了静止术一样，几乎没有——现在，她只需要来自后方的风，将她吹向那一块山石，其他方向那些阻拦她的风，都暂时消停一些。
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其实也不太懂，作为一个在物理课上睡觉睡得天昏地暗的学渣，她的物理学知识仅限于一些基本常识，不过这没关系，有了修真黑科技的帮助，她可以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
墨天微仔细观察着深渊之中风的轨迹，静静等待片刻，忽地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镜子上挪开，看向正前方。
“呜……”
风声呼啸，墨天微从缓慢的漂浮变成了急速下坠，但也正在此时，斜后方的风突然变得格外猛烈，将她的身形朝着山壁上吹去！
眨眼间，那块山石已经近在咫尺，墨天微猛地将视线移回镜上，同时不忘了盯着下方都快掉没影了的两人。
再次漂浮在空中，墨天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能准确降落在山石上了。
“噔！”
一声闷响，墨天微踩在山石上，便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迅速恢复，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既然已经暂时安全，墨天微便开始做她想做的事情了。
她抽出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一端帮上一条极为坚韧的细丝，又在细丝上绑了块十分沉重的石头并在石头上刻了一行字，然后手腕一抖，将竹竿朝着仪行两人下落的方向甩去。
此时的仪行与绍和，正同样漂浮在深渊之中，以极为缓慢的速度下坠。
他们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在感受到周围空间的变化时，突然醒悟过来——对哦，我们和那小子是一队的人，那小子不可能放任他们两个有如此多积分的人去死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讨厌墨天微，但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们心中居然抱着一丝丝期待。
果然，没过多久，云雾之中落下来一块被细丝缠着的石头。
“咦，石头上有字！”仪行说道。
石头慢慢靠近，仪行与绍和仔细一看上面的字，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请抓住石头和线，否则后果自负。”
“墨景纯该不会是不想再用空之瞳帮忙了吧？”仪行揉了揉额角暴跳的青筋，“这是不抓着就去死的意思？”
绍和脸色阴沉，点了点头，“看来是的。”
所以……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按他的要求来咯，想必对方看在那么多积分的份上，也不会让他们去死的。
两人一人一边，紧紧抱住了那块大石头，等待着对方将他们拉上去。
感应到竹竿上传来的重量，墨天微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把竹竿插一边山缝里不管了。
就让他们好好吹吹风吧，把脑子里进的水都吹走，省得整天来找麻烦！
墨天微宛如一只壁虎，沿着山壁上的嶙峋怪石，蹭蹭地往上爬，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之中。
而下方被吊在竹竿上的仪行与绍和，只在最初感应到了一道来自上方的拉扯之力，然后就……没动静了。
这时候，他们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墨景纯肯定不会傻到将他们拉上去啊！卧槽，难道这小子的目的就是……把自己两个吊在半空中吹风？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来自茫茫宇宙的巨大恶意。
“现在怎么办？”绍和一张脸都要给狂风吹木了，大声吼道。
虽然他声音很大，但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要不是仪行就在他旁边，也听不见。
“还能怎么办，顺着线爬上去啊！”仪行呵呵笑了一声，一脸被玩坏了的表情，“我现在只希望他用的线质量好点……”
&#183;
幽暗的洞穴之中，卫云霄与莫时律两人一脸阴沉地跟着寻踪灵，急切地想要找到花以柔如今所在的位置。
卫云霄时刻关注着队伍的积分，唯恐花以柔的积分暗下去——虽然看这个爱穿女装的变态不太顺眼，但好歹也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他当然不希望对方就这么死了。
但是，世间之事往往怕什么来什么，寻踪灵还在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转，队伍的积分已经陡然下降了一截，而花以柔的名字也暗了。
“难道……”莫时律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卫云霄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却出乎意料地冷静，“暂时还不确定，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是……”莫时律想要相信他的话，但又怕这一丝希望最后还是变成绝望，心中纠结不已。
“你知道，他的本体是灵植，植物……总没那么容易死的。”
“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了解我呢……”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身畔响起，两人脸色齐齐一变，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唯恐又冒出来个人将他们抓走。
“别看了，是我，真是……这次太倒霉了。”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两人都发现了声音来自何方——莫时律的头顶！
莫时律似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立刻将头上的一根木簪拔下，捧着木簪，连声问道：“以柔，是你吗？你还活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卫云霄挑了挑眉，“这是……他的本体？”
“是以前以柔送给我的，我一直戴着，没想到这根木簪居然是他的本体。还好还好，要不然这次以柔就真的完了。”莫时律一脸的庆幸。
“是我，我现在不太好，修炼多年凝聚的化身被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杀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就算本体还在，也活不成了！”花以柔十分气愤，旋即声音中又透露出几分委屈，“莫姐姐……我暂时不能变成人了，呜呜……”
莫时律心疼不已，连声安慰，许下无数好处。
卫云霄默默看着，心想：“真是两个蠢货。”
他心中还有疑问，那两个抓走花以柔的人实力高强，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们，为何却并没有这么做呢？
他们抓走花以柔，目的又是什么？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183;
墨天微一路沿着山壁往上爬，很快找到了一个洞口，飞身跃进洞中。
“终于回来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立刻拔腿就跑，这个洞口的位置并不隐蔽，万一他们两个爬上来了，也从这个洞口进来，岂不是药丸？
同样的伎俩，用过一次，第二次就很难奏效了。
墨天微一边跑一边琢磨，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还真是困难呢。
咦？
她突然顿住，若说从极之渊中有哪里安全系数比较高，对她而言，无疑就是——悬崖。
因为在进入从极之渊前，所有人都被警告过，从没有人能从深渊之下逃出来，所以通常而言，在发现通道的尽头是悬崖之后，大家都会尽快离开，唯恐被人偷袭一个不慎掉了下去。
墨天微并不惧怕深渊中的狂风与迷雾，刚刚亲身体验过一次，感觉还不错，那为什么不藏在悬崖外的山石上，坐等诸界之争结束呢？
反正她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这时候只要保住命就是对团队最大的贡献了！
想到这里，墨天微很快有了决定，在继续往山中跑了很远之后，她开始捕捉阴风的轨迹，如之前一般，寻找一条通往悬崖的道路。
一回生，二回熟，她很快就找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那两个蠢货如果机灵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爬上来了，这里距离之前我进来的地方很远，应该不会被发现。”
墨天微走到洞口边，为防万一开启了空之瞳，然后探出头去，往外一瞟——很好，没看见不明物体。
确认安全之后，墨天微爬出洞口，沿着山壁迅速往下，途中看见一名倒霉的被震角兽轰出洞口的修士。
那修士惨叫着朝着下方坠去，惊慌失措，手脚乱舞，最后视线对上了攀在山壁上朝他做了个“阿弥陀佛”手势的墨天微。
墨天微：“一路走好，早登极乐！”
修士：“……”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躲这里呢？
这只是个小插曲，墨天微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她继续往下爬，其中遇到了好几块与之前相似的山石，但她都没有停下，因为这些山石附近就有洞口，她要是待在那里，很有可能被发现，不太安全。
一路往下，爬了整整一天，墨天微终于找到了一块让她很满意的石头，然后就愉快地跳到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不过有修为在身，墨天微不担心被风吹跑，这里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只战魂，也不用担心遇到大佬级任务被吊打，真是完美的容身之地！
闲下来后，墨天微终于有时间看看现如今的积分情况了。
今天是诸界之争的第二十二天，距离诸界之争结束只剩下八天不到，时间紧急，而目前各界队伍的排名是——禹清界、暗魂界、东延界、苍风界……
其中禹清界与暗魂界的积分领先优势很大，而东延界与苍风界积分相差很近，双方竞争十分激烈。
而卫云霄所在的静渊界，排名略有下降，如今是第十一位，情况不太妙。
墨天微在粗略看完队伍积分之后，又回到个人积分，她如今排名第一百七十三位，紫灵几人都还活着，其中嵇沉的积分也进入了前两百名，看来收获不小。
不过她最关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个人积分排名第一位的名字——兰沛娴！
这人从一开始，积分就遥遥领先所有人，禹清界的积分八成都在她的身上——真是厉害极了。

第324章 半颠倒之域
（为不是挖坟盗墓而已的万赏加更！）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当墨天微自以为聪明绝顶想了个好主意的时候，现实总会狠狠打脸，然而她本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仍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虽然很好奇那位强到队友是猪也无所谓的兰沛娴究竟是何许人也，但这里可不是个交朋友的好地方，且不说自己没办法找到人，就算找到了，自己在对方眼中也就是一团行走的积分罢了。
风声呼啸，宛若怨魂哀鸣，幽咽婉转，而时间就在墨天微一边思考剑道相关问题时慢慢过去，直到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
墨天微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没坐稳被吹跑了，她连忙给自己加了个千斤坠，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情况。
狂风极其剧烈，搅动云雾，在深渊之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原本幽咽的风声尽皆消失无踪，惟余悬崖上的山石被强风吹下滚落时发出的巨响。
墨天微还眼尖地看见一个一不留神被风卷出洞，然后被吹上天旋转无数圈的可怜修士——哦，就在她为他默哀的时候，这家伙的脑袋已经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爆了。
能用一块石头杀死拥有最少金丹强度肉身的修士，可见这风得大到什么地步，墨天微谨慎地激发了防御灵器，唯恐和那人一样倒霉。
因为雾气被聚敛成了漩涡，墨天微朝深渊之底极目望去，然而不幸的是依旧看不见尽头，这片深渊……散发着奇怪的力量，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下，阴祟、诡秘而邪恶。
“也难怪，时不时掉些人下去，乱葬岗的怨气当然重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墨天微可不会真这么认为，那下面肯定是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啧啧，难怪一个活口都没有。
深渊上的漩涡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十息之后，漩涡消失，云雾又恢复正常，深渊依旧宁静得近乎死寂。
但这时候的墨天微，已经有些不祥的预感，她突然发现，这里也许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
深渊之底。
漩涡消失，翻涌着的雾气看似依旧漂浮在深渊之中，实则已经有一部分裹着“战利品”——例如被砸爆了头的修士——直冲向深渊之底。
一只巨大的生灵张大了口，宛若长龙吸水一般，将云雾尽数吸入腹中，末了发出一道低沉悠长的呜声，长长的气流从鼻孔之中喷出，带起肆虐的劲风，朝上方喷涌。
吞掉云雾之后，它打了个呵欠，低声道：“一个人族修士？算了，最近吃饱了……”
它翻了个身，看似庞大的身形却并未带起任何动静，深渊之底，只有哗哗水声。
不过奇怪的是，当它翻过身来时，冰冷的河水忽然一顿，流向竟然彻底倒转了过来！
?
虽然并不知道深渊之底生活着一只可怕的生灵，但墨天微已经警觉，或许这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哎，也是，既然是诸界之争的战场，哪里会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算了，还是不别想着钻空子走捷径了，不然很容易倒霉的。
这一刻，墨天微总算是总结出了一点经验，她叹了口气，沿着山壁往上爬，准备随便找个洞口，然后就待在洞口附近的地方，进可攻退可守，岂不美哉？
然而，墨天微一路往上攀爬，却发现……她找不到任何一个洞口了！
“不对，我爬下来的时候至少遇到了十五个洞口，而现在居然一个都没发现……”她眉头紧皱，“我肯定没有记错，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从极之渊中的山洞通道会自己改变位置；二，我……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个幻境！”
第一个可能，墨天微并不怎么赞同，因为她之前从未感觉到从极之渊中通道产生变动，即便有“当局者迷”的因素在，她也依旧相信自己的感觉。
第二个可能……墨天微不敢确定，尽管洞悉雷瞳能看穿绝大多数幻境，但它也不是万能的，或许自己就在不经意之间，已经触发了某个高品阶的幻境！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该怎么做？
墨天微只简单地思考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愉快地继续往上爬了。
如果是第一个可能，那她一直往上爬早晚能遇到洞口；如果是第二个可能，那她再怎么挣扎也毫无意义——所以，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吧。
这一爬，就是整整三天。
好在墨天微是个修士，身强体健精力充沛，要不然还真是扛不住呢。
爬了五天都没看见任何一个洞口，第一个可能性基本排除，而洞悉雷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坐在石头上休息，墨天微仔细想了想，对照以往的经验，终于得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猜测——这也许并不是幻境，而是她曾经遇到过一次的……域！
当年，在魂玉城拍卖会的混乱之中，她曾经短暂地感受过一次“域”的力量，那是魔门一位大乘老祖释放的“血域”，当时洞悉雷瞳也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域？我这是在域中？”墨天微沉思，“能拥有如此真实如此庞大的域，对方的修为估计与当日那位大能在伯仲之间……这样一位大能，为何会出现在诸界之争的战场？又会对我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使用域的力量？”
一切就如同从极之渊一般，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分明。
短暂的休息过后，墨天微继续前行，既然是域，那就让她看看这个域究竟是怎样的吧！
又是四天过去，这两天墨天微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不过爬着爬着，她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感觉……她在呈斜四十五度往上？
“哗哗……”
隐隐约约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墨天微精神一振——水声？居然有水声！一定快到了吧！
一路往上爬，在听见水声的两个时辰之后，她抵达了目的地，然后发现——头顶上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陆地！
咦？
墨天微倒过身体，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爬来的方向——我明明是在往上爬，为什么最后……居然爬到了深渊之底？
这这这……这不修真啊！
她并不觉得自己离开了从极之渊，因为现在是诸界之争，外面有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大能正在观战，小极乐天不可能放任一个大乘修士随意在战场之中释放自己的“域”！
“哗哗……”
冰冷的水淌过脚踝，刺激得墨天微浑身一个激灵，她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了令人惊奇的一幕——这里，是一个半颠倒的世界！
之所以说是半颠倒，是因为一切死物都是正的，而一切活动的东西都是倒过来的。
这里的山石是正的，而水却是从低处往高处流，植物是根须留在外面而枝叶扎入土壤之中。
“在这个域中，活动的东西会被颠倒，所以我在不知不觉中被颠倒了，自以为在往上爬，其实是……一个劲地往下，爬到了深渊之底？”
墨天微可疑地沉默了片刻，总觉得这个域真是奇怪。
不过想来，整座从极之渊应该都属于这个域，在山中的人并不会受到域的影响，如她一样在外面乘凉吹风的就很容易中招……
她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自己遇到了奇怪的事情，然后一直待在那块山石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虽然现在看来似乎留在那块山石上是个好的选择，但当时墨天微确实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恐怕到时候会遇上比现在更大的麻烦也说不定。
暂时将这些放到一边，谨慎地判断了如今的形势，在确认这里除了那些被颠倒的植物之外就没有其他生灵之后，墨天微松了口气——真是幸运啊，我又活下来了！
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死亡，墨天微决定趁着现在还没什么危险，赶紧往上爬，逃离危险区！
但是试过几次之后，结果很让人失望——她没办法往上爬。
在这个活物颠倒的世界，她正着身体往上爬——那事实上是往下；倒立着往上爬——呃，不好意思，这个动作做不出来，因为倒立着时上方是地面；至于下潜进入水中——她还没这个胆子，因为这条冰冷河流给她的感觉更加危险！
墨天微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没什么卵用的效果，居然将她“卡”在这里，动弹不得了！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颠倒阴阳？”她苦中作乐地幽了一默，颠倒阴阳五行之类的阵法当然不是这个样子。
暂时没办法离开，墨天微算了算时间，发现距离诸界之争结束只剩一天不到的时间。
“不知道那位大能究竟在哪里，他是离开，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消灭自己这只小蚂蚁；还是就在旁边看着，想知道我会怎么挣扎；还是压根没将我放在眼里，完全无视？”
心情复杂，不想说话。
不管命运是如何的坑爹，生活还是要继续，墨天微在短暂地消沉了十息之后，立刻振作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会儿剑吧！”
墨天微可不会在一个大能的域中四处溜达，这明显是找死的节奏，默默地调息片刻，将精气神恢复到满值后，她站起身来，召出九天剑，即便在光线并不充足的深渊之底，九天剑也依旧显得如此纯澈明净。
一路从一级基础剑法使到四级基础剑法，然后是在剑阁时学到的无数剑法……
习剑多年，如今的墨天微仿佛一座剑道图书馆，虽还远不能说一切剑道变化尽皆了然于胸，但赞一句“基础扎实”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一整套剑法下来，墨天微非但没有感觉到疲惫，相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为提升，体内剑骨发出铮鸣之音，配合着九天剑的嗡鸣，宛若一曲和谐至极的乐曲——不过，这只有她能听见。
“天一剑意！”
墨天微并没有用任何灵力，挥剑使出天一剑意——可惜，这一招剑法是要有对手才显得超凡脱俗，如今对着空气出招，就逊色不少。
不过她练剑也不是为了欣赏，这一剑剑意尽后，她再次用出下一道剑意——“沧海剑意！”
只不过，在出剑的前一瞬，她突然灵光一闪，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一方天地，我是否能掌控呢？假如能掌控，那么……岂不是说明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一瞬，她立刻做出了决定，试试看！
沧海剑意出，身与天地融，复开剑域，物我为一——吾之意志，即为天地所向！
“破！”
在用出沧海剑意的那一刹，墨天微突然感觉自己化成了无数细小的尘埃，飘荡在虚空之中，以无穷多个视角俯视着地面——而此时的虚空里，除了她，还有着另一个巨大的生灵！
那是一只通体淡蓝的巨兽，龙首、麋身、牛尾、马蹄、鱼鳞——这是传说中的瑞兽水麒麟！
那只巨兽的身影十分虚幻，墨天微有种感觉，它似乎很快就要消散了一般。
为什么会消散？
如果眼前的水麒麟虚影是“域”之灵，按照她之前的猜测，整个从极之渊都是它的“域”，从极之渊好好地，为什么“域”之灵会消散呢？
——等等，如果说它不止有一个“域”呢？
刹那间，她恍然大悟，从极之渊是水麒麟的“域”，但因为某些原因，它又在这个域上叠加了另一重“域”，这个域就是半颠倒之域！
只不过，这个半颠倒之域应该是随手为之，并不稳固，很快就会消散，所以她看见的水麒麟虚影才会极其虚幻！
——她并不知道，水麒麟压根没想过叠加所谓的“半颠倒之域”，这个域只是因为它在睡梦之中翻了个身，所以才会形成！
只要它消散了，我就能离开！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墨天微刚刚想到“消散”二字时响了起来，水麒麟虚影彻底消散，化成点点光芒，有些飘到她的身边。
在尝试着掌控这一方天地时，墨天微的意志比起水麒麟无意识行为下产生的半颠倒之域的灵更加强大，所以她顺利地击败了它，加速了半颠倒之域的消亡。

第325章 邪灵标记
“击散”水麒麟虚影之后，墨天微正要退出掌控天地的状态，赶紧开溜，却不想水麒麟虚影消散后化成的光点来到她的身边。
怪异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水麒麟，乃是祥瑞之兽，据闻能如真龙一般，掌控诸天万界水域；又有麒麟一族的特性，即趋吉避凶，为祥瑞之兆。
曾有传闻，麒麟现世，必在洞天福地——可如今这从极之渊，从内到外散发着幽暗、诡秘甚至于阴祟的气息，水麒麟的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在接触到那些光点之后，她的疑惑更深了，水麒麟的虚影消散之后化成的光点，竟然非但不灵气盎然，反而邪气凛然，这很不对劲……
因为这一瞬的分神，墨天微如今依旧处于掌控天地的状态，而半颠倒之域消散后留下的从极之域，也奇怪地没有冒出另一个水麒麟虚影，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身化天地，神念万千，短短一息时间，整个从极之渊的所有景象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两座万仞高峰之中厮杀惨烈的修士，其深不知几许的从极之水，半颠倒之域消散后恢复正常的灵植，寂静地在风中沉睡的山石……
墨天微的注意力集中到那条冰冷的河流上，这条河给她的危险感最为强烈，但明明其中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水很深很深，神念一路往下，速度瞬息千里，然而她竟然没有看见河底！
这条河究竟有多深？究竟又……通往何方？
深水之中，一片静谧，然而墨天微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她毕竟不是个元婴真君，所谓的“掌控天地”也只能维持短短二十息，如今时间已经快要过去了。
“是你？”
忽然之中，水中响起一道悦耳的清音，语气欢快而惊喜。
乍一听见这声音，昏昏沉沉中的墨天微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可能时间过去太久，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正当此时，一股清幽温和的凉意从眉心处散发而开，她瞬间清醒过来，然而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从极之渊中了！
眼前是一池寒潭，崖间瀑布飞流直下，水中波涛荡漾，她正坐在岸边，双脚浸在水中，冰冰凉凉，还挺舒服的。
“这里是……”墨天微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这是绮罗镇附近的万南山！”
当年刚刚筑基，她离开宗门游历，来到弈剑域绮罗镇，帮助齐家解了灭门之祸，然后闲极无聊之下溜达到了万南山，偶然间遇到一方寒潭，在潭中睡了一觉，还做了个梦，梦中有一只小白龙……
正想着，忽地水流一阵剧烈的波动，一条修长的白龙破开水面，冲天而起，惊起漫天水花，洒了坐在寒潭边上的墨天微一头一脸。
细碎水花、蒙蒙水雾铺陈在半空之中，灿烂的阳光洒落，一道七彩的虹桥横跨寒潭之上，白龙在水雾中帅气地旋了个身，最后重新潜入水中，待再探出头来时，已经到了墨天微身边。
“嗨，还记得我吗？”白龙用尾巴挠了挠墨天微的腿。
墨天微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白龙的头，“当然记得，你还给我送了个小礼物。”
她指了指眉心，那里有着一片鳞片。
“嘿嘿，记得我就好。当年我就想找你玩啦，只不过那时候你好像有事在忙，我就没打扰你。”白龙道，“后来我睡了一觉，醒过来就过了这么多年，还担心你都忘记我了呢。”
虽然不明白白龙的前半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似乎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她问道：“我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我刚醒来的时候，想找你玩，结果找了半天没找到你，就知道你应该是不在这一方世界了。”白龙在水中畅快地游着，“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感应到了你的存在，所以就把你的神魂拉过来啦！”
“你能让我神魂离体？”墨天微愕然，旋即心中生出几分担忧，这……很危险啊。
“这是我们天地灵物的能力之一！不过你放心，我并不能伤害你，相反，你每次来到我的世界，神魂也会得到许多好处！”白龙道，“这一次我没跟你打招呼就把你拉过来了，真是抱歉，但感应到你的时候，你似乎很快就要离开，下次再感应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我才自作主张……”
它小心翼翼地看着墨天微，大眼睛水润润的分外可怜，“我也不是只找你玩的啦，我感觉你那边有些危险，想提醒你！”
虽然有些不高兴自己的神魂居然能被人强行拉入另一个世界，但面对这只单纯的白龙，墨天微发现自己还真是没办法生气——这心情真是有些古怪啊。
“好吧，这次就不生你的气了，不过你必须保证，下次决不能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将我拉来你这里！”墨天微认真严肃地与白龙约法三章，“否则，我总能找到办法截断这种联系。”
“放心啦，我向天道立誓，下次再也不会啦！”
白龙立完誓后，终于开始说正事了，“阿墨你现在在哪里？你那边很古怪！”
“我在一个失落世界——也不能说失落世界，是一个被大能改造过的世界……”
墨天微将事情简单地和白龙说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末了若有所思，“难道是那条河流有问题？”
白龙想了想，心中也不太明白，只道：“你将我拉过去，我看看。”
“我把你……拉到小极乐天？”墨天微一愣，“我要怎么做？”
白龙道：“我们的联系本来就是平等的，我可以将你拉过来，你当然也能将我拉过去，你现在只要默想‘神魂归位’，等到了地方再召唤我，我感应到后，就会过来——不过，你的神念最好还是要留在那条河里，否则感应模糊，我不知道你具体的位置，就过不来了。”
“不，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用明白其中的秘密，把你拉过去，万一有什么，你也会有危险。”墨天微却摇头，“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不必趟浑水。”
说完，没给白龙反应的机会，墨天微立刻默想“神魂归位”，眨眼之间便又回到了从极之渊中。
神魂归位，她立刻睁开眼来，松了口气，看着那条冰冷的河流，默默思考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水麒麟能掌控诸天万界水域，那这条从极之水，会不会也有着类似的功效，能通往诸天万界的水域？
也正因此，当她神念沉入水中的时候，无形之中便与各界相连，白龙才感应到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拉过去。
想到白龙，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这件事情原本就与它无关，她自己也能解决。
“哼，你才不能解决呢！你麻烦大了！”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闻声，墨天微一僵——怎么回事？她怎么听见了白龙的声音？
紫府之中，一条微缩版的白龙气势汹汹地飞来飞去，一副“老子现在很生气”的样子，“阿墨，你真是一点都不讲义气，朋友不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当初你帮了我，让我可以提前百年完成衍化；现在你遇到麻烦，我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墨天微觉得头有点痛，无奈道：“你怎么跟过来的？”
话题一下子就被岔开，白龙得意洋洋，“还好我眼疾手快，抓住了你的神魂，才跟着你跑了过来……”
“好吧，恐怕我现在赶你走，你也根本不会理会吧？”
白龙郑重其事，一副“不让我帮忙就绝交”的架势。
墨天微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那么就说说看我现在遇到什么麻烦吧，白龙前辈，还请多多帮助呀！”
白龙矜持地点了点头，开始问话：“我感觉到了邪灵的气息……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意外进入此地的，在我进入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墨天微想了想，回答道，“如果非要说一个，那就是我将一个不稳固的域击碎了，打散了域之灵。”
“域之灵？是怎样的的域之灵？”
“是一只水麒麟。”
白龙若有所思，然后给墨天微科普：“万物皆有灵，草木虫鱼，山川河岳，尽皆如此，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生灵都能被称之为天地灵物——这个称呼专属于我这一类经无数年蕴养、机缘巧合之下形成、没有实体的存在，或是一抹虚无缥缈的情绪，或是一句话，或是冥冥之中聚合的灵念。我是后者，地脉之灵，本体并非你之前所见的那一片山川，而是聚敛在那一片山川之中的灵念，之前因太过弱小，所以必须有所依附，不能脱离山川。”
“阵法、功法、洞天、秘境乃至于域的灵，不属于天地灵物，而是灵族的另一分支。”
“但是这里残留的气息，并非你口中的域之灵，而是天地灵物的气息！”
墨天微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那个域之灵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一只天地灵物伪装成了域之灵？”
“不能说是伪装，对方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痕迹，也没打算伪装天地灵物，它可能只是无意识地将一缕神念留在了域中，然后被你认为是域之灵。”白龙仔细解说，“而且我感应到这里还有一个强大的域，如果真有域之灵，那也该是这个域形成，而非那个不稳固的域。”
墨天微听懂了它的意思，但是问题来了——“这和我遇到的麻烦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关系还大着呢！”白龙哼了一声，“我不是说了么，在这里感觉到了天地灵物的气息，这证明你口中的那位大能，并不是一只真正的瑞兽水麒麟，而是——源自于水麒麟的一缕情绪、灵念或者随便什么东西！正因为它本身就是天地灵物，也属于灵族，所以能随手弄出一个所谓的域之灵，而它真正的域却并不需要灵，因为它自己就是灵！”
“但这个天地灵物，并不是像我这样的瑞灵，而是邪灵，邪灵，你懂吗？”白龙恨不得敲黑板强调这是重点，“一只强大的邪灵，你进入了它的领域，沾染了它的气息，之后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摆脱它的追踪——它想要杀你，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
闻言，墨天微悚然一惊，突然想到一句话——从未有人在被海市吞噬之后还能回来！
原本，她以为这句话未必如此绝对，毕竟死亡率99%和100%虽然有点差距，但在一般人看来，其实没多大的区别，谁知道诸天万界中有没有某个幸存者活着？
而这次诸界之争，直接给出了自由名额作为前三名的奖励，这更是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但现在想来，战场设在从极之渊，从极之渊是那位邪灵的领域，即便诸界之争结束，有修士重获自由，回到他们来的地方，只要邪灵一个意念，他便会死得无声无息！
这才是海市100%无人生还的真相！
墨天微脸色微微发白，但神情依旧镇定，并没有被这个可怕的真相吓到，这让白龙放下心来，它安慰道：“别担心，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不是还在么！”
“嗯，我不担心。”墨天微心中想着一些事情，“那么我也不必急着离开这里了，当务之急，该解决这只邪灵的追踪……”
她低声喃喃道：“有什么办法呢？”
“三个办法。”白龙道，“一，请一位强大的瑞灵相助，让它帮忙将你身上的邪灵标记抹掉；二，请一位强大的邪灵相助，让它污染掉你身上的邪灵标记——但与此同时，你身上又会多出另一道邪灵标记；三，杀死那只邪灵，它的标记也会自然消散。”
墨天微轻轻一笑，“那么，只能杀死那只邪灵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说的话却十分吓人，杀死一只强大的邪灵？没谁敢打包票能做到。
白龙也是微微一怔，眨了眨眼，“我建议你选择第一个办法，因为你认识一只强大的瑞灵——我曾经通过与你的联系感应到它，应该是一只仙鹤。”

第326章 谋杀计划
仙鹤？
墨天微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白龙说的应该是她当年在凤凰遗府之中遇到的那位自称“画中灵”的小仙鹤。
不过白龙既然说它是瑞灵，那就应该不是所谓的“画中灵”，看来小仙鹤不诚实呢。
虽然白龙的建议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但没办法，一是她当年在凤凰遗府与皎皎闹得不太愉快，而作为皎皎伙伴的仙鹤估计也对她没什么好感；二来，即便仙鹤并没有计较这件事情，但她现在也不可能联系得到仙鹤，更别说请它出手相助了。
况且，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必须杀死邪灵的理由。
眼前这条从极之水，通往诸天万界无尽水域，这恐怕也正与“海市”有关。邪灵既然并不是真正的水麒麟，自然不可能拥有水麒麟的神通，如此一来，或许海市就是它通过这条从极之水造成的。
以往在沧澜界时，从未听说过海市这等“奇观”，应该是因为沧澜界失落在外，并没有被从极之水纳入辐散范围之内。
但之前她既然能通过从极之水与白龙建立联系并突破重重限制互相来往，很有可能沧澜界已经被从极之水发现了。
——这个猜测并没有错，正因为归墟形成，沧澜界重新与九幽相连，因此与九幽有几分关系的从极之水也找到了沧澜界，如无意外，很快沧澜界中也会出现“海市”的传说。
从极之水发现了沧澜界，那就是邪灵发现了沧澜界，而邪灵又隶属于最爱将失落世界变成殖民地——殖民世界的小极乐天，万一……
这是墨天微决不允许的。
不知道邪灵有没有将这个事情告知小极乐天之主——墨天微希望没有——但它现在不说，之后也会说的，所以必须杀灵灭口！
反正不拼也是死，她何不拼一把，万一真让她做到了呢？
尽管此时心中思绪万千，但她依旧十分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她开始飞快思索，该怎样杀死一只极其强大一个念头就能杀死自己的邪灵呢？
白龙在紫府之中蹦来跳去，它能感应到墨天微此时的情绪，心中同样惊愕万分。
它是真没想到，墨天微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杀死一位实力在大乘期邪灵？这样的事情，是一般人敢想的吗？
但是她真就这么想了，并且并不仅限于想象，而是已经在心中谋划该怎么实施谋杀计划。
这简直……简直不可思议，不可理喻，不可……拒绝！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太刺激了！”白龙大喊大叫，“这么刺激的计划，必须加上我一个！”
墨天微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们一起行动，那么现在你要告诉我天地灵物都有着怎样的特点和弱点，怎样杀起来才有效、精准、不留后患。”
“天地灵物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灵，有一些杀起来很难，有一些却很简单，如果是我，那很难，因为我是众多灵念的聚合体；如果是言之灵，就非常简单，只要你能找到它的‘真言’，即它本体是哪一句话；如果是情绪之灵，那会非常麻烦，因为这世上很少有真正的无情之人，而只要有情，它可以通过寄生等手段活下去，也就是说你即便杀了它一千次一万次，它也可能还有第一万零一个分身，借此永远活下去……”
光是这么一听，墨天微就觉得头痛，虽然很不想这么认为，但她总觉得，以自己那坑爹的运气……这个邪灵很可能就是情绪之灵啊！
不过，不管是什么灵，她都得杀，杀光！
“首先来说说我们现在手上的资源吧。”听完白龙的长篇大论，墨天微说道，“我拥有的能力如下，红莲业火，空之瞳，洞悉雷瞳，九天剑，鎏玉冠，天一剑意，沧海剑意，神剑式……”
墨天微将自己的一些神通、能力与宝物都一一说了清楚。
白龙听完之后，说道：“我刚刚衍化完全没多久，实力低微，也还没有其他的能力，但有一个与生俱来的神通——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是一个很难界定的神通，可以被视作是幻术，也可以被认为是粗糙的域，说它是诡异的巫术也未尝不可。
听完镜花水月的简单介绍之后，墨天微若有所思，然后微微颔首，“明白了。”
“单靠我们两个，不可能杀死邪灵，特别是我们对邪灵并不了解，只知道它与水麒麟有关……”墨天微道，“首先，我们在这里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东西。”
白龙认为这很正确，毕竟知己知彼往往是胜利的前提条件嘛！
墨天微并没有一寸一寸地翻，她直接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强行夺取这方天地的掌控，然后神念万千，搜寻宝物的踪迹！
之前她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因为担心邪灵留下了分神之类的东西，但白龙通过天地灵物之间的特殊感应，告诉她这里只有邪灵残留的气息，而没有邪灵的分神。
“唔……邪灵的气息最后消失在了从极之水中，它肯定是通过从极之水前往其他世界，制造海市！”白龙信誓旦旦。
墨天微眸光一闪，她心中还有着一个担忧，若是邪灵没有在诸界之争结束前回来，即便她有了个完整的计划，也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必须要让它回来！
因为隔着无数世界的缘故，她现在在从极之域中做的事情不一定会被反馈给对方，但若是自己动了它的宝物，那……它应该会立刻赶回来！
神念渐渐聚敛，最终锁定了目标，墨天微也睁开眼来，身形一动，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你找到了？知道是什么东西吗？”白龙好奇地询问。
“应该是与它有着极为紧密关系的宝物……”墨天微眸中光芒闪烁，“或许是……麒麟血！”
这个结论并不是随便得出的，她修练过《真灵九玄录》，如今已炼化了真龙、凤凰、天狐、玄武四种精血，对于神兽精血的感应能力大大提升，而如今最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神兽精血，自然是麒麟血了！
很快，她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方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青绿的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摆动，柔软而妩媚。
但墨天微却知道，这看起来普通的水草，其实有着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它被称之为“缠绵青丝”，名字虽然很琼瑶，但是风格却可怕至极，一旦被它缠上，任青丝变华发，到死也永远别想与之分离，只能被它捆缚着汲取掉所有的生命力。
但它最让人忌惮的却并非这一点，而是它不能与任何灵力接触，一旦接触就会“嘭”的一声从一团小小的水草炸成一大片水草森林——它的杀伤力与体型是同步增长的。
眼前普通的水潭，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其中有一部分就是用来隔绝所有天地灵气的。
墨天微蹙眉看了几眼，在潭边坐了下来，里面藏着的东西对邪灵肯定是很重要，一旦她尝试闯入禁制之中，恐怕立刻就会被邪灵发现，到时候……
不过，计划还不够完善，她坐在水边思索着，一边翻着玉坠的各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被自己遗忘的宝物。
忽然，墨天微目光一凝，翻手取出数颗黑色的小石头——这是她当年在九幽彼岸花海中找到的。
彼岸花中藏着通往诸天万界的通道，而每一次有人通过彼岸花进入另一个世界，离开后那株彼岸花就会迅速凋零，化成这样的小石头，然后在它原本的地方，会长出一株新的彼岸花。
这些小石头的作用墨天微并不清楚，但它与“世界”有关，或许可以拿来……
白龙一看到这些石头，立刻又激动起来，“阿墨，你手上居然有轮回星砂！这东西可只在九幽之中才能找到，十分罕见！”
“轮回星砂？”墨天微挑眉，“它有什么用？”
“轮回星砂，顾名思义，与轮回有关，传说足够多的轮回星砂可以凝聚出一颗永恒星石，凭借永恒星石，你可以从时空长河中将已经湮灭的人带回来！”
“可惜，我手上只有十九颗。”墨天微摊开两只手，“远远不能凝聚出永恒星石。”
“而且，你可不要跑题啊，我的意思是这些轮回星砂能不能用在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上！”
白龙想了想，老实回答道：“我只知道轮回星砂有两个作用，第一，带着轮回星砂进入轮回，会保留前世一切记忆，堪破胎中之谜；第二，可以打开一个临时的世界通道，不过听闻这很困难，好像还有很多别的要求……”
“世界通道！”
墨天微心中一跳，假如能将邪灵扔进一个极其危险的世界……
不过，她并不知道该如何激发轮回星砂的世界通道，也不知道这十九颗轮回星砂都各自代表着通往哪些世界的世界通道，万一将邪灵扔进一个凡人世界，邪灵发了疯来个灭世，她分分钟就得被红莲业火烧死。
墨天微凝视着宁静的水面，一个计划正在迅速完善……
她没有任何把握，但是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
从极之渊，山中通道。
一道包裹在红光之中的身影缓缓自通道深处走出，待走近了才能看清，那居然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此时她手上提着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鞭上怨气极重，显然陨落在它上面的修士不计其数。
她神色淡淡，对什么都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动容。
如果墨天微在这里，她会惊讶地发现，这女人……是她曾经在黑狱之中见过的，那个身处黑狱依旧纤尘不染的女子！
她，也正是如今个人积分第一名的最强者——兰沛娴。
忽然，她耳朵动了动，漠然的目光望向一个角落。
并没有任何旁的动作，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角落之中立刻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
“兰……沛娴！你这个……恶鬼！”藏在角落里却被兰沛娴发现的人强忍着元婴传来的剧烈痛楚，表情狰狞，断断续续地骂道，“我们……是同一个队伍……你为什么……为什么杀……”
他与兰沛娴，都是禹清界队伍的一员，在诸界之争刚开始的时候，因为队伍之中有一名修士擅长天机易数，所以他们的队伍很快就聚了起来，可是万万没想到，当那名修士通过占卜找到了兰沛娴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兰沛娴根本没有与他们共同进退的意思，直接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全部诛杀，他是因为跑得快才幸免于难。
对兰沛娴，他极其恐惧，但既然运气不好还是被她发现了……那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明白！
“废物没资格成为我的同伴。”兰沛娴声音平静，毫无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去菜市场买菜”一样，“不能成为同伴，当然就是敌人，敌人——都该死。”
那名修士震惊地看着兰沛娴，根本不敢相信这人杀人居然……是因为这样让人无语的原因。
一口鲜血呛在喉咙里，他伸手指着兰沛娴，“你，你……”
他想说“你TM是不是有病”，但直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多说出一个字，含恨而逝！
兰沛娴将他的令牌摄到手里，刷走积分后，手指一松，令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
她重新走进黑暗之中。
?
极乐宫。
一名界主指着虚影之中的兰沛娴，“她不是黑狱的人么？什么时候连黑狱的人也能参加诸界之争了？”
“你没听说？她在黑狱之中连胜了一千场，小极乐天之主亲自下令许她自由，她现在可不是黑狱的人了。”有知道内情的大能给他解释。
“那她怎么想到参加诸界之争？”那位界主依旧很好奇。
“听说她正是出身禹清界，因为小极乐天之主的规定，这些归属于小极乐天的世界都不能与诸天万界联系，她虽然获得了自由，却也仅限于小极乐天下的所有世界，依旧不能离开，又听说这次诸界之争有自由名额，所以来参加呗！”
“哦，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界主十分好奇。
“因为，”那人淡淡一笑，“本座名为秦神意。”

第327章 配锁
“秦神意？”那位界主先是愣了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但旋即脸色微微一变，试探着问道，“您是……是真定天真武宗秦前辈？”
对方轻轻点头，“前辈谈不上，不过本座确实出身真武宗。”
“原来是神意前辈，在下龙章界之主，久闻神意前辈大名，不想今日竟有缘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龙章界主的神态很是恭敬。
开玩笑，他只是一个中世界之主，一百年前刚刚进阶大乘，比起飞升在即的紫光界主差了不知多少，对待真武宗这种顶级大宗的高人前辈，压根硬气不起来，更何况秦神意此人……有颇多玄妙。
据闻秦神意修习的乃是天机易数，境界极为高深，在龙章界主还只是个元婴真君时对方便已经名传诸天万界，被无数势力划归到最不可招惹之人之列。
据说秦神意有一双能看见过去未来的眼睛，无所不知，也正因此，他被天道压制，迟迟无法飞升。
所以，在听见对方自报家门后，龙章界主立刻就相信了他之前所说的事情。
秦神意早已习惯他人这样的态度，面上没有任何尴尬或是得意之色，只是目光在紫光界主身上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龙章界主唯恐惹恼了秦神意，并没有凑上前去与之套近乎，只是看浮影中兰沛娴的身影，感叹道：“若是小极乐天之主允许，或许她真能离开此地前往诸天万界。又或者被某个道友看中，想必小极乐天之主也会放人。”
作为站在巅峰的大能之一，他自然对诸界之争的秘密极为了解，往年即便有得到自由名额的修士，可若是他们背后没有大能护持，最后依旧免不了一死，故而他才这样说。
“还有两个时辰诸界之争就结束了，禹清界的积分遥遥领先，没想到竟然让一个以往不起眼的世界夺去了头名，真是没想到……”
“早知如此，本座便不在金川界上下注了，又输了……”
“看来本座近来运势不错，随手下注禹清界竟然赢了……”
……
秦神意听着周围的大能的议论声，露出一个极其轻微的笑意，似是在嘲讽，又似是不屑——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呢，现在就得意了？呵，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
龙章界主无意见看见秦神意这个奇异的笑容，心中一凛，难道说秦前辈不这么认为？他算出了什么？
心里跟猫挠似的，龙章界主很想询问秦神意，然而却不敢，只好忍着——还好只有两个时辰，不急，他真的一点都不急……
?
茫茫宇宙之中，一个普通的中世界，南桓界。
此时南桓界的一片海域之上，无数或惊恐、或绝望、或愤怒的尖叫声响起，一支船队停靠在宁静的海面之上，而其中的修士却早已弃船，拼了命地朝着前方疾速遁去。
在他们身后，并没有强大的妖兽作浪，也没有可怕的风暴来袭，有的只是天空之中那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画卷中的世界，一片死寂，荒无人烟，淡淡的危险气息透过“画卷”传出，让亡命奔逃的修士更是魂飞天外。
他们全力逃跑，然而天空中的虚影的速度却比他们要快太多，直到终于有人被虚影追上，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这一方海域之上，除了平静的海水，什么东西也不剩了。
吞噬掉了近千名修士，海市似乎终于感到满足，缓缓淡去。
而此时，在常人看不见的虚空之中，一只巨大的邪水麒麟将“海市”的画卷连带着那无数修士吸入腹中，又通过某种玄妙的手段，将一部分资质不错的人尽数送去画卷所代表的世界。
至于另一部分人？当然是吃掉啦。
当初，墨天微一行人在碧海峡上遭遇海市，当时除了他们五人一鱼、海盗三人组及潮平船队的幸存者，其实还有着大批的海盗，但最后出现在暗魂界之中的人却寥寥无几，原因就在于此了。
邪水麒麟在虚空中的河流中缓缓游动着，心想：“这一次诸界之争就要结束了，各小世界的修士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又得去抓人了。”
其实它不太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没奈何，小极乐天之主就是这么规定的，它也只好听令行事，在诸天万界“伪造”海市。
与它类似的还有很多，如它这种邪灵，在诸天万界极其不受待见，而且无论修炼到多强都很容易阴沟里翻船，因此依附一方强者或是大势力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龙是地脉之灵，对情绪之灵并不很了解，也就不知道，如邪水麒麟这样的情绪之灵，其实也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接下来去哪里呢？”
邪水麒麟一边划着水，一边思索着，“对了，最近从极之水刚刚找到一个失落世界，不如就去那里看看……新世界，总是会有意思一点。”
“如果这个世界实力不怎么样，那就禀告主上，将之收入麾下……到时候就又能得到许多资源奖赏了！”
邪水麒麟心中十分畅快，但就在它准备乘着从极之水前往那个新世界时，忽然顿住了，旋即双眸迅速变得赤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是谁？是谁！”
“竟然敢动我的宝物！真是不知死活！”
早在之前，它就察觉到自己的域中多出了一只蝼蚁，不过那蝼蚁也算识趣，并没有做什么，因此它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毕竟不可能为了一只蝼蚁它还费力赶回去。
它倒不是不能控制从极之域杀死那只蝼蚁，但现在是诸界之争，小极乐天之主允许那些参加诸界之争的战奴进入从极之渊，而不允许它插手，它最多也只能如之前一样利用从极之渊的天然环境吃点倒霉的战奴。
不过，现在这只蝼蚁已经发了疯，竟然敢动它的珍贵宝物，这已经触犯了底线，它就算出手，主上也不能责备它！
心中满是愤怒，邪水麒麟心念一动，便要远程控制自己的域，将那只蝼蚁灭杀。
然而很快它神色又难看了几分，因为那只可恶的蝼蚁已经闯进了它藏着宝物的地方，那里有着重重禁制，而蝼蚁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它的禁制听他之令，暂时挡住了域的灭杀。
“可恨！”
邪水麒麟在虚空中的河流中团团打转，愤怒地拍着水面，最后还是决定立刻回去。
水声哗哗，邪水麒麟潜入水中，飞快朝着它的老巢游去。
?
从极之渊，深渊之底。
墨天微站起身来，对白龙说道：“准备好了吗？”
白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准备好了！”
闻言，墨天微缓缓闭上眼睛，身上的一应灵力波动全数收敛，她普通得宛如一个凡人。
寂静正在蔓延，与此同时，另一种力量的波动渐渐从她身上散发而开，那是属于白龙的力量——天地灵物的力量！
这种力量十分缥缈虚无，像是与人存在于不同的时空一般，或许你能感知到它存在过的痕迹，但却无法真正捕捉到它。
白龙的力量并不算强，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气与真龙气息，看似纯然不杂，实际上却是无数不同种力量的混合体。
神魂沉入白龙的灵念领域之中，墨天微仔细感应着那无数种不同的灵念，有暴烈如火，有阴柔似水，有生机盎然，有死寂绝望……
一道道不同的灵念从她的身边擦过，偶尔有些还会好奇地打量她，或是围绕在她的身边——新来的灵念，没见过呢。
墨天微对此视若无睹，也没有与灵念们交朋友的意思，她的时间并不多。
白龙是万南山附近那一片地脉中无数灵念的聚合体，它的灵魂实际上是个充满了无数灵念的领域，墨天微沉入灵念领域之中，为的是寻找一种合适的灵念——但她并不能长久地待在这里，否则很快会被周围的灵念同化，失去自我，变成白龙的一份子。
“不是这个……”
“这个也不对。”
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灵念，墨天微却并不焦急——现在急也没用，不如佛一点。
那些灵念见“新来的”只是呆呆站在那里不动，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继续自由自在地在灵念领域之中驰骋，互相打闹嬉戏，好不畅快。
忽然，墨天微眼睛一亮，身形一动，瞬息之间便来到了灵念领域之中的一个角落里，站在其中一个光点面前，伸出手，将它拢到手心之中。
灵念领域之中有无数灵念，其中有一些强大的灵念可以形成实体，但更多的却是这样弱小得只有一点星芒的灵念，它们甚至都还没有完整的意识，或许只是记录着无数年前一个修士从孕育白龙的地脉上经过时留下的剪影，或只是一句欢快的鸟鸣……
要过很久很久，无数时光，等到白龙已经成长为一只强大的瑞灵，这些灵念才会变得强大起来。
不过，如今这个灵念，正是墨天微想要的，她闭上眼，唤道：“白龙，带我回去。”
白龙听见她的召唤，松了口气——真怕阿墨迷失在他的灵念领域之中，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可没办法在阿墨被同化前将她召出来。
它心念一动，正在灵念领域之中的墨天微便感觉到一道召唤的力量，瞬息之间，她便脱离了灵念领域，重新回到自己的紫府之中。
“终于回来了，怎么，这就是你要找的灵念？”白龙好奇地看着墨天微手中的光点，怎么看都普通至极，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阿墨亲自出手寻找的地方。
“就是它。”墨天微十分肯定，解释道，“虽然它毫无特性，甚至看似毫无存在的必要，但是这正是我想要的。”
墨天微有一种剑意，名为【独我】，如今看来，它并不强大，远不如【天一】与【沧海】，但事实上，这才是她的道途之基，因为它被作为剑意通灵时的“通灵剑意”，而从那以后她所领悟的一切剑意，都是在独我剑意的基础上发挥出的。
如果将不同的剑意比作有着不同特性的溶液，那么独我剑意就是最常见的溶剂——水。
而墨天微选择的这一点灵念，拥有着与独我剑意相似的属性，即可以无限包容任何情绪、属性、意念等等的存在。
——这样的灵念其实非常好找，因为所有的灵念在最初都是这个样子，只是后来各自有了发展方向罢了。
在它还没有发展方向的时候，墨天微先一步对它做出改造，自然便能让它变成自己想要的灵念。
墨天微也不和白龙仔细解释，反正等改造完它就明白了。
闭上眼，墨天微左手托着灵念，右手食指、中指骈起，很快一道雪白的锐利剑芒出现在指尖，光芒隐隐，只看一眼便给人极其锋锐的感觉——但除此之外，也就几乎不剩其他了。
这是墨天微“提纯”过的独我剑意。
“呲！”
一道细微的声响，独我剑意与那一点灵念开始迅速融合，因为墨天微就在旁边控制着的缘故，独我剑意即便遭到来自灵念的微弱力量反抗，也没有任何涣散的迹象。
看着墨天微奇怪的举动，白龙心中满是不解，阿墨这是要做什么？灵念那么脆弱，怎么扛得住她一道剑意嘛！
实在是太好奇了！
这一点灵念是它的一部分，理论上它能与之“共感”，但在墨天微将之带出灵念领域之后，它就下意识地截断了与这一丝灵念的任何联系——冥冥之中，它总觉得阿墨要做的事情恐怕十分危险。
接下来，白龙看见了让它震惊不已的一幕。
墨天微指尖的独我剑意依旧雪亮，但它给白龙的感觉却并非之前的锐不可当，而是混合进了无数中复杂的东西，又在与灵念融合的过程之中，将这些东西灌输给了灵念！
灵念，慢慢从一点星芒，变得越来越大，形状也在发生着变化……
当墨天微指尖的独我剑意彻底与之融合，消失不见，这一点灵念也最终定格——一只淡蓝色的水麒麟！

第328章 入室盗窃
白龙吃惊地看着正在墨天微手上欢快地游动着的淡蓝色水麒麟，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这是……”
“我伪造的水麒麟，怎么，和那只邪灵的气息是不是很像？”墨天微额头有着一层薄汗，脸色也微微发白，但语气之中却不无得意，显然能造假造得以假乱真，她心中也十分自傲。
“像……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你制作的全过程，我都要以为它就是那只邪灵留下的一缕分神了。”白龙啧啧称奇，“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之前在掌控天地的时候我已经对那只邪灵的气息十分熟悉，只需要用剑意共鸣，将它的气息用剑意模拟出来，灌注进那一点灵念之中，然后它就会是那只邪灵的模样了。”
墨天微轻描淡写地装了个X。
这方法听起来似乎并不难，但白龙却是更加无语了，这实际操作起来难度不要太大好吗？
如果白龙也来自地球，它大概会想到一个绝妙的比喻——将声音信号转化为电信号，再将电信号转化为声音信号……
“你……你已经剑魄第几转了？”
“最近都没时间练剑，第二转……”墨天微摇了摇头，对这个进度不太满意，同时暗暗决定等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找个地方专心练一段时间剑。
白龙没说话了，它想静静——明明它只睡了几十年，为什么阿墨的成长速度这么快？简直难以置信，这让它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呜呜呜……
墨天微取出一滴帝流浆滴在灵念之上，让它的气息变得更强大——当年在东海上获得的帝流浆早已用完了，这些还是她之前杀了那么多修士从其中一人的乾坤袋中翻出来的。
既然已经配好了钥匙，墨天微也不想再等待，服下一颗补气丹药迅速恢复刚刚消耗好的气血之后，她问道：“你设下的禁绝阵没问题吧？”
从她进入从极之渊开始，就已经沾上了邪灵的气息，按照白龙的说法，邪灵心念一动之间就能将她灭杀，她之后要做的事情肯定会引起邪灵的怒火，所以必须保证暂时不能被邪灵用这种方法将她杀死。
而白龙提供了一个禁绝阵，将她的气息与邪灵的气息暂时隔离——它毕竟太弱小，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白龙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没问题，至少今天之内禁绝阵不会失效。”
一切准备就绪，墨天微心念一动，那只水麒麟便没入她的眉心，旋即她闭上双眸，尽数收敛的气息渐渐波动起来，正在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大约一刻钟后，她蓦地睁开眼来，一双漆黑的眸中，水波盈盈，似乎含着千言万语，将要与人分辨时却又欲语还休。
这样的眼睛出现在一个颜值逆天的人身上，简直是万倍暴击，这世上大概很难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的墨天微。
体表的力量波动已经彻底稳固，一道淡蓝色的水麒麟虚影笼罩在墨天微身周，此时的她，已经并不是墨天微，而是——邪水麒麟！
“砰！”
墨天微直接跃入水中，朝着《真灵九玄录》感应到的方向疾速游去！
青绿的水草随着她游动时激起的水流轻轻流动，有些触及到了墨天微，但却并没有发动攻击，因为此时的她将灵力暂时封锁，只用了属于灵念的力量！
水潭在外界看时并不算大，也不算深，但真正进入其中后墨天微才发现，水潭用了以小藏大的道术，实际上内里的空间极其之广。
墨天微游动的速度十分之快，因为她不确定邪水麒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被惹恼，是在她闯进它藏匿宝物的阵法之中时？还是她拿走宝物的时候？
她希望是后者，但也要做好事实是前者的准备。
一路斜向下游动，直到视野之中再也看不见青绿的水草，前方水域光线昏暗，墨天微停下来，双眸之中泛出淡淡水蓝光芒。
在她的视野之中，前方那普通的水域，事实上密布着重重禁制，各种符文、链路、禁制图案交错纵横，却并没有因为混乱而导致阵法禁制混乱——没有一位阵法大师出手，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眼前的情况让墨天微皱了皱眉，这里的禁制虽然没有妖族云顶金宫的多，但是却比之更加危险。
潜入云顶金宫解析阵法之时，如果过程之中出了一点小小的错误，她只要撤得快，不会被阵法的反击伤害；但在这里，一旦解析的过程出了任何差错，她下一瞬就会被阵法轰成渣！
压下心头的危险感，墨天微的精神更加集中，无数禁制图案飞快从眼前闪烁而过，好的是这些禁制图案绝大多数她都曾经见过，毕竟阵法之道里，构成阵法的基石禁制图案有许多是相同的。
但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这时候就必须凭借对禁制的理解，推算出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扭曲成一团乱麻的禁制图案究竟该如何划分开来，又各自属于哪一重禁制，有着怎样的作用。
“感觉有点像阅读理解。”
墨天微啧了一声，收束心神，那一团团乱麻被飞速解析而开，她指尖蒙着一层水蓝光芒，穿透水幕，虚虚触碰着水中的阵法。
“阵眼找到了！这一重阵法是用来应对道门修士的，拥有强大的约束力，在它的领域内一切道术的基础符文都会被破坏，从而使道门修士无法使用强大的道术……那么这一个节点上，只有这一笔是属于它的，其余禁制图案都是别的阵法的。”
“这一重阵法……咦？应该是……对付神道修士的，可以切断他们的神道化身与本尊之间的联系！那么这里的禁制应该是……”
她一边思索，一边手下不停，用灵念之力画出一个个禁制图案，都不是什么强大的禁制，但却有着特殊的作用，一经成型后，片刻不曾停留，飞入重重阵法之中，各自与不同的阵法相连，甚至将这一片水域之中原本环环嵌套纠缠如麻的阵法渐渐完美拆分而开！
但墨天微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放松，相反，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因为还有四个节点没能拆开！
这几个节点之中，都有着两种相似的力量，其一浩大慈悲，应该是佛门手段；其一正气凛然，她以往从未见过，或许是传闻中的儒道手段。
但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墨天微都没见过两道的阵法之道究竟是怎样的，所以现在也就特别的棘手，不知该如何拆解。
“呼……冷静，关键时刻更应该冷静……”
儒道的禁制，应该是怎样的？难道是写一篇文章就当是贴封条了？
墨天微想到曾经在典籍上见过的儒道修士的手段，忽地心中一动，暂时将这几个节点放下，而是纵观整片水域的阵法。
这里有着十二重阵法，其中三重用于隐匿，六重分别用了道、魔、神、佛、儒、剑六道手段，一重用于吸纳天地精华淬养被邪水麒麟藏起来的宝物，还有两重一准入，一绝杀，互相嵌套之间，又形成了一个大阵，有它保护宝物，邪水麒麟几乎可以说高枕无忧。
在她的拆解下，已经有九重阵法完全分离开，而剩下三重却卡在那四个节点上。
墨天微看着被拆解开八成的儒道杀阵，然后果然发现，这还真是一篇文章——《崇德尚仁论》！
不是墨天微知识渊博，实在是这一篇文章太有名了，就算是她都曾经听过，全文九百零二字，字字珠玑，法度严谨又不失优美清新，被作为儒门修士必学的上乘美文之一。
“用一篇人尽皆知的文章布阵，真的没问题吗？”墨天微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很容易被人拆了的吧？”
她却不知道，每个儒门修士的气韵不同，即便用同一篇文章来布阵，阵法也不会一样，阵眼、节点、杀机……尽皆不同，除非是像墨天微这样伪装成了阵法的主人来检修阵法的情况，否则给你拆你都不敢下手。
墨天微无知者无畏，很快就根据记忆中的《崇德尚仁论》将这一重阵法拆解而出，少了这一重阵法的干扰，最后两重也拆完了——至此，大功告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在每一重阵法之中，她都给自己开了个权限，现在么，就算她不再伪装邪水麒麟，也不会被阵法视作敌人。
穿过阵法密布的水域，她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那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牌楼上书“麒麟殿”三个大字。
“真是个起名废。”墨天微连连摇头。
她的身影一出现在宫殿门口，宫殿大门立刻打开，迎接它的“主人”，可以说是是教科书一般的开门揖盗了。
宫殿并不大，但却修得华丽至极，一进去墨天微就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闪瞎了，各种天材地宝、法宝丹药等等散发出的莹莹宝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简直是任何修士的天堂啊！
“土豪啊……”墨天微眼睛都红了，视线黏在其中一些宝贝上撕都撕不开，一边酸溜溜道，“今天本座就要斗地主！打土豪！分田地！”
虽然羡慕嫉妒恨，虽然巴不得现在就将这些宝贝全部打包塞进玉坠之中，但是墨天微还是坚定地离开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着《真灵九玄录》的指引，墨天微穿过宝山，最终停留在一个玉台上。
这个玉台的位置并不在宫殿中央，比较偏僻，上面只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澜水仙玉——虽然这么大一颗澜水仙玉的价值同样惊人，但相比于满殿的其他宝物，就显得有些黯然失色，被安排到角落里似乎也理所当然。
但墨天微却知道，这里面藏着的东西，才是最为重要的——麒麟血！
她伸手虚虚按在澜水仙玉之上，灵念的力量逐渐渗入澜水仙玉之中，渐渐地，澄澈宛若碧海的玉石上浮现而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澜水仙玉中的血色痕迹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彻底被血液染透！
灵念收束，血痕被渐渐压缩凝聚，最后变成一滴弹珠大小的血液。
“咔。”
一道轻微的脆响，澜水仙玉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麒麟血飞出它的包围，落到墨天微手中。
那是一滴金红色的血液，光洁的表面有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麒麟虚影，散发着最为纯正的祥瑞之气，任何人只要看一眼，便会明白它的来历。
也正是看见它，墨天微才明白为何邪水麒麟分明知道麒麟血对它的重要性，却并不将其带在身上，而是藏在宝库之中——因为它是一只邪灵，长久与祥瑞至极的麒麟血待在一起，会被它压制、浸染乃至于摧毁。
无论之前邪水麒麟有没有发现她的动作，现在肯定是发现了，时间越来越少，她必须在邪水麒麟赶回来前将这一滴麒麟血炼化！
&#183;
“哗哗！”
冰冷的从极之水中，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水面，掀起无数水花，但它却根本没有停留片刻，身形一闪，下一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水潭附近。
邪水麒麟站在虚空之中，俯瞰下方的水潭，似乎看见了那个胆大妄为的窃贼正朝它露出得意的微笑。
因为之前跑得太远的缘故，即便从极之水可以将路途大大缩减，邪水麒麟也花了不少的时间才赶回来。
在赶路的过程中，它便感应到与麒麟血的联系越来越微弱，直到数十息之前，联系彻底断绝——麒麟血，已经被炼化了！
但此时，它只是默默看着，并没有立刻出手，因为它知道水潭下方的阵法已经被那个窃贼暂时掌控，它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重新夺回控制权。
它看了一会儿，旋即爪子一动，朝着水潭重重拍下！
“轰！”
邪水麒麟的含怒一击，威力堪称惊天动地，然而水潭附近因为有着阵法禁制加固的原因，却丝毫没有损坏，无数禁制图案一一亮起，将攻击尽数分散后又一一卸去，这威力不凡的一击仅仅只惊动了第一层水域中的缠绵青丝！

第329章 作茧自缚
第一层水域之中用于禁绝灵力的禁制被邪水麒麟这一击摧毁，刹那间，因水波震动而飘荡得愈发激烈的缠绵青丝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吸血蝠，无数青绿的枝叶藤蔓布满了整片第一层水域，冲天而起，朝着水潭外蔓延而开，宛若展开一张翠绿的地毯。
“哼！”
邪水麒麟冷哼一声，这里是它的域，它根本不需要做些什么，就能将这些杂草杀光！
天地之间忽地起了变化，游离在空气中的力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拧在一处。
“砰！”
一声炸响，方才还张牙舞爪尽情舒展身体的缠绵青丝被这股力量生生压爆，炸成无数碎片，在飞溅开时，迅速枯萎——这并非因为它们已经死亡，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将它们的每一丝生机都汲取干净了！
将这些碍事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后，邪水麒麟又是一声咆哮，那股力量从天空到水面，缓缓压下……
清凉的潭水咕噜噜地冒起了泡，袅袅白雾升腾而起，这一片水域正在沸腾！
当白雾散去，水潭看似并无变化，实际上已经被蒸发掉了整整一重水域！
邪水麒麟没有再更进一步，方才抢夺阵法控制权居然失败了，这让它进退维谷。
退？麒麟血就要落到那小贼手上，等诸界之争结束后他直接被传送离开，万一被哪位大能看重带走……
进？它自己布下的阵法威力多大当然很清楚，强闯的话，即便是它自己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此时，邪水麒麟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作茧自缚。
&#183;
麒麟殿中。
墨天微睁开眼来，麒麟血已经被彻底炼化，不仅如此，她还得到了麒麟血中记载着的一段记忆。
原来此地的邪灵正是情绪之灵，源自于一只真正的水麒麟的情绪之灵！
世人皆以为，麒麟乃祥瑞之兽，天性仁德，却不知麒麟一族并非没有邪念，只是随着不断的修炼，邪念会被逐渐驱逐，直至最后，留下的自然便是纯然的善念。
这只水麒麟同样也是如此，它将修行中的邪念赶到神魂中的角落，只待等着下一次进阶时将之消灭，孰料便在进阶渡心魔劫之时，遭人偷袭，不幸陨落。
那些邪念与心魔融合，便形成了如今的邪水麒麟！
正如当日鹤仙即便早已修炼至无须寄托之物的境界，也仍喜欢待在画中，邪水麒麟本身只是邪念，却仍喜欢与麒麟血亲近，但因为天然相克只能偶尔为之。
“情绪之灵……”墨天微笑了，“正合我意！”
那便让我瞧瞧，究竟是你这个情绪之灵厉害，还是我这个无心之人更胜一筹！
轻微的震感从远处传来，墨天微轻轻挑眉，终于来了，可真是让我久等了。
目光在满殿的宝物上一扫而过，她顺手拿走了三件宝物，其余的没有动。
倒不是她不想全都打包带走，而是麒麟殿里有一个阵法，任何人都不能一次从殿中带走三件以上的宝物——即便是邪水麒麟亲至，亦然！
离开麒麟殿，透过水域与重重阵法，强大的威压层层传递而来，削减了不知多少，却依旧让墨天微感到强大的压力。
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怂了，面对渡劫期的皎皎，曾是真仙的神秘黑衣人，她都敢出剑，何况此时？
“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就要暂时限制它的行动……”
墨天微心念一动，水中的阵法逐一亮起，一重又一重，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攻击的意念被传达到每一重阵法中枢，被绿了的阵法之灵接受“主人”的命令，去和它们真正的主人拼命了。
邪水麒麟虽然暂时失去了阵法控制权，但这里可是它的域，因此墨天微一调动阵法，便被它察觉。
一道道虚影破碎而出，一者身披袈裟，一者步罡踏斗，一者手执书卷，一者负剑而立，一者肃穆庄严，一者邪气凛然，此乃六重阵法之灵！
见状，邪水麒麟心中恨得不行，狂怒难遏，只觉脸都丢尽了——一只蝼蚁！竟然剥夺了它对阵法的掌控，令阵法反戈一击！
不杀此人，它枉活万载岁月！
六道阵法之灵与邪水麒麟战到一处，一时之间天昏地暗，有毁天灭地之威！
中年儒生看着邪水麒麟，捋了捋胡须，曼声吟道：“浩气还太虚，丹心照千古……”
头戴冕冠、衣着华贵的威严男子居高临下，手一指，数道化身飞出，各显神通，打向邪水麒麟。
……
墨天微眯起眼，借着阵法她看见了外界的场景，双方此时势均力敌，邪水麒麟毕竟是从极之域的主人，一招一式之间，尽皆蕴含着一方天地之力。
也正因为邪水麒麟开始大肆调动从极之域的力量，因此整个从极之渊都陷入了动荡之中，其中的修士也都感应到了可怕的气息……
“怎么回事？”嵇沉趁机甩开身后的追兵，藏匿好身形，思索着，“这里是诸界之争战场，如何竟会有这样大的交手动静？究竟是什么大能在此交手，连小极乐天之主的面子都不给？”
他忽地眸光一沉，“或者说，这是被允许的……”
兰沛娴独自走在动荡的通道之中，若有所思，“竟然还藏着如此强大的修士？究竟在哪里……”
……
墨天微无暇顾及从极之渊中的修士们会有何反应，外界的战斗已经愈发激烈，而六道阵法之灵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这也是难免的，阵法建在从极之域中，一旦邪水麒麟全力掌控它的域，阵法就不可能得到任何天地灵气支持，只能一直消耗储备的能源——如此激烈的战斗，消耗的能源乃是天文数字，阵法之灵自然越来越无力！
不过，这早在墨天微的意料之中，她也没想着靠阵法之灵杀死邪水麒麟。
“吼！”
震天的咆哮徘徊在天地之间，深渊中的浓浓雾气被彻底震散，久久不合，灿烂的阳光洒落，带来一丝温暖。
“嘭！嘭！嘭！嘭！嘭！嘭！”
接连六声巨响，神道阵法之灵释放出的六道化身尽数炸裂，神道阵法之灵闷哼一声，旋即便被一只巨掌重重拍下，彻底打散。
邪水麒麟杀灭了一个劲敌，情况却没有好转多少，因为剑道阵法之灵趁机一剑袭来，完全复刻了一位强大剑修的剑意，一剑斩下竟让它灵念受创！
一儒一僧还在旁边念念有词，一边是浩然正气，一边是朵朵金莲，每一个音节都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不仅在与从极之域的力量对抗，还能伤害它的灵念。
“可恨！”
邪水麒麟越打下去心中越是怨恨，越是恼怒，越是暴躁，它不想拖到阵法的能源耗空，那样的取胜无疑是一种更加嘲讽的羞辱。
它要将这些废物一个个打爆！然后抓出只能躲在乌龟壳里头都不敢露出来的小贼，生生吃掉，抽魂炼魄，让他受无尽痛苦折磨！
一层薄薄的黑光覆盖在它体表的淡蓝色水光上，黝黑的双眸已经再也看不见一丝眼白，黑洞洞宛若恶鬼。
一儒一道一僧见状，脸上齐齐露出厌恶之色，攻击得愈发卖力。
然而在黑光附体之后，邪水麒麟就像是进入了下一阶段的BOSS，强大到无可匹敌，任凭剩余五道阵法之灵如何攻击，都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邪水麒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头上的尖角汇聚光芒，它要用这一招杀死这些蠢货！
五道阵法之灵的身形忽然轻轻顿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邪水麒麟却并没有将这一点异样放在心上。
魔道阵法之灵怒吼一声，身上气息猛地鼓荡而起，直扑邪水麒麟，脸上挂着狞笑，挥手就是血雨腥风！
邪水麒麟冷笑，全然不理——看着吓人罢了，这些花架子对现在的它已经没用了！
然而它万万没有想到，这道阵法之灵扑过来不是为了做无用功，而是——自爆！
“轰！”
这一次，从极之渊中的修士感觉到了更加强烈的震感，以及那飘散在空气之中的邪恶气息。
“又死了一个？”兰沛娴皱了皱眉，“还有几个呢？”
她早就分辨出，正在斗法的有七人，之前死了一个，现在又死了一个……这真是奇怪。
第一个死的，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彻底陨落；这一个死了，她却很清楚地知道，对方不可能还活着。
邪水麒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炸得受创不浅，正在酝酿的大招也被打断，但最让它震惊的还是刚才的自爆……
那小贼是疯了吗？竟然直接将整重阵法的力量全都灌注到阵法之灵上，再让阵法之灵自爆！
然而，更加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剩下四道阵法之灵在它震惊到木然的目光中一拥而上！
“嘭！嘭！嘭！嘭！”
四道阵法之灵的自爆！
天地变色，整座从极之域都陷入了可怕的动荡之中，宛若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颠簸不定，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解一般。
唯有从极之水，依旧静静流淌，波澜不兴。
天地灵气混乱，数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如麻，烟尘四起。
一朵红莲从水底飞出，徐徐转动，飘入烟尘之中。
邪水麒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硬扛接连五道自爆，就算它实力强大也难免身受重伤，气息暴跌，恐怕甚至还不如分神巅峰的兰沛娴。
“咳咳……可恨……可恨的小贼！”它又气又恼，“我要杀了你！我……”
下半句话没有说完，一道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它想要闪避，然而不知攻击从何而来，伤势又太过沉重，终究没能逃出墨天微准备已久的偷袭！
钻心的疼痛让邪水麒麟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它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攻击——不，这不是攻击，而是酷刑！
“啊啊啊啊——！”
痛苦的惨嚎声响彻天地，邪水麒麟被包裹在红莲业火之中，痛不欲生，时而撞地，时而打滚，疯狂至极。
这倒不是它太弱鸡，连墨天微都能硬扛的业火灼魂都忍不了，一方面，它制造“海市”，杀人如麻，业力深重，远非搞过一次大屠杀的墨天微能比；另一方面，它本质上是邪灵，在红莲业火看来就是完全不该存在的东西，即便烧光了业力，还会一直烧下去，直到烧光它的灵念。
墨天微踏着水波浮出水面，冷冷看着狼狈不堪的邪水麒麟。
感应到她的气息，邪水麒麟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一定是这个小贼用的诡计，只要杀了他，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墨天微又岂会不知这样做很危险？但要杀了邪水麒麟，她不可能一直藏在阵法中不露面！
邪水麒麟飞身扑来，想要将这个可恨的小贼拍死，然而不知为了，它竟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空之瞳凝视着它。
如果是之前，即便空之瞳再强，墨天微也不敢直接对邪水麒麟用空之瞳；但现在么……它还不如一个分神尊者，空之瞳能控制住仪行，又怎么控制不了它呢？
“第二步成功了，现在看我的了！”白龙兴奋地大吼一声，身形一晃，离开墨天微的紫府，出现在外界。
它张开口，吐出一个小泡泡，然后就跟身后有鬼追一样，飞快地逃回了紫府。
小泡泡很奇怪，即便处在被空之瞳视线笼罩的地方，速度也没有丝毫减慢，而且在漂荡的过程中慢慢变大，当来到邪水麒麟面前时，已经比它还大几分。
“噗。”
大泡泡将邪水麒麟吞入其中，在闭合的前一瞬，一朵红莲脱离它的身躯，被墨天微收回。
即便只使用了红莲业火短短片刻，可墨天微依旧感应到了强烈的疲惫，或许是因为邪水麒麟太强的缘故吧。
看着被笼罩在白龙的天赋神通【镜花水月】中的邪水麒麟，墨天微神情依旧凝重，最后一步，才是最关键的……
白龙道：“你抓紧啊，我最多能困住它十息！”
十息，足够了！
墨天微握紧九天剑，生死就在这十息之间，可她相信，死的——必定不会是她！

第330章 从未开怀！
曾经，墨天微只将这个世界当作全息网游，她是唯一的冒险家，其他人都是NPC，在新手村学了技能攒够经验就可以出门刷怪，偶尔遇到个大boss被打得狼狈逃窜，然后升级完毕再回来吊打曾经的大boss，推倒boss后带走它掉落的装备、技能书、道具，在变强的路上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其实确实有点像，然而这终究还是不同的。
在游戏里，等级、属性往往比技术更加重要，想要越几十级单杀boss，那游戏的平衡估计是用脚做的——而在这个世界，却没有不可能。
邪水麒麟全盛时期是大乘修为，但经过重重削弱，已经跌到分神境以下，可这对于墨天微而言依旧不可力敌，更何况只有十息的时间。
十息，够做什么？
稍微一晃神就过去了。
“十……”
墨天微一动不动，白龙对此感到十分不解，然而又不敢随便打扰她，只能听之任之。
“你知道《无心天书》因何而强大吗？”记忆中，师尊的声音清冷而平静。
“不知道，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当年的她，如是回答。
明泽真君只是一笑，曼声道：“人皆有七情六欲，由七情故而生出种种因果，有人因爱、因恨而一飞冲天，却也有人深陷其中黯然陨落。情，发乎于心，而一个修士最强的力量就是来自于心……因为种种情绪、欲念，修士踏上修行之途，汲汲终日……”
他俯视着一脸迷惑的她，“《无心天书》，并不要求修行者断绝七情六欲，却可借此引动其他修士七情六欲，动摇心志，如此……难道算不上强大吗？”
“确实，若一个修士连道心都不稳了，他的道行又能剩下几成？”墨天微十分赞同地点头，“所以该怎么做呢？能不能凭此对付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
“任何一个强大的修士，都是经过种种心魔考验的，他们的道心往往都很稳固，凭你在情剑之道上的领悟么……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明泽真君失笑，“最多越一个大境界，已是极限了。”
墨天微在情剑方面确实没有很高的天赋，这大概与她的性格有关，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很难真正体会到各种强烈而纯粹的感情，连自己都打动不了，更谈何引动别人的心绪呢？
回想当初与师尊的一番谈话，墨天微不禁露出一个浅笑，因为对情剑钻研不深，她以往从未用过《无心天书》的这一能力，不过今天么，对付一个情绪之灵，正好合适！
“九……”
体表再次荡漾而起温柔的水蓝色光芒，此时此刻，属于墨天微本人的气息被无限压制——甚至可以说，如今主宰她的躯体的，不是墨天微这个灵魂，而是她伪造的邪水麒麟的灵念！
在麒麟血中看见的一幕幕记忆浮上心头，之前那一次她直接代入了水麒麟的立场，只觉得遗憾；可这一次却不同，大概是因为灵念的关系，她似乎与记忆中的邪念跨越时空，达成了共鸣！
“麒麟一族是祥瑞之兽，它们泽被苍生，仁爱万民，神圣而纯洁，毫无瑕疵。”
“可它们不是仙，不是圣，还会愤怒，会贪婪，会嫉妒……”
“它们称之为，邪念——我就是邪念。”
“于是，我生来就是邪恶的，不应存在的，污染了它们的纯洁与美好。”
“可我分明是因它们而生的，生来邪恶，我有何错？凭什么要被当成垃圾一样扫除？”
“我总是充满怨恨，充满愤怒，因为我本就是这些邪念的集合体……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要学着它们那样虚伪，我才会感到恶心。”
“既然注定了要被清理，那么我一定要在消失前做些什么，虚伪的麒麟，你早晚会付出代价。”
……
“天赐良机！域外天魔……与我融为一体，麒麟已死，从今往后，我们便是麒麟！”
记忆中的一幕幕在迅速翻阅，这一刻，墨天微真正体会到了邪水麒麟的思想，她现在不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也不是一个虚伪的模仿者……她就是邪水麒麟！
在她与麒麟血的记忆共鸣时，又过去了两息。
“七……”
墨天微抬起手，九天剑竖在身前，挡住了一只眼睛，而剩下的那一只，却已经漆黑一片——与之前邪水麒麟的眼眸一般无二！
“六……”
唇角微勾，扯出一个邪气凛然的放肆笑容，她手腕一转，九天剑一挥而下，一道淡蓝色的剑意飞出，直刺向被【镜花水月】笼罩的邪水麒麟。
因为在邪水麒麟陷入【镜花水月】后她就闭上了空之瞳，因此剑意几乎是瞬间便到了大泡泡上，却并未将之刺破，而是轻易融合了进去！
“五……”
镜花水月之中。
一个个梦境被彻底轰碎，然而前方不是重点，而是更多更多的梦境，邪水麒麟四蹄飞奔，这些低级的梦境根本无法迷惑它的心智。
虽然如此，不知破开多少梦境，不是外界时间究竟流逝了多久的它仍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焦躁之中——它现在就要出去！它要去杀人！
就在此时，它忽然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前方那道身影。
宛若镜子两端，对方也在歪着头打量它。
“你是谁？”邪水麒麟发出怒吼，“你怎么能伪装成我？”
“你可以鸠占鹊巢，我为什么不能取你而代之？”对方嘲讽道。
“米粒之珠，也敢同日月争辉！取代我？你算什么东西！”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呵，邪念而已，原本就不该存在，以为融合了一只域外天魔，就能改变你卑贱的出身？”
“你！”
邪水麒麟不再与对方废话，飞身扑去，一掌拍下！
然而这一掌却落了空，对方的身形散去，旋即又出现在不远的前方，戏谑而轻蔑地俯视着它，“你杀不了我，你有多大能耐，自己不清楚吗？”
“什么！”邪水麒麟大吃一惊，再次攻击，怒吼道，“这不可能！”
“可惜，事实就是事实，垃圾也永远都是垃圾……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数度失手，邪水麒麟发现自己真的忍不了了，它平生最恨别人拿它的出身说事……
很可笑，连它自己都觉得自己卑贱至极，所以讽刺才会生效。
正当此时，由墨天微剑意所化的“邪水麒麟”冷笑一声，在邪水麒麟狂奔而来时不退反进，在相撞的那一瞬间，化成流光融入它体内。
“愤怒吗？那就赐世界以毁灭。”
“怨恨吗？那就赐生灵以绝望。”
“嫉妒吗？那就掠夺，将一切收入手中！”
仿佛有谁在指引着方向，极其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回荡在邪水麒麟脑中，此时，它已忘记了之前那只讨厌的仿冒货，它……要毁灭，要杀戮，要掠夺！
“吼！”
咆哮声响彻天地，它的目光转向【镜花水月】生成的梦境中的那些生灵……
唯有死亡，才是永恒！
镜花水月外，墨天微忽地咳出一口血，苍白如纸的脸上沾染上点点殷红血液，有种妖异的美感。
虽然受了伤，但墨天微还是很满意的，邪水麒麟已经被动摇了道心，这对一个情绪之灵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即便它最后还是脱离了镜花水月，实力也必将再次下跌一个甚至数个境界……
不过，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任何一丝失误导致的结果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四……”
一颗轮回星砂出现在手中，空之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自己打开，一道亮光从中迸射而出，轮回星砂就在这火辣（？）的目光之中一点一点化成了细小的粉尘，缓缓飘荡，最后被空之瞳彻底吸纳而入。
虽然有些膈应这会不会太不卫生，但墨天微还是没犹豫，又一次拿出三颗，全数被空之瞳吸收。
直到这时，她才隐约感觉到空之瞳背后藏着的那个世界——想当初，玄霆秘境里，天霆雷池之灵可就是死在这里的啊……
只要将快扑街的邪水麒麟扔进去，一刻钟时间不到，它准会变成空之瞳的储备能源！
之所以不一开始就这么做，一是因为她不确定空之瞳后的世界有没有这个能耐杀掉一名大乘，二则是因为她没办法主动开启空之瞳后的那个世界。
好在空之瞳对她手上的轮回星砂感兴趣，墨天微虽不知为何，却也只能勉强一试，实在不行……她也还有别的法子。
“三……”
“小心，它要出来了！”白龙感应到镜花水月的变化，提前警告。
一道脆响，镜花水月被提前打破，邪水麒麟咆哮着冲出，此时此刻它气息紊乱，双眸泛红，已经陷入了自我毁灭之中，对这世间的一切充满憎恨——包括它自己。
灵念中源源不断地传来的各种负面情绪让墨天微挑了挑眉，没想到《无心天书》竟有这么大的威力，不过这一次更多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没有麒麟血，她压根做不到精确地判断邪水麒麟的情绪，更遑论找到它的心灵漏洞。
“嗡……”
白光再次亮起，吃饱喝足的空之瞳似乎知道墨天微的所思所想，凝视着疯魔的邪水麒麟。
下一刻，邪水麒麟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定住一瞬，旋即被扯入空之瞳中，进入了那个死亡的世界！
几乎是在进入空之瞳世界的同一瞬间，墨天微神魂一痛，再次喷出一口血，委顿在地，靠在一块大石头边上，揉着眉心，缓解方才突如其来的剧痛。
灵念，被杀死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放下心来……我还没死，我还活着，邪水麒麟死了！
“哈哈哈！”
墨天微狂笑起来，这短短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她自始至终不敢有丝毫松懈，唯恐出了差错就要交代在这里，可最后还是她赢了，活下来的是她！
“我才是最强者，那些垃圾……怎么配和我相提并论？哈哈……这个世界终究会被我踩在脚下！”
笑容中满是放肆与狂妄，墨天微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个世界上的垃圾太多了，以后她也要像今天一样，将它们一一清理……
不对！
她突然清醒过来，“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这不是我的想法！”
“邪水麒麟！”
她想起来了，白龙之前说过，情绪之灵极其难杀，因为它们会寄生在他人的情绪之中，只要一念尚存，都将反客为主，重获新生！
“被你发现了……呵……”邪水麒麟阴森森的声音响彻在脑海中，“高傲，狂妄，多疑，冷酷……比之于我这个邪灵，你又好到哪里去？不如与我融合，我们才是一路的……”
“滚！”
强忍着被寄生的痛苦，墨天微咬牙切齿，“我是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融合？！”
“你知道，像我这种出身卑贱的，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诩高贵的人了……”
“啊——！滚，离开我的地盘！”
墨天微痛得浑身颤抖，九天剑早已跌落在地，指甲深深扎进肉中，鲜血滴滴滚落……
“我是大乘，你是什么？蝼蚁罢了！”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墨天微仆倒在地，右手拼命往前，朝着九天剑抓去。
她现在无法召唤九天剑，只能如此一点点挪动。
“你以为你能伤害我？之前不过是一时大意……你的意志还真是坚韧，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是修炼了一本有意思的功法的缘故吧……呵……”
手指终于够到了九天剑，墨天微勉强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剑柄，扬剑，朝自己重重挥下！
“想自杀？没用的……我怎么可能浪费这么好的一具肉身……等等，这是——”
轻飘飘的一剑，全然没有她往日出剑时凌厉无双，然而便是这毫无杀伤力的一剑，它的剑意却是前所未有的灵动，那是一只小小的麒麟，它在欢笑，喜悦至极。
一剑斩下，墨天微毫发无损，而寄生在墨天微神念之上的邪水麒麟却仿佛遭到了最可怕的攻击，如汤沃雪般彻底消融。
“我——不！！！”
邪水麒麟彻底消失，而麒麟剑意在墨天微身边绕了个圈，又融入了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呵……呵……”墨天微趴在地上，狼狈至极，然而却笑得开怀至极，“早看出来……你的命门，就是欢喜……从未开怀过的可怜虫！”

第331章 震惊！入室抢劫犯残杀户主竟获上万点赞？
极乐宫。
自从墨天微动手开始，浮影便自动将焦点对准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殿中众人眼中。
龙章界主饶有兴趣地看着墨天微的一举一动，“这个小家伙，倒是有趣，他想做什么？”
旁边有人道：“恐怕是胆大包天，想要偷走邪水麒麟的宝物？哈，他一个剑修，对阵法有什么了解？真是异想天开。”
龙章界主觉得这话说得有理，刚想附和两句，便看见一旁的秦神意露出一个微带嘲讽的笑容，登时便收敛了表情——这位大佬恐怕看出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他还是别说话，省得等下被打脸。
“真是有趣。”秦神意摇晃着玉杯，清凌凌的酒液上反射着浮影中人的模样，“一个金丹就敢对大乘修士下手，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紫光界主同样挑了挑眉，想到当初墨天微敢在自己面前耍小心思，顿时就觉得他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半点都不值得惊讶。
“能想到用剑意来改造灵念，倒也有几分小聪明，不过想单凭这一点对付邪水麒麟，根本不可能。”
大猫蜷缩在椅子上，眯着眼打量着墨天微的一举一动，“这样也不错，否则我还要再去找鹤仙一次，真不想找他们……”
之后的事情一一发生，即便是这些大能，也不禁惊讶起来，一个金丹修士，居然真能将邪水麒麟逼到这种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是如今的局面，但命运的轨迹变幻莫测，秦神意并不敢确定，直到看见墨天微最后朝自己挥出的那一剑，才眼前一亮，对小极乐天之主神念传音道：“这个人，本座保了。”
小极乐天之主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这话早已有人说过了，你来晚了一步。”
“哦？是那只猫？”
“让白虎神尊听见，它会去找你麻烦的。”小极乐天之主打了个呵欠，“放心，这小子能杀掉邪水麒麟，是他的本事，我可不会插手，本座可没那闲工夫。”
“我自然是信你的，邪水麒麟……哼，一个蠢货，能修炼到大乘，简直不可思议。”
闻言，小极乐天之主眸光轻轻一闪，怎么修炼的？当然是有人给它大开方便之门……
秦神意也不想探究其中原因，说完就收回了神念。
“陨落了，也好……”小极乐天之主闭上眼，呼吸悠长，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183;
从极之渊。
墨天微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气来。
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她依旧有些后怕，毕竟只差一点就让邪水麒麟翻盘，如果不是赌了一把，现在这世上就没有墨天微了。
最后那一剑不是其他，正是独我剑意。
当年她修炼《无心天书&#183;七情篇》第一篇时，将剥离而出的“喜”融入通灵剑意之中，后来又加上了“怒”，在方才那短短一刹那，她超乎寻常地发挥，将“怒”暂时从通灵剑意中尽数释放，惟余最纯粹的“喜”，如此形成的独我剑意才能将邪水麒麟击溃。
邪水麒麟一生都未感受过喜悦，它生而邪恶，生而受尽歧视，对世界充满怨恨……没有什么能让它开怀，这大概也是一个悲剧了吧？
将释放出的“怒”重新压回通灵剑意中，墨天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然后拿出令牌，将之前得到的一块令牌上的分数刷走，然后开始查看排名……卧槽？
墨天微愣住了，等等，她是不是看花眼了？
“一千零三万九千二百分？？？”
再看一遍，依旧是这个分数，墨天微登时就笑了，不是因为邪水麒麟价值一千万积分，而是因为这个分值变化代表了小极乐天之主的意思——邪水麒麟，也如战魂、风犼兽一样，是可以被杀死的！
“这样就好。”
队伍积分和个人积分都升到第一位，墨天微便不再关注，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一件事情——邪水麒麟死了，这从极之域该不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才刚刚闪现在脑海之中，她就感觉到了脚下的动荡——得了，肯定又得塌了。
墨天微抹了一把脸，行吧，她已经习惯了，好在同门们不在旁边，否则自己肯定又会被他们群嘲，啧啧。
&#183;
山中，正在为了最后的自由名额而拼尽全力的众人时刻关注着令牌上显示的积分排行，个人积分榜什么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团队积分，禹清界一骑绝尘，暗魂界稳居第二，静渊界后来居上，竟挤下了苍风界，与东延界打得难解难分！
莫时律与卫云霄并肩作战，与对面三名金丹修士打得难解难分，在他们周围还有数名修士，这便是东延界与静渊界的决战了，最后关头，双方谁都不可能放弃！
此时，忽地有一名重伤正在外围休养的修士惊呼道：“一千万积分！”
这身影让众人晃了晃神，旋即便听见那人大呼：“积分第一名变了！一千万，他都做了什么？”
卫云霄微微一怔，旋即立刻回过神来，不去看令牌中的积分排名，趁着对方还没回神的时候一剑将其中一名对手打成重伤，占据上风。
短暂失神后，双方又战在一处，便也是此时，他们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动荡——山体，开始崩塌了！
“怎么回事？”所有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一个念头，然而很可惜，没有任何会给他们回答。
兰沛娴看着积分榜，万年不变的神色终于起了变化，“墨景纯？”
她记得这个人，积分一直都在百名开外，了不起是个元婴，甚至很可能不过是金丹，居然能在最后关头压她一头？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兰沛娴很好奇。
至于天崩地裂什么的，她并不在乎，这些根本无法伤害她分毫。
&#183;
从极之渊乃是邪水麒麟的域，邪水麒麟已死，这片域自然也无法幸存。
阳光依旧灿烂，而阳光下，却是一片天地崩毁的场景。
蒙蒙白雾被四散飞扬的烟尘污染，万仞高峰宛若被推倒的积木，在动荡之中摇晃着倾倒，碎石滚落飞溅，不见天日。
地面裂开一条条深深的沟壑，不知其究竟通往何处，不知其是否有尽头，所有生灵的惨叫声都被轰隆隆的巨响压过，这一刻，他们的死活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
“刷！”
数百近千道白光闪烁亮起，陷入绝望中的绝大部分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巍峨宫殿前的空地上。
他们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时间到了，诸界之争结束了！
真是太幸运了！
不过放下心来之后，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积分榜！
第一名暗魂界，第二名禹清界，第三名静渊界！
东延界的修士个个如丧考妣，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情绪低落属于失败者，而前三名的队伍里，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墨景纯到底都干了什么？
紫灵的目光在人群之中四处打量，忽地一亮，身形一动穿过人群，来到墨天微身边，惊喜道：“景……你怎么样？快说说你是怎么……”
因为旁边都是人，她说得含糊不清，不过听到墨天微耳中，这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
紫灵的举动让暗魂界的其他人也纷纷靠拢过来，虽然他们未必都与墨天微交好，但是对于那一千万积分的来历，还是十分好奇的。
暗魂界这一次活下来的人有十个，算是不少，这么齐刷刷地朝一个人靠拢，如何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暗魂界的人……难道那个就是墨景纯？”有人好奇地打量着，“一个金丹而已……真是教人难以理解。”
因为暗魂界一直是排在第二名，他们就算再不高兴也早已习惯，这时候并未表现得十分嫉妒。相反，他们中有人瞟向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美丽女子，气势惊人，正是兰沛娴。
“也不知道这个兰沛娴被抢了第一名，会不会发怒？大打出手？”
兰沛娴静静看着墨天微，心中若有所思，原来是他……当初在黑狱时，看见过这人被狱卒带出去，之后却没见回来，原以为是死在了生死台上，原来非但不是，而且还可能早她一步就离开了。
被簇拥着的墨天微笑了笑，却没有在此时说话，毕竟邪水麒麟之事涉及小极乐天的秘密，她不敢随便开口，否则要是惹怒了小极乐天之主，她辛苦忙活一场又有何意义？
此时，从巍峨宫殿内走出一白衣男子，他面带笑意，扫视众人一圈，道：“本次诸界之争已结束，暗魂界、禹清界、静渊界获得前三，三界修士随我离去，至于其他修士，亦各有赏赐。”
事已至此，前三名队伍的修士自然心中欢喜，其余修士也不会呼天抢地大喊“我要回家”，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不能改变，那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三界队伍，共二十人跟着那白衣男子，在其余修士羡慕的目光中，进入了宫殿。
白衣男子的态度很是不错，一边带路还一边解释道：“主上十分满意这一次诸界之争的结果，因而命我将你等带去明光殿挑选宝物，之后便送你等离开小极乐天。”
很快，众人抵达了明光殿，白衣男子提醒道：“个人积分第一名可选两件宝物，其余人皆只可选择一件，切记不可多拿，否则后果难料。”
众人都不是傻子，这时候，谁敢多拿呀，纷纷表示一定会听话。
墨天微这时候却想到了邪水麒麟的麒麟殿，那满殿的宝物呀，她拿走了三件，其余的都在最后从极之域的覆灭中消失，恐怕是被小极乐天收回了。
明光宫中，奇珍异宝无数，众人的目光在宝物上流连忘返，一时间难以抉择。
墨天微在一座青藤盆景前站定，这东西不知是何物，却带着极其旺盛的生命气息，恐怕是某种灵药。
再往前走，她看见一颗宝光莹莹的龙珠，这是一条真龙的内丹，极其罕见珍贵，可惜于她并无多少用处。
“我修习《无心天书》，旁的倒无所谓，可能防备心魔入侵的宝物一定要准备一件，以往并没有合适的，现在这里也许会有。”
墨天微拿起一盏十二莲台灯，这盏灯倒是很符合她的第一个要求，可以防备心魔。
“那另一件……该选择什么呢？”
她继续在殿内搜索，一边也在思索，忽地目光一凝，落在一件形状十分古怪的宝物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东西很奇怪，似乎在召唤她，又似乎……
墨天微走了过去，伸手拿起这件长得像是小孩子使劲捏过后的橡皮泥的宝物，这东西真是古怪，究竟是什么？
她摇摇头，准备将之放下，然后便听见白龙道：“拿它，拿它，这是好东西。”
“你知道它是什么？”
“元极玉土。”白龙道，“万物之元，灵物之极，别看只有一抔的样子，若用于洞天衍化，它完全可以衍化出一大片上好的灵土……在炼丹师手中，可以用它炼制一种极其罕见的丹药——轮回丹！”
“轮回丹！”
墨天微吃了一惊，轮回丹可不是什么五六品的丹药，它是九品灵丹，可以在一位分神以下的修士元婴遭受重创必死无疑时，重塑元婴，并且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神效堪比轮回转世，故因此而得名。
进入元婴期后，若元婴受创，除非轮回转世，否则极难修复，从此道途无望。可轮回转世又是那么容易的么？
即便有如轮回星砂这样的异宝护持神魂，神魂也可能转生在没有灵根的凡人之躯内，到时候即便记忆中还有那些对道的感悟，也无法修炼，只能再度轮回。
灵魂在轮回之中，会不断地磨灭，只三次之后，便是有再多宝物护持，也将前尘尽忘，归入九幽明鉴池中休养，直到许久之后，才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不到最后关头，没人会选择转世轮回。
墨天微一瞬间就想到了师尊，虽然师尊很强，但是万一遭逢不幸怎么办？若有一颗轮回丹，以后也能更加安全些。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极玉土。

第332章 这个妹妹我曾经见过的
（为一直坚持打赏的moveingsun小天使加更！）
两个时辰后，众人离开明光宫，看起来他们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衣男子道：“此间事了，诸位便不可在小极乐天逗留，请随我来。”
终于到了可以离开的时候，墨天微精神一振，太好了，回到真定天她就可以想办法回到沧澜界——不过得先找个九品炼丹师，炼制轮回丹。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好困难啊，九品炼丹师那种大佬，哪里是随随便便能见到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衣男子将众人引到一个码头——确实是码头，只不过是建在虚空之中的码头，许多驾马车排列得整整齐齐，察觉到有人靠近，马儿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有些则压根没赏赐一个眼神。
“这是什么妖兽？”紫灵端详着矫健的骏马，“以往不曾见过。”
白衣男子却只是笑而不答，说起了正经事：“各位，请先告知我你们要去的地方，我会为你们准备车马，很快便能抵达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难道没有传送阵吗？”有人问道。
“小极乐天乃失落世界，无传送阵，想要离开，只有这一个办法。”
宇宙浩瀚，星光熠熠，如此场景似是只有梦中才能见到，有人思索片刻后，上前与白衣男子说明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人却还在犹豫。
“快快，我们也去，回真定天！”紫灵招呼其余人，又问嵇澜嵇沉二人，“你们是回太熙天还是……”
“自然是与你等一道，回真定天。”嵇澜笑着看向林冉昱道，“这次感悟颇多，待到了林道友的地盘，还望多多照顾，给准备个闭关的居所。”
林冉昱自无不应，痛快道：“这是自然之理。”
几人商量完后，便决定将地点定在真定天鹿鸣域兰川城，那里是林家的势力范围，有林冉昱在，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决定好后，紫灵笑嘻嘻地走到白衣男子前，拱手道：“我五人欲往真定天鹿鸣域兰川城，劳驾前辈了。”
白衣男子对待紫灵的态度远比对其他人更好，十分亲和地笑道：“紫灵仙子多礼了，不过紫光界主前辈稍后便至，仙子不妨在此等候片刻。”
“爹爹来了？”紫灵大喜，朝几人兴奋道，“哈哈，我说了吧，爹爹还是来救我们了！”
几人自然不会反驳，虽然紫光界主从头到尾没出过手，但他会来就代表了他的态度——肯定是来照看自家不听话的女儿的，至于他们几个人嘛……这就不必深究了。
待人渐渐离去，卫云霄与莫时律走到墨天微身边，低声问道：“景纯道友，你们是要去真定天吗？”
在得到墨天微的肯定回答后，他犹豫片刻，还是道：“在下与莫道友，可否与景纯同行？我们一位同伴受了重伤，需要找个安稳的地方疗养……”
兰川城又不是墨天微开的，她当然没有不许别人进入的道理，况且卫云霄还是个老乡，于是便痛快答应下来。
而两人在说话时，忽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墨天微面前，待阴影投下，墨天微与卫云霄才感应到有人靠近，不禁齐齐露出戒备之色，警惕地看向面前来人。
兰沛娴似是不曾看见二人紧张的神色，盯着墨天微，“你很强。”
墨天微神色不变，客气道：“不敢当，阁下修为高深，在下不过一时运气罢了。”
这女人她第一眼看见时就认出来了，黑狱中的狠角色，她可不想招惹。
兰沛娴又道：“我以前见过你的。”
墨天微眨眨眼，“嗯？”
“这次又遇见了，可见有缘。”她板着一张脸，生硬道，“我叫兰沛娴，与你一道去真定天，可行？”
墨天微：“……”
早在兰沛娴走到墨天微身边时，嵇澜嵇沉等人的心便提了起来，一旁还未离去的箬筠也做好了出手帮忙的准备，总不好让一同出生入死过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吧？
可孰料，兰沛娴开口后，说的居然不是“你这个运气好的臭小子这次抢了我的第一名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而是类似于……咳，和女孩搭讪时的套路，这简直……太难以想象了好么？
仪行与绍和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不忿——这年头，难道长得好就这么占便宜吗？这么强大的女魔头也倒贴！
紫灵努力板着脸，觉得此时此刻简直用光了她所有的毅力，才没有笑出声来。
与众人或愕然或不忿或好笑的反应比起来，墨天微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清晰地感觉到，兰沛娴并不是上来刻意搭话的，也不是别有用心，只是……可能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意思？
“真定天并非在下的领地，兰道友想去，自无不可，为何……要与我同行？”
兰沛娴以一种“你真笨”的目光看着她，目光真诚得让墨天微都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反射弧太长，便听见她道：“因为只有你配当我的同伴。”
“同伴？”墨天微一愣，不明白兰沛娴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这才第二次见面好吧？
可惜兰沛娴是个十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高冷女神，向来我行我素，只是来通知墨天微，而非要与她商量——确实也不能指望一个分神尊者与金丹修士有商有量。
“唳——”
一声嘹亮的凤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只见天边三支车队御空而来，辔凤骖鸾，侍从者众，光看这出场方式便知道来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咦？”紫灵呆呆看着，“不是说只有爹爹过来么？怎么还有两位大能？”
此时，三支车队已经到了众人附近，其中一驾华丽马车上车帘微微挑起，紫光界主眼带笑意，看向紫灵。
“爹爹！”紫灵登时飞奔而去，在即将撩起车帘上车时忽然回头看向同伴几人，招手道，“快来快来，我们和爹爹一起走，他的车肯定更快！”
紫光界主一向宠爱紫灵，自然不会拒绝，只含笑看着。
几人便决定跟上，而卫云霄在见状之后便也对墨天微道：“景纯道友与他们去吧，我与时律直接乘马车去兰川城，我们城内见。”
反正很快就到，墨天微也就不矫情，正要上前，忽地听见一声冷哼，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两驾马车中的一驾传来，“景纯？不是叫霍泉么！”
这声音一出现，墨天微浑身冷汗都要下来了，在听见对方揭穿了自己曾经用过的假名后，更是暗道不好，这是当初在凤凰遗府之中的那只大猫！
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要来寻仇的？
不妙，不妙！
“过来。”对方特别霸道总裁地扔出两个字。
墨天微木着一张脸，朝卫云霄点了点头，然后飞身来到马车边，一咬牙，还是撩起车帘进了车。
果然，一只浑身毛茸茸的大猫正蜷缩在一看就好软好舒服的垫子里，正眯着一双眼睛打量着她，意味不明。
墨天微咬咬牙，躬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尊上。”
“本座如今乃白虎神尊。”它收回目光，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亲近与熟络，单刀直入，“你曾接受主上传承，当时的真相，究竟如何？”
他原可以直接离开，而不必与墨天微见这一面，只是当年之事，他心中一直耿耿，必须要知道一个真相，主上的清誉不容玷污！
他不是皎皎，他一直坚信，主上永远不会做出以传承诱骗他人以供夺舍的事情来！
墨天微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从未提起过，但当年被皎皎强迫着差点被夺舍，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耻辱……她永生不忘。
“当年，皎皎带我进入传承殿，要求我接受传承，我无意五德大道，不愿接受传承，他强行逼迫……”
墨天微冷静地将当年的事情，以及从那一滴凤凰血中得知的事情一一说明，并没有掩饰，也没有刻意诬陷。
冤有头，债有主，欺凌她的人是皎皎，与已经陨落不知道多少年的凰瑶无关，与眼前的白虎神尊也无关……她不会迁怒于人。
听完之后，白虎神尊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扔给她一块印着一个猫爪的令牌，“若有麻烦，可持此令来无尽海云光岛求见本座。”
墨天微接住令牌，不明白白虎神尊究竟是什么意思。
“去吧。”白虎神尊不想解释，直接开口赶人了。
墨天微只好咽下满心的疑惑，离开了白虎神尊的车驾。
待她离开后，白虎神尊轻轻叹了口气，“皎皎，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只希望日后此人若修炼有成，能看在这一点情分上，不对你下杀手……”
他自然可以现在就杀了墨天微，可墨天微是越九叹的半个传人，又让他得知了当日真相，也猜到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他天性正直，做不来恩将仇报之事，只好这样做了。
墨天微并不知道白虎神尊居然有这样的打算，她一离开白虎神尊的车驾，迎面便有一人走来，他手上捧着一个托盘，其上是一颗黑色棋子，棋子上阴刻着两个文字——天权。
对方道：“主上命小人赠予景纯真人天权棋，真人日后可凭此物，前往真定天真武宗拜见主上。”
墨天微吃了一惊，连问道：“景纯不过一粗鄙之人，竟有幸得大能尊上垂青，不知是……？”
“主上乃真武宗神意尊上！”对方道，“真人何须妄自菲薄，主上的七星棋从不赠予庸碌之辈！”
听闻是真武宗大能，墨天微心中一动，若能有真武宗相助，恐怕寻找沧澜界也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长者赐，不敢辞，墨天微收下之后连连道谢，表示自己定会前去拜见神意尊上，对方似乎对她的态度十分满意，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最远的那一驾车驾飞去。
不久之后，白虎神尊先动了身，之后便是那位神意尊上，而紫光界主也很快离去——不过紫灵几人最后还是没有与紫光界主同行，于是墨天微五人与卫云霄两人外加一个靠着修为硬挤上来的兰沛娴，一起上了马车。
“告辞，日后有缘再见！”
朝箬筠等人告辞之后，墨天微等人的马车辘辘驶离，踏着虚空，很快消失在漫天星辉之中。
马车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众人只感觉过去了短短一刻钟，便听见外面骏马长嘶，这是到站温馨提示。
几人对视一眼，坐在最外面的嵇沉撩起车帘，一跃而下，片刻后朝众人传音道：“无事。”
众人纷纷下车，待最后一人离开，这驾性能卓越、安全舒适、随意穿梭时空乱流、速度堪比任意门的马车便化作了点点星光，消失无踪。
紫灵羡慕地看着马车消失的地方，“这么好的法宝，也不知道小……”
她张了张口，想说“小极乐天”，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愕然地看着其他几人，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你是想说小……”林冉昱领悟了紫灵的意思，想要帮她接上后半句，才发现自己居然也说不出来了！
墨天微心中一动，张口道：“海市——这个可以，暗……这个不行，小……也不行，诸……还是不行。看来我们一离开那个地方，就被下了某种咒术，不允许提起那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难怪以前从未听闻过。”莫时律感叹道。
墨天微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以前没听说过，是因为以前几乎没人活着离开小极乐天，大概也只有背景实在太强的才有机会被家长带走吧？
而家长给小极乐天面子，也不会让自家孩子在外面大肆宣扬……
小极乐天，真是个神秘的地方，或许以后有朝一日，她还会再去的。
“这里是兰川城外的郊野，走吧，我们去兰川城，那里的城主是我一个堂兄，在那里待了一年，我要好好休息。”林冉昱揉了揉眉心，挥手招呼道，“走，跟我来！”
“哟，冉昱你回家后似乎有那么一些改变？”紫灵挑眉。
林冉昱笑道：“现在我是地头蛇，自然得拿出横行霸道的气势来，不然怎么带你们吃香喝辣？”
众人齐齐大笑。

第333章 吃喝玩乐
半年后，兰川城。
静室之中，墨天微最后运功完一个大周天，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再度睁开眼来时，眸光炯炯有神，浑身精神焕发。
过往的疲惫在一个短暂的闭关中消失殆尽，一些若有似无的感悟也已经了然于胸，她起身离开静室，在院中大树下坐下，发出一道传讯符告知其余人自己已经出关的消息。
当日，他们来到兰川城，因为林冉昱的缘故，他们一行人得到了兰川城城主林绩昱的热情接待。
林绩昱修为已在元婴初期，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如玉公子，在得知众人与林冉昱关系不浅之后，便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座宅邸，就在离城主府不远的地方，标准的CBD。
之后，墨天微等人便纷纷闭关，约定好待闭关结束后，再一同逛逛兰川城。
传讯符一发出，不多时，几人纷纷来齐，紫灵挽着莫时律的一只手臂，笑道：“景纯，这次你可是最后一个，等会可要自罚三杯才是。”
“别说三杯，三百杯都没问题！”墨天微豪爽地一挥手，旋即问道，“你们等很久了？都是什么时候出关的？”
“我是最早出关的，在一个月前。”嵇澜轻轻摇着一把精美的扇子，“啪”的一声合拢，一指嵇沉，“他昨天才出关。”
“看来我还不是很晚嘛！”墨天微挑了挑眉，看向林冉昱，“大家都出关了，地头蛇林道友，你可想好了该带我们去哪里吃香喝辣？”
林冉昱自信一笑，大手一挥，“包你们满意！”
八人鱼贯而出，走上街头，林冉昱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兰川城可是鹿鸣域中四十八主城之一，咱们先去金玉阁，那里有一位仙厨掌勺，尝过她的美味佳肴，包管你们再也看不上其他灵食。”
众人一听，纷纷有了兴趣，跟着来到金玉阁。
嵇澜问道：“缘何以‘金玉’为名？”
“当年金玉阁并不叫金玉阁，不过这位仙厨的拿手菜之一便是金齑玉鲙，吃过的人无不称赞，后来她便将酒楼干脆改名为金玉阁了。”
林冉昱带着众人来到一间布置极为雅致的雅阁之中，各自入座后，轻轻拍了拍手。
一旁侧门之中，一众美貌乐师鱼贯而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旋即奏起乐来。
紫灵侧耳听完一曲，微微颔首，“很不错，这一曲《兰泽令》技法纯属，配合默契，闻之令人心神空灵，这金玉阁确实不负盛名。”
紫光界主手下的留仙使个个技艺高超，能让紫灵这种听惯了他们演奏的人都称赞，林冉昱脸上也微带得意——没丢脸，很好。
墨天微艺术修养不咋地，听完之后只觉得确实很好听，然后就又想着那传闻中的“金齑玉鲙”该有多么好吃了。
在她心中，留仙使的仙乐固然美妙，然而还是当年在九天峰上，她与一众同门的合奏更加动听。
忽然，兰沛娴神色一动，看向门口，接着众人便听闻一阵敲门声，林冉昱似乎早知道是谁，挥手打开禁制，让门外之人进来。
来者是个极其妩媚的成熟女子，一颦一笑之间风流秀致宛若天成，她徐徐走来，目光先是落在兰沛娴身上，朝她微微一笑，旋即看向林冉昱，“六公子，许久不见了。”
林冉昱起身朝女子拱了拱手，“舒姨，又来打搅您。”
“一家人，客套什么，你就是和你大哥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腐儒习气，让人不快。”舒姨嫌弃地挥了挥手，看向其他人，眸中带笑，“这是你的朋友吗？真是个个风姿秀异，见之令人忘俗。”
因为林冉昱之前便提过这位“舒姨”，众人都知道她就是那位仙厨，修为高深，因此一个个不敢造次，纷纷行礼以示尊重。
舒姨轻笑一声，道：“都别拘束，你们都是好孩子。行了，来也只是和你们打个招呼，我便回去了，你们稍待片刻，灵肴很快便到。”
言毕，也不与林冉昱再说什么，转身飘然离去。
她一走，浑身紧绷的兰沛娴这才稍微放松了些，方才这个人看似与凡人无异，事实上修为远在她之上，这让习惯了警惕所有人的她十分不适应。
林冉昱虽然依旧在笑，可是眸中却带着几分忧虑，墨天微无意间看见，有些不解，方才还开开心心的，这是怎么了？
她回想了一下方才舒姨与林冉昱短短几句话的交流，最后将关注点锁定在了她口中的“大哥”身上，难道是林冉昱的大哥出了什么问题？
再联想与林冉昱初见时猜测的事情，或许林家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吧……
不过既然林冉昱没有开口述说的意思，她也不好直接问，只能假装不知道了——等他提起，再看看能不能帮忙吧，巩固下彼此的交情，以后沧澜界要是与真定天联系上了，也好有个照应。
舒姨果然不是那些明明上菜奇慢无比还一个劲喊着“快了快了马上就到”的无良商家，她说“很快便到”，那真是很快便到，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众人各自的食案上都摆满了灵肴。
因为灵肴的香气不能随便散发，所以在动筷之前，这些灵肴都没有什么香味传出，但光是看着，也能让人垂涎欲滴。
“为什么我们的灵肴都不一样？”莫时律看了其他人的食案一眼，好奇问道。
林冉昱似乎这才回过神来，笑道：“难不成你们真以为舒姨就是来与我打招呼的？她是来看看我们究竟是怎样的人，好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特性，为我们制作最适合我们的灵肴，所以自然不太一样了。”
众人这才恍然，纷纷称赞。
他们以往并非没有食用过灵肴，可还从未有过让一位灵肴师为自己量身制作灵肴的经历，不禁叹服这金玉阁果真不同凡响。
墨天微看着自己眼前的灵肴，并不多，只有六盘，但其中用了什么食材，她却只能辨认出寥寥数种。
待下筷后，她才闻到那惊人的香味，光是轻轻一嗅便觉得通体舒泰，这下子根本克制不住，一时间运筷如飞，都没时间和其他人发表一下对这几道菜的看法。
好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每个人桌上的菜肴都不尽相同，然而还是有一道菜一样的，那便是金齑玉鲙，舒姨在这一道菜上下的工夫绝对堪称惊人，别看外表相似，但事实上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金齑玉鲙都不相同，与其余五道菜相互配合，全部吃掉后，效果不亚于服用了一颗最适合众人当下修行的丹药！
墨天微在尝了第一口后就把其他念头暂时抛到一边去了，如此美食，在享用的时候如果还分心去想别的事情，那简直是对它的一种亵渎！
待终于吃完之后，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玉箸，要不是担心形象问题，她很想舔盘子……
其实她大可不必担心，因为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在稍微冷静一点后，众人感应到身体的变化，终于克制了一点——他们已经吃饱了，再吃下去非但不会有益，还会生出一些害处，此时正是恰当好处。
林冉昱以手支颐，看向众人，“怎么样，味道还满意吧？”
“太满意了，要是能天天吃到舒姨做的灵肴，那该多好啊！”紫灵捧着脸一脸花痴，“从现在开始爹爹不再是我最崇拜的人了，舒姨最厉害！”
其余人连连点头，表示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灵肴。
兰沛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将一枚玉盒丢给了林冉昱，“饭钱。”
她是分神尊者，适合她的灵肴价值极高，远比他们几个金丹吃的贵太多，她和林冉昱也不熟，不好意思占人便宜，于是给一株灵药，作为饭钱。
林冉昱将玉盒扔回去，“这是舒姨准备的，与我可没多大关系，若不是你们入了她的眼，即便是我请求，她也不会理会的。兰尊者若要感谢，便感谢舒姨吧。”
兰沛娴想了想，颔首，“你说得有理。”
不久之后，便有侍者来撤下杯盘碗筷，而舒姨也再次出现，笑吟吟地看向众人：“我的手艺还不赖吧？”
兰沛娴站起身，将灵药递给她，“多谢。”
舒姨含笑接过，并不推辞。
即便她身家丰厚，分神巅峰修士的灵肴也不便宜，这人和林冉昱又不熟。
兰沛娴道：“还想吃，下次再做？”
“自然可以。”舒姨有些意外这人说话的直接，觉得很有趣，并没有拒绝——反正这年头真没什么人一天到晚吃灵肴，也只是偶尔尝尝罢了。
兰沛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顿时，其他人若有所思，看来……这个高冷的煞星，居然是个吃货？
美食的力量，真是难以想象呀！
离开金玉阁后，众人便分散开来，约定好酉正时分在城中灵机楼楼下相聚，便各自在兰川城中闲逛，找自己感兴趣的地方玩去。
墨天微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直接去了一家大型商铺，将积存着的一些宝物出清，又给自己添了几件法宝，便开始漫无目的地逛街。
忽然，她心中一动，感应到玉坠之中传出的动静，脸上露出一分喜色，低声道：“睡了这么久，总算醒过来了？”
一翻手，一只可爱的小孔雀落在手心，墨天微伸手戳了戳孔義头顶的翎冠，“伤势都痊愈了？”
当日在红尘孽海上，孔義与小白都帮了大忙，也因此受了些伤，一回到玉坠中就开始闭关疗伤，直到今天。
“痊愈了！”孔義啄了啄她的手心，又开始梳理有些凌乱的羽毛，“主人，这是哪里？感觉和沧澜界不太一样呢。”
“真定天，一个大世界。”墨天微揉了揉他的羽毛，“小白怎么样？”
“它似乎要进阶了，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出来。”孔羲扇着翅膀飞到墨天微肩膀上，看着路上的行人，“这里好热闹。”
墨天微一边带着他闲逛，一边与他说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自认是一个好主人的她决定要关心一下自己的灵宠，便询问道。
孔羲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好逛，主人自己决定吧。”
老实说，虽然很喜欢主人，但孔羲真心不敢在主人面前撒娇，上一次撒娇的结果就是被威胁要拔光他的羽毛……
正巧这时候，墨天微看见街上有一家售卖各种灵宠及培养灵宠所需的丹药、宝物的地方，她决定给自己的两只灵宠买些东西，便带着孔羲走了进去。
店内空间极大，墨天微看见展柜上放着一个个形状各异的灵兽蛋，旁边标注着这些蛋中都是哪些妖兽。
倒不是说修士买了灵兽蛋后还要从头开始孵化——此蛋非彼蛋，它是一种特殊的封印手法，对妖兽用出之后，可以制造一个小空间，将妖兽扔进去，然后就能拿去售卖。
有不少修士都以捕捉妖兽为生，只要抓到一只潜力巨大的妖兽，一夜暴富根本不是梦。
墨天微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摆出来的都是常见的妖兽，她已经有孔羲和小白，又岂会看得上它们呢？
一旁的侍者眼力颇佳，在看见墨天微肩上的孔羲之后，又注意到她那不以为然的神色，心中一动，便道：“这位贵客，敝店简陋，这些灵兽蛋恐不能让贵客满意，不如随婢子去楼上一观？”
墨天微正要答应，忽然注意到有个衣着华丽的修士走进店来，然后朝着店中一个地方走去。
若非亲眼见他走过去，墨天微还没注意到，那个地方竟有四五个人，神色都颇为激动，看样子说话声音很大，只是因为有隔绝声音的阵法在，才没有传出来。
“那是？”墨天微指了指那边，“他们在干什么？”
侍者笑道：“贵客有所不知，灵兽蛋的封禁之术由来已久，在数万年前，封禁之术流传不广，因此能被封禁的妖兽都是强大的神兽、神兽后裔等潜力巨大的，而流传至今，有些早已在时光中陨落，有些却还活着等待重见天日。东家时常会收集一些据传是上古传下的灵兽蛋，因为不好打开查看，便设立一个专区，专用于售卖它们……”
哦，墨天微懂了，这是——赌蛋？

第334章 是运气，还是……
赌石墨天微曾经见过，但赌蛋还是头一回见，心中十分好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也朝着那一边走去。
侍者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传闻中可能封印着神兽、神兽后裔的灵兽蛋，确实是个很能吸引人注意力的噱头。
人所共知，这样被封禁了不知道几万年的灵兽蛋，其中能开出血统高贵天赋强大且力量并未在时光之中流失殆尽的妖兽的几率——几近于无，这也是东家能收到这么多古早时期灵兽蛋的原因，可架不住人都有侥幸心理，总有人愿意做梦。
侍者一边感叹着，一边跟着墨天微来到了古灵兽蛋的专区。
一进入这一片专区，墨天微便听见一个嚣张的声音，“这个，拿来给本少爷瞧瞧。”
她挑了挑眉，原来是早她一步进来的那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此时正颐指气使地指挥者侍者将他看中的灵兽蛋取出来。
正好不知道这赌蛋是怎么回事，墨天微便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年轻修士并没有在意墨天微那注视的眼神，他伸手摸了摸被侍者送到手边的灵兽蛋，入手便觉冰冷，触感与石头无异，感觉不出任何生命的气息。
有人也伸手摸了摸，旋即摇头道：“这位道友，这枚古灵兽蛋的品质很差，里面已经没了生命的气息，恐怕……”
“是啊，道友，还是别花这个冤枉钱了，选个别的吧。”有人善意地劝告道。
“哼，肉眼凡胎！”年轻修士却并不领情，甚至言语之中多有讥讽，显然并不赞同旁人的意见，十分坚决，“就要这个了，多少灵石？”
侍者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这种一看就不值钱的古灵兽蛋都能卖出去，真是太幸运了今天。他报出价格：“十枚中品灵石。”
十枚中品灵石，这价格对金丹修士而言实在是太便宜了点，不过如果这颗古灵兽蛋里的灵兽已经陨落，那就是白白浪费，不仅损失了灵石，还要大大地丢脸。
但那年轻修士却信心满满，挥手扔出十枚中品灵石，抱起灵兽蛋就要走人。
“这位道友既然觉得我等乃是肉眼凡胎，何不就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见识道友你的火眼金睛呢？”好心提醒，却反被对方嘲讽，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了，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修士直接讥讽道，“该不会是明知道这枚古灵兽蛋里没有活的灵兽，却偏要打肿脸来充胖子，又担心在人前丢脸，所以打算带回去在无人之时悄悄打开，这样就算丢脸，也没别人知道？”。
“我看也是如此。”旁边几人都连连附和。
旁观这一幕的墨天微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年轻修士怀中的青色大蛋，这枚古灵兽蛋，乍一看确实像是死的，洞悉雷瞳看见其中有一只灵兽的影子，可也无法判断其生死……
不过，她却觉得，这年轻修士十分古怪，他看中的东西，说不定还真能给她带来一个惊喜呢？
年轻修士不愧是个暴脾气的，被人群嘲之后，离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身将灵兽蛋放在一旁的玉盆之中，这才微微抬起下颌，傲慢地扫了众人一眼，哼笑一声，“也罢，既然你们都如此诚心诚意地请求了，本少爷便大发慈悲，让你们这群可怜虫见识见识，神兽是什么模样！”
“哈哈哈……”几人纷纷大笑，神色中满是戏谑与不屑一顾，“神兽？年轻人，你怕是还没睡醒吧？要不就是闭关出了岔子，得了失心疯？”
从古灵兽蛋中开出神兽这种事情，明明只会存在于三流的话本里面好吗？真当神兽是萝卜白菜么！
年轻修士环视众人一眼，终于注意到了站得较远的墨天微，眸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尔后又立刻变为了厌恶。
他这情绪变化太快就像龙卷风，墨天微都愣了愣，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什么时候招惹过这个年轻人？
不过年轻修士显然并不会给墨天微解答疑惑，将灵兽蛋放入玉盆之中后，他拿起一旁侍者已经准备好的醒灵玉液，将之缓缓倒在青色大蛋上。
碧绿色的醒灵玉液倾洒在蛋壳之上，并没有直接顺着蛋壳就流淌到玉盆底部，而是徘徊在蛋壳顶部，直到将蛋壳顶部铺满一层碧绿之后才往下，将蛋壳全部覆盖，没有一滴滚落在玉盆中。
年轻修士停手，将玉壶放在托盘上，众人也都不言语，只等着看这年轻人的笑话。
这是墨天微第一次看见古灵兽蛋的解禁，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下，她看见醒灵玉液正朝蛋壳之中渗透而去，渐渐地被它渗透的地方多出了许多纵横交错的禁制图案，而这些禁制图案又在它的渗透下慢慢“溶解”。
其余人都是常年混迹这一块的老手，虽然没有墨天微的天赋神通，但却能大致猜测到解禁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
在年轻修士刚开始倒醒灵玉液时，他们还有些担忧，毕竟对方信心满满，看起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不过等估算到醒灵玉液已经将禁制解开大半，而灵兽蛋依旧毫无反应的时候，他们悬着的心就渐渐放了下来。
通常来说，感应到醒灵玉液的气息，灵兽蛋中封禁的灵兽会渐渐复苏，然后挣扎着突破灵兽蛋的禁锢——也就是破壳而出，可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哼，黄口小儿便是如此了，总听不进旁人劝告，自以为学到一点微末技巧，便能傲视天下……”一名中年修士捋着胡须，摇头叹息，“实在可笑，可悲！”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所有修士都开始全面嘲讽年轻修士，恨不得将他踩到泥里，让他羞惭得抹脖子自尽。
出乎意料，年轻修士却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他伸手一一点过那些修士，“坐井观天，鼠目寸光，倚老卖老……不知所谓！”
“你！”
“你们急什么？这灵兽蛋还没有开出来，现在就嘲讽，等下脸可不要太疼哦……”他漫不经心地讥讽了一句，又继续盯着玉盆之中的青色大蛋。
“哼，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几名修士狠狠一甩袖子，十分不悦，不过却也并没有再开口嘲讽，不知道是打算积攒怒气值等之后来一波大的，还是因为担心被啪啪打脸而偃旗息鼓。
墨天微没有关注他们都在想什么，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颗青色大蛋上。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中，蛋壳中的禁制已经被尽数“溶解”，然而被包裹在蛋壳之中的灵兽还没有半点苏醒的征兆——难道真的早已陨落了？
不，不对，它……它在吸收醒灵玉液的力量！
墨天微眼睛一亮，就在刚才，她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力量流动轨迹，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情——这只灵兽果然还没有死！只是之前太过虚弱，才没有第一时间清醒过来罢了。
不久之后，灵兽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强烈，不必用洞悉雷瞳看，墨天微也能感觉到。
她扫了眼一脸得意的年轻修士与面色大变的其他修士，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到了年轻修士身上——这家伙，真是古怪极了，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
一只淡青色的小鸟啄破了蛋壳，因为用力过大，整只鸟都从缺口处滚了出来，羽毛湿漉漉黏糊糊的，它啄了两口，又叫了两声，声音不大，带着些虚弱，但却是正宗的凤鸣！
“这是……”
那些等着嘲笑年轻修士的人目瞪口呆，指着那只小鸟，一脸不敢置信。
“神兽，青鸾！”墨天微抚了抚肩头的有些躁动的孔雀，后半句话声音被压得很低，“真是运气好么……”
年轻修士又看了墨天微一眼，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开口讽刺，所以他的眼神也没之前那么不善了，“不错，正是青鸾！”
他伸手托着青鸾，翻手取出一碗帝流浆，将它放了进去，然后收起，这才露出一丝笑容，看向其他人，“怎样？说你们坐井观天，鼠目寸光，可有错？”
“你……”
几人想要反驳，然而事实如此，他们根本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恨恨地瞪了年轻修士一眼，拂袖而去。
不过，看他们走前那眼神，墨天微觉得，这件事情恐怕还没完。
年轻修士开出了一只神兽，志得意满，在侍者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施施然离开了。
旁观了全过程的墨天微若有所思，回想这年轻修士全程的表现，她可以确定，这人压根没有丝毫犹疑，对古灵兽蛋中有一只强大的妖兽十分肯定，恐怕他有着什么法子可以准确判断？
也许如此，不过这和墨天微没什么关系，她看完之后就去楼上买了些东西给心情不太美妙的孔羲和还未出关的小白，毕竟她可是个好主人。
自从见到那一只青鸾，孔羲就有些蔫蔫的，不太想说话——他这是被那只青鸾打击到了，毕竟青鸾可是纯血凤族，他只是个混血的，哎，先天就抬不起头来。
“不过是个小东西，值得你这么放在心上？”墨天微弹了弹他的小脑袋，“神兽多得是，难不成你以后见到一个就蔫一次？”
孔羲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闷闷传音道：“小白也是神兽……就我不是。”
“可是，只有你是我亲手救下来的呀。”墨天微轻轻一笑，“只有你先说了要追随我，小白……”
她摇了摇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我最看重的是你，如果你这么没用的话，我也会很遗憾的。”
听见主人的表扬，孔羲“唰”的一下抬起头来，眼睛闪亮，“主上，我会永远追随你的！”
墨天微又伸手戳了他一下，“希望如此，不过，我们现在该去灵机楼了。”
一人一妖离开了这家店，汇入人流之中。
黄昏时分，墨天微已经跟着人流慢悠悠地来到了灵机楼下。
此时，林冉昱已经等在楼下，见墨天微过来，他露出一个笑容，“景纯，都去哪儿玩了……咦？这是？”
墨天微侧头看了眼肩上的孔羲，“我的灵兽，一只孔雀，之前受了伤一直在休养，今天才刚醒过来，刚刚带他去买了些灵兽的丹药。”
“很不错，它的凤凰血脉应该很浓。”林冉昱夸奖了一句。
“说起来，去买东西的时候还看见一件有趣的事情呢。”
“咦？什么事情？”紫灵和莫时律从一旁走了过来，刚好听见墨天微的话，便问道。
“有人赌古灵兽蛋，赌出一只神兽青鸾。”墨天微一句话解说了整个故事。
紫灵莫时律：(ΩДΩ)
“不……不会吧？”紫灵愣了半晌才道，“运气这么好？”
莫时律则是羡慕嫉妒恨，“哎，要不是运气不好，我都想去赌赌看了。”
墨天微的解说显然不能让众人满意，纷纷要求她将整件事情详细讲述一遍，墨天微只好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待她说完后，其余人也差不多到齐了，嵇澜问道：“这灵机楼，又有什么说法？”
林冉昱似乎正在走神，听见嵇澜的问话还恍惚了一瞬，才答道：“这要你进去后才知道。”
这故作神秘的姿态果然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几人也不再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灵机楼内的侍者见有客人来，立刻上前，笑问道：“不知几位贵客想要去哪一层？”
林冉昱道：“都要去看看，便从第二层开始吧。”
跟着侍者上了二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正前方的一扇雕花精美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后的欢声笑语便传了出来，那话语之中的含义让众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冉昱收敛了几分笑意，却依旧坦然迈步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一方巨大的戏台，台上数十名男男女女正在跳舞，舞姿极为曼妙美丽；而在戏台下方却摆着三十余张桌子，席间同样男女掺半，有些在认真欣赏台上的舞蹈；有些却交头接耳，十分暧昧；还有些似乎说得十分兴起，直接勾勾缠缠地走了……
墨天微愣住了，这居然是——青楼？
林道友啊林道友，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能做出带着小伙伴们上青楼这种事来！

第335章 闻思禅师
因为太过意外，所以几人都傻傻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拿一双写满了“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看向林冉昱。
“跟我来。”
林冉昱倒是不慌不忙，直接找了张没人的大桌子坐下，招呼几人入座，开启了桌上的单向隔绝禁制，这才道：“你们别误会，这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地方。”
莫时律拿眼睛瞪他，“那这是什么地方？这也太……”
“男欢女爱，只要彼此有意，又无其他方面牵累，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卫云霄用眼神制止莫时律继续说下去，“不过我们可都没这方面的意思呀，林道友可得好好解释解释。”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他们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这点场面吓到，只是很奇怪林冉昱是怎么想的。
“正如卫道友所言，男欢女爱本是天道，有些修士或是生性风流，或是功法要求，或是执意在红尘之中磨砺自身，便会来这样的地方，与人双修也好，观看他人相恋也罢，总之全凭自己的心意，这与魔道那边提供炉鼎以供魔门修士修炼享乐的地方可不相同。”
林冉昱解释道，“而今天带你们来这里，是因为我接到消息，有一位佛门高僧将来此……”
“什么？佛门高僧？来干什么？该不会……”紫灵瞪大了眼睛，不太相信，怀疑道，“该不会是什么欢喜禅之类的吧？”
“……听我说完好吗？”林冉昱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欢喜禅一脉的，关我们何事？”
“呃，也对，也对，你说，你说。”紫灵尴尬地笑了笑。
“这位佛门高僧有一门神通，可令人感悟三世轮回，于轮回之中红尘炼心。他当年发下宏愿，要点化一千对痴男怨女，因此他长年周游诸天万界，尤爱此类场所……”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点头，但一向不太爱说话的兰沛娴却开口了，“红尘炼心，并非只有益处，有人反而会沉沦其中，不能自拔。”
林冉昱道：“各位大可放心，这名高僧的神通，在最后三世轮回结束时，会以佛门之法将人唤醒，洗净灵台，若有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醒来后也只会将之当作一场梦境，不仅能知道自己的道心漏洞在哪里，又无入魔之危。”
“你说的这位高僧，该不会是空见寺闻思禅师吧？”嵇澜若有所思，“我曾听闻这位禅师，他也去过太熙天，不过后来不知何故，早早离开了。”
“确实是闻思禅师。”
既然解释清楚了，众人也就安下心来，就当没看见旁边那些人在玩什么花样，然后又问林冉昱灵机楼上面几层是不是也和这一层一样。
“那倒不是，灵机楼上面几层各有各的特色，我现在说了你们也未必了解，等见过闻思禅师，再一一去看看吧……”
林冉昱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隔绝阵法外传来一声巨响。
这声音太大，一时间正酒酣耳热的男男女女们全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整个第二层空间很大，里面又分上、中、下三层，每一层又有楼梯相连，林冉昱几人所在的位置正是中间层，而发出巨响的地方离他们很近，就在楼梯附近。
墨天微看了眼，掉下来的是个年轻修士，修为在金丹初期，不过身上伤势极重，掉下来时便吐了好几口血，现在更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看起来很是可怜。
这时候便又听见一女声惊呼，“大哥！”
一黄衣女子从最上层飞身而下，匆忙来到年轻修士摔落的地方，喂他服下一颗丹药，这才抬起头，满脸怒容，对着缓步走下的人喝道：“刘成宣！你不要太过分了！”
刘成宣没有说话，反而是他旁边的小马仔开口了，“郑卿凌，过分的人可不是我家少爷，恰恰是你们郑家！当年悔婚在前，如今挑衅在后，有如此结局，不过咎由自取！”
“你，你胡说八道！”郑卿凌被气得恨不能跳起来锤爆刘成宣狗头，然而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连骂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解气的词，只能通红着一双眼，狠狠瞪着刘成宣。
悔婚？
这熟悉的套路让墨天微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特别是在她看见那位“刘成宣”是何许人也之后——他正是之前遇见过的那位赌出一只神兽青鸾的年轻修士。
只短短一瞬间，凭借着这三言两语，墨天微已经脑补出了一处爱恨情仇的好戏。
正在乱开脑洞的时候，她忽然发现，林冉昱的神色不太好看，望向那刘成宣的眼神虽然极力压抑，但还是能看出一丝刻骨的仇恨。
这是？墨天微心中疑惑，又注意到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若非众人都被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恐怕他的异样早就露馅了。
墨天微假装为了更好地围观坐到他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在他受惊之下要跳起来前将他按住，传音道：“你怎么了？”
林冉昱一僵，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没什么，只是看见一个讨厌的人。”
“讨厌？还是仇恨？”墨天微一边关注着那边事态的发展，一边反问道。
林冉昱没有吭声，这便是默认了。
兰沛娴关注着两人的互动，突然传音加入聊天，“你恨他？那个刘成宣？”
林冉昱嘴角抽了抽，这个兰尊者怎么回事啊，我和你并不很熟好吗？
“……好吧，是的，我恨他，他差点杀了我的大哥。”在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下，林冉昱感觉到了压力，无奈承认。
“我杀了他的话，以后可以经常请舒姨制作灵肴给我吃吗？”兰沛娴十分诚恳地发问了，虽然之前舒姨是说随便去没关系，但她知道一名顶级仙厨的面子与排场有多大，总得做点什么当作交易。
林冉昱：“……”
兰沛娴点了点头，“明白了。”
“等等，你明白什么了？”林冉昱连忙制止，“现在不能杀他。”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死在林家的地盘上，事情会很麻烦吧。”墨天微回答了兰沛娴的问题，“这家伙，来头不小。”
“……确实，他是刘家如今风头最盛的后辈，刘家的势力与林家仿佛，他死了，我们都跑不了。”唯恐兰沛娴真的杀人，林冉昱不得不解释清楚，要是能杀他早就杀了好吗？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那一边的闹剧已经接近尾声，在刘成宣的小马仔口中，郑卿凌俨然成了一个贪慕富贵、跟红顶白的势利眼，当初在刘成宣落魄时悔婚，如今见他一飞冲天又想要贴上来，刘成宣不搭理她她就找家里人帮忙挑衅……
总之，闻者无不摇头，对郑卿凌及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郑岳凌全无好感。
郑卿凌似乎被伤透了心，只一直摇头，喃喃道：“不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我不是……”
墨天微冷眼看着，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如刘成宣一方说的那样，不过……老实说，她只是个围观群众，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一个路人插什么嘴？
经常被抨击的“冷漠的围观者”，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不建议好孩子模仿。
刘成宣似乎终于不耐烦被人当猴子看了，他来这里只是消遣消遣，哪知道会遇上郑卿凌这女人，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他摇了摇头，对郑卿凌道：“你我之间，自当初你决意退婚起，便再无可能，以后……莫要纠缠。”
“当日退婚之人并不是我！”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终于让郑卿凌爆发了，她指着刘成宣，“你我从小长大，青梅竹马，我早已决议与你结为道侣，孰料你在历练之中身受重创，修为再无提升可能，我虽然悲伤，但却从未想过退婚！”
“可我乃郑家嫡系，家族如何会同意我与一个废人缔结鸳盟？他们派人伪装成我，前去刘家退婚，我是事后才知此事的！”
“我原本想找机会同你解释，可惜自退婚之后，你便离开家族，不知所踪，直到两年前才回来，我想找你，却屡屡被你拒之门外！”
“大哥不忍看我心中愁苦，本想找你解释，可你却当他是故意提起当年旧事侮辱于你，将他伤成如今模样……”
郑卿凌的神色从最初的怒不可遏，到回忆旧事时的无奈哀伤，最后一句话出口后，已经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惊愕的刘成宣，“早在知道你回来时身边已有佳人相伴，我便再未想过与你重续前缘，只是无论如何，我不愿意你一直将我当成虚伪小人，所以才执意与你解释……”
“凌儿……”刘成宣想要说话，然而长久以来的误会让他依旧心存怀疑，不能确定她所言究竟是否属实。
“如今，事情我已经尽数告知与你，信与不信，在你自己，与我……已无关联。”郑卿凌冷漠地扔出一块玉佩，将之重重摔碎，“你我之间，再无牵连，日后再见，只当素不相识！”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一时间场上寂静得可怕。
正当此时，忽然听见一声佛号，一名身披袈裟、眉眼间带着悲悯之色的僧人缓缓走了过来，他朝郑卿凌轻轻点头，“檀越心愿已了，当随小僧离开了。”
郑卿凌朝他恭敬行了一礼，道：“待将大哥送回家中，我便随禅师离开。”
“不！”
刘成宣终于反应过来，探手虚虚一抓，将碎裂的玉佩捡起，向前一步，双手捧着碎裂的玉佩，“你要去哪儿？你不能走！”
“这与你无关。”她没有必要与一名陌生人解释什么。
“怎么与我无关！”刘成宣怒道，“当初你让我受尽嘲笑，如今只是轻飘飘一个解释，就像将过去发生的事情抹平？不可能！”
“随便你。”
郑卿凌抱起郑岳凌，“禅师，我们走吧。”
“不！你留下来！”刘成宣双眸赤红，气息剧烈波动，似乎快要入魔。
僧人叹道：“这又是何苦呢？也罢，便送你一段机缘，就当是了结师侄与你之间的因果缘法。”
一直在旁默默吃瓜的墨天微放下茶盏，“终于来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冉昱，闻思禅师明显是临时起意才决定要使用那一门神通，林冉昱之前说得信誓旦旦，总该不会都是他瞎猜的吧？
又瞥了刘成宣一眼，这家伙的故事听起来就是个标准的种马文，简直与北辰殊不相上下，和前女友闹个事都能白捡个机缘，真是服了。
随着闻思禅师的诵经之声响起，虚空之中多出一个个金色“*”字，一朵朵金色莲花浮现在脚下，将普通的地板尽数覆盖。
恍惚之中，墨天微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飞鸟，遨游在广袤的蓝天之上，与风同舞，与云比高，天高地远，自在无穷。
然而不幸某一日为猎人所获，自高空坠落，惆怅而逝。
再睁眼时，她变成了刚刚的那一名猎人，每日在山野之间奔波劳碌，与猛兽毒虫相争，每一次狩猎都挣扎在生死的边缘。待狩猎结束后，拖着一身疲惫与伤痕回家，照看年迈的父母，将猎物拿去城中换取微薄的收入以补贴家用，日复一日。
直到某一日，死在林中一只毒蛇口下，临死之前，还在想着父母该如何是好，满是痛苦与不甘。
紧随而来的第三世，她是一个随心所欲、无恶不作的坏人，没人能抓得住她，也没人能打得过她。她仗着自己的强大，肆无忌惮地给别人带来恐怖，并因此而得意洋洋，倍感荣耀。
终有一日，她一时失手，中了暗算，终于落入圈套之中，与敌人同归于尽，回首过往，却只觉一阵无趣与苍白。
三生轮回，就此结束。
双眸不知何时便闭上了，思绪依旧沉浸在三世记忆之中——并非是陷入心魔不可自拔，而是在思索着这三生轮回的意义究竟何在。
与她一样的人还有很多，不过却也有少数人突然狂乱，最后却什么也没做成，面带微笑陷入了睡梦之中。
闻思禅师微微一笑，带着郑卿凌飘然而去。

第336章 剑意场
世间迷惑种种，扰清梦，断道途，多情可笑，无情可悯，忘情可悲。红尘万丈，能跳出其中之人，能有几个？
一场浮世三生，恍然如梦，然而梦已醒，人却未必都从中摆脱出来。
有人思索着梦中所见三生，究竟这只是闻思禅师的神通随意幻化的梦境，还是根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纠结？
有人原本深陷于梦境之中，几近入魔，却被闻思禅师压下，令其暂时忘却梦中纠缠烦恼，再醒来后那些记忆不过是一点浮萍。
墨天微静静思索，“飞鸟代表我的期许，自在而无拘束，然而飞鸟能遨游天地，终究是御风而行，且因为力量不够强大，只能遗憾陨落。”
“猎人代表我如今的真实心境，表面上我如飞鸟一般自在，事实上却如猎人一般，受生活、责任、命运等等压迫，生命不是因自己而存在。”
“恶人则代表着我的向往，抛弃一切约束，丢弃所有责任，一切只是随心所欲，他人的苦痛、怨恨，于我而言只是一缕清风……这样的我强大至极，逍遥至极，即便最后身死，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可就是如此，我却在死前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苍白与无聊……”
“我对逍遥之道的理解，难道就只如那只飞鸟一般吗？流于表面，太过肤浅，连思想都无法做到‘无待’，需要御风而行，那又如何能达到真正的‘逍遥无待’之境呢？”
“我被许多东西束缚，对剑宗的责任感，对师尊与同门们的情感，自身难以摆脱的欲|望……抛弃这些，无疑能让我更加接近理想之中的逍遥境，可那样的我，又会沦落到那位恶人的境地……”
这世上最难以突破的约束，并非来自于外界，而在于心灵。
外界的约束随着时间流逝，终究会慢慢消亡，而心灵上的枷锁，却能一直存在，甚至可能你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一点。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在心中低语：“逍遥，如何才是真正的逍遥？确实……连我自己，都不能想象什么才是‘逍遥无待’，也不知道该如何达到那个境界。责任与约束，既是阻止我更进一步的绊脚石，却也是让我不会迷失在欲念之中的锚……可是如何才能平衡两者呢？”
“或许，这才是我在感悟逍遥之道时最大的问题，如果无法解决，恐怕一切都将成空。”
她睁开眼来，这两个问题都是无法通过顿悟来解答的，她并未经历真正的红尘炼心，对许多事情依旧停留在想当然的阶段，这无疑限制了她的前进。
“我确实该找个机会，去红尘炼心了。”墨天微心想，“金丹进阶元婴，需要凝聚道种，以我现在对道的理解，还远远不够；除此之外，还须照见真我，否则心魔劫难渡……或许在红尘炼心之中，这些问题都能得到解决吧。”
这一次，还真是要多谢闻思禅师和林冉昱了。
墨天微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皆是一脸若有所思之色，不由展颜一笑，“看来，大家都有着不小的收获啊。”
众人齐齐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事情已经了结，再待下去也无益，走罢，我们一同去上面几层看看。”林冉昱站起身来，招呼众人跟上，他本就讨厌刘成宣，如今好处到手，便一刻也忍不了。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尽如人意，刘成宣突然得知真相，又与郑卿凌彻底了断，即便在浮世三生之中心魔稍解，也依旧悒悒不乐，此时看见林冉昱，忽地邪邪一笑，拦住众人去路。
林冉昱绷着一张脸，冷漠道：“让开。”
刘成宣却并不让，只是冷笑道：“林六公子，真是许久不见了，听闻林大公子的伤势至今还未痊愈，成宣实在是……心中有愧。”
他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林冉昱登时便想起这家伙是如何心狠手辣，将他大哥从绝世天骄打成如今的模样，愤恨交加，怒道：“这是我林家的兰川城，不是你刘家的地盘，你现在这样，是想要挑衅吗？”
“挑衅？岂敢！”刘成宣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林六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想起当时一时失手铸成大错，让林大公子受创颇深，所以想要赠予六公子一瓶丹药，以治疗大公子的伤势……”
闻言，林冉昱双眸一亮，大哥的伤势太过严重，即便请来了几位著名的神医圣手，也无济于事，如今只是凭着灵丹妙药，吊着一条命罢了，可这人竟然能拿出治疗的丹药……
也对，大哥的伤势虽然诡异至极，但说到底还是他造成的，他能有解决之法，太寻常不过了！
“你待如何？”林冉昱冷静下来，刘成宣自然不会直接将丹药给他，如今这副作态，必然另有所图。
“相逢即是有缘，还请林六公子与我打个赌，如何？”刘成宣把玩着小玉瓶，“不论输赢，这瓶丹药都是你的。”
“你要怎么赌？”
“不如就去灵机楼七楼，天梯云塔之中看看？”
刘成宣只是一时无聊挑衅，其实并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所以随便提了个赌约。这一瓶丹药对旁人而言可能十分难得，但对他……哼，不过是随手可得的货色，给了对方也无妨。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森，他今天心情不好，非常想打废一个林家人……
林冉昱被拿捏住了软肋，自然只能答应他的赌约，而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丢下林冉昱一人，于是纷纷跟上，一众人很快到了灵机楼七楼。
灵机楼七楼内，是一片荒原。荒原之上有着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塔，偶尔可以看见有人走进塔中。
刘成宣漫步走在荒原上，指着那座高塔，“进去试试看？要是你们赢了，我还可以额外答应你们一个要求。”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再犹犹豫豫那就太没胆色了，林冉昱一咬牙，“若你赢了，我也答应你一个要求！”
“等等——”墨天微突然伸手拦住林冉昱，“他很强，而且不怀好意，你去了……结果恐怕不妙。”
林冉昱摇了摇头，“我必须去。”
他的实力远不及大哥，这一次的结果恐怕不妙，但无论如何，也要拿到那一瓶丹药，说不定家族的炼丹师能从中找出治愈大哥的办法！
“好吧，那我替你去。”墨天微点头，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林冉昱讶然，旋即十分感动，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这是我做的决定……”
“先别忙着拒绝。”
墨天微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并不只是为了帮你，等我赢了这个赌约，你再答应我一个要求——放心，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欠我一个要求，总比欠他一个要求好吧？”
“景纯的实力比我强太多，他对付刘成宣，说不定不仅能赢，还能……”林冉昱思索着，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怎么，你们难道要换人上？”刘成宣微带嘲讽地问道。
“在下对天梯云塔很是好奇，便厚颜请冉昱将这一次机会让给我。”墨天微轻轻一笑，“又见面了，刘道友。”
刘成宣冷哼一声，“换便换吧，决定好了我们就进去。”
一刻钟后。
云雾之中，墨天微与刘成宣站在山巅的高台之上，他们面前各自有着一条长长的白玉天梯，从高台处一直延伸进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这条天梯便是他二人的战场。
天梯之上，不可使用任何遁术，一旦掉下天梯，便算是出局；先抵达天梯尽头的人，可以得到一个道术的加成，之后与另一人交战时，他所占据的优势就会更大。
这个游戏以一方出局为终结，除了掉下天梯时不会受伤只会出局，其他时候，受到的伤害都是真实伤害——除非一方主动认输，否则这场比赛的结果，注定是一死一生。
墨天微神色淡定，没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刘成宣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冷笑连连——这些少爷公子，没有体会过众叛亲离，没有被逼到真正的绝路之上，才会如此少年意气，为了彼此之间那一点小小的情分就能出生入死——唯有等到绝望的时候，他们那装满了水的脑子才会清醒过来，可惜那时候已经为时太晚……
当初，他也和他们一样愚蠢，可现在，他却会是让这些蠢货明白道理的人！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嗡鸣之声响起，两人身形一晃，已经踏上了天梯，眨眼之间各自奔出数十丈，因为速度太快，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飘，又或者说瞬移。
外界，双方选手的亲友团正在观看着浮影，除了林冉昱一脸担忧的神色，其余人都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墨天微一方的人，对这个古怪的少年十分有信心，向来只有他杀人，还没有别人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输过？
恰好，刘成宣的小跟班们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刘成宣自从王者归来后就从未输过一次，这一次的对手不过是个无名之辈，显然公子也不会输。
待游戏开始，双方几乎齐头并进，且看神态，一人漫不经心，一人轻描淡写，显然都没尽全力。
“公子肯定是想戏耍对方，先只用五成实力，待到最后对方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突然反击！”刘成宣的跟班们如是想。
“那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嵇澜等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很快，悠闲地朝前奔跑的两人渐渐拉开了一点差距，这倒不是因为一方突然发力，而是因为一方突然开始划水。
龟兔赛跑的故事告诉我们，即便你是兔子，不认真比赛也可能会输给一只乌龟。
观众十分奇怪，为什么墨天微跑得好好的突然开始抽风拿着剑对着空气乱砍。
进入云层中后，刘成宣看不见另一条天梯上的墨天微在做什么，当偶尔能看见对面的天梯时，他很疑惑，对方人怎么不见了？
好在墨天微没让他疑惑太久，弯弯绕绕的天梯上一道道飘逸的残影闪现，眨眼间她便追上了刘成宣，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对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刘成宣愣了愣，旋即勃然大怒，立刻也开始加速，心中想着这些人模狗样的家伙果然都不靠谱，等下不把他那张脸打残他就不姓刘！
在这种单方面的仇视之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而此时，占据着领先优势的墨天微忽然身形一顿，朝着两条天梯之间的虚空接连挥出三剑，然后在围观群众们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纵身一跃！
林冉昱差点没叫出声来，要是墨天微现在就在他面前，他肯定得抓住她的衣领大喊“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可惜现在他只能看着墨天微飞上了抛物线的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刘成宣的小弟们已经扯开嗓子，顺便准备鼓掌，为庆祝老大这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
然而下一刻，他们像是被卡了脖子的鸡一样，欢呼声直接卡在嗓子眼里了。
只见墨天微并没有掉下天梯，而是轻飘飘像是没有丝毫重量一般，继续往前飘，直接穿过了两条天梯之间的距离，轻巧地落在了刘成宣的天梯上！
小弟们：(⊙_⊙)还能这么玩？
呃，不对！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能过去？肯定用了遁术，作弊，这是作弊！
修士利用剑意与自身的共鸣提纵身形，其实是另一种御剑方式，在天梯云塔之中同样被归为遁术，不被允许使用。
且这也不是将剑意凝聚成形用来作为落脚点，因为这也不被允许。
但墨天微方才的举动……
“原来如此……”嵇沉眼睛一亮，第一个猜出了墨天微所使用的伎俩，“他用的是剑意之间的【场】！”
相互关联的剑意同时使出后，可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联系，这种联系不够稳固不足以被称为【域】，也不能说是【阵】，便被起了个新名字，称作【场】。

第337章 随身老奶奶
想要使出剑意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极高的剑道天分、自创的一套剑法及精妙的理解与控制力，那是想都别想。
嵇沉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现在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并没有自创的一套剑法。
“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就能自创一套剑法了？”嵇沉十分不解，“就算只有三式，那也不是这个年纪的剑修能做到的事情！难道说这世上果真有超出常人理解的绝顶天骄？”
不过虽然有些郁闷于自己又输了一次，但嵇沉对墨天微的佩服却不会因此而减弱，能将剑意场这种华而不实的招数用在如此恰当的时候，这正代表了她思维的不拘一格。
旁人对剑修总有许多误解，总以为这群人就是满脑子肌肉的莽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既不像道修一般花样百出，也不如儒修一样风度翩翩，就连卖相都比不得神道修士那般华丽高贵。
但事实上，剑修虽然确实热爱战斗，但任何一个优秀的剑修都善于在战斗之中思考、开拓、总结、升华，即便是同一招剑意，也能用出无数花样来——利用剑意能做到的事情，远比常人想象的要多得多。
且不提嵇沉心中有着怎样的思量，墨天微在落地之后，朝着刘成宣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没入云中，潜伏起来。
因为有着云雾的遮掩，从浮影之中并不能看见她正在做什么，但是刘成宣的小弟们已经有些方了，这家伙太过狡猾，谁知道公子会不会……
刘成宣并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已经蹿到了他的赛道上，他正全速前进，一飚就是上百丈，残影紧随其后，又被天梯上的狂风一一吹散。
终于，他奔到了墨天微埋伏的地方，然而却还全无所觉，满心只想着要更快一点超过那个讨厌的小白脸。
就在此时，他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警兆，无边无际的危险感一瞬间席卷而来——杀气！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刘成宣下意识地朝着杀气袭来的方向做出反击，骨节分明的大手轻飘飘一拍，一连串的雷鸣之声响起，美丽的紫色电弧让白茫茫的世界变了颜色。
正因为电弧的光芒，他看见了一道隐藏在云中如同雾气一般缥缈的剑意！
刘成宣来不及去想这剑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一招惊雷掌已经与剑意正面对上！
一连串炸响之音，剑意在一片雷霆电网之中穿梭，速度骤减，就连那无坚不摧的锐气都受到影响；而那一片雷霆，仅仅只是在与剑意接触的那一瞬间，便消耗了七成！
“咦？”
刘成宣忽然听见一声有些讶异的轻咦，但他非但没有因为对手感到惊讶而自得，恰恰相反，他浑身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因为这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甚至感受到了对方说话时那微弱的吐息！
他是什么时候接近我的？
他接近我多久了？
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一瞬间，他心中又惊又疑，这样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师尊为什么没有提醒他！
但他毕竟是个疑似主角型人物，在惊疑的同时，手中法诀一变，一层金光自体表浮现而出，形成一个往四面八方扩散的光圈。
身后之人又是一声轻笑，飘然后撤，避开了这一击。
刘成宣同时借机锁定了目标人物，在转身退开数步后，盯着眼前的人，心中暗暗磨牙，果然是这个该死的小白脸！
不需要再去问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对方已经出现在这里，且之前便出手试探，显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刘成宣手一抬，一柄雪亮的长刀出现在手中，手腕一转便要挥刀。
“别动哦。”墨天微眉眼带笑，看着刘成宣，手中勾着一根无形的细线，“你一动，它也会动，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刘成宣皱了皱眉，剑意凝形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剑道技巧，但这小白脸现在做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感觉自己背后有一道剑意，一旦他稍微一动，都可能诱发剑意发动攻击，但却始终感知不到剑意的具体方位。
也许硬扛这一剑没什么问题，但也可能会身受重伤，对方是个让他捉摸不透的人……或许，还可以谈一谈。
“你想做什么？”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也知道，我如果想杀你，是绝不会选择方才那样的方式的。”墨天微微微歪着头，有些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让人根本没办法和她置气，“只是想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否则后面的事情就不好谈了。”
刘成宣不语，对方确实很强，在没有师尊出手帮忙的情况下，不用两败俱伤的底牌，他没有击败对方的把握——可谁知道对方有没有底牌呢？
“虽然不是很了解你，但我猜你应该不是个喜欢和弱者合作的人，如果你看不起我的实力，想来对我之后的提议也不会在意。”
刘成宣微带嘲讽地笑了笑，“小聪明。”
“当不起阁下夸奖，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墨天微摆摆手，似乎对方不是在讽刺，而是在表扬她一样，“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合作？”刘成宣挑了挑眉，“这就是你在半道上截住我的原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我之间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
“是啊，有些事情还是保密一点好。”墨天微颔首，“言归正传，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你再决定是否要和我合作吧。”
“愿闻其详。”
“你出身鹿鸣域刘家，听闻刘家也是个大家族，你当年意外被废……或许另有隐情？”
“哼，与你何干！”
“你对刘家，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吧。虽然我初来乍到，但也听闻过刘家近来的一些事情，似乎并不太平。”之前在外闲逛时，她顺手买了一枚记载着鹿鸣域形势的玉简，因此有些了解，“你先是废了林家少主，又抢了杨家继承人的未婚妻，听说最近还与吴家四娘立了个败者为奴为婢的赌约？”
“再加上一早便决裂的郑家……鹿鸣域五大世家势力不相上下，你一下子得罪了四家……”墨天微轻轻摇头，“等对方忍无可忍，你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刘家可就惨了，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她的手轻轻晃着，连带着空气中那无形的丝线也在颤动，让人十分担心她会不会一不小心失手了。
墨天微每说一句，刘成宣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历，居然将他的打算都猜透了！
自从游历归来后，他表现在人前从来都是高傲得不可一世，嚣张得近乎弱智的形象，因此就算四面树敌，其他人也只觉得理所当然，没人猜到他其实另有打算。
刘家中虽然也有明智之人，但却被刘成宣拿出来的巨大利益迷惑了心智，那些几乎搬空了一整座上古遗府才能搜罗来的天材地宝、功法神通、丹药法宝，让他们不自觉地相信了他的话，觉得惹了几个仇敌也不要紧，他们刘家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根本用不着怕对方！
可惜，刘家不知道，他拿出来的东西虽然宝贵，可都被师尊下了暗手……
他的目的又岂是区区的刘家？将整个鹿鸣域拖入纷争之中，才是他的真正打算！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你不必猜测我究竟是谁，在下墨景纯，不过一无名之辈。”墨天微并不在意对方那阴冷的眼神，手指不安分地抖动着，像是在以剑意为弦，奏一曲无声的乐曲，“这不过只是些不着边际的猜测，想必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你究竟……有何意图？”刘成宣缓缓问道，这个人真是个危险角色，他或许应该拼一把，直接将之杀灭！
“我只是有个建议。”墨天微朝他靠近，玉手慢慢收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与其毁了刘家，不如将刘家掌控在你的手里，毕竟……你不是还有个靠山么？”
“嗖！”
一道冷芒飚射而来，墨天微却毫无闪躲之念，意态悠闲地看着转瞬即至的刀芒……
在即将触及她的前一刻，刀芒倏尔消散，一道沙哑的女声在两人耳边响起，“墨景纯？本座这徒弟虽然不成器，却也勉强算是个天骄，你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想必也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你是哪个大世界的天骄？真定天里可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师尊，为何……”刘成宣十分不快，师尊不仅不帮忙，居然还打散了他的刀芒，夸奖那个小白脸！
可恶，果然脸长得好整个世界都会充满友善！
“闭嘴！”
女声冷冷打断刘成宣的话，旋即一道尖厉的哨音响起，墨天微的手一颤，那根剑意弦断了。
“伪装成剑意的巫道法宝，倒是有几分精巧。”女声冷哼，“你就是凭着这东西偷听我这不成器的徒弟的心音的？”
刘成宣一呆，原来之前那让他感觉如芒刺在背的竟不是一道剑意，而是一件巫道法宝？这小白脸也不是聪明得一眼能看穿我的打算，而是用了卑鄙的手段！
墨天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笑道：“前辈何须动怒，我这法宝只能在您没注意的情况下用用，这不是才听见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被发现了么？”
巫灵奇音弦，当日她从邪水麒麟的麒麟殿中顺出来的三件法宝之一，专用于窃听他人心声，当时她是准备将之用在邪水麒麟身上的——没想到邪水麒麟不太给力，被《无心天书》造出的伪像给弄得疯疯癫癫，她也就没机会用。
而在遇到刘成宣后，她突发奇想，决定拿这家伙来练练手，看看能不能利用他做点什么……然后就发现这家伙居然随身带着个老奶奶——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哼……”
墨天微就当没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善，不过话锋一转便道：“这位前辈，不知我的提议您意下如何呀？”
“不如何。”那位前辈依旧藏身于刘成宣身上，但那股属于强者的气势与威严却在节节攀升，“鹿鸣域五大世家？呵，不过是些坐井观天的蝼蚁罢了，留与不留，只在我一念之间。”
“好气魄！”墨天微轻轻鼓掌，说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不过前辈你如今的状态，可不怎么好啊……刘家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好歹也是个数万年的大家族，总能有些家底……”
刘成宣不屑地撇撇嘴，心想：“那点家底还入不了师尊的眼……再说了，等刘家和其他几家打起来的时候，我师尊完全可以将整个刘家搬空嘛！”
墨天微仿佛看出了两人的想法，不禁大摇其头，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就只打算干这一票生意？真闹出了大动静，你们以为真的逃脱真武宗乃至于镇守者的法眼？”
“师尊自有打算。”刘成宣并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真武宗和镇守者不会允许有人在平静的真定天兴风作浪，就算他们不追究，你们也只能做这么一次，否则就是挑衅他们的威严了。”墨天微叹气，“与其做了这一票后被两大巨头盯上，以后都得小心过日子，还不如安分些，毕竟我想你们想摧毁的并不是刘家，而是刘家如今的掌权者，其余家族也只是顺带而已。”
“你有什么想法？”女声终于再度开口。
“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想要复仇或者搞个大事情，不必将那么多人拖下水，这于修行也无益处。”墨天微摇头，“太过凶残的手段只能逞一时威风，之后就得老实待着，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理。”
刘成宣心想，“你怕是不知道师尊的想法，她打算将所谓的五大家族都抢光的说……”
不过细细想来，小白脸说的也有道理，师尊虽然很强，但也强不过真武宗，确实不能正面对上——他又不傻，只是之前装脑残装得入戏了一点，现在回过味来，真心觉得墨天微的意见很好。
“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同意。”他暗暗想着。
而师尊的想法是：谁都别阻拦我搞事！

第338章 林家
作为一个只剩下残魂的随身外挂，老奶奶对于重塑肉身的期望居然没那么强烈，相反，她对活人有着难以言说的憎恶，因此在得知自家徒弟以前的悲惨遭遇时，立刻就决定要搞事搞事搞事。
这时候，她才不担心会惹来什么麻烦，真武宗和镇守者的厌恶？无所谓，干完这一票就离开真定天世界群域，哪里不能混了？
所以对墨天微的提议，她十分不屑一顾。
墨天微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么个油盐不进的角色，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可惜，第一目的没法实现，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既然如此，便当我不曾提起过，这件事我也不会与任何人说起，你们大可放心。”她收敛了笑意，“只是还望你能拿出真正有用的丹药，而非……之前那样下了暗手的东西。”
“若你果真能说话算数，那本座就卖你这一个面子。”
老奶奶冷哼了一声，刘成宣忙拿出一瓶丹药，“喏，这是真的，服下去林青昱的伤势很快就会恢复。”
墨天微收好丹药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也许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
“多谢提醒。”刘成宣假笑了两声。
“哈哈，也好，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别忘记你要欠我一个要求了哦～”
话音未落，墨天微已经飘然远去，重新开始了比赛。
“不必追了，你可打不过他。”老奶奶道，“直接认输吧，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提什么不该提的要求。”
刘成宣心中犹有不服，但却不敢与师尊争辩，只能老实照办了。
于是，这一场比试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十分诡异，不过在外界看来，刘成宣是因为被墨天微暗算了，这才认输。
看着刘成宣趾高气昂前呼后拥地带着小弟们离去的身影，墨天微不禁摇头轻笑，还真是装得似模似样呢。
将装着丹药的玉瓶扔给林冉昱，面对紫灵好奇的询问时她并没有说在云里发生了什么，而是默认了她们的猜测。
林冉昱得到丹药，一时间心中激动又焦急，众人也能理解，于是便纷纷表示，在之前的浮世三生中略有感悟，需要回去闭个小关——然后就又回到了府中。
端坐在静室之中，一只手把玩着鹅卵石手串，听着清脆的碰撞声，墨天微静静沉思。
“看来想要阻止将要到来的混乱不太可能了，这里毕竟不是真武宗直辖宗域，没有闹出事情来真武宗也不好随意插手……”她轻轻一叹，“难得想要做个好人，结果居然没机会。罢了，只须让林家不插手这场纠纷就行了，其他人与我也没多大关系。”
墨天微的第一目的是阻止刘成宣，但显然她并没有能说服对方，而现在也不能将这件事情泄漏出去，否则对方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墨天微也不会纠结，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临时的靠山和盟友，林家就已经足够了，其他几家无所谓。
“如果林家能独善其身，等刘成宣和他师尊搞完事情说不定还能另有收获。”
作为一个没那么正的剑修，墨天微对充当冷漠的旁观者已经全无芥蒂。
时间渐渐过去，林冉昱当日便离开了兰川城返回林家，治疗他大哥林青昱，墨天微等人在兰川城内居住得倒是挺不错，闲来无事还会去城外杀杀妖兽。
一个月后，灵机楼五楼。
墨天微坐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的灯火，忽地耳朵一动，听见雅间门大开的声音。
循声望去，披着个黑色斗篷的刘成宣已经走了进来，他瞟了眼墨天微，在她对面坐下，随即摘下兜帽，“你来得倒是很早。”
“占便宜的事情，当然得急着来了，万一错过时间，那可不美。”墨天微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用茶，“听说你已经赢了吴家四娘？恭喜恭喜。”
“不过是个被宠坏了小丫头，哪里值得恭喜。”他冷冷一笑，十分不屑。
“喔～～～”墨天微还以为他和吴家四娘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可言说之事，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思想太过龌龊啊。
不知道为什么，刘成宣总觉得对面这个小白脸是在暗示着什么，心中不爽，恨不得一拳捶烂他那张脸，让他没办法再靠脸吃饭。
“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刘成宣不耐烦地问道。
之前在灵机楼他与林冉昱打赌，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要求，而后来墨天微代林冉昱上场赢了比试，林冉昱在得到丹药后十分慷慨地表示那个要求转给墨天微。
今天墨天微与刘成宣的会面，就是为了谈这一件事情。
“听闻刘家有一件异宝，名为钧天神录……”墨天微放下茶杯，“我很喜欢。”
“钧天神录乃极品灵器，你该知道一个要求值不了这么高的价值。”刘成宣一言否决。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等你拿到了它，我会拿一件品阶相同的法宝来换，到时候你不能拒绝，如何？”
刘成宣皱眉打量了墨天微几眼，最后挫败地发现，他始终没有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阴谋诡计的痕迹——这张脸很漂亮，尤其那双眼睛，纯净而灵动，完全想象不出长着这么一双眼睛的人心居然那么脏，真是可怕。
“师尊，你说他究竟有什么打算？”刘成宣不禁在心中询问他的师尊。
“钧天神录，作用并不大，也影响不到我们……”老奶奶说道，“你何必去思考她想做什么，管好自己便是了，若你强大，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伤不了你。”
刘成宣暗暗点头，师尊所言不假，归根结底，实力才是根本！
“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回答，墨天微展颜一笑，窗外的灯火照进屋内，如玉的美人光辉熠熠。
刘成宣看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是看这人太不顺眼了，好好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子，真是可恶！
因此，在说完事情后，刘成宣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想多待。
“钧天神录中，或许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墨天微也离开了灵机楼，走在大街上，心中默默想着。
钧天神录并不是什么攻击型的法宝，它是一件特殊的异宝，作用是在茫茫时空乱流之中定位世界，从而避免迷失之危——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钧天神录上记载着全宇宙的世界图录。
偶尔也有大能来刘家借钧天神录，刘家与对方都没有掩饰的意思，也正因此钧天神录的作用才会被外人知晓。
墨天微要回去，当然不能仅限于想，她从现在就开始准备，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她有打算利用钧天神录查到离沧澜界最近的世界，找一件能穿梭混沌气流的法宝，重返沧澜界……
不过这个方案实施起来还有很多问题，墨天微叹了口气，随手在路边的摊贩上买了一盏宫灯，提着灯慢慢走回了府邸之中。
月正圆，游人在外，难免思乡，墨天微也不例外。
将宫灯挂在树枝上，墨天微站在庭院中，如许多年前在明霞峰崖边一样，将所学过的一切剑法都一一使出，直至夜尽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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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冉昱在林家待了两个月，才终于回到了兰川城——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人，那就是大难不死的林青昱。
与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林青昱比起来，林冉昱完全不够看，不过林冉昱完全是个兄控，根本没有自己是绿叶的自觉，喜气洋洋，墨天微甚至觉得，就算他最后娶到了紫灵，成亲当日也未必会笑的如此开心……
呃，想什么呢！
墨天微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不能想歪了。
林青昱如同所有受过良好教养且品行端方的人一样，一言一行总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这样的人想要讨到任何人的喜欢都不会很难，也不知道刘成宣怎么下得去手……呃，打住，又要想歪了！
林青昱是特意来表达感谢的，并为自己弟弟的失礼而赔罪。
“失礼？林大哥你这是从何说起呀？”紫灵眨了眨眼，“冉昱对我们很照顾的！一点都不失礼。”
“各位既然是冉昱的生死之交，自然亦是我林家的贵客，他一直不曾邀请各位去我林家，如何不是失礼？”林青昱笑着回答，又看向墨天微，“况且这次墨道友救了在下性命，家族上下都十分感激，特意命我前来，诚心邀请各位道友去我林家做客。”
墨天微原本就打算与林家搞好关系，当然不会拒绝；而其他人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想法，自然不会拒绝。
唯有卫云霄与莫时律，两人和林冉昱交情不深，又没有兰沛娴那样走哪儿都能让人当成贵客看待的实力，此时倒是颇为尴尬。
林青昱八面玲珑，自然不会忽略他二人，一再表明诚心，让两人感受到他的诚意，再不好拒绝。
于是，一行人并未待多久，又一次动身，前往林家。
林家乃鹿鸣域五大世家之一，家族所在之地距离兰川城不远，乘坐飞行法宝不过短短三日便到了。
林家占地极广，家族之中，山川河岳无一不有，其中修士也大多资质不凡，正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家族。
几人的到来自然得到了林家嫡系的热情接待，尤其是紫灵、墨天微与兰沛娴——前者是一界之主爱女，后者是分神巅峰尊者，中间那个救了自家继承人，岂有不热心之理？
不过林家的人在待人处世上都很有一套，即便对这三人更加热情，也没有冷落其他人，一场接风宴后，宾主尽欢，彼此都很满意。
接风宴后，几人在林家住下，墨天微还因为帮了林家的忙，得到了他们的谢礼——允许墨天微进入他们家族的藏书阁观阅七日。
虽然只有七日的时间，但林家是个实力不逊色于剑宗的大世家，其家族藏书阁中的道法典籍可谓浩如烟海，她一个外人有幸进入其中，已是极其难得。
在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后，墨天微便前往林家藏书阁。
林家的藏书阁建造一座湖心岛上，就算不用洞悉雷瞳去看，墨天微也知道这周围布置着多少重禁制，胆敢潜入其中偷盗功法典籍的人，没有绝强的实力，可以说十死无生。
“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是哪一脉的？”
站在湖畔的渡口上，一个正在等待船来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顺便还自我介绍了一下，“我叫林牧，是第二十一脉的。”
墨天微在林家待了几天，对林家的情况也有些了解，林家嫡系为前九脉，其后皆乃旁系，而旁系是不入排行的，所以林牧并不能如林青昱、林冉昱、林绩昱一样有入字辈的资格。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旁系子弟天赋超群，或是对家族有大贡献，家族也会额外赐其嫡系身份，那时候自然也能入字辈了。
“在下墨景纯。”墨天微一笑，“来贵府做客的。”
你就是墨景纯？”林牧眼睛一亮，上下左右打量着她，“原来你就是墨景纯！”
墨天微眉头一扬，怎么，听起来她在林家还有不小的名声？
“听说你打败了刘成宣，抢到了丹药，治好了青昱少主，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呢！”林牧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说着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阁下仗义出手相助，否则青昱少主恐怕还要受罪，那些人也……”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大概是自知失言，连忙生硬地转了话题，“你是怎么赢那个刘成宣的呀？听说他嚣张跋扈，无恶不作，诡计多端……”
墨天微却没有错过他说漏的东西，心中暗暗记下了“那些人”，然后与林牧胡吹乱侃，直到湖上一叶扁舟缓缓朝岸边驶来，这才闭了口。
小舟靠岸，从上面走下来两个人，年纪与林牧差不多。
不过这两人与林牧一照面，双方的脸色都不太好，擦肩而过时，更是一个招呼也没打，全然无视的态度。
“难道是有仇？还是……”墨天微若有所思，“那些人？”

第339章 两个怪人
无论那些人究竟是哪些人，这些事实上与墨天微并无关联，她踏上小舟，船开之后，随着水波慢慢朝着湖心岛而去。
此时，她更期待能从林家的藏书阁中看见什么，至于其他……都不必放在心上。
而与林牧并不对付的那两人，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盯着船上那道陌生的背影，目光冷冽。
“是他？”
“就是他，若非他从刘成宣那里拿到解药，说不定现在的少主就要换人了。”
“唉！时运不济，若忱哥是嫡系出身，恐怕……”
“罢了，说这些也毫无意义，家族虽然偏爱嫡系，但对我等旁系也不算苛刻，忱哥天赋异禀，日后定能被提为嫡支，到时候虽不能争得家主之位，却也一定会是家族支柱之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小舟渐渐远去，二人也没打算在此久留，纷纷离开。
在他二人离开不久之后，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原先待着的地方。
今天路上遇上一点事情耽误了时间，因此来到渡口时小舟已经离岸，他也看见两个族弟在一旁议论，正想上前打招呼，便听见他们的议论。
他不禁回想起林青昱刚刚身受重伤的时候……
那时，家族请来的神医圣手都连连摇头，表示重伤难治，即便治好了日后的修为恐怕也难以寸进。
家族是团结的，也是冷酷的，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如何能继续担任家族少主？因此，家族掌权者们已经开始考虑下一任少主的人选。
也正是那时候，他生出了妄念——他是林家的绝顶天骄，为何不能成为少主？仅仅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身份？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因为不服气，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再受他控制——旁系之中，不乏强者，嫡系长期处于家族权力中心，已让许多旁系不满，这一次的事情恰好是一根导火索……
后来，他也曾思考，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直到林青昱完全痊愈的消息传来，他的境遇忽然一落千丈，他突然明白过来……
一切都是因为他对自己身份的自卑，嫡系与旁系，有那么重要吗？他明明对家族权力不感兴趣，却忍不住想要争夺少主之位，这正是他的心魔所在！
想清楚后，林忱终于平复下了心中的不甘与纠结，选择回到专心修炼的那个自己。
至于家族的纷争，与他何干？
今天听见族弟们的谈话，他不禁淡淡一笑，其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他当初真是被心魔蒙蔽了双眸，才会看不清自己应该走的路……
小舟上的墨天微感觉到身后那两道灼热的目光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含义不明的目光。
她侧头朝后看去，一个沉稳的青年站在渡口上，遥遥望来，见她回头，露出一个释怀的浅笑。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墨天微还是露出一个浅笑，朝对方轻轻颔首，这才收回视线。
船慢慢靠岸，待最终稳定下来后，林牧跳下船，朝她招手，“你第一次来不清楚流程，跟我来吧！”
林家的藏书阁很大，但是并不代表着哪里墨天微都能去——她的权限仅限于剑道区与杂部，林家的家族绝学她是看不到的。
跟着林牧进了藏书阁，办了些登记手续之后，墨天微便与之告别，径直去了剑道区，开始翻阅。
林家虽然不是专修剑道的家族，单数万年来也出过几位绝顶剑修，即便不论这几位剑修的绝学，天长日久收集到的剑法也不在少数，粗略一看不下万册。
一本本看过去，只有七天的时间显然不可能，因此墨天微早已在心中做好了计划。
她倒没有打算按照剑法的分级来寻找强大的剑招学习，因为她已经踏上了自己的剑道，如今应该做的是博览万家剑法，取其中精华，融入己身剑道，品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剑道区中的林家子弟寥寥无几，这里平日较为冷清，然而今天这些林家弟子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人来到剑道区后，并没有忙着寻找自己想要的剑法，而是凝眉沉思，不知道在做什么。
正当他们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坑的时候，静静站着至少一个时辰的人忽然动了。
少年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而只是将右手平平往前伸出，一株宛若美玉雕成的小树苗就这么从她手心长了出来！
“木系道法？”有人呆了呆，十分不解，“他好端端的，在这里弄木系道法做什么？”
“真是哗众取宠，哼！”有人很不开心。
然而这两人很快就被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人低声呵斥了，“瞎说什么，那是剑意凝形！”
“剑……剑意凝形？”
之前说话的两人都还没到剑魄境，做不到剑意凝形，此时听人解说，登时瞪大了眼睛，原来剑意凝形竟是这样子的么？真是栩栩如生！
年长之人一眼便看出二人心中所想，不禁连连摇头，这两个蠢货，看见如此逼真的剑意凝形，想到的居然只有“栩栩如生”，当人家是凡间玩杂耍的么！
也不想想，想要做到这一地步，那少年的剑道修为要有多高！
沈陵一边在心中叹气，一边又好奇地关注着墨天微，因为他也同样不解，这少年在藏书阁之中放出剑意来，是想做什么呢？
旋即他便看见，少年手中的小树苗慢慢长大，变成一株三尺高的柳树，柔嫩的柳枝犹在轻轻摆动，如沐三月春风里。
少年从柳树上折了一根细长的柳枝，走到一排书架前，轻轻一甩柳枝，柳枝化作无数光点，宛若春日甘霖，洒在那一排书架中的所有书册上。
沈陵一呆，这少年是想要——大范围的剑意共鸣？可为什么要这么复杂？直接将剑意凝成雨水不就行了？
他突然回过神来，对啊，这剑道区可不止少年一个人，若直接来场剑意雨与这些剑法共鸣，岂不是会打断别人的思路？
果真是个善解人意，尊重他人的好孩子啊！
墨天微……其实真没想这么多。
不来一场剑意雨，完全是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一次性和整个剑道区的剑意共鸣那完全做不到，而且那也与她的初衷不符合。
选择凝出一株柳树，咳咳，这个，神话里的仙人不是常用杨柳枝蘸水么？模仿，模仿一下，不过分吧？
当柳枝化作光点落到书册上时，墨天微便将所有的心念都沉浸在了那无数光点之中，同时剑意共鸣。
这些书册虽然只是修真界常用的纸张，但书写这些书册的人暗藏了剑意在其中，与当年抄书的德卿剑仙玩的是同一个套路。
刹那间，墨天微双眸微闭，体内剑骨连连颤动，而剑骨表面覆盖着的剑脉更是犹若一根根琴弦，在颤动的同时各自奏出不同的乐章，将化作甘霖的剑意中传达而来的一道道或截然相反，或形似而神不同的意境一一清楚地反馈给她。
这其中，有爱恨情仇，有喜怒哀乐，有天地日月，有奇思妙想……
或许有些不过只是最普通的低阶剑法，然而此时此刻，它们带给墨天微的感觉是相同的，都让她跨越时空，见证了当年剑法创造者的思想与感悟。
每个灵魂，都是平等的，墨天微需要的，只是剑法之中的精神烙印，而非其他。
沈陵手中的书册再也没有翻动，他默默看着这位少年在挥了挥柳枝之后便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心中惊讶更多了几分。
“大范围剑意共鸣，虽然难度并不算高，但是危险性却不小，因为要同时接受许多不同的精神烙印，心志不坚之人容易迷失，灵觉不敏之人容易混淆，天赋不高之人难以融会……他是真有这样的实力，还是妄自尊大？”
虽然心中犹有疑惑，但是当沈陵捕捉到少年唇边的微笑时，便下意识地觉得，这人必然是有着与他的想法匹配的实力！
大约一刻钟后，少年睁开眼来，双眸依旧清亮，看向书架上的书册时，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让人诧异的温暖。
“温暖？”沈陵不解，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旋即他又看见了让他愈发不解的一幕，只见那少年骈指为剑，指尖聚敛着锋锐的剑芒，而这剑芒也同样渐渐变化，最后变成一片绿叶。
少年将绿叶放在书架上，然后朝着书架深深一礼，这才迈步离开，走向另一排书架。
沈陵沉默片刻，将手中的书册放回到书架上，然后无声无息地走到少年刚刚站过的地方，先是伸手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剑法一一翻阅，然后才将目光落到那枚碧绿的叶子上。
叶子很美丽，像是阳光下刚刚抽出的嫩芽，但它的气息却绝非一般的绿叶可比。
他拿起叶子，分出一道神念细细感应，良久之后才睁开眼来，目光复杂，重新将叶子放了回去，还在它上面加了一个微型的防御阵法。
“天才……真是天才……”沈陵低声喃喃道，“仅仅一次剑意共鸣，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将上百种剑意融会为一，创造出更胜一筹的剑意……尽管这里的多是低阶剑法，可也极为难得了。”
“极致的敏锐度，绝佳的领悟力，超凡的创造性，以及……”他想到那少年临走时行的那一礼，“那一份发乎本心的诚恳，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称之为真正的天骄吧？”
他从来不认为，仅仅有天赋与实力便能成为天骄，更多时候，天骄应该具备的，是那从容的气度与真挚的诚恳。
他不禁回想起曾经遇到过的一位位天骄，忽而心中感悟颇多，许多曾经看不透想不明挣不脱的桎梏，在这一刻纷纷消散——他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是不够强，而是不够诚。
无论是诚于己，还是诚于道，他都没有做到，也正因此，才一直卡在金丹大圆满，迟迟无法进阶元婴！
突如其来的感悟让沈陵豁然开朗，他大步朝前走去，等那少年再次从剑意共鸣中醒来，放下绿叶行完礼后又要继续前行时，喊住了人，“这位……道友，请等一等。”
墨天微依旧在回味着刚刚那一场剑意共鸣中的感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下意识地回过头，便看见一名看起来人到中年的修士，“道友方才是在唤我？”
沈陵走近几步，微笑颔首，“是，还请道友稍待。”
说着他在墨天微身前站定，朝她深深一礼，“沈陵，谢道友点醒之恩。”
“道友说笑了。”墨天微连忙避开，不解问道，“何来点醒之恩？道友怕是误会了……”
“方才观道友行事，在下忽而心有所感，如今已突破心障，即将进阶元婴，因此多谢道友。”沈陵神色郑重，再次道谢，“大恩铭记于心，必不敢忘！”
墨天微有些尴尬，什么？自己方才那中二的举动居然被人全看了去？呃……虽然她做来时只觉理所当然，可别人恐怕会当她有病吧，居然朝剑法行礼……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沈陵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得了别人大恩，现在又要来请对方帮忙什么的……
听到这句话，墨天微下意识地想回一句“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说了”，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轻咳一声，“道友客气了，请说。”
沈陵一指墨天微刚放下的绿叶，“方才道友之举，在下甚是感动，不知道友可否赠在下一片这样的叶子？”
墨天微虽然不太明白对方要一片剑意凝成的叶子做什么——毕竟以她如今的修为，一道剑意不能保存多久，但看对方的态度十分诚恳，而且也没有拿走她之前放下的叶子，因此很痛快地答应下来，不过几息之后，便又凝出一片叶子。
她将叶子递给沈陵，“愿道友渡劫成功！”
沈陵珍重地将叶子收好，仅仅方才那一瞬，他已经从叶子中感受到了其中的剑意……那是美好的祝愿。
“承道友吉言！”沈陵再次一礼，“不知道友名讳？”
“在下墨景纯。”
沈陵颔首，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估计急着找地方渡元婴天劫。
墨天微歪着头看着对方的背影，耸了耸肩，只觉得这真是个怪人。

第340章 真武仙会
七日时间转眼即逝，墨天微放下手上最后一册剑法，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天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感悟着万千剑法之中的剑道意境，然而或是因为剑道境界不够，或是因为心境太过浅薄，即便她天资纵横，很多剑法也难以真正领悟透彻，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或许当未来她偶然间经历与那些剑意中相似的情况，才会了悟其中真意，而非现在这般徒具其形却失之神韵吧。
还有两个时辰时间就要到了，如今剑法的领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再待下去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她便离开了剑道区，往杂部去了。
杂部，顾名思义，其中典籍自然是一些杂记、游记及一些一家之谈，观点未必正确客观，然而却也能在某一方面给予读者些许帮助与感悟。
可想而知，这里的书籍是最多的，而待在这里的人却往往是最少的——毕竟即便是林家子弟，进入藏书阁后也不是想待多久多能待多久，有时间都会拿去钻研各自所修之道，而非闲得无聊在此打发时间。
墨天微在一旁的楼梯上坐下，随手拿过一本杂记，悠闲地翻阅起来。
虽然她喜欢钻研剑道感悟剑意时的自在与畅快，但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她所追求的生活，劳逸结合，才能更有效率嘛。
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内，薄薄的纸页上像是被撒了一层金粉，轻微的翻页声偶尔响起，墨天微的阅读速度自然不止于此，不过她现在是来消遣的，不必赶着进度。
忽然，她的视线在一行字上停下，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孤星？”
这一行文字平实无华，但其中的“孤星”二字却吸引了墨天微的注意。
杂记的作者曾经遇到过一位男子，两人相互倾慕，本欲结成道侣，去寻人占卜时才得知那男子竟是“孤星”命格，虽不至于如“天煞孤星”一般妨亲克友，却往往会因许多阴差阳错而最终孤苦一生。也正因这个占卜，两人最后并未结成道侣，而是各奔东西。
且不去管那作者是何心境，墨天微觉得这“孤星”二字分外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仔细一想，墨天微记起来了，当初在九幽之时，曾经遇到过一名神神叨叨的家伙，似乎叫什么“烛邈”，当时他便说自己是“孤星”命格。
“孤星命格？”墨天微又低声念了一遍，旋即轻笑一声，“命格之说，大多虚妄。”
她并未将此放在心上，毕竟在她这种极端自我的人看来，这个世上固然有许多事情由不得人，然而那往往只是对弱者而言，强者永远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只要她足够强，那么又何惧之有？
——命格之说，太过虚无。
阳光依旧温暖，而屋内也再次响起了翻页之声。
任何一个积极上进的修士，面对无数的珍贵典籍，都很难克制得住自己心中的激动，而当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同样也会感觉无比的不舍。
时间已经到了，墨天微将书放下，走出藏书阁。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能允许她看七天已经是林家大度，万不能得寸进尺。
来到湖边，墨天微今天的运气不错，那一叶扁舟正好从对岸缓缓驶来，不需要她等待。
船上有一个颇为眼熟的人，墨天微认了出来，那是上次来时看见的人，没想到这么有缘，短短几天内居然见到两次。
林忱也没想到会再一次碰上墨天微，微微一怔之后，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进了藏书阁。
墨天微也没将这两面之缘放在心上，她现在急着回去闭关呢——话说回来，怎么最近这段时间老是闭关闭关的，好像人生中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似的？
不行不行，她还是得找时间出去转悠转悠，毕竟她一直没有忘记，红尘炼心对于剑道境界提升也有着极大的作用。
就这样思索着，墨天微回到了她在林家的住所。
?
时光匆匆，三年转眼过去。
墨天微并在林家久留，在闭关结束之后便选择了和小伙伴们一起回到兰川城的林府居住。
原本她以为以刘成宣和他的师尊的暴脾气，鹿鸣域安稳不了多久，孰料这三年来五大家族之间虽然偶有摩擦，但是始终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
刘成宣依旧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但对墨天微明显有许多忌惮，连带着也极少挑衅林家，这样一来，当初结下的仇似乎已经在时光的流逝之中被渐渐磨平。
只是林青昱显然不会忘记当日战败之耻，当初他分心于家族事务，如今却将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经常与墨天微几人共同闯荡秘境，如今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又结束一次小闭关，将上一次外出历练的感悟尽数消化，墨天微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门，然后便愣住了，看着眼前的众人，好奇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都聚在我这里？”
“嗤——”
一道轻微的破风声响起，墨天微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紫灵扔过来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请柬。
请柬材质极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上面的那个徽记——龟蛇七星剑！
此乃真定天第一大宗真武宗之徽记！
她心中一动，想起了某件事情，打开请柬一看，果然如她所料。
“真武仙会？”墨天微看到最后，“九月初九？”
“历来真武仙会都在九月初九，传闻这一天乃是真武宗开山祖师成道之日。”林冉昱为她解惑。
“原来如此，这么说距离现在已经不到三个月了？”墨天微合上请柬，“现在就去？”
“真武仙会，各方云集，提前去会一会那些名传诸天万界的天骄，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嵇澜笑着打开折扇轻轻摇动。
“确实。”
墨天微歪着头想了想，果断点头，“天下英豪，三千大道，我还不曾有机会见识过，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如此盛会，岂能错过？
众人和她抱着一样的想法，因此立刻收拾行装，林青昱因为身份特殊，将随林家一同前去，而林冉昱则与墨天微等人同行。
真武仙会的举办地自然在真武域中，不过却并非真武宗内，而是在距离真武宗不远的千波海——一片大约天陆海一半大小的内海。
辗转通过数个传送阵，墨天微等人终于来到距离千波海最近的一座城池——千星城。
如今的千星城，因为真武仙会的缘故，热闹非凡，而其中最为繁忙的地方又非传送殿莫属了。
真武宗在真定天内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因此他们丝毫不介意其他宗门的受邀修士直接传送到真武域中，而绝大多数修士的目的地便是千星城。
墨天微等人等待了许久才做好登记，然后颇为狼狈地从传送殿之中跑了出来。
“没想到提前几个月来都还是这么多人。”莫时律正了正被挤歪的发冠，“看来大家和我们想的都一样啊！”
“那是自然，即便没有请柬，不能进入亲临千波海真正见识诸天万界天骄出手，聆听大能讲道，然而能在千星城见一见那些路过的天骄，对许多散修而言也是一件盛事了吧？”
紫灵看着路上那些一个个面带喜悦与好奇之色的修士，轻轻笑着，“更说不定，便能遇到一位大能，得些机缘，从此之后道途便会改变。”
而鉴于千星城中人满为患，几人又都不想耽误时间，因此便径直朝千星城外走去，旋即乘着云舟，飞往千波海。
千波海历来是真武宗的禁地，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入内，而这一段时间，却只要凭着一张请柬，便不会被海上的禁制阻拦，大可径直入内。
墨天微、紫灵、林冉昱与嵇澜、嵇沉的请柬来自当年紫光界中认识的那位真武宗真传弟子秦道引，而兰沛娴、卫云霄与莫时律却没有得到过真武宗的馈赠，按理说如今是进不去的——奈何在听说真武仙会需要请柬才能参加之后，兰沛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三张请柬。
八人穿过无形的禁制，便犹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禁制之外看，千波海与天陆海相似，海面宁静，零星分布着几个岛屿，看不见任何仙灵之气，绝非洞天福地。
然而穿过禁制后，眼前的景色骤然大变，天空之中日月星同辉，阳光耀眼，月光清冷，星光璀璨，三者齐聚一堂，非但没有互相破坏，反而融汇为一，聚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光芒。
光芒洒在碧蓝的千波海上，层层叠高的浪花上，似乎凝聚着一颗颗耀眼的星辰，而整片千波海，就像是一个盛满了星辰的玉盆。
“折天柱，绝地维，故天倾西北，日月星辰就焉……”
莫名地，墨天微想起了这一句话，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使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位，如今眼前之景，亦好似苍穹倾倒，令满天星辰汇入千波海中。
便在此时，忽然海上景色又是一变，重重浪花似乎终于吻合了某个奇异的频率，刹那之间无数星辰流转，连绵汇聚于一处，而海上的某些地方，光芒尤为夺目——于高空俯瞰，便能发现，这些星光竟然在隐约之间聚敛成了一只玄武虚影！
这一刹那，众人都似乎看见，那只玄武睁开了威严的双眸，静静凝望而来……
下一瞬，浪花频率改变，星辰散去，玄武的虚影也消失无踪，而这时众人才清醒过来，注意到那些特别亮的地方竟是一座座岛屿！
“三光汇聚，名曰玄光……”紫灵啧啧称奇，“这便是传闻中的真武十二景之一，【千波玄光】了吧？”
这并非是真武宗创造的奇景，而是由天地的鬼斧神工造就，确实震撼无比。
“你们的运气可真好……”
在众人怔愣之时，三名修士御剑而来，他们身披道袍，衣襟袖口的龟蛇花纹证明了他们的身份——正是真武宗亲传弟子。
三人朝众人一抱拳，即便面对兰沛娴这样的分神尊者，也是礼数到位且不卑不亢。
“八位贵客，千波玄光易见，可千波玄光中的玄武光却难见，我等来到千波海一年，还从未见到过。”领头那位修士笑道，“没想到几位贵客初来乍到，便刚好遇上了。”
“果真如此？”紫灵眼睛一亮，“我们运气确实很不错。”
在寒暄几句后，三位真武宗弟子便请众人拿出请柬，为他们安排在真武仙会期间的住所。
待看见其中五份请柬都是由真传弟子秦道引所发之后，即便兰沛娴那三张不知从何而来的请柬都很普通，几人的态度也颇为客气，将他们安排到了一座岛上，位置不算好，但也决不算差。
安排好了一应事宜之后，三位真武宗弟子又为众人介绍如今千波海上有哪些值得一去的地方。
“虽然还有不少客人尚在路上，但也已经来了大半，不少来自其他各界的天骄们聚集一处，自然不能单纯讲法论道，于是我宗神麓尊上已在惊蛰岛附近设下十座擂台，几位贵客若有兴趣，可前去一观。”
很快，真武宗弟子便又离去，真武仙会让整个真武宗都极为忙碌，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连续坐了三四个传送阵，我有点累，要休息一会儿。”紫灵揉了揉眼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其余几人也没意见，连续乘坐传送阵相当于连续与道融合又被排斥，虽然身体与精神上的负担全都因传送阵的保护而消弭，但难免会留下一丝痕迹，感到疲惫是很正常的事情。
几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各界天骄面前时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因此纷纷入定休息去了。
墨天微站在岛边，负手而立，看着下方拍打着礁石的浪潮，双眸微眯，“诸天万界，无数天骄？”
“不知他们之中，又有几人能接下我一剑？”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知君……”她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日月星辰，“天下……岂能不知我墨景纯……不知我剑宗！”

第341章 气场不合！
翌日清晨。
海风吹动涛涛浪潮，昨日黄昏时落下的太阳重新升起，光芒万丈，顺着大开的轩窗照进屋内，唤醒了梦中的旅人。
墨天微从入定中醒来，换了一身衣裳，走出房门。
不多时，众人到齐，经过一夜的休养，个个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且无一例外都换了一身衣裳——皆是他们各自所属势力的服饰。
兰沛娴因为太喜欢吃舒姨炼制的灵肴，一年多前已经被拐去了林家，成为林家的客卿。
几人互相打量了几眼，最后将视线齐齐落到墨天微身上，眸中满是好奇之色。
自从相识以来，墨天微从来都只穿白衣、青衣、蓝衣，看起来既飘逸又高冷，若是不笑之时，更是凛冽若高岭之花，旁人多看一眼都会觉得那是亵渎。
——当然，事实证明这家伙完全不是高岭之花那一挂的，了解之后只会想打他。
但这些暂且不论，今日墨天微换上一身玄衣，只衣襟袖口有红色点缀星辰纹饰，比起平日的潇洒，又多了一分冷酷肃杀，威严森然，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副搞怪的模样。
嵇澜盯着面无表情的墨天微看了半晌，才道：“没想到你还能有这般模样，真是……难以想象。”
不单是他，就连其余人也纷纷点头，只除了卫云霄——剑宗灵星峰真传的衣裳，他哪里会没见过，且墨天微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又比这几个人更加了解。
天马行空、奇思妙想固然是墨天微，但如今表现在人前的这模样又哪里会只是一个假象呢？他一直比其余人想象的更加深沉。
“宗门的衣裳，总不好不穿。”墨天微没有过多解释。
“说起来，还从未听景纯你提起你的宗门呢！”林冉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一派淡定的卫云霄，“也从未听你说起你真正来自哪一方世界。”
“是啊，你好像很神秘的样子……”紫灵附和道。
“明明是你们从未问过，怎么现在却反而怪我没有同你们说了？”墨天微一扬眉，“我和卫云霄来自同一个世界，那里么……离真定天有点远——沧澜界。”
几人听完，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如今的真定天，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沧澜界的存在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呀，想当年，沧澜界的强盛远超紫光界等中世界，否则沐家堂堂一个顶级世家，也不会费心尽力，想要将整个沧澜界纳入家族麾下了。
墨天微颇为感慨，旋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
在真定天待了几年，她也知道一些常识，通常来说即便是强大的中世界，也难有渡劫期、大乘期的大能，散仙更是少之又少，然而沧澜界却不在此列，光是她知道的大乘修士便有三四十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缘故？
难道说沧澜界果真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
思索中，她与其余人一同来到了惊蛰岛附近。
千波海上大体十分平静，偶尔也有一些岛上人比较多，但最为热闹的地方还要属眼前之地。
昨日真武宗弟子口中的“十座擂台”，并不是建在惊蛰岛上的，也没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擂台，而是将惊蛰岛附近的一大片海域连带着其上的小岛划分成了十大块，便算是擂台了。
“这样也好，在擂台上打总是不太痛快。”墨天微心想。
如今的十座擂台上，都有人在，各种术法一一展现，精妙至极，但凡有些眼力的，都能看出对战之人绝非普通修士。
围观之人也有许多，他们有些是与墨天微等人一般好奇来观看的；有些见猎心喜自己上台；有些看着看着心中便有感悟，在同门的照应下闭目暂时入定；还有些则充当起了临时解说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为其他人解说擂台上双方的招式有何玄妙。
几人到了之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寻感兴趣的地方凑过去。
墨天微在一个解说之人身边站定，瞟了眼他的衣裳及徽记，认出来这是空明天内一顶级仙门水月仙宫的弟子——也是，没有这样的背景和靠山，如何敢在此点评天骄斗法，还不早被人轰下去了？
听了几句，墨天微不禁暗暗点头，果真不愧是与真武宗齐名的仙门，里面的弟子果真了得，即便只说了寥寥数语，却无一错处，许多地方发人深省，更显露出其过人的眼力与见识。
王语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静静观看了一会儿，墨天微又到了下一座擂台附近，观看不同天骄之间的比试，如此直至将十座擂台都看过后，她已经对如今出现的这些天骄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些天骄之中有人确实十分了得，但也有不少浪得虚名之辈，不过总体来说，质量远比沧澜界的天骄高上不少——也对，毕竟都出身诸天万界，大有来头。
最后墨天微还是回到了那名水月仙宫的王语嫣……呃，不是，人家叫王泰云——回到了王泰云旁边，继续听他点评一位位天骄。
“南羽界的韩嶙峻修的乃是土之大道，在这一道上钻研颇深……”王泰云轻笑一声，“可惜，天赋到底还是差了些，八十一岁还在金丹后期，没有进入大圆满境界，必败无疑。”
“他的对手，继岐真人不也同样是金丹后期么？而且还没有嶙峻真人进入金丹后期的时间长。”有人反驳。
“一只猪活得再久，也还是猪，不会因为活得久就变聪明。”王泰云的回答十分辛辣，丝毫不掩饰话中的讽刺之意。
对方顿时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一直态度很好的王泰云居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墨天微却没管王泰云与韩嶙峻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她同样看出了这场比试的胜负，韩嶙峻自然会输，而且还会输得很难看。
她在这惊蛰岛附近走了一圈，大致将如今出现的天骄分为几个等级，最强的比她还差一筹——她倒没有因此而傲视天下群雄，因为打头阵的都是小喽啰，而强者总在最后登场，真正的厉害角色，还没出来呢。
将最强的列为第一等，其次是第二等，第三等……以此类推。
韩嶙峻勉强也只能算第三等，而他的对手继岐真人应该是第二等，除非韩嶙峻人品大爆发，否则是绝对赢不了的。
没有看完这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比试，墨天微很快离开，在惊蛰岛上逛了起来。
现在下场的人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引不起她的战意，也不能带给她什么特殊的感悟，还不如趁此机会看看岛上这个临时的坊市之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因为各路天骄云集，总有些天骄不喜欢打打杀杀，而是喜欢切磋炼丹术、炼器术或是阵法，这些都在惊蛰岛上。而他们的成果，有些自己留着，有些却当即拍卖，之后便在惊蛰岛上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坊市。
好东西确实很多，墨天微甚至在一位元婴真君的摊位前看见了一滴神兽精血！
——奈何是凤凰精血，她已吸收过凰瑶的，自然也瞧不上这种普通的。
不过大部分天骄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其中有不少打算买回去给灵宠提纯血脉。
“对了，问问孔羲需不需要。”
墨天微心中一动，将孔羲从玉坠中取了出来，询问了一番。
“不需要。”孔羲摇头，“我的血脉纯度已经很高了，再往上就会受到规则的限制，再多的凤凰精血也没用。”
“还有这种说法？”墨天微十分好奇，“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突破限制吗？”
孔羲歪着头想了许久，才不确定地道：“或许……需要涅槃？我记不太清楚了，那位妖皇的记忆中也没提过。”
“涅槃？”墨天微愕然，“这不是只有纯血凤族才能做到的事情么？你……应该不行吧？”
“理论上来说是不行的，可是达到血脉上限的凤族后裔，在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是有极小的概率涅槃重生的。”孔羲的眸中闪烁着亮光，自从知道小白是神兽天狐之后，他就一直想要突破血脉限制……
“行吧，与其去赌那不知多低的概率，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将血脉中的力量发挥出来。”墨天微毫不客气地弹了它的脑袋，“小菜鸡。”
孔羲：……
好吧，主人一定是担心我做什么傻事才这么说，对，这是在关心我，绝不是嘲笑我修为进步太慢……
呜呜呜，主人，和你比起来谁的进步速度都是菜鸡！
墨天微当然不会在乎孔羲被她这一句大实话打击得玻璃心炸得粉碎，她又问道：“小白还没醒？”
“神兽进阶前都要准备好久，这很正常。”孔羲没精打采地回答。
“好吧。”
虽然孔羲的话让她稍微放下点心，但在转了一圈之后，墨天微还是买了一瓶圣灵甘霖——这是一种比帝流浆还罕见许多的天材地宝，作用也同样比帝流浆强许多。
将圣灵甘霖分给小白和孔羲，墨天微决定今天就先到这里，等那些真正的强者出手，她再来见识见识。
朝惊蛰岛外走去，迎面而来一男一女，皆是容貌气质极佳，即便在如今的惊蛰岛上，也同样有种鹤立鸡群之感。
在看见其中那个男修的时候，墨天微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这人身上的气息……
而与此同时，正在与身边女修谈笑风生的男修同样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瞥了墨天微一样，旋即平静地收回目光。
眼神交错的那一刹那，两人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同样的情绪——厌恶！
两人擦肩而过。
“楚宴？”宫秋郁注意到身边之人的情绪变化，秀美微挑，“你怎么了？”
左楚宴平静地笑了笑，“没什么，一个感觉有些讨厌的家伙罢了。”
“哦？你讨厌的人？”宫秋郁一听却是来了兴趣，“什么人能入得了你的眼，还能让你觉得讨厌？”
左楚宴没回话，宫秋郁却一脸的兴致勃勃，一只手轻轻抚着下颌，“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这真武仙会果然不同凡响……”
她这个师兄，因为所修之道的缘故，向来不讨人喜欢，而他本人更是目中无人，即便是同门也没有几个会被他看在眼中……如今只是一个照面，便有人让他生出战意，连情绪都有变化了？
真有意思，方才那个人容貌甚美，不过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厉害之处，早知如此就该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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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墨天微也在思索方才遇到的那两个人——其实真正说来，也就是那个男修。
“一见面就觉得讨厌？”她若有所思，“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不过还从未像今天这么强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气场不合？”
她口中的“气场不合”当然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有着更加深刻的含义——大道冲突！
打个比方，修炼圣德大道的修士，很容易便会对修炼杀戮大道的修士产生厌恶与排斥的心理，这是因为双方的大道天生矛盾。
这一点，墨天微也知道，但大道冲突其实并不会严重影响到修士的情绪，比如修炼冰之大道的嵇沉与修炼火之大道的嵇澜两兄弟感情好得让她偶尔会YY这对兄弟cp……咳咳，并没有，总之她今天的情绪变化有些激烈了，这不太正常。
“我修炼的是逍遥之道，讲究自在无拘……难道对方修炼的是……”
墨天微目光微沉，“霸道！”
难怪，原来是修行之道根本理念的冲突！所以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排斥之感！
杀戮大道与圣德大道矛盾，但却又并非完全矛盾，因为杀戮可能是为了以杀止杀，秉承圣德之道的修士也未必就不杀人。
冰与火两种大道的排斥，更多表现在本源之力的冲突上，两者难以共存。
但关乎于所修之道根本理念的冲突，那就几乎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唯一的办法就是另一方臣服、放弃或者陨落！
正魔之别，其实最早就是根本理念的冲突，只是发展到如今……不提也罢。
墨天微追求随心所欲的大自在大逍遥，对方之道却是唯我独尊他人皆乃蝼蚁——其实差别并不很大，但放在不同的人身上，这就是最大的冲突！

第342章 傲慢
这一次意外的相遇给双方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两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万没有一个照面就急急忙忙找上门去挑战的道理。
左楚晏向来傲慢惯了，从不觉得有人值得他挑战；而墨天微，也不会想将时间浪费在和一个庸碌之辈的交手上——因此，在没有见识过对方的真本事前，即便后来又在惊蛰岛上遇上几次，也依旧相安无事，这倒是让宫秋郁颇为遗憾。
随着时间渐渐流失，直到距离真武仙会只有十五天的时候，墨天微依旧不曾出过几次手，倒是偶尔在有剑修比试的时候临时解说几句——饶是如此，以她的剑道境界，说出来的话往往一针见血，虽然有些人对她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指点江山十分不悦，但更多的人还是心悦诚服。
不过无所谓，不管服不服，墨天微这一次来的目的除了见识天下英豪，另外就是扬名，早晚有机会让这些人心服口服。
墨天微从不觉得自己爱慕这些虚荣有什么不对，淡泊名利固然高尚，然而她既然有那个实力，又为何不能拥有与之相匹配的荣耀？
或许在多年之后，洗尽铅华，她终会觉得盛名不过负累，然而如今——她想要，所以她来了。
如果连正视自己的内心都做不到，追求自己此时此刻心中所想所需都不敢去，那又怎能称得上随心所欲！
而墨天微等待着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真武仙会还有半月召开，如今各界大能天骄已经基本到齐，仙会之上主要是大能讲法论道，没天骄们什么事，因此真武宗十分善解人意地将那十座擂台变成了一个正式的比试场地，每座擂台均可有人上去挑战，十天之后，最后站在擂台之上的人就是擂主，而十位擂主不仅能收获无上的荣誉，还能得到真武宗的馈赠。
即便没有奖励，那个荣耀也足以让所有天骄蠢蠢欲动，更何况奖励还十分丰厚。
因此，当擂台战正式开始时，可谓盛况空前。
因为擂台战的规则其实便是变相地允许车轮战，有些天骄打算等到最后一天再上擂台，但也有气魄惊人的，从一开始便上了擂台，坚信自己可以一直守到最后。
七号擂台上的正是如此一位天骄，这位体格魁梧的壮汉的气魄一点都不输他的体格，真男人不解释，打从一开始便跳上了擂台，之后接连有七八名修士上场挑战，皆被他一招败敌。
这壮汉虽然接连战败了七八人，却非但没有因消耗太多变得好欺负，相反，每胜一场，他的气势就被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如此层层叠加，当第九名修士失败离场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奔涌如龙，啸傲似虎，宛若战神降世，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战神临世？”
墨天微眸中光芒涌动，这一刻她用上了洞悉雷瞳的能力，并不担心对方因她的窥探而恼怒——因为这本就是被允许的事情。
壮汉浑身上下密布着无数复杂的灵力链路，各种奇异的禁制图案相互嵌套，最终形成了一套繁复至极的阵图，阵图的源头却并不在壮汉身上，而是一路往上，最终消失在苍穹之中。
“降神术！”
这结果让墨天微颇觉惊诧，她一直以为会修习降神术这种道法的人，都是些一次性消耗的炮灰，没想到居然能看见一位天骄……
请来神灵加诸己身，使用神灵之力，那时候的自己还是自己吗？这算是什么大道呢？
墨天微心中不解，可看着那壮汉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之前的看法并不正确，因此陷入了沉思之中。
“神灵之力并非己身之力，神灵之道亦非己身之道，如此要修成大道，也被允许吗？”
“唔……这算是什么道？有点类似于……神道！对了，对了！”墨天微恍然大悟，“世间万法，皆乃大道衍生，追本溯源，又如何不能复归于大道呢？是我太过狭隘！”
神道奴役、驱使万物，即便是神灵又如何呢？
力量的来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量是否归属于你，而你又是否能将它完全掌握在手中！
再联想当年在红尘孽海上遇到的那名使用了简化神降术请来白虎附体的修士，墨天微又有了许多感悟，原来如此……
请神降临，归附己身，为我所驱——眼前这壮汉用出来的，才叫做真正的神降术！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禁暗暗自嘲，她的眼界果然还是太过狭隘，可偏偏还生就一副狂傲的脾气，虽然心中常常警醒，却也难免有些小觑天下英豪，才会对神降术有这样的偏见。
这一番感悟让墨天微将原本锐意逼人的气势收敛了起来，她并没有因此而自惭形秽，即便了解了无数大道，她依旧坚信自己的道才是最强的！
只不过——气势，不用浪费在这种时候！
那壮汉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望了过来。
墨天微没有笑，但却微微颔首，目光之中并无战意。
壮汉撇撇嘴，他一早便发现观战之人中有一个气势凌人的家伙，可不想刚刚那气势竟然消失了，他才好奇看来——可惜对方并不想和他打，否则他倒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人的实力。
墨天微没有再关注壮汉，而是朝下一座擂台走去。
一路观看了二十余场战斗，收敛了傲气之后，她并没有执着于那些强大天骄的道法神通，同时也将注意力放在了一些不那么出众的天骄之上。
天骄是有标准的，不是随便哪个天才就能被称之为天骄——这也说明，能被称作天骄的修士，至少在有一技之长。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墨天微在反思了自己的过错之后，也就不禁暗暗懊恼之前因为太过傲慢而错过的那些战斗，感觉损失了一个亿啊。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墨天微只是短暂地遗憾了一瞬，便更加专心地观战。
抓紧时间将以前的遗憾都一一弥补！
“水之本源之力还能这样用吗？虽然看起来很弱小，但……应该很有潜力，以后和修水之一道的修士斗法，要提防这一招了。”
“这是什么本源之力？太古怪了，似邪灵，又有些不对……先记下来，待之后去打听打听。”
“咦？这剑招……有点意思！让我来共鸣一下……”
转眼七天时间已过，这几天墨天微一次都没有下场战斗，因为相比于和那些人战斗，她更喜欢研究这些天骄的战斗之中使用出的一些技巧、大道本源之力，这才是真正的见识天下英豪！
而紫灵等人与她这个进入了学者模式的人就不同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们个个都是好战分子，其中尤以嵇沉与莫时律为最，两人都是第一天就下场了，虽然中途也被打败过几次，不过一调息好就立刻重上擂台，可以说是真正的战斗狂人了。
莫时律手持银枪，脚踏水波，威风凛凛，煞气逼人，眉心处已经盛开出一朵血色妖花，让这个英姿飒爽女修平添了几分妖异之美。
“仙齐府！”有人见到那朵妖花，才终于认出这名平平无奇的女修的来历，“竟然是仙齐府的人，天生战灵啊……”
仙齐府是一个神秘的大宗，实力未必比真定天弱，但宗门弟子极少现世，偶尔出现的几个都十分强悍，身具战灵之体，久而久之，大家也就认为仙齐府中的人都是天生战灵了。
莫时律虽然没有与墨天微等人多提起过仙齐府的事情，不过也说了，仙齐府中并不都是天生战灵，传言有误。
而另一边，嵇澜与嵇沉的衣裳也让人认出了二人的身份，墨天微偶然路过听了一耳朵这才知道，原来两人竟是太熙天叶氏皇族两位亲王的真传弟子，也各自有着爵位，听起来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最无聊的人大概要属兰沛娴了，她实力太强，下场就是欺负人；林家这次来参加真武仙会的人中又没有舒姨，她连灵肴都没得吃；千波海上往来的皆是大能，她又不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闭关——所以最后，她只能无聊地在惊蛰岛上摆摊，将一些对她没什么用的宝物出清。
这又引来了许多修士的追捧，不过那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总而言之，当墨天微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学者模式时，擂台战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这一天当然也会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一天，因为之前自恃身份不愿下场的天骄终于加入了战斗，一时间擂主数度易主，看得人双眸放光，恨不能将这些战斗统统记录下来——然而这却是不被允许的。
左楚晏缓缓起身，朝一旁的宫秋郁看了一眼，“你不去？”
“亲自下场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宫秋郁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还是喜欢看别人打打杀杀。”
左楚晏摇摇头，表明自己不赞同她的看法，但也没有坚持，而是径直走上第一座擂台。
“是他！”
“哼，早知道他来了，这家伙有什么大事都是赶着来，哪里会错过真武仙会这么个好机会！”
“他当然得来，他的霸道不就是要压服天下英豪么！”
左楚晏一出现，一时间不仅是第一座擂台的观众窃窃私语，就连其他擂台的修士都议论纷纷，甚至连一些擂主都投来了关注的视线。
不过左楚晏根本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就连如今第一座擂台上的另一人，他也只是给了个轻飘飘的眼神，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这傲得没边了简直。
墨天微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在这一点上，她甘拜下风。
左楚晏的傲慢，自然是根源于他的底气，他出身显赫，天赋超群，乃是少阳天明心仙宗这一代最为看重的弟子——如果连他都不能傲慢，其余人就更没有资格了。
也正因为他背景如此之大，所以即便他修习霸道惹得人嫌狗憎，也依旧能活得无比滋润，一路碾压式前行，将绝大部分天骄踩在脚下。
左楚晏的对手见到他上台来，不禁脸色微变，心中暗暗懊恼，他怎么忘记了，左楚晏这霸道的家伙从来都选第一，这次真是撞枪口上了。
不过即便他对左楚晏十分忌惮，但毕竟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对方的厉害，不曾亲眼见过，因此左楚晏登台后那傲慢的表现，顿时惹得他心中大怒，暗恨对方猖狂。
“九黎天向华昕，领教阁下高招！”他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道。
按照规矩，左楚晏也该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才开始交手——但是左楚晏偏不！
他一言不发，然而脸上的笑容却分明将他的意思表露得明明白白——你的名字，还不配让我记住！
“哼，果然，又是这态度！”观众中有人冷笑连连。
“左楚晏什么时候记住过他对手的名字？恐怕在他眼中，天下就没谁能让他看得上眼！”
记名字？
墨天微笑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能理解对方，恐怕在左楚晏这样修行霸道的人眼中，人只分成两种，一种是手下败将，一种是未来的手下败将——而胜利者有权利遗忘自己带给失败者的耻辱。
向华昕心中更加愤怒，也不废话，手中光芒一闪，便出现一张血红色的长弓，无弦无矢，但他一握住这张弓，整个人的气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少人齐齐惊呼一声，这向华昕之前从未用过他的本命法宝，此时一用，竟然如此惊人，仿佛突然间从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变成了凶悍狡猾的恶狼！
向华昕脸上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他身形一闪便到了百丈之外，一手握弓，一手拉开那无形的弓弦，在身形顿住的同时已经一箭射出！
那追星赶月般的一箭又岂是只具有简单的疾速与巨力，它上面还加持着向华昕的风之大道本源之力，虚无缥缈，又无处不在，让这一箭的轨迹变得极其难以捉摸。
向华昕并没有因这一箭而放松警惕，他再度挽弓搭箭，刷刷刷又是六道箭矢飞射而出，因为速度极快，恍若划过夜空的流星。
——而事实上，这七道箭矢，又岂会比区区流星弱小？

第343章 沧澜界，剑宗，墨景纯！
（为第一位护法moveingsun加更！）
当向华昕自信满满，觉得这一次肯定就能将那个长了眼睛却不用还不捐给需要的人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之时，在场的观众已经或是摇头，或是叹息，齐齐露出怜悯之色。
可怜的孩子啊，你还不懂左楚晏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所以才会自以为用出绝招就能稳操胜券，接下来……
墨天微眸中掠过一丝光芒，面对对手的绝招，左楚晏依旧维持着不紧不慢的步调，一丝不乱，仿佛向华昕刚才只是拿了个小弹弓朝他打了几颗小石头一样。
修行霸道之人，又如何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改变自己的看法呢？
转瞬之间，那七道箭矢在飚射而来的同时一一融合，最终凝成的那支箭矢箭尖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威能，所过之处空气急剧颤抖，安稳的天地灵气被惊醒，翻涌不休，声势逼人。
一直表现得十分漫不经心的左楚晏忽然抬眸看向箭矢，冷冽的目光让那个方向的观众齐齐打了个寒颤——只这一个眼神，他们便明白，为何这些来自诸天万界，向来心高气傲的天骄在看见眼前之人之后会有那样既厌恶又畏惧的表现，言语上的讽刺不过是为了遮掩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双眼睛仿佛是远古传说中神明的双眸，洞彻天地万物，你的一切心思算计，在它看来不过是蝼蚁的蝇营狗苟……
居高临下！
分明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过激烈的反应，却让人从内心深处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观众们的情绪有多么紧张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双眼眸突然抬起望向飚射的箭矢时，那凝聚了向华昕无数心力的箭矢，骤然一顿，旋即砰然炸裂，化成了漫天烟花！
“有趣。”墨天微轻轻一笑，低声自语，“哪天左楚晏不修真了，还能制造烟花呢——对了，向华昕也得去，这才是最佳搭档。”
旁人的注意力都被场上的变化吸引了过去，压根没人在意一个无名小卒在说什么——就算听见了，也只会当她逞口舌之利而已。
可怜的向华昕，被这一幕震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心中愤怒至极，然而在出招之时他绝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因此超常发挥，用出了修道以来最强的一招，这才是他信心满满的原因。
然而……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他寄予厚望的一招非但没有一招克敌，反而被对方一个眼神就……打爆了？
不，不能说打爆，对方压根没有出手，他根本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丹元的波动！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他呆呆站在原地，那宝光莹莹的长弓，似乎都因为他心绪的不平而变得暗淡了些。
“怎么会这样……”向华昕喃喃自语，“这不对啊，怎么会呢？他再强，我也是九黎天最强的天骄之一啊……为什么我甚至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不，这不可能！”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扭曲，原本清澈的目光变幻不定，时而焦急，时而惊恐，时而怨愤……
他的同门看见，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这是入魔的前兆！
当即便有人飞身而出，疾声道：“楚晏天骄，这一场是我们华昕师兄败了！”
旋即此人立刻冲上擂台，趁向华昕被心魔所惑之际，立刻出手在他周身几处大穴连点，将他制住，然后喂了一颗丹药。
向华昕浑浑噩噩地服下丹药，不一会儿便昏了过去，那人脸上的担忧之色难以掩饰，但这次他们已经丢了个大脸，万不能再失礼，因此勉强与左楚晏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带着人匆匆离去。
看着向华昕的同门将他带走，观众们纷纷叹息，若是一个不好，一位有着得道飞升之资的天骄就要就此受困于心魔，日后修为再难寸进。
虽然叹息，但没有多少人露出惊诧之色，因为早就习以为常。
墨天微不知道，在诸天万界的天骄之中流传着一个传说，和左楚晏交手，需要做好陨落的准备，一是因为对方脾气并不好，惹急了完全可能不顾场合直接下杀手；二是因为心性稍微脆弱一点，都会被对方那强到可怕的实力给打击得心魔丛生，日后进阶无望。
众人习以为常的一幕，却是墨天微头一次真正见识到什么是杀人不见血——也因此，她更加认识到修真界的残酷。
这一刻，她的思绪不禁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仙魔剑主》之中，师兄被北辰殊破了剑道，从此一蹶不振，是不是也是类似的场景呢？
或许，要比这更加凄惨。
忽然，墨天微回过神来，摇摇头将飞远了的思绪抓回来——剧情已经被改变了，执着于这些根本毫无意义。
在一个眼神秒杀了向华昕之后，左楚晏依旧站在水波之上，层层堆叠的海浪在他脚下却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他双手负于身后，神情冷淡，任由海风吹动浓密的黑发，一言不发。
恍惚之间，众人都感觉自己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与自己同龄甚至比自己还小十几二十岁的天骄，而是一位真正站在巅峰的大能，他的一个眼神，便带着绝对的威严，仿佛这片天地的王者，让人……下意识地想要臣服！
而如今，这一位王者开口了：“欲挑战者，请。”
虽然说着“请”，但是很明显他完全没有一点客气，依旧高高在上，带着些纡尊降贵的意味。
沉默，一片沉默。
没人想要上去和一个变态打。
况且输给左楚晏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不上，也完全不会有损自己的威名——毕竟，谁让擂台上站着的人是左楚晏呢？
“呵……”
一道轻微的低笑声，在此时响起，无疑极其刺耳。
即便是已经在心中为自己的胆怯找了无数说辞的天骄，也不禁脸色微微一变，又羞又恼，同时也愈发厌恶起左楚晏来。
左楚晏的目光在擂台周围各具风采的修士身上扫过，在掠过墨天微时没有丝毫停留——他固然不喜欢这个和他气场不合的家伙，但王者的目光又如何会因为一只蝼蚁而停留？即便那只蝼蚁再讨厌。
他又收回了目光，这一次的意思同样十分明显——不！屑！一！顾！
蔓延而开的沉默之中，有人转身离开，他们不想在这里，被左楚晏压制着，好像自己就是个废物一样。
渐渐地，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墨天微双眸微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退潮之时被遗落在海滩上的一块顽石。
有离开的人还好奇地看了她几眼，和旁边的人议论，“这家伙睡着了？”
“哎，谁知道呢，那衣裳上的徽记没见过，估计是哪个偏僻世界来的，管他做什么！”旁边人瞟了一眼，嗤笑着讽刺道。
“说的也是，那些偏僻世界不少都道统断绝，能有什么作为……”
议论着，两人渐渐远去，他们并未发现，刚刚擦肩而过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墨天微轻轻迈出一步，身形一晃便踏进了擂台之中。
与此同时，左楚晏双眸霍然睁开，目光电射向墨天微，锋锐得如同突然出现在心口附近的刀子，霸道得好似泰山之崩。
被那道目光余光扫到的修士，齐齐打了个寒颤，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念头——王者之怒！
这是哪里来的家伙？如此胆大！
惹怒了左楚晏，怕是不能活着离开擂台了！
然而，被那道目光紧紧盯着的墨天微，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异色，如同左楚晏之前对向华昕做的那样，闲庭信步，云淡风轻。
随着她的漫步，注意到场中变化的人都吃惊不已——这家伙的神经是什么做的？未免也太粗了些！被左楚晏那样的眼神盯着，还能如此潇洒悠闲？
终于，墨天微在距离左楚晏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住，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整张脸却因此而更显清艳绝伦，教人不敢逼视。
她同样负手而立，直视左楚晏，薄唇微动，“沧澜界，剑宗，墨景纯！”
此言一出，那些转身离去的修士不由得僵住了——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这……这是有人想不开挑战左楚晏？
霎时间，他们齐齐回头，果然看见擂台中已经多了一道人影，长身玉立，峻峭挺拔，恍惚之中似一柄绝世名剑，剑气冲霄，半分不输霸道绝伦的左楚晏！
之前路过墨天微时嘲讽她的两个修士呆愣在原地，旋即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之色，讥诮道：“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什么沧澜界，听都没听说过！”
“剑宗？真是狂妄至极，视诸天万界剑道宗门为无物！”
“哼，自不量力，等着被左楚晏打成废人吧！”
……
这两人的议论，已经站在擂台上的墨天微自然听不见，她此时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对手身上——这可能是她修行以来遇到过的，最为强大的敌人！
不是说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分神期、大乘期的大能不如眼前的左楚晏，而是因为左楚晏有着那些人都没有的东西——属于绝世天骄的至强信念！
这一点，墨天微同样也有。
自从多年前生死之际斩出【孤星】一剑，她便从未怀疑过——她，墨景纯，是独一无二的绝世天骄，也会是最终站在巅峰的人！
平心而论，她从不觉得有人能比她更有天赋，比她更强，无论是“主角”北辰殊，还是神秘的杭殊秀，又或者是这些天来见识过的一名名天骄……她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也正因此，她并没有刻意打压北辰殊，兴致来时便戏耍杭殊秀一番，心念一动便将那些天骄当成是一道道数学题来解析。
并非是骄傲自大，而是绝对坚定的道心，没有这样的道心，如何能忍耐修行之中漫长的岁月，无边的寂寞？
多年修炼，不仅让她的修为越来越强，也将她的至强信念磨砺得越发坚韧，或许曾经她还会畏惧敌人的强大，然而如今她再不可能产生类似的情绪。
原本，墨天微并不准备在这里与左楚晏交手，因为她有着自己的骄傲，挑战左楚晏？那岂不是在表明自己的弱势？
可当看见左楚晏那视一切为无物的眼神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灵魂——一个和她一样自信到自负的灵魂。
所以她改变主意了。
“这世上的珍宝都是独一无二的，”墨天微在心中说道，“另一个？不需要。”
或者将对方的自强之心打碎，或者死在对方手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准备好？
左楚晏凝视着眼前的人，眼中浮现的不止是怒意，还有一丝欣赏——不愧是能引起他情绪的人啊，与那些废物果然不同，很好，这样很好！
这是一个值得他出手的对手，为表敬意，他不会有丝毫留手！
“之前那样的小把戏，就不必拿出来了。”墨天微的声音平静无波，“请？”
她这样的表现，顿时就让观众们刮目相看——在盛怒的左楚晏面前能依旧如此平静，这人要有多强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左楚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怒意的微笑，“请！”
?
居然有人敢在左楚晏下场后上台挑战！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惊蛰岛，修士的行动力极其可怕，除了一些真的不感兴趣的，正在岛上摆摊的人立刻一挥袖子收起东西就朝一号擂台飞遁而去，其他擂台的观众更是早就涌了过去。
就连那些高傲的擂主，在听见消息之后也有一刹那的震动，旋即干脆直接离开擂台，观战去了——擂台丢了等下再夺回来就行，这稀奇错过了可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看见一次了！
紫灵随手拉住身边一人，“哎，你们这是去哪儿？干嘛这么急？”
“哎呀别拉着我，有人挑战左楚晏！”对方匆忙挣开，“赶着去看呢，感兴趣的话一起来啊！”
左楚晏？
就是少阳天那个声名狼藉的大魔头？
哇，谁这么想不开啊，真是胆大包天……
紫灵“啧啧”了两声，突然顿住了，觉得这个词有些熟悉，好像她经常拿来形容一个人……
登时，她脸色变得极其精彩，“该不会……是景纯吧？”
卧槽！
这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第344章 逍遥道VS霸道！
跟随着人群，紫灵很快来到了一号擂台边，不过人太多了，她没找到其他小伙伴们的位置，只能惊愣地看着场中那人，心中早已被“我就知道”刷屏了。
“真男人啊！”旁边有人议论道，“不论如何，敢挑战左楚晏，那胆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听着众人的附和，紫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胆子大？
确实胆子大，她还从来没见过比景纯更加胆大包天的人物了，只是再胆大也不能想不开啊！
左楚晏是谁？他几乎是如今这一代公认的第一天骄了，景纯即便再厉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唉！”
紫灵叹了口气，即便此时她心中焦虑万分，但也没有办法，因为两人已经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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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两人凌波踏水，一者霸道绝伦，一者清艳无双，清风徐来，两人衣袂飘飘，宛若一双仙人。
风渐渐小了，直至几近于无。
场外，王泰云眯了眯眼，低声道：“气场相争！”
场中两人看似迟迟没有动手，事实上早在墨天微进入擂台的那一瞬间，争斗便已开始。
左楚晏一招败敌，又以势压服各路天骄，使众人无人胆敢下场挑战，已是将自己的“势”推向了最巅峰，若非有着擂台的限制，其余人轻易便能察觉到。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墨景纯也不差，她的出战已经对左楚晏的无双大势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在踏入擂台之时便遭到了左楚晏的气场压制。
然而，左楚晏压服天下英豪因此大势涛涛，敢在如此大势下“逆水而行”的墨景纯，气场又怎么可能不堪一击？
只是……
王泰云皱了皱眉，心中觉得奇怪，“这墨景纯修行的究竟是什么道？气场如风如雾，时聚时散，却偏偏能将左楚晏那浩荡强绝的霸道气场化归于无形，甚至如今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
不仅他在思索这个问题，就连左楚晏自己也在苦思冥想。
所谓气场，所谓大势，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其根本便是以强烈的个人意志引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元婴之后的掌控天地，修行渐深后领悟的“域”，原理与之相同。
之前他一个眼神便击溃了向华昕，正是因为用了气场，引动天地之力，在一瞬之间将天地之力极度收缩凝聚，使箭矢寸步难行，尔后心念一动使凝聚的天地之力炸开，这样被裹挟着的箭矢自然也就炸成了烟花。
从墨天微进入擂台的第一时间开始，他便已经调动自己的气场集中碾压，然而非但没有取得任何成效，相反还被对方那诡异的气场一步步侵蚀，最后只能退避三舍，“留”给对方足够的场地。
“还试探么？”墨天微轻轻一笑。
“不了。”左楚晏干脆地承认了自己方才的失策，“你确实值得我认真对待。”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凝滞的风渐渐转大，碧蓝的海水随风堆叠，卷起一个小小的浪头，晶莹雪亮的浪花飞溅到空中，在玄光之下，宛若一朵纯澈的水莲花。
碎雪从空中落下，也正是在同一时间，静静站立宛若两座玉雕的人忽然动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又立刻屏住呼吸。
“砰！”
还算平静的海面上猛然掀起一道惊天巨浪，碎雪飞溅，纷纷如雨，煞是好看——然而在千波海奇异的玄光之下，这些飞溅的水花却是最好的屏障，光影纷乱，此时此刻，无论是左楚晏还是墨天微，都消失在了其中。
不单单是视觉上的消失，更在于气息的消失，仿佛海上从来不曾有过这两人一般。
巨浪之中，手上多了一柄长刀的左楚晏眸光闪烁不定，方才两人同时引爆了自己的气场，如今场中气场极其混乱，双方都无法通过气场捕捉到对方的踪迹。
突然，他眼睛一亮，蓄势已久的一刀轰然斩出，仿佛一位高坐龙椅之上的帝王，河山定鼎，天下尽入手中，因此壮怀激烈，志得意满。
这是左楚晏自创的一式刀法——定霸！
这一刀的前方空无一物，似乎注定要落空，然而在刀光飞出之后，漫天水珠之中忽然出现一道缥缈的剑意！
这剑意出现得极其诡异，毫无预兆，但又那么理所当然，似乎本该如此，仿佛一个路人，你没有注意到时它毫无存在感，一旦注意到却会觉得不可思议——它一直都在，可为什么之前并没有察觉到？
刀光霸烈，剑光缥缈，两者截然相反，在碰撞的那一刹那之间便产生了极其玄妙的反应！
左楚晏忽然觉得浑身一凛，策定霸业后的豪情骤然一变——那道剑意看似毫无杀伤力，然而在与【定霸】相触的那一瞬间，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
矛盾！真是太矛盾了！
仿佛一瞬之间，歌舞升平的江山中突然就出现了几个割据一方的造反势力，让整个太平盛世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非是“外患”，而是“内忧”——好像不是剑意太强，而是他的【定霸】自己出现了问题，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变故。
当年，红尘孽海之上，墨天微在困境之中，曾使出《无用剑法》，而如今这一道剑意，正是经过她改造，融入了逍遥之道本源的无用剑意！
左楚晏皱了皱眉，这感觉和之前气场相争时的感觉真是太像了，明明看似虚无缥缈毫无杀伤力，却总能给他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这是什么道？
截运？太虚？
不……都不是，这是一种新的大道！
他从未见过的大道本源之力！
惊愕在脑中一闪而逝，左楚晏手下的动作却是不慢，身形一荡已然又靠近无用剑意出现的地方，虽然没能一招制敌，但他也不亏，方才那一次交锋，他已经抓住了墨景纯的气息！
“唰！”
刀光再闪，却是接连两道，一者矫健灵活，宛若重云之中见首不见尾的神龙，机巧忽如神；一者厚重庄严，恰似江山社稷，霸业宏图，挟天地之势，成己身之威！
王泰云目光连闪，“宸谋？霸轨？他居然已经能同时用出这两式了？这才过去多久？不可思议！”
这两招与之前那招“定霸”都出自左楚宴自创的《天绝刀》，当初王泰云曾见过左楚宴施展过一次，也指出了“宸谋”与“霸轨”之间气脉不连的问题，没想到才过去短短三年，他不仅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还将之更加深入发展，兼容并存，相辅相成！
左楚宴就好似一位盛世明君，区区叛军反贼，于他不过癣疥之疾——然而即便如此，这位帝王依旧双管齐下，宸谋霸轨，正奇相合，哪里还有叛军的立锥之地！
光是这两招用出，王泰云便能肯定，墨景纯那一剑必破无疑。
“墨景纯会怎么应对这两招？”王泰云心思电转，饶是他自诩遍览天下道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用怎样的剑意来应对左楚宴正奇相合的两式刀法。
纷乱的水幕之中，一滴滴水珠从乌发上滚落，水色玄光里，墨天微双眸熠熠生辉，无用剑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算是回击左楚宴之前的轻视，逼得左楚宴又连出两招已然出乎意料。
在感应到那两道刀芒之中的无双大势之后，她不惊反喜，九天剑接连颤动，同样飞出两道剑芒，来而不往非礼也！
“咦……这是……”
王泰云一呆，他感应到那两道剑意之中并没有蕴含什么特殊的力量，与宸谋霸轨相比脆弱至极——难道是自知不敌，因此随便应付？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闪过，旋即又被迅速否决，但敢挑战左楚宴的人不至于如此不济！
短短一瞬，刀光剑影相击，一连串尖厉的金铁交击之声炸响，还未落下的巨浪再度拔高数丈，两道身影穿梭在水幕之中，飘忽如鬼魅，寻常人根本连看都看不见，更别说追上了。
“又来了！”
左楚宴心中一沉，这两剑给他的感觉一如之前那剑，明明不算厉害，却偏偏让他极其难受，他的大势无双似乎毫无作用！
帝王坐拥万里江山，然而却还有一个词叫“天高皇帝远”，帝王之泽不及乡野，帝王之威不出京畿！
他的霸道，他的威严，对于一个天高皇帝远的乡野之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月白风清！
这是墨天微从四师兄尹月白的【明月清风】剑意中引申所得的一剑。不过尹月白所要表达的是天人合一、超凡脱俗的神仙之概，而被墨天微改过之后却变成了逍遥物外、藐视一切的傲然之姿，也不知道尹月白看见了会高兴还是无语。
“竟然如此！”
观众之中有眼力的不止王泰云一人，在看到这一剑之后，数个角落都传来低呼之声。
曾经与墨天微有过一面之缘的秦道引连连摇头，不得不服——即便天高皇帝远，可一名乡野遗叟，如何会有藐视帝王之威的气魄？
可墨景纯就做到了！
这两剑不是单纯的避实就虚、四两拨千斤，它表明的是墨景纯的道——底气十足，超然物外的傲气与洒脱！
也唯有如此，才能将宸谋霸轨化归于无形！
“哼！”
作为墨景纯的对手，月白风清剑意的目标，左楚宴如何不明白如今的形势？
从气场相争之时一直积攒到此时此刻的怒意再难克制，以帝王之霸道，为何要一忍再忍？
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霎时间，宛若火山爆发，整座擂台那无比宽阔的水域上炸开无数道冲天水柱，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的泄愤之举，然而在那一瞬间，墨天微却是浑身汗毛炸立！
漫天的水花已非真正的水花，它们都已被左楚宴的滔天凶威浸染，成为他手中的刀，每一朵都蕴含着一道刀意！
昔年武则天一时兴起想要赏花，一纸诏令命百花于寒冬之时盛开；如今左楚宴心念一动化水为刀，也是理所当然。
“天地同力！”
墨天微立刻明白，这世上可不只有她一人在金丹期时便通过种种手段领悟元婴真君才能做到的掌控天地，“果然很强啊……”
但感叹归感叹，她却没有半分退意——恰恰相反，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心中涌起无穷战意！
这世上无人能与我并肩，是高处不胜寒。
这世上有人能与我媲美，却是……太过多余！
怒火正炽的左楚宴，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陡然一变，属于墨景纯的缥缈气场，在这一瞬间竟变得冰寒至极，暴烈至极——仿佛一团包裹在冰中的火焰，截然相反，却不知在什么力量的作用下统合为一，相反相成！
“这是……”
嵇沉与嵇澜齐齐脸色一变，这气场之中有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他们各自所修的大道本源的气息！
“他所修的并非冰与火任何一道，这是如何做到的？”两人惊疑不定，“而且即便是同一种大道，每个人感悟的本源之力也有区别——这怎么与我的如此相像？”
“难道是……”
嵇沉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但他无法相信，“剑意与大道的共鸣？不可能，这是至少要剑魄第五转才能做到的……”
在他惊愣在原地的时候，墨天微浑身上下已经凝聚出了可怕的“势”，此时的她哪里是个灵秀清艳的少年？又哪里是孤高冷傲的高岭之花？
她是一柄似能斩破苍穹的名剑！
而此时，这柄剑动了，她重重一挥手，宛若发号施令，身后那道百丈高的水墙霎时间化作无数水剑，万剑齐发！
暴雨如注，水汽淋漓，这是刀芒与剑意的对决，却也是水的表演，左楚宴与墨天微都没有因为水刀与水剑而停手，那因玄光而凌乱的光影之中，两人已经再度交手数次！
即便有着擂台禁制的阻绝，双方交手时的战意余波与大道本源之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观众群正在不断地后退！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一个无名小卒居然能与左楚宴打得难解难分！
何其可怕！
“这，这还是人么？”有人磕磕绊绊地说着。
没人回答，谁都没那个时间和心情。

第345章 逍遥一叹
片刻之后，风平浪静，两人的身形再度出现，只是如今的情况都不太好。
左楚晏气息浮动，显然状况不是很好，雪亮的天绝刀已经换到了左手上，右手虎口上有着一道裂口，鲜血汩汩流出，滴滴答答落在水面上，氤氲散开，消失无踪。
而墨天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道深深的伤口破坏了那张润泽如玉的绝丽脸庞，只差一分便会伤到眼睛。
两人的伤口上都带着异种本源之力，不仅十分痛苦，而且一时之间没法愈合，更可怕的是如果不及时处理，那后续的治疗过程会更加折磨人。
两人此时停下，自然是为了驱逐从伤口渗入法体中的异种本源之力。
左楚晏深深凝视着墨天微，目光冰冷至极——他手上的伤势是被墨天微正面一剑斩中造成的。
多么难以置信，他的每一刀都蕴含着霸道，说沉重如山绝对不为过，然而却被那迅疾至极的一剑劈飞！
他此时的感受就好比一个战士和刺客比力量然后输掉了，不仅不敢相信，更觉得又羞又怒！
快一点，赶紧将这滑溜至极难以捉摸的古怪大道本源之力驱逐，他非得砍死这个可恨的家伙！
墨天微眼角微微抽动，这左楚晏还真是够狠的，一剑就给她毁容了，没听过打人不打脸吗？
且霸道本源也并不比她的逍遥之道本源逊色，不仅驱逐起来遭到的抵抗更加激烈，那痛苦也同样是翻倍的。
“好了！”
两人心中齐齐闪过一个念头，没有了异种大道本源之力的阻隔，伤口迅速愈合，两人都已经打出了火气，如何会有半分犹豫，立刻便再度战到一处。
“轰隆！”
水面一声惊雷炸响，天绝刀上雷光缭绕，银紫二色电弧宛若一只只矫健的灵蛇，四处游窜，直到那明亮得如同一轮冉冉升起的明日一般的刀光亮起，电弧刹那间极度收缩，凝入刀光之中！
刀意分水破浪，直斩墨天微！
这一刀尚未加身，其中蕴含的超绝霸道之意已经先一步威逼向墨天微，令她浑身一寒，面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高皇帝远，帝王的怒火与一个乡野遗叟有什么关系？然而要是帝王已经来到了乡野，与他正面对上，那结果亦是不言而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刹那间，墨天微明白了这一刀的含义，不禁冷笑，以此来对我的月白风清剑意？
可惜，离开了王座的帝王，又有多少还是真正的帝王呢？
帝王可以换，然而这片天地也能换吗？
瞬息之间墨天微收摄心神，双眸眯成一道细缝，慵懒得如同晒着太阳的大猫，浑身上下那让左楚晏惊悸的战意为之一散，刀光雷音之中忽然响起一连串剑鸣之声，似云龙长啸，如凤凰清鸣，她提着九天剑，剑身反射出一泓碧绿清影，周身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急剧颤抖，一道并不庞大的神念散入秋风满沧海！
沧海剑意，我即天地，王土王臣，与亘古不变的天地日月何干？
“好！”
即便身为对手，左楚晏也不得不感叹这一剑的精妙，身化天地，自然一切攻击都如清风拂面，难伤他分毫。
第一剑的虚无缥缈，第二剑的优游自得，第三剑的霸势凌云，第四剑的势若千钧……以及这一剑的身化天地！
隐约之中，左楚晏似乎明白了墨天微所修是为何道——放浪形骸，任诞无拘！
这是……逍遥之道！
“原来如此！”
擂台外的王泰云狠狠一击掌，身在局中的左楚晏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看出来了，只是这同样让他极其惊愕，因为古往今来，还从未有人能在这一道上走到最后。
自大能合道之后，后进修士皆自行开辟大道，是为后天之道。
可渐渐，数十上百万年过去了，后天大道也已经被修士们开辟得七七八八，再难寻到一条千人未走之路，因此即便是剑修，也渐渐与其他修士一般，习前人所辟大道，之后在修行中渐渐改变大道使之更加适合自己。
如今有大道三千，并不意味着就有三千圣人，简单来说，一个修士开辟了独一无二的大道，在飞升之前这条道都还在考核期，必须飞升仙界，才算通过考核，正式成为一条新的大道——而在此之后，无论那修士是生是死，都不会影响大道。
但要是在飞升前就陨落了，这条道自然就是没有通过考核，从此荡然无存。
并非没有人开辟过逍遥大道，然而从未有人以此道飞升！
“真是让人期待啊，墨景纯能不能顺利飞升呢？”王泰云心想，“诸天万界，已经多少年未曾有新的大道出现了！”
不过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现在他更好奇一点——左楚晏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左楚晏没有后退，更没有闪避，这并不是一招一式的比拼，而是双方大道、大势的对决，退一步非但不会海阔天空，反而会一退再退，最终彻底失去对这场战斗的掌控权！
这一剑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吗？
他真的不能伤害到身化天地的墨景纯，只能任由对方破尽他的刀势，轻松取胜吗？
不！
这世上没有完全无解的攻击，即便圣人，也只是将己身与己道推衍至极致，而不代表了绝对的完美！
他不退反进，一声长啸，气吞山河，万里长空云气散尽，日月群星黯淡无光，恍惚之中众人只觉眼前的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灵，凶焰滔天！
短暂的愣神之后，再看时，左楚晏已然飞身踏于虚空之上，日月星垂光，天绝刀聚势，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这一刀凝聚了左楚晏的大道之势，此时此刻，他不是在与墨天微对战，而是在向这一方天地展现他的豪情与气魄，天高又如何，地远又如何，我目之所及，即为王土，便是天地，也要臣服于我！
极度危险的感觉让墨天微打了个寒颤，从没有哪一刻，她感觉自己距离死亡是如此的接近。
身化天地，便是无我无物，无思无想，可她竟然被左楚晏这一式【唯我独尊】生生从沧海剑意中打退了出来！
天地俯首，霸道至极，因为身化天地的缘故，这次的感觉比第一次见面时隐约察觉到的气场压制强烈数百倍，她仿佛一只弱小无力的蝼蚁，而头顶却是轰然坠落的泰山，反抗无力，逃脱无能，似乎若不俯首称臣便将万劫不复！
天地之间似乎有一个浩大的冷酷的声音在回荡：“臣服？还是陨落？”
人群之中，有不少人脸色都极为难看，显然他们也曾在左楚宴的这一招下吃过亏，因此道心有损，每每再见时身体感觉如坠冰窟，心头却燃着滔天怒火。
臣服？
陨落？
小孩子才做选择，而我全都不选！
电光火石之间，墨天微心中闪过的不是犹豫，也非退缩，而是无穷无尽的潇洒，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给予的选择，她的命运只能由自己而决定！
九天剑一瞬九颤，然而飞出的却只有一剑，没有滔天的气势，没有独特的风格，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一刀一剑相击，两条大道相争，谁的感觉都不好受，然而既然是战斗，总会有一个胜利者，一个失败者。
左楚宴双眸之中爆出一阵极度的震愕，天地俯首，唯我独尊，居然败了？
他的意志在被瓦解，他的刀罡正在消散，天依旧高高在上，地依旧辽阔无尽……
墨景纯，也依旧逍遥物外，傲骨未折！
再回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他仍觉一团乱麻。
明明他已将对方从身化天地之中打退了出来，占据了上风，掌握了这场对决的大势，可为何转眼之间，他的一切攻击却被化归于无形？
“唉……！”
刀光剑影消散，一道悠长的叹息突然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在听见它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情绪陡然一沉，被激烈的战斗勾起的战意消退无踪，心中的热血骤然冷却，这一刻他们只有一种感觉——孤独！
无边无际的孤独蔓延而来，他们不知不觉便想起了许多埋藏在心中的陈年往事……
少小离家老大回，心悦君兮君不知，渐行渐远渐无书！
道途漫漫，能陪在身边的人有谁？
孤独才是这一路最常见的风景！
这一声叹息，似乎在问，值得么？
左楚宴呆愣当场，他的感觉又与那些人不同。
他们只觉得这是在拷问道心，可左楚宴却清楚地感觉到，墨天微的本意并非如此。
这个人，他热爱这种无牵无挂、心无旁骛、平淡如水的孤独！
他追求的只有那无拘无束的自在逍遥，其余事情都不在考量之中！
这样一个人，他的霸道又如何能让对方臣服？
“不该如此！”他心中怒吼，“我的霸道怎么会有不能折服的人？”
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尚在红尘之中，而他已超脱物外，你的霸道如何管得到他？失败也是必然。”
他不愿接受这一事实，而理智又让他确切地知道自己的失败本是顺理成章……
冰凉的剑尖落在他眉心处，只要剑意稍微一个爆发，就能将这颗大好的头颅削成碎末。
左楚晏回过神来，抿着唇，望向这个随时都可能将他置之死地的人，神色是强撑出的平静——即便输了，即便不甘，他也要输得像一个帝王，而不是如街头无赖一样撒泼打滚。
此时的墨天微，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显然在刚才的对决之中，她也并不好过。
清丽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无论是潇洒、悠闲、强势还是孤独，都找不到一丝痕迹，她普通得如同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看向左楚晏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
一片死寂。
这个结果是谁都未曾料到的，也因此在墨天微以剑抵在左楚晏眉心之时，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惊叹，他们都惊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左楚晏觉得此时的墨天微十分奇怪，好像下一刻就会劲力一吐送他归西，又好像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沉默之中，时间流逝，一丝情绪在眼中泛起，墨天微的气息渐渐变了，那样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如潮水般退去，这时候左楚晏才觉得墨天微又变回来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对手。
墨天微回味着方才那最后一剑的意境，收回九天剑，眸光微动，轻轻从左楚晏身上掠过，没有丝毫停留，微微一点水面，飘然而去。
左楚晏知道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墨景纯在说——“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他甚至都不屑于说一句“承让了”，听自己一句“甘拜下风”，就这样无牵无挂地走了！
仿佛他不是为了挑战谁，为了证明什么，为了夺得什么才与自己一战，而只是单纯地——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一时兴起……”左楚晏反复说着这两个词，心中突然生出一阵绝望。
他有种感觉，无论日后修炼到多么高深的境界，无论他的霸道变得多么完美无缺，这道飘然而去的身影都将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噩梦，是他无法克服的心障！
“我输了……”
他同样叹息一声，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离去。
“输了？”宫秋郁愣愣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一号擂台，“师兄居然输了？”
回想方才左楚晏的状态，宫秋郁眉头微蹙，师兄的道心已经出现了漏洞，有了漏洞的霸道之心，还能像以前一样无往不利吗？
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输了啊……”王泰云轻轻一叹，目光之中满是复杂之色，“竟然输了，这个墨天微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或许他真的有可能开辟逍遥之道吧。”
开辟大道啊，这是多少人从踏上道途，听师门长辈说起三千大道时都曾经幻想过的事情，然而随着修炼渐深，谁都明白自己无法脱离前人之藩篱，只能在他们的基础上衍生发展，也正因此，这也成为了许多人心中的执念。
“希望你能做到……”
这样就好像是我也完成了年少时的心愿一般。

第346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为第一位护法moveingsun加更！）
正主们已然谢幕离场，而观众却还沉浸在方才那精彩纷呈的决战之中，迟迟未能回过神来。
“好剑法！好天资！好气度！”
之前墨天微曾经注意过的那位修行神道的壮汉此时激动得连连颤抖，连说了三个“好”，似乎反应不这么大就是辜负了两人带来的极致表演。
“以逍遥破霸道，已是极为难得，最后那一剑却更可谓超凡脱俗！”他身边站着一名风姿极佳的年轻修士，那人也是连声感叹，“左楚宴的霸道之心刚强至极，之前的失利非但不会让他产生心魔，反而会让他在压力中得到进步——可就是最后那一叹，那一剑，将墨景纯的逍遥之道拔高到了一个凡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帝王之尊，亦只能仰望！”
“仰望，帝王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怎能仰望别人？当左楚宴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道心已然有了漏洞！”又有人插话表明自己的见解。
不过他们也都很有修养，不会在此时落井下石嘲笑左楚宴——他们深知对方的强大，也因此更加清楚，若换了自己站在墨景纯的对面，绝对远没有左楚宴表现得好！
而且左楚宴败了这一次，却不代表他就会变得人人可欺，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与左楚宴平等对话。
不谈左楚宴，那自然只能谈墨景纯了。
“他开辟逍遥之道，剑道同样自成一脉，每一剑看似毫无关联，却正合了‘随心所欲’之理，形散而神不散，皆归于逍遥之道下，实在令人惊讶……”
“光凭他用出的那六剑，便足以自成一派，可谓剑道新秀。”
“岂止于此，他凝水为剑那一下，虽非剑招，却是最为粗浅的掌控天地，必然用了剑域的力量！”
“我最喜欢的还是身化天地那一剑，即便最后被左楚宴的【莫非王土】打断，但那种‘我即天地’的气魄，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
“话说回来，这墨景纯是何许人也？为何从来都不曾听过？”
“他之前自报家门，言说出身沧澜界剑宗，你们可曾听过这一世界，这一宗门？”
“不曾……”
“我亦不曾听闻……”壮汉摇头，旋即又十分肯定，“不过肯定不可能是什么偏僻的小世界，那里养不出这般气度的天骄！”
“世嘉天骄所言极是……”
“沧澜界……有些耳熟啊！”终于有人似乎想起什么，“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哪里？至清天骄在何处听过？”
云至清，就是最开始与蒙世嘉讨论的那位年轻修士，他苦思冥想了许久，终于狠狠一击掌，“想起来了！这是真定天辖下的一个中世界！”
“不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的秦道引连连摇头，“若是真定天的中世界，我怎会没有听过？”
“道引天骄有所不知，沧澜界虽然是真定天辖下的中世界，却早在两万余年前的魔劫之时，便与真定天彻底失散，迷失在茫茫时空乱流之中，不知所踪了！”云至清连忙解释道，“我也是曾在宗内典籍上看到过，当时我宗门还有一位分神尊者在沧澜界中，因此宗门还曾经仔细寻找过，可惜……”
看见云至清摇头，也没有人多问什么，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又放到了另一个地方——“既然沧澜界已与真定天失散，为何墨景纯又会出现在这里？”
“许是遇见什么‘奇观’，或是进入了什么秘境，偶然被传送过来了吧……”
“哎，对了，我之前看见太熙天的嵇氏兄弟与墨景纯走在一起，他们肯定认识，走，咱们找他俩问个清楚！”
秦道引连忙道：“还有林冉昱与紫灵仙子！他们是好友，咱们一起去问……”
一群人浩浩荡荡，不多时便从人群之中将四人给挖了出来，立刻七嘴八舌地询问关于墨景纯的事情。
紫灵犹在回味墨天微最后那一声叹息，直到被人拉住问这问那才渐渐回过神来，可心中的情绪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平复下来的——这就好像某一天和你打打闹闹的好朋友突然变成了黑帮大佬，正常人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她轻轻哼了一声，皱了皱秀气可爱的琼鼻，一挥手，“慢着慢着！一个个来！”
众人静了一静，旋即用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番，然后秦道引就被推了出来——谁让他和这四个人都打过交道呢？
“哼！”紫灵将其余三人往前面一推，“这三个人认识景纯都比我早，你们直接问他们。”
她轻轻一跃便闪身离开了人群的包围，朝着他们几人在千波海上的住所飞遁而去。
林冉昱三人羡慕地看了紫灵一眼，他们也想回去啊，这一战给他们带来了许多感悟，要是没有这些碍事的家伙，可以直接回去闭关，有不懂的还能向景纯讨教……
可惜，众怒难犯，他们只好回答这些人提出的一个个问题。
“我第一次见到景纯是在紫光秘境，当时他说是传送出了错误……”
“景纯今年多少岁？你直接看骨龄就知道了，六十岁左右……”
“他的剑道当然很厉害啦，具体剑魄第几转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景纯有没有道侣？呃……大概没有吧，从没听他说起过。”
“景纯会不会喜欢男人？你适可而止啊，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
总而言之，问题越来越奇怪，搞得三人无语至极，饶是寡言少语的嵇沉都被逼得多说了许多话，冷酷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当他们终于逃出人群，回到暂居的岛上时，却意外地在海岸边看见了早已回来的紫灵。
“紫灵，你没有去找景纯吗？”林冉昱好奇问道。
“找了。”紫灵一摊手，“可我回来的时候，景纯已经闭关了，我总不能冲进静室将他给拉出来吧？”
三人齐齐一叹。
沉默了片刻，林冉昱才幽幽道：“沧澜界，剑宗？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怎样的宗门呢？真是想见一见啊……”
“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景纯的师尊是何许人也，居然能教出这样……”嵇澜卡住了，想了很久才发现他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墨天微，不得不跳过，“这样的徒弟！”
几人也不禁同样幻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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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宗门？
怎样的师尊？
若是墨天微听见，必然会诚挚地告诉对方，她来自一个原本注定要被炮灰的反派大宗，拜的师尊是个自己杀自己的精分达人……
不过她显然并不知道大家对她的一切都很好奇，对她而言，方才的事情压根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唯二的作用，一在于让她见识到一个不错的天骄，二在于……最后那一剑！
在被左楚宴的【唯我独尊】破去沧海剑意后，她立刻接上了天一剑意。
【唯我独尊】，天地俯首，固然极其霸道，然而关键在于，这一刀的主人依旧要依托于这一方天地而存在，仍是“有待”之身，又如何能躲得过天一剑意的解构！
这一剑已然奠定胜局，然而在胜券在握之后，她突然进入了一个极其玄妙的状态之中，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寥……
仿佛天地之间，唯有自己一人，外面的世界热闹非凡，然而热闹是别人的，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她心中并没有不平，没有烦躁，没有悲哀，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愉悦，甚至于……自在！
仿佛终于摆脱了一切牵累，真正进入了逍遥自在的境界中！
那一声叹息，非是发乎于愁绪，而是出自怜悯——众生芸芸，然而却都各有束缚，何其可悲！
若能斩断一切尘世牵累，又会如何呢？
也正因此，她下意识地挥出一剑，混乱的气场悄然为它让路，因此这一剑势如破竹，轻轻巧巧便落在了左楚宴眉心之上。
可惜，这一剑太过玄妙，仿佛并非由她使出，而是天意借她之手，使之现于世间，因此一旦退出了那时的玄妙状态，再回想之时便觉模糊朦胧，竟不能再用。
墨天微在静室之中沉思回想了整整四天，直到第二天便是真武仙会召开的时间，她才从努力回想之中清醒过来，打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景纯！你终于出来了！”
不等走出两步，迎面扑来一道黑影，墨天微吓了一跳，正要一掌拍出，忽地感应到对方的气息，立刻转拍为接，将来人轻轻托住，同时退后一步，这才道：“紫灵，你这是怎么了？”
“你终于出来了！”
不单是紫灵，其余人也都在这里，此时来了个六重合奏。
墨天微一愣，“怎么……怎么了？”
难道说在她闭关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上门来了？
她的神色立刻变得冷峻。
孰料，她这番神色变化并未吓到她臆想出的敌人，反倒是吓到了她的小伙伴们。
自从几天前她冷着一张脸上台与左楚宴对战并将之打败，现在大家一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就觉得怪吓人的，好像她下一瞬就会提着九天剑一剑砍下，然后头也不回地飘然离去……
“咳咳，咳咳……”紫灵被自己的脑补呛了个半死，一边咳嗽一边使劲摆手。
“呃，没事没事，景纯你不用太紧张。”林冉昱的脸也有点僵，“这不是怕你闭关无日月，错过明天的真武仙会么……”
“多谢，我心里有数的。”
墨天微也没多想，她轻轻呵了一口气，“哎，我去晒晒太阳，不得不说，这海上的静室环境真的不怎么好……”
一边说着，墨天微一边朝屋外走去，浑身上下懒洋洋的，任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家伙，打败了诸天万界最富盛名的天骄……
“喂，就让她这样出去？”嵇沉忍不住开口了。
“为什么不？”很少说话的卫云霄难得开口了，“总得让他知道我们这几天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就连嵇沉在回顾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之后，都不禁连连点头。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说什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墨天微走了出去。
墨天微觉得今天这岛上有些怪怪的，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能皱了皱眉，勉强忍耐。
“快快，墨景纯终于出来了！”
“啊，他皱眉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咱们的千里瞳是诸天万界最贵的一款，被它关注着的修士肯定察觉不到！”
“哎，问题是……谁知道那岛周围被扔了多少个千里瞳啊！”
一座遥远的岛上，正在借由千里瞳法宝偷窥墨天微所在的那座岛的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好有道理啊！
那天的惊世之战结束之后，没有人再踏上一号擂台，谁都知道擂主究竟属于谁。
然而左等右等，他们再也没有看见墨天微现身，甚至连给擂主发奖励的那一天他都没去。
这就让人怀疑，墨景纯是不是在之前的比试之中受了重伤，所以当时才离开得那么匆忙，现在也根本不露面？
谁都想知道答案，于是在路过墨天微那座岛的时候，大家或是有意，或是无意，或是单纯好奇，或是别有所图，都会顺手扔下一个千里瞳，然后远距离监视。
这就让紫灵等人极其不爽了，好端端的每天都在现场直播，这滋味简直酸爽。
他们也不敢出门，一冒头就会被各路勉强有点关系的人拉走，然后问这问那，简直烦不胜烦。
被摧残了几天，几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只盼着墨天微赶紧出关，将这些人全赶走才好。
墨天微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一举成名天下知，连带着她身边的人也享受了一把名人待遇，此时她只想找个合适的地方，摆个躺椅悠闲地晒日月星。
不过，那种被人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却一直挥之不去，让她十分不爽。
“监视？”
墨天微若有所思，旋即在心中冷笑一声，在一个平坦的地方站定，挥手取出一张躺椅。
“啊啊，快看，墨景纯拿出了一件法宝，他要做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要出手了？！”

第347章 我有一个问题
“是了是了，你看那法宝厚重结实，尽管不知究竟有多少重宝禁，但能让墨景纯如此郑重其事地拿出来，肯定不一般！”
“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先撤吧？”有人难免忧心忡忡。
“切，你们就是想得太多了，我还就不信了，难道他还能顺着千里瞳过来打我？”
这人信心满满，就差没叉着腰配一行“你来打我啊”的文字了。
不过这倒也是，只见千里瞳之中的墨天微利索地将那件古怪的法宝打开，然后直接就躺了上去，惬意地眯着眼睛，看起来真是舒坦极了。
不约而同地，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静了静——墨景纯在晒太阳？他只是想晒晒太阳？
不！
没人相信这个答案，已经将墨天微妖魔化了的他们立刻找到了一个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我记得有许多秘术，是需要配合汲取日月之精华来修炼的，这千波海日月星齐聚，是个极利于修行的宝地，他必然是在修炼某种极其厉害的秘术！”
“哼，我看他是在故弄玄虚，特特出来让我们好好看看，以破除他‘身受重伤’这一谣言。”
……
墨天微现在在干什么？
当然是在晒太阳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说她怀旧，可偏偏她也能将过去的绝大多数习惯与观念一一改变；说她健忘，可在不经意之间她又会显露出与这个宇宙土生土长的人不一样的地方。
就好比换个人来，在刚刚击败左楚晏一举成名之时，或许会趁机在外活动，拉帮结派，建立一张人脉网，踩着左楚晏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一天骄；也或许会故作姿态，表露出不屑与其余人结交的高傲一面。
可她偏偏不这样，打完架就匆忙离开，再出现时没有因此感到任何激动，反而悠闲地在晒着太阳，也不管这一幕落到了多少人眼中，又被他们解读成什么样子。
这几天发生的改变，对她而言似乎什么也算不上一般。
虚空之上，两名羽衣高冠的修士看着下方的这一幕，反应却并不相同。
秦神意微微一笑，挑眉看向对面的人，“这便是打败了你那个小徒弟的人，如何？”
“也不如何。”
他对面的人正是左楚晏的师尊，少阳天明心仙宗嬴川老祖，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看起来与左楚晏根本毫无相似之处。
“你徒弟自己都服了，偏偏你这老道士还在嘴硬……”秦神意哼笑一声，“当初本座特意给你发了请柬，你偏推说自己要闭关，不来；结果一听到徒弟输了一场，就急急忙忙从少阳天赶过来……这是瞧不起本座？”
“少在这说三道四，我那时是真的要闭关！”嬴川老祖才不会承认，“而且这不是楚晏道心不稳了么，这么大的事情，我当师尊的怎么可能不来？”
“行了，你看也看过了，有什么想法……”秦神意又看向下方的墨天微，“别死犟着，承认打败你徒弟的人是个厉害角色，只会比认为他是个不入流的货色更加有面子。”
“哼……马马虎虎吧，还不错啦。”嬴川老祖别别扭扭地说道。
他倒不是真看不出墨天微的资质，可将心比心，自己徒弟被人打了，而且还留下了心理阴影，可能影响到日后道途，谁都不会痛快，难免有些意见——他没有像一些种马文里写的那样出手一掌拍死墨天微，都是很有修养了。
“骤然成名后，依旧不骄不躁，只有两个可能。”嬴川老祖竖起两根手指，“一，他心性淡泊，名利于他如浮云；二……”
“二是什么？”秦神意笑着问道。
“二么，便说明他极其自傲，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本该得到这些荣耀，自然不会受宠若惊。”嬴川老祖看着那个年轻的修士，“他……是第二种。”
“你说得没错。”秦神意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我只见过这年轻人两次，但却能感受到他心中那股傲气，比你那傲在外面的徒弟可要强多了。”
“我真的很好奇，这小子是怎样养出这么一副脾气的？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自然是喜欢他的永不服输、性如烈火；恨，却也是恨他的目中无人、冷酷无情。
“我倒没你那么复杂的情感。”嬴川老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小子早晚要吃大亏。”
“哦？”秦神意惊讶地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也会算命了？说来听听？”
“算命？我不会。”嬴川老祖摆摆手，“我只是有这样的猜测罢了。”
“单单从这一件事上，我便能看出，此人并非性情古怪，只是他习惯了不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很明显视其余人为无物，这样本就容易招惹事端。”
“且不提这一点，你只认为他看似有情有义，其实本心冷酷无情；然而我却觉得，此人也并非完全冷酷无情，依旧还有人能牵动他的心绪。”
说到这里，嬴川老祖顿了顿，目光突然显得颇为悠远，“这恰恰才是最危险的。一个多情的人并不容易受到重创，一个无情的人不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反而是如他这样的人，才最容易吃亏啊！”
“你是想说，他可能会遇到来自亲近之人的伤害？”秦神意微微垂着眼帘，目光之中隐约有着几分兴味，“这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
“或许吧。”
嬴川老祖也无心与秦神意争辩——因为这世上没人能说得过秦神意——他来此只是为了看看能将自己徒弟打得道心受损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而现在看过了，他便也不愿意多留。
“嗯，你已经看过人了，回去便约束好你们家那些小崽子们，不许他们来找墨景纯的麻烦。”秦神意与嬴川老祖并肩踏着虚空离去，一边说道。
“哼，这么护着，这又不是你家的人！”嬴川老祖依旧一脸不爽，“知道了，反正他早晚会栽个大跟头，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你倒是很自信嘛！”秦神意笑道，“让我猜猜，你肯定还有另外的打算吧？”
“什么打算，你可别胡说啊！”
“弄死一个没有靠山的天骄太简单了，但若是如此，左楚晏的道心漏洞便再也无法弥补……唯有让他亲手打败墨景纯！”秦神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嬴川老祖一眼，“可你知道以左楚晏的天赋，恐怕是没希望打败墨景纯，所以才会来看上一眼，推算他未来的道途是否会有大劫……”
“等算出来了，便安排左楚晏在他遭逢劫难的时候发出挑战，到时候获胜的几率就更高了……”
“哼，你这么能，咋不去说书呢？”嬴川老祖怒目而视，“知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这天下，对我而言，能算是‘祸’的，还不存在。”秦神意轻描淡写地反击了一句，又道，“虽然你这有乘人之危之嫌，不过总比那些连身份规矩都不顾的好。”
嬴川老祖没有再说什么，秦神意的最后一句话，便代表了他的态度——不能对墨景纯不利，但若是墨景纯自己不争气，那也就无所谓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
两位大能之间的谈话，墨天微自然无从得知，她现在晒太阳晒得挺高兴的，虽然知道暗中有不少人在监视，不过无所谓——别忘了她前世可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现在这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紫灵几人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颇为古怪。
他们被那些视线盯着，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可景纯却不会，这是为什么？
倒不是他们心理承受力差，也不是他们就没见过大场面了，而是这种场合中水很深，他们在心理上就将自己放在了弱势的地位，自然有许多顾忌；而墨天微还保持着前世的心境——当年她虽是个纨绔，可却来自顶级豪门，一辈子只受过墨天宁的气，其余人谁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当然不会有任何不自在的情绪。
总之，墨天微还就真晒了一个白天的太阳，直到天色渐晚，她才收了躺椅，慢悠悠地回了住所，留给千里瞳后的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
翌日清晨，悠扬的钟声响彻整座千波海，这是代表着真武仙会即将开始的信号。
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遁光从岛上飞出，朝着千波海中央最大的岛屿——真武岛上飞去。真武岛与天涯城所在的岛屿大小相仿，容纳来自诸天万界的客人完全不成问题。
墨天微等人在岛上降下遁光，看着头顶上的许多流光，心中难免有些羡慕——那些能直接飞遁入场的至少都是合体尊者，他们这些小虾米无论来头多么大，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按规矩来。
不过好在真武宗的弟子还是十分靠谱的，他们一降落，便有人迎面而来，将他们送上浮岛，之后浮岛便会自动将他们送去安排好了的座次。
墨天微等人的位置并不都在一处，至少兰沛娴肯定不能和一群金丹真人混在一起，而墨天微这个刚刚出名了的天骄也有专属的位置。
几人随意说了几句便分开了，反正又不是生离死别，没必要太过矫情。
浮岛一路前行，直接来到了比较靠前的地方才停下来，这便是墨天微的座次了。
她这才有心情环顾四周，而这一看，又令她心中暗赞不已。
墨天微以往也参加过几次法会，可那些法会都有着较为固定的规制，一般大能居中，然后以大能为中心向外，修士的身份地位依次降低，每个座次都经过了极其严格的考量，总而言之规矩甚为严苛。
而这真武仙会，却并非如此。
真武岛的形制极类玄武，而这次仙会的场地却并不是整座真武岛，而是真武岛上的七个点——即北斗七星。
这七个点相距并不远，任何一个点有大能讲道其他地方都能听得见，且仙会上的位置也并不是固定的，只要你乐意，大可满场乱窜——不过话虽如此，可正常人也不会往修为比自己更高的群体那里逛。
她所在的这个点，正是北斗七星中的摇光星，周围的人多是各宗天骄，这些人看见她之后，神色各异，不过这不是墨天微关心的事情。
其余六星上，各有许多势力的大能，是按照远近亲疏来划分的，毕竟肯定不能安排两个打生打死的大势力坐在同一个地方吃吃喝喝，那样就是在赤果果地打脸了。
总之，整个真武仙会的气氛是比较轻松愉快的，大能不会在这里摆谱，也没人蠢到不看场合作死，比起许多法会，倒确实是多出了几分仙家气象，无愧于这个“仙”字。
言归正传，仙会还未开始，但已经有许多相熟之人凑到一处，彼此之间谈玄论道，好不畅快。
墨天微没动，她正在侧耳倾听各方的讨论，打算借此判断之后该加入哪个圈子讨论。
不想她这行为落到其他人眼中，却是高傲至极，根本不屑于与其他人论道，一时间难免有些心胸狭隘之人心中不悦，琢磨着等会怎么让她丢个大脸。
左楚晏在诸天万界的天骄之中人嫌鬼憎，可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造次；相比之下，只是有了一点小战绩的墨天微，就差得远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她放在眼里的。
正当此时，忽然有人的浮岛动了，飘到墨天微的浮岛不远处，然后便听得一声粗豪的大笑，蒙世嘉站在岛上朝墨天微拱了拱手，“景纯道友，不介意与在下交流一番吧？”
墨天微一怔，认出来此人正是当日第七座擂台上使用神降术的大汉，她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伸手引请，“在下求之不得，请。”
蒙世嘉哈哈一笑，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墨天微的浮岛上，在她对面坐下，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单刀直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墨天微讶然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和他不熟吧，怎么一上来就问问题？不过她觉得对方肯定是问那天与左楚宴一战相关的事情，于是便点了点头，“请说。”

第348章 一枕黄粱
蒙世嘉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墨天微，让她的心情也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不知道这家伙为何如此作态。
“我想问问……”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双眼一闭，大声问道：“你可有道侣？”
墨天微：黑人问号.jpg
从蒙世嘉跑到墨天微的浮岛上起，周围人虽然看似还在做自己的事情，可其实早已将注意力分了一丝过来。
然后……当听见蒙世嘉那独特的大嗓门喊出来的话时，整个摇光区，所有人都为之一静，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蒙世嘉，又齐刷刷地看向墨天微，旋即齐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也对，墨景纯如此美貌，被个男人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事。
墨天微脸色有些发青，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几分，“世嘉天骄，此话何意？”
蒙世嘉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怎样的乌龙，连忙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咳，我只是想问一问，纯属好奇，纯属好奇。”
在最初的尴尬与无语之后，墨天微的理智很快回笼，转瞬便明白了蒙世嘉的意思。
对于一个出身偏远、流落在外的天骄而言，一个牢固的靠山是极为重要的，而能够最快达成这一目的的方式，无疑就包括了联姻。
蒙世嘉这一问，既是真的好奇，也是一个试探，试探是否有将墨天微拉到他们宗门的可能性——毕竟如她这种几乎可称绝世无双的天骄，没有哪个宗门会丝毫不感兴趣。
墨天微轻咳一声，回答道：“在下一心向道，无意于情爱。”
此言一出，蒙世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自然不会再不懂眼色地贸然说些什么，而是将话题转到修行之上。
墨天微与他聊了几句，后又加入了几位天骄，如王泰云、云至清及秦道引，几人都颇负盛名，彼此谈论起来，堪称字字珠玑。
而其余人，有不少受到了蒙世嘉的提醒，琢磨着怎样才能将墨景纯拉到自己这一方来，待日后他修炼有成，这也算是一份善缘。
渐渐热烈的气氛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此人自然便是左楚宴了。
从那天比试过后，墨天微便再未见过左楚宴，今日一见，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
以前的左楚宴是真正的目中无人，一心只想着印证自己修行的大道，为此不惜得罪几乎所有的天骄，从行为来看，确实是霸道到了极致。
但当日的左楚宴，在墨天微眼中，也不过尔尔，他的霸道流于表面，却没有一颗真正的霸道之心与之匹配——真正霸道的人，不需要刻意为之，自然而然便会散发出让人臣服的气场。
换而言之，左楚宴一直在适应“霸道”，将自己改造成“霸道”的模样，这样的他，是无法在霸道一途上走到极致的。
而今日所见，左楚宴已经收敛了那太过外放的嚣张气场，变得低调沉稳，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这样的他。
之前看见左楚宴到来，有一个与他仇怨颇深的天骄本想趁机上前嘲讽几句，可腿还没抬呢，就被那若有似无的危险感给压了回来，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看来，这一次的失败，对他而言倒也算不上坏事？”墨天微若有所思，“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如果……”
他能弥补道心的漏洞的话。
墨天微轻轻一笑，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如果能破后而立，才有资格被她看在眼中，如今么……还远远不够。
墨天微只是扫了一眼左楚宴便没有再关注，可左楚宴却一直在默默看着墨天微。
他对墨天微的感觉无疑是极其复杂的。
初见时，因为大道冲突，他对此人有着淡淡的不喜。
后来交手时，他既欣赏此人的气魄，却也讨厌对方挑衅自己霸道的行为。
而最后落败时，他因此道心有损，对墨景纯就更加……
或许他是憎恨这人的，她的出现让他失去了太多。
或许他又是感激这人的，没有她，他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道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偏了。
也或许，他是欣赏这人的，毕竟自古英雄惜英雄，无论立场，无论恩怨，墨景纯此人，他是服气的。
“或许，我们原本可以成为朋友的。”左楚宴默默饮着杯中之酒，“如果我能更早明白自己的错误……”
可如果他早就明白，他对墨天微的感觉也就不会如此复杂了。
“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他微微有些恍惚，“霸道与逍遥道，原本就注定了不能共存……”
左楚宴深深地看了眼垂眸靠在椅背上的墨景纯，那只曾经提着剑指着他眉心的玉手正轻轻在扶手上敲着，神态淡然从容，宁静若一幅美好的画卷。
“当对手，也不错。”他想，“有这样一个人在前面，我才不会骄傲自满，最后泯然众人。”
左楚宴这一番心绪，墨天微丝毫不感兴趣，这世上能让她用脑子分析对方情绪的人太少了，其中肯定没有左楚宴。
她之所以如此温和安静，是因为她在“听”。
当然不是听什么“真武仙会开幕仪式致辞”之类的东西，修士们不搞这一套，她听的是千波海的海潮声。
原来此时真武仙会已然开始，伴随着七十二道钟声的逐一响起，千波海上的浪潮似乎受到了某种奇异力量的牵引，从原先的杂乱无序，变得渐渐富有韵味，声声浪潮之中似乎蕴含着大道至理，在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清越琴音的配合下，令所闻之人，无不神思飘荡，似是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墨天微闭着眼，眉宇之间的傲气渐渐消散，唇边不知何时挂上了淡淡的微笑，纯澈干净，如同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灵秀少年。
待一曲终了，海潮之声又慢慢失去了那种令人沉迷的韵律，原本沉浸其中的修士也渐渐清醒过来，无一例外，都感觉自己的心境似乎有了一些提升。
“真好。”墨天微笑了，“我梦见师尊和师兄了，好想见见他们啊……”
天枢区中，秦神意缓缓从天空中飘落，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朝周围的大能颔首，“怎么样，各位可还满意？”
“神意尊上的琴音，已经多年不曾听过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闭着眼感叹道，“这一次的，比多年前更加好听了，令我想起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怎能不满意？”一名容貌极美的女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清心钟，忘尘琴，神意曲，真武九绝一下子见识了三绝，果然不虚此行！”
“敢问神意尊上，方才尊上所弹之曲，可有名字？”一名男修轻轻转着手中的竹笛，好奇问道。
“一枕黄粱。”秦神意道。
“一枕黄粱……”
在座的大能不禁怔了怔，再回想方才梦中所见……一时间心绪不可抑制地起伏起来，如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因此在一枕黄粱之中，有人梦见过往的美好，有人忆起曾经的坎坷，也有人陷入了对故人的深深怀念……
墨天微回忆着那若有似无的琴音，如果有机会，她想拿到这首曲子的曲谱。
“真好听啊……”一声感叹在脑海中响起，墨天微听见有人在问，“这就是所谓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么？”
墨天微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将酒杯放好，拿起一枚灵果吃了起来，一边在心中回答：“以前还听过留仙使的演奏，怎么没见你这么喜欢？”
二凤道：“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留仙使的妙音，能助你悟道，而我却什么也听不懂；可这一曲仙音，却让我想起了很多曾经的事情……你知道，当了那么多年的傻子，我原本以为那些事情早已淡忘，可今日居然能在梦中回顾一番，这多么难得啊……”
“是这样么？”墨天微忽然问道，“回顾完之后，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想知道他们的情况了。”二凤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忧伤，“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根本没有爱过我，我只是他们创造出的，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商品，不需要对主人有感情。”
这话从二凤的口中说出来，连墨天微也不由有片刻的怔忡，总觉得二凤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我该谢谢你，让我看见了原本我一辈子都不会看见的风景……”
墨天微回过神来，平淡回答：“这原本就是你我之间的约定，不必道谢。”
“不，我还是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一辈子都是个傻子，浑浑噩噩，不知道会有多么可悲！”二凤似乎是笑了一声，“没有你努力修炼，我算什么呢？我能看见什么呢？”
“因为有你，我才知道世界之大，才知道一个人可以活成什么样子……”
墨天微放下吃了一半的灵果，看着酒杯中的眼眸，仿佛看见了紫府中的另一个自己。
她语重心长地道：“即便你说这么多好话，我也不会再多吃一个昶阳玉果。”
二凤：“……”
“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可惜没用，上次多吃了一个灵果，我闭关了整整半个月化开药力。”墨天微这时候显得格外的冷酷无情，“适可而止，方能长久。”
二凤大概是被她噎住了，好半天才气咻咻地说道：“你真的是另一个我？上辈子的我不可能情商这么低！”
墨天微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想感谢我让你可以吃到好吃的果子听见好听的音乐么？何必说得那么煽情！我们原是一体，日后你我融合，我之所见即为你之所见，无需感谢……”
她顿了顿，才说道：“因为我们都成全了彼此。”
“好吧，其实你也是很好的，如果能不要经常闭关，那就更好了。”二凤小小地抗议了一句，“也不要老是杀人……”
“哼！”
“我的意思是，别自己动手，让别人杀去，你修炼不是不能，呃，那什么，不能多沾因果，貌似是这个说法？”
“有红莲业火，无碍。”
“哎，这样也不行啊……”
难得地，墨天微居然和二凤聊得挺开心。
因为那次在南域大开杀戒，墨天微与二凤之间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但后来因为她扔给二凤的话本质量大幅提升，主角的视角也不再局限于伟光正，二凤慢慢也不再如之前那样圣母，她们的关系才因此渐渐回暖。
墨天微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出去吃喝玩乐，不仅因为她本来也就是这么个自由散漫的性子，同样也因为答应过二凤与她五感共通，共同享受人生快乐的缘故。
其实说起来，两人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理智上她们知道彼此同出一源，但三观的差异、现实的情况让两人难免对对方颇有微词，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两人都没有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景纯道友，走，开阳区有一位剑道大能讲道，咱们去看看！”
秦道引拉着墨天微朝开阳区那边飞遁而去。
待到了地方，墨天微才发现这位剑道大能就是真武宗之人，看秦道引对对方的态度，两人之间必然颇有渊源。
“据说风凝剑尊的剑道境界已经到了剑魂第一重，近些年来更是有突破到第二重的传闻……”秦道引在墨天微耳边小声说道，“我之前就听说他这次讲道要讲的与剑魄七转有关。”
“剑魄七转？”墨天微心中一动，“那确实要好好听听。”
并非所有大能讲道听完之后都会受益匪浅，因为有些大能讲的只是自己修行之道，一来别人对他的大道并不了解，二来不同大道之间的感悟也不尽相同，所以这种讲道听了其实也没多少意义。
可讲解剑道境界的就不同了，哪个剑修都听得。
因为师尊常年闭关的缘故，墨天微对剑魄境后面那几转不太了解，如今风凝剑尊的讲道正是个好机会！

第349章 鸡汤达人
真武仙会并没有严格的规矩，众人都较为随性，风凝剑尊也并没有端坐在高台之上，而是随意在山上选了一块巨石坐下，长发在海风中飞扬，一柄雪亮的长剑横放在双腿之上，格外潇洒写意。
他也不管眼前有多少人，轻轻弹了弹长剑，便开口讲了起来。
“剑道五境，圆转无缺正剑势，剑意通灵筑道基，剑魄七转立剑道，剑魂三成凝剑心，剑心为一吾为剑。”
“前两个境界没什么好说的，无非也就是水磨工夫，人人可知；但从剑魄境开始，因为与大道杂糅，又有剑域影响的缘故，因此便显出差异来。”他曼声道，“有人筑基便能入剑魄境，甚至于领悟剑域；有人却在金丹甚至元婴期苦熬多年，才明白何为剑域；还有人蹉跎半生，连剑魄的边都摸不到，这是为何呢？”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头，同样在思考其中原因。
“很简单，因为天赋。”
风凝剑尊给出的答案十分简单，“修道，那是天才才能走的路；天赋平平之辈，若无天大的机缘，想要成道，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有些人的脸色难免变得难看起来，且神态中似有不服之色，显然对风凝剑尊这个论断极其不赞同——毕竟，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天骄，总有天赋不行但刻苦努力的，风凝剑尊此言无疑是给他们盖了个“前途无亮”的戳，谁听了都不高兴。
“本座此言，并非信口开河。”
风凝剑尊不需要去看其他人是什么神情，轻轻打了个响指，半空之中忽然多出一张图表，“这是本座从神意尊上处得来的一些情报。”
他虚虚点着标题，“过去的一千年内，整个真定天世界群域各宗门登记在册的筑基修士有八百七十九万余人，这个数字很惊人，然而散修中的筑基修士只会比这更多。”
“而这些人中，有三成是剑修，也就是说接近三百万之巨。”
“可其中进入剑魄境的有多少人？”他一挥手，半空中又出现一张图，“不到一万人。”
“而能领悟剑域的又有多少人？也就一千多一些。”
这几个数字摆出来，有些人暗暗吃惊，他们以前只知道修行之难，可从未想到这难度竟然如此之大，连宗门弟子都极少有人领悟剑域，更何况是那些没资源没靠山没天赋的散修？
墨天微双眸微眯，关注点却是放在了另一个地方——“诸天万界也并非是铁板一块，世界之间的征伐时有发生，这样的数据应该算是机密吧？怎么风凝剑尊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出来？”
“而这一千年内，各宗门发现的单灵根有多少人呢？”风凝剑尊神色淡定，“虽不到一万，但也相差不多。”
“所以，即便是单灵根这样的资质，想要领悟剑域也是十个人中才有一个，更何况是天赋并不出众的人呢？”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想要辩驳，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在心中暗暗地生闷气。
“所以我说修道是天才才能走的路，这并不是假话。”他一派闲适地仰着头看天空中的星辰，话锋忽然一转，“那什么人才能被称之为天才？不是天才难道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吗？”
“也不尽然。”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该作何反应，毕竟风凝剑尊的话真是让人意外连连。
“所谓天骄，自然天赋、心性、毅力、机缘无一缺失，而若失了天赋，想要得道飞升有多难呢？”风凝剑尊侃侃而谈，“本座也未曾飞升过，不太清楚，只能说说修炼到本座的境界该花多少心力。”
“你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利用好每一寸光阴，有一个能时刻为你答疑解惑的师尊，以及一个庞大的靠山……当然，如果你的气运强到不可思议，那也有可能，只是这种极端的情况不在我们的讨论之中……”
“别人只看一眼便能领悟的东西，你可能要花上数月数年乃至于数十年才能摸到个边……”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扪心自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真的能接受吗？你会否嫉妒，会否觉得不公，会否因此产生心魔？”
“本座之所以说天赋差的人难以得道飞升，原因就在于此，他们并不是只差在天赋上，更会遇到比天赋好的人更多考验与挑战……天然就处于更加弱势的地位。你们明白本座的意思吗？”
听完风凝剑尊这一席话，墨天微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他说的确实没错，从概率学的角度，天赋好的人当然比天赋差的人更容易修炼有成。
墨天微扫了眼深色各异的众人，有人已经显露出了几分沮丧之色，显然，风凝剑尊的问题确实难住了他们。
很多时候，最可怕的不是努力向前永不停歇，而是再多的努力，也看不到希望，而且会被别人轻而易举地瓦解——一如西西弗斯。
但是……
墨天微的目光又落回到了风凝剑尊身上。
此时的风凝剑尊依旧如先前一般淡定自若，似乎压根没把自己刚刚打击了一堆年轻修士的玻璃心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墨天微却能感觉出来，风凝剑尊正在悄悄关注着每一个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忽然，风凝剑尊的目光移了过来，对上她的视线，饶有兴趣地展颜一笑，遥遥指着墨天微：“你——你笑什么？”
这话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待看见风凝剑尊询问的人是墨天微时，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几分好奇，同时各有猜测——难道墨天微是在嘲笑那些天赋不好的人？还是墨天微并不赞同风凝剑尊的观点？
墨天微并没有丝毫畏惧，她能感受到对方只是单纯好奇她能说出什么，更甚至于……他一直在期待这时候能有人站出来反驳他。
“在下只是在笑，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对自己的道途产生迷惘之心的人……有什么资格去怨怪天道不公呢？”墨天微并不在乎自己这句话会不会刺痛某些人的玻璃心，“这些问题，其实根本就毫无意义。”
“哦？”风凝剑尊也不生气，依旧很有兴趣地追问道。
“剑尊您方才的分析，对应的是整个修真界大方向上的趋势；但修行却是个人的事情，别人能不能得道，和我修不修道有什么关系？别人不能得道，就代表我也不能得道么？”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一惊，
不等众人有何反应，墨天微又继续说道：“况且得道之难，谁人不知，天赋、心性、毅力、机缘无一可缺，即便天赋好有如何，诸天万界无数天骄，又有几个能得道飞升？难道在踏上这条路时，你们没有这个觉悟吗？如今因为旁人一两句话便意志消沉……”
她摇摇头，“那或许趁早放弃，转世投胎，等到哪一世天赋超群，再来修道会更好一点吧？”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不少被她踩中痛脚的人脸色微微发青，觉得这人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
“哈哈……”
风凝剑尊爽朗大笑，连连点头，“很好，很好，你说得很对。”
他赞许地看了墨天微一眼，伸手虚虚一抓，将她带到身旁一块石头上，旋即收敛了几分笑意，目光扫过深色各异的一群修士，淡淡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本座故意引你们想岔了，然后再来教训你们，太过可恶？”
虽然没人说话，但很多人都觉得他这种钓鱼执法的行为太过分了。
风凝剑尊也没在意，只是平静道：“本座乃四灵根，剑道天赋平平，四十二岁筑基，一百零三岁结成金丹，然而如今本座是分神尊者。”
“也许有人听说过我是因为在一座遗府之中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提升了天赋；可若是我像某些人一样才修行几天就因为天赋不如旁人而放弃，那再好的机缘，也没有我的份。”
此时此刻，他周身气息忽地一变，真正显露出分神尊者的气度，“也许你们和当年的我一样，天赋低气运差，天道何其不公！可请记住，并非这世上所有的光彩都在那些绝代天骄身上，即便你只是一点萤烛之光，也不要辜负当年你点燃它时的努力……以及高远志向。”
这突如其来的心灵鸡汤让人听后五味杂陈，或许放在前世，墨天微对此根本嗤之以鼻，然而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这一刻，她离风凝剑尊的内心十分接近。
风凝剑尊发完鸡汤之后，便大袖一挥，来听他讲道的修士，九成以上都被他扔出去了。
他看着剩下那寥寥数十人，淡然道：“庸碌之人，不配听本座讲法。”
旋即他看向墨天微：“你很不错，是叫墨景纯么？本座知道你。”
“在下不胜荣幸。”
“你想听本座讲什么？”风凝剑尊问道。
墨天惊讶了一瞬，旋即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在下想了解剑魄七转。”
还留着的修士都羡慕地看向墨天微，恨不得那个得到风凝剑尊青眼的人就是自己。
“嗯……没问题。”
风凝剑尊痛快地答应下来，旋即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讲道。
“不同的剑修，修炼的剑道各不相同，但总体上都是那五个大境界，其中前两个境界与大道的关系并不紧密，但若无法做到将自己的大道与剑道结合，就不可能进入剑魄境——很多剑修就是卡在这一层上，他们未必不知道问题所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将大道与剑道结合。”
“剑修与其他修士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剑修诚于己，以道适己，而非以己适道——可惜，现在明白这个道理并能做到的剑修越来越少了，而许多法修却渐渐走上了这一条路……”
风凝剑尊微微摇头，不在这一点上过多讲述，而是说起重点来，“剑魄第一转、第二转期间，剑修最大的变化在于可以做到剑意凝形，即将剑意凝炼成各种形状。”
“凝形的作用，当然不仅是让剑意变得更好看，好用来讨未来道侣欢心，”风凝剑尊讲了个冷笑话，但是很显然大家更想听他后面的话，于是他继续道：“剑意为何凝形？因为万物有灵，即便剑意也不例外。剑魄境前一个境界是剑意通灵，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剑意已经渐渐地具备了灵性，而剑魄境的剑意凝形就是为了以‘拟态’的方式，将剑意之中的灵性催发到最强，使剑意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这一番讲解可谓清晰明了，让众人恍然大悟。
其实很多时候，人往往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而且更可怕的是他们满足于“知其然”，从不会试图去思考探究“所以然”。
这是一种懒惰，而懒惰的修士，就好比一个死记硬背答题套路的考生，或许能得到高分，但随着学习的不断深入，问题越来越多，积重难返，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扑街。
为何墨天微的天一剑意是缥缈雾气？沧海剑意是一枚绿色的叶子？
这与她领悟这两种剑意时的心境有关，剑意在凝形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往这个方向发展。
“剑意凝形是基础，之后的剑道有许多方面需要用到它。”风凝剑尊一边随意地凝出几道形状各不相同的剑意，又很快挥手让它们散去，“进入剑魄第三转后，一些天赋极佳的剑修就可以做到一件很不同寻常，却也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一剑万法。”
“也许你们只听说过【一剑破万法】，这是剑道的终极境界之一，可你们大概不知道，之所以能做到【一剑破万法】，关键就在于【一剑万法】。”
“这世上，万事万物都独具特色，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种东西。”此刻的风凝剑尊宛若一个哲学家，“同样，一枚钥匙也不可能打开所有的锁。一剑破万法中的‘一剑’就是钥匙，怎样才能让钥匙开所有的锁呢？”
“自然是要让钥匙能随时根据不同的锁调整变化了。”
“一剑万法，就拥有着如此神奇的力量。”

第350章 剑魄七转
一剑万法？
这个说法让墨天微想起了多年前，她在凤凰遗府之中领悟剑意通灵时的想法，与之似有相似之处。
“或许，风凝剑尊口中的【一剑万法】，就是剑意通灵的进阶版本？”
她思索着其中区别究竟在哪里，而此时风凝剑尊已经继续讲了下去：“通过剑意之间的共鸣，剑修可以进入每一道剑意的核心印记之中，因此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领悟一道道剑意——这其实就是最基础的【一剑万法】。”
“之所以说它是最基础的，自然是因为，这世上不止有剑修，也不止有剑法，还有道法、神通、儒经等等，这些是无法通过剑意共鸣而领悟的。”
“咦……”
风凝剑尊此话之意，墨天微立刻就明白了，但她却不禁有些吃惊，原来她还以为只有自己能做到这一点，没想到原来这只是剑道上的一个普通环节罢了。
随着风凝剑尊的缓缓讲述，众人也都渐渐明白，原来【一剑万法】的关键就在于剑意突破限制，与世间万法形成共鸣。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世间万物，追本溯源，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隔阂，也因此用剑意领悟道法、神通等等手段并非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以前不懂，但却在不知不觉之中突破了这一层限制，可以说已经过了最基础的层次，进入了【一剑万法】的世界。
之前在与左楚晏交战时，她在用凝水为剑那一招时周身的气息曾经变得格外奇怪，宛若一块包裹着火焰的寒冰，这就是她对【一剑万法】的应用。
当时嵇氏兄弟惊诧不已，嵇沉更是以为墨天微已经能做到剑意与大道的共鸣——其实这只是墨天微使的一点小技巧，她只是与两人的道法共鸣之后，再模拟出了两人的大道气息，从而营造出了这种假象罢了。
“那么说起来，【一剑万法】究竟有何实际用处？”风凝剑尊笑吟吟地看着其他人，再次发问。
众人都不禁深思起来，确实，这么听起来，【一剑万法】只是个专用于模拟的技能，真正对敌时，难道还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领悟对手的道法，然后回以同样的招式？或者找到其中漏洞，立刻反击？
这在理论上可行，但真正说来，十分困难。
“你说。”风凝剑尊随手指了一个人。
那人思索片刻，缓缓道：“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在外人眼中，剑修往往只与战斗相关，除此之外一无是处，但【一剑万法】却能让剑修做到许多法修也能做到的事情，比如破阵……”
风凝剑尊点了点头，“还有点脑子，不过这只是最肤浅的理解。”
他又指了一人，“你说说看。”
“在下认为，【一剑万法】的作用在与博采众家之长，例如神通，向来是天道注定，可有了一剑万法，便能模拟出各种神通……”那人回答道，“剑道虽然浩瀚广阔，但其余几大道也有许多精华，借此博采众长，增益己身，便是最大的作用。”
“嗯，有点道理，如今我们修习的许多剑法，其实就是从道法、神通之中演化而来的。”风凝剑尊也赞同这个观点，“不过这是从大方向来说的，对于整个剑门的作用，本座想知道的是对个人的作用，毕竟这才是你们关心的地方。”
“你，应该已经能做到一剑万法了吧？”风凝剑尊看向墨天微，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亲身感受过一剑万法的作用，那便说说看，要是说得让本座不满意，那也别坐这里听了。”
其余人虽然惊讶于墨天微的剑道境界，但转念一想，他可是连左楚晏都能打败的人，已经进入一剑万法境界也不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更加好奇墨天微会说出什么高论。
墨天微倒是没有什么藏私的心思，直接道：“方才剑尊您所讲述的【一剑万法】，应该也并不是最为高深的境界。”
“哦？说说你的想法。”
“我将整个【一剑万法】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是【剑意共鸣】，第二层是方才剑尊说的剑意与万法的共鸣，就暂且称之为【剑法共鸣】。在它们之上，应该还有一个境界，我称之为【剑道共鸣】——顾名思义，便是剑意与大道的共鸣！”
剑意与大道共鸣！
此言一出，众人顿觉豁然开朗。
风凝剑尊之前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实已经告诉了他们关键所在！
既然无数道法神通都源于大道，那么在剑道境界更加高深之后，自然而然便能实现与大道的共鸣！
“天下道法，以亿万计，若只凭借剑法与道法的共鸣，那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做到【一剑破万法】？”此时的墨天微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所以真正能达成【一剑破万法】的，应该是【剑道共鸣】！”
“而风凝剑尊问在下一剑万法有何作用，在下认为，其余都是旁枝末节，最关键的地方正是它能为剑道共鸣打基础，当你剑法共鸣的次数多了，对于那一条大道的理解也会更加深刻，最终便能做到剑道共鸣。”
“很好，这正是本座想说的。”
风凝剑尊微笑颔首，“剑魄第四转，我称之为【剑域造化】，基本上到了这一层次的剑修都能领悟剑域，这一层的关键便在于改造自己的剑域，将之化成最适合自己的形态。剑域不仅可以用于与人斗法厮杀，而且身处剑域之中，你的剑道天赋会得到提升。”
“本座建议，已经领悟剑域的剑修，可以随时保持着剑域开启的状态，因为长期下来，你的剑体会变得更强，而正因此，剑道天赋才会提升。”
众人连忙记下，暗暗决定等回去之后就要好好琢磨该怎样让剑域随时保持开启的状态。
“至于剑魄第五转，正是方才墨景纯所言，就用他起的名字吧，【剑道共鸣】。”
风凝剑尊伸出一只手，手上忽地燃起一团火焰——并非是被风凝剑尊炼化的灵火，而是方才短短一瞬间从天地之间凝聚而来的火行之力形成的火焰！
随着他的心念，火焰肆意改变着自己的形态，或是凝成火莲，或是化成火龙，又或是汇成一片火海……
在场众人眼力都不差，自然看出来这其实是一个个火行道术，落地红莲、九龙神火、星星之火……不禁暗暗心惊，只因从这些道术之中，根本看不出任何与剑道相关的痕迹，然而他们都清楚，风凝剑尊必然是以剑意为基使出这些道术的！
“这就是剑道共鸣的境界，你们努力一点，运气好点，应该还是能有机会做到的。”
风凝剑尊懒洋洋地挥手散去手上的火焰，“再往后，剑魄第六转，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剑道共鸣的深化，这一阶段大成之后，无物不可以剑意表现……”
“剑魄第七转，有了前面六个阶段的铺垫，剑意凝形、剑法共鸣、剑道共鸣都能运用自如，剑域造化也渐入佳境，这时候你距离剑魂境，已经极其接近了。”
“在这一境界，剑修的剑域初步完善，已经能算是一个小天地了。而内外天地互通，天人交感，剑修与自身大道的联系更加紧密，属于自身的道种萌芽成长……而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道种一分为七，分别纳入七魄之中，所以明白了吧，这才是【剑魄七转】中‘剑魄’二字的来源。”
“这个过程当然是有极大危险的，不少剑修在这一步出了错，道种崩溃，一身修为尽丧。”
这话又让众人心中一凛，不免生出几分担忧，纷纷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风凝剑尊，期望他能给出一些降低风险的建议。
“想多了，没有建议。”风凝剑尊特别的冷酷无情，“坚持坚持就过去了，坚持不了就陨落。”
“至于到了剑魄第七转大圆满时，该如何进阶剑魂境，那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本座的契机说与你等听也是无用。”
“好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问题了，所以散了吧，许多尊者也在讲道，你们最好抓紧时间。”
已经讲完了课的风凝剑尊挥了挥手，不想和他们东拉西扯，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就将人扔了出去，然后坐在石头上弹剑长歌，十分潇洒，也十分……欠扁。
“习惯就好，风凝剑尊就是这样子。”秦道引拍了拍墨天微的肩膀，“虽然跳脱了点，不过他其实很好相处的。”
看出来了……
墨天微轻轻一笑，也没有多留，开始真武岛上闲逛起来。
风凝剑尊的话并没有错，在最开始的半天过去后，越来越多的大能开始讲道，且绝大多数讲的内容都不相同，修士可以随意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内容聆听。
在又听了几位大能的讲道之后，墨天微回到摇光区。此时的浮岛周围并没有多少人，他们大都去其他区听大能讲道去了，一时间竟然显得有几分寂寥。
墨天微屈指弹出一个小型阵法，隔绝外界的声音，开始沉淀这几天下来的感悟。
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几道剑意过去，将之削成一个栩栩如生的木头傀儡，然后将它摆在桌上。
往傀儡身上贴了一道符箓之后，墨天微虚虚一点傀儡眉心，将一道剑意送入傀儡体内，之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指节轻动，似是有着一根根无形的细线，操控着傀儡，让它渐渐动了起来。
开始傀儡的动作还十分僵硬，但当它在墨天微的操控下使完一套剑法之后，已经变得极为灵巧。
“热身完毕。”
墨天微笑了笑，旋即操控着傀儡做一些高难度的事情。
单纯的舞剑算什么本事，她想到曾经在天剑城见过的剑傀，尽管以她如今的剑道境界还远远做不到那一步，但是控制傀儡发出剑意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从最开始每次使用剑意时都会“粉身碎骨”，到后来能够无伤使出一式、两式……乃至于更多的剑意，墨天微对剑意的控制力正在飞速上升，与之恰恰相反的是身后那棵大树，已经被她整得极为凄惨——没办法，谁让傀儡每坏一次，就要再做一个呢？
练了一天之后，墨天微又离开了浮岛，往其他区域听课去了。
类似真武仙会这种大型法会，其实并没有时间限制，因为一切都以大能们的时间为准，不过通常都会持续一年以上。在此期间，可以随意离开，不过离开之后就不能再进来。
墨天微很重视这一次机会，毕竟她确实是来自于穷乡僻壤，沧澜界中大能大多敝帚自珍，如今日这般盛会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能不用付出什么就听到如此多大能的讲道，简直运气爆棚。
当然，真武仙会上也不单单只是枯燥的讲法论道，还有许许多多的活动，大多都是那些大能们一时兴起搞出来的。
比如如今墨天微眼前这个……呃，类似于大型广场舞集会现场的活动……
墨天微好奇地打量着一群正在尬舞的人，十分不解，要不是颜值在线，这简直是令人窒息的操作。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时候，紫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脸心有余悸地看着被圈出来作为广场舞舞台的地方，“太可怕了，吓死我了。”
“这什么东西？”墨天微一脸的难以理解。
“这是静月尊者弄出来的，她最喜欢跳舞了，然而她……嗯，这方面的天赋并不太好。”紫灵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因为爹爹那里有好几位留仙使，静月尊者总是会来找他们……”
“所以现在这是……”自己尬舞就算了，还要拉大家一起？
不过看他们都还挺欢乐的，难不成这古怪的舞蹈真有什么魔力？
“这是静月尊者自创的一门道法，威力确实不俗，但就是动作奇怪了点……咳咳，据说是这样能更好地领悟静月尊者这门道法的精髓。”紫灵无奈地摊了摊手，“每一门道法都弥足珍贵，虽然姿势不太好看，但是能学到就很好了。
所以才这么开心是吗……
墨天微打了个寒颤，敬谢不敏……

第351章 花冠少女
（为第一位护法moveingsun加更！）
广场舞大咖静月尊者，其实是个容貌姣美的女子，虽然在领头尬舞，但配上那张脸……嗯，勉强可以让人接受。
不过墨天微可不想自己也加入尬舞大军，连忙加快脚步，离开这魔性的地方。
不过紫灵并没有和她一起，而是去了另一个音修大能那里听她讲道。
在之后，墨天微又接连见识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场面，比如有一位儒门大能讲道讲得眉飞色舞，兴致一起，干脆现场出题，来了一场突击考试，考试的内容是“气脉”，貌似就是给一篇首尾相连的文章要求修士们勾连气脉，断出一篇佳作来……
还比如有两位向来理念不合的大能，干脆设了一个辩论台，相互驳斥对方的论点，听得台下的修士如痴如醉，宛若大型相声节目……
不过虽然形式有些奇葩，但敢出来讲道的自然都有真本事，他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大可随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一边梳理着这些天来的所闻所见，墨天微若有所思，真名士，自风流……说的大概便是如此了。
正思索着，忽然，她注意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爬满一簇簇粉色花朵的架子后，隐约有一处安静的地方——那是个向阳之地，她现在心中有些感悟，正好过去坐坐。
墨天微拣了一条小径走过去，待绕到花架后才发现，原来此地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少女，头上戴着个花冠，神色凝重，盯着水上的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花架很长，在花架后零星分布着四五块巨石，而巨石边就是一方清粼粼的小水潭，如今只有一块巨石上有人，她大可以选别的石头坐下。
选了块离少女最远的石头坐下，墨天微在玄光下微微眯着眼睛，一边回忆着之前强行记下来的大能言论，之前不怎么理解，不过仔细思索一番后，有些她明白了，还有一些仍是如云遮雾绕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水面上，不过明显没有焦点，显然正沉浸在思绪之中，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安放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三个时辰，墨天微突然听见一道询问之声：“你……也发现了吗？”
这声音打断了墨天微的思绪，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扫向依旧盯着水面的少女，心中有些不高兴。
但她看不穿这个花冠少女的修为，知道这估计是个大能，也不好生气，只能默默看着她不说话，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迷茫——你丫说啥呢？
“你没发现吗？”花冠少女的目光依旧没有从水面上移开，只是一只纤纤素手却指了指水上的倒影，“水里有人，在看着你。”
墨天微下意识地看了眼水面，水中的倒影也看向她。
“发现了……它们不是好东西。”花冠少女的语气变得有几分谨慎，仿佛在叮嘱告诫墨天微，“小心，不要一直盯着它，否则你会被它拉走的。”
“拉走？”墨天微懵了，完全不明白花冠少女这是在说什么。
“是啊，拉走，它们一直在等待机会。”花冠少女回答，“不要让它们抓到机会。”
墨天微渐渐回过味来，一种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呃，怎么感觉……这个妹子……是个精神病患者呢？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离开了沧澜界还能看见这样清新脱俗的病友！
墨天微一时兴起，也没有离开，而是问道：“你怎么知道？而且你在劝我不要一直盯着它们的时候，自己却没有移开过视线。”
“因为我不怕它们。”花冠少女的语气十分骄傲，“相反，它们害怕我。”
“害怕你？为什么？”
“哼，告诉你干什么？”花冠少女不回答了。
“哦，好吧。”
墨天微本来也只是一时好奇多问了两句，既然对方不想回答，那就算了，她站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咦，你为什么不继续问我了？”花冠少女却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问道，同时喃喃自语，“明明他们都很好奇的。”
“因为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墨天微丢下这句话，就要继续离开。
“我现在想告诉你了。”花冠少女轻哼一声，“过来，看你顺眼，我告诉你原因，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那个高高瘦瘦、额角有一缕白发的男人……”
“可我也不想听了呀！”墨天微的语气特别无辜，“你也不能强人所难！”
花冠少女正在朝她招着的手突然一顿，大概是被墨天微的反复无常给惊吓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动听，令人沉醉。
“好啦，你很聪明，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听了。”她继续笑着招手，“你是不是觉得我神志不太清醒？”
墨天微没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刚刚作了个死，所以说好奇心真的是会害死猫的！
“我确实经常神志混乱，不过现在我很清醒，因为我正在看着我呢。”她说了句让人听不太懂的话，“喏，我现在就向天道立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你放心。”
花冠少女果然说话算数，很快便立下天道誓愿，冥冥之中，墨天微感应到了那种约束的存在。
“现在你放心了？”她笑道。
墨天微想了想，花冠少女肯定不会现在就放她走，那也只能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了。
待墨天微在离她不远的巨石上坐下，花冠少女这才徐徐开口：“这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说起，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没有踏上道途的小丫头……”
“某一天，我跟随娘亲坐船渡河，看见水中的倒影，忽然很好——为什么人在水上、镜子上会有倒影呢？镜子里面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当时我很好奇，可惜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孩子，转眼就把这个想法忘记了。”说起从前，她的语气之中也带着几分回忆，“不过，十几年后，我遇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它让我重新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想法………”
随着花冠少女娓娓道来，墨天微也渐渐明白了她这是怎么了。
在某一天，她被一个同门恶作剧，在她的床榻边摆了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幻阵，然而万万没想到，在幻阵之中，她看见了一面镜子，当她照镜子的时候，忽然发现镜子里的人朝着她冷笑了一下。
她当时就惊呆了，伸手摸了摸那面镜子，镜中的人也如她一样伸手，当两人指尖项触时，镜中的那双手忽然将她扯了进去！
在那之后，她看见了一个世界，镜中的世界，发现了许许多多奇妙的事情……
不过在离开了那个幻阵之后，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然后……就研究成了这个样子。
墨天微觉得有些无语，老实说，她之前以为修炼能修成师尊那样，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可万万没想到……还有眼前这一朵奇葩。
墨天微不得不怀疑，这少女言行之间都流露出几分诡异的不真实感，不仅是对自己的怀疑，还有对所处世界的怀疑，她是怎么修炼有成的？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花冠少女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你的相信，只是单纯地想要说说我的感受罢了。”
“当我发现镜子后有另一个世界，不可避免地，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究竟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镜子里的世界是真实的？”
墨天微不语，她觉得她没必要说什么。
“后来我发现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因为我并不能在镜子里的世界一直待下去，那么就将这个世界当成是真实的世界，也无妨。”
“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花冠少女可以说是真正的好奇宝宝了，充满着让自诩脑洞清奇的墨天微也甘拜下风的奇思妙想，“镜子后面隐藏着一个世界，那么其他东西后面会不会也隐藏着一个世界，只是不如镜子一般表现得那么明显呢？”
她伸手指着水上的一朵莲花，“这朵花后面有没有另一个世界？”
她拍了拍身下作者的巨石，“这块石头是不是也隐藏着一个世界？”
墨天微目瞪狗呆，刚刚以为已经大概明白了少女在想什么，现在又糊涂了——她究竟想表达什么？
“你也许觉得，这个问题同样没有意义，不管它们有没有隐藏着另一个世界，和我们这些并不生活在它们之中的人又有何关系呢？”
墨天微下意识地点头。
“不是这样的。”花冠少女的神色变得十分自信，“你们太肤浅，看不到真实；你们的思维受到了限制，看似漫无目的，可却常常会下意识地回避、拒绝思考……你们的思维是有限的。”
“你的这句话我很赞同。”
此时，墨天微没有在意对方是个精神病患者，她也并不是被对方的话给洗脑了，而是真的很认同这一句话，“思想来源于客观现实，可最后形成时却是极其的主观，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不相同，看似无穷无尽，然而我们从未逃离过现实的桎梏……”
这就是她遇到的最困难的问题，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逍遥？她的思维，她的心有着太多的束缚，怎能达到逍遥的境界？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花冠少女连声赞同，“你很聪明，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意思，我敢说那个讨厌的男人也不会比你说得更正确了……”
“我以前也与你们一样肤浅，常常苦恼于怎样才能找到那些世界的存在——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仅此而已；苦恼该怎么摆脱镜中世界那个讨厌的‘她’的纠缠追杀……”
花冠少女终于第一次抬起了头，将视线从水上移开，认真地凝视着墨天微，“直到某一天，我突然顿悟了……”
那双眼睛形状极美，眼角微微上扬，显得多情而俏皮，可被它盯上时，墨天微却突然浑身一凛，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慌，仿佛自己的一切在这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
那是一双重瞳。
少女轻笑一声，“从那以后，我便真正明白何谓‘太虚’……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还能修炼有成了吗？”
墨天微定了定心神，将心头那丝毛骨悚然之感拂去，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为什么你不怕水中的‘它’呢？”
她指着花冠少女在水上的倒影。
花冠少女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听她说了这么久，这少年居然还在想着最初的问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墨天微却没想那么多，她觉得这少女肯定不会告诉她她是如何顿悟的——说实话，就算真告诉她了，她也不敢信呀。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反正她也确实很好奇。
“因为……它被我的眼睛锁住了。”
花冠少女唇角微微上翘，“你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不过我可不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如果你能想明白，也许我以后还会看见你；如果想不明白……那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话说得模糊，可以有许多解释的方式，墨天微抿了抿唇，“那你觉得我能想明白吗？”
“你呀……”花冠少女展颜一笑，双眸眯成弯弯的月牙，“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了，应该会想明白的。”
这是在说我也是精神病？墨天微汗颜。
花冠少女还想再说什么，不过却似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跌入水中。
墨天微没动，她清楚地看见，花冠少女坠入水中的那一瞬便消失了——好像是真的进入了一个神秘的镜中世界一般。
“真是个古怪的人。”
听了花冠少女的话，墨天微心中也有了一个想法，只是那个想法太过模糊，很多细节需要仔细推敲。
沉浸在思绪中缓缓走远的墨天微并没有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高瘦瘦、额间有着一缕白发的男子，正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352章 期待已久的意外
白发男子静静看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收回视线，走到水边，轻声道：“子虚？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水面十分宁静，倒映出白发男子的身影，什么反应也没有。
“出来，不要让我动手。”白发男子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不会做什么，也不会把你抓回去，只是你不能背着我做些什么小动作。”
半晌，水面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白发男子这次不再说什么了，微微弯腰，一只手探入水中，似乎是在摸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水面忽然动荡起来，他却半点没有在意，稍微一用力，将人从水里扯了出来，扔在一旁的岸边。
花冠少女头上的花冠已经歪了，不过被这样粗暴对待她倒是并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反而显得兴致勃勃，“子星师兄，你真是太厉害了，无论我躲到哪个世界，你都能抓住我……”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沮丧，“唉，下次又得换个地方躲了。”
子星师兄皱了皱眉，他很想摇着对方的肩膀大吼几句“你给我清醒一点”，但是没办法，师妹从很多年前开始就是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他已经基本放弃努力了。
“师兄怎么来得这么快？”子虚好奇问道，“我才刚刚离开一个时辰，你就找来了，平时至少要三个时辰的！”
“有人告诉我你在这里欺负小孩子。”子星道。
“谁？”子虚脸上满是不悦，“啊，我知道了，是秦神意吧，那个装神弄鬼的疯子，我早晚要杀了他。”
“闭嘴，想杀他你还差得远，没这本事就别乱说话！”子星冷笑一声，“好好的不在天枢区吃喝玩乐，做什么跑到这里来？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你们都在聊天，太无聊了，我就出来转转。事先声明，我什么都没干，只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聊了两句罢了，你可不能听信谗言啊！”
“你说什么了？”
子星其实并不在乎师妹出来溜达，但问题是你不能带歪人家家里的小朋友啊！害他被秦神意点名，估计已经被记了一笔黑账，这可怎生是好？
“我发现他和我差不多，所以多说了两句，他果然很能理解我！”子虚笑得格外灿烂，但转眼又叹息一声，“只可惜，这人命不太好。”
“命不太好？”子星眉头一挑，“方才我观此人气运，可谓鸿运惊人，‘命不太好’四字，从何说起呀？况且，此人身上有遮掩天机的宝物，你又是如何看出他命不太好的？”
“像你们这种凡胎肉眼的自然看不出来，不过我却不一样。”子虚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说明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气运惊人和命不好不矛盾啊，那些中道夭折的大气运者还少吗？”
“你是说……”子星若有所思，“他或许将遭逢大劫？”
“差不多吧，不过我觉得他应该能安全渡过劫难，以后还有再见之机。”
子星同样笑了笑，但心中却并不赞同师妹的判断——他不是不相信那个少年能顺利渡劫，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此人会遭逢大劫。
秦神意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大劫什么的，或许根本不会落到对方头上。
“好了，你出来够久了，我们回去吧。”
子星直接将子虚背了起来，“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别总是让人担心，知道吗？”
背后传来有些闷闷的声音，“我很好，没问题，你们就是想太多了。”
“你知道这样下去，飞升之劫必然无法渡过的。”子星叹息道，“我已经压制境界许多年了……哪天我不得不飞升，你便要一个人留在下界……”
“哼，秦神意不也一直飞升不了，谁能打得过他？”子虚十分不服气。
“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全，而是担心其他人的安全。”子星的回答特别冷酷无情，“只要你藏起来，谁找得到你？”
“嘿嘿，师兄说得没错……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找到我？”
“这是个秘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而这一方水潭，依旧清澈如碧玉，只是给人的感觉，却好似少了什么。
?
与花冠少女的相遇只是一个小插曲，墨天微并没有太过在意对方都说了什么——倒不是她认为对方是个精神病患者，因此说出来的话就没有意义；而是因为少女的话大多是在表达自己的情感，除了那么一两句，并不能带给墨天微什么触动。
时间流逝，转眼间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对墨天微而言简直像是身处天堂，她不用担心遭遇什么危险，也不用一个人苦苦纠结该怎么提升自己的修为与剑道境界——这里有无数大能，随便一句话都可以给她带来新的感悟，稍微点拨一句就能让她突破关卡，实在是妙不可言！
尽管只过了大半年，但墨天微却觉得这足以抵过她一人闭关十年，升级速度是修行以来最快的。
这一天，她依旧在用剑意操控木傀儡。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她已经不会几道剑意下去就损坏一个傀儡，如今这个傀儡已经用了大半个月，依旧十分结实。
——这代表着她对剑意的控制更上一层楼，借傀儡的躯体使出剑意时几乎不会有任何损耗。
“景纯！景纯！”
忽然，浮岛外传来呼声，声音中似还带着几分急切。
墨天微眉头微皱，将木傀儡收起，挥手打开她布在浮岛外的禁制，让人进来。
很快，紫灵、林冉昱、嵇澜、嵇沉、卫云霄、莫时律以及神出鬼没的兰沛娴都出现在她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林青昱。
“景纯，出大事了！”说话的并不是最开始喊人的紫灵，而是林青昱。
看见林青昱这副严肃紧张的神情，墨天微不禁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很快心中一动，想到了某件事情，只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问道：“什么事？”
一边问着，她一边摆出各种灵酒灵果，招待众人。
不过几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显然他们比墨天微更早知道了林青昱口中的消息。
“鹿鸣域出大事了。”林青昱叹了口气，“郑家、杨家、吴家三家联合，对刘家开战了！”
果然不出所料。
墨天微缓缓斟酒，不急不缓地问道，“何时开战的？如今又是何情况？”
“今日清晨，我接到家族传来的急讯，开战之日在三天前。”林青昱摇了摇头，“三天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这次三家不宣而战，刘家恐怕要遭到重创……”
这时，一直在观察墨天微神情的嵇澜若有所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啊。”墨天微干脆地承认了，既然刘成宣师徒已经动手了，她便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否则也不会让嵇澜看出来。
“你知道？”林冉昱愕然，“林家一收到消息立刻就传了过来，只是因为如今千波海禁制重重，才耽误了些时候……难道说——你是在开战之前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一时间，其余人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也有些怪异，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小伙伴了呢？
“别这样看着我，这件事情早有征兆，只是你们最近几年都忙于修炼，所以没有在意罢了。”墨天微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徐徐说道，“而我么，只是用了点小手段，提前一点知道了这件事情。”
嵇沉目光炯炯，“我记得几年前，你曾经与刘成宣在灵机楼交过一次手，难道便是那一次？”
他对当日墨天微使用剑意场的一幕记忆深刻，因此第一个便联想到了这件事情上。
嵇澜此言一出，其余人也纷纷记了起来，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刘成宣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依旧只是一名天骄，且行事嚣张愚蠢，刘家怎么会将与郑、杨、吴三家开战的事情告知于他？
呃，不对，是郑、杨、吴三家挑起战端的，刘家事前怎么会知道？
紫灵迷惑地看着墨天微，催促道：“景纯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想卖关子，这不是看你们猜得起劲么……”
墨天微一笑，旋即将事情娓娓道来，末了才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总结道：“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只是你们不够敢想罢了。”
几人对视一眼，目光十分复杂——他们确实万万没想到，刘成宣这个嚣张跋扈的家伙，居然如此城府深沉，如此心狠手辣！
他们都出身名门，从小接受的便是“维护宗门荣耀”“团结同门”等等教育，而且因为天赋不错，并没有受过什么压迫磋磨，是以不能想象有人会因为一些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很严重的事情直接对生养自己的家族下死手。
“刘成宣当年被废，事情可未必那么简单。”墨天微意有所指，“如果是刘家之人下的手，他有如此狠辣的报复，也不是不能想象。”
虽然他们都在点头，但很明显，除了一脸漠不关心的兰沛娴，其余人都觉得完全不能理解刘成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墨天微轻笑着摇头，这还不简单么，刘成宣曾经被家族中的阴谋诡计害得落入深渊，如今东山再起，自然也要让家族众人尝尝他曾经受过的苦。
只是他的怨气大了些，也不在乎家族中那些无辜之人的死活——或许在他看来，整个刘家都是一样的肮脏，没一个好货色，毁了正好。
这种报社型主角，墨天微以前看过的里海了去了，从某种方面来说，北辰殊同学不也是其中一个么？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易地而处，她被废了，一旦有报复的机会……恐怕她只会比刘成宣更加狠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永远不要小瞧一个女人的报复心？
哈哈……
墨天微在心中暗暗笑了，很快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这种压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必花时间去思考。
“这么说来，刘成宣的目的是让刘家覆灭？”关键时刻，还是林青昱最快冷静下来，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想让刘家覆灭，他如此不惜成本，殊为不智。”
“这有什么？在刘家覆灭前，将刘家搬空，一个大世家数万数十万年的积累，足以弥补他的损失。”紫灵不以为然，顺带着发散了一下脑洞，“说不定不止是刘家，其余三家也被他盯上了，就等着开战之后那三家内部防御出现问题，然后混进去一网打尽……呃，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紫灵眨眨眼，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几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没什么。”莫时律摇摇头，“只是没想到，紫灵你的心这么脏。”
“喂！”
虽然这只是紫灵的猜测，但是众人听见之后，都觉得这十分可能，同时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遗憾——唉，要不是现在在千波海，他们肯定也要插上一手，一个大世家的积累啊！能捞着一星半点，也足够他们修炼很多年不用发愁资源了。
其中又以卫云霄为最——毕竟，他可是出身于穷困潦倒、没资源了就去刷魔道宗门的沧澜界剑门啊……
虽然墨天微之前有猜测过刘成宣会趁着真武仙会搞事情，不过相比抢资源，她更在意真武仙会，也就没有做什么，只布下了一两个暗手……
林青昱朝墨天微眨眨眼，墨天微朝他举杯，两人会心一笑。
“原来景纯之前向我借人，是这个原因啊……”林青昱暗暗感叹墨天微的狡猾。
在一年前，墨天微曾经向林青昱借过一批人，那些人被她分去郑、杨、吴三家辖下的数个大城池之中。
因为墨天微并没有要求那些元婴真君对林青昱保密，是以他很快就知道了，当时还很奇怪这是打算做什么。
现在看来就很明显了，墨天微打的不是三大世家家族宝库的主意，而是他们辖下的大城池宝库——战时鱼龙混杂，一座城池被洗劫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谁能想到这件事情和林家有关呢？
“真是个可怕的人……”
林青昱想，或许他们林家与墨景纯的关系，还可以更加紧密一些。

第353章 真武七星
刘成宣在鹿鸣域搞出了多大的乱子，墨天微暂且不知，因为林家的人为了避免被卷入战火之中，在收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便提前离开了千波海，林青昱作为家族少主，自然也要跟从。
倒是林冉昱留了下来，不过他对家族的事情一向不怎么关心，所以林家也没有特意给他传递消息，毕竟传消息进千波海有些麻烦。
因此，墨天微也就不知道她安排的洗劫小分队最终为她创造了多少收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越来越多的大能因为各种原因渐渐离去，天骄也少了许多，不过这对墨天微的影响并不大。
一年之后，当千波海上的大能已经不足十位时，这场热闹了许久的真武仙会终于宣告结束。
“马上就要离开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墨天微站在崖边，看着下方的嶙峋礁石，心中感慨万千。
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她心无旁骛，尽情地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那种飞速提升的感觉简直爽到爆炸。
不过，虽然很喜欢这种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但是墨天微很清楚，生活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永不出鞘的剑，还不如一朵珠花。
她的剑道注定了她需要经历无数的磨练，她的心也一直向往着生死刀尖上的刺激感。
正当此时，天边忽然出现一个小黑点，旋即黑点越来越大，显然正在疾速靠近之中。
不久之后，一名脚踏飞剑的英武修士出现在墨天微眼前，他细细打量了墨天微一番，旋即拱手道：“在下真武宗杨道研，奉掌门之令，前来邀请景纯天骄往真武岛。”
——因为真武仙会已经结束，墨天微现在所处的地方时她之前所居住的岛屿。
“掌门相邀？”
“正是！”杨道研似乎也猜到墨天微恐怕心存疑虑，因此翻手取出一枚金令。
扫了一眼金令，墨天微在这段期间与秦道引打过许多次交道，因此对真武宗的一些规矩也比较了解，眼前这一枚金令确实是真武宗掌门的信物。
“掌门相邀，在下不胜荣幸。”
于是，在与紫灵等人说了一声之后，墨天微跟着杨道研前往真武岛。
一个时辰后，两人抵达真武岛，杨道研又领着墨天微去了真武岛上天枢区中一座险峰。
上了这座山后，墨天微发现真武宗掌门并不仅仅邀请了她一个人，还有零零散散不下二十人。而这些人她也有几分印象，在真武仙会上她都见过，且还能说出他们的来历——不过也就仅止于此而已。
回想了一下这些人的来历，墨天微心中一动，有了几分猜测。
杨道研在将墨天微带到地方之后，就站在一边，也不和其他人交流，沉默寡言，目不斜视，宛若泥塑木雕一般。
又过了两个时辰，在此期间，又有三个人来到峰顶。
直到天空中铺上一层橘红色的夕阳余晖，传说中的真武宗掌门这才姗姗来迟——不过很可惜，在场众人中没有几个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因为他前面还有一尊大神。
有些人天生便是发光体，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边群星闪耀还是漆黑无光，他都是众人第一眼便会注意到的闪亮星辰——秦神意自然便是这种人。
秦神意漫步而来，真武宗掌门毕恭毕敬地跟在他的身后，身边还带着两名年轻修士，四人越过人群，拾级而上，最终在台上停下脚步。
他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各位天骄，本座秦神意，你们可以称呼本座神意尊上。”
一时之间，众天骄心思各异，不过不论心中想什么，他们都恭恭敬敬地朝秦神意行了一礼，“见过神意尊上！”
“此番相邀，正有一件要事，希望各位参与。”
秦神意也不废话，一开口就说到众人此时心中最关心的事情，“各位都曾经见过本座，也曾得到本座赠予的七星棋，或许有些人知道七星棋的含义，也或许有人不清楚，不过没关系，这问题不大。”
“诸位都知道，我真武宗有【真武七星】之说，而【真武七星】又分‘外七星’与‘内七星’。今日相邀，便是从诸位之中，选出这一代的‘外七星’。”
此言一出，即便知道七星棋含义的人，也不禁吃了一惊。
真武七星，其中‘内七星’在真武宗宗内选拔，而‘外七星’则往往在真武宗的附属势力之中挑选，据闻选拔十分严苛，但从未有人将具体的选拔内容宣之于口。
他们不仅惊讶于自己或许很快就要参加这一选拔，更惊讶于这次‘外七星’的选拔范围——他们可并非都出身真武宗的附属势力，有不少甚至都不是真定天世界群域之人！
不过，秦神意并没有向他们解释各种缘由，只是淡淡道：“诸位若不想参加选拔，尽可离去，真武宗绝不强求。一炷香后，还留在此地之人，便将是‘外七星’的候选人。”
跟在真武宗掌门后的两个年轻人之一——就是秦道引，他从袖中取出一支香，点燃之后插在香炉之中，烟气袅袅，升腾而起。
“真武七星？”
墨天微若有所思，她曾听秦道引提起过，每一代真武七星都是真武宗的核心，能享受堪称无穷无尽的资源支持，比剑宗七峰首座在剑宗的地位还高——不过很显然，这是内七星，外七星自然得不到这么多帮助，不过在真定天世界群域，拉出来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如果能成为真武宗外七星，对她修行自然是有好处的，找到返回沧澜界的路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或许未来当沧澜界与真定天联系上了，剑宗也会因此受益，只是……
有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若她成了真武宗外七星之一，那她究竟算是真武宗弟子，还是剑宗门人？
她还是挺喜欢剑宗的，没有改换门庭的打算——而且在修真界，改换门庭是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严重程度大概只比欺师灭祖要轻一点。
如果真武宗要求必须加入，那她也只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了。
这个问题显然不止她一人在思考，有个心直口快的天骄当即便问了出来：“在下出身裕庆界桑榆宫，若有幸能成为外七星之一，到时候是否便要投入真武宗门下？”
这时候，一直默默当壁花的真武宗掌门开口了：“你自然还是桑榆宫门人，只是算是我真武宗的客卿长老。”
客卿，是一个十分微妙的职位，一个“客”字足以说明一切，真正算起来，当然不是自己人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众天骄心中都少了几分顾虑。
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有离开的天骄，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众人也不会去管，正好还少了几个对手。
真武宗是顶级宗门，自然也不会表面“好好好”，转头就一板砖拍晕那些人，他们自然离开得毫无压力。
当最后一点香灰落进香炉中，秦神意睁开眼来，看了眼峰顶还剩下的人，淡声道：“二十四人么，你们的机会不小。”
“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一代的真武外七星也在里面，你们的对手不仅有眼前的这些人。”
言毕，不等众天骄愕然吃惊，他袖袍一挥，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峰顶，将众人齐齐吞噬……
眨眼间，峰顶的人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真武宗的“自己人”。
真武宗掌门笑道：“神意尊上，你觉得这一次会有几个人被换掉？”
这个问题不光是真武宗掌门想要知道，其余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提前知道答案。
“提前告诉你们，那不是没有什么乐趣了么？”秦神意淡然一笑，不等真武宗掌门再说什么，又看向其余人，“你们准备好，他们三天后便能离开，到时候就轮到你们了。”
在场的真武宗弟子，除了真武宗掌门，其余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似乎这样就能表现出自己的认真一样。
他们来此，目的只有一个——成为真武内七子！
?
因为秦神意那最后一句话，在落地的第一瞬间，墨天微心弦紧绷，立刻身形一晃退开数步远，同时神识辐散而开，为的就是防止那可能出现的偷袭。
不过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因为她出现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更没有什么来自阵法机关的攻击。
“嗯？”
墨天微环顾四周一圈，却并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还有着许多敌人。
这个地方颇为古怪，两侧是高高的光滑若水晶的墙壁，前方隐没在黑暗之中，看不见尽头，身后却是一条死路。
“迷宫？”
这让她想起了在凤凰遗府之中曾经经历过的“迷宫”，当时若不是有那只仙鹤给开了后门，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如何才能出去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墨天微抬步朝前方走去。
随着她的前进，前方渐渐明亮起来，与此相反的是身后的路，已经渐渐被黑暗所掩盖。
墨天微皱了皱眉，这地方给她的感觉并不好，黑暗有着神秘的力量，神念一探入其中便被吞噬，这让她完全不能判断黑暗之中是否隐藏着某个敌人。
值得庆幸的是，这似乎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其余人的“可视距离”与她的相比，是一模一样，还是更长，又或者更短。
沉默之中，墨天微不紧不慢地前行，她不知道这个迷宫有多么大，也没有任何方法判断自己现在是在朝着出口接近，还是朝着一条死路前行。
不过这样的一无所知并没有持续很久，在转过一个弯后，墨天微第一眼便注意到这条通道的不同寻常——这条通道的中央有着一盏宫灯！
她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在来到灯下之后，她看见灯下系着一条红绸，上面写着一行文字：“除了望气术、天机之术以外，如何判断一名修士的气运？”
咦？
这是要……猜灯谜？
墨天微左右打量，最后在灯上找到了她想要知道的东西。
待看过灯上记载着的规则之后，墨天微明白了，原来只要答出了灯下的谜题，就能得到一份正确的迷宫地图；而答错题之后，也能得到一份地图，不过是错误的。
除此之外，答对谜题后，谜题就会消失，你有权利在红绸上重新写下一个问题，并设置正确答案。答对你的问题的人，可以获得你留下来的一份地图——地图必须为真。
每份地图对应迷宫之中的一个区域，总共九十九张地图。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限制，那就是题目必须清楚明了、与修行有关，答案必须自己知道，而且允许有其他合理答案存在。
墨天微笑了，她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虽然有着一些限制，但……哈哈，假如她运气好，将整个迷宫之中所有宫灯都换上她的题目，那岂不是爽歪歪？
不过关键还是她要能回答对眼前这个问题！
除了望气术、天机之术以外，如何判断一名修士的气运？
墨天微思索良久，开口道：“看脸。脸长得好的，气运一般不会差；脸长得差的……一般气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宫灯光芒亮了几分，红绸飘落，这证明她的回答是正确的。
与此同时，宫灯之中飞出一颗光点，不等墨天微反应过来，光点已经没入她的眉心，一张地图在她脑海之中缓缓展开——不过很可惜，这与她走过的地方并不一样，不知道会不会是前面那一段路的地图。
看着手上的红绸，墨天微提笔蘸墨，在上面写道：“短时间内如何在不被允许复刻玉简的情况下完美记下神道最深奥的典籍《原始之章》？”
与此同时，真武岛上，秦神意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这小子的问题倒是有趣，总算没有出那种稀奇古怪的题目了，否则他也只能“代劳”了。
再看墨天微留在宫灯处的答案……
一向自诩天下无不知之事的秦神意愣了愣，头一次开始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聪明……
墨天微写下的答案，他看懂了，但是完全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子来。
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他还会更加怀疑人生……

第354章 赌局
且不提秦神意的怀疑人生，在留下问题之后，墨天微继续前行，在迷宫之中绕来绕去，同时在玉简之中记录下自己走过的路线。
不久之后，她又遇到了第二盏宫灯，不过很可惜，宫灯上的问题她回答不来，自然也就少了一个让后来者苦思冥想终不得解的机会。
一路走走停停，古怪的是墨天微一直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大约这也与迷宫的特殊构造有关。
这迷宫不知是何材质，不仅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记号，而且还有着自动净化功能，修士从中路过也不会留下丝毫气息。
“第三盏宫灯！”
墨天微看过红绸上的题目，然后很快答出了题目，又收获了一份新地图。
令她惊喜的是，新地图出现后，之前的那一张地图也显示了出来，两者之间相隔较远，中间区域都是黑色的——这说明，她不需要苦恼地图的排列组合问题，否则那就太困难了。
在随便留下一份地图之后，墨天微在红绸上写下问题：“除使用传送阵及时空道标外，还可以用什么方法实现远距离快速传送？”
这个问题换了上辈子那是人人都会的，不过这一世……嗯，希望他们也有伟大的物理学家吧！
看到问题及答案的秦神意：“……”
“虫洞？”秦神意一脸深思之色，“好像是可以啊，下次可以试试看。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是怎么想到的？”
难道我不是诸天万界第一聪明人吗？
不不不，这小子只是有些奇思妙想罢了，最聪明的人当然还是我！
今天的秦神意，依旧在努力维持着他第一聪明人的尊严。
?
迷宫之中，一名中年修士正在悠闲地前行。
作为这一代真武外七星之一的武曲星，他曾经来过一次迷宫，对选拔规则也算是了然于胸——不过迷宫的路线是经常变化的，所以他还是得按规矩一步步收集地图。
不远处有着一盏宫灯，他眼睛微微一亮，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心想：“本座修行三百余载，除非是其他六人留下的问题，否则可难不倒我！”
怀着这样的自信，他看起了红绸上的问题：“短时间内如何在不被允许复刻玉简的情况下完美记下神道最深奥的典籍《原始之章》？”
武曲同学愣了愣，有些意想不到。
《原始之章》是神道最为深奥的典籍，相传由天地初分之时的一位上古神灵书就，如今被一位神道圣人收藏在仙界之中，诸天万界只留着七册《原始之章》的复刻本，皆保存在神道大宗之中。
《原始之章》内容深奥晦涩，即便是那些神道大能也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单纯只是凭借着长年累月的不断记忆而将其百万字的全文记下来而已。
——之所以说是“不断记忆”，原因就在于《原始之章》十分古怪，就算今天记下来了，可能明天就忘得差不多，遗忘速度远超其他典籍。
在不能复刻玉简的情况下，想要在短时间内记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修为的提升，修士的记忆力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但这种记忆力更多是建立在强大的反应能力与理解能力上的，《原始之章》这种字里行间暗含玄机的典籍，那不可能看一遍就记下来。
武曲傻眼了，他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做到这种近乎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不可能吧？即便是仙人恐怕也做不到，我不相信有人知道方法！”
不过他也很明白，这个问题能被写在红绸上，显然是已经被神意尊上认可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武曲悻悻离开，心中则在想着，这问题究竟是谁写的？文曲？廉贞？还是破军？
怎么平时没看出他们居然是这么有本事的人呢？
——他压根没往那些年轻天骄身上想。
无可奈何之下，武曲只好继续往前走。
虽然这个问题没有答出来，但武曲的信心并未动摇，他觉得这只是个小小的挫折，人生在世，难免的嘛。
这样想着，他转过几个弯，然后又看见了一盏宫灯。
“哼，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武曲快步走到了宫灯前，一看红绸上的问题：“除使用传送阵及时空道标外，还可以用什么方法实现远距离快速传送？”
武曲：“？？？”
不是，这都是什么问题啊，除了这两种办法，还能有别的方法吗？他修炼这么多年，还真的没听说过啊！
这一刻，他的信心悄悄地瓦解了一点点。
一连受挫两次，收获两张错误的地图，但武曲依旧坚强地前行，很快他又看见了一盏宫灯。
“这一次我一定能答出问题！”
虽然这样想着，但在视线落到红绸上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依旧轻轻颤了颤，总觉得有点不妙的预感。
预感很快成真了，红绸上的问题依旧让人一脸懵逼：“请说出两种可以在绝灵之地使用的飞行工具，并阐述其原理。”
这又是什么鬼啊！
武曲真是万万没想到，为什么这一路的问题都这么奇怪，明明上一次不是这样子的啊！
“到底是哪个家伙这样阴险狡诈，写了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说起来也是他倒霉，墨天微也才刚刚留下四个灯谜，其中三个都被他给碰上了，这不是人品太差是什么？
墨天微可不知道有人被她那些问题气得内伤，她依旧在开心地解答着灯谜，然后留下自己的问题。
她博览群书，脑洞清奇而不落俗套，遇到的灯谜大部分都解答出来了，这让她收集到了十几分地图，也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墨天微所在之地在大地图的东南方向，较为靠近边缘。
根据一路而来记下的路线，她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应该是迷宫的边缘，而此时正朝着迷宫中心进发。
迷宫中心会有离开的路吗？
墨天微想着脑海中那副地图上被重点标明的地方，那里正是迷宫中心。
一边琢磨着，她一边前行，不知不觉中便穿过了最外围一层，进入了迷宫的第二层。
根据已知地图可知，迷宫共分为三层，她之前所在的便是外围，如今所处的是中间层，迷宫中央属于核心区。
地图上并没有说这三层有何差异，但墨天微觉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如果回答问题就能成为真武宗外七星，那也根本算不上严苛艰难，因此后续一定会有更多意料不到的变化。
果不其然，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变化。
前方的通道中，除了一盏宫灯之外，还有着另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一张圆桌！圆桌边各摆着四张椅子，此时椅子上空无一人。
墨天微打量了桌椅一眼，没发现什么危险，又抬头看向宫灯。
宫灯下并未挂着红绸，而宫灯上除了原先就有的游戏规则，又多了一条，正与它下方的桌椅有关。
原来这是一个赌台，当有四人参加时，赌局正式开始，筹码就是地图，每次加注不得少于一张地图。而究竟赌什么，由参加赌局的四人共同决定。
“赌地图？”墨天微微微一笑，这倒是很有意思。
她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与此同时其余三个方向出现了三道人影，只不过看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人——估计她在那三人眼中，也就是一道蒙蒙虚影。
这时候，从宫灯中走出来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泡泡，不过这个泡泡有着人族的五官，软萌可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戳一戳。
小泡泡轻咳了一声，用稚嫩的嗓音故作老成地说道：“你们四个就是参加第一轮赌局的人？”
没人说话。
小泡泡也不以为意，只道：“这次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看来神意尊上果然给我找了几个有趣的玩具……”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开始吧，首先你们四人决定究竟该赌什么，如果一盏茶内还没有商量出来，那就由我决定！”小泡泡怪笑两声，不过它的怪笑也十分可爱，“如果要我出题，那你们可就要倒大霉了，都输了的话，所有的地图都是我的咯！”
“我知道你们有人在想我要地图干什么，告诉你们也无妨，因为秦神意说只要我在同一次考验中收集齐了迷宫的全局地图，就放我离开。为了我的自由，我可是会不遗余力地压榨你们的！”
小泡泡似乎是个话唠，从出现开始嘴就没闭上，不过它的话也透露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根据小泡泡的话，可以判断它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参加考核，说不定它已经在这个迷宫之中存在很久了。”
“‘有人在想我要地图干什么’，这话的另一层含义是有人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墨天微捕捉到一个细节，“也就是说也许赌桌上的四个人中有人它曾经见过……很显然，那就是如今的真武外七星！”
不过其余三人都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无法判断出更多东西。
小泡泡在嘟嘟囔囔地咒骂了一番秦神意之后，终于闭上嘴了，一时间赌桌变得极为安静，没有人想要开口。
时间流逝，小泡泡又嘿嘿怪笑了两声，提醒道：“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你们真的不打算自己决定赌什么吗？”
终于，墨天微对面的人开口了，不过那声音应该经过了刻意的改变，反正墨天微听来十分陌生：“赌画符。”
赌画符自然是赌谁画出来的符箓品质更好，这说明对方是个在符箓之道上浸淫颇深的人物……或许他就是真武外七星，因为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比这一次来参加选拔的天骄年龄大，在天赋不差的情况下，修为应该至少在元婴后期，比符箓之道，自然有着足够的信心。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是在故弄玄虚……
墨天微突然愣住了，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搞笑，她拿的根本就不是“智慧超群”的剧本好么？想这么多干什么，反而把自己绕进去了！
她是个除了剑道啥啥都拿不出手的偏科生，想再多也没用呀！
对面的人开口之后，墨天微右手边的人开口了：“赌炼丹。”
墨天微也没犹豫什么，直接说道：“赌剑意。”
赌剑意在剑修之间也比较流行，通常来说，就是对赌双方先选定剑意的范围，然后同时各出一剑，谁的剑意压过了对方，那谁就赢了。
这种赌斗方式并不限制双方的修为差距，而元婴剑修的剑意通常比金丹剑修更强——也就是说，墨天微现在正在假装自己是个大佬，故弄玄虚呢。
最后一人说道：“赌炼器。”
四人一阵沉默，唯有小泡泡很不厚道地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四个人选了四个赌法，快点商量好，否则就轮到我出题啦！”
虽然小泡泡这么说了，但四个人依旧没有开口。
这情况也很明显了，因为赢家只有一个，谁都不肯放弃自己的优势选择对其他人有利的赌法，因此还不如将决定权交给小泡泡，到时候比运气，输赢谁也没话说。
——就算都输给小泡泡了，那也不错啊，反正他们的对手不是小泡泡，而是对方！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小泡泡得意大笑：“哈哈！那就让我来决定你们的赌法吧！”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圆溜溜的小眼睛在四个人身上转过，似乎它能看见四人的真实容貌，而非是一团光影一般。
“决定了，就赌……破阵！”
小泡泡在赌桌上弹了弹，迎着众人的目光，慢悠悠道：“不过，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话音方落，赌桌上分别出现四座晶莹剔透的模型，像是墨天微小时候玩过的某种玩具。
“这是我没事的时候做的小玩意儿，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破解它的所有阵法，将它打开……”
“在规定时间内，谁最先打开它们，谁就是这一局的赢家。”
“一旦过了一个时辰还没有任何人能解开，那赢家就是我，你们的地图统统都要交过来！”
“好了，快下注吧！”

第355章 学渣无所畏惧
因为是第一局，四人都不清楚小泡泡出的题目究竟有多难，因此表现得都很谨慎，只各自下注两张地图。
“那么现在开……”
小泡泡正要宣布开始，然而却被一道声音打断：“等等。”
“怎么了？”小泡泡看向墨天微，其余三人也投来疑惑的视线。
墨天微一只手悠悠地敲着桌子，“你还没有下注呢！”
小泡泡似乎愣了愣，刷地一下飘到了墨天微眼前，“我是庄家，在这场赌局中庄家不用下注！”
“不不不。”墨天微竖起食指轻轻摇晃着，“这场赌局，你并不是庄家。”
“事实上，这是两场赌局，第一场是我们四个人之间的赌局，第二场是我们四个人和你之间的赌局，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已经下注了，你可没有。若你赢了，可以拿走所有的地图；可若你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这……未免有些不太公平吧？”
“哼！”
小泡泡很生气，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挑衅它的权威了。
倒不是说没人想到这一点，而是因为出题的权力掌握在小泡泡手里，谁也不知道小泡泡是否能从神意尊上那里得到关于他们的情报，如果它可以，那只要在之后出题的时候刻意针对一番，别人或许还有赢的可能，但挑衅它的人肯定必败无疑。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个铁头娃，真是气死它了！
因为它和秦神意有着约定，如果参与赌局的人并没有说什么，它就可以不用下注；而如果有人像墨天微一样提出异议，那它就必须下注。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小泡泡还是拿出了一个东西，“这是一件珍贵的宝物，你们可以在迷宫的核心区域使用它，我保证十分有用！”
说着，它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它的珍藏，现在却要拿出来当赌注，即便它有信心赢，可是……总归是有风险的，它十分不情愿。
墨天微扬了扬眉，眼中的笑意十分明显，好像在说：“蠢货，看我等下怎么赢你！”
小泡泡被自己的脑补气得七窍生烟……呃，它并没有七窍，总之就是很生气——可事实上，墨天微只是单纯地觉得它软萌Q弹，想要捏一捏。
“现在开始！”
话音方落，四人便没有再想别的事情，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模型上。
这种模型，其实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做“云匣”——名字来源于它的创始人，一位姓云的阵法师。
云匣相当于一个密码盒，在修真界的应用十分广泛，比如托人送礼时为了防止被人窃取礼品，会将礼品装在云匣之中。
理论上云匣只有它的主人及得到主人允许的人可以打开，外人在触碰到云匣的第一时间，它就会将消息传给原主人，因此想要取走云匣中的东西十分困难。
墨天微打量着云匣，她被分到的这个云匣是一座九层宝塔，精致美丽得如同一件艺术品。不过对她这种没多少艺术鉴赏力的人而言，形状什么的都不重要，更能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云匣中的各种禁制图纹。
云匣的品阶判定十分复杂，涉及许多方面，包括禁制品阶、禁制种类、禁制手法等等，因此在诸天万界，阵法师的评级考核中必定会有“解云匣”这一项，小泡泡说赌破阵反而拿出了云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眼前这一个虽不是墨天微见过最高阶的云匣，但绝对能排得上前五，囊括了道、神、儒、剑、灵、巫等九大修真流派的禁制，破解起来十分困难，更别说还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这小泡泡是纯粹不想让任何人赢啊，真是太坏了！”
一瞬间，墨天微决定一定要破坏它的阴谋，狠狠打它的脸……如果它有脸的话。
观察过后，其他人纷纷拿起各自的云匣，手指在云匣上轻轻摩挲——神识虽然可以用来探测阵法，但是云匣上的禁制十分复杂，有时候还是需要上手摸一摸，才能更加清晰地感知一个个禁制节点。
但墨天微就不需要这么做了，洞悉雷瞳在融合了空之瞳与两件极品雷属性天材地宝之后，已经变得极其强大，只是一眼扫过去，她便能找到这个云匣上的每个禁制节点。
不过她不是正式的阵法师，破阵手段纯靠自己琢磨，即便找到了禁制节点，想要拆解一个个阵法也不容易。
——顺带一提，墨天微曾经考虑过学学阵法，不过大概是脑容量有限的缘故，才刚看了几本基础阵法书，就睡着了，直到现在依旧是阵法门外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泡泡眼中的喜色越来越多，它出的题目果然很有难度，眼看着一个时辰就要到了，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解开云匣。想到马上就能收获八张地图，小泡泡喜气洋洋，觉得这是个开门红，真是太吉利了。
不过还没到最后关头，小泡泡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唯恐有谁在阵道上造诣高深，真破了云匣，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赌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小泡泡特别关注了一下那个挑衅它的铁头娃，发现他眉头紧锁，一脸阴郁之色，手上的云匣也只拆解了一半，心中暗暗叫好。
须臾，小泡泡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喊“时间到”，却突然瞪圆了眼睛，因为它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那个铁头娃突然展露笑颜，双手犹若穿花蝴蝶一般上下翻飞，带出无数残影，只一瞬间，云匣上的禁制便迎刃而解，一一化开……
九层宝塔层层下沉，最后化作一个光华内敛的木匣。
“嗒！”
玉手在匣上轻轻拂过，一声脆响过后，匣盖打开，露出了其中藏着的东西——一把木质的钥匙。
“好咯，现在你可以说‘时间到’了！”墨天微墨天微拿起匣中的钥匙，笑眯眯看向小泡泡。
小泡泡：“……”
啊啊啊，这个家伙一定是故意的，明明早就可以解开云匣，偏偏要在它开口的前一瞬才解，故意让它在希望最大的时候失望！
好想打人！
小泡泡瞪着墨天微，自以为凶神恶煞，其实……还是很可爱，让人想上爪子。
“……时间到。”
不情不愿地说出这句话后，墨天微便看见小泡泡宛若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皱巴巴的像是一下子变成了个老头子，一点也不萌了。
“第一轮是你赢了。”
小泡泡蔫嗒嗒地弹了弹，八张地图以及它的珍贵宝物都堆在墨天微身前，它嫉妒地看了好几眼，闷声道：“第二轮即将开始，不想继续赌局的可以选择离开。”
沉默片刻，墨天微左手边的人起身离开了赌桌。
不过很快，又有人加入赌局，而小泡泡则尽职尽责地向那个新来的人解释规则。
墨天微收起地图，八张地图中有两张是她自己的，另外六张中有一张她曾经得到过，所以第一轮赌局她的净收入是五张新地图、一件奇珍异宝以及一把不知何用的钥匙。
第二轮赌局很快开始，一如之前一样，首先是由参加赌局的四个人决定这一轮赌什么，不过不同的是，作为上一轮的优胜者，墨天微拥有两票。
“快商量好赌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小泡泡心情很不好，语气也没有之前的欢快，显得凶巴巴的，估计是在想怎么教训墨天微。
墨天微道：“赌剑意。”
新来的人道：“赌破阵。”——他并不知道第一轮都发生了什么。
对面的人和右边的人沉默了，墨天微两次都提出赌剑意，很显然对自己这方面的实力很有自信，他们如果依旧如上一轮一样选择不同的赌法，那1:1:1:2，最后就会如墨天微所愿……
但他们并不想让墨天微再赢一局。
须臾，对面的人道：“赌炼丹。”
右手边的人也道：“赌炼丹。”
小泡泡轻轻哼了一声，“炼丹和剑意，究竟赌哪个？你们商量好，否则就又到我出题了。”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其他三个人，她并不担心，因为新人有很大可能性不会选择赌炼丹——新人即便猜出那两个人是在针对她，但是……无论他选炼丹还是选剑意，都有很大的可能性输掉这一轮赌局。
所以，新人很可能会弃权，在她和另外两人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情况下，让小泡泡决定赌法——这才是对他而言最有利的选择。
果然，一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小泡泡冷笑两声，“又轮到我出题了，很好，这一次我们不赌别的，就赌儒道！”
墨天微若有所思，看来这四个人里面应该没有儒门修士，否则小泡泡该怎么赢呢？
“众所周知，儒门修士善诗文，以诗文为刀剑，口诛笔伐。”小泡泡道，“不过我不要求你们写一篇足以传世的惊艳文章，一个时辰内，只要有人能写出比我手上这一篇更好的诗文即可。老规矩，没人能做到，赢得就是我；若有人写出来了，谁的最好，谁获胜。”
话音方落，赌台上出现一篇锦绣文章，写得很不错，不过墨天微没听说过，或许是这个小泡泡自己写的？
比小泡泡给出的这篇文章更好，指的自然是文辞、结构、意境种种方面的胜出，只有这样，在两篇诗文作为儒道法门对战时，才能稳操胜券。
想到这里，墨天微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眸中戏谑之色一闪而逝——咳咳，不是她说，和她一个拥有一整个世界作为文库支援的人比诗文？这……也太想不开了点吧？
她都想同情小泡泡了！
小泡泡被墨天微那眼神看得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墨天微简直像个大魔王，太可恶了，必须教训！
抱着对小泡泡的深切同情，墨天微飞快地写（抄）完了一篇文章，正是文天祥的《正气歌》——没办法，谁让前世的玄幻里，这篇文章都是bug级的存在呢？没啥文化的墨三岁，也只好暂时拿来凑数了。
但在写完的时候，墨天微忽然记起一件事情——当初在万法仙宗时，她曾盗用过诗仙大大的《将进酒》，当时因此而深感愧疚，如今……这岂不是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她心中感慨，半晌，还是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将刚刚写好的东西塞进乾坤袋中。
不就是输一场嘛，她还输得起，重要的是不能为了赢而忘记曾经许下的誓言！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
于是，小泡泡便看见墨天微挥毫泼墨书就一篇文章之后，就坐在那里磨皮擦痒，十分惬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墨三岁：学渣无所畏惧。
“难道他连文章也写得好？”小泡泡开始深深怀疑起自己今天是不是运气不太好。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当时间到后，其余三人都停下了笔，小泡泡绕了一圈，将其他三人的诗文收起，最后来到墨天微面前：“你的呢？”
墨天微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坐姿十分嚣张，大马金刀，微微抬起下颌，漫不经心地扫了小泡泡一眼，“我的？没有。”
小泡泡被她这模样气得够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回问：“你说什么？你没写？”
墨天微理直气壮：“没写啊，我不会。”
之前被自己的脑补吓得心肝儿颤的小泡泡：“……”
它瞪了墨天微一眼，然后将三篇文章铺开，毫不客气地点评道：“这个文辞生硬，这个结构失衡，这个气魄太小，统统不合格！”
没人反驳，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他们写的文章确实没有小泡泡给的那一篇好，这个辩驳不了……
不过小泡泡一点都不开心，它明明看到墨天微写了一篇文章，可对方却不拿出来，这是看不起它吗？
因为墨天微的交白卷，它感觉胜利黯然失色……
“把你之前写的拿出来看看！”小泡泡不客气地指使道，“难不成是写得太差，连拿出来都不敢？”
“之前是抄的，我本来是想骗骗你的，后来觉得欺骗小朋友不太好……”墨天微挑眉，“你真要看？”
小泡泡咬牙切齿地点头，“我不信有人写得比我好！”
墨天微怜悯地看了它一眼，无知真是可怕啊！然后她把眼一闭，“不给！”
你要我就给，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第356章 真假地图
这个世上，装X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大体上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欲扬先抑打脸型，而是一以贯之高冷型。
现在的墨天微当然是后者，在小泡泡看来，这个人简直可恶到了极点，总是和它作对，这是藐视庄家的尊严！
好不容易有了个出气的好机会，但问题是对方根本就不接招。
说实话的结果往往是让别人无话可说，墨天微厚颜承认自己是个学渣并打算作弊，语气满不在乎，这让小泡泡不能再以此为突破点攻讦她，小泡泡自然满心不痛快。
但现在最不痛快的是，作为一个好学的天地灵物，它不允许自己有不知道的事情，因此特别想看墨天微之前写的究竟是怎样的文章——可墨天微偏偏拿捏起它来了！
“……给我看，这一局不收你的赌注了。”小泡泡憋屈地说道。
墨天微也见好就收，没有得寸进尺，将《正气歌》拿出来递给小泡泡，“喏，这是一位名叫文天祥的贤人写的……”
小泡泡哼了一声，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脸色顿变，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众所周知，《正气歌》之中夹杂了许多典故，不过墨天微可没有打算和小泡泡一一解释，而是站起身来，朝正在慷慨激昂地朗诵着的小泡泡笑了笑，离开了赌桌。
有点倒霉，暴露了自己的短板，小泡泡看她不顺眼，肯定会一直针对她，接下来不赌也罢。
虽然如此，她倒也没有后悔自己之前的嚣张，她就是看不惯小泡泡赌博不下注，怎么了？不行吗？
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绕过赌桌，墨天微继续朝前走去。
这中间层她还刚来不久，或许还有更适合她的机会。
?
而赌桌上，小泡泡终于读完了《正气歌》，刚想问问墨天微其中一些典故究竟何意，然而一移开视线，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那么大一个人呢？”小泡泡气得跳脚。
三人都不明白小泡泡这是什么反应，奇怪地看了它好几眼，然后将视线放在那张纸上，想要看清其上写了什么，为何能让小泡泡如此失态。
泡泡听说人已经走了，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也就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人在看见《正气歌》时露出的古怪神色。
“咦？难道之前那人也是……”
?
离开赌局之后，墨天微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又遇到了一个之前没有在最外围看见的东西——那同样是一盏宫灯，只是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十分狰狞的妖兽，青面獠牙，双眸泛红，一看就不是善类。
墨天微绕着宫灯转了一圈，心想：“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刚从她心头掠过，忽地便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旋即宫灯之中掉出一个东西，然后宫灯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墨天微看着地上的东西——一张面具，面具上的图案正是之前宫灯上的妖兽！
她拿起面具，旋即便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难怪了，就说怎么可能一直这么和谐，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
在指尖触碰到面具的那一瞬间，墨天微便接收到了一道信息，这才知道，原来在最外层时，每个参加选拔的修士都是在玩单机游戏，压根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一个人刷题就行了——而每个修士留在红绸上的题目，则要先进入迷宫的题库之中，然后由题库随机分配给一盏盏宫灯。
但在进入第二层之后，这个单机游戏就变成了个网游，修士们将渐渐遇上其他人，然后自然而然便会产生厮杀。
其中，修士与修士的厮杀，除非杀死对方洗劫乾坤袋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威胁对方，否则得不到地图。
但只要戴上妖兽面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可以通过对其他人造成伤害的程度从而得到数目不定的地图——具体多少倒是没有说。
不过戴上妖兽面具也有坏处，一是修士也可以通过伤害戴了面具的修士而获得地图；二是即便得到了地图，也无法判断地图的真伪。
简单来说，戴上妖兽面具的修士就是一个红名怪。
“怪不得之前没碰上其他人，还以为只是个巧合，没想到是这样……”
墨天微一边感叹着，一边戴上面具，同时换了一身普通法衣，防止暴露自己的身份。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几个人来练练手，看看伤害值和掉落地图数目之间的关系……”
毕竟墨天微是来参加真武外七星的选拔考核的，又不是来杀人的，她不喜欢杀人……这是真话。
机会很快就来了。
墨天微走在阴暗之中——自从戴上面具之后，眼前的世界就变得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只有红名怪这样，还是其他修士也是如此。
忽然，她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暗光——有人！
在脚步微微停顿之后，墨天微继续前行，同时一直关注着对方的变化。
因为迷宫的特殊环境，神识大大受到压制，还不如修士们本就具有的敏锐五感有用。
“脚步很平稳……”借助空气的流动以及迷宫轻微的震颤，墨天微凝神感知，“这走路的方式，有些熟悉……”
每个人走路都有自己的习惯，或轻或重，或快或慢，或较为平稳，或十分跳脱……
曾经就算有人从她面前来来回回地走过，她也根本不会发现对方和无数个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但现在，她都不需要刻意去关注，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会主动自发地收集一切信息，气息、容貌、骨骼、气运、呼吸与脚步的频率、一些下意识的小习惯……
墨天微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养成这个习惯的。
大概是因为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换而言之就是【被害妄想症】，所以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掌握尽可能多的力量与信息，前者是她刻苦修炼的源动力之一，后者则促成了这个习惯的养成。
不过这样挺好的，墨天微不打算改变。
“哦……变了，脚步突然变重了一下，然后又放得很轻……”
“呼吸的节奏也变了，装得若无其事，其实一定很紧张……”
墨天微在心里偷偷笑了两声，基本已经能确定这个人是谁了，然后没有任何犹豫，骤然从转角后冲出，一剑杀向对方。
转角后的是个白衣修士，虽然他在方才已经感觉到有人在附近，也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呼吸根本没有丝毫变化，眨眼间便冲了出来，提剑杀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早就发现了他！
白衣修士后背冷汗涔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在发现他的第一时间偷袭，但这时候也不能想太多了，双手飞快变换着法诀，周围的灵力急速波动，一只黑漆漆的巨蛇凝聚成型，在黑暗之中隐匿得极好。
巨蛇一摆尾，飞快游蹿而出，毒牙咬住了九天剑，想要借此阻滞墨天微的攻击。
然而那白衣修士万万没想到，九天剑的锋利不是他能想象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削掉了巨蛇半个脑袋，直取他的脖颈。
与此同时，一道缥缈的剑意从九天剑上飞出，转瞬便将白衣修士的手臂给捅了个对穿。
“嘶——”
白衣修士眉宇间浮现一丝痛苦之色，只这一剑他便知道对方不是他能对付的人，因此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打算，借着这一剑之力朝后方飞去，迅速远遁。
急于逃命，他并未发现自己脑海中的地图突然黑了好几块。
“想跑？”
墨天微岂会放过这么好捏的软柿子，顺手捡起白衣修士之前所在地点上掉出来的地图，身形飘忽如风，凌厉如剑，根本没过一会儿便追上了他！
又是两剑，天一剑意那极其可怕的痛苦让白衣修士风度全无，痛得恨不能满地打滚，心中暗暗咒骂：“这是谁？究竟是哪个变态？”
“明明有一剑就让我陨落的能力，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可恶！可恨！”
他却不知道，墨天微是在拿他当实验品，计算伤害值和掉落地图数目之间的关系罢了。
“大致明白了……”
通过对软柿子惨无人道的折磨，墨天微基本搞清了其中规律，然后就发现，在她又砍了对方一剑之后，居然没有再掉落地图了！
——看来是地图掉光，已经没用了。
正想着，墨天微忽然听见一道怒吼，白衣修士双眸赤红，怒瞪着她：“要杀要剐一句话，你有完没完？！”
墨天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停下手，墨天微看着他，“你想我杀你？”
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一下子就让白衣修士攀升到极致的怒火熄了。他死死瞪着墨天微，清俊的面容一阵扭曲，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想。”
不是他软骨头，只是有活的机会，谁会想死？
若是在外界，他有一千种办法让对方知道他的厉害；可这迷宫十分诡异，他的一些底牌都不能动用，只能纯靠自己。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旋即收剑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白衣修士：“？？？”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说不想死，对方就真的放过他了——既然没打算杀他，为什么之前要折磨他？心理变态吗？
诶，不对！
他突然想起，对方偷袭他，显然是为了夺地图，可地图也没拿到，对方怎么就跑了？
难道真是单纯看他不顺眼？或者和他有仇？
白衣修士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只能一边疗伤，一边朝前走，“算了，不管他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去赌桌上待着，等伤势恢复了再出来，即便输几张地图也无所谓……”
想着想着，他的脚步又顿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不记得去赌桌的路怎么走了。
“不是，我得到的地图呢？我自己记下来的地图呢？”
“怎么都消失了？！”
难道我失忆了？
白衣修士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不知所措。
?
墨天微收获颇丰，可不会管自己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多么巨大的伤害。
在发现了伤害值和掉落地图数目之间的关系之后，她之后的猎杀行为就变得格外高效起来，基本上五招之内就能带走对方身上所有地图。
在此期间，她遇到过一个实力不错的对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身上有好多好多地图，在对方血量即将见底的时候，墨天微终于将他身上所有地图给爆了出来。
最后一剑之后，对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在一剑复一剑的折磨之中，他也看出来墨天微不想杀人，自然恨不得对方赶紧将所有的地图爆出去，同时暗骂自己当初为什么收集了那么多假地图，差点害死自己。
至于他为什么不主动投降，那是因为每个人拥有地图的数目都只有自己知道，即便他投降，这杀神也不相信他会将所有地图交出来。
坐拥好几百份地图的墨天微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这些地图里，究竟哪些才是真的，哪些才是假的呢？
她只能将一部分假地图排除，但还有更多地图无法判断。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
当墨天微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她就听见小泡泡激动的声音：“你终于回来了！”
墨天微诧异地看向它，这样暴露她的身份，真的没问题吗？
果然，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将蓝色的小泡泡劈成了黑色的小泡泡。
小泡泡奄奄一息地看着墨天微，“都是你害的我……”
墨天微可不会管它现在情况怎么样，反而催促道：“快点开局！”
没错，她想到的办法就是参加赌局，因为下注用的地图必须是真的，她可以把地图拿出来一张一张地试……当然，试出来的真地图必须成为赌注，这一点是没有空子可以钻的。
小泡泡愤愤不平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宣布赌局开始。
之前参加过两轮，墨天微已经熟知流程，不过现在的赌局和之前的却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来自于规则的变化，而是由于赌客而产生的变化……

第357章 白玉蝉
在之前的赌局上，每个赌客都各自为政，但现在却并非如此……
两轮下来，墨天微输掉了四张刚鉴定出来的新地图。
如果说第一轮时还没什么反应，现在她确定了，赌桌上有两个人结盟了。
那两人分别在她的左右手边——姑且就称他们为小左和小右吧。
第一轮时，小左是上一轮的优胜者，拥有两票，他选择的赌法是解符。
按理来说现小右和另一个路人甲——就叫他小路吧——应该投反对票，将决定权交给小泡泡，但小右却同意了赌解符。
这时候他们就有了三票，小路和墨天微的意见并不重要。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小右真的很擅长解符——果然，这一轮赢的不是小左，而是小右！
第二轮开始后，小右选择的赌法是造术，小左投了支持票，然后这一轮小左获得胜利。
情况很明显，小左和小右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轮流取胜，赢其他赌客的地图。
“他们认识！”
墨天微十分肯定，因为不认识不了解对方的话，小左和小右根本不可能知道对方都擅长什么，并以此决定每一轮的赌法。
且看上一轮赌造术时小左那精妙的手法，墨天微便确认了，这至少是个出窍尊者！
——现今的真武外七星之二！
“哼……有点意思。”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墨天微心里并不痛快，自己打生打死才得到的地图，就这样白白送人，她能痛快才奇了怪了。
不过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之后的赌法能有她十分擅长的。
第三轮赌局开始，在小左和小右的联手下，这一轮的赌法是……鉴宝！
看到这个赌法，墨天微笑了，直接将她收获的一半地图拿出来试，其中有三十一张真地图，她全押了上去。
没办法，如果这一轮不能赢，她就该考虑还是自己琢磨办法分辨地图真伪了，她可不想自己变成个冤大头。
小左和小右似乎也没想到墨天微出手如此阔绰，在墨天微看不到的地方，两人皆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小泡泡冷眼旁观，自从这一桌出现小左和小右两个人，它就成了个摆设，因此它一般都将注意力放在另一桌赌局上。
此时它很好奇，墨天微明明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为什么还如此信心满满下如此大的赌注？
它可不相信对方是破罐子破摔了，显然他是坚信自己这一局能获胜的！
鉴宝的赌法也很简单，四人各出一件宝物，四人同时鉴定，将答案交给小泡泡，最后谁的答案更正确，他就是优胜者——不过，如果出现打平的情况，那么就由小泡泡拿出一件宝物，算是加赛。
这时候，如果鉴定出来了还好，如果输了，那小泡泡就是这一轮的赢家。
小左拿出一枚丹药，小右拿出一株灵植，而小路拿出的是一颗獠牙，墨天微则拿出了一颗黑色小石头——这自然是她得自九幽的轮回星砂了。
宝物摆在眼前，四人也不含糊，各自拿起其中一件，细细鉴定起来。
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在专心鉴定之中迅速流逝，直到小泡泡宣布时间到，四人这才写下答案，将之交给小泡泡。
小泡泡在四人的答案上一扫而过。
“太清融元丹，相传能用来吞噬他人元神的灵丹妙药。”
“碧叶三花草，巫道中一门顶尖秘术的施术材料。”
“至于这一颗獠牙……应该出自域外天魔，而且是很强大的域外天魔。”
小泡泡的目光在墨天微眼前的黑色小石头上掠过，“轮回星砂，罕见的异宝，妙用无穷。”
它将四张答案摊在人前，给众人一一过目，末了说道：“这一轮有两人都答出了四件宝物，所以需要加赛。”
小右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并未想到有人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自己会输。
墨天微就更不担心了。
来自穷乡僻壤的她之所以能分辨出其他三件宝物，并不是因为她学识渊博，而是因为有人帮忙——帮忙的自然就是赖在她紫府里不走了的白龙了。
白龙乃是地脉之灵，天生便知道许多秘闻，因此自然能辨认出前两件宝物。
不过那颗獠牙它并不认识，而墨天微却曾经接触过一只天魔，感应到那獠牙上的气息与天魔有几分相似，心中自然有了几分猜测。
两人合力之下，这才与小右打成平手，这让她不得不感叹，果真不愧是真武外七星，这知识面广的，真是令人叹服。
一个盒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赌桌之上，旋即盒盖打开，露出其中一件东西——那是一只白玉雕成的蝉，雕工极佳，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且所用玉料虽然不知是何来历，却一眼便能看出其品质非同寻常。
“这是我珍藏的一件异宝，你们可以轮流述说其来历及作用，若没人能说出其最关键的作用，那这一局就是我赢。”小泡泡说道。
它说话时十分自信，根本不相信有人能知道这只白玉蝉的来历。
小右和墨天微的目光在白玉蝉上细细打量，旋即小右率先拿起了它，专注打量起来。
墨天微并不急，洞悉雷瞳宛若X光，正在分析白玉蝉的结构。
无论是法宝抑或是天材地宝，都有着一个显著的特征——神光内蕴，气象万千。
神光与气象，指的当然不是宝物表现在外的光华，而是指宝物内部那不同寻常的神韵。
法宝的神光气象，指的是炼器之时通过各种手法打入器胚之中的各种宝禁、禁制，以及那些炼器材料本身就具备的神韵。
而天材地宝，其实内部也有着同样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决定了它们不同于凡俗顽石草木，而是灵性内蕴，拥有蜕凡成仙的可能。
有一个很显著的例子——先天灵宝。
它是天材地宝的一种，不过因为机缘巧合，因此内部自成宝禁，长年累月，宝禁不断增加，直到九十九道之数目，即为下界至强法宝，再经九九天劫淬炼，宝禁融汇为一，便能晋升仙器。
解释这些，其实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无论法宝还是天材地宝，其内部一定有禁制图案存在，只要分析这些图案，就能大体上明白它们的作用。
但这一枚白玉蝉却很不一般，洞悉雷瞳在它上面来来回回地扫过，却根本看不见它内部有任何宝禁存在的痕迹。
——什么神光，什么气象，一概全无，它就像是一件普通的工艺品，毫无特殊之处。
然而若不特殊，为何能被小泡泡称之为异宝？
一定有什么她没能发现。
在她思索的时候，小右已经将白玉蝉放回盒中，一脸的若有所思——只不过墨天微是看不见的。
墨天微倒没有客气什么，直接拿起白玉蝉。
刚刚触碰到白玉蝉，墨天微便感觉心中一阵安宁沁凉，仿佛喝了琼浆玉液一般，通体舒泰，神志却无比清明。
好东西啊！
感叹一声后，墨天微闭上眼，顺着那一丝奇妙感觉，慢慢摩挲着白玉蝉，表情冷冷淡淡，看不出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小泡泡观察了许久，不知道墨天微究竟认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心中竟有些惴惴不安。
终于，大约一炷香后，墨天微将白玉蝉放回盒中，依旧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候，小左开口了：“前辈，白玉蝉精美绝伦，不知在下可否鉴赏一番？”
小路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很想见识见识。
小泡泡瞟了二人一眼，“随你。”反正宝贝看一看又不会坏。
在小右和小路仔细端详白玉蝉的时候，真正对决的两人却都没有说话，似乎这个问题将二人给难住了一样。
一个时辰很快便到，小泡泡吹了个泡泡，有点像个葫芦，“说说看吧，你们谁先开始？”
先手权是很重要的，所以小右果断开口，抢答成功：“金风未动蝉先觉，蝉又名‘知了’，蝉形宝物通常具有推衍天机的效果……这只白玉蝉浑然一体，并无雕琢之痕迹，应该是自然孕育成型……其虽无神光气象，但所谓神物自晦，它只是将一切都隐藏了起来……”
他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从各个方面分析了这件法宝，看起来十分专业，就连另外两个听了也不禁连连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小泡泡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看着小右，时不时打量墨天微一眼，观察她的反应。
墨天微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因此，我认为这件蝉形宝物的主要作用是推衍天机，只是暂时陷入沉眠，必须通过某种天机秘术才能使之复苏。”小右信心满满，谦虚了一下，“时间所限，具体是怎样的天机秘术我暂时无法分辨。”
他说完后，看了墨天微一样，“不知这位道友，能否为我解惑？”
他自认所有内容都分析出来了，不相信这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小家伙还有本事能分析出更多的东西，此时说这些客套话，其实就是挑衅。
不过墨天微却并没有如他所想的一般无话可说从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悠悠开口：“说完了？那轮到我了。”
“白玉蝉，并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只地脉之灵。”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不知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万物有灵，但绝大多数都灵性浅薄——诸天万界亿万种族，可不包括这些东西。
之前小右将白玉蝉划归为一件奇珍异宝，无疑便认为它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根本不配被划入一族之中。
墨天微却认为它是地脉之灵，属于天地灵物，这显然是在打脸，因此小右心中很不高兴，但碍于修养，没有直接打断墨天微的话，只是目光不善地盯着她，只等对方一露出破绽便冲上去一顿穷追猛打。
但墨天微如此笃定，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墨天微说道：“天地灵物，有万千种，各不相同，但究其本源，无非是两种，一者生于阴阳交感，一者源自执念难消。不过这一只白玉蝉，是地气蕴结之精华，在过去又曾经被放在某个鸿蒙初分的小世界蕴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虽是地脉之灵，却已经能做到天灵地秀相合，阴阳五行平衡，可称为上品。”
墨天微又瞥了一眼白玉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恐怕谁都没想到它其实是“活着”的吧？
“不过，所谓此消彼长，时间万物难有两全之法，白玉蝉在灵性尚未完全凝聚之时突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正因此使得它无法承受，不得不陷入长久的沉眠之中，通过时间流逝积累灵性，同时也可以渐渐适应体内的强大力量。”
墨天微瞟了小右一眼，“这才是它陷入沉眠之中的真正原因，而非所谓的‘神物自晦’。”
小右感觉自己被狠狠鄙视了，喉头一哽，却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说辞，只能暂且忍下这一口气。
听了这许久，小泡泡终于开口了：“那么照你的说法，它究竟有什么用呢？”
墨天微皱了皱眉，“它是灵物，并不是为了有用，或者给别人用才诞生的。”
小泡泡深深看了墨天微一样，声音不再如之前一般跳脱，而是淡淡说道：“这些都不过是推测而已，你无法证实你的说辞。”
“我没法证明，不过却可以让它自己告诉你。”
墨天微轻轻一笑，语出惊人。
“什么？”小右第一个不相信，因为他依旧认为墨天微都是在胡说八道，他的分析才是正确的。
小泡泡也有些吃惊，“你说什么？”
墨天微可没工夫和他们来回解释，还是让真理爸爸直接教他们做人吧！
她扬了扬眉，再次拿起白玉蝉，闭上眼，另一只手上冒出一颗白色小光点，旋即这颗光点不断地变幻着色彩，隐约之间还透露出几分祥瑞的气息。
“灵物？麒麟……”
小泡泡失声惊叫，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族剑修身上居然就有一只地脉之灵，且还身怀麒麟圣血！
这简直是天大的福缘！

第358章 坑人终坑己
麒麟，祥瑞之兽。
这世上神兽的种类虽然不多，但也有一百多种，而麒麟与白泽又是其中最为祥瑞的两种。
不是说其他神兽就不祥瑞了，只是各有所长罢了。
小泡泡盯着墨天微手上的光点，心中有许多念头——没有人不想得到麒麟圣血，且对它们这样的天地灵物而言，麒麟圣血的作用更为显著，那可是能直接提升灵性等阶的好东西啊……
如果这是它的……
它眼神变幻不定，却没有注意到墨天微瞥向它的眼角余光里，流露出一丝算计的光芒。
这一颗光点，自然是取自白龙灵念领域的灵念，然而光靠它不可能唤醒沉眠之中的白玉蝉，因此墨天微加了点料——自然便是麒麟圣血了。
自从炼化麒麟圣血之后，她体内的血液也渐渐沾染了圣血气息，想要“制造”出一两滴低配版麒麟圣血也不是做不到。
将之融入灵念之中后，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引，可以唤醒白玉蝉。
她本可以无声无息地做到这一切，但却选择了显露出来，目的自然是算计小泡泡。
虽然在初见时小泡泡说得十分斩钉截铁，但从它之后的行为也可以看出，这东西压根没有很认真地在为收集地图而奋斗，更多时候是在看戏。
——大概是它觉得生命悠长，即便错过了这一次，再等下一次就行了。
因此，墨天微觉得两人也不是不可以合作，现在就是要让对方看到她的能力。
不过这些念头都在其次，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醒这东西。
墨天微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白玉蝉上，小心控制着灵念融入白玉蝉中，以此为媒介，在心中轻声呼唤：“醒来吧……”
也不知究竟唤了多少次，朦朦胧胧中，墨天微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正在回应着她：“谁在唤我……”
“啊，是麒麟圣血的味道……”
“真是舒服啊……”
短短几句话的工夫，墨天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语句也迅速变得连贯。
一只白玉蝉出现在她眼前，“多谢，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舒服就好。”墨天微点头，也不废话，“既然你觉得我刚刚帮了你，那么帮我一个小忙也不介意吧？”
白玉蝉一愣，它的灵性还未完全，因此也不知到墨天微这行为很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味，只是也的有些不对，但想到对方确实帮了自己，它也没有二话，“你想我帮你什么忙？”
“醒过来，去和外面那些人说你究竟擅长什么，我在和别人打赌。”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对它有些消耗，但墨天微不是已经提前支付过报酬了么？
果然，白玉蝉并没有拒绝，答应下来。
墨天微睁开眼，看向桌上的白玉蝉：“醒来吧，告诉他们你擅长什么。”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白玉蝉缓缓苏醒过来……
通体洁净的白玉蝉体内忽然多了一丝一缕的金色光芒，竟有些类似于发晶，不过其中的金光并非是死物，而是宛若细小的游蛇一般，在白玉中游蹿不休，渐渐地将整只白玉蝉都化作了温润的金色——只除了那双眼眸。
漆黑的眼眸之中点点亮光闪烁，“我是地脉之灵……擅长勘定灵宝矿脉。”
这话一出，墨天微都有些惊讶地看了它一眼——这是寻宝专家呀！
不过可惜，白玉蝉还未完全孕育成型，很快又会陷入沉睡之中，除非有人舍得下血本给它准备能提升灵性的宝物，否则……
说完这句话后，白玉蝉朝墨天微点了点头，身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一双眼眸之中也毫无神采。
它又睡了回去。
几人渐渐回过神来，不过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之中——人家都把白玉蝉唤醒了让它自己说，他们还能怎么办？不认输不行啊……
小泡泡深深地看了墨天微一眼，“这一轮你赢了。”
意料之中，墨天微没有丝毫惊喜，将所有地图收回。
当不能确认地图真伪的时候，她是记不住地图的——也不知道地图被下了什么咒，不过现在确定了真伪，墨天微的地图得到了补充，甚至连去核心区域的路线都基本标明了出来，只差了一张地图。
赌局继续，不过这一次墨天微有两票，小左小右的联盟也没能敲下下一轮的赌法，于是最后决定权还是回到了小泡泡身上。
小泡泡从感受到麒麟圣血的气息之后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属，此时却仿佛来了精神，很快决定好了赌法。
然后……
赌桌上的人都无语了，也不知道小泡泡是突然发了什么疯，极度偏向墨天微，基本上每局都是墨天微赢，他们忍无可忍，却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离席，等墨天微走了再来。
看着赌桌上的人来来去去，墨天微也没什么反应，依旧仗着庄家的偏袒无所顾忌地赢地图。
“终于……”
感受到脑中地图已经补齐九成，缺的都在外围层，墨天微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她站起身来，朝小泡泡点了点头，曲指弹出一滴提纯过后的精血，便离开了赌桌。
小泡泡收起那一滴血，心中十分满意，也不枉它偏帮此人，确实是个识时务的。
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就此事商量过一句话，但却都很明白对方的意思。
墨天微离开之后，也没有耽搁，直接朝着地图上标明的地点去了——毕竟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比她领先一步，万一去晚了，那简直是错过了一个亿啊！
有地图的指示，墨天微又不是个路痴，在一路砍了几只头戴面具的红名怪、躲过了一个气息很强大疑似真武外七星一员的修士后，她终于踏入了核心区域。
核心区域在地图上只用了一个星辰标明出来，但其实它的面积一点都不小，因为……
它真的很高！
核心区域是一座高塔！
因为核心区域与最外围、中间层之间都隔着一重阵法，因此从外面看是发现不了这么大一座塔的。
塔上书着“太清”二字，旁边还立着一座牌楼，上面用云篆书写着什么，可是因为云篆的特殊性，她看不懂上面的字，只隐约感觉到书写这些云篆的人心情似乎很好。
“心情很好？”墨天微眨眨眼，“难道这是游乐场不成？”
这样想着，墨天微在观察了一圈太清塔的八个门后，选了一个旁边浮雕最好看的门进去。
塔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的踪迹，她在一楼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好朝上走。
第二层与第一层倒是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第二层的空间很大，三人分别在三个地方，隔得挺远的，听见墨天微上来的动静，只是瞟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还没有摘下的面具时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事情上。
说来也是奇怪，这三人一人画符，一人炼丹，一人炼器，忙得不可开交，头上汗珠滚滚而落——这难道是在考试？不过考试的题目为什么都不相同呢？墨天微心中好奇。
很快便有人给她解惑了，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束落在空地上，渐渐凝聚。片刻之后，光束凝聚成一个人形，正是神意尊上！
神意尊上微微一笑，道：“你来了啊，先找个地方坐吧。”
墨天微心中不解，可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言找了个离三个人都很远的地方坐下，这才问道：“神意尊上，不知有何吩咐？”
秦神意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几眼，那目光之中的含义格外丰富，似乎是戏谑，是恶作剧，是幸灾乐祸，看得墨天微毛骨悚然，浑身僵硬。
“不逗你了。”秦神意收敛了那古怪的笑意，但是眼中的光芒却并未因此而减弱，“知道这一层是考验什么？”
他伸手一指其余三人，“是不是很疑惑他们为什么都在做不同的事情？”
墨天微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严重。
“因为这是他们自己出的题目啊。”秦神意的语气十分随意，像是在和一个老伙计闲聊一般，在墨天微僵硬的脸色中缓缓说道，“你们在最外围的时候，不是出了很多题目么，那算是理论，现在就要劳烦你们演示一遍看看……”
墨天微只觉晴天霹雳！
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最外围时出的那十几道题目，《原始之章》？虫洞？飞行工具？远程通讯工具？卫星矩阵？
卧槽！
这也太坑了吧，难道她能造个飞机？还是量子传讯交互站、人造卫星？
她仅仅只知道一点点原理啊，让她手搓飞机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这一刻，墨天微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装X不成反被劈……
“本座看你出的题目都很有意思，而且理论方面似乎也确实可行，想来是经过了时间证明的……”秦神意心中笑得打滚，但表面上却依旧很端得住，“本座很好奇，所以想看看……”
“我选择背《原始之章》！”墨天微打断了秦神意的话，不假思索地说道。
秦神意笑了笑，“刚好，本座也正想看看你怎么背《原始之章》呢！”一边说着，他一边取出了一枚玉简，轻轻捏碎。
刹那间，以墨天微为中心的虚空之中，铺开一道金色洪流，一个个细如蚊蚋的文字整整齐齐地排列成行，密密麻麻，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地狱。
墨天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虽然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但看到这近百万个小字，她也有种头晕目眩、呼吸急促、心肌梗塞的感觉。
这倒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纯粹是因为《原始之章》玄奥异常，排列组合而成的文字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单单只是多看上几眼就会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更遑论通读一遍将之记下来。
秦神意好像没发现墨天微的纠结与后悔一般，他笑了笑，又道：“你那个问题，说的可是短时间哦，那本座就给你一……天的时间吧。”
墨天微：“……多谢尊上。”
“不过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如果能完成的话，那之后的四十六层你就不用一层一层往上爬了，本座会直接送你去第四十九层，到那里参加最终考验……”
秦神意朝她丢了一个“我看好你哦”的眼神，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失了。
墨天微：“……”
长叹一声过后，墨天微也没别的办法了，考官已经出题，她要做的就只是答出题来，其他的再想也没用。
抬头看着漂在空中的《原始之章》，她心念一动，那些细小的文字便一个个飞了过来，从她眼前滑过，“元气蒙鸿，萌芽兹始……”
此时，她的阅读速度相比于往日并不快，因为同时她还在做一件事情——将《原始之章》中的每个字都转化成一个数字。
据她上辈子不知道从哪看来的一个小知识，汉字的总数大约在9万个，这个修真宇宙的通用语都是汉字，就姑且当这个数据是差不离的吧。
《原始之章》十分艰深，其中有不少生僻字，反正花了两个时辰浏览一遍之后，墨天微发现发现全文共有文字近四万个——这个数目已经十分惊人了。
“四万多个字……”墨天微有种吐血的冲动。
她给按照每个字出现的先后顺序给它们排序，从“1”开始，每逢“0”的时候用“1”代替，例如第100个出现的字，在墨天微的代码中就是“111”，但它上一个字其实是“99”。
而“0”被她用来作为分隔号，比如两个相邻的字的代码是12345和23456，在它们中间墨天微会插一个“0”。
《原始之章》的玄奥在于它其字的字形、排列巧之又巧地形成了一个神秘的禁制，能让人无法记忆，甚至连复刻都十分困难——别看秦神意随手就捏爆了一个记载着《原始之章》的玉简，那是因为他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可若是换了墨天微当日遇到的花冠少女及她的师兄，即便两人都是一等一的大能，但想要复刻一份《原始之章》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359章 眼闭则花寂
正常来说，修士在记忆《原始之章》时第一想的是理解全文然后记忆，在发现理解不了之后会选择退而求其次死记硬背，这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记了这一段忘了前一段，几乎不可能将全文记下来。
墨天微如今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将所有文字用数字代替，然后使之形成一串很长很长的数字，又因为其中插入了许多个“0”——相当于混入了乱码——这就破了《原始之章》中自成的部分禁制。
不过说起来也没啥用，《原始之章》的文字排列组合即便换成了数字也依旧存在魔力，让人记不下来。
如果仅仅如此，墨天微想要背下《原始之章》的难度也依旧不小。
但是……可别忘了，她当初写下的问题是“短时间内如何在不被允许复刻玉简的情况下完美记下神道最深奥的典籍《原始之章》”，这与单纯的背诵可就不同了。
墨天微轻轻一笑，在转码完成之后，她将这长长一串数字刻在白龙的灵念领域之中——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掘了白龙除了百科全书外的另一个功能：近乎无限内存的U盘。
灵念领域之中有无数灵念，她让白龙将这串数字分成许多份，每两个灵念交互记下一个文字代码，每记下百个文字代码后换另外两个灵念记忆，这样的效果非常好——毕竟《原始之章》难以记忆的另一个原因还在于篇幅过长，现在都分成这么细的一段段了，就算是个凡人也能暂时记下来。
白龙觉得十分有趣，它还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样用，真是稀罕啊！
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个小泡泡，那也是个天地灵物，懂得的东西确实很多……嗯，它要不要找机会偷偷潜入某个宗门的藏经阁，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用这种方法复刻一份下来，等阿墨什么时候要用了就能拿出来？
“值得一试。”白龙若有所思。
在白龙心中升起打劫某宗门藏经阁的念头时，墨天微并没有继续认真背书，而是开始……炼器。
说起来，墨天微上一次炼器还是在沧澜界天妖域，那时候她炼制……好吧，打造出的第一件法宝可是受到一众妖族的热烈追捧。
哎，往事不堪回首，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几把废铁还健在不？
回忆起从前，墨天微有一瞬间的恍惚，旋即很快又回过神来，轻笑着摇摇头，人老了就是爱回想往事呀！
故作老成地这样想着，墨天微欢快地取出了师尊送的炼器炉——明泽真君格外希望墨天微子承父业，将一件件炼器材料扔进了炼器炉之中。
太清塔第二层内除了墨天微还有三个人，他们虽然也被折腾得忙手忙脚，但仍不忘记偷偷观察其他人的动静——毕竟这都是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尤其是其中炼器的那人，在看见墨天微陷入了《原始之章》的洪流之中后，更是双眸怒火熊熊——好哇，原来那道坑爹的题目是这小子出的，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非得冲上去抽那小子几顿不可。
这人自然便是之前被墨天微的问题一路刁难得怀疑人生信心崩塌的武曲了，他运气比较好，在中间层时只打劫了几个人就得到了许多地图，上了小泡泡的赌桌玩了两把就赢了，恰好找到了前往核心区域的路。
与墨天微这种第一次来什么的都不懂，为了安全起见因而将地图收集得七七八八的人不同，武曲很清楚选拔流程，发现有一条路就直接来了，因此比墨天微快了许多。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背下《原始之章》！”
一边炼器，武曲一边分心观察墨天微——结果就是一不留神多看了《原始之章》几眼，然后被弄得晕头转向，差点炼废了一件法宝。
“好险！”
武曲冷汗涔涔，这件法宝可是他晋级的关键，要是炼废了，真是哭都没地方去。
有了这个小插曲，他不得不收敛心神，专心炼器。
待到炼器进入尾声，各种禁制皆已被打入器胚之中，只差慢慢温养，武曲这才松了口气，有时间观察起墨天微来。
这一观察，就又让他一愣——这人怎么不背书，反而炼起器来了？真是古怪！
虽然心中对自己被一个小辈的题目难倒了这件事情觉得十分丢脸，但武曲同样也很好奇，这小子究竟想用什么办法背下《原始之章》呢？
看起来成竹在胸的模样，难不成真有些本事？
正这样想着，武曲便看见墨天微身前的炼器炉在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升起袅袅黑烟……
不用说，炼废了。
武曲嘴角抽了抽，墨天微的炼器手法他也看见了，确实是一套高深的法诀，问题在于使用的人笨手笨脚，不是这里出错就是那里出错，蠢得让人怀疑此人是如何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的。
“就这手法，也难免炸炉了。”
然后武曲就看见，墨天微又取出一份炼器材料，认真炼制起来。
“嘿，这是想不开还想炸炉？”武曲心中暗暗嘲笑，“就凭这手法，再炸十次也别想炼出一件法宝来！”
果然不出所料，半个时辰未过，墨天微又炼废了一炉。
“嘿嘿。”武曲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真武岛上，秦神意神游物外，分出一丝注意力放在墨天微身上，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看见墨天微炼器时，秦神意眉头微蹙，有些不太明白墨天微这是在做什么——她之前给的答案，可没说要炼器呀！
而且那些炼器材料也很寻常，能炼制的法宝随随便便一算也有上百种，也不知道她究竟想炼哪一种。
不过，秦神意活了这么多年，又岂会是没有耐心的人，于是便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
接连炼废了三炉之后，墨天微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炼器炉，心中感慨万千——该说什么好呢，她的技能点果然全给点在了剑道上，连最低阶的法宝都没办法用师尊给的高深炼气法诀炼出来，真是枉费了师尊的一番好心啊！
不行，她可是师尊的得意弟子，怎么能连炼器都不会？
小脸一下子严肃起来，墨天微盘腿坐在炼器炉前，陷入了沉思之中。
既然她能用剑道解析阵法，那么想来用剑道解析炼器也未尝不可……
“喂，醒醒。”白龙不得不无奈地打断墨天微的大开脑洞。
墨天微回过神来，迷茫问道：“怎么了？”
“我想说……不管你打算炼什么东西，都得注意下时间，不要无缘无故发呆啊！”白龙叹气。
“哦？”墨天微恍然，“哦！”
也对，现在不是开发新技术的时候，她在炼器方面的天赋虽然不咋地，但所谓熟能生巧，她就不信炼不出来了！
不就是炸个十几炉，这点炼器材料她还不放在心上。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又炼废了六炉之后，她终于有点摸到窍门了——毕竟只是个十分简单的法宝，她就算是只猪也该学会了。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眼见着离最后时限越来越近，白龙倒是没有担心什么，毕竟《原始之章》已经刻在它的灵念领域了，就算它的威力再惊人，白龙也还是能坚持一时半会儿不遗忘，等神意尊上来了恰好可以作弊……
忽地，炼器炉中红光大作，旋即一根类似戒尺的东西从炉中飞了出来……
墨天微一把将它握在手上，一时激动，抄着它连连挥舞，霍霍生风，再配上一副眼镜换上职业装，就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教导主任。
当然，墨天微自我感觉良好，可落到其他人眼中，就觉得……这人怕不是个傻的吧。
武曲嘴角连连抽搐，突然觉得自己回答不出墨天微提的问题也没什么丢脸的，毕竟傻子的思维正常人很难捉摸不是么？
墨天微美滋滋地抚摸着戒尺，这可是她炼制出来的第一件够格被称之为法宝的东西啊，多么具有纪念意义！
“决定了！”墨天微意气风发，全然忘记自己刚才炸了多少炉，“就叫它【量天尺】！”
白龙：“……”
这么一件只有一重宝禁、三道禁制的下品法器，起一个这么威武霸气的名字，真的好吗？
虽然白龙并没有明说，但墨天微如何不知道它的想法，轻轻哼了一声，“你可不要小看它，这可是划时代的产物！”
白龙：“嗯嗯，真棒！”
“我是认真的！”
白龙：“对对，阿墨出品，必属精品！”
墨天微脸黑了，这也太敷衍了一点吧？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一个刚出生的小东西计较。
——她怕是忘了，真要比起来，白龙和她祖宗是一个辈分的。
炼出量天尺，墨天微便放下心来，将之炼化之后，她细心操控着其中禁制，鼓鼓捣捣一阵之后，又唤来那些灵念，提取它们记下来的一串数字……
一天的时间终于结束，秦神意如约而来，扫了眼她手上的法器，微笑看向墨天微：“如何？”
墨天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严肃道：“神意尊上，在下当时写的问题是‘记下’《原始之章》没错吧？只说了不能用玉简，可没说不能用其他东西哦……”
“确实。”秦神意颔首，“所以你要用的就是你手上的东西？”
墨天微展颜一笑，“自然！尊上放心，在下说到做到，必然可以记下《原始之章》！”
“那么现在开始吧。”秦神意笑道，顺手在虚空之中一抓，将藏在墨天微紫府之中的白龙抓了出来，“这可是考验你的时候。”
他将“你”字咬得很重，意思很明显——这是在考验你，为防止你作弊，先没收小抄一册。
墨天微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打算作弊，而神意尊上也没有伤害白龙的必要。
只见她祭出量天尺，黑色的尺子飞快地延伸变长——这是延展禁制，在长到这一层都快要装不下的时候，量天尺才停下来，上面的刻度一一亮起……
当最后一道刻度上的光芒亮起之时，量天尺忽然开口说话了，字正腔圆如新闻联播主持人——这是声乐禁制。
“元—气—蒙—鸿—萌—芽—兹—始………”
随着量天尺的背诵，刻度上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有时候黯淡得多些，有时候黯淡得少些。
秦神意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若有所思，再到现在的似有所悟，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也愈发奇异起来。
先将《原始之章》的文字转化成数字，再将这一行代表着《原始之章》的数字转化成一段长度，让尺子“量出”长度并通过声乐禁制报数——声乐禁制经过了一定的变形，让“10”发音“元”，“20”发音“气”，以此类推。
正是因为尺子太过普通，几乎毫无灵性，难以受到《原始之章》影响，又只是在念刻度数字，所以才没有被“屏蔽”。
将文字转化成数字，让没有灵性的东西死记硬背，这两者都很简单，不是没人想到，但墨天微的方法之中最关键的在于“将数字转化为长度”，那一串数字在墨天微眼中代表着《原始之章》，但在没有灵性的量天尺眼中就是一段长度，它只是在给主人汇报长度，而不是在背诵《原始之章》。
别看只是一个看法上的差异，修真界的很多事情都是如此的“唯心”。
所谓“眼开则花明，眼闭则花寂”，在这一点上同样通用。
当量天尺念完最后一个字，刻度上的光芒也彻底黯淡，长长的尺子飞快缩小，变成一把一尺余长的戒尺，落回到墨天微手心。
她笑吟吟地看向秦神意，“神意尊上，您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不错。”秦神意目光之中满是欣赏，“将数字转化为长度，很好！”
“尊上谬赞了。”墨天微虚伪地谦虚了一句，“在下只是多想了一点点。”
“赢家不需要有多么聪明，只需要比别人多想一点点就行。”
神意尊上笑道，“凭一件只有声乐、延展、精准三个基础禁制的下品法器做到这一点，你足以自傲了。”
如果这个方法传出去，恐怕一些如《原始之章》一样极其艰深的典籍也可以广为流传了……
而且它的作用还远远不止于此！
一时间，秦神意心中思绪万千，已经想出了许许多多的用途。
————
解释一下，《原始之章》不是不能背，而是要花很多很多时间，而且记下来了也会很快忘记，又很难复刻，量天尺的作用就是让《原始之章》变得“便携”，不是说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第360章 真武祈天阵
在许多上古遗府之中，都有关于典籍方面的考验，可一些如《原始之章》一样艰深的典籍不仅难以记忆，而且复刻艰难，以往不少人要在这一关折戟沉沙，如今只要随身带着一把尺子就可以解决问题，这如何不让人惊喜？
不仅如此，秦神意发散思维，联想到宗内典籍不少都是用传功玉简记载，一旦被人盗窃，往往便会流传开去，如果将典籍中的文字全都转码成数字，很容易便能“加密”，没有密码本的人就算偷走了传功玉简，也破解不了。
更方便的是，只要将量天尺稍微修改一下，使之能同时记录许多个长度，那么只需要一把量天尺，就能将一个宗门的典籍全都记载下来！
秦神意果然不愧是活了许多年的老妖怪，在转瞬之间便无师自通想到许许多多可行的发展方向，心中十分高兴。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墨天微几眼，虽然不知为何，但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墨天微应该也早就想到了——真是一个神奇的小家伙啊！
要不是事前说好了解开这一道问题就直接送她去第四十九层，秦神意都忍不住想要“刁难”一下她，看看其他问题是不是也有着同样奇妙的解答方法。
“要不你再试试看解答其他问题？”秦神意轻咳一声，建议道，“就比如两种飞行工具……”
闻言，墨天微忍不住腹诽——手搓飞机？臣妾做不到啊！
“神意尊上，人无信不立。”她真诚地看着秦神意，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曾经许诺过什么。
秦神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反正以后也有得是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一些奇妙的方法和本座交换。”
墨天微笑了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毕竟她是个学渣，很多科技就算知道原理也做不出来。
不过如果将之与修真结合，会发生什么呢？
这让她想到了鎏玉冠，它是否就是一件结合了两者才被制造出来的法宝呢？
“喏，这个还给你。”
秦神意将白龙扔回给墨天微，然后一手搭在她肩上，带着她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了太清塔的第四十九层。
第四十九层与第一层、第二层都不一样，头顶不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浩瀚星空。灿烂繁星错落有致，瑰丽星云缥缈如雾，美不胜收。
秦神意站在虚空之中，伸手招来一颗星辰，将墨天微丢上去，“这次选拔，你是第一个来到第四十九层的人。”
“这是真武祈天阵。”
墨天微心中一惊，“传闻之中祈天延寿、掌控死生的真武祈天阵？”
回答她的是秦神意的微笑。
每个大宗门都有自己压箱底的杀手锏，或是守护神兽，或是仙器，或是半仙阵……而真武祈天阵就是真武宗的杀手锏之一，也是真武宗的护宗大阵。
相传它由真武祖师布下，虽只是半仙阵，却不输一些只在上古遗府之中才存在的仙阵，让人不敢轻视。
除此之外，真武祈天阵还有一项妙用，那便是“祈天延寿”。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完全摈弃对死亡的恐惧，特别是一些寿元将近的修士，往往会不计一切代价寻找延寿的手段，延寿丹、延寿果、续命傀儡等等宝物之所以是天价，就在于此。
传闻，能走出真武祈天阵的人，寿元可以增加千载，因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真武宗也并不吝惜，有专门设置的祈天延寿之所，只要交足够的资源就能入内——不过这是赌命的地方，每年都有许多修士进入其中，能出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其余人都湮灭在真武祈天阵中。
“真武外七星，只有七个名额，只要你是前七个走出真武祈天阵的人，那便成功了。”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秦神意便消失不见，浩瀚天地之间只余下墨天微一人。
“走出真武祈天阵……”
墨天微思索着，脚下的星辰缓缓漂动，带着她朝星辰深海之中飞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跟随着星辰环游浩瀚苍穹，心情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的茫然，再到焦躁，最后复归于平静。
只要有问题，那就一定能找到答案，最怕的就是连问题都没有——走出真武祈天阵？怎么走？这里什么情况也没有。
真武祈天阵之中有着某种力量，让她无法准确地判断时间流逝，只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有些模糊了感觉……
&#183;
与此同时，太清塔内，许多修士正在认真闯关。
太清塔高四十九层，从第二层到第四十八层都有着不同的考验，前十层考的是修士自己提出的问题，不少人在这一层便被刷了下来。
缘何？
因为他们被自己出的题目坑了。
有人出的题目是“请问玉霄青云在诸天万界中何处”，这问题其实不难，出这问题的人自己肯定知道答案，但到了太清塔中，就不仅仅是回答在哪个世界这么简单，还要分析玉霄青云的形成原因、出产资源、历史渊源等，分析得不够正确、回答得不够全面，那就是失败。
还有如“九转七心草有何功效”这样的问题，那就更惨了，要一一说明九转七心草拥有那些功效的原因以及培育方式、应用方法等等。
——不少第一次参加选拔的修士就是倒在这一关上。
而第十层往后，每个人遇到的考验都不一样，不过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十分折磨人，能把人虐得死去活来的那一种。
真武外七星的选拔每个修士一生之中都有许多次机会，但除了当代真武外七星外，几乎没有任何会选择第二次参加，正是因为这个缘由。
秦神意偶尔注意一下这些人的进度，看看墨天微的情况如何，其余注意力都放在他现在最感兴趣的事情上。
越是研究，秦神意就越感到吃惊，同时对那些墨天微没有验证给他看的问题及答案更加好奇了。
“这样的天才，怎么能放过？必须留在真武宗才对！”
秦神意心中已经盘算好，即便墨景纯没有通过最后考验，他也会用别的方法将之绑在真武宗的船上。
&#183;
“喂，醒醒，醒醒！”
隐约之间，墨天微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肩膀处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是谁？
她心中一惊，顿时清醒了大半，反手就要一剑将对方逼开，可刚刚抬了抬手，却感觉一阵伤口撕裂的痛楚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痛呼一声。
勉强睁开眼，她看见一个瘦弱的小男孩，他一脸焦虑与惶恐，似乎生怕出什么事一般。
“你……”
墨天微想问“你是谁”，但嗓子极其难受，只说出一个字便不能发出声音了。
她意识到不对，身上一丝灵力也没有，还受了很重的伤，这该怎么办？眼前的人是敌是友？
顿时，无数思绪涌上心头，她剧烈地咳嗽几声，感受到血线从唇角淌下，脑中一片昏沉，又晕了过去。
“你别死啊！”
晕过去前，她听见小男孩大声喊叫，但却没有办法回答。
当墨天微再度苏醒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隐约还能看见外面正在飘雪。
侧头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十分简陋的房屋，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是夸奖——有一堵墙都是破的，不知道被谁打破了。至于家具，那破破烂烂的可以直接当柴火烧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痛得不行，为免这具脆弱的身体受到重创，她继续在床上挺尸，一边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之前明明还在真武祈天阵之中，却不知为何竟到了此处，还变成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凡人——估计这就是考验了吧？
墨天微心中还挺高兴的，进入考验才有破局的可能性。
忽然，那扇破旧的木门咯吱一响，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竹篓，气喘吁吁。
他看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墨天微，欣喜地叫了一声，飞快将竹篓放下，几步跑到床边：“您终于醒了！”
走近了墨天微才发现，这个小男孩并不是之前那一个，不过同样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手上长满了冻疮，看着十分可怜。
“这是哪里？”墨天微眨眨眼，“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李家村，大牛在路边发现了您，然后我和大牛一起将您搬了回来。”他的目光之中有几分敬畏，“您受了重伤，还待在野外……”
“多谢你们救了我。”墨天微扯出一个微笑，“不必称呼‘您’，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我叫二牛。”
大牛，二牛，嗯，一听就是一家人，不知道还有没有个小牛。
“对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二牛仍然坚持称呼墨天微为“您”，语气中的敬畏没有因为墨天微的和善而减弱——他曾经去过城里，见到过如眼前之人一样的贵人，他们高高在上，下人一时失言都可能遭到毒打甚至丢掉性命。
虽然眼前这一个贵人似乎很好相处，而且现在虚弱得根本不可能伤害他，但二牛总觉得这个人十分危险，不能有丝毫轻忽。
“这么大的雪，大牛现在在哪里？”墨天微一眼就看出二牛在想什么，也不再纠正他的称呼，而是说起别的话题。
“大牛和小牛去河边抓鱼去了。”二牛老实回答，“小牛说你受伤很重，需要吃好一点。哦，大牛是我哥哥，小牛是我妹妹。”
“多谢你们帮忙。”墨天微心中确实挺感动的，如果这一切都没有虚假，那这几个小孩子真是善良淳朴呀。
东拉西扯间，墨天微基本摸清楚了这一家人的情况，李大牛兄妹三人独自居住，他们的父母死在去年冬天的匪患之中，整个李家村的人都过着同样穷困潦倒的生活，根本没人能拉他们一把，他们三个孩子相依为命，日子十分艰苦。
“真武祈天阵将我送到这里来干什么？”墨天微思索着，“难道是让我感受一下凡人生活的不易？还是要解救这些人？”
“这里的匪患很严重吗？”墨天微问道。
李二牛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十分低落，“不远处的飞云山里有一伙强盗，每年冬天他们都要下山四处抢劫，不仅抢食物，还抢女人，十分可恶。”
“为什么不搬走呢？”墨天微问道，其实原因她也能猜得出来，无非是一个“穷”字。
但李二牛的回答却让她吃了一惊，“不能搬走，搬出去也是死，因为我们一家的户籍在李家村，除了这里一旦被抓到，会被立即处死。”
“处死？”墨天微皱眉，“谁处死你们？”
“还能有谁，官府呗！”
这时候，门又开了，从外面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刚刚那句话就是那个小女孩说的，她的语气忿忿不平，“官府的人太可恶了，明知道这里有盗匪还不让我们搬走……”
“小牛，别乱说话。”墨天微最开始见到的那个孩子——也就是大牛，轻轻拍了拍小牛的肩膀，客气问道：“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谢谢你们救了我。”
墨天微心中琢磨，官府这是在想什么呢？这和她来到这里有没有关系呢？
在她思索的时候，三个最大也不过十二岁的小孩麻利地开火做饭了，小牛手脚很勤快，不多时就炖好了一碗鱼羹，送到墨天微床前，小心将她扶起，给她喂食。
墨天微爬起来后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与大牛差不多年纪，却明显壮实很多，细皮嫩肉，衣着华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没人能解答她的疑惑。
很快，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半个月后，墨天微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很快，这一点倒是让她很好奇——她身上起码有十几处刀伤，只是由大牛草草包扎了一番，涂了些药效很一般的草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非但没有感染，还已经快要愈合了。
难道这里有什么玄机不成？

第361章 世界真相
不过，还不等墨天微细细思索究竟有何玄机，忽地便听闻村外传来一串马蹄声，李家三兄妹登时脸色大变，惊声道：“土匪，土匪来了！”
三人立刻各自忙活起来，大牛将摇摇欲坠的门板卸下一半，一应锅碗瓢盆砸得七零八落，随手从一旁抓过一个装满了尘土的木桶，将灰尘洒得纷纷扬扬，伪装出这家里已经没人住了的假象。
二牛爬到床下，拉开一个暗门，抱着棉被和食物的小牛飞快冲了进去，之后又冲了出来，扶着墨天微将人带进去。
“快快！”二牛焦急地喊道，他已经听见土匪那猖狂的大笑声和村口附近的村民们惊恐的惨叫声。
大牛匆忙跑了进去，然后二牛也钻进地窖之中，在关门前将一堆零散的东西洒在地窖入口周边，防止被那些土匪看出什么端倪。
李家三兄妹的家在村子里比较偏远的地方，不过在忙活了一阵子之后，即便躲在地窖之中，四人也能听见土匪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完好的那一半门板被踹倒在地，扬起无数灰尘。
“呸呸！”
灰尘呛得冲进来的土匪连连咳嗽，他环视屋内一圈，在看见屋顶那个大破洞的时候嫌弃地骂了一句脏话，一脚踢开脚边的半个碗，在屋内翻箱倒柜了一番之后，只发现了一些破烂衣服。
见没什么油水可捞，这屋子又脏又乱，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的样子，土匪愤怒地挥了挥鞭子，在抽垮了一张桌子之后，怒气冲冲地重重踏在地上，冲了出去——这里没东西抢，还有其他地方，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窖之中的四人都长长舒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墨天微没有高兴得那么早，土匪依旧在村中肆虐，村民们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听着让人心惊不已。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墨天微心中隐隐有些悲凉之意，说不上是怜悯还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因为她得天独厚，拥有灵根以及超绝的天赋，否则或许如今她也不过是那些在土匪刀下惨叫着的村民吧。
地窖之中一片漆黑，除了外面的呼喊外，她只能听见自己和李家三兄妹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之声……
“嗯？”
墨天微的呼吸忽然乱了一个节拍，不过其他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他们都在期盼着土匪赶紧离开，他们才能逃出去。
“这是……”
墨天微仔细感应着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力量，她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之中渐渐多出了一丝丝暖流，这熟悉的感觉……是灵力！
她的修为回来了？
墨天微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失望了，因为体内的灵力还不如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也就比她刚刚引气入体的时候要多一点点。
这点灵力有什么用？
叹了口气，墨天微引导着灵力在体内流转，重点照顾了伤口附近。
之前匆忙躲进地窖之中，有几道伤口崩裂了，现在伤口处一阵阵麻麻痒痒的感觉——在灵力的作用下，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奇怪，为什么灵力会突然恢复？”墨天微不解。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村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须臾，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大笑渐渐远去……
土匪已经走了。
“呼……”李家三兄妹一下子瘫软在地，腿都蹲麻了。
小牛狠狠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声音干涩，“已经走了吧？”
大牛和二牛也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是自己太期望土匪离开而产生了幻觉，还是土匪真的已经走了。
三人沉默片刻，齐齐道：“公子，您还能听见土匪的声音吗？”
墨天微被他们的问话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摇了摇头——旋即又想到这里太黑，摇头对方也看不到，于是说道：“走了。”
“活下来了！”三人又哭又笑。
墨天微并没有加入劫后余生狂欢的行列之中，眉头微微蹙起——她发现有些不对了，从土匪离开之后，那些本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力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断绝。
“恢复修为与这些土匪有关？”
防止土匪去而复返，四人又在地窖之中藏了一段时间，然后终于忍不住，悄悄打开地窖的门，爬了出去。
四人走出屋子，便看见一幅凄惨无比的画卷。
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李家村已经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李家三兄妹的房子地势高且偏僻，因此暂时没有被波及。
站在高处，可以看见村内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有些人似乎只是受了重伤还没有咽气，但却不幸被火海包围，在火焰之中挣扎着，却没办法逃离。
见状，李家三兄妹皆是一脸哀戚，劫后余生的喜悦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兔死狐悲之感。
这一次他们运气好，逃过一劫，可下一次呢？他们能每一次都这么幸运吗？
墨天微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见此情景只是有些淡淡的悲悯，却没有更深的感觉——她见过的凄惨景象比这多得去了，若非身临其境，她或许连这一丝悲悯也不会有。
毕竟墨天微从很久以前就认为，仙凡有别，凡人的悲欢离合，与她这样的修士没有关系，她不必因此而伤怀感动。
她静静看着那个火海中的人，直到那人的挣扎从激烈到无力，最终彻底扑倒在地。
一道微弱的灵力从火海的方向飘来，涌入墨天微的经脉之中。
“原来如此。”她美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悲，“真是没想到啊，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李二牛的心突然重重一跳，他察觉到了危险，那危险比之前土匪来时更加可怕，甚至让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念。
他下意识地看向墨天微，这位贵人即便如今境况狼狈，但却依旧美丽，冷淡若高岭之花，却……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感，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们三兄妹杀死一般。
李二牛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抓住大牛和小牛的衣角，双手抖若筛糠，想要将两人往后拉，想要一起逃离这位贵人身边，却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
大牛和小牛感觉二牛现在十分惊恐，十分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恍然——二牛大概是被这场景吓到了，又想起了爹娘被土匪杀死时的事情。
两人安慰地凑到二牛身边，细声安慰——但他们并不知道二牛恐惧的根源就在三人身边。
墨天微扫了二牛一眼，那目光之中的情绪绝非平日里的温和亲切，而是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就如同娘亲带他去庙里拜的神像，即便旁人都觉得慈眉善目，他却总觉得那是藐视。
他想做什么？
他会杀了我们吗？
他为什么想杀我们？
明明，我们帮了他！我们救了他！
真武祈天阵，究竟是在考验她什么，墨天微现在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体内都藏着一道属于她的灵力，当他们死去，灵力就会回到她的体内，慢慢解封她的修为。
处于这样的情况下，该如何选择？
是屠尽天下人，拿回属于自己的灵力，还是……
其实墨天微很明白，李家三兄妹也好，李家村的其他村民也好，那些烧杀掳掠的土匪也好，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它们都只是真武祈天阵构建出来的幻象，就算她杀光了所有人，也不会增加任何孽力。
但毕竟她修炼的并不是无情道，杀掉这些“有恩”于她的人，到底不是上策，或许还会产生什么心魔，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或许她应该选择其他办法。
大牛和小牛两人安慰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不对——二牛恐惧的，似乎就是……他们救回来的墨公子！
刹那间，大牛当机立断，瘦小的身体挡在弟弟妹妹前面，对上了墨天微那双熠熠生辉的明眸——他立刻明白二牛为什么会感到恐惧了，因为他也一样！
“你，你想做什么？”
看着三人，墨天微突然觉得毫无兴趣。
人是复杂的，一个人可以有着多种特质，根据这些不同的特质排列组合、增强削弱，可以造出无数个不同的人——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根据墨天微的某个方面衍化而生，因此才能藏匿属于她的灵力！
这些人，就是她自己，那有什么好感兴趣的？
“不干什么，也不会杀你们。”墨天微淡淡道，“只是有个疑问。”
李家三兄妹对视一眼，心中恐惧稍解，“你说。”
“你们见过城里的贵人吗？他们是怎样的人？与你们有什么不同？”
二牛小声道：“他们有钱。”
“除了这方面。”
“他们比我们力气大、受伤恢复得也更快。”大牛说到这里瞟了墨天微一眼，“听说王都里的贵人个个都能呼风唤雨，很厉害。”
那个眼神的意思墨天微也懂，怪不得大牛如此敬畏她，怪不得大牛对她恢复的速度并不感到惊讶，原来如此！
墨天微笑了笑，转身沿着小路轻快离去，她已经有了更加有效的办法。
李家三兄妹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墨公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次咱们还是别乱发善心救人了。”李二牛心有余悸。
“说得对，那些贵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李小牛瞪着墨天微离去的背影，愤愤不平。
李大牛没有说话，他总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真是古怪。
三人并不知道，他们没有下次救人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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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李家村后，墨天微根据之前从李家三兄妹口中得到的周围地区的情况，很快走到了官道附近。
当然，作为一个没有路引的人，墨天微并没有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而是沿着附近的小路一路前行。
之前从李家三兄妹那里听说，这附近正在打仗，官府暂时抽不出手来，要不然盗匪也不至于猖獗到这地步。
她要去的地方就是战场，一场战役可以让她恢复许多实力，到时候也算有了自保之力，然后就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计划十分顺利，在走了三天之后，墨天微刚好遇上了一场战役，获得了许多力量，同时也打听到了这个世界的许多情况。
一如她曾经的想法，对于凡人，最好的态度是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她从未插手过战争——不过却从战争之中获得了很多好处。
在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愈发淡漠，无论战况如何惨烈，也无法勾起她的任何情绪。
在此期间，墨天微也见识过一次双方将军的交手，确实如李二牛描述的那般惊人，不过在看惯了大场面的她眼中，这些人不过与筑基期修士差不多。
“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皇帝有多强？”她偶尔也会这样想。
时光飞逝，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年之久，死在战场上的战士足有四十万之巨——双方都不需要俘虏，因此伤亡如此之大。
墨天微的实力，也从刚来时的炼气一层恢复到了半步金丹。
“差不多了，直接去王城。”
她瞥了眼尸横遍野的战场，战争虽然仍在继续，不过却已经步入尾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进度就太慢了。
相比于此，墨天微有更好的方法。
&#183;
天气酷热，大地龟裂，草木奄奄一息，阳光却不依不饶，仍在炙烤着每一寸土地及土地上的生灵。
一个中年妇人摘下一片泛黄的树叶，放在身旁的孩童唇上，叮嘱道：“叶子还有些水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能走到河边，那里有许多水！”
孩童皱着眉，虽然很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心地含着那片叶子，舍不得咬碎。
“也不知道这天什么时候能下雨，再不下雨我们全家都要渴死……”妇人的丈夫眯眼看着天空，一脸忧愁。
这条路上还有许多人，目的地和他们一样。
忽然，一道悦耳的铃声传来，打破了这片沉沉的死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一看，他们便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人？
不，不是人，是传说中的神仙、菩萨！
一定是的！

第362章 重当神棍
阳光下，迎面而来的人似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神圣的气息悄然散发而开。
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宛若天边无暇的云朵；精致绝伦的容颜，又似月夜下静静开放的昙花；清浅微薄、若有似无的笑意，恍惚间让人以为看见了慈悲的神明。
神明漫步而来，人间的惨状没有牵动他的心绪，但见到他的人却没有谁觉得这位神明太过冷淡不近人情——人间的苦痛与神明有何关联？本该如此！
忽然，不知道是谁灵光一闪，扑通一声跪在炙热的地上，也不管有多少碎石沙砾，连连下拜，“求仙人救命！”
这大声的呼喊让被来人风采震慑的其他人恍然回神，跟着那人齐齐下拜，重重叩首：“求仙人救命！”
仙人淡然一笑，“你们想要什么？”
“求仙人下雨！”一人大喊，“再不下雨，我们都活不成的！”
仙人不置可否，只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遥遥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不断磕头，直到额头被磕破，伤口之中的血混杂着地面上的沙土，脏兮兮的分外可怜。
“念在尔等诚意十足，本座便赐予尔等一场甘霖。”
说完这一句话，在众人惊喜交集的目光之中，白衣仙人轻轻挥了挥衣袖，衣袂飘飘，几欲乘风归去。
亦是在此时，朗朗长空忽地一暗，乌云自四面八方汇涌而来，很快便凝聚成连绵一片，灵活的电蛇在乌云之中游走，时不时有一道道霹雳从天而降，劈开天幕，震耳欲聋。
“要下雨了？”有人惊喜地感受着骤然变大的狂风，大声欢呼，“要下雨了！”
“活下来了，有机会活下来了！”中年妇人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如他们这样的人家还有许多许多，他们都是在这个偌大世界挣扎求生的渺小人物，生如浮萍，死若蝼蚁，从未有人在意过他们，然而今天……竟然能得到一位神灵的垂青……
“滴答……”
一滴雨落下，旋即又是一滴，一滴接着一滴，很快零星的雨线便交织成网，织出一道细密的雨帘。
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地打在身上其实有些痛，然而对这些几乎要因为缺水而死的人来说，这是神明的仁慈，是他们的幸运，又如何会抱怨呢？
人们在雨水之中欢笑，不久前的忧愁已然一扫而空，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
雨水沿着众人的衣裳滚落在地，滋润着龟裂的大地，苟延残喘的杂草树木纷纷汲取着泥土之中的水分，努力生长。
看着这一幕，白衣仙人似乎笑了，但疯狂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容。
这场大雨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待云销雨霁之时，空气中弥漫着的燥热暑气已经消散一空，唯余淡淡的清爽凉意。
众人这才渐渐冷静下来，然后边看见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
沾了水而变得湿润的土壤上长出一株株绿色的植物，它们发芽抽条，开出一朵朵美丽的花朵，而那位白衣仙人正站在不断蔓延的花海之中，白净的玉指轻轻拈住一朵兰花，粲然一笑。
旋即，花海渐渐消散，其中的仙人身形也愈发模糊，最终被凉风吹散，再难寻觅。
“仙人……”
“救苦救难！”
“真美啊……这就是神明啊，这才是神明！”
这一场大雨过后，没过多久，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雨，旱灾终于离开了这片土地。
而在摆脱死亡的阴影之后，众人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修庙——庙中神像，正是那位拈花而笑的仙人。
神像请了一位大家亲手雕刻，栩栩如生，见者无不为神明的仁慈、神圣、美丽而折服。
再加上有真实事件加持，一时之间庙里香火鼎盛。
&#183;
汹涌的洪水肆虐在这片大地之上，冲垮堤坝房屋，卷走无数生命。
汪洋泽国之中，一处不大的高地上挤了三十多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不论哪一个，都是一样的彷徨、无助与惊惶。
洪水冲走了他们的家园，也带走了他们积累一生的财富，即便他们比那些不幸被洪水卷走的人幸运，可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残忍，不会对谁格外温柔以待。
“呜哇……”
终于有小孩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他刚刚看见水上漂着一具尸体，不禁想到了同样被水冲走的哥哥，心中悲伤难以自抑。
这哭声仿佛是一个引子，一下子击溃了其他人的心防，打碎了他们故作坚强的假象，一时之间哭声此起彼伏。
“呜呜呜……呜呜呜呜嗝！咳咳……”
有小孩太过悲伤，哭得岔了气，被噎得不轻，连连咳嗽之后才缓过劲来，睁着一双朦胧泪眼看着滔滔洪水，忽然瞪大了眼睛。
一名蓝衣少年稳稳当当地站在浪头上，被水波推着悠然前行，与高地上悲苦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他……”
在小孩之后，有人也看见了这不同寻常的人，不禁瞪大了眼睛，连哭泣都忘记了。
众人的目光让蓝衣少年察觉到了，他朝高地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突然，有个孩子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众人一时不察，竟然没能将之抓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浊浪卷走。
“愣子！”
“你快回来！”
……
“救……”
跳进水里的小孩努力挥动着手臂，大声呼喊，可惜只说了一个字就被呛了一口水，“救……我……”
蓝衣少年瞟了一眼落水的小孩，忽然转了方向，凌波而来，将快要被淹死的小孩从水中捞起，抛回高地上，转身就要离去。
那小孩在地上打了个滚，吐出肚子里的水，转眼便看见蓝衣少年再度离去，立刻推开围在旁边的其他人，大声道：“仙人，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哥哥吧！他被水卷走了……”
“你哥哥？”蓝衣少年身形一顿，回头看向他，“为了救你的亲人，连性命都不要了吗？”
“求您救救我的哥哥！”小孩仍旧固执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也罢，好歹也是缘分一场。”
蓝衣少年手掌一翻，已然多出一支玉箫。
他轻轻吹起玉箫，箫声迭起，初时若涓涓细流，而后百川汇聚成江河，水势浩浩荡荡，奔流入海，不复西归。
玉箫声动转长空，海上明月共潮生，短暂的幽咽低回过后，箫声忽地一转，变得平静婉转，众人只觉得似乎看见了万里无波的浩渺大海，连心神也因之而渐渐归于宁静。
然而这样的平静之中却隐藏着不同寻常，箫声渐渐从平静转向动荡，似是遥远的海上忽而风云涌动，浪潮迭起，潮水缓缓推进，渐近渐快，其后终于变得波涛汹涌，白浪连山，不复平静。
不知不觉间，众人想到不久之前从他们的家园肆虐而过的可怕洪水，似乎那样的灭顶之灾再度降临，只令人心神俱颤，肝胆俱裂，恨不能夺路而逃。
然而当他们因之惊惧不已时，箫声之中却全无畏惧、迷茫、惶恐，清澈灵动。
恍惚之间，众人看见那惊涛骇浪之中鱼跃鲸浮，万里长空之下风啸鸥飞，绝美的鲛人、狰狞的海兽、怪异的妖魔、飘忽的鬼魅……弄潮戏水，欢笑嬉闹，畅快自在，那教人畏惧的风浪，又能奈他们如何！
箫声尽情肆意，忽而海上升明月，忽而乌云卷狂风，忽而巨浪冲长天……似乎天地万象皆在乐中，端得是变幻莫测。
众人被乐音所迷，心神亦随之动荡摇曳，飘忽不定，已然忘却身处何境。
箫声渐渐转低，曲调进入尾声，方才那样的玄奇瑰丽似乎只是一场幻梦，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海面水平如镜，而在看不见的海底，却是暗流汹涌，于无声处有惊雷！
一曲终了，众人却仍旧沉浸在箫声营造出的意境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当他们渐渐转醒，正不解那蓝衣少年为何答应了救人却只吹奏一曲时，忽地便齐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双眼所见。
只见浩浩荡荡的洪水之中突然之间分开一条长长的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鸿沟，而鸿沟之下，却是他们熟悉的土地，只是被洪水破坏得一片狼藉……
一些还在水中挣扎的人突然脱困，跌在地上，茫然四顾，便看见滔滔洪水似是被某种力量阻隔，始终无法吞没这条鸿沟！
更加奇异的事情还在后面，浑浊的洪水各自迅速退去，复归于河道之中，即便没有堤坝，却也没有流出分毫！
“这……这……”有人被震惊得失语，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
“神迹！”有人立刻跪下，三拜九叩，“神迹！”
“多谢大仙援手！”
“大仙慈悲为怀！”
……
然而，蓝衣少年却没有因为那些赞美之辞而有任何动容，只是看了眼最初求他救人的少年，“你哥哥很快便会回来。”
旋即，他将玉箫别在身后，步步生莲，缓缓走进云中，消失不见。
洪水过后，蓝衣少年的庙宇也被建立起来，人们还送了他一个神名：碧箫渡难神君。
&#183;
王城。
一场觥筹交错的贵族宴会上，几个年轻人在喝酒之余闲聊起最近见闻。
“听说安州大旱已经解除，据说还是一个仙人出的手。”说起此事之人是个圆滚滚的大胖子，语气颇为不悦，“分明之前便约定好了，这次那地方的信仰之力归我所有，如今居然有人截胡，真是可恶至极！”
“别说了，我也倒霉了，先前沅州水灾，我好容易打败家族里其他人，结果还是没能得到那些人的信仰之力！”一个男生女相的年轻人狠狠将酒杯拍在桌上，看起来十分恼怒于此事。
两人开了口，其余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然后议论着议论着，就发现了不对——怎么今年类似的事情这么多？
年轻贵族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老奸巨猾的朝中大臣自然早已想到了，并且他们还知道做下这些事情的人究竟是谁。
一个以前从未听闻过的人，如今在十九州内都流传着传说，都有着他的庙宇与信徒……
他是谁？
他想要做什么？
这些他们都不得而知，也因此更加担心。
宴会结束后，各路贵族纷纷散去，准备返回家中。
——然而也正是在此时，他们发现周围许多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脸上或好奇或虔诚。
“去打听下什么情况。”胖子贵族指使下人打探情况。
其余人做的事情也差不多。
很快，这些贵族们都得到了同一个答案——玉神君已经到王城了！
玉神君，自然便是这些贵族们之前议论过的那个——因容貌绝美，故而世人名之曰“玉”；因神通广大，故众人尊之为“神君”。
“玉神君？”男生女相的那位年轻贵族皱了皱眉，旋即道：“走，去看看！
很快，他和不少贵族就驱车穿过拥挤却不敢触碰他们车驾分毫的人群，来到了视野最好的第一线，也终于看见了那所谓的“玉神君”。
刹那间，整条街道上寂静无声，只因那从城门处缓缓走来的白衣少年太过出众！
即便是那些遍览人间美色的贵族，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呼吸之声太大，将这位偷偷从仙界逃下的仙人惊走。
玉神君眉眼间似乎带着笑意，却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这样的矛盾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真美啊！”所有人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
“这么美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阴谋……”
一时间，那些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将玉神君弄死的贵族们纷纷倒戈，争先恐后，蜂拥而上，挤到玉神君面前，自我介绍起来。
“在下宁国公世子……”
“在下明郡王……”
……
这无疑是失礼的行为，然而玉神君却依旧一派淡然自若、从容不迫的高人模样，世俗与红尘的纷扰，无法让他沾染哪怕难点尘埃。
“高人！这才是高人啊！”众人心想。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副高人之姿下，隐藏着一个怎样不靠谱的灵魂。

第363章 离开？
饶是墨天微心中早有成算，也不曾想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似乎是老天给她开了外挂一般。
在游历十九州时，几乎是她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天灾人祸，一堆难民灾民等待她伸出援手——也正因此，不过短短几年，她已经将全图声望刷到崇敬。
而王城就是最后一块没有被攻克的死角，墨天微早有计划，又岂会放过？
她辛辛苦苦伪装神棍，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救苦救难——这些都是假象罢了，而是因为这是另一条离开真武祈天阵的路。
之前她便明白了，想要离开真武祈天阵，就在于将她的修为全部解封，而解封灵力又需要藏在每个人体内的灵力。
将人统统杀光固然是一种办法，但那与自己的道不太相符，因此墨天微宁愿选择这条麻烦一点的路——收集信仰！
其实说来，最开始她并不确定这条路是否切实可行，因为之前也没有尝试过。
但当年李家三兄妹曾说过，王城之中的贵人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强大，一些达官显贵甚至有呼风唤雨之能。
那么问题来了，除了每个人体内的一道灵力，这个幻境世界里并没有任何灵力的存在，那些人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
根据后来收集到的一些情报，她有了一个猜测——那些贵族正是靠收集信仰而使自己变得强大！
这个世界的政体与分封制颇为相似，每个贵族都有着自己的领地，且领地上的一应事务由他们自行处理，无须交由天子朝廷决议。他们只需要每年上交部分赋税，在天子有难时须担负起拱卫之责罢了——现在想来，恐怕诸贵族还需要上交部分信仰，确保天子的王权。
在游历的过程之中，墨天微深刻地感受到了那些贵族对他们领地的掌控力，因此也就愈发坚定了要收集信仰的想法。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虎口夺食，但墨天微没什么怕的，首先她收集的并不多，且来历神秘，贵族们没有摸清楚她的底细不会随便下手——他们担心那是天子秘密派出去收集信仰的人，总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
其次，就算真打起来，她也不亏啊，除非那些王公贵族派出最强的人来，否则都是来给她送菜的。
墨天微岂会不想早早恢复修为离开真武祈天阵？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大开杀戒的理由罢了。
如她这样的虚伪之人，其实心中挺期待贵族们派人来围剿的，这样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屠杀了。
不过……
在来到王城之后，不知出于什么缘故，这些贵族对她都十分友善，甚至联名上书天子，请天子册封她为国师。
天子久不听政，只在见过墨天微一次后便准奏。
自此，墨天微从一个野生神灵变成了官方册封的神灵，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十九州内任何地方建立庙宇收集信仰。
不过墨天微当然不会这么做了，有些事情在摆上台面后反而不好做，她要是真在贵族们的封地上搅风搅雨，那些人能让她当国师，也能把她给撸下来。
至于为什么请天子册封她为国师，其实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因为国师与国家气运相连，可以分润每年诸贵族上交给天子的信仰，相当于墨天微从挖贵族的墙角，到挖天子的墙角，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墨天微早已想明白了这一点，挖天子的墙角确实比她辛辛苦苦救灾救难的回报高多了。
闲话暂且不提，总之，当上国师之后墨天微就没什么事情了，只需要每年主持一下祭祀，其余时候就只管闲下来长虱子。
——拜她见多识广的缘故，又有一张盛世美颜，扮演一个神棍倒也似模似样。
时间流逝，很快就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无论是那些贵族，还是平民，都已经习惯了国师的存在，早先墨天微掀起的波澜已经渐渐平复。
但谁都没想到，这样平静的日子并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五月初五，中天节，大吉，宜出行。”
国师府邸之中，墨天微伸手打乱棋盘，随手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轻声自言自语。
阳光下，玉白的指节与棋子几乎融为一体，教人难以区分开来。
须臾，她将棋子扔回棋盒之中，唤来侍立在门外的仆人，“准备一下，吾欲入宫面圣。”
仆人讶异地抬起头，但又立刻垂首，恭敬应声：“是。”旋即便下去准备国师出行的车驾了。
仆人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墨天微已经到了天子居住的紫气殿外。
不论天子究竟有何打算，但既然封了墨天微为国师，而墨天微以往又从未求过他什么，这次她求见，天子当然不可能拒绝。
是以墨天微很快便进了紫气殿，见到了这位极少露面的天子。
——也不能说真的见到了，因为天子藏在帷幔之后，根本没有出来见她，只隔着帷幔问了一句：“国师求见，所为何事？”
墨天微已经在这破地方耗了十年，虽然明知道这是在阵法之中，时间根本做不得数，到底心中已经觉得十分厌烦。
因而面对这个藏着秘密的天子，她已经没有什么做戏的心思了，单刀直入：“二凤，你是要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帷幔后的天子忽地呼吸一乱，沉默不语。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见你冒出来，想来你一开始便不在我身上了。”
墨天微早有怀疑，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我原先很好奇，为何在这个世界我竟如那些传闻中的气运之子一般，心想事成，一路顺风顺水……后来见到你我才明白，原来这本是理所当然——这个幻象世界，本就以我为基础，我的想法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这个世界……”
她忽地话锋一转，“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我的一个侧面，那么作为另一个我的你……又会在哪里？”
“答案很明显，你自然会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人，因为你与我的关联是最深的。”
墨天微也不上前，只是淡淡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总是这么聪明，不像我，即便在你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也依旧烂泥扶不上墙。”二凤叹息一声，“我不想如何，只是一直都很羡慕你。”
“你是一位强大的天骄，拥有着可怕的力量，我一直很羡慕，因为我没有……你知道，人总是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我想知道拥有力量的滋味，所以选择了这么做。”
二凤撩开帷幔，从王座上缓缓走下，神色冷静而淡漠，任谁也想不到这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傻子——她已经越来越像墨天微了，这也是难以避免的——墨天微的人格太过强大，二凤又太弱小，天长日久，她被同化是自然之理。
“你想要我的力量？”墨天微挑眉，淡然一笑，“难道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你可以用我们共同的身体，自然也便拥有了我的力量。”
“不，这不一样。”二凤站在墨天微对面，两人此时的面容虽然并不相像，但那神态却是如出一辙，“我很清楚，即便是我在用那具肉身的时候，力量也不是属于我的……我太弱了。”
“所以你用了一次就……”墨天微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眸，“那你现在准备如何，与我打一场？”
“打一场？”
二凤有些怔忡，但回过神来后却是摇了摇头，“不，我打不过你。你从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出我来，却生生忍了五年才来找我，想必已经有足够的把握赢过我了？”
墨天微笑而不语。
“与你为敌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二凤道，“我还可以活到百年之约结束，不想现在就去死。”
她看了墨天微一眼，虽然墨天微没说话，但她却从对方那张脸上看出“你做了个明智的决定”这句话。
输给墨天微，这早在预料之中，她只是想尝试下自己拥有力量的感觉，而非对墨天微不利，否则五年前她又如何会册封墨天微为国师呢？
二凤承认，自己对墨天微，其实怀着的不是亲近，而是敬畏，她从未觉得自己能赢过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野心。
墨天微也清楚这一点，她倒不介意，因为她一直觉得有野心不可怕，只要能将之牢牢掌握在手里，对方怎么也翻不出浪花来——真到了能被对方趁人之危的时候，想必她也离死不远，就更不必担心了。
有了二凤的主动配合，墨天微很快便将她收入体内，旋即便觉得通体舒泰，无数灵力泉涌而来，这种久违了的充盈感、力量感让她忍不住一声长啸！
这就是天子所拥有的信仰吗？
与国师的信仰融合后，只一瞬间便将她的实力解封了九成！
所谓趁热打铁，墨天微不愿久留，身形一闪便到了殿外，脚踏祥云，立在万里无云的虚空之中，俯瞰世界。
气息源源不断地攀升，墨天微半眯着眼睛，尽情地吸纳着阔别已久的力量！
朗朗乾坤骤然阴暗，黑云压城城欲摧，一道道雷霆正在酝酿着，准备给这个狂妄的人一个教训。
诸贵族也感受到了来自皇宫的浩荡威压，不禁脸色骤变，飞身离开房屋，站在各自家中屋顶上，遥遥看向王城方向。
“咦——那是国师？”
“不对，那是陛下！国师可不能引起这么大的动荡！”
“是啊，你没感受到那近乎于汪洋大海的信仰之力吗？”
“可那身形真的挺像国师的。”
“我听说过是今天入宫面圣了，难不成……”
……
众说纷纭，未有定论，直到天空之中的雷霆如雨而落！
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的暴雨雷霆，却并未能伤害雷霆之中的那道身影分毫。
天空之中似有怒气传来，墨天微恍惚之间，似是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斥责：“竖子愚昧，挑衅天道之威，若不悔改，今日必死无疑！”
这样的威胁恐吓，再加上颇具声势的雷霆劫云，很有说服力。
但墨天微是什么人，她虽不如许多种马文主角一般张口“天道不公”，闭口“我要逆天”，然而骨子里的叛逆却是一点也不少。
况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事，她如何会因为三言两语便生出退避之意？
见言语蛊惑不了墨天微，“天道”似是被激怒一般，再度降下无数雷霆，势要将人轰杀成渣！
但这一次，墨天微却不像上一次一样默默承受，周身气息澎湃动荡，九天剑在手，一挥决浮云！
劫云被生生削去了了一小半，但还留着大半，仍在朝这个胆敢还手的竖子发泄怒火。
墨天微又是一声长啸，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一般，整个京城所有信仰之力尽数被她鲸吞！
“我，我感觉好累，这是怎么了？”有贵族惊慌失措。
“是他，他抽走了所有的信仰！”立刻有人找到了原因。
一时间，诸贵族群情激愤，信仰代表着力量，结果那个不知道是天子还是国师的人竟然将力量尽数夺走了？
这可不成！
想想失去力量后会沦落成什么下场，那些贵族不寒而栗，绞尽脑汁想要阻止一切的发生。
而在贵族慌乱之时，墨天微的辐散范围已经延伸得越来越远，出了京畿拍，再往临近州府，直至最偏远的边境，直至直接尽头！
这一瞬，墨天微的气势生生拔高到最巅峰，所谓气吞山河恐怕也就是眼前她的模样了。
挟着浩荡大势，墨天微一剑斩出，正对那道凝聚许久的雷霆！
刹那间，天地之间一阵恐怖的炸响，似是要将天空炸裂一般。
剑光与雷霆交汇，相持不下，可最后却依旧是剑意更胜一筹，破开璀璨雷霆，直斩万里雷云！
一剑，雷云散尽，玉宇澄清！
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收回出剑时的动作，等待被真武祈天阵带离这个世界。
一息……
三息……
十息……
墨天微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回事？按理说她应该会被送出去了啊？
这个幻象世界不就是考验她的选择么？她已经做出了发自本心的选择，为何……

第364章 谦卑！
原以为马上就能离开真武祈天阵，出任真武外七星，走上人生巅峰，然而左等右等也没见从天而降一团光束将她带走，这让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目光之中多了一分茫然之色。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真武祈天阵构建而出的这个幻境世界，其实并不容易通过。
若非墨天微体内有二凤，而二凤又运气好抢占了先机，并将多年积累拱手送还，墨天微的计划不会实行得那么顺利，少不了要杀杀人见见血什么的。
“难不成是看我太轻松了，所以临了时来卡我？”
墨天微不得不阴谋论一下，毕竟她真想不到还有什么要做的。
正当此时，那些贵族们也差不多都到了，齐聚在宫门外，气势汹汹，意欲责问天子为何大肆掠夺信仰。
墨天微听得领头几人的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即便她收走了信仰，那又如何？
没了信仰，那些贵族便也失去了力量，现在还送到她手上来，是真不担心她下狠手一波团灭了吗？
当然，也不乏有聪明人，早已在家里收拢势力，毕竟信仰之力被夺走了，可刻在许多人心中的信仰可不会随之而消失，贵族们想要做什么，确实很简单。
墨天微现在心情不太好，正愁没人宣泄怒气，这些人就乖乖送上门来了……
她冷然一笑，一句废话也不想说，翻手就要一掌拍下，送他们去死一死。
然而，却也正是这一动，让她察觉到了几分不对来。
原以为在方才的那番浩大声势之中，所有的灵力俱已回来，后来又与冥冥之中的“天道”一战，无心仔细感应，因而直到此时准备动手她方才反应过来，竟是出了岔子！
灵力差不多回来了，但99%与100%还是存在区别的，此时的情况便是那1%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她竟如何都感应不到。
此时，她便有了几分猜测，或许她迟迟无法离开真武祈天阵的原因正在于此？
极有可能！
当墨天微沉思之际，城中的动荡终于开始了。
起因是一位贵族子弟正仗着比旁人更强几分，在大街上欺凌弱小。
不料墨天微突然收走了灵力，那打人的贵族登时便虚了，心中惊疑时出手不免慢了几分。
那被打的人冲冠一怒，直接回击，一顿乱拳下去，待回过神来时已经将人打得进气少出气多——这眼见着是要不行了啊。
他吓了一跳，旋即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几个贵族子弟，发现他们神色之中都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之意……
那些贵族的力量不知何故竟然消失殆尽了！
哈哈，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立刻大声呼喊，将此事说了出去，之后扑向那群贵族，一边还不忘煽风点火，鼓动那些久受压迫的人出手帮忙。
动乱迅速蔓延而开，一时间，秩序井然的王城上空，立刻笼罩了一层血色阴影……
不独王城如此，十九州内处处皆是如此！
皇宫之中，想着刚才神识所见的一幕幕，墨天微若有所思，“人心易变……”
“不过，却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你是想要我明白，权势富贵，地位尊荣，都要靠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吗？”
墨天微自然而然便这么想，但心念一转，又觉出几分不对来——这也未免太过浅显了，孰人不知呢？
城内的喧哗之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不少地方已经冒起了烟，火光冲天——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会出现这种事情也很正常。
坐在紫气殿屋顶，她看见那些聚集在宫门前的贵族已经接到了消息，纷纷返回家中，对付那些“乱民”。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墨天微却懒得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自己还没理清楚头绪呢。
“力量，没有力量就无法守护自己及自己重视的东西，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理，如同这些贵族，一旦失去了力量，便瞬间从天堂跌落地域。”
“就比如我，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力量自保的时候，遇上一伙土匪都要躲着生怕被杀了。”
墨天微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迷茫之色，“那这么说起来，我相信的是我自己，还是我的力量呢？”
她一直认为自己有一颗至强的心，然而今日看来，她的心却也未必如她想象的一般强大，更确切地说，她有一颗慕强的心才对。
可如果失去了力量，她的信心便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墨天微忍不住回顾了前世今生这许多年来的经历，忽而发现，从头到尾，支持她走下去的根本信念正是对力量的渴求。
前世因为失势而被墨天宁揉圆搓扁，想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可以做，她每天醉生梦死，因此重活一世后，她便想着一定要有自保之力。
后来，又遇到五年沉寂、凤凰遗府受辱、红尘孽海遭人算计、暗魂界与小极乐天等种种事端，她追求历力量的心越发坚定不移，只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四个时辰好供她修炼。
如今想来，也真是挺有趣的。
有人修行为了长生不死，有人修行是因向道之心，她因慕强而修行，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墨天微顿悟，因何而修行属于动因，但她走的却一直是正统修行的路子，这难道有何错处吗？
信任自己还是信任力量，并没有区别，因为力量已经属于她，她又为何要在这里庸人自扰呢？
况且先前她会失去力量，不是因为力量不可靠，而是因为真武祈天阵的力量比她强大罢了！
如今无法回去，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她不够强！
她没有绝对的“力”，无法以力破巧冲出桎梏；她也没有足够的“智”，无法堪破迷障顿悟超脱——所以现在就只能老实待着。
这么一想，原本还有些急躁的心情便骤然冷静下来，有什么好急的，反正她到处乱转不就是为了提升自己么？
如果有缘能被选中真武外七星，那自然是极好的；可若不成，也没什么好遗憾的，至少她在真武祈天阵之中待着也获得了不少感悟不是么？
因此，墨天微便不再纠结，且她正好缺了红尘炼心的经历，何不趁此机会多走走？
幻境世界，那也是个世界，其中之人并不只是假象，他们有着独立的思维与情感，或许她可以从中获得一些额外的感悟也说不定。
如此一想，墨天微心念一动，便离开了皇宫。
此时的王城内动荡不安，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况且她的修为已经解封了绝大部分，就更不会被一些凡人发现了。
她轻轻松松离开了王城京畿，自此便开始了游历十九州的漂泊生涯。
&#183;
真武祈天阵外。
秦神意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器胚上刻印着禁制，一边想：“这都过去半个月了，还搁里面不出来，啧啧，遇到麻烦了吧？”
外界一天，真武祈天阵中一年，半个月时间就是十五年，这个时间已经很长了。
虽然秦神意掌控着真武祈天阵，然而每个人在阵中遇到的经历都不相同，他也无法看到，自然不知道其中情况究竟如何了。
此时他确实有些担心——真武祈天阵中死亡率远高于存活率，而失败率又远高于成功率，他不担心墨天微会死，却担心会道心受损、产生心魔，那对他而言真是得不偿失。
正琢磨着，忽然便察觉到阵法一阵波动，他眉头一挑，“有人出来了？”
出来的人正看见秦神意，立刻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礼，“禄存拜见尊上！”
来人正是真武宗外七星之一的禄存星，她曾通过两次真武祈天阵的考验，近年来道心愈发圆满，因而即便比墨天微晚进入阵中，反而更早一步离开。
不过每个修士只能通过真武祈天阵增加一次寿元，一次千载，因此她这次其实并没有什么收获。
“嗯，你先在一旁等待。”说完此句，秦神意又问，“可考虑过这次要什么尊号？”
——每一次真武外七星的选拔都有机会选择新的尊号，而禄存这一次是第一个出来的，她可以在贪狼、巨门、禄存、文曲、武曲、廉贞、开阳、破军七个尊号之中任意择取一个；第二个出来的人，则在剩下的六个尊号中选择，以此类推。
“禄存很适合我，不必改换了。”禄存道。
“你自己有决定便好。”
秦神意闻言，也不多说什么，他现在正琢磨着炼制一件多功能量天尺，还要抽空担心担心墨天微，也没什么心情聊天。
禄存也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她静静站在一旁，好奇地端详着神意尊上手上的器胚，心想：“神意尊上为何竟炼制这等低阶法器？难不成有何玄机？”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跟有只猫在挠一样，想问吧，又担心神意尊上嫌她麻烦；不问吧，自己憋得难受，一时间只好眼不见为净，闭眼默念《清心咒》。
在禄存出来后又一天，真武祈天阵中走出两个人来，皆是曾经的真武外七星，他们各择了武曲、开阳两个尊号，之后便与禄存一般，好奇神意尊上在炼制怎样的法宝。
此时法宝的炼制已经进入尾声，禁制的刻印也完成得七七八八，只是秦神意的双眸却微微蹙了起来，只觉得似乎最后一个禁制用什么都不太好，或许该创造一个新的禁制。
——对普通修士而言，创造禁制极其困难；但对秦神意来说，不过易如反掌。
他又瞟了一眼阵法的出口，心道：“难不成真栽了？也罢，即便真栽了，有本座在，必不会让他废了的。”
&#183;
真武祈天阵之中，正在被秦神意担忧的人，此时正悠闲地垂钓。
墨天微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独坐在一艘小舟上，迎着斜风细雨，握着钓竿，看着水上的浮漂，心情是难得的平静。
她游历天下已经七年之久，是以也颇见识了些人情冷暖。
因为贵族失去了信仰之力，而天子又失踪了——在世人眼中，天子是渡过劫难，飞升仙界去了——因此天下骤然大乱，豪雄四起，自立为王，相互攻伐，打得不可开交。
没有了信仰之力的干扰，人数上的优势就开始发挥作用，局外人墨天微游历十九州，看遍了各种阴谋诡计、英雄小人、民生疾苦，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她一直都想错了。
为什么她的最后一道灵力迟迟未曾回归？
不是那道灵力受到了什么约束，而是她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乱局是她造成的，早在她收回二凤时便已注定，她坏了这一界安宁，因此不能超脱！
水面上圈圈涟漪此消彼生，墨天微本觉得这个猜测离谱，毕竟这只是个幻境而已，原本就是真武祈天阵因她而生的世界，即便她毁了，那又何妨？
会增加业力么？会遭到天谴么？
都不会。
“为什么呢？”墨天微喃喃自语，“幻境还需要保护？幻境不就是给人破坏的么？”
她没有选择屠尽这个世界收回修为，只是单纯地因为不喜欢杀人，而不是她怕了什么。
——等等，在幻境之中杀人而已，她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因为心魔！
墨天微心中一动，“对啊，如果肆无忌惮地屠杀，我会产生心魔；可我之前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在屠杀吗？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手上不会沾血的方式罢了！这样就心安理得了？”
墨天微自嘲一笑，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可笑，自欺欺人！
鱼竿动了，可墨天微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它上面，她此时深刻地认识到了问题所在——她太过狂妄，缺乏谦卑之心。
只需要细想一下就能发现的虚伪，她却一直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这不就是狂妄吗？
自以为是，以为不会被人看出，岂不知旁人也是长了眼睛和脑子的，是她小觑他人了。
至强之心固然重要，可却不能因此而失了谦卑之心，尊重他人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些年来，她已经走偏了路。
墨天微深深叹了口气，再一次将心态摆正：她是最强的，可这世上的强者还有许多，她不能狂妄自大，自欺欺人这样的蠢事以后再也不能做了。
而且，犯下的错误，也要弥补！

第365章 金丹后期
真武祈天阵外。
秦神意终于创造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禁制，刚刚将它刻印在量天尺上，便察觉到真武祈天阵内的波动——这次出来的会是谁呢？
出口处一阵光影闪烁，旋即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墨天微。
“终于出来了？”秦神意露出一个笑容来，朝墨天微招了招手，“过来。”
墨天微本就要过来拜见他，因此立刻便走了过去，目光在他手中的量天尺上一扫而过，恭声道：“拜见尊上！”
秦神意将量天尺丢给墨天微，“本座改造了一番，比你那个破烂好多了，留着吧。”
先一步出来的禄存、武曲、破军及文曲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然而心中的惊讶却是难以言表，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新人居然与神意尊上有点关系，这说话语气之随意，不是亲近之人才怪！
墨天微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接过量天尺，也没有立刻查看究竟多了些什么功能，又谢过秦神意后，才老实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秦神意道：“你运气不错，是第五个出来的，还剩下巨门、贪狼及廉贞三个尊号，你选一个吧。”
墨天微心道，这还有啥好选的，当然是廉贞了，这个比其他两个更合她的口味。
因而便道：“在下选廉贞。”
“自古廉贞最难辨，倒是很适合你。”
秦神意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问，墨天微也沉默着站在一旁，向前面四位大佬看齐，同时一边在心中默默回想真武祈天阵中发生的事情。
在想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后，墨天微没有掩饰或是视而不见，而是积极开始采取措施弥补。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但她要为过去的错误负责，做好将来的事情。
既然是她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和平，那么就由她来还这个世界一个河清海晏。
所以，墨天微又待了几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恩威并施，终于勉强将那个世界一塌糊涂的政治经济搞得有声有色——没办法，武力值太高，谁也不敢动小心思；培养了一个继承人——确保自己走后还能维持理论上的稳定。
其实她很清楚，在她离开后，这个世界也就荡然无存，但真武祈天阵只需要一个理论上可以维持和平的方案罢了——它考的是她懂不懂取舍，能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在待了七年之后，她终于感应到了那一缕灵力的存在，并将之收回体内，完全解封了修为，然后便不出所料地被送了出来。
回想完后，她最大的感想就是——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像她这种脑子也就只能修修仙了。
又过了十天，又有两个人离开真武祈天阵，于是这一代的真武外七星新鲜出炉——虽然七个人里面也就两个新人。
至于还在真武祈天阵中的人，秦神意会再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还不能出来的话他就会把人踢出来，别浪费时间了——毕竟真武祈天阵开启也是需要消耗很多能量的啊！
当秦神意带着新出炉的真武外七星离开后不久，真武宗便开始了对内七星的选拔，预计选拔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不过那却与墨天微无关了。
墨天微把玩着手上的一块令牌，牌子正面是北斗七星的图案，其中第五颗星光芒最亮，背面是“廉贞”二字，这就是她在真武宗的身份凭证了。
其余人倒是轻车熟路，而墨天微与另一名幸运儿就难免有些束手束脚了，毕竟他们要去的是真武宗宗内，而不是千波海上的真武岛，总归有些不同寻常。
怀着几分好奇、几分忐忑，墨天微跟随着秦神意等人，来到了真武宗。
一路上所见所闻，自然是一派仙家气象，比之当年她曾见过的万法仙宗胜景略逊一筹，但却绝对堪称美轮美奂。
秦神意带着七人往真武殿见过真武宗现任掌门及各主峰峰主，又在宗门玉册上增添了新任真武外七星的名讳及气息，整个流程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期间既没有盛大隆重的仪式，也没有各种意味的打探，平安顺遂得紧——大约是秦神意一直在场的缘故。
真武宗掌门道：“各位若有急事，现在即可离去；若无事，也可在宗门待一段时间，与诸多同门结识，日后出门在外，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这话自然是对墨天微与那个名为沐乘宁的人说的，因为其余五人以前也是真武宗客卿，该结交的人脉也都结交了。
不等墨天微回答，秦神意道：“她随我一起。”
在场众人显然颇为讶异，但秦神意在真武宗内积威甚重，就连掌门也不敢多问一句，当即笑道：“尊上的洞天乃是诸天万界少有的福地，廉贞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作为一个新人，墨天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又纯又嫩——不过掌门可是知道她凶悍的，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心中暗暗给此人打了个“不好招惹”的标签。
秦神意开口后，便带着墨天微直接去了他的明渊洞天，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183;
“本座观你即将突破，想来是在真武祈天阵中有所感悟了？”秦神意笑眯眯地问道。
墨天微谦虚：“略有所感，恐怕将要进入金丹后期了。”
“不错，不错！”秦神意表现得比正主墨天微还要开心，“好好努力呀，你有那么多有趣的构想，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可实现不了！”
墨天微早知道他盯上的就是那些东西，不过这也正合她意，毕竟那对她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秘密。
“你且在此地修炼，待要离去，只管来寻本座便是。”
将墨天微安置妥善后，秦神意丢下这句话便飘然而去。
墨天微琢磨了一下，在参加真武外七星的选拔前她便已经让紫灵等人先返回鹿鸣域，现在只需要报个平安即可，也没必要急急忙忙赶回去，真武宗内还有一个她“觊觎”已久的东西，现在离开有些亏了……那就先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吧！
至于刘成宣的交易，再推后一段时间也无妨，毕竟谁知道那小子什么时候去洗劫刘家的家族宝库呀！
就这样，墨天微在明渊洞天暂时居住下来。
有了在真武祈天阵之中二十余年的经历，又及时纠正了心境方面的问题，剑道领悟已经到了剑魄境第三转【剑法共鸣】之境，还待在天地灵气异常充沛的明渊洞天内……各方面条件都满足了，因此不过闭关短短三个月后，她就进入了金丹后期！
六十一岁，金丹后期，这速度是她未曾想过的，拿出去恐怕也能刷新不少记录。
不过墨天微倒也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毕竟谁都清楚，小境界之间的提升并不算困难，更多强调积累，真正难的是大境界的提升——许多人在九十岁就金丹大圆满，可是蹉跎一两百年都进阶不了元婴，因为那是质的飞跃。
又花了数个月巩固境界，墨天微也不好赖在人家大佬的洞天里不走，因此前往拜别秦神意。
“打算走了？”秦神意丝毫不惊讶墨天微的选择。
墨天微恭敬答道：“是的，在下已突破至金丹后期，短时间内闭关亦是无用，须得好好历练一番。”
“嗯，去剑阁转转也好，说不定能在进阶元婴前将境界提升至剑魄第六转。”秦神意一语道破了墨天微的目的，“凭廉贞的身份，你可以从宗门的剑阁入口直接进入天剑城，到时候可不要给本座丢人。”
要丢人也是给剑宗给师尊丢人呀，墨天微腹诽一句。
不过她也知道秦神意这是好意，因而笑道：“必不负尊上期望。”
“嗯，你可还有什么事？若无事，我便送你出去了。”
墨天微一怔，旋即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请秦神意帮忙——虽然嘴上不说，但她是很感激秦神意的，也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尊上一直很照顾她，可正因此她才更不好开口，毕竟那未免有得寸进尺的嫌疑。
“有话直说，婆婆妈妈像什么剑修！”秦神意一眼看出，哼了一声。
罢了，大不了等日后多多给神意尊上一些前世的知识，以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
墨天微道：“是这样的，在下出身沧澜界，因故来到真定天内，沧澜界与真定天已失散多年，在下无法返回……”
“沧澜界？”秦神意眸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本座曾经去过，不过自从两万余年前的魔劫之后，沧澜界便不知去向，原以为是受创太重崩解了，原来并没有……”
墨天微眼睛一亮，“尊上可知该如何返回沧澜界么？”
“唔，待本座看看。”
只见秦神意伸手在墨天微身上虚虚一抓，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旋即双眸微闭，推算起来。
渐渐，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而墨天微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紧张不已——难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内，沧澜界出了什么变故？
良久，秦神意睁开眼来，眸中亦有一丝不解：“奇怪，明明从你身上找出了时空道标，怎么却如何也搜寻不到？”
墨天微一怔，问道：“您方才是……”
“你是沧澜界之人，灵魂自然有沧澜界的烙印，只需简单分析便能从中得到沧澜界的时空道标。”秦神意也不吝替她解答，“只是不知为何，本座推算许久，也没在时空乱流之中找到沧澜界的踪迹，真是奇哉怪也！”
闻言，墨天微心中一惊，她的想法与秦神意的猜测并不相同——她觉得这可能和她并非此间宇宙之人有关。
或许秦神意抓走的，并不是沧澜界的烙印，而是她前世那个世界的烙印——这也就难怪了，分属两个宇宙，神意尊上要是能发现才有鬼了。
想了想，她将白龙暂时取了出来，捧在手中，“尊上，它是沧澜界一处地脉之灵，或许可借由它找到沧澜界？”
天地灵物向来天生地养，内气清净，借地脉之灵来推算沧澜界所在，确实比通过她或者卫云霄来更加方便准确。
况且因为当日小极乐天中从极之域崩塌，从极之水隐没入虚空，白龙没抓住机会跑回去，是以现在只能待在她的紫府之中，长此以往，虽然有她的滋养，也不利于它未来的发展。
秦神意又用白龙推算了一遍，这次终于有了些眉目。
“你那一方世界太过古怪，想要准确定位十分困难，不过大致流落到哪一片区域倒是被本座推算出来了。”秦神意挥手在虚空之中画了个世界群域图，标明真定天，又在遥远处一个角落画了个圈，“如无意外，沧澜界应该是流落到了此处。”
用白龙算也没能出正确的地点，墨天微觉得这就不是她的问题了，不禁奇道：“难不成那一处有什么玄机？”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说与你听也无妨。”
秦神意瞟了墨天微一眼，“当年大能争圣，无数世界崩毁，其中毁灭最为严重的地方有四处，分别被称作逆乱、虚缪、天戮、幽冥，而沧澜界所在之地，便是其中的逆乱境，而你曾经去过的小极乐天，那却是在虚缪境之中。”
“逆乱境，顾名思义，指其中阴阳逆乱、五行颠倒，除了虚缪境就属它最难推算，也难怪本座之前没算出来……”
说着说着他便歪楼了。
墨天微确是吓了一跳，连问道：“沧澜界漂到逆乱境之中，可会有什么妨碍？”
“妨碍，自然是会有的，不过有地膜在，短短两万年还不足以酿成大祸。”秦神意道，“只需要再将它从逆乱境之中拉回来，以几件至宝蕴养一番，便无甚大碍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墨天微却很清楚这有多难，想必即便是秦神意也不能轻易办到。
她心中虽然焦急，但却没有请秦神意帮忙，毕竟她还没有那个资格，让秦神意花那么大代价帮忙。
因此，她只是抿了抿唇，又问道：“若不能拉回来，会有什么后果？”
“世界降级，灵力日益稀薄，最后沦为一片荒域。”
难怪近些年来沧澜界中都没有大能飞升成功！墨天微心惊不已。
“多谢尊上告知！”墨天微朝他拱手致谢，“在下没有别的问题了。”

第366章 再入剑阁
墨天微没有得寸进尺恳请秦神意出手相助，一方面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个资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暂时不急。
从秦神意的话中可以判断出，如无意外，当沧澜界面临真正的危局时估计已经过去几万年，这么久的时间足够她修炼有成，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她没能修炼有成，那这件事情就更不用担心了。
秦神意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似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盘算，只挥了挥手，“去吧。”
话音方落，墨天微只觉空间一阵扭曲，然后便出现在了一处传送台上——她已被秦神意从明渊洞天之中送了出来。
看守宗内传送台的真武宗弟子本不知墨天微是何许人也，但当墨天微拿出廉贞令后，两人立刻便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不正是近些天来宗内传得沸沸扬扬那位墨景纯么？
传闻他从前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不料却在真武仙会上一举击败了少阳天左楚晏天骄，可谓一举成名天下知；尔后又成为了如今宗门外七星之一的廉贞，江湖地位一下子就不同了。
不过对这些宗门弟子而言，最让他们好奇的并不是这两件事，而是他居然得到了神意尊上的赏识，被允许在明渊洞天之中修炼！
——据说，他与神意尊上关系颇为亲近，难不成是神意尊上的哪位后辈？
几人好奇地打量了墨天微几眼，却没人造次，毕竟论起来，墨天微是真武宗客卿，与长老是一个地位的，他们只是弟子罢了。
因好奇而耽误片刻之后，便有人上来行礼，问道：“不知廉贞长老欲往何处？可要去宗门为您准备好的居所看看？”
墨天微既已成为真武宗客卿，真武宗也不会亏待她——更何况她还有秦神意这个靠山，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座山峰，只等她想起便可以自行前往。
闻言，她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于是说话那人便将墨天微带去了真武宗为她准备的居所，其中各种布置自是尽善尽美，并无不妥之处，总而言之，她很满意。
不过虽然很满意，但她却不打算住下来，时间就是生命，她已经闲了好几个月了，现在更想出去闯闯——况且，她并不习惯在一个都是陌生人的地方闭关修炼。
“劳驾，不知宗内剑阁在何处？”墨天微问道，“本座欲往剑阁修行。”
那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个剑修么，不去剑阁倒是奇怪了。
真武宗内同样有着一个剑阁的入口，不过与剑宗不同之处在于，剑宗即便是真传弟子，进入剑阁修炼的时间都有规定，除非意外情况，否则不可以长期在其中修炼；而真武宗呢，只要是内门弟子，尽可进入剑阁修炼，时间并无限制。
墨天微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便是宗门实力的差距，剑宗没那么多资源可以让剑阁入口一直保持开启的状态，只好限时；真武宗财大气粗，压根不将那些消耗放在眼里。
“不过，剑宗也会越来越好的。”
这样想着，她谢过了那位给她带路的人，进入了剑阁入口。
剑宗的剑阁入口是座小阁楼，真武宗的却是一个漆黑的空间通道，沿着空间通道可以直接进入虚空之中的剑阁。
“空间通道？”墨天微心中的酸水开始咕噜噜往外冒了。
剑宗与虚空剑阁之间有个传送阵，不过剑宗没有主动开启传送阵的权限，如果有人想要进入虚空剑阁，得先打申请，通过了之后虚空剑阁才会开启传送，将人摄走。
而真武宗干脆就直接和虚空剑阁建了个空间通道，往来极其方便。
两者之间的差距，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来。
“哼，以后我自己建一个剑阁。”
不得不说，墨天微的玻璃心受到了打击。
想当年，她家富可敌国，虽然日子难熬了点，但各种物质资源是一点都不缺的。
转世后，好汉不提当年勇，可剑宗大小也算是个豪门，虽说总是面临经济危机，但她这种特权阶级总归是吃穿不愁的。
没想到，到了真正的豪门这里，她就一刚刚脱离贫困线的小康。
哎，行吧，小康就小康，早晚她和剑宗也会变成土豪的。
怀着这样不可明说的心理活动，墨天微来到了虚空剑阁。
上一次来虚空剑阁，还是在她从万法仙宗归来之后，当时她在剑阁之中待了两年多，不过因为双眸失明等缘故，却未曾闯下什么名声来。
如今这一次，诸事具备，她心中亦是自信满满，早已立志，此番若不能突破到剑魄第四转【剑域造化】之境，便不出剑阁。
天剑城。
早先在天剑城待过，中间间隔时间又不算长，因此她筹备起一应事宜来倒也是轻车熟路。
天剑城乃是大能剑意所化——说是剑意，其实在顶尖的大能手中，每一道剑意都内蕴剑域，实则并无区别——而城中的一应居所、酒楼、店铺等等其实亦皆是剑意所化。
墨天微找了个空地，在一旁的一个剑意枢纽之中注入天一剑意与沧海剑意后，眨眼之间，一座竹楼便自空地上拔地而起。
以她如今的境界，剑意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过是借助了天剑城中的特殊禁制罢了。
城内的那些建筑，多是这样建成的，安全性极高。
这地段较为偏僻，路上行人并不多，看见有人造了栋竹楼出来，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又很快收回了视线——毕竟是剑意造化而出的建筑，千奇百怪才是常态，这竹楼还算正常了。
收拾好竹楼之后，墨天微离开竹楼，朝着天剑城中央的虚云梯而去。
天剑城中央立着一块高大的石碑，碑上正刻着历代剑道天骄的名讳，共计九百九十九个，永不增加——这意味着若想登上此碑，至少须得战胜碑上一人。
或许有人疑惑，既是历代天骄，有些已经陨落或是飞升的该如何战胜？
这一点自然不成问题，因为进入过虚空剑阁中的人，都会被记录下来，并制造出与真人几乎无异的剑鬼，又名杰字剑鬼。
——顺带一说，剑阁之中剑鬼分七阶，分别是茂、选、俊、英、贤、杰、圣，以墨天微如今的等阶，制作出的剑鬼也就是第六阶的选字剑鬼，可想而知杰字剑鬼有多么强大了。
而想要将名字刻在绝世碑上便须得挑战杰字剑鬼，战而胜之，是为绝世天骄。
但最困难的并不在于战胜杰字剑鬼，而在于接到挑战杰字剑鬼的任务——其中一个必要条件是自身等阶在贤字层，这是最简单的条件。
其余的标准却并不清楚，有人刚刚进入贤字层，便能接到任务；有些人蹉跎到死也别想接到——渐渐地，天剑城中流行起了这样一个说法，能接到挑战杰字剑鬼任务的人，才算是剑阁认定的绝世天骄。
至于最高阶的圣剑鬼，剑阁之中只有一位，不过近万年来杰字剑鬼出手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就更别说圣剑鬼了。
只是据传闻言，只要能战胜杰字剑鬼中排行第一的伏天焱，便能得到挑战圣剑鬼的资格。
这些离墨天微还太过遥远，目前仅仅是个后进末学的她只站在绝世碑下凝望了片刻那些杰字剑鬼名讳，便踏上虚云梯，前往剑阁第二层。
上一次她筑基期时历经磨难，才闯到剑阁第四层，如今士别二十余载，她已非吴下阿蒙，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一举破关，进入第五层。
剑阁第五层。
剑阁每一层都不相同，据闻是随意截取百万年前三千大世界中的某一地域而生，自大能争圣之后，三千大世界仅余四十九，其余大都崩解成中世界、小世界及秘境，还有一些被彻底摧毁——昔年盛况，不复见矣。
这一层的景色甚为美丽，然而来往着多是一心向道无心他物的剑修，良辰美景错付，大约便是如此。
墨天微当然也没什么心情欣赏景色，她已经接到了这一层的任务——一共三个，分别是【追杀贼寇】【解剑入池】【人云亦云】。
前两个任务还好，一个是追杀某个通缉犯，一个是前往解剑池洗剑清心，可最后一个却让墨天微有些不解了——人云亦云？这是什么任务？
看了一遍任务简述，墨天微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暂且记下，先去忙活那两个简单任务。
杀人最简单不过，问题是怎么找到那个通缉犯。
墨天微将第五层来回犁了几遍，最后还是从另一个剑修手里买到了消息，然后提剑找了过去，将那个选字剑鬼贼寇剁了，旋即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坐忘峰解剑池。
【解剑入池】任务算是一个比较常见的任务，许多剑修都可能接到，因此坐忘峰这里来往的剑修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一些墨天微眼熟的——眼熟的自然不是那些人，而是那些人衣裳上的徽记。
剑阁汇聚诸天万界剑道英豪，这其中自然囊括了诸多势力。少有人会将徽记隐藏起来，因为那样显得藏头露尾，忒不爽快。
墨天微看见了几个真武宗的门人，不过她没有上前打招呼，对方也没来找她——她身上的徽记是剑宗的。
收回视线后，她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很快消失在山间岚雾之中。
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名剑修看了眼墨天微离去的方向，对视一眼。
“是他吗？”黑衣剑修问。
“就是他，没错。”紫衣剑修道，“他身上那个徽记我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且那张脸，你要是见过了，能忘记？”
“哼，我原以为能让左楚晏服输的人是怎样的三头六臂，原来竟还只在剑阁第五层？”黑衣剑修语气之中满是轻视，“左楚晏不会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所以被这么一个废物点心给打败了？”
“说不定他只是来第五层做个任务，就像我们一样。”紫衣剑修严肃道，“他不是个好惹的货色，甄师兄你真的要找他麻烦？”
“先去看看。”甄师兄道，“若是个草包就直接将他杀回天剑城，若不是……那就等以后遇上了再教训他一顿。”
紫衣剑修腹诽：“师兄你前段时间刚被左楚晏打废了两成剑骨，若他果真不是个草包，你岂不是要完？还教训呢……”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直接对甄师兄说的，毕竟说真话容易没朋友。
稍稍等待片刻后，甄师兄朝紫衣剑修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朝坐忘峰山顶走去。
而此时的坐忘峰山顶，墨天微正在细心擦拭九天剑，旋即将之小心沉入水中。
所谓解剑池，其实与剑宗的洗剑池有几分相似，都是通过瑞气洗净剑上沾染的血气、煞气、怨气、死气，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几分区别的。
解剑池还有一项作用，那便是提升飞剑的品阶。飞剑长期放在解剑池之中将获益无穷。
墨天微自然很清楚这一点，再看解剑池周边，端坐着不少剑修，他们都是为了提升飞剑品阶才静候在此地。
当剑修将飞剑放入池中蕴养之时，便会被固定在池边不能移动位置，而解剑池周边并不禁止杀戮，所以剑修们在等待自己的飞剑时，往往会遭到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或是剑鬼的偷袭，运气不好被打回天剑城，飞剑就要被扣在解剑池之中整整一年，这对任何剑修而言都是奇耻大辱。
——那位甄师兄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墨天微在池边坐着，闲极无聊，开始数池中究竟有多少飞剑，结果发现飞剑的数目比此时解剑池边的剑修数目多了两倍，这便让她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觉得这个任务或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轻松。
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失败，那样也太丢人了点。
【解剑入池】的任务要求墨天微将本命飞剑放入池中蕴养至少三天，放在平日三天不过眨眼的工夫，可现在却不同了。
正一边保持警惕，一边默默琢磨着几本新领悟剑法的要诀，忽地一道剑光闪过，她双眸一眯，凝视着右前方。
一只剑鬼突然冒了出来，在出招之前竟无一人发现！
它的目标是一个青衣剑修，而它也确实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第367章 月影心蟾
突然出现的剑鬼只一剑便将那青衣剑修击成重伤，旋即又接连出手两次，送了猝不及防的他一个免费回城。
而青衣剑修的飞剑，依旧静静地沉在水中，只是光芒却不如之前一般明亮了——主人不在解剑池边，飞剑即便在解剑池之中也得不到蕴养，是以光芒黯淡。
在此期间，他周围的剑修无一人出手，因为剑阁之中规矩森严，可以交易情报，但却不能请人帮忙完成任务，否则一律被视作任务失败。
而在青衣剑修化成一道光芒消失之后，周围的剑修这才出手，或是骈指为剑，或是以音为剑，朝那剑鬼打去——青衣剑修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他们出手攻击这只剑鬼便不会受到限制。
可惜，那只剑鬼端得是狡猾非常，身御剑意，快若闪电，眨眼便穿出了无数攻击的包围圈，朝着墨天微这个方向逃来。
墨天微之前选择位置时便特意挑了个清净之所，周围没什么人，想来剑鬼也是觉得从这里突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可惜，它运气不太好，撞上了个煞星。
曾经在剑宗剑窟之中磨炼许久，墨天微已经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一旦看到剑鬼，就下意识地出手了。
这只剑鬼固然实力不俗，即便在选字剑鬼中也算是中上，但对上bug级的墨天微，那就是上来送菜的。
她压根没有多做什么，只骈指一剑便将这只生不逢时的剑鬼打成了一团白光。
其余人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望向墨天微，虽然只是一次出手，但此人的实力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众人都在暗暗记住了这个面生的剑修，并决定以后最好不要招惹。
墨天微自然察觉到了众人的心理变化，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她的实力应该可以进入剑阁第十层之后，第五层里的人还不能让她多么重视。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解剑池周边又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提高了几分警惕，唯恐又来一只无声无息就摸到身边的剑鬼，和那个青衣修士一样倒霉。
不知不觉，三个时辰便过去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薄暮冥冥，一弯新月蛾眉月斜挂天边，几点疏星也早早地显露出了几点光亮来。
整个第五层，每一天的月亮都是一模一样的。
甄师兄和紫衣修士此行有任务在身，需要等到深夜才能动手，因此他们一直潜伏在周围，并没有露头。
“师兄，你不是要教训那个墨景纯么？”紫衣修士道，“为何不动手？”
甄师兄白了他一眼，“虽然以我的实力，对付那家伙简直易如反掌，但别忘了此行最重要的是任务，教训草包的事情可以暂时往后推一推，不用着急。”
紫衣剑修嘴角微抽，忍不住悄悄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师兄——修炼出了岔子的人怕不是师兄吧！
他很清楚，师兄天赋不错，也十分友爱同门，但就是有个毛病——爱吹嘘，上次被左楚晏打废了两成剑骨就是因此。
没想到，师兄吃了教训，这毛病还是没能改过来，对一个把左楚晏都打服了的人还敢这样大言不惭……
等师兄出手的时候，他要不要拦一拦？
可是他也不一定拦得住呀！
一时间，紫衣剑修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留给紫衣剑修的时间并不多，在一片静谧之中，那一弯蛾眉月渐渐升至中天，在水中投下了一道影子。
月华从天而降，本要落到倒影之中，可解剑池池水特殊，月华不能渗入其中，反变成了朦胧雾气，散逸而出——霎时间，解剑池上雾蒙蒙一片。
甄师兄和紫衣剑修精神为之一振，心中暗想：“终于来了！”
雾气渐渐扩散，但在即将蔓延出解剑池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不能越出一步。
墨天微颇觉有趣，不过心中却难免暗暗可惜——无他，只是若这池中之水与寻常水脉无异，长年累月之下，水中那道倒影之处将会结成月阴宝珠——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些月华之精并没有逸散到解剑池外，那它们究竟去了哪里？
难不成是与池水形成了某种反应？
她心中有许多猜测，但这是第一次来解剑池，对情况实在谈不上熟悉，是以也无从证实那些猜测的真伪，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
时间流淌，升至中天的月亮终于渐渐西沉，最终彻底没入了黑暗之中。
而解剑池池上的月华雾气，也逐渐转向稀薄，直至若有似无，几乎彻底消散！
“咦？”
一直分心留意着水上动静的墨天微忽然一怔，她方才察觉到了一缕异样的气息……这感觉有些熟悉啊！
下意识地，她看向解剑池中央，然后双眸不自觉地睁大了几分……
“轰！”
一声巨响，幽暗的灌木丛中飞出一道至阳至刚的剑意，暴烈如火山喷发，直刺向解剑池中央！
在这一剑飞出的前一瞬，墨天微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了两道气息的波动，但她不知那两人想要做什么，因此没有阻拦——老实说，没有九天剑在手，这一剑的目标又不是自己，她确实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因此这一剑直接冲入解剑池中，炸开一道冲天水柱，水珠四散飞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不过不等他们有什么反应，一道尖厉的鸣叫之声在整个解剑池周围盘旋——“呱！”
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池边所有人脑中一阵昏沉，若非都被固定了位置，这一下少不得要一头栽倒。
脑中似有人在撞钟捶鼓，震得人神魂都要离体，耳边听得经脉之中哗哗的血液流动之声，视野一片朦胧，似是身处大雾之中，看不分明！
“这是什么怪物！”
众人心中大骇，以往从未听闻解剑池中竟然藏着如斯可怕的妖物，它为什么今天跑了出来？
那一声鸣叫也让墨天微觉得十分不适，然而她的神魂和肉身都较同阶修士更强大，还能勉力维持，她心中想的却是——“水中竟然藏着一只吞吐月华之精的蟾蜍……这莫非是传闻中的月影心蟾？！”
她心中一喜，月影心蟾可是罕见的灵兽，浑身上下都是宝，也正因此而几近灭绝——若能得到这一只月影心蟾，那可是赚大发了！
这样想着，她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先前以洞悉雷瞳看见的那只蟾蜍与传闻之中的月影心蟾有些区别，且只被暗中之人一道至阳剑意便打伤了，这与传闻有些不符。
在她思索之时，潜伏已久的甄师兄和紫衣修士已然从一旁冲了出来，紫衣修士在旁警惕其余人浑水摸鱼，甄师兄则直接踩在了刚刚浮出水面的蟾蜍头顶，一脚就将它压得往下沉了一寸。
旋即他手中的赤红长剑之上暴起一团灼目的光芒，宛若烈日落于剑上，带着令人敬服的阳刚与霸道，一挥而落！
“呱！”蟾蜍又是一声长鸣，隐约能听出几分痛楚之意。
“噗！”
这一声比之前更加尖厉的鸣叫让解剑池周边的剑修再也克制不住，几乎是齐齐喷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神色萎靡。
墨天微勉强压下泛到喉间的鲜血，双眸紧紧盯着交战中的一人一兽，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蟾蜍固然很强，但它似乎有什么限制，不能轻易动弹；而甄师兄本来就不弱，即便被震得气血翻涌，依旧一边吐血一边出剑——这可真是教科书式的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了。
墨天微仔细观察着甄师兄的出手，这人早知解剑池之中藏有一只这样的灵兽，想必对它十分了解，或许能从他每一次出手之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很快，她发现甄师兄每一次出剑都会小心地避开蟾蜍背后的一团阴影，有时候明明还能抓住机会多砍几剑，却因为只能砍到阴影，所以宁愿不出手。
“传闻月影心蟾背后上的阴影正是它所处之地满月时的月相，也正是它身上最珍贵的地方，如此看来，这只产出或许真的是月影心蟾，只是变异了？”
墨天微忍不住怀疑之前的判断，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种异样感始终挥之不去……
她的目光在月影心蟾身上每个地方来回打量，忽地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只月影心蟾背后的满月月相中，有一大团阴影，看起来与蟾蜍极为相似；但是之前夜空之中出现的月亮，因为是蛾眉月的缘故，根本看不到类似蟾蜍的阴影！
刹那间，墨天微恍然大悟，她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了！
传闻，满月之时明月倒映水中，若此时刚好有与月相相符合的生灵出现在倒影之中，就有极低的几率成为传说中的“月影灵兽”。
绝大部分世界都有日月星，但月亮的月相并不相同，夜空之中的星辰也不相同——这一点延后再议，只说月亮。
有些世界的月亮满月月相隐约像一株桂树，有些似飞鸟，有些如蟾蜍，因此“月影灵兽”的种类也有许多，月影心蟾只是其中一种。
一旦成为月影灵兽，只要每个月都让月光照耀它们身上的“月相”，就可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
这是为什么呢？
应该是一种“天人交感”，天空皓月在满月时分、上弦月、下弦月等时分都有部分或是全部的“阴影”显露在外，可以与月影灵兽身上的“月相”阴影相互感应，从而提升月影灵兽的力量。
但问题是，剑阁第五层每晚都是蛾眉月，而非满月——而且很不幸的是，蛾眉月的那一小部分，恰好没有半点满月时蟾蜍状的阴影，自然不可能“天人交感”！
想到这里，墨天微也觉得不可思议——话说这只月影心蟾未免也太倒霉了点吧？
不负责任地猜测一波：
当年建造剑阁的大能奔波无数大世界，选择他喜欢的景色截留，刚好在新月蛾眉月那几天截了月影心蟾所在的地域，然后将之制成了剑阁的第五层。
他有通天彻地之能，在截取世界时将其中的生灵也一并复制了一份，又为了不要时时刻刻修补被人打坏了的世界，所以也许他将一些东西定为“不变”——月亮估计就是其中一项。
那些曾经生活在这片地域的生灵经历生老病死，早已换了一茬又一茬，然而这只月影蟾蜍，每天能靠着蛾眉月时那点月华之精维持生命，但因为无法“天人交感”的缘故，实力一直卡着没有变化……
墨天微被自己这个脑洞说服了，同时，她也想通了【人云亦云】那个任务是什么意思。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这只可怜的月影心蟾。
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恐怕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月影心蟾只是一直苟延残喘，估计浑身上下都没啥有用的东西了。
就算这两人将它带走，没有它当年所在那个大世界的月亮，它的实力也不会得到增长。
她连连摇头，觉得这打得你死我活的一人一兽真是都挺倒霉的，她要不要开口阻止一下呢？
正这样想着，忽然有一道声音直接在她神魂之中响起：“不必阻止，我已经活得太久，活得太累，陨落其实是一种解脱……”
墨天微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在心中默默回应：“你是月影心蟾？”
“是的，一只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的月影心蟾。”
她瞟了一眼正在被甄师兄一通暴捶的玉色蟾蜍，“你听见我的猜想了？那我猜得对不对？”
“差不多吧，当年那位大能截取的地方都是人迹罕至之地，少有生灵，我也是……”它的声音很低沉，“当年我生活的那个大世界已经被毁了，原本的我也早就陨落在那场浩劫之中，而我这个伪造的东西却活了下来……真是讽刺。”
“是有一点。”墨天微颔首，虽然很忌惮这只能听见她心声的月影蟾蜍，但它明显马上就要死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真是怀念啊，只可惜我本就是个伪造品，那些美好的回忆原本就不属于我……”
“我没有故乡，也没有过去与未来……”
“陨落了也好。”
不知为何，墨天微心中有几分感慨，不禁道：“我会记得你的。”
“无需铭记。”它道，“我不该存在，遗忘才是最好的归宿。”

第368章 求死不能
月影心蟾的拒绝让墨天微有些小尴尬——她是个大俗人，在听见它之前的自我否定之后，下意识想的便是如何肯定对方的存在意义，可是却没想过，也许对方压根不想要这种肯定。
她的肯定对对方而言，恐怕是一种困扰吧？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禁暗暗自嘲，她总是习惯了以己度人，这难道不正是狂妄的表现吗？她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既然月影心蟾早已经活腻味了，墨天微也不会阻止那个剑修，老老实实在一旁当个观众。
因为月影心蟾极其消极，根本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甄师兄在吐了十几口血后终于将它抓住，暂时封印后装进灵兽袋之中。
忙完了这些，他服了一颗丹药，然后视线移向墨天微，目光极为不怀好意。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是在抽什么风，但墨天微岂有害怕之理？登时便气场全开，冷冷回望过去——再看，就把你吃掉！
甄师兄犹豫了片刻，然后在紫衣剑修极度紧张的神色之中……一声不吭地走了。
紫衣剑修：……
愣了愣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墨天微，要不是早知道这人背景来历，此时还真看不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来——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赶紧跑了。
待追上甄师兄之后，紫衣剑修忍不住问道：“师兄，不是说要教训那人的么？”
甄师兄轻咳一声，耳朵有些泛红，还好天色很暗，看不太出来，“这不是……看他长得好，就放他一马么？”
紫衣剑修当然不相信，开玩笑，师兄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墨景纯，明明之前看的时候根本没有被美色所惑！
但甄师兄死活不说，他也没奈何，只好将疑问埋在心底，转而问起那只月影心蟾来。
师弟没有追问，甄师兄暗暗松了口气，他才不会告诉别人，在和墨景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突然察觉到了极度的危机感，那是连在左楚晏身上都没有感应过的！
他虽然爱吹嘘，但毕竟也是长了脑子的，立刻判断出墨景纯恐怕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在之前与月影心蟾的战斗之中又受了不轻的伤，情况很不利，所以立刻认怂，赶紧跑路。
“抓到月影心蟾，那只英字剑鬼就会给我们发布那个任务，到时候……”
两人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任务，一边御剑远去。
&#183;
在不速之客走后，解剑池又恢复了宁静，之前被战斗波及的地方没有受到任何损伤，而那些倒霉的剑修也在运功之中渐渐平复了气血，恢复了伤势。
墨天微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修士上，她凝视着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思。
袖袍下的手上捏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玉珠，这是她在甄师兄将月影心蟾抓走后，趁着周围人还没有从神魂动荡之中恢复过来时，从月影心蟾原先藏匿的地方找到的。
她开始以为这是月阴宝珠，可看过之后却发现并不是。
白龙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墨天微自然也能看出来，玉珠气息阴冷、饱含怨煞，若不是她用红莲业火将之裹住，这气息立时便会散逸而开，浸染她的肉身。
“解剑池池水纯净祥瑞，月华之精亦是正道宝物，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鬼东西来？”墨天微不解，“这也不是阴煞呀！”
修真界有“宝”“煞”两种说法，通常而言“宝”是正道之物，但“煞”却并不一定就是魔道之物。
“煞”有多种，阴煞、阳煞呈中性，正魔都可用；血煞、怨煞、鬼煞等等才是魔道之物——通常说的煞气，就是后者。
“这恐怕是解剑池中那些飞剑上带着的煞气凝聚而成的邪煞珠。”白龙道，“解剑池以池水瑞气荡涤飞剑上的煞气，而非如佛道高僧一般化解煞气，因此那些煞气并没有消失……”
“而月影心蟾因命途多舛，心中难免有怨，那些煞气便聚集到了它所在之处，融汇而生成了邪煞珠。”墨天微恍然，“月影心蟾本身是灵兽，它的瑞气压制了邪煞珠的邪气，所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它被抓走……”
“恐怕就是这样了。”白龙感叹道，“我只听闻过有邪煞结珠的说法，却还从未见过呢。”
“我以前也没听过。”墨天微眉头微微皱起，“若是被那些魔道之人知道有这样一件宝物，恐怕会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它吧？”
“嗯，它对魔道修士很有用，要是拿去拍卖，你能换到很多好东西。”
墨天微不太想将它卖掉，这东西可是能造就一个大魔头的邪物——还是先留着，等以后遇到了佛道高僧，再请他们以佛法化解，也算功德一件。
一夜过去，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不仅没有如那天晚上的突发事件发生，就连剑鬼都没有再出现一只，因此墨天微很容易便完成了【解剑入池】的任务。
任务一完成，她便离开了解剑池——解剑池虽然能蕴养飞剑，但是九天剑品阶极高，短时间的蕴养实在没有什么效果。
经过一番奔波之后，墨天微来到了第三个任务【人云亦云】的任务地点——钟山。
这个任务的描述和要求都十分简单，就是前往钟山与一个名叫周质言的人交谈，帮他从烦恼之中解脱出来。
钟山之地，景色殊丽，她到时正是天光熹微，入目便见高霞辉映，云海生光，苍松入云，碧草垂露，又有快哉长风，顿觉心旷神怡。
自飞剑上一跃而下，墨天微在一株悬崖边的青松下找到了任务目标周质言。
周质言面容憔悴，鬓已星星，眉头因长年深锁而留下深深的皱纹，目光之中满是忧郁，注视着悬崖下的云海，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见墨天微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好像对整个世界都毫无兴趣一般。
墨天微知道这人就是这么一副德行，因此也不以为意，在青松下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以手支颐，打量着周质言。
周质言不爱说话，是个忧郁文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不理会外界的动静，即便被墨天微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盯了许久，也似是全然不察。
“请问您是周质言吗？”墨天微决定主动出击。
听见声音，周质言茫然地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待看见墨天微后叹了口气，胡乱点了点头，又移开了视线，一副拒绝交流的架势。
“听说你是这个地方最聪明的人，刚好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我解惑？”
“我不是聪明人，我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周质言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什么问题？”
“【我】是什么？”墨天微问道。
闻言，周质言倒是没有翻个白眼回以一句“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他知道墨天微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愣了一愣，又思索片刻，才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不同的学派有不同的答案，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说说我的看法。”
“请。”
“一个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人而存在，在于经历。”他道，“人在刚刚出生时与其他婴儿没有多少区别，无非是吃喝拉撒；但随着不断成长，所处环境的不同让人的成长方向也不相同，性格、看待世界的角度，影响人的选择，从而与其他人差异越来越大……”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墨天微及时开口，将他拉了出来，“那这个世上是否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
“不应该有的，即便记忆、情感等一切都相同，也不一样的……没人能制造两个相同的人……”他反复说着这句话，“不能，不可能，可为何……”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墨天微精神一振，假装好奇地问道：“为何什么？难道你曾经见过两个相同的人吗？”
“哎，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周质言脸上浮现一丝怀念，然后看向墨天微，“你勾起了我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再听下去我可能会很生气，到时候……”
“请说吧。”
“许多年前，在云邈大世界，有一个普通的凡人……”周质言开始讲述。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名叫周琦的凡人普普通通的一生，他家庭幸福美满，有慈祥的父母、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女，一家人生活得十分开心。
直到四十岁那一年，忽然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也叫周琦，两个周琦便开始在梦里交流，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其实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从三十二岁那一年正月开始就变得不同了。
“从那以后，周琦看见她的父母妻子，总会想到他梦里的那个也叫周琦的人。”周质言道，“他忍不住开始怀疑，究竟梦里的周琦是真的，还是他是真的？三十二岁以前的经历，是属于他还是属于梦里的周琦？父母妻子爱的是他还是梦里的周琦？”
“因此，他十分困扰，越来越讨厌梦里的那个周琦，也不愿意面对父母妻子……”讲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狰狞起来，“后来有一天，他遇到一个乘着飞剑而来的仙人，那人无聊听完了他的困扰，就告诉他其实他是假的，梦里的周琦才是真的……”
“周琦听完之后恍然大悟，然后回去就杀光了全家，从这个悬崖上跳了下去。”
墨天微一直静静听着，她知道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周质言，他陷入了与月影蟾蜍同样的困惑之中，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
“唉……”周质言长长叹了口气，“但周琦跳下悬崖后并没有死，第二天早上他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悬崖上，并且拥有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像是之前那个乘着飞剑而来的仙人一样……”
“很多年过去，他还在思考那个问题，可惜一直没有人能给他解惑。”
墨天微觉得很有些无语，在她看来，这完全不是什么事情好吗？可对周质言而言，却是一件这么大的事情……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其实在你之前，我也和旁人讲过这个事情，不过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周质言脸上浮现起自嘲的笑容，“他们说，我和我的父母妻子都是假的，这根本不算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吗？”
“你虽然相信了你是假的周琦，但你还是爱着真的父母妻子，所以讨厌假的，要把他们杀掉。”墨天微虽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但却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你也讨厌假的自己，所以跳崖自杀了。”
“是啊，就是这个原因，我怎么能容许有人假冒我的父母妻子呢？”周质言平静道，“既然是假的，就不应该存在，我也一样。”
他说：“你能杀了我吗？”
哎，老实说，墨天微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答疑任务到她手上变成了杀人任务，不过她还是要解释一句：“你活了这么久，应该也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是什么地方，而你又是怎样的存在。”
“我知道，在第一次跳崖后，我就成了一只剑鬼。”
“剑阁第十层以下，剑鬼被杀后也不会死去，它们只是回到了剑阁的核心，等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出现。”墨天微摊了摊手，“你想死，估计是不可能了。”
周质言沉默片刻，双眸中慢慢流出了悲伤的眼泪，“我知道，我一直在等待有人能杀死我，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你也帮不了我。”
他摇着头，拔出了剑，缓缓起身朝墨天微走来，每走一步，气息就强大一分，当剑尖将要落到墨天微眉心之时，他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凡人变成了一只实力至少在俊字阶的剑鬼！
“听了我的故事又帮不了我的人，都该去死！”
“等等——”墨天微伸手拨开正对着自己的剑锋，“我讨厌别人拿剑对着我。”
周质言双眸通红，任谁一眼便能看出他心中的悲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帮到你。”

第369章 神鬼三考
周质言猛地睁大了双眸，连声音都在颤抖，可见他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激动，“我……你，你真的可以？”
旋即，他似是担心墨天微只是在找拖延时间，剑眉倒竖，喝道：“你若诓我，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墨天微从容依旧，并未因为他的威胁而有分毫惧意：“你可听说过红莲业火？”
“自然听说过，传闻中能净化一切冤魂业力因果的灵火……”周质言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又有些失望，“可没用，以前也有人对我用过类似的宝物，可惜……我只是暂时回到了剑阁核心，并不能永远解脱。”
他叹了口气，再次举剑，“如果这就是你的办法，那太可惜了，我还是要杀了你。”
“你运气不错。”墨天微伸出手，指尖夹着一枚玉珠，“刚好不久前我得到了一件宝物……”
“这是……阴煞结珠？”周质言吃了一惊，看向墨天微的目光明显就不一样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宝物……说说看你的方法。”
“很简单，你吞下这颗阴煞珠，让它将你的剑意印记污浊，这样你就不能再回到剑阁核心，而我再用红莲业火将你杀死，应该就可以了。”
周质言瞟了她一眼，神色中有几分犹疑，似是还在思考这方法的可行性。
“反正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如果能成功……不是刚好得偿所愿？”
这话说得在理，周质言也很快决定下来，从墨天微手中接过阴煞珠，丝毫不含糊，一口就吞了个干净。
“啊！”
一如墨天微之前所言，阴煞珠刚刚入口，便爆发出一道极其强大的煞气，而且极有灵性地第一时间选择了污浊周质言的剑鬼印记！
这无疑是极其痛苦的，只看周质言如今站立不稳，倒在地上如野兽一般嘶吼嚎叫便能看出来。
如此惨状，连藏在墨天微紫府之中的白龙都忍不住有些同情，“真是可怜。”
墨天微神色分毫不变，闻言却也只是淡然道：“求仁得仁，甘之如饴。”
周质言只是一只俊字阶的剑鬼，阴煞珠却是魔道至宝之一，因此只不过短短十几息后他便已经到了极限，双眸赤红如血，似乎随时都可能冲过来将墨天微杀死一般。
但墨天微并不怕他，只问：“我可以动手了吗？”
魔化的周质言此时心中充斥着无数暴戾的念头，但无论那些杂念多么活跃，仅剩的一缕清明让他将之死死压抑住，勉强道：“可……可以了。”
墨天微毫不含糊，手心升起一朵深红色的火莲——这与她平日里用的红莲业火并不相同，它是红莲业火的一朵本源之火！
火莲落到周质言身上后，瞬息之间便疯狂暴涨，将周质言彻底吞没！
通过红莲业火，墨天微可以清楚地感应到周质言的变化，并据此时刻注意着火焰的强度——以免被阴煞珠逃了出来。
“……谢谢你……”
长风猎猎，火焰之中，隐约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周质言的剑鬼印记……崩解了。
墨天微眯了眯眼，控制着红莲业火慢慢收拢。
阴煞珠不得不收拢所有散逸出去的煞气，重新凝结成珠——也只有这时候，它才能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下保存下来。
留下薄薄一层本源之火包裹着阴煞珠，墨天微将它收了回来，目光瞟了眼周质言方才所在之地——已是空无一人。
“他成功了？”
墨天微看了下自己的任务信息，然后发现……【人云亦云】任务居然出现了变化！
“人云亦云&#183;二？”她怪道，“这任务居然还有后续？”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明白过来，光是一个周质言便卡住了所有人，谁也不知道这任务究竟有没有后续。
墨天微看了遍后续任务的介绍，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在第六层，而且有着十二个时辰的限制，也就是说她必须立刻赶往第六层。
好在第五层的任务已经尽数完成，她御剑离开钟山，朝着第五层中央的虚云梯而去。
&#183;
剑阁第六层。
墨天微走在一座热闹小镇的青石路上，目光在道路两旁的商铺上一一扫过，寻找着【人云亦云】任务第二步的任务目标。
忽然，她的目光在一家酒楼上顿住，酒楼门口挂着的牌子角落上正刻着一棵半枯半荣的树木——这就是任务目标所在的地方？
犹豫一瞬，墨天微从一旁的剑修手中买了个介绍小镇情况的玉简，然后走进了酒楼，选了个文青专属靠窗座坐下，随便点了几道灵肴，然后开始查看玉简之中的内容。
这个小镇距离剑阁第六层中央的虚云梯比较近，而且周围有着一些十分出名的大任务点，因此来往的剑修不在少数。
而小镇之中的居民是一群低阶修士和凡人，这些都是很久以前那些被“截”出来的人们的后代，久而久之，也有不少人成为了修士——只是苦于没有修炼之法，剑阁之中环境又十分特殊，更多的人放弃了道途，申请成为剑鬼。
这家白璧楼的东家似乎是一位正统的修士，不过很可惜，剑阁中的原住民是永远不被允许离开剑阁的，这也意味着他永远不可能飞升。
周围坐着不少剑修，不过他们都在各自谈论着近期的收获，大多言笑晏晏，空气之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不多时，灵肴被侍者依次奉上，墨天微尝了一口，这滋味自然远远不及舒姨做的，但因为食材都是有益于剑道修行的宝物，因此她也不觉得难以忍受，吃得还是挺开心的。
一边吃着，她一边思索着【人云亦云?二】的任务目标，难道是这家酒楼的东家？
这家酒楼在小镇之中比较普通，除了东家之外，还有三个灵肴师、五个筑基期的修士，这几人都没听说有什么名声，反而是那个东家，据闻并非是小镇居民，而是很多年前从外地来此地落户的，以前还曾有人挑衅过他，不过结局大多悲惨，可见这人实力不俗。
吃完最后一口，墨天微放下玉箸，正准备找机会打探打探酒楼东家的消息，忽然便有一个面容普通的侍者走到桌前。
墨天微以为她是来结账的，翻手取出几块灵石便要递给她，却不想听见她说：“阁下，我家主人邀您一叙。”
说着，她拿出一块木牌，牌上刻着的枯荣古树正是墨天微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徽记。
“这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墨天微有些讶异，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跟着那位侍者往楼上去了。
周围人只当她是遇到了熟人，并没有认为她是触发了什么奇遇，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之前的讨论。
跟随着侍者，墨天微来到了酒楼中一个并不起眼的雅间——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家酒楼的东家居然都没给自己留什么vip包厢。
之所以确认邀请者的身份，是因为在进入雅间之后她便得到了任务变化的通知，【人云亦云&#183;二】已经完成，任务变成了【人云亦云&#183;三】——完成白璧楼东家卓萱提出的要求。
白璧楼的东家竟然是个气质温婉如同大家闺秀的美人，这一点是墨天微之前没有想到的，因为玉简中没有说清楚，对于这个东家的评价更偏向于暴戾与狠辣，她并没有想到这次会看到如此一个美人。
待墨天微落座后，美人给她斟了一盏茶，袅袅的茶香随着水汽蒸腾而起，弥漫在整个雅间之中。
“终于还是来了。”她端起黑色的茶盏，轻轻吹了吹，呷了一口，“你能来找我，周琦应该得偿所愿了吧？”
“他已经陨落，往后剑阁之中再不会有他。”墨天微端坐不动，坦然回答。
“嗯，解脱了也好，总好过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卓萱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我知道你们这些来自外界的剑修都各怀目的，想来你也不例外。”
“我现在的目的就是完成你提出的要求。”
卓萱似是被这句话逗乐了，眉眼弯出几分笑意，忽然便多了几丝妖娆，“好极，好极！你生得如此美貌，不知可愿与我春风一度？”
墨天微：“……”
她的身体僵了僵，真是活久见啊，她居然有被妹子调戏的一天！
不过一夜情什么的还是算了，她目前没弯，而且这家伙明显是在开玩笑逗她的，真是可恶！
墨天微悄悄摸摸在心中下了个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整回来。
看见墨天微并没有露出什么正经的表情，卓萱无趣地撇了撇嘴，“好吧，不开玩笑了，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请说。”
“我听说剑阁第十二层的紫御藤花十分美丽，不过我不能去，你去取一朵来给我，作为报答，我会给你一份大礼。”
剑阁第十二层？
墨天微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来【人云亦云】是个长期的任务，或许这个任务的发展会让人意想不到。
“好，拿到了就给你送来。”
已经谈妥了，卓萱也没有留墨天微的意思，挥挥手就让人将她送了出去。
离开白璧楼后，墨天微便开始刷怪升级，毕竟她的修为和剑道境界摆在那里，因此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连续闯过了第六、七、八、九层，来到了第十层。
剑阁第十层是一个分水岭，前十层中剑修并无性命之危，可到了第十层后，便可以选择模式，一是苦修模式，这种状态下除非是与其他剑修约战，否则通常不会有陨落之危；二是自由模式，这种情况下要是陨落，那连轮回转世都不可能，而是会被剑阁直接做成剑傀。
不过绝大多数剑修选的依旧是自由模式，很简单，剑修之路本就是踏着无数尸山血海而成的，一味苦修并不能提升自己——唯有在不断的生死历练之中，才能明悟脚下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在完成了第十层的几个任务之后，墨天微已经有了进入第十一层的资格。
这一层的虚云梯与前面几层都不一样，不仅仅是一座直入云霄的天梯，在它旁边还有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二个大字——“神鬼”！
早就收集了剑阁许多情报的墨天微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此没有犹豫就伸手按在了石碑上。
“铛——！”
一道悠长的钟声响起，眨眼之间天旋地转，墨天微进入了石碑中的一方世界。
而与此同时，整个第十层中所有剑修都听见了那道钟声，不约而同地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立刻精神一振，飞快地解决掉自己手上的事情，以各种方法朝虚云梯附近赶去，实在离得太远的，赶忙联系朋友，看看他们在不在虚云梯附近，要求现场直播。
有个刚进入剑阁第十层的剑修看周围人这副激动的样子，有些莫名，不禁问旁边人：“你们这是……？”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那剑修连忙点头，“刚来不久，还没摸清楚情况呢！”
“料想也是。你可听见了方才的钟声？”
“听见了，那钟声有何稀奇之处？”
“钟声无甚稀奇，然而钟声代表的含义却是不同寻常。”
那人见朋友那边还没什么动静，知道对方是在赶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与这个小白解释起来：“剑阁第十层的虚云梯边，有着一块神鬼碑，每个剑修都有一次与神鬼碑接触的机会——大多数人碰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可还有些人，却会被神鬼碑带入碑中世界，进行神鬼三考。”
“为何……”
“这还不简单？剑道是天才才能走的，神鬼碑向来不为普通剑修所动，它的眼中只有绝世天骄！”那人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惆怅，“已经多年不曾见到有人进入神鬼碑了，也不知道这人能否成功。”
“以前有人成功过吗？成功后神鬼碑会有什么反应？”小白神色中带着几分向往，“有机会我也要去试试。”
那人倒是没打击小白，只解答了他提出的一个问题：“自然是有的，那绝世碑上的前辈，大多进入过其中。”
“至于成功后会有什么反应……”他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第370章 神鬼第一考：剑影心莲
那人故弄玄虚的行为自然引发了小白剑修的不满，然而他也无可奈何——他还准备蹭一波现场直播呢，自然不能将人得罪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忽然那剑修眉头一动，立刻摸出一面铜镜，打了几个法诀后，镜面如水波般波动，待平复下来时，镜中已经多了一个胡子拉渣的剑修。
“刘小五，我到了。”
那人说了一句后，镜中影像又发生了变化，只见那边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幕浮影，初时有几分动荡，但很快稳定下来，竟是一个雾气袅袅的世界！
“多谢你了李二。”
刘骥根本没介意对方对他的称呼，又打出几个法诀，尔后铜镜骤然变大几分，最后竟隐没在虚空之中——然而镜子虽然消失了，镜中的影像却并未消失，而是直接被投到了半空之中。
这下子旁边许多人也涌了过来——毕竟不是谁都刚好有朋友在神鬼碑附近，可以远程投影过来的。
小白剑修占了个好位置，心中带着许多好奇，观看这空中的浮影，一边想着：“哼！倒要看看这剑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浮影渐渐起了变化，雾气渐渐散去，显露出其中一道削瘦颀长的身影。
微风拂过，雾气散得愈发快了，那剑修衣袂飞扬，其上暗纹刺绣在飞扬之时如同漫天星辰，闪烁明灭，极为夺目。
小白忽地睁大了双眸，蓦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此时所见——景纯？
雾气终于散去，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谁——果然是景纯！太好了！
小白剑修——也就是尹月白，此时开心得几乎要原地蹦上几圈，以发泄此时心中的痛快。
自从景纯在参加天剑宗凤尧剑尊的合体大典时意外失踪后，剑宗花了许多人力、物力寻找，可惜都一无所获。若非魂灯还亮着，大家都要以为他遭逢不测，已经陨落了呢。
尹月白没想到只是来一趟剑阁，居然能遇到景纯，他这下没了耐心观看的的打算，立刻便动身赶往虚云梯附近——务必要在景纯离开神鬼碑前拦住她，问问他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刘骥正要与尹月白说些什么，却不想他直接跃上飞剑，下一瞬便御剑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抽什么风？”
刘骥莫名其妙，耸了耸肩后，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半空中的浮影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
碑中世界。
墨天微此时还不知道正有一个熟人在朝她赶来，这个碑中世界古怪而玄奇，她需要集中全部的精力，才能应付雾气之中无声无息冒出来的剑鬼。
这些剑鬼的容貌、服饰及剑法都不相同，有些用的还是几万年前的落后剑术——这个“落后剑术”，并不是指剑意，强大的剑意永不过时，它指的是一些剑道窍门。
在打退了三只剑鬼，杀掉了两只之后，墨天微对他们的来历已经有了些猜测——这显然是很多年前制造出来的剑鬼，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没有更新系统，因此显得十分“陈旧。”
或许这个碑中世界中的剑鬼，都是曾经进入过神鬼碑的剑修？他们在神鬼碑中的战斗被剑阁记忆了下来，制造出相应的剑鬼，从而成为对以后进入神鬼碑之中的剑修的考验！
猜测归猜测，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毕竟就算猜到了，这些剑鬼也不会因为觉得她聪明就纳头便拜，该杀还是得杀。
神鬼碑之中，时间的概念已经渐渐模糊，不仅是她，就连她带着的白龙、孔羲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在辛辛苦苦杀了一百多只剑鬼之后，墨天微难免有些烦躁——这些剑鬼一个两个都不好惹，每杀一只都要花许多时间，现在杀了一百多只都没有任何动静，她还要杀多久？
抱怨归抱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继续前行。
直到杀掉第三百只剑鬼后，这片雾气蒙蒙的世界终于有了动静。
四面八方的雾气迅速聚拢，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通体晶莹，宛若最纯净的宝石，花瓣尖端泛着淡淡的红，似一缕清淡的血雾。
墨天微下意识地嗅了嗅，不过空气中弥漫着的却不是莲花的清香，而是夹杂着浅浅鲜血味道的冷冽香气——是香气无误，虽然不知道血腥味为什么会给人“香”的感觉。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嗜血的倾向了。
莲花是一支亭亭玉立的花苞，似乎需要鲜血的浇灌才能盛开一般。
事实证明她这个想法过于中二了，很快她便听见虚空之中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挑战者已经过最初阶考验，接下来将进行神鬼第一考——剑影莲心。”
“相传，有佛门大能讲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佛法之灿烂，由此可见一斑。”那声音似乎是在赞叹，但语气之中却并没有多少尊重，“佛门之人能言善辩，使俗人拜入门下，收拢烟火信仰、功德之光，我剑门却不屑为之。”
“剑意通灵，即可剑心互通；一剑万法，即可悟道三千，何须靠那些玄奥说辞！”说话之人真是个典型的剑修，能动手绝不BB。
踩了佛门一脚后，他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你可知此莲为何物？”
虽然是提问，但他却并没有等待墨天微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是剑阁之心中长出来的剑莲。”
“哼，地涌金莲，亦不是什么稀罕的神通，能令我这里的剑莲盛开，才算有几分本事，够资格参加第二考。”那声音又变得冷若冰霜，看来它的主人脾气很是诡异多变，“若不能通过，以后休要再入剑阁！”
这惩罚可是极其严厉，诸天万界中剑道秘境不在少数，然而剑阁却绝对是其中最好的一个，不仅有着无数剑鬼作为挑战的对手，更囊括了有史以来几乎所有的剑道典籍，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剑道宝物——不能进入剑阁，以后在剑道上的进步必然要慢旁人一拍，这是墨天微万万不能接受的。
不过很显然，她也没资格和设下神鬼三考的大能讨价还价，因此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破关！
决定下来后，墨天微绕着剑莲走了一圈，又御剑在它周围转了几圈，用各种术法、神通看过之后，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才徐徐落回地面。
“你听过剑莲之名否？”她询问小白和孔羲。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她也没有失望，看来这剑莲应该是只有剑阁才会出产的宝物，珍贵无比，外界罕见。
“我有了点思路，不过要仔细思考一番，你们暂且勿要惊扰我。”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盘膝坐下，入定起来。
方才虽然用了诸般手段，但事实上真正有效的也就是洞悉雷瞳以及红莲业火。
借助洞悉雷瞳，她看见了剑莲之中的神光气象，那些禁制复杂至极，且竟然都是她未曾见过的——这实在让她惊讶，毕竟她曾经专门研究过禁制这一门学问，否则也不可能有破掉许多大阵的战绩。
而利用红莲业火，她又发现这剑莲蕴含着极重的业力，有无数因果线缠绕其上——这绝不是一件顶尖宝物应该呈现的样子。
且不论正道宝物，即便是魔道中最好的宝物，也绝不会是那些以无数生灵神魂、血肉炼制的东西，它们的因果孽力太重了，很容易被正道克制。
墨天微推测，或许盛开后的剑莲与未盛开的剑莲并不相同，这些因果业力在盛开之后就会消失——那么究竟是因为因果业力消失而让剑莲盛开，还是因为剑莲盛开而因果业力消失，这却是不得而知了。
根据目前的发现，她有两个猜测，一是通过改变剑莲的神光气象使之提前盛开；二是净化掉剑莲中的业力因果，也许也可以达到目的。
这两个办法，第一个墨天微有些无从下手，第二个即便成功了也有一半的失败可能。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用第一个办法——毕竟第二个的风险太大了，事关未来剑道，她不可能洒脱得不管不顾。
墨天微闭上眼，静静感应着剑莲的神光气象。
长年修行让她很容易便静下心来，摈弃一切杂念之后，她的世界之中仅剩这一朵剑莲——剑莲给她的感觉很奇妙，像是一朵普通的莲花，又像是由无数锋锐剑意凝聚而成，或是干脆就是一个完整的剑域……
神魂轻轻颤动着，并非是受到了神魂攻击，而是她正在进行剑意共鸣。
剑意共鸣的最初阶段自然是要出剑，但墨天微如今已经在剑法共鸣的阶段，许多以前必须的步骤如今都成了可有可无的形式。
独我剑意是她剑道的基础剑意，长年蕴养在神魂之中，渐渐与之相融，因而直接以神魂与剑意共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剑莲之中内蕴无数剑意，但墨天微早在还在鹿鸣域林家时便能做到大范围的剑意共鸣，因而并没有花许多时间便对其中藏着的剑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之所以说是大致的了解，那是因为每一道剑意都玄奥无比，若能深度共鸣，绝对会有新的领悟，而如今她却暂时没办法这么做。
“奇怪，太奇怪了。”
墨天微眉头紧锁，回想起方才的剑意共鸣，她本想通过剑意共鸣来感受剑莲中的禁制，以此判断出禁制的作用以及解法，然而却一无所获！
那些禁制似乎自成一体，拒绝与她的共鸣。
以往，即便只是用洞悉雷瞳观察禁制，也能看出几分功效来，而这一次却是失算了。
“禁制，是道法的基础单位，以我剑法共鸣的境界，竟然不能与之共鸣，这是为何？”她心中不解，“况且这剑莲是剑道宝物，按理来说我破解起来应该更加容易才是呀！”
她思索片刻，最后摇摇头，将纷乱的杂念清空，重新平静下来——“从头再来吧。”
不过，墨天微此时所想的“从头再来”却不是再重复一边这个过程，而是指她要重新理一遍“破解禁制”的过程。
道生一，一生二，三生万物。
大道衍生万物，因此万物之中内蕴大道。有些生灵得天独厚，被赋予了得道的可能，它们体内蕴含着禁制，于人为灵根，于妖为血脉。
修士们所使用的道法，来自于对达到的感悟，可后来他们发现，生灵体内原本就有着那些道法的基础——禁制。
从这个角度来说，每个生灵就是一个阵法，是一件法宝。
墨天微第一次破阵是在天妖城云顶金宫，当时她借助凤凰火对凤族大阵的感应及洞悉之瞳，解析了凤族阵法中的禁制，修改了阵法，给自己开了个后门。
之后她利用这一项意外发现的能力，即便没有系统地学过破阵，也破解了不少阵法。
在从极之渊时，她以剑意模拟邪水麒麟的气息，反控制了邪水麒麟的重重阵法，并借此重创了邪水麒麟。
虽然看似与当年在云顶金宫时做的事情一样，但仔细想来，其实不然。
简单来说，云顶金宫靠凤凰火掩盖气息感应阵法波动给自己开后门——这是物，从极之渊靠的是她剑意催生而仿造的邪水麒麟灵念从而获得修改阵法的权限——这是技。
用句俗套的话来说，前者是外物，后者是自身实力。
直到这时候，墨天微才突然想明白这一点——不得不说，她对自己在阵法方面的造诣，一直抱着“捡来的能力随便怎么样”的想法，没有深入思考过。
“真是蠢透了啊！”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惭，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境界啊！
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如果能破解剑莲中的禁制，她在“破阵”这方面的境界会再上一个台阶——或者说，反过来才是正确的。
“第一阶段，通过与阵法本源相同的力量修改阵法，从而达到破阵目的。”
“第二阶段，通过模拟阵法本源的力量，实则使用异种力量修改阵法，从而达到破阵目的。”
墨天微豁然开朗，“那么第三个阶段，当然是直接通过异种力量修改阵法了！”
用她的剑意，直接修改剑莲内蕴阵法——即禁制，从而使之盛开！
不过问题又来了——她现在还没到那个阶段啊！

第371章 不同俗流！
当墨天微正在神鬼碑碑中世界苦思冥想破局之法时，遥远的逆乱境里，沧澜界之中，生活依旧平静无波。
明泽真君——不，如今应该说是明泽剑尊，正在参加一场拍卖会。
自从红尘孽海变成了碧仙海，又被沧澜界各大势力瓜分，碧仙海变成了沧澜界一个特殊的地方。
由于担心大能之间的交手对碧仙海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这里被各大势力联合设下禁制，成为了一个比中域更加安全，同时还汇聚了正魔两道修士的地方。
而明泽剑尊此时正在参加的拍卖会，如意宝楼准备了多年，原本打算在中域举行，如今有了更加安全的场地，自然而然便挪到这里来了。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宝物经美丽的拍卖师之手，被送入各位强者手中，场上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各位道友，接下来这件宝物，绝对是本次拍卖会上最特殊的宝物了。”拍卖师言笑晏晏，“妾身之前看见了，都忍不住据为己有呢！可惜妾身福薄，当不起如斯宝物，各位道友都是大气运加身之人，自然也当享这世上最好的宝物。”
她的话无疑勾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很快，一个玉盒出现在她手中，在她小心解开盒上禁制之后，盒盖自动打开，露出了其中的宝物——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波！
刹那间，不少人都愣住了，皆有些意料不到，不过定睛一看，登时恍然——这哪里是什么水波，而是只在传闻中才出现过的奇珍：月华星灵天云锦！
传闻上古之时，有天人一族，善机杼，以日精、月华、星灵、天云、地气、红尘、龙吟、凤鸣、鹤唳，织就传闻中的“九绝天衣”，衣成之时，即为顶级仙器。
天人一族将此物献给一位大能，那位大能大喜之下，许诺永远庇护天人一族，这才使得天人一族逃过了诸多大能争夺圣位时的浩劫。
如今天人一族尽皆生活在仙界，诸天万界难觅其踪，而只有天人一族才能织出的九绝天衣也就此绝迹，只极其偶尔才会在一些上古秘境、遗府之中出现，还都不曾超过四绝。
如今拍卖台上的，仅仅是天人一族以月华、星灵、天云织就的锦缎，尚未裁剪成衣，因此众人称之为月华星灵天云锦。
天人一族的织衣、织锦向来是诸天万界的女修最想得到的宝物之一，不仅因为它极其美丽，也因为它在同阶法宝之中堪称翘楚的强大功效。
通常而言，一绝织锦相当于下品灵器，二绝织锦就是上品灵器，三绝织锦则是极品灵器，四绝就相当于灵宝了，再往上则是仙器，具体的品阶如今已经无人知晓。
因此，当众人认出拍卖师拿出来的竟然是一段三绝织锦时，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一时间价格飞涨，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虽然这段三绝织锦堪称极品灵器，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下界已经没有天人一族，想要将织锦炼成天衣，难之又难，所以即便是此时气氛热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件宝物的价格应该不会比极品灵器高出太多。
因此，当修士们的报价渐渐到了极品灵器那一层时，能继续竞争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明泽剑尊看着拍卖台上的月华星灵天云锦，眸光渐渐有些悠远起来，待回过神来之后，一直未曾竞拍的他报出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天价——“九品灵丹，太虚返魂丹一枚。”
这价格一报出来，热闹的拍卖场中有一瞬间的寂静，所有人都忍不住看想明泽剑尊待着的那个云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三绝织锦固然是难得的宝物，但太虚返魂丹那可是能助最高七劫散仙渡过一次天劫的至宝，这家伙怎么舍得拿出来换三绝织锦？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明泽剑尊得到的太虚返魂丹并不是一颗，而是三颗，其中两颗都被他献给剑宗的散仙，这一颗他却留了下来。
当时修源剑仙曾经鉴定过，这一颗太虚返魂丹的品质并不算好，用它渡过天劫之后，下一次天劫来时必死无疑——否则明泽剑尊也不会轻易将它拿出来换三绝织锦。
不过虽然有着这样的缺陷，但对于躲不过天劫的散仙而言，这颗丹药可谓救命灵丹，想来他们也不会介意的。
明泽剑尊出了这么一个高价，其余人即便想争，却也拿不出——或者是不愿拿出更好的宝物，因此他如愿以偿地将这段三绝织锦收入囊中。
“很好。”
检查过后，明泽真君盖上玉盒盒盖，抹去盒上禁制，重新又下了数十道，然后才将之放进他的洞天法宝之中去了。
灵星峰一脉从未出过散仙，因为渡不过天劫的都陨落了，想要转世重修都不可能，遑论兵解之后转修散仙？
况且他本身气运绝佳，家底丰厚，因此对他而言，拿一颗根本用不上的丹药换一件他喜欢的宝物，那是很划算的事情。
“待拍卖会后，还要去武阳一趟，求器宗天工出手将之炼成法宝。”
——天工，即为历代器宗最高阶的炼器师，从来都是九品炼器宗师！
明泽剑尊一边计划着接下来的行动，一边思索着，“也不知道景纯现在身在何方，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很快他就要收到一个好消息了。
?
被人牵挂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是如今的墨天微正因为神鬼第一考而烦心，也就错过了幸福的机会。
让一朵花盛开有许多方法，然而她如今能够选择的却只有其中两种——两种都还没什么把握。
“严谨说来，在云顶金宫时用的是凤凰火的力量，与凤族阵法同出一源。”墨天微蹙眉，“但从极之渊那一次，我是先拿了一颗灵念，再以剑意灌注，伪造出了一个假的邪水麒麟，再使灵念加诸我身，才获得了修改阵法的权限。”
“那时候，起主要作用的，究竟是灵念、剑意还是我自身的灵力？”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尽管三者相对于邪水麒麟而言都是异种力量，但谁起主导作用代表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墨天微想了半天，也没能分辨出究竟谁更重要些。
“罢了，这个暂时放到一边，还是想想眼前的问题。”她又仔细感应了一番剑莲，“如果要破解剑莲的禁制，我该选择哪一种力量为主导？”
这个问题就好回答许多了，毫无疑问，必须是剑意——灵念那是白龙的东西，以灵力解禁制那是阵法师的手段，她一个剑修当然要走剑修的路子了。
虽然在破阵方面似乎有些天赋，但墨天微从来没有想过转修阵道，剑道才是她毕生所求——如果能在走剑道的同时在阵道上有些成就，那自然很好；可若是不能，那也无所谓。
她从不本末倒置。
忽然，墨天微脑中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一直未曾意识到的问题。
“万物生灵内蕴之禁制，皆是以灵力为基，因为归根结底，灵力是修行之中必不可少之物。也正因此，最早出现的大能都是法修，他们参悟天地大道，领悟对灵力的运用方法，创造无数道术，又以此为契机，加深对大道的感悟……”
“剑修，其实应是修士中的异类，他们修的是【意】，灵力只是辅助……”墨天微在心中喃喃自语，“法修修天地之道，剑修却多修己身之道，因此领悟各不相同……”
“每个修士的修炼之道都是极为自我的，法修所修天地之道糅杂了自己的感悟，剑修所修的己身之道更是主观。”
“但法修修炼的核心之一——灵力，是客观、无倾向性的，因此他们以此为基础，发展出了可谓放之四海皆准的炼器、炼丹、阵法、符箓……尽管后续的道路因人而异，但大方向是相同的。”
归根结底，这些都不过是灵力的一种运用形式罢了。
“那剑修呢？剑修有没有共通的核心？”
想到这里，墨天微叹了口气，“没有，剑修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剑意就是几位主观的东西，就算可以共鸣，但在共鸣之中也加入了不同的感悟。”
因此，剑修没有放之整个剑道皆准的阵法、炼丹、炼器、符箓之道——至于剑阵，其根本在于剑意之间的联系，与法修的阵法之道截然不同；而剑符就更敷衍了，只不过是将剑意封入符纸之中，算是剑意的一种灵活使用罢了。
但是！
没有放之整个剑道皆准的丹阵符器之道，可却有独属于每一个剑修的丹阵符器之道！
她为什么能在不怎么懂阵法的情况下改阵、破阵？这不就是属于她的阵道吗？
没有人规定世上只能有一种阵道、器道、丹道、符道，你可以以灵力为基，我为何不能以剑意、刀意、灵念……为基？
“咔！”
这一刻，墨天微似乎听见了桎梏破开的声音——天地是无限的，可人总是被自己的思维所局限！
她所修的逍遥之道，不正是要求破开这些习以为常的桎梏，超脱那些无形无质的枷锁吗？
“哈哈哈！”
墨天微霍地睁开眼来，仰天大笑，端的是肆意随性、无拘无束，看得白龙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入了个定醒过来就发疯了。
不好，难道是入定时出了什么岔子，走火入魔了？白龙心中一惊，焦急不已。
——它完全没想过墨天微有可能是想到了破局之法，因为它也一直在研究剑莲中的神光气象，很可惜，啥发现都没有。
即便觉得墨天微比它厉害那么一点点，可是也不相信她只是入定几天就想明白了。
然而白龙并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人，天生就不同凡俗，注定要与众不同！
笑声渐渐收敛，然而墨天微脸上依旧带着愉悦的微笑，握紧了九天剑，看向那朵剑莲时的感觉已是截然不同！
剑莲之中的神光气象，她从未见过，这是为何？
她明明在剑莲之中感应到了剑意的存在，却无法通过剑意共鸣来解析剑莲的神光气象，这又是为何？
很简单，因为剑莲之中的神光气象，并非是常见的以灵力为基础的禁制，而是以剑意为基础的禁制，她当然不认识！
而每个禁制，一旦形成，便是一个最小的单位，它是圆满无漏的。那些能与墨天微共鸣的剑意，都不是禁制，只是一些旁枝末节的东西，想要通过它们来感知禁制的作用，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分解禁制！
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元素能保持其化学性质的最小单位是原子，如果再细分，原子可以分解成质子、中子、电子，但细分下去之后粒子就失去了作为原子时的特性。
禁制也是如此，虽然可以被拆解、细分，但分解之后它就不再具有作为禁制时的属性。
墨天微不打算去解析剑莲中的剑意禁制，而是直接将之分解，替换成她的剑意禁制——这时候，她想让剑莲开放就开放，想让它枯萎就枯萎！
但这样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在分解禁制、替换禁制的过程中，剑莲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干脆直接挂了？
但墨天微别无他法，因为她已经明白了剑意禁制的本质——每个剑修的剑意禁制都是不同的，没有对方的告知，她根本无法理解剑莲中的剑意禁制，遑论修改。
就好比一个学渣面对一张完全看不懂的试卷，即便知道这场考试很重要，可是没可能写出来，所以干脆随便写写然后提前交卷。
墨天微也差不多，既然看不懂，那别瞻前顾后，直接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吧！
在心中思索了一番接下来该布置怎样的剑意禁制后，她深深吁出一口长气，缓缓闭上双眸……
下一瞬，当她双眸睁开之时，瞳孔中爆出一阵绚烂的光芒，随后迅速锁定了剑莲之上的一处——就从这里开始吧！
洞悉雷瞳最早的能力——洞虚破妄。

第372章 剑心不器
许多年前，在墨天微还只不过是个刚刚踏上仙途的小不点时，洞悉雷瞳的能力虽然时灵时不灵，却也帮了她不少忙。
不过随着修炼日久，她用到这两个能力的时候却并不多——也是机缘巧合，她很少遇到幻境，而寻找弱点什么的，她的灵觉已足够敏锐。
这一次却不一样，剑莲之中的神光气象既然是以剑意为基础，又是她无法破解的，那便只能依靠“洞虚”这一能力，瞄准弱点，击破全局！
墨天微握紧了九天剑，神态严肃而沉静。
但见她手中长剑一扬，起手便是天一剑意，一击将那个禁制解构，紧接着又毫不犹豫，立刻补上早已准备好的一道剑意禁制。
剑莲中的那些剑意感受到了外来剑意，变得动荡不安起来——剑意原本就是极其暴烈的存在，以往有禁制压制，倒也相安无事，此时来了个鸠占鹊巢的东西，它们如何肯臣服？
墨天微的脸色愈发冷肃，这些剑意的动荡她倒不曾想到，不过这也并不能教她改变自己的计划。
一道道剑意形成的禁制自九天剑剑尖飞出，没入剑莲之中，迅速占领着那些因为天一剑意而出现的大片空白，极力稳固着剑莲。
换了任何一个人，即便准备许久，也不会有她这般的速度——因为有墨天微这样天赋的人，不一定有她果决的心性，难免犹疑不定；有这样心性的人，又未必敏锐到能根据剑莲的变化即时调整构想中的剑意禁制，不得不犹豫再三。
万千剑意的铮鸣之声响起，即便墨天微的速度很快，但她的所作所为依旧对剑莲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清冽的冷香渐渐转变，血腥味愈发重了；凝实如水晶一般的花瓣上散逸出浅浅的雾气，这是已经无法凝型的表现；而那些剑意的暴动，相比之下只是旁枝末节。
一颗颗汗珠从额间渗出，细小的汗珠汇到一处，滚落进眼眸之中，带来些微的酸涩，却迅速被红莲业火灼烧干净。
这是墨天微修行以来遇到过最艰难的情况，她必须在剑莲彻底崩溃之前刻印完所有的剑意禁制，并确保剑意禁制能有效地控制住剑莲。
每一株有幸孕育成型的灵植都受到天地钟爱，它们内部的神光气象绝对不少，而这一株剑莲虽是后天造就，可因为品阶缘故，其中的禁制少说也有上万之数。
不过墨天微不需要维持剑莲的品阶，她只要保证这株剑莲不会挂掉就行了，因此她要刻印的禁制只有三千来个——这其中要用上的剑意至少也要千种。
幸好她在剑道浸淫甚深，各种类型的剑意都了解，因此此时任何剑意都信手拈来，丝毫没有卡壳，渐渐竟真的构建出了一个雏形出来！
眼见着剑莲的崩溃速度似乎放缓了些，墨天微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深知关键在于最后收尾的剑意禁制，一旦出了差错那便是前功尽弃，马虎不得！
“最后三道禁制该用什么？”
她目光微微一亮，却是想起了以前在九天剑上看见过的一个禁制，那个禁制的作用是“纯澈”，作用就是保持九天剑气息的纯净——感觉不错，改一改，用一个差不多的，清一清剑莲上的浊气！
还有红莲业火，也很可以改成剑意禁制，两者都是莲花，也算有缘！
唰唰几下，墨天微又给刻上了两个禁制，然而到了最后一个禁制时她却犹豫了——该用什么禁制才好？
天一剑意？不成，它生来便是为了破坏而存在的，太过霸道，与其他剑意难以相融。
沧海剑意？这倒是可以，不过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七思剑意？不不不，这剑意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吃透，用在剑莲上恐怕会出岔子。
……
一旁的白龙初时完全摸不着头脑，可看着看着，却渐渐明白了墨天微究竟是在做什么，不由得又是敬佩又是惊异——万万不曾想到，阿墨竟能想出这等法子，真可谓是辟古来未有之大道，开剑道旁门之先河！
看墨天微一路刻印剑意禁制十分流畅，它又不免赞叹了几句“基础牢固”。
但到了最后，明明只剩一个禁制就能大功告成，墨天微却偏偏卡住，一动不动——简直要急死个人！
要不是担心打断墨天微的思路，它真想大叫一声：“随便用个差不多的就行了，没看见剑莲都要崩解了么？”
在它兀自焦急之时，墨天微却忽然动手了，此时出剑如有神助一般，刻出一个怪异的禁制！
白龙一呆，这禁制好生古怪，似剑意又似灵力纹路，且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是不存在，又似是无所不在一般！
它惊讶也罢，却不能影响剑莲的变化。
在最后一道禁制补上之后，密布在剑莲之中的所有禁制紧密相连，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似是在颤抖，嗡鸣不断，汇聚成了一首别具风味的乐曲，闻之令人畅快自在，愁绪顿消。
须臾，禁制的光芒黯淡下去，巨大的剑莲迅速缩小，从十数丈高变得只有丈许高——这是剑莲品阶降等的表现，不过只要没有崩溃，那便代表着成功，品阶倒在其次了。
然而墨天微此时的情况却不太好，脸色苍白姑且不论，额头上的汗水细细密密，如雨而下，握着九天剑的右手也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便是个普通的凡人，只要习武一段时间，手也会十分稳当，更何况是修士？
如今这副模样，正代表着她已心力交瘁。
其实前面那一千多种剑意禁制刻画起来倒也并不费力，可难就难在最后一种，她苦思冥想，最后灵光一闪，竟然用出了当日在千波海上与左楚晏一战最后时分使出的剑意！
那剑意玄奇无比，她至今未能完全领悟，可方才却如有神助一般，不仅用了出来，还将之刻印成了禁制，实在是意想不到。
不过更意想不到的是，她现在又忘了那剑意是怎么用的！
“真是莫名其妙啊！”
墨天微叹息一声，不再纠结这件事，缓缓收回手，看向已经变了模样的剑莲，终是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轻声道：“盛开吧！”
她的这句话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合拢的花瓣缓缓绽放，清冷的莲香之中再无半分血腥之气，幽远静雅，沁人心脾。而那些一直萦绕在剑莲上的因果业力，也仿佛随着莲香的弥散，散逸在虚空之中，分毫不留。
粉嫩晶莹的花瓣绽放后，露出了剑莲莲心，鹅黄的莲花花蕊颤颤巍巍，隐约还能见到莲蓬中生长着几颗洁白莲子。
对于这朵莲花，墨天微十分喜欢——这可是她一手催生出的宝物，费了她无数心血，能不喜欢么？
“哼，你这女娃，倒也有几分本事。”
正在她欣赏盛开的剑莲之时，不远处忽地多了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听那说话的语气，想必这位就是先前出题的那道声音的主人。
墨天微对自己身体的异样已经有了许多了解，即便是堪称仙人之下第一人的秦神意，也看不出她是个女修，这人却看出来了，说明他至少是个真正的仙人。
“前辈谬赞了。”虽然心中也很得意，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得谦虚谦虚。
那人打量她几眼，心道：“先前还觉得这女娃娃运气不好，竟然第一关便抽到了这么困难的考题，定是要折戟沉沙，却不想她竟然能破局……用的法子还是最困难的那一种。”
“这一关，你过了，剑莲便送予你，好生留着，虽然它品阶降了，却还有几分用处。”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猜测有误而难为墨天微，转而说起第二关来，“你能过这一关，下一关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第二关，你抽到的题目是【剑者不器】——原本这道题也很难，只是你在【剑影莲心】一关时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想来破解此题易如反掌。”
不器，即不如器施于一物。
剑者不器，指剑修之思不器，剑修之行不器，剑修之量不器——这正是她先前的领悟。
而剑者不器这一关，考的就是以剑意炼器。
所谓一法通而万法明，这对此时的墨天微而言，确实算不上难题，因此那人说墨天微这一关没问题是极为正确的。
墨天微也没让他失望，很快便通过了这一关。
验收了墨天微第二关的成果，那人似是笑了一声，旋即正色道：“你已通过两考，若现在退去，以后仍可进入剑阁；但若你坚持参加第三考，可能有性命之危。”
“自剑阁创立以来，进入神鬼碑中的剑道天骄有九百二十一位，其中十四人在第一考前便被刷了出去，两百三十三人未能解出第一考，因此统统不许再进入剑阁；而余下之人，又有四百七十九人未能解出第二考，九十八人放弃，最后能参加第三考的，只有九十七人。”
他瞟了墨天微一眼，“其中，最后通过神鬼三考的只有十八人，第三考失败但却侥幸活下来的有二十二人，其余都死在第三考中。”
三成左右的存活几率，确实有点低了，这话说出来，墨天微也不禁有些迟疑。
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不会被禁止进入剑阁，说起来也没必要再冒这个风险……
可是，即便有一万个理由选择放弃，可她却始终不甘心——为什么要放弃？你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突破桎梏、超越自我的么？
难道一个通过了第二考、与一百九十五人相同的成绩就能让你沾沾自喜了么？
墨天微咬咬唇，“你不是向来自诩举世无双么？那至少也该闯闯第三关，成为第十九个通过神鬼三考的人才是！”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向谁证明，她只是……不愿意荣耀之中没有自己的名字！
因此她坚定地说道：“我想好了，第三考，当然是要参加的！”
那人一笑，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娃娃会选择继续，因为从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是极度的骄傲——没有人能亵渎这份骄傲，即便是她自己也一样。
这样骄傲着就好，因这一份骄傲而永不停下脚步吧，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神鬼第三考，题目都是一样的。”他慢慢吐出四个字，“万法皆空！”
?
剑阁第十层。
这段时间来，整个剑阁中最大的新闻便是神鬼碑，不过很可惜，至今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
有剑修进入神鬼碑之后，神鬼碑会将那个剑修在神鬼碑之中的闯荡经历实时直播，不过仅限于第一考出现前，这一次也不例外。
七日之前，剑阁第十层中的剑修在看见墨天微斩杀第三百个剑鬼之后，便再不能从神鬼碑那里得到任何消息，这让他们坐立不安。
而在这七日之中，墨天微的底细也被人挖了出来——毕竟真武仙会就在不久之前，参加仙会的剑修有许多，目睹过她与左楚晏一战的更是不在少数，墨天微那张脸又太具有辨识度，这不分分钟就被认了出来么。
“哎，你们说这个墨景纯能不能通过神鬼三考？”酒楼之中，有人忍不住大声询问起来，想要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三考？我看悬！”一人回应，“古往今来，才不过十几人通过三考，即便他天赋再如何了得，恐怕也不能过关。”
“是极是极，最多通过第二考吧，运气差点的话只通过第一考也不是不可能。”有人附和。
“哼，说不定连第一考也过不了，到时候可就丢人丢大了！”哪里都难免有心胸狭窄的人，天骄也不例外。
“不必如此厚古薄今吧？”墨天微也是有粉丝的，“当日他与左楚晏一战，我就在旁观战，看得真真的，那剑法，真是不凡！”
“对对对，谁说今人就一定不如古人了？岂不知‘雏凤清于老凤声’么！”
一时间酒楼之中议论纷纷，众多剑修观点各不相同，有人说着说着竟吵出了火气，提起剑就要到城外约战。
便也正是在此时，三道悠长的钟声在整个第十层内响起，所有剑修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屏住呼吸。
“这是——通过第一考了？”

第373章 一筹莫展
每当有人通过神鬼三考，钟声便会响彻整个剑阁——不仅仅是第十层。
其中，通过第一考是三声钟鸣，通过第二考则是六声，通过第三考则是九声！
“竟然真的通过了……”有人忍不住啧啧称奇，“果然不愧是打败了左楚晏的天骄啊！”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通过第二考，要是真能通过，那可就太不寻常了。”
“呃，历代通过第二考的人才多少？虽然他确实挺厉害，但也……很难做到吧？”
大约是因为刚刚被打过脸，那些对墨天微实力存疑的人虽然态度没有改变，但语气却不自觉变好了许多——毕竟，他们可是连神鬼碑都进不去的人呢，哪来的资格小瞧一个能通过神鬼第一考的天骄呢？
不独第十层，在剑阁的每个地方，都有着相似的对话。
一些在十层以上的剑修，开始并不知道有人进入神鬼碑，可此时听见了钟声，有空的都纷纷赶到第十层，想要等墨天微从神鬼碑之中出来，好一睹能被神鬼碑看中的人是什么模样——如果能约个战就更好了。
至于剑阁第十层以下的剑修，即便心里好奇得不行，也没办法——他们可没资格进第十层。
时间飞逝，很快又过去了两天，正当剑阁之中稍微平静了一些的时候，忽然又听闻钟响——这一次是六声！
正在约战的人齐齐晃了神，正在宴饮的人摔了杯子，正在摆摊的人连东西被人顺走也不管了……
“怎么这么快？”刘骥站在他的朋友李尔旁边，一脸的不敢置信，“第一考他花了七天，怎么第二考才不到两天就通过了？”
早在墨天微通过第一考的时候，刘骥就花了不小的代价传送到了神鬼碑附近，为的便是堵着墨天微发个约战。
不过现在他有点犹豫了，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啊，贸然约战会不会惹恼了他，招来麻烦？
“神鬼碑里究竟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李尔无奈摊了摊手，“不过按照惯例，通过第二考后就能选择离开……他会不会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啊！”刘骥若有所思。
“他当然不会。”
忽然，一个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两人循声望去，刘骥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旋即笑道：“是你？当日你匆忙离去，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情，原来也是赶来凑热闹呀！”
尹月白拱手，“当日匆忙离去，不曾与刘兄告别，是在下之过，望刘兄见谅。”
“没事没事。”刘骥爽快地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李尔看了尹月白一眼，浅笑道：“小五，你不为我引见一下这位剑道俊杰么？”
“哈哈，对对，是我之过。”
互通了姓名之后，李尔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不知尹道友方才所言何意？”怎么那么肯定墨景纯不会出来呀。
“我与景纯有几分交情，他这人最是傲气，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放弃的。”尹月白对自己与墨天微之间的关系很是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并没有详说。
两人将信将疑，又等了许久还不见墨天微出来，这才确定尹月白所言果然非虚。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听见神鬼碑钟鸣九响。”等待之中，刘骥忍不住感叹道，李尔亦是点了点头。
尹月白微微一笑，“若这一次还不能听见，那恐怕千年之内是听不见了。”
景纯的天赋，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千年之内无出其右，这还是算得上的。
咱们剑宗的人，能差么？
?
神鬼碑内。
“神鬼第三考，题目都是一样的。”那神秘人慢慢吐出四个字，“万法皆空！”
“万法皆空！”
墨天微不自觉地复述了一句，心情无端变得沉重起来——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而能让那些千年万年难得一遇的天骄折戟沉沙，想必不仅仅是听起来很厉害？
神秘人却不曾理会她心中作何感想，只道：“且随我来。”
虽然让墨天微跟着，但事实上墨天微根本不用动，因为这人已经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下一瞬，天地变幻。
那神秘人松开手，墨天微定睛一看，这里已不是先前那雾气缥缈的世界，此处山明水秀，灵气浓郁，正是一方仙家福地。
墨天微与神秘人此时所站立的地方，正是一方修筑在山顶的剑台，台上四周有近百座石碑，碑上皆刻着字，只不过有些规整，有些潦草。
不等墨天微一一细看，那神秘人有了动作，他屈指一弹，一层淡淡的透明光罩笼罩在墨天微周身，手中也出现了一柄如水光般潋滟的秋水长剑，“你且看好了。”
但见他轻轻一挥手中长剑，朝悬崖斩出——动作端得是漫不经心，似是在宴席之上兴之所至便拔剑起舞一般，只求动作潇洒漂亮，不求威力如何了得。
然而正是这随性的一剑，斩出之后，天边那几点寥落的星子也罢，弯弯如钩的残月也罢，尽皆摇摇欲坠，最后不甘不愿却又无力反抗地颓然跌落！
晨光熹微的天空之上，刚刚铺就而开的朝霞黯然失色，一道道漆黑的裂缝破坏了那一片水蓝的宁静，混沌气流沿着裂缝汹涌而入！
脚下的大地亦不甘落后，剧烈动荡，似是负荷着它的鳌鱼正在换肩，却一不留神动作大了些，让这片大地遭到了毁灭之灾！
即便有着光罩的阻隔，墨天微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一剑！这一剑之威！
剑出之后，那无形的剑意爆发而出的强大威压，墨天微胸口一闷，体内气血翻涌不休，下一刻便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毁灭仍在进行中，整个世界就仿佛被顽皮小孩推倒的积木城堡，片片碎裂而开，苍穹已经彻底被黑暗掩盖，不知其广的大地碎裂后又被混沌气流来回碾成齑粉，除了她脚下的剑台，其余半分不存！
好强的一剑，这样的一剑，有没有到一剑破万法的境界？算不算得上是万法皆空？
见墨天微眸中的痴迷之色，神秘人一笑，打了个响指，已经到了尾声的毁灭忽然一停，旋即这个世界又迅速地变化起来，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天空再次出现，大地依旧厚重而无垠……
斜月疏星慢慢消失在白昼之中，冉冉升起的初阳晕染着大片的白云，光芒万丈，洒落在她的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个世界，又恢复了！
墨天微呆呆站在原地，类似的场景她曾经见过一次，那还是在玄霆秘境之时——当时她戴上鎏玉冠，亲身体验了一把秘境的毁灭与时光倒流。
不过这两次的感觉却是截然相反——很简单，玄霆秘境那一次，她很清楚那都是鎏玉冠的影像，和看电影没什么区别；而这一次，她却是亲身体验了一把灭世与……创世！
“我该不会在做梦吧？”她忍不住喃喃自语，“是不是看多了动漫？科幻片？”
神秘人听见她的话，虽然有些不解其意，但却仍是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在做梦我不知道，不过你再不醒过来，以后可是连梦都做不了了。”
闻言，墨天微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心中的震撼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退的。
“这一剑，还算不上一剑破万法。”神秘人敛去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这是你这一关的考题，破解这一剑，你就过关了。”
墨天微：“？？？”
饶是墨天微心理素质过硬，此时也忍不住一脸的“Excuseme？”
讲真，这与让一个刚学会四则运算的小学生证明哥德巴赫猜想有什么区别？
墨天微盯着他，“您说破解这一剑，是……何意？”
“你知道什么叫万法皆空吗？”神秘人笑了笑，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如果你能明白什么是万法皆空，那破解这一剑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墨天微想直接反驳说“不可能”，但又想到曾经有十八个人通过神鬼三考，这哪里是不可能呢？
就好像换做以前，她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御剑而行的剑修吗？
那时候的她，也觉得这不可能。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可能，只有能力不够。
见墨天微脸上的惊讶已经消散，换成了沉思之色，神秘人屈指一弹，一道三尺长的剑意自指尖飞出，飘到平台中央，缓缓落下，“即便你能领悟万法皆空，修为却不够，所以……”
他伸手一点墨天微的眉心，“我暂时将你的修为提到……唔，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总之是一个很高的境界。等你领悟了万法皆空，就能直接破解这一剑了。”
“不过，你要记住，你只有八十一日——因为过了八十一日，我给你设下的保护就会失效，到时候……修为反噬，你必死无疑。”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渐渐远去，墨天微却似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一般，朝着神秘人远去的方向大声问道：“这一剑，可有名字？”
“不过随手一剑，哪里值得特意起名？”神秘人没有回头，摆了摆手，“你若有意，便自己起一个名字吧。”
看着神秘人渐渐消失不见，墨天微唇边不禁浮现出一丝苦笑——随手一剑，如此威力不过是随手一剑，连个名字都得不到的一剑！
“路，还很长很长……”
收回视线，墨天微在那道剑意不远处坐下，凝视着它，“那就叫你毁灭吧！”
多么名副其实呀！
八十一日，换在平日里不过一个闭关就没了，而在此时，却可能是她人生中的最后八十一日。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事到临头，她也没那么多杂念，专心研究起毁灭剑意来。
剑台的中央是一个圆坛，坛上修着一方剑座，而毁灭剑意正落在剑座之上，剑芒吞吐不定，明明灭灭，而那毁灭般的气息更是丝毫不加掩饰，汹涌澎湃，即便只是稍微靠近一些，也会觉得锐气逼人，不能当其锋芒。
墨天微坐下的地方，正是她能保持自己不被毁灭剑意所伤的最近距离，再靠近的话，她也扛不住那威力。
习惯性地，墨天微直接以洞悉雷瞳观察毁灭剑意——然而这一看却让她双眸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同时左手挡在眼前，双眸却依旧是火辣辣的刺痛之感——这样的感觉曾经有过一次，当年在万法仙宗，她为了应对那个与九天剑有仇的仙人残魂，不得不极力发挥洞悉之瞳的能力，最后虽然死里逃生，眼睛却受了重创。
“大意了！”她在心中暗骂自己的粗心，“毁灭剑意如此了得，其中蕴含神通必然极为惊人，直接用洞悉雷瞳观察，难免如此！”
片刻之后，感觉到双眸的疼痛渐渐消减，她尝试着睁开眼睛——谢天谢地，还好她反应得快只是看了那一眼，因此此时正常视物却是无碍，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再用洞悉雷瞳的能力罢了。
洞悉雷瞳不管用了，她思索片刻，开始与毁灭剑意进行剑意共鸣——然而这却也是毫无反应。
毁灭剑意就好似一块巨石，而她的独我剑意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蝼蚁能与巨石共鸣吗？不被压死就是运气好了。
才刚刚吃了一个大亏，墨天微想不谨慎也难，在尝试过十几次，确定是没办法靠剑意共鸣得到什么启发之后，她也没有勉强——洞悉雷瞳到底是神通，暂时受创于她并无大碍；可若是独我剑意受创，她整个剑道都要折在这里！
她，赌不起的。
墨天微静静注视着那不过三尺长的剑意，忍不住回想神秘人方才出剑后的一幕幕，如此写意潇洒，威力却如此可怖！
在神秘人看来，这不过是随手一剑，可对她而言，这却犹如天书。
定了定心神，墨天微又生一念——洞悉雷瞳不行，剑意共鸣也不行，可我方才不是领悟了剑心不器的道理么？或许有点用处。
她才刚刚振奋了一点精神，忽地又愣住了——若没有洞悉雷瞳，又不能剑意共鸣，她压根解析不了毁灭剑意啊！
这下子，墨天微是真的一筹莫展了。

第374章 埋剑于斯！
一筹莫展，对墨天微而言确实是很少见的情况——通常来说，面对难题，她那颗惯爱胡思乱想的脑子总归能想出些办法的。
可惜，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拿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笑耳。
整整三天，墨天微枯坐于毁灭剑意前一动不动，眉头紧锁。苦思良久，仍旧无果，她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来。
“怎么样？”白龙紧张兮兮地问道。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但意思很显然了。
“呃……”白龙呆了呆，然后可能是觉得自己的问话会给墨天微带来压力，又连忙补救般地说道，“没事，这才三天时间，咱们还有的是时间……”
墨天微不禁失笑：“你这么一说，我压力更大了。”
这话让白龙沮丧不已，蔫嗒嗒地看了墨天微一眼，忽然提议道：“忙了三天，也该休息一下，这剑台不是很大么？你还没去看过呢。”
墨天微原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毫无头绪，再枯坐下去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去看看——之前惊鸿一瞥，她看见剑台周围的石碑上都刻着些字，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玄机？
她站起身，很快走到离她最近的石碑前。
只一眼，一股滔天的怒火扑面而来，待她忍不住想要反击时，那熊熊怒火却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惟余如袅袅黑烟般的叹息。
这突如其来的意境让墨天微略有些晃神，定了定神后，她才看向碑上文字。
碑上字迹极为潦草，但用的还是修真界的通用文字，因此她还能看得懂。
“一身傲骨，半世轻狂；自诩绝世天骄，不意折戟于此！”
只这一句话，另外就是一个名字——厉南辛，一个徽记——墨天微不曾见过。
看见这句话，墨天微不禁怔住了——难道这些石碑是……曾经参加第三考的剑修留下来的？
厉南辛，她从未听闻过此人名讳；那个徽记，同样从未见过——时光如水掩声名，能进入神鬼第三考的天骄如今早已被埋没在尘埃之中，再也无人记得，这对一个天骄而言，大概是最大的不幸了吧？
再回想方才感受到的怒火，她忽然觉得，那语气说是怒火，倒不如说是……无可奈何。
心中不知不觉便多了些沉重，墨天微没有久留，继续向前走去。
“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陨落，也罢……”
这个有些文艺范的留言落款是“林星湖”，同样是一个墨天微从未听过的名字。
虽然他这话写得似乎很豁达，然而以剑意留书，碑上难免留下剑意的情绪，她从中感受到的是浓浓的不舍——也是，即便说得再怎么豁达，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很难有人能坦然到不带一丝遗憾吧？
再往前，石碑上只有小小的一行留字：“我虽身死，剑意长存！”
刻字下方是一道深深的剑痕，不需要剑意共鸣墨天微便能理解这道剑意，因为它的主人并没有想过要掩饰什么，而是将这道剑意的所有精华都暴露在外，任人观看。
“果真是绝世天骄！”
墨天微不得不感叹，这道剑意确实精妙至极，她或可借鉴一二——这大约便是他所想的“剑意长存”吧？
然而，这样厉害的天骄，也没能通过神鬼第三考，只能籍籍无名地埋葬在此地，只留下一道剑意和寥寥数语……
一座座石碑看过去，其中自然也有通过了第三考的天骄留下来的，有些名字她还曾经听过，都是诸天万界传说中的人物。
然而或许是因为这剑台自有规则，或许是那些成功剑修也根本没想要留下什么提示，她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启发——相反，她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终于，她走到了倒数第二个石碑前，石碑上的名字她也不认得，但上面的徽记她却曾经在真武仙会上见过一次，是昭明天一个不亚于真武宗的顶级大宗，长明仙宗。
“长明仙宗言无尘，埋剑于斯！”
埋剑于斯……
墨天微晃了晃神，如果到了第八十一日，她依旧没能领悟万法皆空，破解那道毁灭剑意，那是不是……也会像这位言无尘一样，埋剑于斯？
心潮不平，墨天微神游天外，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最后一个石碑前。
这是最特别的一块石碑，因为它上一个字也没有——这是第九十八块，属于墨天微的石碑。
“说起来，我要不要也像他们一样写个遗书？”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想当年，庞德与左宗棠都曾抬棺出征，以此明志；不过这一次我要是挂了，那肯定连渣都不剩，棺材倒是不必准备了……”
“还是写个遗书吧！”
墨天微召出九天剑，思来想去，可却迟迟未能在石碑上写下哪怕只言片语。
不知为何，她突然回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她还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因为丹田漏气的缘故，修为进展缓慢，因此孤身一人去了剑宗后山，想要在生死之间突破。
那一次她身受重伤，濒死之际，十分不甘，在一个山洞石壁上刻下了许多“剧情”，以此证明，这世界她曾来过。
现在想来，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那时候的天真，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
最后，墨天微还是收回了九天剑，并未在碑上留下任何言语。
缓缓走回原先静坐着的地方，墨天微单方面截断了与孔羲、白龙的联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我孤身而来，也当孤身而去，无须……与任何人告别，无需任何人的铭记。”
若她身死，剑宗祖殿的魂灯便会熄灭，到时候师尊他们就会收到自己的死讯，实在不必再说什么。
孔羲和白龙，她会请求神秘人帮忙送出去——至于小白，那却是没办法了，毕竟谁让她与小白之间的契约十分霸道，她若陨落，小白也必死无疑，就不必想那么多了。
心中的诸多杂念似乎也随着这长长的吐息而被清理了个干净，墨天微的神色重又变得坚定起来。
不必想那么多，能活着自然很好，可死亡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既然毁灭剑意是没办法破解了，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吧！”
神鬼第三考的考题是“万法皆空”，只要能够领悟万法皆空，那么破解这道毁灭剑意也就不在话下。
因为毁灭剑意给她留下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想偏了——即便她能理解、破解毁灭剑意，可要是没能领悟万法皆空，那还不是一场空？
“咦，这么说起来，那些没能通过第三关，却保住了性命的剑修，是不是就是破解了剑意，但没能领悟万法皆空？”
极有可能。
要领悟万法皆空，就要先明白万法皆空究竟是什么。
从那神秘人的态度看来，万法皆空应该与“一剑破万法”是相似的东西，只不过一剑破万法强调一剑出而万法破灭，万法皆空重在一剑出而万法尽皆虚无。
一者重在“破”，一者重在“空”。
举个例子，针对毁灭剑意，一剑破万法应该是直接正面击破，而万法皆空则是让毁灭剑意化归于无形。
不过两者在许多时候是相同的，也不必分得如此细。
言归正传。
一剑既出，万法尽空，这是为什么呢？
“一，这道剑意在理论上已经能与天地间无数大道共鸣，因此虽有万法，于它而言只要一个共鸣便能解决问题。”
“二，这道剑意太过强大，就如同微风不能动摇山岳一般，世间万法于它而言不是‘空’又是什么？”
以墨天微如今的粗浅见识，也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不过，有头绪总比没头绪好，她的想法虽然粗浅，可那只是不够全面，不代表是错的。
这两种可能，一为巧之极，一为力之极，都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自然而然，墨天微选择了先研究第二种，因为第一种需要极其高深的剑道感悟，而第二种只需要修为足够高——她现在的修为，不是据说已经被强行提升到了很高的境地么？
感应了一番此时体内流转着的力量，她眯了眯眼，心中吃惊——不是吃惊于力量的强大，而是惊讶她居然能毫无阻碍地调动这些力量！
以前不是没有感受过力量强行提升的感觉，可那时候她对道的领悟境界没变，因此并不能调用所有的力量，磕磕绊绊，与这一次大不相同。
吃惊过后，又是惊喜，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那就太方便了。
“无限提升剑意的威力，使任何攻击都不能动摇它……”
任何一条路走到极限都是极为艰难的，目前摆在墨天微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并不知道什么才是力量的终极。
依旧是那句话，世界是无限的，但人的思想是有限的，正是因为这些桎梏的存在，故而人很难超越自己。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墨天微不过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见识过的最大伟力就是方才那个神秘人的一剑灭世、一念创世，这就已经是她的思维天花板，如果没有比这更高的认识，她就不可能破解毁灭一剑。
——更遑论领悟万法皆空。
“究竟什么才是力量的尽头？”
墨天微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
空间？
抑或是生与死？
冥冥之中，墨天微忽然想到一句曾经听过的名言——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句话的哲理暂且不说，就但从字面上来理解，大海因包容百川而成其辽阔，山峰因不染杂欲故成其高峻。
这是她对于极限的理解——包容，无欲。
那么能满足这个条件的是什么呢？
墨天微心中似有所悟，满足这些的，不正是她身处的宇宙吗？
宇宙包罗万物，天道无情无欲，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仙人也好，凡人也罢，他们打生打死，毁灭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杀死了数以亿万计的生灵，可那又如何呢？
这些人能伤害这个宇宙吗？
他们伤害的不过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
没了大世界，宇宙仍是宇宙；天地灵气枯竭，宇宙还是宇宙；万物生灵都死绝了，宇宙依旧是宇宙。
这……难道不是万法皆空吗？
也许如一些玄幻中写的一样，当修士修炼到了极致，会离开这一方宇宙，或干脆破灭这一方宇宙，可是那时候他们所生活的地方，不依旧是一个宇宙吗？只是那个宇宙大了些而已。
从一个盒子里逃离到另一个更大的盒子里，这就是破碎虚空的真相吧？
力量永远没有终极。
而她能选择的，只是一个相对而言接近正无穷大的“极限”。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她想她已经明白了这一种可能究竟该怎么做——自成世界！
以剑意自成世界，只要这个世界足够强大，理论上就可以包容一切攻击，这就是万法皆空！
在顿悟的同时，她也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剑魄第四转【剑域造化】之境——以剑意自成世界，那不正是剑域的力量么？
“剑域……自成世界……”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墨天微反而皱起了眉，因为这才是真正的难题！
并不是说有了思路就能解题，横亘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技术性难题——怎样让剑意的自成世界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包容一切攻击？
她的剑域，本就只是初具规模，压根算不上一个真正的世界，即便现在她的修为被拔高了，可要一时半会就解析出剑域造化的所有奥秘，那也是很困难的。
而在她思索的时候，时间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四十八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呃，怎么感觉这句话有些耳熟？
忽略刚才那一缕突然串了频道的思维，墨天微又深深凝视了一眼那道毁灭剑意。
它依旧锋锐无匹，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全然无视了她因它而产生的的诸多情绪，无惧任何人的挑战。
“无惧？”她轻轻笑了起来，“我亦无惧。”

第375章 剑域造化
（为第一位长老moveingsun加更！）
山风微凉，一道挺拔削瘦的身影徘徊在剑台之上，偶尔踱步片刻，旋即复又似想到什么，陷入怔忡之中，呆立半晌，或是蹙眉，或是摇头，或是叹息……
这一方孤寂的世界内，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只有这一个孤独的旅人，以及九十七座前人石碑。
云端之上，神秘人懒洋洋地从云端爬起，伸了个懒腰后，漫不经心地瞟了眼下方苦思冥想中的人，唇角微微弯起一丝笑意。
“可怜的女娃，这神鬼第三考，可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解开而存在的。”
“虽然每一次题目都相同，但是……每有一个剑修破关，难度就会往上调高一个等阶……”
“你要是早来个几十万年，恐怕还有机会，现在么……已经数万年不曾有人通过了。”
“虽然你看起来是个有些天赋的小家伙，可惜……估计也不会例外。”
他收回视线，眯着眼看向天边灿烂的云霞，似乎透过它们，看见了那些只在梦里才能再次相遇的场景，“昔年故人，一去不返；昔年胜景，难复相见。”
静静发着呆，也不知已经过去了几个日月交替，忽然下方传来尖厉的剑鸣之音，将他从梦中惊醒。
神秘人微微蹙眉，不悦地循声望去，却是一呆，旋即霍然起身，愕然不已，“他竟然……”
&#183;
剑台之上。
墨天微再一次从思索之中暂时挣脱而出，心中却已经有了个计划。
一剑出而自成世界，墨天微相信只要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她一定能做到——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时间！
因此，她不得不考虑……用些旁门左道了。
墨天微闭上眼，稍微酝酿片刻，尔后眉心处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竖瞳缓缓张开，目光之中不带分毫情感。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话，在说正事前我想警告你——接下来的话请务必认真思考，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敷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
墨天微语气平淡无波地说出了这段充满威胁的话，然而这里分明只有她一个人，这话又是对谁说的呢？
片刻之后，空之瞳传递出一道意念：“我并不会伤害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墨天微不为所动，“我的体内有一个我无法掌控的东西，即便这东西威力无穷，那又如何？我不希望它存在。”
“我早已认你为主，只是你太弱小，才无法调动我。”
对于空之瞳的说法，墨天微不置可否——现在的问题不是它有没有认自己为主，而是自己并没有控制它的力量！
早在玄霆秘境的时候，她便对空之瞳起了忌惮之心——正常来说，任何人面对一个藏在自己身体里不知何时就会搞事情的东西都不会有好感，她么……尤甚。
只可惜空之瞳太过强大，她根本无法与之沟通交流，更遑论将它赶出去。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她的修为被暂时拔高，已经能感受到了空之瞳究竟藏在什么地方，将它赶走也并不困难。
“好，既然你说你已经认我为主，那么便该归我御使。”墨天微在某些时候是极为冷酷无情的，“你认为呢？”
“……在不伤害我自身的前提下。”空之瞳的回答有片刻迟疑。
“你，是你的灵念，还是空之瞳？”
听见这个问题，空之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陷入了深思之中，良久才回答道：“我的灵念。”
不等墨天微接话，它已经痛快地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你能让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生灵，空之瞳、空之瞳后的世界，你拿去也无妨。”
它这么爽快，倒是让墨天微措手不及。不过她也并不是胸无城府之人，略吃惊了一瞬之后便问道：“真正的生灵？这是何意？”
“空之瞳与时之瞳，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大能的双眸，后来他陨落了，肉身崩解，一双眼眸也各自分离。许多年后，因缘际会之下，空之瞳有了灵，那便是我……”
它将它的来历娓娓道来，“因为空之瞳原本属于那位大能，而那位大能的修为早已不能以常理推算，我虽然是空之瞳的灵，却始终无法修炼有成；而我因空之瞳而生，在不能修炼有成的情况下又不能长久地脱离它而存在——这只眼眸，已经成了我的枷锁。”
“如果你能让我摆脱空之瞳，我可以帮你把时之瞳也召过来——空之瞳与时之瞳后各有半个世界，只有两者相合，才能成为真正的世界，这应该是你想要的东西吧？”
闻言，墨天微倒是笑了，“你很知情识趣嘛！”
“因为我不想死。”
“很好，这样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墨天微确实很满意，“那么开始吧，将时之瞳带来。”
“不急，”它却没有听令行事，“通过时空双瞳之间的联系强行将时之瞳召来，这对我的伤害极其巨大，如果不能确定你有帮助我的办法，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时候，墨天微又变成了通情达理的好人，她点了点头，“你的问题很好解决，只要轮回转世一次即可。”
“不行，我离开空之瞳就会很快消散，根本坚持不到九幽黄泉。”
“别急。”但见她指间光芒一闪，多出了一颗黑色的小石头，“这是轮回星砂，有它在，可以保证你的灵魂顺利抵达黄泉。”
“轮回星砂？”它的声音之中有几分惊喜，“你竟然还有！”
当初在从极之渊对付邪水麒麟时，墨天微曾经拿出轮回星砂以诱惑空之瞳帮忙，只是那几颗轮回星砂被空之瞳抢走了，作为空之瞳之灵，它却并没有得到，此时看见了，心中惊喜不已，“它确实可以帮到我。”
“到时候你经九幽转生池转生，虽然要吃些苦头，却能斩断与空之瞳的因果，补全灵魂，从此之后成为一个真正的生灵。”
既然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它当然不会再推三阻四——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摆脱空之瞳，它巴不得好么？
也不知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过片刻功夫，墨天微身前不远处忽地裂开一道缝隙，旋即一颗眼眸从裂缝之中滚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场面有些恐怖。
“时之瞳没有我幸运，它可没能聚灵。”空之瞳之灵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自得，“不过它曾经被一个修士炼化，你在使用前，要将那个修士的烙印祛除……”
根据它的指示，墨天微用红莲业火将时之瞳里里外外烧了一遍，同时默默给那位名叫“仪行”的海盗头子点了根蜡——兄dei你还安好吧？
不过，不管仪行安不安好，反正时之瞳都抢过来了，她有什么好矫情的，立刻便开始炼化。
有着强大的修为作为支撑，墨天微只花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将时之瞳和空之瞳炼化了。
“时之瞳与空之瞳后的世界会自动融合，你只需稍待片刻即可，”空之瞳之灵急切道，“将轮回星砂给我，等它们开始融合之后，我就跑不了了！”
“喏，给你！”
墨天微也巴不得它赶紧走人——谁乐意自己身上住个不熟的客人呀，根本没有吝惜轮回星砂的想法，直接将之往虚空中一抛。
“咻！”
一道流光自空之瞳中飞出，扑向轮回星砂，将之裹住，旋即光芒一闪，俱皆消失不见。
确如空之瞳之灵所言，须臾，墨天微便感应到了两只眼眸后的巨大世界正渐渐从迷雾之中浮现而出，彼此之间越来越近……直至相互接触！
但两个世界并没有发生任何碰撞，反而相互重叠着，继续朝对方靠拢——最后，两个世界完全重叠到一起，再无丝毫偏差。
作为它们的主人，墨天微清晰地感应到了两个世界融合的全过程，仿佛水渗进沙土之中，又似是食盐溶解在水里……合二为一，直至彻底稳固！
当两个世界合为一体后，时之瞳与空之瞳一者为日，一者为月，共同悬挂在融合后所形成的世界苍穹之上。
“很好，虽然不能再使用空之瞳的能力了，但我也不用再烦恼头上突然多了一只眼睛这么可怕的事情……”
——墨天微觉得，这个真的挺重要的，毕竟颜值可是与气运息息相关啊！
言归正传。
在短暂的高兴过后，墨天微一算时间，自己还剩下二十四天时间——太紧迫了，必须马上行动。
剑魄第四转剑域造化之境，在剑魄境七个小境界之中应该算是一个没有捷径可走的“异数”。
剑法共鸣、剑道共鸣也好，都可以通过“顿悟”而一日千里；可剑域造化，却需要不断地改造剑域，将之化成最适合自己的形态。
——一个人是很难充分认识自己的，往往需要长年累月的时光，而改造剑域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说是水磨工夫，丝毫错误也没有。
但对于此时的墨天微而言，这大概是……最简单的一个境界了，可能她从今往后都再不会遇到如此轻松的升级机会。
剑域造化第一步：造境。
这往往是花费时间最多的步骤，因为一个完整的、浩大的世界需要仔细雕琢，不是一念就能形成。
——不好意思，墨天微有一个现成的世界可以融入剑域之中。
这真的是在作弊。
剑域造境能不能直接融入一个完整的世界？
答案是可以，但需要满足几个条件：一，世界必须是完整的，即拥有时间、空间；二，世界同意被融合；三，必须自己亲力亲为，不能靠别人的帮助。
这其中最困难的是第三条，因为有能力融合世界的人……早就已经过了剑域造化这个境界好么？
不过因缘际会，墨天微恰恰是一个还没完成剑域造化，却有了融合世界能力的奇葩！
这世上，如神秘人那样的强大存在已是极为罕见，他给墨天微提升修为的方式并非是灵力灌顶，而是更加玄奥莫测的，基于“道”之层次上的提升——也就是说，在天道眼中，墨天微的提升，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有这么好的机会，墨天微岂会放过？放过了那就是脑子有坑啊！
二十天之后，她睁开眼来，心念一动之间，一片世界的投影便覆盖在了剑台之上，转眼便将剑台变成了一方寒潭。
像所有得到新玩具的小朋友一样，墨天微乐此不疲地释放着她的剑域投影，仿佛一夕之间爱上了这种“换装游戏”。
不过好歹她还有些理智，只是玩了一个时辰，便从巨大的惊喜之中冷静下来。
回想方才作弊“造境”的过程，墨天微若有所思——她已经全都不记得了。
“或许虽然我的作弊手段得到了天道的承认，但是冥冥之中自有无形限制，如果连感悟都一一记了下来，那未免过了些……”
想明白这一点，她反而露出了笑意，冰凉的指尖抚过眉心那一处代表着剑域的痕迹，“这样正好。”
她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从修炼以来，每一个境界都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并没有依靠丹药或是其他天材地宝之力，而她也一直以此为荣。
墨天微一直相信，付出了汗水收获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而不用担心某一天突然被别人夺走。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这一次她也不会用这种“作弊”的手段。
至于那些感悟，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呗，她会在之后的岁月里，一点一点从头开始，那时候的领悟，才真正属于她。
还剩下最后四天不到的时间，墨天微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道毁灭剑意——现在，就让我们来好好比比，究竟谁胜谁负吧！
&#183;
真定天，天陆域。
“杵这发什么呆？”箬筠冷冷瞪了一眼站在船头上的人，“难不成你还想跳下去？”
失魂落魄中的男人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箬筠怀疑自己眼花了，否则她怎么会从这恶贯满盈的天邪锦帆船之主眼中看见……幽怨？
她愕然，“你……”
“啊啊啊啊……”仪行再也忍不了了，怒吼道，“我不活了！你满意了吧！”
然后，在箬筠一脸懵逼的表情之中，直接跳进了海里。
箬筠：“？？？”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第376章 决不妥协！
仪行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大写的行走的悲剧。
以前，他是凶名赫赫的天邪锦帆船之主，纵横天陆海，即便被那些强大的势力数度围剿，依然能悠闲自在，享受无尽资源宝物。
然而，从那一次抢劫潮平船队遇上墨景纯后，他的人生陡然间急转直下。
先是家底被海市搞空了，自己也被扔去了暗魂界；在暗魂界里掉进怨灵之中，其中遭遇了怎样的折磨就不说了，还损失了一个得力手下；好不容易有机会参加诸界之争，有机会杀死墨景纯夺走空之瞳，结果被当一条鱼似的吊在悬崖上吹风；最后通过诸界之争顺利返回真定天后……立刻就被箬筠带人抓了起来，从此之后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
现在，就连辛辛苦苦炼化蕴养的时之瞳，也被人夺走了——他都要被虐哭了好吗！
不用想也知道夺走时之瞳的人是谁——必是墨景纯无疑！
仔细回想一遍这些年的经历，仪行欲哭无泪，只觉得一口气憋得胸口疼，这才愤而投海，想要靠冰冷的海水让自己冷静冷静。
“这就受不了了？”一只大手穿过重重水波将他抓住，伴随而来的还有箬筠冷冽而不屑的声音，“你杀人无数，光我们潮平船队死在你手上的人便不知凡几……你还有资格委屈起来了？！”
“砰！”
仪行被从水里拽了出来，重重扔到甲板上，宛若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
“再敢给我玩花样，我直接开个拍卖会，”箬筠弯下腰，一把拽住仪行湿漉漉的衣襟，表情阴森可怕，让他看了有些胆寒——但她接下来的话才是最可怕的，“拍卖品就是你，到时候……你说你的仇人愿意出多少灵石将你买回去折、磨、致、死？！”
仪行不说话了。
他的仇家遍布天陆海，如果真如箬筠所说，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如何。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箬筠缓缓松开手，一双秋水剪瞳之中满是嘲讽。
换做平日，仪行早就炸了，但此时他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另有打算，从地上爬起来后便默默离开，做自己如今的任务去了。
“哼……”箬筠冷哼一声，“蠢货！”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还当自己是天邪锦帆船之主？
呵呵！
&#183;
剑阁，神鬼碑中。
熟练掌握了剑域造化，并不意味着墨天微立马就能冲去挑战毁灭剑意，因为在这时候，剑域依旧只是“域”，而非剑意中的“自成世界。”
举个例子，当年明泽真君与慕云霜交战，他使用了剑域的力量，但那并不是直接用在剑意上的，而是通过剑意打开剑域，释放剑域中的毁灭力量。
“自成世界……”墨天微下意识地挥动九天剑，一脸沉思之色，“一剑出而天地自成，天地成而万物生，再强的剑意被一个世界的力量束缚，那也是龙游浅底，虎落平阳……”
一道道雪亮剑光在剑台上掠过，威势惊人，不过却并没有对剑台造成任何损伤——毕竟它可是连灭世都能扛下来。
剑光闪烁，初时伴随着一道道裂缝，这是剑意引动剑域的表现。
不多时，剑意后隐约出现一片朦胧虚影，虚影之中的景象随着一剑剑飞出而越加清晰。不同的剑意后是不同的景色，或雪域高原，或深山寒潭，或林中猛兽，或天际飞鸟……
墨天微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而此时的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但即便如此，在第八十一日到来之时，她仍旧没能达到一剑出而自成世界的境界——这也与她之前的作弊有关，毕竟没有“造境”之时的积累感悟，她根本不明白创造一个世界的细节是怎样的。
忙忙碌碌这么久，难道要在这一步失败？
她停下手中之剑，皱了皱眉，没有再如之前一样拼死拼活，“不能这样下去了，就用最有可能的沧海剑意吧！”
方才那三天，她不断地尝试着以剑意引动剑域，不仅仅是在练习，同时也是为了寻找一种最适合的剑意——然而结果并不算好，尝试了上万种，却依旧无果。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她必须做出抉择——沧海剑意是她自创的剑意，又取自“身化天地”之意，确实最有可能达到目标。
浩荡的山风，不知从何时起渐渐削弱，由呼啸而过，到几近于无。
正是晨光熹微、朝霞漫天之时，没了山风的吹拂，山中岚雾渐渐汇聚而来，剑台下的悬崖已经被雾气笼罩。
眼看着缥缈的雾气朝剑台之上蔓延而来，似乎要将整个剑台吞没，剑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却是握着长剑，一动不动。
剑尖垂落，一片绚烂的霞光照在剑上，折射出的光芒玄奇瑰丽，犹如一个个奇异的梦境。
忽然，静静站立着的人动了，她手腕一转，剑锋一颤，震开那些灿烂的霞光，在半空中掠出一条冷冽雪亮的寒光，似是深夜里流星掠过深蓝天幕，又如传说中王母拔簪划开浩荡银河，久久不消。
这一剑，不带丝毫花哨，劈开拥簇层叠的天地灵气，斩破毁灭剑意凝实暴烈的气场，明明挟着浩荡之威，却举重若轻，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落在毁灭剑意上——
“铮——！”
霎时，尖厉而久久不散的剑鸣之声徘徊在天地之间，似青龙长吟、白虎啸天，直冲云霄！
这一声剑鸣何等嘹亮，苍穹之上徘徊聚敛已久的云霞如临大敌，黯然失色，转瞬间如汤沃雪般消散殆尽，惟余朗朗长空，烈烈昊阳，冷冷寒月……
然而这分明是清晨时分，烈阳从何而来？寒月从何而来？
从剑意中来！
一剑既出，自成世界，剑域中的世界，已然随着这一剑具现在外，覆盖了这一片时空！
此处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一派江南繁华盛景！
而那道毁灭剑意，落入此方世界后，却如囚鸟困兽，不得展翅，难得自由！
一只咆哮着的黑色长龙愤怒地摧残着剑意世界，使繁华凋零，盛景萧条——可那又如何呢？
它毁灭了再多，却始终不能逃出这一藩篱，终有一天将遗憾消逝，空留长恨。
墨天微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然而看着那道徒劳挣扎的毁灭剑意，却不禁露出一个浅浅的、志得意满的微笑。
“你确实令我有些吃惊。”
神秘人缓缓从云端走下，这是墨天微第一次看见他的真容，很意外，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既没有师尊的冷冽俊美，也没有厉烜的邪魅狂傲，同样没有秦神意的智珠在握——他普通得毫无特色，就像是走在路上时那无数擦肩而过的行人。
平复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墨天微收敛了笑意，但一双凌厉的剑眉却依旧高高扬起，显露出她此时不同于平静外表的激动心情，“我成功了吗？”
虽然是这样问的，但她早已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你做到了。”
然而，神秘人的回答却不同于墨天微，他淡淡一笑，“你觉得这是【万法皆空】吗？”
这问题是墨天微始料不及的，他为什么这么问？这难道不是“万法皆空”？
不，这是，这一定是！
如果不是，它为什么可以将毁灭剑意困住乃至于消灭？
墨天微肃然道：“难道不是吗？我已经用它破解了你留下的剑意！”
“破解了一道剑意，就能被称之为【万法皆空】了吗？”神秘人轻轻摇头，“这一剑并不是万法皆空。”
“为什么？”墨天微不信，她必须要一个让她信服的答案！
“你这一剑，是以【自成世界】对我的那一道剑意，从一开始你就想错了。”神秘人自然看出墨天微的不服，很爽快地解释道，“你是否觉得宇宙之大无穷，万法皆不能伤之，故而有了这一思路？”
墨天微眉头紧锁，但却依旧点了点头，“这有错吗？”
“该怎么说呢……”神秘人想了想，“也不能说你的想法错了吧，只是你……做不到。”
“不说是你，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你的自成世界，固然足称精妙，可想凭它做到【万法皆空】，却是错的。”神秘人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地方，“你将你的剑意视作一个世界，将我的剑意视作外来之敌——试问，你的世界又怎能让不属于你世界里的‘法’成‘空’呢？”
此言一出，墨天微呆住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可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辩解之辞——因为她知道神秘人说的没错。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即便修士破碎虚空，离开一方宇宙，那也不过是又进入了一方新的宇宙，依旧被困在盒子里——可是！这已经换了一个盒子，原先的盒子又怎么能限制超脱了盒子的人呢？
她的“自成世界”，相对于毁灭剑意而言，一直都是对立关系，而不是包含关系，难道仅仅因为最后用自成世界困住了毁灭剑意，就能说毁灭剑意于自成世界而言不过是“空”吗？
不能，必然不能。
墨天微静静站在原地，宛若一座栩栩如生的精美玉雕，表情也同样如雕像一般空洞而死寂——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从一开始就错了。
枉她自诩为世间独一无二的天骄，可有这样的天骄么？
——一个连题目都审不来、思路都彻底偏了的天骄，她有什么资格，难道就不会为以前的自负而羞愧难当吗？
似乎是明白墨天微的心情，神秘人适时道：“不过，你确实是破解了我的那道剑意，可以活着离开第三考了。”
然而墨天微却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自言自语。
“回到最开始，我选的方法是‘力之极’，因此采用【自成世界】的方法，因为唯有一方世界，才能包容万法。”
“我的思路并不能说错，但确实偏了，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将毁灭剑意当作自成世界内的万法之一。即便最后破解了毁灭剑意，却不代表着能同样破解其他攻击。”
“这个方法确实可行，不过能用这个方法的人并不是我。”
“那我该怎么办？我只能选择‘巧之极’……”
“可是我做不到……”
神秘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屈指在她眉心一弹，“你在想什么？”
被他惊扰，墨天微终于回过神来，木木呆呆地伸手捂住眉心，茫然不知所措。
“你已经破解了毁灭剑意，虽然没能领悟万法皆空，但也可以活着离开了。”神秘人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说辞，态度十分温和，与第一次出现时那阴晴不定的模样大不相同。
——虽然墨天微没能通过第三考，但却是实打实地破解了毁灭剑意，这在近些年来也是十分难得的事情，他态度改变也是理所当然。
“活着……离开？”墨天微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因此反应有些迟钝。
“嗯，八十一日为期，期限快到了，我先将你的修为恢复到金丹吧，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不！”
墨天微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八十一日还没到，我还有时间，我……现在不会离开，我一定要通过第三考！”
这下子，神秘人是真的十分惊讶，他以往也见过许多天骄，有些顺顺利利地解开了这一关，有些至死都没能破解毁灭剑意。
前者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而那些于绝望中陨落的天骄，也同样变得模糊——只隐约记得，似乎他们都渴望活着离开……
可现在，有人明明可以活着离开，却固执地要留下来，和“万法皆空”杠上了！
一时间，神秘人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真是人活久了，什么事都能见到——这女娃，性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你确定？”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要是你没能领悟【万法皆空】呢？”
墨天微已经恢复了她一贯的镇定，可是那双清冽深邃的眸中却似乎燃着能将天地万物与她自己一同毁灭的火焰，“那么，陨落也是我应得的下场。”
她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决不能妥协！
——于她而言，剑道正是这件事情。

第377章 因果不空
（为第一位长老moveingsun加更！）
“有趣。”
神秘人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墨天微几眼，似乎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这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他并不知道，对墨天微而言，剑道不仅是她的道，更是她的信仰——而信仰从来不容亵渎。
她来到剑阁，便已经做好了陨落的准备，之前的努力是“尽人事”，而不代表她不能接受陨落的下场。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墨天微很清楚，如果今天她退了一步，那么她的剑道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绝对会深深打击她的自信——失去了自信的天骄，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永不后悔。”
她低声道，不知道是在回应神秘人，还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神秘人没有重新回到云端，此时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他也懒得跑上跑下——况且，他很想看看这个女娃是怎么把自己作死……抑或是获得最终胜利的。
“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纯粹的剑修了啊……”他低声感叹，“她不是为了某个人而修炼，只是纯粹因为追求那玄奥的大道，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剑台边缘那九十八座石碑上掠过——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看着陨落或是离开的，或许他们也是一时俊杰，如今有些甚至已经在仙界也闯下赫赫威名，然而……
“他们没有一个如这个女剑修一样，对剑道有着舍生忘死的热情！”
他指了指唯一一座空白的石碑，“你不写点什么？万一陨落了……”
墨天微想了想，将腰上的玉坠摘下，双手递给神秘人，“如果我陨落了，能否请前辈将我的灵兽与寄居在我体内的那个天地灵物送离剑阁？”
神秘人随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将白龙抓了出来，然后塞进玉坠之中，“行吧。”
安排好了“后事”，墨天微正准备抓紧时间思索如何才能实现真正的【万法皆空】，不想又被神秘人叫住了。
对上墨天微疑惑的眼神，神秘人只能又指了指石碑，“真的不写点什么？”
“我没什么好说的。”墨天微笑了，纯净美丽的笑颜之中却藏着一丝深深的冷漠，“我曾来过，我已铭记，其余人……与我何干？”
她不需要留下痕迹以供后人缅怀——那与她又有何关系呢？
她从不是为了名传万界流芳千古而修炼的。
神秘人不再多说什么，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望你成功。”
墨天微郑重地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坐下，开始入定。
既然之前所想的第二种方法是错误的，那么她能选择的也就只有第一种方法——达到【一剑万法】的境界，一剑出而能够与天地之间三千大道共鸣，通过共鸣使万法成空。
不久前的真武仙会上，墨天微曾听风凝剑尊讲道，知道所谓的【一剑万法】其实就是【剑道共鸣】的终极形态——而她如今只在剑法共鸣的层次，距离剑道共鸣都不知还有多远，想要在短短六个时辰内进入【一剑万法】之境？
绝无可能。
“或许，还有我未曾想到的第三种办法？”墨天微下意识地想到了在她之前十八个通过神鬼第三考的剑修——难道我的天赋会比他们差？
他们能通过，我为何不能！
一定是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而我一时半会还没想到！
那么，究竟会是什么呢？
当墨天微陷入深深的思索中时，神秘人一只手轻快地敲着脚下冰冷的石台，一边想着：“年纪太小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情，所以眼界太小……真是个笨蛋，连【万法皆空】出自何处都不知道，怎么能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哎，所以说修士还是要热爱学习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孤陋寡闻给坑死了呢！”另一只手支着下颌，他忧愁地想，“就好比我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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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阁第十层，神鬼碑附近。
“看来是不行了。”李尔拿着一根类似于胡萝卜的灵果吃得汁水横流，一边含糊道，“估计是要陨落了。”
“为啥？”刘骥嚼灵果的动作顿住了，“你怎么知道？”
尹月白早在李尔说“陨落”二字时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刘骥的话也正是他想问的。
“很多年前吧，我宗门里有一位天骄就曾经进入过神鬼碑，他天赋很强，连破两关进入到最后一考……”说到这里李尔顿了顿，“然后在第三考失败了。第三考的题目究竟是什么，他并没有与人说起过，只道任何人在神鬼第三考时都只有八十一日时间，过了这个时间还没出来的，那就是陨落了。”
尹月白神色微微一变，今天距离钟鸣六响已过去了八十一日，难道……
“还有点时间呢，说不定还有机会。”墨天微和刘骥有没有关系，他重新吃起灵果来，漫不经心道，“生死关头，才有突破，说不定人家在最后一刻顿悟了呢？这也是常有之事。”
“景纯天赋极佳，如何会陨落于此？”尹月白暗暗安慰自己，“无须担心，他从不会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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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暮，月如初。
日薄西山，晚霞漫天，一层浅浅的橘红染遍这方世界，远处的千峰翠色已然在薄暮中氤氲成了一团浓淡不一的阴影。
墨天微睁开眼，九天剑横放在腿上，她并未站起身，只是静静看着那边遥远的暮色。
她来时与朝霞相伴，而却不能与晚霞同归——因为当太阳彻底落入地平线下时，八十一日之期便到了，而她也会为之前的选择付出生命的代价。
——准确地说，神秘人给的期限并没有八十一日，而是八十日多六个时辰。
“你还是没能领悟【万法皆空】。”
不知何时，神秘人已经来到她身边，就在一旁坐下，“怎么样，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必。”墨天微叹了口气，“如果过不了这一关，我的剑道也再不能前进，浑浑噩噩地活着，与陨落有何区别？”
她似是想到什么，复又露出一丝微笑，“我很胆小，宁愿作为一个天骄陨落，也不想在日复一日的蹉跎中辜负当年盛名。”
“我……不想那么狼狈。”
神秘人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热情地给他介绍起陨落之后可以做的事情来。
“你这小娃娃挺有意思的，要是你陨落了，我就勉强出手保住你的神魂吧，虽然剑阁有规定你必须成为剑傀，但我这里的剑傀和外面那些废物可不一样……”
墨天微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霞光万丈，她忍不住想起许多年前那一次死亡的时候。
那时她感觉悬崖真的很高很高，因为她都已经将那乏善可陈的一生回忆完了，却还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摔得粉碎。
这或许也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已经开始回溯往昔……
入剑宗，悟剑意，拜入师尊门下，受封真传弟子，令灵宝认主，与阴魂同行，斩杀邪灵……
忽然，墨天微一顿，她才刚刚回忆到离开小极乐天回到真定天时的情景，那时她曾与林冉昱一同前往灵机楼，在等待闻思禅师那场机缘的时候还与刘成宣闹出了一场纠纷。
不过重点却不在于此，而在于闻思禅师使用【浮世三生】时，她隐约听见的那些经文，其中有一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墨天微豁然起身，她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万法皆空，根本不是她最初以为的、与【一剑破万法】相似的那个意思，她真是从一开始就被前世那些坑爹的给误导了啊！
万法皆空，这明明是一句佛偈……
墨天微是真的要吐血了，果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这并不是类似于“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这样的语病广告，这两句话表达的其实都是同一个意思——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和合而产生的，并没有单独、固定、恒常的存在，万法缘起缘灭，即为因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剑修的考试要以佛偈为考题，但墨天微不会真的以为这个题目就真的只是佛家那边的理解——其中必然掺杂了剑道。
“诸行无常，万法皆空，世间无恒定不变之物，唯有缘起缘灭——有点玄乎……”
墨天微毕竟不是个佛门弟子，对这两句话的理解都来自于当日闻思禅师诵经时的“意境”，只能靠着自己的理解方法来摸索，“还是换成马哲的观点吧。”
——希望佛门弟子知道我这么理解不会打死我。
“世界上一切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的，处于不断的变化发展之中，不存在永恒不变。而事物的发展又遵循着规律——规律就是因果，就是变化之始！”
“为什么他说领悟了【万法皆空】就能破解毁灭剑意？”不知不觉间，墨天微已经从在心中沉思到自言自语，“因为这一剑，应该是空非空之态，有因果故曰‘非空’，因果非恒定故曰‘空’，以之应对世间万法，使万法顺遂我之因果而改变，这就是‘成空’！”
“所以？”神秘人笑了，这个傻子，终于想明白了？
墨天微此时根本就没去想说话的人是谁，顺口就接道：“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一剑万法】那么高深的境界，也不需要多么强大的修为，更不需要像之前一样折腾自己……只需要一点：扰乱因果！”
“扰乱因果？”神秘人有些懵了，因果该怎么扰乱？因果被扰乱后，那还是因果吗？
“对，扰乱因果，这应该是一种因果律武器……呃，我在说什么，这是个仙侠世界。”墨天微突然停住，看了神秘人一眼，不再说话，改成悄悄在心中思考，“假设我遭到任意一种攻击，首先确认结果——该攻击于我无效，反推起因，于无限多可能性之中找出能达成这一‘果’的‘因’——这个运算量很大啊，不过还好我有鎏玉冠，也许能靠它做到这一点……”
“不过这终究是外物，只要我努力修炼，早晚有一天我的脑子也会变成超级光脑，一切可能性尽在我掌控之中……”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忽而若有所思，“这……或许正是一种逍遥吧……”
不过，越来越暗的天色提醒了墨天微，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请前辈随意出剑，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墨天微停下脚步，朝神秘人深深一礼，同时暂时要回了玉坠，从中取出鎏玉冠戴上。
神秘人虽然很生气墨天微说到一半突然间消音，但奈何确实很想知道墨天微的【万法皆空】是什么样的，于是也没多说什么，骈指便是一剑！
这一剑虽然没有动用飞剑，威力却并不逊色于之前那道毁灭剑意，而且两者可谓截然不同。
然而墨天微却是不慌不忙，但见她双眸之中爆发出一阵光芒，目光似乎穿透时空看见过去与未来，几乎是在那道剑意从神秘人指尖飞出的同时她出剑了——一道神秘人之前也见过的剑意，沧海剑意。
“嗯？”
神秘人忽然觉察到不对，他的剑意在飞入沧海剑意的自成世界后，竟然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改变很是细小，但却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累积起来竟已经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剑意，正在不断地削弱、削弱，直至它终于飞到墨天微身前，已经弱小得不比一缕轻风更重！
短暂的惊讶过后，神秘人若有所思，旋即二话不说又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剑。
虽然开头不同，然而结果却是出奇的相似，剑意依旧在飞驰的同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越来越弱，根本无法伤害墨天微分毫！
“哈哈……”
神秘人与墨天微对视一眼，忽地仰天长笑数声，忍不住为她喝彩，“你很好，很好！”
“我竟从未想过还能如此……”他笑着摇头，“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一考，你通过了。”
他伸出一指点在墨天微眉心，将她的修为恢复到金丹后期，“期待与你下次相会——那时候，便是在仙界了。”

第378章 鬼神夜哭
黄昏时分，橘红的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光。
修为恢复到金丹后期，墨天微却并未感觉空虚失落，反而有种难言的踏实感——这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呀。
“承前辈吉言了。”
神秘人虽然古古怪怪，但却意外地很合她的胃口——如果有幸飞升，她也很想再见神秘人一面，也许到时候她便知道这座剑阁背后的真正秘密了吧。
剑阁给她的感觉很奇怪，看似是个培养剑修的圣地，但很多时候却并不那么在乎剑修的生死——无论是普通剑修，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
就好比神鬼碑第三考时，如果剑阁愿意，任何进入这一关的绝世天骄都不会有性命之危——只要在八十一天到来前将他们的修为恢复即可。
但剑阁并没有这么做，墨天微觉得它应该是这样想的——我给你的是一个选择的机会，而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为你的选择负责，生死在己，与人无尤。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无疑十分公平。
“恐怕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强大的剑修吧。”墨天微感慨，“不论期间消耗掉了多少或平庸或天才的剑修。”
黑暗的天幕渐渐笼罩这一方世界，神秘人摆了摆手，“去吧。”
然而，墨天微却忽然俏皮地笑了笑，指指剑台边的一块石碑：“我能带走一件东西吗？”
神秘人挑眉，“你想带走什么？难不成是那块石碑？这可不成。”
“言无尘的剑。”墨天微又开始故作正经假高深，神色庄严而肃穆，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一名绝世天骄的剑，不该埋葬于此。”
不知为何，神秘人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
“随你。”他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了。
于是，当太阳的光辉落尽之时，墨天微已经带着言无尘的飞剑离开了神鬼碑，这片天地中，又只剩下了神秘人。
“这女剑修的万法皆空，倒是有点意思。”回想最后墨天微破解他两道攻击时的情况，神秘人若有所思地轻抚下颌，“她的思考方式很奇怪啊，好像她根本不相信有【预知】这样的事情，而是追求一种古怪的合理性……”
“哎，不想了。”神秘人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这次大概又能清净个几千年了……”
&#183;
神鬼碑外。
如李尔一样知道神鬼碑第三考有着时间限制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当时间越来越接近最后期限时，不少人都渐渐相信，那个墨景纯大概是出不来了。
“唉，浪费时间。”有人叹气，“我可是扔下任务就过来了，等了快三个月，结果什么都没等到，还白白花了一笔资源……”
任何一个宗门，剑修想要进入剑阁修炼，那都是要付出一笔资源的。
“谁说不是呢？”
“又一个天骄陨落了，恐怕左楚晏会很郁闷吧？哈哈……”
“他可再也没办法找回场子了！”
……
议论纷纷的人群之中，之前与墨天微有过一面之缘的甄师兄和紫衣剑修也在，不过他们此时的脸色并不太好——上次任务抓了只月影心蟾，本以为可以交差，结果谁知道那只月影心蟾就是个废物，啥用处都没有，于是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被一只强大的剑鬼追杀了好几个月，不得不暂时逃到第十层来避避风头。
“哼，这些废物，也就配在这里说风凉话。”甄师兄十分不屑地瞥了那些剑修一眼，“连神鬼碑都进不去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墨景纯品头论足！”
紫衣剑修眨眨眼，一脸不解，“师兄你不是看那个墨景纯不顺眼吗？”怎么现在还帮他说话呀。
“我可以看他不顺眼，不代表这些废物也可以！”甄师兄真是每一句话都不忘捧自己一下，“虽然我也没能进入神鬼碑，可我的排名比这些废物都高。要评价墨景纯，也得等我先发话呀！”
紫衣剑修：“……行吧。”某些时候，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接师兄的话。
甄师兄还想吹几句大话，却不想正在此时，一道悠长的钟声以神鬼碑为中心，向第十层乃至于整个剑阁，迅速扩散！
“铛——”
一声落下，复又一声，如此连续九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剑阁都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死寂之中！
天，忽然间暗了下来。
无论之前是艳阳高照，还是月上中天，此时此刻，剑阁之中唯余一片连神识都不能破解的黑暗。
忽然，有人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下雨了？”
确实是下雨了，雨水从天而降，打在地上屋上，淅淅沥沥。
不知从何时起，温和的清风渐渐喧嚣起来，挟着细密的雨线，在天地之间肆意飘荡。
雨越来越大，风也不肯落于人后，像是较起了劲一般，不过短短几息之间便从斜风细雨化作了狂风骤雨，席卷天地！
“风雨如晦，竟然是真的？”有人喃喃道，“那接下来就是……鬼神夜哭！”
幽幽的低泣声在天地之间回荡，因为身处黑暗的缘故，谁也看不清那些哭泣的究竟是何物，然而那哭泣之中所蕴含着的深切悲伤却带着极强的感染力，让每个剑修心头都升起一丝莫名的愁苦悲凄之意。
但却也是在此时，忽地一道明亮剑光冲霄而出，划破黑暗天幕，宛若一道雷霆，震慑神灵，荡尽妖魔！
哭泣之声更大了，不过却再不会有人被哭泣声感染，恰恰相反，他们心中充盈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一种激荡的豪情——我之命运，自此将不再受鬼神摆布；我之道途，亦无须与任何人妥协！
又是一道剑光，这一次的剑光不再短暂得犹如转瞬即逝的流星雷霆，它撕裂黑暗的天幕，驱散肆虐的风雨，荡尽哀泣的鬼神，使光明重临世间！
钟鸣九响，神鬼辟易。
当天色重新恢复明亮，神鬼碑外的所有剑修却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一幕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那……是谁的剑意？”良久，才有人痴痴问道。
没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只是在他们心中，隐约有一个声音——“那剑意，来自剑道之祖！”
剑道之祖，那是多么遥远的年代，多么古老的大能啊——时至今日，风流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如他们这些后来之人，早已忘却了属于他的传说——或者说神话。
“那时候，真是一个群雄并起、天骄辈出的时代啊。”李尔情不自禁地感叹，“与天地同生的原始神灵，钟天地灵秀的天之骄子，蒙天地厚爱的气运之主……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这样的感叹还有很多很多，几乎每个剑修都是同样的想法。
“诶，不对，墨景纯人呢？！”
忽然，有人怪叫一声，将所有人的魂给喊了回来，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对啊，墨景纯通过了神鬼三考，现在该出来了，怎么没看见人？
他们立刻散开神识四处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传闻中的墨景纯，登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过去。
“墨道友，墨道友留步！”
“墨景纯，昆仑天清源剑闵逸明向阁下挑战！”
“别忙着走，说说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呀？”
“哎哎，你们都别挤了，别挤了……”
……
“砰！”
一道巨响，整个地面都摇了摇，烟尘四起，每个人都被整得灰头土脸的，不禁有人大骂道：“哪个家伙扔的混天雷？！这是在挑衅我吗？”
“都说了别挤，你们还挤，炸不死你也要让你吃顿灰！”
立刻有人出来认领“罪名”，然后便是又一轮新的骂战，而骂战很快又升级成为混战……
一片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两道身影却悄悄离开了。
当他们终于停战的时候，那个引发这场混乱的源头早已不知去处，他们苦苦等了这许久，除了看了个大型过场动画外什么也没等到，只能悻悻离去，继续做自己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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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神鬼碑不远的一座山峰，忽然迎来了两道剑光。
剑光消散，两名风姿特秀的剑修从飞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四师兄，好久不见了！”墨天微欢快地笑着，“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尹月白却没有她那般欢快，因为他还沉浸在方才的“过场动画”里，为那些传说中的人物而心神动荡。
须臾，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鬼辟易，真是神鬼辟易！”
墨天微轻笑道：“当道法现世，那些曾经纵横一时的原始神灵不再能掌控万物的命运，因而悲泣——可这样的悲泣，于万物生灵而言，却是最动听的赞歌！”
“确是如此。”
尹月白感叹一句后，终于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眼前多日不见的师弟身上，双手环抱胸前，挑眉道：“你怎么在哪里都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墨天微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像我这样超凡脱俗的人，在哪里都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想收敛光芒都做不到……”
“去！”尹月白一指头将得意洋洋的墨天微戳到一边去了，“看你还是这么一副样子，我们之前的担心可真是白费了。”
“嘿嘿。”
墨天微又笑着凑了过来，十分豪气地伸手揽过尹月白的肩膀，拍了拍，“让你们担心，是我的不对，我有一个好消息可以补偿你，怎么样？”
“如果你是想说你找到了真定天，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尹月白嫌弃地将墨天微的手拍开，“你还有什么好消息？”
“呃……”墨天微还真没什么好消息了，只能挺了挺胸膛，“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说起来，她也很无奈。
原本以为只要找到了沧澜界的时空道标就能请人建造一个临时传送阵然后返回，可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沧澜界的时空道标确实找到了，可它处在逆乱境中，因此建造传送阵的成本大大提升，而且要求的阵法师等阶也要高一阶——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两个，而是没有阵法师会乐意接这个活。
通往逆乱境的传送阵，建造的时候一旦出一点点差错，就会把阵法师也搭进去，谁也不乐意冒这个危险。
听完墨天微讲述的这些问题后，尹月白沉思片刻，“等了你这么久，我这一次进入剑阁的时间算是都浪费了，而且还超过了十天，等回去又要罚一大笔善功……你且给我仔细着点，别老是惹事，我这便回去禀告宗门，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不就是点善功吗，这样，你还欠我的那个八阶宝物就不用还了……”墨天微很大方地将前账一笔勾销，“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经常进入剑阁……”
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后，尹月白便匆匆离去，在离去前告知墨天微一个重磅消息——“明泽师伯已于日前进阶出窍，作为徒弟，你可别忘了准备好贺礼……”
“师尊进阶出窍了？”
看着那道剑光离去，墨天微心中十分开心，“师尊助我良多，我确实要准备一件大礼，好准备什么好呢？”
将这件事情暂且记在心底，墨天微揉了揉眼睛，辛辛苦苦好几个月，她连觉都没有睡一次，真的是太累了……
打了个呵欠，她在周围设下阵法禁制，然后便美美地睡了过去。
没人能想到，一个刚刚通过了神鬼三考，成为如今剑阁之中最负盛名之人的绝世天骄，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山头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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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碑边，紫衣剑修小心翼翼地看了甄师兄一眼，“这个……”
一向爱说大话的甄师兄这一次却并没有吹牛，或者是贬低墨天微，他只是凝视着神鬼碑，静静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挂上笑容，“哎，这神鬼碑，没让我进去，是它的损失……”
“走啦，咱们的任务还没做完呢！”
甄师兄已经踏上了飞剑，紫衣剑修回头看了眼神鬼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师兄他……现在一定很不开心吧？”
“还磨蹭什么？！”粗豪的声音中夹杂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来了来了，马上！”
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师兄可也是宗门最厉害的天骄，怎么会因为没有得到神鬼碑的认可而受挫呢？
紫衣剑修笑着追了上去，两道剑光很快消失在虚云梯上。

第379章 我亦行人
（为第一位长老moveingsun加更！）
墨天微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剑修，纵横诸天万界，竟无一合之将。
巅峰虽然是无上的荣耀，但也是无比的寂寞，某一日，当她游历诸天时，忽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呢？”
这并不是脑残反派的思维，梦境中的她——或者说是那位强大的剑修，是真的厌倦了无敌的生活。
于是他创造了剑阁，诸天万界任何剑修都可以入内修行；又设下了神鬼三考，以之作为第一轮筛选的手段——唯有通过了神鬼三考的人，才算是初步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命自己的一个下属看守神鬼碑，随即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等待着对手变得足够强大，让他从沉睡中清醒。
“剑道无极……”梦里，“她”站在剑阁外俯瞰虚空，自言自语，“我亦行人……”
剑道是多么浩瀚庞杂，“她”看不见剑道的终点，虽然已经站在了巅峰，却也不过是个在漫漫求道之路上踽踽前行之人罢了……
墨天微慢慢睁开眼来，回想着梦中的所见所闻，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这是在通知我，我已经成为你的对手预备役第十九号了？”她睁着眼望着苍穹之上洁白的云朵，仿佛云层之上有一双眼睛正在与她对视，“……好吧，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啦！”
从某些方面来说，墨天微很佩服这位剑祖，能被他选中作为未来可能的对手，嗯……她确实挺荣幸的。
青草的芳香萦绕在鼻尖，墨天微移开视线，开心地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这才坐起身来，“我要更加努力了！”
连已经站在巅峰的剑祖都没有停下追求的脚步，她一个小菜鸟，又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沾沾自喜、裹足不前呢？
“呼~~~”
将发梢上沾染着的草叶吹掉，墨天微挥手召出九天剑，一跃而上，乘着飞剑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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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天，真武宗。
沿着蜿蜒的山道，王道青一边欣赏着闭关十年来宗内风景的变化，一边悠然前行。
一朝破关，他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结成元婴，如今正好去剑阁闯荡一番，也好验证自己的剑道。
将要抵达剑阁之时，他忽地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想着：“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转角之后，他便看见有许多人正聚在剑阁入口处，却并不进去，只是静静等待。
王道青不明所以，不过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因而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准备进入剑阁——却不想被剑阁门口的两个守卫弟子给拦了下来。
“嗯？”王道青心中不悦，正想发作，却发现这两人他都认识，是他一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好友门下之人，因此收敛了怒意，问道：“你二人阻拦本座，所为何故？”
两人连道：“正有一事好教真人知晓。”
听完两人讲述，王道青这下是真的大吃一惊，“你们说有人过了神鬼三考，那人还是我真武宗的客卿？”
“正是。这些人等候在外，为的便是在廉贞长老离开剑阁时第一时间拦下……”
王道青若有所思，旋即又问：“他们如何知晓廉贞长老何时离开剑阁？万一他在剑阁闭个关，难不成这些人还一直等着？”脑子没病吧？
“因廉贞长老通过神鬼三考之故，天剑城已经布告天下，剑阁将暂时关闭一年，关闭时间正在三日之后，所以他们并不需要等多久……”
“剑阁关闭？”
王道青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啊，他早听闻过的，每当有人通过神鬼三考，剑阁都会暂时关闭一段时间，尔后再出现时剑阁中又会多出许多变化。
“没想到一出关就遇到这等大事，真是……”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吩咐两人等墨天微一出现就传讯给他，王道青打算离开，剑阁关闭了，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找别的人练练手不是吗？
“嗯？”
他忽地顿住，一缕缥缈的气机忽然出现，让他觉得十分难受，下意识便要反击——然而下一瞬，那样诡异的气机却消失无踪，再也无法被他锁定。
黑漆漆的剑阁入口处，一道削瘦而挺拔的背影从身后的黑暗之中缓步走出，目光随意地在入口处打量了几眼，旋即便要御剑离去。
这剑修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然而王道青却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之上——此人的目光看似平淡，实则睥睨，那由内而发的傲气根本遮掩不住，这是一位强大的天骄！
怎么以前从未在宗门内见过此人？
疑虑一闪而逝，王道青毕竟不是个蠢货，稍一联想便猜到此乃何人，心中忽地生出无穷战意——恰好，他去剑阁也是为了试剑，如今有个非同一般的对手摆在眼前，岂不是正中下怀？
他也很想知道，能力挫左楚宴、名列外七星、连破三考关的绝世剑修，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廉贞长老！”王道青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在下王道青，欲挑战长老，还望长老不吝赐教！”
刚被人喊住的时候，墨天微没反应过来“廉贞长老”喊的是谁，还是愣了一瞬才记起来这是自己在真武宗的身份。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还真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她还有事，并不想应付挑战。
“廉贞长老！我家主人邀您往萃英峰一叙……”
“廉贞长老，我家主人……”
被王道青一语点破身份，其余人立刻蜂拥而至，纷纷拿出帖子，要么是邀请墨天微吃饭，要么是打算上门拜访……吵得墨天微头都大了一圈。
“答应我的挑战，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王道青自然看出墨天微并不打算接受挑战，但却不打算就这么放弃，此时更是见缝插针，立刻提出了一个让墨天微无法拒绝的条件。
“行。”墨天微痛快地传音回去——解决一个人总比解决一群人来得方便些。
得到了墨天微的肯定答复，王道青立刻来了精神，当即不屑地冷哼一声，翻手便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旗，默念了几句咒语，手中法诀连变，在其余人发现之前将小旗往空中一抛，叱道：“风起！”
话音刚落，小旗已经在空中旋转一圈，骤然暴涨数十倍，旗面在空中一扬，一阵狂风凭空而出，在众人愕然的神情中将人往风中一卷，旋即席卷而出，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墨天微：“……”
小旗盘旋而落，体型不断缩小，最后落回王道青手上时已经与先前一般大小。他一脸得意地朝墨天微挑了挑眉，“解决了！”
还当他有什么好法子，原来也是个能动手就绝不BB的家伙……
墨天微无语地瞟了他一眼，九天剑已经入手，毫不废话，“就这里吧。”
王道青倒是没想到墨天微如此雷厉风行，不过这正合他意，因而长笑一声，身形一荡退开数十丈，同样已经持剑在手。
“你挑战的，你先出手吧。”墨天微示意王道青出手，快点解决战斗她才能快点回去做她的事情。
王道青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他一个金丹大圆满，与一个金丹后期斗法还要先出手？这将他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不打？”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王道青出手，墨天微有些不耐烦地拧了拧眉，也不客气了，“好罢，那换我来。”
“来”字还未落下，她手腕一转，已是悍然出手！
“咝！”
在墨天微出剑前的那一瞬间，王道青突然觉得神魂如坠冰窟，一阵刺骨的冰寒席卷全身，险些让他失去了出剑的勇气！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一只小瞧了对方，对方让他先出手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因为自己可能还接不下对方一道攻击！
但他毕竟也是真武宗的真传弟子，自然有几分本事，如何会慑服于墨天微这一剑之势，因而束手就擒？
但见他手中长剑飞旋半圈，剑刃上寒光闪耀，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意已然破剑而出，直击墨天微那一道……
什么？
王道青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什么？
自成世界！
这一剑本要对上墨天微的那一剑，孰料墨天微的剑意竟然已经能够自成世界——尽管只是一道虚影，这还有什么好打的？
他的修为固然比墨天微高上一个小境界，可他的剑道如今才刚刚进入剑域造化之境，至少也要二三十载水磨工夫才能使剑域大体成型——可对方这连自成世界都搞出来了，他能打得过才怪了！
世界虚影消散，墨天微已经收回了剑，浑身上下那迫人的锋芒尽数敛去，重又变得人畜无害起来。
她歪着头看了王道青一眼，“我赢了，承让。”
说完，立刻就跃上飞剑，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道青呆立半晌，看着脚下那一缕青丝，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方才那一剑，在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他身边，没有惊动护体灵力，悄无声息地割断了他颈边的一缕发丝，这才被墨天微散去。
——这是墨天微的警告，能截一缕发丝，截断脖子也不在话下。
“出师不利。”
王道青颇有些垂头丧气，叹着气就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哼，欺负了我的人就想跑？”忽地，一道冷酷的女声响起，旋即一个巨大的手掌已经拍了下来，“先给我去土里反省反省！”
“疯婆子，你当我怕你？！”
王道青在墨天微那里吃了个瘪，心情极度不爽，这时候根本没什么息事宁人的想法，直接便打了起来。
……
在她走后发生的事情，墨天微自然不会知晓，她已经回到了她在真武宗里的居所——这座山头也被她起名叫九天峰，只是刻着峰名的那面巨大山壁的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2”，只是压根没人注意——注意到，也认不来。
将所有阵法一一开启，墨天微这才松了口气。
可事实证明，她这口气松得太早了些，因为很快一个声音穿过层层阵法，直接在她耳畔响起：“听说你最近又出名了？来明渊洞天。”
墨天微还能说什么？秦大佬发话了，那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于是她在匆忙回家后又匆忙离开，通过传送台进入了明渊洞天。
秦神意似乎十分急切，还没等她站稳脚就将她给拎到跟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看得墨天微毛骨悚然，这才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您希望看见什么变化？”是一夜白头还是刹那枯骨呀？
秦神意轻笑两声，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让本座看看你又学会了什么。”
“那在下就献丑了。”墨天微眼眸一转，“不过还要请神意尊上出手，我才能演示。”
秦神意也没拒绝，随意拍出一掌——那威力，墨天微要是不挡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对于领悟了万法皆空的墨天微而言，这却不算什么，轻飘飘挥出一剑，这一道攻击转瞬间化归于无形。
即便没有了在神鬼碑中的强大修为，自成世界也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虚影，但秦神意的攻击也远不及神秘人那么强大不是么？
“嗯？”
秦神意那双深邃而智慧的眼眸微微眯起，旋即又是一掌！
结果显而易见。
如此数次之后，他停了手，墨天微挑眉笑道：“尊上觉得如何？”
“有点意思。”秦神意迟疑片刻，“说说你的理解。”
“这世上，一切皆有可能。”墨天微道，“一件事情，无论它的可能性有多小，一定存在某一特定时刻特定地点，满足一切特定条件，从而使这种情况发生。满足条件的过程就是在累积‘因’，就算满足的条件与结果看似完全不相干，但由于‘因’的不断累积，总会达成那个‘果’。”
墨天微顿了顿，给秦神意理解的时间，须臾才道：“而我只是将这个过程反了过来。”
“反了过来？”
“以方才的事情举例。首先我设定【果】为你的攻击无法伤害我，接下来推算一切使这一【果】达成所需要的【因】，然后逐一满足……”
“便是你方才看见的结果。”

第380章 还剑
这一次秦神意思索的时间比以前更久，但墨天微可不认为他是弄不懂自己这一套理论——这家伙肯定是又不知道想到哪个方面去了。
“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家伙……”她暗自腹诽，“显然就是那个最大的贼。”
待短暂地从思索中退出之后，秦神意挑了挑眉，看向墨天微：“你在想什么？”
“今晚吃什么。”墨天微笑眯眯地回答，“想必神意尊上这里也不缺在下一顿晚餐吧？”
“本座这里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秦神意古怪地笑了笑，“不过你确定要拿方才那道剑意和我换一顿晚餐？”
这下墨天微不敢浪了，连忙正色道：“晚餐还是下次再说吧，我另有所求。”
“说。”秦神意这时候就表现得与所有占据主动权的黑心资本家一样高冷了。
“咳，事情是这样的……”
墨天微从神鬼碑中带出来了长明仙宗言无尘的剑，可绝非出自一片好心。
这个言无尘她听说过，是长明仙宗数千年的一位天骄，而他的师尊如今已是长明仙宗老祖之一，听说对于言无尘的陨落一直痛心不已——想必若她将言无尘的遗物带给他，他不会吝惜给点好处。
但是当墨天微离开神鬼碑后，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长明仙宗位于长明天，从真定天去长明天得从天涯城乘坐跨界传送阵……
“嗯……我以前和天涯城发生过一点小小的误会，”她干笑两声，“听说现在悬赏都还没撤下来呢。”
“误会？”秦神意来了兴趣，好奇道，“懋灵可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哼，你究竟做了什么坏事？”
“也没什么，就是出了点意外……”
墨天微的声音在秦神意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拿走了他那玄霆秘境中的一件宝物，似乎是叫什么……秘雷之心？”
秦神意：“……”
饶是他早已对墨天微此人的惹事能力有了心理准备，听见“秘雷之心”四字的时候也不禁吃了一惊——这种层次的宝物，连他也没见过几样。
“本座觉得，你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可思议。”秦神意由衷感叹，要他是懋灵，早把墨景纯给拆成十七八块了。
对于神意尊上的嘲讽，墨天微唯有苦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她挑起的，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啊。
秦神意没有要求墨天微将秘雷之心拿出来——要能拿出来，这小子肯定早就还回去了。
“行了，这件事情本座会解决的。”秦神意算是很厚道了，也没有敲诈墨天微，“你且回去，等事情解决了再亲自去天涯城赔礼道歉，记得准备一份厚礼。”
有了神意尊上的保证，墨天微总算是放下心来，此时连忙应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秦神意不想和她废话，直接将她丢了出去。
不过几天的工夫，墨天微便收到了来自神意尊上的好消息，在再次致谢后，她便从千星城传送去了天涯城。
大概是碍于神意尊上的缘故，当墨天微拜访天涯城城主府时，懋灵尊者还是安排人接待了她，收下了她准备的赔礼，这件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感应到墨天微的气息已经离开了城主府，懋灵尊者忿忿不平道：“神尊为何如此轻易便放过此人？他那点赔礼，相比于秘雷之心而言，算得了什么！”
神尊瞥了他一眼，那凉凉的目光让懋灵尊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的目光落回到皓腕上的一串珠串上，淡淡回答：“不要去招惹他，他后面站着的是我们天涯城惹不起的人。”
这话让懋灵尊者依旧有些恼怒，“难道就这么算了？”
“要不然呢？”神尊哼笑一声，“有人已经替他善后了，我们再揪着不放，那错的就是我们了。”
“行了，不必再说。”她摆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懋灵尊者，“你出去罢，我要闭关了。”
懋灵尊者再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是。”
在懋灵尊者走后，神尊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笑意，自言自语，“没想到秦神意竟然会插手我天涯城与一个小辈的纠纷，看起来这小子的气运果然十分惊人！”
“如此大气运加身之人，即便不能与之为友，也最好不要与之为敌，这次的事情怎么说都是他欠了我天涯城一个人情，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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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倒是不知道自己能逃过一劫不仅仅是因为秦神意的面子，还有她未来可能的发展，此时的她已经乘坐传送阵顺利抵达了长明天。
“穷啊，穷啊！”
这次传送直接跨了一个大世界群域，所花费的灵石让墨天微心疼不已——每当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恨自己不懂建造传送阵。
这次巨额传送费用连带着之前给懋灵尊者准备的礼物对墨天微而言堪称大出血，她暗暗摸了摸身上悬着的玉坠，“这次全靠你了啊！”
希望言无尘的师尊——长陵剑仙还记得他的这个弟子，并愿意为弟子的遗物付出些小小的代价吧。
墨天微可没有因为发死人财而产生什么道德上的羞耻感——她凭实力拿到的东西，收点报酬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怀着这样坦荡荡的心态，墨天微抵达了长明仙宗的山门。
“来者何人？！”
看守山门的弟子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偶尔说两句话，但墨天微的突然到来却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因而立刻便有人站出来喝问。
墨天微也不废话，直接报上名号，顺手丢给对方一张名帖，“真武宗客卿廉贞，求见长明仙宗掌门！”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要拜见长陵剑仙，毕竟这些守着最外围山门的弟子肯定都是长明仙宗的外门弟子，说了长陵剑仙的名号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待见到名帖上的真武宗徽记后，看守山门的弟子脸色都和缓了几分——真武宗啊，和他们长明仙宗关系还不错，这位廉贞长老应该也不是什么敌人。
墨天微给出的名帖上将她的身份说得十分清楚，这些弟子不敢耽误，立刻着人通报，而他们的上级在看见“廉贞墨景纯”几字后，立刻变了脸色——这位可是如今诸天万界风头最劲的天骄人物，听说不久前还闯过了剑阁，如何现在竟来了他们长明仙宗？没听说有谁和墨景纯关系好啊！
不解归不解，这却不会耽误他们层层上报，在等待掌门传召的同时，他们也将墨天微引到专供贵客暂时休憩的宫殿稍事休息。
而此时，长明仙宗的掌门太岳尊者在看过拜帖之后，却是心中一动——墨景纯刚刚自剑阁出来，此时突然拜访，难不成是因为……
想到某个可能性，他可不敢拖拉，立刻便召见了墨天微。
“见过太岳尊者。”墨天微很客气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我长明仙宗与真武宗素来相善，廉贞何必多礼！”太岳尊者笑容和蔼，仿佛一个关怀后辈的慈祥长辈，“不知廉贞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墨天微急着将东西变现，也没有绕圈子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在下不久前进入神鬼碑中，侥幸发现了言无尘前辈的坟茔，此番前来，特将前辈之剑送还。”
“果然！”
太岳尊者心中了然，又不禁多了许多感叹——言无尘名动各方的时候，他还没有出世，只是后来修为不断提升，又接替了掌门之位，听说了许多宗门隐秘，这才知道了此人的存在。
墨天微伸手一抹玉坠，一道亮光闪过之后，一方玉匣出现在桌上，“言无尘前辈的剑正在其中，只是因前辈陨落，飞剑受损严重，故而在下将之暂且封印了。”
“没想到竟然有人将言无尘的剑送回来了，得快快告知长陵剑仙才是。”
太岳尊者若有所思，正欲谢过墨天微，忽地殿内阵法一阵波动，一道消瘦的身影从虚空之中一步踏出，凝视着桌上摆着的玉匣，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不必别人介绍，墨天微也知道这是何人——长陵剑仙，言无尘的师尊，长明仙宗的最强者之一。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玉匣已经落入他手中，他随手一拂，玉匣上的重重封印尽数被化去，只听得“嗒”的一声脆响，玉匣已经打开。
玉匣之中，静静躺着一柄黯淡无光的长剑。
长剑已经碎成了三段，每一段剑身上都有着细细密密的裂纹，仿佛不必遭受重击，只要轻轻吹一口气，它也会立刻碎成无数片。
它曾经是一名绝世天骄的佩剑，曾与他相伴前行，一剑力压当世无数剑道俊杰，然而此时，斯人已逝，宝剑毁损，只余下这副残缺的躯壳，铭记那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人。
大殿内突然十分安静，墨天微注意到，长陵剑仙的手颤抖得厉害，想要去触碰飞剑，却又似是担忧将之损坏，迟迟不能决定。
最后，他还是没有碰匣中飞剑，而是将玉匣重新合上，那双明亮得似能洞察人心的双眸中隐约有着一缕晶莹泪光。
他看着墨天微，“无尘可还留下什么话？”
“长明仙宗言无尘，埋剑于斯！”墨天微的声音清且亮，“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已经足够了……”长陵剑仙轻轻叹息一声，“剑修，只要有剑就够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不再看墨天微，只对太岳尊者留下一句“招待好他”便悄然离去，一如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太岳尊者知道长陵剑仙的意思，对待墨天微更客气几分：“多谢廉贞将言无尘前辈的剑送回，也算是了了长陵剑仙一个心愿。”
墨天微也很官方地笑了笑，“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太岳尊者可不觉得墨天微真是个做好事不图回报的人，十分善待地问道：“不知廉贞有何所需？你乃是我宗贵客，若有所需，只管说来。”
墨天微花了这么大功夫，为的不就是这句话么？
这一次，她的笑容之中就多了许多真诚：“素闻长明仙宗源远流长，在下慕名已久，请入忘言阁！”
忘言阁，是长明仙宗的藏经阁之一，不过里面藏着的不是长明仙宗不可外传的宗门典籍，而是一些虽然很有价值，但并非是心法、道法、剑法等可以直接拿来修炼的典籍——这些典籍也有一个统称，那就是“杂部经典”。
论杂部经典的全面，诸天万界恐怕没有哪个藏经阁可以比得上忘言阁，而最棒的是忘言阁允许任何达到长明仙宗要求的人进入。
听了墨天微的请求，太岳尊者倒不觉惊讶，这样的请求太常见了。
他思索片刻便很痛快地答应下来——毕竟进去过忘言阁的人虽然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不差墨天微一个。
只是，他又与墨天微约法三章：“按照宗门规矩，每个外宗修士进入忘言阁是有时间限制的，最长不超过一年，你既然是我宗贵客，本座便给你最长的一年时间……”
“除此之外，你只能孤身进入忘言阁内，一切除你之外的生灵皆必须暂时封印……”
太岳尊者林林总总说了许多条规矩，待墨天微一一记下之后，才命人将她带去了忘言阁。
“这么简单就还了人情，这买卖可真是划算！”——太岳尊者觉得墨天微很上道，没有狮子大开口。
“这么简单就能进忘言阁，这买卖可真是划算！”——墨天微觉得太岳尊者很上道，没有推三阻四拿了剑就不认人。
这大概就是双赢了吧。
在进入忘言阁前，墨天微接受了忘言阁外阵法禁制的约束，暂且将玉坠中的孔羲、小白，以及神魂里的白龙封印，又经过层层检查，确保没有任何违规的可能，这才被允许进入忘言阁。
站在入口处，看着忘言阁内的满天繁星，墨天微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可是个讲规矩的人。”
——正因为讲规矩，才更明白如何才能合理地规避规矩。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将忘言阁打包带走的～

第381章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么？
忘言阁作为诸天万界第一大图书馆，自然有着与这名头相符的资本。
墨天微在进入忘言阁后，看见的不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书架，而是一片灿烂星海！
苍穹之上，飘荡着无数璀璨光点，时聚时散，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册典籍，可谓是真正的浩若烟海，灿若繁星。
想要查阅想要的书籍，也很简单，只需心念一动，那些典籍便会自动响应你的召唤飞来——这却是一种名为“书灵”的天地灵物，它们只存在于古老的典籍之中，墨天微也曾经见过一次，那便是《无心天书》的书灵，只是那一次它并未现身罢了。
每一册典籍之中都藏着一只书灵，足可见忘言阁的历史悠久——以及长明仙宗的土豪程度。
“诸天万界风土人情、宗门史籍、传闻隐秘……尽数过来！”
墨天微毫不客气，首先就点了几个大类的典籍。
此时的忘言阁之中并没有其他人，因此也就不存在别人先召了书过去而她要等的情况。漫天繁星在躁动了几息之后，忽地分出无数道光点，朝墨天微飞来，好似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被无数星辰团团围住，墨天微觉得自己也好似成了群星中的一员，十分畅快。
不过现在可不是与那些书灵嬉闹的时候，她很快冷静下来，闭上眼似是在酝酿什么，然而再睁开眼时，却与先前无异。
那些早已纷纷从星辰之上冒出来的书灵好奇地打量着墨天微，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墨天微只朝它们笑了笑，旋即随手将手伸入一颗星辰之中，捞出了其中的一枚玉简，分出一道神念，迅速阅读着中的内容。
很快，这枚玉简就被看完了，她也毫不犹豫，将星辰送回之后又抓了一颗星辰过来……
“哇，这个剑修看书好快啊！”有书灵惊讶地向旁边的同伴说道。
“谁说不是呢？”这话引起了其他书灵们的共鸣，它们纷纷附和道，“太快了，太快了！”
不过，在对墨天微看得这么快是否有记住其中内容方面，书灵之间有了分歧。
“我觉得他根本没记住！”
“也不一定，这些书籍对修士而言很好理解，又不是什么深奥的典籍！”
“哼，那也不对劲，他这速度都比我们书灵还快了，这不可能！”
……
这些书灵用的是独属于书灵的交流方式，墨天微压根就听不见，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它们的好奇。
她现在正在专心从事一项大业——窃书。
某位大佬曾经曰过：“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
墨天微觉得很有道理，她只是在促进文化的交流与融合罢了。
忘言阁有着种种规矩限制，其中天地灵物是头一个被禁止入内的，因为这些家伙的灵念领域可以让它们在转瞬之间记下无数珍贵典籍；那些灵兽也不许，因为有些灵兽的天赋神通可以通过伤害书灵来掠夺典籍；最后就连入内之人的天赋神通、法宝等等都不能用——简单来说，进入这里的人就只能凭借自身的理解力与记忆力来记住那些典籍。
这些规则限制对墨天微而言自然也同样存在，不过忘言阁独独没有一条规定——封印“域”！
普通的剑域，除了剑道加成外是没什么作用的，即便经过了剑域造化，剑域也不算一个真正的世界。
如无意外，至少要到大乘期，才能使剑域成为一个独立的世界，而大乘修士又受到另一条规矩的约束——元婴以上修士不可进入忘言阁。
所以，当墨天微将自己的一缕神念化身留在融合了一个完整世界的剑域中操控量天尺，是不会被发现的。
——不是她不想将白龙塞进剑域让它“拷贝”资料，而是除了她自己，任何生灵都不能进入她的剑域，这大概也是冥冥之中天道对这一“超阶”力量的限制吧。
量天尺在经过秦神意的随手改造之后，已经拥有了许多功能，从只能记住一串数字编码到可以记下无数串，拥有了庞大的内存——墨天微还给加了个前缀，就叫作“多功能量天尺”。
当然，秦神意在听说这个名字后，默默地看了她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而墨天微看似正在飞快阅读着玉简之中记载的书籍，事实上她真正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将书字全数转码成数字，通过神魂联系告知神念化身，令其迅速在多功能量天尺内记录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墨天微也觉得速度太慢了——关于诸天万界的典籍多不胜数，就算她拼了命复刻，但光看周身就没怎么减少的星辰也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大的工程量。
“不行，不能继续这么下去，否则一年时间我根本记不了多少有用的东西。”
稍一思忖，墨天微心中有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计划。
也是在此时，她才觉得自己真是太过狭隘了——明明已经领悟了剑心不器的道理，怎么还只将剑意当成学习丹器符阵等技能的道具呀！
用剑意能做的事情有多少，你根本想象不到！
“嗡……”
经过长年剑意淬炼，墨天微那一副自制的剑骨已经被强化到了极高的品阶，根根晶莹如玉，表面覆盖着一层剑气亳光。
然而这却并不是最引人瞩目的，在坚韧的剑骨之上，还蜿蜒着一条条宛若血管的纹路，这些便是剑脉——而此时，这些剑脉就好似细小的琴弦，正在随着她的神念而轻轻震颤，发出一连串的嗡鸣之声！
以剑骨为基，以剑脉为引，使剑体能发剑意！
这倒不是墨天微最近刚刚学会的，事实上她很久前就能做到这一步了，只是因为种种限制，她不经常使用这一技能，因此掌控剑意的熟练度也不够——不过经过神鬼碑一行后，她对剑道的领悟大幅提升，做起这件事来也算是轻而易举。
随着体内剑脉不断震颤，剑体经过短暂的酝酿之后，终于发出了第一道剑意——沧海！
正聚在墨天微身边窃窃私语的书灵突然齐齐打了个寒颤，方才那一刹那，一种可怕的、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好像一只能操控它们生死的大手从头顶拂过，虽然动作很温和轻柔，但那种恐惧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削减。
当那只手远去，恐惧感逐渐削弱后，终于有书灵瑟缩着开口了：“好……好可怕！”
“那……那是什么？”有书灵开始躁动不安。
“别怕，这里是忘言阁，没人能伤害我们的。”
……
而在他们瑟瑟发抖抱团取暖的时候，墨天微已经睁开眼来，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这么多书，看不完了，哎，这些就先不看了吧。”
然后便见她玉手一挥，至少有上百颗星辰飞离她身边，重归于浩瀚星海。
事实上，方才以沧海剑意身化天地虽然只有短短一个瞬息，不过在那一刻她的思维是无限广大的，因此几乎是眨眼间便将上百本书转码记录在多功能量天尺上。
那些书灵感受到的恐惧，是因为它们在那一瞬间都处于墨天微的神念之下，而她的神念与所有剑修一样极具攻击性，这不就被吓到了么。
可惜，墨天微偷书……促进文化交流融合的大业尚未完成，可想而知，接下来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书灵遭到“恐吓”。
为了不惹看守忘言阁的长明仙宗弟子注意，墨天微还特意没有毫不间断地使用沧海剑意，而是保持着“用神念看几枚玉简，然后用一次剑意”的频率。
忘言阁最高层。
正在通过阵法时刻监视着忘言阁内动静，以防发生什么意外的长明仙宗弟子忽地笑了，指着水镜中的墨天微，“你看，这人真是太好玩了，找了那么多书灵过来，结果只看了几本就筛掉了一堆，还不是一次两次……”
另外几人也凑了过来，看完之后也纷纷笑了。
“这怕是耐心太差了点……”弟子甲摇头，“也不知道他怎么能进入忘言阁的。”
“说不定是背景太硬，宗门长老不好拒绝！”弟子乙信誓旦旦。
“估计是走了什么大运，让宗门欠了个人情吧！”弟子丙觉得这倒是更有可能。
“唉，宗门也不如以前了，什么时候欠的人情还需要靠忘言阁还？”
不论如何，在他们看来，墨天微这行为完全暴露了她“好高骛远”“缺乏耐心”的种种本性，比起以前进入忘言阁的人差多了，以致于甚至让他们生出了“一代不如一代”之感。
只是几人并不知道，这个被他们吐槽得体无完肤的人，正在以一种常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们引以为豪的忘言阁，悄然“搬走”。
一年的时间对凡人来说可能已经很不短了，但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墨天微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整个人潦倒憔悴，看起来像是个连续通宵一周濒临猝死的网瘾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了忘言阁。
守在忘言阁外的弟子察觉到动静，回头一看，登时愣住了——这是发生了什么？看书能看成这模样？
他们可还记得，一年前这位剑修是何等的神采飞扬，怎么现在……
不过，墨天微显然并不会跟这些人解释，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又往见长明仙宗掌门太岳尊者。
在墨天微走后，守门的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意思——“连天骄都在努力，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资格裹足不前！”
而另一边，墨天微已经见到了太岳尊者。
“廉贞你这是……”
太岳尊者乍一看也吓了一大跳，这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等真武宗来找麻烦那可如何是好？
墨天微一脸严肃正经，“忘言阁内典籍无数，在下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因此忘了休息……只是有些疲惫，无碍的。”
“还好还好。”太岳尊者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想着，“看书都能看入迷了，这又不是剑道典籍……墨景纯真是个奇怪的人。”
双方又客气而虚伪地互相捧了两句，墨天微婉拒了太岳尊者的挽留，很快便离开了长明仙宗，踏上了回返真定天的旅途。
——当然，在回真定天前，她找了家客栈狠狠睡了一个月。
之所以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她只能在忘言阁内待一年的时间，而忘言阁内的典籍又实在太多，即便她几乎每隔十几息就用一次沧海剑意，也还是没能将所有典籍都复刻下来。
以剑体发剑意，这对肉身与神魂都有着不小的负荷，如她一般一整年连续不断，还要极力控制着不让剑意散逸出去……换了任何一个金丹后期的剑修来，都不可能做到。
若非她的肉身经过应龙、凤凰、天狐、玄武、麒麟五种神兽精血淬炼，而神魂又曾吸纳过混沌源水，她也万万不敢如此拼命。
即便休息了一个月，也只是稍微缓过劲来罢了。
直到通过跨界传送阵回到真定天，辗转回到真武宗内，墨天微依旧是一脸肾虚的模样，看得秦神意连连摇头，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将整个忘言阁都搬空了？”
“搬空是不可能搬空的……也就复刻下来九成吧……”
墨天微的精神还有些疲惫，也没问秦神意怎么知道自己做啥去了，只是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像只没睡饱的猫，格外娇憨。
“你小子，还真能啊！”秦神意脸上带笑，可眸中却掠过一丝疑惑之色。
奇怪，按理说即便有量天尺，这小子也不可能在忘言阁内用……他是怎么复刻下来那么多典籍的？
几乎是转瞬间，他便想到了墨天微在刚刚从剑阁出来后给他演示的那一剑——原以为那个虚影只代表着这小子的剑域造化已经初见成效，现在看来，或许……
心中闪现的那一个猜测太过不可思议，但在看见墨天微时，不知为何他却相信了——自成世界，这小子一定已经领悟了自成世界！
“真是妖孽！”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墨天微疑惑地抬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啦，都是尊上的多功能量天尺之功！”
秦神意：“……不要和我提那件法宝的名字！”

第382章 仙华圣宫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对境界高深的修士而言，岁月总是无声。
两名身着真武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剑修御剑而来，周围是凛凛寒风，但这对于寒暑不侵的他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师兄，咱们这次去邀请那位前辈，究竟是为了什么呀？”其中面容明显更加稚嫩的修士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哪里知道？”他的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提醒道，“宗门自有决断，非我等可以妄议。”
“哼，道理我都懂，就是觉得……”那少年修士冷哼一声，语气中颇有不平，不过这一份不平却并非针对他的师兄所发，“那家伙听说也不是元婴真君，凭什么能在真武外七星之中占据一席之位？”
他的师兄笑了，接话道：“又凭什么能被宗内那一个个女修都捧上神坛，就连你仰慕的沈师姐也不能免俗？”
提到“沈师姐”，少年修士不可避免地有些脸红，不过又很快恢复过来，理直气壮道，“正是这个道理，我却不信他果真如传闻所说一般厉害！”
“不了解一件事情的时候，可不能妄下论断。”他的师兄却与他看法不同，“反正九天峰就要到了，届时你便能看看那位廉贞长老是否是浪得虚名之辈！”
说话间，一座巍峨高峰已然从云雾之中显露出了身形，只不过首先夺去两人心神的却并非是那山峰的奇峻险秀，而是正对着两人的那面山壁上刻着的字——九天峰！
这几个字显然是以剑意书写，即便远远观之，那凌厉霸道的无双锐气仍是扑面而来，真若剑意加身一般，给人以刺目之感。
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心中对这位传闻中的廉贞长老升起几分敬畏——这等剑意，若真是这位长老所发，其剑道修为……真可谓高深莫测！
便是少年修士，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脸色有些抑郁，一副遭到了打击的模样。
两人知道这九天峰外设有许多禁制，并不敢擅闯，因而便在半空中朝峰内传音：“弟子俞永思谢永擎，求见廉贞长老！”
片刻之后，面前的虚空一阵波动，二人神识一扫，便知道廉贞长老已经将阵法开放，对视一眼，似乎是在鼓舞对方一般，这才齐齐御剑飞遁而入。
两人在峰顶巡视一圈，便在一处悬崖边看见了一道清瘦的身影，其气息与“九天峰”三字上的气息十分相似——这大约便是他们要找的人了，因而自飞剑上跃下，走到近前，先是按宗门规矩躬身一拜，道：“弟子俞永思谢永擎，见过廉贞长老。”
背对着两人的那道身影似乎在凝神观察着什么，并未回过头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不必多礼，你二人求见，所为何事？”
虽然已经将对这位廉贞长老的心理预期调高了不少，但他这连头都不回的反应还是让谢永擎感觉有些不爽，他撇了撇嘴，心中嘀咕：“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真是失礼！”
俞永思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恭恭敬敬地取出一枚金色小剑，沉声道：“我二人是奉了掌门师伯祖之令前来，召廉贞长老您去往玄冥峰，有要事相商。”
“哦？”
听见二人前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廉贞长老似乎终于有了些许惊讶，翩然转身，一双泛着一层紫红微光的深邃双眸落在两人身上，唇角微微弯起，笑意若有似无，“原是如此！不好教掌门尊者久候，那便走罢！”
俞、谢二人此时却已然听不见这位廉贞长老说什么了。
所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可见这般笑容的杀伤力何等巨大，两人一时不防便中了招，只觉得心神一荡，目眩神迷，心中突然便明白，为何那些女修说起这位廉贞长老，一个个都是那么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了。
就连对廉贞长老很有些偏见的谢永擎也忍不住如此想道：“若有这般容颜，又有传闻中那样的天资，沈师姐倾慕此人，倒也很理所当然。”
“想什么呢？！”
一道微凉的触感在眉心处一闪即逝，谢永擎下意识伸手按住眉心，呆呆看向突然接近又突然离去的美丽容颜，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这……廉贞长老刚才弹了我脑门儿？
这……多难为情呀！
“蠢货，醒醒吧你！”俞永思又好气又好笑地一巴掌将谢永擎拍醒，“走啦，廉贞长老都已经御剑离去了！”
“嗯……啊？哦哦！”
谢永擎连忙御剑追了上去，同时忍不住悄悄传音对俞永思道：“师兄，我现在觉得廉贞长老肯定是位十分厉害的天骄！”
“为何？”俞永思嘲笑道，“难不成因为廉贞长老容貌极盛？”
“不是不是……”谢永擎连连摇头，同时大为鄙视，“亏你还比我清醒得早，难道就未曾发觉，自始至终，廉贞长老都是那么从容淡定，即便听见掌门传召也没有半点举止失措……”
他顿了顿，提醒道，“他说的是‘不好教掌门尊者久候’，而不是‘不可’！个中差别……你懂的吧？”
这话让俞永思恍然，确实，这位客卿长老似乎出乎意料地底气十足——这显然是因为他极度自信。而这种强大的自信，可不是哪一位天骄都能有的。
不论两人心中有何想法，在他们前面的廉贞长老——也就是墨天微，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距离她从长明天回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也早在七年之前便从金丹后期晋入金丹大圆满之境界，只是从金丹到元婴，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质变，饶是以她的天赋，琢磨了七载光阴，也没能摸索到进阶的关键。
这二十年最开始几年她还常常去剑阁转转，后来因为闭关的缘故，已经十多年不曾离开真武宗，所谓静极思动，又兼修为进入瓶颈期，她早就琢磨着什么时候出门转一圈，此时收到真武宗掌门传召，倒是有了几分兴趣——难不成是真武宗遇上什么需要她这个客卿出力的地方了？
若果真如此，倒也不错，白吃白喝白拿资源，墨天微自认脸皮还不够厚，做不到问心无愧。
她扫了眼身后那两道剑光之中的人影，心想：“这两个小家伙大约便是真武宗下一代的核心弟子了，否则也轮不到他二人来传掌门之令——也不知道是‘道’字辈的哪个家伙的弟子？”
这样漫无边际地思索着，没过多久便到了真武宗的主峰玄冥峰。
降下遁光后，墨天微径直入殿，周围守卫及阵法早已得到掌门命令，未有丝毫阻拦——至于俞永思和谢永擎，两人却还没有资格入殿听事，只能等在门外。
玄冥峰的真武殿墨天微以前来过一次，正是在当年受封廉贞之时。不过这一次进入殿中后，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气氛，可不太平静呀。
殿内的人并不算多，可个个都是真武宗内响当当的人物，各主峰峰主除了正在闭死关的尽数到齐，他们身边还带着自己的得意弟子，墨天微还看见了秦道引这个家伙。
“如此郑重其事，不知所为何事？”墨天微心中暗暗忖度。
而另一边的秦道引在看见墨天微来了之后，眼睛一亮，轻步走到墨天微身旁，与她交流起来。
与他同一辈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羡嫉之意——这家伙，仗着和廉贞长老认识就嘚瑟，真是太过分了！
一般来说，只远远看着的话，这世上很少有人能有拒绝墨天微魅力的勇气，毕竟她有这样一张几乎无往不利的脸，又有那样的天资与气度，好似生来便注定要受人敬仰一般。
他们也想和廉贞长老打好关系，可惜廉贞长老太过低调，几乎从不离开九天峰，他们也不敢随意打扰，免得惹来美人不快。
言归正传。
秦道引低声道：“没想到掌门连你也召了来，看来这一次是真想狠狠杀一杀那些人的威风呀！”
“那些人？”
墨天微瞟了他一眼，眸中带笑，这家伙与秦神意有些渊源，是以常常能知道些旁人还不知道的事情，这一次嘛……肯定也一样。
秦道引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可不小呢！”
“行吧。”墨天微无所谓，“正好我好久没出门了，有个松松筋骨的机会也不错。”
“不会让你失望的……”
时间流逝，一个时辰后，真武宗掌门正阳尊者忽地凭空出现在了真武殿中，他环顾四周一圈，捋了捋长长的胡须，笑道：“人都到齐了，那便说正事吧。”
他一句废话也没多说，直入主题，“三个月前，幽冥境中陨仙秘境出现异变，打开了一条通往某个上古遗府的通道。经宗内大能探查，此上古遗府为曾经煊赫一时的仙华圣宫……”
仅仅只是说了个开头，在场众人的反应却并不相同，有人惊愕至极，有人却满脸喜色。
“仙华圣宫？”有尊者道，“真是仙华圣宫？这怎么可能！”
“是啊，仙华圣宫早在大能争圣之前便莫名消失，至今已有百万年之久，怎么会突然出现？”有尊者带头，数人纷纷附和，皆觉难以置信。
听见这话，那些之前露出喜色的人也愣住了，他们并不曾听说过仙华圣宫，只以为这是覆灭在大能争圣之中的某个上古宗门，没想到……事情竟然并不简单。
墨天微也忍不住蹙了蹙眉，仙华圣宫，那是一个比万法仙宗更加强盛的宗门，传闻当年他们宗内有一位半步圣人，可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一夜之间，整个仙华圣宫彻底被从当年的仙华大世界中抹去，连带着宗门秘境、洞天，甚至是那位半步圣人，无一幸免。
这件事情在当年引起过极大的轰动，不少宗门因此惶惶不可终日。不过后来大能争圣，打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人们也就渐渐淡忘了仙华圣宫诡异消失之事。
若不是墨天微在这二十年间将忘言阁内关于诸天万界历史的部分都看完了，也不会知道这仙华圣宫的传闻。
“神意尊上去看过了，确实是仙华圣宫。”正阳尊者平静地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没话说了，神意尊上确定了的事情，还从未出过错，看来真是仙华圣宫了……
“发现了上古遗府，这是好事，为何掌门神色不豫？”一女修笑问道。能这么说话，她自然也是一峰之主，地位不同寻常。
“自然是因为，发现遗府的，并非只有我们真武宗。”
正阳尊者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众人意料，因为幽冥境中的陨仙秘境，本就同属于五个超级大宗，真武宗只是其中之一，异变发生之时，不可能只有真武宗的大能感应到了。
“当日，仙华圣宫遗府现世，有十二枚传承信物。为此五大宗门之间已经有了一番争夺，不过谁也无法奈何对方。”正阳尊者道，“因此五宗商议，十二枚传承信物，首先每宗各得一枚，余下七枚，将根据赌斗结果再行分配。”
“赌斗？”
这个关键词被众人捕捉到了，一时间自然是心思各异。
“不错，正是赌斗。”正阳尊者的目光在那些年轻弟子身上一扫而过，“若由大能出手争夺，势必有损宗门关系，又有泄露消息的风险，因此五宗决定各自出十二名元婴以下的年轻弟子进行赌斗，赌斗地点设在陨仙秘境之中。”
毫无疑问，这次正阳尊者传召众人，为的就是这十二名赌斗人选了。
不过，正当众人以为正阳尊者会举行个切磋赛选拔参加赌斗之人时，他却直接开始点明了，“道初、道引、道辰、道朗……”
他点的都是真传弟子，有些已经进阶元婴的，如王道青，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遗憾自己运气不佳，没赶上好时候。
“道容、道易以及廉贞，你们十二人参加这一次的赌斗。”正阳尊者目光扫向被他点到的十二个人，“你等可有异议。”
前面十一个都是各峰少主，在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的天骄；最后一个虽是客卿，却更加不同凡响，谁有意见？谁敢有意见？
没人。
墨天微淡然一笑，心中却有些跃跃欲试。
五大宗门的天骄？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足够的压力，让我突破关隘，进阶元婴呢？

第383章 高手寂寞
与其说是会议，倒不如说这只是个通知。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墨天微也准备回九天峰拾掇拾掇，然而却在此时，她收到了秦神意的传召。
“这位大爷又有什么事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去了传送台，来到明渊洞天。
“正阳已经通知过你了？”秦神意漫不经心地将手上一件器胚扔到一边，“有何打算？”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老实回答：“当然是把所有人都打趴下啦，还需要有别的打算吗？”
“仙华圣宫遗府共有十二枚传承信物，每一枚信物可以携五人进入遗府之中。”秦神意道，“你没什么想法？”
虽然没想到这所谓的传承信物居然另有玄机，但是……墨天微对这种遗府与传承有着一定的心理阴影——想当年，在凤凰遗府之中她就遇到过一次倒霉事情，那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重大的创伤。
“我没什么想法，传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墨天微此时就显得特别清高自许，不过很快她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而且，我可不认为仙华圣宫是什么好地方……”
她摇了摇头，“当年仙华圣宫为何消失，至今仍是个谜团，这样的地方，如无必要，我向来敬而远之。”
墨天微虽然是个浪里个浪的作死小能手，可是不得不说，她本质上还是一个较为理性的人，通常作死也只是在情况可控的情况下；而仙华圣宫疑云重重，她是不会将自己的有限生命作死在如此难以预料的事情上的。
“你倒是乖觉。”
对墨天微的敏锐，秦神意倒不觉得惊讶，他早知道这小子表面上若高岭之花，实则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主，从来不肯吃亏，“仙华圣宫，确实有些问题，因此这一次进入遗府的只会是元婴及元婴以下的修士，尊者不会入内。”
每个尊者对一个宗门来说都是很珍贵的资源，不可能随便浪费。
当然，这也不是说真武宗等五大宗门就把元婴真君及一些后起之秀当作炮灰了，让这些人先行探路确实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这些后起之秀必须经过许多磨砺才能成长，这是宗门与他们自身的需要，算不得单方面的利用。
“哦……”墨天微眼眸一转，笑道，“尊上是想告诉我，若我能帮真武宗夺得足够多的传承信物，可以以此向宗门求些好处么？”
“嗯，你虽只是我宗客卿，但该给你的好处也是少不了的。”秦神意哼笑一声，似乎看穿了墨天微的小算计，“原本本座想留给你个名额，不过你既然不需要，那便用来换其他东西吧。”
这话墨天微爱听。
秦神意这个家伙吧，虽然有着诸多怪癖，脾气也不咋样，特别爱折腾人，但只需要有一个优点就足以抵消所有的缺点——大方。
作为不差钱的土豪，他很有些不知人间疾苦，手缝里漏出点东西都够墨天微开心得满地打滚了。
“这么说起来，我还确实有些想要的东西。”
墨天微立刻打蛇随棍上，取出当年在小极乐天获得的奖励——元极玉土，羞涩地笑了笑，“尊上，我听闻元极玉土可用以炼制九品灵丹轮回丹……”
秦神意登时脸就黑了，指着那团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元极玉土只是轮回丹的一味主药罢了，其余辅药也同样珍贵难寻，况且还需要找一位九品炼丹宗师出手炼制，成功率也不算高……你未免也想得太美了些！”
眼见着生意要黄，墨天微连忙道，“哎哎，哪能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极其肉痛地拿出了另一件宝物——这却是她当初从邪水麒麟的麒麟殿中拿走的三件宝物之一，一株极其罕见的灵植，似乎如今只在一些上古遗府之中才能找到。
看见那株灵植，秦神意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行吧，如果加上这东西，那还差不多……”
他将元极玉土和那一株灵植收走之后，给了墨天微一个期限，“一年之后再来本座处取轮回丹。”
虽然给出去两件珍贵宝物，但是两件东西对她都没多大作用，能换成轮回丹墨天微还是很开心的——若非有秦神意这条门路在，这元极玉土也不知道会砸手上多久呢。
“自听闻师尊进阶出窍后，我一直在寻觅奇珍异宝，却总觉得有些不足。”墨天微心中暗忖，“如今只待轮回丹炼成，便可将之献给师尊，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修炼《无心天书》的修士一旦陨落，再难轮回转世，有这颗轮回丹在，至少在分神期之前，师尊是不会有陨落之危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秦神意直接将墨天微丢了出去——真是，长得这么好，就不能心也和脸一样美吗？
真是一种莫大的浪费啊！
&#183;
真武宗的动作还是很快的，短短一天过后，墨天微便收到了宗门的召集令，跟随着这一次的导游……哦，是带队的大乘老祖坐上了一件特殊的法宝，然后“嗖”的一下，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堪比任意门的法宝很快便被朝翊老祖收了起来。
作为真武宗的新晋老祖，朝翊老祖虽然坐拥一个应该出现在后宫文中的道号（昭仪），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糙汉子，体格魁梧，力拔山兮，大笑一声地都在抖的那一种。
墨天微好奇地看着四周景色，这么快就到了，她还以为得在时空乱流之中漂个十几二十天内。
“这便是陨仙秘境了。”秦道引解释道，“我们大多都曾来过。”
陨仙秘境是一个资源极其丰厚的秘境——否则也不至于被五个宗门争抢，最后只能各退一步共同管辖，大约在五十年前曾经开启过一次，这一代真武宗的真传弟子有不少都曾进来闯荡。
墨天微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老实说，对于一个剑修而言，资源确实很珍贵，但却并非是必须，这秘境里的东西也还没到让她把持不住的地步。
其余四大宗门的人在不久之后也陆续抵达，他们分别是长明天的长明仙宗、皇极天的皇极殿、玉阙天的天阙仙门、七曜天的七曜星宫，名头听起来都挺唬人的，一看就不是那些土鸡瓦狗般的小角色。
不过，这些对墨天微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她的任务就是把这些长得都很养眼的天骄们打趴下，然后就能回去找秦神意兑换奖励，再等师尊游历回来进入剑阁，将东西给送过去。
说到这里墨天微就有点郁闷，刘成宣那家伙在鹿鸣域之中搅风搅雨确实收获不小，早在十几年前她就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钧天神录。
只可惜，墨天微当初会和刘成宣交易，是因为她想要通过钧天神录找到沧澜界的时空道标，现在的问题是秦神意早已帮她找到了，只是她去不了——逆乱境，除非机缘巧合，压根没办法进去。
所以，钧天神录也只能暂时留在墨天微的玉坠之中吃灰了。
“怎么才能回去呢？”墨天微有些苦恼，“难道真要等我修炼到合体期，学会建造跨界传送阵才能回去？”
这可真是让她愁坏了。
墨天微刻意神游天外，可对面那四个大宗门的天骄——尤其是要参加赌斗的天骄们，就没那么轻松了——瞧瞧他们看见了谁？墨景纯啊！
经过左楚晏和神鬼碑之事，若说诸天万界的天骄还有谁不知道墨景纯是何许人也，要么就是闭关多年，要么就是孤陋寡闻。
“连墨景纯都来了？”七曜星宫的天骄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还没有进阶元婴？”
“他今年不过八十二岁，没进阶元婴也很正常。”
“这下难办了，观他气息，已到金丹大圆满，恐怕我们这边没人能敌得过。”
……
天阙仙门中，那位甄师兄和紫衣剑修都在，看见墨天微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你说，这家伙会不会进入仙华圣宫争夺传承？”甄师兄说起话来依旧不怎么客气。
“墨景纯虽只是真武宗客卿，不过传闻他与神意尊上关系不浅，或许真武宗会给他一个名额？”紫衣剑修也有些不确定。
“哼，哪哪儿都有他！”甄师兄有些郁闷。
能抵抗住墨天微那超高的魅力值，一如既往地讨厌她——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能力了。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长明仙宗与皇极殿之中，基本上对于墨天微这个不在众人意料之中的角色，大家的态度都很明确——就算你长得好，出现在这里也是很讨厌的！
五宗俱已到齐，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谁也没心情在这时候坐下来开个茶话会什么的，决定蛋糕该怎么分的只有一种方式——实力！
随着一位大能圈出擂台区域，五宗共六十位天骄尽数出列，等候接下来的战斗。
赌斗的规则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了，真武宗、长明仙宗、皇极殿、天阙仙门、七曜星宫五宗分别是甲、乙、丙、丁、戊，而每宗的十二名天骄分别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如墨天微，她的编号就是甲子。
接下来将会由五宗大能轮流抽签，两两对决，分别决出三十、十五人，再抽取一个轮空名额，余下十四人决出七人，总计八人进入最终决赛。
之后，每位天骄要依次与七人对战，胜记一分，平不得分，负扣一分，根据最后积分总和排出一至八名。
其中第一名可以获得两枚传承信物，第二、三、四、五、六名各一枚，最后两名不得信物。
当然，也有可能抽到自己人，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规则很公平，而在这么多大能的眼皮子底下，也没人能作弊，因此赌斗很快便开始了。
前面两轮对墨天微而言毫无压力，她的运气很不错，既没有抽到自己人，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厉害的天骄——当然，后者也许并不是她运气好，而是那些天骄运气好。
她的战斗都是第一时间解决的，因为这家伙连句场面话都不说，一上台就是一剑斩出——经过神鬼三考，又有二十年的沉淀，无论是剑道还是修为，墨天微在这群人中都堪称翘楚，或许有人能接她一剑，但却不是她前面那两个对手。
这样的实力，无疑出乎众人意料，但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哎，毕竟是墨景纯，这也不奇怪。
五位大能一寻思，行吧，这轮空名额也不必抽了，直接给这个家伙，想必没人会有意见的。
于是墨天微也享受了一把幸运女神干儿子才能有的轮空待遇，与之后决出的七人共同进入了最终决赛。
这七个人中，真武宗运气不太好，只有一个，皇极殿、长明仙宗两个，七曜星宫与天阙仙门也只有一个。
墨天微仔细看了看，皇极殿虽然有两个人进入了最终决赛，可其中一人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估计在之后的对决中与胜利无缘了。
决战的顺序同样由抽签决定，不过这并不重要，“反正只要赢就行。”——墨天微如是想。
越是比试，她就越觉得无趣，因为这些人……实在不能给她造成任何压力。
皇极殿的道法别具一格，长明仙宗的阵道颇为精妙，天阙仙门那个神道修士的化身也有几分实力……不过，那又如何呢？
依旧只是一剑罢了。
败在墨天微剑下的修士们，有些一脸冷漠——这是早已料到结局的，有些眉头紧锁——这是自以为能多扛几招的，有些面沉如水——这是自觉不逊色于她的。
不过不论是那一种，他们都已经认识到，这个墨景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太多了！
“他的进步速度，真是太可怕了！”紫衣剑修忍不住与身边人感叹道，“二十余年前，他与左楚晏一战时，还远远没有如今这般……举重若轻！”
“师兄，怕是危险了。”
紫衣剑修看着已经走上墨天微所在擂台的甄师兄，轻轻叹息——师兄不久前挑战左楚晏又失败了，这次与墨景纯对上，恐怕结局……也差不多吧？

第384章 没有对手，只有敌人！
已经站在擂台上的甄师兄，自然不知道他的师弟正满怀担忧。
他此时的心情有点诡异，说激动吧，有点，毕竟墨景纯是他一直想教训的人；说紧张吧，那也确实，毕竟墨景纯的实力摆在那儿，他想不承认也不行。
但就是在这样激动与紧张交织的时刻，在他心中占据着主导地位的却依旧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无聊？
好似压根提不起什么战意一般。
这个发现让甄师兄愣了愣，旋即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他的情绪，这分明是墨景纯此时的心情！
这家伙，因为之前的连胜已经累积了极为强大的无形气场，而从他踏上擂台时，就已经进入了气场的笼罩范围，不可避免地受到那人的影响。
“无聊？”甄师兄心中蹭地一声蹿起一团无名之火，“觉得我也和前面那些废物一样，连让你提起战意的资格也没有吗？”
虽然甄师兄并未宣之于口，但墨天微却隐约察觉到了他此刻的心境，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看起来比前面那几个厉害一点，不过……还不够。
这个眼神更加激怒了甄师兄，但见他怒极反笑，握紧手中飞剑，遥遥指向墨天微，“我想找你打这一架很久了。”
墨天微笑而不语，但谁都能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也对，没有一个剑修在被别人拿剑指着的时候会无动于衷。
“听说连左楚晏都是你的手下败将，我很想见识见识你的高招！”
提到左楚晏，墨天微的神态有了几分变化，在她心里，目前来说只有这人算是半个对手。
也因此，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冷淡：“既然如此，还废话什么？”
搞得我像是个即将被主角推倒的反派BOSS一样。
话音方落，一道剑光已经迎面而来。
剑修从不迂回曲折，正面对决才是他们的浪漫。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又兼无声无息，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将“诡”“奇”“险”发挥得淋漓尽致，便是几位大乘老祖看了，也在心中暗暗点头——这七曜星宫的甄兰希，倒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剑道英杰，只可惜……
可惜什么谁都清楚，论剑道，年轻一辈之中墨景纯自认第二，还没人敢认第一——这是经由剑阁认证过的。
但见她手腕一转，长剑横于身前，脚步半分不动，已于那道恢弘剑光加身的前一瞬，轻巧地点在了其中一道剑影之上，剑尖轻轻一旋，那剑影登时被挑飞了出去，打在擂台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能在擂台上留下痕迹，也算是不凡了。
一剑无果，甄兰希半分不惊，身形一荡已是连退数步，直到擂台边缘，这才顿住，同时扬剑朝正前方一挥而出！
金铁之声响起，虚空之中短暂地浮现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剑影，不过却在这一剑之下消失无踪。
“哼！”
这时甄兰希才明白，在挑飞他那一道剑意前，墨景纯已经无声无息地出了一剑，在他毫无所觉的时候逼到近前，若非刚才撤得快，自己肯定会被削得很惨。
这一剑已经足以证明墨景纯的实力，他虽恼怒于其的狡狯，但却更惊叹于其的剑道境界。
“别想一招就打败我！”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剑上掠过一丝鲜艳的血光，那样深沉的红让所有见到剑光的人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感觉十分不喜。
擂台下，见到这一剑的紫衣剑修脸色骤变，想要惊呼，却又生生忍了下来，脸上的愕然早已转变成了无奈——这不是早就猜到的事情么？师兄他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而此时，墨天微却是微微挑眉，“战煞剑意？哼……勇气可嘉！”
剑修所修的剑意，大部分是“有感而发”，不需外物辅助，但也有一些剑意可以借由外物淬炼——而这样的方法不仅不会损伤剑意的独立性，同时还能让它们具备更强的破坏力，战煞剑意便是其中一种。
顾名思义，战煞剑意便是以战场煞气淬炼的剑意，这要求剑修有着足够强大的心志，能够抵御剑意之中的无穷战煞。只有达到了这一要求，才有使用它的资格。
而甄兰希么，这家伙的心境显然还没有到那一境界，此时越阶使出战煞剑意，他之后少不了得闭关清净几年，这在争夺仙华圣宫传承的时候可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墨天微才会说他勇气可嘉——也就只剩勇气可嘉了。
“若是换了我，会这么做吗？”她突然心有所感，扪心自问。
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她轻轻笑了，宛若冰消雪融，带着春暖花开的惊艳，“当然不会。”
她的心中只有敌人，没有对手——也就不存在因为要战胜谁、超过谁而不惜一切的可能。
墨天微的对手是谁？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自己罢了，这个傲慢的家伙一直追求的不过是超越自我！
与他人争一时之长短，殊无必要。
甄兰希被她这一笑晃了神，并非那容貌有多么美丽，而是自笑容中散发而出的绝强心念让他产生了动摇——没有对手？
墨天微却不会因为他的晃神而停手，她转瞬便收了笑意，九天剑若一道凛冽寒冰，一剑飞出，所过之处似是千里冰封，那浓烈的冰寒之意就连台下的其他天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至于甄兰希刚刚斩出的战煞剑意？
亦在这悍然一剑之下无声瓦解！
我……
当九天剑剑锋上的冰冷寒意已经近在咫尺之时，甄兰希才回过神来，怔怔看着眼前之人，心中叹息，“我不如他……”
他的双眸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红遮掩，战煞剑意的副作用在出剑之时便已生效，甄兰希却并不觉得有何遗憾，他已经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力量，挑战了自己想挑战的人，虽然失败了，虽然有不小的后患，他亦无怨无悔！
“笨！”
却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旋即便是一道锋锐的剑意直射而来，没入眉心，那可怕的寒冷让甄兰希浑身一颤，心中愕然，“墨景纯这是要做什么？”
他并不相信对方会蠢到在这时候对他不利，只是却不明白这……
甄兰希还没想完，便又发觉不对——方才那如坠冰窟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转瞬间体内又好似燃起了焚天之火，炙热到近乎于灼烧的痛楚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在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之中，他又觉得一阵轻松，方才因战煞剑意而有些混乱的心志在痛楚之中重归于清明……
隐约之中，他似乎听见那道声音说道：“只有自己能够掌控的力量，才是你最强的力量。”
是这样吗？
甄兰希若有所思。
待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时，墨天微已经离开了擂台。
瞟了眼神色纠结的甄兰希，秦道引低低笑了一声，捅了捅墨天微的肩膀，“你帮他干什么呀？”
“看他顺眼。”墨天微的回答十分不靠谱。
不过秦道引却相信这是她的真实想法，因为她的神态实在是太坦荡、太无所谓了，好像方才只不过是顺手捡了个东西一般。
“那你什么时候看我顺眼，也指教指教我呗？”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鼻子动了动，忍耐道：“什么时候把你身上那乱七八糟的脂粉气全消了，再来找我说话！”
真是的，就你丫这超级大种马，在你第一次满身脂粉气靠近的时候我没有一剑砍了你就是给神意尊上面子了好吗？
她这话一说，旁边注意着两人动静的真武宗弟子齐齐笑了起来。
秦神意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却很快恢复如常，理直气壮道：“食色性也，这有什么不对吗？景纯你洁身自好，而我喜好风月，不过是各有所爱罢了。”
墨天微丢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行吧，那你继续爱你的风月去，就别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看你顺眼了。
另一边，甄兰希回到七曜星宫时，紫衣剑修已经迎了上来，“师兄你可觉得有哪里不适？方才墨景纯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连串的问题宛若连珠炮一般被他丢了出来，甄兰希的双眉微微竖起，旋即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我好得很！”
紫衣剑修早在他出掌前就闪开了，嘿嘿笑道：“之前师叔说墨景纯是在帮你清理战煞，是不是真的呀？”
“是啊，怎么了？”
“哇，听说墨景纯可是个十分冷漠的天骄，怎么和你交手一次就愿意出手帮你了？”这时候旁边有人凑过来，一脸怪笑，“啧啧，难不成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有啊，怎么没有？”甄兰希语气十分肯定。
“啊？”
七曜星宫的人齐齐傻眼了，怎么，原来大师兄和那位声名赫赫的墨景纯真有交情？
“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就是，”目光在众人惊愕的脸上扫过，甄兰希慢条斯理道，“你们的大师兄魅力无穷，气运绝佳，一旦遇上麻烦，立刻就有人帮忙解决——这不就是么？”
七曜星宫众人：“……”
得了，大师兄又开始自吹自擂了。
众人一脸冷漠地散开，甄兰希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只有与他最为熟悉的紫衣剑修才知道他心中并不如表面一般平静。
“也对，毕竟还是输给了墨景纯，师兄肯定不开心。”紫衣剑修如是想。
不过这一次，他却猜错了，甄兰希心中不平静并非因为输给了墨天微，而是因为墨天微走前的那一句话。
“只有自己能够掌控的力量，才是最强的力量？”
他心中叹息，确是如此，而他似乎已经走偏了……
须臾，八名天骄彼此之间的对战已经结束，墨天微七战七胜，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甄兰希输了一场，居于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依次是长明仙宗、真武宗、皇极殿和天阙仙门。
因此十二枚信物终于各有归属——真武宗独占四枚，其余四宗各占两枚。
这结果其余四宗自然不甚满意，然而无所谓，反正赌斗已经结束了，谁也拉不下脸来反悔。
当五宗门人各自拿着信物进入仙华圣宫遗府之后，余下的人其实就没什么事干了。
墨天微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心想：“等回去睡一觉，然后就去鹿鸣域找紫灵他们，在看望过后可以去鹿鸣域周边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突破的契机。”
不过，五大宗门并没有那么小气，余下这些人都是自己宗门内的精英，既然来了陨仙秘境，也可以在里面闯荡一番——也省得其中某些人因为没能进入仙华圣宫遗府，在离开陨仙秘境后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来。
“这么大方？”墨天微笑了，“好吧，那就闯荡闯荡，多积累些资源，回去也好送些给师兄师姐师弟们当礼物。”
陨仙秘境十分广阔，这一次五宗来的人并不多，压根不需要竞争，在道别过后，众人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离去。
墨天微选择的是北方——她在出门前有看过黄历，今天出门宜往北。
一边御剑，她一边在心中回想陨仙秘境的资料。
“陨仙秘境，是极为罕见的地级秘境，其范围之广近乎于一个中世界，不过其中有许多或是先天或是后天形成的绝境，有些绝境之中可以找到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有些却纯属坑人的陷阱……”
“要说陨仙秘境中最负盛名的珍宝，那便应该是五行源晶了。”
五行源晶并非是五种源晶，而是在同一块源晶内金木水火土五行力量平衡，且纯粹不含其他任何属性力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也可以用来作为阴阳、五行类阵法的阵眼或是镇物，但它最大的作用还是改造法体！
使用五行源晶，可以将一名修士改造成后天的五灵体——这可不同于五灵根，五灵体的修士在五行道术方面的天赋那可都堪称惊才绝艳。
“如果能找到一块五行源晶，那就赚大了。”墨天微心道，“拿去拍卖，肯定能卖出个天价来。”
——没有宗门会拒绝一个五灵体的修士。

第385章 失踪人口
陨仙秘境。
距离赌斗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几天，这段时间墨天微在秘境之中游荡，四处搜刮资源——不过很可惜，大概是因为五十多年前刚刚开启过一次的缘故，这里的资源并没有多少，也就够她日常开销。
说到日常开销，有人可能疑惑了，你一个秒杀流的剑修有啥开销呢？又不要维修、更换法宝，也不用嗑疗伤丹药，至于那些辅助修炼的东西也从没见你用呀！
墨天微有话说：“不仅有开销，开销还十分巨大——养灵宠不用花钱呀？”
目前，墨天微有两只灵宠，孔羲和小白。
虽然两个小东西潜力巨大前途无量，然并卵，现在它们就是墨天微一指头能戳死的废物，压根派不上用场。
毕竟即便是神兽、神兽后裔，也不是说你三四十年就能升一级的——妖兽，尤其是神兽，它们寿元比人族悠长许多，修炼需要消耗的时间也同样如此，除非舍得下血本买最优的资源辅助，否则……
墨天微觉得等她飞升后可以将这两东西留在剑宗当传承神兽。
因为插手鹿鸣域几大世家的战争，墨天微很是发了一笔横财，但这些资源大部分用去给孔羲和小白升级了。
小白在十几年前出关了，修为终于提升到了金丹；孔羲也不落人后，没过多久便升级了——这都多亏了它们主人的不惜血本。
墨天微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以后得砸多少资源了。
言归正传。
“哎，怎么这么多天还没见到一块五行源晶呀？”墨天微御剑飞遁，看着下方的山河，“果然是罕见的奇珍异宝呀！”
感叹一句过后，墨天微又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前方，那里是被一片浓浓云雾笼罩的区域。这些云雾并不同于秘境之中其他地方那些带着灵气的云雾，只是远远看着，她都能从中感受到一阵徘徊不散的阴冷气息。
与其说是云雾，倒不如说是云瘴。
“也不知道这云瘴里究竟有什么，难不成是哪个宗门的遗迹？还是战场遗址？”
一如沧澜界的沧澜秘境，那里有着许多仙门的遗址；陨仙秘境中也有着不少仙门遗迹，这些都是在大能争圣之中消亡的宗门，或许他们怨气难消，因而形成煞气，才会让这片区域被云瘴所笼罩。
墨天微在云瘴外围徘徊片刻，径直御剑闯入其中。
老实说，她并不担心会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麻烦，但也没想过能发一笔横财，因为陨仙秘境掌握在五大宗门手中已经许多年了，里面的玄机应该也被尽数探索出来——仙华圣宫那可是意外。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片云瘴区域并非一开始就存在，而是在她越来越接近这个方向时，才渐渐生成的——在她进入云瘴区域之后，那些不知从何处聚拢而来的阴冷云雾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之下，渐渐多出几分温暖之意，悄然散去，露出下方一片与其他地域无异的茫茫绿林。
只不过，这片绿林之中却并没有墨天微的身影。
与此同时，留在仙华圣宫遗府入口附近的朝翊老祖忽然皱了皱眉，“廉贞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他的神念虽不能说足以辐散整个陨仙秘境，但在真武宗诸人离开之前，他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一个标记——并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为了保护，如果他们遇到危险，那个标记就会出现，帮他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但就在刚才，他发现一个标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标记的那人，还是神意尊上极为重视的廉贞，这就有些难办了啊。
“没感觉到危险，那廉贞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机缘？”
朝翊老祖虽然觉得这很有可能，但还是悄悄又分出一道神念，命它留在墨天微消失的地方等候。
其余大乘老祖也发现了他的动作，不过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他们更加关心仙华圣宫遗府之中的状况。
&#183;
此时的墨天微，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已经是失踪人口了。
她还挺开心，因为这片隐藏在云瘴下的世界虽然有些危险，但还在她的应付范围之内，而且资源比起外面来说要多得多——大概是因为很少有人搜刮的缘故？
“嗤——”
一道轻微的锐响，剑意破开云雾中庞大黑影的甲壳，洞穿了它的身躯，从另一边飞出，消失在雾气里。
庞大黑影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沉重的身躯重重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收回九天剑，墨天微轻轻吁出一口气，绕着庞大黑影转了一圈，“又是一种新的傀儡。”
不错，这庞大的黑影并非是一只妖兽，而是一种傀儡，它有着极强的攻击力和超高防御，甚至还能使用许多土行道术，总体来说比较难缠。
这是她进入这片云瘴区域后遇到的第四种傀儡兽，这片区域似乎曾经隶属于某个极擅炼制傀儡的势力，以致于哪怕是在哪个宗门陨落无数年后，这些傀儡依旧能靠着体内的禁制形容自如——虽然肯定没有以前那么厉害就是了。
墨天微给这些傀儡兽编了个号，这个四号傀儡兽体内的禁制解析起来有些麻烦，花了她不少时间。
“上古禁制啊，那似乎是与如今修真界的通用禁制截然不同的流派。”
在解析出了十几个新的上古禁制后，墨天微将傀儡兽的核心拆解下来。
傀儡兽的能源核心并不算高级，因为核心只需要保证它最基本的行动需求，之后它就可以通过禁制吸收天地灵力。
让墨天微有些奇怪的是，这片区域的傀儡兽体内似乎并没有存下很多力量——明明这里的天地灵力十分充沛。
“大概是五十多年前有人进来过吧。”她很快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就没在这上面纠结，“制作傀儡兽的材料都很难得，又经过上古禁制多年淬炼，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承担着养家糊口照顾灵兽责任的一家之主墨天微，不得不加入收废铁大军之中。
继续前行，当杀了一百来只傀儡兽后，墨天微轻轻皱了皱眉，“傀儡兽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这是个好现象，但却不是个好消息——它代表着墨天微应该越来越深入傀儡兽守护的核心之地，但依据它们的实力变化，她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后面那些源源不断的强大傀儡兽。
前面又来了傀儡兽，这一次还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在破坏掉这三只傀儡兽后，墨天微没有继续前行，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三具庞大尸体，若有所思——这三只傀儡兽和之前的不一样，它们居然懂得配合，还能使用某种阵法！
“真是不可思议……”
花了一些时间将傀儡兽拆解，又对比了之前遇到的傀儡兽，墨天微很快找到了两者的区别所在：核心。
之前她遇到的傀儡兽，核心是极品灵石——这对大能来说，是随手可得之物，根本算不得珍贵；而现在在这些傀儡兽，他们的核心竟然是……源晶！
例如这三只懂得配合作战的傀儡兽，他们的核心分别是金、木、水三种源晶！
“什么时候源晶也满大街都是了啊……”
墨天微喃喃自语，想当年她为了得到一颗罡风源晶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怎么现在……这有点不对劲啊。
“你们听说过类似的情况没有？”她在心里询问几个小废物。
小废物甲&#183;白龙回答：“我本体所在的地方倒是有一颗源晶，不过类似你今天遇到的情况，我也从没听说过。”
小废物乙&#183;孔羲啄了啄它的华丽羽毛，“不知道，没听说过啊。”
小废物丙&#183;小白倒是迟疑片刻，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主人你确定……你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吗？”
这个猜测让墨天微一怔，眸中掠过一丝紫红光芒，片刻之后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真的，我看过了，不是幻境之类的地方。”
“那么也许有另一个可能……”小白说道，“我听说有些极高品阶的秘境，因为常年的封闭，灵力越来越浓郁，除了可能结出灵石矿脉外，还可能产出源晶！”
“极高品阶的秘境，得多高呀？”白龙懒洋洋地问道，“沧澜界那个以前叫红尘孽海的地方，听说附近隐藏着一个极高品阶的秘境，也没看见这种情况。”
“不知道，我也只是在传承记忆中偶然看见的。”小白实话实说。
虽然小白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墨天微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她只是随口一问——这些源晶都是从傀儡兽身上挖出来的，就算知道源晶的来历也实在没多少意义呀。
相反，她觉得，能用源晶来当这些不怎么厉害的傀儡兽的核心，这说明制造这个傀儡兽的人压根不差钱，她也不贪心，只要分一杯羹，她就满足了。
怀抱着美好期望，墨天微对这个神秘的地方重新燃起了激情——如果真能收获一个大势力的部分遗产，那冒一点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
之后的旅途就在不断与傀儡兽厮杀之中渡过。
随着傀儡兽的实力不断上升，又学会了配合，越到后期就越难对付，连墨天微也有好几次险死还生。
不过有风险自然也有收益，她这一次收获的源晶有近三百枚，且品质都很不错，如果拿出去拍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发愁资源从何而来了。
“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傀儡兽的地盘呀？”
墨天微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如果傀儡兽的实力再提升一个等阶，那她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嗯？”紫府之中，白龙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我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我也感觉到了！”孔羲和小白异口同声，神色中满是激动之色。
“你们都感觉到什么了？”墨天微有些不解，“为何我竟毫无感觉？”
“咦？是真的吗？”三只小废物语气之中的惊讶掩饰不住，好像她没有感觉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事情有几分古怪，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因此而停下脚步，故而只是略略蹙了蹙眉，便道：“不论是什么，且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前方的云瘴愈发浓郁了，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隐约显露出几点光芒，像是谁家的灯火。
渐渐靠近之后，墨天微终于看清楚，那并非是凡间的灯火，而是阵法的光芒。
云雾深处，是一座古老的祭台，祭台上绘刻着阵法图纹，不过它们俱已在岁月的流逝之中变得黯淡无光，不少地方有了残损，只有零星几个节点还偶尔闪过几道光芒——这是一座残缺的山谷阵法！
因为不清楚这阵法究竟有何作用，即便它已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出于谨慎，墨天微也不可能走到近前仔细查看。
反正有洞悉雷瞳在，远近并不是问题，她都能看得清楚。
细细研究了阵法一番，墨天微一无所获，毕竟上古阵法在流传的过程之中散佚，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人能说自己擅长上古阵法，她一个剑修就更别提了。
“你们都感应到什么了呀？”研究无果，墨天微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到方才那三只的异样上来，随口便在心中问道。
……
没人回答。
直到此时，她方才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为何她竟感应不到那三只小东西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发生的？
一时间，她心中有诸多思绪，然而事已至此，多思无用，她很快便平静下来，仔细观察过后，终于还是将视线落回到了眼前的残缺阵法上。
附近云雾之中除了这一座祭台便什么也没有，联想之前那三只都说自己感应到了什么东西，她只能怀疑这都是祭台搞出来的鬼。
墨天微思索片刻，在祭台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顺手捡了一根树枝，在满是黑色沙砾的地面上写写画画起来。
方才看过几遍，以她的记忆力，自然很快便将祭坛上的阵法完美复刻了下来。
“残损得太厉害了。”墨天微轻轻摇了摇头，“少不了得多花点时间。”
这样想着，她从玉坠中取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板——别看它其貌不扬，这可是继多功能量天尺后，墨天微与秦神意的又一合作出品产物！
墨三岁亲切地称之为：ipad。

第386章 天上白玉京
接好电源，长按开机，插上U盘……呃，不对，是安好灵石，启动法宝，外接多功能量天尺，墨天微很快将修真版iPad打开。
说iPad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墨天微上辈子也只在博物馆看到过这东西，这件法宝还有另一个名字——衍天神鉴（名字由神意尊上友情提供）。
她将祭坛上的残缺阵法按照一定比例输入到衍天神鉴之中，同时调出上古禁制资料库，进行比对分析。
上古禁制虽然罕见，但对秦神意这种人物来说又算不得什么了，随随便便就给她搞出来了个《上古禁制汇通》——虽然她花了不少代价才换到就是。
上古禁制资料库庞大，而因为每个阵法师布阵时的习惯不同，导致即便是同一种禁制在实际中也会有许多微小的变化，这给比对分析工作增加了许多难度。
花了足足两个时辰，衍天神鉴才终于将残缺阵法上九成的上古禁制给拆出来并得到了其具体的意义，顺带着有二三十个残缺得不那么厉害的禁制也被解了出来。
不过阵法残损得十分严重，剩下的地方，还得靠她自己。
先在衍天神鉴上挂机自动构阵——这个功能相当于用穷举法破解密码，在这里是用穷举法排列组合各种禁制，自行构成阵法。
按说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举动，因为阵法之道奥妙无穷，有时出现一点错误也会让整个阵法大变样，造成可怕的影响。
不过衍天神鉴绑定了一个超小型秘境，“挂机”自动构阵app即便出了什么岔子，危害的也只是它后面那个超小型秘境，不会影响到墨天微。
最棒的是这个秘境要是哪天被炸得报销了，秦神意立马就能换一个新的。
这也只能说聊胜于无，穷举法实乃下下策，将希望寄托在那不知道几百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上，墨天微还不如祈祷自己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呢！
忙活完后，她暂时放出了自己的剑域虚影，然后径直走入上古祭坛之中。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祭坛损毁太过严重，她的闯入并没引起祭坛及其上阵法的任何反应，这倒是让她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来到一处阵法破损处，分出一道神识沿着边缘处的禁制转了一圈，之后沿着阵法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感应，往外延伸……
祭坛破损多年，即便阵法的禁制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但那感应已经十分微弱，宛若一条滑溜的泥鳅，每当感应到了它又飞快消失，让人误以为那是错觉。
耐心是一个研究者必备的品质，墨天微平心静气地等候了一刻钟，忽然眸中掠过一丝微光，神识如剑意一般凌厉飞出，抓住了那一丝感应！
随着她一击得手，周围方圆数尺的虚空中忽然荡起一串涟漪，不过涟漪一闪即逝，很快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却已经足够了，墨天微将感应到的东西记下后又换了个地方，如此绕着祭坛转过一圈之后，她又补齐了一部分阵法，也终于搞懂了这座阵法的用处——这是一座传送阵！
不过却并不是单纯的传送阵，除了传送相关的禁制外还有着许多其他禁制，看起来好像是乱码，但阵法之中可没有乱码一说，每个禁制必然会发生作用。
墨天微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过现在可不是将想法付诸实践的时候，她沉思着，“传送、禁绝、锁、镇、绝、诛……这些禁制都有，很明显啊，这是一个封印阵法！”
传送是单向传送，只许从她所在之地传去固定的那个目的地，禁绝禁制和锁禁制都是为了隔绝两地，镇禁制则是为了稳固两界隔绝阵法，绝禁制和诛禁制则是为了应对被封印的东西从中跑出来这种情况……
情况显然不太妙，按照基本规律，封印阵法后必然藏着大魔头，而大魔头也必然会破封而出——一个要用上古阵法封印的东西，想也知道不是易与之辈，她区区一个元婴都不到的修士，能做什么呢？
但是，她也不可能不管白龙、孔羲和小白，这三只出了意外很可能就和被封印的东西有关，就这么走了……且不说她心理上会有些过意不去，单凭她与那三只之间的因果，也足够对方利用的。
“唉！”墨天微自言自语，“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啊。”
回到衍天神鉴前，她将自动构阵放到后台继续运行，另一边则开始琢磨怎么修改这座封印阵法。
阵法已经被破坏了，而且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也许被封印的东西已经逃出来了，阵法后面什么也没有；也许被封印的东西已经陨落——或者实力极其弱小，即便是祭坛上残存的阵法之力也足以将之隔绝在此界之外。
无论是那一种，似乎情况都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糟糕。
也许这正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一天之后，经过衍天神鉴亲测安全无危险，墨天微又回到了祭坛，按照构想之中的阵法图案在祭坛上绘刻起来，待完成后在阵眼处分别放入数颗源晶。
这座融合了剑意禁制与上古禁制的阵法像是个脚步蹒跚的老人，半天才有了点反应，然后很给面子地没有爆炸，相反，在爆发出一阵光芒之后，将人送去了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
当睁开眼看见眼前景色时，墨天微便忍不住怔住了——这是……
清澈的河水倒映着周天星斗，波光粼粼，漫天星辉之下，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站在水波之上，似乎是察觉了她这边的动静，远远抬眸望来。
“道君？”墨天微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不对啊，谁还能封印一位道君？
不过，在看见那人的眼神之后，她脸色一沉，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幻境！
可恶！
墨天微二话不说拔出九天剑就是一劈，宏大的剑意斩破水波，在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前便将他劈成了十七八块。
“真是……”她脸色冰冷如霜，“丢人！”
这突如其来的幻境打了墨天微一个措手不及，也将她心中那一点点绮思给暴露了出来——这让她十分恼怒。
别人还好，玉独垂可是一位道君，此番她被幻境所迷，必然会在冥冥之中牵动对方感应，如此一来……真是糟糕透了。
墨天微向来坦荡，并非是个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人，玉独垂长得很好看，又对她有莫大的恩情，她为何不能喜欢？
只是，在遇到这件事情后，她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念头并非是羞涩窘迫，也不是忐忑不安，而是……怒火中烧。
她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她素来心高气傲，此番丢人丢大了，哪能不气愤？
然而……
回想前世恋爱时的感觉，她又觉得这反应有些不对劲。
“哼！”
心情不好，她也没有细想，反正这些小女儿情思总是诡异莫名，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呗，她又不是整天没事干的恋爱脑。
幻境世界崩塌，显露出这片封印之地的真面目来——有些出乎意料，这并非是个残破的世界，环境也绝对称不上恶劣，透过大开的轩窗可以看见外面的风景，可以说，这里比她曾去过的万法仙宗还要好上几分。
她出现的地方是一座宫殿，殿内空空荡荡，除了建筑本身什么也没有，甚至就连一些惯常会绘饰浮雕、文字的地方也空空如也。
这里干净得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抹去了所有痕迹一般。
什么痕迹都没有，墨天微自然不能有什么发现，她冷着脸快步走出这个让她丢了个大脸的地方。
殿外是一片恢弘的广场，中央有着一方百丈方圆的莲池，池中的莲花亭亭玉立，宁静地盛开着，全然不在乎是它们的美丽是否有人欣赏。
广场以一种墨天微从未见过的玉石铺就，在柔和的阳光下，散发着温柔而不刺眼的辉光，置身其间，如在仙境云端。
下意识地，她便想到一句诗：“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这确乎是只有天上才能看见的景色，美则美矣，空空荡荡，毫无人气。
墨天微原本直朝宫门外走去，在路过莲池周围时忽地心有所感，低头看去，登时被吓了一跳。
原来那满池莲花之上，竟有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在灿烂的阳光下光辉犹若精心切割的钻石，圆润又如刚刚出水的珍珠——这不过是常见景色，然则若是这一滴滴脆弱的水珠中，都有一个脸带微笑的小人呢？
墨天微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在其中一颗水珠里看见了一个进入仙华圣宫遗府的真武宗弟子！
满池莲花，粗略一数也有数百近千朵，每一朵莲花上不止一滴水滴，而数量更多的莲叶上滚来滚去的水滴就更多了……
这些水滴是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一个个幻境世界，这些人都沉醉其中，难以自拔，而墨天微若不是反应得快，现在估计也在水滴里了。
哪里来的这许多人？
她不禁开始怀疑，那仙华圣宫遗府真的只是意外出现的吗？
会不会它曾经也出现过许多次，吞掉了进入遗府之中的修士后又消失在了茫茫时空乱流之中？
“看来白龙他们三个也在这里。”她皱了皱眉，“这下可不好办了。”
联想白龙、孔羲与小白在靠近封印祭坛时的反应，墨天微觉得它们应该在那时候就被幻境所迷惑，误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珍贵宝物，在催促她前行的同时就被幻境世界悄无声息地吞噬了进去。
早该料到，封印已经残破成那个样子，封印之地里的东西即便不能逃出来，也或许找到了将力量传递到封印之地外的办法。
“奇怪，那为何我并没有在靠近封印祭坛的时候受到幻境影响，反而是进来之后才陷入幻境之中？”
墨天微顿时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明明在不知不觉中逃过一劫，她居然还给送上门来了，真是……
不过也没奈何，她总归还是要找到三只小废物的，另外真武宗的人尤其是秦道引，她还是得试试看能不能捞出来的，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是吗？
这样一想，她心里的郁闷也散了不少。
“还是先看看这地方究竟有何玄机吧。”
扫了眼莲花上的水滴，墨天微继续朝宫门外走去。
&#183;
茫茫时空乱流中，九幽黄泉。
正在闭目静坐的玉独垂道君突然皱了皱眉，睁开眼来。
“幻境？”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至极，听不出半点情绪，“真是不知死活。”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说幻境，还是在说墨天微。
如玉独垂这样境界的大能，已经在天道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可以影响乃至于改变某些天道规则，比如幻境这种东西，极少有关乎于他的——他倒是没想到，修行多年，有朝一日居然遇上这等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做什么，本来也就只是波及，他要是做什么了，那可就真是牵扯不清了。
至于墨天微……一个下界生灵，与他有何关系呢？
&#183;
沧澜界。
明泽剑尊在离开宗门游历多年之后终于又回到了剑宗，这一次他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如平日一样冷若冰霜。
消失的这一段时间，他去了荒陵域中一处危险秘境，既是为了磨砺自身，也是因为答应了器宗天工，要从那一秘境之中取得一件宝物交予他。
不久之前他才顺利取得了那件宝物，从秘境之中出来。
天工也很讲信用，在拿到宝物之后立即开始帮他以月华星灵天云锦炼制一件天衣。
“明泽小子，你这天衣要制成什么样子？”天工问道。
明泽剑尊想了想，“华丽点，女装。”
天工看着他，他看着天工，大眼瞪小眼。
“没了？”天工愣了。
“哦，加上我灵星峰的徽记，嗯……没了。”明泽剑尊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多加了一个要求。
天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花了这么大价钱和这么多时间就为炼制一件天衣，结果也没什么款式上的要求……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想的。”
“诶？话说回来，明泽干嘛要炼制一件女装呀？”他眼睛一亮，眸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难不成是明泽……要有道侣了？”
“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呀！”

第387章 神秘的波动
天工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特别想仔细问问，可又得维护一下自己大高手的风范，这就有点尴尬了。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个好办法，因此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轻咳一声：“虽然你未必需要，但事前本座还是要与你说清楚的。”
见他这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明泽剑尊也觉得事情不小，因而认真答道：“天工前辈请讲。”
“以往炼制法衣，必不可少的便是图纸，”天工道，“一般来说，没人愿意穿与旁人一样的衣裳，尤其是女修——你如今拿不出图纸，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他这么一说，明泽剑尊也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稍一思忖后便拿出纸笔，描绘起来。
在他画图的时候，天工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那女修年纪几何，喜好何种风格的衣裳？你还是要注意些，这么珍贵的材料，必得尽善尽美才好。”
“她么，一个小孩子罢了，”明泽剑尊随口回答道，“应该是要华丽点的吧？”
小！孩！子！
天工震惊了，万万没想到，你这家伙看起来像个人样，结果居然喜好幼女？！
明泽剑尊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正经的老东西内心居然这么黄暴，他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想：“景纯应该是喜欢这种风格吧？”
不多时，天工接过图纸一看，嘴角就是一抽，目光复杂地看着明泽剑尊，想说些什么吧，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好吧。
“反正也不是我穿，我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天工收了图纸便挥手让明泽剑尊退下，开始炼制天衣。
三个月后，明泽剑尊捧着天衣开开心心地回剑宗去了，而与此同时，一则关于明泽剑尊的劲爆绯闻也在修真界传开了……
对此，他一无所知。
“师尊，你终于回来了！”明泽剑尊一回到灵星峰，凌云起便赶紧跑了过来，脸带喜色。
“何事寻我？”
凌云起笑道：“景纯已经找到了，景瑜在剑阁里遇到了他，这家伙原来是去了真定天……”
待听完凌云起的讲述，明泽剑尊也没有由于，直接命道：“你且去剑阁，待遇上你师弟，立刻出来传讯与我。”
“师尊也要去？”
“嗯，景纯一失踪就是二十多年，她那性子……我很担心。”明泽剑尊道，“你且去吧。”
刚刚和师尊待了不到一刻钟，凌云起就又被扫地出门，往剑阁去了。
&#183;
陨仙秘境。
真武宗等五大宗门大能正在满怀期望地等待他们的门人从仙华圣宫遗府之中出来，却不知道那些优秀的后辈都已经陷入了一个极端危险的境地之中，一个不好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闲极无聊，诸位大能便开始聊起近来诸天万界之中闹得比较大的事情。
皇极殿泰紫老祖一捋长须，“听说没有，玉皇天的贤禹老祖陨落了。”
“这等消息，谁会没听说呢？”真武宗朝翊老祖叹了口气，“数千载苦修，一夕尽丧！他的运气着实不佳。”
“收了那等狼心狗肺的弟子，确实是运气不好。”长明仙宗安留剑仙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这造的什么孽。”
“他那徒弟现在哪里去了？玉皇殿没有追杀？”七曜星宫权起老祖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地方，“欺师灭祖之徒，吾不屑与之为伍！”
“追杀？”一直没有开口的天阙仙门陆夔老祖冷笑，“哪能追杀呢，玉皇殿式微多年，全靠贤禹撑着场面，如今他陨落了，为了防止被其他宗门覆灭，玉皇殿还不得牢牢抱紧那恶徒的大腿？”
“竟是如此？”
……
几位大能难得感叹了一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心中则暗暗想着回去立刻约束门下弟子，仔细筛一遍，否则要是遇到那样的欺师灭祖之徒，岂不是得沦落到贤禹老祖那般下场？
真是死了都得被气活过来。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当他们聊着这件事情时，暗地里正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
封印之地。
立于高山之巅，俯瞰四方，但见长空万里，地极四方，不见任何人影——甚至连一只妖兽的踪迹都寻不到。
墨天微回头看了眼不远处仿佛笼罩在金光之中的宫殿，目光又落到宫殿的匾额上——一个字也没有。
“真是古怪……”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声，“难道真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给抹去了吗？”
在离开宫殿之前，她在宫殿内四处转了转，发现不单单是她最开始出现的那一方殿宇，其他地方也同样没有看见任何文字雕饰，仿佛被浸泡在岁月之中太久太久，久到那些深刻的铭文也已在水中化开，了无痕迹。
暂且将疑惑压下，她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望气。
当初在万法仙宗，大师兄林昭行望气时便被伤到了眼睛，有这一前车之鉴在，若非实在毫无头绪，她也不会选择望气。
不过，十几年前她从神意尊上那里换来了一门瞳术，每日清晨采东来之紫气修行，再辅以许多珍贵异宝，经过长时间的蕴养，洞悉雷瞳已经能将紫极雷魄与清霄雷魂的力量发挥出来，这多少让她有了几分底气。
——当日正阳尊者命人来九天峰寻她时，她便是在修炼这一门瞳术。
酝酿片刻后，墨天微睁开眼来，眸中的紫红光芒让她的面容多出几分妖异，在这样奇怪的环境下，更显得诡异莫名。
当然，墨天微是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哪里诡异的，相反，她觉得此时眼前所见才叫诡异。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下，这一方天地被一层淡若薄雾的灰色光芒笼罩着，而灰色光芒之上又有着一层十分浅薄的五彩宝光，宝光隐约之间形成了一只奇异兽形虚影。
这倒也罢，墨天微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灰色光芒应该是某种不祥的力量，而五彩宝光则是压制这种力量的禁制——或许便是那封印阵法，因为那只奇异兽形虚影墨天微认识，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毛色灰白，正是传闻中转祸为祥的瑞兽，貔貅。
貔貅的寓意人尽皆知，其中有一点尤其让墨天微在意——只进不出！
这不正代表着封印阵法么？
“究竟封印着什么？”
心中思绪万千，墨天微凝眸望向貔貅虚影中央那一片地方——一座密林罢了，用洞悉雷瞳看了许久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怖，这样的情况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收回视线，这次探查她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族或是妖兽，甚至连他们生活过的痕迹都看不见。
不过……她却发现了另外一种东西。
自山巅飞身跃下，几个纵跃，墨天微来到了先前就在脑海之中标记好的一个地点——一处背阳的小山坡处。
小山坡上芳草萋萋，她在周围扫了扫，旋即目光便定在了一株看似与其他芳草毫无差别的小草上。
“九叶灵脉草！”
这可是传闻之中能续接“道痕”的灵草，极其罕见，自从上古大能争圣那毁天灭地的一战之后便再未出现过。
墨天微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刚刚升起的好心情立刻便低落了下去——这株九叶灵脉草，没有灵性。
所谓灵植，重点不在于“植”，而在于“灵”。
普通的灵植，便是那些能吸纳天地灵力使自身蜕凡入仙的植物，使用后或可裨益修炼，或可杀人于无形。
然而高阶的灵植，则除了要有普通灵植的一应属性外，更应该具有灵性。
灵性的高低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而它们则会极大地影响一株灵植的品阶。
诸天万界中常有灵植修炼成人之事，例如墨天微曾经遇到过的花以柔，即便被分神尊者杀死，但因为本体犹在的缘故，仍然可以逃得一命，只是又要多花点时间孕养一具新的身躯罢了。
一般来说，一株高阶灵植不可能不具备任何灵性，除非……它的灵性已经被人给抽走了。
墨天微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传闻有大能可以抽取其他生灵的灵性，用以孕养其他灵性低或是压根就没有灵性的东西，不过这是有违天道的事情，除非丧心病狂或是逼不得已，没人会这么做。
“此地天地灵力极为浓郁，即便被抽走了灵性，过不了多少年也会重新蕴结。”她若有所思，“况且即便是抽取灵性也不可能将所有灵性全数抽走，必然会有残余，为何这一株九叶灵脉草里的灵性却是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呢？”
“还有，灵性丧尽的灵植，其品阶注定降等，这九叶灵脉草却并未降等……”
原本她是打算将九叶灵脉草挖走的，但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她觉得还是应该慎重一点，因此多看了几眼，便转身离开。
在走出几步之后，一瞬之间，墨天微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什么也没有，周围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安静。
墨天微皱了皱眉，但却并未驻足太久，而是很快离开去了其他地方。
她走之后，阵阵清风吹过这片背阳的小山坡，山坡上所有青草都尽情舒展着翠绿而柔软的叶子，在风中翩翩起舞，沐浴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
有些青草的叶子上带着几滴露水，随着清风拂动，露水沿着叶片滚落，发出一声细小的破碎声响，彻底融入了土壤之中，消失不见。
“看见了吗，有人来了……”
“来了又如何，我们出不去的……”
“说不定呀，万一呢……”
“出去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将毁灭带给其他人。”
“哼，你就甘心吗？为什么是我们！”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在露珠滚落之时，一道若有似无的微光闪过，看起来像是露珠反射了阳光，从而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炫光。
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的墨天微脚步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缕深思。
“……眼睛？有人？”
墨天微是个很相信自己感觉的人，因此在察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波动时，她并不会觉得那是错觉，而是坚信它必然存在。
她第一个怀疑的是有人藏了起来，因此假意离去，实则在离开之前悄无声息地留下了一道沧海剑意。
果不其然，她才离开不久，沧海剑意便传来感应，将九叶灵脉草附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于她。
那神秘的对话她自然听不见，但她却能感受到虚空之中流淌而过的两道微弱神念，以及那滴露水中藏着的眼睛看向她离去方向的目光！
既然已经确定这地方有着某种神秘生灵的存在，墨天微行事便更加谨慎了。
表面看来，她仍旧在一个个生长着高阶灵植的地方流窜，但实际上，她在每个停留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意，同时全神贯注，寄希望于再次捕捉到那神秘的波动，从而揪出藏在暗中的生灵。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除了九叶灵脉草那一次，后来她再也没能发现任何相似的波动，好似之前的那种感觉不过是她因为太想解开封印之地的秘密而产生的幻觉一般。
“那肯定不是幻觉！”墨天微却坚信不疑。
时间流逝，她在封印之地中游走，寻找着一个个之前感应中的地点，不知不觉便离那座高山，以及高山上的宫殿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仍旧是一无所获，墨天微眉头紧锁，在一株湖畔的大树下坐下，双眸微微眯起。
这里已经是密林深处，由于周围一株株参天古木的遮挡，墨天微已经不能再看见那座高峰。
此时，她心中渐渐多了几分焦急——这都找了一整天了，除了那神秘的波动，什么也没发现，她该怎样解救白龙、孔羲和小白，怎么把秦神意那些真武宗弟子捞出去呢？
更重要的是，很有可能连她自己也出不去了。
貔貅，向来只进不出啊！
“等等——”
突然之间，灵光一闪，墨天微发现了一个她一直未曾注意到的细节——这里……怎么没有天黑？
难道是这个秘境压根就没有夜晚？
——————
今天加班到好晚，明天还要加班，我现在整个人都是爆炸的，什么叫人穷志短，要不是没钱，何必受这份气呢？哎，大家还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然很可能像咸鱼微一样天天遭到社会的毒打。

第388章 影子
墨天微曾经去过不少秘境，这其中有些秘境与普通的世界并无多少区别，但也有些相去甚远。其根源暂且不得而知，而这似乎也并不影响她在秘境之中寻宝探险刷怪升级。
这片秘境可能没有夜晚，这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刚刚坐直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墨天微靠在树干上，随手捡起一枚泛黄的落叶，目光飘忽而无焦点，似乎是在神游天外。
清风拂过，宁静的水面泛起涟漪，粼粼波光闪耀，似夜空星斗，也似一双双美丽的眸。
“……你说他在想什么？”
“肯定是在想怎么出去。”
“可惜，来到这里就不可能出去了，除非……”
“猜猜看他能不能发现那个秘密？”
“我觉得可以，他可是自己进来的，不是受了幻魔蛊惑而来……”
“那又如何，没有落到幻心莲池之中，不代表他就能离开了……”
神秘的波动再一次出现，这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神念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它们都没有发现，正在神游天外的墨天微在它们出现的那一瞬双眸微微一转，长长的羽睫轻轻颤动。
“终于又出现了！”
她心中兴奋不已，表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假装依旧在为如何离开此间而忧心如焚。
不过说实话，饶是墨天微见多识广，也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情，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某种我看不见的生灵？”
当初因为被海市所俘，她与紫灵等人一同落入暗魂界之中，那时候暗魂界的生灵便是寻常人看不见的存在。
因而，墨天微产生这样的想法是自然而然。
不过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她的洞悉雷瞳根本看不见对方？
按理说，洞悉雷瞳的品阶已经足够高，看穿绝大多数虚、假、隐、藏之物不在话下，如今几次遇上那神秘的波动，靠的都是剑意之力，至于洞悉雷瞳？根本一无所获。
那么……
墨天微若有所思，“会不会是因为……那些东西在视觉上，原本就不存在？”
就好似前一世里，人们看不见辐射，但却能感受到辐射的存在……
那些发出神秘波动的生灵，本来就无法被看见！
“但这无济于事，我需要和它们交流才行……怎么做呢？”
墨天微想过用沧海剑意身化天地，但这里是个封印着某种可怕存在的危险之地，贸然将自己的神念彻底融入天地，恐怕会遇上某些意想不到的可怕情况。
“且等等，待将阵法完善了，再来见识见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早在九叶灵脉草附近感知到神秘波动之时，墨天微便做了准备，除了留下一道剑意外，又在其周边绕行一圈，以脚步留下剑意禁制。
之后辗转数十处，每一处尽是如此，无一例外。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暗中布置下了一座以剑意禁制为基础的阵法。
又走了两个地方，墨天微最终停下脚步，视线从潺潺的溪水上一掠而过。
她知道，那里有东西在看着她，而且还不止一个。
“这是把我当马戏团的猴子？”她在心里吐了个槽。
收束心神，墨天微双眸之中光芒闪耀，一层浅浅的紫红雾气遮挡了眼白，唯有那漆黑的瞳孔依旧深邃。
周围共有二十八处布下了剑意禁制，其用剑意禁制达数千个——唯有如此，罹患被害妄想症的墨天微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随着她心念一动，二十八处的剑意禁制周边齐齐出现异变，浓郁至极的天地灵力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汹涌而来，被那一个个剑意禁制尽数吸纳，如同投入了无底深渊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消失的天地灵力去了何处？
它们都通过剑意禁制与其主人之间的感应，被送到了墨天微手中的九天剑上！
九天剑毕竟是一件先天灵宝，即便如今受制于墨天微的修为，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仍可以激发其威能——自然，即便是被激发之后，它的力量也远不能达到先天灵宝的真正境界。
如今，墨天微正是通过大肆聚敛灵力，使九天剑暂时冲破束缚！
当年德远剑仙曾给九天剑设下过封印，使其宝光内敛，而此时，随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九天剑表面那一层灰暗的光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宝光！
“起！”
在激活九天剑的同时，墨天微伸手一点眉心，一缕扭曲的光影被她拽了出来——看起来有点像她自己抽了自己一根血管……
当然，她抽出来的肯定不是血管，而是一条时间线！
——这是比较科幻的说法，还是换回修真语言吧，这是一道世界截影。
在神鬼碑中时，为应付神鬼第三考，墨天微将时空双眸后的世界强行与剑域融合，之前便说过此举有许多隐患，其中之一便在于她无法如同那些通过“造境——衍境——化境”三步修成剑域的剑修一般，在战斗时调动整个剑域的力量！
从剑阁出关时她与王道青打了一架，那时候一剑出而自成世界，看似十分厉害，然而那所谓的“自成世界”不过是个虚影，真正算起来其实不如剑域的加成大。
有失必有得，当初做出了决定，墨天微也不至于得了好处就来后悔。
不过，不后悔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进入更高深的剑道境界才用剑域作战，潜心苦修二十年，她进步神速，成果之一便是发明了一种能够间接利用剑域作战的方法——截取剑域！
该灵感来自于摄像机……并不是，这个灵感来自于剑阁。
那位传说中的剑祖在创造剑阁之前，游历诸天万界，截取世界截影，而那些世界截影不仅能长久存在，就连其中的人都同样被复刻了下来！
既然如此，墨天微便想，她为何不能截取自己的剑域世界，在战斗时释放世界截影，用以辅助战斗呢？
于是，便有了如今这一幕。
那些随着她抽出一道世界截影，一片迥异于此地的景象将她所处的密林“掩盖”——并非是视觉上的掩盖，而是物质层面上的掩盖！
也就是说，这一刻，在世界截影覆盖的地方，封印之地原本的景物是不存在的，唯有等这道世界截影失效之后才会被从“空”之中拉出来，重新化为“实”。
——世界截影自然是有时间限制的，毕竟如果没有限制，那与直接释放剑域有何区别呢？
墨天微此时就好比只能在地球上待三分钟的奥特曼，过了世界截影的时间限制那就只有被对手摁住暴捶这一个下场。
因此，秒杀流是十分适合她的。
“啊？”
“怎么回事……”
“不好，是世界截影！”
“这剑修竟然拥有一个完整的世界！”
“天啊，他才是个金丹吧……”
……
在释放出世界截影的那一刻，无数声音在墨天微脑中炸开，从极静到喧嚣，这变化太快让她有些不适。
眉头轻轻一蹙又很快松开，她心念一动，并没有选定目标，而是朝着前方虚空扬手便是一剑斩出！
宝光湛湛的九天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若云龙长啸，一剑既出，势不可挡。
随着这一道剑意飞出，天地之间风云突变，无数乌云不知从何而来，覆盖了朗朗长空，云中雷蛇游走，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雷霆暴雨。
“嗤拉！”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破天幕，昏暗的天地为之一亮。
而也正是这一道亮光，让墨天微看见了某些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哼，找到你了！”
一道道人影虚虚悬浮在半空之中，他们的身影并不凝实，而是犹若雾气一般时聚时散，聚时若千军万马，散时不过是一片云霓。
连身影都不凝实，可想而知那面容也是看不分明的，但她却能感受到那些人影投来的目光——带着惊讶与恐惧！
恐惧？
墨天微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们为何要恐惧？我并不能伤害他们呀！
“影子，影子……”
“天啊，他有影子了！”
“封印之地出现影子了……完了！”
……
那无数声音汇聚而来，每一道都在说着不同的话，然而其话中意思与情绪却是统一的——因为封印之地出现了影子，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他们恐惧的事情！
影子？
直到此时，墨天微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之前从未在封印之地看见过影子！
按理说以她的敏锐不可能直到现在才发现，但事实就是如此，之前……她的感知被某种神秘力量蒙蔽了，正如同那些被混沌源水蒙蔽从而根本没发现她是个女人的修士们。
影子，影子……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正好便看见脚下的影子里钻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模样与那些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虚影有几分相似，都是没有实体的东西。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那黑色雾气猖狂大笑，形状肆意变化，似乎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快走快走，别挡着！”
“我也要出去！”
“自由的气息啊……终于，这么多年过去了……”
“哈哈哈哈……”
一团团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墨天微的影子里冒了出来，在她吃惊于眼前变化的短短一瞬便汇聚成了一片黑雾的汪洋！
“卧槽！”
墨天微实在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翻手扔出一个东西悬在头顶，同时周身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朵巨大的红莲虚影在她身后盛开，旋即虚影猛地崩裂，化作无数朵细小的火焰，宛若传说中的流星火雨，朝整个世界截影的每个角落飞去！
在世界截影之中，不仅她一人有着影子……万物皆有！
“啊！好痛！”
“红莲业火，该死，怎么会是红莲业火！”
“快别急了，前面是红莲业火，快快找其他影子！”
“啊……怎么回事，我被卡住了！”
“是他的影子，他的影子变了！”
……
原来方才墨天微扔出的东西竟然是一台无影灯，正是因为无影灯的存在，让她的本影变成了十分轻淡的半影，而也正是因此，她的影子将那些诡异的黑雾给卡住了！
不过很快，墨天微便意识到这样不行。
因为这一道世界截影本就是雷雨天气时截的，如果不是那些雷霆，实际上影子并不多，但她扔出了无影灯，直接就将周边全都照亮了，除她站立之地外的地方都出现了清晰的影子！
而四散分裂追剿那些黑雾的红莲业火，也成了一个个小光源，让这片世界截影中的影子变得更多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墨天微咬咬牙，再次伸手一点眉心，又抽出一道世界截影。
这一次抽取世界截影并不如之前那般轻松，以她如今的实力本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如今还是借了九天剑的一部分力量——饶是如此，她的气息也骤然虚弱了一大截，神魂之中更是传来一阵尖利的刺痛。
不过，随着第二道世界截影的出现，一片纯粹的黑暗将整个世界所有光亮尽数吞没——没有光，自然也就没有了影子！
但周围并没有随之而安静下来，因为那些先一步逃出的黑雾，已经发现了是谁将它们从封印之中释放而出，又是谁……可以将它们更多的同伴也释放出来！
墨天微此时受伤不轻，但身处她的世界截影之中，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自然便看见了一团团黑雾正朝她涌来。
“哼！”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墨天微之前猝不及防，不仅打开了封印，还受了伤，心中自然恼怒，此时哪里会怕？
只恨不得再多来些对手，全数杀光，才好教她出这一口恶气！
一道道剑意飞出，因为环境的特殊，她刻意压制了所有剑意的光芒，又将红莲业火的力量融入剑意之中，任凭剑意在黑雾之中纵横穿梭。
一时间，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鬼哭狼嚎之声中，墨天微压下翻涌到了胸口的气血，冷酷的目光穿过无尽的黑暗与浓浓的黑雾，望向那些飘荡在战局之外的虚影。
这些东西……
他们知道所有的事情！
看着我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还差点酿出大祸，惹来不知多大的因果……很有趣吗？
此时此刻，墨天微不可避免地有些迁怒于人了。

第389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在第一道黑雾刚刚从影子之中钻出来时，墨天微便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惊颤，那是来自于神魂上的震慑——也正因此她愣神的时间有点久，以致于让黑雾瞅准时机跑出来一大串。
这些黑雾给她的感觉很不好，不单单是因为那种天敌一般的气息，还因为她十分清楚这些东西在红莲业火的评判标准里，都属于十恶不赦的类型。
想也知道，她在无意间打开了封印，将被封印者的邪恶生灵放了出去，一旦这些邪恶生灵在诸天万界掀起什么腥风血雨，那无数因果里怎么也少不了她这一份。
怕不是得被红莲业火烧得当场去世，成为头一个被自己认主了的灵火烧死的蠢货，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即便红莲业火放她一马，但身怀无数因果罪孽，想要升级？
天劫会教做人的。
故而她如何不心生怨气？如何不会迁怒于人？
不过，墨天微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在迁怒的同时她更知道什么才是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必须杀死这些逃出封印的黑雾，才能有以后！
黑暗之中，一场由墨天微发动的屠杀正在进行，由于心中憋着一团怒火，她下手狠辣又果决，大约一刻钟之后，当世界截影缓缓消散时，周围已经再无黑雾。
光芒重临世间，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周围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是如今她却很清楚，这后面藏着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世界……
视线从脚下柔软的青草上挪开，缓缓移到了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上。
大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微风轻轻拂动它的枝叶，宁静而美丽。
墨天微的目光一瞬不瞬，冰冷的视线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连风都悄悄停滞，树叶也不再随风摆动了。
“藏头露尾的东西，滚出来！”声音之中压抑着怒火，解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心里的小火苗又蹿了起来，“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良久，一道波动从那株大树上传来：“你很生气？”
这话真好玩，她不生气才怪呢！
不过墨天微也明白自己这是在迁怒于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才道:“你们是什么东西？”
在世界截影消散之前，她趁乱标记了其中一个虚影，将它缚在原地不得动弹。这只被标记的虚影也知道自己在标记消散前是不可能逃走的，于是也没想着走——反正没人能伤害它。
“我们？”那虚影似乎冷笑了一声，“我们不过是一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人罢了！”
墨天微格外的冷酷无情：“我对你们的心情没兴趣，直接说你们的身份。”
“果然是剑修，脾气又臭又硬。”虚影嘲讽一句，不过也没有和她扯皮，直接说道，“我们是仙华圣宫弟子。”
“哦？”墨天微挑了挑眉，并不为因这个回答而吃惊，“仙华圣宫的覆灭，与封印里的那些黑雾有关？”
“当然，若不是这些……我们仙华圣宫何等强大，如何会沦落到这个下场！”在提起黑雾的身份时，虚影含糊待过，并没有明说，似乎有着什么忌讳一般。
“我之前从一座宫殿出来，那里的莲池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那是幻心莲池，任何人一旦受到蛊惑，都会被拉入幻心莲池中的世界，永世沉沦，不得解脱！”虚影漫不经心地回答，忽然又似乎打量了墨天微几眼，才道：“按理来说，除非修为在合体期以上，否则不可能逃脱幻心莲池的蛊惑……你却轻易破开了幻境，真是古怪。”
他不说还好，一说墨天微就更生气了——那个该死的幻境让她丢人丢到道君面前了，真是可恶！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填了那什么幻心莲池，让它不再仗着有几分本事，随意窥探他人内心世界！
在她生气的同时，那虚影还在喋喋不休，“况且，你也不是被幻魔蛊惑而来，而是自己解开阵法闯进来的……呵呵，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这家伙似乎因为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而变得心理扭曲，就不能好好说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只想把你气死，或者被你打死”的气息。
“幻魔，是什么？”
“以前仙华圣宫里的一只神兽，名叫梦魇……被关在这里太久了，它疯了，然后就成了幻魔，”虚影戏谑笑着，“它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引诱那些靠近仙华圣宫附近的修士，吞噬他们的欲望，给他们编织一个个梦境，看他们在虚幻的世界之中慢慢腐朽……”
对此墨天微不置可否，眼见着标记即将消散，她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怎样才能离开这片封印之地？”
“离开？你想离开？”
墨天微没点头，只是冷冷看着他，她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
“来了这里，你还想离开？”虚影狂笑数声，然而笑声到了后面又转为无尽的悲哀，听着像笑，实则在哭，“我还想离开呢！我们都想离开！”
“你不知道离开的方法？”墨天微就是这么硬核，才不会去管这人又哭又笑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直击关键。
“知道，当然知道。”虚影冷笑道，“太简单了，你只要回到山巅的宫殿，在匾额上重新书‘仙华圣宫’四字，再到祖殿最上面的神位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离开了。”
这方法确实很简单，然而墨天微却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你为何不去？”
“我……”一声长长的叹息，虚影身上的标记缓缓消散，“我……不能。”
他飘然而去，“祖殿中最高的神位是我仙华圣宫祖师之位，我……岂能亵渎祖师？”
凝视着虚影方才所站立的地方，墨天微心中思绪万千——看起来，这一次果然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啊。
对于虚影的话，她不可能全信，离开的方法虽然有了，但……谁知道那法子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凰瑶的传承能变成夺舍……谁知道在神位上写名字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
她可算是怕了这些上古大能了。
“你别听他的。”
正当墨天微沉思之时，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与之前的虚影不同，这一道虚影竟然能够显露出身形！
须知，她之前与那道虚影谈话时，靠的是虚影身上的标记来定位虚影所在，而不是通过视觉、神识等任何手段，因为那些全然无用。
这是一个虚幻的轮廓，笼罩在淡淡的金光之中，面庞虽然也十分模糊，但却比墨天微之前在世界截影之中窥见的那些虚影好多了。
听声音，这是个女子。
如此与众不同，必然不是一般的仙华圣宫弟子，墨天微道：“你是谁？”
“我是仙华圣宫的掌门，之前那个是我的师弟，他脾气最差，希望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墨天微心想：我就算想和他一般见识，也拿他没办法呀！
没办法，只能故作大方地点点头，转移话题，“听你意思，他方才所言乃是虚假？”
“对我等而言是真，然而对你来说却是假了。”那女子道，“若你将名字写在了祖师的神位上，非但不能离开，反而会被作为祖师夺舍的肉身，你……”
她摇了摇头，“你才金丹，祖师即便只有一念残存，你也绝无逃脱可能。”
“哼！”
闻言，墨天微重重冷哼了一声，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
“不过，如果是我们这些仙华圣宫弟子这么做，却非但不会有危险，反而还可以立刻离开。”女子没有理会墨天微的不爽，“不过，我们早已陨落，一旦离开此处，立刻便会灰飞烟灭，不得轮回。”
“所以说，那家伙是怕死，才不出去？”亏她还真当这家伙对他们仙华圣宫祖师有多尊崇，所以才不这么做呢。
“不，死亡对我们而言，才是解脱！”
女子的回答却让墨天微有些意外，“我们已经苟延残喘了太久太久，这百万年来的每一天……对我们而言都是无比可怕的折磨，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真正死去。”
“你们……”
这就让墨天微不解了，如果像这样“活着”是一种折磨，她并不认为光靠对祖师的尊重这样虚无缥缈的信念可以让所有仙华圣宫弟子坚持下来——总会有人忍不了，从而选择离开的。
“当年，仙华圣宫无意间铸成大错，为弥补过错，祖师不得不以整个仙华圣宫为祭，设下封印，永世镇压那些……恶灵。”
“仙华圣宫虽是仙华大世界最强大的宗门，但向来收徒严苛，只有一千余人。我等犯下大错，早有赴死之觉悟，因而并未反抗献祭……”
“献祭之前，祖师便告知了我等，若有朝一日后悔，可在祖殿神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自可获得解脱。”女子轻轻一笑，“祖师便是如此，从不会强求什么。”
“可事关重大，宗门长老认为他这样做后患无穷，因而趁祖师不备，修改了阵法，自此之后，我等仙华圣宫弟子皆不可进入圣宫之中，即便钻了什么空子进去了，也只能在祖师神位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在属于自己的神位上写……”
“仙华圣宫弟子，或许心中有着种种欲念，可却决不会亵渎祖师，如此一来便有两重阻碍。”
她看向墨天微，“事实证明，长老们的猜测没有错，百万年的孤寂、痛苦，是能逼疯所有人的……如果不是因为长老的这一决断，如今……恐怕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收拾吧。”
对此，墨天微自然也懂，她轻轻叹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或许那些仙华圣宫弟子，在当年献祭之时并无异议，可经过漫长岁月，支持他们的信念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慢慢消磨，当年风流，雨打风吹去，他们……未必能坚持下来。
这并不是人心易变，而是自然之理，无可厚非。
“是啊，当年我仙华圣宫弟子，皆乃一等一的风流人物，而如今呢……”女子苦笑一声，顿生萧索之意，“如今，不过是一群求死不得的可怜虫……”
虽然对仙华圣宫的遭遇颇感同情，但墨天微同样足够冷静，不会因此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她顿了顿，语气坚定，“那么，我该如何离去？”
“想要离开，只有一个办法，你回到圣宫，祖师正在祖殿沉睡，他会告诉你答案。”
墨天微扬了扬眉，“该不会是在等着夺舍我吧？”
“祖师岂会做这等事？”女子重重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恶意揣测十分不满，“你快去吧，如果晚了，或许那些陷入幻心莲池的人就救不回来了——那里，也有着你的同伴吧？”
说完，她的身形重新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圣宫祖殿？”墨天微低低自语，“即便不想去，也不得不去。”
回到圣宫之中。
虽然圣宫中没有任何文字，但通常来说这类宫殿形制都较为统一，因此她很快便锁定了祖殿所在之地。
推开沉重的大门，墨天微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正前方的那座玉雕。
玉雕上散发着淡淡的辉光，使雕刻并不如普通的雕像一般冷漠而高高在上，雕刻着的人雌雄莫辨，容貌清雅，眸中含着温和的笑意，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普通的邻家男孩一般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可那周身的气度，又分明彰显着他的不同一般的身份。
“这就是那位仙华圣宫祖师吗？”
墨天微也不禁对此人升起一丝好感，不过有着道君在前，她对人的抵抗力高了不少，倒是没有一眼看见便产生什么“愿为君效死”之类的情绪。
在雕像之后，是一排排神位，层层往上，共计一千二百八十一块，每一块上面都没有字迹。
两侧的魂灯也处于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态，似乎燃着火光，又似乎早已熄灭——这恰恰也代表了如今仙华圣宫弟子的状态，介于生死之间。
扫了几眼后，她最终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玉雕上——这座雕像，给她一种“活着”的感觉，想来应该是仙华圣宫祖师正在其中沉睡的缘故吧。

第390章 宿命
似乎这位传闻中厉害得不得了的人物睡得有些沉，即便墨天微来到祖殿，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对此，她也能理解，毕竟他无时无刻不在镇压封印之中的某个邪恶生灵，会累也很正常。
绕着雕像转了一圈，墨天微眼睛一亮——她发现了一个宝贝。
仙华圣宫的祖师腰侧悬着一面镜子——当然，这也是雕像的一部分——玉色的镜子与雕像一样，散发着明亮的辉光，似夜空中一轮皓月。
方才墨天微绕着玉雕，可不仅仅只是绕它的底座，还飞遁到了半空之中查看情况，因此便与那玉色镜子对上了。
当镜子中倒映出她的影子时，那镜子上的光芒忽然变了，镜沿处隐约显露出几个铭文，但很快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消失无踪。
“竟然会有铭文……”墨天微可算是吃了一惊，“青阳玄天鉴？这名字霸气呀！”
似乎是听见了墨天微的低语，那镜子爆发出一阵灼灼光芒，旋即一层薄薄的玉屑在光芒之中渐渐剥离，簌簌而下，渐渐显露出镜子本身的古铜之色来。
不过，镜子上的那一层玉并没有完全剥离，除了镜面部分，其余地方的玉层都保存得十分完好。
“难道是因为那些地方或是刻着铭文，或是有着雕饰，一旦显露，会被封印之地那神秘的力量完全抹去？”墨天微暗自思忖。
然而思考这些似乎并无益处，她踏着飞剑站在与青阳玄天鉴齐平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这面独特的镜子。
青阳玄天鉴能被仙华圣宫的祖师带在身边，足可见其不凡之处。
墨天微只是多看了它几眼，镜面上便起了变化，宛若一阵清风拂过水面，镜面上多出一圈圈涟漪，当涟漪平静下来后，镜中出现了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
但见镜中是一片山川大泽，风景秀美，生机盎然，无数生灵生活在其中，野性与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只身披五彩的孔雀飞过天际，长长的尾羽宛若五道虹光，美丽而神圣。
在飞了片刻之后，孔雀似乎有些累了，从高高的苍穹上落下，轻巧地降在一株梧桐树上。
它啄了啄自己身上美丽的羽毛，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旋即五彩光华一闪，它已然幻化成了人形。
墨天微吃惊地看着镜子中那个人，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照镜子都会看见——“这孔羲，真是胆子够肥的啊！”
没错，毕竟养了孔羲这么多年，她第一眼看见那只孔雀时便认了出来。而后来镜中那只孔雀的各种小动作，也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过，对于孔羲居然变成了她的模样这件事情，墨天微依旧是一头雾水，只能继续看下去。
当孔羲变成了墨天微的模样之后，他似乎十分满意，张开手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就像是刚刚换上新衣服的灰姑娘。
然后……他到了水边，临水自照，脸上渐渐浮现出痴迷之色，只一眼便能让人看出，这家伙对自己如今的这张脸有着深深的迷恋。
墨天微：“……”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痴汉，真的让她有些反胃啊。
不过奇异地，她居然明白了孔羲的想法，也知道了青阳玄天鉴里的这一幕幕究竟是什么。
她方才所见的，应该便是孔羲在幻心莲池中的遭遇。
之前听虚影所说，陷入幻心莲池的人会陷入自己的美梦之中无法苏醒——很明显，孔羲的美梦就是化形后能长成自己这样子！
这当然不是因为孔羲喜欢她这个主人喜欢到入迷，而是因为孔羲作为一只孔雀，天性爱美又有几分自恋，因此会希望自己变得无比美丽。
——不是墨天微吹嘘，除了玉独垂道君，她还没有见过哪个家伙的脸能与她媲美。
也就是说，她的脸在孔羲眼中就是颜值天花板，所以在做美梦的时候……把自己的脸代入了。
“哼，这废物，整天不想着好好修炼，就知道爱美，真是不知所谓！”墨天微忍不住抚额，摇摇头，“等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将这只不务正业的灵宠拐回到正道上来，她又是心中一动，“既然这青阳玄天鉴能让我看见孔羲如今的情况，那是否能让我看看白龙如今的情况如何了呢？”
这想法只是在心中一闪而逝，镜中景象果然起了变化，那只自恋的孔雀逐渐淡化成一片雾气。雾气越来越多，肆意蔓延，最后连成一片茫茫云天。
而正当墨天微有些不解的时候，一声悠长的龙吟之声响彻天地，云中显露出一只威风凛凛的白龙！
但见它时而张牙舞爪，时而行云布雨，时而纵横九霄，时而遨游四海，天地虽大，然只需心念一动，即可畅游，好不惬意！
而在感到疲惫后，它冲入浩瀚汪洋之中，下一刻竟摇身一变，同样化成人形——还又是墨天微熟悉的人。
变成了秦神意的白龙负手踏在水波之上，目光深邃，饱含智慧，看起来十分不同寻常。他手中执着一册泛黄书卷，对着惊涛骇浪慢慢念了起来，然后……一只只鱼虾都从海中浮起，环绕在他的周围，听着他讲道，如痴如醉。
墨天微：“……”
行吧，她知道白龙一直自卑自己没文化，却没想到原来近乎于无所不知的秦神意在他心中有着如此高的地位，这可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这两个小废物，真是一个比一个幽默，墨天微唇边含笑，她有些期待看到小白的美梦了。
听见她的心声，青阳玄天鉴中的画面再度远去，氤氲成一片远山黛色，而在近处却出现了一方美丽的山谷。
山谷之中，繁花似锦，绿草茵茵，一只毛色雪白的可爱小狐狸正在林中穿梭，时而辣手摧花，时而下水捞鱼，很是快活。
便是一向不怎么待见小白的墨天微见了此情此景，也不禁会心一笑。
“……嗯？”一道轻微的声音从墨天微头顶传来，旋即一只手覆在了青阳玄天鉴上，“你是外来之人？”
这声音虽然温和平淡，但却不啻于一声惊雷，墨天微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御剑飞身而退，拉开足够的距离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究竟是谁，此时此刻，能在这里出现，还让她毫无所觉的，必然是那位传闻中的仙华圣宫祖师了！
果不其然，当她抬头看去时，那座玉雕已然化成了一个风姿不凡的修士，他容貌之盛，自然无须赘述，且此人的气息是她从未见过的纯正平和，那双清凌凌的眸中看不见一丝阴暗的情绪——简单来说，这人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拥有了神性。
而此时，那双眸中正倒映着她的身影，这让她无端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似乎在这样一个纯净的生灵面前，自己心中的那些杂念都成了对他的亵渎一般。
这油然而生的想法让墨天微不悦地蹙了蹙眉，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让她自惭形秽，即便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道君，亦不可能！
她墨天微，不需要超凡入圣，成为纤尘不染的神灵，只需要——无愧于心即可！
似乎看出墨天微的敌意，仙华圣宫祖师轻轻一笑，“你便是外来者？已经许多年不曾有客人来我仙华圣宫了。”
他轻轻一拂袖袍，两张桌案便出现在空旷的殿中，上面皆摆满了各种灵果灵酒。
“请入座。”他伸手引请，“孤名渊照。”
墨天微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入座之后，客气地拱了拱手，“在下墨景纯。”
渊照拿起一枚灵果咬了一口，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惬意之色，“已经数万年不曾醒来了，这蒲玉果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墨天微没动，义务教育告诉她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乱吃。
知道墨天微心中戒备，渊照也没有强求，只是在一小口一小口，十分珍惜地吃完了那枚蒲玉果后，才道：“你来此处，是为了离开这封印之地？”
“正是。”墨天微也不和他废话，“我想带着我的朋友离开这里，不知道渊照前辈可否教我？”
“想要离开那很简单，孤从未有过彻底隔绝仙华圣宫与外界的想法。”渊照又开始吃另一枚灵果，“虽然被小凌他们几个偷偷改了阵法，不过这对于你们这种外来者，依旧没有什么限制。”
虽然在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但渊照的仪态依旧十分优雅，墨天微怀疑他曾经特意锻炼过这一项技能。
“至于将你的朋友带走，也没问题，只要将青阳玄天鉴认主即可。”他靠在椅背上，神态慵懒，意态悠闲，“它掌控着幻心莲池。”
他说得极为轻描淡写，但墨天微却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她想了想，谨慎道：“如何才能离开？”
渊照：“在告诉你离开的方法前，先听听孤讲个故事吧……”
墨天微：“……”
这还真是必备套路啊，她可以选择拒绝吗？一般来说知道太多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虽然不知道墨天微为何突然警惕起来，但渊照自觉自己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因此将原因归结于墨天微神经兮兮。
“请不要拒绝，如果你不听完孤的故事，那离开的方法自然也不能告诉你。”渊照微微一笑，“放心，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并不会要求你听完之后必须做什么的……”
墨天微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下去咯。
“数百万年前，混沌初开之际，诞生三千大世界，而在一个普通的大世界中，天地初分，诞生诸多先天神灵，而第一缕朝晖紫气，同样化而为神，它给自己起名为——渊照。”
?
而当墨天微坐在仙华圣宫祖殿听着一位老不死讲故事的时候，处于幻心莲池中的小白，同样也在经历着意想不到的变化。
与孔羲和白龙的美梦不同，小白的梦只有一个主题——自由。
它不羡慕那些无所不能的大神通者，也不渴望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同样不在乎是否知识渊博为人推崇。
从生来，它便知道自己是一只神兽，而一只弱小的神兽，极有可能被人强行认主，失去自由，沦为他人仆役。
因此，它一直伪装自己，变成一只普通的妖兽，希望能借此逃过被人认主的劫难。
这个方法在开始的时候还十分管用，无论是慕云霜还是霍元纯，都没把它放在眼里，更别说认主了。
但意外来得格外突然，它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强行认主，签下的还是最为耻辱的奴契——墨天微，这个可恶的魔王！
内心深处，小白是十分痛恨墨天微的，但是另一方面，因为奴契，它无可避免地臣服于墨天微，甚至长久下来，竟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恋。
——它并不知道这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让它十分矛盾，既想要弄死墨天微，又舍不得。
在梦境中，小白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它生活在秘境之中，没有意外闯入的修士，生活十分快活自在。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它已经渐渐模糊了关于梦境外世界的记忆，似乎真的回到了很久以前，似乎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直到……
“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一道满含着讥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片虚假的平静，旋即整个世界被一道绝强的力量撕裂，而新的世界……是小白记忆中的耻辱之地——当年它被墨天微强行认主的地方！
一个与墨天微容貌一般无二的人站在它对面，居高临下，唇边笑容恶意满满，“这么一点安逸，就让你忘记了曾经受过的耻辱吗？”
“沉溺于虚伪的幸福，你……也配是天狐？”
虽然他长得与墨天微一模一样，但小白却仍是第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并不是墨天微，甚至不是它想象中的墨天微——那个人虽然很可恶，但是从不会这么说话，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确实不是好人。”他似乎能听见小白的心声，露出一个古怪的狞笑，“我……不就是你吗？”

第391章 天狐九世
闻言，小白心中一颤，色厉内荏道：“胡说什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笑容依旧邪恶而肆意，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锋利的爪子在石头上挠出道道沟壑，在那张熟悉的容颜面前，小白无计可施，只能靠这样的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焦躁。
它很清楚，这人并没有说错，他与它……确实是一体的，虽然不知道究竟为何。
他也并不是心魔之类的东西，而是给它一种……同出一源般的感觉！
良久，它终于再次开口：“你究竟是谁！”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仰头，看着茫茫云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调沧桑而悠长，“神兽天狐，机巧善谋，熟知人心，千岁即与天通。狐生九世，度尽红尘，初心不改，方能成圣……”
“你是……”小白心中已有猜测，然而却依旧不敢相信。
“我是第八世，你是第九世，如此……可明白了？”他低下头俯视小白，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中夹杂着不言而喻的鄙夷，“我竟不曾料到，这一世，我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面对强权懦弱不知反抗，不甘为奴却仍在摇尾乞怜，明知是错还自欺欺人！”他的面容悄然变化，一双眸愈发细长，眸中光芒锐利，似能穿透人心，“真是……丢脸。”
他的语气并不刻薄，甚至堪称平淡温和，然而每个字都锋利如刀，扎在小白心上，将它得过且过的伪装一一撕裂，露出最为不堪的一面……
“不……我不是，你懂什么！”
小白恼羞成怒，双眸已经不可控制地变得赤红如血，“你凭什么以如此姿态嘲讽我、鄙视我？我从生来便孤身一人，辗转人族修士之手，苦苦保全自身，你……你又在哪儿呢？即便是你来，又能如何呢？”
“我当然不会像你一样愚蠢！”
“呵，你也只会在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出来冷嘲热讽！”小白冷笑一声，它现在也豁出去了，不想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西维持虚伪的和平，“你说我是第九世，那为何我没有前八世的任何记忆？你现在突然冒出来，又想做什么？杀了我，然后重新夺取这具肉身吗？哈哈……”
它仰天狂笑，“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你是我，那就是我了吗？这世上只有一个小白，你……什么也不是。”
“一口一个小白，看来你被驯服得很好啊，已经忘却了属于神兽的骄傲！”第八世天狐也被小白激怒了，他忍这只蠢货很久了，“你当我愿意看着自己犯蠢吗？若非天道限制，我早出来抽你了！”
“哼，即便墨景纯欺凌于我，他也比你好多了！”
“真的吗？这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第八世天狐笑了，“你难道忘记了吗，在神鬼碑中时，墨景纯自觉将要陨落，因而将孔羲和白龙都妥善安排好了，唯有你……他根本就不曾想起你！”
这话让小白一顿，当时它正在闭关中，醒来后从孔羲那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才知道自己竟已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说没有任何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
“我已与他签订灵奴契，主死仆从，他本就无需对我有何安排。”小白冷漠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他何干！你一直在他身上纠结，难不成没有他，我们就能和平相处了吗？”
此言堪称一针见血，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小白恼怒的地方在于这世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自己，而那个自己还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让人厌烦；第八世天狐则是另有打算，根本不在乎小白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坎坷——两人观念的差距，才是他们不能和平相处的真正根源！
两人都沉默了。
须臾，第八世天狐才道：“不是我非要纠结墨景纯的问题，而是……我堂堂天狐，历经千辛万苦，只差最后一世便能合道称圣，竟然沦落到为人灵奴的下场……我如何甘心？”
“你是你，我是我，天狐九次转生，皆不相同，你无权命令我做什么，也不能将你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小白冷漠道，“我与你，除了同为天狐外，毫无关联！”
天狐九次转生，并非是同一个神魂转生九世，而是三魂七魄中除了主神胎光外的二魂七魄依次转生，因此可以说九世天狐皆是同一人，也可以说他们不是同一人——显然，第八世天狐以神兽天狐自居，而小白却只当自己是小白。
“你就这么喜欢做人奴隶？”第八世天狐怒了，“你不是向往自由吗？奴性深重，即便给你自由，你又能如何！”
说完这话，他便看见小白眸中流露出奇异的光芒，似乎方才那些怒气尽数消失了一般。
他听见小白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让我摆脱灵奴契，重获自由？”
第八世天狐一怔，旋即缓缓笑了起来，“总算你还没有让我失望到底……在外界因天道限制，我不能与你交流，可这里却不同。办法当然是有的……”
“天狐转生，第九世乃是合道之世，因此你没有转生成为其他生灵。主神胎光沉睡，包括我在内的二魂六魄都在你的体内，但却与你并无牵连。”
须知，你只是天狐的一魄，即便签下了灵奴契又如何？只要你能唤醒沉睡的其余三魂五魄，再加上我……自然便能斩断灵奴契的约束！”第八世天狐傲然一笑，“神兽之属，岂是那么容易便能被人签下奴契的？”
没有丝毫犹豫，小白直接问道：“我该怎么做？”
“怎么，你不是对你那主人情深意重、维护至极么？”第八世天狐又忍不住嘲笑道，“怎么一听到有机会摆脱灵奴契，就这么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小白跟看傻子一样瞟了他一眼，“如果能回到光明世界，谁会在乎黑暗中的一点烛光！”
对墨天微，它的感情十分复杂，可以说是爱恨交织——恨他强迫自己签下奴契，却也因为被驯服，而对他产生依恋。
可它毕竟没有被完全驯化，对自由的向往依旧深深根植在它的心中。
“很好……”第八世天狐奇异地看了小白一眼，缓缓说道：“方法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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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心莲池之中，秦道引的梦境世界中。
作为一个自诩风流而不下流的多情修士，秦道引的梦境真实地反映了他的一切渴求——妹子，妹子，还是妹子！
梦中，他飞升成仙之后，在仙界大肆开后宫，这个妹子雍容华贵，堪为皇后；这个妹子娇俏可人，封个贵妃；哎，这小姑娘够辣，封昭仪……
然后，他们一家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和谐生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开始一切风平浪静，各色美人和睦相处，完全没有争风吃醋，个个贤淑大气，生活乐无边。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样的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
“你既爱她，又何必来招惹我！”一红衣如火的美貌女子此时却是泪水涟涟，“也罢，君既无情我便休……自此之后，窈窈与君，恩断义绝！”
言罢，女子拂袖而去。
“哎，窈窈，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别走啊……”
秦道引刚想追上去，不妨一阵香风袭来，衣袖已被人拉住，“秦郎，难道你爱她更胜于爱我？”
他回头一看，却是个柔弱婉约的白衣女子，一双秋水剪瞳中盈满波光，眼眶已经泛红，然而她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我……如果秦郎果真舍不得窈窈姐姐，那便去吧，左不过日后柔儿不再出现在窈窈姐姐面前，碍她的眼……”
说着，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这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就让秦道引心疼得不行，立刻把方才的窈窈忘到九霄云外，“柔儿，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哼，秦道引，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突然斜刺里又冲出来一名娇俏可爱的女子，她狠狠瞪了柔儿一眼，“这等妖妖娆娆的女人，也比得上我窈窈姐姐？你不去，我去！”
秦道引瞠目结舌，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两个可都是他的女人，怎么感觉……他倒成了个局外人呢？
“唉，道引，你这次太过偏颇了，须知后宫最忌夫主偏心，”一华服美人缓步而来，面容严肃，挥手令人将柔儿拖了下去，“我既为后宫之主，约束后宫便是分内之事，这女人禀性不佳，处处挑拨，实在不能留了！”
“秦郎，救我……”柔儿惊惶无主，犹如一朵饱受风雨摧残的娇花。
秦道引忙道：“华儿，不至于……”
“道引！不可贪恋美色，这女人不是个好的！”华儿耐心劝慰，“这个不成，等我再去寻几个绝色佳人……”
秦道引：“……”
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了，这是我的皇后，怎么跟我娘亲一样？
“秦郎，听华姐姐的没错，那女人太坏了，我等羞与之为伍！”
“不过是个稍微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也妄图与我等一较高下，哼！”
“不知所谓！”
……
一大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莺莺燕燕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秦道引头都大了。
“这，这……”他欲哭无泪，“不是这样的啊，这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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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引梦境世界中发生的变故，还须追本溯源，方能知晓其中内情。
仙华圣宫祖殿。
“……将那些讨厌的先天神灵一一杀灭后，孤便创造了仙华圣宫，执掌仙华大世界，位列三千大世界之巅，只差一步便能合道称圣。”
渊照的声音不疾不徐，即便在说着惊心动魄的往事，也平淡得像是去菜市场买菜说“我要这个大白菜”一般——绝非一个讲故事的好手。
但听他说着这些陈年旧事，墨天微却好似看见了上古时期，仙华大世界内发生的一场场你死我活的惨烈争斗，看见了那些先天神灵在争斗中一一陨落……这是因为渊照的话语之中带着强烈的精神烙印，能让听见的人若身临其境一般，真正感受到过往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三千大世界无数大能英豪之间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随着在道君一层次待得越久，他们距离真正合道称圣那一步也越来越接近，渐渐便也知晓该如何踏出那最后一步……”
“那时候有多少道君啊，可先天大道只四十九条，合一条道便少一条，谁也不愿意自己的道被人抢先合了，因此战争一触即发……”
“孤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只不过孤天性不喜争斗，想的是该如何先他人一步合道……”说到这里，渊照忽然顿住了，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怀念之色，“大战即将到来，孤也距离合道不远，那些与孤争夺同一条大道的大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孤合道，他们必然会大举进攻仙华大世界。”
“孤乃仙华大世界唯一的道君，庇护这一方世界乃是责任所在，孤……不能让仙华大世界毁于大能的交手之中。”
“于是孤想到了一个办法。”
话说到这里，墨天微也明白接下来就是关键了，必然是渊照为了保护仙华大世界，做了某些事情，结果犯下大错，以致于不得不用整个仙华圣宫去弥补。
“每个大世界都拥有地膜，可以阻碍域外天魔，也能保护大世界内的弱小生灵。”渊照的声音渐渐低落，“孤突发奇想，假若将改造地膜，强化地膜的保护力，能不能将一切外来攻击都阻挡在外呢？”
闻言，墨天微大吃一惊，改造地膜？这……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经过尝试，孤发现这是完全可行的，于是便聚集仙华圣宫所有门人，共同开始了对仙华大世界地膜的改造。”
结果不必说，肯定是失败了，否则仙华圣宫不可能沦落到如今的下场，而仙华大世界也不会在上古那一战之中彻底崩解毁灭。
但渊照的话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他眸中掠过一缕古怪的光芒，“我们，成功了。”

第392章 抉择
“成功了？”墨天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你的意思是你们将仙华大世界的地膜改造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了？”
“别这么吃惊，孤是仙华大世界先天神灵，想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困难，否则孤也不敢有这个想法不是么？”渊照摆摆手，复又长叹一声，“不过，如果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说我们失败了，这也没错。”
“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天微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明明改造成功的大世界最后沦落到毁灭的下场。
“孤仍记得，重炼地膜成功后的那一天，仙华圣宫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摆脱了笼罩在头顶的陨落阴云，每个弟子都欢欣喜悦，纵饮美酒，舞剑长歌……”渊照眸中有着深深的怀念，“那便是最后的风流岁月了，只可惜……一去不返。”
“就在宴会渐渐进入尾声之时，变故发生了。”
“孤感知到了一道传送波动，就出现在仙华圣宫周围——这让孤大吃一惊，因为整个仙华圣宫方圆万里之内，皆被布下禁制阵法，即便是那些道君前来，也不可能直接传送而入。”
“传送？”
“孤心中警惕，立刻便遣了一分身过去查探情况，然而不待发现什么情况，那一分身竟已陨落！”渊照声音低沉，“这一变故让孤十分恼怒，因而亲身前往，却见那传送波动传来之处，竟然已经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正有源源不断的奇异生灵通过空间通道，蜂拥而来。”
“那些生灵容貌大多极为狰狞，浑身上下的气息也与我等修士或是妖兽并不相同，邪恶、混乱、贪婪、暴戾……只须看上一眼，便能明白这些都不是善类。”
“它们的修为也同样强大！远超我仙华大世界的实力让孤既惊且怒，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地膜已然重炼完成，按说任何外界生灵都不可能随意进入我仙华大世界才对！”
“但没有时间让孤思索那么多，这些异世界而来的入侵者如果真的进入仙华大世界其他地方，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因此孤出手了，将它们全数击杀。”
“不过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因为很快，从空间通道另一边，又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生灵，它的实力并不比孤弱。”渊照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的扶手，似乎心中燃着熊熊怒火，欲将一切毁灭一般，“孤与他交手，初时不分上下，最后才凭借法宝之利，将之杀死。”
墨天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意料之内，在当时那个没有圣人的时代，能让一位道君拼尽全力不惜陨落的，恐怕也唯有异世界入侵了——不，或许这并不是异世界入侵，而是……异域入侵！
她已经知道渊照口中的奇异生灵是什么。
“孤虽杀死了那强大生灵，但却不知为何无法摧毁空间通道，因而短短两个时辰后，又有一只同样强大的生灵通过通道传送而来，欲要将孤杀死！”
“这一战，孤身受重伤，将那强大生灵打得神魂崩溃，只留意一道残魂。”
“但孤知道，如果不解决这条空间通道，一切终归是万劫不复，因而施展封印，暂时封印了空间通道，这才返回仙华圣宫中疗伤。”
“待伤势愈合之后，孤便捉住那强大生灵的残魂，通过秘术从它口中逼问出了这一切背后的秘密。”
“那强大生灵乃是一方域外宇宙之生灵，名曰魔族……”
果然！
在听渊照描述时墨天微便隐隐有着这样的猜测。
谁也不知道魔族入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古末期三千大世界经过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衍化成诸天万界，待得几十万年过去，各方世界均已安稳后，才有人发觉，某些世界居然已经被某种强大的异域生灵占据！
这些生灵对修士、妖兽等等亿万族群都有着无比可怕的威胁，因而战争立刻爆发，耗费无数代价，期间不知有多少修士陨落、道统断绝，最后在仙界的帮助下，诸天万界才将这些名为魔族的异域生灵尽数杀死！
但这不过是与魔族的第一次战争罢了，其后几十万年，同样规模的战争又发生了三次，最后一次正在两万余年前，也正是那一次，沧澜界所属的那一片世界群域与真定天联系断绝，飘零在外，最后竟漂到了逆乱域中。
渊照看出墨天微所思所想，淡淡一笑，笑容中却带着苦涩，“没想到吧，早在上古末期便出现了魔劫，可你们后来遇到的那些魔劫，连个真仙都未曾出现，又岂能比得上我当年那一次……”
不知不觉间，他连自称都换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孤”，而是“我”，似乎当年那样无能为力的情况已经深深打击到了他强者的尊严，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异域的魔族，突然出现在仙华大世界内，难道只是巧合？”
“而且刚好是在我重炼地膜之后，这其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为何区区一座空间通道，连我一个道君都没办法摧毁？”
“这世上没有巧合，只有必然。”渊照冷笑，“其实很简单，正是因为我突发奇想，重炼地膜之举才引来了魔族入侵！”
这虽然也在墨天微预料之中，但她却十分不解，“重炼地膜，如何与魔族入侵有关？”
“之所以我会想要重炼地膜，一方面是因为情势所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曾得到过一册秘卷，从中解出了改造地膜之法……”
“可谁又知道，那根本不是所谓的改造地膜之法，而是一个能让异域魔族准确定位我们这一方宇宙的阵法！”
“原来那异域魔族在许多年前便开始布局，广散秘卷，一旦某个宇宙的生灵获得那秘卷并依秘卷而行事，它们便能获得那个宇宙的时空道标，从而建立传送，直接大举入侵！”
“我……不过是个自以为天资纵横，实则害人害己的愚蠢之辈！”
渊照的痛苦，墨天微能够想象，可是却没办法深切感受——毕竟，无论是仙华大世界，还是魔劫，都与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个局外人罢了，真的因此而悲痛不已，那才是奇了怪了。
她的冷静在此时便显得冷酷，尤其是在渊照回忆往昔，痛苦落泪的时候。
“我无法长久封印那条空间通道，它终将解封。”渊照稍稍平复情绪，继续说了下去，“我也无法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道君，请他们出手相助。”
这一点墨天微倒是可以理解，因为渊照的举动惹来强大的异域敌人，不论这件事情最后结果如何，渊照必然是要倒大霉的，说不定整个仙华大世界都会被瓜分——而在上古末期那种情况下，仙华大世界一旦被瓜分，便必然成为诸位大能争夺的主战场之一，毁灭不过是旦夕之间。
渊照为了仙华大世界犯下如此大错，又岂能容忍仙华大世界最后仍难逃毁灭之结局？
“所以，我献祭了整个仙华圣宫，将那一条空间通道彻底摧毁。”
嗯，这她之前已经听那位仙华圣宫的掌门说了，可接下来呢？
出乎意料，在她的好奇完全被勾起来后，渊照突然话锋一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能知道了，我们还是聊聊你该怎么离开这封印之地吧。”
墨天微：“……”
不是，你还没说仙华大世界为何最终还是毁灭了，仙华圣宫的消失为何根本无人发现端倪，这片封印之地又镇压着什么东西啊！
你这老头子，真是坏得很啊！
须知断更是要被吊起来抽的！
对上墨天微那茫然中带着几分凶狠的眼神，渊照一扫之前的沉痛之色，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吗？”
墨天微瞪了他一眼，意思只有一个——这不是废话么！
“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成为我仙华圣宫弟子，你自然便能知道一切。”渊照微微一笑，手中升起一团金光，金光之中是一本古朴却仍十分精致的书册，“在宗门玉册上写下你的名字，你便能知道那一切秘密，也能轻易离开这一方世界，至于你的朋友，想带多少走都无所谓，如何？”
闻言，原本正恼怒于“作者居然断更了”的追更读者墨天微立刻神色一正，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成为你仙华圣宫的弟子？”她神色沉静，眸中平淡无波，“我已有宗门师承，道君美意，在下愧不能受。”
“先不忙着拒绝我。”渊照摆了摆手，“如今仙华圣宫是什么模样，你也知晓，你加入之后，便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弟子，自然便也是我仙华圣宫的掌门。你不会受到任何宗门规矩的约束，我也不会强求你脱离如今的宗门……”
“你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替我将仙华圣宫道统传递下去。仙华圣宫虽已覆灭，可我却不愿世人彻底遗忘仙华圣宫曾经的威名……替我找一个传人吧，在这封印之地，我不知我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如果换了墨天微处在渊照如今的位置上，恐怕也只会求道统不断吧？
“这些年来，进入仙华圣宫的势力应该不少吧，你想要传人，大可从中挑选。”墨天微却仍是不置可否。
“他们？”
渊照眉宇之间闪过一丝不屑，这神色一变却让他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化，从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变成了一位睥睨天下的帝皇，气势凌人——也唯有此时，墨天微才恍然惊觉，眼前之人曾站在这一方宇宙的巅峰，执掌一方大世界，拥有绝对的权力……又岂会如先前表现出的那般温和可亲呢？
“孤要寻的是一位能重建我仙华圣宫的传人，而非将我仙华圣宫道统彻底吞并的传人！”他傲然一笑，“且如今诸天万界的势力，多是曾经那些老熟人在下界的道场，孤当年便不逊色于人，如何时至今日，孤之传人却要投入他们传人的麾下？”
“哼，休想！”
这话确实十分霸气，可却也让墨天微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他的意思是，我是可以重建仙华圣宫的人？
可这怎么可能呢？
若我得了仙华圣宫道统传承，必然也会将之归入剑宗传承之中，并不会另立门户——改换门庭，另立门户，这在修真界可是堪称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若换了我，也一样。”墨天微道，“你若要寻传人，还是找散修吧，我是不成的。”
上古宗门道统固然乃是无价之宝，可这世上有得必有失，若她接了这一份因果，将来也必要因此而付出代价，她如今不缺资源不缺靠山不缺传承，为何要为了个自己用不上的东西而承担那不可知的风险？
利令智昏，一个修士需要学会克制贪念，抵抗无数不在的诱惑。
墨天微的拒绝并未让渊照生出任何不悦之念，他只是轻轻一笑，“你确定吗？如果不拜入我仙华圣宫门下，你是无法离开这封印之地的，只能随我等一同在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确实是墨天微最担心的地方。
或许还有别的离开的办法，可渊照会告诉她吗？
未必。
执起酒壶，晶莹的酒液汩汩落入杯中，待得杯中酒液将满，渊照放下酒壶，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便惬意地舒展眉头，似乎已经沉醉于美酒之中，不再关心其他事情。
可墨天微却知道，他并不是不关心了，而是他信心满满，笃定了她会答应下来！
确实，如果有选择，她必然会拒绝加入仙华圣宫；可若是不加入就得死，那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放下诸多顾虑，成为仙华圣宫弟子——不是人心易变，而是任何人都会做出更利于自己的选择罢了。
“这琼羽星酒，只在仙华大世界才能酿造得出。”渊照闭着眼，声音不疾不徐，“我已不可能再看见新的琼羽星酒，可却还有希望看见新的仙华圣宫弟子……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期望了，你愿意帮助我吗？”

第393章 为虎作伥
墨天微沉吟片刻，却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我不加入仙华圣宫，但我可以立下天道誓愿，如果你将仙华圣宫道统交与我，我必一字不学，待日后为你寻到一位传人，再将之交与他，让他替你传承道统。”
“这样，你既不需要担心仙华圣宫的道统会被其余宗门夺取，我也不必纠结于是否加入仙华圣宫，两全其美，你看如何？”
听完墨天微的话，渊照却是轻笑一声，看向她的目光犹若在看一名不懂事的孩童，“你都已经猜到这个方法我不会答应，为何还要说出来呢？”
墨天微凝眸望向渊照，“我不明白，你为何偏偏要我拜入仙华圣宫？你知道我不可能改换师承，转修你仙华圣宫的心法，既然如此，这根本毫无必要。”
“我仙华圣宫道统，岂能交到一外人手中！”渊照淡然道，“我知这世上从不缺少各种秘术，你拿走道统，即便不是你本心所愿，也有许多办法可以将它从你手上夺走，到那时候，我身在此间，又能找谁说理去？”
他的担忧倒也不是毫无道理，即便立下天道誓愿，也不是没有规避的办法，更何况修真界向来诡秘难料，他说的事情很有可能发生。
“不过，若你已成为我仙华圣宫掌门，宗门玉册便会保护你的神魂，任何修士，只要修为不在我之上，皆无法从你身上夺走道统，这才是我要你拜入我仙华圣宫门下的原因！”
“既然你只是担心这一点，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墨天微却敏锐地抓到了他话中的漏洞，“你只需在我神魂之中设下一道禁制，专为保护你宗门道统，如此一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论起抬杠，墨天微的水平也是不差的，别看渊照方才威逼利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种种手段轮番用上了，可她郎心似铁，任你舌灿莲花，咬死了不松口！
“啪！”
白玉雕成的精致酒杯被重重拍在桌案上，渊照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殆尽，他冷然道：“因为我有选择，而你没有选择！”
“你很聪明，可现在聪明是没有用的，你只能接受我给出的方法，而不是另辟蹊径，寻找所谓的两全其美的机会。”
渊照突如其来的翻脸并没有让墨天微吃惊或是畏惧，她静静看着对方，唇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就连渊照也不得不承认，这笑容很美，有一点天真狡黠，又带着几分智珠在握，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若是在当年，这样的小丫头，我应该会很喜欢吧？”他心中自嘲，“可惜，百万年过去了，我想要守护的一切已经尽数化作烟尘，消散在时空长河之中，再也……寻不回来了。喜欢，那已经是太奢侈不过的一件事情……”
“其实你在乎的根本不是仙华圣宫的道统传承吧！”
从正襟危坐变成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墨天微收回凝视着渊照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望着手心处的那一朵红莲业火，“对你而言，真正重要的只是当年的那些仙华圣宫门人，至于未来那个得到你仙华圣宫道统的传人？呵……对你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你根本不在乎。”
渊照沉默不语，并没有立刻跳出来责备墨天微大放厥词，也没有大方承认“就是这样没错”。
“虽然不知道你们镇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那一定十分危险，而且和你们有着莫大的联系。”墨天微平静道，“或者说，它们的出现是因为你们仙华圣宫结下的因果。”
“你们在痛苦之中挣扎百万年，为什么不选择彻底陨落？休说圣宫外有着阵法阻隔，也别说你的神位在他们心中多么尊崇不可亵渎……百万年的折磨，足以泯灭所有人性，更别说死后万事皆空，什么都不必在意。”
“因为你们不敢死，也许即便你们彻底陨落，因果也不会放过你们，或者是有着其他考量……”她指尖勾着一条火线，在虚空之中慢慢勾画着，“那该怎么办呢？这无尽的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红莲业火在空中凝成了一个个禁制图案，渊照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因为这些正是此方世界中封印阵法所用到的禁制！
这女修，是什么时候将封印阵法的情况摸清楚的？
什么时候，当然是在使用世界截影的时候，花了墨天微那么多时间搞出来的东西，岂会只有辅助战斗一个作用？
世界截影覆盖区域，一切尽在她掌控之中！
墨天微可不管渊照此时正想着什么，如果是渊照本尊亲临，她当然唯有俯首称臣，可如今这是什么？
不过一道残魂罢了，又凭什么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想让我拜入仙华圣宫门下，不是为了传承道统，而是因为想让我替你们接下这一份因果吧？”墨天微打了个响指，半空中的禁制图案迅速互相勾连，形成了一张蛛网般的阵图，“因为你们已经陨落，只余残魂，而因果降临会优先选择活物……如果我成为仙华圣宫弟子，这一份因果就算到了我的头上，你们则将获得解脱……”
“听说过伥鬼的故事吗？”她目光冰冷如刀，“我就是你选中的伥鬼！”
“为虎作伥，对……”渊照站起身，徐徐走到墨天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是我选中的伥鬼。可即便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他此时的表情在墨天微看来十分欠揍，仿佛那张流传多年的表情包——抱歉，修为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墨天微也笑了，从她的语气之中听不出被人算计的愤怒，仿佛所有怨怒在方才那一笑之中尽数泯灭，“可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做那一只伥鬼呢？”
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墨天微早已立誓，今生执剑，只为逍遥！威胁？算计？有本事放马过来！”
“你不在乎你的朋友了？你不想救他们出来了？”渊照接连发问，“你也不想离开了？”
墨天微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如果我没办法离开，那他们还是待在幻心莲池里比较舒坦。至于离开，你会告诉我离开的办法。”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离开的办法呢？”渊照挑眉，他此时的语气依旧淡定，似乎被墨天微揭了老底的羞恼已经消散无踪，“凭你长得好吗？”
“谢谢你对我容貌的肯定，我也觉得我长得好。”墨天微毫无诚意地感谢了一句，身体前倾，勾住了渊照腰间悬挂着的那方青阳玄天鉴，镜铭依旧看不见，“你要知道，我脑子有点问题，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如果我注定要陨落于此，那么我会毁掉封印阵法，大不了世界毁灭，反正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渊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赌气般将青阳玄天鉴从她手中拽了回来，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渊照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如今不过是一缕残魂，还要分心镇压封印，分身乏术；其余仙华圣宫弟子根本无法伤害任何进入封印世界中的人……如果这剑修想要对封印阵法做些什么，他们也没办法阻拦。
况且……低垂着的眼眸忽然闪了闪。
须臾，渊照开口了：“放你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墨天微静等他的下一句话。
“只要你帮我们解决掉封印里的东西就行了。”渊照提出了要求，“如果能将封印里的东西尽数杀死，那因果自然了结，我等也能解脱。”
等了半天听到这样一个回答，墨天微差点被忍住送他一双白眼，“渊照道君，连您生前都无法彻底杀死，只能靠封印镇压的敌人，您让我解决掉它们？不觉得这太过强人所难了么？”
“不难，真的不难。”渊照笑道，“当初没办法杀死它们，不代表现在也不行。”
“嗯？你是说……”
“数百万年过去，它们已经衰弱至极，你之前不是看见了么？即便数量惊人，可实力弱小，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你只需执红莲业火，将它们彻底净化即可。”
红莲业火？净化？
墨天微心中一动，红莲业火是烧不死人的，它只会烧因果业力，可渊照却说只凭红莲业火便可以将那些东西“净化”，这么说来……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业力深重！
“我只能答应随你去看看，不能保证可以将它们全部净化——你知道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墨天微站起身，“而且不论成功与否，你都要将我和我的朋友送出这方封印之地。”
“如果这一次不能成功，那么你要答应我，在你飞升之前来此处一趟，再次尝试净化它们。”
“先看看再说。”
渊照也不废话，心念一动，祖殿中央，原本玉雕所在之地的地面忽然张开一道黑色裂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站在墨天微的角度可以看见蜿蜒向下的阶梯。
渊照瞥了墨天微一眼，“随我来。”
看着渊照走入密道之中，墨天微心中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这一丝迟疑被她抹去——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只能闯上一闯，多想又有何用！
她跟上渊照，走入了黑暗的地下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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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界，迷踪海。
昔年沧澜界四大海域，如今沧浪海被封锁，红尘孽海化为修炼宝地碧仙海，东海自古繁盛，唯有迷踪海，依旧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危险之地。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旭日东升于海上，然而阳光却穿不透海上那朦朦胧胧的雾气，只能惨白着一张脸，徒留叹息声声。
听见飘荡在风中的叹息，北辰殊的眉头忍不住蹙了蹙——这里处处萦绕着危险的气息，若非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在没有自保之力前，他根本不会踏足此地。
灵舟乘风破浪，一个个死寂的岛屿从船舷两侧飞速后撤，短短瞬息又消失在雾气之中。他站在船头，思绪不知不觉便如雾气般飘散而开。
此时，他想到了许久不见的主上，“主上销声匿迹多年，也不知如今身在何方，是否遇到了危险？”
“你担心什么，她要是陨落了，剑宗自然会传出消息，如今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危楼漫不经心地接了句话，顺带着又嘲笑道，“我看，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哼，因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可真有本事啊。”
“你这是对赤潇有偏见。”北辰殊丝毫不怒，淡定道，“赤潇为我付出良多，即便我与她先前有些龃龉，不过现在不是好了么？她已经答应我的求亲，只要我找到一株三丈高的赤羽霞光珊瑚，我便能与她结成道侣，这样岂不很好吗？”
赤羽霞光珊瑚是珍贵的宝物，只在迷踪海出现过寥寥几次。
危楼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个笨蛋，我当时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寄居呢？明明那时候墨天微也在呀！要是在她身上，我现在已经距离重塑肉身不远了吧？”
北辰殊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现在确实挺开心的。
自从当年迫于无奈强行将赤潇认主，他与赤潇的关系就变得很尴尬，好在后来受了主上点拨，他闭关数年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出关后果然赤潇已经解开心结，甚至答应了他的求亲。
（墨三岁：这和我没关系！）
虽然赤潇如今地位尴尬，但北辰殊却不会忘记她对自己的情深意重，因此暗暗在心中发誓，一定要好好待赤潇。
“小殊，你在想什么呢？”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旋即一位娇俏少女从船舱中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凑到了北辰殊面前，“这船上好无聊啊！”
北辰殊笑了笑，他本来就不是来玩的，“待到了地方，那就不无聊了。”
“婉婉！”
荣婉婉还想说什么，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道有些严厉的喝声，登时她便蔫了，无奈回头，“云灵，我可没有做坏事啊！”
如果墨天微在此，一定连眼珠子都得掉下来，天啦噜，这三个人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

第394章 封印之下
崔灵秀伸手将荣婉婉拎过来，旋即瞟了一眼北辰殊，客气道：“北辰道友，婉婉不懂事，打扰你了。”
“无碍，婉婉姑娘活泼可爱，谈不上打扰。”
北辰殊对崔灵秀还是比较尊敬的，因为这人和他主上乃是好友，人品可以信任。而且荣婉婉确实是个可爱的姑娘，他并不讨厌此人，也不知道其他人为何对她畏惧如虎。
与北辰殊恰恰相反，崔灵秀此时心情十分不好。
自从当年在万法仙宗三生水镜中看见了所谓的“命运”，他对北辰殊这个据说会毁灭崔家的人十分警惕，不过不知为何，“命运”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本该叱咤风云的北辰殊现在还不过是个“妾身未明”的剑宗普通弟子，本该出现危机沐氏王朝依旧平平安安地当着傀儡……
他既疑惑又不安，有想过直接杀了北辰殊，可又不得不顾及墨天微的想法，奈何墨天微如今下落不明，他也只能暂且忍耐。
这一次本来只是随崔家之人前往迷踪海探寻宝物，可没想到会遇到荣婉婉与北辰殊——一看到这两人凑到一起，他头都是大的。
荣婉婉毕竟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又一直拿她当嫂子看，虽然这嫂子最近这些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天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但曾经的情分还在，他不可能把“命运”中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当真。
可是，这两个人到底还是走到一起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一时间，崔灵秀的表情冷漠如极北雪原上终年不化的寒冰，不自觉中便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气息。
北辰殊心中有些不悦，他自问没有招惹这位太华仙宗的天之骄子，为何他竟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这态度可绝对算不上友好！
“难不成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危楼戏谑道，“你总是能不知不觉拉到许多仇恨。”
北辰殊懒得和他争论什么，这家伙的不靠谱与心胸狭窄他早就见识过了。
气氛尴尬，北辰殊也不欲多留，微微颔首之后便准备离去。
岂料正在此时，脚下飞舟忽然一个晃荡，有些同样在甲板上观赏风景的修士一时不防险些摔倒，可算是丢了个大脸。
北辰殊三人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如何会因为这一点晃荡而身形不稳，不过三人心中都是十分惊讶——这飞舟是崔家专门派出的前往沧澜界各域寻找宝物的船队之一，乃是一件极品灵器，船上各种禁制无数，不论是天灾人祸，都不可能让它晃动得如此剧烈才对！
与上一次晃荡没隔多久，变故再度降临，这一次飞舟可不仅仅是晃荡而已，船体外的灵力罩、船身上的各色禁制齐齐散发着惊人的灿烂光芒，这是阵法遭到攻击，正在全力运转的表现！
“不好！”
三人心知事情不妙，也顾不得有何前嫌，只一个对视便从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意思——危难关头，宜当联手对敌！
“是魔修！”
“魔修杀来了，随本座一同对敌！”
方才还安静的飞舟上，忽然喧闹起来，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大战做准备。
这些崔家的精锐脸上并未露出恐惧之色，多年在各域的闯荡让他们练就了强悍的意志，一次魔修进攻而已……还算不上危险。
当飞舟的灵力光罩应声而碎时，船上精锐第一时间发动了攻击，无数五颜六色的术法轰向阵法探知到的敌人的方向……
?
迷踪海，一座普通的岛屿之上。
这座岛屿表面上与其他死寂的岛屿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在起伏的丘陵之下，却是隐藏着一座巨大的魔宫！
而此时，这座魔宫的主人正在主殿之内听着歌舞乐曲，双眸微眯，似是已沉醉在那靡靡之音中，又似乎是因为殿内四角焚着的香而心情舒泰。
殿内的香气清冷而浅淡，有点类似莲花清香，却又掺杂了几分药香，但不论哪一种都让人心中生出冷意，也不知道魔宫的主人为何偏爱此香。
忽然，陶醉中的他眉头一蹙，整个人的气息骤然间从慵懒变得森寒，隐隐有一丝暴怒。他睁开眼来，眼刀所过之处那些乐官舞姬无不立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谁身上用了香？”眉宇之中的厌烦之色已是压抑不住，“本殿下不是说了么，一众随侍，一律不许用香！”
他最近正在修炼一门极为危险的魔功，脾气远远不如以前那么好，也唯有此时殿中燃着的墨玉香能让他心平气和，可如今竟有人不遵他的命令，擅自用香，扰乱了墨玉香香气，真真是可恶至极！
此言一出，所有侍者皆惶恐起来，努力分辨着自己旁边人是不是违抗了殿下命令的人，不多时便有人将一名容貌姣美的妖娆舞姬给推了出来，指着她怒声道：“殿下，正是此人！她身上有香气！”
“哦？”
殿下冷眼扫了过来，在这舞姬身上打量几眼，旋即厌恶地别过眼去，摆了摆手。
立刻有人上前，抓住舞姬要将她带走处决。
那舞姬初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神俱颤，竟忘了为自己辩解，此时死到临头，她再惊恐也反应过来了，连声呼喊：“殿下，殿下！奴未曾用香，这香气实乃奴天生自带……”
“啪！”
殿上飞来一个酒杯，直接打断了舞姬的话，也让她头上出现了一个流血不止的伤口。
舞姬惊恐地看向高坐殿上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明明那个人说烜宁殿下喜好身具异香之人，为何……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想明白这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原因，因为抓住她的人已经给她下了闭口咒，然后将她拖了出去。
空气中仍弥漫着那一丝异样的香气，这让厉烜十分不悦，他厌恶地扫了殿中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刚刚离开主殿不久，一道传讯符突破魔宫的禁制，直接飞入厉烜手中。
他眉头一挑，展开传讯符，待听完传讯符中的消息时，整个人身上都带了几分笑意。
“传令，准备仪仗，本殿下要去拜会唐郢殿下！”
命令一出，整个魔宫都忙碌起来，而厉烜却随意地坐在殿陛之上，心情愉悦。
“居然抓到了一个道门修士和一个剑修，那剑修还是剑宗门人……有趣，有趣！”方才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厉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且去看看那剑修是否与景纯真人有旧，若没关系便杀了吞吃掉他的金丹，若有关系……等景纯真人回来，我便能有借口去见他了。”
“我保下他一个同门，想必他一定不会对我那般绝情了……”
?
封印之地。
周围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墨天微小心地放出神识，跟随着渊照沿着台阶缓缓走下。
“之前你也看见了，那些影魔一旦有影子便能出现，所以整个地下世界都是一片黑暗。”渊照一边朝下方走去，一边说道，“小心点，不要随便放出神识，它们对付不了我，对付你可是易如反掌。”
“哦？我还以为以前辈先前的意思，我想要对付那些东西不过是手到擒来呢。”墨天微凉凉道。
渊照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反正她很快就会知道。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墨天微初时还在心中计算着台阶的数目，可过了一段时间便渐渐模糊了——这不是因为她老年痴呆记忆力太差，而是因为周围有某种模糊灵觉的阵法的缘故。
“到了。”渊照忽地停下脚步，侧过身瞥了她一眼，露出前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些东西就被关在里面。”
“你是想要我进去，将它们一一杀死？”墨天微决定要是这家伙点头说是，她立刻转身就走。
不是她出尔反尔，可单单只是站在洞口，她便能感受到洞内逸散而出的强大气息，隐约之间可以听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一旦进去，小命绝对危险了。
“哈哈如果我说是，你肯定要和我翻脸吧？”
渊照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似乎从洞口传了进去，一时间洞内的嚎叫声突然大了许多，似乎它们都认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个将他们封印在此地百万年的可恶修士！
“放心，让你进去，我还担心你死在里面，到时候……”他摇了摇头，正色道，“你便待在此处，控制红莲业火，使之深入洞穴，它们不能从里面逃出来，你可以肆意施为。”
这说的倒还是人话，墨天微也不废话，便在洞口盘膝坐下，掌心出现一朵红莲业火，将周围一方天地照亮。
她心念一动，火焰莲花径直没入洞口之中，眨眼便消失不见。
“好重的业力！”
红莲业火被扔进洞穴中后，墨天微的眉头便拧了起来，倒不是事情进展不顺利，而是……根据感应，红莲业火只一刹那便熊熊燃烧起来，封印之后的世界，连空气都泛着罪恶的气息！
这样的情况墨天微还从未遇见过，这让她心中再度涌起诸多思量——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惨烈的嚎叫声在洞内响起，经过洞口处阵法时已经被削弱了八成，但即便如此，传出来的嚎叫声也依旧狰狞可怖，其中蕴含着的怨气煞气更是半分不减，若换了个修为差些的人来，恐怕只须片刻便会心神动荡，堕入魔道，沦为疯魔。
不过，经过多年修炼，墨天微的意志已经被打磨得极其坚韧，这等怨煞之气还不能让她无法抵抗。
渊照在一旁看着，神态悠闲，仿佛一点都不关心此时地下世界正在发生的浩劫一般。
地下世界中。
如果墨天微进入这里，她会发现整个无尽广阔的地下世界内，其实什么都没有。
妖魔？鬼怪？根本不存在。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这地下世界空空荡荡，除了山石外什么也没有，但呜咽着的风中，却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哀号嘶鸣，那声音并不大，但却格外瘆人，像是正在地狱之中遭受无尽折磨的灵魂发出的惨叫一般。
忽然，一朵红莲业火从地下世界的入口进入了这片诡异的世界，火焰发出的灼灼光芒照亮了周围一片区域，那些嶙峋的怪石在地面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影子？”
无数阴影之中，接连冒出一个个丑陋而狰狞的东西，它们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用橡皮泥捏出来的一般，又像是正在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某种恶心的液体——总而言之，就是长得太尼玛毁三观了。
“近来为何常有影子出现？难不成是封印快要崩溃了？”
“太好了，如果逃脱封印，我一定要吃掉那一个个世界……”
“哈哈，有了改变地膜的方法，我们想要进入那些大世界，实在是太简单了！”
……
种种惊喜的声音在周围的每个角落里响起，但是，当这一批先行者看见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一朵火焰莲花时，惊喜很快又化作了惊恐。
“什么！红莲业火！”
“糟了，我身上的业力太多了！”
“怎么办，一定会被烧死的，一定会被烧死的！”
……
在这些邪恶生灵那有限的记忆中，红莲业火是最为可怕的存在，当年便曾经有一朵强大的红莲业火，镇压一方大世界，它们在它手下死伤无数，即便是王也不得不选择暂时避退。
当年的惨烈一战，至今仍深深留在它们的心底。
如今，又出现了一朵红莲业火，它们尚处在封印之中，真是逃都没办法逃。
所有邪灵都慌了，可是再慌也没用，因为半空中的红莲业火已经一分二、二分四……一直到漫天皆是火焰莲花！
那一朵朵淡红色的莲花四散分开，冲向地下世界的每个角落，地下世界深处，也终于迎来了火焰光芒的普照……
“啊啊啊！”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要死了，我就要死了吗？”
“哈哈哈，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
这种邪恶生灵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即便是面对必死的危险，它们依旧不会束手就擒，反而一个个接连自爆开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动摇封印阵法，又或者是伤害到操控红莲业火的人。

第395章 天魔王
红莲业火已被墨天微炼化，此时在地下世界遭到猛烈反击，她自然也感应到了。
“哼！”
墨天微分心纵火，一个小玉瓶已经出现在了手中，瓶中正有一颗疗伤丹药。
因着离开剑宗孤身在外的缘故，她向来习惯将所有宝物都带在身边，此时受创，自然立刻便服下丹药，运功化开药力。
清凉的药力一部分渗入五脏六腑之中，另一部分却是进入紫府温养神魂。
紫府之中，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正恼怒得飞来飞去，不断神念传音给墨天微：“主人，放我出去，让我烧死那些罪恶的邪灵！”
“行了，老实待着，封印里是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你在这儿和我争也没意思。”墨天微一巴掌就把红莲业火给拍老实了，旋即话锋一转，“你已经进入封印之中，可知道其中被封印着的是什么东西？”
红莲业火蔫嗒嗒的，“主人，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来问我。”
“让你说你就说！”墨天微又是一巴掌，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欠抽！
“是域外天魔啦。”红莲业火不敢再消极抵抗，连忙道，“绝对是域外天魔，我的传承记忆之中隐约有着记载，天魔烧起来就是这样子的。”
这样子？什么样子？易燃易爆炸？
墨天微有些无语，不过她却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传承记忆！
怎么，这年头连一朵火焰都有传承记忆了吗？人族这种生下来就要从头学起的种族是不是太落后了点？
亏得还是万物之灵呢。
“域外天魔，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因而而生，有大能猜测它们乃是诸天万界怨煞聚集而生的邪灵，故而纷争不消，天魔不灭……”红莲业火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主人最开始在这封印之地遇上的，应该是天魔之中的影魔，它们能出现在任何有影子的地方，也正因此是第一个逃出来的域外天魔。如果主人当时反应慢了点，影魔便会破坏封印，将其余天魔都放出来。”
墨天微却是想到了曾经在她脑子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那只天魔，即便被当初的红莲业火烧掉了灵智，却依旧没有彻底死去，而是化作了心魔，若非玉独垂道君将它抓了出来，恐怕日后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
“域外天魔……”
她心念一动，在身周布下了一层红莲业火凝成的火焰光罩，以防有域外天魔再次偷偷潜伏在她的体内。
见状，一旁的渊照唇角微微勾起，一缕古怪的笑意一闪而逝。
“真是个笨丫头，难道不知道天魔向来无孔不入，若以为这样就能防住，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墨天微却不知道渊照此时在想什么，她纯粹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这么做，可惜很多时候往往天不遂人愿。
地下世界中。
因红莲业火的出现，地下世界有了光亮，第一批出现的正是影魔，那些影魔在业火之中损失惨重，而又因为它们大多选择自爆，使第一层封印阵法变得岌岌可危，便也放出了被封印镇压着的其他天魔。
那些天魔原本大喜过望，探出头一看，登时魂飞魄散，只恨不得赶紧往封印中钻，因为封印既束缚了它们，却也同时能够保护它们。
“蠢货，蠢货！”
“为何自爆？难道不知道这会破坏封印吗？！”
“真是太蠢了，要是集体自爆就能将封印彻底破除，那我们早就这么做了！”
“影魔真是一群蠢货，当年若不是因为它们，我们岂会沦落到这般下场？”
……
这些天魔一边怒骂着，一边朝封印深处钻去，听着遥遥传来的惨叫声与爆炸声，它们只恨不得自己也能如那些大世界生灵一般拥有神通，最好是瞬移的神通，岂不是很快便能逃出生天？
好在，它们的速度不慢，而红莲业火接连受到影魔的自爆攻击，以墨天微的修为想剿灭所有天魔也不可能，因此被它们逃掉了。
这些天魔将出去一趟看见的事情一说，其余第二层封印中的天魔个个肝胆俱颤，又想到第一层的封印阵法估计撑不了多久，接下来就要到它们第二层，这下子哪里还有时间纠结，纷纷往第三层封印处逃窜。
即便被封印百万年岁月，可它们原本就是怨煞聚集而生之物，心中的杀念永远不会泯灭，否则孤寂百万年，早就忍不住选择自杀了。
消息层层传递，封印阵法共七层，第一层是影魔，第二、三层是些弱小的天魔，但第四、五、六层中的天魔便极其可怕，即便经过百万年时光削弱，也不是墨天微此时能对付的。
至于第七层封印之下，却藏着天魔一族的王者，封印阵法五成以上的力量都用在镇压它上面。
此时，第七层封印之中，却有着两人——一者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正是渊照；一者一身黑衣，面容阴鸷，这便是被镇压着的天魔王了。
天魔王与亿万天魔皆有着若有似无的联系，此时第一层封印之处发生的惨案他在同一时间便得知了，不过他向来高高在上惯了，区区一些影魔的陨落，压根不能让他有任何波动。
“天魔王，你我之间的争斗，已经百万年了。”渊照脸上带着笑容，忽然开口，“你想结束这一切吗？”
天魔王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结束，什么叫结束？是你死，还是我活？”
“这似乎对我来说都很不友好啊。”渊照笑容不变，“你该知道，我不可能将你们放出去的。你们已经掌握了改造地膜的办法，一旦将你们放出去，对诸天万界来说，那就是一场可怕的浩劫。”
“哼，那你废话这么多作甚！”天魔王不屑道，“我既生为天魔，自然以毁灭为己任，你们诸天万界的死活，又与我有何关联！”
“可惜，毁灭大道早已被人所合，即便你毁灭无数世界，也不可能得到毁灭大道眷顾，乃至于合道成圣。”
渊照此言一出，天魔王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当年他在天魔一族之中乃是至高无上的领袖人物，而天道既然允许天魔存在，自然不会拒绝让天魔合道称圣，也就是说，它是很有可能合毁灭大道成为毁灭圣人的。
也正是为了得到毁灭大道眷顾，他费尽心机，终于从仙华圣宫得到了改造地膜的办法，只要稍微变更，便能利用此法将其他大世界的地膜改造成不得阻碍天魔进入——如此一来，以亿万天魔的绝强实力，即便是毁灭一个大世界，那也不在话下。
奈何这渊照，竟然不惜一切，将他与他所率领前来攻打仙华大世界的天魔尽皆封印镇压！
如今已然百万年过去，毁灭大道早已为人所合，即便是域外天魔族群之中，恐怕也又出现了许多强大存在——他这个曾经的天魔王，竟是无人记得！
“你只知嘲讽我，却不想想你自己是何等可笑！”天魔王立刻反唇相讥，“距离合道只有一步之遥，奈何先是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惹来异域入侵，后来又被我钻了空子……这世上怕没有比你更惨的道君了吧？”
“你的宗门已然毁灭，你的道统早已断绝，你的对手们安然合道成圣，即便有陨落的，那也一个个死得堂堂正正，而你的？”天魔王大笑道，“你死得无声无息！只能和我一样，在这片封印世界苟延残喘……”
“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放你离开呢？”渊照突然开口，打断了天魔王的猖狂笑声。
“什么？”天魔王顿时收了笑意，冷冷看着他，眼中的暴虐之意已经无法再压抑，“放我出去？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吧！”
要是渊照愿意放他出去，两人何至于纠缠百万年？
渊照神秘一笑，“我从不开玩笑。”
“你只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放你出去。”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你这亿万天魔，一个都不许随你一同离去。
天魔王撇了撇嘴，“一些废物而已，不带便不带了。”
“二，百万年之内，你不可使用那改造地膜之法，也不可将之传扬出去。”
“百万年之内？”天魔王有些不愿，不过想到如今毁灭大道已被人所合，他再怎么能干也不能将圣人从圣位上赶下来，因此略一思索，也便同意了。
“三，不可泄露与我仙华圣宫相关的任何讯息。”
这条件对天魔王来说更没问题了，仙华圣宫早已覆灭，如今的渊照也不过是一缕残魂，他其实真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也懒得和他计较什么。
“那么，便请立下天道誓愿吧。”渊照做了个“请”的手势。
天魔王觉得这家伙一定有着什么盘算，不过他自诩实力强大，根本毫不畏惧，不就是个天道誓愿么，他有何不敢？
待天魔王立下天道誓愿，渊照浅浅一笑，袖袍一挥，一条漆黑的裂缝已然出现在这片凝滞的空间之中，“去吧，裂缝那一头我的一缕分神正在那里等你。”
方才的天道誓愿乃是对双方的约束，因此天魔王也不担心渊照使诈，身形一晃，依然化作了一团黑雾，以极快的速度没入了裂缝之中。
第七层封印之中，只剩下了渊照一人。
“蠢货，永远都是蠢货……”渊照自言自语，“若非当年有人插手，我岂会沦落到这等下场？”
“不过，即便我早已陨落，仙华圣宫的仇，我也会一一报复回来，无论是天魔王，还是异域生灵，又或是……圣人！”
?
地下世界入口处。
墨天微正在专心操控红莲业火追杀那些影魔，一方面是因为渊照说过只要她将封印之中的域外天魔都杀了就放她离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杀死这些域外天魔她能获得天道馈赠。
天道至公，如果域外天魔毁灭了一个大世界，则将得到毁灭大道青睐，降下恩泽；若有人能杀死大量天魔，自然也能得到来自其他大道的馈赠，其中必然会有的一种宝物，便是功德！
功德还是很好用的，若是在渡天劫时能有一件功德法宝相助，那渡过天劫的可能性便会大上几分。
墨天微如今已在金丹大圆满境界卡了数年，在专心修炼以求突破的时候，也收集了一些渡劫法宝，毕竟即便她艺高人胆大，可有备无患嘛！
“这短短三日工夫，红莲业火直接烧死或是逼迫自爆的天魔就有数十万之数，可杀死如此多天魔，得到的功德还不足以炼制一件功德法宝，这未免也太吝啬了些！”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墨天微也明白，所谓风险与机遇并存，她能杀死这么多天魔，最主要的功劳还当归于渊照布下的封印阵法，恐怕大功德都被他得去了，自己得到的只有十之一二。
“也罢，反正我还有得是时间，这任务也不难，几乎是白得功德，谁不乐意？”
这样想着，她对消灭天魔的热情更高了。
忽然，周围空间微微一荡，墨天微立刻警惕起来，四面环顾，却并非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渊照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方才……”她不由得询问道，“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渊照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你是说空间波动吧，那是第一层封印阵法崩溃产生的波动。”
墨天微借着红莲业火感应一番，果真如渊照所言，第一层封印阵法已经在无数影魔的自爆下彻底瓦解。
找出了理由，她也就没有将方才那点奇怪的感觉放在心上。
敷衍过墨天微后，渊照垂眸看向地面，似乎因为这漫长的等待而有些不耐烦，于是选择闭目养神。
因墨天微在体表覆盖了一层红莲业火，洞口处也有了浅浅的微光——同时，也有了影子！
此时，刚刚从第七层封印之中逃出来的天魔王，正藏在墨天微的影子中，与渊照神念交流。
“我堂堂天魔王，为何要如那些低等的影魔一般，藏在一只蝼蚁的影子里！”天魔王对渊照的要求十分不满。
“因为靠着她，你才能离开这封印世界。”渊照冷漠道，“如果不愿，那你大可试试看！不过，后果怎样，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态度让天魔王气得不轻，然而他也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忍了下来，心中则是想着，等一离开封印世界，就将这只蝼蚁给杀了，也算是报了他手下影魔的仇！
或许是因为自由就在眼前，天魔王觉得寂寞越发难以忍受起来，过了几天，他又忍不住问道：“这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渊照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很明确——老实等着！
天魔王又被气了个倒仰，只能在心中大发脾气。
闲极无聊，他忽然有了个主意——直接杀了这剑修，多没意思啊！不如勾起这剑修的心魔，让她自我毁灭！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啊！
天魔王又看了渊照一眼，心想：“这家伙把我引来这里，肯定早料到以我的脾气不可能留这剑修一条性命……哼，这么说，我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说干就干，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实力的虚弱，不过只要能离开这该死的封印世界，那么恢复实力也不难……
?
墨天微的紫府之中。
正在沉睡的二凤忽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她皱了皱鼻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着，“阿微，别动……”
剩下的话卡在了嗓子眼中，因为眼前之人并不是她熟悉的墨天微，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你是谁？”
她立刻警惕起来，这黑雾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墨天微的紫府，何等可怕！它究竟想做什么？
黑雾之中传来一阵嘶哑的怪笑，“真是没想到啊，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心魔！”
二凤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什么来历，但好歹跟在墨天微身边多年，自然能听懂对方的话，不禁眉头一拧，有些恼怒了，“你才是心魔！”
她与墨天微之间关系复杂，可无论如何她也算不上心魔，这家伙真是可恶！
“哈哈，被我戳中痛脚了……”黑雾阴森森笑道，“你不是心魔，那是什么？”
“我……”
二凤刚想说自己是另一个人格，可又是心中一突，想到这家伙来历不明，岂能将自己的来历尽数告知？
“哼，反正不是心魔！”末了，她也只能恨恨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嘿，现在不是，早晚也会是……”
黑雾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忽然似是察觉到什么，立刻消失不见。
一瞬之后，墨天微分出一缕神念出现在紫府之中，她方才感觉到有天魔潜入，可现在却没看到。
二份见她来了，立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于她，最后还补上一句：“这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小心一点。”
墨天微眉头一扬，眸中多了几分怒气，“放心。”
暂时将红莲业火收回体内，她仔仔细细地在紫府之中搜查了一遍，不过只找到那只天魔留下的一点痕迹，却没有找到那只天魔。
以红莲业火对天魔的感应力……墨天微知道那只天魔已经逃走了。
“哼，最好别被我抓到！”
一边计划着抓到那只天魔之后要给它上各种酷刑，另一边，她又放出了红莲业火，继续消灭天魔。
而刚刚逃走的天魔王，依旧盘桓在她的影子里，等待着下一次绝佳的时机，再次引诱她深藏心底的心魔。
不过，他没能找到下一次机会，因为墨天微并没有待多久，便决定离开了。
“你要走了？”渊照颇觉诧异，“你还没有将那些东西全数消灭。”
“我实力太弱，等下次来再继续吧。”
墨天微也不想走，这么好的刷功德的几乎她白白放弃，脑子有坑么？实在是剩下的天魔都已经藏在了第四层第五层往下的封印之中，而以她的实力，还不足以打开第四层封印，更没办法将其中的天魔全部杀死。
渊照沉默片刻，倒是没有反对，而是从袖中拿出一块令牌，“等你下次准备好了，便以灵力与神念灌注其中，自然便能来到这封印世界。”
墨天微接过令牌，看到上面的铭文及花纹，忽然惊咦一声，“这令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哦？”渊照漫不经心地反问，显然并没有将她的惊异放在心上。
墨天微思索片刻，从玉坠之中取出另一块令牌，正是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的剑冢试炼令！
“喏，你看这是不是很像？”
确实很像，两块令牌皆是黑色剑型，上面的花纹几乎一模一样，只有正反两面刻印着的铭文不同，一者刻着“剑冢”，一者刻着“禁绝”。
她本以为会看见渊照惊讶的表情，但渊照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要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没有如你的灵宠一般，直接落入幻心莲池之中呢？”
墨天微登时恍然，原本她就疑惑为何自己当初并没有如白龙、孔羲和小白一样受到蛊惑，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难道剑冢也是仙华圣宫弟子建造的？”
“当年仙华圣宫覆灭，却还有一长老因被困秘境之中而幸存，他便创造了剑冢，想要寻找一位传人，传承仙华圣宫剑道一脉。”渊照的语气之中听不出有何情绪，“你既然要离开，是要去往剑冢，还是原路返回？”
原来剑冢竟然与仙华圣宫有关！
墨天微心念百转，一下子想到了当初顾南小姑娘说的事情，顾家的秘密……仙华圣宫的遭遇……这其中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不过，现在却不是思索这些问题的时候。她立刻应道：“自然是去往剑冢！”
剑冢就在沧澜界清远城，她若能去往剑冢，岂不就能回到沧澜界了？
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再见到师尊他们了！
也不知道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不会吓他们一跳？
渊照没说什么，只是心念一动，两人便又回到了仙华圣宫之中，不过却不是在祖殿，而是在幻心莲池旁。
“你想带走谁，便告知于我。”渊照这时候又很好说话了。

第396章 晚点
墨天微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将我的灵宠与那一只天地灵物，以及真武宗、长明仙宗……呃，还有七曜星宫的弟子都放出来吧。不过我的灵宠和天地灵物随我一同从剑冢离开，其余人便让他们原路返回，如何？”
真武宗的人是一定要救的；长明仙宗么……偷了人家一图书馆的书，也不好见死不救；至于七曜星宫，完全就是因为看那个甄兰希比较顺眼了。
至于其他两宗，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还真是不客气。”渊照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拒绝。
墨天微彬彬有礼地道谢：“道君宽宏大量，在下铭记于心！”
只见渊照手中多了个长颈玉瓶，口里还在默念着什么，而后整个幻心莲池之中无数水滴自莲花、莲叶之上脱落，虚悬于空中，如正在下雨之时忽然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使漫天雨滴停滞一般。
渊照目光一扫，便找出了墨天微所要找的那些人，旋即数十滴水滴飞出，有三滴飘在墨天微面前，另外数十滴却是被长颈玉瓶吸了进去。
墨天微大吃一惊，忙道：“道君该不会是将他们都……杀了吧？”
神话里被收进了瓶子里的东西貌似大多没啥好下场呀！
“哼，你懂什么！”渊照白了她一眼，“此乃禁绝玉净瓶，可禁绝两界通道，但想要自此处封印之地离开，也唯有从禁绝玉净瓶中方可。”
瓶即为“平”，有稳固之意，用来镇压两界通道，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墨天微讨了个没趣，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转移话题，“哎，那我这三只，他们还在幻境之中，该怎么办呢？”
“孤只是不想让一些俗人看见孤，待你离开，他们自然恢复，你无需担忧。”渊照毕竟曾经也是一位道君，对墨天微态度还好那是有求于人，可对其他人……那也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
“好，多谢道君。”墨天微并不担心他会欺骗自己，毕竟如果他做什么手脚，她完全可以再也不来这鬼地方，鱼死网破！
“你该走了。”
渊照心念一动，墨天微手中的剑冢试炼令就飞到了他手里，但见金光一闪而没，虽然试炼令模样不曾改变，但墨天微却觉得它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有我留下的标记在，你可以向剑冢看守者换三次传承机会。”渊照顿了顿，强调道：“是传承机会，不是试炼机会！”
“哦？看来这里面有些区别呀。”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
渊照没有和墨天微废话，挥手直接将试炼令丢回给了墨天微，旋即一阵蒙蒙金光爆发而出，将墨天微尽数包裹，下一瞬她便消失在了这一方封印世界之中。
待墨天微离去之后，一道笼罩在淡淡金光之中的虚影突兀地出现在了渊照身后，轻声道：“祖师，为何要放她离去？”
此人正是墨天微先前遇到的仙华圣宫掌门。
“哼，离去，什么才算是离去？”渊照将禁绝玉净瓶收起，却没有转身，而是遥望着天空，语气平淡而漠然，“强迫她成为仙华圣宫弟子，以她的性格，必然鱼死网破；可若现在放她离去……事情却还有转机。”
“转机？”仙华圣宫掌门疑惑不解。
“她早晚会回来的，只是那时候，可就不是我求着她拜入仙华圣宫了。”渊照勾唇一笑，目光似乎已经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冥冥之中的命运轨迹，“那一天，不会很久的，我还有耐心等下去。”
仙华圣宫掌门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忽觉五味杂陈。
祖师以前，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因为乃是先天神灵，无亲无故的缘故，因此格外重视门下弟子，每一个仙华圣宫弟子，都曾经得到过祖师的悉心教导……
可惜，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仙华圣宫与仙华大世界接连覆灭，祖师也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有时候，她真的希望祖师放弃他的计划，即便仙华圣宫的威名烟消云散，即便他们尽数湮灭，也好过让祖师成为如今这等陌生模样……
祖师心里，该多么难受啊！
“祖师，你将天魔王放了出去，这……不会惹来大患吗？”仙华圣宫掌门忍不住问道，“而且天魔王跟着那剑修离开，他只需心念一动，即可杀死那剑修，到时候……”
渊照冷哼一声，“别小看她，她……命不绝于此。”
圣人布下的鱼饵，还没有吊出真正的大鱼，又岂会那么容易陨落？
仙华圣宫掌门更加疑惑了，换做以前，她肯定直接问出心中疑惑，然而此时……她不敢。
“去吧，我们很快就要解脱了，那时候，也是我们湮灭的那一日……”
“我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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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仙秘境之中。
来自五大宗门的大乘老祖们最开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老实说，大乘的圈子太小了，最近千年发生的新闻也就那么多，他们没聊一会儿就没话题了，于是便选择了闭目养神，一边分出神念注意自家宗门在陨仙秘境之中闯荡的后辈，一边等待进入仙华圣宫遗府的弟子出来。
忽然，周围空间一阵扭曲，旋即仙华圣宫遗府入口处的空地上便多出了四十人。
那五位大乘老祖的神识根本没有察觉到分毫，只是在那波动消失后，才发现周围忽然多出来的气息——登时便让他们大惊失色。
能够无声无息地将四十个大活人送到他们身边，他们还毫无反应，这岂不说明那可怕的存在即便想要杀死他们，也轻而易举？
——修士，大多是具有被害妄想症的，对他们而言，杀人不需要有动机，只要具备足够的实力。
不过，等他们分辨出这四十人都是谁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为何只有真武宗、长明仙宗及七曜星宫的人？”皇极殿的泰紫老祖惊叫起来，“我皇极殿弟子何在？”
“还有我天阙仙门的弟子，又在何处？”天阙仙门的陆夔老祖同样怒吼道。
能有资格进入遗府的弟子，自然是一宗之内极受重视的存在，如今两宗一下子便各自损失了十位……如何不让这些大能心痛不已？
真武宗朝翊老祖、七曜星宫权起老祖、长明仙宗安留剑仙见自家进入遗府的弟子一个不少，对比隔壁那两宗，自然齐齐在心底松了口气。
不过另外两位大乘老祖现在心情肯定很糟糕，他们也不可能露出喜色，相反还要立刻唤醒这些还在沉睡的弟子，“帮助”皇极殿和天阙仙门找出他们弟子尽皆失踪的原因才对。
因渊照答应了墨天微将人放出来，以他的高傲，还不至于出尔反尔，因此三位大乘老祖很快就将各自的门人唤醒。
秦道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待看见朝翊老祖正一脸严肃地注视着他时，登时什么睡意都烟消云散了，一骨碌爬了起来，诧异地打量着四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道引，你且说说在遗府之中都遇到了什么。”朝翊老祖询问道。
听见这问题，秦道引脸色一变——他想起来自己都遇到什么了……卧槽，简直是个噩梦啊！
朝翊老祖见他迟迟不回，以为他是有什么关于宗门争斗的事情不好当着其他宗门大乘老祖的面说出来，忙道：“无须担忧，只管将你遇到的都说出来。”
秦道引：“……”
饶是他自诩风流，也从不介意在人前显露这一面，可当着几大宗门的大乘老祖，说自己在那个幻境之中遇到的事情？
这尼玛也太尴尬了吧？
“呃……嗯……这……”他纠结了好久，才支支吾吾道，“弟子，弟子一进入遗府之中，便进入了一个幻境世界，一直到方才老祖您将我唤醒。在此期间，我未曾遇见任何同门，也饿不曾见到其他宗门的道友。”
“哦？”朝翊老祖皱了皱眉，看向安留剑仙与权起老祖，发现他们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们都进入了幻境之中，什么都没遇见就被送了出来？”
四十名弟子齐齐点头，“是的，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我们内心最渴求的事情，让我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而且那幻境极其真实，弟子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若不是那幻境将我等送出来，恐怕我等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竟处在幻境之中……”甄兰希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冷汗，“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泰紫老祖与陆夔老祖脸色都有些难看，甄兰希这话真是很不客气，但他说的也是事实，恐怕他们两宗的弟子都栽在幻境之中了吧！
不过他们心中依旧十分不解，这都怎么回事，一个幻境，死的全是天阙仙门和皇极殿的弟子，真武宗、长明仙宗和七曜星宫却一个都没死？
难不成幻境也更加偏爱那三宗？
他们当然不会相信。
事实上，他们觉得这件事情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三个宗门联手，在遗府之中布置了一个局，将他们两宗弟子尽数杀死；二是，这三宗弟子之中有人得到了仙华圣宫的传承，利用传承权限将自己宗门和关系比较好的宗门弟子救了出来，他们宗门的弟子就被留在了幻境之中！
事实上，第二个猜测已经离事实不远了。
“你们说你们陷入了幻境之中，无人证明。”泰紫老祖冷漠道，“且即便陷入了幻境之中，也不代表你们没有对我宗弟子下手。”
这话朝翊老祖就不爱听了，他长眉一挑，不紧不慢道：“怎么，难不成进入遗府不是争夺传承的？争夺传承还不能杀人了？本座可从未听过这等道理。”
他的话也没错，既然是争夺，那肯定会有死伤，即便是友好宗门在这时候都不会对彼此手下留情，更何况是关系不怎么好的宗门呢？
“哼，不管怎样，你三宗必得给我天阙仙门一个说法！”陆夔老祖却是十分霸道。
“说法？”长明仙宗安留剑仙闻言哼笑一声，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不需要有什么说法，且不说我门下弟子不曾伤你宗门弟子性命，即便伤了，你堂堂大乘老祖，还想不顾身份欺凌后辈不成？”
五位大乘老祖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而下方那四十名弟子，以及接到老祖传讯从陨仙秘境各处赶回来的各宗门人，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到最后，这场骂战也没能升级成为斗法，因为双方实力并不对等，皇极殿和天阙仙门并不敢在这里动手——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将陨仙秘境给打坏了。
不过这件事情肯定没这么容易了结，待到他们各自返回宗门之后，恐怕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五宗陆续返回，朝翊老祖却是留到了最后——无他，只因为墨天微到现在都还不曾回来！
“先前便察觉到廉贞的气息消失了，现在果然……”他心里有些发苦，“神意尊上如此重视那廉贞，这次回去恐怕少不了要挨一场训斥。”
秦神意在真武宗内地位极高，别说他一个新晋的大乘，即便是那些八劫、九劫的散仙，面对秦神意也得老老实实缩着。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纠结，但朝翊老祖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在又等了一日，将陨仙秘境查探一番后，终究还是不得不离开。
待得回到真武宗，他将陨仙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神意尊上，之后便忐忑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尊上的怒火。
“你说，除了我宗弟子外，长明仙宗和七曜星宫的弟子也活了下来？”秦神意只皱了皱眉，便问了另一件事情。
朝翊老祖一怔，忙答道：“正是，为此那皇极殿和天阙仙门的人十分恼怒，扬言此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哦……”秦神意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回去吧，廉贞尚且无事，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朝翊老祖虽然不知道尊上为何如此肯定，但尊上既然说了没事，那他就不必纠结了——能少挨骂，还不开心吗？
他欢欢喜喜地走了。

第397章 “双赢”
“看来，这次又是那个幸运的小子占了大便宜啊……”秦神意低声自语，“没进入仙华圣宫遗府，也能得到传承么？”
虽然他自诩见多识广，然而事关上古大能，他也绝不敢说自己能看穿一切，这仙华圣宫的秘密……他自然也是不清楚的。
不过，他能通过宗门玉册感应到墨天微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小命依旧好好的，至于为何神秘失踪，说不定就是被留在那仙华圣宫遗府之中接受传承了。
“救了道引他们几个，也算这小子有点良心。”秦神意嘴上说得不怎么好听，事实上对墨天微这一举动还是很满意的，“罢了，我还是费些功夫，仔细查探一番，别这小子又不小心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由此可见，秦神意与墨天微相识虽然不久，却是深刻地看透了这家伙事精的本事，不得不说是……慧眼如炬！
因墨天微身上有着数件他炼制的法宝，秦神意自然能借此定位墨天微所在——这倒不是他下了暗手，只是每个炼器师对自己炼制的法宝都有着一定感应，而那几件法宝他用了一些新法子，又刚炼制不久，因此感应自然更加强烈些。
这一番感应，他却发觉不对，因为墨天微的时空道标竟然不在幽冥境之中！
“嗯？”秦神意眉头一蹙，“难道不是景纯得了传承？”
他稍一思忖，立刻更加仔细地感应，结果发现……墨景纯的时空道标正处于一种较为混乱的状态之中，倏忽在此，倏忽至彼……
这种情况，是……逆乱境！
而且不是在逆乱境中的世界内，相反……是在时空乱流之中！
“穿梭时空乱流？”秦神意却反而放下心来，“以他的实力，再修炼一千年也没可能，看来十有八|九是得到了传承，被仙华圣宫送回了他一直想回去的沧澜界吧……”
他时刻关注着墨天微如今的情况，待得他的时空道标终于稳定下来后，才暂时停止感应。
“到家了啊……”秦神意露出一个微笑，“这次帮了我真武宗一个忙，或许我也该投桃报李？”
“嗯，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愿，在真定天和沧澜界中建造一座跨界传送阵吧！”
建造通往逆乱境的传送阵对于阵法宗师而言都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一不留神就可能搭上小命，但对于秦神意而言却没那么难，以前不帮忙，只是因为墨天微还没有让他出手的价值罢了。
——毕竟，一座跨界传送阵需要消耗的资源，可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说建造传送阵时要承担的风险了。
不过秦神意一点都不担心，至少那些消耗的资源，沧澜界的宗门势力应该很乐意出，而他所需要付出的，只是一点点时间罢了……
?
逆乱境。
“还以为能‘嗖’的一下就到家，没想到还要在时空乱流之中穿梭。”墨天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渊照肯定是在整我。”
最开始，出现在时空乱流之中时，她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看到无数可怕的混沌气流和时空碎片朝她袭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大骂渊照不靠谱。
不过，渊照虽然想整她，却没打算取她性命，她体表那一层淡淡的金光既是传送光芒，也是一层极强的防护，凭借这层金光，即便在时空乱流之中穿行也轻松得好像在游泳池游泳一样。
她却不知道，并非渊照刻意刁难，一是因为封印之地禁绝一切传送；二是她要去的是逆乱境，而去逆乱境……以渊照如今的实力，也得老实建个传送阵——无奈之下，渊照只好让墨天微乘坐相对“落后”的交通工具。
——就好比当年墨天微在凤凰遗府使用剑冢试炼令跑路，那时候也不是瞬间抵达，而是同样在混沌气流之中穿行了一段距离才重新回到沧澜界，原因就在于试炼令的力量太弱，不足以在逆乱境中传送。
没多久，墨天微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因为不清楚幽冥境与逆乱境究竟相隔多远，她也不知道这一路要花多少时间，因此便想着找点事情来做打发时间。
“是了，得去看看那三个小废物有没有离开梦境。”
墨天微心念一动，给三只小废物传音道：“你们现在清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三只废物接连传来消息。
白龙孔羲小白：“醒了，没问题。”
他们的回应都很简短，而且透露出一股低落颓丧的气息，显然是因为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陷入幻境之中，还要劳墨天微救命而感到沮丧。
墨天微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状似无意般说道：“唉，你们真是太不谨慎啦，要不是本真人英明神武，机智勇敢，一发现你们陷入了恶势力魔爪之中就立即展开救援，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终于找到了你们的梦境，将你们救出苦海……”
“什么，你看见我的梦境了？”
白龙、孔羲与小白闻言皆是大惊失色，前两者是因为觉得梦境之中的事情太过羞耻，被墨天微看到多难为情啊；小白则是……大家都懂的。
“真没想到，白龙你对神意尊上……”墨天微嘿嘿怪笑，似乎要将白龙在梦境之中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白龙脸色一变再变，奈何墨天微自始至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它只能无奈请求道：“算我怕了你了，别说，求别说！”
墨天微当然也不会说出来，毕竟还是要给小伙伴留点面子的嘛！
她又看向孔羲，“孔羲啊，你这人可真是……啧啧……”
孔羲叹了口气，忧郁道：“主人，我答应你回去就好好修炼，再也不贪玩了行么？”
“至于小白嘛……”墨天微心情颇好，看向小白的目光也比平日里更少了几分严厉。
小白心中一颤，极力维持着情绪稳定——它虽然从第八世天狐那里得到了隐匿心思的方法，但若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还是会被墨天微察觉到的。
“你还真是童心未泯呢！”墨天微摇头浅笑，“这次回去放你一年假，只要不惹出麻烦来，随便你去哪里玩。”
“放……放假？”小白一呆，没想到墨天微……居然没发现它的秘密。
难道这是在试探？
小白顿时觉得犹如醍醐灌顶，一定是在试探，主人虽然在各种资源供应上大方至极，可对我和孔羲的修为还是抓得很严的，怎么可能主动给放假！
不过它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主上发现了它的秘密，只须心念一动便能将它杀死，何必试探呢！
这下子，它是真的糊涂了。
“是啊，放假，你一直很刻苦，不像孔羲那么贪玩。”墨天微对小白在修炼上的勤奋确实很满意，“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张弛有度才是王道嘛！”
不知为何，听见主人这句话，小白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惭愧——主人对它还是很关心的，可是它却要……
不不不，小白你可别忘了，就是这个魔头强行将你收为灵宠，签的还是灵奴契……他就是在羞辱你，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仁慈就感恩戴德，忘了你与他之间的仇恨呢？
多年以来，小白都在这两种极端的情绪之中挣扎，宛如霸道总裁文中被渣男主强取豪夺虐心虐身的悲催女主，想拥抱却怕受伤，想离开却舍不得，想……
想个毛线！
它……不可能放弃自由！
须臾，小白收敛了心中的种种情绪，认真道：“是，多谢主人关心。”
墨天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着：“其实当年也是我太过冲动了，《仙魔剑主》之中的事情毕竟未曾发生过，我既然能对北辰殊都有一分仁慈，又为何偏偏对小白如此苛刻呢？”
当年她只将小白当成悲剧的导火索，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多少有了几分感情，对待它的态度自然也便不同了
人么，总是会为了自己偏向的事情寻找种种借口，她墨天微，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只不过与此同时，她却更不会忘记，自己与小白之间已经有了一道不可磨灭的裂痕，小白不可能忘记她带给它的耻辱，她……也不可能全无芥蒂地相信小白。
因此，对待小白的方针大略，依旧不会改变——让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来得更猛烈些吧！
——某些时候，人真的还不如一只狐狸呢，毕竟狐狸永远是狐狸，而人却常常不是人。
“呀，快到了，我已经感应到了沧澜界的气息！”白龙雀跃道。
“哈哈，到家啦！”墨天微欢呼，“走，咱们一起回家！”
?
墨天微自以为旅途一路顺风，事实上，方才这一路上可是发生了一件足以让她和白龙等人团灭的大事——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被人解决了。
天魔王藏在墨天微的影子里，一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幽冥境。
“哼，可恶的蝼蚁！”
天魔王对墨天微十分不满，原因十分简单——他堂堂天魔王，居然要靠着一个辣鸡小修士才能从封印之地逃出来，这简直是丢脸至极，要是传扬出去，他可就没脸见其他天魔了。
“一定要杀了她，还要让她永不超生！”
如是想着，天魔王冷笑着从墨天微脚下那小小的影子中爬了起来，准备用最残忍的方法，将她吞噬！
“嗯？”
星辉之下，黄泉河畔，水清之地，玉独垂道君忽地自入定之中清醒过来，双眸望向一个方向，似乎看见了遥远虚空之中即将发生的惨案。
“这次倒是个大家伙。”
他低声自语，却没有离开此地——一只无比虚弱的天魔王罢了，还不至于劳驾他真身出动。
天魔王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与渊照互怼时的仪容气度，他正张大了嘴，准备将墨天微吞下，忽然察觉有些不对——“那是……”
一只如水晶般透明的蝴蝶竟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上，而他之前还毫无察觉！
“不不……怎么可能？”天魔王震惊了，“这是渊照设下的防御，这些幻蝶是从哪里来的？！”
但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幻蝶并不只有一只，而是……无数只！
天魔王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这样一副择人欲噬的模样，静静等待着未知命运的到来。
当越来越多的幻蝶出现，将他全身上下彻底覆盖，不留一丝缝隙之后……这些幻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与它们来时一样神秘莫测。
天魔王，也与幻蝶一同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天魔王根本没能做出哪怕一丝反抗，而墨天微也根本没有察觉分毫。
如果她看见方才发生的一幕，必然会恍然大悟——这才是真正的“化虚为实，化伪为真”，而不是当年明泽剑尊曾经施展出用来重塑她剑体的手段。
幻蝶无声无息地出现，带着一只处于极度惊恐之中的天魔王——他毕竟也是一位道君级别的大能，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立刻便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手段，自然生出了无穷畏惧。
天魔与仙人，向来是死敌，如今他如此虚弱，又被一位实力不下于他全盛时期的仙人抓住了，那结果……还用说吗？
玉独垂也果然没有与他废话，直接翻阅了他的记忆。
不过，因为天魔王与渊照立下过天道誓愿的缘故，他的一部分记忆是受到天道限制的，不可以被任何手段查看，所以玉独垂也没办法得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墨天微身边。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上古时的天魔王，不是和仙华圣宫一起消失了么……看来，有些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
“这只天魔，与上次那一只很不一样，这是为何？”有些地方他还是没想明白。
“上一次没有将印记从那剑修身上去掉，看来是正确的。有她在，或许孤真能解开某些秘密……”
世事便是如此，弱者总是被人利用，而且还毫无所觉……
不过，即便他们知道，也会觉得这是“双赢”吧？

第398章 重返宣云城
沧澜界。
一座无名荒山上，忽然周围空间荡起一阵涟漪，旋即一位青衣少年突兀地出现在了嶙峋怪石之上。
“呼……好险，好险！”少年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差一点就完蛋了。”
“哼，渊照那家伙，果然不靠谱，差点就被他给害死了！”
这青衣少年自然便是刚刚从遥远的幽冥境乘坐直达列车抵达逆乱境沧澜界的墨天微了。
原本她将会出现在沧澜界附近的剑冢之中，然而在靠近沧澜界周边时，忽地不知从何处涌来一道强大得令人窒息的可怕洪流，那洪流浩浩荡荡，即便只是从包裹着她的金光附近擦过，也一瞬间将金光之中蕴含的力量消耗了九成！
那一刻墨天微简直要被吓得魂飞魄散，没了金光保护，她孤身出现在时空乱流之中，不说那混乱的时空之力，即便是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也能让她立刻陨落。
好在那一道可怕的洪流只是路过，并没有刻意针对，所以她才能凭借着最后那一点力量突破沧澜界的地膜，重返沧澜界。
“唉，怎么又出现这种情况，我是第二次在传送去剑冢的时候发生意外了吧？”墨天微也有些无语，总共她也就传送去剑冢三次，两次失败，这成功率……
不过不论如何，能回到沧澜界她已经十分开心了，现在的问题是……
“这是何处？”
墨天微毕竟修炼不足百年，其中还有二十多年流落在外，对沧澜界的许多地方还真算不上熟悉，不可能随便到哪个地方都能认出来。
“天地灵气稀薄，想来应是凡间界，只是不知这凡间界属于哪一宗门的宗域？”
略一思忖，墨天微散开神识，以她如今金丹大圆满的实力，神识随意便可辐散近千里，若是用上掌控天地，那范围就更大了——不过现在还不需要，因为千里之内就有数座城池，其中还有一座距离她非常接近。
“嗯？”
她的神识在那座城池的城门上掠过，便看见了三个大字——宣云城！
“没想到这次传送居然将我传来宣云城了？”墨天微唇边浮现一缕浅浅的笑意，“这难道便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么？”
原本打算一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便直接去修士的城池乘坐传送阵返回剑宗，可此时，她却改变想法了。
墨天微略微朝前迈出一步，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如是接连数次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
宣云城。
近八十年前，宣云城乃是周国云州府城，然而时至今日这世上却没了周国，当年与周国争锋的姜国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王朝——梁国。
梁国建国之后，改州为郡，如今的宣云城便是青云郡府城——青云郡，囊括当年周国云州、青州两州之地。
“萝卜赛梨哎——”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
宣云城的街市一如多年前一般喧闹，墨天微信步穿行在人流之中，时不时便能听见一些小摊贩们的吆喝声。
人声鼎沸，这样的热闹她已经许多年不曾经历过了，踏上修真一途之后，即便是一些热闹的大场合，如真武仙会，那种“热闹”与眼前的“热闹”却是截然不同的。
墨天微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其他人却根本没办法看见她，压根并不知道曾经和一位他们眼中的仙人擦肩而过。
她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眸中却有一丝怀念之色，“很多年了啊，距离我来到这个世界。”
又不禁回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她依旧沉浸在上一世的纠葛之中，对这个新世界，对这白捡来的一次新生，是何等的轻慢！
嘴上满不在乎，看似豁达，实际上根本没有将自己当成这个世界的人，那样漫不经心得过且过的态度……
“如果不是遇到了师尊，我现在又在哪里呢？”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已经走到了一间茶楼下，仰头看着茶楼门上挂着的匾额，她轻轻一笑，“七十多年了，这家茶楼居然还在？”
这正是她当年第一次遇见明泽剑尊的地方，那时候……她还当师尊是看多了话本走火入魔的中二病，又或者是装神棍拐卖人口的坏人呢！
墨天微抬步走了进去，视线一扫便发现，茶楼虽然还是那间茶楼，可内里的装潢布局却已经变了，她随意选了一个位置坐下，解除了身上的障眼法，立刻便有小二注意到她。
“奇怪，这客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半点没注意到？”
小二疑惑地挠了挠头，可也不能让客人干坐着，立刻便跑了过去，笑容可掬：“这位客官……”
他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老天，这人也长得太好看了点吧？
小二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喝多了酒现在还没醒，要不然怎么如此一位容貌、气度皆属上乘的翩翩公子进了他们茶楼，他居然都没注意到呢？
“嗯？”墨天微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小二结结巴巴到：“这位客……客官，你，你想喝……喝点什……什么？”
在心底，他都快被自己给气死了，天啊，这么一位大人物面前，他不仅没有表现好，反而还……还连说话都结巴了！
简直欲哭无泪。
墨天微有些惊讶，怎么这年头说话不顺溜都能当小二了？
她摸了摸下颌，这么说来，当年她要是选择来茶楼应聘小二，成功率岂不是很高？
“来一壶你们这儿最好的茶。”
小二得令，立刻涨红着一张脸，飞快撤了——丢脸死了，希望这位大人不要介意，否则……掌柜一定会把他赶走的。
茶楼里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墨天微这边的动静，因为她不希望有人注意到。
小二很快便给她上了一壶茶，然后悄悄摸摸地站在不远处，既不敢靠得太近碍了贵人的眼，也不能离得太远听不见贵人的吩咐——唉，真是忐忑不安。
墨天微倒不知道这家伙心理活动如此丰富，她静坐片刻，才伸手倒了杯茶，看着盏中泛黄的茶水，那袅袅升腾而起的雾气……恍惚之中，她似乎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
即便容颜不老，寿元悠长，可时间的流逝依旧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只不过不是如凡人那样表现在身体上，而是作用于心灵。
初心不改，又有多少人能初心不改呢？
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而人心更是缥缈易变，即便如她一般顽固，不也在不断学习着如何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存下去的同时……变得越来越陌生了么？
时至今日，上一世的记忆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相反，因为修为的提高，一些早已遗忘的事情她都记了起来。
然而到底是很久以前了，现在回忆起来，她总有种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虚幻之感——上一世真的曾经存在过吗？
存在过，她有上一世的记忆，也去过九幽转生，上次在九幽遇到的烛邈也说自己是异域之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命运的玩笑，还是宇宙的选择？
……
无数的问题陡然间纷至沓来，几乎将她淹没。
这一刻，似乎极为短暂，又似乎极其漫长，她的目光好似穿透了人群、建筑乃至于重重空间、时间，再次来到那个玄妙的世界。
苍穹尽墨，星辰如雾，滔滔江水留不住。
千载一瞬，咫尺天涯，似假还真真非真。
阴阳二气相生，天地万物自成。
红花白藕青莲叶，龙吟凤鸣麒麟出。
……
日月轮转，云霓聚散，无尽漫长的岁月只在那弹指一挥间，而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天地万物……都是别人的荣耀，与她无关。
她有的，只是那一株紫色的小苗苗，刚刚破土而出，如今正在茁壮生长……
“明己否？”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的浩大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而刹那之间，墨天微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之中惊醒过来，眼前依旧是一座普通的凡间茶楼，茶水犹带着暖意……
她以为过去了很久很久，事实上不过是极短的一瞬之间。
“明己……”墨天微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升起无数思绪。
“明己本真，乃成元婴！”
她端起茶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起身便离开了茶楼。
那小二时刻注意着墨天微，待见她发了一会呆后，突然间一口将茶都喝光了，心中有些惊讶——唉，怎么能如此牛饮？
不过在看见墨天微留下的银子后，他突然又觉得，嗯……再好的茶也不过是饮品，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墨天微离开了茶楼，却没有立刻离开宣云城，而是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有一次还来到了她当年睁开眼时所看见的第一个地方——破庙。
只不过，经过战火摧残，本就残破的庙宇早已坍塌，她看见有不少人正在破庙前商议事情，似乎正在讨论着重建庙宇，这次建个观音庙。
那群人之中，有一个发福的中年人，衣着华美，看起来地位并不一般。
墨天微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待仔细一看便笑了，这人与她当年见过的那个富家少爷长得有几分相似，看年龄，估计是那富家少爷的子侄吧！
“想当年，我可差点就栽在那个富家少爷带着的剑客身上，若不是有师尊相助……一顿皮肉之苦肯定少不了。”
墨天微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该走了。”
关于凡间，回忆到此即可，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她悄无声息地御剑离开，最后遥遥看了一眼宣云城。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一座雄伟的城池，即便是王朝数度更迭，它依旧屹立不倒。
然而……这世上，没有永恒的兴盛，下一次再来之时，或许连这一座城池也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吧……
墨天微离开了宣云城，虽然最后是御剑离开，估计会让一些驻守在梁国境内的修士发现，不过那些修士的修为都不怎样，根本不可能追上她，她完全不担心。
忽然，紫府之中传来一道略有些忐忑的声音，“阿微……”
“二凤？”墨天微有些诧异，但很快转念一想，猜到了二凤的想法。
“我想去看看我的亲人。”二凤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便当年有再多的恩怨，也消散得差不多了……我只想去看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还记得上一次提议的时候墨天微可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此时心中难免惴惴不安，担心墨天微再次拒绝。
“好啊。”出乎意料，墨天微压根没有反对，“你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当年她与二凤之间约定百年为期，如今时间不多了，想来这也是二凤为数不多的牵挂，她又何必枉做小人，横加阻拦呢？
“我记得！”
虽然不知道墨天微为何这一次这么好说话，但二凤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忙道，“我家在周国青州安乐城外八十里的王家村里！”
王家村？
墨天微轻笑，原来我本该姓王的么？
王二凤？
哈哈……
当年青州与云州本就接壤，以墨天微御剑的速度，从宣云城赶去安乐城根本不需要多久，只是……等她来到当初安乐城所在的位置时，却发现这里已经没了城池。
她摇了摇头，感叹盛衰果真不过是朝夕之事，便又去寻找王家村。
很不幸，连安乐城都没了，王家村也早已被夷平，变作一片荒芜的山林，根本看不出来这里七十年前还有人生存的痕迹。
不知道王家村是毁在当年青州的那一场瘟疫里，还是毁在之后梁国取代周、姜二国的战争之中。
对修士而言，凡人的确太过脆弱了。
“怎么……”
时间已经过去近八十年，二凤也早做好了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世上的准备，可如今的情况依旧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别急，想要找人，还是很简单的。”
墨天微既然决定让二凤了却心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对修士而言，找人的办法有很多，更何况她要找的还是与自己这具肉身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逼出一滴鲜血，以之为引，墨天微施展血觅之术，不过片刻便发现了与二凤血缘最近的人的所在。
“走，找到了。”

第399章 原来如此！
（为第一位掌门moveingsun加更！）
康乐城，城东王府。
王家算是近年来康乐城内一个不大不小的传奇。
当年青云郡还不叫青云郡，这里归于青州管辖时，康乐城只是一个小城，而七十余年前那一场瘟疫自青州府城青云城蔓延而开，康乐城不远处的安乐城倒了大霉，一城人死得七七八八。
瘟疫过后，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不敢在堪称鬼城的安乐城居住了，连带着安乐城周边的一些村落，都迁居到了康乐城附近，渐渐康乐城也就兴盛起来。
而王家正是在那一场瘟疫后迁来康乐城的人家，不过那时候他们家还很穷，全家老小吃不上饭，只能靠给人打零工赚点钱，勉强维持温饱。
然而，在五十多年前梁国代周的战争之中，王家最小的女儿居然攀上了一位跟随梁国开国君王南征北战的将军，即便因为身份太低不能为正妻，但依旧让王家咸鱼翻身，在康乐城这种并不算大的城池里也勉强能算有些势力。
今天的王府依旧辉煌气派，家里有官职在身的男人已经去府衙办公了，家里也只剩下一群妇孺，在请安之后，便跟随着府里的老太太一同出门，准备去参加一个姻亲家中举办的宴会。
华丽的马车沿着宽阔干净的街道渐渐远去，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府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青衣少年正看着这一大家子离开。
“这些人应该是你弟弟的后代。”墨天微对二凤说道，“那个年纪最大的，应该是你弟弟的妻子吧，也有八十岁了，凡人活这么大岁数，真是不容易。”
二凤没说话，借由墨天微的眼睛，她看见了这些女眷满头珠翠，绫罗加身，这座王府也很宏伟气派……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当年因为贫穷和饥饿，爹娘把自己卖了，她虽然伤心怨恨，但也能理解，毕竟她没有大姐那么能干，也不像弟弟是个能传宗接代的男丁，她只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傻子。
可自己被卖了后，家里人发迹了，有没有尝试过找她呢？
她想，他们不会找她的，一个正在兴起的家族里，有一个被卖了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的女眷，那女眷还是个傻子？
呵呵……
她知道以爹娘的性格，根本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从来就无足轻重。
但是，她还是想亲自去问一问，无论如何，她只求一个答案！
墨天微听见她的心声，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悄无声息便跟在了那队车驾之后，不多时便来到了另一座府邸。
赵家。
赵家乃是康乐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今日正是赵家家主五十大寿，赵府之内宾客云集，高朋满座。
前院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后院女眷也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阿琪，咱们结识也有几十年了，想当年……”
赵家老太太正拉着王家老太太的手，两个七八十岁高寿的人正在回忆往昔，说到情深之处皆忍不住潸然泪下，惹得一众孝子贤孙或是温声相劝，或是妙语解颐，真真是和谐美满。
“老啦，老啦！”王家老太太感叹地拍了拍赵家老太太的手背，“你家里儿孙皆是有出息的，如今你也可以安心含饴弄孙，过去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多提啦，看看你的儿媳孙女都急成什么样了！”
她笑着望向席上，正想指几个人给赵家老太太看，却不想却看见花厅之外一青衣少年如入无人之境，漫步走来。
她年纪大了，看不清来人容貌，只隐约分辨出是个少年，顿时心中不满——这少年怎地不知男女大防，随意闯到后宅女眷席上来了？
其余人也发觉王家老太太的异样，登时齐齐望去，待见到来人时，登时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多少人摔了汤匙或是打翻了碗。
这是哪里来的少年，这气度，这容貌……便是梁京里的皇子，也比之不及吧？
那些犹待字闺中的少女个个羞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因为有外男闯入，还是因为生出了什么绮思。
碍于少年气度容貌，即便有人想要呵斥，但也不敢贸然开口，赵家大太太笑道：“不知你是……”
少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赵家大太太登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这一刻她感觉十分恐惧，似乎只要再说一个字，自己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一般！
少年环视席上众人一圈，目光冷淡，最后落到王家老太太身上。
王家老太太心中一沉，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人物，又与她王家有何纠葛，为何这样看着她？
少年冷冷开口了：“有人托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二凤？”
二凤？那是谁？
不少人心中疑惑，但却纷纷看向王家老太太。
这一看他们便发现，一向笑脸迎人和蔼可亲的王家老太太在短暂的愣神之后，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甚至连拿着汤匙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便知道了，这个二凤，王家老太太是认得的，想必还有着不浅的关联。
二凤！
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家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但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她就想起来了，王家的禁忌之一，早些年那个被婆婆卖了的女儿，算起来还是她的小姑……
不，怎么能算是她的小姑，那个不知道已经沦落到什么地方的傻子根本不配当她的小姑！
难道她回来了？这少年又是她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能承认他口中的“二凤”与王家的关系，否则有这么一个长辈在，她王家女儿的清誉就彻底毁了！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王家老太太心中便涌起无数念头，尔后神色恢复了正常，淡笑道：“你说的是我那早殇的小姑么？已经很多年没人提起这件事情了，当年……唉！”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未尽之意人人都懂。
“王家发迹也就这五十年，王家老太太早殇的小姑恐怕是……饥寒交迫而死的吧。”
“难怪刚才王家老太太脸色那么难看，这在王家应该也是一件伤心事吧！”
……
众人都在心中这样想着。
王家老太太看出众人神色，稍稍松了口气，二凤的存在以前王家的朋友都知道，她不可能抹去，那就当二凤是早殇了吧！
早殇，早殇才好啊，万一真有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绝对牵连不到王家！
“不过，就怕这少年不依不饶，说出什么胡话来……”王家老太太心中还有着担忧。
但出乎她的意料，那少年听见这个回答后，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离开花厅。
花厅中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都在思索这少年是何来历，他口中的二凤究竟是什么人，难道真是王家那个早殇的女儿？
但旋即，花厅外传来的一阵喧哗之声打断了众人思绪，让这些人大为不满。
赵家老太太顿觉失礼，心中恼怒，立刻便要命人让那些丫鬟婢女安静点，却不想有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之中惊喜交加，“老太太，仙，仙人！”
“什么仙人？”赵家老太太心头一跳立刻追问。
“就在方才，从花厅里走出来一个美丽绝伦的少年……诶？花厅里怎么会有少年？”丫鬟突然愣住了。
“直接说你看到什么了！”赵家老太太心中惊骇，那少年分明是从花厅外走进来的，这丫鬟难道没看见？
“哦哦！那少年走到假山边，然后轻轻一跃便飞上了屋顶，旋即踏着一柄长剑，化成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什么！
所有人大吃一惊，旋即又看向王家老太太——这……王家竟然认识传闻中的仙人？
不过再想想少年与王家老太太的谈话，他们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王家似乎与这位仙人并不相识，方才的回答也让那仙人不高兴了……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为王家感到可惜，甚至怜悯王家了。
王家老太太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她突然觉得，自己方才做错了什么……
?
墨天微其实并没有走远，她甚至根本就没有离开赵家，而是坐在赵家屋顶上。
之前御剑离去的少年不过是她制造的假象，为的就是让那个王家老太太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让她纠结悔恨！
她对二凤没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二凤都是她的一个人格，自己苏醒之前，二凤在王家过的日子，以及在人贩子手上受的磋磨……都让心高气傲的墨天微十分不爽。
以前是觉得因果两清，也懒得和一群凡人计较，可现在既然好巧不巧来到这附近，又有二凤的请求……她当然不介意来个打脸虐渣。
“你很伤心？”墨天微问。
“我……确实有点伤心。”二凤缓缓道，“虽然我早有预料。”
“真相虽然让人难以接受，可却也比虚假的美满好。”墨天微眯起眼，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漫不经心道，“就像当初我发现我最爱的父母，一个是抛弃妻子的渣男，一个是小三上位的白莲一样，我也很难过，但……我还是爱他们。”
“不一样。”二凤不同意墨天微的比喻，“你的父母都很爱你，而我的不同，你不会因为道德上的缺陷否定你父母对你的爱，可我……我的父母不仅有着道德上的缺陷，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爱我。”
“所以呢？人都死了你还在乎这些吗？”
“你不懂，我……我只是……”二凤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长叹一声，“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呢？”
二凤没说话了，墨天微也不在意，神识随意在赵府内扫过，欣赏自己搞出的动静。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下方的宴席当然也开不下去了，偌大的赵府此时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一片忙乱。
墨天微注意到，这次来参加宴会的各家都将自家的小孩子放在一个小院子里玩耍，而人多了总会有纠纷，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少爷，有了矛盾谁会忍气吞声？这不就吵起来了。
她直接跑到那小院墙上，坐着看了起来——小孩子吵架是什么样的呢？好久都没看见了。
“李三娘，你先前嘲讽我也就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一个粉色衣衫的小女孩怒气冲冲地问道。
“王二娘，你可别乱说话，我哪里嘲讽你了？我只不过是问了句你那傻子弟弟怎么没来，至于这么大反应么！”李三娘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分明代表着她就是在嘲讽。
王二娘险些被气哭了，她嫡亲的弟弟是个傻子，连带着她娘亲和她在王家都抬不起头来，现在出门都还要被人嘲笑，她……她真是太委屈了！
“哈哈，不就是个傻子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王家又不是没出过！”李三娘性子十分娇蛮，“我早听我爹说过了，你们王家以前就有个傻子，说不定就是，就是……遗传，对，遗传！”
这话一出，王二娘彻底暴走了，扑上去便与李三娘厮打，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看见这一幕的墨天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可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二凤却突然开口了，“原来，即便是男孩，是傻子也会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么？”
墨天微诧异道：“他们看不起的是傻子本身，与男女有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她的话音突然低了下去，这一刻她想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事情！
“你看，即便男孩，是傻子的时候，也会被外人耻笑，被家人嫌弃……”二凤看着王家其他小娘子们脸上的厌恶之色，突然间就笑了，“如果王家还是以前的王家，说不定这个傻男孩也会被卖掉吧？”
“哈哈……我没有不甘心了，我没有不甘心了。”
墨天微却是忽然站了起来，转身一步踏上飞剑，御剑离去。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难怪我怎么也无法进阶元婴，难怪别人一直当我是个男人……”墨天微喃喃道，“原来，是二凤你一直希望自己是个男人啊……”

第400章 天劫加身
明月照山岭，千里无人烟。
夜色渐浓，一弯新月并七八个星于墨色苍穹之上，晚风偏冷，自林间拂过时婆娑作响，似山魈穿过丛林灌木，似鬼魅齐聚窃窃私语。
浅薄的月光下，一青衣少年漫无目的地走在山中的零星小路上，目光茫然毫无焦点，近了却能看见她口中似乎在说着什么，只可惜那些词句都太过支离破碎，让人不解其意。
藏匿在月色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之中的一双绿幽幽的眸子盯上了这仿佛是迷失在了山中的少年，雪亮的牙齿泛着寒光——它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人了，刚好现在肚子饿了……
一看这人的模样便能猜出，肯定打不过它，它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青衣少年渐渐靠近，脚步还有些飘，这让丛林中的猎杀者更加不屑了——这样的它可以一口气活撕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这只巨狼已经开始了蓄势，太过浅薄的见识让它不知道有些人是根本招惹不得的。
林中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便消失了，那些长夜鸣叫不休的虫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其他的猎杀者们也都悄悄远离——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欻！”
锐利的破风声响起，巨狼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它才刚刚跳起来，为何那人竟好似早有所觉一般出手了？
不，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为何我竟毫无察觉？
带着深深的疑惑，巨狼不甘地闭上了眼睛，变成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这一小插曲并未打扰墨天微的沉思，从离开康乐城后，直至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在此期间，她都处于这样的沉思之中。
那天在赵府，她终于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谜团，原来她一直被人当成男人竟是因为二凤对成为男人有着深深的渴望。
墨天微不能说二凤错了，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就在于难以消除。
当年二凤是个傻子，谁都可以嘲笑她欺负她——即便是个傻子，也是有感觉的，在看见父母对待她和弟弟的差距之后，不知不觉便产生了“我要是个男人该多好”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在她被卖了后渐渐发展到了顶峰，直到青州瘟疫，她逃亡至宣云城，在生死弥留之际，更加坚定地认为如果她是个男孩就不会被卖，更不会遭遇如今的不幸——这大概算是她的“遗愿”。
混沌源水毕竟藏在她体内八年，终究受到了影响，便顺理成章地满足了她的愿望，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孩。
而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苏醒了过来，获得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因为二凤没有消失，混沌源水自然不会做出改变，况且最开始墨天微也觉得女扮男装在古代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阴差阳错间，造就了这样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
如今，二凤已经再无执念，混沌源水感应到她的变化，自然将她“变”了回来。
墨天微此时的状态，并非因为此事，而是因为正处于“明悟本真”的境界中。
神魂结婴，是修士在修行之中最为关键的一个阶段，一时不慎便可能修为尽丧，神魂俱灭。
不仅如此，金丹进阶元婴时的天劫亦是危险重重。
金丹天劫三劫分别是道心劫、雷火劫、心魔劫，考验的是修士对自己所修大道的认识、修为以及道心。
元婴天劫三劫却分别是雷火劫、心魔劫、本真劫，考验的是修士的修为、道心以及对自我的认识——如果明悟的本真在本真劫的考验下没扛住，那便只有身死道消一个下场。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已经走到了山顶上。
这座山是周围这片山岭之中最高的一座，如果不是在夜色深沉之时，墨天微大可享受一番一览众山小的豪情。
凉风扑面而来，吹醒了神游天外的行者，墨天微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可以了。”
随着这三字落下，寂寂天地之间似乎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这气息并不强，却格外有存在感，似是充盈于万物之间，无处不在。
这是天道的气息！
风忽然大了，穿过林间时由婆娑作响，到呜咽声声，再到鬼哭狼嚎，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细碎砂石被卷进狂风之中，之后的声音更是嘈杂。
天色似乎更暗了，原本闪烁着的星辰也悄悄躲进了云中，似乎连他们也畏惧这沛莫能御的天地之威。
乌云汇聚而来，形成一片浩大的雷云，其中雷霆已然蓄势待发！
墨天微独立山巅，淡然而笑，不知何时右手中已然出现了九天剑。
九天剑剑锋一扬，从正对着地面到遥指苍天，她冷声道：“来吧！”
似乎是被她这嚣张的态度激怒了，一道道雷霆如雨而下，因为太过炫目的缘故，竟让人不能看清那究竟有多少道。
可不必细数，元婴雷劫的数目都是固定的，四十九道天劫，前五次每一波都是九道，最后四道也是威力最大的四道，同时还伴随着心魔劫与本真劫！
几乎是瞬间，山巅处那道单薄的身影便已然被无数雷光包裹，那九道天雷隐约之间有蛟龙姿态，每一道都能让一名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身受重伤甚至于陨落！
然而，这些雷光却无论如何也奈何不得那小小的修士，在接触那一刻爆发出最强的威力却依旧无法撼动那人一片衣角后，只能无奈消逝！
第一波雷劫后很快又是第二波，这一次的雷霆威力比上一次更大，甚至于单单只是散逸而出的些微力量，便让墨天微所处的这一座高山山石崩碎，草木为焦炭，入目皆焦土。
雷光直扑而来，墨天微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九天剑都没用——她修炼《真灵九玄录》，又有天魂剑体，肉身极强，至少前四波雷劫是绝对可以抵抗住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要白白浪费这大好的天雷淬体之机呢？
转眼前四波雷劫已过，第五波雷劫来袭。
这一次雷劫之威即便是墨天微也不敢硬扛，手腕一转，九天剑剑锋在雷光之下似是一泓流淌着的水波——不，不该说水波，而是一团光华，似是雷光，又似剑光！
剑光便这样自剑锋之上淌出，剑意似流水，却不如流水那般温柔，而是带着凌厉而霸道的气息，甫一出便令辉煌的雷光也黯然失色！
雷光截断水波，可它们又岂知抽刀断水水更流，剑光看似被截断，实则是将它们都裹入体内，只是一个微小的震荡，便令九道来势汹汹的雷霆荡然无存！
毫发无伤地渡过了前四十五道雷劫，墨天微却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相反，比之先前，她的神色之中更多了几分郑重——最后四道雷劫以及伴随雷劫而来的心魔劫、本真劫，都绝不容小觑！
雷云翻滚，这一次的雷劫酝酿的时间比上一次要久得多，这也证明了接下来那道雷霆是多么可怕！
墨天微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天空，紧紧盯着雷云，终于……
一道青色雷霆劈落，瞬息便到了墨天微头顶。
与之前那些声势浩大的雷霆相比，它显得渺小而低调，但谁能想到，它便是传闻中天劫三雷中的清霄雷！
墨天微欲要出剑抵御，却不想那忽然身形顿住，陷入了另一方世界之中——心魔劫，来了！
“恶贼，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
“贼子休走，那是本座的宝物！”
“天魔大人，你怎么能……我的族人，我的族人！”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早晚也会死于他人剑下！”
……
一个个面带怨恨的魂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墨天微身边，他们个个张牙舞爪，恨不得能食其肉饮其血，可又个个不敢上前，似乎即便到了如此情况，它们依旧对墨天微有着深深的畏惧。
墨天微冷哼一声，骈指为剑，一道剑意挥出，这些魑魅魍魉尽皆荡然无存。
这不过是心魔劫中最简单也是必然会有的一项——怨魂索命。
“你怎么不去死呢？你为何不死？”一个怨毒的女声在墨天微不远处响起，“你要是死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墨天微平静地看着萧筱：“从一开始就是你针对我，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不！明明是因为我你才能有这一次生命，凭什么你一切应有尽有，而我却只是个靠着系统也一事无成的废物？你的一切，应该属于我才对！你应该献给我！”
“脑子有病。”墨天微懒得和一个心魔幻象废话，再次一剑将她彻底打散。
“还有呢？怎么不来了？”
她环顾四周，并未看见任何心魔幻象，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旋即又有些焦急——外面在渡雷火劫，这心魔幻境迟迟不出现新的心魔幻象，又不放她离开，她岂不是要倒大霉？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似只是一瞬之间，又似已经过去成千上万年，始终不见有其他心魔幻象出现，墨天微从最开始的急切到后来的暴躁，再到如今的平淡，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她只知道如今自己还活着，可肉身受了多重的伤，能不能扛住下一道雷劫就不知道了。
忽然，静静站着的墨天微浑身一颤，一道血痕从唇角溢出，晶莹如玉的肌肤上也在一瞬间多出无数道细小的伤口，伤口处隐约有雷电闪烁，这是……被劫雷所伤的表现！
“不好，果然还是晚了！”墨天微心中焦急，伤势如此沉重，她又还没有找到离开心魔幻境的方法，这下可如何是好？
“冷静，冷静！”
墨天微勉强抬手揉了揉眉心，却始终想不出解决之法，因此根本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反而愈发焦急。
须臾，又是一道剧痛袭来，这一次她直接张口喷出一口血来，身形不稳跌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又一道雷劫！
“不行，肉身受创太严重了，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墨天微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决定直接用最强一击破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带血的指尖上聚拢起一道淡绿色的剑光，正是沧海剑意——墨天微要用的，自然是加了世界虚影的沧海剑意！
然而，也便是在这一刻，她突然顿住了，世界虚影没有出现……
不对！
刹那间，墨天微恍然大悟，这里根本不是真正的世界，也不是心魔幻境，而是——幻境中的幻境！
如果是在心魔幻境之中，她可以用出自己的所有力量；可如今不能，只证明她存在于一个强大心魔所营造而出的世界，这个世界一切由它掌控。
“啪！”
整个世界应声而碎，一道满脸惊愕的狰狞虚影震惊地看着破开幻境而出的墨天微，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解开自己这个绝妙的算计。
它就是最后一个心魔幻象，只是趁其他心魔幻象在围攻墨天微的时候，它悄悄布下了一个幻境，让墨天微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其中。
“哼！”
墨天微冷笑一声，一剑将这只还没反应过来的心魔幻象杀死。
“我还会回来的！你杀不死我，下一次就是我杀你！”
那只心魔幻象尖叫着化成了一团青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整个心魔幻境应声而碎——心魔劫已过！
但如今的情况并没有变好，因为中了那只心魔幻象的算计，她破开心魔幻境的时间晚了些，而那一道清霄雷已然劈下！
“……好疼！”
墨天微咬紧牙关，额头瞬间冷汗密布——早听说天劫三雷贯体的感觉极其痛苦，没想到她这次竟然有机会尝到。
剑骨轻轻嗡鸣，覆盖在剑骨之上的白色剑芒急剧震颤，将闯入体内的清霄雷割裂而开，一一吞噬，这才免去了它大肆破坏的可能。
但还不等她松口气，第四十七道雷劫已然降临，这一次却是天劫三雷中的紫霄雷！
——紫霄雷，向来与本真劫相伴而来！
一道浩大的紫色雷霆悍然劈落，犹若一条腾云驾雾的神龙，又似身披五彩的凤凰，似乘着圣气而来的麒麟，似……万物苍生！

第401章 景纯真君
渡劫之地。
方圆千里之内，杳无人烟，深沉的夜幕之下，一道虹光掠过天际，那是一位修士的遁光。
这已经是孟邈乘坐流光云赶路的第八日了，他的目标是英歌城附近的一处奇景——流火飞瀑。
流火飞瀑乃是三百年一出的奇景，错过了它出现的那一个时辰，便要再等三百年。奈何他之前所在城池的传送阵刚好在检修，因此他不得不独自一人飞遁而往英歌城。
“距离流火飞瀑的出现时间约莫还有二十个时辰……”孟邈算了下时间，“按现在的速度，绰绰有余！”
正当他因为这个计算结果而稍微松了一口气时，天地之间异变突生，某种奇异的力量降临于世，只那一瞬间便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黏稠起来一般。
孟邈脸色大变，他知道这并不是空气真的变得黏稠了，因为流光云的遁速没有改变，这只是他的错觉！
“有道友在此渡劫？”
几年前刚刚渡过金丹天劫的他立刻便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赶忙极力催发流光云的速度，想要在天劫来临前跑得越远越好——不是他怂，谁知道那道友渡的是什么天劫，万一是分神乃至于合体天劫，哪怕只是一点余波，也能让他小命玩完。
所以说，这修真界可真是太危险了，出门不仅有被人杀人夺宝的风险，还可能刚好撞见别人渡劫，然后……
不过，流光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天劫降下的速度，很快他便看见夜空之中聚敛起浩荡雷云，尔后无数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隐约之中，还能看见雷光之中的那道身影！
“元婴天劫！”孟邈松了口气，“元婴天劫那还好，我这里离得也挺远的，应该不会被波及到。”
但安全起见，他还是又后撤了一段距离，唯恐被心魔劫引动了自己的心魔。
“反正时间还来得及，便在此看看这位道友能否渡劫成功。”
孟邈转念一想，便决定留下来，原因很简单——要是那位道友渡劫成功，他也能学习到渡劫经验；要是那位道友渡劫失败……那就更好了，等天劫散去，那道友的储物法宝就归自己了！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不做是脑残呀。
孟邈静静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很入戏地评头论足——“这道友的肉身好强啊，能硬扛四波天劫！恐怕第五波他也能扛下来，只是会受伤，不利于后面的天劫……嗯，难怪要出剑了。”
“好精妙的剑招，这位剑修比师叔也不差多少了。”
他的师门不过是中域的一个小宗派，修为最高的师伯祖乃是分神境界，师叔也不过才入元婴境不久。
“呀，心魔劫来了！”
待看见清霄雷直接劈在那剑修身上，孟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能切身感受到天雷贯体的可怕疼痛一般，“这下怎么也要重伤了吧？”
旋即，紫霄雷轰然劈落，孟邈心中生出几分遗憾：“看来这剑修要渡劫失败了……”
虽然遗憾，但他还是挺开心的，毕竟等会他就能发财了。
“看来传送阵检修对我而言还是好事，哈哈！”
?
雷云之下。
“不好，清霄雷的力量还未完全化去，此时再渡本真劫，恐怕难免要受伤，后面还有两道雷劫……”
墨天微蹙了蹙眉，神色严峻，元婴天劫向来艰难，无人能说有十足把握，因此在渡劫之前往往会做好种种准备，例如事先布下阵法，寻找适合的渡劫法宝，找人帮忙护法……
可她方才突然顿悟，冥冥之中自生感应，因此也没去折腾，直接便开始渡劫，这说起来其实有些吃亏，但……她不相信自己会渡不过元婴天劫！
紫霄雷堂皇而庄严，宛若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接将墨天微包裹其中。
墨天微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周围的雷霆犹如水波，时而凝聚成人，又变成飞鸟，游鱼……世间万物，尽在其中。
正当她迷惑时，有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炸响：“何谓天地？”
声音轰隆，连带着整个世界都震颤起来，墨天微脸色微微发白，如遭重击，在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后，才朗声道：“执掌天道者谓之天地！”
那声音又问：“何谓宇宙？”
墨天微答曰：“古往今来，四方上下，寰宇之内，我心之间！”
那声音似乎沉默了片刻，再问：“何谓汝？”
墨天微已然明悟本真，在听见这个问题后，张口便要将早已想好的答案说出，可冥冥之中却似乎有一双无情的眼眸正在盯着她，目光冰冷，等待着她的回答，好决定接下来该给出怎样的判决。
她心中一跳，这一刻她觉得……她之前所想的并不算对。
迟迟未作出回答，那声音似是不耐烦了，又问了一遍：“何谓汝？”
知道这是最后的期限了，墨天微深深吸了一口气，答道：“我即天地，心外无物！”
话音方落，天地之间忽然奏起浩大的仙音，墨天微只觉得那声音极为美妙，却不知该如何形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谁，是什么乐器发出的。
仙音之中，墨天微似乎看见了阴阳交感，天地开辟，万物衍生……无尽岁月，过去、现实、未来，尽在这一瞬之间！
下一瞬，墨天微再回过神来时，紫霄雷已然过去！
——并非只是一道，而是两道！
在她迟疑的那一瞬，紫霄雷已经再度劈落一道，因而她此时已受了不轻的伤，连法衣也有些残破，露出……被劈得皮开肉绽，伤口还一片焦黑散发着肉香的肌肤。
不过现在也不是在意形象的时候，四十九道雷火劫只剩下最后一道神霄雷了。
清霄雷与心魔劫相伴，紫霄雷与本真劫相伴，可神霄雷却是与大道相关——它威力极其可怖，修真界有个普遍的认识，那便是若对大道感悟没能达到最初级的阶段，则必死无疑。
雷云停止了翻涌，墨天微屏住呼吸，相对而言，她最不担心的就是神霄雷了，因为能创造出天一、沧海两大剑意，自然便证明她对逍遥之道的感悟已经满足了要求！
一道黑色的雷光劈开雷云，奔袭而来，所过之处似乎连空间都在战栗……
没有丝毫犹豫，墨天微悍然斩出一剑，正是天一剑意；待剑意飞出，她手腕一转，又挥出一剑，这次则是沧海剑意；旋即……
一点灵光自神霄雷中飞出，速度极快，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墨天微眼前，直接没入她的眉心！
一阵清凉之意自眉心弥漫而开，墨天微只觉浑身上下一片舒泰，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在一瞬间得到愈合，无数经脉仿佛一根根琴弦，与剑脉一同奏鸣，每一次震颤都会生出一颗星辰般的光点……
光点自血肉肌骨之中冉冉升起，径直朝紫府涌去！
那一瞬间墨天微恍然大悟，这正是神魂结婴的前兆！
她再无丝毫疑惑，紫府之中的神魂已然闭上眼，张开手将那无数光点吸纳入体内！
光点太多太多，光凭她的神魂还无法完全吸纳，因此无数光点只能暂时徘徊于神魂之外，将神魂包裹成了一个光芒闪耀的大茧。
不远处的二凤看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也罢，我本来也就是你的一部分……”
言毕，她化成一颗明亮的红色光点，穿过那层光点的海洋，进入大茧之中。
当光点的海洋被吸纳一空，大茧自然荡然无存，蒙蒙光芒渐渐消散，这才露出光芒后的白嫩小婴儿来。
这正是墨天微的元婴，与她生得极为相似，尤其那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眸，眼白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正是她的神通洞悉雷瞳！
元婴眉心处还有着一颗红点，正是二凤所化，让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起来更加美丽可爱，若非实在太小，真若神话传说中神佛座下的童子一般。
它手上有一柄小号的九天剑，此时便正在挥舞着，不过与真正的墨天微挥舞九天剑时相比，它就显得太过憨态可掬了些。
因为不到出窍期元婴不可离体的缘故，墨天微只是通过内视看了一眼，随后便笑了起来。
元婴，自此之后，她便是景纯真君了！
天上劫云散去，而此番渡劫所花费的时间虽不算长，但也不短，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几点寂寥疏星也将渐渐在太阳的辉光之中隐去。
东方一缕缥缈紫气升腾而起，如烟似雾，凝聚成一朵朵莲花模样。
而正在此时，一抹金色光芒穿透厚重的云层，正好照在莲花之上，为其镶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白色的云层渐渐被朝晖染成灿烂的云霞，而那些紫金莲花早已消失无踪。
墨天微闭上眼，回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一幕，轻笑道：“紫气化莲，朝晖织霞……也算是个好兆头吧！”
成就元婴并没有天地异象，这一次纯属巧合，所以墨天微才说“好兆头”，否则她可只会当成是理所当然。
“该回去了……”
墨天微踏上飞剑，目光在周围的一座山头上划过，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御剑离去。
那座山上，孟邈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把头上的冷汗，连连庆幸：“还好，还好这位真君脾气好，并没有杀过来……”
他之前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然而那位新晋真君的一个眼神却让他心都是一颤——那眼神，是警告，明摆着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这里，也知道你没安好心，可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了。”
孟邈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藏得多好，可惜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有时候你所处地方不对就是你的取死之道，如果他看的是其他剑修渡劫，恐怕这下子就要倒霉了——以为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呢？
“我还是赶紧去看流火飞瀑吧……”
孟邈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
?
韶南城。
这是绝剑域的七大主城之一，也是距离墨天微渡劫之地最近的主城——她来到韶南城，自然是为了借传送阵前往邕宁城。
绝剑域乃是绝剑宗的宗域，韶南城又是绝剑域中最南边的主城，因为靠近南域的缘故，常常与魔道发生纠纷，可以说长年处于交战之中。
如果是正魔两道大战之时，韶南城就是剑域对抗南域的主战场之一了——好在近些年来正魔两道相安无事，即便有些纷争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墨天微进城之后，直接便朝传送殿而去，不过等她到了地方才知道，因为韶南城情况特殊，目前暂时不能传送到其他宗门宗域。
“发生何事了？”墨天微皱了皱眉，“难不成魔道还敢打过来不成？”
她这一生气，元婴真君的气息立刻暴露无遗，传送殿内其他人连忙躲远了一点，生怕被误伤，同时怜悯地看向墨天微对面的传送官。
传送官心里也是没底，虽然无论是什么人都得给绝剑宗面子，不可能杀他，但是……老实说，如果背景大的人杀了他，那他也只能是白死啊！
元婴真君的脾气，可大多不怎么好。
墨天微倒不是刻意显露气势，刚刚进阶，她还没能将气息变得圆融如意、收放自如，情绪有些起伏便会出现如今的情况，现在看来……貌似吓到人了。
她只好努力控制住气势，冷冷道：“哪些地方可以去?”
传送官连道：“我绝剑域其他八大主城皆可……”
“其他八大主城？”墨天微一愣，“绝剑域不是只有七大主城么？这多出来的两座是哪里来的？”
“真君应该闭关许久，近来才刚刚出关吧？”传送官愣了愣，连忙解释，“另外两大主城在碧仙海上，这碧仙海正是以前的红尘孽海。”
“这又是怎么回事？”墨天微突然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她接受不来。
“是这样的……”
待听完传送官的解释后，墨天微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她从红尘孽海离开后，红尘孽海便发生了变化，突然变成了如今的碧仙海，而正魔两道瓜分碧仙海，绝剑宗便在新得的海域上修建了两座主城，算起来总共就是九大主城了。
“有趣……”她若有所思，旋即道，“本座要去碧云城。”

第402章 震惊！99%的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为第一位掌门moveingsun加更！）
待去往碧云城的传送阵光芒闪烁过后，整个传送殿的气氛才变得自然起来，还能听见有人长长舒气的声音。
“还好，这位元婴真君不像上次那个那么难说话。”有人庆幸道。
众人——尤其是传令官连连点头，只觉得自己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真君容貌真是没得说，以前怎么不曾听过修真界有这么一位仙子？”
“这位仙子似乎闭关多年，难道是因为这些年都没有行走世间，所以声名渐消，以致于如今无人知晓？”
“有可能啊……”
“我看她就是修真界传闻中那几大仙子之一，只是咱们都没见过，认不出来罢了。”
……
众说纷纭，然而最后这些观点却被一个小小的声音给压了下去：“那个……你们不觉得这位仙子有些眼熟么？”
“眼熟？没有啊。”
“如此佳人，我要是见过，肯定会记得的。”
“你认识的人，我们又不一定认识。”
……
人群中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挠了挠头，小声道：“你不觉得，这位仙子很像剑宗那位景纯真人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因墨天微失踪一事，剑宗曾大肆寻找过，因此不少人都曾经通过各种渠道见过她的容貌，只是因为一直以为她是男人，所以看见一位美貌仙子却压根没有想到她身上去。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少年在乾坤袋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块玉简，将玉简中的内容投影到虚空之上——正是墨天微。
这下子，众人更加沉默了。
“我今天没睡醒，回去睡觉了。”
“天啊，我就知道，我昨天练功出了岔子，现在连眼睛都瞎掉了！”
“我一定是单身太久，景纯真人……啊不，景纯真君又太过美貌，所以我把他当成仙子了！唉，真是罪过，罪过……”
“这一定是景纯真人的姐妹！”
虽然大家都在打着哈哈，但是没人笑得出来，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
碧仙海，碧云城。
墨天微刚刚从传送阵上走下，便收到了一道传讯符。
因为急着看传讯符，她匆忙离开了传送殿，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看向她时那见了鬼的目光。
待离开传送殿，墨天微展开传讯符，待看完其中内容后顿时笑了起来，又回到了传送殿。
因为墨天微回到沧澜界，宗门玉册自有感应，明谕剑尊刚好在今天查看了玉册，发现她已经回来，便告知了明泽剑尊，明泽剑尊因此发了一道传讯符过来，为的就是告诉她来碧仙海碧渊城找他。
“碧渊城？”墨天微嘀咕了一声，“怎么都是【碧】字打头的，难不成还约定俗成了？”
找到通往碧渊城的传送阵，又付了一笔传送费后，墨天微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碧云城传送殿的人和韶南城传送殿里的人反应是相似的，但是碧渊城可就不一样了。
一眨眼便来到了碧渊城，墨天微也没有去问路，直接便离开了传送殿。
——因为急着去见师尊，她依旧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很安静。
直到她离开，其余人才算是炸开了锅，纷纷拉住旁边人，疯狂确认眼神——“我是不是瞎了？我是不是瞎了？”
“难道你也……把景纯真人看成一位仙子了？”
“完了，我们都瞎了！”
一片惊恐。
倒不是他们反应太大，而是这些人多少与剑宗有几分关系，尤其传送殿的工作人员，那都是剑宗宗内一些长老、大小执事的亲朋故旧，或多或少都听过这位景纯真人的大名。
那可是位超凡脱俗的剑道天骄，剑意霸道绝伦，不仅剑宗上下对其敬畏有加，就连其他宗门的一些天骄也是甘拜下风，承认他是真男人，与道门那些娘们兮兮的修士完全不同！
可是，一眨眼走出来个与景纯真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这怎能不让他们接受无能呢？
“啊，我明白了！”
突然有人狠狠一击掌，一脸恍然大悟之色，这就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明白什么了？明白我们是怎么瞎的了？”
“笨，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那是个面容中犹带几分稚气的女修，不过她的修为可不低，乃是一位筑基巅峰的修士。
她一指头将方才凑过来问问题的人戳到一边，双手叉腰，“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前阵子流传很广的那个消息？”
“什么消息？”众人茫然。
那女修气得半死，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就是关于明泽剑尊……咳，懂了吧。”
“哦~懂了，所以呢？”
女修叹了口气，“明泽剑尊品性高洁，岂会如传言中那般不堪！定是有人存心污蔑——不过他找天工前辈做了一件女式法衣应该是没错的，只是这法衣是给谁穿的呢？”
“给谁穿的？”
“我以前也不明白，直到看见方才那位仙子！”女修摇头晃脑，脚下还转着圈，眼中闪烁着看穿一切的智慧光芒，“那法衣，就是给方才那位仙子穿的！”
“哦~”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抑扬顿挫，末了又道：“可是这和我们眼瞎有什么关系？”
女修：“……”
“算了，我还是直接说吧。”女修彻底无奈了，“明泽剑尊得了一件法衣，准备送给某位仙子；刚才从传送阵里走出来一个和明泽剑尊徒弟景纯真人一模一样的仙子；景纯真人是明泽剑尊带回剑宗的，明泽剑尊素来疼爱有加……你们难道就真的想不到什么？”
大概是不想看见众人愚蠢的反应，女修问完就立刻说了：“明显这仙子便是景纯真人的亲生母亲，而明泽剑尊对这位仙子……你懂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恍然大悟，觉得这推理过程真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难怪明泽剑尊如此喜爱景纯真人，原来这是他心上人的儿子呀！”
“懂了，懂了，生活真是比话本还要精彩啊！”
“我们是不是该准备些礼物，明泽剑尊的心上人主动来找他了，说不定两人就会结成道侣……”
“此言有理，此言有理！”
……
传送官也觉得十分有理，立刻发了一道传讯符将消息通知他的上级——也是他的一个长辈，让他快快收集贺礼。
那上级自然也有上级，于是……压根还没花半天工夫，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剑宗掌门明谕剑尊那里。
“什么？”明谕剑尊瞪着手下人送来的消息，一脸的不敢置信，“师弟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还就要结成道侣了？”
“我竟丝毫不知！”
这一刻，他怨念了，师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最铁的大哥啊！
不行，我得去问个清楚。
这样想着，明谕剑尊顺带一只凌云起离开了剑宗，前往碧仙海。
?
传送殿闹出来的动静，墨天微是丝毫不知情的，她已经离开了碧渊城。
明泽剑尊之前发过来的传讯符上附带了他所在位置的海图，正在离碧渊城不远处的一座海岛上。
碧渊城位处碧仙海西北海域，其辖下海域与沧浪海交界，天地灵气虽不如碧仙海南方海域浓郁，但比起沧澜界的其他地方又要好许多。
虽然师尊潜修的那座岛屿距离碧渊城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在这段路途之中，横亘着一道“天堑”。
“以前只见过山上的瀑布，天上的瀑布，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海中的瀑布呢！”
墨天微站在虚空之中，遥遥看着那浩浩荡荡的海中瀑布。
平静的海水至此陡然换了一副模样，成了悍不畏死的死士，朝着它们明知的尽头冲去，直至轰然跌落，也没能触摸到对面的岸，只能与同样自对面崖上跌落的滔滔海水汇聚一处，自此再不分彼此。
碧渊城正得名于这条长达万里的巨大海中深渊，而这也并不仅仅只是个奇观，它在周围海域及海域上空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灵力混乱区域，即便是元婴真君，若要强行穿行，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墨天微当然不会去尝试挑战极限，因此只是遥遥看了几眼之后便选择了绕路。
因此，花了约莫三个时辰，墨天微才抵达师尊的潜修岛屿。
岛屿外设下的阵法自动打开一条通道，墨天微兴冲冲地奔了进去，神识在岛上一扫便发现了师尊洞府所在。
“师尊，我回来啦！”
墨天微从半空中一跃而下，轻盈地在洞府门口站定。
“知道你回来了，何必大呼小叫，出去一趟，连性子都野了？”明泽剑尊的声音从洞府中传出，同时洞府的门也打开了。
“师尊，我历经生死，好容易才回来，您也别面都还没见就开始训人呀！”墨天微沿着通道很快抵达洞府主殿，眉开眼笑地给明泽剑尊行了一礼，“景纯拜见师尊！”
明泽剑尊目光一扫，却微微挑眉，“哦？这么快就元婴了？”
墨天微露出一个“我不骄傲”的笑容，“机缘巧合，几日前回到沧澜界后，心有所感，便渡了元婴天劫。”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是已经忘了先前被天劫劈得多凄惨了。
明泽剑尊也渡过元婴天劫，自然知道那有多凶险，只是徒弟好面子，他也不好揭穿，只是笑笑，转移话题，“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师尊你绝对想不到我去了哪里！”
墨天微开始向师尊讲述这些年的经历，“我到了红尘孽海之后……”
她这些年的经历着实有些多，因此光是讲述便花了许久，明泽剑尊一直静静听着，偶尔问问一两个问题，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他看向墨天微的目光却是格外温和——这是他这些年来最大的骄傲。
“或许，她可以渡劫飞升，成为沧澜界这两万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修士吧？”
虽然心中对墨天微所讲述的沧澜界有着许多好奇，但明泽剑尊也不急在这一时，还是等徒弟休息好了再来一一询问吧。
不过在那之前，他却是要做一件事情。
“你既进阶元婴，为师自当送你一件宝物，以为贺礼。”
闻言，墨天微立刻便想起自己托神意尊上炼制的九品轮回丹——唉，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真定天，轮回丹也拿不回来了，她可还准备将它作为送给师尊的礼物呢！
“师尊，我原本也为您准备了一件贺礼，可惜还未炼制好，我便回来了。”
“无妨，师尊还会贪图你那点小东西么？”明泽剑尊并没有将墨天微口中的贺礼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徒弟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贺礼实在不必，徒弟自己也要修炼。
他取出一方木制盒子，解掉盒上禁制，将之送到墨天微面前，“打开看看，为师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师尊送的我都喜欢。”
墨天微打开盒子，登时便愣住了。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件流光溢彩的法衣，单单只看那法衣的气息，她便能判定，这绝对是一件极品灵器！
法衣被叠得整整齐齐，墨天微将它从盒中取出，抖开一看，方才的激动变成了沉默。
她看了一眼师尊。
明泽真君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心中也有几分忐忑——这衣裳是他画的，不知道合不合景纯的心意？如果不合，也只能找天工改一改了。
墨天微此时有点蒙，这分明是一件女装，难不成师尊早就知道自己是女人了？
天啦，师尊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为你重塑剑体的时候。”明泽剑尊好心解释。
原来是那时候啊！
墨天微懂了，但是——这也不是师尊你送我一套如此……的法衣的原因呀！
事实证明，直男即便修炼一两百年，也依旧是个直男，审美糟糕得一塌糊涂，这华丽得让人不忍直视的风格……简直闪瞎了她的洞悉雷瞳好吗！
这件法衣的材质十分好，流光溢彩，此时正是红艳艳的，裙上满是各种大红鲜花的图案，一朵叠一朵，争奇斗艳——还挺逼真。
上身就更加可怕了，那是各种神兽的图案，如真龙、凤凰、麒麟……嗯，怎么说呢，混乱中有着诡异的统一感？
再看看师尊那殷切的眼神，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回来呢！

第403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不算上辈子，墨天微活了八十二年，然而这还是头一次，有事情让她如此犹豫不决，如此尴尬想死——谁特么会想穿这样一件衣裳呀！就算它是极品灵器，那也不可能！
看看衣裳，又看看师尊，墨天微露出一个假笑，“师尊这衣裳……挺别致的啊！”
闻言，明泽剑尊倒是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啊，为师亲手画的图，天工前辈炼制的，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件。”
……这么难看的衣裳有第二件才可怕好吧。
不过看着师尊那满是期待的目光，墨天微发现拒绝真的很难说出口……
好吧，不就是一件衣裳嘛，穿一下又不会死，就当是彩衣娱亲了！
而且等下看到效果师尊就会明白现实了，到时候我也不算折了师尊的面子，师尊肯定也不会让我穿出去丢脸，岂不美哉？
墨天微僵着一张脸，托着这件可怕的衣裳去了偏殿。
“唉，养个徒弟真不容易，尤其是女徒弟。”明泽剑尊忍不住心生感叹，“徒弟年纪大了，还偏偏不像个女人，以前还好，现在大家都能认出来，至少也得穿几次女装，少些误会。”
他倒不是觉得女修就该穿女装，只是如今人人都能看出墨天微是个女人，首先就得把这个观念砸实了——而不是被人误会墨天微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等以后大家都接受了，再想穿什么穿什么不迟嘛！
想法虽然很好，但明显他并没有考虑过那件衣裳……真的挺别致的。
正在等待的时候，忽然明泽剑尊神色一动，眉头微微蹙起，“师兄怎么突然离开剑宗来我这儿了？还带了景元……哦，想必他也对景纯这段时间的经历感到好奇吧。”
这么一想，明泽剑尊也就不奇怪了，直接打开禁制将人放了进来，不多时便听见脚步声，同时还有明谕剑尊的笑声，“我这还是头一次来师弟你在碧仙海的洞府呢！”
师兄来了，明泽剑尊自然不能安居高坐，因此走到殿门前亲自将人迎了进来，目光在小尾巴一样的凌云起身上掠过……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
凌云起被这目光看得脊背一凉，不明白师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正在此时，偏殿外也传来脚步声。
明泽剑尊眼睛一亮，“我还没见过徒弟穿女装什么样子呢！”
明谕剑尊心中一惊，“难道传言属实，此时偏殿中的人正是师弟未来的道侣？”
凌云起……啥都没想，只是纯属好奇地望了一眼，然后……
他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
只见迎面走来一名白衣飘飘的仙子，眉若远山，眸似寒星，肤如凝脂，唇若抹朱……容貌已是天人之流，而那气度更是不同寻常，顾盼间神采飞扬，颦笑时随性至极，似身披万丈霞光而来，美到让人窒息。
不过三人都是修士，一时半会儿不呼吸也没什么关系，但他们却都因为这来人而呆了呆。
明泽剑尊：“咦，这好像不是我画的衣裳啊！”
明谕剑尊：“果真极类景纯，看来传言倒是不假……”
凌云起：“卧槽卧槽卧槽，我怕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师弟？这就是师弟……可是怎么变成了个女人？”
明谕剑尊与墨天微见面次数并不多，而多年历练下来墨天微的气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以没能认出来；而凌云起与墨天微关系不错，对她的小动作十分熟悉，因此一眼便确认了。
且不说这三人的惊讶，墨天微在看见明谕剑尊和凌云起后悄悄地在心底庆幸了一下，还好没丢人丢到掌门和小气师兄面前，否则……！
她如今身上这件衣裳，正是先前那一件。
修士换个衣裳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之所以磨蹭到现在，是因为她在穿之前做了艰苦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不得不屈服，滴血认主。
孰料滴血认主后，她便听见一段话——应是那位炼制法衣的天工前辈留下的：“是不是觉得这衣裳太难看了？唉，明泽……真是太糟蹋好东西了，本座可不愿意某日有人穿着这么件奇丑无比的衣裳招摇过市，还和人说是本座炼制的！所以便宜你了，本座加了几个禁制，你可以将它随意变幻成你想要的模样——不对，本座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你的审美应该不会与明泽一脉相承吧？哈哈……”
那一刻，墨天微简直是热泪盈眶，天工大大我耐你呀！
这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急人之所急的前辈高人，修真界真是不多见了，我粉了！
——之所以明泽剑尊没发现这个小秘密，那是因为他没有滴血认主。
于是，墨天微便随意变了一件衣裳，换上之后就走出来了——还好啊，要是穿着之前那件出来被掌门和师兄看见，她以后怎么做人！
黑历史就再也洗不干净啦。
墨天微向明谕剑尊恭敬一拜：“景纯见过掌门师伯。”
然后又朝师尊点了点头，“师兄，好久不见，可还好呀啊？”
明谕剑尊笑不出来了。
凌云起更是已经换上了一副悲戚的表情。
“你，你是景纯？”明谕剑尊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修行两百年来听到的不可思议的消息，“不是，你……你不是个男人么？”
凌云起悄悄走到墨天微身边，一脸悲戚地揽过她的肩膀，还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师弟，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想的……没事，师兄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谁敢乱嚼舌根，我一定让他后悔出生！”
墨天微一脸茫然，不知道凌云起脑补了什么，不过掌门问话她自然得回答，“师伯，我本是女儿身，只是以往身上有一件宝物，修行时出了些问题，是以一直让人误会我是个男人，不过日前我已渡过元婴天劫，那宝物再不能掩饰我的气息，是以你们才能看出来……”
她说着歪头看了师兄一眼，“师兄，你刚才说发生什么事情？”
凌云起犹不敢相信——天啊，师弟你扮男人也太成功了吧？
被墨天微这么一看，他顿时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不可否认，师弟……师妹确实很漂亮，但他一直觉得这是个男人啊，想想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举动……真是不折不扣的“歪头杀”！
“我还以为……”你练功出了岔子，变成女人了呢，这还是你以前给我讲过的故事。
不过他明智地刹住了车，没说下去——总觉得说出来后自己会很危险。
明泽剑尊看够了戏，悄悄将殿中禁制中的灵影撤掉——该录的都录下来了，之后的就很没有必要了。
“好了，景纯的事情我早已知晓，只是当年没找到解决的办法，所以一直没和师兄你说。”明泽剑尊请明谕剑尊上座，待几人各自入座后，便问道：“景纯，这衣裳怎么……”
墨天微适时地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呢”的表情，“师尊，这法衣我认主后就是这样，哦！它好像可以自由变换呢——师尊真是太贴心了！”
“哦？”明泽剑尊也没在意，“那得多多感谢天工前辈。”
墨天微严肃地点了点头，“徒儿一定会好好感谢天工前辈的。”
“对了，师兄你怎么突然来我这儿？”明泽剑尊问道，“可是宗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谕剑尊方才一直在神游，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掩饰地轻咳一声，“我听说景纯回来了，便来看看。”
明泽剑尊倒也没怀疑，毕竟师兄乃是掌门，掌握整个剑宗的风信，提前得到消息也很正常。
“景纯，你这些年修为进步倒是很快，竟然已经元婴了，便是你四师兄也才在去年进阶元婴，景离、景阳可都比你慢了一步。”明谕剑尊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他可不想暴露自己的八卦属性，“听闻你这些年去了真定天？”
“是的……”
墨天微不得不将自己刚刚跟师尊讲过一遍的事情又讲了一遍，满足了明谕剑尊的好奇心。
也正是在此时，她突然意识到，之后还要见其他师兄师姐师弟……该不会又要复述好几遍吧？
待听完之后，明谕剑尊已经忘了之前的八卦心思，重新记起了他作为剑宗掌门的身份——真定天，真定天……如果剑宗能与真定天建立传送阵，那对宗门而言可是个大好消息。
只可惜景纯意外回来，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到那弈剑宗失踪已久的天骄卫云霄如今也在真定天，说不定能从这个方面下手……
这么一想，他便忍不住了，立刻起身告辞。
明泽剑尊知道他想什么，并未多做挽留。
待送走明谕剑尊后，明泽剑尊回头看了眼犹自浑浑噩噩的凌云起，旋即伸手狠狠一拍他的脑袋，“亏你历练多年，如何一遇事还是这般模样，真真无用！”
凌云起揉了揉脑袋，苦笑道：“师尊，这怎么也算不上小事吧？好端端的师弟变成了师妹，我难道还不能吃惊一会儿吗？”
“若是师兄愿意，依旧把我当成师弟即可。”墨天微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些人就是太在乎这些表象，“反正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磋磨你的。
被这么一“安慰”，凌云起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仔细想想，师弟变成师妹也很正常啊（？），又不是变成师母，完全不必大惊小怪。
“说得对，是师兄着相了。”
问题圆满解决。
“行了，景纯你历经艰险才回来，又刚刚渡劫，且先在岛上休息几日，再去见你景昭他们。”明泽剑尊还是很关心自己徒弟的，“先前宗门为你在碧仙海上留了一座岛屿，不过其中一切都要你去布置……”
他看了一眼凌云起，又变成了那个冷酷师尊，“景元，你这几日若无事，便去收拾一下。”
凌云起：“……”
女徒弟和男徒弟果然不一样，我看错你了师尊！
不过，他此时心中却还在想另一件事情——明谕师伯回去后会不会把“景纯是个女人”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师兄弟呢？
他猜……不会！
原因很简单，因为换了他，也不会。
这下子，凌云起开始期待师兄弟们见到如今的景纯时的反应了……一定要用灵影录下来！
?
关于明泽剑尊那位神秘的“心上人”的故事已经在不经意间广为流传，尤其碧仙海又是各大宗门汇聚之处，消息一传起来，那简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刹不住车，很快，除了那些闭关的、正在闯秘境的修士，基本上就没人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明泽剑尊，是直到一个月后他出门处理一件小事时，遇上了熟人才得知自己竟然又有了绯闻——绯闻对象还是传说中的景纯的娘。
明泽剑尊：“……”
总觉得这一代的修士都太闲了，个个不事生产，不好好闭关修炼，天天传这些有的没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于是，当明泽剑尊前去拜访了太华仙宗等几大道门后，一些著名的书坊便特意刊发了道歉公告，表示明泽剑尊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那位所谓的心上人系子虚乌有，对于各位谣传者大胆的想法，剑尊阁下有一套完整的刑法。
同时还销毁了那些关于明泽剑尊与墨景纯的娘的同人话本。
强权比什么都有效，以前那些修士议论是因为明泽剑尊不在意，可一旦他本人发了话，道门又认怂了，这下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多说即是错呀！
不过，虽然明泽剑尊已经辟谣，吃瓜群众们也大多相信了，但是……问题又来了，既然“心上人”乃子虚乌有，那么，那一天出现的与景纯真人极为相似的仙子，又是何方神圣呢？
任他们脑洞大过天，也决没有想到景纯真人是个妹子——无他，真人委实彪悍也！
当墨天微休息了两三个月出关后，这件事情的余波已经完全消失，她自然对此一无所知。
“师兄，走，去我的岛上看看，”墨天微一把将凌云起拖走，“我可要看看你尽不尽心，若是我不满意，给你准备的礼物可就没有了。”
“包你满意。”凌云起对礼物十分好奇，“什么礼物？”
墨天微神秘一笑：“秘密。”

第404章 失踪的北辰殊
墨天微在碧仙海上的岛屿距离明泽剑尊和凌云起的岛都不远，周围还零星分布着其他几位同门的岛屿，条件相当不错，天地灵气也很充沛，这让墨天微十分满意。
凌云起也果真不含糊，什么都给打理得妥妥帖帖的，简直是全能型小管家！
对于墨天微夸奖，凌云起只是呵呵冷笑几声，然后问道：“礼物呢？”
“可没有这样追着问人要礼物的。”虽然这么说，但墨天微还是爽快地取出了一个盒子，“听闻师兄喜好音律，我这次出去结识了一位擅长音攻之术的修士，她家中长辈收藏了不少上古时期的乐谱，也送了我几册……”
听墨天微这么一说，凌云起忙将盒子接了过来，眉开眼笑，“多谢师弟……呃，师妹。”
“说起来，我好容易才回来，是不是应该邀请各位同门小聚一场？”墨天微忽然问道，“不知师兄师姐他们近况如何？”
“大师兄、二师姐各自收了个徒弟，景瑜不久前进阶元婴，如今应当已经稳固了境界；至于景离和景阳，约莫这些年也要渡元婴天劫，都在宗内；至于景宁，他倒是就跟随明光真君在碧仙海上，离这儿也不远。”
凌云起早知墨天微会问，回答得十分详尽，“那你是否要广发请柬？”
“广发请柬？”墨天微失笑，“我结识的同辈并不多，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广’罢！不过是邀请同门一聚，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徒弟我可还没见过，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送上一份见面礼。”
“唔，你确实不认识几个人。”凌云起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如今这碧仙海才是沧澜界的中心，你认识的一些人最近都在这儿，你要是乐意，也可以邀请一二。”
“哦？都有哪些人，说来听听。”墨天微却是心中一动，以前便知道师兄消息灵通，没想到不仅剑宗宗内之事，就连其他宗门的事情也能打听得如此清楚。
凌云起漫不经心地答道，“杀戮剑宗的崔定，太华仙宗的崔灵秀，还有那个杭殊秀。”
“杭殊秀？”墨天微诧异地抬起头来，“我什么时候和他熟了？”
“听景离说你们在天剑宗的时候相处得不错，还切磋了一番。”
墨天微冷哼一声，“别跟我提这人，我和他非但不熟，还有仇。”
“等我安顿好后便发帖子邀你们过来一叙。”墨天微说完忽然想到一个人，“对了，最近那个北辰殊，可还安分？”
她这么多年不在，还真是挺担心北辰殊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或者又被那个她还不知道是谁的幕后黑手给盯上……
“听说他去了迷踪海，现在还没回来。”凌云起对北辰殊没什么好感，不太乐意提起这个人，“应该是和崔家的船队一起去的，等会你可以问问崔灵秀。”
“迷踪海？”
墨天微对“北辰殊+迷踪海”这个词组比较敏感，皱了皱眉，但还是没说什么。
将聚会时间定在一月之后，墨天微便给同门和崔定、崔灵秀都发去了请柬。
一天之后，他收到回复，表示将会准时上门拜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墨天微又安排人手筹备此次聚会，其中种种不必详述，反正规格虽小，却并不随便——毕竟她这也算是“奉旨开宴”，格调怎么也低不了。
墨天微确实没想着搞这些东西，这还是明泽剑尊强烈要求的——明泽剑尊认为这是她头一次以真身示人，务必慎重——她也只好遵命了。
因此待到宴会当天，诸位同门联袂而来时，都觉眼前一亮，只觉无一处不妥帖。
“景元，怎么是你迎客呀？”秋水素带着她的徒弟来了，看见凌云起时笑盈盈问道，“景纯何在？”
凌云起神秘一笑，“急什么，景纯亲手发的帖子，你还担心看不见她？方才师尊将她唤了过去，不过等开宴前她一定会回来的。”
听说是明泽师叔将墨天微叫走了，秋水素有些遗憾，“还以为一来就能看见景纯呢，你知道慎思和慎徽都是近些年入门的，还从未见过他们景纯师叔呢！”
剑宗下一代弟子乃是“慎”字辈，慎思是林昭行的徒弟，慎徽是秋水素的徒弟，两人作为下一代真传之中的两棵独苗苗，平时关系很不错。
众人一一到来，崔定和崔灵秀不知为何竟碰到一块儿了，两人是最后赶到的。
见了慎思和慎徽，崔定、崔灵秀也不吝啬，直接给了一份见面礼。
崔定没想到墨天微失踪多年回来后第一次开宴竟然会邀请他，这感觉有点怪——他一直把墨天微当一定要打倒的对手来着。
虽然……听说墨天微已经进阶元婴，而他却才进入金丹后期不久，但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至于崔灵秀，此时他心情有些复杂，不久前和荣婉婉、北辰殊一同前往迷踪海，中途遭遇魔道之人袭击，他与二人失散，至今不知二人身在何方——等要是景纯问起北辰殊去了哪里，他可真没脸说了！
凌云起见人都到齐了，便暗暗给墨天微传了个讯——兄dei，你隆重出场的时候到了。
事实上明泽剑尊才没有召墨天微呢，之所以搞出如此花样，纯粹是因为凌云起的强烈要求——墨天微知道这家伙想什么，无非就是要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然后好拍下他们的黑历史这样那样……
所以说，凌云起欠揍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师弟马上就到，马上就到，哈哈，各位先尝尝灵酒灵果，这可是师……弟从师尊那里挖来的好宝贝！”
凌云起的热情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些不习惯，特别是被他坑习惯了的尹月白、陆非离以及蔺书岳，更是生理性地想吐——好在他们忍住了。
不多时，几人耳朵一动，都听见了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慎思和慎徽两人以前只听说过这位师叔的大名，还从未见过真人，此时更是好奇地看向殿门处。
殿外，墨天微面带笑意，缓步而来，在席上众人身上扫了扫，不出所料地看见了N脸懵逼的沙雕场景，再看凌云起，笑得一脸灿烂，特别欠揍。
慎思和慎徽都瞪大了眼，不约而同地想道：“这位师叔果真清艳无双，难怪即便二三十年不曾在人前露面，那些同门也总是提起她！不过……怎么听说景纯师叔是个男的？”
至于其他人……也是反应不一。
林昭行最为淡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如果不是他刚好在倒酒，酒杯都满了还没停下来的话……
秋水素瞪大了一双美眸，樱桃小口也因为吃惊而张大了几分，满脸的不可思议。
尹月白和陆非离刚好在喝酒，前者捏碎了酒杯，后者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蔺书岳似乎被灵果噎着了，表情十分古怪。
而慕容决……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景纯，你太不厚道了，我这才说服自己爱情无关男女，你就突然变成女人了？
就连棺材脸崔定，也没忍住露出惊诧之色。
“咦？”
前面众人的反应都让凌云起十分满意，但看到最后一人时，他却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崔灵秀，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呢？
崔灵秀注意到凌云起的目光，朝他遥遥一敬，将杯中之酒饮尽。
开玩笑，崔家产业遍布沧澜界，风信亦然，他早听说景纯似乎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性别都练错了——虽然他不相信这个解释，觉得其中肯定另有内情，但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吃惊。
墨天微入座后，笑道：“你们怎么了？才几十年不见，就不认识我啦？”
陆非离擦干净脸上的水渍，以他那惯有的大嗓门表达着自己的震惊，“不认识，这位仙子你是哪家的呀？怎么与我景纯师弟如此相像！”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景纯师弟师兄道友，但说实话，突然性转什么的……还真是挺吓人的，他们现在可就被吓得不轻。
墨天微只好又将与明谕剑尊说过的那套说辞讲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其实也并没有，因为他们还是不知道有什么宝物会遮掩修士性别，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论如何，凌云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墨天微也成功地以新形象在众人面前亮了相，后面的事情也无非就是一般的茶话会流程，聊天吹牛，商业互吹……
墨天微给慎思和慎徽都塞了个大红包，顺便关怀了一下大师兄和二师姐的感情状况——啥时候举行双修大典呀？
回答她的是二师姐的一顿揉搓——现在都是妹子了，二师姐更是对她想上爪子就上爪子，简直不能更惨！
总之，待看见墨天微被大魔王秋水素蹂躏得一脸生无可恋时，就连最不苟言笑的崔定都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没想到墨景纯还有这样的一面，也不算十分讨厌嘛！
这一场宴会通宵达旦，直到第二天早上，众人才各自散去，而与他们一道离开的还有“关于墨景纯真君你所不知道的二三事”。
崔灵秀和慕容决却留了下来。
“阿决，你且稍待片刻，我有要事找灵秀询问一二。”墨天微朝慕容决挥了挥手，在看见他含笑颔首后，便拉着崔灵秀去了岛上一座静室。
静室之中，墨天微为崔灵秀斟茶，“灵秀，好久不见，怎么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
崔灵秀微微一笑，景纯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这么快便发现了他的变化。只是那所谓的“命运”还有着诸多疑点，崔灵秀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
“人总会变的嘛，就像你，干脆从男人变成女人了。”
墨天微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好吧，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朋友，记得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呀！”
“放心，到时候一定找你。”崔灵秀心中想的却是，若真有麻烦，怎么也不能牵连到景纯，他的“命运”就让他自己去面对吧！
“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情想问你。”墨天微道，“听闻我剑宗有个弟子北辰殊日前与你崔家一支船队去了迷踪海，此人与我有几分渊源，不知他近来情况可好？”
崔灵秀猜到她问的便是此事，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不知景纯你与此人有何渊源？”
“他……算是我的一个记名弟子吧。”墨天微原本确实有收北辰殊为弟子的意思，只是后来因为许多事情耽搁了。
“记名弟子？”闻言崔灵秀眉头微蹙，没想到那北辰殊与景纯关系如此不浅，这倒是个麻烦。
“怎么，他做了什么招惹你的事情？”见崔灵秀这般表情，墨天微不禁想到了《仙魔剑主》之中的剧情，该不会北辰殊又和荣婉婉勾搭上了吧？
崔灵秀苦笑道：“景纯，我不太喜欢他。你知道我身怀天灵体，灵觉最是敏锐，此人我第一眼见到时便觉得十分不喜……”
墨天微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和崔家几乎是死仇，崔灵秀冥冥之中有些感应也很正常。
“无妨，你尽管讨厌，我会让他以后少出现在你面前的。”墨天微笑道，“他与你们崔家，不会有什么关联。”
命运已经被改变了！
崔灵秀觉得墨天微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但他不可能直说“我讨厌北辰殊我能不能干掉这家伙”，那样即便景纯和他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同意。
也罢，若北辰殊果真与崔家不再有任何关联，那他不过就是个陌生人，他实在不必因为那所谓的“命运”而非要将他置之死地。
“当日，我也有事前往迷踪海，正好遇见你这记名弟子，他与我一位朋友在一处，后来我们遇到魔门袭击，那支船队遭到重创，混乱之中我与他二人失散了……”
崔灵秀开始缓缓讲述当日发生的事情。
可墨天微却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朋友？是谁呀？”
该不会是荣婉婉吧？
“……是崔家世交荣家之女，荣婉婉。”
墨天微：“……”
还真让这两人碰上了，这简直……天雷勾动地火啊！

第405章 信了你的邪！
送走崔灵秀后，墨天微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慕容决，而是坐在静室又思索了片刻。
北辰殊居然还是和荣婉婉相遇了，这剧情的惯性可还真是大啊！
平心而论，荣婉婉可能是北辰殊的后宫之中最有理想的妹子了，人们常说天公疼憨人，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有些傻，但是却也因此备受天地宠爱。
而她的理想就是改变这个修真界，让整个修真界变成一个和谐守序的社会。
可惜，她并没有足够的手腕和实力，所以最后非但没能实现这个目标，还因此而丧命——作为《仙魔剑主》里唯一死了的后宫成员，墨天微对她记忆深刻。
她与北辰殊其实算不上恋人，只是双方的目标都有相同的地方，荣婉婉自知靠自己不可能实现理想，因此选择了北辰殊，可是却因此惹来崔家与北辰殊之间的纠纷……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也是个悲剧人物，当初墨天微看《仙魔剑主》的时候很不能理解她，可现在么，修炼多年，她觉得她大概能理解荣婉婉为何那么执着了。
荣婉婉，修行的应该是类似于法家的道——或者是圣德之道，她所修的大道要求她必须为此而努力，不惜一切代价。
不过，说再多也没用，因为墨天微可不打算成全荣婉婉的大道，修士修道讲究的就是随心所欲，要是还和上辈子一样各种条条框框，那也没什么意思不是么？
“北辰殊和荣婉婉一起失踪了，还是在迷踪海上……不过以两人的气运，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说不定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呢？”
墨天微想了一会儿，便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出去招待慕容决了。
?
而与此同时，随着客人们的离开，“关于墨景纯真君你所不知道的二三事”也随之传扬了出去，但是吃瓜群众们的反应却并不如明泽剑尊等人想象的那般……
“喂，听说了没有，原来剑宗景纯真君竟然是个女修！”
“切，瞎说什么，造谣不得好死！”
……
“喂，之前你们不是还好奇那个和景纯真人长得很像仙子是谁么？告诉你，就是景纯真人本人……哦，不是现在应该说景纯真君了！”
“走走走，别又拿谣言来糊弄我，上一次要不是明泽剑尊没有追究，我差点就被你给害死了！”
……
“太好了，我刚刚听说一个消息，新话本的灵感有了！”
“看你激动的，什么消息？”
“墨景纯真君是个女修！哈哈，女扮男装是永远的浪漫呀！”
“兄弟，我劝你一句，咱还是别干这种事情了，上次你被销了一批话本，还被太华仙宗的书坊记了一次案底，咱可不能再自寻死路呀！”
……
明泽剑尊满以为不久之后大家就都知道徒弟是个女人的消息，然而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这年头，谣言满天飞，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明泽剑尊百思不得其解，十分苦恼——这下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剑宗出个公告，告诉全天下景纯是个女修吧！那也太小题大做了些。
不过他实在不必如此苦恼，因为很快就有人来帮忙了……嗯，应该可以说是帮忙吧。
?
迷踪海，厉烜的魔宫之中。
厉烜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想着休息一会儿便又继续，可就是在此时，他收到了来自密室之外的一道传讯符。
打开传讯一看，厉烜先是眼睛一亮，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最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喜之色。
“没想到景纯真人已经回来了……哦，现在该称呼景纯真君了！”厉烜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容，“景纯竟然是个女修？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这下子他也不继续修炼了，立刻离开密室，出门去了魔宫中的一处殿宇，将两个关押着的人犯提溜了出来，然后火速命人准备一份礼单。
“礼单？不知殿下要这礼单，所为何用？”魔宫的大管家谨慎地问了一句。
“下聘。”厉烜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消散，“快去快去！”
大管家瞪大了双眼，但是碍于厉烜一贯的威严，不敢有丝毫质疑，连忙告退。
“记住，魔道的东西就不必准备了，多多搜罗些正道的奇珍！”
“遵命，殿下。”
大管家嘴上说着“好好好”，心里全是mmp，他一个魔道中人，从哪儿去搜罗正道奇珍？不知道那些东西在南域和迷踪海都是少之又少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殿下难不成是要给一位正道女修下聘？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三观不同怎么恋爱呀！”大管家心中惋惜，看来这次殿下要失望而归了。
三个月后，礼单终于凑齐，厉烜看过之后虽然觉得有些不满意，但时间紧迫，能有如此成果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非但没有责罚大管家，反而重重赏赐了一番。
大管家当然很开心，不过他也有担心的事情——这要是殿下求亲失败，他会不会成为殿下的出气筒啊？
问题太严峻了，大管家觉得等殿下一离开就闭关是个好主意。
不论如何，厉烜还是带着两个肉票走了，他的目的地正是碧仙海。
碧仙海是如今沧澜界的中心，在碧仙海中央有一块区域是任何势力都能去的，那便是碧星城——这也是厉烜的目的地。
即便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贸贸然闯进剑宗在碧仙海上的地盘，因为那结果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到了目的地之后，厉烜命人将“北辰殊在我手上，想要救他就乖乖来碧星城”这一消息传给墨天微。
过程并不困难，因为魔道的风信与剑宗的风信也算是打过多年交道，对彼此很有几分了解，放个消息出去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墨天微在短暂闭关了三个月刚刚出关后，接到的便是这么一条来自绑匪的消息。
“哦？”她微微挑眉，“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前来禀告消息的风信立刻回答：“我是从血魔宫的风信那里偷听到的消息，但此事幕后主使是谁，在下也不得而知。”
“嗯，本座知道了，你且回去吧，此事除了上禀宗门，不必让其他人知晓。”
风信听懂了墨天微的意思，这是只能告诉宗门主管情报之人，而不能随便哪个宗内的真人真君来问就说出去。
风信离开之后，墨天微思索片刻，最后锁定了传出消息的人——厉烜！
魔道之中她认识的人不多，也就和厉烜打过几次交道，能在抓住了北辰殊后还不第一时间杀死，反而将消息传给她……怎么想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了。
“算了，便去看看厉烜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墨天微收拾了一下，便御剑前往碧渊城，又从碧渊城前往碧星城——这一路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登时就吓坏了不少人。
不过墨天微压根不在意别人是怎么看的，全程无视。
到了碧星城后，她并没有到处找人，而是找了一家酒楼坐下，一边悠闲饮酒，一边等待着那位绑匪找上门来。
大约一盏茶后，一位侍女走到墨天微桌边，行过礼后，柔声道：“这位真君，我家主上邀您一叙。”
墨天微放下酒杯，径直道：“带路！”
——这酒楼是崔家的产业，她可以吃霸王餐哈哈。
侍女将墨天微引到酒楼第九层的一处雅间前，为她打开门，之后便站在门口，显然有人吩咐过她不许入内。
墨天微走了进去，果然便看见厉烜正以手支颐，微微歪着头，另一只手上执着酒杯，十分惬意的模样。
“景纯真君，许久不见！”厉烜含笑起身，引墨天微入座，又殷勤地为她斟酒。
墨天微面无表情，她和这家伙可不怎么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景纯真君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厉烜自然不是傻子，察觉到墨天微的冷淡之后依旧好脾气地笑了笑，“在下对景纯真君，可从无恶意！”
墨天微懒得和这家伙废话，直截了当道：“我剑宗弟子何在？”
“就在隔壁雅间里。”厉烜笑道，“在下诚意十足，并非诳言相欺。”
“你有什么条件？”
墨天微在心里给北辰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家伙真是个事精，走哪儿惹事到哪儿，没事去什么迷踪海，这下还得劳她破财……
她要是不把这家伙的价值榨得一分不剩，她就不姓墨了！
厉烜就等着墨天微问这句话呢，当即给墨天微抛了个媚眼，“不如景纯真君与我结成道侣？”
他说着还取出一份礼单，往墨天微所在之处推了推，“看看，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聘礼。”
一个大男人抛媚眼，就算他颜值不错，但……依旧让人眼瞎。
墨天微随手拿起礼单，看着上面列出来的一件件奇珍，微微一笑，“烜宁殿下可真是不惜血本呀！”
“怎么样，景纯真君可动心了？”
“算了，你自己留着吧。”墨天微将礼单推了回去，“玩笑就不必开了，直接说你有什么条件吧！”
“唉，这确实是我的条件呢……”厉烜叹了口气，“只可惜景纯你并不乐意，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了。”
见墨天微神色有些发冷，他连忙收敛了表情，严肃道：“过段时间我要去探索一个秘境，那秘境也有旁人知晓，到时候真君随我一同前去，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你们魔道的秘境，我一个正道中人去，不太合适吧？”墨天微不太乐意，谁知道进了那个秘境后他们魔道的人会不会联手攻击她呀，那岂不是要倒大霉？
“哎，真君且先不忙拒绝，听我细细道来……”
两刻钟后，墨天微离开了雅间，外带刚刚从绑匪厉烜手中捞出来的两只肉票。
北辰殊和荣婉婉两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墨天微身后，他二人被厉烜下了闭口咒——想也知道这主要是针对谁的，而墨天微又是救他们的人，他们此时是半点不敢提什么要求的。
墨天微并不认识荣婉婉，但看此女身上带着荣家的信物，之前崔灵秀又说荣婉婉与北辰殊在一处，她便也猜到了此人身份。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她给崔灵秀发了个传讯符，等他来之后将人交给他，然后就带着北辰殊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回碧渊城，而是在碧星城内剑宗的驻地暂时住了下来。
北辰殊很是忐忑不安——主上这些年不在宗内，好容易回来，结果还没待几天就来捞他……主上心情肯定不太好。
也不知道主上付出了什么代价，有点方。
墨天微倒没有批评北辰殊——批评是没有效果的，直接来次狠的，他就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了。
“你为何要去迷踪海？”墨天微眉头微拧，“你才不过金丹，迷踪海是魔修的地盘，即便是跟着崔家的船队……也并不安全。”
北辰殊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打算去迷踪海寻一株赤羽霞光珊瑚，以此作为信物，求娶赤潇，谁料……”路上遇到了魔道中人拦截。
“是你自己这么打算的，还是赤潇要求的？”墨天微若有所思，又问道。
北辰殊不敢说是赤潇要求的，毕竟他知道宗内有许多人看赤潇不顺眼，主上也同样，若是让她知道此事是赤潇要求，对赤潇肯定有百害而无一利。
“是我自己的主意。”
“行了，你先下去吧。”
主上没有追问，这让北辰殊松了口气，被抓这么多天，他确实有些累了，因此便依言告退了。
“赤潇……她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墨天微原本以为赤潇就是个恋爱脑，可方才北辰殊的反应其实出卖了赤潇，她不得不重新考量此人。
“也许，赤潇与那个幕后黑手有些关联？”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剑宗驻地外传入，听声音是厉烜的。
“本座乃天魔宫烜宁，今日偶遇剑宗景纯真君，一见倾心，若能蒙真君垂青，结为道侣，必此生无二念，为真君驱使！”
吃瓜群众：(⊙o⊙)
墨天微：“……”
这就是厉烜你说的能最快让所有人知道我性别女，好让师尊不再为此而烦恼的办法？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406章 明泽之怒
墨天微其实对自己在别人眼中究竟是男是女压根就不在意——如果不是修炼必须如此，她都已经快习惯了当男人的日子。
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世界，而强者的性别不过只是一个符号罢了。
但无奈师尊似乎对这件事情很上心，墨天微也明白他的意思——师尊想必是担心日后会有人以此攻讦她，或者干脆谣传她是因为练功出了问题而变性了，这总归不太好。
为了让师尊放心，也为了以后没有那些讨厌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墨天微便觉得应该配合师尊行事——刚好厉烜送上门来，说他有办法解决问题，她想了想便答应了他的条件，看看这家伙究竟有何妙计。
没想到他的妙计就是这样的？简直不要太随便了点！
她是不是该提前给他准备一副棺椁？
不想这件事情还没完。
剑宗驻地外，在厉烜发表了那一番求婚宣言之后，周围吃瓜群众先是鸦雀无声，旋即又一片哗然，好刺激啊，一个魔修像一个剑修求婚，这两人还都是男的？
已经有不少话本写手正双眼放光，紧紧盯着厉烜，想看看事态的发展——这样冲破了正魔之别伦常约束的轰轰烈烈的爱情，那必须大书特书呀！
正当此时，不远处却忽然走过来一名华服修士，这人墨天微和厉烜都认识——正是合欢宗的金易殿下，当年在南域墨天微还与他打过照面，那一次见面并不怎么愉快。
“啧啧啧……厉烜，怎么数年不见，你口味变得这么重了？”金易一脸的嘲讽，摆明了是来挑事的，“连那墨景纯你都能下得去手？服了，本殿下可真是服了。”
“金易殿下慎言。”厉烜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地回道，“景纯真君天赋绝佳，有天人之姿，若能得真君垂青，是我三生有幸才是！你若再诋毁真君，我定要你好看！”
金易哼出一声讽笑，“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在我剑宗驻地外，嘲讽我剑宗门人，合欢宗……真是好教养！”
这话来得突然，金易脸色微变，但表面却依旧不肯服输，张口欲辩，然后就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劲气击中，身形飞出数十丈，撞到一座酒楼的墙上，那面墙上的阵法纹路接连闪烁，这才免去了垮塌之危。
“噗！”
金易张口吐出一口血，拂开要过来扶他的侍从，恶狠狠的目光瞪向那可怕的劲气飞来的地方，旋即便愣住了。
明泽剑尊冷漠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冰冷森寒，毫无温度，似乎他金易不是个人，而只是一块挡路石，即便一脚踢飞了，也仍旧觉得碍眼。
金易被这目光看得生生打了个寒颤，这明泽剑尊，修行的可是《无心天书》，据说惹急了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师尊也未必保得了他。
他素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眼色确实是有几分，此时知道情况不妙，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厉烜一眼——要不是这家伙，他至于沦落到这样丢脸的境地么？
厉烜见他这狼狈模样，心中好笑，长眉一扬，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仿佛是在说：“愚不可及！”
他向来知道，金易最讨厌的就是他这样的表情，此时做出来，为的便是激怒对方。
果然，金易立刻就被惹火了，方才还知道收敛几分，此时已经有些口不择言，恨恨骂道：“堂堂魔修，求娶正道修士，真是丢人！”
明泽剑尊蹙眉，觉得这家伙真是不会说话，怎么，他徒弟还当不起一个魔道天骄的追求么？
既然如此不会说话，想来舌头也是可以不要的——明泽剑尊心中杀意陡生。
便在此时，墨天微自驻地中走了出来，拜见师尊——她是真心不想出来，这尼玛都是什么事情呀！
见到徒弟，明泽剑尊的心情好了点，也懒得和一个小辈计较，平白失了身份。
厉烜却笑着凑了上来，“真君，真君，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明泽剑尊的火气又上来了——修为还比不上景纯，也想求娶她？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若是换了旁人，他早就一剑送他归西，不过厉烜……他却要给此人留几分颜面。
“正魔两道素来不结姻亲，烜宁请回吧。”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厉烜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可见明泽剑尊脸上已经有几分不耐之色，心知不可做得太过，因此便露出几分忧伤之色，“恋恋不舍”地偷偷瞟了墨天微一眼，旋即便要离开。
而此时，金易却突然惊讶地开口了，“墨景纯你怎么变成个女人……”
“闭嘴！”墨天微冷喝一声，“你称呼本座什么？”
金易如梦初醒，他还不到元婴修为，直呼墨景纯确实不妥，此时情势不太妙，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景纯真君，恕在下方才失礼。”
墨天微淡淡扫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竟是一句话也不再说。
——非是她倨傲，而是……和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早在数十年前，这家伙就上了她的死亡名单，现在送他去死，她都嫌晚了呢！
想到方才金易看向她时那令人厌恶的目光，墨天微就不想再看他一眼。
金易服了软，却连墨天微一句不计较了的话都没收到，心中憋屈得都要炸了，更何况还有厉烜这个家伙在一旁时不时地投来嘲讽的眼神，真是……太欺负人了！
不过他好歹还有一点脑子，知道这时候不能针对明泽剑尊和景纯真君，因此仇恨值就全数集中在了厉烜身上，忍不住又骂了起来：“我记得厉烜殿下既有侍妾，又有男宠，想来看上景纯真君倒是不奇怪了。”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要糟，后面那句话不是摆明了嘲笑墨景纯不男不女么，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难不成我今天中了什么邪？
金易下意识地看向厉烜……
结果没看成，因为他又被盛怒的明泽剑尊一巴掌拍飞了，这一次金易又撞墙上了，而那一面倒霉的墙没能如之前那面一样坚挺，即便有阵法的加持也依旧是塌了。
“好，好，好！”明泽剑尊怒极反笑，“合欢宗的小辈，本座的徒弟轮得到你一个废物来品头论足？”
一道剑气一闪即逝，却已经到了金易面前，金易确实被吓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泽剑尊竟然真的不管不顾就直接动手了！
他，他难道要死在这里？！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一名长发飘飘的阴柔男子忽然出现在金易面前，接下了明泽剑尊方才含怒出手的那一剑，旋即笑道：“明泽，此事是我家小辈口无遮拦，不过你也已经教训过了，待改日我再命他登门请罪，如何？”
“涂连，你要拦我？”明泽剑尊的态度十分冷漠，很明显不打算卖这个面子。
“师伯，师伯救我！”金易连连开口呼救，配合此时因受了重伤而煞白的脸色，真是可怜极了。
“闭嘴！”
涂连尊者心里已经把金易骂了个半死，对上明泽这家伙，他也没多少把握呀！你还吵吵，再吵就得去黄泉吵了！
“明泽，此事好商量，只是我家师弟好容易收个徒弟，我也不能看着你把他打死呀！”涂连尊者无奈道，“且你毕竟是长辈，也不好以大欺小……”
明泽剑尊此时心中怒火正炽，哪里会管什么以大欺小，当即便又要出手。
“师尊。”墨天微伸手拉住了明泽剑尊，又瞟了一眼金易，目光冷冽冰寒，“此等不堪之人，何必脏了师尊的手！”
明泽剑尊最是了解墨天微，知道她绝非心慈手软之人，此时说这话，想必另有打算……也罢，恐怕徒弟心里也憋了气，便让她发泄一番。
涂连尊者虽然不爽一个新晋真君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但明泽就吃他徒弟这一套，他还想趁机捞人，便也没有纠结在这一两句不太动听的话上，温和一笑后，便命人将金易带走，然后与明泽剑尊告辞。
这件事情闹到最后，其实也没闹出个什么结果来，不过墨景纯真君真是个女修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又陆陆续续有人放出消息，表示真君原本就是女修，只是以前身上有宝物遮掩了云云。
一时之间，墨天微如她的师尊一般成了无聊的修真界里的新闻人物。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了，此时已经进了剑宗驻地的师徒二人此时自然不会知晓。
殿内只有师徒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明泽剑尊开口了：“我知你不喜欢这些事情，以后不必操心了。”
墨天微没说什么，只道：“景纯从来不在乎流言蜚语。”
明泽剑尊失笑，“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之前是师尊想岔了。”
“师尊都是为了我，我知道的。”墨天微道，“我何须他人敬重？只需他人敬畏即可。”
她最不喜欢因他人看法而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最喜欢的……别人看不惯她还得讨好她的样子！
“师尊，我回去闭关了，进阶元婴后有诸多事务，我都还没好好闭关巩固境界呢！”
“去吧。”明泽剑尊摆了摆手，忽然似是想起什么，提醒道，“且不忙修炼《无心天书》，为师近来正在研究如何将《无心天书》的后遗症削弱……快要成功了。”
墨天微诧异地看向明泽剑尊——师尊还真是厉害啊，她修炼《无心天书》都是磕磕绊绊的，他居然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此时，她对明泽剑尊可谓佩服不已，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个念头——师尊这么厉害，我可不能差了！
回去，修炼！
——当然，在回去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情。
?
碧星城外，浩瀚大海之上。
在碧星城丢了那么大一个脸，金易自是羞愤不已，根本不想在城里多待，几乎是立刻便收拾了东西点齐人马，便要离开。
却不想在他们快要抵达传送殿时，却得知碧星城的传送阵又到了十年一度的检修时间。
传送阵是没办法坐了，金易心中郁郁，便直接带着人飞离碧星城，往他在碧星城外不远的岛屿而去。
在回去的途中，金易想到之前的事情，心中愤愤不平——他早晚要弄死厉烜那个蠢货！
还有霍元纯和墨景纯，哼，待他神功大成，早晚要让这两个家伙好看！
一想到墨景纯那冷淡的一眼，金易就压不住心上的火气，心中咬牙切齿也就罢了，还因为那张绝色的脸，很是起了些龌龊的念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摆开了合欢宗殿下的仪仗，压根不忌讳旁人。
而路上遇到他们的修士，见此情景，也大多脸色一变，连忙避让而开——碧仙海上各大势力和平共处，可却并不代表着没有杀戮存在，他们惹不起这队伍里那位元婴真君以及数位金丹真人。
一路畅通无阻，眼见着快要抵达目的地，金易的心情也变好了几分，正想着回去找哪一个炉鼎来练功，忽然察觉到车驾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金易不耐烦地问道。
“殿……殿下，有人在……在前面拦路。”回话之人的声音有些结结巴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什么人？”金易问了一句，然后干脆撩开车帘，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便愣住了——果真如方才回话之人所说一般，前面有人拦路，拦路的人他还认识……正是之前狠狠落了他面子的墨景纯！
墨景纯？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这里干什么？
……
一时间，金易心中有着诸多猜测，甚至于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恐惧来。
明泽剑尊那一剑虽然没能取了他性命，但却到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连带着他对墨天微也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输人不输阵，他看了眼自己这边，一位元婴，加上他共十一位金丹，而对方只有一个人……
这一刻，他呼吸微微一顿——他完全有机会杀了这个让他丢脸的剑修！
金易脸上浮现一丝笑容，不，杀了多可惜，这么好的炉鼎，他可还从未享受过呢！

第407章 打架有益（主角）身心健康
海上，水波中倒映着扭曲的蓝天白云，以及云端上那些小小的影子。
金易已经从他的华丽车驾上走了下来，看向墨天微的眼神格外不怀好意。
周围人都是他的手下，即便是那位元婴真君，地位也不及他，此时他不曾开口，自然无人胆敢抢在他的前头说话。
“墨景纯，你拦路做什么？”金易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前明泽剑尊下手可毫不留情，即便他有上好的丹药疗伤，也得休息几个月才能痊愈。
墨天微不笑也不怒，只是冷淡地环视了四周一圈，声音凛冽，“杀你！”
“杀我？”金易愣住了，旋即哈哈大笑。
他有想过墨天微是仗着自己实力高强，想要来教训他一顿，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狂妄自大，分明处在劣势，还敢口出狂言。
杀他？凭她一个连境界都不曾稳固的新晋元婴？
当他的侍从都是死的吗！
墨天微却只是静静等着金易笑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还有什么底牌，都亮出来吧，一次性解决，省得还要劳本座杀完再杀一遍。”
金易只是冷笑，不过在笑的同时，他身边又多出来一人，看气息，至少也在元婴期。
墨天微并不意外，即便碧仙海上总体治安比较好，每个宗门的天骄又有宗门大能的禁制在，但以金易在合欢宗的地位，不可能只有一位元婴真君作侍从。
如今新冒出来这位，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妖气，显然是元婴大妖——不过墨天微并未从这只大妖身上感受到神兽血脉，想必要么是普通妖族，要么是体内的神兽血脉已经极为稀薄了。
墨天微直接将赋闲已久的孔羲和小白扔了出来。
如今她并不担心孔羲的凤族身份曝光，也不在乎小白是神兽的消息泄露——盖因她去过真定天，这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届时即便妖族疑心孔羲来历，也会当他来自其他世界；至于小白，一个元婴真君，如何没资格拥有一只看起来还很弱的神兽呢？
双方打了个照面，孔羲和小白先是一愣，然后便从墨天微那里得知了该做什么，看向那只元婴大妖的眼神中就满是鄙视了——这种血统卑贱的妖族，哪里配作他们的敌人！
“行了，两个元婴和那个金易是我的，其余的你们看着办。”
吩咐下去后，墨天微的气机便锁定了三人。
对方又不是傻子，被锁定了自然会有感觉，心中皆是恼怒，这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即便你是天骄，如今也不过才初入元婴！
战斗一触即发，金易的想法很简单，那两只妖兽且不去管，只要能将墨天微拿下，他们也成不了气候，因此从一开始，除了他和两位元婴真君，还有四名金丹真人掺和了进来，为的就是速战速决，尽快拿下墨天微，免得之后剑宗之人接到消息赶来救援。
“哼！”
墨天微既然敢单人只剑过来截杀金易，自然信心十足，如何会畏惧？
此时她不悦，不过是因为那四个金丹期的小杂鱼也敢朝她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身形一晃，墨天微脚下似有雷光闪烁，又似是御剑气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瞬间便自七人包围之中蹿出，同时九天剑犹若一道流光，在与一名金丹修士擦肩而过时直接一剑削飞了他的大好头颅！
剑光闪烁，自伤口处一道剑意没入其中，绞碎此人金丹，彻底绝了任何生还的可能。
这一过程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剩余六人发觉墨天微已然逃出，身形顿住之时，心中犹带一丝惊讶——而随后他们便发现自己的队伍里竟已少了一个人！
这一刻，那两位元婴真君与金易还好，其余三名金丹真人真是被吓得不轻，这景纯真君虽是元婴，可连境界都不曾巩固，如何能在众人提防之中还一瞬间便杀了一个金丹？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们了？
金易的侍从统领，即那一位魔道元婴真君，眉头一皱，心知这墨景纯果真不负剑宗绝世天骄之名，又扫一眼那三名金丹真人，挥手让他们退下，去下方战场厮杀。
留着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还会添乱。
至于金易，他自有护身宝物，无须担忧。
旋即，他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一方古怪的砚台来——只是那砚台中却不是墨水，而是血水！
分明不过巴掌大小的砚台，其中能有多少血水？
然而在砚台取出来之后，那浓浓的血腥之气顿时弥漫了周围方圆数十里的海域——这还是暂未催发之时！
不难想象这件法宝炼制之时消耗了多少生灵的血肉。
墨天微连眉头都没抬，只是九天剑上闪过一丝红光——对付血魔道之人，自然当用红莲业火！
那元婴真君将砚台往空中一抛，砚台迎风便涨，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血池，兜头便罩了下来，而池中的血水更是如江河决堤一般哗啦啦往下流，将这一片海域彻底染成了血红之色！
不，不单单是海域，就连方才还是湛蓝的天空都泛着血色，似是连苍天都被这件血腥的法宝而污浊了一般——非是真的被染红了，而是他还用了“域”！
墨天微深知这法宝的阴毒，此时那魔道真君抛出法宝，实则是以法宝加持他的“域”，既能将战场改造得更适合他发挥实力，也能防止墨天微不敌而逃走。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一件事情——这个老东西，他本人的域十分弱小！
否则，何以对付她一个新晋的元婴还用上这等辅助手段？血池在他手中能发挥的作用绝对比加持“域”大！
一点眉心，一片世界截影被她扔了出来，强势而霸道地将血池与血色领域排斥开，同时将金易三人尽皆笼罩其中。
那三人不知这是世界截影，只当是墨天微的剑域一角，皆脸色一变——如此完善的剑域？如此强大的剑域？她真的只是个新晋元婴真君？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名元婴大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截影的束缚之力，当即毫不犹豫，立刻现出真身，原来是一只赤角狂犀。
赤角狂犀素来以皮糙肉厚攻击超强著称，不过墨天微只是扫了一眼便不放在心上，而是提剑冲向那魔道真君，一剑斩出！
那魔道真君刚进阶元婴中期不久，自以为应对她十拿九稳，可在这一剑出后便脸色陡变——这不过是一道寻常剑意，然而竟有如此可怖的声威，分明不曾来到眼前，却似乎已经在他身上戳了个血洞一般！
锋锐无匹！
“叱！”
魔道真君怒喝一声，被排斥开的血池已经回到手中，自血池中飞出无数汹涌血水，凝聚成一只体态修长的血蛟龙，张口便将那剑意吞下！
然而这却不是结束，因为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血蛟龙体内血水正在急速消耗中——不过是寻常一剑，怎么如此难缠！
他自然不知道，这既是因为如今处在墨天微的世界截影中，即便是寻常剑意也会变得极强；也是因为剑意之中掺杂着红莲业火，最是克制这些阴暗邪祟之物。
好歹，这只血蛟龙还是将那剑意彻底化去，魔道真君正想反击，却不想墨天微又出了几剑，光凭灵觉感应便知那几道剑意都极不好惹。
“可恨！”
魔道真君密令元婴大妖拦住墨天微，又传音要金易召出大能虚影。
“若我用了虚影，那墨景纯必然也会用，届时剑宗便会知晓她已遇险，我就没那么容易将人抓走了！”金易却是不愿，不动用虚影是他与墨天微之间的“默契”，两者都担心先用了虚影等会就杀不了对方。
“她的剑域太强，唯有尊者虚影方能破开她的剑域，届时即便她也用了尊者虚影，那也到底晚了一步！”
金易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不过到底恼怒这次恐怕不能将人抓走，恶毒的目光在墨天微身上剐过，心念一动，一道流光便自眉心中飞出。
那虚影自然是合欢宗的尊者，它只心念一动便破开了这片世界截影——如此轻松，除了因为虚影有着尊者的五成实力外，还因为墨天微的世界截影实在不怎么结实，毕竟只是“影”。
对方率先使用了杀伤性武器，墨天微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也扔出一个虚影，尔后又是一点眉心，再次扔出一张世界截影。
金易魔道真君元婴大妖：“……”
金易想要唤虚影回来再破掉这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剑域，可两只虚影已经缠斗到了一处，交战战场更是在遥远的虚空之上，压根没时间插手下面的事情。
因交战而产生的狂风拂过发梢，墨天微眸中杀机一闪而逝，三人只愣神了那么一瞬，可杀人也只不过需要这短短一瞬！
“嗤……”
一道锐器划破空气的轻响在各种术法带起的风声中显得那么不起眼，然而便是这一道一不留神便会错过的轻响，一道轻若飘叶的剑意，却成了整个世界截影的中心！
狂风呼啸，在这片世界截影之中肆虐摧残，恍若天地之威。
然而那魔道真君却看得清楚，这哪里是天地之威，而是墨景纯那一道剑意“感染”了剑域之中的狂风，使狂风也染上剑气，化作剑意，迎面扑来！
他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元婴真君都会的掌控天地，可又不是一般的掌控天地，因为墨天微并没有刻意控制，而是这一道剑意自发调动了整个剑域的力量！
“这一次，不拼命不行了。”
他心头掠过一丝阴影，不好的预感愈发重了……
不过他到底也是在视人命为草芥的魔道之中拼杀出来的人物，不会因为畏惧而无能为力，恰恰相反，他心中杀意凛然——杀了这个所谓的剑道天骄，他能得到的自然比此时要付出的多！
只见他手腕处忽地浮现一条血线，血液飞速滴入血池之中，却与血池之中的其他血液格格不入——而这种格格不入，却是因为它才是这些血液的核心！
以他的血液为核心，血池之中飞出一个个看不清模样的血影，尖叫着冲向墨天微，全然视万千剑意为无物！
这些动作做来花费时间不少，可魔道真君毕竟也是元婴修士，境界还比墨天微高，在他也使出了掌控天地之后，那万千剑意绝大多数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唯有墨天微所发的沧海剑意例外。
这一剑飞到魔道真君身前时，那些血影才刚刚飞出，根本阻拦不得！
那魔道真君也是一惊，想不到自己的绝招竟然晚了一步，只能强行催动护身法宝，欲要硬挡此剑！
然而他忘记了，这一剑既然能调动世界截影的力量，又如何只是单纯的一剑，他头顶的血色小鼎散发出的护体宝光只一个照面便被击溃，之后剑意又硬生生洞穿了血色小鼎，在它主人身上削下来一大片血肉才消散。
被人削了一大片血肉，这点疼痛对一位混到元婴的人物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可难受的是那伤口处残留的剑意，以及剑意中蕴含着的某种灼热火焰之力，皆让他觉得痛不欲生，不得不分出许多心神镇压。
抽空看了眼墨天微，他对自己的万千血影十分有信心，那些剑影是绝对挡不住的，只是不知道能拖住墨天微几时。
这一看他便惊得魂飞魄散，就这么短短一瞬间，那数千血影便死得七七八八了！
“赤角是干什么吃的！”他连忙放血，继续制造血影，同时心中恼怒不已。
赤角狂犀也很无奈，他这一族，速度是弱项，墨景纯速度原本就快，这又是在她的剑域之中，他死活追不上人！
“缚！”
一声厉喝，只见一条粉色的丝带自金易手中飞出，转瞬便到了墨天微身前，竟是将她给束缚在了原地！
自交战以来，金易便不曾出过手，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过金丹修为，想要伤到墨天微，唯有使用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才行——这罗锦云缎乃是一件上品灵器，他修为不足，想要催发其威力十分困难，如今也是用了禁术才做到。
擦了把汗，他恶狠狠地盯着墨天微，你跑啊，这下看你怎么跑！

第408章 暴徒墨三岁
墨天微已然被罗锦云缎束缚住了，一时间难以脱困，赤角狂犀心中大喜，心道总算到了他发挥的时候。
“吼！”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赤脚狂喜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大的赤红犀角被一层金红光芒覆盖，如太阳落于青山下，为青山镶上金边一般，辉煌，却也带着一丝末路的气息。
这正是赤角狂犀的天赋神通——落日辉。
金红光芒自犀角上喷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降临到墨天微身上，若此时有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金红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一阵扭曲，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虽然悄无声息，却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心悸之感。
墨天微通晓诸天万界几乎所有妖兽神兽，赤角狂犀的天赋神通她当然清楚，而这一只的天赋神通又似乎比正常元婴期赤角狂犀的要强上不少，那层金红光芒一旦落到身上，击破她的护体神光，即便她有天魂剑体，恐怕也扛不住。
并非她的肉身不够强大，而是因为落日辉这一天赋神通暗合了毁灭大道，其力量属性极为狂暴，且往往能引起其目标的自我毁灭——说起来，和她曾经用过的《无用剑法》有几分相似？
墨天微眸中掠过一缕思索之色，不过此时却并非深思的时机。
罗锦云缎乃是合欢宗的招牌法宝之一，墨天微自然不会不防，这一件法宝虽然品质超乎她的预料，但……就凭金易一个金丹，即便使用禁术，又能发挥出多少作用呢？
“唳——”
一声嘹亮的凤鸣之音响彻天地，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出现在墨天微身后，无尽的金红火焰自凤凰的羽翼之中升腾而起，恍若火神降世——这是属于凰瑶的天赋神通之一，朱雀焚天。
炼化了五种神兽精血，墨天微幸运地获得了一个天赋神通——凰瑶乃是鸿蒙初辟时就诞生的神兽，她的精血自然不同凡响。
朱雀代指火德，乃万火之源，即便是红莲业火这种秉天地而生的灵火也要受到它的压制——此时凤凰虚影上的火焰，除了凤凰火，正是红莲业火！
火光将天色染成一片灿烂的红，那位魔道真君接连不断放出来的血影在这片熊熊火海之中穿行不了多久便会彻底湮灭，到底它们不过只是个“影”罢了，与凤凰火、红莲业火都算不上势均力敌。
火焰灼烧不过一瞬，金易脸色就是一变，他清晰地感应到罗锦云缎的力量正在飞速削减，禁术能支持的时间也大大缩短！
而落日辉，自打陷入了火海之中，便带起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炸响，这是神通之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与火焰力量的碰撞消耗！
“可恨！”
金易看不见火海之中的墨天微，但他觉得，墨天微此时一定在嘲笑他。
他咬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再次掐起法诀，便要再使一次禁术——然而却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他的心狠狠一跳，原本准备捏出的法诀一变，一道蒙蒙彩光覆盖在体表之上。
一道剧烈而短促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旋即便是“啪”的一声，金易还来不及反应，胸口就被一道剑光洞穿！
“噗！”
即便金易事前已经有了准备，将要害移开，但突然遭此重击依旧让他一个踉跄，栽倒在脚下的飞行法宝迷云障上。
那剑意洞穿了他的胸腔，却并未就此消散，而是执着地盘桓于他的肌骨血肉之中，诡异的解构力量让他头晕目眩，丹元流转困难无比，想要催动体内的药力愈合伤口也怎么都做不到。
剧痛及重伤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即便如此他仍咬牙坚持着睁大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穿越火海，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前的墨天微，目光中除了一如既往的痛恨，还有一丝不解、一丝恐惧。
明明罗锦云缎还没有被那讨厌的火焰烧掉，为何这人竟然就这么出现了？
“殿下！”
方才墨天微的出手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以致于那魔道真君与赤角狂犀压根没能反应过来，直到此时才惊怒出声，迫切地想要冲过去保护金易。
他们很清楚金易殿下师尊对金易的看重，如果金易殿下陨落在这里，即便他们逃回去了也不可能有好下场。
墨天微压根没看那几人一眼，她的真身仍在罗锦云缎束缚之中，如今出现在金易面前的不过是个分身。
自从进阶元婴之后，墨天微对剑域世界的掌控远比金丹期时强，甚至可以做到在剑域世界之中暂时凝聚一个分身——虽然这分身十分弱小，但那也只是相对元婴真君而言，对付一个金丹真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铮！”
又是一剑，她的分身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剑意之中，直刺向金易的丹田——金丹修士的生命力已经极其强大，除非斩断头颅、破碎心脏、绞碎金丹，通常不会有生命危险。
剑意速度极快，即便金易全盛时期也未必能出手抵挡，更何况此时身受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刺来，而他的援军却无法及时赶来救援！
“铛！”
一道血红光芒自金易腰侧玉佩上飞出，化成一团迷雾般的云瘴，瞬间将金易尽数包裹，旋即便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便遁逃往天际。
见状，那魔道真君与赤角狂犀皆是松了口气——还好有尊者赐下的护身法宝，否则殿下此番可真是凶多吉少。
自认为金易已经安全，他二人又生出几分怒气来，无他，殿下被逼用了尊者赐下的护身法宝，显然证明他二人护卫不力，到时候少不了要挨一顿训斥……
“哼！”
他们想得倒是美，可墨天微如何会容金易这个废物从她手下逃生？
尽管那血色遁光速度极快，但……金易依旧必死无疑！
失去主持之人的罗锦云缎在烈火之中暂时解开，墨天微脱困而出，旋即九天剑脱手飞出，追星赶月般朝着那血色遁光而去。
金易躲在血色遁光之中，自觉已无生命危险，不禁松了口气，咬牙切齿：“贱人，今日之耻，此生不忘！来日必要你……”
“嗤……”
一道剑光破开那蒙蒙血光，径直斩向金易的脖颈！
“小辈，尔敢！”
眼见着金易便要命丧剑下，虚空之中忽地探出一只手来，那只大手修长如玉，却给人一种极其充满力量的感觉——只手遮天，莫过于此！
大手探向九天剑，要将九天剑捉住。
本只与金易脖颈相差毫厘的九天剑好似遭到了某种不可匹敌的力量的束缚，剑身震颤不休，却始终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等着被那只手抓住。
“以大欺小，丢人现眼！”
却在此时，虚空中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旋即归墟剑破开虚空而来，拦住了那只大手。
在归墟剑拦住那只大手的同时，周围那无形的束缚之力也被破开，墨天微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即便他金易有尊者护佑，可也休想在羞辱了她、惹怒了师尊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上！
九天剑一闪而过，犹在劫后余生狂喜之中的金易脸上带着笑容，头颅却已经离开了肉身，高高飞起！
即便如此，九天剑仍不罢休，又是一道剑光，将金易体内的金丹彻底绞碎！
金易，陨落！
“小辈，大胆！”
满含怒意的声音响彻天地，可墨天微毫不畏惧，想以大欺小？当她剑宗的人都死光了吗！
“本座的徒弟，大胆又有何妨！”
明泽剑尊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冷淡，但墨天微毫不怀疑，如果金易的师尊，合欢宗那位涂安尊者胆敢朝她出手，师尊必然会教他做人。
她并不去管两位尊者的对峙，握紧飞回手中的九天剑，目光投向犹未反应过来的魔道真君与元婴大妖，眼中杀意凛然。
两人对视一眼，俱看见对方眼中的绝望——他们回到合欢宗，也是必死无疑，而且魔道的手段有多么残酷他们清楚得很，一想到可能会有的遭遇……他们打了个寒颤，旋即眼中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
杀了墨景纯！
唯有杀了她，他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不必多说，双方都打着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不可能就此妥协，因此一交战便是惊天动地。
魔道真君源源不断地放血，随着血液流逝，本来还算是英武挺拔的他渐渐变得佝偻而干瘪，面容也急剧衰老——此时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一次损伤了根基日后还能不能进阶，命都要没了，还谈何以后！
万千血影呼啸而过，朝着墨天微发起了自杀式袭击——真是自杀式的，因为它们压根不等墨天微主动出手消灭，而是一有机会就主动自爆，一是为了伤害她，二也是为了撼动墨天微放出来的世界截影。
而赤角狂犀更是发了疯，在短时间内再次用出天赋神通落日辉——须知，天赋神通通常都是妖族最强的手段，但众所周知，大招的冷却时间都要很久，除非你是修为高强的大能或是天赋异禀的神兽，否则每多用一次，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面对两位以本伤人的元婴真君，墨天微却是夷然不惧——她如果连两个甘愿屈居人下之辈也打不过，她也配不上这天骄之名了！
那万千血影确实难缠，因为它们可以吞噬世界截影的力量增益自身；落日辉之前可是将她的神通朱雀焚天打得半废，同样不是善茬。
但墨天微压根不与这些东西纠缠，身形如鬼魅般接连闪烁，已然突破万千血影封锁欺近那魔道真君！
“找死！”
魔道真君冲墨天微露出一个狞笑，放出去的万千血影因他心念一动而召回，手中的血池忽然停止了释放血影，而是不停翻涌，宛若沸腾的水一般！
密密麻麻的血影将墨天微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却神色泰然，手腕一转，七思剑意轰然斩出，学自于越九叹的这一剑因墨天微进阶元婴威力又有了新的提升，瞬间破灭无数血影！
而墨天微，却也身随剑动，在包围圈还未重新合拢之时冲了出去。
而迎接她的却不是魔道真君惊恐的眼神，而是一只比其他血影都更加凝实而强大的血魔！
血魔一声长啸，如长鲸吸水一般将无数血影都吞入腹中，正想对上墨天微，却不想墨天微早已一剑砍了过来。
这是必然的，难不成墨天微还会看这个显然不好惹的家伙实力提到最强才出手？那是脑子有坑！
猝不及防之下，血魔被她一剑削去了脑袋。
可即便如此，它也只是微微一顿，旋即又长出来一颗脑袋，继续朝墨天微扑来。
墨天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九天剑再次飞出，又是一剑，这新生的脑袋又没了。
不过血魔本就只是血液凝聚之物，没有要害，没了脑袋还能继续长，除非消耗光力量，才会消失。
将九天剑留下与血魔暂时纠缠，墨天微直冲向气息萎靡的魔道真君，十指指尖剑气闪耀，颇有种梅超风九阴白骨爪的风范，一爪子下去便将已经没多少反抗之力的魔道真君打得吐血倒飞而出。
“还有血可以流嘛！”
墨天微冷酷一笑，欺身上前，将挡在前路的血池拍飞，旋即在那魔道真君惊恐的目光、元婴大妖惊怒的吼叫之中，一掌拍在他的头颅之上，五指之间剑气森然，深深刺入他的颅骨之中！
“啊啊啊啊——”
一只小小的元婴被墨天微生生拽了出来，那元婴露出惊恐之色，目光之中满是乞求。
墨天微却是看都不看，五指剑气一吐，便将这一只元婴彻底绞碎！
“不——！！！”
惊恐的惨叫仍徘徊在天地间，可墨天微却已经收回手，森冷的目光落到赤角狂犀身上。
被那目光盯着，赤角狂犀浑身一颤，方才的落日辉虽然击溃了墨天微的“剑域”，却也彻底消散，而他此时元气大伤，实无法对付这个残暴而强大的剑修！
他想逃，可惜墨天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一个不留！
短暂的厮杀过后，赤角狂犀呜咽一声，同样死在了墨天微剑下。
墨天微一扫下方战场，见两只小废物以二敌九已然露出败象，啧了一声，挥手放出九天剑，将那些金丹真人尽数杀光。
自此，这一场战斗结束，墨天微可谓大获全胜！

第409章 神秘的天级秘境
人已经杀了，架也打完了，墨天微虽然对孔羲和小白两只小废物有些不爽，但也不可能就在这里教训二人，在服下一枚丹药之后便准备离去。
“小辈，你最好一生都不要踏入南域和迷踪海，否则本座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涂安尊者将金易的尸体带走，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
对此，墨天微虽然心中警惕，但表面上却镇定自若，直接离开。
她在这里杀了金易，即便是私下的死斗，按理说生死自负，但合欢宗可不会忍下这口气，肯定很快就会派人来追杀，她得在这之前赶紧跑路才是。
别看这一次她大获全胜，然而事实上，这场战斗之中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先是用了很久才能用一次的朱雀焚天神通，又是世界截影被打崩了，再后来在被血影围攻时身上难免多了许多伤口——她的境界都不曾稳固，此时实在不可再做拖延，必须尽早回去闭关。
之所以在境界还没巩固的时候就跑来杀金易，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忍这个口出狂言的垃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出其不意，但最重要的却是立威。
自修行以来，她在沧澜界内可还没有一份足以打响她威名的战绩，尽管有着剑宗的名头在，但如金易这般敢出言羞辱她的人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不杀他，以后还有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正如墨天微之前所言，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他人的尊敬，而是敬畏，她要树立的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形象，如此才具有震慑性！
如今目的达到了，她便也该暂时沉寂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想必那时候就不会有和金易一样不长脑子的欺上门来吧？
墨天微的猜测确实不假，涂安尊者碍于修真界的规矩与明泽剑尊，不能亲自对她出手，可在带着金易离开后第一时间便命合欢宗在碧仙海的势力运作起来，同时调动大量元婴真君，誓要将墨天微揪出来抽回炼魄，为惨死的徒儿报仇。
只可惜，不论合欢宗的人如何搜寻，却始终没能发现墨天微的踪迹。
这让那些元婴真君既愤怒又不解，甚至于还有一点小小的庆幸——没有遇上也好，连金易殿下都陨落了，他们虽然是元婴，可论保命手段并不比金易殿下强，一旦遇上，恐怕……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涂安尊者愤怒又痛心，更让他颜面无光。
碧仙海上各方齐聚，当日涂安尊者与明泽剑尊隔空交手的动静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下去，再加上各宗都在其他宗门之中埋下了探子，是以金易及其麾下侍从被墨天微一人全数杀光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听闻这消息，各方反应不一。
那些大能们更多将注意力放在涂安尊者上——毕竟一位尊者的笑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这个涂安死了徒弟，又被一个新晋元婴真君打脸，啧啧，真是没脸见人了。
而那些元婴及元婴以下的修士，心中则是暗暗吃惊。
他们中有不少人知道甚至于亲眼目睹了当日碧星城那一场纷争的，这还没隔两天就传来金易殿下的死讯……
难怪当日景纯真君阻止了明泽剑尊出手，原来是早已打算好了要自己动手啊！
这说杀就杀的暴脾气，还真不愧是明泽剑尊的徒弟，也不愧是修炼了《无心天书》的疯子！
不论如何，至少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都再不会想招惹墨天微——有合欢宗这么大靠山的金易殿下都只能陨落，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没什么背景与靠山的？
……
金易陨落的消息厉烜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他微微一笑，食指不自觉地抚了抚手上的黑色戒指。
他很久前就想杀金易这个蠢货了，只是先是有秋谅的事情，后来即便他再次被册为天魔宫殿下，可到底势力大不如前，师尊又是……那么个冷酷的性子，他即便心中愤怒，却也只能忍耐。
这一次抓住机会，给金易下了巫术，才让他压不住脾气对明泽剑尊不敬，直接出言羞辱景纯真君，最终实现了借刀杀人的目的。
“不过，景纯真君必然是看出来了的。”厉烜若有所思，“即便开始没发现，后来也肯定看出端倪了……”
在这件事情上，墨天微虽然是后知后觉，却也算与厉烜各取所需，厉烜想要金易死，墨天微正差一个立威的对象，于是无形之中自有默契，不过……
“嗯，应该再给真君送一份厚礼，否则以真君的性子，下次见面时我少不得挨她一顿削。”
厉烜笑了起来，心情不错，又命麾下搜罗珍宝，自不必提。
&#183;
碧渊城海域。
墨天微已经回到了她的岛上——作为一个起名废，这座岛的名字自然是九天岛。
合欢宗设下的“包围圈”，对于墨天微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难题，毕竟作为一个多少也算得上是阅历丰富的真君，她有许多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去。
沧澜界虽然是个特殊的中世界，然而到底与真定天等大世界失散多年，许多在诸天万界内常见的东西，在沧澜界都是罕见的奇珍，双方的这一点差距，决定了涂安尊者的怒火只能憋在心底，没办法朝着他想弄死的人发泄。
回到九天岛后，墨天微将小白和孔羲放了出来，双眸微眯，眼中透露出几分危险的光芒，打量着两只缩得跟鹌鹑一样的小东西，虽然没说话，但谁都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太好。
孔羲和小白心底真有些害怕。
主人对他们的好，那是没得说的，平日里得来的资源大多用于培养他二人，连自己都少用。
可他们也很清楚，主人生气起来那简直不要太可怕了。
这一次他们两只，一个神兽，一个血脉浓度极高的神兽后裔，面对九个算不得顶尖的金丹真人围杀，不仅一个都没能杀掉，反而还被逼得落入下风……
主人肯定十分不满！
确实，墨天微对此的不满可以说是根本毫不掩饰。
她对这两只灵宠可谓寄予厚望，然而它们似乎各有各的想法，对她的厚望并不在乎，否则凭二者的资质，岂会是先前这个局面？
“罢了，看来是本座强求了，你们回去吧。”
墨天微原本是想训两句话的，但是看这两只那模样……算了，再说两句这两只小废物怕就是要吓得晕过去了，真是……让她都无话可说了。
或许她该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培养这两只灵宠。
倒不是说墨天微翻脸不认人，她对两只灵宠可以说是是倾力培养，希望以后它们能助她一臂之力——这确实是利用，但那又如何呢？
如今这两只看起来并不如她一般一心向道，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勉强，爱咋地咋地吧，就当是养了两只宠物，还省了一大笔开销。
她墨天微，就是这么一个实际的人，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孔羲和小白对视一眼，想说什么，然而墨天微一个眼刀飞来，二人立刻就蔫了，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眼前。
见状，墨天微摇了摇头，这胆气……
站在山巅，远眺山巅，她心中忽然有些感慨——或许修行本来就只是一个人的事情吧，她确实不该拿自己的标准去强求别人，即便它们是自己的灵兽也一样。
勉强得来的，终究留不住。
阳光正好，她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该闭关了。”
&#183;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墨天微闭关而停止运转，而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也不会就此消停。
合欢宗与剑宗的关系因为墨天微和明泽剑尊这一出已经降至冰点——虽然以前也没好过——双方在各种场合都闹出了摩擦，若不是如今整个人族有着一件更大的事情压在头上，说不定直接就开战了。
不过剑宗的主要决策者们对明泽剑尊师徒二人倒是没什么意见，一来这件事情本就是合欢宗挑衅在先，不狠狠教训回去那剑宗的颜面何在；二来正魔两道原本就势不两立，只是因碧仙海之事而暂时休战；三来么……他们早就习惯了。
没办法，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剑仙也好，操持宗门事务的掌门也好，未来的宗门继承人也好，都已经习惯了给灵星峰一脉收拾烂摊子——谁让他们都有属于灵星峰的师兄弟呢！
剑宗，昊阳峰。
今天并不是个寻常日子，因为明谕剑尊将除了明空真君以外的几峰首座都邀到了昊阳峰上，虽然并不是在接天殿内议事，而是在一处楼阁中宴饮，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可不单单只是一次普通宴会。
果然，随便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后，明谕剑尊终于说到了正题上——他打算找合欢宗麻烦。
“合欢宗素来跋扈，近来更是嚣张。”明犀剑尊冷笑道，“与疯狗无异。”
明光真君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死了个天骄，难不成我剑宗天骄还杀不得他魔道天骄了？我却要说景纯杀得好！”
“我原以为合欢宗向来软弱，不想他们竟能因为一个天骄陨落而与咱们对上，”明深真君哼笑一声，“看来他们还算有点骨气嘛！”
看似是夸奖，可言语之间的刻薄真是毫不掩饰。
明泽剑尊面无表情，“何时，何地？”
他对合欢宗的意见一直很大，特别这次合欢宗还来惹他，以他看似淡漠实则偏执的性格，不把他们恨到骨子里去那就不姓霍了。
“不急，难不成你们忘了，当初因尸傀宗被灭之事，天魔宫宫主特意命天魔左使来传达了他的意见，”明谕剑尊说到这件事情，语气有些发冷，“这次虽然咱们不打算灭合欢宗满门，但也差不离，总得再与其他几宗商量商量。”
这“其他几宗”，指的自然便是剑门另外六宗。
其余几位首座都有些讶异，他们原以为明谕剑尊说的“找麻烦”只是小打小闹，比如抢合欢宗个把秘境，杀几个尊者之类的，不想他竟是打着要将合欢宗犁一遍的主意——这却是有些麻烦了。
“大师兄，以如今的情势，我们贸然出手，恐怕不妥。”明岚剑尊直接点明了最关键的地方，“秘境的开启就在这几年，那些宗门不会想发生什么大事的。”
明岚剑尊口中的秘境，正是沧澜界各大势力在碧仙海上苦苦寻觅已久的神秘之地。
当年碧仙海上的异动可谓牵动人心，虽然谁都不曾明说，但他们都猜测碧仙海上恐怕有一方天级秘境！
各大势力开始时是独自搜索，可惜找了十余年，将碧仙海翻了个遍也没能发现秘境踪迹，因此不得不联合起来，拿出各自的看家本领，辛辛苦苦十来年才终于摸到了秘境的边。
这一方秘境的品阶之高那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秘境开启的时间，各宗经过协商，派出了许多高阶修士共同参与秘境的开启，只等到了秘境之中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宝贝，再决定秘境的归属权。
这正是如今沧澜界内的头等大事，不论秘境开启后打成什么样子，现在都需要同心协力，否则一旦有人怀有异心，秘境开启时间将会延后，更甚至于沧澜界会失去这一秘境——秘境，可是会漂走的！
明岚剑尊的顾虑，正是其他几大首座心中担忧的事情。
明谕剑尊明显也有着同样的顾虑，否则不可能主动提出找剑门其他六宗商量——这“商量”，可代表着未来将要付出大量的利益。
首座们针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既然如此，不如就等秘境开启后，在秘境之中给合欢宗一个难忘的教训！”
明犀剑尊这么一说，其余人纷纷赞同——他们讨厌魔道很久了，不能一下子灭合欢宗满门，也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如此，那此事不急于一时，这次秘境开启是一个机会，等秘境关闭后咱们继续慢慢来。”
明谕剑尊也不是非要灭了合欢宗，他纯粹是霸道惯了，合欢宗最近又蹦跶得太欢，让他起了杀心。
终于达成共识，首座们继续吃吃喝喝，不想正在此时，异变陡生！

第410章 上门讨债
真定天，无尽海域。
无尽海域乃是真定天之中最大的一域，然而因为此处乃是真定天镇守者居所之故，即便是真武宗这种在真定天说一不二的大势力，也不会插手其中事务，就更别说其他一些稍小的世家宗门了。
因此，无尽海域的外围生活着许多在真定天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的小家族小势力甚至于通缉犯——不过，万物生灵，本性之一便是争斗，纷争是如何都避免不了的，这看似和平之地，隐藏着的血腥与杀戮并不比任何地方要少。
不过，即便他们在外围打生打死，可是从未有人胆敢踏入无尽海域的内域，因为那里是镇守者的地盘，进去铁定没活路。
今天，无尽海域内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秦神意站在内域外，他很清楚自己的到来白虎神尊必然知晓，也就不费心思找内域侍者通传。
果然，周围覆盖着的阵法打开了一条通道，秦神意径直走了进去，很快便穿过茫茫海域，来到了海域中央的一座宫殿之中。
白虎神尊正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见秦神意进来的动静后也只是抬了抬眼，慢吞吞问道：“神意，来本座这里，所为何事？”
相比于对待其他人，秦神意的态度之中多了几分恭敬——无论是以前的敕封神灵越九叹，还是如今的敕封神灵白虎神尊，都是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古老存在，即便他自负修为，也知道在这些曾经的绝世强者面前需要保持足够的尊敬。
“神意想要建造一座跨界传送阵，天涯城是镇守者的属地，在下不敢自专，特来禀明。”
镇守者乃是真仙，真身在仙界，下界只有一个分身坐镇，大多时候都在参悟闭关，一些事务更多由敕封神灵处理，所以秦神意才会说来禀明白虎神尊。
“这些小事，不必特意来告诉本座，只要真定天不出大乱子，一应事宜皆由你们真武宗处置即可。”白虎神尊的态度就是万事不管。
说起敕封神灵，这是比较奇怪的一个职业。
敕封神灵由镇守大世界的神道仙器及镇守者敕封，在战斗力上相当于天仙，寿元也无比悠长，单看越九叹和白虎神尊能活百万年就知道了。
不过，一旦收回对他们的敕令，他们也会立刻失去所有，直接转世轮回。
这种生死不由人的感觉以及诸多条条框框令许多有资格受到敕封的修士望而却步，他们渴望活着，但却不可能轻易将自己的生死交到别人手中，除非是如越九叹和白虎神尊一般生无可恋，却又不得不活，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圣人仇敌的人。
白虎神尊不喜欢管事情，他活得太久太久，久到时间对他而言似乎都没有了意义，自然更不会为了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而费心，因此直接将事情推了回去。
秦神意也早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这次来禀告一声除了出于尊重，也是另有目的。
“这个传送阵，是通往沧澜界的，也就是与神尊您有些关联的墨景纯的家乡。”
“沧澜界？”
白虎神尊皱了皱眉，当年主上的遗府在沧澜界周围漂了一段时间，又因为墨天微，他对沧澜界多了几分注意——那是一个奇怪的中世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他如今对这些秘密并不感兴趣。
“不要随意打破沧澜界的原有秩序。”白虎神尊沉吟片刻，却道，“那个世界并不寻常。”
秦神意心中疑惑，暗暗决定等传送阵建好了便去看看，不过此时他却不会追问什么，而是笑着答应了——反正真武宗辖下的中世界小世界多不胜数，也不差那么一个两个，这样既能得到神尊好感，也能卖墨天微一个面子，这买卖不亏。
两人并不熟，事情说完了秦神意自然不会留下来，而是客气地告退。
倒是白虎神尊，在秦神意走后却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显然秦神意这次到来让他又一次注意到了沧澜界。
“总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呢？”
?
得到白虎神尊的允许，秦神意很快又到了天涯城，知会过天涯城城主和懋灵尊者之后，便开始构建传送阵。
构建一座稳定的双向跨界传送阵并不是随便哪个阵法大家都能做到的，更别说是通往逆乱境的传送阵——但显然，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秦神意不仅自身实力过硬，还点了副职业精通，无论是常见的丹器符阵，还是不太常见的星相医卜，他都已经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墨天微就曾吐槽过此人乃副职业导师。
不论如何，有了沧澜界的准确时空道标，秦神意很轻易便画好了阵基，接下来只要站到阵法之中就会被自动传送去沧澜界，在一个月内建好沧澜界那边的阵基，一座传送阵就建好了。
这是比较高级的建造方法，有些普通阵法师只能在同时建好两边阵基后才能开始传送，与秦神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人物。
“终于建好了。”秦神意的语气像是累得不行，可事实上这对他而言说不上举手之劳，也绝对轻轻松松，“花了这么多资源，等会见了廉贞，可得让他来补偿。”
闭关中的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笔天价债务，不然她肯定会气得跳脚。
不论如何，秦神意建完传送阵之后便踏了进去，他对那个能让白虎神尊另眼相看的沧澜界也是很有兴趣的。
只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通过传送阵，出现在了遥远的逆乱境沧澜界之中。
虽然他是根据墨天微的位置来定位的，但不幸传送出现了一点误差，他没有被传去墨天微如今闭关的碧仙海，反而到了留着墨天微魂灯的剑宗昊阳峰上空！
正在聚会谋划着怎么找合欢宗麻烦的剑宗首座们便看见天地之间突然风云变色，尔后一道人影步虚凌空而来。
明谕剑尊等人皆是神色严肃，来人看似只是个普通人物，气息也并不强，但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无法忽略的气质——这样的气质，他们也曾经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便是如今剑宗的最强者，修源剑仙！
而且冥冥之中他们有种感觉，来人……说不定比修源剑仙更强！
如今沧澜界的大能们绝大多数都在碧仙海上为开启那个神秘的天级秘境而忙碌，宗内虽然也有剑仙镇守，可是他们并不确定那位老祖能打得过来人。
虽然来人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可明谕剑尊的脸色却并不好看——护宗大阵能在此人手下坚持多久？
强者之间往往自有感应，内门中一座山头上飞出一名衣着朴素、神态木然的中年男子，他抱着一柄长剑，目光直直盯着秦神意：“来者何人？”
见飞出来的是这一位老祖，明谕剑尊的脸色都要彻底黑了——天啦，怎么是这位剑痴老祖镇守，这段时间不该是德远剑仙吗？
纠结归纠结，明谕剑尊倒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与职责，毫不犹豫地飞出了护宗大阵，待站到秦神意面前时已经挂上了微笑，“在下明谕，乃剑宗掌门，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前辈？可是来寻我宗哪位剑仙叙旧的？”
秦神意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笑了笑，又好奇地看了眼跟傀儡似的中年男子，才道：“此处是沧澜界何地？”
“沧澜界西域剑宗。”恒枫剑仙——也就是这位傀儡般的中年男子冷冰冰地回答道。
“剑宗？那看来没找错。”秦神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本座来寻人，敢问墨景纯何在？”
闻言，一直淡定自若的明泽剑尊淡定不起来了，这么个大佬突然找上门来，难不成是徒弟又在外面闯祸了？
不过景纯虽然性子古怪，可行事却很有分寸，等闲不会惹麻烦……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蹙了蹙眉，也离开了护宗大阵，盯着秦神意，“景纯是我徒弟，不知前辈寻她何事？”
秦神意目光奇异地仔细端详明泽剑尊，看得他心情巨差，这才笑眯眯道：“讨债！”
“讨债？”
这个回答不仅没有让明泽剑尊的心情放松下来，恰恰相反，他心中十分警惕——这上门寻仇也可以说是讨债，此人难不成真是要抓景纯回去磋磨？
“墨景纯欠本座一座跨界传送阵的一应资源，既然你们是他师门长辈，那么找你们还债倒也是合情合理。”秦神意一边憋着笑，一边取出一张写满了无数资源的单子，“喏，你们看看，凑齐了就赶紧还给本座吧！”
单子是朝明泽剑尊递来的，他拧着眉接过一看，脸登时就黑了——这么多资源，真要还他掏空整个灵星峰的库藏也未必能缴清呀！
与他不同，明谕剑尊却是眼睛一亮，抓住了关键词，“跨界传送阵？难不成前辈您……建了一座跨界传送阵？”
秦神意心道总算没有笨到家，“自然，上次墨景纯帮了本座一个忙，本座便帮他建一座从真定天通往沧澜界的传送阵，不过传送阵需要消耗的资源本座却是不会负担的，自然该找他还债了。”
这个答案让原本有些不安的众人先是一惊，旋即大喜！
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已经两万年，不论哪一宗门都想着能将断掉的联系续上，只可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愣是想尽了办法都不行，这如何不让人失望乃至绝望？
可如今，先是景纯意外到了真定天，尔后又突然冒出来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不等他们琢磨办法便告诉他们传送阵已经修好只差付款——真是太惊喜了。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景纯因日前进阶元婴，如今正在闭关巩固修为……”明谕剑尊心中开怀，对待这个帮了整个沧澜界大忙的人的态度不免就热络了几分，“不知前辈可否在我剑宗稍待一段时间，待我等问过景纯，将资源收集好后，再行打算？”
“唔，景纯这么快就元婴了？不错不错。”秦神意对墨天微的进阶速度还是很满意的，这不正证明了他眼光好？
“你们打算将传送阵建在哪里？”他又瞥了一眼木着脸抱着剑的恒枫剑仙，心中对这个剑宗真是好奇死了。
这问题让剑宗众土包子们有些不解，他们还以为传送阵已经建好了，没想到还没建好吗？
秦神意恍然，他忘记了，他用的构阵方法是一万多年前才被发明出来的，那时候沧澜界已经与真定天失散了，这些人不知道也不奇怪。
在解释过后，众人这才恍然，不过将传送阵修在哪里确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首先，肯定是不能建在剑宗山门内的——不然万一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都是敌人，岂不是老巢都要被人一锅端了？
其次，也不能建在剑宗势力范围之外——掌握一座跨界传送阵的利益绝对是惊人的，且看富得流油的太华仙宗就知道了，他们那还只是通往周围世界群域的传送阵呢。如果传送阵被人夺了，对剑宗来说肯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个问题即便是作为掌门的明谕剑尊也无权做出决定，他只能选择将事情告知宗门老祖，让他们决定。
思及此处，明谕剑尊忽地心中一惊，一旦传送阵建好了，真定天与沧澜界恢复联系，那么真定天中的势力——诸如当年的沐家，必然会盯上沧澜界。
如今的沧澜界，可是有着一座疑似天级的秘境，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即便是镇压一方大世界的真武宗也要分一杯羹——甚至于连锅端走！
一瞬间，他下了决心，天级秘境的事情不能泄露——至少不能是从他们剑宗这里泄露出去的！
如此一位不知深浅的大能，又与剑宗弟子有几分亲善，剑宗自然不可能为了未知的事情而做什么……
因而，明谕剑尊笑道：“兹事体大，我等须商议一番，不如前辈且在宗内休息几日，待事有决断，我等立即告知前辈。”
这是应有之理，秦神意不介意地摆了摆手，“不必前辈前辈的，本座秦神意，其余人都唤我神意尊上。”
听见这个名字，明谕剑尊与明泽剑尊均是稍稍放下心来——不过，谨慎起见，还是要去问问景纯，否则万一遇上心怀不轨之辈，那可不好收场了。

第411章 危机将至
对于剑宗众人心中的那几分猜疑，秦神意并非没有感受到，不过他并不介意，这本就是应有之理，只要等着墨天微来了，自然由不得他们不信。
而且，秦神意对墨天微的宗门也十分好奇，想要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尤其是墨天微的师尊，这位看起来很不好接触的明泽剑尊。
明谕剑尊道：“神意尊上请随我来，您的居所已准备好了。”
其实这哪里用得着准备呢，因为剑宗这样的大宗经常会有人来做客，他要带秦神意去的地方自然是早早便备好的。
不过秦神意显然有别的想法，他道：“不知景纯的居所何在？本座去他那里即可。”
闻言，明泽剑尊神色一变，这家伙未免也太猖狂了点吧，且不说景纯一直住在灵星峰，而灵星峰乃是剑宗主峰之一，不会随便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去；就算是景纯的九天峰，他也不能代徒弟做决定将人放进去。
这些道理这位神意尊上不会不懂，可是他还是提了出来，这是在挑衅他剑宗，还是单纯地表现自己与景纯关系好？
或者这人是来抢徒弟的？
哼，想得美！
“景纯的洞府，自当等景纯回来后再做打算，尊上还是先去掌门准备好的地方暂住吧。”天知道明泽剑尊在说这话的时候用了多少自制力，这才没有直接怼回去——虽然这话也说得硬邦邦的。
秦神意是什么人，当然能察觉到明泽剑尊的敌意——不过这敌意本就是他主动挑起来的，因而也不觉得意外，笑容不改，语气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明泽剑尊可要记得你的话，很多事情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是不能随便插手的。”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明泽剑尊听懂了，他不知道这位神意尊上究竟是哪里有毛病，他和景纯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外人能随意挑拨的么？
不过秦神意却不再与他说话，而是从善如流，与明谕剑尊一同离开。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给远在碧仙海的墨天微发了个传讯符，命她尽快回来。
其余几位首座看出明泽此时心情不太好，有心想安慰两句，可他们并不知道明泽为何心情糟糕，安慰自然也只是流于表面。
说了几句之后，其余人都散了，而明泽剑尊也独自一人回了灵星峰，眉宇中的郁色与眸中偶尔掠过的一缕深思……都让他此时显得有些阴郁。
谁也不知道他此时心中在想着什么。
&#183;
碧仙海，九天岛上。
墨天微这一次闭关之时为了巩固境界以及梳理剑道，因此倒没什么不能被打扰的规矩。在收到师尊的传讯符之后，她顿时不淡定了。
“神意尊上来了？他怎么来的？”
明泽剑尊因为心情不好，传讯符中只有寥寥数语，并未说清楚情况，因此她此时很是不解。
“难道……他建了传送阵？”
墨天微眼睛一亮，她早知道当时在仙华圣宫遗府救了真武宗弟子会让秦神意很满意，却没想到秦神意满意后给出的奖赏如此丰厚，真是好人啊！
——她还不知道这位好人是以什么名目找上门来的。
收拾好东西，墨天微立刻离开九天岛，经过传送阵，很快回到了剑宗。
她一回来，宗门的大佬们自然收到消息，不过墨天微首先去的是灵星峰，他们再急，那也得等明泽出来再说。
此时，灵星峰内的气氛却并不如其他人想的那么好。
明泽心中有些不高兴，秦神意的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过他虽然不高兴，却也不会迁怒墨天微，只是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末了才问道：“这位神意尊上，与你关系很好？”
这语气，妥妥的吃醋的老父亲呀。
墨天微倒是没听出来，因为师尊在她心里的形象虽算不上伟光正，但绝对是高大上，怎么会有“吃醋”这种凡人的反应嘛！
因此她照实说道：“神意尊上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对我却颇为关照。且他在诸天万界地位极高，若沧澜界与真定天恢复联系，有尊上在，至少真定天内的势力不会想着打咱们剑宗的主意。”
墨天微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可这话却不知戳到了明泽哪个痛脚，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差了——徒弟被人拐走了！
不过这样的心情也只在一瞬之间，他很快就从莫名其妙的纠结中恢复过来，虽然对秦神意依旧有几分警惕，但却不如之前那么看不顺眼了。
“既然如此，我剑宗也不能失了规矩，自当好生招待。”明泽剑尊起身，“且随我来。”
跟随师尊去了秦神意此时落脚的山峰，墨天微见到了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神意尊上，多谢！”
即便和秦神意关系不差，但墨天微在他面前不可能如在师门长辈面前那么轻松，一应规矩绝对不会出错，此时的道谢，为的便是传送阵一事。
秦神意虽然惊讶于墨天微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性别，可却不会允许自己因此而失态——况且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恐怕已是人尽皆知，他没必要在这时候问。
“无妨，你既是我真武宗廉贞长老，这点小事本座自然能帮则帮。”
秦神意态度很好，不过在说到“廉贞长老”时却若有似无地打量了几眼在场剑宗众人，不过有点遗憾，没有看见他们对此事不解或是不满的神色——看来墨天微早已说过了。
也对，以她那看似天马行空实则颇有分寸的性子，涉及其他宗门这样敏感的事情必然会说清楚。
由墨天微确认了秦神意的身份，剑宗也放下心来，修源剑仙已经暗中返回，他们也不担心秦神意心怀不轨，而是真正开始商量起传送阵该设置在何处这件事情来。
这就与墨天微和明泽剑尊无关了，在他们都离开后，墨天微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情，连忙问道：“神意尊上，上次在下请您帮忙炼制的轮回丹……不知可炼好了？”
秦神意原本以为轮回丹是她要留着自己用的，不过在看见明泽剑尊有些奇怪的表情后就知道这估计是要献给她师尊的，这让他有些不悦。
并非因为和明泽剑尊有什么龃龉，而是……这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墨天微没有轮回丹的话，他觉得她肯定熬不过将来那一次大劫，到时候他培养墨天微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可惜，他无法把未必发生的事情当作既定的命运，并以此为理由让墨天微打消念头。
“唔，来之前本座去问过了，还需要几个月，到时候自然会给你，急什么，难不成还担心本座赖账？”秦神意心念电转，很快就有了个新的主意，“你既然要闭关，那便快去吧，本座倒是与明泽剑尊有些事情要谈。”
墨天微讶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有事情要谈？
明泽剑尊眯了眯眼，旋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你先回去闭关，想必神意尊上是要与为师谈谈你这些日子在真定天的事情。”
哦，原来如此。
墨天微理解了，然后便顺从地告退，将空间留给两位大佬——没办法，这两个她哪个也惹不起。
她并不知道明泽剑尊与秦神意谈论了什么，也不太感兴趣，她还急着回去闭关呢。
墨天微没有回碧仙海，主要因为这次闭关并不是为了突破境界，而是巩固境界与梳理剑道，就在九天峰闭关也无不可。
在短暂的放风之后，墨天微又投入了无限的闭关大业之中。
而明泽剑尊在与秦神意不知道谈了什么之后，平静地回到了灵星峰中，之后和他徒弟一样立刻选择了闭关——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所领悟，还是另有目的，又或者在逃避什么。
在经过数次讨论之后，剑宗决定将传送阵设在剑域十二主城之一的永熙城——这座城池处于剑域的中央地带，以前便是仅次于邕宁城的第二大主城，如今又多了一座跨界传送阵，可想而知这座城池未来将会是何等的繁荣。
实际上如果没有天级秘境之事，剑宗可能会打算将传送阵设在碧渊城中。
秦神意也没拿捏剑宗，在他们决定下来后直接就建好了传送阵阵基，待光芒闪耀过后，一座通往真定天天涯城的传送阵便建好了。
剑宗派人试过之后，大喜过望，不仅将秦神意给出的单子上写明的资源全都准备好了，还另外附赠了几件奇珍，以示感谢。
秦神意收了东西，便表示自己要在沧澜界逛一逛——明谕剑尊虽然不愿，但也不可能囚禁他，只能礼送。
他离去之后，剑宗看似又恢复了平静，实则却在暗中酝酿一场风暴，只等着到了合适的时候再爆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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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仙宗。
一封密信几经辗转，被送到了太华仙宗的风信手中，因其上那血红的标记，风信不敢耽误，立刻返回太华仙域，将密信送到了太华仙宗掌门渊云尊者手中。
渊云尊者近来正因为剑宗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而迷惑不解，此时得到剑宗那边风信呈上的密信，立刻展开。
这一看，他顿时脸色大变，通往真定天的跨界传送阵？
万万没想到，剑宗竟然不声不响地做成了这么一件事情！
一定与那墨景纯有关！
太华仙宗并不像剑宗一样拥有一个剑阁入口，即便在剑宗内有埋下间谍，可他们却不知道墨天微曾经去过真定天——这消息至今仍只有剑门七宗的少数高层知晓，间谍也没能打听到，知道情况的崔灵秀也并没有将此事宣扬出去。
之所以发现了跨界传送阵，是因为永熙城内有太华仙宗的暗桩，而剑宗调动大批资源的动静也瞒不过人。
总而言之，这是一件足以改变沧澜界如今格局的大事，即便是向来自诩高人一等的太华仙宗也坐不住了。
思索片刻，渊云尊者给道门其余八宗掌门都下了帖子，邀请他们来太华仙宗，有要事相商。
道门的动静瞒不过人，渊云尊者也压根没想瞒着——剑宗此时肯定时刻关注着他们，与其偷偷摸摸，不如正大光明。
很快，道门九宗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你们有何打算？”渊云尊者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问道，“是将传送阵抢过来，还是与剑宗合作？”
他们可没想着毁掉传送阵，因为整个沧澜界都已经受够了孤立在外的无助，不说资源越来越少，天地灵力日益稀薄，就说一件事情——自从沧澜界失落后，再无一人飞升成功。
这一点足以让所有有志于大道的修士小心翼翼地保护这座跨界传送阵。
“打，恐怕不行。”器宗掌门叹了口气，“如今的局势，打不起来的。”
“最好和剑宗商量合作的事情，否则如果每次传送都需要向剑宗缴纳大笔资源，长此以往，对谁都不利。”无上法宗掌门眉头紧锁，只要想想剑宗未来可能仗着跨界传送阵耀武扬威，他就浑身不得劲。
他状似无意地瞟了眼渊云尊者，太华仙宗不就是如此么？
“剑宗也不会希望打起来的，不过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能拿出什么作为交换的筹码。”九玄仙宗掌门神态平和淡然，似乎并不是在谈论宗门利益，而是在与人谈玄论道一般，带着缥缈的仙气。
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很清楚，如今剑宗最想要的筹码，恐怕就是那座天级秘境的开发权。
虽然那座秘境之中有着什么尚不清楚，但单看其品阶，哪个宗门都不可能轻易出让秘境的利益。
“先不急，现在最急的可是魔门那边，他们恐怕未必会和我们一样打算。”紫微星宫掌门却是最轻松的，这态度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预知到未来将发生什么，“让他们先去试探试探，不管成与不成，对我们都有好处。”
也对，魔门尽管丧心病狂，却确实实力强大，剑宗与之对上，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到时候他们再与剑宗谈判，那要付出的代价就会少得多了。
其余掌门纷纷赞同，于是道门便决定下来，暂时静观其变。
不过暗地里，他们都已经召回了一部分大能，准备着对剑宗施压，或是谈判。
危机将至。

第412章 永熙城之战
迷踪海。
漓泉尊者匆匆忙忙走入殿中，脸上有惊喜，有惶恐，有贪婪，也有不知所措。
他躬身下拜，将刚刚得到的消息禀告殿上高坐之人，“主上，刚刚传来消息，剑宗建造了一座通往真定天的传送阵，就在剑域永熙城！”
重重帷幔之后，犹如雕塑一般的男子忽然睁开眼来，一双黑眸深邃幽暗，似是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听闻这个消息，他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然而却并不明显，“谁传来的消息？”
“是我们在剑宗最高等的间谍，他的消息比永熙城传来的要早上数个时辰。”漓泉尊者略一停顿，“属下还听说有些魔道宗门已经决定去试探一番，看能否将传送阵抢过来。”
“哼……”
主上只是发出一声似嘲似讽的冷笑，随即挥了挥手，“下去吧，他们无论有什么想法，都不可能实现。”
“是。”漓泉尊者虽然有心想要再问什么，然而此时主上已经没了说话的心情，他只好退下。
“真定天……已经许久不曾去过了啊。”寂静的大殿中，主上独自一人喃喃自语，“看来这沧澜界，也很快会变得不平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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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鸿越城。
今日的鸿越城中已经聚集了七八位大乘老祖，合体、分神、出窍期尊者近百，其余各境界的魔修数量不定。
合欢宗花错老祖乃是此次行动的率领者，她扫视一眼众人，展颜一笑，百媚横生，“这一次，不仅要将剑宗那座传送阵抢过来，还要狠狠教训那群匪类一顿！”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剑宗对魔道一万个看不上眼，可魔道对剑宗也全无好感——毕竟，即便没有正魔之别，但谁又会喜欢一个隔三岔五上门来打劫的土匪邻居呢？
合欢宗对剑宗的怨气尤其深重——最近刚刚被剑宗打了脸，和剑宗的摩擦也没能占据上风，已经惹来许多人的笑话。
如今正好有机会，合欢宗自然是当仁不让，花了些力气抢到了这次行动的主导权。
“好，接下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永熙城，到时候各位可不要怯战呀！”
言毕，她手中浮现一团黑色幽光，幽光迅速扩散而开，化成了一片乌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乌云破开空间，穿入了沧澜界外的时空乱流之中。
以大乘老祖的实力，其实可以直接穿梭到永熙城外，但此时永熙城外肯定已经布置下了禁绝传送的阵法，因此他们选择穿行时空乱流，在永熙城地膜附近重新破开空间，届时自然便会出现在永熙城附近！
这并非是传送，因此禁绝阵法是无效的。
也不知合欢宗花错老祖拿出来的乌云法宝究竟是什么，在混沌气流之中的遁速极快，几乎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乌云停下，旋即破开地膜，重回沧澜界内！
永熙城。
此时的永熙城已经全城戒严，除剑门七宗门人外，一律不许出入，一座偌大的城池，街上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唯有城楼上聚集着几位大能，看起来都极为悠闲，并没有将即将到来的魔道进攻放在眼里。
“德远，你们怎么搞到这么一座传送阵的呀？”诛邪剑宗山临剑仙笑眯眯地问道，“之前我们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是啊是啊，你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闷声发大财。”其余宗门的大能纷纷附和。
“别人不知道，你弈剑宗难不成也不知道？”德远剑仙微笑看向弈剑宗空纭剑仙，“之前便派人告知了弈剑宗，你们那个失踪多年的天骄卫云霄正在真定天内，我可不信你们没有想过办法联系他。”
“办法自然是想过的，不过还是没能联系上呀！”空纭剑仙嫣然一笑，“不过话说回来，有着一座传送阵在，等其他宗门的人借传送阵去了真定天，他们也请了阵法宗师建造传送阵，那岂不是……”亏大了？
“这个嘛，就不必担心了，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德远剑仙故作神秘，显然并不打算具体说说其中原因。
这些人并不知道沧澜界位于逆乱境中，根本没几个阵法宗师会愿意帮忙建造传送阵；况且听说在真定天建造跨界传送阵也并不容易，如果偷偷建造，那就相当于“黑阵”——无证经营是要被取缔的。
不过，剑宗并不打算像太华仙宗一样收取高额传送费，而是直接限额！
至于每一年的传送名额如何分配，那便要看其他宗门势力能付出多少代价了。
这个计划只会在前百年内实行，之后便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百年之内，才是真定天势力对沧澜界势力冲击最大的时候，限额的目的更多在于限制异世界势力进入；而百年之后，情况大致便稳定下来，到时候即便异世界势力来到沧澜界，能做的事情也不多了。
德远剑仙思索着道门和魔门之内都有着哪些好宝贝，等分配名额的时候他好搜刮一通。
这种随意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天边忽地裂开一道缝隙，旋即一片乌云降临在这一方朗朗乾坤之下，遮天蔽日，真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乌云之中，隐约有无数人影攒动，而乌云之上却屹立着数道巍峨的身影。
“德远？”花错老祖冷哼一声，“你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有何不敢呢？”德远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上次你师兄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陨落了。”
“哼！今日本座不同你废话，交出传送阵，一切好说；若不交，那便休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花错你的情面，可真是太大了呀！”空纭剑仙掩唇一笑，目光却冷冽如寒冰，“价值一座跨界传送阵？哈哈，真是脸皮够厚！”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不把你们打服气了，你们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一直闭目养神的德卿剑仙终于开口了，一句话便引爆了全场——真真是极度嘲讽。
“杀！”
花错老祖一声令下，乌云中的尊者、真君乃至于真人纷纷冲下，与永熙城的护城大阵、剑门弟子死磕上了。
哀嚎嘶鸣着的万千鬼影，咆哮不休的涛涛血海，刀枪不入的飞天夜叉，遮天蔽日的桃花云瘴……魔道来敌各显神通，一时间似乎到了那传闻中的酆都鬼城，骇人至极。
然而在这些来势汹汹的魔门神通之中，剑意纵横，气冲霄汉，间或带起一道道虹光。
又有许多剑修开启剑域，或是雪花飘飘，或是艳阳高照，或是无尽汪洋，或是苍茫山岳……直教人产生时空错乱之感。
一只只灵兽冲天而起，互相厮杀，种种奇异的天赋神通轮番展现，有灵兽引来天外之火焚天灭地，也有灵兽以啸声惊魂摄魄……
光芒闪耀，仍待在永熙城中没有离开的修士均从窗子、门缝等地方偷偷打量外界交战的动静，只觉目不暇接，心惊胆战。
“也不知道这护城大阵能否挡得住！”有人担忧不已，“万一护城大阵破了，随便哪个攻击落到城中……小命堪忧啊！”
“怕什么，剑宗已经针对阵法进行了加固，肯定破不了的！”
有人忧愁，有人放心，还有人留下却是别有用心，此时见外面战况激烈，便悄悄溜了出去。
剑宗会放任这些不知底细的人留在永熙城内，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他们按理说是不可能离开自己家中的。
阵法的变动让一部分心怀不轨的人无法离开，可还有一部分人找到了阵法的漏洞，通过种种手段逃了出去，开始了他们筹谋已久的阴谋。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传送殿外，隐藏于周围建筑的阴影之中，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凝视着传送殿殿门。
他很清楚，传送殿乃是护城大阵守护最为严密的地方，没有之一，单单这粗略一“看”，他便发现周围虚空之中尽是密密麻麻无数禁制图案，想要进去，几乎不可能。
“看来只有这样做了。”
他咬了咬牙，取出一枚剑宗弟子的令牌，滴血认主后，浑身上下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那恐怖的痛楚让他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神志，只恨不得能抱头打滚，或者给自己几刀将血液抽干。
在这样生不如死的痛楚之中，一道意念取代了他的神志，操控着他的躯体，手中法诀连变，悄无声息地进了被重重阵法守护着的传送殿。
守护传送殿的阵法对剑宗弟子极为宽容，许多禁制都不会起作用，此人又已被一位擅长阵法的大能占据了肉身，其余阵法都被暂时破去，因此才能这么轻易入内。
传送殿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而那些平日里都处于“待机”状态的传送阵也都光芒黯淡，显然已经暂时关闭了，防的便是有人传送进城中偷袭。
——只除了其中一座！
潜入者很清楚，那一座传送阵必然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那座通往真定天的跨界传送阵！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不过却没有掉以轻心，而是更加警惕，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阵盘，一边握紧了手中的法宝，唯恐有人埋伏。
然而，直到他走到传送阵边，也没看见任何人冒出来阻止他——这实在太奇怪了。
“不可能啊，肯定有人埋伏，只是到底是谁？”
潜入者有些无措，尽管他只要再花一点时间就能将这座传送阵的阵基搬走，可他也很清楚，那暗中的敌人也只需要一瞬便能取他性命。
——虽然这具肉身不是他的本尊，但潜伏在永熙城中的间谍只有这一个混了进来，几乎可以说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他必须要好好考虑。
“呼……”
他轻轻呼了口气，手指状似无意般擦过腰上的环扣，旋即毫不犹豫地将空白阵盘贴在阵基之上！
光芒流转，隐约可以看见有银色的光芒流转不休，淌过空白阵盘，在其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潜入者脸色一变，这块阵盘可是他珍藏多年的宝物，按理说转移阵法的速度会很快，这一次却……这座跨界传送阵的品阶，该有多高！
不过，他没有感叹的时间了，因为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剑光已经迫近！
一道血红光罩笼罩在潜入者身上，正是因为有这一层防护，他才敢不管不顾地转移阵法。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剑光在触及那血红光罩之时，并未发出他预料之中的金铁之声，而是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一剑，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
“可恨！”
肉身崩毁，那一道神念却是从剑下逃了出来，只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虚影，却是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
“白封？”寂静的传送殿内忽然响起一道戏谑的笑声，“你也算是魔道一流的阵法宗师，如何竟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哼，你能一击打破我的血玉灵光罩，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又为何藏头露尾呢！”
白封针锋相对，却刻意将语速放缓，为的便是拖延时间，转移阵基。
“本座就在你眼前，只可惜你白长了一双眼睛，却看不见罢了。”
就在眼前？
白封脸色微变，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神识仔细搜索，可却没能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剑门中哪位大能有如此高深的隐匿之法？难不成是修源剑仙亲自来了？”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别想了，你头发都白了，再想头发就要掉光啦。”
神秘的剑修性格似乎十分跳脱，讽刺起人来也很擅长，几句话便说得白封脸色难看至极。
“想拖延时间转移阵基？哈哈，有趣。”神秘剑修又笑道，“何不看看你那阵盘是否安好？”
闻言，白封瞥了眼阵盘，银色光芒渐渐在阵盘上留下一道道交织纵横的禁制图案，确实是传送阵法无疑呀！
难道这人只是吓唬我？
他心中不解，可又不能打断阵基转移拿起阵盘来仔细研究，只能咬牙假装冷静，不理会那神秘的剑修。
“本座可提醒过你了，等会出事，那可就怪不得我了。”神秘剑修的笑声徘徊在传送殿之中。
银色的光芒渐渐淡去，白封的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因为这代表着阵基转移即将大功告成！

第413章 坐地起价
“这么高兴，不怕功亏一篑吗？”
“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做【黎明前的黑暗】吗？说不定你熬不过黑暗哦~”
“哎，你就没考虑过，即便你将传送阵转移到阵盘上，你又该怎么走呢？”
正当白封既紧张又激动的时候，神秘剑修又开始喋喋不休了，简直像个被单独关押了成百上千年的囚犯，恨不得将一辈子能说的话都说完——关键这话还不怎么中听。
白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么你现在就出手，要么就给我闭嘴！”
“嘻嘻……我选择……”神秘剑修突然拉长了声调，听起来就像是个热衷于恶作剧的熊孩子。
一张绝美的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白封面前，紧张不已的白封被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据说有人的美丽是极其具有攻击性的，让人看了不禁想要远离——但如今可不是这种情况，白封被吓到是因为，这还真就只是一张脸。
漂在虚空中的脸看起来有血有肉，像是一张成精了的人皮。
“吓到了？”神秘剑修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那张脸也从含笑变成了阴森，“被吓到了，本座就要挖掉你这双无用的眼睛！”
白封：“……”卧槽，这谁才是魔修啊，我们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啊！
不论白封如何在心中疯狂吐槽这该死的剑修脑子有坑，只怕是灵星峰出品的，眼见着阵盘上的银色光芒彻底消散，他一把抓住阵盘，激活了阵法，下一瞬便消失在一团白光之中。
“蠢货，我怎么走，当然是直接传送去真定天啊！”
白封得意洋洋的声音还在殿中徘徊，他带走了刻印着前往真定天的跨界传送阵的阵盘，又在南域一处隐秘之地建造了一座临时传送阵，等传送去了真定天，然后引动那传送阵，就能立刻被传送回来，到时候去真定天的传送阵就归他了！
而传送殿之中，那张漂在虚空中的脸渐渐补全，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年坐在传送殿的一根屋梁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哎呀，好久没出来了，结果遇到的第一个人就这么蠢，真是……”少年雌雄莫辨，一双大眼睛之中满是感慨，“现在的魔门呀，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啦！”
他不是旁人，而是永熙城护城大阵的阵灵——又或者说，是剑宗护宗大阵的阵灵之一！
为了保护这座珍贵的传送阵，剑宗让护宗大阵七大阵灵之一分出一缕灵念，主持永熙城护城大阵阵法，有他在，可以自由调动整个护城大阵的力量，除非是如秦神意那样的大高手出手，否则没人能搬走或是破坏传送阵。
万一真的遭遇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他自个就能直接将传送阵打包，然后借着与本体的联系嗖的一下回到剑宗，重新造个阵基，然后传送阵就又好啦！
所以，从一开始，这个传送阵就压根不会有任何危险。
至于为何要打这一仗，很简单，有些人就是不抽不舒服斯基，不把他们给打服了，他们就整天只想着怎么逃票抢劫，而不是老老实实按规矩交过路费。
还有冷眼旁观的道门，不展示下剑宗的实力，他们又怎么会在之后的谈判之中付出让剑宗满意的利益作为交换呢？
白封自以为自己已经将阵法搬走了，其实打从一开始他搬走的阵法就是假的，通往的并不是真定天，而是……剑宗的黑狱。
恭喜白封老祖的这一缕神魂喜提剑宗一室零厅房产一套。
永熙城外。
白封老祖在传送之前给花错等魔道大乘老祖传了讯，告诉他们传送阵已经收了，赶紧跑路。
花错等人一听，立马抽身而退，黑云一裹，又横冲直撞地闯入时空乱流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群蠢货，真当咱们剑域的空间愈合得就更快吗？”德卿剑仙看见那滚滚涌入的混沌气流，气得跳脚，“等哪天本座也去万鬼城、欢喜城将天捅个窟窿！”
强行破开空间进入时空乱流，会留下一道空间裂缝，裂缝愈合需要一定时间，在此期间混沌气流会沿着裂缝涌入，若非永熙城有护城大阵，损失必然不小。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除非地膜损坏超过七成，否则即便有裂缝，域外天魔也是进不来的。
如今的沧浪海，自上古便存在的荒陵域，其实地膜都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不过相对于整个沧澜界来说，这还在承受范围内。
总而言之，架打完了，魔门自以为自己抢了剑宗的宝贝，正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白封，快快让你的神念将传送阵带回来，就放在我欢喜城！”花错老祖笑容极其灿烂，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爽呀！
“去，明明我万鬼城更加合适！”
“我血云城也不错啊！”
……
几位大乘老祖争论不休，而被他们呼唤的白封老祖却迟迟没有回应。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皱眉问道：“白封，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白封，你可想好了，你一个人拿着传送阵也没用，把它交出来，与我们十二宫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无论正魔两道，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些魔道老祖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会是白封出了意外，而是觉得他贪心作祟卷阵逃亡了。
“我的那一缕神魂……不知道被传送去了哪里，我没办法感应到。”良久，白封无奈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什么！”
“白封，神魂之间的联系除非你主动切断，否则即便是远隔无数世界，也不可能毫无感应！”
“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被你们追杀么？”白封一脸苦涩，他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是真被坑了，而且还被坑得不浅。
首先，他想要将传送阵转移到阵盘上带走，就必须分出一缕强大的神魂才能做到——而此时这缕神魂不知道被坑到什么地方、将会遇到什么危险，这意味着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那缕神魂的破灭而遭到重创，或是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巫术禁术算计得生不如死，就连进阶的可能也变得微乎其微。
其次，他说自己被坑了，但以魔道中人多疑的性格，肯定还是会怀疑他是在欺骗，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肯定得被软禁。
最后，即便洗刷了冤屈，魔道这些大能也会觉得他就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辣鸡；或者觉得他怀有异心——说不定之前传的消息根本就是假的，目的就是让他们撤军，这其实是剑宗的高级间谍吧！
白封老祖简直无fxxk可说。
白封老祖将会遭遇怎样悲惨的命运，这可就不是剑宗关心的了。
这次永熙城之战只有短短半天，但陨落的修士可不算少，当然其中大多是魔门中人。
最后的结果也不错，抓到好几个溜得慢的尊者，还逮住一位魔道大乘老祖的一缕神魂，同时让魔门无功而返。
“诸位，不久之后剑宗将在碧星城举行一场拍卖会，拍卖的便是传送名额，到时候各位若有意，可以来参加。”
战后，德远剑仙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拍卖？”空纭剑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们……”
“原来如此，这座传送阵的消息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吧！”
所有大能都明白了。
建造一座传送阵的动静确实不小，但是谁又知道那传送阵的目的地是哪里呢？
可那些宗门探子们得到的消息都十分明确，“前往真定天的传送阵”——光是这一个词就能引来无数腥风血雨。
剑宗先是悄悄放出消息，引来各方觊觎，又扛住了魔门的进攻，之后道门恐怕会主动求上门来，然后剑宗再宣布要拍卖传送名额……
这样一来，那些本就对剑宗实力颇为忌惮的魔门也会有一部分想要通过拍卖得到名额，魔门再难统一意见，更别说组织一次类似的行动来抢夺传送阵了。
既能将传送阵的利益发挥到最大，又能将风险降到最低，顺便还能揪出几个间谍，岂不美哉——德远剑仙对修源剑仙制定的这个计划十分满意，在刚刚建造完传送阵后便将消息传了出去。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绝剑宗稚风老祖哈哈大笑，狠狠一拍桌子，“这次咱们几宗都帮了你们大忙，等之后可要多给咱们留些名额！”
“这是自然，你们每宗每年有十个免费的传送名额。”德远剑仙的笑容十分温和。
每年十个免费传送名额，一百年就是一千个，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首先，逆乱境传送去真定天，每次传送消耗的资源都极为恐怖，即便均摊到每个人身上，那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其次，能有资格去真定天闯荡的修士，必然都是各宗大能或是天骄，这些人的数量又能有多少呢？每年十个可以说绰绰有余，实在不够你还可以另外拍卖嘛！
最后，这只是百年之内，百年之后，剑宗肯定会放宽传送限制，就算嫌弃名额太少，也可以让一些不急着去真定天的尊者们先闭个关，换那些急着突破的去不是吗？
杀戮剑宗等六大剑门十分满意，并表示将会再帮忙守在永熙城一段时间，直到剑宗与道门、魔门那边达成协议。
双方合作十分愉快。
?
一个月后，碧星城。
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在碧星城最高的九重楼上举行。
盛大指的是参加拍卖会的势力齐全、大能众多，但拍卖品就只有一个——去往真定天的传送名额。
这一次魔门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但是即便恨不得杀光所有剑宗门人，他们这时候也得老老实实过来买名额，因为他们已经收到消息，道门和剑门已经合作，魔门再想要复制一场永熙城之战，那就是在同时挑衅道门与剑门，后果不堪设想。
传送名额虽然珍贵，但这不是还可以买吗，没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明谕剑尊笑得格外灿烂，看向太华仙宗渊云尊者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劳资现在也脱贫致富奔小康了！
渊云尊者并不想理他，并向他扔了一个令牌——这是太华仙宗手下一座玄级秘境的开启令牌，为了提前买下几个名额，太华仙宗付出了这座秘境千年的所有权。
这其实也算是占便宜了，因为之后的拍卖中，剑宗只收取那座天级秘境的开发权与一些实在稀缺的奇珍。
这场拍卖会进行得十分顺利，毕竟如今是卖方市场，剑宗尽管漫天要价，其他宗门想落地还钱也还不了，因为你不买别人买，到时候你就只能看着别人流口水了。
总之，剑宗这一次可谓赚得盘满钵满，一举获得了奇珍近百件以及那座天级秘境的四成开发权——意味在百年之内，整座天级秘境四成区域将归于剑宗所有。
至于那四成区域该怎么划分，这个好说，谁划给剑宗的地盘最好，就优先安排哪个宗门的人先传送去真定天，你们自己商量呗。
其他宗门：“……”行吧，你现在是大爷，你说了算。
而作为建造传送阵的大功臣墨天微，在闭关中就已经收获了一大笔宗门善功以及资源，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大可不必行侠仗义或是杀人放火了。
至于亲自出手建造传送阵的神意尊上，正在游历沧澜界的旅途中。
时隔两万多年，沧澜界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宗门还是那么几个，各域的划分也差不多，荒陵域的探索依旧没什么进展，唯有妖族换了个皇族、沧浪海成了一片死域以及碧仙海的出现值得好好推敲。
秦神意去了天妖域，在曾经的凤京，如今的天妖城看了看，心中十分奇怪：“这一支凤族有些古怪，与其他各界的都不太相同，没想到竟然灭族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又去了沧浪海，沧浪海给他的感觉也很奇怪，他好像曾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不过活得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最后，他才来到了碧仙海，然后……发现了沧澜界最近正在忙活的大事。

第414章 魔门绝地
沧澜界最近正在暗搓搓忙活的事情，就是碧仙海上的那一座天级秘境。
这座天级秘境并未开启，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沧澜界又因真定天传送阵的关系而变得热闹起来，天级秘境的开启自然而然便被往后推了些。
如今正在努力开启秘境的大能少了许多，且大多都是初入大乘或二、三劫的散仙，这些人自然没办法发现在一旁偷窥的秦神意。
“好高等的秘境！”饶是秦神意这种见多识广的大佬也不禁讶然变色，“秘境尚未开启，泄露而出的灵气便如此精纯，若是真进入其中……难道！”
他的心狠狠跳了跳，“难道这座秘境中有一颗仙灵源石？”
在鸿蒙初辟之时，三千大世界内充盈着无数能让人修行的力量，即为灵力。
而在上古末期那一场大战之后，诸位圣人联手建造仙界，仙界中的力量却与下界的灵力不同。
常人只以为仙灵之气乃是灵气精纯到了极致后产生质变形成的，可秦神意却知道并不那么简单。
据他推测，仙灵之气应该是圣人们通过某种手段制造出来的，只是与灵气有着莫大的关联罢了……
他与真定天的镇守者颇有几分渊源，自然知道仙灵源石乃是能产生仙灵之气的至宝，即便在仙界也是罕见的宝物，难不成真的有幸在这里找到一块？
秦神意心中思潮翻涌，他早在数万年前便已进入大乘期，可惜因为根脚问题，迟迟不能感应到九九天劫，只能在下界蹉跎数万年。
或许……仙灵源石也是一个契机？
有了可能，他如何还能淡定得下来，绕着秘境边缘转了一圈，可惜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进入秘境的地方，他也不好大张旗鼓地鼓捣那些杂七杂八的手段，否则动静可掩盖不下来。
——他是来沧澜界玩的，真不是来打架抢劫的。
“不急，这么多年我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年。”秦神意暗自思忖，“等他们把秘境打开，我便悄悄进去，看看有没有仙灵源石。”
以他的眼界，除了仙灵源石，怕是也看不上什么东西了。
“对了，这消息得暂时封锁，切不可让外人知晓。”
事关得道飞升，即便是秦神意也不能如以前一般云淡风轻，他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便悄悄离去。
而那些辛苦工作的大能，压根没察觉到有人来了又走。
&#183;
时光荏苒，转眼距离永熙城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内，沧澜界的不少大能都去了真定天，而真定天那边却还没见着一个人过来——这倒也是正常，因为真定天下辖的中世界、小世界多不胜数，天涯城内的传送阵密密麻麻，多一个少一个，短短几年内一般没什么人会注意到。
沧澜界，依旧平静。
剑宗。
阮修峻是一位普通剑宗内门弟子，天赋还算不错——但仅限于不错，绝没有如这一代真传慎思师兄、慎徽师姐一般超凡脱俗，长相在修真界也就是个中等，全无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优点，那大概便是心性了，沉稳有度，极有原则，同时还是个友爱同门的好人。
最近他刚刚完成了一项任务，终于凑齐了善功，可以去藏经阁内兑换那门他看中很久了的剑法，因此走在通往藏经阁山道时，心情颇为雀跃。
一路上，不少人含笑与他打招呼，时不时还会停下来聊上几句，可见这人缘还真不是盖的。
进入藏经阁后，他一刻钟也不想等待，直奔那门剑法所在的区域奔去，一路上毫无停顿，不过片刻便停在了那一门剑法的书架边——看这麻溜的动作，可见他来过不少次了。
藏经阁内的典籍可以随意翻阅，但普通弟子能翻阅的也就是前面少少的一部分，后面的想要再看就得拿善功来换，没有的就不好意思了。
《幽影九绝剑》，这名字听起来挺唬人的，但其实也就是一套筑基期修士才会用的剑法，到了金丹期，除非将剑法每一式都深入推衍，否则也就只能用来虐菜。
不过对如今的阮修峻而言，这一门剑法已经足够了。
他拿起这本剑法，算了下自己的善功，发现还剩下不少，也许他可以再挑一门剑法来学学。
不是谁都和墨天微一样天赋绝佳，任何一门普通的剑法拿到手里都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用收集强大的剑招，如阮修峻这样才是普通剑修的日常。
今天的藏经阁中人很少，在密密麻麻的书架之中穿行，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册剑法之上，眼睛微微一亮，旋即便快步走了过去，正要将之拿起来看看。
正当此时，一片蒙蒙的细雨纷纷而落——下雨了？藏经阁内还会下雨？
他呆呆愣愣地抬起头，却见“细雨”之中，正有一人悠闲地坐在梁上，衣裳垂落，随微风轻轻摆动，似即将乘风而去的仙人一般。
这一场雨，便是因她手中那一条细长的柳枝而来。
不对，他恍然惊觉，这不是雨，这是剑意！
这是什么人？随便一出手就是万千剑意，且每一道都不相同？
阮修峻想起曾经流传在外门弟子中的传说，据说有不少大能喜欢待在藏经阁内，一旦遇上了，那说不定就是一场机缘。
他心中不是不火热，但旋即又冷静下来——没办法，就算可能是真遇上了大能，但大能不发话，他难不成还能主动上前求机缘？
到时候恐怕得的不是机缘，而是一顿训斥。
且他的到来这位大能必然发现了，却压根没有任何要理会他的意思，这大概也能说明问题了？
他心中失望，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屋顶一眼，发现这位大能正在看书，看的书还是……归天涯新出的话本？
阮修峻：“……”不是，您不是该钻研剑法的吗，如何竟在看话本了？
他脑子有些浆糊，一时间忘记收回视线，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心中却在思索——难不成归天涯的话本中蕴含着什么剑道至理，所以这位前辈才弃剑法而取话本也？
那他要不要也去买两本来看看呢？
且不提阮修峻是如何想的，坐在房梁上看书的墨天微却实在没想那么多。
这五年时间，她一直待在剑宗里，闲来无事便到藏经阁内翻阅典籍——反正她刚刚立了个大功，最近这些年善功是不必发愁了；略有所感便回九天峰闭关梳理剖析，致力于将每一道剑域都推衍到如今的极限；待剑法略有所成后，又去剑阁、剑窟寻些敌手验证剑道。
五年时间过得十分充实，在这样的感悟与推衍之中她的境界也完全稳固下来。
如果今日再遇到当日金易那一行人，肯定会赢得更加轻松。
不过，闲了五年，她也算是静极思动，打算出门转转，今天便是她计划中待在藏经阁中的最后一天，她也不打算看剑法了，只拿着一本话本翻了起来。
至于方才为何突然剑意共鸣，是因为她看话本里写主角和他的妹子一边谈情说爱一边领悟剑法，突然觉得好高级，想自己也尝试一下——我一边看话本一边领悟剑法，也差不多吧？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在，倒是惹来注意了。
墨天微并没有把一个陌生人放在心上，照样一边看话本一边尝试，后来发现这倒也不能说完全不靠谱，只是效率远远低于全神贯注进行剑意共鸣之时，偶尔还会因为分心而领悟出错——这些可都是筑基期的剑法呀，她已经是一位元婴真君了。
“行吧，我还是不要想着以后每时每刻都能领悟剑意了。”墨天微放弃了，“有些事情是必须全神贯注的，否则对那些剑法而言大概也是一种亵渎吧？”
墨天微将独我剑意收起，开始专心看话本了。
不想那个筑基期的弟子还没走，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她……手上的话本。
“难道这小子也喜欢看话本，只是囊中羞涩？”墨天微不禁猜测。
也对，话本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消遣，但归天涯的话本写得确实不错，卖价也高，一般修士即便不是买不起，也不会在这种消遣的东西上花多少灵石。
“唔，反正我也快看完了，就送给他吧。”她心想，“这样眼巴巴看着，哎，多不好意思呀。”
于是，在墨天微看完最后一页后，便挥手将书送到了阮修峻面前，然后开开心心地走了。
日行一善呀。
阮修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前辈将话本送我了，但也许是大能很看好我？
嗯，回去就看话本，然后好好修炼，争取下次见到这位前辈能用实际情况证明她的眼光很好，并没有看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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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地回到了灵星峰，墨天微一算时间，离上次答应厉烜和他一起去探索某个秘境的时间只差两个月了。
虽然厉烜的行事让她十分不爽，但既然当初答应了下来，这时候也不好反悔——不过，等到了秘境里，她会好好收拾一顿厉烜的。
这种人就是三天不打皮痒，自以为能轻易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不知那只是旁人懒得和他计较，一旦计较起来，他即便能付出一些利益抚平他人心中的不平，但隔阂却永远留下了。
好在她也压根没想和一个魔道中人发展出什么深情厚谊来。
——想到这里，墨天微就突然记起来左丘静那妹子，多年不见，不知道她是不是依旧和天魔左使搅合到一起去了呢？
下次可以让人打听打听，多好的妹子呀！
一个多月后，墨天微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剑宗，前往碧星城。
离开前，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带上了孔羲和小白——这两只小废物似乎感受到自己对他们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修炼比以前勤快多了——虽说依旧没能达到她的要求。
“就当是最后一个机会吧。”墨天微如是想。
碧星城。
厉烜已经先一步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见她到来，笑得十分灿烂，态度十分殷切，似乎想通过此时的良好表现来获得减刑。
可墨天微不吃这一套，此时表面上虚伪敷衍，心中却更加想打死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行了，说说看那秘境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说到正事上，厉烜终于收敛了几分，沉吟片刻，便道：“一百多年前，天魔宫在迷踪海上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境，这件事情你听说过吧？”
“自然。”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却不禁想到多年前，还是个小豆丁的安昀被她忽悠的时候就提过这件事情，这个秘境虽然据说品阶不低，可入内必死，魔门在损失不少人手之后只能无奈放弃。
“难不成我们这次要去的就是这个秘境？”她冷淡道，“我可听说有一位三劫散仙死在秘境之中。连散仙都不能保命，我是不会去找死的。”
“我们要去的确实是这个秘境，不过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
“我不相信你。”墨天微干脆地拒绝，站起身就要离开，“去一个必死的绝地，还是和一群魔道中人一同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心中十分不爽，这个厉烜办事没头没脑的，要是早说清楚是那个绝地，她根本就不会来这一趟。
“我们找到了破解这个绝地的办法。”厉烜不敢再吊胃口了，连忙亮出他的底牌，“之所以入内必死，是因为缺少信物，我们已经找到了信物，保证不会出事！”
“信物？”墨天微挑眉，旋即还是摇头，“你的话，可信度很低，而且即便有信物的原因，能让一位散仙陨落，也可以想象秘境有多么危险。”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愿，我所说的一切属实，且之后给你的信物也一定是真的。”
……
经过一番友好磋商——其实是墨天微的单方面压迫，双方最后还是达成了协议，她继续参加秘境探索，期间需要帮助厉烜夺得他与其他几人竞争的宝物，在探索过程中发现的其他宝物都归她所有。
除此之外，还附带着林林总总不少条件，不过却不必详述了。
数日后，两人出发，前往迷踪海。

第415章 暗狱秘境
迷踪海。
灰蓝的海水自遥远的天际线处悠悠奔来，重重叠叠成一片浪潮，拍打在死寂的岛屿上，将潮湿的礁石浸得更湿，飞溅而开的水滴洒落在青苔上，消失不见。
这座岛屿不过是迷踪海上无数岛屿中最普通的一座而已，但近些年来，这座岛屿周围却成了迷踪海上一大禁地，少有人敢从这一片海域上穿行而过。
今天，这座岛上来了几批不速之客。
第一批到来的是三位裹在黑袍之中，周围弥漫着一团团黑雾，浑身上下写着“我是大反派”的魔道之人，看这模样应该是魔门十二宫之中的魔焰宫之人。
三人到了地方，也不说话，就默默站着，甚至一动也不动，活像是一个个木头雕塑。
在他们到来后不久，一道剑光划破长空，落到岛上，从剑上却下来两个人，一人收了剑，另一人紧随其后。
那剑修扫了眼先来的三位魔焰宫之人，未语先笑，“原来是焱迩、焱午、焱流三位真君，上次万鬼城一别已有三十年，不知近来可好？”
听剑修的语气似乎与焱迩三人交好，然而事实上三人在万鬼城那一次是结了仇的，如今说这话却分明是在挑衅了。
焱迩冷冷道：“计弘，管好你自己！”别总上蹿下跳讨人嫌！
被焱迩当面打脸，名叫计弘的剑修也不恼怒，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他身后的人却是忍不住，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似乎想要辩上几句，但被计弘冷冷扫了一眼后，便立刻垂下头，不敢再有任何不平。
双方两看相厌，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气氛有些尴尬——虽然谁也没把这一份尴尬放在心上。
再之后，又陆续来了三批人，一批是合欢宗之人，分别是羽姬、梨姬、燕姬三位娘娘及金枢真君；一批是万鬼殿之人，却有研宵、研述、研岷三位真君及一位不知底细的神秘人；最后一批则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宗门之人，不过他们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人却是一位出窍期的尊者——尽管只是初入出窍，但也能保证不在其他几批人前落了下风。
厉烜及墨天微是第六批赶到的人，一来便发现前五批人极是泾渭分明，隐隐有些针对那位黎樵尊者。
两人不必想也猜得到原因，一是黎樵尊者修为最高，等下进入秘境后占据的优势也就更大；二是黎樵尊者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也就意味着杀了他不必担心报复；三么，他只身而来，势单力孤，杀起来也不难。
不过这与二人无关，厉烜看不上一个十二宫之外的小宗门修士，墨天微对所有魔道中人都没有任何好感。
倒是厉烜，他的到来引起了众人注意。
厉烜此人在魔门也算个传奇，早早便被册为天魔宫少主，后来又被一个出身卑贱的奴隶从少主宝座上赶了下去，不仅修为被废，连女人都被抢了，可以说是输到谷底。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重新爬了起来，一路进阶神速，在两年前进阶元婴——即便是剑门那便传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天骄墨景纯，恐怕也没他这么厉害吧？毕竟他中途可是有十来年都在养伤呢。
在场众人却不知道墨天微就在厉烜旁边，因为她身份敏感，在进入迷踪海之前便易容换貌，又佩戴上了幽暗御魂，遮掩了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个魔道剑修。
不过幽暗御魂的作用有限，一旦她全力出手，也还是会被认出来的——不过那时候都到了秘境里，谁还管那么多。
静静等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最后一批人还是没来，这让来得最早的魔焰宫三位真君颇为不满。
“约定好了午时进入暗狱秘境，如今只差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来？”
这问题其他人也想知道，倒是计弘真君依旧笑着道：“不过是再等一刻钟罢了，若他不来，那便是他自己的损失，与我等何干？”
在来之前，厉烜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墨天微。
二十年前，厉烜闯荡一处魔道秘境，意外落入陷阱之中，好容易破开重重关卡走到最后，却发现还有人与他同病相怜。
最后共七人，进入了那个秘境的核心之地，从中得知了不少隐秘，并得到七把钥匙，钥匙附带的信息说这是某一座秘境的钥匙，只是那处秘境究竟在何处，没人知道。
离开秘境后，七人约定好谁也不可向外泄露消息，然后便在沧澜界寻找起来，最后发现它就是进入暗狱秘境的信物。
其中究竟经过了多少阴谋算计、千辛万苦，墨天微不感兴趣，只需要知道，集齐七把钥匙就可以安全进入暗狱秘境即可。
如果缺了一把钥匙，那只要其余六把钥匙共同激发，就能隔空将最后一把钥匙召唤来，所以计弘等人并不担心最后一个人放他们鸽子了怎么办。
虽然如此，但这种情况下还有人姗姗来迟，也够让人心里不痛快的。
午时将至，天边终于出现了一道遁光，待遁光落地，六批人都忍不住皱了眉——来人并不是当初与他们立下约定的人。
“贺兰遹？”合欢宗的羽姬娘娘眉头轻蹙，眸中似有万千愁绪，惹人心怜，“怎么是你？纤兰呢？”
纤兰正是当初和他们六人立下约定的人，出身炼血宗的一位真君，与贺兰遹有些关联，却并不算熟络。
贺兰遹道：“我已拿着信物来了，你们还管她做什么呢？”
这话信息量略大……
一个尚未开发过的秘境的信物，别说是元婴真君，即便尊者也不会轻易将之交给别人——可想而知，纤兰真君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纤兰真君与贺兰遹皆是炼血宗人，不过魔道中人嘛，即便同属一宗也能打生打死，当初的厉烜和秋谅不是一样的么？
马上就要到开启秘境的时候，众人也无意去询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逼迫贺兰遹立下天道誓愿，不可将秘境消息泄露出去。
贺兰遹很识时务，痛快地立了誓，顺带着保证自己也不会在离开秘境后召人来截杀其余人。
这个保证让其他人多少放下心来。
潮湿的海风之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墨天微知道暗狱秘境就要开启了。
午时已到，风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却齐齐看向了岛中央的那一方碧绿寒潭。
袅袅白雾在寒潭之上萦绕不散，平静的潭水中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央黑漆漆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阴冷的眼眸，正盯着所有人。
那“眸中”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那种被危险盯上的感觉让他们产生了条件反射。
寒潭中的漩涡越来越大，最后将整个寒潭水面掩盖。
这却不是结束，漩涡依旧在朝外扩张，扩张，几人也一退再退，直至漩涡将整座岛屿吞没，甚至将方圆千里的海域都搅得天翻地覆，这才终于停止。
眼见着黑色漩涡之中升起一团迷蒙的白色雾气，雾气时聚时散，甚至聚成一扇门的模样，拿着钥匙的七人眼疾手快地将钥匙祭了出去。
所有雾气在刹那间彻底凝滞，那扇雾气凝成的门从白色变成朱红，门上的七个孔眼插上了钥匙，几道机括声响起，大门徐徐打开……
“走！”
七批人驾起遁光，飞快地从大门处闯了进去——他们不知道这扇门能维持多久，只能尽快，否则一旦过了时间被关在门外，那可就等于白来了。
在最后一人飞遁而入后，大门忽地化成雾气，彻底消散——也不知道是大门只能维持这么多时间，还是秘境感应到拥有钥匙的人都已经进来了所以关门……
“钥匙还在门上，也一起消失了。”焱午真君有些担心，“之后怎么出去？”
“钥匙只是进入秘境的信物，未必就能靠着它离去。”焱流真君安慰道，“秘境中自然会有出路，否则那不成了真正的绝地？”
“绝地”这两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焱流真君一眼——这家伙真是太不会说话了！
焱流真君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稍稍退后一步，不再开口。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这时候也顾不得与其他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在从大门进入后，众人便出现在了一处悬崖边，下方是云雾缭绕、阴风阵阵的深渊，谁也不知道其中藏着什么危险。
众人四处搜索一遍后，发现远离悬崖的方向也是一片蒙蒙雾气，越朝里走，雾气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越来越浓，雾气之中隐约可以听见恐怖的兽吼之声，那若有似无的可怕气息让所有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贺兰遹有些不甘心，当先拿出了一个看着像是木头傀儡一样的东西，朝上面滴了一滴血后，傀儡迅速变化，很快变得容貌清晰、血肉丰满，看起来怪吓人的。
傀儡小人从贺兰遹手上跃下，朝着迷雾之中走去，不过十几息后，便听见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贺兰遹脸色变了变，傀儡小人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迷雾中的妖兽一脚踩死的，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没看见那妖兽是什么模样——这只血炼傀儡可是金丹后期的呀！
其余人见贺兰遹的脸色也猜到了几分，不过他们的防备心都很重，纷纷拿出各自的手段尝试——结果毫无例外，在进入迷雾之中不过十几息就死光了。
这无疑绝了众人离开悬崖的念头。
众人不得不将目光重新挪回到悬崖下，不知道这下方又隐藏着什么危险呢？
同样，众人再次各显神通，放出探路的傀儡、妖兽等，不过这一次的结果比之前好上许多，也有失去联系的傀儡、妖兽，可却还有一部分安然抵达了悬崖之底。
看起来这是一条活路。
没得选的众人只能从这条路走。
魔焰宫三位真君急着去寻找宝物，已经先一步下去了；贺兰遹犹豫片刻，也飞下悬崖；之后万鬼殿、合欢宗及那位魔剑谷的计弘也纷纷离开。
厉烜和墨天微留在最后，那位黎樵尊者也没有先走，相反，看见两人还不走，心中已是十分警惕。
他本心不愿同这些魔门十二宫的修士打交道，但这一次有幸得到信物，他觉得这是天意眷顾，再想到出窍期修炼需要消耗的宝物……他咬了咬牙，还是来了。
这个天魔宫的厉烜，黎樵尊者素有耳闻，此时见他还不走，心中恼怒，“这是等着杀我？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故意落到最后？”
虽然他修为更胜一筹，但魔门十二宫出来的修士个个有着许多底牌，他只不过刚刚进阶出窍……
状似无意地扫了眼披着黑色斗篷的墨天微，黎樵尊者怀疑这人是厉烜的保护者，因此不敢留下来，急急忙忙也下了悬崖。
待他走后，厉烜一笑，略一抬手，一道幽光闪过，周围响起数道脆响，那是其他人在周围布下的监视之物。
“为何要最后走？”他这才问墨天微。
墨天微沉吟片刻，才道：“方才我放了一个剑傀下去，后来失去了联系……在失去联系前，我感应到了一道极其可怕的气息！”
“有多可怕？”
厉烜的神色严肃起来，他方才放出去探路的鬼蝶安全抵达崖底，一只都没有死，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可怕的气息——分明鬼蝶和剑傀是一同下去的。
“至少……是大乘期。”
墨天微眉头紧锁，她觉得自己还是托大了，即便这是沧澜界，她可以借剑冢试炼令逃生，但开局就是大乘期的拦路虎……她有没有引动试炼令的反应时间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从进入秘境开始就不太好的心情此时更差了，厉烜望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又看向不远处的迷雾，“两条路都有危险，可走悬崖这边似乎还有活路。”
“下去吧，不过得小心点，尽量避开……火焰和寒风。”
两人略作交流后，便也下了悬崖。

第416章 烛蚀
一到悬崖下，墨天微便是浑身一凛，强烈的危险感徘徊在她心头，如阴云一般缭绕不散。
阴冷的风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呼啸声，不知其乃是风的鸣叫，还是兽的嘶鸣。
厉烜与她一同下的悬崖，可刚刚往下不过数十丈，她便再也感应不到厉烜的气息——不仅如此，之前下去的人她也一个都感应不到了。
这悬崖似乎有着什么奥秘，会自动将进入其中的人分隔开来。
进入元婴期后，修士可步虚凌空，墨天微沿着崖壁，不快不慢地朝着深渊之底而去。
悬崖崖壁上并没有长着青苔或是杂草，分明这里常年雾气缭绕，湿气充足——她猜测这大概是因为那些雾气和阴风之中蕴含着某种不利于植物生长的东西。
往下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依旧没有抵达深渊之底，墨天微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得越来越紧——之前他们一行人各自放出傀儡、妖兽探路，安然抵达的都只花了一刻钟左右，超过两刻钟还没有反应的，最后都失去了联系。
她之前便怀疑，这悬崖有着不同的路，有的走对了，就能安然抵达；有的走错了，那就是一个死字。
……好像她现在就走上了那条死路。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她停了下来，回想剑傀感应到的那道强大气息。
之前提醒厉烜的时候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那一道堪比大乘的气息固然极其强大，但隐约之间，她却感觉那气息的主人正在沉睡——只要不惊动它，一切都好说。
墨天微暂时没打算继续往下走，而是闭上眼，开启了洞悉雷瞳。
有过一次用洞悉雷瞳反而伤到自己眼睛的教训，她在探索一些很危险的秘境时不会再仗着洞悉雷瞳就随便看，不过此时……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一看，顿时让她脸色一白——纯粹是被吓的。
雾气缭绕的深渊之中，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纵横交织着无数道细小如蛛网般的丝线，有些丝线是黑色的，一眼便能看得分明；有些丝线是白色的，在雾气之中就显得若隐若现。
而在丝线上，趴着一只只狰狞的虫子，四目六翼八足，体呈青黑之色，正是传闻中的奇虫——血翼青蛩！
血翼青蛩，那可是连真仙都未必能抵抗得了的奇虫，这里竟然会有……
墨天微手有些凉，她算是明白了，之前失去联系的傀儡、妖兽，恐怕都是进了血翼青蛩的肚子。
好在这个血翼青蛩群比起那些能杀死真仙的虫群要弱不少，每一只的气息也就在元婴巅峰——好吧，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无主的血翼青蛩一般不会主动攻击，除非有人惊扰了它们……”回想起曾经看过的资料，墨天微暗忖，“为今之计，一定不能触动这些丝线！”
她不知道其他人怎么通过这片血翼青蛩的海洋，反正大约是她天生灵觉敏锐的缘故，之前一路没有开启洞悉雷瞳她都没有碰到一根丝线——这也和崖壁边的丝线稀稀疏疏有关。
她当即决定之后还是紧挨着崖壁走。
不过血翼青蛩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但她之前开启洞悉雷瞳是因为觉得自己已经走错了路——可正确的路又在哪里？
她还是没能发现。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怎么破局之时，忽然一道呼吸声在深渊中响起，旋即一道强烈的寒气迎面吹来！
寒气沿着空气迅速蔓延，缥缈的雾气在那一瞬间凝结成冰，簌簌坠落深渊。
寒气迫近，即便只是被余波扫到，那一瞬墨天微依旧产生了死到临头之感。
指尖迅速变得冰冷，眉梢发间迅速染上一层寒霜，体表的护体灵力似是毫无作用一般，任由寒气渗入肌骨经脉之中，她似乎听见了血液结冰的声音，感受到了剑骨在极度冰寒之中产生一道道裂痕……
一朵火焰莲花纹自墨天微眉心之中亮起，红莲业火迅速流淌过体表，将寒冷驱散，让结冰的血液重新变得温热，最后才要化去剑骨表面的冰层……
不对！
墨天微忽然刹住了车，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学过的知识，此时剑骨已经被寒气侵蚀变得极寒，突然遇到极热，很有可能……她的剑骨会废了啊。
有过一次被废了剑骨的经历，墨天微可不想再来一次，宁愿慢慢将寒气化去，多受点罪，也不敢急于求成。
化去深入骨髓中的寒气，这滋味真是不好受，可惜她也没办法。
突如其来的寒流并不只是这一次，而是接连十余次，墨天微只在第一波寒气来时受了点罪，后面因为有红莲业火的保护，就没受什么罪。
待寒气终于过去之后，墨天微第一个反应便是去瞅半空中的蛛网——果然，那些蛛网已经被寒气破坏了大半，血翼青蛩更是全都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察觉到危险立刻逃了，还是都死了。
她猜是前者。
而这一次的寒气过后，那些徘徊萦绕的雾气都消失不见了，以她的目力可以隐约看见深渊之底！
墨天微当机立断，朝下方疾速飞去。
不过深渊之底看似很近，但距离却着实不短，雾气又渐渐聚拢起来，密集的振翅之声在雾气之中响起——那些血翼青蛩又回来了！
估量了一下飞到崖底需要的时间，墨天微目光一冷，还是退回到崖壁边。
雾气填满了深渊，血翼青蛩飞了回来，忙忙碌碌地织着一条条丝线。
她心中一动，身形一跃便虚虚踏在一条黑色丝线上，因为没有踩实，所以并没有产生任何动荡。
沿着黑色丝线，墨天微走进了雾气之中。
这片雾气十分阴冷，与之前那毁灭一切的寒气不同，它们的冷是悄无声息的，初时只觉得有些寒凉，可越到后来，体内积攒的寒气越多，最终会被彻底冻死。
墨天微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如今也只是在赌。
她不知道这片雾气之中还会有怎样的危险，也不知道那寒气何时会再次出现，但直觉告诉她等待并不是个好主意，她只能选择主动出击。
之前血翼青蛩在织网时她便发觉，它们先织黑线，后织白线，黑线纵横如经纬，白线却弯弯曲曲毫无章法，之后它们也都停留在了白线上，甚至离白线与黑线的交织节点都离得远远的。
墨天微有一阵子迷恋过画画，但奈何手残，压根画不好，只能摹，后来将画放在网格本之中，再拿一个相同的网格本一笔一划将画仿下来，这样就不容易画歪了——血翼青蛩的行为让她想到了这件事情。
那些弯弯曲曲的白线，是否是一幅画？
可惜她身处其中，不能观全局。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走黑线更加安全，因为她隐约感觉血翼青蛩对黑线并不是厌恶，而是恐惧——这种特殊的反应无疑代表了什么。
沿着黑线走，墨天微感觉自己正在往下，那些血翼青蛩并没有过来，她走得很安全。
渐渐地，前方雾气淡了些，这无疑是一个好信号，她心中为之一振。
然而正在此时，又是一道呼吸声——与之前不同，这一次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绵长！
一股炙热的洪流迎面扑来，所过之处白线纷纷被烧得一干二净，血翼青蛩扑着翅膀早就飞远了，当然也难免有几只倒霉被热流吞噬，旋即直接就化了。
墨天微心中大急，连忙用红莲业火形成了一个火焰光罩，抵挡这可怕的热流。
热流与寒流不同，寒流如严冬狂风，一波接着一波；热流却好似炎夏烈日，就一个，却一个白天都挂在天上。
豆大的汗珠从发间、额头、背上冒出，即便有着火焰光罩的抵挡，热流的热力依旧渗透了进来，短短时间便让她这个早已寒暑不侵的修士如凡人般汗如雨下。
她的头发微微卷曲，皮肤也迅速变得干燥，大量水分的流失让她看起来跟老了几十岁似的。
热流持续了一刻钟，在墨天微怀疑自己的血液都要沸腾的时候消失了。
顾不得别的，墨天微先塞了一颗丹药，旋即一看——雾气被蒸发得干干净净，下方的深渊之底清晰可见！
迅速朝下飞去，这一次雾气聚拢而来的时间比上一次长，血翼青蛩的振翅声也没有听见，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鬼地方！
“嗯？”
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在深渊之中炸响，犹如洪钟大吕，震得墨天微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不好，那家伙醒过来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本座只是睡了一觉，这世上就没人记得此处乃是禁地了……”
这声音……墨天微心中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引动试炼令的动作也就顿了顿。
地动山摇，一双宛若烈日的双眸出现在墨天微头顶，那是一只极其庞大的生物，她看不见首尾，只是联想方才遭遇到的寒流与热流。
墨天微心中一颤，她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了——传闻中有一种神兽，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即为烛九阴！
不过这一只应该不是真正的烛九阴，而是烛九阴的血脉后裔——烛九阴，可是极其罕见高贵的神兽，都在仙界呢。
“擅闯禁地，一律处死。”那疑似烛九阴后裔的庞大生物道，声音冷酷。
啥也别说了，跑路吧。
墨天微捏紧了剑冢试炼令，准备逃跑。
“不过……”它话锋一转，“你可以进去。”
“嗯？”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墨天微一愣，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杀她了？
“冒昧打扰尊上休息，在下惶恐。”墨天微微微躬身，“敢问尊上，为何在下可以进入禁地？”
“哼！若不是本座答应了那个老不死的，何至于……”它说着说着就自动消音了，然后不耐烦地瞪了墨天微一眼，“这是你的机缘，快走！”
不等墨天微自己走，它一甩尾巴，直接将墨天微拍了下去。
待墨天微被打得没了影，它才闭上眼，重新卧下，一座山峰迅速覆盖在它的体表，淡淡的雾气也弥漫而开。
“那老不死的，说是很快会来放我离开，结果一等就是三万年……”
“哼，总算是让我等到了，等出去后，不把他的徒子徒孙都杀光，我就不叫烛蚀！”
?
烛蚀的尾巴那一拍，直接将墨天微的护体灵力打散，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背上，当时墨天微就听见了一连串骨头断裂的声音——至少碎了六成的剑骨！
胸口勉强压着的一口血终于还是忍不住喷了出来，墨天微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如此重伤，还真是近些年来的头一回了！
不过相比于丢了小命，这样的重伤还是可以接受的——也不知道烛蚀是不是手下留情了，这伤确实严重，但却不是那种不可逆的伤害，这也是墨天微庆幸的一点。
“砰！”
重重跌在一条河中，溅起大片浪花，墨天微咬着牙从寒冷刺骨的河水中爬了出来，拖着残废的身体到了河边，连续服下三四枚不同的丹药，运功将药力化开，不断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紫府中的元婴上也是光芒流转，以元婴之力蕴养肉身，也能加快伤势恢复。
待将伤势稳定住后，墨天微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这里显然就是深渊之底，不过一个人都没有——之前下来的那些人，应该是看她迟迟没有下来，所以先一步走了吧。
毕竟这里是一个新的秘境，抢先别人一步总能占不少便宜。
厉烜也不在这里，墨天微倒没有生气，这样正好，她本来也不想和厉烜一起行动。
之前那只妖兽的话她听得清楚，不论是“禁地”，还是“你的机缘”，都说明暗狱秘境绝不是那么简单。
这里或许隐藏着某个只有她才能解开的秘密，而这种时候，和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一同探索，那麻烦绝对少不了。
墨天微却也奇怪，为何那妖兽竟然说这是她的机缘呢？
难不成这和她身上带着的什么东西有关？
养伤的一天里，墨天微将身上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找到了几个摸不清底细的，可她觉得那些都不是。
“究竟是什么呢？”
不论如何，一天后，伤势在上好的丹药的辅助下已经好了九成，她起身沿着河岸，开始探索这片区域。

第417章 无敌BUFF
黄沙茫茫，烈日炎炎。
厉烜等一行人在沙漠之中艰难跋涉，浑身上下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即便是法衣，也有个极限，不可能隔绝所有的寒与热。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似乎承受着沉重的压力，每一步都深深地扎入滚烫的沙砾之中，火烧火灼的疼。
厉烜眯起眼，眼角余光在周围扫过，见众人都是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却升不起任何幸灾乐祸之感。
这是他们进入暗狱秘境的第十五天了，当日从悬崖上下来后，众人一点人数，却发现研岷、金枢、梨姬三位真君，跟在计弘后面的那个年轻人还有墨天微都不见了，联想那些失去联系的傀儡、妖兽的下场，众人默认这五人已经死了。
一共进来十七人，光是下个悬崖就陨落了五个，这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真正意识到这座秘境为何会被称之为绝境。
在略等待了两个时辰后，依旧没见到人下来，他们也就不等了，直接沿着唯一一条路走了下去。
然后一路经过了万剑戮池、妖木绿林、九曲弱水、焚天火海，最后才到了这片黄沙瀚海——期间又陆陆续续陨落了几个人，活到最后的也就只是厉烜、焱尔和焱午、羽姬和燕姬、研述和那个神秘人以及计弘八人。
最开始进入这片黄沙瀚海的时候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也就没注意到一些细节，等走了一段路程才发现，周围没有半分天地灵气——不但如此，就连身上的灵力也在不断消散。
除此之外，在黄沙瀚海之中每多待一刻，身上的无形重压就会更重几分，从开始的轻若飘羽，到现在的重达千钧，也不过短短一天时间——这要是待久一点，还不得被活活压成肉饼！
不过也没办法，他们至今还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只能慢慢熬着了。
厉烜有些走神，他想到墨天微——虽然别人都认为她陨落了，但他却总觉得她没这么容易死，那样的人，怎么看也属于别人都死光了她还活着的……
他又忍不住往来路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有怎样的机缘？这座秘境对她一个正道中人应该并不友好才对……
?
墨天微并不知道另一批人在秘境之中有着怎样的遭遇，在养好伤之后，她沿着那条河流边的小路前行，路上……啥都没发现。
飞了整整两天后，不仅没发现任何妖兽的踪迹，就连之前先离开的人留下的痕迹也半分没有，就更别说什么奇珍异宝仙府遗址了。
就连天地灵气，也显得格外稀薄，不像是个仙家秘境，更像是凡人界。
就当她在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秘境都在搞什么鬼的时候，不远处的山上雾气散去，露出一座道观来。
之前一路飞遁而来，都没有看见任何建筑物，突然出现一座道观，只要不蠢都知道其中肯定蕴藏着一些线索。
墨天微精神一振，径直便落到道观外，先是仔细探测了一番，却不曾发现任何问题。
推开道观大门，灰尘迎面而来，她皱了皱眉，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她看的出来，这座道观肯定是修士修得，因为其规制暗合某个常用阵法之形，而墙壁、屋顶乃至于门上都有着禁制的痕迹，显然以前有人在上面刻印了不少强化的阵法。
只是不知多少年时光流逝，那些阵法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腐朽破败，禁制也悄然散去，只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
正因为禁制损坏，这座道观才会有这么大的灰尘。
而且禁制损坏的时间应该不远，否则这座道观应该早已被岁月变迁所吞没才是。
道观从外面看十分破旧，但走进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空间也绝不止于外面看着的大小，应该是以小藏大的禁制还没有完全破坏，不然这座古拙大气的道观应该取代了破破烂烂的表象显露在外才对。
墨天微以前去过东域，那边几乎每座山上都能找得出一座道观，有些简陋，有些恢弘，其中形制也大有不同。
略略看了几眼，她便找到了道观的正殿。
正殿大门敞开，殿中摆着一座青色巨鼎，鼎中隐约还有五色光芒，似乎正在炼制着什么东西。
殿上供奉着三张画像，正中是一个身披太极八卦道袍的男子，乘着仙鹤，身旁是霞光祥云，只是那容貌却好似隔着一层云霭雾气，让人看不分明，甚至不知其究竟是少年、青年还是老年。
墨天微却是怔了怔，盖因那人的一双眼眸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作画之人技艺十分高超，不但完美地将那双眼眸的神采描绘得极为生动，就连眸中的情绪都……隐约让观者体会到了。
说隐约，是因为墨天微不太确定——她从这双眼中感受到的情绪是癫狂，肆意……乃至于邪恶。
这却与道门一贯的形象太不相符了。
再看两侧的画像，左边是一个妩媚女子，右边是一个鹤发老者，这两张图就明显没有中间那幅那么尽心，就连墨天微这种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敷衍之意。
……她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到了中间那幅画上。
多看了几眼，墨天微突然恍然，她说怎么觉得那双眼睛那么熟悉——这眼睛不是和杭殊秀的几乎一模一样么！
这下子她来兴趣了，仔细想想，这画中人与杭殊秀还真有几分神似，前者穿着道门衣裳，心性却近乎——或者根本就是魔道中人；后者表面上是道门赫赫有名的天骄，暗地里杀人越货的事情也没少干。
……好吧，她对杭殊秀确实有几分偏见，不过她确实很看不惯那种表面彬彬有礼，暗地里手比谁都黑的虚伪之人。
“杭殊秀和这人有关系吗？”
单凭一双眼睛就定性貌似太草率了，墨天微暂且将这件事情记下，转而研究起别的东西来——比如眼前这座青色巨鼎。
她开始还以为这鼎里面正在炼制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灵丹妙药，结果探头一看……行吧，就是五个颜色各异的光团，从光团之中她倒是感应到了强烈的五行气息。
或许是某个阵法吧，她心想。
——如果她知道厉烜那一批人的遭遇，也许她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在仔仔细细研究过大殿之后，墨天微不得不遗憾地承认，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探索一座秘境，最忌讳的就是急于求成，在搜索无果之后，墨天微便改了方向，依次进入一座座宫室房间，翻箱倒柜……并没有，不过也差不多，来来回回搜索。
“如果这是一个游戏，现在就该有提示音了。”
“破铜烂铁X1。”
“变质的丹药X15。”
“粗糙的清心蒲团X3。”
……
花了一整天时间，墨天微将宫室搜索得差不多了，最开始还有些“发现新大陆”的高兴，越到后来脸色越差，因为这宫殿的主人还真有够穷的，她找了九十多个房间，找到的要么是破烂货，要么是过期产品，真是让人不快。
不是说已经升级成大土豪的墨天微就差这么点东西，但满怀期望而来，一无所获而返，怎么着都不是一件让人痛快的事情。
“希望最后几个房间里有几件有意思的东西吧。”
心里嘀咕着，墨天微又打开了一扇房门——然后因眼前所见而愣了愣。
前面那些房间大同小异，和许多道士的屋子没什么区别，里面的陈设无非是香炉呀，蒲团呀，拂尘呀这些东西，可这一个却不同——不是一点点不同，而是截然不同！
这屋子十分华丽，镶金嵌玉，雕梁画栋，且那些墙上、门上、窗上的雕刻都带着浓浓的奢靡之气，压根不像是个清心寡欲的道士该住的地方。
她走了进去，看屋内的陈设，这应该是个女子的居所，梳妆台上的妆奁都是打开的，一些钗环就散在桌上，似乎它们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马山就会回来收拾。
屋内的书桌上，摆着一叠书册，墨天微粗略一扫，无非也就是些山川游记——中间还夹着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这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似乎这里真住着一位大家闺秀一般。
桌下有一本书反扣在地，像是正在看书的人忽然起身，急急忙忙离开，一不留神将书带掉落，之后又无暇去捡，才让它一直委屈地躺在地上。
墨天微捡起这本书，正好便看见打开的书页上写着一行行秀美工整的簪花小楷“……他今天又来了，我真想杀了他，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父皇母后身边……”
嗯？这还是一本日记？
挺潮流的呀，她没心没肺地想。
闲着无聊，墨天微干脆从头开始看。
日记的主人显然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据她自述，她原本是一个国家的公主，某一日出门游玩，却不幸被人掳走，掳走她的人是一位“上仙”——也就是修士。
这位上仙似乎很喜欢她，甚至想要带她一同修行，可惜她没有灵根，此生注定是个凡人。
但上仙并不甘心，总是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甚至带她出入一些上仙们的聚会——这让她很恼怒，原本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此时却不过是个朝生暮死以色侍人的凡人，谁会看得起她呢？
后来，那位上仙似乎遭逢变故，突然有一天便带着她逃走，来到了这里，将她安排在这个房间里，并将门窗都封了，不许她离开。
在那一天晚上，她隐约听见喊杀声、哀嚎声，第二天起来时，上仙浑身被血染透，整个人都变得阴鸷而暴虐。
她后来才知道，上仙将这座宫殿里的其他人都杀光了，这里只有她和他。
这件事情让她对他的恐惧达到了巅峰，后来上仙变得神神叨叨，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生气时就跑出去，然后一身血腥味地回来——她怀疑他走火入魔了。
之后的事情就没有了，估计这个倒霉的妹子和那个走火入魔的上仙一同挂了。
墨天微想起主殿上挂着的那一幅画，心想：“该不会画中之人就是那个强抢公主的上仙吧？”
合上这本日记，墨天微刚才已经用神识搜索过了，这里没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因此转身便要离开。
这一转身，她浑身汗毛就竖了起来，因为这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已经被这个世界感染了被害妄想症的墨天微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心中难免升起一丝惧意——要是方才他突然出手，那她能有几成几率逃生？
屋中的人是个身披黑袍的男人，他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面色阴沉，眉宇中凝着压抑不住的暴虐之意，那双眼眸更是赤红如血。
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她已经几乎能确定，这人就是之前画上的人。
他死死盯着墨天微刚才拿着日记的手，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动了……她的……你，该死！”
墨天微：“……”
得了，这是个疯子。
虽然墨天微也明白自己脑子不太正常，可这世上两个疯子也未必就有共同语言，她还没有点亮劝服疯子的技能。
他抬手便是一掌拍来，墨天微刚要出剑，忽然惊咦一声，手中动作一慢，就被那一掌给打中了。
然后……啥事都没有，那一掌直接穿透了她的肉身。
……
墨天微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这人先是一个BOSS级的出场，然后又说了一句中二霸道总裁的台词，最后更是一言不合就出手，结果……打空了？
她真的都要替他尴尬了。
他似乎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自己的手半晌，渐渐地，本就阴沉的面容变得狰狞如恶鬼，浑身上下开始往外冒血光，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他颤抖得像是在抽风，但墨天微却不会掉以轻心——这明显是要放大招了啊！
旋即他又是一抬掌，一道血掌印飞出，朝她打来！
结果么……还没靠近就被红莲业火给烧光光了——没办法，这种怨煞之力是红莲业火的最爱的甜点之一呀！
“妖孽，你使了什么妖法！”
他愤怒地吼道，同时忌惮地看了眼墨天微手中的火焰莲花，悄悄退后了一些。
墨天微展颜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无敌BUFF！”

第418章 神秘的幕后黑手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自然听不懂什么叫“无敌BUFF”，闻言他愣了愣，然后把这当成了某个术法的名字，又接连使了几个大招，奈何压根没有伤到墨天微分毫。
到最后，他自己都累了，那种狂暴状态也终于过去，他稍稍平复了情绪，看向墨天微的眼神虽然依旧憎恶，但却多了一分理智：“你是谁？”
“一个意外进入秘境中的普通修士罢了。”墨天微笑眯眯地回答，态度很好，可是此时此刻却难免显得有几分欠扁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眸中升起一丝迷惘，似乎在这里见到一个陌生人让他十分不解，忍不住开始喃喃自语，“不对啊，不该的……”
“这里已经被封印了，怎么还可能有人找到呢？”
“难道是他又回来了？”
“一定是，一定是，我早知道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把我害成这样还不甘心！”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变得狂躁起来，周身红光隐隐——墨天微想这与任务NPC黑化成红名怪还有些相似呢。
不过她并没有忽略他的话，他口中那个害了他的人是谁？那人又为什么与他结下深仇大恨？
发了疯的男人又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只是他的攻击打墨天微那是比拂面清风还不如，而打到屋内其他地方，却又会无端消散，所以他发泄一通之后，屋内依旧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歪倒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呆滞，似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绝望之中，不可自拔。
墨天微就在一边翻着书桌上的书，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他的视线游离在屋内，忽然落在她手上的书中，呵呵笑了两声，满是怀念之色，“水上鸳鸯，云中翡翠，日夜相从；生死无悔，引喻山河，指诚日月，生则同矣，死则同穴……”
似是回想起了他与那位公主之间不得不说的往事。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此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梳妆台上，怔怔看着桌上的钗环出神。
她心中一动，不过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翻着手上那一本游记，站得累了甚至干脆搬了个绣墩过来坐下，看完一本就继续看下一本。
待终于翻到那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时，墨天微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言每一句——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看到一半，才子与佳人终于定情，互许鸳盟时便说出了这疯子方才说的那一句话。
她漫不经心地伸手抚过这一行字，然后就是一愣——啥也没有啊！
方才疯子忽然间说了这句话，她以为其中必然有些玄机，或许话里隐藏着某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
不能为人所知，如今此处也就她与他二人，即便当面说也不会被外人知晓呀！
这么一想，墨天微便是一凛，心知或许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监视着此处，以致于这疯子在短暂的清醒中也不敢告诉她实话，只能给出些提示。
可是现在这行字里什么也没有，似乎说明她是想多了。
难道真是她疑心太过？
墨天微心中诸多思绪来回翻涌，可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分毫来，依旧要佯作无聊翻书的模样。
话本很快翻完了，为了不露馅，墨天微也不敢再翻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而是顺手拿起了另一本游记看了起来。
游记的内容与前几本大同小异，语言风格也十分相似，大概是同一个人写的。
一边悄悄提高警惕戒备着暗中可能会有的冷箭，一边翻着书，忽然她的视线落到一行字上，登时便若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过来！
这句话出自那本话本的第十九出，而在那本话本下面的第一本游记中，第十九页有一段开头就是“水”字，初时看只以为这个字没什么不同，可她多看了两眼之后却发现，那个“水”字十分不同，似乎不是一个写出来的字。
这些话本也好，游记也好，都不是印刷版，而是手抄的，可唯有这个“水”字，似是用印章盖上去的。
她不动声色地翻页，手指状似无意地碰到了“水”字，一种奇妙的感应浮上心头，她似乎听见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还特别耳熟，不就是眼前这个疯子么！
“听得见吗？”
第一句话让墨天微感觉分外熟悉，就像是信号不好时打电话一样，她暗暗一笑，回道：“可以。”
然后没声音了。
墨天微有些讶异，不过方才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那句话确实另有玄机，也就是说很可能暗中真的有人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能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
突然没声音，也许就是因为要避开监视，和地下党接头一样。
继续翻书，以她如今的记忆力，这些普通的书册看过一遍便能记下来了。
看完一本，继续下一本，依旧是第十九页，这一次有一段第二个字是“上”，她故技重施，然后就又接通了电话。
“三十二个字可以让我和你说三十二句话，一个字一句。”
然后又没声音了，不过墨天微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就不担心小伎俩是不是被暗中的人发现了。
下一本游记，第十九页某段第三个字“鸳”。
“你猜到了，有人在暗中监视，他是个恶魔，我只能装疯卖傻，才侥幸活下来。”
墨天微眉头一挑，心想，开始或许是真的装疯卖傻，可装了不知道多少年，估摸着已经是半疯了。
“我出身太华仙宗，公主乃是我师妹的转世，只是她没有堪破胎中之迷，将我忘了。”
墨天微心中无语，我对你和你师妹的虐恋情深真的不感兴趣呀，要不要考虑一下赶紧说正事？
“我入魔后，血洗了至净宫，被道门追杀，不得不带着师妹逃入南域。”
“至净宫”三字一出，墨天微就知道他是谁了，盖因这件事情在当年确实传得沸沸扬扬，至今依旧能在不少杂记中看见。
故事的主角似乎叫萧令仪，乃是太华仙宗那一代一位真传弟子，他天赋出众，性情和善，在当时备受称赞，在太华仙宗中的地位比如今的杭殊秀只高不低。
后来，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一夕之间太华仙宗布告天下，将萧令仪逐出师门，并悬赏天下，谁能杀他便会被太华仙宗奉为座上宾。
后来太华仙宗宗域中的一座城池被血洗，太华仙宗在那座城池的一座道场——至净宫也无一人生还。
这件事情据说就是萧令仪做的，闻讯太华仙宗勃然大怒，派兵进入南域追杀萧令仪，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争——到最后，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反而没多少人记得了。
“一切都是阴谋，是他在暗害我，害我入魔，被逐出师门，无家可归，连师妹都恨不得我去死……”
说到这里，疯子——也就是萧令仪的声音都在颤抖，似乎马上就要发病了一般。
墨天微也能理解，萧令仪的前半生荣耀加身，整个沧澜界就没有比他更加风光的同辈人，可最后却落到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甚至连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地步……
谁能不恨？！
“在当年正魔大战的战场上，他命人打伤了我，那伤势看似不重，实则十分狠毒，隐藏着怨灵，每当我入定时便会被怨灵附体，丧失理智，却又偏偏保持着一丝清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犯下错事……”
果然变态！
墨天微暗暗给那位幕后黑手打上了一个“不可招惹”的标签。
“我亲手杀了我的师尊……醒来后，我就疯了，带着师妹逃走，在清安城被宗门的人发现了，然后……我杀光了所有人，将至净宫炼化后带走，逃到南域之中。”
“他还是追上来了，要求我加入他麾下，为他效力……我拒绝了。”
拒绝才正常，谁会和害得自己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人合作啊！
“在他的控制下，我又杀了师妹……直到死前，师妹都没有想起我，她一直恨我……”
“他把我关在师妹生前的居所中，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在折磨我，想要摧毁我的意志，使我为他所用。”
“这不可能，我永远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萧令仪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墨天微听着觉得这故事有些耳熟——这有点像北辰殊的经历啊！
不过不是现如今这个北辰殊，而是《仙魔剑主》之中的北辰殊。
《仙魔剑主》中的北辰殊，虽然没有萧令仪当年那么好的人缘，但有着主角光环笼罩，绝对是整个沧澜界风头无两的天骄。
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争端，他叛逃魔门，一跃成为了魔道中最厉害的俊杰。
这一过程与萧令仪当年的经历虽不尽相同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只在于操控北辰殊与剑宗决裂的幕后黑手手段更加高超，将北辰殊玩弄于鼓掌之间，利用得一干二净，还让他毫无所觉；暗害萧令仪的那人却没能一直藏在暗处，被萧令仪发现了。
“这年头，大反派都得有一颗如此变态的心吗？”
墨天微暗暗摇头，忽然又有了一个新的猜测——或者说这两个大反派其实是同一个，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大反派也进步了？
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盖因萧令仪乃是三万余年前的人了，除了秦神意与当年凤凰遗府之中见过的那几个“妖孽”，她还不知道有谁可以活这么长时间。
大乘修士寿元万载，进入渡劫期后，若无法渡过九九天劫，转修散仙，每千年一次散仙劫，九劫过后也能飞升——也就是说，一个普通修士最多也就活两万年不到。
……等等，那是普通修士，她知道有不少神兽、神兽后裔，或者是如白龙一样的天地灵物，同境界时的寿元远比人族修士要长！
原本只是不负责任地随意一想，可此时墨天微却有些信了——或许这个猜测还真是很有可能也说不定啊……
先是将自己的悲惨遭遇说了一遍，然后萧令仪似乎终于想起他还没说那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和目的——简直让墨天微在心里吐槽死了。
“我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只知道是天魔宫中人……他的手下都戴着半张面具……”
“他之所以想要控制我，是因为我的天赋神通……”萧令仪的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我的神通是魂种……”
魂种！
墨天微吃了一惊，没想到拥有这种魔道绝顶神通的修士，竟然入的是太华仙宗，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意想不到。
魂种是一门极为高深的神通，可以用来控制他人，也可以用来诱发怨魂狂潮……这些只是公诸于外的用途，相信魔道中还有许多秘而不宣的作用。
难怪那幕后黑手会盯上萧令仪了——一个拥有魂种天赋神通的修士，确实值得花大力气拉拢。
“可是他休想，休想！”
“你进入了至净宫，这里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早晚也会盯上你……”
“如果你有值得利用的地方，他也会像对我一样对你，毁掉你所有珍视的东西，让你一无所有！”
“替我报仇，杀了他，杀了他！”
最后，萧令仪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墨天微的眸中燃着似能毁灭一切的火焰——那是倾五湖四海之水也浇不灭的的怒火！
他如野兽一般嘶吼着冲到墨天微身边，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却扑了个空，嘴里还在吼道：“杀了他，杀了他！”
墨天微一惊，她对萧令仪的遭遇固然同情不已，但要说多么感同身受恨不能为他报仇也根本谈不上——简单来说，她把这当成一个故事听了。
可此时，这个讲故事的人已经彻底疯魔，他的话很可能给墨天微带来巨大的麻烦！
之前以书藏字，以字藏灵念，以灵念传音，是何等的谨慎周密，可现如今的一时不慎就能让之前的所有谨慎都付诸东流！
萧令仪的咆哮无疑就是一个“敏感词”，她不确定接下来会遭到和谐还是被轻轻放过——也许萧令仪之前也经常这样咆哮，幕后黑手并不会注意到这次的呢？
正当墨天微心中警铃大作的时候，忽然眼前世界一黑，像是正在播放的电视被突然按下了关机——一切都消失了。

第419章 异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天微措手不及，刹那之间天翻地覆，她又回到了道观所在的那座山上，只是这山上已经没了那座道观，道观之中的种种也就更加无从谈起。
方才的一切，似只是一场幻梦。
墨天微尚且未能回过神来，待一滴雨打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才让她惊醒。
仰头看去，天色昏暗，薄暮冥冥，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发出稀稀疏疏的破碎声响。雨声之中又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虎啸猿啼之声，无端平添几分凄惶。
墨天微沉默片刻，神识在玉坠中一扫而过——之前她在至净宫中找到的那些变质丹药也好，清心蒲团也好，俱消失无踪——这似乎证明了，方才那一切确实只是一场幻梦。
可在修真界中，“幻梦”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虚假，它也可能代表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段曾经发生的过往！
方才的一切，应该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命运悲惨的萧令仪，有一座空空如也的至净宫，有一个曾经意外闯入至净宫中聆听了萧令仪故事的人——只是那个人并不是墨天微。
她只不过是进入了那个时间点的至净宫，暂时取代了那个意外闯入者，代替他听了萧令仪的故事——不过不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她就被踢出了幻梦，重新回到了真实世界。
真实世界？
不，谁又知道如今这一个是不是真实的世界呢？
或许也不过只是一个幻梦罢了。
一张画被风吹到了墨天微脚下，她扫了一眼，发现这正是至净宫主殿正中的那幅画——也就是萧令仪。
此时这幅画失去了一切附加的禁制，雨水滴落画上，很快就将画卷打湿，墨迹在水中晕开，画上的人被晕染成一片看不清的墨色。
墨天微没有去捡，而是静静看着画被毁去——这幅画上的萧令仪是入魔后的他，代表着幕后黑手施加给他的耻辱，如果萧令仪看见，怕也是要将之毁掉的吧？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萧令仪的命运被一只隐藏在暗中的黑手操控着，而她的这一次秘境之行，又如何不是这样呢？
她早已感觉到，暗中有着一只推手，她遇见那只烛九阴后裔，又进入这个似有所指的幻梦之中，离开幻境后萧令仪的画又飞到她脚边……
这种巧合太过刻意，暗中操控一切的那人根本丝毫不加掩饰，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的存在，告诉她——在这个秘境里，你是特殊的……
墨天微很清楚，特殊往往代表着两个可能，一是厚爱，二是针对。
即便此时可能是前者，但她也明白，风险与收益是成正比的——她凭什么能得到另眼相待？
因为她有利用价值，幕后之人想要利用她达成某个目的——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夜色降临，雨渐渐停了，出人意料的是夜空中繁星闪烁，明暗不定的星辰中似乎隐藏着什么奥秘，而此时的墨天微却还不能堪破。
“继续走吧，我倒要看看这个秘境究竟隐藏着什么玄机！”
正思索着，周围渐渐起了雾，雾气之中，隐约还能听见那些夜行妖兽们的行动声响。
墨天微眉头微蹙，她发现有些不对劲——没有虫鸣之声！
之前下雨时，她都听见了不少虫鸣，可当雾气蔓延后，虫鸣就再也听不见了。
由不得她不警惕。
漫天的星辉，似也融入了这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之中，将雾气衬成一片瀚海，星辉就是海面上的波光。
雾海将视野所及之处尽数吞没。
身处雾海之中，尽管墨天微严阵以待，但到底还是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疲惫……
“雾气？”她努力保持着神志清醒，“不对，这不是雾气，这是……魇兽的梦魇！”
在仙华圣宫时，有一个仙华圣宫弟子曾告诉她那封印世界中有一只名为“梦魇”的神兽，虽然墨天微未能亲眼所见，但却猜测那很可能就是魇兽——从那只神兽能让不知多少人陷入幻境慢慢腐朽，就知道它的天赋神通【梦魇】是多么强大！
尽管墨天微已经猜到了，可她也没能坚持多久，最后还是在梦魇之中沉沉睡去。
夜空之中，一只美丽的妖兽缓缓吐息着，淡淡的雾气从它口中呼出汇入茫茫雾海之中。
如此良久，待雾海之中所有生灵都沉沉睡去，它又张口一吸，将雾气吞入腹中——不单单只是雾气，就连这一片看似无比真实的世界，也似乎随着雾气一同消失，只留下一片无边虚空……
魇兽满意地打了个嗝，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
“主人，醒醒！”
“快醒醒，不然就完蛋了！”
墨天微是被一串循环不休的魔音给唤醒的，不过虽然醒了过来，她依旧装作沉睡，并没有任何动作。
她已经感受到修为被暂时封锁，不仅浑身乏力，而且还被一根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是哪里？”她在心中问道。
九天剑剑灵——也就是刚刚唤醒她的“魔音”——回答道：“这里是魇兽的虚无梦魇之中。”
“是和仙华圣宫的幻心莲池差不多的东西？”
“不是，这是虚无世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墨天微若有所思，“我中了梦魇，为何你还能保持清醒？”
按理说，一旦她中了梦魇，她的灵兽、器灵等都应该同样陷入昏睡中才对。
九天剑剑灵也是十分不解，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一直都是醒着的。”
难道是因为九天剑原本是先天灵宝？
还是……
她想起了当初在剑池之中与德远剑仙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似乎看出九天剑剑灵有些问题，只是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因此他只是给九天剑设下一个封印。
而追溯过往，她那次从沧浪海上被传送去南域也与九天剑有关。
“天魔宫……”
萧令仪的话犹在耳边，他说害他的人是天魔宫中人，九天剑又与天魔宫曾经的镇宫之宝天魔剑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萧令仪的故事发生在三万余年前，天魔剑被剑宗收入剑池也是在三万年前，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关联？
“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吗？”墨天微问道。
“不知道。”九天剑剑灵的回答十分光棍。
“……行吧。”
虚无梦魇是什么，墨天微不清楚，但她觉得一时半会的那只魇兽不会杀她，因为如果要杀，压根不用拖到现在，也不用特意将她捆起来。
“它应该是要将我带到某个地方去。”
“主人，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九天剑剑灵悄声道。
“都有谁？”
“之前和主人一同进入秘境的那些人，都在这里，一个不少，还有主人之前遇到的那只烛九阴后裔。”
其他人倒还好说，墨天微早有心理准备，可那位威风凛凛一看就是个世界BOSS的烛九阴后裔怎么也在？
它可是大乘期的妖兽啊！
这下子墨天微彻底没脾气了——之前中了梦魇她还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结果连大乘妖兽都中招了……她也确实没什么好不服气的对不？
能将大乘期妖兽都困在虚无梦魇中的魇兽，恐怕早已站在整个沧澜界的巅峰，为何以前竟从没听说过？
不解归不解，她却也很清楚，这只魇兽的目的应该就是烛九阴后裔，他们这些小喽啰只是附带的——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秘境怎么样了？”
九天剑剑灵道：“我与主人一同被虚无梦魇吞噬，不知道秘境如何了。”
与九天剑剑灵说过几句话后，墨天微忽然觉得周围空间一荡，心中一惊——这是到了目的地？
“主人，我看见了，整个秘境世界都在虚无梦魇之中，此时正在与外面的世界融合！”九天剑剑灵的声音之中是难掩的震惊，“世界融合啊！我还从没见过呢！”
“你看见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吗？”
墨天微也为九天剑剑灵的话而心惊，随意吞噬一方秘境也罢，让一方秘境与世界融合，这种手段更加高超——一只尚未飞升的神兽，真的能做到？
这是连秦神意都做不到的事情，她不相信沧澜界的一只魇兽比秦神意更加厉害。
“外面，好像是迷踪海。”
迷踪海！
墨天微此时已经从惊愕与惶然之中清醒了过来，迅速思索着如今的处境。
这只魇兽是什么势力的？
墨天微认为它吞噬了暗狱秘境并不是一个意外或巧合——暗狱秘境在迷踪海上那么多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有得是时间吞噬掉这个秘境。
但它没有，这应该是因为它之前不能进入暗狱秘境——这可是连散仙都栽了的绝境！
当日他们七批人用信物打开了秘境，秘境的大门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可即便如此魇兽依旧进了秘境，这说明魇兽很可能一直潜伏在暗狱秘境周围的海域！
这也就说明——魇兽以及魇兽背后的势力就是针对暗狱秘境去的！
应该不是看中了这座秘境的本源，因为事前谁也不知道这座秘境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魇兽如果只是想要秘境本源，大可选择其他秘境，而不是在暗狱秘境附近苦苦等待。
联想她在暗狱秘境之中的遭遇，首先，秘境对她区别对待；其次，秘境故意引导她听了萧令仪的故事。
萧令仪的仇家是天魔宫中人——简单推测，这座秘境可能就是要逐步引导，告诉她一个事关那个害了萧令仪的幕后黑手的秘密。
这个秘密十分可怕，甚至可能影响沧澜界的格局，因此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得不将它小心隐藏，直到三万多年后才悄悄放出来。
可能连那个知道秘密的人都没有想到，即便他已经谨慎万分，可暗狱秘境依旧被盯上了。
墨天微思来想去，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接下来她将遇上的事情估计会极度危险。
有一只如此可怕的魇兽在前，她的一切保命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这时候她能做的唯有随机应变。
“我不能死在这里。”墨天微心道，“连BOSS的面都没见到，死于误杀，这未免也太憋屈了点。”
墨中二一直坚信，如她这般不同寻常的人，就算真有一天遗憾陨落，那也一定要死得轰轰烈烈！
“世界融合结束了……”九天剑剑灵提醒道，“有人过来了，他们戴着半边面具。”
“面具上的图案是什么？”墨天微灵光一闪，连忙问道。
“很多，都是一些灵植的图案，每个人的面具都不相同。”
面具，面具！
墨天微记起来了，她曾经捡到过一个面具，上面的图案就是红莲！
“咦，他们的面具与主人你以前戴过的那个红莲面具极为相似！”九天剑剑灵又道。
红莲面具，那是她很多年前在希云城附近的一条小河里捡到的，当时还捡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后来在邕宁城又遇见了，好像是叫叶莲。
正当她思索着这其中是否有关联的时候，那些面具人已经到了身边。
墨天微屏住呼吸——如果他们现在动手怎么办？不不，应该不会，好歹也是个元婴真君，用来做别的，比如炼魂什么的也不错呀，就这么杀了有点不值哟。
似乎听见了墨天微的心声，那些面具人还真的没有动手，只是抓住了捆在十几人身上的绳索，轻轻一拽！
墨天微浑然毫无所觉，但九天剑剑灵告诉她，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被面具人牵着走——和她一样的还有十七个人。
嗯？
“十七个？”墨天微不解，“我们当时一共才十七个人，这多出来一个是谁？”
“是个女人，不知道哪来的。”
“厉烜在吗？”墨天微问。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些面具人和天魔宫关系匪浅——而论身份，厉烜也是天魔宫之人，他的师尊似乎还是天魔宫里一位很厉害的尊者。
“他在……呃，他被带走了，和我们分开了。”九天剑剑灵实时播报。
“我们现在在往哪里走？”
“一个山洞，防守森严，里面有很多面具人来来往往，可是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似乎都很忙，主人你们路过他们都没扫一眼。”
“山洞是往下走的，越来越宽，我看见前面的火光了，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很亮……”
也不知道那魇兽使了什么术法，墨天微此时虽然神志清醒，可却依旧不能控制自己的肉身，甚至连五感都全数消失——如果不是九天剑剑灵在，她此时与一座雕塑无异。
“糟了，是炼魂炉！”九天剑剑灵的声音中满是惊惶，“他们要将主人你扔进去！”
墨天微：“……”还真是炼魂？
呸，我这乌鸦嘴！

第420章 火葬场
厉烜从睡梦中醒来，入目所见的却是一片灰暗的天空，滔滔海浪拍打在不远处的岛礁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坐起身来，略一打量便发现这里还是在迷踪海上。
“我不是在黄沙瀚海之中么，怎么莫名其妙就离开了秘境？”他呆愣在原地，眉头紧锁，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十分不解。
轻轻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他开始梳理在暗狱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
先是在下悬崖的时候与墨天微分开，之后便与其他人一同进了秘境，途中闯过万剑戮池、妖木绿林、九曲弱水、焚天火海，最后进入黄沙瀚海中，却始终没办法走出去。
记忆中最后的片段是他和三个人在沙漠中艰难前行，身上的负重已如一座巨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心神。
后来那三个人一个个倒下了，和之前那些人一样，估计等待着他们的只有陨落一个结局。
渐渐……他也走不动了，累得昏了过去——一睁眼便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那个秘境会自动将无法坚持下去的人送出来？
厉烜凝眉思索片刻，据他所知，这个秘境可一点都不“友好”……
要说他为何知道这一点，自然不是因为暗狱秘境凶名在外，而是因为他曾在天魔宫的藏经阁之中偶然翻到过关于暗狱秘境的只言片语。
那本古籍的年代已经十分久远了，里面提到过暗狱秘境，不过说得极为隐晦，语焉不详，且内容之间甚至相互矛盾。
当时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得到了暗狱秘境的信物，才猛然想起，然后立刻跑去藏经阁，将那本古籍偷了出来，用了种种手段才破译出其中隐秘……
这个秘境，是很多年前一位天魔宫大能的洞天，只是在那位大能陨落之前，他将洞天封印，谁也不知道她将洞天流放去了哪里——但从古籍的记载中可以知道，他将三件魔道至宝放在了洞天之中！
否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即便凶名在外，以厉烜的身份，又怎会如此郑重以待，甚至邀请了墨天微相助？
似乎是思索无果，厉烜最后只能无奈地爬起来，判断了方位之后，花了两天时间外带一次传送，才回到了他的魔宫。
回到魔宫之后，他屏退众人，直接进入静室闭关。
魔宫中的侍者对此议论纷纷，他们并不知道烜宁殿下这次出去是做什么了，只是看殿下的脸色……恐怕吃了不小的亏。
侍者们互相转告，绷紧了皮，生怕做错什么惹怒本就不开心的殿下，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眼中闭关生闷气去了的殿下此时正在做什么。
静室之中，厉烜将所有守护阵法都打开了，又用种种秘术将自己里里外外检查了个清楚，确认没有任何他人留下的暗手之后，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翻手取出一颗明亮的珠子来。
这是产自沧浪海深处的月昙珠——名字里带“昙”字，顾名思义，这颗珠子便如昙花一般，虽然美丽，但只能维持短暂的时间。
月昙珠十分珍贵，也十分脆弱，它有一个作用——记录一切发生在它主人身上的事情。
这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作用，但须知，在修真界中有许多诡异莫测的手段，表面上看你只是睡了一觉，可也许你的神魂已经飘荡到了万里之外，一般的灵影记录下的是发生在沉睡的肉身身上的事情，而不是神魂游荡万里的所见所闻。
月昙珠，便是能同时记录肉身与神魂双方经历的宝物。
它的缺点就是——只能查阅一次，之后珠子就会碎裂，曾经记录下来的一切也无法保存。
为了这次秘境，厉烜准备了不少东西，月昙珠就是其中一件，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用上。
虽然有些肉痛，但为了了解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厉烜依旧分出一缕神识进入月昙珠中！
进入秘境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下了悬崖，月昙珠的记录就出现了分歧，他的肉身只是呆呆地站在一面如镜般的山壁前，其他几人亦然；可他的神魂，却接连进入了万剑戮池、妖木绿林、九曲弱水、焚天火海以及黄沙瀚海！
看到这里他冷汗涔涔，很明显，他们一行在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秘境的陷阱里，神魂离开肉身在阵法之中挣扎。
而且他以为自己在那个五行阵法之中待了二十多天，实际上也不过几天的工夫而已！
“我竟然毫无所觉！”
厉烜心中又惊又惧，心知如果后来没有发生变故，他估计就要耗死在黄沙瀚海之中，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他扛不住昏迷过去后，阵法发生了变化，黄沙聚拢成一个巨人，朝他走来……
便在此时，忽然一片蒙蒙白雾飘进了黄沙瀚海之中！
厉烜一怔，立刻看向记录肉身的影像——原来秘境竟然已经不知何时被茫茫雾海淹没！
接下来神魂那边的画面一片黑暗，而肉身的画面却变得扭曲而诡异——这说明他当时所处的地方十分特殊，或许是某种神通创造的领域。
经过一段时间后，画面突然变得清晰，整座暗狱秘境被从领域之中释放了出来，与迷踪海上的一座庞大岛屿融合……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盖因这等手段他以往竟是闻所未闻，真真难以想象！
一队面具人走了过来，厉烜心中一惊，这些人的面具与他们天魔宫中人的面具颇为相似，不过天魔宫的面具上是文字，而这些人的面具上却是灵植。
他突然想起，当年在魂玉城遇到墨天微的时候，他为了折辱她给她戴了个写了“炉鼎”两字的面具，那时候她是怎么说来着？
——“我以前仿佛见过类似的面具，只不过上面的图案并不是云篆，而是一朵花呢。”
“这些是什么人？”
厉烜十分迷惑，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真的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即便是他自以为十分熟悉的魔道，也是如此。
之后，他看见那些面具人将他们一行人带走——之前以为陨落了的人居然活得好好地，根本没死……
嗯？怎么多了个人？
厉烜仔细一看，发现居然多出了个女人，那女人还有些眼熟，不正是当时和他们一起抢夺到了七枚信物之一的纤兰真君吗？
信物都在贺兰遹手上，没想到她还没死啊……懂了懂了，这两人肯定是心中藏奸，因此故布疑阵……
继续往后看，他发现自己居然被单独带走了，送到了一座宫殿之中。
宫殿内有着一只漂亮可爱的妖兽，它瞅了自己几眼，旋即对殿上重重帷幔后的人说道：“你要我给他做一段假的记忆？”
“嗯……”帷幔后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态度颇为敷衍。
“行吧，我试试看。”
妖兽怪笑一声，纵身一跃，跳到厉烜身上，一只爪子拍在他的额头上，旋即一层紫光闪耀……
“好了，等他醒过来就会忘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为他只是去碧仙海上闭关了几天，中途遇到一只妖兽追杀，死里逃生……”妖兽似是不经意地扫了厉烜一眼，这才回答道。
“嗯。”帷幔后的人挥了挥手，“将他送走。”
立刻有人从黑暗的角落中冒了出来，将厉烜带走，随便选了个海岛扔下。
之后的画面便是他从沉睡中醒来……
不过厉烜的心神已经不在月昙珠记录的画面上，他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句话——“将他送走”——这声音，他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师尊！”厉烜震惊不已，只一瞬间便汗如雨下，“怎么会是师尊？他……”
他的师尊，正是如今的天魔宫宫主——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刚刚筑基的时候就被默认是天魔宫少主了。
不过这件事情一直都是秘密，除了极少数人，其他人都以为他的师尊是天魔宫中的某位尊者。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他遭到师尊厌弃，如今与师尊的关系不说势如水火，那也是冷若冰霜——因此也就更没人往这个方向上想了。
厉烜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不知道师尊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也不知道师尊对他这个徒弟有何看法……
师尊想做什么？他又在掩饰什么？
这些人都是天魔宫的门人吗？为何他根本不知道？
能让一座秘境与世界融合，这样的神通真是师尊能拥有的？
师尊才刚刚进阶合体不久呀……
他为什么独独放过了我？
当年他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吗？
……
“啪！”
一道清脆的声响将厉烜从纷乱的心绪之中惊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方才险些走火入魔。
擦了把冷汗，他看向桌上，月昙珠已经碎裂。
“那只妖兽明明告诉师尊它已经为我做了一份假的记忆，可我却并没有那份记忆……”
厉烜将月昙珠的碎片一一收起，回想起那只妖兽诡异的眼神，他顿悟：“那只妖兽，欺骗了师尊！”
“它为什么要欺骗师尊？”
——因为，它要让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那只妖兽都能伪造记忆了，说不定就能读取他的记忆，发现他有一颗月昙珠也不是什么难事，或许正因此它才会这么做吧……
厉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但他心中没有惶恐，也不感到畏惧——恰恰相反，他十分兴奋！
在他心中，师尊一直十分神秘，而这一次是他了解师尊的最好机会。
对于当年师尊弃他而择秋谅，厉烜心中一直耿耿，他不甘心……
秋谅已死，解开这个心结的最好方式那便是——打败师尊！
?
在厉烜被送走时，墨天微却在经历一场生死危机。
炼魂炉，顾名思义，这是魔道专用来抽魂炼魄的一种法宝，据说将人从炉口扔进去，之后便能收获一个纯粹的神魂，肉身则会被剥离出来储存，再送去傀儡台，制成傀儡，可谓一人两吃……两用。
这些面具人早已点了炼魂和制傀技能精通，又有机械化的生产工具，熟练得不行，不等墨天微思考出一个逃生的办法，她就被面具人扔进了巨大的炼魂炉之中。
炼魂炉真的非常大，至少一下子塞十七个进去那是轻轻松松的。甚至因为里面的火焰很大，又有着针对灵体的作用，连九天剑剑灵都不能确定另外十六个人被塞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墨天微以前只在杀死一些魔道修士后得到过炼魂炉的简易便携版——魂炉，它也可以用于炼化神魂，不过那得是把神魂剥离出来单独塞进去才行。
炼魂炉中的火焰乃是幽冥灵火，听名字就知道是用来送葬的火焰。
幽冥灵火可以透过肉身直接对神魂造成巨大的伤害，它对神魂的侵蚀效果也很强，一般来说，一位元婴真君在同等阶的幽冥灵火之中待上一天就会神志磨灭，变成只知杀戮的怨灵——那就是炼魂之人需要的东西。
刚进入炼魂炉中，墨天微就打了个寒颤，幽冥灵火是一种极寒的火焰，带给神魂的不是灼烧感，而是刺骨般的冰寒。
“这座炼魂炉中的幽冥灵火，至少是分神期的吧……”墨天微心有戚戚，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样的火焰之中坚持多久。
不过她可不会就这么放弃，因为幽冥灵火的刺激，神魂在抵抗的同时也在不断尝试冲破桎梏——这一路上她可不单单是在和九天剑剑灵聊天，同时也在查阅各种典籍，终于让她找到了她此时这种状态的根源。
简单来说就是梦魇造成的后遗症，她的神魂和肉身都还在沉睡之中，如今的意念不过是九天剑剑灵唤醒的一丝神志，自然无法神识离体，无法掌控肉身。
但因为幽冥灵火的刺激，神魂正在迅速清醒，神魂中的红莲业火也渐渐苏醒——她不是没有一拼之力！
冰冷刺骨的火焰带来的极度冰寒直接作用在神魂上，小小的元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唯有靠着座下的红莲才能勉强抵抗。
醒来了！
墨天微突然睁开双眸，挣脱身上的绳索，翻手取出一道灵符贴在身上，暂时阻绝了那无孔不入的森寒。
灵符的金光正在迅速消耗，墨天微心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421章 炸炉
炼魂炉外，四个面具人正守在一旁，此处乃是他们这一势力的腹地，外面守卫森严，等闲不可能有人闯入，他们的工作只是照看炼魂炉而已。
灰色的火焰在炼魂炉中跳跃，戴着九露荷面具的人走到底座旁，检查过底座上绘刻着的阵法后，取出一枚无色晶体，替换掉了一个绿色晶体。
炼魂炉底座上的一个个晶体，正是用来储存炼魂炉剥离的神魂，每个晶体可以装下十个元婴真君神魂，如今已经有一个满了，也正说明刚刚被扔进去的十七个人已经有十个陨落了。
另一个带着鬼面花面具的人则是走到炼魂炉另一边底座上，取出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放进了一个凹槽之中，下一刻那些东西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包裹，投入了炼魂炉之中。
一尊炼魂炉的消耗不小，幽冥灵火烧起来也需要大笔资源，不过相对于炼魂炉能产出的利益，那这些资源也就不值一提了。
得到了新的资源的支持，炼魂炉中的火焰更加旺盛，火焰带起呼啸的风声，听起来犹若鬼哭——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那些死在炼魂炉中的修士们的哀嚎。
“好像有些不对劲。”戴着鹤秋竹面具的人忽然也靠近了炼魂炉，将手贴在炼魂炉底座上细细感应一番后，沉声道。
他的突然开口让其他三人一愣，旋即也与他一般探查炼魂炉中的动静。
“这次进去十七个，还有六个活着，不过也快了，我并未察觉有何异样。”九露荷面具人道。
“有两个修士的抵抗格外强烈，不过那里面有万鬼殿的四位真君，他们与落魂宗的人一样精于神魂之道，或许便有什么抵抗炼魂炉的手段。”鬼面花面具人道。
“担心什么？这尊炼魂炉与外面那些可不一样，无论是谁，多炼一会儿也得乖乖陨落，难不成还能逃出来？”
最后发言的是紫婵草面具人，他却是信心满满，根本不担心会有什么麻烦。
鹤秋竹面具人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他们用的炼魂炉乃是主上亲自改造过的，与魔道常见的炼魂炉大不相同，即便那些人真有克制炼魂炉的手段，拼命挣扎，那也只是徒劳无功——该死，还得死！
不过，他们素来办事谨慎，发现有异动后虽然不以为意，但却仍下意识地看严了炼魂炉，唯恐出现什么变故。
?
炼魂炉中。
“研宵，救我！”万鬼宗研述真君在火焰之中痛苦挣扎，看向研宵真君的目光之中满是哀求与绝望，“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救不了你！这里的幽冥灵火太厉害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研宵真君同样痛苦绝望，他不想死，可他已经用尽了手段，却依旧陷在此间，只能等死！
“朔林殿主在，他一定有办法的……”研述真君苦苦哀求，他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元婴，如何愿意就这么陨落呢？
朔林殿主也就是当日与万鬼殿三位真君一同进入秘境的那个神秘人，他虽然只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却是万鬼殿十八殿的一位殿主，盖因他的师尊乃是万鬼殿中的一位大乘老祖。
研述真君不相信有这么一位师尊在，朔林殿主会陨落，他不求别的，只求留下一条命……
“朔林殿主怎会管我等？”
研宵真君又惧又恨，他至今仍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明明之前还在秘境之中，可一醒来却已经进了炼魂炉……
此时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朔林殿主的气息，但他知道殿主根本不会管他们，因为殿主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哈哈……哈哈……”研宵真君疯狂大笑，笑声之中尽是狠戾，“我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别想活！”
他平日里看似极好说话，但魔道中人多是宁教我负天下人，勿叫天下人负我的性子，哪有真正的好人呢？
他发了疯似地将自己珍藏的所有法宝尽数自爆，根本不在乎这一通乱炸会不会将身旁奄奄一息的研述真君弄死——或许他甚至还巴不得如此呢！
“只要让我逃出去，哪怕一线生机也好！”
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转瞬间便被掏空，可研宵真君根本不在乎，他此举既是为了泄愤，也是希望能炸开炼魂炉，逃出生天。
然而……放在外界能夷平一条山脉的自爆此时却只是将幽冥灵火冲开不到十丈，整座炼魂炉甚至半点动荡也不曾出现！
“我不甘心！”
感受到神魂中的冰冷越来越重，自己的思绪越来越缓慢，研宵真君悲愤地咆哮。
命运却不会因此而停下脚步，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在研宵、研述两位真君陨落之后，炼魂炉中又有好几处也发生了爆炸。
之前几位真君还在沉睡之中便被炼魂炉收走了魂魄，如今这几位既然清醒着，自然不甘赴死，会选择这种手段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可就苦了最后剩下的两人——朔林殿主与墨天微了。
朔林殿主贵为大乘老祖爱徒，又是万鬼殿一殿之主，自身资质与身上的宝物自然不少，在被投入炼魂炉中后很快便清醒过来。
以他的眼界，几乎是在发现这座炼魂炉的品阶之后便知道这次铁定是栽了，即便侥幸能逃出炼魂炉，又该如何应对外界必然会有的重重包围呢？
因此，在醒来之后，他立刻向师尊传去了求救的讯息。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处虽在迷踪海上，却被魇兽的虚无梦魇所包围，即便是大乘老祖，不花上数十年工夫也休想寻到这里来。
一边急切地等着师尊赶来救命，一边在幽冥灵火之中苦苦煎熬，结果那些一同倒霉落难的人个个发了疯似地自爆法宝，要不是受制于炼魂炉的约束无法自爆元婴，估计他们也会这么做。
自爆法宝的威力极其巨大，他本就只是在苦苦支撑，此时受到波及，更是接连吐了好几口血。
“该死，这炼魂炉的品阶为何如此高，如此多法宝自爆都不能伤之分毫，甚至那些幽冥灵火还烧得更加旺了！”
朔林殿主欲哭无泪，只恨不得砍了那个拿出暗狱秘境信物的研宵真君，如果不是他，自己岂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师尊，快来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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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墨天微，情况比朔林殿主要好一点点——谁让她的神魂经过混沌源水的滋养，又有红莲业火保护呢？
最开始听见爆炸声，墨天微非但没有惊喜，反而觉得惊吓——这座炼魂炉的空间虽然不小，但怎么也比不上外界天地广阔，有限空间内发生爆炸，那威力可是会增强不止一筹。
或许爆炸可能将炼魂炉炸开，但更可能将炼魂炉里的人全都炸死。
之后又是接连数道自爆之声，她好生担忧了片刻，却发现这爆炸的威力远没有她想象的可怕。
仔细观察过后，她发现了原因。
原来这炼魂炉竟是经过改造了的，其中有数个吸收炼魂炉中异种力量并将其转化为幽冥灵火“燃料”的禁制！
有这些禁制在，之前那些爆炸非但不会伤害炼魂炉，反而会让幽冥灵火烧得更旺——当时她就惊了。
一是她意识到有这些禁制在，她之前预估的自己能坚持的时间又将大大缩短，因为无论用什么办法，她的力量相对于幽冥灵火及禁制之力都是异种力量，会被转化！
二是因为这种力量转化类的阵法向来是最难的几种禁制之一——这世上没有两种完全一样的力量，转化力量的变数太多太杂，想要将之浓缩为数个禁制图案，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这却也让墨天微有机可乘。
论起主动创造阵法，墨天微就是个菜鸡；但论起绿别人的阵法，墨天微自认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红莲业火将元婴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幽冥灵火实在太多太强，丝丝冰寒之气依旧渗透而入。
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的寒冷让墨天微一边打着寒颤一边快速在炼魂炉之中游走，手上拿着衍天神鉴，记录着洞悉雷瞳看见的各种禁制，飞速进行解析。
“又是上古禁制！”
通过资料库比对，墨天微发现了这座炼魂炉上的禁制都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禁制，且刻印禁制之人的手法极端精妙，实乃她平生仅见——未必比秦神意更强，但墨天微也没见过秦神意全力出手绘刻的禁制呀！
忙忙碌碌许久，墨天微感觉到元婴外的红莲业火越发萎靡，而那刺骨的冰寒却越来越重……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过经过方才的一番推衍，她已经得出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临时改造方案。
只需要将阵法改掉，就能逃出去——虽然外面依旧危机重重，但起码暂时过了这一关。
“糟糕，刻印禁制力量竟无法用剑意模拟！”墨天微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剑阁神鬼三考第一考时，她领悟了【剑心不器】之理，可以剑道通世间万法，之后的岁月里她也一直以此为傲，自觉这世上没有用剑道做不到的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在如此生死关头，她竟遇到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无法用剑意模拟刻印禁制的力量，那么即便她的改阵方案再完美，也全无用武之地，因为禁制会在第一时间反击，甚至引来刻印禁制之人，到时候她就真的半点机会也没有了。
“不，不对劲……”
在仙华圣宫之中，她曾经尝试过修改封印阵法，虽然并没有真正实施，但她知道她可以做到——那封印阵法，可是渊照这位道君全盛时期设下的！
除非这座炼魂炉中的禁制乃是圣人亲手刻印！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么说来可以排除她的力量层次不够这一可能性。
“这力量，看似与灵力相同，实则根本是两种东西……”
天地灵气乃是诸天万界的基础力量，即便她修的是剑道，也不可能不用天地灵气——魔道修士的魔气，实则是灵气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罢了，本质上还是相同的。
不同于灵力的东西，墨天微只知道一种——魔力！
独属于魔族的魔力！
可墨天微曾经见过魔族的魔力，与眼前这种也并不完全相同。
正当她苦思冥想该如何以剑意模拟这种神秘力量的时候，进入炼魂炉中后就不曾开口的九天剑剑灵忽然说话了：“主人，我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墨天微心中一喜，“你说！”
“我以前见过，不过不知道它究竟叫什么名字——姑且称之为邪力吧！”九天剑剑灵道，“主人，我可以用这种力量……”
这回答让墨天微暗暗吃惊，她知道九天剑剑灵与天魔剑有些关系，可却不知道它除了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外竟还能使用另一种力量，这种被最亲近的人蒙蔽的感觉真是……
“主人，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等会和你解释。”
幽冥灵火可以直接伤害灵体，因此九天剑剑灵受到的折磨不比墨天微少，它没时间解释，直接便释放出了邪力！
墨天微也知道这时候不要想太多，在感受到邪力之后，她心中一切杂念荡然无存，目光明亮锐利，挥动九天剑便开始按照原定的改造方案对炼魂炉之上的阵法进行修改。
这一次改阵的过程尤为艰难，因为她无法进入身化天地融入阵法的境界之中，好几次都差点出错。
好在她已经是个熟练工，磕磕绊绊还是将阵法改得差不多了，周围的幽冥灵火已经在阵法的控制下渐渐避退，大大减轻了她的压力。
又是一个阵法节点，墨天微全神贯注，小心翼翼避开那些警戒禁制，刻下新的禁制……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炼魂炉内的阵法禁制一一闪烁出现，幽冥灵火已经被修改后的阵法彻底控制在了一个角落之中，还在不断地压缩，压缩……
墨天微松了口气，就等着将幽冥灵火压缩到极致再悄悄打开一道缝隙，溜出去时将幽冥灵火结晶扔出去引发爆炸，然后趁乱逃走！
不想却在此时，炼魂炉中又是一阵光芒闪耀，虚空之中出现了又一套阵法禁制！
“不好！”墨天微一眼扫过那阵法，顿时脸色大变，“阵法冲突……要炸炉了！”

第422章 蒙混过关
炼魂炉外。
四个面具人在研宵真君自爆法宝的时候便察觉到了动静，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因为以前多少元婴、出窍乃至分神境界的大能都玩过这一招，然而结果却是炼魂炉安然无恙。
所以，他们也顶多可惜一下浪费了不少好法宝好材料，压根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忽然，一阵尖厉的啸音在偌大的石室之中响起，山壁上刻印着的阵法迅速亮起令人心惊胆战的红光！
面具人惊骇至极，这一异状他们只在传闻之中听说过，而从未真正见到，因而乍一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不过，他们下一刻就知道了，因为炼魂炉的异变已经再难遮掩住，恐怖的毁灭气息如酝酿之中的火山爆发，节节攀升！
“要炸炉了！”九露荷面具人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颤抖，“快走！”
四人飞身后退。
然而，他们撤退的速度又如何比得上爆炸的速度！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爆炸之威将炼魂炉炸成粉碎，无数碎屑伴着火焰、尘土乱飞，冲击波冲破束缚，重重轰在山壁上，又陷入了新的桎梏之中！
山壁上的无数阵法接连闪耀又迅速黯淡，穹顶之上石粉簌簌而落，旋即石粉变作石屑，石块……
汹涌的幽冥灵火转眼将整个石室吞没，火海的浪潮将慢了一步的三个面具人卷入其中，尔后便是凄厉的惨叫之声响起——不在炼魂炉中的幽冥灵火，那是会生生将一个神魂烧得彻底湮灭的，其痛苦不逊于业火灼魂！
“不不，我不想死！”
九露荷面具人甩出一件件法宝，令其接连自爆，借着爆炸时的冲击波加快逃跑的速度，朝着通道不断飞遁。
幽冥灵火还在蔓延，沿着石室周边的通道涌出，山壁上的阵法闪耀过后又归于黯淡……
“那是什么……啊！”
沿途的守卫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旋即便头也不回地迅速逃走，可惜他们的实力还不如看守炼魂炉的九露荷面具人四人，因此很快便被幽冥灵火吞没。
眼见着沿途的阵法竟然无一能阻拦住幽冥灵火，九露荷面具人心中绝望，难道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
好在，他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在火舌已经舔舐上他的衣角时，周围山壁上的阵法终于稳住了阵脚，不再节节败退！
九露荷面具人又飞出一段距离，这才瘫软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望着被阵法阻隔的火河，九露荷面具人面若死灰。
不单单是因为其他同伴都死在了幽冥灵火之中，还因为这一次损失太过巨大，他难辞其咎！
想到之后将会遭到的惩罚，他心中发寒，或许死在幽冥灵火之中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道似虚似幻的身影自虚空中迈出，他扫了眼跌坐在地傻傻愣愣的九露荷面具人，之后看向与阵法僵持着的幽冥灵火，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鸿影尊者，炼魂炉，炼魂炉突然爆炸了！”九露荷面具人见到来人，立刻回过神来，涕泗横流，“仆不知为何会如此……”
“哼，废物！”
鸿影尊者却一句废话也没说，虚虚伸手一抓，九露荷面具人还来不及露出惊恐之色，一只凝实的元婴已经被生生从肉身之中拽了出来。
——奇怪的是，这只小小的元婴脸上也戴着半张九露荷面具。
鸿影尊者将这只元婴直接吞噬，又通过搜魂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心情同样并不平静。
“炼魂炉居然爆炸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鸿影尊者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一边取出一个玉瓶，挥手关闭阵法，将再次蔓延的幽冥灵火收入瓶中，一边思索着这件事情。
这一尊炼魂炉经过主上亲手改造，平日里用得最多，不久前闻泰尊者才检查过一次，并无问题，为何会突然爆炸？
难道真和那个万鬼殿的朔林殿主有关？
也对，一位大乘老祖的徒弟，手上有着不为人知的强大底牌再正常不过，虽然主上神通无人能及，但区区一座炼魂炉，被炸了也不是不可能……
将幽冥灵火收走之后，沿途只剩下被烧废了的阵法以及七零八落的面具。
鸿影尊者顺手将面具收起，并将损坏的阵法一一修复，再次回到事发地点查看情况，只看见一个巨大的深坑，和深坑周围零零散散的碎片。
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又想到从九露荷记忆之中感受到的爆炸威力……应该是无人生还的。
即便有人侥幸活了下来，没有身份凭证，他也休想走出去，到时候还是个死！
将这一片区域暂时封锁，鸿影尊者又命一应守卫加强巡查，切不可放过可疑之人，旋即便迈入虚空，消失不见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得尽快回禀主上才是！
而另一边，九露荷面具人因为元婴被抽走，肉身变得毫无生气，立刻有护卫过来将之拖走，送去了傀儡台。
护卫们并没有注意到，一粒微尘被从九露荷面具人身上抖落，随着通道中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飘远了……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微尘轻轻一跳，摇身一变，化成了一个大活人。
墨天微一恢复真身便觉得浑身剧痛，脚下一软，跌坐在山壁边，长长吁出一口气。
在发现炼魂炉即将爆炸时，墨天微当机立断，引爆了还未压缩到极致的幽冥灵火，相当于将炸炉的过程提前一步，打断了爆炸力量的积蓄，使其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炼魂炉提前爆炸，在爆炸中她遭到重创，若非有师尊赐下的极品灵器法衣，她估计也扛不住，早和另一个倒霉蛋一起被炸成一朵烟花了。
（朔林殿主：我TM不服！）
爆炸的同时，她化成了一粒微尘，御剑意直接闯到了被幽冥灵火吞没的紫婵草面具人旁，抽走了他的元婴，然后逃出了幽冥灵火覆盖范围，附在九露荷面具人身上。
九露荷面具人实力并不比其他三个面具人强多少，为何能险险逃离？
不仅因他当机立断，还因为墨天微也悄悄使了一把力，利用剑域加快了他逃亡的速度——生死关头，九露荷面具人根本没发现任何异样。
好容易逃走，结果遇上了那位鸿影尊者，要不是她一贯谨慎，在逃亡前就用了身化天地，将自己的气息藏匿在周围天地之中，而此时的天地灵气又因爆炸而极度混乱，铁定是要被发现的。
这一路逃跑，可谓惊险万分，连墨天微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福大命大”。
因为先前的爆炸，除了被幽冥灵火烧废了的阵法外，不少地方的阵法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个死角的阵法就暂时失灵了。
不过墨天微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赶来修复阵法，她不可久留。
取出红莲面具戴上，身上的衣物也迅速变化得与其他面具人一模一样，墨天微又服下几颗丹药压制伤势，一边搜索紫婵草面具人的记忆，一边在心中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明显是一个神秘势力的老巢，光凭她一个人想要逃出去真可谓千难万难，而剑冢试炼令也出了问题，无法将她传送走——盖因魇兽的虚无梦魇已然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暂时蛰伏。
墨天微想到被魇兽带到这里的暗狱秘境，心中有了计较。
在这座魔岛之中，她十死无生；可若是她能进入已经融合到岛上的暗狱秘境里，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暗狱秘境对她另眼相待，也是她唯一的逃生机会！
不过，此时能进入暗狱秘境中的恐怕都是这个神秘势力的核心成员，而她的身份都是伪装的……
正在此时，墨天微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来者是三个面具人，带头的是位面具上画着百叶芝的女修，其他两人的面具上分别画着千丝苇和魔雨藤。
这三个人在紫婵草面具人的记忆之中出现过，那百叶芝面具人乃是一位阵法师，号芝兰真君，在这神秘势力之中地位不低。
芝兰真君看了墨天微一眼，发现此人气息虚浮，心中已有了几分不悦，“你在这里做什么！”
墨天微心念百转，旋即躬身行礼，“见过芝兰真君！在下方才路过此处，异变忽生，此处阵法在异变之中损坏，我担忧有人趁机作乱，因此守在此处，等候尊者派人来修复阵法！”
闻言，芝兰真君脸色缓和了许多，紧抿着的唇也微微翘起，似乎对墨天微如此行事十分满意，“你做得很好。”
她挥手丢给墨天微一个玉瓶，“看你身上有伤，应是被方才的异动波及，这瓶丹药便赏你了。”
墨天微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连声感谢。
“好了，你让开吧，本座要修复阵法了。”
芝兰真君语气倨傲，根本不将墨天微放在眼里——她在阵法之道上造诣高深，等闲元婴真君还不值得她礼待，更何况眼前这个红莲面具人才不过初入元婴。
墨天微老实退到一边，沉默不语，似乎在认真观摩芝兰真君修复阵法，实则却在一心搜魂，好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神秘势力的事情。
她知道这种神秘势力对麾下的神魂肯定多有约束，因此格外谨慎，只管搜索一些应该不会引起神魂约束生效的东西，诸如一些和紫婵草面具人交好的人的信息呀，他平日里见到的一些高层呀，还有就是这个神秘势力的礼节、称谓及行事方式、规章制度等等。
只有知道这些，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露馅。
草草搜索一遍后，她又冒了个险，搜索了周围的地图——幸好没有引动神魂约束生效——旋即便毫不客气地用红莲业火将之彻底烧光了。
墨天微可不是魔道中人，不会如鸿影尊者一般做吞噬元婴这种事情。
一切做完后，芝兰真君也刚好已经修复完了阵法。
之后她便翩然离去，完全没有搭理墨天微。
墨天微一直保持着谦恭的神情，直到目送芝兰真君一行人离开后，她才转身朝着通道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久后，前面出现了守卫，她走了过去。
守卫拦下她，先是仔细打量她一番，旋即喝问道：“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此处！”
墨天微冷漠道：“本座乃莲岳真君，奉鸿影尊者之命，搜索漏网之鱼。”
这些守卫只是金丹修为，她一个元婴真君压根不用太客气。
闻言，守卫心中还有几分疑惑，不过在看见她脸上的面具及身上的衣裳后，那些疑惑也烟消云散了——虽然这个莲岳真君以前没见过，但她有身份凭证，那便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守卫来质疑。
守卫恭敬退到一边，放行。
墨天微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在过来前就把自己身上的衣裳改变成了紫婵草面具人记忆中鸿影尊者麾下侍从的服饰，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之后一路上她又遭到了三次盘问，最后那次甚至与一位真正的鸿影尊者侍从打了个照面——差点没把她吓死。
好在那侍从只是多看了她两眼，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离去了。
倒不是他马虎大意，而是他从墨天微身上感受到了独属于他们这一势力之人的幽冥魂力，再加上她有红莲面具这一身份凭证，他便真将墨天微当成同伴了。
——在这个势力中，一位尊者麾下可能有数百位元婴侍从，每个侍从做的事情都不相同，平时打交道的时间也不多，有不认识的太正常了。
一路有惊无险，墨天微沿着搜索得来的地图，结合九天剑剑灵记下来的路线，终于重新回到了暗狱秘境与这座岛屿的融合之地附近！
融合之地并不是在岛屿边缘的海滩上，而是在她所处的这座山峰峰顶，一道通天彻地的白色光柱连接了两地。
整座暗狱秘境是倒着的，绝大部分区域都被迷雾掩盖，唯有一处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可怕的术法余波——那是悬崖，也就是那只烛九阴后裔所在之地。
这个神秘势力的人正在围杀那只烛九阴后裔！

第423章 先走一步
如果说刚刚发生了爆炸事故的那片区域守卫堪称森严，那白色光柱周边干脆就围得跟铁桶似的。
墨天微藏在角落里仔细观察许久，一点破绽也不曾找到。
不过倒是让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有不少人也同样在观察那片区域，并且不时有人凑上去，似乎想要进入白色光柱中。
当然，结果可想而知，无一例外，尽数被守卫阻拦住了。
墨天微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暗狱秘境被魇兽搬了过来，如此声势浩大，消息肯定瞒不住，这个神秘势力中的不同派系应该都盯上了这座秘境，自然想要抢先他人一步进入其中。
这些人不过是被派出来先行探路的棋子，看那些守卫的态度，除非发生意外，这些人只能无功而返。
“嘿嘿，这就是我的机会！”
眼下的形势对墨天微而言实在再好不过了，浑水才能摸鱼，如果这些人不搞事情，她只能在这儿等死了。
不过，该怎么让这些人闯进去呢？
墨天微的视线又移到了空中的那座倒悬着的秘境上，除非……这个神秘势力在与那只烛九阴后裔的交战之中落入下风！
可惜，这件事情也不是墨天微能操控的，她只能继续在一旁等待机会。
正在此时，忽然有个戴着龙牙铁骨素面具的人走到墨天微身边，他眼神灵动，唇边含笑，上来便是自报家门，“我是玄霜尊者麾下侍从云开，不知道友在哪位尊者麾下效力？”
这云开真君，把我也当成来打探消息的人了？
墨天微笑了笑，“我是鸿影尊者麾下莲岳。”
“鸿影尊者？”听见这个名字，鸿影尊者有些讶异，感叹道，“没想到连鸿影尊者都盯上了这座秘境，看来我们尊者是没什么希望了。”
墨天微不知道云开真君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好笑笑不说话——听起来，鸿影尊者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尊者，而玄霜尊者就是尊者中的小可怜了，连他麾下的人都这么没底气。
云开真君却把她的不明所以当成了友好的表现——没办法，其他人一听他是玄霜尊者麾下，都不大看得起他，因为玄霜尊者二十年前才刚刚进阶出窍期。
“真是个好人啊！”云开真君心中感叹。
“莲岳，你知道这是什么秘境吗？我们尊者你也知道，没什么门路，不太清楚这座秘境的底细。”云开真君一边看着天上的战场，一边随口问道。
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对那位玄霜尊者并不十分尊重，来这里恐怕也没想着真能收获什么，而是打着敷衍了事的主意。
——当然，也不排除他故意装成这副样子，想要从墨天微这里打探些有用的消息。
墨天微无所畏惧，因为她身份都是假的，才不在乎他想什么呢。
“是暗狱秘境。”墨天微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
“什么？！”
云开真君没想到墨天微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同时也是被这个名字给吓到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惹来暗中一些人的注目。
他立刻收敛了神色，悄悄道：“居然是暗狱秘境！怪不得连一向不和那些强大尊者争锋的出窍尊者都来了……”
“嗯，这个秘境很危险，但这也是机遇。”
听了这话，云开真君目光微闪，默不作声。
——估计是在向那位玄霜尊者传递消息。
“莲岳你能被鸿影尊者委派来探查这边的动静，想必很受尊者重用，等那边战斗结束后你肯定能进去。”云开真君有些灰心，“我们尊者都还不知道捞不捞得到一个名额呢。”
“何必妄自菲薄，事情还不一定呢。”墨天微意有所指，目光扫了眼周围，人越来越多了……
“什么意思？”
墨天微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指了指天上。
“莲岳的意思是天上的战斗出现变化时，就是他们的可乘之机？”云开真君心中暗忖，却不大相信这个判断。
这句话没错，但他不相信自己这边的人会控制不了战局，都已经到了他们逆旅岛，还能跑得了？
“轰！”
仿佛是为了特意打脸，一道毁天灭地的寒流突破了封锁，从天而降，一击便轰破了那些元婴护卫们联手结出的阵法，刺骨的冰寒将数百近千名元婴真君一息间冻成冰雕，神魂俱灭！
云开真君：“……”
顾不得脸疼，云开真君瞪大了眼睛，惊道：“那是什么？！”
墨天微眯了眯眼，身形一荡已经飘了过去，徒留尾音留在风中，“烛九阴后裔……”
虽然听见了她的回答，然而并无卵用，因为……云开真君没听过烛九阴(⊙v⊙)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与墨天微打着一样主意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此举虽然有些越线，但有自家尊者扛着，主上的惩罚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况且法不责众，大家都这么干，而主上对下面人的争斗一贯保持着万事不管的态度……抢先进入暗狱秘境的风险并不大。
“孽畜！”
一时不慎，让烛蚀找到机会重创了下方的守卫，云中的大乘老祖自觉颜面尽失，恼怒不已，当即怒喝一声，出手之间风云色变，再次与之战作一团。
恐怖的战斗余波笼罩着白色光柱所在区域，那些侥幸留下一条命的守卫都接到了命令，匆忙退避开来。
也正因此，那数十道逆势而上的身影也就更加醒目，他们的行为又让一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恍然大悟，连忙跟上。
凌空站在远处云端的都统看着那一道道身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卫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也对，本来都统就因为方才出手不及令守卫军损失惨重而心中含怒，这些人的举动更是在都统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哼……”
都统冷哼一声，命令道：“调巽军、离军各一支千人战团来此支援！”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真以为背后站着尊者就能如此张狂？
他便要这些人看看，违背他命令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遵命！”
?
众位瞅准了机会搞事情的元婴真君尚不知自己已经惹怒了都统大人，墨天微就更不知道了。
她反应及时，速度又极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闯到了白色光柱周边。
然而此时，这里已经被大能交手的战斗余波覆盖，短短百丈距离，平日里不过瞬息之事，此时却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与她差不多同时抵达的数位元婴真君察觉到此地的异样，都大为焦急，可却不得不暂且停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就是在这时，众人只觉身边一阵疾风掠过，旋即便看见一道身影径直冲进了那片危险至极的区域！
“这是找死！”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齐齐闪过这个念头。
大乘修士交手的余波有多可怕？
且看当年人族与妖族战场上那被打破了的天，以及至今仍是一片死域的沧浪海便可知晓！
就算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方才烛九阴后裔的那一道攻击也能让众人清楚此时不可莽撞行事。
可这人偏偏就这么做了，简直……
云开真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墨天微，看见这一幕差点没跳起来，莲岳这也太拼了吧，鸿影尊者是许了她什么呀，值得她这么拼命！
但下一刻，他就被震惊了，双眸圆瞪，难以置信！
只见那道削瘦的身影似是脚踏剑光，在无数道可怖的攻击、若有似无的空间裂缝之中穿行，如一抹捉摸不定的风，身形诡异而飘忽；又似一尾自在嬉戏的鱼，矫健而游刃有余——在他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之时，已然安然无恙地穿过了这片危险地带！
再然后，他便看见那戴着红莲面具的人微微偏过头朝他们所在之地看了一眼，目光极为意味深长，似是挑衅，又似得意。
她看过这一眼后，身形一晃便没入了茫茫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云开真君已经无话可说了。
惊讶？不忿？羞恼？
都不需要，他很清楚，方才那短短一瞬间内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他也好，他认识的其他真君也好，都不可能做到。
云开真君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同样停在危险地带边缘的一人，他戴着玉苏仙面具，隶属于一位能与鸿影尊者媲美的强大尊者——照月尊者，号苏礼真君。
也不知道苏礼能不能做到，要是不行……嘿，那可就丢脸了。
和他一般反应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苏礼真君可不会将这些人的打量放在眼里，仅仅驻足一息后，他同样闯入了那片危险地带！
不过他不像墨天微那么迅捷灵活，中途甚至停下来两次，就这样还是被一道战斗余波击中，受创不轻。
待他穿过危险地带后，墨天微早已鸿飞冥冥，半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苏礼真君皱了皱眉，不过却也知道如今最关键的事情不是和那个红莲面具人争锋，而是尽快弄清楚这座秘境内的情况，好为之后尊者派来的人铺路，顺便也要多搜罗些宝物。
唯有把握住一次次机遇，并在每一次竞争中都占据上风，才能维持住他们这一脉在逆旅岛中的地位。
接连有两人通过，尽管苏礼真君比那红莲面具人稍逊一筹，但其余真君也没心思计较这些，而是纷纷鼓起勇气，欲要闯过危险地带。
这些人中有些已经先走一步，而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片刻，却也是在这短短时间内，周围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无他，四面涌来许多身披甲胄的军士，这是逆旅岛上最精锐的军团的将士，任何一名在元婴境界内都堪称精英！
“巽军！还有离军！”
“都统大人怎么将他们都调过来了？”
有元婴真君忍不住抱怨，“这点小事，也值得都统大人特意调军？哎，未免小题大做了些！”
“对，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怎么这次都统大人火气这么大？”
……
这些人的抱怨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那些军士的冷酷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被这些目光盯着，他们总觉得只要再多说一句，下一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理智告诉他们应该沉默，但在心底，他们既恼怒又迷惑。
恼怒自然是因为丢脸了，迷惑却是因为……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东西……”人群之中，云开真君垂眉敛目，百思不得其解，“八大军团中强者无数，可这些人的来历谁都不清楚……”
玄霜尊者并不是个强大的尊者，因此作为他的麾下，云开真君并不清楚许多秘闻。
但每一次见到那些军团中的人，他总觉得十分不对劲。
隐约之中，他有一个猜测，只是那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过可怕，他不敢也不愿意相信。
巽军和离军控制住了局面，很快又有命令传下，他们将这些安静如鸡的元婴真君们一一拿下，押送入虚无牢狱之中。
至于那些已经抢先一步闯进危险地带的，有个倒霉的陨落了；七八个受了重伤不得不退下来——也被扔进了牢狱之中；最后也就十几个运气好又花了许多时间，才进入了暗狱秘境之中。
那些真君们原以为老实听话，都统大人就会看在尊者们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然而结果居然是被扔进虚无牢狱之中，这下子他们谁都不淡定了，纷纷表示不服。
对此，都统大人压根不理会，关了牢狱就走了。
?
当那些元婴真君们在虚无牢狱中遭到惨无人道的折磨时，墨天微等幸运儿已经先一步在暗狱秘境之中闯荡了起来。
白色光柱通往的地方是暗狱秘境的最高处。
之前和厉烜等人一同进入秘境时他们出现在了悬崖上，最后选择了从悬崖下走——最高处，却是在远离悬崖那个方向，即那片危险的迷雾之中隐藏着一座高峰。
悬崖下有两位大能正在交手，因而这一座高峰此时已是摇摇欲坠。
刚一通过危险地带，墨天微似是完全忘记了迷雾之中的危险，脚步丝毫不停，飞快撞入雾中。
——即便有危险，此时也是最好的机会，因为迷雾中的危险会受到那两位大能交手的余波的影响！

第424章 扑朔迷离
迷雾之中究竟有着什么，墨天微并不清楚，但她知道，在大能交手的地方，鸟兽走避，万物噤声，相比于上一次来的时候，此时危险性无疑是最小的。
她的双眸之中泛着紫红光芒，这是洞悉雷瞳已经催发到了极致的表现——正是凭借着再次提升的洞悉雷瞳，她之前才能那么轻松地闯过那片危险地带。
如今身处迷雾之中，她一边放出神识四下感应，一边也靠着洞悉雷瞳观察四周。
迷雾之中一片寂静，但下方战场产生的动荡让这种寂静带着一触即发的恐怖。
墨天微一路穿行，所过之处，白骨累累，这让她心惊不已。
修士陨落后，尸体保存的时间会随着修为的提高而变得越来越长。高阶修士的肌骨血肉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无数奇珍异宝蕴养而成的，修真界常谓之曰“符肌篆骨”。
这些白骨，大多乃是人骨，即便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时光，墨天微仍能从中感受到淡淡的符篆气息。
暗狱秘境出现在迷踪海上也就是近些年来的事情，那么这些白骨从何而来？
或许是一些曾经通过不知名手段进入其中的人留下的，或许是……创造这一秘境的大能留下来的！
白骨累积成海，这种场面也算是难得一见，墨天微一眼扫过，见到许多零零散散的法宝、奇珍，可无一例外，它们都在时光的冲刷之中变得黯淡无光、腐朽不堪。
难道就没有一个有幸留下么？
应该还是有的，只是……
墨天微微微抬眸，正好撞见一双贪婪而残暴的巨大眼眸之中——被迷雾中的生灵带走了！
这只妖兽生有九只头颅，可却不是九婴等妖物，长相奇特，墨天微从未见过。
九头妖物看见墨天微后，眸光一亮，但却并没有借咆哮来宣布它对于这片白骨海的所有权——也许是对下方的那只烛九阴后裔心存忌惮，也许是怕那个和烛九阴后裔打得不可开交的大乘修士杀过来。
它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墨天微，将一切恶意化作无声的眼神，朝着四面八方，朝着茫茫迷雾，辐散而开。
见到它后，墨天微自然心中警惕，可它不动也不叫，她也不愿在此时招惹对方，平添麻烦，因此她选择了绕路。
然而，在被那恍若实质的目光盯上后，初时还没什么，可渐渐地，墨天微察觉到了不对。
雾气扭曲成一条条恢弘的气流，像是隐藏在云雾中的神龙，而它们却阻拦住了她，并渐渐拥了上来，似乎要将她捆缚住。
墨天微飞身遁走，好容易才摆脱纠缠，原以为危机已过，可那道视线却一直缠在她身上，无论她飞遁多久，都甩不脱。
毫无疑问，这只墨天微从未见过的妖兽有着她不曾听闻过的诡异神通，而在被戏耍了一番后，她才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神通与眼睛有关，有些类似于墨天微以前的空之瞳，有着“咫尺天涯”的效果，她刚刚看似飞出了很远，实则估计和原地打转也差不多。
想明白自己中了什么招，墨天微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空之瞳如今虽已与时之瞳融合化为她的剑域世界，但克制类似空之瞳的办法，她也清楚。
“你是谁？为何拦我？”墨天微问道。
那九头妖物诧异于墨天微竟然会和它说话，愣了愣才张口，可是发出来的却是一连串莫名的音节。
墨天微：黑人问号.jpg
九头妖物见她一脸茫然，又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墨天微发现，自己遇到了麻烦——她压根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真稀奇，精通妖族各大语系的剑宗精英弟子墨天微头一次遇到了这种情况，还偏就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九头妖物的尾巴已经甩了过来，似乎对墨天微的反应极为不满。
此时，最近存在感刷得很足的九天剑剑灵又跳了出来：“主人，它说的话我听得懂。”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九天剑一眼，“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门外语？”
“在炼魂炉中，被幽冥灵火刺激了，我想起了一段遗忘的记忆……这些都是那段记忆里的东西。”九天剑剑灵有些不好意思，“主人，我不是刻意瞒着你的。”
墨天微现在也没时间搞清楚自己的剑出了什么事，而是问道：“它是什么东西？它在说什么？”
“它是一种被魔界魔气污浊的妖兽，名为九瞳，与梦魇魔柳有几分相似，不过它生存条件十分苛刻，因此一般只在魔劫时才会出现，其余时间很难见到。”九天剑剑灵道，“这只九瞳说，主人你擅闯禁地，必死无疑。”
禁地？
墨天微原本只是无路可走才选择了走这边，没想到这里还真有几分奇妙——这究竟是巧合而已，还是命中注定？
她不禁觉得脊背发凉。
之前在岛上，那是生死危机，一旦被发现一准儿死无葬身之地。
而好不容易趁乱逃到了这里，可又感觉连自己的命运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墨天微蹙眉，问过九天剑剑灵后，用她刚学来的话扬声道：“秘境都要毁了，禁地也不算禁地！”
九瞳听完，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眼露喜色：“秘境要毁了？太好了！”
然后它就嗖地一下飞进了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墨天微一愣，不明白它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它是被秘境创造者骗来守护秘境的，所以听见秘境要毁了，自觉任务即将结束，准备收拾包袱跑路？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下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鬼啊，这家伙分明是先一步闯进所谓的禁地里，抢宝贝去了！
九天剑剑灵说了，九瞳这种妖兽生存条件苛刻，现在的修真界肯定不适合它生存。
怎么办呢？
能在秘境里活得好，说明这座秘境里有一件能制造宜居环境的法宝或是阵法什么的，九瞳能要做的当然就是将之收入囊中，而不是现在就卷包袱逃走——逃了也活不下去，那还逃个鬼呀。
想明白这一点后，墨天微也不含糊，紧随其后。
她如今危在旦夕，唯有那所谓的禁地也许能给她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那些闯进来的人都去哪儿了？”墨天微心想。
她倒不是担心那些人会遭遇不测，而是担心等下他们会也进入禁地之中，与她争夺，那就太麻烦了些。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一把小小的种子，粗略一数至少也有三百颗。
手一抖，那些小种子簌簌而落，追随着清风的脚步，散向整片迷雾海的每个角落。
这是她闲来无事时制作的剑意种子，每一颗都蕴含着一种强大剑意，相当于她全力一击。
“就算不能一击必杀，突然挨上一剑，也得伤筋动骨！”
在剑道上，墨天微一向极有自信。
给其他人下完绊子后，墨天微继续追逐九瞳的踪迹，但过程却并顺利。
九瞳实力强大，在这一地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它能在迷雾中穿行自如，不受任何限制，可墨天微就不同了。
她是外来之人，实力也不怎么样，自然会遭到许多阻拦。
“咳咳！”
墨天微灰头土脸地从一处阵法之中飞出，这已经是她这一路上遇到的第十二个阵法了！
好容易挣脱阵法，可紧接着便是一道寒光，一只体型极小的妖兽飞驰而来，锋利的爪子直朝着墨天微头顶狠狠拍来！
“小心，它也是魔化妖兽，不能被它伤到！”九天剑剑灵急忙提醒。
不必它提醒，墨天微早在从它身上感受到那与九瞳有几分相似的气息时便猜到了它的来历，自然不敢硬接这一爪——魔化妖兽伤人之后，魔气会沿着伤口浸染而入，修士也会有魔化之危！
飞快退后数步，九天剑斜向上撩，一阵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隐约间还有火花冒出。
墨天微目光一沉，九天剑锋利无匹，又有她剑意灌注，竟然没能削断这魔化妖兽的爪子——它的天赋神通就是这一双裂金碎玉的利爪！
魔化妖兽被这一剑斜向上挑飞，却在空中一个急速旋转，轻易止住了去势，反向墨天微疾驰而来！
墨天微对上它的双眸，这只魔化噬金鼠比九瞳差远了，早已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与疯魔无异。
“欻欻欻欻！”
数道破风声响起，寒光凛凛的利爪再次拍来，毫不怀疑，这爪子要是抓实了，即便以墨天微的肉身之强，也会被生生扯下几块肉来。
“叮～”
剑鸣之声清越，九天剑秋水般的剑身上亮起耀眼波光，旋即波光实质化，凝成一道道细如牛毛的剑意，恍若一场春雨，悄无声息，朦朦胧胧，细细密密织成一张剑网！
剑意形如丝，可却不如丝一般绵软，它们是一根根锋利无匹的针，转眼便笼罩了魔化噬金鼠全身。
可魔化噬金鼠虽然已经疯魔，但只剩下本能的妖兽是恐怖的，它发出一声细长尖利的鸣叫，紧紧挨在一起的金色毛发忽地根根竖立，下一瞬竟恍若钢针一般直接飞了出去，将那一道道剑意尽数拦下！
而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它的速度丝毫不减，已然逼近了因为出剑而暂时未能反应过来的墨天微，一爪挥下！
却不料墨天微不退返进，更是丝毫不加阻拦，一剑直取魔化噬金鼠的妖丹所在——元婴期以下的魔化妖兽即便以后还能提升实力，却不可能结婴，故而只有妖丹而无元婴。
失去了毛发这一层防御，墨天微这一剑直接破开了魔化噬金鼠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皮肤，切开层层血肉，在触碰到妖丹之时剑光一挑，一颗金黑二色相间的妖丹沿着创口飞出！
而与此同时，魔化噬金鼠那能开山裂石的一爪也落在了墨天微身上，不过因为她最后关头身形变换，这一爪大部分落在她的肩头，被法衣挡了下来，唯有最长的那一根利爪，直直划向她的脖颈。
“嗞——”
利爪划到脖颈上，可是却没有如魔化噬金鼠想象的那般一样抓下她半边脖子，而是被硬物所挡！
只见墨天微脖子上浮现出一层青色的鳞片，正是龙鳞！
魔化噬金鼠那双暴戾的血瞳之中掠过一丝迷惑，似乎不明白这个人族剑修为何突然间长出了龙鳞。
但很快，失去了妖丹的它被墨天微补了一剑，彻底陨落。
墨天微收回剑，扫了眼落到脚边的那颗妖丹，心念一动便以红莲业火将之烧了。
脖子上的青色龙鳞渐渐融入白皙的皮肤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她摸了摸脖子，微微一笑。
这是龙鳞，也不是龙鳞，她更喜欢称之为——龙景剑意！
墨天微继续前行。
这一路来，她遇到的麻烦可真是一言难尽。
迷雾之中并不只有秘境创造者留下的无数迷阵、幻阵、杀阵、绝阵，还有许许多多魔化妖兽，正如她之前遇到的一般。
阵法还好，她也勉强算是个阵道高手，破解起来并不很难，只是有时候也难免灰头土脸。
可那些魔化妖兽就不一般了，魔化噬金鼠是她遇到的第七只魔化妖兽，实力大概在元婴中期，比起前面几只，还不算十分难以对付。
“真是奇怪，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魔化妖兽？”
墨天微心中极其困惑。
魔化妖兽一般只在魔劫那段时间存在，之后随着魔界通道关闭，魔气消散，那些魔化妖兽都会很快陨落，绝不会活这么久。
之前她猜测，这座秘境大约是在三万年前创造出的，可第二次魔劫是在二十余万年前，第三次魔劫在两万余年前，无论哪个时间点，与她推算的时间都相差挺远。
虽然她也猜测这个秘境里是不是有某个能制造魔化生物宜居环境的法宝存在，但即便是有这种法宝，它也要遵循一个前提——有相对而言较为充沛的魔界魔气！
否则，即便那法宝品阶再高，也只能维持一时，而不能维持数万年。
因为修真界的天地灵气与魔界的魔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两者同时存在时，占据上风的那种力量会侵蚀另一种力量，将之同化！
“真是奇怪，这个秘境不是和那个神秘势力有关吗？”墨天微迷惑了，“怎么又扯到魔界了？”

第425章 逃亡途中
因这一路上阵法和魔化妖兽的阻拦，墨天微很快便失去了九瞳的踪迹，不得不靠自己了。
“充足的魔气，难不成这里是当年魔界降临时的一条通道？”她思索着，“魔劫早已过去，所有通道应该都已经关闭了才是……”
真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魔劫始于上古末期渊照的作死之举，那时候诸天万界尚存，魔劫虽然声势极其浩大，但却并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反倒是道君之间的交手，将诸天万界打废了。
二十余万年前，不知何故，魔劫卷土重来，这一次的魔劫远比不上第一次，不过期间还是有无数真仙下凡，以抵御魔族入侵。
最后一次魔劫在两万余年前，这一次的魔劫比起上一次更加不如，只靠着诸天万界修士及各大世界镇守者出手便稳定住了局势，根本没有上界真仙下凡。
回顾魔劫的历史，墨天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理论上来说，第一次魔劫时魔界对修真界应该并不了解，不太可能全力出击；而之后几次，魔族对诸天万界越来越了解，派出的远征军应该越来越强才对，为何却越来越弱了？
她心中浮现了两个猜测。
一，魔界在这些年来遭到了重创，实力日渐衰弱，不复第一次魔劫时的辉煌。
二，魔界远征军将重点放在了仙界上，诸天万界这种下界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也许是二者之一，也许两者都有，只可惜这一切墨天微都不得而知。
“嗖！”
一道冷光擦着墨天微的脸颊飞过，若不是她反应及时，这一道攻击不仅可以毁了她的容，还能把她打成脑震荡。
突如其来的攻击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墨天微反手便是一剑，回以颜色。
对方并没想到他的一击居然没能打中，而墨天微的那一剑又来得实在太快，因此面对墨天微的反击时便显得有些忙乱。
时刻开启着洞悉雷瞳，墨天微一眼便找到了潜伏在暗中的人。
“哼，原来是刚刚破阵而出，难怪之前没发现。不过，不老实待着还敢来找我麻烦，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墨天微原本就因为最近接连遇到的事情而不悦，此时见了个出气筒，冷笑一声便冲了过去。
凛凛森寒的剑光与五彩缤纷的术法光芒交织缠绕，在这片动荡的迷雾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墨天微的速度和攻击都是不必多说的，以往稍显薄弱的防御也因为那件天衣的弥补而大幅提升，正因此她自信满满，自觉对付一个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不在话下。
可这一交手，她才察觉到了不对，这人的实力确实不算强，但是他的力量着实诡异，竟然能大幅度削减她的攻击——或者说，是吞噬她的剑意！
“是九天剑也有的邪力，这邪力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剑将对面的水光萝面具人迫开，墨天微有些摸不清这邪力的底细。
她心惊不已，可却不知道对面的人比她更加惊讶。
“怎么回事？我用幽冥魂力和她斗法，竟然尚不能占据上风？”水光萝面具人简直心惊胆战，“她才不过元婴前期，甚至连幽冥魂力都没用，单单只用普通的剑意而已！”
他倒是没有怀疑墨天微的身份，盖因墨天微不仅有着与他们同出一源的面具，身上也有着幽冥魂力的气息，自然不可能是外人。
在逆旅岛上，所有修士都能使用一种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被他们称之为幽冥魂力，也就是九天剑剑灵所谓的“邪力”。
幽冥魂力与灵力截然不同，而且在同等情况下，幽冥魂力比灵力更加强势，用幽冥魂力与人斗法也好，布阵也好，甚至于炼丹炼器也好，都比用灵力来得更强。
不过，即便幽冥魂力有着种种好处，但一些闯荡在外的人还是喜欢用灵力，甚少使用它。
而此时，水光萝面具人发现墨天微不用幽冥魂力都比他强，心中便生出了惧意，只觉得此人真不愧是第一个闯进秘境的人，果真厉害！
借着被剑意迫开，水光萝面具人身形一晃，没入茫茫迷雾之中，竟是消失无踪了。
墨天微没想到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免一愣，身体却比反应更快，直接便是一剑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劈去。
一道闷哼声响起，墨天微眼睛一亮，知道这是打中了对方，便要去追。
可正当此时，不远处一道微弱的气息却陡然之间节节拔高，直至比匆忙离开的九瞳更加强大！
“吼……”
低沉的吼声响起，并不尖厉，只是沉重，单单只是听着，便让人觉得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心口，几欲吐血。
墨天微压下暴动的灵力，眉头紧锁，转眼便朝着远离那恐怖气息的地方迅速飞遁离去。
此时她已无暇顾及逃之夭夭的水光萝面具人，要是再逗留在此处，被那可怕的魔化妖兽逮住，真真是十死无生了。
可惜，世事可不会尽如人意，才跑出不到百丈，她便听见一声惨叫——是那个水光萝面具人！
水光萝面具人硬生生挨了她一剑，短时间内她能凭借留在他身上的剑意感应到对方的所在。
他逃跑的方向同样是远离那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魔化妖兽，可偏偏只是一个呼吸间便被对方抓住，生生拍死！
不等墨天微心生惊惧，极度危险的感觉自心头掠过，她下意识地一转方向，直直俯冲而下。
一条黑影掠过，飒飒破风声仿佛已然实质化，与凌厉的风刀一同自身边擦过，却已经让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浮现出道道血痕！
这还只是波及，便击碎了她的护体灵力直接伤到了她，要是正面挨上这一下……
墨天微心中愈发警惕，想到之前被那只烛九阴后裔一尾巴给拍下悬崖时的场景，顿时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隐隐作痛。
“啪！”
似是鞭子甩地的声音，墨天微心知这是那魔化妖兽的攻击落了空，旋即便又听见了大地开裂的声音，茫茫烟尘四起。
黑影一闪而逝，复又挥出，只是这一次的力道却不像上次那样似是奔着要将墨天微拍死而来，反而柔和至极，如一条绳索，要的是将墨天微捆住带走。
“嗤——”
锐利的剑气切开那黑影，发出的声音却不像是切入血肉中一般，反而更像是……锯木头的声音？
墨天微一偏剑刃，撩开弯曲的黑影，余光一扫才看清，这哪里是她想象中的触须，而是一根藤蔓！
如今迷雾中的这一只，不是魔化妖兽，而是魔化灵植——魔睢阴罗藤！
在藤蔓合围前，墨天微好容易跑了出去。
大地开裂的声音还在持续，她在心惊的同时也开始担忧，这是下方的战斗打得太激烈，要把山给打塌了吗？
但很快她知道并不是，因为在大地开裂的轰隆声外，还有一些虽小却不容忽视的声音——那是魔睢阴罗藤破土而出的声音！
“嗖！”
无论墨天微飞到哪里，都有似附骨之疽的藤蔓紧随其后，而且那藤蔓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可不行！”
墨天微的御剑之术来自剑宗，在诸天万界中都算得上最高级，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能让它逃离魔睢阴罗藤的追击……
她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可也就最开始那几息之间将距离拉开了，之后神行符的速度骤然减慢，不比她御剑快上多少——也许是因为这迷雾的特殊环境限制。
眼见着藤蔓再次追了上来，墨天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哪里有阵法就冲进去，哪里有魔化妖兽的气息也冲进去。
她不担心闯进阵法之中后因自己受困反而被魔睢阴罗藤追上，因为阵法中的世界与外界是不同的。
可即便如此，那一根根黑色的藤蔓就跟开了无双似的，横冲直撞，毫无畏惧。
她闯进阵法里？
一阵藤蔓乱舞，阵法被生生打碎。
她引来别的魔化妖兽？
那些让墨天微觉得有些麻烦的妖兽到了它们手上，不过瞬息便被绞碎，血肉也被藤蔓上的妖花吞噬一空。
这样的追逐并未持续太久，终于，墨天微还是被一根藤蔓追上了。
一道闷响，粗如巨蟒的藤蔓重重拍在她的后背上，藤蔓上的妖花张开锯齿状的花瓣欲要撕咬，可却被看似柔软实则坚韧的天衣挡了下来。
借着这一拍之力，墨天微速度陡增，转眼又拉开了距离。
“咳！”
这一拍势大力沉，墨天微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饱经摧残的剑骨再次裂开一条条缝隙，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端得是凄惨无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次事情过后，若不好好休养个几年，恐怕会留下后患。
不过都到了这时候，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一定，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只顾着咬紧牙关，死命往前跑。
她还得庆幸，刚才追上来的那藤蔓是拍而不是卷，否则要是被扯进了藤蔓群里……她的皮子可没结实到天衣那种地步。
一边跑，墨天微手上动作也不停，十指之间皆笼罩着森森剑意，锋锐如刀，短短时间便将一块木头削成了一个和她极为相似的小人。
待得成功后，墨天微一点眉心，取出一颗白色光点，旋即拍进木头傀儡之中。
待木头傀儡身上亮起盈盈白光，她忽地往后扔出一件法宝，命其自爆。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灰尘四起，周围的天地之气纠结混乱，可茫茫迷雾却半点都没有被炸散，依旧若一片轻纱。
突兀地，一道世界截影被扔了出来，那是一片岩浆火海，炙热的高温让靠近世界截影的藤蔓叶子有些卷曲。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因墨天微突然停下脚步，魔睢阴罗藤也知时机已到，无数根藤蔓冲天而起，闯入世界截影之中，恍若魔头降世一般，只一瞬间便将整个世界截影拍成粉碎！
火星四溅，一道狼狈的身影左突右冲，化作一道剑光，再度在藤蔓合围前跑了出去！
不过这似乎便是绝响了，那道身影在飞出不久后便速度骤减，又拖延了片刻，还是被藤蔓追上，旋即团团包围……
魔睢阴罗藤抓住了这只跑得很快的两脚兽，正准备聚众大吃一顿，然而一朵朵妖花咬在两脚兽身上，却只咬下来一抔木屑，半点美味的血肉也没有！
妖花们愣住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味的两脚兽变成索然无味的木头人，最后风一吹，便化成了灰！
被骗了！
妖花们张大了血盆大口，无声咆哮，然而却不明白那个狡猾的两脚兽是什么时候逃走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方，只能怨愤地将周围区域的魔化妖兽扫荡一空以泄心头之恨。
而在魔睢阴罗藤追逐那木头傀儡而去后，在它们之前经过的地方，那被犁出的一条条深深沟壑之间，一颗火星溅落其中，光芒渐渐黯淡，直至消逝不见。
火星化成的微尘沿着沟壑迅速飞远。
这一粒微尘自然就是墨天微了。
逃跑途中她临时手搓了一个剑傀，灌注了自己的一点灵念以及数道剑意，然后放出世界截影。
——之前不放出世界截影的原因便在于，她很清楚魔睢阴罗藤实力太强了，世界截影根本扛不住对方全力一击。
果然，短短一瞬间世界截影就被击溃了。
借着那时候火星四溅，墨天微用凤凰火包裹住自己，化成一颗火星，再将剑傀丢出去吸引注意力，这才逃出生天。
待距离剑傀远去的方向越来越远，墨天微才算是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后，被强行压下的伤势再也忍耐不住了，浑身上下都火烧火燎一般，连呼吸都是痛的。
服下丹药后，又看了看伤势，墨天微面色严峻，这伤势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实力，而这座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凭现在这种状态可不行……
思索片刻，墨天微藏在一个裂开的石缝之中，化为人形之后便打坐入定。
为今之计，也只有暂时用那一门秘术将伤势压下，等逃出去后再好生休养……

第426章 又塌了？这次和我无关！
迷雾之中，因为逆旅岛上数位元婴真君的闯入，变得不平静起来。
墨天微与魔睢阴罗藤的追逐战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其他地方，那些魔化妖兽因为越来越剧烈的动荡而从蛰伏变得焦躁，此时又遇到了外来者，哪能不恼怒？
自然便将对方当成了出气筒来折磨。
有些运气差的如水光萝面具人，被生吞活剥；有些运气好的，如那位苏礼真君，不但没有被逮住，反而反杀了数只。
“数量太多了……”苏礼真君刚刚杀死一只魔化妖兽，眸中闪动着疑惑的光芒，“难不成这里是曾经魔界入侵时的一条通道？”
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对于其他人的遭遇，墨天微一无所知，她此时正在使用禁术压下伤势。
《真灵九玄录》这一秘术乃是明泽剑尊赐下的，虽然在修真界内声名不显，实际上品阶却很高，理论上能吸收九种真灵——即为神兽的精血，并将之融合，增强肉身强度，最后甚至有机会化身为九种真灵！
自修习这一秘术以来，墨天微已经接连收集到了应龙、凤凰、天狐、玄武及麒麟五种真灵之血，并将之一一炼化。
不过，因修为限制，她还不能融合神兽精血，更不能身化九种真灵，只能以之增强肉身强度，外加一个冷却时间极长的天赋神通【朱雀焚天】。
进入元婴期后，墨天微闭关五年，除了巩固境界与梳理剑法外，还做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将自身剑道融入她所修炼的种种秘法、道术之中。
元婴期乃是种道之期，墨天微不清楚别人是怎么做的，但按照她的想法，就该如此，将剑道融入自身修炼的每个细节之中！
以前她境界不够，除了修炼剑法外还学了不少道术，也曾因此而惶然，觉得自己剑道不纯，可是待领悟了“剑心不器”之理后才发觉，剑道本无限制，一切不过是人心画地为牢罢了。
无论是剑意共鸣、剑法共鸣还是剑道共鸣，不都在昭示着一个道理吗？
剑修修行，本就该从简到繁，又从繁到杂，之后从杂归为纯。
言归正传，墨天微将要使用的禁术即为她修改过后的《真灵九玄录》。
她不是境界不够，不能身化真灵吗？
没关系，她的剑道境界早已过了【剑法共鸣】的境界，以剑意与《真灵九玄录》共鸣，并不困难！
紫府之中，墨天微的元婴也摆出了一副打坐入定的姿势，只是她手上的小剑却已经被一层剑光覆盖。
剑光中各色光芒闪耀，或青，或红，或白，或黑，或金，这正代表着那五滴来自不同神兽的精血！
但见她神色肃穆，手中剑诀接连变动，一道道灵念自眉心飞出，落在小剑之上，渐渐沾染了不同的颜色，但却并没有因为颜色的不同而变得泾渭分明，反而融汇一处，诡异地统一！
而此时，外界的墨天微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先是一层深青色的龙鳞迅速从皮肤下冒了出来，层层叠叠，很快覆盖了她的全身——这正是以应龙精血与剑意融合后形成的龙景剑意！
尔后龙鳞退散，一根根带着火焰的五色羽毛又冒了出来，她的头顶也多了一簇羽冠。不仅如此，就连她身后，都浮现出了一只凤凰的虚影！
——毫无疑问，这是以凤凰精血与剑意融合后形成的引凰剑意。
之后，她或是双眸变成了狭长的狐狸眼，眸中幽暗的光芒闪耀不定；或是周围荡漾起了水波，似是汪洋大海尽在掌控之中；或是乘紫气、御和风，百兽俯首！
龙景、引凰、蜚狐、玄冥、麟趾五种剑意，既是剑意，又是秘术，更是神通，不过墨天微是个剑修，自然以剑意为尊，故名之曰剑意。
光芒闪耀，最后却都融入了元婴手中的小剑上，而元婴上却接连浮现出了无数各色秘纹。
待秘纹消逝，墨天微肉身上的变化也停止了，她睁开眼来，长长吁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发现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消失不见。
不过她知道伤势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五种剑意压制封印罢了。
待解开了秘术之后，她的伤势只会更重——不过，那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才会做的事情。
满血复活的墨天微没有第一时间继续赶路，而是花了不少时间适应使用完秘术的身体。
她给这门秘术起了个名字——真灵封神术。
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真灵封神术——毕竟以前她不可能自己把自己打成重伤，用完之后才发觉这一秘术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不单单是封印伤势，她觉得自己此时已经具备了一部分五种真灵的力量。
如果现在使用【朱雀焚天】，这一神通强度、范围都会大大提升，而冷却时间也会减少。
不但如此，她甚至能模模糊糊地感应到其他四种神兽的神通，虽然不能主动使用，但各方面的实力都得到了加强——例如神识。
天狐是专精于神魂修炼的神兽，受到蜚狐剑意影响，她的神识范围也大幅度提高，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灵敏。
悄无声息地将神识蔓延开，墨天微“看见”一个个隐藏得很好的阵法，一只只焦躁不安的魔化妖兽……
朦朦胧胧中，她的神识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洞口约莫一丈见方——相对而言，这确实不大。
神识沿着洞口蔓延而下，不知过去多久，可却始终没能探到黑洞的底！
一道阴冷的寒风吹过，那根神识丝轻轻一颤，旋即无声无息地消失。
“嘶——”
遥远的山缝之中，墨天微忽然打了个寒颤，从方才那种玄妙的状态之中退了出来。
“那是什么地方？”她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连神识都能吞噬，难道是……”
在一个神秘之地出现了比其他地方更加神秘的地方，不用想也知道其中有问题，要么是陷阱，要么是隐藏秘密的关键之地。
墨天微根本没多想，就直接往那黑洞的方向奔去了。
——想也没用，她现在危若累卵，一些风险那是不得不冒。
到了那黑洞边缘，墨天微探头朝里看看了，伸手感应着洞口处的微风，一边仔细分析洞内那复杂的天地之气。
“灵气，魔气……还有那种邪力……咦！”她再次凝神感应，“这是天魔的力量？奇怪，怎么连这力量也有？”
墨天微不禁又想到在仙华圣宫的封印之地时遇到的一切。
当年魔界打开了与仙华大世界的通道，自此魔劫降临，可最后被关在封印之地中的却并非是魔族，而是无数天魔。
这情况已是十分奇怪，可偏偏墨天微不仅遇到了一次，还遇上了第二次！
“又是魔界通道，又是浓厚的天魔气息，怎么搞出来的？”
做好一个剑傀后，墨天微将它扔进洞内探路。
一路下坠，不知其深……
墨天微一直紧绷着神经，感应着剑傀的遭遇，可一直下坠了不知多深，却一直都是黑暗，无边的黑暗！
突然，和之前那一道神识一样，又是一道寒风吹过，剑傀与她的联系突然间断开，再也感应不到了。
“看来果然很危险啊……”
墨天微自言自语，然后翻身爬了起来，站在边缘看着那似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须臾，纵身跃下！
下方战场的余波已经越来越小，那只烛九阴后裔怕是要扛不住了。
他一GG，这座秘境便会落入魔岛之主手中，到时候她也是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秘境之主，你不是一直对我另眼相待么？那么这一次……希望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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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下的战场此时已经进入尾声。
烛蚀虽是强大神兽烛九阴的后裔，可架不住被关在秘境之中养膘几万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和逆旅岛的这位大乘老祖厮杀了好几个时辰，最后浑身遍体鳞伤，大有无以为继之势。
咏玉老祖居高临下，淡漠地看向下方奄奄一息的烛蚀，语调森冷：“拜入本座麾下，为本座坐骑，我便饶你一命！”
闻言，烛蚀气得浑身发抖，巨大的金黄眼瞳中泛着血光，看那样子恨不得将咏玉老祖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休！想！”
烛蚀咬牙切齿，它是神兽后裔，又有大乘修为，即便此时处在生死关头，又如何甘愿委身为奴，以博得一线生机呢？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咏玉老祖虽然早有预料，可面上仍是薄怒，袖袍一挥，一道灰色气流飞出，落在烛蚀身上，将他牢牢捆缚住。
“听闻烛九阴乃上古山神，你既为烛九阴后裔，合该与山融为一体！”咏玉老祖冷笑着，将现出真身的巨大妖兽拽到身边，“本座手上有一座恶魂鬼山，如今正缺一强大神魂为镇，便是你了！”
虽不知那所谓的“恶魂鬼山”究竟是什么，但想也知道无非就是魔道中的恶毒法宝，烛蚀眸光一厉，张口便喷出一道寒热交替的气流！
这气流的杀伤力可不会因为寒热交替而互相抵消，相反，两者共存，且相辅相成，比之单独使用更加可怖！
然而咏玉老祖岂会不防着他垂死挣扎，一层无形的壁障挡在身前，将寒热气流尽数拦下，隐约之间可听见厉鬼的哀嚎，待细看去，才知那无形壁障实则是无数魂灵聚集而成。
他的手已经落到烛蚀那巨大的头颅上，先是生生将那一双黄金眸剜了出来，顿时鲜血淋漓！
烛蚀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先是被一个骗子诓了，替他守了三万年的秘境；好容易遇上那个传闻中的“有缘人”，结果竟然转眼就被抓住；此时更是已经沦落到这般下场，简直可悲！
“可恨，我死了，可你们谁也别想活！”
回顾过往遭遇，烛蚀心中满是痛苦与怨恨，此时的他已然出离地愤怒……
咏玉老祖脸色一变，他察觉到手下那只庞大妖兽的异动，正在剥离鳞片的他顿时暗骂一声“可恶”，尔后便是飞身后退！
“轰！”
一道震天巨响，悬崖周边——不，是整个秘境的一方时空都动荡起来，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飞速形成，扭曲交织连成一片，汹涌的混沌气流涌入其中！
本就因大能交手而陷入混乱的天地灵气此时已经彻底失序，原本相安无事的不同属性灵气在此时变得互相排斥，一连串爆炸声伴随着可怕的湮灭之力释放而出。
飞溅的砂石也好，飘零的草木也好，顽强求生的妖兽也好……都被扯入了这场恐怖的湮灭之中，眨眼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形态，消失无踪！
而与秘境相连的那一条白色光柱，也在这场湮灭之中崩解，连带着连接秘境的峰顶，被生生削平了百丈之高，并且还在不断地被湮灭……
咏玉老祖面色难看至极，方才他以为已经制住了那烛九阴后裔，却不想它竟藏了一手，还有机会自爆！
惹出这么大动静，是他办事不力，可想而知之后会被主上如何责罚！
随着白色光柱的断裂，暗狱秘境迅速地漂远，在远离逆旅岛的同时还在坍塌，一块块陆地接连不断地脱落，连带着陆地之上的一切生灵，被扯入了湮灭的中心漩涡之中，绝无生还之机。
一座陆地碎片上，苏礼真君额头满是汗水，极力抵抗着来自湮灭漩涡的吞噬之力，可他虽在元婴中乃是佼佼者，却又如何敌得过一位大乘妖兽自爆引发的天地异变呢？
——烛蚀的实力，虽然比不过当日在沧浪海上自爆的那位异世界散仙，却也相差不远了！
眼见着死到临头，他心中却没有惊恐，而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神识依旧在周围探索，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挣脱漩涡，唯有靠着保命的法宝，暂时沿着空间裂缝遁入时空洪流之中，再请尊者前来援手！
眼见着一条空间裂缝距离他越来越近，他突然瞟到不远处的一块陆地碎片上，有一个黑色的洞口。
莫名地，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去那里！
他相信生死关头的灵觉，因此毫不犹豫，直接用上了一切手段，终于在被漩涡吞噬前跃进了那个黑洞之中！

第427章 九霄魔主
（为第一位宗师moveingsun加更！）
“废物！”
天地之间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一只如玉大手自虚空中探出，轻轻在山峰上拂过，被湮灭漩涡吞噬的峰顶在这只美丽的大手下再次出现，与先前别无二致。
尔后，这只手迫近了湮灭漩涡，越是靠近，速度越慢，到了最后手上甚至浮现出了一道道皲裂血痕。
这也是可以想象的，湮灭漩涡，那可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灵力乱流，否则荒陵域深处的混乱区域也不会至今都没人能闯进去。
但可怕的是，虽然这只大手受到了诸多阻碍，却依旧稳稳地挨到了湮灭漩涡的边缘！
如玉大手上此时满布着伤痕，但依旧充满着力量，如穿花蝴蝶般轻轻舞动，留下残影道道，转瞬又被湮灭……
咏玉老祖在听见那声冷淡的斥责后，整个人又羞又愧。
他能打得过烛蚀，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实力比烛蚀略胜一筹，另一方面也有主上赐下的法宝襄助之故。
却不想，赢是赢了，结果却闹成这般模样，甚至还惊动了主上亲自出手。
不过，虽然心中惭愧，但他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大手的举动，心中充满了钦佩，以及一丝野望——有朝一日，他也必然能与主上一般，即便是湮灭漩涡，也丝毫不惧！
漆黑而幽深的漩涡在那只大手手中被揉捏折叠，最后竟变成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啊……”
咏玉老祖震惊不已，这是什么神通，太厉害了！
大手的伤痕渐渐愈合，而黑莲也不再随意释放那毁灭的气息，亭亭立在大手手上，旋即随着大手一同消失不见。
这一幕被不少赶来查看情况的尊者们收入眼底，他们不禁重新回忆起了主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不安分的心瞬间老实了。
不就是手下人被关进虚无牢狱里了么，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还是老实回家呆着吧。
鸿影尊者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那片混乱区域，心中为那座秘境的消失而万分可惜。
他是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暗狱秘境内有着什么东西他很清楚，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突然出现的湮灭漩涡足以毁灭一切，那几件魔道圣物注定是得不到了。
叹息一声，他转身便要离去，却不想与照月尊者打了个照面。
照月尊者是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且并不如大多魔道女子一般妖娆妩媚，而是清冷如仙，似明月般清冷而皎洁。
“鸿影，这次我们可都损失不小。”照月尊者眉宇间有着几分忧愁，令人忍不住想要为她解决一切困难。
“哦？”鸿影尊者微微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照月尊者不悦地白了他一眼，“我麾下的苏礼已经折进去了，虽然看魂玉的动静他还活着，可……”
她摇了摇头，又道：“你麾下那个新人，跑得比苏礼还快，想必是你精心培养的好苗子吧？这次也折了，真是可惜……”
她还是从麾下另一个真君那里听说的——那真君和云开真君一起被关在虚无牢狱之中，互相唠嗑就提到了墨天微，是以消息才漏了出去。
鸿影尊者一脸茫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照月尊者却觉得他这是在装模作样，心中不悦——我都和你实话实说了，你摆出这么张脸来是怎么回事？哼！
她不悦地拂袖而去。
最后，鸿影尊者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真相，登时就傻眼了——我麾下压根没这号人呀？
不必说，这人定然是混进来的奸细，恐怕之前炼魂炉无故爆炸也是她搞出来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从哪里搞来的面具，又是怎样得到幽冥魂力的？
鸿影尊者只要稍一想，就觉得事态严峻——两者皆是他们逆旅岛独有之物，若是流传在外，那以后有人混进来恐怕也发现不了，就和这次一样！
他立刻前去禀报主上。
“嗯？你说有人混进来了，还没被发现？”主上手上把玩着那朵恐怖的黑莲，“人在哪儿？”
“应是被湮灭漩涡吞噬了。”鸿影尊者小心地回答，语气中有几分不确定，“或者是陷在那些空间裂缝之中，以那人才元婴的实力，必死无疑。”
“哦，知道了，下去领罚。”主上摆了摆手，“再有下次，就不必来见孤了。”
鸿影尊者的头垂得更低了，“是。”
事情发生在他的属地，他却事后才发现，这惩罚实是合情合理，他不敢辩解。
待鸿影尊者走后，主上沉默片刻，却道：“你去找找，看看那个混进来的人现在如何了。”
躺在一张小榻上打滚的魇兽抬起头来，扫了主上一眼，漫不经心道：“一个元婴期的小家伙，也值得这么认真，还要劳动我亲自出手？”
“如果孤没猜错，她可不是一般人……”
主上随手一划，一条漆黑裂缝出现在大殿之中，混沌气流却迟迟没有沿着裂缝涌入，似乎也畏惧于主上之威。
他将那朵黑莲随手丢进了裂缝之中，尔后伸手一抚，空间裂缝便愈合了，半点痕迹也没留下来。
“她是明泽的徒弟。”
魇兽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过，明泽的徒弟不管死在哪里，都不能死在迷踪海和南域吗，怎么之前她都要被炼魂了，你还无动于衷？”
“此一时，彼一时，况且她现在不是还没死么？”
“行吧，不管怎样你都有理，我去找找看。”
魇兽打了个滚，旋即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须臾，魇兽又从虚空中走了出来，神情十分古怪，“她不在。”
主上的手一顿，“哦？她不在你的虚无梦魇之中？”
“我找了，没发现人。”魇兽重新回到榻上，“大概是已经陨落了。”
“陨落了么……”主上眉宇之中浮现一丝沉思之色，半晌才道：“这样也好。”
“随便你。”魇兽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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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之中，墨天微对于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既不知道暗魂秘境没了，也不知道有一个人也逃进了黑洞之中，更不知道她潜入的事情已经被人发现。
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似是没有尽头，进入其中之后，时空感渐渐模糊，有时候感觉过去了很久，有时候却又觉得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
“这地方好生古怪！”
墨天微暗暗吃惊，因为她与一般的元婴真君不同，她拥有一个时空完整的剑域世界，按理说她可以根据剑域世界的时间判断外界的时间——可即便如此，也感觉混乱至极。
“这么看来，应该不是真正的时空错乱，而只是这地方环境特殊，扭曲了我的感觉。”
想明白这一点后，墨天微就放下心来，只等着这破地方再出招。
不知过去多久，忽然间她听见一个声音。
“今天天气很好，我在外面晒了会太阳，感觉浑身暖暖的，真是舒服极了……唉，闭关两百多年，感觉浑身骨头都要僵了，哈哈……”
这声音十分亲切，最后的笑更是极具感染力，让人不自觉便对那声音的主人产生好感。
“好久没出门了，我准备出门看看，不知道那只杂毛鸟现在怎么样了……哎，不就是问他要了几根羽毛，这都不给，真是小气，看我这次不把他老巢都给搬空！”
“哈哈，太华仙宗那几个老不死的，也想抓住我，真是痴人说梦！”
……
那道声音还在不断地述说着，墨天微好像看见了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修士，不时去给别人添堵，一旦恶作剧得逞就开心得不能自已。
忽然，那声音变得低沉：“我今天心情不好。”
仅仅七个字，仅仅只是语调比先前更低几分，然而听到耳中，墨天微却觉得毛骨悚然，浑身战栗不止——这是身体自发的反应，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
“我不开心，为什么别人还那么开心呢？”那声音又变得轻快，“不成，所有人都要陪我一起不开心！”
“鲜血？杀戮？绝望？”
“哈哈哈！”
“那又如何呢，这世上只有一个我，其余一切都是他物，我何须考虑那么多！”
……
墨天微懂了。
别看这家伙前面和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一样，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魔头，动辄掀起腥风血雨，理由仅仅是自己不高兴。
别说，这种病娇人设还是挺带感的——当然，仅限于二次元。
“唉，真是无趣呀，沧澜界就这么大，来来回回都逛烦了，我该去其他世界转转……”
“听说太华仙宗刚刚找到一座可以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阵？那真是太好了。”
……
那个病娇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墨天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伸出手，在脸颊上一抹——黏稠的，血！
“沙沙——”
墨天微似乎听见了连绵的雨声，浑身上下接连传来的感觉也证明这黑洞中确实是下雨了——一场血雨！
“最后还是没去成，太华仙宗那个老不死的确实有些麻烦……”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我决定将上次抓到的那个秘境改成洞天，用来养血翼青蛩……哦，还得去抓一批修士来，修为从低到高都得有，这样才能养好这些娇贵的小东西。”
“改造秘境确实有些麻烦啊……要是能有件法宝能帮我模拟秘境的衍化就好了……”
……
听病娇说到这里，墨天微忽地一愣，模拟衍化的法宝？
这不是……鎏玉冠吗！
不过此时她也没时间多想，因为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连绵不断的血雨从天而降，墨天微的护体灵力竟然不能阻拦，只能单凭肉身来扛。
每一滴血雨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不仅仅是对肉身的腐蚀，还有对神魂的污浊，身处血雨之中，对于她一个正道剑修而言，真是难受得不行。
无奈之下，她只好再用了一次龙景剑意与引凰剑意，长出层层龙鳞护住肉身，又燃起熊熊火焰，力求将血雨的伤害降到最低。
“哼，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凌九霄，不过是一件法宝，这不就炼出来了？”
凌九霄？
听了这么久，墨天微才算是听见了病娇的名字，登时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是这位大佬啊！
凌九霄是何许人也？
正是三万年前的一位天魔宫之主，也就是不幸挂在剑宗一位剑仙手里，连带着天魔剑都爆出来了的BOSS，世称九霄魔主。
这一刻，墨天微恍然大悟。
若九霄魔主就是建造这座秘境的人，那他会对自己另眼相待就太正常了，她可没忘记九天剑和天魔剑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不过很快她的脸就黑了——凌九霄是死在剑宗手上的，怎么看他对自己一个剑宗门人都不会太客气啊，那什么“另眼相待”，该不会是在琢磨着怎么虐死自己吧？
正当此时，忽然她心中一动，立刻止住去势，平衡身体，转瞬便踏在了实地上。
落地了！
墨天微非但没觉得庆幸，反而更加紧张，因为她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可能才是真正的麻烦——毕竟，那位九霄魔主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淅淅沥沥的血雨打落在地上，渐渐地汇聚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墨天微心中一凛，闪过暗中袭来的攻击，一道剑意已经飞了出去！
自从落地之后，神识便再无法放出，就连开启了洞悉雷瞳，眼前也依旧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我感觉最近有些不对劲。”九霄魔主道，“周围人似乎不怎么怕我了，这可真不是个好现象。”
“嗤——”
墨天微耳朵微微颤动，她听见剑气穿过雨幕，切开血雨，破开血肉，最后击碎了那不知名妖物的元核。
虽然不知道黑暗中的妖物究竟长什么模样，但她却知道这是什么——血兽！
当年在万法仙宗的雷霆之山她遇到过雷灵，血兽便是与雷灵相似的东西。
这一次比和雷灵厮杀那次更麻烦，因为她无法使用神识，五感缺其一，对付起不知道数目、实力的血兽来……可谓难如登天。
“奇怪，为什么最近老是做些我不喜欢做的事情？而且昨天是个大晴天，我居然没有出去晒太阳！明明前天还说一定要晒太阳呢……”九霄魔主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恼，“我是不是病了？”

第428章 五感之失
黑暗之中。
苏礼真君在冒险闯入了黑洞之中后，与墨天微一样，经历了无止境的下坠。
不过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并没有听见九霄魔主那蛇精病一样的自言自语，也始终没能落到地上。
密密麻麻的血雨打在身上，苏礼真君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得不行——之前为了阻挡混沌气流，挣脱湮灭漩涡，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此时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应对连绵不绝的血雨。
忽然，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苏礼真君只觉浑身一冷，风中夹杂着的寒气轻易将他的护体幽冥魂力冻结成一片片薄薄的晶体，尔后砰然爆裂，寒气渗入血肉中，符肌篆骨，层层皲裂；经脉血液，尽数冻结！
寒气迅速蔓延，就在即将冻结紫府中的元婴时，忽地被一层惨白光芒阻拦。
旋即，一颗洁白骨珠自元婴张开的小口中飞出，悬在紫府中央，那惨白的光芒恰似黑暗中的一点烛火，所过之处，寒气尽数退却，最后被彻底排斥出体内，在体表凝成一层冰霜。
苏礼真君好容易才松了口气，若不是有尊者赐下的这件宝物相助，此番他必死无疑！
不过很快他惊觉，仅仅方才那一瞬，他已然受到重创，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三成！
这还什么人都没遇到，只是一阵血雨寒风罢了，就让自己险些丧命……
苏礼真君有些后悔了，或许当时不该那么莽撞，如果逃入空间裂缝之中，有阎魔骨珠的保护，他也未必坚持不到尊者前来救援！
“话又说回来，此地如此危险，说不得其中便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只要小心谨慎，再加上阎魔骨珠，想必收获不小！”
与墨天微不同，即便苏礼真君同样担心自身的安危，但在如今的情势下，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可能得到的利益。
不论如何，血雨寒风依旧在继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暗之中又多出来其他东西，比如无声无息的阴雷，又比如阴毒至极的秽雪……
一时间，即便身怀阎魔骨珠这种极品灵器级的护身法宝，苏礼真君依旧手忙脚乱，几乎没有稍事休息恢复伤势的时候。
&#183;
“最近越来越容易陷入沉睡之中了，我想我大概是真的病了，该去找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毛病。”
九霄魔主的絮叨依旧在继续，已经讲到他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这种让他有些担忧。
“欻！”
一剑撩开一只血兽的利爪，借着剑意与血兽的短暂接触，墨天微感应到了血兽的元核所在，剑锋一转便又是一剑飞出，准确地命中了元核，将之击成粉碎。
“砰！”
趁着墨天微忙于应对的时候，暗中又有三只血兽冒了出来，它们飞身朝她扑来，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这让墨天微心中愠怒，却也无计可施，只得拼着挨上一掌，再补上一道剑意将之逼退。
失去了最为倚重的神识和洞悉雷瞳，再加上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血兽，墨天微只能精心计算消耗，不敢擅用威力巨大的那几式剑意，以致于杀怪的效率大幅降低，需要两剑才能解决一只血兽。
不过她也足够机智，每次出剑看似不假思索，实则早已在心中预演了一遍，往往第一剑同时感应多个目标，第二剑选好精确的角度切入，一次杀死多个。
若非如此，即便有着天衣保护，她也难以坚持到现在实力还没有被削弱多少。
“卢思云那个庸医，居然说我没病，我有没有病自己还不清楚吗？！”九霄魔主声音之中饱含着怒火，“他肯定是想故意不给我诊断，然后害死我，哼……想害我，先去死吧！”
“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病，或许该去找几个道门的医仙来看看。”
……
墨天微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旁人经过长年累月苦练都不可能拥有的敏锐与反应速度，她似乎与生俱来。
经过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如今她已经渐渐稳住了局势——而一旦她做到了某件事情，那无论事情有多危险，都对她再无挑战性。
因此，形势渐渐转变，从高难度的地狱模式变成了枯燥无聊的割草游戏。
而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手上的动作忽然慢了一拍，这一失误让她建立起来的循环刷怪模式瞬间崩塌，转眼便挨了四五只血兽的重击。
“咳！”
擦去唇边的血痕，墨天微迅速适应着新的变化——方才，她失去了嗅觉！
普通凡人的嗅觉通常并不敏锐，但对墨天微这样的元婴修士而言，嗅觉不仅仅可以用在辨明种种气味上。
血兽虽然都差不多，但其中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这种差别让它们身上的血腥气也有着些微不同，她可以根据这些不同判断出周围血兽的数目，甚至是不同血兽与她的距离！
方才的战斗中，她突然失去嗅觉，一时间感知有些混乱，才会被那些血兽打了个措手不及。
“哼，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想得美！”
墨天微暗暗咬牙，虽然又少了一种五感，但她依旧迅速稳定了局势。
只是，她却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先是视觉，再是嗅觉，要是五感逐一消失，任她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只能变成血兽的沙包，单靠肉身的强度硬扛了。
“我没病？为什么都说我没病？”九霄魔主的声音中满是迷惑，“可我明明就病了啊！”
“庸医，都是庸医！”
“看来，我只能靠自己了……”
战斗依旧在持续，自从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后，墨天微对九霄魔主的絮叨真是感觉无比的糟心——大佬，您能不能麻溜点，快点把事情说完呀？我真的不想听你的心路历程！
如今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她能在血兽的围攻下坚持多久，就能听见多少隐秘，在她坚持不了的时候，这里就会发生变化了。
毕竟根据她之前的遭遇，这个秘境之中应该存在一个掌控者——或许就是九霄魔主的残魂，而掌控者肯定知道秘境此时已经落到了他的敌人手中，现在除了她，他还能找到什么人来帮他完成目标呢？
现在的这些，不过只是考验罢了，除非表现得太差，否则她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道心种魔神录》……太华仙宗四部镇宗功法，刚好适合我如今的情况。”
“花了一千多年，吞噬了好几个道门尊者老祖，终于修炼成功了！”
……
这一次停顿中，墨天微又失去了味觉，不过这倒是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味觉在此时能发挥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
刷怪之余，她又开始思索九霄魔主的话。
《道心种魔神录》？
她知道这门功法，以道入魔，道魔合流，最终修成阴阳平衡的仙魔真身，过程十分复杂，风险比之于《无心天书》也不差多少。
——据她推测，杭殊秀修炼的就是这一门功法，所以他行事才会那么古怪。
不过修炼《道心种魔神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修炼者必须先修行正宗的玄门心法——很明显，九霄魔主这个大魔头不可能满足这一条件。
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联想到他说的吞噬道门尊者老祖，墨天微觉得他大概是另辟蹊径，用另一种方法修炼的。
“道心种魔，魔种万千……”
“怎么会没有？不对，我的神魂一定是出了问题，只是我还没有发现罢了。”
九霄魔主对于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从这里就能看出，此人性情邪肆，刚愎自用，真是标准的魔道大能。
“呵！终于发现了，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我果然没猜错，原来是因为……”
很明显，下一句话就要揭晓她期待已久的秘密，可偏偏正在此时，形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一次，她失去的是听觉——不过九霄魔主的唠叨她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大概这声音其实是直接在她的神魂中响起的吧。
接连失去四种感觉，只剩下了触觉，这下子墨天微是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不可能放弃，只能咬牙忍着。
墨天微当机立断，迅速朝着周围挥出三剑，正是她当年在真定天鹿鸣域遇到刘成宣时用过一次的【剑意场】！
因她使用了真灵封神术，若还要使用剑域，那么仅有一次机会——她要将这次机会留到最后。
剑意场无形无相，相比于剑域虽然显得虚浮缥缈了些，但还是能维持短暂的一段时间。其覆盖的范围，正是墨天微的感应范围！
虽然不能使用神识，但她与剑意之间的共鸣令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剑意场覆盖范围内的一切动静，与神识的区别也不大了。
剑意如丝如缕，每次出现便能刺穿数十只血兽，杀怪效率大大提高。
不过这些血兽乃是血雨所化，血雨不停，血兽自然是无穷无尽，任她神通如何了得，也不能毕其功于一剑。
然而却也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九霄魔主的话却突然间模糊了，根本听不清对方都说了什么！
墨天微简直要吐血了，她坚持到这时候可不是为了听乱码的呀，大佬你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吧。
尽管心中无奈，但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大概是这个时候信号不好吧，说不定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剑意场固然是个好东西，但也有个缺点，那就是消耗太大。
剑意场需要的是独我、天一、沧海三种剑意，无一不是“耗蓝”大户；且一个剑意场能维持的时间也并不算长，这就导致她有些入不敷出。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墨天微觉得要坚持到信号畅通有点悬。
“信号”渐渐变好了，她隐约听见了几个零星的词，“天魔宫”“我的”“鸠占鹊巢”……这其中很是意味深长呢。
原本她以为九霄魔主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导致精分——灵星峰一脉多得是这种例子，但现在看来貌似不是如此，而是真的有人盯上了九霄魔主？
真是服了，这也太厉害了吧，九霄魔主那时候已经是魔道数一数二的强者，还能算计到他，逼得他神经兮兮花费无数时间算计……那人该有多强？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呀。
被害妄想症发作，墨天微心中满满的都是危机感。
“想要在不知不觉中将我同化，最后吞噬掉我的神念，好鸠占鹊巢么？”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我凌九霄，从来不是任人算计还不还手的角色！”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就谁也别活了，同归于尽吧！”
阴冷的声音之中没有怒火，而是无比的冷静——也对，这种信奉强者为尊理念的魔道巨擘，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或许会不甘，但并非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别人对不起自己。
一切不过是四个字——技不如人。
这句话说完后，便是一阵沉默，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墨天微的最后一种五感——触觉也消失了！
五感尽数消失，是怎样的感觉？
仿佛被世界放逐，周围一片虚无，她感知不到世界，也感知不到自己……
仿佛她已经变成了世界，又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只是一抹毫无意义的幽魂……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墨天微心中一凛，立刻心念一动，放出了剑域——可尽管如此，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剑域与她之间的联系被无限削弱，她甚至只能隐约感觉到周围有着不少血兽。
也正是在此时，她看见了自己的肉身——虽然依旧感觉不到，但却能看出方才那一瞬间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真是太过分啦！
剑域铺开之后，许多血兽都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布置在剑域中的一些剑意种子就自发地对付起它们来，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力气。
“一切都准备好了……”
“算了，就去剑宗吧，便宜他们了，希望他们不要太差劲，连求死的我也杀不了。”
“天魔宫，数千载苦修……都结束了。”
听到这一句，墨天微不禁有些郁闷——原来剑宗杀了这位魔主，还是因为人家一心求死啊……怎么感觉那么不得劲呢？
哼，谁要你放水啦！
不放水照样打得你惨兮兮！

第429章 挨最毒的打
（为第一位宗师moveingsun加更！）
尽管对这个装X怪九霄魔主有着诸多不满，但墨天微是个好孩子，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主要是计较也没用啊……
突然，一直在自言自语的九霄魔主轻笑一声，“小家伙，你听懂了吗？”
因他这一句话，墨天微出剑的手一顿，被一只血兽一拳揍在脸上，直接扑街了。
好在还有剑域在，否则她可真是要被摁住一顿暴揍。
墨天微却没管那么多，而是不确定地回了一句：“……啊？”
“蠢死了。”那声音之中透露出几分嫌弃的意味，“要不是这么多年，只有你找上门来……哼！”
原以为这是个大型过场动画，没想到“主角”还能和自己交流……虽说这“主角”说话不太好听就是了。
“你是九霄魔主？”墨天微拍开一只血兽，“或者说九霄魔主留下的残魂？”
“现在，你该称呼本座一声师尊。”对方的语气中尽是不满，“换做当年，你这样的可连面见本座的机会都没有。”
闻言，墨天微嘴角一抽，觉得这世界有毒——或者是自己有毒？
要不然怎么最近遇到的一个两个都指望自己叛出剑宗拜入他们门下呢？
渊照道君是这样，这九霄魔主也是这样，真是缺德，难怪都陨落了。
“论亲疏，我与你从未谋面，师尊从何说起？”墨天微很不喜欢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看不起我你丫别出现呀，“论身份，我乃剑宗真传，如何能拜你一位魔道老祖为师？刚好魔主前辈也看不起我，我们就不必互相勉强了。”
“放肆！”九霄魔主似乎有些恼怒了，“本座有令，尔敢不从！”
“您现在也不过是一缕残魂，再把自己当九霄魔主，未免有些认不清形势了。”墨天微笑了笑，“若是魔主真身当面，凭我如此放肆，怕是早已一掌将我拍死；而换作是你么……也唯有说些狠话，维护那所剩不多的脸面。”
固然，墨天微想要得到秘境掌控者——也就是九霄魔主残魂的支持，从而顺利从那座魔岛的势力范围脱身，然而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魔主，又是真的无欲无求么？
若是果真无欲无求，他便不该制造这一秘境，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将那些扑朔迷离的过往一一道来。
既然双方都有求于人，那她自然不能输了气势，否则岂不是要一退再退？
“有意思，既然你这小辈如此自信，想必也不介意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九霄魔主残魂似乎恼羞成怒，恨恨地丢下一句话，然后便消失了。
一直在脑子里刷屏的声音不见了，墨天微还有几分不适应，她此时五感俱失，本就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而此时这种孤独感尤甚。
在失去触觉之后，墨天微也失去了对外界世界的感应，若非神识还能在肉身之中行走，她怕是连对身体的掌控也要失去了。
“听那残魂话中意思，他这是打算把我丢这里不管了？”她心中冷笑，“这样就想让我服软么，休想！”
九霄魔主冠绝天下数千年，自然有着他的不可一世与居高临下。
然而她墨天微，虽然仅仅修行八十八载，却也有着不容他人轻侮的骄傲！
时间流逝，这样的死寂一直在持续，直到世界截影渐渐变得模糊，墨天微知道，最为艰难的时刻已经到了。
脑中一应杂念尽数清空，浑身精气神在这一刻全数集中，神识流淌过周身每个角落，她已经做好准备！
时间一到，世界截影悄然消失，那些原本深陷世界截影中的血兽一下子便解放出来。
在渡过最初的愕然与迷茫之后，血兽们很快反应过来，嘶吼着咆哮着朝那片空旷地带中独立着的人扑去！
这一切墨天微看不见，听不见，感知不到，但却能才想得到。
视、听、嗅、味、触五感尽失，神识不能离体，除却这一具勉强算得上强韧的肉身，她所能依靠的是什么？
自然是她如今仅有的剑道而已！
一只血兽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直接抓向墨天微头颅。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明明已经失去了五感的墨天微却好似察觉到了这一击似的，身形一侧，手中的九天剑在同一时刻已经挥出，剑意将血兽生生劈成两半！
其他血兽看见这一幕，非但没有因畏惧而裹足不前，反而一拥而上！
——无他，盖因墨天微这一剑并没有击碎那只血兽的元核，这些血兽从她的动作中感受到了她的迟钝与弱势！
欺凌弱小大约是许多生灵的天性，即便是这些人为制造出的妖物也同样如此。
汇聚到一处的血兽宛若一片血色海洋，而墨天微便是这片海洋之中的孤岛，似乎只要一个浪头便能将她彻底吞没。
可惜，海水固然能以柔克刚侵蚀掉坚硬的岩石，然而那是长年累月之功，更多的海水，拍打在岛礁上时，便已然粉身碎骨！
“歘歘歘欻！”
剑光霍霍，纵横交织，舞成一片锋锐至极的光罩，独留下所有触碰到这一剑光罩的血兽尽皆被其中的万千剑意切成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化作了浓浓的血水，汇入地上的血色溪流之中。
可血兽们没有畏惧，没有害怕，因为它们深知这已是强弩之末，以大范围的剑招来抵御它们，她支持得了这个消耗吗？
迟早还得沦为它们的盘中餐！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在不知道死了多少只血兽之后，剑光罩终于彻底崩裂，而也终于有血兽冲到了墨天微身边，一掌排出！
墨天微被这一掌打飞了出去，五道白痕留在了她脖颈处的青色龙鳞上，光这一击就让龙景剑意形成的龙鳞几欲崩解，可见这些血兽已经发了狂，每次出手都是丝毫不留余地。
飒飒剑光亮起，墨天微又一次出剑——这一次，凭借着剑意之间的相互感应，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打飞出去很远了。
这一剑正是她最强的剑意之一——天一剑意，周围的血兽还没从这突然的变化之中反应过来，便被天一剑意彻底解构！
但血兽是无穷无尽的，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会被打飞出去一次，就会被打飞出去第二次，第三次……
“砰！”
一声闷响，墨天微再次重重地跌在地上，她心中一沉，身上的伤势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我还能坚持多久？”她扪心自问，“十几息？一刻钟？”
“我不知道……”
她该怎么办？
而暗中，九霄魔主的残魂一直在关注着这个硬骨头的小辈。
他曾经站在整个沧澜界的巅峰，即便一朝落魄至此，却也依旧以魔主自居，否则也不会在有求于墨天微的时候还如此傲慢。
这样的他，是不会因为墨天微的骨气而欣赏她，反而只觉得这是冒犯。
因此，他故意将被封闭了五感的墨天微留在原地，为的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让她收起那无用的傲骨，乖乖听他的命令，达成他的目标！
而之后发生的一切切，无疑让他十分满意。
看着墨天微被一次次打落尘埃，浑身上下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唇边含笑，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还坚持什么呢？比起活下去，那点尊严算什么呢？”
九霄魔主残魂一边肆意嘲笑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另一个闯入秘境的家伙——正是苏礼真君。
此时的苏礼真君不比被群殴的墨天微好到哪里去，他的遭遇同样堪称悲惨。
血雨、寒风、阴雷、秽雪、鬼雾……
分明是常见的雨雪风霜，再正常不过的天气变化，可这地方却偏能玩出这么多的花样来，搞得他现在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龟缩在阎魔骨珠的光芒下，唯恐一出去就遭遇不测。
可阎魔骨珠虽然强大，消耗也十分巨大，他之前用的一直是骨珠中积攒百余年的力量，如今那力量早已用完，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维持，因此光芒的范围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苏礼真君此时只觉得苦不堪言，想寻死又舍不得，想好好活着……可看起来希望又不大，嘤嘤嘤真是太欺负人了！
见状，九霄魔主的残魂暗暗冷笑，那个废物，调教出来的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
也对，只敢凭借阴谋诡计躲在背后算计的东西，能教出什么厉害的人来！
不过，这人倒是可以暂时留着，若那剑宗的小辈太不识时务，好歹也算是个备用的选择了……
?
剑宗。
明泽剑尊刚刚结束一次小闭关，出来想找徒弟交流一下感情，顺便将他修改后的《无心天书》交给她。
却不想，等他出来才知道，徒弟不久前刚刚出门浪去了。
“真是一刻钟也闲不住。”
明泽剑尊笑了笑，没将这当回事。
景纯去的乃是迷踪海，当年他年少轻狂，在魔道那边也结识了几位朋友，那些朋友如今虽然行踪飘忽，但在彼此的宗门之中都算是一方势力，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怎么难为景纯。
想到当年种种，明泽剑尊难得有几分怀念。
“已经许久没有听闻晏道友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如今如何了？”明泽剑尊想，“上次厉烜那小子跑上门来想勾搭景纯，我还没找他麻烦呢！”
之所以上次那么轻易便放过了厉烜，原因便在于他认识厉烜的师尊——晏之扬。
虽然几十年前听说晏之扬和厉烜师徒俩翻脸了，但这些年来不是相安无事么，厉烜也好好地待在天魔宫中，可见这消息并不属实。
——他却不知道，厉烜的师尊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仅仅是天魔宫中一个比较厉害的尊者，而是真正的天魔宫之主！
至于这误会究竟是怎么形成的，或许也只有晏之扬才知道吧。
“对了，又快到了剑冢开启的时候，这次可以让景昭几个人都去试试看。”
想起晏之扬，明泽剑尊又想到一件事情——剑冢。
清远城中的剑冢，其实是他和晏之扬一同发现的。
当年，许多剑宗大能都察觉到清远城中藏着一个秘密，却无人能解开，时间久了也就渐渐不那么重视，这才会让晏之扬一个魔道中人混进去。
后来，他二人破解了其中秘密，这才得到了进入剑冢的机会。
不过两人约定好，这一处秘境仅限于天魔宫与剑宗，不可泄露给外人。
两人分道扬镳后，明泽剑尊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宗门——这也是一种默认的规矩了，发现了秘境或是遗府的人可以多占点便宜，之后再将之交给宗门。
明泽剑尊当时琢磨着收个徒弟，于是便想着等收到徒弟后让徒弟先去试试看，没想到这一等还很等了几十年。
不过既然景元和景纯都去过了，他也可以将它交给宗门了。
这样想着，明泽剑尊便去了昊阳峰，将事情一一告知之后，又回到了灵星峰。
“也不知道景纯是去了什么秘境，连我留在她身上的信物都感觉不到了。”他摇了摇头，“想必又是遇上了秘境遗府吧。”
“真是个好运的小家伙。”
好运的小家伙，现在正在遭受血兽的毒打——只能说这个当师尊的对他的徒弟还不是极其了解呢。
不过，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也不知道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或许我不该插手，但是……”
忽地，他心神一动，翻手取出一块魂牌，这一看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妙——景纯又受了重伤？
唔，闯秘境受伤也很正常，她还没有动用我留下的虚影，也没有引动我的信物，想必一切还在掌控之中。
明泽剑尊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孩子大了出去闯闯，受伤也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魂牌跟抽风了似的，光芒一下子强，一下子弱，直到最后，更是黯淡得几近于无！
这时候，明泽剑尊才意识到，或许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430章 我知天地
黑洞之中。
墨天微奋力挥剑，将一只血兽打飞，身体却晃了晃，接连退后七八步，又撞入了一群血兽之中，受了一顿暴打。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了多久，只是体内的灵力已经见底，身上的龙鳞也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坚韧至极的剑骨或是断了或是密布裂痕，甚至于，因为伤势越来越重，她的神志也渐渐模糊，神识再不如之前一般精准。
冲风之末，力不能起毛羽；强弩之极，力不能入鲁缟。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如此狼狈。”墨天微感应着身体的状态，“现在又该怎么办呢？”
她是不可能向那个九霄魔主残魂屈服的，一切仅仅只能靠自己。
一只血兽踏着飘忽的步伐，朝墨天微奔来，纵身一跃，张大的口中獠牙毕现，隐隐泛着血光。
它盯准了墨天微身上已经血肉模糊的一片——就在不久前，一只血兽将那里覆盖着的龙鳞打成粉碎，而且还生生将一片血肉给撕了下来。
若是被这样一张血盆大口咬中，毫无疑问，墨天微整个肩胛骨都要碎裂——天衣因为她体内灵力的见底，防御力已经大不如前。
一丝警兆在墨天微心头升起，她下意识地弯腰俯身一滚，再起身时已经一剑刺出，正击穿了那只血兽的元核！
“砰！”
因这一下的停顿，身后的血兽已经悍然出手，它们选择的地方也是墨天微的肩膀！
握剑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墨天微清楚地感应到右手的情况，将九天剑换到左手——对修士而言，可没有什么左手剑右手剑的说法。
不过墨天微并不担心，她咬着牙，接连数次出剑，有几次击碎了血兽的元核，有时候却只是给它们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伤害。
“方才那是什么情况？”
她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思考能力，此时不过是凭着身体本能的反应爬起，闪避，出剑，挥剑，杀敌……
可方才那一次，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指引，让她发现了迎面而来的袭击，不仅准确闪避，甚至于一击击碎了血兽的元核！
这是什么感觉？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太过玄妙飘忽，倏忽之间便消失不见，她再难捉摸。
“嘶嘶……”
一只血兽毒蛇吐着蛇信子，倚仗着它那细长的身形，成功穿过一只只巨大血兽中间的缝隙，逼近了墨天微。
扑闪着两只肉翅，血蛇的目标是墨天微脖子上的伤口，它身上的血毒远比其他同类更加强烈，一旦将血毒注入这剑修体内，立刻便能腐蚀她的肉身，到时候仅剩一个元婴，又有何用！
一道阴冷的感觉爬上心头，正在与其他血兽厮杀的墨天微忽然心头一颤，立刻调转攻击方向，一剑斜劈向虚空中一处。
血兽毒蛇愕然地看着墨天微，它的身体正在迅速地融为血水，可它不明白！
这人是怎么发现它的？
她又是怎么一击便命中它的元核的？
“这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清楚了……阴冷至极，像一只毒蛇……”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感觉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这让她避开了许多致命危机，但形势依旧不会因为这一点点优势而改变，依旧是每况愈下。
背靠着一片山壁，墨天微已经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和被血浇透了一般，也不知是她的，还是那些血兽的。
伤口因为没有灵力的帮助而迟迟不能愈合，又因为血毒的关系而发黑。
“呼……”
“活着，真的好难啊……”模模糊糊中，她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想要站着活下去，更难……”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无论情况多么危险，墨天微从未停下过她手中的剑，可这一次不同，她已经停下太久了。
血兽们山呼海啸，它们知道这个难缠的敌人已经死到临头了！
虽然杀了墨天微，它们也不一定都能分一杯羹，但是到了这一步，美味的血肉反倒不是它们最在乎的东西了——它们想的是杀了这个让无数血兽丧命的剑修，以鲜血洗刷耻辱！
“呵呵……”
墨天微无意识地笑了起来，意识被放逐在一个虚无世界之中，可她却凭借着神识操控身体，笑得露出沾了血的白牙，旋即同样是一声咆哮！
“来吧！来吧！”
想取走我的性命，那就来吧！
战意冲天，此时此刻，仅仅是她一人之声，却生生压过了无数血兽的山呼海啸，她像是一团能焚尽万物的火焰，生于毁灭，死于毁灭，谁人能让她屈服？
“没有人，没有人！”
“欻——”
一道流光冲进了血兽之中，鲜血肆意飞溅！
饶是冷眼旁观的九霄魔主残魂，此时也不禁露出了惊诧之色。
墨天微受了多重的伤，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这又怎能瞒过九霄魔主。
她右手的经脉已经几乎皆被血毒侵蚀，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刚刚抓碎了一只血兽的元核……
丹田经脉中的灵力已经涓滴不剩，可她还是照样出剑，甚至剑意不比她全盛时期来得弱……
这难道是信念的力量吗？
如果她的五感及神识没有被封印，那么也许是的，可现在……不可能。
“以剑意御使肉身，倒也说得过去。”九霄魔主残魂喃喃自语，“可她是哪里来的灵力，以御使剑意？”
“难道是……”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挑战了他的固有认知，而在他绞尽脑汁想到一个可能的时候，这个可能却比之前的颠覆认知来得更加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
进入元婴期后，修士除了种道种，不断加深对所修大道的感悟外，还应不断凝炼元婴，使之达到凝实如肉身的境界，如此便可元婴出窍，神游万里。
一般来说，元婴大圆满的修士才能初步尝试元婴出窍神游，根本原因便在于元婴的强度不够，一是不能强行冲破肉身的桎梏还半点后遗症都不留，二是一旦离体除非立即夺舍或是有法宝保护，否则有散魂之危。
如果他没有猜错，下面那个剑修的元婴已经正在尝试“神游”——也唯有这样，她才能够突破他生前在此设下的封锁，在被封印了五感和神识的情况下依然能感应到外界的情况！
“她才元婴初期呀，神魂强度也远远不够，为何……”九霄魔主残魂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当年遇到这种情况，他只会漫不经心地挑眉，不将之当一回事——毕竟这世上能让魔主看在眼里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可如今，他仅是一道残魂，继承的并非九霄魔主的桀骜不羁，而是他的谨慎小心，又经过万载岁月，早已不复当年，因此便与一般人表现得相差无几。
“或许，这家伙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半晌，他才有些不甘不愿地承认了。
之所以对墨天微态度不好，一方面是他傲气作祟，一方面却是因为这个人选是另一道残魂选定的。
当年九霄魔主修炼《道心种魔神录》，可修成无数分身，其中绝大部分随着本尊陨落而消亡了，但还是有些活了下来。
他不过是其一，藏在天魔剑中的又是另一个，还有不少散布在沧澜界各界。
他们的目的就是寻找打败那个幕后黑手的人，以报当年被害之仇！
血雨仍在持续，下方的战斗亦然……
痛苦可以粉碎许多人的斗志，然而这些人并不包括墨天微。
“你感到痛苦吗？”她仿佛听见了师尊冷静的声音。
“好痛苦……”墨天微喃喃道，“这些土鸡瓦狗，根本不是我一合之敌，可我却被他们打成这样……”
“还能回答我，看来还是不够痛苦。”
还不够痛苦吗？我的伤还不够重吗？我都要死了！
墨天微想咆哮，想发火，可她做不到，而且也不能。
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那声音淡然道：“惟人自助，而天助之，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解决……”
是的，我可以，我已经能渐渐感应到周围的情况了，我还活着，我还能战斗！
墨天微却不知道自己正在开挂的道路上，此时她心中没有丝毫杂念，只是遵循本能，抓着那一道若有似无的感觉行动……
在筑基期的时候，她就曾被师尊抓住进行“特训”，每天不是被累得吐血，就是徘徊在生死边缘，因为明泽剑尊信奉唯有心无杂念或是生死关头才能激发出最强的潜力。
“嗤！”
一剑挑飞一只血兽，顺带着绞碎了它的元核，旋即剑光直直向下一个斜劈，接连斩破五只血兽，同样震碎了其中元核。
“砰！”
又挨了一掌，可不要紧，她只是身形一晃，借着退势撞入另一只血兽怀中五指指尖泛着森然的剑意，生生穿透血兽的身躯，将那颗圆滚滚的元核拽了出来，捏成粉碎。
血兽们出离地愤怒了，这么个山穷水尽的修士，竟然还能在它们不计代价的围攻之中坚持这么久，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距离墨天微最近的十余只妖兽齐齐暴吼一声，重拳挥出，墨天微的身体高高飞起……
她睁大了双眸，然而能看见的不是蓝天白云，也不是血雨腥风，而是什么都没有。
“我真的，尽力了啊！”
血兽齐齐抬起头，仰望着天上那道身影，这时候才发现，这个给它们造成可怕的阴影的人，其实也不过是个瘦瘦小小的普通修士而已。
普通修士！
这个念头深深地刺痛了血兽们的心，一个普通修士将它们打得妈都不认识？
不可饶恕！
接连许多只血兽扑闪着翅膀，朝着天上的身影飞去，它们要抢先一步，最好在她落地前将她吃掉！
可当它们靠近到墨天微三丈之内时，一股无形的波动降临，它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波动生生压爆碾碎，化作无数血水，与血雨融为一体，纷纷扬扬洒落。
这一番变故让所有激动不已的血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它们便得到了答案。
周围起风了，这原本不是什么要紧事，可这风却是清新的，吹散了血雨的腥气。
微风渐渐变大，化作了席卷天地的狂风，甚至于飓风——而风眼，便是那几乎毫无生气的剑修。
风如刀剑，覆盖天地之后，一些弱小的血兽被卷进风中，撕成一片血水。
风眼之中的身影忽地坐了起来。
“光作用于视觉器官，使其感受细胞兴奋，其信息经视觉神经系统加工后便产生视觉。”
“声音通过听觉系统的感受和分析引起的感觉，即是嗅觉。”
“皮肤触觉感受器接触机械刺激产生的感觉，称为触觉。”
……
她喃喃自语，“五感也好，神识也好，其实都只是一种主观的感觉，而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从来无人知晓。”
“那么，只要我掌握着足够多的信息，感受不到了又何妨。”
墨天微握了握手，似乎看见了手上的无形丝线，而这些丝线正在迅速将整个世界的消息反馈给她。
她如今的状态十分玄奇，并非是元婴出窍，可在被封了神识的情况下，她却能知道周围有着什么，正在发生什么，似乎这一方世界内，她无所不知——或许这是一种新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那么就称之为第七感吧。”
据她猜测，这应该是“掌控天地”的更高一级，姑且称之为“知天地”吧。
我知天地，天地可为我所用！
九霄魔主残魂眉头连连跳动，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一方天地的掌控权正在被削弱，另一种力量异军突起，而他却无法抑制！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因为即便是他生前，也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境界。
但见墨天微缓缓扬起九天剑，唇边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犹若高高在上的神灵，即将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威严。
一剑挥落，周围的世界像是老电视机的画面一般扭曲起来，这道血色剑光一分为二，二分四……直至无数剑，织成一片细密的雨帘，将真正的血雨阻绝。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无数血兽融为血水，汇入地上的血河之中……再也没有一只新的血兽爬出。
这不带一丝烟火气的一剑，竟然清空了整个世界的所有血兽，并废掉了孕育血兽的阵法！

第431章 九霄洞天
（为第一位宗师moveingsun加更！）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这一次入目的却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个宏大的世界，只除了满地的鲜血汇成河流。
当她杀死所有血兽的时候，便已经突破了这地方的封印，五感也好，神识也好，都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剑，便名之为【虚真】吧！”
墨天微轻轻吐了口气，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楚，嘴角忍不住连连抽动，连忙取出丹药服下。
虚真剑意正是她基于“知天地”境界所悟出的一式剑法。
既然她眼中的世界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经过了她的主观加工，那么她为何不能让这种主观的加工反作用于真实世界，即通过改变她眼中的世界，从而达到改变真实世界的效果呢？
这说起来有点挑战墨三岁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立场，不过都重生这么久了，她早已不将这些容易使人陷入困惑的东西放在心上。
“要不是神识无法离体，不能用沧海剑意及万法皆空，这一次不至于如此狼狈……”
她低低叹息一声，这次的经历也给她提了个醒——她的剑意也好，神通也好，在许多方面都有局限性，若是平时还好，一旦遇到真正的麻烦，很有可能就被钻了空子。
“看来，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九霄魔主残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墨天微挑眉，没什么诚意地道谢：“谢谢夸奖。”
“哼，想要知道真正的秘密，就登上九霄殿吧，否则……你现在的坚持，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话音方落，一道虹光掠过天际，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九霄殿？”
不等墨天微问那九霄殿在何方，云海之上似乎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将整片云海映得通红。
渐渐地，一座恢弘的水晶云宫自火红的云海之中显露而出，即便只是远远看着，便能感受到那座宫殿的恢弘与威严——九霄魔主的行宫，果真不同凡响！
火光沿着云海的边缘蔓延而下，一条晶莹剔透的天梯铺陈而开，一端连着九霄殿，一端正延伸向她所处的方向。
层层降落，九曲回肠，天梯每一次的转折都会酝酿出一个宽阔的平台，直至来到她的脚下，才戛然而止，似是在邀请她踏上去一般。
“传闻欲往九霄魔殿，须登九劫天梯，果真不假。”
感叹归感叹，但墨天微可不会现在就登上去——浑身上下就没几块好肉，还不得好好养养？
一边养伤，墨天微一边贪心地想，要是真灵封神术还能再用一次就好了。
她兀自在希望的边缘休养生息，另一边的苏礼真君可要被她害死了。
墨天微并不知道，九霄洞天——也就是这个黑洞中的世界对进入其中的人采用的是阶梯式待遇——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
墨天微是第一个进入九霄洞天的人，又有一道九霄魔主残魂，享受的那是VIP待遇——不幸的是这家伙头铁惯了，所以之前才会被收拾得那么惨。
在她好容易过了血雨那一关后，第二个进入九霄洞天的苏礼真君，才能摆脱那无休无止的下坠，进入血雨这一个关卡。
而要等墨天微踏上了九劫天梯，并通过第一劫后，苏礼真君才有可能突破血雨这一关，踏上天梯。
也就是说，不论什么时候，苏礼真君的进度就是墨天微的进度-1。
现在墨天微干脆坐在天梯边上修炼疗伤，也就意味着苏礼真君在她疗伤的这一段时间，一直都要享受被封印五感和神识然后与无穷无尽的血兽作战的待遇……
为苏礼真君点蜡。
“终于落地了！”
苏礼真君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尽管现在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但脚踏实地的感觉还是容易让人产生些许安全感的。
“若是没有阎魔骨珠，我恐怕早就陨落了。”他一边庆幸不已，一边心疼地捧着阎魔骨珠，“最后那段时间消耗了阎魔骨珠的本源，得立刻补回来才是！”
不过，他怕是没有补充的时间了……
?
在墨天微专心疗伤，苏礼真君被血兽们毒打的时候，沧澜界中的许多地方，正在发生着相似的变化……
东域，一座普通的荒山之上。
“小心些，这只黑纹熊罴的天赋神通极为强大，被它打中我们肯定活不下来……”一名女修提醒她身边正严阵以待的男修，“不过它的实力只比我们强上一筹，只要小心谨慎，应该能将它拿下。”
男修严肃地点了点头，两人渐渐靠近黑纹熊罴，正准备出手困住它的时候，忽然间大地上出现一个黑洞，直接将两人一熊给吞噬了。
……
南域，一个普通的凡人村落。
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两个红衣修士正相互对峙，他们的衣裳虽然颜色相同，但花纹等却各不一样，足以证明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
“哼，这是我炼血宗的宗域，你一个血魔宫的修士却来此收集血食，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衣裳上绣着炼血宗镇宗之宝血煞炼天鼎的修士先开口了，怒斥道。
“来都来了，怎么着，你还想本座跪下求饶，再将血食还回去？”头戴血魔宫制式法宝血玉冠的修士冷笑一声，出口就是挑衅。
一言不合，两人战作一团，你来我往，出手即是杀招。
可正在此时，忽地尸山血海之中出现一个黑洞，将两人和一大堆尸体尽数吞噬……
侥幸活下来的一个凡人小孩躲在不远处的山上，被这变故吓得连哭都忘了。
“不，不见了？”
……
中域，一个正在覆灭的小家族。
“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大笑声响彻天地，一位元婴真君步虚凌空，看着他带来的人冲进下方的华美府邸之中，见人就杀，心情却是无比的畅快。
“当年你赵家行事霸道，害死了本座的父母，此仇不报，我便是已经修炼到元婴又有何用？！”
赵家人听见这个声音，无一不是又气又怒。
谁害死你爹娘了？
明明是你爹娘那一双雌雄大盗偷偷潜入我赵家宝库偷东西，被抓到后又悍然出手，引得阵法反击，这才丧了命好么！
真真是岂有此理！
“言儿，你快沿着这条路逃走，活下去！”
赵安言眼泪汪汪地看着父母，他知道这次来的敌人实在太强大了，父母这是把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他不想……
“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听见“报仇”两字，赵安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擦干净眼泪，便跳进了地道之中……
诶？怎么这半天还没落到底？
赵安言懵了。
……
九霄殿中，九霄魔主残魂正在照镜子。
当然，他一个魂魄实在没什么好照的，实际上他是在通过这面镜子观察沧澜界中的动静。
当年九霄魔主陨落前，做了种种准备，其中之一便是将自己的分身藏在沧澜界内的各个地方。
虽然因着种种变故，不少分身——现在该称残魂，已经消散，但还是有不少存活着的。
剑宗剑池中那个是其一——幸好被九天剑无意中给吞噬了，否则一个大黑洞出现在剑宗剑池内，那些收集了几万年才得来的名剑岂不是得一下子被清空了？
就在方才，他通过九霄殿中的阵法，强行打开了一个个通道，将残魂所在区域周边的人都带进了九霄洞天之中！
不过这些人相当于是第三批进入九霄洞天的，因此他们的待遇比之于苏礼真君更加不如，现在还在无止境的坠落那一关。
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为的便是将这一池水搅浑。
这些被拉入九霄洞天中的人数量巨大，但质量参差不齐，一百个里能活下来一个都是不可思议——但即便如此，只要活下来了，等他们离开九霄洞天之后，总会将消息传出去。
那幕后黑手不是只敢藏在暗地里么？
他偏要将那一层阴影扯掉，让他无所遁形！
除此之外，这么多人都进入了九霄洞天，到时候谁知道他选择了哪个人，这样也是一层保护。
“终究还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深深叹息一声，“也罢，我早已陨落……”
“如今，我也只能拼尽一切，迷惑那人的视线，争取一点时间……”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那个愚蠢的剑修，居然在打坐疗伤？
九霄魔主残魂气得眼冒金星！
九霄洞天至今仍在那只魇兽的虚无梦魇之中，为了躲过那家伙的探查，他花了多少精力，结果这个最有可能的人居然优哉游哉地在疗伤？
快给我起来去走九劫天梯呀，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拉低了整个洞天的探索进度！
也是在这时候，九霄魔主残魂才后悔了，他之前为什么要和这剑修置气？
明知道剑修都是差不多的臭脾气，他大可以用别的办法让她服软，何必正面怼？
现在可好了……
憋屈无比的九霄魔主残魂，现在只恨不得跑出去丢给墨天微一颗轮回丹，吃一颗满血复活，别疗伤了起来闯关呀！
然而，他正在主持整个九霄洞天的阵法，全力应对幕后黑手的查探，根本分身乏术。
……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的无常，你永远也想不到你会不会被自己的一些小小的举动给作死。
?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七天之后。
九劫天梯旁，墨天微终于睁开眼来，此时她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都得靠长时间的闭关疗。
——而现在明显没有这个时间。
能恢复得这么快，一是因为她有许多珍贵丹药，二也是因为这次的伤势比较容易治愈——对修士而言，最可怕的伤害永远是神魂之伤，一旦神魂受创，那恢复起来就是几百上千年的事情了。
“行了，得去看看这传闻中的九劫天梯和九霄殿有多厉害……”
唇边带着一丝笑意，墨天微踏上了九劫天梯。
这座天梯通体晶莹无暇，似冰雪，又似水晶，走在上面，好似走在云中，俯瞰大地一般，确实颇有几分登天之梯的意味。
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情况，但她可不会就此放松警惕——魔道中人的花样多得去了，谁知道他们能挖出什么坑来。
不过直到第一个转折点——即传闻中的劫台，墨天微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看起来似乎真是她想多了。
“是不是一直都在小心翼翼，担心会遇上陷阱？”
当她走完第一阶段的所有台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个声音墨天微太熟悉了，不就是之前一直在叨叨的私人FM九霄魔主么！
他此时大概心情很好，连语气都十分轻快，“没有陷阱啦，客人第一次上门，像本座这么好客的人怎么会拒绝呢？”
……行吧，您老开心就好。
“不过接下来，就要小心了，我特意准备了一些小玩意儿，希望你玩得开心。”
好似一个彬彬有礼的主人，正在热情招待一个自远方而来的朋友一般，听得墨天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玩得开心？是被你玩得开心吧！”
这个九霄魔主，显然是全盛时期的九霄魔主，而非之前出现过的残魂，因为那声音之中的皮怎么也压不住，让人分分钟想要揍他一顿。
不论如何，墨天微还是踏上了第一个劫台。
尽管这个劫台被云雾笼罩，但这些云雾没有半点阻碍、迷惑的作用，她只是神识一扫，就看见了第二段阶梯在哪个方向，然后一路走过……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候，不劳九霄魔主跳出来说明，墨天微也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这第一个劫台，同样十分安全！
“和你开个玩笑，不介意吧？”九霄魔主轻笑道，“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爱开玩笑……”
“好了，不逗你了，”他依旧笑得很开心，像一个纯真的大男孩，“接下来是真的有点麻烦，一不小心就会陨落哦，可不要当我是在开玩笑。”
“希望在下一个劫台还能看见你。”
墨天微一脸冷漠，不想理这个皮皮霄。
当她通过了第一个劫台后，挨了整整七天七夜毒打的苏礼真君终于离开了血雨一关，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他觉得和重生了没什么区别。
至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且看已经破碎的阎魔骨珠就知道了……

第432章 九劫天梯
九劫天梯，第二阶。
在墨天微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忽然间一只美丽的鸟儿从天外飞来，落到她面前，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古怪。
墨天微以前从没见过这种鸟，再加上不知道它的来意，因此不免多看了两眼——这一看便让她发现了几分端倪。
“觉得我很奇怪是吗？”
鸟儿忽然开口说话了，字正腔圆，但与它华丽的外表相比，这声音就显得太过平凡了。
不等墨天微礼貌地笑笑，它却仿佛早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一般，冷漠道：“不必掩饰，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想的。”
这话信息量略大，墨天微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它身上又来回打量了片刻，这才道：“你被关在这具傀儡的躯壳之中，已经多久了？”
“你是猜的，还是看出来什么了？”鸟儿的语气中有几分惊讶。
墨天微笑笑不说话。
这只鸟乍一看却是十分美丽，但在她刚刚得到的第七感之中，它却十分不协调——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
它肉身的各个部位取自许多种灵鸟，通过缝合炼制而成——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一种傀儡，而其中的神魂却是被强行塞进傀儡之身中的。
“不论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反正如果你没通过九劫天梯，也是和我一个下场。”鸟儿也失去了探究的意思，它轻轻哼了一声，“准备好了吗？我就是这一关的考官。”
“接下来，你每登一级台阶，都需要经过一个小考验，所有的考验你不能有一次出错，否则就算作失败。等到了劫台上，便由主上对你进行考验，懂了吗？”
墨天微点点头。
“那么，现在是第一个考验。”
鸟儿一挥翅膀，虚空之中忽然跳出来三道剑意，“任择其一，只要你能与之共鸣就算成功。”
这对墨天微而言实在不要太简单，分分钟便搞定了。
“别开心得太早，这一级共有一十八级台阶，这只是最简单的。”鸟儿冷漠道，“你可以往上走了。”
墨天微依言行事，到了第二级台阶上，然后虚空中又出现了三道剑意，只是这三道剑意外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迷心雾？”墨天微一眼便认出来这雾气的来历。
迷心雾是一种较为常见的雾气，通常会出现在天地灵气极为浓郁的地方，而它的作用便是模糊修士对雾中之物的感应，因此一些天材地宝附近会有极为浓郁的迷心雾，这正是它们的自我保护手段之一。
加了一层迷心雾，墨天微虽然依旧能感应到雾中的剑意，但明显没有先前那么清晰了。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毕竟天赋摆在那里，要是连第二级台阶都过不去，那才是个笑话。
通过第二级后，又是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鸟儿的考验越来越困难，不再仅限于剑意，还有道术、神术、魔功等等，可谓五花八门。
而遮掩它们的东西，也越往后越强大，从迷心雾到水华纱，再到惑神草……或是能阻绝感知，或是能迷惑神识，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墨天微不能准确判断，从而出错！
饶是墨天微，在接连通过十五级后，也有些吃不消了。
到了这一层，她需要共鸣的东西已经被锁在了云匣之中——云匣呀，前面那些东西完全没办法和它相提并论。
就好比一个小偷，偷一叠摆在无人的道路上的钱，和偷一笔被锁在银行保险柜里的钱，这难度系数可谓天差地别。
墨天微阖上眼，仔细感应着云匣的气息。
云匣对气息的削弱，是常见法宝之中最强的，不过因为云匣也有品阶，不同品阶的云匣对气息的削弱幅度也不相同。
眼前这一个云匣，并不算高。
黑暗之中，墨天微的神识徘徊在云匣周边，小心避免接触云匣——接触了云匣，会触发云匣的警戒，到时候更难判断。
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出现在她的感应之中，虚弱得像是一声叹息，很快便要随风飘逝。
她眼睛一亮，眼疾手快地出剑了——一朵冰霜雪莲自九天剑剑尖上飘起，栩栩如生，蕴含着极其强烈的寒意，甫一出现便让周围的水汽迅速凝结成冰霜。
“冰系道术，九心雪莲！”
鸟儿眨眨眼，又是一挥翅膀，最右边的那个云匣打开了，同样是一朵九瓣冰霜雪莲，正是冰系道术九心雪莲的模样。
“九心雪莲是元婴期才能修行的道术，也算高深，看来你的剑道境界很不错嘛！”鸟儿没什么感情地夸了一句，“不怕告诉你，第十七、十八级都是云匣，只是品阶比这一个更高。”
说到这里它冷漠地瞟了墨天微一眼，“我看，结果还是失败。”
墨天微点点头，没在意这家伙的丧气话，“继续？”
鸟儿没说话，只是又朝前飞了一点，而墨天微紧随其后，踏上了第十七级台阶。
接下来果然如鸟儿所言，皆是云匣。
不过墨天微的灵觉之敏锐，即便与古往今来无数剑修相比，那也毫不逊色，而九劫天梯虽然少有人通过，可“少有”也是“有”，旁人能通过，她为何不能？
因此，在鸟儿冷酷木然的目光之中，墨天微还是踏上了第二个劫台。
“再挣扎也没用，还是死！”鸟儿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说墨天微，还是在说当年的自己。
“终于来了？”
云雾之中，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单看其略带几分稚气的容貌，与清澈见底的双眸，谁也猜不到他便是镇压整整一个时代的魔道巨擘——九霄魔主！
墨天微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不想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她依旧微微吃了一惊——这人好似有些眼熟？
九霄魔主热情地朝墨天微摆摆手打了个招呼，仿佛两人并非第一次见面，而是已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一般。
他一挥手，一张桌子并两把椅子出现在劫台之上。
旋即他朝墨天微招招手，“来。经过方才，想必你对这个游戏已经很熟悉了吧？”
他瞟了默不作声地盘旋在周围的鸟儿一眼，“黄鹂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它是我的傀儡中最美丽的。”
虽然九霄魔主的语气十分轻快，甚至略带几分孩子气的炫耀，但墨天微却听得不寒而栗。
将一个修士——或许还是强大修士的神魂塞进一个除了美丽之外一无是处的傀儡躯壳之中，还给他起了个“黄鹂”这样的名字……
如果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那也可以理解，可黄鹂应该是来闯九劫天梯结果失败的人……这样折辱一个强大修士，单单只为了他一时兴起，果然魔主不愧是魔主，变态起来无人能及。
待坐下后，九霄魔主打了个响指，桌上出现三个黑色的光罩，“这三个光罩里各藏着一道剑意、道术及神术，你任择其一与之共鸣，成功后就可以继续往上走啦。”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墨天微，一条青色的小蛇在他指尖游走，“要是失败了，这就是你未来的身体，我也很喜欢。”
墨天微皱了皱眉，所以说她最讨厌蛇了！
“我不会输。”
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墨天微便开始研究起那三个光罩。
越是研究，她的心越往下沉——这三个光罩实则是魔道术法所化，不仅能阻绝气息，同时还带着极强的迷神之效，多看几眼都会让人心神恍惚，更别提是穿过它与其中的术法共鸣了。
九霄魔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输，一只手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只手捏着那只小青蛇玩，格外的孩子气。
片刻之后，墨天微抬起头，问道：“只要我能共鸣，无论我用什么办法，都算通过是吗？”
“对呀，你随意。”九霄魔主眉眼弯弯，“如果你能打破黑色光罩，也可以呀。”
——只可惜，别说是墨天微，历来闯九劫天梯的还从未有人能击破黑色光罩呢。
“好。”
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后，墨天微轻轻勾了勾唇角，一只手直接按在中间的黑色光罩上！
黑色光罩乃是魔道术法所化，自然也具备着极强的攻击性，而在她与之接触时，一层浓烈的雾气自黑色光罩表面浮起，凝成一只小小的黑色蛟龙，缠上了墨天微的手腕，并迅速朝上蔓延。
“呲呲呲……”
只一瞬间，墨天微左手的一层皮便被黑雾彻底腐蚀，隐约可见其中模糊的血肉。
可她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知天地”已然悄然发动，旋即便是一道似真似幻的虚真剑意——她要做的，正是以虚真剑意强行扭曲黑色光罩！
但黑色光罩毕竟是九霄魔主亲自使出的，绝非她能轻易攻破——不过她的目的，本就不是击破黑色光罩！
虚真剑意的力量十分怪异，这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墨天微在意识的世界之中将黑色光罩化归于无形，可这难度太高了，凭她如今的境界还做不到让其完整地反作用于现实，只能对其进行部分改造！
而这种改造，自然会让黑色光罩稳定的结构出现问题……
天一剑意紧随其后，解构之力令小问题变成了大问题，而她的灵觉已经在黑色光罩不稳定的区域里找到了最为薄弱的地方，再接上一道沧海剑意！
沧海剑意与之交融，即相当于“穿过”了那一层薄弱之处，进入了光罩之中，感应到了其中的……
“剑意！”
墨天微眸中掠过一丝喜色，神魂之中的独我剑意迅速激荡，一道灰色的剑芒自她右手骈起的食、中二指飞出！
她看向九霄魔主，虽未曾言语，但那目光分明是在说：“我已经做到了。”
九霄魔主双眸发亮，像是看见新玩具的小孩子，一边满意地点头，一边将那只青色小蛇收起，“对，你做到了。”
听到这句话，墨天微这才将放在黑色光罩上的左手收了回来。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黑色蛟龙已经游走到了手肘，所过之处血肉已被腐蚀大半，不少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手指在左臂上连点数下，将毒气封住，旋即白骨之上浮现出一层纵横交织的细线，它们并非是刻在剑骨之上，而是自剑骨之上生出——剑脉！
剑脉如丝如弦，感应到了异种力量，因而接连震颤，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开，那些残留在经脉血肉之中的黑色雾气像是受到了驱逐一般，虽然不情不愿，但最后还是被排斥开，消逝在空气中。
花了一刻钟将所有的毒气排出后，墨天微往伤口处洒了药粉，之后便将手收回了袖袍之下——没办法，亲眼看着白骨生肉，那视觉效果确实有些……
而在此期间，九霄魔主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还看得津津有味。
“你为什么选择中间那个光罩？”他问道，目光似是无意间扫过目不转睛地盯着墨天微的黄鹂。
黄鹂沉默不语，他当年也是和墨天微一般做法，只是他运气没那么好，一挨上光罩就被一道强绝的剑意正面击中，元婴破碎，只剩下一魂一魄，还被九霄魔主塞进了这具傀儡之中。
墨天微并不知道黄鹂还有这样的故事，她讶异地看了九霄魔主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另外两个光罩，我碰了必死无疑。”
听见这个回答，九霄魔主的笑容愈发灿烂，而黄鹂却不淡定了。
它死死盯着墨天微，语气中满是怀疑，“你是说，你知道这三个光罩不同，并且能判断出它们的危险程度？”
“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墨天微更迷惑了，“明摆着的事情。”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瞎子才看不出来呢。
黄鹂沉默了，这一刻他感觉无比疲惫。
当年，他可完全没发现这三个看似一模一样的光罩，实际上是由三种不同的魔道术法形成的……
“去吧去吧，你可以上第三阶了。”九霄魔主摆了摆手，显然不打算再和她玩了。
墨天微也没在意，径直朝着第三阶的入口去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之中，九霄魔主曲起一指，弹在黄鹂脑门上：“知道了吧？和真正的天才相比，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黄鹂：别理我，我想静静！

第433章 天魔诛神大阵
接下来的闯关可谓稳扎稳打，虽然期间也遇到过不少麻烦，但相比于之前吊打她的血兽，短短一瞬便废了她一只手的黑色光罩，那些都只能算是小意思。
而墨天微的顺利通关，却并未给后来者带来好运。
且不提倒了血霉的苏礼真君——因为九霄魔主残魂将他当成备胎的缘故，他虽然被强制性地卡了关，但一路上遇到的挑战倒是没有墨天微遇到的来得危险。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遇到了好几次生死危机，这让在背后悄悄放水的九霄魔主残魂十分不爽，觉得和墨天微一比，这货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也是苏礼真君不知道这回事，否则铁定会被气得半死——好家伙，你们拿我当备胎，还嫌弃我没女神那么厉害，劳资不奉陪了！
不过他不知道，因此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一心想着等下进了九霄殿该怎么抢夺宝物。
……直接点蜡吧。
至于那些被残魂强制传送进九霄洞天的人，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遭遇就更是凄惨无比。
这是一位魔主精心衍化的洞天，若非机缘巧合，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进来，而这样一次机缘，足以将绝大部分人一生的运气耗尽——尽管他们并非自愿。
赵安言浑身颤抖，死死抱着一柄剑，仿佛此时只有它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血兽的咆哮在耳边徘徊，进入这个奇怪的地方后，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但在那无止境的下坠中却遇到了许多危险，如果不是他带着赵家的传承宝物，此时早已化成灰灰。
到了这种时候，即便他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自己是进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或许就是爹娘曾经提过的秘境。
他很担心，爹爹娘亲，大伯叔叔他们也进来了吗？
如果他们进来了，他们中有些人实力很差，遇到了那些危险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没进来，那个可恶的元婴真君会不会将他们全害死？
无论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赵安言脸上挂着泪珠，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心中悲痛的同时，还升起了熊熊怒火——凭什么？凭什么！
他们有什么错，为何非死不可？
那个元婴真君也好，这个该死的秘境也好，为何都是如此的霸道，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意愿和感受！
“你要知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悲愤的赵安言耳边响起，“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赵安言似是不明白一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旋即笑了起来，双眸之中燃起的火焰似能毁天灭地。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他怒吼着，冲向不远处零星几只血兽——从今天开始，再没有人能为他遮风挡雨……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发言权……
因为这一次来到血雨一关的人不少，血兽阵法自动将来人根据实力划分到了不同的区域，赵安言所在的地方血兽并不多，且实力大多与他相仿，也就炼气三四层的水平。
九霄魔主残魂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低声道：“或许这小子也能派得上一点用场。”
作为一个魔道大佬，他对于害死了人家全家，之后还要将人利用得干干净净，那是半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如赵安言一般得到了九霄魔主残魂“青睐”的人并不在少数，应该说，进入九霄洞天中的，但凡有些让残魂看得上眼的闪光点，都在他的目标范围内。
九霄魔主生前就是一个极其自我又善于玩弄人心的家伙，再阳光可爱的外表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变态。
这些人，只不过是他为了达成目标而洒下的鱼饵罢了，他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死活。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在之后的九劫天梯之中，他刻意改变了挑战关卡，不断地蛊惑着那些有通过血雨一关的人。
“你只是血魔宫的一个小小血使，难道就不想变得更强，成为血僚，血魔……乃至于血主吗？”
“我……我想……谁会不想！”
“既然想，那就证明给孤看吧，只要你想！”
……
“呵呵，你不是一直嫉妒你的姐姐吗？如果你能通过孤的考验，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是，是真的吗？我真的有机会吗？”
“当然，只要你想……”
……
九劫天梯，第八阶。
“好久没有人能闯到第八阶了，真是让人怀念啊！”
当墨天微踏上第八阶的第一台阶的时候，一只狸猫轻盈地从虚空之中跃了出来，那双圆而大的眼眸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墨天微，好似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一般。
墨天微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从第二阶开始，每一阶都有一个守关者，它们的来历与黄鹂差不多，都是死在九劫天梯上的强大修士，不过如今也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
“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墨天微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总觉得，这些傀儡也好，之前那个九霄魔主也好，都无比真实，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并不是所有残魂，都能无视几万载时光的。
即便强如九霄魔主，他的每一道残魂都寄托在一件强大的法宝上，可即便如此也有许多消逝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眼前这些本就魂魄残缺，又没有寄托之物的就……
墨天微忽地眼睛一亮，它们的寄托之物不就是这座九劫天梯么？
——难道说，这座天梯其实是一件特殊的法宝？
不过她没时间去想那么多，因为她的无视已经让那只狸猫生气了。
它冷冷一哼，手中浮现一枚黑底红字的敕令，正面书“诛神”二字，反面书“虚”字。
旋即它将诛神令掷出，刹那间无数云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第八阶尽数淹没。
“天魔诛神大阵，你若能通过，自然便能上第九阶。”
眼见着云气将墨天微吞没，狸猫眸中掠过一丝恶意，它虽然没有利用阵法的权限，但她相信，这个没礼貌的小丫头必定会死在天魔诛神大阵之中！
“狸猫，你觉得她会死在里面？”第七阶的守关者云雀笑嘻嘻地问道。
“必死无疑。”狸猫冷冷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第五阶守关者青蛩表示反对。
“我赞同青蛩的观点。”黄鹂道。
“哼，不过是个元婴小辈，即便有主上另眼相待，也难成气候！”第三阶守关者雨蝎似乎对墨天微很是讨厌。
“呵呵，狸猫，你明知道主上对她另眼相待，还敢开启天魔诛神大阵？”第四阶守关者月狐却是好奇提问，“难不成是想死想疯了？”
狸猫冷笑道：“那又如何？她若通得过，我自然无错；她若通不过，主上也看不上一个废物，正好让她成为新的狸猫，我便能解脱！”
“你错了……”黄鹂叹了口气，想到在劫台之上，主上拿出来的青色小蛇，“主上选择的人是她，即便她过不了天魔诛神大阵，主上也会给她另外安排一具身体……”
“哦？”云雀惊道，“难道你看见了？”
“嗯……一只很强大的青蛇，比我们的傀儡之身要强太多太多……”
此言一出，七个守关者都沉默了，心情满是复杂。
他们的傀儡之身，在九霄魔主眼中不过是用来养眼的花瓶，顺便还能满足他爱养小动物的癖好。
可对这个闯关的女剑修，主上安排的傀儡之身却是强大的！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怨？
然而，他们的怨恨也好，不平也好，既影响不到九霄魔主，也伤害不了墨天微……
天魔诛神大阵之中。
与前面七阶不同，第八阶的考验不是每一级台阶出现一个，而是整个第八阶就只有一个考验，正是天魔诛神大阵。
“天魔诛神大阵！”墨天微心中一惊，这可是传闻之中天魔宫的护宗大阵！
传闻天魔诛神大阵共有十八层，分别是天、地、风、雷、水、火、山、泽、云、龙、凤、鹤、幽、冥、虚、真、生、死，任何一层都不是轻易能闯过的，而一旦十八层齐齐开启，那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剑宗的护宗大阵。
历史上，曾有无数人死在这一阵法之下，其中不乏一些声名赫赫的大能。
如此响当当的名头，由不得她不小心警惕。
可眼前的世界只是茫茫云海，看不见任何危险，甚至于除了她以外，什么人也没有。
墨天微扔出一个剑傀往前面探路，可探路的结果却让她陷入了纠结之中——前方乃是一片坦途，只是剑傀却一直走不到尽头。
“看来，还是要亲身体验一番，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墨天微不是凡事犹豫不决之辈，她很快作出决定，往云海之中走去。
与剑傀不同，她一步踏出，眼前却已换了天地——
这是一个美丽的世界，也是一个繁华的世界。
扑面而来的喧嚣让墨天微双眸微微睁大，这一步迈出，她竟然直接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中！
热闹非凡的城池中，人潮熙熙，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或欢喜，或悲伤，或幸福，或凄惨……众生百态，与她曾见过的城池大同小异。
周围的人看不见她，而她却站在局外冷眼旁观。
曾经的墨天微见到这样的情况，想必会生出几分超脱世外的悲天悯人之感，而此时她却早已无动于衷。
人间情多，可又与她何干。
只是……
天魔诛神大阵制造出来的幻象，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吗？
这样的世界，如何能伤害到她？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力量，墨天微心想：“难道是想要迷惑我的本心，将我同化？”
思及此，她不禁撇撇嘴，现在的阵法师真是太没有创意了，怎么一个个都爱玩这一套，已经过时啦！
不过，既是幻象世界，其中必有破绽，单看能不能发现。
墨天微步虚凌空，来到云端，看着下方的世界。
这个世界看似十分巨大，实际上只有这座城池及其周围方圆千里是精心制造的，其余地方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粗糙感，都让她怀疑这是不是Ctrl+V出来的。
但那并不是破绽，而是代表着幻象世界的边界，真正的破绽应该还是在城池及其周边区域藏着。
开启洞悉雷瞳之后，墨天微审视地俯瞰着整个世界，不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也对，毕竟是天魔诛神大阵，即便只开启了其中一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破解的……”
从先前狸猫扔出的敕令上看，这应该是十八层阵法之中的“虚”字层。
用洞悉雷瞳没有发现破绽，墨天微也不气恼，这一次她用了沧海剑意，身化天地。
……依旧没有发现破绽。
不要紧，再用“知天地”试试看。
……好像也不成。
那么试试看沧海剑意+知天地+掌控天地？
……这个破绽藏得很深嘛！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墨天微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好家伙，真是奇了怪了。
下方的世界依旧平静而安宁，可这样的安宁却像是在嘲笑她的黔驴技穷。
“哼！”
墨天微轻轻哼了一声，一点眉心。
与以往只是扔个世界截影不同，这一次她将她的剑域世界投影给搬了出来。
她的剑域世界那是走了捷径搞来的，一直难以调动，不过自从顿悟“知天地”后，她便发现自己虽然还是不能直接张开剑域作战，却能使用剑域世界投影。
在投影笼罩的范围内，她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墨天微信心满满，这可是她压箱底的手段，虽然是第一次用，但是她可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剑域世界投影仿佛一卷缓缓打开的画轴，以她所在之处为中心，直接笼罩了下方城池及周边方圆千里的范围。
“啊，怎么回事？”
“天啊，为什么天上会有城池，会有山河！”
“一定是仙家的宫阙！”
……
当城池中的凡人因这一幕而或震惊或惶恐的时候，墨天微微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了——竟然，没有破绽！
剑域世界投影，没能发现任何异样，这里就好似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怎么可能？

第434章 世界角度
墨天微拧着眉头，从云端缓缓落下，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心中依旧在琢磨方才这件事情。
天魔诛神大阵固然是魔道顶尖的阵法之一，但能让自己的剑域世界投影都寻不到半点破绽，这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她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是她的剑域，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即便只能调动些微力量，也不是一个只开启了一小部分的九阶阵法能比的。
而事实却是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一块岩石上，一只手有意无意地在石头表面刮着，不知不觉便刮出来几道深深的沟壑。
不过墨天微压根没有投以半分注意力。
“幻阵……可还真是麻烦，刚好比较克制我的能力。”
如果换了是别的阵法，墨天微还可以挣扎一下，毕竟她可是改阵小能手。
可幻阵又是阵法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种类，触发的条件、破局的关键等等，都让人捉摸不定。
身在局外，破幻阵轻而易举；可身处局中，往往折腾到死都找不到破局之法。
墨天微现在的情况就是后者。
她如今身处的这一幻阵乃是明幻阵，明幻阵的破绽就是从内破解的唯一方法，而这种死穴也是一个阵法的力量核心——也就是说即便她找到了破绽，想要破阵而出也不容易。
墨天微摇摇头，那是找到破绽之后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幻象世界的破绽。
方才的尝试已经差不多将她的底牌都揭了干净，但却半点头绪都没有，这不得不让她考虑换个方法。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玉坠中有一件宝物，也许可以在这种时候使用。
但见光芒一闪，一座灯台出现在岩石上。
这座灯台约莫只有三尺高，灯盏形似莲花，共十二枚花瓣，而灯杆却似莲花的花茎，周围还有三片碧绿莲叶——乍一看与池中生长着的莲花极为相似。
莲花的莲台之上，正燃着一点烛光，光芒明亮灿烂，并不是寻常烛火的昏黄，映照得粉白的莲花瓣通透亮丽，更增几分圣洁出尘之感。
这正是她当年在小极乐宫内挑选的三件宝物之一，十二莲台灯。
十二莲台灯的作用主要在于防范心魔，但既然是“灯”，一般来说对幻阵这一类迷惑心神的东西都有着几分克制，因此墨天微便将它取了出来。
十二莲台灯一出现在岩石上，原本凝实的光芒登时连连闪烁，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湮灭。
墨天微皱了皱眉，这里的风很轻微，而且正常来说，就算是台风，也不可能让十二莲台灯这种法宝的烛光闪烁不定。
“有古怪。”
十二莲台灯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这让她更加确信，这个虚字层阵法十分奇诡。
她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往十二莲台灯的底座倒入瓶中的澄澈液体，这是最适合它使用的灯油。
但倒入灯油之后，十二莲台灯并没有大发神威，而是在发出一声“啪”的爆鸣声后，彻底熄灭了。
灯台上的灯芯，直接炸了。
墨天微：“……”
这什么劣质产品……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好在，墨天微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十二莲台灯的主要作用是防范心魔，克制幻阵的作用不过只是顺带的，此时被压制实属正常。
饶是如此，她也难免有些失望。
将十二莲台灯收入玉坠之中，墨天微重新陷入沉思之中，手边的那块岩石已经被她刮了一指长的一层。
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墨天微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看，正好对上一只小兔子的红眼睛。
不过墨天微在这个幻象世界内是隐形的，因此灰兔子自然不知道自己不远处还有个人，目光压根就没停留，迅速掠过，尔后又钻入了草丛之中。
“兔子……”
墨天微方才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到好法子，这时候看见一只兔子，便忽然生出几分兴趣，打算在这座山上转一转，或许思维会开阔一点呢？
想到就做。
她沿着山路慢悠悠地走下，路上还碰到了一个砍柴的樵夫，不过对方看不见她，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一路走下，她忽地听见潺潺水声，循声望去，正是一条山涧。
远远看着那条清澈的急流，墨天微突然一愣，她想到了一个人。
当年在真武仙会上，她曾经遇到过一个戴着花冠的少女，并与之有过一场交谈。这位疑似精分的大能就对水中、镜中的倒影很感兴趣。
当时她还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那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忽然觉得——她这个时候也可以精分一下啊！
“那位大能发现了水中、镜中的世界，姑且不去管那是不是真的，但这无疑是一种全新的思考角度……”墨天微心想，“她说我们的思维都受到种种桎梏，以致于我们很难从新的角度看待世界。”
“我从墨天微的角度没能发现这个幻象世界的破绽，那么从别的东西——树也好，兔子也好，水也好，从它们的角度，能否发现破绽呢？”
墨天微稍一思索，便觉得这个想法大有可为之处，姑且不论它能不能帮助她破解眼前的幻象世界，就单单是这一个想法，对她而言便是极大的启发！
她所修的逍遥之道，其实有着诸多发展方向，而她选择的是“无物、无我、无待”这一条。
无物，即心外无物，她便是天地。
无我，即忘却自身，身与物化，思入杳冥，物我两忘。
无待，即无拘无束，无所依凭。
目前她领悟的就是这三点，前两者即为沧海剑意，而后者却是天一剑意。
这三者实则是一体的，用个玄幻用烂了的话来说，就是“天人合一”。
可要如何才能做到天人合一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但按墨天微的观点，首先必须得对天地万物有着足够的了解！
她的眼睛带着她的自我意识，看见的世界并非是真正的世界，而是她自己罢了，这样又怎能对世界有着足够的了解？
因此，她方才所想的，其实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墨天微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还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首要问题上——破解幻象世界！
她向来是个极有行动力的人，说尝试便尝试。
而且她正好有一种办法，能够让她更加方便地实行这一计划。
墨天微来到山涧边，山涧中水流湍急，水温偏冷，岸边却生长着茂盛的植被，其中亦夹杂着几株野生兰花，倒是颇具诗情画意。
她在山涧旁的怪石上坐下，心念一动便沉入了白龙的灵念领域之中。
在她回到沧澜界后，白龙回了一趟它的老巢，后来在她要出门闯荡的时候又跟了出来，说是要给她帮忙——实际上谁都知道，它就是想出来转悠。
不过在墨天微出门不久后，白龙不知怎么就睡着了，似乎是在进阶，她也无意打扰，便让它沉睡着。
这不是墨天微第一次进入白龙的灵念领域，她驾轻就熟地避开领域中心那些活跃的灵念，以避免打扰白龙的沉睡，小心地沉入领域之底，寻找到了一颗初始灵念，尔后迅速离开。
墨天微先在周围布下了一个守护阵法，之后分出一缕神识，融合入灵念之中。
她分出的神识极其细微，其中几乎毫无杂念，唯有一个作用——将灵念感应到的一切传递给她。
尔后，她将这一颗灵念扔到水中的游鱼身上。
做完这些后，她闭上眼，躺在怪石上，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尽量将“墨天微”的影响压制到最小，她接下来看见的世界才越接近万物生灵眼中的世界！
?
“狸猫，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云雀好奇地询问。
狸猫翻了个白眼，“没破阵。”
“废话，破阵了我们早收到消息了。”雨蝎对狸猫的回答很是不满，“我们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找到窍门！”
青蛩和黄鹂也连连附和。
“狸猫，你快看看，只是消耗你一点点力量而已，咱们现在攒那么多力量也没用啊！”月狐连忙娇声催促道。
“行吧。”
狸猫无心与他们扯皮，况且被他们这么一问，她也很想知道墨天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一看，却让她忍不住轻咦一声，似乎很是惊讶，尔后又接了一句冷哼，其中却是显而易见的轻蔑与不屑。
这让其他六个守关者心里跟猫抓似的——究竟是看见什么了呀！
“她在睡觉。”狸猫冷冷道，“这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敢在天魔诛神大阵之中睡觉的人。”
“睡觉？”守关者纷纷表示吃惊。
“估计是放弃了吧，不管她。”
断开与狸猫的通话后，黄鹂却是若有所思，那样一个剑修，可能会放弃吗？
不可能！
?
九霄殿中。
九霄魔主残魂也同样看见了墨天微这让人不解的举动，但比起只拥有开启阵法权限的狸猫，他是阵法的真正掌控者，因此只是稍一感应，便知道她究竟是在做什么。
“不同角度看世界……”他微微一笑，“倒是有几分意思。”
虽然对墨天微有着诸多不满，但对于她的天赋，他可没有半点意见。
而如今情势越来越复杂，又有血雨那一关的教训在，九霄魔主残魂并没有再想着给墨天微人为增加难度。
——走到九劫天梯的第八阶，她实力之强，已经显露无疑，而他们需要的正是一个强者！
“如果不能让她成为我们的傀儡，或许就当盟友也不错。”
不知不觉中，他的想法已经渐渐发生了转变，不再将墨天微看作一个卑微的后辈，而是一个能真正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角色！
?
“真开心呀……”
“我要跟着水流，去前面看看！你们谁和我一起去？”
“走，我们一起……”
陷入沉睡中的墨天微，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尾游鱼，生活在山涧之中，与其他游鱼相伴，终日嬉戏，很是快活。
偶尔，它们也会顺着水流，往未知的前方探索。
有些游鱼一去不复返，有些游鱼在游出一段距离后又游了回来，和新加入的伙伴们一起继续嬉闹。
别离是那么的常见，可她并不因为别离而忧愁，因为当一只鱼，不用想那么多。
清风拂过水面，将一朵小花从枝头吹落水中，她追逐着随波逐流的落花，自顾自地玩耍。
有时候，也会遇到前来捕鱼的动物或是人类，有些伙伴被捉走了，可她很机敏，一直没有被抓住。
终于有一天，她厌倦了这种生活，决定和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游鱼一样，探索未知的新世界，去寻找传说中的大海。
她和小伙伴们一起出发了。
渐渐地，以前的小伙伴越来越少，但她也遇到了新的伙伴，一同朝前游去。
游啊游，游啊游……
它们进入了广阔的江河，有些游鱼留在了江河边的湖泊里。
她还是继续向前，直到只剩下她和另一条鱼。
“回去吧，我们回去吧。”那条游鱼道，“之前遇到的湖泊就很好。”
“我还想去前面看看。”她拒绝了。
“那里很危险，我不想去，你也别去吧。”
“我要去看看。”
看她这么坚决，那条游鱼不劝了，独自返回。
而她独自上路，最后……果然遇到了危险。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中漩涡，她进入其中后就迷失了方向，尔后又被重重地甩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失去了意识……
沉睡中的墨天微蓦地睁开眼来。
她附身的那只游鱼，灵智未开，只有简单的趋利避害意识，而她所做的只是给它加了一个目标——去大海那里。
困在一条山涧中的游鱼并不能给她足够多的信息，只有它不断地看见新世界，墨天微才能从它的角度发现问题。
“漩涡？”
墨天微若有所思，她能感觉到那只游鱼并没有死，只是她察觉到了危险，才将神识收了回来。
“看来，破绽很可能就在那个地方。”
不过墨天微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故技重施，这一次她将灵念抛入水中，让它跟着水流前进。
她心中有个猜测，需要再实验一次，以辨别真伪。

第435章 阵法语言
沧澜界内，九霄魔主残魂搞出来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
残魂所处的地点并不都是荒郊野外，他们引发的传送黑洞有许多根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吞噬带走的。
就如同赵安言的家族，当日那位元婴真君杀上门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观战等着捞好处，突然间整座赵家府邸都消失了，这动静完全不可能瞒住。
关于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秘境的传闻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猜测，这个秘境就隐藏在沧澜界的某个地方，说不定正在开启的时间，若是能找到……
各大宗门的风信都迅速行动起来，无数消息从各种渠道汇集到他们手上，又通过仔细甄别，他们将得出的消息层层上报层层验证，最终所有宗门的掌门都收到了一个十分相似的结论。
——九霄魔主的洞天，开启了！
风信并非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修士，其中亦不乏高阶修士，而绝大多数风信都有着自己的拿手绝活，例如分析传送痕迹、解析残留气息等等——没有一技之长的风信，是很难活下来的。
这些风信之中，有人了解曾经的魔门历史，也曾见过封存在剑池之中的天魔剑以及其他九霄魔主遗留的宝物，因此经过一番分析后，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九霄魔主的洞天！
所有人都心中火热。
九霄魔主是谁？
他是整个沧澜界魔门中声名最盛的魔头之一，不是因为他那奇怪的陨落方式，而是因为他的喜怒无常与恶毒变态——这是一个曾经在沧澜界散布恐怖的人。
如今，他的洞天出现了，谁都想要得到其中珍藏的宝物——据传说，当年天魔宫的四件圣宝，除了被剑宗夺走的天魔剑，其余三件都随着九霄魔主的陨落而失踪，现在看来，它们很可能就被藏在九霄洞天之中！
“不论如何，找到九霄洞天的入口！”
所有势力的大佬们都做出了这一决定。
整个沧澜界全力运转的效率有多高？至少寻找一个秘境入口不会那么困难！
而隐藏在暗中的阴谋者们，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有些举棋不定。
他们同样在寻找九霄洞天，然而迟迟没有动静——或许，他们可以靠那些宗门的人寻找到洞天，然后……
而且到时候，他们进入就是光明正大，无须遮掩！
&#183;
当沧澜界各大势力的注意力被九霄洞天吸引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焦点的永熙城，迎来了一批诸天万界来客。
“这就是沧澜界？”
几个少年结伴而来，一到永熙城后便开始好奇地张望。
如果墨天微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里面有着几个熟人！
例如七曜星宫的甄兰希，也有在真武仙会上结识的云至清、王泰云等人。
沧澜界与真定天的传送阵才刚刚建立五年，这点时间实在不能算是漫长，绝大多数人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天涯城内多了这样一座传送阵。
但云至清不同，当年他们们云隐城一位前辈就是进入沧澜界后再也没有回来，而不久前墨天微又曾经在真武仙会上闯下赫赫声名，云隐城对沧澜界的消息一直颇为关注。
因此在收到传送阵的消息后，他便准备动身，临走前想起几位好友，便邀他们一同前往。
这期间遇到了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因此直到五年后才成行。
“走，我们先去打听下消息，看看这传闻中的剑宗是什么模样！”
几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但还有两个人没走，他们和这些大宗门的天骄并不是一路人，只是赶巧碰到一起罢了。
“先去沧澜界北域。”高挑女修林薇冷声道，“希望那些人没有死光。”
“死光是不可能死光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应该被收拾得没了骨头吧？”轻摇着折扇，宛若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的男修——沐英齐微笑道，“不过，我们沐家的人，还轮不到一个中世界的小宗门来欺负！”
两人立刻动身前往北域，在这期间他们也收集了一些关于北域沐氏皇族的消息，结果让他们怒火中烧。
不过更让他们愤怒的是……
“抱歉，两位并不具备道门、魔门、剑门三大势力颁发的身份证明，不能进入北域。”传送官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尽管在说着抱歉，但语气却谈不上半点客气。
他对于这种情况是见怪不怪，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心存侥幸的修士想要混进北域。他们的目的他并不关心，但他的职责就是守好通往北域的传送阵。
沐英齐的脸色有些冷，“为何不能进入？北域不也是沧澜界的一部分吗？”
“北域乃是战略要地，为防止奸细混入，除非有身份证明，否则一律不许入内。”传送官道，“阁下若想去北域，还是先办个身份证明。”
说着他伸手一指，“喏，那里就是临时办证的地方，只要来历清白，三天后你们就能收到身份证明，到时候再来。”
然而问题在于，对于沧澜界，他们的来历并不清白……
两人不死心，去了临时办证处看了看，结果发现其中有一项检测竟然是针对沐家的血脉！
沐英齐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他是沐家嫡系，林薇的母亲是沐家女，两人身上都有着沐家血脉，这下子是完全被克制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薇问道。
“先看看能不能收买那些人。”沐英齐不相信这些人的节操有多高，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我们也可以去买一些遮掩血脉气息的丹药、法宝。”林薇建议，“许多血魔道宗门都有制造这种宝物，应该不难买到。”
“那些人对沐家血脉的检测可不那么简单，其中就有血魔道的痕迹。”沐英齐觉得这个方法未必可行，但是试试似乎也无妨，“这样，你去买法宝，我去安排人渗透，双管齐下，节省时间。”
两人商量好对策，便各自忙碌起来。
一场危机正在悄然朝沧澜界逼近……
&#183;
对于沧澜界中发生的一切，墨天微一无所知，此时她正在专心研究天魔诸神大阵。
将灵念投入水中后，墨天微依旧陷入了沉睡之中，跟随着河水浮浮沉沉，沿着与游鱼一样的道路，汇入江河湖泊之中，最终来到了那个深水漩涡附近。
之后她进入了漩涡之底，之前被甩出去的游鱼也在那里，它已经恢复了清醒，并且并未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好奇，十分自得其乐。
水声响起，不过落到墨天微耳中，却不是哗哗声，像是无数窃窃私语的合奏，玄妙而复杂。
“原来如此！”一道灵光在她心中闪现，“该回去了。”
灵念缓缓消散，而这些水波自始至终都未曾发现，曾经有一个叛徒混入了它们之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之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山涧旁，墨天微睁开眼，唇边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有意思，这些水果然有古怪！”
之前附身于游鱼之上，她便有种奇怪的感受，周围的水波中似乎有着某种气息、某种波动，给她的感觉好像是活着的一般。
但睁开眼后，从墨天微的角度看，这些水波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溪水，既没有绝佳的价值，也没有生出什么灵智。
墨天微认为，这大概就是世界角度的区别，因此她才又做了一次尝试。
这次尝试的结果证明，这些水波确实不是死物，但也不是活物——应该说，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奇异存在！
它们，是依存于这个幻阵的意识洪流——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幻象世界的“数据流”！
不论这个世界再如何真实，墨天微清楚记得一点：这是个幻象世界，因幻阵而成！
看过《黑客帝国》的都清楚，世界可以是一串数据，而她要做的，就是将这一串数据解析，从而还原这座阵法的本来面目！
——当然，借着先前两次改换角度，她可能已经锁定了破绽所在，但天才少年墨三岁可不单单满足于寻找破绽。
按照幻阵的规矩来走？
呵呵，我偏不！
突然之间拗劲发作的墨天微，迅速离开了这座无名山峰，朝着感应中的水中漩涡所在之地飞去。
方圆千里的范围，短短时间她便赶到了。
水面十分宽阔，若是事先并不知道，恐怕会有人将之当成一座湖泊。
墨天微悬在水面上，冷眼凝视着下方水域——从表面上看，这片水域没有任何问题；用神识观察，亦然。
但先前两次附身之时的感应不会有错，这片水域下方，一定有古怪！
“砰！”
水面上炸开晶莹的浪花，墨天微已经冲进了水中！
进入水中之后，初时她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直到她一直下潜，这才在极深的水域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毫不犹豫，墨天微展开“知天地”，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在剑域世界之中制造一个完全相同的水域。
有“知天地”在，她几乎可以百分百复制，唯一的不同便在于一个是真，一个是虚。
一颗灵念再次被扔了出来，融入周围的水域之中。
“哗哗……”
这一次她没有压制自己的神念，而是改用了另一种力量——麒麟圣血！
传闻神兽白泽知天文地理，晓过去未来，若是墨天微有白泽之血，此时便不必麻烦——关键是她没有，因此这时候就只能用麒麟圣血。
这滴麒麟圣血取自水麒麟，如今这里也是水域，再加上她的剑意共鸣，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麒麟圣血与灵念中的剑意共鸣，这让她暂时拥有了跨越某种界限的力量，也正是在此时，她再次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声……
初时，那些声音不仅音量小，而且语速奇快无比，混杂在一起就相当于一群苍蝇嗡嗡乱飞，不仅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还让人心生烦躁。
但渐渐，她可以听清其中一两个词，然后是一两句话……
九霄魔主残魂忽然抬起眼来，震惊地看向殿外的九劫天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感应中的情况！
这个剑修，她竟然在用这种方法破阵！
墨天微是第一次这样尝试，摸索中，她触动了九霄魔主残魂留下的一道阵灵。
“世界角度，这算不了什么，任何打着红尘炼心这一主意的修士，都隐约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无法理论系统地描述出来罢了。”九霄魔主残魂喃喃自语，“可捕捉阵法的力量流转、信息传递……这是可以做到的吗？”
说起来，信息也是一种能量……
阵法就是力量流转的一种方式，它以禁制为基础，沿着禁制之间的链路符文运转，这是修士可以观测到的。
但可以看见，并不代表着可以理解。
为什么那些禁制可以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链路符文中运行的灵力多、寡、频率、属性，其波动又代表着什么意义？
修士们能看见的只是结果，根据结果，他们反推过程，因此总结出了常规的阵道经验。
但事实上，没有多少人了解阵法的语言！
就如同墨天微身处的天魔诛神大阵，其实少有人知道，“十八层”并不是指阵法有十八个面，阵法阵基就一个，只是根据需要做出一定微调，就可以生成截然不同的十八种变化。
她今天能听懂“虚”字层阵法的语言，那只要再花一点时间，变也能领悟其他十七层阵法的语言！
届时，天魔诛神大阵对她来说毫无奥秘可言！
——不不，应该说，只要给她机会，任何阵法对她都毫无奥秘可言！
一股凉气自脊椎中升起，九霄魔主残魂不明白墨天微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他看见了结果，“虚”字层已经即将被她破解开……
天魔诛神大阵都挡不住她，天魔宫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他心头升起，然后他便突然愣住了，旋即笑了起来。
管那么多，老子都死几万年了，天魔宫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继承九霄魔主对天魔宫的执著！
想明白这一点，九霄魔主残魂突然变得无比狂热。
对，这剑修越强大越好。
只有她越强大，才越有可能杀死那个可恶的家伙，我的等待与坚持也就值了！
这一刻，他对墨天微的种种偏见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狂热！

第436章 心魔投影
“啪！”
听见这一道清脆的响声，墨天微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此时她额头汗水密布，眉宇之中也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色。
改造阵法，对于如今的她而言并不再是难事，但她方才做的，并非是改造阵法，而是解析阵法！
——不是普通阵法师的那种解析，而是完全解析阵法的语言。
虽然她依旧不明白为何那些一个个禁制图案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她却知道禁制图案及链路符文是如何运转的，这就是它们之间的“语言”！
听懂了语言，整个阵法对她而言再无秘密，而她便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破解阵法。
明幻阵的破绽是唯一的出路，但也是防御最强的地方，如果选择从破绽处破阵，将要遭到的抵抗可想而知。
但墨天微已经了解了这座阵法的奥秘，再配合她改造阵法的手段，就能很轻易地制造出一个破绽，击溃阵法！
方才这一道清脆的响声，正是天魔诛神大阵被破解时发出的声音。
云雾散去，再睁开眼来时，墨天微已经站在了九劫天梯第八阶劫台上。
狸猫怔怔地看着墨天微，一双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滚圆，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个剑修，这个剑修！
她居然是击溃了阵法，而不是从阵法的破绽之中逃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天魔诛神大阵，那可是沧澜界魔道内最强的阵法呀……怎么会被一个元婴真君给破解？
她该不会是哪个剑仙伪装的吧？
无法置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
“呃……呃……”她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容易捋顺了搅成一团乱麻的思绪，她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你……你很强，你通过了，可以去第九阶。”
墨天微只是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台阶上，一脸的深思。
这时候，狸猫可再不会觉得墨天微是在装X了，她觉得这才是高人风范啊！
简直太厉害了。
化身迷妹的狸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天微，唯恐出声打扰了她。
但是，眼见着一个时辰已经要到了，墨天微再不走，等下就要再闯一次第八阶，这样可不太好。
“大人？”狸猫小心翼翼地喊道。
“嗯？”
“您该去下一阶了，这一阶停留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哦？”墨天微恍然，点点头，长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还好有一个时辰休息。”
她站起身来，口中还念念有词，“真是个麻烦的秘境呀，要是等下的收获不满意，我可不同意……”
说着，她便踏上了第九阶。
狸猫看着墨天微远去，心中依旧满是狂热——大人真是赤子之心呀！
?
遥远的归元天。
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上，有着一座竹屋，竹屋处于茂密的竹林之中，清雅，但也简陋。
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坐在摇椅上，慢悠悠地一晃一晃，清风吹过他雪白的长发，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轻微的破风声响起，老者没有睁开眼，只是平静道：“这次轮到你来了？”
来者是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她朝老者微微行了一礼，笑道：“鹤师祖，家师命晚辈给您奉上这百年的供奉。”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匣，恭恭敬敬地呈上。
老人没动，但他身后的一根竹子微微弯曲，托住玉匣，将之拿走。
“还有什么事？没有就快走，别打扰我清修。”老人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眼睛更是自始至终没有睁开过。
女子似乎早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怒，又是盈盈一拜：“晚辈欲闯万阵生死盘，劳驾鹤祖师开启阵盘！”
鹤翎终于睁开眼来，扫了她一眼，“万阵生死盘，闯不过，则必死无疑。你确定？”
“晚辈愿往！”
“随便你。”鹤翎扔给她一块令牌，“竹林深处十九丈。”
女子接过令牌，道谢之后便朝竹林深处走去。
正当此时，忽地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音在整片竹林之中响起，清越动听，悠扬高亢，欢快至极。
清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也就十几息。
清音结束后，女子恍然回神，只觉心中一片清明，许多曾经迷惑不解的阵法构造在此时却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
这是什么乐音？
难道是鹤师祖改造了这里的天然阵法，从而形成的某种有利于阵法一道修行的奇观？
真不愧是鹤师祖呀！
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女子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却看见鹤师祖亦是一脸的惊愕——难道，不是鹤师祖做的？
“万阵清音，万阵清音！”
一直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鹤翎此时却霍地站起身来，满脸激动，“没想到我鹤翎也能有幸聆听万阵清音，真真是天助我也！”
旋即，似是反应过来，他又连连摇头，喃喃自语：“不不不，这如何算是天助，分明是人助！”
“有人领悟了阵道真言，因此才会引动天地大道，从而令万阵仙山亿万阵法奏响万阵清音……”
“是谁，究竟是谁？”
女子吓了一大跳，这等狂热的鹤师祖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鹤翎的话吸引了过去——阵道真言？
这种传说中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归元天妙心仙宫，乃是诸天万界之中数一数二的专精阵法的大宗门，他们宗内的圣地万阵仙山更传说是一位以阵法合道的圣人曾经的道场——也是他的封圣之地，因此天地交感，方生成这样一处囊括亿万阵法的仙山。
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修习阵道之人为求进入万阵仙山而不得！
“是哪个老家伙领悟了阵道真言？”鹤翎苦思冥想，一个个名字在他的心头闪过，但又被他一一否决，“那些老家伙脑子越来越糊涂了，想要领悟阵道真言，没可能。”
“或许，是某个天赋异禀的小辈？”
越想他越是激动，“这样的阵道天才，拜入我妙心仙宫才算不辜负这超绝的天赋！”
然后他脚步一跨，出现在了天际云端，再一迈步，整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女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脑中依旧还回想着鹤师祖方才的那句话……一个小辈，天赋异禀的小辈！
她轻轻咬了咬唇，原以为自己在妙心仙宫位列真传便足以笑傲诸天万界无数阵道英杰，没想到……
美丽的脸庞之上浮现一丝坚决之色，她握紧了手上的令牌，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竹林之中。
天赋不够，那她就要更加努力，比所有人都努力才是！
无论是鹤翎也好，这位女子也好，都压根没想过一件事情——领悟阵道真言的，并非是一个以阵入道的修士，而是一个纯粹的剑修。
这个剑修在阵法上的天赋糟糕至极，只是有一颗不走寻常路的脑子，才让她开发出了种种以剑意为基础的阵道奇迹！
如果他们知道，相必会大呼“天道不公”“暴殄天物”吧？
?
“阵法语言，这听起来不够拉风啊……”墨天微一边朝第九阶走去，一边琢磨，“完全不能体现本天才的超凡脱俗，必须改一个名字。”
仿佛福至心灵一般，她脑中闪过四个字——阵道真言。
“对，阵道真言，这个名字好，一听就很厉害。”她狠狠一击掌，立刻给自己的新技能定好了名字。
不过对墨天微而言，这一次在天魔诛神大阵之中最大的收获不是掌握了阵道真言，而是领悟了“世界角度”。
在剑道上，她是个无与伦比的天骄，一路以来修行的速度也证明了这一点——但也恰恰因此，她在许多方面的积累都不足，对心境的磨砺也不够。
没有人在什么方面都是天才，墨天微亦然，她的心很强大，很纯粹，但也有着几乎所有剑修的通病——过刚易折，纯而不明！
前者好理解，无非是指她在遭遇挫折的时候很容易一蹶不振——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就好比当初在剑阁神鬼碑中，她非要破解出万法皆空的奥秘，为此不惜赌上性命。
而后者，却比较复杂。
纯粹的心无疑是许多修士渴望的，道心纯澈，修行起来不仅少有心魔，而且效率也远高于道心浑浊的修士。
但他们在一味追求纯粹的同时，却忘记了另一个重点——明。
并非是纯粹就能通明，不历经世事变幻、人生起落，由时光冲刷、岁月浇灌，一个修士很难具有真正的通明之心。
不明，即便再纯也无用。
墨天微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表面上看来确实有几分“赤子之心”的意味，可事实上，她是冷静而自我的，只是习惯了用跳脱的外表伪装自己，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罢了。
她缺乏的，正是红尘炼心。
但并不是去凡间走一趟，出门闯荡几十年，就算是红尘炼心——这种流于形式主义的东西，更像是皇帝的出巡，自以为看遍世间疾苦，其实看见的还不是别人精心营造的假象。
所以，历来心境的突破才是最艰难的事情。
“世界角度”，却是一个全新的办法，借由切换不同的角度，她能很轻易地经历不同的人生，领悟从未有过的感悟——因此她认为，这才是她最大的收获。
思量着，墨天微已经进入了九劫天梯第九阶！
九劫天梯第九阶共有八十一级台阶，通过最后一个劫台，便能直达九霄殿正门——但历史上能通过这一关的人少之又少。
墨天微也很好奇，这一关凭什么能让无数修士折戟沉沙？
这一层没有前面几层的守关者，她一路看似惬意实则警惕，走过一级级石阶，却始终未能看见任何敌人。
但看不见敌人并不代表没有玄机，墨天微能感觉到，她脚下的石阶上有着极其细微的波动，若非她时刻保持着“知天地”的状态，或许便会忽略。
“什么玩意儿？”她表面不动声色，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其中奥妙。
八十一级台阶并不长，很快便到了尽头。
考验始终没有出现，墨天微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明悟——考验，怕是就在劫台之上，而且会非常困难！
想明白这一点，她那颗悬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不就是敌人吗？管他是谁，一剑戳死！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她看见劫台上那道孤傲的身影，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对方也露出一个微笑，甚至连唇角弯曲的弧度都是那么相似。
这个人，与墨天微长得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一关的要求就是杀死她的这个克隆体……哦，修真界不流行这种说法，应该是“心魔投影”。
此“心魔”非彼心魔，只是一个单纯的名词，以真实的自己为仙，假的自己自然就是魔，而此魔以修士本心而生，故称之为心魔。
投影，亦是强调它的“不真实性”。
不过墨天微也没心思研究这个名字的来历，在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一关还真是难。
之前那八十一级台阶上的波动，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仅仅是一种“窥探”。通过“窥探”，再联系她在九霄秘境之中的种种表现，九劫天梯收集到了关于她的足够信息，从而制造出了一个心魔投影。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在她心中，最强大的对手永远都是她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一分——不是紧张，更不是惧怕，而是激动！
谁人能值得她视作对手？
左楚晏？不，那已是手下败将。
杭殊秀？更是无稽之谈。
能值得她视作对手的人，当然只有墨天微！
激动只是一瞬即逝，转眼墨天微便恢复了冷静——她深知，激情在很多时候有用，但绝不是在此时，在战斗还未开始的时候。
打败那些所谓的天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击败自己，战胜每一分每一秒之前的自己，与自己共同进步的自己，才能为她的荣耀增添一丝辉光！
墨天微朝对方行了一个剑修之间的礼节，对方亦然。
她轻笑道：“墨景纯，请赐教。”
“请赐教。”
下一瞬，劫台之上闪耀起雪亮的光华——只可惜，这一场顶尖剑修之间的决战，却只有区区一个观众。

第437章 时间就是生命
战斗正式开始。
九天剑一声轻鸣，沧海剑意破剑而出，墨天微浑身气息一荡，从战意冲霄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沧海剑意原是取“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之意，身化天地，以应对敌人攻击，但这时候墨天微用出它来，却是将之当成了一层BUFF，与“知天地”相合，在不使用剑域的前提下，可以最大程度地掌控战场格局。
她余光一扫，便看见心魔投影身上同样多出了一层剑光，心知对方和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如果对方想不到，她才该惊讶呢。
在战斗中，时间就是生命，哪怕是再短暂的停顿与犹豫也要不得，墨天微手腕平平朝前一递，带出一道平滑如素锦的洁白剑光，宛若清秋之夜的皎皎明月光，冷而清。
来自秋水素的晖素剑意！
心魔投影出招比墨天微稍慢一丝，但就是在这短短一瞬间，它判断出了她蓄势未发的剑意，因而下一瞬出招之时，手中长剑一侧，重重怒挥而下！
一道明亮而堂皇的辉光自剑尖飞出，与皎皎明月光相触，宛若一支流矢，轻易洞穿了那素锦一般的月光，倏忽便到了墨天微身前。
来自林昭行的焜煌剑意！
林昭行与秋水素所修的分别是《昭阳剑典》与《太素剑典》，两者在许多时候都相互克制，却也相辅相成，只是如今墨天微与心魔投影乃是敌对，自然取之相克之意。
首招失利，墨天微却无半点慌乱。
对方的实力她很清楚，那是另一个自己，拥有她的天赋、剑道感悟以及战斗直觉，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才会失望。
在以晖素剑意出手时，她自然便猜到了对方的应对之招，此时焜煌剑意袭来，正中下怀！
九天剑剑尖以一种极其迅捷的速度接连轻颤，快到不可思议，每一颤都会出现一颗火红的星点，转瞬之间便荡漾出一片赤红的海洋，若非颜色不合适，真若夏夜里的流萤海洋。
一阵幽暗的气息随着红海的荡漾蔓延而出，焜煌剑意突入其中，如汤沃雪，飞速削弱，不断消散。
但这却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一剑竟然将焜煌剑意所蕴含的光明辉煌之意破坏了，渗透入了属于它的幽暗与昏惑。
凌云起的拿手绝活，荧惑剑意。
荧惑一出，动心荡魂，果真是凌云起这种骨子里就有着几分邪气的人才能领悟的剑意。
心魔投影眉头一挑，像极了墨天微。
蔓延的荧惑之海中，一颗颗流星般的光点飘飘荡荡，心魔投影知道这一剑的诡异，身随剑动，轻轻退后数十丈远，长剑在手中轻轻一旋，于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弧光。
弧光飞出，却并未冲入荧惑之海中，而是停在它身前三丈远。
火红光点随着“海潮”荡漾，似慢实快地逼近了半月弧光附近，旋即却接连湮灭，如同拍碎在礁石上的海浪。
而在用出这一招月弧剑意后，心魔投影并未罢手，竖剑于胸口，神色郑重而沉肃，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墨天微眸光一闪，浩瀚的荧惑之海愈发汹涌，一阵阵浪潮拍在月弧剑意上，无数光点湮灭，而明亮的月弧剑意也逐渐黯淡无光。
正当此时，心魔投影舌绽春雷，爆出一声厉喝：“昭明——安泰！”
长剑重重劈斩而下，只一击便凿穿了整个荧惑之海，锐利的锋芒，泰山般的剑势迎面扑来！
墨天微不惊反喜，早在心魔投影做出那个起手式的时候她便知道接下来的将是什么剑意——蔺书岳的昭泰剑意！
蔺书岳与凌云起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他信奉王者之道，堂堂正正，追求的是即便对手知道他要出什么招，也没办法抵挡！
清明安泰，正是从先天上克制了荧惑剑意，因此才会一个照面便击穿荧惑之海。
但墨天微既然知道它的打算，又岂会毫无准备？
她清叱一声，用出的却依旧是荧惑剑意。
心魔投影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眼便明白过来——不，不是荧惑剑意，是天离剑意！
她以荧惑为基，融合了陆非离的天离剑意，浩瀚的荧惑之海，正是“拟态”的上上之选。
茂密的草木自荧惑之海之中生长而出，纵横交织，相互勾结，转瞬之间便织成一道道罗网，昭泰剑意落入其中，便好似飞鸟入笼，再难展翅高飞。
——草木茂盛如罗网，即为天离，这正是陆非离为数不多的与火行无关的剑意。
而墨天微的后手还远不止于此，之前被破开的荧惑之海并没有消散，在昭泰剑意被天离剑意所困之后，又汇聚一处，汹涌奔腾，直扑心魔投影。
心魔投影眉头微蹙，长剑似快实慢、似慢实快地发出数道细小剑意，这些剑意汇至一处，又凝成了一道更大的剑意，冲入荧惑之海中几个飞旋，竟带得荧惑之海掀起风浪，相互湮灭！
见状，墨天微罢了手，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心魔投影，并未趁机再出一剑。
须臾，荧惑、昭泰、天离剑意均已消散，心魔投影神色微冷——这一轮，是它输了一筹。
墨天微第一招出的并不是天一剑意而是晖素剑意，正是定下了这一轮的规则——用同门的剑意一决高下。
而心魔投影的最后一招，是墨天微的无用剑意。
墨天微并不认为这世上有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即便九劫天梯制造出了心魔投影，那又如何？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成不了真！
她出招比心魔投影更快，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规则，心魔投影必须按照她的规则，她的节奏来继续战斗。
因为心魔投影和她太像了，它的骄傲让它有种执着的坚持。
“热身结束，接下来你准备好了吗？”墨天微笑着问道。
回答她的是心魔投影迎面而来的一道凌厉剑光！
“这是吸取教训，抢先出手了？”
她不惊反喜！
之前的心魔投影也不错，但却远远不够看，因为这个新生的心魔投影乍一得到她的经验和剑意，还太过脆弱，想要杀它，易如反掌。
但这么好的机会，墨天微如何会放过？
她的计划却是不断地磋磨心魔投影，让它变得越来越强，之后再战而胜之，这样才有挑战性，才能让她发现自己身上的问题。
经过方才那一轮对招拆招，心魔投影正在飞速进步，如今都还学会抢攻了。
墨天微轻笑一声，身形一荡，犹若风中的一片落叶，速度却迅疾如剑意——不过，她并不是后退，也不是闪避，而是前进！
心魔投影指尖眼前一花，墨天微已经正面迎上了那道剑意，一拳轰出，直接将那道剑意给震碎了！
饶是心魔投影性情沉静，此时也目瞪口呆——等等，我们不是在比剑法吗？
不对，这家伙是在以拳术御剑意！
心魔投影的反应也很快，下意识便又出了一剑。
一剑既出，雷声隐隐，清风细细，仿若置身清明春朝，入目皆是明媚春光，说不尽的生机盎然、温柔缠绵。
慕容决的霆曦剑意！
墨天微大笑一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没想到向来冷冰冰的阿决，心中也有着这等温柔缱绻呀！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归想，她却轻轻旋了一圈，手中长剑亦绕着她舞了一圈，一点清光自剑尖升起，撞入霆曦剑意之中，却并未与之发生冲突，而是两相交汇，嗡鸣不断。
——两者并非和平相处，而是在进行一场温柔的绞杀！
霆曦剑意取的是刚中生柔之意，于惊雷后生出无边春光；她的这道无名剑意，取的却是缠绵悱恻，似万种相思千般情意，如秋窗夜雨绵绵不绝——两种相似而不同的剑意对上，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然而结果却出乎墨天微意料，霆曦剑意竟然只坚持了短短片刻，便被她的剑意绞杀！
这让她眉头一皱，阿决这剑意怎么回事？
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因这一愣，反倒是心魔投影更快反应过来，它抓住机会，接连斩出两剑！
墨天微一眼扫过，便知道这家伙用的还是蔺师兄的剑招，一曰泰清，一曰泰宁。
两道剑意飞出后，并未第一时间攻向墨天微，而是在空中一转，一者黑，一者白，竟好似形成了一个太极阴阳鱼！
“咦——”
墨天微双眸精光暴涨，泰清为天，泰宁为地，阴阳相生，天地交泰！
没想到这心魔投影进步如此神速，在短短时间内便从她之前以荧惑与天离融合生成新的剑意这一手中得到启发，创造出了自己的剑意！
“有意思，你越强才越好。”
墨天微信心十足，双眸似闭微闭，轻叹道：“昙花一现……”
九天剑剑尖飞出无数光点，洁白如雪，似片片花瓣，美丽无暇。光点汇聚成一朵昙花，隐约之间似有芳香散逸，就连阳光中也带了一丝清冷之意，谁让昙花只在夜间盛开呢！
月华之下，昙花寂寞地旋转，短短时间内，一片片花瓣凋零，转眼之间便消弭于无。
但心魔投影却不敢大意，昙花一现，转眼凋零，这道剑意却并不局限于昙花，而是意蕴深远，取岁月无情之意——任是霸业宏图，任是流芳美名，于亘古的岁月而言，亦不过是昙花一现！
空气中似还弥漫着昙花的芬芳，这一剑“幽昙”，竟已将融合了泰清与泰宁的剑意化于无形。
“来来来，我们继续！”墨天微哈哈大笑，看向心魔投影的目光满是奇异，“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心魔投影一言不发，再次挥剑迎上。
对比之下，墨天微觉得自己是个即将要被正义吊打的反派——这还真是熟悉的既视感呢！
?
九霄殿中，九霄魔主的残魂对于墨天微与心魔投影之间发生的战斗，并不感兴趣——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开始并不感兴趣。
九劫天梯第九阶制造出的心魔投影，一开始就是极为强大，而不是像墨天微眼前那个一样弱——否则，这第九层岂不是难度很小？
在意识到墨天微就是他可以寄予希望的人后，九霄魔主残魂再也没有任何为难她的打算，相反，他一心琢磨着该怎么给墨天微开后门。
谁曾想，这后门是开了，可墨天微压根就不走，而是计划选择进后门把门栓上，然后翻墙出去，再从外面来踹门。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九霄魔主残魂怒吼连连，要是墨天微现在在他眼前，他肯定要一巴掌拍死这抽风的丫头。
“时间如此紧迫，她竟然还想着和一个心魔投影磨蹭！”
可九霄魔主残魂忘记了，墨天微并不知道整个九霄洞天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因为在血雨那一关，九霄魔主残魂还和她斗气来着，至少浪费了一两天的时间，她是真的不觉得再花一个时辰在心魔投影上有什么问题。
而且，之前闯九劫天梯的时候，她从几个守关者口里套出了话，她是第一个来的人，闯关速度也一直很快，这样说来，为什么要浪费难得的机会，而去寻找那个讨厌的残魂呢？
反正残魂也跑不了。
正当九霄魔主残魂恼怒不已的时候，他面前的宝镜镜面上忽然荡漾起了层层涟漪。
“糟了！”九霄魔主残魂心中一颤，他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九霄洞天的时空道标被大致确定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是谁确定的——是有窥天镜的剑宗，还是善天机的紫微星宫，又或者……是那个幕后黑手？
他虽然急切，但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慌。
“据其他残魂所说，沧澜界这一万多年间时空道标极其不稳定，九霄洞天是沧澜界的附属世界，同样难以被准确定位……”
“而且此时的九霄洞天外还有一层虚无梦魇，再加上我设下的阵法，至少还能坚持半天时间！”
他看了一眼墨天微，好吧，她的战斗也持续不了多久，时间应该充足。
他看了一眼墨天微，好吧，她的战斗也持续不了多久，时间应该充足。
正当此时，异变突生！

第438章 剪毛之交
一股可怕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刹那间让他浑身颤抖，如堕冰窟。
被不知道多少秘法加固了的九霄殿主殿，在无形的伟力之下瑟瑟发抖，如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倾覆之危。
九霄魔主残魂脸色发白，他深知这是什么情况……
虚无梦魇中，有人在进行大范围攻击，以确定九霄洞天的方位——而九霄洞天刚刚被击中了！
身在虚无梦魇之中，还能一击便让九霄殿主殿动荡，此人的实力超绝，恐怕也唯有那个幕后黑手才能做到……
“不行！”
九霄魔主残魂眸中掠过一丝精芒，他苦苦等候三万年，可不是为了一个照面便被诛杀的！
但见他手中法诀连连变幻，主殿内一件件看似普通的物件，如画轴、丹炉、花瓶……忽然亮起蒙蒙光芒。
那一束束光芒似是一双细致的手，轻轻擦去它们表面的尘埃，展露出那华美得似乎无惧于时光流逝的光彩。
“嗖！”
桌案上摆着的砚台突然间化作一团流光，没入了宝镜之中。
旋即，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一件件法宝紧随其后，飞入宝镜之中，消失不见。
待这一轮投喂结束后，整个主殿像是遭遇了最可怕的盗匪一般，空荡荡的好不凄凉，就连地上铺着的砖都被撬了一层。
——但依旧有三个光团，光芒熠熠。
一个就是刚刚大吃一顿的宝镜，另一个却是玉梳，还有一个是玉冠——这不禁让人怀疑，这是否就是传闻中的那三件魔道圣物？
随着宝镜的光芒越来越亮，似有一层淡淡的水波蔓延而开，殿内的阵法受到这一力量的加持，重新稳固下来。
“轰！”
又是一道极强的攻击击中了九霄洞天，这一次殿内的阵法在悉数亮起之后，却并未黯淡下去，这使得主殿看上去像是挂满了一串串小彩灯准备喜迎春节一般。
这是阵法正在全力运转，抵抗外界攻击的表现。
九霄魔主残魂神色严峻。
对方的第一次攻击触发了九霄洞天的一层禁制——瞬移。若非这里是在虚无梦魇之中，它作为一个外来之物无法传送，这一下子就能远遁，对方是抓不到它的。
正因为有瞬移禁制的存在，所以对方明明击中了九霄洞天，却依旧没能捕捉住它。
第二次攻击亦然。
不过，在虚无梦魇之中瞬移，对瞬移禁制伤害巨大，他估计最多还有一次瞬移的机会，之后就会被那人找出来。
“轰！”
九霄魔主残魂屏住呼吸，此时宝镜已经被用来稳固阵法，他不能用它来观察外界的动静。
瞬移禁制在剧烈闪烁之后彻底暗了下去。
预料之中的事情，九霄魔主残魂并未因此而心惊胆战，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心中迅速转过一个个念头，他可不会就这么认输……
咬了咬牙，他站在宝镜面前，暂时关闭了它对阵法的加持——反正被抓到了的话无论多强的阵法也没卵用。
一阵涟漪自镜面上荡漾而开，他打算拼一把，用宝镜暂时挣脱虚无梦魇，然后开启传送禁制，逃之夭夭！
之前不这么做，只是担心动静太大会惹麻烦，现在他已经没多少顾忌了。
“别急！”
镜面上的涟漪忽然停止，变得一片澄澈——一双眼眸出现在了镜中，那是一双明亮的兽瞳！
九霄魔主残魂的心高高提起，看见镜中的眼眸时更是惊骇至极：“你？怎么是你？”
“很意外？”魇兽笑了起来，“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你我再次相见，竟然是这种情况。”
“很意外。”九霄魔主残魂转念一想便冷静下来，“此处虚无梦魇如此厉害，我原以为是他找到一只纯血的魇兽，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虽血脉不纯，但好歹活得久，总会有些进步。”
这一只魇兽并不是纯血魇兽，而是魇兽与另一种神兽的混血，身具两种神兽血脉的它并没有因此而受益，反而一度备受煎熬，这也是它一只神兽会出现在沧澜界的原因。
“连你也投靠了他？”九霄魔主残魂挑了挑眉，“这是在太华仙宗待不下去了？”
“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魇兽没有多提它和太华仙宗之间的纠葛，“不过说投靠也算不上，只是觉得他是个有意思的人，这才跟着他玩一玩。”
“哼，说得好听，只怕最初不是投靠，现在也成了投靠吧？”九霄魔主残魂可深知那人的性子，立刻讽刺道。
——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虚无梦魇，他早就逃之夭夭了，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既然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也该知道，我可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人……”
魇兽轻笑一声，“咱们以前也算是有点交情，现在又有缘千里来相会，也罢，这次就帮你个忙。”
交情？啥交情？剪了这家伙一撮毛的交情吗？
九霄魔主残魂一脸冷漠。
魇兽似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笑道：“三个时辰之内，谁都别想找到你。”
“承你这情了。”九霄魔主残魂似是有些别扭，“好吧，当年我不该剪掉你头上那一撮白毛。”
“是你干的？！”魇兽愣了。
……难道他一直都不知道？
九霄魔主残魂突然想回到几息之前狠狠甩自己几巴掌。
“哼！”魇兽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运气不错。”
要不是两人有着共同的敌人，他现在就要弄死这个又笨又横的蠢货！
忽然，他想起眼前这个不过只是残魂罢了，当年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却心思恶毒的少年魔主，早已经消逝在时空长河之中，再过几万年，怕是无人再记得九霄魔主的威名吧？
想到这里，他顿觉索然无味，扫了残魂一眼，便离开了。
他不是在缅怀那个讨厌的家伙，只是忽然觉得岁月无情，繁华易逝……
时光如水，掩尽声名。
为何无数人汲汲以求得道成仙？
其实，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不想成为时空长河中一朵无名的浪花，而希望永永远远地被人记住吧……
&#183;
东域，紫微星宫。
紫微星宫的弟子多为女子，建筑风格亦偏于柔美婉约、秀丽精致，但紫微星宫那连绵的建筑群中，却有着一座恢弘高大的古殿。
古殿极高极大，但即便是紫微星宫弟子，也少有知道它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因为那是禁地。
此时的古殿中，紫微星宫的三位长老正默默抬头仰望着半空中的巨大星盘。
殿内穹顶修成圆形，上绘诸天星斗图，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这些星斗正在悄然移动，偶尔有些星斗还会彻底黯淡。
苍穹之下是一方巨大星盘，散发着黑白二色亳光。
星盘上的无数禁制图案闪烁不定，这代表着它正在全力推衍。
忽然，禁制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低，三位长老精神一振——推衍快要结束了！
然而正当此时，星盘似是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那丝波动，光芒一顿后，又急速闪烁起来！
长老们面面相觑。
“方才分明已经快要找到了……”其中一人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才能破开。”
“果真不愧是九霄魔主，即便陨落了几万年，也不好对付……”
“再等等吧，三个时辰而已。”另一名长老道，“窥天镜固然厉害，但剑宗无人精通天机术数，我们全力催动命星盘，必定比他们更快。”
短暂的交流之后，殿内重新恢复安宁。
&#183;
西域，剑宗。
“怎么样，找到没？”德远剑仙等几位大乘期老祖围在窥天镜周边，时不时发问。
窥天镜没理他们，而是专心推衍，于虚空之中搜寻。
忽然，他眼睛一亮，手中光芒闪烁，半空中渐渐出现一幅画卷。
迷雾重重，岛屿如林，灰蓝的海时不时掀起风浪……
“迷踪海！”德卿剑仙立刻认出来了。
画面还在不断变化，穿过一座座岛屿一片片海域，渐渐到了迷踪海深处。
几位剑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中仔细记忆、分析画面，唯恐漏掉什么重要的细节。
迷雾越来越浓，岛屿也越来越大……
蓦然，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岛屿出现在画面之中，让所有剑仙都愣住了——这么大的岛，以前去迷踪海的时候也没看到啊！
正当此时，一层淡淡的云雾迅速汇聚而来，岛屿再次消失不见。
“这些雾气有古怪……”德远剑仙皱着眉，他的修为在众人之中最高，即便只是借着窥天镜远远看见，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好！”
窥天镜似是发现了什么，忽地脸色大变，但不等他出手做什么，便身形一颤，唇边淌下一缕血迹。
而半空中的画面却没有因为他的受创而消失不见，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浓，然后……竟然“破开”画面，来到了剑宗！
“虚无梦魇！”
所有人脸色齐齐一变，德远剑仙更是直接开启了阵法，将这一团东西包裹其中，然后迅速拖走。
“真是虚无梦魇！”德卿剑仙一脸惊愕，“难道沧澜界还有一只魇兽？”
虚无梦魇，是魇兽的神通，长期呆在虚无梦魇之中会被彻底虚无化，短时间倒是无妨。
之所以如临大敌，不过是因为这道虚无梦魇让他们想起了一只老妖怪——太华仙宗的护宗神兽。
不过那老东西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这时候，窥天镜才缓过劲来，擦干净唇边的血，叹了口气，“我说为何明明感觉近在咫尺，却始终找不到，原来是在虚无梦魇之中。”
“你没事吧？”
“还好，就是方才被一只魇兽偷袭，遭了反噬。”窥天镜毕竟是顶级法宝，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不过虽然吃了个小亏，但我倒是摸清楚了一个情况。”
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窥天镜缓缓道：“三个时辰，最多三个时辰，我就能破开虚无梦魇，找到九霄洞天。”
&#183;
九劫天梯，第九阶劫台。
“欻！”
一道剑光擦着墨天微鬓边掠过，锋锐的剑意削掉了她几缕青丝。
心魔投影遗憾于这一剑未能奏效，但碍于墨天微凌厉的回击，不得不连连后退。
可即便如此，它也又中了墨天微一剑，身上已是伤痕累累。
墨天微身上也有不少伤，不过她浑不在意，一双眼眸明亮得如同星子，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怎么，这就不行了？这也配称为我的心魔投影？”
这两句不过激将之语，她心中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从开打起，短短一刻钟内，心魔投影便适应过来，能够将一身实力充分发挥。
尔后又是两刻钟，墨天微与之交战，依旧是她占据上风，只不过随着越到后来，战斗就愈发僵持。
再到这一刻钟，两人已是势均力敌，不过她很清楚，心魔投影的高速提升期已经过了，两人到了同一起跑线上，双方的争斗到此时才真正展开。
这短短半个时辰，墨天微与心魔投影对了多少剑意已经数不清了，一式式曾经学过的剑意被用了出来，期间涌现了无数奇思妙想，种种曾经未曾深入推衍的剑意焕发出新的色彩。
即便是墨天微，也不禁因此而欣喜万分。
心魔投影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肉撕下来一般。
墨天微不甘示弱，扬了扬剑，目光中火焰熊熊。
“最后一轮！”她说道，“一决胜负！”
见墨天微又站了起来，心魔投影忍着浑身上下剑骨、剑脉、经脉的痛楚，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应对？”
心魔投影一愣，明明我之前已经将她逼得快要落入下风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应对”而非主动出击？
是之前被打得太惨留下心理阴影了吗？
看见心魔投影的防御准备，墨天微忽然笑了，她的眼睛似能穿透人心一般。
之前最后那几下，她是真的有些吃不消，只是心中不愿承认自己会被一个心魔投影逼入下风罢了。
但此时，她才恍然大悟，我怎么可能打不过它？
它的一切都源于我，它惧怕我，它杀不了我，它注定失败！
“哈哈！”墨天微大笑，剑锋遥指心魔投影，“来吧，让你先出手！”

第439章 至高无上？
心魔投影面容冰冷，目光更冷，它缓缓扬起了手中的长剑，倏忽之间化作一缕清风，消失无踪。
墨天微心头一跳，闪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之中一顿，左手如闪电般朝虚空之中一探！
一颗晶莹的剑芒珠出现在指间，细细看去，才会发现那不大的珠子之中竟然有一道剑意，看起来就好似跳棋的棋子。
若是外人看见这一手，必然会震惊不已，因为墨天微在出手的那一瞬间，以她的剑意将心魔投影打来的剑意封禁了！
剑意是一种锋锐的力量，两种非是同源的剑意相遇，或是一输一赢，或是两败俱伤，期间必然会有极其暴烈的对抗——墨天微此举，真真是骇人听闻。
心魔投影见状亦是心中一沉，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超强的反应速度！
墨天微在它出剑的那一刹那判断出了它将要使出的剑意，尔后在它的剑意即将加身时用出了同样的剑意，旋即在两种剑意相触之时使用了剑意的反向共鸣，将它的剑意变成与她的剑意一模一样的剑意，然后才将之封禁了起来！
剑意共鸣指修士与剑意“谐振”从而达到领悟这一剑意的方法；剑意的反向共鸣则恰恰相反，它指的是修士通过反向共鸣，使那剑意变得和他用出的剑意一样的方法！
这是在炫技吗？
惊讶归惊讶，但心魔投影心中却是冷笑一声，身形没有丝毫停顿，转瞬便换了个方位，又是一剑劈出！
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中，四面八方的气流突然变得躁动，它们并未聚敛成风暴，而是形成了一个个细小若不可见的漩涡，将整个劫台覆盖。
《无用剑法》，风涡！
墨天微双眸微眯，迅速将劫台周围密布着的一个个风涡纳入眼底，尔后身形一荡，御风而行，剑影一闪，已是一剑飞出！
这一剑打在一个风涡之上，却并非是正中央，而是似一条笔直的切线，擦着风涡边缘而过，剑势将漩涡带向前方。
这一瞬，整个风涡的平衡便被打破，一个个小漩涡在彼此之间的作用力下很快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消失于无。
转眼间，声势浩大的风涡便消失无踪。
然而也在此时，一道寒意掠过心头，墨天微一惊，下意识地横剑挡在胸前。
只听一声尖厉的剑鸣，一股强劲至极的力道自剑身上传递而来，到她的右手，沿着肌骨传导向身体的各个角落，非但没有层层削弱，反而如同叠浪一般层层高涨！
一声闷哼，墨天微脚步一晃，连退数步，这才看见近在咫尺的心魔投影——它手中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
“原来如此，借半成品的风涡剑意吸引我的注意力，趁我破开风涡的平衡引发天地之力动荡时，再用虚真剑意将自己身形最大程度虚化，突进到我不远处后才发动了这一击怒潮剑意！”
虽然吃了个亏，但是墨天微的反应同样很快，只一瞬间便想通了，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自然是心魔投影的进步速度，连她都没办法将虚真剑意用在自己身上——因为她无法说服自己，将自己视之为“虚”；而心魔投影本来就是“虚”，所以根本没有这一限制。
而喜的，自然是她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以后她也可以试试看，准能吓人一跳。
“嗤——”
剑鸣声响彻天地，心魔投影又是一剑击中了墨天微，这一次的伤口深可见骨。
不过墨天微也没让它好受，拼着以伤换伤，她一剑差点斩断它的左手。
接下来的交战更是宛若狂风暴雨，任谁看见，都会惊愕万分，根本想不到这两人竟然保持这种超高强度的战斗过了半个多时辰！
一式式剑意从两人剑尖之上奔涌而出，时而是昭昭烈日，时而是冷冷秋月，时而似修罗恶鬼，时而如温暖春风……
两者就好似一本汇集无数剑意的教科书，每一次出招、接招都是不假思索，却偏偏妙到毫巅，只让人看得目不暇接，胸中热血激荡，恨不能仰天长啸，大呼快哉！
墨天微目光炽热如火，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人能和她对拼剑意到这个地步，她只觉酣畅淋漓，快意非常。
“叮！”
一次短暂的交击后，两人身形互换。
不等墨天微稳住身形，一种极度危险感觉让她宛若一只灵巧的雨燕，突然变向飞上天空。
“歘！”
一道剑意擦着她的衣摆飞掠而过，若不是她方才临时变向，这一剑就会实打实地击在她的脖子上。
墨天微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剑，斩向心魔投影——她一定来不及接这一剑！
但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心魔投影并未出剑，而且所处方位也并不是那道剑意飞来的方向！
心魔投影好整以暇地破解墨天微的剑意，旋即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微笑，一弹剑身，周围虚空之中竟然浮现出不下百道森森剑意！
墨天微一看，简直哭笑不得，她摇了摇头，同样一弹剑身，虚空中也浮现了数目相差无几的剑意。
——还真不愧是她的心魔投影，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下子轮到心魔投影傻眼了。
自开战以来，双方共使出了两千余种剑意——当然，其中大部分是一些低阶剑意，否则两人早累瘫了。
这两千多种剑意有些用了就会消失，有些却能在虚空之中短暂“留影”——即留下自己的剑意波动，如果此时有人以剑意与之共鸣，可以将两种剑意融合到一起，只是威力就不能保证了。
双方在那快得连思考都嫌多余的交手中，竟然都兼顾到了这一点，不知不觉中在虚空中布下了无数陷阱，只等着弹剑为号，立即发动！
刚刚轻松下来的九霄魔主残魂目睹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真是个妖孽。”
墨天微和心魔投影都低估了对方，然后结果就是……两百多道剑意轰然炸裂，直接引发了一场剑芒风暴！
破碎的剑意打在身上，饶是有天衣护体，墨天微也觉得一阵疼痛，心想：“所谓的枪林弹雨，与这也差不多了吧？”
但在这样的剑芒风暴之中，双方都没有放松警惕，甚至再次交手！
又是一刻钟过去，墨天微一剑牵动了剑芒风暴的核心，将之引到心魔投影身上，将之绞成碎片。
“呼呼……”
看见心魔投影被轰杀成渣，墨天微也不敢有丝毫松懈，而是握紧九天剑严阵戒备，直到反复检查没有发现问题，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脚一软差点坐倒。
“真是……累死我了……”
身上的那些伤口不算什么，随着心魔投影的消失，伤口中附着的剑意已经尽数消失，剩下的只是皮肉伤，服一枚丹药就能恢复。
真正要命的却是方才交战对精神的巨大消耗——用了一千多种剑意，全程保持高度警戒、思维急速运转，这消耗能不大么？
若不是九霄殿就在眼前，墨天微怀疑自己下一息就能直接扑倒睡死过去。
平复了气息，又服用了一颗丹药，感应体内的阵阵暖流，墨天微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九霄殿，墨天微拖着脚步缓缓前行。
这时候，玉坠中传来了动静。
墨天微眉头一挑，她想起来了，这次出门把那两只小废物也一并带了出来，原本是想考验他们一下的，结果谁知道中途遇到那么巨大的危险，她便不敢将他们放出来了。
——好歹是花了这么多力气养的，一不留神死在秘境里，那岂不是给别人加餐？
墨三岁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什么事？”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
闻言，小白和孔羲心中满满的都是沮丧，他们好像又没帮到忙。
“主人，我感应到了许多天材地宝的气息。”小白道。
“对对对，我也感觉到了，不过没有小白那么多。”孔羲也连忙补充道。
“在哪儿？”墨天微有些好奇。
“就在那个方向，应该是一座药园！”
毫不犹豫，墨天微抬腿就朝小白和孔羲指的方向走去。
见状，九霄魔主残魂急了，连忙道：“回来，快回来！”
姑奶奶你就别磨蹭了好么！这都什么时候了！
听见这声音，墨天微有些诧异，这是怕我把你的药园搬空？
“放心，我不贪心，又不全拿，就拿一点点，别小气。”她自认很善解人意地说道。
九霄魔主残魂：“……”
好说歹说，墨天微最后还是被劝得去了九霄殿，不过她也不耽误，把两只未建寸功的小废物给扔了出去，命二者去将药园搜刮一空。
——那什么，我都退了一步，九霄魔主残魂也得退一步才对呀。
虽然她退的只是一小步，而九霄魔主残魂退的是一大步。
推开九霄殿殿门之前，墨天微心中有着种种幻想。印象中，说起九霄魔主，修真界中人除了知道这是个很厉害的魔道大佬外，最有印象的莫过于——这是个神壕！
因为出身显赫实力强绝性情暴戾心无底线，九霄魔主一度成为无数顶尖法宝的批发商。
传说九霄殿中珍藏着无数声名显赫的宝物，那些闯九劫天梯的，多是为此而来——九霄魔主许诺过，若能通过九劫天梯，他便会赐下一剑极品灵器级的法宝！
但一切幻想都在她推开殿门后崩溃了。
墨天微目瞪口呆地看着连地砖都被撬了的空荡荡的大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说好的金碧辉煌闪瞎人眼呢？说好的遍地奇珍满目琳琅呢？
什！么！也！没！有！
除了一个笑得一脸诡异的残魂和几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泡……好吧，也许那是仅存的宝物。
骗子，都是骗子！
冷着一张脸走进殿中，墨天微道：“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就说吧，不过注意别絮絮叨叨，因为你之前说的已经够多了——偏偏还就漏了关键的部分。”
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怨念丛生，这种只管挖坑不管填的家伙，就该统统一剑戳死！
九霄魔主残魂被这话噎得不清，心中拒绝承认自己是个话唠——话唠的明明是生前的九霄魔主！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孤不想说？孤是不能说！”
墨天微若有所思，旋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时不能说，现在就能说了？”
“那人来历玄奇，修炼的法门亦是古怪至极，孤若是现在说了……嘿嘿。”九霄魔主残魂怪笑两声，“反正孤已经陨落，也没什么怕的，倒是你，只怕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很简单。”
九霄魔主残魂伸手一招，半空中悬浮着的两个光团其中之一飞了过来，“孤将真相藏在了鬼风落尘之中，你只需将之炼化，即可知晓。”
墨天微怒目而视：“这是魔道宝物！我是个正道修士！”
她拜入剑宗，自然不能炼化魔道宝物，何况还是一件品阶如此之高的魔道圣宝！一旦炼化，她身上的魔气不可能遮掩住，到时候就要被剑宗“清理门户”了。
“哦哦，忘了忘了，你知道，活久了总会有点老糊涂的。”九霄魔主残魂对她的怒火毫不在意，“鬼风落尘原是无属性之宝，不过是因为长年被供奉在天魔宫中，才变成了魔道宝物。你只需以功德温养百年，即可将其中魔气尽数驱逐。”
功德？
百年？
墨天微想吐血。
温养一件法宝，使之属性改变，这要消耗的功德堪称海量！
更何况一温养就是百年，她都还没满一百岁呢！
九霄魔主残魂一摊手：“孤可是魔道中人，哪来的正道宝物给你？不如你干脆投身魔道吧，正道有什么好的，太拘束了！”
墨天微脸色有些阴沉，半晌才抬起头来：“这件事情很危险。”
“你现在就面临危险。”九霄魔主残魂轻描淡写，“如果不同意，我马上送你走，不过事先提醒你，外面是虚无梦魇哟！”
“就事论事，我需要你将我安全送走，你需要我帮你完成某个目标。”墨天微道，“我首先要确定，你这件事情不会违背正道准则，不会有害于剑宗。”
“不会不会！”他连连摇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完成了我的要求，非但不会有任何损害，相反，你会得到至高无上的地位——我说的，是在诸天万界！”

第440章 该睡觉了
“至高无上？”
墨天微诧异地挑了挑眉，不明白眼前九霄魔主残魂是怎么想的。
沧澜界不过区区一个中世界，如何敢有这么大的底气发出豪言壮语，直接代表整个诸天外界了？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诡异，甚至带了几分怜悯——这家伙，怕不是被关在秘境里太久，失了智吧？
九霄魔主残魂却不知道墨天微是怎么想的，他得意洋洋，“孤保证，这件事情绝对有利于剑宗，有利于沧澜界，有利于诸天万界……”
这怕是真的疯了。
一个魔道巨擘要求一个正道剑修做一件有利于天下苍生的事情？
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不过……疯了就疯了吧，只要能让她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做的又是不违背她原则的事情，那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墨天微心中很清楚，一旦她答应了九霄魔主残魂的要求，便成了那个幕后黑手的目标。
收益向来与风险相伴，从九霄魔主残魂的话中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恐怕不可思议，或许——不，是必然会有性命之危。
但那又如何呢？
她别无选择——而且，她也是记仇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经过一番思索，墨天微给出了回答。
九霄魔主残魂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墨天微会答应他，“什么要求？”
墨天微伸手一指半空中的另一个光团，“这个玉冠，我要了。”
旋即她又指了指殿外，“那座九劫天梯，我也要。”
“给你。”九霄魔主残魂根本没有废话，直到这时候才显示出几分他曾经的神壕风范，“拿走拿走。”
反正放在这里也用不上，用来收买墨天微正是刚刚好。
“爽快！”
将两件宝物扔进剑域世界之中，又将两只灵兽召了回来，墨天微便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现在就送我走吧。”
“行！”
九霄魔主残魂也不废话。伸手一招，宝镜落到他的手中，“之后我会将你送到虚无梦魇边缘，你应该有办法在虚无梦魇之中短距离穿行吧？”
墨天微点点头，心中却别有思量——为什么是将她送到虚无梦魇边缘，而非直接送到沧澜界别的地方？
是因为那宝镜的力量不够，还是……为了安全？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和那只布下虚无梦魇的魇兽，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勾结呢……
不等她开口询问，宝镜镜面上射而一道炽目的金光，刹那间便将墨天微笼罩，下一瞬她整个人便从九霄殿中消失了。
待将墨天微送走，九霄殿殿门无声关闭，九霄魔主残魂孤独地站在殿中，一如过去几万年岁月。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是时候结束了……”
随着他这句颇为落寞的话，周围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织的血线，它们就好似一张蛛网，将整个九霄洞天锁住。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九霄殿外出现了一道道人影，他们都是通过了血雨一关，正在闯九劫天梯的修士，只是不知为何，九劫天梯突然间消失了，他们也被直接送到了这里。
但这些人中，没有苏礼真君。
苏礼真君被九霄魔主悄无声息地送到了一方殿宇之中。
“天意难测啊！”九霄魔主残魂看着眼前的苏礼真君，慨叹莫名，“孤之传承，原本只传与通过了九劫天梯之人，你虽不错，却只在第七层！”
苏礼真君屏住呼吸，但心中却并不担心自己得不到传承，因为他不觉得还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果然，只听那个少年模样的残魂说道：“虽然差了几分，但你是九劫天梯上进度最高的人，若非洞天崩塌在即，或许你能通过也说不定……”
苏礼真君心中有着淡淡的得意，九劫天梯的大名，他也听说过，现在看来也一般般嘛！
九霄魔主残魂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心中冷笑，表面却依旧冷漠而孤傲，“孤便将传承传于你。传承之中有诸多考验，你想要得到什么，就要接受什么考验……”
“当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便是孤的亲传弟子了。”他冷冷道，“届时，你便要替孤完成一件事情。”
苏礼真君连忙问道：“何事？”
原本他还有些惴惴，觉得这传承来得轻松，可听见这话后立刻放下心来——道不可轻传，这才是正常的流程嘛！
“杀掉本座的仇人，或是他的传人——仇人是谁，届时你自会知晓！”
报仇啊，这个不难！
苏礼真君想到以前听说的一些传闻，九霄魔主死于剑宗的剑仙手下，那位剑仙已然飞升，但他属于昊阳峰一脉……早晚有机会杀几个！
虽然有些疑惑九霄魔主后面那半句话，但苏礼真君的注意力已经被九霄魔主拿出来的另一件东西完全吸引了。
一颗血色心脏出现在眼前，甚至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周围虚空之中便弥漫出一阵血雾——只在这时候，才能发现，原来这颗心脏外还包裹着一层无色的宝玉！
苏礼真君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张了张口，声音嘶哑干涩，“失落的魔道圣物……阎魔心血玉？”
九霄魔主残魂瞥了他一眼，“这是为师赐予你的最后一件宝物——去吧。”
不等苏礼真君再说什么，他袖袍一挥，苏礼真君便觉得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道传来，被轰出了这一方殿宇，甚至身形还在朝着虚空疾速飞去，宛若一颗流星……
将整个九霄洞天笼罩的血线忽地齐齐一颤，一道清脆的响声，旋即是有一道……
声音从轻到重，从缓到急，如同一场小雨转为暴雨，而这一过程却只在瞬息之间！
一块块碎片簌簌而落，山川河岳寸寸崩散，万物生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强烈的灵力风暴碾成了齑粉。
九霄洞天，崩溃了。
隐约之间，苏礼真君似看见遥远的天际，还有着一黑一红两道流光，迅捷无比，转瞬间冲破入灵力风暴之中，消失无踪！
“他们是谁？”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无数道恐怖的撕扯力降临在他的身上——他也被抛入了灵力风暴之中！
&#183;
时间回到九劫天梯刚刚消失的时候。
赵安言只觉眼前一花，便站在了九霄殿殿外。
当那些人正在惊叹于天地之间的变故时，他脑中似是响起了一个声音，去那边，去那边……
赵安言不由自主地沿着那个声音指示的方向前进，好在其余人都被天地异变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留意到他一个小萝卜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如同做贼一般，万分戒备，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赵安言的脚步一顿，刚刚余光好像扫到一个方向，那里有个人鬼鬼祟祟，好像还是个女人……
“快走，别停！”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赵安言无暇顾及方才看见的人，只管拼命朝前冲。
“那小鬼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快追！”
终于有人发现了赵安言的动静，这种情况下，任何异样都会引发雪崩一般的狂潮，立刻有修士身形一跃而起，准备截住赵安言。
“砰！”
令人惊愕万分的事情发生了，那已经跃上半空，眼见着就要追上赵安言的修士，忽然身形一顿，旋即像一个从高楼上坠落的西瓜一样，砰然爆裂，一时间血肉横飞！
一颗眼珠子直接飞到了赵安言衣襟上，他恰恰看了个对眼，登时胃里一阵翻涌，几欲呕吐。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此时显得有些虚弱，仿佛消耗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这一刻，赵安言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话本——他脑中的东西，恐怕是某位大能的残魂！
不过残魂没有夺舍他，反而对他多有帮助，这让他对残魂十分感激。
“如果没有它，我刚才就死了！”
赵安言心中又惊又怒，发了疯一般朝前冲，终于在那些修士反应过来之前，成功冲进了残魂指示的地方——一座殿宇！
而那些修士却被禁制所阻，这更加让他坚信了自己得到残魂眷顾的想法。
殿中空无一人，唯有虚空中漂浮着的一个光团——光团里，是一根晶莹剔透的指骨！
“这是……”
赵安言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好歹出身一个小家族，眼力不算差，这根指骨的气息实在太强大了，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强的宝物——连他们赵家的镇族之宝都远远不如！
“残魂让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一根指骨？”
果然，脑海中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急促：“这是魔道圣宝之一，死灵指骨，快认主……”
赵安言心中有些恐惧，魔道圣物！这种宝物，他能炼化吗？
“去吧，你可以的，我会帮你的……”
听见这个声音，不知为何，赵安言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光团之中，抓住了那一节指骨，滴血认主！
预料之中的阻碍并没有出现，相反，整个过程顺利得一塌糊涂，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将之炼化！
“这只是初步炼化，等安全了你要再次炼化……”那声音又说道，“快走，九霄洞天要塌了，只有靠着死灵指骨，你才能有机会逃出去！”
闻言，赵安言心中大骇，根本顾不上探究残魂的来历，立刻催动死灵指骨，按照残魂所说方法，激发死灵指骨内蕴的死灵神煞，包裹己身，尔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这座殿宇，乃至于整个九霄殿……
这时候，他才惊觉，在他炼化死灵指骨的短短十几息间，整个九霄洞天陷入了毁灭之中，而他因为以前从没用过这么高阶的法宝，没能掌控好方向，竟然一头撞入了一个灵力风暴之中……
赵安言并不知道，在整个九霄殿中，还有两个人与他有着同样的遭遇。
一个是苏礼真君，他得到了阎魔心血玉；一个是他之前余光扫到的那个女人，她得到了九霄魔主残魂一直在使用的玄阴神鉴。
阎魔心血玉、死灵指骨以及被墨天微带走的鬼风落尘乃是九霄魔主当年藏下的三件魔道圣宝，玄阴神鉴则是他精心炼制，并以无数法宝蕴养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后，九霄魔主残魂轻轻笑了起来。
苏礼真君的来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仇人的麾下。他将自己的修炼功法和阎魔心血玉给苏礼，就是拿他当挡箭牌。
而赵安言和那个名为宗麟的女人，则是他的又一重暗手，用于混淆视听。
他的仇人生性多疑，即便从苏礼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也会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别的“传人”，必定会大肆搜寻。
这个时候，赵安言和宗麟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九霄魔主残魂的身上渐渐燃起了火焰，但他的笑容却是无比的畅快。
谁也想不到，他和魇兽之间达成了协议，将墨天微进入过九霄洞天的痕迹彻底抹去了。
如果墨天微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制造她第二次进入暗魂秘境后，在暗魂秘境被彻底摧毁甚至引发湮灭漩涡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的假象……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低声自语，旋即伸了个懒腰，似乎终于变回了当年那个肆意而无畏的少年魔主，“该睡觉了……哎，好想晒太阳啊！”
火光之中，残魂彻底湮灭。
&#183;
“哼！”
撞入灵力风暴之中的苏礼真君，忽然听见了一道冷哼之声。
旋即，一只修长纤细、洁白如玉的手自破碎的虚空之中探了出来，所过之处，即便是暴虐的灵力风暴也悄然化去。
大手将苏礼真君捞了出来，朝虚无梦魇之中一抛，又追向远去的那两道流光！
“轰！”
正当此时，整个九霄洞天彻底崩溃，混沌气流沿着空间裂缝涌入，一些陆地碎片被卷入时空乱流之中，转眼即被碾碎。
因这一阻，大手并没有抓住那两道速度奇快无比的流光。
虚无梦魇之中，晏之扬凌空虚立，冷冷地扫了眼苏礼真君之后，眉头微蹙，“九霄洞天就在虚无梦魇之中，你竟然半点没有察觉？”

第441章 落幕
雪白魇兽眼神一冷，“你是在怀疑我？”
晏之扬微微一笑，“怎会？”
他只是有些生气，魇兽太过懒散，即便与他签订了契约，必须听他的话，可也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这一次只怕是他没仔细找吧。
对于魇兽的忠诚，他倒是不怀疑的——没人能违背他的契约！
闻言，魇兽轻轻哼了一声，晏之扬退了一步，他自然也不好太嚣张——毕竟无论怎样，他的小命暂时还是攥在此人手中的。
因而，他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九霄魔主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是一个魔道天才！”
“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几万年过去，说不定便研究出了什么强大的阵法，能暂时隔绝我的虚无梦魇。”魇兽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的方法，我就知道好几种，太华仙宗也知道。”
晏之扬若有所思，九霄魔主当年杀了好几位太华仙宗的尊者老祖，除了得到了能辅助修炼《道心种魔神录》的“材料”外，确实得到了不少秘法玉简。
只是那时候，为了不引起九霄魔主的注意，他没有一一查看；后来有机会看时，九霄魔主已经将它们藏了起来。
很可能他真的得到了隔绝虚无梦魇的方法。
暂时将此事放下，他说起了另一件事情，“方才那两道流光不简单，我从中感受到了死灵指骨和玄阴神鉴的气息。他们横渡虚无梦魇，你一定能找到他们吧？”
这话里却已经多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魇兽如平日一样，傲慢地哼了一声，“当然！你且等着。”
说罢，他便闭上眼睛，开始搜寻整个虚无梦魇。
魇兽与九霄魔主达成的协议只是保护墨天微不被晏之扬发现，至于另外两个小东西，他一早便感应到了，也不打算放他们走。
他知道那是九霄魔主的棋子，而棋子注定要受人操控，九霄魔主已经消逝，便轮到他来掌控这些棋子的命运！
而当魇兽正在搜寻赵安言与宗麟的踪迹时，晏之扬也没有闲着。
他正在对苏礼真君进行搜魂。
搜魂向来是魔道之中最可怕的秘术之一，被搜魂之人轻则神魂受创沦为白痴，重则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可以说，苏礼真君……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注定凉凉了。
晏之扬可不会管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的死活，他将苏礼真君的神魂来回搜索了几遍，之后取出了阎魔心血玉，开始翻阅九霄魔主留下的心法传承及神识留影。
“这些心法，倒是九霄修行的，殊无遗漏，甚至比起当年更加完善，看来这便是他这些年苟延残喘的成果了。”
晏之扬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九霄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礼的来历？他一定留下了后手！
只是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出九霄魔主留下的心法传承的破绽——在这方面，他确实不如九霄。
再看那道神识留影……
“呵呵，是你在看吧？”神识留影中的少年魔主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真是好久不见啊。”
“留下这道神识，只是想告诉你，孤已经知道了你的所有阴谋，你早晚也会下来陪我的——哦，不好意思，如你这等卑贱的生灵，也配入九幽轮回转世？”
“哈哈……我从来不会输！”
神识留影崩散。
晏之扬面无表情，他最讨厌的人果然还是九霄啊，无论他已经陨落了多少年……
魇兽忽地睁开眼来：“我找到了。”
“不过他们有圣宝护身，跑得倒是很快……”魇兽翻出两枚玉简，刻下两人的方位，扔给晏之扬，“你去……”
话音戛然而止。
晏之扬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变得冰冷无比，“呵呵，九霄啊九霄，死了都不忘给人添麻烦！”
迷踪海上出现了十余道遁光，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大乘老祖，甚至还有个散修盟的散仙，可谓是各方汇聚。
晏之扬并不知道，在墨天微被九霄魔主送走后，魇兽就悄无声息地撤掉了对九霄洞天的保护。
之前正是因为有他的保护，九霄洞天才没有被命星盘和窥天镜找到，他一撤走，命星盘与窥天镜几乎是同一时间锁定了九霄洞天的方位，剑宗和紫微星宫的大能立刻便横渡虚空，来到了迷踪海上。
其他势力的大能比剑宗、紫微星宫的人来得晚一些，他们是被九霄洞天崩解时散发出的动静，以及破开虚无梦魇遁逃的赵安言及宗麟那两道强大遁光吸引而来的。
这些大乘老祖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茫茫雾海，感觉不可思议。
迷踪海是魔道的地盘，即便是剑宗的大能，也不会经常在迷踪海上溜达，更别说深入到迷踪海如此之深的地方。
不远处，便是沧澜界的南极之渊，即沧澜界的最南边。
“虚无梦魇！”有大能惊愕至极，忍不住瞟了眼太华仙宗的人，“怎么沧澜界内还有一只魇兽？”
太华仙宗的人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清楚，当年的护宗神兽并没有陨落，而是离开了太华仙宗……也许，就是这一只！
他藏在这里做什么？
“各位，不请自来，不是做客之道吧？”雾海之中传出一道声音，飘忽诡异，让人无法判定其方位。
大能们都皱了皱眉，这声音他们从未听过，不像是个熟人。
德远剑仙若有所思，不像是熟人，有两个可能，一是本来就不是熟人——或许是某个异世界来的大能；二是那人的身份人尽皆知，因此可以改变了声音，防止被人认出来！
下意识地，他觉得是后一种。
永熙城的传送阵掌握在剑宗手中，诸天万界来人都有哪些剑宗一清二楚，修为如此高强的人……怕是只有那位神意尊上了吧。
他又瞟了太华仙宗的两位大乘老祖一眼，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也不是通过太华仙宗那座传送阵来的人！
“诸位若还不走，那便留下来吧。”
声音陡然转冷，肃杀冰寒，周围的温度正在迅速降低，翻涌不休的沧浪海海水上凝出一层冰霜，沉而厚重，不知其深。
“好生狂妄！”炼血宗血妖老祖冷笑一声，挥手便是漫天血雨！
战斗开始！
德远和德卿剑仙并未插手，只是冷冷旁观，与他们一样的大乘老祖也不在少数。
“你觉得他是谁？”德远剑仙传音问道。
“熟人！”德卿剑仙不假思索，她没有德远剑仙想得那么多，但是她有野兽一般的直觉。
“那么，就是今天没来的人了……”德远剑仙道，旋即又觉得不对，“不，今天来了的人也有嫌疑，身外化身、第二元神、天赋分身神通……这些都有可能。”
“不管哪种，这个人肯定不是个好的！”德卿剑仙只是暴躁，不是愚蠢，“藏匿在迷踪海上不知多少岁月，若非此次异变，还不知道道他要藏多久！”
“我搞不来你们这些聪明人的弯弯道道，但也知道……”她顿了顿，“一件事情只有收益比付出大，才会有人去做！”
“你说得对，此人所图甚大，恐生事端。”德远剑仙心情沉重，面色沉凝，“沧澜界或许不会太平静了……”
德卿剑仙却是嗤笑一声，“沧澜界何曾真正平静过？我们不需要担心那么多，只要知道，只要自己足够强，那什么阴谋诡计都不用怕！”
以力破巧？还真是师妹的风格啊！
德远剑仙也笑了，确实是他想多了，不管此人是何方神圣，只要剑宗一直强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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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墨天微刚刚被玄阴神鉴送到虚无梦魇边缘之时。
“真是个急性子！”
墨天微想问的话都还没问出来，心情有些不爽——不过想到玉坠中的无数天材地宝，心情顿时又明媚起来。
“九霄魔主，虽然你很讨厌，但好歹算是救了我一命，我答应了你的事情，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她知道，九霄魔主的那一道残魂必死无疑，因为无论是从存在意义的角度，还是为了避免被幕后黑手抓住，他都只有这一个选择。
“究竟你是不是《仙魔剑主》里将北辰殊玩弄于鼓掌之间的BOSS呢？”墨天微心中默默想着，“你做这一切，究竟有何目的？”
无论是早在三万年前便策划了一场阴谋，还是这几万年来的蛰伏，以及那神秘的邪力、九霄魔主的语焉不详……都让她心情沉重。
一场巨大的风暴，经过了漫长时光的酝酿，终于要展现在世人眼前了吗？
和沧澜界的大能，那位幕后黑手比起来，她只是一只长势比较好的蝼蚁，陷入其中，随时都可能被风暴碾成齑粉。
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墨天微的目光迅速变得清明，纷杂思绪为之一空，她毫不犹豫取出了一艘金色的小舟。
金色小舟乃是一件功德秘宝，正是用她当年在仙华圣宫中烧天魔所得的功德炼制，名为渡厄舟。
秦神意将渡厄舟炼出来给墨天微的时候，她很是不可思议，因为她给的功德不够炼制这件秘宝。
不过秦神意说是把她未来百年在真武宗可以得到的供奉都折算成功德，才勉强凑齐的。
小舟迎风见长，从巴掌大小化作一艘独木舟大小，墨天微跃进船中，心念一动，渡厄舟便迅速在这片茫茫雾海之中游动起来……
渡厄舟的速度奇快无比，只一刻钟后，墨天微便看见了外界，迷踪海那灰蓝的海水与阴沉的天空，在此时的她眼中却格外亲切，让她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在即将穿过虚无梦魇时，墨天微停了下来，将渡厄舟收起——短短一刻钟，渡厄舟已经消耗了四分之一，可见这虚无梦魇的厉害。
此时，正是晏之扬与数位大乘老祖的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刻。
她取出了剑冢试炼令。
话说她的剑冢试炼令本来只能用三次，而她第一次是在从凰瑶遗府逃生的时候用了——传送失败；第二次在从云顶金宫禁地逃走时用了——传送成功；第三次就是不久前，从仙华圣宫传送回来——又失败了。
三次机会用完，本来试炼令该碎裂，但因为渊照曾经改造过它，所以试炼令没坏，她还能用。
凡事都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墨天微并不觉得自己潜入逆旅岛的行为毫无破绽，如果幕后黑手发现了这件事情，一定也能查得出她是谁，万一他谨慎小心，决定把所有有嫌疑进入九霄洞天的人都杀掉以绝后患，那她铁定要凉凉。
——一定要让他认为自己在第二次闯进暗狱秘境之后，通过某种方法跑了，没有进入九霄洞天。
这样她虽然还是会被幕后黑手注意到，但他对自己的杀心一定不会那么重。
自己好歹是剑宗中备受重视的天骄，想杀也不容易，他既然蛰伏数万年，某些不该犯的忌讳肯定不会犯。
因此，墨天微决定用剑冢试炼令逃走——她已经察觉到，这里的虚无梦魇已经非常淡薄，无法阻碍她感应剑冢的方位。
反正幕后黑手也不知道剑冢试炼令之前能不能在虚无梦魇中用，只要她从清远城走出来，很大可能他会认为自己是传送逃跑的。
而且正好这时候外面似乎在打架，她已经感应到了灵力风暴的逼近，正好可以将她的传送波动完美掩盖！
——可惜，墨天微压根不知道，剑冢还就是晏之扬和明泽剑尊共同发现的，剑冢试炼令能不能在虚无梦魇中用，人家再清楚不过了……
无知是一种幸福，白光亮起，墨天微破开虚空，下一瞬便抵达了剑冢那幽暗的长廊之中……
当她离开后，雾海翻涌，凝聚成一只虚幻的魇兽。
魇兽看了眼墨天微原先所在的地方，摇了摇头，“还算有点脑子，不过掌握的信息太少，再有脑子也没用。”
它心念一动，一路上沾了功德气息的雾气被它吸入腹中，尔后其他雾气又汇涌而来，将痕迹尽数掩盖。
九霄洞天崩溃后遗留下的灵力风暴外，魇兽收回灵念，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人家最乖了，什么都没有做。

第442章 绝望命运
沧澜界，中域，一座荒山附近。
玄阴神鉴在突破虚无梦魇之后，气息迅速削弱——这种削弱并非是因为实力不济无以为继，而是为了隐匿行踪。
血色光芒散去，宗麟在半山腰上站定身形，脸色还有些发白——方才真真是她这么多年来遭遇的最可怕、最神奇的事情了。
玄阴神鉴之中传来一道她熟悉的意念，宗麟心中一暖，突逢大变，又来到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她心中惴惴不安，还好有残魂在。
“离开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追来。”
听见残魂如此说，宗麟心中一凛，迅速辨明方向，又根据残魂的指示不断向前进。
一边走，她一边在心中询问：“什么人会追来？他们为什么追来？”
“为了玄阴神鉴。”残魂回答，又编了个十分感人的故事，将这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
有了之前在九霄洞天中的遭遇，宗麟和赵安言一样，对残魂的信任度都很高，这也让她很快便相信了残魂编造的凄惨故事，心中对残魂同情得无以复加，并且暗暗决定要帮残魂重塑肉身。
因为晏之扬被那些大能们拦住了，宗麟很快便逃得很远，再加上有玄阴神鉴掩饰她的气息踪迹，即便魇兽之后再来搜寻，也是找不到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宗麟问道，心中仍旧彷徨不安，“你的仇人竟然是天魔宫之主，他那么厉害，难道我们要逃去太华仙宗宗域？”
“没用的，他太强了，而现在的你太弱了。”残魂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宗麟觉得它说得很对，但也觉得这话没有意义——那个可怕的魔头，会给他们时间吗？
她不禁又想到了九霄洞天崩溃之时，那只破空而来，差点将她抓走的大手……
不寒而栗。
“对了！我听说剑域里有个跨界传送阵！”宗麟忽然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去永熙城，坐传送阵离开沧澜界！”
越想她越觉得有门，“我们刚才在秘境里得了不少好处，应该能支持得了一次传送……天魔宫再厉害，能管到其他大世界吗？不可能……”
“不行。”
残魂的回答好似一盆冰水，浇在宗麟头上，她一下子便蔫了，又觉得有些委屈，“怎么不行？哪里不行？”
“按照你的说法，剑宗的传送阵是这些年刚刚建造成的，这样的传送阵，传送名额肯定掌握在那些大宗门的手中。”残魂给出了它的理由，“而你，你的过去、身份、容貌尽数都要抛弃，你来历不明，剑宗根本不可能让你传送离开。”
“再说了，你来历不明、修为低微，竟然能拿得出足够跨界传送的筹码，你觉得剑宗是会觉得这很正常，还是觉得你一定有古怪？”
它每说一句，宗麟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即便她再想辩驳，可也说不出一句不对来。
“况且如今九霄洞天的事情在整个沧澜界都闹得沸沸扬扬。”残魂叹息一声，“只要剑宗的人不傻，一定会将你和九霄洞天联系到一起，到时候……”
“你说得对。”宗麟心中再无得到魔道圣物及一位大能残魂的喜悦，方才的志得意满已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如果自己没有和家里人赌气离家出走，就不会遇到这件事情，她的生活，依旧是平静而安宁的……
“你后悔了？”残魂的声音冷冷冰冰。
“后悔吗？”宗麟扪心自问，“我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
沉默片刻后，她坚定地回答道，“如果没有遇到这件事情，我不过是家族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以后的命运大概是与其他家族随便哪个人联姻。我会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下，可我……不甘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不甘心，是我做出的选择，我不后悔！”
残魂有些诧异，它其实并没有将宗麟与赵安言放在眼里，选中他们只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心志不坚、天赋不错，刚好能供它调教。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是有几分水平的嘛……
它勾唇一笑，这样也好，强大的棋子总比弱小的棋子用处更多。
“你放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会帮你。”它给宗麟吃了颗定心丸，“你知道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宗麟精神一振，“是什么？”
“服下那枚改容换血丹。”
宗麟一颤，改容换血，意味着她要将过去尽数抹去，以后再见父母亲人，也是相见不相识……
可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拿出了从九霄洞天中得来的改容换血丹服下！
恐怖的痛楚几乎将她撕碎。
改容换血，本就是逆天行事，这样的代价是必须付的。
一个时辰后，宗麟奄奄一息地匍匐在地上，浑身上下已经结了一层血痂，原本娇俏可爱的脸也变得平凡普通——任谁也想不到，她与那个娇蛮任性的宗二小姐竟然是同一个人。
“很好，你的意志很顽强，这对你未来的修行有好处。”残魂的声音依旧淡漠，“回到刚才的问题，现在你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那么你要做的就是去加入一个魔道门派——我建议你选择炼神宗。”
“为什么？”
“只有加入大门派，你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强的力量。而且如果你在炼神宗内崭露头角，有很大的可能，能从宗门得到一个传送名额……”
宗麟立刻明白了残魂的意思，对，她要成长到能与天魔宫之主对抗的地步，需要太多太多时间，而越修炼到后面，她暴露的可能也越大……必须合法离开沧澜界，在其他世界修行！
“好。”她答应下来，“从今以后，宗麟只是过去，现在我的……就叫上官千流。”
残魂没问她为什么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它不会在这些小事上纠结，“只要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就行。”
“放心。”宗麟站起身来，“我们出发，去南域炼神宗！”
赵安言与宗麟的遭遇相差无几，他改名为左雁，选择加入万鬼殿。
当他们正在为了新的未来而奋斗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阴谋的开端。
命运，很多时候是那么的残酷无情，你无处说理。
?
迷踪海，逆旅岛。
魇兽做完小动作不久之后，晏之扬便回来了。
他的气息依旧强大而平静，隐隐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看来，方才这一战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魇兽心中愈发紧张起来，这家伙的实力真是越来越强了，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我们被发现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魇兽问道。
“已经不需要隐藏了。”晏之扬淡淡道，“显露在人前，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呵，你就不怕被他们针对？”无论是语气还是话中意思，都显得十分随意，由此也可见魇兽在晏之扬面前的地位，“你虽然比我强那么一点，但也扛不住二十多位大乘甚至散仙的联手吧？”
“联手？”晏之扬薄唇一掀，“你太瞧得起他们了！”
“党同伐异乃是天性，不仅限于人族。人族有正魔之别，妖族有血脉之分，灵族有灵源之差……不同与差异，总会带来纷争。”
“沧澜界不过是个中世界，可光一等大宗，魔门有十二个，道门有九个，剑门有七个，这些不同的势力，都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除非生死危机，否则不可能通力合作。”
“我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野心勃勃的新晋大势力’，或许会让他们感到不满，担忧自己的利益被分薄……”晏之扬随手将灵力风暴化去，“可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让他们联手针对我们。”
“你看着吧，我想，很快便会有人来找我们合作了。”
晏之扬的目光悠远，似乎穿过无尽虚空，“毕竟，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我们急于得到各大势力的承认，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马前卒呢！”
魇兽只是扫了晏之扬一眼，心中却浑不在意。
在他看来，整个沧澜界死光了都没关系，只要墨天微能好好活着，早晚有一点能弄死这个狂妄自大的傲慢家伙。
不过，饶是魇兽对晏之扬怀着深深的恶意与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能在各大宗门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到这个地步，虽然一方面是因为有着天魔宫的掩护，可另一方面，他的心机城府……也是不容置疑的。
“只盼着墨天微不要让我失望。”魇兽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忧虑，“九霄看好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还是觉得，九霄没那么简单……”晏之扬余光扫到沉睡中的苏礼真君，“他究竟还有什么后手……”
想到这里，他召了漓泉尊者过来。
“主上。”漓泉尊者也看见了苏礼真君，心中一惊，但很快收回目光，垂头等待主上吩咐。
“让人盯紧剑宗最近的情况。”晏之扬眸中寒光凛冽，“另外派人查查墨景纯的魂灯是否熄灭了。”
“遵命。”
漓泉尊者心中暗暗叫苦，剑宗真传的魂灯都在剑宗祖殿，那里是谁都能去的吗？剑宗的护宗大阵，可是生出了阵灵的！
主上你不要用这种“你去给我在碧仙海上买个岛”的语气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带着复杂的心情，漓泉尊者领命告退，顺便将不省人事的苏礼真君带走了。
“你觉得她还活着？”魇兽问。
“应该吧……”晏之扬轻笑一声，“怎么看，明泽的徒弟也比苏礼和那两个被圣物带走的废物要好得多，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墨景纯。”
“有道理。”魇兽附和。
“说来，我也有好久没有去找过明泽了呢……”
晏之扬语气轻快，但魇兽却听得一身冷汗。
明泽剑尊究竟是怎么和晏之扬混到一起的？
魇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心中忧虑，如果墨天微在明泽剑尊面前漏了话，而明泽剑尊又和晏之扬说了……
哇塞，那岂不是药丸？
“要不现在去将墨景纯打死，再找另一个人？”魇兽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不过，他内心很清楚，这件事情他不可能再插手了，只盼着剑宗的人不要太蠢吧。
“如果墨景纯还活着，她是怎么离开的？”晏之扬的怀疑越来越浓，“我没有感觉到传送的波动啊……”
“你之前在打架，感应得到才怪。”魇兽没有为墨天微开脱。
“你太小瞧我了。”晏之扬冷哼一声，“如果真有传送，不可能瞒得过我。”
“哦？”
魇兽也惊了，它不知道晏之扬居然这么厉害，这让他后怕不已——劳资差点就挂了！
不过，连晏之扬都没感应到传送的波动，难道是有高人相助？
心中思索着，魇兽嘴上却道：“如果她是在暗狱秘境崩溃的时候传送的呢？”
九霄洞天藏在暗狱秘境中，暗狱秘境崩溃的时候，九霄洞天就借着那可怕的湮灭漩涡遮掩了气息，藏了起来。
晏之扬细细一想，觉得这倒是有可能。
“你的虚无梦魇，可是禁绝传送的。”
“谁知道她有什么手段。”魇兽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上次不是听说她和一个真定天来的大能关系不错吗，也许是那个大能出手了。”
“大概是那时候空间破碎，她被卷入了时空乱流之中，然后再传送的吧。”晏之扬觉得这个猜测倒是更可能，“或者是那个大能隔空出手，将她从时空乱流中捞了回去。”
“哼！”
魇兽的冷哼更加重了，“不过是机缘巧合，运气太好，否则一个小小的元婴也能逃出我的虚无梦魇？！”
晏之扬也不在意，魇兽向来心高气傲，如果真像他们刚刚猜测的那样，那可是丢了个大脸，会不爽也很正常。
“这些都只是猜测，且盯着剑宗的行动，看看墨景纯接下来会出现在何处，自然便知道我们猜得对不对了。”
“哼，没兴趣，你盯着吧！”魇兽傲娇地转过身，跃进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第443章 少年，下棋吗？
另一边，漓泉尊者将神魂受创，已然半死不活的苏礼真君带了回去，扔给照月尊者。
“怎会如此！”见到苏礼真君的情况，照月尊者大惊失色。
苏礼真君乃是她麾下的得力干将，在岛上的元婴真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如今神魂受创，完全断绝了修炼之路，她只觉一阵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头升起，恨不能立刻将那个害了苏礼真君的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漓泉尊者冷冷盯着她，语气不疾不徐，“此事乃苏礼咎由自取，照月，不该管的事情，最好不要多管。”
被漓泉尊者这目光一扫，照月尊者浑身一凛，打了个寒颤，心中却生出几分惶恐——只怕苏礼真的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
再想想苏礼神魂的伤明显是因为搜魂，难道是主上……
照月尊者不敢再说什么，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与漓泉尊者客气了几句，待听得他语气与平日无异，忐忑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看来，主上并没有迁怒于她，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将漓泉尊者送走后，照月尊者眉头紧锁，又扫到沉睡中的苏礼真君，这次却再没有任何怜悯，反而满满的都是怨气——差点被这小子害死了！
一声令下，沉睡中的苏礼真君被送去了傀儡台。
他的神魂受创，用炼魂炉抽魂得到的也只是品质极差的魂魄，因此倒是误打误撞免了一顿磋磨。
宁平真君看着被放入傀儡血祭台的苏礼真君，唇角微微一勾——同为照月尊者麾下元婴真君，他一直被苏礼真君压一头，如何不怨？
没想到苏礼自寻死路，惹恼了尊者……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血祭台边的面具人恭敬问道：“不知尊者打算将这具肉身炼成何种傀儡？”
宁平尊者轻笑一声，“就乌羽黑傀吧！”
面具人立刻吩咐下去，心中却暗暗吃惊。
傀儡的种类千千万万，但乌羽黑傀在无数傀儡中也称得上强大，不过问题在于……
炼制乌羽黑傀，必须以活人为材料，尸体不行，而且在炼制过程中那人要遭受无比可怕的痛苦。
这样炼出的还只是小成的乌羽黑傀，之后的每一次进阶，都要承受比初次炼制更加可怕的痛苦！
而苏礼真君被炼制成乌羽黑傀后，神智依旧是清醒的，只是命运却要掌握在别人——很可能就是宁平真君手中。
曾经的手下败将，是自己如今的主人，这落差……
简直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面具人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得罪了谁，都别得罪宁平真君，这家伙太可怕了。
宁平真君却不在意面具人想什么，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血祭台上亮起的血光，听着苏礼真君的惨叫，快意非常。
痛苦吧，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很漫长！
?
迷踪海上出现一个新晋大势力，该势力一位大乘老祖以一敌五，不落下风！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沧澜界，所有人在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第一个想法是：谁造的谣？
第二个想法是：如果是真的，那五个联手的大乘老祖，该不会是水货吧？
但是很快，消息被证实，五位大乘老祖的名号也被某知情人士泄露出来，分别是炼血宗血妖老祖、万鬼殿冥思老祖、天毒宫沧溟老祖以及无上法宗永旭老祖、凌霄仙宗月霄老祖！
这可都是修真界一等一的人物，用一场场战绩证明过自己的赫赫威名，绝非他们臆想中的“水货”。
然而，就是这样五位大佬，联手居然都没占到上风！
“已经多少年没有新晋一等大势力出现了？”杭殊秀喃喃自语，“真是多事之秋啊！”
“师兄何必担忧，沧澜界的地盘就这么大，早已被各大宗门瓜分殆尽，谁也不愿意这个新晋势力分一杯羹！”苏玥——现在该称呼苏毓秀，他对杭殊秀话语中的忧虑不以为然，“想要得到各大势力的承认，且看他们能不能过炼血宗等五大宗门那一关吧！”
神秘的大乘老祖根本是踩着五位大乘老祖上位的，这谁能忍？
没法忍，那就只能战！
杭殊秀轻轻笑了笑，“倒也是这个理。”不过，为何我的心中依旧充满了忧虑？
难道是因为那新晋势力很可能拥有一只魇兽？
不得而知。
?
当修真界因晏之扬搞出来的动静而沸沸扬扬时，墨天微却已经安然抵达了剑冢。
一到剑冢，她几乎是立刻就坐在了地上，长长舒了口气。
没办法，这些天来她精神紧绷，又接连遭遇战斗，心神俱疲，如今骤然安全下来，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自然感觉难以忍耐。
几乎是在同一刻，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想要将她卷入睡梦之中。
不过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墨天微勉力坚持，入定打坐，一天之后才醒了过来。
经过一天的入定，她的精神好了不少。
坐在昏暗的长廊地面上，墨天微回想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依旧觉得千头百绪，难以辨明。
最开始，她只是应厉烜之邀共同探索凶名赫赫的暗狱秘境，原以为进入秘境后难免会有一场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却不想她一进去就得到了特殊待遇，遭遇了强得可怕的BOSS烛蚀。
从烛蚀爪下逃生后，与其他人分散，之后不仅没有遇到任何宝贝，反而被带进了一场幻梦之中，看了个三万年前的故事。
也正是那时，她意识到这个秘境对她另眼相待。
后来的遭遇更是离奇，闯着好好的秘境，居然被一只魇兽吞噬，带到一个神秘势力的老巢之中，差点就被抽魂炼魄。
……
“邪力……”墨天微不禁思索，“那种邪力是什么？”
九天剑会邪力，她猜测那和天魔剑有关，而天魔剑又是九霄魔主的佩剑，或许邪力就是九霄魔主创造的？
也未必，可能是他的敌人，这家伙疑似差点被人夺舍，或许是他当年体内的另一个东西创造的。
九天剑默默给墨天微又演示了一遍邪力，末了才道：“其实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力量，我使用的都是存在我剑里的，数量并不多了。”
之后它给墨天微讲述了一番来龙去脉，包括它是怎么在无知无觉中被藏在天魔剑中伪装剑灵的九霄魔主残魂盯上然后反杀，吞噬了对方的一切等等。
这才算是解了墨天微的疑惑。
让九天剑剑灵好好翻翻九霄魔主残魂的记忆，墨天微很期待从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东西。
关于邪力的问题一时半会的没办法解决，她只能转而思考别的问题。
“第二次进入暗狱秘境时，我遇到大量魔化妖兽，并据此判断出附近可能有一条隐秘的魔界通道，或者是某件能模拟魔界环境的宝物。”
——然而副本都刷通关了，无论是魔界通道还是宝物都没找到。
难道说有什么隐藏剧情她漏掉了？
墨天微一脸凝重——这两个可能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如果暗狱秘境里有一条隐秘的魔界通道，那意味着沧澜界将极其危险。
如果有一件能模拟魔界环境的宝物……等等，或许不是“模拟”魔界环境，而是将沧澜界改造成魔界环境的宝物！
一瞬间，七八种魔界异宝的名字在墨天微脑中闪过，这些名字背后无一不是尸山血海！
魔界一直想要占领修真界，但魔族的降临似乎有着什么限制，至今也不过三次。有魔族曾计划用异宝“污染”修真界，从而建立一个据点，然后不断扩大……
虽然这计划压根没成功过，因为修士也不是傻子。
墨天微摇摇头，这些距离她也同样十分遥远，想这么多似乎也没意义，等回去后告诉宗门……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同一时间，冥冥之中一道意旨降临。
“什么？”
墨天微愣住了，方才那道意旨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她，她在暗狱秘境、逆旅岛及九霄洞天遭遇的一切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似乎是……天道誓愿？
墨天微傻了，我什么时候立下这么个天道誓愿？
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她答应了帮九霄魔主复仇，而那个残魂肯定是在双方立誓的时候做了什么小手脚，让她无知无觉地吃了个大亏！
毕竟是个超厉害的大佬，手上有针对天道誓愿的法门也很正常。
墨天微细细感应了一番——还好，九霄魔主残魂只给她加了这一条限制。
估计那家伙是担心我行事不密，走漏了消息，暴露在那个可怕的幕后黑手面前吧……
虽然心中十分不爽，但墨天微也真没别的办法，你能拿一个死人怎么办？
“唉！”
长长叹了口气，从诸般思绪之中挣脱，墨天微缓缓睁开眼……
“吓！”
一颗头颅飘在墨天微面前，无声无息！
饶是墨天微心黑胆大，这一刻也不禁头皮发麻——这什么鬼？
她并非被吓到了，只是难以想象，这么个东西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她一无所觉！
“你是谁？”墨天微问道。
头颅看向墨天微的目光十分古怪，带着几分探寻的味道。
他的面容苍老而普通，头发花白，若非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与一些凡人老者别无二致。
“我是看守者。”头颅飘远了点，声音确实是墨天微前几次来听见的那个声音，“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仙华圣宫。”
“没想到吧！那是不是该给点优惠？”墨天微并没有从这头颅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顺口就开了个玩笑。
“找到仙华圣宫是主人的遗愿。”头颅幽幽回答，“你想要什么优惠？”
诶，还真有门啊！
墨天微一喜，立刻说道：“我现在身上有伤，不适合接受传承，要不这次就不算数，等我下次再来？”
“不行。”头颅拒绝了，不等墨天微开口便解释道，“你的试炼令已经变成了传承令，我无权增加你的传承次数。”
墨天微有些遗憾，别看她现在生龙活虎的，但那是因为真灵封神术，现在秘术的时间也快要到了，等秘术一解除，她就是一条死鱼。
死鱼怎么接受传承？
难不成要白白浪费一次传承的机会？
不过说到传承……
墨天微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对了，我还没问你，这是什么传承啊？”
有过一次被大道传承坑了经历的墨天微无比谨慎……
“只是一些上古的剑法传承，还有一些秘闻。”头颅似乎看出来她的担心，“放心，大道传承那种东西，你想遇到都不容易。”
可我以前就遇到了……
墨天微理智地没有反驳，反而很好奇，“上古剑法？与现如今的剑法有何区别？”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其实区别并不大。”头颅道，“你现在的状态并不好，接受传承确实有些麻烦。”
“唉，我也没办法。”
“我可以把传承制作成一枚传承珠。”头颅善解人意，“只能使用一次，你可以等伤势痊愈后再接受传承。”
墨天微大喜，果然有渊照道君的光环在，整个剑冢都变得友善起来了呢！
——她才不会忘记这位此时很好说话的看守者曾经一言不合就将她踢出去了呢！
和头颅聊了两句，他便离开去制作传承珠了，只剩下墨天微一个人。
不过，也许是为了防止她感到无聊，看守者在走之前十分善解人意地拿出了一个棋盘，“你可以玩玩这个，弈剑棋。”
“弈剑？”
墨天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弈剑宗，顺带着又记起来自己还没报当年弈剑宗的甩锅之仇！
她拨弄着棋盘，那头颅也真是，连规则都没说就跑了……
弈剑棋的棋盘是一片微缩的模型，类似于一个缩小的世界，山川河岳，无一不有。
墨天微尝试着将一道剑意注入弈剑棋棋盘中。
下一刻，她只觉眼前一花，天地巨变！
苍茫的云海翻卷不休，墨天微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广袤的天地——这里，是弈剑棋中的天地！
在遥远的虚空中，站着另一道身影，只是那身影被笼罩在一团炽目的剑光之中，根本看不清楚。
难道……弈剑棋就是一种生态环保无污染的剑修PK方式？
联想到强大剑修交手时风起云涌、翻江倒海、倾江拔岳等等破坏性极强的场景，墨天微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相了。

第444章 致命的疏漏！
正当墨天微摩拳擦掌，准备和那个笼罩在剑光之中的人来一场火拼之时，天地间忽地风起云涌，下一刻她竟然已经被弈剑棋的力量直接挪移到了地面……
不，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地面了，整个弈剑棋的世界已经化作了一片幽暗的虚无，除了墨天微以外便只剩下那个剑光团，姑且称之为弈剑棋剑修吧——其实她更想称之为电脑……
与此同时，一道意念传入墨天微心中，其中正蕴含着弈剑棋的规则！
看完规则后，墨天微脸色古怪，觉得这弈剑棋的规则有些眼熟……
整个弈剑棋世界被分为三大区域，分别是对战双方基地及战区。
双方可以在自己的基地内建造各种设施，制造剑傀——在此期间双方可以随意进入战区或是对对方基地进行攻击。
基地设施可以给剑傀的带来种种增幅，这种增幅在己方基地、战区有效，进入敌方基地后会因为debuff而被削弱。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规矩，总之将对方基地推平就算胜利。
这和她前世玩过的一个游戏很像啊！
不过本质上，两者还是不同的，因为无论是基地设施还是剑傀，它们的强度、作用都根源于对战双方的剑意强度及组合，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元婴剑修和一个筑基剑修进入弈剑棋，以元婴剑修剑意的强大，根本什么防御设施都不需要，几个剑傀就能推平筑基剑修的基地。
墨天微前世玩游戏，那就是个氪金大佬，技术不咋地，也没有什么战术思维，可以说是游戏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被主角吊打的神壕玩家。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玩过这种游戏，一时间兴致勃勃，摩拳擦掌，恨不能杀个痛快。
第一局，墨天微啥都没做，直接点了个剑傀台制造剑傀，然后迅速拉出一队剑傀横穿战区，直杀向弈剑棋剑修的基地。
……
一刻钟之后，战斗结束。
墨天微和弈剑棋剑修又回到了初始界面——也就是最开始进入弈剑棋世界时的那个场景。
墨天微颇为沮丧，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比她高太多，造起基地设施来速度更快，效果更好；制作的剑傀虽然数量少，但是个个都要压她的剑傀一头。
因此，在各种buff的加成下，墨天微很快被送回了老巢，然后被一波推平了——那一刻钟，主要花在赶路上。
“这游戏的平衡太差了！”
墨天微忿忿不平，然而还是又开始了下一轮游戏。
……
“不好意思，这么多年第一次制作传承珠，中途几次出错，多花了几个时辰。”
当看守者拿着刚刚制作好的传承珠回来，便看见一脸委顿，蔫头耷脑的墨天微。
听见他的说话声，墨天微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之中满是幽怨。
看守者有些不解，不过当目光扫到弈剑棋时，恍然大悟，“哎，是不是输了？”
“是……”墨天微唉声叹气，要不是弈剑棋不是她的东西，她早就将它摔得粉碎了，“对方实力太强了，不管我用什么办法，都打不过。我已经连输十九盘了。”
头颅呵呵一笑，“你是不是忘了调难度？”
墨天微：“……”
等等，弈剑棋还能调难度的？
“这是我平时玩的难度，敌方是个合体期的剑修，你要是能赢才怪了。”
墨天微心中一动，合体期？这看守者的实力只有合体期吗？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头颅道：“我的实力自然不止于此，不过你看见的只是我的分身，这具分身的实力也就在合体期巅峰吧。”
他没有丝毫掩饰，但墨天微却不敢有丝毫小瞧。
从对方的话里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唯有绝强的实力，才能养出这样的自信，才能丝毫不加掩饰。
“这方弈剑棋就送给你了。”头颅十分友善，“闲着没事可以玩一玩。”
他神秘一笑，“这可是上古剑修最喜欢玩的游戏，据说能通过最高难度，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奖励。”
“奖励？”墨天微有些惊讶，“谁发奖励？”
“一位实力超凡脱俗的大人，即便在主人那个时代，他也是站在最巅峰的强者。”
看来是一位道君——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圣人了。
和剑道有关的圣人，墨天微只知道剑祖一人，不过也不能说弈剑棋就是他造的。
墨天微暗暗决定，以后闲得无聊的话，就不去吃喝玩乐了，宅在家里打游戏才是至高的享受呀！
——她已全然忘记自己被血虐十九盘时的孤独、弱小与无助了。
与传承珠一起被看守者送回来的是那枚被渊照道君改造过的试炼令——现在称传承令比较合适。制作传承珠必须要用传承令，因此它才会在看守者手中。
比起刚被渊照道君改造完的时候，它的光泽黯淡许多，或许等三次传承机会用完它就会彻底崩溃吧。
“它比起试炼令来说，可好得多。”头颅在将传承令送回来的时候，忍不住又开口提醒道，“我知道你一直将试炼令当成保命的手段，几次传送都是在遭遇生死危机的时候，所以你传送成功的概率才那么低。”
被他点明这一点，墨天微颇感尴尬，“我也没办法，剑修的路从来都是在生死之间走出来的，如果不用试炼令，我早就死透了。”
“传承机会很难得。”头颅也知道难以说服墨天微，颇为感慨，“好在传承令的传送不仅没有波动，而且极难被打断。只盼着你以后不要每次来剑冢都像这次一样半死不活。”
墨天微不知道，因为传承令传送没有波动她还逃过一劫，看守者的话说得她有些羞愧，人家好好一个传承剑道的地方，被自己搞得像是一个野外安全小屋一样，这样对那位建造剑冢的前辈确实不够尊重。
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头颅一拜，“必不会有下一次！”
头颅的目光中颇为欣慰，原本他还想提顾家的事情。但转念一想，她的修为还是差了些，等下次来的时候再提应该比较稳妥。
因此什么都没说。
墨天微并没有在剑冢之中待很久，因为她的伤已经无法再拖延下去了。与看守者告辞之后，她带着传承珠和弈剑棋离开了剑冢，出现在清远城外。
墨天微并未因为回到剑域而放下心来，恰恰相反，她很清楚，接下来一段路程才是真正的危险。
并不是说她会遭遇如之前一般的生死危机，而是在此期间她的表现，或许都会被收入那个幕后黑手眼底……
谁知道那个幕后黑手在暗地里有多少风信！
她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从容淡定，但如果有人在旁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她眉宇之中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忧虑。
一路上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墨天微回到剑宗。
但就在她刚准备去拜见师尊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足以致命的疏漏！
&#183;
逆旅岛。
“主上，墨景纯的魂灯还亮着，不过光芒黯淡，应该受了重伤。”
漓泉尊者站在殿下，垂着头汇报刚刚收到的消息，心中惊讶至极。
他们在剑宗确实有几个暗桩，但这些暗桩的身份他并不清楚，之前主上让他去调查墨景纯的魂灯，他无法，只能将消息传给剑宗的暗桩。
没想到暗桩居然这么厉害，真的进了剑宗的祖殿！
——也许不一定是进入了祖殿，也可能是在祖殿内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有什么别的手段……
漓泉尊者胡思乱想，不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并为剑宗暗暗默哀。
“果然……”晏之扬并不意外，事实上不久前他就已经从明泽剑尊那里得到了消息。
不过不是明泽剑尊亲口告诉他的——即便关系再好，正魔之别始终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在这一点上明泽剑尊永远不会含糊——而是他从明泽的态度里推测出来的。
“看来你猜得不错，她提前传送走了。”
魇兽没有睁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不是还可能被那位真定天来的大能捞走了么？”
“刚接到的消息，那位大能一年前就离开沧澜界，回到真定天了。”晏之扬心情不错，“我早已派人守在清远城外，也许很快就能知道了。”
“其实我有一点不清楚。”魇兽睁开眼，圆滚滚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就算你知道她是借剑冢逃生的，又如何呢？”
“这是个秘密。”晏之扬笑而不语。
魇兽皱了皱眉，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晏之扬的性格，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就罢了，真正要紧的秘密，如幽冥魂力的来历，这人从不会向外人透露。
——或许九霄知道，但九霄已经陨落，他只是个最近才被拉入伙的，对晏之扬的许多秘密远没有那么了解。
角落里的一面镜子亮起蒙蒙水波，一幅画面被投影到虚空之中，正是清远城郊外！
他看见画面上那个削瘦的人影，目光明亮，却没有丝毫温度。
“真的出来了……”晏之扬若有所思，“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福大命大。”
“这是第几次传送？应该是第三次，试炼令只能用三次……”
晏之扬知道墨天微曾经使用过两次剑冢试炼令，第一次是在凤凰遗府，中途出了岔子被扔到了东海星云列岛上；第二次是在云顶金宫，她也是借此才从妖族手下逃生。
“看来，她并没有得到传承令。”晏之扬的心微微放松下来。
——他压根不知道，墨天微的第三次传送机会在仙华圣宫的封印之地已经使用了！
五大宗门发现了仙华圣宫并进行探索，这是五大宗门高层之间的隐秘，暂时没有被宣扬出来，况且永熙城的传送阵掌控在剑宗手里，逆旅岛及天魔宫的人虽然有去真定天的，不过时间太短，来往传递消息也不方便，一时间也没能打听到。
“不过，墨景纯始终是个不安定因素，还是应该早早了断才对。”
九霄魔主和魇兽并不是没有猜到这种可能，但是他们实在别无选择——谁让那时候只有墨天微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
&#183;
墨天微并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谨慎远远超过她的预料，此时她正因刚刚想到的一件事情而万分困扰。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游历结束回返宗门，都会去拜见师尊，并将游历中的一些见闻与师尊及几位同门分享。
这个习惯大家都清楚，幕后黑手有心也一定查得到，然而……
这一次，她被九霄魔主残魂阴了，天道誓愿被动了手脚，因而不能泄露此次在暗狱秘境、逆旅岛及九霄洞天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样的反常之举，被幕后黑手注意到，无疑会加重他对自己的怀疑，相当于将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往悬崖边再推了一把。
墨天微暗暗叫苦，九霄魔主啊九霄魔主，我知道你行事谨慎，担心走漏消息，可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她心思电转，在即将踏入灵星峰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甚至于连步虚凌空都无法维持，摇摇晃晃地就要跌落下去。
&#183;
收到墨天微回来的消息，明泽剑尊与凌云起都在灵星峰中。
他们可知道，景纯不久前正是去了迷踪海，而最近迷踪海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除了那新崛起的神秘势力外，最大的爆点就是……九霄洞天！
很不幸，这个洞天它塌了！
真真是让人不寒而栗，一下子就想到去哪哪出事的景纯。
因此，在得知景纯安全归来，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并决定等会就好好问问，这家伙又跑到哪里浪去了，魂牌还一会明一会暗的，简直吓死个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景纯就在灵星峰外出事了！
察觉到墨天微的气息正在迅速衰败，明泽剑尊脸色难看至极，根本没管那些被这一幕吓到的真君真人，伸手一捞将徒弟带进怀里，旋即便没入灵星峰中。
凌云起紧随其后。
灵星峰的大阵立刻关闭，许多从未用过的禁制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第445章 多事之秋
静室中，墨天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气息飘忽不定，显然是重伤之相。
明泽剑尊虽然没说话，表情也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善的气息便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
“景纯，你现在感觉如何？”凌云起小心地离师尊远了点，轻声问道。
墨天微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劳师尊、师兄担心了，我这次只怕是要闭关几年，好好调养伤势了。”
“很应该，很应该。”凌云起大为赞同，“伤势不可拖延，否则影响未来修行，到时候要花的时间可远比现在多！”
明泽剑尊没问墨天微怎么搞成这么个样子，只道：“你且留在此处闭关，需要什么丹药、天材地宝，尽管告诉你师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凌云起倒是很痛快，师弟——师妹对他一直不错，这点小事压根不必师尊特意提起。
“对了，此次闭关，我无暇顾及其他，我的两只灵兽还望师兄帮忙照看一二。”她将小白和孔羲交给凌云起，“不必太过精细，若他们想出门玩玩，也随便他们。”
墨天微算是对这两只小废物无奈了，也罢，这段时间就散养着，也许是她之前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呢？
凌云起带着两只小废物离开后，很快，流水般的丹药及天材地宝被送了过来。
这自然不是凌云起一人之功，其他师兄弟以及灵星峰一脉的其他元婴真君也纷纷送上了心意。
对此，墨天微并不清楚，一切都由凌云起处理得妥妥帖帖。
她现在有点心虚，师尊肯定是看出来了什么，所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在灵星峰外，意识到那一疏漏时，墨天微情急之下，只能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果自己受了重伤，需要静养，自然不可能和师兄弟们聊天吹牛，将自己的见闻讲给他们听了！
转念一想，她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因为她本来身上就有伤，完全是本色出演，谁也看不出端倪来。
——况且，按照她想营造的假象，要是跌入时空乱流中都能毫发无伤，那才是奇了怪了呢。
因此她当机立断，提前解除了真灵封神术。
“真灵封神术效果虽然极好，可一旦解除，原先的伤势却会变得更加严重。”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要多调养几年了。
虽然在元婴真君中她还是个嫩得不能再嫩的年轻人，但是她见识过的大场面、经历过的战斗可不比任何人少，这也导致，尽管她的身体表面上看来十分强悍，但实际上还是有不少暗创。
这次出门被烛蚀一尾巴抽成重伤，又在炼魂炉的爆炸中受创不浅，还因为魔睢阴罗藤的追杀险些丧命……
几度历经生死，她就是铁打的也吃不消了。
“不过，等养好了伤，我肯定还是要见师兄弟的，这时候又该怎么办？”
墨天微陷入了苦恼之中。
但是一时半会儿，她也没什么好的想法，只能暂时拖着了。
——她没有想到，在闭关疗伤的这段时间，竟然有人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183;
南域，天魔域。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吗？”厉烜负手而立，正在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名画。
隔着数重帷幔，一人应声道：“禀殿下，已经都安排好了，很快这消息就会传遍沧澜界。”
“没有被人发现我们的来历吧？”
“殿下放心，属下将消息分成许多部分，并制造了大量假消息，混杂在一处，有意无意地泄露出一星半点，各大宗门的风信是不会发现的。”
“如此甚好。”厉烜微微一笑，挥手命此人退下。
空无一人的殿中，望着重重叠叠的帷幔，厉烜有些出神。
自从看见了月昙珠中记录的种种画面，厉烜心中便无法抑制地生出一个野望——打败他的师尊，晏之扬！
之后，迷踪海上的神秘势力闹得沸沸扬扬，这便让厉烜敏锐地发现了几分不对劲的地方。
九霄洞天的出现，无疑证明他当年得到的消息很准确，暗狱秘境之中确实藏着魔道圣物。
师尊派魇兽吞噬暗狱秘境，究竟只是因为他想得到那几件魔道圣物，还是另有打算？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师尊神通深不可测，又是天魔宫之主，别人也许会觊觎圣物，可师尊本身就有数件圣物，而且师尊自己也能炼制圣物！
实在犯不上费这么大力气。
很有可能，师尊与九霄魔主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关联！
这些都不过是猜测，厉烜根本没办法确认事情的真伪，不过他不在乎真相，只是要将这一池水搅浑而已。
因此他命人放出消息，编造了一些故事，将九霄洞天的突然开启扯到了许多人身上，例如墨景纯，例如万鬼殿殿主等等。
在这些一听就很假的消息里，他又混杂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例如那个迷踪海上的神秘势力才是最后的赢家，获得了九霄洞天中的大部分珍藏啦；又随便扯，说神秘势力中拥有的魇兽其实就是太华仙宗的魇兽……
——他完全不知道，魇兽的来历他居然猜对了。
总之，在九霄洞天的热度正在逐步下降的时候爆出大量相关消息，肯定又能炒热一波。
厉烜知道自己的出手瞒不过师尊，因为这次秘境之行，活下来的就只有他和墨景纯——景纯真君可是身受重伤回返宗门，之后便闭关不出，师尊肯定知道是他出的手。
但师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
这一点至关重要。
虽然不知道为何师尊放过了自己，但厉烜认为，师尊肯定不会找上门来抽他，应该也不会对他下杀手。
所以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尽情作吧！
让师尊不痛快，他就痛快了！
&#183;
剑宗，万剑峰。
凌云起看过风信呈上来的消息后，不仅哑然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
原本他还以为风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结果一看玉简，发现竟然都是些“奇思妙想”，就连最差劲的话本写手也不敢这么瞎编。
“之前少殿主您吩咐过，一切与神秘势力及九霄洞天有关的消息都要送上来。”风信依旧严肃着一张脸，“况且这其中有些消息，也未必是编的，比如关于景纯真君的几个消息。”
凌云起已经升职加薪，出任执法殿的少殿主，只等他接过明空真君的位置便能成为执法殿殿主。
风信如此郑重其事，又提到了师妹，凌云起也严肃了几分，继续翻阅玉简，果然很快便看见了和师妹有关的消息。
看完之后，凌云起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次景纯出门受了重伤，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闭关了，他还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看来，搞不定真是师妹在闯荡秘境的时候打开了九霄洞天呢！
“难怪，难怪。”
凌云起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便道：“这件事情真相如何并不重要，你且留意这些消息中提及的人，或许他们真的落到那个神秘势力手中了。”
他笑了笑，“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确实不出凌云起所料，原本有几个势力看中了神秘势力的强悍，打算与之结盟以获得更大的利益，可没想到在这关头爆出这么多消息。
如万鬼殿，原本就在追查朔林殿主及研宵、研述、研岷三位真君之死，此时更是将矛头直接对准了神秘势力，要求给一个交代。
不过也有并不在乎几个真君的势力，反正这消息真真假假，谁也无法分辨，他们自然乐得当不知道，照样接触神秘势力。
平静的沧澜界，近些年来却接连发生了种种巨变，如突然出现的碧仙海，如永熙城的跨界传送阵，亦如搅得天翻地覆的九霄洞天与神秘势力。
这样的变化让一些人开始忧虑，果真是多事之秋么？
&#183;
外界种种，已经开始闭关疗伤的墨天微不得而知。
在服下诸多丹药，并以各种天材地宝温养身体后，墨天微的伤势正在逐步恢复，甚至体内的一些暗创都慢慢消失不见。
也只有她这种大宗门的弟子能够享受这种待遇，一般的散修剑修，不仅难以得到珍贵的剑法典籍，在外闯荡厮杀受了伤也往往只能用最廉价的丹药——许多散修剑修就是因此而伤了根基，断了道途。
疗伤其实不必墨天微做什么，她只要负责运功化开药力即可。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她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墨天微并不是个爱做计划的人，因为她有强迫症，一旦做了计划就必须完成，否则就会浑身难受。可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这种难受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久而久之，她就不做计划了。
眼下情况特殊，她被一个可怕的BOSS盯上了，要是不好好规划规划，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先算算这次出门闯荡的得失。
首先，肯定是亏了，血亏！
受了重伤，耽误几年修炼事小；被BOSS盯上，随时可能有生命危机事大！
墨天微在心里恶狠狠地给厉烜画了个X，下次不坑死这个家伙，她就不姓墨！
其次，她收获了几件宝贝，不过没卵用，都是魔道的法宝，她压根不敢拿出来。
更别说这些法宝想要使用，还都得用海量的功德温养些时日……
最可怕的是，等真的能用的时候，她还要给法宝改个模样，以免被别人发现那就是当年九霄魔主带走的魔道圣物。
问题来了，哪里去找那么多功德？
功德是一种很玄乎的东西，想要得到十分困难。
首先，做好人好事可以得到功德，但是量少效率低，她肯定不能花几百年来救苦救难吧？
其次，杀一些业力深重的魔头也能得到功德，但是这也不一定，有时候杀了反而没有功德——只能说功德的算法比较特殊。
还有就是拯救世界啦，打败魔界远征军啦等等——这完全没有条件呀！
墨天微突然无比怀念仙华圣宫的封印之地，在那里她只要放出红莲业火烧烧烧，就能有大笔功德进账，简直爽歪歪。
苦思冥想许久，墨天微突然灵机一动——她想到了一个很偏门的获取功德的办法！
梳理天地灵气！
众所周知，修真界的大佬们多是暴力分子，打起架来彪得不行，完全不在乎这样的举动给诸天外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典型例子就是上古末期的争圣之战，直接将三千大世界打碎了两千九百多个。
当年的大能受了多严重的惩罚墨天微不在乎，但她记起，后来各位圣人联手，创造仙界，获得了天道赐予的大功德，并将之炼制成四十九件神道法宝，镇压如今的四十九天！
墨天微的本事当然没有诸位圣人那么大，但她是元婴真君，在掌控天地、知天地及剑域世界的加成之下，已经能够梳理一些混乱地带的天地灵气。
荒陵域外围的混乱还是比较好解决的，这个效率应该比较高，还不耽误修炼。
而且荒陵域内空间动荡不安，即便是大乘期、渡劫期乃至于散仙大能，都不能肉身穿梭虚空，想要进入其中只能靠坐传送阵，或是慢慢飞遁。
如果去了荒陵域，BOSS想派人杀她都不容易。
墨天微越想眼睛越亮，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居然想到一个如此绝妙的办法！
哎，天才就是这样，真是没办法呢~
定下了目标的墨天微开始在她（从长明仙宗偷来）的私人图书馆中查阅起来，梳理天地灵气并不那么容易，她需要事先做好准备工作。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三年的时间，墨天微不仅将凌云起的家底几乎给掏空了，还用了许多从九霄洞天内获得的灵药。
一分钱一分货，花了这么多资源，不仅体内的暗创已经完全修复，连剑体的强度也更上一层楼。
出关后她听说了沧澜界中此时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与别人不同，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干的好事——厉烜！
误打误撞之下，也算是解了她一个麻烦——大家都知道了，那谁知道她有没有和同门说？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触底反弹？
墨天微如是想。

第446章 荒陵之域
荒陵域外域，豫西城。
墨天微从传送阵中走出来，并没有耽误，便去了剑宗在此地的据点。
之所以说是“据点”而非“驻地”，很简单，这座城池比起修真界一般的城池而言，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连剑宗这样的大势力也只能占据一个小小的据点。
荒陵域分为外域、内域及核心区域。
外域与内域的边界是著名的“仙嬛带”，据说这是一位强大的女道君留下的痕迹，如同一匹七彩的飘带，十分美丽。
内域与核心区域的边界比较模糊，一般来说以虚空峰—极光河—天地锁为界，靖西城就在内域之中。
核心区域的范围反而是三者中最大的，至今尚未有人能抵达其边界，沧澜秘境的入口就在此处。
墨天微在元婴真君中只能算是个新人，因此她选择了从荒陵域外域开始，先拿这里比较好梳理的天地灵气下手，等业务熟练了再去靖西城。
豫西城中的剑宗据点人并不多，修为最高的是嘉临真君，不过在剑宗内的地位十分边缘化，因此看到墨天微突然到来，惊讶之余便是满满的喜悦。
这一位可是剑宗嫡系中的嫡系，且天赋什么的都极为出众，要是讨好了，便不用再在这鬼地方吃沙子了！
嘉临真君心中激动，对墨天微的态度那是好得没话说，让一向不太与外人接触的墨天微有些不适应过来。
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荒陵域中条件艰苦，因为天地灵气混乱的缘故，在这里修炼比起在其他几域修炼要慢得多。
偶尔来历练一番倒还好，若是常驻，没人会心甘情愿。
休整一番后，墨天微直接婉拒了嘉临真君举办个接风宴的提议，单人只剑便离开了豫西城，往一片荒芜的灵力紊乱区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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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陵域外域的条件没有内域及核心区域那么恶劣，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只是当年大能交战战场的边缘地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灵气环流”。
一般来说，沧澜界各界中的天地灵气比较稳定，有些区域灵力浓郁，有些区域灵力稀薄，彼此之间并不会产生大规模的灵气流动。
但荒陵域内情况特殊，大约是因为灵气之中混杂了空间之力、大道本源等“杂质”，这里的天地灵气流动极快。
而灵气在荒陵域中的每一次环流，灵气之中的杂质都会流向含量更高的地方——即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域灵气中的杂质会流向内域，内域的又流向核心区域。
因此，荒陵域外域的情况是在不断好转的。
天色昏暗阴沉，不见日月星辰，墨天微伸出手，细细感应了一番吹拂而过的风。
这里的风远没有靖西城那里狂暴，如果不是风里蕴含着极其稀薄的空间之力，以及一些若有似无的大道本源，实在可以称之为和风。
收回手，墨天微眉头微微蹙起，难怪荒陵域荒无人烟，即便是外域，这最常见的风里也蕴含着极强的破坏力，一个筑基修士待上一天体内就会留下暗创，金丹真人不时时支起灵力罩也扛不了多久。
也就元婴真君这样随时可以调用天地之力的修士能长久留在这里，不过消耗同样巨大。
地面岩石被风刮走一层又一层，细小的沙子弥漫在风中，给整个荒陵域蒙上了一层黄沙。
墨天微选择了一座荒山暂时落脚。
梳理天地灵气那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她不可能经常回豫西城，因此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是十分必要的。
这座荒山并不算高大，论灵秀更是无法与剑宗的几座主峰相比，但能在荒陵域的风中坚持这么多年还没有被削平，可见这座山的厉害。
荒陵域中不乏山河湖泊，但这些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当年那些大能的神通留下的痕迹，就如虚空峰，那是一座飘在空中、半虚半实的巍峨雄峰，任谁看见都会震惊于上古大能们通天彻地的伟力。
言归正传，这座荒山之所以能保存下来，不是因为它的材质有多么好，而是它的核心——一位大能留下的土行仙术——太强了。
即便风将山体刮下一层又一层，但那道仙术一日没有消耗完，这座荒山就能吸收天地间的土行灵气，从而源源不断地“生长”，保持一种动态平衡。
墨天微在半山腰处开辟了一个山洞，然后用了一张土系五品符箓固山磊石符，将山洞周围尽数固化——没办法啊，不这么做，等哪天她出个远门回来，山洞就已经自动“生长”好了。
之后自然是布下一个个阵盘，将这处临时居所打造得固若金汤她才放心。
修这个洞府就花了墨天微三天时间，实在是有那道仙术在，许多阵法都不能发挥原有的作用，这让她不得不多次调试阵法，浪费了不少时间。
建好洞府后的第一个夜晚，听着风打在阵法上发出的声音，墨天微心中出奇的宁静。
因为九霄魔主和神秘BOSS的角力，她一个小蚂蚁随时面临着倾覆之危，即便是在剑宗灵星峰之中，有着重重阵法禁制的保护，她心中依旧是焦虑不安。
直到此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些担忧实在毫无必要。
越是危险关头，越要冷静沉着，焦虑于事无补，专心修炼才是她最应该做的。
为什么她会如此不安？
只不过因为她的实力太差，没有自保之力，只能被动地接受别人施加的命运。
即便有剑宗当靠山又如何？
任何一个宗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都隐藏着无数暗流。将希望寄托在宗门的保护上，实在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铆足了劲想把你拉下来。
躺在床上，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
我不能被危险吓倒！
身为剑修，当拿起剑的那一刻，那些恐惧、担忧、惊悸、惆怅……都应该丢掉，需要留下的，仅仅是那一刻纯粹的通明的剑道之心！
墨天微慢慢闭上眼，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境进入了一格新的层次。
“也算是个开门红吧。”她勾起唇角，笑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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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打在灵力罩上的声音并不清脆，甚至有些沉闷，项冬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依旧是灰蒙蒙一片，更没有出现他期待的地标。
他面若死灰。
荒陵域中危机四伏，恶劣的生存环境是一方面，一些潜藏在荒芜中的荒兽是另一方面，但还有一点，那就是迷失的危险！
一旦迷失，那么除非幸运爆表，或是实力超强，否则根本不可能死里逃生。
因此，许多修士在出门前都会准备一份详尽的舆图，一些标志性的景象会被他们当成是指路的地标。
除了舆图，还有一种更加高级的法宝，将它放在你居住的城池，之后你无论走多远，都能通过对法宝的感应回到城中。
这法宝名叫路轨仪，售价极为高昂，盖因在荒陵域，一切远程传讯的手段都会受到极大的挑战，而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只掌握在路轨仪的制造方——器宗手中。
项冬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为了省灵石，没有买下那天一个朋友打算转手的路轨仪。
早知今天会迷失，他当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花灵石买下来！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心中苦涩异常。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灵力罩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这是项冬身上最后一个灵力罩，如果它碎了，那之后他只能靠肉身硬扛荒陵域的风沙了。
他想起很久前一个老修士讲过的故事。
老修士年轻的时候和伙伴一起迷失在了风沙之中，当灵力罩用光后，他的朋友还没有坚持一天便被那锐利的风撕成了一团碎肉，而他因为肉身较强，又坚持了一段时间，遇到了一队修士，幸运地活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老修士的根基已废，因此一辈子都卡在筑基期。
“说不定我运气还没那老人家那么好。”项冬心中悲凉。
“啪！”
当他陷入沉思与绝望之中不可自拔时，灵力罩破碎的声音轻轻响起，可落到他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我要死了吗？！”
真正到了这时候，项冬忽然平静下来，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他漫无目的地游走着，这里他从未来过，可见他这次和正确的路线偏得有多远。
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不远处的虚空中，眼睛一点点瞪圆，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大约十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沮丧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狂喜！
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一座琉璃宝塔，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的虚空之中，它并不大，但却精美绝伦，散发着高深莫测的气息。
只一个呼吸间，项冬便笃定，这一定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联想到荒陵域的来历，说不定……这件法宝还大有来头呢！
要不然为何在这样的风沙中，它还没有半分损坏？
看到了生的希望，项冬立刻朝琉璃宝塔的方向飞掠而去，花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来到宝塔底下。
走近了看才知道，这座通身宛若琉璃打造的宝塔底座只有巴掌大小，而宝塔的塔檐上还各悬挂着一枚风铃，随风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并不是每次有风吹过风铃都会响起，它只在特定的时候发出声音，只是这期间的间隙太小，根本不是项冬一个筑基修士能发现的。
而每次风铃奏鸣时，总会有一道无形的波动缓缓扩散开来——也正是这种无形的波动，让吹过风铃的风变得柔软而和煦，没有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凶恶。
项冬无法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但他也不是没有脑子，当他发现站在琉璃宝塔边缘时，风对他的伤害被削弱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如果能拥有这样一件宝物，他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地行走在风沙之中，寻找到无数失落的财富，甚至于传说之中遗府无数的内域，也不是去不得！
他取出一滴精血，打算立刻将这件法宝滴血认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血液触及到琉璃宝塔时，并没有渗入其中，也没有在宝塔上滚动，而是……穿了过去！
幻象？
项冬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在他的感知之中，这座宝塔明明是存在的！
怎么会这样？
大喜大悲之下，项冬变得无比焦躁，围着琉璃宝塔转来转去，甚至先退开一段距离，然后又靠近，通过风的伤害来证明宝塔确实存在，而非只是一个假象。
可就这样反反复复过了一个多时辰，项冬试过了所有的办法，但没有哪一种能让这座宝塔变成真实的。
他无比沮丧。
因为迷失方向，他不敢离开，只能待在宝塔的周围，避免风沙带来的伤害。
须臾，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饶是项冬已经失魂落魄，也不免被这声势一惊，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能在荒陵域中御剑！
项冬心中又惊又喜，这一定是一位强大的剑修，不知道愿不愿意带他离开这里。
剑光在他不远处落下，一道人影自剑光之中走出。
墨天微眉头微蹙，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修士！
神识一扫，被掩埋在沙下的几个阵盘飞了出来，落到她手里。
看完阵盘之后，墨天微的脸色好了一点，原来是她在这片区域外围布下的阵法被风沙破坏了，所以才会让陌生人闯了进来。
——看来这里昨天夜里发生了一场大风暴。
“见，见过前辈！”项冬感受到墨天微身上的强大气势，登时连头都不敢抬，“小人项冬，因意外迷失方向，误入前辈宝地，还望前辈恕罪！”
他心中忐忑不安，唯恐这位前辈一言不合就将他杀了。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灵力罩，“朝那个方向走一天，有一座城池。”
说完她便将人扔了出去，然后迅速布下阵法，将这一片区域掩盖。
项冬拿着灵力罩，留恋地看了阵法内一眼，他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大起大落，这让他一时间有些失态。
叹了口气，项冬按照墨天微指的方向，很快离开。
不管怎样，活下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第447章 保护环境
遇见项冬对墨天微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重新布置好阵法之后，墨天微伸手一招，琉璃宝塔飞入手中——这时候看起来，它又像是一种拥有实体的宝物了。
检查一遍之后，墨天微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昨晚的风暴并未对它造成损坏。
在荒陵域，因为天地灵气紊乱，经常出现大大小小的风暴。小风暴还好，如果是大风暴，那还在野外区域的修士就将面临生命危险。
墨天微昨天有急事离开，布下的阵法可以抵抗一般的小风暴，却没想到昨晚刚好发生了一场大风暴。
而在荒陵域中，一旦距离变远，对法宝、阵法等的感应都会被大幅度削弱，甚至联系中断，这也是墨天微回来才发现自己的阵法坏了的原因。
这已经是她来到荒陵域的第四年，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游刃有余，她的进步即便是长年驻守豫西城的嘉临真君也暗自咋舌，惊叹不已。
不过墨天微并不感到满意，事实上她觉得这样的变化根本不能算是进步，仅仅只是一种时间打磨出来的习惯罢了。
——某些时候，墨天微心里毫无逼数，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个天才，而天才做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压根不值得称道。
言归正传。
琉璃宝塔飘浮在身侧，墨天微闭上眼，召出九天剑，心念一动，布置在周围的阵法一一打开。
最外围的阵法是一层白雾，在杀伤力巨大的风中，它并没有被撕扯变形，依旧轻轻飘荡着，宛若被微风吹起的轻纱，带着说不出的宁静与温柔。
但这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表象，事实上，如果此时有人站在空中俯瞰，便能发现当墨天微打开阵法后，她所在之地骤然变成了一处风眼，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风汇涌而来！
因为大量聚集，风的杀伤力高了不止一个等阶，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杀伤力还在不断提升。
但就是这样狂暴的风，在穿过白雾后，却像是被关进了牢笼之中的狮子，尽管还会咆哮嘶吼，但明显让人不再畏惧，甚至犹有余暇欣赏它的花纹与毛色。
白雾之内，是一条小小的星河，无数白色的光点汇聚，美丽得如同梦幻一般。
风进入星河中后，立刻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束缚力，这种力量是那么强大，以致于让它们扭曲了方向，沿着星河流淌起来。
初时速度并不快，但随着越来越多的风加入其中，星河的颜色愈发灿烂，而流速也越来越快！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风在进入星河后，从无形无相变成了一道道锐利的风刃，刃尖是一颗颗稍显黯淡的光点，各种色彩都有，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随着流速的加快，风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而刃尖的光点渐渐与风刃分离，慢慢沉入河中。
学过物理的都知道，借助于离心力，可以使比重不同的物质进行分离——这就是离心机的原理。
墨天微正是联想到离心机，从而脑洞大开，想到了灵气与大道本源、空间之力不同的属性，制造了一个修真版的离心机——她称之为析源阵！
——昨天匆匆离去，就是因为这个析源阵被秦神意盯上了，她回了剑宗一趟，将阵法给了他。
当然，这东西十分简陋，因为大道本源与灵气之间有着天然的纠缠，而空间之力又极其难以分离，所以效果不咋地。
星河之中的光点，正是她这段时间析出的大道本源，虽然其中还带着许多扭曲纠缠的灵气。
不过墨天微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对析源阵又有了新的想法，借助鎏玉冠与衍天神鉴，她已经验证了该想法的可行性。
当风刃之中的大道本源被尽数分离后，风刃大规模缩水，变得不到之前一半大小。
星河再次引导风刃，将它们带入了第三层阵法。
第三层阵法最为复杂，它花了墨天微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发明出来——或许也不能说是发明，改进更加合适一点。
它的核心是天一剑意——以天一剑意对风刃进行裂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裂解得到的灵气收集起来。
收集灵气十分简单，以她现在的境界，甚至可以手搓上品灵石。
问题只在于天一剑意——因为她的境界太低，因此想要解构蕴含空间之力的风刃十分困难，一道剑意也就只能针对一道风刃。
因此她不得不先制造一个能机械化生产天一剑意的工具。
当然，这种逆天的道具有着许多限制，它与墨天微的剑域有关，既不灵活也不够锋锐，杀伤力更是可怜，于战斗来说只能用来割草，在真正的同阶别战斗中毫无意义。
——她不在乎，反正她只是想要天一剑意的解构之力。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天一剑意是一团雾气，被析离出的空间之力则是一根根极细的银色丝线。
这些丝线一经出现，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扯入地下，没入一颗银色的宝珠之中——这是墨天微出手了九成在九霄洞天得到的灵药才买来的奇珍：天地珠。
传闻混沌开辟前，宇宙浑沌如鸡子。后来修士发现了一种能衍化一界的奇珍，联想到这个传说，便名之曰天地珠。
天地珠的品阶与它的品质有关，通常品质越好的天地珠也越大，一般的洞天法宝只要用一颗绿豆大小的天地珠，而她手上的这一颗，足有龙眼一般大小，可见其珍贵！
天地珠需要大量的空间之力孕育，但它的材质又不能长期待在时空乱流之中，因此想要加速天地珠中世界的衍化十分困难，墨天微要是没有这么个收集空间之力的好办法，那也只能慢慢等。
连续经过白雾、星河与剑阵之后，风刃之中只剩下了一种东西——仙术痕迹！
当年那些大能交手使用的自然是仙术，因为仙术中蕴含着强大的大道本源之力，因此在互相攻击的时候便演变成两种本源的厮杀，从而产生了大量的大道本源碎片——这已经在星河中被析出，因此留下的只有仙术痕迹。
墨天微分出一道灵念，轻轻扫过其中一道仙术痕迹。
蛇！
她“看”见了一条蛇，通体雪白如玉，鳞片光滑如镜，碧绿眸中眼波流转，灵动异常。
墨天微心中惊叹不已，果真不愧是仙术，时隔百万年，即便只是一道不知道多残破的痕迹都如此灵动慧黠，展现出超凡的美感。
仔细研究那只白蛇便能发现，它体表、血肉之中都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复杂至极的纹路，这就是仙术的核心。
只看一遍自然会觉得头大如斗，但一些在这一道浸淫颇深的人却可以从中获得感悟，从而不断优化自己的术法。
这一次一共得到三道仙术痕迹，墨天微一一看过后，将之封印在了符箓之中——这种符箓，通常被称作碎仙符。
就是这种品质极其糟糕的碎仙符，拿去拍卖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墨天微一样将仙术痕迹层层剥离而出！
这也是墨天微这几年的一大经济来源。
这三道碎仙符并没有她感兴趣的，不过却有与前几天找到的一道仙术痕迹十分契合的，如果能组合起来，那价格又不一样了。
将三道碎仙符收起，墨天微的目光落到了琉璃宝塔上。
琉璃宝塔散发着柔和的宝光，悦耳的风铃声在这一方区域之中徘徊，明明音量并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笼罩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宝光将风阻拦在这片范围之外，暂时保证了这一片区域的安宁。
墨天微来到析源阵旁。
星河中的星辰光点起起伏伏，时聚时散，犹若生命体，行动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所有的大道本源都已经被阵法聚集到了墨天微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当她辐散开神识时，顿时感觉自己误入一场幻梦，四周光怪陆离。
那一颗颗星辰般的光点，在神念的感应中却异常奇妙，有些像是一团火焰，有些如同一株古树，有些是繁花芳草，有些是浩瀚汪洋……
甚至于，不少光点都是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由此可见当年调动这些大道本源之力的道君们是何等强大，让大道本源之力经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深深将之铭刻在心。
墨天微睁开眼，伸手将琉璃宝塔召到身旁。
星河之中一部分光点突然光芒大盛，将其余光点尽数压制——这些是最初在星河之中的白色星辰，即墨天微的灵念。
每一道灵念之中都蕴含着一道剑意，而此时光芒大盛，正是它们选择了目标，然后开始共鸣！
在九霄洞天时，她想到了“世界角度”的问题，并尝试着以不同的角度看待世界，寄希望于借此完成红尘炼心。
在来到荒陵域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将这一观点引申。
万物皆由天地大道所化，如果从不同的大道的角度看待世界，这个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
因此，才有了这一番动作。
每一颗灵念都选择了与自己较为契合的大道本源光点，通过共鸣感知大道本源，又通过这种感知将自己极力朝着大道本源修正。
——当然，这种修改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墨天微实力太差。
她追求的只是不断趋近罢了。
深邃如无边黑暗，灿烂若天边云霞，磅礴如暴雨惊雷，缥缈如云雾清风……一种种奇妙的感觉从她心头升起。
世界是怎样的？
是永恒的黑暗与短暂的光明，是无数捉摸不定的变化，是时间的累积过去的重叠……
墨天微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她知道这次灵念共鸣的时间已经到了，再坚持下去对她而言有害而无益。
心念一动，灵念光点渐渐黯淡，重新沉入星辰河流之中。
而那些大道本源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变化一般，安静地蛰伏着。
短暂休息恢复精神后，墨天微将琉璃宝塔扔进了星河之中。
这一刹那，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那些大道本源之力都跟疯了一般，朝着宝塔涌来！
墨天微神色严肃，十指连弹，带出一层层光影，玉白的指节却没有玉石的死板坚硬，柔若无骨，灵巧至极！
似乎有一根根看不见的弦与星河中的大道本源光点交汇，随着指节时快时慢的颤动，不同的大道本源光点被轻易分出了层次，旋即又随着她的指尖来到她希望它们在的地方……
随着她的动作，玲珑宝塔的底座下延伸出平坦的地面，一层薄薄的绿色覆盖而上，旋即一些五颜六色的光点错落有致地分布下，犹若青草中开出的鲜花。
还有一些光点依旧飞入琉璃宝塔之中，很快消失不见，宝塔似乎也变大了几分。
当所有大道本源光点用光，她这才停下手来，注视着眼前已经变了模样的宝塔——现在应该说盆景更加合适，有些出神。
最初来到荒陵域，墨天微是奔着收集功德来的——但后来她才发现这个想法有多么智障。
梳理天地灵气，这对于元婴真君来说有一定的难度，但并不是做不到。
然而问题在于——这里是荒陵域！
每当她将一个小区域的天地灵气梳理好，因为灵气环流的关系，那并不稳固的秩序立刻就会崩溃，然后重新变回原样。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墨天微都傻眼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如果是在其他区域做这样的事情，问题并不大，因为你梳理好了后，它的秩序就会和周围区域紧密相连，稳定无比；但在荒陵域，这里是一整片混乱区域，突然出现一个秩序区域，岂不是很扎眼吗？
这意味着那小小的区域将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混乱所造成的压力，不崩溃才怪了。
因此，她的快速收集功德计划就这么破产了……
不信邪的墨天微又尝试了许多次，结果无一例外，这让她相当沮丧，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
如果没有意外，墨天微本该很快放弃，回到剑宗，另想它法。
但某一天，她突然灵光一闪——天地灵气被梳理好的区域，之所以轻易就会重新变回混乱区域，正是因为它不够结实，如果她能让它变得牢固呢？

第448章 咫尺天涯
墨天微首先想到的是布置阵法，将混乱的灵力阻绝在外。
但这一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它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旦撤去阵法，该混乱还得继续混乱。
经过一番思索，她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以物镇之！
如果是一般的镇物，那和阵法也没什么区别，但她灵机一动，用“筛选”出的大道本源构建一镇物，只要它足够完善足够强大，那么自然能保护一片区域！
然后，她就能通过不断强化镇物，扩大梳理保护的范围。
想到这一办法之后她便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这上面——只要她能想出以大道本源构建镇物的办法，那么将这一方法推广出去，天道必然会记她首功，功德肯定跑不了。
以那些狂暴的大道本源之力构建镇物并不容易，因为异种大道本源之间有着极强的排斥性，没有敌意时遇上都免不了起摩擦，更何况是这些源自于相互厮杀的道君们的大道本源？
这个问题卡了她整整一年。
仙界也是由四十九种先天大道本源之力构建而成的，但开辟仙界的圣人们本身就是天地大道的主宰者，想要与其他大道组合，心念一动即可做到。
墨天微没有这个条件，她只能不断尝试。
好在，最终她找到了办法。
因为领悟了“知天地”，墨天微对剑域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也让她突破了剑魄第四转【剑域造化】，真正进入了第五转【剑道共鸣】的境界！
当年真武仙会上，风凝尊者曾经讲解过剑魄七转的各个阶段，提到过剑道共鸣乃是剑法共鸣的更高层次——修炼这一转，并不容易。
因为它要求剑修不仅对于自己所修的道深入钻研，对天地间的其他大道也要有着一定的感悟——若连基本的了解都没有，根本无法进行深层次的“共鸣”。
而荒陵域，无疑是修炼剑道共鸣的绝佳宝地，这里有数不尽的大道本源之力碎片，每个碎片都不强，即便共鸣失败也不会遭到反噬。
墨天微也果真不愧是剑道上数一数二的天才人物，独属于她的剑意虽然只有独我、天一、沧海与虚真四种，但这四种无一不是威力极强！
在开启知天地后，以沧海剑意身化天地，夺取小区域内天地掌控权，控制那些飘散的大道本源碎片，以独我剑意进行剑意共鸣，不断深化对不同大道的理解——这进步速度，简直是快得飞起。
当她对周围纠缠着的数种大道有了一定的感悟之后，便可以开始着手制作镇物。
同样是使用知天地与沧海剑意，之后她用天一剑意将不同的大道本源碎片析离，再以虚真剑意为基础，对大道本源碎片进行反向共鸣！
——当然，先天大道皆已有主，她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根本不可能更改大道，反向共鸣只能将碎片中属于上古大能的烙印和敌意削弱，从而让这些大道本源碎片之间的敌意不那么重。
之后，她花了无数心血，才将零零碎碎的大道本源“拼”成了一件镇物——琉璃宝塔！
而今天，她收获颇丰，琉璃宝塔已经再度生长，向周围延伸出一小片草地。
做完这一切后，墨天微的脸上露出几分疲色，对她而言，操控这些杂乱的大道本源碎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她还只是一个处于种道种阶段的元婴真君罢了。
不过现在还不能休息，墨天微检查过周围的阵法之后，犹豫片刻，又拿出了几个阵盘，将阵法加固好，这才带着这次的收获回返洞府。
不过，琉璃宝塔被她留了下来——这东西由数种大道本源拼凑而成，介于虚实之间，除了制造它的墨天微，没人能将它带走。
至于破坏它，除非是那些对大道领悟极深的大乘老祖，否则谁也别想做到。
墨天微洞府所在的那座巨大山峰距离她每天工作的地点并不远，以她的遁速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
回到洞府后，她将这段时间制作的碎仙符都取了出来，细细感应过后，将今天得到的那三张碎仙符之一与另一张叠到一处。
刹那间，一道微光从碎仙符上掠过，碎仙符无声无息地湮灭，而那两道仙术痕迹自发弥合，形成了一条更大的仙术痕迹。
墨天微立刻换了一张符，将它封印。
碎仙符根据品相不同，可分为极、上、中、下四阶，分别对应符箓体系中的九、八、七、六品。
墨天微手上绝大部分碎仙符都是下品，而刚刚做好的这一张却是中品，价格天差地别。
入定一夜之后，当墨天微正要离开洞府继续干活的时候，忽然心念一动，取出了衍天神鉴。
昨天她回到剑宗，将析源阵交给秦神意，而秦神意用来交换的便是对衍天神鉴的提升——现在的衍天神鉴不仅是个单机ipad，它已经连上网了，即便在荒陵域外域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她也能通过衍天神鉴和秦神意联系。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搞来的黑科技。
“又找我干什么？”墨天微嘀咕了一句，分出一道神识渗入衍天神鉴之中。
“廉贞，聪明的廉贞，天才的廉贞！本座真是难以想象，你那颗并不大的脑子里是怎么塞下这么多奇思妙想的，真想切开来看看……”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比最后一句话更有杀伤力，墨天微打了个寒颤，神意尊上这是被人附身了吗？
“哦，没有被附身，只是太激动了。”秦神意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好了，不开玩笑。”
“有什么事？”墨天微谨慎地问道。
“你的那个析源阵，很有意思。”秦神意的语气终于恢复正常，“就是还有些细节可以改进，本座研究了一下，你可以这样……”
等听完秦神意的改造方案，墨天微心中无法遏制地升起一丝嫉妒——天啦，人家辛辛苦苦好几年开发的新技术，一个照面就被人破解了，不仅如此还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优化！
神意尊上，你要不要更牛一点？
“本座有一个提议，你听听，如果同意的话，这次我们可以大赚一笔！”
大赚一笔？
墨天微心念一动，大赚一笔=有灵石买功德！
虽然她只要继续坚持治疗荒陵域肯定能收获许多功德，但如果能发一笔横财，她也完全不介意呀！
“还请尊上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将析源阵刻印成阵盘，然后组织人手进入如你们沧澜界荒陵域一样的地方，梳理天地灵气……”
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墨天微有些不解。
“哼，你个蠢货！”秦神意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像荒陵域这样的地方，其中的遗府因为恶劣的环境反而保存得较为完好，将天地灵气梳理好后，你可以获得的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从这里就能看出两人思想境界的差距。
墨天微只想着梳理天地灵气好赚取功德，可秦神意想到的却是大规模开发灵气紊乱区域！
仔细一想，墨天微觉得自己也没什么损失，相反，如果析源阵能得到大规模推广，等灵气紊乱区域治理好了，她肯定能坐收一笔功德啊！
不过她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修改后的析源阵，剑宗也拥有自行生产的权利。
秦神意似笑非笑，“廉贞，你有点贪心了哦，虽然析源阵是你创造的，但你那个太简陋了，真正将它完善的可是本座。”
“反正剑宗也只在沧澜界待着，就算知道了析源阵，也完全不会碍着您老的事情呀！”墨天微可不觉得不好意思，谈判就是哪怕没理都要争两句嘛。
“好吧，不过你们制造的析源阵阵盘只能自己宗内使用，如果出售……”秦神意收敛了笑意。
“放心，剑宗岂会与真武宗争锋？”墨天微立刻十分乖觉地接上了话，“我也是为了好和宗门交代，没道理我创造的阵法，结果却是真武宗在用，而剑宗却不能用吧？”
那样她即便是真传弟子，也免不了会惹来非议。
这件事也让墨天微警醒过来。
她与秦神意的关系不错，而秦神意实力高强知识渊博，简直是最完美的合作伙伴，这让她有了创意之后第一想到的便是找秦神意换好处。
但现在可不是她流落真定天的时候，这样的行为，实际上很不妥。
“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脑子都给养傻了。”墨天微暗暗叹气，只怕这件事情还得她再回剑宗一趟，与师尊等长辈好好解释。
很快，她与秦神意谈好了合作事宜，双方都很满意，皆大欢喜。
结束这一次通话后，墨天微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忍不住揉了揉眉头。
“罢了，还是现在就回去吧。”
&#183;
剑宗。
山门处的弟子看见一道遁光落下，皆是一凛——这遁光中的气息十分强大，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正色肃容，唯恐被师门前辈教训了。
待看见墨天微后，他们难免有些愣神，不过表现得还是十分恭敬，等墨天微走了之后才开始窃窃私语。
“哎，景纯真君不是昨天刚回来又走了么？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呀？”
“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情。”
“我怎么听说景纯真君这几年都在外游历？难道是真君游历归来了？”
“闭嘴，真君岂是我等可以非议的？”
……
墨天微可不知道她的归来让那些无聊的炼气弟子都脑补了什么，她直接来到了灵星峰拜见师尊。
明泽剑尊见到她也觉十分诧异，因为昨天离开的时候墨天微说过这次要在荒陵域多待一段时间。
“景纯，突然回来，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感受到师尊冰冷语气之中的那一丝关切，墨天微有些赧然，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等听她将事情的经过说完，明泽剑尊眉头微微蹙起。
墨天微的心就提了起来。
老实说，她并不在乎宗门其他人的看法，但来自师尊、师伯、师叔及几位同门的不满却是她不愿看见的。
身为剑宗弟子，在享受剑宗这个靠山带来的种种方便，得到无数散修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资源的同时，也必须做出相应的贡献——这无关于归属感荣誉感等等，而只是简单的等价交换原则。
她是个天骄，为剑宗带来了许多利益，但这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这一次的事情虽然不大，但却很敏感，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让她与同门之间生出嫌隙……
正当墨天微胡思乱想之时，明泽剑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安，放柔了语调：“这没什么，一件小事罢了。你为宗门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没人会拿这件事情来攻击你。”
“可是……”
“不必担心，析源阵原本也不是你一人之功，以神意尊上的地位，给出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明泽剑尊道，“而且我们也没有真定天那么大的疆域，我们能开发的也只是荒陵域。”
他的话并不多，但墨天微却感觉到了安慰，同时心中却更加警惕起来。
犯一次小错误没什么，但这样的错误不能一犯再犯，否则宗门不可能对她没有意见。
“这件事情为师来处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呃，这样没问题吗？”墨天微以为怎么着自己也该去见见掌门才对。
明泽剑尊直直盯着墨天微，目光锐利，“景纯，你最近有些反常。”
墨天微一愣。
“以往，你可不会想这么多。”他的眉头再次不经意地蹙了起来，“你修炼出了什么岔子？”
闻言，墨天微沉默了。
仔细想想，她最近的心思确实越来越复杂了，大概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给她造成的压力太大，在督促她努力修炼的同时，也让她变得越来越谨慎，不自觉便会多思多想。
但这不能告诉师尊，她只能垂下头，沉默以待。
明泽剑尊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担忧，想了想，他拿出一枚玉简，“《无心天书》已经修改好了，你这次回去，记得好好修炼。”
大概是觉得语气有些生硬，他摸了摸墨天微的脑袋，“不必担心，有师尊在。”
墨天微抬起头，“好，多谢师尊！”

第449章 学以致用！
（为纪墨雪小天使的万赏加更！）
重新回到荒陵域，墨天微的心情显然没有她表现出来那般平静。
风沙一如既往，打在阵法支起的灵力罩上，发出一连串不间断的闷响声，落到她的耳中，更觉烦躁异常。
她心中有着一种强烈的愤怒与冲动，激荡的心情让她根本无暇思索其他，只想着抄起九天剑出去大杀特杀，也好过现在闷在这小小的地方，时刻心惊胆战。
静坐在宁静的洞府中，她的心情却并没有受到感染而变得平静，相反，每多待一刻她就更暴躁。
终于，墨天微忽地站起身来，宛若一道愤怒的狂风，冲进了无边的风沙之中。
风声呜咽，像一只来自上古的巨兽，每一道声息中都流露出高深莫测的气息，威风凛凛。
而墨天微就是在这等威压下瑟瑟发抖的渺小凡人，她想要撼动这个混乱的世界，可事实证明那只是她自视过高。
这原本就是应该的，你不过是个元婴小修士，连飞升都无法做到，更何况是改换当年站在巅峰的人留下的天地呢？
仿佛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劝说着，安慰着，想要抚平她心中的不满与怒潮。
但是……我不甘心！
我不愿屈服在那些强者的淫威之下，无论是上古大能们，还是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是的，他们都是强者，都能轻易杀死自己，可那又如何？
难道她就要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直隐忍，直到实力超过他们，再来一雪前耻？
墨天微想笑，这当然是一个合理的选择，一个聪明人的选择，可她是卧薪尝胆的勾践吗？
她不是，她做不到。
一直谨慎小心压抑自己，只会让她失去所有的活力、灵性与冲劲，从一只展翅翱翔的鹰隼变作笼中金丝雀，永远也等不到涅槃那一天。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吧，”墨天微愤怒地嘶吼，“那个可恶的大反派还不能确定你的身份，你就已经怕得先是闭关不出，然后又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避风头，甚至于现在连大声说出你的愤怒都不敢。”
“你从来就不是个聪明人，你只是在自作聪明！”
师尊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握紧九天剑，墨天微没有开启任何灵力罩防御无处不在的风沙，稳稳地站在半空中，忽然开始练起了剑法。
不开心的时候，那就练剑吧！
这世上可能没有任何人懂你，但你的剑一定知道，你的剑法一定能代你说出你想说而无法说出口的话，你的剑意一定能帮你消灭那些让你愤怒痛苦的根源！
一招招一式式。
剑光犹若流水，无常势无常形，初时在蕴含着大道本源碎片及空间之力的风沙中轻易便被撕扯成一片破碎的光点，但当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剑意伴随着铮铮剑鸣之音响起，剑光就好似挣脱了束缚一般，化作一条条滑溜无比的游鱼，自在而肆意地游走在风沙之中。
这不是墨天微第一次练剑，却是她第一次将所有剑法使用得如此酣畅淋漓！
从最普通的炼气期剑法，到从一些同样不同凡响的剑道天骄那里得来的高阶剑法，最后是她自己感悟到的四大剑意……
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破了一个瓶颈，她的出手更加迅捷，她的剑意更加锋锐……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周围的风沙再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于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大道本源碎片与空间之力，也迟迟不敢靠近剑光闪烁的那一片区域。
从未有哪一刻，墨天微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她是热爱修剑的。
说来可笑，作为一个得到剑阁认定的诸天万界天赋最强的剑修之一，墨天微对剑道……实际上没有其他剑修那么狂热。
她为什么选择修剑？
很简单，她别的啥也不会，刚好在这一条路上“有点天赋”，这似乎是能让她最快成为强者的方式。
墨天微是个功利心极强的人。
不是说她对名利有多么在乎，而是说她对于“效率”有种近乎狂热的追求，这一点在她的修炼过程之中表露无遗，只是大多数人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她修剑，选择的无一不是最便捷最简单的路。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领悟最多的剑意，她想到了大范围剑意共鸣。
修炼【剑道共鸣】，她想到的不是慢慢感悟不同大道，而是来荒陵域，用有一定危险性的剑意反向共鸣达到这一目的。
……
凡此种种，无一不证明她的极端、大胆与强大的自信。
大概这就是天才不同于凡人的地方。
言归正传，墨天微对剑道并不算热爱，这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正因为不够热爱，所以她能始终保持冷静与淡然，这在某个方面恰好合了“剑心通明”，倒是让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今天却不一样。
墨天微那不合时宜的骄傲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愤怒之中，在这种情绪之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练剑！
突然间，她想到很多年前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的小小心愿——总有一天，我也要抄着一把剑四处游荡揍人砍人！
她情不自禁地勾出一个微笑，心中明悟——原来，我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淡然，我是热爱修剑的！
正当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杀气锁定了墨天微，它是那么诡秘莫测，直到杀气释放前墨天微都没有半分察觉！
仿佛被一只洪荒巨兽盯上，可怕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墨天微浑身神经紧绷，灵力飞速运转，知天地、剑域投影、洞悉雷瞳三者在瞬息之间尽数开启！
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方才的怒火也好，不平也好，都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片空无！
在这样的“无”中，似乎有无数的弦，正在轻轻抖动，它们带起了一阵阵涟漪……
“铮！”
涟漪之中，一道灰蒙蒙的剑意迅速成形，恐怖的杀气如同海啸一般压下！
刹那间，墨天微睁开眼来，她的眼睛看不见那道锁定了她并朝她袭来的剑意，但她无处不在的感知，她的剑意已经感觉到了！
手腕轻轻一转，九天剑剑身上的细密纹路丝毫无损于它的清透雪亮，一层白雾正迅速自剑尖之上生长蔓延，旋即破剑而出！
这一剑并不是墨天微的巅峰一剑，但却是她反应最快的一剑。
她并没有感应到任何人的气息，袭击她的只是一道剑意而已——谁的剑意？
自然是曾经那些上古大能遗留下的剑意！
面对这样的剑意，即便墨天微嘴上不说，但她确信，除了她，没有哪位元婴真君能有如此迅捷的反应——这是她作为剑道天才的绝对自信！
但就是这样的一剑，在那道灰蒙蒙的剑意下却脆弱得犹若一个泡泡，轻易便被破去——不是击溃，不是打飞，而是破解！
墨天微眸中精光暴涨，这一剑的境界之高超乎想象，这还只是一道残缺至极的剑意——它完整的时候，又是什么模样？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传闻中那位一剑将沧澜界从原先所处的大世界上“斩下”的剑仙——这是那位剑仙的剑意吗？
这念头只是一闪即逝，灰蒙蒙的剑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我之前用的是天一剑意，那灰色剑意早在百万年前便发了出来，并非针对于我……”
“那道剑意，是真正的一剑破万法！”
生死关头，奇异地，墨天微没有半分恐惧，惊喜、兴奋、热血在一瞬间占据了她所有心神——打败它，破解它！
怎样打败它？
如果是在神鬼碑中，有着第三考时那样高强的修为，她可以用完整版的“万法皆空”，可惜她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不过，大概是因为最近都在梳理天地灵气，接触了大量的大道本源碎片，墨天微心中冒出的头一个想法却是——它能破万法，那我就给它一万零一种法！
如何做？
冥冥之中，墨天微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刻她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肉身，化身亿万，有着无数双眼睛，上下左右，四面八方……
风是她的眼睛，沙是她的眼睛，就连那些大道本源碎片也成了她的眼睛！
无数不同而有共通之处的感觉漫上心头，她无比惊讶，但却也无比清楚地明白自己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将自己及眼前的世界解构了！
奇怪的是，在这种时候，她想到的不是那道剑意有多强大，也不是自己很可能会死，更不是自己该怎么破解这一剑，而是一个上辈子看到过的东西。
她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绘画——虽然后来事实证明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画的最好的居然是工程制图……
但在短暂的绘画学习中，她曾经从老师的讲述之中学到了一个名词——立体主义。
在这之前，她觉得以她凡人的审美，实在不懂立体主义绘画大咖毕加索、布拉克等的画好在哪里，甚至觉得很丑。
但听过老师的讲解后她才明白，果然人家能封神靠的可不是别人的追捧。
简单来说，立体主义否定了从一个视点观察事物和表现事物的传统方法，而是把从不同的视点所观察和理解的形诸于画面，以此来表达对象物最为完整的形象。其主要特征即在画面上将一切物体形象破坏和直接，再加以主观的拼凑、组合，以求所谓立体地表现出物体的不同侧面。
说一千道一万，墨天微依旧觉得立体主义的绘画很丑，但这不妨碍她觉得能想出这种画画方式的人很牛很天才。
此时此刻，她思及立体主义，正是因为这和她最近正在思索的“世界角度”有着莫大的关联。
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自我意识对感悟“世界角度”的影响？
很简单，那就是抽离自我意识。
她曾在天魔诛神大阵之中采用了沉睡的方式来将对新视角的影响降到最低，但这一方法无疑效率极低。
此刻，她却有了个绝妙的主意，如立体主义一般，不必将自我意识抽离，而是让自我意识保持“超脱”状态！
正如此时此刻，她的自我意识正是“神灵”，而将自己和眼前的世界解构后，她要做的就是任意选择她想要的角度进行主观的拼凑组合！
如果说立体主义是在平面上表现出二度、三度空间甚至于肉眼看不见的结构和时间，那墨天微现在在做的就是将不同世界角度的神秘进行融合。
这有什么用？
举个例子——
在火之大道本源的角度，水是与它相克的大道，很讨厌；水之大道本源也是这么想的。因此这两种大道本源几乎不能融汇，就是墨天微在制造琉璃宝塔时都不敢将它们拼到一起。
但如果是在解构的状态下呢？
在这种状态下，大道本源碎片的想法不重要，因为它们已经成了墨天微的“角度”之一，而她的自我意识如神灵一般，完全可以将这两种互相排斥的大道本源碎片融汇为一！
这些感悟说来漫长，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
那道灰蒙蒙的剑意近在咫尺，而顿悟了的墨天微却再也不觉得它强大。
“破解它，不难。”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逝，墨天微手腕一抖，一道轻飘飘的剑意飞出！
这一道剑意如同品质最好的七彩琉璃，晶莹剔透，似乎也如同琉璃一般易碎，让人忍不住担忧它与灰色剑意的相触。
但大概除了墨天微，谁也不会想到，这一道剑意竟然挡住了灰色剑意！
在与灰色剑意相触的瞬间，它的一切美丽色彩都被黑色所掩盖。
黑色的剑意给人的感觉是古怪、混乱而矛盾，但它却偏偏稳固而秩序井然。
一场无声的交锋正在黑色剑意与灰色剑意之中发生。
如果灰色剑意是个人，它一定会气得吐血——无他，一剑破万法固然厉害得不行，但它的力量与境界相差太远，而黑色剑意中蕴含着似乎无穷无尽的“法”，它破开一层还有一层……
这打法也太流氓了！
就连墨天微也是一呆，没想到她构想中威猛得不行的新剑意竟然用了这种办法……
这里没有万法，但是光是能找到的不同大道本源碎片，就有无数种排列组合的方式，拖也能把灰色剑意拖死！

第450章 沐家异动
能打败“一剑破万法”的，只有“一剑破万法”和“万法皆空”。
墨天微觉得很尴尬，总觉得新剑意这样调戏一道一剑破万法的剑意碎片有点不太好，毕竟剑意何苦难为剑意啊！
灰蒙蒙的剑意似乎也因黑色剑意的无耻而变得暴躁起来，剑意之间的交锋变得愈发激烈——这种激烈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技术含量低？
一个是威名赫赫的“一剑破万法”，一个融汇了大道本源碎片，这能说没有技术含量？
说技术含量高？
也……有点谈不上，这和用穷举法破解密码一样，简单粗暴。
最终，灰色剑意哀鸣一声——墨天微发誓她听见了——消失不见，黑色剑意在它消失后，同样渐渐湮灭在风沙之中。
“这一道剑意……就叫【万象】吧！”
宇宙万象，尽在这一剑之间！
这道突然“偷袭”的剑意并不是意外，在荒陵域中类似的事情经常发生，这正是导致修士们陨落的一大原因。
墨天微之前遇见过几次，不过如此强大的剑意还是头一次。
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墨天微竟生出几分恍然隔世之感——之前有多么愤怒不平，现在就有多么平静淡定。
她轻轻抚摸着剑身，慢慢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却发乎真心的灿烂笑容。
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对剑道的热爱，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深了！
如果说墨天微以前的目标是变得强大，让这世上没人再能掌控她的命运，那么从今天开始，她又多了一个目标——她要在剑道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观赏沿途的美丽风景，打败一个个强大的敌人，追求那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剑道之极！
多了个目标的墨天微比以前更加努力了。
在将《无心天书&#183;七情篇》的第三篇“忧”篇修炼成功后，墨天微的实力又得到了一个飞跃般的提升。
而且她最满意的一点莫过于这一次修炼《无心天书》没有那让人防不胜防的后遗症。
时光飞逝，又是三年过去，她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元婴前期巅峰，只差一线便能进入元婴中期！
这三年间，她最大的收获并不是修为，而是剑道！
似乎是因为突然发现了自己对剑道的热爱，不知不觉中突破了一层心障，墨天微修炼起剑法来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运用自如。
——这样的进步，即便落在见多识广的秦神意眼中，也十分不可思议。
&#183;
风沙之中，两名美丽女修正御剑而行。
两人容貌昳丽，不过一人清冷如月，一人凌厉如刀，都带着极其鲜明的个人色彩，倒是难分上下。
“慎恪，不必紧张，景纯师叔人很好的。”
清冷女修——也就是秋水素的弟子纪慎徽，看出虞慎恪那张冷酷面容下的一丝紧张，眸中不禁掠过一丝调侃笑意，“你还是猜猜等会见到景纯师叔，师叔会送你什么见面礼吧！”
虞慎恪轻轻白了纪慎徽一眼，没说话。
她心中确实有些紧张，听说景纯师叔性子古怪，却是剑宗最厉害的天骄，而且和师尊的关系极好……
这让她不得不担心，若是景纯师叔觉得自己天赋不好，或是不喜欢她，那师尊会不会……
“放宽心啦，景纯师叔不爱管事是出了名的。”纪慎徽觉得虞慎恪的紧张毫无道理，不过依旧很有师姐风范地安慰道：“而且景纯师叔长得那么美，心灵一定也很美啦！”
纪慎徽对墨天微的印象还停留在她当年给出的超值见面礼上。
对纪慎徽的关心，虞慎恪还是很感激的，虽然不曾说话，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灵蝶已经感应到了景纯师叔的气息！”纪慎徽眼睛一亮，“师叔就在这附近，走！”
不多时，两人跟着灵蝶，来到了墨天微辛勤劳作之地附近……
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方圆千里之地，两人这次来得匆忙，宗门也未曾提前与墨天微打过招呼，因此她二人很识趣地在阵法之外等候。
“听说景纯师叔数年前就来了荒陵域，师尊说她在梳理天地灵气，真是太厉害了！”纪慎徽性子与秋水素相似，十分单纯，这倒是与她清冷的外表不太相符。
虞慎恪的目光却落在这座巨大的阵法之上。
她除了修剑，还擅长阵法之道，只是这座阵法……她竟然根本看不懂！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任何阵法都是从最基础的阵法衍变而来的，因此或多或少都可以看出一点端倪。
虞慎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说景纯师叔用的竟然是与修真界通行的阵法体系完全不同的阵法？
对这位传闻之中的师叔，她愈发好奇起来。
&#183;
墨天微静静地站在阵法中央，依旧在不断地梳理天地灵气。
这三年她从未间断过这种独特的修炼方式，布下的阵法从最初的三层演变到如今的七层，梳理的速度快了不少。
而因为有了万象剑意，在以大道本源碎片炼制镇物时，她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如今的琉璃宝塔可不再仅仅是一座塔，而是一方美轮美奂的仙家福地！
崇山峻岭，碧水如带，一座座宫阙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中水畔，缥缈的云雾如同神秘的面纱，遮挡住了外人探寻的目光。
——她名之为，山河锁！
墨天微的十指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光影，这并不是剑芒，而是她十指挥舞的速度实在太快，因此带出的残影！
随着她运指如飞，星河之中的各色光点冉冉升起，被一根根无形的弦拉扯着，填补进山河锁中，迅速与周围的景象融为一体，并延伸出更加美妙的变化……
待将所有大道本源碎片都融汇进入山河锁后，她这才停手，挥手将阵法撤去——这么一座大阵，一直开着很耗灵石的。
于是，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的纪慎徽和虞慎恪二人便看见了令她们惊奇无比的一幕——茫茫风沙之中，竟然突然出现了一处仙家福地！
两人眼界并不小，可在看见这一方福地时，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完美”！
这是一座没有任何瑕疵的福地……
两人的呼吸都因为这震撼的美景而停滞了一息。
虞慎恪比纪慎徽更早一步回过神来，也因此更早看见从碧水青山之中走出来的那道身影。
以往，听闻师尊与几位师伯师叔讨论景纯师叔时，她总觉得长辈们有些夸大其词——在她心中，师尊就已经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天骄，怎么会有人比师尊更厉害呢？
可今天，她发现自己以前好像真是坐井观天了。
来人着一袭男装，玄色衣裳上的暗纹随着她的行动而如水波般荡漾开，灵星峰那标志性的星辰徽记并没有出现在胸前或是衣襟袖口，而是绣在了自发冠上垂落的发带上。
她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一个无悲无喜的淡漠表情，这让她的绝丽容颜都好似被模糊成了一片背景，只剩下那种可怖的气息……
是怎样的气息？
虞慎恪有些恍惚，是天的气息啊！
虚无缥缈，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却又有着包容一切的宽容，融汇万象的气魄……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真正的天骄吗？
能从一个出身微末的修士成为剑宗真传弟子，虞慎恪一直认为，即便自己的天赋比起大师兄和二师姐有些不如，但在沧澜界也应该算是绝顶一层，可如今……
她深深感觉，自己还远远不够，还要更加努力！
不过，景纯师叔真的太厉害了！
虞慎恪决定从今天起，将师尊在她心中的排名往后稍一稍，反正师尊也肯定不会介意的——说不定师尊还会欣慰于她终于开窍了呢。
看见阵法外站着两人，墨天微并不感到惊讶，“你们来寻本座，可是宗门有要事吩咐？”
她的目光从虞慎恪身上掠过。
方才全神贯注梳理天地灵气时，她开启了一应技能，特别长期保持着身化天地与知天地的状态，她的眼睛似能洞察一切玄虚，周身上下的剑意也久久不散——综合起来，她就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随时可能看穿你的破绽，对你发动致命一击。
这正是虞慎恪被这一眼扫过时的想法。
纪慎徽拉着虞慎恪恭敬地行了一礼，旋即笑道：“景纯师叔，这是景元师叔的徒弟，你可不要小气哟！”
虞慎恪古怪地瞥了纪慎徽一眼，从没发现二师姐的神经如此粗大，她难道没有感觉到景纯师叔是何等可怕吗？
还敢和师叔开玩笑，真是了不起！
墨天微身上的凌厉气势渐渐收敛，她在看见虞慎恪的时候就猜到这小姑娘是谁了。
之前听说师兄收了个女徒弟，她还很是惊讶，因为师兄在她心里就是个钢铁直男，怎么看也不像是愿意收女徒弟的人。
那时候她因为修炼《无心天书》暂时闭关，所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虞慎恪。
见过真人后，她便明白了——这师徒两个看似不同，其实骨子里还挺像的，心思极多，一看就是那种阴险狡诈……咳咳，足智多谋的人。
感叹了一下小姑娘落入魔掌这种人间惨事，墨天微爽快地给了一株七品灵药。
——诸天万界有个说法，如果你不知道该送一个剑修什么礼物，那就送灵药，因为他们早晚能用上。
虞慎恪目光闪亮，师叔果然人美心也美啊！
“师叔，这次是掌门有令，命师叔返回宗门，有要事相商。”纪慎徽适时地开口说明来意。
“师伯诏令？”墨天微一怔，明谕师伯亲自下令，应该不止针对她一人，难道宗门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一想，她心中不免有了些紧迫感，干脆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罢。”
见墨天微如此雷厉风行，两女愣了愣，连忙提醒道：“师叔，您后面那洞府……”
她们初时被山河锁震了震，后来便猜测那是墨天微的洞府，既是洞府，自然不好就这么扔在荒郊野外。
“它应该在这里。”
墨天微也没有解释——主要是解释起来很麻烦。
师叔的态度如此坚决，两人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紧跟着师叔，御剑离开。
三人很快回到剑宗，直接去的便是昊阳峰山海殿。
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次的事情果然不小，就连长年在外游历的慕容决也被召了回来。
不过好在，掌门师伯的神色并不严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意，这也让不少因这这张而心有惴惴的人不自觉地放下心来。
看见墨天微也来了，明谕师伯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墨天微走到师尊身后站定，看向旁边的凌云起，以眼神询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凌云起犹豫一瞬，微微摇头。
见状，墨天微便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情他知道，但是不能说。
殿内的是剑宗这三代嫡系，除去闭了死关的明空真君，余者皆已到齐。
明谕剑尊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次召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一片静默，这种时候大家都不会开玩笑，只等着掌门接下来的话。
“最近，我们发现北域沐家不太安稳。”
明谕剑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不啻于一颗惊雷，成功地吓到了大家。
这一刻，仿佛笼罩着过去的烟尘被风吹散，所有人都回忆起了宗门典籍字里行间中透露出的一场场血腥厮杀与争斗。
沐家在沧澜界各大势力眼中就是一个毒瘤，一个可恶的“殖民者”——如果他们有这种说法的话。
魔劫之前的沧澜界，并没有如今的沧澜界这般强盛，一个宗门往往只要一个大乘老祖，有些宗门甚至只有合体尊者。
而沐家呢？单单一个家族，就拥有数位散仙、十名大乘！
这在当年的真定天，也是除了真武宗最大的实力——当然，近些年衰落了，远不能与当年相比。
无怪乎当年沐家将手伸到沧澜界时，真武宗也没反对，因为他们并不想因为一个普通的中世界与沐家起冲突。
如果不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魔劫，很可能现在的沧澜界已经成了沐家的后花园，如剑宗、太华仙宗、天魔宫这样的大势力，也会沦为历史的烟尘！

第451章 利剑出鞘
在殿内众人都被自己的想象激起了“爱界主义”热情时，墨天微平静地站在师尊身后，脑中却在想——这貌似是自己蝴蝶出来的变化呢！
《仙魔剑主》中沧澜界并未与真定天恢复联系，真定天沐家想过来找茬也没办法，而北域沐家依旧只能在道、魔、剑几大势力夹缝之中求生。
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来，从九霄洞天回来直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没见过北辰殊诶？
她小小地自责了一下，好歹人家也是个主角，怎么能就这么放任自流，不行，等会就要盯紧了，别又被某个不怀好意的反派给带沟里去了。
至于沐家的异动，墨天微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与沧澜界土著不同，她对沐家可没有对待“侵略者”的愤恨厌恶，而是十分公事公办地将沐家当成剑宗扶持的一个傀儡政权——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服就打到服，剥除表面的温情脉脉，这就是修真界最简单的规则。
当然，殿中众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当年沧澜界只能任人宰割的时候了，沐家现在玩花样，大不了将传送阵一关，你丫还能横渡大半个宇宙过来揍我不成？
所以完全无压力啊！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想必大家也想明白了。”明谕剑尊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不过表情却变得严肃几分，“不过，也不要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毕竟我们以后还是要与真定天联系的。”
“这件事不需要闹大，那沐家那群活在几万年前荣光中的人醒醒脑子就够了。”
明谕剑尊看向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墨天微，“景纯，这件事情你去处理。”
墨天微回过神来，倒是并不意外掌门的这一命令，轻轻点了点头，“掌门放心。”
沐家毕竟是真定天的势力，如果被他们眼中的乡下土著打脸了，那肯定不会罢休；但她身份不同，是真武外七星之一，好歹也能扯扯虎皮不是？
“这是第一件事情。”明谕剑尊将大家召集来，当然不会只是带他们追忆那段反侵略岁月，而是另有要事，“至于第二件事么，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闻言，墨天微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
“碧仙海上的仙缘秘境预计一年后就会开启，元婴以上修士可以入内，你们想去的话，最好现在开始计划，不要误了时间。”
仙缘秘境正是碧仙海上那座疑似天级的秘境，沧澜界的众多大能都认为这座秘境中藏着的宝贝肯定能让他们飞升成仙，因此名之。
德远剑仙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计划飞升之事，只是每每总有突发情况，这让他不敢放开压制晋升渡劫期。
在仙缘秘境被找到后，他更是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这座秘境上。
如无意外，此次秘境开启后不久，他就会进阶渡劫期，等待天劫到来，飞升——或是陨落。
这个消息让墨天微有些失神，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被大家寄予厚望的秘境……并不能满足众人的贪欲。
而且碧仙海就是原来的红尘孽海……
她忽然想起了玉独垂道君，唇边漫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道君长得真是很棒棒啊，只可惜大概以后未必能看得见了。
美人如花隔云端啊！
墨天微在心中幽幽感叹，只觉得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
待她回过神来，其余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接天殿，她也忙不迭地跟在师尊身后，准备去灵星峰和九天峰转一圈，看望下被遗忘的“位面之子”同学，然后就去砸沐家的场子。
浩荡山风将灵星峰山巅的满地积雪吹得纷纷扬扬，怒放的苍夷玉树花宛若火焰，是这寂寥世界的一点点缀。
明泽剑尊坐在树下的石椅上，看着站在一旁的墨天微，语气随意，“打算什么时候走？”
墨天微道：“掌门有令，自然是越快越好，否则让那等宵小之辈逃了，岂不是徒儿的罪过？”
明泽剑尊淡淡“嗯”了一声，“打算怎么做？”
“听说北域新登基不久的天晋帝也是元婴修为？”墨天微语气也很无所谓，“那就打一架呗。”
整个沐氏皇族最强者是一位合体巅峰的尊者，然后就是四位分神尊者，还有十一位出窍尊者。
这绝对算不上弱，魔门十二宫里排名靠后的两宫也没有大乘老祖坐镇，实力未必比沐氏皇族强。
墨天微并不担心自己去打天晋帝的脸会被沐家的尊者们吊打，因为只要他们还想在沧澜界待下去，就不敢有任何怨言——这就是殖民失败反被削！
“打一架？”
明泽剑尊凝视着墨天微，双眸锐利如剑，一下子便让她紧张起来。
“你不是去打架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要做的，是清洗！”
清洗！
这两个字是那么轻，但当它被说出来的时候，墨天微却感觉一阵腥风血雨迎面而来。
她不自觉地抿起了唇，有些不确定这是从来不爱管事的师尊会说的话，“清洗？”
明泽剑尊看出她的吃惊，淡淡一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还记得当初你拜师的时候，师尊与你怎么说的吗？”
墨天微默默回忆一番，旋即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当年，她曾经疑惑为何剑宗上下明知修炼《无心天书》极易走火入魔，还要将之作为七部镇宗剑典之一，甚至让内门嫡系七脉之一修习。
阿泽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让她明白，修炼《无心天书》的他们在正道中人眼中，很多时候就是一个筹码，甚至是消耗品。
当时她心中颇为不满，只是后来修炼多年，从没碰上正魔大战之类的事情，同门也很友爱并没有歧视她一个精神病人，她便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现在突然被师尊点醒，墨天微有种从幻梦中清醒过来的感觉——现在，终于到了我这样战略级的武器出动的时候了？
“有得必有失。”比起她的百感交集，明泽剑尊可就淡定多了，“剑宗内门十一峰，每一峰都有自己的使命。”
“丹器符阵四峰不必多说，昊阳峰历代袭掌门之位，其中压力外人不得而知。”
“凡剑宗与各大宗门来往交流，皆由霁月峰司掌。”
“万剑峰，掌剑窟，司刑律。”
“紫虚、青霄、碧落三峰，分别司宗域、附属宗门世家及宗内总务。”
“我们灵星峰呢？”明泽剑尊冷冷一笑，墨天微突然发现师尊居然有这么邪魅霸道的一面，简直吓坏人，“自然是剑宗最锋利的剑！”
“凡剑宗之敌，皆乃我等剑锋所向！”
奇异地，墨天微并没有任何抵触情绪——也许是因为师尊这么霸道，她也想效仿一二吧。
“好。”她淡定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是宗门的意志，也是她作为灵星峰未来首座的意志！
至于沐家会在这一场清洗之中死多少人，那并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那选择带来的是甜美的果实，还是无尽的深渊。
沐家如此，她亦如此。
?
北域，天晋皇朝王都天晋城。
现如今坐在王座上的天晋帝十分年轻，不过一百三十四岁——他也是唯一一位元婴期便即位的天晋帝。
自从当年礼亲王与妖族勾结，意图破坏北域大阵，放妖族长驱直入的阴谋暴露后，整个天晋皇朝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
毕竟礼亲王位高权重，他的反水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沐家部分人的想法——这无疑触动了沧澜界各大宗门敏感的神经，因此只是稍微下点绊子，天晋皇朝便受了不少磋磨。
尤其是在之后与妖族的战争中，上一代天晋帝为证清白，不得不带着沐家绝大多数战力披挂上阵，然后英勇就义。
当皇帝当到这个地步，真是不如做个散修。
天晋帝沐尧曦坐在殿中，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目光放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想起这些年来沐家的种种遭遇，想到父皇陨落前那不甘的眼神，想到其他或是陨落或是郁郁不得志的兄弟姐妹，想到如傀儡般任人摆弄的自己……
帷幔无风自动，莫名地，富丽堂皇的殿中多了几分阴森鬼魅。
杀气蔓延而开，沐尧曦左手握拳，青筋凸起，骨节作响；然而他握着玉简的右手，却温柔至极，似乎唯恐将玉简捏碎了一般。
良久，他分出一缕神识，在玉简之中刻下一句话：“成交。”
旋即，他打开桌上存放玉玺的盒子，将玉简扔进了盒中。
奇异的是，玉简并没有因为撞到玉玺而发出清脆玲珑的响声，在接触玉玺的一瞬间，它像是一泓碧水，融入玉玺之中。
只一眨眼的时间，玉玺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谁也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压抑而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殿内，宛若夜枭的鸣叫，阴冷而可怖。
?
天晋城一座普通的民宅中。
桌上光芒一闪，突然多了一枚玉简，正是刚刚沐尧曦手中那一枚。
沐英齐视线一扫，浑不在意地拿了起来，一边分出神识查看玉简，一边说道：“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林薇面容冰冷，似乎这个问题让她并不怎么乐意回答。
“妖族那位妖皇对我们的提议没有兴趣。”她语气中颇有几分怨怼，“果然，得位不正之人，能指望他有多少担当和魄力！”
玉简中沐尧曦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沐英齐的意料，不过如此轻易便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完成了，他还是颇为自得的——特别是在与林薇的对比之下。
“哼！”林薇看出他的得意，冷哼一声，“得到了一个傀儡的支持罢了，我们的计划难道能靠这种废物？”
“你要知道，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只看你懂不懂怎么利用。”
沐英齐对林薇颇为容忍，并没有生气，“沧澜界的那些宗门估计已经听见些风声了吧？你的动作得加快一点了。”
“你放心，我自有计划！”林薇傲然一笑，起身离坐，“你且等着听我的好消息罢！”
“看来是我多虑了？”
看着林薇的背影渐渐离去，沐英齐自言自语，旋即轻轻一笑，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北域横云之巅上出产的极品灵茶，蕴含着极为纯粹的冰源之力且利于吸收，于修炼冰雪之道的修士而言可谓绝佳的天材地宝。
“好茶啊！”他感叹，“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喝到了……”
?
剑域。
从灵星峰离开后，墨天微来到九天峰。
九天峰是她进阶金丹时宗门赐下的山头，因为她的地位摆在那里，与大师兄等人的关系又很好，这座山峰中设下的灵脉品质绝佳，峰中禁制复杂稳固，就连山中风景也比其他山峰要好上许多。
而在她进阶元婴之后，宗门又命人将此峰扩建，增设了数条灵脉数口灵泉等。
不过因为她长年在外游历，回宗后也常常住在灵星峰内，这座山峰倒是闲置了下来，其中居住着的只有一些追随者。
是的，就连墨天微这种性情古怪出了名的人都有追随者，而且还不少——谁让她生得一副好皮囊，又不巧天赋极佳、地位尊崇呢？
众所周知，一个宗门内的弟子的成分往往比较复杂，有如墨天微一样的无根浮萍，有出身剑宗内真君尊者等大能的家族的，有来自剑宗宗域内大小世家的，有来自其他宗域世家的，甚至于还有不少是被大能们收服的灵兽……
而追随者，往往是那些出身世家的弟子，也有些灵兽。
墨天微不喜欢管事，这些追随者的事情都是凌云起帮她打理的，她只负责偶尔发个奖金，宗内有什么好事——例如某个秘境开启，就扔给他们几个名额。
对这些追随者，墨天微心中没啥感觉，她向来比较冷漠。
“上次北辰殊说准备和赤潇结成道侣，”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也不知道成了没有，应该没有。”
否则会来和她报备一句。
“难道是北辰殊这个渣渣又有新欢了？”墨天微不负责任地想，“是谁？木天心？荣婉婉？还是那个忘了叫啥的魔门妖女？”

第452章 强迫症
当见到北辰殊的时候，墨天微有些吃惊，因为眼前之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十分有主角风范的酷帅小哥，结果……怎么变成了个一脸沧桑的大叔？
天啦噜，难道我们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还我青春美少年啊！
看见墨天微眼中的诧异之色，北辰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股子落拓沧桑的气息更浓了，“见过主上。”
墨天微古怪地看了他几眼，轻咳一声，“你这是怎么了？”
北辰殊勉强笑了笑，“没什么……”
他不想说，墨天微也懒得多问——无非也就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她可没心情管。
“近来修炼如何？”
北辰殊脸色不太好，垂下头，小声道：“我……还在金丹中期。”
他不敢抬头，因为这个修炼速度主上肯定不会满意。
墨天微确实很不满意，北辰殊没比她小几岁，而且还有主角模板，结果还在金丹中期，一看就知道没有认真修炼。
一个种马男不认真修炼都干啥去了？
肯定是一心谈恋爱去了！
墨天微登时就怒了，你这衰货，天赋这么好，现在又没人找你麻烦，老实修炼会死呀？满脑子就想着谈恋爱，真是浪费资源。
“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啊。”她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格外嘲讽。
北辰殊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知为何，在主上面前他总是格外气短。
经过多年历练，现如今，面对旁人的欺辱，他的心境已经十分平静；可主上却是个异类，她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心境纷乱——这是怎么了？
北辰殊神思恍惚，反应也慢了许多，以致于根本没回答墨天微的话。
墨天微更生气了，这猪脑子，难怪在《仙魔剑主》中被个脸都不敢露的大反派玩弄于鼓掌之间！
北辰殊的消沉在她的计划之外，这让强迫症越来越严重的墨天微下了个决定。
“你去收拾东西，本座马上要去北域，你随行。”
犹在恍惚中的北辰殊被这句话惊得回过神来，心中十分不解，但转念一想，和主上一起出门似乎也不错？
于是连忙收拾东西去了。
墨天微坐在树下的石椅上，神情淡漠，这让远处想要上来拜见她的追随者们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了。
早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墨天微就曾经想过该怎么料理北辰殊，为此她在闲暇之余做了许多个计划。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很多计划都因为与现实越来越不合而被墨天微排除，最后只剩下了一个。
这个计划她十分满意，但需要北辰殊努力修炼才行——现在这鬼样子，完全与计划相悖。
越想墨天微脸色越冷，她心里发狠，这次要是不能把北辰殊收拾成一心修炼的上进少年，干脆一刀砍了，省得隔段时间就要担心这家伙作死。
——对，这就是墨天微的“强迫症”，喜欢强迫别人的病症。
一刻钟后，北辰殊收拾好东西出来了。
墨天微也不想耽误，直接带着他离开。
至于那些追随者，她给凌云起发了个传讯符，让他从她的资源里划一部分换取几个秘境名额，省得他们和北辰殊一样闲出病来。
?
北域，天晋城。
有了沐尧曦这个天晋帝开的后门，沐英齐悄无声息地进了天晋皇宫，并没有引起北域大阵的注意。
“听说道门那边已经派人来了？”沐英齐的眼眸落在棋盘上，略一沉吟便将指间的白子落了下去，“是谁？”
沐尧曦的心思却并不在眼前的棋盘上，“是太华仙宗的杭殊秀与九玄仙宗的李清扬。”
“哦？”沐英齐轻笑一声，视线却没有从棋盘上移开，“原来是太华仙宗的下一任掌门，和九玄仙宗本代天女呀！”
“他们实力都很强。”沐尧曦眉头拧了拧，对沐英齐这随意的态度颇为不满，“都在元婴中期。”
沐英齐敏锐地听出沐尧曦语气中的几分不满，终于抬起头来，漫不经心地将棋子扔回棋盒，“你怕什么？他们再强，也不过是两个元婴真君罢了。”
沐尧曦还想说什么，但是沐英齐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按照我们的计划，除非沧澜界那些大势力直接派来一位大乘老祖，否则你都不用担心。”
说到“计划”，沐尧曦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也不知道是因为计划太过疯狂，还是因为想到了让他不得不开启这个计划的讨厌鬼们。
“行了，等魔门、剑门的人都到了，林薇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到时候……”沐英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似是在安抚一般，“沐家的血仇，自然会一一讨回来！”
沐尧曦也慢慢笑了起来，“希望如此。”
待沐英齐离开后，沐尧曦脸上的笑意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与压抑的愤怒。
“砰！”
装着白子的棋盒被狠狠砸到地上，他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越烧越旺……
“唉……”
可惜，当愤怒攀升到了极致的时候，父皇临死前的眼神突然在他心头闪现，仿佛一瓢冷水，将怒火尽数浇灭，只余下如灰烟一般的叹息。
沐尧曦挥手将散落一地的棋子收回棋盒之中，旋即起身离开大殿，朝着后宫中一处僻静的宫殿去了。
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正拿着金剪，小心地从一簇冰虹海棠中剪下她选中的那一朵，旋即交给身后随侍的宫人，轻声吩咐了几句，这才转过头，欲继续挑选。
这一回头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沐尧曦，她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将金剪放回托盘之上，笑道：“曦儿，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本宫？”
沐尧曦的愤怒、沮丧与无奈被女子这个温柔的笑容安抚了，他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走上前去扶住女子的手，挥手让其余人退下，这才开口道：“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母后近来可好？”
这个美丽女子便是沐尧曦的生母，如今的惠太后。
“本宫的儿子可是天晋帝，本宫若不好，谁还能好？”惠太后开了个玩笑，“你不必担心我，照顾好你自己便是。”
她向来喜欢清静，因此即便如今贵为太后，也没有搬到那些富丽华美的宫殿之中去，而是依旧住在这处幽静之所——也许是因为想要留住那零星的，与先天晋帝的回忆吧。
看出惠太后的神思不属，沐尧曦心中一叹，忽然问道：“母后，您还在思念父皇吗？”
惠太后神情不变，微笑道：“哪能不想呢？他是我爱的人呀！”
虽然她在笑，但是沐尧曦却仿佛听见她内心的哭泣，低低的压抑着的呜咽，与父皇死讯传来的那天一模一样。
“您恨他们吗？”沐尧曦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那些害死了父皇的人。”
惠太后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没人害死他，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
惠太后按住沐尧曦的手，目光清亮而剔透，“他是北域的皇，自然有责任守护这片土地。你四皇叔的所作所为我不想评价，但总有人要为他犯下的错误负责。”
她口中的“四皇叔”，正是礼亲王。
“礼亲王已经死了，这还不够吗？”沐尧曦依旧愤怒，“若不是那些人不依不饶，父皇和太子哥哥、二哥、大姐怎么会死在战场上？都是他们太过分了！”
“礼亲王犯的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背后有多少人支持，你清楚吗？”惠太后叹息一声，“这么多人犯下的错误，一个可能导致无数人因此丧命的错误，他一个人的死远远不够。你父皇享受了北域多少年的供奉，在那种时候自然应当身先士卒。”
她的声音沉静而淡定，像是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力量，“你父皇他们，是为了我们付出生命的。”
“可是，我宁愿一直被道门、剑门和魔门猜忌，也不想他们陨落……”沐尧曦双眸含泪，“我们只想过平静安宁的生活，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心愿他们都不肯满足？”
“因为你把心愿寄托在了别人的身上，而别人本就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心愿。”惠太后冷静道，“你的父兄，已经用生命为你争取到了心愿实现的机会，你现在想要放弃这个机会吗？”
沐尧曦一窒，母后已经看出了他的计划，他的打算……
“我只是……不甘心。”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恨他们，我想毁掉他们。”
“如果你坚持的话……”惠太后顿了顿，目光依旧温柔而清澈，“那么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沐尧曦一愣，他没想到母后会支持他。
“很意外？”惠太后眉眼弯弯，“理智告诉我他们选择了承担属于他们的责任，我要做的就是好好过他们争取来的每一天；但我也只是个庸人而已，我也会难受的。”
“以前是不想让我的怨恨影响到你，可现在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便选择支持……”
她的语气是那么清淡，可细究其内容，又是那么沉重，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苟且偷生的安宁，不要也罢。”
沐尧曦慢慢回过神来。
他一直以为母后是仁慈的、怜悯的，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母后也可以是冷酷的、决绝的——可他一点也不失望。
笑容慢慢扩大，如同今日温暖灿烂的阳光。
沐尧曦仿佛宣誓一般认真地说道：“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
天晋城内，一座普通的茶楼上。
杭殊秀与李清扬临窗而坐，下方是滔滔云川，远方是巍峨横云巅，风景壮美，令人心情疏阔。
“没想到倒是我们两个来的最早。”杭殊秀面上带笑，目光在城内络绎不绝的人流上掠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天晋城。”
“我以前倒是来过一次。”李清扬的语气中不无感慨，“当时的天晋太子，沐尧昌带我在城内城外游玩了几日。只可惜……”
他已经陨落了。
“先天晋帝与沐尧昌、沐尧昀、沐尧琳，也是一时英豪，只可惜时运不济。”杭殊秀对这几人颇有好感，“而沐尧曦就未必了。”
李清扬没有为沐尧曦开脱，“他究竟如何，还要查过了才知道。不过如今风波已起，不论他是什么打算，都难逃罪责。”
如果他是清白的，没有约束好族人就是他的罪过；如果他不清白，那就更不必说了。
“也不知道这次剑门和魔门都会派谁来？”杭殊秀不想现在就讨论这个话题，便说起了别的事情。
李清扬从善如流，“天魔宫近些年来没什么厉害人物，大约还是厉烜宁吧；至于剑宗，自然是墨景纯。”
墨景纯……
杭殊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也对，当年明泽剑尊可是在金丹期便闯下了赫赫凶名，她这个当徒弟的自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明泽剑尊的师尊早逝，他在金丹期的时候便继任灵星峰首座，剑宗一些血腥之举都是他亲自带人做下的，因此沧澜界许多人才会“闻霍色变”。
“听说剑宗八位真传中最小的慕容景宁也快进阶元婴了，按照剑宗惯例，他进阶元婴后，剑宗掌门及各峰首座便要传位于下一代。”李清扬道，“剑宗将墨景纯放出来，想来是要让她先练练手吧。”
“她还用练手？”杭殊秀冷哼一声，“就她那疯疯癫癫的古怪性子，不必练就已经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了。”
闻言，李清扬却是扑哧一声笑了，揶揄道：“早听说你和墨景纯有些过节，看来你对她怨念很深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
李清扬也无意与他争执，只是笑而不语——杭殊秀见状，更生气了。
这时候，两道传讯符破空而来，分别落在杭殊秀和李清扬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猜测，随手展开传讯符。
“剑宗墨景纯真君、天魔宫厉烜宁真君已至！”
“没想到他们倒是碰到一起了。”李清扬笑着站起身来，“走罢，我们道门可不能失了礼数。”
杭殊秀当然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不给墨天微面子，两人联袂离开茶楼，朝天晋皇宫去了。

第453章 棠
天晋皇宫。
墨天微带着北辰殊刚刚离开传送阵，一旁的传送官便发现了二人，登时一个激灵。
他伸手招来旁边一人，在他耳边密语几句，尔后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恭敬行礼，“见过景纯真君，吴王殿下听闻真君近来将莅临天晋，已在外等候多时。”
墨天微眉头一扬，一位亲王随时等候迎接他们这些来者不善的人，沐家的姿态摆得可真低。
“走罢！”
她大步朝着殿外走去，果然一出殿门便看见了一队仪仗，当先那个穿着亲王礼服的青年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大概也觉得这样做太卑躬屈膝了。
双方相见，又是一番你来我往，不过这位吴王殿下拉不下面子，墨天微又是个高傲冷淡的人，所以双方的交谈干巴巴的格外生硬。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吴王到底没有墨天微那种视旁人于无物的定力，颇不自然。
正当此时，一道满含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僵局，“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景纯真君，看来我近来运道不错。”
吴王暗暗松了口气，目光无意间扫过墨天微，却见这位一直冷若冰霜的真君唇角微勾，漫出一丝笑意，冰冷刺骨。
——吓得他差点没发抖，心道真君你还是别笑了，尽管你笑起来也很美，但是也太吓人了！
厉烜满面春风，看得出来心情很好，快步走到墨天微身边，全然无视了跟在她身后的北辰殊以及气场被碾压成渣的吴王。
“景纯真君，近来可好？”
墨天微不知道厉烜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不想搭理他吧？
“还好。”墨天微视线转向吴王，“可以走了吗？”
被墨天微那危险的目光盯着，吴王不自觉地避开，“真君请上车。”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将厉烜甩开，谁知道这家伙根本不去另一个前来迎接的亲王那里，二是死皮赖脸地赖在他们这个队伍里——北辰殊感觉到墨天微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厉烜，心想：“看来主上很讨厌厉烜宁真君。”
他心中默默将厉烜划进了黑名单中。
车驾很快抵达天晋皇宫，下车后墨天微正好遇见迎面走来的杭殊秀与李清扬。
一看见杭殊秀那不怎么痛快的脸色，墨天微心里就痛快了。
四人寒暄几句，便前去见天晋帝——虽说天晋帝不过是个傀儡皇帝，但明面上还是要给几分尊重，四人自然不可能要求他亲自来迎接。
立政殿内。
天晋帝沐尧曦只是十分客气地与四人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沐家与沧澜界向来勠力同心，那些传闻皆系谣传，望各宗使者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阴谋算计之人，还沐家一个清白云云。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冷淡，没有那两位亲王既想讨好上宗又拉不下脸来的矫情，这倒是让四人高看几分。
几人都不觉得这态度有什么问题，毕竟双方恩怨摆在那里，要是沐尧曦还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觍着脸凑上来，那才是有鬼了。
短暂的会面后，墨天微四人便告辞了——两看生厌，留下来也徒劳无功。
四人在天晋皇朝专用于接待各宗使者的太云宫住下。
“沐家之事，你们准备怎么查？”当先说话的是厉烜，他眯着眼，语气中杀意凛然。
“当年沐家能侥幸逃过一劫，一是因为那时沧澜界刚刚与真定天失散，不确定什么时候便会恢复联系；二也是因为各大势力对北域的归属彼此争执不下，故而便宜了沐家。”李清扬的话十分客观，没有任何表面文章，“留下这个大患，亦是无可奈何。”
杭殊秀若有所思，“我去查查北域这些家族近些年来的动静吧。”
北域如今的各个家族都是各大宗门的附属世家，但他们在北域待了多年，说不定便与沐家有什么扯不开的关系——即便没有，找地头蛇打探消息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然如此，我便去探查极北雪域附近的妖族部族近来是否安分。”李清扬道，“想来若沐家暗地里真的有什么动静，恐怕也只能找上妖族。”
厉烜笑容不减，“两位都选好了，我也不能落后，那么我就去看看中域的那些家族有什么动静吧——散修盟的老家伙们，可总是不乐意只呆在中域呢。”
待三人都说完了，墨天微也没废话，“北域大阵，我来检查。”
厉烜三人都想到当年在万法仙宗遗府时，墨天微一眼便看出阵法破绽何在，想来她确实擅长阵法，因此自无异议。
分工好了之后，四人便分头行事。
而沐尧曦在听见消息之后，只是无声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183;
北域大阵的阵眼共有四十九处，其中三十二处分别在三十二座主城之中，余下十七处，天魔宫掌五处，太华仙宗、九玄仙宗及剑宗各掌四处。
不过，因为这一次墨天微全权负责北域阵法检查，太华仙宗、九玄仙宗与天魔宫都给了她通行的权限。
天南城。
因为与妖族的全面休战，整个北域都比以前萧条了些，剩下的多是修炼水、冰等道的修士——这些人的性格往往偏冷，所以即便是大街上塞满了人，也完全没有热络的气息，和走在一群冰雕之中没什么区别。
墨天微带着北辰殊，在天南城街头闲逛。
一脸忧郁的北辰殊自带沧桑气场，惹得路边女修频频回头，着实是招蜂引蝶。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撩妹，而是满心担忧，“主上，北域大阵复杂无比，我们的时间不多，是不是发个传讯符回宗门，请宗门派几位阵法大师来协助一二？”
“无须担忧。”墨天微轻轻笑了笑，“四宗在北域各有一位阵法大师长年镇守，哪里需要劳动我呢？”
北辰殊更加不解了，“那主上为何选择这一任务？”您看起来也不像是热爱划水的人呀。
“唔，我对阵法，还是有点研究的。”墨天微的目光落到街上走着的几个人身上，“不过和那些阵法大师擅长的方面不同，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北辰殊若有所思，他虽然并不精研阵法，但却也知道阵法无非也就那几个大方向，能成阵法大师，必须在各方面都有着深刻的见解……可为何主上却认为连阵法大师都发现不了的问题她却能发现呢？
虽然对主上有信心，但他并不认为主上在阵法之道上比阵法大师还强。
北辰殊忍不住想要再问几句，可却发现主上在他纠结的时候已经和另外几个人攀谈起来。
“原来是景纯真君！”对方的态度十分热络，“四哥早吩咐过，若景纯真君您来天南城，我等必要好好招待……”
此人正是安昀的一个堂弟，名为安琥。
墨天微的态度比起对待其余人就要好上不少，也没有打断对方的絮叨，只安静地听着，最后还真跟着去了安家。
目睹了事情发展全程的北辰殊既迷惑又有些嫉妒。
他见过安昀很多次，那个家伙对他的态度并不好。但就是这么个家伙，主上却格外偏爱，难道微末时的交情果真如此深厚？
不论如何，墨天微和安昀还是来到了安家，受到了安家上下的热情接待。
不过北辰殊却发现，主上并不是对安家所有人态度都很好的，她对安昀的父母颇为尊敬，对安琥那一脉就客气许多，而对于安家的嫡系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强硬。
北辰殊似有所悟，安昀是天南安家旁系弟子，他所在的旁支一脉与嫡系之间多有龃龉，关系冷淡，主上这是撑场子来了？
突然间，他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主上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世故，单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这时候，很久没说话的危楼默默地吐槽了：“想这么多作甚，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关注就是爱情的开始。”
北辰殊被这句话雷得外焦里嫩。
虽然主上长得很漂亮，天赋很强大，地位很尊贵，但是……这样的人不是该放在神坛上供起来吗？
只要一想到竟然会有人喜欢主上，他就觉得一阵恶寒——英雄请受小弟一拜！
危楼听见了他的心声，冷笑一声，“真是愚蠢，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好？还是墨天微够劲……”
“闭嘴吧你！”北辰殊忍无可忍，“别人家的随身残魂，哪能没有几十上百套高阶剑法，知道十几二十个遗府所在，有一百种方法让仇人死无葬身之地——看看你，你就会说些风凉话，现在还编排上主上了，要你何用！”
危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好像确实有些出工不出力啊……
轻咳一声，他决定拿出点干货挽回自己作为上古强者的尊严，“别急，我的那些剑术法门都太高阶了，你没有进阶元婴是用不了的……不过我有一个好东西，你现在一定用得上！”
“什么东西？”北辰殊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接下来他便察觉到脑子里多了一篇法门，而与此同时危楼的声音也在他心中响起：“呐，这是当年我自创的一个法门，叫《灵目神通》。修炼了它，你可以观察到灵力的流动……”
听着听着，北辰殊诧异了，危楼这家伙居然还真能拿得出好东西？
“你不是对墨天微在阵法之道上的实力很感兴趣吗？”危楼又开始怪笑了，“修炼《灵目神通》，等她检查北域大阵的时候你就能看见她是怎么做的了。”
北辰殊觉得这个法门确实不错，因此修炼了起来。
墨天微毕竟有要事在身，只在安家停留了一晚便离开了，去了城主府。
剑宗的阵法大师祺嬴尊者正在天南城中。
墨天微拜见过后便向他传达了宗门的要求，希望他尽快将北域大阵的所有阵法阵眼尽数检查一遍。
祺嬴尊者是标准的学术型人才，听完便答应下来。
有祺嬴尊者在，墨天微没有去检查天南城的阵法阵眼——这行为可就有些打脸了，反正她有得是办法。
之后辗转数个城池，墨天微将北辰殊扔在附近的城池里，尔后孤身来到了第一个不在三十二主城内的阵法阵眼处。
这个阵法阵眼位于北域第一大江云川上游，周围冰天雪地，荒无人烟，鸟兽绝迹。
墨天微潜入云川水底，在游了一段时间之后，取出一枚金色小剑。
水中暗流汹涌，而在黑暗之中，一片阴影已然迫近——那是一只体态修长的蛟龙，双眸中血色弥漫，身上拖着九根深深刺入血肉之中的锁链。
这是一只囚龙。
但即便被囚禁着，它周身那滔天的威势却半点没有因此而削弱，反而更加深沉，带着犹如来自地狱的恐怖。
手中的金色小剑飞起，落在囚龙头上，墨天微看见它眼中的血色消退了许多。
“剑宗的小辈，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墨天微道：“查看阵眼节点，请棠前辈带路。”
这只囚龙的名字墨天微并不清楚，只是祺嬴尊者说它叫棠。
在与墨天微的谈话中，祺嬴尊者只提及棠两次，但每一次的语气都十分复杂，有恐惧，有敬佩，也有厌恶，着实令人不解。
棠伸出一只爪子将墨天微抓住，扔到它背上，然后长尾一甩，伴随着锁链交缠时的哗啦声，两人消失在寂静的水中。
一路沉默，棠带着墨天微穿过一道道阵法屏障，最后来到了一个奇异的时空中。
“到了。”
棠浑身血气一颤，便将墨天微扔了下去，然后默默地游到祭台上，闭目休养起来。
墨天微正打量着这个水中世界。
此地并不大，方圆十里，中央修建有一座祭台，祭台四周围着四十九根石柱，其上刻着的花纹各不相同，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万物生灵……
祭台中央是一个火焰光团，其中隐约可见一只张牙舞爪的蛟龙——墨天微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棠前辈。
唔，不太像。
外人只隐约知道云川之中藏着北域大阵的一个阵眼，可却不知道所谓的阵眼其实处于另一个隐秘之地！
方才进来的路上，其实已经经过了数次传送，只是墨天微根本没有察觉到而已。
感叹了一番当年北域大阵创造者的神通，墨天微开始检查阵法。

第454章 三方动静
北域。
杭殊秀刚刚送走一个家族的家主，回到静室思索着这些日子来发现的种种问题。
这些家族的确或多或少都与沐家有些关联，不过绝大多数竟然是……和沐家关系不睦？
开始时他有些吃惊，但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些家族多多少少都与各大宗门有些关系，像天南安家，虽然名义上保持独立，但实际上已经是剑宗的附庸。
与各大宗门的关系让这些家族对沐家颇有微词，不甘心臣服于沐家，彼此之间也就是维护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若是没有沐家的异动，恐怕北域也安稳不了多久。
真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杭殊秀冷冷一笑，待解决了沐家的问题，这些家族都得好好收拾一遍——谁也不想看见第二个中域的出现，更何况还是在北域这样的战略要地。
心念一转，他写下一道传讯符，将之传回了太华仙宗。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沐家的问题，或许这些家族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183;
茫茫极北雪域。
李清扬一袭白衣，神情冷傲，宛若自九天降临的冰雪神女，与周围环境真是相得益彰。
“极北雪域中距离北域最近的势力是紫睛雪蟾、碧烟寒蛇、雪角蛮熊，如果沐家有异心，必会事先与三大部族勾结，里应外合，才能有一条活路……”
她的身形缥缈如鬼魅，转瞬之间便穿过这片平原，朝着远处那散发着强大妖气波动的地方而去。
在距离雪角蛮熊部族不远处的一座雪山上，李清扬停下脚步，取出一块圆形玉盘。
玉盘上铺满了碎银般的细沙，细沙边缘处长着一圈碧绿的小草，看起来像是个精致小巧的盆景。
玉盘虚虚悬在半空中，李清扬的纤纤玉手接连变幻带起一道道残影，玉盘上的细沙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一片嫩绿的小芽冲破银色细沙，几个呼吸之间便拔高抽芽，长成一株娇小可爱的小树，其上生长着十七枚绿叶。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树苗的颜色渐渐变了，碧绿之中掺杂了银白之色，随即银白之色越来越多，最后彻底将小树苗覆盖——这时候的小树苗，与其下的银沙浑然一体。
一片银色树叶从小树苗上飘落。
李清扬拈起这枚树叶，将之贴在眉心处，一道神秘而沧桑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须臾，银色叶子融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而她也睁开眼来，眉宇之中有一丝疑惑。
“雪角蛮熊族的强者都在族内？”李清扬拧了拧眉，“难道他们没有与沐家勾结？”
扫了眼不远处的雪角蛮熊族领地，她若有所思。
也许是还没到沐家准备动手的时候吧！
不过……只要他们接下来一有动作，她立刻就会得知。
一阵寒风吹过，细雪纷纷扬扬，李清扬的身影犹若一缕青烟，被风吹散，消失不见。
李清扬走后不久，一道神念扫过她方才站立之地，尔后迅速收了回去。
雪角蛮熊族的领地之中。
雪角蛮熊族的长老角岩将手中的一只雪色兽角放回桌上的玉盒之中，神色凝重：“林薇小姐所言不虚，方才有人在领地外窥探，正是九玄仙宗的天女李清扬！”
闻言，族殿中其余雪角蛮熊一片哗然，不少人连闪露出愤慨之色。
林薇淡定地坐在位置上，雪角蛮熊族高层们的激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雪角蛮熊族族长蛮林抬了抬手，阻止了他们的争吵。
她看向林薇，“阁下，妖皇有令在先，与人族全面停战，恕我等不能襄助。”
林薇眉头皱起，她没想到自己都纡尊降贵地说了这么多，蛮林竟然还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果然是蛮熊一族，不可理喻！
她心中恼怒，但又不能发作出来，只能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难道连繁华的北域也不能打动蛮林族长？”
蛮林的态度很坚决，“妖皇有令，吾等不可违背。”
“待你族攻下北域，难不成妖皇还会怪罪？”林薇故作惊讶，“若是担心北域大阵，大可不必，我自有办法让你等安然进入大阵之中，到时候从内部破阵，可要容易许多！”
蛮林笑了笑，她并不十分美丽，但却带着蛮熊一族的彪悍与豪气，“非是不敢，只是我等既尊陛下为妖皇，在不损害我族利益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违令行事。”
她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北域固然繁华，可惜我雪角蛮熊一族却是无福消受了。”
被蛮林如此坚决地拒绝，林薇也知道事不可为，脸色阴沉地离开了雪角蛮熊族的领地。
待林薇离开后，雪角蛮熊族的高层们才纷纷开口了——这一举动无疑表明他们都很尊敬蛮林这个首领，即便心中有异议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落族长的面子。
“族长，上次与人族交战，妖族输了，还要支付大笔赔偿……”一位长老面有难色，“我族两个秘境已经交出去了一个，珍藏着的星辰雪王熊精血也交了一滴上去……”
其余人均面露愤慨之色，又有人站出来，“当初修建跨界传送阵就从我们这里搜刮去了多少资源，现在又来，以前凤族在位时，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情？”
“他们蛇族轻启战端，结果却要我们整个妖族来承担！”
“族长，族里的资源不多了，族里的后辈没有资源，成长速度会大大减缓……”
“去抢北域吧，即便我们不主攻，也可以趁乱抢一把，在人族还没发现的时候逃之夭夭……”
蛮林心中叹息，她如何不知道族里情况不好？
可是连当初整个妖族再加上异世界妖族的帮助，都没能在人族手里讨得了好，这一次若只有他们雪角蛮熊族及附近的紫睛雪蟾、碧烟寒蛇两族，结果不言而喻。
抢劫一时爽，抢完火葬场。
如果现在还在位的是凤族，她肯定不会这么犹豫——但现在王座上的是白劭！
蛇族对自己人都冷血，更别说对他们了。
到时候为了平息人族的怒火，他们肯定会被当成弃子。
谁知道林薇口中的真定天沐家会不会对沧澜界人族施压，会不会保住他们？
将希望寄托在异族手上，是愚蠢的。
她将这些一一说明，被贪婪和仇恨激得热血上头的众人这才慢慢冷静下来，心中的沮丧简直难以言喻。
蛮林这时候却又笑道：“这件事情，或许我们还有捞一笔的机会。”
闻言，众人齐刷刷看来，双眸亮晶晶。
“我们不动手，不代表紫睛雪蟾、碧烟寒蛇两族会不动手。”蛮林悠然道，“特别是碧烟寒蛇族，近些年因为蛇族成了王族的缘故，向来傲慢……”
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炽热起来。
“等他们被陛下舍弃，他们的领地、秘境等一应资源……”蛮林的笑容冷酷如死神的镰刀，“那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族长英明！”
族殿之中响起一阵欢呼，他们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踏上紫睛雪蟾、碧烟寒蛇两族领地，大肆掠夺的场景……
&#183;
相比于杭殊秀与李清扬的勤勤恳恳，厉烜这边的画风就显得格外不正常。
宴会上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不绝于耳，妖娆美艳的舞姬正在献舞，时不时朝席上的宾客丢去暧昧多情的媚眼，不少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在这样美丽的诱惑之中神魂颠倒，丑态毕露。
厉烜高坐主位之上，身旁坐着两个貌美侍女，正在殷勤地为她斟酒夹菜。
他双眸微眯，似有醉意，唇边的笑容多了几分邪气，却更显得魅力惊人。
目光随意地在席上扫过，厉烜的笑容更深了，这些人果真不是什么好货色，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试探便暴露无遗……
散修盟若都是这样的家族，那也难怪明明占据了中域那么好的地盘，却依旧成不了气候！
他的思绪不自觉飘远了，也不知道景纯真君现在在做什么呢？
哎呀，上次见面景纯真君太过冷淡，他都没来得及询问真君在暗狱秘境和逆旅岛都遇到什么了呢……
如果墨天微知道这家伙在这种声色场所想起了她，肯定会一剑将之戳死。
酒酣耳热之际，突然，一道尖厉的破风声响起，厉烜精神一振，双眸之中精光暴涨，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但见他手腕一抖，手中的酒杯宛若一道流光，蓦地脱手飞出！
“砰！”
一声爆裂炸响，美妙的乐音戛然而止，舞姬们惊叫着退避逃窜——其中却有一名舞姬捂着脖子，怒目圆瞪，委顿在地。
在她前方散落着数十块晶莹的酒杯碎片，一根黑色的长钉同样也在其中——它周围的地面已经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煞魂钉！”
席上宾客中有人失声唤出这长钉的来历，顿时惹来一片惊惶的窃窃私语。
煞魂钉是魔道中一种极为恶毒的法宝，不仅毒性剧烈伤人几乎必死，而且还能对神魂造成巨大损伤——甚至有过中了煞魂钉的修士没有死于剧毒，反而死于其诱发的心魔的例子！
厉烜的目光在席上众人身上扫过，旋即掠过煞魂钉，没有丝毫停顿，最后落在了那名舞姬身上。
舞姬的眸中满是仇恨与痛苦，但其中却也夹杂着一丝深深的惊疑——他竟然只用一个酒杯就打落了煞魂钉！
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更多人惊讶的是另一个方面。
这个刺客舞姬已经没救了，因为酒杯在因打落煞魂钉而爆裂开来时，一道碎片击穿了煞魂钉表面的罡气，沾上了它的剧毒——也正是这一道碎片，刺入了刺客舞姬的喉咙！
那刺客舞姬的修为虽然未到元婴，但是在刺杀一道上的本领相当不凡，在场的其他元婴真君都不保证自己在酒酣耳热之际能有厉烜这么快的反应。
而有些人已经在猜测，这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头？
敢刺杀天魔宫的殿下，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难不成是沐家派来的？
厉烜可没工夫猜来猜去，直接搜魂。
不过可想而知，这样的刺客肯定立下过天道誓愿，神魂之中也有禁制，真正有用的内容根本没多少。
但厉烜的脸色还是冷了下来——他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了。
“被我打乱了计划，忍了几年终于忍不住了？”厉烜心中冷笑，“所以我一离开天魔宫，就立刻派来了刺客，刚好还可以栽赃到沐家头上……”
他在刺客身上找到了幽冥魂力的痕迹，而幽冥魂力他只在逆旅岛上见过。
这个刺客虽然没有得手，但厉烜并没有掉以轻心——师尊已经起了杀心，他肯定不止这么些手段！
厉烜脸色冰冷，站起身，拂袖而去。
席上众人面面相觑，也能理解厉烜殿下的愤怒——来参加个宴会结果差点陨落，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不少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这次宴会的主人——周家家主周兴。
周兴脸色煞白——显然，比起其他人，他对自己的境况更加清楚。
“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周兴此时心中无比悔恨，他为什么要那么热情主动地邀请烜宁殿下？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宴会草草结束，所有人都知道，一场风暴很可能即将到来。
翌日。
周家家主周兴被发现死在家中书房，无声无息！
这个消息让所有怀着看好戏的心情的人都噤声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天魔宫的强大与蛮不讲理在此时展露无疑——在事情真相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潜入一个大家族家中，无声无息地杀死家族家主，这等手段，简直人人自危！
虽然有人觉得这件事情未必就是天魔宫做的，但谁让天魔宫的名声太差，烜宁殿下又是个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的人物呢？
于是，厉烜的任务在还没有正式展开的时候就陷入了僵局……
这样的变故，他也未曾想到。
杭殊秀、李清扬与厉烜的任务都遇到了或大或小的麻烦，但墨天微这边，情况却是出奇的顺利——大概这种事情也是要看人品的？
或者是颜值？

第455章 爱的教育
墨天微收回辐散开的灵念，坐在祭台的石阶上，若有所思。
这座祭台其实就是整个北域大阵的中枢，从四十九个阵眼处都可以乘坐直达列车棠前辈抵达——只看你手上有没有车票。
墨天微很好奇，一座覆盖整个北域的大阵，它的中枢居然是修在沧澜界附属的一个超小型秘境之中，这样真的不会受到空间及不同位面之间客观环境差异的影响吗？
不过北域大阵都已经两万年了，还没有出现问题，想来当年建造北域大阵的前辈们另有手段克服这些困难吧。
果然还是城会玩啊！
墨天微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半桶水与那些专研阵道的前辈高人之间的云泥之别。
言归正传，方才她通过阵法真言，对北域大阵如今的情况有了深刻的了解，目前来说，北域大阵不存在任何足以引发不可挽回后果的大问题，但是一些小问题还是有的。
这些小问题在这种巨型阵法之中十分常见，毕竟阵法并不是完美的，总会有薄弱之处，而一些擅长阵法的人往往能利用这些薄弱之处开辟一条条“暗道”。
——至于这些暗道有什么用，走私偷渡什么的了解一下。
不过这只限于对人族内部，因为北域大阵的一层核心阵法就是感应北域范围内妖族气息的，基本杜绝了妖族混入北域的可能。
现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墨天微很不厚道地将那些暗道全给堵了——希望没有人刚好等着暗道救急吧，科科。
不过，现在没有问题并不代表之后也没有问题，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里是没办法与外界联系的。
墨天微略一思索，取出一件法宝，心念一动，一道虚影出现在法宝之上——正是一个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
修士想要拥有分身，有许多途径，如炼制身外化身、第二元神，有些天赋神通也能直接达到这一目的。
但后者看的是人品，前者则往往需要出窍以上的修为，又或者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墨天微一个都没有，现在这手段是她在这些年梳理天地灵气时自大道本源碎片中领悟到的一个小技巧。
以一件法宝，再加上她的一道剑意，足可以保证在没有外力袭击的情况下，虚影存在三个月之久。
而她方才利用权限，将这一道虚影纳入了阵法中枢的保护范围之中，即攻击她的虚影等同于攻击阵法中枢。
做完这些之后，墨天微觉得也该离开了。
她走到棠前辈面前，“棠前辈，晚辈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还劳前辈将晚辈送出去。”
棠前辈睁开了眼睛，不过却没有如之前一般高冷得一句闲话也不想和墨天微说，而是问道：“你是剑宗哪一脉的？”
墨天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灵星峰一脉。”
“灵星峰？”
棠前辈显然有些意外——灵星峰一脉的修士向来业力深重，这个看起来不太像。
“灵星峰”三个字似乎勾起了棠前辈某些回忆，他出了一会儿神，待回过神来后才将墨天微送了出去——这一路上，一言不发。
墨天微觉得，这个棠前辈想必当年和灵星峰的前辈们有些纠葛——啧啧，真是个传奇的地方啊，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从云川之底出来后，墨天微回到了天北城。
北辰殊见到墨天微的时候很是诧异，“主上，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是说去检查阵法么，这么快就查完了？
“检查阵法很简单，自然很快。”墨天微瞟了他一眼，尔后目光落到他手中东西上，“你这是……打牌？”
墨天微万万没想到，北辰殊手上竟然拿着一副扑克牌——哦，据说它是土豆番茄汤“发明”的，现在叫青云牌。
北辰殊正在和他的两只灵兽打牌。
打牌！
墨天微愤怒了，我忙里忙外，头都是大的，你这小弟不忧大哥之忧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打牌？
真是浪费天赋啊！
叹息一声，墨天微在北辰殊面前坐下：“打牌？我会。”
北辰殊和他的灵兽都惊呆了。
一个时辰后。
北辰殊和他的两只灵兽瑟瑟发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还好没有赌什么，不然真是要亏到姥姥家了啊！
墨天微却意犹未尽，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没和人打过牌呢，真是怀念啊！
“玩牌丧志。”她语重心长地将弈剑棋的棋盘丢在桌上，“玩这个。”
“这是什么？”北辰殊好奇地问道。
“弈剑棋。”墨天微哼了一声，“来打一盘，让本座看看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居然是弈剑棋！”危楼在北辰殊的心中感叹一声，“没想到我那个时代的游戏，居然现在也很流行啊！”
北辰殊心中忐忑极了，他最近这些年因为和赤潇之间的纠葛，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刻苦修炼了，等下该不会……
几个时辰过去了。
北辰殊被虐得面无人色——主上将实力压制到金丹初期，然后血虐了他十九盘！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离开弈剑棋后他还被主上训得体无完肤！
“……浪费时间就是慢性自杀！”
墨天微以这句话做了总结，然后收起弈剑棋，丢下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施施然离开。
北辰殊在风中凌乱。
今天这短短几个时辰里，他对主上的印象被完全颠覆——谁能想到，一向孤高冷傲的主上，不仅青云牌玩得贼好，就连弈剑棋也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嘤嘤嘤，主上你也太全方位发展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从刚刚那十九盘弈剑棋中，他对主上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体会——这就是个变态！
“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为什么墨景纯找你打牌玩弈剑棋吧。”危楼凉凉道。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北辰殊声音很小，脸色羞得通红，“主上一定是嫌弃我不好好修炼。”
“你知道最好。”危楼可不想好不容易有个攀上墨天微的机会结果被这小子给玩脱了，因此他难得语重心长，“你经历曲折，对赤潇一往情深，这些年来耽于情爱，我也没有阻止。”
“这是你的情劫，早些渡情劫，总比等日后修炼更深的时候渡好，毕竟现在还有改过的机会！”危楼叹息一声，“多少天赋过人的修士，都是在情劫之上栽了跟头！如今你与她已破镜难圆，何必再继续耽误下去？”
“我实不愿看你再消沉下去，想必墨景纯也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危楼相当有演戏的天赋，这话里有多少真心暂且不论，不过说出来确实将北辰殊唬住了，令他倍感羞愧。
羞恼之中，他静静呆立原地，危楼也没有打扰——小年轻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已经点拨过了，还不回头就是北辰殊自己的事情了。
良久，北辰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一扫之前的沉沉暮气，宛若一柄经过重重磋磨之后终于开锋的利刃。
“危楼，多谢你，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认真道谢，言语诚恳，倒是让其实并没有安多少好心的危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然，这种程度的不好意思完全不影响他的后续计划。
现在的北辰殊，并不像《仙魔剑主》里面一样，一方面被危楼刻意带歪，被神秘boss埋在剑宗的暗桩找机会搞针对，另一方面又被剑宗捧得太高惹来宗内其他弟子不满——他目前经历过的最大挫折，就是当年修为被废以及与赤潇的感情纠葛。
他的性情比起《仙魔剑主》中那记仇不记恩的性子要好太多了——这里面也有墨天微一份功劳。
不论如何，至少现在的他没有如书中一般沦落到被人玩弄还一无所知的地步。
——尽管，究竟是被大反派玩弄幸运，还是被墨天微玩弄幸运，尚无定论。
?
当墨天微正在虐待小弟时，天晋皇宫中却并不安宁。
“我们准备的暗道都被弥补了。”沐尧曦面色含霜，告诉了沐英齐这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闻言，沐英齐双眉高高竖起，十分不满，“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这些暗道乃是你们多年经营才发掘出来的，怎么如今竟被补上了？”
沐尧曦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他并没有欺骗沐英齐，尽管天晋皇朝只是个傀儡政权，但沐家在北域经营多年，对北域大阵的了解同样不少，一代代经营下来，掌握了十余条暗道。
这些暗道原本是为了给沐家留一条后路而开辟的，只是情况一直没有危急到那地步，因此从未动用过。
在此期间，经过了上百次大规模的阵法检修，不下千次小范围检修，暗道从无一次被发现过。
也正因此，沐尧曦才信心满满，认为他提供的这几条暗道完全可以满足沐英齐的要求。
奈何遇上了墨天微这个一不留神点了【阵道真言】这种bug级技能的家伙，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
沐英齐心情极度糟糕，他都可以想象得到，等林薇花了大力气将极北雪域的妖族劝来攻打北域，结果却不得门而入——那场面得多尴尬啊！
光是想想他都要气笑了。
“废物。”
两个充满嘲弄的字从他的薄唇之中吐出来，冰冷冷的格外讽刺，揭下了最后一道名为“客套”的遮羞布，明明白白地表达了沐英齐此时心中的想法。
沐尧曦好歹也是个皇帝，被人当面怼了，心中岂能不怒？
他心中杀机一闪即逝，但表面上却没有反驳，而是直接切入目前最要紧的问题：“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恼怒归恼怒，沐英齐也知道现在可不是翻脸的时候。
真定天沐家之所以派人来到沧澜界，当然不是单纯为了给当年失落在沧澜界的那一支旁系报仇——开什么玩笑，这都两万年了，沧澜界沐家混了多少沧澜界土著的血，根本算不上他们沐家的旁系。
他真正的目的是通过真定天沐家搅乱沧澜界的局势。
家族中有确切消息，沧澜界中隐藏着不少秘密，如果能继续当年的侵吞计划，这对已经在走下坡路的沐家是一个绝佳的翻盘机会。
因此，自视甚高的他才会容忍沐尧曦这么个拎不清又没本事的家伙。
“暗道被弥补，沧澜界的宗门很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沐英齐眯了眯眼，眸中杀机毕露，“为今之计，自然是越快越好！”
“越快越好？”
“越拖下去，他们的准备越充分。”沐英齐面无表情却又格外蔑视地瞥了沐尧曦一眼，“唯有在他们以为已经掌握我们全盘计划的时候出其不意，才能打个措手不及。”
“可是暗道已经被封了，即便林薇小姐能遮掩那些妖族的气息，也绝无可能进入北域。”
“那只是你没有办法。”沐英齐冷笑，“去吧，我听闻惠太后生辰正在近日，也许你可以利用这个好机会。”
沐尧曦站在沐英齐背后，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下来，“一网打尽，甚好。”
?
在光明正大地打着“我是为了你好”的旗号虐了小弟一顿之后，墨天微只觉神清气爽——看来本天骄的水平不是很差嘛！当初被血虐完全是忘了调难度。
剩下的时间，她便在北域的三十二主城内悠闲地逛街，买一些当地特产，搜罗些小玩意儿准备回去送给师侄们。
反正这是公费旅游，不占便宜就是亏了！
在墨天微及危楼“爱的教育”下，北辰殊果真一扫之前的颓丧，重新振作起来，除了跟随墨天微一同出门“长见识”外，就一心在屋内苦修。
墨天微及危楼均表示十分满意。
不过，北辰殊也有很郁闷的事情——他的灵目神通都已经修炼好了，为何主上再也不去检修阵法了呢？
真是英雄无有用武之地啊！
终于，在某一天墨天微继续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北辰殊终于忍不住问了：“主上，不用再去检查阵法了吗？”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扫着琳琅满目的药材，“哦，早已检查完毕。”
北辰殊：“？”
主上你明明只去了一个阵眼那里，可别欺负老实人啊！
“阵法么，很简单的。”仿佛是怕他不够吃惊，墨天微继续说道，“随便检查一下就行，没问题的！”
北辰殊：“……”

第456章 宴无好宴
北辰殊有点方了。
北域大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特别是在如今这种局势之下——然而主上竟然说“随便检查一下”就可以了？
天啊，主上您的心也太大了点吧？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我们是不是该赶紧跑路。
危楼提醒：“你醒醒，墨天微的‘随便检查一下’，肯定不会是真的随便检查啊！”
他很鄙视北辰殊，果然年纪小就是没见过世面，难道不知道有一种装X叫做“就算很困难的事情，我也要表现得随随便便就能做到”吗？
北辰殊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这让他有些尴尬。
不过主上还真是厉害啊，明明在每个主城都只待了一天不到，竟然能这么快就检修完阵法，果然不愧是超厉害的天骄啊！
要向主上学习。
虽然，即便到了最后他也还是没有使用灵目神通的机会……
言归正传。
在公费旅游差不多半个月后，忽然她收到了天晋帝命人送来的请柬。
“惠太后生辰？”墨天微把玩着请柬，“本座知道了。”
下方等候的官员冷汗涔涔，素来听闻景纯真君脾气古怪捉摸不定，今日一见果真不假——您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来还是不来啊？给句准话啊！
心中腹诽，表面还要堆出笑意，“真君，陛下将在千秋殿设宴，不知真君是否有意赏脸光临？”
“嗯，本座会去的。”
墨天微翻手将请柬收起，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那官员如闻大赦，立刻连声感谢，然后迅速撤退。
待他走后，站在一旁的北辰殊眉头微拧，“不过一个太后寿辰，也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放在凡人王朝，太后寿辰确实是个重要日子，值得大操大办，但……这里是修真界，强者为尊并不是一句空话。
尽管惠太后是天晋帝生母，但她实力低微，也没有过人的家世，又向来名声不显，这种情况下让上宗真君亲临道贺，的确算是大张旗鼓。
“无碍，不过是个宴会，实不必想那么多。”墨天微笑容浅浅。
虽然她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在心底，她早已将宴会上可能遇到的情况推衍了几十遍——论开脑洞，大家都是弟弟。
七日后，墨天微与北辰殊回到了天晋城，与他们差不多同一时间抵达的还有杭殊秀三人。
傍晚时分，晚霞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锦绣，宏伟的天晋皇宫笼罩在一片淡淡的光晕之中，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瑰丽之美。
见此景象，墨天微似有所悟，“暮气沉沉……大厦将倾。”
北辰殊听见她的话，有些讶异，“暮气？”
原来主上的望气之术也这么厉害啊！
墨天微没有具体解释，她已经预感到，这一次只怕是宴无好宴。
今夜的千秋殿犹布置得异常华美，犹若仙阙玉宫。
殿内殿外，灯火通明花团锦簇，歌舞之声袅袅不绝，觥筹交错之间，恍惚有种和乐融融之感。
墨天微心中好笑，在座众人中，她与杭殊秀三人也罢，其余那些天晋皇朝的世家显贵，分明一个两个都恨不得沐家早点滚蛋让他们上位，可此时此刻却表现得如此温和谦逊彬彬有礼……这可真是一种绝妙的讽刺。
果然大人的世界我不懂啊。
“景纯真君，上次见面太过匆忙，忘了问一句，你近来可好？”厉烜眯着一双醉眼，慢悠悠地在她旁边坐下，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的动作引来不少人关注——大家都是修士，记性很好，可不会忘记当年烜宁真君可是求娶过景纯真君的。
……好像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墨天微正在再一次检查北域大阵，没心情搭理这个牛皮糖，敷衍道：“还好还好。”
厉烜本想从她口中打探出关于逆旅岛的一二消息，孰料她如此冷淡，心中无奈。
正当此时，杭殊秀与李清扬也过来了。
李清扬的目光在北辰殊身上一掠而过，尔后随手在三人周围布下一个小阵，防止接下来的谈话被人听见。
“有些不对劲。”杭殊秀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可话语中的警惕与戒备却是不容忽视。
墨天微正欲端酒的手微微一顿，“有何不对？”
“不知道。”出乎意料，杭殊秀摇了摇头，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感觉气氛不对。”
气氛……
墨天微一惊，方才她就感叹这些人可真是虚伪，现在看来，好像确实有些过头了？
锐利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依旧是歌舞升平，和乐融融，但相比于之前，却又多了几分……迷离之感。
“是迷情紫萝云！”
到底是出身魔道的厉烜对这些伎俩更加熟悉，先前是没有注意，这时候被杭殊秀点醒，他立刻发现殿中摆着的花里夹杂着数朵紫色小花，因为与一般用来观赏的紫云凌霄花十分相似，所以极易混淆。
“迷情紫萝云”这五个字一出口，其他三人皆是心中一沉。
这是一种上古时期才有的灵植，神妙非常，往往用于构建幻阵、修炼迷魂荡魄一类的魔功，因此也有个别名——迷魂花。
迷情紫萝云在沧澜界已然绝迹，不想这次竟然一下子看见数朵。
墨天微叹了口气，“看来果真是真定天沐家出手了。”
也唯有在真定天这种完好的大世界，才有可能找到迷情紫萝云。
“这些迷情紫萝云应该只是半成品，药效不足。”李清扬此时也回想起曾在典籍之中看见过的关于这种灵植的介绍，“真正的迷情紫萝云，只需要一朵，整个天晋城都逃不了。”
“看来我们的小皇帝耐不住了啊。”
这话从厉烜口里说出来，真有些怪怪的，毕竟沐尧曦比他还大二三十岁呢。
“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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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尧曦与惠太后坐在主位，神情平淡无波，似乎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
“母后，在您生辰当日见血，是孩儿的过错。”
“见血不祥，那也要看是谁的血。”惠太后轻笑一声，端得是仪态万千，“亲朋的血，自然不祥；可若是仇人的血，不过是更增一分喜庆罢了。”
沐尧曦一笑，“母后所言甚是。”
“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晚了，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惠太后盯着沐尧曦，神色郑重，“你真的决定了？沐英齐和林薇并非良善之辈。”
他轻声道，“沐英齐的目的孩儿明白，不过那时候恐怕我们都已经陨落了，何必在乎那么多？这沧澜界的安宁，就让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宗门去操心吧，与我等何干！”
“你既如此想，娘也无话可说。”
惠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旋即脸上重新浮现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她伸手将沐尧曦的儿子招到身旁，“祁儿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快让哀家好好看看。”
沐尧曦早年热衷修炼，无心男女之事，这儿子还是他登基后才有的，名为沐兆祁，今年刚刚十岁。
沐兆祁对这个美丽的祖母十分有好感，尽管以前很少见面，但两人仍是很快就熟络起来。
惠太后笑着给沐兆祁倒了一杯果酒，看着他捧着小酒杯喝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宴会的气氛越发火热，甚至有人已经神志不清，直接将美貌的舞姬拉到怀中，上下其手，周围人见了也不觉得有辱斯文，反而个个哈哈大笑，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沐尧曦无动于衷，目光冰凉如水，没有任何怒气，而是像在看一群死人一般。
他的视线转向殿门处，似乎穿过宫墙，看见了城中的景象。
迷情紫萝云的幽香随风飘荡，传遍天晋城的每个角落，仿佛来自迷离的幻梦，勾起无数人内心深处潜藏着的欲望。
天晋城已经醉了，醉得忘乎所以。
而在皇宫之中的一处静室里，一名老者似有所感，忽地从入定之中惊醒过来。
他是沐家唯一一名合体尊者——沐皎离。
不安与惶恐笼罩在他的心头，这一刻他隐约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这种感觉，自从他进阶合体以来，可从未有过！
“发生什么了？”
神识如水波一般蔓延而开，转眼之间便覆盖了整个天晋城，城内一切尽收眼底。
“什么！”
沐皎离惊骇欲绝，猛地站起身来。
神识感应到的一幕幕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它背后的意义——有谁能在天晋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有谁会在天晋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脸色煞白，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不行，尧曦已经疯了，我不能让整个沐家为他陪葬！”他心念电转，迅速有了决定。
如今天晋城内正在发生的事情无疑会让沐家的境遇变得更加不堪，可再不堪，有他在，族人也就只是受点磋磨，不会有性命之危——但如果让沐尧曦继续疯下去，整个沐家都将被夷为平地，九族不存！
沐皎离素来果决，既已有了决断，立刻便要行动。
然而却在此时，他忽地觉得头晕目眩，元婴之中传来的昏沉感更是让他站立不稳，跌坐在蒲团之上。
“清心离恨香！”沐皎离一检查身体，立刻发现了不对，脸色阴沉至极，“真是好算计！”
清心离恨香是一种极为偏门的香——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因为它无色无味，算不上香。
这种香非但不是什么恶香，对修士而言甚至可以说是大补之物，问题在于……元婴一旦接触清心离恨香，就会陷入清心迷梦之中，历经离愁别恨，红尘俗世，直到大彻大悟，才会苏醒过来，元婴变得更加纯澈清明。
对于修为越高的修士，它作用越强。
沐皎离已是合体尊者，方才神识蔓延而开，不知不觉便中了布置在他静室周围的清心离恨香，等将神识收回来时，清心离恨香就附着在了元婴之上，便“中毒”了。
“竖子可恨！”
尽管沐皎离惊怒交加，满心怒火，可他也没办法和清心离恨香讲道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神志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被拉入了清心迷梦之中，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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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仍在继续。
四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纷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却在此时，墨天微神情一变——位于北域大阵中枢的虚影感应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
“怎么了？”李清扬最是细心，立刻发现了她的不对，连忙问道。
墨天微神色凝重，“北域大阵出问题了。”
三人神色亦是难看几分。
如果说迷情紫萝云已经让他们心中担忧，那几乎是牢不可破的代名词的北域大阵出了问题，直接让三人的心沉入谷底。
沐家这是要玉石俱焚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能修好吗？”杭殊秀沉声问道。
厉烜和李清扬都诧异地看向杭殊秀——墨天微可是个剑修，而是她现在也不在阵眼处，怎么修？
墨天微凝神感应北域大阵的变故，心情愈发沉重，“他们用破阵手法我以前从未见过，应该来自真定天沐家，不过北域大阵毕竟十分稳固，预计只会短时间出现漏洞——我只能尽量将这个时间压缩到最少。”
沧澜界毕竟流落在外多年，北域大阵的建造也已经过去了两万年，一些原本先进而稳固的阵法结构或许真定天那里已经研究出了破解之法——这种事情通常是秘而不宣，即便墨天微去过真定天，也不是什么都清楚。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她的回答也让三人心中多了一分底气。
虽然不知道墨天微身在天晋皇宫如何才能修复阵法，但这种隐秘谁也不会没眼色地询问。
李清扬干脆问道：“我们要怎么做？”
“我需要专心镇压阵法，暂时无法出手。不过不需要你们保护，我自有手段。”墨天微也不客气，直接说道，“不要再等了，直接杀了沐尧曦，幕后之人自然会现身！”
三人闻言，立即站起身来，也不废话，杭殊秀与李清扬出手攻向沐尧曦，厉烜则是手腕一抖，数道黑影一掠而过，直取迷情紫萝云！
明亮的烛光之中忽然聚敛起八方云雾，翻滚交织，尔后结成亭亭华盖，五色云气凝而不散，其上金枝玉叶交环缠绕，墨天微便端坐华盖之下，贵不可言！

第457章 他的觉醒
在荒陵域时，墨天微以被析离出的大道本源碎片构建镇物山河锁，但她并没有将所有的大道本源碎片都砸上去，而是留了一部分，制造这件法宝——清净华盖。
它的材质特殊，与山河锁一样，介于虚实之间，方才她便是心念一动，直接自虚空之中召出此物。
清净华盖的品阶难以界定，但短时间内抵抗攻击时没问题的，只是过了这一关估计得报废。
北辰殊一脸警惕，站在清净华盖边缘，目光似比他手中的雁空剑还要锐利。
方才墨天微与杭殊秀三人的谈话他虽然没有听见，但看解除阵法之后四人的动作也知道情况有变。
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华盖下面容显得有些模糊的墨天微，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炽热的战意升腾而起，仿佛蔓延而开的火焰，让他进入了难以言喻的亢奋之中。
“虽然我的实力远远比不上主上，但……我可也是个剑修！”似是有个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战吧，虽然无人知晓，但你怎能忘记，你也是位天骄！”
危楼愕然，北辰殊的变化是如此巨大，不久前他还是个耽于情爱的多情少年，此时此刻，当他的手按上雁空剑时，那熊熊燃烧的战意仿佛能毁天灭地！
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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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道巨响正式引爆了千秋殿内诡异的气氛。
杭殊秀轻飘飘一掌拍出，这一方天地中的灵气似乎被那只大手吸引，凝成一道晶莹如玉的掌影，朝沐尧曦打去！
可沐尧曦既然早有准备，又如何会不防备着杭殊秀等人的反扑？
一道薄薄的光罩自他头上的冕旒发出，拦下了杭殊秀这一掌，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沐尧曦脸色一变，这一掌的力道委实可怖，险险就要击碎神光罩，还好……
不等他庆幸完，斜刺里忽然飞出一道白虹，看似如流水般柔婉，可当它落到神光罩上时，沐尧曦才知道这白虹的杀伤力竟不逊于杭殊秀的那一掌！
神光罩啪的一声炸裂，白虹气势不减，倏忽便到了沐尧曦颈边，边缘处罡芒锐气逼人，在他的脖颈处割开一道道伤口……
“嗤！”
一道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彩光拦住白虹，随后轻轻一绕，将沐尧曦捆缚住，旋即急速收回！
杭殊秀眸中杀意毫不掩饰，脚下黑白二气蔓延而开，他的“域”正在迅速地占据这方天地！
与此同时，他手掌一翻，一个通体如琉璃白玉般的长颈瓶自掌心飞起，表面幽光一闪，蓦地生出一阵强大的吸力，对着沐尧曦，立刻便将他的遁逃速度降了下来。
“哼！”
一道不悦的冷哼在虚空之中炸响，一道人影忽地挡在沐尧曦面前，头上悬着一柄黑色大伞，伞上密布周天星辰，正是一种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的法宝——周天星辰伞！
杭殊秀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藏在幕后的人竟然拥有这等法宝，想杀沐尧曦，难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平复了心情——杀沐尧曦正是为了引出幕后黑手，如今幕后黑手已经主动跳了出来，那沐尧曦就没用了，反正他早晚也是个死。
李清扬眯着眼，紧紧盯着对面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方才就是她出手，将沐尧曦拉走，躲过了她那必杀的一击！
林薇脸色不太好看。
在此之前，她从未将沧澜界这个小小的中世界放在眼中，更不认为这里能出什么天才人物——当然，墨景纯的大名她亦有所耳闻，不过她认为墨景纯一定是离开沧澜界后才突飞猛进的，与沧澜界关系不大。
可没想到，第一次与沧澜界的天骄交手，就遇到了个厉害角色，这脸被打的……
李清扬的修为比她差一点，可方才两人的交手却是旗鼓相当，这让她极其不悦。
双方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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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烜的遭遇并不比杭殊秀、李清扬二人来得顺利。
迷情紫萝云自然好除去，但当他的攻击即将接触到迷情紫萝云时，周围空间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他的攻击竟无声无息地被吞噬了！
“逆灵！”
一个词在厉烜心中闪过，他心中一紧，知道事情麻烦了。
逆灵是一种可以将攻击扭曲、吞噬或是逆转的禁制，眼前这个应该是吞噬攻击。
也就是说，他的攻击非但不能伤害到被逆灵保护的迷情紫萝云，相反会变相加强迷情紫萝云的防御！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逆灵这种罕见的禁制都能用出来，那些幕后黑手的决心还真是强啊……
“不过，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那就太愚蠢了……”
唇边浮现一丝邪肆的笑意，滚滚黑雾自他脚下蔓延而开，迅速将整个千秋殿化作了一片漆黑雾海——只除了墨天微、杭殊秀几人所在之处，因为他们或是有异宝相助，或是已经开启了域。
一只苍白的鬼手自黑雾之中伸出，旋即是手臂、肩膀……
转瞬之间，一个与厉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黑雾中走出！
厉烜微笑着退入黑暗之中，而复制体厉烜取代了他之前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挥出一爪！
五道惨白的光芒从锋利的爪刃中飞出，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每道光芒飞向一朵迷情紫萝云，之前将厉烜一击吞噬的逆灵禁制却像是不存在一般，没能阻拦住白芒，任凭它们亲吻上迷情紫萝云的花瓣。
白芒在迷情紫萝云上留下一个小白点，旋即白点迅速扩大，眨眼便覆盖了整朵花。
当迷情紫萝云彻底变成白色后，一阵微风拂过——它湮灭了。
复制体厉烜冷漠地站在原地，目光却扫向坐在主位的美丽女子——惠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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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殿内发生的变故只在一瞬之间，那些还在醉意中肆无忌惮地宣泄欲望及阴暗的人还未从惊变之中回过神来，便被滚滚黑雾吞噬，在一段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作为一个魔道中人，滥杀无辜那不是标配属性嘛！
北辰殊注意到这一变化，对厉烜愈发不喜。
他与厉烜的接触并不多，上次在迷踪海时被厉烜抓了，还劳驾主上将他赎回来，丢脸至极；后来主上明晃晃地表露出了对厉烜的不喜，更是让他将这人划入必杀行列之中。
《仙魔剑主》之中，厉烜在与秋谅的争斗中落入下风，最后消失无踪，似乎是陨落了；而北辰殊在背叛剑宗后，取代的便是如今厉烜在魔道之中的地位。
两个人好像命中注定不能共存一般，即便是在被墨天微魔改后的世界，也依旧如此。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惯性吧。
“第二元神……”危楼感叹道，“没想到一个元婴期的小家伙就已经拥有了第二元神，看起来这家伙很不赖嘛！”
北辰殊自然也有几分傲气，只是冷哼一声，“早晚他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有志气是好的，只是可不要狂妄自大哦……”危楼的轻笑声袅袅不散，让北辰殊更恼怒。
他想怼上几句，但危楼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提醒：“小心，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北辰殊心中一凛，忙收敛了杂七杂八的心绪，握着雁空剑的手紧了紧：“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他们竟然用这种方法……”危楼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停感叹道，“只是这样做造成的杀孽也太大了，啧啧，现在的修士可真是疯狂啊……”
“究竟是什么东西？快说！”北辰殊心中焦急，主上此时应该是不能被旁人打扰，可听危楼的语气，情况极其不妙啊！
好在危楼也知道现在不是吊胃口的时候，“这是血祭传送之法中的一种，不过应该是最近这些年才发展出来的，反正以前我是没见过……”
“以迷情紫萝云为引，诱发城中之人心中的阴暗情绪，再释放几种邪煞，加速城中之人的自相残杀，等怨煞之气凝聚到了一定程度，便相当于血祭，将会打开一条传送通道……”
“传送通道！”北辰殊悚然一惊，难以置信，“不可能！北域大阵何等强大，想要打开一条传送通道，困难程度不言而喻。更何况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长年驻守在阵眼旁的阵法大师岂会察觉不到？”
“他们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危楼嘿然一笑，“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可能。”
“你不知道血祭传送之法的厉害，它可是连跨界传送通道都能打开！至于动静，遮掩动静很难么？”危楼不屑，“光是我知道可以用来隔绝阵法动静的方法就不下百种，他们知道一种两种，很不可思议吗？”
危楼的话让北辰殊顿觉不妙。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血祭传送来的肯定是妖族，而妖族的强者一旦进入天晋城，这座城池注定要被从人族的版图上抹去——他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会如何？
将天晋城与北域大阵隔绝开，外援那就别想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北辰殊心乱如麻，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听见如此糟糕的消息，都不可能稳得住心神。
他心中生出许多情绪，焦躁、恐惧、愤怒、悲哀……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到光芒万丈中的那道身影时，忽然间杂念消散一空。
我在想什么？是畏惧吗？
是畏惧啊！
我畏惧的是难以逃脱的死亡，是无能为力与无可奈何……是明明已经悟了明了想通了，却发现时间已经来不及，命运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与选择！
他忽地明白了，他这些年为何庸庸碌碌得过且过，只是一段小小的感情就能让自己画地为牢。
因为他没有一个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目标！
他想要的太多了，真挚圆满的爱情，肝胆相照的朋友，尊贵显赫的身份，高超强大的修为……
可是正因为他想要的太多，所以对每一个目标都不那么在乎。
目标没有实现？
我已经尽力了不是我的错天意如此……
这些都是托词，其实只是他在为自己开脱——结果就是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一朝醒悟，只觉恍然如梦，从前种种无非是他在仗着自己的天赋和气运肆意挥霍！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眸中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坚定不移——我的目标是什么？
是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非只能任凭命运摆布！
紫府之中，危楼有些恍惚，他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他教给北辰殊的是随波逐流，是左右逢源，是见风使舵，可他从未教过他一往无前、心如磐石与剑出无悔！
他嫌弃北辰殊没本事、太幼稚，可北辰殊的无能与幼稚之中，不也有着他的一份功劳吗？
谁又比谁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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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如危楼所料，此时的天晋城已经是人间地狱。
被迷情紫萝云与邪煞侵染的人们陷入疯魔之中，毫无人性可言，最原始的欲望，最血腥的杀戮笼罩了这座恢弘的北域雄关，在它华美的外壳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天晋城中央的皇宫，地下数百丈处，一枚黑色的珠子静静旋转，每次旋转都有一道幽光散发而出。
幽光汇聚成一片云彩，沿着地脉、水流、阵基……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开，直到天晋城的城墙外，融入天晋城周围的阵法之中，将城内发生的一切尽数遮掩，营造出太平安宁的假象。
随着城内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鲜血，一种若有似无的波动渐渐时不时出现在城中，时而强烈，时而微小……仿佛有一只神秘的大手，正在调试阵法，在误差之中追求极致的精确！
遥远的极北雪域之中，碧烟寒蛇族与紫睛雪蟾族的大长老分别手执一只蛇瞳与一朵雪莲，闭目捕捉着那断断续续的波动，时不时催动手中的圣物，以契合血祭的波动。
在他们周围，是五道巍峨的身影，这是两族的强者，也是这一次进攻北域的先锋。
“嗡……”
强烈的波动自虚空之中传递而来，两位大长老齐齐眼睛一亮，手中的圣物亮起刺目的光芒！
如果有人能看破虚空，一定能发现虚空之中弥漫着的浓浓血煞之气竟然在光芒亮起的那一瞬间凝聚成了一座传送阵！
白光一闪而逝，五位大能消失不见，出现在了万里之遥的天晋城中！

第458章 谁的阴谋？
“真是美妙的气息啊！”碧烟寒蛇族族长绿郢深深呼吸了一口北域的空气，陶醉地惊叹道。
“北域，真没想到我也有踏进北域的一天！”紫睛雪蟾族族长雪昆之前并没有对这次行动抱太大的希望，因此此时才会又惊又喜。
“族长，我们得抓紧时间！”绿绮与绿森两人齐齐开口，另一边的雪茯同样连连点头。
下方那充沛的血腥之气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杀戮欲望。
这里是繁华的北域！是妖族真正的禁区——可今天，北域的都城也在他们的脚下瑟瑟发抖！
他们为杀戮与掠夺而来，此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听说太华仙宗、九玄仙宗、剑宗和天魔宫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几位天骄都在天晋城里？”绿郢阴阴邪笑，宛若一只潜伏在阴影之中吐着信子的毒蛇，“听说那李清扬和墨景纯都是一等一的容貌？哈哈，本座正缺上好的炉鼎！”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夜幕，落到了千秋殿中，看见了正战成一团的几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阴冷的蛇瞳之中泛着惊喜的光芒。
雪昆并不怎么喜欢绿郢，不过这可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看来那个小丫头说得不错，一时半会儿这里是不会有人来救援。”
他一挥手，空中的阴云里多了密密麻麻上百道身影，个个步虚凌空——皆是元婴真君！
绿郢也不甘落后，挥手放出碧烟寒蛇族的族人之后，带着猖狂的笑声，直接冲向天晋皇宫！
绿绮与绿森二人紧随其后。
雪昆眸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绿郢向来自视甚高，向来仗着王族的身份欺压紫睛雪蟾族及雪角蛮熊族，果然现在也第一个不管不顾地冲向千秋殿……
呵，便让他先去试试水，我就不掺和了！
正当他打算下令，让那些元婴大妖们将此时天晋城内还残存着的人尽数扫荡一空之时，忽地黑暗之中爆出一团凛冽寒光！
“家门不幸，招致灭族之灾！”
一声幽幽轻叹，一道曼妙倩影出现在虚空之中，随着她莲步轻移，黑暗的天幕之上忽然出现一朵朵金色莲花。
金莲散发着的明亮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一方天地，身处这光芒之中，即便是那些元婴大妖，也发自内心地觉得温暖而舒适，像是躺在冬日的暖阳下，昏昏欲睡……
雪昆同样神魂一荡，便要迷失在这惬意与舒适之中，可体内的神兽血脉忽地异动，将他惊醒过来——沐昕澄的莲华幻域！
沐昕澄遥遥看着清醒过来的雪昆，又是轻轻一叹，眉笼轻愁，眸含清怨，让人忍不住心旌摇曳，欲要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梢。
她是沐家四位分神尊者之一，也是如今唯一一个正好在天晋城中的。
沐昕澄向来不理俗事，专心修炼，因此对沐尧曦的谋划并不清楚，这次突然察觉到剧烈的空间波动才从闭关中清醒过来，然后便见到天晋城中如此惨状。
神识在千秋殿一扫，她便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沐尧曦，委实太过大胆！
但她毕竟是强者，不会被这点变故击倒，只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不能任凭沐尧曦折腾下去，否则沐家全族都要遭殃！
在看见杭殊秀等人时她就清楚，无论沐尧曦有什么谋划，都不可能成功。
太华仙宗那几个大宗会放任宗内最顶尖的天骄折损在此？
不可能，他们必定时刻关注着天晋城的动静，不论沐尧曦和他身后的人有什么手段，都逃不脱这些地头蛇的手掌心！
他们不出手，或许是为了磨砺自家弟子，或许是另有目的——例如眼前的这些妖族……
当年两族休战后，妖族答应要在百年之内付清赔偿，可惜这都快五十年过去了，依旧没什么动静，那些宗门恐怕是想着借此机会提前将赔偿收入囊中吧！
又或者是打算再对妖族下手？甚至是……真定天沐家？
沐昕澄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她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整个天晋城都已经成了弃子。
可是能说这些宗门做错了吗？
北域名义上是天晋皇朝的地盘，而在天晋城内搅风搅雨的是当今天晋帝！
他们不过是冷眼旁观，放任自流。
此事过后，沐家即便能苟全性命，也注定要跌落尘埃之中——可一切都是沐家咎由自取啊，谁又会为勾结异族的沐家鸣不平呢？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一点，沐昕澄心中满是绝望，已经存了死志。
她无力挽回危局，所能做的，只是凭借这具无用之躯，给沐家那些无辜的族人换取一线生机。
她的双眸依旧哀愁怨怼，可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雪昆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他以前与沐昕澄交过手，可没有哪一次沐昕澄给他的感觉是如此危险！
他没有去管那些陷入了莲华幻域的元婴大妖，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沐昕澄，这次可是你们沐家家主邀请我们来的。”雪昆刻意大声道，“你为何在此阻拦？”
沐昕澄微微一笑，可就连笑容之中都是愁绪万千，“不必多说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此言既出，雪昆便知道此战不可避免，也不废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夜空之中，忽然多了一双巨大的眼眸。
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似有着漩涡一般，深邃而带着强烈的吸引力，居高临下，俯瞰众生。
视线所及之处，一层淡淡的冰霜迅速蔓延，冰霜覆盖区域内，无论活物还是死物尽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莲华幻域中的那些金莲也不例外！
紫睛雪蟾一族传承自神兽邪月蟾的天赋神通——邪神瞳！
那一层冰霜并非是通常意义上的冰雪，而是“时之霜”，连时空都会被冻结。
当然，雪昆的实力只在分神期巅峰，邪神瞳的效果十分短暂，范围也远不能与神兽邪月蟾的正版邪神瞳相比——不过，用来破解莲华幻域倒是恰当好处。
邪神瞳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无穷无尽的杀意自那双眼眸深处泛起，眼白处已经被血色覆盖。
而这一变化也带来了新的变化——时之霜周围突然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波动，旋即被时之霜覆盖的一切尽数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莲华幻域，自然也被破解。
雪昆闭上眼，天空中的邪神瞳自然消散。
每一次使用邪神瞳，他都有种死了一次的感觉，那是“邪神的诅咒”，真是糟糕透……
“叮！”
一道短促的声音在耳畔炸响，雪昆心中一惊，才发现沐昕澄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近前，方才那声音便是她的本命法宝莲花飞羽针被雪茯挡下发出的！
雪茯是紫睛雪蟾一族中的强者，初入分神，之前也中了莲华幻域，方才刚刚清醒过来便发现沐昕澄偷袭，惊急之下甩手一记攻击将莲花飞羽针打偏，这才没有让雪昆挨上这一击。
沐昕澄心中暗呼可惜，刚使用完邪神瞳的紫睛雪蟾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若方才得手，雪昆不死也得重伤。
只是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在雪昆与雪茯两人同时开启紫睛邪神域的情况下，她再次使出莲华幻域也只能勉强维持住自己对这一方天地的掌控，无法如之前一般控制住大量元婴真君。
情况不妙，沐昕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知道雪昆与雪茯有没有准备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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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昆被突然出现的沐昕澄拦下，而另一边，绿郢的行动也同样受到了阻拦。
有一层王族的身份在，绿郢比雪昆可要狂妄得多，他向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即便是遇到了些麻烦，惹怒了人族的大能，那些人看在他的身份上也会放他一马，所以在林薇找来求合作的时候，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就是典型的脑残反派思维，好孩子不要学他。
绿绮和绿森兴奋地跟在族长身后横冲直撞——真是太刺激了，这可是北域！
三人的情绪节节攀升，最后在皇宫近在咫尺之时登上了顶峰。
狂笑声响彻云霄，传入千秋殿中仅剩的数人耳中，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时间倒退几十息。
“砰！”
北辰殊一剑重重斩在一只鳞甲妖兽身上，锋锐无匹的雁空剑却没能将之斩成两半，而是将鳞甲妖兽轰进了地底。
“午甲红蜥……”危楼立刻为他更新对手资料库，“一只普通妖兽，天赋神通是【坚鳞厚甲】，那个小丫头是想用这种办法拖住你呀！”
北辰殊黑着脸，没说话——一只普通的妖兽就拖住了我，我真是垃圾！
此时场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沐英齐与杭殊秀、林薇与李清扬四人打得旗鼓相当，厉烜的第二元神盯上了惠太后——也许他发现了什么，正要攻击时却被沐英齐放出的一只灵兽挡了下来。
而林薇在战斗空隙中发现场上还有一人，心知不妙，立刻将自己唯一一只灵兽放了出来。
她这次来沧澜界并没有将自己最好的灵兽带出来，因为它正在闭关，不过午甲红蜥也足以收拾一个金丹期的小家伙了。
但北辰殊却让她吃惊了。
首先，北辰殊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弱，他虽然声名不显，然而拥有主角模板，资质确实不逊色于任何人，一朝醒悟，攻击更是凌厉无匹。
其次，这家伙还有状态技能“气运之子”，他身上的宝物不在少数，而两只灵兽修为虽然不高，但血统却远胜午甲红蜥。
一人两兽联手，午甲红蜥竟然一时间不能将之拿下。
午甲红蜥心中哀叹。
若这次主人的计划在他手上坏了，那回去了肯定没好果子吃，不如现在……
但见血红光芒弥漫在午甲红蜥周身上下每个角落，在此期间北辰殊的剑意也好，两只灵兽的天赋神通也好，竟如泥牛入海般，皆不能伤之分毫。
待红光消散后，眼前已经失去了午甲红蜥的身影。
北辰殊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之感，下意识地挥出一记剑招，剑意如流水般环绕周身。
“嗤——”
在四位元婴真君交战的余波之中，这点轻微的破风声几不可闻，然而北辰殊听见了，在同一时间，一道红影如闪电般一掠而过，只一击就将他的剑意打散，重重落在北辰殊丹田，锋利的爪刃闪烁着寒芒，若是抓实了，北辰殊的金丹必会被生生挖出来！
危险关头，北辰殊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静，雁空剑铮鸣一声，一道锐利的剑气冲霄而起，旋即竟是不管不顾，直接打向体型缩小了的午甲红蜥！
午甲红蜥心中大惊，这家伙是疯了吗？以命换命？
但他一点也不慌，因为体型缩小后，他的天赋神通效果更加出色，挡下北辰殊的一道剑意完全不成问题——而只要他挨上这一道剑意，马上就能将北辰殊的金丹挖出来！
然而，在他的爪刃已经切开北辰殊的血肉，即将破开丹田的时候，一种诡异的吸力突然自近在咫尺的丹田中传来，当即他便是浑身一颤，灵力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北辰殊的丹田之中，速度越来越快，如江河决堤一般！
“这是什么天赋神通？”
午甲红蜥魂飞魄散，他的爪子被死死钉在北辰殊的体内动弹不得，这也让他根本无力阻止灵力的流失，同时因为灵力混乱，他也根本没办法使用任何术法！
惊恐至极的他已经忘了北辰殊的那道剑意。
剑光无声无息地落在午甲红蜥身上。
“你……”午甲红蜥瞪大了眼，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那雪亮的剑光吞没，切成了无数碎肉！
学自危楼的一道剑意——神剑式&#183;天诛！
在午甲红蜥死后，北辰殊红润的脸色陡然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脚下一晃便跌坐在地。
他将午甲红蜥的爪子从血肉中拔了出来，连忙服下一颗解毒丹药——这家伙的爪子毒性太强了，若不是方才他用了天赋神通【仙魔胎】，将一切攻击转化为虚无，此时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体内的力量如翻江倒海般，仙魔胎就是如此，每次动用都极为痛苦。
正当此时，他听见了绿郢的狂笑声，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来了，三个分神期！”危楼真诚建议，“等死吧。
北辰殊脸黑了：“闭嘴！”

第459章 陛下为何造反？
绿郢的狂笑传入殿中，杭殊秀与李清扬皆是心中一沉，他们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二人身边并没有如危楼一般的金手指，但是毕竟都是大宗出身，初时可能还有不解，此时却已经将整件事情想明白了。
杭殊秀忍不住看了墨天微一眼——说好的可以把阵法修好呢？等你修好我们都挂了！
厉烜的第二元神眯了眯眼，趁着沐英齐的朱羽霞光雁被外面的情况变化吸引注意时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惨白的手掌印自虚空中渐渐浮现而出……
邪恶的气息宛若火山喷发，汹涌澎湃，弥漫了整个千秋殿——再没有反应，朱羽霞光雁可以自杀谢罪了。
“唳——！”
一声清鸣，朱羽霞光雁双翼一震，闪电般出现在厉烜的第二元神头顶。
它的双翼犹若云霞一般光彩夺目，但少有人知道，这正是它们天赋神通【波江海】的来源！
但见朱羽霞光雁挥动双翼，空气渐渐扭曲，一道道无形的波刃迅速汇聚，宛若海面上的一个个浪头，密密麻麻望不见尽头。
下一瞬，这些波刃犹若暴雨般朝厉烜打去，每一道的杀伤力都极为可怖，足以打断他的术法，重创于他！
然而却在此时，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从黑雾之中探出，那只手上拿着一柄羽扇。
羽扇轻轻一摇，波刃似是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牵引，转瞬之间轨迹变更，竟然没有打向厉烜的第二元神，而是直接飞向羽扇！
波刃堆叠在羽扇周围，犹如鳞甲一般细细密密地排列着，竟然形成了一柄超大号的羽扇！
朱羽霞光雁：“……”卧槽？
下一瞬，那只手轻轻摇动羽扇，无数波刃整齐飞出，将朱羽霞光雁吞没。
发出这一击之后，黑雾之中，厉烜的本尊收回手，忍不住咳出一口血。
他领悟的域名为镜湖心域，在镜湖心域之中，他的本尊与第二元神可以交换出战，等境界高深时更可联手对敌——奈何他现在修为不够，因此插手后才会遭到镜湖心域的反噬，本尊一下子就受了重伤。
这是十分危险的，因为第二元神与本尊的关系十分微妙，如果本尊不能一直保持比第二元神更强的实力，很可能就会主次易位——这一方面，魔道的功法隐患尤其大。
好在第二元神灵智不足，他暂时不用担心。
第二元神似乎早知道厉烜本尊会插手，因此根本没有停下结印，此时掌印已经成型。
随着一掌轻飘飘地飞出，躲在一件法宝后的惠太后搂紧了怀中的沐兆祁，但神色依旧淡定从容，仿佛不知道这一掌有多大威力一般。
元婴修士的交战余波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可谓一场灾难，再加上后来厉烜的镜湖心域展开，千秋殿内唯有惠太后及她身旁的沐兆祁在法宝的保护下侥幸逃得一命。
惨白的掌印印在惠太后头上金钗支起的灵力罩上，一如之前白色光芒湮灭迷情紫萝云一般，无声无息地将灵力罩瓦解，轻盈地落在惠太后头上。
惠太后被掌印击中，登时变得木木呆呆，双眸无神。
“啊！”
沐兆祁脸色煞白，方才那一番变故将这个养尊处优的孩子吓坏了，如今他唯一的依靠惠太后也遭到攻击，他登时就被吓得两眼含泪，哇哇大叫起来。
第二元神阴冷的目光从沐兆祁身上掠过，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沐兆祁立刻闭了嘴。
黑雾之中，厉烜翻看着第二元神刚刚从惠太后神魂之中搜来的记忆，忍不住冷笑连连。
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啊，谁能想到，这个筑基期的女人竟然能想到对付沐家那位合体尊者的办法，成功地让事情发展成了如今的局面！
心念一动，第二元神立刻飞身跃进，直接将惠太后的脖子拧断，连神魂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还以为她是个突破口，没想到也是个一心求死的蠢货，简直浪费时间！
“不！”
被周天星辰伞保护住的沐尧曦目眦欲裂，尽管这样的结局早在他们意料之中，可是眼睁睁看着母亲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哪个儿子会不愤怒？
母后死前那木然的眼神与父皇绝望的眼神重合，这一刻沐尧曦只觉得好像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心，好痛，好痛……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何父皇死前那么绝望，却还是让他们不要报仇……
“可是，我不服！”沐尧曦双眸赤红，正是入魔之兆，“我不服，凭什么我们要忘却仇恨？一起去死吧！”
注意到沐尧曦的异样，沐英齐脸色大变，厉喝道：“住手！”
沐尧曦已经一无所有，如何会理会他，直接将腰上悬着的九龙玉佩捏碎！
“轰！”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波动降临，剧烈的震颤从地底深处传递而来，层层累积，当突破地表时已经变得如同传闻中的灭世之力一般！
本身材质坚固，又经过重重阵法加持的天晋城被一道道急剧蔓延的裂缝切割成无数块，富丽的府邸，精致的民宅，繁华的商铺……都在这场灾难之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土崩瓦解，跌落深深的裂缝之中，与地底的熔炎作伴。
只除了——天晋皇宫！
也正是在此时，一层恢弘的金光蔓延而开，穿墙透壁，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够阻拦，即便是厉烜、杭殊秀等人的域，在这些金光面前也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息崩解！
域被强行打散，对于施展域的修士而言是不小的伤害，其中尤以厉烜伤得最重——谁叫他刚才的伤还没好呢？
金光仿佛突破了时空的限制，转瞬便覆盖了整个天晋皇宫。
一层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无形壁障笼罩在天晋皇宫之上，避免了它在这一次毁灭性打击之中彻底破灭，也险之又险地挡下了绿郢蓄势已久的一击！
“砰！”
无形壁障几句颤抖，其上的金色光芒宛若流水般涌动，看似毫无规律，事实上却将这一道攻击完完全全地吃了下来！
“咦？”
绿郢一愣，没想到这天晋皇宫竟然还有阵法保护，林薇不是说天晋城的阵法已经出了问题吗？
人族果然不靠谱！
不必他招呼，一旁的绿绮和绿森已经现出了本尊——妖族通常还是更习惯用本尊作战——两只碧绿的蛇尾上笼着淡淡的寒气，重重拍在无形壁障之上。
“竟然还没破？！”
三只碧烟寒蛇大吃一惊，可一想到天晋皇宫中可能珍藏着的无数珍宝，顿时便将惊愕与犹豫抛到九霄云外，纷纷拿出看家本领，猛攻无形壁障。
在成吨的伤害打击下，无形壁障摇摇欲坠……可就是不坠，直教绿郢三人气得三尸神暴跳，下一次攻击更加卖力。
而此时，千秋殿中。
沐尧曦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而他捏碎玉佩后造成的毁灭波动自然也被所有人感应到了。
“你疯了！”
林薇大怒，这家伙竟然将沐家多年来在天晋城中布下的重重禁制尽数引爆，想要拖着所有人去死！
作为天晋皇朝的皇族，在沧澜界与真定天断开联系已经两万年后，沧澜界各大势力对沐家的压制其实已经放松了许多。
——不然沐家还想有合体尊者？一个分神期就是各大宗门仁慈了！
而沐家也获得了在天晋城内构建一些禁制的权利，毕竟整个北域都被北域大阵掌控，沐家即便把天晋城打造成一座堡垒，在各大宗门想要灭了它的时候，那也没半点用。
这纯粹是为了给沐家几分颜面，防止皇族在天晋城遇到刺杀等恶性事件，到时候很容易闹出乱子来。
谁都没想到北域大阵也会出现问题，那些禁制竟然会被顺利引爆。
在场的谁都不是傻子，根本不需要解释便能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如何。
不过此时，大家的注意力已经被突然蔓延的金光吸引，他们的目光齐齐盯住了一个人——终于睁开眼来的墨天微。
动静就是这家伙搞出来的！
杭殊秀松了口气，可是却也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嘀咕：“每次总搞这么大动静，真是，低调点会死吗？”
李清扬却是单纯的高兴，这一变化无疑代表着墨景纯已经掌控了北域大阵，有大阵在手，外面那几个异族也根本算不上危险了。
至于厉烜……这家伙正在一边吐血，一边暗骂墨天微不厚道，爆发前就不能提醒一下？差点把他给害死！
——他可不知道，墨天微就是故意的，以报暗狱秘境一箭之仇。
沐尧曦没想到自己同归于尽的大招居然被人挡了下来，此时他的想法与被无形壁障阻拦在天晋皇宫外的绿郢三人一模一样——林薇果然不靠谱！
说好的北域大阵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可以随便浪呢？
沐尧曦差点没被气死。
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沐浴在金光之中，看起来十分神棍……神圣的身影已经飘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表情冷淡肃杀，“陛下为何造反？”
沐尧曦：“……”
你还知道我是陛下，有活得这么憋屈的陛下吗？
他不想说话，手中光芒一闪，一柄狭长的细剑悄然出现……
“叮——！”
不等细剑挥出剑芒，两根纤纤玉指准确地夹住了剑刃，稍微一用力，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铮鸣之声，细剑被断成了两半！
北辰殊看直了眼——徒手碎剑？主上这么强的吗？
沐尧曦尤其不敢相信。
这是他的本命法宝，材质、禁制无不是上上之选，又温养多年，比一般的中品灵器分毫不差，这女剑修竟然两根手指就捏碎了？
巨大的打击让本来就已经濒临疯魔边缘的沐尧曦彻底傻了，他忽略了本命法宝损坏带来的巨大反噬，泛红的双眸木木呆呆。
墨天微冷冷哼了一声，骈指便是一剑，直接送这位可怜又可恨的天晋帝和他的父母兄姐团聚去了。
——她可没有留着继续审问的打算，事情搞成这样子，根本没什么好审的。
干脆利落地杀了沐尧曦，墨天微的视线转向沐英齐和林薇，两人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只瞪大了眼睛，连出手都忘记了。
对这两人，墨天微更是好感欠奉，没他们搅风搅雨，老子现在还在荒陵域专心练剑攒功德，你们这群没本事只知道背后耍手段的辣鸡！
“不好！”
见墨天微手中亮起金光，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身形骤退，周天星辰伞落回沐英齐手中，其上星辰爆发出灿烂的光芒，显然已经被催发到了极致。
“不自量力！”
墨天微蔑笑一声，连剑都没动，竖掌成刀，对着周天星辰伞一挥而下！
“守心！”
沐英齐怒吼一声，周天星辰伞上的九颗星辰竟然直接从伞面上落下，在空中虚虚凝成一个“心”字，将墨天微这一道徒手攻击挡了下来！
饶是沐英齐胆大包天，此时也不禁松了口气——实在是墨天微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面对她一个人，他竟有种面对一方天地般的感觉，卑微，弱小又无助。
但在看见墨天微脸上轻蔑的笑容时，他心中一跳，旋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糟糕！”
与“心”字僵持不下的那道攻击骤然变强，只一瞬间便将九颗星辰打散，直接突进到了沐英齐面前，重重轰在他头顶的周天星辰伞上。
霎时间，星辰如雨而落！
“不不不……”
沐英齐简直肝胆俱丧，这还是人吗？
周天星辰伞乃是族中长老因为这次任务特意从家族宝库之中取出赠予他的，没想到竟然还扛不住墨景纯一招？
看着一颗颗星辰坠落，沐英齐心中又痛又惧，千万要扛住啊！
然而，这卑微的乞求在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道轻微的开裂声后，彻底化为了不可能——他惊恐地抬起头……
黑色的伞面竟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而这裂缝还在迅速蔓延！
“啪！”
裂缝延伸而下，破开伞柄，若非沐英齐放手得快，手都得被削下来。
周天星辰伞，废了！
沐英齐和林薇目瞪口呆，盯着缓缓跌落黯淡无光的周天星辰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墨天微却已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右手虚虚一抓，虚空之中无数金色纹路凝聚成一根根锁链，将两人牢牢捆缚住。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看呆了，完全不明白墨景纯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强了——徒手碎宝剑，空斩破异宝，你这是磕了什么药？

第460章 墨三岁的原则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
突然，被锁住的沐英齐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脸色因羞恼与愤怒迅速涨红——想他堂堂沐家嫡系，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努力挣扎片刻，无果——锁链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挣扎不仅没用，而且给他造成了火烧火燎般的痛楚。
注意到墨天微眸中闪烁着的寒芒，沐英齐浑身一颤，色厉内荏，“等等，景纯真君，你不能杀我！”
墨天微似笑非笑，“哦？”
“我家十九叔与真君同为真武宗外七星，也算有几分同门之谊，何必因为这些小事……”
沐英齐的话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盯着收回手的墨天微，似是不相信她竟然真的敢出手杀他！
“沐乘宁又如何？”墨天微冷冷道，“我想杀人，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你——！”
沐英齐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可圆瞪的双眸丝毫没有闭上的迹象，似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解决掉一个讨厌鬼，墨天微凉凉的目光落到林薇身上。
方才还底气十足的林薇脸色煞白，嗫嚅着双唇，一个字也不敢说——她没想到墨景纯竟然会如此大胆！
沐英齐是谁？那可是沐家本代嫡系子弟中最出色的人才，结果竟然如此轻易便被杀了！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骄傲是多么可笑——生死关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林薇怂了，墨天微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也好，总得留个嫌犯给宗门收拾，省得沐家来个死不认账。
解决完千秋殿内的问题后，墨天微自空中徐徐飘落，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其他人身上，“怎么了？”
杭殊秀、李清扬与厉烜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心中只有同一个想法——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不过他们虽然吃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墨景纯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暂时调用北域大阵的力量，才会突然间实力暴涨。
唯有北辰殊，在墨天微落地后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她身后，一脸担忧。
比起其他三人的猜测，北辰殊却是十分笃定——他修炼了【灵目神通】，明明白白地看清了事情的经过。
在他的视野之中，此时的主上浑身上下缠绕着无数道犹如细丝般的纹路，这些纹路蜿蜒交错，直至没入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而她方才的两次出手，其实并不是用她本身的力量，而是如同元婴真君的掌控天地一般将这一方虚空中的无数阵法秘纹调动起来，发动攻击！
“真是个可怕的人啊！”就连危楼也不禁啧啧称奇，“一个剑修竟然能将阵法玩得这么好的，那些以阵入道的修士全都可以自杀谢罪了。”
“主上真是太厉害了！”北辰殊连连点头附和危楼的看法，“不过主上是怎么做到的？”
他并没有看见墨天微出手，但那些阵法秘纹就好像与她心意相通一般……
“谁知道，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危楼感叹完后便提醒道，“方才的金光你看见了吧？”
北辰殊点头。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北域大阵其他地方的力量抽取过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天晋皇宫的防御强化了数倍，不仅在方才的禁制自爆之中保住了天晋皇宫，还挡住了外面那三个分神期修士的狂轰滥炸。”
危楼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幸灾乐祸，“她现在就相当于天晋皇宫的阵法中枢，那三位分神期修士的每一击都会作用到她身上，这就是代价。”
闻言，北辰殊一惊，果然看见墨天微的身体正在轻轻颤抖，而她周身的那些阵法秘纹亮得几乎能刺痛他的眼眸——秘纹在通过阵法循环分散压力！
他完全明白了危楼的意思，墨天微是阵法中枢，阵法内的所有力量都要灌注她身，为她调配，这对肉身与神魂的压力无比巨大！
其余三人也发现了端倪，略一思忖便明白过来，登时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要是墨景纯扛不住，他们就全完了！
李清扬当机立断，玉指一点眉心，一滴绿色水滴飘出，顺着玉指所指方向，飘到了墨天微面前，“这是木琉璃心，景纯真君快快将之炼化！”
做完这些后，李清扬的脸色白了几分，显然取出木琉璃心对她并非没有伤害。
木琉璃心乃是极为罕见的异宝，将之炼化融入体内后，肉身与神魂将时刻受到温养，即便受伤也能迅速恢复，用在此时正是恰好不过。
杭殊秀与厉烜也纷纷拿出宝物。
但墨天微却摇摇头，一个也没拿，“不必紧张，不会出事的。”
杭殊秀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冷哼道，“别逞英雄，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
厉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景纯真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可是连自己的伤都不治，先将丹药给了你。”
北辰殊却是若有所思，主上可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想来不拿这些宝物是另有缘由。
“我可不是在逞英雄。”墨天微轻叹一声，“你们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仔细想想，这件事情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有问题吗？”
四人一怔，旋即皆露出深思之色。
“沐家有变，对我等宗门来说皆是大事，何以只派了我等元婴期弟子前来处理？宗门在极北雪域难道没有风信？”
墨天微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人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原本他们都以为，宗门是因为不确定沐家是否存有反心才先行派了他们来调查，可现在想想，绝非如此。
沐家在北域算是地头蛇，有些动作难以察觉很正常。
但极北雪域距离北域最近的三大妖族部族，向来是人族重点监视的对象，那里可没有北域大阵，随便哪个大能稍微分出一丝神念便能发现他们的异动。
可他们一直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三大部族异动的消息。
四人皆是各宗重点栽培的天骄，留在宗内的魂灯魂牌时刻有人看守，留了虚影在他们身上的大能在他们出去做什么危险任务时也会时不时感应一下。
可他们被困在天晋城内，虚影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很多事情是根本经不起细想的，只要一细想，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破绽。
“这是为何？”李清扬眉头拧成一团乱麻，“宗门已经忌惮沐家到了如此地步，以致于宁愿弄险也要将之抹去？”
“还是宗门图谋对付真定天沐家？”
“难道人族又要与妖族开战？”
“或许，宗门已经决定好了该如何划分北域吧。”墨天微的目光扫过已经傻了的沐兆祁，“不论是什么情况，总而言之，此事过后，沐家再无幸存之理。”
当年天晋皇朝的建立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于各大宗门需要一个统一的势力镇守北域，抵御妖族入侵——如今妖族式微，各宗利益划分完毕，沐家便也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又恰逢沐尧曦执意复仇，各大宗门正好顺水推舟，给天下人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完美解决所有后患。
几人都沉默下来。
北辰殊看着墨天微的背影，心中颇觉不是滋味。
宗门有如此打算，为何不能直接与主上说呢？
明明主上对宗门向来忠心无二，知道计划后也会做好——现在这样一来，倒好像宗门连主上也防着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危楼嗤笑一声，“这是宗门在磨砺他们。只有在他们不知情又面临绝境的情况下，才能激发他们的潜力……唔，这件事情办得倒是真不错。”
“哪里不错了？！”北辰殊还是为墨天微忿忿不平，此时他好像能感受到她心中的不悦。
“一，不留后患地解决了沐家，为各宗瓜分北域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二，一次解决了极北雪域两大部族中的强者，大大减轻了日后北域面临的压力。”
“三，可借此事向妖族施压，说不定又能占些便宜。”
“四，打击了真定天沐家，以后如果打算对沐家下手，便是师出有名。”
“五，北域最有实力的一些世家都在真定天，这次动荡刚好一网打尽，免得各宗进驻时还要和他们扯皮。”
“最后还能顺带着考验一下宗门天骄——一石六鸟，还只需要顺水推舟，不沾丝毫烟火气，一切错误都是别人自作自受，这还不能算不错？”
“定此计者，亦是难得的风流人物呀！”危楼对此人赞赏有加。
“阴谋诡计，难成大事！”北辰殊不服气地反驳，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反驳很无力。
危楼笑了笑，没和他争执。
墨天微正是想明白了这件事情，才会觉得如此心塞。
她自认不是个圣母心爆棚的人，可对宗门这一次的行动还是感觉不太舒服——固然解决了许多麻烦，可天晋城内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与此事无关……
对，天晋城的覆灭是沐尧曦疯了，是妖族亡我人族之心不死，可任由事态发展的各宗，难道又扮演着什么光彩的角色吗？
或许她此时的想法太过妇人之仁，但……各大宗门不是沧澜界的主宰者么？北域的供奉难道没有源源不断地被送入各宗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最基本的交换原则。
她不是仁慈，不是怜悯，不是虚伪，只是信奉公平交易，因此难免失望。
她的力量来自于她的努力、宗门的培养，因此她随心所欲从不委屈自己，对剑宗也忠心耿耿——这是一场交易，她是合格的交易者。
“哎！”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思考这件事情，转身朝殿外飞去。
也不知道宗门什么时候派人来，她现在心情不太好，正好外面还有一些可恶的小虫子——统统碾死！
&#183;
极北雪域，碧烟寒蛇族领地。
一男一女坐在一座华美的宫殿之顶，而在他们周围却是一片尸山血海、惨绝人寰之景。
无数蛇尸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被砍成十七八段，有些被烧成焦炭，有些被生生剐得只剩具带血的骨架。
在蛇尸之中，偶尔有着一些人型尸体，那是碧烟寒蛇族留守族中的强者。
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被五鬼搬运术制出的傀儡拖走，留下一条条长长的血痕，纵横交错，血腥又残酷。
孔羲皱着眉，别开眼睛，不想看这样的惨状。
“怎么，这就害怕了？”
他身旁的女子以手支颐，笑意盈盈，任谁看了也想不到她就是制造这一场屠杀的刽子手。
孔羲不想理她。
他开始想念主上了。
尽管主上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戾角色，但主上从不会像这个疯女人一样，简直……脑子有病。
上次主上从九霄洞天回来，他和小白便被扔给了凌云起。
凌云起哪里是好说话的人，在考校两人一番之后，大为不满，立刻将两人打包扔出门——这么垃圾的修为，还不出门好好历练历练！
孔羲和小白包袱款款离开剑宗，之后分道扬镳。
不久之后，孔羲便遇上了眼前这个自称青曼骊的女人，被她塞了一颗化形丹，然后便被缠上了——他相当怀疑这女人是看中了他化形后和主上颇为相似的脸！
老实说，孔羲完全不明白这女人满脑子在想着什么，明明修为高强心狠手辣，却总是一副柔弱可怜天真单纯的模样，真是蠢透了！
还是主上的冷脸好看，最起码给你冷脸说明她嫌弃你——而不是和青曼骊一样，笑得花儿般灿烂，下手屠族都毫不手软。
“小羲呀，你这胆子还是得多练练哟！”青曼骊笑得眉眼弯弯，伸手一招，半空中悬浮着的那颗小珠子飞到了她面前，“这是好东西，快收着。”
孔羲根本不理会，就算是好东西他也不要，更何况这明明就是一颗收集了整个碧烟寒蛇族神魂的魂珠，不是正道之物，被主上发现他有这东西，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羲，你又不听话了哦！”青曼骊言笑晏晏。
但此言一出，孔羲立刻浑身一僵——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这个死女人，早晚有一天要杀了她！
青曼骊玉指轻弹，随着她的动作，僵硬的孔羲动了起来，接住了那枚魂珠，张口吞了下去。
“你看，乖乖听话多好！”青曼骊嘻嘻一笑，挥手解开了对孔羲的束缚。

第461章 师兄的棋
魂珠一入口，孔羲便觉体内骤然升起一道火焰——那是他作为凤族后裔天然便拥有的凤凰火。
火焰迅速包裹住魂珠，竟然在他这个主人根本没有催动的情况下，将魂珠炼化了！
一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孔羲立刻便要将魂珠吐出来，但一向听话的凤凰火这次却拗上了，拽着魂珠死死不放！
“可恶！”
孔羲脸色难看至极，不听话的凤凰火固然难缠，而青曼骊的举动更是让他惊怒交加——这次她给自己喂魂珠，下一次呢？
不行，这女人越来越疯了，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青曼骊像是没有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一般，依旧笑意盈盈，直到空气中传来一些不属于碧烟寒蛇的气息，这才眉头一动，站了起来。
“小羲，走罢，替我们背黑锅的人来咯！”
她轻快地笑着，伸手一抓，提着孔羲的衣领，眨眼之间消失不见，就像从来不曾来过一般。
二人走后不久，蛮林带着数十位雪角蛮熊族高手杀到。
他们刚刚去将紫睛雪蟾一族搜刮了一通，尽管紫睛雪蟾在族内留了几个高手，不过又如何敌得过高手倾巢而出的雪角蛮熊族？
果断被收拾了。
在妖族，不同部族之间的抢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内战在哪里都少不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伤害紫睛雪蟾族族人，只是将他们暂时封了修为，想来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事。
抢完紫睛雪蟾族，他们才来到碧烟寒蛇族的领地，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直到……
“不对，好浓重的血腥味！”
同样开心的蛮林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挥手制止了其他族人的笑闹，心中暗暗戒备，“角南，你去前面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人越众而出，几个飞掠，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片刻之后，角南飞了回来，脸色难看至极，“族长，出大事了！”
“怎么回事？”
“碧烟寒蛇族，碧烟寒蛇族被屠了！”
角南神色中满是惊惶，饶是他实力不差，可也被方才看见的景象吓了一跳，这么大规模的屠杀是妖皇明令禁止的，究竟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什么！”
所有人脸色骤变，碧烟寒蛇族的实力在三族之中最强，可竟然……竟然遭此厄运！
蛮林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她比其他人想得更多，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碧烟寒蛇族被屠了，谁有作案的可能？
毫无疑问，知道碧烟寒蛇族强者不在族中、刚刚抢了紫睛雪蟾族、此时又出现在碧烟寒蛇族领地附近的雪角蛮熊族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虽然基本上没人会觉得雪角蛮熊族有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事来，但是他们也没有洗刷嫌疑的机会！
这个罪名注定要伴随他们，直到真相被查明——而这基本没可能。
谁知道碧烟寒蛇族是得罪了哪路杀神，才招来灭族之祸？
沧澜界多得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偏偏实力却强得可怕的隐世大能，沧澜界每年都有不少无头血案是这些人犯下的，可是根本没人能找得到他们。
蛮林面无人色，立刻下令角午前往天妖域汇报消息，其余族人守在碧烟寒蛇族领地外，防止有人趁乱闯进其中，破坏痕迹。
现在，她只盼望妖皇派来调查此事的长老足够强大，能够通过追本溯源等神通，还雪角蛮熊族一个清白！
&#183;
北域边缘，数道神念聚集在一处，关注着天晋城内的动静。
“修源，你们剑宗这一代很不错嘛！”一道苍老声音笑道，“出了一个想出如此妙计的凌景元，又有一个元婴期就能掌控北域大阵的墨景纯，看来这一次是我们太华仙宗输了。”
“清扬这丫头样样都好，只可惜性子还是单纯了些，只盼着这次她能长点心眼吧。”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出手？”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却是岳陵魔主。
“不急，看来这些小辈们自己就能将事情处理好。”修源剑仙声音平淡。
“哼，白跑一趟！”
……
大能们言笑晏晏，没有一个人在乎那些莫名其妙死在这场风波之中的修士，也没人在乎陷入苦战命在旦夕的沐昕澄。
他们站得太高太高，早已看不见云端之下蝼蚁一般的芸芸众生。
这也是修真界的常态了，甚至墨天微本人也并不在乎无辜修士的生死，她不喜欢的只是有人违背她的原则。
谈不上对错，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183;
剑宗，灵星峰。
苍夷玉树下，明泽剑尊正和凌云起下棋。
明泽剑尊的棋路就和他的人一样，诡异多变，缥缈难测，羚羊挂角般难以捉摸。
而凌云起则又不同，他的棋路没有别的特点，就是缜密——或许并没有什么令人拍案叫绝的妙招，但每一步棋都精心思考，为他不断增添着获胜的可能性，直到以无双大势碾压而过。
“啪！”
白色棋子被明泽剑尊丢回棋盒之中，这一局他已经输了，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很多年前他和凌云起下棋就下不赢了。
但他还是喜欢和这个徒弟下棋，大概是因为凌云起缜密得近乎冷酷的思维可以很好地帮助他镇压内心时不时涌出的种种诡异想法吧。
“哎，师尊的棋力越来越差啦！”凌云起得意洋洋，与下棋时如同机器般的状态又不一样了，“已经连输十盘啦！”
他得意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天可怜见，他也只有在下棋时才能享受一把碾压的快感，其他地方别说师尊了，就连师妹都能虐他——这个师兄当得一点尊严也没有。
“你很得意？”明泽剑尊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看起来十分惬意。
这句话引起了凌云起的警惕，他立刻收敛了得色，轻咳一声，“没有，我还要继续努力。”
明泽剑尊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忽然话题一转，“景纯已经出门多久了？”
“才两个月而已，以前师妹出门几十年也不见师尊急成这样。”
“我自然不急。”明泽剑尊的笑容更深了，“只是比较想看一出好戏罢了。”
“好戏？”凌云起疑惑不解，不知道师妹和好戏有什么关系。
不过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难道伤寒了？
他自然不会想到墨天微对他一手谋划的“妙计”有意见——在凌云起看来，他一没亲自动手，二没挑拨离间，顺势而为罢了，怎么算因果业力也落不到他头上。
修真界里，见死不救可不是罪过。
明泽剑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起身离开，徒留凌云起苦苦思索，自己最近有做什么坏事吗？
完全没有！
可恶，师尊一定是在吓我，我才不会上当！
&#183;
天晋城。
无形壁障外是一片废墟，壁障内却是依旧华美巍峨的皇宫。
墨天微站在虚空中，遥遥看着打红了眼的绿郢三人，微微蹙起的眉头中似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像是突然间打开了怒气的闸门，积压着的不悦宛若洪水般倾泻而出，墨天微冷笑一声，手中金色光芒闪耀。
“砰！”
绿郢照惯例一掌拍出，却不想一直打不还手的无形壁障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一缕红色火焰沾上了他的手心，只一瞬便将整只手都烧红了。
绿郢一怔，旋即大怒，体内寒气涌动，转眼便将这缕火焰驱逐了出去。
但绿绮和绿森二人却没有这么好运，他们现出本尊作战，在能发挥出更大力量的同时也增加了与无形壁障的接触面——然后尾巴上一大片区域都沾上了红色火焰。
这火焰连绿郢这样分神巅峰的大妖都能伤到，更何况他们？
登时两声惨嚎，尾巴被烧焦了一大半的两人再不敢用本尊作战，化成人形祛除体表的火焰。
墨天微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北域大阵终年运转不休，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其火焰汲取自太阳之精，聚成太阳神火，至阳至刚，对碧烟寒蛇这种阴寒属性的妖兽杀伤力更是成倍增加。
不过……以她现在的力量，调动太阳神火还是显得有些勉强了。
北辰殊清晰地看见，方才缠绕在墨天微身上的金色阵法秘纹在一瞬间变成了熔炎般的火色，而她的身形也因此剧烈地颤抖了几息才勉强平复下来。
“主上的脾气……”他不禁连连摇头，实在是太偏执了，“这些人完全可以留给宗门的大能解决。”
“这算什么偏执？”危楼不屑地哼了一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靠别人？”
“可是这原本也不需要主上去做啊！这是宗门的事情，为何什么都要她来做？”
“你错了，只要她想做，那就是她的事情。”危楼的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她为何强大？你为何弱小？”
“不是因为她天赋比你好，修炼比你早，而是因为她的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偏执，破釜沉舟的决心，一往无前的勇气——这些你恰恰都没有。”
“你不理解她的追求，你不明白她对胜利对变强的渴望，自然只当她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危楼的语气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惊敬意，“岂不知她心有天地，不计一时一事之得失！”
北辰殊若有所思，以往他只知主上天赋无双超凡脱俗，今日方知她竟是个如此了得的人物！
忽然间，他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之感——能与主上生在同一时代，时刻看着她前行的身影，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种幸运吧？
对剑道的追求永无极限，对胜利的渴望不知餍足，他也当如是才对！
在北辰殊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哦不，是重塑道心的时候，墨天微已经将此时城内的妖族元婴真君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些人躲过了之前的禁止自爆，可也受创不浅，因此抓住他们并没有花多少力气。
而沐昕澄与雪昆、雪茯已经打疯了——她看得出来沐昕澄已经心存死志，而雪昆与雪茯二人面对沐昕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下风。
对沐昕澄，墨天微其实颇为感慨，但却不会擅自插手她的选择——沐家注定消亡，沐昕澄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如此不遗余力，为的只是给幸存的沐家子弟一条活路罢了！
相反，她若活着，未必会比死了更好。
不再理会另一个战场的动静，墨天微的全部注意力已经放到了眼前三只蛇上——又是蛇，墨三岁最讨厌蛇！
双方都是怒火熊熊，废话不多说直接开打。
之前墨天微偷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险胜一筹；可当三人知道墨天微能掌控北域的阵法攻击他们后，战况就变得焦灼起来。
一道道碧绿毒烟冲天而起，在无形壁障之上蔓延，剧烈的毒性以及附带的极寒之力正在迅速地消磨着阵法的力量，同时将毒素传递给作为阵法中枢的墨天微。
而墨天微也不是吃素的，控制阵法越阶杀怪她又不是第一次做了，邪水麒麟都栽了，这三个家伙只是毛毛雨！
她咬着牙，挥手间一道道金色光芒如雨而落，在半空中化作利剑、藤蔓、弱水、神火、高山，五行之力轮转不休，威势惊人。
饶是打得不可开交的沐昕澄和雪昆注意到了，也不禁耸然动容，默契地将战场远离了一点。
装X一时爽，疗伤火葬场。
毫无疑问，经过这一次超负荷调动北域大阵，墨天微之后肯定又得老实疗伤一段时间——但是她不在乎！
别人修炼是为什么她不知道，但她修炼很简单，就是追求无上剑道，追求自在逍遥，只要她想，为何不做？
“不！”绿森的惊声怒吼在天空中炸响，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璀璨金光凝成的巨剑在众人或震惊或恐惧的目光中轰然斩落，目标正是绿绮！
绿绮大惊失色，身形一晃，便要强行横渡虚空，即便这会让他受不轻的伤，可有命在就行！
然而，绿绮却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间好像完全隔绝了大道本源一般，他竟不能以身融入大道从而横渡虚空！
“怎么……”
巨剑劈斩而下，将巨大的青蛇斩成两端，锋锐的剑芒贯穿他的紫府丹田，绞碎元婴！
绿绮，陨落！

第462章 统统都得死
明暗交替的宫墙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绿森的惊声怒吼似乎还萦绕在耳边，绿绮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似乎也会在下一刻便冒出来……
这种不真实感罕见地出现在场中这些已经足以让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仰望的尊者、真君身上，格外诡异，也足以证明此事给众人造成的震撼有多么巨大。
在修真界中，每一层境界的提升所带来的变化都可谓天差地别，想要越大境界挑战几乎是不可能的，遑论越大境界杀人了。
可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众人眼前。
墨景纯是借用了北域大阵的力量……
绿绮才刚刚进阶分神不久，水得很……
绿绮之前猛攻无形壁障已经耗费了许多力气……
……
一个个理由在众人心头掠过，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们平静地接受眼前所见。
因为，他们相信墨景纯借着北域大阵有可能击败绿绮，可却并不认为她竟然能顺利击杀对方！
绿绮虽是初入分神境，但也已经与许多分神尊者一般，有了横渡虚空——即肉身跨空传送的能力，尽管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但方才，绿绮尝试横渡虚空竟然失败了！
北域大阵当然具备封锁虚空的作用，但那一层阵法开启条件之一便是能身融大道——也正意味着至少也要是分神巅峰的尊者。
墨天微显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即便她拥有着如今北域阵法的最高权限。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齐齐看向墨天微。
而众人之中，唯有北辰殊——或者说是他紫府之中的危楼才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天啊，天啊！”危楼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一向淡定高傲，对什么事情都一脸无所谓的危楼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北辰殊也被吓了一跳，但旋即便明白过来，危楼必然是看穿了主上用的手段！
“主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北辰殊急忙问道。
“我以为我已经很高看墨景纯了，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更加天才，竟然能想到这种方法……真是，我当年怎么没想到？真是惊世骇俗！”
危楼此时也觉得心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十分爽快地解释起来，“众所周知，无论是乘坐传送阵也好，横渡虚空也好，都是靠着【分身亿万】而实现的。”
北辰殊弱弱举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危楼一噎，翻了个白眼，“大道无形，蕴含于天地万物之中，传送的原理就是修士分身亿万，融于大道之中，随着无处不在的大道，跨越重重空间，来到目的地。”
“其中必要前提是修士可以做到【分身亿万】，即修为在分神巅峰及以上。”
“传送阵则通过大道之间无处不在的联系，设定出发点和目的地，在传送期间强制性地让进入阵中的修士极短暂地进入分神境，融入大道之中，抵达目的地时大道便会将人踢出来——这就实现了传送。”
“通常我们将前者称之为横渡虚空，后者称之为传送。”
阐述完原理之后，危楼继续解释墨天微所用的手法。
“传送是可能被打断的，但一位分神尊者想要横渡虚空，通常只有修为比他高的人使用掌控天地才有可能做到——注意，是有可能，因为只有合道了的圣人才能掌控大道，其余人哪怕飞升成仙，也只能影响大道……”
“总之你知道知道这很困难就行，一般分神尊者想逃跑，除非实力对比悬殊，否则拦住的可能比较低，一般都是跟着他一起横渡虚空，一路追杀。”
“而墨景纯才元婴修为，又不能使用北域阵法中那一层封锁虚空的阵法，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北辰殊的胃口完全被吊了起来，连声追问：“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她自己造了一把锁，将虚空锁了起来。”危楼一摊手，说了句废话。
北辰殊：“……”
“我这可不是废话。”危楼笑得格外得意——一眼就看穿墨天微的手法，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她不能靠阵法锁虚空，却又阻拦了绿绮横渡虚空，自然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办法，而不是你们猜的那样，她是使用了某种秘术打开了那一层封锁虚空的阵法。”
“墨景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大量的大道本源碎片，通过一种奇异的手法，将那些碎片‘拼’了起来，炼制成了一件异宝——你能想象无数种大道本源碎片融合在一起形成的异宝吗？”
北辰殊已经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或许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秘术吧，反正我活着的时候是没听说过。”危楼摇了摇头，他当年那个时候，大道都还在天道手中，根本没这么多大道本源碎片。
“她先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神念抽离肉身，化入北域大阵之中——这种状态类似于阵法之灵。”危楼手舞足蹈起来，“然后将那件异宝强行打散，使之重归于大道本源碎片的状态，通过【阵法之灵】状态及一种剑意，在短时间内又‘拼’出了一个充斥着无数本源碎片的微型空间，并将之包裹在绿绮所处的那一片虚空之中……”
“当绿绮打算横渡虚空之时，他感应到的大道本源实际上是那些本源碎片，谁让这些碎片在阵法的加持下更加有……呃，你姑且认为它们更有存在感吧。”危楼和北辰殊有些解释不清楚，因为北辰殊境界太低，“总之绿绮相当于被这些割裂的大道本源碎片‘锁’住了，自然无法横渡虚空，只能乖乖被杀！”
尽管北辰殊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墨天微跪了。
老大，请收下我的膝盖！
事实与危楼所言相差不离，不过这可不是墨天微的真实实力，没有北域大阵辅助，她根本不可能在极短的一瞬间锁住绿绮，更不可能顺利击杀他。
“还是修为太差啊！”墨天微暗暗感叹，“若我的实力也在分神期，万象剑意一出，封锁虚空根本易如反掌，何必如此麻烦！”
确实是麻烦，因为她已经感受到这次超水平爆发给她带来的种种损伤。
现在的墨天微就跟过热烧坏的cpu差不多，几乎在斩出那绝杀的一剑后立刻就瘫了，从虚空之中跌落而下。
好在她还没有虚弱到极致，落地姿势尚好，没有摔个踉跄。
她暗暗苦笑，自己这还成了人鱼公主，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般。
忍耐着剧痛，她服下一颗丹药，运功化开药力，治疗方才那一下断裂了的经脉。
北辰殊回过神来，立刻跑到墨天微身前，警惕地为她护法。
灵目神通可以观察到，主上的身上虽然依旧缠绕着无数阵法秘纹，但其中九成都已经在方才那一击之后变得黯淡无光。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隐约猜测，主上应该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调动北域大阵的力量进行攻击了。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好，好，好！”
无形壁障外，绿郢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体表的毒雾和寒气更重了，杭殊秀清晰地看见，宫墙外的空气之中大量水汽凝聚成水滴，然后是细雪，冰雹……
北域大阵之中五行之力极为充沛，但并不能轻易被调动——杭殊秀立刻明白过来，墨景纯已经无法如之前一样保持对北域大阵近乎完美的操控！
“这家伙，真是不省心！”
杭殊秀几欲吐血，对他一个习惯于权衡利弊计算得失的人而言，墨天微的行事方式无疑是愚蠢至极、不可理喻。
明明只要支起无形壁障，他们已经稳立于不败之地——偏偏就她爱逞能，不管不顾也要杀个人，现在可好！
目光从脸色煞白的墨天微身上掠过，他又好气又好笑，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又还能支持多久对大阵的掌控？
“……好像每一次遇见墨景纯，我的运气总是很差。”杭殊秀若有所思。
第一次是在沧澜秘境外，结果那一次秘境收获简直……
第二次是在魂玉城，险些死在洞天崩溃之中也就罢了，之后还差点被夺舍。
第三次是在天剑宗，结果……至今太华仙宗内还在流传着“大师兄与墨景纯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再加上这一次，杭殊秀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他的克星了！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下次能避则避吧。
这些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影响杭殊秀的行动。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道符箓，打在摇摇欲坠的无形壁障上——七品五行圣轮符，用在这时候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在五行圣轮符使出后，无形壁障立刻变得稳固起来，再次扛住了暴怒中的绿郢与绿绮的猛攻。
李清扬快步走到墨天微面前，手中法诀变幻莫测，木琉璃心再次自她眉心处飞出，静静悬在墨天微不远处。
北辰殊警惕地挡在墨天微身前，虽然这妹子长得好，之前对主上也释放过善意，但这时候任何危险都是不能容忍的。
墨天微刚好睁开眼来，见状轻咳一声，命北辰殊退下，视线转向李清扬，“天女这是……”
“我可以帮你治伤。”李清扬一指木琉璃心，“用它治，大概需要一刻钟才能将你的伤势完全恢复。”
墨天微震惊了。
她受了多重的伤，自己心里有数，李清扬竟然说一刻钟内就能治好？
妹子你也太神了！
似乎看出她的惊讶，李清扬扬了扬眉，独属于天骄的傲气在此刻显露无疑，“方才景纯真君大发神威，我可不能让真君专美于前了。”
闻言，墨天微一笑，“那便多谢天女了！”
言毕，她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北辰殊，尔后再次盘膝坐下，接受来自李清扬的独门治疗之法。
北辰殊被墨天微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主上那是什么眼神？
揶揄？好奇？意味深长？
完全不懂！
危楼安慰道：“女人心，海底针，猜不到很正常，反正不是敌意。”
二人又如何知道，墨天微这一眼纯粹是想看看北辰殊对李清扬是什么态度——毕竟前世，李清扬可是北辰殊的正宫呀！
不过现在看来，两人压根没有擦出什么爱的火花。
这也可以理解，李清扬贵为九玄仙宗天女，北辰殊如今还只是个追随墨天微的普通弟子，两者地位悬殊，实力亦是相去甚远——这种情况下，以李清扬的骄傲，又如何会看得上北辰殊？
至于北辰殊，他刚刚经过与赤潇的感情纠葛，堪破这一关情劫，此时心中只有对墨天微的崇拜与对大道的追求，更不可能一眼就喜欢上李清扬。
杭殊秀与李清扬都有事做，唯独厉烜一时间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无所事事。
忽地，他眼睛一亮，想到殿内还剩下一个人——沐兆祁！
想到方才对惠太后搜魂时看见的一幕幕，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朝千秋殿虚虚一抓，将人带了出来。
这一夜惊心动魄，巨大的打击完全超过了沐兆祁的承受上限，以致于他如今就如木偶般呆愣痴傻，全然看不出先前在惠太后面前撒娇卖萌时的机灵可爱。
厉烜随意检查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果然……
正在此时，沉寂已久的天晋皇宫忽然异变再生！
一道恐怖的气息冲霄而起，因绿郢、绿绮二人联手攻击而变得越来越脆弱的无形壁障在此时竟然轰然破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众人脸色大变。
沐皎离自地下冲出，神念一扫便明白不久前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悲痛让他老泪纵横。
“还是晚了吗？”他喃喃自语，“还是晚了！”
沐家，已经完了！
绝望之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长啸，其中悲怆之意，即便是遥遥关注着天晋城的众位大能也感受到了。
沐皎离通红的双眸先是落在沐昕澄及雪昆、雪茯三人身上，随后转向绿郢、绿绮，面容迅速变得狰狞起来。
四位分神大妖只觉浑身一凛，死亡的阴云悄然自心头浮现。
“你们——统统都得死！”

第463章 四羽
当李清扬结束治疗，墨天微睁开眼来时……
她敏锐地意识到了周围气氛不对，不禁皱起眉头，一扫场中，发现多了几个人——一个是沐昕澄，另一个似乎是沐家老祖，沐皎离？
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极为浓重，她心中一凛，通过北域大阵感应到……此时的天晋城中，除了他们几人，就再没有一个活物了！
不必说，肯定是被沐皎离杀了。
“你醒了。”沐皎离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一副行将就木之态。
“见过沐前辈。”
墨天微站起身来，恭敬一礼，目光旋即从被一个术法强行困在原地的北辰殊身上扫过，“麾下不知礼数，冒犯前辈，还望前辈高抬贵手，在下不胜感激。”
沐皎离根本没看北辰殊一眼，挥手便将对他的束缚松开。
北辰殊立刻站到墨天微身后，脸上犹带着几分怒色。
墨天微安抚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也可以猜测。
想必这位沐皎离前辈在解决了绿郢等人后，便找上了他们，很可能还打算靠近正在接受治疗的她。
——连李清扬靠近北辰殊都警惕万分，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大能？
因此惹怒了对方，亦是可想而知。
北辰殊垂下头，主上的意思他很清楚，如今可不是和沐皎离起纷争的时候，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没办法消弭。
他是主上的追随者，守卫主上乃职责所在，可他却如此无能，不仅一个照面就被制住，还要主上为他求情，真是……丢脸。
“觉得丢脸就好好努力。”危楼认真道，“他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没什么希望进阶大乘，你比他有前途多了。”
自从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后，危楼很快改变了教育方针，此时倒也有模有样。
“潜力，毕竟不是实力。”北辰殊心情复杂，“我一定要变得越来越强！”
这次跟随主上出门游历，时间虽然短暂，他也没能派上什么用场，但相比于出发前，可谓天壤之别。
他一次次地感觉到自己过去是多么的令人失望，浪费天赋与时间，小小的感情挫折也能一蹶不振……
——难怪主上一直没有再提收他为徒的事情，想来主上这等天骄，根本看不上他这种不知死活的人吧。
北辰殊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怒火激荡，不再是对沐皎离的，而是对他自己的。
“北辰殊，你要努力！”
当他一再给自己洗脑的时候，墨天微已经与沐皎离言语交锋数次。
她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北辰殊身上，眼前的沐皎离让她心惊。
沐家遭逢大难，估计也就一些在外面的族人活了下来，沐皎离此时想必也是万念俱灰。
一位万念俱灰的合体尊者是什么？
就是一尊没有约束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即便她此时是北域大阵的中枢，即便宗门肯定有大能正在暗中关注，可对方若是暴起，她还真没信心一定能活下来——更别说其他人了。
不过，当她的目光落到木木呆呆的沐兆祁身上时，心头微微一松。
沐家嫡系里还有人活着，沐皎离应该不至于发疯吧。
沐皎离确实没打算发疯。
别看他之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可是能冲破修行之中的无数道坎，一路修炼到合体期，他决不会因沐家覆灭而疯魔。
在杀了绿郢等人泄愤之后，理智渐渐回笼。
他当然知道这次沐家的灭门之祸主要责任在沐尧曦和真定天沐家那两个人，但妖族和沧澜界各大宗门难道就没有责任？
可惜，他根本没办法报复真定天沐家与沧澜界各宗。
甚至为了沐兆祁，他不得不忍气吞声。
理智的人是痛苦的，沐皎离如今就处于痛苦之中，而痛苦还远没有到尽头。
“我辛辛苦苦修炼数千年，到头来沐家覆灭，我亦有陨落之危，甚至还要低声下气地与几个小辈商量事情……”突兀地，沐皎离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一时间只觉无比萧瑟，“我……苦修为何？”
“我，无能！”
这一瞬间，沐皎离像是又老了几十岁一般，那股子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颓败之气再也压抑不住。
沐昕澄双眸含泪，望着沐皎离的目光中满是悲怆。
杭殊秀几人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却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墨天微不同——她对大道的领悟是这些人之中最深的，自然看出了端倪。
沐皎离的道心已经崩塌了。
道心崩塌并不只是会产生心魔，更要命的是——没有一条大道会承认一个道心崩塌的人。
修士想要成仙，必须得到所修大道的承认，即“得道飞升”。
沐皎离此时道心崩塌，注定了再无飞升的可能，而且他的情况尤其严重，墨天微甚至能感觉到他所修大道对他的排斥——这意味着极短的时间内，沐皎离的境界就会彻底崩溃。
为何修士重修心更重于修炼术法？
原因正在于此。
“好好的道心说崩溃就崩溃，这……”
墨天微满心疑惑，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难道沐家覆灭对他的打击竟然这么大？
她却不知道，在她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亲身经历它的人而言，究竟是怎样的毁灭性打击。
感同身受，永远都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的情绪变化被沐皎离捕捉到了，他心中一叹——剑宗有如此天骄，实在是让人羡慕，要是尧曦也能像她一样……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蓦地，他微微一怔——不，如果尧曦也像剑宗这个墨景纯一样，那也轮不到他来当天晋帝，甚至他连活下来的机会都不会有。
各大宗门需要的是一个傀儡，是一个庸才。
这个位置不需要天骄。
“唉……”
再次在心中叹息一声，沐皎离将沐兆祁拉到身边，对墨天微道：“景纯真君乃信人也，如今我沐家遭逢大难，惟一稚子幸存，老夫欲将之托付景纯。”
闻言，墨天微都惊了。
老头子没搞错吧，我刚当着这孩子面杀了他老爹，转眼就要收养这孩子？
这可真是教科书版的认贼作父与养虎为患啊！
见墨天微这副样子，一直没说话的厉烜开口了：“沐兆祁被惠太后那女人下了剧毒，寿数有碍，修炼只怕也是不成了。”
“什么？”
墨天微更吃惊了，她立刻想到开打前惠太后给沐兆祁喂了果酒……可惠太后为何要如此做？
难道是……不想沐兆祁重复沐尧曦的悲剧——沦为傀儡，陷于仇恨，死于报复——因此干脆带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她真的不是很懂这些聪明人的脑回路啊。
沐皎离苦笑一声，“家门不幸。”
墨天微扫了沐兆祁一眼，沉默不语——这小孩子确实可怜，她也是加害者之一，但这不代表着她就要收留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既然已经敌对了，那她就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去施恩，那样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她不会对一个无辜稚子下手，可也绝不会管他。
虽然没有说话，但墨天微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沐皎离却没有失望，而是暗暗一喜——他提出将沐兆祁托付给墨景纯，原本便不是真心的，而是试探墨景纯是否有斩草除根的心思。
现在看来，墨景纯不会这么做，那么他也就能放心地将沐兆祁托付给他想托付的人了。
他的视线转向李清扬，“清扬真君，兆祁命途多舛，又身中剧毒。听闻九玄仙宗有秘法可调养身体，我不指望他还能修行，只盼着他能多活几年。”
李清扬有些犹豫，她虽然没有直接杀掉沐尧曦或是惠太后，但怎么说这件事情也有她的份……
“若清扬真君应允，昕澄亦将为九玄仙宗驱策！”沐皎离再次加大砝码。
墨天微不再关注这边的动静，因为她知道李清扬肯定会答应下来的——这位天女颇有几分圣母风范，对沐兆祁本就心怀怜悯；而将如今沐家唯一的嫡系掌握在手里，也符合九玄仙宗的利益。
不知为何，再次看见沐兆祁那张痴痴傻傻的脸，她心中的那些不舒服越发重了。
当儿子的愿意为了父兄之仇不顾一切，当母亲的也能为了儿子倾尽所有。
尊贵的合体、分神大修士为了保全家族一线生机，宁愿慷慨赴死，委曲求全。
他们都有着为之不惜一切的信念，而她却在这个故事之中充当着一个无权审判的审判者。
这些事情真没意思。
兴趣缺缺的墨天微决定回去就打听一下这次的计划是谁做的，然后……管他是谁，一剑戳死！
……不知道墨三岁最讨厌这些麻烦事了吗！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各宗的大修士才姗姗来迟。
了却了一切牵挂的沐皎离在黎明之前便境界崩溃，溘然长逝。
各大宗门收获了一块还算广阔的新宗域，接下来针对妖族的行动也有了说辞。
杭殊秀与太华仙宗的尊者离开了，一同处理新划入太华仙宗名下的宗域，看起来倒也乐在其中。
李清扬已经带着沐昕澄与沐兆祁返回九玄仙宗，想必是商议如何安排沐兆祁。
厉烜则是去了中域——上次他在中域遭到刺杀的事情还没完呢。
站在浩浩云川江畔，滔滔江水卷起雪白的浪花，一只美丽的仙鹤自宽阔的水面上飞掠而过，优雅而安宁。
忽然间，墨天微想回去了。
她平躺在变大的九天剑上，仰望着湛蓝天幕上淡漠的云，思绪与身体一样，渐渐飞远……
?
极北雪域。
青曼骊与孔羲在离开碧烟寒蛇族领地之后并没有留在周围，而是一口气朝北飞了数万里，又乘坐一座隐秘的传送阵，来到了数十万里之外的荒芜之地。
这里也是极北雪域，不过已经非常靠近北极之渊，在妖族之中属于绝对的穷乡僻壤。
“来这里作甚？”茫茫风雪之中，孔羲不解地问道。
青曼骊嫣然一笑，“来玩啊，这里有个地方可有很好玩的东西呢！”
孔羲不想玩，他也只想回去，窝在主人肩膀上发呆。
但他的意见毫无意义，因此他只能跟在青曼骊身后，等着玩——或者被玩。
他并不知道，他以为走在他前面带他去“好玩的地方”的青曼骊，其实已经悄悄离开，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个能以假乱真的虚影。
青曼骊的真身出现在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寒冰湖泊之底——湖底是一座华美的宫殿，处处透露着凤族时代的风格。
见青曼骊从殿外走进来，一人惊喜道：“四羽，你终于回来了。”
青曼骊微微一笑，“六羽，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呀！”
“三羽说我是死性不改，你可要帮忙我说说他，有这么嫌弃自家兄弟的么？”六羽连忙告状。
三羽悠闲地坐在原位，只是朝青曼骊微微颔首，根本没将六羽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三个可真是有好多年没有聚过了。”青曼骊入席，感叹道，“再回到这里，我竟然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物是，人也会是。”三羽放下酒杯，认真道。
青曼骊一怔，旋即笑道：“你说得不错，陛下终会归来。”
只是一羽、二羽、五羽……
“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三羽的微笑远比当年面对墨天微的时候要真心太多，“当年你不辞而别，只留下一个能联系上你的玉圭，我们都很担心你。”
“也没什么，就是四处逛了逛，毕竟陛下当年并没有说他会在何时归来，我只能慢慢寻找。”青曼骊似乎并不想说这些年的经历，想来也不会太好，“不过当年收到你的消息，我就没有乱转了，这次能逮住那个小家伙，也真是不容易。”
“那位景纯真君确实不好对付。”六羽感叹道，“想当年，她才筑基期就敢和三羽讨价还价，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三人又说了些话，青曼骊便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现在还不到时候。”三羽轻轻一笑，“之所以让你将他带回来，只是为了提高他的实力——太弱的话，会很麻烦的。”
“你有打算就好。”
闻言，青曼骊放下心来，伸了个懒腰，“唉，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这次我要睡个饱，谁都不许打扰我。”
六羽哈哈一笑，“遵命，四羽大人！”

第464章 打的就是你！
因为沐家事件，北域大阵的不少缺点暴露无遗，因此各大宗门在接受新宗域的同时还得忙着修改阵法。
不过这些与墨天微并没有什么关系，早在各宗的大修士抵达天晋城时，她便将最高权限交了出去。
之后，她一路御剑而行，到了北域最南边的城池——这一路花了她好几个月的时间，也让她心中的烦躁散去不少。
难得的清闲并没有让墨天微变得懒散，相反，在独自一人的旅行之中，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
传送到邕宁城后不久，墨天微终于回到了剑宗。
她并不知道，在她独自“旅行”的这段时间，北域的变故已经传扬了出去，而作为在此次事件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人物，她的威名也再一次深深刻入沧澜界修士的心中。
不久之前，各大宗门联合发出声明，天晋皇朝覆灭，从此北域九州三十二城被拆分成三州，道、魔、剑三大派别分取其一。
这个消息甫一宣布，便强势压下了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魔岛”事件，修真界的城池中，随便两个路过的修士，无论是什么修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情。
酒楼之中，数名修士正一边喝着小酒吃着灵肴，一边议论——与他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真是可怕啊，天晋皇朝竟然会覆灭！”一个魁梧大汉连连摇头，似乎这样才能表达他心中的震惊，“天晋皇朝可是有着一位合体尊者呀！虽然比起各大宗门是弱了些，但有北域大阵在，几乎可以说固若金汤，没想到……”
在这些底层修士眼中，天晋皇朝是一个庞然大物，而北域大阵亦掌握在他们手中。
“世事无常，大约便是如此。”一女修脸上多了几分多愁善感。
“怪得了谁？天晋帝竟然与妖族勾结，出卖北域，若非几大宗门刚好有人在，谁知道现在形势如何！”
“先天晋帝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这儿子怎么就……”
“呵呵，要不是先天晋帝与先太子接连在战场上陨落，哪里轮得到沐尧曦来当这个天晋帝！”
……
从他们的谈话之中可以听出，各大宗门为瓜分北域给出的理由便是“天晋帝通敌”——这真是个讽刺意味极浓的罪名，而且永远无法洗脱，毕竟这确实也是真相。
几人都是沧澜界最底层的修士，无论各大宗门也好，天晋皇朝也好，都是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存在，以往那是连口头上的便宜都不敢占。
然而如今，王朝覆灭，荣耀落幕，天晋皇朝也不过只是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间之事便是如此，除非与圣人一般永恒不朽，否则再大的势力，再厉害的强者，也免不了落到如此下场。
对于所有修士而言，这正是最大的悲哀——也正因此，他们才会一直努力，与天争命。
对天晋帝口诛笔伐一番之后，他们又说到了在这次事件之中力挽狂澜戳穿邪恶反动势力阴谋、代表着正义的英雄们——墨景纯等人。
也不知道各宗是怎么宣传的，总而言之，现在整个沧澜界都流传着四人的传说，有好事者甚至将四人奉为如今沧澜界年轻一代的翘楚，“机警善谋杭殊秀”“悍勇无双墨景纯”“明察秋毫李清扬”这些夸奖都不算什么，就连身为魔道中人的厉烜也被奉上了一个“深明大义”的荣誉称号。
真真令人啼笑皆非。
“墨景纯真君真是太强了，不仅在剑道上年轻一代无人能及，就连阵法也远胜旁人！”
“是啊，亏我还是个阵法师，真是给阵法师丢人……”
“还有李清扬仙子，听说她一道秘法下去，因越阶挑战而受了重伤的墨景纯真君就恢复了，太厉害了。”
“杭殊秀真君第一个发现了沐家的阴谋，不愧足智多谋之名！”
“厉烜宁真君虽是魔道中人，却也深明大义，没有因为正魔之别便袖手旁观，是条汉子！”
……
相似的对话在整个人族疆域之中发生着，墨天微等人的名声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节节攀升。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只感叹墨天微等人的强大，而知道真相的人却更忌惮于他们在各自势力之中受到的重视——若非如此，这几乎稳赚声望的事情怎会交到他们手上？
杭殊秀、李清扬与厉烜还好，因为他们在各自势力中的地位本就是数一数二的，而墨天微，却压过了林昭行一头——这就让人吃惊了。
不过想想几十年前，也曾有一位剑修，以他手中之剑，以他背后靠山，在沧澜界闯下赫赫凶名，他们也就能理解了。
——毕竟都是灵星峰出来的疯子……
说这话的人不无嘲弄地想着。
?
回到剑宗后，墨天微先是去了昊阳峰，向掌门明谕剑尊汇报了本次行动的全过程，然后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大量奖励。
之后她便回了灵星峰，聆听师尊的教诲。
这两件事情都做完之后，她才终于有时间琢磨一件事情——这次定下北域计划的人究竟是谁？
墨天微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灵星峰首座，在剑宗内的权势已经很大了，但灵星峰主要是作为对外战争的武器存在的，论起追查某些事情，还得去找凌云起和陆非离。
万剑峰掌握执法殿及宗门暗部风信，碧落峰则主管宗门总务，都是涉及大量情报消息的地方。
墨天微当然选择去找凌云起，毕竟她和凌云起更熟一点，而且……老实说，陆非离的性格太跳脱了，她担心找他帮忙这件事情立刻就会被传得其他师兄弟都知道，这不利于她开展计划中的报复行动。
她来到万剑峰。
凌云起见她亲自来访，还是有些吃惊的——毕竟师妹没事的话不会来万剑峰，这倒是罕见。
因此，略一思索后他便屏退众人，待落座后才笑道：“景纯你最近可真真是威风，恐怕连师兄都敌不过你了。”
“这话我怎么听得这么酸呢？”墨天微斜睨他一眼，“放心，虽然我对自己很有自信，可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是打不过你的。”
闻言，凌云起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看来我作为师兄的权威还能保持一段时间。”
墨天微眯了眯眼，“师兄的权威？”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凌云起笑眯眯地看着她，“来找我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我这不是刚刚从北域回来嘛……”
墨天微原本打算直接向凌云起询问那个可恶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这次可真是够呛。”
凌云起自然早就听说了天晋城发生的事情，老实说他也没想到师妹发起飙来竟然那么厉害，真不愧是妖孽呀！
耐着性子和凌云起扯了几句，墨天微渐渐察觉到不对——这家伙对天晋城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了解啊！甚至有些没有对外披露的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难道这年头搞情报的都这么厉害？
怀着几分疑惑不解，墨天微又道：“也不知道如今妖族怎样了，说起来妖皇陛下这次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凌云起笑得更开心了，毕竟这可是他亲手制定的计划，以一介元婴真君的身份实力，让一位站在沧澜界巅峰的人物焦头烂额，他如何不感到骄傲？
“哈哈，妖皇陛下的日子可不好过，修源剑仙和各宗门的老祖们联手向他施压，恐怕要不了多久，当年战争的赔款他就得老老实实交出来。”
绕了一个大圈子，墨天微终于找到机会，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说起来，这次的计划实在是妙到毫巅，也不知是哪位尊者老祖制定的，实在令我钦佩不已。”
眼角余光扫到笑容愈发灿烂的凌云起，她心中有了个猜测，不过还不能确认，又补充道，“想来能想出如此妙计的修士，必定是人中龙凤，只可惜我不能瞻仰一番。”
“咳……”
被不明真相的墨天微这么一通夸赞，凌云起心中那个美啊，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多少年了，自从师妹开始展现她那逆天的天赋，他在师尊眼中的地位简直直线下滑，屡屡成为对照组。
要不是他心态极好，也很喜欢师妹，那简直是必须要黑化的。
不过，虽然师妹也很好，但对他总是不够尊重，在她面前自己简直毫无做师兄的尊严！
凌云起想到大师兄在二师姐面前的威风，心中暗暗不平——我也是师兄！
但是……
师妹简直强到爆炸……
他一度以为自己注定要活在师妹的阴影下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
原来师妹对制定计划的人如此崇拜？
那岂不是说他若是表明自己的身份……
想到师妹闪亮的眼睛里马上会盈满对自己的崇拜，凌云起就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冲动——简直太棒了！
他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墨天微已经基本能确定了，心中冷笑，脸色也是一肃，义正辞严：“师兄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人家确实厉害，我们要承认，不能因为嫉妒就自欺欺人！”
凌云起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得意，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师妹可别夸我啦，这点小计谋，难登大雅之堂，不值得师妹如此夸赞。”
快快快，再多夸我两句！
之后，他如愿以偿地看见，向来高冷桀骜的师妹一脸惊愕，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闪动着震惊的光芒，这难得的茫然竟让她显得有几分可爱。
可爱……
凌云起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一阵恶寒。
“天啊，我真是没想到！”
墨天微似乎十分惊讶，直接站了起来，来到他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
凌云起脸上挂着笑容，师妹的崇拜啊，真是太难得了，一定要记下来！
他悄悄打开了屋内的一个灵影，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时刻。
然后，墨天微顿住了。
“师兄，能想出这么厉害的办法，你一定很得意吧？”语气森冷。
“还好还……啊！”
凌云起被一拳捶翻在地，下意识便要反击，手中光芒一闪，清尘剑已被召了出来……
“砰！”
又是一拳，这次不是捶在凌云起脸上，而是捶在他握剑的手上，而且用了全力，直接将清尘剑震飞了出去。
旋即，九天剑亦被召了出来，缠住因主人被袭击而陷入暴躁中的清尘剑。
凌云起懵了，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师妹你怎么又揍我？
墨天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一手制住还想反抗的凌云起，“你怎么这么得意呢？”
凌云起心里超委屈，师妹你怎么老打人，这样是不对的！
他倒没有生气，因为他并没有从墨天微身上感觉到杀气，估计是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师妹……
难道是上次将师妹舞剑的灵影卖给了景宁师弟？
还是偷偷写了个以师妹为原型的话本被她发现了？
又或者是……
如果墨天微能听见他的心声，铁定要将这家伙打得师尊都不认得。
凌云起眨眨眼，“景纯，师兄哪里做错了，你直说便是。若师兄果真有错，不必师妹动手，我自己来！”
——那些事情都做得很隐秘，师妹肯定不会发现的！
墨天微动作一顿，师兄的话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兄的计划完美地维护了各大宗门的利益，也让剑宗在对北域的划分中占了大便宜，他有错吗？
在绝大多数人——包括杭殊秀、李清扬与厉烜看来，这个计划简直不要太好。
——或许只有她一个人如此介怀吧。
她心中突然有些沮丧，难道不正常的其实是自己吗？
见墨天微怔住，凌云起没有趁机逃走，而是温声道：“师妹，有事可以和师兄说，不要老是发脾气，你看看，师兄都被你当成出气筒了……”
他还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原本有些怀疑人生的墨天微登时就被气笑了，在凌云起愕然的目光中又是一拳挥下，“打的就是你，收了保护费还不罩着别人的混蛋！”

第465章 情深难断
被墨天微一拳揍得眼冒金星，凌云起甚至觉得自己被打傻了——师妹说什么？保护费？
他愣了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凌云起怎么也没想到，师妹突然找上门来收拾他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
这顿揍挨得真是……
墨天微打完人，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聊——她这是在干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毫无意义，她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她松开制住凌云起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趁她正在分神的时候直接狠狠一拉，将她拽得一个踉跄，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凌云起就像方才的她一样，一只手就将她给制住，脸上那惯有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冷酷肃杀。
墨天微从他黑亮的眼中看见了呆呆的自己，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皱起眉头，“放开。”
“师妹想揍我就揍我，我还不能有解释的权利？”
凌云起冷冷一笑，非但没有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这姿势看起来还有点小暧昧。
然而，当其中一个人顶着一双熊猫眼的时候，无论有多么暧昧都不会让人注意到，相反只剩下好笑……
“师妹觉得我做得不对吗？”凌云起的语气有些冷，恍惚间又让人生出几分错觉，这才是最真实的他，而非常常恶作剧捉弄其他师兄弟的那个人。
墨天微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恋爱这根弦，当然也没注意两人这样子有什么问题。
她迅速冷静下来，平静道：“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哼，那便是在和我赌气了。”凌云起唇边的笑容有些嘲讽，“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吗？”
不等墨天微说话，他又飞快地接了下去，“像一个要求没有被满足的小公主，只知道拿身边人出气！”
这话配合他的表情，无疑是极具杀伤力的——然而很不幸，他遇到的是墨天微。
“拿身边人出气，那是弱者的无可奈何之举。”墨天微面无表情，“我一般都直接找始作俑者出气，就比如你。”
凌云起一噎，这熊孩子，怎么这么难说话！
“行了，你不用说了。”墨天微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不耐烦，“我不高兴，为什么不可以发脾气？为什么不可以找那个害我不高兴的人麻烦？”
她的桀骜不驯在此时展现无遗，“我不是世界的中心，但我是我自己的中心，你知道这区别在哪里吗？”
“在哪里？”
凌云起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然后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你接什么话？你该将主导权夺回来！
“就拿这件事情来说吧，”尽管被凌云起摁在地上，可墨天微却表现得比之前将凌云起摁在地上揍时更加强势，“我是我的中心，所以你让我不高兴，我就来找你麻烦；我不是世界的中心，所以即便不喜欢，也不会要求你改变行事方式。”
凌云起一怔——师妹这话……没毛病啊！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他愣神的时候，墨天微已经伸手将他推开，再次站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幼稚！”
旋即，她扬长而去。
凌云起愣愣地看着师妹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师妹因为那些死在天晋城中的无辜修士对他发火，他只以为师妹是妇人之仁——在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你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怎么能要求别人保护你？
他将那些人舍弃，根本毫无压力。
他并没有真的生师妹的气，只是想教训一下她，让她认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不要再躲在自己的理想乡里舍不得出来。
可师妹之后的反应却让他陷入了沉思——他忽然发现事情大条了。
师妹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才如此怜悯世人。
恰恰相反，她清楚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却还坚持着心中的原则。
“哎……”
凌云起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灵力运转将脸上的伤痕尽数化去，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算了，师妹这样也好——他也不是世界的中心啊，怎能要求师妹改变？
“唉，我才是师兄好吧？”凌云起喃喃自语，“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真是没大没小……”
“下次见看我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唔……师妹好像真的生气了，算了，还是先哄哄，等哄好了再收拾也不迟……”
今天的凌云起，依旧活得毫无尊严呢。
?
当凌云起与墨天微之间吵架——打架的时候，两人都不知道远在灵星峰的明泽剑尊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
要不怎么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呢，凌云起喜欢用灵影记录下别人的黑历史，明泽剑尊……他能远程控制凌云起的灵影仪，偷偷观看两个徒弟之间“爱的互动”。
——忘了说，凌云起的灵影仪大多是明泽剑尊炼制的……
明泽剑尊比凌云起更明白墨天微的性格，因此早就猜到墨天微会做什么，结果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景元聪慧，景纯通明，即便有些矛盾，过不了多久就会化解。”
他微微一笑，这样就好。
作为师尊，他虽然不免偏爱景纯几分，但对于一手养大的景元，他也从不会忽视。
——很多时候，在明泽剑尊眼中，凌云起是值得托付的人选，而墨天微是应该悉心保护的宠儿。
他并不会要求两个人统一想法，那是不现实的，像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过……
“真是好久没看见景元这么凄惨的模样了，”明泽剑尊自言自语，“很应该珍藏。”
这样想着，他心念一动，将刚刚记录下的灵影从灵影仪中取了出来，自己留着了。
?
从精神和肉体两方面打击了师兄之后，墨天微心中虽然还有几分郁气，但却也不会如之前一样压抑不住。
她明白，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改变不了别人，只能自己坚持自己的原则。
算吧，就这样吧，她并不是救世主。
在外面的日子很无聊，回到剑宗后的日子也很无聊，在又召见了北辰殊一次，给了他一些宝物当成这次任务的奖励之后，她便准备返回荒陵域了。
忽然，墨天微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在九霄洞天之中，她与心魔投影交手时，心魔投影曾经用出过阿决的霆曦剑意——但不知为何，霆曦剑意遇上她随意而发的一招剑意，竟然只坚持了短短片刻时间便被绞杀！
当时她就觉得有问题，打算回来好好说说阿决。
不过这些年先是疗伤，后来又去了荒陵域治理环境，慕容决也有自己的事情，两人竟然只在之前掌门召集时匆匆见了一面，还根本没说上话。
这样想着，她心念一动，去了碧落峰。
慕容决的师尊明宣真君乃是碧落峰首座明光剑尊的师弟，通常慕容决都是跟随在明宣真君身边。
果然，她很快便找到了慕容决。
慕容决见墨天微来了，心中极为欢喜，便邀请她去他的淳宁峰作客。
到了淳宁峰，两人随便聊了些近些年来的游历见闻，墨天微却越聊眉头皱得越紧——她怎么感觉……阿决好像与她疏远了？
她有点生气，好你个慕容决，咱们都是过命的交情，有什么话不好说，怎么还疏远了呢？
慕容决也感觉到墨天微的情绪低落下来，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态度导致的，可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
最开始发现喜欢上景纯的时候，他还能淡然面对；可随着时间流逝，那一丝心动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浓烈。
到了这时候，他反而开始惶恐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恼怒，让他畏惧。
他并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破坏他与阿墨之间的友情，但如果感情能够任人随心控制，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
因此，只能尽量保持距离，用疏远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墨天微并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心中难免有些难过——大道独行，难道这才是修士的路？
因为无论多么深厚的感情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消磨，最后剩下的只有自己，所以……
墨天微霍地站起身来。
慕容决心中一颤，他知道阿墨是生气了。
——她要走了吗？她是不是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他心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但……却也有着一丝庆幸——是不是这样下去，他就能恢复到以前，而非如今这般，患得患失得不像自己？
那样也好……
“起来！”墨天微已经站到慕容决身边，冷漠道，“打一架！”
她脸上的冷漠刺痛了慕容决的眼睛，他慌忙别开眼去，深深吸了口气才站起身来，“好。”
打一架吧，他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点！
两人并没有去演武场，而是直接在宫殿外的空地上站定，遥遥相望。
虽然墨天微没有明说，但慕容决知道，她肯定会将实力压制到比他更低的水平。
“阿墨，你是剑道上的天才呢……”他在心中轻轻说着，“我喜欢的人，未来注定要天下无双啊！”
空气忽然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宣布开始，两人的气机已经遥遥锁定，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嗤……”
先出手的是慕容决，因为他知道墨天微的强大——就算没有任何赢的希望，我也不能连出手都不敢啊，这是我爱的人，我怎能在她面前如此狼狈？
慕容决是一位合格的剑修，在与人交战时，他的心足够冷静，即便对手是墨天微，他也不会畏惧不会迟疑。
轻盈的剑光伴随着微弱的风声，快得似乎连思索都来不及，转瞬便到了墨天微面前。
墨天微眼睛一亮，阿决虽然不知道在别扭什么，但【微风】这一剑比起上次切磋时厉害了不少，很好！
她轻轻挥出一剑，因为压制实力，这一道剑意远不及慕容决那道强势。
旋即，她的身形在两道剑意相交带起的旋风之中轻轻一转，似慢实快地荡开数十丈，九天剑再次挥出，一道雷光一闪即逝，没有打向继续朝她袭来的微风剑意，而是直接斩向慕容决。
慕容决脚下雷光一闪，险险避过墨天微的剑意，可心却是微微一沉——这是他的【闪空】剑意，到了阿墨手上，却比在他手上更叫缥缈莫测。
被别人用自己的剑意差点伤到自己，这对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是不能容忍的，慕容决当然也不例外。
他不言不语，再次挥剑。
墨天微也不急不躁，在用剑意反向共鸣化去微风剑意后，一剑一剑跟着慕容决磨。
她简直坏得天怒人怨，因为她用的每一道剑意都是曾经两人切磋时慕容决用过的——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打脸。
数十个回合后，慕容决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阿墨这是在羞辱他么？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不，阿墨不是这样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用意……
只是！
在喜欢的人面前如此丢脸，他还是很生气啊！
“锵——”
一剑荡开墨天微的剑意，他站在原地，认真道：“阿墨，我生气了。”
墨天微冷哼一声，“我早就生气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慕容决简直又好气又好笑，那股子刻意营造出的疏离早不知被丢到哪里去了，他狠狠瞪了墨天微一眼，“你等着瞧！”
“我等着呢！”墨天微不咸不淡地回道。
慕容决不再言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目光忽地一厉，手腕一转，长剑毫无预兆地挥斩而出！
雷声隐隐，清风细细，说不尽的春光明媚、温柔缠绵——霆曦剑意！
“终于等到你了！”
墨天微大笑一声，身形轻轻一旋，手中长剑随之舞出一道雪亮虹光，一点清光自剑尖升起，缠绵悱恻，似万种相思千般情意，如春日细雨绵绵不绝，撞入霆曦剑意之中。
——这正是当日她用以应对心魔投影的霆曦剑意的那一剑！
这一剑出，结果不言而喻，两道同样“温柔”的剑意并不是一样强大，霆曦剑意短短几个呼吸便被墨天微的剑意绞杀。
墨天微收剑而立，“阿决，你这道剑意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隐患……”
她还想说什么，但却发现慕容决的脸色霍然变了，煞白一片。

第466章 丰收的季节
慕容决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当它出现之后，却是第一时间明白了个中缘由。
原来阿墨是想告诉他这一道剑意有问题，可……
他心中苦笑，并非是谁都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的霆曦剑意，原本就是因阿墨而创的呀！
无论它以后多么强大，又怎会忍心斩断阿墨那相思缠绵的一剑呢？
不斩相思，非不能，实不愿也！
只是，阿墨那么聪明，会不会看出什么来了？
墨天微见慕容决脸色煞白，连忙熄了继续打架的心思，一闪身便出现在他身边，一脸关切，“阿决，你怎么了？”
慕容决看了她一眼，不语。
墨天微心想，难道是刚才不小心打击到阿决了？呃……
她心中突然有些愧疚，对啊，阿决虽然看起来不爱说话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也是个内心敏感的人，她不能拿对师兄那种脸厚心黑的家伙的方法对待他！
轻咳一声，墨天微把眼一闭，身体弯成90&#176;，大声道：“阿决，我错了！”
半天没有动静。
“看来这次阿决是真生气了啊……”她心中暗暗叫苦。
正在此时，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哇，阿决真是小天使啊，这么贴心的吗……”
在墨天微以为他是要扶自己起来的时候，忽然这手落在她腰上，轻轻一勾，直接将她带得往前一个踉跄，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墨天微愕然，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的她下意识地便要挣开。
“别动。”
她听见慕容决说，声音很小，却仿佛浸透在悲伤之中，让她不自觉便揪起了眉——阿决被打击得这么惨？
我……我错了……
“呃，阿决，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墨天微磕磕绊绊道，“我一时忘形，并非……并非羞辱于你……”
“我知道。”
声音有点闷，墨天微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怎么突然这么脆弱了，你是钢铁意志的剑修啊，快给我起来去练剑一万遍啊！
尽管墨天微心中无奈，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兄弟，这时候不能放好兄弟一个人处在情绪的低谷之中——更何况这貌似还是她引起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一作死就肯定死。
随着时间流逝，墨天微冷汗都下来了，她真的忍得很辛苦……
没办法，自从修炼后，她就很少与人有长时间的肢体接触——有那也是把人摁地上打的时候——这就导致了，无论是谁靠近她，她都只想挥拳或是拔剑……
“我才是拥有钢铁意志的剑修啊！”
墨天微全神贯注，唯恐自己的条件反射刹不住车把阿决打了，因此完全没有心情去思考别的问题。
慕容决并不知道墨天微在想什么，不过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越来越僵硬，整个人呈现紧绷之态，也能猜到几分。
“阿墨这是害怕与人接触？”
他没想到会发现墨天微这个死穴，原本心中那么多不能诉之于口的感情全都被压了下去，再想到平日里阿墨的威风凛凛孤高冷傲，他怎么突然有种……好笑的感觉呢？
“噗……”
笑声将墨天微震得回过神来，她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唉呀妈呀，终于是哄好了吗？
她直接伸手将慕容决推开，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在看见一脸笑意的阿决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总算好了？”
慕容决微笑着点头：“多谢阿墨指点迷津。”
“哼，那你还生我的气！”墨天微不满地皱了皱眉，“好好练剑知道吗，否则你日后出门游历，一不留神就可能吃大亏。”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慕容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我要去弥补这一剑意的缺憾了。”
说着直接就走了，将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墨天微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我的阿决小天使吗？真是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摇着头，墨天微也没打扰急着去弥补剑意的慕容决，转身离去。
慕容决遥遥看着墨天微离去，心情与之前的纠结烦躁大不相同，变得宁静而坦然。
他心中忽然有一丝明悟，“喜欢未必要在一起，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因为人心易变，而我也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能维持多久，若爱就要占有，不爱就放手，那对阿墨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我不能保证此心不改，便不能期望你与我同心。
没有爱情，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
&#183;
在离开淳宁峰后，墨天微的情绪迅速低落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得一干二净，重又变回那个剑宗普通弟子眼中的高岭之花。
记得以前听过一句话，这世上有三件事情无法掩饰，咳嗽、贫穷与爱情。
她又不是不经世事的小白，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慕容决的异样是因为什么，事后一想，还能不明白吗？
但她不知所措。
上一世她曾经有过几段恋情，不过那纯属小孩子闲得蛋疼没事干，随便和人凑cp，说喜欢可能有一星半点，但说深爱，并不存在。
受父母那所谓“真爱”及墨天宁的变态影响，墨天微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在她心中，慕容决和安昀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早认识的朋友，地位并不比师尊和师兄低。
现在这样就很尴尬了！
剑宗内的风都是轻盈和煦的，拂过眼角发梢，给人一种闲适安宁之感。
墨天微却突然不喜欢这样的风了。
她顿住身形，发了两道传讯符给师尊和师兄之后，直接朝剑宗山门去了。
半日之后，她再次来到荒陵域。
荒陵域的风与和煦没有半点关系，不知道取走过多少人的性命——可这样的风，却莫名地让墨天微心安。
……大概是在这样的风里，她不用去思考那些似是而非的公平与正义，也不用去纠结那些暂时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感情吧。
“不管了，不管啦！想那么多干什么！”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有什么能比修炼更重要？”
“哈哈……”
伴随着笑声，墨天微消失在风中。
&#183;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距离墨天微回到荒陵域已经过去了近一年。
她依旧勤勤恳恳地治理环境，闲暇时则沉浸在从剑冢之中得到的传承珠中，一部部在岁月变迁之中失传的顶级剑法其中竟然都有记载，这却是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这些剑法修炼的方式千奇百怪，饶是以她的天赋，也不可能学会所有，只能尽可能地吸收其中的精华。
——即便如此，她的剑道水平也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飞快提升着。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墨天微站在已经又扩张许多的山河锁中，眉宇中的激动之色难以压制。
就在不久前，她隐隐感觉到山河锁所在的这片区域变得安宁了许多——并非仅仅因为山河锁的镇压，更是因为经过她数年的努力，加剧了荒陵域中灵气环流的效果，导致荒陵域外域的情况加速好转。
而有着山河锁镇压的地方，比起外域的其他地方情况显然又要好上许多。
伴随着这种感觉的，是冥冥之中，她似有所悟——功德，即将降临！
原本墨天微便是为了快速收获海量功德而来，结果因为错估形势，导致花了这么多年才第一次见到功德的面，不得不说效率极低。
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通过梳理荒陵域的天地灵气，她的剑道大有进益，而对各种大道的感悟也可谓突飞猛进。
——当然，比起那些专修一条大道的修士肯定要差不少，但墨天微又不打算靠这些大道飞升。
“来了！”
一种奇妙的感觉降临在墨天微心头，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便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被漫天黄沙掩盖的天空第一次显露出了真容，那是一抹湛蓝，犹若宝石般纯净而无暇。
湛蓝的苍穹之下，渐渐聚敛起蒙蒙云气，那些云气色呈五彩，交结缠绕，融汇成万千光彩，织就最美丽的锦衣。
随着时间流逝，云霞不断地改变着形态，或如草木，或如妖兽，或如美人……
直到一抹深沉的金光出现，迅速地蔓延而开，将各色云霞尽数渲染成灿烂的金色。
一朵朵金色的雾气从苍穹之上飘落，有些是草木顽石，有些却是飞禽走兽，形态不一，转眼便将墨天微淹没。
而她也早已目瞪口呆——天啊，这么多功德，发了发了，真是发了！
短暂的惊愕过后，墨天微心中狂喜，立刻祭起早就准备好的天地珠，迅速将簌簌而落的功德尽数收入其中。
功德并不能用寻常东西盛装，天地珠内自成世界，她完全可以将这么多功德全吞下，等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这一场功德雪下了整整一刻钟，墨天微从最开始的狂喜变得淡定，再从淡定变得麻木——任谁遇到这种情况，也会习惯的。
“功德这么多，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梳理荒陵域天地灵气……”她若有所思，“想来是真武宗也开始大规模行动了，而天道给我记了一个大功，因此才如此大方！”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占了大便宜是不争的事实。
“哎，这日子可真美……”墨天微笑得像是个丰收的老农。
&#183;
而当墨天微收功德收到手软的时候，荒陵域的异变也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首先发现情况的自然是此时处在荒陵域中的修士——没办法，这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眼瞎，肯定能看得一清二楚。
几乎所有修士都从房里跑了出来，或是站在大街上，或是干脆踩在屋顶上，时而望望从未在荒陵域中出现过的湛蓝天空，时而看着那些簌簌而落的功德，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异宝现世？”
“还是遗府？”
……
每个人都在猜测着，甚至有人已经迅速往城门奔去——他们打算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有好处那就发了！
不过没有人把主意打到那些功德身上，因为功德这种东西是天道赐予，可以交易，但却不能用强迫的手段夺取，那样是挑衅天道的威严，天道会立即严惩意图夺取功德之人。
其中又以豫西城的修士速度最快，已经快要接近功德雪飘落之地。
——毕竟墨天微本就是在豫西城附近梳理天地灵气。
而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队伍中有人的脸色也渐渐不对劲起来。
“小冬，你怎么了？”曲柳注意到项冬的变化，刻意落后其他人几步，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是不是前段时间受的伤害还没好？”
项冬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忘记，几年前那次遇险就在这附近，若非那位元婴真君指点，他早已成了一堆白骨，被掩埋在风沙之中。
那位元婴真君……
他的脸色更白了，遁速也越来越慢。
咬了咬牙，项冬传音对曲柳说道：“别去，那里有危险！”
曲柳一惊，立刻反应过来，“什么危险？你以前来过这里？”
“我以前在这里……”
听完项冬的讲述，曲柳的心情放松了些，“别担心，这都几年过去了，那位元婴真君说不定只是路过，早就离开了。”
“不，她肯定还在这里。”项冬格外肯定，“你没有发现越靠近那个地方，周围环境越来越不对吗？”
听项冬如此说，曲柳立刻仔细感应了一番，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我怎么感觉……这里的天地灵气没有豫西城附近那么狂暴了？好像这里的风也没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对，你也发现了吧！”项冬飞快说道，“当时我也遇到这种情况，这都是因为那位元婴真君有一件琉璃宝塔模样的法宝，似乎能平定风沙！”
“我们还是别去了，万一惹恼了那位前辈，到时候恐怕小命堪忧！”
曲柳也不敢往前了，他们这些散修无依无靠，真招惹了元婴真君，被随手杀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根本没人会帮他们出头。
“我们要不要和他们说一下？”曲柳一指已经快飞得没影了的其他修士，“万一……”
“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项冬摇摇头，“他们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不亲自去看看，不会善罢甘休。”

第467章 鬼风落尘
项冬与曲柳虽然与那些修士一同从豫西城中出来，彼此之间却并不熟悉，此时更不会插手。
但两人也没有返回，而是小心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足够远的距离，确保可以看见那些人，又不会靠的太近等会一起倒霉。
跑得快的修士们此时心中已经完全被兴奋填满了。
虽然功德雪已经停了，但他们都清楚地记得方位，因此不会跑着跑着迷路了。
而在他们完全不计本钱，或是使用高阶神行符，或是直接极致催发法宝的情况下，并没有花太久时间，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
“天……天啊！”
“那是什么？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遗府，真的是遗府！一座遗府出世了！”
……
突然，一连串震惊得语无伦次的话从这些修士口中爆了出来——他们竟然在这片荒芜的风沙之地，看见了一方美轮美奂的仙家福地。
黄沙到此已经微弱得近乎于无，向来犹若刮骨刀的狂风萦绕在四周，温柔得犹若母亲的手掌……
这是这些长期生活在荒陵域的修士们暌别已久的温和世界！
“风小了，一定是这座遗府的功效，太厉害了！”
“不是说红尘孽海之所以能变成碧仙海，就是因为在它附近隐藏着一座传闻是天级的秘境吗？”说话这人显然很有些门路，这种暂时还未大范围流传的消息都很清楚，“这座遗府一出现，风沙都没了，遗府后面肯定隐藏着一座秘境！”
这个说法刺激得其他人更加狂热了。
他们都是普通散修，哪里见识过什么高阶秘境，一旦消息传出去，根本轮不到他们来分一杯羹——所以，必须抓紧时间闯进去！
一群人兴致高昂，终于即将接近山河锁……
&#183;
山河锁中。
刚刚清点完本次收入的墨天微终于从天降惊喜之中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的地盘附近多了一堆人，口里还不停地说着“秘境”“遗府”之类的字眼。
她眯了眯眼，这才注意到，布置在山河锁最外层的阵法竟然在方才的天道恩赐下暂时关闭，让山河锁暴露在外。
也正因此，才让那修士误会了。
墨天微今天心情很好，懒得和这些修士计较，一挥手将山河锁融入虚空之中，旋即身形一闪，出现在那些修士面前。
“滚！”
雷霆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没有什么怒火，平平静静，却将所有沉浸在巨大惊喜之中的修士生生震醒，跌落在下方沙地上。
她毫无保留地释放着自己的气息，元婴真君的威压已经足够强大，更何况她此时掌控着山河锁，几乎相当于这一片天地的掌控者，这等气势，又岂是区区数十个金丹、筑基修士可以承受的？
众人脸色煞白，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之中除了震惊便是恐惧——没人还敢觊觎什么遗府秘境，除非他们想死。
墨天微又是一挥手，这些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击中，身形迅速倒飞，眨眼间便越过项冬和曲柳，朝更远的天边飞去……
项冬和曲柳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惊惧。
下一瞬，两人毫不犹豫，转身发了疯似的逃跑。
当他们疯狂地跑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在豫西城城外千余里处看见了那些被元婴真君一挥手打飞的修士……
“咦，竟然没受伤。”
曲柳简直惊呆了，他以为这些人不死也得半残，没想到除了精神萎靡了些，个个完好无损。
听见这话，不少人都投来一个愤怒的眼神，但更多人却是沮丧不已。
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距离秘境最近的时刻了，他们想着，但还是被一位强大的真君夺走了机缘。
“你们想多了……”项冬叹了口气，他并不希望这些人因为心中的不平而继续作死，更不希望他们做出什么事情打扰那位真君大人，“那是剑宗的景纯真君。”
“什、什么？”
所有人齐齐看向项冬，因为墨天微方才毫无保留地释放威压，他们根本没来得及看见她的脸就被震慑得神魂动荡，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没错，是景纯真君。”曲柳也看见了那一幕，连忙作证，“你们别想着再做什么了，除非你们想死。”
虽然曲柳这话不好听，但没人反驳——景纯真君啊，那可是剑宗真传弟子，前不久刚刚在北域力挽狂澜的无上天骄，他们怎么惹得起？
“哎，亏大了……”
“走罢，能捡一条命回来就不错了。”
“走走走，落到剑宗手上的东西，咱们是别想了。”
……
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悻悻散去。
&#183;
感觉到周围的人已经消失，墨天微十分满意。
她选择的地方虽然偏僻，但肯定偶尔也会有人路过，因此她才会费心布下重重阵法遮掩。
现在因为功德雪的缘故，一切都暴露了，不过也没关系，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遗府秘境，她根本不担心有人来捣乱——来到这里，就算是出窍尊者也别想掌控天地，相反，她能借着掌控天地反制对方。
而且剑宗内知道她在荒陵域做什么的人不在少数，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为她解释，基本上不会有哪个想不开的过来找她麻烦。
挥手再次将阵法开启，这次她要做的事情可不像是梳理天地灵气那么简单。
外层的重重防护阵法一一开启，析源阵之类的阵法倒是没动。
山河锁重新自虚空浮现，墨天微坐在其最高峰之巅，手中悬浮着一颗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珠子。
若仔细看，会发现这颗珠子里藏着几缕雾气，雾气升腾变幻，捉摸不定。
墨天微一翻手，之前从九霄魔主手中得到的三件宝物，鬼风落尘、无名玉冠以及九劫天梯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
接下来，她便要用刚刚收获的功德将这三件法宝上的魔道气息尽数洗刷！
——也唯有在山河锁之中，她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出这三件宝物，因为天地锁之内，她即是天地！
若换个地方，因为担心那位幕后黑手有着什么手段感应到它们的气息，她根本不敢这么做。
不过，这一次收获的功德虽然很多，但最多也只能洗去其中一件法宝的魔道气息，毕竟它们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墨天微的视线首先落到无名玉冠上——无他，只因为这件法宝与她头上的鎏玉冠似乎隐隐有着几分关联。
从九霄洞天回来之后，通过许多途径，她找到了一些关于鬼风落尘和九劫天梯的信息，无名玉冠却没听说过。
沉吟片刻，墨天微还是放弃了，将无名玉冠和九劫天梯收回到剑域世界之中，单单留下了鬼风落尘。
落尘，其实就是梳子。
别看“鬼风落尘”这名字响当当的，一听就不得了，实际上它也还是一把梳子。
这是天魔宫传承圣物之一，由于时间太久，来历已不可考，不过品阶即便不是半仙器，那也是九十重宝禁以上的灵宝。
无数功德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墨天微面前，不过这次却不再是絮状的云，而是被极致压缩，变成一滩流动的金色液体。
如果再进一步，它们将凝炼成一件功德法宝，妙用无穷——但墨天微并不需要功德法宝。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鬼风落尘丢进了功德圣水之中。
“滋滋滋——”
鬼风落尘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其器灵终于从长久的沉睡之中苏醒过来，拼命催动着鬼风落尘的禁制，想要突破功德圣水的包裹，逃出生天。
经过无数年的蕴养，器灵早已被魔道气息浸染，此时功德圣水要洗净鬼风落尘的魔道气息，这对器灵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但没用，因为鬼风落尘已经被浓郁至极的功德圣水包裹，根本逃不出来。
“啊——”
一道凄厉至极的尖啸之声自鬼风落尘之中爆发，在听见的第一瞬间，墨天微仿佛被脑袋被重锤狠狠击中，一阵来自神魂的刺痛与眩晕让她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呃——啊——”
剧烈的痛楚与业火灼魂同时爆发，墨天微只觉自己的灵魂先是被一片片风刃凌迟，然后又被业火烧成灰烬。
鬼风落尘的力量之一——怨魂哀嚎。
传闻鬼风落尘能连通九幽黄泉，甚至能让人听见地府之中无数受苦的灵魂的哀嚎——这些哀嚎，就是最强大的神魂攻击术法！
中了这一招的人不仅会受到怨魂哀嚎带来的神魂伤害，身上的业力也会被尽数引发——后者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对墨天微来说就是个大麻烦。
谁让她身上还有红莲业火呢？
这一下就要了她半条老命。
剧痛之中，墨天微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破碎音节，整个人昏昏沉沉，几乎要失去神志。
“不……坚持，坚持住！”
墨天微在心中怒吼，可痛苦就像是冲击着城墙的洪水，下一个浪头打来似乎就能将她摧毁。
痛苦将她的思考能力压制到最弱，以致于她足足熬了十几息，几乎崩溃的时候才突然记起来——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意识抽离神魂！
忍耐着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墨天微骈指挥出一剑——万象剑意！
霎时间，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支离破碎，她宛若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天地。
意识被从神魂之中抽离出后，墨天微终于从那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挣脱出来，挥手将世界进行重组，把失去了意识而显得呆滞的肉身扔到阵法之外，下一瞬意识回归神魂。
“砰！”
墨天微摔倒在地，不过也终于从怨魂哀嚎之中挣脱出来——至于业火灼魂，哎，已经习惯了，还是能忍受的。
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墨天微没想到万事俱备，竟然差点阴沟里翻船，真是……
等业火灼魂的效果过去后，她席地而坐，一边漫不经心地抓起黄沙又任凭它落下，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事情。
“之前没想过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功德，预估有一点偏差……”
“在功德圣水的强力净化下，鬼风落尘大概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能彻底驱逐掉身上的魔道气息。”
“到时候，给它换个模样，便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了！”
鬼风落尘是魔道圣物，但它本身是无属性的宝物，之前的【怨魂哀嚎】以及记载中的【百鬼夜行】等，其实都是天魔宫中的魔主刻印下的，并非它本身便具有的禁制。
只是这些禁制已经与鬼风落尘几乎融为一体，一旦被净化，在这些禁制消失的同时，鬼风落尘的品阶也注定会掉落。
任何一个魔道修士看到这情况，都会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立刻上前锤死墨天微，将面临危难的鬼风落尘抢走好好供起来。
不过墨天微并不在乎，她是个剑修，有其他强大法宝那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她需要的，仅仅是鬼风落尘最为神秘的一种力量。
梳星理月！
一件灵宝甚至半仙器，也不能摇落星辰，因为星辰是诸天万界无数个世界在各个位面的投影，想要动摇星辰，就相当于要破灭一个世界——这是仙人才有的力量，在诸天万界并不存在。
鬼风落尘的【梳星理月】，并不与星辰明月有关，它们只是代指——代指天地！
传闻有一位魔主曾经使用过【梳星理月】，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个混沌的洞天梳理一清！
如果拥有了【梳星理月】这一能力，她完全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梳理天地灵气，从而加快功德的获取速度——这也是她选择第一个净化鬼风落尘的原因，不单单只是为了得知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随着时间的流逝，怨魂哀嚎和百鬼夜行等恐怖的术法接连爆发，不过墨天微已经提前一步跑了出来，这些威力超强的技能完全不能伤害她。
渐渐，在功德圣水的浸泡之下，鬼风落尘的反抗越来越无力，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它的器灵已经被抹去了。
回到山河锁中，将浸泡着鬼风落尘的功德圣水收回剑域世界里，墨天微又开始忙碌起来。
没办法，谁让她勤勤恳恳好几年得到的功德在刚刚就已经全部砸进去了呢？
而在墨天微继续为了功德而奋斗时，刚刚平静了几个月的沧澜界再次掀起了波澜——传闻中的天级秘境，即将开启！

第468章 沧浪海的秘密？
“天级秘境……”
墨天微坐在山河锁上，漫不经心地打开了衍天神鉴，观看仙缘秘境开启实况直播。
对于这个传说中的秘境，她毫无兴趣——如果是玄级、地级的秘境，她倒是不介意去看看，天级秘境那已经是尊者老祖们的战场了，她去了也是个炮灰。
至于秘境之中诸多宝贵的资源，这个根本不用担心——以她如今在剑宗之中的地位，剑宗收获的资源肯定少不了她的那一份。
剥削阶级就是如此为所欲为(⌒▽⌒)
不过，让墨天微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仙缘秘境的时空道标竟然与各大宗门之前推测的地方差了一段距离。
早在她刚刚回到沧澜界的时候，各宗大能们就已经通过各种手段确定了仙缘秘境的时空道标，并通过各种手段一点点开启这一秘境。
没想到二十年不到，仙缘秘境的时空道标竟然变化许多，从最开始的碧仙海西北，漂到了碧仙海与沧浪海的交界之处。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方面，仙缘秘境在时空乱流中的漂流速度竟然这么快，要是他们再磨蹭几年，恐怕秘境都漂远了；另一方面，若是仙缘秘境漂进了沧浪海周边的虚空附近，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打开它了。
——谁让沧浪海现在就是一个小型的荒陵域，想要强行在沧浪海开启秘境，简直不要太难。
“沧浪海……”
看着衍天神鉴之中的景象，墨天微暂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刚刚进阶金丹不久之后，她曾经去过一次沧浪海，也正是那一次，她发现了妖族与异世界妖族之间的联系，并且成功地破坏了他们的阴谋，从而直接导致了沧浪海大战的发生。
……至今她的悬赏都还挂在妖族中，人族的黑暗世界里同样也有。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墨天微相信，现在就是给妖族胆子，他们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更何况，她亦早非吴下阿蒙，随着时间流逝，她还会变得更强，能杀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但墨天微想到的却不是这一点。
当年，沧澜界妖族与异世界妖族建立的跨界传送阵，同样也建在沧浪海边缘，临近红尘孽海的地方！
而且，当时她用洞悉雷瞳观察传送阵所在之地时，看见的景象十分玄奇——无数大道本源之力相互纠缠，宛若一张相互勾连的罗网，竟与荒陵域的情况有些相似。
这一度让她十分疑惑。
回忆起几十年前的遭遇，墨天微忽然心中一动。
前一个问题她现在也搞不明白，可后一个问题……
墨天微看向眼前的山川河岳、亭台楼阁。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此时她所在的这一方天地同样由无数不同的大道本源之力拼凑而成，色彩缤纷……
“啊……”
墨天微轻轻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难道说……
“那个曾经设下跨界传送阵的地方，很有可能也存在一件如山河锁一般的异宝？”
简直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仙缘秘境的位置竟然与当年那座传送阵相去不远，墨天微估计早就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现在想起来，她忽然觉得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她冷静下来，只分出一道神念，关注仙缘秘境的开启，其余心神全放在这个秘密的破解上。
“首先，我不是唯一一个能利用大道本源的人。”
因为上古末期的那一场战争，诸天万界中存在着大量类似于荒陵域的地方，尤其以天戮、虚缪、幽冥和逆乱四境最多。
不少修士都会尝试着夺取其中一些大道本源碎片，想办法削弱其中属于圣人、道君留下的印记，然后将之融入法宝、符箓、阵法等之中，提升它们的威力。
也有人会通过研究大道本源碎片感悟大道，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好像没听说过谁将许多不同的大道本源碎片拼凑起来，炼成一件异宝？”这一点，墨天微也能大致肯定。
因为大道本源碎片虽然多不胜数，但是想要收获一片纯粹的碎片，不仅困难而且麻烦——要不然这都百万年过去了，像荒陵域这种地方早被修士治理好了，而秦神意也不会因为自己发明的析源阵而那么惊喜。
墨天微若有所思，像她这样利用大道本源碎片的人几乎不存在，因为……
呃，不是她自夸，和她脑回路差不多的人真的少见，并不是谁都能从【立体主义】中想到【世界角度】，又将【世界角度】用在剑意之中，进而甚至能使不同本源碎片任意重组！
这么说来，她的山河锁应该是唯一一件大道本源碎片炼成的异宝——名字太长了，就叫它“道器”吧。
沧浪海的道器是哪里来的？
那地方以前可没有发生惊天大战，也没有大宗道场在呀……
墨天微皱着眉，忽然她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山河锁类似于一个万花筒，里面的图案是各种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碎片。
可她记得，当初观察到的那个地方，却更像是一幅由灵工巧匠穿针引线织出的美丽绣品……
“等等，绣品？”
墨天微霍地站起身来，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出离震惊！
大道本源碎片在洞悉雷瞳之中就是一片片碎片……
那——一根根交织的各色线条，难道是……
完整的大道？！
那么多颜色，那么多大道……
谁能利用如此多大道？
只有……只有……
圣人！
而且不止是一位圣人！
而修炼这么多年，她听说过的，能让诸位圣人一同出手炼制的“道器”只有一件……
那就是仙界！
当这两个字出现在脑中的时候，饶是墨天微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也被吓得不轻。
传闻之中，上古末期，诸位大能为争夺圣位，展开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直接将三千大世界打碎了两千九百多个，只剩下四十九个。
之后，有感于大战的惨烈，四十九位夺得圣位的圣人共同出手，建造仙界，自此仙凡有别！
事实上，仙界就是一件洞天法宝，只是这件法宝太大了些。
墨天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沧澜界就在仙界不远处……
而只要她找到进入仙界的通道，或许不用辛辛苦苦渡九九天劫就能直接进入其中？
仙界有什么？
她并不清楚，但从真武宗、长明仙宗看来的典籍中可以肯定，仙界之中仙灵之气充沛，各种在下界看来罕见至极的天材地宝随处可见，就算是头猪，有近乎无限的资源供应那也很有可能成仙啊！
毕竟从来不缺少能让人直接与大道融合感应的逆天宝物呀！
这一瞬间，墨天微心中被浓浓的狂热与贪欲占据了。
下界芸芸众生，亿万族群，知道成仙之说的，又有谁不想成仙？
也许有人不想，但她从来不是个淡泊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贪婪与野心。
不过，如果这个猜想是对的，她并不打算直接“偷渡”进入仙界——想也知道，她的修为在下界都只能算一般般，在仙界那种天仙满地走，金仙多如狗的地方，肯定连蝼蚁都算不上。
她想的是——悄悄进入仙界，偷一些在仙界很普通，在下界十分逆天的宝物！
“呼……”
墨天微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还只是猜测而已，她现在想再多也没有意义。
关键是要去打探打探情况，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墨天微心中迅速地有了计划。
首先，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旦有第二个人知晓，事情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便是师尊也一样，因为师尊一定会告诉宗门。
她对剑宗没有什么意见，但如果猜想正确，剑宗根本保不住这个秘密，到时候不过是害人害己。
其次……
墨天微目光一闪，将山河锁隐入虚空之中——她不会再让山河锁的实体出现在别人眼前，上次用的那把清净华盖也一样。
当年传送阵所在的地方因为是战场的核心，如今已成一片禁区，就连修源剑仙也无法进入其中，她暂时不用担心那里的异状被人发现。
但去过沧浪海的不在少数，说不定谁就有和洞悉雷瞳一样的瞳术，也发现过问题——这时候，她一定不能让山河锁出现“提醒”对方。
想到这里，她心中甚至涌起一股懊恼——之前那群看见了山河锁的修士，她真该直接全杀了！
不过墨天微毕竟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这念头也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并不会真的付诸行动。
再然后，就是这座仙缘秘境了……
仙缘秘境被发现，其实还是与墨天微有着很大的关系。
如果不是她在红尘孽海上与萧筱的系统发生纠纷，之后意外通过海底尚未成型的归墟进入九幽黄泉，红尘孽海上的森森鬼气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立刻收束进归墟之中。
而若不是鬼气孽力尽数消失，红尘孽海上的灵气不会复苏，衍变成为如今的碧仙海……
当初修源剑仙就是据此判断出，碧仙海上隐藏着一个极高等的秘境——为此甚至不惜放弃灵气更为浓郁的碧仙海东南海域，而选择了西北海域。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而那个“极高等”的秘境，很大可能便是仙缘秘境！
墨天微心念电转，能在短短两个月内让碧仙海从不毛之地变成沧澜界之中天地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而且至今都没有衰落的迹象……
她更愿意相信，这是因为“仙界通道”的存在——毕竟当年万法仙宗开启，让沧澜秘境中一大片地方灵气浓度暴增，可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
思索片刻，墨天微还是没有现在出发立刻赶往碧仙海——还是那句话，那个战场并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插手的。
如果仙缘秘境与仙界有着关联，而这种关联被人发现了，她也不亏——剑宗怎么都能捞到一份东西。
如果没被人发现问题，那她以后有得是机会进去，不必在这时候引人注意。
“当初妖族将跨界传送阵设在那地方，现在看来恐怕是早知道那里不对劲。”
只是转念一想，墨天微又肯定他们应该没有猜到沧浪海与仙界的关系，因为……知道这关系的话，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传送阵设在那里？！
“我明白了！”
墨天微猜测，“沧浪海的空间层应该十分薄弱，否则不会十数位散仙大乘交手就摧残成那个样子……空间层薄弱，是有利于设置传送阵的，可以少用许多珍贵资源……”
“而天妖域有很多古怪，就连各宗的大能都不敢轻易进入其中，否则可能连横渡虚空都做不到就被杀了——这样的地方修跨界传送阵，成本极高，恐怕还会对妖族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他们才会冒着风险在沧浪海海底建造传送阵……”
这一刻，似乎有一根线，将以前她觉得疑惑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只要这条线是真的，这个前提是成立的！
她唇角微勾，衍天神鉴中的画面清晰无比，她能看见一条空间通道正在各宗许多大能的联手之下缓缓打开。
通道漆黑幽深，仿佛一只洪荒巨兽的大口，将一位位大能吞入其中。
墨天微紧紧盯着这条通道，心中闪烁过无数念头，最终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只是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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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仙海与沧浪海交界之处。
因为仙缘秘境的开启，此时这片海域之上被诸多巍峨的身影占据，在他们身后，又跟着不少人，虽然气息稍逊前者，但在沧澜界内也绝对算不上弱者。
这些人正是各大宗门的散仙、大乘及尊者们，他们都在注视着缓缓打开的空间通道。
不过，众人——哪怕是修为最高的修源剑仙、岳陵魔主几人，也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不远处的虚空之中，有一道身影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秦神意目光微眯，他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
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找到一颗仙灵源石，或者别的宝物，帮助他解决根脚问题，渡劫飞升！

第469章 仙缘秘境
仙缘秘境。
当众位满怀着开荒的喜悦与激动的沧澜界大能们进入秘境后，入目所见却让他们大失所望。
“怎会如此？”岳陵魔主愕然，忍不住指着满地的荒芜，“这是怎么回事？”
根本没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预想之中，这里应该是一处洞天福地，天地灵气浓郁，珍禽异兽遍地，天材地宝无数。
并非是他们的心理预期太高，而是因为之前从这一方秘境之中泄露出的天地灵气精纯得近乎液态，罕见异常——这足以证明秘境品阶之高。
而且在发现仙缘秘境后不久，紫微星宫的大长老便通过命星盘推衍过天机，结果遭到巨大反噬，只隐约透露出这秘境之中很可能藏着成仙的契机。
这无疑让众位大能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眼前的世界一片荒芜，低垂的天幕似是曾经沾染过太多的鲜血，泛着一层薄薄的血色，越往远处血色约浓。
苍穹之上无日无月，只零星挂着几点疏星，照映着起伏的丘陵，寂寥而冷漠。
这里是一个古战场——或者说曾是。
无数尸骸散落在地，伴随着它们的是一件件锈迹斑斑的兵器，一眼看不到尽头。
风从连绵的尸骸之中穿行而过，发出呜呜的低吟，无处话凄凉。
这开场让众位大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之中进入了幻境。
然而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探测，结果都明晃晃地表示——这并不是一个幻境，而是真实的世界！
修源剑仙眉头微蹙，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天地灵气的浓度确实高于沧澜界任何地方，但灵气之中却夹杂着一丝隐藏极深的邪恶力量……他暂时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大能也发现了，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有人尝试剥离灵气之中的邪恶力量，但是没成功——邪恶力量与灵气相互纠缠，已经浑然一体，根本没办法做到。
德远剑仙若有所思，如果说碧仙海上的天地灵气是从这个秘境泄露出去的，为何却与这里的灵气不同？
……难道说那个裂缝处有着某种能将邪恶力量与灵气分开的宝物？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得出的结论，不少人目光闪烁，虽然这个开场不太让人满意，但毫无疑问，这个秘境之中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短暂的愣神之后，众位大能充分展现了作为高阶修士的果断，匆匆告别，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探索。
因永熙城跨界传送阵名额拍卖的缘故，剑宗拥有这座秘境四成区域的开发权。
不过现在情况复杂，连修源剑仙的神念都不能辐散超过千里，众人也就默契地没提这件事情，而是计划着等之后将秘境大致探索一遍后再行划分。
第一次探索无疑是收获最大的时候，修源剑仙虽然知道这样剑宗吃亏了，却也明白这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作为一个强大的剑修，他的直觉十分敏锐——这个秘境让他感觉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没有强硬地要求什么，暂时放弃一点利益才能更好地保全自身。
德远剑仙已经开始检查那些尸骸与兵器，不过它们都风化得厉害，就连稍微用力一点都会被破坏，神识来回检查得出的结果也只说它们已经废得差不多了。
他收回手，心中倒是有几分庆幸——没用好啊，要是有用，这些亡者连死后的安宁都保证不了，要不是被魔道炼成骨魔傀儡，要不是被他们拿去炼制法宝，占卜巫术等也很需要这些尸骨的……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德卿剑仙秀美的脸上涌起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她并不喜欢想那么多，究竟这地方有什么古怪，等看了不就知道了？
修源剑仙失笑，挥了挥手，“我们走吧，去晚了东西可就都被别人抢走了。”
剑宗众人化成一道道流光，消失在血色苍穹尽头。
当他们都一一离去之后，虚空之中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
神秘人身披斗篷，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剑宗众人消失的方向，便低下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竟然不是……”
须臾，斗篷人再次隐入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不管是各宗的大能们，还是后面那个斗篷人，都根本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周围，秦神意其实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甚至连遮掩身形都不曾。
……好像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一般。
秦神意的目光扫了眼斗篷人方才消失的地方，无声地笑了笑，却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哪个秘境没有勾心斗角？这都太正常不过了。
与其他匆匆离开去寻觅宝物的人不同，秦神意并没有走，他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一只手轻轻拎起一根断裂在地的细长肋骨，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手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亳光，这让他没有直接接触肋骨。
这层亳光其实是一件以千光锦炼制而成的异宝，名为千光罗尉，可以隔绝绝大部分术法，却又不会妨碍他感知直接接触的东西——这是很必要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随手拿起的一件东西，是不是有剧毒，又或者被人下了咒术。
“奇怪……”
秦神意皱了皱眉，这骨头乍一看是人族的肋骨，其实并不是，而且和他记忆之中的任何骨头都不相同。
沉思片刻，他将这根骨头放了回去，在心中建了个档，记录它的相关资料，包括大小、硬度、对灵力的敏感度等等，简直像个严谨的科学家。
科学家继续研究骨头。
在检查过一千多根骨头之后，秦神意惊奇地发现，这些骨头看似相似，其实每一根都大不相同。
他思索片刻，心中大致有了个猜测。
之后秦神意将目标转向那些废弃的兵器。
手轻轻抚过一柄长剑表面，秦神意双眸微眯，静静地感应着长剑的种种细节，一柄长剑渐渐浮现在他心中，与他手中锈迹斑斑的剑不同，它明若秋水，锋芒毕露……
他仿佛沉浸在这种感应之中，良久后才睁开眼来，眸中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恋恋不舍。
“原来它以前是一件如此厉害的法宝！”
秦神意活了不知多长的岁月，几乎可以说通晓修真界的任何炼器材料——不仅仅是熟悉它们正常形态下的属性，就连它们形成的初期、遭到不同攻击导致损坏后的情况、彻底报废后又是什么模样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是个材料宗师了。
这也是为什么德远剑仙检查完没发现什么，而他却辨别出了这柄长剑的炼制材料。
主材是一截天龙脊骨，辅以极品紫极雷魄、雷源水晶等等珍稀材料，还有几种连他也不认识的……
因为风化得太过严重，其中的禁制连痕迹都没剩下。
秦神意将长剑小心地放下，又拿起了不远处的一柄长刀，同样检查起来。
待检查了十几把兵器之后，他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些看起来并不一样的兵器，其实内里几乎一模一样——它们是制式兵器。
修真界的战争不比凡界的战争，大规模使用制式兵器的现象十分罕见。
因为绝大部分修士用得最好的兵器都是自己的本命法宝，而任何修士在选择本命法宝的时候都十分谨慎，力求其契合自身，这就导致了本命法宝的多样性。
再加上炼成本命法宝之后，修士都要不断以心血蕴养法宝，使之与自己心意相通，更好发挥法宝的力量，因此不同本命法宝之间的差异也就越来越大。
那么，什么时候才会大量使用制式兵器呢？
只有这些修士先天属性十分接近，而后天修炼的功法、术法又几乎一模一样的时候！
他们还有一个别名——天兵！
不过，那是上古时期的事情了。
因为上古时期诸天万界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天地灵气充沛，资源数之不尽，无数势力林立，他们有实力大规模培养天兵，也有必要培养天兵用于势力征伐！
天兵的没落是从上古末期那一场惊天大战开始的。
当混乱终结、秩序重定，大规模的战争越来越少在诸天万界出现，而天兵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不足以与培养他们需要花费的高额成本相匹配。
大约九十万年前，最后一支天兵覆灭，后世再也没有听说过有真正的天兵重现世间。
秦神意对天兵并不感兴趣，如今是一个崇尚个人实力的时代，天兵被淘汰是历史的必然，除非再来一次如上古末期一般的巨变，否则诸天万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这里居然有一支天兵……”他的视线忽然落到远方，骨海看不见边际，“或许，不止是一支……”
据此，秦神意初步判定，这个秘境很可能是上古秘境。
至于这些天兵的制式武器都用这么珍贵的材料……
完全能理解啊，上古时期这些资源都是一抓一大把，人家脑子里就压根没有“省着用”的想法。
想到这里，秦神意嘴角轻轻抽搐——得了，和上古的人一比，他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之后，他便开始在这片茫茫骨海之中搜寻感应，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弄明白了一些情况。
根据制式兵器可以判断，这里埋葬了九支天兵，也不知道是不是几方混战……
而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并不属于这九支天兵中的任何一支。
他在许多尸骸上都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伤痕，与任何一种制式兵器都不相同。
很有可能就是胜利者的兵器造成的。
至于这片茫茫骨海之中为什么没有胜利者的制式兵器，很简单，胜利者有足够的时间收走他们战死同伴的尸骨与兵器。
“不过，既然有时间收尸，怎么不顺便将其他天兵的武器也收走？”秦神意有些不解，“难道上古的人真富成这样了？”
把即便在他看来也算珍贵的制式兵器当杂草，连捡都嫌累？
在了解了骨海的成因之后，秦神意好像终于记起来自己是为什么来仙缘秘境，慢悠悠地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之中盛着雪白的细沙，而此时细沙之上有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找到了？”他唇边含笑，“算了，能找到就不错了。”
他之所以有闲心研究这些骨头和兵器，原因很简单——他的雪沙析源海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完成对这一秘境的初步探索，为他找到最有可能出现仙灵源石的地方！
沿着雪沙析源海标明的路线，秦神意迅速离开。
茫茫骨海，终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唯有冷冷的风还在呜呜低泣。
在秦神意方才坐着的地方，一颗他没有放太稳的头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然后咕噜噜滚进了另外一具骸骨之中。
蓦地，头骨之中亮起一道惨白光芒，空洞的眼眶之中火光闪烁，隐约多了一分神采……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么……”
长长的叹息在风声之中几不可闻。
而此时进入秘境之中的修士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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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陵域。
墨天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就在方才，她已经突破元婴前期，正式进入元婴中期！
元婴期乃是种道之期，强调的更多是对大道的感悟，这也是她能在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内便进入元婴中期的原因。
倘若她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恐怕荒陵域会立即迎来一大波入住高峰。
墨天微今年，刚好一百岁。
“没想到，我也成百岁老人了！”她不无感叹。
前世种种已经离她越来越遥远，犹如一场不怎么样美好的幻梦——身处梦中的时候，她怎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经历！
“接下来的修炼要换个地方了……”
发现沧浪海可能与仙界存在某种联系之后，墨天微就决定要离开豫西城，换个地方待着。
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因为山河锁是这一方虚空的镇物，与这一方天地紧密相连，她要离开去荒陵域的其他地方，只能重头开始。
不过她也没办法，一是荒陵域外域的大道本源碎片已经越来越少，虽然量依旧很大，但析源阵的析离效率却不可避免地越来越低。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她并不希望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沧澜界内域！

第470章 荒陵内域
荒陵域，靖西城。
传送阵光芒闪耀，引起了殿内五位传送官的注意。
待传送的光芒渐渐敛去，阵中走出一位玄衣高冠的女修，容貌惊人，气度威严，宛若中天昊阳一般让人不敢逼视。
她的目光只是在传送殿内淡淡一扫，随手将一块令牌亮了亮，旋即收回，尔后很快离开了传送殿。
“呼……”
待她走后，五人才齐齐呼了口气，合在一起的声音让彼此都小小吃了个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几分善意的嘲笑。
“是一位元婴真君。”五人议论起来，“看这气势，应该是一位剑修。”
“是剑宗的景纯真君！”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来自沧澜仙府的传送官季成笑了起来，“早听闻景纯真君英姿飒爽，不似寻常女修娇柔温婉。”
他说这话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而是真这么觉得。
这代表了沧澜界之中的一个普遍观点——墨景纯怎么可能是女修？！
当然，真正的大能天骄并不会这么想，在他们心中，墨景纯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天赋，是她的实力，是她的地位！
“上次丹霞仙门有一位真人来此，我听他说起过景纯真君，据说真君……”
“哇，这么厉害！”
“真不愧是剑宗的天骄呀……”
……
当众人议论得开心的时候，忽然间，又是一座传送阵光芒亮起！
几人注意到后，立刻回到原位，静静等待着又一位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到来。
两女一男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见到五人，脸上没有露出分毫表情，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般。
旋即，其中一名黄衣女修将三枚信物扔到一人桌上，语气不悦，“快检查。”
墨天微的身份令牌只要一拿出来传送殿内的阵法就会自动感应，不必传送官登记；而这三人的信物却必须经由传送官一一确认，再与阵法核对，要花不少时间，所以他们的语气才会如此不耐烦。
传令官不敢说什么，心中却是在吐槽：“你这么能，你怎么没有景纯真君那样的地位呢？就知道拿我们这些低阶修士出气，真是没半点大宗弟子的气度！”
吐槽归吐槽，他的动作还是很快，一套复杂的流程走下来半刻钟都没花。
但那黄衣女修与男修却依旧很不满意，冷冷哼了一声，三人这才离开传送殿。
经过这一番变故，五个传送官也没有了议论墨天微的心情，情绪都有些低落。
他们都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被贬来靖西城，几乎注定了这辈子不可能翻身，而他们大多是因为在各自宗内得罪了一些背景强大的人才沦落至此。
季成见大家心情不好，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这三位真人我还不曾见过，这都是谁呀？”
之前帮三人办登记手续的那名传送官袁浦还有些不开心，“那位男修是烈阳仙门的茂绪真人，黄衣女修是九玄仙宗的清溪真人，红衣女修是九玄仙宗的清垣真人。”
“清溪真人？”来自九玄仙宗的传送官阮淇愣住了，她皱了皱眉，“清溪真人是清扬真君的同族堂妹，怎么突然来这荒郊野岭的？”
“谁知道，这些世家出身的都奇奇怪怪。”
“哎，你不知道，清溪真人和清扬真君完全不同，清扬真君天赋好、容貌美、气质佳，人品也是一等一的，是我们九玄仙宗当之无愧的天女，可是……”阮淇叹了口气，“清溪真人素来傲慢，脾气……”
她语焉不详，显然是深刻理会了“和谐”的真谛，“总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们都已经沦落到这地步了，难不成还会更惨？”来自绝剑宗的传送官裴良耸了耸肩，“想那么多干什么。”
“清溪真人与清垣真人素来不睦……”
阮淇说到一半也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她被贬来靖西城都已经十多年了，说不定这十几年间两人关系就变好了呢？实在不必大惊小怪。
五人没了谈话的兴致，默默不语。
?
墨天微并不知道这三位金丹真人的到来，因为她一出传送殿就直接去了剑宗在此的驻地。
她先去拜见剑宗驻守在此的尊者，你来我往商业互吹，很快建立起了初步的交情。
从恒林尊者手中她得到了荒陵域内域的地图——当然并不包括所有地方，因为很多地方根本进不去，里面究竟有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墨天微的目的就是这张地图，有了它，她才知道哪里一般没人路过，可以让她自由地种田……呃不，是治理环境。
而且内域可不比外域，在外域，一个元婴真君小心一点基本上可以随便走，没什么危险但要是在内域，一个元婴真君而已，不小心陨落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靖西城设有强大的防御阵法，这些阵法长年开启，因此每隔十天才会开启一次城门，其余时间并不允许随意出入，即便是墨天微也不例外。
在剑宗的驻地静静等待了四天，待第五日黎明时分，靖西城城门打开，墨天微遁入风沙之中。
在她走后不久，之前那两女一男也来到了靖西城城门处，不过城门开启的时间只有一刻钟，他们来晚了。
清溪真人咬了咬牙，如果管城门开启的是个修士还好说，她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令对方开门，但城门的开启和关闭都是靖西城大阵自主控制，她总不能去骂一座阵法吧？
“哼，你以为故意耽误时间就有用吗？”清溪真人阴恻恻地看着身边的清垣真人，“今天不能离开，十天之后照样可以，你以为每次都会像这次一样？”
清垣真人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美丽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清溪，她已是黔驴技穷，我们不必与她一个将死之人计较。”茂绪真人传音道，“再等十天也没什么，我们不是刚好还有几种材料只准备了一份吗？刚好趁这几天再收集一份。”
茂绪真人的话打消了清溪真人的怒火，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只是冷冷一笑。
饶是清垣真人早有准备，看见她这副模样，也难免又是心中一沉。
落到这个地步，她也不期望保命了，只盼着……
能拉着这对贱人一同去死！
?
内域。
天色昏暗阴沉，不见日月星辰，刀锋一般的暴风将地面的尘砂层层刮去，扬起漫天风沙，遮天蔽日。
但暴风不过只是内域的危险中最微不足道的部分，那些在暴风之中铮鸣不休的剑意、哀鸣不绝的怨魂……也并非是重点。
内域的主题也是大道本源碎片，除此之外还有远比外域更加强大的仙术痕迹，更加狂暴的空间之力。
暴风之中，墨天微的遁速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听着凛冽罡风打在体表灵力罩上发出的密集敲击之声，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这威力，即便是她想要长期待在内域之中，也很不容易啊！
山河锁被她留在了外域，有她布下的大阵在，虽然梳理天地灵气的效率会降低一些，但胜在无须她亲自主持阵法，这也算是省了不少时间。
“内域的地图到手了，让我想想，现在该去哪个地方呢……”
墨天微陷入沉思。
而在她思索的时候，灵力罩挨了两记残缺仙术，分别是一道火焰仙术及一只怨咒残魂。
怨咒残魂的哀嚎几乎瞬间超过了灵力罩的防御极限，使之直接破碎崩解，刀子般的风直接落到她的身上。
毫无准备便挨了一记狠的，墨天微一下子惊醒过来。
不过这点程度的攻击比起鬼风落尘的怨魂哀嚎差远了，根本没伤害到她。
“咦，好像也不是很痛啊！”
灵力运转，方才还有些微疼痛的地方立刻不痛了，墨天微眯了眯眼，然后选择了不用灵力罩，在暴风之中穿行！
这念头并非突发奇想。
实际上，在她有打算离开荒陵域外域，进入内域的时候，她就曾经考虑过不乘坐传送阵，直接御剑横跨整个外域。
她一度十分心动，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也很简单——她并不清楚荒陵域内域的情况，万一穿过仙嬛带后，刚好到了个危险性很高的地方，那岂不是送人头？
磨砺自己也要有个度，不必要的危险实在不必冒。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地图，就可以自由选择危险性在她承受范围内的路线。
很快，墨天微确定好了一条路。
她打算先去看看内域与外域的分界线仙嬛带，然后再折往西北，进入崩云雾海，在那里落脚。
荒陵域外域有着许多如豫西城一般的小城池，而内域却只有靖西城一座城池——内域的范围比外域要大十倍不止，由此可见内域是有多人迹罕至。
内域又被分为五方界域，分别是最靠近核心区域的坠星之海、最靠近外域的仙嬛云岭，靖西城所在的震古兰陵以及崩云雾海、昆阳青林。
其中震古兰陵、仙嬛云岭以及昆阳青林内都曾经发现过许多秘境、遗府。
而崩云雾海早已被大能探索得七七八八了，是一片荒芜之地，几乎什么宝物都没有，危险性还很高。
坠星之海中无数陨落星辰密布，据说里面藏着许多大能的遗府洞天，但是至今也没人发现，相反其危险性因灵气环流的缘故一日高过一日，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去了。
墨天微选择崩云雾海自然是看中了这里的荒芜，荒芜代表没有人，她的秘密就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撤掉灵力罩之后，步虚凌空走在内域之中，与在外域行进的感觉却是大不相同。
首先，这里的风暴之中蕴含着的大道本源碎片更加完整，空间之力却更加紊乱——这就造成，与本源碎片相伴而生的仙术痕迹更加强大，而空间扭曲、撕裂、破碎的隐患大大增加。
其次，那些仙术痕迹在内域残留的远比外域要多得多，基本上每走几息就会遇到一道，而且光从外表看你根本不知道哪一道靠肉身也能扛住，哪一道挨上一下就得扑街——你必须时刻紧绷，保持绝对的冷静。
最后，内域的风暴之中还夹杂着许多仙器的碎片——能过百万年还没有被分解，对比一下仙缘秘境之中一碰就碎的天兵兵器，也可以想象这碎片有多么厉害，一不小心就能直接抹喉。
行走在内域之中是危险的，但这种危险正是墨天微所追求的。
在外域前前后后待了十年左右，墨天微不仅练就了一身治理环境的好本事，对于各种大道本源的感悟也日渐深厚。
现在就是到了考试的时候了！
墨天微的目光穿透茫茫风沙，她将自己身上的防御法衣全数换了下来——她要靠自己剑法，一点一点在风暴之中走出一条路来！
仙嬛带，据说比极光要好看多了呢！
——怀着这样的念头，墨天微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风沙之中。
?
当墨天微正在荒陵域内域吃沙子的时候，那些进入了仙缘秘境的大能们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被众人寄予厚望的秘境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众人好脸色看，而在渡过茫茫骨海之后，他们进入了一个……没有骨头的不毛之地。
“可恨，我们都走了一个月了吧？”
烈阳仙门的浩林尊者劈开一块夹杂在狂风之中，以极快速度飚射而来的石头，在看见石头竟然没有半点破损的痕迹，只是被打飞之后，嘴角又是一抽，心中火气更盛，“这鬼地方，连块石头都这么难缠……”
在仙缘秘境之中，所有人的实力都被压制了，无法横渡虚空，无法元婴神游，神念辐散范围更是大大缩水——甚至就连无处不在的大道，都没有在沧澜界时感应得那么清晰。
他们的实力被大大削弱。
没人理会他的抱怨，也没人去管那块被打飞的石头，尽管它坚固到能扛住合体期修士的一击。
在过去这些天里，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这地方有多么……贫瘠。
最开始进入这片无边无际的风暴时，他们兴致勃勃，以为能发现些风属性的天材地宝——这种兴奋在一位分神尊者一不留神被迎面而来一块石头打得吐血之后发展到了顶峰。
还是烈阳仙门仅有的那位一劫散仙出手截住了石头，结果却发现……
石头好是好，就是用不了，因为它和秘境中的灵气一样，被那种诡异的邪恶力量污染了。
简直令人沮丧。

第471章 因果循环
烈阳仙门的遭遇并非偶然，事实上，仙缘秘境对进入秘境之中的每个修士都十分不友好。
不仅压制他们的实力，还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源，虽然危险暂时没有发现，但这也足以让所有人心情沉重。
当初心中怀着怎样的渴望，现在他们就有多沮丧。
“砰！”
看着纹丝不动，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伤痕的树干，德远剑仙嘴角抽了抽——他可是飞升在即的大乘修士啊，全力出手竟然连一棵树都砍不倒，这个秘境是认真的吗？
一旁的德卿剑仙嘲讽地笑了两声，“你不是说这里的东西都不能用吗？怎么现在又砍上树了？”
剑宗众人穿过骨海之后，进入了一片山岭之中。
山中古木林立，茂盛的树冠几乎遮天蔽日，行走间可以看见不少顽强生长的奇花异草，偶尔也会遇上一些小型的兽类。
这些兽类的实力不怎么样，看见突然闯入的这群人后远远保持着距离，不过那一双双眼睛之中的好奇却如何也掩饰不了。
这地方貌似比烈阳仙门的风暴之海要好上不少，但那也只是看起来，事实上，漫山遍野无数草木生灵，就没有一个能用的。
“它们都被邪气污染了。”这是之前德远剑仙在检查完后得出的结论。
因此，对于德卿剑仙的讽刺，德远剑仙也没说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毫无疑问，仙缘秘境的品阶之高实属罕见，说天级秘境都有些委屈了。
但似乎他们来晚了一步，这个秘境已经被某种神秘的邪恶力量污染，导致其中出产的任何天材地宝、珍禽异兽，都完全不能使用。
非要将它们拿来炼丹炼器，最后的结果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种邪恶力量，总觉得好像有些熟悉啊……
修源剑仙在一旁默默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德远剑仙拧了拧眉，思索后回答道：“我好像曾经见过这种力量，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熟悉。”德卿剑仙若有所思，“好像是一千多年前的时候，我们去荒陵域之中一个小秘境时见过。”
这个提示让德远剑仙眼睛一亮，不过很快他又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那个秘境是在内域的坠星之海中，而且我们离开时秘境就已经开始坍塌，差点没跑出来。”
听完两人讲述之后，修源剑仙思索片刻，果断道：“我们以最快速度前行，德卿你注意感应，找到灵气泄漏的那个点——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几人齐齐点头称是。
“没想到这次又是无功而返。”德远剑仙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可以从仙缘秘境之中找到一些能帮助他渡九九天劫的东西，现在看来倒是妄想了。
“也不算毫无收获。”德卿剑仙道，“这个地方很适合拿来历练宗门地弟子。”
修源剑仙笑了笑，“别失望，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从妖族手上拿到好几个秘境，到时候资源少不了。倒是德卿说得对，这里只要稍微改造一下，便是个绝妙的历练之地。”
议论声中，众人迅速飞远。
&#183;
与其他人的遭遇都不相同，因为拥有雪沙析源海，秦神意很快找到了最有可能出现仙灵源石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海，灵气的海洋！
向来飘忽不定天地灵气在此地凝成一片漂浮在天空之中的浩瀚海洋，隐约可闻涛涛海浪之声！
秦神意仰头望去，这海洋虽然无形无相，但因为灵气的高度聚集，形成了“灵压”——一般而言，强大的修士身上的威压有一部分就是因灵压而生。
他的眸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似乎是某种瞳术。
片刻后，他闭上眼，这片灵气之海已经尽数展现在他的眼中。
起伏的海面之下，是一个个灵力漩涡，其威力之大，等闲大乘陷入其中也有陨落之危。
灵力漩涡之中有着一条条暗流，它们的流动轨迹时刻变化，似乎毫无规律。
而越往深处，灵压越发强大，秦神意有些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走到最深处。
这片灵气之海自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便形成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它里面藏着一颗仙灵源石！
秦神意皱了皱眉——眼前的海洋已经被那种邪恶力量侵染了，那里面的仙灵源石会不会……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但在静静看了片刻之后，他身形一晃，已经闯进了灵气之海！
那一瞬，整个海洋都似乎宁静下来，旋即掀起轩然大波！
&#183;
剑宗。
北辰殊满身疲惫，从万剑峰御剑回到九天峰，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看起来格外狼狈。
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在剑窟之中待了快一年的时间，每天除了挑战剑鬼就是打坐疗伤，换个人来肯定会觉得枯燥无比。
但北辰殊并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他热爱这种“跨越时空”与无数剑意比拼共鸣的玄妙感觉，每一道剑意，每一个剑鬼，都让他见识到了剑道世界的广袤与浩瀚，也让他惭愧于自己以前的庸庸碌碌。
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让他无比着迷，即便挑战中也曾遭遇生死危险，但那种在死亡的刀锋上跳舞的感觉……才最能激发他内心的血性与男儿气概！
这种时候，都不必危楼督促，他便已经化身为修炼狂魔，什么杂事都再不能扰动他的心弦。
一路上，他遇上了不少人，这些都是主上的追随者。
以前，他并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不怎么看得起他。
但自从主上带着他去了一趟北域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就变了——他清楚这是为什么。
“景元真君十分讨厌北辰殊”在剑宗内门之中并不是什么热门话题，也正是因此，他在宗门中的人缘极差。
可这次从北域回来，不仅主上对他越发重视，就连景元真君对他都颇为改观，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做什么。
换做以前，北辰殊还会因此而愤世嫉俗，恼恨这些人见风使舵，但现在他不会了。
“哪里都有这种事情，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危楼道，“是人就免不了有私欲，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完美无缺。”
“我明白。”北辰殊确实已经不在乎了，“他们与我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更何况以前我确实有很多方面做得不好，景元真君讨厌我也很正常。”
“我的运气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北辰殊仰起头眺望山巅的辉煌宫殿，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没有萧筱，他或许早已不在人世。
如果没有主上与景瑜真君，他也会死在燕国赵家。
如果没有赤潇，他或许依旧是个废人，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两说。
……
一路走来，他历经坎坷，遭逢磨难，被人轻视、嘲讽、陷害、追杀。
但一路走来，他却也收获颇多，曾被人倾力呵护温柔以待，曾拥有奋不顾身的爱情，曾在绝望之中得到援手，曾于迷茫之中看见光明。
他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世界并没有对他另眼相待，可却也没有刻意陷害，这就已经足够了。
“活着，真好。”
北辰殊忽地喃喃自语。
北辰殊的转变危楼看在眼中，心中自然满意，但让他夸奖那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哼了一声，“活着当然好，我也想活着。”
明明是想提醒北辰殊赶紧给他重塑肉身，可这话一出口，他心中却莫名地复杂难言。
危楼已经很久都没有忆起从前了，可此时回想前尘，心中升起的不是从云端跌落尘埃的怨恨与不平，不是沧海桑田后的无所适从，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
他曾经，也在这个世上活着，也留下来过的痕迹，虽然如今已经无人记得。
“活着，真好啊……”
那是一种永远都有希望的感觉。
一路前行，终于走到了洞府门口，北辰殊却愣住了——赤潇怎么出来了？
自从他上次和赤潇大吵一架，赤潇一直在静室闭关，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出关了。
北辰殊原以为自己心中会觉得五味杂陈，可事实上，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冷静得多。
朝赤潇点了点头，轻轻笑了笑，北辰殊准备先进洞府梳洗一番，再与她好好谈一谈。
相信现在他们都已经冷静下来，有足够的理智去解决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
但赤潇却拦住了他。
北辰殊愣了愣，讶异地看向她——也正是在此时，他忽然惊觉，赤潇与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人已经越来越不同了。
当年的她，热烈如火，骄傲之中带着一丝小刁蛮，不过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想要将天下最好的东西送到她的手中。
如今，她是如此淡漠，好像这个世界再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一般。
北辰殊忽然就不再生气了，尽管她之前做的事情……
“潇儿，怎么了？”他笑着伸出手打算牵着她一同进洞府。
但赤潇却避开了，只道：“看来，即便没有我，你也依旧过得很好。”
北辰殊抚额，他真的不想吵架——他们两个人能在一起，其中经历了多少，他不想让这份感情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之中消磨殆尽。
“听说你最近跟随景纯真君去了北域？”赤潇的眸中掠过一丝杀意，“看来你已经又一次讨得景纯真君欢心，只是不知道你这一次打算借此换些什么呢？”
北辰殊不可思议地看向赤潇，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要是换个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不剁了那人就不姓北辰！
赤潇不闪不避，与他冷冷对视，完全没有“一时失言”的纠结与懊恼。
“潇儿，在你眼中我就是只能对主上摇尾乞怜的货色吗？”北辰殊从未觉得如此心冷，无论他与赤潇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依旧是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的，然而……
赤潇不语。
北辰殊深深吸了口气，“那你就这么认为吧。”
“承认了？”赤潇却笑了，只是笑容之中再没有以往的爱慕与羞怯，“其实连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吧，你对你那一位主上，心思可并不单纯，否则何意她一言一行都能牵动你的心绪……”
“闭嘴！”北辰殊冷冷喝了一声，“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我建议你不要说些让事态无法挽回的话。”
“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赤潇笑容轻慢，“我们之间早已无法挽回，我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去死！”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北辰殊此时却显得那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保护你，这是我当年许下的诺言。”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变。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必牵扯其他人。”他静静看着赤潇，“你已经疯了，回去吧，不要出去了。”
赤潇一怔，“你要软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北辰殊道，“与其让你再出去说些不切实际的话，最后招来杀身之祸，我宁愿做这个恶人，将你软禁。”
他自嘲地笑了笑，“毕竟，我这一次可没有讨得主上欢心，可以再保你一命。”
不等赤潇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洞府周围的阵法立刻运转起来，将她困住，收回洞府之中。
北辰殊慢慢踱步来到树下，脸上的冰雪已经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
“怎么会这样？”
“孽缘。”
危楼用这两个字下了定义，“上次她诓你去迷踪海，险些害你丢了小命，你已经仁至义尽。”
“感情上的事情，哪里有仁至义尽一说呢？”北辰殊叹了口气，“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能放弃她。”
“你会后悔的。”危楼十分笃定。
“有因必有果，当年我承了她的情，即便日后真会因此而失去什么，那也是我该得的。”
北辰殊早已看开了，此时也没有多少愤怒不甘，只是言语之中的那一抹惆怅证明他心中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也不知道主上现在在做什么？”他忽然想，“主上一定变得更强了吧？”
“我也要继续努力啊！”

第472章 英雄救美
（为我乃大罗金仙的万赏加更！）
荒陵域，内域。
离开靖西城独自闯荡已经有十余日，墨天微已经渐渐适应了在内域行进的方式，也不必如之前一般时刻紧绷神经，唯恐什么时候就出了岔子。
不过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一些至今未能愈合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伤口大多是夹杂在风暴之中的仙器残片造成的——没办法，这东西太锋锐了，即便其上的禁制已经零落得七七八八，光靠着本身的属性也能造成十分可怕的伤害。
墨天微有一次差点就被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残片打中了眼睛，若不是运气好挡了一下，眼睛肯定得报废。
就这样吃过几次亏后，墨天微终于摸清楚了小区域范围内灵气流动的规律，可以利用剑意引动天地灵气以及灵气之中的大道本源碎片、空间之力，借此挡下仙器残片。
在这十几天内，她收集到了四十多块仙器残片，小的和沙子差不多大小，大的也不过一指长宽——可见，即便是仙器，在这么多年的磋磨下也被磨平了棱角。
光是这些天的收获，就让墨天微赚得盆满钵满——世上人人都追求得道成仙，这种仙器残片自然非常有市场。
不过不得不说，在这风暴之中走了十几天，她的精神已经十分疲惫，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当然是选择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与荒陵域外域相似，内域之中也有一些著名的地标，如坠星之海中的九万余颗星辰，每一颗都被编了号；还有昆阳青林中的每一座山峰，都给起了名字。
——充分证明了修仙之人的时间真是不要钱……
在震古兰陵这一片区域之中，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秘境遗府，绝大多数已经被探索过了，目前唯一的作用与网游之中的野外安全小屋差不多。
墨天微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很快，她就遇到了一个废弃的秘境。
这个秘境范围极小，只有她在碧仙海上的那座九天岛一般大小，其中怪石嶙峋，荒芜死寂，显然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墨天微自然不会贸然进入其中，而是拿出了一块白色的石头。
别看这石头和河滩上随便捡来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事实上，它可是与衍天神鉴配套的探索设备，墨天微给它起名为“探索浮标”。
——虽然秦神意依旧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但是一想到她以前起的名字，竟然诡异地觉得大有进步，于是便通过了。
将探索浮标扔进秘境之中后，墨天微取出衍天神鉴，此时光洁的镜面上正闪过一连串乱码一样的符号。
探索浮标正在检测这个秘境的安全性，毕竟万一睡着觉突然秘境就崩溃了，她岂不是药丸？
虽然至今不明白这是怎么检测出来的……
大约一刻钟后，探索浮标回来了，而检测结果也证明这个秘境至少还可以坚持个一百来年。
墨天微进入了秘境之中，稍微休息一下后，又布下了阵法，准备入定休息一番。
因为秘境处于崩溃的临界点，她并不能在这里面做一些危险的事情，甚至连布置的阵法也不能太强，否则会打破那摇摇欲坠的平衡，加速崩溃的进程。
墨天微很快入定，恢复精神。
她并不知道，此时正有一队人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
风暴之中。
因为被清垣真人故意耽误了时间，与墨天微同一天抵达靖西城的茂绪真人与清溪真人只能隔了十天后才出发。
而好巧不巧，他们要去的方向，和墨天微选择的路线竟然有很大一部分区域是重合的。
——这也不能说是纯粹的巧合，墨天微的路线经过精心规划，一路上的危险性并不大，这刚好也是三人追求的，相似也在情理之中。
总之，因为之前耽误了十天时间，这几天即便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拼命赶路，也只是勉强追上了墨天微的进度，而且还累得够呛。
“不行，我们必须暂时休息一下。”
清溪真人心疼地摸了摸身下大雁的脑袋，这是她最喜欢的灵宠，这次也是全靠了它，她才能在带着清垣这个拖油瓶的情况下还保持着与茂绪真人差不多的速度。
茂绪真人也觉得心神俱疲，穿行内域的风暴，对他一个才刚刚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而言确实是一种挑战。
“前面好像有个秘境，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
需要注明的是，墨天微能轻易发现风暴之中隐藏的秘境，是因为她是元婴真君，掌控天地与知天地两者结合，让她即便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也能保持足够的敏锐。
但茂绪真人与清溪真人既不是元婴真君，也没有【知天地】这种技能，能远远发现秘境，完全是因为他们手上有一块令牌——其中记录着许多秘境的方位，并且在他们靠近的时候还会发出提醒。
不得不说，家世好靠山硬是真的很占便宜。
三人很快来到了秘境入口处。
“还好，这个秘境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崩溃的。”茂绪真人检查一番后，松了口气，朝清溪真人招了招手。
他的实力在三人之中最强，为防止遇到什么危险，便当先走了进去。
里面没什么反应，清溪真人心中有些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荒陵域内域，同样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废弃的秘境，要知道传闻中这些秘境可是很危险的啊……
一旁的清垣真人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废弃的秘境啊，很好，很好。
不论如何，清溪真人还是带着清垣真人进入了秘境。
而她们一进入其中，便看见茂绪真人等在一旁，清溪真人心里的那根弦立刻就松了，心想——看来也并非如想象中的那么危险嘛！
茂绪真人显然比清溪真人要更加有经验，很快便取出一件法宝，将整个秘境探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后，便选好了一个地方暂时落脚，然后迅速地在周围布下阵法，以防万一。
清溪真人注意到这一点，但她觉得茂绪真人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这可是废弃秘境啊，有谁会想不开在这里面动手？那纯粹是找死。
不过她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便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清垣真人身上，一双眼眸冷冰冰的，犹如在看一个死人。
清垣真人无动于衷，似乎真的已经死了一般。
“现在学会装死了？”清溪真人冷笑，“之前屡次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低调？”
清垣真人懒得理这个疯女人。
分明一直都是她在针对自己，现在还摆出一副“我最无辜都怪你惹我”的模样来，当别人都是瞎子不成？
茂绪真人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与清溪真人是一国的，自然不会帮清垣真人。
更何况，在他看来，清垣真人这样一个出身卑贱又毫无靠山的女修，竟然总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简直让人膈应。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知情识趣的女人了。
清垣真人心中不无感叹，清溪真人与清扬师姐不仅同出一族，而且乃是堂姊妹，怎么就如此天差地别？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个疯女人的了，但好像她被师尊收为弟子后，这个女人就越发心狠手辣，要么是雇杀手追杀她，要么是联络一些各宗纨绔子弟企图毁她清白，这次更是直接动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清溪真人同样厌恶清垣真人这一副冷淡的模样，这样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跳梁小丑。
因此她恶劣地笑了笑，一只手捏住清垣真人的下颌，强迫她仰视自己，“就是这张脸，你的这张脸。”
“你还记得林悦豫吗？”
清垣真人茫然，林悦豫？似乎是器宗这一代的顶尖天骄？
可是这又和她，和李清溪有什么关系呢？
“他与我有婚约。”清溪真人嘲讽地笑了，“不过，那是以前了。”
清垣真人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甚至根本没见过林悦豫！
“你见过他。”清溪真人冷漠道，“就在楚云真君择徒的那天，他刚好来宗门，看见了你……”
清垣真人：“……”我冤，我真是太冤了。
你是小孩子嘛？这种情况很明显该去找那个该死的见异思迁的林悦豫算账啊，找我是怎么回事？
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清溪真人蔑笑一声，“你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当年林悦豫既然敢直接上门来我家退亲，让我颜面尽失，那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既然他喜欢你，想来杀了你他应该会难过吧？”
“等杀了你，我再去弄死她，让这个眼高于顶的天骄知道，我李家嫡女的脸不是这么好打的！”
清垣真人：“……”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啊，我可不可以骂娘？
茂绪真人适时地插话，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抓紧时间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清溪真人瞥了眼清垣真人，“好，你再给她加一道困龙符。”
困龙符，顾名思义，连龙都能困住，遑论其他？
茂绪真人一边感叹清溪真人对清垣真人的怨恨与忌惮，一边却也没有小气，挥手就往清垣真人身上甩了一道符箓。
但见一道灰色的虚幻绳索牢牢缠在清垣真人身上，旋即很快隐没。
两人纷纷入定休息，他们并不认为清垣真人在被下了禁制又被困龙符困住的情况下，还能逃脱；也不认为有阵法在，谁能无声无息地摸过来，将清垣真人救走。
清垣真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师尊已经在不久前陨落，她现在没有任何靠山，更不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清溪真人的危险来救她。
她心中叹息，不知为何便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一次，她被李清溪算计，在万法仙宗时被凌霄仙宗的那个纨绔纠缠，险些就要遭逢不幸——也是在那时候，忽然有一少年杀出，将她救下。
少年风姿卓卓，英武不凡，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可却实实在在地救了她。
回想从前，清垣真人不自觉地轻轻笑了起来——当年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少年竟然是一位少女，亏她对少年还很是倾慕呢！
“如果是景纯真君，肯定不会落到我这般境地吧？”清垣真人——也就是左丘静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她有墨景纯那样的资质，九玄仙宗又有谁敢不将她放在眼中呢？
然而她并没有，她只是九玄仙宗中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以前还有师尊的威名庇护，现在却是真正的无依无靠……
她不禁又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讨厌的家伙……如果他知道自己死了，会是怎样的反应？
一定会大为恼怒，因为他们两人的命已经连在一起了啊……
“我死了，你即便能活着，恐怕也别想进阶了。”左丘静不厚道地笑了笑，“刚好，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但见她眉心处亮起一道光芒，一朵洁白无瑕的梨花缓缓浮现。
随着眉心处的梨花出现，左丘静仿佛置身于梨花树下，清风拂过，吹落千堆雪，无数梨花花瓣在她周身飘飞，让她看起来像是梨花仙子下凡一般，唯美而哀伤。
而就在几步之遥的茂绪真人与清溪真人，根本没有感应到这边的任何动静。
左丘静缓缓抬起了手，轻轻一抚乾坤袋，从中取出一颗棕色的种子。
如果茂绪真人两人注意到，一定会大惊失色，他们分明已经给左丘静下了禁制，为何她还能动用灵力与神识，甚至还能从乾坤袋中取出东西？
左丘静眉宇之中掠过一丝厉色，她也是有脾气的人，怎么可能乖乖等死？
“黄泉路上太寂寞了，还是一起走吧！”
玉指一动，她便要将这一枚种子捏碎，到时候整个秘境都会崩溃，这两个贱人即便有再多底牌，也必死无疑！
正当此时，忽然一只手从一旁伸了过来，轻轻松松便将种子从她手中夺走。
不等左丘静大惊失色，她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像每一次我们遇见，你总是在倒霉。”

第473章 公平交易
这声音……
左丘静心中掠过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不由得愕然——不会这么巧吧？
周围空间轻轻波动，一道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左丘静怔怔看着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墨天微打量着手中的棕色种子，“你脾气真是暴，这东西也随便拿出来玩。”
左丘静苦笑，如果有选择，谁会在一个濒临崩溃的秘境之中用暴乱星核，她难道不想活吗？
墨天微可没有打算安慰左丘静，这选择她当然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差点遭到池鱼之殃的倒霉路人，她还不能说两句了？
暴乱星核出自坠星之海，不过并不是星辰之核，而是一些因为沾染了暴乱力量的星辰碎片，一旦引爆其中积蓄着的狂暴力量，这一秘境的力量平衡必然会被打破，到时候秘境崩溃，身处其中的人谁也别想活命。
因此，当看到左丘静拿出暴乱星核时，她冷汗都要下来了——想她墨天微一世英名，要是死因竟然如此憋屈，真是去了九幽黄泉都会被别的鬼嘲笑。
她只好连忙出来阻止。
事实上，在这三个修士进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知道了。
秘境外处于风暴之中，即便布下禁制也会很快被摧毁，因此她没有做什么手脚；但在秘境入口处，她设下了数个阵法。
再次见到左丘静，墨天微也不无惊讶。
原本以为她是和另外两人一同来荒陵域探索秘境的，但藏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墙角，墨天微算是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简直是奇葩。
“见过景纯真君。”左丘静勉强笑了笑，心情依旧沉重。
虽然她对墨天微颇有好感，但是只要稍微想一下也知道，墨天微必然是早他们一步来到这个秘境，差点被她拿出的暴乱星核害死，心情肯定不怎么痛快。
她二人的交情，其实远没有那么深。
她却不知道墨天微这时候在想什么。
“左丘静不是后来叛逃魔门了吗？”墨天微若有所思，“要不然就是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要不然……就是这里还藏着能救下左丘静的人！”
天魔左使！
墨天微心中立刻出现了一个名字——左丘静与天魔左使的孽缘，恐怕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
英雄救美，果然是脱单的最佳法门……
当这个念头闪过时，不知为何，她忽然想到了慕容决——咳咳，貌似阿决救过她，她也救过阿决，所以说……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以后一定要小心，不要随便救人，也不要随便让人救！
正当此时，茂绪真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异样，忽然动了动，便要睁开眼来。
墨天微还没想到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不干人事的家伙，因此出手慢了一瞬。
可也就是这一瞬，一道凌厉罡气破空而来，直袭向茂绪真人！
“嘭！”
茂绪真人的头颅猛地爆炸开来，一层幽绿的火焰裹住了想要逃窜的神魂，将之吞没。
察觉到变故，清溪真人也惊醒过来——不过很遗憾，还不等她睁眼，同样的命运再次降临，她的脑袋也爆了。
幽绿的火焰裹着两道神魂，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落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手中。
“果然是他……”墨天微心中暗叹，“这件事情看来难以善了了。”
墨天微当然不是同情茂绪和清溪这两个家伙，她和左丘静之间还算有些情分，刚才的犹豫只是担心搞死这背景不浅的两个家伙，跟着他们一起来荒陵域内域的左丘静会倒大霉。
现在这两人被爆头了，毫无疑问，左丘静是摊上大事了。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不希望这个给她印象还不错的妹子又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但现在……貌似一切已成定局。
“出来吧。”墨天微站在左丘静边上，闲闲道，“天魔左使阁下。”
闻言，不仅是左丘静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就连那道缥缈的身影也轻轻“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墨天微能认出他的身份。
“有趣，上次见你还是九十多年前吧，”天魔左使面带笑意，好像刚刚暴起杀人的不是他一般，“那时候你还很弱小，不过现在却已经是名扬沧澜界的绝顶天骄了。”
墨天微也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啊，天魔左使阁下太客气了，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一样的风姿过人。”
“呵呵，能从墨景纯口中听见一句好话，真是不容易啊。”
天魔左使挑了挑眉，看了左丘静一眼，复又说道：“靠她靠得这么近，你是担心本座在这里杀你？”
“当然怕。”墨天微没有否认，“阁下不久前进阶合体，我一个小小的元婴，哪能不多防备一点呢？”
“杀你？”天魔左使笑了笑，“我何必想不开呢。”
“那便谢过阁下了。”墨天微拱手道谢。
天魔左使并不是杀不了她，而是忌惮剑宗不好下手罢了，或许还有左丘静的原因在——不管是哪一种，也算是很给她面子，她自然也要表现得识趣点。
与墨天微说完，天魔左使便朝左丘静招了招手，“过来。”
这态度无疑是十分轻慢的，估计他使唤一个奴婢也不会比这更恶劣，不仅左丘静觉得屈辱，就连墨天微这个外人看了也觉得……这家伙果真是个大渣男。
左丘静脸色阴沉，她当然知道天魔左使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但他突然出现，杀了茂绪和清溪，毫无疑问，她不可能再回九玄仙宗，甚至还会遭到师门追杀……
这种时候，也唯有他能给她庇护！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心中才如此难受。
谁不想有尊严地活下去？
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昂首挺胸，从不折腰呢？
左丘静握紧了拳头，圆润的指甲深深扎入手心的软肉之中，显示出她内心的挣扎。
墨天微沉默不语，这种时候，她这个局外人还是保持安静的好，毕竟……这是关乎命运的选择。
天魔左使也不催促，就站在不远处，淡漠地看着，一脸的胜券在握，让人恨不得一拳给他揍翻。
良久，左丘静深深叹了口气，缓缓抬步，朝天魔左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墨天微原本平静的心忽然掀起了波澜。
她和左丘静有几分交情，但这份交情远不足以让她花费巨大的代价庇护左丘静。
很简单——左丘静是九玄仙宗的弟子，会被李清溪抓来这里，明显是九玄仙宗一些高层默许的。
她今天可以救下左丘静，也可以杀了茂绪和清溪，因为她有这个底气。
但事后呢？
左丘静依旧是九玄仙宗的弟子，她如果再插手，那就是干涉其他宗门的内务——这在修真界是大忌，无论地位多高，无论修为多强，都不能轻易这么做。
唯有左丘静叛逃，而她投靠的那个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她才能安然活下去。
这些墨天微都清楚，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不舒服呢？”她扪心自问，“是我那还没死干净的同情心作祟？”
“还是我已经变得如此高傲，自以为站在高处，可以俯瞰别人的悲剧，可以随手改变别人的命运？”
墨天微迷茫地抬起头，秘境之中天空灰暗死寂，毫无生机，没有日月星辰照亮她心中的迷雾。
左丘静越走越远，她的背景是那么的弱小而孤独。
明知道她要走向怎样的命运，可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依旧如此弱小，就像面对那个幕后黑手我只能隐忍躲藏，面对宗门的算计我只能无奈叹息……
这一瞬间，那道身影像是一点火星，将墨天微一直无法排遣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左丘静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强硬地将她按住。
左丘静愣愣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制止她的动作。
天魔左使也微微蹙眉，他并不想和墨景纯起什么冲突，可这绝不代表他怕了一个元婴真君——纯粹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只是如果墨景纯不识好歹……
两道长眉高高挑起，天魔左使双手环抱在胸前，傲然地俯视着墨天微，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看两只小蚂蚁的有趣互动一般。
“你别动。”墨天微冷冷地对左丘静说。
左丘静似乎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心中忽然一阵酸楚，眼眶中泛起一层水色。
即便被宗门放弃，被李清溪算计，被迫走上绝路，她也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因为出身卑微的她明白，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眼泪，哭泣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如果有选择，谁会低下头颅弯下腰杆？
她不过是想活着，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注定只能当天魔左使的禁脔，可却有人挡在她身前……
左丘静觉得，即便结果什么也不能改变，她也不会怨恨了——她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墨天微并不在乎左丘静是怎么想的，因为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谁，只是因为她想。
“阁下，左丘静乃是道门弟子，跟您走似乎不太合适。”
天魔左使诧异地看着墨天微，似乎很惊讶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须臾，他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漫不经心道：“墨景纯，你没有资格这样同本座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墨天微面无表情，“她跟着您走了，您也不过是多了个侍妾，以您的地位，什么美貌女子得不到？”
“可如果我遂了你的心意，那连一个侍妾也捞不着。”天魔左使冷哼一声。
“自然不会让尊者吃亏。”
墨天微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有一颗轮回丹，想必用来交换她是足够了。”
“轮回丹！”
这次天魔左使是真的吃惊了，一是因为没想到墨天微手上竟然有一颗如此珍贵的丹药，二也是没料到她竟然拿这么珍贵的丹药来换一个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女人！
天魔左使狐疑的目光墨天微尽收眼底，不过她并没有骗人，心中一点都不虚。
这确实是一颗轮回丹。
当年她请求神意尊上炼制轮回丹，目的是送给师尊作为他进阶出窍的贺礼。
后来秦神意将丹药给她时，却有两颗，言说他请的炼药师本领超凡，不仅炼出一颗上品轮回丹，还有一颗下品。
上品轮回丹墨天微送给了师尊，留着的这一颗是下品——九品丹药，即便只是下品，那也弥足珍贵了。
不过墨天微其实看不上这颗丹药——下品丹药，其中杂质极多，药力也不足，服用后虽然能保住命，但未来的进阶是不用想了。
而对墨天微而言，如果仅仅只是活着而毫无进步，那还不如赶紧死掉去投胎转世。
——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年轻人，总是能如此轻言生死。
“如果真是轮回丹，那倒不是不可以放过她。”天魔左使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原本他以为墨天微会仗着自己的身份给他施压，那绝对不能忍；可墨天微既然打算做个交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很公平。
“我希望她能得到您的庇护。”墨天微的目的却并不那么简单，“经此一事，九玄仙宗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插手多有不便，还请尊者看在这颗轮回丹的份上，给她一个容身之地。”
天魔左使杀了茂绪真人和清溪真人，可以说是救了左丘静一命，要她为奴为婢都无可厚非。
但墨天微不愿意左丘静落到如此地步，可也不能无视天魔左使对左丘静的恩情。
因此她拿出轮回丹，既是替左丘静还了这份人情，也算是请天魔左使庇护左丘静的劳务费——这很公平。
如果天魔左使接受了这个交易，那么自然便不能将左丘静视作一个可以随意取乐的玩物，而是必须好好保护的存在。
这样一来，墨天微既让自己舒坦了，也不用烦恼左丘静该怎么安排。
天魔左使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心中有些不痛快。
可他也不知道这种不痛快是因为什么——一颗轮回丹，别说庇护左丘静了，让他去刺杀一个合体尊者也没问题。
看看墨天微，又看看左丘静，他心里更不痛快了。
“哼，本座应下了。”
虽然莫名不爽，但天魔左使还是理智的，当即答应下来。
双方立下天道誓愿，交易达成。

第474章 既见仙嬛不知我
看着天魔左使与左丘静消失在秘境入口，墨天微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人之间未来将会如何，是虐恋也好，甜宠也好，她一点都不关心，也毫无自己貌似又不小心撬了天魔左使墙角的觉悟。
她只是忽然想起《仙魔剑主》之中的一个情节，似乎李清扬与北辰殊真正确定关系，是因为两人都遭到算计，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一起，然后就“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能算计到被九玄仙宗重重保护的李清扬，看来很有可能是她亲近的人啊，这个刚刚挂了的李清溪就很有嫌疑。
想了一会儿墨天微便不想了，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情，连李清溪都挂了，想来很多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于是她开始愉快地收集战利品。
天魔左使两招秒杀了茂绪真人和清溪真人，但他根本看不上这两个家伙的宝物，因此走之前连他们的乾坤袋都没看一眼。
墨天微可一点都不介意发死人财，毕竟要不是这两个不干人事的家伙，她会碰上左丘静吗，会脑子一抽拿出轮回丹来和天魔左使交易吗？
综上述，这两个人欠她很大一笔钱，用他们的遗产简直毫无压力。
不过墨天微十分小心，因为这两人都是背景深厚，说不定乾坤袋之中就藏着什么隐秘的手段，一旦她不小心中招，过不了多久他们背后的人就要找上门来——那也太麻烦了。
做了点小手段，挑挑拣拣一番之后，墨天微很失望——这两人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
随便拿了几件东西，或是摸不清来历的，或是需要的，或是喜欢的，墨天微便施施然离开了，连个坟头都没给这两人堆，可以说很小气了。
遇见左丘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墨天微的计划。
在离开废弃秘境之后，墨天微继续前行，穿梭在无边无际的风暴之中，那点被左丘静的遭遇勾起来的不痛快终于是彻底消失了。
救左丘静，并不是因为她善心大发，也不是因为两人关系好到了这地步，只是因为她心里不舒服。
说来好笑，自从进阶元婴期后，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其实这很正常，因为她变强了，所以她接触到的世界也与以前大不一样。
也正因为步入了强者的行列，所以她失去了许多无形的保护，现在的她在宗门及其他人眼中，是一个真正可以被纳入承担责任范畴的人。
而元婴期又是种道之期，逍遥之道对墨天微的影响渐渐变得越来越大，在遇到诸多不顺的时候，她会很容易变得沮丧、暴躁、愤怒，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飞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而不能改变什么。
事实上，其实只用一句话便能解释——一切痛苦都是因为无能为力。
救了左丘静，墨天微心中终于痛快了，因为她明白，她并非什么都做不到。
她有力量改变很多事情，只是之前她遇到的要么是层次太高的敌人，要么是不好下手的亲人，因此显得无能。
“墨天微，你很强大，你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墨天微认真地提醒着自己，“所有强者都是从弱小蜕变得强大的，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磨砺，让你褪去浮躁、傲慢与不切实际的幻想……”
“终有一日，你会一步一步走上巅峰，会用手中的剑，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逍遥！”
周围风声呜咽，九天剑发出道道嘹亮的铮鸣，像是在附和她的话一般。
墨天微慨然长笑，没入风暴之中，消失不见。
?
茂绪真人与清溪真人的死自然在烈阳仙门、九玄仙宗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快便查到了两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靖西城。
一时间，罕有人至的靖西城变得热闹起来，两宗数位真君降临，皆是为了调查两人之死。
而左丘静的魂灯至今未曾熄灭，这也让他们心中愤怒——三个人结伴出行，两个死了，一个还活得好好的，其中肯定有些猫腻。
尤其他们还知道茂绪真人与清溪真人的计划。
他们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便通过一些手段追查到了两人气息消失的地方——然而很不幸，那里是一处崩溃的秘境。
墨天微在离开之前用了点小手段，直接将那个崩溃在即的小秘境给搞塌了——没办法，她可是很清楚，这世上有不少神通可以追本溯源，一旦被查到这件事情她也插了一脚，虽然不至于让她混不下去，但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墨天微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这些渣滓身上。
因为秘境崩溃，一切线索都断了，几位真君只好无功而返，转而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追查左丘静的下落上。
很快，他们找到了左丘静，同时也发现她竟然已经背叛了九玄仙宗！
这可谓一石掀起千层浪。
近些年来，因为飞升艰难，越来越多的道门弟子堕落，但无论他们有多坏，表面却还要维持道貌岸然的模样，一切手段只能放在私底下进行。
可这次左丘静直接叛逃，这简直是揭了道门的老底，摁住道门所有人的脸使劲抽耳光——如何不让他们恼怒？
一时间，九玄仙宗与烈阳仙门直接发布了追杀令，扬言必杀左丘静；除此之外，暗门、飞星阁等组织之中也纷纷挂上了左丘静的悬赏。
只是不论这些人有多愤怒，他们却死活找不到左丘静的位置，而且左丘静在九玄仙宗内的魂灯也被外力强行熄灭——九玄仙宗再也不能借此确定左丘静的情况，或是以巫蛊诅咒之术取她性命。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如此可笑，道门这一次，可算是丢了个大脸。
但这一切，身处荒陵域内域的墨天微不清楚，那些身在仙缘秘境的大能们也不清楚。
?
仙缘秘境。
秦神意很心塞。
他花了许多代价，终于闯入了灵气之海的核心区域，接近了感应之中最有可能存在仙灵源石的地方。
然而结果却让他痛心不已，失望不已。
这片灵气之海中确实存在一颗仙灵源石，而且一看就知道品质极佳——但就是这么一颗仙灵源石，竟然真的被那种邪恶力量给污染了！
秦神意虽然来历特殊，但修的却也是灵力一道，如果用了这颗被污染的仙灵源石，即便能飞升，一身的修为也会与那种邪恶力量绑得死死的。
一旦如此……绝对是死路一条。
“可惜……”
秦神意长长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差。
但既然仙灵源石这条路已不可为，秦神意也不会纠结，直接便离开了灵气之海。
经过多少万年，一次次的失望，他早已能平静地面对一切挫折。
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接受了注定无法飞升的命运，他依旧在努力着，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他寿元漫长，而天无绝人之路，他早晚会成功的。
——退一步说，即便失败了，他也是拼尽全力轰轰烈烈地失败的，而不是在碌碌无为混吃等死而失败的。
这个秘境对秦神意而言已经没有了吸引力，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离开秘境，于是他便在秘境之中四处溜达。
根据他之前的分析，这座秘境很可能自上古时期至今都未曾开启过，里面肯定有很多在上古末期大战之中消失的生灵——秦神意对这个很感兴趣。
在溜达的途中，秦神意有好几次遇上了沧澜界各大宗门的队伍，不过他并没有显露身形，只是冷眼旁观。
这些宗门的大能已经被这座一毛不拔的秘境折腾得半点脾气也没有了，对他们而言，这次秘境之行简直憋屈得不能再憋屈。
不过，除了极个别毫无风度的，大部分大能还是保持淡定。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资源，但是这座秘境的环境十分特殊，他们立刻便想到了可以将秘境改造成一个培养宗门弟子的特殊试炼场。
如此一来，也算不亏。
随着时间的流逝，各宗的大能已经将秘境探索得七七八八，也终于找到了离开秘境的方法。
有些大能已经在失望之中离开，有些却还不死心，打算继续在秘境之中闯荡。
秦神意自然是早早便离开了。
这次虽然没有得到仙灵源石，但也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他离开秘境之后便回了真武宗，闭关研究去了。
在外人看来，秦神意因为迟迟无法飞升而自暴自弃，对什么东西都爱研究研究，以此打发漫长的时间。
但只有很少人才知道，他研究万物生灵也正是为了从这些千奇百怪的生物之中，寻找一条飞升之路！
“可惜，要是廉贞不用修炼，和我差不多修为，她该又会有多少奇思妙想啊！”
秦神意很遗憾。
?
“终于到了！”
站在无边无际的仙嬛带下，墨天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是满满的感慨。
靖西城距离仙嬛带并不远，但她是一步步走过来的，这便花了她三年时间，终于看见仙嬛带，她自然激动不已。
大名鼎鼎的仙嬛带确实不负盛名，乍一看也许会觉得，这不过就是一条如彩虹般绚丽多彩的光带，类似于永恒不变的极光，但事实上，那只是远观时的视觉效果，真正接近了，才能感觉到其蕴含着的无穷伟力。
仙嬛带很长很长，但宽度却不过千里——这在荒陵域内确实算不得什么。
墨天微站在半空之中，看着这条分开内外两域的玉带，心中震撼。
眼前的光影，并不是简单的视觉特效，它们时聚时散，或是演变出一片苍茫天地，崇山峻岭；或是构建出一座雄伟城池，人声鼎沸；或是幻化出一个个巍峨高大、栩栩如生的仙人……
前两者倒也还好，可最后一个却是格外不凡——墨天微很清楚，这些人都是真正存在的，也是那位一招化出仙嬛带的强大女道君的敌人。
——他们都至少是道君一个层次的存在，甚至已经有不少合道称圣！
除了在仙嬛带，或许再没有任何地方能一次看见如此多站在这一方宇宙巅峰的人了。
须知，他们或是已经掌握一条完整的大道，或是对大道有着影响，除非他们愿意，否则这下界甚至没有人能说出他们的名字，更遑论留下他们的容颜。
但仙嬛带做到了。
墨天微痴痴望着那时而出现的一道道高大身影，他们之中有人峨冠博带，有人白衣无暇，有人如三月春风，有人似凛冬寒风……
无论哪一位，都是那么独特而鲜明，只需要一眼，便能让人深深铭刻在心头，此生难忘。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时，这一片天地的风沙都归于沉寂——即便是天地之威，在他们面前也只能俯首！
墨天微怔怔遥望，这一看便是七天七夜。
她并不是狂热的追星粉，也不是沉浸在大能的威严气度之中不可自拔。
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向往，对无上伟力的向往，对巅峰的向往！
“什么时候，我才能与这些存在一般呢？”墨天微喃喃自语，但却非是疑问，因为下一刻她便给出了答案——“会有这一天的，不会太远的！”
人道是，不见仙嬛不知天，既见仙嬛不知我。
意思很明显，没有来过仙嬛带，便不知道天高地远宇宙之大；而来了仙嬛带，看见那些巅峰存在，又很容易陷入自我虚无之中，对未来充满悲观。
如墨天微这种，虽然不算绝无仅有，但也是十分少见了。
——墨天微好像天生就缺乏对强者的敬畏之心，也许是因为她曾经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
墨天微离开了仙嬛带，折向西北，往崩云雾海赶去。
在仙嬛带中墨天微没有看见玉独垂道君，也许是因为玉道君没有参加与那位女道君的争斗，也许是因为玉道君乃是上古之后才晋升道君的。
不过墨天微也不觉得遗憾，虽然道君的盛世美颜让人很想多看几眼，但看不到的话她还可以看自己不是？
“我长得也很不赖呀！”墨天微得意洋洋，“而且看自己成本多低！”

第475章 魇兽的猜测
从仙嬛带到崩云雾海距离十分遥远，墨天微自然不能再如之前一样一点一点磨，而是用上了所有的手段，全力催动九天剑，赶起路来风驰电掣。
饶是如此，也花了她近一年的时间。
说起来，这也是墨天微花在路上的时间最久的一次了，加上从靖西城到仙嬛带那三年，四年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也是在这时候她才忽然发觉，原来修士的生活还真的挺无聊的。
崩云雾海是一片荒芜之地，惨白的雾气掩盖了整片区域，在这里，即便是合体期的尊者，神识也不能辐散到千里之外，若没有修炼一些特殊的瞳术，更是与睁眼瞎无异。
这诡异地方的形成自然也是因一道绝强的仙术。
传闻曾经有一位道君陨落在雾海之中，因此一度有无数修士深入崩云雾海，想要寻找到那位陨落道君的遗物，然而最终谁都一无所获。
如今已经百万年过去，绝大多数人早已淡忘了这个曾经掀起轩然大波的消息，崩云雾海也因为荒芜贫瘠又危险性较高，最终被人抛到脑后。
墨天微敢保证，此时的崩云雾海之中，修士不超五指之数。
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节，墨天微既不是为寻宝而来，也不在乎崩云雾海有无特产，她纯粹是来治理环境的——多么伟大啊呵呵。
她落脚的地方是一处普通的山峰，简单开辟了一座洞府之后，她没有走远，就在山脚下设下了一座将整座山峰环绕其中的大阵。
这座梳理天地灵气的大阵被她称为初始源阵，包括最外层的困灵阵、用于析出大道本源碎片的析源阵、以天一剑意为核心分解空间之力的天一阵，以及最后由她亲自主持的炼仙阵。
有过在荒陵域外域梳理天地灵气的经验，这一次她上手得很快。
同时，因为崩云雾海之中的大道本源碎片与空间之力远胜外域，阵法的效率大大提升。
她花了近十年才在外域搞出一个山河锁，结果在崩云雾海，她只花了不到一年就构建出了第二个山河锁！
墨天微没有给第二个山河锁另外起名，因为在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狂妄的想法。
——她要将外域的山河锁，与崩云雾海中的山河锁完全连起来！
甚至于，她要将整个外域与内域都变成宜居之地！
“如果真有那一天，恐怕我距离飞升也不远了吧？”墨天微暗暗思忖，心中充满了干劲。
事实上，这个乍一听纯属痴人说梦的想法并非遥不可及。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大道本源的感悟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梳理天地灵气的速度自然会越来越快——如果有一天她能达到秦神意那样的高度，梳理荒陵域核心区域的天地灵气那还有点困难，但内域和外域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之所以沧澜界的修士们放任它们存在近百万年，那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像墨天微这样将大道本源碎片炼制成山河锁，往往梳理完一片区域后，灵气环流一过，那地方又恢复了原貌。
所以说，析源阵与山河锁确实是一个奇妙而伟大的发明。
“终于差不多了。”
结束一轮梳理，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看着身边环绕着的山河锁，心中颇为满意。
她坐在一座宫殿之顶，翻手取出一方巴掌大的小钵。
小钵色呈深黑，自她手中飞出后轻轻旋转，迎风见长，很快变得与古井井台一般大小。
这小钵以特殊材料炼制，专用于盛放功德，名为净水钵。
毫无疑问，净水钵之中装着的便是功德圣水与鬼风落尘——只不过，经过这好几年持续不断的蕴养，灿烂如金色阳光的功德圣水已经变得如普通的水一般无色清澈，而散发着魔道邪恶气息的鬼风落尘，此时却显得宁静温和。
事实上，用功德圣水净化鬼风落尘只需要一年多的时间，之所以现在才拿出来，纯粹是因为之前一直在赶路——没有山河锁蒙蔽天机推衍、杜绝气息感应，她根本不敢让鬼风落尘的任何气息泄露出来！
功德圣水已经消耗一空，墨天微将鬼风落尘捞了起来。
被净化过后的它通体晶莹如美玉，入手温润滑腻，如美人葇荑。
墨天微看了几眼，目露惊异之色，忍不住感叹这果真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无他，单看玉梳上那些精妙入微的美丽图案就知道了——它们并非是外力催生，而是天生如此！
在修真界，先天与后天在很多时候有着云泥之别。
一般来说，大家追捧先天自成之宝，往往称之为神物，盖因它们天生地养，与大道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密，品质往往超乎寻常。
后天之宝虽然也有不少玄妙非常，但它们靠着外力催发，而外力与宝物的自身之力总会有些冲突，正是这一线之差让它们的品质不如先天之宝。
除非经过漫长时间的蕴养，否则这样的差距很难弥补。
这柄玉梳便是一件先天自成的神物，那些图案不光是美丽而已，更是它部分内蕴禁制的外显，十分罕见。
墨天微把玩着这柄不过寸许长的玉梳，啧啧称奇，同时也暗叹那些魔道中人暴殄天物。
这应该是一件即将成为先天灵宝的灵物，然而很不幸，在衍化末期被打断，失去了晋升的资格。
后来得到它的人遗憾于它时运不济，又没有当年那位遇到九天剑的仙人一般的手段，因此只能自己给它刻上禁制——也正是从那时候起，这件原本无属性的法宝被渐渐转变成了魔道之宝。
这对法宝本身其实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如果得到它的人没有急功近利，而是让它慢慢蕴养，即便成不了先天灵宝，那也绝对是灵宝之下数一数二的灵器，再等养出器灵，未必没有晋升仙器的一天。
可他自作聪明，这便导致鬼风落尘从先天自成之宝变成了后天雕琢之器，想要晋升仙器，难于登天。
感叹归感叹，墨天微也不能穿越回去抽那家伙，因此她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咦……”
端详了一会儿，墨天微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梳，细密的齿因为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像是连在一起一般，只是……
“怎么感觉鬼风落尘的禁制有些残缺？”
墨天微拧了拧眉，最初看到鬼风落尘的时候她为其光华所慑，但多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缺憾。
——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因为鬼风落尘的衍化被打断，又生生掉了一个档次的缘故，但后来才发现不是。
“难道……鬼风落尘并不是完整的？”
思索片刻，墨天微分出一道神识，渗入鬼风落尘之中，仔细检查一番之后，终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鬼风落尘果然是残缺的，而且残缺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位得到鬼风落尘的魔道大能只得到了这一半，在上面刻下了禁制；而另一半，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之中消失无踪。
“算了，不管这么多，还是先认主，找找九霄魔主留下来的那一道神念吧。”
墨天微开始炼化鬼风落尘。
“说起来，九霄魔主可是个魔道中人，他留下的那一道神念该不会也被功德圣水给净化了吧？”
不过九霄魔主残魂说让她用功德净化鬼风落尘，想来应该是有办法的。
没花多长时间，鬼风落尘炼化成功。
更多关于这件强大法宝的信息传入神魂之中，隐约之间，墨天微似是在时光长河之中逆流而上，看见了无数消失的尘埃。
画面迅速转换，她看见不久前鬼风落尘被投入功德圣水之中，往前是她从九霄魔主残魂手中获得它，再往前是长长的一段“雪花”，信号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差。
墨天微知道这是时光正在迅速回溯，以她如今的境界并不能将每个节点都准确地捕捉到。
某一瞬间，画面再次清晰，她看见九霄魔主残魂带着鬼风落尘进入九霄殿——这应该是发生在九霄魔主陨落前，他将一个分身连同九霄洞天一同封印在暗狱秘境之中，然后将暗狱秘境“流放”进时空乱流之中，防止被幕后黑手发现。
不等墨天微仔细思索，画面再度变幻，一幕幕堪称诡异的图像出现在她眼前。
画面的主角都是一个人——九霄魔主。
她看见九霄魔主时而阳光如朝阳，时而阴森如恶鬼，时而暴戾如疯魔，时而冷漠如寒冰……这尼玛才是真正的精分吧！
一个个画面闪现，突然，墨天微看见一个与所有人格都不一样的人格。
这话似乎有些古怪，不同的人格自然不一样——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个人格很古怪！
它与其他人格格格不入，这就是它最大的不同！
刹那间，墨天微似有明悟，这个东西，就是九霄魔主生前一直说的“病”……
它不是九霄魔主分裂出的人格，而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窃取了他的记忆、力量甚至于灵魂，与他形成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的……不知道什么鬼。
这个人格在之后从未出现过——应该说，从未在鬼风落尘的记忆之中出现过。
墨天微正要继续看下去，忽然神魂一痛，立刻便被从这种回溯过往的状态之中惊醒了过来。
“卧槽！”
她心中简直无fxxk可说，好容易又到了关键时刻，马上就能看见它是怎么出现的，结果……你给我断！网！了！
真是不靠谱啊……
墨天微也想明白了，敢情这就是九霄魔主残魂所谓的“神念”……
明明就是人家鬼风落尘自己的记忆好伐！
方才的刺痛并不是她遭到了神魂攻击，而是她的实力只能支持她时光回溯到这个时候。
毕竟鬼风落尘可不是鎏玉冠那种古怪的法宝。
“算了，等实力提高了再看吧。”
墨天微将鬼风落尘收了起来，不过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其实早已有了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没有什么证据，也不能解释很多问题，她也只能暂时将之放在心底。
而且……如果是她猜测的那样的话，那也未免太可怕了一点。
……墨天微觉得人生还是要充满希望的。
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从脑中抹去，墨天微深深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继续努力！接下来要攒功德净化那个玉冠！”
墨老农又开始勤勤恳恳地工作了……
?
迷踪海，逆旅岛。
寂静的殿中，魇兽在毛茸茸的榻上打滚，十分惬意。
目光偶尔扫过殿上的晏之扬，他心中有些疑惑——最近这些时间，这家伙有些反常啊！
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魇兽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应该出去溜达溜达，搜罗些消息，否则迟早有一点跟不上剧情的发展。
不过，这种混吃等死玩毛线球的生活也不是他想过的，谁让晏之扬对他并不十分信任，而他的身份本来就有些尴尬呢？
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原本老老实实待在太华仙宗吃喝不愁多好！
魇兽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晏之扬知道魇兽偶尔会关注他，但他并没有想过掩饰，依旧沉浸在诸多思绪之中。
不久前仙缘秘境开启，他将自己一个身外化身也派了出去，果然找到了一些痕迹……
然而那些痕迹根本毫无意义，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仙缘秘境不仅让沧澜界的诸多大能失望了，也让他有种挫败之感——因此最近他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魇兽察觉到了这一点，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晏之扬心情不好？为什么？”魇兽心念电转，“是因为他那个不消停的徒弟？还是墨景纯的事情败露了？”
“不不，肯定不是这两个，让我想想……”
他忽地心中一动，想到不久前感应到的东西——晏之扬的气息弱了几分……
没人能伤害他，魇兽也从没见过他修炼，更是没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诅咒……
那么，就是他主动分出了一个分身！
再想想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魇兽心中有了猜测——原来这家伙也去了仙缘秘境，只是他一向对秘境不感兴趣，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难道他也觉得里面隐藏着飞升成仙的契机？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但魇兽却敏锐地觉得，不是这样的……

第476章 双修大典
南域，天魔宫。
厉烜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天魔宫了，很多时候他都待在迷踪海的魔岛上，偶尔也在南域的其他城池折腾——反正天魔宫的驻地遍布南域。
最近这些年因为碧仙海的热闹，他也常去那里转悠——当然，主要是想和景纯真君套套近乎。
奈何听说景纯真君这些年都在荒陵域，唉，人生可真是寂寞如雪。
厉烜不着边际地想着，最终思绪还是归回到了眼前的地方。
天魔宫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有着美好记忆的地方，恰恰相反，这里给他留下的尽是耻辱。
厉烜有些恍惚，似乎看见当年师尊带着他走过宫内一个个地方……那场景，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同样不会忘记的，还有他被秋谅一个出身卑贱的奴隶夺取少主之位，一夕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时的不可置信与痛苦难当。
这是独属于他的宫殿，不过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其中的奴仆也早早被他遣散，宫中显得有些萧条。
他在树下的秋千上坐下，漫不经心地一荡一荡，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这秋千是师尊搭的，不过可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师尊自己喜欢荡秋千——这个爱好对于一个早早被定为未来天魔宫宫主的魔修而言，实在有些好笑。
厉烜有时候也会想，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
他的师尊晏之扬，曾经是魔门之中赫赫有名的天骄，备受当时的天魔宫宫主欣赏，甚至越过了不少比他更强的魔修，被册定为天魔宫的下一任宫主。
在这之后，他才拜入师尊门下，因为天赋过人，也很快在天魔宫中占据一席之地，不少人更是将他视作下下任天魔宫宫主。
后来师尊成了天魔宫宫主，他也顺理成章地被冠以“少主”之名，一时间无限风光。
这一点，其实厉烜至今依旧不解。
他记得师尊成为宫主的时候，修为才在出窍期，这算是天魔宫历史上修为最低的宫主了——究竟为何魔宫其他长老会同意？
后来，师尊的修为突飞猛进，他也遭逢大难，隐约才听闻，原来师尊竟然是一位大能转世，而这位大能与上一代天魔宫宫主关系匪浅。
“哎……”
厉烜思索着，不知不觉便荡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忽然，一抹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然而那光芒转瞬即逝，他的身形也从最高点回落，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光芒。
这一小小的异样寻常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然而厉烜不同，他向来心思多变，此时更是生出诸多猜测……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继续看似漫不经心地荡着秋千，试了几次之后，终于再次看见了那一抹光芒。
“竟然是……”
厉烜眸中掠过一丝异色，他视线的正前方乃是一座三层小竹楼，这是他师尊曾经藏书的地方，里面搜罗了许多他感兴趣的话本、游记、杂记等等。
难道……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又荡了一会儿秋千，摆出一副物是人非的萧瑟模样，在宫殿内转悠了一会儿，最后来到了小竹楼之中。
天魔宫并不会随意调节周围的天气，因为那毫无必要。
清晨时下了一场雨，方才荡秋千的时候还时不时有雨滴打在他的身上，不过他当时在沉思，完全不在意。
穿过回廊，一串清脆的铃声响起，或许是因为沾了水的缘故，比他记忆之中的铃声更加清越。
一滴水自屋檐滚落，又被风吹到了厉烜身上。
他似乎根本没察觉，径直推开门，走进了竹楼之中。
里面的书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它们的主人不曾离开过一般。
厉烜的手在书脊上拂过，随意从中抽出一册，在一旁的榻上躺下，翻开书便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似乎累了，竟然睡着了，而那一册书也掉落在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屋内一片寂静，只是这种寂静让人觉得很奇怪，好像是本来吵吵嚷嚷却突然一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一般。
厉烜这一觉睡得十分沉，待醒来时已经暮色沉沉。
他起身后将掉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原位，然后便走出竹楼，关上门。
在他走后，屋内的角落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三个面具人，脸上的图案栩栩如生。
“这位殿下还真是有闲情逸致。”一人轻轻笑了，声音稚嫩如同幼童。
“唔，大概是来缅怀他曾经贵为少主的美好时光？哈哈……”伴随着沙哑声音的是一阵怪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嘲弄。
“认真点，方才没有异样，但下次可不一定了。”这个声音很冰冷，由中间那个面具人发出，“主上派我们守在这里，可不是让我们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幼童声音连忙应和，又好奇道，“主上既然这么看重这间竹楼，为何不将之收走，带回逆旅岛？”
“主上自有用意，谁知道呢？”
……
已经离开的厉烜自然不知道小竹楼中的三人都议论了什么，但他确实是发现了这三个人。
他习惯谨慎行事，因此在发现小竹楼中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后一直未曾在面上显露分毫，没想到这次倒是救了他一命……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镜湖心域初成之后，他的感知便陡然拔高了一大截，而且他也拥有了一双“虚无之眼”——能潜伏在虚无之中，窥探外界的眼睛！
正是靠着这双眼睛，他发现了那三位隐藏得很好的尊者。
这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小竹楼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现在不能急……
在走向寝宫的途中，厉烜稍有起伏的心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在寝宫休息一晚之后，厉烜并没有久留，出去见了几个关系较好的同门后，便离开了天魔宫。
他的一切表现都太过正常，暗中监视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回到位于迷踪海的老巢后，厉烜继续该怎样怎样，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他感觉暗中的窥视终于消失，他又等了整整一年，这才进了静室——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闭关。
将所有防护阵法打开，厉烜深深捏紧了拳头，扯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胸口——此时胸口处，有一道浅浅的水滴印迹。
一枚铃铛出现在他手中，形制与小竹楼飞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他轻轻摇动铃铛，一串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与当日他在小竹楼檐下听见的一模一样！
随着铃声响起，水滴印记渐渐淡去，然而虚空之中却多出了一滴水——这正是小竹楼屋檐上滴落的那一滴水！
“小烜，我的徒儿……”
这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厉烜不知怎么忽然眼睛一酸，仿佛回到了最初见到师尊的时候。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也不知道咱们师徒是否足够有默契，更不知道你的运气好还是不好……”水滴之中的声音平淡至极，似乎并不是在说着什么惊天秘密，“当然，我希望你能早点找到它，否则很多事情就来不及了。”
“不耽误时间了，我要说的东西很简单，因为更复杂的我不能说，你只能自己猜测了。”
“第一，我不是大能转世。”
第一点就让厉烜震惊无比。
如果师尊不是大能转世，为何能出窍期便坐稳天魔宫宫主之位，又为何之后的修为突飞猛进……
等等，如果师尊不是大能转世，那为什么天魔宫内会有这样的传言？
“第二，你看到水滴说明我已经陨落。”
厉烜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师尊……陨落了？
不，这不可能，师尊的魂灯一直亮着，赐给他的保命之物也从未变成无主之物……
即便是夺舍，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第三，离开沧澜界，不要回来。”
“为什么？！”厉烜忍不住发问，他此时脑中一片乱麻，早已忘记了这只是师尊留下来的一道灵影，甚至连残念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回答他。
然而水滴之中却传来一道笑声，“我猜你肯定会问为什么，因为时间不多了，他的计划要开始了，你的力量太小，唯有逃走才有一线生机。”
不给厉烜再开口的机会，水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第四，秋谅只是棋子，你才是我唯一的徒弟。”
水滴炸裂而开，化成蒙蒙水雾，转眼消失不见。
厉烜呆呆盯着眼前虚空，方才发生的事情简直像是一场幻梦，那么荒诞不羁，那么不可思议……
可他清楚地知道，那是真的，那是师尊……
忽然，他以手掩面，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毫无意义的音节，像是咆哮，又像是呜咽，让人心情沉重。
然而很快，这些音节转变成了笑声，那是一种五味杂陈的笑，仿佛多年心结尽去，仿佛终于得知真相，有畅快，有愤怒，有怨恨，也有释然……
良久，笑声方止。
“师尊，你不会骗我的……”厉烜喃喃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也正是在说出这句话后，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竟然是直接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厉烜的天赋比起墨天微可能稍微逊色，但绝对算是顶尖，之所以比她晚许多年才进阶元婴，只是因为他心魔太重。
他最介意的便是自己的那次失败，因为那太过惨痛。
而今天，他终于知道了真相，心结尽解，自然而然修为便提升了一截。
毫无疑问，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修为进境只会越来越快！
一年后，厉烜出关。
现在的他与以往一模一样，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心中燃着熊熊烈火，恨不能毁天灭地。
?
春去秋来，斗转星移，不知不觉间二十年过去。
这二十年沧澜界总体上风平浪静，没有如之前一样隔几年一个大新闻。
各大宗门将精力主要放在了整合新分到的北域城池上，其余时间多是在收拾仙缘秘境，准备将之改造成一个适合各大宗门弟子试炼的地方。
但或许是平静了太久，当剑宗宣布林景昭与秋景澜两位真君将不日举行双修大典的时候，所有人的（八卦）热情都被激发了出来。
今天你写个话本，明天我排一出好戏，后天他推荐个“十佳贺礼”……简直是群魔乱舞。
这些大多是闲得没事干的吃瓜群众，就和网上的水友们一样，也就凑凑热闹，实际上跟他们没关系。
剑宗当然也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想法，消息传出来主要是通知各大宗门——该送礼啦！
剑宗，昊阳峰。
这一代真传弟子都在往回赶，只除了似乎被困在某个秘境的陆非离，以及窝在荒陵域那鬼地方几十年不挪窝的墨天微。
林昭行与秋水素原本就是天作之合，七世姻缘，终成正果——虽然这一点并不是谁都知道，但其他真传都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凌云起笑得格外灿烂，似乎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大师兄，可别一成亲就变成妻奴了，拿出你大师兄的威风来！”
林昭行面不改色，沉稳非常，唯有悄悄变红的耳朵才显露出他并非那么淡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秋水素冷冷一哼，横了林昭行一眼，“怎么，这还没成亲你就打算欺负我了？”
林昭行一秒正襟危坐，“这话从何说起？我的意思是，既结同心，当携手共进，互相扶持才是——纯粹是景元在挑拨离间。”
“我也觉得有道理。”秋水素满意了，又一指头戳向凌云起，“你再敢挑唆，信不信等景纯回来，我让她再将你揍得明泽师叔都不认得？”
其他人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凌云起两次被墨天微摁在地上揍的消息不知何时便走漏了，一时间常被凌云起欺压的几位师弟都觉得分外解气，对他早没了当年的又惧又恨。
然而凌云起却格外淡定，“这什么话，师妹灵动可爱，友爱同门，怎会对师兄不敬？那些消息纯属谣传。”
众人会心一笑，也不去揭穿他，算是给他留点面子。
“说来，景纯在荒陵域内域待了二十多年，人都不知道窝在哪个角落，该怎么唤她回来？”秋水素蹙了蹙眉，十分苦恼。
林昭行连忙道：“景纯有一件法宝，可以在荒陵域传讯。”

第477章 坠星之海
凌云起给林昭行隐晦地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昭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没办法，凌云起也只能叹息着摇了摇头，挥手间一张符纸飞到半空之中。
正当其他人不解时，那符纸忽地无风自燃，很快虚空之中隐隐光芒闪烁，各种扭曲的光线交织缠绕，待稳定下来后，却竟然是一幅画面。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凌云起耸了耸肩，“这叫有事烧纸……”
众人：“……”
符纸打开的视频窗口中忽然传出一连串嘈杂的声音，并非人声，其中有狂风怒吼，有雷霆霹雳，有山崩巨响……听得让人莫名其妙。
“景纯这是在什么地方？”尹月白愣了，画面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遮掩，根本看不清楚。
“咳咳……咳咳……”
一串咳嗽声响起，墨天微出现在画面之中，神色疲惫，脸上有着几道血痕，看起来分外狼狈。
她也没想到这边竟然这么多人，愣了愣才道：“怎么了？什么事找我？”
凌云起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在崩云雾海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哦，我现在在坠星之海。”墨天微朝其他人打了个招呼，漫不经心地回答。
“什么？”凌云起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你怎么跑坠星之海去了？那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墨天微并不想说这件事情，继续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大家到得这么齐。”
“大师兄和二师姐要成亲啦，景纯你什么时候回来？”
尹月白没想那么多，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事情是景纯师妹做不出来的，不就是个坠星之海，小意思，小意思，不必大惊小怪。
“成亲？”
墨天微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不过下一瞬她便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具体是什么时候？”
秋水素轻咳一声，佯作镇定，“明年七月，你可一定要赶回来啊！”
“还有一年的时间么……”墨天微算了下，应该来得及。
“好，我一定准时赶到。”她一口答应下来，“我这便去寻一份大礼，恭贺师兄师姐大喜！”
林昭行笑得格外灿烂，与平日里的低调沉稳简直判若两人，“大礼倒在其次，你能赶回来就行，咱们同门几个，也有几十年没有好好聚上一次了。”
“放心，我一定到。”
一番短暂的交流之后，符纸的持续时间也到了尽头，双方结束了这次视频通话。
坠星之海中，墨天微收起衍天神鉴，脸上的愉悦之色久久未曾消散。
“大师兄与二师姐情投意合，在《仙魔剑主》之中因为误会阴差阳错未能走到一起，这一世一切都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
墨天微的愉悦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真心为两人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这是她造成的蝴蝶效应。
虽然没有人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偷着乐。
“希望能在秘境之中找到一件合适的贺礼，不然又得往真定天跑一趟，耽误时间。”
这一次来到坠星之海，倒不是因为她脑子一抽又开始到处旅游——这还得从头说起。
在净化鬼风落尘之后，墨天微可以使用其自带的禁制【梳星理月】，梳理天地灵气的效率又一次提高，如今的山河锁已经颇具气象，远非曾经外域的那个山河锁可比。
当然，她也不仅仅只是做了这一件事情，闲暇之余，她将自己所修炼的剑法又细细推衍了一番，最后的成果……
墨天微命名为《逍遥剑纲》！
当然，目前这部剑诀之中只有四式主剑意，她所掌握的其他剑意经过精心挑选完善，分别归于四式剑意下的小类之中，这便是“纲”的含义。
——其实她的心愿是将“纲”换成“典”。
想要称“典”，其中一个必要前提就是有一部完整的配套功法，正如《昭阳剑典》——以墨天微现在的水平，创造一部低阶心法那是没问题的，但能和《逍遥剑纲》中剑意相匹配的？
——这个还真做不到。
十几年来，墨天微将《逍遥剑纲》推衍到了如今的极限，忽然生出几分战意，想要找人来试试剑。
可惜，崩云雾海之中，要啥啥没有，简直是一片死域。
正当她琢磨着是不是要离开荒陵域，找个作恶多端的魔头打一架的时候，忽然鬼风落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故。
——她隐约感应到了鬼风落尘残缺的另一半！
这倒是让她意外，因为鬼风落残缺多年，历经数位主人，却从未找到过它的另一半——因此她认为鬼风落尘残缺的那一半估计是不知道流落到哪个世界去了。
没想到它竟然也在沧澜界中——这就很古怪了，鬼风落尘以前的主人为何没有发现？
墨天微猜测，很可能是因为鬼风落尘在被魔道中人改造过后属性改变，与另一半之间的感应也变得模糊；而她将之净化，虽然让这件法宝又掉了一个品阶，但却将那被压制无数年的感应重新激发了出来。
再加上她这十几年间一直频繁使用鬼风落尘梳理天地灵气，与它的联系也因此变得紧密，所以感应才会越来越强烈。
感应中，鬼风落尘残缺的另一半处于崩云雾海西南方向，距离遥远，经过估算，大致是在坠星之海边缘。
坠星之海边缘虽然同样很危险，但墨天微自忖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因此便痛痛快快地出发了。
这次光是赶路就花了足足三年，因为她选择的路线出了一点问题。
不过，如果是从坠星之海赶回靖西城，那大约只要花一年的时间，这也是墨天微认为自己应该能按时赶回去的原因。
随着越来越接近感应中的地点，她却又发现了另一个变故。
当年天魔左使杀死茂绪真人和李清溪，她顺手从两人身上捡了几个东西，其中有一个东西她研究过后认为是一个秘境的信物——只是谁也不知道这秘境在什么地方，她原本计划等回到剑宗请宗门算一下位置。
没想到，这件信物在她进入坠星之海后就发生了变化——那个秘境就在坠星之海中！
坠星之海神秘而危险，据说隐藏着很多大能遗府秘境，但是至今未曾有人发现过。
墨天微估计连李清溪自己也不知道这信物竟然关系着一个坠星之海中的秘境，否则她也不会在自己实力还这么弱小的时候留着它——将它交给李家或是九玄仙宗，才是最划算的买卖。
毕竟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这个秘境绝不是她一个人在短时间内可以开启的。
不过李清溪都挂了，她也不去想这些，而是十分愉快地准备去秘境开荒。
当然，前提是要拿到鬼风落尘残缺的那一半，毕竟对她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
寻找鬼风落尘另一半的过程并不顺利。
按照鎏玉冠之前的推算，鬼风落尘的另一半应该在坠星之海的边缘，但事实上，她真正进入坠星之海后才发现，确实是在边缘，不过却是在十分靠近外海区域的地方。
——坠星之海被划分成四个区域，根据危险性从低到高，分别是边缘、外海、内海、星辰岛。
墨天微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在边缘闯闯，进入外海很容易有生命危险。
按照之前的计划，她打算先在坠星之海边缘待一段时间，等适应之后再去取鬼风落尘的另一半。
可刚才和同门的通话让她心中生出几分紧迫感，也让她改变了计划。
“不管了，拼一把，还没有进外海，我付出一点代价应该能拿到。”
墨天微作出了决定。
坠星之海之中密布着九万余颗陨落星辰，其中边缘区域共有七千三百二十一颗，外海有一万八千三百一十四颗，内海有二万九千九百四十七颗，其余的都分布在星辰岛周围。
坠星之海究竟危险在什么地方呢？
比荒陵域内域其他地方更加狂暴的天地灵气这个自然不必提，然后就是这些陨落星辰。
以边缘区域为例，七千三百二十一颗陨落星辰形成了一方神秘的大阵，阵法时时变化，与普通阵法截然不同，即便是阵道宗师进来，也差不多废了一半。
而除了陨落星辰，还有许多星辰碎片，这些碎片会自动吸收一些仙术痕迹、大道本源碎片、空间之力，内部力量极其不稳定——一片指甲盖大笑的星辰碎片就足以引爆一个崩溃边缘的小秘境。
而且不同的星辰之间互相关联，互相影响，这种规律至今无人能破解，因此进入其中后即便谨慎谨慎再谨慎，也不一定能安然抽身而退。
墨天微敢进坠星之海边缘，正是因为她手上有一件大杀器。
这十几年来，墨天微又得到了一次功德，这次她将从九霄魔主残魂那里得到的无名玉冠净化了。
果然，这无名玉冠与鎏玉冠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两者互相融合——确切地说，是无名玉冠将鎏玉冠吞噬了。
进化后的鎏玉冠比起以前要厉害不少，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一般推衍时似乎不用担心消耗问题……
要知道，鎏玉冠以前可以大范围推衍是因为它有秘雷之心支持，但秘雷之心是被空之瞳控制的，在空之瞳与时之瞳融合成为墨天微的剑域世界后，秘雷之心也化成了那个世界的本源力量之一，从那以后她用鎏玉冠都得考虑下消耗。
墨天微沿着感应指引的方向，不断深入坠星之海，期间一直使用鎏玉冠【模拟衍化】这一技能，小心翼翼地避开速度时快时慢的陨落星辰。
有些星辰有着强大的引力，一旦不小心闯进了它引力辐散的范围，很容易被直接拽到星辰之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有些星辰恰恰相反，有强大的斥力，一旦被斥力排开，很可能变成天边的一颗流星。
“嗖——”
一颗花生大小的星辰碎片从墨天微身边飞过，惊得她一身冷汗——这要是被撞到了，搞不好会爆炸的。
不是因为撞击，而是她身上的力量容易打破星辰碎片内混乱力量的平衡。
继续前行，墨天微似乎回到了当年筑基期潜入云顶金宫时的状态，全神贯注，浑身上下每一道神识、每一缕灵力都成为了她的眼睛，帮助她观察周围的变化。
规律性的东西并不可怕，但问题是她并不知道坠星之海星辰运动的规律，因此只能单凭直觉或是闪避或是前进。
“嗖——”
又是一颗星辰碎片，因为与周围的空间之力、大道本源碎片冲突而在表面产生了许多颜色各异的光芒，这让它看起来像是一颗流星。
当拖着斑斓光带的流星即将从墨天微身旁掠过时，她忽然灵机一动，心中迅速掠过无数信息。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根无形的绳套准确地套中了这颗星辰碎片，不过奇异的是它并没有与星辰碎片产生任何冲突，两者好像同出一源一般。
绳套的另一头被拽在墨天微手中，她微微一笑，身形便随着这颗星辰碎片一同迅速飞掠，转瞬间便穿梭过无数陨落星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以星辰为马，遨游九天？”看着周围迅速后退的陨落星辰，墨天微忽然升起这念头——真是太刺激了，和它比起来，御剑冲浪根本什么也算不上！
大约十几息后，墨天微忽地松开手，一个横步掠出数百丈，险险避开一颗陨落星辰突然爆发的火焰洪流，转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没办法，之后的路和刚才那颗星辰碎片的轨迹并不一样。
“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墨天微之前便注意到，这些星辰之间散布着许多星辰碎片，有些碎片如流星一般飞掠，有些却安稳地待在一个地方小范围游动——无论哪一种，它们都不会碰到陨落星辰！
因此，她才萌生了这个以星辰碎片为马的办法。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一下子就省了她好几天的时间。
当然，换个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们没办法迅速解析出一颗星辰碎片内部的各种力量，更不可能组合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绳套”，想要搭便车那就只有一个下场——爆炸后螺旋升天。

第478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就这样能搭流星的时候搭流星，没流星时慢慢走，一路上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比起她的心理预计要好多了。
花了大约两天时间，墨天微终于靠近了感应中的地点。
这里已经处于坠星之海边缘与外海的交汇之地，如果靠她自己慢慢走，一个月都行进不到这里。
遥遥看了眼外海，那里被一片蒙蒙星尘笼罩，如梦似幻，美丽却也危险至极。
收回视线，墨天微开始仔细感应，分辨鬼风落尘残缺的那一半所处的位置。
经过一番排查，她锁定了左前方第三颗陨落星辰——就在那里！
绕开挡在路中的几颗星辰，墨天微接近了她的目标。
坠星之海之中九万余颗陨落星辰，各不相同，有些死寂一片，有些却可以容生灵存活，眼前这一颗就是后者。
——还好是后者，否则墨天微靠近了也未必能拿到鬼风落尘。
避开这颗星辰表面烟雾般的星尘——这是更小的星辰碎片，同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她落到了星辰表面。
这颗星辰并不大，也就一座岛屿大小，其中生长着一些外界罕见的灵花异草，墨天微不客气地都收了起来，然后在一片河滩上找到了鬼风落尘的另一半。
它与无数鹅卵石混在一起，表面因为多年风蚀显得斑驳粗糙，不过这只是表象，她能清楚地感应到这件法宝的活力。
没有忙着将鬼风落尘合二为一，因为她不确定它们融合时的动静有多大，万一搅乱了星辰表面的星尘，那她就得凉凉。
离开了星辰表面，墨天微拿出那件一直在提示她的信物，感应了一下方位，却发现……怎么和之前感应的地方不一样？
这变化让墨天微愣了愣，旋即她眉头轻蹙，再次感应了一番——得了，这次的位置更远了。
难道这个秘境还会到处乱跑？
正当此时，又是一颗星辰碎片从墨天微身边擦过，看着那明亮的光芒远去，她忽然有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该不会……那秘境的入口正好处于一颗星辰碎片上吧？
“不可能吧……”墨天微不敢置信，“星辰碎片充斥着混乱的力量，不适合进行空间传送，秘境入口怎么会在碎片上？”
这完全不修真！
墨天微从头开始思考。
最初她感应到信物的变化时，已经距离坠星之海不远，那时候信物的位置正是在边缘地带，因此她才会生出探索秘境的念头。
之后她专心搜寻鬼风落尘，打算等找到鬼风落尘残缺的那一半后再来寻找秘境的入口。
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方才两次感应，秘境入口都已经飞到外海范围了。
墨天微有些不甘心，这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然而她毫无办法，那些如梦似幻的星尘在她眼中不啻于烈性炸药，她可不敢一时冲动就闯进去。
阴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墨天微最终决定放弃。
……她还得回去参加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婚礼呢！
又花了四天时间，墨天微已经快要走出坠星之海，进入震古兰陵的范围中。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墨天微鬼使神差地拿出了信物，再次感应——诶？
墨天微愣住了，因为她发现秘境入口的位置正在疾速接近她！
墨天微霍然抬起头来，果然便看见一颗披着璀璨光芒的星辰碎片正在朝她飞驰而来！
下意识地，她伸手从虚空之中扯出一条绳索，准确无比地圈住了星辰碎片，简直熟练无比！
等上了车墨天微才反应过来，诶不对，这不是回靖西城的车……
“看来这颗星辰碎片还是一颗周期彗星，速度这么快，估计几天就能横穿整个坠星之海……等等，横穿？！”
墨天微这次是彻底惊呆了，对啊，这颗星辰碎片四天前还在外海，就算它的运行轨道只经过外海，那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能消受得起的呀！
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说上车代表她还没有完全放弃探索秘境的打算，那现在她是彻底清醒了，立刻便要跳车逃生——还是等下次再来吧。
墨天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比她反应更快的是这颗星辰碎片的速度。
之前靠近她的时候速度已经很快了，她能套中纯粹是幸运一击——或许该称之为厄运一击；可就在她思索的这短短几息之间，它的速度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在筑基期学会御剑的时候，墨天微以为自己已经体验过什么叫“速度与激情”，然而此时此刻她才明白，以前那算什么，这才是真正让人肾上腺素狂飙的速度与激情啊！
她注意到自己的发梢已经烧焦了，吓得她差点给自己上一个灵力罩——好悬及时反映了过来，这时候乱用灵力是会爆炸的，只好加了一层大道本源碎片凝成的挡风玻璃。
祈祷她不会飞着飞着就烧起来了吧……
“速度太快了，如果现在跳下去，肯定会撞进周围陨落星辰的影响范围，而我无法在瞬息之间分辨哪颗陨落星辰比较安全……”
到时候还是死路一条。
周围的景象已经被拉成了一条五彩斑斓的光带，墨天微只能隐约感觉到一颗颗陨落星辰迅速飞掠而逝，除此之外便再也无法分辨出其他任何有用的消息。
星辰碎片的速度还在不断飙升，周围虚空之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这让她有种不妙的感觉——这种压迫感在进入坠星之海后便一直存在，随着她不断深入，压迫感逐渐增强，只是增强的速度十分缓慢。
她知道她距离外海已经很近了！
“要不用剑冢传承令？”墨天微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又迅速地否决了，“不行，坠星之海之中使用传送，很可能会被直接抛进时空乱流之中，运气更差的话甚至会被传送到时空缝隙之中……”
心思电转，墨天微终于敲定了计划——必须在星辰碎片飞入内海前，进入那个秘境之中！
信物一直握在手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不见一丝惶恐暴躁，沉静如一方古井。
秘境的信物其实就是一把钥匙，代表着准入权限。它里面封印着一个时空道标，但并不能主动传送，而是只有当秘境的时空道标与信物中的时空道标完全吻合时才能开启秘境。
——意思就是当钥匙插锁里才能开锁……
有了信物也不代表能立刻进入秘境之中，特别是这把锁格外复杂，开起来要花不少时间。
正常来说，应该是先用一些办法让星辰碎片停下来，再慢慢“开锁”，然而墨天微既阻止不了星辰碎片的漫游，也没有时间，因此只能采用一个办法——熔炼信物！
将信物熔炼进体内，相当于把自己变成了一把钥匙——如果换做别人，此时此刻就算这么做了也没用，但墨天微不同。
但见她心念一动，信物已经融入她的血肉之中，在她左手手腕上留下一圈碧绿藤蔓。
与此同时，一颗银色的光点出现在紫府之中，她也感应到了其中那个时空道标。
“咳……”
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星辰碎片的速度陡然间慢了下来，而跟着碎片的墨天微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至喉咙，终究压抑不住，咳了出来。
星辰碎片已经穿过了蒙蒙星尘，进入了坠星之海外海！
墨天微没时间去管身上的伤势，刹那间元婴朝着银色光点一剑挥出，正是沧海剑意！
那一瞬间，她身化天地，在混乱的虚空之中捕捉到了那个时空道标的准确位置！
下一瞬，周围光影扭曲，墨天微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秘境之中。
而这颗飙车的星辰碎片，依旧以一种其他碎片望尘莫及的速度在外海之中横冲直撞……
?
这是一方灵气盎然之地，景色优美清丽，处处生机勃勃。
忽然，湛蓝的天幕上多出一道丑陋的裂缝，一道人影从中坠落，打破了这一方天地的宁静。
但见剑光一闪，墨天微好悬在摔成一滩烂泥——好吧，是砸出一个大坑前稳住了身形。
“好险好险！”
墨天微直接在九天剑上坐下，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还好她反应及时，不然要是真跟着陨落星辰飙车进了内海甚至于星辰岛，铁定要变成坠星之海的尘埃，说不定等哪天师兄师弟们神功大成来坠星之海缅怀早逝的她时，还会将尘埃吸入肺中……
呕……
墨天微被自己的想象给恶心到了。
虽然在最后的威压之中受了点内伤，不过相比于之前几次闯荡秘境时的惨痛遭遇，这简直什么事也算不上。
服了一颗丹药之后，墨天微便将方才的惊险抛之脑后，俯瞰着这一方美丽的世界，心中充满了热情。
她决定将这个世界称之为星辰秘境，以纪念那颗星辰碎片。
“希望能在这个秘境之中找到些有用的东西，最好是可以用来当贺礼的宝贝。”
待伤势复原之后，墨天微一跃而下，进入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这个秘境似乎很多年没有开启了，墨天微只是随便走了走便发现了不少年份极长的天材地宝——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宝物周围竟然没有任何实力强大的生灵守护。
最初的惊喜之后，她察觉到了不对劲，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八千多年份的金丝锦绣花？”
墨天微这次发现的灵植整株约莫一丈高，唯有最高处盛开着一朵金红二色的花朵，乍一看犹若金红丝线绣成一般，端得是灿烂美丽。
但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这朵富贵至极的花。
“金丝锦绣花向来与银缕玉鸣鸟相伴而生，这里却根本没有银缕玉鸣鸟存在的痕迹……”
没有守护灵兽，虽然不太正常，但也说得过去；但连金丝锦绣花这种缺了伴生灵兽就不可能存活的灵植都长了八千多年，银缕玉鸣鸟却杳无踪迹……
墨天微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地方一定有很多古怪！
一个秘境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许多在她看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可能十分离奇，而在她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可能偏偏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墨天微提醒自己，不能被固有的思维局限，因为这才是闯荡秘境之时的最大危险。
疑惑归疑惑，她也不会放过近在眼前的天材地宝，很快她便将之采摘了下来——金丝锦绣花只有花有价值，一旦花被摘走，整株都会很快枯萎。
倒不是她不想移植，只是这种花生存条件极为苛刻，她就算将之连根挖走，也没办法给它一个宜居的环境。
继续前行，路上墨天微遇见了不少灵智未开的兽类，这同样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秘境之中天地灵气极为浓郁，要不然也养不出这么多天材地宝，但偏偏生长在其中的飞禽走兽虫鱼都只比野兽强一点，远不如妖兽那般厉害，真是奇怪。”
一般来说，它们应该能慢慢开启灵植，成为精怪——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妖兽。
这种情况貌似有些眼熟啊……
墨天微忽然停下脚步，开始搜寻记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情况？
“对了，是在仙华圣宫的那一方封印之地！”
在她还未进阶元婴的时候，曾经随着真武宗一同前往幽冥境陨仙秘境，在那里她意外进入了一方封印世界，还遇到了渊照道君。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刚刚到那个封印世界时，曾经也探索过周围，还发现了不少高阶灵植——只是很可惜，那些灵植的灵性都被人以某种方法抽走了。
这不是与眼前的情况很相似吗？
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灵植被抽走了灵性，一个是灵兽被抽走了灵性。
“抽走生灵灵性，这可是有违天道的事情。”墨天微目光微沉，“仙华圣宫上下早就死绝了，抽走灵植灵性可能是为了维持封印；但这里……难道也隐藏着一位道君，也有什么需要镇压？”
她感觉不太妙。
貌似除了少数几次去秘境收获匪浅，其他时候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争斗的漩涡之中。
“这里没有封印阵法。”墨天微细细检查过后，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至于有没有大佬存在……即便有，那也不是她能查出来的。

第479章 上古秘闻
时间飞逝，很快墨天微就已经在星辰秘境之中待了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她收获了许多珍贵的灵植，足够出去后挥霍一通。
至于这座秘境之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也终于让她摸到了一些端倪。
这是一个破败的遗迹，断壁残垣之中零星长着几丛杂草，透露出一股萧瑟颓圮的气息。
墨天微并没有贸然进入遗迹的范围，因为她注意到遗迹之中并没有任何野兽活动的痕迹——看来兽类对于这种地方怀着深深的恐惧。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根据遗迹之中残存的一部分建筑及遗迹所处的方位，大致判断出这是一处祭坛。
尽管时光流逝，这座祭坛已经废弃，但墨天微依旧感应到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波动。
“那些野兽应该就是畏惧这种波动才不敢过来的吧。”她很快便猜出了真相，“不过这波动如此轻微，看来阵法废弃得很彻底，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许多阵法存在的时间很长，会逐渐影响周围的环境，以致于即便阵法废弃了，它所处的环境因长期形成的惯性，还会产生一些波动，给人一种“阵法还在运转”的错觉。
不过这种惯性并不能长久存在，墨天微认为，她感应到的波动应该不仅仅是阵法的留痕，更与这座祭坛曾经祭祀的东西有关。
初步判定，危险性很小。
她进入了祭坛范围。
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一地，墨天微伸手捡起一块，发现上面绘刻着的花纹十分精致，即便时光已经流淌过许多年，当她的手触碰到花纹时，依旧能感受到当年雕刻这些花纹的人心中的虔诚。
不过，祭祀本就要求虔诚，若连祭坛的修建都敷衍了事，无论祭祀什么神灵都不会成功。
墨天微在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发现了一片奇异的符号，有点像是文字，不过她并不认识。
不认识不要紧，她有数据库。
墨天微将石碑上的符号输入到了衍天神鉴之中，没过多久便查询到了相关内容。
这是上古时期一个名为月魔灵族的小族群使用的文字，月魔灵族在上古末期的大战时遭到灭顶之灾，除了少数几个不在族内的族人，其余尽数陨落。
而那些侥幸活命的族人为了在三千大世界的混战之中保命，加入了一位大能麾下，后来又被纳入灵族的范围内。
不过他们一族繁衍极其困难，因此随着时光流逝，已经消亡殆尽，只在灵族的万族殿之中有着少量记载。
“万族殿？”墨天微叹了口气。
灵族与人族一样，是一个大族，其下又有许多个小族群。
但不同的是，人族以大众人族为主，其余诸如海族人、地穴人等，与人族都或多或少有着些血缘关系——虽然都十分边缘化。
灵族下的众多小族群，其实没什么太多共同点，有些甚至至今仍是仇敌，见面了必要打得你死我活的那种。
之所以如今它们被统称为灵族，盖因上古末期大战之后，无数小族群覆灭，有些小族群心中惶恐，便结成联盟，拜入大能麾下求得庇护。
万族殿，正是当年各族定下盟约的地方，也是所有灵族的祖殿，如今位于仙界之中。
下界的万族殿是仙界万族殿的投影，位于遥远的灵微天之中，那里是灵族核心之地，异族一律不准入内。
墨天微叹气也就是因此，显然她不可能跑去灵微天学习一下这个小族群的语言——就算灵族允许，她现在也去不了。
不过，正当她以为这石碑上的文字破解不了时，衍天神鉴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竟然给她翻译了出来！
“忘言阁中没有这东西，这么说就是从神意尊上留下的资料库中找出来的？”
墨天微暗暗称奇，没想到神意尊上连这都知道，真不愧是号称无所不知的男人呀！
估计尊上也曾经发现过月魔灵族的遗迹吧。
这一方石碑是完整的，但被翻译出来的句子却不成章法，晦涩难懂，真是标准的祭祀风格。
看了半天没看懂，墨天微只好放弃了，转而研究起其他东西来。
很快，她将这个祭坛在衍天神鉴中复原了。
衍天神鉴后有着一个可以随便折腾的小世界，祭坛这种神秘主义的东西还是扔那地方去才让人放心……
对任何一个有着虔诚信仰的族群而言，祭坛的建造都有着十分严苛的规定，这一点在月魔灵族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不太了解这个族群的文化，但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来看，这个祭坛修建得十分“完美”，一砖一石乃至于每一处雕刻，都暗合冥冥之中一种神秘规律——正是这种规律的指引，让她复原了祭坛。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掩，而月亮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中天之上，洒下一束淡淡的清辉，照进祭坛之中。
墨天微惊骇地发现，这一束月光照在衍天神鉴上——而且“渗透”了进去，出现在衍天小世界之中复原的祭坛上空！
月光照在祭坛中央的一朵类似莲花的灯盏上，旋即悄然偏移，依次照在祭坛边缘的一座座灯盏上，最后又回到了祭坛中央。
白色的冷焰从灯盏之上升腾而起，尤以中央那个灯盏最为明亮，好似平地上忽然多出一轮明月一般。
月光再次偏移，不过这一次却照在了灯盏前方一丈处。
一道虚幻的人影在月光之中悄然浮现。
墨天微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这是什么鬼？为何会出现在小世界之中？
当年秦神意将衍天神鉴给她时还很得意洋洋地宣称“小世界只有本座可以掌控”，怎么现在……居然有东西非法入境？！
她想要强行关闭衍天神鉴，然而当这个念头升起时，她便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月光越来越浓，最初只是一束如流水般的清辉，短短十几息过去后，已经浓郁得如同雾气，弥漫在墨天微周围，恍如仙境。
虚幻的人影似乎能吸收月光的力量，渐渐变得凝实——是一个美丽而圣洁的女子，眉心处有着一弯新月印记。
呃，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墨天微确实想到了前世历史上一个著名人物——包青天……
一不留神思绪走了岔路，待回过神来，墨天微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那种紧张的感觉却也因此而消弭得差不多了。
“估计是个这个月魔灵族的圣女吧。”
女子缓缓睁开眼来，仿佛看见了衍天神鉴外的墨天微，又仿佛只是单纯地追寻着月光的来处，目光清凉如水。
她朱唇微启，吐出一连串神秘的音节，仿佛是在吟唱古老的祭歌，反正墨天微除了觉得挺好听的，其他都听不懂。
在唱了一节之后，她柔美的身形缓缓舞动，如同三月之柳，风姿无限，但却带着无限的神圣，让人生不出一点亵渎之心。
她越舞越激烈，她越唱越高亢。
情绪仿佛海上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形成无边无际的汹涌狂潮，仿佛能将整个世界淹没！
墨天微心中大骇，随着她的歌舞，祭坛边忽然多出密密麻麻许多虚幻的人影，他们也开始吟唱，唱的是与女子不同的歌，但两者的曲调交织在一处，却异常和谐。
这是一首战歌！
当歌声到了最高潮的时候，皎皎明月之中出现了一道人影，只是墨天微被歌声感染，并没有注意到。
那人手上拿着一张弓，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根箭矢，弯弓搭箭！
“嗖！”
月光凝成的箭矢飞出，击中了衍天神鉴，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破坏，而是穿过它进入了小世界中，径直贯穿了女子的胸膛！
歌声戛然而止。
“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墨天微忍不住惊叫一声，她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然而只看见一个缓缓消失的背影。
浓郁的月光正在迅速变淡，墨天微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衍天神鉴。
女子已经倒在了地上，不过伤口处并没有流血，而是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
她双眸无神地仰望着天上的明月，脸上尽是怨恨之色。
“月神……背弃了我族！”她大声道，这次的语言墨天微终于能听懂了。
祭坛周围那些虚幻的人影一阵骚动，似乎是在因月神的背弃而愤怒。
女子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月光凝成一柄小刀，她割开手腕，蘸着血将眉心的新月印记染成红色，怒声道：“月神不公，吾等愿以命魂为引，永世堕魔，诅咒月神……永失大道！”
虚幻的人影与她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女子微笑着闭上了眼，冰霜将她彻底覆盖，尔后渐渐变得透明，融入了虚空之中。
月光彻底消失。
“……这就完了？”墨天微有些愣神。
虽然方才的过场动画确实挺震撼的，但稍一思索便能猜到，这不过是将过去某个时间发生的事情重现罢了，实在不能勾起她那早已所剩无几的同情心。
月魔灵族，估计以前是叫月神灵族，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神抛弃了他们，因此他们以堕魔为代价诅咒月神……
原本以为能从祭坛之中找到什么线索，但看完之后反而更糊涂了。
太阳破开云层，驱散夜色，再次将光明带来世间，而明月也因此而愈显朦胧。
日月当空，正当她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一片云彩自天空中飘下，无数披坚执锐的人影从云中走下，他们的身形都那么虚幻，看不清容貌，但却有一人除外。
他似乎没看到墨天微，径直走到了废弃的祭坛中，用一个奇怪的仪器检查了一番后，才道：“这里就是月魔灵族的祖地，你们开始布阵吧。”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人影行动起来，很快，一座墨天微从未见过的大阵覆盖了祭坛，迅速朝着其他地方蔓延……
墨天微心中一凛，这些人应该也是存在于过去某个时间节点的，他们在月魔灵族覆灭后来到了这里，在这个地方布下了一个阵法……
他们有什么目的？
阵法很快布置好了，领头的人叹了口气，“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一道虚幻的人影在他身边说了什么。
领头的人摇摇头，“这是我们的使命，即便是死，也不能背弃！”
其他人沉默不语。
“走吧，穿过森罗海，我们就要开始战斗了……”
那片云彩托着他们，飞向北方，很快便消失无踪。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墨天微还有些无所适从——她明明只是来探索一个普通的秘境，搜刮些宝贝当作贺礼送给师兄师姐，怎么就遇到这么多古怪的事情了呢？
无论是上古时的月魔灵族，还是后来乘云而来的军队，都在提醒她，这个秘境很不简单，隐藏着许多秘密……
“提醒了也没用啊……”墨天微叹了口气，“我也想快点走，只是这不是还没找到入口么！”
她来的路已经被封了，想要出去就得找另一条路，不得不寻寻觅觅……
挥手将衍天神鉴小世界中的祭坛碾成了齑粉，下次再遇到祭坛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她一定不手贱了！
收起衍天神鉴之后，墨天微思索片刻，最终选择了北方——这似乎是唯一的线索了。
?
仙缘秘境。
二十多年过去，还留在仙缘秘境之中的大能只有寥寥几位，他们留下并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改造秘境。
不过不知为何，他们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秘境入口处的那一片茫茫骨海。
——也许是出于对逝者的尊者？呵呵……
没人发现，有一具骷髅正在骨海之中穿行，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忽然，骷髅停下脚步，眼眶之中的惨白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沙哑的声音在呜呜风声之中几不可闻，“竟然……有人到了那里……”
他将刚刚捡起的东西重新放下，坐在一堆骨头之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须臾，他像是作出了某个决定，将身上的骨头拆掉，只剩下一个头颅，滚进茫茫骨海之中。

第480章 森罗海
墨天微一路向北，穿过森林平原，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世界的颜色也朝着雪白转变。
“根据那人话里的意思，北方应该是森罗海……”
一边御剑，墨天微一边思索，“森罗，森罗万象？是指这座海里无所不有吗？”
什么东西都有的海，还真是没有见过呢……
时间在不断的赶路之中迅速流逝，眼见着又是两个月过去，墨天微开始有些焦急了，万一赶不上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婚礼怎么办？
能怎么办，回去挨打呗。
隐约之间，墨天微已经能感受到湿润的海风，看来终于快要到了——如果运气好，应该还是能赶上的。
又飞了一个时辰，她在山崖上徐徐落下，俯瞰下方的大海。
这是一个很奇异的地方，天与水之间的界限格外模糊，好似连成了一片一般，让墨天微想到以前经常在动漫之中看见的场景。
湛蓝的苍穹之上散布着几朵悠闲的白云，水面如同光滑的镜子，完美地倒映着天空的云卷云舒。
这片海是如此的宁静，即便海风吹过，也不能掀起一丝涟漪，更别说堆起海浪了。
“森罗海……”墨天微心想，“这还不如叫寂静之海，多么贴切的名字！实在不行，天空之镜也行……”
森罗海的景色之美是她不曾想到的，但问题又来了，这片海是如此大，即便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呀！
“唉，手贱毁一生啊！”
墨天微再次在心中警告自己，以后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再手贱了。
默默站在山崖上看了一会儿，墨天微身形一动，已经出现在了海面上空，准备仔细搜寻这片海——她记得那些人说穿过森罗海就要开始战斗……那么也说明，森罗海之外还有一个地方。
也许她能先找到那个地方，然后再找出去的路。
但墨天微万万没有想到，当她站在海上虚空时，忽然周围空气变得沉重起来，飘忽的风似是变成了细密的水流，从身边掠过时竟将她束缚住了！
墨天微一惊，立刻便要展开身法迅速逃离，然而正当此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水面传来，她竟无法控制身形，被生生往下拽了十几丈！
“弱水！”
一个词出现在她心中，传闻弱水鸿毛不浮，不可越也，这海似乎与弱水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只是站在水面上空都让它觉得不堪重负，非要将她拉下去。
眼见着立刻就要掉进海中，墨天微挥手发出一道剑光，璀璨的光芒瞬息之间破开空气，扎入远方的山崖上。
她浑身灵力一震，强行破开束缚，而剑光仿佛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绳索，将她飞快拽向山崖。
当快要撞上山崖时，墨天微翻了个身，眨眼间便落在了山崖上。
“好险！”
直到这时候，她才有时间说出这句话。
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墨天微心念一动，石头便飞了出去。
石头的遭遇与墨天微类似，也被森罗海往下拽，但它可没有墨天微的实力，只能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中。
墨天微脸色不太好看。
石头上附着了她的一缕神念，而就在石头沉入水中的时候，神念与石头一同，被无声无息地分解了！
想想要是她掉进这鬼地方，那滋味简直不要太酸爽啊！
“这鬼地方……”
墨天微叹了口气，在山崖边坐下，沉默不语。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景色实在太美，即便她对这片海忌惮非常，心中的烦躁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温柔的海风抚平。
“别急，一定有办法的。”
墨天微给自己打气，然后闭上眼，仔细感应之前被融入体内的信物。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事实上自打进入秘境之后，她一直在研究信物，只不过一直没什么进展。
不过今天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信物终于有了反应！
她连忙沉心静气，在心中问道：“怎样才能离开秘境？”
——一般来说，秘境的信物是出入秘境的凭证，这也意味着它同时掌握着进入和离开秘境的路，所以墨天微才有此一问。
信物给了她一个时空道标。
墨天微一喜，立刻将坐标输入衍天神鉴之中，然后发现——
“离这里有点远啊……等等，是正北方？”
墨天微傻了。
她的正北方，正是森罗海！
……这尼玛就很尴尬了啊，说来说去还是要我横渡森罗海咯。
没时间吐槽，墨天微已经开始查阅资料库，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横渡这种和弱水差不多的海呢……
衍天神鉴经过一番检索，给出了三个方法。
“三个！”墨天微又惊又喜，“我要吹爆深意尊上啊！”
她立刻看了下去。
“一，息壤。”
息壤可以自行生长，如果用息壤造出一条路来，横渡森罗海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她手上没有息壤。
继续看下一条，“二，饕餮。”
传闻饕餮无物不食，如果有一只饕餮，或许可以将森罗海吞掉——问题是她也没有饕餮这种高阶神兽。
最后一条，“三，鲲鹏。”
鲲生于海中，化而为鹏，翼展若云，倏忽千万里，一个振翅估计就能飞过森罗海——问题是鲲鹏她也没有啊！
墨天微心都凉了。
这尼玛……简直都是废话。
这种方法她也可以举出来好吗，来个虚无道心火，直接把森罗海烧光；来几吨九霄清露，直接将森罗海同化……
果然关键时刻男人是靠不住的，还得靠自己，墨天微叹了口气，开始往海里丢各种东西。
首先她扔了一缕红莲业火。
事实证明，红莲业火能撑一会儿，但很快就会被海水熄灭，而这片海不知道有多宽广……估摸着耗尽本源之火她都还没走到一半。
红莲业火虽然品阶极高，但它还没有进入大成期，这世上多得是它无法应付的局面。
然后她将一滴功德圣水滴进海水之中。
结果功德圣水竟然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比最开始她扔的那块石头还不如，简直奇了怪了。
再然后，各种天材地宝都被她丢了一些下去，但结果却是无一例外，都被森罗海给吞噬分解了。
墨天微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该不会她要在这鬼地方一直修炼到飞升，才能因为天道的力量逃出生天吧？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如果被困在秘境之中，她根本没有飞升的可能。
这时候，墨天微无比地怀念之前飙车的那一颗星辰碎片——以它的速度，说不定真能横穿森罗海呢。
“之前我看到的那支军队，他们是乘着云离开的，难道说云是关键？”
墨天微仰头看看天空中洁白的云，开始发散思维。
她飞上天空，捉了一片云……好吧，这就是正常的云，又不是齐天大圣的筋斗云。
“唉！”
墨天微重新回到山崖上，一个个想法被否决，她心中有些沮丧。
抱着九天剑，她面沉如水，目光没有焦点，显然已经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墨天微有个猜测——也许九天剑能扛住森罗海的海水。
但九天剑是她的本命法宝，一旦受损她也必然重伤，这让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哼！”
墨天微发泄一般将手边的一颗石头扔进了海里。
“咚！”
大概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而她的耳力又太好，因此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一道闷响。
砸到什么东西了？
不对！
她霍然站起身来——海面上竟然漂着一个骷髅头！
刚才她扔的石头就是砸在了这个骷髅头上，才发出了一声闷响。
骷髅头中惨白的光芒闪烁不定，它望着墨天微，眼神十分诡异。
墨天微没想那么多，突然看见一个能在森罗海中存在的东西，她心中激动难言，哪里会管那是人是鬼，当即便大声喊道：“你是谁？”
骷髅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在海上游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了山崖下，旋即一跃数百丈，来到墨天微身边。
墨天微简直目瞪口呆，没看出来啊，这还是个身手矫健的骷髅头！
骷髅头说话了：“你刚刚砸到我了。”
墨天微如梦初醒，注意到骷髅头上的一道裂痕，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有些过分——人家都只剩一个头了，自己还不小心把人家打得骨裂……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诚恳道，指指裂痕，“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愈合？”
骷髅头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意外得到了一个信物，找到了入口，便进来了。”
墨天微说得轻描淡写，并非因为她想要装X，而是这种事情谁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告诉一个刚见面的人……呃，也许是鬼。
“信物？”骷髅头似乎愣住了，空洞的眼眶之中光芒闪烁不定，“怎么会有信物？”
这话听起来，信息量很大啊……
墨天微眸光一亮，它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且还对这个地方十分了解！
“怎么会有信物”，说明这地方很可能是禁止出入的，所以它一直不知道还有信物流传在外……
“偶然所得，我原以为这是个秘境，没想到……”墨天微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被困在这里了。”
骷髅头心情很沉重，它又看了墨天微一眼，旋即移开目光。
这一眼，却让墨天微脊背一凉，不自觉地握紧了九天剑——她感觉到了杀气！
是啊，如果这地方禁止出入，说明这里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她闯了进来，那么……很可能被杀人灭口啊！
虽然这个骷髅头看起来一个弹指就能崩碎的样子，但它之前可是在森罗海里游了那么久……肯定不好惹。
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十分古怪。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墨天微的神经已经绷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良久，还是骷髅头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信物在哪儿？”
难道它想要讨要信物，看看是谁将这地方泄露出去的？
墨天微心念电转，旋即歉然一笑：“当时情况紧急，出了点意外，所以……信物被我熔炼了。”
骷髅头明显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又陷入了思考之中，半晌才道：“你想离开吗？”
墨天微谨慎地看了它一眼，暗恨这家伙怎么就是个骷髅头，这样她完全没办法分辨它的脸色。
思索了一瞬，她道：“自然想离开，我大师兄和二师姐马上要举行双修大典，我还想赶着回去喝杯喜酒呢！”
“喝喜酒……”
墨天微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似乎牵动了骷髅头的情绪——难道这家伙活着的时候马上就要回老家结婚？
“跟我来。”骷髅头转身就要跳进森罗海中。
“等等——！”
骷髅头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疑惑。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横渡森罗海。”
墨天微的心悬了起来，她不知道这样说的话，对方会帮助她，还是就这样将她丢在这里不管。
骷髅头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鄙视之色，“你太弱了。”
墨天微有些尴尬，“啊，是的……”嘤嘤嘤好没有尊严啊！
“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帮你。”
“啊……”
不等墨天微再说什么，骷髅头继续道：“但我有一个办法让你渡过森罗海，只是有点危险。”
“什么办法？”
骷髅头道：“森罗海中，也是有岛屿的，不过并不多。”
“岛屿？”墨天微吃了一惊，“居然有东西能在森罗海中一直存在？”
“森罗海是一类仙器的统称，在炼制之前，你便要考虑好一件事情，”骷髅头平静道，“考虑好什么东西会被森罗海吞噬分解，而什么不会。”
墨天微懂了，这就相当于黑名单，进了森罗海黑名单的东西都会被吞掉，而不在黑名单里的东西就可以保留下来。
这么说岛屿就是初始设定中不能被森罗海吞噬分解的。
“这座森罗海品阶极高，而且只有一种东西不会被吞噬分解——魔元玄晶。”
这东西墨天微没有听说过，但联想骷髅头刚刚说森罗海乃是仙器，可推知这“魔元玄晶”估计也是仙界才有的宝物。
不过话说回来，仙器也好，仙级灵植材料也好，都是在“仙界”这个概念形成之后才产生的……
骷髅头应该是上古之后的仙人吧。
“我可以拿一块魔元玄晶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第481章 横渡森罗海
墨天微想了想，她连魔元玄晶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性都不知道，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不过，如果她不知道怎么做，骷髅头应该也懒得管她……
骷髅头将她的沉默视作默认，它跳进了森罗海海中，很快便游远了。
墨天微看得啧啧称奇，也不知道这小小的身躯为何能在森罗海中遨游。
“难道这骷髅头也是魔元玄晶？”她若有所思，“可它有灵魂，灵魂应该也在森罗海的分解范围才对……”
大约两刻钟后，骷髅头回来了。它将咬着的那块黑色水晶扔到地上，“这就是魔元玄晶。”
墨天微想要将它捡起来细细查看，然而骷髅头却阻止了她，“你不能碰它。”
“我手上有一层灵力。”墨天微晃了晃手，她才不会随随便便碰这种不明物体呢。
“我知道，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碰到它就是一个死字。”
骷髅头说着，同时将山崖上生长着的一株低阶灵植移到了魔元玄晶周围。
灵植几乎是第一时间便从雪白之色变成了黑色，下一瞬就被烧成了一抔黑色的灰烬。
海风吹拂，灰烬四散纷飞，其中有几片飘向墨天微。
她连忙后撤，唯恐被这鬼东西沾上。
“魔元玄晶对任何具有灵力的东西都有极强的侵蚀性，”骷髅头淡淡解释，“你碰上了，下场不会比这一株灵植的结果更好。”
墨天微觉得后背凉飕飕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紧紧蹙了起来。
“那么，有什么办法让我接触它吗？”她问道，“如果不了解这东西，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办法就在你眼前。”骷髅头看向森罗海，“魔元玄晶无法被森罗海分解，森罗海也不会受到魔元玄晶的影响。”
墨天微：“……”
她想要渡过森罗海，所以要依靠魔元玄晶；她想要利用魔元玄晶，所以得用森罗海海水……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墨天微知道骷髅头言尽于此，也不再发问，而是凝神思索起来。
森罗海是一件法宝，其中的海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分解除魔元玄晶以外的任何东西。
问题在于，森罗海海水无物不腐的特性是本身就有的，还是只在海中才有的？
很多东西都是量变引起质变，如果她只取一点点海水，会怎么样？
墨天微心中有了个计划，立刻沿着山崖迅速往下，直到不远处就是海面才停了下来。
她试着用剑意刮了刮距离水面很近的那一块山壁，发现果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
联想她之前用剑意在上面几百丈高的山壁上开了一个大洞，她隐隐有些明白了。
“森罗海无物不腐，这山崖倒还好好的……也许是同出一源的缘故吧。”
墨天微伸出手，一朵红莲业火自掌心浮现而出，色泽艳红如血，正式红莲业火的一部分本源之火！
之前的尝试之中，唯有红莲业火坚持的时间比较长，想要取森罗海海水，也只能靠它了。
火焰静静燃烧，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墨天微的目光紧紧盯着海面，眸中紫红光芒闪耀不定。
忽然，她目光一凝，火焰莲花迅速脱手飞出，如一道流星般自海面掠过，转瞬便又回到了她的手中。
就这么短短一瞬，火焰莲花已经小了一圈，还不如之前一半大小。
红莲业火传来哀怨的情绪，墨天微连忙好言安慰了一番，并许诺等离开了这鬼地方一定给它找些火属性的天材地宝补充这次消耗的本源。
待红莲业火消停了，她的目光才落到小了一号的红莲业火上。
莲花中央飘着一团无色的水，大约婴儿拳头大小。
看来森罗海海水离开了海洋，就不再具有那种恐怖的腐蚀性了。
不过墨天微免不了又开始担心，没了腐蚀性，它是否还具有对魔元玄晶的抵御性？
这只有试过后才知道。
不过……用火焰当容器盛水，这还真有点奇妙。
墨天微很快重新回到山崖上，骷髅头见她上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
用神识将海水分成了数份，墨天微将其中一部分试着滴落在魔元玄晶上。
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魔元玄晶似乎拿这小水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它待着。
“有戏！”
墨天微眼睛一亮，很快控制着一部分海水凝成一双手套，覆盖在手上。
做完了这些之后，墨天微才拿起了魔元玄晶。
对着阳光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墨天微才发现这并不是一颗纯粹无暇的黑色水晶，它的内部有着一条一条极细的丝，虽然也是黑色，但远比外面的晶体更加纯粹。
“这是发晶？”
墨天微若有所思，看向骷髅头，“里面的丝是什么？”
“魔元玄晶丝，是品质更高的魔元玄晶。”
闻言，墨天微灵光一闪——如果把这些丝抽出来，编成一根绳索，一端连在山崖上，另一端让骷髅头带着连在一座魔元玄晶凝聚成的岛屿上，她踩着这根绳索，如此几次，不就可以横渡森罗海了吗？
想到就做。
研究过魔元玄晶后，墨天微才发现这东西虽然不能被森罗海分解腐蚀性，但那是因为最初的“设定”，而不代表魔元玄晶本身有多坚不可摧。
她很快在魔元玄晶上开了一个口子，控制着森罗海海水凝成一柄极小的镊子，慢慢将其中的魔元玄晶丝抽了出来。
别看这一颗魔元玄晶只有成人拳头大小，但其中的魔元玄晶丝含量却极多，足有七千多根！
“离我们最近的一座岛屿有多远？”
骷髅头一直在看着她的举动，眼眶中的火光似乎更热烈了。
“大约三百里。”
三百里……这么远。
还好这些魔元玄晶丝每一根都能拉成一尺多长，差不多够了。
墨天微开始将魔元玄晶丝编成一条绳索。
编制过程中，她发现这是一种极好的材料，韧性极佳，而且几乎不需要怎么编织，只要将两根接在一起它们就会自动融合成一根，真是奇妙。
花了大半天时间，墨天微将魔元玄晶丝编成了一条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细长丝线。
黑色丝线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森然寒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油然而生——这魔元玄晶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也许是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吧。
墨天微暂时将疑问压在心中，然后看向骷髅头，“你可以帮我把它固定在离这最近的一座岛屿上吗？”
骷髅头一言不发，但却咬着丝线，直接跳进了森罗海，很快消失不见。
待它再回来时，墨天微也已经将魔元玄晶丝在山崖上固定好了。
海面上空，忽然多了一根绷得紧紧的黑色丝线，它距离海面约有数丈高。
“应该差不多了。”
墨天微又扯了扯头顶的魔元玄晶丝，确认已经固定好了，然后两只手牢牢握住了丝线，脚下一蹬，身形飞了出去，“走起！”
丝线的另一端被骷髅头固定在了岛屿上，那里的海拔比山崖要低许多，因此形成了一个斜坡。
方才她的那一蹬力气不小，有了这道力量，再加上重力，墨天微犹如一只海燕，在海面上空迅速飞掠而过！
当墨天微出现在海面上空时，那恐怖的拉扯力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她早有准备，而且又有魔元玄晶丝作为支点，因此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垂下头，下方不远处就是宁静的森罗海，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倒影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清晰，那么快活。
在如此危险的海域，做如此刺激的事情，简直不要太痛快啊！
骷髅头在下面的海上游着，偶尔看一眼墨天微，它心中也觉得有些古怪，这个家伙的脑子……还真是不太一般，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大约一刻钟后，墨天微看见了岛屿，它并不大，通体漆黑，像是一只妖魔，张大了口等待有人自投罗网。
骷髅头将魔元玄晶丝的另一头固定在了岛屿的最高点
在快要抵达的时候，墨天微身形一纵，跃到了岛屿上空，脚下多了一层海水，之后才稳稳地落在实地上。
“这种办法都想得到，我可真是个天才……”
墨天微笑了笑，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再次制作魔元玄晶丝。
虽然她大可以将手上这根魔元玄晶丝拿来再次利用，但是……她并不十分相信骷髅头。
如果将这座岛与山崖之间的魔元玄晶丝拆了，万一它突然间抛下自己走了，那她就得困在这座岛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然骷髅头似乎也没必要害她，但还是留条后路吧……
在编织魔元玄晶丝的时候，她也免不了打量脚下的这座岛屿。
森罗海就好像是一个过滤器，将其他东西都吞掉了，只剩下魔元玄晶，难道当初炼制森罗海的人是想要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大量魔元玄晶吗？
骷髅头也到了岛上，它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座海叫森罗海？”
墨天微一怔，旋即脸色微变。
在之前与骷髅头的交流之中，确实是她首先说出“森罗海”这个词的。
而骷髅头说森罗海是仙器，她不过一下界之人，却能知道海的名字……
墨天微沉默不语，之后的路还要靠骷髅头，她不想也不能得罪它，否则……
虽然留了后路，但如果骷髅头不想让她走，她估计也是走不了的。
墨天微脸色阴晴不定，而骷髅头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笃定了她肯定会说。
墨天微叹了口气，只能将之前在那一方破败祭坛中看到的事情一一道来。
听完之后，骷髅头沉默片刻，才幽幽叹道：“没想到，我竟然与你一个几十万年后的小辈有这样的缘分。”
“你是……”
“你看到的那一支天兵，是我的麾下。”骷髅头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却给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震撼不已的回答。
“啊……”
墨天微低低惊呼一声，旋即反应过来，“您那一次战斗……”
“我们失败了，全军覆没。”骷髅头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却不难听出几分凄凉，“不过，我们的目的也达成了。”
墨天微心念电转，骷髅头应该是一位强大的仙人，手底下的兄弟估计也是天仙一流，结果竟然落得全军覆没……他们的敌人该有多强大？
她汗都要下来了。
貌似她这次闯荡秘境又双叒叕卷进了一些大能们的争斗之中……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墨天微暗暗发誓，这次离开秘境后，她再也不会到处浪了，再也不去那些没被开发过的秘境！
真的会死人的啊……
“你可以称呼我为洵。”骷髅头道，“这是我的名字。”
墨天微点点头，“在下墨景纯。”
“走吧，森罗海很大，而且就算横渡森罗海，前面还有个麻烦，你需要加快速度。”洵说道。
墨天微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两人通力合作，花了五天时间，穿过一座座岛屿，终于来到了森罗海的边缘。
问题也随之而来。
前方的海水像是被一面无形的墙阻拦，凭空拔高了数百丈，而据洵的说法，想要离开就得穿过这一面水墙。
“穿过……水墙？”
墨天微目瞪口呆。
这要是进去，那妥妥的就是个死字啊，而且还是尸骨无存的那一种！
“以前我们有天罗云，它里面蕴含着魔元玄气，因此我们可以轻松穿过水墙。”洵说道，“你没有，要麻烦一点，想想办法。”
墨天微沉默了。
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到什么办法，毕竟她对魔元玄晶和森罗海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虽然森罗海号称无物不腐，事实上，因为炼制之人的境界所限，还是有一些存在能抵御它的分解腐蚀之力的。”洵似乎也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了，还是加了一句。
“比如？”
“比如圣人道君就能随意在森罗海中穿行……”
墨天微：“……”
“如果你有一些强大的异宝，也许有可能。当然，你的剑现在还差了一点。”
异宝……
墨天微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这东西！

第482章 仙界通道
一根燃烧着火焰的羽毛落到墨天微手中，她晃了晃羽毛，“出自一位道君的凤凰翎羽，可以吗？”
当年她意外进入凰瑶道君的遗府，期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最后跑路的时候她顺手将三根凤凰翎羽抢走了——这东西出自凰瑶道君，想来应该能在森罗海之中保存吧……
这下轮到洵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墨天微居然真的能拿出这种品阶的宝物，不由得刮目相看。
“这确实是一只强大凤凰的翎羽，有它护持，你应该能穿过这道水墙。”
墨天微心中一喜，不过还是多问了几句：“具体该怎么用？这水墙里有什么危险吗？”
“用凤凰翎羽上的火焰包裹全身，进入水墙之中不用管别的，一直往下游，当我停下来的时候你也停下来不要动，之后我说可以继续下潜的时候你再下潜。”
“难道这还有什么玄机？”她好奇地追问。
洵却不再解释了，只道：“这凤凰翎羽是好东西，等离开这里你可以用它炼制一件法宝，我看羽翼就很不错……”
又说了几句，墨天微轻轻挥动凤凰翎羽，淡红色的火焰如同水流般流淌，很快将她包裹了起来。
墨天微自己也有凤凰火，而且还是凰瑶的本源之火，按理来说品阶很高——但因为只有一缕，被她炼化之后掉了品阶，所以还真不如这凤凰翎羽上的火焰这么厉害。
“准备好了？”
洵随口问了一句，见墨天微点头，便一头撞进了水幕之中，只留下简短的两个字，“跟上。”
墨天微忙不迭地冲了进去。
她心里还是挺紧张的，毕竟森罗海海水的厉害她也知道，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她就得凉凉。
不过事实证明这样做确实没有危险，这让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用这东西？
——也不能怪她，凤凰翎羽如此珍贵，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丢一根到海里去试试看情况。
“这水好奇怪。”
森罗海的海水极其纯净，如果不是身处其中，很难感受到水的存在——墨天微现在就觉得自己不像是在游泳，而像是在空气密度比较大的地方飞行。
或许是为了照顾墨天微，洵的速度并不快，一直保持着领先墨天微三丈的距离。
墨天微这才注意到，当洵在水中的时候，他眼眶中的惨白火光会变成幽幽蓝色，看起来十分邪恶……与魔元玄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正是因此，洵才能在森罗海之中来去自如？
转念一想，墨天微又觉得不对，洵生前是仙人，无论是上古时期还是现如今，修士修行都以灵力为基础，洵难道会是例外？
还有这魔元玄晶，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难道与神秘的魔界有关？
正当她浮想联翩之时，忽然洵停了下来。
墨天微也连忙顿住身形，心中好奇，洵这是要发大招了？
真是期待啊，一位仙人的大招会是怎样的？毁天灭地那应该是必须的吧……
洵并没有接收到她发出的期待电波，静静凝视着前方的水波，足足十几息，才忽然开口说道：“逆转！”
墨天微瞳孔一缩，洵的面前不知何时竟多出来一方黑白二色的圆盘，初时是黑色一面向上，当他说出“逆转”二字时，圆盘缓缓竖了起来……
“哗哗……”
一片沉沉死寂之中，忽然响起了哗哗水声。
墨天微清晰地看见，周围那纯净无暇的水忽然掀起了波澜，淡淡的蓝色从下方渐渐晕染而开，迅速朝上方蔓延，只几个呼吸之间周围的海水已经变成了一种沉重的灰蓝色。
能见度正在迅速下降，她下意识地仰头想看看天空，却发现头顶已经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借着火光，她看见圆盘终于彻底翻转，变成了白色一面向上，旋即一如它无声无息地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洵眼眶中的火焰重新变成了惨白色，他瞟了墨天微一眼，“继续下潜。”
海水变成了深沉的蓝色，墨天微在跟着洵继续下潜的同时，心中疑惑不已，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渐渐，她发觉了一些端倪——水压正在逐渐变小！
墨天微吃了一惊，按理说她一直下潜，水压只会越来越大才对，可现在却变小了……难道她其实是在上浮？
很快，她的猜测被证实了，因为她发现下方的水中隐约有着光亮——她正在接近海面！
“砰！”
墨天微紧跟在洵身后冲出了海面，眼前已经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真是神奇啊……”
她喃喃自语，原来方才洵看似简单的举动，竟然翻转了一方天地？仙人都这么牛的吗……
洵冷淡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别看了，这里不是出口。”
墨天微迅速回过神来，“那出口在哪里？这又是哪里？”
“你之前所处的地方，那个月魔灵族祭坛所在之地，是封印的第一层。”洵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蓝色汪洋，“森罗海，是第二层；这里是虚无之海，第三层。”
“通过虚无之海，抵达封印最上层，你就能离开了。”
“封印？虚无之海？”墨天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和我解释一下？”
洵似乎是笑了笑，“听了我的解释，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墨天微警惕起来，但不得不说，交易确实是最让她放心的一种交往形式。
这世上如果每件事情都能明码标价，或许会少掉很多美好，但也一定会少掉很多纷争吧。
“唔……好像我现在也没什么想要的了。”洵思索片刻，叹了口气，“你只要答应，绝不会将你从进入封印第一层到离开封印最上层之间发生的事情，以任何形式告诉任何人就可以了。”
“好，我答应了。”墨天微爽快答应下来，这鬼地方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保密就保密呗。
而且她怀疑，要是不答应，这家伙估计会把她仍在虚无之海里——虚无之海啊，一听就很恐怖。
“你既然是修士，想来肯定知道仙界吧。”洵漫不经心道，“这里是仙界通道，不过已经废弃了。”
“你说什么？”
饶是墨天微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这重磅消息震住了，“仙界通道？这里真的有仙界通道？”
闻言，洵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看起来，你好像并不是很意外仙界通道的存在，而是意外自己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仙界通道之中……”
“老狐狸！”
墨天微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露馅了，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却没有反驳，而是痛快承认了，“是，之前我就猜测，沧澜界——哦，就是我所在的一个中世界，可能与仙界有着某种关联，说不定就存在一条通往仙界的道路……”
“你是怎么猜到的？”洵很好奇，墨天微并没有进入封印最上层，她是怎么知道的？
墨天微却笑而不语——她并不想将山河锁的事情告诉别人。
见状，洵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解释，“仙界是由四十九位圣人联手炼制的一方世界——其实或许称之为宇宙更准确一点。”
“仙界由四十九条大道自行衍化而成，广袤无尽，至今亦未能探索完毕。”
“很多下界之人都好奇，渡过九九天劫便能飞升仙界，但仙界在哪里呢？”
墨天微不禁屏住呼吸，她也很好奇，仙界究竟在哪里？是更高维度？还是距离诸天万界无比遥远的宇宙深处？
“仙界就是诸天万界的反面。”洵的语气之中流露出一丝怅惘，“仙界的建造有着很多复杂的原因，并非许多典籍之中记载的那么简单。”
“一方面是诸位圣人有感于大能交手对三千大世界的毁坏，唯恐日后再生祸患，因此隔绝仙凡。”
“另一方面，却也也是因为这一方宇宙因为三千大世界的毁坏而提前进入了衰败期，所以诸位圣人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以无上神通炼制一方宇宙，并将之与三千大世界紧密相连，一正一反——从此之后，仙界不灭，这一方宇宙也不会毁灭，反而会因为仙界的影响而渐渐复苏。”
“而仙界通道，就是连接正反两个宇宙的通道。”洵娓娓道来，“方才你也看见那一方圆盘了吧——那就是两界通道的核心枢纽，封印的第一层及第二层，受到仙界影响更多；而第三层与最上层，则是受到诸天万界宇宙影响更多。将两界盘倒转，你才能离开森罗海，来到虚无之海。”
“所以，我们刚才不是穿越了一方世界，而是……”墨天微有些结巴了，“穿过了一个宇宙？”
“你想得太多了。”洵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我说了，这是一条废弃的仙界通道，在我们兵败之后，便被彻底封印。现在无论是封印的第几层，都处于诸天万界宇宙之中，与仙界基本没什么联系了。”
这话好似一桶冷水，将墨天微心中的小火苗彻底浇灭了——她还琢磨着从仙界通道潜入仙界做做走私的买卖呢……
“要不然，你怎么可能只凭一枚信物，就进入封印第一层，”洵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信物，真是个……”
后面的话被他消音了，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从失落之中回过神来，墨天微想了想，抓住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刚刚说，这条仙界通道是在你们兵败之后才被彻底封印的——那么，你们的敌人是谁？”
显而易见，仙界封印这条通道肯定是不想让那些敌人通过这条路进入仙界之中——连仙界都忌惮的敌人，该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魔界魔族。”洵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墨天微的意料，“你们下界应该也有魔劫吧，不过都只是些小打小闹，真正的战场是在仙界与魔界之间的破碎宇宙之中，偶尔也会有魔族通过仙界通道潜入仙界，往往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当年我们就是奉命阻拦一支强大的魔族军队，虽然最后全军覆没，但也给仙界争取到了封印这条通道的时间。”
墨天微恍然大悟，原本她就有这方面的猜测，现在看来一点也不错。
三次魔劫为何越来越弱？因为魔界将主要力量放在了仙界！
不过，联想到之前在暗狱秘境和九霄洞天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墨天微心中升起几分忧虑——难道那个幕后黑手就是在打这条仙界通道的主意？
这么说来，难道魔劫将再次降临？
她脸色阴晴不定，洵却并没有等她思考完的打算，继续说道，“现在说说怎么通过虚无之海。”
墨天微不得不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暂时压下，听洵说明离开虚无之海的办法。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将一滴精血滴进海里就行了。”
这确实很简单，谁都能做到，但墨天微可不是个小白，精血这种东西是能随便给的吗？
“看来你不乐意，但相信我，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也是你唯一的办法。”洵说道，“虚无之海只能让虚无之物通过，你是真实存在的，又没有化实为虚的神通，所以只能将一滴精血滴进海中。”
“海水会迅速将精血变成虚无，而因为你的气息与精血一模一样，海水会以为已经将你转化了，然后不再管你，你就能离开这片海域。”
听起来虚无之海比较像个智障，墨天微暗忖。
“如果是真正的虚无之海，肯定没有这个破绽。”洵不得不解释一句，“只是因为你们沧澜界出了点问题，影响到了它，才产生了这么大的漏洞。”
墨天微觉得大概是因为沧澜界漂到逆乱境中，从而让虚无之海的禁制也变得紊乱了吧……
“不会有什么后患？”她很谨慎，可以看出是被坑怕了……
“没什么后患，只是等你们下界的魔劫再次降临的时候，那些魔族会感应到你与虚无之海的联系，从而认为你知道如何进入仙界通道，然后穷追不舍，严刑拷打……”
墨天微：“……”
这家伙，该不会是还记着骨裂之仇，想要暗搓搓弄死我吧？！
她不得不怀疑。

第483章 洵的心愿
虽然说魔劫什么的可能在她飞升之前都未必能再遇上一次，但要是万一呢？墨天微觉得还是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况且洵虽然只说了这一个后患，但她总觉得，仙界之人设下用于防止偷渡的封印，即便出了点问题也不会这么简单。
洵看她似乎并不打算按他提供的方法去做，也不以为意，只是悠闲地等在一边——反正该着急的人又不是他。
半晌，洵发现墨天微拿出了九天剑。
“这是要做什么？”洵心中有些好奇，这里也没什么敌人呀。
墨天微瞟了他一眼，“等我睁开眼来，就要麻烦你将我带出虚无之海了。”
洵皱了皱眉，“只有变成虚无，才能穿过虚无之海，你……”
话还没说完，墨天微就已经闭上了眼睛，这让他有些不快。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完全忘记了生气，大吃一惊。
只见墨天微闭上眼，眉头微蹙，似乎在凝神思索着什么。旋即，一道血色剑光自九天剑剑尖飞出，径直没入了她的眉心。
他愕然发现，当剑光消失后，墨天微再睁开眼来时，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虚无，像是个虚幻的灵魂体一般，甚至边缘处还微微涣散，似乎风一吹就会崩溃。
洵知道，墨天微这并不是变成了灵魂体，而是变成了虚无之体！
“你……”他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但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因此压下心中的好奇，转而说道：“跟我来。”
再睁开眼后的墨天微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她的眼神清亮但却冷漠，看向他时也没有之前那种谨慎之中带着几分有求于人的讨好，相反还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这让他很不舒服。
“想来是某种秘术吧。”洵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对墨天微现在的状态很不爽，但他却没有故意使绊子，一路朝前飞掠，时不时打出一道道法诀，如此整整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墨天微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他偶尔偷偷观察，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看来这种秘术的消耗很大，而她快要支持不住了。
渐渐，一条海岸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洵好心提醒一句：“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墨天微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态度十分恶劣。
洵：“……”
想当年自己在仙界也是一号人物，现在连一个修真界的小丫头片子都敢这样对自己……岁月啊，真是无情！
当两人踏上海岸，墨天微已是面若金纸，然后在洵解气的目光中吐了口血，昏迷过去。
这个昏迷很短暂，短暂到洵还没来得及笑两声，她就再次睁开了眼睛。
“咳咳……”
墨天微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慢慢坐起身来，往口里塞了颗丹药，“出来了？多谢相助。”
“这是变回来了？”
洵发现她的目光又变得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心中实在好奇极了——这究竟是什么秘术？为何他以前闻所未闻？
难道是这些年下界的新发明？
墨天微笑了笑，“方才冒犯了，还望见谅。”
洵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问道：“刚才那是谁？怎么有点……”
“有点讨厌是吧，”墨天微直接把他没说完的话接上，笑容中却多了几分追忆之色，“我也不喜欢她。”
不等洵追问，她便岔开了话题：“我们现在这是在封印的最上层？”
“啊……是最上层没错……”洵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你要小心点，这里还有别人。”
“别人？”墨天微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这里应该是仙缘秘境吧！”
“按你们的说法，是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不过他们都很注意隐匿身形，专挑离那些大能远的地方走。
洵看出来墨天微从睁开眼后就有些走神，因此十分默契地东拉西扯，说些毫无营养的话。
墨天微确实有些走神。
刚才那个让洵觉得很不舒服的人，并不是别人，那就是她——只不过，是曾经的她，上一世最后几年时的她。
虚无之海只能让虚无之物通过——洵估摸着是权限狗，不在此列。
如何才能变成虚无？
墨天微没有玉独垂道君那样化虚为实的手段，但她也有办法，那就是虚真剑意。
在九霄洞天闯九劫天梯时，那个心魔投影就曾经用虚真剑意将自己化为虚无，然后偷袭她——当时墨天微就觉得很有趣，并决定有空要好好研究。
她也研究出来了，只要让自己相信自己是虚假的，那么她就可以通过虚真剑意将自己变成虚无。
问题在于她其实没办法说服自己……
但就在刚才，墨天微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她先是在意识中构建了一个虚无的世界，然后将转世后的记忆封印，同时催眠只有前世记忆的她，让她坚信这只是一个全息网游，她在打游戏，而洵就是任务引导NPC……
前世最后几年她就是在混吃等死打游戏中度过的，不知今夕何夕，随便插入一段记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突兀。
当那个她认为自己身处全息网游之中时，自然也就相信了自己现在是虚假的，她留下的虚真剑意便能将外界的她真的变成虚无。
说起来有点绕，做起来也不容易。
时隔多年，再看到那样死气沉沉的自己，感觉真的不太美妙。
或许是因为催眠的效果太强了，她甚至隐约有种感觉，好像什么转世，什么修仙，都不过是她一个人无聊时躺在床上幻想出来的，或许下一刻她就从梦中醒来，等待着她的依旧是墨天宁那个傻X无休止的打压与玩弄，人生真是毫无希望……
墨天微忽然愣住了，旋即有些哭笑不得。
“我还真是入戏太深了啊！”她不禁摇头轻笑起来，“只有弱者才会一直沉湎于过往，强者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在第一时间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只是一个梦，可我在这个‘梦’里的经历难道不是一种宝贵的财富吗？就算我现在醒来，区区一个墨天宁，又何惧之有！”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打发了，墨天微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我们休息一下吧。”
洵无可无不可，“随便你。”
折腾了这么多天，墨天微终于有时间仔细思索这段时间的遭遇。
首先是仙界通道。
这条仙界通道已经废弃，似乎她走私偷渡的美好梦想破灭了，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洵的说法，事实如何，她并不清楚。
但她很肯定，这条通道依旧具有很大的价值，无论是封印第一层那个月魔灵族秘境，还是第二层森罗海、第三层虚无之海，都不是凡物。
或许仙界通道还有着什么她暂时不知道的作用，因为如果没有意义，洵之前让她不要将事情告诉别人，就显得很没有必要了。
然后是魔劫。
联系九霄魔主的遭遇，那个神秘的逆旅岛很可能与魔族有着什么关联，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一条仙界通道——这样一来，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逆旅魔岛如今已经不甘沉寂，走到了众人的视野之中，是否也证明他们的计划已经即将完成，因此才肆无忌惮？
墨天微觉得头有点痛。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人，对阴谋诡计更是几乎一窍不通，这种很可能与拯救世界有关的大业为什么要交到她身上啊！
我家还有个师兄，聪明伶俐阴险狡诈，选他肯定没问题的啊！
让墨天微苦恼的是，无论是与九霄洞天和逆旅魔岛有关的一切，还是从洵口中知道的一些“真相”，她都无法告诉别人，这就注定了她要一直怀着这种不知所措惶惶不可终日。
先知并不是幸福的，更何况是一个不聪明的先知。
事情太多怎么办？
那就等会再办。
墨天微使出拖字诀，转而思考摆在面前的最严肃的问题。
她误打误撞来到了仙缘秘境，然而……谁都知道，她不是从仙缘秘境大门进来的。
所以，要是被大能抓到，他们会很好奇仙缘秘境的另一个入口在哪里，到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而如果侥幸一路安全无事地来到了仙缘秘境大门，那也是没用的，因为那里肯定有人在，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靠信物中的那个出口离开才最安全啊！
那时候应该是直接传送回那颗飙车的星辰碎片上……呃，貌似也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洵就在一旁，看她的脸色阴晴不定，那样子就像是脑子不太正常。
“你在想什么？”
墨天微将自己的担忧说了，末了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不知道为什么，渡过虚无之海后，我就感应不到信物中记载的出口所在了。”
“哦，我知道它在哪里。”洵的语气仔细听还能听出几分幸灾乐祸，“就在虚无之海。”
墨天微：“……”
转身就要回去。
“你回不去的。”洵此时表现得格外欠扁，“从虚无之海来封印最上层只要穿过虚无之海就行了，但从这里去虚无之海，却没那么容易。”
“虚无之海，自然是位于虚无之中，我们从里面走出来后，便会随机出现在封印最上层的一个地方。”
墨天微有些生气，不过她知道这不能怪洵，毕竟是她当时忘了这一点。
“而且，要从虚无之海的那个出口离开，你必须是实体。”洵补充道，“这本来就是一个不算漏洞的漏洞，如果虚无之海还是完好的，那么实体不能在其中存在超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绝对找不到出口，所以必须转化成虚无之体；而一旦转化成虚无之体，你就无法再从出口离开。”
“而让自身处于虚实之间，这在仙界也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虚无之海本来也拦不住那些人。”
墨天微叹了口气，“那就有点麻烦了啊……”
“按你的说法，你已经来到这地方快四个月了。”洵好心提醒道，“距离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双修大典，似乎没多久了吧？”
墨天微：“……别说话，让我静静。”
在欣赏了一番她那不太美妙的脸色后，洵像是终于看够了戏，漫不经心道：“我可以将你送出去。”
墨天微先是一喜，很快又拧了拧眉，“怎么说？”
洵如果想帮忙，那就不会等到这时候才开口……她很清楚，这家伙是要和她谈判了。
“真是，有什么话直说不行吗，你帮了我这么多忙，难不成我还会忘恩负义……”她在心里吐槽，“大概这就是聪明人的通病吧。”
洵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十万年，已经与仙界通道融为一体。”
所以这就是你能随意在这里走动的原因吗……
“但我并不想待在这里。”他的语气很沉重，“我麾下的那些兄弟，他们也不想待在这么个被魔族污染了的地方。”
“被魔族污染了？”墨天微若有所思，早听说仙缘秘境中虽然天地灵气浓郁，但是同时也存在某种邪恶力量，难道说那就是魔气？
只是，因为两万多年前才刚刚有过一次魔劫，沧澜界众人对魔气并不陌生，为何没有认出来呢？
她将疑问说了出来。
洵嗤笑一声，“你们修炼的灵气，与仙界的仙灵之气一样吗？”
墨天微秒懂，原来是这种魔气太高端了，所以沧澜界这些只见过普通魔族的修士们根本认不出来……
“当年我们没有选择，仙界也没有选择，所以我们只能孤独地留在这个地方。”洵叹息一声，“可既然这条废弃的仙界通道被找到了，那也许说明，我们能魂归仙界……”
他郑重道：“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将我们带回仙界。”
这确实是个感人的故事，墨天微点了点头，然后无奈地摇摇头，“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飞升仙界，如何帮你？”
“飞升很简单啦，这点小事一定难不倒你……”洵十分随意，仿佛只要她答应下来就一定能做到一样。
得了，这家伙是仙界人，在他眼中飞升当然不是难事——墨天微颇为无语，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484章 赶不上？
“我只能说，尽我所能。”
直到最后，墨天微也只能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那就不要轻易许诺，给人希望又让希望落空，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这就足够了。”
洵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如果墨天微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那只能证明她不仅冲动而且愚蠢。
初步建立较为稳固的合作关系后，墨天微心中一动，觉得也许可以从这位仙人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
“我有个疑问，不知道你能否为我解惑，”她环顾四周，“仙缘秘境之中的天地灵气极为精纯，这是不是就是仙灵之气？”
“这是仙界通道被封印时残留在通道中的仙灵之气。”洵道，“当年也有许多魔族在此地陨落，他们将本源留在此地，所以也有魔元玄气。”
“可仙灵之气与魔元玄气，应该是两种相互对立的能量吧？”墨天微疑惑，“就如同灵气与魔气，两者不能共存，必有一方消亡。”
“确实如此，但奈何此处仙灵之气与魔元玄气刚好处在一种平衡状态……”洵语气复杂，“这不是巧合，而是那些魔族计算好的。”
“他们知道通道被封印了，所以牺牲一部分魔族，让他们的本源化为魔元玄气，保持不逊色于仙灵之气的程度，这样就不会被仙灵之气同化——他们是在为了以后的入侵做准备。”
墨天微不解，“那为什么不干脆再多留点魔元玄气，将仙灵之气全吞噬掉？这不是更方便吗？”
洵淡淡扫了她一眼，“因为他们总要有一个人回去。”
这么说，魔族那边也只活下来一个人啊……真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原来如此。”墨天微若有所思，“不过，为何散逸到沧澜界的天地灵气却无比纯净，没有任何魔元玄气存在？”
“不知道，我也才刚醒来不久。”洵虽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但却有个猜测，“大概是那些魔族做了什么手脚。”
墨天微初时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魔族为了防止这些牺牲了同伴才留下的魔元玄气被仙灵之气同化，所以很可能设下了一个能防止魔元玄气泄漏的阵法……
等等，那仙缘秘境中的仙灵之气已经泄露了很多到沧澜界，平衡已经被打破，那仙缘秘境……
“嗯，和你猜测的没什么区别。”洵漫不经心道，“大概过个一千年，这里就会被彻底转化成魔界的环境，不过你放心，我们早就被魔元玄气浸染了，转不转化都无所谓。”
……谁会担心你们这群已经陨落几十万年的家伙呀……她担心的是这会不会对沧澜界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好吗？
她又想起最近各大宗门都决定将仙缘秘境改造成一个试炼场，用于培养后辈弟子……简直药丸。
“一定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她将这件事情也记载了必办事项上。
虽然肯定少不了又会拖延啦……
不过，洵的这句话提醒了墨天微，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已知：1.洵说他们已经被魔元玄气浸染了。
2.仙界与魔界一直处于战争状态。
提问：假如我飞升后将洵这一伙人送回仙界，将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啊，魔元玄气出现在仙界，仙界的大佬们肯定以为有魔族奸细混了进来，然后她分分钟要被打成反动派啊！
墨天微立刻黑了脸，知道自己这是被洵算计了。
洵之前的请求合情合理，看起来也不难，她更多将重点放在“我不一定能成功飞升”上，从而忽略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这尼玛……
洵看她脸色不对，嘿嘿笑了两声，“正人君子，说话算话。”
墨天微咬牙切齿，“放心，我说到做到。”
洵眼眶中的惨白光芒跳跃起来，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送我出去？”墨天微阴森森地提醒。
“现在还不行，我刚醒没多久，力量还不够，你得再等几个月。”说到正事，洵也收敛了不正经，“虽然知道你急着去参加那什么双修大典，但是我也没办法……”
墨天微都能想象得到，这家伙如果活着，肯定是一脸无辜，附带一个摊手的动作。
……还真是欠扁呢。
“跟我来吧，这里并不安全，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藏那里绝对不会被这些小家伙发现……”
小家伙……
好吧，沧澜界这些大佬们在眼前这个几十万年前的老妖怪看来，确实是小家伙无疑。
两人很快离开，而沧澜界的“小家伙”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仙缘秘境改造计划”实则与自掘坟墓无异，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心疼一秒。
?
剑宗。
距离林昭行与秋水素的婚期越来越近，就在两天前，陆非离终于成功从秘境之中脱困，回到了剑宗。
眼下就差墨天微没回来了。
凌云起、尹月白、陆非离、蔺书岳及慕容决五个人凑到一起，他们正在讨论墨天微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景纯向来说到做到，肯定会及时赶回来的。”慕容决道，“而且她之前说自己在坠星之海，赶回靖西城差不多只要一年，时间肯定来得及。”
“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景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尹月白也对墨天微信心满满，毕竟作为一个欠债的人，一定要对债主保持足够的尊重，特别是在这个债主还强到爆炸的时候……
“你们有所不知，前几天我联系了景纯，”凌云起很担心，“但是没联系上，我担心她是不是在坠星之海里出了什么意外。”
“她的魂灯都好好的，不用担心。”蔺书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景纯虽然行事随性，但实则极有章法，而且每当危难关头，多有急智，往往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这一次应该也是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
蔺书岳的话让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能浪到真定天还能完好无损地浪回来的景纯，在他们心中那就是不死的神话。
他们并不是不担心墨天微，而是对她太有信心了。
凌云起转念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不那么忧虑了。
“比起你们猜测她什么时候回来，”陆非离嘎嘣一声咬开了一个果子的壳，然后开心地拿勺子挖着果肉，吃得津津有味，“我更想知道她会以怎样的方式回来。”
此言一出，其余人都愣了——诶，这么说起来……
他们也很想知道啊！
“还能怎么回来，当然是御剑飞回来啊！”蔺书岳是最没有想象力的。
“不不不，我觉得她会和某个大能一起来，说不定就是上次那个来剑宗的神意尊上，要知道掌门师伯也发了请柬给真武宗。”尹月白猜测。
“切，我觉得肯定是乘着她那只大孔雀回来的。”
“直接随机传送到双修大典的和合峰也很可能啊！”
正当此时，天边一道流光掠过，慕容决想了想，加入猜测，“我觉得景纯也许会乘流星回来。”
沧澜界的星辰是其他世界在沧澜界的投影，但也有“流星”这个说法，它们指的是极高的天幕之中一些偶尔会落下来的亮晶晶的宝物。
最后，凌云起以一个深沉的表情做了总结，“只要不是带着她的道侣回来，都无所谓啊。”
——当哥哥的，总是对可能拐走妹妹的人深恶痛绝呢。
其余人一脸鄙视，唯有慕容决认真地点了点头。
?
极北雪域。
临近北极之渊，天寒地冻。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落，很快便在地上积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雪并不会像一些地方的雪一样，刚下完就被一群人踩成一滩烂泥，而是会被一点点压实，成为覆盖在地表的冰层，然后漫长地存在着，运气好也许活得比大乘修士还要久。
除了茫茫的白雪，这里还有许许多多多大大小小的湖泊，它们的颜色是深邃的幽蓝。
一道赤裸着上半身的人影浮出水面。
他脸色青白，显然是被冻的——这些湖泊的水，都极其寒冷，即便是元婴修士掉进湖里，不及时跑出来也是有可能被活生生冻死的。
他想要离开这个湖泊，然而每当手触碰到岸边时，便会从天而降一道雷霆，直接将它轰进深深的极寒之水中。
“放我出去……咕噜噜……你们是想杀了我吗……”
天空中传来一个女人清脆的笑声，“小羲，你怎么能以这样的恶意揣测我？我们这是在帮你……”
“什么……鬼……咕噜噜……”
另一道恨铁不成钢的男声飘了下来，“将怒火发泄在你自己身上吧，这都二十年了，竟然连本命之火都召唤不出来，真是……”
“继续努力。”最后一道男声给饱经摧残的孔羲加油，“你可以的！”
已经被禁制拽到湖底的孔羲：“咕噜噜……”
你们这群变态！
呜呜呜，主人我要回家！
今天的孔羲，依旧在经历着地狱般的磨炼……
如果墨天微看到，估计她会……很开心——总算有人帮忙收拾孔羲这个整天摸鱼划水的家伙了！好人啊！
老师你放心大胆地教，不听话就打，打坏了也没关系！
?
仙缘秘境。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好地方？”
墨天微看着环绕在周围的狂风，只觉得小心肝儿发颤，这么强的风暴，只要沾上一丝她就得碎成无数片，这还安全？
“这是风眼，很安全的。”洵解释道，“你看外面风这么大，即便是大乘修士也闯不进来，绝对没问题！”
这么一说，墨天微放下心来，转而问道：“你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积攒到足够的力量送我回去？”
“事先说明，我只能将你送回你来的地方。”洵连忙补充道，“因为送你离开秘境是靠着你体内的信物与你进来的那一处入口之间的联系，别的地方去不了。”
墨天微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大概还需要……九个月？”洵似乎也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了，有些尴尬，“啊……你要知道，突破仙界通道和封印是很不容易的……”
“好吧，那抓紧时间，现在就开始吧。”
墨天微有点心塞。
难道真的赶不上婚礼了？不不不，墨天微你一定有办法！
对了，洵之前说可以将凤凰翎羽炼制成一件羽翼法宝，有了它应该能飞得很快吧？
墨天微决定试试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因为她的实力太差，完全没办法在凤凰翎羽上刻印禁制，就更别说将它炼成法宝了。
时间就在无聊之中慢慢度过，墨天微不能修炼，因为这里的天地之气中夹杂着魔元玄气；她也不能走动，因为多走几步就要被风撕成碎片；她还不能聊天，因为洵在专心积蓄力量，而她又没有精分人格可以唠唠嗑。
百无聊赖中，她只能练剑。
闲暇之余，看见周围的风暴，墨天微也忍不住想，这可真是个淬体的好地方，难怪那些大能会想着改造仙缘秘境。
只可惜，这里的天地之气中蕴含魔元玄气，随着仙灵之气泄露得越来越多，这里的魔元玄气就会越来越占上风，到时候长期留在仙缘秘境之中，那就是死路一条。
该怎样让他们打消这个计划呢……
墨天微开始琢磨坏主意了。
——制造灵异事件？
呃，对修士而言，这似乎没有多少威慑力，特别那些专修鬼道的魔修就更不会怕了……
——趁他们不注意破坏沧澜界用来束缚仙缘秘境的阵法禁制？
不对，貌似仙缘秘境一直在沧澜界附近，只是最近才被发现……即便破坏了禁制，他们也能很快找到。
——干脆将这里的情况宣扬出去？
等被查出来是我放的消息，那情况可就复杂了……而且他们估计是不会相信的。
或许……可以将锅甩给逆旅岛的那些家伙。
墨天微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不过实施起来比较困难……唔，需要从长计议。
“终于好了！”
时隔九个月，墨天微终于再次听见了洵的声音，她转头看去，便发现洵看起来不那么脆了，整个头都泛着莹润的光泽，连那道被她砸出来的裂痕都消失了。
“等急了吧？马上送你回去……”

第485章 星辰流火
坠星之海。
那颗与众不同的星辰碎片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飙车，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在坠星之海边缘、外海、内海及星辰岛内的环游——不仅速度很快，而且还很准时。
当它刚刚突破外海，重回坠星之海边缘时，忽地一道人影闪过，旋即它身后拖着的长长光带之中，多了一名逃票上车的乘客。
这自然就是刚刚被洵送出仙界通道的墨天微了。
她略一感应，便知道这是在星辰之海边缘，而此时的星辰碎片正在加速的初步阶段，因此她还有机会跑路。
跳车逃生后，墨天微总算是松了口气，心想：“还真是刺激，一般人肯定不敢玩。”
“幸好我能感应到这颗星辰碎片的方位，否则要是出来的时候它刚好就在星辰岛，那铁定药丸。”
收拾心情，墨天微立刻联系凌云起。
远在剑宗的凌云起接到通讯，立刻放心了——还活着，那就没事。
“师妹，你到哪里了？还有三天就是双修大典举行的日子了。”
闻言，墨天微嘴角抽了抽，小声道：“我还在坠星之海……”
这时候，她眼前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准新娘秋水素。
她瞪了墨天微一眼，满脸哀怨：“师妹啊，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意外意外，都是意外。”墨天微干笑道。
秋水素并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她知道墨天微这时候还在坠星之海那肯定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在谴责一句过后，立刻又道：“赶不回来也没事，以你的事情为先，坠星之海危机重重，可千万要小心。”
墨天微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这难得一见的场面简直让凌云起瞪直了眼——师妹会脸红？脸红？红？
天啊，他一定是昨晚修炼出了岔子，现在都出现幻觉了，得去找青木真君治疗一下。
“说不定等你回来，刚好能赶上你未来侄子的满月宴，哈哈……”
秋水素十分豪爽地开了个玩笑，相反，一旁的林昭行倒是脸红得不行，哎，还真是一对纯情的小骚年啊。
“师姐放心，我想想办法，说不定真能赶回去……”看着一颗从身旁掠过的星辰碎片，墨天微若有所思。
与秋水素等人闲聊了两句，墨天微结束了通话，开始思考方才脑中那一掠而过的想法可不可行。
正常赶路的话，她肯定不能按时赶回去参加师兄师姐的双修大典，但如果能抓住一颗星辰碎片，以它们的速度，说不定有可能！
星辰碎片是可以被捕获的，但一般都很小，当初左丘静拿出来的那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在市面上十分少见，基本上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才有足够的财力购买。
而且这些被捕获的星辰碎片往往本来就是静止或是速度极其缓慢的，像那些流星一样的星辰碎片不仅难以被捕获，而且内部的力量极难被封印，不能满足修士们的需求。
墨天微将主意打到那些速度极快的星辰碎片上，这无疑是十分难以实现的。
而且还有一点很关键。
星辰碎片的不同形态、不同运行方式，是因为它们受到坠星之海中无数陨落星辰的影响，这种相互交织的影响力让有些星辰碎片保持静止，有些沿着一个固定轨道做周期运动，有些则是无规律运行。
一旦星辰碎片离开坠星之海，陨落星辰对它们的影响就会被大幅度削弱，直至近乎于无，这样一来，那些流星一样的星辰碎片便会失去惊人的速度，变成一个普通的高爆炸弹——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墨天微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在捕获一颗星辰碎片的同时，保证它会一直拥有超快的速度，并且可以控制调节。
“有点麻烦啊……”
墨天微站在一颗星辰碎片上，琢磨着怎么实现这个目标。
“有了！”
脑袋边亮起一个小灯泡，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可以通过适当改造星辰碎片之中的复杂力量，将它们改造成一个稳定的能量源，再安上一个操作系统，这不就是一辆动力强大的飞车了？
说干就干。
她首先拿周围一些安静的星辰碎片开刀。
这种行为是十分危险的，如果一不小心爆炸了，很可能牵动周围星辰碎片乃至于陨落星辰的动荡，那就……
墨天微抓了十几颗星辰碎片，然后跑到坠星之海与震古兰陵交界处的荒芜区域开始尝试。
然后……
如果此时有人有幸途经此地，一定会惊讶至极，那时不时升起的蘑菇云……何方道友在此修炼道术？
花光了手上所有的星辰碎片，墨天微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些星辰碎片中的力量是各种类型的大道本源碎片、空间之力以及仙术痕迹等，混乱不堪，梳理起来十分困难，控制它们作为动力炉就更难了——一不留神就会爆炸。
不过墨天微有着三十年梳理天地灵气的工作经验，因此很快就上手了。
她又去捞了十几颗星辰碎片，花了几个时辰鼓捣了三辆超级动力飞车——好吧，这个名字不适合修真宇宙，还是叫它星辰流火吧，这个名字很棒棒。
顺手将还剩下的十来颗星辰碎片揣玉坠里，墨天微发动了星辰流火一号，离开了坠星之海，朝着剑宗进发！
天空之中掠过一道明亮璀璨的虹光，它的速度极快，而且越来越快，飞过之后在震古兰陵的茫茫风暴之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久久不散。
?
季鸿逸是器宗的一位元婴真君，今天他刚刚从一个秘境出来，收获了一些不错的炼器材料，准备回到武阳山后就开炉炼制一件法宝，送给刚刚收的小徒弟。
正当此时，忽然一阵异样的波动掠过，他心中一惊，立刻警戒起来。
在荒陵域中，任何异样都可能是危险，必须小心谨慎，才有可能活下来。
季鸿逸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危险，但却注意到昏黄的天幕之上忽然出现一道明亮的虹光。
“那是……流星？”他有些发愣，“荒陵域中也会有流星吗？好像以前没听说过……”
居然是没见过的奇观，季鸿逸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连忙取出一块璀璨的晶石，对着它念念有词，又掐了一通法诀，很快眼前出现一方水镜。
水镜之中正是那一颗流星，但却仿佛镜头被拉近了很多，一些扭曲的光芒也被过滤，让他能清楚看见光芒之中的流星是什么模样。
不过流星的速度太快了，一掠而逝，水镜不得不再次定位。
季鸿逸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因为方才那一闪即逝的画面之中，他看见……那颗流星后面有个人！
“手脚这么快？”他有些不满了，“好不容易发现一次流星，结果还比别人晚一步，看来里面的宝物我肯定又得不到了。”
虽然如此，但季鸿逸还是不想放弃，在荒陵域中出现的流星肯定比别的地方的不凡，说不定就是一件高阶天材地宝！
他又摸出一件法宝，这是一双羽翼，通体银白，雷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这是他当年在内门比试之中得到的奖品，出自天工之手，名为玄泽霆光翼，一旦带上，那速度堪称风驰电掣。
季鸿逸带上了羽翼，眨眼间便化作一道雷霆，沿着那长长的光带，追逐着流星的脚步。
追着追着，他傻眼了——这流星越飞越快，玄泽霆光翼都追之不及，为何那个神秘人还能缀在流星后面？
而且，她速度那么快，为什么不抢先夺走流星之中的宝物？
放任流星这么飞，肯定会惊动不少震古兰陵之中的人，那不是徒惹麻烦么？
“难道说……”季鸿逸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其实不是流星，而是一种特殊的飞行法宝？”
这么一想，他觉得很有可能，然后心头更加火热——这么快的速度，这是什么法宝？用什么手法炼制的？
他一定要追上去，请教一下那位神秘人！
于是季鸿逸咬牙催动了玄泽霆光翼的第二重秘法，速度陡然间暴增一大截，勉强缀上了流星。
“不行啊，流星的速度还在加快，等会我还是会被甩开！”
他心中十分纠结，玄泽霆光翼的第二重秘法他都还未曾完全参透，方才催动已经是冒了风险，要是再强行催动第三重秘法……说不定会对这件法宝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他有点舍不得。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天边的那颗流星突然发生了变化，飞行轨迹变得弯弯曲曲，就跟酒驾司机开的车一样。
“咦，难不成这是一种新的飞行方式？”
季鸿逸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开始思考蛇形走位在飞行法宝之中的运用，然后就看到……
流星坠落了！
流星爆炸了！
季鸿逸傻眼了，原来方才是法宝出了问题啊……
他连忙追了上去，努力缩短距离。
而在爆炸之地，墨天微因为跑得快而没有被卷入这场爆炸之中，十分幸运。
“唉，果然赶工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不稳定啊……”她叹了口气，摸出星辰流火二号，“还好我早有准备……”
于是，在季鸿逸就快要追上来的时候，又是一道流星起飞了！
季鸿逸：“……”
“我还就不信了！”他咬牙继续追了上去。
如此一追一赶，两个时辰过去了。
墨天微的计划是飞往靖西城，然后就可以坐传送阵回到剑域，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她运气竟然这么差，居然遇上了一场风暴！
因为星辰流火速度太快而来不及刹车转弯的她被卷入了风暴之中，在短短三个时辰中就穿过整个震古兰陵，进入了仙嬛云岭，而且距离仙嬛带也不远了。
墨天微苦中作乐：“就当是搭了个顺风车吧。”
真是硬核顺风车……
风暴在靠近仙嬛带的时候渐渐变小，墨天微趁机逃了出来。
星辰流火二号也在刚才的风暴之中报废了，她只好使用星辰流火三号——在起飞之前，她还顺手又做了星辰流火四号、五号、六号，以备不时之需。
“干脆直接横穿荒陵域外域，乘坐星辰流火回剑宗！”她心中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那一定很拉风啊！”
对于有趣的事情，她一直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
因为追着流星，同样被卷入了风暴之中的季鸿逸真君没有墨天微那么硬的防御，被风暴磋磨得像是一个破布娃娃，几乎去了半条老命。
眼见着那个神秘人又拿出一个流星起飞了，他心中无fxxk可说——敢情这流星是一次性的法宝？
在风暴中受了伤，他不能再一直保持极快的速度，只能悻悻无功而返……这可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哈哈。
?
这一天对剑域而言是一个值得铭记的神奇日子。
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修士们各自忙碌，或是杀妖兽，或是逛商行，或是拦路抢劫，或是行侠仗义……过去的每一天，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直到天空中掠过一道流星。
这颗流星不少人都看见了，许多修士认为那一定是好宝贝，于是便追了上去——奈何流星速度太快，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只能无功而返，遗憾自己与宝物擦肩而过。
但还有些家里有矿的修士，根据流星的飞行轨迹判断出了它将会途径哪些城池，于是立刻传送去了那座城池，然后呼朋唤友，赶在流星还没来的时候布下天罗地网，准备捕捉流星。
然后……平静的剑域之中，发生了一起罕见的大规模爆炸袭击事件。
当周围城池的城守军听见爆炸声赶到时，现场只有一群横七竖八奄奄一息的修士，而天边还有一道美丽的光带。
此事一度被认为是恐怖袭击，不过后来经知名修士考察，确认为飞行事故。
制造了飞行事故的墨天微，已经穿过了一座座城池，来到剑宗山门外。
正在山门处迎接太华仙宗来客的凌云起等人，便看见一颗流星横冲直撞蛇形走位地飞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剑宗几位真传第一时间想起的并不是“流星里肯定有宝贝”，而是慕容决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觉得（景纯）可能是乘流星回来的。”
等等——不会这么巧吧？

第486章 结发为盟
剑宗。
这次太华仙宗来剑宗观礼的人并不多，但个个都是重量级人物，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刚好有事情耽误了。
杭殊秀正在与凌云起你来我往说些客气话，便也正是在此时，天空一道虹光，墨天微闪亮登场，乘着即将报废的星辰流火来了。
看见同门墨天微还是很兴奋的，然而转念一想，她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个赶工做的星辰流火，忘了加刹车啊……
好像除了跳车和爆破没有别的停车方式了。
……这要是把剑宗山门炸了，即便执法殿少殿主是她师兄，也兜不住啊！
而且她眼神贼亮，一下子就看见山门外还有太华仙宗的人在，顿时心中拉响了警报——不能被这群人看了笑话！
墨天微心念电转，先是大喊一声：“欢迎各位太华仙宗的贵客！”
然后一个闪身从星辰流火上跳了下来，顺手往即将爆炸的星辰流火中掺了一道力量，改变了它的行动轨迹，送它高高飞升天空，然后……
BOOM！
伴随着爆炸巨响的是漫天宛若流萤的光点，格外梦幻美丽。
而爆炸后的火花竟然在空中凝成了一行大字：“贵客光临，蓬荜生辉。”
太华仙宗来客：“……”
众剑宗弟子：“……”
苏毓秀被这场面惊到了，但作为太华仙宗三秀之一，他肯定不会觉得这种烈度的爆炸有什么可怕的，反而觉得很惊喜，“这是剑宗新发明的术法吗？还真是漂亮啊！”
崔灵秀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刚才也听见了景纯的声音，因此连连附和，“太漂亮了，太漂亮了，景纯真是好厉害！”
杭殊秀：“……”呵呵，这一定是搞出了乱子所以把我们太华仙宗也拖下水吧？
然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是孤独的，除了他没人认为这一出是意外——毕竟墨景纯总不可能在自己家山门口搞事吧？
凌云起腹诽：“她还真能！”
虽然对这个师妹已经无力吐槽了，但他还是得撑场面，一脸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淡然微笑，“各位贵客喜欢就好，这是景纯最近刚刚发明的……”
已经默默站到凌云起身后的墨天微一脸正气：“星辰流火！”
“……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景纯聊聊。”凌云起把话接了下去，“现在我们还是进去聊吧。”
一队人进了剑宗，墨天微默默缩到了队伍最后面，生怕等下被凌云起揪出来暴打——她不是打不过师兄啦，是怕等下忍不住还手把师兄打坏了……
陆非离竖了竖大拇指，“景纯，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尹月白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你是怎么赶回来的？竟然这么快！就是乘坐刚才那什么……星辰流火？”
墨天微微笑，“等回去再说。”
凌云起和蔺书岳两个稳重的将太华仙宗的人送走了，墨天微则先去拜见了师尊，然后便被好奇已久的陆非离拉走了。
剑宗这一代的真传弟子都已经到齐了。
秋水素一把将墨天微搂在怀里揉头捏脸，看得一众师兄弟大感好笑——景纯在外面那么横，可在秋水素面前简直就是软萌得没脾气。
凌云起：“我好嫉妒啊但我不能说。”
慕容决：“???(′??`?)???想捏……”
“景纯，你前日还在坠星之海，如何今日便赶回来了？”秋水素问道，“这可真真是个惊喜！”
“惊不惊喜我不知道。”凌云起凉凉道，“要是把山门给毁了，那就好玩了。”
墨天微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又知道了什么？
“不用看我，只不过是刚刚收到夏阳城传来的消息，据说有流星天降，推平了一座山，伤了不少人。”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墨天微身上。
“这真的不能怪我。”说到这件事墨天微自己还委屈呢！
她乘坐星辰流火飞得好好的，突然有人拦在前面，不由分说数十道术法砸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星辰流火被引爆了，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就得和那些人一起躺地上好么！
若非急着回来参加双修大典，她早把那群人抓起来吊打了，结果那些人还好意思告状，真是……
将事情原委都说了，结果大家并不为她感到委屈，而是哈哈哈哈哈。
只有慕容决凑到墨天微身边，“阿墨太倒霉了。”
墨天微：“……”还是阿决好啊，小天使啊！
笑完之后，林昭行道：“你那里还有星辰流火么？拿一个来看看，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墨天微一路上炸了十来次车，现在身上也只有三枚还没改造的星辰碎片与一个星辰流火。
她将星辰流火递了过去，“这东西是残次品啦，太不稳定了，等什么时候不会爆炸了我再送你们一人几个。”
对待自己人，墨天微一直很大方。
其他人凑到一起研究星辰流火去了，墨天微终于清闲了下来，喝了口茶，晒着太阳，这小日子真是太舒坦了。
仔细算算，她一个人在荒陵域待了三十年。
这么一想，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伴随着同门们的讨论声，墨天微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闭上眼睛。
当林昭行几人因为各持己见而准备找专家评评谁对谁错的时候，这才发现墨天微已经沉沉睡去。
“让她好好睡会吧。”秋水素轻轻笑着，“想必这一路她也累得不行了。”
几人纷纷点头，景纯虽然说得轻松，但研究过星辰流火后，他们都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她一路回来，心神俱疲，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当墨天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好在她还记得今天就是双修大典的日子。
“谁把我搬回来的？”
她疑惑了一秒，然后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师兄和师姐的双修大典！
“哎呀，昨天都忘记问一下流程了，我还没见过修真界的婚礼呢……”
墨天微走出她在九天峰上的宫殿，便看见凌云起与北辰殊站在门口——这感觉真是好奇怪，两个本该是死对头的人竟然还聊得挺投机的？
此处应有本子。
凌云起见她走出来就开始发呆，心想这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然后就一枚玉简丢了过去，“这是双修大典的流程，你记得看看，别和昨天一样……”搞事情。
墨天微接过玉简，分出一道神识看着里面的内容，然后笑道：“多谢师兄。”
尔后她的目光落到北辰殊身上，朝他点了点头。
北辰殊昨天听说墨天微回来了，于是今日清晨便来拜见，刚好遇上了凌云起，因此便聊了两句。
见墨天微朝他颔首，他恭敬行了一礼，“北辰殊拜见主上。”
拜见过后他便准备撤了。
然而墨天微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他道：“今日你且在我左右。”
北辰殊一怔，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下来：“谨遵主上之令。”
凌云起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但看墨天微那神色，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道：“走吧，去和合峰。”
三人很快便到了和合峰。
和合峰向来是剑宗弟子举行双修大典之地，峰名取自两位传说中的仙人——和合二仙，取其“家庭和合，姻缘美满”之意。
今日的和合峰充盈着喜气，剑宗下任掌门与霁月峰下任首座的双修大典，自然如何隆重都不为过。
峰峦之上花团锦簇，幽香萦绕；溪水之中流觞处处，笑语声声。
仙音渺渺，如自九天而来，墨天微侧耳听了一段，便露出笑容，这正是大师兄以前亲自谱的曲，亏他当时还解释此曲是在抒发知己难求的感慨，结果明明就是变相对二师姐表白……
墨天微与凌云起分别入座，北辰殊跟随在墨天微身后，倒是惹来不少关注。
慎思、慎徽、慎恪与前些年拜入尹月白门下的慎永、拜入蔺书岳门下的慎肃皆向北辰殊投来好奇的目光。
北辰殊这才注意到，他的位置是安排给主上这些真传弟子的徒弟的——难怪当时景元真君欲言又止。
这个发现让北辰殊心中一阵惊喜，难道主上打算收他为徒吗？
虽然他现在的修为在半步元婴，其实不拜师也无所谓，但那可是主上啊……
他荡漾了。
陆非离朝墨天微举了举手上的酒杯，“景纯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会睡过头呢！”
墨天微回敬一杯酒，“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好日子，我可不敢错过。”
此时场中已经有不少人入席，不过除了剑宗弟子外，其余都是各宗元婴以下的普通弟子，在这种场合只能忝陪末座。
而那些沧澜界的大人物们，现在应该是在临时碰头，等大典正式开始的时候才会联袂而至。
席上的人越来越多，俊俏姣美的男女侍者侍奉在侧，仙果灵酒已然如流水般送了上来，皆非凡品，一些小宗门小世家之人见了，都禁不住连连感叹，剑宗果真财大气粗！
待宾客皆至，那些不见踪影的尊者们这才姗姗来迟，个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想来不仅是因为今日这一桩喜事，许是他们私下商议也达成了什么合作。
不过在场修为最高的也只是一位合体尊者——剑宗的上任掌门成宜剑尊，其余各宗来人多是出窍尊者。
大乘老祖和散仙们自然不会因为小辈的这点事情就轻易露面。
宾客齐聚，双修大典自然便当开始了。
在场皆是知礼之人，此时纷纷噤声，正襟危坐，面带笑意，只等着今日典礼的两位主角出场。
林昭行与秋水素二人本就在席上，不过两人分坐两旁，遥遥相对，此时则是相视一笑，起身离席，来到了中央的广场之上。
广场之上有两座雕像，正是传说中的和合二仙——剑宗的习俗是成婚祭和合二仙，其余宗门也各有各的习惯。
和合二仙容貌绝美飘逸出尘，相视而笑，眉眼间温柔缱绻，仿佛因这一个对视的心有灵犀而开怀。
两人走到雕像前，朝着主位上的成宜剑尊、明谕剑尊、明犀剑尊三人深深一礼，齐声道：“景昭景澜拜谢师门栽培之恩。”
成宜剑尊目光温和，“起来罢，你二人乃我剑宗中流砥柱，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不必多礼。”
明谕剑尊等他师尊说完后才笑道：“景昭，景澜，愿你二人仙途永伴，共参大道。”
明犀剑尊明显比明谕剑尊更加感性，她眸中泛着微微水光，徒弟能找到一个能心意相通的人，是何等的幸运！
“本座别无所愿，只望你二人琴瑟和鸣，生死不离！”
林昭行与秋水素二人再拜，“景昭景澜定不负师尊所望！”
礼官自一旁走出，笑道：“二位新人，和合二仙在侧，请结发为盟。”
二人分别裁下一绺青丝，一同以红绳将两绺青丝绾在一处，尔后又各自取了一滴心头之血，互相交换，以示日后结发不离，真心不改。
当完成这一步后，二人心中皆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们能感觉到身侧之人的存在，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心头。
这种感觉对两个相爱的人而言是如此奇妙，也是如此美好。
结发之盟到此时便结束了，可以进入下一步，然而正当礼官欲要开口时，林昭行却突然有了别的动作。
他翻手取出一柄长剑，正是本命法宝泰元剑，将其送到秋水素面前，“请滴血认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吃了一惊，本命法宝自然是与其主人心血相连，但若是主人同意，别人也可以滴血认主，在某些时候更是能直接使用——这几乎就是个第二权限了。
对剑修而言，将自己的本命飞剑送给别人滴血认主，这种信任与深情，谁人能比！
秋水素似乎也没料到林昭行会这么做，吃了一惊，但在对上他含笑的双眸时，她忽然洒然一笑，直接滴血认主。
随后她将本命法宝月黎剑送到林昭行面前，“请滴血认主。”
林昭行同样不问一言，也无一丝犹豫，直接认主了。
明谕剑尊与明犀剑尊对视一眼，既为二人深情而动容，却也免不了有些担心——人心易变，这样把自己尽数交给对方的举动……却是太过冒险。

第487章 神游
墨天微看着两人的笑容，心中不禁喟叹——这样纯粹到能生死相托的爱情，好像并不是只能存在于童话之中啊……
不过，不管它只是童话还是也可能存在于现实，她永远都不可能如他们一样，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无论是谁。
她以手支颐，歪着头轻轻笑着，仿佛一个天真而不谙世事的少年，正因他人的喜悦而感同身受。
秋水素正好对上墨天微的笑容，忽然间她觉得师妹这个笑容虽然看似天真无邪，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仿佛有着洞悉命运的力量。
她怔了怔，旋即朝墨天微粲然一笑，收回目光。
墨天微却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放空思绪吧。
当她回过神来时，礼官已经开始念起一份份礼单，大多都是些罕见的奇珍，不仅贵重而且寓意吉祥，可以说十分尽心了。
而在长长的礼单念罢之后，和合峰上方缥缈的云雾之中，也投下数道虹光，这是剑宗那些没有到场的大能们的贺礼。
林昭行与秋水素二人郑重拜谢过众人后，便在广场之上，一人弹琴，一人鼓瑟，曲调宛转悠扬，流露出绵绵情意。
一曲罢了，二人重新回到席上，不过这一次却是坐在了一处。
宾客们也开始畅谈欢饮，三五成群，觥筹交错之间，好不热闹！
有些临水而坐之人正曲水流觞，渐渐地吸引了不少其他席上之人，游戏间传出阵阵笑声。
而有些人酒酣耳热之际，随手折下一节树枝，便开始在空地上舞剑；又有人看得手痒，同样折了树枝跃进场中，与之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众人皆是修士，原本便风姿出众，此时舞剑便让人觉得轻盈灵动，美不胜收，引来一阵叫好之声。
又有些喜好音律之人，早在听林昭行与秋水素二人琴瑟合奏时便觉技痒，此时更是纷纷拿出了各自的乐器，选了些喜庆欢快的曲子奏了起来。
尽管众人或弹琴，或吹笙，或鸣箫……各不相同，但他们确实精通音律，各种曲调汇集一处非但不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之感，听得人如痴如醉。
坐在高处的一些宾客见此情状，亦不禁生出些许感慨，因而铺开宣纸，挥毫泼墨，要将这一幕永远留下。
墨天微既不懂音乐，也不会画画，在将贺礼送给大师兄二师姐后，便回到席上，含笑看着眼前这欢乐的一幕幕。
也许今日过后，很多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矛盾站到对立面，然而今日的欢愉却是如何也无法被抹去的。
“一个人待久了，在这种时候竟然有些不适应，”墨天微漫不经心地饮下一杯酒，“明明我以前很喜欢热闹的。”
但人总是会变的，而且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她的目光落到北辰殊身上，就像这个原本该是主角的人，这时候似乎已经叛逃到魔门去了吧？
现在还不是好好地待在席上，甚至和其他剑宗弟子还玩得挺开心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只有一个个选择，无论向左向右，向前向后……这些选择组成了命运。
她的命运，也是在这样的选择中一步步展开的……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有些醉意上头，因此伏在案上，闭目养神，思绪也渐渐放空。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也，这点酒自然不能让她醉倒，她只不过是沉醉在自己的种种思绪之中，一时间无法自拔罢了。
就坐在墨天微对面的慕容决注意到她的异样，却不知道为何明明酒量很好的她如此轻易便醉了。
但只要看到她，他便觉得心中柔软，温暖莫名。
也许他永远也不能得到阿墨的青睐，但那又有何妨呢？
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不必非要将对方拖进感情的漩涡之中……
也许，他迷恋的只是这种心有寄托的感觉？
慕容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摇着头满饮一杯，尔后取出一根竹笛，在指尖轻轻旋了一圈，随即悠闲地吹了起来。
清风之中夹杂着悠扬的笛音，飘飘扬扬，飞到重云之上……
?
迷迷糊糊之中，墨天微发现自己离开了伏在案上的肉身，随着清风仙乐，飘然而逝，穿过剑宗内起伏的峰峦，听见了一些弟子们的议论与争吵，发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她会心一笑，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往更遥远的地方飞去，那里是剑宗后山，无数低阶妖兽在其中生存繁衍，过着危险却又充满生机的日子。
她宛若林中的山鬼，自在无拘，时而附身舀起一捧清凌凌的溪水，时而摘下几枝芳香馥郁的花，时而又逗弄那些笨笨的妖兽，让它们恼怒却又找不到敌人。
“哈哈……”
轻快地笑着，她离开了后山，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长云镇。
这里人流如织，络绎不绝，比起平日里又多了几分热闹。修士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孤身一人，有人在坊市中摆摊，有人在酒楼中畅饮……
喜怒哀乐，世间百态，此时却给她一种别样的感动。
正当此时，墨天微发现人群之中，有一人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见她的视线望了过来，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她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般。
那一刹那，墨天微如遭雷击，只觉脑中一阵嗡鸣，神魂动荡，转眼便惊醒过来。
待看见她的身影消散，那个面具人慢慢放下手，轻声笑道：“真是个令人惊叹的天骄啊！”
可惜，这样的天骄，只会让人想要毁掉……
欢声笑语的和合峰上，伏案而眠的墨天微忽地浑身一颤，睁开眼来时已是面若金纸，一口血已然到了喉咙，立时便要喷出来。
但她还记得今天是师兄师姐的好日子，她万不能搅了大家的兴致，因而连忙拿起酒杯，假装饮酒，实则将血吐进了酒杯中。
将酒杯收进玉坠之中，她又拿出丹药服下，这才感觉好多了。
“方才发生了什么？”墨天微心中惊愕至极。
这种到处都是人的宴席之上是不允许随意放开神识的，那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因此方才闭目养神，她只是将神识散布在周围，防止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事故。
况且以她的神识，还远不能辐散到长云镇中。
方才那……并不是梦。
墨天微心中有了个猜测——那是神游！
进入元婴期后，在种道种之余，修士还应不断凝炼元婴，使之达到凝实如肉身的境界，如此便可元婴出窍，神游万里。
一般而言，当达到元婴大圆满的境界时，修士便能初步尝试元婴出窍神游，因为此时的元婴强度已经足以支持短时间的神游而不会有散魂之危！
“我居然不知不觉就神游了？”
墨天微非但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惊出一身冷汗。
盖因她此时境界才在元婴中期，元婴尚且不够凝炼，贸然神游不仅有散魂之危，如果遇到某些不怀好意的大能，一不留神就会陨落！
就像刚才那个面具男……
他也同样是在神游，但他的境界远比墨天微高，即便只是一个意念也足以重创她。
好在她运气不错，神游刚好到了时间……若是多留一会儿，她不敢保证自己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墨天微拧了拧眉，心中恼怒。
长云镇就在剑宗脚下，那面具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神游至此，还肆无忌惮地打伤她？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觉得神魂又有些痛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好在这次意外只是让她神魂受了点轻伤，用养魂木很快便能养回来。
生气归生气，墨天微也明白，这样的大能远不是她现在能对抗的，为今之计，当然只有好好修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云起注意到墨天微脸色很差，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一旁坐下，“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墨天微不欲将此事说与人听，随便找了个借口，“可能是之前一段时间太累了，刚才又喝了点酒，所以……”
凌云起心细如发，自然能察觉到她气息不稳，显然绝不可能是“做噩梦”这种小事。
不过既然师妹不愿说，他也不会点破，只贴心地问道：“可要先离席？这宴席可是要持续三天三夜的。”
修士寿元漫长，但却各有各的事情，多在历练闭关，相聚极少，因此一般来说，如果有宴席，持续的时间都比较长。
墨天微一想，反正贺礼也送了，大师兄二师姐现在眼中可看不见旁人，她在不在都无所谓。
于是便点了点头，轻轻吐了口气，“我先回九天峰，还请师兄帮忙替我向大师兄二师姐陪个不是。”
凌云起应了下来，看了眼北辰殊，“他呢？”
“难得他和同门相处得开心，便留下吧。”墨天微又不是虚弱到得让人送回去，“我先走了。”
言罢，她起身离席，悄悄回九天峰了。
席上众人酒酣耳热，兴致高涨，少有人注意到墨天微已经提前离席了。
偶有注意到的，也只当她有什么急事，并没有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她喝个酒就能神游，神游时还被人揍了呢？
&#183;
回到九天峰后，墨天微立即便闭关了。
神魂受创并不是一件小事，多少人就是因此而蹉跎岁月，甚至于道途断绝，她可不敢大意。
待服下一些治疗神魂伤势的天材地宝后，她又用养魂木慢慢温养神魂，如此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出关。
此时，双修大典早已落幕，各宗来客皆已离去，剑宗也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
墨天微原本还想找大师兄和二师姐告个罪，不想却听闻他二人早已相携离开剑宗，外出游历去了。
“这算是度蜜月？”她不禁摇头轻笑。
凌云起问：“你的伤可好了？”
“已无大碍，不必担忧。”
凌云起只是一笑，他在师门身上闻到了养魂木的香气。养魂木的香气十分轻淡，除非是长期接触，否则是不会留下香气的——这证明师妹的伤需要养魂木疗养，是神魂受创！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墨天微看他这笑容也知道他不会相信，无奈地笑了笑，“好吧，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当日宴席之上，我无意间竟元婴出窍神游……”
“神游？”
凌云起的笑容扭曲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师妹喝个酒都能神游？
我我我我……我年长师妹几十岁，这年龄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一定不能让师尊知道，否则……
他打了个寒颤，立刻决定将这个消息封锁，严肃脸叮嘱墨天微：“原来如此，师妹日后可万不能如此不谨慎……此事且不必告诉他人，否则恐招来嫉妒。”
墨天微本来也不想告诉别人——神游时被人打了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么？因此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上次你将北辰殊带在身旁，难道你……”凌云起斟酌了一下用词，“打算收他为弟子？”
闻言，墨天微也有点纠结，她原本是计划收北辰殊为徒的，但是之前是北辰殊自己搞事情，后来她去了沧澜界，这些年又窝在荒陵域……总是错过时机。
北辰殊这些年颇有长进，如今进阶元婴在即，身份上已经并不逊色她很多，强行压他的辈分好像也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修炼过《无心天书》，不可能是亲传弟子，但若只是个记名弟子，那又未免有些羞辱人了。
凌云起道：“这些年其他同门陆续有了弟子，你确实该好好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但北辰殊不太合适。”
他倒不是觉得师妹收北辰殊为徒对北辰殊是羞辱，而是觉得这家伙……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就北辰殊和赤潇之间那档子事，也足以将他永远排除在剑宗核心之外，如现在这样当个追随者就很好。
凌云起这么一说，墨天微才惊觉——对哦，好像她还缺个修炼《无心天书》的徒弟啊！
不然她的王位……咳，首座之位该传给谁？

第488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再过两年便又到了招收门人的时候，你这几年若无事，且留在宗内，多多留意，寻几个好苗子。”凌云起临走时还叮嘱她，“如果你之前在外面有遇上合眼缘的，那也可以带回来看看嘛。”
墨天微唯唯。
送走凌云起后，她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大师兄与二师姐已经大婚，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继任掌门，那时候也是他们这些真传弟子继任首座之位的时候。
作为灵星峰未来的首座，她确实需要一个徒弟，传承灵星峰一脉的道统。
总不能她无灾无病的，还效仿万剑峰首座明空真君的不得已之举，请师兄代为收徒吧？
“徒弟啊……”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
墨天微走到书桌前坐下，铺开宣纸，一边研墨一边思索，“嗯……先想想收徒弟需要准备什么，又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吧。”
待墨研好了，她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收徒需要准备：各种低阶天材地宝、法宝、符箓，《低阶剑诀全览》，《常见术法大全》，修真界通用百科全书一套……”
“哦，还要带他去雷兽那里劈个一百零八道，提升天赋。”
“万年玄寒玉炼制的法宝也要准备一套，防止他走火入魔……”
“对哦，走火入魔！看来什么东西都要多准备一两份，以备不时之需。”
……
等洋洋洒洒写完后，墨天微顿时头大。
倒不是说这些东西价值有多高，而是光一想想就知道收了徒弟之后要花多少时间培养他——而灵星峰的功法又比较特殊，中途徒弟挂了还得找第二个……
这么一想，她真是太感谢师尊了，对她真是无微不至啊！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养儿方知父母恩吧……
“唉，还是再写写可能遇到什么麻烦吧。”
墨天微略一停顿，又迅速写了起来。
“一、徒弟修炼《无心天书》可能入魔，到时候还要亲手杀了他……”太可怕了。
“二、徒弟出门闯荡不小心被人挂了，那就得去给徒弟报仇，砸场子搞事情抄家灭族……”好多业力啊……我怕不是会被红莲业火烧死。
“三、徒弟修炼缓慢心魔太重，那还得及时发现他的心理问题，并将他引导向积极向上的方向……”我自己都还一团乱麻呢。
“四、在我闭关的时候徒弟长歪了，那……就得清理门户。”唉，投资打了水漂。
“五、徒弟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牵连到自己……”好吧，目前还没什么人是剑宗惹不起的……这个暂时不用担心。
……
再次写完这些，墨天微整个人都不好了——养什么徒弟，这风险太大了！
但是……徒弟不得不养。
“这些都只是最糟糕的情况，事情不一定会变成这样。”
墨天微安慰自己，又开始思考收徒弟的好处。
“首先，首座之位有人继承了，师兄不会再唠叨了。”
“其次，徒弟争气我脸上也有光。”呃，可是我不需要徒弟给我增光添彩啊！
“不管怎么说，养徒弟也是历练的一种，可以让我的道心更加成熟……”
……
寥寥几条，与前面那一大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墨天微叹了口气，将笔放下，她发现她对收徒这件事情真是毫无热情。
她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也是个自我中心的人，更是个自私的人——无论在感情还是在物质上。
现在她并没有徒弟，自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无数时间和心血培养徒弟——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徒弟对她而言只是个符号，陌生的符号，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就充满了母爱。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还是先解决下北辰殊的问题吧。”
她发了一道手令，命北辰殊来见她。
北辰殊收到手令之后心就是一跳——难道主上决定要收他为徒了？
怀着莫名的激动，他来到了峰顶的宫殿，拜见墨天微。
墨天微命侍者奉上茶水后，便道：“听闻你近来修炼很是刻苦，这很好，继续保持。”
虽然这几句话说得干巴巴的，但北辰殊知道主上就是这么个冷淡性子，拱手道：“谢主上教诲，殊必不敢忘。”
“嗯……”墨天微想了想，直接说道：“原本我有意收你为徒。”
北辰殊的眼睛亮了，但又很快心中一沉——原本，那就是说主上改主意了？
主上并不是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但有些人却可以影响她的想法……
联想不久前看见景元真君的遁光离开，北辰殊觉得自己真相了，他心里不平了——明明上次聊得还挺好的，怎么转眼就跟主上说我坏话？
没想到景元真君是这种人！
墨天微完全没想到北辰殊因为她一句话就脑补了这么多，甚至于又埋怨上了师兄，她看北辰殊面色平静，便又继续说道：“后来我思索良久，觉得此事不妥。”
北辰殊终于忍不住了，他起身离坐，躬身下拜，“不知殊有何不妥？”
“不是你不妥，而是这件事不妥。”墨天微摇了摇头，“你如今突破在即，待突破后便是元婴真君，你我辈分已然相平，若我再收你为徒，对你岂非是种羞辱？”
北辰殊一噎，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还真是……无法反驳啊。
虽然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但却不想主上落得个以势压人的名头。
“况且你修炼的并非《无心天书》，即便我收你为徒，你也只能是记名弟子。”墨天微目光诚恳，语气平淡，“这对你而言，太委屈了。”
一直躲在北辰殊紫府之中听墙角的危楼暗暗咋舌，这家伙……这话也说得太好了吧，北辰殊那二愣子肯定立刻就要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果然，北辰殊所有的不平都在墨天微最后一句话之中消融了，相反，他觉得主上实在是个坚持原则、体贴他人（？）的人——这样的人还长得这么好看，天赋这么好，真是完美啊！
主上就是他追求的最高境界！
做人就要像主上这样！
经过长年潜移默化的洗脑，北辰殊的脑残粉属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这……大概是个好事吧，毕竟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主上一心为殊考虑，殊感激不尽！”北辰殊郑重叩拜，“主上与殊虽无师徒之名，但在殊心中，您便是我的师尊！”
墨天微：……好吧，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目的实现了就不要管过程究竟是怎样的啦……
这场景有些尴尬，她扶起北辰殊，“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本座追随者，却不是仆役，以后不必行此大礼。”
不等北辰殊再说什么，她忙回到原位，轻咳一声，“今日召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北辰殊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忙道：“主上请说。”
“本座欲择一传人，不知你可有何建议？”
北辰殊此时的心情好似郁郁不得志的谋士突然被主公垂询国策，那叫一个惶恐——主上竟如此看重我！
不过，经过最开始的激动后，他忽地明白了主上的意思——主上并不是想问他具体意见，也不是想要他推荐什么人，而是在传达一种态度！
这种态度就是——你是我麾下头号追随者，如今我将有继承人，希望你能与他好好相处。
墨天微确实是这个意思。
虽然她对北辰殊很看重，但收徒这种事情她也不必询问他的意见，这么说只是先打打预防针，防止他和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徒弟未来发生矛盾，到时候就很尴尬了。
北辰殊道：“主上选择的人，必然是最好的，不过殊倒是确实有一条建议。”
墨天微一怔，好奇他究竟有何建议，“你且说来听听。”
“主上天赋冠绝当世，择徒时可万不能以自己为标准，否则怕是无人能入主上的眼。”北辰殊面带笑意——他这还真不是吹，而是真心这么认为。
墨天微：“……”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尴尬啊……还是快点结束话题让他回去吧。
墨天微假笑了几声，不再说这件事情，然后东拉西扯几句，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端茶送客。
等北辰殊走后，她不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唉，真是苦恼啊……”墨天微回到书房，看见桌上的宣纸，又不禁无力地叹息一声，“还是改天去问问师兄师姐，看看他们是怎么养徒弟的吧。”
?
苦恼的日子是漫长的，直到新一届的弟子入门，墨天微也还是处于“收徒焦虑症”之中。
内门之中的普通弟子已经被她扒拉了一遍，虽然里面有不少好苗子，但她觉得没什么眼缘，也就作罢。
新入门的弟子她也看了，都是一群小萝卜头，天赋意志尚且不显，看了也是白看。
最后还是明泽剑尊看不过去了，直接将她召去了灵星峰。
“今日召你前来，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墨天微以为师尊要提收徒的事情，但明泽剑尊何许人也，岂会轻易被她猜中心思？
他道：“你明谕师伯已经决定，三年后将掌门之位传于景昭，届时你等真传，除景宁外，一同继任各峰首座。”
慕容决的师尊明宣剑尊是碧落峰首座明光剑尊的师弟，除非陆非离出什么意外，否则慕容决是没有继承权的——不过慕容决也并不在意，他还嫌管事情麻烦呢。
闻言，墨天微一愣，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就到来。
她心中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别扭与不适应。
在她心中，这个位置永远都是师尊的。
“自从继任灵星峰首座，诸事缠身，为师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门游历了。”明泽剑尊微微一笑，“日后，这担子就要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不要让为师失望。”
是啊，以后这一脉就是她的责任了！
墨天微豁然开朗，她方才逃避的不是那种别扭，而是这一份责任——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起这个担子！
“但是，人生在世，总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啊……灵星峰一脉，就是我的责任！”她在心中轻声道，“让人成长的不是岁月，而是责任！”
这一刻，她明白为何师尊这种对权势十分淡薄的人会愿意长年待在宗内处理灵星峰的各种事情，不仅仅因为这是他的责任，也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这种修行对于道心的磨砺，远比游历天下与闯荡秘境来得深刻复杂。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宗门之间的勾心斗角固然令人厌烦，但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那颗无拘无束、纯粹通明的道心，那更何况是其他情况下呢？
一个合格的修士，不仅要能耐得住寂寞，更要能担得起责任，经得起诱惑，扛得住压力！
墨天微觉得她的内心又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师尊放心，景纯什么时候让您失望过？”墨天微不是自恋，她觉得自己是在陈述事实，“一个首座之位，我还是当得起的！”
明泽剑尊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格外明亮。
“如此甚好，不过我们灵星峰与其他几峰不同，想要继位还要经过一点小小的考验。”
墨天微此时正是自信心爆棚，拍了拍胸口，“师尊只管说，我肯定没问题！”
“嗯，那就好。”明泽剑尊清澈的眸中都含着笑意，“你可还记得当年为师刚刚收你为徒的时候，曾带你去雷兽那里觉醒剑体？”
墨天微点头：“这是自然，难道我也要去抓一只雷兽吗？”
“当然不是，雷兽罕见，抓捕太过困难。”明泽剑尊轻咳一声，“在那之后，为师曾赐予你一套万年玄寒玉炼制的法宝……”
嗯？不知为何，墨天微心中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灵星峰历来的规矩便是，少主继位前要亲去北域冰海之底，寻来一方万年玄寒玉，”他补充道，“比最小的那块大三分之一就行。”
墨天微：“？？？”
等等师尊，这么大的万年玄寒玉，还指定一定要去北域冰海之底寻找，这……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可以选择抓捕雷兽吗？”她小声问道。
明泽剑尊微微一笑：“当然……不可以。”

第489章 北域冰海
北域。
墨天微独自走在云川江畔，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几天前，明泽剑尊给她下达了一个命令，要求去往北域冰海之底，寻找万年玄寒玉——这是灵星峰祖传的规矩，她没办法选择，只能老实按照师尊给的一些资料，来到了北域。
北域冰海中的“北域”并不是指如今沧澜界的北域，这是一个古地名。
原北域的范围极为广袤，包括如今的北域、极北雪域、天妖域以及许多已经与沧澜界分裂的地域。
北域冰海，位于沧澜界最北方的北极之渊中，乃是这一界之内除荒陵域核心区域外最为危险的地方，即便以她如今的实力以及保命手段，一时不慎也会被永远留在那里。
一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就觉得真是亏大了——早知道当年不要师尊的那一套万年玄寒玉法宝了，简直血亏！
郁闷归郁闷，但她也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情，不是师尊刻意难为她，因此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一边翻阅着那些与北极之渊有关的资料，一边在脑中预设着一些可能遭遇的危险以及逃生的办法。
许久，墨天微看了眼波涛汹涌的云川，心中也有些感叹。
她没想到，前往北极之渊并不需要她慢慢横穿极北雪域，而是可以直接坐传送阵去。
不过这并非是谁都能享受得到的待遇，即便是她，此生也只有这一次可以乘坐传送阵来回——一切还得归功于她接到的这个任务。
墨天微潜入云川之中，很快来到上一次来过的地方——北域大阵的一处阵眼。
她拿出代表她身份的印鉴，旋即在水中静静等候起来。
不久之后，暗流汹涌的水中，一片阴影悄然迫近，当年见过一次的棠前辈再次拖着九根深深刺入血肉之中的锁链，出现在她眼前。
血色双眸锁定了墨天微手中的印鉴，棠前辈低声道：“你要去北极之渊？”
墨天微躬身行了一礼，“晚辈要去北域冰海，劳烦前辈了。”
棠前辈没说什么，只是伸出爪子将她拎起甩到背上，然后长尾一甩，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这一次棠前辈并不是要带她去北域大阵的阵法中枢那里，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一座修建在水下的冰雪宫殿。
看见宫殿的那一瞬，墨天微忍不住轻咦一声，因为这座宫殿好生眼熟！
仔细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这宫殿与灵星峰峰顶的宫殿——也就是历代灵星峰首座的洞府极为相似！
不过，很明显，灵星峰的那一座宫殿更加华美，这一座更像是个仿制品。
似乎感应到有人来了，宫门缓缓打开，棠前辈带着墨天微游进了宫殿之中，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来到一座偏殿——偏殿中正有着一座闪着白光的传送阵。
“下来吧。”棠前辈声音沉闷，“它会将你传送去北域冰海。”
墨天微从他身上一跃而下，躬身道谢，旋即便走向传送阵，在一旁的桌子上留下了灵星峰少主的印鉴，然后拿走了桌上摆着的一块白色石头。
这是师尊给的资料里提及的。
留下印鉴是为了防止她不小心挂在北域冰海，把这一枚祖传的印鉴也遗失在那里。
白色石头则是北域冰海之中产出的一种异宝，名为九宫闪灵石，具体作用她也不太清楚，但只要她拿在手上，等找到了万年玄寒玉就能直接通过这块石头传送回来。
——也就是回城卷轴啦。
拿走九宫闪灵石后，墨天微看向棠前辈——按照师尊的说法，棠前辈会让她帮忙找个东西，她最好答应下来，不过没找到也不要紧。
果然，棠前辈开口了：“灵星峰的小辈，如果有时间，是否可以帮我在北极之渊找一件东西？”
墨天微问：“不知前辈欲寻何物？”
“生长在北极之渊的一种妖物，阴煞魑魅。”棠前辈扔给墨天微一片龙鳞，“拿着它，如果周围有阴煞魑魅，它会告诉你的。”
墨天微接住鳞片，这上面的气息与棠前辈一样，看来原本是他身上长着的。
阴煞魑魅这东西，墨天微也听过，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的妖物，十分罕见，抓捕难度很高——难怪棠前辈这么多年都没能得到它。
不过师尊也说了，一切以安全为上，这个任务有余力再说，反正她是不会为了它拼命的。
她走进传送阵中，光芒一闪，已经跨越了千万里，来到危机四伏的北域冰海！
?
北极之渊。
上古末期的那一次大战对三千大世界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荒陵域是其中一个战场，而北极之渊虽然不是主战场，但也受到波及，碎成无数块，其中一块与如今的沧澜界相连，其余的或是湮灭在时空乱流之中，或是存在于其他世界之中。
这也造就了北极之渊那复杂之地的环境，以及无数潜伏在暗中的危险，让它至今都是沧澜界最少被人光顾的地方之一。
墨天微一被传送过来，顿时就打了个寒颤——实在太冷了，她的护体灵力以及身上的那件极品灵器级的天衣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般。
她打着哆嗦，往口里塞了一颗专门为了这种环境准备的阴阳轮转丹。
这种丹药十分奇妙，在寒冷的地方，可以将寒气转化为热力；在炎热的地方，又可以将热力转化为寒气——相当于一台随身空调。
之所以没有将红莲业火放出来抵御寒冷，正是因为北极之渊极度排斥火焰的存在，一旦她这么做了，那些飘荡在空气之中的看不见的冰雪之灵就会蜂拥而上，不把她冻成冰雕不罢休。
墨天微判断了一下方位，不远处便是一片深蓝色的浩瀚海洋，海面上还漂浮着一座座冰山，显而易见，这便是北域冰海。
北极之渊这座深渊共有多少层至今无人知晓，北域冰海在它的第九层，深入北域冰海之底有机会找到万年玄寒玉，也能进入北极之渊第十层。
墨天微在海边搜索了一阵，并没有找到任何生灵的踪迹，看来果真如师尊所说，第九层内的生灵都在冰海之中。
她准备的阴阳轮转丹虽然很多，但这并不代表着时间很充裕，因为这种丹药的效果是会逐渐削弱的，到最后丹药无用，她再留在北极之渊就会持续受到寒冷的侵袭。
墨天微进入了冰海。
冰海之中能见度很低，因为它本身就处于北极之渊第九层，换算到沧澜界的其他地方，已经是地底几百丈深处了，能有阳光才见鬼了。
墨天微已经开启了洞悉雷瞳，紫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为她判断前方的情况。
她施展了一个小术法，将光芒掩去，防止因此暴露踪迹。
一只只奇异的生灵从她身边游过，它们绝大多数都长得奇形怪状，迥异于如今修真界生灵流行的长法——大概是因为反正没人看见，就随便长长吧。
这些大多是上古时期遗留至今的生灵，不过在北极之渊这种古怪的地方，它们发生了变异。
生活在浅海区域的生灵都十分弱小，它们虽然长得丑，但是灵觉却很敏锐，不敢招惹墨天微，因此都假装没看到。
墨天微也不去管它们，她又没有收集各种标本的爱好。
渐渐地，她已经来到了这片区域的海底，深度大约一千丈——万年玄寒玉只有在万丈深海之中才有可能产出。
她停下来自然不是为了看风景，这里虽然没有万年玄寒玉，但也有许多冰寒属性的天材地宝，有机会来一次不容易，她在路上也可以收集一些。
一路下潜，一路搜刮。
当墨天微来到大约四千丈深海区域时，她停止了刮地皮的行为。
这里已经是冰海霸主们的领域，接下来遇上的可就不是之前那些炮灰小角色，而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可怕怪兽。
虽然历代灵星峰少主都会来北域冰海，但由于这里的特殊环境，因此也没能做出一份地图，墨天微并不清楚如今所处之地是哪位冰海霸主的地盘。
她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气息，在冰海之中与一位霸主交手，她的胜率并不会很高。
在又往下潜了几百丈，忽然一队虾兵蟹将从不远处游过，不过他们没有感受到墨天微的存在，很快就游走了。
“第一支卫兵……”
墨天微继续下潜，根据冰海中的水流，判断前进的方向。
之后她又遇到了七八支巡查的卫兵，有虾兵蟹将，也有一些叫不出来名字的生灵，越往后巡查队伍越密集，实力也越强——很明显，她距离这片海域的霸主越来越近了。
刚刚躲过一队实力在金丹期左右的巡查卫兵，墨天微忽地一顿——她感觉到了那一只深海霸主的存在！
深海之中没有光线，任何一位霸主的神识都十分强大，因此她一路上根本不敢放出神识，而是借助知天地来判断危险。
就在刚才，一道阴冷的神识从她所在的区域扫过，不过因为她隐蔽得很好，并没有被对方发现。
“好强！”
待神识离开后，墨天微心中一惊，这只霸主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实力，这里还是它最适应的战场，要是被它发现，那就麻烦了。
“元婴后期的深海霸主，竟然也只能待在这四五千丈的深海区域，那更深处……”
这个猜测让她更加无奈。
在各方面都处于弱势的情况下想要安全抵达万丈深海之底，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墨天微思索着，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暂且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潜。
在快到五千丈深海处时，她看见了那只深海霸主——是一只巨大的螃蟹，时不时咕噜噜地吐着泡泡，看起来格外滑稽。
但她可笑不出来，因为这只螃蟹实在太大了——蟹腿最细的地方也比她腰还粗，简直不知道怎么长的。
“这应该是以前某位祖师曾经遇到过的蓝环巨蟹。”她看见螃蟹每条蟹腿上都有一圈蓝环，认出了它的身份，“这都快两千年了吧……实力才从元婴中期涨到元婴后期巅峰，看来当年祖师对它造成的伤害十分严重啊。”
墨天微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主意。
?
蓝环巨蟹正趴在海底休养，同时也等待着麾下给它送来美味的食物。
自从当年被一个剑修一剑斩断了一只巨钳和三只腿，它就不得不长时间休养，这两千年的时间都用在了断肢重生上，这才让新长出来的巨钳和腿锤炼到了与其他地方相差不多的地步。
虽然这大大拖慢了它实力提升的速度，但因为它占据的地盘并不算好，因此也没有其他霸主为了抢夺它的地盘而杀上门来。
正当蓝环巨蟹回想着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忽然，麾下的一队螃蟹扛着食物赶回来了。
它神念一扫，顿时瞪大了眼睛——它看见了一个人族！
小螃蟹们前来汇报：“主人，我们抓住了一个人族，她似乎中了刺环蛇的蛇毒，因此昏迷不醒。”
“中了刺环蛇的蛇毒啊，难怪！”蓝环巨蟹冷笑着挥了挥刚长好的巨钳，“你们做得很好，等会可以各自吃一只剑尾鲎。”
小螃蟹们大喜，将人放下就纷纷告退，想来是去吃剑尾鲎了。
蓝环巨蟹很喜欢吃人族，因为人族修士的精元能加快它伤势的恢复，但能来北域冰海的人族太少了，它这百年也只吃过一次，今天又能饱餐一顿，真是太好了！
挥舞着巨钳，它准备将人夹起来吃掉。
但就在这时，一道危机感蓦地袭上心头！
一道雪亮的剑光刺痛了它那退化已久的眼睛，直接斩向它新生的巨钳！
不好！
巨蟹大吃一惊，下意识便想移动身形，但那剑光实在太快，而它这些年因为养伤疏于争斗，因此反应不及，恰好便被斩中当年那个剑修曾经斩中的地方！
“嗤……”
没有尖厉的响声，新生的巨钳与它身体的其他地方还是有着很大差距的，几乎瞬间便被切了下来。
剧痛让巨蟹大怒，另一只闪亮的巨钳已经挥了过来！
墨天微心中一凛，这东西虽然被偷袭，但实力也不是盖的，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原本她还想着趁机再给它的腿来几下，但这时候也不得不暂时抽身而退，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了踪迹。

第490章 被捕
巨蟹见她消失，立刻放开神识感应，然而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墨天微，这让它更加暴躁，低沉的吼声传遍了这片海域，无数生灵瑟瑟发抖。
“找到那个人族！”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蓝环巨蟹看着掉落在地的巨钳，心中又气又恨，又是这样！怎么老是这样！
这些剑修，都不是好东西！
它将麾下的妖兽都派出去地毯式搜索，独自一个人生着闷气。
然而却也是在它心疼得咕噜噜冒泡声都断了的时候，忽然斜刺里一道剑光袭来，沿着伤口贯入！
这次的偷袭比之前来得更加隐蔽，蓝环巨蟹太过迷信于自己的神识，又处于恼怒之中，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成功，无奈倒地。
墨天微挥手将这只大螃蟹的尸体收走，再次没入了黑暗之中。
失去了首领，这片海域很快便会陷入混乱之中，她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在继续下潜的途中，墨天微回味着方才那一击，心中颇为满意。
她的第一剑斩断了蓝环巨蟹的巨钳，之后才用虚真剑意将自己虚化，隐藏在暗中，等它身旁无人，又没有留心防备的时候，一击必杀！
蓝环巨蟹实力不错，但论起手段多变，那还要数人族与灵族，妖族远远不够看。
就这样，墨天微经过了三四个深海霸主的领地，它们中有完美诠释了何为“深海恐惧”的巨大乌贼，也有剧毒的海蛇，更有凶悍嗜血的海鲨，比蓝环巨蟹要难缠太多。
好在祖师们以前也遇到过这些霸主，总结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她依葫芦画瓢，东躲西藏，花了整整十天，终于穿过五千丈到七千丈这片深海，越来越靠近目标。
但她明白，好运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七千丈以下深海的妖兽修为都在出窍期，她手上也没有攻略，只能靠自己了。
在遇到这片海域的第一队巡查卫兵时，墨天微吃了一惊，因为她看见了一种熟悉的生灵——鲛人。
关于鲛人的回忆并不愉快，且不论皎皎那只白痴鲛，之后遇到的那只不幸被她当成小白鼠的鲛人……她心中一直都记得。
错误并不需要时时挂在嘴边才代表着铭记，她记在心中，时时警醒着自己，不要迷失在《无心天书》的种种心魔与诱惑之中，让悲剧再一次发生。
墨天微并不喜欢杀戮，尤其是不必要的杀戮。
在短暂的恍惚之后，墨天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鲛人身上。
这些鲛人与她曾经遇到过的两只都不相同，他们鱼尾上密布着的鳞片是深蓝色的，带着浓重的阴寒气息——这应该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冰海深处的缘故。
他们身形矫健，貌美而不失英武，确实是被上天祝福过的生灵。
墨天微变成一块岩石，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些鲛人离去。
之后几天，又有数队鲛人经过，每一只的气息都不相同——这里，应该生活着一个鲛人族群！
墨天微感到棘手，这就是她预想之中最糟糕的情况了。
如蓝环巨蟹这样的深海霸主其实是最好对付的，因为它们的智慧比之于靠这个吃饭的人族还是差了些，而且它们长年生活在冰海深处，对人族的了解实际上非常有限，那些巡查队伍路线过于简单，存在很大的疏漏——因此她才能没花多少力气就穿过几个霸主的地盘来到这里。
但如果是一个鲛人族群，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首先，他们属于广义人族，不仅智慧过人，对人族的了解更是深植在传承记忆之中。
其次，他们是一个有着完整社会结构的族群，生活在危机四伏的深海之中，领地意识非常强，这代表守卫一定十分森严——她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还有一点，鲛人的天赋神通十分难缠，而且还可以彼此叠加，她要是不小心，很可能交代在这里。
墨天微暗暗叹息，看来她选择的这条路线不太好，要不要退回那只海鲨的地盘，走另一个方向？
但是老实说，连尝试都没尝试过就灰溜溜地逃走，以她的骄傲，有些接受无能。
想了想，墨天微决定再等等，先搞懂这片区域那些队伍的巡查规律，再看看能不能只从外围区域就溜进更深的海域。
整整七天，墨天微一动不动，终于将这些鲛人队伍的巡查路线给摸清了。
今天，就是她行动的时候。
待一支鲛人队伍走远，墨天微动了，她变成了一只深海之中的普通小鱼——她不知道这种鱼的名字和习性，但是之前几天有几只在周围游动，那些巡查队伍看见了也没有将它们赶走或是杀死，看来应该是被允许存在的。
为了最大程度保证没有破绽，她甚至用上了万象剑意，暂时将她的意识抽离，只给了小鱼一个指令——往人少的、更深的地方游。
这世上有很多术法可以觉察出变身后的修士，不仅因为修士的气息很难隐藏，更因为他们变身的东西总是按他们的意志，而非按那种生物本身的习惯行动。
墨天微变成的小鱼有一个行动模板——这是她根据这几天对那些小鱼的观察而制作的。
小鱼在海中缓缓游动，渐渐朝着鲛人领地深处游去。
没过多久，她遇到了第一支巡查队伍。
墨天微的心弦悄悄绷紧，若是被觉查出来，那她就只能暂时退回海鲨的领地了。
巡查队伍看见一只小鱼，并没有多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着他们的巡查任务。
墨天微暗暗松了口气，看起来小鱼很安全，她的计划还是有可能完成的。
小鱼继续游着，路上她还遇到了几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小鱼，它们凑在一起似乎是在玩耍。
看见墨天微变身的小鱼，它们凑了过来，挨挨碰碰，仿佛发现了新的小伙伴，十分激动。
墨天微和它们玩了一会儿，就继续往更深处游去了。
路上遇到的鲛人并不多，因为小鱼被她下达过指令，一看见人多的地方就悄悄避开。
如此过了两天，墨天微已经穿过了很大一片区域，这时候她之前摸清楚的巡查路线已经没用了，只能更加谨慎小心。
这一天，她看见了两个不一样的鲛人。
之前墨天微遇到的鲛人都是巡逻队伍，但今天她遇到的这两个，一男一女，小手拉着，看起来像是一对出门约会的小情侣。
墨天微暗道一声“晦气”，情侣都是最麻烦最无聊的生物，他们该不会对小鱼做什么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对狗男女看见小鱼，尾巴一甩便游了过来，围着小鱼，指指点点。
“这只鱼怎么落单了？”女鲛人疑惑。
“唔……好问题，大概是它性格太差，没人想和它一起玩吧。”男鲛人眸光之中似有深意，随口胡诌。
墨天微心中冷哼一声，若不是那些小鱼不知为何并不能被灵魂控制，她也不想落单好吧。
女鲛人轻笑起来，白了男鲛人一眼，媚眼如丝，“胡说，明明是因为这家伙是个假货！”
暴露了！
墨天微一惊，被抽离的意识瞬间回到身体之中，小鱼瞬间身形暴退，拉开了距离。
两个鲛人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并没有出手阻止墨天微，目光之中满是戏谑的笑意，仿佛胜券在握。
墨天微稍一联想，明白过来——那些小鱼可能并不是普通的小鱼，而是与鲛人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这么说来，在遇到第一支巡逻队伍的时候，她很可能就已经暴露了，只是那些巡逻的鲛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没有当场揭穿。
一种被人愚弄的怒火油然而生，但很快她就平复了心绪——如果她变成一只小鱼就穿过了鲛人的领地，潜入深海之中，那岂不是也愚弄了这些鲛人？
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计较的。
意识回归，墨天微感应到周围竟然不知何时埋伏了许多鲛人，心中忍不住一叹，这可真是终日打雁终被雁啄！
九宫闪灵石还在，她并不担心会出事，顶多只是这一次任务失败，等回去再一个人慢慢跑到北极之渊，重新开始罢了。
光芒一闪，墨天微恢复原形，目光在周围扫了扫，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这些鲛人打算怎么处理她，是当场格杀，还是抓起来过几天再杀，又或者不杀。
“喔，玉鲛你看，这还是一个大美人呢！”男鲛人眼睛一亮，用肩膀碰了碰女鲛人，“比你可漂亮多了。”
玉鲛轻哼一声，“她确实很漂亮，不过再漂亮那也是个异族，回鲛你可不能犯错哦！”
这两人说得还挺开心，看来并不打算立刻处置墨天微。
在打情骂俏一阵之后，回鲛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绳索缚住了墨天微，笑道：“走，将这异族带去见长老。”
墨天微没有反抗，别看玉鲛和回鲛好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在他们出手的那一刹那，她便清楚，这两人都是出窍期的修为，在这种情况下，她想要逃走很不容易。
她也不想现在就用九宫闪灵石灰溜溜地回去，那样等其他同门都顺利继位了，就她一个人还是个少主，那多丢人啊。
一队鲛人带着被捆住的墨天微，往鲛人领地的深处游去。
“鲛人领地守卫肯定更加森严，但是同样也距离目的地更近……而且到了那里，可以钻的空子也更多。”
就比如她可以绿掉这些鲛人的阵法。
而且，她对鲛人……非常了解。
墨天微心中一片平静。
一路上，许多鲛人见到她这个突然出现在深海之中的人族，都十分好奇——他们之中的大多数只在传承记忆之中听闻过人族，从未亲眼见过。
墨天微还看见了她变成小鱼后遇到的第一支鲛人队伍，那只领头的鲛人一脸嘲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个傻X。”
她微微一笑，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她便被押到了鲛人领地的核心——一座修建在无数贝壳上的美丽宫殿。
这样的宫殿还是墨天微第一次看见，乍一看似乎只是贝壳的简单拼凑组合，但若对阵法有些了解，便能看出来，这些贝壳本身的属性十分契合，其上的纹路浑然一体——这座宫殿有着十分强大的保护阵法！
墨天微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回鲛看见她的笑容，心中不解，和玉鲛咬耳朵，“没想到这人实力不错，结果竟然是个傻的，都被抓到泉先宫了，还在傻笑。”
玉鲛也看了墨天微一眼，“大概她背景很大，有恃无恐吧。”
闻言，回鲛也觉得有道理，以前也抓过人族，有些杀了，有些却放了，估计这家伙长老看过之后也会放走。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有些气闷——明明是入侵他们领地的异族，还要放走，真是可恶！
墨天微被带到了一方大殿之中。
殿内有一只中年鲛人，他的气息比玉鲛和回鲛还要强大，与墨天微以前遇到的分神尊者差不多。
“三长老，潜入我族领地的异族已经抓到了。”回鲛和玉鲛躬身行了一礼，旋即指着墨天微回禀道。
墨天微一脸淡定，没说话，但她的心中却不怎么平静。
“没想到一个分神尊者也只是三长老，那大长老二长老还有族长呢？”她若有所思，“而且鲛人的领地也没深入到九千丈深海，难道还有比他们一族更强大的霸主？”
……这任务这么难，以前的祖师是怎么完成的啊？
难道是她太差劲了？
墨天微有点蛋疼。
三长老与回鲛和玉鲛说了几句话，便让两人下去了，然后坐在一方用贝壳制造的王座上，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墨天微。
“想来，你身上这气息……应该是剑宗灵星峰的吧？”三长老一语道破墨天微的来历，“又到了换首座的时候了？”
这家伙知道得挺多啊……
墨天微也没想着隐瞒，点了点头，“在下奉命来北域冰海取一宝物，途径贵族领地，实属无奈，还望见谅。”
“如果你能没有被那些小家伙发现，我自然能见谅。”三长老摇头，“可惜你被他们发现了，按照当年与灵星剑仙的约定，你只能在这里为我族效力，直到继位之时，我自会放你回剑宗，还会送上一块万年玄寒玉。”
震惊！原来有些祖师竟然是靠出卖劳动力成功登上王位的？？？

第491章 诅咒与寒冷
三长老的话解了墨天微心中的困惑，她就说临走前师尊的目光怎么充满怜悯，原来如此呵呵呵……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鲛人族群和灵星剑仙什么关系？
竟然能劳动众多灵星峰未来峰主打工，如果没点门路，早就被历代那些暴脾气的祖师们推平了吧？
她的疑惑注定是得不到解答了，因为三长老已经开始给她安排工作。
“最近我族发现了一个玄水寒玉矿，剑修个个都是用剑的好手，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开矿。”
虽然说的是“希望”，但用的分明是要求的语气。
不过都到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墨天微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下来。
做三年工换一块万年玄寒玉，这买卖其实还是很划算的……就当重走祖师路好了。
三长老很满意墨天微的态度，带她离开了这一方偏殿。
这次走的路和之前进来时并不是同一条，途中墨天微看见一个长满了珊瑚的花园——等等，珊瑚能在深海生存？
……大概是修真界的变异品种吧。
珊瑚丛中分布着大大小小许多贝壳，有些合拢，有些打开，其中的珍珠五颜六色，散发着莹莹辉光，充满了梦幻的气息。
尤其是一只与她差不多高的巨蚌，其中那颗洁白如玉的珍珠约莫有篮球大小，光彩夺目。
但奇怪的是，当那温润的光芒照在身上时，墨天微却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额头有种灼热的痛感。
三长老早在经过巨蚌时便停下了脚步，他注意着墨天微的变化，当看见她左边额头上渐渐多了一只黑色线条勾勒的小鲛人时，脸色骤然间阴沉了下来。
这颗珍珠是鲛人一族的圣物之一，每当有外人来到鲛人一族，他都会带这些人来到珍珠前，如果那人在珍珠光芒的照耀下没有反应，那说明可以信任；相反，则说明这人与鲛人一族有些矛盾，最好严加看管，不可交付重任。
而此时墨天微额头上的鲛人图案，则是一种诅咒，只有死前怨气极重的鲛人才会将之施加到加害他们的人身上。
因为，这种诅咒是要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才能种下的！
不管墨天微是个怎样的人，光这个印记就代表着她曾经对一只鲛人犯下怎样的罪孽！
等墨天微回过神来时，她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这让她微微色变。
虽然那印记她轻易便能抹去，但它似乎代表着某些不妙的信号啊……看着三长老骤然冷淡下来的脸色，她若有所思。
“没想到你曾经加害过我族族人，还让他宁愿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诅咒你。”三长老的语气之中充满嘲讽，“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怪不得啊……
墨天微倒是没有畏惧，平静地看着对方，“那么，你现在的打算是？”
如果换作之前，三长老一定很欣赏她的处变不惊，然而此时他却觉得这人面目可憎蛇蝎心肠。
“你是灵星峰传人，碍于先祖当年与灵星剑仙的约定，我不能杀你，也不能囚禁你超过百年……”他冷冷道，“你就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海之中待一百年，为你曾经犯下的错误恕罪吧！”
闻言，墨天微不置可否，只道：“那现在不去矿点了？”
她这无所谓——或者说无所畏惧的态度让三长老十分不痛快，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没办法拿她怎么样。
即便说是囚禁百年，可只要她在继位前没有赶回去，那灵星峰就会有人来问情况，到时候即便他将事情挑明了，也最多再关她十年。
这剑修一定是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有恃无恐！
三长老冷漠地扫了墨天微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话：“跟上。”
两人还是一前一后离开了泉先宫。
墨天微已经将额头上的印记抚平了，毕竟在这么一个全是鲛人的地方，头上顶着这么个标记，太拉仇恨了。
三长老也没阻止，毕竟以后他还要放墨天微离开，如果让族人知道这剑修是什么货色，族人肯定会有怨言。
鲛人在水中的游速极快，而墨天微不用东躲西藏，速度也提升了许多，大约半天时间，两人来到了矿点。
矿点之中有许多鲛人正在忙碌，他们生活在深海之中，周围又没有其他大规模的族群，生活有许多不便，新发现一个矿点，其中的矿产还是有利于他们一族修炼的玄水寒玉，实在让人兴奋。
不过玄水寒玉材质十分坚固，他们开采的速度很慢，这时候就需要墨天微这种剑修了。
三长老将墨天微带到驻守在矿点的一只出窍鲛人面前，吩咐了一些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他并不担心墨天微能逃走，因为矿点防守森严，而他也在她身上留下了标记。
出窍鲛人名为璃鲛，他似乎从三长老那里得知了关于墨天微的一些事情，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
墨天微哪里会管他是什么态度，已经开始工作了。
璃鲛在一旁远远看着，只见她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站在巍峨的矿山前，凝神静气，久久不曾出剑。
当周围的鲛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忽然一道锋锐至极的雪亮寒光一掠而逝！
所有鲛人都闭上了眼，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好像突然被人拿针刺向眼睛时的条件反射一样。
然后他们便听见一道极短促极轻微的声音，再睁开眼来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条深深的、直贯地底的裂痕出现在巨大的矿山中央，将之分成了两半！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所有鲛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可是极为坚固的玄水寒玉矿山！
即便是璃大人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完成这样的壮举——而这剑修，不过尚在元婴期罢了！
她竟如此厉害！
他们心中都不禁升起了几分敬畏，当墨天微的目光扫来时，都下意识地或是垂首，或是扭头，不敢与之对视。
墨天微对于开矿一窍不通，但反正只要把矿山之中的玄水寒玉开采出来，谁管她是挖矿洞还是开山解石。
她漫不经心地挥剑，时不时削下一大片山石。
那些鲛人因为她这独特的开矿方式，只能站在远处，不知所措。
璃鲛见状，心中无奈，只好命一部分鲛人护送之前开采好的一部分矿石回族群，另一部分人暂且休息，反正他们也辛苦了这么多天。
而璃鲛自己，则是留在原位，肩负起了监视墨天微这个“极度危险人物”的职责。
渐渐地，他看出一些门道来了，这剑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之前三长老说起此人时态度并不好，现在想来应该是这剑修得罪了长老，长老也在琢磨该怎么磋磨她吧。
也难怪现在心不在焉，估计是在想该怎么逃脱责罚。
璃鲛颇觉幸灾乐祸，三长老最不好说话了，这家伙还是乖乖等着受虐吧。
他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墨天微正在思考该怎么逃跑。
开玩笑，她有愧的那只鲛人与眼前这个鲛人族群明显没多少关系，就算她要赎罪，对象也不可能是他们。
更何况，那个三长老已经记恨上她了，估计就算自己勤勤恳恳工作，等师门长辈来捞人的时候，他也不会给自己万年玄寒玉，到时候她还是完成不了任务。
那样就她没办法继位，这却是万万不能忍的。
认真起来的墨天微，思路一贯十分清晰。
首先，她必须做出一个假象，让这些鲛人对她放松警惕。
其次，最好能不动声色地搞出些动静来，让这个监工头子没工夫管她。
还有就是，要有些事情能绊住那个三长老，等她逃跑的时候他没办法追过来。
第一点很好办，但第二点第三点就比较困难，如果单靠她一个人，很难完成——希望最近这北域冰海之中能发生些大事。
大事……
墨天微心中一动，也许，她可以利用刚才那些鲛人做些什么。
她的目光落回到眼前的玄水寒玉上……
?
时光匆匆，转眼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墨天微也已经开了大半年的矿，不过这对她而言倒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体验，而且顺带着还能磨炼剑法，因此她很沉得住气。
这个矿点很大，矿山也不止一座，十天前她已经将最开始那座矿山的矿石全部解了出来，这让她得到了五天的休息时间。
五天的事情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璃鲛依旧在观察着墨天微，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变成痴汉了。
路过的两个鲛人见状，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在他怒目而视时又飞快地游走了。
璃鲛心中憋了一口气，都怪三长老，为什么要给他这样一个任务，搞得现在整个族群都以为他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女剑修，每天都要盯着她，舍不得挪开一下眼睛……
他的清誉啊！
以后他还能找到美丽的鲛人妻子吗？
璃鲛叹了口气，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他觉得这个剑修和以前来过的剑修没什么区别，剑法都很犀利，性子也比较冷淡，没有和其他族人攀谈问东问西，做事也很认真，从不偷懒……
三长老说的“极度危险”，大概是指她剑法太厉害吧。
璃鲛忍不住开始神游天外。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支鲛人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他们要将新一批的矿石送回族中。
矿区的位置距离鲛人一族的核心区域比较远，临近其他霸主的地盘，不过那些霸主并不需要玄水寒玉，也不会来主动招惹鲛人，因此这一路还算安全。
璃鲛检查了一下矿石，又叮嘱几声，便让他们出发了。
墨天微坐在矿山上，看着这些鲛人远去，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别误会，她可什么手脚都没做，因为她要是动了手脚，这一队鲛人没一个能活下来，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只是在其中一个鲛人身上放了个小东西，能帮她打听鲛人族内如今的情况。
没有情报，一切计划都是免谈。
现在，这个小东西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听见了那些鲛人的聊天内容。
……好吧，目前聊的东西都很无聊，关于璃鲛和她，简直不知道这些鲛人脑子里塞的是什么东西。
她分出一缕神念时刻注意着窃听器传来的消息，然后就睡了。
……挖了大半年矿，她也是很累的好吗？
但是很不幸，墨天微才睡下没一会儿就醒了——不是监工璃鲛挥舞着鞭子来催她赶紧去工作，而是寒冷唤醒了她。
那是一种无孔不入、深入骨髓的寒冷，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被冻僵了，或是如前世死后灵魂在九幽黄泉之中漫游一般。
寒冷袭击了她，让她瑟瑟发抖，嘴唇迅速变得青白——墨天微没想过自己都修真了还会有一天被冻成这样。
阴阳轮转丹的药效已经衰减到近乎于无，墨天微只能依靠紫府之中的红莲业火来御寒——哪怕她将火焰在经脉之中转上一圈，都可能被冰雪之灵盯上，到时候她的下场就是变成真的冰雕。
她没想到阴阳轮转丹在深海之中时药效竟然衰减得如此快，而师尊也根本没提醒过她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情，准备还是有些不足了。
——明泽剑尊也没想到她和鲛人一族不大不小有些仇怨，以致于那个三长老根本没有给她能长时间抵御北域冰寒酷寒的宝物。
三长老知道自己不能拿墨天微怎么样，所以故意使了个绊子，让她被寒冷折磨，最好受些难以痊愈的伤，如果能断绝道途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天微现在也差不多能猜到他的心思，心中冷笑不已。
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揉捏了？
她与那只鲛人的事情，与这些鲛人有什么关系，这报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打算骗取她当廉价劳动力了。
不能遂了这老家伙的心愿……
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冻僵的寒冷，墨天微没有用备用的御寒之物，而是走出了临时休息的地方，再次来到矿山。
她要找到一块玄水寒玉精，这对她之后的计划很有用。
于是璃鲛便发现，刚刚休息没多久的墨天微又开始开矿了——这也太勤奋了吧？
真是个好人啊！

第492章 逃跑计划
开矿的过程是无聊的，而且在冰海深处，活动活动身子完全不会让人感觉温暖，反而会加快热量的散发……总之，墨天微已经是一边哆嗦着一边出剑了，就和羊癫疯发作了似的。
璃鲛注意到她的异样，心中不禁同情——三长老有点过分了啊，人家靠山这么硬还来帮咱们开矿，也不能一个御寒宝珠也不给啊！
——况且要是冻坏了人，开矿的效率就会大大降低。
这样思索着，璃鲛游了过去，朝墨天微招了招手。
等墨天微疑惑地走过来时，他将一枚红色的珍珠递给她，“带着吧，这御寒宝珠虽然不如长老那里的品质好，但还能用上几年。”
这倒是让墨天微没有想到，不过她反应很快，转眼便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收下了御寒宝珠后，她喊住了准备离开的璃鲛，翻手取出一块透明的玉，其中封印着一滴淡淡的金色液体。
“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这是昔年我曾得到的一滴功德圣水，虽然不值什么，但希望你能喜欢。”
璃鲛还是第一次看见功德圣水这种东西，心中满是好奇，也就接了，打量了几眼便收了起来，然后问道：“你为何不多休息一会儿？反正开矿也不急在一时嘛！”
墨天微叹了口气，“早点把玄水寒玉矿开采完，也能早点离开，回灵星峰。”
璃鲛秒懂，原来是急着回去继承灵星峰首座之位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共事大半年，这还是璃鲛第一次与墨天微交谈，结果他发现这个女剑修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淡而傲慢，但那只是不太懂怎么与人相处，其实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好人（大雾……）。
再想想这大半年来墨天微的良好表现，不知道她前科的璃鲛在心中已经认同了她，并决定在按照三长老的意思行事的同时，尽量给对方一点小小的优待。
第一次交谈的时间很短暂，墨天微看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便义正辞严地表示自己要继续工作，劳动的人最光荣！
璃鲛的好感度顿时又涨了一大截，然后开心地离开了。
——老实说，墨天微想要讨一个人的喜欢，那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很好，这个家伙看起来没什么心机的样子，用他来套取情报比用那些整天就知道聊八卦的鲛人有效多了。”
在之后的两个月内，两人之间的友好度蹭蹭上涨，这位矿点中的鲛人提供了更多的八卦素材，而墨天微也在与璃鲛的胡吹乱侃之中收获了许多关于鲛人一族的情报——当然，这些都只是比较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要紧的璃鲛也不会随便就说出来。
他更喜欢说周围其他霸主们的一些小秘密。
比如南面那只蛟龙实际上是北极之渊第三十二层一只蛟龙王的私生子，因此只能待在北域冰海这里，不敢往下到更深处。
又比如西面住着的一群冰妖，其实就是变异的冰雪之灵，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疯，那时候诸多霸主就会联合起来一同屠杀冰妖，防止他们利用一些无处不在的冰雪之灵作乱。
……
墨天微将这些都认真记了下来，也许这些东西在之后可以帮助到她。
某次在与璃鲛交谈的时候，墨天微不经意地提起，虽然有御寒宝珠襄助，但肉身还是受到了些损伤，以后或许会影响修炼。
再配上一副眉头轻蹙的忧虑之色，璃鲛立刻表示，玄水寒玉对肉身有着不小的滋养作用，他可以允许她每个月用一块标准大小的玄水寒玉。
这倒不是璃鲛以权谋私，以前有剑修来打工，一般来说除了约定好的万年玄寒玉，鲛人一族也会给些报酬——显然他便是将玄水寒玉当报酬之一了。
反正这么多玄水寒玉，墨天微用几十块也只是毛毛雨。
就这样，墨天微得到了使用玄水寒玉的权限。
事实上，她的肉身并没有因寒气而受损，她要这个权限，正是为了未来的计划打掩护。
转眼间，距离墨天微来到北极之渊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不久前她又开完了一座矿山，这效率让鲛人族群十分满意，对她更是大为赞赏。
也就是在这一天，墨天微终于从哪些八卦的鲛人之中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族长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
“是啊，冰妖真是太可恶了，希望族长和其他大人能消灭他们。”
“恐怕很难，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北域冰海之中，冰妖是杀不尽的。”
……
他们的聊天只是短暂地提及了族长与冰妖，很快便又歪楼到了家长里短上面。
但墨天微却敏锐地发现了机会。
“鲛人族长之前不在族中，听他们的语气，应该是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后面又说到冰妖，听这语气……”她目光微微一凝，“应该是冰妖又开始不太安分，而鲛人族长就是去探查情况，为了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但这也有些不合理，一族族长亲自去当斥候……不对劲。”
“其他大人”，指的应该是其他深海霸主，因为鲛人从没有这样称呼族内的长老以及名字里冠有“鲛”字的出窍尊者。
再联想之前璃鲛曾提过每当冰妖发疯，深海霸主们就会联合起来，大肆屠杀冰妖……
很明显，这是一次大规模的行动，鲛人一族只是其中一个参与者，而行动快要开始了！
墨天微心情有些激动——只要这场战争开始，鲛人一族中的强者必然有许多需要奔赴战场，到时候她就可以伺机逃跑！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战争将在什么时候开始，如果还要等几年，那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她并不清楚等战争来临时，这片矿区将会继续运转，还是暂时被封锁，而她又会继续待在这里工作，还是被关进泉先宫等候发落。
墨天微很快又制定了另一个计划，第二个计划与之前制定的那一个并不冲突，甚至可以随时切换。
思索中的墨天微依旧在迅速开矿。
今天似乎是一个幸运的日子，在切割一块矿石的时候，剑意的不同反馈让她心中一跳——这是……
玄水寒玉精！
墨天微瞬间高度警惕，几乎在发现周围没有任何鲛人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同时，她已经将玄水寒玉精收了起来。
有了这一块玄水寒玉精，她能做的事情就更加方便了……
在她做完这一切不久，璃鲛便过来了，他一脸愁容。
墨天微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情？”
璃鲛摇摇头，显然是不想说什么——墨天微猜测与即将爆发的战争有关。
两人闲聊了几句，今天的璃鲛神思恍惚，有时候她不得不将说过的话重复数次。
正当这毫无营养的对话快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忽然，一阵悠扬的钟声在深海之中响起，一圈圈水波带起的暗流是如此汹涌，璃鲛一时不防，竟被卷出去十几丈远。
他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游了回来。
“钟声响了啊……”他叹了口气。
“钟声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墨天微故作疑惑，其实她已经从她监听的鲛人那里得到了答案——这是战争的信号，每当钟声响起，便代表着与冰妖的战争来临。
“钟声……”璃鲛张口说了两个字，又停了下来，“没什么，就是代表族内有些事情。”
他还没有忘记，三长老要他多防着点墨天微。
似乎是担心墨天微追问，他匆匆说了几句，便一溜烟地游走了。
墨天微摇摇头，继续开矿。
因为又开完了一座矿山，因此她又得到了五天的休息时间——明天，是休息的第一天，而她的计划也将展开。
只是钟声响得这么早，或许会对她的计划有些影响。
在工作完后，墨天微将计划的一些细节修改了，之后便静静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翌日。
按照往常的规矩，今天又将有一批玄水寒玉被送回鲛人族群，而一大早，带着玄水寒玉矿石的队伍就已经来到了矿点的出口处，等待璃鲛检查后放行。
璃鲛的心情依旧不怎么好，例行检查完后，便挥手放行。
鲛人们带着矿石离开了矿点，朝着聚居地赶去。
璃鲛扫了眼矿山，感应到那熟悉的气息依旧存在，他便放下心来，回到了自己的贝壳小屋中。
墨天微并没有住的地方，不过在这里待了一年，她也自己在一座矿山处开辟了一个洞府暂时落脚。
但是璃鲛并不知道，墨天微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着刚刚离开的那支队伍，离开了矿点，朝着鲛人的聚居处而去。
留在矿点这里的，其实不过是一个拥有着她的气息的剑傀。
矿点的守卫其实十分森严，又有璃鲛这位出窍尊者坐镇，即便是墨天微，为了逃走也花了许多工夫。
刷璃鲛的好感度，时刻关注鲛人一族的动静是另一方面，除此之外，她看似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地开矿，事实上，十道剑意之中有九道都是在感应矿点周围布置着的阵法。
因为担心被璃鲛发现她的动作，因此她的动作十分谨慎小心，这也让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摸清楚了阵法的每个细节。
但这些都不是逃跑计划之中最关键的部分。
最关键的是，那个三长老在她身上下了个标记——只要她离开矿区，就会被三长老发现，到时候她要面对的就是一位正愁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收拾她的分神尊者。
不过，墨天微又岂会因此而放弃？
她对鲛人一族的了解，远超过这些鲛人的想象……
玄水寒玉对鲛人一族有很大的作用，每一只鲛人都免不了与它打交道，但是他们却未必知道，极度精纯的玄水寒玉再加上一种荒兽的精血形成的产物，对鲛人有着致命的危险。
在之前开矿的过程中，她趁着别人没发现，偷偷藏了一些玄水寒玉，用剑意不断淬炼，不断提纯，最终得到了一些极度精纯的玄水寒玉，再加上蛮兽精血，制成了玄水寒玉毒。
不过也因此，她身上沾染的玄水寒玉气息十分浓重，只是开矿肯定不会到这个地步。
为了防止被人怀疑，她假装要用玄水寒玉温养肉身。
玄水寒玉毒并不针对鲛人的肉身，它主要针对鲛人的神魂，而神魂标记也可以通过玄水寒玉毒来渐渐消除。
她慢慢削弱三长老留下来的标记，这是很正常的，三长老也知道她不会轻易认输，但因为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因此并不会将之放在心上。
可要是标记快要消失了，他肯定就坐不住，会找上门来。
可惜他并不知道，玄水寒玉毒最开始的作用就是迷惑神魂。
墨天微将之下在了自己身上，因为这种毒对人族神魂无效，只会针对鲛人一族的神魂，因此毒素会沿着三长老留下的标记，慢慢浸染他的神魂，让他的神魂感知变得迷乱。
这种迷乱会让他无法准确地判断标记的情况，降低他的思考能力，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标记还是和不久前一样，没有消失也没有离开矿点。
事实上，那标记早就被毒素湮灭了。
墨天微下的毒并不多，不可能杀死一位分神尊者，只能让他短时间内出现混乱。
这段珍贵的时间，足以她实施逃跑计划。
鲛人队伍之中。
一部分品质好的玄水寒玉被放进了储物法宝之中，另一部分则被一些鲛人背着——他们个个矫健英武，背个几千斤矿石毫无压力。
墨天微就藏在这些矿石之中，现在的她，当然也是一块玄水寒玉。
“要不是鲛人一族的天赋神通太过诡异，标记一消失我就可以逃跑了……”
墨天微心中也有些郁闷。
鲛人一族最出名的天赋神通自然是【鲛人歌】，但她不会忘记，一些鲛人体内还有着白泽的血脉，运气好可以激发传承自白泽的天赋神通【万物通灵】。
如果有一只鲛人会万物通灵，她的踪迹就遮掩不了。
因此她才铤而走险，选择了再次潜入泉先宫，实施后续计划。

第493章 实力讨薪
剑宗，灵星峰。
今天的灵星峰上难得没有飘雪，明泽剑尊与凌云起坐在苍夷玉树下，依旧是在对弈。
很明显，明泽剑尊的棋艺过了二十多年也还是没点长进，被凌云起虐了一盘又一盘。
“看起来，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明泽剑尊漫不经心地落子，似乎被徒弟血虐根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但凌云起却是立即警惕起来——上次师尊也是下着下着棋就突然说“你很得意”，他当时没当一回事，结果没过多久就被师妹揍了，这一次……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最近十分老实，不存在任何招惹师妹的可能。
虽然如此，他还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小小地拍了下师尊的马屁，“与师尊下棋是我的荣幸，自然心情很好。”
明泽剑尊不置可否，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上次景纯在景昭和景澜的双修大典上突然提前离席，你可知道所为何事？”
凌云起心中一凛，表面故作无事，“不是什么大事，师妹之前连日赶路，又喝了点酒，自然有些醉了，我怕她脾气上来闹出什么事情，所以让她先回去了。事后，景纯还让我帮忙向大师兄和二师姐告罪呢。”
“哦？原来如此么……”明泽剑尊似乎相信了。
可不等凌云起松一口气，忽然间明泽剑尊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为师怎么听说，她是无意中元婴出窍神游千里，中途还发生了一点意外，这才提前离席？”
凌云起：“……”
师妹，你坑我！
说好的不告诉别人呢？
（墨天微：……然而，师尊又不是别人???）
凌云起抬起头，便看见明泽剑尊那一脸淡然的微笑。
不等师尊再开口说些什么，他霍地站起身来，认真道：“方才与师尊一番对弈，徒儿心中忽有所感，这便去闭关了，还望师尊见谅！”
说着就行了一礼，一溜烟跑了。
然而，在一位出窍尊者面前，小小的元婴真君想跑是很不容易的。
凌云起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遁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你打算闭关，这很好，为师也正有此意。”
凌云起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他面如死灰，知道这次是逃不过去了。
“为师不久前刚好发明了一种新的修炼方法，虽然有些危险性，但如果你能从中安全逃脱，想来也差不多可以神游了。”
凌云起脸色更白了，他小声请求道：“师尊，你看这再过两年不到就是我们的继位大典，徒儿若是不能按时出席，或者到时候状态太差……恐怕有损我剑宗威名啊！”
他的挣扎毫无疑问是徒劳的，明泽剑尊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等景纯回来了，为师自然会放你出来，不过若那时候你还没能神游的话，只好等继位之后继续闭关了。”
凌云起：“……”
据他所知，师妹最快恐怕都要继位前一个月才能赶回来，这，这……他到时候还有命在吗？
明泽剑尊语重心长：“虽然景纯天赋略胜你一筹，但是你可是师兄，被师妹比下去可不行，”
凌云起：“……”
我无所谓的啊！我真的无所谓！人不能和妖孽比啊！
不论如何，凌云起还是开始了“闭关”岁月。
明泽剑尊扫了眼棋盘，将之收了起来——虽然他不介意输棋，但是景元每次赢棋的时候都那么狂，不好好收拾收拾，就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已经一年多了啊，想来景纯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想到墨天微，明泽剑尊的唇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似乎看见了正在北域冰海之中辛辛苦苦工作的她。
“为师也是没办法啊，谁让当初祖师和那些鲛人定下了这么个约定呢？”
?
墨天微现在的日子岂止是不好过，简直糟糕透了。
跟随着鲛人队伍回到鲛人一族的聚居地之后，她和其他玄水寒玉一起，被送进了泉先宫中。
那些品质好的玄水寒玉矿被送进了泉先宫的宝库之中，而品质稍差些的便被暂时放在一座偏殿之中，这些等核对过数目之后就会被分发给族中的鲛人。
这些墨天微很清楚，因为她监听的那一只鲛人曾经有好几次护送玄水寒玉回来，都是一样的流程。
一番清点，负责这项工作的鲛人确认数目、品质皆无出入，便道：“核查无误，你们先回去吧，通知大家明天来领玄水寒玉。”
墨天微一听，顿时发现不对劲，因为以前几次分配玄水寒玉的时间都在初一、十五这两天，明天可才初十，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鲛人也同样好奇，有一只鲛人帮墨天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昨天的钟声你们也听见了，王要求每个势力都要参加这次对冰妖一族的战争。”下达命令的那只鲛人道，“昨天族长和三位长老刚刚商量好，这次我们要出动三千族人。”
“啊！三千？”
“这么多？”
“以前不是最多两千么？”
……
刚刚从矿点回到族内的鲛人一片哗然，都觉得难以置信，纷纷开口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
“没办法，听说这次冰妖那边的动静闹得很大，王很生气。”那只鲛人耐心解释，“队伍明天就要离开了，刚好将你们送来的这一批玄水寒玉都分给出征的族人。”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再多带点玄水寒玉回来了。”有鲛人惋惜道，“那位剑修大人开矿的速度可快了，现在矿区那边还有不少呢。”
“没事，加上宝库之中的玄水寒玉，数目足够了。”
……
这些鲛人又说了些话后便纷纷离开了，最后这座偏殿的门也被关上，只留下一堆玄水寒玉以及墨天微。
“王？”墨天微思忖，“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个‘王’的权势好像非常大的样子，不单单是鲛人，就连其他深海霸主也得听从他的命令——这一场战争似乎也是王发起的。”
墨天微觉得，“王”很可能就是整个北域冰海的主人，说不定他就住在万丈深海那里。
不过，“王”对她而言暂时只是个名词，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如果她要按照原计划行事，那么留给她的时间就只剩下一天不到了。
这一变故来得太突然，事前她也没有准备，只能随机应变了。
“如果王要带着大军去攻打冰妖一族，那么鲛人一族，连带着周围的其他霸主的地盘，防守都将大大削弱，那时候我完全有机会潜入冰海之底，寻找万年玄寒玉。”
而且三长老虽然十分讨厌她，但有要事在前，即便他发现她跑了，也不可能打着仗就突然间跑回来抓她。
这么一想，墨天微突然觉得简直不要太坑爹。
要是她再等几天，或者之前在半路上就悄悄逃走，等鲛人族中的强者都走了，哪里还用担心什么【万物通灵】！
结果她“自投罗网”，如果不能在明天之前逃走，等明天分发玄水寒玉的时候，她肯定会被鲛人族长和长老抓出来，到时候很多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叹了口气，她倒没有多郁闷，毕竟她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而且她也不知道三长老会不会在临走前对她做些什么，现在就逃跑也不是很不合时宜。
墨天微决定先离开这地方。
这一方偏殿的守卫并不森严，因为这里布下了许多阵法，不需要将珍贵的人力浪费在此处。
并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墨天微便摸清楚了这里阵法的门道，在悄悄修改了阵法之后，从中逃了出来。
离开存在玄水寒玉的偏殿之后，墨天微变成了一簇珊瑚，与其他珊瑚生长在一起，看起来格外不起眼。
鲛人族长、长老此时都在泉先宫中，如果她贸然逃跑，一不小心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而且这种暴露的风险还是无法避免的，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就放开神识扫描。
因此她只能暂时当一丛珊瑚，等他们明天带着鲛人族的大部分战力离开了，再偷偷溜出泉先宫。
在她变成珊瑚没多久，两只鲛人相互交谈着，靠近了墨天微。
他们并没有发现墨天微，而是在讨论即将到来的战争。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征，我们是直接去西边冰妖的地盘吗？”稍显稚嫩的鲛人说道。
脸上有着一道小小刀疤的鲛人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先往东去王的领地，拜见王上。之后再跟随王前往冰妖的领地。”
“啊，原来如此。”稚嫩鲛人又有新的问题了，“我从没见过王，王长什么样子呀？是什么种族呀？”
“王是妖族，听说还是血脉浓度极高的神兽后裔。”刀疤鲛人道，“王的实力很强，大家都觉得他甚至不比第三十二层的那只蛟龙王差。”
“这么厉害！那为什么王还要留在我们这第九层的北域冰海呢？”
“谁知道呢，也许王觉得下面的环境不好吧……”
……
之后他们还聊了很多事情，墨天微听着听着感觉有些疑惑，这个王的领地竟然不是在更深的海域，而是在鲛人一族领地的东面？
那更深的海中住着谁？
这时候，她再次觉得，要是有份地图就好了。
时间很快流逝，这一天鲛人一族都在准备战争，并没有人注意到藏在泉先宫角落中的墨天微。
第二天到来了，鲛人族长及三位长老带着三千名骁勇善战的鲛人离开了，留守族内的是玉鲛，璃鲛依旧驻守矿点，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这可大大方便了墨天微的行动。
只有一位出窍尊者的话，那她即便打不过，抓住时机逃跑还是很有可能的。
她选择的地方很偏僻，在这里她做一点小动作，一时半会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墨天微开始解析泉先宫内的阵法。
?
玄水寒玉矿点。
璃鲛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这次战事非同小可，他十分担忧出征族人们的安全。
就在钟声刚刚响起来的时候，他曾经向族长申请参战，但族长要求他留在族内保护其他族人。
“唉，真是……”
璃鲛思来想去，决定去找墨天微聊聊天。
也是在这时候，他接到了三长老突然发来的传讯符。
传讯符内没有别的话，只有一句：“异族剑修生性狡诈，严密监视，务必不可让她逃走！”
璃鲛看完之后，觉得三长老真是小题大做，那剑修为什么要逃跑？这不是灵星峰与他们一族的约定么？
逃跑了，才会什么都得不到，只要那剑修脑子没坏就不会这么做。
虽然不以为然，但璃鲛还是去了墨天微的洞府，反正他刚好也想找她聊天。
然后……他就傻眼了。
简陋的洞府之中哪里还有墨天微？只有一具与她气息一模一样的剑傀！
这剑傀做得极为精巧，若不是当面看见，璃鲛根本分辨不出来它与墨天微有何区别。
打脸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璃鲛百思不得其解，想要发消息给三长老，但突然想到他们眼下正有要事在身，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去找玉鲛帮忙。
玉鲛拥有两个天赋神通，其中之一便是【万物通灵】，只要请玉鲛用万物通灵，找出那女剑修再抓住，到时候等长老回来也好将功赎罪。
这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璃鲛便赶往泉先宫。
而这时候，距离墨天微开始解析泉先宫阵法已经过去了一天，她已经找到了一条逃生的路，以及……
通往泉先宫宝库的路！
——如果能在这里就拿到万年玄寒玉，她何必再自己去找呢？
按照墨天微一开始的计划，她回到泉先宫就是为了寻找到一块龙绡——只有用鲛人亲手织成的龙绡，才能隔绝【万物通灵】的追踪。
只是没想到鲛人一族因为战争的缘故暂时顾不上她，她等于是白回来一趟了。
但所谓贼不走空，让她就这样离开，她也不甘心——我开了一年矿好吗？工钱不要结算一下？
拖欠工资是不能忍的，墨天微也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
反正都是要偷东西，龙绡现在用不上了，干脆直接偷万年玄寒玉。

第494章 竹篮打水
当墨天微正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时，璃鲛已经回到了泉先宫。
玉鲛见他回来，十分疑惑，但当听璃鲛说明了情况之后，简直无语。
“三长老要你严加看守那剑修，你竟然让她跑了？”玉鲛忍不住连连摇头，“你真是……”
“快别埋怨我了，我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狡猾，本来一切不都好好的么，她只要再待一年多，就能拿到万年玄寒玉，为什么要这样呢……”
璃鲛心中也很沮丧，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墨天微与三长老之间有矛盾，她认为三长老不会给她万年玄寒玉。
玉鲛叹了口气，但是为了不让璃鲛被三长老责罚，她当然只能帮忙。
“【万物通灵】需要在事情发生的地方才能推知事情的经过……我们现在回矿点。”
两人很快又来到了矿点。
玉鲛也不废话，直接施展了【万物通灵】。
霎时间，一道无形的波动蔓延而出，覆盖了整片矿区，直到更加遥远的地方，与深海之中那看不见的微小生灵，甚至海草、山石乃至于海水沟通……
璃鲛暗暗吃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玉鲛使用【万物通灵】，果真玄妙非常！
看来他们很快就能找到逃跑的剑修。
短短几息之后，玉鲛睁开眼来，对上璃鲛期待的眼神，皱了皱眉，才道：“她变成了一块玄水寒玉，和上次运送矿石回族群的那些族人一起离开的。”
“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还不确定，我们先出去。”
玉鲛带着璃鲛游出了矿点，沿着运矿队伍的行进路线一路游去，在距离泉先宫大概一半路程的时候停了下来。
“之前我探查到这附近，那时候那剑修还在队伍里，等我再探查一番。”
玉鲛再次使用了【万物通灵】。
璃鲛心中有些羞愧，天赋神通并不能频繁使用，但为了他，玉鲛还是用了，都怪他掉以轻心了。
几息之后，玉鲛再次睁开眼来，这次她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个剑修一直没有逃走，而是回了我们族群的聚居地！”
“什么！”璃鲛大吃一惊，“她为什么回来？”
玉鲛也不知道墨天微脑子里在想什么，猜测道：“她是不是打算混进族长他们的出征队伍之中，前往万丈深海，寻找万年玄寒玉？”
“很有可能！”
墨天微……她并不知道，其实万丈深海，那就是冰妖们的地盘，所以万年玄寒玉才会如此罕见。
如果她知道，说不定真会冒这个险。
不过，玉鲛与璃鲛也都没想到墨天微竟然敢打他们鲛人宝库的主意——道理很简单，正常人在有机会无声无息地潜逃的时候，都不会想着再去抢个银行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宝库之中压根没有万年玄寒玉。
他们陷入了思维盲区之中。
“走，我们回泉先宫，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打算！”
两人很快赶往泉先宫。
?
泉先宫。
由于如今处于潜伏状态，墨天微并不敢搞出大动静，对于前往宝库之路上密布的那些阵法，她尽量微调，并没有修改太多。
很快，她已经摸到了宝库边上。
毫无疑问，宝库这里自然是有人看守的，而且数量还不少。
墨天微想了想，取出玄水寒玉毒——这周围都是水，她把毒下在水里，控制好剂量，绝对能让这些鲛人陷入短暂的迷乱之中，而不会伤他们性命。
毕竟，她是来讨要薪水的，又不是来杀人的。
玄水寒玉毒的药效十分之强，很快这些守卫宝库的鲛人都觉得昏昏沉沉，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清晰感知。
墨天微堂而皇之地穿过鲛人群，轻轻吐了口气，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存在一定危险性，可千万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使用剑意模拟了三长老的气息，墨天微将手放在宝库大门上，感应着其中阵法的波动，同时迅速进行修改。
这种事情对她已经是轻车熟路，很快，她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但墨天微没有径直走进去，而是谨慎地取出那块玄水寒玉精，将它放在了门槛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大门的白色蛛网从水中浮现，一只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蜘蛛沿着蛛网迅速爬行，来到玄水寒玉精上，开始吐丝，似乎想要将它裹起来带走。
墨天微眼疾手快，一剑斩下！
这一剑的杀伤力并不怎么样，但是却足以让蜘蛛陷入一个幻境之中，短时间内根本挣不脱。
而趁着蜘蛛被控制住，墨天微赶紧将玄水寒玉精收了起来——这接下来可还有用，不能便宜了它。
在之前探查阵法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这只海王蛛，它是宝库的第三重守卫，当有人接连突破鲛人守卫、宝库阵法，以为前路无忧时，它潜伏在暗处，轻易便能用蛛网将人抓起来。
不过海王蛛很喜欢水属性、寒属性的东西，她手上刚好有玄水寒玉精，便拿出来诱惑它。
墨天微用以前在洗剑池收集到的应龙脱落的龙鳞破开了蛛网——海王蛛的蛛网十分坚韧，刀剑难伤，但纯血龙族的龙鳞却能轻易切割。
这是好东西，她收了起来。
终于进入了宝库之中，墨天微心情颇为愉悦。
不过她的时间并不多，必须尽快找到万年玄寒玉，然后抓紧时间跑路。
鲛人宝库之中琳琅满目，无数异宝散发着璀璨光芒，漂浮在半空之中，宛若满天星辰。
这其中有些是墨天微见过的，有些是她听过的，有些甚至连她都从未听闻过——这让她不得不感叹，北极之渊果真不凡，竟然有这么多奇怪的宝物。
不过，这些东西虽然都很好，但是她是缺钱的人吗？
……好吧，好像是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以她的身份地位，什么东西搞不到，实在不用偷人家的。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人往往倾向于做一个好的人，墨天微也不能免俗。
至于万年玄寒玉，那是工钱，怎么能算偷呢？
墨天微看到了成捆成捆的龙绡。
鲛人一族不仅天赋神通很厉害，而且还善于织纱，鲛纱之中最上等的才能被称之为龙绡，在外界，这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是用来炼制高阶法衣的最佳材料之一。
墨天微有点小心动，但还是移开了目光。
宝库实在太大了，而且各种宝物的气息、光彩影响了她的判断力，这让她找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万年玄寒玉。
“抓紧时间。”
?
而此时，玉鲛与璃鲛，也终于赶回了泉先宫。
玉鲛站在泉先宫之上，先是用了神识感知泉先宫的阵法，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虽然那些看守宝库的鲛人守卫都陷入了迷乱之中，但墨天微早已将那片阵法修改了，营造出一个太平无事的假象，因此才没有露馅。
泉先宫中没有问题让玉鲛松了口气，但这也代表着她不得不赶紧使用【万物通灵】查出墨天微的踪迹——万一真让她混进了出征的队伍中，恐怕会惹来一些麻烦。
他们鲛人一族与灵星峰的合作，除了王并没有别的势力知晓，如果墨天微突然出现，一些势力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到时候以此为借口针对鲛人一族。
这时候，玉鲛也不禁有些恼怒，这家伙好好待着不行吗，怎么就这么能折腾！
不得不以，她再次用出了【万物通灵】。
这一次的发现，却让她浑身一震，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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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的身形在一件件宝物前一掠而过，同时不断放开神识，搜索着万年玄寒玉。
但突然间，她身形一顿——刚才有一道神识扫过宝库周围布置着的阵法！
虽然她对自己修改的阵法十分有信心，而玉鲛刚刚掌控泉先宫的阵法，肯定发现不了她，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却有着一丝不安。
心念电转，墨天微决定还是谨慎行事，她飞快来到了龙绡所在之处，截了一丈龙绡，遮掩身形。
如果没有被发现，那自然一切好说。
万一被发现了，有龙绡遮掩，她还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几乎就在她刚刚用龙绡遮掩好身形时，一道波动蔓延而过——这波动十分奇特，好像是从她的心头掠过一般。
刹那间，墨天微心中一惊，知道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万物通灵！
这个鲛人族群之中，果然有会【万物通灵】的鲛人！
对于这种bug级的技能，墨天微即便知道，也无可奈何——除了龙绡以及一些罕见的天机法宝，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它无效。
她做的这些事情是肯定瞒不住了。
墨天微当机立断，顺手捞了一捆龙绡后直接冲出了宝库，仗着有龙绡的遮掩，沿着她之前就规划好的路线迅速撤退。
当玉鲛和璃鲛赶到宝库时，便看见躺了一地的鲛人守卫，都不禁心中一沉。
这些鲛人只是中了毒，而且毒很轻，并不会危及性命，这确实是好事——但他们完全不能感到轻松，因为这代表着【万物通灵】感知到的一点错也没有，那个剑修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潜入了宝库之中！
他们现在只盼望一切还来得及。
进入宝库，两人又是一呆——因为宝物都好好的，他们预想之中惨遭洗劫空空如也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不过两人可不敢放松警惕，一人搜查墨天微，一人取出宝库的玉册，开始一一核对。
等核对完，人还是没有找到，而他们也终于发现墨天微不是单纯来宝库看风景的。
“她偷走了龙绡！”玉鲛简直气得要死，“一捆！整整三十丈！”
三十丈龙绡，价值完全不比一方万年玄寒玉小，用来做法衣都可以炼几十件。
璃鲛也很郁闷，“根本没找到人，看来她是用了龙绡遮掩行迹。如果族长和长老在还好，可只有我们……是抓不住她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恼怒又是羞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还有点小庆幸。
恼怒于墨天微竟敢潜入宝库盗取龙绡，羞愧于他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庆幸么，则是觉得墨天微还好是个有素养的贼，只偷走了一件东西，没有全偷光——要不然，他们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没办法，事情遮掩不住了，赶紧传讯族长和长老吧。”玉鲛叹了口气。
璃鲛想了想，“她要万年玄寒玉，在宝库之中没找到，一定会去万丈深海寻找，不久之后王会带着大军攻打那里，说不定还有机会将她抓回来。”
“抓回来又能怎样？”玉鲛一想就觉得头都是大的，“她是剑宗的人，除了王，谁敢杀她？”
“王虽然脾气不好，但如果那剑修没有冒犯他，他也不会杀她。”
……
两人随便想了想，顿时觉得——墨天微还是赶紧找到万年玄寒玉，然后快点离开北域冰海的好。
她在这里，连海水都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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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一路逃窜，很快便离开了鲛人的领地，进入了更深的海域。
在确定周围安全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直接坐倒在一块石头上，连连叹气。
“没想到竟然没找到万年玄寒玉就被发现了，我最近这运气真是……”
明明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很快就能搜索完整个宝库，到时候拿到万年玄寒玉，直接就可以用九宫闪灵石回到云川之底，结果现在还得继续找。
也不知道更深处的海域会不会又遇到什么麻烦……
可怜的墨天微，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鲛人宝库之中压根就没有万年玄寒玉，就算她将宝库翻个底朝天，也是找不到的。
因为鲛人库存的最后一块是被明泽剑尊拿走的……
而最近这些年冰妖又没有发疯，他们实力强大，占据了万丈深海，除了王，没有人能进入其中开采万年玄寒玉。
三长老最开始之所以那么笃定会给墨天微一块万年玄寒玉，是因为不久前王答应赐给鲛人一块。
墨天微默默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再次出发了。
这一片海域海底的海拔由东向西不断降低，因此她想要去更深的海域，只要朝西面走就行了。
“西面……”
墨天微忽然一愣——等等，似乎那些冰妖的地盘就在鲛人地盘的地面啊！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呵呵。

第495章 冰雪之灵
墨天微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她感受到周围海水之中越来越活跃的冰雪之灵时似乎变成了事实。
北极之渊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这里的空气、海水甚至于地层之中都充斥着大量的冰雪之灵，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这里还会如此寒冷——甚至于，就连靠近北极之渊的极北雪域、天妖域都是常年冰雪覆盖。
传闻在上古之时，古北域是修行冰雪之道的修士们的圣地，其中存在大量天然的冰雪宝地以及冰寒属性的异宝——后来上古之战波及至此，古北域崩解，那些冰雪宝地及异宝都灰飞烟灭，只留下冰雪之灵游荡在这片奇异之地。
而冰妖，就是变异的冰雪之灵，它们经过漫长的岁月，因为一些偶然而诞生了灵智，也正因此拥有了操控冰雪之灵的能力——这在北极之渊，几乎就已经稳立于不败之地了。
墨天微以前只是偶然听闻过一些关于冰妖的传闻，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习性，更不知道冰妖为什么会时不时地发疯，此时就只能抓瞎了。
这时候，她也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在陆地上，提及方位时一般只用东南西北再加上一个距离数字就能形容——然而这里是北域冰海！
在海中，不仅有东南西北，更有上下之分。
当璃鲛提及冰妖的地盘在鲛人族群的西面时，墨天微下意识地以为是同一海拔高度的西面，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想明白这点之后，墨天微简直有点欲哭无泪。
所以她现在是要闯进一群正在发疯、实力超强的冰妖的领地之中，寻找万年玄寒玉？
这个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一个鲛人族群就让墨天微花了一年多时间才逃出来，更何况是那些冰妖呢？
冰妖可不会卖剑宗面子。
墨天微脸色阴晴不定，如今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她心中也是没有底，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到万年玄寒玉，回剑宗继位！
沉思片刻，她继续上路了。
现在就开始担忧实在太早了，或许并非整个万丈深海都被冰妖占据着，或许开采万年玄寒玉并不是一定会与冰妖起冲突……一切都等到了地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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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天微正朝着万丈深海进发时，此时鲛人一族出征的族人已经在族长和三位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王的领地。
王的领地内杜绝任何争斗，即便是一些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的势力，此时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不敢造次。
鲛人一族距离王的领地比较近，因此来得快，但还有一些势力尚在路上。
也正是在此时，鲛人族长及三位长老收到了留守族内的玉鲛、璃鲛发来的消息。
待看过消息之后，四人都是默然无语。
他们怎么没想到，墨天微竟然如此强硬，趁着他们不在族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潜入宝库之中。
这脾气，还真是灵星峰一脉的。
三长老并没有将墨天微身上有鲛人诅咒的事情告诉普通族人，但族长和另外两位长老是知道的，他们对三长老的决定也很赞成——结果没想到，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良久，鲛人族长才无奈道：“三十丈龙绡罢了，她拿走就拿走吧，现在只盼着她赶紧离开北域冰海。”
“只怕是没那么容易。”大长老摇头道，“且看她如此耐得住性子，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只怕她现在已经去了万丈深海，寻找万年玄寒玉了。”
“那些冰妖可不会卖剑宗面子，万一她陨落了，那……”剑宗肯定会将错误怪在他们头上，到时候鲛人一族少不了吃些苦头。
四人都觉得头痛，但他们也没有办法。
“只希望她没那么容易就陨落吧。”族长最后说道，“否则我们与剑宗灵星峰的约定只怕是要作废了，那时候事情会更麻烦。”
他们鲛人一族的实力并不是王之下最强的，但却最得王的器重，盖因他们与剑宗交好——一旦失去了这一层关系，在王的眼中，他们的价值也将大大降低。
当鲛人族长和长老正在因为墨天微而发愁时，王也有着烦心事。
恢弘的王宫之中，王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眉头微蹙，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分外焦虑。
他的面容并不算俊美非凡，在俊男美女遍地的修真界，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年轻的眉眼让他看起来颇具活力，但眸中偶尔流露出的沧桑气息却又仿佛在暗示其他人，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王的本体是哪一种妖兽，因为王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真身。
这时候，一道身形从殿外走了进来，她并没有通报，见到王之后也只是微微躬身，并未如其他北域冰海之中的生灵一般毕恭毕敬。
王看到来人，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似乎并不想让对方窥见他心中的纠结。
“冰海之王陛下，不知道在下的提议，您考虑得如何了？”那女子微微一笑，并不与王寒暄，径直就切入了关键话题，“时间已经不多了，父王并没有太多耐心。”
“注意你的态度，敖琳。”王眯了眯眼，这并不算客气的话让他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蛟龙王既然没有耐心，又何必求到孤区区一个第九层的王面前来？”
“他的耐心不好，孤的耐心还不好呢！”王的态度变得十分恶劣，“想要那件东西，要么老老实实等着，要么就自己去取！”
敖琳眸中掠过一丝寒芒，旋即勃然色变，冷声道：“看来冰海之王陛下是没有合作的意思了，也好，此事就此作罢，希望陛下的大军这一次也能解决那些作乱的冰妖。”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滚吧。”
敖琳转身离开了王宫，很快便消失不见，想来是回了北极之渊第三十二层——她是蛟龙王的女儿，也是蛟龙王派来的使者，这次本来是与冰海之主商谈一次合作，但如今合作吹了，她自然要回去复命。
王冷笑一声，他乃北域冰海之主，虽然实力比蛟龙王差些，但论血脉高贵，他却还要更胜一筹。
如果敖琳好好谈，他未必不会同意合作；但敖琳的态度太差了，他自然也不会卑躬屈膝。
“也不知道那老不死的怎么派了个这样的使者过来，真是愚不可及。”王不屑地冷哼一声，旋即又开始琢磨起来，“那老不死的怎么突然间就想要那件东西了？他想要，自己去取不就行了，为何要与我合作？”
“真是奇怪……”
王依旧不解，但现在更要紧的事情是剿灭那些作乱的冰妖，他思索半天无果之后，摇了摇头，不再关注。
反正不管蛟龙王在琢磨什么事情，那东西又不是他的，关他什么事。
王起身离开了王宫，他发动了一场战争，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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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琳在离开王宫之后，并没有如冰海之王预想的那样回到了北极之渊第三十二层。
她依旧留在北域冰海之中，为了逃避冰海之王的感知，甚至还动用了一件保命的异宝——这是蛟龙王的妻子，她名义上的母亲所赐的。
之前与冰海之王谈合作时，她故意表现得盛气凌人，为的就是不想让这一次的合作成功——这也是王后的意思。
冰海之王不知道蛟龙王为何需要冰妖一族的那件宝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自己来拿，但敖琳却知道一点内情。
在大概三百年前，蛟龙王被一位闯入北极之渊的神秘人重创，近些年来都在养伤——然而，伤势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慢慢变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神秘人的攻击之中带着一种奇怪的力量，那力量正在逐步吞噬蛟龙王的力量，这让他的实力大大削弱。
也正是因此，蛟龙王不得不寻求合作，这才找上了冰海之主。
而她虽然是蛟龙王的女儿，也是他派来的使者，但却一直在为王后办事——这一次，她的目的除了搅黄合作外，还有就是趁着冰海之王攻打冰妖一族，潜入冰妖一族族中，偷走那件宝物！
回想着出发前王后冷酷的命令，心中暗暗冷笑，父王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好妻子正在逐步侵蚀他的权力、地位与荣誉，接下来还将是生命！
感应着周围海水中的异样波动，敖琳渐渐收回了那些纷乱的念头——冰妖一族的领地，已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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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也已经来到了冰妖一族领地的边缘，不过她与敖琳相距极远，因此没有发现对方。
“还真是不好对付。”
看着眼前的冰雪之城，她喃喃自语。
冰妖一族的领地就是万丈深海，虽然它们并没有霸道地将所有万丈以下的海域全数占领，但是……
根据墨天微的感应，它们占据了极寒极深的那片海域——也正是万年玄寒玉最有可能出产的地方！
在这之后，她还在周围的海域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别说万年玄寒玉了，就是几百年的玄寒玉都没有。
想要万年玄寒玉只剩下了一个办法——潜入这座冰雪之城！
“要不还是等冰妖和王的军队开战的时候再潜入？”
虽然冰妖们有个间歇性发疯的毛病，但他们自己也清楚，为了不在发疯的时候被其他势力吞并，在不发疯的时候他们便会想尽办法加强领地的防御，就比如用冰雪之灵在海底建出一座规模不亚于沧澜界任何一座主城的巨大城池……
想要潜入其中，似乎真的只有等到战争开始时才有那么一点机会。
墨天微潜伏在暗中，悄悄看了一会儿，便又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并不敢长期呆在冰雪之城附近，因为此时的冰雪之城防守极为严密，之前有一次她差点就被发现了，要不是跑得快，现在就是一座冰雕。
她决定先养精蓄锐，等两边打起来再实行她的计划。
但她忘记了，她的计划从来就没有正常进行过，这次也不例外……
墨天微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身上披着龙绡裁成的纱衣——这是她这几天闲得没事随便做的，手艺不怎么样，要是被器宗那些炼器师看见了，肯定会大叹“暴殄天物”。
这段时间精神长时间紧绷，墨天微早已十分疲惫，此时略一放松心弦，很快便暂时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分出一缕神念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然而她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睡，她就……一不留神又神游了。
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神游。
墨天微发现，自己周围多了许多看不见的小东西，有点像雪花，但却似乎有着一些极为微弱的自主意识。
短暂地愣神之后，她反应过来，这就是无处不在的冰雪之灵！
如果冰妖能控制好冰雪之灵，整个北极之渊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但很可惜，冰雪之灵只有着极其微弱的灵智，它根本不能领会冰妖们的意思，也无法承载冰妖的意志。
否则，墨天微早就被冰妖们发现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冰雪之灵在墨天微惊愕的目光之中纷纷涌来……
“糟糕！”
墨天微大骇，冰雪之灵至阴至寒，元婴若被其所伤，恐怕伤势极难痊愈！
她立刻便要中断神游，收回原应——然而她神游都是莫名其妙，想要中断也一时半会儿摸不到门路，就那么短短几个呼吸间，冰雪之灵已经将她整个儿淹没，甚至还在她的元婴表面凝出了一层冰霜！
“咦？”
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却忽然发现，这些冰雪之灵竟然没有伤她分毫，反而正在逐渐改变她的气息——将她的气息变得与其他冰雪之灵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她懵了，她好像和冰雪一类的宝物也好，生灵也好，都没有什么关系吧……
就在墨天微茫然不解的时候，之前她拼了命想要收回元婴的强烈意念起了作用，这次的神游结束了。
她蓦地睁开眼来，立刻检查自身的情况——什么变化也没有，好像方才元婴的气息改变姿势一个错觉而已……
但她知道那绝不是错觉。
这一变故让墨天微心中升起无数念头，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海之中渐渐成形！

第496章 混沌源水再现！
墨天微与冰雪一类的宝物或是生灵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和“水”有着不解之缘。
无论是从玉独垂道君那里得到的混沌源水，还是后来偶然得到的玄武精血、水麒麟圣血，虽然不是直接与冰雪有关，但却也能有一星半点的联系——或许方才的异状与它们有些关联……
墨天微目光闪烁，假如冰雪之灵能将她的气息变得与冰雪之灵一样，那她完全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冰雪之城中！
虽然说，在冰妖一族与冰海之王打起来的时候潜入冰雪之城的成功几率是最大的，但是这也存在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战争初期的时候，防守一方的防御肯定比平时更加森严，而只有到了战争中后期，防守一方因为力量消耗在了战场上，各种资源消耗了许多，内部防御力度才有可能减弱——也就是说如果她要趁着交战时潜入冰雪之城，那必须等到冰妖一族快扛不住的时候。
谁知道这一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
万一短时间内没办法结束呢？
墨天微并没有多少时间等待。
眼下有了另一个选择，墨天微自然不会放弃尝试的打算。
她决定铤而走险。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还能神游的基础上。
虽然已经有了两次神游的经历，但墨天微依旧不知道怎样才能神游，因此尝试了很多次，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直到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勉强成功。
“看来神游是要在我十分疲惫，或是醉意上头的时候才能成功啊。”
她算是摸到了窍门。
这一次和之前一样，冰雪之灵很快将她的气息同化。
墨天微尝试着将元婴变成与其他冰雪之灵一个模样，虽然有点困难，但她在多试了几次之后还是成功了。
“接下来要找一个冰妖，看看他能不能发现我。”
因为元婴强度不够，她很快结束了这一次的神游，然后悄悄穿行在冰雪之城附近区域，等待着出城的冰妖。
冰妖一族的间歇性发疯，并不是那种常见的见人就砍，而是……和《无心天书》的后遗症比较像，突然间就变态的那一种。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发现，直到后来某一次冰妖发疯后突然屠了一个族群，所有人才真正了解到他们这个属性。
如今战争临近，冰妖经常会出城探查情况，墨天微并没有等待太久便发现了一个冰妖。
她在等待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的，发现冰妖之后立刻便开始神游。
冰妖长得与人很像，大概是因为无论是在古北域，还是在沧澜界，人族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因此他们从冰雪之灵变异而来的时候都选择了与人族一个模样。
冰妖并没有注意到有龙绡遮掩气息的墨天微，他在水中慢慢前行，无声无息，周围渐渐聚拢了许多冰雪之灵。
墨天微混在一群冰雪之灵中，悄悄到了他身边。
冰妖一无所觉，依旧前行。
墨天微甚至故意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冰妖还是无动于衷。
“看来我变成冰雪之灵之后，即便是冰妖也发现不了。”墨天微若有所思，“不过还有一点，当冰妖控制冰雪之灵的时候，我会不会被发现呢？”
正当此时，冰妖停了下来，他已经聚敛了足够多的冰雪之灵，准备施展秘术，控制冰雪之灵探查情况。
“最近有很多人潜入我族领地，战争就要来了，一定要提前将这些家伙尽数消灭！”
冰妖暗暗想到，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闭上眼，霎时间神念无尽细分，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墨天微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冰妖施展他们一族的神通，好像有些门道！
她并不能看见那些无尽细小的神念，但却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神念终于停止细分后，每一颗神念都落到了一只冰雪之灵身上，而冰雪之灵便搭载着冰妖的那一道神念，四散而开。
有一道神念正想落到墨天微头上，但她岂会让它如愿，假装正在无规律地飘荡，巧妙地避开，让神念落到了她附近一只冰雪之灵身上。
冰妖的神念已经被无限细分，这让他的视野可以随着冰雪之灵而延伸到非常遥远的地方，但偶尔漏了一只冰雪之灵，他也很难发现。
墨天微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假装成一只已经被冰妖神念附体的冰雪之灵，渐渐飘远了。
结束神游，回到自己的肉身，墨天微睁开眼来。
有龙绡在，一时半会儿那些冰雪之灵并不能发现她，不过她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在之后的几天，墨天微依旧用神游这个办法，伪装成冰雪之灵在冰雪之城外游荡，有好几次都距离城池非常接近——她还有些犹豫，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究竟如何，不敢贸然进入。
“时间不多了，我得抓紧！”
墨天微很清楚，时间过去了好几天，冰海之王说不定已经率军靠近了冰雪之城——等他们来了，她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小！
“拼了！”
神游时受到伤害虽然会很严重，但元婴与肉身之间的联系是几乎无法被切断的，她一旦遇到危险，可以立刻回到肉身，然后用九宫闪灵石逃跑。
回城卷轴就是她最大的底气呀！
她悄悄摸到了冰雪之城附近。
经过这几天神游时在冰雪之城外观察到的情况，她知道哪个地方冰妖的气息最弱，因此这次自然也选择了从这一片区域潜入。
墨天微挖了个坑将自己埋了，这样她的气息就会被削得更加微弱，一时半会儿，冰妖应该发现不了。
她开启了神游，化成冰雪之灵，来到了冰雪之城的城墙边，然后和其他冰雪之灵一样，轻飘飘地融了进去。
这一刻她心弦紧绷，唯恐被冰雪之城的阵法发现——好在并没有。
冰妖们太过信赖他们对冰雪之灵的控制力，认为有冰雪之灵在，根本不可能有谁潜入城中，因此设置的阵法并不算强——这也是墨天微敢于铤而走险的原因。
进入城内，墨天微看见的又是不同的景象。
城中十分安静，冰妖们个个面无表情，眸光冷酷而深沉，和电影里的一些变态杀人狂的目光极为相似——反正墨天微是觉得，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最好别惹我”的凶悍气息。
和“随性”的冰雪之灵对比，果然是疯了。
墨天微飘到高处，将整个冰雪之城尽收眼底。
冰雪之城的格局与她所知的任何城池都不一样，但根据修真界一些公认的理念，她还是很快便判断出了城池的形制。
最中央的应该是一座神殿，城北则是冰妖中的贵族所居之处，城东因为地形较为复杂，修出了一个小型的洞天福地——看来冰妖们很向往人族修士的壕气啊。
而城西，寒气最重，也是许多冰妖的聚居地。
墨天微的目标自然也是城西，那里的气息与万年玄寒玉窟极为相似！
神游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她这次潜入的地点正是城南——两者相去甚远。
墨天微估计了一下，好吧，如果按照冰雪之灵那漫无目飘荡的速度，她是肯定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内抵达的。
这一次的行动有些失败，不过这个险冒得很值得。
墨天微继续在城中游荡，难得进来，她可得多观察观察，为下次潜入积累经验。
不知是什么缘故，城南的冰妖很少，冰雪之灵也并不多，这让她有点奇怪。
不过每个城池都有繁华地段和萧条地段，原因也各不相同——只是这和她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就不多想了。
墨天微朝着城西飘荡。
一路上，她看见了不少冰妖，但是他们行色匆匆，谁也没发现周围常见至极的冰雪之灵中，有着一个伪装潜入的家伙。
忽然，墨天微浑身一颤——她感觉到了一道很不一样的气息！
“什么东西？”
回想着刚才感应中的那道气息，她觉得有些熟悉，但却似乎又有些陌生。
墨天微立刻将自己的状态从“一路向西”转为“原地待命”，凝神静气，以期能再次捕捉到那神秘的气息。
大约十几息后，她再次感应到了那气息，这次她分辨出来那是什么了——混沌源水，竟然是混沌源水！
墨天微震惊至极，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混沌源水。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冰雪之灵会变异成冰妖？
很可能就是因为混沌源水啊！
混沌源水有着遮掩天机、滋养神魂等种种功效，是仙界才有的异宝，长期处于混沌源水的温养之中，不变异才怪呢！
难怪之前那只冰妖，气息才元婴期，却能几乎无限地细分神念，同时控制无数冰雪之灵——神魂如此强大，必然有混沌源水的功劳。
一滴混沌源水，不仅让墨天微保留前世的记忆转世，更让她的神魂远比同阶的修士强大，收服了红莲业火，同时还能遮掩天机……
如果她能再得到一滴混沌源水……
毫无疑问，她能很快提升元婴的强度，短时间内进阶出窍期，甚至于分神期分裂神魂的危险也会大大削弱！
而且，能养出冰妖这么大一个族群，混沌源水的数量也绝对不少！
墨天微怦然心动。
她不贪心，她只想要一滴……好吧，两滴——还是三滴吧，就三滴混沌源水！
但是很快，她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很简单……因为虽然她是在城南这里感应到的气息，但仔细分辨过后发现——人家本体藏在城池中央的神殿里。
好吧，这也是基本操作，如果冰妖真的是因为混沌源水而变异的，那混沌源水就是这一族的圣物，不藏在神殿里，难道藏在下水道里吗？
墨天微蔫了，在城池里转悠转悠还没什么问题，冰妖不一定能发现她；但要是她敢跑神殿去，几乎注定要被抓住——那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可是她不甘心，距离异宝如此接近，可却就是得不到，那滋味……参考考试快结束时同学传来了选择题答案，然而答案没扔准掉到监考老师旁边时的心情。
想要却要不到。
墨天微心中一阵沮丧，但她清楚，自己并不能为了几滴混沌源水就搭上老命。
在原地徘徊了片刻，她又一次感应到了混沌源水的气息。
这一次又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她甚至感应到了混沌源水之中隐约传来的召唤气息——看来，她能发现它并不是巧合。
混沌源水应该是每时每刻都在朝外散发召唤的气息，吸引冰雪之灵。
墨天微就看见周围有一些冰雪之灵朝着城池中央飞去。
“咦，混沌源水虽然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按照这么个召唤法子，让这么多冰雪之灵变异，那也撑不了多少年吧……”
墨天微忽然有了个猜测，“难道，混沌源水将许多冰雪之灵融合起来，这才生成了冰妖？”
也许吧……
不过老实说，这和她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也许等她以后实力强大了，可以再来这里将之拿走。
墨天微恋恋不舍地又看了那座神殿一眼，随后朝着城外飘去。
到了城外，她便立刻结束了神游，回到了被埋了的肉身之中。
“我去，被活埋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她还挺好奇的。
作为元婴真君，神魂都可以暂时离体了，被活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她悄悄从坑里爬了出来，朝着冰雪之城西面而去，这一次她得从西面的城墙进入，这样就能直接进入冰雪之城城西，迅速偷走万年玄寒玉！
?
在墨天微实行她的计划的时候，冰海之王已经带着大军，逼近了冰妖一族的领地。
通过冰雪之灵，冰妖们已经收到了消息，并且将大军派出的先行斥候尽数斩杀。
这无疑大大刺激了冰海之王及他的军队，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敖琳依旧潜伏在冰雪之城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的实力并不强，也没有墨天微那种诡异的潜入手段，因此必须等到冰妖的力量被冰海之王消耗大半的时候才有机会潜入冰雪之城。
她的目标，自然就是冰雪之城神殿之中供奉着的混沌源水！

第497章 大战爆发
冰雪之城。
墨天微化身的冰雪之灵出现在了城西。
城西是众多冰妖的聚居地，此处建筑的风格与整座冰雪之城高度一致，且井然有序，规整得如同用尺子比过一般准确。
偶尔有冰妖们从屋内走出来，前往其他冰妖家中串门，或是去其他城区办事。
墨天微藏在一个角落之中注视着这一切，同时默默感应着万年玄寒玉的位置。
万年玄寒玉对于外界来说是罕见的异宝，然而在冰雪之城中，它却算不得稀罕，光是粗略感应一番，她就在周围这片还不到整个西城区十分之一的区域中发现了二十多块万年玄寒玉。
不过它们大多比较小，远远无法满足墨天微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朝着感应中寒气最重的地方飘去。
就这样过了两刻钟，墨天微忽地停下，目光落到一座建筑之上——这里有一块很大的万年玄寒玉！
不过，这地方似乎是一个道场，她同时也感应到有不少冰妖正聚集在这座建筑之中，想要无声无息地将东西取走，难度实在太大了。
墨天微沉默片刻，还是放弃了，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不断寻觅，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她也有些急切起来——这次要是再找不到，她就只能再等下一次，那样的话，很可能冰海之王已经打上门来了！
时间只剩下了一刻钟不到，就在此时，终于又让她发现了一个目标！
这次的目标是一座普通的房屋，其中的万年玄寒玉的大小正合她要求，而且只有一只冰妖，如果拼一把，成功的几率会很高。
墨天微混在周围密集的冰雪之灵中，准备潜入这间房屋，趁冰妖不备时直接一个闷棍敲晕他，然后卷了万年玄寒玉逃之夭夭！
但就在此时，房门却是突然打开了，那只冰妖从中走了出来，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墨天微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那只冰妖运气好。
墨天微潜入了屋内，万年玄寒玉便摆在最为醒目的地方，等着她去取。
在检查过发现周围并没有任何陷阱后，墨天微来到了这块万年玄寒玉前，轻轻一触。
光芒一闪，万年玄寒玉消失不见——它已经被收入剑域世界！
那只冰妖并没有离开太远，在感应到万年玄寒玉消失之后，大惊失色，立刻赶回家中——果然，摆放着万年玄寒玉的石台空空如也！
冰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下一瞬，他的神念无限细分，落到了周围那些游荡的冰雪之灵上——这里是冰雪之城，那个偷窃宝物的贼子肯定跑不了多远，他一定要抓住他，将他冻成冰雕，然后碾成碎屑！
然而，墨天微在偷走万年玄寒玉之后便结束了神游，回到了肉身之中，他将搜查的重点放在冰雪之城内，注定找不到任何踪迹！
回到肉身之后，墨天微的脸色也是一阵苍白，这次神游的时间已经逼近了她的极限，而且在神游的过程中她又一直在感知万年玄寒玉，因此消耗极大。
但她没时间好好休息了，这时候不跑，难道等着被冰雪之灵找到？
墨天微从坑里爬了出来，并没有使用九宫闪灵石，而是一溜烟地跑了。
当那一位家中遭贼的冰妖终于搜索到城外的时候，她已经一口气跑出了很远，怎么也不会被发现了。
墨天微鸠占鹊巢，抢了一只深海怪鱼的巢穴，又连忙布下重重禁制，遮掩了气息，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万年玄寒玉到手了，终于能按时继位了啊……”
墨天微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这段时间频繁神游对元婴的负荷十分巨大，她必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计划如此顺利，没有九宫闪灵石就顺利地逃了出来……”她的目光有些闪烁，“这么一来，那混沌源水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再谋算谋算了。”
这次来到北极之渊，墨天微的第一目标就是万年玄寒玉，而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她便不再那么急切，有足够的时间谋划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混沌源水这种宝物，如果轻易就放过，那以后想起来肯定要捶胸顿足懊恼不已的。
墨天微很快有了主意。
距离继位大典还有将近两年，时间十分充裕，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冰海之王与冰妖一族的战争进入中后期——那时候，就是她再次潜入冰雪之城，偷取混沌源水的最佳时机！
之前不拿鲛人宝库中的那些宝物，是因为鲛人一族毕竟与灵星峰一脉有着合作，她抄了人家的家不太合适。
可冰妖的话，和她无亲无故，还是一个“区域不稳定因素”，偷他们家那是毫无压力。
——说来说去，就是混沌源水的吸引力太大了，而墨天微在这方面的原则还没有达到坚不可摧的地步，因此就被诱惑了。
至于之前棠前辈委托的那个寻找阴煞魑魅的任务，她原本还打算做一下，但现在么，混沌源水当前，只能不好意思啦。
“先休息休息，等过段时间再看看情况怎么样。”
——冰妖再不行，那也不至于一两个月就全盘崩溃吧？
墨天微不再想东想西，闭目打坐，很快便入定了。
?
当墨天微难得有时间悠闲闭关的时候，冰海之王带领的军队已经与冰妖一族展开了大战。
双方的战场就在冰雪之城外，一道道术法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昏暗的海域，喊杀声震天彻地，战争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只只冰妖站在冰雪之城周围，没有任何阵势——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这东西，挥手便是无数冰雪之灵飞出，眨眼间便将海水凝成坚固的寒冰。
无数带着或绚丽或深沉光芒的术法神通落到这一层坚冰之上，却只是让坚冰微微摇晃，根本不能穿透而过，伤害到坚冰后的冰妖！
而冰妖们在凝出这一层坚冰之后，便再次御使无穷无尽的冰雪之灵，使之化成一道道冰系术法，朝着无法伤害到他们分毫的大军轰去，眨眼间便将许多炮灰清出了战场。
这时候，冰海之王一方的大军之中飞出一只浑身密布着棘刺的奇怪生物，看起来像是海胆成精……
它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旋即周身无数根棘刺刹那间迅速脱落，如暴雨一般打向那层隔绝了他们与冰妖的坚冰。
在无数人期待的目光之中，棘刺扎进了坚冰之中，发出一阵密集而沉闷的笃笃声，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连串碎裂的脆响，裂痕以棘刺为中心迅速蔓延而开！
短短几息之后，扛住了冰海之王大军一轮猛攻的坚冰彻底崩裂！
冰妖们似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破去了寒冰之墙，正欲再次凝出，可惜对面的人却不再给他们机会，十数道巍峨的身影从大军之中冲出，携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在海水之中擦出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倏忽便冲到了冰妖上方！
这其中，有俊美如画的鲛人，有霸道强悍的蛟龙，有阴冷暴戾的海蛇……每一位，都是北域冰海之中赫赫有名的霸主！
他们各显神通，或是吟唱着动人却暗藏杀机的歌曲，或是激发真龙血脉翻江倒海，或是无声无息之间便布下可怕的剧毒……
只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让冰妖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有些冰妖被乐音所迷，呆呆地停住了手，甚至反而攻击起同伴来；有些却被真龙血脉震慑，手中的冰雪之灵再也无法顺利地化成术法攻击；有些更是干脆，面露痛苦之色，转眼便倒在地上，化成了冰雕——彻底陨落！
“以大欺小，真真无耻！”
一道冰冷的怒喝从冰雪之城内传出，旋即便是一道似能直贯天地的巨大光柱，从冰雪之城中高高的神殿发出，一击轰在了出手最为狠辣的海蛇身上！
海蛇只来得及发出一道惊恐的尖叫，便被光柱吞没。
“继续攻击，冰妖神殿不能经常使用这力量！”
鲛人族长却是丝毫没有管不知生死的海蛇，继续对着下方的冰妖使用天赋神通【鲛人歌】，其余深海霸主在庆幸之余也纷纷再次动手。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运气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因为冰妖一族的强者们也终于出手了。
他们的数量虽然不及这些深海霸主，但却因占据地利，又陷入疯魔之中，战斗力极其可怕，往往一人便能对上两位深海霸主。
战况再次焦灼起来。
而当巨大光柱消失后，海蛇，一位实力不逊色于鲛人族长的深海霸主，竟然再也不见踪影，仿佛被生生从这世上抹去了一般！
这一幕无疑震慑了许多第一次参加对冰妖战争的人，也让他们深深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为何王不出手呢？
冰海之王站在虚空之中，冷冷看着远方巍峨的神殿，温和的双眸之中一片冰冷与漠然。
与冰妖打过无数次交道，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神殿以混沌源水与大量冰雪之灵融合发出的攻击！
冰妖一族拥有混沌源水，这在北极之渊的王者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对外界透露这个消息。
之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王抢夺冰妖一族的混沌源水，最开始是因为数量太少，根本不够分，互相制衡之下谁都没能出手。
之后却是因为混沌源水已经被冰妖一族用了特殊的方法改变了属性，其他生灵即便夺走了混沌源水，也根本无法使用，因为那对于非冰妖一族而言是剧毒。
也正因此，当冰海之王听说蛟龙王在打混沌源水的主意时，他并不赞同。
混沌源水就是冰妖一族的命根子，如果被抢走了，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蛟龙王在第三十二层，冰妖想要去找麻烦也难，而他就在北域冰海，妥妥的要被视为第一仇恨对象啊。
他会答应合作才怪了呢！
冰海之王正在等待，等待着神殿的第二次攻击，那时候他再出手，一定能让神殿吃个大亏！
?
距离战场极为遥远的地方，敖琳同样潜藏在一个海底洞穴之中，利用千里瞳观察着战况。
按照以往的情况，与冰妖一族的战争往往会持续两三年，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想到方才神殿发出的那道攻击，仍是止不住地心神一颤——如此可怕的攻击，如此可怕的神殿！
而她的目标，却是潜入神殿之中，偷走混沌源水！
饶是经过千年岁月磨砺，敖琳也不禁有些胆寒，这次的任务实在太困难了，如果不是王后赐下了宝物，她很可能刚刚靠近神殿就被轰成一团渣滓吧。
“冰妖一族的混沌源水不是已经被改变了属性么，蛟龙王为何还会打它的主意？难道说……他有什么办法将混沌源水恢复成本来模样？”
敖琳若有所思，“王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担心蛟龙王得到混沌源水，因此安排我破坏合作，又提前偷走它吗？”
这个猜测似乎很合乎情理，但敖琳却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或许其中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上的一个黑色玉镯——有如此神效的宝物，以往竟是籍籍无名，而王后也能拿得出来……
敖琳忽然想到了三百年前那个突然闯入龙宫重创蛟龙王的神秘人——他与王后之间，有着什么关系？
“不必想这么多，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她心中一惊，再次警告自己，“你只是一件工具，不要妄图揣测主人的心思——太聪明的工具，谁也不会喜欢！”
敖琳平复了心情之后，再次关注战场的情况。
——也正是在此时，冰妖神殿发出了第二道可怕的光柱！
光柱的目标，正是鲛人族长！
冰海之王唇边漫出一道冰冷的笑容，下一瞬便出现在了鲛人族长身前，挡下了这道光柱！
这一变故让战场双方都下意识地停了手，他们惊愕地看着那道并不十分高大的身影，目光之中或恐惧或兴奋，仿佛一个等待着判决的囚徒。
“便让你尝尝，孤新领悟的一招！”

第498章 反向召唤！
深沉的海水之中，忽然有一道阴影蔓延而开，犹若倒入清水之中的一瓶墨水，聚散之间，凝成一个庞大的虚影。
战场之中，所有人都呆呆地仰起了头。
他们发现，这影子实在是太大太大了，遮天蔽日一般，根本看不见尽头！
“这，这是什么？”
“这就是王的本尊吗？”
……
冰海之王轻轻一挥手，庞大的影子忽然张开了口，一口将光柱吞噬！
黑与白的界限是如此分明，不知为何，所有人都隐约有种感觉，那白色的光柱是如此奋力地挣扎，想要逃离，然而黑影却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强大的吞噬之力生生拽住了光柱，直至它彻底被吞没。
一片死寂。
冰海之王微微一笑，眉宇之中流露出几分餍足——这道光柱并不仅仅是光，更蕴含着混沌源水的力量，即便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不过，神殿中的冰妖也不是蠢货，知道他有这一招之后应该不会再使用类似的攻击了。
看了眼神殿，冰海之王遗憾地闪身回到大军后方。
战争才刚刚开始，现在还不到决战的时候。
?
藏在暗中的敖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方才那个虚影是如此庞大，几乎将整个万丈深海都占据了——这么大的本尊，究竟是什么妖兽？
这时候她也明白了，为何冰海之王并没有和冰妖一族争夺最适合寒冰属性生灵修炼的万丈深海，因为……这地盘太小了，还不够他的本尊翻个身呢。
况且，冰海之王似乎并不是寒冰属性的妖兽。
敖琳又将视线转移到冰妖身上——从他们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压抑的暴戾情绪，看来距离冰妖彻底疯魔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那时候估计就是决战时刻吧。
?
刚刚入定没几天的墨天微，同样被冰海之王的虚影惊醒了。
没办法，那虚影实在太大了，有一部分就堵在她藏身的洞穴门口，触动了阵法——还好墨天微及时退出入定，阻止了阵法反击，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好强的气息！”她忍不住心惊胆战，“这至少也是一位合体期巅峰的天妖吧！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冰海之王？”
因为没能看见虚影的全貌，她也猜不到这究竟是什么可怕的妖兽。
须臾，虚影消散，墨天微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旋即又觉得奇怪——她才入定没几天，这战争就已经激烈到需要冰海之王出手的地步了？
进展也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她悄悄分出一道神念，摸到了战场边缘，观察了一会儿情况之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战况依旧胶着，看来她还有不少时间。
墨天微服了一枚丹药之后，继续入定。
现在，恢复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暂时都可以抛到一边。
?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的情况也是不断变化。
包括之前的海蛇在内，冰海之王这一方已经损失了三位深海霸主，又有几位霸主受了不轻的伤，其余军队亦是损伤不小。
而冰妖一族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一千多名冰妖被彻底杀死——这对于总人数不过一万余的冰妖一族而言，简直可谓损失惨重。
因为鲜血与牺牲，双方的火气越来越大，战斗起来也越来越拼命，即便长时间的作战让他们都身心俱疲，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毁灭对方的念头。
冰妖们心中的暴戾在战争之中迅速累积，很快就逼近了临界值，不光是冰海之王，谁都知道，决战很快就要到来。
事实上，冰妖一族因为先天的缺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疯，屠杀他们能看见的一切——但如果没有外力介入，这个时间是相隔很远的，远到普通冰妖一辈子可能也就只会经历一次。
但正因为它们会发疯，哪个势力都不可能放任它们继续发展，于是便会联合起来打压冰妖——这又会大大缩短冰妖们发疯的间隔时间。
如此恶性循环，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北域冰海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陷入战火之中。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各方势力无意之间造成的局面，还是有人在暗中谋划。
此时，怪鱼的巢穴之中，墨天微已经结束了入定，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她离开了洞穴，悄悄摸到了战场边缘，观察着如今的情况。
虽然墨天微并不知道冰妖与其他北域冰海族群之间的恩怨，但她那无比敏锐的灵觉也让她判断出来，冰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可怕，决战很快就要到来了！
决战之时，那些还留在城中的冰妖，一定会倾巢而出吧？
凝视着巍峨的神殿，她目光幽冷，混沌源水……
然而却也正在此时，战场上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只皮肤白皙犹如冰雪雕成的冰妖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幽深的海水之中探出，缠绕上了他的身躯……
短短一息之间，他已经从白皙俊美的冰妖，变成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气流之中、不断发出恶鬼般的嘶鸣的怪物！
冰妖，终于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开始发疯了。
这一变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一些曾经参加过对冰妖战争的人脸色一变，从厮杀的亢奋之中清醒过来，眸中升起一丝恐惧。
疯魔中的冰妖，远比正常的冰妖要可怕太多！
但听得一阵怪异的吼声，周围的海水变得更加深沉，仿佛被某种力量污染了一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冰雪之灵被污染了，小心！”有人大声吼着，提醒其他人注意。
但下一刻，他便拽入黑暗的海水之中，在其余人惊恐的目光之中，不断传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惊惶的尖叫，然而很快却归于寂静……
黑暗仍在继续蔓延，吞噬掉一个个冰雪之王手下的将士。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恐惧，疯狂地朝后方逃去——溃败，开始了。
这一只冰妖的变化似乎是一个引子，随后，无数冰妖纷纷开始发疯了。
嘈杂的战场之上，咆哮、嘶吼、尖叫、惨嚎之声不绝于耳，明亮的冰雪之城被黑暗晕染浸透，仿佛地狱的入口，释放出了无数恶鬼，为祸世间！
冰海之王终于再次降临战场，那巍峨庞大的虚影再次出现，这一次，虚影并没有将黑暗吞噬，它的体表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蓝色光芒——也正是这一层光芒，将冰妖带来的黑暗排斥而开。
溃败的军队因冰海之王的出现而重新稳住了阵脚，疯魔状态的冰妖能污染这片海域的冰雪之灵，让他们在抵抗冰妖的攻击时还要时刻担心着背后的偷袭，但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他们只能继续战斗！
墨天微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即便她距离战场非常遥远，也忍不住因冰妖的变化而心惊胆战——果然是发疯了，竟然能污染冰雪之灵！
她又看了一眼冰雪之城的方向，那里已经被黑暗覆盖，这些黑暗就是被污染的冰雪之灵，如果她再次神游进入……很有可能连元婴也会被污染！
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能变成冰雪之灵而不被冰妖发现，正是因为她的神魂曾经吸收过混沌源水，与冰妖在某些方面相似。
冰妖会发疯，她被污染的话，也很可能会发疯啊！
墨天微有点退缩了，混沌源水固然重要，但还不值得她拿命去拼……
她静静地伏在高处，望着远方的战场，心念电转——究竟要不要拼一把？
“冰妖发疯很大程度是因为暴戾的恶念，我神魂有功德金光，又有红莲业火护体，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
墨天微下定了决定——去看看。
如果有这么多底牌都不敢去尝试，万一未来必须要用到混沌源水，她一定会后悔的。
冰海之王的突然现身，让疯魔之中的冰妖也发生了一阵骚动，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冰雪之城内飞出——正是冰妖一族的大巫！
大巫长什么模样现在已经无法看清，他被黑暗笼罩，与蓝光莹莹的冰海之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双方根本没有废话，都是老对手，打就完事了。
不过，双方目前还比较克制，唯恐战斗的余波波及到下方的战场。
也正是在此时，伺机已久的墨天微与敖琳都开始了行动。
敖琳犹若一条灵活的游蛇，切入混乱的战场之中，穿行于恐怖的疯魔冰妖之间，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来到了冰雪之城的城墙边。
黑暗之中，就连两位交战中的大能也没有注意到她。
敖琳轻轻拨动手镯上的一颗宝石，下一瞬整个人消失了，出现在冰雪之城内！
她略微判断了一下方向，飞速朝着中央神殿而去。
墨天微身上贴着一张九品匿息符，犹如一只幽灵，无声无息地从冰妖身边飘过，轻轻松松便来到了冰雪之城外。
这时候，她也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息，想要将她也一同污染的气息——不过一时半会儿，它们拿她也没有办法。
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中，墨天微看见了城门口大开，一只只冰妖从中走出，加入战斗。
她眼疾手快，趁着城门关闭前，进入了城内。
“这里是城南……”
墨天微很快判断出这里是城南的哪个地方，便准备朝记忆中中央神殿的方位赶去。
但刚走出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闪烁，有了一个想法。
她停下脚步，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一阵召唤之感传来，正是神殿之中的混沌源水！
上次墨天微来的时候是变成了冰雪之灵，那时候她受到召唤，认为这种召唤针对的是冰雪之灵。
但这一次，她因为担心元婴被污染而没有神游，也没有变成冰雪之灵，却依旧受到了召唤——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种召唤同时也存在于混沌源水之间！
“神殿之中守卫森严，即便现在是战时，在不能神游的情况下想要混进去也很难……”
“如果利用混沌源水之间的相互感应召唤，能不能将神殿中的混沌源水召唤出？”
这个想法确实有可行性，就好比现在，神殿中的混沌源水的召唤之意非常强烈，如果她体内的混沌源水是无主之物，肯定早就被召唤走了。
“如果冰妖一族的产生真的与混沌源水有很深的关系，那么混沌源水肯定不会被冰妖一族中的任何人认主……”
认主之后的混沌源水，绝大部分力量都会用来滋养其主人的神魂，这与冰妖一族的需要并不相符。
“也就是说，神殿中的混沌源水是无主之物！”
召唤之感愈发强烈了，墨天微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它们又怎能比得过有主人神魂意志加成的混沌源水？”
如果不是她的那一滴混沌源水因为红莲业火的关系被消耗得近乎于无，最后彻底融入了神魂之中，她简直分分钟就能召唤来一两滴混沌源水！
墨天微闭上眼，凝神感应着神魂之中的那一滴水。
尽管它已经与神魂融为一体，但她知道它一直存在……
紫府之中忽然升起许多微光，犹如夏夜中的萤火虫，光芒虽小，却也能照亮黑暗——这正是混沌源水！
当她感应到混沌源水的力量时，那股召唤之感陡然间变得更加强烈——神殿中的混沌源水，迫切地希望这一滴混沌源水也加入它们！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微微一笑，控制着无数微光，使之渐渐融合，重新变成一滴纯洁清澈的水滴！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混沌源水与她的神魂紧密相连，她只能在紫府之中将之召出，根本无法让它与神魂脱离——除非她不想活了。
看着这滴混沌源水，墨天微心中同样满是感叹。
可以说，这一滴水改变了她的人生，如果没有它，或许她就会真正成为《仙魔剑主》中被和谐的那个剑宗第七位真传弟子，而非墨天微！
当年玉独垂道君的随意之举，却是给了她一个新生的机会。
“也不知道混沌源水之中的感应是本就存在的，还是只有我的这一滴与其他混沌源水才有感应？”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掠过——她认为，应该是后者。
当混沌源水重新凝结之后，神殿方向传来的召唤之感猛然削弱了许多，大概是那里的混沌源水也意识到了什么？
“现在想退缩，可是已经晚了！”

第499章 成功脱身
（为我乃大罗金仙的五万赏加更！）
冰雪之城神殿。
敖琳已经穿过防守极为空虚的城区，来到了神殿外。
冰雪之城被黑暗笼罩，她同样躲在暗中，默默注视着巍峨的神殿。
此时的神殿，依旧守卫森严，少数尚未发疯的冰妖一脸冷酷地守在神殿外的每个角落，他们也很清楚这时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因此时刻警惕着暗中可能到来的袭击。
敖琳拧了拧眉，如果这些冰妖已经疯魔了，那倒是还好对付，可他们都还很清醒，这就有点麻烦了……
思索片刻，她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只能再次寄希望于手上的这件宝物了……
视线落到手镯上，她并不喜欢这件法宝——潜意识里，她总觉得这东西十分危险，难以掌控。
敖琳轻轻拨动了手镯上的另一颗宝石，霎时间浑身一震。
那是一种十分玄奇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萦绕在身边，阴冷地盯着你，随时可能将你拽入无尽的地狱之中……
她一动不动，浑身紧绷，心跳不禁变得急促起来，她就知道这东西邪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个呼吸，忽然，敖琳感觉那阴冷的气息离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心神俱震——王后究竟是在和什么人合作？
她以前从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可就在方才，那种生死皆在人手之间的感觉……实在让她如坠冰窟。
如果以后都是类似的任务，她该怎么办？
正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神殿外的冰妖忽然发生了变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背后扼住了他们的喉咙，旋即一个用力，砰砰砰砰——一连串爆响，敖琳彻底呆住了——所有的冰妖，都在方才的变故之中陨落了！
这其中不乏出窍巅峰的强者！
心中的惊惧依旧难以磨灭，但她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事——现在正是她潜入的最好机会！
然而敖琳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冰妖的尸体边掠过，径直穿过神殿周围密集的阵法禁制，闯进了神殿之中！
此时的神殿中，正在发生与神殿外一样的惨剧，一只只冰妖都遭到了袭击。
他们并非没有反抗，但反抗亦是无效，最后的结果依旧是陨落！
敖琳悄悄咽了咽口水，这情况端得是诡异，她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好像死亡也会随时来到自己身边一样。
“别想太多！”
敖琳暗暗提醒了自己一句，将目光放到神殿祭台上供奉着的一个小小的，犹若盆景一样的小水池上。
那里的水十分清澈，即便是在这片因冰雪之灵被污染而产生的黑暗之中，依旧是那么明亮夺目，犹如黑夜之中的一轮皎皎明月，清冷而辉煌。
那就是她这一次的目标——混沌源水！
敖琳走上了祭台，站在小水池前。
这时候她才看清，这水池中的水位十分浅，如果将里面的水收集起来，恐怕也不足一壶——然而这数量，也足以让她震惊！
冰妖一族竟然有如此多混沌源水？
以前，从未有人来过冰妖一族的神殿，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混沌源水——王之间普遍的观点是，冰妖一族的混沌源水数量应该极少。
“这么多……”
一瞬间，敖琳心中升起了无尽的贪婪——这么多混沌源水，如果她偷偷藏一滴，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这次的任务因为有了手镯的帮助，并不算困难，王后根本不可能赐给她一滴混沌源水。
——况且，敖琳觉得，王后自己也未必能留下一滴混沌源水呢，说不定都要交给那个与她合作的神秘人。
她难以克制地伸出了手，想要趁着从手镯之中放出来的无形妖物屠杀神殿守卫时偷偷藏一滴混沌源水。
正当此时，宁静的水面忽然荡漾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涟漪之中渐渐浮出一滴水，静静悬在水面上空。
“这……难道是感应到我心中所想，因此……”
敖琳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有些饿不敢相信，但下手的动作却不慢，手已经快要触碰到水滴。
就在此时，水滴忽然一颤，旋即化成一道流光，眨眼间便飞出了神殿，没入无边黑暗之中！
敖琳：“？？？”
她差点就要骂出声来了，这不是耍人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下意识地认为，应该是冰妖一族的大巫——他现在正在与冰海之王交战，说不定就需要混沌源水帮忙。
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她虽然很想再找机会藏一滴，但是这时候那无形妖物已经杀光了神殿之中的所有冰妖，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身边……
这一次的感觉又与之前不一样了——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无形妖物的气息变得更加恐怖了……
她稳了稳心神，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长颈玉瓶，准备将混沌源水尽数收起来。
然而正当此时，水池再次发生了变化，无数水滴从水池之中升腾而起，像是有人在下雨天忽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它们都停在了水面上。
敖琳脸色一变，方才那一滴混沌源水就是这样消失的！
她打出一个法诀，便要将混沌源水强行吸入瓶中。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无数水滴轰然炸裂，蒙蒙水雾溅在敖琳身上，刹那之间便让她发出一声极度痛楚的惨叫！
她哀嚎着倒下，这时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道身影从神殿中的巍峨神像上走出，他冷冷地注视着敖琳，挥手将水雾重新化成水滴，收回小水池中。
这些混沌源水早已被冰妖一族改造，其他族群任何人使用都相当于剧毒，即便只是触碰，也会痛不欲生！
神像上走下来的神秘强者目光一凝——水池中的混沌源水少了！而且不止少了一点！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几分，似乎已经刺破黑暗，望向了潜藏在暗中的小贼。
然而正当此时，敖琳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冒出一道灰色气流。
它出现得太过突兀，又抓住了这位神秘强者分神的一瞬间，因而直到它掠过水面，才被神秘强者发现！
“卑鄙！”
神秘强者一指点出，就要将这灰色气流定住。
但灰色气流之中却传出一阵猖狂的大笑之声，充满着无尽的得意与喜悦，在他动手之前，便已炸裂而开，没入了无尽黑暗之中，消失无踪！
神秘强者再也感应不到灰色气流中的气息，只能将目光重新落回到水池上——水池之中，仅剩下原先一半不到的混沌源水！
他面容扭曲，愤怒不已，又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个小贼，便要将之捉来大卸八块——然而再看去时，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不信邪地将神识蔓延到整个冰雪之城，乃至于整个万丈深海……依旧一无所有！
又跑了！
神秘强者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两个小贼，一个比一个滑溜，还有那个妖物，趁着他刚刚离开神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消失了……
眼下，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一只血脉驳杂的蛟龙！
敖琳早已在剧痛之中失去了意识，不知不觉间化成了原形。
“蛟龙！”神秘强者眸光冰冷，“第三十二层的蛟龙王？”
“可恨！本座不会善罢甘休的！”
?
战场上方，正与冰海之王打得不可开交的冰妖大巫在感应到有人闯入神殿之后便是勃然大怒，想要脱离战斗，杀死潜入神殿的外人。
然而冰海之王打得兴起，岂会容他离开？
因此他竟暂时无法脱战。
大巫与混沌源水之间存在着联系，当他感应到混沌源水被人夺走之时，更是咬牙切齿，看向冰海之王的目光冰冷而阴森，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怒火。
冰海之王自然也感应到了，他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也意识到有些不妙，大巫怎么突然这么爆了？
虽然他并不惧怕大巫，但是如果大巫真要拼命，那他不显出本尊来，还真是不行……
大巫却趁着冰海之王一个失神，强行脱战，呼啸着朝着那个偷走混沌源水的小贼所处的方向而去。
这过程虽然极其短暂，但他仍是察觉到，先祖竟然都已经出来了！
事态显然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他心中急切，但却更想抓住小贼，好让先祖消气。
但他来晚了一步，只见又是两滴混沌源水破空从神殿飞来，被那小贼收走！
旋即，小贼似乎也感应到了他那强大的气息，毫不犹豫地便捏碎了手中的石头——下一瞬，白光闪过，小贼消失不见。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在下一瞬，他便又感觉到混沌源水的大量消失——究竟是谁？谁能在先祖的眼皮子底下夺走那么多混沌源水？
当大巫回到神殿时，看见的便是一具蛟龙的尸体，以及暴怒之中的先祖！
可以预见，冰妖一族的怒火，将会给北极之渊带来多么大的风雨！
然而这一切，都与墨天微无关了，她已经成功地偷走了三滴混沌源水，赶在被抓到前用九宫闪灵石传送回到了云川之底！
?
云川之地，冰雪宫殿之中。
棠前辈依旧等待在传送阵前，与两年多前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座雕塑一般。
忽然，传送阵之中光芒闪烁，棠前辈睁开了眼睛，便看见墨天微从传送阵之上走了下来。
这一看却让棠前辈愣住了，旋即巨大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抹狂喜之色，龙爪一挥便到了墨天微身前！
墨天微刚刚从生死关头挣扎逃回，还没等站稳脚便迎面飞来一只龙爪，登时便惊得一身冷汗——我靠谋杀啊！
“啊——”
一道尖叫声响起，墨天微拔剑的手顿了顿，愣了愣——不对，我没有叫啊！
这声音也不是棠前辈的，那……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龙爪在快要碰到墨天微时停住了，带起的一阵劲风让她的长发飘飞而起。
“哈哈哈……”
一阵苍老的大笑声响起，棠前辈的爪子似乎捏住了一个无形的东西，慢慢收回。
他的眼睛似乎能看见那东西，在仔细端详过后，便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找到了阴煞魑魅！”
啥玩意儿？
墨天微一脸懵逼，她压根没来得及去找阴煞魑魅，怎么……
短暂的愣神过后，她恢复了过来，洞悉雷瞳开启，从棠前辈的爪子上掠过，果然看见一个淡淡的影子，长得十分抽象，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时候，她也是心中一惊——这东西什么时候跟在她身上的？她竟然毫无所觉！
如果这东西突然间给她来一下子，那她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啊！
不过，听棠前辈方才的话，这就是那阴煞魑魅？为何棠前辈的龙鳞之前一直没有反应？
不对……
想到龙鳞，墨天微才注意到，玉坠之中的龙鳞确实有了反应，一直在提醒着她。
这么看来，阴煞魑魅应该是在她偷取混沌源水的时候藏在她身上的，那时候情况太过紧急，她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到龙鳞的变化便开启了传送。
虽然不知道阴煞魑魅是怎么跟上自己的，但是这也算误打误撞完成了棠前辈的任务，此时她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说“不好意思我没去找是它自己撞上来的”。
墨天微淡淡一笑，恢复了从容，“幸不辱命。”
棠前辈满意地将阴煞魑魅收了起来，然后才有时间打量墨天微，“你的任务都完成了？”
“看来阴煞魑魅对棠前辈很重要啊……这都有心情和我聊天了。”
墨天微腹诽一句，微笑回答：“运气不错，刚好有个好时机，便完成了任务，还好不曾耽误了时间。”
“你帮了本座一个大忙，本座亦不会亏待与你。”棠前辈说着，将一个光团扔给墨天微，“拿着吧，对你也许有点作用。”
墨天微接住光团一看，竟然是一柄青铜色的钥匙，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唔……它也算是灵星峰的信物吧，有了它，灵星峰一脉的任何阵法都对你无效，你也可以凭它在出窍期时就得到一方洞天……”
第一个作用墨天微没放在心上，她马上就要是灵星峰之主，灵星峰一脉的任何阵法本就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过第二个作用倒是很好，墨天微对于洞天可是很感兴趣的。
想想那美轮美奂犹若仙境的琅嬛洞天，她就忍不住激动——以后，她也会有一方不逊色于琅嬛洞天的洞天！

第500章 余波未平
在闲聊了几句话后，棠前辈似乎也懒得继续这种没啥营养的交流——或者是急着要用刚到手的阴煞魑魅做点什么，总之他很快将墨天微送了出去，并表示以后“有缘再见”。
与棠前辈告别之后，墨天微重回云川之上，很快便回到了最近的城池，接连乘坐传送阵，回到了剑宗。
对于墨天微的安全归来，明泽剑尊似乎十分满意，不过他并未详细询问她此行的过程，只当她是在鲛人一族中出卖劳动力才换来了万年玄寒玉。
这次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在拜见过师尊之后，便回到了九天峰上。
她回来得悄无声息，其他同门暂时都还没有收到消息，因此也没有来串门聊天。
休整一番之后，已是三天过去，墨天微坐在湖上的亭中，慢悠悠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在北域冰海那种鬼地方待了一段时间，不见天日还冻得要死的，如今回到陆地上，只觉得世界真美妙，呼吸真自由！
袅袅茶香之中，她悠闲地靠着椅背，开始回顾这次北域冰海之行中发生的种种。
这一次的行动，两大目标——寻找万年玄寒玉与阴煞魑魅，均已完成，过程虽有波折，然而总体却还算顺利，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除此之外，她还得到了三滴混沌源水——虽然它们似乎被冰妖一族做了什么手脚以致于不能第一时间吸收，但这一收获足以让人惊喜。
相比之下，三十丈龙绡就不算什么了，倒是可以用来送给同门和师侄们。
在修为方面，虽然还没有进入元婴后期，但她隐约之间已经触摸到了那一层壁障，想来再闭关一段时间就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而在神游方面的进步，无疑会大大缩短日后从元婴大圆满进阶出窍的时间。
这些都是收获，但相应地，墨天微也又招惹了不少麻烦。
首先是她身上那个鲛人的诅咒——这玩意虽然一直没有什么卵用的样子，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出来搞事情了，她必须好好查查这方面的资料，找机会解决掉。
其次是与鲛人一族的关系——也不知道她搞出来这么多事情，等以后她的徒弟去北域冰海做任务时会不会遭到非人的待遇。
不过墨天微转念一想，徒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想这么多干啥！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她夺了冰妖一族的混沌源水，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肯定拉稳了仇恨，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从北域冰海出来，伺机刺杀她。
这时候，墨天微又想起那不知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上的阴煞魑魅了——她总觉得，那家伙并不简单。
之前她偷万年玄寒玉时，阴煞魑魅应该是不在冰雪之城的，否则龙鳞早就会提醒她；而偏偏在她偷混沌源水的时候这东西出现了……
墨天微目光一凝——那时候是最好的潜入时机，这么说来，恐怕当时城里还有另一股势力存在，他们带来了阴煞魑魅。
很可惜，她所知的消息还是太少了，因此短时间没办法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她更不知道，相比于她这个只偷了三滴混沌源水的小贼，那个当着冰妖先祖的面抢走一大半混沌源水的家伙才是拉稳了仇恨。
——不过因为那家伙跑得太快，身份成谜，而现场还有敖琳这唯一一个能被证实身份的犯罪嫌疑人，所以最后冰妖将总账算到了敖琳的便宜老爹蛟龙王身上。
蛟龙王：“……”WTF？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实在不能更加同情。
在墨天微总结本次行动得失的时候，忽然天边一道遁光飞来，她略一感应，发现竟然是师兄，因此挥手散开禁制，将人放了进来。
凌云起一落地就差点没跪下了，看得墨天微是目瞪口呆，差点把茶盏打翻。
“师兄你这是……”肾虚？
最后两个危险的字差点就说出来了。
凌云起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看那略显猥琐的目光，顿时觉得后颈一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似乎还想做出些高手风范来——完全不知道那苍白的脸色早已出卖了他。
他在墨天微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道：“没什么，最近修炼太勤奋，身体有些扛不住。”
“男人的身体是很重要的。”墨天微心中暗笑，表面上一本正经，“看看这脸色，啧啧……欲速则不达啊！”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凌云起就想起自己是被谁坑得如今这副模样，再看看师妹那唇红齿白、红光满脸的脸，顿时就冷笑起来。
“这还不是怪你！”
墨天微愣了，“你修炼，与我有何关系？话可不能乱说啊！”
“分明你答应了不告诉任何人你已经能神游，可师尊还是知道了……”他幽怨地看了墨天微一眼，“然后我就被师尊捉去，实验他新开发出来的修炼方法了。”
墨天微当然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顿时觉得……师兄你活该啊！
她是完全不感到愧疚的，因为师兄比她大几十岁，修炼还没她快，挨师尊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虽然没有明说，但凌云起已经从她的表情之中看出了潜台词，登时就呵呵一笑，一巴掌就呼她头上了。
“明明是你太变态好吗？！我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和妖孽比？”
“人总是要有梦想，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墨天微不以为意，拍开他虚弱无力的手，“你太弱了，还是快快修炼，不然被我超过可就太丢人了。”
凌云起恶狠狠地瞪着她。
墨天微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那一刹那真若冰消雪融，春满人间，看得凌云起也是一呆——师妹一般都是平平淡淡，即便笑也是微笑、冷笑、似笑非笑，此时忽然粲然一笑，的确惊心动魄，让他满肚子的委屈都消了。
不过，还是别这么笑了，总觉得整个人都崩了。
墨天微挥手丢给他一丈龙绡，“这次出门找到些小玩意儿，送你啦，就当是安慰你了。”
凌云起回过神来，一看手上的东西，竟然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龙绡，顿时就惊讶了——“师妹你这是打劫了哪个鲛人族群？出手就是一丈龙绡，你知道这得卖多少灵石么？”
“什么打劫？”墨天微不满，“这分明是我的酬劳，公平交易，懂吗？”
（鲛人：公平交易你妹……）
凌云起将信将疑，同时默默刷新了师妹的身价。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无非是说说其他同门最近在做什么，修真界最近又似乎在酝酿着一剑大事等等，聊完之后凌云起便带着龙绡美滋滋地离开了。
看着他驾着遁光摇摇晃晃地离去，墨天微摇了摇头，继续喝茶吹风晒太阳。
“对了，我有三滴混沌源水，可以送一滴给师尊，师尊分神期的时候也可以用得到！”
这么一想，墨天微顿时就坐不住了，立刻跑回了洞府中，找了个静室开始琢磨那三滴混沌源水。
但一连研究了一两个月，她依旧没能搞明白那些冰妖究竟给混沌源水施了什么邪法，心中十分沮丧。
这要是没办法用，岂不是白偷了？
无奈之下，墨天微打开了衍天神鉴，开始联系秦神意。
她的运气比较好，今天秦神意并没有在闭关，很快便接通了通讯，“廉贞？有何事寻本座？”
墨天微想了想，还是据实说了。
秦神意见多识广，应该能有好的解决办法，到时候混沌源水就不是废物了——虽然很可能会被他坑走一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年头，知识就是力量啊！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得到了三滴混沌源水……不知道尊上有没有兴趣？”
“混沌源水？”秦神意的眼睛顿时亮了，“当然有兴趣，你是想拿它和本座换东西么？说说说，不是太过分的话都可以。”
神意尊上似乎很需要混沌源水啊……
他的反应让墨天微略感惊讶，不过再想想混沌源水的作用，也就不奇怪了。
“事情有点复杂……混沌源水被污染了，需要净化后才能用，因此……”
秦神意道：“你想请本座出手净化混沌源水？”
墨天微点头。
“这也不是不可以。”秦神意想了想，“你且等着，本座过两天便来。不过事先说好，三滴混沌源水，其中有一滴要作为本座出手的酬劳。”
“那是自然。”墨天微虽然肉痛，但早有心理准备的她很快便应了下来，“尊上出手相助，是廉贞的荣幸。”
秦神意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心情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混沌源水，还是因为她这句恭维的话。
结束通话后，墨天微也离开了剑宗，前往永熙城等候。
——根据她的观察，师尊不太喜欢神意尊上，神意尊上似乎也对师尊好感欠奉，还是在外面招待尊上吧。
想到不久后就能收获两滴混沌源水，墨天微的心情十分美好。
?
墨天微心情美好，但可有很多人心情糟糕。
北极之渊之中的战争已经再度升级，这一次可不再仅仅局限于北域冰海，更是蔓延到了其他几层——其中尤以蛟龙王占据的第三十二层为主。
冰妖们的战斗力是极其不俗的，更何况还是发疯的冰妖。
以前他们默默种田，只在疯魔期的时候和北域冰海的其他势力打打架，但现在蛟龙王出手就戳了冰妖肺管子，本就一肚子暴戾情绪的冰妖哪里还忍得住，短短一个月便连闯二十多层，来到了第三十二层，与蛟龙王麾下的势力打了起来。
蛟龙王本就重伤，此时听闻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敖琳骂了个体无完肤。
王后依旧耐心而温柔地陪着蛟龙王，等他咒骂完继续闭关疗伤后，回到寝宫，屏退众人，似乎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争而焦虑。
“王后缘何忧愁？”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殿内响起。
王后听见这个声音，却并未表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只是微微一笑，眉宇之中却仍有几分愁绪，“你们算计了冰妖，如今冰妖将矛头尽数指向我族……只怕到时候，我即便夺了王位，也只是名存实亡。”
“若无王后协助，主上也不能如此轻松便得到混沌源水。”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似乎笑了两声，扔出一个古朴的木匣，“这是主上答应你的真龙精血，有了它，王后你的血脉便能一举超过蛟龙王，这三十二层的蛟龙一族，自然当惟王后之命是从。”
王后眸中掠过一丝惊喜，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后满意地关上，收了起来，这才恭敬道：“替我多谢你家主上。”
神秘人点点头，又道：“冰妖一族的疯魔期不长，而且他们族群人口稀少，闹不出大乱。”
一瞬间，王后心中掠过无数念头——只要他们扛住冰妖前期的攻击，再将蛟龙王扔出去，当成赔礼，冰妖应该不会再追究什么……
神秘人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没说什么，很快消失在寝宫之中。
而此时，逆旅岛上。
一滴滴晶莹如玉的混沌源水悬浮在半空之中，连成一串，犹若最璀璨的宝石，美丽而珍稀。
晏之扬伸手轻轻一弹其中一滴，“虽然品质一般，但也勉强够用了。”
魇兽的目光早已凝在混沌源水上，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好奇，“什么叫‘品质一般’？难不成你以前还见过品质更好的。”
“这些混沌源水明显是被冰妖用过的，消耗了许多精华。”晏之扬没有正面回答魇兽的问题，“若不是我本尊不能轻动，那冰妖先祖……呵。”
“够啦，总得给人家一条活路。”魇兽道，“否则逼急了，冰妖是会拼命的。”
晏之扬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庸夫之怒，亦免冠徒跣，以头抢地耳。”
“不过，这次又遇到明泽那个小徒弟了，可真是有缘。”
闻言，魇兽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哦？她怎么会去那里？”
“应该是灵星峰一脉的继位考验吧。”晏之扬漫不经心，“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倒是拿走了三滴混沌源水。”
“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弄死她？怎么这次没有出手？”
晏之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何必我出手，自会有人代劳。”

第501章 灵星峰首座
（为我乃大罗金仙的五万赏加更！）
永熙城。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忽然闪烁亮起，让看守传送阵的传送官吓了一跳——按照惯例，跨界传送阵每年只会开启一次，现在可不到时间，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墨天微扫了他一眼，“不必大惊小怪，有贵客来罢了。”
传送阵的光芒收敛，秦神意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看见她后微微一笑，“廉贞，你倒是很准时。”
墨天微躬身行了一礼，“见过神意尊上。”
传送官才刚刚回过神来，看见墨天微对待来人如此恭敬的态度，又是一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秦神意根本没看他一眼，只道：“不必多礼。”
“尊上，请随我去碧仙海，如何？”
混沌源水这种东西，还是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就拿出来，尽管秦神意足够强，但麻烦总归是不好的。
“走罢。”
两人从永熙城坐传送阵直接到了碧渊城，不多时便到了九天岛。
到了岛上，墨天微将所有禁制都打开后，这才取出三滴混沌源水，“请尊上过目。”
秦神意随手一探便捉住了一滴混沌源水，端详片刻之后，眉头微微一蹙。
这表情让墨天微有种不妙的感觉，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默默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接下来，她看见秦神意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宝，看起来像是个化学实验室。
而秦神意在鼓捣了一个来时辰之后，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将其他东西收了起来，看向墨天微，“这滴混沌源水被天邪寒雾污染了，你要是用了，十死无生。”
“天邪寒雾？”
“一种比较罕见的宝物，上古时期的，只在一些极其寒冷的地方才会出现。”秦神意随口解释一句，旋即摇了摇头，“这几滴混沌源水品质都不怎么样，还劳本座亲自来一趟……”
墨天微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她也没想到嘛！
“罢了，来都来了，你先出去吧，三日之后本座自会交给你两滴纯净的混沌源水。”
听秦神意这么说，墨天微如蒙大赦，连忙便要离开。
忽然，她想起自己身上确实还有点好东西，忙又转身，取出一颗星辰碎片，“对了，尊上，我近来发现……”
她将自己在坠星之海用星辰碎片鼓捣出星辰流火的事情说了。
秦神意饶有兴趣地捏着星辰碎片，把玩一番之后似乎心情终于变好了，微笑道：“行了，本座可从未将你视作小辈，你不必如此紧张。”
“对本座来说，你的奇思妙想很有趣，你的天赋也同样超凡脱俗，或许过不了多少年，你便能与本座平起平坐了。”
墨天微愕然，虽然她感觉与秦神意的日常交往十分随意，没有与其他大能打交道时的不舒服，但也没想到他对自己有如此期望。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秦神意是什么人？那可是诸天万界中排的上号的巅峰强者！
“多谢尊上厚爱，廉贞必不负尊上所期。”墨天微认认真真行了一礼，“日后尊上若有所需，廉贞必当全力以赴。”
“好了好了，别这么激动。”秦神意确实没开玩笑，他对墨天微十分重视，“也许日后确实会有要你帮忙的时候，哈哈。”
决心已经表了，墨天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静室。
三日时间很快过去，秦神意也终于离开了静室，见到等候在一旁的墨天微，随手就将两滴混沌源水给抛了过去，“喏，拿着吧。”
墨天微接住混沌源水，略一感应便发现它与自己体内的那一滴混沌源水格外相似——不是完全相似，应该是因为那一滴混沌源水本来就比较特殊。
“多谢尊上！”
秦神意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行了，本座还有事要忙，便先走了。”
墨天微更不好意思了，敢情秦神意是特意来帮忙的呀？
“你别忘记你还是真武宗的廉贞长老，有空也要回真武宗看看。”
留下这句话后，秦神意飘然而逝，也不知道是直接横渡虚空回了真定天，还是去了永熙城。
墨天微琢磨了片刻，发现自己从回来沧澜界，确实没有再去真定天——这客卿长老当得确实有些不称职啊！
“等继位之后，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去真武宗看看吧。”她挠了挠头，“白吃白拿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
回到剑宗后，墨天微去见了师尊。
明泽剑尊有些诧异，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间又跑来找他。
墨天微笑道：“近来徒儿新得了一件宝物，正要献给师尊。”
明泽剑尊并不在意，他本身实力强大，又怎会贪图徒弟送的宝物——不过墨天微的这一份心却让他十分受用，因而神色明显柔和几分，“你如今正是修炼的要紧时候，得到宝物自己留着便是，不必献给为师。”
“师尊，这可是徒儿一片孝心，您必须收，不收就是不给徒弟表现的机会！”墨天微笑嘻嘻地取出那一滴混沌源水，“喏，就是这东西，混沌源水。”
饶是明泽剑尊对自己这徒弟的气运早有所料，此时也忍不住吃了一惊，“混沌源水？”
回答他的是墨天微满脸得意洋洋的微笑。
看着徒弟这表情，明泽剑尊心中温暖，忽地又想起景元——很不幸，当他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时，自己只会想用各种方法虐他一顿。
（凌云起：TAT）
一件如此珍贵的异宝摆在眼前，说不想要那是假的，但明泽剑尊犹豫片刻后，却还是摇了摇头，“你自己留着吧——毕竟你一出门总是会惹出事情来，留着关键时刻也能用上。”
墨天微冷不丁被师尊捅了一刀，心中顿时一痛——师尊，真的不是我想惹事，是事来惹我，明明我很安分守己！
“师尊放心，我这里可还有一滴。”她勉强地笑了笑，“这下师尊可没有理由拒绝徒儿了吧？”
明泽剑尊想了想，将混沌源水收了起来，又道：“等过段时间，师尊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咦？”墨天微好奇了，“什么时候？什么东西？”
明泽剑尊却是摇头轻笑，“现在还不确定，不过等过段时间，整个沧澜界便会人尽皆知。”
虽然很想知道，但师尊明显不想说，墨天微也只能忍住好奇心，转而告辞，“师尊，我去炼化混沌源水，您也赶紧炼化吧，这对修炼可是大有裨益。”
明泽剑尊微笑颔首。
待墨天微离去后，他却并没有如答应墨天微的一般立刻炼化混沌源水，而是将之收了起来，神色沉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
时光匆匆，转眼距离剑宗权力更迭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个月。
掌门及首座之位交接乃是大事，这段时间，剑宗在外的尊者、真君、真人都纷纷赶回宗门，目的自然是为了观礼。
按照惯例，这一次并没有广邀宾客——事实上该知道的人在三年前的双修大典就知道了，此时听闻消息，那些大势力也只是派人送来贺礼，没有亲自前来。
倒是有许多小势力，纷纷递上拜帖，希望瞻仰下剑宗新任掌门及各位首座的风姿——毫无疑问，自然是被婉言相拒。
而也是在这时候，墨天微终于将混沌源水炼化，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唔……还不错。”
她感应了一番，发现混沌源水在滋养神魂的同时还在不断增强她的元婴。
按照这个趋势，再加上她对大道的感悟本就已经很深，并不需要花多少时间便能从元婴后期进入元婴大圆满，突破出窍，亦是易如反掌。
伸了个懒腰，墨天微走出了静室，打算去藏经阁看看剑法。
然而，在飞去藏经阁的路上，她遇上了一拨又一拨人，每个人看见她的遁光都是老远便笑着来打招呼，其中虽然有许多人她认得，但更多她以前从未见过。
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是剑宗的门人，只是以前可能各有各的事情，因此没有和她打过照面。
都是同门，自然不好意思不给面子，墨天微只好礼貌地一一回应。
因此，这短短一个时辰的路程，她花了两倍的时间。
当最后进入藏经阁时，墨天微总算是松了口气——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继位大典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这么多同门回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随便翻了几册剑法和游记，找了个房梁悠闲地躺着，看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
“唉！”
墨天微将书册搭在脸上，挡住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忽然没由来地有些烦躁。
今天的事情虽然并不会以后每天都发生，但毫无疑问，这代表了一件事情——她的身份地位，是真的改变了，许多人都赶着来烧热灶。
这种变化本就理所当然，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但墨天微却忽然生出些不真实的感觉。
等真正继任了，她恐怕就很难像之前一样出门到处转悠了吧？
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有些拘束……
即便以后某一天，与当初北域沐家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她依旧要站在剑宗的立场上，无论对错。
作为灵星峰首座的景纯真君，是剑宗利益的人格化，而非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墨天微。
不过，这是利益交换，用我的价值，换取相应的地位……
这是应尽的责任。
迷迷糊糊中，墨天微想了很多事情，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窗外已经是日暮低垂，夜色渐浓。
醒来后的墨天微却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纠结，好像之前的万千思绪都已经消散在了一枕清梦之中一般。
她继续看着那些剑法杂记，不疾不徐，宁静如此时的天空。
半月之后，剑宗掌门及各峰首座之位交接，八位真传弟子成了剑宗对外的新一代代言人——即便是没有继承首座之位的慕容决，也成了碧落峰的副峰主。
当然，谁都明白，真正的决策者依旧是剑宗的大能们，但不可否认，他们已经获得了超出他们实力的地位与权力。
灵星峰。
今天的灵星峰，大概是近些年来最为热闹的时候，因为灵星峰新任首座继位，因此灵星峰一脉所有尊者以下修士都要前来拜见新任首座。
……墨天微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拜码头”。
她今日已然换上了灵星峰首座华丽的玄色衣裳，看起来格外英武不凡……好像有哪里不对。
总之，在殿下的那些灵星峰一脉弟子眼中，新任首座虽然没有明泽剑尊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但却也绝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且看那清艳至极的容貌，冷傲孤高的神态，以及周围无处不在的威压……
即便是三位元婴大圆满的真君，也不敢直视——他们很清楚，越级、越阶挑战固然困难，但是对于修习《无心天书》的灵星峰真传来说，这却也不难。
待人已到齐，众人齐齐朝着王座上那道单薄但却气势凌人的身影一拜，长揖及地，“灵星峰弟子，拜见首座真君！”
墨天微还是第一次体验被这么多人当神像一样拜的感觉——虽然很能满足虚荣心，但是感觉其实并不怎么样。
她无端便想起了师尊，有些兴致缺缺，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
墨天微沉默。
场面忽然有些尴尬起来。
墨天微：“……”好像我是该说些什么？
可是说什么好呢？
半晌，她才冷冷道：“吾辈修士，修炼自是摆在第一位，若无要事，便都散了，回去修炼。”
其余人倒是半点没吃惊，盖因历任灵星峰首座继位时说的话都差不多，大家早就习惯了。
待这些人走了，墨天微才长长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随手拔下玉簪，将束发的玉冠也拆了。
“真是……”
她大概再重生一次，也不会喜欢上方才那种氛围的。
但对于一个大势力而言，这是必须的——她现在要学会站在灵星峰首座的立场思考问题，而非仅仅作为墨天微存在。
“最近应该挺太平的，没什么事情吧？”她漫无边际地思忖着。
可惜，最近确实有事情，还是需要她这个新任灵星峰首座亲自出马的事情。

第502章 第一次任务
灵星峰在剑宗的职责是什么？
新上任的灵星峰首座墨天微可以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杀人、抄家、屠宗、灭族——也就是说，灵星峰就是剑宗的暴力机关，负责肃清反对势力，维护剑宗的统治与权威。
所以墨天微，其实已经是这个机构明面上的头号打手。
自然，需要她亲自出马的事情也很简单——杀人。
接天殿中。
墨天微将刚刚看完的玉简随意扔在桌上，看向林昭行与凌云起，“所以，接下来我要去杀了这个叫什么康盛的元婴真君？”
原来她新官上任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要前往南域杀掉弈剑宗一位叛逃炼神宗的元婴真君。
“虽然这件事情和咱们宗门没多少关系，但是弈剑宗已经求上门来了，自然也不好不管。”
林昭行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像是在表示他也没想到。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怎么弈剑宗出了个叛徒，自己解决不了，还要请我们出手？”墨天微奇道，“弈剑宗的大能呢？”
凌云起解释道：“事实上，这位康盛真君和我们剑宗还是有点关系的——他的母亲出身剑域一中等世家吴家，吴家正是我剑宗的附属宗门。”
“可康盛真君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剑宗的人啊！”
墨天微有点不太情愿，一方面这种插手其他宗门的事情，即便是那宗门求上门来的，过程与结果总会有许多纠缠不清，令人厌烦；另一方面，她对弈剑宗没什么好感，更不想帮他们出头。
“剑门七宗，向来同气连枝，帮他们一把也无妨。”林昭行劝道，“至于他们弈剑宗为何不找人出手，只因为此人投靠炼神宗后，一直待在灵光宫不曾离开——弈剑宗派了好几拨人刺杀，结果都死得莫名其妙，无奈之下，才将消息发给了其他六大剑门，希望能一同解决掉这个叛徒。”
“灵光宫可是炼神宗的老巢，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冒险，没这个必要。”
墨天微的态度也很坚决，虽然对于潜入灵光宫杀人有一定的把握，但是这危险系数可远比在北域冰海搞事情高得多，事情又不是很要紧，她实在懒得费心思。
“好吧，那就算了。”
林昭行与凌云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就换个任务吧。”
墨天微怀疑地看着两人，“你们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哪有？”凌云起的笑容完美无缺，“只是这些年来，沧澜界有些太平静了！”
墨天微顿时就要给他跪了——这家伙是怎么面色如常地说出如此不靠谱的话来的？
沧澜界这些年可谓是风起云涌好嘛！
“你打算做什么？”她已经警惕起来。
“不干什么。”林昭行接过话，“不久前，炼神宗杀了我宗一位元婴真君，并将他炼成了灵奴，简直令人发指，我们可不能什么都不做。”
炼神宗精通炼魂，他们有许多“使用”神魂的手段，灵奴就是其中一种——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最后的结果都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墨天微顿时皱起了眉。
弈剑宗的一团乱麻她才懒得管，可自家人被人砍了，这可就必须找回场子来。
“永黎真君本身实力已在元婴大圆满，即便如此却还是陨落于炼神宗的那殷幻真君之手，此人实力可见一斑……”林昭行继续道，“若派出窍期的尊者去取殷幻真君性命，那便要落下以大欺小之名；而元婴真君中，也只有你的实力最让人信赖了。”
被大师兄捧了一把，墨天微心中有些得意，但她却注意到一个问题——“你说永黎真君陨落了？”
这个家伙她记得，曾经在师尊闭关生死不知的时候还跳出来打算篡权呢，怎么这都一百年了，这家伙还是个元婴真君？
她记得他是和扬宁真君——哦，如今已经是扬宁尊者了——一个辈分的人啊……
“永黎真君为求突破，游历天下，想要寻找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凌云起对此人也没什么好感，“不幸于一年前陨落，实在遗憾。”
虽然完全听不出他的话里有什么遗憾的意思。
墨天微想了想，答应下来，“就是去杀那个殷幻真君对吧？行，他现在人在哪儿？”
林昭行笑了笑，“他也在灵光宫。”
凌云起接话，“所以你可以顺便再将那个康盛真君也杀了，回来时去弈剑宗找他们讨些好处。”
前半句话让墨天微有些不快，但听到后半句，她却是忽然想起来——弈剑宗与她以前还有些过节，要是这次能去他们宗门耀武扬威一番，那也是很能出一口恶气啊！
“灵光宫，我没去过，有些危险。”她思索片刻，“不能将他们引出来？”
林昭行遗憾：“恐怕很难，这两人都知道惹了麻烦，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灵光宫的。”
“怕什么，你可是筑基期就能在云顶金宫来去自如的大高手！”凌云起笑得格外不怀好意，“炼神宗虽然有些门道，不过他们宗内的大能自有师祖们对付，你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墨天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敢情不是你去人家老巢杀人家的人，你一点都不紧张是吧！
真是一点同门爱都没有！
“师妹，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这要不是大师兄如今是掌门了，你还不一定能接到这么好的任务呢！”凌云起又是神秘一笑，“知道这两人的悬赏是多少吗？”
“悬赏？”墨天微疑惑，“我还能拿悬赏？”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拿灵星峰首座的供奉呢。
“那是自然，宗门可不会亏待自家人。”林昭行轻咳一声，瞪了凌云起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把暗箱操作说得这么明显，“这两人的悬赏加起来，差不多能换到一方洞天——当然，是刚刚捕获的洞天，里面的东西还得你自己去筹备。”
这话一出，墨天微的眼睛就亮了。
一个适合炼制成洞天的超小型秘境，没有大乘老祖出手可绝对捕捉不到，由此可见其价值。
但墨天微又很疑惑，“就这两人，能值一方洞天？”
“主要是，”林昭行此时笑得与凌云起简直一模一样，“狠狠落炼神宗的颜面，值这个价。”
“……这个，咱们宗门又没灵石了？”墨天微看看林昭行，又看看凌云起，半晌才问道，“准备拿炼神宗开刀？”
“你想到哪里去了！”凌云起义正辞严，“这是灵石的事情么？我们是在惩奸除恶！”
墨天微不屑，甚至已经隐隐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倒不是准备灭了炼神宗，只是最近他们跳得太欢了，得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这样对之后的……也有好处。”
林昭行解释到一半忽然消了音，中间有几个词含含糊糊地昏了过去，这立刻便引起了墨天微的好奇，“之后的什么？”
“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凌云起恶狠狠地盯着她，“这任务你做是不做？”
“做，当然做。”墨天微站起身来，“不过你这么急做什么？”
凌云起语塞，而林昭行显然更加了解他，“他是准备等你完成任务，拿到洞天之后可以赖在里面修炼呢。”
这一句话说完，两人皆是大笑，凌云起初时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淡定了，还认真点了点头，“师妹啊，师兄能不能有个修炼宝地，就靠你了！”
“无耻！”
墨天微摇头笑骂了一句，从两人手上接过任务的具体情报之后便翩然离去。
师兄自然是开玩笑的，他很了解自己的实力，灵光宫危险不假，但她去了，虽不能保证成功，但性命之危是没有的，这样一来，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待墨天微离开，接天殿内只剩下乐林昭行与凌云起，只是两人如今的神色却远不如方才表现的那么轻松。
“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挑大梁，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林昭行道。
“别小看师妹，如果连她也杀不了那两个家伙，你和我去了也没什么希望。”凌云起耸了耸肩，“炼神宗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最近几年很是针对咱们，如果不狠狠教训一番，谁还会将剑宗当成与太华仙宗、天魔宫并列的沧澜界三大宗门？”
“我只是觉得，炼神宗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与咱们的实力差距——为什么还如此挑衅？”林昭行若有所思，“难道，是谁在背后给了他底气？”
“你是说天魔宫？”凌云起思维敏捷，很快便反应过来，“难道他们想要挑起战争？”
剑宗与天魔宫开战的话，那可不仅仅是两个宗门之间的事情，战火将蔓延整个剑门与魔道，道门也休想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那就是人族内部的混战！
“妖皇陛下已经将当年那一战的一应赔款都付清了，对于这么一笔巨大资源，每个宗门可都有着各自的想法呢。”
“这么说来，师妹这一次可能真会遇到什么危险……”凌云起脸色有些难看，不禁又埋怨道，“你早想到这一点，为何还要她去？”
“因为我比你对她更有信心。”林昭行笑道，“别忘了，师妹可不仅仅是灵星峰之主，还是真武宗的客卿长老，谁敢动她，无疑是在挑衅真武宗。”
这话却并没有让凌云起脸色舒缓——他想到了那位神意尊上。
与明泽剑尊的想法有些类似，他对秦神意同样没什么好感，这一度让墨天微很是奇怪——神意尊上虽然有些傲气，但绝不是个讨人厌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她并不知道，秦神意并不是对谁都那么好的。
“我先回去了，最近水狱、黑狱、死狱里的那些渣滓不太安分。”
凌云起留下这句话后，便与墨天微一样飘然而去，徒留林昭行一人苦思冥想炼神宗近来的异常表现。
?
离开接天殿后，墨天微花了两个多月将任务目标及相关情报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才收拾好一应家当，通过剑宗暗中的一座传送阵，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南域。
每个宗门总有几座暗中的传送阵，它们不曾暴露于人前，为的自然便是隐秘行事。
此时，在所有人眼中，新任灵星峰首座墨景纯仍在灵星峰闭关——谁能想到，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炼神域！
墨天微从传送阵中走出，这座传送阵修建于一处荒山山腹之中，极为偏僻，因此这么多年都不曾被人发现过。
因为这一次任务十分隐秘，暂时不能暴露身份，因此她易容换貌，就连九天剑也稍稍改变了模样，看起来像是个稍微有点实力的魔道剑修。
荒山所处之地距离炼神宗山门有点远，但墨天微有得是耐心，一路慢悠悠的像是在郊游，花了三个月才赶到目的地附近。
炼神宗作为魔门十二宫之一，山门自然修得无比恢弘大气，江湖人称“灵光宫”。
灵光宫其实是一大片宫殿群的统称，这一片区域因为是炼神宗老巢的缘故，可谓禁制重重，守卫森严。
墨天微同样是大宗弟子，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因而万分谨慎。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避过无数巡逻的炼神宗弟子，躲过阵法禁制的探查，终究还是摸到了灵光宫。
——如果没有阵道真言，即便她在阵法一道上已经颇有成就，那也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也正是这时候她才发现，那些里随便一个外人就摸到人家宗门内的事情，真正做起来是有多么困难！
……呃，虽然她还是成功了。
灵光宫依山而建，外围的宫殿有些人声鼎沸，有些却僻静无人，墨天微此时藏身的地方，自然便是一处破败的宫室。
紧张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墨天微松了口气，开始思考后续行动。
炼神宗内派系复杂，可分为三圣宫、内七殿、外二十八宇，内部斗争十分激烈——这也算是魔道宗门的常态了。
殷幻真君是炼神宗内七殿中天冲殿殿主的爱徒，他的宫阙自然是在天冲殿核心区域内。
而康盛真君投靠的却是内七殿中的灵慧殿，鉴于炼神宗各派系之间关系恶劣，他此时应该还在灵慧殿的范围内。
想要解决两人，可不容易。

第503章 继续发便当
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潜入炼神宗这种大宗门，应该先找个合适的身份，比如某炼神宗弟子的好友，新招收的杂役等等，这样行事自然会方便许多。
但墨天微没时间去刷炼神宗弟子的好感度，对cosplay也没什么兴趣，因此她就这么硬核潜入——玩的就是心跳！
不过必要的伪装还是需要的，墨天微拿出一块尚未认主的炼神宗弟子令牌——这东西由师兄友情提供，可见剑宗的间谍对炼神宗的渗透都到了什么地步。
大宗门弟子众多，因此唯有内门弟子才会有魂灯魂牌魂玉，其余弟子只有个与自己心血相连的弟子令牌，这就是他们的身份证明。
挂上弟子令，墨天微正大光明地在灵光宫晃悠起来。
之所以之前不这么做而是要费心地潜入，盖因灵光宫那些巡逻的炼神宗弟子看见人就要查证，光有个弟子令牌是不够的。
这片区域比较偏僻，人也不多，住的还都是一伙宅男宅女，每天就窝在自己的静室之中修炼或是研究神魂的几百种用法，偶尔出现个陌生人根本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墨天微转悠了几圈，将这片区域的几个重要阵法节点记录下来，之后便朝着比较热闹的区域去了。
热闹地方的炼神宗弟子很多，她混在里面一点也不突兀——这次她可算是带了掩饰正道气息的幽暗御魂的，而且品质极高，即便是同境界的人当面也看不出来。
墨天微现在正在看两个炼神宗弟子比试。
听旁边人说，这一男一女分别叫苗顺琪、叶阳羽，都是炼神宗外门的翘楚，这一次比试却是为了争夺一位内门新晋真人的亲传弟子名额。
两人都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他们的比试在旁人看来或许十分激烈，但在墨天微看来自然就是菜鸡互啄，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注意力反而落到了高台之上那位新晋真人身上。
听周围人说，这位女真人是四十多年前入门的，当时她还只是个散修，天赋也是平平，后来在某一次秘境历练之中夺得一件罕见的天材地宝，提升了资质，因而才五十余岁便进阶金丹，人称千流真人。
据说，灵慧殿殿主对她很是看重，有意收她为第四位亲传弟子。
“千流真人？”墨天微若有所思，“这倒是有趣。”
之前第一眼看见她时，墨天微便觉得此人有些似曾相识，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听周围人说起她的入门时间，她却忽然有了个猜测——这家伙，该不会与九霄魔主有什么关系吧？
她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分明就是九霄魔主的那面镜子法宝，似乎是叫什么“玄阴神鉴”！
“我去……这家伙都不知道稍微掩饰一下吗？”墨天微无语，“难道她不知道九霄魔主背后有人盯着？”
也许她只是个幸运的小家伙，当日在九霄洞天之中得到了玄阴神鉴罢了，其余事情都不清楚。
墨天微又有些奇怪，这么明晃晃的一个人杵这里，难道那位神秘的幕后黑手会没有发现？
她却不知道，晏之扬以前虽然见过玄阴神鉴，但在九霄魔主陨落后的几万年内，九霄魔主残魂一直在重新祭炼玄阴神鉴，最后将它的气息完全改变了，晏之扬现在即便看见也认不出来。
她能认出来，还是因为她见过完成了最后祭炼的玄阴神鉴。
“也许可以靠这家伙混进灵慧殿，干掉康盛那个叛徒。”
墨天微思忖片刻，有了计划。
而在高台上关注着下方比试的千流真人，忽然觉得心头一跳，气血有些不平——心血来潮，难道最近会发生什么与她相关的大事？
这位千流真人自然便是当年与苏礼真君、赵安言一同获得九霄魔主“传承”的宗麟了，其中苏礼真君得到了阎魔心血玉，赵安言得到了死灵指骨，而她得到了玄阴神鉴。
不过现如今，苏礼真君已经被炼成了傀儡，赵安言去了万鬼殿不知所踪，她化名上官千流，加入炼神宗，并用了许多办法给自己的天赋整了个合理的名头，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
九霄魔主的一道残魂寄居在玄阴神鉴之中，当墨天微出现时它便感觉到了，只是它自然不会将这消息泄露出去。
千流真人没能从残魂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心中虽然警惕，却毫无头绪。
比试结束，最后是叶阳羽赢了，千流真人应诺收她为徒，随后给了她一块可以在灵慧殿内通行的令牌，让她将外门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再去灵慧殿寻她。
待千流真人离开后，许多人上前向叶阳羽道贺，她亦是心花怒放。
魔道宗门等级森严，外门弟子在内门弟子眼中连奴仆都不如，她这一次可谓是一飞冲天，如何能不开心？
谢过众人之后，叶阳羽回到了她的院落之中。
她打算将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立刻前往灵慧殿，好事最怕多磨，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闪过，一道轻笑声便突兀地响起。
不等叶阳羽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下一瞬，她便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墨天微手指一勾，叶阳羽的乾坤袋已经落到手中，她强行破开乾坤袋上的印记，随手将千流真人刚刚给的通行令牌拿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得到了通行令牌，她心情不错，将叶阳羽扔进玉坠之中，然后摇身一变，化作叶阳羽的模样。
将院落中的东西收拾好后，墨天微马不停蹄地前往灵慧殿。
叶阳羽被千流真人收为弟子的消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传扬开了，一路上那些外门弟子看向她的目光多是又羡又妒，恨不得以身代之。
墨天微适当地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以符合叶阳羽此时的心情。
外二十八宇与内七殿相去甚远，墨天微如今又不能御剑，只能乘坐一件中品法器慢悠悠地朝灵慧殿方向飞去。
——足足飞了她两天，也是醉了。
终于到了灵慧殿入口，守卫早已得了千流真人嘱咐，又看见她确实有通行令牌，因此轻易便放行了。
进入灵慧殿的范围，迎面便是一位貌美女修，她的修为与叶阳羽相差无几，但看见墨天微时却是一脸谄媚的笑容。
“这便是叶师姐了？”她笑道，“我乃千流真人座下记名弟子楼悦，奉师尊之命，特来引师姐前去拜见真人。”
墨天微客气地拱了拱手，“劳烦师妹了。”
楼悦只是千流真人的记名弟子，而叶阳羽是亲传弟子，这地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墨天微此时若表现得倨傲，她也不敢有任何意见——不过她还琢磨着从楼悦这里套点消息，因此便表现得比较友善。
楼悦接收到了墨天微的善意，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墨天微乘上飞舟之后，见她似乎对下方建筑很是好奇，便主动承担起了解说之责。
“此方殿宇乃高妍真人居所，高妍真人姿容绝佳，气度超凡，与师尊关系甚好……”
“此乃飞汐真人居所，飞汐真人的师尊乃是灵慧殿三位副殿主之一，本身实力亦是超群，切不可招惹。”
“此乃……”
墨天微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主动询问些消息，没过多久便与楼悦拉近了关系。
楼悦自然乐意与师尊的亲传弟子打好关系，之后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乃天韵真人居所，天韵真人……”
楼悦指着下方一座华美的宫阙，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眉头轻轻一蹙，似乎对这位真人很不感冒，不想提她的事情。
墨天微假装没有看见她的异样，顺口问道，“天韵真人如何？”
“天韵真人是灵慧殿殿主的第三位亲传弟子，自然是极好的。”
虽然楼悦话是这么说，但是相比于之前的介绍，就能看出她实在不喜欢——或者说有些畏惧天韵真人。
墨天微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而是指着不远处另一座宫殿，又好奇地询问起来。
楼悦也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立刻殷勤解说起来。
“天韵真人么……”墨天微心中却是想着，“根据师兄之前调查到的情况，天韵真人与康盛真君似乎有些暧昧……或许康盛真君会投奔灵慧殿也与她有几分关系。”
这世上，最剪不断理还乱的自然是情之一字。
虽然墨天微本人对这方面不太懂，但架不住她拜读过无数话本，各种爱恨情仇看遍，这种名门大宗弟子与魔道妖女的爱情故事实在不要太常见了。
“康盛真君很可能就在这地方。”
墨天微在她默默完善的地图上的天韵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准备有机会第一时间来探探情况。
千流真人的千流宫距离天韵宫不远，很快两人便到了。
千流真人见到墨天微，只是随意说了几句，又道十日之后乃是良辰吉日，她意欲在十日后召开收徒典礼，到时候便是她拜师的日子。
她没想到她的这句话算是救了她一命。
墨天微虽然以叶阳羽的身份混进了灵慧殿，但这不代表她愿意代替叶阳羽拜一位真人为师——她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将这家伙和叶阳羽扔到一起去，等解决完康盛真君和殷幻真君后再解决掉她们俩。
反正都是业力深重的家伙，杀起来她完全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现在这样，她多了十天时间，也就懒得折腾——就当是给九霄魔主一个面子吧。
墨天微在千流宫内住了下来。
因为千流真人准备收叶阳羽为徒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千流宫中的人对她都十分客气，这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在千流宫中待了三天后，墨天微已经基本摸清楚了这座宫殿的阵法禁制，也从宫人口中打听到天韵宫最近守卫严格了许多，连宫人进出都要经过层层搜查——看来康盛真君很可能就在里面。
于是当晚，她悄无声息地修改了阵法，离开千流宫，径直朝天韵宫而去。
一路无事，她摸进了天韵宫中。
躲在阴影之中，她听见两个美貌宫人在小声说着悄悄话。
“那位真君近来很得真人喜爱！”
“是啊，果然出身名门正道就是不一样吗？”
然后是窃窃的笑声，格外讽刺。
墨天微挑眉，听起来他们说的是康盛真君？
宫人们笑着走远了，墨天微从阴影之中走出，根据这几天来打听到的情况，判断出了主殿所在。
天韵宫的主殿外守卫森严——并不是指守卫有多少，而是指这里的阵法十分复杂诡异，即便是她，若是破解时稍有不慎，也会惊动阵法的掌控者，到时候就暴露了。
“难怪之前来刺杀的人都失败了……”
墨天微研究过后也不得不感叹，这天韵宫的阵法与灵慧殿殿主所在的灵慧宫紧密相连，那些来刺杀的人在阵法之道上造诣未必高深，一旦出错就会引来灵慧殿殿主，不失败才怪呢！
不过，他们一定想不到，这世上还真的有人能悄无声息就搞定这种护宗级别的大阵。
花了两个时辰，夜色已经浓郁至极，墨天微终于在重重阵法之中开出一条安全的通道，靠近了主殿的大门。
没了阵法的隔绝，她清晰听见主殿内传出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
对此她毫不意外，一对有情男女，大晚上的不和谐和谐，真以为在演动画片呢？
虽然在这种时候打扰别人不太好，但一想到自己是来杀人的，墨天微心中的愧疚感顿时就消失了。
殿内，一男一女肢体纠缠，深陷情爱的浪潮之中难以自拔，大有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朦朦胧胧间，那女修觉得眼前似乎多了一个人影——人影？？？
她蓦地瞪大了眼睛，正好便看见一道雪亮剑光落下，旋即是鲜血飞溅，她亦人事不知。
墨天微摇着头，挥手将康盛真君的尸体扔到一边地上，一朵红莲业火砸了上去，直接毁尸灭迹。
看多了的后遗症就是这样，对待敌人要绝不留情，别说留个全尸，挫骨扬灰都不为过——毕竟反派的生命力都特别顽强。
看着康盛真君的尸体化为灰烬，墨天微将视线转移到了床上容颜妖媚的女子身上。
唔……身材挺好的……

第504章 单纯杀你而已
千流宫。
叶阳羽迷迷糊糊地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待看见周围全然陌生的环境时，登时便怔住了——好在她下一刻便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之前她似乎是遭到了一个神秘人的袭击，然后便不省人事，如今又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神秘人的地盘？
叶阳羽知道，以那位神秘人的实力，想要杀她实在易如反掌，可他并没有，难道他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事情？
她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正当此时，门外忽地响起了敲门声。
叶阳羽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打量了周围几眼，然后沉默不语——她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最好保持沉默。
“叶师姐？”敲门的人又喊了一句。
叶阳羽心中一跳，立刻便站起身来，将心中的恐惧压下，走到殿门处，打开了大门。
楼悦正想再敲门，看见她开门了，立刻笑道：“叶师姐，师尊命我来告诉你，昨夜天韵宫中出了些事情，似乎是有正道剑修混进来了，你要注意安全。”
这话对于叶阳羽而言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个神秘人——再联想自己突然昏迷，又突然醒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神秘人是利用她的身份混进了灵慧殿，然后找机会去天韵宫中做了什么！
虽然她身在外门，但也听说过天韵真人的名头，毕竟那可是灵慧殿殿主的爱徒。
她竟然被牵扯进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中！
“我知道了，替我谢过师尊。”叶阳羽勉强稳住心神，与楼悦草草说了两句，便闭上殿门。
她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早知会遇到这种事情，还不如在之前的比试中输掉呢，现在该怎么办？
“找师尊，说清楚情况！”
这个念头第一时间在她心中浮现，但很快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尊才刚刚收她为徒，结果就撞上这么件事情，相当于是她将师尊扯进了与天韵真人的纠纷之中——天韵真人势大，即便师尊能应付，对她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在魔道之中，失去了庇护的修士会有什么下场？
叶阳羽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在斗争之中，被当成消除天韵真人怒火的工具而被送出去……
“况且，那神秘人既然将我留下来，肯定也不希望他利用我做的事情被人发现……”她心念电转，“如果我去找师尊了，说不定还会惹怒那神秘人，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心中很快做了决定。
虽然叶阳羽很清楚，魔道之中大能众多，未必最后就查不出来事情和她有关，但是……但是万一呢？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她就赌这一分侥幸了！
?
墨天微自然早已离开了天韵宫。
她并没有杀天韵真人，因为这家伙既不是任务目标，也和她没仇——最重要的是，杀了灵慧殿殿主的爱徒，她可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即便是势不两立的正魔两道之间，也存在着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比如，以大欺小是绝对禁止的，双方高层及天骄之间如果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也不会死斗。
——当然，如果能做得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那便另当别论了。
就好比当初墨天微杀金易真人，因为金易羞辱她在先，两人结仇，自然也就不存在“以大欺小”的问题，更何况她是单人挑了金易以及他的一支护卫队。
所以即便金易死在她手上，也只有他的师尊会愤怒得想要隔空出手杀她，其他合欢宫的大佬们却是不好插手的。
但如果现在墨天微杀了天韵真人，那不仅是以大欺小，更是擅自谋杀他宗天骄，炼神宗大能不可能不借机弄死她。
这事情根本瞒不住，因此干完这一票之后她立刻便离开了灵慧殿。
在她前往天韵宫之前，便将真正的叶阳羽放了出来，以混淆视听，让灵慧殿的人一时半会无法锁定嫌疑人。
——尽管最后天韵宫几乎必然会怀疑上叶阳羽，但因为天韵真人与千流真人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件事情最后可能发展成两位真人的撕X，这完全可以给她争取一点时间。
这样想着，墨天微已经摸到了天冲殿的边缘，准备找她的第二个目标。
——如果能也像刚刚那么顺利就好了，她还想早点回去闭关呢。
此时正是晨光熹微，天冲殿入口被茫茫云雾掩藏在两座险峰之间，地势狭隘，更有阵法固守，在没有通行令牌的情况下想要混进去，难度很高。
天冲殿是炼神宗内七殿之首，其实力比灵慧殿更强，而且相比于康盛真君这个叛徒，殷幻真君的身份、地位、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在天冲殿的主场杀天冲殿的少主，怎么想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墨天微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什么省事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强杀（……）。
她摸出一枚星辰碎片，将它扔到天冲殿入口处，然后默默地隐匿身形，等待星辰碎片爆炸。
天冲殿入口处的守卫们一无所觉，依旧在认真地巡逻。
直到一声轰然巨响，蘑菇云升腾而起，巨大的冲击波让大多数守卫们当场去世——毕竟最高也才金丹期，根本扛不住。
两座被无数阵法加固过的险峰也在剧烈颤抖，许多山石自山上滚落，砸伤了那些侥全性命的守卫。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趁着爆炸让周围的阵法出现短暂的破绽，墨天微一个闪身便闯进了茫茫云雾之中。
进入云雾中后，墨天微顿生豁然开朗之感，眼前正是一片辉煌的宫殿群，依山势，倚云海，错落有致，美不胜收，真乃仙家宝地。
“修这片宫殿的人很有水平啊！”她不禁感叹，反正以她的水平是做不来的。
不过她可不是来看风景的，刚刚整出来的爆炸动静太大了，天冲殿的高层一定会派人来查探，而她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殷幻真君的位置，然后给他发个便当……
天空中忽地一道遁光掠过，墨天微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方才那至少是一位出窍尊者！
“来得可真快，看来他们很快就要开启阵法检查是否有外人混入了。”
她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墨天微拿出师兄给的任务道具——其实就是倒霉的永黎真君的魂灯。
尽管永黎真君已不幸陨落，但他的神魂却被殷幻真君炼化，因此用魂灯还是能大致确定方位的。
跟随着魂灯的指引，墨天微一路有惊无险，终是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殷幻真君是天冲殿殿主的亲传弟子，也是炼神宗这一代数得上号的天骄，传闻他性格暴戾傲慢，十分不好接触……”
墨天微回忆了一番殷幻真君的详细情报，这家伙虽然不干人事，但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有些麻烦。
而且即便她能稍占上风，他难道不会跑吗？难道不会召唤大佬吗？
因此，必须将战场放在一个暂时封闭的空间，隔绝他与外界的感应，断绝他逃跑的路。
“对了……”墨天微忽然抬起头看向来路，“第二枚星辰碎片应该也要炸了吧……”
果不其然，又是一道震天巨响传来，她忍不住暗暗笑了两声。
原来她在趁机溜进天冲殿的时候，还顺手又扔了一枚星辰碎片，营造出“袭击者还没有离开”的假象，顺手还能坑后面来查看情况的大佬一把。
笑完之后，墨天微又开始给阵法做手脚了。
她没有洞天法宝，剑域世界也远没有强悍到可以扛住大能的出手，因此只能靠天冲殿的阵法了。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画地为牢！
当初在小极乐天从极之域时墨天微就能将邪水麒麟设下的阵法改得面目全非，此时有了阵道真言的协助，自然更上一层楼。
通过无处不在的阵法，她知道了殷幻真君此时的位置——这家伙居然在吃喝玩乐！
墨天微顿时心头火起，这两个刺杀目标，一个在和妹子乐呵，另一个在和一群妹子乐呵，而她却要在这大好的时光里偷偷摸摸玩潜入，真是……好不公平啊！
该杀！
殷幻真君并不知道自己在墨天微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他还在左拥右抱，饮酒听歌，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倒不是说他不努力修炼，他今天才刚刚出关，因为炼成了一件法宝，心中畅快，才玩得如此痛快。
他自然也没有意识到，周围的阵法正在悄然变化，最后形成了一个囚笼，将他所在的这一方殿宇“关”了起来。
讴者的声音委婉娇媚，十分动听，更是时不时暗送秋波，惹得殷幻真君一阵大笑，伸手将人拉到怀中，肆意亵玩，十分少儿不宜。
“殷幻真君好兴致。”
一道声音在殿内响起，飘忽不定，根本无法判断准确的方位。
殷幻真君脸色骤变，挥手将身旁的姬妾甩到一旁，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眸之中瞬间寒光凛冽。
锋利的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他傲然道：“藏头露尾，何方鼠辈！”
隐约中他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笑声之中是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可不等殷幻真君脸色骤变，周围的背景却已悄然虚化，景色变幻间，有苍茫云海，险峰数座，而他正在一座孤峰之上，远处一座山上同样也站着一个剑修。
他眯了眯眼，这女修！
“原来是剑宗灵星峰首座当面，失敬。”殷幻真君立刻便认出了人，也很快想到她是为何而来，不禁冷笑，“你是来为永黎真君报仇的？”
“单纯杀你而已。”
墨天微一言既出，旋即便是一道剑光直劈而下，却不是她《逍遥剑纲》中的四大核心剑意，而是随手一剑。
这里是她的剑域世界。
——经过多年修炼，她终于能不仅仅使用剑域世界的截影或是投影，而是真正将其本尊释放而开，覆盖掉这一片虚空，使对手陷入其中。
当然，时间方面还是有很大限制的，不过用来杀人应该还是足够的。
殷幻真君被墨天微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气笑了。
固然，修炼《无心天书》的灵星峰嫡传历来强悍，而墨景纯素有绝世天骄之名，即便如今只是元婴后期，可也绝对有把握威胁到他的性命。
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天冲殿，这是殷幻宫！
这家伙杀上门来，连个借口都懒得找就算了，出手还这么随便，真当他殷幻是浪得虚名之辈？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殷幻真君挥手便是数十道流光自袖中飞出，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并非是法宝，而是一道道神魂！
被炼神宗祭炼后的神魂，也可以说是灵奴！
其中有一道墨天微看得分外眼熟，可不就是当年咄咄逼人的永黎真君么？
“永黎真君”此时已经全然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殷幻真君的傀儡，见有剑光飞来，毫不犹豫便是挺身而出。
一道剑意自他手中虚幻的长剑中飞出，宛若深山夜雨，带起一阵蒙蒙水汽，似是山鬼的衣袂自身边拂过，阴冷而诡异。
这正是永黎真君最强的剑意——黎雨。
在他出手的时候，其余数十只灵奴也拿出了看家本领，各显神通，一时间茫茫云海之中各色术法光芒闪耀，犹若北域的极光一般绚丽。
然而这绚丽之中，却是毫不隐藏的杀机！
墨天微嗤笑一声，手腕一抖，眨眼间挑起无数寒星，犹若漫天花雨，纷纷而落。
旋即，天地之间风云突变，这些漂浮的寒星竟转瞬之间便跨过茫茫云海，出现在了那些灵奴身前，不等他们将酝酿已久的攻击发出，便化作无数寒冷剑锋，一剑一个。
那些灵奴尚未及反应，便犹如阳光下的泡沫一般个个破灭，刹那间一个不留！
而这时，墨天微已悄然转过身去，反手便是一剑劈下，与虚空之中一道无形攻击对了个正着，将其斩灭！
那无形攻击破灭后，尚带起一阵阵涟漪，震碎周围云雾，甚至连她都忍不住有一瞬间恍惚——这正是炼神宗最擅长的神魂攻击，一时不慎挨上一记，便要陨落！
“你只怕忘了，这可是本座的剑域！”

第505章 望诸位，引以为戒！
殷幻真君早在放出灵奴后便消失不见，他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趁着墨天微应付那些灵奴的时候背后偷袭。
毕竟墨景纯久负盛名，如果真的硬碰硬，他即便能赢，那也必将损失惨重——在魔道中，永远不能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吃个暗亏。
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通知了天冲殿殿主，告知他有人来偷袭。
他相信，墨景纯这次必然在劫难逃。
而有了诛杀墨天微这一“战绩”在手，他在天冲殿内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旁人无法动摇。
可惜，殷幻真君万万没想到，他辛辛苦苦收集炼化的数十灵奴，竟不是墨天微一合之敌！
墨天微实力之强让他心惊不已，但更让他吃惊的却是自己那毫无破绽的隐匿竟然被发现了，偷袭的一招也被破去。
从占据上风到岌岌可危，竟然不过是一招之间！
听见墨天微那句话后，殷幻真君这才反应过来，但心中更是惊骇欲绝。
此处固然是墨景纯的剑域，但他方才之所以肯定自己的隐匿毫无破绽，自然是因为他也开启了域！
结果，他的无影心域非但没有压制住墨景纯的剑域，反而暴露了他的踪迹！
墨天微冷冷看着渐渐显露出身形的殷幻真君，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似乎只是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孰不知，这才是最大的傲慢。
殷幻真君咬了咬牙，他不知道墨景纯是怎么解决灵奴的，也不知道她的剑域为何如此强大，但他很清楚，想要打败墨景纯是不可能了。
——但他也不必打败她！
这里可是天冲殿，只要他能拖住墨景纯一时半会儿，待师尊及天冲殿的其他强者赶到，她还不是死路一条？
什么最能拖延时间？
殷幻真君很快想到了对策，他最擅长的除了炼魂，还有幻境，正好拿来对付……
可惜，他明白的道理，墨天微又怎会不知？
她已经感受到殷幻宫的阵法正在被迅速破解，想来是这里的动静已经被人察觉到了……待阵法一破，即便她有剑域世界辅助，事情也会变得无比麻烦！
墨天微目光一冷，从雪亮的剑尖掠过，落到殷幻真君变幻不定的脸上，就这一剑，取其性命！
这一眼让殷幻真君浑身汗毛倒竖——他有预感，墨景纯要出手了！
以攻对攻？
以守为攻？
还是……
刹那间，殷幻真君作出决定，眉心处飞出一个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的雕像，细看去，雕像竟与他有几分神似！
这并非是殷幻真君的元婴，而是他不久前才刚刚炼制好的法宝，妙用无穷——真没想到，第一次使用便是在如此危险时刻！
殷幻真君尚未意识到，对墨天微，他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之后的警惕万分，再到现在的心惊胆战，其实也不过过去了短短十几息时间——墨天微更是只认真出了一剑而已！
这其中便有剑域世界的功劳了，在剑域世界之中，墨天微便是绝对的主宰，任何人进入其中，实力都会受到不同幅度的削弱，甚至会不知不觉对墨天微产生畏惧的情绪——犹如修士大都畏惧天道的威严一般。
不等殷幻真君思索等接下这一剑之后，他该如何反击，剑光已经悄然来临。
这一剑，是如此美丽。
如真似幻，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假之感，却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心旌摇曳。
他看见的，并非是剑光，而是一幕盛大的场景，他站在高台上，俯瞰众生，享受着来自卑微者的崇拜与畏惧。
画面中的他，沉醉于此。
尽管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殷幻真君，这是假的，这只是幻境，墨景纯是想用这种方法将他困死。
然而他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声音，那声音在说，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的，是预言，是他注定的命运。
无论如何，在那一刹那，他沉浸于眼前的幻梦，难以自拔。
“砰！”
水晶雕像从剑光甫一出现起便剧烈地颤抖，而当殷幻真君的神态渐渐与幻梦之中的他一模一样时，雕像终是彻底炸裂了。
也正是这一声，让他从幻梦之中清醒过来，登时便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诡异的剑法？从未听闻墨景纯竟然还有精于幻术的剑意！
那种如真似幻的感觉，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若非法宝护主，他此时已然是个死人！
“我修的便是神魂之道，墨景纯竟然能蒙蔽我的神魂感知，这，这……”
巨大的震惊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下意识地抽身飞退，接连使出数件防御法宝，再无之前的胆气，仅凭一件法宝就敢直面墨天微的剑锋。
然而，他很快便又听见一道声响，那是——
殷幻真君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上一瞬还在远处的墨天微，竟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墨天微这一次同样只是一剑——不是如真似幻般的诡异一剑，而是锐不可当的一剑！
这一剑，直接斩开了他的数件护身法宝，一剑刺穿他的丹田，旋即剑意沿着经脉飞入头颅之中，破开紫府，绞碎了他的元婴！
殷幻真君努力地转过身，终于看见了墨天微。
她正缓缓将九天剑抽出，鲜血滴落，雪亮的剑身不染半分血色。
他的目光却落在墨天微脸上，旋即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她不是只出了三剑便让我毫无还手之力地陨落！
她，也尽了全力。
“如果是我先出手……”
模糊的念头在他心头闪过，殷幻真君怀着深深的不甘，闭上了眼。
“咳……”
墨天微擦去唇边的血迹，扔了一朵红莲业火在倒地的尸体上，看着火焰将其吞没。
殷幻真君的想法没错，墨天微确实是几乎出了全力。
解决灵奴的那一剑，她用的是万象剑意，在瞬息之间对剑域世界进行重组，使灵奴瞬间遭到重创，随后才是剑光将之杀死。
但因为两下间隔实在太短暂，因此殷幻真君根本没发现，只当她仅仅一剑便杀了数十个灵奴。
事实上，这一剑如果不是在剑域世界或是荒陵域类似的地方，根本没办法达到如此惊人的杀伤力——光是那一下世界重组，便让墨天微遭到了反噬。
如真似幻的那一剑，她用的自然是虚真剑意，让殷幻真君陷于“虚假的真实”与“真实的虚假”之中。
如果不是水晶雕像护主，这一剑就能将他解决。
最后那一剑，自然便是无物不破的天一剑意！
短短时间内，墨天微剑域世界、三大剑意尽出，这才让殷幻真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陨落！
若是如殷幻真君所想的一般，他先出手，那这一场战斗，显然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哼……”
墨天微淡淡一笑，收起剑域世界，缓缓离开。
?
殷幻宫外，收到殷幻真君求助的天冲殿殿主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殷幻宫周围的阵法已经不知何时被悄然修改，一片茫茫云雾掩住了辉煌的宫阙，里面的任何动静都传不出来。
天冲殿殿主眉头一扬，脸上浮现一丝怒色——好家伙，来他们天冲殿的老巢杀人，这墨景纯可真是有胆色，不愧是明泽那疯子的徒弟！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整个天冲殿的所有阵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结果这墨景纯悄悄修改了阵法，他竟一无所觉，若非殷幻求援，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真是赤果果的打脸。
天冲殿殿主一挥袖袍，一只与真人几无差异的灵奴飞了出来，落在云端，迅速地朝下方宫阙袭去，接连使出数十道强大术法，结果仅仅是让云雾翻涌动荡，根本没有伤及阵法。
“哼！”
这一番试探让天冲殿殿主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没想到墨景纯不单单只是对阵法做了些小手脚从而混入了殷幻宫，而是无声无息地将他对这一方宫阙之内阵法的掌控权给夺了，使之反过来成为阻拦他的最好工具！
但生气归生气，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今之计，只有立刻将阵法破解，才能抓住可恶的墨景纯！
——他并不担心殷幻真君的安全，在他看来，即便殷幻不敌墨景纯，可怎么也能坚持到他将阵法破解。
很快他便会意识到，自己这种强大的自信，在素来以“不可思议”闻名的灵星峰一脉眼中，实在不堪一击。
“这墨景纯竟然如此擅长阵法！”
越是破解阵法，天冲殿殿主便越是惊骇。
这阵法分明是墨景纯随手修改的，绝对没花多少时间，结果竟然如此复杂，甚至其中有许多部分他根本就看不懂，只能暴力拆解。
他却不知，墨天微用的阵法与修真界主流的阵法之道并不相同，她以她独有的剑意构成禁制，又以禁制形成阵法，外人想要一一拆解，除非有秦神意那样的水平。
虽然心惊，但天冲殿殿主修为高强，又有天冲殿其他强者出手帮忙，以力破巧之下，破阵的速度也不慢。
云海渐渐散去，这无疑代表着什么，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众人敏锐地察觉到周围虚空之中忽然多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的剑修，还能有谁？！
一道瘦削的身影提着九天剑，从云雾之中缓步走出。
“滴答——滴答——”
剑尖之上深红近黑的鲜血缓缓滴落，墨天微脸色苍白，然而睥睨之间傲气凌云，若非场合不对，便是天冲殿殿主见了，也要暗赞一声“少年英杰”。
——呃，虽然墨天微已经是一百二三十岁高龄了。
听着剑尖滴血的声音，天冲殿殿主心中有了一丝不妙之感——墨景纯竟然在他们还没有完全破解掉阵法的时候便自动出来了！
这，这难道，难道说明……
果然，下一刻他便听见那位高龄的少年英杰用她那独特的、冷意森然的声音朗声道：“炼神宗殷幻真君，杀我剑宗门人，抽其魂，炼其魄。其罪不可赦，今已伏诛！”
这声音并不大，但却让周围的天冲殿门人尽数面露怒色——殷幻真君做的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但你这混蛋干的就又是人事了？
直接杀上门来了，还这么嚣张，剑宗了不起啊！
墨天微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目光平静，慢悠悠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望诸位，引以为戒！”
这句话简直比其他话更加嚣张，更加霸道，也更加欠揍——简直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天冲殿殿主这次真的忍不住气了，他堂堂一位分神尊者，难不成连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也收拾不了？
剑宗，剑宗又如何，他今日必杀此獠！
“轰！”
一道巨响，墨天微在殷幻宫外布下的最后一道阵法终是被拆了去，而她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众人愤怒的目光之下。
天冲殿殿主的声音极其冰冷，“墨景纯，本座原只当你是个小辈，不欲同你一般见识，可惜你太过不知好歹，行事……”
他这狠话还没放完呢，周围便响起一阵惊呼之声，旋即便能看见，一道光芒升腾而起，将墨天微包裹住……
等等——
天冲殿殿主已经意识到这是什么了，毫不犹豫便是一掌打出，天地之间风云色变——他这一掌，竟直接调动了天地之力，要强制打断墨天微的传送！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虚空之中忽地飞出一枚小剑，轻轻松松将天冲殿殿主那一掌挡下，旋即便是一道缥缈的声音，犹带着几分笑意，“天冲殿殿主，以大欺小可不是长者所为！”
“元潜！”
眼见着那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可恶的墨景纯也消失无踪，天冲殿殿主恼怒至极，“你剑宗是欺我炼神宗无人吗？”
小剑静静悬于虚空之上，“哪里？分明是你炼神宗欺我剑宗无人，否则，我剑宗的小辈，哪里需劳殿主管教？”
“欺人太甚！”
“呵呵……”笑声转冷，“景纯所言，正是本座之意，更是我剑宗之意——若有异议，欢迎来剑域，我们……好好商讨商讨！”
小剑破开虚空，消失不见，一如它来时那般匆匆。
天冲殿殿主脸色青红交加，格外精彩。
其余人也大多怒火熊熊，然而却无一人敢开口——盖因殿主此时怒火正炽，谁开口，很可能就要变成出气筒了。
“凡我天冲殿弟子，如遇剑宗灵星峰弟子，杀无赦。”半晌，天冲殿殿主冷漠道，“去暗门、山海殿、飞星楼挂上悬赏，悬赏剑宗灵星峰首座墨景纯。”
其余人哪里敢说什么，立刻连声应是，然后悄悄离开了。

第506章 天桴仙会
剑宗。
元潜剑尊隔空出手之后，便将消息传给了正在翘首以待的林昭行与凌云起，“景纯已经完成了任务，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传送走了，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说完便又神隐了——毕竟，大能都是神秘的，才不会随意露脸呢！
林昭行二人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师妹果然十分靠谱！”凌云起面带笑意，“看来我的洞天有着落了。”
林昭行鄙视地白了他一眼，“那是景纯的洞天，怎么就成你的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凌云起很是厚颜无耻。
“这话你还是等景纯回来再与她说吧。”
……
墨天微尚不知她那还没拿到手的洞天就已经被无良的师兄惦记上了，此时的她自然是在剑冢之中。
上一次去剑冢时拿到的传承珠已经被她学完了，今天刚好再来学一学后面的传承。
看守者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墨天微，在听她说这次打算在剑冢闭个小关后更是十分满意——总算不是被追杀才借剑冢逃命了。
事实上还真是，只是真相被墨天微用春秋笔法一语带过了——毕竟她上一次来时才被看守者教训过呢。
剑冢却是是一座剑道宝库，其中各种剑道典籍多不胜数，墨天微每天沉浸在剑道的海洋之中，如痴如醉，完全将原计划中去弈剑宗耀武扬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闲暇之余，她便与看守者一同在弈剑棋中一决胜负——当然了，大多数情况下她都输得很惨，这还是在看守者将实力同样压制到元婴期的情况下。
时间转眼便过了一年。
墨天微在剑冢之中过得充实而愉快，但她之前那打脸之举所引发的风暴却远远没有消停。
炼神宗丢脸丢大了，剑宗非但不会掩饰，还会大肆宣传，因此这件事情根本捂不住，很快便传遍了沧澜界。
各大势力态度不一，剑道七宗自然是对墨天微的举动大肆赞扬，道门也不吝溢美之词，魔门那边态度却很是暧昧，大多数势力自觉剑宗不好招惹，因此纷纷嘲笑炼神宗的无能。
——这都被人上门打脸了，除了挂悬赏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大宗的气度呢？！
在修真界，大宗的气度，那就是“我可以惹你，你不可以反惹回来”“你敢落我颜面，我就杀你全家”，而非“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况且，就算炼神宗挂了墨天微的悬赏，有几个人敢接？接了的人又有几个能真正完成任务？
君不见，墨景纯自筑基期便被挂了悬赏，至今还活蹦乱跳的╮(╯▽╰)╭
因此，这挂了跟没挂也没多少区别。
外界对炼神宗不屑，而炼神宗内部，天冲殿也受到了其他派系的攻讦，纷纷批评天冲殿的无能导致他们也连带着被群嘲，天冲殿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天冲殿殿主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杀不到想杀的人，只能默默承受来自其他人的嘲讽或是批评，心中则暗暗发狠——墨景纯，你最好祈祷这辈子不要落到本座手里！
在无聊的修真界，一件大事可能被议论很久，更可能被写进话本之中“流芳百世”。
好在天冲殿殿主比较幸运，在打脸事件发生一年之后，修真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将关于他的议论都给压了下去，让他得到了喘息之机。
之前便有提起过，妖皇已经将上一次两族战争应付的赔款缴清了，而人族的各大势力经过一番扯皮之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按照最开始修源剑仙、岳陵魔主等大能提出的建议，决定这一笔巨额资源的分配。
……所以这么久是在吵什么呢？
没人关心各大势力的高层究竟是有多僵持不下才回到原点的，总之，这一决定很快便向整个沧澜界公布了。
各大势力联合声明，将在碧仙海上举办一场仙会，比赛项目包括但不仅限于比武、炼丹、炼气、破阵、制符，根据比赛结果决定各项资源的最终归属。
这场仙会，以其举办地点碧仙海天桴岛为名，即为天桴仙会。
因各大势力瓜分的是两族战争的赔款，因此自然没有独吞的道理，所以天桴仙会并不拒绝普通散修及小势力的参加，而且也给这些人设置了一些比较容易得到的奖励。
当然，谁都清楚，真正的大头，如洞天、秘境、神兽精血等珍贵的宝物，各大势力是不会拿出来的，这些都要内部消化。
在天桴仙会即将召开的消息传出后，整个沧澜界人族都沸腾了，无数修士想要参与这一盛事——即便他们知道凭自己的实力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但就是去看看也很好啊！
但碧仙海因为天地灵气格外浓郁，其准入门槛很高，因此虽然天桴仙会打着来者不拒的名号，事实上有机会参加的人实力至少也在金丹期。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只能等着山海殿以后出售天桴仙会上的经典斗法灵影了。
随着天桴仙会的时间越来越接近，碧仙海中的人族修士也是越来越多，充满着一股欣欣向上的气氛。
一些散修希望能一展身手，从而加入一些大势力，即便无法身居高位，也能有个靠山。
一些小势力希望优秀的后辈能借此机会被大能看重，从而攀上关系，也能获得一个未来的强者。
而大势力，则是希望能压过其他势力，展现其强势的一面，不仅能收获无数宝物，更能网罗到越来越多的人才，不断增强宗门实力。
在背后推动天桴仙会举行的大能们，也对这个情况十分满意。
而墨天微，便在距离天桴仙会还有四个月召开的时候，终于从浩瀚的剑道海洋之中暂时爬了出来，回到了剑宗。
她本以为自己会受到英雄般的待遇，不说鲜花漫天夹道欢迎，好歹也得从师兄师姐们那里得到一句“你辛苦了”——然而并没有。
几位师兄师姐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
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被人无视得这么彻底——大家都在忙啥呢？
她好奇地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天桴仙会的事情，顿时觉得……挺无聊的。
这也没办法，参加过真武仙会那种盛会，天桴仙会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耸了耸肩，墨天微决定回去洗洗睡一觉，然后找机会去弈剑宗搞事情。
却在此时，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此人正是陆非离——没办法，以他的性格，最不耐烦听这些琐碎的事情，只想着赶紧去天桴仙会上打架，因此左顾右盼，可不就看见墨天微了么。
“景纯！”陆非离眼睛亮了，立刻凑到她身旁来，“听说你把那个什么殷幻干掉了？怎么样，杀他花了几招？”
其余人这才被惊醒过来，纷纷朝墨天微打招呼，顺便也听听她这次出门的经历。
“殷幻啊，是个有点厉害的家伙。”墨天微实话实说，“用了三招。”
不明情况的众同门：“……”
哦，是个有点厉害的家伙，你还只花了三招，这是显摆你能呢？
墨天微一笑，傲然道，“可不是我自夸，同境界中，在我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能接三招的人可是罕见。”
“真这么厉害？”陆非离吃惊，但他知道景纯师妹不会撒谎，一时间便有些手痒，忙道：“我来试试，我来试试！”
“一边儿去！”
凌云起一巴掌给他推开了，上下扫了墨天微几眼，“没受伤吧？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还好，没什么事情。”墨天微一笔带过，“难得出门，便去转了转。”
她又看向其他人，“怎么，听说要召开什么天桴仙会？”
“是啊是啊，”尹月白赶忙道，“这次仙会的规格可不一般，奖励也很难得，景纯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我出门一趟累了，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墨天微摇头，“况且不久前神意尊上让我去真武宗一趟，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除了凌云起，其余同门对秦神意的态度还是很好的，毕竟可是这一位尊上帮助剑宗修了跨界传送阵。
听了她的回答，几人也能理解，总不好当着人家客卿，还什么事都不干吧？
林昭行眉头微微一皱，沉吟片刻，还是说道：“景纯果真不愿去？这次事关九处秘境，十二方洞天、各类神兽精血二十八滴、资源无数，若是你不参加，恐怕我宗将失去一大助力。”
墨天微一怔，她也没想到天桴仙会的比试竟然与这么多资源有关。
略一思忖，她便笑道：“那便去吧，好歹这也是我成为灵星峰首座后第一次在各大宗门面前现身，总得去逞逞威风。”
倒不是她朝令夕改，而是这件事情已经关乎剑宗的核心利益，作为灵星峰首座，她义不容辞。
众人闻言不禁大笑，秋水素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直说道：“你可不才刚刚在炼神宗逞过威风了么？”
“那算什么？”墨天微连连摇头，“欺负魔道十二宫中排名靠后的一个宗门，怎么比得上欺负所有宗门来得有趣？”
“哈哈……”
空气中充满了笑声，即便是慕容决也不禁感叹，“景纯，你可真是太狂了！”
“不狂，能是灵星峰之主吗？”
“不狂，能是咱们剑宗最厉害的的天骄吗？”
……
墨天微一脸淡定，频频点头，那架势，像是领导听演讲一般，就差没说“同志们说得对”了——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好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这次我们的目标可不小。”林昭行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嬉闹，微笑着道，“可千万别阴沟里翻船了，到时候回来，尊者老祖们可不会给好果子吃。”
“放心，咱们剑宗出马，自是无往不利！”
“对对对，到时候把景纯扔出去，三招解决！”
“哈哈……”
?
碧仙海，碧星城。
剑宗一行从传送阵中走出，看向四周街道，也不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这人实在是太多了点吧！
天桴仙会举办在即，碧星城又是距离天桴岛最近的地方，会有这种情况也实属正常。
大街上的人见到剑宗这一群人，顿时敬畏地退避到一旁，空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供他们行进。
林昭行微微一笑，带着人很快离开。
待他们离开之后，寂静的人群这才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诶，那就是剑宗的新任掌门吧，果真气度不凡！”
“剑宗这一代，又有哪个是庸才！不单单是剑宗景昭真君，另外七位亦然——就连其余弟子，那也是个顶个的英杰。”
“哇，我居然看见了大名鼎鼎的景纯真君，真君果真美貌！”
“真君不仅美貌，而且一剑就能杀你一百回。”
“诶诶，你们刚才看见没有，景元真君与景纯真君之间……诶嘿嘿……”
“兄弟，祸从口出，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
……
剑宗一行自然不在意他们引发的这一轮议论狂潮，一行人离开碧星城后，便乘坐顶级飞行法宝星河浮槎，前往天桴岛。
以星河浮擦的速度，从碧星城到天桴岛也不过只需要两个时辰。
在飞出不久之后，前方的云海之中忽地出现一艘华丽的白玉云舟，远远看去，船上的徽记正代表着道门沧澜仙府。
沧澜仙府在沧澜界道门九宗之中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宗门，不光是在本书中，在《仙魔剑主》之中亦然。
墨天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道：“很少看见沧澜仙府的人啊。”
“你在沧澜界又待了多久？除了筑基期时常常出去游历，其余时候大多在荒陵域，见不到也很正常。”凌云起哼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况且近千年来沧澜仙府日渐式微，如今已是道门九宗之中最弱的一个，他们宗门的弟子多在宗内刻苦修炼呢。”
“原来如此。”墨天微颔首，“那咱们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大师兄在礼数上向来周到，应该是会去的。”他看了墨天微一眼，“你若懒得去，便不必去了，反正有大师兄在就足够了。”
“去看看也是无妨。”墨天微对这个神隐的宗门还是有几分兴趣的，“说不定会有几位让人眼前一亮的天骄呢！”
“你只怕是要失望了。”凌云起微笑，“不过，你喜欢的话，那便去吧。”

第507章 你想怎么死？
师兄所言果真非虚！
这是墨天微在见过沧澜仙府弟子之后的第一感受。
各宗的大能都提前去了碧仙海，因此与剑宗的队伍一样，沧澜仙府的白玉云舟之中修为最高的府主也只是元婴真君。
这倒也罢了，但那些宗门弟子良莠不齐，实在让人失望。
这一次短暂的会面并没有给墨天微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是对于沧澜仙府之人而言，却恰恰相反。
白玉云舟上。
沧澜仙府当代府主乐贤真君看见其他弟子脸上的沮丧之色，不禁摇了摇头，“都回去吧。”
众弟子脸上发烧，根本不敢抬头看府主的脸色，纷纷告退。
乐贤真君的弟子和楚真人却留了下来，待其余人走后才叹道：“久闻剑宗群英荟萃，人才辈出，今日一见，方知此言不虚。”
和楚真人贵为乐贤真君的大弟子，在沧澜仙府之中地位超然，如今却也忍不住发出如此感叹，不难听出他心中的复杂情绪。
“我沧澜仙府式微已久，休说与剑宗相提并论，只怕是剑门之中实力最弱的弈剑宗也能压我宗一头……”乐贤真君只觉满目萧然，“师门大业交付我手，竟沦落至此，我真是愧对祖师！”
闻言，和楚真人忙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宗门形势败坏至此，又岂是师尊一人的过错？此乃我沧澜仙府所有弟子的过错！”
说着，他又忍不住一拳狠狠击在柱子上，“枉我向来自诩天骄，今日一见剑宗的几位天骄，才知道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乐贤真君闭了闭眼，仿佛要将心中的酸楚与愧疚压下，待睁开眼来时又是一片清明。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唯有真正了解自己，才能知道该如何提升，你这样就很好。”他慨叹道，“只可惜，其余弟子只知因不如剑宗弟子而羞恼，却不知认清自己……这样如何才能更进一步？唉！”
和楚真人想到众多同门方才的表现，欲要为其辩解几句，但乐贤真君却扬了扬手制止了他。
“你不必为他们说话，我也不是说他们这样不行。”乐贤真人道，“所谓知耻而后勇，如果他们能及时醒悟，那也不枉费我的一番期望。”
“此次参加天桴仙会，为师不要求你取得多少名次，也不寄希望于能分得多少资源，我只盼你等能放开眼界，看清楚这世上有多少英杰。”
和楚真人想到宗门如今的形势，又对上师尊殷切的双眸，心中忽地升起一股热血，他当即便跪了下来，朗声道：“和楚必不负师尊期许！”
?
天桴岛。
剑宗与沧澜仙府一同到达，又激起了一阵议论狂潮。
只不过众人早已是焦点人物，这些议论之声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墨天微听了一耳朵，那些议论多是在吹捧剑宗，也有不少在吹捧的同时暗暗贬低沧澜仙府，真真是格外刺耳。
她不禁皱了皱眉，循声望去，看见的却是几位无上法宗、烈阳仙门与凌霄仙宗的弟子——也对，敢直接刺沧澜仙府的人，怎么可能是无依无靠的普通散修！
几人见墨天微望来，下意识地闭了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移开视线，左顾右盼。
“欺软怕硬。”
墨天微轻轻摇头，敢嘲讽沧澜仙府，竟然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话么？实在是让人失望！
她又不禁想起曾经与烈阳仙门、凌霄仙宗的弟子有过一些不愉快，五师兄也经常与无上法宗弟子发生矛盾，难不成这三大道门招收弟子的门槛已经如此低了？
凌云起就在她旁边，自然将一切看在眼底，淡淡说道：“无上法宗、烈阳仙门与凌霄仙宗都有一个特点——弟子众多。”
原来如此，弟子众多，管起来自然便不那么严格了……
“而且这三大宗门与许多大小世家关系密切，非世家出身的弟子，往往难以在宗门占据高位。”
墨天微听完也只能感叹，别看各大宗门在普通散修眼中都高不可攀，但真正身处其中，便会发现其辉煌的外表下，并不只有光明；而当身居高位时，更会明白很多事情根本无法控制。
凌云起看得明白的事情，难道三大宗门的高层会看不懂？
他们知道，但是三大宗门与世家之间的关联已经太深，其内部结构、运行机制已经相当腐朽，想要改变，没有绝强的实力、一往无前的魄力，根本不可能。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容选择。”凌云起的声音之中竟然罕见地有一丝愁绪，“你知道的……就像你坐在灵星峰首座这个位置上，以后还会有更多与你的原则不合的事情……”
墨天微一怔，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师兄这是怎么了？
印象中的师兄，在宗门事务上沉稳善断，面对意外也能运筹帷幄化险为夷，偶尔（经常）欺负四、五、六三位师兄时那叫一个阴险腹黑，对付仇人心狠手辣到令人胆寒……
但她从没见过这样……竟有些多愁善感的师兄。
“你求的是什么？你能为之付出什么？在追寻它的路上你能忍受短暂偏离目标多远？”凌云起认真道，“你要学会认清自己的心。”
墨天微默然。
是啊，这些都是她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与土生土长的其他师兄弟不同，她有着前世的记忆，行事上也难免带上前世的一些原则与风格，这也导致，她真的很难做到为了剑宗付出所有。
对她而言，剑宗是一个稳固的靠山，这里有着她的许多亲人，但……让她在乎的是剑宗给她带来的利益，是剑宗内的某些人，而不是“剑宗”这个势力。
如果说成为灵星峰的首座是她与剑宗之间的利益交换，那在这一场交易之中，她能否真正将墨天微与灵星峰首座割裂？
沐家的事情只是略微违背她的原则，可她清楚，以后她还会遇到更多比沐家之事更加过分的事。
那时候，她固然可以为了剑宗的利益行事，即便违背自己的原则，也只需要将一切推给“灵星峰首座”，不必有什么负疚感……
但她真的能做到吗？
大概……是做不到的。
她的原则，她的大道，都不是无底线包容的。
思索片刻，她抬起头来，同样传音回道：“师兄放心，我自然有我的行事之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凌云起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摇头轻笑，师妹果真一如既往地敏锐……
方才的话是在告诫师妹，但却也是在问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他同样因这个问题而纠结……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纯粹的人——至少不像师妹，虽然爱胡思乱想，但却永远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能为了心之所向而拼尽一切……
“如果有一天，我面临着同样的选择……”凌云起扪心自问，“我能像师妹一样，守住自己心中的底线吗？”
他不知道……
墨天微与凌云起之间的传音交谈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剑宗一行很快便来到了早就预备好的行宫休息。
天桴仙会将在一个月后正式召开，而这一个月，自然就是给各个势力交流的时间了。
天桴岛周围的数十座小岛屿热闹非凡，来自天南地北的修士们聚到一处，除了互相交易，便只剩切磋论道——当然，也不排除有趁机相亲的……
而墨天微也陆续见到了以前的一些熟人，诸如崔灵秀、崔定，还有不久前刚刚自真定天返回的卫云霄……日子过得倒也不算无趣。
不过，比起交游遍天下的凌云起，她这就太寒碜了一点——好在她根本不在乎。
这段时间，天桴岛风平浪静，气氛虽谈不上和乐融融，但却也相安无事，大约这便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这种宁静很快便被一件事情打破了。
这件事情便是，厉烜又双叒叕遇刺了。
就连墨天微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禁黑线，这家伙是招惹了哪一路杀神，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沐家之变开始，这家伙已经遭到了不下十次刺杀吧……
“他该不会是惹了什么大事吧？”
墨天微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逆旅魔岛。
当初她应厉烜之邀一同探索暗狱秘境，结果途中遭逢魇兽，竟然被带到了逆旅岛上，险些丧命。
她怎么也不会忘记，当时厉烜是直接被带走的……
逆旅魔岛与天魔宫之中存在很深的联系，甚至于逆旅岛之主很可能便是……
墨天微的心情迅速变得糟糕无比。
难道厉烜是因为知道了与这件事情有关的秘密，才屡遭刺杀？
除了逆旅岛，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势力敢于追杀天魔宫数一数二的天骄，更不知道天魔宫为何对此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
“看来，等这件事情了结，我又得去荒陵域待一段时间。”墨天微思忖着，“或许去真武宗避避风头也不错。”
她的灵觉向来无比敏锐，这一次……她有种淡淡的危机感。
虽然墨天微有心避风头，但是很可惜，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却并不打算避着她——没过几天，在一次出门转悠的时候，她遇上了厉烜。
“许久不见，真君依旧光彩照人……”厉烜依旧笑得十分灿烂，仿佛刺杀之事根本不能给他造成任何困扰，“听闻真君不久前在炼神宗可是大出风头，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得知当日之事的详情？”
墨天微打量了他几眼，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来不久前那一次刺杀给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小。
虽然她很想知道厉烜知道了什么秘密，但是她更不想引起那位幕后黑手的注意。
“咱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她冷若冰霜，“烜宁真君有空还是在岛上养伤的好，出来乱逛可别将刺客也带……”
话音还没落呢，周围那些若有似无地注意着她二人的人群之中忽地窜出一道黑影，灼灼火光自他身上升起，旋即轰然炸裂而开，化作一朵朵火红的花飞向人群之中。
“卧槽！”
墨天微差点就想骂娘了，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厉烜这扫把星居然真招来了个刺客！
更糟糕的是这位刺客身上的火焰，虽然明亮得能灼伤眼眸，事实上却是一种至阴至寒的邪火，修士若是沾染上了，少不得得脱层皮。
刺客的气息很强，不弱于殷幻真君——如此强人，即便只是随手扔出几朵邪火，周围那些金丹真人也必死无疑！
而刺客这么做，只是为了引发混乱，好趁机刺杀厉烜！
墨天微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围这些人挂了，毕竟天桴仙会是各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出现这种事那就是打所有人的脸。
她心念一动，挥手洒出数百朵红莲业火，在邪火落入人群之中时便抢先将之拦下——然而邪火品阶虽不及红莲业火，但却也不算弱，更因为同属火焰的缘故，即便被红莲业火克制也难以短时间内解决。
而却也是在这时候，厉烜忽地身形一闪，避过那刺客的偷袭，藏到了墨天微身后，竟是要拿她当挡箭牌！
墨天微心头火起，虽然知道这里大能众多她根本不会有事，但厉烜你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厉烜你个傻X！
刺客亦是未曾想到，这必杀的一招竟然落了空，一时间收手不及，竟直直朝着墨天微打来。
“哼！”
墨天微冷冷一哼，她的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刺客的身影，杀机毕露。
同一瞬间，修长玉白的指节在虚空中猛地一握，九天剑破空抽出，一抹淡红的火光自剑身上亮起，迎着已近至眼前的刺客便是一记毫无花哨的劈斩！
理论上，无论墨天微的反应有多快，都不可能快过刺客这猝不及防的一招，但她确确实实做到了——她的剑意先一步斩中了刺客！
道理很简单，她在短短一个瞬间开了剑域，再次用了杀死殷幻真君灵奴的那招万象剑意，令世界重组，无视了距离！
淡红色的火光淹没了刺客身上的火焰，墨天微再也不看他一眼——这家伙就算能扛过万象剑意，也必然死于红莲业火之下！
她提着剑，悠悠转身，看向厉烜，“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508章 覆灭的族群
周围一片死寂。
虽然厉烜早知道这刺客根本不可能伤到剑宗如今的心尖尖墨景纯，但他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只是出了一剑就解决了刺客。
这……这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露出钦佩之色，长揖道：“多谢真君援手，真君真是好人啊！”
墨天微呵呵一笑，提着九天剑的手突然紧了紧。
厉烜顿时不敢再作妖，赶紧道：“救命之恩，当以身……咳，涌泉相报，还请真君务必给在下一个道谢的机会！”
不等墨天微开口，他翻手取出一个玉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真君笑纳……”
玉盒落到墨天微手中，她看过之后，脸色缓和了些许，挥手将九天剑隐去，冷冷道：“没有下一次。”
言毕，扬长而去。
厉烜看着她的遁光远去，非但没有因为被落了颜面而面露怒色，反而依旧笑得十分温和，还饶有兴致地对旁边人道：“真君的气度委实超凡脱俗。”
周围人似乎这时候才从死里逃生的后怕中反应过来，看向他的目光中皆隐藏着鄙视——这脸皮得有多厚啊！
和楚真人正好也是其中一员，相比于其他散修的失神，他并没有怎么担心——要是沧澜仙府未来的继承人会死于路边突发恐怖袭击事件，那沧澜仙府干脆解散好了……
也正因此，他看清楚了景纯真君那一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果真好强！
这难道就是剑宗第一天骄的伟力？他不禁心有戚戚。
墨景纯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岁，但她在元婴真君中都已经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想必就连师尊也不会愿意对上她吧……
这是其一，还有一点让他觉得很奇怪。
无论是那位刺客的不知死活，还是烜宁真君拿景纯真君当挡箭牌，又或是景纯真君最后的怒火……
他总觉得似乎有些虚假——并不是说他们在演戏，只是却更像是顺势而为。
“两位真君……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沟通交流……”
和楚真人又想了想，但却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唉，我这天赋神通，敏锐倒是不假，却到底有些……总是疑神疑鬼，这样可不好。”
他思索着，忍不住轻轻摇头，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云端之上，注意到方才动静的大能们面色各异。
他们眼界何其广阔，自然一眼便看出来墨天微的那一剑有何玄机，不禁看看剑宗的雅逸剑尊，又看了看炼神宗的一位尊者。
雅逸剑尊似笑非笑，美眸之中似有波光流转，一一回望了过去。
而炼神宗的那位尊者则是脸色难看。
这也不怪他，主要是不久前墨景纯直接闯入天冲殿杀了殷幻真君，这让炼神宗上下引以为耻，也因此，他们在剑宗大肆宣扬此事时便宣称，墨景纯之所以能杀了殷幻真君，盖因其用了剑宗大能赐下的宝物，逃走时也是靠剑宗大能隔空出手，根本不是本身的实力。
现在么……
看墨景纯方才那一剑便让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陨落的轻松写意，呵呵……
“雅逸，又得恭喜你们剑宗了……”
“雅逸，得此英才，剑宗三千年内无忧矣！”
……
雅逸剑尊微微一笑，“承各位吉言了，不过这只是一个小辈，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方才的事情吧……”
?
毫无意外，当墨天微回到天桴岛后，她又引来了同门的一众嘲笑声。
“出门散个心都能遇到这种事情，景纯，你的运气可真不怎么样！”秋水素大摇其头，“怪不得走到哪儿就塌到哪儿……”
“喂！”
前半句话倒也没什么，但是后半句话墨天微就有意见了，“我最近去的地方都好好的好吗？你可不能平白污蔑人啊！”
“哦？”尹月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让我想想……殷幻宫似乎塌了吧？而且炼神宗最近的日子可也不好过！”
“我这都是为了谁？”墨天微很是不满，“宗门任务就是这样的，可不能怪我！”
“哦，这怪不了你……”凌云起接话了，“但不久前我刚刚收到消息，北极之渊最近似乎很不太平哟……”
“北极之渊？”
墨天微一惊，自从从北极之渊回来，她便再没有关注过那边的情况，没想到竟然又出事了？
“什么事？”
“似乎是几个北极之渊中的小族打了起来吧。”凌云起随意回了一句，“具体情况我也没仔细看，你要想知道的话，等会给你。”
墨天微点点头，有点心虚——该不会真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仔细想想，她也就偷偷拿了三滴混沌源水，冰妖一族的混沌源水多着呢……
道德观已经摇摇欲坠的墨天微很快就坦然了，事情都已经做了，那便不要想那么多，反而显得虚伪。
被嘲笑是意料之中，在从凌云起那里拿了关于北极之渊的情报之后，她便去了静室闭关。
事实上，北极之渊的事情倒在其次，她更想知道的是厉烜在玉盒之中做了什么手脚……
之前与厉烜的遭遇可以说糟糕透顶，而他拿她当挡箭牌的行为更是让她恼怒——但当解决掉了刺客之后，厉烜那个眼神让她明白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当然，更让她觉得厉烜有阴谋的在于，那刺客虽然厉害，但是想要一击杀死厉烜，根本不可能——厉烜的躲避，其实毫无必要，因为刺客不可能有机会出第二招。
而后来厉烜的反应更是让她确认了这个想法。
遇刺应该是意外，但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厉烜利用遇刺之机，光明正大地给她道谢——或者是赔礼，将东西送到了她手上。
墨天微的手指在玉盒上轻轻抚过，目光渐渐变得深沉而凝重。
盒上的浮雕十分精美，是一只白虎。
玉盒之中装着的是一株七品灵药，七云空堇。
七云空堇十分珍稀，因为它是几种十分罕见的七品灵丹的主药，也是一些八品灵丹中不可或缺的一味辅药。
但厉烜以此作为“谢礼”，而墨天微也坦然收下并将前事“一笔勾销”，却不是因为它的珍贵，而是因为它代表的含义……
七云空堇，共有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花，而当它晋入八品时，则会长出第八朵花，那一朵花是金色的。
这看似没什么，但是墨天微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因为她与厉烜之间的交集并不多……
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
再加上玉盒上的白虎……
墨天微想到的，正是与厉烜有关，她又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秋谅。
秋谅的一生可谓传奇，他出身卑贱，但却因为身怀幽魔之体，竟然一举逆袭，取代了厉烜的地位，成为天魔宫的少宫主。
不过大概他真的没有这个命，没有享几天福便陨落在了沧澜秘境之中，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厉烜为什么要突然提起秋谅？
墨天微若有所思，秋谅……也就只有至纯魔气让人注意了。
魔气……看来，厉烜大概是也怀疑到了魔族身上吧。
她将玉盒收起，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关于魔族很可能再次入侵之事，墨天微早有猜测，如果厉烜只知道这些，那就太让她失望了。
不过他的提醒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她又想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幽魔之体。
在第一次听闻幽魔之体的时候，墨天微才刚刚修行不久，很多修真界的事情也不清楚，这导致她并没有发现秋谅拥有幽魔之体是一件多么怪异的事情。
事实上，知道这不正常的人在整个诸天万界大概也不多，连墨天微也是从秦神意那里听闻的。
原来幽魔之体这种偏向魔族的体质，与绝大部分魔化的灵植一样，只在魔劫之后才会出现，因为魔气是会被灵气同化的……
目前为止，诸天万界内也才发现了五种能够一直存在的魔化灵植，梦魇魔柳就是其中一种。
这么一想，秋谅竟然拥有幽魔之体……
“唉……”
墨天微长长叹息。
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收到厉烜传来的消息后，她一定会立刻禀报宗门长老，毕竟魔劫这等大事，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能解决的。
但是她偏偏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无论是因为与九霄魔主的天道誓愿，还是因为对幕后黑手的畏惧，她都什么也不能做。
她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如果再做什么，幕后黑手必然要下杀手了……
墨天微并不是一个卑劣的人——大概吧，但也绝不是个品德高尚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她似乎只能选择旁观，等劫难真的到来，再想办法……
“可是，我怎么就这么不爽呢？”墨天微喃喃自语，“也是啊，明明知道很多事情却不能宣之于口，明明知道劫难即将到来却只能冷眼旁观……”
“这种负罪感……真实是太不爽了！”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逆旅岛、魔劫、幕后黑手，这三者之间必然有着关联，或许逆旅岛之主就是个魔族！
当初在逆旅岛上，那些面具修士用的邪力，与灵力迥异，也不同于魔气，说不定就是逆旅岛之主改造出来的一种力量。
再发散开来想象，逆旅岛之主，一个魔族，因为某种原因，意外来到了沧澜界，然后自愿充当魔界入侵诸天万界的排头兵，一方面为了自己能有个合法的位置算计了九霄魔主，另一方面在天魔宫眼皮子底下打造邪恶组织……
现在他们毫不掩饰，肯定是因为事情已经快做完了！
墨天微冷冷笑了，怎样才算是快要做完了？
他们找到了曾经被封印的魔界通道！
那么这条魔界通道会在哪里呢……
墨天微忽然有了个猜测。
在第二次进入暗狱秘境的时候，她曾遇到大量魔化妖兽，并据此判断出附近可能有一条隐秘的魔界通道，或者是某件能模拟魔界环境的宝物。
后来虽然没有找到，但现在再想想看……
魔界通道很可能就在暗狱秘境之中啊！
然而，有这个猜测也没卵用，因为暗狱秘境现在就在逆旅岛的虚无梦魇之中。
——她并不知道暗狱秘境其实早已毁灭，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提前一步进入了九霄洞天中。
“我不可能再次混进逆旅岛里。”墨天微很清楚这一点，“也就是说我是无法阻止逆旅岛打开魔界通道的……”
想明白之后，她就更无语了，这……就算她想拯救世界，也完全做不到啊！
“要是九霄魔主那个老妖怪没有要求不能将事情透露给别人就好了……”
墨天微难免有些抱怨了，你说你这干的，是人事吗？要是可行，她完全可以把事情告诉宗门大能，让他们去拯救世界呀！
不过后来转念想想，她竟然诡异地搞清楚了他的脑回路——九霄魔主本人就是个大魔头，他根本不在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想要弄死那个幕后黑手。
他很清楚那个幕后黑手的强大与诡异，而在他陨落数万年之后，幕后黑手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在各个大势力中都布下了占据高位的眼线？
他等待这么多年，不允许有任何可能导致计划功亏一篑的因素存在……他只能让他选中的人去做这件事情。
墨天微无奈至极，不是我不努力呀，实在是敌方太过强大！
心情沉重的她决定暂时不想这件事情，而是摸出了那枚记载着关于北极之渊变故的玉简。
“冰妖一族挑起战争……”
“蛟龙王陨落，蛟龙王后继承王位……”
……
“冰妖一族覆灭？！”
墨天微蓦地瞪大了眼睛，这一结果是她根本未曾想到的，这让她连忙往下看。
“冰妖一族自第三十二层退兵后，中途遭遇神秘势力袭击，全军覆没。”
“同日，冰妖神殿坍塌，冰妖一族无一幸免。”
“疑为沧澜界势力插手，具体情况不明……”
“覆灭……”墨天微呆呆出神，“难道是因为……混沌源水？”

第509章 名不虚传
冰妖一族实力不弱，长年窝在北域冰海之底种田，与周围邻居关系比较紧张，但好歹势均力敌，想要相互覆灭并不容易。
而在墨天微离开北极之渊的时候，冰妖一族犹与冰海之王的军队打得火热，结果突然就挑衅蛟龙一族，发动战争，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奇怪的是，这么一个族群居然说没就没了，实在令人惊诧。
毫无疑问，墨天微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混沌源水——难道说冰妖一族拥有混沌源水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了，所以才会招来如此祸患？
很有可能，但她也无从知晓。
“当初我就怀疑，冰雪之城中还有第三方势力……”她摇了摇头，将玉简放下，“或许也有人盯上了混沌源水，而那人与蛟龙一族有着很深的关系……”
冰妖一族的覆灭让墨天微惊愕，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在不知道覆灭冰妖一族的人就是她畏惧如虎的幕后黑手的情况下，墨天微自然不会想太多，亦不会为此感到惋惜——毕竟，那样有些像是鳄鱼的眼泪了。
这世上，兴衰荣辱，都太过寻常。
“我还是想想等天桴仙会开始会有什么对手吧……”
墨天微不再去想这些让她不太高兴的事情，愉快地拿起另一枚记载着各宗天骄的玉简浏览了起来。
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所谓有备无患——更重要的是，等真对上了，要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似乎有些太拉仇恨了……
?
一个月的时光一闪即逝，很快便到了天桴仙会召开的日子。
修真界的各种仙会，大都相差无几，初见时可能觉得大开眼界，然而多看几次，其实感觉也就那样——毕竟墨天微可不是什么充满了艺术细胞的人，听不出来不同的开场音乐之间区别在哪里。
她坐在剑宗的专属区域里，以一种冷若冰霜的姿态神游天外。
终于，在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好戏才开场。
太华仙宗现任掌门杭殊秀——对，这家伙也已经升职了——发表了简短的致辞，大意就是：对妖族战争的胜利有赖于每一位人族修士的共同努力，荣耀属于全人类，让我们开始分享战争成果吧！
之后便是林昭行出场，他的职责是宣布本次天桴仙会的比赛项目具体有哪些，而每一个项目的奖励都有什么，想要参赛该怎么报名云云。
墨天微也没仔细听，依旧在神游，因为这些事情她作为“内部人员”早就知道了。
这一次天桴仙会的比赛项目很多，主要可分为两大类——正式比试与非正式比试。
先说正式比试，自然是包括了斗法、炼丹、炼器、阵法、制符、御兽等等常见比赛项目。比赛采取积分制，每个项目的前八名才有分数，其中第一名八分，第二名七分……第八名一分，以此类推。
最后，根据积分总排名，确定奖励的分配。
然后说非正式比试，这项目就更多了，大多是属于娱乐性质，比如单比御剑，比各系道术的运用……
虽然说没有什么奖励，但是这一比试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拓宽思路，参加的人也大多只是想看看别人的奇思妙想罢了。
墨天微自然是要参加正式比试的，斗法一项是重头戏，她若参加元婴期的斗法，那很可能得到第一，八分呢！
至于阵法……她也报名了，不过不是她自己报的，而是凌云起硬是要她参加的，她也很无奈。
事实上，墨天微更想去参加非正式比试……
大概也是怕大家等烦了，因此，在两刻钟的报名时间过后，李清扬便宣布比赛开始。
虽然存在着一人报多个项目的情况，但高阶修士的脑袋反应速度与计算能力都很厉害，很快便合理地分配好了每个项目的比赛场次与对决名单，因此众多正式项目都是同时进行。
又因为同时进行的比赛实在太多，为防止相互打扰，因此由大能亲自出手，构建小空间，不同项目在不同的小空间进行，小空间内的参赛者不能看见其他小空间的事情，旁观者却可以纵览全局。
——至于非正式项目的比试，那要等所有正式项目落幕才会开始。
墨天微看了眼自己的比赛场次——因为她实力太强，所以斗法一项免去了前面几轮筛选，直接进入前六十四位，短时间内还没有她的比赛。
她愉快地去了阵法比赛的小空间。
阵法比赛当然是有两个方向，一是构阵，一是破阵。
构阵的评价标准有三项，一是阵法的消耗，二是阵法的效果，三是阵法的破解难度。
破阵的评价标准也有三项，一是破阵的时间，二是破阵的消耗，三是阵法的破解程度。
墨天微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阵法，其中构阵恐怕有点悬——事实上，她好像一直都在绿别人家的阵法，自己的阵法似乎也就那个用来梳理天地灵气的初始源阵……
不过她是不可能在这里拿出初始源阵来的。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主要靠破阵吧……毕竟这才是她的拿手绝活哈哈。
沧澜界修士众多，如果要说什么技能是必备的，那首推制符——君不见，无数散修最开始修行就是靠着制符才能混一口饭吃。
其次就是阵法，因为闯荡秘境是修士的日常活动之一，而秘境遗府之中的阵法往往繁多，不懂一点阵法，即便遇宝山也只能空回。
至于炼丹、炼器，相对而言就比较奢侈了。
因此可想而知，来参加阵法比试的修士是很多的，其中有名不见经传的散修，亦有精研阵法之道的紫微星宫弟子……
墨天微混在其中，自然引起了些注意，常人只听说她在剑道上造诣高深，而阵法之道上的天赋如何，却是鲜有听闻。
“景纯道友，好久不见！”忽然，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犹带几分笑意。
墨天微心中一动，竟然是她……
她转身朝对方微微颔首，“清河道友，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许多年前她曾有过几面之缘的紫微星宫弟子，洛清河。
洛清河掩唇一笑，“上次见面，我可从未看出真君竟是女子，真是没想到。”
墨天微也不介意她说这件事情，只淡淡笑道：“当年我身体确有些不妥，非是故意欺瞒，望仙子见谅。”
虽然如今整个沧澜界都知道墨天微是女儿身，但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因此在绝大多数时候，她依旧是作男儿装扮，行事亦更偏向于男性——好在也没有人奇怪，反而有种“这不是理所当然么”的感觉。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性别并不重要——强者无性别，他们唯一的标签就是强大！
墨天微与洛清河委实算不上熟识，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洛清河却对她很感兴趣，和她谈天说地东拉西扯。
要不是墨天微是个女人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她都要怀疑洛清河是不是看上她……的脸了。
墨天微在两件事情上很有自信，一是剑道，二是颜值。
——至于其他美好的品德……貌似没有。
洛清河自然不是想与她发展一段纯洁的百合情缘，她来与墨天微搭讪纯粹是因为……这么多年了，终于逮着个机会能好好聊聊了！
早在一百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墨天微的时候，那一次卜卦洛清河发现她的天机竟然被人遮掩了，由此推测她可能就是紫微星宫一位长老多年前预言的“气运之子”，很想与她深入交流。
奈何墨天微实在太浪，东南西北，沧澜界真定天，到处乱跑；不浪的时候也有，要不是在闭关，要不就在荒陵域那种压根找不到人的鬼地方……洛清河一直没机会与她交流感情。
今天碰上，她很想和墨天微建立一点良好的友谊呀！
——毕竟是气运之子，大家都想友好合作，这涉及玄学问题，好比非酋喜欢蹭欧皇运气……
墨天微觉得很无奈，但总不能让一位美丽的女士尴尬，因此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在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她也终于找到机会，与洛清河作别。
比试的顺序都是先构阵后破阵。
第一轮比试的题目是一座四品阵法天环流影阵，不出意外的话足以将八成参赛者给刷下去。
这阵法很出名，墨天微也曾经试着建造过……当然，毫无疑问是失败了。
不过失败是因为她不懂通用阵道，如果用上剑意禁制，她完全可以构建一个天环流影阵&#183;改——反正最后验收结果的时候又不会看具体的布阵手法。
墨天微忙忙碌碌，开始构阵。
看台上。
林昭行作为剑宗掌门，只参加了斗法一项比试，这也是各大宗门的心照不宣。
也正因此，此时他与“啥都不会而且很自豪”的陆非离两人坐在原地看着场上的一场场比试，很是惬意。
陆非离性子跳脱，一边吃着灵果，一边在小空间内寻找眼熟的人，然后就少不了与林昭行一阵叨叨——事实上，大师兄压根不想理他，只想让他闭嘴。
“诶，大师兄你看，三师兄已经通过了炼器的第一轮比试……”陆非离扯了扯林昭行的袖子，“虽然三师兄人品不咋地，但确实有几分水平啊……”
“哇，二师姐也晋级了，速度不比那丹霞仙门的弟子慢诶！”
“诶呀，你看六师弟他在的那个小空间，真是一群神棍……”——蔺书岳参加的是巫术比试。
……
林昭行根本没听，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舔舔道侣的美颜，比如顺便看看斗法比试的第一轮比试情况如何……
“唉，其实我到现在还不相信景纯擅长阵法。”陆非离看着忙忙碌碌的墨天微，大摇其头，“景纯破阵确实是一把好手，可构阵嘛……那就不行了。”
林昭行终于被他烦的不行，顺口回了一句，“何以见得？”
“喏，你看就知道了。”陆非离指着墨天微，“她的布阵手法和其他人完全不同，虽然只是远远看着，但我也知道她用了剑意……”
“你没听说过剑意也能布阵吗？”林昭行倒是并不奇怪。
“我自然知道，可景纯给我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事实上，任何一个剑修在进入剑魄境第五转剑道共鸣后，便能开始用剑意使出道术；进入第六转后，更是无物不可以剑意化之——阵法自然也不例外。
但墨天微的剑意禁制与上述并不相同。
以剑道共鸣，使剑意构阵，事实上剑意虽然起着基础作用，但更多的是以剑意引动天地灵力罢了。
而墨天微的剑意禁制，却比它要困难得多，其根本在于以剑意为核心构建的禁制！
当初白龙认为墨天微的剑意禁制“开剑道旁门之先河”，虽有些夸大，但绝非毫无根据。
陆非离虽然不懂剑意禁制，但他的剑道境界同样不差，自然看得出二者的区别，因此才会觉得奇怪，认为墨天微是不是搞错了。
闻言，林昭行细细看过之后，也是若有所思——这，好像确实很不一样……
但知道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用，因为他压根看不懂……
这倒不是说他二人太笨了，事实上，这是因为剑意禁制的独特性、排他性所导致的，只有墨天微自己能看得懂她创造的剑意禁制。
“我突然对阵法感兴趣了……”陆非离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灵果，喃喃自语，“等回去好好学一学，说不定对剑道也有很大帮助啊。”
他是一个很懒惰的人，平生兴趣只在剑道之上，因此没有像其他同门一样学习丹器符阵等“副职业”，然而今天他改变观点了……
发现墨天微那与众不同的布阵手法的人并不只有陆非离，盖因墨天微原本就是沧澜界的风云人物，谁会不关注呢？
北斗剑宗的看台上，掌门峻沣真君的焦点没有落在北斗剑宗参赛的弟子上，而是同样关注着墨天微。
初时他只是觉得墨景纯的布阵手法有些奇异，便看了下去。
但渐渐，他越看越是心惊，眸中异彩连连，“竟然……她用的竟然是从未见过的阵道手法……”
“不，不能说是阵道，而是剑道，这是剑道的延伸……”
“墨景纯，果真名不虚传！”

第510章 心中有天地，不为外物欺
看台上，厉烜望着小空间内的墨天微，似乎同样被她那奇怪的布阵手法所吸引。
但他关心的自然不是这些技术性问题，他更想知道，对于他说的事情，墨景纯有何看法？
事实上，在得知一些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才突然升起试探墨天微的想法——因为，她可是唯一一个实打实从逆旅岛逃出来的人！
厉烜觉得，墨天微知道的事情肯定很多，试探一下说不定便能将对方拉入己方阵营，这也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但墨天微的反应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说她知情吧，可她拿到七云空堇之后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与以往毫无差别——难不成是不信任他，这才视而不见？
说她不知情，可以她那难缠的性子，区区一株七云空堇真的能打发了？
——墨景纯也不像是会给天桴仙会面子的人啊……
总而言之，厉烜现在很苦恼，有些摸不准具体情况如何，这也让他的后续计划没办法实施。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他不无嘲讽地笑了笑，“也罢，若她果真知情，早晚会露出端倪，到时候可就容不得她韬光养晦了……”
?
小空间内，墨天微将最后一个禁制刻印完，待看见整个阵法亮起光芒，已然开始运转，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终是放下心来。
她再一看，已经有少部分修士完成了阵法，正在等待比赛时间终结；而其余大部分人，要么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要么冷汗涔涔脸色煞白——四品阵法，对没有道统师承的修士而言，十分艰深。
又等了片刻，比赛时间到，瞬间小空间内便被清理出去七成修士——这是根本未能构阵的。
之后，随着阵法的光芒逐一亮起，时不时又有一名名修士被送出小空间，这些自然就是阵法有着很大问题的了。
最后，场上剩下的人只有原先二成不到。
构阵考完了，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立刻便开始了下一轮筛选——破阵。
这更是墨天微的拿手绝活，她完成起来简直是轻轻松松，就连紫微星宫弟子也不是她的对手，一时间又惹来许多注意。
之后的比赛流程也差不多，直到最后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名，阵法比试的初步筛选才完成，之后的几轮便不再是单纯的构阵与破阵，更是一百二十名修士之间的阵法对决。
而这时候，距离天桴仙会召开已经过去了十天，除了炼器、炼丹及斗法三项，其余的项目均已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名，进入新一轮筛选环节。
到了这一步，所有比赛便不是同时进行了，而是一次九场比试，供看台上的观众们细细观摩。
墨天微已经回到了剑宗的看台上——根据方才的抽签结果，她的阵法比试排在很后面，这时候完全有时间吃吃喝喝看比赛。
“景纯，你用的是什么构阵方法？”陆非离第一时间凑了过来，“怎么感觉以前从未见过？”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墨天微爽快道：“哦，是我无意间领悟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剑意构成禁制……”
她毫不藏私，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从未接触过阵法相关知识的陆非离已经是眼冒金星，只隐约听懂了关于剑意禁制的那些内容。
……然而其实没什么用，因为听懂了也不代表会做，至少陆非离暂时还没想明白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倒是林昭行，一脸的若有所思。
待墨天微终于停下，倒了一杯酒慢慢品味时，他突然问道：“那你破阵……”
“哦，也是巧合啦，我有一种剑意，这种剑意让我领悟了知天地和阵道真言……我能听见阵法的语言，破解起来当然很快啦！”
林昭行陆非离：“……”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产生了一个念头——还好紫微星宫的人不知道，否则大概会被气得吐血吧？
阵道真言这种神通他们虽然闻所未闻，但是光听景纯描述也知道其厉害之处，结果精于阵法之道的紫微星宫没人懂，反而是他们剑宗一个剑修学会了……
命运有时候还真是讽刺啊。
他们不说话了，墨天微也没在意，她正在看炼器一项的比试。
与其他项目不同，炼丹、炼器两项因为所需时间较长，因此并没有第一轮、第二轮筛选，只有一场比试，题目也大同小异——炼制你能炼制的最高阶的灵丹法宝。
此时，炼器比试的小空间内，已经有不少修士完成炼制，专心观摩学习其他修士的炼器手法。
在炼丹与炼器这两项比试上，少有人炸炉，因为大多数修士心中还是很有B数的，不会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逞强炼制自己没把握炼制的丹药，否则万一出了意外，岂不贻笑大方？
这些炼制完成的，他们炼制的法宝大多品阶不算高，可以说无缘成为做最后的胜利者。
如今仍在炼制法宝的，共计一百四十三人，其中凌云起、安昀及两位剑宗琢玉峰弟子赫然在列。
墨天微先看了看凌云起。
凌云起的炼器法门传承自明泽剑尊，虽然未必是绝顶，但至少也在顶尖一层，再加上他本身的水平摆在那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他的法宝已经初具其型，却是一件法衣——用的主材料便是当日墨天微赠予他的龙绡！
“师兄最近很有冲劲啊！”墨天微轻轻一笑，“这是不甘心被器宗弟子压上一头？”
虽然法衣的禁制尚未完善，但其渗透出的气息已经证明它绝非凡品，想来若能炼制成功，不敢说稳拿第一，前五是肯定没问题的。
墨天微的视线又移向安昀。
安昀师承琢玉峰前任首座明璐真君，虽非她大弟子，却因为天赋出众，一直跟在她身旁学习，如今已经是琢玉峰一脉数一数二的后起之秀。
这一次天桴仙会，他自然也来了，不过只参加了炼器这一项比试，就是奔着前三名去的。
老实说，墨天微对于炼器实在不是很懂，想当初她炼制一柄量天尺都不知道炸炉了多少次……
因此，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在她看来也只是觉得“好像好厉害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这么一想，墨天微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吃着灵果喝着酒杯，而应该嚼着爆米花吸着可乐才对嘛！
——完全就是看个热闹。
她自嘲地笑了笑，旋即看向炼丹的比赛。
炼丹比试的情况与炼器也相差无几，不过二师姐大约是因为最近得到了爱情的滋润，战斗力非常强悍，看她丹炉之上的异象，隐约能猜出这家伙竟然是在炼制六品巅峰的灵丹！
——这里要补充说明一下，除了斗法一项，其余比试默认参赛选手修为最高只能在元婴期。
元婴期的修士最多也就炼制六品灵丹，只有极为罕见的情况下才有一丝机会炼制出七品灵丹，也就是说秋水素这一场同样胜率很高。
“都是一群妖孽！”陆非离愤愤不平地大口咬着灵果，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剑道上厉害也就算了，就连随便学学的炼丹炼器也这么厉害！”
说着他又扫了蔺书岳一眼，“当神棍也这么厉害！”
蔺书岳：“……”
在他们闲聊的过程中，斗法一项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斗法项目共分为金丹、元婴与出窍三大项，其中金丹一项已经在不久前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名，而就在刚才，元婴一项的赛场上也只剩下了一百二十八名修士。
墨天微等人要参赛，参加的自然就是元婴这一场。
不过金丹、元婴期斗法项目的比赛规则有些复杂。
首先是所有参赛选手两两对决，直到筛选出一百二十八人——但这并不是最后的前一百二十八名，因为还有很多不用经过淘汰赛直接进入这一轮的大宗弟子。
淘汰赛选出的一百二十八名修士，要与直接进入这一轮的一百二十八名大宗弟子捉对厮杀，最后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前一百二十八名。
而这前一百二十八名又要再次两两对决，决出六十四名修士。
在决出六十四名修士后，又有六十四位直入前六十四名的大宗弟子——如墨天微，再次重复之前的过程，选出真正的前六十四名。
之后便再没有直接晋级的大宗弟子了，也就是说前六十四名决出前三十二名，再决出前十六名，最后决出前八名。
而这八人要怎么排序呢？
自然是每个人都要与其他人打过一场，根据七场比试的胜负从第一排到第八。
规则大概便是如此。
显而易见，这规则对大宗弟子十分有利，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偏袒，但是那些散修或是小势力也根本没办法抗议，因为无论如何，最后还是实力决定输赢。
最后排名前列的修士，绝大多数都会是大宗弟子，散修与小势力争取的，只是一个稍微好看点的名次罢了……
陆非离已经将灵果放了下来，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热烈如火的目光在此时场中的一百二十八人身上掠过，仿佛一只大灰狼在研究哪一只羊更加肥美可口……
剑宗的八位真传，除了秋水素、凌云起与墨天微，其余人都可直接参加前一百二十八名淘汰赛，不单单是陆非离，就连林昭行、尹月白、蔺书岳与慕容决都已经站起身来，准备比试。
待几人离开后，剑宗这一边的大佬就剩下墨天微一位，她倒是十分悠闲，甚至有时间关注出窍尊者们的斗法。
出窍尊者的斗法规则又与金丹、元婴期不同，这可没有后门可以走，也不存在直接晋级名额，就是一场一场打过去。
明泽剑尊参加的也是这一场比试，虽然他的修为目前只在出窍中期，但实力却并不逊色出窍后期尊者，如今已经顺利晋级前三十二名。
墨天微想起不久前，师尊曾经说过要送自己一份礼物，难不成与天桴仙会的奖励有些关系？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真的有点好奇啊！
一圈看下来，墨天微的目光终是落到了身后的北辰殊身上。
北辰殊自然也参加了比试，但因为他在不久前才刚刚进阶元婴，因此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排名，不得不说是差了几分运气。
不过如今的北辰殊已非吴下阿蒙，他神色从容淡定，并不因为一时失利而怨天尤人，看起来倒是很有风度。
墨天微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你还没有道号吧？”
北辰殊进阶时，墨天微正在剑冢闭关；待她回来了，北辰殊又在闭关巩固境界，因此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确实还没有。”北辰殊笑了笑，“现在别人可都只能唤我北辰真君。”
一般来说，有师承在身的修士，道号在筑基期的时候便会由师门长辈赐予，就如同墨天微一般；而散修则往往是自己取道号，再晚也不至于晚过金丹期。
像北辰殊这样一直没有道号的，也真是很奇怪啊！
“诶，好奇怪，《仙魔剑主》之中好像没有提过北辰殊的道号……”
墨天微直到今天才突然发现，《仙魔剑主》整本书里提及的道号少之又少，其中提及主角要么是“北辰殊”，要么是“剑宗弃徒”，要么是“魔宫少主”……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啊……”
看着墨天微一脸思索的表情，北辰殊心中也有些期待。
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取道号？
当然是因为，他在等着墨天微赐予他道号啊！
以前，北辰殊希望自己的道号前缀是“慎”，可惜他既不能成为主上的弟子，自然便不能用“慎”字……
不过也无所谓，他在意的只是主上赐予的道号中所蕴含的期许，而非其他！
半晌后，墨天微才抬起头来，悠然道：“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我原想取‘慎独’二字，奈何……”她轻轻摇头，旋即便又笑道，“便取‘谨独’吧，只望你谨记……”
她定定望着北辰殊，一字一顿：“心中有天地，不为外物欺！”
北辰殊浑身一震，忍不住抬起头看，正对上墨天微深邃的眼眸，其中意味深长……令他忍不住胸中一热，似是数九寒冬遇暖阳。
“心中有天地，不为外物欺。”他重复了一句，郑重拜谢，“谨独谢主上赐号。”
在墨天微与北辰殊闲扯的时候，下方的比试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当然，这种变化只能说早在预料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
无非就是陆非离这种关系户把认认真真从头打到现在的那些好孩子给挑翻了而已……
虽然很遗憾，但不得不说，散修或是小势力出身的修士，面对大宗门弟子有着天然的劣势，这种劣势在这种友好切磋中就显得更加大了。
最后的前一百二十八名，其中足有一百二十人是大宗弟子——可想而知，那八个没晋级的，简直要被他们的同门视线杀死了。
这也太丢人了些！
墨天微的注意力却落到了那八名赢过大宗弟子的修士身上。
凌云起给她的资料虽然很多很多，但却并不包括所有人，这八人她也只能认出来六人，剩下两个貌似就是传说中的黑马了……
她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盯住了其中一位女修。
这是位标准的魔道妖女——标准到什么程度，大约就是如果词典里有【魔道妖女】这一词条，就该挂上她的照片作为词条解释……
墨天微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出手，不过这也不打紧，因为高阶修士之间往往互有感应，就好比她身上的锋芒剑气如何也掩饰不住，这女修浑身上下散发着妖媚缠绵的气息，应该精通采阳补阴、蛊惑人心。
巧合的是，被她打败的那名修士正是合欢宗弟子，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墨天微并不会因此就瞧不起谁，相反，她对这个妹子还真是挺感兴趣的——也许等比试结束后可以找师兄问问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比试依旧在进行，这一轮才让墨天微有些兴趣。
厉烜也在这一轮下场了，他的对手是凌霄仙宗的一位元婴真君，似乎很有来头的样子，实力也很不俗，但还是很快便被厉烜给打败了。
陆非离却比较倒霉，他遇上的正是李清扬。
李清扬的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要比他强一筹，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但陆非离从来不是个愿意认命的人，这一场比试可谓是绝招尽出，其中不乏有些让墨天微看了都忍不住击节赞赏的绝妙剑招。
虽然最后仍是输了，但他与李清扬这一场却是最后几场结束的比赛，他的实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感。
输了的陆非离回到了剑宗看台上，情绪有些低落。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像景纯师妹一样拥有碾压级的实力，但才刚刚热身就对上李清扬，怎么着也有些憋屈。
叹了口气，他揉了揉眉心，想到李清扬最后那一招，心中既有挫败之感，亦觉得服气。
技不如人，输了又怎能怪上运气？
一颗灵果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陆非离接过灵果狠狠一咬，一边看向墨天微，表情十分委屈，“景纯，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墨天微失笑，“五师兄，场子可得自己找回来。”
“唉，你们都是妖孽，妖孽！”他恶狠狠地啃着灵果，“不行，等回去我就闭关，不进阶出窍，我是不会出关的！”
“那……”墨天微想了想，还是只能说两个字，“加油？”
“加油？”陆非离疑惑。
“呃，我的意思是，那你好好努力，争取明天拳打厉烜宁，脚踢杭殊秀……”
“好，与君共勉！”
……
元婴期的斗法暂时中止，因为还有一些参赛选手正在参加炼丹和炼器的比赛。
墨天微便将焦点放在出窍期斗法上，虽然因为境界元婴她有不少地方看不太明白，但无疑也收获了许多经验。
陆非离在经过最开始的郁闷之后，很快便又振作起来，元气满满地观看比试——看他连吃果子都忘了，便知道他现在有多专注。
?
当人族在天桴岛上欢聚一堂时，北极之渊却被一种诡异的恐怖氛围笼罩着。
近来，北极之渊可谓是多事之秋，冰妖与蛟龙一族的战争已经惊呆了无数小族群，而冰妖一族的覆灭更是让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冰妖一族的实力毋庸置疑，这都能一夕覆灭，如果那个凶手盯上了他们的族群，他们还能有幸存之机吗？
在这样人人自危的情况下，两位不速之客造访了北域冰海。
他们并没有与北域冰海之主打招呼，直接就来到了冰妖一族的故地，万丈深海之底。
曾经恢弘如神迹的冰雪之城已然荡然无存，冰妖一族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证明着那位凶手可怕的伟力。
三羽皱了皱眉，绕着深坑转了一圈，叹息道：“世事果真难料，冰妖一族竟然……”
孔羲面无表情，对此并没有任何感慨——他更加好奇三羽带他来这鬼地方做什么，他很冷的！
发表完感慨之后，三羽看向孔羲，神色郑重：“虽然冰妖一族覆灭了，但是他们一族掌握的那个秘境却没有消失……”
孔羲挑眉，“什么秘境？”
“极寒深渊……”
三羽幽幽吐出这三个字，旋即手指在空气中轻轻舞动，画出一个火焰符号。
“喂，你不是说这里是北极之渊，不能出现任何火……”
孔羲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铺天盖地的冰雪之灵淹没，眨眼间便冻成了冰雕，只能瞪着一双怒火熊熊的眼眸，继续“质问”三羽。
三羽却并没有遭到任何冰雪之灵袭击，他微微一笑，手在空中做了个推门的姿势。
下一瞬，一片空间果然像门一样被推开！
他朝孔羲友好地点了点头，旋即一掌将孔羲推了进去。
孔羲：“……”

第511章 共襄盛举
天桴岛。
天桴仙会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场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比试接连不断，别说散修了，即便是许多大宗弟子也是第一次亲身参与如此盛事，实在是大开眼界。
墨天微慢悠悠地饮完一杯酒，旋即潇洒起身，“到我了，我去了……”
林昭行等人纷纷颔首，“一路走好。”
墨天微：“……”
虽然同门们的话有些不吉利，但她还是大方地没有与他们一般见识，头也没回，只挥了挥手。
墨天微将要参加的自然便是阵法比试，这一轮她的对手是一位以前没听说过的散修。
小空间内，那散修看见对手竟然是墨天微，顿时脸色难看了几分。
不过，大概想到现在可不是在斗法，他又变得从容起来，客气地拱了拱手，“散修济修，见过景纯真君。”
他的姿态摆得很低，这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同境界的修士，见了墨天微还真没几个人能高傲得起来。
墨天微笑了笑，“济修真君不必多礼，我们还是先比试吧。”
“这一轮，便由你先构阵，我来破阵；然后再由我构阵，你来破阵，如何？”
济修真君自无异议。
他虽然是个散修，但能修炼到元婴期也证明了其天赋实力，如今与墨天微正面对决，虽然不是在她最擅长的剑道上，他也感到欣慰。
墨天微站在一旁，看着济修真君构阵——这番看下来，却让她发现了许多门道。
济修真君的布阵手法与大多修士不同，十分独特，细看去，竟让她想起曾经偶然见过的一些上古阵法残卷。
“也是个有运道的修士啊！”
她几乎已经能肯定，济修真君应该是曾经得到过上古阵法传承。
不过他的手法在一些地方颇为滞涩，许是因为他得到的传承并不完善，残缺部分只能自己摸索，比之于原版自然多有不如。
济修真君布阵用的是阵盘，因此节省了许多时间，墨天微并没有等待太久，一座阵法便布置好了。
他隐入阵法之中，声音遥遥传出：“景纯真君，请破阵罢！”
闻言，墨天微自然不再耽误，先是绕着一片区域走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原地。
这看似闲逛一般的举动却让阵中的济修真君一惊。
他布置的阵法无形无相，稍有不慎便会中招，而中招之后更是短时间内难以察觉——可墨景纯竟然准确地判断出了阵法覆盖的范围，就在距离阵法边缘一步之遥的地方走来走去！
不说其他，单这份眼力，也太过惊人了些……
墨天微站定之后，只是思索了一息，便抬步走进了阵法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差点没惊掉济修真君的眼珠。
墨景纯在阵法之中闲庭信步，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般，时不时停下来在虚空之中写写画画……
只有济修真君自己知道，这阵法里有多少陷阱杀招！
如果墨景纯是全都避开了，他也不至于如此吃惊，可很多陷阱原本就受他操控，他尝试着攻击对方，但所有攻击在进入她周身三尺内便无端消失了——这可是他的阵法！
济修真君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了，这家伙该不会……
大约半个时辰后，墨天微终于停下脚步，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让人觉得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济修真君只看见她抬手打出数十道古怪的禁制，下一瞬他便察觉到不对了——他的阵法怎么……正在失控？
这一点都不正常啊！
他手忙脚乱，想要稳固住阵法，将逐步沦陷的掌控权夺回来，然而……这根本无济于事。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阵法破了……”
下一瞬，虚空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相互勾连的禁制纹路，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一般，渐渐消融……
济修真君觉得这可真是他修行以来最为丢脸的时刻了，被人无声无息地摸到身后，根本不清楚怎么回事精心布置的阵法就破了……嘤嘤嘤，人家不活了！
墨天微可不知道自己这举动给别人带来了怎样的伤害，她还自认自己很友好——那什么，兵不血刃对吧？
“接下来，便该由我构阵，你来破阵了……”
济修真君发誓，他看见墨景纯眼中那跃跃欲试的情绪！
——不过，就算再有什么意外，那也不至于像刚才那般丢脸吧……
然而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这一轮比试的结束也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济修真君：“……压根就看不懂怎么破？”
墨天微构阵用的剑意禁制常人连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破阵了，于是这一轮比试自然是她获得胜利，而且裁判们给的评分都很高，这让她可以免去之后几轮比试，直接进入前十六强???简直美滋滋。
回到看台上，蔺书岳忍不住摇头，“你这也太……”
“太损了。”
“太残暴了。”
“太不留情面了。”
墨天微茫然不解，只当他们是在日常嘲笑她，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他们说的都是真心话，也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
墨天微回来得很巧，因为炼器比试已经进入尾声，如今场上还在炼器的修士已经只有五指之数，而且很显然……他们也快要结束了！
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亲眼观摩高阶法宝的炼制，她自然看得津津有味。
场上现如今炼制出的最高品阶法宝是一件六十重宝禁的中品巅峰灵器，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难度已经非常高了，只差一点便是上品灵器。
不过场上还剩下两位器宗弟子、两位剑宗弟子以及一位万鬼殿弟子，他们炼制的可都不是凡品，应该都是上品灵器，区别只在于宝禁数量。
其中两位器宗弟子分别是鸿逸真君与鸿深真君，其中鸿逸真君的气息让墨天微觉得有些熟悉——可能以前有过接触吧。
凌云起炼制的是法衣，而安昀炼制的则是一件飞行法宝，墨天微曾经听他提起过，不过那时候只是一个构想，似乎叫什么“贯月星槎”。
“对了，差点忘记我还有三支凤凰翎羽，或许可以托关系请天工大人帮忙炼制一件飞行法宝……”
在墨天微走神的时候，场上惊变忽生——发生意外的却是器宗那位鸿深真君。
他炼制的是琉璃宝盏，一种用来凝神静气、抵御心魔的法宝。
而这种法宝对于修炼的作用非常大，也因此受到诸多追捧——如果他能顺利炼制，恐怕还要压鸿逸真君炼制的惊鸿扇一头，夺下魁首也没问题。
但就在各种禁制都已经成功刻印，正在形成宝禁的要紧关头，鸿深真君忽地脸色一变，似是灵力不继，炼器手诀出现了极细微的一点偏差。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正是这一点偏差，打断了宝禁的衍化过程，也让这件原本至少可以有六十五重宝禁的上品灵器断绝了进阶之路，仅仅形成了六十重宝禁。
鸿深真君叹了口气，这结果让他大感失望，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他只能坚持下去，将这件法宝炼制完。
看台之上，注意到这一变故的人也纷纷叹息。
此时的他们自然不是为了器宗运气不佳而叹息，纯粹是因为看见一件有着大好前途的法宝中途夭折而心生不忍，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好像并不是因为灵力不继啊……”墨天微若有所思。
炼器、炼丹除了是个技术活外，还是个体力活，因为一炼就要十天半个月，高阶法宝更是几年都很正常。
要在长时间的炼制之中保持灵力运转如意，这是个普遍的难题——但正因此，任何一个炼器师、炼丹师都有好几种针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如果只是单纯因为灵力不继便出现这种情况，那只能说鸿深真君是浪得虚名。
“似乎是他体内的经脉出了问题……”墨天微想到方才洞悉雷瞳观察到的情况，“这家伙该不会有伤在身吧？”
墨天微到底不精于炼器，因此只能看出个大概情况，具体实在搞不太懂——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不懂就不懂吧。
重云之上，那些关注着下方比试的大能们也注意到这一变故。
他们是何等眼力，自然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器宗一位尊者叹道：“鸿深虽然天赋过人，但心思却是太重了，这次比试本就只是切磋交流，宗门也并未强求他获得什么名次，他却宁愿自伤也要炼制超出他能力范围的法宝……”
“年轻人，总归是有些冲劲的。”九玄仙宗的尊者笑道，“这是好事，你该支持。不过自伤其身却是不好，毕竟法宝如何比得过性命呢！”
“正是正是……”
原来鸿深真君为了炼制琉璃宝盏竟然用了某种会自伤其身的法门，这也是为什么他炼着炼着经脉竟然出现了问题……
比试不会因为鸿深真君一人的意外而结束，剩下四位炼器师也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观众们其实已经隐约能看出结果了。
鸿逸真君果真不愧是器宗的天骄，炼制的惊鸿扇竟然有着六十九重宝禁——这即便在上品灵器中，也属上等。
凌云起的龙绡衣衍化出了六十四重宝禁，安昀的贯月星槎则是六十五重，最后那位万鬼殿魑逍真君炼制的荡魂鬼铃亦是六十五重宝禁。
最后的收尾阶段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由鸿逸真君获得魁首，安昀的贯月星槎因为用材比荡魂鬼铃更加节省而获得了第二名，凌云起第四，鸿深真君第五。
炼器的比试结束了，凌云起与安昀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毕竟长时间炼制法宝，一刻不许分心确实是一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林昭行抬手便扔给两人一人一个玉瓶，其中正装着能最快恢复元气的灵丹。
凌云起服下丹药之后便闭目入定，接下来他还要参加斗法比试，可不能有半点轻忽。
“厉害！”
墨天微朝安昀比了个手势，收获的是他略带羞涩的一笑——真是个纯洁的好孩子啊！
之后炼丹比试也接近尾声，对这一门学问墨天微是更加不懂，只能在一旁吃瓜，顺便舔一舔二师姐的美颜……反正大师兄可不会介意她这么做。
看似平和的炼丹，其实比炼器更加凶险，因为高阶灵丹是会引来雷劫的！
好在能炼制出高阶丹药的炼药师本身实力也不差，即便有雷劫，最后也都接了下来，并没有让它们伤害到丹药。
有趣的是，比起炼器比试时多数修士的冷眼旁观，对于炼丹比试的结果绝大多数人都极为好奇，在看见那一颗颗宝光流转丹香四溢的丹药时，更是目光灼灼似贼。
——丹药比起法宝向来更加受追捧，因为修士们还是更加喜欢用自己的本命法宝，并不是谁都需要高阶法宝的，但丹药就不同了，即便是墨天微这种走秒杀路线的剑修，也免不了要多存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秋水素得到了第六名，另剑宗有一位仙琼峰弟子得了第四名，这成绩倒也不坏。
两人回来后，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这便不必赘述。
随着一项项比试结束，最后仍在进行的比试只剩下了斗法、阵法两项。
其中，阵法一项已经进入了总决赛——也就是八位修士的排位赛，墨天微有幸也是其中一员。
不过这一次她比较悲剧，输了两场——两场都是紫微星宫弟子，其中一人正是洛清河。
——实在没办法，紫微星宫的阵法竟然用了天机术数，墨天微在这方面完全是个白痴……
最后，墨天微在阵法比试上竟然得了第三名，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同时也证明了，某些时候努力确实没有天赋重要……
阵法比试结束不久，出窍尊者们的斗法比试也终于得出了结果，第一名被天魔宫一位半步分神的尊者夺去，第二名则是太华仙宗一位尊者，明泽剑尊因为境界原因，屈居第三。
在比试结束后，明泽剑尊朝墨天微笑了笑，似乎在说：“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了，为师很期待。”
墨天微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她可不能让师尊失望！

第512章 来一把大的
经过数十天时间，最后，天桴仙会只剩下唯一一个比赛项目没有结束，那便是元婴期修士的斗法比试。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当初修源剑仙提出这个建议时本就只打算考验一下各大宗门的年轻俊杰——在他眼中，“年轻俊杰”的定义就是修为不超过元婴期的修士。
这次新增了出窍期修士的比试，并不是因为修源剑仙改变主意了，纯粹是因为许多出窍尊者们手痒了想打打架。
——奈何他们神仙打架，并不是谁都能看得懂的，更多时候是茫然。
但元婴修士斗法就不同了，来参加天桴仙会的一般都在金丹期以上，虽然不说完全能看懂，但还是能理会一二，这样打起来才热闹嘛！
目前，元婴期斗法还剩下六十四位筛选出的修士，以及六十四位走后门的修士——墨天微也在后者之列。
她悠闲地站在场中，周围是剑宗的一些同门。
比试很快便开始了，墨天微这一轮的对手是无上法宗一位元婴修士——真是太巧了。
墨天微下意识地朝剑宗看台的方向望去，但因为身处小空间之中，很可惜，没能送给陆非离一个“我帮你出气”的眼神。
那无上法宗弟子见自己的对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墨景纯，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打毛啊，这家伙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吗？
但是，他总不能直接认输，那样回去师尊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反正这也是比试，难不成她还会下杀手？”他转念一想，顿时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打就打，最好能在前面几招占些便宜，这样也能算是虽败犹荣了。”
他这心思转得太快，还很具有战术思维，就连墨天微也没想到。
不过她根本不必想这些，因为……
墨天微一道剑气过去，他就扑街了——一切不能付诸行动的想法都是空想！
墨天微也很无奈，她自认是个高手，因此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愿意装一装高人，奈何这家伙，都已经进了小空间，半天不说话也不动作，让她都有些不耐烦了。
让她不耐烦，下场就是这样。
战斗结束得太快，那位无上法宗弟子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观众们更是连连惊叹——然后顺便将视线转向其他比赛。
……可想而知，待天桴仙会结束后，这一场比试的灵影肯定属于滞销的那一批，估计也就墨天微的脑残粉会买回去。
墨天微结束战斗的速度是最快的，而战斗结束后小空间便会自动消散，也就是说她现在也变成了观众，可以欣赏其他选手们战斗的英姿。
……可惜就是没有瓜子饮料爆米花。
“诶！”
墨天微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这种大型赛事，有没有人开庄啊！
在修真界，博彩行业也是十分发达的，她依稀便记得，安昀他家在天南城里开了好几家赌坊呢……
“这次损失太大了。”她不禁有些沮丧，“早知道来之前就建议大师兄去山海殿一趟，下个大注先……”
感觉损失了一个亿啊！
她脑子飞快运转，琢磨着该怎么将这一大笔损失给补回来。
——这里要为墨天微辩白一句，不是她利欲熏心连如此纯洁的斗法比试都不放过，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在不久前，她难得有空看了看灵星峰的开支记录，然后整个人就不好了。
谁能想到，外表光鲜亮丽的灵星峰，其实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在看见账本的那一刻，墨天微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灵星峰有这么多暴力分子？
没办法啊，除了打架啥也不会，可不就只能抓着那些反派宗门薅羊毛么……
但修真界可以薅的羊也就那么几只，薅太频繁了不仅收获会越来越少，甚至有可能引发战争。
没办法，作为一家之主，墨天微只能想各种开源的办法，其中博彩也是一个备选项……
“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啊……”她目光闪烁，“拼一把，反正不成也就是离破产更近一点而已……”
“真破产了就去找五师兄……反正碧落峰最有钱了！”
重云之上的大能们，看台上的观众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眼中潇洒无比的女剑修，此时脑子里居然塞满了这种投机主义思想……
陆陆续续，六十四场比试结束，也决出了六十四位获胜者。
这时候裁判便跳出来了，询问是否要继续比赛——得到的答案是继续，所以比赛继续进行。
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比赛依旧毫无波澜，墨天微速度解决掉了对手，然后便一心琢磨她的赚钱大业。
这一轮比赛结束后，由于有一些修士运气不太好，遇上了刚好势均力敌的对手，因此在裁判询问是否要休息打得时候，大部分人选择了暂缓比试。
于是中途就插播了一个广告……还是崔灵秀他家的，真是槽多无口。
趁着广告的时候，墨天微悄悄联系了一个人——灵星峰的玉和真君，他负责账目。
因为一些原因，玉和真君如今正好在中域，很适合执行她的计划。
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玉和真君，告诉他抓紧时间随便去暗门的哪个地下分殿，一定要在最后的排位赛开始前将赌注下下去。
虽然天桴仙会并不是谁都能参加，但一些庄家可都有着线人在天桴岛上，在每一轮比试前都会有赌局。
赌局不仅仅只有比试魁首、比试排名，更可以赌招数——也就是说，赌最后是谁总共用了多少招击败对手，拿下魁首。
显而易见，赌招数的风险是最高的，赔率同样也最高！
墨天微赌的自然是自己赢，招数么……便是二十五招！
虽然能进入八强的其他人肯定不弱，但是她对自己也有着足够的信心，不敢说每个人都只要三招才能拿下，但……能接她三招的人，确实罕见。
“看来，我得认真一点了……”
墨天微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清风徐来，吹动衣袂，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只可惜，这是一位十分世俗的神仙！
之后的比试实在乏善可陈，墨天微一边迅速结束战斗，一边观摩其他人的比赛，在心中不断计划着该用什么剑意针对对方，才能以最少的招数结束战斗。
厉烜，实力一般般，不过那个奇怪的域很麻烦，一不留神就要多出一招……就用虚真剑意吧，应该一招就能让他重伤。
李清扬，这就是个实力强大的奶妈呀，必须最短时间解决战斗，不能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否则她一个“大回复术”就又满状态了……
杭殊秀！哼，他最麻烦了，留六招给他，希望不要超支……
……
林昭行刚刚结束完一轮艰苦的战斗，便发现景纯师妹幽幽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看得他脊背一凉——景纯这，这是怎么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墨天微一眼，这次他却看见，师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天毒宫一位修士身上，依旧是幽冷而诡异。
“师妹这不是……中邪了吧？”
林昭行忍不住有些担心——他担心的不是墨天微，而是他和其他人，谁知道中邪的师妹会不会大开杀戒啊……
唯一一个发现异样的人，却还不能宣之于口——毕竟万一这只是他的错觉，那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比试照常进行。
前八强已经决出，分别是剑宗墨天微、林昭行，太华仙宗杭殊秀，九玄仙宗李清扬、天魔宫厉烜，天毒宫敏琪，绝剑宗温禹奚以及一位光荣的散修——叶天纵。
说实话，在得知这位散修的名字时，墨天微虎躯一震——叶？主角姓氏啊！天纵？霸气啊！
看起来是个龙傲天一样的人物，必须谨慎。
比赛顺序很快便排了出来，墨天微看了一眼。
第一场：墨景纯——厉烜宁
第二场：墨景纯——李清扬
第三场：墨景纯——陆敏琪
第四场：墨景纯——杭殊秀
第五场：墨景纯——林昭行
第六场：墨景纯——温禹奚
第七场：墨景纯——叶天纵
果然啊，这个叶天纵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竟然是她最后一场斗法的对手——这种标准的逆袭打脸剧情……要不是她看过原著，差点就要信了。
最后的排位赛，每一场比试中途没有休息的时间，这也是在考验他们的持续战斗能力。
墨天微对此倒并不在意，且不说她自信这些人都伤不到她，即便真出现什么意外，有真灵封神术在，打完比赛还是没问题的。
看台上，观众们的热情已经被前面一场场比试尽数调动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的看台，生怕错过什么。
“你说哪一位真君能夺得魁首？”
“肯定是殊秀真君！他的实力比其他人都要强一分，没看之前每场比试都那么潇洒么！”
“哼，遇上景纯真君，他照样潇洒不起来！”
“天纵真君元婴第一！散修也有春天！”
……
云端之上，飘下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开始罢！”
下一刻，四个小空间成型，八位修士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场排位赛！
?
东域，山海殿。
因为天桴仙会的召开，山海殿内的人流量陡然下降了一大截，但这并不影响山海殿内火热的氛围，因为……凡有比试，必有大赌！
即便是修士，偶尔也会玩上几局，毕竟这世上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似乎墨天微也在此列。
山海殿内最大的赌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有些喜笑颜开，有些唉声叹气，看来之前的赌局中他们也是各有得失。
庄家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子，他笑眯眯地扫了周围一眼，挥手打出八块玉牌，玉牌上的名字自然便是进入最终排位赛的八人。
“诸位道友，现在可以下注了，老规矩，本次赌局只收灵石，可以赌总名次，也可以赌单局胜负，更可以赌招数……具体的赔率都在灵影上，大家还有一刻钟时间下注，过期截止。”
随着他这句话，八块玉牌下方刷出来密密麻麻许多赌局小项，其中的赔率亦是清清楚楚。
修士们或是皱眉思索，或是满不在乎，最后都各自下了赌注。
这时候，有一个清秀的少年修士从赌坊外走了进来，一眼扫过灵影上的赔率之后，立刻便来到庄家面前，“我赌三项。”
庄家笑容和蔼：“道友请说。”
“第一，魁首是景纯真君，赌三枚上品灵石。”
“第二，景纯真君对殊秀真君那一场，赌景纯真君十招内打败殊秀真君，赌注是十枚上品灵石。”
“第三，魁首景纯真君打败所有对手的总招数，赌……”
少年说到这里时顿了顿，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后才在庄家愕然的神色之中扔出一袋灵石，“赌总招数在三十招以下，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百枚上品灵石！
这赌注一瞬间便让整个赌坊寂静一片，旋即便是一阵惊呼。
一百枚上品灵石，足以买到绝大多数七阶以下的天材地宝，这少年竟然眼睛不眨就拿了出来当赌注？
大爷你这么阔绰，何必来赌啊！
少年修士赌的三项，第一项倒是很正常，墨天微夺得魁首的赔率赌坊给出的是一点一一，这说明赌坊认为她有八成以上可能取胜，赌这一项再加上赌坊的抽成，根本赚不到钱。
第二项是单场比赛的招数，其中“景纯真君十招内打败殊秀真君”的赔率高达八点九，这说明赌坊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到一成！
第三项则是总比赛的招数，“景纯真君打败所有对手的总招数不超过三十招”，这赔率更是高达四十五，其概率只有百分之二！
一般来说，最后一项只是为了展示赌坊对战局的全面判断而做出来的，有理智的人根本不会赌，可今天……居然碰到了愣头青。
庄家也被吓了一跳，这要是让他赌赢了，今天还不得血亏啊……
但是没办法，山海殿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可能因为一桩赌局就掀桌，那也太没品了。
最后，少年修士的赌注被收下了。
类似的事情，还在中域的暗门之中发生着……
这一场比试，不仅决定着最后各大宗门的资源分配，更决定着无数赌徒今日是倾家荡产，抑或一步登天！

第513章 怜香惜玉？
四个巨大的小空间取代了之前的那些比试空间，出现在了看台下方，八位闯入了排位赛的修士分成四组，两两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看台之上，凌云起靠着椅背，看似潇洒惬意，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墨天微所在的小空间上，“许久未曾见过景纯出手，也不知她如今实力如何……不过，想来一个厉烜是拦不住她的。”
“呃，你们有没有感觉……”陆非离忽然开口，颇为疑惑，“景纯今天的战意格外高昂啊？”
“嗯？”
尹月白先前一直在关注林昭行与他的第一场比试对手陆敏琪，此时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墨天微，登时便觉得……好像是有点热血沸腾啊。
“奇怪，景纯虽然剑法高深，但实则并不喜爱与人争斗，缘何今日竟……”
“难道是这些人终于引起了她的战意？”蔺书岳想了想道，“景纯性子高傲，寻常人并不在她眼中，可如今她的对手可都非同寻常。”
“这却让我想起那卫云霄从真定天带回来的灵影了……”秋水素若有所思，“怎么感觉……即便是对付那位左楚晏，景纯也没有今天这般澎湃的战意？”
“是啊，奇怪了……”
“难道景纯是想到夺得魁首可以得八分，所以……”
“有可能啊……”
凌云起听得嘴角一抽，想到之前墨天微似乎与人远程传讯……呃，他怎么感觉景纯，其实是有什么非赢不可——或许还得是高难度获胜的理由？
“奇怪啊……”他轻轻皱了皱眉，“谁还能威胁师妹不成？”
?
没有谁能威胁墨天微，但是人总免不了为自己的贪欲所驱使。
在进入小空间时短暂的恍惚过后，墨天微立刻便感应到了厉烜的气息，神色不禁凝重几分——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开启了镜湖心域，这倒是让她的突袭计划落空了……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大的事情，但见墨天微心念一动，九天剑周围似是笼起一层蒙蒙雾气，雪亮的剑身上更是流淌着一道极细却极为醒目的血光！
镜湖心域，被厉烜抛出来战斗的第二元神缓缓睁开双眸，看见对手时有一瞬间的迷茫，旋即脸就黑了——厉烜，你竟然让我对付这么个凶神？人干事？
浓浓黑雾之中，厉烜本尊亦是忍不住眯了眯眼，这剑意……
第二元神暴躁归暴躁，知道打不过归知道，但却不可能未曾交手便认输。瘦骨嶙峋的苍白手掌迅速变幻，一道道玄奥的掌印结出后却未曾消散，而是滞留于空中，看起来格外古怪。
随着掌印越来越多，镜湖心域的黑雾也蔓延得越来越广，几乎已经占据了半个小空间！
而第二元神，只阴冷一笑，便没入黑雾之中，消失不见，遍寻不到。
“咦，这是……”
看台上，一位垂暮老者浑浊的眸中亮起一丝微光，似乎看穿了厉烜这一招所用法门。
他身旁跟着数位弟子，其中一位连问道：“师尊，这是什么术法，竟能将气息尽数隐匿，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此乃天魔宫一门高深秘术，名为【遮天掌】，取的便是‘只手遮天’之意。”老者娓娓道来，“莫看他结了许多掌印，实则只是一招而已。若等他使出，墨景纯怕是要麻烦了。”
“啊，那岂不是……”
“等等——”忽地有个弟子惊叫一声，“景纯真君人呢？”
其余人闻声立刻移开视线，这一看顿时也呆住了——在他们关注厉烜的时候，景纯真君竟然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原地只剩下蒙蒙白雾，至于那酝酿之中的凌厉剑意，亦是无影无踪。
“师尊，这……”弟子纷纷望向他。
老者眉头的皱纹更深了，他竟然也看不出墨天微这用的究竟是什么招式。
他虽然亦是大宗弟子，但墨景纯的相关消息在剑宗掌门及诸位首座之中是最少的，甚至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识过她的剑意，更没有人知道她会多少种剑意，他也不例外……
好在，下一瞬情势便发生了变化，倒是免去了他回答不上来的尴尬。
白雾与黑雾都在迅速蔓延，而当两者终于汇聚之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那白雾竟好似剧毒一般，迅速侵蚀着黑雾，而黑雾只能发出一连串细小纷乱的哀鸣声，却对此无能为力。
“原来如此！”另一方看台上，洛清河豁然开朗，“这白雾便是景纯真君的剑意，而她藏身于剑意之中，旁人亦是无法窥明其踪迹……最重要的是，那镜湖心域的魂雾明显被这白雾克制得死死的！”
“师姐的意思是，烜宁真君已经落入下风，而只要等白雾将魂雾尽数侵蚀，他便是败局已定？”周围一位紫微星宫弟子笑道。
“应该——呃……”洛清河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刚想肯定，却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因而闭口不言。
那弟子疑惑看向她，她却只是摇了摇头，“且看着。”
此时，魂雾之中的第二元神亦是心惊且不解。
“听闻墨景纯有一招极厉害的剑意，当初初入金丹时便一剑险些取了一位金丹妖族性命……”他拧了拧眉，“那一剑之形亦是雾气，应该便是这一招了！”
他冷冷哼了一声，可不要将他当成那些蛮荒之地的愚昧妖族！
但见他忽地张口，一只不过拇指大小的白玉葫芦飞了出来，旋即破开魂雾，朝着白雾所在区域飞去。
“这鬼焰葫芦能吞天地之气，即便这白雾乃剑意所化，亦不能逃脱……”
这念头才刚刚自心头闪过，他便听得一声金玉相击的玲珑之声，旋即声音叮叮咚咚接连不停，似是一首欢快的乐曲。
待他疑惑看去，才发现那白雾之中竟忽地多出无数剑意，每一道都凌厉无匹，对着欲要吞吸雾气的葫芦便是一顿乱劈，直将鬼焰葫芦打得飞起又落下，故而才有这声音。
第二元神的脸色立刻便黑了，当即心念一动，葫芦骤然飞回黑雾之中，葫芦口不再释放吞吸之力，而是飞出一朵朵黑色的火焰。
这正是鬼焰葫芦平日里吸纳各种迥异的天地之气所形成的鬼焰，如今已有三十三朵，修士沾染上一朵，立刻便会因鬼焰中驳杂的力量而遭到反噬！
放出火焰之后，他便先将鬼焰葫芦收了回来，只因它已被方才的剑意所伤，万不能再伤上加伤了。
“哼，本尊敬你三分，我却是不怕你的。”
眼见着掌印将要结完，而墨天微却依旧无影无踪，短时间内不可能突破魂雾杀进来，第二元神也膨胀了，暗想道：“这一掌威力甚巨，即便是墨景纯挨了，也得重伤！届时……”
不等这个念头转完，眼前的黑雾之中忽然有了光……
第二元神蓦地睁大了眼睛，那不是光，而是……而是白雾！
浓郁得已然凝型的白雾！速度快逾雷霆的白雾！
“墨景纯！”他心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是怎么无声无息侵入镜湖心域的？
白雾凝成的剑意瞬息便至，因为距离实在太近，第二元神又专心凝结掌印，竟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
黑雾之中忽然探出一只手，在剑意将要贯穿第二元神眉心时将之夹住，却也被剑意所伤，眨眼间便爆出无数伤口。
接住剑意的手忽地炸开，将剑意化去大半，让第二元神有反应的机会，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厉烜本尊亦是冷汗涔涔，这剑意实在可怕了，原本他是想要将它拂开，结果那雾气竟要侵蚀他的神魂，他惊愕之下才弃了这只神魂之力凝成的手……
而有了本尊这一次相助，第二元神终是从这猝不及防的突袭之中逃了出去，这时候他的掌印也只差最后一个手势……
“叮！”
一道清脆短促的剑鸣之声，并不大，但在第二元神听来却犹若洪钟大吕，被震得一阵嗡鸣！
下一瞬，他便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厉烜的紫府之中——镜湖心域被强行中止了！
“这是怎么回事？”第二元神懵了，他怎么就中招了？这有毒吧？
相对应的，厉烜本尊也立刻回到了肉身之中，因之前突然出手受到镜湖心域的反噬及强接那一剑的伤，他的气息几乎是瞬间便萎靡了下来。
但这却并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冰冷的剑锋已经抵在他的眉心处，剑芒吞吐不定，下一刻便能取他性命。
孰胜孰负，不言而明。
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人，厉烜忍不住苦笑一声，叹道：“我输了。”
墨天微收回九天剑，只是点了点头，没什么诚意地客气了一句：“承让。”
“你是借着第二元神收回葫芦时进入镜湖心域的吧？”厉烜一边收回鬼焰葫芦，一边心疼地看着其上犹带着剑意气息的伤痕，“藏在剑意之中，果真无声无息……”
墨天微不语，这时候说什么都好像是讽刺，她虽然看厉烜不顺眼，但作为对手时，还是不会刻意打击对方的。
小空间消散，这时候两人也听见看台上观众们的窃窃私语之声，以及云端飘下的那一句判决：“本场比试，墨景纯胜。”
“两招！”崔灵秀叹服，“竟然只用了两招，便赢了厉烜宁……”
“灵秀师兄，你与景纯真君素来交好，可知晓她这两剑有何玄机？”苏毓秀忙问道，“第一剑我倒有些头绪，只是第二剑却犹若云遮雾罩，似有所悟却到底不明真意。”
“第一剑名曰天一，乃是景纯自创的《逍遥剑纲》的第一式；第二剑……”崔灵秀也有些不太确定，“似是第三式虚真剑意。”
“虚真剑意？”
“我非剑修，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崔灵秀道，“这一招似是有几分化虚为实的意味……厉烜宁输在这一招之下，不冤。”
“他的镜湖心域正好被这一招所克……”苏毓秀若有所思，又道：“这《逍遥剑纲》，共有几式？是否皆如此厉害？”
“具体多少招我也不清楚，但这几招为纲，其下各有许多种剑意，且皆经景纯推衍完善，与自创也无异……”崔灵秀确实是墨天微的脑残粉，这时候又开始发起安利来了，“景纯之天赋，之勤奋，能有今日之成就，我毫不意外。”
太华仙宗其他弟子听了，也为墨天微显露出的实力而吃惊，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掌门来——听说掌门和景纯真君之间有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掌门……能打得过她吗？
刚刚从小空间中出来的杭殊秀忽然觉得后颈一阵阴风吹过，寒毛直竖——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永远也想不到，他的小弟们正在脑补他被墨天微家暴的场景……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场比试陆续结束，很快便开始了第二场比试。
这一次，墨天微的对手是李清扬！
“景纯道友，请赐教。”
“清扬道友，请赐教。”
客气过后，李清扬素手一挥，数十枚阵旗自手中飞出，落在周围地上。旋即纤纤玉手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翻飞，似蝴蝶振翅，美不胜收。
她知道墨天微剑道高深，亦擅长阵法之道，但她更知道自己若是直接动手，那只会被克制得更狠——也唯有与阵法相辅，才有一丝取胜之机！
“景纯和清扬真君似乎关系不错，这一次想必也会手下留情吧。”
蔺书岳自然不认为李清扬能赢，不过他却也觉得墨天微不会像打厉烜脸一样一两招就解决李清扬……
然而他话音方落，便听得一阵惊呼之声！
他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小空间中，然后看见……嗯？？
墨天微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李清扬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乍一看还亲密如好友，然而仔细看才会发现……墨天微的指尖那忽闪忽闪的光，不是剑意是什么？
蔺书岳呆了，景纯啊景纯，清扬仙子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然来个一招秒杀？
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
呃——他突然想起来，景纯不是男修，怜香惜玉什么的好像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啊……

第514章 压力山大
小空间内，被墨天微一记搭肩杀的李清扬先是愣了愣，旋即脸上升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景纯，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可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墨天微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实在是清扬仙子道法高深，回复力太强，若拖延下去，只怕落败的就要是我了。也唯有趁仙子分心布阵，方有机会一击决胜负……”
虽然被秒杀有些丢脸，但是李清扬不是胡搅蛮缠之人，何况墨天微这话确实给她留了面子。
“景纯实力惊人，清扬甘拜下风。”她微笑道，“方才不过玩笑之语，还望景纯不要在意。”
“哪里哪里……”
看台上，听得她二人你来我往，大有惺惺相惜之意，众人皆是愕然——他们原以为此番二姝必将交恶，甚至可能影响到剑宗与九玄仙宗的关系，没想到……
一时间，他们既感叹于墨景纯实力之强、对战局把握之准，亦欣赏李清扬的从容风度、无暇心性。
墨天微得胜，李清扬虽败犹荣，却是皆大欢喜。
有好事者甚至开始想这场比试的灵影该起什么标题，不如就叫做“文体两开花”吧(?????????)
不过，并非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这上面，更多人依旧沉浸在墨天微方才那惊天一剑上。
弈剑宗看台上。
“呃……云霄师兄，你看清楚这一剑了么？”弈剑宗一弟子问道。
卫云霄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他同样也参加了本次元婴期的斗法，不过在十六进八这一轮输给了杭殊秀，无缘晋级排位赛。
“那能不能请师兄给我们讲解一下？”立刻有弟子接上话了。
“其实这一场比试很简单……”
在向同门讲解这一剑的玄妙时，卫云霄不禁再次回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在李清扬布阵的时候，墨天微突然出手，一道辉煌如九天银河的剑意自朗朗长空之中倾泻而下，其气势之惊人，霎时间便让看台上所有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李清扬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布阵的手稳如泰山，足见其心性之稳固。
旋即，那剑意猛地炸裂，像是飞瀑遇上深潭，细雪碎玉乱飞，小空间内的天地之气陡然间变得无比混乱，充斥着无尽的剑意。
而墨天微便化身为一道剑意强行打穿了李清扬已经布置好的三重阵法，突袭成功。
“想要做到这一点也不难……”卫云霄陈述，“一是要有足够强足够快的剑意，能瞬间突破数重阵法；二是要有足够强的肉身与剑体，否则就会杀人不成反被杀……”
弈剑宗弟子：“……”
不，等等，云霄师兄你对“不难”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而且你的“足够”居然是以墨景纯为标准的吗……
师兄，你最近略膨胀啊！
不论台下众人意见如何，比试依旧在进行……
小空间消散之后，墨天微与李清扬二人悠闲地站在原地，观看其他几场比试。
虽然李清扬这次输得有些惨，但面子既然挽回来了，而且比试中也没有消耗过大或是身负重伤，这么算来其实也不是很亏。
她又看了墨天微一眼，虽然她临时布下的三重阵法并不算强，但墨天微为了隐蔽强行突破，必然是受了些伤的。
她的猜测确实不假，墨天微为了一击必杀，受了些伤，不过伤势并不重，只要现在服下丹药，运转心法疗伤便能恢复。
“已经用了三招，还有二十二招……”
墨天微默默思索着，目光落在陆敏琪身上，这是她的下一轮对手，天毒宫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修。
据说，她的毒就连出窍尊者不小心中了，也是麻烦不小！
——尤其是，斗法比试不比生死相搏，中毒也不能立刻服下解药。
“解决她倒是要麻烦一点……不过更麻烦的却是，比试拖得越久，中毒的可能就越大，而在下下场与杭殊秀的比试中就越不利……”
两人默默旁观，心中都在思索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对手，一时间倒是没有说话。
第二场比试也各自落下帷幕，这次最后结束战斗的是温禹奚与叶天纵，两人竟然打了个平手，这结果在让大宗弟子吃惊的同时也大大振奋了那些散修。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场打得太过激烈，两人的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削弱，这倒是便宜了他们第三场比试的对手。
第三场比试开始，墨天微与陆敏琪被传送进了小空间内。
陆敏琪容貌甚美，但或许是因为长年与毒物打交道，三千青丝已经变得灰白，脸色亦因苍白而显得脆弱，但与那红得发黑的唇一对比，让人看了就有些畏惧。
她看向墨天微的目光很是奇异，奇异到让墨天微不知该如何形容。
有点像是嫂子看小姑子？
墨天微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再想想师兄在魔道中似乎确实有那么几位好友……这个该不会就是其一吧？
还是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
“不过，就算是嫂子也不能阻碍我赚灵石！”
墨天微看似什么动作都没有，事实上已经开启了知天地，一旦她放毒便能察觉。
陆敏琪也泰然自若，双手环抱胸前，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似乎在等着墨天微先出手。
但她不出手，墨天微反而认定她已经开始下毒了。
原因很简单……陆敏琪论杀伤力可能超过她，但论战斗力绝对没办法与她相提并论……
如果墨天微先出手，陆敏琪立刻便要落入下风，逃不过一个“输”字。
“你是想等下毒成功？”她忽然开口道。
陆敏琪笑而不语，但似乎真的没有出手的意思。
墨天微没说什么，九天剑轻轻颤动，嗡鸣之声不断。
剑宗看台上，秋水素笑吟吟地看了凌云起一眼，“景纯要出手了！”
“景纯向来无惧挑战，不论何时何地，不论面对何人。”凌云起却十分淡定，“她一定会先出手，就算她知道陆敏琪可能有阴谋。”
“三师兄，等下两人中谁受伤了，你可不要心疼哟。”陆非离揶揄道。
凌云起淡淡扫了他一眼，陆非离立刻就怂了，迅速将目光落回到场上，口中连道：“看比试，看比试。”
“陆敏琪虽是我好友，但正魔有别，该如何行事，我很清楚。”凌云起平静的话戳穿了陆非离话里隐晦的含义，“谁都没有剑宗重要，你们这是在担心什么？”
陆非离干笑。
秋水素扬了扬眉，“你自己清楚就好。”
她虽然平时嬉笑随性，在墨天微面前更是肆无忌惮，但此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显露出她性格之中强硬的一面，威严难掩。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成为一个剑修呢？
凌云起却是暗暗失笑，且不说他对陆敏琪并无男女之情，即便有，那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他是一个十分理智的人，即便常常做些不太规矩的事情，可却从未真真触及底线。
正魔永不结姻，他没打算给自己的修行之路再添麻烦——毕竟，师尊和师妹就已经够折腾了……
几人继续关注比试的情况。
当所有人以为墨天微这一次会如前几次那般一出手便决胜负之时，她却让人大吃一惊。
手腕一转，九天剑出，她闭上眼睛，一剑挥出后……消失无踪了。
“她怎么又失踪了？”
观众们都很无奈，这剑修怎么跟刺客似的，技术含量是有了，可是看得不够爽啊！
陆敏琪并没有因为墨天微的失踪而惊讶，甚至依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站在原地，既不出手，也不防御。
观众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在墨天微面前依旧如此淡定，这姑娘是心态太好，还是自认有与之匹敌的实力？
“墨景纯要做什么？难道又是偷袭？”
这是所有人共同的疑问。
下一刻这个疑问解开了——小空间内，风云突变！
陆敏琪这次终于微微色变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墨天微这次消失竟然是为了掌控天地！
在之前的两场比试之中，无论是厉烜还是李清扬都没有用掌控天地的意思，因为他们了解墨天微，知道她一旦掌控天地能有多强，因此不会主动触雷。
而墨天微不主动掌控天地，是因为有更好的办法针对二人——但这一次不一样。
陆敏琪修的是五行大道，目前专精于五行相克，她炼制的毒药多是以此为基础。
若是让她抢先掌控天地，即便墨天微能夺回来，这段时间内也够她的毒遍布整个小空间了。
陆敏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念电转，立刻有了决定——“不能让墨景纯掌控天地！”
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一旦被墨天微掌控了天地，她的实力会被极度削弱，到时候可就只有输了。
狂风之中，陆敏琪灰白的长发凌乱如麻，衣袂飞扬之间，她的面容似乎也渐渐变得模糊。
忽然，她缓缓眯起双眸，苍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黑红交织的花纹，那似乎是一朵十分妖艳的花，热情如火，却也同样代表着鲜血与死亡！
——幻心玉英，一种剧毒的灵植，不仅针对肉身，更能对神魂造成可怕的伤害。
花开了，复又凋零，一片片花瓣簌簌而落，竟然真的从陆敏琪的脸上落了下来，在空中飞舞，旋即消散——也不知是被狂风撕成了碎片，还是本就不能久存。
“这是……本命灵物？”慕容决吃惊道，“以前只是听景纯说起过，不想竟然真有人会啊……”
这世上，除了有本命灵器外，亦有本命灵物一说，不过至今已经几乎失传。
幻心玉英正是陆敏琪的本命灵物，也是她的域，更是她施展毒物的法门，可谓妙用无穷。
此时花开花落，表明她已经施展了域，正在与墨天微争夺这一方天地的掌控权，同时还在下毒。
陆敏琪的这一能力以前从未在人前显露，墨天微并不知道，不过身处于沧海剑意身化天地的状态下，她并不会吃惊，只是淡淡一笑，自言自语，“看来，手段已经差不多了啊……”
“那么，也便可以结束了！”
她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给陆敏琪秀的机会。
墨天微自虚空中踏出，又一次让人惊讶——对天地掌控权之争还未结束，她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了，还是如此光明正大？
她所过之处，狂风骤停，似是以此表示对她的臣服。
陆敏琪蹙了蹙眉，她感觉墨天微如今的状态很是古怪，仿佛已经成了这一方天地的核心，她的幻心玉英域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在对方的脚步之下，如摧枯拉朽一般破灭……
“她用什么办法破了我的毒？”
随着墨天微的靠近，陆敏琪感到不可思议，幻心玉英域破了可以理解，但幻心玉英毒为何什么作用也没有？
分明幻心玉英毒已经弥漫了整个小空间，无论墨景纯如何掌控天地，亦无法避免中毒才是！
墨天微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就那么平静地，一步步走到了陆敏琪面前，每一步都不断增强着此方天地对陆敏琪的束缚，直到她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好像，是我赢了？”
陆敏琪沉默，这输得也太奇怪了吧，她竟根本不知道原因……好丢人！
她忍不住避开墨天微的眼睛，微微垂首，忽地目光一凝——原来如此！
“墨景纯并不是没有出招，而是早在现身前便出了招……”
她忍不住苦笑，那时候她还在争夺此方天地掌控权，根本什么都没发现。
看台之上，蔺书岳蓦地停下了斟酒的手——这是……泰清剑意与泰宁剑意？
他简直惊呆了，因为这两式剑意就是他创造的，平日里同门之间切磋，他也用过，但却只在墨天微面前用过一次，这，这就学会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原本声势浩大的两招，在墨天微手中竟然如此云淡风轻，根本没有引起丝毫注意——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她……难道还用了一种剑意？”蔺书岳思索起来，“是润物剑意？还是静水剑意？”
一时半会儿，他也不能分辨，只是忍不住叹息，然后同情地看了凌云起一眼——有这么个师妹，压力一定很大吧。
凌云起：“？？？”

第515章 思想差异
崔家的看台上。
崔云沐若有所思地看着刚刚从小空间内离开的墨天微与陆敏琪，沉吟许久，依旧不语。
旁边一人看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四哥，这一场景纯真君用了几招？”
崔云沐在崔家嫡系大排行之中排行第四，方才说话之人正是他的一位堂弟，如今负责的也是山海殿中赌坊那一块业务。
也正因此，他才会急着询问招数。
“我不太确定。”崔云沐实话实说，“十一，你要知道墨景纯的修为不在我之下，而于剑道之上我亦不甚擅长……不过至少应该是三招。”
十一愣了愣，旋即颇感沮丧，“啊，四哥也不知道……那怎么办？为这点事情打扰长老，不太好吧？”
崔家作为沧澜界第一世家，自然也有数位尊者来参加天桴仙会，如果询问一二，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难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崔云沐只能道：“待我思索片刻……”
回想方才两人交战的情况，墨天微掌控天地用的那一招应该就是她的沧海剑意，而之后从虚空中踏出，压迫住陆敏琪时，除了掌控天地外还有两招同出一源的剑招……
这是他所能理解的极限，但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墨景纯出了四招，你好好想想究竟是哪四招。”
崔云沐一惊，这声音正是祖父的——这是一个考验吗？
将招数告诉了十一，方才那一场战斗的画面在脑中持续回放，他思来想去，仍是半知半解。
“罢了，还是用天赋神通吧……”
崔云沐的天赋神通十分奇特，这让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最精准的判断，无论是在修炼、生活抑或是战斗中，都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唔……原来如此。”
蔺书岳仔细想了老半天，终于搞明白了墨天微这一场比试是怎么回事。
“先以沧海剑意增加她对天地的掌控，迫使陆敏琪不得不改变计划突然开启域……这就丢了之前‘以不变应万变’的优势，进入了景纯定下的节奏……”
“等陆敏琪以为至少有一拼之力的时候，突然出现，用泰清、泰宁两道剑意荡尽天地之间的阴煞邪毒，同时进一步加强对天地的掌控，直接迫使陆敏琪无法反抗……”
泰清为天，泰宁为地，取荡尽天地邪魔之意，两者融合又是一招新的剑意——交泰，这剑意就相当于半个领域了，十分强大。
——用墨天微的话来说，那就是能控能打，效果杠杠的。
蔺书岳之所以吃惊，不仅因为墨天微只看了一次便能用出泰清、泰宁两道剑意，更是因为她还自己就推衍出了交泰剑意。
要知道这道剑意他才是不久前融合成功的……这举一反三的速度，他该找谁说理去？
至于少有人发现的第四招，实际上就是他之前所猜测的润物剑意。
“真是好心机！”蔺书岳不禁暗暗吐槽，“润物剑意实则并无作用，只是将泰清、泰宁剑意掩盖了，也只能用来吓吓人……景纯却用它来营造一种她未出一招便碾压全场的感觉……若非如此，陆敏琪也不会惊慌失措，以致于最后只能束手就擒！”
想通之后，蔺书岳看向凌云起的目光不再是怜悯，而是嫌弃——景纯以前是个多好的孩子，又纯又萌，现在变得如此腹黑……肯定是三师兄带的！
凌云起拧了拧眉，六师弟怎么老用古怪的目光看他？这是对他有意见不成？
接收到凌云起那“你瞅啥”的视线，蔺书岳低下头喝了杯酒——他可什么都没说。
?
“明白了，原来第四招藏得如此之深……”
崔云沐缓缓睁开眼来，心中对墨天微更加叹服。
想到当初云灵还说打算追求这位剑宗天骄，他就忍不住想把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拉过来一顿暴打了——你说你，该追的时候不追，不该追的时候倒是满心火热……
真是一点眼力都没有，这还是他崔家的人么？
“四哥想明白了？”十一见他睁开眼来，连忙笑嘻嘻地端了一杯酒过来，“教教我呗，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回去再说，现在第四轮可要开始了……”
十一得到肯定的答复，眉开眼笑，将注意力落回到下方的小空间之上，“哟，居然是景纯真君对殊秀真君，这一场可有看头了！”
“确实是一场龙争虎斗。”
“四哥，你觉得谁会赢？”
“墨景纯……”
“为何？”十一不解，“殊秀真君的实力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吧？以他的资质，对付元婴后期的景纯真君，恐怕即便赢不了也不至于输吧。”
崔云沐扫了他一眼，“因为……”
“墨景纯以前就揍过杭殊秀！”
十一：“？？？”还有这回事？这也太劲爆了吧！
虽然心中满是惊奇，但十一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视线“嗖”的一下就移了回去——有生之年能看见太华仙宗掌门被人揍，简直不枉此生啊！
景纯真君，我支持你！
小空间内。
墨天微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充分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看见她这模样，杭殊秀心中暗叹一声糟糕，知道这小心眼的家伙是要报一拳之仇了。
遥想当年，他实力远超墨景纯时都一时不慎被她算计，一拳撂倒在地——虽然之后他立刻还以两拳，但事情却不可能就此过去……
“开始吧。”他不是很想和墨天微说话，只盼着赶紧开打，“请赐教。”
“请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不约而同地开启了域，墨天微的剑域世界与杭殊秀的太极两仪域在小空间内相互磋磨，一时之间竟是难分高下。
论品阶，自然是墨天微开挂才得到的剑域世界更高等，奈何也正因品阶太高，她操控剑域世界远未达到圆转如意的境界，威力要下降不少，短时间内是无法击溃太极两仪域，夺得此方天地掌控权的。
不过这早在两人意料之中，他们出手便是域这种大招，目的只在于限制对方掌控天地。
旋即，二人又各自有了动作。
杭殊秀面色凝重，翻手取出一截枯木，轻轻吹了口气，便见枯木一边依然如故，另一边却迅速冒出嫩芽，转眼便郁郁青青。
他将这半枯半荣的木头祭出，正要继续下一步，冷不丁天外忽地飞来一道奇异剑光，只那气息便教他心中一凛，立刻改变计划，以枯荣木挡在身前，阻拦剑光。
杭殊秀定睛一看，这剑意好生奇特，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其声悲怆，萧飒凄切……
“这是……秋意？”他立时明白过来，但却不禁松了口气，若是秋意，他的枯荣木尚能抵御一二。
“这是什么剑意？”陆非离忍不住一惊，“以往竟不曾见景纯使过！”
“秋声剑意。”凌云起随口解释一句，“据说是根据一招残缺的神剑式改的，顺便把人家剑意的名字也改了……”
在被秋声剑意斩中后，枯荣木却没有应声折断，而是爆发出一团蒙蒙灰光，其中绿意流转不定，直至剑意消磨殆尽，这才敛去光芒——竟然除了一道浅浅的剑痕外，便没有其他创伤了！
墨天微眉头上扬如刀锋，又是这一招，不过看起来比当初要高明几分了啊！
不过，对她而言，重复的招式可没有什么意思。
一抹幽幽黑光自九天剑剑身上冉冉升起，相比于墨天微以前那些威势汹汹的剑招，它是如此的不起眼，甚至就连杭殊秀也只觉疑惑，并不认为它多么强大。
但当墨天微心念一动，黑色剑光顺着她劈斩的方向飞出后，杭殊秀霍然色变，这一招……竟然与他的枯荣木极为相似！
“墨景纯天赋惊人，似乎很早便能剑道共鸣，莫非便是因此，她在一瞬间便学走了枯荣木这一招？”
一个念头在他心头掠过，这太过不可思议，但因为墨天微的战绩摆在那里，他竟然不敢不信。
一瞬间的闪神，黑色剑光已经斩中枯荣木。
方才连秋声剑意都无法破开的枯荣木，此刻却好似遇上了克星一般，气息迅速削弱，眨眼化作一抔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对，不是枯荣木！”
接触过后，杭殊秀反应过来，这是一招与枯荣木形似神不似的剑意，方才他竟是被骗了——墨景纯，果真狡诈！
墨天微却根本未曾想过骗他，这一剑乃是她将无用剑意推衍到极致后又进行一定修改，最终成型的剑意——万木剑意！
“万木剑意……”
这一次凌云起不等其他人问，直接便答道，“师妹的《逍遥剑纲》天一篇中的一道剑意……”
“万木？”慕容决最是疑惑，“这好像与景纯一贯的起名风格不同啊！”
“而且这根本也看不出来和树木有何关联！”尹月白摇头。
“看不懂……”
“错，大错特错！”凌云起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笑容，“这应该是我见过的，与树木最为契合的剑意了，景纯的想法，总是与旁人不同……”
“哎呀，知道你和景纯关系好，就别吹了，快快道来！”陆非离连忙道。
“常人见树木，往往只取其中一意，繁盛时取生、发、荣、寿，枯朽时取死、绝、衰、败，可却少有人能全面地看待……”凌云起道，“树木原本便是一体双面、阴阳结合。树木生长，历经四时之变，有枯有荣，或是生机勃发，或是萧条腐朽，这便是其阴阳相合……”
杭殊秀的枯荣木亦是有枯有荣，取万物兴衰皆有轮回之意，与万木剑意颇为相似，因此他见到万木剑意时才会如此惊讶。
但两者本质上并不相同，墨天微以无用剑意之矛盾引申而开，思及树木的特性，因此创出万木剑意，取的却是其既矛盾又统一之意，与轮回无关。
——从这里可以看出土著修士和社会主义接班人修士的思想差异……
枯荣木与万木剑意孰强孰弱，原本并无定论，但枯荣木已被秋声剑意削过，此时便弱了一筹，就被万木剑意给“矛盾”了。
一股凛冽的冰冷杀意让杭殊秀眼角连连跳动，他毫不犹豫祭出一柄木剑，手掐剑诀，口唱咒言，便是一剑斩出！
“嗯？”
这却是墨天微从不曾见过的招式，但她却一眼看出这是什么——斩运剑！
曾经她年少无知时，险些被人斩过气运，因此对此类术法格外警惕，也知道了斩运一道术法的许多知识。
这一剑，不仅能斩气运，更能断阴阳，好巧不巧地正好克制了万木剑意！
“果真不是易与之辈！”
墨天微暗暗咬牙，自交手以来，这已是第三招了，竟然一直未曾占到什么便宜——唯一的收获，大约便是先发制人，将杭殊秀纳入了她的战斗节奏之中……
“还有三招！”她默默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
为了确保将排位赛招数控制在二十五招内，她给每场比试都定下了招数上限，杭殊秀有六招，这已经是所有对手中最多的了。
下一瞬，一道极其尖厉的啸音传遍了全场，除了另外六位正在小空间内厮杀的修士，在场观众皆忍不住皱眉，不少人更是下意识地闭了耳窍。
“景纯真君这又出了什么招？”不少人既惊又骇，“传到外面都如此可怖，直撄其锋的殊秀真君……”
杭殊秀的状态无疑不太好，这剑意无形无相，却偏偏自带灌脑魔音，威力之大，甚至让他神魂略有不稳！
更糟糕的是，这一道剑意速度极其之快，竟然趁着他神魂动荡斩运剑停顿时直接切入，将斩运剑悄无声息地化去了！
“阴阳图谱！”
他下意识地唤出镇压太极两仪域的本命法宝，但见眼前黑白二色光芒一刷，那无形无相的剑意悄然散去，尖啸之音骤然消失。
“空云剑意……”凌云起叹道，“这才多久，她便已经推衍出来了？”

第516章 定胜负
“阴阳图谱……”
曾经与杭殊秀交手过，亦领略过阴阳图谱威力的墨天微自然不会小瞧了它，此番用空云剑意便逼出了阴阳图谱，使之不能再镇压太极两仪域，正合她心意！
剑域世界猛然暴涨，太极两仪域失去镇物，只能节节败退，很快便失了四分之一的地盘，这在无形之间也增强了墨天微对小空间的掌控权。
所谓此消彼长，杭殊秀很快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禁心念电转，难道真要用那一招？
到底是有些风险，只因一场寻常比试便用出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墨天微可不知道杭殊秀心中有何想法，趁着剑域世界已占据上风之机，她双眸骤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紫红光芒，霎时间眼前的世界便褪去了虚假的表象，只余其最本质的色彩！
剑域世界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之中是灰色的，而太极两仪域自然便是黑白二色，其中那悬于杭殊秀头顶的阴阳图谱更是一只太极鱼的形态。
脸上没有分毫表情，似乎随着视野的改变，她亦剥离了那些无所谓的情绪杂念，变得无比冷漠。
九天剑脱手飞出，在空中一个盘旋，刹那间分出无数形态相似的剑光，与前世那些仙侠电影中的场景倒是十分相似。
墨天微心念一动，成千上万锋锐无当的剑意刺破空气，发出一阵潮水般的啸音，犹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拖着长长的光芒尾焰，刺入太极两仪域之中，直打向阴阳图谱！
“这是？”
这一次，连凌云起都忍不住吃惊了，这一招剑意他竟从未见师妹使过！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待发现其他人都一脸紧张地沉浸在这一场斗法之中，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时，终是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要是问起来，他都答不上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虽然没有见师妹用过这一式剑意，但这气息倒是有种熟悉感，想来应该是她以前哪一招剑意被重新推衍之后产生的吧……”
凌云起到底十分聪慧，很快便看出了端倪，暗道：“若杭殊秀没有应对之法，恐怕这一招便要受到重创。”
他的眼光确实很好。
万千剑光来袭，杭殊秀识得厉害，翻手便开始结印。
他结印的速度又比李清扬要快太多，既是因为他实力更胜一筹，也是因为这一招么有李清扬那么困难。
一枚黑白二色的小印几乎在转瞬间便凝聚而出，其上的太极阴阳鱼格外醒目——这正是一门奇异的道术：两仪印。
两仪印飞出之后，同样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连成密密麻麻一片黑白天幕，欲要将万千剑意阻拦而下。
见此情状，墨天微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些许笑意。
仅仅如此么？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因光影阻拦，杭殊秀自然看不见墨天微的笑容，但在两仪印飞出之后，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危险感让他下意识地御使阴阳图谱……
“天啊！”
“这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间碎了？”
……
看台之上响起一阵惊呼之声，崔十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谁顶得住啊！”
原来就在万千剑意与两仪印相相触，其他人以为马上将展开一场视觉盛宴时……空间竟然陡然间破碎了！
密密麻麻的黑白天幕，只在瞬间便七零八落，虽然也阻拦下了一部分剑光，但却有更多剑光飘逸而潇洒地穿透缝隙，直扑向黑白天幕后的杭殊秀！
崔云沐起先也是一惊，破碎空间这种手段可不是元婴修士能有的。
但再看去，他便有些明白了，原来那并非是破碎空间，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通过掌控天地强行扭曲两仪印之间的大道本源之力，从而破了黑白天幕！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崔云沐百思不得其解，以往从未听闻过掌控天地可以扭曲他人的大道本源之力，而墨景纯修的更绝非阴阳大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原来如此！”凌云起倒是一点就透，“这剑意与万象剑意完全相反……应该是通过剑意的反向共鸣，使两仪印中的阴阳大道本源暂时偏转扭曲……”
知道原理之后，他心中就更加无力了——普通的剑意反向共鸣也就算了，景纯竟然已经能反向剑道共鸣？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有天赋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了？！
“咳！”
在最后关头再次以阴阳图谱挡下了攻击，免去了重伤之危，但这不代表他没事——实在是反向剑道共鸣太霸道了，让他承受了大道反噬，此时气血一阵翻涌。
不仅如此，阴阳图谱也有了一点小损伤，实在让他心疼不已。
杭殊秀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处于如此劣势，待看见墨天微手中九天剑再次扬起时，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万象剑意已经破空飞出，墨天微的主意打得很好，先是以森罗剑意破了杭殊秀的大道本源，让他受到反噬短时间内没办法用强力的攻击，然后一招万象剑意，绝对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波稳了！
——呃，等等，她说了什么？
不等她为自己的毒奶而心中一寒时，场上异变突生！
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从杭殊秀身上散发而出，犹若惊涛骇浪一般，霎时间便淹没了整个小空间，就连墨天微的剑域世界都因之而微微震颤，似乎也慑于其滔天凶威！
“这又是什么鬼？！”
“我不会看错了吧？”
“太华仙宗的掌门，竟然是个魔修？”
……
当即，便有许多散修惊叫起来，他们既是震惊，更加不解——杭殊秀竟然是个魔修？为何？更奇怪的是不过一场寻常比试，他便暴露了身份，这脑子没毛病吧？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那些大宗弟子虽然也有些吃惊，但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而太华仙宗弟子更是平静，完全没有被魔修欺骗的恼羞成怒。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群孤陋寡闻之辈！”崔十一不屑地撇了撇嘴，“连《道心种魔神录》都不知道么？”
“道心种魔，他……”崔云沐面色凝重，“他竟然已经修成道体，如今连魔胎都要凝聚成功了……”
施展开道体魔胎的杭殊秀与先前相比竟多了一丝妖异之色，看起来倒真是很像一个大魔头。
他微微一笑，笑意中却没有半点温和，而是冷冽、森寒、恼怒……似乎被墨天微逼出道体魔胎让他失了颜面一般。
但见他突兀地张开右掌，生生握住了那凝炼至极的剑意！
墨天微瞳孔蓦地一缩，他竟然连万象剑意都抓住，这要多快的速度，多强的肉身？
“咔咔……”
一阵细小的碎裂之声，在小空间内却是那么响亮，那只修长的手就这样将万象剑意生生捏成碎片，碾作尘埃！
握剑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墨天微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红，一缕鲜血沿着唇角滑落——万象剑意被用这种方法破了，她自然也同样受到了反噬。
“六招已经过了……”她擦去血痕，目光愈发沉凝，“这家伙居然突然变异了啊，真是好烦啊！”
“你很厉害，不过……”杭殊秀变异后似乎话也变多了，开始走邪魅狷狂的路线，“也就到此为止了。”
墨天微：“……”
行8，稳了，一般说这句话的都会输得很惨。
“是吗？”她忽地嫣然一笑，笑容中依旧是绝对的自信，那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霸道傲气扑面而来，“不！”
墨天微一跃而起，长啸一声，剑鸣亦紧随其后响起，两者交织汇成一首豪气冲云的乐章。
下一瞬，杭殊秀惊愕地发现，墨天微的剑域忽然消失了，太极两仪域瞬间便蔓延而开……
一道剑光，如此清亮，一如挥剑之人的眼眸。
可当它出现时，一股凉意陡然间自心头升起，瞬间沿着经脉弥漫至四肢百骸……
那不是危机感，而是死亡的感觉！
仿佛只要这一剑落下，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可他到底不是个会在战斗之中退缩的人，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愣神，他已经反应过来。
两只眼眸中光芒闪耀，一黑一白——阴阳瞳！
目光所过之处，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被强行迫开，先前战斗留下的余波消散殆尽……可当它触及那道剑光时，却好似被太过强烈的阳光刺激到了，眼眸陡然闭上。
杭殊秀心中愈发沉重，旋即自虚空之中抽出一柄无形长剑，动作似慢实快，同样一道剑光挥出——太极剑！
这一剑比之阴阳瞳更为了得，无声无息便迫近了那道剑光。
可很快，一股诡异的错乱感沿着太极剑传来，杭殊秀只觉得极其难受，甚至连剑意都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那道剑光吞噬！
接下来，杭殊秀真可谓是手段百出，四象拳、八卦掌、五行道术……一道道强大的术法接连使出，直教观众们看得惊叹连连。
可这些强大的术法，根本毫无用处！
那道剑光极为缓慢，却极为坚定，任他花样百出，依然故我，岿然不动！
终于，那剑光突破了重重封锁，降临到杭殊秀身上。
血光飞溅！
与此同时，墨天微亦是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老血，显然这一剑用起来也不那么容易。
杭殊秀单膝跪地，肩膀上多了一个巨大的血洞，这是墨天微在关键时刻收手了，否则他恐怕小命不保。
他却一时间无暇顾及伤势，而是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这一剑，竟然强行打破了他的道体魔胎！
根据《道心种魔神录》，魔胎一旦练成，便与道体融合为一，不死不灭——这当然有些夸张，但换句话说，就是即便他陨落，道体魔胎都不可能崩解。
“虽然我的道体魔胎还不算完全成型……但这一剑就崩解了，也太夸张了点吧……”
看着那人迈着略显虚浮的脚步逐渐靠近，杭殊秀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果然……他就知道墨景纯是他的克星啊！
这种看她不爽还灭不了她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喂，你输了！”
墨天微粗暴地擦去脸上的血痕，她想起当初发誓要狠狠揍杭殊秀一顿，看他现在这凄惨模样……差不多了。
“你服……”
她想说“你服不服”，但话到嘴边便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让杭殊秀太丢人，那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于是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完好的半边肩膀，“你怎么样？”
道体魔胎被破，魔胎更是直接被打散了，得再次凝聚，你说我怎么样？
杭殊秀很没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最后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虽然我打散了你的魔胎，但这也不完全是坏事，你再凝聚一个，一定比以前的更结实！”墨天微很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最后一剑，它叫……”
“万法皆空！”
“万法皆空……”杭殊秀叹了口气，“确实可以称之为万法皆空……”
他勉强站起身来，随手点了身上几处大穴暂时止住血，虽然看起来依旧极为狼狈，但却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气度，拱了拱手，“我输了，多谢景纯道友手下留情。”
“没有留情。”墨天微歪了歪头，挑眉一笑，“你很厉害，继续努力哟！”
杭殊秀：“……”给我滚啊你个变态！
?
待听见大能宣布这一场比试墨天微胜后，观众们这才反应过来，寂静无声的看台上骤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呼……”
凌云起长长舒了口气，饶是他也没想到，师妹还藏着这样了得的剑招，万法皆空么……
“万法皆空……”尹月白叹道，“这并非剑意，而是一种剑道境界……”
“那一剑很普通，不过是因为万法皆空，这才变得如此强大，一击打破了杭殊秀的道体魔胎。”
“景纯真是强无敌啊！”陆非离眼睛都要红了，“我也要学万法皆空！”
“你等下问问她是从哪里学来的呗！”
“应该是剑阁吧……景纯不是通过了传说中的神鬼三考么。”
“我要去剑阁闭关！”
“带我一个……”
“我也去……”

第517章 连胜五场
在刚刚的那一场比试之中，墨天微与杭殊秀都受了不轻的伤，若是不小心，接下来的战斗中很可能遇到麻烦。
“杭殊秀身上花了七招……”墨天微一边服下丹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在谁身上省下一招呢？”
下一场比试的对手是林昭行，虽然从未见过大师兄出手，但是她很清楚，师兄很强，并不会比杭殊秀差。
“麻烦啊……”
墨天微没想过让大师兄放水，那是对比试的不尊重。
况且，私下参赌也只是她的个人行为，她又怎么能让别人为此而负责呢？
在她思索的时候，林昭行也结束了比试，一出来便看见墨天微，朝她笑了笑，“景纯，受伤了？”
墨天微轻咳一声，指了指脸色更加苍白的杭殊秀，“喏，他比我伤得更重！”
杭殊秀：“……”
林昭行点点头，“没吃亏啊，那就好。”
杭殊秀：“……”
喂，你们两个要展现同门情深不必带上本座！！！
?
第五场比试。
相比于前面几场，这一场少了许多剑拔弩张的紧张，显得十分平和。
林昭行看了看墨天微，“打生打死，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比点别的？”
墨天微一愣，旋即好奇道：“怎么比？”
“这样吧，我们一同出招，攻击同一个目标，谁先杀掉目标，谁就获胜，如何？”
“好办法，”墨天微也不想和林昭行打，“但是小空间内并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杀的东西呀！而且各位尊者们会同意这样的比试方法么？”
很快，一道声音在小空间内响起，“若你二人皆无异议，自然可以。”
这早在林昭行预料之中，毕竟他与墨天微乃是同门，大能们可没有禁止同门之间放水，这一场比试无论是谁赢都不会影响大局。
他选择这个比试方法，既不用与墨天微打生打死，又能休息一会儿——下一场，他的对手可是杭殊秀！
咳咳，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可不想落到杭殊秀那么凄惨的地步……人家好歹也是个掌门呢，被景纯摁着打可太丢人了！
看台之上，凌云起不咸不淡地冷哼了一声，大师兄还真是一贯的狡诈，偏偏就能做得这么不露痕迹！
小空间内，林昭行屈指一弹，一只魂幡从他手中飞出，斜插在远处地面上，黑雾弥漫而开。
“这是我不久前杀一个鬼修得到的魂幡，里面有七只元婴期的鬼王，稍后它们会逐一出现，我们比试五场，五局三胜……”
墨天微自无异议，虽然魂幡是大师兄拿出来的，但她很清楚师兄为人，不会暗中做什么手段，这很公平。
两人与魂幡站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等待着第一只鬼王的出现。
黑雾并没有肆无忌惮地在整个小空间内扩散，而是只存在于魂幡周围三丈之内，很快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觉得谁会赢？”崔十一十分激动，他还没有从看见太华仙宗掌门被揍的兴奋之中挣脱出来。
“……不清楚。”崔云沐无奈地摊了摊手，“景昭真君虽然实力高强，但是很少出手，关于他的情报亦是最少的……”
“我觉得还是景纯真君！”崔十一已经快要步崔灵秀后尘，成为墨天微的脑残粉了。
“如果是生死对决，我相信赢的是墨景纯。”崔云沐凝视着浓郁的黑雾，“但现在么，就很难说了。”
“你别看这比试似乎很简单，其实不然……”
“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比谁的剑意更快更强吗？”崔十一不明所以。
“说你笨，你还真的脑子不会转弯了！”崔云沐翻了个白眼，“他们比的是什么？是谁先杀死目标！”
“那么，在不对彼此下手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他们要在鬼王出现的第一时间判断出它的位置，找到它的元核！”
“他们要确保剑意能一击必杀，否则再快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且，虽然他们不会对彼此下手，但却可以对对方的剑意下手……”
“在对付鬼王的时候，还要担心背后的暗算……”
……
随着崔云沐的絮絮叨叨，崔十一终于明白过来，然后就是一脸无语——搞不懂你们这些天才的想法啦，我就只是一条开赌坊的咸鱼而已！
小空间内，墨天微已经开启了洞悉雷瞳，通过红莲业火对业力的感应，一旦鬼王出现，她必然能第一时间找到对方。
而林昭行自然也有他的手段——他可是精通望气之术，并不会比墨天微逊色。
黑色雾气浓郁如深夜，翻涌如沧海。
忽然之间，墨天微与林昭行皆是心中一动——鬼王出现了！
一只体型较为瘦弱的幽魂出现在黑雾之中，在洞悉雷瞳的视野里显得那么清晰，毕竟这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生前是个道门修士……元核在……用正阳剑意！”
各种念头一瞬间从心头流淌而过，但听得一声铮鸣，墨天微手腕一扬，已然出剑！
“嗖！”
“嗖！”
两道剑光从两个方向飞出，竟然在同一时间打中了这只弱小、孤独又无助的鬼王。
鬼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墨天微皱了皱眉，与林昭行对视一眼：“好像……是平手？”
“平手。”
第一局就平手了，这让墨天微对林昭行的实力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我有洞悉雷瞳，竟然还不能占据上风，大师兄果然厉害！”
却不知，林昭行亦是惊讶不已，“我的望气之术并不比景纯的神通差多少，修为又是半步出窍，竟然还是平手？”
两人震惊归震惊，但比试还要继续。
静静等待片刻，第二只鬼王终于出现了……
它比第一只鬼王更加强大，身上的业力也要更重。
两道剑光再次不分先后地突袭而来，这只鬼王很快步了第一只鬼王的后尘。
“……”
第二次平手了，两人都意识到，这一场比试如果不想想其他办法，很可能七只鬼王都杀完了，也分不出胜负。
墨天微轻轻吁了口气，心中下了个决定。
第三只鬼王出现的时间远比两人猜测的更快，但两人早已全神贯注，并不会因此就反应不过来。
两道剑意不分先后打向鬼王，但在鬼王惊恐的目光之中，其中一道剑意却突然偏转了方向，飞向另一道剑意！
两道剑意瞬间触碰到一处，双方异种大道本源之力彼此纠缠厮杀，难解难分。
“嗖——”
“嗖——”
又是两道剑意，一白一红，但这次却并不是不分先后，仔细看去会发现红色剑意更快一分！
“嗤——”
红色剑意贯穿了鬼王的元核，之后白色剑意才姗姗来迟，将破裂的元核击成粉碎。
墨天微叹了口气，“这一次我输了。”
“承让。”
第一剑的时候，她的剑意突然偷袭了林昭行的剑意，然后她才出手发出第二道剑意——这竟然比大师兄慢一步！
很显然，他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因此发出第一道剑意之后，便立刻发了第二道剑意，这才比她快了那么一丝。
让墨天微更加纠结的是，这一场比试她已经出了四招！
如果接下来还像现在这样，那么她的二十五招夺魁计划恐怕会十分困难……毕竟其他对手也不是纸糊的啊！
墨天微思索的时候，第四只鬼王也出现了。
又是两道剑光同时飞出。
与上一场有些相似，在剑意即将刺入鬼王元核的时候，其中一道剑意改变了方向，攻向另一道剑意。
林昭行此时的第二招剑意已经出手了，他出招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并不是觉得墨天微还会继续用上一场的办法。
但看见这一幕，也不禁微微一怔，景纯这是……
然而很快，他的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因为他看见，墨天微的剑意在突然拦住他的剑意的同时，一道稍小一号的剑意从原本剑意中飞出，直取鬼王元核！
“景纯同时出了两招？”林昭行一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不是两招，而就只是一招！
只不过，是金蝉脱壳罢了……
毫无疑问，林昭行的第二招没有墨天微的第一招快，这一局是墨天微先击碎了鬼王的元核。
“这一局你赢了。”林昭行道。
已经过了四局，两平一胜一负，第五局就显得格外关键了。
“刚刚那只鬼王……”墨天微若有所思，“好像已经很强了啊……那第五只呢？”
第五只鬼王并没有前面几只鬼王出现得那么快，大概是因为猜测到了什么，不想出来白白送死。
但很可惜，并不是他不想出来便不能出来的，在将魂幡丢出去前，林昭行便给魂幡下了个自爆的指令，它必须出来，才有一线生机！
“来了！”
墨天微瞳孔骤然一缩，这一只鬼王比前几只要强大太多了！
正因为看见它的强大，无论是墨天微还是林昭行，都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们没把握一击击碎这只鬼王的元核，但却知道如果同时挨了两人的剑意，鬼王元核必碎无疑。
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剑意是第二剑，也就是取胜的那一剑。
“等？”墨天微眼睛一眯，“不等！”
晶莹剔透的剑骨剧烈震颤，其上依附着的一根根剑脉更是接连发出铮鸣之音，一道道细小却纯粹无比的剑意自剑体之上发出，汇聚至经脉之中，不断凝炼、浓缩，带着些许刺痛之感，最终传入九天剑之中！
一层层宝禁在瞬息之间被激发至极致，璀璨的剑光自剑身之上亮起，犹若水银泻地，灿烂至极，最终在剑尖凝出一轮炽白的太阳！
下一瞬，剑光飞出！
林昭行眸光一凝，已经下意识地挥出一剑……
宛若太阳般的剑意呼啸着冲入浓郁的黑雾之中，被它破开的黑雾竟然没有立刻聚合，徒留那道白色的伤痕久久不散。
鬼王闪身便要逃走，这一剑太过强大，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叮！”
一闪即逝的光芒，短促的响声。
鬼王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中犹带着浓浓的惊惧，然而那血红中光芒已然渐渐黯淡……
这一剑，它终究还是没能避开。
林昭行的剑意紧随墨天微的剑意之后，鬼王的元核还没有碎！
然而……
当剑意刺入元核时，林昭行心中一沉——那并不是坚固的元核，而是……一团甚至没有被捏实的，散沙！
剑意穿过元核，刺入黑雾之中。
元核却已经化作尘沙，散落满地。
“景纯那一剑，竟然就将元核击成粉碎……”
林昭行不得不服气，这得是多强的剑意，才能一击秒杀一只元婴期的鬼王啊！
“你赢了……”
墨天微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并不是因为她想装X，而是这一剑让她的右手难以负荷，经脉出现了些损伤。
相比于之前的万法皆空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其实要小很多，但关键在于万法皆空其实是一种境界，并不会让肉身无法负荷，只是可能遭到反噬；而这一剑却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力量累积，自然便会出现经脉受损的情况。
“还是要靠技术啊……”灵力温养了片刻，墨天微终于缓缓收回手，心中暗暗想着。
要不是之前用了万法皆空与剑域世界，杀这只鬼王何必用这种办法。
第五场比试墨天微赢了，林昭行也没什么不满，他可不是那种嫉贤妒能的人。
二人原以为他们会是最后一场结束比试的，因为等待鬼王出现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但事实证明，他们是倒数第二个结束的，还有一场正打得火热。
墨天微一看，居然是杭殊秀和厉烜。
厉烜的实力自然不如杭殊秀，但杭殊秀在与墨天微那一场比试之中受了重伤，因此两人倒是势均力敌，缠斗许久。
不过墨天微清楚，这一场厉烜还得输，因为魔胎被打散了固然会对杭殊秀的肉身造成巨大损伤，但打散的魔胎会变成精纯的灵力，迅速修复他的伤势。
结果也不出所料，厉烜最后还是输了。
“以初入元婴后期的实力与元婴大圆满的杭殊秀打成这样，虽然有乘人之危的嫌疑，不过也很不错了……”墨天微若有所思，“以前厉烜可没有这么厉害，看来他最近实力提升得很快啊……”
“下一场杭殊秀又要对上大师兄，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墨天微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有点想笑(⌒▽⌒)

第518章 魁首！
暗门。
“第五场比试……林昭行对墨景纯，墨景纯胜；厉烜宁对杭殊秀，杭殊秀胜……胜方本场比试招数分别为……”
赌坊庄家刚刚收到天桴岛传来的消息，立刻便命人更新了相关排名，同时计算出单场比赛的赌注赔付。
“景纯真君又赢了啊……”
“她已经连赢五场，之后两场对手分别是禹奚真君与天纵真君，看来这一次斗法比试她能获得魁首。”
“殊秀真君运气真是太差了，接连遇上景纯真君、烜宁真君与景昭真君，接下来这一场估计十分难打。”
“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
现在还有心情聊天的一般都是赌赢了，或者输得不是很多的人，至于那些连老底都要输光了的……眼睛都红了，哪还有时间来与其他人一同议论纷纷。
玉和真君默默坐在角落之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他这一次肩负重任而来，手上握着整个灵星峰最后的家底，自然紧张无比，生怕哪一场比试就出了意外，然后血本无归。
“首座已经用了二十招，只差五招了……”他又看了眼第六场比试的赔率，“这一局应该能赌赢。”
玉和真君对数字十分敏感，他除了赌墨天微会夺得魁首，赌她二十五招内击败所有敌人外，每一场比试都分别下了注——当然，因为赌墨天微单场比试的胜负赔率并不高，他赌的都是招数。
——就在方才，他已经赚了一大笔。
“首座可千万要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玉和真君感觉最后这两场比试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的时候，庄家终于收到了来自天桴岛的消息，立刻开始宣布第六场比试的结果。
“第六场比试，墨景纯对温禹奚，墨景纯胜……林昭行对杭殊秀，平手！胜方场比试招数分别为三招……”
闻言，赌客们一片哗然。
第六场比试最有看头的比试是哪一场？
自然就是林昭行对杭殊秀这一场！
这一场比试下注人数、赌注金额最高的，双方赔率极为相近，自然备受关注。
结果，竟然是平手！
所以，除了极少数赌平局的人，庄家简直赚翻了。
玉和真君并没有在这一场下注，因此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在意的是首座这次又只用了三招便解决了温禹奚，他这一场倒是赌赢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说明只要接下来首座用两招解决叶天纵，那么最关键的一场赌局就赢定了！
紧张是一种会累加的状态，越往后越甚，玉和真君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法衣好像失去了防寒避暑的作用，否则他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祖师保佑……”他忍不住念念有词，仿佛能从这些祈祷之中获得力量。
（灵星剑仙：“……”保佑你个头啊，灵星峰没有你这种不务正业专捞偏门的弟子！）
?
第六场比试的结果不仅让许多赌客血本无归，也让天桴岛上的诸位看客们大吃一惊。
墨景纯六连胜不稀奇，稀奇的是林昭行与杭殊秀竟然平手了，这该不会是两位掌门为了不伤和气而故意提前说好的吧……
一时间，就连墨天微看向两人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大师兄的实力非常强，对付一个伤势未愈的杭殊秀，不说有十成把握，七八成是有的，怎么结果竟然是这样？
该不会是大师兄也偷偷安排人去参赌了吧？
林昭行准确地接收到了她那狐疑的眼神，旋即便是心中苦笑——这还真不是他和杭殊秀在暗箱操作。
谁能想到，杭殊秀竟然还有杀手锏没有使出来——明明之前都被景纯打得那么凄惨了！
虽然论拼底牌，他并不会比杭殊秀少，但是一个很要命的事情在于……
他的底牌难以控制，一剑既出，必取敌性命，从不空回！
他总不能杀了杭殊秀吧？
“看来还是要多多准备些好控制的底牌……”林昭行默默想着，“否则日后还有这种切磋比试，会很吃亏。”
另一边，杭殊秀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在比试开始前，他看见排位赛的次序便知道第四、五、六三场十分麻烦，所以早就决定无论与墨景纯、厉烜的斗法结果如何，都必须留一手，现在这不就用上了么……
“到底是小瞧了墨景纯，否则这两场不至于如此狼狈。”他也是满肚子的牢骚，“谁能想到，与林昭行再一次交手竟然是这种结局……”
杭殊秀与林昭行年龄相差无几，地位不分伯仲，一直以来都视对方为最大的对手，以前也有过数次交手，胜负不一。
但也许两人都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一个比他们都要小几十岁的人一举将他们都打了下去——这不得不说真是讽刺。
两人又忍不住对视一眼，竟然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惺惺相惜之感。
墨天微：“……”
要不是知道大师兄与二师姐情深意重，她真会以为这两人在战斗之中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从此上演一出相爱相杀的戏码……
咳咳，她什么也没说。
第七场比试。
这是最后一场比试了，对手是叶天纵，一个坐拥主角姓名的神秘散修——虽然他之前的比试好像都没有赢过……
但墨天微可不会放松警惕，熟知各种套路的她，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流派叫做“扮猪吃老虎”！
“小心，谨慎！”她暗暗告诫自己，“可不能最后一场翻车了啊！”
叶天纵是个阳刚英武的汉子，面容坚毅，嘴唇紧抿，很容易便让人猜到，他的性格必然也是百折不挠、固执己见。
若非如此，他也不能以一介散修之身走到这一步。
他同样也在打量着墨天微。
叶天纵早听闻过这位剑宗著名天骄的大名，甚至于，旁人并不知道，他曾经见过她一次。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一次也只不过是擦肩而过，并未发生什么故事。
记得那一次相遇的，只有叶天纵，因为他被墨景纯的威风与气度深深震慑。
多少次，在修炼快要坚持不下去，在面临生死危机时，他都会想起她——坚持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她的对手！
他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现在，付出的汗水终于有了收获，梦想也终于到了实现的时候……
叶天纵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拱了拱手，“在下叶天纵，请赐教。”
墨天微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是一惊——这家伙难道终于准备出绝招了？啊啊啊，果然这家伙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面无表情，冷冰冰道：“墨景纯，请赐教。”
一定要用最强的招式，秒杀这家伙！
这种类型的主角都是越打越强，不能拖下去！
叶天纵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墨天微魔化了，他微微闭上眼，光芒一闪，一口青铜小鼎从眉心处飞出，迎风见长，霎时间便化作一座巨鼎，其中火焰熊熊，恐怖非常。
少有人知道，叶天纵除了是一位天才散修外，更是一位炼丹师——他的本命法宝，就是纯阳神光鼎！
墨天微默默将他的危险级别又拉高了一级——天啊，炼丹师，这让她想起某个著名的逆袭主角……
纯阳神光鼎之中火焰飞溅，落在小空间内各处，迅速燃起了熊熊火焰，即便是墨天微也感受到了其中澎湃的炽热力量。
一颗棕色的丹药在火焰中冉冉升起，经过火焰的洗礼，竟然化成了一只身披火焰的神鸟，张口发出一声嘹亮的轻鸣，直朝墨天微扑来。
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叶天纵从未暴露过纯阳神光鼎，更遑论与人这般斗法，因而此番一经暴露，看台上不少观众都吃了一惊，觉得甚是新奇。
“这似乎是几万年前一位炼丹宗师的战斗法门啊……”在一阵议论过后，终于有人从记忆的角落之中搜寻出了它的踪迹，“相传那位炼丹宗师不仅在丹道上天赋奇高，就连那些在炼制之中不慎失败的丹药，也能养出丹灵，为其战斗……”
“看来这位散修很有几分头脑，分明有着如此精妙的法门，却能忍耐许久，等到与景纯真君这一战时才用出来……”
“呵呵，他这是想打景纯真君一个措手不及吧？若是赢了，那自然再好不过；即便输了，也能让景纯真君多花点力气……”
……
“真真狡猾！”陆非离也看出来了，有些气愤，“他这是在针对景纯？真是好大的胆子！”
“怕什么！”慕容决脸色也有些冷，但依旧镇定，“景纯是会被突袭打败的人么？”
“不必担心，”尹月白附和，“景纯肯定能赢！”
凌云起瞟了一眼几人，暗暗笑了一声，“他们这是忘记景纯曾经说过的话了？”
当年，在沧澜秘境开启之际，他们一同前往靖西城，他曾提醒景纯，若是遇上了散修，切不可大意。
景纯又是如何回答的呢？
她说：“我堂堂剑宗真传，真君弟子，若连几个散修都要畏惧，又如何对得起我的向道之心呢？”
不论这位叶天纵有何等神通，都注定了，他不可能赢！
小空间内。
望着迎面扑来的火焰神鸟，墨天微的脸上寒意更浓——她不知道叶天纵为何如此针对她，但她会让这个家伙知道，她墨景纯，不是这么容易便能被打败的！
一层淡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一根根光芒闪耀的五色羽毛迅速成型，覆盖上火焰的身躯……
火焰翻卷，凝成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随着凤首的华丽羽冠凝现，墨天微的双眸之中同样火光闪耀，瞳孔也变成了凤凰的双眸！
虚影凤凰那双狭长的眼眸带着无穷的威严，凝视着纯阳神光鼎之中飞出来的火焰神鸟，高高在上之中又蕴含着显而易见的鄙夷，像是正版货看见了山寨产品一般。
“唳——”
火光将整个小空间渲染成一片灿烂的金红，凤鸣清音传遍了整个天桴岛——虚影凤凰蓦地振翅而起，瞬间便来到了火焰神鸟前，张口吐出一片汹涌火海。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火焰神鸟，竟没能做出任何反抗，哀鸣一声，在火海之中消散，只留下其本源——一颗棕色的丹药。
虚影凤凰挟着灭世一般的凶威，直冲向叶天纵。
叶天纵心中冰凉，他怎么也没想到，墨景纯仅仅一招便将丹灵打散——更没有想到的是，就连纯阳神光鼎中的火焰，都好似受到什么压迫一般，瞬间缩小了九成！
“这是什么……道术还是剑意？”他都被打懵了，“怎么又感觉像是神通？”
虚影凤凰一爪子将纯阳神光鼎拍飞，另一只爪子已经落到了叶天纵头上。
“你输了……”
叶天纵听见凤凰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却与墨景纯一般无二……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很快还是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连你一招都接不下来，景纯道友果真不负盛名！”
墨天微并不想和他说什么，见他认输，挥手便将虚影凤凰散去了。
“等等——”叶天纵忽然道，“敢问景纯道友，这一招究竟是道术，还是剑意，抑或是神通？”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太爽——这家伙真是太弱了，亏她之前还那般警惕。
“这是两招。”她冷冷道，“第一招是引凰剑意，第二招是神通朱雀焚天。”
“两招？剑意与神通？”
叶天纵心中的惊讶更甚，他知道景纯真君的神通是一门瞳术，这【朱雀焚天】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双神通？
他冥思苦想，却依旧没能摸到门道。
墨天微可不会再给他解惑，正好此时小空间也消散了，她露出一丝微笑——七场连胜，魁首是没得跑了！
当然，这其实早在意料之中，真正让她开心的是——二十五招，一招不多，一招不少！
这下子要赚翻了！
虽然灵石还没有拿到手，但墨天微已经开始想象一夜暴富后的日子——她要喝最美的酒，喝一壶，倒一壶！
……由此可见，灵星峰破产是多么合理的一件事情啊！
随着最后一场比试结束，这一次元婴斗法比试的最终成绩也出来了。
魁首自然是墨天微，之后林昭行与杭殊秀皆以五胜一负一平的成绩位列第二，第四名是厉烜，第五名李清扬，然后是陆敏琪、温禹奚、叶天纵。
他们八人，后面几位不一定，但前面五位确实是如今沧澜界最厉害的元婴修士无疑了。

第519章 少年，打水漂吗？
暗门。
当最后一场比试的结果出来后，玉和真君便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惊喜之中——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真的是二十五招！
首座真是太厉害了，说二十五招，就绝对不会多一招啊！
玉和真君已经彻底服了，他以往只是知道首座很强，但这没什么，历任灵星峰之主，哪个不强？
但就算他脑洞再大，也万万没有想到，首座赢下七场比试便算了，还将招数控制得如此精细。
可想而知，首座的实力远超旁人——至少这一份对战斗的把控便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作为唯一一个赌对了招数的人，下的赌注又十分巨大，他的收获就不必说了。
总而言之，当他拿到所有赌资之后，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暗门并不比山海殿，这里十分混乱，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他可不想久留。
赌坊的庄家注意到他的离去，朝阴影中使了个眼色，几道气息悄无声息地消失。
不过，玉和真君早已料到必有一战，又岂会毫无准备？
他早已唤了剑宗同门前来助阵，区区暗门也想留住他，简直是在做梦！
而山海殿中，那位赌墨天微能在三十招以内获胜的清秀少年在得知结果之后，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亦惊愕不已。
“我还以为赌主上三十招内取胜有些勉强了，没想到……”他郁闷地想，“这才多少年过去，主上便已经到了如此境界么？”
这清秀少年正是已经进阶元婴期，化成人形的小白。
他在被凌云起丢到宗外历练之后，很是经过了一番风雨波折，否则以他的特殊性，想要在这个年纪便进阶元婴，一点可能也没有。
郁闷过后，他又很快开心起来。
赌招式也有区别，例如玉和真君赌的是一个固定数值，而小白赌的却是一个区间。
论赔率，前者自然比后者要高；但说实话，要是赌中了，都能赚很多。
小白自然便是幸运儿，单这一场比试赔率便高达三十，即便扣除赌场的抽成，他也能赚到一个天文数字！
“哈哈，这次可以给主上准备一件礼物了。”
小白美滋滋地拿着赌资离开了，赌坊之中同样有人暗中跟了上去，准备等他离开山海殿后再下手，杀人越货。
“真是个蠢货，在山海殿内竟不知穿戴遮掩气息的斗篷与面具么？”尾随小白的几人心中都暗暗嘲讽。
以往倒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他们一般是出身大世家的弟子，自认背景庞大，无人胆敢暗中下手，因此偏要以真容示人，显示他们的与众不同。
——通常而言，这种智商基本也就告别长寿了。
被人当成地主家的傻儿子的小白悠闲地逛着山海殿内的一个个店铺，搜罗宝物，唇边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些蠢货，真当他堂堂天狐，连怎么伪装都不懂么？
天狐千面，无人能识！
“虽然主上的实力提升得愈发恐怖了，但我的实力也远非当年可比。”小白心想，“就是不知道孔羲那只蠢鸟现在怎么样了……哼，肯定没有我厉害！”
蠢鸟孔羲……现在依旧还在北域冰海之底的极寒深渊之中瑟瑟发抖，距离突破这对于凤族而言恐怖至极的秘境，遥遥无期……
?
夺得魁首，载誉归来的墨天微回到剑宗的看台上，立刻又收获了一波鲜花与掌声。
对此，墨天微表示是十分愉悦——谁会不喜欢赞美呢？尤其是发自真心，她亦能当得起的赞美！
“比试结束了，好像我们的总积分和太华仙宗的持平……”凌云起算了算，“不错啊，这一次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至少一座秘境和一座洞天应该是没问题的，其他资源亦能兑换许多……”
尹月白嫌弃地摆了摆手，“得了吧，这可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不谈这些，不谈这些！”
凌云起脸色有些黑，但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有人想听他的“高深见解”，因而忍不住冷冷一哼，傲娇地吃吃喝喝起来。
酒过三巡，热烈的气氛因为墨天微与林昭行二人的疲惫稍稍冷却了一些，而此时，云端上的大能们经过一番辛苦的磋商，根据本次天桴仙会正式比试的总积分，终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宗门总体满意的资源分配方案。
其中剑宗得到了一处秘境、一方洞天以及两滴珍贵的神兽精血，其他资源不计其数——这大大缓解了剑宗的经济压力。
当然，这个方案暂时还不会对外宣布，仅限于各大宗门知晓。
在谈判得出结果之后，大能们也便无心久留，宣布天桴仙会暂时告一段落，待三日之后，再开始非正式比试，想要组织比试的，想要参加比试的，皆可随心所欲，不必拘束。
“终于可以休息了！”
回到落脚的地方，墨天微几乎是立刻便在门口设下了谢绝拜访的阵法，然后倒头就睡。
天可怜见，赚点钱容易么！
其余同门也差不多，毕竟之前一连那么多天都没什么休息入定的时间，中间还参加了几场比试，修士虽然身强体健精力旺盛，可也不是铁打的，感到疲惫也很正常。
美美地睡了两天半，最后半天墨天微用来联系玉和真君，询问这次参赌的情况如何——结果让她十分满意。
“虽然这样做来钱很快，但仅仅只是权宜之计，不可长久。”墨天微思索着，“是时候给这些游手好闲整天只知道闭关和打架的弟子们找点事情干了！”
“我只是个峰主，又不是爹妈！”
她愤愤不平，“还得负责他们生活来源？快点给我自力更生啊！”
远程处理了一些灵星峰的琐事，包括“某真人外出时与其他宗门真人发生冲突一时不慎打死了人”这类恶性事件，还有“某真君外出时发现了一方秘境，已经记录下时空道标等待宗门核实”以及“某真君违反宗门律令已被执法殿带走关押希望首座帮忙通融通融”等等。
墨天微一一批复。
针对第一条：“死都死了，抵命还是卖身自己看着办吧。当然，错不在你就直接请求执法殿援助，剑宗不虚任何宗门。”
针对第二条：“干得好，继续努力。”
针对第三条：“按规矩办事，没有门路！”
……
半天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就到了天桴仙会继续举行的日子。
因为接下来的都是非正式比试，因此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尽数到场，大师兄与二师姐直接就不去了，表示要享受一下美好的“二人时光。”
凌云起则是在处理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执法殿事务，忙得脚不沾地，看起来真是太可怜了。
最后也就墨天微、尹月白与陆非离兴冲冲地去了。
“五师兄，你不是说你啥都不会吗？”墨天微奇怪地看了陆非离一眼，“难道是去看比试的？”
陆非离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只是不会炼丹、炼器那些玩意儿，但其他方面，我会的可多了！”
尹月白抚了抚额，“他没说错，他会得确实很多……”只是都很坑爹罢了。
“哦？举个例子。”
陆非离傲然地扬了扬眉，“我拥有五十六种灵火的火种，可以随时融合出新的灵火，并利用灵火构建灵火大阵。”
此言一出，墨天微登时就惊了，看不出来啊，五师兄你这是要逆天啊！
五十六种灵火，你这都可以召唤八次神龙了！
“这么厉害？”墨天微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敬佩，给大佬点烟。
“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灵火，而每一种却都只是火种吗？”尹月白终于看不下去了，拆台道，“他其实只有一种灵火，其他都是他用各种方法养出来的，根本不算真正的灵火。”
“胡说！我试验过，根本没人分得清灵火与我造出来的火焰有什么区别！”
“假的真不了。”
“你再说我打你了啊！”
……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墨天微连忙插话，“五师兄你是要去举办一个灵火大赛？还有没有别的？”
“我还有……”
一路上吵吵闹闹，三人来到了非正式比试的赛场。
比起上一场比试，这一次的赛场可就要大太多了，不仅仅有着整个天桴岛东面，还囊括了一片宽阔无比的海域。
他们来得不算早，已经有很多爱热闹的修士在了。
墨天微三人原本就是各有各的爱好，很快便分了开来，各自玩耍。
“嘿，景纯，来来来，和我们一起玩！”
没走多久她便碰上了崔灵秀，对方一看见是她，立刻甩掉了其他同伴，热情地迎了上来，将她拉到他们组织的比试地方。
“你们在比什么？”墨天微看着他们占据的这一小片海岸，以及比海岸大许多的海域，很是好奇。
“嘿嘿，小时候玩过打水漂吗？”崔云灵给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们就在比打水漂啊！”
墨天微：“？？？”
“其实很简单，这片海域中布下了无数陷阱，你的石片需要避开这些陷阱，最终谁的石片飞得最远、点击水面次数最多，就获得胜利！”一旁的苏毓秀解释道，“需要注意的是，用来打水漂的石片必须是一阶的炼器材料，你也只能在上面刻印最多三个禁制，之后石片的一切行动要受到禁制操控。”
“听起来好像挺好玩的啊……”
墨天微感觉有点意思，于是留了下来。
她没有第一时间刻印石片，因为刚好有一场比试即将开始，她打算先看看情况。
一共十个人，他们先是从崔灵秀等人准备好的石片中各自挑选了一块，然后思索片刻，纷纷开始刻印禁制。
因为石片的材质限制，承载不了强大的禁制，他们只能刻印一些诸如“敏锐”“速度”等低阶禁制。
大约一刻钟后，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站到了海岸边。
随着一位太华仙宗弟子一声令下，十人手中的石片脱手飞出，迅速地在平静的海面上擦过，时不时点一点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在场的皆是修士，自然个个耳聪目明，无论石片多小，飞得多远，也能紧紧盯住。
“最快的三号选手已经在水面弹跳了七次！”
“很快就要到陷阱区域了！”
几乎是几息之间，十枚石片接连进入了陷阱区域，然后……
当它们在空中飞掠时还好，可一旦点中水面，却往往会引发陷阱，或是突然炸出一片火花，或是忽然水面冰封冻住石片，又或是水中长出一片水幕将石片吞下。
因为刻印完后，石片就只能受到禁制控制，所以这十名修士再急切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石片接二连三地跌入水中。
“喔，这一场比试，飞的最远的是二号选手的石片，一共在水面弹跳了二十五次……”
崔灵秀点头，旋即给优胜者颁发奖品——一块材质很普通的玉牌，上面写着“天桴仙会七点漂比试优胜者”，还有一行小字，是他的比试成绩。
墨天微：“……”
行吧，灵秀一向童心未泯，没什么好惊讶的……
“怎么样，来不来？”崔灵秀拿了一块石片在她面前晃了晃，“咱们比一场？”
墨天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崔灵秀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是转念一想，景纯实力确实是没话说，但是这可是打水漂，和实力可没多少关系！
“对，咱们比一场，来来来！”
“好，比一场，输了可别不认账啊！”
苏毓秀看得有些眼热，也拿了一块石片，“加我一个。”
三人连带着刚才看到比试也觉得有趣的五个人，一同拿起了石片开始刻印禁制。
石片很薄很小，材质也极其糟糕，这基本就杜绝了高阶禁制出现的可能。
墨天微摩挲着石片，唇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旋即骈指为剑，迅速在石片上刻印禁制。
修真界恐怕很少有人研究过打水漂的原理……很不巧，她以前就看过一篇文章，讲的就是这方面的内容——虽然以前看懂了也没啥用，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很快，八人站到了海岸边，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八枚石片脱手飞出！

第520章 大型沙雕现场
一枚枚石片在水面上弹跳着，勾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灵动非常。
初时，石片的进度都较为接近，不过很快，在进入陷阱区域后，情况便发生了变化。
“诶？”
看着看着，崔灵秀便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有一枚石片不按常理出牌啊！
当其他石片的速度因为那无处不在的陷阱而或多或少地减慢了些之时，偏偏墨天微的那一枚石片，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还没有遇到任何陷阱！
接下来他还看见更加奇异的一幕，墨天微的石片飞出之后，有一枚石片因为受到一个爆裂陷阱的波及，飞掠轨迹改变了些许，正好落到了墨天微的石片之前所处的位置上，然后就被陷阱炸飞了！
这下就连苏毓秀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墨天微的眼神之中满是怀疑，“你该不会作弊了吧？”
要不然为什么墨天微的石片掠过水面时就没有中陷阱，而其他石片掠过时就中了？
墨天微摊了摊手，“我可都是按你们的规矩来的。”
崔灵秀没有第一时间与墨天微争辩什么，他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墨天微的石片。
此时，其他石片已经全军覆没，只有那孤独的一枚石片越飞越远，时不时轻轻点一点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不过，与之前不沾丝毫烟火气相比，到了后期，当石片掠过水面，尽管幅度很小力道很轻，但却依旧惊动了水面下的陷阱，然后便是一轮爆裂火焰、水面浮冰乱飞——就这样，还总是要慢石片一步，根本没能将它拖到水底！
观战众人：“ORZ……”
崔灵秀摸着下颌，这时候才有些慢慢回过味来，“原来如此……”
“你看懂了？”苏毓秀连忙问道。
“看懂了一点……”崔灵秀指着依旧在自由飞翔的石片，“它上面应该刻印了两个关于速度的禁制，一个是飞掠速度，一个是旋转速度，你看它的飞行轨迹也能看出来……”
“有什么用？”苏毓秀明显不是个理科人才，依旧是一脸茫然。
“好像那个旋转速度能让它跳跃的次数更多……原理我也不是很懂。”
苏毓秀：“我更想知道它是怎么避开陷阱的。”
崔灵秀：“……”我也不懂！
按理说，能够自主感应陷阱并针对陷阱对速度进行微调的禁制，属于复合禁制，在高阶禁制之中也难得一见，根本不可能刻在这小破石片上嘛！
“快看，快看！”
“这枚石片竟然马上就要打通整个陷阱海域了？？”
“厉害啊！”
……
随着最后一次轻轻点击水面，石片犹若一根轻盈的羽毛一般飘起，速度却似慢实快，再次避开水面上伸出的一只寒冰手掌，穿过陷阱海域的边缘，进入了另一篇宁静的海区，然后，才缓缓沉没。
众人：“……”我去，实力强对打水漂也有加成的吗？
墨天微拍了拍呆滞中的崔灵秀的肩膀，“喏，给我发奖牌！第一个通关，奖品总要给一份吧！”
“对对对……”崔灵秀机械地点着头，心中仍在思索为何那枚石片能打出两百多个水漂。
“我也不要多，就来一枚五品巅峰的灵丹吧。”
“好好好……”崔灵秀点着头，忽然觉得不对劲，“等等，五品巅峰？景纯你怎么不去抢啊！”
墨天微笑眯眯，凑到他耳旁，“喂，我可还没回收那一枚石片呢，这怎么着也能值这个价吧？”
“……”
崔灵秀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又猜到什么了？”
“我可什么也没猜到。”墨天微笑道，“不过要是不发奖品的话，所有人都会猜到哟。”
“行行行。”
将奖牌和奖品都给了墨天微，崔灵秀琢磨了半晌，还是问道：“你那石片上用的确实是新禁制？”
他为什么会突然间举行一个打水漂比试？这样的比试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
这世上许多优秀禁制的发明，就是始于游戏之中，他的目的自然是发掘一些新奇的禁制、禁制组合。
墨天微也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毫不留情地下手狠宰——她的禁制，难道还不止这个价么？
“是新的没错啦……”墨天微摆了摆手，“可以用在低阶材料上的高阶禁制，自己去研究，研究不出来可别怪我。”
说着便走了。
崔灵秀沉思片刻，总觉得景纯最后一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呢……该不会真的研究不出来吧？
这时候，有人将墨天微的石片送到了崔灵秀面前。
崔灵秀拿起来一看，登时就无语了——这是禁制吗？怎么感觉是剑意啊！
难道景纯是在骗我？
这个念头刚出现便被否决了，开什么玩笑，景纯是这种人吗？
但，如果不是剑意，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剑气……
难道是……剑意禁制？
崔灵秀愣住了——这两个东西难道真的可以结合到一起？
他又想起之前的一件事情——几个同样参加了阵法比试的同门在遇到景纯后惨遭失败，回来时与他说起，景纯的阵法十分奇特，不仅禁制完全看不懂，更是有着强烈的攻击性，发出的攻击招式都是剑意……
“这也能行？”崔灵秀无语了。
说石片上的禁制不值一枚五品巅峰的灵丹？它还真值得，而且远不止这个价。
但说他赚了？那也是不存在的，因为根本破解不了，遑论仿制。
尤其是——即便有了将剑意与禁制结合的思路，好像也依旧无从下手啊……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汇成一句话——“靠，被坑了！”
?
成功地坑了崔灵秀一把，墨天微随手将丹药扔进口里当糖豆一般嚼吧嚼吧吃了，这丹药是用来治疗暗伤的，随便什么时候用都行，不会出现药力爆体等问题。
这一路走来，她也算是大开眼界。
原本以为打水漂比试就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之后看见的更加种类繁多，简直是大型沙雕现场。
——这些人脑洞这么大，怎么就不知道在修炼的时候结合一二呢？
墨天微叹息。
这时候，她又看见不远处有一群人簇拥在一起，似乎是个很热门的比试。
她凑了过去，坐在飞剑上，才看见被人群围起来的究竟是什么——竟然是奇异炼丹比试！
“奇异炼丹？”墨天微看得莫名其妙，“难道是用奇异果炼丹？”
……当然不是啦。
她看了一会儿便也明白了，原来所谓的“奇异炼丹”指的就是用各种奇怪的手法、材料炼制丹药。
例如炼制四品的复元反灵丹，需要用到凝元花、七灵草、紫云芝等数十种灵药，其中前三者为主药，必不可少。
在奇异炼丹比试之中，该怎么炼制复元反灵丹呢？
要么去掉至少一种主药，要么使用极容易造成药性冲突的至阴火焰炼制，又或者用几种不同的丹药融合炼制……
只要你脑洞足够大，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诶，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墨天微一下子就明白这比试的意义了，“若是在急需某种丹药，却又凑不齐主药的情况下，也许就能用这种办法……”
正当她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气息接近了她，那气息还有点熟。
“景纯道友，幸会！”叶天纵站在她旁边，友好地问道：“你也对炼丹感兴趣吗？”
虽然之前在比试时有些不痛快，但既然比试都已经结束了，两人又没什么仇怨，墨天微自然也不会摆脸色，随意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便来看看。”
“呵呵，我正好也要参加下一轮的比试。”
“哦？”墨天微指着下方正在炼丹的五位修士，“也是和他们一样吗？”
“不一样。”
叶天纵摇了摇头，“接下来的比试，是要炼丹救人的。”
“诶？”
“呃……你可以理解成为模拟生死攸关的时刻，有一个急需丹药救命的修士，你必须炼制出能医治好他们伤势的丹药……”
“你们救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墨天微一脸莫名，“而且就算你们真的炼制出来了，怎么知道是否真的能治好伤呢？”
“哈哈，当然是不同的人，有组织给我们友情提供重伤濒死的修士……”叶天纵指了指不远处另一个挤满了人的地方，“就是他们。”
“啥？”
墨天微都惊了，还有这种非法组织吗？
她看了过去，然后发现对面也在比试，比试的是……服毒？？
我靠，这年头修士没毛病吧！
眼睁睁看着三名正在参加比试的修士分别吞下一瓶噬灵蛇毒、一枚七绝丹、一只血魔蛛卵，墨天微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些毒药虽然不是服下即死的，但不用灵力抵御的话，等药效入体，最多也就剩下一天的寿命。
“虽然服毒很危险，但这也是一种炼体的好办法呢。”叶天纵热心地解释，“如果他们能化解剧毒，不仅可以增强体魄，更能慢慢变得百毒不侵……”
墨天微：“……”
这种偏门的法子，正道之中少见，她以前还从来没见过。
“呃，如果没能解毒，他们不就要陨落了？”
“没关系，如果不想陨落，可以从组织比试的修士那里领一枚清净祛邪丹，不过这也就说明他们比试就到此结束了……”
“可他们不是你们要医治的病人么？”
“这三个还不确定。”叶天纵道，“之前有几个体内的毒素变异了，清净祛邪丹也治不了，只能靠我们了。”
“如果你们也治不好呢？”
“那他们就只能卖身给天毒宫，请大能出手祛毒了。”
“……”
墨天微觉得吧，还是不能和这些脑子有些问题的人靠得太近，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好好比试，我也有一场比试快要开始了，就不久留了。”
“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叶天纵看起来很希望墨天微观看他的比试，“冒昧问一句，景纯道友接下来要去参加什么比试？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比试完立刻就去……”
墨天微呵呵笑了笑，目光瞟到不远处一个赛场，立刻道：“御剑，御剑比试。”
“比御剑？”叶天纵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遗憾，“可惜我要参加比试，不能看见景纯道友御剑的英姿了。”
墨天微：“……”
好说歹说，终于摆脱了，墨天微擦了把冷汗，心想：“算了，还是去看看御剑比试吧……比御剑，这个肯定没问题！”
剑修在修真界是一大流派，可想而知，御剑比试会有多火爆。
“御剑比试将于一日之后举行，希望各位道友踊跃参与……”一位北斗剑宗弟子大声宣布，“比试魁首可以获得上品灵器飞剑一柄！第二、三位可以挑选一部高阶剑法！前十名可获取五阶炼器材料一种或灵药一株！”
对比一下崔灵秀那什么打水漂比试，墨天微不得不感叹——真真是财大气粗啊！
灵影上显示着已报名参加比试的人数，其中元婴修士有一千多位，金丹修士接近八千，囊括了如今天桴岛上六成以上修士。
——当然，这些人中有些并非是剑修，而是学了御剑之术又有飞剑傍身的法修，但这并不影响什么。
墨天微也报了个名。
虽然她对奖品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么多人参加比试，一看就很有趣！
报完名之后，墨天微顺手将御剑比试的消息发给了其他同门，来不来参加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之后她又去其他比试的赛场上转了一圈，发现了大批疑似拉低整个沧澜界智商的沙雕修士。
最终，在距离比试开始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候，她回到了御剑比试的报名点。
然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墨天微先是一愣，然后便看见一旁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比试的地点。
“也对，这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墨天微又匆匆赶到了比试的出发点。
出发点是一片极为宽阔的海域，此时距离比试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一眼望去，一个个参赛选手站在飞剑之上，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天兵天将的气势。
虽然说墨天微此时脑中循环着的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第521章 坑就一个字
“各位道友请注意，比试的终点与出发点都在这里，但每位参赛选手必须通过分布在这片海域不同位置的九座宫殿，否则将被视为作弊……”
一张海图出现在众人眼前，九个红点是如此鲜艳，如此醒目！
“比试中可能会遭遇一些突发情况，不要紧张，那是为了考验各位的御剑能力及反应速度……”
“比试出现如下情况则被淘汰：一，被海中陷阱困住一刻钟以上；二，被打成重伤申请退赛；三，回到出发点时未集齐九座宫殿的标记；四，号牌被抢夺或被击碎；五……”
“本次比试全程有尊者监督，比试中不禁止相互争斗，不过不可伤及性命，违者一律出局！”
……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比试规则，最后那位北斗剑宗弟子以一句话做了总结：“诚信比试，文明竞争！”
墨天微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必须绕一圈到九个地方打卡然后返回，中途可以把对手困住、打晕或是打成重伤，最好避开一些陷阱，然后保证速度最快就没问题了！
组织比试的剑修开始分发号牌，号牌必须带在身上，不允许放入乾坤袋中。
墨天微一看自己的编号——零零九九八？
呃，这……似乎……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比试即将开始。
一万余名选手皆站在起跑线上，有些靠近海面，有些飞得较高，仿佛一堵厚实的墙，遮天蔽日。
除了参赛选手们，还有许多围观党，有些只是站在虚空中远远看着，有些就干脆坐在飞行法宝之中，一边喝着小酒吃着灵果，一边看着比试。
墨天微注意到其中有一艘云舟里坐着大师兄和二师姐！
——真是，不秀恩爱会死吗？
“预备——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霎时间，无数道各色遁光飞了出去，直将这一片苍穹、一片海域，映衬得五光十色，极为炫目。
“这大概就是阿墨以前提过的流星雨吧？”秋水素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顺手拿起林昭行刚刚剥好的灵果，“确实挺好看的。”
“喜欢的话，下次我去学一门剑影分光之术，保证比这个更好看。”林昭行即便在说情话的时候都显得如此严肃端庄。
“诶！这就打起来了啊！”
林昭行顺着秋水素手指的方向往外看，便看见这一群尚未分散开的遁光之中，突然炸出一株极其高大的藤蔓。
藤蔓犹若猖狂的魔神，无数枝条在空中肆意挥舞，一挥就将许多人打进水中，落入陷阱里；或是将人牢牢捆住，直接丢回到出发点。
不过还是有些人运气比较好，逃过一劫，已经御剑朝远方飞去了。
而也正是这时候，天边又卷起一阵狂风，风中还夹杂着凌厉的剑罡，许多刚刚逃过一劫的修士被卷进风里，挨了几十次刀割，那酸爽，秋水素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接下来就是一些更加残暴的手段，或是突然放出一片火海，或是挥手洒下一片雷霆……杀得出发点哀鸿遍野，至少有半数的参赛选手就这样被清出了赛场。
出手的人都是元婴修士，他们自恃实力强大，即便先让其他人十几息也无妨，因此痛痛快快地屠杀起了“小号”——毕竟就现在这段时间选手最为集中，每一招都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不过随着十几个大威力的招式丢下去，人群好像遭到海中遭到突袭的鱼群，已经分散了许多。
见没什么便宜可捞，那些人耸了耸肩，开始追赶趁着他们杀小号时跑远了的人。
墨天微自然在第一时间便溜了出去，并没有被后面的厮杀波及——毕竟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剑宗的御剑之术极为精妙，墨天微的速度很快，但却并没有冲在最前面——这里据说有很多陷阱，她需要谨慎一点。
偶尔有一两个修士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也只是扫了她一眼后便立刻跑开，没人敢动手——毕竟，这可是墨景纯啊！
“轰！”
一道银色的雷霆从天而降，劈中了一位修士，将其轰入深深的海底。
那一片海域迅速躁动起来，可想而知，这位倒霉的修士已经触动了陷阱，被困住了……
“喔，如果陷阱都只是这点威力的话……”
不等墨天微想玩，忽地天外飞来一只巨大的手掌，看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从天而降的掌法？
这一掌并没有瞄准任何目标，而是轰在水面上。
墨天微霎时间脸色就变了，我去，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将这一片海域的所有陷阱尽数引爆！
果不其然，几乎只是一瞬之间，平静的海面上忽然炸开一道道高达近百丈的水柱，火焰、寒冰交相辉映，一只只潜伏在海中的妖兽浮出水面，或是仰天咆哮，或是直接锁定了目标，发出一道道攻击。
只大略感应了一番，墨天微的脸色就绿了——这其中竟然有出窍期的妖兽！
这意味着，即便是她，一个不小心也会被困住，然后不是出局，就是赛程进度大大拖慢。
更倒霉的是，她好像已经被盯上了……
一只超级长的带鱼在水中游弋着，它长长的身躯已经将以墨天微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圈了起来。
——究竟有多长？呃，这片区域即便以墨天微御剑的速度也要花一点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惊悚了，原本还在海中的带鱼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直接将她给圈了起来——包围圈还在迅速缩小！
“这是什么神通？”
墨天微一惊，这玩意没见过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迅速掐出一个剑诀，眨眼间剑光遁速暴涨，赶在带鱼困住她前逃了出去，眨眼便没影了。
带鱼反应慢了一拍让她跑了，正是恼怒异常，又看见后方一位修士御剑而来，立刻便扑了上去……
遁速暴涨的墨天微在这片混乱的海域之中左突右冲，因为各种陷阱光芒的掩盖，又缺少地标判断方位，再加上陷阱之中亦不乏迷阵，她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这哪能叫御剑比试啊……”她有些无语，“分明是综合能力大比拼嘛！”
暂时停下，她环顾四周，入目皆是茫茫云烟，根本看不见任何妖兽，也没有其他选手的踪迹。
她叹了口气，直接开启知天地与阵道真言，判断出了迷阵的出口，迅速逃离。
逃出迷阵之后，墨天微发现自己不远处竟然就是一个打卡点，登时冲了过去。
那是一座水晶宫殿，设计得十分精巧，若不仔细看，或者远远看来，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
墨天微冲进水晶宫殿之中，然后便听见自己的参赛号牌发出“叮”的一声，表示打卡成功。
离开水晶宫殿后，她朝着第二个打卡点飞去。
相比于一号赛段的混乱，二号赛段似乎显得风平浪静——但这也可以解释成风雨欲来，反正墨天微可不敢放松警惕。
当她警惕着周围很可能出现的危险时，忽然脚下生出一个漩涡，漩涡迅速扩大，转眼便让她的剑光变得摇摇欲坠。
“天涡？”
墨天微冷汗都要下来了，天涡是一种奇异的道术，它的作用就是将一整片天空变成密布各种漩涡的区域，每个漩涡都有着不同的特性，有些会汲取灵力，有些会扭曲术法的组合，有些更是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当这些漩涡最终合为一体时，便会形成一个超大号的龙卷风，届时还在其中的修士，若无大能援手，几乎必死无疑。
毫无疑问，墨天微现在中的这个漩涡的作用便是扭曲术法组合。
术法的基础是一个个细小的符文，一旦符文的组合被扭曲，术法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墨天微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招数。
御剑术并不是术法，但却也借鉴了术法的组合形式，以剑气御剑，因此或多或少也会受到天涡的影响。
好在墨天微及时反应过来，立刻用出了剑意，稳固住御剑术，从漩涡之中逃了出去，然后开启了洞悉雷瞳。
果然，眼前的虚空之中密布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一旦不小心踩中了，就是刚才的下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踏着九天剑，化作了一抹璀璨的电光，穿行在一个个漩涡之中，速度奇快无比，看得一些同样在漩涡之中挣扎的修士目瞪口呆。
漩涡本身就会不断移动，而墨天微此举就好似挑衅，一下子便激怒了天涡——霎时间，数百个漩涡朝墨天微聚拢过来，层层叠叠，堵得密不透风！
有些选手也有着瞳术，看见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天涡竟然还会记仇的？等下可要小心点通过，不然就要步这位道友的后尘了……”
他们都觉得墨天微要凉了。
但墨天微却是冷哼一声，骈指为剑，挥手斩出一道恢弘剑气！
剑气横扫一片漩涡，直接将一些小漩涡打散，密不透风的漩涡网中出现了空隙。
她便又化身一尾游鱼，身形灵巧地沿着缝隙穿行，眼看就要闯出去了！
此时，在出发点附近，天幕已然化成了巨大的灵影，灵影又分为许多个小屏幕，正在实时播放着各位参赛选手的遭遇。
“哈哈哈你看那人好傻啊，都在原地打转快一刻钟了，他知道他是在迷阵中吗？”
“刚刚我看到一位道友直接被海兽吞了！”
“没事，不会出人命的，这些海兽都是尊者们的灵兽，等下会把他们吐出来的啦~”
“呃，好恶心……”
……
秋水素看得津津有味，忽地眼睛一亮，“快看，是景纯！”
林昭行也看见了，“景纯的速度很快啊！现在好像还没有人通过二号赛段？”
“没有，都困在天涡之中呢！”
两人看见墨天微被天涡围起来后，又打出了一条路，正开心着呢，忽然看见天涡又召来了一群小漩涡，将路给堵上了！
这些小漩涡自然困不住墨天微，但只要墨天微的速度慢一丝，就会被其他大漩涡追上，到时候就很麻烦了。
两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墨天微发现情况不对后，几乎是瞬间便顿住了身形，无数种剑意在她心头迅速掠过又一一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种！
她再次扬手挥出一道剑意，与先前不同，这一招的速度并不快，亦不显得威风赫赫，甚至犹若流水一般温和。
然而，便是这一招，在打中了第一个漩涡之后，并没有将之击破，而是突兀地将之朝旁边一个大漩涡中一推，瞬间就让它融合了进去！
剑光毫不停滞，又迅速地掠过一个个小漩涡，很快便将所有小漩涡都化入了大漩涡之中，用这种方法开出了一条通道！
墨天微身形犹若鬼魅，在空中带出一道道残影，瞬间突破了封锁！
那道剑光犹未消散，强势地拖住了大大小小的漩涡，给墨天微殿后。
这惊艳的一剑，无论是同样身处天涡之中的其他选手，还是在出发点看实况直播的修士们，都大大吃了一惊，再一看——立刻就不吃惊了。
哦，原来是墨景纯，难怪难怪。
墨天微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忽然，身处天涡之中，正在小心翼翼前进的一位修士怪叫一声，“哎呀！要死了！”
这一声惊叫顿时吸引了同伴的注意，“怎么了，中了漩涡？”
“不是啊！”那修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同伴一眼，“她刚刚用剑意促使漩涡融合了！”
“所以？”
“那道剑光还在继续促使漩涡融合！”
“然后？”
“你是不是蠢啊！”他怒目而视，“当漩涡最终合为一体，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啊！”
“墨景纯方才那一剑，已经让那里上千个漩涡都融合了！”
闻言，同伴登时也傻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下哪里还管得了会不会拉住天涡的仇恨，发了疯似地朝视野尽头飞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漩涡的变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所以，当巨大漩涡迅速成型，强行吞噬其他小漩涡的时候，他们只觉得有些怪怪的。
直到所有漩涡最终合为一体，他们才发现……卧槽，被墨景纯坑死了！
二号赛段，团灭。

第522章 海上游乐园
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让出发点观看比赛的吃瓜群众们手中的瓜都掉了——啥玩意儿？还有这种操作？
鉴于墨景纯声名在外，他们不得不思考——她究竟是故意如此，还是一时不慎？
只花了一息，他们便得出结论——肯定是故意的！
“真是太坏了啊……”崔灵秀一边摇头一边感叹，“不过真的好帅！”
“是啊……”苏毓秀也忍不住点头，“这谁顶得住啊！”
“便宜了后面的修士……”
因为天涡的提前爆发，二号赛段团灭，而天涡也因为缺少攻击目标而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片虚无。
这时候，终于有修士从第一座水晶宫殿之中打卡出来，冲进二号赛段。
这风平浪静的一幕让他疑惑，但直到他飞到第二座水晶宫殿，也没有遇到任何陷阱。
“有点奇怪啊，难不成第二段是为了吓唬我们的？”他若有所思，“早知道我就闷头闯过去了！”
幸好，尊者在发现情况不对之后，立刻又布下了一个新的天涡，只是短时间内还处于酝酿期，这段时间通过二号赛段的选手并没有遇到太多麻烦。
墨天微压根没想到自己又搞了事情，在从天涡中逃了出去之后，她很快在第二座宫殿之中打了卡，出现在了三号赛段中。
甫一进入其中，墨天微便知道大事不妙！
这里是约三千丈高空，云海茫茫，可见度极低，很显然是布置了阵法——而且还是最让她头大的，结合了天机术数的阵法！
之前的阵法比试之中，墨天微输给洛清河，便是因为她对天机术数一窍不通，被克得死死的。
当时她就琢磨，等天桴仙会结束之后，她也要花点时间学习天机术数相关的知识，不求精通，起码也要知道该怎么破解——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学呢，这又遇上了！
她在茫茫云海之中飞掠了一会儿，终于不得不承认——她暂时是没办法脱身了。
看着云海之中拧着眉头似乎十分纠结的墨天微，吃瓜群众们心中诡异地升起了一个念头——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了吧。
事实上，对于天机术数，修真界的大多数修士都是不懂的，因为这需要极其古老的传承。
但不懂只是不精通、不擅长，而非如墨天微这样一窍不通。
所以，在她之后进入三号赛段的修士虽然也遇到了不少麻烦，但在费了一番手脚之后，他们还是通过了。
墨天微一个人坐在云中，瘦削的身影显得如此孤独、弱小又无助。
“景纯似乎除了剑道和阵法之道，对于其他都不太擅长。”秋水素叹了口气，“她本身就是雷灵根，可学起雷法来，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冒充了。”
“这大概就是天道至公吧？”林昭行无奈地摇头，“人总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她的剑道天赋冠绝当世，于阵法一道上亦是远超同侪，两者只需要一种，便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疯狂了。”
“虽然如此，但她这样还是很容易被克制啊……”秋水素不无忧虑，“万一以后有人用天机术数等法子对付她，岂不是很危险？”
“确实……待回宗门之后，还是要让她好好学一学，就算学得慢点也无妨。”林昭行很快决定下来，又给秋水素斟了一杯酒，“反正以她的天赋，进阶出窍绝无问题，再加上她闯通过真武祈天阵，待出窍时寿元便有四千载，抽些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又聊了一阵，话题从墨天微转到其他同门。
“咦，景纯似乎有法子了？”
两人眼睛一亮，齐齐看了过去。
云海之中。
墨天微思索着破局之法。
天机术数她确实不懂，但她却有一个相差无几的手段——鎏玉冠的模拟衍化！
之前，因为几乎还没有什么人来到三号赛段，鎏玉冠也收集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和废物无异；但随着时间流逝，她虽然被困在阵中无法离开，但却感应到有许多气息通过——可想而知，现在用鎏玉冠的话，结果应该能让她满意。
说到鎏玉冠，便不得不提一句。
当初在魂玉城参加拍卖会，结果遭遇打砸抢，她趁乱顺走了这件法宝，为了避免被原主追查到，她给鎏玉冠改换了模样，即便是原主当面，也估计也认不出来。
后来在九霄洞天之中，她才得知鎏玉冠竟然是九霄魔主当年制造的一件法宝的仿品，那无名玉冠也落到了她手中。
而在荒陵域时，她用功德净化了无名玉冠，使之与鎏玉冠融合，新生成的鎏玉冠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做一些小规模推衍是不需要消耗她的力量，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动辄惊天动地。
现在，她正是要用鎏玉冠，通过“大数据”推衍出三号赛段天机术数大阵的出路。
她闭上眼睛，以知天地与阵道真言辅助，迅速收集各类信息，不断完善鎏玉冠的推衍结果。
最终，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条路线还在不停变化，因为天机术数大阵亦会时刻变幻，路线自然不会固定。
墨天微毫不犹豫，沿着那条路线便飞掠出去。
吃瓜群众们便看见，那个出手果断，走位风骚的墨景纯又回来了！
秋水素吃惊地看着灵影之中的墨天微，“她这是……突然开窍了？”
林昭行也愣了愣，“也许吧？景纯天赋确实很好，所谓一法通而万法明……”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好嫉妒啊！
有天赋就能为所欲为吗？
考虑下其他人的感受，尤其是我们这些天赋不是非常出众的师兄师姐的感受可不可以？
（凌云起：+1）
虽然他们心中十分无语，但这对墨天微显然没有任何影响，她就这样还算顺利地通过了三号赛段，打完卡进入了四号赛段。
四号赛段的位置就更高了，但不科学的是，这一片茫茫高空之中，竟然生长着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花海！
墨天微瞬间就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小故事，那座已经湮灭在历史中的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空中花园……
当然了，空中花园并不是真正修建在空中的，古巴比伦人还没有那么超神。
但眼前这可是实打实的空中花园！
由于她在三号赛段耽误了挺长时间，这时候进度比她快的人也不在少数，很多人已经深入了花海之中。
墨天微低下头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这一关应该是由凌霄仙宗的人布置的吧……”她不禁失笑，因为据说凌霄仙宗就有一个小秘境，和眼前的情况是一样的。
眼前这片花海种的正是凌霄玉盏，这种灵花拥有一个很强大的药效——辅助突破，筑基丹、紫金丹、化婴丹等一系列增加突破成功率的丹药，都少不了凌霄玉盏，只是根据药效强弱，需要的凌霄玉盏年份不同罢了。
但凌霄玉盏实际上有着轻微的毒性，能迷惑心智，当许许多多凌霄玉盏凑到一起时，这种毒性就会无限增强。
想要防御这种剧毒，那就需要随身带着一株凌霄金盏——每一万株凌霄玉盏之中，才会出现一株凌霄金盏！
这一关的规则也是如此，必须先顶着凌霄玉盏毒寻找到凌霄金盏，再去往第四座宫殿——或者自认御剑遁速奇快无比的，也可以硬闯。
墨天微算了一下，这里距离第四座宫殿应该还很遥远，在不允许服用丹药的情况下硬闯，恐怕也只有出身天毒宫、炼成百毒不侵之体的修士才能扛得住。
行吧，老实找凌霄金盏。
这一关对她而言实在算不上困难，眼见周围无人，墨天微直接扔出一个剑域世界投影。
霎时间，投影覆盖的区域便迅速落入掌控之中，再加上鎏玉冠的超凡解析速度，才刚刚过去五息，墨天微便找到了一朵凌霄金盏！
她直冲过去，摘下一朵，然后收起剑域世界投影，迅速朝着第四座宫殿飞去。
不少还在寻找凌霄金盏的人见状，羡慕嫉妒恨地看了一眼，感觉自己快要扛不住毒了，立刻又退回到第三座宫殿附近，打坐祛毒，然后才再次深入花海，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终于寻找到凌霄金盏。
事实上，这一关并不简单，因为凌霄金盏的数量是有限的，一旦周围容易找到的都被摘走了，那剩下的修士想要通过，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为了争夺凌霄金盏，也会发生一些争斗，然后又是一大波修士出局……
但是关键在于，根本没人敢和墨天微正面刚。
所以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来到了第四座宫殿。
第四座宫殿的打卡方式还很不一样，必须将凌霄金盏交出去才能打卡成功
用来布阵的凌霄玉盏都是两三百年年份的垃圾货色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朵凌霄金盏还得上交，啧啧，一点大宗的气度都没有。
一边吐着凌霄仙宗的小气，墨天微踏出了第四座宫殿，进入五号赛段，然后……
“轰！”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还不等墨天微反应过来，一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力量已经裹挟着她，朝着下方疾速坠落！
“有人暗算？”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规则有说明，不允许在九座宫殿附近百丈之内偷袭其他参赛者，这肯定不是偷袭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就是这一关的考验！
“跳楼机？”
墨天微努力控制着剑光，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第五座宫殿的位置……之前还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那不就是在海面上吗？
而且还距离挺远的……
按照这个下坠的曲线，她会先掉进海里，然后再来一次激流勇进，最后顺利（？）抵达终点！
从数千丈高空突然坠落，跌进同样数千丈的深海之中是怎样的酸爽？
墨天微以前没试过，现在也……不是很想尝试啊！
出发点处，吃瓜群众这时候都已经笑得不行了。
原来第四座宫殿外是一条无形的通道，作用确实相当于跳楼机，在墨天微之前已经有好几个倒霉修士被一贯到底，现在还在海底躺尸，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头上的金星是消不掉了。
这一关十分隐蔽，十分突然，也正因此，没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中了招之后，短短十息之内便会坠到海面上，被直接拍晕过去——之后的二十息，就是海中旅游，运气不好会被直接送进嗷嗷待哺的妖兽口中。
从高空坠落对修士而言并不算什么，但那是因为修士有种种术法、法宝保护，可在无形通道之中，任何术法都无法使出，即便是在进入通道前便一直使用的御剑术，也会迅速失效——可想而知，这么短时间这么快速度拍在海上，即便是修士也得重伤。
时间迅速过去，墨天微也意识到了不妙，御剑术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而她还在不断加速加速，眼见着已经能看见深蓝的大海……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带这么玩的啊！
快想想快想想，有什么办法？
墨天微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未运转得这么快。
变成一只鸟？然而变身失败了……
对自己加一个羽落术？然而术法用不出来……
开个神通？好像我的神通对这种情况也无效啊……
目测距离海面已经不到五百丈，根据这速度也只有一息的时间了，墨天微没法子了，体内剑骨发出一阵阵剑鸣之音……
“该死的！”
剑意在体内流转时竟然无比缓慢，甚至有消散之象，显然这通道里有古怪！
她一咬牙，元婴神游，但却不是出窍离体，而是进入了剑域世界之中——唯有以剑域世界的力量，才能迫开无形通道中的诡异力量！
小小的元婴面容严肃，重重挥下一剑！
外界，墨天微的眉心浮现一道剑痕，旋即一道剑意飞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墨天微藏匿进了这道剑意之中，附着在九天剑上。
刹那间，九天剑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夺目的光芒，宛若太阳降世，生生挣脱了无形通道的束缚，在即将与海面接触时冲出了无形通道，强行扭转了前进方向，以几乎与海面呈平行之势飞出！

第523章 墨景纯，请做个人吧！
“砰！”
在海面上飞掠出好远一段距离之后，墨天微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坠入水中的命运，不过相比于被跳楼机丢到水里，她……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因为没有无形通道的加速作用，她的速度并不算快，落水时也没有被拍晕、被送进妖兽口里，仅仅下沉了几十丈便开始上浮。
海中依旧存在着许多陷阱，墨天微可不打算久留，她冲出水面，犹若一只矫健的海燕，飞掠于低空，朝着第五座宫殿冲去。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果然发现远处的天幕之上，一个小黑点正在飞速下坠——呃，兄dei，祝你好运……
她转过头去，不知道为什么，唇角突然就弯了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哈哈……”
海面上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出发点。
“景纯常说，人的快乐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林昭行看着灵影中那个畅快大笑着飞远了的修士，若有所思，“今天我才发现……”
“怎么，你也觉得如此吗？”秋水素很惊奇，因为林昭行的三观可是十分端正的啊，怎么这就被带歪了？
“不是，”林昭行摇头，“今天我才发现，她还真是了解她自己啊！”
秋水素一怔，旋即亦是莞尔一笑，“她向来有些小孩子脾气，也许这便是赤子之心？”
如果凌云起在旁边，一定会默默吐槽——什么鬼的赤子之心啊，搞事之心、熊孩子之心还差不多！
能像墨天微一样绝地逃生的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修士在跳楼机的淫威之下也只能跪着叫爸爸。
运气好的只是被拍晕过去，凭借着绝强的意志力在一刻钟之内苏醒过来，挣扎着继续前行。
运气差的被拍成重伤，当场出局。
运气更差的被拍成重伤，然后送进妖兽口里，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里世界”一日游，承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打击。
而墨天微，已经凭借着方才那一波超神的操作，顺顺利利地通过了第五座宫殿，然后一路向北……
御剑比试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之后的六号赛段是海中世界，沿途有凶残妖兽作伴，海底火山不时放几朵礼花，十分酷炫。
七号赛段则是……
八号赛段是……
常言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一路，墨天微充分认识到，她那一点脑洞算什么？快给被她嘲笑过“思维狭隘”的沧澜界修士道歉啊！
以她的实力，在闯过八段赛道之后都已经灰头土脸，活脱脱一个刚出难民营的流浪汉，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是什么个下场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墨天微喃喃道，“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到天桴岛来，不到天桴岛来我就不会遇到那什么叶天纵，不遇到叶天纵我也不会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参加这什么鬼的御剑比试，甚至连找内部人员打探消息都忘记了……”
通过第八座宫殿，就只剩下九号赛段和十号赛段便能回到终点，支持墨天微闯下去的除了那永不服输的执著，就只剩下一句至理名言——“来都来了。”
经过前面八段赛段的魔鬼筛选，一万多修士已经有九成九扑街了，现在仍在坚持比试的只剩下一百来人，其中有十来个同样也到了九号赛段。
这一段赛段，其实在一座岛上。
岛上有一座巍巍高峰，第九座宫殿便建在峰顶。
也许有人会尝试直接从高空飞过去，但墨天微很清楚这不可能……
这座岛屿周围布下了阵法，在海平面附近时阵法的威力很小，还可以进入岛上；而若是飞上高空再试图闯进岛上，阵法的强度瞬间就会从普通玻璃进化成钢化防弹玻璃，除非有出窍期的实力，否则别想闯进去。
她掠过水面，闯进岛屿之中，朝着唯一一座高峰飞去。
这座高峰让墨天微想起冰淇淋，山峰顶部白雪皑皑，充满着冰雪的气息。
雪？
墨天微若有所思……忽地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她的进度是最快的，但也有几个人同样闯进了岛中——可以推测，等她飞到第九座宫殿的时候，岛上人数不下于二十。
能留到这个时候的人，无论是实力还是运气都不容小觑，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在最后一条赛段能稳压这些人一头。
毕竟其中有些也同样出身大宗，不缺顶级御剑术。
“哎，我也想做个好人的……”
墨天微不无感叹。
九号赛段自然不仅仅是爬山，整座岛上都有着许多阵法陷阱，触发条件千奇百怪，根本想象不到，一不留神就会中招。
墨天微刚刚飞掠过一片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雪地，突然雪地就出现一个窟窿，然后与第四座宫殿外的跳楼机一模一样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下子惊得墨天微魂飞魄散，要不是反应快就要被吸入窟窿中，一坠到底了。
擦了把冷汗，她忽然听见一声沉闷的巨响，不禁回头一看——好家伙，居然有个倒霉鬼中了个和跳楼机恰好相反的陷阱，直接螺旋升天，撞在岛屿上空的阵法上……
“嘶！”
那结结实实的一下，墨天微都替他浑身骨头疼。
不论过程如何坎坷，第九座宫殿已经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候，墨天微忽然停了下来，站在飞剑之上，俯瞰下方那一道道流光。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当然，没人变成灰烬，她只是激活了……她沿途丢下来的那些音响而已。
咳，那什么，人总有爱好，墨天微无聊的时候也会鼓捣一些小玩意儿，修真音响就是其中之一，她还拿这东西和神意尊上合作了。
——虽然音响放出来的音乐被神意尊上斥责为“没有灵魂”，但无所谓，还是有很多低阶修士喜欢的嘛！
近百个音响同时调到最大音，然后播放摇滚乐会是什么情况呢？
反正墨天微是挺开心的。
这座孤峰上的雪也塌得挺开心的。
不开心的……大概就只有下面那些修士了吧？
毕竟，雪崩不可怕，可夹着一个个陷阱的雪崩……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啊！怎么忽然雪崩了！”
有人怪叫一声，刚刚从咆哮着的雪中冲出，又被更加汹涌的雪冲走了。
“看我天剑式！”
一位女剑修娇喝一声，斩出一道恢弘剑光，剑光久久不散，挡住了滚滚雪流，然后趁机冲了出去。
——只不过，她突然遭遇袭击，这一冲的力道大了些，直接撞到了岛屿上方的阵法上，然后……嘶！
“区区雪流沙，也敢阻挡本座！”
一声厉喝，绝剑宗一位剑修怒喝一声，冲出积雪洪流，既没有被其他积雪吞了，也没有用力过猛撞墙，他一下子就锁定了罪魁祸首，登时怒发冲冠。
然后，从天而降一块碎裂的冰层，冰层中藏着一个束缚陷阱……
该剑修：“￥%#*€$￡”
……
因为这一波袭击实是毫无预兆，其他选手尚处于被震天巨响震慑的时候就被雪埋了，等他们跑出来，运气差的就撞上了雪中的陷阱，直接扑街。
墨天微露出一个微笑，摇摇手表示再见，然后立马蹿进了不远处的第九座宫殿中，打卡跑路。
开玩笑，这点雪崩不可能解决所有人，等有人跑出来，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出发点，全场寂静，只剩下灵影之中传出的震天摇滚乐。
半晌，才有人笑出了声，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接二连三的大笑迅速蔓延，所有观众都徜徉在欢乐的海洋之中。
有些观众知道墨天微是怎么搞出雪崩的，有些却茫然无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欢笑。
毕竟，能看见这么多站在元婴期巅峰的大人物被一个小小的伎俩折腾得如此狼狈，怎能不笑？
不趁着法不责众的时候笑，难道还等以后会被针对的时候笑？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情绪是自由的，不用考虑一个发乎内心的笑容、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语会惹来杀身之祸。
而秋水素，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扑倒在林昭行怀里，肩膀抖个不停。
“景纯可真是……”林昭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也是笑得连连摇头，“做个人吧！”
“天啊，我已经能猜到，等比试结束后，她会被多少人追上门来打了！”
林昭行的笑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强压着笑的语气说道：“可惜，他们没人打得过景纯！”
秋水素抬起头来，两人相视一眼，笑得更加欢快了。
通过了第九座宫殿，便进入十号赛段，也正是最后一条赛段——如果眼力好，还能看见飘在出发点上空的巨大灵影。
秉承着搞完事就跑的理念，墨天微一骑绝尘，将后方几个侥幸脱险的剑修甩得影子都看不见。
踏着剑光，迎面而来的是浩荡长风，墨天微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她是如此自由，如此畅快，如此无拘无束，如此肆意妄为！
喜欢是不可捉摸的感觉，思想是不可具象的虚幻。
可这世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恰恰是由“感觉”与“虚幻”所操控着的啊！
她亦不过是俗人一个，即便知道该要理性，该要务实，可偏偏却总是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如此感性，如此空想。
“为什么不试试呢？”
墨天微听见她在心中这样说。
她忽然停下了遁光，站在海风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远在天际的几个小黑点迅速靠近。
出发点的灵影将这奇怪的一幕显示得清清楚楚，观众们脸上犹带着笑容，见状忍不住四下询问：“景纯真君这是要做什么？”
“哇，难道景纯真君要等他们快追上来的时候，再突然加速？”
“你还别说，以真君的性子，很有可能啊！”
……
所有人都在猜测，林昭行与秋水素也不例外。
“景纯该不会真的想戏弄他们吧？”秋水素的语气依旧十分轻快。
这只是一场不会伤及性命的非正式比试，并不重要，也不会引起什么宗门之间的纠纷，她自然不会将之当成一件大事来看。
林昭行想了许久，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很清楚，景纯的想法向来十分古怪，没人能猜得中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不清楚，但却有人很清楚，这人就是同样在现场观看御剑比试，却还要忙着处理公务的凌云起。
在看见墨天微停下时，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景纯该不会是……想要把其他选手都打出局吧？”
如果是其他人，即便是最跳脱的陆非离，他也不会这么猜，但若是景纯的话……她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啊！
“完了完了，她肯定是这么想的！”
从来没有哪一刻，凌云起这么痛恨自己对师妹的了解啊。
“……你就浪吧。”
半晌，他也只能吐出这句无奈至极的话，“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不过是一场斗法而已，最多也就是受点重伤，毛毛雨啊毛毛雨。
——还别说，这么一想，他顿时感觉轻松了很多。
感觉轻松的凌云起将记载着公务的玉简丢到一边，开始认真观看很可能画风突变的比试。
也许其他人都不知道景纯为何会这样做，但是他很清楚，谁让他刚刚收到消息，玉和真君在暗门惊天豪赌，因为赢得太多差点没能走出暗门所在的那座城呢……
正因此，他很清楚，之前的斗法比试对于师妹而言，不过是活动活动筋骨，根本算不上挑战。
但她明显是带着强烈的战意来的啊！
所以能怎么办，当然是找机会打一场咯，现在不就刚刚好吗！
凌云起已经开始思索，等师妹将人都给打趴下了，惹来众怒，他该怎么摆平……
“嗨呀，好烦啊！”
?
十号赛段。
第一波到达的是四位元婴真君，分别是北斗剑宗的蔚云真君、诛邪剑宗的欣兰真君、器宗容青真君以及魔道散修延康真君。
四人皆遭了墨天微毒手，此时看见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欣兰真君便狠狠瞪了墨天微一眼，“景纯真君，你这是做什么？”
墨天微双手环抱在胸前，笑容慵懒而随意，“不做什么，想打你们一顿，或者被你们打一顿，而已。”
（凌云起：“……”）

第524章 请赐教！
不论凌云起心中有多少句脏话一定要讲，剧情可不会因此而停止。
当墨天微盗用的那句经典台词被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意外地起到了一种群体沉默术的效果——无论是直面嘲讽的四位真君，还是灵影前的观众，全都是一脸“？？？”的表情，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半晌后，蔚云真君才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欣兰真君、容青真君与延康真君也保持了与她一致的步调，一个个看向墨天微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傻子。
墨天微自然没有笑，她说那句话也不是为了嘲讽，而是因为——那就是她想说的话。
来天桴仙会，若是连好好打上一场都不行，岂不是太过无趣了？
之前在元婴期斗法比试上，她要顾及剑宗与其他宗门的颜面，即便强行增加难度，也没有那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之感，这让她很是怀念左楚晏。
——尽管这个娃心理脆弱了点，但长这么大，能将她从物我两忘的沧海剑意之中打出来的人也就这么一个，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她承认对方的实力。
而现在，即便是杭殊秀，尚未大成的道体魔胎，刻意留下未尽全力的杀手锏……都让她对这个对手感到无趣。
眼前这些人，虽然实力未必会比之前排位赛的七位对手强大，但数量上还行，1V4，总算是个挑战了。
墨天微的严肃让四人都意识到了，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将好好的一场御剑比试改成斗法比试——还是以多打少的哪一种！
一股怒火蹭的自心头升起。
之前墨景纯出手搞事情，让他们经历一场雪崩，这倒也不算什么，毕竟这些都是合法手段，有机会的话他们一样会用。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已经能稳拿魁首，结果嫌弃太没挑战性，所以来半路截杀，想要将我们全都送出赛场？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有天赋有实力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想到这里，他们突然一顿——在修真界，好像还真可以……
——不，我在想什么，就算有天赋有实力也不可以，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景纯真君，我敬你是位天骄，可你如此行事，未免也太过狂妄了些！”容青真君出身器宗，说起话来自然没有蔚云、欣兰两位出身剑道宗门的真君那么多顾忌，直接就怼上了，“现如今还有百余人参加比试，难不成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所有人？”
“是啊，景纯真君。”蔚云真君冷着脸，却还是耐心劝道，“如此行事，招惹众怒，实在不妥！”
墨天微却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四人——这让其他两位真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总觉得要是说了，好像会有什么不太好的下场呢。
墨天微沉吟片刻，忽地叹息一声，听得四人心中一凛，只觉不明所以。
“本座来参加天桴仙会，原本便是为了见识下沧澜界的英才天骄。”她负手而立，十分具有高手风范，“不过大能们需要以此划分资源，宗门需要我夺得魁首，其他真君亦各有各的顾虑，因而在斗法之时，我着实很不痛快。”
这时候，出发点的观众们早已经傻了九成九。
谁也没想到，墨天微会在此时来一场如此惊人的转折。
更没人能想到，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之前排位赛中那些人尽皆知却默契地保持沉默的东西说出来。
杭殊秀如果真和墨天微拼命，能仅仅七招就决出胜负吗？
不可能，两人都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用，但他们为了宗门的利益，都没有尽全力。
更别说，在之前的几轮赛事上，有些同门遇到一起，往往也就是打打假赛，争取保留力量以对付其他宗门的弟子。
所以，虽然之前的斗法比试在大多数人看来已经很不错了，但在墨天微等人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们都知道，但是没有人说。
墨天微的声音平平淡淡，“现在，比试已经结束，我们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牵扯，何不来比试一场呢？”
“能修炼到元婴，谁也不是弱者……了”她摇头，“辛辛苦苦数百上千年，难道就只是为了来天桴仙会上凑个热闹？”
“你……”
欣兰真君呆呆看着墨天微，忽然觉得自己真的看不透这个人。
说起墨景纯，沧澜界众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剑宗灵星峰之主，真武宗廉贞长老？
剑道英才，绝世天骄？
又或是，容貌甚美，脾气古怪，性别不明，嚣张跋扈？
……
但此时此刻，她恍然惊觉，那些都只不过是旁枝末节，毫无意义，真正的墨景纯，就是她眼前这个样子的！
她是一个孤独而自由的剑修。
她的血是热的，她渴望着战斗，渴望着超越，渴望着胜利！
“她竟然……如此强大？”
欣兰真君扪心自问，即便她有景纯真君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地位，她敢就这么公然挑事吗？
答案是她不敢。
即便有实力，她也没有天骄那样的心。
即便有地位，她想的也会是如何稳固地位，遑论如此肆无忌惮。
欣兰真君发现，她竟然如此羡慕墨景纯。
“一场御剑比试而已，结果不算什么。”墨天微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我想要一场真正的战斗，你们就不想吗？”
“我……”
四人只说了一个字，便觉得语塞，对视几眼，皆看见其他人眼中的不可思议……与跃跃欲试。
“以前我也曾狭隘，小觑天下英豪……后来我才发现，每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闪光点。”
“我们的战斗是为了生存，是为了资源，更是为了……发现那些闪光点，求同存异，海纳百川。”
墨天微微微眯起眼，“来吧，向天下展现你们的光芒，我……也会为你们而竭尽全力！”
?
出发点处，当观众们听见墨天微这一番嚣张却足够诚恳的言辞时，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有人觉得她太狂妄，有人觉得她脑子有坑，有人觉得她桀骜不驯……
但当然也有人觉得她是一个真正的修士，永远在追求突破与胜利。
若非时机不对，他们都忍不住要冲上去加入战斗，就为了那一句，“向天下展现你们的光芒”……
凌云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一方面，他没想到这挑衅之举经过师妹三言两语之后就变得如此诚挚，这是怎么办到的？他也想学习一下啊！
另一方面……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师妹了，却没想到，他那些了解其实都是自以为是……
真正的景纯是怎样的？
凌云起的眸中带着些许迷惘，他不懂她的思维，甚至连看都看不懂。
?
蔚云真君深吸一口气，她发现自己被说服了。
若要论起沧澜界的英杰，那是绝对算不上她的，她一直都是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一个比大多道修都更加平和的剑修。
她天赋不好，快要耗尽金丹五百载寿元时才突破到元婴，如今眼见着距离大限不过两百年，她依旧才在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半步出窍遥遥无期，更别说突破。
漫长的修炼岁月已经磨平了她的所有热情，她一直这么认为。
唯一的坚持，也就只剩下那份从始至终的平和淡然——这让她不至于像许多大限在即的修士一样疯魔。
然而今天，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一直以来都对修行有着什么误解……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无趣，很普通，然而有人和她说，“每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闪光点。”
“我也有闪光点吗？”她忽然有点想笑，“我怎么就忘记了呢？”
蔚云真君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忽地上前一步，拱手道：“北斗剑宗蔚云，请景纯真君赐教！”
欣兰真君默默看着，忽然也是粲然一笑，同样拱手道：“诛邪剑宗欣兰，请景纯真君赐教！”
容青真君呆了半晌，苦笑着叹道：“我只是个炼器师啊……”
话虽如此，他却身体很诚实地踏前一步，拱手道：“器宗容青，请景纯真君赐教！”
延康真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在迟疑片刻之后，他也同样道：“散修延康，请景纯真君赐教！”
罢了，修行中处处是险，他已经谨慎太久，为何，不能放纵片刻呢？
即便有危险，能与景纯真君交手，能死在她手中，也不算辱没了吧……
墨天微肃容回以一礼，“剑宗景纯，请蔚云、欣兰、容青、延康四位真君赐教！”
见此情景，那些观众们也沉默下来，无论是与人吐槽墨天微不知天高地厚的，还是大加赞扬的……在此刻都失声了。
恍然之中，他们若有所感。
修行是为了什么？
长生不死？
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站在巅峰之上，无人能欺，无人敢欺？
……
因人而异，没有谁能说谁错了。
但他们都太过在乎这些目标，以致于拼命前行，而忽略了修行途中的那些风景。
谁会在乎别人有没有闪光点？这又和他们无关。
长此以往，他们变得如此狭隘，如此冷漠，如此……利益熏心。
这是纯一不杂吗？
不是的，这只是单纯的偷懒、逃避、嫌麻烦。
不知道世界之大，不知道万物之美，如何理解贯穿整个世界、存在于万物之中的大道？
霎时间，竟然有好些修士猛然顿悟，境界有了不小的提升。
林昭行与秋水素早已没有笑，他们也在沉思。
半晌，秋水素才道：“我以前只以为，景纯能有如今的成就，是因为她天赋绝佳、气运惊人又足够努力，今日才发现……是我太过浅薄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林昭行望着灵影之中的少年，“她是真的热爱修行……明泽师叔为她取【纯】字，真是恰如其分。”
“也许……我们都需要好好想一想，未来的道路究竟该是怎样的。”
“不如等天桴仙会结束后，我们去宗门新得的秘境中闯闯？”
“哈哈，好久没有与你一同出门闯荡了，甚好，甚好！”秋水素抚掌大笑，不过很快又想到什么，“可宗门事务怎么办？”
林昭行微微一笑，“交给景元吧，反正他办事效率很高，而且从无错漏，能者多劳嘛！”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凌云起：“？？？”）
?
重云之上，几位还留在天桴岛的大能们也注意到下方发生的这一幕，不少人直接就看向了明泽剑尊——喂，你家徒弟真的超嚣张的说！
明泽剑尊十分淡定，甚至还呷了一口茶，“景纯向来如此聪慧，诸位不必大惊小怪。”
聪慧？
不得不说，许多尊者被噎到了，但他们发现……这方面还真的没什么好辩的。
墨景纯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元婴，距离突破到出窍，那也只是时间问题，这能说不聪慧吗？
唯一能抨击的，大概也就剩下“无法无天”“不老实比试专门搞事”了。
“她的天赋与实力自然极为出众，”瑜思尊者冷冷哼了一声，“不过，这御剑比试虽然是非正式比试，却也是由几大宗门联合举办的，她就这么捣乱，实在骄纵！明泽，你最好还是多管管，否则早晚有一天……”
“景纯这样就很好，不劳阁下操心。”明泽剑尊放下茶盏，冷冰冰道，“御剑比试，参赛修士本就可以互相争斗，景纯所作所为，无一犯禁，如何便是捣乱了？”
“可她教唆其他参赛修士……”
“瑜思尊者！”明泽剑尊哼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道路，自己的想法，他们做出的决定，只要没有违反规则，你无权插手——明白了吗？”
“你！”瑜思尊者气结，见明泽剑尊那冷若冰霜的模样，更是大怒，讽道：“也对，毕竟是连自己的师尊……”
眼见瑜思尊者口不择言，旁边的尊者立刻扔出一个术法让他闭上了嘴，没能说出后半句话。
“哈哈哈，这些不过小节，景纯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天骄，来来来，为了咱们沧澜界的天骄，满饮此杯！”
又有尊者站出来插科打诨，好容易转移了话题，这才让一触即发的氛围变得安全起来。
明泽剑尊依旧坐在原位默默喝茶，他不喜欢饮酒……
只是茶水中倒映着的那双眼眸，似乎更加冰冷了几分……

第525章 我可能是一个假剑修
十号赛段。
五人各据一方，遥遥对立，海风浩荡，拂动衣袂青丝，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墨天微没有先出手，而是静静站在虚空之中，等待着四人绽放属于他们的独特光芒。
蔚云真君嫣然一笑，袖袍一拂身前虚空，数十枚碧蓝小剑便一字排开，宝光莹莹，可见其主人平日里蕴养时有多精心。
“起！”
二十八枚碧蓝小剑忽地飞了起来，化作一抹抹流光，随着蔚云真君的指尖飞舞，灵巧如游鱼——这是一套已经蕴养出了剑灵的极品飞剑！
忽然，蔚云真君的手轻轻一顿，喝道：“合！”
霎时间，二十八枚头尾相衔的小剑逐一合了起来，眨眼便化作一口细长飞剑，通体晶莹如秋水，唯有剑脊处仍蕴着一抹碧蓝。
她握住长剑，认真道：“此乃我本命法宝水月青冥剑。接下来我便要用我琢磨数百年方得的一式剑意，不过这剑意我尚不能完全掌控，若有失手，还望见谅。”
墨天微颔首：“无妨。”
是她挑的事，此时又如何会畏惧呢？
而欣兰真君亦是自紫府之中召出一口长剑，长剑散发着炽热的火焰气息，剑柄处更是镶嵌着一颗赤阳宝珠，一看便知以此剑使出的剑招，无不是炽烈堂皇——倒也确实是诛邪剑宗的招牌。
“此乃我本命法宝昼星剑，景纯道友，可要当心了。”
而容青真君此时却取出了一方炼器鼎，他是以炼器入道的修士，本命法宝自然也是炼器炉、炼器鼎之类的东西，“此乃炼天鼎……”
延康真君沉默着打开背上的剑匣，数十道流光自其中飞出，气息各不相同，却各有所长。
他道：“惊绝剑匣。”
墨天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无他，她以前很少遇见使用剑匣的剑修，一时好奇。
一般而言，剑修除了会有本命飞剑外，或因个人爱好，或因以备不时之需，亦会收集许多其他飞剑。有人习惯将收集来的飞剑放在乾坤袋或是洞天法宝之中，有人却喜欢用剑匣。
最初的时候，剑匣只是一种用于盛放飞剑的法宝，后来有剑修发明了“剑匣蕴灵”之法，任何放进剑匣中的飞剑，即便属性迥异，都不会相互冲突削弱，同时还可以不断蕴养提升。
剑匣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惜，在上古末期的大战之中，许多高深的剑匣蕴灵之法失传，如今流行的一些蕴灵之法，效用极浅而消耗甚巨，久而久之，也便无人用剑匣了。
但墨天微深知，延康真君既然敢拿出剑匣以之作战，自然不可能只懂得粗浅的剑匣蕴灵之法——况其中飞出的飞剑皆宝光莹莹气象万千，亦可见一斑。
墨天微亦是一笑，自虚空中召出九天剑，“此乃我本命法宝，九天剑。”
五人皆不再言语。
——却是容青真君最先有了动作。
但听得他曼声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炼天炉中的火焰迅速升腾而起，翻涌不休，初时只是最普通的红色，尔后渐渐转变成橙色、炽白色、青蓝色乃至于紫色，最终生出一抹看不见的无形火焰。
——虽看不见，但那恐怖的高温，连空间都隐隐扭曲了几分。
而再看容青真君，他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汗如雨下湿重衣，甚至于润泽的肌肤，都因为这一缕无形火焰而失去了水色光泽，每多一息，他缺水干旱的症状就在他的身上表现得越发明显。
连无形火焰的主人都无法避免这种伤害，可想而知，若是墨天微遇上了，恐怕也够呛。
而在容青真君凝聚火焰时，蔚云真君、欣兰真君及延康真君亦出手了。
“水澄镜朗，花月宛然……”
蔚云真君幽幽一叹，这一声叹息却好似穿越了时空一般，蕴含着无尽浓重的沧桑与淡漠，水月青冥剑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一声低回剑鸣。
“水月镜花，无心去来……”
美丽的眸中，浸透着无尽的迷茫，谁也不知道，她对这个世界都充满着怀疑……
这是蔚云真君从始至终就疑惑的，人生在世，亦好似水月镜花，若不成仙，终不过一场虚妄……
即便成仙，谁又知将会如何呢？
这一招“清水明镜”，正是她内心深处的写照。
欣兰真君不言不语，眉心处却忽地亮起一颗星辰。
星辰散发着炽热而夺目的光芒，就宛若一颗小小的太阳，从她的紫府丹田升起，穿透实与虚的界限，完全具象而出！
炽白的光芒让欣兰真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耀眼的发光体，也正是在此时，她缓缓扬起了手中的剑……
昼星剑上，光芒流转，与其说它是剑，不若称之为光——这就是光的聚合体！
剑尖之上亮起一颗星辰，她霍然挥剑而出！
“夏——芒——”
延康真君凝视着前方，长年孤身一人修炼的日子让他变得少言寡语——可这并不代表着他的心是冷的，不代表他的热情已经消退！
数十道光芒闪耀的飞剑忽地结成剑阵，独留七剑在外——而很快，七口气息不一的飞剑竟然聚合为一。
若细看去，分明能看见光芒之中仍有着七道剑刃，可它的气息却是一种秩序井然的驳杂，似乎在告诉别人，“我们同出一源，却是和而不同！”
“多少年了，我终于能用出七绝剑了……”
延康真君闭上眼，七绝剑回到他手中，其余飞剑亦将他与飞剑环绕起来，如众星拱月一般。
剑气纵横之间，他凝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握着剑的手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一挥而下！
“我不会迷失在七绝剑意之下，因为我虽然实力不如你，但对于剑道的热爱，却也不输你分毫啊……”
?
出发点的观众们已经差不多傻了。
如果说之前墨天微那一句“每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闪光点”时还有人觉得这实在好笑至极，此时却没人再能笑得出来了。
蔚云真君、欣兰真君、容青真君、延康真君。
这些都是什么人？
一个是北斗剑宗籍籍无名的普通元婴，一个在诛邪剑宗虽然小有名气却远不及其余当代英杰，一个只听说擅长炼器与逃命的炼器师，一个在此之前都没人知道是谁的魔道散修。
这些人与沧澜界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殊秀真君、景昭真君、清扬真君、烜宁真君……
与他们相比，便若萤烛之光与皓月之辉的对比。
可也正是这四个无名之辈，却用出了如此恐怖的招式！
即便只是通过灵影观看，他们也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般的气息。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蓄势已久的一击，他们也仅仅只有这一击之力——然而这又如何呢？
世上多得是连一击之力都没有的废物！
之前的嘲笑，此时看来是多么的浅薄啊，是在拿他们那狭隘无知的目光，以他们自己的碌碌无为为标杆，丈量其他人的深浅。
“我忽然觉得……”有人忽然苦笑一声，“我之前几百年都白活了。”
“谁说不是呢？”
这话立刻引来一阵附和声，“原来坐井观天的人只有我自己而已。”
“景纯真君不愧是天骄，单凭这眼力……”
“什么眼力，这是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不懂不要乱说！”
“我终于明白我差在哪里了……”又有人叹道，“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却还希冀得天地大道垂青，岂非妄想？”
“还是看看景纯真君该如何应对吧！”
“虽然这几位真君都很厉害，但是……老夫相信景纯真君必然有应对之法！”
?
三位刚刚从九号赛段的雪崩狂潮之中逃脱出来的真君脸上犹带着显而易见的怒色，一看就知道，他们心中肯定在琢磨着，等比试结束后怎么找墨景纯的麻烦。
但也正是在此时，忽然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蔓延而开，让几人齐齐怔住了。
旋即他们对视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敢置信——“这是哪位天骄出手了？”
“难不成是墨景纯被人追上了，正在出手清理其他道友？”
“快去看看，说不得能援手一二，也好报方才那一箭之仇！”
他们距离战斗的地点原本便不远，因而只短短几息便能清楚地看见场上的情况。
事实证明，他们猜中了开头，没猜中这结局。
“什么？那是蔚云吧？还有欣兰……”
“呃，我好像看见了容青道友？”
“这是他们出的招？”
……
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我去，这三个家伙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怕是被雪崩砸坏了脑子吧！
“绍辉道友……你看出什么情况来了么？”
“昊炎，我觉得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是一样的……”
“广清，你呢？”
“……别说话，好好看。”
三人皆出身名门，御剑比试的奖品虽然不错，但说实在的，没得到也不会觉得心痛。
但眼前这场景，是能轻易便见得到的么？
任何一个有志于大道的修士，都不会因为区区几件法宝灵药而错过这等斗法盛况！
“墨景纯出手了！”
?
墨天微也没想到，御剑比试上随便拦下来的四个人便拥有着如此强悍的实力。
但这带来的不是惊讶，而是惊喜——她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便燃烧起来！
“很好……很不错……”墨天微喃喃道，“然而……我可是墨景纯啊！”
“你们已经绽放了最美的光芒，接下来……便轮到我了。”
她在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用最霸道的方式，回以我……最诚挚的敬意！”
墨天微长啸一声，身形潇洒而飘逸，在常人看来犹若风中落叶，轻盈而曼妙——事实上，速度却并不比任何遁光要慢！
——《逍遥剑纲?沧海篇》秋杀剑意所化，小范围御剑之术！
几乎转瞬之间，墨天微便跨越百丈之远，与来的最快的夏芒剑意遇上了。
这种快与慢之间的反差让观众感到十分别扭，总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在修炼时出了什么问题……
源自欣兰真君的夏芒剑意，与诛邪剑宗大多数剑意一般炽烈堂皇，充满着无尽的辉煌，让墨天微想起一位先贤的名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她洒然一笑，竟是不退不避，冲入了剑意之中！
“她她她……”躲在一旁观战的昊炎真君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竟然敢以肉身接这道剑意！”
“难道这是景纯真君发明的新式剑意对敌之法？以身为剑？”
“……”
墨天微可不管旁人有多惊悚，在冲进那道数十丈长的剑意之中后，霎时间她便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炽热光芒，这感觉恐怕与闯进太阳之中也差不多了。
但她的剑体经过数十年淬炼，又有无数天材地宝蕴养，早已变得坚不可摧，那些零散的剑意最多只擦伤她的血肉，无法伤及筋骨！
光芒之中，墨天微双眸似乎也染上了炽烈的光，变得璀璨夺目。
这种力量犹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它们想要打砸抢烧，然而进入经脉之中才惊觉情况不对，盖因这人的体内竟然无处不是剑意！
那些剑意几乎是瞬间便被消灭，唯余源源不断的力量——漫无目的的，光的力量！
墨天微怒喝一声，连出数百剑，每一剑都留下一颗光点，转眼光点已然蔓延成海。
已经不需要再出剑，因为这片小小的光海迅速蔓延而开，转眼便吞没了周围的夏芒剑意，完完全全变成了属于她墨天微的——昼光剑意！
《逍遥剑纲?虚真篇》昼光剑意，灵感取自师兄的荧惑剑意，姑且可以认为是与荧惑剑意对立的剑意。
夏芒剑意瞬间告破，而在它“尸体”上诞生的昼光剑意，却已经沿着夏芒剑意的来路破空而去，目标直指欣兰真君！
这，就是墨天微计划中的，最霸道的方式，以及最诚挚的敬意！
“她……这是什么道理？”绍辉真君亦是满脸茫然，“她是怎么扛住欣兰真君那道剑意，却又将剑意中属于欣兰真君的烙印抹去，衍化成属于自己的演绎的？”
“这不修真！”
“我可能是一个假剑修。”

第526章 万剑归一
且不说欣兰真君面对昼光剑意是何等手忙脚乱，在墨天微解决夏芒剑意后，又有两道攻击同时来袭，正是蔚云真君的清水明镜剑意与延康真君的七绝剑意。
“滴答！”
仿佛一滴水滴入平静的湖面，一圈圈涟漪蔓延而起，在悠悠水波之中，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安详，没有烧红了半边天的炽热火焰，没有毁天灭地的剑意……
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而和乐。
墨天微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因为明知是假，却不知为何总有几分不舍，总有些许眷恋……
这正是清水明镜剑意的可怕之处，它将一切都倒映得那么清晰，包括你心中的冷酷，更包括那一丝对平静安宁的向往。
世界上有很多人热衷杀戮，追求混乱，习惯冷酷，但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都不可避免地对安宁有着向往——清水明镜剑意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那一丝柔软与向往无限放大，让你难以割舍……
原本正当此时，七绝剑意应当同时袭向墨天微，然而七绝剑意与清水明镜剑意相互冲突，此时插手，非但不能起到奇效，反而会让墨天微脱困。
因此，七绝剑意与清水明镜剑意之间保持着距离。
延康真君很清楚，无论是欣兰真君，还是蔚云真君，亦或是他，虽然能给墨景纯造成一定麻烦，却绝对不可能打败她——他们唯一的机会，就在于容青真君！
果然，墨天微仅仅只是恍惚了一瞬，便从中挣脱了出来。
延康真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蔚云真君亦是懵懵懂懂。
她听见的仅仅是一声叹息，那是看穿一切后的遗憾……
然后，她看见自己精心营造的“桃花源”无声衰败坍塌，似是在时光之中慢慢腐朽，繁华落幕，安乐无踪，宁静的生活似是永远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并不适合这个打打杀杀的修真界……
蔚云真君呆呆怔在原地，像是个失去灵魂的傀儡一般，双眸之中却渐渐蓄满了泪水，尔后滴滴滚落。
《逍遥剑纲?修和篇》，专用于其余四篇剑意融合的篇章，如今其中的剑意亦是寥寥。这一剑却是融合了天一剑意与虚真剑意的玄虚剑意。
玄虚剑意，顾名思义，自然便是“故弄玄虚”，正是应对幻术、幻剑等的不二法门，如今用以反击清水明镜剑意，可以说克制得死死的。
蔚云真君正是进入了玄虚剑意营造出的幻境之中，方才会有如此心境起伏！
破了清水明镜剑意，墨天微立刻便感应到早已等候多时的七绝剑意，登时心中一凛——这剑意好生古怪！
先前剑匣飞剑合而为一时她心中便有了几分预料，这一招恐怕不好过，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剑意承载着的是某种强烈的情感、意志或意境，通常而言都是极为纯粹的，不可能驳杂而凌乱。
即便是墨天微，想要融合两道不同的剑意也并不容易，而要融合三道就得花大力气，融合四道……至今她也只成功了两次！
但七绝剑意之中，却足足有着七道虽有些关联，却仍显得格格不入的剑意！
“这是一道剑意？还是七道剑意？”
“它可以作为一道剑意而存在，亦能拆分成单独的七道剑意，组合随心……”墨天微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次，是一道剑意！”
“只不过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在剑意融合之后，还能保留每道剑意之中的本源烙印……”
一道灵光自心头闪过，墨天微似有所悟，然而此时却明显不是个好时机，她得先解决了还剩下的这两个家伙才行……
七绝剑光尚未加身，那充斥着无尽的孤寂、绝望、冷漠、无奈等种种负面情绪的意境已经先一步蔓延而来，迅速侵染着她的心志。
但墨天微之心性，早已不是初来这个世界时那般脆弱——此时的她，坚不可摧！
从容出手，一道道剑意信手拈来，虽然出招数目颇多，但每一招都是《逍遥剑纲》之中最普通的剑法——墨天微想要以此逼出七绝剑意的真正绝招！
果然，延康真君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再不用杀招，墨景纯完全可以靠这些小招式将七绝剑意耗死！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七绝剑意，尚未到圆转如意的境界，七道剑意合而为一时自然便也会留下些“缝隙”，这便是漏洞所在。
二则是因为，墨景纯实在太敏锐了，即便在七绝剑意的攻击下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漏洞，然后用最恰当的剑意不断扩大“裂缝”……
延康真君忽地厉喝一声：“幽绝！”
一口飞剑应声自他手中的长剑上飞出，仿佛瞬移一般，转眼便出现在墨天微身旁，而七绝剑意之中也飞出一道，直劈向墨天微！
“移形换位？”
墨天微一惊，却是很快明白过来，这飞剑与剑意之中应该是存在着某种联系，与其说是“移形换位”，更确切地说，应该类似于“召唤”——剑意将飞剑召唤而来！
这一剑来得突兀，剑意与飞剑相合之后更是快成了光，饶是墨天微反应再快，也只避开了大半，被余波扫到。
“嘶！”
墨天微左手手臂上瞬间多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一种让她极其难受的剑意还在不断与她剑体所蕴含着的剑意发生冲突，痛苦非常。
见墨天微伤在了她这一剑之下，延康真君性子再沉稳，也不免有几分激动——他立刻明白这是重创对方的最好时机，那么……还等什么呢？
“杳绝！”
“殊绝！”
“空绝”
“衰绝！”
“长绝！”
“雨绝！”
七绝剑意已去其一，此时余下六道竟是同时催发，霎时间从不同方向，袭向墨天微！
?
如此惊险时刻，即便是通过灵影观看，观众们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剑意，霎时间观众群中响起一连串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要怎么躲？该不会墨景纯真的阴沟里翻船吧？
海上，绍辉真君心中一凛，这等古怪的剑意，他以往却是从未见过，难道这也是只有修了高深剑匣蕴灵之法的剑修才能学会的招数？
他心中不由有些蠢蠢欲动，那延康不过是个魔道散修，无门无派，若是能将这一门传承从他手中夺来……
这种贪念并非仅有他有，事实上，观众中有许多人也打起了延康真君的主意。
绍辉真君不禁看了眼广清真君，却见他专心看着比试，一双眼眸中满是沉醉与见猎心喜——好像根本就没有生出杂念一般。
忽然，绍辉真君心中便升起浓浓的羞惭之感。
他出身杀戮剑宗，宗内剑道典籍无数，所修的也是高深剑典，如今只不过是遇上一门不算常见的剑道法门，他竟然便生出了掠夺之念，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在如此精彩的剑道对决上！
这是一个大宗弟子应有的气度吗？
只有没见过世面的人才会一心想着掠夺，真正的豪门只会自强不息！
绍辉真君在心中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专心看起比试来。
墨景纯该如何应对呢？他很好奇。
?
墨天微会如何应对？
在六道剑意突然来袭的那一瞬，先前看见七绝剑意时的那一丝灵光骤然再现，她忽然明白这道剑意为何会给她以一种奇怪的感觉了！
这分明像是……剑魄七转的最后一个境界！
当初真武仙会之上，风凝剑尊将剑魄七转中一个个小境界拿出来细细讲解，第一转、第二转的剑意凝形，第三转的剑法共鸣（【一剑万法】第二阶段），第四转的剑域造化，第五转、第六转的剑道共鸣（【一剑万法】第三阶段）以及最为神秘的第七转。
墨天微早在神鬼碑时便领悟了剑域造化，在后来这些年中，不断熟悉掌控剑域，同时感悟天地大道，事实上已经距离剑魄第七转十分接近了！
但她从未想过有可能在进阶出窍之前领悟剑魄第七转，因为这一转实在让她毫无头绪，不知从何下手。
风凝剑尊当时只是简单提及，当第六转剑道共鸣达到最高境界后，剑修的剑域初步完善，可称之为【小天地】，而内外天地互通，天人交感，剑修与自身大道的联系更加紧密，属于自身的道种萌芽成长……此时便应当将道种一分为七，分别纳入七魄之中——这便是剑魄第七转！
然而，对于修士而言，道种何其重要？神魂又何其重要？
没有九成的把握，估计没多少人会随随便便尝试，因为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墨天微自然已经凝聚出了道种，但要她这么做……恕她胆小无能啊。
没想到，一次寻常的斗法而已，竟然能从对手的剑意之中获得些许感悟！
墨天微很肯定，延康真君的剑道境界没有她高，但他却能用出这种类似于剑魄第七转才能领悟的剑意……应当便与他所修心法有关了。
不过她自然不会想着向延康真君索要心法，盖因两者之间形似而神不似，她只需要这一点提醒，若真细细研究，只怕还会被延康真君的心法带到沟里去。
“真是要多谢了……”墨天微轻轻一笑，“就用这一招，回敬你罢！”
延康真君只觉忽地后颈一凉。
旋即他便看见，被六道剑意包围的墨天微……她手中的九天剑忽然绽放出一团耀眼的剑光！
剑光迅速扩散，将他的剑意阻拦在外，而墨天微依旧站在原地，悠悠收回剑，神色八风不动。
延康真君的脸色却是变了，因为他发现，这一团蕴含着许许多多剑意的剑光，并不是因为墨天微在一瞬间出了数十上百剑而形成的！
这，竟然只是一剑！
旁人看不出其中门道，可他又不是剑道小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的七绝剑意便是一式七剑，而墨景纯这是一式上百剑……
延康真君有些懵了，以前与剑修对决的时候，他可从未见过他们用类似的招式啊……
“难道墨景纯也有相似的剑诀？”他忍不住这样想。
可在心中，却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她就是看了一遍，然后便学会了……
没看见她之前见到七绝剑意时那么新奇又惊讶么！
延康真君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与这样一位剑道天骄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真是所有剑修的悲哀啊……”
这一剑确实是墨天微临时学会的。
但事实上，延康真君压根不用感觉备受打击，因为以墨天微的天赋，要是做不到这一点那才是让人大跌眼镜，毕竟她距离剑魄第七转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况且，这一剑的技术含量远远不及七绝剑意，单纯是墨天微随手将《逍遥剑纲》中的一些同源剑意胡乱糅合在一处，以万象剑意所发的大杂烩剑意。
——墨天微给它起了个俗套的名字，万剑归一。
【万剑归一】让七绝剑意中的其他六道步了第一道的后尘，她再次用了一次万剑归一，这次的目标便锁定了延康真君。
有了第一次的施展经验，这一次的水平大大提升，实在可喜可贺。
但这一剑，却也在中途被拦了下来——一直在“吟唱”的“火法”容青真君，终于是释放出了他压箱底的道术——造化天工！
湛湛长空自他施术开始便不断发生着变化，赤红的霞光染尽天边重云，犹在迅速蔓延，不仅仅是他们所在的这十号赛段，就连整个天桴岛，亦处于红色天幕的覆盖之下。
炼天鼎之中的火焰虽是无色，但当它飞出巨鼎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朵一朵迅速浮现的火焰，犹若天女散花一般——只不过散的是火焰之花。
落在海面上的火焰之花将附近的海水煮沸，浓浓的水汽弥漫而开，连永不停歇的海风似乎也因为炽热而变得倦怠，没能吹散这一片人造的迷雾。
焚天煮海，大约便是如此吧！
无形火焰在飞到墨天微身旁数十丈时忽然停下，旋即那些凭空出现的火焰之花迅速汇聚而来，凝结成一座火焰巨鼎，竟然将她所在的这一方天地皆裹了进去！

第527章 哥只是个传说！
元婴修士自然不可能割裂时空，但这一门道术却是以大道为引，熔炼天地，如今容青真君也不过只达到了最低的使用要求罢了。
他脸上的疲惫之色几乎无法掩饰，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造化天工，此时此刻已耗尽浑身上下所有灵力，就连步虚凌空都难以维持，身形直直朝下方坠去。
好在容青真君的飞剑颇具灵性，迅速托住了他，才没有让他跌进水中。
“容青道友，这便是器宗最强的道术么？”延康真君已经来到他身旁，两人脸色都是一般无二的苍白。
“我的实力还差得远，这【造化天工】施展出来，连天工祖师施展时半成威力都没有，实在让人见笑了。”
话虽然是如此说的，但容青真君脸上却没有多少羞惭之色——也对，毕竟元婴期就能用出如此威力的道术，足以自傲了。
“还要多谢容青道友援手……”延康真君想到墨景纯方才那一剑亦是心惊胆战，若是真的正面接了，以他如今的状态，下场实在堪忧。
经他一提醒，容青真君下意识地看向蔚云真君与欣兰真君。
却见两人一者呆立在原地，浑身颤抖、不停流泪，似乎陷入了幻境，迟迟无法自拔。
而另一人却正在疯狂出剑，要将墨天微的那道昼光剑意破去——虽然收效甚微。
若非昼光剑意并无伤人之念，就凭欣兰真君刚刚爆发过小宇宙后的状态，早就凉了。
“墨景纯……真是太强了！”容青真君心有戚戚，“也不知她会如何应对我的【造化天工】。”
这一招威力奇大无比，一旦出手，他亦无法控制，此时也只能模糊感应到被兜进了火焰巨鼎中的墨天微暂时并无大碍。
“她的剑道境界至少是剑魄第六转了……”延康真君亦是叹道，“别看她一出手便是剑意，实则许多剑意都是由道术修改而来……”
“原来如此？”容青真君大惊，“果然厉害！”
?
火焰巨鼎之中。
因着是要公平比试，因此墨天微在比试之前便将那件极品灵器天衣换下了，此时身上的只是一件普通法衣。
可想而知，突然遇到如此可怕的道术，普通法衣也就比废纸好些。
留给墨天微的时间并不多了，因为火焰巨鼎之中不仅温度恐怖至极，而且还在不断抽取被它笼罩的这一片时空之中的所有天地灵气——自然也包括了修士丹田气海、经脉肌骨之中的灵气！
“好厉害的道术！”墨天微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遇到其他宗门的招牌道术，但是【造化天工】又与其他道术不同。
显而易见，这是一门用于炼制高阶法宝的道术，焚天煮海，熔炼万物，甚至连时空都因之而扭曲……
但是有点不巧，她手上刚好有法子可以克制容青真君使出的【造化天工】。
那便是在之前与叶天纵的比试之中用过的引凰剑意与神通【朱雀焚天】——朱雀为火焰神鸟，这世上一切火焰，皆要受其驱使，墨天微完全能以此打开一条路，从火焰巨鼎之中逃出去。
——然而，墨天微却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逃出来，她可是说好要竭尽全力，用最霸道的方式回击啊！
道术是符文的组合，造化天工亦不例外……
墨天微若有所思，虽然她暂时不想用掌控天地，但是完全可以以破阵的手法，先是解构符文，削弱道术威力，尔后修改其灵力链路，从而达到破解这一道术的目的——甚至很有可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重云之上，器宗的罗霄尊者见容青真君竟然用出了【造化天工】，自然又惊又喜，立刻将这位在宗门内虽算上游但不够出类拔萃的修士纳入了器宗未来的核心之中。
“如今器宗之中能用【造化天工】的弟子也就寥寥几人，没想到啊……”
更让他无奈的是，明明容青真君是位器宗弟子，可器宗却未能发现其光芒，反倒是教剑宗一个小辈看出来了……
“看来，宗门内的选拔之法还是有许多问题，太过片面了……”罗霄尊者一时间心中颇多感慨，“回去之后，理当禀明太上长老……”
却也是在此时，他忽地轻咦一声，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怎么感觉……造化天工似乎有些问题？”
?
勉强恢复了些灵力的容青真君忽然睁开了眼，看向火焰巨鼎时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他竟然感觉到，火焰巨鼎似乎在不断削弱！
不是那种遭到攻击后的削弱，也不是因时间流逝而出现的衰弱……
是一种毫无头绪，偏偏却又发生了的急速衰败！
“难道我施展时有哪里出了错，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呆若木鸡，然后便看见更加惊悚的一幕——火焰巨鼎竟然轰然散开，重归于无数火焰之花，其中一道人影足踏飞花而出，潇洒飘逸！
“不是，我的造化天工就这么被破了？”
容青真君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些火焰飞花竟然直朝他涌来，在他附近凝成了一个小号的火焰神鼎，围着他打了个转，然后才消失。
容青真君明白，这是墨景纯在告诉他，她完全可以以【造化天工】回击他，只是因为他现在太虚弱经不起摧残，所以才就此作罢！
尽管墨景纯似乎十分彬彬有礼的样子，但……还是好气啊！你怎么回事啊老哥，一言不合就偷道术，这还是人吗？
延康真君面色凝重地望着飞身而出的墨景纯，动作潇洒气场强大，如果衣裳上没有被烈火烧灼过的痕迹就更好了……
瞧那一双眼眸之中都泛着水色，眼圈微红——足以见得，墨天微在造化天工之中并不是很好受，这眼睛都给熏红了。
墨天微在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便挥手将困住蔚云真君与欣兰真君的剑意散去，笑道：“多谢各位道友赐教！”
四人站在一处，神色都有些怔忪，半晌才反应过来，接连苦笑着摆摆手。
“景纯真君，该感谢的是我等才对。”蔚云真君叹道，“经此一战，我心中忽有所感，此番回去恐怕是要突破了。”
“我亦有颇多感悟……”
“我的【造化天工】还不纯熟，下次会再来挑战的！”
“你的剑道境界极为高深……延康佩服！”
几人表示了感谢，然后纷纷放弃了比试，直接离开，赶着回去闭关了。
这一场比试说来漫长，事实上并没有花许多时间，除了交战之时便从九号赛段出来的绍辉、昊炎、广清三位真君外，十号赛段上就只剩下墨天微了。
广清真君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招呼都不一声便朝墨天微飞了过去，拱手道，“在下凌霄仙宗广清，请赐教！”
绍辉真君与昊炎真君对视一眼，皆是跃跃欲试，立刻也飞了过来。
“杀戮剑宗绍辉，请赐教！”
“绝剑宗昊炎，请赐教！”
墨天微洒然一笑，“既然诸位有此兴致，在下自无不从！剑宗景纯，请赐教！”
?
这一场御剑比试，最终演变成了斗法比试——还是墨天微一人挑所有，不管群殴还是车轮都来者不拒，看得一众观众大呼小叫，只觉豪情万丈，忍不住幻想，若是独战群雄的人是自己，那该是何等的快意！
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也想冲进赛场，与墨天微一战——当然，还是被维持比试秩序的尊者给拦住了。
……虽然说这一场比试发展到现在，已经也没什么秩序了，但是也不能让无关群众随意插手。
既然是比试，终有结束之时。
当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一身法衣破破烂烂，身上大小伤口无数的墨天微慢慢飞过终点，在场观众，无论是与剑宗关系不睦的魔道宗门，抑或是与剑宗关系甚好的正道宗门，都下意识地为她鼓掌。
这是一位真正的剑修，值得所有人尊重！
凌云起已经来到墨天微身旁，看见她这模样，忍不住斥了一句：“就你事情最多，最爱搅风搅雨！”
墨天微却依旧是和无赖地笑着，伸出手：“师兄，我现在可是很累很累的，帮忙搭把手啊！”
凌云起：“……”简直不想和这家伙说话！
虽然如此，他还是黑着脸将人拉上了飞剑，旋即就如同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一般，带着墨天微御剑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主持比试的修士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这这这，奖品还没领呢！
这时候，林昭行与秋水素相视一笑，林昭行道：“你们自己留着吧，今日可多亏了你们，才让我们见识到一场如此豪情的比试！”
旋即，便是翩然而去。
这话也没错，如果没有御剑比试，墨天微又怎么会突发奇想呢？
况且人家组织这么一场比试，也是很不容易的，墨天微将好端端的比试搞歪了，总得表示下歉意不是？
观众们却没有第一时间散去，因为比试虽然已经结束了，但被比试激起的战意却不会就此消散，一时间便有许多修士飞到了十号赛道上，呼朋唤友，也来切磋。
这股热潮一直持续到天桴仙会结束，而天桴岛外的这片海域，也成了修真界著名决斗地点之一，有好事者名之曰“试剑台”。
无数修士慕名而来，一边观看着曾经在试剑台上发生过的经典斗法灵影，一边感慨万千，似有所悟的模样。
当然，这便都是后话了。
半个月过去了，当日在十号赛道上威风凛凛的墨天微，此时却在经历着一阵无休无止的唠叨。
唠叨的人自然便是凌云起了。
虽然对师妹此举同样十分佩服，但他可是师兄，第一时间考虑到的并不是这能为剑宗的荣耀增添几分光彩，而是——师妹你再这样作下去，早晚会出大事的！
“景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之前遇到的人那样光明磊落，多得是人想要踩着你的名头上位，他们可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你哪次一着不慎落败，他们就能踩着你的尸体享受荣耀……”
“可是，同阶之内没人能打败我啊。”墨天微摊手。
“单打独斗确实如此，可若是人海战术呢？”凌云起苦口婆心，“以后还是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这是给了别人群殴你的借口懂不懂……”
“可是，打不过我也跑得了啊！”墨天微再次举手反驳。
“那他们就会说你是打不过所以落荒而逃，他们还是赢了……”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也是事实啊！”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名声？”凌云起瞪眼，“被一群乌合之众打败，那是什么好名声吗？”
“我当然在乎！”墨天微温和地笑了笑，“等下次再将他们杀光就行了。”
凌云起：“……”
“……总而言之，下次不许随随便便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至少你也得事先说一声，不要吓到大家……”
“好的好的，师兄不用担心！”墨天微只感觉头都要被他念叨大了，连忙转移话题，“诶，不知道师兄你的剑道境界现在在哪一层？”
“剑魄境第六转……”凌云起说完便警觉起来，“你问这做什么？”
这个境界绝对不能算低，即便是林昭行与秋水素，如今也在这一层次。
墨天微遗憾地叹了口气，拍拍师兄的肩膀，“我好像马上就要进入第七转了呢……”
凌云起：“？？？”
师尊那冷若冰霜的脸突然出现在脑中，他似乎听见师尊说：“你师妹都已经第七转了，你一元婴大圆满的人还在第六转，来，为师帮你特训一番……”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此话当真？”
墨天微笑得甜甜的，“对啊！就是上次比试时突然领悟的呢，等回去闭个关应该就差不多了……”
凌云起面色凝重：“你还和谁说了吗？”
“没有呢，第一时间就来和师兄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她故意拉长了语调，“你说我是该现在和师尊说，还是等成功后与师尊说？”
“师尊事务繁忙，成功后再说不迟……”凌云起轻咳一声，“天桴仙会快结束了，你这次做得很好，现在便去与你的朋友告别吧……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忙，先走一步了！”
墨天微：“好的，师兄再见！”

第528章 师徒之间
剑宗。
天桴仙会结束后，基本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沧澜界却没有就此回归到平静的状态之中——盖因这次天桴仙会的斗法灵影终于出售了！
毫无疑问，那些没机会看现场的修士们都去到各种地方购买灵影，一时间也带火了许多原本声名不显的修士。
例如叶天纵，天桴仙会之前可以说不过是个无名之辈，而今，真可谓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除此之外，最后在御剑比试上发生的事情也被制作成灵影发售，直接将墨天微推到了元婴期第一人的位置上。
当然，修真界在灵影方面似乎没有版权一说，至少墨天微就没有收到半毛钱版权费，这一度让她十分不满。
回到剑宗后的生活依旧平静，墨天微又去藏经阁换了几本剑诀来学习。
大约一个月后，她收到了师尊的消息，让她去琅嬛洞天拜见。
墨天微自然不敢耽误，立刻便离开了灵星峰，乘坐传送阵到了琅嬛洞天。
琅嬛洞天之中胜景依旧，而墨天微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金丹修士，自然很快便找到了师尊所在的岛屿。
“师尊！”
墨天微远远便看见明泽剑尊正在岛上修剪着一株灵植的枝叶，立刻唤了一声，跃到了岛上。
“都已经是当首座的人了，还是这般跳脱随性……”
明泽剑尊微笑着摇摇头，将金剪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将她引入岛上的洞府之中。
墨天微好奇地左顾右盼，自从师尊退位之后便在琅嬛洞天住下了，不过前几年都在闭关感悟大道，她自然不敢随意打扰，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坐！”
明泽剑尊伸手一指对面的椅子，旋即便不管她，慢悠悠地拿出一套茶具，准备沏茶。
“我来我来。”
墨天微连忙抢过差事，她总不好让师尊沏茶给她喝吧！
水汽升腾，茶香袅袅，恍惚之中她竟觉得，如今的师尊与在灵星峰时的师尊很不一样。
“这次召你来，有几件事情要同你说。”
明泽剑尊接过墨天微端来的茶，抿了一口之后，开始说起正事。
墨天微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师尊请讲。”
“你继任灵星峰首座，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明泽剑尊看出墨天微的紧张，眼眸含笑，“感觉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和以前也差不多。”墨天微老实回答，“就是要经常有事情要处理，有点烦。”
“习惯就好，为师可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许多年。”明泽剑尊微微颔首，“上次与你说起的事情，你可有打算了？”
在继任首座的时候，明泽剑尊曾经让墨天微好好物色一个徒弟，为灵星峰培养一个继承人。
说到这件事情墨天微顿时就有些尴尬了，“呵呵……呃，徒儿，徒儿尚未发现适合的人选。”
“嗯，你记得这件事情就好。”
明泽剑尊没有批评她办事不力，毕竟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徒弟，确实需要天时地利，谁能像他一样运气这么好呢？
多说无益。
“上次你的那个任务，做得很好，宗门不久后便会将新近捕获的一座洞天交给你，之后的洞天衍化便都要靠你自己了。”明泽剑尊又说起另一件事，“如果嫌麻烦的话，可以卖出去，宗门内便有许多尊者想要；如果不卖的话，为师已经替你搜罗了些洞天衍化时需要的宝物……”
听到这里，墨天微连忙摆手拒绝，“师尊，徒儿也有些积蓄，哪里还能用师尊的宝物，不必不必！”
“至于洞天，徒儿想留下来，毕竟若是正常情况，便是分神尊者也不一定能拥有一座洞天呢。”
明泽剑尊听完便道：“那为师便替你拒绝那些尊者吧。至于这些资源，大多都是宗门下发的供奉，并不算罕见。为师近年来潜心修道，用不上这些，你便留着吧。”
说着扔给墨天微一个乾坤袋。
墨天微挠了挠头，好吧，师尊都这么说了，她确实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大不了等过段时间去真武宗时，找神意尊上换些辅助领悟天地大道的宝物献给师尊。
见她收下，明泽剑尊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最后一件事情。”
他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上次说好要给你的宝物，打开看看。”
在离开北极之渊之后，墨天微找神意尊上提纯了三滴混沌源水，其中一滴被神意尊上拿走了，一滴她自己留着，另一滴献给了师尊。
当时师尊便说，不久后会给她一件宝物，想来便是这一件了？
墨天微心中一跳，有了一个猜测。
她打开玉瓶，都不必看，她也知道这是什么了——神兽精血！
根据天桴仙会诸多正式比试的总积分，剑宗最后得到了一处秘境、一方洞天、两滴神兽精血及其余一应资源无数，想来这便是其中之一了……
“神兽鲲鹏精血，你炼化了吧。”明泽剑尊悠闲地喝着茶，欣赏着徒弟难得一见的震惊神色，“你的《真灵九玄录》，应该已经炼化了五种神兽精血吧？再炼化了它，便算是小成了。”
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将玉瓶封上，看向师尊时一脸苦恼：“师尊，你这是在害我啊！”
“哦？这却从何说起？”
“你这样不行的！”墨天微叹息，“我这又要去哪里寻找一件好宝贝来送给师尊呢？”
明泽剑尊大笑，伸手直接一弹她脑门，“为师还贪图你那点东西？”
墨天微认真道，“师尊对我照顾有加，我又怎能无动于衷呢？自然也当全力回报！”
“师徒之间，又何必什么事情都分得那么清楚。”
对明泽剑尊而言，真正值得在乎的并不是这些宝物资源，而是心灵的寄托，无论墨天微还是凌云起，都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他希望他们在修行之道上都能顺顺利利，没有波折。
墨天微却十分严肃：“照顾徒弟是您想做的事情，徒儿无法阻拦；可孝敬师尊也是我想做的事情，师尊亦不能阻拦。”
明泽剑尊一顿，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好吧，不过不要冒险，你到底年轻气盛……”
——墨天微万万没想到，逃过了师兄的念叨，却没逃过师尊的教诲，人生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啊。
?
真武宗。
秦神意漫不经心地看着刚刚收到的灵影，画面之中的墨天微依旧是如此神采飞扬，好像过去的时光根本没能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一般——没错，这就是这次天桴仙会的灵影。
以秦神意的眼光看，这些斗法就是菜鸡互啄，实在没什么看头——不过廉贞的颜还是很好的，偶尔看一看也不会无聊。
“她又进步了啊……”秦神意思索着，“应该很快便要出窍了吧……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也许以后真说不定要靠她帮忙呢……”
发散思维想了一会儿，他将灵影关了，开始计划不久之后的探险。
“天戮境新发现的秘境么……值得去看一看，说不定其中便有着上古遗迹。”
?
远在少阳天的明心仙宗。
左楚晏沉默着关掉刚刚看完的灵影，心中的紧迫感更加重了。
“她已经到了这个境界吗……”
回想方才看到的一场场斗法，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比墨景纯差了一筹，不论是天赋，还是心性。
特别是最后独战天下群雄时显露无疑的豪情，更不是他一个向来傲慢得不将世人放在眼中的天骄可以比拟的。
“我不能放弃！”
“终有一天，我会再站到你面前的……”
“那时候，我将夺回胜利！”
?
逆旅岛。
晏之扬并没有看天桴仙会上的那些斗法灵影，因为他之前便派了个分身前去观看。
“你说……”
殿内只有他与魇兽，此时他突然开口，对象是谁，实在不言而明。
魇兽玩着水晶球的爪子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竖起耳朵，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说，这墨景纯到底该不该留呢？”
这句话立刻让魇兽暗呼不妙，难不成墨天微露了什么马脚，让晏之扬确定了她才是九霄魔主选定的传人？
“你怎么突然又想起她了？”魇兽故作不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元婴真君，也值得你如此记挂。”
“她可不止是个小小的元婴真君。”晏之扬屈指一弹，一个小玉珠砸到了魇兽身上，砸得他一痛，“大概在一百多年前吧，我的一个分身曾经在一个遗府之中遇到过她……”
“还有这回事？”魇兽好奇起来，“难不成她有眼无珠，得罪了你？”
“也没有吧，那个分身脑子有点问题，想要戏弄于她，不过没有成功……不仅如此，最后在遗府的考核之中，还输给了她，实在是丢人！”
“不仅如此，她还拿走了一个叛徒盗取的沧澜秘境残图，最后开启了万法仙宗遗迹，打乱了我的谋划……”
晏之扬简单地将事情讲了一遍，“总而言之，这是个很奇怪的人。”
魇兽没想到墨天微以前还有这样的“光辉事迹”，心里将选人的九霄魔主骂了个狗血淋头——在选人之前，就不能摸清楚情况吗？选个明显是被晏之扬记恨上的人，是怕她死的不够快吗？
九霄魔主如果听见了这句话，一定会揭棺而起——谁TM知道这家伙这么能作？？
（墨天微：“明明是晏之扬作，关我啥事？？”）
“不过是个有点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罢了。”魇兽故作不屑。
“你可是小瞧她了……”晏之扬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怀疑她，或者她的一个追随者，是气运之子。”
“啥？？”
魇兽这一次可是真的懵了，怎么回事啊，九霄魔主你这一选就选中了最有潜力的人……眼光究竟是太好，还是太差？
“在两百年前，我命人推衍过天机，卦象显示，百年之内当有气运之子出世，此子受天地钟爱，气运绝佳，天机难测，他将会给沧澜界带来巨变……”
晏之扬索性就都说了，“墨景纯，北辰殊，两人都是推衍之后百年内出世之人，其天机皆被掩盖，无法推衍。”
“我原以为是北辰殊，可渐渐却觉得倒有可能是墨景纯，毕竟沧澜界确实因此人而发生了巨变……”
魇兽此时已经完全傻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原来晏之扬早就盯上了墨景纯，他们这是撞枪口上了！
他心中隐隐还怀着几分期望，小心翼翼道：“我倒是觉得，这【气运之子】一说，太过虚无缥缈，实在不值得相信……”
“总有几分道理。”晏之扬摇摇头，“可我的计划，可是一分差错都不能出的——还是要将这个隐患尽快消除啊！”
魇兽的心凉了半截，这家伙……
晏之扬不再与魇兽说话，而是写了一道手令，直接丢到了漓泉尊者手中，命他寻机会解决掉墨天微。
漓泉尊者忽然收到命令，一看之后顿时忍不住苦笑连连。
墨景纯乃是如今剑宗上下最重视的天骄人物，想要杀她本就十分困难，更何况主上还要求不能让别人猜到是谁下的手……
真的，他都有自杀谢罪的冲动了。
不过运气比较好的是，晏之扬并没有要求他立刻办成此事，而只是给出了一个时限——一甲子内。
“六十年……”漓泉尊者思索着，“六十年时间布局，或许确有一丝机会……”
他迅速开始制定计划。
?
远在剑宗的墨天微，尚不知自己没有因为九霄魔主之事被幕后黑手盯上，反而因为被认定成了气运之子，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想着要保护剑宗不被北辰殊搞垮，因此有意无意间改变了北辰殊的命运，让他少了许多波折，也少了许多机遇，从而没有陷入幕后黑手的阴谋之中。
可也正是因此，她反倒变成了幕后黑手的目标——命运很多时候总是如此奇妙。
玩弄命运的人，终究会被命运玩弄。
此时的她，尚且不知自己将会遭遇怎样的危险。

第529章 孔羲与三羽
剑宗。
在拜见过师尊之后，墨天微回到灵星峰，将一应事务暂时移交给师兄全权处理，然后便挂上了闭关的牌子，谢绝一切访客。
这一次闭关有两个目的，一是炼化神兽鲲鹏的精血，使《真灵九玄录》达到小成的境界；而是突破进入剑魄第七转！
实现第一个目标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也就之后将鲲鹏精血与剑意融合后形成新的剑意需要多花点时间，再有便是平衡新增一种剑意的【真灵封神术】……
总之都是些比较琐碎的事情。
至于第二目标，虽然墨天微现在已经有了些头绪，但短时间内想要突破，那也并不容易——之前对师兄说的话不过是恐吓罢了。
“先炼化精血吧……”
静室之中，墨天微端坐在万年玄寒玉制成的寒玉床上，开始炼化鲲鹏精血。
据说《真灵九玄录》小成后，花费一些代价便能化成神兽真身，各方面的能力都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加强……
静室之中，一片安宁。
?
山中无岁月，闭关之中的人往往很难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在墨天微闭关三年之后，小白终于浪够了，回返剑宗。
不过他自然见不到墨天微，凌云起倒是抽空来见了他一次。
“小白？”凌云起高坐殿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着他，“什么时候化形的？”
如果说对墨天微，小白是又爱又恨，那么对凌云起就全然只剩下厌恶与恐惧了。
他低着头，恭声道：“禀真君，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在闯荡一座秘境时忽然福至心灵，突破元婴，便能化形了。”
凌云起对墨天微养的那两只废物灵宠很是不喜，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谁都能有师妹那个天赋的，对妖族而言，在这个年纪突破元婴，已然很不错了。
“看来，你倒是很努力。”他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随手赏赐了些宝物，又道：“景纯这些年正在闭关，你先去九天峰住着，待她出关后，自会召见你。”
小白自然不敢说什么，点头应是。
“回到宗门也不要荒废修行。”凌云起又提醒了一句，“景纯出关后应该便是元婴大圆满，你身为她的灵宠，自然不能相差太远了！”
天可怜见，凌云起这句话实在没有任何讽刺意味，完全出自好心。
然而“灵宠”这两个字却深深刺痛了小白。
是啊，在外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更不会有人提醒他是何身份，连他都快忘记了，自己依旧只是一只被强制定下了灵奴契的灵宠而已！
他心中不禁有些沉重。
如果……
凌云起可不知道自己戳爆了小白的痛脚。
在小白告退之后，他又开始忙碌起来——最近灵星峰的几位真君又和其他宗门闹纠纷了，真是好麻烦！
就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又有一男一女联袂而来，正是林昭行与秋水素的弟子，慎思与慎徽。
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三师叔！”
凌云起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二人来，所为何事？”
慎思与慎徽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慎思开口了：“三师叔，两位师尊已经离开宗门游历去了，临行前他们曾说过，若我等遇上棘手之事，可寻三师叔代为处理……”
凌云起：“……”
这是专逮着他一个人欺负了？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理？
他简直要气得爆炸了！
“我就不要修炼了？”凌云起怒气冲冲，“师妹可都快要剑魄第七转了！难道我又得被师尊抓去特训？”
我才不要！
虽然心中气炸了，但对两个小辈，他也不好发怒，而是将那些待处理的事情都收了下来，然后将两人打发走了。
“师妹也就算了，你们一对小夫妻，不知道好好工作，整天就知道游山玩水，真是堕落！”
凌云起眯着眼，很快有了打算。
他一个传讯下去，便召唤来四只师弟——尹月白、陆非离、蔺书岳以及慕容决。
“三师兄，找我们什么事？”陆非离总觉得凌云起看他们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像是在酝酿某种阴谋。
“近来，大师兄、二师姐与景纯游历的游历，闭关的闭关，七脉之中有三脉事务无人处理。”凌云起叹道，“师兄以为，这便是我等同门通力合作的时候了！”
尹月白：“师兄你是说……”
凌云起直接将一堆玉简分到一张桌子上，“这是昊阳峰与霁月峰的事务，你四人自行分配，处理妥当。”
蔺书岳脸都黑了，三师兄一定是在盘剥他们对吧！
“别这么看我！”凌云起冷哼一声，“我一人处理灵星峰、万剑峰两脉事务，你们除了本身那一脉的事务，两人再多负责一脉事务，已经比我清闲许多了！”
慕容决倒是没什么意见，帮同门处理一点事情而已，这没什么。
“你们也总有闭关的时候。”凌云起幽幽道，“若今日不帮忙，日后休想求到我这里来！”
尹月白陆非离蔺书岳：“……”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干不行。
于是，四人也没有离开，就在凌云起处理公务的殿中忙碌起来。
“果然，师弟是很重要的。”
凌云起满意地笑了，“等师妹出关，一定要抓紧时间催她收个徒弟，这样以后慎恪忙起来，帮忙的人也多得去！”
?
北域冰海。
自从冰妖一族覆灭之后，冰海之底便变得无比寂寥，甚至连一些原本就生活在海底的鱼虾也再无踪影——也不知道是被吓走了，还是也被灭了。
偶尔，这片死域会迎来一些来客，诸如北极之渊其他势力派来调查冰妖覆灭原因的特使，或是冰海之王派来搜集万年玄寒玉的军队。
但总的来说，这片海域是那么寂静，寂静得让人觉得畏惧。
而今天，这片死域之中忽然发生了变化……
“咕噜噜……”
一连串的气泡忽然自漆黑的水底生出，旋即水中张开一条小小的裂缝……
“轰！”
宁静的海中暗流忽地汹涌澎湃起来，疯狂地想要涌入缝隙之中。
然而，它们被挡住了，一层薄薄的火焰覆盖着裂缝，即便裂缝之后变得越来越大，它面临着万丈深海的巨大水压，也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一只沐浴在火焰之中的神鸟从裂缝之中钻了出来！
奇异的是，尽管它浑身上下皆是火焰，可冰海之中活跃的冰雪之灵，却根本没有任何暴动的迹象，好像根本不曾发现它们的死敌一般……
巨大的火焰神鸟渐渐收缩，最终化作了一个红衣男子，他眉心处有着三道火焰纹路，一双眼眸亦是红如烈火。
火焰尽数收入体内，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动静有点大，因此很快便离开了。
不久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赶来，不过现场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似乎方才他们感觉到的强烈气息波动只是错觉一般。
“难道是闹鬼了？”
“还别说，冰妖一个族群都死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闹鬼……”
“对啊，冰妖以前也就是神神秘秘的……”
?
终于从极寒深渊之中挣脱的孔羲，迅速离开了北极之渊，在极北雪域的边缘游荡着。
“竟然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在除了冰雪外什么也没有的极寒深渊之中，他度过了最可怕的十年，度日如年的十年……
虽然孔雀确实是五行平衡的妖兽，但他当初诞生之时吸收了太多的火焰力量，因而属性其实偏向火行，突然被扔进极寒深渊之中，有多凄惨那就不用提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就是在不久之前，他终于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本命之火终于点燃，他激发了体内的凤凰血脉，获得蜕变，这才从极寒深渊之中逃离出来……
“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主人了……”孔羲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
“小白那个笨蛋有没有又惹主人生气呢？”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念他们……
然而，点燃本命之火，觉醒凤凰血脉，他同样也知道了许多曾经无法看见的隐秘，来自那位凤族最后一位妖皇的记忆……
他该回去吗？
风雪之中，孔羲静静站在一座冰川之巅，遥望着西南方……
不知何时，又有一道人影出现杂冰川之巅——正是三羽。
“终于出来了？”三羽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般，语气十分随意，“感觉怎么样？”
孔羲没理他，如果不是这一伙人找上门来，他根本不会经历这些让人烦躁的事情，更加不会……面临如此艰难的抉择。
“你们早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如风雨欲来时低垂的天幕，“你们一直都知道？”
“差不多吧……”三羽也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若不是当年云顶金宫中的变故，我们也发现不了你。”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带走我？”
“你何必故作不知……如今的妖族对凤族后裔是何等态度，你会不知？”
孔羲回过头来，盯着三羽，眸中的火焰似乎更加炽热了……
“……这便是，你对待我的态度？”
三羽笑了笑，“你现在还不是他，这就是我对你的态度。”
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三羽开口了，“走吧，虽然你已经点燃了本命之火，但还是太弱小了……我有办法让你迅速提升……”
孔羲却并不想去，“我要回剑宗。”
“去找墨景纯？”三羽似乎早有所料，回答都准备好了，“她已经闭关多年，短时间内似乎也没有出关的迹象……”
“不如这样吧，等她出关，我放你回去见她。”
孔羲知道三羽可不会这么好心，这家伙真正的目的可不是满足他的心愿……
但是，他确实没办法拒绝了……
两人消失在风雪之中。
?
剑宗。
灵星峰的静室中，墨天微依旧在闭关，十年岁月于她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沉浸在感悟与提升之中，她几乎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胎光、爽灵、幽精；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或曰，三魂，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
这两种是如今修真界比较流行的关于三魂七魄的定义，两者之间有着一定的区别，不过大抵只是角度不同，实质上，三魂七魄就在那里，即便因人而异，同一种族内，在普遍性质上也不会相差很大。
墨天微更偏向于后一种说法——绝对不是因为比起前一种听起来更好一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她想要突破到剑魄第七转，便需要将道种一分为七，分别纳入七魄之中，形成“剑魄”。
之后再经过一些玄（她）之（还）又（不）玄（懂）的变化，使剑魄境达到圆满，最后方能突破进入剑魂境。
紫府之中，一株长着许多叶子小树苗上结着一颗小小的果实，虽然并不大，但若是有人看见，必会觉得它极为美丽，生出掠夺之念。
这便是墨天微的逍遥之道的“具现”，那颗果实自然便代表着道种。
在金丹期时，墨天微曾经陷入一种似真似幻、玄奥难明的境界，也正是那一次，她领悟了逍遥之道的本源之力。
当年那株小小的树苗，现在已经结出果实，作为辛勤的“园丁”，墨天微自然感觉十分自豪。
不过接下来，就到了将道种一分为七的时候了。
如果成功的话，道种还能再次从七魄之中显现而出，与先前无异。
可若是失败，道种便会消散，她自然也会一身修为尽丧，以她如今一百多岁的年纪……基本上也就相当于陨落了。
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步，不知道有多少天赋卓绝的剑修栽在这上面，更有许多剑修因畏惧这一步，一直留在剑魄第六转巅峰，迟迟不敢往前一步。
饶是以墨天微的天赋，在天桴仙会时便感受到了进入剑魄第七转的契机，也花了足足十年参悟，才敢下手攻克这一难关！
“修行之路，本就不可能一路坦荡，若没有任何风险，又有谁会羡慕那些成仙得道之人呢？”墨天微忽有所悟，“有天赋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可难关依旧摆在那里，不会因为天赋就消失或是削弱！”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第530章 剑魄第七转！
灵星峰静室之中。
墨天微沉浸在紫府之中，小小的元婴悬浮在小树苗旁，盯着那一颗道种，深深呼吸——事实上元婴并不需要呼吸，她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习惯了。
元婴轻轻一挥剑，道种从树上脱落，迅速下坠。
如果真让它落地了，那便会和人参果一样，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嗡！”
一阵恐怖的动荡之感让墨天微神魂震颤不止，差点没一脑门子星星。
更可怕的却还在后面，道种被斩落，代表着她与大道之间的联系亦被斩断了九成九——在对大道的领悟就代表着力量的修真界，这与自废修为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暂时道种还没有消失，但感觉却是相同的，让人极其难受。
墨天微强忍着眩晕感与失去力量的虚弱感，又迅速挥出几剑。
剑光霍霍，眨眼之间道种被一分为七，被七道【独我】剑意包裹起来，没有再继续下坠。
道种已分，接下来自然便是将道种分别归入七魄之中。
元婴之上，七个光点逐一亮起，墨天微心念一动，道种便分别被吸纳入七魄之中。
“轰！”
那一瞬间，就好似有人拿着锤子狠狠敲击着她的脑袋，又好似突然出现了个容嬷嬷拿着针不停地扎着她的神魂，沉闷的钝痛、尖锐的刺痛、难以抵抗的剧痛……
墨天微从未想过，作为一个经常经历业火灼魂的人，她竟然还有因为痛苦而感到绝望的那一天。
这是每一位剑修都要经历的，在这一过程之中，必须保持清醒，因为接下来还有许多精细的事情需要她做得完美无缺。
何谓道种？
道种便是修士对大道感悟的聚合体，相当于是大道的痕迹。
剑魄境第七转，便相当于引大道入神魂，大大增强神魂、剑道与所修大道之间的联系，方便剑修未来的突破！
可以说，如果在元婴期便进入了剑魄第七转，那么进阶出窍时的难度便会大大降低！
而大道融魂，这痛苦自然不是业火灼魂可以比的。
饶是以墨天微的忍耐力，此时也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又好像才不过短短一瞬之间。
适当的痛苦可以让人保持清醒，但过度的痛苦就会让人丧失理智，墨天微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说服自己——这些痛苦还在忍耐范围内……
也许谎言说了一百遍变成真实，又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她似乎不那么痛了……
就在这时，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感应：还差一点，你还差一点……
差一点？
墨天微登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难道我还不够资格吗？
这么说，她是绝对不服气的，有几个剑修的剑道共鸣境界有她高深？
如果连她都不可以，真的还有人能成功吗？
“我还差什么？”
她心中迅速闪过一个个念头，“积累？阅历？”
……
几乎在瞬间，墨天微明白过来——是对剑域世界的掌控还不够！
当年风凝剑尊是如何说的？
“剑魄第七转，有了前面六个阶段的铺垫，剑意凝形、剑法共鸣、剑道共鸣都能运用自如，剑域造化也渐入佳境，这时候你距离剑魂境，已经极其接近了。”
这说明，剑魄第七转的一个重要要求就是剑域造化境界高深，即剑域世界日趋完善，同时剑修对剑域世界更要收放由心！
第一个条件毫无疑问没有问题，墨天微的剑域世界可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但第二个……确实十分麻烦，正因为剑域世界太过庞大，以致于即便以她的境界，也没可能在元婴期内便收放由心。
“天……”
墨天微暗呼不妙，没想到当初作弊搞来的高级货，在危难之际救了她许多次的杀手锏，这时候竟然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眼见着道种与七魄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原本稳步融合的过程却因为一个条件的欠缺，从而变得极度不稳定起来……换个人来，说不定都能当场晕死过去。
但此时此刻，墨天微却是如此的冷静，冷静到似乎连痛苦都已然忘却。
“我最大的问题在于，剑域世界是我在被强行提升了境界之后才创造的……也正因此，我对于创造剑域的过程似懂非懂，更没办法迅速提升对剑域的掌控力。”
“现在我只有一个办法。”
这一刻她的思维迅速运转，想到了唯一一个办法——炼化剑域！
炼化后的法宝便能运用自如，而将剑域当成一件洞天法宝来炼化……自然也能达到目标！
没时间思考这一方法的可能性，现在都到了生死关头，再差也不会差过一死，怕什么！
因为时间太过紧迫，墨天微自然不可能用修真界常用的炼化法宝之法，而是使用一种只在她无聊YY时出现过的炼化方法——成为器灵！
众所周知，并非是所有的法宝都生出器灵，但即便是最低阶的法宝，也能拥有一丝灵性。
修士使用法宝时，通常是分出一缕神识操控，或者利用器灵操控，两者都能让修士对法宝运用自如。
墨天微正是要把自己的一缕分神炼化入剑域世界之中，使之成为器灵，从而达到完美操控剑域的目的！
那么，她该怎么做？
“先有大道，后有天地万物……”
“剑域世界虽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但其本质仍旧是大道。”
“要想成为器灵，便要……取代剑域世界之中的天道意志！”
剑域世界是墨天微创造的，她拥有着主权，但因为她没能力操控，所以暂时还是由天道代为掌控，其中的运转法则都与外面的天地没有区别。
但如果她能取代天道意志掌控剑域，毫无疑问，她甚至拥有小范围内改变剑域世界规则的能力！
——当然，这其中的消耗与反噬暂且不提。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墨天微立刻有了主意，因为她刚好就有一式剑意，适合这种情况——万象剑意！
万象剑意最初被创造出来是因为她发现了“世界角度”，后因“立体主义”萌生灵感，让自我意识保持“超脱”状态，可以在通过“世界角度”将自己和眼前的世界解构之后，任意选择角度进行主观的拼凑组合。
但后来经过她的不断推衍深化，这一招剑意已经远非当年那么简单。
在使用万象剑意的时候，她便是神灵，是天道！
毫不犹豫，墨天微一剑斩出，这一剑却并不是单纯的万象剑意，而是万象剑意与沧海剑意的融合！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持“伪天道”的状态，从而达到偷天换日的目的。
“嗡……”
那一瞬间，墨天微觉得整个剑域世界已然收入眼中，她感应到了一道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的意志……
与此同时，天道意志也感应到了她。
这一瞬间，天道意志判定墨天微已经拥有了掌控这一方小天地的资格，因此便将掌控权交还给了她，同时悄然退去。
没错，墨天微通过这一手段，让天道意志产生了错觉！
“成功了！”
墨天微狂喜，这一刻，整个剑域世界哪怕一草一木，都无比清晰，她能感受到万物生灵的存在……
她已经成为了剑域世界的“器灵”——或者用个更潮的词，她成为了剑域世界的“天道”！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整个剑域便被她“炼化”了。
剑域世界本就因她而生，此时就连天道都已经承认了她，剑域世界非但不会有任何抵抗，反而会积极支持她的“炼化”，因此才会这么快。
从墨天微发现问题，到她想出办法，最后解决问题，实际上不过短短几息。
道种与七魄的融合因为剑域世界的掌控度问题险些失败，但好在最后关头抢救了回来，没有功亏一篑。
待看见道种与七魄彻底融合，朦胧的光芒笼罩着七魄，使之化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存在，墨天微终于放下心来。
方才的变故，可以说是这些年来她距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了。
“果然，修行需要一步一个脚印，永远不能作弊啊……”她忍不住感叹，“当初因为神鬼三考而不得不作弊，虽然换来了强大的剑域世界，可也因此而险些身死道消……”
退一步想，若她并没有急着突破剑魄第七转，而是一点一点增强对剑域世界的掌控，一个如此完善、如此庞大的世界，她要花多少时间？
——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像方才一样“灵光一闪”……
“永远不要试图走捷径，因为捷径的终点要么se陨落，要么就是一条更加漫长的路……”
这便是墨天微这一次突破的感悟。
她忽然又想起，之前她曾经恐吓师兄自己即将突破到剑魄第七转——要是师兄因为她的恐吓而急着突破，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墨天微立刻感觉不妙，决定突破完立刻出关一趟，“一定要提醒师兄，千万不要急着突破，否则……”
正当此时，一阵阵若有似无的奇异乐音直接出现在墨天微神魂之中，那种感觉十分玄妙，她似乎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又似乎什么也不懂……
等她回过神来，元婴中的七魄已经恢复，看似与未曾踏入剑魄第七转前一模一样，但稍一感应，便会发现两者相比，有如云泥之别！
墨天微的目光再次落到紫府之中的小树苗上。
翠绿的树叶之间，一颗美丽的果实摇摇晃晃，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一如她未曾将之斩下一般。
“道种也恢复了！”
墨天微倒是没有多少惊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一次的突破，虽然中途有着不少波折，但最后结果依旧是圆满成功！
?
静室之中，宛若一座玉雕般久久未曾移动的墨天微忽然缓缓睁开眼来。
略一感应，她便惊讶地发现，这一次闭关竟然持续了足足十四年！
在闭关十年的时候，她开始突破剑魄第七转——也就是说，这一次突破竟然花了四年多的时间！
突破的过程自然不可能这么漫长，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便毫无疑问了——最后时刻，她听见了一阵奇异乐音，沉迷于其中，似乎只是短短时间便回过神来，事实上已经过去四年多了么？
虽然有些惊讶，但墨天微倒也并不意外。
对于修士而言，一旦沉迷在某种感悟之中，一晃过去几十上百年都很正常——要不然那些大能怎么一闭关就是数百上千年呢？
不过这四年多的时间自然不是白白溜走了，事实上，虽然乐音中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记下来的并不多，但她能感觉到，听完之后她的剑道天赋又得到了提升！
“咦？”
接下来墨天微却又发现了一件更加惊喜的事情。
经过长达十四年的闭关，她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突破了元婴后期，进入元婴大圆满，距离出窍期也仅有一步之遥！
正常情况下，区区十四年自然不足以有如此大的提升。
墨天微若有所思，“想来，这与炼化了剑域世界也有着一定关系……”
摸清楚了自己如今的各种情况之后，她终于站起身来，离开了静室。
——赶紧去找师兄！
?
万剑峰。
凌云起依旧在勤勤恳恳地处理公务，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剑宗有好几个秘境接连开放，因此门内弟子之间也很是出了一点问题，他的事情很多。
正在此时，忽然他眉头一动，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师妹的。
“师妹出关了？”
凌云起脸上浮现一丝笑容，然后立刻打开禁制，将人放了进来。
一看见墨天微，凌云起便惊讶地发现——好家伙，怎么这么快就元婴大圆满了？他也还在这个境界好吗！
师尊冷峻的脸再一次浮现……
“师兄，能再次看见你真好！”墨天微一进来便是一脸庆幸地感叹。
闻言，凌云起登时就惊了——难不成师妹你闭关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险些走火入魔？
他的脸色立刻严峻起来，仔细打量着墨天微，“你感觉还好吗？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需不需要请仙琼峰的尊者来看看？”
墨天微：“？？？”

第531章 处理杂事
墨天微对凌云起的关心有些无语。
虽然这一次闭关危险了点，但师兄可不知道这点，也就是说——她看起来很像是有病的人？
“我很好，师兄。”
想了想，墨天微也没和凌云起计较太多，直接将自己在这一次闭关之中领悟到的东西说了出来，并再三告诫他，不要随随便便就想着突破，不然很可能闭着关就凉了。
凌云起听完，顿时明白为何师尊这么多年压根没有催促过他提升剑道境界了。
很可能并不是因为师尊不知道师妹的修炼进度，而是因为，师尊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用“特训”的手段。
……也就是说，他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纯粹是浪费感情？
看着一脸认真的墨天微，凌云起有一种“虽然你是好心提醒但我还是很想打死你”的冲动。
——特别是，这家伙如今能在此侃侃而谈，显然已经突破到了剑魄第七转！
修为也追平了他……
嗨呀，好气啊！
凌云起注视着墨天微，诚恳道：“景纯啊……”
“嗯？”墨天微眨了眨眼。
“有件事情我们商量一下。”
“你说。”
“下次千万别这么说话。”凌云起语重心长，“师兄不会打你，不见得其他人就能看得下去，那样容易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墨天微：“……”
行吧，虽然说得很委婉，但还不就是一句话——莫装X，装X遭雷劈！
说完这件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好说了……
墨天微起身告辞，“既然师兄已经知道了，我便回去继续闭关了……”
凌云起顿时又不淡定了，“等等，你还要闭关？”
我还以为你一连闭关十几年，这次出关后短时间都不会再闭关了呢！
“是啊，在突破时我又忽有所感，想来这次再花个十几二十年，便能有所突破吧！”
凌云起感觉有点蛋疼，不是，我这都帮你处理了十几年的公务，你要不等我也闭个关，帮我干十几年的活，再去闭关？
这也是红尘炼心呀有木有！
“师妹啊……”凌云起叹气，“你现在可是灵星峰之主，灵星峰的公务也要处理一下啊！老是一闭关就十几年，这样不行的！”
墨天微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自己这么做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也亏得是有个师兄，不然事情恐怕还要推到师尊那里去，这样可就不好了。
“好吧……”她有些不情愿，但是终究答应起下来。
就在凌云起以为她要将灵星峰的公务全接过去的时候，墨天微忽然掏出来一块令牌，“来，师兄，拿着。”
凌云起莫名其妙地接过了令牌。
“这是我在真武宗的客卿长老令。”墨天微解释，“每百年，可以凭此令让一人进入真武宗的一座地级秘境之中，这百年的名额我还没有用，就送给师兄啦，多谢师兄帮忙！”
凌云起：“……”
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贿赂吧？
不不不，怎么能用这种带着贬义的字眼形容景纯，这明显就是公平交易！
对，我帮师妹处理公务，师妹给我秘境名额……
可以，这很合理！
相比之下，那对在外面浪了十几年，现在还没回来的小夫妻，真是太不厚道了。
“好吧，你去闭关吧，灵星峰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事实证明，糖衣炮弹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刚刚还铁骨铮铮的凌云起，现在就已经拜倒在墨天微的法衣之下……
凌云起内心OS：“灵星峰根本就没多少事情，几十年的公务真正处理起来也就只要花一个来月时间，拿来换地级秘境名额，这波血赚！”
墨天微内心OS：“闯荡秘境是不可能闯荡秘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闯荡秘境。解谜又不会解，就是多闭闭关推衍推衍剑法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去静室感觉像回家一样，在静室闭关的感觉比在家处理公务好多了！闭关时每天都在提升实力，又没有烦人的反派捣乱，我超喜欢闭关的！”
——才不是因为去秘境总是出事情呢……
据说交易达成的一个前提便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显然，两人此时的心态便是如此了。
“对了，你的那只灵宠——叫小白的那个，十多年前的时候回来了，最近都在九天峰上，你要是有空，可以去见见他。”
在墨天微临走的时候，凌云起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小白回来了？”墨天微长眉一扬，“那我便去看看。”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凌云起又想起一件事情，忙道：“你的洞天不打算要了？五师弟都来催促过我好几次了。”
类似洞天发放这种事情，通常而言自然是要交给林昭行这个掌门的，奈何他出门划水去了，因此事情就落到了负责宗门总务的碧落峰上，归了陆非离。
“哦，你不说我都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墨天微一拍脑袋，当时她也没想到这一次闭关会花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推衍剑法、领悟剑道太有意思了，她一下子沉迷进去，便忘记了时间。
“我马上找景离师兄……”
一边与陆非离联系，墨天微一边离开了万剑峰，朝灵星峰去了。
“景纯你终于出关了？”陆非离收到她的传讯，第一时间便回复了，“你且在灵星峰等候片刻，我马上过来……”
回到灵星峰，小白已经等候在峰外——墨天微联系陆非离的时候顺带着通过灵奴契将他召了过来。
“已经化形了？”墨天微打量了他一眼，“不错，跟我来吧。”
两人进了灵星峰顶的冰雪宫殿之中。
墨天微对小白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但这么多年下来，小白一直都乖巧听话，除了咸鱼一点没别的毛病，她自然也不会老是将人当成假想敌来对付。
这一次小白游历多年后终于返回，而且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元婴期，她十分满意，心中喜悦。
表扬了小白一番，她又询问了些小白这些年来的经历，赐下一些宝物，再次叮嘱他好好修炼，便准备让他先回去了。
许久没有见到墨天微，小白也很开心，虽然对她同样怀着许多复杂的感情，但是老实说，墨天微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遇到墨天微，以他当年的尴尬地位，最后也避免不了被人强行认主——不是哪个主人都像墨天微这么大方的。
所以，即便小白心中依旧向往着自由，并愿意为之而付出一切，他计划之中获得自由后，也并没有报复墨天微的想法，而是打算默默离开，找个地方好好修炼，飞升成仙。
“主人，这次小白出门游历，得到一件宝物。”
小白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满含期待地将之呈给墨天微。
墨天微有些惊讶，但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一件十分珍贵的炼器材料——紫霄星云石。
这是用于炼制大型飞行法宝的必备材料，眼前这么大一块，即便拿来炼制极品灵器级的飞行法宝，也差不多了！
以小白的实力，得到这样一件宝物，其中困难可想而知。
但这是小白的一片好意，就这么拒绝也不太好……
墨天微在心中默默泪流满面，师尊也好，灵宠也好，都这么喜欢送礼物，回礼都快要将她的家底掏空啦！
没办法，墨天微在收下紫霄星云石的同时，也在自己的玉坠之中翻翻捡捡，最后才找出一件价值略高于它的，送了出去。
小白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他开心的并非是得到了宝物——觉醒了记忆的他，对宝物并不怎么看得上眼，他只是喜欢墨天微给他的礼物。
小白走后不久，陆非离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墨天微，二话不说，兜头就扔过来一个小盒子。
墨天微下意识地接住了盒子，仔细一看，这盒子的大小有点像前世用来装戒指的那一种，不过材质却十分特殊，非金非玉非木，让她感觉十分新奇。
见墨天微迟迟不打开盒子，陆非离喘了口气，才道：“打开啊，里面是你的洞天。”
“洞天？”
墨天微愣了，这小小的盒子里竟然封印着一片世界碎片？
厉害了我的大能！
“你可不知道，这东西搁碧落峰都十年了！”陆非离开始大倒苦水，“搞得我这十年门也不敢出，甚至连离开这盒子都不踏实，生怕被人知道消息，然后偷走了！”
“一方洞天啊！”
“这是价值多高的宝物？你还就真忍心放着它在我这里积十年的灰！”
……
在陆非离的吐槽背景音之中，墨天微打开了盒子。
里面空无一物——除了一枚悬浮在盒子中央的菱形晶体。
晶体并不是标准的菱形，边缘处明显起伏不平，就像是一张被随手撕成这一形状的白纸。
她伸手拿起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菱形晶体，这便是传说之中的世界碎片啊……
在久远的当年，它属于哪一方大世界？
在这片天地之中，曾经诞生过怎样的天骄豪雄？
在时空乱流之中飘荡的无尽岁月，它又曾经遭遇过什么呢？
……
往昔风流俱往矣，墨天微将突然生出的许多感慨一一拂去，直接炼化了这枚世界碎片。
自此之后，她便拥有了一方洞天——虽然还只是个雏形，后续需要无数资源不断完善这个世界。
当然，如果她乐意的话，也可以将之炼成洞天法宝，两者之间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大。
“终于能松口气了……”
陆非离夸张地长长松了口气，然后便道：“你这次出关，之后是准备老实待在宗门内，还是出去转转？”
“在宗门内啊，毕竟……”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非离便狠狠一击掌，“太好了，那么我就可以出门玩一玩了！”
墨天微一脸懵逼，不是，我留在宗门内和你能不能出去玩有什么关系？
陆非离却根本没解释那么多，挥挥手以示告别，便离开了灵星峰。
墨天微坐在殿上思索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只能摇摇头，琢磨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
“既然刚刚拿到了洞天，过段时间又打算闭关……那么就先对洞天进行初步的衍化吧，等它到了一定的阶段，再将之与天地珠一同炼化，提升洞天的品质！”
虽然离开荒陵域许久，但墨天微却并没有撤掉布置在崩云雾海之中用以梳理天地灵气的初始源阵，而是让它一直保持运转着。
当然，初始源阵所在的地点被她牢牢封锁起来，以崩云雾海的荒芜，根本不会有大能跑到那鬼地方去，又有山河锁遮掩气息，因此只要不是太大的动静，是不会被发现的。
天地珠也被她藏在不断扩大的山河锁之中，吸收初始源阵析离出的空间之力，非常安全。
“之后……对了，刚刚小白献上的紫霄星云石也有大用，正好我准备以凤凰羽炼制一件专精于飞行遁逃的法宝……非常合适啊！”
墨天微之前想请天工大人出手，可惜她和天工大人非亲非故，器宗的人也不认识几个，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计划。
她打开衍天神鉴，准备找神意尊上，看看他有没有时间。
“希望神意尊上的开价不要太狠吧……”
等待通讯链接的时候，墨天微可以说是提心吊胆。
但她的提心吊胆可以说完全浪费了，因为……秦神意根本就没有接通讯。
衍天神鉴在通话这方面的功能还比较单一，不会告诉你是“正在通话中”“暂时无人接听”还是“不在服务区”，所以墨天微也不知道神意尊上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大概是闭关了，或者正在闯荡秘境吧……”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因此墨天微没当一回事，暂时将炼制法宝的计划搁置下来。
“那么，现在就开始衍化洞天吧……”
?
万剑峰。
凌云起一脸懵逼地看着慎永——陆非离的徒弟，“你是说，你师尊已经离开宗门，游历去了？”
慎永有些忐忑，“是、是啊……师尊突然便说要出门游历，已经离开了……也没说究竟去哪里了，只告诉我遇事不决便来寻三师伯……”
凌云起：“……”
卧槽！
你们这也不能逮着一只羊使劲薅羊毛啊！
能不能学习学习景纯？！

第532章 昊日隐曜，星月交辉
已经再次沉浸在闭关之中的墨天微，并不知道凌云起此刻的狂躁心情。
按理说，她既然已经成了灵星峰之主，自然也要承担起这份责任——但是对于修士而言，修炼才是第一要务，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突破，只能暂时让师兄帮忙了。
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墨天微完成了洞天的未来衍化规划，同时使用大量资源开始进行衍化的第一阶段。
并非哪一块世界碎片，都还留存着生命的气息。
在时空乱流之中飘荡无数年，危机四伏，绝大多数世界碎片都是一片荒芜，甚至连天地灵气都极为稀薄。
初步衍化便是通过大量低阶资源，使世界碎片慢慢复苏，从而变得更加坚固，可以承受高阶天材地宝的蕴养。
根据墨天微的估计，这一阶段至少要花十年的时间，暂时还急不来。
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墨天微终于可以开始她的下一步计划——进阶出窍！
与金丹大圆满时迟迟找不到进阶元婴的契机不同，这一次她早早便知道了该如何突破——无非便是神游！
作为一个才元婴中期就能神游的人，突破出窍真是毫无压力啊……
更何况，这些年来她不仅吸收了一滴混沌源水，同时还炼化了一滴神兽精血，前者能大幅度提升神魂乃至于元婴的强度，而后者因为《真灵九玄录》的存在，也会给神魂带来一定的增强作用。
如今墨天微的神魂，已经远远超过了进阶出窍应达到的要求。
进阶金丹，须经雷火劫、心魔劫与道心劫。
进阶元婴，须经雷火劫、心魔劫与本真劫。
同样，进阶出窍则需经雷火劫、心魔劫与无我劫。
所谓【无我劫】，即是让元婴摆脱肉身的束缚，能自由在天地之中神游，不会因为离开肉身距离稍远、时间稍长便陨落。
元婴进阶出窍时的三大劫数将不分先后，而是会同一时间开始。
在此期间，元婴要经历天雷锤炼，更要经过心魔磨砺，唯有如此才能使元婴真正成为与肉身平等，乃至于更加超脱的存在！
于修士而言，肉身与神魂的关系十分复杂。
由于神魂的脆弱，在炼气、筑基、金丹三大境界时只能依附于肉身而存在，一旦肉身受损，修士神魂再强大，也无法长时间存活——当然，夺舍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在元婴期，神魂结婴，无论防御还是攻击，都得到大幅提升，因而便拥有了与肉身站在同一水平的资格——但它还是无法摆脱肉身而独立存在。
这样的情况即便在出窍期，也无法改变，只有经过分神期的锤炼之后，神魂才能完全摆脱肉身的束缚。
但在分神期的下一阶段合体期，又会发生新的变化。
在这一阶段之中，无数分神合而为一，神魂与肉身也会合而为一，从而使修士的神魂与肉身都获得一种飞跃式的提升，到了那种时候，两者之间便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正密不可分！
当然，无论是分神期还是合体期，对于如今的墨天微而言，都太过遥远了。
此时摆在她眼前的唯一目标，便是进阶出窍！
墨天微忙忙碌碌，调配好珍贵的药液——这药液不仅能滋养神魂，同时还能修复身体中的暗创。
之后她又去了雷兽空间，在被又劈了一百零八道雷之后，美滋滋地走了——只留下身体被掏空的雷兽，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在进阶前，我需要暂时闭关，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好的境界……”
她躺进了调配好的药液之中，进入了闭关之中。
待她苏醒，便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
于修士而言，时间是不值一提，又弥足珍贵的的东西。
当他们沉浸在闭关之中时，往往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倏忽便已数十上百年过去。
可当他们面临大限的时候，哪怕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珍贵，让人愿意为之付出任何代价。
事实上对普通人而言也是如此……
距离墨天微上一次匆匆出关又过去了九年，在此期间，出门游历多年的林昭行与秋水素双双突破到出窍期，终于回到了剑宗，将事情都接了过去，解放了高贵的社畜凌云起。
难得清闲，凌云起便拿着墨天微那一块客卿长老令去了真武宗，果然得到了一座地级秘境的名额，进入其中后收获颇丰。
他的突破要比林昭行二人慢一点，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么多年在宗门内处理大小事务，总会一定程度拖慢进阶的速度，而且那一对小夫妻还能双修对吧。
不过他到底也算是天赋异禀，从真武宗回来之后便已经处于进阶的紧要关头，如今同样闭关去了。
“也不知道景离什么时候回来，听说他跑去真定天了？”尹月白刚刚处理完一堆杂事，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打死他。”
“对，一个人偷偷跑出去，竟然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蔺书岳同样愤愤不平。
两人这般反应，其实很好理解，盖因凌云起并没有接手碧落峰的事务，而是以“反正你们三个关系好”这种理由将事情都分给了他们。
这时候不生气，那是不科学的。
“大师兄、二师姐都已经进阶出窍了。”尹月白有些郁闷，他最近卡在瓶颈上，短时间内还是无法神游，“三师兄也闭关了，恐怕过段时间就能进阶。”
“别急，我们的天赋虽然比不得师兄师姐，但比起其他人却是要好许多。”蔺书岳的心态就比较平和了，“况且，以我们的岁数，大可不必如此焦躁。你要知道，很多时候急躁可是会起反作用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感觉天地之间风云色变，一种熟悉的威压自九天之上降临，不由得脸色骤变。
“这是……天劫！”尹月白霍地站起身来，朝着感应中的方向看了过去，“灵星峰！景纯要渡劫了？”
“她今年似乎才一百五十五岁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禁又苦笑一声。
虽然他们为景纯感到高兴，但却不免生出几分惭愧来，毕竟……他们还什么头绪都没摸到，比他们小许多的景纯却已经有了进阶出窍的资格！
“走吧，去看看。”
两人一同来到了灵星峰附近，不过不敢靠得太近，唯恐被带入了天劫的范围。
感应到动静的人不在少数，就连林昭行也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赶来。
至于秋水素，因为一些宗门事务去了弈剑宗，估计也就这段时间便会回来。
“大师兄。”
林昭行望向二人，见两人神色之间皆有落寞之色，不禁摇头轻笑，“你们这是什么样子？难不成景纯比你们早突破，就让你们连斗志都没了？”
两人惭愧。
尹月白道：“只是一时间有些感慨，哪可能连斗志都消弭了。”
蔺书岳也点头表示赞同。
“哈哈……”林昭行笑着摇头，“皓月之辉虽然明亮，然而却也掩盖不了万千星辰的光芒。”
“虽然我们天赋不如景纯，但也永远是明亮的星辰，可不能气馁啊！”
“多谢大师兄指点迷津。”
几人聊了几句之后，天劫终于也开始了。
进阶出窍时的雷火劫，一共只有九道。
比起进阶元婴时的四十九道要少许多，但这并不代表着难度下降。
事实上，九道雷劫每一道都是要劈在元婴上的，若元婴脆弱一点，两三道下去就会被彻底打散！
白昼之光退却，天幕骤然阴沉下来，远方的天幕之上出现一弯新月，七八个星辰遥挂天际，像是一双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灵星峰上的风云涌动。
这一幕让围观的不少人出现了骚动，忍不住窃窃私语。
“昊日隐曜，星月交辉……”
“这不是只有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异象么？”
“传闻只有突破到剑魄第七转的剑修，才会在突破出窍时有这等天地异象！”
“不对吧，好像并不仅限于剑修，典籍有载，以前有道修也引动过如此异象！”
……
“普遍认为，只有在元婴期积累已经极其深厚的修士，才会在突破之际使昊日隐曜，星月交辉。”林昭行感叹，“没想到她已经到这一境界了……”
尹月白与蔺书岳同样震惊不已，此时早没了那些多愁善感，而是只想问问景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一点都不急着突破了，他们也想搞出这般厉害的异象来！
“且看着吧……”
雷云与黑暗天幕融为一体，雷蛇游走其中，营造出一片毁天灭地的威势，偶尔泄露而出的一点威能，都令围观之人心惊不已。
一阵灰蒙蒙的迷雾不知从何而来，竟渐渐扩散而开，隐约之间可以看见数道古怪而扭曲身影在其中游走——正是域外天魔！
当然，并非是域外天魔本体，而只是它们的投影罢了——这却是受限于天地规则了。
域外天魔种类繁多，其中有一种善于引动修士心魔。
当有修士渡天劫时，它们便常常插手，目的便是破坏修士的进阶，吞噬修士的神魂。
当初进阶元婴时，墨天微便曾遇到过一只可怕的心魔幻象，因其迷惑险些身死道消，那便是天魔的投影。
而今，这只天魔竟是卷土重来，还带来了其他的天魔，势要破坏墨天微的进阶！
墨天微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闭关的静室，出现在灵星峰山巅。
她随意在巍峨的冰雪宫殿上找了个屋脊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元婴从肉身之中飞出，出现在劫云之下，雾气之中。
修士的元婴在任何天魔眼中都是大补之物，这几只天魔的投影也不例外，纷纷露出贪婪的目光，开始营造一个个心魔幻境，企图将墨天微拖入无尽的沉沦之中，然后瓜分她的元婴！
而也正是在此时，雷云之中酝酿出了第一道天雷！
一道飘飘渺渺的银色雷霆在一瞬间跨越空间，朝着墨天微的元婴轰然劈落。
凝实的元婴经此一劈，只是略微颤了颤，并没有任何涣散的迹象。
银色的雷光在元婴之上流转，最后渐渐渗入元婴之中，消失殆尽——它们已经被元婴吸收，成为元婴的养分！
这种天雷名为元妙雷，它只会对元婴造成伤害，而不会破坏肉身或是周围的建筑——否则墨天微也不敢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灵星峰的宫殿上渡劫。
九道元妙雷，一道比一道厉害，可以硬扛，当然也可以以元婴使用道术做出反击，但按照墨天微的想法，这九道元妙雷，她要一道不落地扛下来，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提升元婴的力量！
这个计划毫无疑问是有着巨大风险的，但当天地异象出现时，墨天微便不担心了。
盖因此时的天地异象，不单单只是好看而已，更相当于一个增益BUFF，可以提升元婴的强度，让元婴受损后的恢复速度大大提升！
如果这时候她还畏首畏尾，那可真是对不住这罕见的天地异象了！
墨天微不去管雷火劫，而是专心应对起了心魔劫。
心魔劫自然还是老调重弹，最开始出现的都是死在墨天微剑下的那些人，不过这显然毫无杀伤力……
他们又不是那只鲛人！
见墨天微无动于衷，天魔投影们又拿出了看家本领，幻化出世间种种诱惑，想要引动她的欲望。
无论是绝世美男也好，至高无上的地位也罢，又或是掌控世间万物的命运，得到无数人的仰慕与崇拜……
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难以割舍的东西，对墨天微而言却没有多少吸引力。
她修习《无心天书》，平日里虽然放任情绪，但真正要紧的时候，又怎会不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呢？
……况且这天魔投影的技术也太烂了，完全不知道她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天魔投影是可以听见墨天微的心声的，当即便被气得不行——你可以侮辱我们的人品，但不能侮辱我们的技术！
当即，它们毫无保留，选择一个个角度，纷纷竭力出手，酝酿一个个个危险的幻境.
或是将当年天晋城之事重演，引发她心中潜藏着的不满与压抑。
或是故意在幻境中将冰妖一族覆灭之事栽到她的头上，让她生出愧疚之心。
或是幻化出神秘的幕后黑手，要以无上威能灭杀她，让她陷入无边的恐惧之中。
……

第533章 刚好快一步……
一艘云舟破开云层，缓缓驶入剑宗方圆千里之内。
船头上站着数人，领头二人中有一人正是秋水素，另一人衣衫上绣着弈剑宗的徽记，显然是弈剑宗的一位真君。
秋水素和林昭行在外游历时，与一位弈剑宗的元婴真君一同发现了一方秘境，这一次前往弈剑宗，正是为了商讨这一秘境的开发问题。
双方似乎已经达成了一致，此次连弈剑宗掌门云亭真君都已经随秋水素一同来到剑宗，自然是为了与林昭行这个剑宗掌门订立合约。
不过他们来得似乎有点不巧，此时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骤然变得漆黑一片，炽热的太阳消失无踪，惟余弯月星辰，显得格外诡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舟上的人都愣住了，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昊日隐曜，星月交辉……这是天地异象？”
云亭真君到底是一派掌门，在初时的震惊过后立刻便反应过来——然后更加震惊了。
传闻中的天地异象，难道是剑宗有哪一位真君要突破到出窍期了？
秋水素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凌云起，但后来又觉得似乎不太对劲，毕竟他的剑道境界与她突破前相差无几，如果这异象是因他而起，为何她突破时没有？
不论如何，这都大大激起了云舟上众人的好奇心。
不必多说，云舟的速度陡然又提升了一截，所有人都想在渡劫结束前抵达剑宗！
?
灵星峰山巅。
一道道元妙雷劈落在墨天微的元婴之上，但它们就好像只是看着吓人实则毫无威力的特效一般，根本没能对目标造成多少伤害。
可以说，要是元妙雷有思想，现在一定非常憋屈了。
不论被劈成什么模样，墨天微都暂且没有去管，她现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击败这些天魔投影！
老实说，这些天魔投影确实有几把刷子，在最开始的策略无效之后，便开始深入挖掘墨天微的内心，找出了不少薄弱点，并据此针对性地制作出了幻境。
第一个出现的幻境，便是再现当年天晋城之事，并还做出了一定的调整，比如将杭殊秀、李清扬及厉烜三人抹去，只留下她面对沐家的阴谋以及妖族的入侵。
而一手策划了沐家抹除计划的凌云起，却出现在了天晋城中，要求她不要去管那些天晋城中的普通修士，而是要将注意力放在入侵的妖族上，消灭他们。
那些普通修士，似乎也得知了真相，一个个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憎恨与绝望。
在这种情况之下，墨天微心中说没有任何触动是不可能的。
尽管天晋城的覆灭与她没有多少关系，但参与这一场阴谋的除了沐家、妖族以外，还有整个沧澜界的各大宗门……
这些人也是后来的既得利益集团，包括墨天微在内。
可以说，她曾经享受到的一些利益，其中便有着天晋城中那些普通修士的贡献！
“我无法改变这一切……”墨天微叹息一声。
有个声音尖叫：“可你也不能享受得如此心安理得！踏在其他人的尸骨之上，一步一步登上高峰！”
“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墨天微的反应却与天魔投影想象的不太一样，她的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愧疚，而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沧桑感。
那声音继续嘲讽：“你只是不想放弃你的利益！”
“我早就说过……无论是阿泽的事情，还是天晋城的事情，我都没有任何立场去管。”墨天微比那声音的主人平静太多了，“天晋城之事中，真正无辜的只有意外卷入那个毁灭之夜的普通修士……除此之外，没有人是无辜的。”
“我只是遗憾，没能救下他们的性命，可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一定要对此负责呢？”
“什……什么？”天魔投影有些懵了，你之前不是还因此而揍了凌云起吗？怎么现在这又和说好的不一样了……
“你不明白。”
“我为剑宗效命，剑宗为我提供一应资源、地位与庇护，这是公平交易，很合理。”
“那些普通修士在剑宗的庇护之下，给剑宗交过保护费，剑宗有责任保护他们，这也是一场交易。”
“在天晋城之事上，我与剑宗的交易仅限于解决沐家的麻烦，不包括保护剑宗应该庇护的人——你怎么能用一份奖励，要求我去做两件事情呢？”
“我生气，只是因为剑宗原本应该考虑得更加周全，派其他人将他们保护好，可是他们没有。”
墨天微淡然道：“可这就是宗门，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我身在其中，不能脱身，更没有立场指责宗门的所做作为。”
“所以……你真是连重点都没有搞清楚！”
幻境应声告破。
那只营造幻境的天魔投影有没有气得吐血墨天微不知道，因为她立刻便又被卷入了下一个幻境之中……
?
说实话，渡劫其实没有什么看头，特别是这种特别玄乎的渡劫。
但这并不妨碍一众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无他，这些人都是怀着“啊，我这是在见证历史”的心情来看的。
元婴期的墨天微有多么强大如今已是人尽皆知，那当她突破到出窍期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一位天资出众的弟子，又将为剑宗带来多少利益？
无人知晓。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墨天微在，对他们而言好处自然是大过坏处的。
况且修士之中虽然有许多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的，但更多人却是心胸广阔——没办法，前者容易把自己气死，或者作出心魔，不适合在修真界存活。
因此，大家都希望墨天微能进阶成功。
“刚刚那是第八道劫雷了吧……”
“景纯真君的元婴竟然硬扛都没有受多少伤！”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不陷入心魔劫之中……突破就没问题了！”
……
这时候，也到了最后关头。
墨天微如今身处之地，便是她感应之中最后一个幻境——对她而言，这也是最难的幻境。
幻境幻化出了那位神秘的幕后黑手，而她依旧只是个小小的元婴真君，她被发现了，只能不断逃跑，以求一条生路。
这就显得很有水平了。
进阶元婴之后，墨天微的修炼之路可谓顺风顺水，说打爆谁就打爆谁，狂拽酷炫吊炸天。
然而在这期间，她却也遇到了一个困扰她至今的巨大挫折——那便是那位神秘的幕后黑手。
墨天微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因为生存，她不得不与九霄魔主交易，为此立下天道誓愿，永远都要站在幕后黑手的对立面。
有一位如此强大而神秘的敌人，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可谓是一场噩梦，更何况墨天微甚至连任何可以利用的势都没有。
唯一能做的，好像只剩下了努力修炼，低调做人，争取在被幕后黑手随手捏死前突破突破再突破，与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然而……这可能吗？
也许吧……她也不知道。
墨天微如今便是陷在她预想之中最坏的可能——身份暴露，即将被幕后黑手杀死——之中。
“我该怎么办？”她迷茫了。
这世上的幻境并不是知道它是虚假的就一定能克服，就好像许多人明知道电脑里的游戏只是一串数据，还是会忍不住充钱一样。
这个比喻虽然不够恰当，但多少有些共通之处。
墨天微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关键就在于——这是假的，却也可能变成真的，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她正是陷入了这种困扰之中，一时间无法自拔。
随着时间流逝，墨天微的意识甚至已经开始渐渐模糊，假如她还沉浸在这恐怖的幻想之中，那最后……也只能变成天魔的食物。
天魔们刺耳的尖笑声肆无忌惮地响起，像是已经看见了胜利的结局。
模模糊糊之中，这些年来的经历开始迅速在墨天微脑中回放。
“难道，潜意识里我也觉得这次要完蛋了，所以才开始死前的回溯？”
墨天微有点想笑，她看着回忆之中的一幕幕，心中有些好笑——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栽在这里！
一个还没有现身的幕后黑手，就把我吓成这样了？
她自嘲地笑了。
事实上，她害怕的并不是那个幕后黑手，而是陨落……她怕死。
不知不觉，她已经有了许多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大的野心。
她不甘心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幕后黑手的存在而被毁灭，更不甘心在没有见识到剑道更加广阔的前路、更加美丽的风景时便黯然陨落！
她……想活着！
“我……想活着！”墨天微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轻言生死的墨天微了，我愿意……为了理想顽强地活下去！”
“无论遭遇怎样的对手！”
“无论陷入怎样的绝境！”
“也无论前路之上，有谁阻拦！”
“我……无惧挑战，但却更加珍爱我的性命……”
“像前世那样憋屈地自杀，是懦夫的行为。”
墨天微霍然站起身来，仰望着幻境幻化出来的幕后黑手，一字一顿，“我墨天微，是个顶天立地、冠绝古今的剑修！”
“要是你真的发现了我，那就来吧，来杀了我。”
“我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仅仅只是想象就把自己吓得半死！”
“我……等着你来！”
“轰！”
幻境破碎，天魔投影们的笑声戛然而止，旋即便是可怖的尖叫：“怎么可能！”
“竟然失败了！”
“啊啊啊，就差一点点！”
“可恨的人族，可恨的剑修！”
……
但是无所谓，反正墨天微已经通过了这一次心魔劫，它们已经输了。
在天道的力量之下，天魔投影纷纷消散，回归到它们远在域外的本体之中。
而此时，第九道元妙雷也已经被墨天微硬扛了下来，化为了元婴的养分，飞速提升着元婴的强度。
待吸收完元妙雷的力量之后，元婴终于睁开眼眸，这一刹那她的神识如水波一般，漫无边际地散发而开。
她越过剑宗内的一座座险峰，来到了长云镇中，又继续扩散，穿过村落城镇，绿野江河，抵达邕宁城外。
这却还不是结束。
墨天微感觉自己好似刹那之间化身无数，每一个化身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让她看见不同的风景。
“神游……”墨天微如有所思，“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神游，以前那些，仅仅是最初级的阶段罢了……”
大约一刻钟后，她隐约感觉有种危险感蔓延开来，便知道这一次的神游该结束了。
心念一动，所有蔓延出去的神识都收了回来，融入元婴之中。
旋即，元婴回到了肉身之中，一直端坐在冰雪宫殿上的墨天微终于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来，周身上下的强大气息也随之而洋溢不定，十分慑人。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些围观的元婴真君们便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气息，比起当年天桴仙会时，又强大了太多！
突破一个大境界，真的会有如此大的提升吗？
难怪，即便是元婴巅峰的墨天微，也从未尝试过挑战出窍尊者！
墨天微的目光落在林昭行三人身上，朝他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望向遥远的天幕。
在方才的神游之中，她感应到有一艘云舟已经驶入了剑宗，云舟上还有着熟悉的气息……
不过，她暂时没有结束闭关的意思——无他，这境界还得稳固一下不是！
当墨天微准备继续闭关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让她眼睛一亮。
“这是……天劫！”她看向那个方向，“万剑峰，是师兄吗？”
旋即，凌云起的气息出现在她的感应之中……
“果然……”墨天微唇角微弯，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不好意思啊师兄，我好像刚好比你快一步？哈哈……”
也亏得凌云起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否则真的很有可能被气得半死。
墨天微微笑着，继续闭关去了。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都能让对方惊喜！”

第534章 轮回丹所引起的……
万剑峰。
当劫云散去，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凌云起缓缓睁开眼来，便看见林昭行等人站在不远处，脸上犹带着些莫名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古怪。
“啊……”凌云起扫了其他围观群众一眼，最后视线还是落回到林昭行身上，“你们也在？”
“渡劫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能不过来看看呢！”尹月白给了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行吧，多谢关心。”
不知为何，凌云起总觉得这气氛有点诡异，当即便决定先去巩固境界，不给这些家伙搞事情的时间。
然而这又岂是能躲得过去的？
林昭行感叹道：“今日我剑宗真可谓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凌云起心中一动，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对啊，三师兄，你是不知道啊……”尹月白哈哈笑着，“就在你渡劫前，景纯也已经渡劫成功，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
他还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这下可好，景纯都已经出窍了，我还在元婴期，这师兄当的，一点尊严也没有啊！”
蔺书岳亦是一脸感叹，十分难受的模样。
凌云起懵了。
景纯刚好比我快一步渡劫？
卧槽，这哪能是商量好的啊，要真是商量好，那肯定是我先啊！
而且你们说什么“一点尊严也没有”，真的不是在嘲讽我？一定是的吧？
凌云起感觉自己想打人了。
但是现在打人，那也太没有风度了，尤其是那边还有弈剑宗的人在。
他眯起眼，唇角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却让一唱一和的尹月白与蔺书岳后颈一凉，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
“嗯……景纯天赋异禀，比我早渡劫再正常不过了。”凌云起表现得十分坦然，“不过你们好歹也是做师兄的，可不能落后太多，继续努力啊！”
尹月白干笑两声，“自然，自然。”
但凌云起的话并没有说完，“依我看，你们卡在元婴大圆满，很可能是心境不过关，接下来最好多磨砺磨砺心境。”
老实孩子蔺书岳一听，又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因此虚心请教：“师兄，不知该如何磨砺心境？”
“这个因人而异，我也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办法。”凌云起摆摆手，“只能说说我自己的经历与看法了。”
“请说，请说。”
林昭行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他不打算揭穿，而是带着一脸“然而本座早已看穿一切”的微笑，静静看着尹月白和蔺书岳被坑。
“如何才能磨砺心境？有人可能会说，游历、闭关参悟……”凌云起忽地话锋一转，“这固然是一些办法，但是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些！”
“就拿我来举例子吧，进入元婴大圆满之后，我是如何磨砺心境的呢？只用了一种办法。”
凌云起竖起一根手指，“那就是处理公务啊！你看我一直忙忙碌碌到现在，处理公务的过程中自然会遇到许多人许多事情，看似依旧在万剑峰哪里都没去，事实上却早已看遍红尘！”
尹月白与蔺书岳已经傻了。
“所以，你们也可以试试看。”
两人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连连摇头，准备拒绝。
但凌云起又怎会允许他们拒绝，轻轻拍了拍两人肩膀，语重心长，“为了让你们快点突破，当师兄的也只能帮到这里了！我万剑峰的事情，便劳两位代劳了！”
“不……”
凌云起打断两人的话，“就这么说定了，我也该去巩固境界了，相信两位师弟不会让我失望吧？”
“失望”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似乎蕴含着某种威胁。
尹月白与蔺书岳齐齐打了个寒颤，对视一眼，欲哭无泪，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我就知道……从来只有三师兄坑我们，没有我们坑他！”
坑完两个师弟，凌云起心情大好，朝林昭行挥挥手，“我闭关去了，等出关后再请你们喝酒！”
林昭行微笑着颔首，“去吧，万剑峰的事情我也会盯着的。”
一旁的云舟上，云亭真君看着凌云起的背影，回想方才感应到的两道天劫波动，心中感叹——剑宗这一辈，果然兴盛无比，何时他们弈剑宗也能有如此气象，有如此天骄？
秋水素道：“云亭掌门，景昭剑尊正在那边，我们过去吧，那座秘境的事情可是宜早不宜迟……”
闻言，云亭真君连忙收敛了心中的诸般感慨，与秋水素一同去寻林昭行了。
之后又是一番商谈，自不必提。
?
琅嬛洞天。
刚刚收到凌云起与墨天微进阶出窍的消息，明泽剑尊心情很好。
“两个徒弟都已经突破了，我可不能松懈……”明泽剑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又剪下一根枯枝，“虽然当师尊的都盼着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要是真被徒弟超过了，可就有些丢脸了。”
毕竟他自己也是难得一见的天骄人物，关爱徒弟希望徒弟越来越好的同时，也免不了有几分自傲。
正当他修剪完一株珍贵灵植，准备去静室参悟大道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岛屿外传来。
明泽剑尊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浑身上下气息衰朽，似乎大限将至一般。
然而观其骨龄，此人其实也不过比明泽剑尊大十余岁，且修为也在元婴期，怎么也算不上是寿元将近。
“明空？”
明泽剑尊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明空真君！
明空真君是何许人也？
他是上一任万剑峰首座，执法殿殿主，只是因为似乎受了重伤，因此常年闭关，一应事务都交由其他人处理，就连徒弟都没时间收，最后只能请明泽剑尊代劳。
不过见此人如此模样，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明泽剑尊打开岛屿上的禁制，亲自将人迎入岛上，“许久不曾见你出门了。”
明空真君淡淡道：“出来行走，看那些人惋惜的眼神么？我虽早已习惯，却也不爱看这个。”
明泽剑尊微微一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空虽然比他还要大十几岁，但成为真传却比他晚，因此要唤他一声“师兄”。
明空真君既然能被册封为真传弟子，其天赋自然不必提，然而也许是天妒英才，他刚刚进阶元婴后不久，在一次闯荡秘境时意外受了重伤，需要长年调养，否则便有性命之危，因此修行便不可避免地耽误了下来。
这却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明空真君的伤极为古怪，初时似乎只要好生调养便能恢复如初，但一段时间过去之后，伤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甚至连寿元都因此而受损！
也正因此，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如今这般风烛残年的模样。
修为那就更不必提了，没有境界倒退都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多少资源才换来的。
一位天骄就这么陨落，知道一些内情的人见了明空真君，自然免不了露出几分惋惜之色——孰不知，这对一位心高气傲的天骄来说，比嘲讽更加尖锐，更能刺痛他的心。
明泽剑尊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好像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因此只好转移话题，“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两人已经各自落座，有侍者迅速给两人奉上灵茶，旋即无声退去。
明空真君端起茶盏，正要饮用时，忽地看见水中倒映着的那张衰朽不堪的脸，眸中闪过一丝怨愤与厌恶。
他放下茶盏，直视明泽剑尊，“没什么事情，只是……听闻师兄有一颗轮回丹？”
明泽剑尊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轮回丹的事情，他从未与景元之外的人提起过，明空是怎么知晓的？
而且……他这次来，难道是想要这颗轮回丹？
说实话，明泽剑尊在刚刚得到轮回丹的时候，也动过将之转送给明空的念头，毕竟两人在年少时交情深厚，他也不想看着明空就这么遗憾地陨落。
但这是景纯送给他的贺礼，她是因为知道灵星峰一脉修行危险才特意花了大代价换来的，如果他就这么随意给出去，那不是要伤了徒弟的心吗？
因此，最后他也没有将轮回丹的事情告知其他人。
如果明空今日真的是来向他要轮回丹的，那他该怎么拒绝呢？
明空真君平静道：“你放心，这等宝物，我岂会随意索要？我来不是向你要轮回丹的。”
既然他都挑明了，明泽剑尊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而是说道：“此物确实不能给师弟，不过我近年来得到几件宝物……”
“师兄，我不是来向你要宝物的。”明空真君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情况也就这样了，用再多宝物也是浪费。”
明泽剑尊一怔，“你要放弃了？”
“是的，我要放弃了，这么多年下来，我很累。”他幽幽道，“我决定转世轮回了。”
“宗门内还有三件轮回之宝，你若想要，我一定帮你。”
轮回之宝，指的便是能护持修士轮回转世的宝物，如轮回星砂、轮回星盘等，比之于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都要罕见。
“师祖会帮我的。”明空真君闭着眼饮了一口灵茶，“你是不是很疑惑，我是怎么知道你手里有轮回丹的？”
明泽剑尊点头，“我并不曾与外人说过此事。”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明空真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忘了我的神通是什么吗？你来万剑峰探望我的时候，我闻到过你身上有轮回丹的丹香——不止一次。”
“原来如此，倒是我大意了。”明泽剑尊点了点头，但忽然又疑惑道：“你……难道每时每刻都开启着神通？”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明空真君已经虚弱至极，连神通也不能随便用——那为何他会在自己去看望他的时候开启神通？
“这正是我要说的。”明空真君绕了一个大圈，终于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我会在那时候开启神通，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不太美妙的回忆之中，声音变得嘶哑而干涩，“当年在那个秘境之中……那个害了我的人……与你身上的气息很像。”
“什么？”明泽剑尊霍然色变，“你的意思……”
“我当然不是怀疑你。”明空真君叹息，“那个人实力很强，且用的既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力，十分古怪。我正是中了他一道古怪的术法，才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正是因为感应到了那种气息，我才会开启神通，然后便发现了轮回丹，同时也发现轮回丹的丹香与那气息相互勾连……”
他看向明泽剑尊，“也许将丹药给你的人，与那个害了我的人是同一个，或者是同党……”
“不可能。”明泽剑尊冷冷道，“就像你信得过我一样，我同样也能信得过她。”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她也曾经接触过那些人，而且就在与他们接触后不久，她便与你接触了……”
“事情我知道了。”明泽剑尊打断了他的话，“我自会查清楚，不过师弟不可随意揣度，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明空真君也没有生气，起身告辞，“下次见面，也许便是我转世之时。”
“如果需要我帮忙，说一声便是。”
“应该不用，师祖已经准备好了……”
待明空真君离开之后，明泽剑尊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轮回丹是景纯献上的，到了他手上之后便再也没有经任何人之手……
他自然是相信景纯的。
明空也说了，那诡异的气息与轮回丹的丹香相互勾连——问题可能是出在炼丹之人身上！
虽然景纯没有说过丹药是从何处得来的，但他却很清楚，这是真武宗那位神意尊上给她的。
“可明空之事，怎么也不可能与真定天有关系啊！”
明泽剑尊觉得怎么都想不通，一时间很是纠结。
“也许确如明空所言，景纯曾经与那个神秘人打过交道。”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他决定等墨天微出关之后，好好询问一番，也许便能找到那个剑宗追查多年却始终无果的神秘人，也好给明空师弟报仇，让他了却心愿，安心轮回。

第535章 正魔之战？
灵星峰。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这一次闭关终于将境界彻底巩固下来，自此之后，她便是一位真正的出窍尊者了！
“唔……居然已经过去了五年？时光可真是匆匆啊。”
一连闭关二十多年，饶是墨天微这种闭关狂魔，也不禁觉得气闷，决定出去透透气。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沧澜界又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没有。”
走出静室，穿过回廊，墨天微回到了主殿之中。
不同于其他几峰的峰主宫殿，灵星峰这一座冰雪宫殿之中向来没多少人，一般除了首座本人，也就只有他的徒弟及灵兽，其余人等，一律不许入内。
毕竟灵星峰一脉比较特殊，毛病有一大堆，事情又没多少，压根不用像万剑峰及碧落峰那样每天无数人来来往往。
清净自然是清净，可偌大的宫殿内见不到旁人，不免显得阴森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主殿之内回响，分外寂寥。
“诶……难怪灵星峰经常出变态啊，整天就住在这地方，心理脆弱点的都会变得不正常吧……”
墨天微并不怎么喜欢这座冰雪宫殿，尤其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主人没几个有好下场——太不吉利了，这风水肯定有问题。
“看来我确实要快点收个徒弟，然后争取早点把位置传下去，就没什么事情了。”
虽然她现在是这么想的，但是可想而知，等真正到了收徒的时候，她肯定又会挑三拣四，最后还是选不到合适的人。
——她都隐隐有些后悔没有收北辰殊为徒了，否则哪来这么多破事啊？
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墨天微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出门见见亲朋好友，顺带着吃吃喝喝，满足下闲了这么多年的舌头。
她离开了冰雪宫殿，第一个目标便是万剑峰。
不过在正要出发的时候，她忽地心念一转，运转《真灵九玄录》，化成一只水麒麟，还特意在尾巴上挂了一个小玉牌，然后便乘云而去。
——这样出现，一定能吓师兄一跳吧？
哈哈！
?
慎永真人今天依旧很忙。
自从师尊终于回到宗门后，便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镇压，不仅碧落峰的一应事务，就连青霄峰、紫虚峰的事情都落到了他的头上，简直不能更凄惨。
而他显然是遭了池鱼之殃，被不靠谱的师尊使唤来使唤去——好在，倒霉的不止是他，连八师叔也被师尊拖下了水。
现在，他便要去万剑峰执法殿一趟，处理一下碧落峰一脉一位犯了宗门门规的真人的事情。
——其实也就是去当个见证，事关宗门律令，皆由执法殿处理，与他没什么关系。
正御剑穿梭在云中，忽地一道蓝色的影子从旁边一掠而过，速度很快，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慎永真人一惊，他刚才没看错吧，一只水麒麟？
什么时候剑宗还有这种神兽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冷静下来，水麒麟这种神兽，诸天万界都没有几只，刚刚看见的肯定是水麒麟的某个后裔，只是长得比较像，又有水麒麟的气息，所以他才会误认了……
“看方向，这只水麒麟后裔也是去万剑峰的？”
慎永真人来了兴致，加快了御剑的速度——他还想再见一见水麒麟后裔呢。
至于原因？
太简单了……
传闻中麒麟可是祥瑞之兽！
咳咳，如果多与这只水麒麟后裔相处一会儿，能不能转运呢？
要是墨天微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送他八个大字——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天天和锦鲤（景离）生活在一起都没有转运，难道拜麒麟就有用了吗？
天真！
以墨天微的遁速，很快便抵达了万剑峰，而此时的慎永真人，还在苦哈哈地御剑……
凌云起也才刚出关不久，尽管之前有人帮忙处理事务，但对他这样一个强迫症而言，过去发生了什么都要了若指掌，因此自然十分忙碌。
慎恪真人跟在一旁，一边学习处理一些宗门内的不法事，毕竟她以后可也是要担任执法殿殿主的人。
正当此时，一抹蓝色的流光倏忽闯进了殿中，慎恪真人只觉眼前一花，便看见一只十分可爱的水蓝色小麒麟已经趴在了凌云起面前的桌子上。
“哇，好、好可爱！”
慎恪真人忍不住星星眼了，不过好在她还没有失了智，把这句话说出来。
而且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东西是怎么闯进来的？难道是师尊新收的灵兽？
不知道可不可以摸一摸……
凌云起也是愣了愣，但想到方才阵法没有阻拦它，又看见它尾巴上的那块玉牌，顿时哭笑不得。
“师妹，你这是……修炼什么神通呢？”
师妹？
慎恪真人呆了呆，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水麒麟，难道这是……七师叔？
墨天微也没想到慎恪一个小辈竟然也在，这下子就很尴尬了。
她轻咳一声，“确实是在修炼一门术法，暂时只能保持这种形态，要过一段时间，等我熟练了才能变回人形。”
在小辈面前，她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特意来恶作剧的吧……
凌云起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感叹，“原来如此。”
“你什么时候出关的？”墨天微问。
“一个多月前吧……”凌云起挥手让慎恪退了下去，“怎么，你这一出关就来找我，有什么事？”
“哪能呢，啥事也没有！”墨天微干笑两声，“就是来看看，来看看……顺便如果能给我一份天桴仙会后沧澜界的大事情报那就再好不过了……”
凌云起刚好手上有一份，因此顺便丢给了墨天微，“喏，你看看吧。”
墨天微用爪子接住玉简，看了起来。
这二十多年，沧澜界并不平静，有数个宗门因为一些摩擦，已经在小范围内开战，其中以丹霞仙门与天毒宫打得最为激烈。
起因只是一场小小的纠纷，后来却发展成为两派真传弟子的死斗，然后演变成两个宗门的战争。
虽然两宗宗域并不接壤，然而修真界的宗门之战与疆域并无多大联系，双方都多少知道对方的底细，今天我杀你一波弟子，明天我拆你一座分殿……战争烈度虽远不能与当年的两族大战相比，但放在如今整体和平的大环境下，便显得格外突兀。
“真是……”
墨天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情和剑宗没多少关系，她一个不了解内情的人最好闭嘴别乱BB。
继续往后看。
就在天毒宫与丹霞仙门开战后不久，魔道之中的两个宗门也打了起来。
炼神宗与万鬼殿，双方似乎是因为某一次抓捕神魂的行动撞车了，最后才闹得不可开交的……
墨天微汗颜，这个修真界真是太危险了，修士都陨落了还是这么抢手啊……
魔道宗门自相残杀，墨天微更不会有什么意见，只盼着他们打得更起劲一点才好。
后面还附加了一份战报，是两大宗门近年数场大规模战役的战况。
“千流真人？”墨天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原来这家伙在一场小规模战役之中力挽狂澜，拖住了万鬼殿一位元婴真君，最后终于等到了炼神宗的支援，小战役迅速升级成大战役。
“一个金丹真人，竟然能拖住一位元婴真君，真是有趣。”墨天微饶有兴趣，“虽然说那元婴真君是个出了名的水货，不过也足以自傲了……”
之后还有许多，墨天微一一看完，最后感叹道：“看来，闭关这么多年，我错过了许多精彩呢！”
“得了吧！”凌云起漫不经心地哼笑一声，“你要是去了，那就不是精彩，而是惊吓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墨天微不满，“又不是剑宗与其他宗门开战，怎么也不用我出手，我就是看看而已。”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些小战争而已。”凌云起一副“我见多识广听我的”的模样，“不过看这态势，想来下一次正魔大战也不远了。”
墨天微原本还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漠然，此时听得凌云起此言，登时便蹙起眉头，“你又收到什么消息了？”
“没有消息，我随便猜的。”凌云起将手上的玉简放下，开始专心与墨天微聊天，“别看现在魔道宗门之间似乎有着不小的纠纷，但那都维持在很低的烈度，远不如丹霞仙门与天毒宫的战争。”
“而论战斗力，天毒宫绝对要强过丹霞仙门——若丹霞仙门有落败的可能，你觉得道门其他八宗会袖手旁观？恐怕是要引发一场大战了。”
“我倒觉得不会。”墨天微并不赞同，“为何会有正魔大战？理念冲突倒在其次，真正的原因在于利益争端——如今的沧澜界，并没有什么值得正魔两道大动干戈的巨大利益，打不起来的。”
“也许便真的有呢？谁知道？”
“喂，你一个人执法殿殿主，用【也许】来当佐证，是不是太不严谨了些？”
“现在只是随便猜想而已，随便猜想，自然是什么都能猜咯。”
……
两人竟然帮各大宗门的大能操了一会心，可见他们是有多闲。
正在此时，慎永真人终于姗姗来迟。
凌云起无奈地看了墨天微一眼，然后将人放了进来。
慎永真人原本不用来拜见凌云起，但是想到就是这位师伯用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将师尊磋磨成如今那蔫嗒嗒的模样，顿时觉得还是要懂礼貌一点。
“拜见三师伯……”慎永真人起身，突然看见墨天微登时眼睛一亮，“师伯，这是你的灵宠吗？”
墨天微：“……”早知道就不作了！
凌云起呵呵一笑，“这是你七师叔。”
慎永真人：“？？？”
“行了，你的来意我很清楚，直接去找慎恪，这件事情全权由她处理。”凌云起没有解释许多，挥手让他退下，“告诉你师尊，最近不要偷懒，否则……哼！”
慎永真人打了个寒颤，立刻恭声称是，然后麻溜地退了下去。
——再不走，他怕三师伯会再想法子折腾师尊……
“话说，我们好久没有聚过了……”墨天微看向凌云起，“要不师兄你请个客？”
“你怎么不请？”凌云起冷哼一声，“现在想请客也没用，因为景瑜和景阳都闭关了，恐怕要过段时间才能出关。”
“啊……真是失望啊。”
蹭吃蹭喝的梦想瞬间破灭，墨天微叹了口气，旋即跃下桌案，“就先聊到这吧，我去拜见师尊了。”
“你就这样子去？”
墨天微白了他一眼，直接跑了。
在万剑峰外，墨天微便变回了原型，这一次的恶作剧真是太失败了，没吓到人就算了，还在小辈面前小小地丢了个脸。
她径直来到传送殿，传送进入琅嬛洞天。
轻车熟路地来到师尊的岛屿外，墨天微发了个传讯，告诉师尊自己已经来了。
很快岛上的禁制打开，她一步迈入其中，然后进了洞府，便看见已经多年不见的师尊。
虽然说是多年不见，但两人修为高深，容颜不老，又都是在闭关修炼，即便阔别重逢，也根本没什么沧桑感——还是熟悉的感觉，还是熟悉的味道……呃不，模样。
明泽剑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微微颔首，“很好，境界巩固得不错。”
墨天微露出一个自豪的笑容。
“闭关这么多年，也终于有了几分大人的影子。”他浅浅一笑，“这次出关，打算去哪里？”
“呃，去真武宗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沧澜界终究还是太小了，多在真定天闯荡，对你修行也有好处。”明泽剑尊对真武宗没有什么意见，他只是不喜欢秦神意而已。
“多谢师尊提醒，我亦正有此意。”
明泽剑尊沉吟片刻，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开口，神色之间竟还有几分踌躇之色。
墨天微看得惊奇，亦有些莫名，师尊与她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不好说么？
虽然犹豫许久，但明泽剑尊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你……可曾见过一些神秘人？他们用的力量十分古怪，既非灵力，又非魔力……”
此言一出，墨天微心中便是咯噔一下，师尊知道了什么？
难道……师尊也遇到了逆旅岛的人？
那个幕后黑手，把主意打到师尊身上了？

第536章 叛徒？
在明泽剑尊面前，墨天微并没有多少心眼，更是未曾想过掩饰情绪，因此骤然色变，立刻便被看了出来。
明泽剑尊眯了眯眼，看来景纯确实是知道些什么……
墨天微拧了拧眉，问道：“师尊为何有此一问？难道您也遇到了那些人吗？”
也正是在此时，一道若有似无的波动自她心头掠过，那波动虽然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与震慑，仿佛在警告她：“你难道忘了你曾立下的天道誓愿吗？”
墨天微抿了抿唇，事关生死，她自然不可能忘却。
这世上虽然不乏解除天道誓愿，或是逃脱天道誓愿惩罚的法宝或法门，但无一不是极为高深，且多掌握在那些罕见的异族手中，即便是秦神意手上也没有……
明泽剑尊便道：“你明空师叔便是被这些神秘人所害，为师偶然得知，便来一问。”
虽然这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稍微一想便知道……问题大了去了！
明空真君被逆旅岛的人所害，师尊为何要来问我？
只能说明，师尊其实已经有七八分把握，自己曾与逆旅岛之人接触过！
这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师尊能通过某些方法看出来，那神秘而强大的幕后黑手……是不是也有办法？
只要稍微想一想，墨天微就觉得浑身发冷——说不定那幕后黑手早已经发现了自己，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她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下子明泽剑尊自然意识到情况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面容更严肃了几分，不过语调却是稍微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安慰受到惊吓的小朋友的家长一样，“景纯，你以前遇见过那些人？他们难道欺负你了？”
墨天微思索片刻，缓缓道：“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神秘人……”
天道的波动愈发剧烈了，这仅仅只是针对她一人，旁人根本不会有所察觉，因而明泽剑尊并不知道她此时正在经历怎样的危险。
“但只是远远见过……那还是很早以前了，我还没有筑基的时候。那个人戴着个面具，实力也不算强，在追杀一个修士，我意外撞上，险些遭了池鱼之殃……
墨天微说的自然是当年在前往安国时曾经遇到过的一个面具人，当时那面具人与“罗敏苍”厮杀，还有无数幡鬼追杀周围修士，她也在被追杀之列。
也正因此，她并没有看清那面具人是何模样，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逆旅岛有关。
但现在回想起来，刘楚睿、罗敏苍、面具人之中似乎存在某种联系，尤其是后来她在绮罗镇时遇到过刘楚睿化身的罗楚，杀了他之后获得了一张可以开启万法仙宗的残图……
所以管他呢，就把锅甩给这位面具哥了——谁叫他也戴个面具呢！
墨天微并不知道她随意甩锅居然甩对了，“这就是我与神秘人的遭遇。”
明泽剑尊倒是没想到墨天微会胡扯一通，他确实信了——毕竟他不觉得墨天微有什么需要隐瞒他的。
“这么说啦，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又与轮回丹扯上关系了？”明泽剑尊十分困惑。
顿了顿之后，墨天微又道：“不过，之后我虽然没有遇到过神秘人，但却又一次接触过师尊所说的那种神秘力量……”
“哦？”明泽剑尊眼睛一亮，他觉得这才是重点。
“九天剑……里面有那种力量。”她唤出九天剑，轻轻一弹剑身。
九天剑与她心意相通，立刻幻化出邪力，旋即很快收敛。
“师尊你说的是这种力量吧？”墨天微坦然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德远剑仙说，似乎是九天剑在孕育剑灵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才会变成这样。”
“是这样吗？”明泽剑尊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变得更加警惕，“这邪力是否会对你造成伤害？你明空师叔便是被这力量折磨了百余年……”
“德远剑仙看过了，他给九天剑下了封印，不会有问题的。”
“那便好……”
墨天微看着陷入沉思之中的师尊，无声地笑了笑。
我可没有将逆旅岛与九霄洞天的任何事告诉别人……我只是说了九天剑的事情而已！
若是师尊据此猜到什么……那也与她无关啊！
这也是她方才突然灵光乍现才想出来的。
师尊若是真对神秘人如此关注，必然会再去询问德远剑仙，而德远剑仙应该知道九天剑的古怪与谁有关……
或许，他们便能发现其中隐藏着的惊天秘密！
一旦这件事情有剑仙一级的人物插手，那么那神秘的幕后黑手想要做点什么，也不会那么容易。
在这期间，她要做的便是先去真定天避避风头，顺便想点事情拖住师尊，让他别掺和太多。
想到逆旅岛的神秘与强大，墨天微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即便是尊者，在他们面前也显得太过渺小，她可不不能让师尊陷进去。
“这件事情……”
明泽剑尊深思熟虑，准备说点什么，却被墨天微忽然打断：“师尊，徒儿有一事相求！”
明泽剑尊一怔，“你说。”
“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外传。”她认真道，“九天剑之事，只有德远剑仙与师尊知晓，我不想让别人也知道……”
“好。”虽然不知道墨天微为何有此要求，但明泽剑尊对这些不太重要的要求向来不怎么在意，爽快答应下来，“你明空师叔那边，为师也不会透露出去……这件事情，等调查清楚后师尊再告诉他。”
墨天微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师尊了！”
她相信师尊，也对德远剑仙有几分信任，可对那个只存在于他人言语之间的明空真君，可是没有半分信任。
这件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分被盯上的可能，而她显然不能允许这种可能存在……
“明空真君……”墨天微在心中默默思索着，“是他发现我与逆旅岛之人接触过吗？”
“很可能……因为如果师尊能发现，恐怕早就发现了。”
“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也是因为邪力？”
“可我从不曾在明空真君面前露过面……不过明空真君以前是执法殿殿主，我常常出入万剑峰，或许在不知道的时候他曾经见过我。”
思来想去，墨天微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师尊，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与神秘人有过接触的？难道是因为邪力？”
“嗯，差不多吧，你不是曾送了一颗轮回丹给为师么，”明泽剑尊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遮掩的，“我有一次去见明空的时候，他用天赋神通闻出来了，轮回丹上沾着几分你说的‘邪力’……”
“什么！”
墨天微霍然色变，甚至于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嗯？”明泽剑尊见她反应这么大，立刻意识到什么，“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墨天微脸色发白。
她第一次使用邪力是什么时候？是在逆旅岛上！
而她是什么时候将轮回丹献给师尊的？是……在此之前！
那么，明空真君究竟是怎么在轮回丹的丹香中闻出邪力来的？难不成他的鼻子还是某种因果律武器？
墨天微忽然意识到，她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秘密……
这位明空真君……好像有着什么阴谋啊！
他为何要污蔑我？
难道，难道他与幕后黑手有什么关联？
就在此时，九天剑剑灵忽然道：“其实……主人你第一次使用邪力并不是在逆旅岛上。”
“什么？那是什么时候？”她连忙在心中询问九天剑。
“不知道主人是否记得，你进阶金丹之后，曾经到沧浪海上寻找跨界传送阵，后来被意外‘召唤’去了南域……”
墨天微怎会忘记此事，那时候她可是被控制了心智，制造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你是说……那种阴冷力量？”墨天微有些明白过来，“当时那些人是通过你与天魔剑之间的联系而召唤的我，就是在那一次召唤之中，我使用了邪力？”
“当时我才刚刚出生没多久……”九天剑剑灵老实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很清楚，但是你应该是用了一次邪力的。”
“这么说来，也勉强说得过去？”
虽然如此，墨天微依旧觉得，这位明空真君啊，问题大大的。
首先是他这鼻子，太厉害了点，令人怀疑。
其次，明空真君的命运如此坎坷，黑化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简直可怕！
再次……她可是看过《仙魔剑主》原著的人，书中的明空真君一直神隐，就和那幕后黑手是同一挂的……
剑宗真传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位叛徒！
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景纯？景纯？”
忧虑的声音让墨天微终于慢慢回过神来，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师尊已经来到她面前，一只手还搭在她肩膀上，就差没使劲摇一摇，大吼一句“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没事……”
墨天微平复了心情，认真道，“师尊，我……我觉得你应该小心明空真君。”
明泽剑尊没有斥责她，而是淡淡道，“为何？”
“他……他有问题！”
墨天微发现问题十分棘手，在不能提及幕后黑手的情况下，想要说明空真君可能是叛徒，那也太没有说服力了——更何况，她还不能确定，更没有什么证据……
“总之……我觉得他很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异常坚定，“师尊，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我希望您以后在与他相处的时候，尽量多小心一点！”
明泽剑尊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墨天微，而墨天微的目光同样一瞬不瞬，并没有分毫退缩的念头。
“好，为师答应你。”明泽剑尊笑了笑，“其实，对我们修士而言，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交付十成的信任……我们首先要对自己负责，才能再谈信任他人。”
“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掉以轻心的。”
墨天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觉得有些麻烦，暗暗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明空真君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想搞什么鬼！
“你也要记住这一点……”明泽剑尊道，“无论是谁，永远都不能比你自己更重要……”
“我会的！”
原本只是想来拜访一下师尊，与他分享自己进阶的喜悦，然而中途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得不说，墨天微的好心情顿时就没了。
在回去灵星峰的路上，墨天微甚至觉得周围有许多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监视着她，十分恶心。
“看来果然是要去避避风头啊！”
事不宜迟，墨天微收拾好东西，顺手将小白也牵走了，马不停蹄赶往永熙城。
通往真定天的传送阵是一年一开，现在却不是开启传送阵的时候。
但无所谓，特权阶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在确认了墨天微的身份之后，传送殿立刻安排好了一次传送，将她送去了真定天天涯城。
待她走后，传送殿众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而跨界传送阵开启时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便有一些其他宗门的真君，他们顿时不满了。
“景纯真君就能随便用跨界传送阵了？”有人忿忿不平，“我们大师兄想要去真定天，都是花了大代价才从剑宗买来一个名额，她却想走就走！真是……”
“快闭嘴吧你！”立刻有人拉住了他，“这传送阵就是剑宗的，以景纯真君的地位，用个传送阵，难不成还要向你汇报？”
“我就是看不惯……”
“你看不惯也没用。”明眼人冷笑一声，“你们没发现吗？景纯真君的气息又强大了许多……她只怕已经进阶出窍了！”
“什么？！”
众人无不色变。
墨天微进阶的消息并没有大肆宣扬，因此即便是各大宗门中也有人不知晓。
不过现在么……就算是最开始那个不平之人，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以前他们都是元婴真君，就算实力有差距，但地位也不会相差太远，可现在……一个剑尊，一个真君，他再挑刺，那就与挑衅无异了。
许多时候，修真界便是如此等级森严。
墨天微却不知道自己还引起了这样一场小风波，此时的她已经来到了天涯城！

第537章 炼器穷三代
阔别多年，天涯城却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这时候墨天微身边已不再有当年的四位朋友。
“说起来，也不知道嵇沉有没有追到紫灵呀……”
自从真武仙会之后，她与紫灵四人便分道扬镳，据说他们四人也没有一直待在一起，各自分开了。
修士之间本就如此，不求天长地久永不分手，有缘则聚，若是无缘，便是怀想从前，亦不失为一分慰藉。
在天涯城内转了一圈，又到了那一条有许多“工艺品”出售的小街，墨天微顺手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忽然似有一道人影在她脑海之中一掠而过。
不过，待她回过神来时，却根本不记得那是什么东西了。
“奇怪……”
墨天微自然不知道，她想起来的正是黎奚，当年那位将封印在石眼之中的空之瞳卖给她的路边摊摊主，后来还与他们一同进入了暗魂界……然后因为某种神秘力量的干预，被所有人遗忘了。
草草买了些东西，墨天微又回到传送殿，乘坐传送阵直接来到千星城。
千星城便在千波海附近，距离真武宗亦十分接近，墨天微御剑飞了大半天，总算是看见了真武宗的山门。
真武宗山门处的弟子早已换了一茬，一眼望去，没一个眼熟的。
同理，对方看她也没有半点眼熟，只觉此人气息强大，说不定便是宗内哪一位真君的朋友，特来访友。
真武宗弟子的素质那是不用提的，当即便有人迎了上来，行了一礼，“敢问前辈，来我真武宗，可有何要事？在下可为前辈通传。”
正在此时，一道大笑声从真武宗山门外传来，旋即一道遁光落下，却是秦道引。
“景纯，许久不曾见你来真定天了，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好好聊一聊！”
墨天微没想到刚来真武宗就见到熟人了，心中自然颇为高兴，加之也想知道近些年来诸天万界有何动荡，因而便应允下来。
秦道引在说了一堆之后，忽然注意到墨天微的气息有些不大对劲，登时便是一愣，旋即似是反应过来一般，吃惊道：“你已经进阶出窍了？”
“几年前进阶的……”墨天微随口说了一句，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要继续努力哦！”
“我……”
听得出来，他是想说脏话的，但是碍于有普通弟子在场，人设不能崩，因此只好自觉消音了，连连感叹，“难怪尊上如此看重你，你这天赋可真是没话说。”
在山门前聊天自然是不太方便，秦道引便对那些正为眼前所见而暗暗吃惊的普通弟子道：“这是咱们宗门的客卿，廉贞长老，她已许久不在真定天，你们不认识很正常，不过下一次可别忘记了。”
众弟子唯唯，心中则是各有思量，不过共同点却是，都在记忆里翻找“景纯”这个道号。
秦道引与墨天微一同进了真武宗，两人很快便又驾起遁光，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景纯……廉贞长老……”
终于有人想起来了，一拍脑门，“这不是一百年前真武仙会时曾经击败过楚晏真君的那位天骄么？”
“诶，不是说是个男修么，方才那分明是个女修！”
“呃……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修炼了某种特殊功法吧。”
“或者她只是看着像人族，其实不是——我知道灵族里就有许多小族群是可以随意变换性别的……”
“有理，有理！”
……
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因为性别成谜而被开除人籍了，她跟着秦道引去了他的引月峰——顺带着暗暗吐槽了一下这名字，不愧是风流浪子，这名字里都带个月字，是想引嫦娥姐姐吗？
秦道引同样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墨天微吐槽了，他在邀请墨天微之后便顺手发了几道传讯符，将一些同门一并邀请到了引月峰。
不得不说，风流浪子在举办party上实在是很有一套，这才多久，一场宴会就已经筹备好了，墨天微来到引月峰时，甚至能听见山顶宫殿内传来的乐音。
“这人该不会自己养了一支乐队吧？”
墨天微暗暗感叹，像她这种穷人，也就只能靠修真音响听听歌，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进了宫殿，她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这家伙不仅养了一支乐队，还有一支舞蹈天团。
墨天微忽然明白了一句话：“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此时，殿内已经有几位熟人在，有当年曾经找墨天微约过架的王道青，以及陨仙秘境有过数面之缘的其他道字辈真传。
说实话，以墨天微的宅属性，和这些人都不算很熟，但是这些人性格大都不错，而且……脸也不错。
入座之后，自然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众人听闻墨天微已经进阶出窍，纷纷道贺——不管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墨天微自然不会不通人情，同样笑着道谢。
这样一来一往之间，双方的距离不知不觉便拉近了许多，气氛亦变得极为融洽。
大概是碍于墨天微在场，秦道引没有搞出一场风流盛宴来，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没办法，这要是真上演什么少儿不宜的情节，她是该掀桌子走人呢，还是将秦道引打一顿呢？
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吃吃喝喝，与众位真定天弟子议论了一番如今诸天万界的八卦，包括哪几个大世界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打起来啦，最近又有哪些新秘境被发现呀，诸天万界又出了什么天骄人物，又有哪些大能飞升或是陨落……
不得不说，在沧澜界的时候，墨天微是有些憋闷的，看见的也似乎只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很多时候都不太能提得起兴趣来。
但到了这里，她却真正感受到了几分修行之人的自在与随意，看见了世界有多么广阔。
这一刻，墨天微忽然想将那个幕后黑手一把揪过来，你这脑子有坑的家伙，世界这么大，整天就知道窝在沧澜界搞阴谋诡计，这是没前途的知道吗？
也许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后来……
一场宴饮，宾主尽欢。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秦道引睁着一双朦胧醉眼，笑道：“哎，景纯呀，其实今天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墨天微淡淡扫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说——我这颜值你都认不出来，眼睛是白长的吗？
“唉，就是觉得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个女修呢？”他哈哈一笑，旋即又继续往嘴里灌酒，还真有几分风流潇洒的气度，“要是早知道……”
墨天微危险地眯了眯眼，“早知道又如何？”
“早知道，我哪还敢在你面前显露本性啊，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算你识相！”
“哎，咱们不提这个，不提这个！”秦道引又道，“你的修炼速度很快，我听说左楚晏还没有进阶出窍呢。”
“不至于吧？”墨天微惊讶，左楚晏比她大许多，以他的天赋，不至于现在还没有进阶呀……
秦道引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即便是天骄，也会遇到瓶颈，不是哪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顺畅无比地进阶的！”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左楚晏都快被你打得自闭了，修炼的进度卡一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这一次来真定天，打算在宗门待多久？”
墨天微道：“应该会待一段时间吧，如果剑宗没有传召的话。”
“也好，中世界到底是小了些，不比大世界广阔，也要少许多资源机缘……”秦道引感叹，“你该多在大世界待些年月。”
两人又聊了几句，墨天微起身告辞，“我要去拜访神意尊上了。”
听见“神意尊上”四字，秦道引的酒立刻便醒了大半，“你这次来，该不会是应尊上传召吧？”
完了完了，要是被尊上知道自己截了他传召的人，一顿家法肯定没得跑！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啊，我自己来的，只是来了总该去拜访尊上。”
“尊上已经闭关数年，一直未曾出关。”秦道引道，“你只怕是见不到人了。”
“哦，没事，我可以直接去明渊洞天的。”
秦道引：“……”
要不是神意尊上威严太盛，他都想弱弱地问一句，究竟我是您的后辈，还是这个墨景纯是呀？她竟然可以随便进您的洞天吗？
羡慕，嫉妒，恨。
“走吧走吧，快点走吧。”秦道引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人。
墨天微真就走了。
她先用衍天神鉴联系了神意尊上，不过依旧没有收到回复，于是便直接去了明渊洞天，打算就在尊上的洞府门口等一会儿，留下拜礼便回到她在真武宗的居所——也叫九天峰。
没想到，刚到明渊洞天，她便听见神意尊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来了？直接进来吧。”
墨天微不是很明白，这家伙似乎没有在闭关，怎么就不接电话呢？
结果一见到真人，她当即就懂了——谁能想到，威风凛凛的神意尊上，此时脸上竟然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她当时就惊了，天啊，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给秦神意毁容，那该是怎样的存在啊？
秦神意冷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做了个解释，“不久前去一个秘境的时候，被那些老鬼偷袭了。”
“老鬼？”
“不知道陨落了几十上百万年的修士，不是老鬼是什么？”
原来是被秘境暗算了，墨天微懂了，默契地移开视线。
“你已经出窍了？”秦神意打量她几眼，“不错，继续努力啊！”
这话怎么和师尊说的差不多……
秦神意心情不太好，说出来的话就没有那么中听了，“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好好修炼，整天待在沧澜界，别气量都给闷小了。”
墨天微干笑两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还有何事？无事的话，本座继续闭关了。”
墨天微原本是想请神意尊上帮忙用凤凰羽和紫霄星云石炼制一件飞行法宝，不过看起来他现在应该没时间……
秦神意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是哼了一声，“又要请本座帮什么忙？”
原来受了伤人还会变得傲娇啊……学到了学到了。
墨天微赶紧将东西掏出来，“想请神意尊上以此为主材，炼制一件飞行法宝……想来也唯有神意尊上如此人物，才不至于辜负了它。”
秦神意嫌弃地瞥了墨天微一眼，仿佛在说——不会拍马屁就别拍！
不过他对凰瑶的翎羽却是十分感兴趣，拿在手上把玩片刻之后，便道：“炼制法宝，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本座出手可是很贵的。”
墨天微叹了口气：“尊上请讲。”
“等本座想好了，自然会找你。”他摆摆手示意墨天微可以圆润地离开了，“等过几天会给你一张材料清单，你什么时候将东西找全，本座什么时候开始炼器。”
“多谢尊上。”
?
离开明渊洞天之后没两天，秦神意便将所需材料都发到了衍天神鉴上，墨天微看了一眼，险些当场去世。
无他，这材料实在是要得太多了！
粗略地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所有资产以及各种天材地宝，墨天微发现，如果要炼制这件法宝，她不仅得倾家荡产，还得债台高筑。
“神意尊上这是打算炼制一件怎样的法宝啊……”墨天微忍不住想，“难不成是……后天灵宝？”
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舍得，但是为了一件绝佳的飞行法宝，她咬咬牙，决定这就去搬砖。
不就是赚灵石嘛，她怕过谁！
墨天微先是在真武宗的宗门库藏之中搜刮一通，将能找到的材料都买了下来——光这就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灵石，还加上一些用不到的天材地宝。
然后便在真武宗的宗门任务中找了找，发现有几个任务奖励正是她所需的材料，立刻接下任务。
随即便离开真武宗，在附近的几个大城池逛了一圈，顺带着去鹿鸣域林家逛了逛，买下了市面上找得到的所有材料。
在此过程中，她还顺带着剿灭了一个小规模的魔道宗门，收获了一大笔“不义之财”，顺带着济了一下自己这个贫民。
忙忙碌碌，三年便过去了。

第538章 悲雪陵
真定天，青阳域。
熊熊烈火将一座华丽宫阙吞没，被困在其中的修士纷纷各自施展神通，想要从火海逃生，然而出招后却发现，火焰竟更盛了几分。
“怎么回事？！”一个白发老者惊怒地看着下方这一幕，旋即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惊叫道：“难道竟然是红莲业火？”
难怪，他们乃是魔道宗门，个个业力深重，一旦沾染了红莲业火，下场可想而知……
白发老者怒视眼前的女剑修，“我血云宗从不曾招惹过阁下，何以竟赶尽杀绝！”
墨天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没招惹本座。”
“那是为何？！”
墨天微义正辞严：“替天行道！”
白发老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替天行道？简直……简直笑话！”
“你不满意？”墨天微想了想，十分善解人意地换了个词，“那么，就当是我劫富济贫吧，这个应该比较符合你们的三观。”
白发老者只觉一阵血气上涌，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这算是哪门子的正道修士？
怎么比他们魔道中人还要穷凶极恶！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宗门竟然一夕之间便倾覆了，白发老者又气又怒，竟是生出玉石俱焚的念头。
可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忽然神色一动，一看衍天神鉴上的消息，露出一丝笑意。
旋即，她神色一肃，骈指为剑，一剑斩断那白发老者肉身，剿灭其元婴，旋即一收红莲业火，冷冷看着那些陨落修士的神魂迅速消失，转世投胎去了。
非必要时刻，她并不会将人打得魂飞魄散，那样会增加许多业力，实在不划算。
将血云宗宗门宝库内的东西全数搜刮走，又去往最近的一座城池，寻到了清晏阁，将剿灭血云宗的任务提交后，又收获一批她急需的天材地宝。
清晏阁的性质与山海殿相差无几，也是一个综合性的修士交流平台，她最近接取的都是清晏阁发布的任务，因此在清晏阁内的等阶也已经刷到了地阶七品。
“该回去了……”
墨天微乘坐传送阵，回到了千星城。
匆忙回来，自然是因为她方才收到的那一条消息。
消息是慕容决发来的，他给她带了许多炼器材料——这些都是墨天微之前托师兄帮忙用她在宗内的善功兑换的，数量十分惊人。
两人在千星城内最大的酒楼玉宇楼会面。
墨天微道：“我倒没想到，竟然是阿决你帮忙将东西送来。”
慕容决给两人面前的酒杯斟上了酒，旋即温和一笑，“刚好我以前还未曾来过真定天，打算这些年便在真定天游历，因此便自动请缨。”
旋即他轻咳一声，压低声线，“你也知道，景瑜、景离与景阳三位师兄可是轮流被三师兄捉弄，我不敢在宗门内多待了。”
“师兄素来喜欢捉弄人，你既无事在身，躲出来也是好的。”墨天微莞尔一笑，“此番来真定天，可有想好接下来要去何处游历？”
“暂时还未有计划，不过既是游历，随心所欲即可，我不喜欢提前计划的。”
“嗯，也好，若有所需，只管来真武宗寻我，近些年我应该都会留在宗内。”
“真定天不比沧澜界，此处世家林立，大能多不胜数，你平日游历，须得小心谨慎。”墨天微想了想，又拿出一块令牌，递给慕容决，“这是我的身份印鉴，你拿着，若遇到无法力敌的危险，或许能有些作用。”
在真定天，剑宗自然便算不了什么，慕容决游历时免不了会遇到危险，有这一印鉴在，那些人见了也多少会给真武宗几分面子。
慕容决爽快地收了下来，谢过之后，又道：“我听闻你搜寻这许多材料，是要炼器？”
“别提了，我都快把家底掏空了，还是有几件珍贵材料未曾寻得。”墨天微叹气，“也不知道那法宝炼制出来后，能否值得我付出的代价。”
“还差几件？”
墨天微方才看过了慕容决自剑宗带来的炼器材料，算了一算，便道：“还差月泠燕纱、千叶葵羽以及八荒神鸢骨。前面两件还好，我还有所耳闻，也知道该往何处去寻；最后一种，却只在古籍之中曾经见过，不知何处才有。”
慕容决哈哈一笑，扔出一个乾坤袋，“我以前去一处遗府时，正好得了些八荒神鸢骨，不过它久经风化，却不知是否还能有几分威能了。”
“多谢，待我拿给那位炼器师看看，若不合适便还给你。”
墨天微也很爽快地收了下来——以她和慕容决的关系，再推辞那倒是显得矫情了。
“不用还了，以后在真定天多罩着我就行了。”慕容决摆摆手，“不说那些了，喝酒，喝酒！”
两人自然又是宴饮一番，直到暮色将至，这才各自告别。
回到真武宗，墨天微将一应材料皆摆了出来，检查过后才又逐一收好，心中则盘算着该怎么去取月泠燕纱及千叶葵羽。
两者皆是罕见的天材地宝，想要得到，还是很有难度的。
她发了个传讯符，询问秦道引。
秦道引似乎很闲，因为他很快就回复了：“宗门有个秘境里可以找到，过段时间刚好秘境开启，一起？”
虽然秦道引说可以找到，但可想而知，难度一定不小——要不然，也不至于连真武宗明面上的库藏都找不到这两件东西。
“又要去秘境？”
墨天微打了个寒颤，这个……不太好吧？
想想曾经去秘境时发生的事情……不是秘境快废了，就是她快废了。
“还是先去找神意尊上，说不定他那里就有，我可以直接和他换！”
墨天微带着大批材料，去了明渊洞天。
再一次剑道神意尊上，他脸上的疤痕已经快要愈合了，看来这三年来没少下功夫嘛。
暗暗吐槽了一下这大男人对自己容貌的在意，她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尊上，材料大体找齐了，还差两件……”
“唔……”秦神意神识一扫，便知道少了哪两件东西，“月泠燕纱？千叶葵羽？本座记得这东西，宗门的库藏里应该有吧……”
墨天微一脸无辜：“我没找到，可能是被被人兑换走了。”
“行吧，本座这里还有些，差不多了。”他摆了摆手，“下次给本座带些好东西来，别总是来占便宜。”
墨天微觉得很冤枉，我本来就是打算与你换东西的呀，没想着白拿的！
“此番本座打算炼制的法宝，品阶很高，因此要花许多时间。”秦神意又道，“待炼制成功，自会召你来，这些年你便好好在真定天待着吧。”
“多谢尊上！”
?
离开明渊洞天之后，墨天微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忙忙碌碌这么好几年，一下子闲下来，还真是无从适应啊……
她先是回复了秦道引的传讯符，表示自己最近没有探索秘境的打算，然后便开始咸鱼。
在无所事事好几天之后，墨天微忽地灵光一闪，“对了，我可以去剑阁转一转呀！”
自从通过神鬼三考之后，她之后也有去剑阁，将那个【人云亦云】的任务又往后做了十几环，不过其他地方却很少去。
刚好在真武宗进出剑阁不需要消耗善功，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墨天微随便收拾了些东西，便来到剑阁入口，一步迈了进去。
数十年未来，天剑城内一些建筑改变了模样，其余地方却是一如既往的古朴而沧桑。
墨天微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虽然说她曾经在剑阁搅动风云，但那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来她不仅性别变了（……），连气息也变化很大，不是十分熟悉的人，第一眼看见确实很难认出来。
重新收拾了小竹楼一番，墨天微离开竹楼，朝着天剑城中央的虚云梯而去。
再次看见虚云梯附近的那块绝世碑，墨天微的心情已经没有以前那般激动而震撼，显得平淡如水。
不过这一看，她却发现，那绝世碑上竟然换了一个名字！
绝世碑上刻着历代剑道天骄的名讳，共计九百九十九个，永不增加，想要登上此碑，至少须得战胜碑上一人。
“第九百二十一，藏光剑君远卓！”
别看只是第九百二十一名，看起来不过是吊车尾，但其实这已经是个很厉害的排名了！
墨天微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看见这名字，说明他是在这几十年内登榜的。
几十年内，一跃进入绝世碑第九百二十一名，这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藏光剑君远卓？”墨天微若有所思，“这名字倒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只是她记得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是很难想起来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绝世碑的排名变化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墨天微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现在的实力，撑死了也就是贤字剑鬼，距离杰字剑鬼虽然仅有一阶只差，但想要进绝世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登上虚云梯，墨天微直接便出现在了剑阁第三十一层。
上次她做完【人云亦云】任务第十四环时正是在第三十一层，不过那时候她忙着做任务，还没来得及欣赏第三十一层的风光，因此对这里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墨天微刚到，便收到了剑阁发来的一个提示：“第三十一层东方划归为临时战场，其中有剑阁原住民交战，将会随机发布任务，满足条件的剑修可以领取。”
“剑阁还真是越来越像游戏了啊……”墨天微默默吐槽。
其实她一直都这么觉得，比如剑阁十层以下就是新手村，其中剑修做的任务都比较普通，也没什么危险；过了十层就出村了，不仅可以随意PK，陨落了还会变成NPC（被制成剑傀）……
至于这什么剑阁原住民交战，应该就是NPC国战了吧？
墨天微对战争不感兴趣，她来剑阁可不是为了杀人的。
因此她根本没理会剑阁发送的通知，而是看了一下手上的几个任务，又开始忙碌起来。
【人云亦云】任务是一个很复杂的任务。
最开始墨天微接到任务的时候，只是要去寻找一个叫周质言的人，解决他的烦恼；后来第二环就变成了为美女老板摘花；后来更是奇奇怪怪，不是去送信就是去寻找一些没有多少价值但却非常难得到的宝物，偶尔后面任务的发布者还会要求她刺杀前面发布过任务的人——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发展。
墨天微怀疑这个任务发展到最后，很可能给她一个挑战杰字剑鬼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怀着这种想法，虽然任务奇奇怪怪的，但她还是坚持做了下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刚刚刷新的第十五环任务是要她去一个遗迹寻找一块玉佩。
墨天微看完那玉佩的影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玉佩的设计师该不会是师尊吧，都是一样的……奇葩！
“悲雪陵……这难道是要我去盗墓？”
出于基本的道德，墨天微是不太想做这个任务的。
她去买了关于悲雪陵的情报，然后一看悲雪陵的地址——它竟然就在第三十一层东方，也就是正在进行国战的地方。
“还真是不巧啊……”
墨天微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个任务只有在国战期间才会刷新出来，但似乎……不管哪一个，都说明她的运气不太好。
她又看了一下关于悲雪陵的介绍。
剑阁第三十一层是曾经的碧霄大世界中萧雪域的截影，而悲雪陵，正是萧雪域的域主为其道侣所兴建的陵墓。
但后来，那位域主得到一件异宝，让他的道侣死而复生，因此这一方陵墓里面并没有下葬亡者。
道侣都活过来了，再留着坟多少有点不吉利，因此萧雪域域主便将悲雪陵毁去。
可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悲雪陵被毁去之后，第二天又恢复原状，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受损的痕迹。
萧雪域域主大怒，接连毁了数百次，无一成功，最后也只能无奈默认它存在。
“既然不是陵墓，那就没什么关系了。”墨天微一边朝悲雪陵的方向御剑，一边思索，“悲雪陵竟然还能‘重生’，这该不会是……bug吧？”

第539章 又见宝镜
上古时期，能人异士众多，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会情节也是屡见不鲜，不过是一座能无限复活的陵墓，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特别可怕的问题，也不会出现在剑阁吧……”
墨天微默默安慰了自己几句。
一路前行，花了十余天时间才接近剑阁第三十一层东方。
还未正式进入剑阁划定的交战区域，墨天微便看见许多零星的战斗，这些人多以外来剑修为主，似乎因为在这一次战争中所站的立场不同，因而才会打生打死。
墨天微扫了一眼，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元婴期，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为了避免有头铁眼瞎的家伙撞上来破坏心情，她直接将出窍期的气息尽数释放而开，顿时便让附近的修士一惊，齐齐停手。
墨天微便这样大摇大摆地进了战区，没人胆敢阻拦。
察觉到那可怖的气息已经远去，渐渐消散，众元婴修士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末了才察觉这松气声好像有点大——一看，对手也搁哪儿喘气呢！
这种突如其来的默契让他们一顿，旋即感觉颇为尴尬，然后默默地继续打了起来。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_⊙)
在进入战区之后，墨天微便渐渐收敛了气息。
战区中肯定不乏出窍期修士，这时候她要是还肆无忌惮地释放气息，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是挑衅，那可不符合她的计划。
悲雪陵在战区的西北方向，距离墨天微此时的位置并不远，她披上龙绡衣穿过战场，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她。
即便偶尔有灵觉敏锐的发现几分异样，奈何她行动又太快了，他们仔细探查过后依旧什么也没发现，便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
赶路花了七天，因为途中有几个地方恰好是交战核心，打得极其激烈，她不得不绕点远路。
在赶路的过程之中，墨天微也发现一个现象——越是靠近悲雪陵的方向，战争双方的人越少，好像他们刻意避开了这个地方一般。
“看起来，这个悲雪陵不像是玉简里说的那么简单啊……”
墨天微唇角微弯，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
其实稍微有点脑子也知道，一个能让上古时期一位域主都束手无策的地方，肯定非同寻常，说不定就有着某种诅咒呢……
“那可是巫道横行的时代啊……”
远远地，墨天微已经可以看见悲雪陵。
悲雪陵修建于群山之间，烟笼云罩，巍峨险秀，若不仔细看，恐怕会误认为这是一座仙人宫阙——当然，如果地宫也算宫阙的话，那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问题。
墨天微在一块石碑前站定脚步。
石碑上写着两个古怪的字，与她曾在剑冢、仙华圣宫看见的字形颇为相似。
墨天微不认识，但这并不妨碍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盖因那字里蕴含着某种深刻的精神印记，让所有人第一眼看见就能认出它来——“禁地！”
而在石碑的反面，则是刻着三个字——“悲雪陵！”
所谓禁地，一般来说就是炮灰闯了一定会挂，主角进去有惊无险的地方。
墨天微自认气运不差，又远眺悲雪陵，以望气之术查看，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因此便越过了石碑旁的那条线，朝着陵墓入口而去。
一踏入悲雪陵的范围，她便不禁打了个寒颤，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危险而恐怖，仿佛是一种警告，警告她趁早抽身。
“这力量……”墨天微细细感应一番，“原来是幻术，真是吓我一跳。”
秘密一旦被揭穿，看起来就像是玩笑，继续向前，之后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情况，她就这么走到了悲雪陵的陵墓大门前。
这座地宫本该深埋地底，但尚未修成时萧雪域域主便停工了，之后又数度摧毁，便一直保持着如此模样，单从这个角度看，也算是个奇葩了。
墨天微开启洞悉雷瞳，在陵墓前来回打量，惊讶地发现这整座陵墓竟然都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更确切地说，是没有任何她所知的力量的波动。
阵法？不存在的。
“哇，给道侣修坟都不加禁制的吗？”墨天微震惊，“还是萧雪域域主打算修完了之后再以炼器之法锤炼陵墓，将禁制一一打入——结果道侣突然就活了，所以还没来得及？”
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推开厚重的石门，墨天微走了进去。
首先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陵墓大门突然打开导致甬道内风声流动，呜呜咽咽，更显诡异。
墨天微眯着眼，走了进去。
甬道一片漆黑，但并不长，她只花了一会儿便走到了终点，然后眼前出现的却是个昏暗的广场。
因为悲雪陵没有封土的缘故，因而还有光线照进室内，墨天微便看见，广场中央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周围墙上绘刻着无数浮雕，即便经历了无数岁月，亦不曾腐朽。
浮雕绘刻的是萧雪域域主与他道侣的爱情故事，剧情很俗套，不过看得出来绘刻浮雕的人十分用心，灌注了极其深刻的感情。
洞悉雷瞳并没有发现这浮雕上有何禁制机关，她又走入了一条通道之中。
之后一路上，她路过数十个墓室，不过里面都空无一物，甚至连陪葬品也没看到，干净得就像是刚装修好的新房。
【人云亦云】任务要求墨天微找到一枚奇异玉佩，墨天微原先担心的是该怎么从浩如烟海的陪葬品中找出玉佩来，现在担心的却是该不会等翻遍了墓室也没找到那玉佩吧？
她照惯例又推开一方墓室的石门，原以为眼前依旧会是一片空旷，然而却在此时，一道黑影忽地从墓室中蹿出，直朝她扑来！
这黑影极为古怪，在打开墓室前她分明已用神识扫过了，却未曾发现，倒是让她微微一惊。
不过墨天微一点都不慌，这东西也就是突然了点，实则实力非常一般，完全不用害怕。
“嗤——”
墨天微骈指打出一道雷光，旋即便见黑影忽然在空中顿住，然后噼里啪啦解体，最后跌落在地，摔成十七八瓣。
“雷法，也不是很难嘛！”
她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术法上的天赋还是有救的——全然忘记了，就这么个小术法，还是她用剑道共鸣施展出来的。
这道黑影并不是活物，而是一种傀儡。
虽然仅仅是惊鸿一瞥，但墨天微却发现，这些傀儡炼制得极为精巧，只是不够强大，才会被一招雷法就拆了。
“什么玩意儿？恶作剧？”
墨天微从傀儡碎片之中捡起一片卷曲的布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太晚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就知道……”
所谓秘境，总是逃不脱打架和解谜这两方面，一个优秀的修士就应该做到文体两开花。
开个毛线！
她将傀儡碎片与布条带走，继续往前走，一个个墓室搜寻过去。
渐渐她发现，越靠近主墓室，捡到的傀儡就越多，而每个傀儡之中都有着布条，布条的字还都是用血书写的，看起来分外像恐怖故事情节。
布条上的内容不仅隐晦，而且充斥着大量对剧情毫无意义的情感抒发……
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我醒悟得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然而根本没说究竟做错了什么。
不过，不可否认，随着越来越接近主墓室，墨天微的心情也因为这接连不断的小纸条而变得不太美妙起来——她越来越感觉，这个地方真没那么简单。
“好吧……”她在主墓室前站定，“猜猜这一次，是我废了这座墓呢，还是这座墓废了我？”
墨天微推开门。
这一座墓室与之前的墓室又都不相同，明显要富丽堂皇得多，甚至于墓室中央海摆了一具寒玉棺。
当然，棺材里没有躺着人，也没有讨厌的小傀儡，而是放着几件陪葬品。
“不是说这座大墓只是拆不掉么，怎么连陪葬品也拿不走？”
墨天微有些疑惑，不过又想到那些小傀儡，少说也有三四十个，难道有人在悲雪陵变异前将它们丢在墓室里，所以才会连带着一起刷新？
想到那些傀儡的材质都是崭新的，她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没错。
“萧雪域的域主还有这爱好？”她忍不住吐槽了，“这是在玩漂流瓶吗？”
墨天微来到寒玉棺前站定，缓缓移开棺盖。
棺中放着七八件陪葬品，有宝镜、如意、玉蝉、玉佩、木簪……无一不是宝光湛湛，如同昨日刚炼制好放下去的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墨天微第一眼便注意到那块玉佩，因为这就是她的任务物品。
她轻轻一挥手，准备将之取出，可又不免想到那些小傀儡中的布条，以及前世盗墓里的一些情节……
“这墓里没人住，这些应该不算陪葬品吧……”
安全起见，墨天微随手做了个剑傀，令剑傀将之一一取出。
无论如何，玉佩她是一定要的，因此立刻便收了起来。
然后墨天微便注意到了那一面宝镜。
镜子约莫双手合并大小，其材质她以往不曾见过，但看起来就像是铜镜，边缘绘刻着许多吉祥如意的花纹，并没有很多玄机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看见这镜子时她心中的危险感陡然飙升，仿佛它是什么鬼怪一般，一旦碰了，其结果可能极其糟糕。
墨天微心中一凛。
毫无疑问，自她修炼以来，也遇到过许多诡异的法宝，但其中镜子一类的往往最是奇异，可化虚为实的玉虚宝镜，在仙华圣宫见过的渊照腰侧悬着的银镜，九霄殿主的那块玄阴神鉴，她的衍天神鉴……
眼前这一块，很可能就与玉虚宝镜有着几分神似。
她立刻让剑傀将镜子放下，然后转身便要离开。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然而却在此时，那面镜子却无声地悬浮起来，一晃便出现在墨天微面前，强制性地给她照镜子。
“嗡——”
刹那间，墨天微只觉神魂一荡，竟有一刹那的失神。
?
悲雪陵石碑外。
两道鬼祟的人影隐匿于角落之中，遥遥看着那座群山之中的宫阙，眸中皆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她居然真的进去了！”清瘦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如此胆大！”
“进去了也好，可就永远死不了了！”年轻男子嘿嘿冷笑，“这剑修接任务的时候，是不是根本不查资料的啊，悲雪陵是什么地方，是能随便进出的么……”
“这也不能怪她，这消息也就咱们剑阁的原住民以及极少数外界剑修知道，她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只可惜了这一身修为……”
“啧，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复命了，反正她是出不来了。”
“再等等吧，多看一会儿，现在就回去，一不小心还得赶上那边战场决战。”清瘦中年人思忖片刻，便道：“我得到消息，明日便是最后一场决战，待明日决战结束，我们再离开！”
“也好。”年轻男子打了个呵欠，似乎是闲极无聊，开始没话找话了，“你说悲雪陵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我觉得是幻阵，肯定是无声无息就将人困在幻阵之中，不得走脱了！”
“我却觉得是诅咒，一般的幻阵会每天按时将悲雪陵复原么？”
“也可能是里面藏着……”
两人谈着谈着，便是一脸惊悚，越讲越怕。
“还是别说了，怪吓人的，里面究竟有什么反正也和我们没关系。”
“对对对，来，我这还有几个话本，是上次从哪个外界剑修那里换来的……”
“好好好，一起看！”
?
悲雪陵中。
墨天微只觉眼前一黑，但很快她便恢复过来。
“糟糕！”
她心中一沉，立刻沟通剑域世界，判断自己方才失神了多久——嗯？
“竟然还真的只是一瞬间啊……”
墨天微忍不住咬了咬唇，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九天剑，这发展感觉不太对啊……
而且，在这一瞬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恶鬼，没有诅咒，也没有她猜测的一切。
世界如此和平。

第540章 男装大佬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无论是切身感觉还是剑域世界，都告诉墨天微方才那一瞬间什么都没发生，她只是一时被这面诡异镜子所慑，因此神魂动荡，才会感觉恍惚——但是，她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墨天微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孤陋寡闻的小修士，如今的她知道许多隐秘。如方才这种情况，就很有可能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但有神秘存在强行抹去了她在这段时间内的记忆，甚至连剑域世界都能暂时停滞！
前者已经让她感到胆寒，后者……更是让她也不免生出惶恐来。
如果强者能随意修改他人的记忆，那么她现在是活在真实中，还是虚妄里？
如果那个出手的神秘人能连将她作为第一权限的剑域世界都能控制，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存在？
墨天微脸色阴晴不定，她感觉……这次好像又惹事了。
悲雪陵修筑于上古时期，那时候尚未有人合道，不过已经出现许许多多顶尖大能。
很显然，悲雪陵的bug并不是巧合，而可能是被某位强大存在算计才有的——最可怕的是，影响犹存。
后来剑祖在遨游诸天万界时，将萧雪域截到了剑阁之中，因此剑阁之中的悲雪陵中也存在着bug。
“……我招谁惹谁了？”
墨天微简直要吐血，上一个强到一个指头就能戳死她的幕后黑手还没解决，这一次又来一个如此可怕的存在，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天妒英才了（……）。
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道轻微的破碎声响起，旋即是一道接着一道。
她愕然看去，便发现那诡异的镜子镜面竟然突然碎裂了！
“……这，不会和我有关系吧？”墨天微有种不祥的预感了。
破碎的镜中传来一声尖厉的惨叫，叫声之中蕴含着无尽的痛楚与绝望，似是遭遇了无比可怕的折磨。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你……你……愚蠢！顽固！无可救药！”
一团虚幻的黑色雾气从镜中飘出，在惨叫之余还发出阵阵咆哮，言语之中的不可置信与怨恨毫不掩饰。
对象自然就是墨天微了。
这下子墨天微确定了，她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深深地伤害了眼前的镜子。
不过她一点都不虚，因为她发现即便是这种时候，这面镜子身上爆发出的气息也还不如她强大，甚至因为镜面破损的缘故，还在迅速地衰弱。
“众所周知，一般来说我不会随便杀人，这么看来错的一定是镜子。”
对自己的节操（？）有着一定信任的墨天微很快将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她决定现在就消灭这面作恶多端（也许）的镜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镜灵——或者某种寄居在镜中的生灵，她把人家老家都给拆了，仇算是结大了，想要解开只有一条路——其中一方陨落。
镜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深深的恶意，依旧在疯狂咆哮，宣泄着内心的愤怒。
“我历经百万年……从未见过！从未见过你这种愚蠢的生灵！”
墨天微指尖已经亮起了剑光，虽然她是个很温和（？）的人，但也不代表着能允许一个破镜子如此辱骂她。
“明明……明明你已经看见了未来！”镜子的宣泄还在继续，但明显它因为虚弱已经渐渐变得无力，叫声小了许多，而且怨恨之意越来越重，“看见了未来……还选择……”
镜子的话让墨天微准备出剑的手顿了顿，这信息量略大啊……
“难道说，这面镜子可以让我看见未来发生的事情，在我失神的那一瞬间，看见的应该就是一个不好的未来……”
“镜子拥有灵智，让人看见未来，一定是想要他们改变未来，并借此获利。”
“而我应该没有答应镜子的要求，然后镜子遭到了反噬？”
……
无数念头兴起又消失，墨天微并不知道镜子的胡言乱语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的诸多猜测中哪一个更加符合事实。
她张了张口，想问镜子几个问题，“你……”
这个字刚出口，疯狂中的镜子似乎被惊醒过来，猛地扑向她，似乎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很不幸，那一团黑色雾气似乎受到某种束缚，根本不能离开破裂的镜身太远，因此它根本没办法伤害到墨天微。
“啊啊啊——！”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去吧！”
随着几句标准的反派台词，这面破碎的镜子“嘭”的一声炸裂开，碎片在朝四面八方飞溅的同时迅速湮灭，而那一团黑色的雾气也消散在了空中。
墨天微：“……”
我，我应该什么都没做吧？
不过接下来她就没时间想太多了，因为更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
“轰隆隆……”
一连串坍塌之声从远方传来，她顿时脸色一变——难道悲雪陵要塌了？
呃……也许不是“要”，而是已经塌了……
虽然以她如今的境界，就算被活埋几百年也没什么问题，但她还是选择赶紧离开。
因为潜意识里，她有一种致命的危险感，似乎如果还不快走，那结果一定会十分凄惨。
也正在此时，一种毁灭的波动从她身上掠过，恍若一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她只觉胸口一闷，喉咙一甜，便喷出一口血来。
“糟糕！”
墨天微大惊失色，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这是湮灭的波动！
如果她还待在这里，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与悲雪陵一同湮灭！
当下，她再不犹豫，直接化身人型推土机，横冲直撞，朝陵墓外飞掠而去。
?
悲雪陵外。
清瘦中年人与年轻男子正凑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只分出一缕神识时刻监视着悲雪陵的动静。
他们甚至已经将灵影仪安置好了，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也能及时留下证据。
“轰隆隆——”
忽然，巨响声将两人惊醒过来，他们抬头一看，不禁一愣。
原来方才还完好无损的悲雪陵，竟然忽然坍塌了，坍塌的地方倒是没有规律，有的是在外围，有的是在核心区域，扬起一阵烟尘。
“又塌了？”清瘦中年人摇摇头，“也不知道那家伙在悲雪陵中做了什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悲雪陵坍塌。”年轻男子却显得很兴奋，“肯定是那个女剑修搞出来的！”
因为悲雪陵即便坍塌了，在第二天也会恢复原貌，因此他们根本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过去有很多人进入悲雪陵中，其中一些经常大肆破坏，不断试验，想要破解陵墓复原之谜，不过没有任何人研究出来。
他们很清楚，悲雪陵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
如果是雄性进入其中，即便将悲雪陵搞塌了，也不要紧，他们可以安然离开——然后在未来的生命里，受尽世间百苦，凄惨地死去。
如果是雌性进入其中，结果……就很简单——没有雌性从悲雪陵中走出来过。
曾经有从陵墓中逃出来的雄性生灵，他们说在里面看见了曾经进入悲雪陵中的雌性，想要将她们带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因为两者好像处于不同的时空之中，别说交谈了，那些雌性根本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
也正因此，两人十分确信，那个女剑修这一次死定了。
“说起来，这个女剑修还真是有趣，难道以为穿一身男装就有用么？”年轻男子似乎想到什么，忽地笑了起来，“而且就算出来了，还是一样必死无疑！”
“她应该根本不知道悲雪陵的禁忌，只是无意间穿了一身男装罢了。”清瘦中年人笑了笑，“又或者，这女剑修就是喜欢穿男装，也不奇怪。”
年轻男子点头，随口道：“是不奇怪，喜欢穿女装的男修也不在少数啊。”
“……”
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年轻男子连忙左顾右盼，同时试着转移话题，“你说刚才那话本的主……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他呆呆看着悲雪陵，烟尘之中，一颗小小的黑色光点正在慢慢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清瘦中年人也发现了已经变大许多的黑色光圈，愣了愣，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拆迁手法？”
“不会出什么事吧？”年轻男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虽然悲雪陵塌了后会复原，但是好像现在它是被吞噬了啊……”
“我听说以前有人直接将悲雪陵搬走了，但第二天还是出现了新的悲雪陵……”清瘦中年人想了想，摇头，“应该没事，只怕是那个女剑修的什么底牌，徒劳而已。”
两人稍微淡定了一点，但是不管怎么说，手中的话本一时半会儿是看不下去了。
眼见着悲雪陵坍塌的范围越来越广，那黑色光点也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大洞，也没看见那女剑修跑出来，两人渐渐又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以前进去过那么多雌性，也没见哪个跑出来，这个难道还会是意外不成？
就在两人这么想的时候，一道雪亮的剑光从黑色大洞边缘掠过，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似乎也要被吞噬进洞中一般。
然而却在此时，那剑光突然暴涨，旋即挣脱了黑色大洞的束缚，冲了出来。
“……”
清瘦中年人与年轻男子对视一眼，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难不成之前还有不怕死的进入悲雪陵中了？”
虽说不是谁都知道悲雪陵的秘密，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极少有人进入陵墓之中——就好像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拒绝了其他想要入内的人一样。
要不然，以诸天万界剑修那雁过拔毛刮地三尺的德行，哪会放过这么明晃晃一座大墓？
年轻男子冷哼一声，“就算出来了，也还是死！”
正好神识扫过来的墨天微：“……”
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身形一闪，墨天微便出现在两人身旁，不等两人露出骇然之色，两掌将人拍晕，然后带着跑路。
能不跑吗，湮灭漩涡就在后面追着，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闹得多大。
墨天微逃了一会儿便发现，那湮灭漩涡已经将整座悲雪陵吞噬，但当它扩大到那块刻着“禁地”的石碑时，就好像被某种力量阻拦，没有再蔓延而出。
渐渐，因为悲雪陵区域一切都被吞噬一空，湮灭漩涡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湮灭，终于消散。
如果墨天微还留着，便会发现，石碑背面的“悲雪陵”三字也随之消失不见。
这里的动静已经将附近战区的许多人给吸引了过来，一些站在敌对方的剑修对视一眼，纷纷停手，来到这边查看情况。
“咦，那儿有块石碑！”有人指着石碑，“禁地？怎么这里还有禁地？”
“我一直在这附近活动，可从没有听说过什么禁地！”
“什么禁地有写吗？”
“没有，不知道是什么禁地。”
“奇怪，难道是什么特殊区域？”
……
墨天微在这些人赶来之前就悄悄离开了。
她心念一动，一道虚幻的分身出现在了剑域世界之中，看着躺在脚下的两具躯体，若有所思。
她是要搜魂呢，还是把他们叫醒问下情况？
想了想，她摇身一变，化成一只天狐，狭长的眸中幽光闪烁。
这时候，两人幽幽醒转过来，不等他们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便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眼眸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他们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被彻底吸引了，视线再也不能挪开半分。
墨天微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顿了顿，回答道：“琴剑仙宫古荣卢禹。”
“琴剑仙宫？”
墨天微眉头微蹙，去悲雪陵取玉佩的任务就是琴剑仙宫的宫主所发，看来这是一个陷阱了。
她又问：“进入悲雪陵的人，结果如何？”
两人照实说了。
待听见他们说什么“男装”“女装”的时候，墨天微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
她能顺利从悲雪陵中逃出来，有可能是因为镜子自爆打破了悲雪陵的规则，也有可能是因为……悲雪陵把她当男人了。
“我已经不做男人很久了好吧……”

第541章 开战！
墨天微摇摇头，又开始思考：“看来，悲雪陵应该是类似特殊副本的存在，只有接到了与悲雪陵有关的任务才能进入其中，其他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悲雪陵。”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悲雪陵拥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而她之前却只找到了一点点无关紧要的资料。
又问了一些问题，墨天微将两人扔出了剑域世界。
自从成为了剑域世界的“天道”，她已经可以将活人带进来，这两位幸运观众获得了首批入场名额。
——为此，两人付出了一生的运气，接下来就挂了。
墨天微可不会放过一个暗中算计她的势力。
解决掉小麻烦之后，墨天微带着玉佩往琴剑仙宫而去。
她完全没有任何顾虑，就打算这么上门——毕竟，任务还是要找到发布任务的人才能结算的。
等结算了之后嘛……那自然就是有仇报仇了。
二十天后，琴剑仙宫。
琴剑仙宫宫主听说墨天微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玉佩的消息，顿时就惊呆了。
他连忙赶出来，扯出一个笑容，“墨道友，多日不见，没想到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真是太好了……”
他心中满是惊疑，什么时候雌性也可以从悲雪陵中走出来了？古荣和卢禹两个蠢货，怎么还没禀告消息？
“也许这剑修只是看着是个女人，其实是个男人！”琴剑仙宫宫主暗暗猜测，“要不然怎么一直穿着男装？”
“一定是的！”
墨天微也客气地笑了笑，将玉佩放在桌上，“宫主，还请检查一下，若无问题……”
琴剑仙宫宫主明显不知道墨天微那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被玉佩尽数吸引，但不知为何，却没有伸手去拿。
“看来，玉佩上也有玄机啊……”
墨天微眸光一动，面上虽然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已经给这个发任务坑她的人画了个巨大的X，等会她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宫主，请问检查完了吗？我的任务完成了吗？”她不疾不徐，悠然问道。
琴剑仙宫宫主仔细看过那枚玉佩之后，点头，“确实是我要找的玉佩，多谢道友襄助！”
发布任务的时候，他是想找个炮灰坑一下的，因此根本就没有准备好任务的奖励。
但这时候，他对墨天微的实力有了深深的忌惮，看她似乎没发现他的算计，不如赶紧了结了任务，将人送走。
因此，他一挥手，命人去宫内宝库取宝物来。
之后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尽管琴剑仙宫宫主一直试图从墨天微这里打听她是怎么安然离开悲雪陵的，但墨天微哪里会理他，随便就几句话敷衍过去了。
渐渐，琴剑仙宫宫主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便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然而墨天微却好似没有感受到这种尴尬一样，依旧慢悠悠地饮着灵茶，啃着灵果，静静等待。
片刻后，宝物到了，有丹药、灵药、法宝以及剑符，不过等阶都不算高。
事实上，这些宝物对墨天微没有什么大用，但可以用来变卖，填充她那已经透支的金库。
挥手将宝物收起，墨天微缓缓站起身来，看见【人云亦云】第十五环任务已经显示完成，新刷新的任务则是——带着任务玉佩前往剑阁第三十二层，寻找一个知道它来历的人。
她不禁笑了，这是在鼓励她灭了琴剑仙宫吗？
好的，没问题。
琴剑仙宫宫主以为她打算告辞了，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显几分真诚，“道友……”
“铮！”
一声嘹亮的剑鸣打断了琴剑仙宫宫主的话，墨天微的剑不知何时竟已落在了他的眉心上。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琴剑仙宫弟子纷纷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看着这一幕，愤怒不已，恨不能冲上来一人一拳。
墨天微很淡定，她开启了洞悉雷瞳，观察琴剑仙宫上下弟子的业力——据此判断是该屠宗还是选择性杀几个完事。
“大胆！”有琴剑仙宫长老跳出来，指着墨天微，色厉内荏，“我琴剑仙宫好心好意……”
“嗤——！”
一道剑光掠过，琴剑仙宫长老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墨天微缓缓收回左手，冷冷道：“自己做过什么恶事心里要有点数，虽然本座不喜欢杀人，但也不介意替天行道。”
一时间，琴剑仙宫不少弟子纷纷露出惊骇之色，甚至有些已经瑟缩着朝大门口挪去——这里太危险了，他不想修仙了！
“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恩怨了。”
墨天微朝琴剑仙宫宫主温和地笑了笑，不等对方克服惊恐说些威胁或是求饶的话，一剑劈下！
“大胆！”
“轰！”
两道怒火熊熊的声音响彻天地，旋即便是一掌轰下，琴剑仙宫的主殿被彻底打爆，一时间惨叫无数。
墨天微：“……”
这两个长老，怕不是智障吧，自家人拆自家门面的？
她挥开烟尘，踏上虚空，环视四周一圈，冷漠道：“废话少说，动手吧，生死不论！”
?
一天之后。
一位青衣剑修御剑途经琴剑仙宫，他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心想：“琴剑仙宫，哼，不过区区一个小门派罢了，一辈子出不了剑阁的可怜虫！”
这也是许多诸天万界剑修的看法。
虽然他们也认为剑阁是一个伟大的世界，但他们的敬佩只给予剑阁创造者，而非这些只能生活在剑阁之中的原住民。
……只能说一旦有了差距，那么歧视也是不可避免的。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当他越来越靠近琴剑仙宫时，忽然察觉到异样，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让人感觉不适。
他一时好奇，便御剑飞了过去，然后便看见……琴剑仙宫内，已是血流成河！
“什么！”
青衣剑修大惊失色，琴剑仙宫竟然被人灭了？
虽然他看不起琴剑仙宫，但不得不说，这宗门内有两位出窍尊者，已经算是一方不小的势力，寻常剑修也不会招惹，没想到竟然……
“灭门了，会不会有些法宝遗留？”
青衣剑修并没有太多怜悯之心，他很快便想到另一方面，然后轻轻落在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宫殿顶上，神识迅速蔓延而开，搜索琴剑仙宫的每个角落。
扫完一遍，他的脸黑了——什么都没有？
“大概是感应错了，这里煞气太重，影响了我神识的判断！”
青衣剑修安慰自己，然后拿出一件收集煞气的法宝，待将煞气尽数收光后，再次放开神识。
还是什么都没有。
青衣剑修：“……”
行吧，看来做这事的也是一位业务很熟练的道友啊。
他将收集煞气的法宝放进乾坤袋中，“这次也不算是毫无收获，不错不错。”
然后青衣剑修便离开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琴剑仙宫惨遭灭门的事情在整个剑阁内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猜这事究竟是谁干的。
不过，他们很清楚，不管是谁做的，那个人都没有违反剑阁的规定——禁止滥杀无辜。
剑阁内的原住民如何能与诸天万界的剑修相比？
如果没有这一条限制，他们早就死绝了。
所以，即便是剑阁中的原住民，对于琴剑仙宫被灭门一案也没有太大的感觉，长年以来，他们已经形成了固有的思维观念——能被杀，就一定该杀。
而制造这一场惨案的墨天微此时又在做什么呢？
她已经离开了剑阁，甚至离开了真定天，回到了沧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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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战斗结束后说起。
墨天微摸出一颗丹药服下，默默恢复实力，然后朝着琴剑仙宫的宝库走去，将之洗劫一空。
在这之前，她已经将琴剑仙宫的弟子杀得差不多了——没办法，都不是什么好人，刚好一次性解决。
有侥幸逃走的，他们大都是刚加入琴剑仙宫不久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又或是真正出淤泥而不染的，墨天微也没去管。
这些人虽然知道墨天微的身份，但却没人敢大肆宣扬，因为墨天微当日杀人如杀鸡般的冷酷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差不多了。”
墨天微看着空荡荡的宝库，满意地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正当此时，衍天神鉴忽然有异动，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师兄的传讯。
接通传讯之后，她便看见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等几位同门都在，神色十分严肃，似乎正在商讨某件大事。
这气氛让她也不禁严肃起来：“师兄，何事唤我？”
“一件大事。”凌云起轻轻摇头，“沧澜界正魔两道开战了。”
墨天微：“？？？”
怎么回事？
她一脸懵逼。
虽然几年前她离开的时候，沧澜界内已经不算太平，但这才过多久，你就跟我说正魔两道开战了？
“具体情况说清楚。”墨天微道，“何故开战？何事开战？何人参战？”
凌云起早猜到她会问什么，因此快速回答道：“仙缘秘境发生了某种异变，被魔道发现并且利用，他们为了独占仙缘秘境，已经将各正道宗门留守仙缘秘境的长老尽数关押囚禁，目前已有部分陨落。”
“此事瞒不得许久，最终还是被发现，正魔两道为争夺仙缘秘境中的宝物，已经决定开战。”
仙缘秘境！
墨天微表面上看只有淡淡的惊讶，似乎已经快要从巨变之中回过神来，然而只有她才知道，这件事情给她的震撼究竟有多大。
仙缘秘境，那可是仙界通道最靠近沧澜界的那一层啊……
“魔道发现了什么宝物？”她问道。
“事情比较复杂，你将景宁也带回来，待回到宗门再详述。”林昭行道，“剑宗这一次的目标是炼神宗。”
又是炼神宗？
墨天微嘴角忍不住一抽，这可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不过，她喜欢。
“好，我立刻赶回来，你们稍等。”
结束了传讯之后，墨天微站在琴剑仙宫的断壁残垣之中，陷入了沉思。
在当初从洵那里得知仙缘秘境的秘密之后，她便曾计划阻止各大宗门对仙缘秘境的改造计划，并将之暂时封闭起来，而且还准备把锅甩给逆旅岛。
但这事情做起来并不简单。
虽然她在剑宗也算位高权重，但仙缘秘境这样的天级秘境，并不在他们这些出窍、元婴期的掌门首座权限范围内，一切都由宗门内的大能处置。
甚至于，她连随意出入仙缘秘境的权利都没有。
又因为她并不能将从洵那里得知的隐秘告知宗门其他人，因此这件事情就变得非常难办。
原本她打算等着神意尊上炼制完那件飞行法宝再回沧澜界好好谋划一番，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仙缘秘境首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正魔大战……”墨天微叹了口气，“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
……也不知道她站在一堆尸体里怎么还说得出这种话来。
“先回去看看吧，仙缘秘境的变故，肯定不简单，或许真的与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有关……”
?
沧澜界。
永熙城传送殿内，墨天微与慕容决从传送阵中走出，一眼便看见了凌云起。
“师兄……”
凌云起打断她的话，“回宗门再说。”
三人很快回到了剑宗。
昊阳峰，接天殿内。
剑宗内门十一峰首座尽数到齐，林昭行环顾四周一圈，平静道：“这次正魔大战，恐怕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各位师弟师妹，务必先做好准备。”
“你们可能还没收到消息，沧澜仙府昨夜遭遇天魔宫偷袭，大能陨落，掌门身死，各境界弟子死伤无数，宗门山门被魔气污浊，已沦为荒土。”
“什么！”
果然，除了凌云起，其余九人皆不免露出骇然之色。
谁都没想到，战争才刚刚开始，道门九宗就有一宗已经遭逢大难。
魔道竟猖狂至此？
“沧澜仙府有半仙级阵法护宗，即便一时不敌，如何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被打成这副模样？”
墨天微拧了拧眉，她想起上次天桴仙会上遇见的沧澜仙府众人，这才多少年过去？
林昭行言简意赅：“沧澜仙府内有魔道间谍，他们破坏了宗门大阵。”
“果然……”墨天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这些虽然暂时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但也足以证明，魔道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绝非贸然行事。”林昭行道，“我剑宗乃剑道之首，岂容魔道猖狂，战争结束之前，请各位同门暂时不要闭关、游历，随时待命。”
“这是自然。”
“可。”
……
众人纷纷答应下来。
“好，那么我们开始商讨下一个问题。”林昭行露出一个微笑，“覆灭炼神宗。”

第542章 噩耗
“炼神宗，魔门十二宫中排行第十，宗内修为最高者乃是一位合体巅峰尊者，渐鸿尊者。渐鸿尊者近些年都在为了突破至大乘期而闭关，已经久不露面，实力究竟如何，难以预料。”
“不过这些与我等无关，分神、合体的尊者自有宗门大能去对付，我们的任务是将炼神宗分神期以降的修士尽数诛杀，将炼神宗在各地的分殿尽数捣毁。”
林昭行说出了本次行动的目标。
以剑宗的实力，想要对付一个连大乘老祖都没有的魔道宗门实在太简单了，之所以以前一直没动手，无非是因为天魔宫等魔门十二宫中前五的大宗制衡着剑宗的大能出手。
以往剑宗与魔门虽然关系不好，但彼此至少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可这一次，正魔两道已经撕破脸皮，谁出手都无所谓了。
“不过，宗门应该还是会派一位合体期的尊者主导此事。”墨天微却很清楚，“正道宗门，某些时候还是要点脸面的，即便是在战争中也不会随便以大欺小。”
“接下来是具体任务……”林昭行看了墨天微一眼，“景纯，上次你执行任务曾去过灵光宫，将你知道的与诸位同门分享一下吧。”
殿中众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墨天微略一思忖，挥手在半空中绘出一幅图卷，只见图中云山雾海翻涌，宫阙楼阁连绵，若非煞气太重，这确乎是一方仙家福地。
“上次去明光宫，我主要在这些地方转了转，其余地方没去……”
墨天微在图上画出了一个范围，“其中天冲殿、灵慧殿内，禁制重重，强者倒是不多……”
她将大致情况讲完之后，想了想，又道：“那次在明光宫内的动静有点大，估计他们已经将阵法禁制修改过了，单靠我一个人破阵，想要偷袭就很困难了。”
林昭行笑了笑，“无妨，我们这次不偷袭。”
“那就是强攻咯？”墨天微挥手将图卷散去，偏着头想了想，“也行，我是无所谓的。”
“若是强攻，只怕那炼神宗的护宗大阵有些麻烦。”凌云起指出一个重要问题，“上次景纯能偷偷潜入，那是因为护宗大阵没有全力运转，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
“无须担忧，自有大能解决。”
……
说是作战会议，事实上大家都明白，平推就完事了。
要是剑宗连剿灭一个炼神宗都要付出许多代价，那又有何德何能坐稳剑道第一宗的宝座。
墨天微被分到的任务有三个，分别是推平炼神宗一座分殿、攻打炼神域中的崇安城以及参加攻打灵光宫一战。
虽然是三个任务，但其实也可以算成两个，因为崇安城内就有着炼神宗的一座分殿，她如果连崇安城都打下来了，区区一座分殿，自然不在话下。
结束会议之后，墨天微回到了灵星峰，迅速召集了灵星峰一脉的真君，命其做好战争准备。
这一次的正魔大战对许多修士而言是一场浩劫，然而同样也是磨砺，她并不打算让灵星峰一脉的弟子都老实待在宗门内等候结果，而是准备让他们出去参加战争。
当然，实在不想去的，她也不会强迫，反正都是个人的选择。
在将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墨天微则取出从凌云起那里得来的崇安城相关资料，计划着怎么破城。
崇安城并不是主城，而是类似于剑域武炎城那样的次一级城池，其中崇安城城主修为在元婴大圆满，而城内还有一位坐镇炼神宗分殿的殿主，昆岳尊者，修为应该是在出窍前期圆满，或者刚刚进阶出窍中期。
沉思许久，墨天微默默将玉简收起。
“想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打就完事了。”
她打算等宣战之后，立刻前往崇安城，试试看能不能一人破城，不行的话再叫上灵星峰一脉弟子。
正在此时，凌云起忽然来访。
不等墨天微询问，他便说道：“对仙缘秘境，你了解多少？”
墨天微顿了顿，才道：“知道一点，但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你知道当年仙缘秘境开启的时候，我在荒陵域，没去。”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幽幽道，“仙缘秘境之中发现了一件宝物，即便那宝物再重要，将争端限制在仙缘秘境，控制在大能之间便足够了，为何会引发正魔两道大战？”
修真界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大能拥有毁天灭地之力，他们的争端不是其他人可以参与的，如果他们想要争夺什么东西，靠他们自己就够了，将一些炼气、筑基、金丹期的低阶修士牵扯进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虽说正魔两道开战，天经地义，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单凭一点脸面问题，想要发动席卷整个沧澜界的战争，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凌云起认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正魔大战太过诡异。
墨天微默然不语，她自然也是同样的看法。
但另一方面，她却隐隐有个猜测。
莫非，大能们发现了仙缘秘境的秘密，为了独占仙界通道，因此不惜开战？
这个可能性同样很低，如果不是洵，即便有人有所怀疑，也根本找不到证据，不可能为此不惜发动大战。
——等等！
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仙缘秘境正是当年仙界与魔界的战场之一，洵率领的一众仙人便是陨落于此，和他们一同陨落的还有许多魔族。
如果洵可以在机缘巧合之下醒来……为什么魔族不可以呢？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一寒。
即便以墨天微的心性，在仅仅只是猜出仙缘秘境与仙界通道有关时候，都忍不住生出浓浓的狂热与贪欲。
可想而知，如果那些魔道中人得知了仙界通道的存在，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是将其余知情人都杀光，将仙缘秘境牢牢掌控在手中，然后再慢慢研究如何才能打开仙界通道。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猜测的一样，要么就是魔道中人真的将道门、剑门留守仙缘秘境的大能都杀光了，要么就是道门与剑门也得知了仙界通道的一些消息……
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样一来，全面开战就很好理解了。
成仙的机缘，谁甘愿就这么轻易放弃？没人会愿意。
成仙的机缘，又有谁甘愿分给自己的敌人？同样也没人会愿意。
局势比之前想象的还要糟糕，但墨天微还有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这件事情中，那位幕后黑手有没有插手？
虽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是……好吧，她觉得至少有八成的把握了，毕竟啊，反派总是擅长见缝插针的，这种事情不插一脚，他就不是个合格的反派。
“景纯。”凌云起忽然开口，打断了墨天微的沉思。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我觉得你知道什么。”凌云起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吗？”
墨天微一愣，旋即也有几分好奇，“什么反应？”
“你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然后说，‘管他为什么打，反正我只负责杀人就够了。’”
墨天微：“……”
好像还真没错啊！
她叹了口气，不得不服气，“师兄，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是你太蠢，一眼就被人看透了。”凌云起谦虚了一下，顺带着还嘲笑了一下墨天微。
“我知道一点点。”墨天微举手投降，“但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告诉你。”
凌云起眯起了眼，眸中亮起一丝危险的光芒，“我可是你师兄。”
“不能说。”
“灵星峰的事务都是我在帮你处理。”
“……不能说。”
“我们这一百多年的交情了，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墨天微有些为难，当初她可是答应过洵不将仙界通道有关的任何事情说出去的，现在……
师兄确实很难得求她，只能说明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
她犹豫片刻，只能说道：“我有一点猜测，但不保证正不正确。”
凌云起的眼睛亮了，“你说。”
“我猜，他们觉得仙缘秘境里面有一个大机缘。”墨天微隐晦地提示，“足以让所有人反目成仇的机缘。”
凌云起立刻便知道她的意思了。
对他们这些修士而言，足以让所有人反目成仇的机缘……那便是成仙了！
如果仙缘秘境之中真的有关于成仙的机缘的话，那正魔两道开战倒也实在合情合理。
凌云起将这些念头暂且放下，看向墨天微，“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之前大师兄说，各正道宗门留守仙缘秘境的长老已尽数被魔道关押囚禁，已有部分陨落。”凌云起轻轻叹息，“不是部分，是……所有。”
“果然……”
听闻这一消息，墨天微心中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更多了一层担忧。
魔道中人固然狠辣，但却并不是没有脑子，即便他们为了成仙的机缘能够不顾一切痛下杀手，但只要有一分理智，就绝不会杀得一干二净。
他们最多杀掉那些知道秘密的人，将其他人关押起来，作为之后与正道谈判的筹码，约束正道的绳索。
然而现如今的情况却是长老们都陨落了。
这样毫不留情的手段，明显是要将魔道与正道的矛盾推向不可调和的境地——大概，是逆旅岛那一位的手笔吧。
“这尼玛……”墨天微只想骂人，“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总想着搞事情？”
心中烦乱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凌云起那有些悲伤、有些沉重的表情。
他声音低沉，“你知道我们宗门是谁留守仙缘秘境吗？”
墨天微忽地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谁？”
凌云起缓缓道：“元崇剑尊。”
元崇剑尊，是师尊的师祖！
墨天微咬了咬牙，她怎么也没想到元崇剑尊竟然会陨落……
虽然与元崇剑尊没有多少交集，但当初在她受封真传的典礼上，元崇剑尊曾经赐予她一件宝物，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却是记得这一份恩情的。
而且，不管师尊与元崇剑尊之间的关系有多僵，元崇剑尊对师尊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所谓爱屋及乌，她自然也尊敬元崇剑尊。
可现在……他却陨落了！
更可怕的是，他陨落在一群魔道中人之手，以那些魔道中人的禀性，以逆旅岛那一位的阴险毒辣，他……恐怕即便是陨落，也不得安宁！
无论是被炼成灵奴人丹，又或是制成傀儡法器……都绝对不能忍！
墨天微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冷冷道：“剑尊已然进阶合体，宗门绝不会咽下这一口气，覆灭炼神宗只是顺带……宗门有什么别的行动吗？”
凌云起很能理解墨天微现在的心情，因为他在听闻这一消息时，也是同样的怒火中烧。
“宗门可能会组织一场行动，秘密潜入仙缘秘境之中。”
“仙缘秘境的入口已经被魔道封锁，难不成宗门有办法蒙混过关？”墨天微问道，“又或者是宗门有把握悄无声息地打开另一条通道潜入仙缘秘境？”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凌云起摇头，“你知道，以我们初入出窍的实力，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自然也无从得知宗门的行动计划。”
良久，墨天微轻轻道：“师尊……一定会参加吧。”
“应该……会吧。”凌云起苦笑，他很清楚，不是应该，而是一定。
“这很危险。”墨天微握紧了拳头，“师尊还没有进阶分神。”
凌云起将她握紧的拳头轻轻掰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人能改变师尊的决定，包括你我。”
墨天微不语。
没人能改变师尊的决定，而且如果是她，也一定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但是……
她可以选择与师尊共同进退，尽管师尊并不知道。
墨天微在心中做出了决定——她也要去仙缘秘境看看，究竟是谁做的好事！
“现在师尊是不会见我们的。”凌云起道，“你先解决掉宗门下发的任务吧，这个计划应该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开始，我们帮不上忙，但可以为师尊他们减轻一点压力。”
墨天微冷冷笑道：“那是自然。”

第543章 一缕神魂
琅嬛洞天。
明泽剑尊正在擦拭着归墟剑，目光专注，神态严肃。
归墟剑上沾染着的洗剑池之水渐渐被擦拭干净，连带着剑上的煞气，他心中的怒火，似乎也随之消散。
但明泽剑尊很清楚，他的愤怒不会消散，只是被暂时压下去了而已。
将纯澈如水的归墟剑收起，他缓缓走出了洞府，来到这些年精心打理的药园之中。
各种灵植的药香有淡有浓，汇聚一处，并未让人觉得不适，反而带着些沁人心脾的清幽，让人很容易便因之而放松心绪。
也正是在这样清幽的香气之中，明泽剑尊想起了他的师尊，成苏真君。
霍元纯与墨天微有许多相似，都曾只是一介凡人，因缘际会，得遇仙缘，从此之后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平步青云。
成苏真君是当时灵星峰的首座，也是他将霍元纯带入仙途，后来更是收他为徒，让他从一个如浮萍般无依无靠的凡人，变成了名传沧澜界的明泽真人。
如果这个故事没有后来，那也许霍元纯也像如今的墨天微一样，尽管有许多小心思，但却依然能保持纯真的笑颜。
只可惜，命运的轨迹总是如此飘忽不定……
成苏真君突然走火入魔，霍元纯出于种种考量，不得不禀告宗门大能，直接造成了他的陨落。
也正因此，昔年的霍元纯，如今的明泽剑尊，与成苏真君的师尊元潜剑尊关系一直不睦。
然而这种不睦并不代表着不在乎。
霍元纯为了不让师尊变成毫无人性的疯魔，主动禀告宗门，这么做没有错；元潜剑尊因此怪罪霍元纯，同样没有错。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心结。
也许当许多年过去，时光将一切变得淡薄，这个心结终将消散，两个本该关系密切的人，也终将相逢一笑泯恩仇。
然而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明泽剑尊忽然就想到当初景纯继任灵星峰首座的时候。
那一天，他又遇见了师祖……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依旧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擦肩而过。
现在回想起来，不免有些好笑。
命运无常，这世上总有许多你原以为拖一拖等一等也没有关系的事情，最后让你再也无法挽回。
“师尊，如果您还在，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吧。”
明泽剑尊声音幽幽，暮色已然将他淹没，在无数花叶的阴影之中，他竟显得如此孤独而无助。
“以前您就说过，我心思太重，爱钻牛角尖，没想到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一点都没改……您在天有灵，该是很失望吧。”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景纯。”
“她曾经也经历过许多坎坷，遭遇过许多委屈吧，然而现在的她，虽然也常常陷入烦恼之中，却更多的，让人感觉单纯如不经世事的稚童。”
“被人爱护着，才有资格天真，这话确实不假。”明泽剑尊的眼眶微微泛红，“然而，能从阴影之中走出来，不仅需要旁人的关爱，更需要重新鼓起勇气，相信这个世界……”
“而我也许再也做不到了。”
……
明泽剑尊深深叹息一声，“我做不到，但我的徒弟做到了，这也许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他复又露出一丝笑容，“这份天真，何等珍贵，谁也不能破坏它……”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无法挽回，但……也许我还有机会弥补。”
“师尊，我会给师祖报仇的。”
夜风将明泽剑尊的长发吹拂得如同鬼魅的衣摆一般，带着森森的寒意，让人不禁毛骨悚然，“没有人能在欺辱我灵星峰之后不付出代价！”
?
仙缘秘境。
秘境似乎一如既往地平静，风吹过茫茫骨海，发出呜呜的抽泣声，带着沾血的尘埃，飘过崇山峻岭，溪流大泽，散往秘境的四面八方，海角天涯。
没有人听得见夜风中那些冤魂的悲鸣，因为那是给有着怜悯之心的人准备的。
真正的刽子手，只听见风声，而不愿也不会去思考死在他们手下的人该是何等的痛苦与绝望。
如今整个仙缘秘境都已是魔道的囊中之物，即便正道中人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一时间也没办法闯进来报仇，而只能选择在外界全面开战，以期将龟缩在秘境之中的那些魔道大能逼出来，好有机会报仇——以及，进入仙缘秘境，看看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方大泽之上，漂着一座宫殿，这正是如今整个仙缘秘境的中枢，魔道大能们暂居之地。
而此时，这座宫殿之中有一方殿宇灯火通明，十数位合体、大乘乃至于散仙大能正在殿中，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你们炼神宗怕是炼灵奴炼得多了，把自己的魂魄也给炼了吧？”天毒宫圣女怒斥，“我们之前明明商量好了，只杀那些有可能知道秘密的人，你怎么将人全杀了？”
“就是，这下子不开战都不可能，而我们说好听点是死守秘境，说难听点就是被困在秘境之中出不去，魔道在大战之中必然落入下风！”
“杀丹霞仙门、弈剑宗那些弱一点的宗门的长老倒还算了，连太华仙宗、剑宗和九玄仙宗的长老都杀，你脑子还安好吗？”
“谁给你的胆子？”
……
天毒宫圣女的话点燃了许多人的怒火，显然，他们并没有做好与正道全面开战的准备，结果竟然被赶鸭子上架了，这心里能舒服？
炼神宗朝晴尊者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挨骂是一个原因，更大的原因却是，这件事情他其实很冤枉。
当初他们发现仙缘秘境之中隐藏着一个大机缘，欣喜若狂之余，为了防止正道中人也发现秘密，因此选择铤而走险，联合突袭，一举便将正道留守在秘境中的那些长老抓住关押了起来。
他们原本计划杀几个最跳的或是可能知道秘密的，其余人则留下，也好作为与正道谈判的筹码。
然而商议好后，那一天正好轮到他看守关押众正道长老的地方，然后……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被他杀光了。
是的，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那些人都是他杀的。
朝晴尊者感到胆寒。
他已经是合体后期的修为，大乘老祖虽然能杀他，但想要修改他的记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只有最顶尖的几位散仙，才能做到吧……
朝晴尊者很清楚，幕后黑手敢对他下手，就一定会监视他的行动，如果他将这件事情暴露出去，恐怕得来的不仅不是其他盟友们的谅解，而是幕后黑手的雷霆一击。
因此，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之所以直到今夜其他宗门的人才发作，正是因为他们刚刚得到消息，太华仙宗已经袭击了魔道第十一宫，整个宗门都被从南域抹去，宗门上下鸡犬不留。
别看太华仙宗是正道中人，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对错。
朝晴尊者深深吸了口气，冷冽而隐含着暴怒的目光在殿中众人身上扫过。
刚刚开口的人中没有大乘老祖和散仙，但很明显，那些合体尊者已经代表了他们的态度。
炼神宗在魔门中排行靠后，宗门内连个大乘老祖都没有，在这种时候原本就没有多少发言权。
而且他还是“罪魁祸首”，如果形势对魔道一方不利，那么他一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
“不能让他们再说下去了！”
朝晴尊者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冷声道：“诸位，事已至此，难不成你们还以为将我扔出去就能让正道停手？”
万鬼殿一位鬼将冷笑道：“不论结果如何，错总在你身上，你再狡辩亦是无用！”
朝晴尊者理都没理他，继续道：“此事的根源难不成是那些正道长老之死？不，我们都很清楚，事情的根源在仙缘秘境！”
“即便我们不杀那些长老，又能拖多久？”
“正道早晚会通过各种手段得知仙缘秘境中的秘密，到时候我们能守得住吗？我们不能。”
“与其留着那些长老，等我们疲于应对正道时还要提防他们的背后偷袭，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们！”
“哼……”
合欢宗桐梨老祖琼鼻微皱，漫出一声冷哼，表明了她的态度。
朝晴尊者被这一声冷哼震得心中一颤，但为了活命，他不得不继续说下去：“而且这么做也不是只有坏处。”
“你倒是说说看，事情闹成这样子，还有什么好处！”桐梨老祖欣赏着她的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却又冷漠无比地讽刺道。
“禀老祖，第一，整个仙缘秘境都在我们手中，没有任何别的势力，我们完全不用担心机缘会被正道中人发觉。”
“第二，如此深仇大恨，以正道那群伪君子的性子，必然是要举全宗之力报复。他们的大能必然会想尽办法潜入仙缘秘境，相当于我们虽然暂时无法离开，却依旧牵制住了正道的顶尖战力。”
“第三，魔道真正会损失的是什么？是那些普通弟子罢了！”朝晴尊者侃侃而谈，渐渐把自己都给说服了，“我等宗内的核心弟子，皆有保命手段，即便无法在战场上取胜，也能逃得一命。而那些正道中人素来爱惜颜面，自然不可能当着天下人面做些以大欺小的事情，他们大体还是安全的。”
最后，他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只付出了一些蝼蚁般的低阶修士，却杀死了各大宗门的合体、出窍大修士，这买卖还不划算吗？”
朝晴尊者这明显是在偷换概念，许多论点都只是他的猜测，根本站不住脚。
——但他很清楚，重要的不是他的论点对不对，而是那些一直没有发言的大能们支不支持他的看法！
如果那些大乘老祖、散仙一开始就打算开战，那么无论他说什么，最后他们也会支持他。
如果没想着开战……他即便说得天花乱坠，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朝晴尊者只是……想在最后的结果来临之前，尽力拯救自己而已。
“诡辩！”
“臆想！”
……
数位合体尊者纷纷指责。
但他们的议论声很快便停止了，因为天魔宫的那一位散仙，开口了。
“守好仙缘秘境，外面的事情不必担心……”南淮魔主幽幽道，“我们要准备好，很快他们就要来了……”
“到时候，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破局的关键便在于此，其余的，都不必说了。”
南淮魔主实力仅次于岳陵魔主，正是如今仙缘秘境之中实力最强之人，他开口便是一锤定音，即便其余人心中还有意见，此时也只能唯唯。
事情既已决定好了，众位大能便散去，朝晴尊者也回到了他的寝宫之中。
今夜的事情太过惊险，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感觉……实在让人心有余悸。
忽然之间，寝宫内响起一道声音：“你做得很好。”
朝晴尊者险些没被吓得魂飞天外，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形一闪便到了寝宫门口，就要遁走。
然而寝宫却忽地亮起了禁制纹路，他竟被困在其中，一时间无法逃离！
“你……你究竟是谁！”朝晴尊者张了张口，终是忍不住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那人并没有暴露身份的打算，冷酷拒绝。
但下一刻，他又道：“将你那天晚上带走的东西，交出来。”
朝晴尊者心中一凛，没想到他已经做得如此隐秘，还是被发现了……果然，这人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你发现了？”他声音干涩，“是当时就发现了吗？为何……不当时就让我交出来？”
“你胆子很大，险些就被你瞒过去了。”对方轻笑一声，似乎玩得很开心，“拿出来吧，否则本座会连你的神魂，一同抽走。”
闻言，朝晴尊者哪里还敢再说什么，乖乖交出了他藏下来的东西——一缕神魂。
神秘人不再说话，装着神魂的绿色魂晶消失在空中。
良久，朝晴尊者才敢移动脚步。
周围一片死寂，那人已经离开了……
“元潜的神魂……”朝晴尊者眸中阴郁之色一掠而过，“修习《无心天书》者，一但陨落，魂飞魄散，元潜能留下神魂已是出乎预料，而那神秘人竟然也知道……他难道真的一直在旁监视？”
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第544章 一人攻城
南域。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雷霆风暴。
崇安城上下戒严，城中之人寥寥无几，且多身着炼神宗弟子服饰，满目萧条。
自从正魔两道开战以来，魔道十二宫内弟子如何行事倒在其次，那些生活在南域之中的散修才是真正感觉到了风雨飘摇的滋味。
这也导致，他们在忐忑不安的同时，终究还是连忙乘坐传送阵，去了天魔域、万鬼域等魔门前几的宗门宗域，而且多留在防守最为森严的主城之内。
像崇安城，既不是位于大宗宗域之中，又算不上主城，这时候还坚持留下来的，除了炼神宗弟子外，便只余一些付不起传送费用的潦倒散修，又或是有着非留不可的理由的修士。
例如说——正道宗门留在崇安城内的暗桩。
管锐正是其中一员。
他原本虽只是个散修，却能秉持本心，从不伤天害理滥杀无辜，目标便是拜入道门或是剑门大宗门下，好更方便他匡扶正义。
然而造化弄人，在一次秘境之行中他惨遭不幸，灵根、丹田、神魂俱被污浊，不得不转修魔道，这也成了他平生最大的痛。
后来因缘际会，与剑宗埋在炼神宗的高阶间谍相识，在那位间谍的高明引导与巧妙安排之下，他便加入了剑宗的地下组织，成为了一位光荣的风信（……）。
如今的局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炼神宗已是处于悬崖边上，危若累卵，但凡一点风吹草动便很可能让它彻底覆灭，道统断绝。
管锐还留在城内，便是为了等待剑宗来人，好与来人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崇安城，好好杀杀炼神宗的威风。
在崇安城内居住了上百年，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无比熟悉，哪些地方设有强力禁制，哪些地方可以用来突围……
或许普通散修一辈子也不会注意到这些问题，然而对一个隐藏极深的间谍而言，一百年足够他将一切情况摸清楚。
通过布置在崇安城许多隐秘之地的暗手，即便是在如今这种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即便被勒令不许擅自离开家门，管锐也能将城内一切情况掌控在手中。
在每天例行公事一般检查了一遍崇安城内的炼神宗门人修为及数量之后，他将侦查得到的消息汇报了出去。
以往，这样的事情也就一年一次，现在情况特殊，必须每天一次，而且管锐能感觉到，消息那一头的人也换了。
“看来宗门很快就要来人了。”
一边等待着对方回复“已阅”，管锐一边陷入了沉思。
他正在心中不断完善计划——如何帮助剑宗以最快速度、最小伤亡拿下崇安城的计划。
“如果剑宗来攻打崇安城，崇安城护城大阵全力催动，到时候我只要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做一些小手脚，足以削弱大阵五成威力。”
管锐的房间内摆着一座微型城池，而在城池周围，还笼罩着一层小小的阵法禁制——这是他用来模拟崇安城情况的宝物，花了几十年时间才一点点炼成。
“对了，我还可以趁机偷袭炼神宗的分殿！”他眸光闪亮，“等剑宗来攻城，分殿弟子必然倾巢而出，到时候只要潜入分殿之中，捣毁炼魂炉，放出炼神宗弟子尚未炼化的神魂，嘿嘿嘿……”
待终于从畅享未来之中渐渐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为何，这一次的“已阅”还没有回复过来？
管锐心中一惊，他有种不妙的感觉，难道是传讯被炼神宗截断了？
间谍的生活需要时刻紧绷神经，一旦有半点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管锐咬咬牙，再次催动他在城中布置的暗手——短时间内两度催发，被炼神宗弟子发现的可能将会大大增加，他确实是在冒险。
侦查所得的情况与之前一模一样。
这一意外让他坐立不安起来，看看窗外晦暗的天色……山雨欲来风满楼。
“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管锐喃喃自语。
却也正是在此时，忽然天际一道凌厉无匹、霸道绝伦的剑光闪耀而起，朝着崇安城轰然劈落，似欲破城！
“这是……！”
管锐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只见崇安城上方忽地亮起一层透明的光罩，将那道似能开天的剑光阻挡了下来。
“嗡——”
悠长的嗡鸣声随着阵法光罩上一圈圈荡漾而开的涟漪迅速蔓延至城内的每个角落，其中还夹杂着令人战栗的剑鸣清音。
城内所有炼神宗的弟子，脸色在刹那间变得煞白。
这声音……
“是剑宗，剑宗来了！”
有弟子惊恐地叫了一声，似乎只有这样大喊大叫才能将他心中的恐惧宣泄出来。
在沧澜界内，从来没有人能无视剑宗的威严，而剑鸣清音，也正代表着剑宗大能的到来。
“终于来了吗？！”
与那些惊恐的炼神宗弟子不同，管锐心中却满是兴奋，恨不能立刻展开行动，协助那位强大的剑修。
“不行，还要再等等，等那位剑修将炼神宗打怕了，让炼神宗分殿也不得不倾巢而出，那时候才是我行动的最好机会……”
尽管心中激动不已，管锐却依旧保持着一个间谍必备的品质——冷静。
“不知道这一次来的是谁？”他心中也在猜测，“是哪位首座？还是上一代的首座？”
虽然是剑宗培养的间谍，但因为需要保持身份的隐秘，因此他也很少与剑宗其他人交流，对剑宗的了解更是少得可怜。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猜测也没有错，来的人正是墨天微。
?
崇安城外。
巨大的云舟藏在浓墨般的乌云之中，这里面的正是剑宗灵星峰一脉没有宗门任务在身的真君、真人及更弱小的筑基弟子。
至于灵星峰一脉的尊者们，他们自然也肩负重任，区区一座只有出窍前期尊者坐镇的小城与分殿，墨天微一人足矣。
重云之上，墨天微凌空而立，遥遥俯瞰着下方的城池，眸光冰冷无情。
方才那一剑，只是打个招呼罢了，告诉炼神宗她已到来。
她最近心情非常不好，很想找个人或是势力来出出气，眼前的崇安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崇安城内，正在城主府内坐镇，随时准备主持护城大阵的城主忽地喉咙一甜，唇角溢出鲜血，气息也变得动荡不平。
方才那一剑，虽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但却通过护城大阵与他之间的联系，伤到了他。
——要知道，方才他可没有主持大阵，与大阵之间的联系十分微弱，就这样都能被波及！
崇安城城主没时间惊恐，他连忙服下一枚丹药，然后直接坐在阵法中枢，开始全力控制护城大阵。
有人主持的护城大阵与没有人主持的护城大阵，两者之间可谓天壤之别，如果墨天微还用方才那样的剑意，恐怕根本不能对阵法造成任何损伤。
通过护城大阵，崇安城城主也看见了来人——盖因对方根本不曾掩饰，就那么正大光明地站在云端，居高临下。
“是墨景纯！”他暗骂一声，“我这也太倒霉了点吧！”
这剑宗包括掌门在内，共有七位剑修首座，怎么分到他这里的就是墨景纯这个出了名的狠人！
毫不犹豫，崇安城城主立刻通知了炼神宗分殿的那位殿主。
他倚仗阵法，虽然能匹敌一般的出窍尊者，可眼前这人那是一般的出窍尊者吗？
“听说景纯剑尊近十年前便进阶出窍了，以她的天赋，也只有殿主能抵抗得住。”
崇安城城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战，而是开始调配城内的炼神宗弟子。
他很清楚地看见，景纯剑尊身后的乌云之中有一艘巨大的云舟，其中必然有许多实力强大的剑修！
而此时，炼神宗分殿殿主昆岳尊者接到了崇安城城主的传讯，却没有第一时间从分殿之中走出，与墨天微决战。
阴冷的殿内，他的笑声是如此的阴森恐怖。
“原来是这位新晋的景纯剑尊……哼哼哼……”昆岳尊者冷笑连连，挥手便发出一道传讯，“这次却是我领先了。”
炼神域中共有主城七座，如崇安城一般的次级城池三十六座，每一座城池内又有一座炼神宗的分殿，其中分殿殿主有些实力高强，仅次于炼神宗太上长老；有些却实力弱小，也就一般的元婴修为。
而昆岳尊者在次级城池的分殿殿主之中只能算是中等，比他强的还有十来位。
这一次正魔两道大战，炼神宗知道自己实力不济，很可能第一时间便被剑宗、太华仙宗这样的大宗门盯上，因此，他们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放弃一些不算重要的城池，在剑宗攻打重要城池时，立刻将大能传送进城，形成围杀之势，务必杀死剑宗几位首座，或是声名赫赫的大剑修，为炼神宗扳回一城。
昆岳尊者方才便是通知了一位附近城池的分殿殿主，让他随时准备好带人援助崇安城。
“那墨景纯不过一个十年前才进阶出窍的小辈，本座已经是出窍前期巅峰，难不成还会制不住她？”昆岳尊者自觉计划毫无疏漏，“再加上和本座实力相差无几的昆邪，一定能让这位大名鼎鼎的天骄陨落于此！”
他并不担心墨天微会逃走，或是被剑宗的大能救下来。
一是因为剑宗已与炼神宗开战，宗内的大能自然多有任务在身，不可能随时保护墨天微。
二是因为他出身显赫，身上也有着几件压箱底的法宝，即便墨天微战败欲逃，也完全能将她抓住。
昆岳尊者信心满满。
待收到那位殿主的回复，时间已经过去良久，而城外的墨天微也已经出了两剑。
她的全力出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虽然没有斩破阵法，但却让逐出阵法的崇安城城主接连受创，血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昆岳尊者何在？”崇安城城主心中又惊又怒，“时间已然过去许久，尊者为何还不出手？”
他心中有了种种可怕的猜测，比如尊者怕了，现在已然逃了；又比如尊者打算让他先在前面顶着，等他与景纯剑尊两败俱伤，然后出手摘桃子……
一声气吞山河的长啸在城中响起，不等崇安崇城主分神关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昆岳尊者已然飞身而出，同样步虚凌空，踏在云端，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凶狠地盯着墨天微，似乎与她有深仇大恨一般，又似乎是在分析她适合被炼制成什么灵奴。
“便是你这小辈，在城外闹事？”昆岳尊者傲然道，言语之间不是倚老卖老，就是刻意鄙视，实在看不出半点高手风范。
换做平时，墨天微或许会有兴趣与此人一番言语争锋，可惜今日，她却是没有这个兴致。
与将死之人有何好说的？
九天剑上再次亮起蒙蒙光辉，无须言语，昆岳尊者已然明白了墨天微的意思——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
“哼！”
这对自视甚高的昆岳尊者而言无疑是大大的挑衅，当即便见他一甩袖袍，出手便是炼神宗的拿手好戏。
无数道模糊的影子自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其气势竟隐约能媲美墨天微曾在魂玉城见过的万鬼戮灵阵。
八成以上的灵奴尖啸着扑向墨天微，可却也有一些朝着她后方的巨大云舟而去。
云舟之上，数十位真君见此情景，皆面露凝重之色，下意识的手按剑柄，气息鼓荡，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但有墨天微在，如何会让一群灵奴越过她攻击云舟？
当下便听闻一声厉喝，酝酿多时的剑意已然化作一轮煌煌烈日，穿行在雾海云中，隐约能闻金乌之鸣，恍惚似见神龙之影！
这一剑似乎拥有着某种魔力，灵奴与之相触，霎时便如汤沃雪，化成飞灰；而那些原本要偷袭云舟的灵奴，也好似见到了不死不休的仇人，立刻调转方向扑来。
它们一个个都拿出了生前的绝招，许多弱小的灵奴烟消云散，可也有许多竟然保住了性命！
待剑光中的大日辉光渐渐消散，无论是昆岳尊者又或是灵奴，都以为略胜一筹时，忽地异变突生！

第545章 阵灵令星
与那些消散的大日辉光不同，天幕之上的重云，却正在迅速蔓延，无边无际，将这一方天地俱都遮得严严实实，来自遥远天外的阳光再也无法穿透——天，黑了。
清冷的辉光从那道尚未消散的剑光之中蔓延而开，犹若蒙蒙白雾，缥缈玄奇；又如淡淡水波，清冽澄澈。
当阳光退避，夜幕降临，便是月光的舞台。
常人总以为月光应该是冷冽的，是阴寒的，然而当这些月光犹若水波一般蔓延而开，被它照耀的灵奴，却好似受到了最可怕的火刑，整个人都在这样的痛苦之中绝望挣扎，而又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光将它们凝实的灵体灼烧出一个个大洞，最后彻底将之淹没。
这一剑，终究是炽热的。
传闻天帝出巡，白昼聚太阳之光化为大日，金光铺路；夜晚聚太阴之光化为明月，星辰凝道。
这一剑虽无传说中天帝战车的神威，但却有几分仿佛。
昆岳尊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无法不惊讶，因为眼前所见确实太过玄奇，玄奇得让他想起了这一传说。
方才那道剑意，最初如煌煌大日，炽烈而霸道；后来又如冷冷秋月，清冽而寂静——前者能杀死无数灵奴，他也认了，毕竟克制得太厉害了；可后者，又是凭什么将连昭阳辉光都扛下来的灵奴灭杀呢？
这分明该是两道剑意，为何偏偏聚合为一，又是如何聚合为一的？
昆岳尊者感到十分迷茫，这难道就是剑道天骄的不可思议？
也正是在此时，他才忽然想起，有传闻墨景纯在进阶出窍之前便进入了剑魄第七转，剑道境界比许多出窍中后期的剑修都要高深。
他以前未曾见过那些强大剑修用过如此招式，也不知这是境界高深的剑修皆会的，还只是墨景纯一人的绝技。
不过……他却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
“该死的昆邪，难不成坐个传送阵还要十天半个月？”昆岳尊者在心中暗骂一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小觑了墨景纯。
现在看来，也唯有等昆邪尊者赶来，两人联手，才能压制住这位剑道天骄，有机会将她抓住。
昆岳尊者到底是久经世故之辈，只从墨天微那一剑便明白了她的强悍，也立刻改变了方针。
在之后的战斗之中，他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却不是为了打败墨天微，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昆邪尊者的到来！
只是，即便如此，渐渐地，昆岳尊者也已经感到吃力，这让他心中的惊惧又浓了一分。
他的实力如何，自己再清楚不过，即便在所有出窍前期尊者之中，也能排在最前列，可现在，一位才进阶出窍不到十年的小辈，竟然能在他实力全出的情况下，依旧稳稳占据上风！
在短暂的交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墨景纯的进步——何等可怕！
“难道《无心天书》真的这么强？”
昆岳尊者只有这一个想法——毕竟，除此之外，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他轻轻吁出一口浊气，翻手一掌打出，强大的劲气让这一方天地的灵气犹若惊涛骇浪般翻涌不休，而借着灵气的波动，他巧妙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道剑光，获得了一点短暂的时间，可以用以施展压箱底的招式。
昆岳尊者已经不期待这样的招式能打死墨景纯，他只是急需扭转局面，否则这样一点一点落入下风，等对方将优势彻底稳固，而昆邪尊者还未到来，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右手忽然变得晶莹透明，宛若纯净的寒冰——这是他的一门绝技，以无数神魂凝炼而成，虚虚实实，以之御使神魂秘宝时可以将秘宝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程度。
三枚漆黑的长钉出现在他指缝之间，其式样与魔道之中一件常见法宝噬魂钉竟相差无几。
不过这却并非是噬魂钉，而是品阶远高于噬魂钉的强大魔道法宝——七杀破魂钉！
炼神宗专精炼魂，对神魂的了解可谓是整个沧澜界之最。
也正因此，他们创造出了大量克制神魂的道法、法宝、丹药等等，其中最负盛名的除了灵奴之法，便是七杀破魂钉！
“当一位炼神宗门人拿出七杀破魂钉的时候，你的道途已经断绝了！”
这是修真界流传的一句话。
七杀破魂钉的杀伤力未必强大，但它们对神魂造成的伤害却无比巨大，一个不慎，中招之人就要面临道途断绝的风险。
“即便伤不到你，也能吓吓你！”
——昆岳尊者已是英雄气短，连杀手锏都拿出来了，追求的还只是吓吓墨天微。
可正当他准备催动七杀破魂钉时，忽地眼前一花，下一瞬他便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先前的位置！
而此时此刻，同样也有一道剑光迎面而来，剑气恢弘，如神罚降世，竟带着几分天地神威。
这仿佛时光倒流般的一幕让昆岳尊者魂飞天外，甚至连闪避都慢了一丝。
这小小的疏忽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之中却足以致命，剑意直接打在昆岳尊者身上，只这一击便让他半边肩膀炸成一团血肉碎末！
更有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大道本源附着在伤口之上，一次次将他催动起来疗伤的元婴之力打散、解构、吞噬，让他无法快速恢复伤势。
昆岳尊者骇然色变，他这时候发现周围的异样，也终于回过味来。
原来方才那并非时光倒流，而是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陷入了墨景纯的剑域里，然后被剑域的力量强行挪移，逃无可逃！
虽然这比起时光倒流要好一点，但也根本没有好太多，盖因……这一方剑域如此强大，他的域才刚刚放出来就被彻底碾碎，已经落入绝对下风！
这一刻，昆岳尊者真正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眼见着墨天微又要出剑，而他身负重伤，连逃遁都费力，昆岳尊者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昆邪，你个蠢货，再不来我就要陨落了！”
“本座来也！”
这一骂似乎起了效果，又是一道身影自城中飞出，落在墨天微的剑域之外，遥遥出手，便要将重伤的昆岳尊者摄出剑域世界。
“哼！”
墨天微低低哼了一声，下一刻眉心忽地亮起一道剑痕，一道若有似无的光从剑痕之中迸射而出，整个剑域世界好似忽而得到了加成，瞬间变得凝实无比，连时空都仿佛迟滞了几分。
昆邪尊者这一次出手，自然也被突然凝固的剑域世界打断，仅仅只将昆岳尊者的身形挪动了几分。
不过好在，这一动也让昆岳尊者避开了墨天微的那一剑，没有再次被削掉半边身子。
饶是如此，昆岳尊者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再被削一剑，他就要成三角形了！
“快来救我！”
?
魔罗城。
当昆邪尊者收到昆岳尊者传来的消息时，魔罗城也同样遭到了剑宗的进攻。
不过魔罗城败落依旧，他也懒得守这么一座破城，反正宗门早就决定放弃一部分城池。
于是他立刻便召集人手，准备将所有弟子带去崇安城，与那里的剑宗弟子一决胜负。
这花了他一些时间。
当他来到传送殿时，昆岳尊者才刚刚走出传送殿，准备与墨天微厮杀一番。
如果顺利的话，他只需要几息时间，便能通过传送阵赶到崇安城，然后与昆岳尊者一同，形成2v1的良好局面，将将墨景纯抓住或是拖住，他带来的弟子也能消灭剑宗那些元婴、金丹筑基期的修士。
但是事情偏偏就是这么不顺利。
传送官诚惶诚恐，为他开启了传送阵。
昆邪尊者带着人走进了传送阵，然后白光亮起……他被传送到了魔罗城外剑宗一位剑尊面前。
昆邪尊者：“？？？”当时我就懵了！
当迎面斩来一道开天辟地一般的剑光时，昆邪尊者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被暗算了，传送殿中的那个传送官一定是剑宗的间谍！
传送官将传送阵修改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只是他觉得很奇怪，传送阵这可是高阶阵法，没有到分神期大成，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想这么多，知道事情不妙，昆邪尊者当机立断，迅速避开剑光，然后硬生生挨了旁边几个剑宗剑修的偷袭，这才找到机会往身上拍了一张九品传送符，传送到了崇安城中。
而之前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炼神宗弟子……自然是在剑宗剑尊一剑之下便全部陨落，估计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在昆邪尊者离开之后，魔罗城的局势迅速败坏，只有一些炼神宗的死忠还在依靠护城大阵顽抗。
而此时的传送殿中，方才在昆邪尊者面前显得唯唯诺诺的传送官恭敬地拜服在地，他面前正是一道蒙蒙光影。
这道光影十分奇特，说是分身，可又太过虚幻；说是虚影，可它身上却散发着与虚影截然不同的力量——那是一种无穷无尽、源源不绝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那道光影开口了，“待此战结束，你便可以回到执法殿，你麾下那些风信，若是宗门查实其值得信任，也一并归入执法殿暗部。”
传送官大喜，连道：“多谢尊者！”
他是剑宗埋在炼神宗内的高阶间谍，这一次来当传送官也是因为之前身份暴露，不得不暂时借这个身份遮掩一二，顺带着还能坑昆邪尊者一把。
卧底多年，终于能回到剑宗，他如何能不开心呢？
那光影微微颔首，忽地缓缓抬起右手，一点光芒不知自何处来，落在他的食指指尖。
光芒迅速壮大，渐渐，以传送殿为中心，虚空之中出现一道道禁制的纹路，这是魔罗城的护城大阵。
“这阵法倒还有几分玄妙。”光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愉悦，“若是毁了，倒是可惜。”
传送官一声不吭，唯恐打扰了光影的举动。
他很清楚这是在做什么，那光影正是剑宗护宗大阵的阵灵之一，这一次出动便是为了解决炼神宗的护宗大阵，会来魔罗城也只是顺带。
现在阵灵正在掠夺阵法，当阵法被掠夺，魔罗城便再也没有任何依仗。
光芒越来越盛，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却灿烂得似乎能灼伤时空一般。
终于，那光点发出一声轻微的破裂声，化作漫天光雨，尽数没入了光影体内。
而此时，魔罗城外的剑宗大军，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下方城池的变化，终于不再限于小打小闹，开始大举进攻——其实说是占领更加合适一点。
光影吞噬了大阵，很快便消失无踪。
传送官也改换了容貌，朝着剑宗的大军走去。
巨大的天行神舤上，林昭行站在船头，俯瞰下方战场，神色冷静淡然。
光影从虚空之中走出，出现在他身边，目光也投向了惨烈的战场，良久才道：“真难看。”
“上天有好生之德，”林昭行淡淡一笑，“杀戮，原本便是丑陋的。”
阵灵不再说话。
反倒是林昭行，似乎被他勾起了谈话的兴致，又道：“上次你说你即将进阶，现在如何了？”
“应该，还要再吞噬这种大阵三座。”阵灵指了指魔罗城，“不过，如果是炼神宗的护宗大阵，那就绰绰有余了。”
“若是你们七大阵灵一同跟来，炼神宗的护宗大阵自然根本挡不住。但现在除了你，只有善星、将星和长生一同来了，对付炼神宗的护宗大阵，恐怕力有未逮。”
剑宗护宗大阵的阵法之灵共七位，这光影是令星，其余六位分别是荫星、善星、福星、印星、将星与最年轻的长生，而长生也正是当年在永熙城之战中，临时充当永熙城阵法之灵的那一位阵灵。
“如果什么都让我们做了，那要你等又有何用？”令星没有否认自己力量的不足，而是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是剑宗大能，他终究只是个阵灵，最多辅助一二罢了。
“本来也没指望靠你们。”林昭行微微一笑，“总之，你们还是照顾好自己，覆灭炼神宗而已，还算不得什么难事。”
“哎，也不知道师弟师妹们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昭行望着被血色染红的天空，悠悠叹道。

第546章 大厦将倾
崇安城外。
突然出现的昆邪尊者让墨天微眉头微拧，她倒不是怕了两人联手，这只是单纯因为事情超出了掌控才生出几分不悦。
因昆邪尊者方才那一下打岔，昆岳尊者也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连忙服下丹药治疗伤势。
尔后便可看见，他那血淋淋的半边身子竟然迅速长出了血肉，仅仅两三息之后，便又完好无损，只是脸色稍显苍白。
既能祛除异种大道本源之力，又能快速愈合伤势，且不会对本身元气造成太大损伤，如此丹药，可谓神效，即便是昆岳尊者手中也没有几颗。
此番不得不用，实在让他感觉肉痛，连带着，对造成如此可怕伤势的墨天微也愈发厌恶起来，恨不能食其皮寝其骨。
昆邪尊者先前被剑宗算计了，方才出手又被打断，还遭了反噬，正是满心怒火。
两人仅仅只是对了个眼神，便皆明白过来对方的打算，也不放什么狠话，直接便联手朝墨天微袭来。
与此同时，那坐镇崇安城阵法中枢的城主，亦操控护城大阵，酝酿着一次次攻击，欲要将在墨天微忙于应付两位尊者时出手偷袭，将其斩杀。
“嗡！”
两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一灰一黑两片光芒在天地之间亮起，眨眼便将虚空之中那一层蒙蒙的光华迫开。
只见昆岳、昆邪二位尊者一人立在灰色光芒之中，一人立在黑色光芒之中，神色严肃，举手投足之间，似带着沛莫能御的天地大势，面对两人的墨天微只觉一阵汹涌而狂暴的力量朝她涌来，有些胸闷气短。
墨天微的剑域世界固然厉害不假，但却一直受到她的境界制约，即便如今已完全炼化，想要用起来如臂使指也有几分难度。
而昆邪、昆岳二人在出窍期停滞多年，似乎进阶无望，因而一心放在域的锤炼上，两者联合起来，却是将她的剑域给迫开了。
墨天微的神色终于郑重了几分，她横剑于胸前，双眸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如同锐不可当的刀锋。
这冷酷而死寂的眼神教昆邪、昆岳二人刚刚升起的信心又消退了几分，他们俱是难得一见的强者，此时面对一个后辈，竟有种面对洪荒巨兽般的恐怖感。
昆邪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挥手之间，漆黑一片的域中，飘出来一个个造型奇异的东西，像是神魂，可又没有任何神魂的波动，倒更像是……影子！
“原来此人修习的是炼神宗那门极为生僻的功法——《无相万影幽录》。”
只一个照面，墨天微便认出了昆邪尊者的来历，心中却是升起了几分好奇。
传闻修行此功法之人，能偷万物生灵之影，而等将影子培养起来，一旦影子的实力超过了影子的原主人，他们便会将影子放回去，让影子吞噬掉原主的力量，从而反哺其身。
确实是一门令人防不胜防的功法。
她却不知道，昆邪尊者此时并非仅仅只是简单地御使万影，而是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甚至连那些放出去吞噬原主的影子也被立刻召了回来。
一个个影子呼啸而过，吞吸着昆邪尊者域中的力量，同时也在迅速融合，眨眼便融合而成一只可怕的畸形怪物，而昆邪尊者脸色苍白地站在怪物头顶，看也没看昆岳尊者一眼，便冲进了墨天微的剑域之中！
昆岳尊者暗叹一声，也知道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瞬间洒出上百颗碧绿魂晶，旋即神魂力量一震，魂晶尽数爆裂，百余只强大的魂魄被强行控制，身上燃烧起淡淡的火光，跟随在万影怪物身后冲向墨天微。
这些魂晶都是他压箱底的珍藏，原本是用来逐一炼化，收服一只只强大灵奴的，现在却成了一次性道具，虽然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但用完就真的没了，也难怪昆岳尊者先前没有拿出来。
这一幕自然也被后方云舟之中的灵星峰弟子看见了，他们无不紧张万分，既是因为担心墨天微的安危，也是担心他们自己——要是首座扛不住，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墨天微身上时，却看见首座脸上虽然淡漠依旧，眸中却流露出几分淡淡的寂寥。
不知为何，他们便放下心来——这世上，灵星峰首座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出人意料的，如今这一位，自然也是如此。
墨天微确实是寂寥的，她甚至有些失望。
原本想看看昆邪尊者的《无相万影幽录》修炼到了什么境界有何神通，昆岳尊者压箱底的招式又是什么，因此她才没有在一开始便打断二人，却不想……
就给我看这玩意儿？
墨天微简直不想看那只丑陋的万影怪物，这么一门奇巧无比的功法在手，竟然只学会胡乱吞噬，她要是那功法的创始人，早就从棺材里爬出来做了他。
而昆岳就更让人失望了，毫无技术含量，也亏得还是一位出窍尊者，这水平，看来今生进阶无望了。
墨天微似慢实快地竖起九天剑，手中法诀连连变幻，整个剑域世界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空，尽数汇聚到了九天剑上，凝成一道直冲霄汉的璀璨光柱。
“浪费本座时间，就拿命来抵！”
淡漠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巅传下，如同天神的神谕，在宣判两人的死亡。
“大方无隅！”
霎时间，璀璨光柱再度暴涨，仿佛要将天捅破一般，无止境地蔓延而开，吞噬了万影怪物与燃烧的神魂，淹没了墨天微的剑域，若滔滔江海忽地自九天跌落，连带着半座崇安城，亦在这璀璨的光华之中颤抖不休。
云舟中的灵星峰弟子亦被光芒覆盖，他们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仿佛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光，无穷无尽的光，并不炽热，也不寒冷，它仿佛不存在，却让人实实在在感觉到充盈了整个天地。
有人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捞，再以神识感应，便惊觉这竟是一道道凝炼的剑罡，如同阳光一般的剑罡！
铺天盖地的剑罡！
“这就是首座的力量吗？”
几位元婴大圆满的真君忍不住骇然色变，难道进阶出窍，进阶剑魄第七转，就能有如此神威？
若是他们也能突破，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便迅速破灭，因为他们想到了被首座压着打的两位出窍尊者。
不是所有出窍尊者，都是景纯剑尊！
而昆邪尊者与昆岳尊者，两人的感受又与灵星峰弟子不同。
他们感觉进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不仅仅只是剑意的汪洋大海，更是，一种恐怖的大道本源之海！
剑意已经足够难缠，近乎无穷无尽的大道本源之力，更是让他们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在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之下，他们甚至几乎不再能感应到自己的大道本源，一招也使不出来。
骇然与惊怖成了他们最后一个表情，下一刻，瀚海掀起波澜，他们就如同风暴之中的一叶扁舟，被无数浪头拍碎，消散得无声无息。
崇安城的护城大阵，也同样在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之中轰然破裂，崇安城城主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丝绝望，便被光芒吞噬……
良久。
光芒散去，眼前的虚空早已没有昆邪尊者与昆岳尊者的痕迹，遮掩天幕的重云也被绞碎，终于显露出暌别已久的昊阳。
然而，昊阳的光芒并不能温暖云舟上灵星峰弟子的心。
因为他们看见了崇安城中的情况。
这座恢弘的城池，并没有受到多么惨重的损失，只有少少一些建筑坍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里曾经有着布置阵法的痕迹——也就是说，是因为护城大阵被破，它们才倒塌的。
但是可怕的在于，大半个城池内，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死人的气息。
那些曾经在这片地方战斗着的炼神宗弟子……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带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远处的首座……他们也无可避免地生出了恐惧之心。
对大多数人而言，超出常理的人或事物，都会让他们感到恐惧，这仿佛是一种刻在基因中的本能。
墨天微将九天剑收起，回头看了眼云舟，看见他们眼中来不及遮掩的情绪，只是淡淡一笑。
今天她才发现，这种肆无忌惮，被所有人恐惧的感觉，其实也并不赖。
“难道我天生适合做个反派？”她不禁如此想。
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一道剑意，是她方才忽然领悟的，不过与“大方无隅”却没有多少联系，纯粹是她那一刻想到了这个词才以之为名。
——毕竟，墨天微既不宽宏大度，也远算不得方正，心中更是有许多阴暗的角落。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用她出手了，相信那些弟子有许多恐惧，要发泄在炼神宗之人身上。
云舟之上的灵星峰弟子纷纷出战，但对手已经被吓破了胆，因此他们基本上没有遭到什么有效的抵抗，便将崇安城占领了。
灵星峰弟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躺赢？
此时，他们又忍不住看向天空，可那道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惟余长空朗朗，一尘不染。
?
当剑宗真正展现它的锋芒时，沧澜界内很难有人或势力抵抗得住——至少，炼神宗不在此列。
自从剑宗对炼神宗宣战，战况便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因为承平日久而并没有什么赫赫战绩证明其威名的一位位剑宗弟子，这一次用敌人的鲜血彰显了他们的荣耀。
不过短短三日，炼神域所有城池失守，剑宗大军已经集结在了灵光宫外。
虽然魔门其他势力已经派人前来救援，然而剑宗同样不是孤军奋战，剑门其余六宗也已经进入南域，或是开辟新的战场，或是攻击千里驰援的魔门军队。
战况的发展远比想象的要快太多太多，双方就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根本没有试探，没有拉锯，上来就赌上了所有筹码。
蓦然间，有人想起了尸傀宗——那也曾是个一流大宗，却轻易倒在了剑门七宗的屠刀之下，炼神宗，会是下一个尸傀宗吗？
也许是的，而且……这一天或许不远了。
灵光宫。
雄伟恢弘的宫殿笼罩在一片沉沉暮色之中，再也不见昔日的辉煌。
行走在宫阙之间的炼神宗弟子，或是愁容满面，或是惊惶不安，那种泰山压顶般的感觉太过沉闷，太过可怖，他们仅仅只是即将被泰山压死的小动物，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而这也正是他们绝望的根源。
若非灵光宫已经被炼神宗护宗大阵寂灭戮魂大阵覆盖，一定有许多炼神宗弟子试图逃跑——但现在，他们只能在灵光宫中，等待着已经注定的命运。
绝望是一种极其容易传染的情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即便是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殿主，此时也只觉前路茫茫。
他们不知道太上长老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但这件事情的后果却要他们来承担。
灵慧殿。
千流真君独坐殿中，同样是心烦意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成为元婴真君没多少年，炼神宗这一条大船就要沉了。
上官千流对炼神宗没有多少忠心，加入炼神宗只是为了掩饰其“传承”，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要给炼神宗陪葬的节奏啊。
“我该怎么办？”
她眼中茫然一片，又想起之前去灵慧殿殿主那里时见到的天韵真君，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天韵真君不仅是灵慧殿殿主的弟子，更出身炼神宗内一个大世家——如今宗门中一位太上长老便是她的一位祖先。
似乎正因为此，天韵真君并不如何担心会被剑宗抓住或是杀死……
可恶！
千流真君心中满是愤怒，她不想死，特别是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去死，特别是比一个蠢货先死！
“想想办法……”

第547章 为了天地正气？
当千流真君陷入沉思之中时，藏在玄阴神鉴之中的残魂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曾是沧澜界中站在巅峰的魔道至强者，视人命如草芥，上官千流虽然是所有残魂中为主的那一个选出来的挡箭牌，但他并不怎么将之放在心上。
挡箭牌的使命，难道不正是搅风搅雨，最好将幕后黑手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身上来吗？
他相信那一位的选择……
残魂唇角微勾，隐隐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他很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上官千流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而这个选择又是否能让他满意。
“如果上官千流将事情闹出来，一方面可以吸引晏之扬的视线，减轻墨景纯的压力；另一方面，也能给那些正道中人一些提醒，到时候晏之扬还想做什么，就不那么容易了。”
至于上官千流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哦，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上官千流并不知道自己的悲剧命运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然注定，她苦苦思索，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投靠剑宗吧！”她暗暗想，“我虽然加入魔道，但是也没有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远远算不上大魔头，如果投靠剑宗，说不定还能成为剑宗的外围弟子，到时候靠山岂不是比这风吹就倒的炼神宗要好多了？”
她很清楚，想要从剑宗的围剿之下逃生非常困难，而且即便逃了，在正魔大战的局势下，她的处境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危险——而运气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那么，我就需要一个投名状了……”
上官千流轻轻将垂到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眸中杀意凛然。
还有什么投名状，比天韵真君更好呢？
她很清楚，天韵真君虽然性格极差十分讨厌，但却天赋极佳，而且似乎还有一种天生法体，即便刨除了身份，也具备很高的研究价值。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太讨厌这个没事就给她找麻烦的女人了！
如果不是天韵真君屡次从中作梗，她早已经从宗门处得到一个传送去真定天的名额，也就不用时刻担心被残魂的仇人——天魔宫之主发现她的身份，派人来灭杀，更不会被牵扯进正魔大战中来面临如此局面！
当然，她并不是没想过抓灵慧殿殿主当投名状，但很快就放弃了。
一是灵慧殿殿主实力高强，乃是分神前期的大能，即便她使用玄阴神鉴之中的底牌，也没办法对付。
二是她毕竟曾拜灵慧殿殿主为师，欺师灭祖，别说是正道，就连魔道都是不容的。
“对了，还可以将残魂的事情告诉剑宗……”
上官千流心中掠过这个念头。
当初在九霄洞天中获得玄阴神鉴与大能残魂，她只觉得惊喜万分，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踏上了成为巅峰强者的道路，为此彻底与过去斩断联系，决意永不回头。
但越是修炼，接触到的世界越大，她就越来越怀疑残魂当初告知她的那一番说辞，并且隐隐觉得这件事里许是藏着什么陷阱。
身在魔道多年，她早已不是单纯无知的稚童，也曾经专门寻找过关于“九霄洞天”“天魔宫之主”的消息，虽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让她感到恐惧。
这一次，正是个好机会，让剑宗去探探底。
如果剑宗发现了什么，她也能跟着沾光；要是剑宗什么也没发现，她自然没什么损失，并且还能早早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上官千流心念电转，不仅将脱身之策想好了，连带着以后的生活也做出了布局，如果一切能按照她的想法发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无论她的想法多么完满无缺，那源自于信息不对等导致的偏差却始终存在，而也正是因此，她终会走上九霄魔主给她规划好的那一条路。
——绝路。
残魂冷眼旁观，心思却已经飘得很远。
“如果这小丫头暴露了，晏之扬一定会找机会将她抓走搜魂。”残魂仔细回想计划的始末，唯恐出现什么问题，“当年我用来应付这小丫头的故事，做了一些修改，不过大体上是符合事实的，这并不是个漏洞。”
“不过，晏之扬生性多疑，心性狡诈无比，在知道有我这一道残魂存在上官千流还作死暴露自己，一定会怀疑她只是个挡箭牌。”
“一定要在上官千流投靠剑宗前，选一个合适的‘消失’方式。”
虽然上官千流的一切计划此时都还在她的心里未曾言明，但残魂老奸巨猾，有许多神通，感知她的思绪亦是轻而易举。
“如果一切顺利，晏之扬有九成可能还是不相信上官千流是本尊的传人，但这样正好。”
“等下一个传人冒出来的时候——对了，那个赵安言一定要是很‘意外’暴露身份的，这样晏之扬才会相信他是真正的传人。”
残魂面露微笑，“这样一来，只要墨景纯小心行事，晏之扬早晚会认为她身上没有什么嫌疑……我数万年来的坚持，想来终归会有回报的。”
于他而言，无论是注定悲剧的上官千流、赵安言，还是看似运气要好不少的墨天微，都不过只是一枚棋子，他本尊虽然陨落，然而仅仅是当年遗留下来的一道道残魂，也有资格成为执棋之人，俯瞰这芸芸众生。
上官千流并没有将她的想法告诉残魂，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早已并不怎么将残魂放在心上，而是完全以自己为主——她的计划，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残魂？
两人竟然有种诡异的心照不宣。
?
灵光宫外。
墨天微站在月流神舤上，遥遥看着被阵法笼罩着的群山万壑，神态淡漠，既没有即将手刃魔道中人的激动与兴奋，也没有生死大战之前的担忧与恐惧。
这一场战争，她好似只是个过客一般。
只有墨天微自己才知道，她的所有心思已经放在不久之后的事情上——各大正道宗门联手，欲一探仙缘秘境！
相对于剿灭一个魔道宗门，她更希望能帮助师尊抓住那个害死元崇剑尊的家伙，让师尊了却这段因果，不至于生出心魔来。
修炼《无心天书》之人，远比其他修士更加忌讳出现心魔，因为心魔代表着道心有缺，一个不慎便会迷失自我，堕入魔道，永世不得超生。
她可不想亲手送师尊上路。
当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墨天微忽然却想到了当年拜师之时，师尊——应该说阿泽，在灵星峰禁地时曾经提及过，师尊当年将师祖堕魔的消息告诉了宗门大能……
如果有一天，她也要面临这样的选择，她能如师尊一样狠得下心来吗？
墨天微不禁生出几分迷茫。
于情，师尊若是堕魔，那正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她如何能让师尊一辈子忘却自我，陷于疯魔之中呢？
于理，堕魔的师尊便不再是师尊，他的心智都将被心魔掌控，她怎能放过凶手？
可惜……
只要一想到或许有一天要面临这种困境，墨天微便忍不住浑身发冷，她……根本做不出选择。
“我终究还是软弱的啊……”墨天微心情复杂，连带着周身的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淡淡的寂寥，“许多事情，不是真正临头，连我都不知道我的心会如何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氤氲的万丈霞光，“原来，明心见性竟然这么难么……”
“我的心，终究还是不够纯粹啊！”
“什么纯粹？”
忽然，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墨天微不必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凌云起。
方才她的话大多在心中说起，只有最后一句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口，凌云起听得没头没脑，因而才有此问。
墨天微笑而不语。
她知道师兄并不是真的对她这句话感兴趣，纯粹是随口一问，又或者找个话题开始聊天而已。
果然，凌云起见她这样，也不再追问，而是与她一并站在船头，俯瞰下方山河。
“真美啊！”
忽然，凌云起这样感叹。
墨天微不禁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句话若是从任何一个师兄弟口中说出，她都不会有半分惊讶，可偏偏说话的竟然是师兄，这就让她有种难言的古怪之感。
师兄这人吧，说好听点是实用主义者，说难听点那就是功利至上，别看在同门面前逗比了点，可论心性，绝对是所有同门之中最为冷酷深沉的。
师兄竟然会夸敌人的领地美？
“怎么，难不成就只允许你有感而发了？”凌云起眉头一扬，对墨天微表露出的诧异颇为不满，甚至于直接一只手拍了过来，“我说的不过是事实。”
墨天微讪笑两声，附和道：“确实很美。”
“如此胜景，却落到魔道中人手中，实乃明珠暗投。”凌云起语气深沉，“我看我们走的时候，你可以将之搬入你的洞天之中。”
墨天微：“……”
行吧，这才是正常的师兄。
“你开心就好。”她委婉道。
凌云起也不在意，又随意起了个话题，“听说你在攻打崇安城的时候很威风嘛！”
“威风？”墨天微有些不解，“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不觉得我有哪里威风了？”
“两位出窍尊者、半个崇安城的炼神宗弟子都被你抹去了，这消息也能瞒得住？”凌云起嗤笑一声，“我等攻打炼神域城池，周围便有无数大能神念在旁观战，亦有许多其他势力之人暗中窥伺，消息是瞒不住的。”
“昆岳与昆邪，实力太差，算不了什么。”墨天微淡然道。
“可以可以，胜利者有资格骄傲。”凌云起微笑，“不过你那最后一招是什么？险些将我宗一位当时也在城内的风信一并击杀了。”
“哦？那风信竟然没有找机会溜走？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吧！”墨天微眼睛一亮，她对于剑宗的风信确实很感兴趣，“这位风信的运气可真是不错。最后那一剑抽调了剑域九成的力量，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完美控制，没有伤到他就好。”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虽然知道墨天微对风信很有兴趣，但碍于宗门规定，凌云起无权将风信的消息泄露出太多，因此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别问啦，这些事情我可不能乱说，等以后你到了分神期，宗门的许多隐秘自然便能知晓。”
“好吧。”墨天微有些沮丧，但规矩如此，她总不能让师兄强行违反规则。
“对明天的大战，你有什么看法吗？”凌云起又问。
“如无意外，炼神宗必将覆灭。”墨天微摇摇头，“我能有什么看法？无非是多杀几个炼神宗尊者，也好在之后论功行赏之中，多占些功劳，获得些资源。”
“应该不会有意外，炼神宗那位合体巅峰的老祖宗门已经有人应对，另一位合体期太上长老如今还在仙缘秘境之中无法脱身，其余分神期尊者，俱有对手，剩下那些出窍、元婴、金丹修士，便更不必提了。”
“炼神宗护宗大阵颇为玄奥，想要攻破恐怕有些难度。”墨天微又想起一件事情，“虽然这次大师兄将令星等四位阵灵带来了，可也难保不会出差错。”
“这你就放心吧。”凌云起神秘一笑，“咱们护宗大阵的七位阵灵，齐聚一处便可随手布置七绝七杀生灭大阵，这一次虽然只来了四位，可也有许多神通，区区一个寂灭绝魂大阵，绝对挡不住。”
看他这信心满满的模样，墨天微也只能姑且认为……真的没问题吧。
“有问题也不怕，剑宗的力量对炼神宗完全就是碾压级的。”墨天微暗想，“阵灵若是无用，不是还有我们在么？”
“说起来，你怎么又缺资源了？难道是衍化洞天花了太多？”
“这只是一部分。”墨天微也不掩饰，“上次去真定天，求神意尊上炼制一件法宝，将家底都掏空了——就指着这次来改善下生活呢。”
“那明天，师兄可要拭目以待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墨天微声音虽轻，语气却是笃定无疑，“为了资源！”
“你该说为了天地正气！”
“师尊说我们应该正视本心……”
“……”

第548章 七杀旗出
灵光宫。
灵光宫有三圣宫、内七殿、外二十八宇，其中天魂宫历来是三圣宫中最强的，因而天魂宫宫主也就是炼神宗的掌门。
这一代三圣宫，天魂宫、地魂宫宫主都是合体期大能，人魂宫则是分神巅峰尊者。
其余内七殿殿主也皆是分神期修为，不过多在分神前期，只有天冲殿殿主是分神中期大修士。
至于外二十八宇之主，实力参差不齐，有些只是普通的元婴真君，有些却是出窍尊者，而且内部矛盾很大，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很难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甚至有不少人打着与上官千流一般的主意。
而就在剑宗大军集结，准备攻打灵光宫的前夕，天魂宫之中却正在发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三位身披黑色斗篷的修士站在天魂宫之中，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眸望向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不言不语，似乎在等待着对方回应。
王座之上，并非是炼神宗掌门，而是炼神宗内最强者，那位合体巅峰的尊者——英纮尊者。
他看起来很老，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一双眼眸之中也带着些许浑浊，浑身上下的气息虽然依旧强悍，但敏锐之人便能从中感受到些许暮气。
这是一位大限将至的强者。
如果没能在百年之内突破，恐怕即便这一战之后他能活下来，也免不了气血衰竭，再无突破之机。
英纮尊者此时心中十分犹豫。
魔道几宗在仙缘秘境之中发现了成仙的机缘，他第一时间便听说了消息，但当他赶去时，仙缘秘境惨案已经发生，正道宗门十数位大能就藏在仙缘秘境外的虚空之中，等待着秘境中的人走出来，或者是有人闯进去。
在这些散仙、大乘面前，他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因此只是遥遥看了一眼，便迅速融入大道之中遁逃了。
虽然如此，但他的心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被兴奋填满——仙缘秘境之中的机缘，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如果他有机会分一杯羹，一定能突破，摆脱大限将至的窘境！
然而事实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太多，正魔两道开战，炼神宗一溃千里，如今更是发展到灵光宫被围，偌大的宗门，覆灭似乎也只在旦夕之间。
他不想死，也不想放弃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势力，可他似乎无路可走。
就在方才，他苦思冥想之际，这三位黑袍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了寂灭绝魂大阵的封锁，出现在了天魂宫，一出手便以雷霆手段将如今的炼神宗掌门镇压，然后才将他饮了出来。
“主上要与你谈一桩交易。”——这是神秘人的第一句话。
英纮尊者又看了一眼三个黑袍人，再回想方才他们说的交易内容，他心中依旧充满着警惕。
臣服那个脸面都不敢露的“主上”？
以他堂堂合体巅峰、只差一步迈入大乘期的大修士的尊严，如何甘愿？
这世上，越是强者就越是在乎尊严，如果辛辛苦苦修炼数百上千年，最后结果就是向其他人俯首称臣，那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英纮尊者不甘心，但是对方给出的交易条件太优厚了……
不仅能帮他渡过这一次的覆灭之危，更能让他突破到大乘期！
无论哪一点，他都无法拒绝。
“你们的主上……究竟是什么人？”英纮尊者忍不住问道。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死，他已经动摇了，突然发问也只是因为他想要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自己臣服。
黑袍人之中领头的那一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主上的身份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知道的，不过，若是你加入了我们，或许能知道也说不定。”
英纮尊者倒也没有失望，他早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说出来。
不过，也因为黑袍人这种反应，他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那位主上……该不会是数十年前，在迷踪海现身过的神秘大乘修士吧？
整个沧澜界，实力最强的应该是剑宗的修源剑仙，七劫散仙；然后是两位六劫散仙，太华仙宗的太颜仙尊、天魔宫的岳陵魔主。
其余散仙及大乘，他虽不至于了若指掌，但却多少知道一些情况，对对方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
唯有迷踪海的那一位……他半点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迷踪海那一位么？”英纮尊者若有所思，“沧澜界就这么大，一个巅峰大修士想要隐藏那么久，半点痕迹不留，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位大能，在沧澜界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什么情况能让一个大乘修士遮遮掩掩？
毫无疑问，他肯定在酝酿着阴谋，而且这个阴谋可能危害到许多大势力，因此他不能用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来做。
这种人，必然心机深沉似海，如果他今日拒绝了对方，说不定就会遭到报复——也许就算从剑宗的屠刀下逃了，他还是免不了被人诛杀的命运！
想明白这一点，英纮尊者心中极其难受。
明明这种事情以前都是我来做的好吗？怎么现在我竟成了被武力逼迫的一方？
在看见英纮尊者如此纠结不定，领头的黑袍人眸光微微闪烁，忽然道：“初次见面，你也许并不清楚我们的能量，才会如此犹豫不决。”
英纮尊者心中一紧，怎么，难道对方已经不耐烦了？
“阁下虽然大限将至，但只是欠缺了几分机缘，若能补上，突破大乘不在话下，即便飞升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黑袍人缓缓道：“主上向来爱惜英才，不如我们便先做一次交易，想来若是结果让你满意，接下来的事情也便好谈了。”
英纮尊者先是一喜，觉得这条件确实不错，但很快又是一惊——那位大能若是心机深沉之辈，又岂会这么轻易便放过他？
这事情肯定有坑！
但是这个坑他不得不踩。
“不知道这一次交易……”
黑袍人道：“我们可以帮忙在灵光宫外布置一重大阵，保管剑宗来人，有去无回！”
他没有说帮忙改造寂灭绝魂大阵，因为任何一个宗门的护宗大阵都不会随随便便让几个来历不明的人改造。
英纮尊者心中失望，他更想先交易到突破大乘的机缘，或是延长寿元的办法——但很显然，对方也知道这是他的死穴，不可能第一次交易就满足他。
不过……这个交易倒也不错。
如果打退了剑宗，炼神宗自然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硬茬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再有谁来攻打，而他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等到仙缘秘境中的事情尘埃落定，自然便能通过仙缘秘境的机缘获得突破！
即便到时候，这些黑袍人再次找上门来，他的底气也更足一些，就算最后还是得臣服那个“主上”，也一定能获得更好的待遇，而非像现在一般！
“好，我答应你们。”英纮尊者缓缓点头，“需要什么布阵材料？”
“材料么……这个倒是不必。”黑袍人淡定道，“只是等本座的阵法灭杀了剑宗之人，那些人的神魂、肉身及一应宝物，俱皆归我等所有。”
“可以！”
虽然很眼馋剑宗的宝物以及强大神魂，但是英纮尊者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资格……
黑袍人轻笑道：“这个决定，不会有错的……你便放心看着，所谓的剑道第一大宗，究竟是怎样折戟沉沙的吧！”
英纮尊者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
翌日，晨光熹微。
剑宗的大军早已集齐，一艘艘云舟遮天蔽日，宛若一座飞行的巨大城池，在视觉上就给人以可怕的压力。
但这却不是最危险的，盖因那云舟之上散发而出的气息，如渊如狱，森然而肃穆，带着剑锋的冰冷与死亡的血腥——这是真正的强军，其中的每一个修士都曾手染鲜血，精于战斗，是血与火之中杀出来的强者。
虚空之中，隐藏着数道身影，他们多是一些保持中立的散修大能，因此才会被剑宗允许在旁观战。
“剑修！”
一位红衣女修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忌惮之色，尽管她远比那些中低阶修士强大，可方才也难免为此气势所慑。
“我向来不喜欢剑修。”一位老者叹了口气，“大多数剑修，只懂得掠夺，而不知创造……他们简直是天地之间最大的罪恶。”
“行了吧你！”有人嘲笑，“没有人规定修士应该活成什么样子，你可以博闻强识随随便便就创造无数秘法丹方，那是你的伟大；但有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打打杀杀，因为天道并没有断绝以杀证道的路。”
“最让人讨厌的，不正是你们这种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人么？”很快便有人附和，“罪恶，你的标准又是什么？浪费生命？呵……难道别人专心于剑，领悟天地大道又有错了？”
“大多剑修本来就愚笨，什么也不懂！比之于魔修，他们更让人鄙视。”
“脑子没问题吧？有本事这话你下去和他们说啊！”
……
虚空中的散修发生的争吵，下方无论是剑宗还是炼神宗，都不清楚，但他们也没必要将之放在心上。
月流神舤上，林昭行俯瞰下方迷雾掩映的宫阙，神色平静，看向身旁四道虚幻的影子，“请出手吧，破去寂灭绝魂大阵。”
令星微微颔首，下一瞬便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虚空中。
善星、将星、长生三位阵灵也同样施展神通，追随令星隐入了下方阵法之中。
四位阵灵消失，林昭行翻手取出一面小幡将其掷入虚空之中。
小幡迎风见长，很快便化作一面巨大的旗帜，正中绘着剑宗宗门徽记，而下方却是内门十一峰各自的徽记，代表着这一次战争是剑宗举全宗之力发动，而不是单独几峰的行为。
旗帜舞，风云变，天地灵气从平静的湖泊化为狂暴的瀚海，仿佛下一刻就能将这一方天地之间所有人尽数吞没。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
林昭行挥手打出一道法诀，旗帜舞得越来越急，天地愈显倾覆之势，直到虚空之中密布无数旗帜虚影，直到那巨大徽记光芒盖过朝阳，旗帜才稳稳停了下来。
下一瞬，一道细小的光柱猛地自徽记之上冲出，劈开晦暗的天幕，似是在天地之间开出一条大道。
正在争吵的那些散修被这一幕吸引，纷纷闭口不言，眸中皆带着惊惧之色。
“这就是剑宗的七杀旗么！”散修之中几位年轻的没见过这场景，但却听闻过它的传说，此时不禁骇然失色，“传闻七杀旗出，天地翻覆，果真如此么？”
有人解释道，“七杀旗的品阶虽然不如剑宗的镇宗之宝窥天镜，但它是剑宗的代表，而以剑宗在沧澜界的地位，七杀旗一出，必然是事关重大，说天翻地覆倒也不算过分。”
“上次剑宗与其他宗门覆灭尸傀宗，没看见用七杀旗。”
“这次是正魔大战，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
那一束光是如此明亮而刺目，似乎燃烧着某种无形的火焰，哪怕只是远远望着，都让人觉得双眸灼热，因而不敢再看。
墨天微一双眼眸之中紫红光芒闪耀，她倒是清晰看见，那光柱之中有许多细小的纹路，只可惜它们流动得太快了，以她如今的境界还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迅速破解。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七杀旗……”
她的目光落在光柱的尽头，她知道接下来出现的将会是什么……
“轰！”
一道银色的雷霆自光柱尽头，那无尽虚空之中轰然劈下，落在七杀旗上，却非但没有损伤七杀旗分毫，反而被七杀旗全数吸收！
旋即，又是无数银色的、紫色的、炽白的、漆黑的雷霆自九天之外而来，源源不断地劈落。
而在如同瀑布一般倾泻的雷霆之中，又夹杂着无数无形的锋芒，即便是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中，也只能看见一个个细小的光点——连绵似海！
“引虚空神雷，九天罡风……”墨天微喃喃道，“为我所用！”

第549章 破阵技术哪家强？
灵光宫外已然一幅末日浩劫之景，炼神宗似乎成了连天地都厌憎的存在。
雷霆如瀑，罡风似海，经过七杀旗的吸收转化，它们已尽数变成惩处灵光宫的手段。
这正是借天地之威，来消耗炼神宗的护宗大阵之力，好让潜入阵法之中破阵的阵灵们破起阵来能更加轻松。
神雷罡风没入灵光宫外的茫茫雾海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但作为主持七杀旗的人，林昭行却是能清楚地感应到，那片雾海之中正发生着一场战争——或者说屠杀。
雾海正是寂灭绝魂大阵的一层防御，能将不超过它防御上限的一切攻击消弭于无形，但很明显，在七杀旗引来的灭世之威下，它早已摇摇欲坠，几欲倾覆。
主持寂灭绝魂大阵的人也很清楚如今的情况，因此投放了大量灵奴，让这些灵奴充当炮灰，消耗神雷与罡风的力量。
林昭行冷眼看着，丝毫没有因之而产生半分担忧的情绪，盖因这些许小计只能加速炼神宗的覆灭，而无法对剑宗产生任何影响。
灵奴是炼神宗的修炼之本，现在这便是以本伤人，他倒要看看是七杀旗耗得起，还是炼神宗耗得起！
四位阵灵已经潜入了寂灭绝魂大阵之中，寻找破阵之法。
“倒也不能就在这里干看着。”林昭行暗暗思忖，很快便有了决断，“元婴及元婴以上修士，协助破阵！”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除了留守的数位尊者，绝大部分真君、尊者都已驾起遁光，朝着下方茫茫云海之中飞去。
因虚空神雷与九天罡风俱是经过七杀旗转换而成，故而他亦能控制好它们，不至于伤到剑宗之人。
墨天微自然也在入阵之列。
寂灭绝魂大阵乃是九品巅峰的大阵，若是平日里，她只敢找找小bug偷偷潜入，哪里会像现在这般正大光明？
若非七杀旗引来的天诛，寂灭绝魂大阵全力催动之下，她恐怕立刻就得凉凉。
但现在可不同了……
茫茫雾霭之中，周围没有看见其他人，这也是寂灭绝魂大阵的一个小功能，蒙蔽感知，即便周围站满了人，在阵法的影响之下，两人也绝不会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更不能互相影响。
墨天微眯了眯眼，瞬间便开启了洞悉雷瞳、知天地等等神通或是术法，若不是此时寂灭绝魂大阵内的天地大势已经被七杀旗夺去，她肯定要扔出剑域世界，再加一个掌控天地的。
做完这些之后，墨天微又放开感知，催动体内的麒麟圣血，以知天地以及万象剑意为基础，使出了阵道真言。
她没有忘记，她是来破阵的。
破阵技术哪家强？剑宗首座墨景纯。
比起当年在九劫天梯上遇到的天魔诛神大阵，寂灭绝魂大阵明显要复杂太多——当然，这是因为当时天魔诛神大阵只开启了“虚”字层，而寂灭绝魂大阵却是全力催发。
无数阵法语言融汇而成的信息流从墨天微眼前、耳边掠过，初时像是信号不好一般夹杂着许多杂音，或是雷鸣，或是风号，断断续续，即便她已经用上鎏玉冠的推衍之能，也只感觉一头雾水。
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寂灭绝魂大阵正在遭受围攻，这也让它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几乎所有的阵法纹路都在运转，一道道阵法语言迅速飞掠而过，它们很多，但却同质化严重，不是增强某一处的防御，就是修补某一处的破绽。
渐渐，墨天微听懂了它们的语言。
甚至于，她还根据周围来往的阵道真言，判断出了自己附近都有哪些人，他们正在用什么手段攻击寂灭绝魂大阵。
“好像有点不对。”
墨天微正欲动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眉头微微蹙起，再度凝神感应，又过了片刻才发现问题所在——她竟未曾感知到四位阵灵的动静！
所谓一物降一物，阵灵诞生于阵法之中，又是能将阵法威力发挥到极致的掌控者，同时也是破解阵法的小能手。
对付寂灭绝魂大阵这种连阵灵都没孕育出来的阵法，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一旦出手必然威势赫赫，引来阵道真言的剧烈变化。
——然而事实却是，入阵许久，她能感受到寂灭绝魂大阵正在被稳步削弱，却根本没有感受到阵道真言的波动有过明显的峰值。
“难道阵灵还未出手？”
墨天微觉得十分奇怪，于是一边悄悄摸摸修改阵法，从内部策反它们，另一边仔细关注情况变化，探明究竟是什么拖住了阵灵。
渐渐，她发现了更多不对的地方。
寂灭绝魂大阵的阵道真言，似乎有两套！
一套，是表面的，当年她就是靠聆听这一种语言而成功潜入灵光宫中的——墨天微称之为原语。
另一套，则是十分隐晦，与原语的交流很少很少，运转之中还有些晦涩，这证明它们应该刚刚布下不久，而且是匆匆布置，所以运转起来难免有些阻滞之感——墨天微称之为，异语。
但这些却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异语让她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邪力！
这是一个基于邪力而布置下的阵法，就如当年逆旅岛炼魂炉中刻印的那些禁制一般！
霎时间，墨天微心中一沉。
“难道幕后黑手插手了？”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一定是他！这个该死的家伙！”
墨天微以前一直便怀疑，逆旅岛的那个神秘大魔头，与《仙魔剑主》之中将北辰殊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大反派是同一个人，毕竟正常来说，一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心机深沉的大反派——一山不容二虎嘛！
现在她更加确信这一点了。
“不好，幕后黑手插手了，新布置的阵法应该是他们专门用来对付剑宗的！”墨天微立刻想到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那四位阵灵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恐怕也是因为被困住了！”
这下问题可就大了。
且不说阵灵被困住之后，那隐藏在寂灭绝魂大阵之下的阵法会不会还有余力，攻击已经入阵的剑宗之人，单就是阵灵遇险就很可怕了。
剑宗的护宗大阵共七位阵灵，哪怕只是少了一个，都会让七绝七杀生灭大阵的威力削弱许多，这要是一下子赔进去四个，护宗大阵至少会被削弱一半威力。
“得赶紧把人捞出来。”
墨天微也没时间想太多，尽管她清楚那位幕后黑手的小弟们很可能就藏在灵光宫中，甚至是阵法之中，时刻监视着阵法之中的动静……但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沿着方才那一道异语传来的方向，墨天微悄悄摸了上去。
?
寂灭绝魂大阵之下，邪力构筑的阵法之中。
三个黑袍人站在阵法中枢，看着被困在阵中挣脱不得的四位阵灵，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它们的力量竟然如此强！”
领头的黑袍人，正是漓泉尊者，他眉头微拧，对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满意。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设下的阵法不单单能控制住四位阵灵，更能将它们灭杀，或者斩断其与剑宗护宗大阵之间的联系，将之彻底囚禁起来。
可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四位阵灵虽然暂时被困住了，可却没有失去反抗之力，甚至联合起来，仍能与他们三人僵持不下。
这样也就相当于双方都被牵制住了。
而以剑宗的实力，没有阵灵的帮助，也照样能覆灭炼神宗，到时候他们三人做的手脚肯定会被发现，恐怕很难逃生了。
“哼！”
漓泉尊者眉宇之间里闪过一丝阴郁之色，旋即吩咐另外三人，“血祭，将阵灵分开，我们逐个击破！”
另外两个黑袍人有些骚动，其中一个道：“若是将阵灵分开，然后我们专心应对其中一个，那另外三个就有机会逃走了！”
“这就要看看你们放的血够不够多了。”漓泉尊者面无表情，“放心，若是事成，本座必会向主上请功，你们现在损失的圣血，之后都能补回来，还可以得到主上另外的赏赐。”
两个黑袍人仍然有些犹豫，因为这里可是战场，并不安全——如果他们的圣血损失太多，实力必然也会大幅下降，到时候说不定还没回到逆旅岛就凉了。
只是，听漓泉尊者的语气，他们也知道现在拒绝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只见两人取出了刀，反手就捅进了心口，这要不是修仙有成，一刀下去十死无生。
金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汩汩流出，滴落在地。
就在同一瞬间，地上迅速亮起一道道禁制图案，它们将血液分食殆尽，可却并未就此满足，依旧发出一道道催促，明显是要更多的血。
——这是一座也生出了阵灵的阵法。
漓泉尊者看了两人一眼，两人心中苦笑，又催动体内的血液，加快其流淌而出的速度。
当最后一滴金色血液被吞噬之后，阵法终于满足了，发出一道愉悦的意念。
而那两个黑袍人，此时已经虚弱得委顿在地，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不过，接下来也不需要他们战斗，因为漓泉尊者已经操控着威力大增的阵法，眨眼间便将并肩作战的四位阵灵分开。
而此时留在他眼前的，是最强的阵灵——令星。
形势骤变，令星也意识到不妙，因此第一时间选择了防御，没有仗着自己近乎不死不灭的阵灵之身就莽过去。
他已经感受到，困住他们的阵法已经变得越来越强，恐怕他们四人都……逃不了！
令星心中波澜微起，但却并不感到恐惧，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多可贵……
“帮善星、将星和长生一把，希望他们能逃出去。”
令星心中很快做出决定，霎时间便不管不顾，直接跨越虚空，抽调了剑宗护宗大阵的一部分力量，加持己身，凭此与对方硬扛。
这是十分危险的——危险是对令星而言。
他的本尊是七绝七杀生灭大阵，只是不知为何生出了灵智，每一次出行都要用阵法分出分身，令灵智附着在分身之上才能实现，这一次也不例外。
而若是分身掠夺本尊的力量，很可能他的灵智会被那力量摧毁，到时候他自然是陨落了，即便日后七绝七杀生灭大阵再生出一个阵灵，那也不再是令星。
令星望着从虚空中走出的漓泉尊者，心中的一缕波澜已经完全平复下来。
他如今，唯一的目标便是杀了这个人族修士，将阵法破开，让其他三位阵灵有机会逃走！
?
阵法之中。
长生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便已经失去了三位兄长，心中顿时一惊。
但他到底不是寻常人，他是阵法之灵，即便如今处于别的阵中，也能很快通过冥冥之中的神秘联系，得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也正因此，他没过多久他便发现，竟然只剩下令星一人面对那个邪恶的人族修士！
“不好！”长生心中又惊又怒，特别是在看见令星通过虚空抽调七绝七杀生灭大阵的力量时，更是怒火熊熊，“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他们七个阵灵，向来共同进退，感情极好，此时怎能忍心看着令星送死？
正在此时，墨天微终于突破限制，接入了异语的频道，从而发现了阵法之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我去，这是要凉的节奏啊！”
墨天微心思电转，琢磨着有什么办法可以破局。
她可不敢直接冲上去，毕竟漓泉尊者与令星都远比她要强大太多，贸然插手两人的战斗，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炸成一朵烟花。
这时候她注意到被抛到其他地方暂时无法脱身的三个阵灵，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我可以修改阵法，在阵法之中辟出一条路来，放这三个阵灵过去！”
“等四个阵灵凑齐之后，我还可以偷偷在阵法之中设下陷阱，配合四个阵灵坑黑袍人一把！”
墨天微迅速想出了主意。
她第一个选择的是善星，因为四个阵灵之中，善星的实力仅次于令星，也是最能帮得上忙的。
墨天微调用九天剑中的邪力，很好地隐藏了她的踪迹，然后才开始挖密道。
很快，一条地道被修好了，她没敢太靠近善星，怕被对方发现，而是只将“密道”修到了善星不远处，然后伪造了一条阵道真言，“无意间”提醒善星。
善星果然很快便发现了密道，在判断出密道通往何方之后，果断走了进去。
接下来墨天微如法炮制，又挖了两条密道，将将星和长生也引了出去。
“我可真是个好人啊！”墨天微感叹，“深藏功与名！”
洋洋得意的她，完全没有发现长生低垂的眸中，带着些许疑惑，像是发现了什么。

第550章 你总以为你是救世主
在助灵为乐之后，墨天微也没有匆忙离开，而是暗中潜伏了下来，帮这四位阵灵压阵……咳，其实是想收两个人头。
她的视线落到委顿在地，一脸“感觉身体被掏空”的两人身上。
“这两位，至少也是出窍后期的大修士。”墨天微蠢蠢欲动，“不过他们现在虚弱至极，用点小手段，应该没问题。”
不过她可没忘记自己需要隐藏身份，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
“等那个黑袍人被阵灵打趴下，再直接摧毁这座阵法……”
在墨天微暗中观察的时候，四位阵灵已经汇合到了一处。
四人汇合后的第一时间事情就是分担力量——令星抽调来的力量太过庞大，若不如此，即便他们能打败眼前的黑袍人，令星也会遭到反噬，不是重伤就是陨落。
漓泉尊者整个人都懵了，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刚刚分开来的阵灵，怎么又跑回来了？
“难道这些阵灵这么强吗？”
感应到四位阵灵迅速飙升的气势，漓泉尊者知道事已不可为，心中固然又气又怒，但却没有失去理智，而是毫不犹豫地用出了杀招！
这座阵法由他布置，受他掌控，此时他最大的杀招，自然……便是自爆阵法！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在阵法之中，阵灵虽然会受到他的压制，但当阵灵的力量超过他时，被压制的人就会变成他——谁让人家是阵灵呢，掠夺阵法掌控权不要太简单。
漓泉尊者超乎寻常的决断力拯救了他，让他没有落入心中含怒的阵灵手中，也让潜藏在一边准备发财的墨天微计划破产。
“这家伙……”
异语的频率陡然间飙升至一个峰值，落入墨天微耳中，她脸色陡然大变，迅速逃窜。
自爆是一座阵法的核心命令之一，绝大多数时候是不可逆的，因此即便她懂得阵道真言还能改阵，也无法将这一过程逆转，最多破坏沿途的阵法禁制，让她逃跑得更轻松一点。
“实力应该在合体期了吧……怎么连打都不打就玩艺术，你的节操呢？”
墨天微想到那两个早就被她盯上的黑袍人，感觉心在滴血，损失了一个亿啊一个亿！
“轰！”
一声震天巨响，本就被七杀旗逼到了崩溃边缘的寂灭绝魂大阵因之狠狠一颤，旋即外围所有雾霭尽数散去，灵光宫终于失去了最强的防御！
原本被寂灭绝魂大阵强行分开的剑宗弟子，皆看见了不远处的同伴，以及身边的炼神宗之人！
先前在迷雾之中，剑宗弟子被分隔开后，炼神宗之人也陆续进阵，目的便在于逐个击杀剑宗弟子。不过大多数炼神宗弟子实力比起剑宗弟子有所不如，因此多是两两联手。
而此时，迷雾散去，剑宗弟子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占据优势，见到炼神宗弟子，自然便是大开杀戒，一点缓冲都没有，战争直接进入白热化阶段。
月流神舤之上，林昭行看着下方的变化，微觉诧异——这情况与他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接到阵灵或是其他同门的传讯，隐藏在暗中的大能也并未发出警告，看来情势大体上还在可控范围内，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罢了。
而此时，刚刚引爆了阵法的漓泉尊者眸中却掠过一丝古怪之色——他刚刚，似乎察觉到了一个人的存在，而且那人的气息……还有些熟悉？！
“是墨景纯？”
漓泉尊者心中浮现一丝杀意，他可没有忘记，主上早就下令要杀掉这个疑似气运之子的剑修，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惹来剑宗的大肆追查，计划也只展开了一点。
如果现在出手……他有九成以上把握杀掉墨景纯，即便她身上有传送之物，或是大能虚影！
但是……
漓泉尊者紧握的拳头终究松开了。
他确实有很大的把握杀掉墨景纯，但那样的话他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甚至很有可能影响到主上的大计！
“哼，下一次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
漓泉尊者阴冷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墨天微气息消失的地方——她应该用了龙绡之类的法宝吧……
他冷冷一笑，身形化作一缕清风，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四位阵灵追来时，他已经通过身融大道传送离开了。
四位阵灵倒没有感觉意外，那黑袍人实力强大，至少也在合体期，若是在阵法之中，他们四个还有机会困住对方，等剑宗的合体尊者来收拾他，可现在么……那就只能看着对方逃走了。
“他是什么人？”善星疑惑问道，“没听说过炼神宗有这样一位合体尊者呀！”
“大概是其他宗门插手了吧。”将星倒是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这也是很难避免的。
“走吧，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告诉剑尊了，现在该继续我们的任务。”令星身形一动，消失在空气中，“分头行动，将灵光宫的阵法禁制全部拆掉。”
“走咯走咯！”
四位阵灵又分散开来，各自选择了不同的仿效，消失不见。
虚空之中，漓泉尊者遁逃时引发的大道波动被英纮尊者以及剑宗的浩云剑尊注意到。
前者自然是神色大变，心中暗骂漓泉尊者等人不靠谱，同时惶恐不已——毕竟单凭炼神宗的力量，想要对抗剑宗无疑是痴人说梦。
而后者却是一惊，因为在漓泉尊者逃走前，除了英纮尊者，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合体大修士的存在。
浩云剑尊下意识地想要去追，但又担心战场上的形势，略一犹豫，便再也察觉不到对方留下的痕迹。
“究竟是什么人？”
浩云剑尊眉头紧皱，同时在记忆中搜寻与漓泉尊者气息相似之人，但将沧澜界绝大部分尊者数了一遍，都感觉并不吻合……
“难道是以前一直潜修，近来才现世的？”他心中浮现诸多猜测，“还是哪个宗门培养出来的强者，只是之前一直放在暗中，不曾以真实身份行走于人前，暗中亦有许多个不同身份……”
也正是在这时候，浩云剑尊收到令星传来的消息……
“果然是其他势力暗中插手了啊……”
他心念一动，将方才阵法自爆后洒落在地上的一些血肉摄到眼前，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它们原主人的气息，也许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不过不等他仔细比对，那些血肉竟忽然间化作焦炭，尔后又迅速变成飞灰，被罡风余波一吹，飘飘扬扬，消散在天地之间。
“哼！”
浩云剑尊脸色阴沉下来。
方才他已经对那些血肉施展了一些保存它们的术法，可结果却依然未能阻拦它变成飞灰，这足以证明这些神秘的黑袍人，其势力非同小可——至少有一位大乘老祖！
“这些黑袍人会出手帮助炼神宗，肯定是与炼神宗达成了交易……英纮一定知道些什么！”
浩云剑尊很快转变了思路，将重点放在英纮尊者身上。
英纮尊者：“……”
?
墨天微披着一层龙绡衣，行走在灵光宫之中，遇到炼神宗弟子便尽数出手，或是直接诛杀，或是将其困住收入仙居囊中。
仙居囊，是一种可以收容活物的洞天法宝，将人关进去之后，没有她的允许，对方别想出来。
这是她在战争开始前从宗门宝库之中借取的宝物，毕竟虽然炼神宗弟子大多罪大恶极，但确实也有极少数身上没有什么业力，随便杀了，红莲业火又得闹腾了。
不如将人关起来，然后扔给宗门处置。
沿途有些殿宇的阵法还未被破坏，许多低阶炼神宗弟子都躲藏在其中，不敢冒头，生怕被毫无人性的剑宗弟子诛杀。
墨天微仔细聆听着阵道真言，因为寂灭绝魂大阵遭到了巨大破坏，阵道真言也变得时断时续，难以捉摸，一不留神就容易错过重要消息。
忽然，她脚步一停，看着前方一座金碧辉煌的宫阙，露出一丝笑意——英魄殿……
英魄殿，在炼神宗七殿之中排名最末，英魄殿殿主的修为更是只在出窍中期，甚至有两位外二十八宇之主修为都比他高。
“这个软柿子，也许我可以试试捏一捏？”
虽然是说“试着”，但事实上，她完全没有半点犹疑，直接便出手了，果断而狠辣，一边破解阵法，一边一剑就削了下去。
“轰！”
巨大的剑光宛若神罚，破开脆弱不堪的守护阵法，将英魄殿从中间劈成两半，尔后才深深贯入土壤之中。
英魄殿剧烈摇晃，这一剑不仅仅破坏了它的结构，更斩断了地层——英魄殿可是修筑在悬崖之上！
“竖子！”
一声暴怒的吼声响彻天地，英魄殿殿主冲破穹顶，飞上云霄，怒视着下方蝼蚁一般微小的人。
墨天微夷然不惧，右手拎着九天剑，左手再次比出一道剑诀，又是一剑，将摇摇欲坠的英魄殿彻底摧毁。
“欺人太甚！”
英魄殿殿主的眼睛都红了，他一直躲在英魄殿中，就是因为知道剑宗势大，本想等来一个实力超过他的剑宗门人时便立刻投降，献上英魄殿的宝物。
孰料，来人实力比他差，却如此嚣张，第一剑还能解释为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可第二剑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此仇不报，他日后又有何颜面在沧澜界立足？
也许有人会说，都准备当二五仔了，还关心什么颜面，可他的想法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英魄殿殿主若是屈服于强者，虽然也是丢脸，但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弱者屈服强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他遇到的是修为还不如他的墨天微，还被当面打脸，若是这都屈服了，那他头上的“软骨头”三字就再也洗刷不掉了。
“先教训教训这狂妄的女修，待剑宗派人来援手时，做过一场，再来投降……”
英魄殿殿主计划得很好。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戏这么多，这是战争，她早已将对方视作死敌，此时如何会退缩？
于是两人立刻战成一团，一道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神魂攻击在这一片天地之间纵横交错，无论是剑宗出窍期以下的弟子，还是炼神宗之人，无一敢上前来。
最倒霉的，只怕就是先前藏在英魄殿中的炼神宗弟子了，在这样的战斗余波之下，他们注定了十死无生。
“景纯对战斗的热爱，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月流神舤之上，时刻关注着全局的林昭行看见这一幕，也不禁连连摇头。
虽然说女剑修通常比较暴脾气，但是暴脾气成景纯这样的，还真是少见啊。
“也难怪以前那么多年我都没发现景纯竟然是个女修。”林昭行笑了笑，“这看得出来才怪了啊！”
?
而另一边，漓泉尊者匆忙逃走，很快回到了逆旅岛。
一回到逆旅岛，他便前去拜见晏之扬，并将炼神宗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明。
“哼！”晏之扬冷冷俯视着匍匐在冰冷大殿中的漓泉尊者，“你是说，仅仅一个刚刚进阶出窍不久的墨景纯，就破坏了你蓄谋已久的全盘计划，甚至还让你如此狼狈地逃窜而回？”
这毫不留情的辛辣言辞让漓泉尊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也知道这么说肯定少不了一顿骂，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他无从遮掩。
本来如果一切顺利，四位阵灵至少要陨落一位，而吞噬了一位阵灵的阵法与寂灭绝魂大阵联手，足以将剑宗拒之门外，之后他们便可以以“取得阶段性胜利”为由，威逼利诱炼神宗投入逆旅岛麾下，为主上再增一分助力。
谁知道会搞成现在这样子？
漓泉尊者开始时可能还不明白，但离开战场后细想一番便明白过来，四位真灵被拆开之后之所以还能重聚，估计就是因为墨天微！
这下子，他算是将墨天微给恨到骨子里去了。
晏之扬的怒火很快平复下来，这却并非是因为他已经不生气了，而是比起生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用管她。”他冷冷道，“有些人年少无知，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这些人是永远学不乖的，只有将之打落云端，让其深陷地狱，沉沦于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他们才会明白……在真正的伟大面前，他们……什么也不是！”
闻言，漓泉尊者的身躯微微瑟缩，他心中既恐惧，又有一丝快慰——这个让他出了这么大岔子的人，已经被主上记恨上了，她的命运将会如何……不言而喻！
“滚下去，准备好前往仙缘秘境！”
晏之扬挥了挥手，漓泉尊者便好似被一道沛莫能御的力量击中，身形倒飞而出，直落到殿外，这才狠狠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的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漓泉尊者整理好衣裳，面无表情地回到了他的居所，写下一道传讯：“东风已至！”

第551章 捡来的师兄
灵光宫。
“轰！”
一阵惊天巨响，一道人影自苍穹之上轰然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扬起一阵蔽日烟尘。
英魄殿殿主摇摇欲坠地落在一座幸存的楼阁之上，阳光之下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处的深深血痕，另一只手还掐着法诀，一根金灿灿的绳索嗖地一声飞出，冲向烟尘四溢的废墟。
但绳索还没飞入烟尘之中，英魄殿殿主身形便是一个摇晃，竟然已经站立不稳，跌坐在陡峭的屋顶上，绳索也失去了控制，落在废墟中。
“噗——”
一口鲜血喷出，英魄殿殿主的脸色愈发灰败，鲜血飘洒，很快被风吹散，然而耳边却还有连绵不绝的水声，那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涌血。
鲜血洒在精致的琉璃瓦上，在阳光下，美丽得如此妖艳。
英魄殿殿主怎么也没想到，他比墨景纯高了整整一个小境界，战斗起来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方才若非他出其不意动用禁术，抽了四成气血，又怎会偷袭成功，将墨景纯自空中打落？
只是，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墨景纯竟然也能找到机会反手一击，让他伤上加伤，甚至连一击之力都不剩下。
英魄殿殿主心中满是恐惧，虽然他在出窍中期的修士中实力垫底，可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如此下场——这剑修，太可怕了！
恐惧之后可能有三种不同的发展，一是臣服，二是逃避，三是恶向胆边生。
英魄殿殿主此时便是第三种。
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被墨天微当面打脸，又被她一个后起之秀打得如此凄惨，甚至留下了心魔。
他不再去想什么投降的事情，唯一的想法只剩下——他要杀了这个剑修！
不杀此人，难消他心头之恨！
英魄殿殿主往嘴里扔了几颗丹药，一边运功化开药力，一边又掐起法诀，要用缚神索将同样遭到重创的墨天微抓住，说不定还有机会靠她逃出去。
缚神索如一道金光，没入烟尘之中，越来越靠近他感应之中墨天微所在之地。
然而却在此时，烟尘之中爆出一团剑光，将缚神索打落在地，甚至于索上宝禁都受了些许损伤。
英魄殿殿主瞳孔一缩。
他看见那渐渐落定的尘埃之中，剑光还未消散之地，一道身影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艰难而迟钝，显然也是受创不浅。
“怎么还不昏迷！”
英魄殿殿主忍不住咬牙切齿，硬生生挨了他一击禁术，竟然还有再战之力，这剑修的肉身该有多强悍？是天生剑体？还是修习了什么锻体的强大法门？
“咳！”
墨天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赤红如鬼魅，死死盯着英魄殿殿主，眸中的死意看得他浑身一寒，被强行压下的恐惧再次冒了出来。
英魄殿殿主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他想起之前的战斗，这个剑修完全没有半点女修的优雅与柔和，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杀招，各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九幽黄泉中爬出来的恶鬼呢！
墨天微此时的状态奇差无比。
即便她天赋过人，可与英魄殿殿主相比，毕竟还是差了一个小境界——修炼越是到了后期，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就会越大，她还远远没有强大到能突破天地法则约束的地步。
她扬起九天剑，遥遥指向英魄殿殿主，冰冷的剑锋上纤尘不染，但她知道这上面曾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怒火充斥在墨天微心头，虽然早知道很可能会被打得妈都不认得，但她还是无法忍受，无法忍受自己竟然输得如此凄惨。
出窍中期？
出窍中期又如何！
我今天非要把你剁了不可！
墨天微心中的火热渐渐转为冰冷，她扫了远处一眼，目光转回到英魄殿殿主身上。
远处，凌云起接收到了墨天微的这个眼神，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师妹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倔强，这是要我别插手吗……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也许就是师妹的道吧，他无权干涉……只是还是会担心呀！
一道凝炼的黑色剑芒覆盖上九天剑的剑身，它犹若冰海之底最为深邃的黑暗，又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漆黑眼眸，散发着浓浓的幽深黑暗之感，仿佛只要被它盯上，结局便只有陨落！
英魄殿殿主的感受最为清晰。
从那道剑芒出现的一瞬间起，他就好似被一双阴冷的眼眸盯住了，耳边隐约还能听见若有似无的细语声，冰冷冷阴风阵阵，惊颤颤鬼气森森。
他心中的恐惧升至最高点，甚至于连运功都忘记了，不仅没有继续化开体内的药力，更没有第一时间出招。
不过他也是幸运的，因为药力没能化开，因此堵塞经脉，他遭了反噬，这才清醒过来。
“不行！”
英魄殿殿主从恐惧之中惊醒，他死死盯着那已然成型的剑意，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逃走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防！
——但是真的要防吗？
在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真的要防吗？即便防御也有七成可能防不住，只会被剑意贯穿而过，就好似这里曾经矗立着的那座华丽宫阙一样，粉身碎骨。
这一刻他竟然出奇的冷静。
也正因此，他发现了远处的凌云起——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
“注定了要死么……”
尘埃落定，英魄殿殿主心中没有惊恐，没有焦急，他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要防？既然注定要死，那……他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连凡人都知道，“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亨耳”，难道他堂堂出窍中期的大修士，面对死亡竟只知道畏畏缩缩，甚至摇尾乞怜吗？
不！
英魄殿殿主看见那道黑色的剑光朝他飚射而来，速度本该快逾雷霆，然而在此时的他眼中，却好似突然缓慢下来了一般。
天赋神通，神念索！
这个神通极其稀少，至少英魄殿殿主没听说过谁拥有过，因此连名字都是他自己起的。
神念索，以强大的神念，在一定程度上破开天地约束，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众所周知，天人合一——也就是顿悟之时，人的思维会变得无比灵活，一刹那之间便能领悟许多困扰已久的问题。
此时，英魄殿殿主正处于这种情况下，而且他是将神通催发到极致，完全不顾自己如今重伤的情况根本支撑不了如此极限的操作。
神念索制造的“天人合一”状态，比之于真正的天人合一自然远远不如，但也足以让英魄殿殿主看清楚这一剑。
乍一看，黑色剑意犹若最璀璨的宝石，表面棱角锋芒毕露，内部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但在神念索加持之下，他却惊骇地发现，这剑意根本不是初见时那样——这是一道无数剑意叠加而成的融合剑意！
“融合剑意！”英魄殿殿主喃喃，“她已经触摸到了剑魂境么……”
“不过，即便是剑魂境，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尊宛若极品羊脂玉雕刻而成的细长玉壶一晃出现在半空之中，这正是英魂殿殿主的本命法宝：九转融灵壶。
玉壶上九颗深绿的宝石接连闪烁，旋即玉壶倾侧，一条细细的水流自壶嘴流淌而出。
远处，时刻关注着此处情况的凌云起眸光一凝，心中升起无尽的诧异——这英魄殿殿主，竟然有如此手段？
他掌管万剑峰，手下风信遍布沧澜界，可却从未听说过英魂殿殿主的九转融灵壶，竟然能……倒出一条由最纯净的神魂之力凝成的河流来！
是的，河流。
那细细的水流，在离开壶嘴之后，陡然之间化作一条九天长河，河中银光闪闪，像是一颗颗璀璨星辰。
很难想象，一个真正的魔道修士，竟然能用出这样纯净无暇的一招来。
即便是墨天微也不免晃了晃神。
不过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脸色微微一变——如此浓郁的神魂之力，他是炼化了多少神魂？
黑色剑意冲入水流之中，依旧势如破竹，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劈向英魄殿殿主。
英魄殿殿主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他不是不想反抗了，而是方才接连使用神念索与九转融灵壶，再加上之前遭到重创……他已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爆！”
在剑意即将冲破长河，钻进他眉心时，英魄殿殿主忽然轻轻吐出一个字。
“砰！”
纯澈的河流忽然像是被投放了一颗水雷，炸起无数纷杂水花。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水花像是脱去了一层伪装，迅速从纯净无暇，化为怨煞冲天，那一颗颗星辰一般的光点，就是一个曾被生生炼化的神魂！
水花四溅，沾上了黑色剑意。
那一瞬间，墨天微神色陡然一变——这水花，竟不仅仅只是拥有煞气而已，更还保留着那些魂灵生前的大道感悟！
这一剑，确实克制她的黑色剑意——在进入剑魄第七转后，融合了数十种不同剑意的万象剑意！
森罗万象，无物不包，融合后的万象剑意，变幻莫测，绝非英魂殿殿主可以破解的，因此他才选择了这样的方法，以大道感悟对一剑万法！
果然，万象剑意速度骤降，连带着浑然一体犹若黑宝石一般的外表，也变得粗糙破碎，隐约能看见其中一道道细小的剑意。
虽然讶异英魄殿殿主竟然还有这一手绝招，但墨天微并没有太着急，只因为——这一剑注定能杀死英魄殿殿主！
“嗤！”
黑色剑意终究还是突破了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层层水花，刺穿了英魂殿殿主的眉心，将他的元婴绞得粉碎。
而他那将要去往轮回的魂魄，却被九转融灵壶河流束缚住，无尽的怨煞之气将之包裹，将他带往他创造的——活生生的地狱。
墨天微冷眼看着，久久无言。
这个家伙……
远处，凌云起看见战事已然了结，身形一晃便来到墨天微身旁。
“喂，人都死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高冷啊！”凌云起开了句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氛围。
墨天微的视线终于从那条河流上挪开，望向凌云起。
凌云起被她那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禁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师妹生气了……
不对！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好吧！我还帮你打理灵星峰的事务！
凌云起感觉很气愤，景纯你非但不谢谢我，还恐吓我，简直过分了啊！
正待要表达不满，他忽然感觉身上一重，低头一看——景纯竟然已经晕过去了！
“我去！”
凌云起算是明白了，原来方才师妹不是在装X，而是力战之后，精神与身体都疲惫至极，近似于昏迷……
“真是，就不能找个弱一点的对手么……”
凌云起将人抱起，待要走时目光落到那怨气冲天的河流上。
他扔出一个小酒杯，河流便被吸入杯中，涓滴不剩。
“还是带走吧，这东西拿出去也可以兑换些善功……”
酒杯飞回他手中，却依旧只是半满，杯中之水清亮澄澈，甚至散发着令人迷醉的酒香。
凌云起将酒杯收好，带着墨天微飞回到了月流神舤之上。
林昭行一直关注着下方战局，看见墨天微这凄惨的样子也只是挑了挑眉，倒没有露出惊诧之色，“景纯啊景纯……”
“没办法，”凌云起将人安置好了之后便出来，无奈道，“我是管不了她的。”
“那就等回去，让三师叔管。”林昭行不怀好意。
凌云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即便他向师尊告状，师尊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吧？
明泽剑尊的逻辑很简单，既然作不死，那就往死里作。
这一场战争剑宗占据绝对优势，虚空之中还有大能时刻关注战场，墨天微挑了一个挑战难度略高的对手，其实根本没什么风险。
既然没有性命之危，那为什么不越阶挑战一下试试看呢？
不断突破自我，不断超越极限，这才是明泽剑尊信奉的法则啊……
这样的师尊会管景纯？
不存在的，他恐怕还会表扬景纯有勇气，有魄力，比她师兄好太多了……
凌云起只是略想了一想，就觉得一阵心塞——师尊和师妹在很多地方真是太像了，他果然才是捡来的吧？！

第552章 师尊的话
月流神舤之上，墨天微蓦地睁开眼来。
她的伤势远没有凌云起以为的那么严重，毕竟无论是剑体，还是真灵之血，都将她的肉身变得无比强悍——肉身强悍的好处就在于，对伤害的承受力会变得更强。
但墨天微并没有从寒玉床上爬起来。
她一边服下一些药效温和的丹药，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针对炼神宗的战争到这时候也差不多已经进入尾声——炼神宗大势已去，不需要多久，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这个宗门了。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这已经是第二个覆灭的魔道宗门了，想来魔道已经了解到正道宗门的决心——不死不休！
“那些魔道大能应该忍不住了吧……”墨天微目光冷凝，“继续在仙缘秘境藏下去的话，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这世上恐怕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了！”
墨天微不用想也知道，如果道门众人想要进入仙缘秘境一探究竟，炼神宗之战刚刚结束时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这时候，仙缘秘境中的魔道大能会很快分裂成不同的团体，有些根本不在乎外面的战争只想着追寻参悟那所谓的“机缘”，有些却还关心他们的道统传承、师门后辈——意见不统一，外人才会有可乘之机。
无论是哪一个正道宗门，都不愿意再等待下去，一方面是报仇心切，一方面也是担心那些魔道大能真的在仙缘秘境中琢磨出了什么东西，让大好形势逆转。
墨天微先前灵机一动，想到这一点后便趁着这一次与英魄殿殿主交手的机会，伪装成身受重伤。
受了重伤，自然要回去好好休养，闭个几年关也很正常。
只有众人都以为她在闭关，她才有机会偷偷离开，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进入仙缘秘境！
深知师尊的性情，墨天微很清楚，他必然不会同意她插手这件事情，而只要她一提起，师尊便会立刻警惕起来，到时候无论她有什么计划，都没机会实现。
也只能先斩后奏了。
墨天微缓缓闭上眼，她现在可是个虚弱至极的重伤患者，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
极北雪域南部。
人族两大派别开战的消息，落到妖族耳中却不啻为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自从凤族最后一位妖皇神秘陨落，妖族便日渐式微，近些年来尤甚，每每有战事，皆是大败亏输，甚至于连沧浪海都毁了，还赔进去无数奇珍异宝。
妖族在忿忿不平的同时，却也难免心中恐惧——强敌在侧，谁能安眠？
不过，这一次人族的内战，却是让他们重新燃起了信心，妖族固然势弱，人族固然势强，但人族常常内斗，只要他们不断努力增强自己，自保总是绰绰有余的。
一座普通的妖族城池内，各种形态不一的妖族坐在酒馆里，痛痛快快地喝着酒，或是大声欢笑，或是痛哭流涕，什么样的妖都能看得见。
与其说这是一座城池，倒不如说这是一个据点——供给来往行商们暂时落脚的据点。
极北雪域幅员辽阔，然而环境却颇为恶劣，城池亦是寥寥无几，并不繁荣。生活在极北雪域中的妖族日子大都过得紧巴巴的，常常缺少修炼的资源。
而这时候，有时候一些强大的部落，或者是部落联盟，就会组成商队，在一定范围内行商，交换各个部落之中的资源。
乍一看妖族似乎还处于比较原始的发展阶段，但其实不然，这也许是最适合他们的生活方式。
妖族之中族群众多，有强有弱，有亲近有仇怨，尽管他们如今都尊蛇族为王族，但即便是王族，甚至是妖皇，也不能让他们放下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比如仇恨。
强行将这样的妖族聚合在一起，非要让他们按照人族的方式来生活，不仅不切实际，而且很可能适得其反。
言归正传，在这样一座并不宽敞的酒馆里，妖族商队高谈阔论，讲着行商中遇到的一些事情，哪些族群又遭遇了什么危机，沧澜界中的大新闻……虽然吵吵嚷嚷，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你们听说了吗，剑宗灭了炼神宗！”一只背上长着一对雪白翅膀的妖族兴奋地在石台上跳来跃去，完全看不出半点鹤族的优雅，“说灭就灭，这才过了多久！”
“灭得好！”立刻有妖大声道，“人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没了才最好呢！”
这话引来一阵附和，气氛又热烈几分。
“听说那剑宗最厉害的天骄，就是被陛下亲自下令悬赏的那个墨景纯！”鹤妖扑棱着翅膀，继续爆料，“她已经进阶出窍了，还杀了一个出窍中期的大修士！”
“哼，难怪能被陛下亲自悬赏，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确实很厉害。”
“再厉害那也是敌人！”
……
角落里，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听见“墨景纯”这三个字，忽然愣住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赤红如火的眸中似乎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主上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孔羲不禁苦涩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分明只是最普通的酒，对他这种大妖而言毫无作用，可当他饮下这一杯后，却蓦地感觉有些许迷醉。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当年他还只是一颗蛋，只有模糊的意识，那时候他就遇到了主上。
后来破壳后，也是主上一直在照顾他，否则就以他当时的境况，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主上对小白还算是恩威并施，然而对他，却实在是好得没话说，无论多么珍贵的宝物，只要主上有，她都不会吝啬给他一份。
只是当年，他还太幼稚，一心只想着玩乐，修炼也不勤奋，以致于连帮助主上的机会都没多少，也让主上一再失望。
自当年一别，已是八十载，不知道主上还记得他么？
“唉！”
孔羲又忍不住幽幽一叹，这一次，他并不是要回去，而是要……告别！
他心中有许多迷茫，许多无措，然而皆不能宣之于口，不能告知旁人，只能一人……苦苦挣扎。
“时间不多了……”
一片热烈的欢笑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酒馆的角落里少了一个人。
他来得无声无息，走时也未带起一丝波澜。
?
剑宗。
“哟哟哟，看看看看，这是谁呀？”尹月白那刻意拉长了调子的声音在向来清冷的灵星峰上响起，“这不是我们堂堂灵星峰首座，墨景纯剑尊么！”
“景纯剑尊呀，你怎的如此凄惨呀？”陆非离也一幅故作不知的样子，笑吟吟地问道。
苍夷玉树下摆着一张摇椅，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墨天微就躺在摇椅上，和个老头子似的，闭目养神。
听见两人这满满的都是嘲笑的话，墨天微抬了抬眼皮，不理。
战争结束之后，林昭行、凌云起与蔺书岳三人留在炼神域，安排一些事务，而其余人大多已经回到了剑宗。
墨天微也不例外。
这一战，一位出窍中期的大修士命丧她手，让她的名声更响亮了几分，不过她现在已经过了因为别人的赞赏就沾沾自喜的年纪，听说此事之后也是淡淡一笑。
明天她就准备闭关，今天出来透口气，也是因为算到了肯定会有人来找她，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自己要闭关疗伤的消息传扬出去。
“你会不会说话？”尹月白瞪了陆非离一眼，“咱们的景纯剑尊，可是为了天地正气，悍不畏死，与一位出窍中期的魔道大能厮杀，为胜利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哈哈哈，我编不下去了。”
墨天微揉了揉眉心，终于还是开口了，“你们这是有多闲啊，我不就是受了点伤，至于这么嘲讽么？”
“景纯啊，不是我说我，你这次完全是自找的。”
陆非离摇摇头，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让墨天微感觉格外别扭，“虽说剑修都要经过厮杀才能磨砺出来，可你也不能老是作死啊！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对啊，你看，连最喜欢作死的景离都这么说，可见你真的很作死。”尹月白在一边煽风点火。
墨天微：“……”
“做剑修呢，有时候也要踏实一点！”
“活着才能继续进步，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墨天微：“……”
“别嫌我们烦，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
“咱俩关系这么好，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你还是要克制一下，别太浪了！”
墨天微：“……”
不是墨天微没办法反驳两人的话，而是……这两人就和加特林成精一样，突突突说个不停，她愣是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殷红，一只手已经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则指着两人，目光凶狠，整一个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尹月白与陆非离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这一次景纯伤得这么严重，这气息虚浮的……
而且景纯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连气血都不稳了！
两人对视一眼，深感不妙——这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到三师兄耳中，他们可就完蛋了！
“景纯，你别生气，我们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都怪景离，他乱说的，你别理他，好好养病！”
“对对，我乱说的，你好好养病，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啊！”
两人连忙留下一些疗伤丹药，然后连声告辞，火速逃走。
两人一走，墨天微的脸色立刻恢复正常。
小样儿，不装病吓吓你们，还治不了你们这唠叨的毛病了！
虽然被两人说得有些不爽，但墨天微也不至于生气，他们确实也是出于关心她，而且他们的观点也没什么错。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伤得很严重了。”墨天微将东西收起，悠悠走向冰雪宫殿，“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大佬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只有知道了这一点，她才好安排行动计划……
她不可能等到大能都去了仙缘秘境才开始行动，那样黄花菜都凉了。
回到宫殿中后，她又陷入沉思之中。
“要不我还是现在就去仙缘秘境？”她突发奇想，“反正他们就算耽搁，也不会耽搁太久，我在仙缘秘境中等等，有洵在，应该没问题。”
这确实是个好计划，那么问题来了……
她要怎么进入仙缘秘境？
上一次她是从坠星之海进入星辰秘境，然后接连渡过森罗海、虚无之海，才抵达仙缘秘境。
问题也正在于此——渡森罗海靠的是凤凰翎羽，可现在凤凰翎羽被拿去炼器了，即便她现在能赶去坠星之海，想要复制上一次的经历，也不可能。
只有一个办法——请洵帮忙。
洵可以将她直接从仙缘秘境送回坠星之海，说不定也可以将她从沧澜界任意一个地方拉进仙缘秘境！
墨天微正要取出星辰秘境的信物，却不料忽然发觉灵星峰的禁制被触动了，她略一感应，便发现问题所在。
——师尊竟然来了。
墨天微有些傻眼，师尊该不会是听说她受伤了，因此来看望她的吧？
这可真是……
不过，不管她有什么想法，现在都得老老实实去迎接师尊。
墨天微连忙离开宫殿，将明泽剑尊迎入殿内。
在命剑傀上茶之后，她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师尊，发现师尊的气息更加冰冷了，看来元崇剑尊的事情对他确实有很大的影响。
明泽剑尊也在观察她。
待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忍不住眉头微蹙，轻轻摇头，“你呀……”
墨天微干笑两声：“师尊，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么？徒儿挑战那英魄殿殿主，虽然有些鲁莽了，可绝对没有性命之危，您不也说过，剑修当勇往直前，超越自我么？若果真不敌，我自会逃走……”
似乎是想到当年教墨天微学剑时的事情，明泽剑尊的目光柔和几分，叹道：“以前为师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唉！”
明泽剑尊朝她招了招手，墨天微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目光似是在看她，又似乎只是透过她，在看远隔时空的某个人，“即便是剑修，也不用什么时候都那么刚烈强硬的……”

第553章 再入仙缘秘境
如果，当年他就明白这个道理，那该多好……
或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明泽剑尊的目光略显迷茫，不过他到底不是喜欢追悔过往之人，轻轻叹息之后，收敛了突然泛起的种种情绪，轻轻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刚极易折，为师可不想看见你夭折。”
墨天微轻咳一声，“师尊，我这个年龄陨落的话，那叫喜丧，和夭折扯不上关系的……”
明泽剑尊：“……”
被她这么一打岔，明泽剑尊真是想忧愁都忧愁不起来了，喜丧，呵呵……
“师尊不用担心，这点伤算不得什么，我身体倍儿棒！”
墨天微说着还像是为了证明她不是在说大话一般，胸口拍得咚咚响，然后脸色陡然就变得煞白，身体也有些摇晃——这反倒坐实了她“重伤”一事。
明泽剑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景纯怎么还是这样子，看来当灵星峰首座也不能让她长大啊……
（凌云起：“事情都扔给我做，她要是长大才是奇了怪了。”）
“你这样子，还是老老实实在宗门养伤吧，最近就不要出去了。”明泽剑尊语重心长，“不然不论是一不小心被人打死，还是一不小心打死别人，都怪吓人的。”
墨天微：“……”
“师尊，您是特意来看望我的？”她隐晦地提醒，本宝宝还是个伤员，你们应该让我保持心情愉快才对！
明泽剑尊却道：“近来要外出游历一趟，临走时来看看你。”
闻言，墨天微表面上没显露什么异样，然而心中却是惊骇至极——师尊要外出？
还能是去哪里，一定是仙缘秘境吧！
“您也确实有许久不曾出门了。”墨天微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道：“不过现如今沧澜界可不是个游历的好地方，师尊是打算去真定天吗？那里我很熟的！”
“真定天啊，下次有空再去吧。”明泽剑尊不疑有他，“就在沧澜界，这几天就动身。”
“那好吧，不过师尊出门在外，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墨天微灵动地眨眨眼，“毕竟不论是一不小心被人暗算，还是一不小心打死别人，都怪吓人的。”
明泽剑尊：“……”
送走师尊后，冰雪宫殿转瞬间便冷清下来。
墨天微独坐在殿中高高的王座上，瘦削的身体仿佛被黑暗所吞噬，远远看去，倒是让人觉得她有几分孤独。
“师尊说这几天就出门……”玉指灵活地轻敲着王座扶手，她目光幽深，“事不宜迟，我也要动身了！”
墨天微在宫殿外挂上了“闭关勿扰”的令牌。
之所以在外人看来她此时重伤在身，虚弱至极，其实皆是因为她服下了一颗专门用于伪装伤势的丹药。
不过这丹药并没有多么神奇，至少若是检查脉象，那铁定露馅。
明泽剑尊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喜欢太多干涉徒弟的事情，因而只是用神识感应了一番，待发现她确实伤得有些重，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之后，也便不再关注了。
戴上面具，墨天微走出静室，沿着宫殿内复杂的回廊，渐渐走进山腹之中。
继任灵星峰首座之后，她便成了这座宫殿的主人，无论是宫殿内还是宫殿下，一应禁制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仔细研究灵星峰上的禁制，你甚至可以找到许多许多代前的灵星峰之主留下的各种小彩蛋。
比如灵星峰上有个地方，隐藏着一些机关陷阱，一不留神中招的话，就会被拉入一个幻境，真正体验一回“百鬼夜行”。
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小禁制中大部分都失效了，但它们确实曾经存在过。
就好比，她现在要找的——传送禁制。
灵星峰山腹之中岔道极多，除去通往雷兽空间和万年玄寒玉窟的那两条，还有许许多多，都有着不同的作用，墨天微虽然知道，但是去得比较少。
追寻着感应中的方向，墨天微在石径上绕来绕去，来来回回，总算是找到了。
一条很小的岔道上，两旁的山壁原本大致平行，可左边的山壁却忽然凹进去一块，看上去就好像是开凿洞府之人喝醉了酒才搞出来的一般，顶多让人多看一眼，然后过眼就忘。
可谁知道，这个凹进去的地方，其实布置着一个超小型的传送阵法！
不过，即便有人知道，他们走进去后也不会被传送走，因为这禁制看起来已经废弃得差不多了。
墨天微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她某一次在研究灵星峰都有哪些禁制时，无意间拿出了棠前辈给她的青铜钥匙，才发现了端倪。
当年棠前辈说，这青铜钥匙算是灵星峰的信物，灵星峰一脉的任何阵法都对钥匙的主人无效，她也可以凭它在出窍期时就得到一方洞天。
洞天墨天微已经有了，因此她也没有拿出来与宗门交易，而钥匙的另一个作用却让她很惊喜。
原来这座传送阵其实并没有废弃，只是有人在传送阵上又布置了一层极为精妙的阵法，让传送阵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感应起来，都像是废弃了一般。
墨天微虽然是灵星峰的主人，可她的阵道修为……偏科太严重，之前又没怎么注意，因此次没发现问题。
可有了青铜钥匙，遮掩传送阵的幻阵对她失效，而她也听见了传送阵的真言——传送的条件就是将传送阵的禁制原原本本画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祖师做的，真是有趣……”
墨天微忙碌了一阵之后，便将传送阵禁制画好，然后这座废弃的阵法忽然亮起，地上原本毫无效力的禁制图案上爆发出一阵波动，接着便是白光亮起，她被传送离开了。
传送的波动向来很难遮掩，然而这地方实在灵星峰深处，被重重禁制包围，因此并没有人发现。
谁也不知道，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养伤的墨天微，已经离开了灵星峰，来到邕宁城外！
?
碧星城。
一位戴着帷帽的白衣女修行走在街道上，路过一家挂着崔家徽记的酒楼时，帷帽下的唇微微一弯，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似她这般装扮的女修在沧澜界一抓一大把，因此基本上没人注意她，偶尔投来视线，看的还是她背上的那一方古琴。
“咦，那琴怎么没有弦？”有人疑惑地看向古琴，“真的一根也没有！”
“这都没有琴弦，你就知道那是琴了？”有人嘲笑，“说不定就是块像琴的板砖呢！”
这话顿时惹来一阵大笑声。
白衣女修听见笑声，却并没有争辩什么，而是匆匆离开了碧星城。
碧仙海上，一如既往的阳光明媚，碧海蓝天，令人心旷神怡。
白衣女修取出一条流光溢彩的锦缎，将之往空中一抛，锦缎散发的光彩将她一裹，迅速化作一抹流光，远遁而去。
这白衣女修自然便是墨天微了，她给自己准备的假名是琴靖尊者。
如果明泽剑尊与凌云起看见此时的她，估摸着是认不出来的。
墨天微这一次可算是花了大力气，又是捏脸又是缩骨，连身上的气质都变得截然不同，这要是还能被认出来……她只好相信，这就是爱了。
墨天微飞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才取出星辰秘境的信物，输入神识和灵力。
只有在坠星之海那块飙车的星辰碎片上催动信物时，信物才会将她传送到星辰秘境之中，在这里催动信物……其实没什么用。
但是墨天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上一次洵将她从仙缘秘境中送出来，同样借助了信物的力量，他与信物之间存在联系，墨天微想联系洵，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大约过了一刻钟，墨天微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信物那便才传来一道意念：“景纯小不点？”
墨天微：“……”
“嗯？难道景纯小不点陨落了，信物被别人捡到了？”洵的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我在。”墨天微只好赶紧回答，“洵，你现在在哪里？仙缘秘境？还是森罗海？虚无之海？”
“我在仙缘秘境。”洵悠闲道，“其他地方都太无聊了，也只有仙缘秘境中有几分人气。”
人气……
墨天微脸上一冷，大概那里确实有人气吧——所谓人气，不就是生机、活力、杀戮、七情六欲等等的集合体么？
她又想起陨落的元崇剑尊，心中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请洵帮忙照看一下剑宗在仙缘秘境中的人……
“你请我照顾，那也没用啊。”
她的这个念头太过强烈，以致于不知不觉便传递给了洵，洵回答道：“我的力量确实在不断恢复，但是还远远不如生前强大，也就相当于合体期吧。而且仙缘秘境里出了一点事情，情况很复杂……我要是出手，后果很严重。”
“究竟出了什么事？”墨天微忍不住问道，“难道仙缘秘境中真的藏着可以让人成仙的机缘？”
“成仙？”洵嘿然一笑，“成鬼还差不多。”
闻言，墨天微挑眉冷笑，“原来如此！”
“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就先这样啊，很耗费元气的！”
“等等，我想进仙缘秘境，你能帮忙拉我进去不？”墨天微生怕他挂电话，连忙道。
“你进来做什么？现在这里很危险，你要是不小心陨落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墨天微哑然，她单只想到洵可能没办法将她拉进仙缘秘境，可却没想到洵根本就不想她进入秘境。
而且他的拒绝有理有据——要是墨天微陨落，当年与他的约定就得泡汤，相当于洵白白帮了她几次忙……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老实说吧……我这边遇到麻烦了。”
墨天微心念电转，然后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一些秘密——很可能与仙缘秘境发生的事情有关。”
“哦？你说说看，长话短说。”
“如果我没猜错，仙缘秘境中所谓的机缘，应该与你们当年的敌人——那些魔族有关吧……”墨天微道，“你现在遇到麻烦，应该也是因为那些魔族……是不是他们中有魔与你一样，苏醒了？”
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不太甘愿地回答：“确实如此，魔族一贯狡诈……”
“这件事情很严重，我怀疑背后有人在暗中操控。”
“你是说有魔族奸细混进来了？”洵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很可能。”
墨天微没办法将九霄魔主与幕后黑手的事情说给别人听，刚刚的猜测也只是基于仙缘秘境情况推测得出的，不算违背天道誓愿。
“你等一下，我将你拉进来。”洵果断改变了主意，“我准备一下。”
“好，多谢！”
“沧澜界若是被魔族渗透，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洵幽幽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摆脱不了那所谓的宿命啊……”
墨天微不语，她有很多疑惑，但那要等进了仙缘秘境再谈。
片刻后，虚空之中传来一阵召唤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墨天微曾经感受过一次，那还是很多年以前了……
不知为何，她竟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一件事情。
白光一闪，海面上已经失去了墨天微的身影，而被众多魔道大能封锁的仙缘秘境之中，却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洵所在的地方，依旧是上一次分别时的风眼。
墨天微被传送过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骷髅头。
相比于上次分别时，洵的状态要好许多，但墨天微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忧虑。
“好久不见！”
两人打了个招呼，墨天微也不寒暄，直接问起正事：“仙缘秘境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凝神感应了一番，眉头也不禁拧了起来，“我感觉这里很不对劲，有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
“你没感觉错。”洵坦言道，“记得森罗海吗？”
“森罗海？当然记得。”墨天微疑惑道，“这件事情与森罗海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关系还很大。”洵娓娓道来，“森罗海的存在，就是为了克制魔族……”

第554章 斩因果
剑宗，琅嬛洞天。
德卿剑仙提着一口雪亮的飞剑，气势汹汹地来到德远剑仙的岛外，那杀气凛然的目光让人不禁想起屠宰场的屠夫，正在琢磨着该从猎物哪个地方开始下刀。
“怎么回事？”
不少就在这附近的剑修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对视来对视去，似乎都点亮了用眼神传递心意这种高级技能。
“德卿剑仙向来脾气不好，德远剑仙这次怕是要惨了！”
“德远剑仙那么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人，也会惹怒德卿剑仙？真是出乎预料啊。”
……
除了这些八卦的人外，很多人却是暗搓搓怀着看好戏的心情，都在等待着一场两位绝世剑仙的旷世大战的到来。
德卿剑仙才不在乎明里暗里有多少人正在围观，她扬了扬眉，大声道：“德远，出来干活啦！”
围观众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到了德远剑仙的岛屿上——真是好期待啊，德远剑仙会是什么反应呢？
德远剑仙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整座岛屿依旧笼罩在无形的禁制之中，没有任何人出来。
“德远？！”德卿剑仙又喊了一声，甚至上手在无形禁制上敲得邦邦直响，“你该不会闭关出了岔子，正在等着我去救你吧？”
听见这话，有人暗暗偷笑，觉得这些剑仙大能其实也与他们没什么差别。
但却有人若有所思——诶，难不成德远剑仙以前真的出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德卿剑仙才会这样问？
禁制开了一个小口，一道传讯符从岛屿上飞了出来，落入德卿剑仙手中。
德卿剑仙展开传讯符，然后似乎愣了愣，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便又提着剑离开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幕让围观众人大呼可惜，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冲上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带着满肚子的好奇心，默默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德卿剑仙回到了她的岛屿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召集剑宗之人，出发前往仙缘秘境，而是静静坐在静室之中，陷入沉思。
她仿佛又听见方才那道传讯符中的声音，一时间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因果已消，尘缘于我，再无牵连……”
对所有修士而言，飞升都是一道生死难关，不知有多少绝世天骄、盖世英豪陨落于浩荡天威之下，只留给后人一些越传越淡的陈年旧事，以及一声不无惋惜的慨叹。
斩因果，并不是每个准备飞升的修士都要做的事情，但有些修士认为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加顺利地渡过飞升时的心魔劫，因此往往在进阶渡劫期前便会开始着手。
而德远剑仙，早在许多年前便有飞升的打算，只是中间因为一些事情一拖再拖，直到现在。
原本，德卿剑仙是准备去喊他出关，然后一起杀去仙缘秘境，将那些丧尽天良的魔道巨擘统统杀光，但没想到……德远剑仙已经决意斩因果渡劫。
都已经决定斩因果的人，怎么可能还随便插手这种一看就会牵扯不知道多少因果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说德远剑仙有错。
他是剑宗的最强者之一，在过去也曾多次帮助剑宗解决问题，真论起来，剑宗的传道之恩他早已还清，如今这件事情又不会动摇剑宗的江湖地位，他因为飞升在即而不愿插手，亦是人之常情。
德卿剑仙自然也能理解，此时的怅惘不过是……感觉师兄终于要离开了。
“也好，仙界虽然未必会是个完美的世界，但……怎么也应该比下界好吧？”她轻轻一叹，目光重新变得坚毅起来，“师兄有他的路要走，我也不能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啊！”
德卿剑仙重新站起来，走出洞府。
“该去解决魔道那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了！”
?
仙缘秘境。
“……事情就是这样咯。”
听完洵的讲述，墨天微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森罗海与仙缘秘境中的魔族有什么关系呢？其实用一句话就能说明——森罗海是为了镇压魔族而存在的。
在许多年前，仙界通道还没有废弃的时候，仙魔两界正打得不可开交，有魔族入侵诸天万界，想要以之为跳板，通过分布在诸天万界中的一些仙界通道，实现入侵仙界腹地的目的。
其中有一支，就来到了当年的沧澜界，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仙界通道。
然而他们的计划还是失败了，因为洵带领的仙人在仙界通道第四层——也就是如今的仙缘秘境与魔族交战，双方几乎全军覆没，而这一条仙界通道也废弃了，再不能联系到仙界。
这又与森罗海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在仙界得知魔族打算通过诸天万界入侵仙界的计划后，便在所有的仙界通道都设下了数重禁制，其中必然有一重是森罗海。
森罗海这种法宝，一旦有东西从海中通过，除非是它被设定好不能吞噬分解的东西，其余之物都不能存在。
而所有的森罗海都被设定，不能分解魔元玄晶。
以这一条仙界通道为例，如果魔族想要通过沧澜界入侵，他们先抵达仙缘秘境，然后要穿过虚无之海——这一关就能让许多魔族死得无声无息。
死去的魔族，他们身上的魔气会被送入森罗海，凝聚成为魔元玄晶。
侥幸活下来的魔族，他们直接就进入了森罗海中，然后还是会被吞噬，最后变成魔元玄晶。
墨天微不禁想到森罗海上的那一座座黑色岛屿……呵呵，可想而知，魔族死了多少人在这条仙界通道里。
但森罗海的运转也不是毫无消耗的，它消耗的能源有两种，一是仙灵之气，二是灵性。
在仙界通道还未关闭的时候，森罗海能从仙界获得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但仙界通道关闭后，它不能大肆吸收仙灵之气来吞噬整个通道内的魔气，因此只能改为消耗灵性。
墨天微在进入仙界通道第一层，也就是星辰秘境时曾经发现，那里的动物皆是灵智未开——原因就在于此，它们原本应该有的灵性被森罗海抽取了。
“这么说来……仙界通道内，应该有一段时间，绝大多数魔气都被森罗海化为魔元玄晶了？”墨天微敏锐地指出了一个问题，“这算不算是打破了平衡？”
“这确实打破了平衡，因为森罗海中的魔元玄晶根本不能释放出任何气息，也不能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任何影响……”洵平静道，“我也是在那段时间慢慢恢复的，直到仙缘秘境开启，我才被你们沧澜界的人惊醒。”
“那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墨天微不解，“仙缘秘境里的魔气，怎么也算不上少吧？”
“因为灵性已经被抽光了。”洵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森罗海的力量大幅削弱，甚至于森罗海中的一些魔元玄晶又变回了魔气。”
墨天微：“……”
讲真，她觉得这说法一点都站不住脚！
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让森罗海将魔气吞噬分解掉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洵给出了回答，“森罗海号称能吞噬分解世间万物，这个【世间】指的是仙界与诸天万界，而不包括魔界。”
“魔族来自魔界，森罗海能将魔族的躯体与灵魂吞噬都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吞噬作为魔界基石的魔气？不存在的。”
“能解决魔气的，当然只有灵气。”
好吧……墨天微默然无语。
“回到正题……”她想了想又问，“如今仙缘秘境之中魔气复苏，于是陨落在此的魔族也有像你一样苏醒过来的……”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洵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就醒过来的！”
他不知道，墨天微却有几分猜测。
恐怕她之前的怀疑是正确的，那个幕后黑手与魔族有着很深的关系，他一定也曾经进入过仙缘秘境，并做了某些手脚，加快了魔族的苏醒！
“现在森罗海的力量越来越弱了，岂不是说森罗海中的魔元玄晶渐渐都会变成魔气？”墨天微又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么多魔气，要是全数泄露到沧澜界，沧澜界岂不是……药丸？”
“啊……差不多是这样啦。不过这个时间会很长……”
洵说到一半就闭嘴了，显然是想到了关键。
他之所以能在仙界通道之中来去自由，盖因他长期处在仙缘秘境中，已经被魔气浸染，某种程度上说属于森罗海不能吞噬的存在——既然如此，那苏醒的那位魔族，难道就做不到这一点吗？
如果那位魔族能做到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潜入森罗海，将所有魔元玄晶带走。
只要魔元玄晶离开了森罗海，那它们可以迅速污染很大一片地方！
也许这就是那个魔族的目的？
墨天微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难道那个魔族也知道该怎么通过虚无之海？”
“早说了，虚无之海年久失修……”
“哼！”
墨天微想不到办法解决问题，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狠狠一跺脚，“你们仙界人办事可真是不靠谱！”
“说这些也没意思，仙界对诸天万界的态度……呵呵。”洵用一个意味深长的词完美地诠释了一切，“他们更在乎魔界会不会危害到仙界，所以才会这么果断地废弃绝大多数仙界通道。至于仙界通道那一头的诸天万界会怎样……老实说，他们很忙的，并不在乎。”
洵又道：“你想想就知道了，诸天万界何等庞大？即便损失一些，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而且仙界通道废弃后，作为入侵前站的诸天万界对魔界也没有任何作用，最多是多死点人啦……”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墨天微觉得心里非常不痛快。
她知道这样并没有道理，魔族是整个诸天万界与仙界生灵的敌人，她、沧澜界乃至于整个诸天万界，都没有立场置身事外还怪罪仙界不好好挡住魔族。
但是人的感情如果能完全被理智操控，那人也很难被称之为人了。
“不想这些。”她甩了甩头，像是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丢掉，“还是赶紧想办法！”
“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
重新振奋斗志，墨天微干脆将帷帽摘下来丢到一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来来来，我们现在要好好计划计划，这件事情很复杂！”
洵还有些适应不过来她的情绪变化：“计划什么？”
“计划……”墨天微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怎么搞死那些暗搓搓搞事情的家伙！送他们去九幽黄泉！”
“你有什么想法？”洵觉得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狂了，明明上一次看起来还是个老实孩子。
“首先，我们已经能基本确定，那些魔道修士发现的所谓‘机缘’，就是那个苏醒的魔族——就先叫他小魔吧。”
洵：“……”
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认识墨天微的时候没有自矜身份，而是很快就互通姓名，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不然，他现在的代号大概是“小仙”？还是“小头”？
“小魔用某种手段诓骗——或者是利诱了那些魔道修士，让他们成为他的小弟，帮助他完成攻占沧澜界的计划。”
“等等！”洵突然打断，“魔族为什么要攻占沧澜界？仙界通道已经废弃，攻占沧澜界毫无意义。”
墨天微总不能说这是她根据幕后黑手的一系列行为推测的，只能耸耸肩，“谁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也许他们觉得一直与仙界隔着个破碎宇宙打仗太麻烦，想要来敌人家的土地上自由生长……”
“其实这个理由也可以说得过去。”洵却是认可了这一猜测，“仙界固然完整而强大，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与诸天万界是一体两面的。也许魔族掌握了某种力量……可以让被圣人分开的两个宇宙，重新融为一体，到时候仙界即是诸天万界，占领了诸天万界，就相当于占领了仙界。”
“对对对，你很有想法！”墨天微连声称是，“而且诸天万界的飞升者对仙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补充啊！”
洵看了墨天微一眼，没说出真相——其实，飞升者在仙界的日子并不算好。

第555章 罪狱俘虏
尽管仙界与诸天万界一体两面，但它确实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拥有完整传承的世界，而不是诸天万界这种修炼到了大乘就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发展的世界。
虽然飞升者皆有过人之处，但相比于仙界之人，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情况应该好了许多吧。”洵暗暗忖度。
这些倒只是些旁枝末节，很快，两人继续讨论起来。
关于怎么搞死小魔，墨天微与洵有着不同的看法。
洵认为，凭墨天微的力量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的，她应该选择将仙缘秘境中的其他人都杀光，将这座秘境彻底封锁，这样小魔本事再大，也出不了仙缘秘境，什么也做不了。
但墨天微却不这么认为——她向来都主张斩草除根，如果杀不了小魔，即便她能解决其他人，这样一来今日之事早晚还是要重演的。
“而且，你以前也说过的，如果仙缘秘境之中只剩下魔气，很可能就会被魔界定位，到时候他们说不定就能找过来，到时候我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墨天微补充。
“关键在于你根本没办法杀死小魔。”洵不得不再次提醒。
墨天微沉默，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没办法解决小魔，解决积存在森罗海之中的魔元玄晶，那么他们的一切计划都是毫无意义的。
“也许你可以将事情告诉你们沧澜界的强者。”洵建议，“以前与你定下天道誓愿，让你不将仙界通道的事情告诉第二个人，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打算解除这一天道誓愿？”
墨天微一愣，如果他愿意的话，这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处理办法……
“解除天道誓愿，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洵说道，“不过只需要再等一段时间，等我实力再强一点。”
墨天微也曾听闻过解除天道誓愿的事情，自然知道其难度，不禁又暗暗惊叹，没想到洵就算成了个骷髅头，实力还这么强，果然仙人就是厉害么！
“大概还要等多久？”
“三年吧。”洵不太确定。
墨天微：“……”
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她无奈道：“这样吧，这件事情暂且记下来，等你恢复了实力再说。现在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要尽快解决的，毕竟我这次来，就是为了给元崇剑尊报仇。”
而且，如果真的如她猜测的一般，这一次正道中人贸然闯入仙缘秘境，很可能损失惨重……她可不想师尊遇到危险。
“报仇，也不难，我知道他们现在都躲在哪里。”洵说道，“他们就在小魔藏身的地方。”
“这还不难？”墨天微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的实力，过去那不是送菜吗？”
“难不成你来之前不知道你实力差？”洵对这人也是无语了，“你就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我当时以为你是仙缘秘境的老大呢！”墨天微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太高估洵了，“谁知道你竟然不是！”
“哼，这是激将法吗？”洵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自然比那个刚刚苏醒的小魔要强，但随随便便杀过去，万一他感受到危机，大肆抽调森罗海之中的魔气，情况就很不妙了。”
“所以我们更应该趁其不备，一举将之镇压！”墨天微神情严肃，“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还能压制住小魔，干脆将他打得再次沉睡，就算他在魔气的滋养下过不了多久就会苏醒，那时候你的实力又变强了，又能碾压他！而且我那时候也可以找人来帮忙，问题就解决了！”
洵：“……”
这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法子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我们要先避开那些魔道中人。”
“你知道，我现在的实力只在合体期，他们有大乘期的存在，如果我被小魔发现，他打不过肯定会找那些人帮忙，那时候情况就复杂了！”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这个时间就是，你口中那些正道中人来的时候！”
墨天微明白了他的打算，“你是要等两边打起来，然后我们再偷偷潜入小魔藏身的地方，你再揍小魔？”
如洵和小魔这种生前是绝顶强者的存在，他们现在的实力可能一般般，但却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底牌，一旦有机会爆发出来，便能轻易改变战局。
如果洵能牵制住小魔，不给他暗中下手的机会，那师尊他们应该不至于落败吧……
这样想着，墨天微很痛快便答应下来，两人决定坐等正道中人过来砸场子。
“说起来……”静坐片刻，洵突然开口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出来？”
墨天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怎么，这样不行？”
“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洵斟酌着言辞，“太不符合你的风格了。”
“这才是最好的伪装！”墨天微得意洋洋，“谁能把这张脸与墨景纯联系起来呢？”
洵没说话了。
确实，在之前将人拉进仙缘秘境的时候，他便被吓了一跳——这真的是上次遇见的那个墨景纯？区别简直不要太大。
险些以为拉错了人。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来……”洵转移话题。
“应该快了，就这几天吧。”墨天微已经盘膝坐下，“我先入定了，等他们来了，你再通知我。”
“好。”
洵空洞的眼眶中，火焰跳动，似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他也变得不那么平静。
呼啸的风声似是远隔了千万里，模糊不清，风眼重新陷入死寂之中……
?
炼神域。
炼神宗已然覆灭，炼神域也成了剑宗的宗域，只是因为战争还在收尾阶段，因此还未正式更名。
林昭行、凌云起及蔺书岳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毕竟如今炼神域一域的事务都压在三人身上，能不忙吗？
凌云起看完一枚玉简，眉头微微拧起，旋即看向林昭行，将玉简递了过去，“大师兄，炼神宗潜逃的弟子已然尽数伏诛，剩下那些俘虏该如何处理？”
剑宗处理宗门征伐之中抓获的俘虏是有一套完善的流程的，但这一次的俘虏不仅人数众多，还有许多实力不弱，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又是一个麻烦。
林昭行接过玉简，看完之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与剑宗上一次覆灭的尸傀宗不同，炼神宗上下原本就对这场战争毫无信心，因此战争开始不久，便有大批弟子投降剑宗，甚至不乏元婴、出窍期的修士。
这些弟子之中许多罪大恶极，剑宗自然是将之杀了，但还有一部分或是因为造孽还不算多，或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身份敏感等，侥幸留了性命。
这些人要是处理不好，对正魔大战的影响将会非常大。
“去看看那些俘虏。”林昭行起身，“景阳，你先处理事情，我与景元很快回来。”
蔺书岳摆摆手，他已经忙得没时间和两人说话了。
林昭行笑了笑，抛出一块令牌，一个黑色光圈出现在半空中，他与凌云起走进其中，之后光圈便消失了。
黑色光圈后是一方洞天。
这些俘虏中不乏心思狡诈之辈，若是派人看守，那将浪费许多人力，因此剑宗为了宗门战争，特意炼制一方洞天，名为“罪狱”，所有俘虏尽数被扔进洞天之中关押。
当然，这么做也是有风险的，如果有人定位了这座洞天的时空道标，很可能当年魂玉城的惨案将会再次上演——不过，这座洞天已经用了许多年，也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用了什么黑科技。
进入罪狱洞天，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无尽虚空，许许多多宛若星辰的光点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彼此之间相去甚远。
每一个光点就是一处囚牢，关押着一个俘虏。
在这里，俘虏的修为被封印，神识也被局限在囚牢内根本散发不出去。他们可以看见远处有别的星辰，但却永远也无法看清其中关着谁，更无法靠近分毫。
罪狱洞天如今归林昭行掌控，他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以观察到所有俘虏如今的状态，也能随意进入任何一个囚牢之中。
“你觉得我们该先从谁下手？”林昭行看向凌云起。
“上次那位女修吧。”凌云起想了想，“她献给尊者的那份材料，尊者十分满意。”
林昭行眉头微蹙，他并不喜欢那个女修，因为她献上的“材料”不是其他，而是一个拥有强大法体的人族——还是她的同门师姐，这种心性实在让他不喜。
“师兄，她是什么人与我们有关系吗？”凌云起笑道，“俘虏而已，即便能走出罪狱……也翻不起浪来的。”
“算了，尊者的面子，总不好随便驳了去。”
林昭行与凌云起身形一动便消失了，出现在茫茫星辰海中的一颗星辰之上。
囚室内，千流真君的焦躁与急切已经被这么多天以来的无人问津而消磨殆尽，她现在也不想着能攀上剑宗这棵大树，只盼着，剑宗不要将她一直关在这鬼地方——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对修士而言，一次闭关可能就过去了数十上百年，被关在罪狱之中几百年不与人接触，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要知道，闭关并不无聊，你可研究术法，感悟大道，你的内心是充实而快乐的。
而被关在罪狱，你是阶下囚，随时都可能被杀，这种情况下别说闭关，就是睡觉都不踏实。
更何况他们被封印了修为，与凡人无异，即便能冷静下来安心闭关，也根本做不到！
“要是残魂还在就好了！”千流真君心中悲哀，“可惜，他本就只是残魂，还被那该死的天韵的护身法宝反击……”
以前，残魂就在她身边，可她并没怎么将之放在心上，直到现在……才知道有一个能随时随地陪在身边的人是多么重要！
至少，这时候也能有个人聊聊天不是？
唰！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囚室之中，千流真君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要反击，可出手时却想起来，自己此时与凡人无异……
可恶！
她暗骂一声，这才看清两人的容貌，顿时心中惊喜交加。
“千流拜见两位剑尊！”千流真君连忙下拜。
她心中已经决定无论这两人是来干什么的，一定一定要将自己的价值展现给他们看，换来自由！
“景昭剑尊，在下有一事欲要禀报！”
正想说什么的林昭行将话咽了回去，他很好奇，这位女修想要说什么呢？
难不成是她以前游历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秘境遗府，想要献上以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不仅是林昭行，凌云起也十分感兴趣——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女修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非常出人意料……
“我身上有九霄魔主的传承！”千流真君没想着讲故事，直接就把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在下愿献上传承，还望剑尊饶恕在下罪责，在下必终身为剑宗效力……”
九霄魔主！
换在一两百年前，这个名字对沧澜界绝大多数修士而言都十分陌生，但就在七八十年前，九霄洞天现世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九霄魔主这个湮灭在历史尘烟中的人物也被扒了出来，因此，两人并不感到陌生。
算算时间，传承出世时千流真君还没有加入炼神宗，而她自身灵根并不出众，进步速度如此快，有传承在身的可能性很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兴味。
在千流真君期望的眼神中，林昭行缓缓道：“将一切从头道来。”
“是！”
千流真君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暂时小命无忧……
“那是在七十五年前，我十四岁的时候。那时我因与家人争吵，离家出走，突然被传送到了一方洞天……”
“在九霄殿中，我见到了九霄魔主残魂，他视我为传人，将法宝玄阴神鉴及他修炼心法心得尽数传于我，最后更是护着我离开了崩溃在即的九霄洞天……”
“九霄魔主遭人算计，含恨陨落，因此希望我继承他的道统，帮助他斩杀仇人……”
“后来我加入了炼神宗……”

第556章 挡箭牌？
罪狱洞天，千流真君依旧在讲述她这些年来的经历——当然，重点放在九霄魔主传承之上，毕竟她很担心自己要是水多了其他内容会惹恼两位剑尊。
林昭行与凌云起二人原本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然而听得千流真君讲述，却仍是忍不住心中大骇。
待千流真君最后说完，两人皆是神色凝重，他们都意识到，这件事情远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处理的。
“你且在此地等候，本座会再来找你的。”
林昭行说完，便带着凌云起离开了。
千流真君虽然遗憾自己现在还是不能离开，然而林昭行的话无异是一层许诺，至少她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
心弦紧绷如此之久，此时终于放松下来，千流真君顿时便觉得一阵疲惫，忍不住抚额轻叹。
事情究竟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一地步呢？
千流真君真是发自内心地感到迷茫。
年少无知时，她也曾看过一些话本，里面的主角人物无不是天纵之才，或是天赋过人，或是心性了得，又或是气运惊人，得到机缘之后，更是个个一飞冲天。
可看看她，机缘是得到了，平白多了一个魔道巨擘的大仇人，还帮残魂报仇，报个鬼哟！
在炼神宗混了几十年，好容易有了点地位，结果呢？炼神宗倒台了！
只要想想，千流真君都为自己感到心塞，难道她的气运真的就这么差？
这注定了是一个无解的题。
“算了，不想了。”千流真君靠着墙壁，“好累啊……我要睡一觉……”
?
原本林昭行是打算看看这些俘虏的情况，有机会的话就收服几个为剑宗所用，奈何找上的第一个，就给爆出一个惊天大料，两人这时候是什么心情也没了。
“景元，此事你以为有几分真，几分假？”
凌云起思索片刻，便道：“此人所言，大体为真——不过，却是她所以为的真实！”
“哦？”林昭行眸中光芒一闪而逝，“不妨仔细说说？”
凌云起也并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之人，直接便道：“她只是以为她得到了九霄魔主的道统传承！”
“九霄魔主是何许人也？那是一个放荡不羁、傲视群雄的盖世枭雄，凶名遍传天下，即便是太华仙宗的镇宗功法，他想要便抢了，更不要说之后为了修炼《道心种魔神录》还杀了多少道门中人。”
“如此凶人，不论到了什么时候，挑选传人都会慎之又慎，若是没有遇到适合的人选，恐怕宁可道统失传。”
“可方才那位千流真君，固然聪颖机变，但其心不定，性子更……”凌云起摇摇头，“虽然算得上不错，可还远远配不上九霄魔主的传承！”
“如果是我，无论处于何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将道统给她。”
林昭行道：“她确实有九霄魔主修行的心法。”
“不过是修行的心法罢了，难道真的能代表道统传承？”凌云起摇摇头，“道统传承，可从来不能含糊，也从不仅限于修行的心法心得！”
林昭行笑道：“确实如此，只怕此人不过是九霄魔主残魂布下的挡箭牌，为真正的魔主传人吸引注意力。”
“她的身份如何不重要，但是她说的这件事情却很关键。”凌云起却笑不出来，“九霄魔主残魂告诉她，他的仇人是天魔宫之主；当年九霄洞天出现的地方，正是迷踪海之上，那一神秘势力所在之地！”
“那神秘势力的首领，一位大乘老祖，实力惊人，同境界内以一敌五不落下风……”
林昭行闻言霍然色变，“你的意思是……”
“这样一位强者，以往竟然从不曾听说过，不是很奇怪么！”凌云起缓缓道，“只说明……他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他……会不会是天魔宫之主？”
这一猜测无疑是合情合理的，但关键就在于——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需要说明的是，“天魔宫宫主”与“天魔宫之主”并不是一回事，前者就好像林昭行之于剑宗，而后者，则指的是天魔宫的最强者！
天魔宫最强者是谁？许多人也许会说是岳陵魔主，六劫散仙的实力。
但是凌云起也是到了今天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岳陵魔主从未在任何场合宣称自己是“天魔宫之主”——这固然可能与他本人性格有关，但或许……也是因为他知道天魔宫其实还有人比他更强？
真真是细思极恐。
林昭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默然无语，心中则是震惊不已。
“这件事情……需要立刻禀明修源剑仙！”林昭行一锤定音，“我需要回剑宗一趟。”
“大师兄，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凌云起不得不提醒，“上次你曾提起，修源剑仙近日可能带人去仙缘秘境……或许，他们已经动身，而我们现在回去，根本找不到人！”
被凌云起提醒，林昭行不禁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看来，只能等他们回来再说了。”
“事关重大。”凌云起又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万一被传了出去，恐怕又生事端。”
两人皆是忧心忡忡。
但林昭行却又没有凌云起更加忧心，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方才千流真君说她是七十五年前进入了九霄洞天才获得传承的……如果他没有记错，景纯在七十五年前正好游历在外！
而且恰恰是在九霄洞天现世之后不久，她才重伤而返，然后便去荒陵域待了几十年。
以往，景纯去了什么地方游历，总会与他们几个师兄弟说起，但这一次她没有……
凌云起不禁又想到当年九霄洞天现世之后，市面上曾流传的许多小道消息，有说九霄洞天就是师妹开启的。
当时他虽然觉得很有可能，但到底也只作笑谈，现在看来……他竟然猜对了？
“如果千流真君并没有真正获得九霄魔主的传承，那获得传承的人，会不会……”
凌云起感觉自己简直要操碎了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如果师妹真的接受了九霄魔主的传承，事情爆出去，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她该如何在正道立足？又该如何解决“找天魔宫之主报仇”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凌云起心念电转，忽然道：“不如这样吧，我先回宗门一趟，若是修源剑仙还未行动，便将此事告诉他；若是他们已经出发，我便在宗门内等待几日，想来他们这次仙缘秘境之行，也不需要太久时间！”
林昭行也觉得这办法很好，但他可没有忘记凌云起可是处理公务的一把好手，要是走了，事情岂不是都落在他头上了？
“你走可以，你手下那几个真君要留下来。”
凌云起顿时黑线，怎么感觉同门都变得如此懒惰！一定是景纯开了一个坏头的原因！
“都拿去都拿去。”
与林昭行说过之后，凌云起立刻乘坐传送阵，回返剑宗。
林昭行看着他离去，却是若有所思。
他并不是一个蠢笨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坐稳剑宗掌门的位置。只是他的性子不像凌云起，更没有凌云起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很多事情他看破，但从不说破。
凌云起因为九霄魔主之事想到了墨天微，难道林昭行就想不到吗？
他知道，但他并不说，一是因为他信任墨天微，知道一个九霄魔主的传承不会让她改变正道的立场，所以根本不用太在意；二是因为，他知道凌云起一定会急着去处理这件事情，他只需要静静等着就行。
当老大的从来不用事必躬亲，他的沉默不代表想不到，而是默许。
“还是想想等回去该给师妹带什么礼物吧！”林昭行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
剑宗。
孔羲站在一口飞剑上，俯瞰着下方剑宗的山川景致，这一切都如此熟悉，但却到底有些地方不同了——也对，都已经过去八十年，有些变化也很正常。
他刚刚回到剑宗，凭着墨天微的印鉴，即便如今是战争时期出入严格许多，他也没有受到阻拦。
心中虽然有着万千思绪，但孔羲表面上却是十分平静。
即便远在极北雪域，他也早早听闻主上继任灵星峰首座的事情，因此这一次回来，他首先去的自然是灵星峰。
天幕之下，大雪纷飞，这是灵星峰的特色景观，孔羲曾经对此很感兴趣，不过在极北雪域待了那么多年，现在看到雪简直有种生理性的呕吐欲望。
他将印鉴掷向灵星峰，以期墨天微感应到禁制的波动，好将他放进去。
然而印鉴又飞了回来，顺带着还带回来一句话——“闭关中，诸事勿扰！”
孔羲酝酿了许久的心情顿时被这一句话给全毁了。
“竟然闭关了……”孔羲也是很无奈。
跟在墨天微身边多年，他自然知道自家这个主人是什么性子，出门在外那是跳脱得不行，什么都做得出来；可一旦要闭关，往往没有个三年五载别想出来。
难道他要在此等上几年？
孔羲心中犹豫，他怕的是时间不够，更怕最后只能匆匆见墨天微一面，此后再见，便是陌路！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天外忽而飞来一道遁光。
孔羲下意识地看去，便发现遁光竟落在他身旁不远，待遁光敛去，看见那张脸，他顿时心中一凛——凌云起！
凌云起扫了孔羲一眼，顿时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孔羲乃是一位可以化形的大妖——可为何这位大妖，化形后的面容竟与师妹如此神似！
他心中不满至极，妖族化形向来都是由他们自己，这妖族难道不知道撞脸在修真界也是一大忌讳吗？
不过，凌云起到底心机深沉，稍一联想，再看见他手上的印鉴，顿时猜出此妖身份来。
“你是孔羲？”他的语气十分冰冷。
虽然孔羲已经今非昔比，然而面对主人的师兄，他还是有点硬气不起来，此时躬身一拜，“孔羲见过景元剑尊。”
“哼！”
凌云起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张脸不顺眼，不过好歹师妹挺喜欢这只妖物，他也不好随随便便就处置了，因此只是冷哼一声，便不理会了。
他发出一道传讯，想要进灵星峰询问墨天微九霄魔主之事。
可惜，结果还是一样的，他也只得到了墨天微一句“闭关中，诸事勿扰”。
“闭关了？”
凌云起心中急切，但墨天微闭关，他不可能闯进灵星峰，只好耐着性子，打算先去看看修源剑仙出发了没有。
不过在走之前，他注意到孔羲还在一旁发呆，想了想便道：“景纯既然在闭关，你且去九天峰住下，小白也在，你们多年不见，想来也有许多事情要谈谈。”
孔羲谢过凌云起，便往九天峰的方向去了。
凌云起注视着孔羲离去，心中总觉得这个孔羲与多年前那只杂毛孔雀实在极不相似，十分古怪。
不过现在他有许多事情要忙，暂时没时间管师妹手底下一只灵兽，因此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去了琅嬛洞天，果不其然，修源剑仙一行已于昨日便出发前往仙缘秘境。
凌云起叹了口气，只觉得最近真是诸事不顺。
“算了，还是先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吧……”
万剑峰恢弘的大殿之中，凌云起坐在桌前，一只手拿着一本书，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桌面，他的视线却并没有落到书上，而是毫无焦点。
“景纯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我，肯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等她出关，我也不能直接询问，而是要旁敲侧击，最好能知道她的打算。”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除了大师兄，不能让别人知道，即便是宗门大能也不行。”
凌云起深知，宗门内并不是谁都看他们这一代真传弟子顺眼，更不是没有那些正直到近乎迂腐的人……
师妹若是与九霄魔主扯上了关系，肯定有人会以此为借口诬蔑于她，甚至还会牵连到师尊。
要知道，师尊在宗门内的人缘也不咋地，毕竟他……

第557章 暗中观察
“千流真君……”凌云起心中有一丝杀意，但很快又压了下来。
这件事情与千流真君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她被九霄魔主算计当了个挡箭牌，已经足够凄惨了。
“我能想到师妹身上，肯定也有人能想到……为今之计，只有先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师妹真的接受过九霄魔主的传承该怎么办？”
凌云起眸中寒光凛凛，“只有先找出一个‘真正’的传人……”
他的计划竟然与九霄魔主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想再找一个挡箭牌。
“也是时运不济。”
如果这件事情在正魔大战前被人揭破，墨天微顶多也就是有一点小麻烦，毕竟剑宗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的，不会因为弟子与魔道扯上了什么关系就将弟子逐出宗门。
但现在是正魔大战的时候，可能与墨天微扯上关系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九霄魔主——曾经的一位天魔宫之主！
即便接受他传承之后就要杀如今的天魔宫之主，在许多思想比较古板的正道中人看来，也是不能容忍的。
等修源剑仙等人回来，大师兄必然要将此事上报，届时恐怕有人立刻联想到师妹，然后以此攻讦于她。
这一天，凌云起便在执法殿内，秘密召见了许多风信，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
待终于忙完，凌云起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不禁又去灵星峰转了一圈——结果还是一样，墨天微依旧在闭关。
“真是个不省心的！”
他暗暗骂了一句，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
有一个爱搞事的师尊就算了，还有一个动不动就惹麻烦的师妹，唉，这一家要是没他在，恐怕天都要给捅破了。
乘风御剑，凌云起心中感慨，同时充满了作为顶梁柱的自豪感。
?
就在林昭行、凌云起二人发现千流真君之事的前一天，修源剑仙、德卿剑仙率剑宗数位合体、分神剑尊前往仙缘秘境，出窍期的只明泽剑尊一位。
争夺仙缘秘境并不是剑宗一宗的计划，而是所有正道宗门都插了一手。
任哪个宗门好端端的被杀了几个宗门长老，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如今正道人多势众，他们认为此行十拿九稳，必能诛杀邪魔，告慰诸位长老在天之灵。
没人觉得会有意外。
仙缘秘境的入口正是在碧仙海与沧浪海边缘，不过这一处入口已被魔修从秘境内封锁，借用了秘境之力，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开。
因此修源剑仙、太颜仙尊等人决意再辟一个秘境入口，不仅可以省许多力气，更能杀那些魔修一个措手不及。
昔年为了打开仙缘秘境，各宗花费了数十载时间，付出无数代价，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了。
一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二却是因为经过数十年时间，仙缘秘境与沧澜界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破开壁障的代价就要小许多了。
在花了七八个时辰之后，众人终是齐心协力，再次打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之中是一片黑暗，谁也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但是他们都曾经去过仙缘秘境，因此多少也能猜测出穿过秘境之后大致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只是不知道这条通道够不够稳固，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诸位，本座先行一步。”
修源剑仙向来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此时他修为最高，自觉有一份责任，因此便也不等其他人作何反应，直接走了进去。
太颜仙尊却是轻轻一笑，矜持而清雅。
她亦向众人微微颔首，紧随修源剑仙之后，踏入通道之中。
有两人先行，其余人心中的紧张也被压下许多，旋即便鱼贯而入。
通道在所有人离开之后便消失于虚空之中，海面上重又恢复了平静。
但也正是在此时，一道人影自云端缓步走下，看起来他竟是一直就在旁边，可这些大能却没有一个发现他！
来人自然是晏之扬。
他遥遥望着前方，视线似乎已经穿透了眼前的虚空，看见了虚空之后，那一处神秘的秘境……
许久，他才微微勾唇一笑。
“修源和太颜都不在，要不干脆现在杀去剑宗和太华仙宗？”晏之扬心中忽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若是换个人有这种想法，其他人只怕会当他是疯子。
但晏之扬……他有实力，自然也有这个底气说这些话！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晏之扬而言，剑宗与太华仙宗不足为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在仙缘秘境之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之中一划，一道笔直的裂缝悄然出现，湛蓝的长空之上多出了一道丑陋的伤疤。
旋即，裂缝宛若门一般缓缓打开……
晏之扬悠闲地走进门内。
待他消失之后，这片屡次被人光顾的海，才是真正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也只是暂时的，当仙缘秘境再次打开，能从秘境之中活着走出来的人……将会掀起一场真正的腥风血雨！
?
凌云起的诸般筹谋也好，大能们的杀戮计划也罢，这些都暂时与墨天微无关，她还在为了所谓的“拯救世界”而努力呢。
她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洵突然感应到仙缘秘境被打开，心知他们等待已久的人终于来了。
他连忙将“闭目养神”的墨天微叫醒，“人来了，准备动手了！”
墨天微将盖在脸上的一片大叶子摘下，从草丛中探出头来，“来了？人在哪儿呢？”
“还没到，不过以他们的修为，很快便能找到这里来。”
此时洵与墨天微藏身的地方并不是在风眼之中，而是在魔道众人聚集之地不远处！
魔道众人发现了所谓的“机缘”之后，便将各个宗门原先那些分散的据点搬了过来，因此这一片并不算开阔的山谷之中，竟是多出了许多华美的宫阙，远远看来，分外恢弘。
洵在仙缘秘境之中可谓得天独厚，不仅能感应到整个秘境的情况，更能帮她隐匿行踪气息，简直就是开了个全图挂+隐身挂。
当然，他并非是万能的，因为小魔的苏醒，如果洵靠近这片山谷太近，便会被小魔察觉，到时候肯定有一大堆急于讨好小魔的魔修前来捉拿他们。
“来了多少人？”墨天微又问，“实力怎么样？”
“来了五十人！”洵回答，“实力还可以吧，最差的也比你强，应该是出窍后期左右。”
墨天微默然，她知道洵说的那个“出窍后期”是谁——必然是师尊了。
她其实很不明白，师尊的战斗力固然强大，但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位分神尊者，修源剑仙为何会允许师尊来仙缘秘境？
按理说，明泽剑尊这种剑宗有名的天骄，宗门不该允许其轻易犯险才是。
“也许这其中另有隐情吧。”墨天微暗暗想着。
洵并不知道，他的感应出了很大的错误——他没有感应到随后进入仙缘秘境中的晏之扬！
两人并没有等待太久，天边便出现一道道遁光，五颜六色，宛若一场超小型的流星雨。
人未至，其气势已然先行袭来！
墨天微只觉胸口一闷，浑身灵力为之一滞，气血更是翻涌不停，若非强行压制，此时便要一口血喷出来！
五十余位大能肆无忌惮地放开气势所形成的威压，足以搅动风云，令天地色变，遑论她区区一个出窍尊者呢！
“啧啧，真脆！”洵嘲笑道。
墨天微瞪了他一眼，这个骷髅头也来嘲笑她，不看看他自己，要不是多了一个“魔气强化+17”的状态，他肯定也和仙缘秘境那处茫茫骨海之中的尸骨一样，一碰就碎。
两人一番眼神交锋之后，正道众人已然来到山谷前，遥遥俯瞰着下方宫阙，脸上都浮现出几分怒色。
能来参加这一次行动的人，除了实力强大外，也多是那些陨落长老的亲朋故旧，誓要为之复仇。
众人自觉乃正道中人，此行因复仇而来，何须畏畏缩缩，因而远远便放开气势，便是要通知山谷中的魔修——出来受死！
果不其然，山谷宫阙之中接连传出数道长啸，霎时间滚滚魔气遮天蔽日，猖狂的大笑、凄厉的哀嚎在黑云之中响起，格外渗人。
魔道众人在重云之中，亦未曾掩饰气息，双方遥遥对峙，周围天地都似乎感应到了这沉凝的氛围，变得压抑起来。
墨天微暗中观察，视线第一时间却是落在了师尊身上。
明泽剑尊今日一袭白衣，不见昔日风流潇洒，却多了几分肃穆哀伤，脸上半点笑容也没有，眸中更是一片冰冷。
但最吸引墨天微注意的，却是师尊的本命法宝归墟剑上时不时闪现的一道道虹光。
同为《无心天书》的修炼者，墨天微自然知道那些虹光并非是某种剑意，而是七情所化！
修炼《无心天书》须剥离七情，明泽剑尊将剥离而出的七情凝聚成一个个人格，而墨天微则是将七情封入通灵剑意之中。
与墨天微不同的在于，明泽剑尊极其擅长《无心天书》之中的“情剑”，但因为“情剑”有入魔的风险，因此他一般不会使用。
墨天微知道，师尊这一次是豁出去了！
“师尊……”她叹了口气，神色又变得郑重起来，“我一定要快点找到那个小魔，防止他插手这场战争！”
——是的，战争。
虽然双方人数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但他们出手就代表着战争，无论是从场面上、破坏性上，还是从后果上看，都是如此。
墨天微心中亦激起丝丝涟漪，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多大能同时出手，想来那必然是惊天动地，实在令人心向往之。
“心向往之也没用，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虽然偷袭小魔的计划是墨天微提出来的，洵最初也并不赞同，但事到临头，他却表现出了远胜墨天微的兴趣与兴奋，此时更是催促她赶紧办正事。
墨天微又看了一眼一触即发的场面，目光在师尊身上停留一瞬，旋即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山谷之中前行而去。
神色淡漠如冰雕雪砌的明泽剑尊，眉头忽然微微一动，只不过那幅度太小，根本没人注意。
方才，他似乎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但那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真的有熟人在看他，还是只是因为情剑而产生的幻觉。
双方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修源剑仙便冷声喝道：“尔等魔道妖孽，杀我正道中人，挑起正魔大战，罪不容赦！今日便让本座领教领教尔等高招！”
“修源，要打便打，说什么废话！”
滚滚黑云之中传出一声尖厉的嘲笑，却是炼血宗大能，血妖老祖。
此番已是撕破面皮，谁都知道此事无法善了，何必还说些客套话呢！
“好好好！”修源剑仙冷哼一声，“那便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话音方落，一道璀璨若九天银河的剑意轰然斩入黑云之中，旋即便听得一声惨叫，隐约亦有惊惶之声。
——这一剑竟是出手便杀了一位初入大乘的魔道老祖！
不过此时已经没多少人有时间感叹修源剑仙的强大实力，盖因方才那一剑似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霎时间双方便交起手来！
“德卿！”一道厉喝声自黑云之中传出，旋即便是一位红衣男子，“你屡屡犯我合欢宗威严，此番本座必杀你以泄心头之恨！”
德卿剑仙本就是个暴脾气，如何会退缩，一道剑光闪过，身形便到了红衣男子不远处。她冷冷斜视合欢宗老祖一眼，“想杀我还不简单？只要你这淫贼有这本事！”
下一瞬便是剑气纵横、雾气弥漫，这一方虚空已然成为两位大能的战场！
同样的事情还在发生着，正魔两道天然对立，双方大能之间鲜少没有仇怨，此时交战，自然便如修源剑仙所言，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明泽剑尊……”一道怪笑声传来，“你还记得本座吗？如今本座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可都是拜你所赐……”
明泽剑尊神色淡定，但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那双看似平静的黑眸之中，萦绕着浓浓的杀机：“败在本座剑下的欺世盗名之辈太多！你……算什么？”

第558章 小魔与洵
连绵的宫阙之中，一道身影宛若鬼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洵，你确定不会被小魔发现？”墨天微却是难免忐忑不安，“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在山谷附近大能交手之地，她没有半点畏惧，自然是因为相信洵的神通可以隐匿她的踪迹。
但换成一个几十万年前的魔族，即便他如今处于极度虚弱的时候，但她依旧有些忐忑。
“放心，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小魔不可能发现我的。”
洵的语气十分笃定，也不知道这十足的信心究竟是哪里来的。
事到如今，墨天微也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按照洵指引的方向，迅速前行。
虽然此处宫阙万间，美轮美奂，但毕竟只是各位魔道大能的一个临时落脚点，而且又是小魔的藏身之地，因此宫中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墨天微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倒是让她之前的一应猜想都落空了。
感觉很幸运，但隐隐还有些小失望是怎么回事？
“到了！”
洵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墨天微的胡思乱想。
墨天微瞬间回神，锐利的目光在周围扫过，最后落到一座座奇形怪状却又错落有致的假山群中。
“它藏在里面？”
“没错！”洵冷笑一声，旋即叮嘱道：“你小心点，接下来我若是还细细打探，必然会被他察觉，若是让他唤来几位魔道中人，你可就完了！”
“放心。”
墨天微轻轻吁了一口气，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此番以身犯险，来探仙缘秘境，一方面是为了在暗中帮助师尊；另外却也是感觉到仙缘秘境中必然隐藏着秘密，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是一个假山群罢了，又何惧之有？！
她可是连活着的死了的道君都见过，还在黄泉里泡过澡的大佬！
墨天微选了个假山山洞，一步迈入其中，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这里距离山洞外不过一步之遥，然而她回头看去时，身后哪里还有什么假山山洞，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好似有一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直教人毛骨悚然。
墨天微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这一次为了隐匿身份，她并没有穿那件极品灵器级的天衣，而是披上了一件在剑阁洗劫琴剑仙宫时找到的法衣。
这件法衣品质虽不及天衣，但也是一件上品灵器，可此时却根本不能驱散那股阴寒，可见其威力之恐怖。
墨天微毫不怀疑，要是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她的肉身便会被寒气所伤，就连神魂也很有可能受损。
但最让她忌惮的却不是这些无处不在的阴冷寒气，而是茫茫黑暗之中，那一抹璀璨明亮、跃动不休的火焰。
火焰的颜色是森冷的白，带着一点点灰。
它十分活跃，仿佛是发现了她这个闯入者，觉得十分有趣，又或是十分愤怒——她能感应到对方那暴戾、不屑而杀意凛然的情绪……
这家伙发现她了！
墨天微心中一紧，但旋即却又放松下来，脸上反倒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行动肯定瞒不过对方么？
那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很清楚，以小魔的实力，不可能在洵暂时隐藏后还发现不了她——更何况她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是她同样也认为，小魔并不会因为来了她这样一个闯入者便惊慌失措地传令正在迎战正道中人的魔道大能回来救援。
他曾经可是一位与洵不相上下的强大魔族！
果不其然……
墨天微一边想着，一边悠然抬步朝前方的灰白火焰走去。
这挑衅一般的举动似乎终于让对方有了反应，她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整片黑暗空间之中回荡：“无知的蝼蚁，谁给你的勇气挑衅本座？”
墨天微一愣，“梁静茹？”
小魔自然是听不懂这个梗的，他还以为“梁静茹”是某位大能，当即便冷笑道：“不知死活！本座想要杀你，这诸天万界，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又有谁能保你！”
墨天微不吭声，嘴炮什么的其实很没意思，她比较想直接动手。
但问题在于，方才她便尝试过了，无论向前后左右哪个方向走去，她都没感觉到与灰白火焰的距离拉长或是变短——这里有着空间禁制！
空间禁制是禁制中一个高深的分支，如缩地成寸、须弥纳芥子、封锁虚空等，都属于此类，而墨天微眼下遇到的这一个，又名【无距】。
【无距】，顾名思义，即没有距离——在这一禁制之内，空间对施展者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以墨天微与小魔举例，如果小魔认为他与墨天微近乎【无距】，墨天微就会立刻出现在小魔身边；如果小魔认为他与墨天微相隔无穷远，那么墨天微一辈子也别想靠近他。
这是一个很唯心主义的能力！
“嗖！”
墨天微还没反应过来，灰白火焰就已经出现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竟然一瞬间就被无距改变了位置！
“轰！”
灰白火焰瞬间暴涨，从一掌大小骤然拔高到一丈有余，一只狰狞的黑色龙爪从火焰之中探出，灰白火焰却好似变成水流一般，沿着五根爪子蔓延，滑过泛着幽幽蓝光的锋利爪刃，滴落在黑暗虚空之中，却并未熄灭，依旧燃烧着。
黑色龙爪向墨天微捉来，就要扼住她的脖子。
墨天微浑身一寒，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之下，她竟然有一瞬间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但她到底不是寻常之辈，短暂的恍惚之后立刻便从威压之中挣脱而出，身形轻轻一晃，犹若一道缥缈难寻的剑光，眨眼间身形暴退。
——然而这种做法毫无意义，这里是无距之域，无论她速度多快、反应多灵敏，永远都不可能从对方手下逃生！
墨天微便看见那黑色龙爪始终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靠近她，一人一爪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越变越小！
“哼！”
墨天微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对方明明可以一瞬间擒住她，却偏要玩这等猫戏老鼠的把戏，真当她没有脾气的吗？！
还当自己是八十多万年前实力超群的强大魔族呢？！
只见得墨天微手掌一翻，先前被她收起的无弦琴竟然在此时忽然出现，玉白的指尖轻轻一拂琴面。
“铮！”
一道悠长清音打破了黑暗空间的寂静，无形的波动仿佛随着琴音一同蔓延而开，迅速波及到了黑色龙爪。
即便以黑色龙爪的力量，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也不免一滞。
而墨天微便有若一直狡猾的狐狸，迅速逃出了它下爪的范围，绕到了它后方的火焰旁，下一刻便是一朵殷红如血的火焰莲花被丢入了灰色火焰之中！
“可恨！”那声音再次响起，其中的暴怒已是丝毫不加掩饰，“竟敢伤我！”
下一瞬龙爪便又恢复行动，无视空间距离，便要扼住墨天微的脖子，将她的头颅拧碎！
墨天微的突然出手之前毫无预料，洵真真是被吓了一跳。
原先二人商议的，并不是这样啊！
不过他可没时间想东想西，再不出手墨天微今天就要变成无头怪了呃，岂不是说他们两个刚好可以凑成个人？
洵又一次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他绝对是被墨景纯带坏了吧？是的吧？
一只虚幻的手轻轻将墨天微拍开，径直对上黑色龙爪，将这无视距离却又势大力沉的一招接了下来，不带半分烟火气。
“是你！”小魔震惊的声音令整个黑暗空间都在颤抖，“你竟然活下来了！”
墨天微也没有抵抗，顺着这一股力道飞出很远，待稳住身形后才看向黑色龙爪的方向，旋即便是一呆。
她以为自己会看见骷髅头怒怼黑龙爪这种恐怖片场景，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修士大战小怪兽？
曾经在月魔灵族祭坛见过一次的身影再度出现，正是洵——他还是当年的模样，岁月与变故似乎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而他的对面却是一名魁梧巍峨的巨人！
巨人眉心长着一只向上弯曲的巨角，身披黑色铠甲，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身体构造，都让墨天微想到四个字——暴力美学！
这是一只纯粹为了杀戮，为了暴力而生的恐怖生物！
——别问在黑暗的空间内是怎么看见一个身披黑甲的巨人的，要知道这家伙身上还裹着一层浅浅的灰白色火焰呢，自带特效，别提多醒目了。
墨天微的目光更多聚集在巨人的四只龙爪上，这东西要是能剁下来，绝对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啊，可以拿去还欠神意尊上的债……
“你不是也还活着么？”洵笑道，“当年我比你早死一步，现在却是要讨回来了。”
洵脸上笑意转冷，“今日，吾便送你去死！”
“哈哈哈哈……”巨人笑声朗朗，他挥了挥右手第二只手臂的黑色龙爪，“当年你死在吾这只龙爪手下，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墨天微心想，这些大佬打架可真是磨蹭，狠话有什么好放的，一不留神还容易毒奶自己，真是……
不管怎样，眼前这情况却不是她能插手的，因此她心态十分好，就这么看了起来。
两人皆是古早时期的强者，虽然历经生死，一身实力已然十不存一，然而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交手起来依旧是威压赫赫，恐怖至极。
墨天微不得不一退再退，唯恐被其战斗波及——别打架的人没受什么伤，她这个观众倒是扑街了，那也太搞笑了一点！
不过，墨天微终究不是个修炼小白，尽管两人战斗时使用的术法与如今修真界流行的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但是她也能领悟一二。
就是这“一二”，已经让她震撼不已，对那传闻中的仙界更多了几分向往。
仙界啊……什么时候，我才能飞升呢？
在她分神的时候，原本旗鼓相当的局面却是发生了变化。
小魔到底比洵晚苏醒一步，即便引诱了许多魔道中人献祭宝物为其迅速恢复实力，但还是比不得洵，即便交战时未曾出现任何错误，也被洵一点一点打得落入下风。
洵的打法与他的容貌实在扯不上关系，或许是为了发泄积攒数十万年的愤怒与遗恨，或许他本就喜欢这种以命搏命的狂战士打法，总而言之，连墨天微也不禁看得心潮澎湃，只恨为何她不是两人之一！
“景纯，你且留意周围变化，他已经传令那些魔道中人来救他了！”
洵的传音落入墨天微耳中，她神色又郑重几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远处，似乎还如之前一般因战斗而如痴如醉。
却在此时，洵忽地发出一声长啸，他手中的长戟却是蓦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锐利的流光，竟是一击击穿了苦苦支撑的小魔！
小魔与洵一样，本尊早就陨落，此时显露而出的皆是生前模样，实则一个只剩个爪子，一个只剩个脑袋，其余皆由强大至极的神魂凝练而来。
此时小魔被一击击穿，凝实的身形瞬间变得虚幻，若非最后让那只幸存的龙爪逃出这一戟的攻击范围，此刻已然形神俱灭！
“不可能！”
小魔愤怒咆哮，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年的手下败将，如今竟然在他的圣魂天之中击败了他，甚至险些要了他的命！
墨天微眸光一亮，一双眼眸已然变作两朵旋转着的火焰莲花，她微微一笑，做了个口型：“爆！”
“轰！”
一道赤红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与黑色龙爪上的灰白火焰交织勾连，都想将对方置之死地！
红莲业火，正常情况下对魔族没有太大的作用，但如果魔族将红莲业火融入神魂或是血肉之中，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效果参见当年魂玉城外，意图夺舍杭殊秀，诛杀墨天微的魔族！
“啊啊啊啊——！”
饶是铁骨铮铮的魔族硬汉小魔，在业火灼魂的恐怖痛楚之下也不禁嘶声惨嚎。
这不仅仅是神魂上的痛苦，更让他恐惧，因为他那本就虚弱的神魂竟已有崩溃之象！
试问这世间，又有谁不怕死呢！

第559章 暗中下手
早在当年进入沧澜秘境时，墨天微就发现红莲业火对魔族的克制并不是非常明显，即便能针对魔族身上的业力，可这也有一个先决条件——那些业力必须是来到诸天万界宇宙后沾染的。
而且光是烧业力，通常是烧不死魔族的。
在魂玉城那一次，那个意图夺舍杭殊秀的魔族也并不是非常惧怕红莲业火，若不是墨天微将一缕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强行炼入被那位仅剩一缕残魂的魔族视作栖身之所的魔血之中，而他急于恢复实力融合魔血，又如何会被活活烧死？
小魔虽然同样只剩下一缕残魂，但其神魂寄托之物却是他生前的一只魔龙爪，经过八十万年魔气淬炼，这只魔龙爪的坚固程度毋庸置疑，红莲业火烧上几百年也未必能融化其分毫。
因此，之前墨天微扔出红莲业火，小魔也就是感觉微微“烫伤”，不怎么生气，没有直接下杀手，给了洵救援的机会。
但也正是因为洵的插手，让小魔没来得及将藏在灰白魔焰之中的红莲业火祛除，直到他被洵一击之下打得差点魂飞魄散……红莲业火才找到了机会！
墨天微丢下的自然也是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小魔的神魂几近溃散，除了一点藏在魔龙爪之中的真灵外，其他尽数涣散成无形无质的神魂之力，没有千百年的蕴养别想重新凝炼成型——也正是这时候，红莲业火强行切断了他绝大部分神魂之力与真灵之间的联系，将神魂之力尽数吞噬！
小魔之所以惨叫，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被业火烧得太痛，更因为他感受到力量在不断流失，神志渐渐模糊——这滋味他太熟悉了！
小魔不禁回想起无数年前，最后一战之中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最终才将洵率领的天兵尽数诛杀，本身也只余数十残兵。
那时候，仙界通道已然关闭，他们都被关在了其中，想走都走不了。
最后，剩余的魔族为了求生，不得不献祭自身，让其中一个擅长隐匿的魔族逃生——只要他逃回魔界，待魔界大军杀到，他们都将被圣王复生。
献祭自身的感觉，与此时何其相似！
小魔没想到，他们当年的献祭并没有换来一丝生机，而此时他机缘巧合之下于数十万年后从黑暗之中苏醒，结果不久之后就要重新堕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自己还有真灵在，还不会死，甚至随着时间流逝还有可能渐渐恢复——但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虚弱、无力与痛苦！
“啊啊啊！”
小魔疯狂咆哮，努力想要突破红莲业火构建的屏障，收回一部分神魂之力，好不至于陷入沉眠。
然而挣扎注定是徒劳的，因为洵还在一旁看着。
洵的身形此时也显得颇为虚幻，显然那必杀一击对虚弱期的他而言是极大的损耗。
但最后，他赢了，不是么？
洵微笑着，毫不留情地斩断了小魔从魔龙爪之中强行摄取的一根根神魂之力触须，他怎么会给这家伙机会呢？
“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会后悔的！我会杀了你们，一定会杀了你们！”
小魔此刻也知道自己差不多完蛋了，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那些蠢货会赶回来救他。
但是他连勉力支撑的选择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那可恶的红莲业火烧得慢一点——天啊，这要有多么不幸，才会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
一边疯狂地召唤那些魔道中人，小魔绝望地想。
墨天微不能感觉到小魔的情绪，但却也猜得到他此时该有多绝望——但是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报复的快感。
若不是这个家伙突然出现，仙缘秘境又怎会发生惨案？元崇剑尊何至于陨落？
她不管究竟是谁对谁错，抑或是谁都没错，她只知道……元崇剑尊，对师尊很重要，对她也很不错，她帮他报仇……天经地义！
周身的灵力正在迅速削弱，这是因为仙缘秘境之中的天地灵气夹杂有魔气，连红莲业火也不敢随便调用，只能从她身上汲取灵力。
墨天微倒出一把补气丹药，迅速往嘴里塞。
好在她早知道仙缘秘境中的状况，特特准备了许多补气丹药，不然还真说不定会被红莲业火抽成人干。
饶是如此，洵看着也忍不住摇头，嫌弃这速度太慢，然后飘然来到她身前，一指点向她的眉心。
“轰！”
刹那间，墨天微便感觉到一股宛若长江大河般的灵力汹涌澎湃着冲入四肢百骸之中，她险些都懵了。
不过，等回过神来，她感到的不是惊喜，而是哭笑不得。
洵这是把他自己当个过滤器来用，吸纳天地灵气，将其中的魔气留在骷髅头里，其余仙灵之气尽数用来给她灌体了！
洵察觉到她的目光隐约有些古怪，先是不解，但很快回过神来，另一只手一巴掌便拍在她脑袋上，“想什么呢？”
墨天微：“……”
狗子，你变了，你不再是之前那个只吐槽不动手的君子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不得不说，洵的这一手委实厉害，也让墨天微受益无穷——这年头，下界有几个人能玩得起仙灵之气？
她这就用上了！还是人工提纯过的！
灵气对修士作用有很多，但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灵力的作用相对而言逐渐下降，就好比引气入体时，只少少一点天地灵气，就能给一个凡人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对墨天微这种等阶的修士而言，天地灵气也就相当于纯净水。
但仙灵之气又不同了，墨天微明显感觉到，随着仙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涌来，她的血肉肌骨正在不断强化，因为曾经屡次受伤而留下的暗创也慢慢好了……
最明显的变化，却是她吸纳的那些神兽精血！
墨天微原以为自己已经将它们都炼化了，但今天才知道，这炼化居然还是有层级的，以前她那顶多算是粗炼，现在已经是精炼了。
……大概是因为以前她的血肉之中没有得到过仙灵之气的锤炼，这些神兽精血看不上眼？
不论如何，这对墨天微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小魔已经彻底绝望了，因为红莲业火灼烧神魂之力的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此时的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来救他……
“没想到我竟然会因一个小小的出窍人族偷袭而陷入沉睡！”小魔心中满是悲哀与恼恨，“简直可恨！”
就在这种无边无际的绝望之中，一道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坚持一会儿，孤稍后便到！”
小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声音再次开口：“是谁偷袭了你？！”
小魔震惊不已，难以置信——这，这是……
他心中出离地震惊，以致于忘记了第一时间回答。
盖因……这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个魔道修士！
?
山谷外，一群大能正在交战，虚空神雷、混沌气流、空中火、地心炎……好似不要钱一般，层出不穷，只教人目不暇接！
而那绚丽至极的声光特效，更是几乎要闪瞎人眼。
要知道这可是在仙缘秘境之中！
当初第一批进入仙缘秘境中的修士曾经遭遇到的情况，诸如实力被压制、无法虚空横渡、无法元婴神游、神念辐散范围缩小、大道感应削弱等等，也同样存在于这些大能身上！
但即便如此，他们这出手也是毁天灭地级的。
“轰！”
纵横的剑光将附近一座山头劈成两半，无数散逸的剑气更是如电蛇般四处游走，转眼之间这座只有一道伤口的山头，竟然轰然崩裂，碎石滚滚而落，扬起漫天烟尘！
赤红霞光染尽天边重云，一片火焰瀚海铺天盖地，当年碧仙海上器宗容青真君曾经使用过的【造化天工】再次出现，不过两者的威力却绝不可同日而语！
火焰凝成巨鼎，将三名魔道大能所在的天地裹了进去，旋即迅速缩小。
随着火焰巨鼎的缩小，温度也在不断提升，就连大乘老祖都扛不住这种温度，几位交战中的大能纷纷默契地避退到一旁，心中也不禁惊惧不已——天工的实力又有提升！
又有一处战场，无边血海肆意蔓延，一名名妖异的血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似乎连天地灵气都沾染了几分它们的狂暴，变得暴戾而极具攻击性，竟是用这种手法实现了天地同力！
还有数位大能结成大阵，双方几度交手，那威力亦不逊色于修源剑仙！
……
远处的虚空之中，晏之扬冷眼看着这一场大战，神色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但那双眼眸之中却也流露出几分警惕之色，显然……他似乎也发现自己之前似乎小瞧了天下英豪。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复又微微一笑。
也正是在此时，小魔的求救召唤讯号发送了出来，那些正与正道大能激战的魔修接到召唤，皆是神色一变，甚至有一个因为心神动摇，被对手抓住机会送去轮回了。
“走！”
魔修们心中再不想着与这些正道修士纠缠，或是使用禁术，或是硬扛招式，或是虚晃一招，竟是纷纷脱战！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如此，正道修士还不会发现问题，然而现在……个个都这样，肯定有鬼！
正道修士一咬牙，同样使出了大招，再次缠斗上去，就是不让对方如愿。
战况又焦灼起来。
但更焦灼的是魔修们的心——要是那位强大的魔神陨落了，他们的机缘岂不是落空了！
到时候，除了被正道生吞活剥，还有别的下场吗？
焦急之下，他们出手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杀气，只盼着赶紧结束这一场战斗，好快快赶回去，诛杀潜入魔神居所偷袭魔神之人！
晏之扬眉头一蹙，虽然他并不在小魔的传讯范围之内，但是……他另有办法，也收到了召唤。
“竟然有人先我一步？”他心中惊诧，“先前我竟不曾发觉？”
“究竟是谁！”
带着这样的疑问，晏之扬无声无息地离开，朝着山谷中的宫阙而去。
洵没有察觉到晏之扬进入了仙缘秘境，可晏之扬也没有发觉洵与墨天微的存在——这倒是将双方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但是，就在快要靠近宫阙的时候，晏之扬忽然身形一顿，似是想到什么，唇边浮现一丝邪气凛然的微笑，旋即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了天空中一处战场之上。
在那里，明泽剑尊正在与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邪嵬尊者交战，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稍有不慎不是被一剑砍死，就是被拽入无尽梦魇之中，难以解脱！
晏之扬手中出现了一颗碧绿的魂晶。
“啪！”
魂晶爆裂，一道虚幻的魂魄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冲入了邪嵬尊者的域中。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番变故，因为它实在太快了，而战场上又太混乱，到处乱跑的魂魄不要太多！
做完这些，晏之扬又看了明泽剑尊一眼，轻声道：“希望结果……不要让孤失望！”
旋即，他身形一晃，没入重重宫阙之间！
?
“去死！”
“去死！”
“给本座去死！”
邪嵬尊者的咆哮远比明泽剑尊的剑意来得更加狂暴，也是在这种全力出手的时候，他才真正显露出了身形——那是一只极其丑陋的怪物，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黑液，行动间粘液滴滴答答落在虚空之中，每一滴都带着强烈的死气，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厌恶与恐惧。
这位出身万鬼殿的尊者比他的同门更像鬼，他的罪孽鬼域也令人闻风丧胆，有“人间地狱”之称。
邪嵬尊者集幻术、梦魇、邪灵、恶鬼等等充满怨、憎、煞气的术法与邪恶生灵，融合自身神通个，这才凝炼出如此一域，每次出手都教人防不胜防。
而明泽剑尊，他头上悬着一本金色的古老书册，如果墨天微在，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多年前，她曾在灵星峰禁地见过的《无心天书》原本！
《无心天书》的书页迅速翻动，一道道金光垂落，将明泽剑尊笼罩其中，但即便如此，他也偶尔会被罪孽鬼域所迷——谁让《无心天书》在这一方面确实有点弱呢？

第560章 旧事重演
“欻！”
又是一剑，明泽剑尊斩下了邪嵬尊者一只手臂，额头也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样的战斗对他的消耗同样极大。
邪嵬尊者，是一位分神尊者。
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差，在刚刚九死一生渡过天劫时发生了意外，以致于道途断绝，还变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在分神尊者之中，他的实力不值一提，也就这花费了无数年时间打造的罪孽鬼域能勉强入其余分神尊者的眼。
然而即便是最弱的分神尊者，对出窍期修士而言也足以形成碾压之势，明泽剑尊能与之交战这么久而不落下风，不愧其天骄之名。
“啊！”
一声惨叫，邪嵬尊者愤怒地操纵着罪孽鬼域无数邪灵蜂拥而出，将明泽剑尊所处的一方天地尽数覆盖，就连《无心天书》的金光也透露不出分毫。
明泽剑尊却是夷然不惧，类似的场面在之前已经发生过数次，实在是已经习惯了。
作为一个强大的剑修，他自然也是有剑域的，而且他的剑域还很不一样。
他的域名为真言剑域，无形无相，但作用却格外诡异——在他的域中，他能一定程度上做到“言出法随”！
——也正因此，他才能将墨天微与凌云起都带到他的剑域世界之中，否则区区一个尚未完善的剑域，如何能如小世界一般容外人进出呢？
当然，其实真正说来，真言剑域与“言出法随”两者只是效果相似，实际上八竿子打不着，它靠的是剑修对剑域的精妙掌控，更在于剑修强大的信念。
眼前是茫茫鬼海，明泽剑尊闭上双眸，真言剑域其实早已展开，即便被罪孽鬼域覆盖，但却能反过来影响罪孽鬼域。
鬼魅哀嚎，怨气重霄，金光笼罩下的他好似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灵，披着神圣的光芒，挥手之间发出一道道剑气，净化着这个世间的阴暗与污秽。
许多邪灵根本没办法接近他分毫，便破灭在剑气之中，消失前犹在疯狂嘶嚎，像是恨不得能从眼前剑修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一般。
然而，光明之下必有阴影，没有人能净化黑暗拯救世界——更甚至于，他们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无数或高或低的嘶鸣之中，忽然，明泽剑尊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霍然色变，下意识地睁开眼眸，循声望去，果真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啊，太熟悉了，他怎么会听错呢？
“师祖，你……”
眼前的一幕实在让人震惊，他确实看见了元崇剑尊，但眼前的这个元崇剑尊，却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
明明是同一张脸，与曾经的淡漠古板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阴冷而危险，像是一只隐藏在暗中的毒蛇，让人看了只觉心中发寒，只想敬而远之。
这一变故让明泽剑尊忍不住后退一步，刚刚停下的剑也下意识地扬了起来——这一定是幻术，是邪嵬尊者想出来的新套路！
谁不知道，修炼《无心天书》之人，陨落之后魂飞魄散，不得轮回，眼前这魂魄又是什么……
他不愿相信，然而在心中，他却很清楚……那就是师祖。
原因很简单……元崇剑尊修炼的亦是灵星峰传承的《无心天书》，而《无心天书》原本就在此，他若想验明对方的身份，只须查探即可知晓。
“师祖？师祖！”
明泽剑尊喃喃道，他此时的心情是极度愤怒，握着剑的手上青筋暴起，骨节狰狞，向来冷静的眼眸之中更是燃起了熊熊火焰。
你究竟是谁！
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那疑似元崇剑尊的神魂阴冷地笑了起来：“本座即是元崇，明泽徒孙，见到本座竟然不拜，看来成苏没有把你教好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直接捅人肺管子，可见其性情之恶劣。
果不其然，明泽剑尊的脸瞬间就黑了。
成苏真君一直是他心中不愿提及的伤，眼下不仅被人当面以此事嘲讽，而那人还是“黑化”的师祖？！
这谁能忍？
至少明泽剑尊不能，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而此时，他也想明白这究竟是什么人了——这确实是师祖，不过却是……另一个人格的师祖！
修炼《无心天书》的灵星峰一脉，没有一两个第二人格，那都不好意思出门！
以往他不知道元崇剑尊竟然也有第二人格，如今看见了，却也恍然——难怪师祖明明已经陨落，竟还能留下一缕魂魄，原来如此！
以明泽剑尊自己为例，若他没有抹杀掉阿泽与虚陵，这两者成长起来，有可能直接与他分裂，变成完全独立的存在——只不过这种可能性非常小，而且一旦分裂，对双方的伤害都极大。
眼前这个，一定就是师祖一直压制着的邪恶人格吧……
明泽剑尊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许多年前，连夜将师尊入魔之时告知宗门大能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心中，那是他此生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啊……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又要做一次类似的事情了，而且这一次他并不是揭发之人，而是……动手之人！
但是……他怎么会手软呢？他永远不会手软，不会后悔！
无论师尊还是师祖，他们都是多么骄傲的人啊，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曾经鄙弃的人呢？
“你们不能亲自动手，那么……就交给我吧……”
明泽剑尊望着与一群邪灵恶鬼为伍的魂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死寂。
“欻！”
四野俱暗，一颗星辰般的光芒自剑尖亮起，微末若残烛，似草芥，仿佛只要轻轻吹一口气便能将之熄灭。
然而剑光没有灭，相反，它还在以一种极其可怕的速度暴涨，转瞬之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芒，似九天神雷，破开重重迷雾，将天威重新带到这个世上！
一剑出而鬼魅尽数伏诛！
邪嵬尊者还没反应过来，罪孽鬼域竟然已经被破了，这简直让他猝不及防！
自从道途无望后，他便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罪孽鬼域上，一身的实力，九成要靠罪孽鬼域来施展——现在连域都被破了，还打个毛？
“可恶！”
邪嵬尊者一咬牙，立刻便要遁走，心中简直痛不欲生。
仇人当面，他却要落荒而逃，换了谁都不会觉得开心——更可恨的还在于，仇人的实力还不如自己！
简直脸都要被抽肿了。
但更让他绝望的却是，他的逃跑计划也未能成型，因为明泽剑尊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一道剑光已然斩来！
“你！”
邪嵬尊者目眦欲裂，不敢置信——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强了这么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注定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剑光已经将他笼罩。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可奇异的是，在这样的剑光之下，他竟然还活了下来，周围不再是天崩地裂的战场，也不再是无边的黑暗，而是一片朗朗晴空。
眼前的景色是多么熟悉，那是他刚刚渡过分神天劫，睁开眼来时看见的世界……
那时候，天雷散去，彤云无踪，骤风化作微风，一朵侥幸从雷劫中逃生的小花在眼前盛开……
邪嵬尊者心头忽然升起一丝怀念与眷恋，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也很不错吧……
明泽剑尊缓缓收回剑，邪嵬尊者的躯体已然随风而逝，但他的一缕神念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幻境之中——自然，也就永远不能轮回转世。
这便是他的杀招之一幻心剑，以七情为基础，让人自愿沉沦，执念不灭，幻境不破，永世都将活在虚假之中，再难解脱。
他一般不用这招，因为觉得它太过狠毒，但这一次……他认为只有这一招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明泽剑尊此时的状态非常奇怪，他好像是一尊活着的冰雕，心还在跳，血还在流，但心中只有无尽的冰冷，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人味。
良久，暗沉的眸中才渐渐恢复了神采，寒星般的光芒闪耀着，似乎在叙说着他心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种种想法。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毁了你……”明泽剑尊取下《无心天书》，望着金光闪耀的书册，幽幽道，“若是这世上没有你，也许根本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无心天书》上的光芒更亮了几分，“错的不是我，而是永远不知餍足的你们。”
是这样吗？
也许……是的吧！
明泽剑尊忽然抬起眼看向天空，轻轻叹息一声，“我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我……远远不够强大，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
“我不想……”
?
黑暗空间内，红莲业火席卷而开，将一切尽数吞噬。
魔龙爪无力地跌落，其上覆盖着的灰白魔焰彻底熄灭，只余一颗小小的火中，与那一点真灵，封存在魔龙爪之中，等待着遥远未来的复苏。
随着小魔的再次沉睡，这一片黑暗空间渐渐崩溃，显露出了外面的世界。
墨天微收回红莲业火，正要与洵来个击掌庆贺大功告成，便见洵的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她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洵神色凝重：“有人来了——我之前根本没有发现仙缘秘境之中有这样一个人！”
“什么？”
墨天微的脸色同样变得无比凝重，连洵都没有发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觉得他是来做什么的？”
“只怕是……来者不善！”洵看了墨天微一眼，“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你！”
墨天微自然知道，她的实力实在不够看，而来人能让洵露出这副表情，可见其强大，到时候洵和来人打起来，肯定没办法抽出手来照看她……说不定她就成了炮灰！
“你想好了吗？”洵问道，“他马上就来了！”
在两人开展此次行动前，曾经也讨论过遇到强敌该怎么办的事情，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要么跑，要么刚到底。
跑，自然是洵带着墨天微迅速远离战场，逃之夭夭，反正仙缘秘境内各种恶劣环境多不胜数，随便找一个逃进去，对方也只能干看着。
而刚到底，就是洵借用墨天微的身体，与对方交手——毕竟洵现在只是个魂体，还是个残缺得厉害的魂体，有一具肉身在打起架来确实比较方便。
墨天微此时却有些犹豫。
来人如此强大，若是她跑了，他会不会加入山谷外的大战，对师尊造成什么影响？
——况且，她十分怀疑此人便是幕后黑手！
若是选择刚到底……这个，被另一个魂魄上身，那是很有风险的，她对洵的信任度虽然比较高，可也还没高到这地步呀！
不过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墨天微一咬牙，“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不得不说，在猜测来人可能是幕后黑手时，她心中便有一种难以排遣的暴戾，就是这个混蛋，让她的生活变得一团乱，今天她非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不可！
洵笑道：“放心，我可没想一直当一个女人，只是暂时借用你的肉身。”
“哼，用的时候注意点，别打坏了！”墨天微黑着脸提醒，“对了，你会用琴吗？”
“自然是会的。”
话音方落，洵便大笑着扑了过来，下一瞬墨天微便感觉自己的肉身有些不听使唤了——洵已经开始掌控她的肉身！
虽然不太适应，但墨天微倒也放下心来，因为红莲业火与剑域世界护住了她的神魂，若是洵心怀不轨，她也可以用红莲业火将他烧死——毕竟借用她肉身的洵，可是已经离开了骷髅头，失去了它的保护！
“小小年纪，疑心这么重！”洵揶揄道。
“快别说话了，记得装得像一点，不要太男人了！”墨天微不得不提醒，“别到时候被人认出来了！”
洵：“……”
对啊，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节！
为了不暴露墨天微的身份，他不仅要遮掩她的气息，更是不能表现得太英气——谁让墨天微以前就是个男人呢？
最好是弱柳扶风、烟视媚行……
洵：“……”
得了，光想想他就觉得三观都要碎了。
“真是个艰巨的挑战。”洵自言自语，顺带着抚了抚墨云一般的发髻，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不过，这世上还没有本座完不成的任务！”

第561章 清晏魔主
假山群已经随着黑暗空间一同消失不见，晏之扬来到感应中的地方，看见的便是一位白衣飘飘的清冷仙子，巨大的魔龙爪跌落在尘土之中，与碎石尘埃为伴，谁也想不起它曾令多少人闻风丧胆。
视线掠过魔龙爪，晏之扬眉头微蹙，心中难免失望。
但他也知道他要寻找的魔族并不会真正陨落，因此还沉得住气，目光转向场中唯一一人——白衣女仙。
第一眼看见此人，晏之扬便觉得有些古怪，盖因此人给他一种朦胧而虚幻的感觉，像是缥缈的云雾，难以捉摸。
当那双眼眸望来时，饶是以他的心性，都忍不住有一瞬间的失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当它凝视着你的时候，好似整个世界都在欢笑高歌，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青睐的感觉。
“这女仙是谁？”
晏之扬回过神来之后，脸色却是阴沉一片——不管是谁，出现在这里，都代表着她是他的敌人！
他沉默不语，白衣女仙却是嫣然一笑，光彩似能胜过昊日，却又没有昊日的酷热，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她微微歪着头，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似是在问：“你是谁？”
事实上，她也确实说了这句话，语气轻快中带着一丝俏皮，真真是娇憨可人。
不知为何，晏之扬感觉脊背发寒，这人……真是太邪门了点！
他又不傻，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修士，怎么可能是真正天真单纯不谙世事之人？若果真如此，坟头都长森林了好吗！
只是即便知道对方在伪装，这伪装也实在太像了，根本看不出破绽。
“你这人真不懂礼貌！”白衣女仙皱了皱琼鼻，轻轻叱了一句，似乎生气了，“人家问话你也不答，过分了！”
晏之扬觉得不能再和对方僵持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管她是什么人，杀了就什么都不用管，抓了就什么都能知道，现在在这儿费什么话？
果断出手。
白玉一般的大掌，只手遮天，仿佛连整片天地都臣服在它的威严之下，瑟瑟发抖。
白衣女仙却丝毫不惧，只咯咯笑了几声，翻掌便取出一方古琴，古琴无弦，其色黝黑，当她的纤纤玉指落在琴面上时，黑白分明，更衬得手掌纯净无瑕。
玉指微勾，明明无弦之琴，却偏偏发出一声清鸣，其音清澈如水，随风蔓延至天涯海角，闻者只觉心头一静，种种纷杂的思绪尽数消散，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而晏之扬含怒一击，竟然半点作用也没产生，在一声清鸣之下便化作齑粉，归于天地之间。
晏之扬心中一沉，此人实力委实高强，但最麻烦的却是……她手中的琴！
这琴，好生古怪，竟是天生克制邪祟——毫无疑问，他就是被克制得死死的那个。
若非如此，以他的实力，想要不带一丝烟火气便化解他的攻击，这下界恐怕只有寥寥几人能够做到——而那些人绝对不会在此。
他感到出离的惊讶，而墨天微更是差点便跪了。
在离开剑宗之后，她为了掩人耳目，便捏了一张脸，又改变了身形体态，容貌虽然还不错，但却远远算不上绝美。
然而没想到，洵这才刚刚附身呢，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变得极其……动人。
再加上他举手投足之间十足的娇俏柔美，优雅高贵，只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出身显赫却有些不谙世事的女修，根本看不出来……竟然是个男人假扮的。
墨天微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男人娘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古人诚不欺我！
默默擦掉头上冷汗，洵正与来人打得不可开交，而她的注意力也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了来人身上。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墨天微便莫名有种熟悉之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此人。
她只觉奇怪，什么时候这种级别的高手她也曾经见过了？
待细细回想，墨天微忽然明白了这种熟悉感自何而来——他长得好像以前一位故人，就是那个在凰瑶遗府之中遇到过的晏之扬！
“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墨天微先是难以置信，毕竟以皎皎的性子，晏之扬在争夺传承时落败，应该是死路一条才对，没想到竟然还有命在。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若当初她遇到的“晏之扬”并不是一位普通修士，而是眼前这一位大能的第二元神、身外化身或是天赋分身什么的，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而在洵与晏之扬交手的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初在大师兄与二师姐双修大典之时，她无意间元婴出窍神游，却被一个面具人中途打断，以致于她受到反噬，养了一段时间伤——面具人，就是晏之扬！
当时晏之扬亦是在神游之中，脸上的面具虽然没有任何图案，但……元婴出窍时还能戴着面具，本来就很奇怪好么！
——她可不会忘记，当初在逆旅魔岛上时，她逃出炼魂炉，藏在一个戴着九露荷面具的修士身上，中途遇上一位名叫“鸿影”的尊者，鸿影尊者因恼恨九露荷面具人办事不利闯下大祸，直接抽了此人魂魄，那魂魄上亦戴着面具！
除此之外，她从未遇到过戴着面具的元婴。
“好了，破案了。”透过白衣女仙?洵的眼眸，墨天微死死盯着晏之扬，“大反派就是你！”
时隔八十年，从在九霄魔主那里得知一些事情之后，她就一直因为这位隐藏在暗中搞事不休的大反派而忐忑不安，如今终于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墨天微都忍不住为洵摇旗呐喊：“加油啊洵！干死这混蛋！”
洵：“……好姑娘不要说脏话！”
墨天微不理她，而是继续道：“这个人坏得很，干掉他我们很长时间就没有麻烦了！”
正与晏之扬打得风云色变的洵简直忍无可忍：“你自己的肉身什么水平没点数？我最多还能用十几息，再不撤你的肉身就要废了！”
“还杀他，我看你怕是活在梦里！”
墨天微：“……”
现在轮到她傻眼了。
方才她只顾着遍寻记忆死角，没注意到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她的肉身已经发出警告，再不走就一起玩完！
“这么克制魔族、魔道的法宝在手，你还打成这样子，真是给仙人丢脸。”她叹了口气，“退群吧！”
“你怕不是想死？”洵冷笑一声，不过到底知道墨天微的性子，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凝重道：“此人实力强大，但最防不胜防的，却是他的力量——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力量……”
墨天微心中一动：“我知道那是什么，我称之为邪力，我感觉有点像灵力与魔力的融合体，但其中还必然有另一种力量，我却是不能分辨。”
“如此……”
两人的交流只在瞬息之间便完成了，洵看目标已达成，这小家伙也知道了对方的来历，而山谷外打生打死的一群人已经听见动静赶来，因而便决定撤退。
白衣女仙指节飞舞，琴音飞扬，与先前的中正平和、清心宁神之调截然不同，充满了凛然杀伐之气，恍惚间闻琴之人只觉来到了一方古战场中。
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
这里看不见鲜血与厮杀，没有战鼓雷鸣，却给人莫大的震撼。
刹那间，晏之扬不禁分神，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出手慢了一招，让白衣女仙趁机脱战。
白衣女仙扫了眼已经赶来的正魔两道中人，又是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欢快愉悦，仿佛方才那杀伐凛然、凄凄惨惨的琴曲不是她弹出的一般。
“你这不知礼数的坏人，实力倒是不差！”
不等晏之扬再次出手，她飘然远去，只余一句话飘散在风中：“本座琴靖，此乃本座本命法宝靖节琴！”
众人不无悚然动容。
非是“琴靖”“靖节琴”有何玄奇，众人震惊的却是，此人竟能在仙缘秘境之中随意横渡虚空！
“靖节琴？”
晏之扬倒还算淡定，虽然这位琴靖仙子竟然能在仙缘秘境之中自由来去让他十分惊讶，但对方来历不明，他贸然出手，很可能非但不能拦下对方，反而会被其所伤，因此他才没有阻拦。
他倒是对此女口中的“靖节琴”十分感兴趣——盖因这琴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寿命无比悠长，也曾遇到过不少以琴为武器的修士，然而仔细想了一遍，那些却与靖节琴根本对不上号。
修源剑仙的视线从白衣女修消失的方向挪了回来，落在晏之扬身上。
晏之扬并没有戴面具，只是他一身气势强悍得恐怖，模糊了他的面容，除了修源剑仙等实力高深之人，其余人根本看不清楚。
明泽剑尊只是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但却怎么也不会将他那位魔道好友与眼前之人联系到一起。
修源剑仙沉声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晏之扬淡淡一笑，“本座天魔宫之主，清晏！”
一个魔道大佬，道号居然叫“清晏”，真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这个回答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心惊肉跳，传闻中最神秘的天魔宫之主竟然现身了？这可真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恐怕立刻便要压下正魔两道大战之事，惊掉无数人的眼睛！
“清晏魔主驾临，可是为了仙缘秘境之事？”修源剑仙虽然意外此人身份，但却毫无畏惧之感，毕竟他可也是正道巅峰大佬，谁怕谁？
“仙缘秘境，有能者居之。”晏之扬平静道，“本座并非为此而来，却也无须给正道任何交代！”
此言一出，正道中人无不怒目而视，这家伙果真是猖狂，难道以为他们正道没脾气的吗？
修源剑仙一双剑眉高高扬起，目光锋锐如剑芒，“清晏魔主可是已决意与我正道开战？”
“正魔两道，早已开战。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须多言？”
“既然如此，那便战！”
这一番谈话无疑是给接下来沧澜界的战争定下了基调。
先前，正魔两道大战还仅限于小打小闹——是的，正魔两道虽然各有宗门覆灭，但相对于整个沧澜界而言，确实算不上惊天动地。
但有了这一番相当于正式宣战的谈话……战争烈度必然上升好几个等级！
他们的实力，给了他们近乎至高无上的地位，让他们有了决定无数人命运走向的机会——也许，这正是许多人汲汲以求的……
双方并没有再度交战，正道是因为忌惮这位突然现身的神秘魔主，魔道则是因为……白衣女仙走前将魔龙爪带走了，仙缘秘境对于晏之扬而言暂时没有吸引力，不必浪费时间在此战斗。
对正道而言，这一场复仇的行动虎头蛇尾，但好歹之前杀了不少魔道大能，又炸出了两位隐藏极深的强者，仙缘秘境中的所谓“仙缘”似乎也消失了，再不能帮助魔道……这么算来，倒是差强人意。
不过，难得来一次仙缘秘境，有一些尊者老祖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留下来，想要寻找到消失的“仙缘”——或者干脆再找出一个“仙缘”来。
魔道能找得到，凭什么正道找不到？
明泽剑尊也被留了下来。
修源剑仙等人，已经回到了沧澜界，迅速筹划着这一场战争的各项事宜。
偷偷溜回了风眼的墨天微通过洵给调出来的远程直播关注着事态的变化，为的自然是能在晏之扬突然出手的时候能有机会保护好师尊——结果没打起来，她自然松了口气。
但与此同时，她却也若有所思。
晏之扬就是传闻中的天魔宫之主，也是逆旅岛的主人，更是与魔族有关，一直谋划着大阴谋的幕后黑手！
现在晏之扬不再遮掩他的一个身份，目的是否就是催动这场战争升级，好消耗沧澜界的力量，为他之后的阴谋做铺垫？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啊……”她喃喃自语，“我该怎么找他麻烦？”

第562章 明泽的觉悟
“找麻烦？”洵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看了眼那位清晏魔主，嗤笑一声，“以你的天赋，再修炼个一千年，或许差不多了。”
而是千岁之内便能自下界飞升仙界之人实属罕见，他这话非但不是小瞧墨天微，而是很看好她。
不过，墨天微才刚刚活了两百年不到，千年时间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而且墨天微一直认为，找麻烦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与实力没有多大的关系。
小人物也有可能让大人物摔个狠的，只是概率很低罢了——墨天微深知，在清晏魔主眼中，她正是个一指头便能捏死的小人物。
“对了……”洵忽然问道，“方才你那古琴，是何来历？”
洵来自仙界，自然见多识广，可墨天微的靖节琴，他以往竟是从未听闻过与之相似的宝物，实在让他好奇极了。
“偶然所得，名字是我胡乱起的。”墨天微含糊其辞，复又揶揄道：“怎么，您贵为仙人，还瞧得上这等连仙器都不是的法宝？”
洵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虽然心中好奇，可却也听出墨天微并不欲告知他靖节琴的奥妙，自然不会强求。
见状，墨天微也适时引开话题，问起他与清晏魔主交手时的感受来。
洵便细细与她道来。
交谈中，墨天微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到靖节琴上，唇边微微有一丝笑意。
靖节琴，这名字却来自于一个典故。
“潜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
陶渊明不通音律，却放置了一张无弦的不加装饰的琴，每逢饮酒聚会，便抚弄一番来表达其中情趣。
也因此，无弦琴也被称作靖节琴，后常用来表达闲适归隐之意。
墨天微自然没有靖节先生的高风亮节淡泊心性，她得到琴后为其起名“靖节”实在有些附庸风雅——毕竟若是她想要以无弦琴寄其意，当名之为“景纯”。
不过她并不在乎，就当是纪念一下前世了。
说起靖节琴，绝没有想得到它曾经的模样——它就是找到了缺失的另一半的鬼风落尘！
天知道当年将鬼风落尘融合后发现梳子变成了古琴，她当时心中有多么惊讶！
鬼风落尘有一种极为神秘的力量——梳星理月，而在变成靖节琴后，【梳星理月】变得更加强大，隐隐似与天地秩序相关。
这也证明过，它的品阶在墨天微所有法宝之中绝对可以排第一位——即便是曾经成为仙器的九天剑也略有不及。
只是靖节琴毕竟损坏太久，如今落到她手中，尽管她也费了不少力气重新蕴养，想要让它真正显露出原本该有的风华，亦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好在，墨天微并不太在意这些。
归根结底，她还是一个剑修，对于靖节琴这种法宝，喜爱自然是喜爱的，但却并不会将之视若性命一般珍爱。
与洵的交谈接近尾声，墨天微想到事情已经了解，便准备告辞，悄悄溜回灵星峰中，假装她一直在安静地闭关。
但却也是在此时，她又看了一下空中的灵影，顿时一惊——师尊竟然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虚无之海边缘！
虚无之海与仙缘秘境是相连的，当初她与洵从虚无之海游出来便直接来到了仙缘秘境。
若是师尊一个兴起打算去虚无之海里探探秘……这可就不妙了！
毕竟，虽然虚无之海在洵和墨天微看来稍显智障，但是作为从未接触过仙界科技……仙界修真的下界人士，明泽剑尊很可能并不了解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一个不慎就会中招。
“洵，你不是说正常情况下没人能靠近虚无之海吗？”她立刻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洵，仿佛在看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大骗子。
“哼！”洵冷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是正常情况下！”
墨天微一惊：“那你的意思，现在不是了？”
“方才我与小魔一番大战，早已牵动了整个仙缘秘境的力量，自然而然，虚无之海的力量便被吸引到了仙缘秘境之中。若再过一段时日，仙缘秘境的天地灵气恢复，虚无之海的力量又会被排斥开，自然又变回以前的模样，无人能靠近虚无之海。”洵侃侃而谈，“可谁料正好有人在这时候，捕捉到了虚无之海的气息，并跟着气息找到了它呢？这我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墨天微急了，“师尊若是陷在虚无之海，恐怕……”
洵看她果真十分焦急，想到方才两人合作也算愉快，便道：“将你肉身借我一用，我去将他拦下，如此可好？”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墨天微第一个反应不是“师尊安全了”，而是——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之前还那么纠结呢，现在就主动求女装了，啧啧啧……
洵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直觉绝不是什么好事，眸中的火焰更加活跃：“你在想什么？”
墨天微打了个机灵，连道：“我是在想，洵你如此帮我，真让我不知该如何报答！”
洵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好吧，那你是答应了？”
墨天微忙不迭点头：“答应了答应了，快快去救我师尊吧！”
两人又悄悄离开了风眼，往虚无之海边缘去了。
?
虚无之海边缘。
明泽剑尊凝望着前方的一片瀚海，心中充满了怪异。
作为剑宗嫡系的剑尊，他以往自然也来过仙缘秘境，不过却从未听闻过仙缘秘境之中还有一片海！
须知，在整个沧澜界的通力合作之下，仙缘秘境已被探索得七七八八，没道理这么一大片海竟然被漏掉了呀！
“许是此地也隐藏着机缘？”明泽剑尊心中忽然升起这个念头。
没办法，早先沧澜界众人也以为仙缘秘境虽然环境特殊、灵力充沛，但却因种种原因，并不算是个富饶的秘境，因此渐渐也没有多少人重视这一秘境。
但魔修竟然在秘境中找到了成仙的机缘，这便也让许多正道中人心中生出几分野望，认为这一秘境中必然处处是机缘。
此时明泽剑尊的想法，实在很正常。
不过，对于眼前的海中是否真的隐藏着“仙缘”，明泽剑尊也不敢肯定，他虽然想要一探究竟，却不会贸然行事，因此只是在海边观察情况，时不时放几个剑傀进入海中。
结果让他深感不妙——所有剑傀，竟然都先后失去了联系！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明泽剑尊很快便作出了判断，同时心中犹豫起来——他是要先进入海中看看情况，还是先将情况禀明宗门，等修源剑仙等人来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候，周围空间忽然一阵波动。
明泽剑尊心中一凛，空间波动？
仙缘秘境可是非常稳固的世界，之前那么多大能同时出手决一死战，也没有打出任何空间波动……
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正是白衣女仙。
明泽剑尊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修，这位琴靖仙子来历神秘，实力强大，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洵朝明泽剑尊微微一笑，依旧是那种轻快而俏皮的语气，“我是来提醒你的哦！”
莫名地，明泽剑尊竟感觉此人语气有些像景纯，这一发现让他心中失笑的同时，也不禁稍稍放下了几分警惕，拱手请教道：“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洵连忙侧过身，这可是那小家伙的师尊，要是真受了这一拜，小家伙可是会发飙的。
她轻咳一声，“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明泽剑尊心中闪过许多念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仙子可否告知在下，这海中究竟有何玄机？”
他向来疑心甚重，尽管对琴靖仙子有些莫名的好感，但却并不会因之而盲目听从她的话，甚至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此人。
洵似乎并没有勘测处明泽剑尊的想法，坦然道：“此地大凶，擅闯之人，必将永生永世沉沦其中，迷失自我，有去无回。”
明泽剑尊脸色微变。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想到此人可是能与那位天魔宫之主打得不分上下的人物，心中忌惮更重，不再追问，而是又拜谢道：“多谢仙子提醒。”
洵悄悄退开几步，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举手之劳罢了。”
明泽剑尊直起身来，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洵并不知道方才两度避开明泽剑尊的行礼，已经让他心中产生了疑惑，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提醒完了，洵也不打算久留，便一如来时一般，虚空横渡消失不见。
他走得太快，并没有发现明泽剑尊的神色陡然间变得极为阴沉——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
“竟然……”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
重新回到风眼，洵赶紧解除了附身，还一边道：“借用他人肉身，果真是麻烦！忒不痛快！”
墨天微哼笑一声，“你这是嫌我肉身不行？”
“男女有别，男女有别！”洵忍不住感叹。
“你难道就不想重新炼制个肉身么？”墨天微奇道，“我看许多话本里，那些失去了肉身的魂魄、残魂什么的，都很希望能重塑肉身呢！”
这话有些不太中听，仿佛是在揭短，但洵知道她并没有恶意，而是单纯好奇，说不定还打算若能帮忙便搭把手，但……
洵摇摇头，“我已陨落，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与我麾下一众英灵，重返仙界，魂归故土，仅此而已。”
墨天微感觉十分惊讶。
虽然并非每个人修炼的目的都是长生不死，但这肯定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就算有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也未必会拒绝长生不死的好处。
——如洵一般想法的人，可真是不多见。
不过，既然洵没有这个打算，那她也实在不必多生事端。
“此间事了，我该回去了！”墨天微道，“此次多谢你的帮助！”
“算不得什么，你也帮忙解决了它。”洵指了指丢在一旁的魔龙爪，“准备好，我送你出去。”
墨天微颔首：“开始传送吧。”
待得一道光芒闪过，她消失不见，离开了仙缘秘境。
洵的目光却还落在墨天微消失的地方，一股浓郁的忧伤渐渐散发而出。
如他这等境界的强者，心念一动便能影响周围一方世界，因此当他心中忧愁悲苦时，整个世界都好似被感染了一般，就差没有来一场凄风苦雨。
“重塑肉身，再世为人……”洵幽幽道，“谁又不想呢？只是……”
他已经被魔气侵染，即便重塑肉身，也不再是人族，甚至不再是仙界、诸天万界的生灵，而是……魔族！
当年在破碎宇宙，在仙界通道，与无数魔族厮杀的他，如何会接受这样一个自己呢？
魔化后的他，不是荣耀，而是耻辱，对他与他的袍泽而言，都是莫大的耻辱！
不如就这样逝去，好过再世为人，却沦落到不为仙界承认的地步好！
?
明泽剑尊依旧在虚无之海边缘，他的眼中满是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坚持下去的信念。
没人知道，在对琴靖仙子的身份有所怀疑时，他鬼使神差地用《无心天书》检查了一下对方。
《无心天书》告诉她……那个人，是墨天微，也不是墨天微。
这是什么情况？
或许旁人不清楚，但他如何不知呢？
这说明，那具肉身是景纯的，而肉身之中的魂魄却并非是景纯！
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景纯也走到了这一步，一时不慎便可能被《无心天书》造就的“心魔”毁掉的一步！
为什么会这样？
明泽剑尊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表情木然至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的阿泽、虚陵与心魔……
尽管阿泽、虚陵并没有想要吞噬掉他这个主人格，但他们却想要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仅仅是人格。
如阿泽都有这种想法，其他人格呢？
他们想要的只可能更多，更多！
不知不觉间，明泽剑尊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其捏碎一般。
以前的师尊是多么温柔的人啊，可当他的那些人格将主人格吞噬之后，师尊又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癫狂邪肆，宛若疯魔。
以前的师尊是多么冷静的人啊，可之前所见到的那个魂魄呢？
阴狠邪恶，令人厌恶。
难道景纯也要变成这样的人吗？
明泽剑尊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无法想象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他……已经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了！

第563章 好消息！
剑宗。
墨天微尚不知自己的马甲已经掉了，她刚刚通过传送阵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灵星峰，自觉此行一应目的皆已达到，心中舒泰，一算时间，决定再闭关一个月，然后再假装伤势已然痊愈，出门继续打架！
照她在仙缘秘境之中看见的那一幕，正魔两道之间的大战必然惨烈至极——而那时候，也是磨砺她的最好时机！
蜿蜒曲折的山道之中，墨天微轻轻抚着九天剑，若有所思。
她在进阶出窍前刚刚进入的剑魄第七转，距今已有近二十年，却始终未能触摸到剑魂境的壁障——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对于进阶剑魂境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剑道境界的停滞不前让习惯了自己在剑道上的惊世之资的墨天微有些不爽，她隐隐有几分焦躁。
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很有耐心的人，焦急归焦急，但却没有太在意，而是打算慢慢来。
“修行到了后期，每一个大境界都要花费许多时间，若我不能及时调整心态，恐怕到时候反而会为此所困。”
墨天微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剑魂境玄奥至极，每个剑修进阶的契机皆不相同，若是研究多了他人的进阶契机，反而可能影响自身的契机到来……”她凝眸沉思，“看来还是磨砺得少了，这些年来生死危机太少……正魔大战，果真是个好机会！”
这么一想，她对于这场注定到来的大战也没了抵触心理，反而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习惯了安逸，她竟然都忘记了，修行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不经历无数坎坷、生死危机，想要突破自我，超越极限，无异于痴人说梦。
“真是期待呀！”
墨天微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倒不像是准备参加一场有生死危机的大战，而是去参加某个仙会似的，这大概便是“天才”的古怪之处吧。
此时的她不知道，自己很快就不用为了这些事情而筹谋了。
?
一个月时光一晃而逝，仙缘秘境中的事情也果不其然在沧澜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不过这些事情震惊的只是生活在底层的吃瓜群众，那些大宗弟子，皆早已通过宗门或是其他门路得知了其中内情。
清晏魔主的强势登场让接连受挫的魔道中人顿感声势大振，双方目前并没有再度开战，但是谁都能闻到空气中的硝烟。
这一场战争还未开始，但一旦开始，那便必将席卷整个沧澜界，甚至于颠覆如今的格局！
这期间，或有人自九天云端跌落凡尘泥淖，或有人扶摇直上九万里；或有天骄横空出世，或有大能黯然陨落；或有阴谋诡计明枪暗箭，或有血染苍穹天地同悲……
只是在此时，大宗弟子摩拳擦掌自以为这不过是又一个历练之所，虽然危险很大但却不至于白白丢了性命；普通散修自觉正魔之争与己无关，便有战火又何妨，他自逍遥世上笑看贤愚；刚刚踏上仙途的修仙新人，用那懵懂茫然的双眸看这世间，向往着有朝一日如师门长辈一般在大战之中闯下赫赫威名。
这世上，主导天下大势之人少之又少，而绝大多数人，仅仅只是作为小小的注脚而存在。
关闭了一个多月的灵星峰终于打开了，墨天微从中走出，朝万剑峰御剑而去。
她自然便是去找凌云起，盖因闭在灵星峰中这一月，她与外界毫无联系，此时迫切想要知道如今沧澜界的形势如何了。
不过她并没有发现，就在灵星峰的阵法打开后不久，消息便传入了许多人耳中。
他们或是怀着善意，或是藏着恶意，或是单纯好奇……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仅仅只能传传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消息，否则剑宗的阵灵可是会立刻教他们什么叫“顺着网线来打你”。
剑宗内，一处洞府之中，收到这条消息的人微微一笑，却没有任何行动，而是枯坐在蒲团之上，自言自语：“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这些暗流涌动墨天微一概不知，她来到万剑峰，却并未找到凌云起，向执法殿之人询问过后防止，他竟然去了紫虚峰。
紫虚峰如今正是蔺书岳的地盘，墨天微往日去得不多，不过今日却是起了几分兴致，因此便御剑而去。
到了紫虚峰，正准备找蔺书岳问问凌云起何在，却不想刚刚走到紫虚殿前，便察觉到几分不对——殿外有数位侍从，皆是几位师兄师姐跟前的人。
“难道大家都在？”墨天微心中一动，有了个猜测。
果不其然，须臾，蔺书岳感应到了墨天微的到来，立刻借阵法传音道：“景纯快来，有个大好消息！”
说着殿外的阵法也依次打开，迎她入内。
“好消息？”
墨天微心中好奇，这倒是稀奇，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呢？
她一时间想了许多，难道是这短短一月，剑宗又攻破了哪个宗门不成？又或者是剑宗有哪位大能进阶了？还是宗门又寻到了几处秘境？
想着想着，她便已然走入殿中，看见的便是同门们欢聚一堂的景象。
墨天微眼中不自觉地淌过一丝微笑，但表面却板着张脸，冷哼道：“你们竟然趁我闭关，偷偷开宴！真真是不厚道！”
众人见她来了，自然又是连声招呼，也不管她这佯装的怒气，纷纷道：“来迟了来迟了！”
“罚酒，必须罚酒！”
……
蔺书岳这里的侍从个个业务熟练，早在得知墨天微也来了时便立刻加了一张桌案，流水般的灵果灵肴美酒被送了上来，半点看不出措手不及。
待墨天微入席后，凌云起方道：“伤势可都痊愈了？”
墨天微答道：“多谢师尊关切，伤势已是无碍了。”
“无碍啊……”凌云起不自觉便拉长了语调，“行吧，既然如此，那便自罚三杯吧。”
墨天微：“……”
其余人此时也纷纷起哄，墨天微无奈，端起桌上灵酒便倒了起来，喝第一口的时候便觉察出不对，但又不好吐出来，只能勉强吞了下去。
待放下酒杯，她恶狠狠地瞪了蔺书岳一眼：“景阳，你竟给我准备了妙微灵酒？”
众人哈哈大笑，唯恐天下不乱的陆非离更是连声道：“说好三杯，这才第一杯，继续，继续！”
墨天微无奈，妙微灵酒可是能醉倒分神尊者的美酒，她才出窍期，方才饮了一杯，已是微有醉意，再饮三杯，今天不得当场醉倒呀？
“不许耍赖！”
见她左顾右盼，似乎想寻人帮忙，几人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个带着看好戏的兴味笑容，“快快自罚三杯！”
“哼！喝就喝！”墨天微也被激起了几分气性，当即便道：“论喝酒，我可还没怕过谁！”
说着便又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便饮尽了。
“好！”
“潇洒！豪气！”
“纯爷们儿！”
最后一个词冒出来的时候，更是哄堂大笑。
连喝了两杯，墨天微脸上已经浮起一丝薄红，衬得她眉眼昳丽绝伦，便是看惯了她那容颜的几位同门，也不禁感觉有些目眩神迷。
秋水素脸上带笑，一拍桌子，“决定了，这段时间景纯要和我一起住！”
闻言，林昭行脸上的笑顿时敛去几分，忙道：“师妹这是为何？你如今身子不便，邀景纯同住那不是……”
秋水素横了他一眼，不过那带笑的眉眼确实没什么杀伤力，“谁让你生得不如景纯美貌呢？！”
林昭行：“？？？”
“据说怀孕时，若能每日见到容貌美丽之人，胎儿也会变得更美丽！”秋水素的笑容较之往常多了几分初人为母的喜悦与爱怜，“我不求他能与景纯媲美，但愿他能有景纯几分姿容，以后便不用愁啦！”
林昭行：“……”
半晌，林昭行才勉强说道：“第一，师妹你这是从何处听来的言论？我怎地不知？第二，你是不是对我们的颜值有何误解？”
就我们这脸，生出个丑的都不科学好吗！
刚刚喝完最后一杯，已经有些醉意上头的墨天微耳朵动了动，她刚才听见什么了？
“怀孕？”
一双因为醉酒而变得微红润泽的双眸瞪得滚圆，她此刻却好似一只吃惊的小兔子，一下子就从桌案前蹦了起来，几步蹿到了秋水素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秋水素，末了又看看林昭行，这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喜道：“果真是好消息！”
秋水素得意地扬了扬下颌，“怎么样，师姐厉害吧？”
越是高阶的修士，越是难以孕育子嗣，秋水素与林昭行二人成婚已有近四十年，此时有好消息，在修真界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墨天微好奇地看看了看秋水素的小腹，不过因为月份太小，还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悻悻作罢。
“厉害极了，师姐果真是女中豪杰！”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又问道：“他还有多久才会出世呀？”
林昭行笑道：“还要三年呢。”
三年？
墨天微有点懵，不是怀胎十月吗？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以前确实听闻过，修士怀孕的时间与凡人不同，又长又短，与胎儿的资质、母亲的修为境界等许多因素有关。
怀胎三年，这时间并不短，想来她未来的小侄子应该天赋不错。
“三年啊……”墨天微叹气，“还有好久。”
“景纯你闭个关就十几年过去了，一点都不久！”尹月白道，“不过你要是闭关，可不能第一时间看见小侄子咯！”
墨天微颇有气势地挥挥手，“闭什么关？就等着小侄子出世啦！”
说着她翻手取出一方玉饰，递给秋水素：“我听闻女修有孕后性情会变得暴躁易怒，于修行不利，这是万年玄寒玉制成的玉饰，师姐带着，也好清心宁神！”
不过她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又取出一块火焰般的玉石，“我倒是忘了，万年玄寒玉属性阴寒，师姐此时佩戴可不好……这是产自地心熔炎的地心火髓石，与万年玄寒玉一并带着，既能清心宁神，又不会损伤自身！”
“哟，景纯你这身家可是很丰厚嘛！”秋水素也不推辞她的好意，爽快地收下了，“多谢景纯，等会让你大师兄回你一份厚礼！”
林昭行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也十分温和，此时被秋水素当成ATM机也不恼怒，反而笑道：“景纯有心了，大师兄必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随后又是一番欢闹，自不必提。
慕容决端着酒杯，目光温柔地看向笑闹中的同门，心中只觉得无比温暖，欢乐至极。
多年以前，他刚刚家破人亡，不得不在外流浪之时，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呢？
苦难早已过去，如今他有了新的家人，以及……爱慕之人。
醉酒的阿墨比起平日里活泼许多，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往日里总会不自觉地表现出成熟、冷酷的一面吧？
这是防备之心重的表现，早在当年初见时，他便知道了。
他不知道墨天微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此时此刻，看见她的笑颜，他只愿时光能在这一刻停滞，又或者未来天长地久，他能长伴在这笑颜旁……
尽管她的笑容不仅仅为他而绽放，但他并不贪婪，这样就好……
慕容决怔怔出神，唇边的笑容柔和至极，端着酒杯的手久久不放，直到喝得脑子也不太清醒的陆非离一下子扑在他身边，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真好，这样真好，能一直这样……”
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慕容决扭过头一看，陆非离竟然已经醉倒了。
“真是……”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只听说伤心时喝酒易醉，没听说开心时喝酒也容易醉啊？
待慕容决将陆非离扔到一边去，视线重新落回墨天微身上时，却发现她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朝众人摆摆手：“哎呀，太不巧了，师尊听说我出关要来找我！等我拜见完师尊，咱们再继续喝！”
尹月白目光迷离，下意识地重复道：“继续喝，继续喝！”
其余人也摆摆手，示意她快点去。师尊召见，可不能怠慢。
墨天微翻出一颗解酒丹药服下去，一边朝殿外走去，身形虽然还有些不稳，但比起刚才那摇摇晃晃的模样可是要好太多了。
阳光从殿外照进来，她走向光芒来处，仿佛整个人都消融在那片辉煌之中。
慕容决下意识地唤了一声：“阿墨！”
墨天微听见，转过头来，朝他粲然一笑。
慕容决被她的笑容感染，将心中那一分异样之感抹去，朝她扬了扬酒杯：“等你回来！”
墨天微没有答话，但她的笑声却随风一同散落满殿。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慕容决方才收回目光，仰头喝了一杯酒，回想方才那个笑容，缓缓闭上眼，笑意越深。

第564章 清尘浊水
走出紫虚殿，被这山中凉风一吹，墨天微的酒意竟是去了大半。
妙微灵酒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也唯有蔺书岳这等家大业大的土豪才能为了开个玩笑便随意拿出来供人饮用……
不想还好，一想墨天微心中便升起了几分仇富之意——她现在可算是穷得叮当响，就方才送给二师姐的东西，其中万年玄寒玉是她长年备在身上之物，而地心火髓石却是先前在剿灭炼神宗一役之中杀了些修士，自其身上搜刮而来的。
“果然来钱最快的法子还是行侠仗义啊！”
墨天微一边感叹着，一边挥手教殿外那些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的侍从不必多礼，旋即便踏上飞剑，御剑返回灵星峰。
方才与同门饮酒作乐时，她忽地收到师尊的传讯，言他已到了灵星峰，寻她有事。
师尊上门，墨天微怎能还继续玩乐，自然立时便与同门暂且作别，预备回灵星峰一趟，看师尊有何事寻她。
“难道是因为师尊在仙缘秘境为师祖报了仇，因而特特唤我过去，好教我知晓此事？”
墨天微从洵那里得知了杀害元崇剑尊的凶手是朝晴尊者，而这一次仙缘秘境之行，魔道之中陨落了数位尊者，其中之一便是他，因而墨天微自然以为师尊来是为了这一原因。
但她却忘了一件事情——明泽剑尊并不知道朝晴尊者是凶手，而是误将邪嵬尊者视作仇敌，谁让他的罪孽鬼域之中有元崇剑尊的魂魄呢？
不过两人这想法倒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墨天微并没有多加猜测，毕竟灵星峰很快便到了，届时师尊自然会告诉她来意。
到了灵星峰，墨天微一眼便看见正坐在苍夷玉树下闭目养神的师尊，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来，还未到近前便高声道：“师尊！徒儿来了！”
明泽剑尊蓦地睁开眼眸，一双长眸此时尤显漆黑深邃，令人想起那不见天日的黑夜，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孤寂与冷冽。
墨天微灵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师尊身上的不同之处，忍不住眉头微扬，心中颇觉古怪——师尊往日冷归冷，可却也少有如此外显的时候，今日怎么……
许是因师祖之事，心中犹有不平吧。
墨天微很快给明泽剑尊找好了理由，也便收敛了笑意，几步走到师尊面前，躬身下拜：“景纯见过师尊！许久未见，不知师尊可还安好？”
“不必多礼。”明泽剑尊站起身来，正欲说话时闻见她身上的酒香，眉头微微一蹙，“你方才在何处饮酒？”
修士饮酒，本也是寻常之事，墨天微便道：“师尊一心修行，想来还不知晓此事——不日前，二师姐怀上身孕，此番我与众位同门便是为庆祝此事而开宴，席上便饮了几杯。”
明泽剑尊眉头舒展，似是也为这一消息而感到开心，“确是个好消息，稍后你替为师送一份贺礼过去。”
“是。”墨天微忍不住笑了，刚好她等下也要回去继续吃吃喝喝呢。
“不过……”明泽剑尊话锋一转，“为师闻你身上酒香，似是妙微灵酒，你修为不到，日后还是不要勉强饮用此酒，否则非但于己无益，还会伤及肉身。”
墨天微忙连声应是。
谈话间，明泽剑尊已然朝那座冰雪雕琢而成般的宫殿行去，墨天微紧随其后。
“你我师徒许久不见，且寻个僻静之地，为师有事与你说。”
墨天微笑道：“师尊有何事寻我？却还要弄得如此神神秘秘，与师尊往日可不太一样。”
她在明泽剑尊面前惯来天真率性，此时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并不拘谨。
明泽剑尊瞟了她一眼，眸中似乎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不过只是一闪而逝，未教她发觉，“……不过是些琐碎小事，此事你师兄也知晓，为师刚好有空，又许久不见你，便来看看，顺带着问一问。”
这话却是挑起了墨天微的好奇心，师尊一边说是“琐碎小事”，一边却又亲自上门来问，这事情到底是大还是小？真真奇怪！
两人沿着宫殿内的长廊，朝着山腹之内行去。
明泽剑尊要寻一处僻静之所，墨天微自然不会随便找个静室，而是选择了深藏在灵星峰山腹之内的一方小空间——清尘浊水，那里不仅偏僻，且一应阵法皆由灵星峰之主掌控，即便是剑宗护宗大阵的七位阵灵，也休想不经允许便擅自探查。
因明泽剑尊曾是灵星峰之主，墨天微一说是何处，他便知道该如何行走，两人一前一后，偶尔说些话，倒让这长年少有人至的幽深山道多了几分人气。
墨天微走着走着，便发现师尊的步子越来越慢。
她心中疑惑，不禁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师尊颇有些神思不属，心中更觉稀奇。
在她的记忆之中，师尊向来是个专注的人，无论是在修行一道上，还是处理世俗杂务时，皆是如此，倒是极少看见师尊这出神的模样。
“难道果真是我惹了什么麻烦，连师尊都为此而烦心？”
此时，墨天微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开始回想自己以前都做过什么不太妥当的事情。
不过，思来想去，她也没能从自己以往的斑斑劣迹之中找到能让师尊都变色的——主要是，她犯的那些大事情，惹上的大麻烦，可都教她好好藏着，外人不得而知。
“难道是因为我与厉烜有几分交情？”她脑洞甚至都已经开到这上面去了。
她想得出神，清尘浊水已然近在眼前，明泽剑尊停下脚步，墨天微一时不察，竟险些要撞了上去，好在最后回过神来，才免了一场笑话。
明泽剑尊正好看见她脸上那一丝惴惴，饶是已然有了决断，此时却也不免心中一软，温声道：“无事，你不必紧张。”
这话便好似保证一般，让墨天微被影响得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朝明泽剑尊一笑，挥手打开清尘浊水小空间，请师尊先行，尔后才紧随其后入内。
别看灵星峰并不是一座如何雄伟的巨峰，隐藏在其山腹之内的空间却极为惊人，其中奥妙也不言而明，无非是用了须弥芥子一类的神通，又或是熔炼了几个小洞天……
如以往墨天微常去的雷兽空间、万年玄寒玉窟，实则与如今所处的清尘浊水一般，皆是小空间。
清尘浊水却与两者并不相同，其乃是曾经一位灵星峰出身的大能开辟的，其中景象与他曾去过的一方秘境极为相似，其中灵气浓郁，景色优美，却不知为何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两人此时所处的却是一座雪峰之巅——这是明泽剑尊挑的地方。
墨天微以为，师尊大概是比较喜欢这种高处不胜寒之感的。
明泽剑尊负手立在崖边，并没有回头看墨天微，而墨天微自然也不敢放出神识观察师尊的情绪，只老实立于其身后，等待师尊开口。
“今日来寻你，有两件要事。”
明泽剑尊的声音有些低沉，让墨天微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神态更显认真。
“先说第一件吧……”明泽剑尊望着脚下的不测之渊，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你与那九霄魔主，有何牵连？”
这话便好似一个惊雷，登时就把墨天微给炸懵了。
她如何也没想到，师尊一开口说的便是这件事情！
师尊是如何知晓的？
师尊为何询问此事？
师兄也知道这件事情？
……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她脑中，猝不及防之下，她终究没能掩饰得住情绪。
“看来，确实有牵连，而且牵连不小。”
明泽剑尊没有回头，但墨天微不能用神识，他却可以，因此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从而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不久之前，他刚从仙缘秘境归来，心中甚是烦乱，却恰在此时接到了凌云起的求见。
思及许久不见这个徒弟，他便允其前来拜见，却不想便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一番消息。
若说凌云起仅仅是心中猜测，不敢肯定，那他便几乎可以确认了。
盖因他知道，景纯的九天剑与天魔剑之间有些关联，而天魔剑又曾是九霄魔主的佩剑……
如若仅仅只寻得到一二牵连，那可能是巧合；但若有如此多莫名的联系，巧合二字，如何还能说得过去呢？
明泽剑尊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可曾接受了九霄魔主的传承？”
他倒并不全是因为自己徒弟竟然可能传承了他人道统而愤怒，更多的却是因为那传下道统之人还是一位魔修！
若是正道前辈大能，他虽然会感觉不太舒服，但也不会生气，参见他对秦神意的感受。
可魔修……还是一个恶名昭著的大魔头，以明泽剑尊的性子，自然不会觉得白捡了一个传承值得开心。
墨天微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
她并未接受九霄魔主的传承，但却与他定下过天道誓愿，此事不能与任何人提起……
半晌，墨天微才道：“景纯只有一个师尊，如何会接受他人道统传承？”
闻言，明泽剑尊的怒火消失了许多，又问：“若非如此，你如何与他有牵连的？”
墨天微心中更苦，早知道这件事情是个定时炸弹，现在果然就爆炸了，虽然没有炸死她，却也伤了她与师尊的情分——最重要的是，她还连解释都没办法。
思索良久，她径直跪下，沉声道：“师尊明鉴，此事另有缘由，徒儿曾立下过天道誓愿，不能告知任何人……我与魔道，自是势不两立，师尊莫非是怀疑我？”
她心中也有几分委屈，师尊从来不曾对她如此疾言厉色，此番却因为一件还未确定的事情如此对她，这让她感觉有些受伤。
但她并不知道，明泽剑尊恼怒其实还有其他缘由……
见墨天微如此，明泽剑尊板着的脸也微微松动，他轻叹一声，转身将她扶起，一双眼眸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罢了，你自小在为师身旁长大，为师如何会怀疑你？”
——我怀疑的，另有其人……
墨天微松了口气，顿时那委屈劲便上来了，忍不住咬了咬唇，“师尊方才可不是那么说的！”
明泽剑尊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待落到其上玉冠时手微微一顿，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若是以往，此事自然算不得什么……”他安抚道，“然正值正魔两道开战，那天魔宫之主嚣张跋扈，甚为可恶，你若与九霄魔主有牵连，宗内少不得有人对你生出怀疑……”
墨天微这时候也明白过来，委屈也散去不少，长长叹了口气，“此事实在是……我亦是无可奈何，才与他有了牵连。”
顿了顿，她又道：“若宗门与天魔宫开战，我愿为先锋！”
明泽剑尊见她眼神清正，神色郑重，知晓她此言绝非虚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来，“你且放心，此事我已在修源剑仙前说清，又有德卿剑仙为你说项，想来不会影响你在宗门的地位。”
“不影响地位，也影响名声！”墨天微摇摇头，“我却不愿被他人诽谤，必要诛杀天魔宫魔修，以证清白！”
平日里，她并不怎么在乎名声，因为外界的那些虚名谣传并不会影响到她。
可她却不能忽视宗内的流言，因为剑宗才是她最大的靠山，若是靠山不稳，她失去的并不仅仅是剑宗的支持。
“罢了，你若有此心，为师自会支持你。”
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好似回到了往日一般——但只有明泽剑尊知道，这仅仅只是个错觉……
解决了第一件事情，墨天微心情松快许多，却又忍不住想：这第一件事情便如此高能，第二件事情又会是什么？
她自觉与九霄魔主之间的不清不楚已经是她最大的把柄了，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它更加严重。
“第二件事情……”
墨天微的耳朵竖了起来。
明泽剑尊负手踱步，良久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你《无心天书》修炼得如何了？”
墨天微：“……”
她还以为什么事呢，结果师尊就是问问《无心天书》的修炼进度啊！
墨天微不禁有些奇怪，师尊这是自哪里学来的说话大喘气的毛病？
今天的师尊，可真是奇怪极了！

第565章 深情每多摧残
虽然觉得今天的师尊特别奇怪，但墨天微也没有拒绝回答问题，而是细细说来：“一切顺利，不久前我在真定天时，已然完成了《无心天书?七情篇》中的【思】之一篇……都是按着师尊给的《无心天书》修正版来的……偶尔有些不解之处，不过参考祖师们的分析，我亦颇有体悟……”
明泽剑尊听着她详尽的叙述，缓缓闭上眼，掩去眼中那复杂至极的情绪。
忽而，他打断墨天微的话：“修炼之中可曾出什么岔子？”
墨天微想了想，摇头，“劳师尊关心，不曾出什么岔子。”
闻言，明泽剑尊心中便是一沉——没有出岔子？若是果真如此，那她身上的另一个人格又是哪里来的？
早在许多年前，他便察觉到景纯身上藏着另一人格，只是后来不知何故，那人格竟消失不见。
——也许并非消失不见，只是隐匿了起来，直到不久前才再次出现……
明泽剑尊对于自己与《无心天书》的判断毫不怀疑，现在他唯一拿不定的却是，景纯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的回答很坦然，可能是因为她并不将一个人格当成大事，也可能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一人格的存在！
“无论是哪一种……”他心中轻叹，“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不都一样么？”
山巅的凛凛寒风之中，明泽剑尊终是将心中翻涌着的诸多复杂情绪压下，睁开眼眸，看向墨天微时已然平静无波。
“近日为师于宗门内精研道法，发觉《无心天书》潜力远不止如今这般，尚有改进之余地……”
明泽剑尊寻了一块被山风打磨得平整的石块，将其上积雪坚冰拂去，坐下后又一指不远处一块石头。
墨天微心领神会，立刻将石头摄了过来，端坐下来认真倾听师尊讲法。
见她一副专注认真的模样，明泽剑尊神色不变，语气不紧不慢，将他准备许久的功法修正知识一一道来。
墨天微虽也修炼《无心天书》多年，但她于道法之上无甚天分，远不如明泽剑尊，此时听得入神，一边还在心中按照师尊讲述的法门模拟，看看增删修改几条经脉运行路线，或辅以某些天材地宝修行究竟可否令修行速度增加。
与此同时，她也不再奇怪为何师尊的态度如此慎重了——《无心天书》乃是剑宗镇宗功法之一，他们灵星峰一脉修行的《无心天书》又是一代一代不断完善的秘典，其价值已然远高于原本。这等珍贵之物，比九霄魔主的传承可要重要太多了。
“……早年为师曾给你一册《无心天书》修正版，此时回想起来，却也有诸多不足之处，若能一一修正，又要胜往昔几分。”
明泽剑尊长篇大论了一通，直将在这一道上没什么天分的墨天微侃得头晕脑胀，方才似是不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墨天微虽然如坠五里雾中，但却一贯擅长抓重点，听得此言，立时便道：“还请师尊告知，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修改顺序如何？我来试试看！”
“你且这般……”
明泽剑尊只提了十余个小细节上的修改，又一一说清了修改之顺序，墨天微牢牢记下，心中又是敬佩不已，又是跃跃欲试。
敬佩自然是对师尊去的，心法不曾大改，但如他所言却可大大提升修炼速度，甚至对战斗力而言亦是一个飞跃。
跃跃欲试，自然是想要立刻尝试一二，看看师尊的研究结果究竟对不对！
“师尊，我就在这里试试，还要劳师尊为我护法！”
明泽剑尊微微一笑，“尽管放手去试，为师在此，便是出了岔子也是无碍的。”
“出岔子？”墨天微略有些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似是觉得被小瞧了，立时扬起那双乌黑入鬓的长眉，“我必不会出岔子。”
明泽剑尊但笑不语。
结果……当然是被啪啪打脸了。
初时一切顺利，然而待改三处经脉运行之路，体内的气血忽地变得调皮起来，不如往日一般听话，立时便教她察觉不对，强行结束了这一次心法运转。
墨天微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来，而是闭目凝眉，似是犹在回味方才体内气血的异动，想要找出这一现象发生的原因。
片刻之后，她又开始了第二次运功。
明泽剑尊便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并不言语，也不急切，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心情。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便只见墨天微非但没有成功，反而脸色越来越白——显而易见，这是在修改心法时出了岔子，受了内伤。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睁开眼来，对上的便是师尊平静的眼眸，顿时一张脸便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对自己之前放出的大话颇感羞窘。
“师尊，这里面好似有些不对……”
墨天微羞窘归羞窘，可在修炼之事上却不敢含糊，而是将自己方才的感受一一道明。
明泽剑尊静静听完，似乎也有些意外于情况之复杂，思忖片刻之后，方才缓缓道：“师尊先前修改心法，中途虽有几次波折，可却与你的情况大不一样……”
闻言，墨天微自然感觉颇为失望，若是连师尊也没法子，那她不是没法子学这心法了？
孰料明泽剑尊话锋一转，“这样吧，你如先前一般，在运功时修改心法，我以神识沿着你运功路线探查一番，且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他人运功时以神识探查，这于修士而言已是犯忌讳的事情，故而即便修改心法的方案都是明泽剑尊提出来的，他也须得征求墨天微的意见。
墨天微皱了皱眉，她并不喜欢这样，但现如今……这似乎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还要劳烦师尊了。”
她起身拱手行了一礼，旋即又在石上盘膝坐下，开始入定。
明泽剑尊已然来到她身前，一指点在她眉心，便将一缕神识送了进去。
山风浩荡，刮起山巅上厚厚的积雪，纷纷扬扬，越见凄迷。
风雪无法靠近有罡气护体的两人，但明泽剑尊的眉宇之间，却好似有冰雪淌过……
那是一种，令人心惊不已的冷酷与决绝，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改变他做下的决定，能让他停手……
?
紫虚殿中。
离墨天微先行离去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凌云起这才悠悠醒来，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顿时脸色一黑。
方才他们同门几人聚在一处行酒令，他被墨天微坑了，连饮了五杯妙微灵酒，当场就倒了，真真是丢人丢大了。
“这个景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与其他同门伙同起来坑害她嫡亲的师兄！”
凌云起恨恨地想着要怎么收拾墨天微，视线在殿内一扫，却发现除了林昭行与秋水素，其余人竟都醉得不省人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形象保持得最好的就是慕容决了——他是趴在桌案上睡着的。
环视一圈没能找到墨天微，凌云起疑惑地看向林昭行。
奈何林昭行此时心中只有他的亲亲道侣，哪里有心情理会一个大老爷们的眼神作何解释，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
还是秋水素比较厚道，一边伸手接过林昭行剥好的灵果，一边道：“你在找景纯？她回灵星峰了。”
“回灵星峰？”凌云起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宴会还没结束，她怎么就先走了？”
“明泽师叔莅临灵星峰，召见景纯，她便回去啦！”秋水素解释完又补了一句，“你想找她麻烦？哈哈，别急，等过会儿她还会回来的，你有得是机会！”
秋水素的声音欢快而又柔和，如春风般动人，但凌云起此时却无暇欣赏其音调之美，而是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师妹方才出关不久，师尊便如此急忙忙地召见，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可能是因为九霄魔主传承那一件事情了！
先前，凌云起本已安排好一切，寻找到了几个比墨天微更有可能是九霄魔主传人之人，准备拿来应付宗门大能。
但这些都是对外人的手段，在师尊面前，他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而是如实道来。
——当时师尊那脸色，凌云起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师尊没有勃然色变，甚至听他讲述整件事情的时候，神色都是淡淡的，表情变化也很小。
但就是从那些微小动作之中，他察觉到师尊心中其实愤怒至极，情绪极其不稳。
那样的师尊，他从未见过，在畏惧的同时也不免担忧——担忧师尊情绪大起大落，不知可否会犯了《五行天书》的忌讳，滋生心魔；担忧师妹此番惹恼了师尊，还不知将被怎么罚呢！
之后，师尊便让他不必去做那些掩饰手段，而是直接带他见了修源剑仙、德卿剑仙等数位宗门大能，将事情原委说来，并力证景纯之清白。
虽然仍有大能对景纯观感不佳，但大多数却认可师尊的解释，又有德卿剑仙力挺，宗门也没有惩处师妹，而是命师尊全权处理此事——其实就是表示这件事情过去了。
今天来参加宴会，他没想到会遇上刚好出关的师妹，想要与她说起此事，又不愿在师兄师姐的好日子里坏了众人心情，便预备等宴会结束再私下与师妹说起，让她快快去琅嬛洞天向师尊请罪——说不定师尊看在她认错态度良好，对宗门又有诸多贡献，心一软便不责罚她了。
只是没想到……师尊竟然来得这么快！
凌云起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想要借饮酒压下他心中的烦乱，目光落在杯中清酒上时，却不知为何好似看见了那一天神色淡淡却危险至极的师尊。
“砰！”
安静许多的殿内忽然响起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引来正窃窃私语的林昭行与秋水素二人注意。
“景元，你果真是醉了！”秋水素笑道，“连酒杯都拿不稳！”
凌云起挥手拂去桌上、衣上沾染上的水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站起身来，“师妹最近不太老实，估计是犯了什么错事让人抓住了，惹得师尊不快，我还是去看看，免得她气着师尊。”
从宴会一开始便一直充当一个24K纯妻奴的林昭行听见这句话，眉宇之中有疑惑之色一闪即逝——宗门不是已经揭过此事了么？景元怎么……
他对师弟师妹都很了解，自然看得出凌云起此时的状况不对，明显口不对心。
“他……是在担心景纯？”林昭行若有所思，又觉得不太可能，“明泽师叔最是爱护景纯，又怎会舍得重罚她？恐怕只是小惩大诫一番罢了。”
想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明白凌云起这脑回路，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却是将此事记下了。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将会何等……不可思议。
而此时凌云起已经离开了紫虚峰，御剑前往灵星峰。
“不会出事吧……应该不会的。”
凌云起踏着飞剑，速度飙升至极限，却尤嫌太慢，恨不得能现在便学会横渡虚空，一眨眼便到灵星峰。
越是靠近灵星峰，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就越发重了。
师尊和师妹，两个都是修行《无心天书》的高危分子——这个高危，不仅是对其他人而言，也代表他们修行时的状态。
这要是一个沟通不好，很容易发生大乱子的！
不得不说，凌云起确实是看得最明白的人，一方面是因为他知晓的事情多，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向来冷静理智，遇事总会想到许多方面，做好最坏的打算。
相较之下，明泽与墨天微的性格都显得太直率、深情。
须知……直率并非坦荡，深情每多摧残。
他不希望两人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因为以两人的性格，一旦有矛盾，那恐怕就是无法轻易化解的死结。
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幸福，他不想失去师尊，也不想失去师妹，两个人……对他都是如此重要！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连高高在上的圣人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他在命运面前……又算什么呢！

第566章 我不能再失去你……
灵星峰近在眼前，理智告诉凌云起，这才刚刚过去没多久，然而他却感觉这段时间简直漫长得让人难以忍受。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从紫虚殿带出来的那一抹醉意散去，他落在灵星峰上。
除非是封山——如同墨天微之前声称闭关时一般，否则灵星峰总不会随便将来客拒之门外，而凌云起的身份又更特殊几分，自然直接便落在了灵星峰山巅。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没有墨天微这个灵星峰之主同意，即便是明泽剑尊亲至，也只能等她来进入宫阙之中。
凌云起又给墨天微发了道传讯。
先前刚刚离开紫虚殿时，他便已经发了传讯给墨天微，然而迟迟未曾收到回信，也正因此他才会如此不安。
可想而知，这一道传讯如前几道一般石沉大海，没能带回半分音讯。
没有消息代表着什么？
或者是师妹身处洞天、秘境、小世界之中，或者她暂时没有能力接收传讯。
凌云起由衷希望是前者。
灵星峰顶长年风雪弥漫，苍夷玉树的火红花朵被风吹落，又被冰雪冻结，像是皑皑白雪开出火焰繁花一般。
凌云起在厚厚的积雪之中踱步，一颗心也随着传讯的迟迟未来而渐渐下沉……
“看来，确实是发什么什么事情，让师妹现在无暇顾及我……”
他很清楚，墨天微掌控整个灵星峰，他在灵星峰上发出的传讯她即便暂时收不到，也能感觉得到，然后给他一个简短的回复。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凌云起心中有许多想法，最后咬咬牙，选择了最快也是最大胆的那一个——直接进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灵星峰作为剑宗内门十一座主峰之一，无论内外皆密布阵法禁制，想要强行突破，恐怕得有德卿剑仙那种修为才行。
但凌云起却并不担心这一点，事实上，他的天赋神通虽然没有墨天微那个理论上可以修改一切阵法的能力【阵道真言】那么逆天，但却十分奇特，称之为世所罕见也不为过……
而且，灵星峰这两任峰主与他都关系匪浅，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不在灵星峰上留下一些属于他的禁制呢……
灵星峰上的禁制实在太多，即便是墨天微也只是粗略了解了一番，没有逐个深入研究，凌云起留下的“后门”并没有被自从接任峰主便不是闭关就是出门的墨天微发现……
他正准备放出神识勾连那些沉睡的禁制，忽然心中一动，毫不掩饰神识的动静——然而，除了一些警戒禁制迅速作出反应，依旧什么情况都没有。
这一发现让凌云起更加忐忑，这种情况下景纯都没有任何反应，恐怕……
“不能再拖了！”他目光坚定，“就算事后被宗门惩罚，也一定要快点找到师尊和师妹！”
一位首座在另一位首座的领地留下后门，这事情往小了说只是开玩笑恶作剧，往大了说却有监视同门刺探情报甚至图谋不轨的嫌疑。
而如果他利用这后门真真切切地做了什么，那自然就是以后者论处，这罪责不比同门相残轻多少。
凌云起这么做，无疑要承担巨大的风险——而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他太过疑神疑鬼，那可以说简直亏大了。
但……
“我宁愿是我猜错了啊……”
凌云起幽幽一叹，下一瞬四周空间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他的身形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如湖水般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
清尘浊水小空间内。
一道神识自眉心处闯入，墨天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是感觉十分别扭，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太过清晰，甚至让她都无法专心运功。
“凝神！”
师尊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哦，不对，不是好像，而是本来就是，这是师尊在通过那一道神识与她联系……
闻言，墨天微赶忙将心中那一丝不适压下，凝神运功。
她控制着刚刚吸纳入体内的天地灵气沿着《无心天书》的心法路线运转，很快便来到了第一个需要修改的节点。
她按照之前师尊的讲解，并没有花多少力气便修改了运功路线——这一步之前做过太多次，她已经十分熟练，甚至连反噬都能控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明泽剑尊的神识便一直跟在她心神之后，并没有出手，而是默默观察。
接下来，又是第二个节点，第三个……
专心运功让墨天微几乎忘记了师尊神念带来的那一丝不适，她竭力控制着那随着修改节点增加而越来越难以控制的灵气，可即便如此，灵力过处，周围的气血便也会被灵气“同化”，变得越来越不听话。
接二连三的气血翻涌反噬甚至影响到了剑骨与剑脉，她似乎听见剑脉震颤之时犹若琴弦拨动一般的铮鸣声，还有剑骨内外越来越活跃的剑气……
第六个节点，这是墨天微之前最后一次尝试时的极限，她就是在修改完这一节点之后，便再也无力控制庞大的气血与灵力，遭到了沉重的反噬。
她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专注，这一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师尊的神识也好，体内的伤势也罢，统统都无法再影响到她。
明泽剑尊默默感受着她此时的状态，即便到了如今这一步，他仍忍不住感叹——景纯的天赋确实是罕见至极。
这种状态又被称作“忘我”，有修士认为它是顿悟的前提，可墨天微几乎并没有费什么力气靠什么宝物辅助，单凭专注便进入了这一状态！
这是天生的绝世之才，旁人羡慕不来。
但在心中掀起这一丝波澜之后，明泽剑尊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景纯很专注，他也一样，只是目的不同罢了……
此时的墨天微，已然忘却了原本的目的，不在乎修改完心法路线之后便能提升修炼效率，她仿佛是被这一道难关激起了心中的火气，竟生出一种非要解决这一麻烦不可的念头来。
她不但性情固执，而且天赋超群。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知道咬牙死撑是没有活路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剑骨的力量来压制气血的躁动，以掌控天地来调整灵力的失控！
气血源自骨髓，与经脉不通，墨天微的剑骨曾是天魂剑体，后来又经过重塑，远比经脉更加容易控制，因此到了这种时候也依旧在掌控之中。借
而掌控天地，这是元婴真君便会有的神通，常用于修士对外界环境的掌控与感悟——若是将之用于人体的“内天地”，自然也是可行的。
在感觉到灵力与气血即将失控时，墨天微毫不犹豫地用了这两大力量，终是将调皮的灵力气血拐到了修改好的路线上，继续往下一个节点运行……
她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那一道神识在那一刻忽然又掀起一丝波澜……
外界，明泽剑尊黑沉的眼眸更亮了，终于被他抓到了……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第六个节点的顺利突破让墨天微小小地松了口气，但接下来还有九个节点，她感到沉沉的压力，不敢放松分毫。
“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看出我修改心法时如此困难是为什么……”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境界还不够？”
毕竟师尊是出窍后期时修改的心法，她现在才出窍前期，改起来困难一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嗡！”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寒气自身后袭来，它来得那么快，又是那么冷，在墨天微专心运功不敢有丝毫分神之时突然出现……
猝不及防之下，墨天微遭受重创，对灵力与气血的控制更是骤然减弱。
失去控制的灵力与气血仿佛被压制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反弹，顿时便让墨天微遭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反噬，刹那间那些游走在经脉之中的细小剑型灵力化作一道道锋锐的剑气，将她五脏六腑搅得一团糟。
“噗！”
外界，墨天微骤然睁开双眸，一口鲜血喷出，身形一晃便要朝后栽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那只手上还沾着血珠，白与红相映，犹若冰与火相交。
墨天微勉强维持一缕神志，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心中也好似冰与火交织一般，充满着无尽的寒冷与焦灼。
“师尊……你……”她又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明亮的双眸好似一团炽目的火，照着面无表情的明泽剑尊，似乎想要看出他的伪装，发现他不过是个假的，不是真正的师尊，“我……”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许是因为受伤太重，也许是因为连她自己也恐惧问题问出后可能得到的回答。
嗓子里仿佛梗着东西，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一只手落到她头上，触感微冷，动作轻柔，与平日别无二致，“别怕，师尊不会让你出事的，相信我，我怎么会伤害你？”
然而这话却让墨天微心中发冷。
你已经这么做了！
她不知道师尊这是怎么了，但从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之中，她能看出师尊现在并不正常，他……他怎么了？
“师尊……”墨天微想要将他的手推开，但她甚至无法移动一根手指，“师尊，你……你怎么了？”
“我很好……”听到这一句真真切切含着关怀的话，明泽剑尊的表情柔和了一分，轻声道，“是你病了。”
我病了？
墨天微整个人都懵了，她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境，就像是曾经渡劫时遇到的心魔幻境一般，它们都很真实……
但可悲的是，她又再清楚不过，这是真的……
“师尊不会让你入魔的，我想到解决的办法了……”明泽剑尊此时似乎是在对墨天微说话，但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师尊入魔了，师祖也入魔了……我害死了师尊，又杀了师祖……我不想再杀徒弟了……”
听着师尊的话，墨天微心中无比震惊，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其实，是师尊入魔了……
接下来师尊还会做什么？
她感觉不寒而栗，这种情况下就算以往感情再深厚，也免不了生出恐惧，她不知道接下来迎接自己是怎样的命运，更无法接受可怕的命运是她最敬爱的师尊带来的！
但……她的神志已经开始变得昏沉，沉重的伤势需要一段时间的沉睡来缓解。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泽剑尊望着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摆脱沉睡的徒弟，露出一个浅浅的、纯澈的微笑。
他伸手盖住了墨天微的双眼，“虽然之后你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但总比入魔之后永世不入轮回好……”
“不……”墨天微绝望地嘶吼，然而事实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你不能……”
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想要激活剑冢传承令，逃出这可怕的地方，然而她刚刚放出神识，便觉一阵剧痛，竟是根本无法做到！
是……《无心天书》！
陷入沉睡之前，她最后听见的是师尊带着几分悲伤的声音，“我不能再失去你……”
墨天微忽然只觉得无比讽刺。
不，你已经失去我了。
黑暗如潮水一般涌来，将她淹没。
?
九天峰。
一如往常，孔羲坐在洞府外的石桌前，与小白一起下棋。
两妖都是多年不见，又有共同话题——墨天微，因此这些天他们常常在一起交流，或是下棋，或是谈论过去那些年游历时遇到的奇闻轶事，等待墨天微出关的日子倒也不那么难熬。
忽然，一道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两人面前。
北辰殊自遁光中踏出，朝两人微微一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主上已经出关了。”
闻言，不论是小白还是孔羲，都是眼睛一亮。
特别是孔羲，他原本还以为要等好些年，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多月，主人便已经出关了，真是太好了！
但一想到他回来的目的，那满腔的喜悦又被压下几分——主上这么早就出关，也意味着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主上在紫虚峰与诸位首座相聚，恐怕暂时没时间见我们，等明日……”
北辰殊正说着，忽然便见眼前两人神色一变，不禁愣住，“发生何事了？”
小白按着剧痛的心脏，额头汗水滚滚而下，“主人……主人出事了！”

第567章 再次苏醒
小白的话让北辰殊呆愣在原地，旋即他忍不住又看看孔羲的脸色，发现他的情况虽然比小白要好些，但也仿佛在忍受着痛苦，原本下意识就要出口的反驳话语也没能说出来。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记得方才收到的消息是，景纯剑尊出关后便去往紫虚峰，与众位首座相聚，难道一个聚会也能出什么事？
“你方才说，主人在紫虚峰？”孔羲揉了揉眉心，想要缓解那种莫名而来的抽痛，“我们现在就去紫虚峰！”
北辰殊张了张口，想说紫虚峰他们确实可以去，但是紫虚殿就不同了……
但小白却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走！”
见状，北辰殊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在两人之后，驾起遁光往紫虚峰去了。
反正，他也很想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但三人并不知道，危险并不是发生在紫虚峰，而是在墨天微的老巢，灵星峰！
?
清尘浊水小空间内。
美丽的少年躺在寒玉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脆弱如云气凝成的虚幻化身，一碰就散。她疏朗清秀的眉宇之中蕴含着浅浅的痛楚之色，仿佛即便是在沉睡之中，也在经历着痛苦——而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明泽剑尊轻轻掐住她下颌，将一粒丹药喂了下去，旋即又运功帮其化开药力，好暂且阻止伤势恶化。
毕竟，他的目的是解决掉墨天微体内的另一个人格，而不是杀了她。
先前突然出手偷袭，为的只是让她陷入重伤虚弱之中，这样他才能通过《无心天书》控制住她，让她失去反抗之力。
如同墨天微了解明泽剑尊一样，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徒弟。
若他不这么做，以自家徒弟那层出不穷的底牌与超凡绝俗的天赋，恐怕他的计划才刚刚进行到一半，就会被彻底打断，以后也再不可能有机会了。
从第一次发觉墨天微身上藏着另一个人格开始，他便一直在思考，究竟该用怎样的方法解决这个“麻烦”——最后他发现这是无解的。
他不可能阻止这些人格的出现，也不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消散，唯有渡过分神期，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那还是针对自己，若时用在旁人身上，又不可行了。
最后，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个办法——强行抹杀！
抹杀，也有许多种，有只抹杀副人格的意识，有连带着承载副人格意识的神魂之力也一并抹去，有强行令主人格吞噬副人格……
无论明泽剑尊做了什么，他的出发点都是要帮助墨天微，也正因此，他不可能选择后两者，因为一个会对墨天微的神魂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恐会断绝她日后进阶之路；后一种，则会让副人格的意识对主人格产生影响——在他眼中，唯有墨天微的主人格是他的徒弟，又怎会容许副人格的“污染”呢？
明泽剑尊站在寒玉床前，神色冷静，方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白玉般的手上升起一团黑色的光芒，淡淡的邪恶气息从光团之中散发而出，仿佛在昭示着，它并不属于正道之物。
“咔！”
当黑色光团散发而出的邪恶气息浓郁得让周围的空气中都带上了浅浅的灰黑色时，一道脆响，一只细小的虫子破壳而出。
它的形状与蜘蛛有几分相似，但却是玉白晶莹，看不出半分邪恶的气息。
漆黑的双眸中带着一丝人性化的迷茫，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何到了这地方，好一会儿视线才顺着托着它的那只手攀升，看见了明泽剑尊。
旋即，它恭敬地垂下头，细长的腿轻轻刮着还未消失的黑色光团。
它能感受到，眼前这人对它的生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它必须要听此人之命行事……
明泽剑尊淡淡道：“摄魂蛛？”
它虽然不会说人话，但却能听懂人言，而且能通过神识与人沟通，“是的……伟大的主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明泽剑尊将手转了一个方向，让摄魂蛛能看见寒玉床上的墨天微，方才道：“听闻，你能摄人魂魄？”
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摄魂蛛顿时觉得有了底气，连忙道：“小妖一族天赋神通便是夺魂摄魄，主人，您是要让我吞噬掉她的魂魄吗？”
明泽剑尊眯了眯眼，语气变得冷酷起来，“她体内有两个魂魄，虽然同出一源，但有一个却是负累，你要做的，是将那个……”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他并不知道墨天微体内的两个人格，究竟哪个更强。
虽然长期出现在外的是墨天微，但那昙花一现的琴靖仙子可是强大到能与清晏魔主一较高下的存在——当然，他也猜测琴靖仙子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而且这力量爆发无法长久。
等待墨天微“出关”的这段时间内明泽剑尊想了很多，为什么她体内会有两个人格？
难道仅仅是因为《无心天书》？
若是如此，为何琴靖仙子的人格会如此强大呢？这并不符合《无心天书》修炼的规律。
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墨天微体内从一开始就有另一个人格，只是因为修习《无心天书》，那一人格提前苏醒了！
那么墨天微有时候显得很奇怪的言行举止也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也许，她是一位转世重修的大能，只是转世时出了岔子，导致沉睡，从而意外诞生了墨天微这一个人格……
若是这么说，原本的人格才是真正的主人格——但明泽剑尊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墨天微，自然以她为主，此时又如何会眼睁睁地看着徒弟被苏醒的“主人格”抹杀呢？
这也是他如此急不可耐地出手的原因。
只能说，如果算上二凤的话……他的猜测确实很接近现实，但不幸的是，他恰恰将两个人格搞反了……
思忖片刻，明泽剑尊模拟了墨天微的神魂气息，告诉摄魂蛛：“这个魂魄要保留下来，另一个……”
摄魂蛛眼睛一亮，它能感受到那个沉睡的女修乃是出窍期的强者，能吞噬出窍期强者的神魂——哪怕只是副人格，也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明泽剑尊自然看出它在想什么，冷哼一声，“你只能吞噬那魂魄上的人格，而不能吞食其中的神魂之力，否则……本座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若无人格，魂魄只是神魂之力，唯有人格才能聚敛起魂魄，无论其多么弱小。
摄魂蛛打了个寒颤，心中的欣喜顿时全没了。
摄魂蛛一族的天赋神通便是夺魂摄魄，但不同的摄魂蛛之间也有些许区别，有些摄魂的效率高，有些能摄取的神魂上限更高，有些却是能只吞噬人格而不伤神魂……
它属于天赋很好的摄魂蛛，三者都能做到，这要求对它而言虽然很难，但并非做不到。
然而……这就意味着它这一次纯粹是白忙活，什么好处也收不到。
明泽剑尊的目光还落在摄魂蛛的身上，这让它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满顿时尽数消散，连忙道：“可以，可以！主人放心！”
明泽剑尊没有说话，但是却将摄魂蛛放在了墨天微额头上空。
摄魂蛛小心翼翼地看了明泽剑尊一眼，心想：“主人应该知道，即便是我们摄魂蛛一族摄魂，也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吧……”
它飞快地收回视线，贪婪的目光却落在了沉睡之中的人身上。
真是……好美味的神魂啊！
可惜，它不能享用，只能分到一点点……
感觉到主人的目光越来越冷，摄魂蛛打了个寒颤，旋即吐出一道极细的蛛丝。
蛛丝极细，肉眼几乎无法看见，但明泽剑尊却知道，这可是连神魂都能摄走的蛛丝……
蛛丝在落到墨天微眉心处时却并没有被阻挡在外，而是神奇地融入了她的肉身之中！
通过摄魂蛛丝，摄魂蛛感应到了这具肉身主人的魂魄，强大而凝实，充满着勃勃生机，对它而言可谓有着极致的诱惑。
“真是美味啊……”它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这女修一定是曾经服用过许多养魂的天材地宝，神魂才会如此强大而美味！”
摄魂蛛羡慕不已，恨不能将这个神魂吃光光，但一想到主人，它顿时就蔫了。
“还是快快找到那个魂魄，吞噬其人格……就算吃不饱，好歹也能尝到一点味道，而且此事过后，主人应该会给些奖励吧……”
然而，摄魂蛛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发现除了那个一直在散发美味气息的神魂，哪里还藏着第二个？！
它顿时就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摄魂蛛第一怀疑的便是主人搞错了，但转念一想，主人修为如此强大，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搞错，那肯定是自己刚才太粗心了才没找到。
因此，它又仔仔细细搜寻了好几遍——结果当然是毫无例外，根本什么也没有。
“难道真是主人搞错了？”
摄魂蛛不得不重拾这一猜测，它现在感到十分麻烦，如果直接将情况禀明主人，主人会不会当它办事不力或是别有用心，然后一巴掌将它拍死？
恐惧之下，摄魂蛛暗暗想：“再找一遍，最后一遍，如果真没有，我又不能伤害这个神魂，也只能老实跟主人交代了……”
它也不想这么怂，可是这也是没办法。
最后一次搜寻，它比前面几次更加专注，更加拼命，甚至用上了摄魂蛛一族搜寻魂魄的秘术。
之前几次，因为这一秘术一旦动用对自身损伤太大，它没舍得，可现在……都死到临头了，也管不得这许多！
事实证明，摄魂蛛一族的秘术果真强悍无匹，它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弱小至极的魂魄！
摄魂蛛简直欣喜若狂！
它连忙控制着摄魂蛛丝，不断潜入墨天微的神魂深处，势要将那个潜藏得极好的弱小魂魄给抓出来，吞噬其人格，也好报方才那让它担惊受怕之仇！
?
黑暗之中，一根极细的蛛丝让这片平静的世界掀起了波澜。
一个沉睡已久，消散在即的神魂被从睡梦之中惊醒，再次看向这个世界。
“我……竟然还没有消散么……”二凤心中如是想。
当年她了却心中执念，便陷入沉睡，并准备好在沉睡之中消散。
她对墨天微并无怨恨。
虽然发现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备胎”一样的存在，只是因意外才能出现，但她很明白，如果没有墨天微，或许早在当初青州瘟疫时她便已经病死，又哪里还有重新看见这个世界，褪去迷茫与愚钝，见识大千世界，解开心中执念的机会？
墨天微答应她的事情已经做到，而她也该履行承诺，所以她选择在沉睡之中消散——这样能将两个人格之间的冲突降到最低，而且也不会让她的人格严重影响墨天微的人格。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要花费漫长的时间，以二凤的神魂强度，大概要一百年。
她并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但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极致虚弱，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
“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醒来？”她迷茫不解，“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她看见了一根蛛丝。
“蛛丝？”二凤大惊，这里为何会有蛛丝？
尔后，一只小小的蜘蛛沿着蛛丝迅速爬了下来，在看向她时更是目露红光，那种深深的贪婪让二凤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便觉得，这只蜘蛛一定不怀好意！
但二凤已经太虚弱了，她没办法避开，也没办法开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蛛丝迅速接近，将她牢牢捆了起来，而那一只蜘蛛也落在了她虚幻的身体上。
“哈哈哈！”摄魂蛛兴奋地大笑，“虽然你没有那个神魂那么美味，但也比许多其他的魂魄要好多了！”
这是自然，二凤的神魂可是也被混沌源水蕴养过的。
因为极度虚弱，二凤此时的思维远比从前缓慢，这让她有种回到了痴傻之时的感觉。
“那个神魂？美味？”二凤费力地思索着，“是谁？”

第568章 命不由己
摄魂蛛可不会管被它当成盘中餐的二凤正在想什么，它想到方才被吓得不轻，就忍不住想要再刺两句，“隐藏得这么深又有何用，最后还不是被我找到了？哼……”
“隐藏？”
二凤只觉得这突然出现的蜘蛛说的话她竟然听不太懂，我何曾隐藏了？我本来就已经快要消亡！
但即便听不懂，却也不妨碍她听出摄魂蛛言语中对她多有不屑，而且……似乎不怀好意。
“我本就消散在即，为何……为何如此？”二凤有些费力地思索着，“为何还要伤害我，不让我寿终正寝？”
她心中升起一丝怒气，从懵懵懂懂出现，到如今消散在即，她的一生好似都被一只大手掌控，它肆意操控着一切，玩弄着她的命运，而她能做的只有被动接受，于茫然中前行。
“唉，真是可惜，只能吞噬掉你的人格，却不能享用你聚敛的神魂之力……”摄魂蛛犹在喋喋不休，“若不是主人不允许……”
它却不单单只是为了发泄怒气，同时也是为了挑拨二凤的诸多情绪，好方便它吞噬人格。
毕竟，夺魂摄魄这种活简单，但要只吞噬一个人格，却要先将其从神魂之力上剥离，是个十分细致的活，但若是引动其情绪，剥离人格的难度便会降低不少。
二凤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摄魂蛛的主人是谁？是墨天微吗？
不可否认，虽然她并不怨恨墨天微，但她是羡慕——甚至嫉妒墨天微的。
这也无可厚非，明明同出一源，凭什么苦难归我、愚昧归我、消亡归我，而幸福归她、智慧归她、长生归她？
每每想起墨天微与她的师门相处时那般愉悦幸福的场景，她便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家，那些人若是肯给予她哪怕一星半点的关怀，她会是如今这模样吗？
可惜……
二凤是嫉妒墨天微的，但她转念一想便也知道摄魂蛛的主人绝不会是她——毕竟，我都已经快要消亡了，墨天微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么，能将摄魂蛛放进墨天微的神魂之中，又再三叮嘱摄魂蛛不要吞噬神魂之力，仅针对她这个人格的人……
二凤的思绪很慢，但再慢也能想明白。
或许，就是墨天微的师尊，那位明泽剑尊了吧……
也是，谁会喜欢自己的徒弟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格呢？
二凤的身形愈显虚幻，摄魂蛛从落在她身上开始，便在持续不断地剥离她的人格，让她变得越来越虚弱。
“终究……还是要到这一步啊……”
二凤心中深深叹息，原本她以为起码会有一个好一点的死法，就如同之前一般，无声无息地消逝；然而事实却是，她成了一只妖物的盘中餐，任人鱼肉。
两者虽然结局都是死，但自杀和他杀是一个概念吗？！
“我已经退让至此，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怨恨，“若我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为何又要让我出现？若我的出现本是定数，难道我就注定了要生不由己、身不由己、死不由己？”
“上天啊……这就是你的公正吗？！”
摄魂蛛眼睛一亮，对它们这种以魂魄为食的妖物而言，极端的情绪也是大补之物，它感受到了二凤的悲愤，忍不住想要再用些手段折磨她，这样是不是能收获更多呢？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给我多加加餐！
摄魂蛛心中怪笑两声，改变了剥离人格的方法。
先前它用的是温和手段，现在却不一样，它拿出了另一门剥离人格之术，在剥离过程之中，会产生极大的痛苦。
这一变化，二凤自然也感受到了。
她不知道摄魂蛛的私心，只以为这是剥离人格时必然会产生的痛苦，因此心中怨恨愈重。
这一刻，绝望中的二凤萌生了一个想法……
正当此时，远处漂来一颗炽白的星辰。
它是如此特殊，但与那独一无二的地位不同的是，此时它却光芒黯淡，不仔细看或许便会错过。
摄魂蛛动作一顿，它感受到了特殊的气息，那是……方才那个神魂？
它不禁看向遥远的来处，那里分明还有着一个强大而凝实的神魂，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一缕分魂吧。”摄魂蛛虽然很贪婪，但却不敢生出什么逾越的念头来，“还是不管了，反正我的任务只是吞噬这个人格。”
二凤自然也察觉到了熟悉气息的接近，不必看过去她便知道那是谁——那是墨天微。
“你在这件事中，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二凤不禁喃喃道，旋即又在心中苦笑，这个问题重要吗？
不，根本就不重要，对她、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毫无意义……
炽白光芒之中，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
神魂的奥秘，至今无人能说全知全晓。
即便因为修炼了修改版的《无心天书》导致神魂完全被压制，墨天微终究还是想到了办法，化出一缕分魂逃出。
这是她的紫府，但却是紫府的最下层——神魂之海海底。
唯有逃到这里，她才能暂时摆脱《无心天书》的束缚，好争取一些时间，想想究竟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墨天微仍未从之前发生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回到到了许多年前，那一天……
墨天宁脸色复杂地走到正在花园里荡秋千的她面前，伸手抓住秋千的绳索，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得她不满地皱起了眉，才慢慢吐出一句话：“刚刚接到电话……父亲和白姨乘坐的飞机……发生了空难。”
在那个年代，空难一般只存在于星际航行之间，很少在星球内发生。
但很不幸……
当年的她，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直到呆了好几秒钟，才忽然明白这简短的一句话的含义。
今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与当年是何其相似？
她苦笑一声，眼圈泛红，不知是因为恼怒，抑或是因为悲哀。
“或许……我真的没有这个命吧。”
向来不怎么信命的墨天微，此时心中也不免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罢了……这些多愁善感，还是留待以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逃出去……”
师尊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这一点墨天微早就知道，而入魔之后的师尊又会如何呢？
她不敢想象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可以想象，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也是在这时候，墨天微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不，是生灵！
她心念一动，便知道那是什么，心中愈发冰冷。
“摄魂蛛啊……”墨天微自嘲一笑，“竟然是摄魂蛛！”
打包偷走长明仙宗忘言阁的墨天微自然知道摄魂蛛是什么，这种早已在沧澜界绝迹的妖物极为诡异，中过它摄魂之术的修士，无不是天赋被削、气运折损，终其一生也难以弥补。
她真是没想到，师尊竟然会拿摄魂蛛来对付她，他果真已经疯了。
墨天微自然也看见了二凤，眼前的情况再明确不过，而师尊的想法她也终于明白。
当年师尊告发入魔后的师祖，为此他一直耿耿。这一执念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反而越发坚不可摧，渐渐成了心魔。
而最近，他又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而她刚好因为九霄魔主之事撞枪口上了，所以才招来祸端。
想明白这些之后，墨天微心中没有释然，也没有因为帮师尊找到了理由而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活在梦里的人，更不是那些善良大度的女主。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不够豁达不够大气不够怜悯的普通人。
原谅？
不，这不是她的职责，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毁灭！
“二凤……”
墨天微已经来到被蛛丝捆住的二凤面前，想要说什么，然而却看见了她眼中的冷漠与怨恨——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从知道二凤的存在后便一直避免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此时的墨天微不过仅仅一缕分魂，与二凤也差不多，没办法杀死摄魂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是师尊让你来的吧？”墨天微冷冷道。
摄魂蛛灵智很高，从明泽剑尊的命令之中便能知晓，眼前之人对主人极为重要，它若是敢有半点冒犯，肯定没好果子吃。
它畏惧地看了一眼墨天微，咬牙不语，而是加快了吞噬二凤人格的速度。
摄魂蛛的沉默无疑比回答更能说明问题。
一片沉默之中，墨天微听见了二凤的声音——不是在外界响起，而是通过她们二人之间那一抹联系，直接在她心中响起。
“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墨天微面露怅惘之色，“我也没想到……”
二凤似乎笑了一声，幽幽道：“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羡慕——好吧，是嫉妒你。你拥有的比我多太多了，我很难不嫉妒。”
“虽然我也知道，如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如果换了我在你那个位置，或许根本不可能走这么远。”
墨天微安静地听着，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二凤。
无论二凤的性格多么一言难尽，她都是另一个她，她有着墨天微性格之中的怜悯与善良，也有优柔寡断、懦弱胆小——以及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可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二凤的声音依旧平静，那是一种怒火被压抑到了极致后产生的冷静，“我最恨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机会！”
“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我的一生都不是我自己的选择！”
二凤死死盯着墨天微，像是要看出她的心绪，但她失败了，墨天微的神色是那么平静，就好像根本没意识到她将做什么一般。
她忽然就明白墨天微的意思了。
在她面前从来占据着主动权，无时无刻不在碾压她的墨天微，在浩瀚的修真界，也不过只是一只个头稍大的蝼蚁，当不幸降临时，也只能茫然无措、无可奈何！
现在的墨天微，什么也做不到。
否则，不管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哈哈……”二凤大笑起来，笑声之中仿佛带着久违的畅快与欣喜，“墨天微，你的师尊想要杀我，我没办法报复他，就只能报复你了。”
“如果明泽剑尊发现自己的‘好心之举’非但没有帮到他最爱的徒弟，反而害得她道途断绝，他会作何反应呢？会不会比我现在更加绝望？”
“如果高高在上的九天剑墨景纯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出窍期，看着那些远不如自己的人将自己甩在身后……她会不会明白我的痛苦？”
墨天微不语。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好像是既定的命运一般，她……如此无力，什么也无法改变。
“我只盼，如有来世，永远不要遇见你！”
二凤的话并没有让墨天微的心绪再起波澜，因为此时她想到的竟然是——二凤根本没有来世。
她也没有。
“嗤……”
一道炽白的火焰自二凤身上燃起，这并不是红莲业火，也不是凤凰火，而是任何一个魂灵都可以做到的——魂火。
神魂不尽，魂火不灭。
摄魂蛛没想到二凤竟然会点燃魂火，这么烈的性子真是罕见至极，就算在它的传承记忆之中也没见着几次。
它倒是并不怎么畏惧魂火，毕竟它就是靠神魂方面的技能吃饭的。
但它意识到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主人再三强调它不能吞噬任何神魂之力，现在神魂之力被魂火烧了……它岂不是药丸？
怎么办？
摄魂蛛的惊恐没人在意，墨天微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看着魂火熊熊燃烧，她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削弱，一道道裂缝出现了……
二凤还剩下的神魂之力并不多，但是沾染着她的气息的神魂之力很多。
神魂遭到如此重创，结果会如何？
火焰渐渐熄灭，可墨天微的眼中似乎还残留着火光，呆呆地凝视着前方，不言不语。
良久。
她忽然笑了一声，身形消散，重新化归被镇压的主魂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第569章 结束？不，这只是个开始！
这世上的生灵太多了，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想法，有些能求同存异，有些却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观念上的差距是矛盾的开始，这是永远也无法避免的——无论何时何地，它都存在着，即便是在最亲密的人之间。
之所以过往曾经一直保持着和谐，不过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对方的底线罢了。
墨天微静静思索着。
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茫茫然无所适从，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惊、愤怒与绝望后，她此时却平静至极，仿佛风暴过后，重新恢复宁静的海。
“我永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存在，因为世界正是因此而多彩……”墨天微喃喃道，“和谐都是建立在充分认识到差异存在的基础上的，原本我以为我能理解师尊的一切行为，并能一直支持他，可今天我才知道，我对他的信任也根本没那么深厚，以前的和谐，只是因为我们的差别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矛头并未指向对方罢了……”
“就算没有二凤在中间，就算师尊的计划没有任何纰漏，不会对我造成任何损伤……我和师尊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墨天微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她竟然没有以之为遗憾，也不为此感到痛心——大概是这些情绪在之前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而她已经吝啬到连一点情绪都不想浪费在对方身上了。
“人和人之间是永远无法真正互相理解的，他们只是学会了包容。”
——但，我现在并不想包容。
?
紫虚峰。
北辰殊带着孔羲与二凤急匆匆来到紫虚峰，但毫无疑问……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办法进紫虚殿，自然更不可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本事情到这一步就该结束，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遇上了一个熟人——安昀。
这些年来，安昀一直专心炼器一道，不久前还去器宗交流学习了一趟，今天来紫虚峰却是受他的师尊明璐尊者所托，来给蔺书岳送一件东西的。
北辰殊与安昀之间没有什么交情，但也不至于像《仙魔剑主》中一般视对方如仇寇，因此北辰殊在看见他之后，立刻便迎了上去，将事情经过与他说了一通。
“你说阿墨出事了？”安昀诧异万分，同时心中也不免紧张起来，“在剑宗内，阿墨能出什么事呢！”
他说这话倒不是不相信，而是单纯地感到奇怪。
思忖片刻，安昀看了眼三人，对北辰殊道：“你随我来。”
孔羲与二凤到底是异族，而且还不是他的灵宠，他可不能随便带着去紫虚峰。
二人本也想跟随，但规矩如此，因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山腰处等候，时不时看看蔓延至山顶的石梯，心中焦急可见一斑。
小白的情况又比孔羲要差许多，在最初的心绞痛过后，他又接连感觉神魂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这令他脸色苍白，不得不在石阶上坐下，运转心法稳住心神。
事实上，他并没有受伤，这些感觉皆来自于他的主人墨天微，灵奴契不解，他永远都要活在墨天微的阴影之下。
小白以前也遇到过几次类似的事情，但那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并不会持续很久，他知道这是因为主人还能控制伤势——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主人的情况极其糟糕。
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剑修，连伤势都无法控制好，只能说明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小白心中充满担忧，既是担忧墨天微，也是忧心自己——如果主人发生不幸，那他……
此时此刻，小白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天狐第八世说的话，他觉得……也许那个时机很快就要到来了……
孔羲遥望着天边，落日为白云染上缤纷色彩，镀上灿烂辉光，美丽若一幅仙人蘸墨一挥而就的画卷，瑰丽而玄奇。
此乃剑宗胜景之一，紫虚落日。
但很明显，孔羲此时并没有心情欣赏美景，他心中十分忧虑。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希望看见墨天微出事，尽管……
“希望没事吧……”
沉思的两人并没有等待多久，不一会儿，一群人从紫虚峰峰顶走下，其中领头之人孔羲与小白都很熟悉——那正是剑宗掌门林昭行。
“景纯出事了？”
林昭行眉头微蹙，扫了小白一眼，发觉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但气息却浮动不定，看起来确实有些古怪。
小白忍着来自神魂的剧痛，看了眼林昭行身后的人群，发现并没有墨天微，“是的……不知主人……”
但林昭行并没有理他，问明情况之后，他不禁联想到之前凌云起古怪的反应——下意识地，他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古怪。
“在灵星峰受伤？”他心中思忖，“难道是旧伤复发？若非如此，那便是……”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让他惊骇不已。
但正因为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他并不能表露在外，让外人知晓。
林昭行握了握秋水素的手，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师妹，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灵星峰看看情况。”
慕容决张口想说什么，林昭行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们么，都散了吧。”
“可……”陆非离也想跟着去，忍不住开口反驳。
他的反驳被无情打断，林昭行的语气依旧平稳淡定，但却蕴含着某种不容反驳的力量，“景纯应该是旧伤复发了，你们这么多人跟去做什么？没得打扰景纯休息！”
林昭行说这话的时候重点看了尹月白与陆非离一眼，两人连忙缩了缩脖子，想起来上次他们去看望景纯时便将她气病了，顿时啥意见也不敢有。
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林昭行身形一动便化作遁光，往灵星峰去了。
慕容决默默看着遁光离去，又想起先前景纯离开时那个笑容，心中蓦地一痛，不祥之感如何也挥之不去……
难道……景纯真的出事了？
?
清尘浊水小空间内。
摄魂蛛收回蛛丝，小心翼翼地看了明泽剑尊一眼，心中忐忑不安。
它不敢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因为担心主人因为太过恼怒，翻手一巴掌将它拍死。
但是……它更加不敢隐瞒，因为这根本瞒不住！
“主……主人，方才发生了一点意外……”摄魂蛛磕磕绊绊道，“那个人格，那个人格她……”
明泽剑尊眉头微蹙，“她如何了？”
“她点燃了魂火！”
点燃魂火！
饶是此时心态变得十分诡异，明泽剑尊也下意识地呆了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因为之前他解决阿泽与虚陵时，他们并没有……
明泽剑尊忽地一顿，他明白了，不是阿泽与虚陵不想点燃魂火报复他，而是他们实力远不如他，根本做不到！
而此时，景纯的神魂却是被她镇压，那个人格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这一发现无疑对明泽剑尊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身形一晃，忍不住退后一步，看向寒玉床上仍处于沉睡之中的墨天微时，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与震惊。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景纯在沉睡前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以往，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出现在景纯身上，那是绝望，是震惊，是愤怒，是怨恨，更是……乞求！
“我……”明泽剑尊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议，他茫然无措，“我做错了吗？我不该这么做吗？”
“可是……景纯体内确实有另一个人格的存在，那个人格甚至能做出点燃魂火这种事情……她果然很危险！”
“不，我是对的，只是我用错了方法！”
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魔障之中，心魔蒙蔽了他的感知，也让他的思维愈发偏激，根本认识不到究竟错在哪里。
“我一定要弥补这一过错……景纯永远都是天骄，她不会因此陨落……”
……
明泽剑尊近乎疯魔，摄魂蛛见状更是瑟缩在一旁，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唯恐引来主人的注意，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们都没有发现，沉睡中的墨天微，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眸。
在巨大的打击下，明泽剑尊不自觉地放松了对墨天微神魂的镇压，这才让她有了苏醒的机会。
直到她因坐起身时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而咳出血来，那动静才将一人一妖惊醒。
墨天微随手将唇边的血迹擦去，旋即在周身几处大穴连点数下，压制住不驯的气血，又服下一颗丹药，这才站起身来。
她的脚步因为伤势沉重而显得有几分虚浮，但她走得却又是那么稳，每一步都带着莫名的威压，一点一点靠近明泽剑尊。
对上墨天微那双冷淡的眼眸，明泽剑尊下意识地别开眼去，但似乎是觉得这样太弱势，他又看了过去，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气氛一度十分古怪，在角落里装死的摄魂蛛感觉仿佛被两座巨山压着，连大气都没办法喘一下。
它从来没发现，原来活着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可是被卷到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大修士的纠纷之中，它还能幸运地活下去吗？
结果当然是……不能！
周围空间荡漾而开一圈圈涟漪，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身旁，正是凌云起。
他的目光在明泽剑尊与墨天微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到摄魂蛛上——下一瞬，一道剑光飞掠而出，将之彻底绞杀。
明泽剑尊对于摄魂蛛的死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奇怪的是，凌云起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消灭了师尊使用魔门手段的证据之后，凌云起这才有心情仔细观察两人——这一看顿时脸色骤变。
他愣愣地看着墨天微，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妹……你，你……”
“我神魂受创，元婴有瑕，道途断绝。”墨天微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凌云起下意识地朝墨天微走了几步，但在那双冷漠的眼睛下，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我……我在灵星峰留了禁制。”他讷讷道。
“哦？”墨天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真是……”家学渊源啊。
师尊在我身上动手脚，师兄在我的领地动手脚，难道都不知道有事好好说，非得这么偷偷摸摸吗？
我们之间，既非对手，又非敌人，有必要这样吗？
凌云起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尽管只是一声轻笑与一句未完的话，也让他听出了墨天微的态度。
他心中微微一叹，不管怎么说，他这件事情确实做得不太厚道——但……这就是他的为人之道，即便是最亲近的几人，也不能让他例外。
眼前的情况让他明白，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师尊与师妹之间……
“师尊……”
凌云起看向明泽剑尊，想要询问一二，但看师尊那怔忡的神色，心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又望向墨天微。
“师妹，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师兄一定会为你寻找到修复神魂伤势的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墨天微沉默不语，神魂受创，便是道途断绝，若诸天万界果真有这种丹药，它又岂会籍籍无名？
她……她终究还是落到了这一步。
师尊和师妹两人都变得痴痴呆呆，凌云起既是心痛，又不免担心起之后的事情来。
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纠结谁对谁错，而是解决后续的麻烦！
“师妹，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天微淡淡扫了明泽剑尊一眼，“师尊入魔了，要将我体内的另一个人格抹杀，因此亲自出手重创于我，后以摄魂蛛吞噬人格，那人格点燃了魂火——我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虽然这话很简短，但凌云起何等聪慧，自然能听明白，顿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师尊入魔，暗害徒弟，以致师妹道途断绝！
无论哪一点，对师尊而言都是重罪！
凌云起很清楚，因为当年告发成苏真君之事，师尊在宗门内的人缘本就不好，若是再来一个暗害徒弟的事情……师尊必然会落得万劫不复。
而入魔……情况就更加严重了，师尊必死无疑。
不，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第570章 黄泉水清
有一种人，感情固然是他生命之中最美丽的风景之一，但风景只是用来欣赏的，他并不会为之驻足，更不会因其而改变决定。
——凌云起正是这种人。
虽然他来时是为了阻止明泽剑尊伤害墨天微，但在发现自己来晚了，错误已然不可挽回之时，他想的却变成了怎样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到最低。
并非他朝令夕改，而是他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无论对方是对是错。
这种理性往往会显得冷酷而不近人情，但……这也是他的道，谁又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标准，从而判定他是错的呢？
人们否定他，也只能从情感上而已。
凌云起心念电转，很快就明白当务之急是什么——说服师妹，让她隐瞒这件事情。
但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眉头忍不住跳了跳，师妹的性子他也是清楚的，说好听点是能坚持本心，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固执己见，一旦她认定了某件事情，想要改变她的决定可不容易。
他现在拿不准师妹是怎么想的，她会怎么做？
是将这件事情闹大，公然与师尊决裂；又或是因道途断绝，心灰意冷，不再关心这些琐事？
凌云起望了望墨天微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师妹，此事……你准备如何解决？”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尽管师兄不曾直说，但她竟然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中听出了师兄的态度——他希望自己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呵。
如果换做以前，以墨天微的脾气，肯定会发怒；然而现在，她的心情竟然如此平静，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一般。
墨天微收回目光，眼睑低垂，细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种种情绪，“那么……师兄你希望我如何解决？”
这句话平淡无波，就像是“今天吃什么”一样，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种态度，让凌云起愈发感觉不妙。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师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希望一个受害者宽容，怎么看都显得很残忍。
但事情再残忍，也总要有人去做。
凌云起不自觉地望了明泽剑尊一眼，师尊的神色木然而冰冷，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根本没意识到周围发生的变化。
也是，如果把他放在师尊现如今的处境上，他的表现恐怕不会比师尊好到哪里去。
这一眼让他稍有动摇的想法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希望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凌云起道，“师尊有过，自然该我这个当徒弟的代为受过。我凌云起立誓，此生必倾尽全力，为你寻找医治神魂之法，只望师妹……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
他并非不知道这样简单直白却又不容反驳的话对师妹而言是莫大的打击，但他更知道……以师妹的性情，若他现在悲悲戚戚哀其不幸，师妹只会觉得更加受伤，更加……耻辱。
“景纯会答应吗？”凌云起心中茫然，“如果师妹不答应，我该怎么办？师尊又该怎么办？”
墨天微定定看了他许久，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那么……这是一个交易？用你的承诺，换我的宽容？”
不，这怎么会是交易呢？
我希望师尊能好好的，可也绝不希望你遭逢不幸啊！
凌云起张了张口，他想要辩解，可扪心自问，他的这个要求真的不是个交易么？
一如景纯所言，用他的承诺，换取她的宽容——剥离其他附加的情感，这就是个交易。
“……是的，交易。”凌云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是清明一片，“景纯，你答应吗？”
“交易……”墨天微笑了笑，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像是在追忆过往的风流岁月，“好吧，那就是交易吧，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承诺——你的承诺，与我有何干系呢！”
“那你……”想要什么？
后半句话被凌云起咽了回去，看着景纯的反应，他忽然明白了，景纯不需要他的承诺，那么能拿来交易的……就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同门之谊。
他心中一痛，忍不住回想起多年之前，第一次见到景纯时，她才八岁，瘦瘦小小，却显得十分古灵精怪，当时他对她还心怀警惕，然而渐渐……
时光匆匆，她从“师尊领回来的一个小不点”变成了他的师妹，也成为声名更盛于他的绝世天骄……
他几乎是看着她长大。
原本以为未来也会如过往那一百多年一般，他们师徒三人，友爱和睦，是真正的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离。
然而……他知道这一切都完了，那样的未来将只存在于他的梦中。
此时此刻，凌云起感到无比茫然，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是冥冥之中的命中注定，还是神秘黑手的幕后算计？
“为什么会这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自诩理智的他也会问出这样感性的话吗？明知得不到回答，明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他为什么会问呢？
墨天微听见了凌云起突兀的问题，但却并未投去目光，她从他身边走过，余光似乎扫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驻足，而是来到自从凌云起出现后便木然如一座冰冷雕塑的明泽剑尊身前。
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蔓延而开，这并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错觉，而就是现状——他的体表已经覆上一层冰霜，冰霜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墨天微知道这是什么，她曾在一本杂记之中见过类似的描述——虚真霜雪，一种对心魔有着奇效的天材地宝，即便是入魔的修士，只要给它一定的时间，也能将人从疯魔之中带回。
这样……也好！
墨天微心念一动，一件宝光莹莹的法衣飘然落地，接着是数件法宝、秘宝、天材地宝，虽然不多，但每一件都十分珍贵。
最后，一枚剑型印记自她后颈处浮现，尔后破开肌肤，化作一柄宛若寒冰雕琢而成的小剑，落入她手中。
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枚小剑与明泽剑尊的归墟剑极其相似，区别只在大小——这是明泽剑尊留给她的保命之物。
她摩挲了一会儿，旋即手掌一侧，小剑落入法宝之中，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我知道你能听见……”墨天微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明泽剑尊，“这样刚好……我也不想听你再说什么。”
虚真霜雪凝霜之时，修士便会失去对肉身的掌控，神识也不能放出，但他却依旧有意识；唯有等坚冰凝成，他才会陷入虚真霜雪营造出的世界，坚冰不破，永不苏醒。
“师尊引我入道，传我妙法，恩重如山，景纯不敢忘；然今日师尊毁我道基，断我道途，仇深似海，景纯亦不敢忘……”
她轻轻叹息，“恩怨交织，剪不断，理还乱……我亦不愿再为这种种羁绊所扰，不如便……就此作罢——你我恩怨两清，此后再无牵连。”
“……黄泉水清，乃复相见！”
言毕，墨天微也不再看冰霜之中的人究竟有何反应，她看向凌云起，“你打算怎么做？”
她的魂灯在剑宗祖殿，方才的变故肯定也反应在了魂灯之上，神魂受创这件事情……想来也瞒不过宗门大能。
凌云起既然不想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哦，应该说是不想让这件事情牵扯到师尊，那必然另有计划。
内心强大的人不是不会有脆弱的时候，而是他们永远能控制好自己的脆弱，不会让其影响自己的决断。
凌云起亦是如此。
目睹师妹与师尊决裂，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脆弱的时候。
“今日，师尊因你曾与九霄魔主有过牵连，特来斥责于你……”凌云起冷静地将他想好的说辞道来，“不料，九霄魔主竟在你身上下了暗手，猝不及防之下，你因此神魂受创，师尊为救你，耗费心力，不得不闭关休养。”
这番说辞倒是有几分道理，不仅能给这件事情一个完美的解释，还从另一个角度洗清了她是九霄魔主传人的嫌疑——毕竟，谁会在自己的传人身上下如此暗手，让她道途断绝呢？
墨天微没有什么意见，她已经做了交易，那么凌云起的解释再离谱她也不会反驳，更何况这个说法从某个方面来说对她有利。
凌云起见她没有表示反对，咬咬牙，继续道：“你铸成大错，深感惭愧，愿入水狱，思过百年。”
墨天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知道凌云起并不是真的要惩罚他，而是在保护她。
她曾经是一位威压一时的天骄，一朝跌落尘埃之中，不用想也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羞辱她，将她的一切夺走。
水狱是剑宗三大刑狱之一，入水狱，虽然失去自由，但是却能避免许多麻烦。
而且水狱是凌云起的地盘，只要他一日还是万剑峰首座、执法殿殿主，那水狱就容不得外人插手。
虽然与师尊……明泽剑尊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但事情已经揭过，她并不会因此就离开剑宗——尽管道途断绝，但她从未想过就此放弃，剑宗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伞。
“那就走罢。”墨天微抬步就要朝清尘浊水的出口走去，“这里……我不想久留。”
?
当两人步入灵星峰峰顶的雪幕之中时，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苍夷玉树下的林昭行。
林昭行平静的脸色在看见两人之后变得极为严峻，眉头深深皱起，显然看出了墨天微此时的情况不大好。
凌云起原本想直接带墨天微去万剑峰，这样师妹能尽快疗伤，却不想遇见了大师兄……没办法，只能上前拜见。
他心中十分忐忑，所有同门之中，大师兄虽然表面不显山不露水，但其心思之深沉，连他都不敢小觑——这件事情，能瞒过大师兄吗？
林昭行叹了口气，这时候他也发现了，墨天微的情况不是不大好，而是非常糟糕——神魂受创，道途已绝，以她的性子，怎么受得了！
“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风雪之中的凌云起身上冷汗涔涔，“是……九霄魔主。”
“九霄魔主？”林昭行的语调微微上扬，也不知是疑惑，抑或是根本不信，“与他有何关联？”
如果换一个人在眼前，凌云起能毫不含糊、情真意切地将他方才准备好的说辞细细道来，但林昭行……他做不到，因为大师兄太了解他，一旦看出他在说谎，又偏向师妹，这件事情就肯定瞒不住了。
“我被九霄魔主下了暗手。”墨天微却是不耐烦了，她不想听两人那若有似无的试探，也根本不想打机锋，她有许多事情要做，“师尊消耗过大，在灵星峰闭关。我铸下大错，自请入水狱，思过百年。”
“果真如此？”林昭行看着她，目光复杂，“景纯……”
墨天微打断了他的话，“果真如此。”
“好。”林昭行摆摆手，“那你们去万剑峰吧，这件事情不会有外人知晓，记住……你只是闭关了。”
凌云起连忙告辞，带着墨天微便要离开。
突然，林昭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后悔吗？”
墨天微脚步一顿，坚定回答：“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墨天微……永不为做过的事情后悔！”
“不后悔……那就好……”
?
万剑峰。
因为林昭行的意思是不让这件事情为外人知晓，所以凌云起带着墨天微直接来到水狱入口，遮掩了身形，防止被周围看守的弟子发现。
“跟我来。”凌云起抓住墨天微的手，“水狱内禁制繁多，一时不慎便会触动禁制，届时必死无疑。”
墨天微没有挣开，而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朝黑暗之中走去。
水狱中没有任何光亮，空气之中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息，死气沉沉，鬼气森森，令人胆寒。
寂静之中，凌云起忽然问：“如果……师尊的自作主张并没有让你神魂受创，你……会如何？”
“问题从来就不在于后果。”墨天微淡淡道，“问题在于，我的修行之道，不容外人插手——无论是谁！”

第571章 物竞天择
大道三千，而即便是相同的道，不同的人也能走出不同的结果。
万物生灵，各有归途，最忌讳的便是以自己的想法臆测他人。
这世上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价值观——你以为你是正确的，但也许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是愚蠢的。
明泽剑尊曾饱尝《无心天书》带来的苦果，因此才会生出插手墨天微修行的念头，他的错误，难道仅仅是这一行为造成的结果吗？
并非如此，他错在用自己去衡量墨天微，却忘记了墨天微并不是个毫无主见、任人摆布的傀儡。
她的路，即便走错了，那也要走过才知道！
墨天微的回答让凌云起微微一怔，他忽然又想起一桩旧事——当年他也曾“为了景纯好”而在暗中使坏让她连续几年都只能窝在明霞峰守剑窟入口……
现在想来，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仿佛一直都如此刚愎自用。
沉默着，两人继续前行。
空气变得愈发潮湿，墨天微没有放开神识，但却也能听见接二连三的滴答水声，让她想起雨后的屋檐，溶洞中湿润的石笋。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水狱，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感觉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周围掠过一道道极为危险的气息，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们并没有走多久，凌云起便停下了脚步，“到了。”
随着他这句话，一道火光猛然亮起，犹若流星一般闪亮，没入前方烛台，将烛台周围映照得明若白昼。
借着烛光，墨天微看见那烛台旁边有一个牌子，上书“甲?子?昴”三字，许是牢房编号吧。牌子上还有一颗光芒暗淡的宝石，她能感受到其后似乎隐藏着一个世界，想来便是水域的牢房了。
尽管烛光明亮，但它却被限制在烛台三丈内，其余地方依旧是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
“去吧。”凌云起松开手，“这里环境虽然不如灵星峰，但非常安全，你好好疗伤，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墨天微无心与他说什么，往前一步，伸手轻轻一碰牌子上的宝石，下一瞬便被传送离开。
烛台上的火光渐渐暗淡，而牌子上的宝石却发出一道炽目的光芒。光芒渐渐凝聚，最终竟然仿若液体一般流动起来。
“滴答！”
一滴由光芒聚成的水滴从宝石上滚落，滴在凌云起手中，化成一颗宝石。
这是水狱的钥匙，只有用它才能打开相对应的水狱囚牢。
“唉……”
凌云起发了一会儿呆，直到烛台上的火光熄灭，周围再度被黑暗淹没，他才幽幽一叹，握紧了手中的宝石，转身离去。
既然已有决定，又何必再做这一副小儿女之态，徒惹人笑！
?
剑宗祖殿。
灯火通明的巍峨大殿，一如过往一般沉静安宁，岁月无声流淌，将一排排木架上的烛火熄灭，仿佛代表着一个个时代的落幕。
这里，曾经留下了多少绝世天骄、一世英豪的痕迹，然而如今，风流已散，传说已泯，唯有失了火焰的烛台，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祖殿之中，正是修源剑仙。
他先是在一盏已然熄灭的魂灯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往后行至几乎最后几排木架边。
当目光落在其中一盏光芒黯淡的魂灯时，他忍不住深深一叹。
这一盏魂灯旁边的数盏魂灯，皆是光芒熠熠，明亮若星辰，火焰凝实而稳定，不像它那般，连火焰之形都有几分涣散，犹若风中残烛。
祖殿之中，哪里有风呢？
“天妒英才，自古以来，莫不如是。”修源剑仙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目光中多了几分沧桑之感，“自仙凡两界相隔，诸天万界生灵欲要飞升仙界，愈发艰难——是天道已改，还是人间有变？”
“当年我也曾踌躇满志，自以为得道飞升不过易如反掌，却在飞升之时……险些身死道消，不得不兵解转修为散仙，自此于下界蹉跎七千年。”
“现如今……”他的神色渐渐转为迷惘，“前路尚远，我心已暮。”
“是曾经的顺风顺水，让我在一朝面临巨变时变得脆弱了吗？”
“又或是，我原本便是如此不堪一击，天命、岁月、孤寂……每一种都能轻易消磨我的意志？”
……
修源剑仙时而忧愁，时而慨叹，时而叹息，如此许久，才渐渐从沉思之中回转过来。
“罢了，我在这儿触景生情，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目光从黯淡魂灯上掠过，“人各有命数，但终归……命数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且看你是就此沉沦，还是重回巅峰吧……”
话音在寂静的殿内幽幽回荡，而修源剑仙已经消失不见了。
祖殿又恢复了平静，那一盏魂灯，在周围灯火的光芒映照之下，显得愈发细弱缥缈……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它的光芒明亮如一轮小小的太阳，周围的灯火再盛，也无法掩盖其辉煌呢？
?
林昭行说墨天微神魂有损之事不会有外人知晓，于是，除了几位能出入祖殿的剑宗大能，确实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但细心的人便会发现，林昭行与凌云起两位关系很好的同门之间，似乎突然起了隔阂，彼此之间变得冷淡了许多。
凌云起知道，大师兄这是在不满，不满他对师妹的所作所为。
尽管这件事情没有挑明，但林昭行是何等细心的人，从当日他们二人的反应之中便看出了端倪。
对此，凌云起无话可说——这件事情，他又何尝不是问心有愧呢？
不过，对他而言，现如今最麻烦的事情倒不是这一件，而是……该怎么寻找到能治疗神魂受损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以几位剑仙对景纯的看重，若他们有办法，肯定不会故意藏着不说……想来，他们也无能为力。”凌云起思忖着，“不过沧澜界毕竟只是个闭塞的中世界，在这里找不到法子，说不定诸天万界还是有办法的……我应该去真定天，乃至于其他大世界寻找。”
但他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蹙眉。
“万剑峰、执法殿事务繁多，如今我还要暂时管辖灵星峰，只怕是没时间离开沧澜界。”
“看来……只能委托别人帮忙了。”
凌云起心念电转，很快想到了合适的人选——慕容决。
慕容决原本便在真定天游历，只是因正魔大战才被临时召回沧澜界，此时离去也不会引起别人过多关注。
且最重要的是，慕容决与师妹情谊甚笃，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会尽心尽力，而不会生出旁的心思来。
——除了林昭行和凌云起，墨天微身上发生的事情其他真传暂时不知，否则凌云起现在可不会这么清闲，早就被同门围起来问东问西了。
“只是……”
凌云起心中迟疑，他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慕容决。
而若是什么都不说，只让他留意能治疗神魂受损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恐怕他也不会花多少心思。
“算了，还是派些风信先在沧澜界寻找，若过几年还没找到，再为他们申请前往真定天的名额，去大世界寻找……”
心中既然有了成算，凌云起便迅速召集了几位心腹，密令其分散前往沧澜界各地，寻找于神魂有利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功法秘术等物，并严令不许走漏消息。
几位心腹风信领命而去。
“也不知道师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凌云起心中烦乱，看着案上一堆玉简，突然非常想要将它们统统碾碎。
深深呼吸几次，起身来到香炉前，从香盒中取出香料，开始焚香。
换做往常，他心情不好时便会自己与自己下棋，只消几局便会心情好转；但现在，他的心不定，下棋也是无用，不得不换一种方式。
不久，淡淡的冷香从香炉中散发而出，让他烦乱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在袅袅香风之中，凌云起缓缓闭上了眼，陷入沉睡之中。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也已经很累很累了……
?
剑宗，一座僻静的山峰中，明空真君看完刚刚收到的传讯符，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传讯符无风自燃，很快便化作一抔飞灰。
“我原先还在想该怎么做，不想机会这么快便送上门来了……”他轻声低语，“果然……连那一位都出手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办不成的？”
明空真君笑意愈深，最后竟好似微醺一般，苍白的脸上染上潮红，显得十分激动。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我就能解脱了！”
“什么轮回转世，谁稀罕轮回转世！”他冷笑，“能得一世仙缘，已是不知消耗了多少世的福分，即便有轮回之宝护持又如何？”
“已经走过的路，我不想再走一遍！”
……
明空真君像是被压抑太久终于看见了希望，自言自语许久，才缓缓起身，往静室去了。
……只能说，剑宗好像真是一个盛产神经病的地方。
?
水狱，甲子昴囚室。
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囚室，里面各类用品一应俱全，倒是比许多电视电影里的牢狱条件好上不少。
不过囚室到底是囚室，与灵星峰根本不能比，其中最明显的差别不是地盘大小，而是天地灵气浓度。
这里的天地灵气，近乎于无，与凡间无异。
对修士而言，华服美食仙宫美人，终究只是外物，有则享受，没有也能活下去；但天地灵气却是必不可少的，一旦失去了它，就会像失去水的鱼，无比痛苦。
墨天微早料到这一点，因此并没有失望。
况且她有剑域世界内的天地灵气支持，身上的各色丹药极多，一两百年没有天地灵气也不算什么。
她缓缓睁开眼，花了数天时间，服用数枚高阶丹药，才好容易将伤势养好，也让她有时间来做别的事情。
经过这几天的疗伤，墨天微发现神魂受创带来的危害已经逐步显现了出来，首先便表现在她的元婴上。
元婴是高阶修士的核心，原先她的元婴经过日常的出窍锻炼而得无比凝实，又因为曾经吸纳过混沌源水等于神魂有益之宝物，气息纯正而平和，一看便知她根基深厚，前途无量。
但现在，她的元婴不再凝实，边缘处就像是加了个虚化滤镜。最糟糕的还在于，晶莹如美玉的元婴之上，一道道裂痕纵横交错，简直触目惊心。
元婴成了这样子，她的修炼速度、剑意威力、神识强度、反应速度等等都大幅下降，可以说天赋折损了五六成——这便是修士对自己的元婴从不吝惜保护的原因了，实在是元婴受损的危害太大了。
墨天微试着感悟天地大道——结果更加不妙。
先前她因走逍遥大道的缘故，感悟天地大道时最清晰的便是这条大道的脉络，其余大道的感应稍显模糊，不过以她的天赋还能领略一二——要不然也不能悟透那么多神妙的剑意了。
但现在……她只能模糊感应到逍遥大道本源，而其余大道就像是远隔重重云海，根本无法辨明。
这一发现宛若晴天霹雳，即便墨天微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呆滞片刻，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我这算是终于明白普通人——或者说废柴的修炼有多难了吗？”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想到废柴，墨天微忽然回想起刚刚拜入剑宗时那五年废柴时光。
当年废柴时，她不知道自己的天赋，也没有见识过玄奇瑰丽的修真世界，所以凭着一股狠劲也能坚持下去。
而如今她知道自己曾经何等辉煌，知道这世界何等广袤伟大——却只能龟缩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狱之中，独自度过漫长岁月，品味一朝自云端跌落的苦楚……
“我能坚持吗？”墨天微扪心自问，“我能坚持多久呢？”
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她目光放空，久久不语。
良久，她的目光才重新坚定起来，给了自己一个回答：“如果我只能活在顺境之中，那被逆境淘汰也只是物竞天择……”
“我……不会认输的！”

第572章 我劝你善良！
墨天微记得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在顺境中节节攀升代表着成功，在逆境中占据一席之地则代表着存活——对她而言，当务之急是活下去，而不是其他。
想当年，她何尝不是受尽万千宠爱，父母都恨不得能将整个世界送到她手上。可以说，如果他们没有发生意外，墨天微即便不能成为什么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一生的荣华富贵也享之不尽。
但他们去世了，她立刻就从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变成了惹人嫌弃的小白菜，无论做什么事情，总会被墨天宁指使的人破坏，朋友一个没有，事业一无所成，浑浑噩噩枉活二十载，最后还不是受不了后一了百了。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她缺乏在逆境之下生存的能力。
“曾经我是个懦夫，可现在……我总不能还是这样！”墨天微认真道，“二世为人，我该长大，而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的梦里！”
她的人生虽然经历了许多波折，但总体而言还算顺风顺水。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虐到只能自杀的小可怜。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突然发现，过去这些年她确实成长了，变得更加坚定，更加专注……
可这些她渐渐拥有的优良品质之中，却并不包括一种——勇敢。
墨天微曾坚信自己是勇敢的，毕竟过去的种种足以证明这一点，但此刻她才想明白，那些勇敢来自于她的力量，而非她本身，而非她的心——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活下去，无论什么情况……好好活着！”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墨天微忽然感觉眼眶微微发热。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万世不易的，我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心——人有可能背叛自己的心，但心却决不会背叛人！
沉思中的墨天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的阴郁迷茫，此时眉宇间却多了几分疏朗。
该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路怎么走了。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墨天微原本安排好的修炼计划现在是派不上用场了，只能重新规划。
首先要做的，是总结一下此次事件的教训。
墨天微此时就好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默默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回顾了一边，心中虽然难免有些波澜，但却被她无情地压下了。
事已至此，她又何必悲悲戚戚一副小儿女姿态，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就如此，有些事情执着于明辨对错，太过困难，也毫无必要。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因天魂剑体而修行缓慢，整整五年，那么难熬的岁月，我都坚持下来，从来没有与任何人提起过我身体的异样。”她叹息着摇摇头，“那时候我对这个世界是何等警惕，何等戒备！反观现在，不过是一个小计谋，就将我骗过去了，实在是……太过大意，已经对世界失去了敬畏！”
墨天微的性格中，有些地方颇为偏执，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自己有哪些错误，并且将自身的错误——甚至是不足归为遭遇不幸的主要原因。
就如现在，她怪的是自己行事不谨慎，而没有将怨恨放在“处心积虑”的明泽剑尊身上。
这样的性格有好的一面，可以让人勇于承担责任，认识不足，从而获得自我的提升。
可同样也有坏的一面，那就是她会变得冷漠——反正她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就不用关心别人；它会变得沉重——因为她总是把错误怪到自己头上，并沉迷于这种自我批判之中。
“以后一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她暗暗警醒自己。
按照惯例做完自我检讨之后，墨天微开始针对自身的情况安排计划。
第一步，当然是废掉她修炼的错误版《无心天书》——那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
事实上，在清尘浊水小空间内刚刚醒来时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废功法，但那时候她的伤势太严重，自废功法无异于自寻死路。
早年刚刚拜入灵星峰时墨天微便得到过全本的《无心天书》心法，因此就算废了错误版的，也不用担心没正确的版本可以修行。
是的，她并不打算放弃《无心天书》。
平心而论，《无心天书》确实是一门很合适她修行的功法，与她走的大道契合度很高，修行之中风险虽高，但是……嗯，风险都已经承受过了，
“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专心修炼《无心天书》，同时也好摸清我现在具体的修行速度有多快……”
墨天微眉头微拧，“还是应该尽快找到治疗神魂受创的办法。”
虽然不知道世上有没有这种办法，但不去找找就认为没有，这可不是墨天微的风格。
“可以去拜访神意尊上……也可以去剑冢之中寻找看守者，他看守剑冢传承，说不定能有上古流传下来的办法……”她迅速计划着该优先从哪些人身上入手，“对了，还有白虎神尊，当年他说我可以去真定天无尽海域拜见他，这一位甚至能与真定天镇守者联系，也许……”
尽管心中忐忑，担心这样还是不能解决神魂问题，从而果真道途断绝，但墨天微现在也是没办法。
“先计划到这里吧……”
墨天微轻轻揉了揉眉心，自从神魂受创之后，她便多了个头痛的毛病，想来便是后遗症吧。
入定修炼了一晚，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墨天微便开始散功。
她从元婴期时开始修行错误的《无心天书》，而进阶出窍之后因为事务繁多，暂时只学了出窍期的部分功法，没有修炼《无心天书?七情篇》的第四篇，因此需要废除的功法并不多。
只见她神色凝重，眉心处的剑痕印记悄然浮现，一道道气流在周身浮动，将她的法衣吹得上下翻飞——这正是灵力外泄的表现。
片刻之后，她体表逸散出一层白雾，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将她彻底遮挡后，才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破裂声响起，囚室之内忽地狂风大作，将室内吹得一片狼藉。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到底还是没忍住，唇角淌下一道血痕。
废除功法虽不至于导致境界倒退，但功法的境界往与自身根基、对灵力的控制息息相关，她方才此举，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自毁根基了。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一个有错误的根基，不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改正的时候改过重修，难道还放着错误过年不成？
方才废除功法，体内的灵力运转不畅，经脉阻滞，因此受了反噬，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
墨天微服下丹药，待疗伤结束后，便又争分夺秒地开始修炼《无心天书》。
?
九天峰。
时间并不会因为墨天微遭逢变故而停止，当她在水狱囚室之中专心修炼时，外界，却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孔羲站在陡峭的山崖边，望着下方滚滚云海，心中却不由得想起昨日去拜见景元剑尊时得到的消息——主人因旧伤复发，不得不再次闭关，这一次闭关的时间会比较长，或许要几十上百年也不一定。
几十上百年啊！
这对于孔羲而言，无疑是不能接受的。
他回来的目的就是与墨天微告别，怎么可能为了告别而等上这么久——就算他能等，四羽也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而且……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孔羲总觉得，这件事情也许未必如景元剑尊所言……
当他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小白也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边。
小白的目光在孔羲手上的几根杂草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缩，不过很快便又恢复正常，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一般。
“主人又闭关了，也不知道这次要等多级。”小白叹气，“只盼着主人的伤势并不严重。”
孔羲有些酸，“上次你回来时已经见过主人了，我可还没有……”
小白嘴角一抽，得了，这家伙多少年了还是这幅德行，就知道主人长主人短的，真是没长进！
“你打算怎么办？”他又问道，“是在九天峰修炼一段时间，还是出门游历去？”
这个问题正好切中了孔羲心中的纠结，一方面他还是更想等墨天微出关，但另一方面他却并不喜欢剑宗内的氛围，想要回到他熟悉的地方……
“不如我们现在剑域里转一转吧？”小白提议，“这样主人一旦出关，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也不耽误什么。”
这算是个折中的方案，孔羲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一剑，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两妖都十分具有行动力，说走就走，毫不含糊，只草草收拾了东西，又去与北辰殊说了一声，请他多多留意墨天微的动向，若她出关便及时告知他们，然后便离开了剑宗。
两妖离开得匆忙，却并没有发现，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们离去。
很快，凌云起便收到了消息。
他向来不太待见这两只妖兽，看过消息之后也只是冷冷一哼，心道：“师妹旧伤复发，这两只妖物竟这么快便离去了，真是没心没肺！”
凌云起心中不痛快，便想着让别人也跟着不痛快，而又不好对同门下手，于是满腔的热情便投注在了正魔大战之上。
一方面是为了发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他看到，他还需要更大的权势、更高的地位、更强的实力，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一再妥协于现实，委屈自己亲近的人。
然而凌云起并不知道，他想要保护的人，此时又面临着另一重危机……
?
迷踪海，逆旅魔岛。
宫殿内，晏之扬悠闲地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神色恬静淡然，完全看不出来他手下的魔头们正在沧澜界各地发动一场场战争，屠宗灭族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另一旁的魇兽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有着神兽血脉，灵觉比寻常妖兽要敏锐许多，又因为修为高强，与天地大道契合很深，因此对于一些与自己切身相关的事情，他总会在冥冥之中有些许预感。
这种不安让他有些茫然，因为他拿不定它究竟与什么有关。
思来想去，魇兽觉得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墨天微了——难不成晏之扬已经对墨天微下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晏之扬。
与晏之扬相处多年，他对他的一些反应也比较了解，能看出这家伙现在心情很好——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最近只出去过一次，还是去的仙缘秘境……”魇兽思索着，“不可能与墨天微有什么接触。”
“之前他虽然有下令让人针对墨天微，但这才过去多少年？剑宗和墨天微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
……
魇兽想得入神，以致于晏之扬在唤他时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咚！”
晏之扬随手凝出一块灵石，轻轻一抛，准确地砸中了魇兽的脑袋，将他砸趴下了。
“喂！”魇兽从毛茸茸的毯子上爬起来，怒目圆瞪，“你干什么！”
“你方才在想什么？”晏之扬笑盈盈地问，“我喊了你几句你都没听见，想来是非常入神了。”
魇兽心中一凛，他方才确实有些忘形了，这家伙向来多疑，不会是已经怀疑我了吧？
“哼，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和你没什么关系！”魇兽故作不悦，抬了抬爪子将凌乱的毛捋顺，顺便问道：“你方才喊我所为何事？”
“哦，刚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想要和你分享一下而已。”晏之扬将手中的书阖上，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这可真是一出好戏呢！”
“好戏？”魇兽疑惑，“什么好戏？”
“一出阴差阳错、爱恨情仇的好戏！”晏之扬感叹，“只可惜，我虽然参与了这一出戏，最精彩的部分却是未能有幸看见……”
“说人话。”
“说起来也简单。”晏之扬微微一笑，“就是明泽将他徒弟墨景纯废了而已。想来咱们这位剑宗的天骄，以后恐怕也要泯然众人了。”
魇兽：“……”你怕是魔鬼吧？我劝你善良啊！
这尼玛！也太劲爆了！

第573章 刺杀！
魇兽被晏之扬这轻飘飘一句话震惊到了，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也许是主上出手将墨景纯废了，而不是据说十分宠爱徒弟的明泽下的手。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关键在于，墨天微被废了？？？
这简直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了。
魇兽心情十分糟糕，原本以为九霄魔主的眼光不会有错，谁知道他选中的人气运如此不济，居然会被自己的师尊废了，这真是……
浪费他感情啊！
魇兽简直要被不靠谱的九霄魔主气炸了，相信如果他能找到一个九霄魔主的残魂，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吃掉，以泄心头之恨。
虽然如此，他表面还是只有震惊，而没有愤怒，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之扬很满意魇兽的反应。
这一事件虽然不是他一手导演的，但他却曾推波助澜，如今事情已经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如何能不沾沾自喜呢？
“你知道的，明泽他向来心思很重，又因为当年与成苏真君之间的事情……”
“果然，在我加了一把火之后，他算是彻底入魔了……”
晏之扬将事情经过简简单单地说了一遍，“大概便是如此了。”
魇兽听完，心中简直无语。
好好的两个天骄，说玩坏就玩坏，你就不能稍微笨一点、手段拙劣一点吗？这样让我怎么干掉你重获自由？
“不过，恐怕那墨景纯确实不是九霄魔主的传人。”晏之扬的一句话算是稍微安慰了魇兽的心情，“以那家伙的老谋深算，对他的隔代传人应该保护得更加严密，不会如此轻易便遭了暗算。”
魇兽：“……”
晏之扬对墨天微下手，原因很多，一是觉得她天赋太过出众，恐影响后续计划；二是因为她屡次有意无意破坏他的好事；三么，自然也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怀疑墨天微与九霄魔主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宁杀错，不放过。
尽管如此，魇兽依旧觉得晏之扬的逻辑有问题。
假定有一人可能是九霄魔主传人，晏之扬将他杀了——这么简单就被杀，肯定不是，继续找。
假定又找到一个九霄魔主传人，晏之扬又想下手——这次没杀成功，很有可能，就盯着他杀了。
等他成功杀死那人，就又回到上上段。
可以得出结论，晏之扬将永远寻找九霄魔主传人。
“……”魇兽突然反应过来，“我操心这些干什么？我该想想墨天微完蛋了我该找谁帮忙才是啊！”
毕竟，日子总得有些盼头不是么？
晏之扬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被魇兽鄙视了智商，他脸上犹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虽然是我误会墨景纯了，但也怪她太过可恨。”
魇兽呵呵，不管她可不可恨，只要被你盯上都是一样的结局，你就别装出一副“我都是被逼的”“错的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我”的样子好么？
我都要吐了！
晏之扬目光幽幽，似乎透过虚空看见了千万里之遥的世界，“好歹也是个天骄，就算被废了也不能小瞧，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魇兽倒是并不意外晏之扬这话，毕竟他一直就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被废了的墨天微，对魇兽而言也没有了价值，他并不关心她的生死。
“也许好消息很快就要来了呢……”晏之扬躺在榻上，闭上眼，“说不定好消息很快就来了呢？”
魇兽不想理这个变态，因为他已经陷入了对未来的深深的迷茫与思考之中。
殿内安静了下来。
但这一份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漓泉尊者求见。
“嗯？”魇兽看了眼殊无意外之色的晏之扬，暗暗忖度，“难不成墨天微已经陨落了，漓泉尊者是来禀告此事的？”
毕竟晏之扬表现得这么胸有成竹，以往这种情况下，他总是对的。
不过不用他费心去猜测，漓泉尊者已经走进殿中，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行完礼之后立刻便开始汇报诛杀墨天微任务的进展。
“前去执行任务的明空已然身陨，魂牌破碎。”漓泉尊者心中暗暗叫苦，这次主上肯定会大发雷霆，“墨景纯情况如何，因剑宗祖殿暂时关闭，暂不得知。”
殿内一片死寂，魇兽乖巧地将自己缩进了毛茸茸的毯子里，心中简直恨不得拍桌狂笑——晏之扬，你也有今天！脸被打得疼不疼啊？！哈哈哈哈！
墨景纯，干得好，以后有机会本座会给你多烧几炷香的。
显然，在魇兽看来，墨天微就算在这一次的刺杀中没有陨落，但过不了多少年也难逃一死。
魇兽与漓泉尊者都不敢去看晏之扬的脸色，以致于没人发现，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万分古怪。
“明空隐藏实力多年，又有秘宝护身，竟然被墨天微杀了……看来，这位天骄的底蕴果真不一般啊！”
晏之扬若有所思，难道是上一次来到沧澜界的那位真定天神意尊上给了她什么保命之物？
不过这些倒在其次，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竟然并不怎么感到惊讶，而且心中竟隐隐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这实在太奇怪了，之前他可是坚信墨天微必然会死在这一次刺杀下的呢。
饶是以晏之扬的境界，也摸不透这里面究竟有何玄机，只好暂且将之记在心中，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消息放出去，剑宗墨景纯叛宗，伤其师尊，杀其师叔，已然入魔！”晏之扬淡淡道，“让朗月去做。”
一个谣言自然不能拿墨景纯怎样，但一个剑宗之人传出的“内幕消息”……可就不一般了。
朗月，正是他们埋在剑宗的又一个间谍。
晏之扬虽然讨厌墨天微，但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亲自动手，顶多是像之前那样推波助澜，就跟将一只蚂蚁扔进水里看它挣扎一般。
此举也差不多。
漓泉尊者领命，见晏之扬没有别的吩咐，连忙告退，迅速离开——主上竟然没有发怒，真是太幸运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忍不住感叹，但很快脸色又变得有些阴沉。
“这个墨景纯，屡次破坏我的好事，实在是个麻烦！”漓泉尊者心道，“这一次一定要杀了她！”
下一次，主上可不一定还有这么好的心情。
?
时间倒退到墨天微废掉错误的《无心天书》不久之后。
甲子昴囚室之内，一片宁静，只能听见那若有似无的风声——囚室内无风，这是墨天微修炼时引发的气息波动。
她之前修炼的《无心天书》被明泽剑尊修改了一部分，虽然很少，但却很关键，让《无心天书》的修炼难度直接下降了好几个等级——当然，代价之前她也体会过了。
墨天微以前并没有仔细研究过《无心天书》，此时修炼正版的《无心天书》，才感觉到其中的差别，心中不禁又给自己记了一笔——连自己修行的功法都不知道认真研究，被坑也是活该！
首先是难度。
她似乎又回到了刚刚修炼《无心天书》时，那种“每个字都认得，但是就是不知道它们连起来是什么意思”的状态，此时又没人能为她讲解，就只能像一个考前抱着高数狂啃的学渣，磕磕绊绊地修炼。
结果就是她时不时就会因为理解出错而出一点小岔子，虽然算不上大麻烦，但是积攒下来也是不轻的伤。
好在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因为墨天微最终还是将《无心天书》元婴期的功法重修成功了。
“既然修炼的已经换成了正确的《无心天书》，那么想来后遗症也无法避免了。”
《无心天书?七情篇》每一次修行都会剥离一种情绪，但造成后遗症的却不是《七情篇》，而是《无心天书》本身，也就是说，她现在虽然没有重修《七情篇》，但重修了《无心天书》，就得承担之前被“逃避”掉的后遗症惩罚。
“既然如此……”
墨天微只是思索片刻，便决定继续修炼《无心天书》的出窍期功法，顺便再次修炼《七情篇》，剥离掉“思”这一情。
反正按照规矩剥离完“思”之后还有一次后遗症，如果两次后遗症一起度过，说不定能省不少时间。
至于同时度两次后遗症会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麻烦，墨天微也有些担心，但她现在就待在水狱之中，哪里也去不了，前两次变得冷血疯狂、智商暴降的事情出现了也比较好解决，不会造成麻烦。
——当然，最大的原因在于，她现在很缺时间。
因为神魂上的伤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稳定或是好转，竟然还有恶化之势！
墨天微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决定忙完这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就和凌云起商量让她离开水狱，寻找治疗神魂的办法。
但是，就在她考虑清楚，准备立刻继续修炼《无心天书》时，忽然，空荡荡的囚室之内猛地亮起一道剑光，如水波一般潋滟清澈，任谁第一眼看见都会为它的美丽而惊叹，往往忽略了它美丽外表下的惊人威力。
墨天微也不禁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便要出剑。
“这剑意虽然精巧，但还伤不到我……”
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墨天微便是脸色一变，急忙变招，却还是未能将将这道美丽的剑意拦住，只险险避开要害，让它在肩膀上刺了个血窟窿。
墨天微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脸色冰冷。
被偷袭受伤还在其次，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暴露出来的问题才真正让她心惊胆战！
尽管早知道神魂受创后她的修炼速度、剑意威力、神识强度、反应速度等都大幅下降，但是那时候只有一个模糊的感觉，不像方才那么清晰！
她感应到剑意的速度慢了，出招的速度慢了，所出剑意强度速度都弱了，而变招时同样慢了！
但她的意识却还停留在以前，因此这么轻易就被偷袭成功。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反应已经跟不上她的意识。
这对墨天微来说无疑糟糕透顶，她不仅要重新修炼修炼功法、蕴养神魂、钻研剑法、感悟大道，还要改变自己那“超前”的意识！
而意识的改变对现在的她来说又是最困难的，因为那在无数战斗中磨练出来的意识，想要修改同样也要靠长期的战斗。
将这些暂且压下，墨天微挥手在伤口上洒下药粉，冷冽的目光已经投向囚室的一角——那里，多了一个人，她也认识的人。
明空真君。
只不过，此时的明空真君比起她唯一一次见他时的模样，要好太多了！
他的气息不再虚浮，面色红润，眸蕴神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生机，根本不像是大限将至。
见到是他，墨天微竟然并不怎么意外。
她早就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了，现在看来果真不错。
而且，有可能潜入守卫森严的水狱的，恐怕也就是万剑峰前任殿主，执掌剑宗三狱上百年的明空真君了吧！
“没想到，我已经避麻烦避到水狱，还是逃不过你们的算计。”墨天微提着剑，语气平静，“谁派你来杀我的？”
她心中已有答案，只不过想看看他怎么说而已。
明空真君却是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讥嘲之色，“这就是我们剑宗数千年不遇的天骄么？那可真是名不副实了！”
墨天微冷冷一笑，但也并不否认——现在的她，确实配不上“天骄”二字。
“既然你不说，那便算了。”她扬剑，“杀了你，搜魂一样可以知道。”
双方都对对方有着必杀之心，言语交锋两句之后，立刻便打了起来。
囚室之内，剑意纵横，时而可见人影飞掠交错，血流声滴滴答答，间或夹杂着几声闷哼，有墨天微的，也有明空真君的，显然两人都没能讨得了便宜。
墨天微心情有些沉重，在对战之中，她的短板暴露得愈发明显，如果明空真君真的只是个元婴真君，她还能靠着修为与剑道境界压制，但他并不是——他同样已经进阶了出窍，只是一直没人知道！

第574章 后遗症发作
明空真君——如今应该是明空剑尊了，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墨天微还能和他打成平手——这小辈不久前神魂遭受重创，又身负重伤，且似乎刚刚散功重修……
难道他真的这么弱？？？
自信遭到深深打击的明空剑尊，恨恨地瞪了墨天微一眼——这该死的小辈，和他那师尊一个模样，天赋好得出奇，简直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墨天微心中一凛，她感觉到明空剑尊的杀心陡然间更加旺盛，心中有些摸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
经过你来我往上百次交锋，她渐渐开始适应这种战斗节奏，之前十次里有十次会出错，现在十次里也就错个两三次，还是可以接受的。
在担心明空剑尊另有打算的情况下，墨天微毫不犹豫便用出了杀招——天一剑意！
倒不是她不想使用其他剑意，而是因为现在神魂受创，其他剑意一旦动用很可能会加重神魂的伤势，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天一剑意自墨天微掌控以来，便向来无往不利，尽管此时她情况不太妙，但依旧让明空剑尊大吃一惊。
见天一剑意从明空剑尊额角掠过，将他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削断，并在头颅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墨天微眸中闪过一丝快慰的笑。
她向来自负天纵之才，却沦落至此，尽管心中清楚怪不得别人，可又如何不会有怨气呢？正好，可以拿这家伙来出气！
与此同时，她心中升起一丝猜疑——她与明空剑尊已经打了近一刻钟，动静也不算小，为何至今还没有人赶来？
是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但却不想来？
明空剑尊可不知墨天微心中在想什么，但他看出了墨天微那一刹那的失神，心中更是怒火直往上涌——你就这么看不起本座？连生死相搏都敢走神！
一怒之下，他翻手便取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往手中长剑上一抹，顿时那寒光闪闪的剑刃上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焰，旋即一道如九天银河般的剑意挥洒而出！
墨天微看出这一招不好惹，特别是那黑焰，让身怀两种灵火的她心中都生出忌惮之感，如何敢托大，同样唤出红莲业火，以灵火对灵火。
黑焰不仅在明空剑尊的剑上浮动，同样笼罩在他的剑意之上，一遇红莲业火，非但没有任何畏惧退缩之意，反而如一条矫健神龙一般，张牙舞爪地直扑而来，与红莲业火厮杀！
“什么！”
墨天微脸色骤变，她发觉红莲业火对付那充满邪恶虚无之气的火焰，非但没有占据任何上风，反而……还被吞噬了不少本源之火！
“吞噬？”
她迅速在心中搜寻这种奇怪火焰的信息，然而却没有找到相似的，反倒是从那黑色火焰吞噬红莲业火时泄露出来的几缕不同寻常的气息之中，她看出了这火焰的来历。
“魔气！”墨天微顿时明白了，“原来是魔界之物，难怪不被红莲业火克制。至于吞噬，想来应该是这火焰的天赋，就如同红莲业火天生克制因果业力一般。”
心念一转，墨天微想到了应对之策，挥手召回红莲业火，心中又不免暗叹一声，红莲业火因她的缘故，也受创不浅，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被掠走本源。
“待此事了结，我该去荒陵域一趟。”
对红莲业火而言，最好的修行方式之一便是吸纳天道功德！
接下来，墨天微的剑意变得越来越弱，时不时还会被那蕴含着黑色火焰的剑意所伤，每次受伤黑色火焰都会沿着伤口潜入她经脉血液之中，想要做什么，简直不言而明。
她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似乎在纠结究竟是该专心应对眼前咄咄逼人的明空剑尊，还是分出心神压制那可恶的黑色火焰。
明空剑尊见状，心中一喜，自觉墨天微已是穷途末路，出招更狠更疾，剑光闪动之间，似八方风雨来袭，盛气凌人。
而墨天微也果然不出所料，在这迫人剑势之下节节败退，身上剑伤越来越多，表情冷静依旧，但却不难窥出其眉宇之间那丝忍耐之色。
“强弩之末！困兽之斗！”
明空剑尊冷笑一声，这可是他自尊者手中得来的神异火焰，也正是靠着它，他才能数十年如一日地伪装身受重伤，其实暗地里，他对剑宗三狱中关押的重犯偷偷下手，不仅吞噬了他们一身精元实力，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正是为了方便对剑宗三狱中的囚徒下手，他才会花费无数时间创出不经由信物便可随意进出三狱的办法。
在得知墨天微竟然去了水狱，他简直大喜过望，只等待了数日便急急忙忙来了，为的便是尽早完成任务，不仅能得到主上那边的上次，墨天微的一身血肉也将尽归他所有，足以让他的天赋再进一层！
“轰！”
明空剑尊手中长剑上火焰猛地蹿起数尺高，仿佛变成了一个火炬，而离他不远的墨天微身上，一道道伤口开始往外冒火苗。
“结束了！”
明空剑尊语气中有一丝难掩的兴奋，多年卧底的生涯已经让他变得十分谨慎而多疑，但同时，也让他更加迷信那位主上的力量，对于据说是主上创造出的神异火焰，他自然也信任无比，根本没想过有人有办法对付它——即便是墨天微手上大名鼎鼎的红莲业火，不也被神异火焰打得狼狈逃走吗？
他挥出一剑，这一剑，便是要引动已经潜伏在墨天微血肉之中的火焰，将她生生炼化，只剩下最精纯的本源，好方便他吸收——以前，他都是这么做的。
“是啊，结束了！”
然而，一道冷酷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明空剑尊还来不及反应，便又听得一声琴音，登时便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一缕黑色剑意刺入他眉心，旋即黑色火焰自他眉心处燃烧而起，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将他烧成了一抔飞灰，原地只剩下数件法宝。
墨天微揉着眉心，神魂中一阵阵眩晕感让她感觉十分难受，方才动用剑域世界的力量还是太过勉强了点。
那些黑色火焰在潜入她体内的第一时间，便被她挪移到了剑域世界的一处荒芜之地，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破坏，之后的表现也只是为了迷惑明空剑尊。
最后那一下，她不仅用剑域世界来了一次极小范围世界重组，还用上了靖节琴的力量，才创造出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举击杀明空剑尊。
如果老老实实和明空剑尊一剑一剑拼，墨天微也不是没有信心能打败他，但是……这家伙既然是那位清晏魔主的人，手中还有什么底牌也未可知，恐又生变。
默默运转了好一会儿功法，才勉强将神魂的抽痛压下，她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囚室地上静静燃烧的黑色火焰，心念一动将剑域世界的那些也一并挪移了出来。
这鬼东西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她才不要。
囚室之中恢复了宁静，但墨天微的心境却也随着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刺杀，变得波澜起伏。
明空剑尊是剑宗上一代真传弟子之一，然而却暗中投靠了那个乱七八糟的逆旅魔岛——或者是天魔宫，总是就是个顶级二五仔。
这样一个二五仔，突然出现在这里刺杀他，究竟是为什么？
墨天微可不觉得被废了的她还有谁很么值得那些大势力关注，让清晏魔主宁可牺牲一个高级间谍也要干掉她。
——她可完全忘记了，就算她没了顶级的天赋，却还有顶级的拉仇恨技巧。
“这件事情倒是很奇怪啊。”墨天微思索着，“目前来看，有三种可能。”
“一，明空是清晏魔主一方之人命令而来，目的就是杀死我，原因可能是为了泄愤，也可能是我与九霄魔主之间的联系让清晏魔主怀疑。”
“二，明空是自己私自行动。但这个可能性很小，这不是一个成熟的间谍会做的举动。”
“三，明空确实是奉命而来，不过却是奉了剑宗中某位大能的命令！”她眸中掠过一道寒光，“否则，动静这么大凌云起还没来，水狱就这防卫力？”
剑宗是一个庞大的利益联合体，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在剑宗之中，有人支持她，当然也会有人讨厌她，只是以前她天赋出众前途无量，那些人只会把不满藏在心底。
可现在她落魄了，自然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虽然大师兄是说了会封锁消息，但他也并非是剑宗之主，未必真能做到。她的伤势会反应在魂灯上，有权进出剑宗祖殿之人都能发觉……
墨天微越想越觉得可怕。
“原本以为水狱是个安稳之地，没想到……”她叹了口气，“看来剑宗是不能待了，我得想个法子，先去真定天避避风头，然后跑远一点，随便往哪个大世界、中世界一钻，想来清晏魔主和那些可能暗中下手之人也找不到我。”
墨天微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经变得疑神疑鬼，从最开始只是怀疑清晏魔主，到怀疑上剑宗——后遗症，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作了……
她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人的自信来源于什么？
有来自于强大的心灵，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有来自于无双的力量，独坐九霄，垂眸诸天；有来自于至高的权力，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但墨天微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固然相信自己能闯过重重劫难，但也不再如以往那般有着不将生死放在眼中的豪情了。
“离开吧。”
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也许这片天地，从来不属于我……”
不可避免地，她心中有一丝忧伤。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被明泽剑尊带入剑宗，她便将这里当成了她的家。
然而却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家并没有给她带来温暖，庇护她不受风雨侵袭，而是处处潜藏着危险。
清亮的眸中似乎浮动着一丝水光，墨天微默然良久，终究摇摇头，不再纠结。
今天明空剑尊能跑进来刺杀她，明天就可能再跑进来另一位尊者。
在这里，她无法安心修炼、疗伤，每天都会绷紧神经，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折磨得神经兮兮。
剑宗，已不再是家，而是曾给她带来无尽欢喜、无尽苦恨的地方，是她修行之中的……一个驿站。
她在这里待得够久了，该启程前往远方，过去的一切就留在记忆中吧。
也许时隔多年后，记忆会将那些人们最美好的一面留下，而将他们的不好抹去，让这段记忆成为永恒的美丽。
想明白这一点，墨天微先是打坐恢复伤势，待伤势一好便丝毫不敢耽搁，检查起了明空剑尊遗留的宝物。
她猜测，明空剑尊能随意进出水狱，很可能是仗着法宝之利。
果然，在他留下的那少少的一堆遗物之中，她发现了一枚钥匙——这枚钥匙与她曾经从棠前辈那里得到的青铜钥匙十分相似。
当她拿起那一枚钥匙，神念一扫便明白了它的作用。
它名万剑锁钥，是整个万剑峰的枢纽，也是曾经的万剑峰首座信物，不过在许多代前便已遗失，也不知道明空剑尊是从哪里找到的。
有了它，只需要再对水狱的阵法有一定了解，便能悄无声息，来去自如！
墨天微在阵法一道上也算是半个高手，就算没有万剑锁钥，也有一定把握从水狱逃走，更何况是有它的帮助。
花了大半天时间，她规划出了一条逃走路线，如果运气好，并不会引起剑宗护宗大阵阵灵的关注。
“开始吧！”
?
剑宗。
阵灵长生盘桓在灵星峰外的虚空之中，没人能看见他，也少有人能感应到他。
“景纯剑尊居然……唉！”
他看着寂静的灵星峰山巅，那里风雪依旧，只是比起往日却又少了一丝人气，冰冷冷如同一座美丽的坟茔。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水狱里待着可还好？”

第575章 世界线修正
长生对墨天微是有着几分感激的。
当日覆灭炼神宗一役，若不是墨天微在暗中出手，他们几个阵灵未必有好果子吃。
其他阵灵没发现墨天微，但他天赋特殊，却是察觉了，只是想着她既然有心隐藏，便没有告诉别人，而是在暗暗在心中发誓，有机会要报答她一番。
思索中，长生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万剑峰似乎有些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
他心念一动，便离开了灵星峰，来到万剑峰周围的虚空之中。
“咦？那是……”
长生没想到，报答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万剑峰与灵星峰的情况又不太相同，因为这里关押着许多重犯，因此不仅峰内阵法繁多，就连周围虚空之中也密布着无数陷阱，寻常人倒是无碍，然而若是陌生人或者那些被关押之人经过，立刻就会被阵灵发觉。
墨天微进了水狱，自然就被阵法记录下来，列为不应当出现在万剑峰外的行列之中，此时她虽然从万剑峰逃了出来，但却依旧被发现了。
长生看着下方那个改换了容貌，淡定自若地从万剑峰走出的身影，忽然感觉有些纠结——他该不该揭穿呢？
不过，阵灵向来思维运转速度极快，只是短短几息之间，长生便作出了决定——不揭穿！
一方面是因为墨天微对她有恩，他自然不能坏了对方好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墨天微进入水狱原本就不是因为她犯了多重的罪责，走了就走了呗！
长生毫无心理负担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并顺带着将周围阵法的波动遮掩了，防止其他阵灵感应到波动赶来。
看着墨天微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长生轻轻叹了口气——她要走了，而且是偷偷地离开。
不知为何，长生心中感觉有几分凄凉。
曾经的墨景纯，出入之时不说威风凛凛，那也是潇洒随性，谁知道她有一天也会如此黯然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亲眼看着一个传奇的落幕，看着辉煌覆灭，无声无息地退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这对于一个阵灵而言，实在太难了。
“人族，还真是个复杂的族群。”
长生摇了摇头，他心思单纯，并不明白为什么人族会有如此多奇怪的行为举止，对待世事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此时此刻，他有点想让墨景纯留下来，但又觉得离开对她而言也许才是最好的路。
“算了，我想这么多做什么。”长生悄然离去，“反正，也碍不着我什么事情。”
?
墨天微并不知道，她自以为悄无声息的离去，其实都被人看在眼中，只是那人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揭穿她罢了。
当初她在覆灭炼神宗一役中救下几位阵灵，拉足了晏之扬的仇恨；现在却也因为那一次种下的善果而省去不少麻烦，人生的因果，有时候真是很难说清楚。
离开剑宗之后，墨天微先是找了一处荒山落脚，心中则思量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剑冢？
之前在水狱时那里的阵法会干扰虚空波动，她不敢随意传送，因此没有引动剑冢传承令，现在则无事，确实可以去看看。
还是去真定天？
真定天是肯定要去的，但是前往真定天的传送阵被剑宗牢牢掌控在手中，她要传送可不如之前那么方便。
又或者去荒陵域？
荒陵域中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只有她布置下的山河锁，安全是挺安全的，但是她身上的星辰流火不够用了，赶路的话要花很长时间，她等不起。
至于仙缘秘境……她并没有考虑过。
上次的事情结束后，她离开时，洵便说自己要闭关专心提升实力，她现在根本找不到洵将她带进仙缘秘境之中。
“唉！”
墨天微轻轻叹息，她发现自己真的挺无能的，大好开局被玩成这个鬼样子……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是她好像没有。
静下来后，被冷风一吹，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偷偷离开剑宗的正确性了。
明空剑尊的死终究会被发现，也许最后他们会查到是我杀了他，那到时候会不会再往我身上泼脏水？毕竟不在场的人，总是会损失最重。
我离开又有什么用？
天下之大，那也不是对一个废物而言的。
天空何等广阔，但那属于飞鸟，而地上的爬虫只能羡慕地看上一两眼，然后依旧窝在枯枝腐叶之中汲汲于生。
曾经她是飞鸟，而现在她就是爬虫。
不知沉浸在这种思绪中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夜风吹来潮气，一滴冷雨打在她身上，接着是越来越密集的雨珠……
墨天微忽地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眼连绵雨幕，远处的崇山峻岭，似化作一片蒙蒙云翳——山川萧条，风雨飘摇。
她没有用灵力挡开雨水，而是站立在雨中，久久不语。
因为她此时忽然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件对她而言有些可怕的事情。
上一世，在看《仙魔剑主》时，墨天微也曾和一大群书友们隔着屏幕互怼，还参与过一个叫做“本书中最没有存在感的角色”的投票。
最后票选出的结果中，从第一章到最后一章都只活在别人言谈之中的明空真君，与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的明泽剑尊第二个徒弟，分别位列冠亚军。
可见，在《仙魔剑主》之中，她这个身份，与明空真君，本就不该有如此多的故事，结下如此多的因果。
而现在，明空真君死得无声无息，是再也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她也成了个废人，恐怕以后也只会在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中出场，而且主题还一定是“818那些年中途陨落的天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种。
“这算是世界线修正？”墨天微嘿然一笑，“剧情都被我搞成这样子了，世界线还修正个鬼啊！”
尽管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时不时想到这上面，心情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后遗症的缘故。
多思、多想、多疑，就是这一次的《无心天书》后遗症，而墨天微只以为这是她连遭打击所留下的心理阴影。
心魔为何产生，这个问题各家都有各家的说法，但无论哪一种，都与“多思”有关，想得多了，难免会变得神经兮兮，心魔自然容易产生。
而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后遗症的可怕。
“算了！”
墨天微狠狠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灵力一吐，将雨水排斥开，顺便也将全身上下烘干。
“先联系一下神意尊上，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将我带去真定天吧。”
墨天微打开衍天神鉴，联系秦神意。
但似乎连老天最近也看她不顺眼，这一次她依旧没能联系上秦神意。
“大概神意尊上又去探索秘境了吧……也可能是还在炼制那件法宝，没时间搭理我？”
墨天微也只好作罢，将衍天神鉴一收，引动剑冢传承令，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
真定天。
明渊洞天内，被墨天微猜测正忙于探索秘境或是炼制法宝的秦神意，正悠闲地半躺在榻上，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悠闲翻阅，一手时不时从一旁的盘子中拿出新鲜美味的灵果，日子过得不要太惬意。
而那一面能与墨天微联系的镜子，被扔在一旁，尽管它闪烁了许多次，但他却没有任何接通传讯的意思。
如果墨天微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被气得吐血。
……最讨厌在线对其隐身什么的了！
虽然秦神意似乎正看书看得起劲，但若此时有个了解秦神意的人在便会发现，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书上，一双眼眸早已放空，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秦神意在想的正是这个给他发传讯的人。
尽管真武宗的势力都在真定天与一些附属中世界、小世界，并没有侵入沧澜界，但他自然有得是办法了解到一些沧澜界隐秘之事——就好比刚刚发生在墨天微身上的事情。
不过，他只知道墨天微被废，却不知个中缘由。
在收到情报时，秦神意也忍不住叹息，没想到墨天微还是没能躲过这一次大劫。
但也仅限于此了，他活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命格、命数本就极其难改，所谓逆天改命，更多时候不过是庸人的自我高潮罢了。
当初忍不住出手帮墨天微一把，是因为他不想看见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物因大劫而沦为庸人；现在没能改变墨天微的命运，他也并不愤怒或是难过，仅仅是遗憾罢了。
“希望你能自己走出来吧……”他在心中默默想着，“修炼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有些坎，终究是要自己堪破、踏破才好啊！”
修炼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在这条路上，你会遇到许多人，他们有些给你带来欢乐，有些让你深陷悲愁……然而，他们终归只是路上的风景，长路漫漫，道阻且长，路上的风雨坎坷，还是要你自己看过、走过。
被废了很可怕吗？确实，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而秦神意，并不希望这一丝希望是他给墨天微的。
他更希望，即便是身处绝境，她的求道之心也能给她活下去、坚持下去、追寻下去的勇气与希望。
唯有如此，他才相信她配得上她曾经举世无双的天赋，有资格被天地大道认可，得道飞升。
如果墨天微在这条路上陨落了，看在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他也会帮她报仇，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不过，还是要假装一下的。”
不知想到什么，秦神意忽然笑了起来，明亮有神的双眸在此时眯成了一条细缝。
“我还是假装我去探索秘境了吧……”
说到底，他也只是想考验一下墨天微，而不希望她真的陨落，或是对世界失去信心。
——当然，这也是因为秦神意并不知道墨天微被废的真相，如果知道她是被明泽剑尊所伤，恐怕他就算还打算考验她，手段也会稍微温和一点。
只是世事便是如此难以言说，他的置之不理最终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现在，谁也不知。
?
剑域，永熙城。
因为沧澜界通往真定天的跨界传送阵设在此处的缘故，这么多年过去，永熙城发展极为迅速，俨然已是剑域中最繁华的城池。
在这里，可以看见来自各大势力的名修大能，运气好赶上跨界传送阵开启时，还能遇上几位来沧澜界游览的异域之人，这对于封闭多年的沧澜界而言，确实十分新奇。
一间茶楼上，孔羲与小白相对而坐，望着下方熙攘人流，脸色却并不算好。
“也不知道主人现在如何了……”孔羲斟了一杯酒欲饮，但刚刚端起便又放了下来，“不知道她的伤势是否严重……”
小白则是一只手揉着眉心，这是他这么多天来被迫养成的一个习惯——没办法，任谁隔三差五便头痛欲裂，也只能如此了。
正是因为小白的反应，两人的心情才如此沉重，因为这代表着墨天微的伤势可能十分严重。
“我怀疑……主人伤在神魂上。”小白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出了他的猜测，“以主人在剑宗的地位，多少资源不能用，什么伤势要养这么久？也只可能是……最难治愈的神魂之伤了。”
孔羲脸色一变，“这不可能，主人的神魂何等强大，别人不知，你我还能不知吗？！”
“神魂再强，主人也只是出窍前期，敌不过大能……”小白的语气有些干涩，“我……唉！”
他摇头不愿再说下去，但孔羲却更清楚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如果主上神魂受创，她要休养多少年才能恢复？我……不可能等这么久。
更何况，神魂受创，万一很严重呢？她还能恢复吗？
孔羲心中十分难受，若果真如此，主人现在一定十分痛苦吧？可他……还是要离开。
小白也是默然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
正当此时，忽然隔壁一桌刚来的修士开始大声议论起来，议论的事情还正好与墨天微有关。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眉目还算俊朗的筑基修士神秘兮兮地看了一眼旁边两人，“那剑宗的景纯剑尊，这次犯了大事！”

第576章 流言汹汹
“景纯剑尊犯了大事？”
那筑基修士的同伴皆是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好看，心中暗骂这人怎么如此脑残——在剑宗的地盘上说剑宗剑尊的小道消息，是你飘了，还是剑宗脾气变好了？
其中一女修更是道：“祝道友，剑尊的事情你也敢议论？快快住口，别说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赞同，心想等会就找借口赶紧与他分开，这人这脑子，估计是活不长。
那位祝道友却是神秘一笑，摆摆手毫不在意，“怕什么？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便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议论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修真界的茶楼每个茶位上都有小型阵法禁制，只要打开禁制，即便在里面大喊大叫也不会影响其他人，这也是为了方便一些修士谈论隐秘之事。
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会随便找一家茶楼商量事情——谁知道这禁制可不可靠？
还有许多人本就喜爱高谈阔论引来别人注意，也因此，他们并不会打开禁制。
故而，这祝道友并不算大的声音，已经落入众人耳中，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当然也引起了墨天微的一些脑残粉的注意。
孔羲与小白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不悦，旋即目光在周围扫过，发现其他茶位的修士虽然表面不动声色，然而暗中却都分了些注意力，想听听这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诽谤一位剑尊。
“先听听他怎么说。”小白传音道。
孔羲微微颔首，但心中却暗暗决定，要是这人信口雌黄，他一定要让这小人好看！
那位祝道友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人的气息变化，脸上笑容更灿烂几分，他最喜欢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了，这让他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我在剑宗的一位长辈说的。”
这看似炫耀的一句话，却是点明了消息的来源，同时暗示其他人——他背后有人。
在剑域，剑宗就是最强的，即便是剑宗的一个弟子，也不能小瞧。
“听闻，那景纯剑尊修炼时走火入魔，竟打伤了她的师尊明泽剑尊，在被关入水狱之后，更是丧心病狂，杀了她的师叔明空真君，逃出水狱，不知所踪了！”
祝道友并没有故弄玄虚吊人胃口，因为这个消息本就充满了爆点。
天骄入魔！
同门相残！
欺师灭祖！
这个消息顿时将所有人都震住了，喧闹的茶楼之中，一片寂静，一些正在斟茶的人，连茶满了都没法发现。
茶水沿着茶杯流到桌面上，然后又从桌子边缘汩汩流下，发出泠泠水声。
半晌，才有人在这水声之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大声反驳：“你说什么胡话？景纯剑尊何等光风霁月的人物，岂容你如此诽谤！”
有人直接摔了茶杯，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便要冲过来揍祝道友。
他们有些是真的对墨天微十分敬仰，有些却是想着这是个表现的机会，所以才如此急急出手。
“轰！”
一道恐怖的威压降临，茶楼中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着万钧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惊惧之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此时唯二能行动自若的人身上。
孔羲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碾成齑粉。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那惊骇欲绝的祝道友身边，目光冷冽如刀，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再说一遍，景纯剑尊怎么了？”
祝道友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不止，一双眼眸中更是透露出无边的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随便在茶楼装个X，透露一下其他人尚且不知的小道消息，竟然会引来一位如此强大的修士的威胁！
这是什么运气？
他心惊胆战，可又不敢不说，只能嗫嚅着道：“禀前辈……此事，此事真不是小人胡言乱语，剑宗……剑宗内都传遍了，连……连外门弟子都知晓的，我便是从……从一位身在外门的长辈那得知的……”
孔羲冷冰冰的眼眸，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你还知道什么？”
“禀前辈，我只听说……听说景纯剑尊修炼的乃是《无心天书》，一旦入魔……便，便会为剑宗上下通缉，不死不休……”祝道友欲哭无泪，“否则，此事也不会传得人尽皆知……”
其余人闻言，却是各有思量。
他们也知道，景纯剑尊乃是剑宗灵星峰一脉，修行的历来便是《无心天书》，而《无心天书》本就是极为危险的功法，一旦入魔，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打伤师尊、杀个师叔算什么？
这让一些原本坚信墨天微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不免产生了动摇，实在是《无心天书》凶名在外，他们不敢不信。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敢议论剑尊的事情，能给他勇气的恐怕只有剑宗的态度了……”有人心想，“此事说不得是真的！”
“可惜，墨景纯一代天骄，竟然也因《无心天书》而陨落，这实在是……”
这是已经坚信了的，连“景纯剑尊”都不再提，而是直呼其名。
“景纯剑尊肯定不会入魔，都是这些长舌之人说三道四！”
当然，总有些人还是相信墨天微的，毕竟当年那一场天桴仙会，她在沧澜界留下的传说实在是浓墨重彩，哪个修士不心生向往？
孔羲漠然地扫了一眼众人，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刺破他们的伪装，看见他们内心深处的种种想法。
他乃妖族，即便在人族疆域长大，但对普通人族也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这些人只怕心中大多在幸灾乐祸……
他只要一想到主人现在可能遭遇诸般苦难，便心痛不已，忍不住想要将这些人统统杀光。
小白轻轻叹息一声，往桌上扔下一块灵石，旋即起身走到孔羲身边，“走吧，和一群小辈计较什么！”
“哼！”
孔羲终究还是将心中的杀意压下，因为他不想惹麻烦，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查清事情真相！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茶楼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半晌，才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仿佛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没有被那位前辈一怒之下拧断脖子。
不怪他们胆小，实在是……方才孔羲身上的杀意，实在太重了些！
“真是可怕……”有人忍不住小声道，“也不知这两位前辈与那墨景纯……景纯剑尊是什么关系？”
他已经信了那祝道友的说辞，但又担心那两位前辈去而复返，因此到底还是将称呼改了。
茶楼之内，渐渐又有了议论声，不过不同于之前的各有话题，现在的话题都集中在墨天微与《无心天书》上。
有人甚至历数近几千年来因修炼《无心天书》而入魔的天骄人物，像是要以此证明，墨天微入魔那是很正常、很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而先前与那位祝道友一起来的几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旋即悄悄离开了，连招呼也没和他打。
这人虽然有些门路，但脑子不行，和他一起恐会被牵连，溜了溜了！
?
孔羲与小白在离开茶楼之后，也没有在永熙城久留，而是匆匆离开。
待改换了容貌，藏在一处深山之中，两人才放下心来，思考方才听闻的这一消息。
“不是说主上旧伤复发正在疗养么？为何偏又闹出这么一件事情来！”孔羲脸色难看，十分生气，“不行，我一定要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白倒是比他淡定几分，也许是因为心中早已有了预料。
“去问北辰殊吧，这么大的消息，他没和我们说，这不合理。”
孔羲也觉得不对劲，便开始联系北辰殊。
然而……他们没能联系上他。
这一发现让两人更加紧张，因为它代表……北辰殊，很可能现在根本没办法和他们联系！
“看来，果然是出事了……”小白幽幽道，“恐怕主人当日受伤，其中便有内情；而那什么明空真君，应该是我们离开剑宗之后发生的事情，否则我们只怕出不了剑宗。”
“现在怎么办？”孔羲的心情更加糟糕，“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白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先找到主人。在寻找中，我们可以先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孔羲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小白心中恐怕也是另有打算。
但他自己本就也有别的想法，又如何管得了小白！
“主人有神通在身，可蒙蔽天机，想要找到她太难了。”
“不急，我却是有办法……”小白微微一笑，语气笃定，“等等吧，再过一段时间，我有办法找到她！”
孔羲心中疑惑更重，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主人，其他的，都可以暂时不管！
?
事情与那位祝道友说的一般无二，很快，剑宗内的消息便流传了出去，在正魔大战正酣之际，立刻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剑宗这是疯了吗？”
收到消息的厉烜感到不可思议，相比于墨天微入魔，他更惊讶于剑宗这一波骚操作。
在这种情况下爆出这么大的消息，不是明摆着让魔道中人嘲笑正道么？
虽然墨天微的实力在正魔两道大战之中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但她可是剑宗一峰首座，地位很高，又在沧澜界乃至于真定天都有着赫赫威名，剑宗竟然能如此公然宣布墨天微入魔……
简直不知所谓！
“就算不担心这件事情对正魔大战造成的影响，难道就不担心真武宗找麻烦？”
厉烜可是清楚，墨天微在真定天真武宗可还担任着客卿长老一职，剑宗又岂能与真武宗相比，如此嚣张，简直石乐志！
“呃，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件事情是剑宗内传出的消息，而不是剑宗的官方声明，剑宗也没有发出悬赏通缉令，更没有撤掉墨天微的首座之职……
——只不过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剑宗没有出来否认而已！
“看来这件事有猫腻啊……”
厉烜若有所思。
“是剑宗内还没有决定好如何处置墨天微，还是他们另有打算？”
“又或者……这只是剑宗演的一出戏而已？”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看不懂这操作，只能无奈摇头，“算了，这和我也没多大关系，我现在的重点，还是……”
?
剑宗，接天殿。
凌云起面无表情地站在殿中，凝视着林昭行，“大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宗门内的谣言你都不管一下吗？如果你不管，那我来！”
林昭行苦笑一声，叹道：“景元，这件事情我亦无能为力。”
“你无能为力？”凌云起冷笑，“这件事情的真相虽然我没说，但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有错不假，可景纯何辜？你是剑宗掌门，也是我们的大师兄，你如何管不得！”
“你既然知道景纯无辜，那又为何在那种情况下还要伤她的心呢？”林昭行幽幽道，“若没有你横插一杠，自作聪明，景纯如何会入水狱，又如何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凌云起一怔，脸色陡然苍白下来，仿佛遭遇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他有些踉跄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恍惚。
原来到头来，他想要保护的，不仅没有能保护得了，反而……他还害了她？
可他……
“我真的错了吗？”凌云起心中十分难受，“我当时……也只是权宜之计，我……我没想到……”
他又忍不住想到当初师妹说的一句话，“你总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是啊，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到头来，师尊入魔，师妹离宗，他在乎的，一个都没有保住！
半晌，他才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这件事情，你管不了，那么谁能管？”
“明空真君突然出现在水狱之中，本就可疑，不单是我，宗门很多前辈都怀疑他有问题。”林昭行道，“可也也有人认为，不论明空真君如何，在宗门没有认定他有问题的情况下，景纯便不能随意杀人，这便是同门相残，更是以下犯上！”
“哼，他也配称‘上’！”凌云起冷笑。

第577章 两种方法！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明空真君的师尊、师祖等都在，万剑峰一脉更有一位散仙……”林昭行想到当日那一场争端，心中不虞，“他们认定是景纯入魔后陷入癫狂，不仅伤了三师叔，还杀了明空真君，要求严惩。”
“若不是德卿剑仙力保，又有数位大能同样不赞同，恐怕情况比现在更差……”
“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景纯现在天赋受损，不值得他们保护，所以才少有人为景纯说话！”凌云起刻薄道，“万剑峰一脉那位散仙，未必就是认为师妹有罪，恐怕更多是想瓜分师妹的资源吧！”
墨天微是剑宗这一代精心培养的天骄，她所拥有的资源堪称海量，更有灵星峰首座的身份在，自然备受觊觎。
即便是散仙大能，也是有家族、传人的，资源就这么多，他们会把主意打到师妹身上，一点都不奇怪。
“既然你都清楚，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林昭行摇摇头，“我虽是剑宗掌门，然而修真界终归是强者为尊，我一个出窍尊者，何德何能，能影响散仙大乘的决定？”
凌云起默然，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怕已成定局，而师妹在听闻这一消息之后，心中该如何难受啊！
他转身离开接天殿。
林昭行看着他转身离去，心中亦觉得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宗门内的勾心斗角，以为这些总不会落到他们几个真传弟子身上，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中也有人遇到这种情况。
“鼠目寸光！”
林昭行忍不住恨恨地骂了一句，那些大能只看见景纯神魂受创，便觉得她已是道途断绝，可以肆意瓜分她的一切……
可他们吃相如此难看，是要让人笑话他剑宗凉薄势利么？
更何况，景纯曾经的天赋出人预料，说不定以后还能突破限制呢？到时候，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这件事情对外界可能影响不大，因为事情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但在剑宗内部，知情人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待有朝一日，我真正掌握剑宗权柄……”林昭行眸中闪过一缕森然杀机，“这些蛀虫，这些蠢货……统统都休想再兴风作浪！”
过了没一会儿，林昭行忽然脸色一变，微微苦笑打开了禁制。
他就知道，凌云起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人会来……
“大师兄，景纯之事为何会闹成这样？景纯定然是无辜的……”慕容决一进入接天殿，便说道，他的脸色异常难看，“这些人，乱传谣言，实在可恨！”
林昭行不得不再次重复一遍，然后送走沉默着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的慕容决。
之后，尹月白、蔺书岳、陆非离接连赶来，也只有正在洞府中闭关的秋水素因为暂时还没收到消息，所以没来。
不过，林昭行最怕的也就是秋水素，她早晚会知道消息，到时候他可就惨了。
“果然还是要搞死几个老家伙，或是他们那些所谓的俊才英杰才行啊！”
等人都走光了，林昭行独立接天殿中，周身气息冷若冰霜，心中则是在盘算着，究竟该从哪一个人开始下手……
?
外界的风风雨雨，墨天微一概不知，她已经来到了剑冢之中。
才刚刚落地，一颗头颅便飘了过来，旋即看守者的苍老声音响起：“你又受伤了。”
墨天微不禁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好像她来剑冢的时候，多是身受重伤，现在就连看守者也是见怪不怪了。
“不过，你这次的伤比之前都更重啊！”看守者打量了她一眼，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叫一声，“神魂受创？你，你怎么会被伤了神魂！”
因神魂对每个修士而言都极为关键，因此每个修士对自身神魂的保护都是不遗余力的，想要伤害神魂并不容易。
可墨天微这伤势，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为何，看守者如何能不惊讶呢？
墨天微摇摇头，这件事情她并不想多说。
看守者忍不住摇了摇头，惋惜地看了她一眼。
这位女剑修的天赋在他见过的所有天骄之中都是数一数二，他原以为此人很有可能飞升成仙，却不想……
“神魂受创，道途断绝，看来我又得物色一个新人选了……”
看守者暗暗想着。
墨天微情商不高，但是看守者的情绪表露得实在太过明显，她很容易便看明白了，心中不禁有些酸涩——果然，失去了天骄的光环，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她沉默片刻，问道：“不知您是否知道可以治疗神魂受创的方法？”
她来剑冢，一方面是为了暂时避避风头，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寻找治疗之法。
看守者摇头，“神魂受创，比先天有损更加严重，我并没有什么方法——或许，传闻中的仙人才能治疗你的伤势吧。”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墨天微感到十分失望，因为……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神魂受创，自然不是那么好治疗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剑冢之中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半晌，墨天微才道：“我暂且稳定一下伤势，便接受传承，不知可否？”
看守者心中感叹，前几次墨天微来的时候，都是何等神采飞扬，暂时疗伤这种事情，根本不会过问他一句，现在么……只能说，人确实是会变的。
“自然可以。”
看守者说完之后便消失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在这里只是徒增尴尬，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其实是看守者想多了，之前几次受伤在剑冢治疗，墨天微知道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才没有询问看守者；而这一次询问，则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稳定神魂的伤势需要花多少时间，。
墨天微盘膝坐下，取出数件宝物。
她不得不庆幸，自从可以掌控剑域世界之后，她便习惯将所有宝物都待在身上，否则遇上这一次的突发情况，倒是很麻烦。
淡淡一笑，将这些思绪暂且抛开，墨天微开始疗伤。
?
转眼便是一年多过去，墨天微用了数件天材地宝，又服用了几枚治疗神魂的丹药，这才将神魂的伤势稳定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恶化。
睁开眼后，她思索片刻，这才道：“看守者，我要接受传承！”
虚空一阵波动，看守者从虚空之中走出，见墨天微已经稳定了伤势，便道：“是接着上次的，还是……”
墨天微倒是很想问一问有没有神魂方面的秘术传承，但想也知道，剑冢里虽然会有别的传承，不过都很少，主要也是剑道传承。
而且她只能接受剑道传承，其余传承是看不见的——除非她能将完成的传承全部接受完，成为修筑剑冢的那一位仙华圣宫大能的隔代传人，才有资格掌握所有传承。
看守者见墨天微仿佛一夕之间长大许多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你神魂的伤势，我无法帮你医治，但我知道有人能帮你。”
这女修让他想起一个人，如果当年能有人帮助那个人，她也不会变成那副样子……
墨天微猛然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问道：“还请告知，究竟是谁？”
看守者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指点道：“给你传承令的那个人。”
给我传承令的那个人？
墨天微心中错愕，不自觉便想到了数十年前，在那块封印之地遇上的渊照道君……
当初在陨仙秘境，她无意间闯入一处封印之地，遇上了渊照道君，他希望她继承仙华圣宫的道统，实则是想找一个伥鬼，她拒绝了。
后来两人又做了一场交易，她这才有机会离开，甚至回到了沧澜界。
去求渊照道君？
根本不用想也知道渊照道君提的条件会是什么，她并不愿意成为仙华圣宫的伥鬼，承担那份本不该属于她的因果。
然而……
墨天微心中有一丝难堪，更重要的是，当年她铁骨铮铮不为所动，拒绝得那么痛快，现在要重新回去，求渊照道君相助……
以她的傲气，这怎么可能！
见墨天微没有说话，看守者知道她这是拒绝了，不禁轻叹一声，“那一位是最有可能帮助你治好伤势的人了，只是你不愿意，那便也不能勉强。”
他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一个办法，不过不知道管不管用就是了。”
“什么办法？”
“还记得当初你第二次来剑冢的时候，曾经得到的天英帖吗？”看守者道，“拿着它，当它出现变化的时候，你将去往一处神秘之地，在那里，你有机会得到许多难得一见的宝物，也许……其中就有可以治疗你伤势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天英帖？
墨天微一瞬间便想了起来，当初从云顶金宫之中盗走玉虚宝镜后，她便靠试炼令传送到了剑冢之中，并在考验之中领悟剑域，那一关考验的奖励就是天英帖。
后来，在天陆海上，她与紫灵等人因海市而误入一方失落世界——暗魂界，然后更是去往小极乐天，参加诸界之争。
那时候，她曾听紫灵与林冉昱提起过“天然帖”，当时还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后来便想起来自己手上有一个天英帖。
或许看守者说的“神秘之地”，便是小极乐天了。
墨天微若有所思，据说小极乐天乃是仙界仙人在诸天万界设下的一个玩乐之地，若说其中有可以医治神魂伤势的丹药，她是相信的。
只是问题在于，谁知道天英帖什么时候出现变化？
距离她拿到天英帖，已然过去百余年，然而它根本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希望，说不定还真的要靠它。
“多谢！”墨天微认真道，“我欠你一份人情。”
看守者微微一笑，但是却没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虽然给墨天微指了一条明路，然而他心里其实也是不相信墨天微能有机会重新崛起的，那他要一个出窍修士的人情有什么用？
墨天微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看守者一挥手，将她送入了接受传承的地方，“这是你最后一次接受传承，如果你没有突破，以后就再也不能来到剑冢了，祝你好运！”
对剑冢而言，每一次传送、传承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如果来接受传承的人没有什么突破，那说明他们没有培养的价值，传承次数一到就再也不能进入；而对一些能连连突破的人，剑冢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优惠，比如增加传承次数。
墨天微握紧了剑柄，换做以前，这太简单了，但现在这对她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不会放弃的！”她喃喃自语，“永远不会！”
?
岁月无声流淌，距离孔羲与小白决定寻找墨天微已是三年过去。
这三年来，他们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依旧留在剑域，只是却改变了容貌气息，并没有用以前的身份。
虽然已经过去三年，剑宗官方依旧没有对墨景纯入魔一事有任何公开声明，但他们两人可不敢冒这个险，万一被抓到了，岂不是药丸？
特别是小白，对此更是格外警惕。
“三年了，还是没找到主人。”孔羲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焦急之色，“我们应该去其他界域寻找主人，她不一定就留在剑域里！”
小白扫了他一眼，淡定道：“放心，主人还在剑域。”
他与墨天微之间的是灵奴契，而随着他修为的变强，用天狐一脉的一些秘术，可以推衍出墨天微的一些情况，自然便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剑域。
“之前你说过一段时间就能找到主人……我们还要等多久？”孔羲又问。
他平日里并不是这么焦躁的人，只是因为想快点找到墨天微，又被三羽催了好几次，因此才如此沉不住气。
“我们可以出发了。”
孔羲本以为又会听见小白说“再等等”，可没想到，小白这一次开口，说的竟然是可以出发——出发？
他愣了愣，“去哪儿？”
“我知道主人在哪里，走吧。”小白淡定起身，朝外走去。
终于到了这一天，孔羲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然而事实是……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找到主人后，他……他该怎么说呢？
这一刻，孔羲忽然希望，寻找主人的时间能更长点，好让他想想该怎么做……

第578章 终要回头
清远城外。
清远城外多山岭，长年云雾缭绕，远远看去犹若梦中仙境一般，更为其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墨天微神秘失踪无论对剑宗哪一派人而言都算不得好消息，因此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三年，依旧有许多在外的风信追寻她的踪迹，而清远城又是一个监察的重点。
但是因为清远城本就古怪，许多风信往往连它的位置都摸不准，要不就是监视着监视着就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因此，当墨天微结束传承，被剑冢送到清远城外的山岭之中时，并没有被人发现。
她的气色比起三年前来要好许多，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冷清，一双眼眸中的寂寥之色亦远胜当年。
虽然并不知道周围有多少人监视，但墨天微也能猜得到几分。
事实上，从离开剑宗起，她就想好了接下来可能面临什么事情。
风信固然无处不在，但在一位出窍尊者面前，风信只能寄希望于有心打无心，对上她这种早有准备的自然就没什么卵用了。
墨天微没花多少工夫便离开了清远城，中途也没有遇到哪个来劫道的，一路平平安安。
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麻烦。
前往真定天的跨界传送阵按规定是一年一开，而现在距离今年传送阵开启的时间已经不长了，也就是说如果她想尽快离开沧澜界，就得赶紧想到一个能乘坐传送阵的办法才是。
墨天微有点心塞，怎么说这传送阵的建立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在，然而现在她想要乘坐传送阵，反而被拒之门外？
要是在混进永熙城准备乘坐传送阵的时候被抓了，那可就真是挖坑埋自己的典范了。
墨天微一边思索着一边赶路，她没有直接乘坐传送阵去永熙城——想也知道这样是作死，而是靠御剑飞行。
以出窍尊者的速度，从清远城赶去永熙城，花不了太多时间。
这一日，墨天微在一座险峻山峰上落脚，暂时休息——毕竟一直赶路也是很累的嘛！
就在她休息的时候，忽然天边划过两道遁光。
这原不是什么罕见之事，但墨天微随意感应一番，却是定住了——这气息十分熟悉，倒像是孔羲和小白的？
虽然与孔羲多年不见，但好歹之前养了几十年，孔羲只是实力变强了，又不是整个人都换了，认出来也不奇怪。
而小白，因灵奴契的缘故，她对他的了解就更深了。
墨天微略微感应一番灵奴契，便发觉果真不是错觉，来者正是小白和孔羲。
“他们两人怎么会来到此地？”她心中疑惑，若说只是路过，那也未免太巧了。
而且……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已经很难相信旁人，即便是她的灵宠，谁知道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于是墨天微没有主动显出身形，而是分了一道神念，想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羲与小白尚且不知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们在这片山岭之中停下，便开始使用神通术法勘查周围。
一番搜寻无果，两人的神色都有几分沮丧。
“这已经是第四个的地方了。”孔羲叹气，“之前你说得信誓旦旦，我还以为马上就能找到主人。”
“不对啊……”
小白也被接连几次的失利闹得有些懵，他回想了一遍从第八世天狐那里学来的术法，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施术过程，确实并没有什么地方有错。
为什么结果却是找哪哪不准？
而一旁偷听二人谈话的墨天微却是眯了眯眼，听这话意思，他们两人果真不是碰巧路过，而是特意来寻找她的。
“小白能算出我可能在的地方？”她心中有些吃惊，“灵奴契只说主人能随时掌握灵兽的行踪，可没有反过来也能感应的……”
她却不知，灵奴契是她与小白签的，而不是她与天狐签的，当小白苏醒了前八世记忆，它受到灵奴契的影响就变得很小了，甚至能反过来利用灵奴契做些什么——就好比推衍她所在的位置。
这一发现让墨天微心中一凛，她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如果小白真能做到，那……
“已经三年了，我们还是没能找到主人，那些人已经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往主人头上扯。”孔羲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坐下，脸色不太好看，“主上一定很伤心。”
小白心想，你太天真了，若主上知道，恐怕只会冷笑几声，便不再将之放在心上。
“我觉得，现在该小心的是我们。”小白无奈道，“正如你所言，他们越来越猖狂，这段时间我们遇上的风信越来越多，保不齐里面便有人能认出我们的伪装，到时候……”
孔羲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他会怕吗？
“沙沙……”
一阵悉索声响起，小白与孔羲二人都没在意，因为此处山风浩荡，吹动草木枝叶便时常发出这种声音，而且他们也并没有感应到任何人接近。
然而便是在此时，一道身影自两人身后响起：“孔羲、小白，好久不见。”
闻言，两人如遭雷击，缓缓转过头去，果然便看见不远处，碧草青叶之间，一道熟悉中却又有几分陌生的身影静静独立……
墨色长发与衣袂一同在风中轻轻跃动，飞扬的剑眉之下，一双眼眸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似乎依旧如往常一般冷淡桀骜，脊背笔直如出鞘利剑，下颌微微抬起，不笑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清艳，只教人觉得气势凌人，不敢逼视。
不知为什么，孔羲忽然感觉心中有些刺痛。
多少年来，主人都是这个样子，他本不该感到陌生，甚至还应当为她即便经历如此坎坷风雨，依旧傲骨不折而感到高兴。
然而，他是真正见过墨天微曾经模样的人啊，尽管当年的她有些顽皮，行动之间，带着几分被人宠爱才能养出的骄矜，那种甚至有些唯我独尊的傲气，有些可笑，但却让人觉得神采飞扬、朝气蓬勃。
现在的主人，与曾经的她相比，差距太大，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但那一定不好过吧？
“主人……”
小白亦有几分怅惘，当年那个抓着他逼他签下灵奴契的少年，那个熟悉的人，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便回不来，我想这么多作甚？”
小白不禁为自己的反应而感到愕然，他这是受虐成狂了吗？
“拜见主人！”
回过神来的小白立刻躬身行礼，孔羲也收敛了情绪，跟着下拜。
墨天微露出一丝浅笑，不论如何，能见到熟悉的人她心中还是有几分喜悦的。
“好久没看见你们了，都还好吗？”她轻声询问。
孔羲本来都收敛好了情绪，可听见她再次问出这句话，只感觉眼眶又有些酸涩，连连点头，“我很好，没遇到什么麻烦，就是在外面太久了，挂念您和小白。”
游历在外这些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三羽为了激发他的潜力，不知用了多少法子，他好多次都是生不如死。
就好比那一次被三羽扔进极寒深渊，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当时心想，要是见到主人，一定要哭诉一番，让主人好生安慰。
但真正见到墨天微时，他却觉得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只要见到她就好……
小白微微笑着，目光中亦带着一丝怀念，“我……很想念你。”
闻言，孔羲怒视小白一眼，好家伙，竟然敢抢他台词！兄弟没得做了！
小白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谁和你一只杂毛鸟是兄弟？
墨天微脸上的笑意不禁又深了几分，以前孔羲和小白没有出去游历时，她在外闯荡，两妖都跟在她身边，那时若有闲暇，她便会将他们放出来透透气，两妖便时不时斗气……
回想当年，顿觉恍然隔世。
“你们找我，是要跟我一起离开，还是另有打算？”
墨天微看着两人，笑意不改，但问出的话可并不如她的笑容一般美好。
孔羲与小白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尽管他们心中都各有打算，但是也没想到……主人就这么直接挑明了。
这……他们该说什么？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事实上，在这种时候，沉默远比回答来的更为明确，墨天微笑容不改，她的心中已经隐隐有所预料，特别是对小白。
孔羲的反应让她吃惊——甚至可以说失望至极。
小白不想跟她混了，墨天微可以理解，毕竟当初与小白之间本就闹得不太愉快，他见自己落魄了就想走，无可厚非。
但孔羲呢？
她自问，这么多年来，她并没有任何对不住孔羲的地方，然而……
“我……”
孔羲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在对上那双清亮得似乎能照见人心的眼眸时，忽然感觉一阵羞窘，不由得惭愧地垂下头，再也说不出来了。
但是他说不出来，有人为他说。
周围空间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道红衣身影从虚空之中走出，他脸上笑意深深，完全没有被如今这显得有些诡异的氛围影响，朝墨天微颔首：“许久不见，小友风采更胜当年。”
来人有些出乎墨天微预料，但转念一想却又十分合理。
“三羽……原来是你。”她微微摇头，“我早该想明白，孔羲既然与那一位妖皇有关，你们又如何会放过？想来，这些年都是你们在照看他吧！”
三羽客气地笑了笑，“还要多谢景纯剑尊，若无剑尊栽培，陛下只怕再难回归。”
不知道是他话中本就有些阴阳怪气，还是墨天微忍不住想多了，她总觉得这话像是在嘲讽，嘲讽她连自己家菜园子里的韭菜都看不住，让韭菜长脚跑了。
墨天微不想说什么，三羽的手段心机她是领教过的，今天他亲身前来，事情便是已成定局，她不可能将孔羲留下——虽然，她也并没有想过强留。
以她的骄傲，还不屑于如此。
她深深看了眼孔羲，脸上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冷漠道：“你可记得当年你立下的天道誓愿？”
孔羲岂会忘记？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蛋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灵智，在与墨天微一同误入妖族禁地，破壳而出时，墨天微原本便不想与他有何牵连，是他立下天道誓愿，她才肯将自己带走。
“我追随你，永不回头，至死方休！”
他原以为自己能做到，然而事实是他高看了自己——他做不到。
“想来，你们既然早有计划，自然也便有办法规避天道誓愿。”
墨天微觉得挺没意思的，她当初愿意将孔羲从妖族禁地带出来，只是单纯地圣母了一把，还记挂着它曾经帮助过她摆脱蜃龙的幻境。
她不曾想过市恩，但却也绝不愿看见自己对别人的好意其实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是的，墨天微的疑心病又犯了。
之前她只当人往高处走，孔羲见她落魄不想再追随她，这虽然让人失望，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三羽出现之后，墨天微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太可怕了，也许孔羲从一开始就在骗她，这只是一个算计。
或许最初相遇时是意外，但在妖族禁地时孔羲一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还与三羽有什么联系，制定了计划，从那时候便开始算计她，借她逃脱，藏在她的羽翼之下，一边享受她的照顾与培养，一边嘲笑她愚蠢可笑。
这也就难怪，无论她花多少资源在孔羲身上，无论怎么训练他，他都一副扶不起的模样——事实上，哪里是他生性懒散，而是他一直在隐藏！
怒气渐渐升起，墨天微的脸色愈发冰寒，她真的很失望，很失望……
因为孔羲一直低头不敢看她，所以他并没有发觉墨天微的眼神变化，只以为是她在生气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弃他而去。
但三羽何等精明，只略一想便明白了。
不过他没有解释，这样不是正好吗？他正愁怎么斩断陛下与这位人族的关系，此事正是个好机会。
事实上，他更想杀了墨天微，反正以墨天微如今的境况，即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遗憾的是，墨天微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并没有怒到失去理智，给三羽出手的机会。
三羽自然不能贸然杀了墨天微，让孔羲记恨他。

第579章 聚散离合
寂静的山岗上，山风微冷，岚雾缥缈，时聚时散，恰似这世上的聚散离合，总是匆匆。
小白淡定地看着眼前三人，这时候他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就好。
孔羲打算离去，并没有出乎小白的意料，早在这几年的相处之中，他便看出孔羲时不时便心事重重，后来他旁敲侧击，从孔羲的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然后便就此打住，不再继续问下去。
他不在乎孔羲何去何从，也不太在乎孔羲的离去会对墨天微造成什么打击，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轻蔑的目光从孔羲身上一掠而过，当落到墨天微身上时，已经换成了平静。
孔羲也许认为凭他与墨天微之间的情分，在知道他亦是无可奈何之后，她虽然会生气，但最终还是会放他离开。
三羽则认为，墨天微失去了靠山，根本不敢再得罪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剑宗的势力，只能乖乖放孔羲自由。
但小白比他们更了解墨天微——她在对自家人的时候，确实心软又好说话；但对待敌人的时候，她绝对比谁都心狠手辣。
更何况，通过灵奴契，他已经隐约感受到了墨天微的心情，怒气犹若即将喷发的火山，令他心惊胆战。
墨天微忽然展颜一笑，笑容冰冷，与她接下来说的话一般，“孔羲，你自请离去，本座自然不会阻拦，只不过……”
三羽眉头一扬，他有些意外，墨天微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么？还敢谈条件？
“只不过什么？”他笑着发问，旋即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连道：“是啊，倒是我疏忽了！”
旋即，他翻手取出一个乾坤袋，笑意优雅而从容，“陛下劳景纯剑尊多年照顾，这些宝物是我妖族小小心意，不知剑尊可还满意？”
这简直是在寒碜人，拿钱说事，羞辱谁呢？
好似墨天微只是一个保姆，如今结完工资就可以走人了，带着浓浓的“以后你别来攀关系了”的既视感。
孔羲忍不住蹙眉，“三羽！你过分了！”
墨天微面不改色，没有伸手去接乾坤袋，只是平静地扫了孔羲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也正是这一眼，让孔羲心中冷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天真，以主人的脾气，他不可能获得她的原谅。
他们之间，将永远都有一道隔阂，再也回不到过去。
“宝物倒是不必，区区一只灵兽，本座还是养得起的。”墨天微淡淡回敬一句，尔后便是话锋一转，“还是说说我的条件吧。”
三羽脸上笑意更深，他恨不得墨天微能再说些刻薄的话，将她与孔羲之间的情分彻底斩断，日后也能避免许多麻烦，“请说。”
墨天微伸出手，一道雪白剑意出现在指尖，剑芒吞吐之间，带着慑人的凛冽锋芒。
“孔羲追随本座多年，修为实力却一直平平，想来是我这个做主人的不尽心的缘故。”墨天微一弹指，雪白剑意飘到了孔羲面前，“如今已是离别之际，日后只怕无再见之机，本座好歹曾经也是一位绝世剑修，总得给他留点纪念……”
墨天微轻轻笑了笑，“这道剑意便是本座赐予他的礼物，听闻上古时有修士融剑意于魂魄之中，借此感悟剑意，想来孔羲应该不会拒绝学习本座这个前任主人的一招半式吧？”
此言一出，一直当背景板的小白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主人狠起来，那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他虽不擅剑道，但却也能看得出来，这一道剑意极其可怕，即便是他这种神兽，肉身挨上一记也会痛不欲生，更何况主人的意思，是要孔羲将这道剑意融入神魂之中！
在墨天微允许的情况下，孔羲是可以融合这一道剑意的，但这个过程十分痛苦，而且从此之后每时每刻神魂都要受剑意碎魂之苦。
小白并不清楚那究竟有多么痛苦，但只要看墨天微方才说的那一门秘术没有流传下来便也知道了——剑修可都是皮糙肉厚忍耐力极强的生物，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受点苦根本不在乎，可这么神效的一门秘术他们竟然放弃了，只可能是忍不了！
三羽自然也明白其中玄机，登时脸色一冷，语气不善，“景纯剑尊，似乎过分了些吧？”
墨天微根本没看他一眼，今天这情况，她若是不答应放孔羲自由，将被卷入妖族的风波之中——以她目前的状况……只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要她咽下这口气，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确实不能杀了他或是孔羲，但也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两个随意算计她的人！
墨天微很清楚，如果孔羲和三羽有完全规避天道誓愿的方法，那他们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趁着游历一直待在妖族疆域，不再回来。
孔羲和三羽一起出现，为的就是获得她的许可——天道誓愿十分严苛，只有她亲口答应放孔羲自由，他们在规避天道誓愿的时候才能少些损失。
三羽的杀意，墨天微自然能感受到，但是三羽不能杀她，他只能答应她的条件。
孔羲脸色有些苍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墨天微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他忍不住看了墨天微一眼，正对上那双无情的眼——那一瞬间，他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怨愤忽然就消失了。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主人生气也是正常，他有什么资格因此而怨愤？
当年他许下了诺言，然而今日却要违背，还是在主人如今这般境况之下……
孔羲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托住那一道剑意。
三羽忍不住道：“陛下，请三思！相信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景纯剑尊是会同意换一个条件的。”
这话语气说是劝诫孔羲，不如说是在警告墨天微。
墨天微面无表情道：“条件就这一个，你们看着办。”
“你！”
三羽怒视墨天微，从白劭继任妖皇以来，多少年了，还从未有人让他如此恼怒，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然而……他不能。
既是顾忌孔羲的感受，也是因为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墨天微解决天道誓愿的问题。
即便问题解决了，他一时半会的也根本没办法对墨天微下手，孔羲这个死脑筋，肯定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三羽渐渐平静下来，无法改变的事情，再恼怒也毫无意义。
他没有再出言阻拦，墨天微用那道剑意作为交易条件，本就代表它绝不会对孔羲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当然，痛苦是肯定痛苦了点，不过只要孔羲能领悟那道剑意，交易自然便达成了，剑意也会消失。
看着孔羲将雪白剑意贴在眉心，让剑意融入神魂之中，墨天微唇边浮现一丝冷笑。
笑意一闪即逝，消失无踪，惟有一直关注着墨天微的小白发现了。
小白后颈一凉，他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他未曾发现的玄机！
“孔羲要倒霉了。”他忍不住在心中摇摇头，不过却没有任何同情之心。
他与这杂毛鸟，从来不是同路人！
在剑意融魂的那一瞬间，孔羲脸上立刻浮现一丝痛楚之色，不过好在他这些年也是历经磨砺，因此生生忍耐下来。
他朝墨天微叩首，声音因痛楚而颤抖：“主人救我性命，赐我嘉名，护我成长，恩深似海，孔羲万死难还！”
墨天微没有避开，就算孔羲未来将成为妖皇又如何？她受得起这一礼！
“然，妖族式微，我既为妖族之主，转世轮回归来，岂能弃妖族于不顾？”孔羲抬起头凝视墨天微，“日后主人但有差遣，只要无损妖族利益，孔羲必不拒绝。”
墨天微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你的家国天下，与我何干？
一个连天道誓愿都能违背的人，他说的话就基本没有任何可信度了，她信过一次，如今已经受到教训，再信那就是蠢。
见墨天微这般反应，孔羲心中失望，但他也知道此事难以挽回，再拜两次之后，起身走到三羽身旁，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三羽冷冰冰地瞟了墨天微一眼，仿佛在说——迟早要弄死你！
墨天微却一点都不生气，她的目光落到孔羲身上，然后又转回三羽，其含义不言而明。
三羽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一分，他开始深深怀疑自己当年的决定……为什么在发现孔羲是妖皇转世之后，他没有立刻将人带回来，而是为了安全起见，让他留在墨天微身边？
简直是自作聪明！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墨天微这才看向小白，“让你看笑话了。”
小白摇摇头，“可笑之人是出尔反尔者，与你何干？”
墨天微不禁莞尔一笑，目光直视前方，山崖之间云雾缥缈，变幻莫测，她忽然开口道：“你也要走了吧？”
小白轻轻点头：“是的，我要走了。”
与方才面对孔羲时那种被算计被欺骗的感觉不同，小白的回答并没有让墨天微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情绪变化，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也许是因为她对小白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
她伸手遥遥一点，小白额头上浮现一个血色印记，正是当年她在他身上画下的灵奴印。
墨天微有些恍惚，她当年是为什么要刻下这样一个印记呢？
哦，她想起来了，是因为在《仙魔剑主》之中，剑宗的覆灭与小白脱不了干系，她不想剧情真的这么发展，所以才下了狠手。
然而，现在剑宗不需要她的保护了，她又何必再枉做小人！
——不，也许从一开始，剑宗就不需要她保护，一切都只是她自以为是罢了。
“原来我做的那些，不过是徒惹人笑而已？”
墨天微不禁失笑，挥手将灵奴印消去，心情陡然轻松起来，仿佛解开的不是束缚小白的灵奴契，而是束缚她的枷锁与心结。
“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不再是剑宗的真传弟子墨景纯、灵星峰首座景纯剑尊……”墨天微喃喃道，“我，是墨天微，从前、现在、以后……我一直是我！”
她又看了眼还在感应灵奴契消失后变化的小白，不再停留，飘然而去。
然而刚刚御剑飞出不远，小白竟然从后面赶了上来。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小白对她的感情很复杂，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感觉，但那绝大部分是因为灵奴契的作用，一旦解开，他自然也就恢复正常了，现在追上来，难道是要找她寻仇？
寻仇也不怕，她虽然废了，但打一个元婴期的神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白却不知道墨天微已经脑补了将他摁在地上摩擦摩擦的场景，解开灵奴契后的他比以前更加开朗了些，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发自内心的真诚。
“我想，我们应该是顺路的。”小白笑容轻快，“而且……接下来你应该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墨天微愕然，轻轻叹息：“天狐都如此聪慧的吗？”
“我只是知道你的目的地而已。”小白道，“我正好也要离开沧澜界，看来我们应该找两个笨蛋下手。”
“你说得对。”
墨天微若有所思，小白乃是天狐，天狐专精于神魂之道，如果有他帮忙，那潜入永熙城乘坐跨界传送阵倒不是什么难事……
?
永熙城。
又到了跨界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慕容决已经来到了传送殿，不过他并不是要传送去真定天，而是闲着无聊来看看。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其实知情人都知道，他是来等墨天微的。
而且，等墨天微的人还不止他一个，就在慕容决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位剑尊，他神情冷漠严肃，正闭目养神。
这是剑宗万剑峰一脉的一位长老，和颐剑尊。
他来的目的与慕容决相同又有不同，慕容决是打算等到了墨天微给她开后门放她离开，而和颐剑尊则是打算抓住她带回剑宗关押。
因为剑宗至今没有对墨天微之事做出判决，所以和颐剑尊也不能以“妨碍办案”的借口让慕容决离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尴尬，这也就是难免的事情了。
时间渐渐流逝，直到有侍者进来禀报：“禀两位剑尊，各大宗门拥有传送名额之人已经准备好了。”
和颐剑尊睁开双眸，眸中有异色一闪而过——很可能墨景纯就藏在这些人里面。
“让他们进来吧，马上开始传送。”
“是。”

第580章 一笑泯恩仇
和颐剑尊的命令下达后不久，一群身着华服的修士鱼贯而入，他们都是各大宗门的弟子。
当年剑宗拍卖跨界传送阵的传送名额，可是掏光了不少势力的家底，虽然作为大头的“仙缘秘境开发权”没什么用，但至少也不亏。
而那些宗门势力在得到了名额之后，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扔个一个普通弟子，能有资格传送的，至少也是真传、嫡系之流，其余人那是想都不要想。
“拜见和颐剑尊、景宁剑尊！”
众人见传送殿内竟然有两位剑宗大佬在，也是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齐齐行礼。
自从这些人进来，和颐剑尊便下意识地紧绷起来，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掠过，警惕之中又透露出几分迫切。
如果墨天微真的藏在这些人里面，对他而言也不是很好办，毕竟虽然传言她已经被废了，但具体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鬼知道这几年过去她又经历了什么。
听见众人行礼之声，和颐剑尊脸色不改，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与他相比，慕容决的态度要好不少，他扫了眼这些粉嫩嫩的修真界新人，虽然脸色冷淡，但到底还是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阿墨在这些人里面吗？慕容决思索着。
自从墨天微离开宗门，他便来到了永熙城，因为他很清楚，阿墨必然不会留在沧澜界，而她想要离开，就必然要来永熙城。
只是几年下来，他都没能等到墨天微，也不知她是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还是依旧藏在某个隐秘之地。
和颐剑尊来来回回打量着众人，看得一些修士微微蹙眉，一些修士脸色更冷了几分，一些原本脸上带着“前往新世界”的好奇表情的修士收敛了笑容与目光，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然而，这样来来回回的打量并没有让和颐剑尊发现在逃嫌疑犯墨天微，这些人看上去无比正常，和前几次来乘坐传送阵的修士也没什么两样。
“难道墨景纯还是没来？”他忍不住如此猜测。
传送官已经在一旁做开启传送阵前的准备工作——其实就是安检。
毕竟每一个传送名额可都是各宗各派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传送也不能随随便便，而是要先验明身份，防止有不法之徒冒名顶替，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和颐剑尊留意到传送官已经准备好了，又是挥挥手，“可以开始了。”
见这位煞星终于收回了那种虎视眈眈的目光，不少修士都松了口气。尽管他们地位不俗，但被一位尊者——尤其是剑尊这样看着，是个人都会感觉不舒服。
同时，他们也忍不住在心中思索：“这么大阵势，难道最近剑域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有些人已经想到了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提高了警惕——要是那一位大佬真的混在他们这群人里面，那……他们很可能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呀！
传送官得到和颐剑尊的命令，连忙道：“请各位取出传送印鉴，若核准无误，则将立刻开始传送。”
这些修士在离开宗门前都从长辈那里得到过嘱咐，自然明白这是应有的步骤，因此也不慌乱，有几人已经取出印鉴，朝传送官走去。
眼见着一个个修士的传送印鉴被核准通过，剩下的人越来越少，和颐剑尊的心情十分复杂，有些焦躁，有些忐忑，不知道是期待墨天微就在剩下的人里面，还是希望这里面没有她更好。
他忍不住悄悄扫了慕容决一眼，发现他的神色与之前相比没有半分变化，根本看不出什么情况来。
和颐剑尊在心中冷哼一声，他知道宗门内那几位真传与墨景纯感情深厚，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既然墨景纯有入魔的嫌疑，那便要赶紧抓回宗门，否则在外面惹出乱子，别人可不会只记恨她一人，更会怪罪到剑宗头上。
让和颐剑尊失望的是，一番检查下来，所有人都没有问题，他设想之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传送官已经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似乎在等他下达命令，然后立刻便开始传送。
“又没来！”
和颐剑尊心中已经有几分火气了，他已经连续来了好些年，每一次有人使用跨界传送阵他都要在旁监督，这让他是闭关也没办法闭，游历也没办法去，实在烦人。
他这一生气，身上的气息就更压不住了，这让那些本就饱受摧残的修士更加难受，就连脾气最好的人也不免生出“你这是对我不满，还是对我XX宗不满”的想法来。
“开始……”
和颐剑尊话说到一半，忽然又顿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几人，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可以开始传送，但传送时要注意，如果有人偷渡的话……”
他这话一出口，有一人的脸色就变了，仿佛被戳穿了一般。
所谓偷渡，指的是携带除灵宠外的其他人族、妖族等种族进入传送阵，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会发生，如果有哪个修士身上有遗府、洞天或是其他可容许活人生存其中的法宝，就很容易做到这一点。
一般来说，这种偷渡行为发生得很少，而且偷渡一人的消耗要远小于走正常流程乘坐传送阵，因此没有特殊情况，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给拥有这类宝物的修士一个面子。
如今传送殿的这些修士的实力都不强，不太可能拥有这种宝物——毕竟他们又不是主角。
和颐剑尊深深看了眼那个脸色大变的修士，严肃的脸色似乎轻松了几分，隐隐还带着些胜券在握之感。
待众人踏上传送阵，传送官一看预估的灵石消耗，很快便算出来这其中存在偷渡者。
然后又是一番检查，一个带着偷渡者的人很快被揪了出来，正是之前那个脸色大变的人。
和颐剑尊伸出一指虚虚一点，将人定住，这过程顺利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几次检查下来，都没有再发现问题，他威严地看了眼传送阵上的修士，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开始传送吧！”
由于这一次真定天并没有人传送到沧澜界，所以沧澜界也不需要等待，传送官直接打开了传送阵。
白光一闪，众人消失不见。
“咦！”
却在此时，传送官脸色骤变，忍不住惊叫出声，引来和颐剑尊的注意。
“怎么了？”他心中忽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传送官咽了咽唾沫，求助般看了慕容决一眼，咬了咬牙才道：“方才这次传送……传送的消耗不对！”
“什么？！”和颐剑尊愣了愣，旋即大怒，“究竟是哪里不对！”
“传送的消耗比之前预计的消耗要小许多……”传送官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可能有人隐藏了修为，蒙蔽了传送阵……”
先前便提过，传送阵的原理在于分身亿万。
大道融于万物生灵之中，传送阵可以让进入其中的修士强制性地短暂进入分神期，分身亿万，融于大道之中，随着无处不在的大道，跨越重重空间，来到预设的目的地。
如果是将炼气修士提升到分神期，即便是极短暂的时间，消耗也不小。
但若是一位出窍修士，那消耗就要小许多。
如果本就是分神期，或是合体期，甚至几乎不用消耗多少灵石。
通过分析消耗，也能看出一些问题，而传送官干这一行多少年，自然一眼便发现了。
和颐剑尊也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心中暗叫不妙，这次只怕是放走了大鱼。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慕容决。
慕容决一脸云淡风轻，看似十分友好，但和颐剑尊却仿佛看出了几分嘲讽，仿佛在说——看吧，就算你坐在传送阵前一直监视，只要景纯想走，你也根本阻拦不了！
和颐剑尊气得倒仰，怒瞪了慕容决一眼，拂袖而去。
传送官依旧缩在一旁瑟瑟发抖，不管这件事情是否牵涉到高层之间的纠纷，他负责的传送阵出了岔子，他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慕容决悠然起身朝殿外走去，路过传送官时想了想，还是丢下一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不用担心。”
传送官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连声感谢。
慕容决不在意地摆摆手，很快便离开了。
那位被揪出来意图偷渡的修士：“……”
那我呢？
你们这是把我忘了？
……我这么没有牌面的吗？
?
天涯城。
众人只觉光芒一闪，再睁开眼时已经出现在了一座人来人往的传送殿中。
殿中之人见又来了一批人，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两眼，旋即便收回目光，朝各自的方向离开了。
这些从出生起便待在沧澜界的土著们还来不及好奇地看看这个世界，便察觉到身旁突兀地出现了两道强大的气息，几乎要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他们心中都十分震惊。
当他们的视线顺着感应中气息的方向看去时，有几人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给人群中的两人腾出了足够的位置。
几个原本站在两人身边的修士脸色煞白，皆是一副“宝宝受到了惊吓”的模样，退得比谁都远。
“墨……墨景……”
有人忍不住开口，然而很快便被旁边的同门捂住了口——要死了，还当这里是沧澜界么，敢直呼一位剑尊名讳！
他们根本不知道墨景纯与她身旁的那位元婴真君是如何混进来的，他二人竟然躲过了两位剑尊的查探，甚至还蒙蔽了传送阵，直到传送结束，才显露出真容来！
简直可怕啊！
这些人都是各大势力看好的下一代，其中有些原本就猜测和颐剑尊是为墨天微而来，有些不知道的现在也知道了，心中不禁惴惴不安——听说墨景纯可是入魔了！
她会不会大开杀戒？
要不是还有几分傲骨作为支撑，他们都忍不住要夺路而逃了好吗！
墨天微脸上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微笑，目光悠悠从众人身上掠过，看得他们浑身发软、头冒冷汗，这才收回视线，离开了传送阵，朝传送殿外走去。
直到看着她和那位元婴真君消失在传送殿门口，这些沧澜界的小菜鸟们才像是死里逃生一般齐齐松了口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擦汗的擦汗，顺气的顺气，扶人的扶人。
“那就是景纯剑尊吗？”有人虚弱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景纯剑尊，果然好可怕！她看我一眼，我感觉我下一刻就会被杀死！”
“喂，醒醒，你以为你是谁呀？”正扶着他的同门师弟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景纯剑尊剑下可没有无名之辈！”
“……”
一旁的传送官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你们还不下来，是想现在就回去吗？”
一群人这才回过神来，脸色羞得通红，连忙从传送阵上走下来，继续他们的旅程。
至于回去向剑宗告密景纯剑尊在这里……开玩笑，他们可没有这个权利让一年一开的传送阵再开一次。
那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现吧，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墨天微与小白离开了这座传送殿，并没有往山下走去，他们像是许多第一次来到真定天的人一般，站在传送殿外的山崖上，望着不远处一望无际的瀚海蓝天。
“这次……多谢你了。”墨天微侧过头，看向小白，“你打算去哪儿？”
“算不上什么，若不是你蒙蔽了传送阵法，我那点小伎俩也瞒不过那位和颐剑尊。”小白闭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潮湿的海风，“我打算离开真定天。诸天万界这么大，我还没看过几个。”
“那就此作别吧！”墨天微摆摆手，“去吧，希望你一切顺利。”
小白没有问墨天微打算去做什么，而是深深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刻在心中。
他们都很清楚，诸天万界，世界无穷，今日一别之后，恐再难相会。
“我可以抱你吧？”小白突然问道，“以前总是你抱着我。”
——他说的是化成小白狐的时候，不过墨天微一般也是拎着他，抱他的是二师姐。
“不用这么矫情吧？”
墨天微笑着拒绝了。他们并非同路人，分别在即，她又何必留给对方一丝牵挂呢？
小白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你说得对。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第581章 景星麟凤翼
看着小白渐渐远去，墨天微心中难得有几分感慨。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着身边的人离开，或许也不是最后一次吧，但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而不是像最初那样难以接受。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也无法相互理解，这就注定了人与人之间可能有一个交集点，可能有一段短暂的结伴之旅，但却永远无法一直在一起。
她追求的与他们都不相同，路当然也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
在山崖上的海风还是有些凉，但对修士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墨天微看见那几个一同来到真定天的沧澜界小朋友已经三三两两从传送殿内走了出来，他们也在山崖边驻足，欣赏眼前这壮美的景色。
不过不等他们发表一些旅游感言，留下“XXX到此一游”之类的艺术雕刻，墨天微那似笑非笑的脸就映入他们的眼帘，顿时再多的感慨也被吓了回去。
小朋友们僵着脸迅速逃离现场，唯恐慢一步就被她抓到生吞活剥。
“这是真把我当大魔王了？”墨天微不禁失笑。
离开清远城之后，她也在剑域一些城池逛过几次，自然得知了关于自己的一些流言。
流言的内容无非也就是那些，什么入魔啦，残害同门啦，欺师灭祖啦，无法无天啦……这让她不得不感叹，这些传谣言的人连推陈出新的本事都没有，实在需要上个补习班。
不过老实说，她还真有些不舒服，毕竟谁也不是受虐狂，即便知道这些人只是无聊闲扯，但那些让谣言传出来的人……可是都出身剑宗。
让人失望啊。
墨天微向来就是一个自负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她早已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重返剑宗，继续为剑宗发光发热。
至于那些谣言……无所谓了，反正她有生之年应该也不会回沧澜界多少次，随便他们怎么妖魔化自己。
而且，就像方才戏弄那些小朋友一样，让人恐惧又何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呢？
墨天微悠闲地吹了会凉风，转身朝传送殿走去，在得知前往千星城的传送阵即将开启后，交灵石买了个名额，然后便去了千星城。
?
真武宗。
又一次回到真武宗，倒不像上次那样在山门就遇上了秦道引，她一路逛到了明渊洞天的入口才被拦下来。
“廉贞长老，神意尊上外出游历，并不在明渊洞天之中，因此明渊洞天暂时关闭。”那位看守的长老向墨天微恭敬地行了一礼，旋即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墨天微并不怎么意外，毕竟秦神意并不是个死宅，经常出门游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这次来是为了找秦神意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治好她的病，顺便看看他有没有炼制完她的法宝，现在看来……前者虽然没希望了，但后者应该还是能期待一下的。
“神意尊上是否有吩咐，待我来时，将一件东西交给我？”
那长老闻言，也不感到意外，点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云匣，匣上是秦神意亲手设下的禁制，除了墨天微，没人能打开它。
墨天微接过云匣，微微笑了笑，“多谢。”
“廉贞长老客气。”
礼貌性的对话结束之后，墨天微回到了九天峰。
虽然她一百年也难得在九天峰住几回，但身份摆在那里，九天峰自然不可能显露出什么萧条之象，处处井井有条，一看就知道平时都有精心打理。
墨天微进入洞府之后，将禁制一一开启，这才取出云匣，将之打开。
云匣之中放着一双巴掌大小的翅膀，角落里还有一枚玉简。
“翅膀？”
墨天微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当初她虽然不擅长炼器，但看见秦神意开出的炼器材料清单也知道他大概要炼制什么模样的法宝。
伸手将玉简拿起，神识探入其中，便听见秦神意那熟悉的声音：“此法宝名为景星麟凤翼，八十七重宝禁，便宜你了！具体用法自己看，本座出门游历去了。”
然后便是一篇法宝使用说明书。
“景星麟凤翼？”
墨天微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如果秦神意起个“XX凤凰翅”，她会联想到奥尔良烤鸡翅的。
——她忘了，这种起名风格明明是她自己的专利，以秦神意的文化水平，是不会起这种名字的。
看完说明书，墨天微这才拿出景星麟凤翼，待炼化之后，她心念一动，巴掌大的小翅膀骤然暴涨，化作一双巨大羽翼，流光溢彩，分外美丽。
它整体颜色呈金红色，每根羽翼之下还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不大，但却足够夺目。羽翼之上密布着复杂的纹路，如血液般流动，边缘处有淡淡的火焰升腾，古朴而神秘。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东西逼格和它的价格一样高。
以致于，让墨天微看了都忍不住心痛——这可是掏空了她的家底才换来的宝物呀！她现在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了。
哦，也不能说是穷光蛋，我只是不动产比较多！
墨天微自我安慰了一句，手指忍不住在羽翼上轻轻抚过，这件法宝乃是雷火双属性，火属性很明显，来自于凰瑶的羽翼，一眼便能从那些纹路上看出。
而雷属性，却是源自那些星辰一般的宝石——它们正是小白献上的紫霄星云石。
紫霄星云石是炼制大型飞行法宝的必备材料，一般来说它越大对速度的增幅就越大，但秦神意却不知用了什么炼器手法，在切分了紫霄星云石的同时，还让它对速度的增幅比原本更大了。
“……简直是黑科技。”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
为了亲身体验景星麟凤翼的威力，墨天微还特意在真武宗外找了片无人的高空区域试了试——效果非常棒。
当然，尝试的也只有速度方面，它的攻击效果因为缺乏目标而没有尝试。
总的来说，墨天微对这件法宝还是非常满意的，不仅漂亮，而且速度比她御剑还要快不少，很适合长途赶路、杀人放火、逃命求生，有了它，让你享受风驰电掣的速度，超人一等的快感，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将景星麟凤翼炼入体内，墨天微收拾了一下，清点了一番自己的家产——得到一个让人泪流满面的数字。
之后，她离开了真武宗，前往无尽海域！
?
沧澜界。
墨天微成功“潜逃”到真定天的消息已经被传回了剑宗，听闻这一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
对林昭行等人而言，这自然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不用担心墨天微被抓住关起来人道处决。
对一部分墨天微的反对派而言，这消息也还可以，因为不用担心她入魔后在沧澜界大杀特杀——在真定天等地方制造了血案，别人第一时间找的也是真武宗，不会不远万里来他们这犄角旮旯里复仇。
但对墨天微的铁杆反对派而言，这个消息就非常糟糕了。
“逃走了？！”白发苍苍的拙元剑仙冷冷扫了眼前来禀报消息的人，“和颐……这个废物！”
这一位正是墨天微头号反对党，一位一劫散仙。
禀报消息的人唯有苦笑，这件事情和颐剑尊当然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他，谁知道那墨景纯竟然有手段连传送阵都能骗过呢？
等等，那座传送阵就是真武宗的神意尊上修的，说不定给墨景纯开了什么后门啊！
显然，拙元剑仙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他的心情更差了。
之所以执着搜寻墨天微，当然是为了将她带回剑宗控制起来或者杀掉，现在人都跑去真定天了，说不定正在和那位神意尊上告状，他怎能不忐忑？
人啊，往往就是如此，很多时候不是事到临头，就不知道害怕。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思考太多了，不是因为他的脑子被九九天劫给劈坏了，而是因为他收到了一个噩耗。
他在家族之中最看好的一个小辈，不久前去一个秘境历练，如今秘境重新开启，他很不幸没能走出来。
拙元剑仙：“……”
短暂的失神过后，拙元剑仙出离地愤怒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为了保护自家小辈，砸了多少宝物资源，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玄级秘境都闯不过？
此事定有蹊跷！
他冷着一张脸，开始招魂。
……结果就更悲伤了，这位村网通的散仙显然不知道沧澜界最近已经不流行招魂之术了，因为沧澜界已经连通九幽，一般来说生灵陨落便会立刻前往九幽，进了九幽就别想招回魂魄。
而特殊情况下确实可以招魂，但这需要满足两个情况——一是陨落之人魂魄有宝物护持，可以暂时抗拒九幽的力量，在人间滞留；二是招魂之人精研神魂之道。
目前他两个条件都没满足，招得回魂才是有鬼了。
……当然，还有一个最不幸的情况，那就是魂飞魄散。
拙元剑仙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愈发恼火，便开始回溯过往，追查他家小辈陨落真相。
然而……查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这种情况，一般是被回溯的过往之中存在大能，或是某些禁忌之物，又或者有精通此道的修士远程扰乱……反正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拙元剑仙：“……”
他辛辛苦苦、不顾脸面在剑宗搅风搅雨这么久，为的就是将墨天微赶出去，安排他家小辈“继承”墨天微的一切资源，包括灵星峰首座之位，成为新一代的灵星峰嫡系，结果……
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拙元剑仙十分心塞，一怒之下什么也不管了，直接闭关。
接到这一消息，林昭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任何表示。
他确实没办法和那些散仙大能们比实力，但是同样，那些所谓的俊杰，在他看来亦不过如土鸡瓦狗一般。
扯皮什么的太麻烦，釜底抽薪才是剑修本色！
“唉……也不知道景纯……”
虽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还让自己狠狠出了口气，但林昭行一想到墨天微，还是忍不住惋惜。
虽然身处漩涡之中，但他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墨天微应该不会再回来剑宗了。
作为大师兄，他非常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他根本无法阻止——无法阻止宗门内那些因利益而与他们站在不同立场的人，无法阻止心高气傲的墨天微。
“罢了……有些事情不能强求。”林昭行幽幽一叹，“景纯独自在外漂泊，只希望能平平安安，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但很显然，对一个剑修而言，在外闯荡不出事情简直是一个SSS级难度的任务，而墨天微在这方面的天赋约等于零。
所以林昭行的诚挚祝愿最终也只能落空。
?
无尽海域。
真定天十分广阔，其最大的势力自然便是真武宗。但事实上，每个大世界中的最强者都不属于最大的势力，而是镇守者。
没办法，镇守者乃是真仙，即便待在下界的只是一个分身，也不是下界修士能比的。
镇守者居住的地方通常都是“特区”，不受任何势力管辖，而镇守者眼界太高，一般不屑于管下界修士之间争斗，某种程度上说，这倒是像个“自由世界”。
无尽海域乃是真定天最大的一域，外围生活着许多在真定天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的小家族小势力甚至于通缉犯，内域才是镇守者及其麾下一些敕封神灵的居所。
白虎神尊正是其中一位敕封神灵，墨天微来无尽海域便是为了寻找他。
不过，真定天内没有直达无尽海域内的传送阵，她只能传送到无尽海域外域，再飞往内域。
“还真是个混乱之地……”
从传送殿中走出来，明明还在城池之中，墨天微却目睹了数次斗法，这种极具风格的欢迎仪式让她深深体会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好客。
是的，这里的城池根本不禁止打斗厮杀，也根本没有城卫军这种官方暴力机构存在，打架的后果只在于被人打死打残。
真是很难想象当地居民要有多么强大的心脏。

第582章 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墨天微的运气比较好，至少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我XXX今天就是要打死你”之类无脑上来就是怼的角色，出城一路上也算是平平安安。
——这大概与她最近身上煞气比较重，一看就是个狠角色有关。
城池内并不安全，而荒野之中自然更不会好到哪里去，多少流窜犯隐藏在荒野之中，瞅见了落单的好欺负的修士便出来拦路剪径，杀人越货，极其破坏真定天的和谐。
会走到落草为寇这一步的，除了如仪行一般脑子有毛病的，剩下的就是实力不怎么样的，中途有几个不长眼的找到墨天微头上，然后被她统统杀光，顺带着连老巢也洗劫了一波。
你看，盗匪是一个多么没有前途的职业，每天忙忙碌碌抢劫，积攒到的宝物资源很可能下一秒就被人一波带走，抢他们东西取他们性命的人还会被外界传扬为行侠仗义的侠客——这简直是在用生命帮墨天微这种人刷名誉值。
“没想到无尽之海的外域竟然这么大……”
墨天微收起景星麟凤翼，落在一座海岛之上。
她已经连续赶路一个多月，但距离内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景星麟凤翼虽然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宝，使用时的消耗也并不大，但是长时间使用下难免会感到一丝疲惫——特别是墨天微的神魂现在还处于刚被胶水粘起来的状态，不宜长时间劳作。
她决定先休息一会儿。
这座海岛在无尽海边缘，与它相似的岛屿还有很多很多，都是一样的荒凉。
墨天微在岛上的一座丘陵中开了个临时的洞府，并十分疑神疑鬼地在周围布下了许多禁制，大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趋势。
不过……还真不能说她这番行为有问题，因为在布置禁制的过程中，墨天微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在这座荒芜的海岛上，看见了一座酒肆！
这就很灵性了。
墨天微在酒肆前打量许久，这家酒肆古朴雅致，但却不知为何没有匾额，只门口插着一面随风飘扬的酒旗，上书“万古酒肆”四字。
站在门外，可以看见酒肆内布置精巧典雅，干净整洁，一位容貌秀雅的女子正在斟酒，浓郁的酒香从酒肆内飘出，仅仅轻轻一嗅，墨天微便感觉心旷神怡，忍不住想要喝上一杯。
——墨天微当然不是个酒鬼，但她依旧产生了这种想法，可见这酒有多好了。
“之前俯瞰海岛，可没有这么一家酒肆……”她不禁暗暗嘀咕，“这算是奇遇？”
在诸天万界流传着一些关于“奇遇”的传说，当年墨天微在真定天鹿鸣域遇上的闻思禅师，这么一想，荒郊野岭突然出现一座酒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天微思考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候，店内那位容貌秀雅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从酒上移开，落到店外，正好看见了没有掩饰身形的墨天微，然后……就是非常标准的“眼前一亮”，仿佛一个奸商看见了大肥羊一般。
墨天微被看得有些发毛，心想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人肉包子店……呃，人血酒肆？
女子从店内走出来，笑盈盈地拱手行了一礼，“相逢即是有缘，我正是万古酒肆店主，不知阁下可想饮酒？店内有许多美酒，只要阁下有故事，便可随意畅饮。”
墨天微：“……”
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这让她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不过……怎么说呢，感觉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她并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红莲业火也表示这女人气息纯正，并不是邪魔一流。
想了想，墨天微便答应下来。
游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奇遇倒是见过不少，但这种比较和谐的奇遇却很少遇上，她确实很感兴趣。
见墨天微答应下来，店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隐隐有些如狐狸一般的狡猾之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店中，墨天微这才发现，原来店内不止店主一人，还有一男一女两人，不过看两人衣着服饰及表现，应该和她一样，都是意外进入店中的顾客。
店主将她领到两人所在的那张桌子边，然后笑道：“三位稍等，我这便去取酒，三位可随意聊聊，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笑声，万古酒肆店主已然走远了。
墨天微坐下之后，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二人——同样，两人也正仔细打量着他。
眼前两位，其中那女子修为不高，似乎只是金丹中期，但眉宇之间自有一番大气从容，看起来并不简单——也许是出身大宗大族，见惯了风浪吧。
而那男子修为略高些，在元婴前期，貌若好女，神色却有几分忧愁，像是个伤春悲秋的大家闺秀——简而言之，就是弱受气息满满。
还好别人不知道墨天微心里在想什么，否则说不定当场就要翻脸。
而在那大气女子眼中，墨天微也不是个路人甲。
从墨天微走进来时她便一直关注着她，从墨天微的一举一动之中，她看出此人性格应该颇为强硬，并非易与之辈。
最重要的是，墨天微并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她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位强大的剑修，因为墨天微身上那锋锐的剑意凝实纯净，并非寻常剑修能有。
“这是个危险人物。”
女子在对上墨天微的视线后，暗暗在心中下了结论——这样一双冷漠的眼睛，好像天下就没有什么能入她的眼一般。
入不了眼，那么杀掉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而那沉浸在忧愁之中的弱受……男子只是抬头看了墨天微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于是，当店主取完酒回来，看见的便是各自发呆中的三人，气氛一片冷淡。
“哎呀，像你们这么冷淡的人，也是不多见呀！”店主摇摇头，在最后一个空位坐下，一只手放在桌上，撑着下颌，好奇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来来来，都先介绍一下自己！说不定你们真的认识呢！”
那大气女子轻笑一声，拱手道：“在下隽贤，九星天一散修。”
那男子微微抬头，声音是与他容貌并不相符的沙哑：“闲岄，玄阳天宋氏。”
墨天微神色淡淡：“墨景纯，真定天真武宗一客卿。”
与剑宗的恩怨是一回事，但“墨景纯”这个名号墨天微没打算就此抛弃。
这个道号是别人赐予，但却更是她在江湖上的名号，经过她辛辛苦苦的努力才变得响亮，所以为什么要抛弃？
三人介绍完彼此，都没有出现什么“神色一动”“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反应，看起来都没听过对方的名号。
“看来你们并不认识。”店主似乎有些遗憾，“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都是从不同地方来到万古酒肆的。”
墨天微并不感到意外，从万古酒肆突兀出现，她便隐约猜到这家店并不寻常，现在不过是能跨越诸天万界拉人喝酒而已，小意思小意思。
隽贤真人与闲岄真君也都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充分表明了“我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好吧！”店主有些沮丧，“你们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闷，看来是不能指望你们聊起来了。
她伸手一指隽贤真人，“你是第一个来的，便由你先开口吧，说说你有什么故事，我好给你选最合适的酒——当然，不用一下子都说完，只要说几个关键词就行，听故事还是得一边喝酒才畅快嘛！”
隽贤真人微微一愣，她来到这个古怪的万古酒肆纯粹是个意外，之前虽然听店主说过要讲故事，但却没想到还要讲给两个陌生人听，这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忸怩之人，短暂愣神过后，便开口了：“关键词……嗯，应该是阴谋、爱情与背叛吧？”
原本还是一脸好奇的店主顿时垮下了脸，叹道：“行吧，来到我这里的人，有一半的关键词都是这个，真是毫无创意。”
这时候，闲岄真君忽然开口了：“可见，这个世界充满了阴谋诡计，实在污秽。”
墨天微：“……”等等，这台词为何有种浓浓的中二既视感？
事实证明墨天微的猜测并没有错，不等店主开口询问，闲岄真君便说了起来：“我的关键词，是欺骗与绝望。”
……听起来很像一个被世界玩弄然后彻底黑化走上不归路的中二大反派。
这时候，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墨天微身上，她倒是很平静：“宿命与错误。”
“宿命啊……这也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答案，但我觉得你说的宿命与我之前遇见过的那些人口中的宿命，应该不是一回事。”
店主神秘地笑了笑，轻轻抬了抬手，三人面前各自出现了一壶酒与一个酒杯。
“虽然你们的关键词都很老套，但也许你们的故事能给我一点惊喜。”店主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十足的大爷姿态，“我的酒可不是凡品，喝完你就知道了。”
不过三人都没有动，大概都担心她在酒里做什么手脚。
见状，店主只能无奈地摇头，“好吧，不用担心，这些酒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对你们都有好处——说实话，我要是想伤害你们，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
“你们先喝着吧，想说的时候再说。”
墨天微第一个拿起酒壶，往酒杯之中倒了一杯酒。
酒色碧绿澄澈，犹若上好的翡翠，光是看着便是一种享受。
墨天微轻轻嗅了嗅酒香，这香味有些像梅花，清清淡淡，冷冷冰冰。
她闭上眼，仰头将酒饮下。
“好酒。”回味片刻后，墨天微睁开眼来，“它叫什么名字？”
店主笑得眯起眼睛，“它叫孤鸿。”
孤鸿……
这个词让墨天微有些触动，她不禁想起当年误入九幽之时那位名为烛邈的神秘人曾说过，她是“孤星”——现在想来，他的话似乎并没有错。
而此时，隽贤真人和闲岄真君两人也已经各自品尝了自己杯中之酒，与墨天微一般，只一口便深深沉迷，开口向店主询问。
“隽贤，你的酒叫前尘。”
“闲岄的酒，名为清英。”
店主脸上的得意劲儿简直已经丝毫不加掩饰，“怎么样，我的酒值得你们的故事吧？”
隽贤真人轻轻一叹，“我倒是觉得，我的那些故事太过肮脏，说出来是玷污这么好的酒。”
中二少年闲岄真君突然开口了：“肮脏的是这个世界，是那些背叛者、欺骗着，与受害之人何干？”
墨天微差点绷不住笑，不是这话太可笑，而是她难得又遇上一个中二病，不禁有些怀念当年看的一些动漫而已。
“想说就说，反正你们今天提起的故事，会留在这里，而不会泄露出去。”店主给出了保证，“我不会说，你们也不能将其他人的故事说出去，就当这是一个倾诉的机会吧，毕竟没人会喜欢孤单，大家都喜欢交流，只是因为有许多原因无法将心中之事宣之于口罢了。”
她的话并没有错，墨天微感受到了天道誓愿的力量——虽然不久前才刚刚被天道誓愿诓过，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是最可靠的一种许诺方式。
隽贤真人似乎被这话触动，又斟满一杯酒，敬了敬店主：“多谢店主。”
店主也不知从哪儿端出一杯酒来，抬手敬了敬隽贤真人：“各取所需罢了。”
放下酒杯后，隽贤真人才缓缓开口：“我的故事其实很老套。该从哪里说起呢……”
“我曾经有一个徒弟。”沉思片刻后，她继续说了下去，“他天赋很好，性格比较冷，但还算是一个好孩子。”
“好孩子？”店主扑哧一声笑了，“你用这种语气，有点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我说的是我转世重修之前的事情。”隽贤真人苦笑着摇摇头，“你们应该也能猜到吧，我转世重修，就与我曾经的徒弟有关。”
“没猜到。”闲岄真君道。
“他背叛了你？”店主好奇地问，“为什么？”
“背叛的原因很多……”

第583章 悲雪陵旧事
“不过我刚好遇到让我感觉最无奈的一种。”隽贤真人叹气，“他喜欢上一个女子，那女子的家族要他杀掉我，才同意他与那女子的婚事，于是……”
“败类。”闲岄真君依旧言简意赅。
“哦，原来如此，那你还真是倒霉呢。”店主的话里听不出多少同情——至少墨天微是没听出来的。
“人各有志，对付这种人杀掉就可以了。”墨天微也没有太大的触动，大概是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多了相似的套路。
隽贤真人忍不住看了墨天微一眼，她要是能杀，早就杀了好吗！
“他以为他杀了我，事实上他并没有。”隽贤真人继续讲故事，“我当年大限将至，又无望突破下一境界，因此早早准备了轮回之宝，方才逃过一劫。”
见多识广的店主笑道：“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你很快就能脚踢败类徒弟，拳打邪恶家族，走上人生巅峰——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知道这可不是话本告诉我的，而是我总结的经验。”
说着她手上多了一本书，她翻开来，“开店以来，我遇到过三百多位被父母亲人朋友爱人师徒同门背叛过的人，最后他们有两百九十多位都复仇成功。”
隽贤真人：“……”
不知道为什么，伤感的情绪一下子就没有了呢。
她只好继续喝酒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候，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闲岄真君也有了开口的兴致：“我遇到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我的家族灭了我母亲家族满门，我母亲绝望之下使计让我杀了我的父亲、兄长和她自己。”
墨天微：“……”
真是长见识了，这小孩还活着可真是不容易啊，换个人恐怕早就精神崩溃自杀了吧？
隽贤真人觉得，自己原来还不是最惨的，莫名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是君子所为！
一时间，三位女修看向闲岄真君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怜悯。
“事情还没有结束。”
闲岄真君无视了这些小姐姐们的同情，继续面无表情地讲述自己的悲惨往事：“因为我弑父弑母弑兄，家族中人都认为我是不祥之人——你知道，大家族最擅长的技巧之一就是推卸责任，他们也不例外，呵呵。”
他居然还讲了个自以为很搞笑的冷笑话，顺带配上两声冷漠的笑，真是太讽刺了。
“我被赶出了家族，独自一人在外漂泊。”闲岄真君又干掉一杯酒，“后来又遇到很多事情，我感觉这个世界实在太肮脏了，充满了污浊，我想杀光所有人。”
他就这么将自己的目的直接说了出来，没有丝毫掩饰。
但三人谁都没有露出厌恶之色。
店主大概是层次太高，闲岄真君的想法在她看来仅限于有趣而已。
而隽贤真人本身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人在绝望时会有什么反应，又该怎样拯救。
墨天微则是……一脸冷漠，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一是因为，闲岄真君这种惨剧她在里看得多了；二是因为，她知道闲岄真君的伟大计划不可能实现——综上述，她又何必浪费感情。
店主看出了她的冷漠，看向她的目光也愈发好奇，“到你了，景纯剑尊。”
就算是还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闲岄真君和隽贤真人也不禁投来视线，他们对于这位一脸冷漠的女剑修的故事，也比较好奇。
墨天微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故事有什么好说的，讲出来好像是在暴露自己的愚蠢……她是真这么认为。
但不知道是不是孤鸿酒的缘故，她感觉自己有点想酒后吐真言了。
既然想，那就去做。这是墨天微的人生格言。
“我以前有个朋友。”墨天微幽幽道，“我们关系很好。”
“然后呢？他背叛你了？”店主插话，其余两人也觉得剧情发展很可能是这样的。
“不，他死了，而且我没有立场也不可以找杀他的人，帮他报仇。”
三人配合地发出一声叹息。
“我以前有父有母，尽管他们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对我很好。”
“然后呢？”店主又问，“他们被……杀了？”
墨天微看了三人一眼，“他们死于意外。”
三人都隐隐感觉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存在。
“我以前有个师尊和师兄，他们也对我很好。”
店主：“……”
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觉得不要问比较好！
“然后，因为一些事情，我们闹翻了。”
隽贤真人端起酒杯，赶紧喝杯酒压压惊。
“我以前也有一个宗门，我是宗门倾力栽培的天骄。”
闲岄真君脸上又浮现忧郁之色，显然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后来我被门派通缉了，他们要抓我回去处决。”
店主闲岄真君隽贤真人：“……”
总觉得，这位剑尊用“宿命”形容自己的故事，还真是没错啊。
半晌，店主深深看了墨天微一眼，才道：“你倒是让我想起许多年前遇到的一个人。”
“她比你惨多了，她是真正的天煞孤星，一生坎坷艰难，孤苦无依。”
“哦……”
墨天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店主，也许她是在安慰自己？
可她并不需要安慰，她已经走出来了，已发生的事情不会成为她的困扰，只会教她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
店主又墨天微一眼——从这个剑修身上，她感受到了深深的冷漠，这可不是走出阴影的人会有的反应。
不过，她并不打算提醒，毕竟她只是个卖酒的老板，又不是帮人排忧解难的大善人。
“不得不说，你们讲故事的水平实在太低了。”店主拍拍手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以前我遇到的有几位……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改，那么，你们慢慢聊，我先去酿酒了。”
说完店主便离开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冷却了下来，每个人都在默默喝酒，没有和其他人交流的打算。
——这也很正常，谁能指望一个复仇爽文女主、一个中二反派预备役、一个佛系剑修能在酒桌上聊的很开心呢？
三人因为过往的经历，对世界都有着深深的戒备，这一点从他们讲的故事里时间、地点、人物都非常不明确可以看出来。
即便有店主的保证，他们也不相信任何人。
不过，万古酒肆可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店主能听到那么多的故事，难道对付他们三人就真的没有办法吗？
很快，三人都渐渐有了几分醉意。
目前酒量最差的隽贤真人已经没有了初见时候的从容大气，一杯接着一杯，一脸“世界欺骗了我”的模样，时不时喃喃自语几句，翻来覆去都是“欺师灭祖，不得好死”“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之类的话，可见她心中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
闲岄真君呆呆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已经变得红通通的，正在吧哒吧哒往下掉眼泪，仿佛那清英酒让他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触动了他内心极度脆弱的地方。
而墨天微，大概是因为抗性比较高的原因，除了脸色微红，就没有别的反应了——这让声称去酿酒，实则躲在一旁偷窥的店主十分郁闷。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心防这么重？”
店主心中无奈，但她只是喜欢听别人讲故事，而不是先强迫别人再讲故事——毕竟，像她这种强大的修士，欺负后辈实在有些掉价。
她只能老老实实等着——也许喝醉了他们就会说自己的故事呢？
于是她等啊等，然后就等到所有人都醉倒了——在此期间，墨天微居然还真就什么都没说！
“哼！”
店主不高兴地瘪了瘪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伸出手轻轻点在墨天微眉心，不过却不是在盗取她的记忆或是做什么别的坏事，而是送给她一场机缘。
万古酒肆用酒交易修士的故事，修士喝完酒之后醉倒，会在梦中得到一次“轮回”的机会。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轮回，只是在梦境中度过一世，类似于红尘炼心。
而如果像墨天微这样，即便喝了最适合自己的酒，也能坚守住心防，那她得到的机缘比其余人就更大一分。
非常公平。
万古酒肆店主开店游历诸天万界以来，也只遇到过少少数人而已。
不过，她也并不亏，因为她已经从闲岄真君与隽贤真人身上收获了两个完整的故事。
她将两个光团收进囊中，旋即便离开了——这次是真的去酿酒了。
毕竟，好酒酿起来不容易，修士往往又是海量，这就很耗酒呢。
也只能自己动手，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店中只剩下三个酒鬼趴在桌上，进入了各自的梦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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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缓缓睁开眼，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和两个倒霉鬼一起喝酒，难道是喝醉了？
但下一瞬，她便立刻清醒过来，下意识便朝前点出一道剑意，旋即飞身后退，九天剑也出现在了手中。
她打量四周几眼，眉头不禁微微蹙了起来——这地方她认识，也来过，就是剑阁中的那一座悲雪陵。
而此时她身处之地，自然便是悲雪陵的主墓室，方才她点出的那一道剑意正是朝着那一面镜子而去的。
但她的剑意并没有对镜子造成任何损伤，镜子依然照着她，然后……将她带入了一个神奇的“镜中世界”。
墨天微若有所思，那次在悲雪陵中的遭遇处处充满着古怪，最后那面镜子炸了，而悲雪陵也塌了。
当时被镜子照了之后，她只感觉过去了一瞬间，但后来从镜灵的话语之中却可以分析出——她很可能通过镜子看见了未来，但不知什么原因，她没有保留记忆从而改变未来，而是选择了遗忘，然后让镜灵遭到反噬愤而自爆。
“难道我现在便是回到了过去？”
墨天微当然不是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她认为这是万古酒肆让她回想起了当时那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来了个场景重现，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回到过去”。
“也有可能只是一场幻境而已……”
墨天微依旧心存警惕。
但不论如何，她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将会看见什么了。
果不其然，在镜中世界，她重复了一遍与明泽剑尊、凌云起之间那并不愉快的故事。
不过镜中世界发生的一切与真实发生的还是有着区别的，虽然这些区别并不影响最后结果。
“这大概就是预言的偏差吧。”
墨天微很清楚，再准确的预言也不可能没有偏差，预言更多的是大方向上、对结果的预测，而不重过程。
“如果当初在悲雪陵中就通过镜子看见了这一幕，我为什么会选择遗忘这段记忆，放弃改变未来的机会？”
镜中世界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而墨天微却在被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
在与明泽剑尊决裂之事发生之后，她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如果早知如此，她会怎么做？
然而事实是，她或许真的早早便“预知”了事情的发生，但最终她放弃了改变的机会。
“我放弃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
当时的她，对明泽剑尊与凌云起的感情是多么深厚，怎么可能会放弃改变未来的机会呢？
“除非……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墨天微是冷静的，她很快想明白了个中缘由。
悲雪陵中藏着许多秘密，很可能是无数年前大能设下的一个陷阱。
表面上看，它既便被摧毁，也会在第二天恢复原状，但事实上……果真如此吗？
她在进入悲雪陵之初找到的写了血字的布条又是为何存在？
墨天微忽然想明白了。
也许事情是这样的，每一个进入悲雪陵中的人都会遇到同样的事情，最终他们来到了主墓室，然后打开棺椁，取出了镜子。
被镜子照了之后，他们进入了镜中世界，看见了自己的悲惨未来。
正常情况下，人都会想着改变未来，然而这其实刚好中了镜子的诡计——抱着这种想法的人，十有八九是根本醒不过来的，他们会沉沦在镜中世界。
唯一的办法，就是选择自我遗忘，放弃改变未来！
这一刻，墨天微的心情忽然无比复杂。
“原来……是我先放弃了他们吗？”

第584章 我想练剑
万古酒肆。
伏在桌上的墨天微睫毛动了动，旋即双眸渐渐睁开。
她坐直了身体，桌上两个人还在沉睡之中，他们唇边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正在做着美梦，迟迟不愿醒来。
墨天微沉默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拿起酒壶，继续倒酒。
酒壶是一种空间容器，其容量远不止外界看上去一般大小，里面的酒似是无穷无尽，怎么也喝不完一般。
连续喝了几杯，似乎是喝得太急的缘故，她竟然咳嗽了几声，眼圈都有些发红。
“喔，你这么快就醒来了？”消失许久的店主又出现了，她路过墨天微时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墨天微略显僵硬地笑了笑，朝她摇摇酒壶，“酒，可以带走吗？”
“可以。”店主挥挥手，“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墨天微点点头，提着酒壶便朝门外走去，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呢！”
店主歪着头想了想墨天微的变化，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她见过的人太多了，墨天微只不过是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
这时候，另外两个醉倒的酒鬼也渐渐醒转过来，神色都有几分茫然，似乎没能分清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差别。
“醒了就可以走了。”店主打了个呵欠，动作潇洒而慵懒，“我也有点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自然不会死皮赖脸地要继续待下去，对视一眼之后，起身告辞。
虽然他们很好奇墨天微去了哪里，但三人本就只是萍水相逢，以前没交情，以后也未必会再见，谁管对方生死。
倒是闲岄真君，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下，问道：“店主，清英酒我可以带走吗？”
“你的酒已经喝完了。”店主委婉地表示了拒绝，又看向隽贤真人，“你的也一样。”
无论是提出问题的闲岄真君，还是没来得及问的隽贤真人，眼中都露出失望之色，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这酒并非凡品，而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妙处。
两人不再停留，一前一后离开——回到了他们来的地方。
“接下来去哪个地方呢？”
刚刚还在说要休息一段时间的店主在桌边坐下，手中出现一个竹筒，筒中是一把竹签，共五十三根，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
她闭上眼睛，像个虔诚的信徒一般，轻轻摇动竹筒，尔后接连三道声音响起，她才停下手，睁开眼来。
桌上有三根竹签，店主一一拿起，看过上面的图案之后，轻轻挑了挑眉，“这次的三个世界可比上次的要有趣多了……嗯，希望能找到几个有趣的人，而不是像刚刚那三个一样苦大仇深。”
她也不是嫌弃苦大仇深型修士啦，只是在以往的岁月之中，她已经收集了太多相似的故事，现在需要换换口味。
“让我找找……”
?
无尽海域。
踏出万古酒肆，回到来时的那座荒岛，墨天微回头一看，那座神秘的酒肆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它的出现一般。
她倒没有感到惊讶，万古酒肆应该是类似梦境一般的地方，不过是容许真实之物存在的梦境——话又说回来了，梦境与真实真的有区别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哲学，墨天微沉思许久，也没能得出结论。
当她回过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高悬夜空之上，海风冷冷，海浪声声，这是一个让人感到孤独的环境。
墨天微身形一动，便出现在了这座荒岛最高的山峰之上，坐在崖边怪石之上，慢悠悠地喝着酒。
——你问为什么不回洞府去喝？逼格懂吗！
无尽海域并不平静，坐在高处时视野愈发开阔，远处海面上，巨大的海中妖兽浮出水面，仿佛一片阴云，它们发出低沉的吼叫声，有些随着海风吹得很远很远，有些却轻得近乎无声，难以被人听见。
深沉的海水上波光粼粼，像是邪神给自己戴上了圣洁的面纱，让海中的一切暗涌归于无形。
墨天微忽然就想到很多年前的东海，那时候她还很年轻，东海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第一片海域，充满着神秘色彩，有夤夜歌唱的鲛人，有矫健强悍的海族，有与迷雾相伴的蜃龙……
她的思绪渐渐飘得很远很远。
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墨天微的视线依旧落在远处那巨大的阴影之上，但其实早已神游天外。
海风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潮湿。
没有伸手去摸，她知道自己哭了，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喝多了酒，也许……只是单纯想发泄情绪。
哭就是哭，哪里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唉……我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无辜啊。”
墨天微却是想起在不久前那个梦境——也许是梦境吧——中看见的事情，她曾经看见过未来，但最终，为了活下去，她选择了放弃改变未来的机会。
或许在当时，她也犹豫过纠结过，但这不重要，她的最终选择是人之常情，但也代表着她放弃过明泽剑尊与凌云起。
万古酒肆让她看见的那些究竟是深藏在神魂深处的记忆，还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境，墨天微并不知道，但她潜意识里认为是前者。
“为什么我还是这么不开心呢？”
她并没有被安慰到——完全没有。
老实说，这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原本她以为自己在乎的是明泽剑尊插手她的修行，是他与凌云起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但……好像并不仅限于此。
“我到底还介意什么？”
是因为她虽然放弃改变未来的机会但并没有伤害他们，而他们却还是伤害了自己？
墨天微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最后也只能感叹，感情上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委实烦人！
喝着喝着，墨天微又感觉有点醉了，她干脆躺了下来，与天上明月遥遥相望。
明月不知她的心事，她也不知明月在想什么。
“阿泽……我突然有些想念你了。”
不知为何，墨天微想起了阿泽。
她很久没有想起他，并不是因为她忘了他，而是她现在还没有任何办法帮他，甚至连一点努力的头绪都没有。
毕竟阿泽只是明泽剑尊的一个人格，他已经消失了，成为了明泽剑尊的一部分。
“我觉得我们真的有点像，你知道吗？”
“你的出现，是因为《无心天书》，明泽剑尊选择了这种方式来剥离七情六欲……你的消失，也是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副人格分担压力，你反而成为了危害，必须铲除……”
“我的出现，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传人，他在宣云城发现了我，将我带回剑宗，让我有机会踏上仙途……我的‘陨落’，大概也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更乖巧的徒弟。”
“唯一的区别……我比你幸运一点？”墨天微又喝了一大口酒，“他对我，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
“最可悲的地方不在于此，而在于我们看似有着独立的意识，一举一动发乎于心，可事实上都受制于人，一旦他不需要……那就不用存在。”
“你本来就只是个副人格，重回主人格不是理所当然吗？”
“我本来就是个好徒弟，被入魔的师尊伤到了原谅他不也是很应该的吗？”
“可是……凭什么？！”墨天微双眸通红，“我不原谅，我永不原谅，就算我过去的身份、地位、实力都是他直接或间接赐予的，我也不会原谅！”
“我……明明也有努力的，也很努力的……凭什么他一个念头……就要我改变……就将这一切抹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得太厉害，她不再是无声哭泣，而是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呜呜咽咽，同时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许多颠三倒四的话。
“我曾经可是最厉害的天骄啊！现在呢？我还有机会吗？”
“都走了，都要离我而去，师兄是这样，孔羲是这样，小白也是……”
“我真是……太失败了。”
……
潮声一如过往无数岁月，海浪拍在岛屿周围的礁石上，粉身碎骨地落入海中，与其他同伴重新融为一体。
在潮声之下，隐约可以听见一个孤独的失败者的低声哭泣。
“我太失败了，太失败了。”
“就算没有墨天宁，我依旧什么都做不好，得到的也会失去……”
后遗症在这一刻变得特别明显，墨天微想得越来越多，渐渐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之中。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在出窍前期蹉跎数百年，无论费尽多少心机花费多少心力都没办法突破，最后在不甘与癫狂之中死去……
阴影中，似乎有笑声，是心魔，又或其他？
然而，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的思考戛然而止——因为她，真的喝醉了。
如果《无心天书》有灵智，大概会出离愤怒——这就差一步了，结果你给我睡着了……差评！负分！
但它不满也没用，墨天微已经又一次沉沉睡去，而且因为孤鸿酒品质非常好，她睡着连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当朝阳的柔和微光洒落在海面上时，墨天微醒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酒壶就在她身旁，靠近悬崖边缘的地方——这都没有掉下去，可见她昨晚睡得有多沉。
墨天微还带着几分宿醉之后的迷茫，呆呆看着前方，那一片被朝阳染红的云，以及倒映着天幕的碧海。
海风似乎比昨晚更轻快了几分，那些如阴云一般的巨大妖兽已经返回了海中，远处只有灿烂的云霞。
墨天微也终于回想起来，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
她倒是没有觉得尴尬，毕竟谁也没规定有着钢铁意志的墨天微就不能躲起来偷偷哭了对吧！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墨天微拿起酒壶，想再喝几口，然而倒了几次什么也没倒出来。
“喝完了？”墨天微都惊了，“我昨晚究竟喝了多少酒？”
她之前可是感觉到，酒壶里的酒近乎无穷无尽的啊！
“……从今天开始，我也可以自诩【海量】了……引申一下，我还是个肚子里能撑船的人。”
墨天微将酒壶扔进剑域世界中，闭上眼，张开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一般。
海风撞了她满怀，路过的海鸟投来疑惑的视线，浪潮声声，像是一群人在轰然大笑。
她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之中，因神魂受创而远去的大道在此时感应得如此清晰，大打折扣的感悟力又回到了从前——甚至远比从前更强……
暌别已久的——天人合一。
也正是在这种状态之下，墨天微终于意识到后遗症其实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作了，昨晚她更是差一点就落入《无心天书》的陷阱之中。
这不能怪她迟钝，事实上，《无心天书》的后遗症发作时，本来就非常难察觉到，更何况这一次的后遗症还十分巧妙——一个刚刚遭逢大变的人变得多疑多思，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没有这一次天人合一，墨天微想要发现……几乎不可能。
“我想……练剑！”
墨天微睁开眼来，她依旧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但此时她已不再纠结过去的事情谁对谁错，她只想练剑！
九天剑应声而出，墨天微牢牢握住剑柄，这一刻她心中忽然似有所感，但那感觉一闪即逝，她并没有抓住。
一道道剑意自九天剑挥洒而出，不论是初入剑宗时学会的基础剑法，还是《逍遥剑纲》中的种种剑意，在她手中都是那么圆融如意、完美无缺。
荒无人烟的海岛上，剑光比朝阳之光更盛，或凛冽如霜风，或炙热如酷暑，时而杀意凛然，时而不着烟火……
这是一场剑道的盛宴，也是一场孤独的独舞。
当剑舞至高潮，海风与之相和，海潮随之起伏，海中妖兽、天空飞鸟、岛上草木……尽皆沉醉其中，似要与这玄奇美妙的剑意融合为一，追寻那茫茫不知其所在的苍茫大道。
“铮！”
伴随着一道似剑鸣又似琴音的清脆声响，一道无形剑意破空飞出，周围天色瞬间暗了下来，苍穹之上，似密布着璀璨星斗。
剑意冲霄，颠倒日夜，摇落星斗。
那些沉醉在剑意之中的生灵只觉耳边似有洪钟大吕之声，蘧然回神，便见如此景色，不禁又是心神摇曳。
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但每个生灵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一场灵雨！
雨声中夹杂着妖兽兴奋的吼叫嘶鸣，墨天微收回九天剑，神色清淡从容，“这一剑，便叫【九思】吧！”

第585章 拒绝
无尽海域。
九思剑意是继天一、沧海、虚真、万象之后，墨天微创造的第五道强大剑意，也是《逍遥剑纲》第五剑。
墨天微曾经也想过第五道剑意会是什么模样，现在创是创出来了，可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说人生处处充满了惊喜。
随着她这一剑斩出，天人合一的状态也终于结束了，墨天微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诸多属性又猛然下降了一截，也不再能清楚地感应到大道所在。
墨天微叹了口气，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天人合一只是一种BUFF，又不是灵丹妙药，治不了病。
唯一的好处是，伤势虽然还在，却比之前好了一些——这并不是因为天人合一能治病，而是在天人合一的过程中，她在修行之路上又前进了一小步，对大道的感悟加深了许多，神魂与大道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使它的伤势减轻了些许。
“这么说，只要我能一直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神魂的伤也会慢慢愈合？”墨天微若有所思。
然而天人合一历来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普通修士一辈子也休想遇到一次，随时随地保持天人合一的状态……她可真是会想。
显然，她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这个念头仅仅是一晃而过。
灵雨纷纷，墨天微握着九天剑，心中无比安宁。
世事纷扰，爱恨情仇，孰是孰非，何必太过在意！
这天下之大，风景殊异，前路漫漫无穷兮，我为何偏要画地为牢，以心为形役？
那些走了的，就走吧……终归，能伴我一生的，也惟有逍遥之道、九天之剑！
先前握住九天剑时心中那一闪即逝的感触，此时此刻她却是抓住了。
“该继续赶路了！”
墨天微踏上飞剑，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雨还在下，这座荒芜的海岛沐浴在灵雨之中，渐渐变得不同寻常。
海岸附近的礁石山壁上，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嶙峋怪石之中，一株株灵草好奇地探出头来；潮湿的泥土之中，原本艰难生长的花草舒展了身躯，兴奋地迎接这一场甘霖……
雨停之后，这座岛屿已经变了个模样，即便墨天微路过恐怕也未必能认出来。
不过，她也许再也不会路过此地，也不知道自己给这座岛屿带来过什么。
?
无尽海域内域。
无尽海域外域是个混乱世界，而内域的格局却又不同于它。
外域与内域之间隔着一条宽达数万里、几乎完全没有灵气的“绝灵之地”，其中危机四伏，寻常修士几乎不可能横渡。
但墨天微手上有白虎神尊曾经赐予她的一块令牌，凭此令牌，她在刚刚踏入绝灵之地时便被两位敕封神灵拦下，迎去了白虎神尊的居所——云光岛。
原来在她踏入无尽海域时，白虎神尊便通过令牌感应到了，但他当时还不能确定墨天微是来找他的，因此没有派人来接，直到她来到绝灵之地，他才确定下来，遣人来引她上岛。
云光岛是白虎神尊的居所，自然是一派仙家景象，仙雾缭绕，草木葱茏，灵宫宝阙，琳馆珠庭，奇美壮丽。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太少了，空荡荡的，显得颇为寂寥。
墨天微被人引着，一路来到了一座宫殿——并不是最华美庄严的那一座宫殿。
这一细节让她若有所思。
白虎神尊曾是凰瑶麾下一员，对凰瑶也有着很深的感情，难道这云光岛上景象并非出自白虎神尊，而是当年凰瑶之居所的一角，只是被他照搬了过来？
若是如此，也就能解释为何白虎神尊自己并不住在最好的宫殿之中了。
走进殿内，墨天微一眼便看见了王座之上的白虎神尊——他没有化成人形，依旧是她前几次见过的大白猫模样，倒是让她感觉十分亲切。
“拜见白虎神尊！”她躬身行了一礼。
白虎神尊口吐人言：“你来了？坐！”
墨天微从善如流，找了个地方坐下。
白虎神尊生性不喜拖泥带水，直接便问她的来意：“此番你来云光岛，可是有事需要本座帮忙？”
恰好，这种行事风格十分合墨天微的胃口，她微微颔首，说道：“不久之前，在下因故神魂受创，难以痊愈，今日来拜见神尊，希望能得神尊援手。”
“神魂受创？”白虎神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语气也凝重起来，“你怎会弄成这副样子！神魂受创如此之重，若无逆天的机缘，只怕是要道途断绝了。”
墨天微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表现得十分淡定，“正是。在下有志于大道，不愿就此断绝道途，然而却不知何处有异宝可治愈神魂创伤，还望神尊告知。”
她当然是希望白虎神尊直接扔给她一颗治疗神魂的丹药啦，但是现在是有求于人，他们关系还不怎么亲近，自然不能狮子大开口，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闻言，白虎神尊沉吟片刻，才徐徐说道：“神魂受创，并不只有一种类型，需要对症下药，否则即便寻找到了灵丹妙药，也可能非但治不了病，反而加重伤势。你且过来，本座看看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她受伤之后并没有时间去寻找著名的医修治病——主要是没这个门路，而是自己服用了一些有益于神魂的天材地宝，这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过仔细想想，她服用过后，神魂伤势虽然没有立即好转，但是却稳定了下来，这样看来应该没吃错药。
她走到王座前，白虎神尊伸出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放在她眉心。
——墨天微不得不感叹，幸好神尊的王座比较高，她不用弯下身子，否则那真是挺尴尬的。
片刻后，白虎神尊收回爪子，半晌没有说话。
墨天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知道他究竟发现了什么问题，这么难以决断。
“你神魂的伤原本并不复杂，只是少了一部分神魂，若是有能大量弥补神魂之力的异宝，也能治好。”白虎神尊说到这里却是一顿，“只是，你修行的功法玄奥诡异，让你的伤势也变得诡异起来，寻常医治神魂的办法，你只怕是用不了了。”
闻言，墨天微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白虎神尊这话，她还是感觉有点心塞。
“你先别急。”白虎神尊看出她的沮丧，又道：“本座没有什么好办法，但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既然答应帮你，本座自会尽力。”
墨天微一喜，但又怕结果还是失望，只能在心中劝说自己将欣喜压下，问道：“不知神尊所指之人……”
“镇守者。”
白虎神尊从王座上爬起来，扫了面露惊讶之色的墨天微一眼，“你且随本座一同面见镇守者大人，若大人愿意出手，便是你的运气；若大人不愿出手或是也无法解决，你也不要纠缠。”
“多谢神尊提点，在下有分寸。”
墨天微怎么也没想到，白虎神尊居然这么信守承诺，自己帮不了忙，还愿意请镇守者大人帮忙，简直是真定天好猫……咳，我是说敕封神灵楷模啦。
一路无话，有白虎神尊带着，很快墨天微就来到了传闻中的镇守者居住之地——列真岛。
与云光岛的仙家气象不同，列真岛极为简朴，其上也没有多少建筑，多是灵花灵草，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之感。
镇守者的居所就在列真岛中央，一座七层小竹楼。
两人来到主楼外，白虎神尊道：“白虎，求见镇守者！”
一道听不出究竟是男是女的声音从竹楼内飘出：“进来吧！”
两人走进竹楼，不多时便在竹楼内见到了镇守者——虽然中间隔着数重帷幔竹帘，根本看不清其容貌。
不过墨天微可不会因为想看看其容貌就放出神识，反正她更在乎的是这位真仙能不能帮她治好伤势——你不能指望一个见过两位道君的人对一位真仙的分身保持多少好奇心。
“何事求见？”
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散漫闲适。
白虎神尊道：“早年我曾许诺帮此人一次，如今她求上门来，我却帮不了，只能求大人援手。”
他与镇守者之间关系不错，也正因此才能将墨天微一个陌生人带上门来，否则……他当然是要先问过镇守者的意见。
镇守者似乎也很乐意卖白虎神尊一个面子，只听一声轻笑，“原来如此，哦……这女修神魂受创，以下界的手段，确实很难医治。”
正垂首看着地板的墨天微心中一跳——以下界的手段？那就是说，在仙界，这种伤治起来轻轻松松？
白虎神尊道：“正是如此，不知大人可否出手相助？”
闻言，墨天微不禁屏住呼吸，心情也随着白虎神尊这句话变得紧张万分——不能怪她不够淡定，只有亲身体验过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才能明白她就算再激动也不为过。
“举手之劳……等等！”
镇守者云淡风轻的声音陡然一变，墨天微还来不及欣喜便觉得身上一沉，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落在她身上，如渊如狱，恐怖至极。
墨天微心中骇然，这便是真仙的力量？
——不，不是真仙，这只是真仙的一个分身而已！
她只感觉喉咙一甜，已是受了内伤，忍不住便要喷出血来——但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里是镇守者的居所，她若是吐血了，镇守者嫌她弄脏了地方怎么办？
生生将鲜血压下，墨天微咬牙支撑着，她不知道镇守者为何突然态度大变，心中亦是忐忑——她有什么不对吗？
等等——！
墨天微心中一沉，她想起来了，她确实有犯忌讳的地方！
当初在仙缘秘境，洵曾经使用过她的肉身一段时间，而洵……可是被魔元玄气浸染了的！
或许她身上就残留着一些魔元玄气，然后被镇守者发现了……
要知道，仙界与魔界的战争从未结束，镇守者既然是一位真仙，又岂会感应不到魔元玄气？！
墨天微简直心累，这尼玛就是传说中的挖坑埋自己吧？是的吧？没错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久，那可怖的威压才被收了回去。
白虎神尊一脸错愕，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镇守者突然就出手了？难道墨天微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时候，镇守者才徐徐开口：“带她走吧，本座不会帮她。”
与墨天微猜测的一样，镇守者确实在她身上发现了魔元玄气的痕迹，方才释放威压，其实是在检查她的身份——如果是魔族混入下界的奸细，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好在，经过一番查探，镇守者发现她气息纯正，眼神清明，又身怀红莲业火，并非魔界中人，也没有被魔气侵染的迹象，那些魔元玄气更像是因为某些意外而沾染上的——下界毕竟也曾有过几次魔劫，一些古老遗迹之中存在魔元玄气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因此，镇守者才放了墨天微一马，没有当场打死。
不过，因为这一意外发现，镇守者对墨天微也没有什么好感，不愿出手相助也很正常。
白虎神尊见镇守者语气坚决，也只能轻叹一声，带着墨天微离开。
离开列真岛之后，气氛有些沉重。
白虎神尊虽然不知道镇守者为什么不愿出手帮忙，但既然镇守者还让他将人带走，就说明墨天微本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在某些地方犯了镇守者的忌讳。
这种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深表遗憾。
回到云光岛，见墨天微神色沉重，白虎神尊道：“没想到会这样，这次本座倒是帮不上忙了。”
墨天微勉强笑了笑，拱手行礼：“此事怪不得神尊，是在下无缘。还要多谢神尊劳心。”
白虎神尊摇摇头，显然他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做什么。
“不如这样吧，你如果有别的请求，便告诉本座，本座定然帮你实现。”
墨天微心中一暖，虽然不知道白虎神尊为何如此尽心尽力帮忙，但她确实很感激他。
正欲摇头，忽然她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神尊援手。”

第586章 恩断义绝
白虎神尊道：“你且说来听听。”
“早年我曾拜入一宗门，接受宗门传承前立誓与宗门生死与共，同履仙途，如有违背，则天地同诛。”墨天微神色平静，“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与宗门决裂，日后也不打算回去了，还要请教白虎神尊，如何解决这一天道誓愿，又该如何将我在宗门内留下的魂灯、魂玉、魂牌除去？”
“决裂？”
白虎神尊瞪圆了眼睛，这年头，与宗门决裂基本上和欺师灭祖也没多大区别，他真没想到墨天微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而且并没有解释其中缘由，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在他心中的印象一般。
若不是知道墨天微为人如何，他难免会生出几分恶感。
不过……
他轻轻叹息，想来她神魂的伤与宗门脱不了干系吧。
脱离宗门固然很严重，但与道途断绝相比……唉，也很难说谁更严重些。
“天道誓愿你不必担心。”白虎神尊道，“你该知道，任何一个宗门招收核心弟子，都少不了立誓这一阶段。”
墨天微点头，确实如此。
“但事实上，这种天道誓愿是非常宽松的，只要你没有先对宗门不利，生出叛逆之心，以后也不会将宗门传承泄露出去，天道誓愿是不会判定你违反誓言的。”
白虎神尊毕竟比墨天微多活百万年，尽管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凰瑶的遗府之中，但偶尔也会出去转悠，因此对历史上各个阶段宗门变化多有了解。
历史上，曾经拜入宗门不需要立誓，但后来有许多宗门因此道统外传，甚至不少宗门因为叛宗弟子而覆灭。
因此，后来便渐渐有了这一要求。起初时要求非常严格，这固然几乎杜绝了弟子背叛宗门之事发生，但也让许多不愿被诸多严苛誓言束缚的修士宁愿当个散修，拒绝加入宗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也就形成了当今这一能让大多数人满意的局面。
听完白虎神尊的讲述，墨天微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公开与剑宗决裂，一是忙着治伤懒得理会那些人，二也是忌惮曾经在祖殿立下的天道誓愿。
现在既然明白了这一点，她也就少了许多顾虑。
至于明空剑尊为何能背叛剑宗，这也不稀奇——孔羲都能搞到规避天道誓愿的办法，没道理那个大反派手上没有。
“至于魂灯、魂玉、魂牌……”白虎神尊想了想，“这些对你的影响应该不大吧？”
墨天微叹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魂灯、魂玉、魂牌之中皆有我之精血，我实在不愿哪一日便被人以此为媒介而暗算了。”
“看来她受到的打击很严重嘛！”
白虎神尊暗暗想，上一次见墨天微时，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唔……既然你与你的宗门决裂了，那小心一点也不为过……”
白虎神尊思索片刻，翻手取出一枚玉简，“本座早年收集到了一门秘术，应该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墨天微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不禁讶然——这竟然是一门巫道秘术！
“上古巫道有许多奥妙非凡的秘术，即便是现在，绝大多数用来规避天道誓愿的秘术都出自巫道。”白虎神尊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多解释了几句，“你既然与宗门决裂，想来也不愿冒着风险混进宗门取走魂灯等物，这一门秘术最适合不过。”
墨天微很赞同这一观点，因为巫道秘术向来神秘诡谲，距离往往并不是影响秘术效果的关键，它们发挥作用的依仗好似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神秘力量——反正她是不太懂这些。
收下秘术后，她再次拜谢，白虎神尊不以为意，这对他而言确实是举手之劳。
事实上，他甚至想许墨天微一个敕封神灵之位，反正神位还空缺许多，以她曾经的资质以及与真武宗的良好关系，也担得起。
但很可惜，镇守者对她心怀芥蒂，他的打算倒是泡汤了。
与白虎神尊告别之后，墨天微离开了云光岛，被上次那两个敕封神灵送出内域。
她没有在无尽海域久留，而是很快离开，回到了真武宗，开始修炼那一门巫道秘术。
——当然，曾经被“别人给的功法”坑过的墨天微，在修炼这一门秘术前特意去真武宗藏经阁中找了一堆巫道典籍，又花了许多时间反复推衍，这才敢正式修炼……
大概，这也是一个好习惯吧。
?
剑宗。
自从上一次修源剑仙来过之后，祖殿便一直封闭着，有数位阵灵的守护，没有任何人能进入其中。
寂静的祖殿之中，唯有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火光，相互辉映。
这原本也该是与往日一样宁静的一天，然而变故却忽然发生了。
“砰！”
随着一声炸响，殿内最后几排木架上，一盏光芒黯淡的魂灯猛然炸裂，碎片乱飞，若不是每一盏魂灯之间都有着禁制隔离，恐怕还会波及到其他魂灯。
但即便如此，这一动静也足以引起阵灵的关注——毕竟，只听过魂灯熄灭的，还没见过魂灯炸裂的，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收到通知的修源剑仙便出现在了祖殿之中。
当他看见满地的碎片与木架上空空如也的那一段时，也不禁拧起了眉。
“景纯……”
?
昊阳峰。
难得有空闲时间，林昭行正与秋水素在洞府之中谈情说爱，顺便照看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林昭行抚琴，秋水素鼓瑟，一个刚会爬的小不点则时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明亮有神，聪慧可爱。
任谁见了，也会为因这一温馨之景而会心一笑。
一曲终焉，小不点啊啊叫着，似乎在为爹娘的表演而喝彩。
秋水素将它抱起来，逗弄了一会儿后，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轻轻一叹。
听见这一道叹息，林昭行与小不点齐齐投来目光，两人那颇为相似的脸一下子就让秋水素忍俊不禁。
“师妹，你为何叹气？”林昭行戳了戳软绵绵的儿子，问道。
“我想到……”秋水素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刚刚有这小东西的时候，景纯还说最近几年都不闭关了，好第一时间看见他……”
闻言，林昭行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尽管他用了些迂回手段帮墨天微“报仇”了，但宗门的态度无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
更别说即便是如今，宗门内、沧澜界各地针对她的议论都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
虽然那位拙元剑仙一怒之下闭关去了，反墨天微联盟群龙无首，但那些人毕竟已经站出来了，就不可能再退缩，等着以后墨天微回到宗门一一报复，或是与她同一代的真传弟子成为真正的强者后狠狠打压他们。
因此，他们更加卖力地想要将此事盖棺定论，不少人已经在准备收个徒弟，为徒弟争取到修炼《无心天书》的机会，以后争夺灵星峰一脉的资源也更有底气。
“也不知道景纯现在怎样了……”秋水素幽幽一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先前正在孕中，因此并没有管外界的事情，还是生下这个小不点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秋水素而言，这更加难以接受，明明不久前还在一起痛快畅饮，转眼间……就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不是死别，而是生离——可即便是生离他们也没办法改变……人生的无力，莫过于此。
“林隐！”秋水素捏了捏儿子水润润的脸，“以后要争气啊，把那些渣滓统统打趴下！”
小林隐：“啊啊啊！”
林昭行：“……”
你儿子还没人大腿粗呢！
秋水素却没听见林昭行的内心OS，她随手在空中凝出一面水镜，水镜中人正是墨天微。
水镜中的墨天微神色高傲，下颌微扬，眉宇之间却有淡淡的喜悦，一双星辰般的眼眸清澈如水，似能倒映人心一般——这是一个高傲的、骄矜的少年。
“以后见到七师叔，记得恭敬、乖巧、听话！”秋水素指着水镜，“这就是你七师叔，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说到这里她心中又有些遗憾，虽然小林隐集合了她和林昭行两人的所有优点，但是——还是不如景纯师妹啊！需要继续努力提升！
小林隐眉头拧起，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秋水素这一招让他感觉很好玩。
“啊啊啊——美！”
秋水素没注意，点点头，“是吧，你也觉得，只可惜你没长得像她……咳咳，等等！”
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眼小林隐，又看了向目瞪口呆的林昭行，“他刚刚说话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林昭行目光复杂地看了秋水素一眼，缓缓点头。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美”，这……这一点一定是学了她那颜控的娘亲！
秋水素在短暂的愣神过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小林隐又是一顿揉捏，“真是个有孝心、有眼光的好孩子！”
林昭行：“……”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听秋水素将“孝心”与墨天微联系起来，但他总觉得有浓浓的违和感——景纯自己就是个孩子，还孝心，简直……
不过……
他脸上的笑意又收敛几分，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恐怕景纯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吧？
正当此时，他忽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翻手取出一物。
正在玩闹的母子齐齐看来，小林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秋水素却是皱起了眉：“师兄，你怎么把宗门玉册拿出来了？可是有什么变故？”
林昭行神色严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翻动玉册，直到看见一排熟悉的名字时才停了下来。
“果然……”
秋水素也猜出估计是出大事了，走到林昭行身旁一看，登时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怎么少了一个名字？景纯呢？！”待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昭行的衣袖，“她……她出事了？”
林昭行缓缓摇头，“宗门弟子陨落，玉册之上名字应该彻底黯淡，而不是消失。”
“那这……”
“只怕是……景纯在告诉我们，她与剑宗已经没有关系了。”
秋水素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死死咬着唇，许久之后，一滴滴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原先他们还心怀希望，可如今，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斩断了。
是啊，景纯是多么骄傲的人，她怎会等着被人赶出去，灰溜溜地离开——要离开，那也得她先说！
林昭行收起宗门玉册，轻轻抚摸秋水素的长发，并没有出言安慰。
这种时候，语言是苍白的，无力的……
小林隐茫然地看着父母，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但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由瘪瘪嘴，小脑袋无力地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我想，恐怕不仅是宗门玉册，她应该连魂灯、魂玉、魂牌都……”林昭行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她已经不信任宗门，不可能留下任何有可能算计到她的东西。”
“任谁经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还对宗门抱有信任！”秋水素咬牙切齿，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上了宗门内那些上蹿下跳的人。
“我只怕，这件事情一旦被人发觉，他们又有更多借口夺走本该属于景纯的东西……”林昭行摇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坚决，“虽然她离开了，但我们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对！”秋水素道，“我们可以代师妹收徒！想夺走景纯的东西，做梦去吧！”
“好，我们好好商量商量……”
?
灵星峰。
清尘浊水小空间内，一座冰雕静静伫立着。
从那一天的事情发生之后，这里便没有任何人光顾，其中一切与当日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座冰雕之上又积了一层真正的冰雪，雪花簌簌而落，还在增加着冰雪的厚度。
冰雪之中的人神色冷漠，毫无人气，仿佛早已死去。
然而这一天，他的表情忽然发生了轻微的变化，一丝痛苦之色爬上眼角眉梢。
“魂玉……”
“魂玉……碎了……”
“碎了？不……不对……不会的……”
明泽剑尊挣扎着想要醒来，然而他的心魔还没有消失，他的挣扎也是徒劳。
片刻之后，这一线清明又消失了，他再度陷入了与心魔漫长而艰难的拉锯争斗之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
又或许，永远不会醒来。

第587章 东奔西走
真定天，裕岭秘境。
“快，山上那座宫殿之中必然隐藏着至宝，加快速度，可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一位中年男修面色焦急，招呼身后一男一女，迅速朝山顶飞掠而去。
与他们一样的人还有许多，这座山被设下了禁空阵法，他们没办法直接御空飞到山顶，只能像凡人中的武林高手一般飞掠。
裕岭秘境位于真定天中的天南域裕岭城附近，刚刚出世不久，当地几大家族为防止被真武宗抢占——其实并不会，各自派出大批人手进入秘境。
秘境之中多是各种灵花灵草，年份动辄上万年，为此几大家族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如今秘境之中只怕也就这些人了。
一道道身影飞掠而过，偶尔会发生一些交手，不过要么是一击必杀，要么交手几次后发现不能短时间拿下对方，于是罢手，打算等之后再打。
终于有人来到山顶，宫殿近在眼前，有人已经能看见残破宫殿的牌楼——圣心宫！
“圣心宫！”看清这宫殿的名字，那人忍不住狂喜，“竟然是圣心宫，哈哈哈！天助我也！”
“圣心宫！”
后来者也都看见了牌楼，个个呼吸急促、脸色殷红，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目光灼灼。
这也不能怪他们反应如此激烈，实在是这圣心宫名头太大。
在上古时期，有一方大世界名为圣宣大世界，其中最大的宗门便是圣心宗，其门人弟子多为炼丹师、医修、灵植师，极擅长种植灵药，后来也在上古末期一战之中覆灭了。
不过有传闻圣心宗道统并未断绝，在那之后还有圣心宗弟子延续宗门传承，只是后来又经过了数十万年，终是无以为继，彻底覆灭。
不管这个圣心宫是曾经显赫一时的圣宣大世界圣心宗一座殿宇，还是后来的圣心宗的一方分殿，都代表着无数天材地宝，甚至运气好还能找到许多神效灵丹——试问，这种情况下，他们又如何能不激动呢？
激动之余，他们心中又升起了浓浓的杀机——当然是针对其他也进入了秘境之中的人的。
一方面是为了争夺圣心宫资源，另一方面……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只怕就连真武宗这等大势力也会忍不住动心，他们自然会想着杀光其他人，保守这一秘密！
但是，还不等他们闯到宫殿周围，一道黑影一掠而过，然后……整座宫殿都消失了。
众人：“……”
卧槽！我的圣心宫呢？这么大一座宫殿呢？！
好好的宫殿说没了就没了，这一番变化，不啻于从天堂到地狱。
一时间，许多原本踌躇满志的修士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之中，疯狂攻击周围人，想要找出那个可恶的人，顺便发泄怒火。
即便作为“奖励”的圣心宫消失了，厮杀也永远不会停止……
而在虚空之中，刚刚将圣心宫整个儿搬走的黑影终于显露出了身形——正是墨天微。
“九阶灵丹四十五枚，八阶灵丹九十二枚，七阶灵丹十九枚……”
“三万年年份灵药十一株，两万年年份灵药二十九株，万年年份以上灵药一百余株……”
“各色天材地宝不计……”
待统计完这一次的收获之后，墨天微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因为时间流逝，许多低阶灵丹、灵药、材料都失去了原有的功效，但剩下大都比较高级，也非常不错了。
“嗯，先回去吧，说不定这些灵丹灵药中有可以治疗神魂伤势之物……”
墨天微没管下面那些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之人，离开了裕岭秘境。
这一次也是赶巧，她刚好在周围游历，然后便遇上了秘境开启，因此便进来了。
在那些人争抢厮杀的时候，她已经先一步来到圣心宫，破解了圣心宫的禁制，然后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三月之后。
“唉，还是不行。”
墨天微一边叹息，一边在一本精致的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九阶灵丹元妙冲玄丹，无效。”
“九阶灵丹造化补天丹，略有效果，可稳固神魂，但无法根治伤势。”
“……”
“九阶灵药魂鉴玥弥花，味苦，可增强神魂强度，于伤势无益。”
“八阶灵妖虚魂璃果，味甘，无效。”
……
写完之后，她翻阅着过去的记载，心中默默道：“还要继续努力啊！”
?
长明天。
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正在进行，随着拍卖师拿出一件件奇珍异宝，拍卖会的氛围也被渐渐推向高潮，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种热烈的氛围之中，一个个高价被接连喊出……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本次拍卖会三件压轴拍品之一，一门灵族神魂秘术。”拍卖师口若悬河，“众所周知，灵族天生神魂强大，而且擅长神魂秘术，这一门《天灵圣魂真经》更是灵族中天音灵族镇族秘术之一，修习至高深处，神魂强度将大幅提升，即便受创也能迅速恢复……”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一门秘术乃是灵族所修秘术，其他族群修炼可能会产生某些难以预料的变化，也许秘术的效果会增强，也许会毫无效果……”
“起拍价，一百枚极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枚极品灵石，各类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功法秘术、法宝阵图皆可等阶兑换！若价格相近，则由本拍卖场决定选择其中一种！”
“下面，请各位出价！”
神魂秘术向来极为罕见，而有治疗神魂伤势的秘术就更加难得，拍卖场中众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兴趣——尽管这门秘术人族修炼起来有些变数，但那也要试过了才知道。
“一百二十枚极品灵石！”
“一百五十枚极品灵石！”
“三百枚极品灵石！”
……
一百枚极品灵石，这个底价就决定了这件拍品不是普通修士能觊觎的，一个个贵宾所在的云宫、云楼之中传出喊价，不过几十息之间，它的价格就已经飙升到了五百枚极品灵石。
但谁都知道这并不是《天灵圣魂真经》的极限，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人加入竞价之中，一些修士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放弃，只能独自叹息。
“七十九重宝禁法宝一件！”
“两万年冰火玉露果一颗！”
“合体前期妖兽陆沣一只！”
……
拍卖场中，无数修士听着这恐怖的报价，皆忍不住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他们知道，这些出价的大能多是大势力中人，他们购买《天灵圣魂真经》也未必是为了自己修炼，而是为了给宗门、家族增加底蕴。
不过，在有人喊出“合体期妖兽陆沣”这种匪夷所思的报价之后，拍卖场还是静了静——这价格实在超乎想象。
一座云宫之中，一位艳丽女子已经忍不住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合体期的陆沣何等珍贵，难道还换不来一门神魂秘术？
“合体前期妖兽陆沣一只，第一次！”
……
另一座云宫之中，墨天微正在紧张地计算着。
“上一次出清了部分灵药，现在还剩下三株三万年年份的灵药，其中两株还有用，只一株的话比起合体期的陆沣还差不少。”
“对了，我还有一个秘境名额，不知道能不能加上去？”
“哦哦，差点忘记了，上次在寒祁秘境帮人破阵，我也得到了一卷上古阵图……”
……
“合体前期妖兽陆沣一只，第二次！”拍卖师大声喊道，“没有更高价了吗？”
“一株三万年八阶巅峰灵植箫篁星竹，再加一套七阶上古阵法、一个地级秘境名额！”
这个报价其实与合体前期的陆沣相差无几，但是之前拍卖师就说了，价格相仿时还要看拍卖会需要哪一种，所以她喊的这个价格也不算违反规则。
拍卖场中一片寂静，众人皆是目露期待之色，都想知道谁才能拿下这一门神魂秘术。
片刻，半空中飘下一道声音：“地字九号贵客，拍得《天灵圣魂真经》。”
墨天微忍不住松了口气，她正是地字九号。
而先前出价的那艳丽女子，脸上笑容僵了僵，旋即立即收敛，冷哼一声。
——不过无所谓，反正拍卖已经结束了。
片刻之后，一枚玉简被送到墨天微所在的云宫之中。
她这次来本就是因为听说拍卖会上有神魂秘术，如今顺利拍下，尽管花费许多，但也并不感到肉痛。
如果能治好神魂的伤，这些都是小钱。
况且她买来之后还可以将它卖给真武宗，到时候真武宗肯定亏待不了她。
之后的两件拍卖品墨天微就没怎么在意了，她已经开始钻研这一门秘术。
……
拍卖会结束后一年，真武宗。
“唉，真是倒霉！”
墨天微从九天峰中走出，往藏经阁飞去——她正是要去将《天灵圣魂真经》卖给真武宗。
“虽然这门神魂秘术确实有些效果，但与灵族修炼起来也相差太远了些，而且如果不是灵族修炼，最多也就修炼到第八重！”她恨恨地想着，“亏了亏了！这该死的拍卖场，难不成是在坑人？”
当然，她心中也清楚，一个能举办大型拍卖会的拍卖场信誉肯定是有的，卖秘术这种敏感的东西更不可能坑人——更大可能还是她不太适合修炼《天灵圣魂真经》。
从藏经阁回来，墨天微又多了几个玉简，正是真武宗所藏的剑道典籍。
迎着落日余晖，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已经过去三十年了。”墨天微心中默默想着，“三十年了，我几乎每天都在各种秘境之中来回奔波，真武宗大大小小的任务接了个遍，大型拍卖会更是没少去……”
“可时至今日，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神魂的办法。难道果真没有希望了吗？”
“唉！”
心事重重的墨天微回到了九天峰，坐在山崖上，一边饮酒一边吹风。
这三十年来的苦闷，无人可诉，也只有在这样的夜晚，乘着醉意，与清风朗月共叙。
“也许我应该改变计划。”
“灵丹灵药我都试过了，没什么效果，似乎也只能将希望放在秘术上。”
“《天灵圣魂真经》确实不错，如果能有更适合人族修炼的秘术那就再好不过了。”
“谁掌握着最多的秘术？”
这个答案再明显不过了，当然是如真武宗、长明仙宗等独霸一个大世界的大势力。
但正因为它们势力庞大，墨天微不可能随意招惹，因此……目标换成一些中世界的大宗门就比较合适了。
“即便是中世界的大宗门，也至少有一二种镇宗功法、秘术。”她的眼睛微微发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喝醉了，“我先筛选出那些有镇宗神魂秘术宗门，然后一一找上门去，将秘术偷出来……”
想到一半，墨天微又突然变得沮丧起来。
“这样做不太好吧，危险太大，而且也有违我的原则。”她一只手垫在脑后，平躺在山崖边的巨石上，默默注视着天边皓月，“我不该这样做。”
天上的月儿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她。
墨天微狠狠灌了一口酒，只感觉心中满是苦涩。
“是我太天真了吗？”
“三十年了，却还在守着这可笑的底线……”
“如果不这么做，那我该怎么办呢？像过去三十年一样，忙忙碌碌，东奔西走，然后依旧收效甚微，只能看着一个个人追上我，超过我？”
墨天微又想起之前在藏经阁听说的消息，秦道引进阶出窍许久，已经触摸到出窍中期的屏障，因此在昨天选择出门游历，寻找机缘去了。
“我一百五十五岁进阶出窍，如今一百九十八岁，四十三年时间……竟然还没有任何突破出窍中期的头绪。”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是五十年、一百年，还是三百年，五百年？”
“我还能坚持多久？”
墨天微长长叹息一声，闭上眼，不愿再去看皎洁的月亮。
身处黑暗之中，感觉却变得无比清晰。
风从耳边掠过，带起一绺黑发轻柔飘扬，它欢快地笑着，吹拂向崖边的花草树木，从乱石中翩跹而过，直冲向深深的悬崖之下，须臾又打着旋儿，裹挟着山下的虫鸣鸟叫，越过崇山峻岭，为明月带去凡尘的气息。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伸手捏住一枚随风飘飞的树叶，放到唇边吹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很多年不再玩这种小游戏，但以出窍修士的境界，用树叶吹个小曲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曲声散落风中，墨天微的心情渐渐宁静下来。
手一松，树叶脱手飞出，继续随着风进行它的旅途。
“出窍修士寿元三千载，我曾闯过真武祈天阵，延寿千载，加上这些年服用的诸多天材地宝，寿元已近四千五百载。”
“我今年还不到两百岁，寻求治疗神魂的办法也才三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不能就这么放弃！”

第588章 云阶月地
碧旻天，云月战宫。
宏伟的宫阙之中，却是人流如织，来往之人身上身上多带着浓浓的煞气血气，换做在别的地方，定然要引起好一番侧目，然而在这里却再寻常不过，甚至没人多看几眼。
墨天微从传送阵中走出，径直来到人群簇拥之地，略看了几眼便在一支队伍后停下，默默观察着其余人的举止动向。
在她周围还有数支队伍，自右往左，分别是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修士所排之队伍。
其中又以金丹、元婴两境界修士最多，队伍最长，而出窍、分神期修士则要少许多，合体期修士，目前还一个人都没看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赵兄，实是幸甚！”
“孙兄客气，你我两家乃世交，如今刚好遇上，不如之后一同行动？”
“正有此意！”
……
“上一次来云阶月地还是一百多年前了，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嘛！”
“这是自然，难不成还能多出几百个美貌仙子？哈哈！”
“仙子不敢想，只盼着这次能多多积攒战功，兑换几门元婴秘术。”
“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些大宗门将道法秘术控制得太严格，如我这种散修，也只能来这儿碰碰运气！”
……
墨天微前面只有四个人，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便轮到她了。
一个金色的光球漂浮在面前，一道意念从光球之上传来：“来者可是为了加入云阶月地战场？”
墨天微道：“正是。”
“云阶月地，昔年云梦道君、月纪道君传道之地，如今已沦为人族与灵族、妖族、巫族等异族之战场！汝乃我人族尊者，若愿加入云阶月地战场，则可凭战功兑换云梦道君、月纪道君之传承典籍！”
“每次进入云阶月地，不可少于十年！”
“云阶月地战场之中，禁止人族修士与异族任何形式的交易，违者立斩不赦！”
……
金色光球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云阶月地战场的常识与禁忌，末了才扔出一块血色令牌，“此乃云月血令，汝滴血认主后，累计战功、一应任务、所获传承等皆在其中，旁人不可知！”
墨天微接住云月血令，依言滴血认主，并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景纯。
“诛异族，杀邪魔，复云阶月地之盛况，还云月天宫以清净！景纯剑尊，请务必努力！”
金色光球勉励了墨天微一句后，便不再说话。
墨天微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将云月血令悬在腰间，离开了队伍，走向宫殿出口。
这座宫殿正是云月天宫所修，名为云月战宫，穹顶高百丈，光华如白昼，殿内雕饰皆少浮华、多肃穆，庄严威武，倒是与碧旻天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碧旻天正是如今的四十九天之一，距离真定天十分遥远，且与真定天人族一家独大的形势不同，碧旻天内有多个大势力，每个大势力还都属于不同种族，如人族的云月天宫、灵族的碧落殿、妖族的鸿妖泽、巫族的天吴岛……
可想而知，碧旻天内的情况有多复杂。
如先前金色光球所言，人族在碧旻天内的道统正是云梦道君、月纪道君所传，但云月天宫近千年来在云阶月地战场上一直处于下风，因此不得不开放战场，允许外援加入，甚至给外援开放了一部分云月天宫的顶级传承。
墨天微此行的目的，便是云月天宫中的一门镇宗秘术——《云锦天章》。
不久之前，她认为单单只在秘境、拍卖场等地搜寻神魂秘术效率太低，因此将主意打到了各大宗门收藏的神魂秘术之中，只是她的道德观廉耻心还没有被磋磨得一点不剩，最后思来想去，便将目光放在了一些大宗门公开的秘术传承上——也是在此时，《云锦天章》便进入了她的眼帘。
默默思索着，她已经走出了宫殿，来到宫殿外的宽阔广场上。
长空呈青碧之色，清透如洗，不遣微云，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长空之下，却是一片荒野，茫茫云气遮蔽山川大泽，即便是合体尊者也无法探知云气中的任何变故——这些云气，乃是当年某一次各族大战之后遗留下来的煞雾，至今不散，非大乘不能窥之，非真仙不可破之。
云月战宫修在一座巍峨高峰之上，墨天微站在栏杆旁，俯瞰下方，但见云海茫茫，不知其高几许。
欣赏片刻，她又拿出云月血令，金色光球所介绍的只是云阶月地战场最简略的情况，更具体一些的，还需要她自己仔细阅读——如果还想要更详尽的，则须以战功向云月天宫或是其他修士兑换。
墨天微初来乍到，战功自然是不存在的，只能看看官方给出的详细介绍。
她一边看一边沿着白玉阶梯拾级而上，一刻钟后终是将所有内容看完，而云月战宫的主殿也落入眼帘——方才她所在的地方，不过是个登记处罢了。
云月战宫的主殿比方才的登记处要宏伟太多，让墨天微有种土包子进城的感觉。
事实上，这显然只是个错觉，因为真武宗的实力远胜云月天宫，只是人家的建筑不走云月天宫这边高大宏伟庄严神圣的风格，而是更偏向传统概念上的缥缈仙家气象。
晃了晃神后，墨天微打量片刻，走到主殿左边。
主殿左边是战功兑换区域，右边则是接取任务的区域，中间被两座雕像分开，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云梦道君、月纪道君。
墨天微的视线在一件件天材地宝上掠过，心中也不禁啧啧称奇——虽然云月天宫的实力不如真武宗，但因为云阶月地战场的存在，诸天万界许多人族皆汇聚于此，因而其中宝物亦是多种多样，还有许多难得一见的异族之宝，可谓琳琅满目。
这些年来，她虽是东奔西走，可也没有忘记多多学习，可以说，只要是诸天万界被人发现过的异宝她都能辨别一二，尽管这里宝物非常多，但却还没发现她从未见过的。
只是，看了一会儿她就停了下来，“这宝物太多了，一个个看过去不知道要多久……”
游移的目光忽然定住，墨天微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找到了……
她快步朝不远处一个书型石雕走去——事实上，它并不是书，也不是石雕，而是一件灵仪，名为阅微仪。
神念接入阅微仪，墨天微直接提出搜索要求：“与神魂有关的任何宝物！”
刷！
不过一息之间，阅微仪便找出了上万种符合要求的宝物，并尽数传输给她。
“种类很多！”墨天微心中一喜，又加了几个限定条件，“于神魂有益、可弥补出窍期及以上修士神魂伤势的宝物！”
加上这个条件之后，筛选出的宝物瞬间就少了许多，只剩下寥寥数十种。
以墨天微出窍期的神识，自然是很快便看完了，结果却让她有些失望——其中有一半她都曾经用过，没啥用；还有一部分比用过的那些还要不如，基本可判定对她伤势无用……
最后，只剩下三种。
第一种自然是她此行的第一目标《云锦天章》，它的兑换价格也是最高的，足足一亿战功！
第二种则是鸿灵神光，“鸿灵”是灵族中一个极为罕见的族群，传闻生于混沌之中，不死不灭，其生来便有神光内蕴，一旦取出鸿灵体内神光，这一鸿灵便要陨落，重归虚无之中，等待许多年后神光重新生成，才能复生。
即便是在云月天宫之中，鸿灵神光也只有一份，兑换价格比《云锦天章》少一些，九千万战功——依旧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第三种则是巫族秘宝钟巫符，相传为巫族一位大能“钟巫”亲手制造，非常罕见，珍贵异常，兑换价格五千万战功。
看完之后，墨天微只有一个想法——谁都不要拦我，我要砍死所有异族！
“一个金丹期异族等于一百战功。”
“一个元婴期异族等于一千战功。”
“一个出窍期尊者等于一万战功。”
“一个分神期尊者等于十万战功。”
“一个合体期尊者等于百万战功。”
“一亿战功，相当于我要杀一百万金丹异族，或是十万元婴异族、一万出窍异族、一千分神异族、一百合体异族。”
看起来，如果有合体期的修为，那就非常简单，只需要杀一千个分神尊者——然而现实情况并不是如此简单。
一个合体尊者，根本不可能大肆杀戮，只要他表现出任何刷分的迹象，都会被其他势力围攻。
而且，如今战场上有没有一千个分神尊者都难说。
——战场上也有潜规则，一般都是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高境界修士大肆屠杀低境界修士，和找死也没多大的区别。
墨天微算完之后，心更塞了。
不过她也算是混过战场的人，知道在这种战场上，杀人不是最快的刷分方法，做任务才是，因此她立刻跑去了任务区，查找任务。
两个时辰过去，墨天微接满了她如今最高的任务额度——十个，然后才默默离开，进入战场。
?
云阶月地战场。
“这就是传说中的战争迷雾了吧？”
行走在山川大泽之间，墨天微偶尔抬头看一眼近到似乎出手能及的茫茫雾海，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这是她进入战场的第十天，大约是因为还没有离开人族活动区域的原因，她并没有遇到异族，就连人族也只遇到了少少几个——不过双方都没打招呼，只是遥遥感应到，便彼此避开了。
尽管战场有规定不可杀戮同族，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规定而消失，想杀人……多得是办法。
墨天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并不想惹来什么麻烦。
这一次她接取的任务大多在人族活动区域内，无非是探索隐秘遗迹、寻找灵药之类的，战功并不高，但胜在安全——做完这些任务回去，她才能有战功兑换云阶月地战场的详略舆图，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
“紫金水云果！”
忽然，墨天微脚步一顿，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飘入鼻中，她只是思索了几息，便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发出的香味。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双眸已经变成紫红之色。
洞悉雷瞳已然是少见的高阶瞳术，但在茫茫煞雾之中能看见的地方依旧很少，她只能不停移动，全神贯注，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在大约半刻钟之后，墨天微终于找到了紫金水云果——它长在一条深涧旁，位置十分隐蔽，旁边还有一只元婴巅峰的大蛇守护。
云阶月地战场内的妖兽因为长年受到煞雾影响，大多失了神志，变成凶兽——与先天血脉崩溃造就的蛮兽不同，凶兽血脉没有问题，神魂却被污染，相当于个个都得了狂躁症。
不过，对出窍前期的墨天微而言，一只元婴期的妖兽，根本算不了什么。
“有趣，这只碧睛寒蛇竟然还有几分神志……”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几眼，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是因为待在紫金水云果附近么……”
碧睛寒蛇被她看得打了个寒颤，这是怎样的目光啊，它感觉自己在对方眼中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而是……
它灵智不高，半天才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旁边这株紫金水云树一样！
下一刻，碧睛寒蛇眼前一黑，无声无息地死去。
虽然它有灵智很棒棒，但这不影响墨天微将它杀了拿回云月战宫换战功。
片刻之后，她将任务物品紫金水云果取走，离开了此地。
任务还有很多，需要抓紧！
……
一个月后。
“碧萝青光藤三尺，已收集。”
“凝血煞晶五颗，已收集。”
“妖血兰草七株，已收集。”
“第八十九座血神窟，已探索完毕。”
……
墨天微统计完，微微颔首，“还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诛杀一位出窍期大妖，接这个任务的目的是试试看那些异族究竟有几分本事，好为下一次接任务提供一些参考。
“此地往西北是妖族活跃的区域，不过出窍期大妖或许没那么常见，我可要好好计划计划。”

第589章 我，景纯剑尊，打钱！
真武宗。
秦神意在外转悠了一圈，三十年便匆匆过去，可见对于修为高深的大修士而言，时间确实算不得什么。
“呵呵，看来我回来得很不巧啊，廉贞半年前才刚离开真定天？”
他笑吟吟地看着手下人刚刚送上来的情报汇总，虽然说着“不巧”，但事实上，他是不是故意赶着这个时候才回来的，那就不为人知了。
“云阶月地？”秦神意继续往下看，“这地方用来历练，倒也不错，或许她还能有幸得到云月天宫的部分传承呢。”
待看完真定天内的一应消息之后，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这里便多是沧澜界的情报了。
“剑宗……”他忍不住轻轻摇头，旋即又笑了起来，“还要多谢剑宗，给我真武宗白白送了一个天骄。”
“正魔两道的大战十分激烈啊，连大乘老祖都陨落了一位。”
“咦，这个崭露头角的剑道天骄北辰殊，好像与廉贞有些关系？有趣……”
……
沧澜界的消息并不算多，但秦神意却看得格外仔细，也不知原因何在。
“似乎……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为何玄静却说变数在此？”
在出门的这段时间，秦神意不仅去了一些秘境，还顺带着拜访了他的一个好友——玄静老祖。
玄静老祖擅长卜算，道诸天万界不久后将有一场劫难，变数正在逆乱境一中世界中。
秦神意自然不会认为玄静老祖的话不靠谱，他心中也感到十分新奇。根据推算结果，沧澜界正是那一中世界。
说起变数，若换做以前，他只会想到墨天微，然如今墨天微已经离开沧澜界……
那么便只剩一个可能——沧澜界内，还有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玄机！
“遍及诸天万界的劫难……”秦神意若有所思，“是魔劫？还是天戮境戮剑魔出世？又或是幽冥境怨灵失控？”
他想到的都是历史上曾经掀起过腥风血雨的灾厄，因尚不见任何端倪，一时间也难以得出结论。
秦神意思索良久无果，只能吩咐真武宗之人近来小心行事，密切关注各界变故。
“这些事情倒是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当务之急，等廉贞回来了，我该怎么做呢？”
他很快又陷入另一个让他苦恼的问题之中，“出门游历”这个借口只能用一次，总不好每次墨天微一回来他就刚好躲出去了吧？
“而且，本座可是堂堂大乘老祖，怎能怕了一个小小出窍剑修！”
所以……
“我还是闭关吧！”
?
云阶月地战场。
墨天微尚且不知秦神意正在琢磨着怎么敷衍她，经过一个多月全力赶路，她终于来到了混乱区域。
云阶月地战场十分广袤，每个族群都有各自的活动范围，但最大的区域却是混乱区域——这也是各族厮杀最为惨烈的战场。
一路上，墨天微并没有遇到任何出窍大妖，这让她十分遗憾。
但是没奈何，她也只能认了。
不过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她起码想到了十个引诱出窍大妖现身的办法——对她来说，这个任务的难度仅限于此，杀怪倒更像是过场CG了。
这三十多年来，墨天微奔波于各大秘境，收获的宝物多不胜数，虽然依旧没办法治疗好神魂的伤势，但是其他方面都有所提升；又兼之经过多年时光打磨，她现在的实力已经并不比覆灭炼神宗一役时差，甚至还超过了不少。
想到这里，墨天微心情有点复杂。
真正算起来，这三十年的进步速度可以说非常缓慢，而以后可能比这还慢，对比以前的进阶速度……她只感觉五味杂陈，除了自伤其身外，便只剩下了无奈。
虽说人定胜天，但在很多方面，人真的没办法与天争。
这不是泄气话，而是事实。
如今的墨天微，比起当年已经少了太多热血，也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究竟有多渺小。
好在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愁思，消沉只在一瞬间，下一刻她又恢复正常，继续琢磨该实施哪个计划。
“哈哈哈！你们这群卑贱蝼蚁，合该统统陨落，死在本座手上，是你们的荣幸！”
一句嚣张至极的话伴随着一声猖狂长笑，穿透重重煞雾，传入墨天微耳中。
——因煞雾对神识的削减力度极大，因此在战场上，反倒是五感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
墨天微心中一动，洞悉雷瞳已然看了过去。
待看清煞雾后的景象之后，她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这还在想着该怎么找到一只出窍大妖呢，结果这就有一只送上门来了，五星好评！
原来声音传来的方向竟有着一只气息约莫也在出窍前期的大妖，他正追杀着一名人族出窍尊者及两位元婴真君。
那出窍尊者已然被其打伤，根本动弹不得；而两位元婴真君又岂是一位出窍大妖之敌，但见那大妖气息鼓荡，两人便齐齐喷出一口血来，面色苍白，神色委顿，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一位出窍尊者，两位元婴真君一同行动？”墨天微若有所思，“这难不成是在做什么任务？”
一般来说，修士来到云阶月地战场便是来历练的，不可能还随身带个保镖——那样就起不到什么磨砺的效果了。
而若说是宗门长辈带着后辈来历练，却也不太像，盖因她感觉三人之间关系应该比较生疏，若是同出一门，倒是不会这样了。
综合下来，做任务的可能比较高。
云月战宫发布的一些任务中，就有需要一个高阶修士带队，其余修为略差些的修士也可随行的。
这念头只在一瞬间便转过了，墨天微身形一晃，已经无声无息地朝那边掠去。
她才不管究竟是不是做任务，反正她的目标就是杀掉那只大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从这三个修士手上得到一笔战功，用于报答“救命之恩”。
“混乱区域形势复杂，或许周围也有异族潜伏在侧，准备突袭，可不能让人抢了先！而且这大妖竟敢如此嚣张，或许便有什么倚仗！”她心中已有定计，“一击必杀！不能给他反应的机会！更不能给别人抢人头的机会！”
墨天微心中已是一片冰冷，进入这种状态，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动摇她的心智。
玉白而有力的指节已经握紧了九天剑剑柄，她屏息凝神，眸中紫红光芒流转不定，大妖那庞大到似能遮天蔽日的躯体尽数落入眼中。
茫茫迷雾之中，那一道道随着不断接近而变得越来越明显的森然妖气，震颤不休的碎石砂土，仓皇逃窜的寒风，混乱纠缠的天地灵气，残留在虚空中的大道本源……此时此刻，一切尽在墨天微心中！
掌控天地！
知天地！
沧海剑意！
在短短一个刹那间，墨天微连用三道术法，霎时间她的气息变作虚无一片，避过了那只大妖的探查，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他巨大的头颅之上。
仰面倒在地上，口中不停溢出鲜血的出窍尊者忽然目光一凝——这只该死的妖族头上，竟然多出来了一个人！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是怎么出现的？
疑问萦绕在他的心头，但他没有惊叫出声，也没有霍然变色——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个女剑修，可以救他！
剑魄勾连大道，剑骨震颤不休，剑脉犹若琴弦，奏出的却不是琴音，而是一道道剑鸣之音！
体内气血在一瞬间从平静溪流化为浩荡江河，鼓荡着剑魄、剑骨、剑脉共同发出的剑意，使其冲入右手之中，破体而出，化而为罡，瞬间调动九天剑内重重宝禁，一抹宛若流星的亮光从剑尖飞出！
“嗤！”
张牙舞爪的妖兽身形陡然一滞，邪异的眸中光芒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没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动，可自己却就这么死了！
到死他都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
“好快的剑！”
“好锋利的剑”
“好复杂的剑！”
那出窍尊者心惊胆战，他看清了这一剑，因此也就更感觉肝胆俱颤。
这一剑绝不仅仅只是“快”“锋利”“复杂”，在那女剑修出剑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眼前满是剑影，避无可避——这一剑已不仅仅是“剑意”，更可以称之为“剑境”，一剑而辟新境！
而在剑意出现的那一刹那，他只感觉双眸像是突然被针扎一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剑中的杀意凛冽至极，也锋利至极，让他一个出窍尊者做出了这种宛若凡人般的逃避举动。
“这一剑，只怕是剑魄境巅峰了吧……”出窍尊者心想，“一击灭杀一只出窍大妖，剑修果真可怖！”
而那两个元婴真君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方才那一道剑意无形无相，然而他们的灵觉却是感应到了，那种似乎连天地都能劈开的剑意……远比那只出窍大妖带给他们的危险感要强烈太多！
“好强的一剑！”其中一位女修眸中异彩连连，她亦是个剑修，“这一剑，只怕是剑魄境巅峰了！”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女修却看见那位剑尊眉头微蹙，眉宇之间流露出几分不虞，似乎这样的一剑还不能让她满意。
墨天微确实并不满意。
这一剑并不能算是剑魄境巅峰的一剑，因为它存在一个缺点——尽管这个缺点很难被捕捉到，但它确实存在着。
“唉！”墨天微心情复杂，“神魂受创，剑魄勾连大道本源也变得极不稳定，若是面对如左楚晏那样的天骄，只怕会被其一眼看破。”
在当年进阶剑魄第七转时，她将道种一分为七，融入七魄之中，当她神魂受创后，对大道的感应自然会变得极其模糊——因为道种不全了！
完整的道种才能让她保持与大道的稳定联系，包括感悟大道、调用大道本源之力等。
现在……墨天微只能默然叹息。
如果她仅仅是个筑基、金丹修士，只需要治愈好神魂创伤就行，可她偏偏还是个已经种道种、进阶剑魄第七转的剑修，那么在治愈神魂创伤之后，还需要再花上许多时间弥补道种，否则依旧……
心情糟糕的墨天微挥手将这只大妖的躯体收了起来，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攒战功！攒战功！攒战功！
在她将大妖收起来时，周围煞雾之中隐约出现几道波动。
杀意凛然的目光在周围缓缓扫过，墨天微知道这里还隐藏着其他强者，但她并没有将战利品让给别人的打算，这些家伙若是打她的主意……她不介意再多几笔战功！
在那宛若实质的森寒目光下，飘荡聚散的煞雾都好似被冻结一般，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萦绕在那出窍尊者与两位元婴真君心头，让他们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
煞雾之中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墨天微冷哼一声，不理会那些已经跑远了的人，徐徐落在地上，朝三人走去。
因她身上杀气尚未收敛，这三个伤残人士心中凛然，但想想方才周围的波动，又不敢拔腿就跑，只能硬着头皮等那位剑尊走到他们面前。
须臾，墨天微在三人身前站定。
那出窍尊者虽然不敢有任何动作，但却知道没有让救命恩人先问好的道理——况且他的实力也不如对方，因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多谢剑尊救命之恩！”
两位元婴真君躬身一拜，亦道：“多谢剑尊救命之恩！”
墨天微面无表情，定定看了他们三人几眼。
三人心中忐忑极了，不知道这位冰冷的女剑尊究竟有何吩咐，只感觉浑身上下的伤更痛了几分。
不过下一刻，他们便看见威风凛凛的剑尊阁下取下自己腰间的云月血令，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战功！”
出窍尊者元婴真君：“……”
他们懵了一会儿，还是那出窍尊者有眼色，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这是救命之恩，战功为报啊！
他不敢耽误，立刻交易了五万战功——虽说一个出窍尊者只值一万战功，但在云阶月地战场上，救命之恩一般都是双倍起价，上不封顶。
两个元婴真君也反应过来，心中只感觉槽多无口——高冷的剑尊阁下，您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第590章 我们能赢
云月战宫。
人潮熙熙，来往不绝，而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之中，一个身材枯瘦面容老朽的修士正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打量着一个个修士。
自从接取了那个任务以来，他便已经习惯于做多手准备，观察出入云月战宫的强者亦成了他闲暇时的爱好——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几位新加入云阶月地战场的强者，或许可以引为臂助。
“最近好像没什么新人啊……”老者看了许久，并没有在来往修士身上感觉到令他忌惮的气息，心中不禁有些沮丧，“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那个任务。”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贪图任务成功后的高额战功，现在这样……白白耽误多少时间！”
老者心中颇感烦乱，然而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当初接的那个任务竟然不能取消呢？
这时候，从殿外走进来一位古怪的女修，一下子就吸引了老者的注意力。
这自然不是因为女修的容貌，他还没那么老不修，真正让他觉得古怪的，是这女修的仪态。
活了两千余载，老者自认为已见过形形色色不同女修，喜欢穿男装的也不是没有，但像这个女修一样，浑身上下看不到几分女儿家的柔婉，行走时昂首挺胸大步流星，顾盼间冷漠桀骜睥睨众生，还真是极少极少。
细细想来，也只有很久以前才见过类似的女修，近些年来倒是没见过了。
“一个有趣的女修！”
老者在心中给此人下了定义，旋即又好奇起来，这女修收敛了气息，他只能隐约感觉到她实力约莫也在出窍期，更细却是不知了——也不知道她的实力配不配得上她这般仪态？
女修进入云月战宫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右边的任务区走去，想来应该是交付任务。
老者心中一动，正想跟上去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想，但视线在掠过大殿门口时又顿住了——他看见了熟人。
熟人的模样有些凄惨，不过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因此也望了过来，旋即便露出一丝笑容，走了过来。
待人靠近，老者这才开口：“常谨，你怎么这副模样？还有妙竹、鸿文，你们……”
原来老者的这三个熟人竟然皆是面色苍白，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身上有伤，而且伤势不轻。
常谨尊者苦笑一声，“觉坤，这一次却是失手了，险些连小命都不保，现在这模样已然算是幸运至极。”
潘妙竹与樊鸿文两人一回想起这次去做任务时发生的情况，都忍不住叹气，更是心中后怕——若没有那位剑尊阁下相救，他们只怕就要化作云阶月地战场上无数枯骨之一了。
四人交谈一番，而常谨尊者也将他们之前的遭遇与觉坤尊者细细说了一番，重点说明那位剑尊的强大实力与……冷傲性格。
“……觉坤，我觉得她完全有资格加入我们的任务之中！”末了，觉坤尊者犹豫再三，还是提出了建议，“要不你考虑考虑？”
潘妙竹亦道：“尊者，这位剑尊阁下实力十分强大，而且性子冷淡，不像是那种会乱打听乱传消息的人，如果能招揽到她，我们的任务就更有把握完成了！”
觉坤尊者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若果真如你们所说，加她一个也无妨，只是……你等与她之间关系也是寻常，甚至连人家名讳都不知，她会愿意加入？”
樊鸿文轻笑一声，语气却是斩钉截铁：“当然会。”
“哦？”觉坤尊者眉头一挑，“你如何这般肯定？”
“因为……”樊鸿文轻咳一声，“这位剑尊阁下，非常缺战功！”
此话一出，常谨尊者与潘妙竹都不由得想起向那位剑尊阁下花战功“买命”的事情——虽然救命之恩只用善功就能报答已经非常优惠了，但这种感觉……实在微妙。
而之后，因为常谨尊者伤势沉重的缘故，他们担心遇到异族强者偷袭，不得不又花了一笔善功请那位剑尊阁下护送他们回到云月战宫，那个价钱也让他们三人心痛不已。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也算是见识到这位剑尊究竟有多缺战功，哪怕是只有一点战功的宝物，她都不会放过。
觉坤尊者：“……”
这可真是一个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
任务交付点。
墨天微将自己的云月血令放在台上，对眼前的金色光团道：“我要交付任务。”
“景纯剑尊，共接取任务十个，任务如下……”
“景纯剑尊，请说出你需要交付的任务，并将任务物品上交。”
墨天微一挥手，台上多出九个玉盒以及一具被设下缩小禁制的妖族躯体，“所有任务均已完成，可交付！”
金色光球放出一道金光，在台上物品上一一扫过，很快回答：“任务目标正确，任务时限未过，任务已完成！”
旋即，金色光球将玉盒和妖族躯体收起，墨天微的云月血令之上接连闪过十道金色光芒，而当光芒过后，其上更是多出两个金色星辰。
墨天微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的云月血令已经从无品级升级到了玄级。
云月血令也是有等级之分的，零至一万战功无品级，一万至十万战功为黄级，十万至一百万为玄级，一百万至一千万为地级，一千万至一亿为天级，一亿战功以上则为圣级。
——之前与常谨尊者三人的交易是私下进行，因此云月血令暂未升级。
金色光球又道：“景纯剑尊，你上交的大妖躯体血脉特殊，可获取额外的三万战功。”
墨天微微微颔首，又挥手取出一大片宝物，“请查询任务库中是否有与这些宝物有关的任务，我要接取！”
这些东西都是她用不上的，与其放着占位置，不如全换成战功！
须臾，金色光球按照墨天微的要求，在她面前的虚空中投影出了一片任务。
在云月战宫之中，每个人的交易、任务都受到云月战宫保护，不会被外人察觉。
墨天微扫了一眼，勾选出几个任务，“除了这十二个任务，其他任务我全部要接取。”
总共也就不到一百个任务，以她现在的云月血令等级，分两次就足够了。
“任务已接取，请尽快完成。”
“任务已完成，正在统计战功……”
“战功统计完成！”
墨天微将台上剩下的宝物收回剑域世界，然后才又开始查询有什么适合她的任务。
待又接取了几十个任务之后，她这才将云月血令从台上取下，转身离开。
“我现在有战功五十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就算这几十个任务尽数完成，也才刚刚过百万，距离一亿还非常遥远……”
“必须尽快做任务！”
墨天微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凛然的光芒，谁都不能阻止她赚战功！
她脚步匆匆，很快便穿过两座巍峨雕像之间的区域，来到主殿右边的交易区。
“这些任务比之前的任务要困难许多，我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很可能重伤，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墨天微的目光在一件件宝物上掠过，最后来到阅微仪边，选择了数件宝物，又买了一份目前云月战宫最详尽的地图，转眼战功就花出去二十多万。
这个数字让她心痛万分，表面上看她依旧平静淡定，但若是有人在她旁边，一瞬间便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变冷了许多。
“这位道友……”
墨天微转过头去，对上的却是四个修士，其中领头那个老者她不认识，后面三个倒是知道是谁。
觉坤尊者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这位剑尊的气息格外冰冷，似乎正在酝酿着某种风暴一般。
“难道我打扰到她了？”
觉坤尊者心中有几分忐忑，但他好歹也是一位出窍尊者，怎会什么也不做就服软，因此轻咳一声，道：“听闻道友救了三位道友性命，在下感激不尽。”
墨天微看着他，没说话。
真要是感激不尽，你也给我几万几十万战功表表心意啊，这空口白话的，谁不会说？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起来，然而觉坤尊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并不打算就此退缩。
“听常谨说，阁下修为高强，在下这里正好有一桩任务需要人手，不知阁下是否有意参加？”
任务？
墨天微目光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看来她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但需要这么多人参加的任务，只怕危险性非常高，万一挂在任务里……那可就非常不划算了。
常谨尊者到底与墨天微相处过一段时间，看出这位剑尊已经有些异动，连忙趁热打铁，“剑尊阁下，这个任务基础战功便高达一百万，若是完成了任务的其他附属要求，甚至可能获得千万战功！”
千万战功！
这个数字顿时将墨天微震慑到了，她的神色立刻肃穆起来，深深看了觉坤尊者几人一眼，惜字如金般道：“说说看。”
觉坤尊者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脾气古怪的也不差墨天微一个，自然不会将她的冷淡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靠近之后，他从墨天微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危险感，这说明她绝对有威胁他性命的能力，对这种强者，他自然是平等相待、宽容有加。
“此地人多口杂，不是议事之地，不如请……”觉坤尊者说到一半又顿住，歉意地笑了笑。
墨天微了然，“本座景纯。”
觉坤尊者点点头，继续说道：“不如景纯剑尊且随我等到府邸之中一叙，如何？”
在云月战宫附近，有大量府邸，正是云月天宫为加入战场的修士提供的居所。这些居所安全性、保密性都很高，而且待在其中绝无生命危险，因此觉坤尊者才会如此提议。
墨天微没有意见，五人便朝着云月战宫外的府邸群走去。
?
剑宗，后山。
剑宗后山向来是剑宗还未到筑基期弟子的历练之地，其中虽然也生存着许多妖兽，不过实力大多弱小，只是剑宗弟子的任务目标，可以说命运是非常悲惨了。
然而，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某一天，这群妖兽之中的“绝世天骄”在剑宗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一举突破了炼气期，成为筑基期的可怕存在！
而且这只雪照云光雕十分聪明，知道自己就算突破了也绝不是那些可怕人族的对手，因此明智地选择了隐藏自己，只偶尔出来吞吃几只妖兽。
——它可没有什么庇护剑宗后山所有妖兽的打算。
在这种东躲西藏的生活之中，它渐渐成长，如今修为已是筑基后期！
这一天，后山来了两位修士，一男一女，关系似乎很不错，修为也在炼气八层左右。
雪照云光雕本以为以自己的境界以及多年来隐匿行踪的经验，必然不会被他们发觉，可谁知——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它竟然被发现了！
而且那两个修士发现它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按兵不动，等它放松警惕时，用了高阶符箓，给了它全力一击！
雪照云光雕当时就被打懵了，疼痛倒在其次，惶恐反而占了主流。
它并不是那些没脑子的妖兽，否则也不会躲躲藏藏多年，结果现在却被发现了，如果让这两个修士回去，它岂不是注定要被剑宗的筑基甚至于金丹强者出手清扫掉？
一时间，恐惧占据了雪照云光雕的心灵，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掉这两个可恶的人族修士！
如果不杀他们，它要死。
杀了他们，剑宗肯定也会派人来查探后山情况，它估计还是要死。
反正都是死，不如将害它的凶手也拖下水！
那两位修士中的那位女修天生灵觉极其敏锐，因此才感觉到了周围有妖兽，原本以为它最多只在炼气大圆满，两人合力之下，也能杀死，结果居然是筑基后期……
两人慌不择路，迅速逃跑。
“师姐，怎么办？”那男修有些惊慌。
“别慌，我们能赢！”女修气息不乱，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之前我们遇到了林师兄，只要发出求救，林师兄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第591章 七师叔是重生的？
听女修如此说，那男修也渐渐冷静下来，对，林师兄天赋异禀，早早便进阶筑基期，如今不过是一只筑基期的妖兽，定然不是林师兄的对手，只要他们坚持片刻！
然而，雪照云光雕修为比他们高了一个大境界，又是擅长飞行的妖兽，两人想要坚持，又谈何容易！
“快用神行符！”
女修将一张符箓拍在身上，同时大声提醒。
那男修也终于想起来了，连忙也往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这才险险拉开与雪照云光雕的距离。
“往茂密林中跑！”
若是在空旷之地，雪照云光雕的速度不会受到多少影响，即便他们用了神行符，只怕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陷入疯魔之中的雪照云光雕听见二人谈话，双眸红光乍现，速度陡增。
茂密的林中，两名修士疯狂朝前飞掠，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唯恐这稍一耽搁便被追上来。
“那儿有个洞穴，我们躲进去！”女修的神识忽然扫到一方洞穴，顿时激动道：“这只妖兽进不去，我们快点！”
希望就在前方，两人的速度又增快了许多，终于在被雪照云光雕抓住前，冲进了洞中。
雪照云光雕在洞口险险刹住了车，在空中一个盘旋，发出一声满是怒意的嘹亮鸣叫——它不想放过这两个可恶的人族！
“安全了，安全了！”那男修连连拍着胸口，脚一软，险些就要栽倒在地，还好及时扶住了山壁，“它应该进不来吧？”
“哼，一只筑基期的妖兽，又没有人教导，大小如意之类的神通肯定不会！”女修在洞内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平复了气息，“只要等林师兄赶来，将这只妖兽赶走或是杀死，我们就安全了！”
然而，两人才刚刚松了口气，便听见洞口处传来阵阵声响，时而尖利，时而沉闷。
女修谨慎地探出一缕神识查探情况，登时便是一惊。
“不好，这只妖兽竟然在轰击洞口，若是被它将洞内空间扩大而林师兄还没赶来，我们就死定了！”
这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疯了一般朝洞穴尽头飞掠而去，然而……没跑多久就看见了洞穴的尽头。
这下子，就算是一直沉稳可靠的女修也不禁脸色一变，旋即只能苦笑：“我们运气真差。”
那男修忍不住哭丧着脸，他原本也才十五六的年纪，长年在宗内修行，心性实际上还是个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也很难有什么过人的反应。
见状，女修反倒安慰起来：“林师兄肯定已经看到我们的求救讯号，马上就会赶来！不用担心！”
两人虽然如此安慰自己，然而心中却仍是惴惴不安。
以往也不是没有剑宗弟子在后山中殒命的，他们虽然地位较高，但要是运气不好……
好在，他们还是幸运的，因为不久之后他们便听见洞口处有打斗之声传来。
“林师兄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惊喜万分。
片刻之后，洞口的打斗之声消失了，尔后便是一阵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唤：“牧师妹、高师弟，你们在吗？”
“林师兄林师兄！”高昱简直一蹦三尺高，“我们在这里！”
片刻之后，一位容貌俊美无比、身姿挺拔峻峭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手中掐了几个法诀，一个光照术便被使了出来，黑黢黢的洞中变得亮若白昼。
“你们两个没事吧？”林隐打量了两人一眼，见没有什么明显外伤，脸色温和了一些。
“我们没事，多谢林师兄！”牧韵亭拜谢。
“下次出门可要带上几件防身的宝物，否则若是遇到了今天的情况，不一定还能这么幸运。”
林隐略责备了两句，目光无意间从石壁上掠过，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疑惑，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而是将两人带出了洞穴。
“林师兄，我们先回宗门了，你要一起回去吗？”牧韵亭看了眼高昱，便问道。
林隐摇摇头：“我接了一个任务，近来都要在后山，你们先回去吧。”
牧韵亭若有所思，很快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师兄万事小心。”
林隐又护送了他二人一段路程，便与二人分别。
之后，林隐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便悄然返回方才那一洞穴。
这些年来，正魔两道大战犹未停歇，魔门十二宫除却早早便覆灭的两宫外，又接连有三宫覆灭；道门九宗如今只剩下六宗，丹霞仙门、无上法宗亦步了沧澜仙府后尘；剑门之中，弈剑宗与绝剑宗亦是遭受重创，门内高阶修士几乎损失殆尽。
在这种形势下，双方都是杀红了眼，除非马上宇宙毁灭，否则正魔两道不可能就此停手。
他之所以游历到中途便被父亲召回宗门，正是因为接到消息，有人欲要围杀他，好打击剑宗的气势。
回到宗门之后，他便被委派了任务，与阵灵将星一同看管剑宗后山，防止有魔道奸细趁着正魔两道激战之时自剑宗后山悄悄潜入剑宗大肆杀戮——绝剑宗之所以几乎灭门，正是因此。
“方才那山壁上……好像有字！”林隐回想方才无意间瞥见的一幕，不禁猜测：“难道是什么尚未被发掘的秘境？”
思索着，他已经回到了方才那一洞穴。
在洞口布下禁制后，林隐走入洞穴之中，不多时便来到了洞穴尽头的山壁前。
山壁上爬满了藤蔓，细小的藤蔓交织缠绕，细小的叶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石壁几乎尽数遮掩了。
剑光闪过，藤蔓簌簌脱落，很快便能看见一面光秃秃的石壁。
借着术法形成的光亮，林隐看见上面写着一行行文字……
越是看，他心中惊讶越深——文字之中提及的人，他竟然都认识！
被提及最多的【北辰殊】，是他七师叔麾下一追随者，如今也刚刚踏入出窍期，成为一位剑尊，不久前他还与对方见过面。
——感觉不像是文字中说的那样呀！
越往后，文字的内容更是惊世骇俗，几位师叔竟然接连遭逢厄运，剑宗亦是风雨飘摇，几乎灭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北辰殊！
待看到最后一行字，林隐心中猛地一跳——“剑宗墨天微绝笔！”
【墨天微】这个名字，他并不感到陌生，这不就是他那位七师叔么？
听父亲母亲提起，七师叔天资卓越，但因为一些事情，与宗门有些嫌隙，已有多年不曾回过宗门，以后恐怕也不会回来……
难道七师叔陨落了？
林隐只感觉大事不妙，要是让父亲母亲知道，他们该多伤心啊！
不过，他细细看过之后，发现这些文字刻痕已经有些模糊，绝不仅仅只是三十年时间，而应该至少过了百年！
“百年前，七师叔还活得好好的呢！”
林隐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愈发好奇起来——这位七师叔为什么会写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七师叔向来喜欢在宗外游历，在宗内时间并不多，而来后山的次数就更少了，似乎还是她炼气期的时候……”
林隐也不想对七师叔这么了解，但谁让他有一个“景纯师妹最厉害”的娘亲呢？
他能说他小时候就是听娘亲讲七师叔的故事长大的吗？
虽然觉得这些内容奇奇怪怪，但林隐还是将它们都牢牢记了下来。
旋即，他挥剑将石壁削去一层——这种古怪的东西，还与七师叔有关，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否则宗门内一些人又会闹幺蛾子了。
离开洞穴之后，林隐继续巡逻，偶尔救下一两个倒霉的同门，心中却一直在思索着七师叔留下的那段奇异文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说七师叔会随便乱写，他是不相信的——毕竟，在他心中，七师叔那可是一个超级强者，绝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
“七师叔似乎在筑基期之后便没有再来过后山，这些文字应该是她炼气期时留下的！”
“而如果我没记错，谨独尊者似乎是在七师叔进阶筑基后才拜入门中的，据谨独尊者偶尔提及，他们也是在那一次招收门人时才认识的。”
“七师叔如何能在炼气期时便知道有一人叫北辰殊呢？”
林隐发现了问题所在，心中不禁浮现诸多念头，其中有一个念头如何都挥之不去。
他想起幼年时在娘亲那里翻到的许多话本，其中就有关于“重生”的故事……
“难道七师叔竟然是重生之人？”林隐心中惊骇欲绝，“而石壁上写的正是重生前的事情？只是在重生之后，七师叔改变了命运？”
他虽觉得这一猜测匪夷所思，然而不知为何，却有种感觉……
或许，这就是真相？
良久，他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轻轻敲了敲脑袋：“就算猜测是真的，那又如何呢？”
是啊，那又如何呢？
未来或许已经被改变了，石壁上的文字连参考的意义也没有了。
只是，在林隐心中，只存在于父母与诸位师叔口中的“七师叔”，却是愈发神秘起来……
?
云月战宫，一座华丽府邸之内，三位尊者相对而坐，两位元婴真君则侍立在旁。
“景纯剑尊请。”
觉坤尊者为墨天微斟了一杯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墨天微并不客气，这茶香清雅悠远，略闻一闻便让她觉得通体舒泰，必然珍贵无比，值不少战功。
待喝过茶之后，觉坤尊者才道：“在说任务之前，我想问景纯剑尊几个问题，不知可否？”
“请说。”
“景纯剑尊可有过怀疑，这云阶月地究竟有何隐秘，值得数个大势力厮杀争夺不休？”觉坤尊者双眸微眯，“无数年来，云阶月地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透，都埋藏着枯骨，如此多强者陨落于此，即便这里曾是罕见的洞天福地，只怕也已然废了，为何各大势力依旧争夺？”
墨天微一怔。
事实上这个问题她也猜测过，但……她最重要的任务是积攒战功，因此并没有多想。
——大多数时候，如果不影响自身利益，她并不喜欢探寻各种隐秘，或许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身怀许多秘密的人。
“我不曾想过这些。”墨天微也不遮掩，“难道阁下知道什么隐秘？”
觉坤尊者淡然一笑，“谈不上隐秘，事实上，只要剑尊阁下在云月战宫多待些时日，也能听闻一些消息。”
“愿闻其详。”
“云阶月地，乃是一方神秘之地。”觉坤尊者笑道，“云月战宫内一直有着传言，此地勾连天戮境核心！”
“天戮境！”墨天微微微睁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了然之色，“原来如此！”
早先她便知晓，当年大能争圣之战中，无数大千世界崩毁，最后仅存如今的四十九大世界，而其余世界除了破碎成中世界、小世界、秘境洞天，便形成了四大绝地，分别是逆乱、虚缪、天戮、幽冥四境。
真正算起来，逆乱、虚缪、幽冥她都去过，可却没去过天戮境——这也是有原因的。
这三境虽然远比诸天万界危险许多，但环境还不算十分恶劣，从虚缪境中有大量失落世界、逆乱境中亦有沧澜界等中世界、幽冥境中也有少量世界尚有传承便能看出。
然而天戮境，这却是真正的绝境！
天戮境外，时空乱流之中充斥着无数毁灭力量，即便是大道，在这一方天地之中都是断断续续的——并不是大道真的断裂了，而是当年那一战残留下来的毁灭剑意阻绝了大道与此间万物的感应，修士身处其中，感应到的大道自然便是这般模样。
正因此，天戮境不能修建任何传送阵，大能也不能横渡虚空，想要深入其中，若无极其强悍的防御法宝与高深修为，那是半点希望也无。
时至今日，诸天万界对天戮境的开发仍十分少，没有哪个实力不垂涎天戮境之中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
墨天微甚至听神意尊上提起过，他曾与数位镇守者的分身一同前往天戮境，那一次收获了不少宝物，但也损失了数位散仙大能，连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若是云阶月地竟然能直接通往天戮境核心之地，也就无怪乎各大势力宁愿厮杀数十万年，也不肯放手了！

第592章 神渊族殿下
觉坤尊者在说完之后便不再开口，似乎是特意给墨天微时间消化一下这个重磅消息。
墨天微也算见过大世面，自然不会被这个消息给吓倒，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她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天戮境……”她心中升起一丝火热，“天戮境内定然有许多上古传承之地，说不定便有可以治疗我神魂伤势的宝物……”
当年在无尽海域，那位镇守者的态度早已说明，神魂受创对下界而言十分严重，而对仙界之人，不过举手之劳。
天戮境内的诸多秘境皆是上古遗留，必然会有一些如今下界已经找不到的异宝！
不过，虽然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摸清云阶月地的底细，但墨天微也不会这么轻易便答应下来，而是反问道：“传言到底只是传言，不知阁下有何证据，证明这一传言为真？”
觉坤尊者显然并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反问了，他笑了笑，会这么问便说明她已经动心了，那便好说。
“景纯剑尊，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百分之百肯定的，我自然也不能确保消息一定正确。”觉坤尊者坦然道，“只是经过我多年查探，又有一些云月天宫弟子透露，消息的真实性也有八成以上。”
“再者，即便不是与天戮境有关，云阶月地战场上也必然隐藏着天大的好处，若阁下加入我们，说不得便也能分一杯羹！”
墨天微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们的任务难道就是查明云阶月地战场与天戮境之间的联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云月战宫不会发布这种任务，最多只是利用他们这些加入战场的修士探寻一些诡异之地，待发现什么端倪之后再来摘取胜利果实。
她这么问，不过是随口一说。
“景纯剑尊又在开玩笑了。”一直没开口的常谨尊者打趣了一句，旋即严肃道：“我们的任务是探索混乱区域的一处秘境。”
“这秘境十分古怪，且其中亦有不少危险，上一次我们好容易凑齐参加任务的人，结果只在外围便折损了一位出窍尊者，探索计划也就此搁浅。”觉坤尊者接话，“景纯剑尊实力高强，应该不至于步那位道友后尘。富贵险中求，景纯剑尊不妨好生考虑考虑。”
墨天微思忖片刻，他们这态度倒是不错，没有故意隐瞒危险，或许可以试试看。
“你们现在又凑齐人了？”
“若景纯剑尊答应下来，我们还差一位出窍尊者，因此不能立刻成行，须得等待一段时间。剑尊若有推荐之人，也可说来听听，我等一起参详一二。”
他想起方才墨天微是从任务区走出来的，想来身上还有别的任务，只怕不能立刻动身，因此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
“将任务的细则给我看看。”墨天微道。
“没问题。”
墨天微看完任务的细则之后，也不再耽误，而是果断道：“我没什么人推荐的，你若是凑齐了人，再来唤我不迟。”
想了想之前接的那些任务，若是运气好，一年之内应该能将那些有任务时限的完成，其余无时间限制的暂时放着也没问题。
“最好是一年之后。”她补充了一句。
见她答应下来，在场几人皆是目露喜色——有这么一位强力剑修加入，这一次定然不会如上次那般狼狈了！
“景纯剑尊放心，待找齐了人，在下必然会安排好时间，绝不会耽误阁下要事。”觉坤尊者笑容真切许多，拿出一枚玉片，“若阁下有何需求，可通过此物与我联系；约定好时间的话，我也会通过它告知于你。”
墨天微收下玉片，之后便与众人告辞，离开了云月战宫。
觉坤尊者所说的任务（的战功）她很感兴趣，但目前最重要的却还是她已经接取的那些任务。
没有休息，墨天微立刻开始了积攒战功的繁忙生活。
?
云月战宫。
两位元婴真君正在战功兑换区看着一件件宝物，他们身上的战功并不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欣赏——况且，多看看，说不定哪一天运气好在战场上遇见了，那可就发财了。
其中高个子的男修目光虽然落在水晶展柜中的一件件宝物上，但口中却是说道：“嘿，听说没有，那个发布四十多年都没人完成的任务，已经被人完成了！”
“哪个任务？”他的同伴，一个有着二尺美髯的中年男修随口问道。
“你这都不知道？”高个子男修摇摇头，但还是解释道：“诛杀神渊族升檀尊者的任务！”
“什么？”那中年男修忍不住低呼一声，“升檀尊者，那可是神渊族一位王族，谁敢杀他？”
虽说战场之上，各凭本事，地位再高的人被杀了也不稀奇，但一个普通修士真的有哪个胆子，敢诛杀一位背景深厚的修士吗？
未必。
这位升檀尊者亦然，尽管他的悬赏已经高达五十万战功，远高于普通出窍尊者的身价，但是还真没多少人敢杀他，原因就在于他乃是神渊族王族。
神渊族比起人族而言，势力自然不算大，但对付人族内的一个单独势力，可是半点不会落入下风。
这一族族人稀少，王族就更少，一位王族的地位不言而喻。
杀了他，很有可能招来神渊族的疯狂报复，普通修士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
“哼，杀了才好！”那高个子男修冷笑道，“都是来参加战争的，拿命换资源、换突破，凭什么他就杀不得了？没这个道理！”
“道理我都懂。”中年修士一捋长须，“问题是，究竟是谁做的？”
“不知道。”高个子男修摇摇头，“只听说任务完成了，倒是没听说究竟是谁做的。”
“行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渐渐走远。
升檀尊者被杀的消息在云月战宫掀起了小小的波澜，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一位分神尊者下的手——虽然分神尊者不能大肆屠杀低于他境界的修士，但是杀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
也有人认为或许是哪个人族顶级势力出身的修士做的；还有人认为，那个交付任务的人只是运气好，趁着神渊族内乱才捡了个便宜，实际上下手的是神渊族自己人……
众说纷纭，但因为云月战宫不会暴露接取、完成任务的修士的任何信息，因此猜测也只能是猜测而已，未有定论。
而与此同时，任务区中，墨天微神色冷漠，脸色有几分苍白，更显得那双唇如染血一般殷红，一眼便能教人看出，她身上伤势不轻。
将云月血令与一只被封印的灵族扔在交易台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交付任务！”
“景纯剑尊，目前待完成任务十九个，任务如下……”
“景纯剑尊，检测到你上交的物品为【擒获风灵族战灵风栖】任务物品，是否交付任务？”
“交付！”
金色光球放出一道金光，将被封印的战灵风栖收走，很快云月血令上再次亮起一道金色光芒，光芒过后，令牌上又多了一颗金色星辰。
墨天微这次没有再接取任务，而是将云月血令直接收起。
这个任务完成，她的战功已经超过一百三十万，而距离她来到云阶月地战场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时间，这个效率已经非常高了。
“也不枉我几次险死还生……”
之前接取的那个诛杀神渊族升檀尊者的任务，回想起来，她至今都有几分心有余悸。
升檀尊者虽然修为也只是出窍前期，但其乃是神渊族王族，身上宝物繁多，更有诸般保命手段，若不是运气好，只怕死的就是她了。
饶是如此，她也被升檀尊者的秘宝反噬，受了极重的伤，花了二十万多战功才养好伤。
而刚刚交付的这个任务，同样危险至极。
战灵风栖乃是风灵族在云阶月地战场上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实力比升檀尊者弱些，但任务要求的是活捉，这就更加麻烦。
她在风灵族的活动区域埋伏了整整两个月，期间就和一块真正的石头没什么区别，躲过风灵族大能的感应，才终于找到机会，拼着硬扛风栖一次天赋神通攻击，一举将之擒获。
最无奈的是，因为那是在风灵族活动区域，她抓了人之后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立刻亡命逃窜，最终虽然顺利回到了云月战宫，但伤势又难免重了几分。
“咳……”
墨天微忍不住轻轻咳了几声，内伤已经严重到了几乎无法拖延的地步，她连忙回到自己的府邸中，运功疗伤。
待她将身上伤势尽数疗养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墨天微有些闷闷不乐，若是换在以前，不管是升檀尊者，还是战灵风栖，她想杀想抓不过是一念之间，如何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得和以前一样强悍？
正当墨天微浮想联翩之时，忽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玉片发生了波动……
觉坤尊者的声音从玉片中传出：“景纯剑尊，人已经找齐了，不知道你最近是否空闲？”
“终于要来了吗？”墨天微神色一正，将那些愁绪丢到一边，连忙回复。
“可以，集合时通知我。”
?
云阶月地战场，神渊族，神魔渊。
神魔渊是神渊族在云阶月地战场的大本营，就如同云月战宫之于人族一般，其中大能无数，守备森严，外人极难闯入。
神渊族主要生活在神渊天，神渊天内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深渊，每条深渊便有一个小部落，其中最为强大的王族则占据着众多深渊之中资源最丰厚的那一条——它也被称之为“神渊”。
他们的外表与人族相差较大，肤色苍白，双眸呈赤红色，除了头部，浑身上下披着坚硬的鳞甲，肉身强悍，且大部分神渊族一出生便有筑基巅峰的修为，少数王族甚至刚刚诞生便有着不逊色元婴修士的实力。
当然，天道是公平的，这种生而强大的族群，往往不是繁衍困难，就是脑子不灵光，或是没有灵智——神渊族则占了前两种。
传送台上光芒闪过，三名气息强悍的神渊族来到了神魔渊。
“恭迎三位殿下！”
周围守卫的神渊族纷纷下跪，齐声道。
“哼！”三人中领头的那一位女子冷哼一声，态度十分恶劣，“一群废物，起来吧！”
“谢殿下！”
三人很快离开了传送台。
神渊族守卫们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站起身来，眸中皆是庆幸之色。
“三位殿下只怕是为了升檀殿下遇害一事而来！”
“连照殿下都来了，陛下定然震怒。”
“升檀殿下与照殿下向来不睦，照殿下会彻查此事，帮升檀殿下报仇吗？”
“肯定会，照殿下向来最厌恶有人冒犯王族尊严。”
……
这些守卫窃窃私语几句，然后便不说话了。
而另一边，三位神渊族殿下已经被人引领，来到了神魔渊核心处的恢弘宫殿之中。
照殿下端坐在王座之上，另外两位王族殿下则侍立在旁，神色冷傲。
——即便是王族之间，也是等级森严的，照殿下乃是神渊族陛下选定的三位继承人之一，在神渊族中地位极高。
“拜见殿下！”神魔渊中众人纷纷行礼。
神魔渊中如今只有两位王族坐镇，他们的实力虽然比照殿下高，但也微微躬身，表示尊敬。
照殿下血红的双眸之中一片冷凝，冰冷的目光在殿中众人身上掠过，半晌才道：“升檀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只是我神渊族的尊耀不容冒犯！”
“现在你们告诉孤，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辈，竟然将手伸到王族身上了？”
殿中一片寂静。
升檀殿下是怎么死的、在哪儿死的他们都不知道，现在照殿下询问，他们咋知道？
照殿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众人只觉周围空气之中充满了沉重的压力，让他们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时候，那两位坐镇神魔渊的王族对视一眼，一人上前一步，“照殿下，升檀殿下是在战场上被人暗杀，我等赶去时，一切痕迹已然消失无踪，实在不知是何人所为。”
“但请殿下放心，我等已然派人潜入云月战宫打探情况，我族间谍亦有回报，想来很快便能找到凶手！”

第593章 诡异秘境
两人说完，心中也有些忐忑，照殿下可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也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让她满意——估计……是不会满意的。
但出乎二人意料，照殿下用那双令无数人胆寒的血瞳冷冷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那便给你们十日时间，若再无回报，你等知道后果！”
说完，照殿下便挥手让众人退下，她可没工夫和这群人说什么客套话。
待众人离去之后，那两位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殿下才开口了。
“阿姊可是有何打算？”
照殿下是当今神渊族陛下的第一个子嗣，也是神渊族王族年青一代的第一人，因此其他殿下见了她也要唤一声“阿姊”。
“等他们去找，只怕那凶手早早便逃之夭夭了！”
照殿下并不像她方才表现出来的那般信任神魔渊之人，升檀的死，她想用自己的办法去查明真相。
“阿姊是想用祭灵之法……”
“虽然那凶手做得十分隐秘，但是却瞒不过孤！”照殿下自信满满，“我们神渊族王族之隐秘，岂是一个外族能知晓的？”
“待孤以祭灵之法查探一番，定能找出凶手！”
另外两位殿下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因此没有提出什么别的意见，而是问道：“阿姊若是抓住了那凶手，是要将其就地格杀，还是带回神渊再杀？”
照殿下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孤有说过要杀吗？”
两位殿下这时候终于愣住了，不杀，难道是要抓起来折磨吗？
这么想想也不错啊！
照殿下一眼就看出二人心中在想什么，不禁摇摇头，但是也没说什么。
就让这两个家伙误会吧，反正以他们的脑子，很难理解这其中的玄机。
她开始赶人，“你们先去找地方住下，孤要闭关几日，再行祭灵之法！”
两位殿下没有意见，甚至脸上还有些兴奋之色——他们已经开始琢磨，究竟有哪些折磨人而又不会伤害人的法子呢？
待两人离开之后，照殿下忍不住感叹，这两个弟弟还是太年轻啊！
以升檀的性子，即便来到云阶月地战场，也不可能低调，只怕他的身份早已人尽皆知。
但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对他下手，要么是新来的，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靠山硬，有恃无恐。
等她用完祭灵之法查出究竟是谁，若是个普通人，那便抓来杀了；若是个有背景的，便放他一马，留待日后再找机会处理掉，而害死升檀的罪名……自然是栽到神魔渊里那些不太安分的废物身上。
人族势大，以神渊族的实力，不可能同时与人族多个势力开战，否则那便是自取灭亡。
照殿下心中早有定计。
?
云阶月地战场。
浓郁的白雾之中，崇山峻岭、溪流湖泊影影绰绰，而在这些普通的事物之中，却又处处隐藏着危险。
一片连绵山脉之中，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峰，山脚下有一弯溪流流过，潺潺款款，水声泠泠。溪流旁边生长着一些灵植，但年份都不长，因为年份长的都已经被摘走了。
一行十余人的队伍停在溪流旁，他们个个身披黑色长袍，头戴面具，看起来像是一群正准备进行什么秘密活动的邪教徒。
“那人什么时候来？”等待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稍等，先前我联系她的时候，她已经距离这里不远了。”
“哼，真是好大的脸，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那人脾气显然并不好，不依不饶，“待她来了，若是实力不济，我可不会客气！”
“随你。”
觉坤尊者扫了那人一眼，他们几人皆是知根知底，此时身披斗篷头戴面具，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万一之后在秘境之中遇到了异族，也可以随意下手，不用担心报复。
他们等待的正是墨天微。
这一次行动，共有七位出窍尊者、七位元婴真君参加。
并不是找不到更多出窍尊者只能用元婴真君来凑数，而是秘境之中有用到元婴真君的地方。
又等了片刻，直到先前开口的那人又有些不耐烦了，一道遁光才自煞雾之中飞出。
尔后，遁光敛去，一个同样身披斗篷头戴面具的修士走了出来，来到众人身旁，声音冰冷，“我来迟了。”
“哼！”
一直找茬的人冷哼一声，心中十分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人身上的煞气好重，一看便知到不好对付，他可不傻。
觉坤尊者微微一笑，“是我时间安排得不太妥当，劳剑尊日夜兼程。”
客套几句之后，终于进入正题。
“接下来的行动会比较危险，各位尊者，我们一人带一位元婴修士同行，元婴修士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若是中途有人陨落，只怕我们的行动又要遇上麻烦了！”
觉坤尊者说完，那些元婴真君纷纷站到出窍尊者身后，觉坤尊者身后是潘妙竹，常谨尊者身后则是樊鸿文。
墨天微看了眼自己身后那人，没说什么。
那元婴真君有些紧张，大概是畏惧墨天微的气势，只说了自己名叫封正奇，便闭口不言。
“好了，我们出发！”
觉坤尊者环视四周一眼，挥手扔出一颗光华湛湛的宝珠。
宝珠悬在众人头顶，淡淡辉光洒落，不远处的小溪之中溪水忽地开始翻涌起来，像是水底突然多了一个巨大的洞，溪水形成了漩涡，落入洞中。
“走！”
下一瞬，众人身影一闪，已经进入了溪流之中！
而在宝珠消失之后，溪流中的漩涡也无影无踪，溪水在经过短暂的不平静之后，又恢复到先前的宁静。
任谁也想不到，这一条普普通通的溪流之中，竟然别有洞天！
?
“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往里走，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觉坤尊者的语气中有一丝凝重，“前面是一条独木桥，桥上只能同时存在两人，若有第三人在，最后上桥之人就会自爆身亡。”
闻言，正在打量四周的众人纷纷警惕起来，其中一位女修问道：“自爆身亡？”
“是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规则，上次有一位道友就是陨落于此。”
这一次的任务之中只有四个新人，墨天微和这位名叫闵灵韵的出窍尊者，以及封正奇、怀欣荣两位元婴真君，其余人都参加过上一次任务行动。
觉坤尊者此时正是特意为四人解答。
“待上桥时，元婴修士在前，出窍尊者在后。”觉坤尊者又道，“因为之后桥下有怪物出没，攻击桥上第一个修士，实力也与那修士相仿。必须一击将怪物杀死，否则第二次出手时，冒出来的怪物就会是出手之人的实力，到时候事情就很麻烦了。”
不必他说，其他人也能想到究竟会是怎样的麻烦。
“至于桥后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上次只是刚刚过了桥便打道回府。希望这次能走远一点吧！”
众人沉默，尤其是先前便随着队伍来闯荡过的人，从他们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凝重。
“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觉坤尊者一挥手，众人朝前方走去，不久之后便可以看见前方是一处断崖，而断崖之上则有一座独木桥。
桥对面隐藏在化不开的浓雾之中，即便墨天微用上了洞悉雷瞳，也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反而感觉双眸一阵阵刺痛，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这下她不敢轻举妄动，看向桥下深渊之时，也没再用神通。
常谨尊者和樊鸿文二人当先站到了独木桥前，他们以前来过一次，此时颇有把握，因此便第一个上。
独木桥长年被雾气笼罩，十分潮湿，其上还可以看见一些青苔，若是换个普通人来，只怕根本站不住脚，但在场皆是修士，自然不会有这种问题。
樊鸿文神色肃穆，踏上独木桥。
在他之后不久，常谨尊者也走了上去。
之后便是一片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静静等待着。
独木桥上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每个人都知道，也许已经发生了战斗，只是那声音并不会从独木桥上传出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众人忽然神色一动——常谨尊者发来消息，告诉他们他二人已经离开了独木桥。
“哪一组第二个上来？”
墨天微心想，虽然常谨尊者说自己已经过去了，但谁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如果他在骗人，那接下来踏上去的人，必死无疑。
当然，这只是比较阴暗的猜想，常谨尊者如果真这么做，接下来绝对没有人会过桥，大家会直接离开，将他和樊鸿文丢在秘境之中。
接下来又一组人上去了，大约也过了一刻钟时间，众人同样收到了消息。
就这样，一组组接连通过，很快就只剩下了墨天微、觉坤尊者和那个一直找茬的睦易尊者。
睦易尊者带着一位元婴真君从墨天微身旁走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冷笑一声，然后才踏上了独木桥。
墨天微：“……”
这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嘛？
她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但神色却愈发冰冷起来——如果接下来有机会，她会让这家伙知道，懂礼貌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她身旁的封正奇则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位剑尊越来越危险了啊……
一刻钟过后，睦易尊者发来消息，他已经通过了。
墨天微知道觉坤尊者是要殿后的人，因此朝他点点头，便带着封正奇走到独木桥前。
待封正奇上桥后不久，墨天微踏上独木桥，走入浓浓云雾之中。
进入雾中之后，她便发现周围情况变得十分古怪，她的神识再也无法感应到桥后的觉坤尊者，只能停留在雾气之中。
而且在独木桥上，她的时间、空间感变得模糊起来，有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进来很久，也过去很长时间，有时候又觉得才刚刚上桥而已……
看了眼不远处封正奇的背影，墨天微抿了抿唇，这地方确实非常古怪，接下来只怕会更加危险。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来，封正奇显得十分紧张，步子也迈得很小，墨天微都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一个精神恍惚掉下去——那乐子可就大了。
好在他还没有那么不济，虽然紧张，但步子是没错的。
就在此时，浓郁的白雾忽地有一瞬间的扭曲，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墨天微立刻便注意到了，下意识便出手了，一剑斩出！
为防万一，她使出的这一剑用上了十成力。
“叽！”
一声尖厉的惨叫声响起，一个透明的身影在雾气之中渐渐显现出来，它好似水晶雕成，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
而此时，它的头颅之上有着一个小小的洞，就是这个洞将它的一切生机摧毁。
怪物失去生机，又落回下方迷雾之中。
封正奇的冷汗瞬间便落了下来——这妖物果真可怖，他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它，这要晚一步，虽然不至于被它杀死，但绝对会受伤。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墨天微收剑的一幕，神色愈发恭敬。
这位剑尊阁下，实力果真可怖至极！
或许在这个秘境之中，他小心一点，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继续走！”
听见那道冷淡的声音，封正奇不敢怠慢，连忙朝前走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视线终于能穿透迷雾，看见山崖对面的情况。
那是一方与先前没有多大区别的山崖，山崖两旁有着两株高大的古木，先前过去的那些人便在古木之下，或坐或立，时不时看看独木桥的方向。
须臾，两人都从独木桥上走下来，墨天微给觉坤尊者发去消息，然后便与其他人一同待在山崖上，等待最后一组到来。
墨天微在周围转了一圈，旁边便有一条小径，一级级规整的石阶延伸到山下，显然并不是天然生成，而是经人修饰雕琢过。
石径往下不过二三十级便被迷雾遮掩，她也看不见其中情况，只能暗暗猜测。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一座宫殿？道观？寺庙？书院？”
众人与她的心情相差无几，就在这种漫无边际的猜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刻钟后……觉坤尊者与潘妙竹二人，迟迟没有到来。

第594章 消失的觉坤尊者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众人不禁微微色变——这是怎么回事？
前六组通过独木桥，花费的时间都在一刻钟左右，现在都快两刻钟了，为何觉坤尊者迟迟未来？
“怎么回事？”睦易尊者目光阴沉，扫视众人一圈，“难道觉坤只是将我等骗来此处，然后便离开了？”
在还没有从秘境之中发现离开办法的情况下，只能靠第一个接取任务的人从云月仙宫领取的那颗宝珠才能离开，这要是觉坤尊者迟迟不来，他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该死的秘境中了？
闻言，众人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心中充满诸多猜疑。
而常谨尊者早在一刻钟刚过不久时便接连发出数条消息，此时依旧没有收到回复，他的心情亦是十分糟糕。
墨天微不禁看了眼被云雾遮掩的独木桥，又看向消失在雾中的石阶，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若说觉坤尊者是故意将他们丢在此地，她是不怎么相信的，因为这样做等于一次性得罪六位出窍尊者，没人会这么蠢。
除非……他相信秘境有办法将他们全部杀死！
墨天微想了想与觉坤尊者的几番交流，觉得此人虽然城府甚深，但她却从未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她是一个比较相信感觉的人。
这么说，还有一个可能……
独木桥那边出现了敌人，他们缠住了觉坤尊者！
众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变得焦躁起来——要是独木桥对面真的有敌人，觉坤尊者一旦陨落，他们该如何离开？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峻了，没人能不在乎。
但偏偏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个可能……”睦易尊者不怀好意地看向墨天微，“第六组过来的人，杀死了觉坤尊者！”
不论睦易尊者说这话究竟出自什么目的，但不得不说，他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这位剑尊实力强大，能够一击秒杀觉坤尊者和潘妙竹，这个猜测完全有可能是事实！
墨天微：“……”
果然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吧？！
墨天微都要被气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栽了个这样的黑锅，这睦易尊者出门是没带脑子吗？
最初的找茬，过桥前的挑衅，现在的污蔑，她觉得她有必要现在就教教他，做人需要低调，更需要懂礼貌！
她一言不发，直接亮出九天剑，面无表情地走到睦易尊者面前，“你可以再说说看。”
睦易尊者脸色有些发白，他万万没想到，墨天微气势全开之时竟然是如此的恐怖，他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就会被杀死！
这怎么可能？
他不愿相信。
之所以一直针对墨天微，一部分原因是之前墨天微让他“纡尊降贵”地等了许久，他心中不爽。
另一部分原因，则是……他认得墨天微！
当年真武仙会上，墨天微一举成名，睦易尊者虽然没有参加仙会，但却也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有这么一位天骄存在。
他向来嫉恨左楚晏这等天骄，如今遇上比左楚晏更厉害的墨天微，自然心中有怨，忍不住便开口讽刺。
而现在正好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有可能将这位天骄杀死，他如何不心动呢？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考虑到墨天微的实力。
在那一场真武仙会时，他已经在元婴中期，如今过去近一百五十年，他以为即便是天骄，也未必能在修为上压他一头，谁料……
“你们看，她恼羞成怒了！”睦易尊者到底不是个蠢人，在震惊过后立刻便是大声道，“她在威胁我，那个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她！”
然而……让他既恐惧又尴尬的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众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睦易尊者的话，或是低声交流，或是在独木桥边来回踱步。
睦易尊者：“……”
这和我想的根本不一样！
墨天微冷冷盯着他，“你觉得本座杀了觉坤尊者？”
睦易尊者心中有再多怨恨，被一个剑尊拿剑比着脖子，也知道服软，脸色难看至极的他沉默不语，似乎想借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是在侮辱本座，还是在侮辱觉坤尊者？”墨天微又道，神色中满是嘲弄之色，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若是觉坤尊者知道自己在睦易尊者眼中是个能被同境界修士一击秒杀的角色，再好的脾气也要爆炸。
这时候，常谨尊者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了：“景纯剑尊人品高洁，还曾救过在下性命，我等自然不会怀疑。”
他又看向睦易尊者，“睦易道友，你就是疑心太重，怎能无缘无故怀疑景纯道友？快快道歉。”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或轻蔑，或讥讽，或冷漠，将他们的态度表达得再分明不过。
他们又不傻，且不说睦易尊者的怀疑根本没有根据，就算这怀疑是真的，那又如何呢？
如果景纯剑尊能一击秒杀实力在众人之中隐隐最强的觉坤尊者，那即便他们联合起来，她杀不了所有人，但要杀一两个也绝不会太难——这时候跳出去，不是找死吗？
而且景纯剑尊若是杀了觉坤尊者，那宝珠也一定落到她手中，之后离开秘境就得靠她，谁也不会没眼色到这时候还得罪她。
睦易尊者心中恨得滴血，然而却还不能爆发，只能憋得脸色通红，咬牙切齿，声音细若蚊蚋，“景纯剑尊，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墨天微蔑笑一声，收回了剑，旋即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回到原先的位置，抱着剑闭目养神。
这个小人，如果在秘境之中有机会，她必然不会放过。
现在，却是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一场闹剧过后，众人心中的担忧更甚，渐渐有人耐不住了，若是觉坤尊者真的遇到麻烦了，他们现在在这等待，等对面的人出现，他们能应付得了吗？
“我们是不是回去看看？”有人提议。
但很快这个提议被否决了，“你敢上桥吗？”
“当然……”那人刚想答应下来，旋即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不敢。”
若是刚好现在桥上有两个人，那第三个踏上独木桥的他岂不是要自爆而死？
这风险太大了，不能冒！
“那要不我们下去看看？”又有人指了指石阶的方向，“说不定下去之后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原本他们都是抱着一飞冲天的念头来的，但现在看来，能活着离开就不错了。
这个提议比之前的要靠谱许多，不少人都露出心动之色。
是啊，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下去看看？即便担忧觉坤尊者在他们离开之后又回来了，也可以分成两拨，一拨人在这等待，一拨人下去嘛！
但就在此时，独木桥方向忽然发生了异变，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妙竹！”
樊鸿文脸色骤变，因为他发现潘妙竹身上有数个伤口，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
常谨尊者速度最快，一个闪身便到了潘妙竹身旁，扶住她后又往她口中塞了一粒丹药，同时运功帮她化开药力。
其余人纷纷警惕地看着独木桥方向，这时候他们终于能肯定，对面一定有强敌！
片刻之后，潘妙竹的伤势才稳定下来，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已然没有性命之危。
“对面，对面来了敌人，是天羽族！”她迅速将情况说了一遍，“景纯剑尊刚刚离开独木桥，那些人便也来到了山崖上，发现觉坤尊者与我之后，立刻动手。”
“因为那时候景纯剑尊二人还在桥上，我们不能上桥，只能躲闪。”
“他们人多势众，觉坤尊者虽然只是躲闪，却也受了重伤。”
“直到接到景纯剑尊的消息，我二人才逃向独木桥，我先上桥，但却不巧有人比觉坤尊者抢先一步，他只能止步。”
“那些天羽族并不知道独木桥的奥秘，竟然数人同时上桥，结果统统自爆，实力大损。”
“之后我在桥上与那个紧紧跟来的天羽族厮杀一番，又逃过怪物袭击，才来到这里。”
“不知道觉坤尊者如何了……”
听完她的话，众人都是脸色难看，最糟糕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有异族也来到了秘境之中，甚至已经下了杀手，接下来的秘境之旅，不仅要应对秘境的考验，更要提防暗中偷袭……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现在怎么办？”
一片沉凝之中，闵灵韵开口了。
“再等等。”常谨尊者面色阴沉如水，“妙竹也说了，天羽族因为不知独木桥的奥秘，损失许多人手，恐怕觉坤道友还有机会逃过来。”
众人也没说什么。
虽然他们隐隐觉得，觉坤尊者估计是完蛋了，但他们还是更希望能看见觉坤尊者活着过来。
等就等吧，如果等来的是天羽族，以他们两个两个走过独木桥的情况……
说不定，众人合力之下可以将其尽数灭杀！
这一等，便是一个日夜。
觉坤尊者没有回来，天羽族的人也没有出现。
就算是对觉坤尊者最有信心的常谨尊者也不禁生出几分绝望，难道觉坤果真……
墨天微沉默，她知道还有一种可能——觉坤尊者自觉不敌，独自离开了秘境！
如果是这样，那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他们若是傻傻等待，不知要等多久！
这时候，从被墨天微收拾了一顿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的睦易尊者开口了：“我看，我们还是下去找找看别的离开方法吧。”
这一次，他的提议并没有被众人否决。
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来秘境就是为了搜刮资源提升实力，现在突发意外，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积极寻找出路才是正道！
“离开之前，我们在这里留下一些小东西吧。”
闵灵韵眉宇之中有几分杀气，这些该死的异族，若不是他们，她何须担心之后无法离开秘境！
众人亦无异议，他们心中都对天羽族有几分火气，这次不好好收拾天羽族一顿，他们岂不是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于是很快，众人各显神通，很快便在独木桥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若是来的人是个人族，这些陷阱阵法不会触发，但若是异族……无论是谁，都休想好过！
做完这些之后，众人便沿着石阶走了下去，开始探索这一方秘境。
因为任务接取者是觉坤尊者，虽然他声称自己并不清楚独木桥之后秘境内的情况，但真正相信的人并不多。
失去了觉坤尊者，这一次秘境之旅必将变得艰难许多。
石阶上雾气浓郁，不过与独木桥上的雾气不同，这些雾气始终与众人保持着一定距离——每当众人前进一步，它就后退一步，但若是众人离开，它又重新聚拢起来。
渐渐，众人只感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雾气形成的迷阵之中，即便能看清周围景象，却也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等等！”
闵灵韵忽然停下脚步，众人闻言也都不再前行，而是看向她。
“这里的景色，之前出现过。”
她记忆力极佳，尽管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中途的景色也大同小异，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众人心中一凛，难道果真陷入了迷阵之中？
“而且……我之前在这里做了标记。”闵灵韵一指石阶旁的一株树木，“现在标记消失了。”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刮起一阵风，有落叶从旁边的树上飘落，打着卷儿飘走。
清风没有带来舒适，反而让众人心中一阵发毛。
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雾气啊迷阵啊这些常见套路吓倒，但问题在于……他们早知道这个秘境十分危险，但对其中情况一无所知。
恐惧源于未知，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一迷阵，如何能不胆寒？
墨天微忽然想起上一世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那个著名的恐怖游戏也是与雾气相关……
“我连活着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淡然一笑，抬步继续朝前走去。
无论什么妖魔鬼怪，要么一剑砍死，要么被砍死，就是这么简单。

第595章 怪物来袭
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接下来，每个人都越来越清楚地感受到那种似乎无处不在的阴冷感，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鬼手，正悄悄地放在脖颈上，只等着时机一到，猛然缩紧，让人在痛苦之中窒息而死。
夜色宛若潮水般蔓延，周围的景象也渐渐褪去白日里独有的明丽秀美，朝着阴森的荒山野岭不断接近。
一轮惨白的弯月挂在空中，洒落昏暗的光芒，照得每个人的脸色惨白似鬼。
石阶旁的茂密林木，在月光下投下道道阴影，重重叠叠，随着夜风摇曳，像是有一只只鬼魅隐藏其中。
这种恐怖的感觉渐渐累积，众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突然间！
一道低吼声从迷雾之中传来，那吼声之中蕴含着可怕的力量，仅仅是听见，众人便觉得脑中一阵嗡鸣，实力更弱的元婴真君更是感觉胸口一闷，已然受了内伤。
“这是什么妖兽？”有人脸色苍白，他已经有些后悔走下石阶了，“或者并非妖兽，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根本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大家也都不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不敢再贸然往前走——那声音的方位距离他们可不远，这要是送上门去了，那还有命活吗？
“这种吼声……”
墨天微拧了拧眉，她正迅速在脑海之中搜寻着有类似吼叫声的生灵，但这叫声又不古怪，随便一个筛选也有几百种，即便再加上“实力”这个限制因素，也不会少于百种。
她的耳朵还没灵敏到能分辨出这么细小的差别。
而且……墨天微觉得，迷雾之中的怪物，说不定不是她曾了解过的那些生灵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些在外界早已灭绝的生灵！
她不禁想到了独木桥下的透明怪物——都是秘境出品的东西，会不会其实是同一种？
在众人各自思索的时候，迷雾之中又接连响起数道吼叫，与第一声相比强弱不一，从各个不停方向传来，一时间竟有种四面楚歌之感。
“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有人忍不住提议，他真是不想再闯下去了，隐藏在迷雾之中的怪物光凭吼叫声就能让他胸闷气短，要是正面对上……
“只怕我们回不去了。”常谨尊者叹了口气，“不信你往后走走看。”
那人不信邪，转身便往回走，然而……当他刚刚走入迷雾之中，准备再往前走时，脚下的石阶忽然消失了。
——并不是视觉上的消失，而是存在上的消失，他能看见石阶，但是脚踏上去时却发觉它是一片虚无。
“难道是因为你们没有往回走？”那人不甘心地走了回来，又提出了新的假设。
众人一同尝试了，结果却与之前那人遭遇了一样的情况。
“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常谨尊者忍不住摇摇头，“现在石阶只是不允许我们往回走，谁知道再等下去，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一般，众人前方的石阶果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有一条路的石阶，突然分成了三条路，各自通往不同的方向。
在分叉口，也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木牌，上面有一行血字：“三灾利害，生死有命。”
“难道有人在暗中监视我等？”
有人忍不住如此猜测——不然，为何石阶早不变化，晚不变化，偏偏等常谨尊者开口才变化？
“看来我们接下来就要从这三条路上选一条前行了。”闵灵韵似乎已经恢复过来，神色淡淡，“三灾者，雷灾、风灾、火灾，这三条路应该各自对应其中一种……各位道友，选吧。”
虽然众人心中都是如此猜测，然而三条路上也没有写明哪条是雷灾、风灾、火灾，他们的选择，也就是多靠运气。
这时候，忽然有人小声开口了：“我们是继续共同进退，还是就此分开？”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虽然这些路乍一看都一样，但修士修炼到高深境界，往往有“心血来潮”，冥冥之中对危险有着感应，三条路给他们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强行要求所有人共同进退，可能非但不能形成合力，反而会让一些不愿选择这一条路的人心中有怨。
“各走各的吧。”
睦易尊者面无表情，他不久之前才刚刚在众人面前丢了一次脸，如果有可能，他才不想和其他人同行。
众人也没有意见，很快，每个人都选好了自己的路。
墨天微没动，一直默默跟在他身旁的封正奇也没有动。
待众人陆陆续续走进迷雾之中，剩下的人看见她这样子，自然十分奇怪，常谨尊者忍不住走过来低声问道：“剑尊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方才说道：“没什么，只是你们最好小心一点，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但常谨尊者却是若有所思，像是明白了什么。
见他这样，墨天微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刚刚那一句提醒，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有什么依据。
她大步走到木牌前，然后便在还没走的几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一剑将木牌沿着地平线砍断，然后收走。
“还有这种操作？”
众人愕然，他们既不懂墨天微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明白这么做会否造成什么影响，心中皆感觉十分奇怪。
墨天微可不管那么多，砍完牌子后，她选择了中间那一条路，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封正奇一脸纠结，他很想抱这位剑尊的大腿，但中间那条路给他的感觉最不好，要是跟上去，只怕结果不会太好。
最终，他选择了左边那一条。
众人各自上路，岔路口恢复了安宁，很快便被迷雾重新覆盖。
隐约之中，三条岔路又变成了一条……
?
墨天微在石阶上走了一刻钟，并没有与之前选择中间这条路的人遇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走得太快的缘故。
“也许虽然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路，但事实上已经被分在不同的小空间了。”
她倒不是很惊讶。
按照恐怖片的套路，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神秘力量，在杀人前都喜欢用各种手段将人分开来，然后逮着落单的一个个杀，这个秘境倒是颇得了几分真传。
走了一会儿，墨天微感觉有些疲惫，这就让她很惊奇了。
以她如今的境界，别说走个几天几夜，就算走个几十年都不会有“累”的感觉。
“这是将我暂时变成了凡人？”
墨天微若有所思，然后尝试着放开神识、使用剑意、催动法宝……果然一个都不行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还是可以感应到自己的剑域，并能从剑域之中取出东西——就好比之前那个木牌。
她仔细端详着木牌，着重注意木牌的材质与其上血字用的血。
没错，她之所以将木牌砍下带走，就是为了研究研究——她不能在岔路口逗留太久，当然就只能这么做了。
木头的材质让墨天微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这是某种灵木，结果仔细看过后才知道原来不过是很普通的楠木而已。
而血字用的血液却有些奇特，是一种她并未见过的妖血——只能判断出是妖血，无法更具体了。
这结果让墨天微有些意外，但也没办法，只能将之收好，然后取了一些灵果吃掉，继续上路。
她因为可以从剑域世界中取出各种东西，因此感觉还好，但其他人可不相同——他们没有剑域世界，宝物都放在洞天法宝或是乾坤袋中，然而法宝无法催动，他们自然也不能从中取出食物，因此很快便饥肠辘辘起来。
无论是出窍尊者，还是元婴真君，都早已辟谷，结果今天却要再次体验凡人时才有的饥饿、疲惫、困倦……这真是让他们烦恼不已。
“呼呼呼……”
睦易尊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弯着身体，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累得不行。
“这什么鬼地方！”
腹中雷鸣声声，睦易尊者再也扛不住了，直接坐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又好久没吃东西，头晕眼花，现在给他一个玉枕他马上就能呼呼大睡。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嘶吼声传来……
睦易尊者浑身一僵，为什么这声音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目光落到身旁的小石子上，它们正在悄悄震颤，这似乎在暗示着……有个大家伙来了！
“不会吧？”
睦易尊者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该不会……这里还有怪物吧？
嘶吼声渐渐靠近，一只体格魁梧无比的狰狞怪物从迷雾之中奔出，转眼便来到他身旁。
那漆黑的巨掌从天而降，似乎要将睦易尊者拍成一滩烂泥。
“！”
睦易尊者瞳孔骤然收缩，想也没想便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逃过了零落成泥碾作尘的命运。
“轰！”
巨掌重重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巨大的冲击力让还在旁边的睦易尊者胸口一闷，而那些飞溅而起的石块更是接连砸在他身上，不断给他增添一些或大或小的伤口。
“该死！”
睦易尊者简直肺都要气炸了，他堂堂出窍尊者，竟然有被飞溅的碎石打伤的一天，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吼！”
似乎是因为这一击并未奏效，那狰狞怪物愤怒地咆哮一声，旋即又是重重一跺地面，要将睦易尊者踩死。
睦易尊者这下哪还有时间生气，只能咬牙亡命奔逃。
然而，他原本就饿得头晕眼花、累得气喘吁吁，只跑出一段距离，便被狰狞怪物追了上来。
“砰！”
他脚下一软，竟然栽倒在地。
“不行，不行！”他恐惧不已，“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不可能，不可能！”
一道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了下来，那是怪物的脚掌……
“啊啊啊！”
睦易尊者绝望地大叫，“救命！救命！我不想死！”
“叮——”
一道若有似无的清音在这片迷雾笼罩的世界中响起，时空仿佛被定格一般，狰狞怪物的一只脚还在半空之中，睦易尊者狼狈地扑倒在尘土之中，半点看不出来所谓的仙家气度。
一团白光从睦易尊者身上飘出，一团红光则从狰狞怪物身上飘出。
旋即，白光没入怪物体内，而红光则是飘入睦易尊者眉心。
下一瞬，世界恢复正常，狰狞怪物在即将一脚踩死睦易尊者前收住了脚，木木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睦易尊者已经从尘土之中爬了起来，他施展一个术法将自己清洁干净，又化出一面水镜，照了照自己的面容。
“哼，如此糟糕的肉身，这家伙真是该死！”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狰狞怪物，将水镜散去。
“也罢，总比当个怪物好……”
睦易尊者——或者说已经被夺舍的睦易尊者，他挥手打出一个术法，一团鲜血从狰狞怪物眉心处飘出。
用鲜血在自己眉心处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尔后血痕融入肌肤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他才将狰狞怪物收了起来，慢悠悠地前行。
好久没有使用人族的肉身，他还有点不习惯呢！
前方，迷雾渐渐散去，出现几道人影以及一座建筑。
清风徐来，将那座建筑前的旗帜吹开，隐约像是个“秦”字……
?
与此同时，另一个小空间内，闵灵韵同样也在亡命奔逃。
在她身后，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蛇——不过很显然这双翅膀更多是个装饰品，因为大蛇的速度并不快。
“怎么办？怎么办？”
闵灵韵心中亦是惊骇欲绝，她没想到这该死的地方说是说“三灾”，但根本不是雷灾、风灾、火灾，而是直接将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最糟糕的是，变成凡人后还要面对这等异兽，这是完全不给活路啊！
一个个念头在她心中迅速转动，她不想就这么陨落，可现在的形势，修为被封印、法宝用不了，根本没有办法……
“拼了！”
闵灵韵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符箓，旋即拔下头上一根簪子，在手腕处重重一划，顿时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将符箓染透，没有一滴血浪费。
随着鲜血的不断流逝，闵灵韵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甚至感觉脑中阵阵眩晕。
“快点，快点！”

第596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终于，在闵灵韵浑身上下的血差不多耗了四分之一的时候，那张浸透了鲜血的符箓忽然发生了变化，一层淡淡的光芒自血光中亮起，一个神秘的图案渐渐浮现。
“嗤！”
闵灵韵心中一喜，旋即身形一转，直接将符箓扔向那只巨蛇。
巨蛇不知闵灵韵竟还能使出符箓，顿时被打了个正着，整只蛇呆立当场。
很快，符箓上的神秘图案出现在了巨蛇身上，一个挨着一个，转眼便蔓延过巨蛇全身，仿佛一张金色的巨网，将它捆缚住。
闵灵韵强忍着头晕目眩，意念高度集中，疯狂命令：“困！困！困！”
眼见着金色巨网即将合拢，已经失去挣扎之力的巨蛇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竭力挣扎，想要突破巨网的束缚。
“困！”
闵灵韵神色一变，这可是她花了不少战功兑换而来的宝物，除了可以以神念驱动，在不能动用修为的时候也可以鲜血驱动，在某些时候——如现在——就是最好的保命之物，难道还不能困住这只怪物？
似乎感觉到逃跑无望，巨蛇发出一声尖厉嘶鸣，其中怨恨之意简直令人胆寒不已。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巨蛇竟然果断自爆了！
闵灵韵也被这恐怖的爆炸直接掀飞，重重跌落在地，张口便又吐出一口血来。
好在怪物死后，她的修为也恢复了，这才没有被直接震死。
“咳咳咳……”
闵灵韵咳嗽几声，翻手取出丹药补血，然后才看向烟尘弥漫的爆炸中心。
奇怪的是，怪物虽然看似是血肉生命，但爆炸之后并没有出现碎肉残肢四处乱飞之类的血腥景象，地上只有一些蛇皮碎片，而且还都是干巴巴的，轻轻一碰便碎了。
“奇怪……”闵灵韵心中不解，“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将几块蛇皮小心地收了起来，她又整理了一下仪容，才继续朝前行去。
现在修为回来了，就算再遇到一只这样的怪物，她也并不会怕。
但闵灵韵并没有发现，在巨蛇自爆的同时，一缕黑色的烟雾已经悄然附在她的身上……
“咦！这就走出来了？”
闵灵韵看见前方隐约有一座建筑，心中不禁一喜，脚下的速度也变快了许多。
?
睦易尊者被夺舍，闵灵韵凭自己的底牌逃脱，而其他的小空间内，还在上演着一幕幕有些相似的场景……
其中之人，或是与睦易尊者一般被夺舍，或是直接被怪物杀死，或是如闵灵韵一般逃出生天……
但在这许多小空间之中，有一个却是那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小空间就是墨天微所在的那一个。
她自然不知道同行的其他人是什么情况，但是以她的感知，也觉得这一路太过风平浪静了一些。
“说好的三灾呢？”墨天微有些不解，“难道就是让修士体会饿了、渴了、困了？”
她挠了挠头，如果就这样，那自己岂不是又不小心作弊了？
想想以前在闯荡秘境时不小心作弊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放下的心又不禁提了起来，好像每次都会节外生枝啊！
“我之前还以为，这地方能根据人心中幻想时刻发生变化呢，就好像常谨尊者只是说了石阶可能有变化，然后石阶真的就发生变化了。”
“看来还是我脑洞太大了。”
虽然修为没有恢复，但是墨天微吃得饱饱的，她的剑域世界中还养了马……
开始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久违的当凡人的感觉，现在么，走累了当然是要骑马啦！
于是，在这个本该是“凡人”与怪物斗智斗勇的关卡中，就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
一个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的女修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飞驰而过，马蹄声嘚嘚响起，扬起一阵烟尘……
片刻之后，大概是感觉骑马太颠簸了，她将马收起，手一挥，原地出现一辆自行车，她骑上自行车，愉快地跑远了……
骑自行车也是会累的，因此很快她又取出了一辆酷炫的电动车——在她和闲得无聊的秦神意的共同努力下，一辆与前世差不多的电动车被制造出来，它有双重驱动方式，可以使用灵石，也可以使用电能……
路边一位白衣飘飘的神秘人：“……”
这打开方式有点不对！
这时候，骑着电动车路过他的墨天微又倒了回来，“喂，你是谁？上车不？”
神秘人：“……”
墨天微哈哈一笑，然后一溜烟跑了。
开玩笑，出现在这鬼地方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她还是先溜为敬。
神秘人的目光随着她一路上带起的烟尘远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就跑了？说好的上车呢？！
也不知道那古怪的东西为什么叫“车”……
神秘人心念一动，便又出现在墨天微前方，这次他直接站在路中央，一脸冷漠地看着墨天微，“停下！”
墨天微及时停车，她眉头皱了皱，“你究竟是什么人？”
神秘人上下打量她几眼，才道：“孤的身份你不用知道。”
墨天微：“那你拦住我，是想打架吗？”
神秘人冷笑一声，“要是孤打算动手，你以为你还有说话的机会？”
墨天微这次就不解了，她微微歪着头端详神秘人几眼，“你又不说是谁，又不是来打架的，为什么拦住我？我还要赶路。”
神秘人张了张口，又恢复沉默。
他能说他是感应到有人闯入阵中，这才急急忙忙赶来救援的吗？这家伙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等等，她为什么没有遇到危险？”
神秘人知道其他小空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无法进入，因为那些小空间都被那些家伙锁定了，他一旦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这个小空间，不知为何，却被那些人忽视了……
“你这样是出不去的。”神秘人想了想，还是说道，“这条路永无尽头。”
墨天微也隐约有这样的猜测，她跑了这么久，周围依旧是一片蒙蒙雾气，这感觉和在跑步机上跑步没什么两样。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道，“你能帮我？”
神秘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指她骑着的电动车，“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在天煞绝灵阵中使用？”
“电动车，一种古老的交通工具。”墨天微不在意地回了一句，旋即问道：“天煞绝灵阵？这个阵法我没听说过，不过想来应该可以禁止任何方式的灵力运用——你为什么可以随意出入，还能瞬移？”
“纯粹的机关么……”
神秘人似乎看明白了电动车的构造，他朝墨天微走来，这时候墨天微才看清楚，他一双眼睛就好似一个幽深的漩涡，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有种心神动荡的感觉。
“孤乃是煞绝灵阵的阵灵，自然能随意出入。”
“阵灵？”墨天微一听，觉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那你能告诉我该怎么离开吗？”
看这家伙似乎对电动车挺感兴趣的样子，她又拍了拍电动车，“作为报答，我可以把它和它的制作方法送给你。”
神秘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他一个阵灵，连肉身都没有，要电动车做什么？
墨天微笑容不改。
她很清楚，如果他们一行人真的陷入了这什么天煞绝灵阵中，那其他人说不定已经遭遇危险，阵灵会突然出现在她这里，也一定有原因……
“往回走。”阵灵败在她的淡定下，“往回走才能离开，其他方式都只有死路一条。”
“哦，原来如此……”
墨天微调转车头，招呼道：“要不要上车？”
阵灵：“……不用，孤习惯飘着。”
“那好。”
她慢慢骑着电动车，阵灵就在一旁飘着，这画风看起来格外违和。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状似随口问道。
“这是……”阵灵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戮灵鬼地。”
“那这里有很多灵，还是很多鬼？又或者生前是灵族的鬼？”
阵灵：“……不是这么理解的。”
“这里曾经陨落过亿万生灵，最后形成一方鬼地，因而名之。”阵灵轻轻叹息一声，“为了封印这一方鬼地，所以才有了天煞绝灵阵——无数年后，阵法中便有了孤。”
“你为什么都自称【孤】而不是【我】？”
“以前设下阵法的人就是这么自称的。”
“其他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的死了，有的活着，但最终都会死。”阵灵抬了抬眼，“你要去救他们吗？”
墨天微坦然回答：“萍水相逢罢了，若是不危险，救便救了；若是非常危险，那就没办法了。”
她与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多少交情，本着人道主义还能拉一把，要她拼死救援……还什么玩笑呢！
“最好别去，他们现在十分危险。”
阵灵似乎是难得看见一个外来者，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虽然这一方鬼地中的厉鬼都被阵法困住了，但它们的数量太多，无数年来互相厮杀，只剩下了最强大的一部分……”
“即便是孤，也只能压制住它们不让它们离开，但想要灭杀……根本做不到。”
“那些人被它们带走，注定是活不了了，如果你去，也会没命。”阵灵叹了口气，“孤也不知道还能镇压它们多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墨天微知道他的叹息是什么意思。
他是天煞绝灵阵阵灵，一旦天煞绝灵阵被破，必将消散，而那些鬼物为了逃脱，必定会全力攻击天煞绝灵阵——也就是说，当他无法镇压那些鬼物，便是他陨落的时候。
“先前在石阶上形成三条路，也是它们的手笔吗？”
“是的。”阵灵点点头，“以前也有生灵闯进来过，它们就会用这种法子戏弄那些生灵，比如给九条路，说其中有一条是生路——其实每条都是死路；比如要求闯入的生灵杀死一个同伴，这样才能离开——其实就算杀了，它们也不会放任何人走。”
“还真是一群恶趣味的鬼啊……”
墨天微清亮的眸中掠过一丝阴沉，想到自己也被这些鬼物戏弄了，她心中有些愤怒，想要将他们统统打爆。
“如果它们能操控一部分阵法……”她皱了皱眉，“那它们难道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吗？如果被他们发现……”
“它们的本尊还被我镇压着，只能通过阵法隐约感觉到一些情况，你们一群人人数不少，它们并不能知道具体的人数。”
说到这里，阵灵顿了顿，“不过，若是你的那些同伴都死了，它们就一定会发现你！”
“为何？”墨天微挑眉，“是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不同于天煞绝灵阵的气息？还是因为……它们能吞噬生灵的魂魄记忆，然后对照一下就能发现少了一个人？”
“嗯，你猜得没错，两个原因都有。”阵灵好心提醒，“所以你还是加快速度吧！”
墨天微却是摆摆手，“不着急。我现在更好奇……它们为什么没有发现我？”
阵灵沉默不语，看似是在思索，其实是在回溯墨天微一行人进来后发生的事情。
须臾，他找到了原因——“你把它们立的牌子砍了，并带在身上，他们以为你也是被镇压的鬼物，所以没管你。”
墨天微突然有种不好的猜测。
“等等，你不要告诉我，那牌子是用棺材做的，而那些血就是它们曾经尸体上的血？”
她这才想起来，楠木虽然用途多多，但其中有一种就是做棺木啊……卧槽！好恶心！
这一定不是真的！
阵灵在她期盼的目光之中，缓缓点头，“对，你果然很聪明！”
……我宁愿我猜错了好吗？
想想之前她扛着牌子走了好一会儿，研究那些血字的时候更是摸了又摸……
墨天微脸色有点难看，决定回去之后就去买点功德圣水洗洗手——这些邪恶至极的鬼物的血和棺材，碰了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
阵灵侧过脸看她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
“所以我才很聪明！”墨天微厚颜无耻地承认了，然后问道：“这里是不是天戮境？”

第597章 我们的世界
“天戮境……”阵灵有些失神，“孤曾经在以前闯入阵中的生灵那里听过，但……”
他摇摇头，“孤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天戮境，以前没这个说法。”
也对，上古之时可没有天戮境这个说法，阵灵又是在上古之战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形成的，不知道是不是也很正常。
墨天微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对——但同时，她也觉得这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所谓的戮灵鬼地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形成的。亿万生灵陨落，至少也得是一方大世界崩溃这种级别的灾难。
“聊了这么久，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墨天微笑了笑，问道。
“孤没有名字。”阵灵的神态变得很奇怪，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谁没事给一个阵灵起名字？”
“我以前的宗门就是啊，一共有七个阵灵，每个都有名字。”
阵灵被她拿话一噎，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道：“你就称呼孤天绝吧。”
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沉默下来，各自默默朝前行去，也不知道各自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在墨天微感觉快要回到来时的岔路口时，她忽然开口道：“你方才说，它们把我也当成了鬼物，那如果我去到它们面前，它们能发现我吗？”
“你不是说不去救人吗？”阵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回答了问题，“近距离接触，肯定会被发现，你身上的阳气太重了；如果保持距离，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墨天微问完之后，便又沉默不语，一脸思索之色，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阵灵见状，没有打扰——这么多年来他都习惯了沉默，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我来参加这个任务，目的只有两个，一是战功，二是寻找治疗神魂的宝物。”
“现在，因为觉坤尊者不见踪影，第一目的已经很难完成。”
“而第二目的，则建立在这里真的是天戮境核心之地的基础上。若此地根本不在天戮境，想要找到治愈神魂的宝物，可能性就太低了。”
“这么说来，这个秘境岂不是对我没什么用了？”
墨天微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认这似乎就是事实。
但是她又不得不考虑到另一个问题——如果这里真的是天戮境，这一次她能歪打正着地躲过那些恐怖鬼物，还能结识阵灵，但下一次可就未必如此幸运了。
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错过机会？
沉思良久，墨天微依然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候，阵灵开口了：“快到了。”
墨天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阵灵摇摇头，见她似乎又要陷入沉思，忍不住问道：“你为何想要去见那些鬼物？难道真的是为了救人？”
“并非如此。”墨天微解释道，“也不是一定要去见那些鬼物，我只是想在这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宝物，万一要是与鬼物撞上了，岂不是很尴尬？所以要事先问清楚。”
“你要宝物？”
闻言，阵灵的脸色更加怪异了，好像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这就让墨天微感觉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难道有问题？”
“你……唉！”阵灵叹息一声，“不都告诉你了，此地乃是戮灵鬼地，试问鬼地之中的宝物，你一个生人怎么能用呢？”
更何况你修习的还不是鬼道法门，身上还有一些令鬼物畏惧的火焰。
墨天微一呆，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正常情况下，秘境之中的宝物虽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发生变化，但问题也不是很大。
然而这里可是戮灵鬼地，就算曾经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异宝，这不知过了多少年，异宝恐怕早已被鬼气污浊，她根本用不上了！
“如果你想收集一些鬼道宝物，孤倒是可以带你去找几件，但若是自己用，那就还是省省吧。”
他这话一出口，墨天微忽然意识到，之前她只说了要去寻找一些宝物，却没说是给自己用，就算是鬼道宝物，拿来换灵石也不错，何以阵灵下意识便认为是自己要用呢？
刚刚这话，更显得像是在描补什么。
“我看出来的。”阵灵也发觉她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解释，“你的神魂应该受过重伤，来到秘境寻找宝物，难道第一目的不是治疗神魂的伤？”
墨天微微笑着颔首，似乎相信了这个解释。
“如果是以前，这里倒是有些宝物可以帮你，但这么多年过去，它们反而有害了。”
阵灵有些遗憾，旋即又问道：“你是和孤一起去取些宝物，还是在这里等孤取来给你？”
“一起吧，我只要一点点，你不会小气吧？”
“这些宝物，于孤无用。”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尘土飞扬的道路，墨天微挥手收起电动车，两人一同踏上了石阶。
“宝物所在之地，在那个方向……”
“你们不能一直沿着石阶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要这样……”
两人很快消失在迷雾之中。
&#183;
墨天微是幸运的，因为她无意间的好奇之举，免去了一场波折。
然而其余闯入者却并没有这么幸运，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委委屈屈地被怪物杀死，一身实力毫无用武之地；有些人干脆被夺舍，肉身、神魂皆为他人驱使；只有少数人活了下来——然而活下来的那些人，还尚未意识到他们将面临怎样的绝境。
闵灵韵走出迷雾，眼前是一座客栈——这荒郊野岭的，竟然出现了一间客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也正因此，当她看见客栈门口那几个熟悉的人时，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各位道友，你们比我快很多呀！”她微笑着走了上去，眼前几人正是一同进入秘境的几位道友。
她还以为自己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逃出生天已经非常不易，没想到大家也各有办法，倒是她小觑了天下英豪。
几人客套了两句，旋即才说到这间客栈。
“这客栈好生古怪，其中定有玄机，我看我们还是绕过此地，去其他地方看看。”
常谨尊者眉头微蹙，这地方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远超过之前那个小空间，他下意识地不想踏进去。
“我也觉得这地方太过古怪，只是我们对这一秘境一无所知，若是躲躲闪闪，恐怕花再多时间也找不到出路。”有人目光一闪，却是有不同的意见，“如今觉坤道友不在，我们要是被困在此地，恐怕……”
闵灵韵也觉得此人所言颇有几分道理，毕竟如此诡异而危险的秘境，他们事前又没有任何了解，想要寻找到出路，实在太难。
而这间客栈中虽然可能有危险，但也许可以给他们一些提示，让他们离开此地。
常谨尊者依旧忧心忡忡，他张了张口想要反对，但见其余人都统一了意见，他只能摇摇头，寄希望于之后来的道友能够有不同想法。
众人又在门口等待了许久，这一过程中他们交流了一番在方才那小空间内的遭遇，皆是惊叹连连。
不久，又有数人接连从中走出，尔后便再无一人出现。
常谨尊者心中骇然，竟然连景纯剑尊都没能闯出来？难道她遇上的怪物竟然如此强悍么？
景纯剑尊的“陨落”再次给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那种不好的预感更浓了……
而这时，潘妙竹与樊鸿文也来到他身边，神色中有些不安。
“没想到，景纯剑尊没能活下来，这两个小辈倒是运气好。”常谨尊者只能在心中这样感叹了。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道：“看来其他道友皆已遭遇不测，实在可惜！”
然后众人皆露出几分悲凄之色，似乎真的在为那些道友的不幸感到悲伤一般——事实上，大家大多第一次见面，最多也就打过几次交道，说交情很深，完全不可能。
“我们还是进客栈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离开的线索。”
众人朝客栈走去。
客栈的门是关上的，但那修士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可以看见其中破旧的桌椅、墙角密布的蜘蛛网、一些破碎的碗碟。
厚厚的灰尘被冲入屋内的风卷起，纷纷扬扬，但即便如此，那桌上也还有一层已经凝结的尘垢——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有人走了进去，但常谨尊者与潘妙竹、樊鸿文三人却是在最后。
“尊者，我感觉有些不对。”潘妙竹灵觉敏锐，尽管这家客栈普通至极，但她却仍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甚至身体都有些发抖，“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常谨尊者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间客栈的一应建筑材料、其中家具用品皆是凡间的材质，可这一方秘境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它怎会只是有些破败，房屋的主体结构并没有什么问题呢？
“诸位，我们还是先用傀儡查探一番，不要轻举妄动！”
常谨尊者忍不住站出来提议道。
然而有人已经走了进去，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有些倒是觉得这是个稳妥的法子，放出了傀儡。
常谨尊者自己也放出了许多傀儡，将客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但根本没有任何异样，显得他之前的猜测毫无意义，只是疑神疑鬼而已。
“咦！这里有一些痕迹！”
这时候，最先进入客栈之内的人却忽然惊叫一声，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众人或是直接凑过去，或是分出神识感应，然后便看见了那人说的“痕迹”——一个破旧的木匣。
木匣乍一看与这间破败的客栈中的其他东西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用神识深入木质中检查才会发现不同——这个木匣，竟然能吞噬神识！
它不是凡间之物！
常谨尊者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警惕，难道就是这东西让他和妙竹都觉得危险至极吗？
几位尊者围在一起，一同研究着那一木匣，尝试着各种办法，想将它打开。
在他们看来，木匣之中一定隐藏着秘密，否则为什么这么难打开？
但是他们所有手段都尝试过了一遍，却还是没能打开木匣，只能招呼还站在客栈外的几位尊者，“你们也来试试看！”
闵灵韵拧了拧眉，但还是走进客栈之中，接过木匣，一番研究之后，摇摇头，拿着木匣走到了客栈外，“我试试看它是不是不能在客栈内打开。”
又研究了片刻，她神色更加严肃，似乎是因为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而感到不虞，随手将木匣递给常谨尊者。
常谨尊者在接触到木匣的那一瞬间，便注意到了其上刻着的那些诡异花纹。
对凡人而言，雕饰的花纹除了礼法上禁止随意使用的那些，其他花纹大多为了美观，随便怎么画都行；但对修士而言却并非如此，每一种花纹就是一种语言，它代表着不同的含义，有着历史与传承，绝不能随意雕刻。
他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些花纹竟然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说明木匣的年代非常古老，这些花纹在流传之中渐渐消失，不再为人所知。
“咦……”
在将木匣上下每一寸抚摸过后，常谨尊者忽然心中一动，他感觉木匣的整体花纹，好像有些熟悉……
究竟是什么呢？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
这些花纹，像是……像是……
常谨尊者心中一突，一瞬间心中转过无数念头，表面上却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将木匣递给了潘妙竹，“你也看看。”
潘妙竹的手在触碰到木匣的第一时间便立刻收缩了回去，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这不完全是因为她此时心中恐惧，更因为她感受到……那木匣之中的东西非常恐怖！非常可怕！
仅仅只是隔着木匣接触一下，她就感觉自己好似已经跌入深渊之中，永远见不到希望与阳光一般。
“你呀，就是胆子太小了。”
常谨尊者勉强稳住脸上表情，微笑着轻斥了潘妙竹一句，为她打圆场的同时，将木匣给了樊鸿文。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但是此时，他什么也不能说。
樊鸿文稳稳地接过木匣，朝常谨尊者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格外诡异，像是戏谑，又像是嘲弄，似是在说：“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还在隐藏吗？我们早就看穿你了！”
常谨尊者心中一沉，他想夺回木匣，但是已然不可能了。
樊鸿文的手落在木匣的锁扣上，轻轻一拂，锁扣“哒”的一声弹起，木匣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打开。
“多谢各位道友相助，欢迎加入我们的世界！”

第598章 鬼王的意外
这句话好似自九幽之下传来一般，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玩弄人心的恶魔，正对他们发出邀请。
常谨尊者与潘妙竹再也扛不住了，脸上皆露出几分惊惶之色。
尽管方才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真正到了面对的时候，仍是会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惶恐——这种感觉，他已经非常陌生了，但却依旧能在一瞬间击溃他的心防，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闵灵韵的神色也有些僵硬，在方才她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太对，然而那种情况下，她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按照这些可怕存在们制定的计划进行下去。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绝大多数人神色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看向他们的目光更是与看死人——不，看食物无异。
“怎么办？”
身处虎穴之中，她的聪明才智也已经起不了作用，只能期盼结果不要太糟糕！
“樊鸿文”脸上的笑意盈盈，木匣打开之后，他们就再也不用困在这可恶的阵法之中，外界有无数生灵，皆可供他们尽情享用！
一息过去……
三息过去……
十息过去……
常谨尊者脸上的惊惶之色已经僵住了，搞毛线啊，我都这么配合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还要本座瑟瑟发抖不成？
闵灵韵美眸之中掠过一丝疑惑，难道这些占据了那些道友肉身的可怕存在，是在戏弄他们吗？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樊鸿文”与其他“人”方才神色中的期待并非做假，也就是说他们也以为会发生他们期盼已久的事情——但是计划出现了变故！
“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心中一动，这种时候，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要死死抓住。
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尴尬。
“樊鸿文”的笑容消失了，他拧了拧眉，又拿着木匣上下打量，可它就好像是一方再普通不过的匣子，根本什么作用也没有。
这和他们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这时候，其他鬼物也不再伪装，其中一个大袖一挥，这间破旧的客栈顿时化作一方华丽殿宇。
白骨为基，棺木为梁，鬼火照明，鬼魂随侍，真真好一幅鬼域之景！
而闵灵韵几人，便站在阴冷的殿外，周围是一群不知以何种方法隐藏了身形的鬼物，一个个在看向他们时皆露出贪婪凶戾的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冲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分而食之。
这一幕无疑是震撼的，即便几人都算见多识广，可也从未见过如此邪恶的宫殿，它就好似天地之间的邪恶之源，即便只是多看两眼，都会由衷地生出恐惧来。
戮灵鬼地，诸天万界也是罕见至极，其余邪恶之地又岂能与之相比！
那几个鬼物走到“樊鸿文”身边，不满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情况，不应该啊！”
“樊鸿文”亦是疑惑不已。
这木匣看似破旧不堪，实则是天煞绝灵阵的阵眼之一，其中关押着所有鬼物的一缕本源，一旦打开，他们的本源便将圆满，从此再不必受天煞绝灵阵约束，可以肆意妄为。
要打开木匣，则需要无数足够强大的活人气息，他们之前在小空间内的所作所为，在阵灵天绝眼中不过是在戏弄他人，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那是在筛选足够强大的活人。
唯有在考验之中活下来的人，才能有资格触碰木匣，否则即便碰了，也会被匣中无数鬼物本源反噬，立刻陨落，根本毫无意义。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算，这一次进入天煞绝灵阵中的人有好些气息强大，应该能完成最后一步，让木匣打开。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匣子打开是打开了，其中却根本没有任何本源。
“难道这木匣是假的？！”有鬼物咆哮道，声音之中满是怒火。
在许多年前，他们只是一些惨死的怨魂，经历了无数厮杀，不断吞噬其他鬼物，才活了下来并成为如今戮灵鬼地之中最强大的十位鬼王之一。
他们被困得够久了，久到时间都似乎失去了意义，他们现在只想取回本源，离开这里！
如果木匣是假的，那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苦苦等待、坚持，又算得了什么？一个笑话吗？
“不可能！”占据了睦易尊者躯体的鬼物否认，“当年我亲眼看见那人将我们的本源抽走，尽数放入木匣之中的！”
“那一位何等强大，怎么可能故布迷阵？他根本不会担心我们破开天煞绝灵阵，否则我们当年早就尽数陨落了！”
所有鬼物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不止他一人看见了，其实他们也都看见了那一幕……
也正是因为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们才会如此坚信不疑！
闵灵韵心中生出一丝幸灾乐祸，这些可恶的鬼物，视人命如草芥，活该有这种下场。
但这念头也没有保持很久，因为很快，她的心中又充满了浓浓的忧虑——如果鬼物们出不去，她岂不是更惨？
绝对会被这些鬼物当成发泄怒火的工具！
想到这里，饶是她心志坚定，也不禁产生了几分惶恐。
“或许……”
“樊鸿文”忽然眼睛一亮，“或许与他有关！”
他并没有点名这个“他”究竟是谁，但其余鬼王闻言却好似恍然大悟一般，个个目露凶光，显然是认定了“他”在暗中搞鬼！
——或许，他们不是相信了，而是只能如此想，这总比他们追寻的自由根本不存在，只是别人的戏弄要好吧！
“可恶，他明明也是……”有鬼王恼怒地骂了一声，但后半句话却并没有说出来，“他为何总要与我等作对！”
“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樊鸿文”将木匣收好，虽然它看起来没什么用处了，但他还是不能随便将它丢掉——万一其中还藏着什么玄机可就不好了。
九道身影呼啸而去，身后跟着一群兴奋嘶嚎的厉鬼，仿佛一片滚滚阴云，遮天蔽日。
“我们怎么办？”
闵灵韵、觉坤尊者与潘妙竹以及一直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封正奇面面相觑。
那些鬼王虽然恼火，但也没有忘记这几个大活人，毕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食物”，岂能随随便便浪费？
很快，留守宫殿的鬼物蜂拥而来，将他们押入王宫下的黑暗地牢。
他们也想过反抗，但是恐怖的是，这些留下来的鬼物，随便一个都至少是分神期的修为，甚至有好些气息强悍至极，隐隐不逊色于合体期巅峰大能，他们就算反抗，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地牢之中，处处皆是森森白骨，鬼火明明灭灭，众人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种只能坐以待毙的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我，我可能有一个办法……”
一直不敢说话的封正奇突然开口了，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哦？”
其他三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这个一直畏畏缩缩的元婴修士，他又什么办法可以破解这种局面？
“我……我的天赋神通，是【知天命】。”他似乎还没有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知天命！”
三人都是一阵惊愕，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居然有这种顶级天赋神通。
“你有这等神通，为何修炼的不是天机命理之道？”闵灵韵疑惑，一瞬间便抓住了关键问题，“难道你这天赋神通有什么问题？”
封正奇脸上浮现几分落寞之色，“我……我每次使用天赋神通，都会遭到一次反噬，或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或是发生在我亲近之人身上，严重时，甚至是死劫。”
也正是因此，他宁愿不用天赋神通，转而修习其他大道。
常谨尊者心中了然，天命难违，【知天命】虽然有机会改变命运，但是也必然要付出代价——不是谁都能够承受、愿意承受这种痛苦。
“现在我们都死到临头了，你说出这个秘密，想来是想要使用【知天命】？”闵灵韵毫不犹豫，“如果使用天赋神通，我必然保护你周全，即便陨落，也会在你之前。”
这很可能就是唯一的机会了，她不可能放过。
常谨尊者与终于稳定好情绪的潘妙竹也点点头，表示他们与闵灵韵一样，绝不会用完他就丢。
“这不是重点……”封正奇苦笑着摇摇头，“我如今，已无亲朋好友，若是使用【知天命】，反噬可能降临到你们任何一人身上，到时候……”
恐怕也不会比被鬼物吃掉更好。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难免有几分迟疑。
但他们也都是果决之辈，命都要没了，还担心什么反噬，等活下来再担心那些问题吧！
“可以，我们答应了。”闵灵韵与常谨尊者、潘妙竹对视一眼，然后果断道：“你开始吧！”
封正奇轻轻点头，在说出自己的秘密时，他就知道这三人只要不是没脑子，就一定会答应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许久之后才睁开，那双黑亮的眼眸已经变成漆黑一片，深邃如无尽夜空。
封正奇避开了三人方向，目视前方，似乎看见那条无尽的时空长河，一幕幕景象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但他却能准确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好似已经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当他开启天赋神通时，无论是闵灵韵、常谨尊者两人，还是修为更弱一筹的潘妙竹，都感觉周围陡然变得沉重万分，这种仿佛被强行压制的感觉太过清晰，而压制他们的……是这一方天地，是无处不在的大道规则，让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等他们从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封正奇已经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正常。
他的神色中有着浓浓的疲惫，平复好气息之后才道：“大概再过一天，王宫会发生动乱，那时候是我们逃走的最好机会。”
封正奇没有再更具体地说明，就算三人都许诺会保护他，他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只有他一直都有价值，才能避免被人放弃……
三人点点头，然后便盘膝静坐，默默不语，心中各有思量。
?
“这一次的收获可真是太多了！”
墨天微兴冲冲地拍了拍身侧的乾坤袋，高兴地对阵灵天绝说道。
就在方才，阵灵天绝将她带到一处灵植园——应该说是曾经的灵植园，尽管其中有许多灵植都已经死去，但还是有一部分顽强生存下来，只是变成了适合鬼道修士使用的灵药。
她将其中最珍贵的一部分都采摘走了，剩下那些即便拿去卖也换不了什么好东西。
阵灵天绝神色淡淡，这些东西于他无用，墨天微拿走再多，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我们该走了。”
他忽然神色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变化，对墨天微道。
墨天微没问他为什么这么急着带她走，而是点点头，两人便一同离去。
片刻之后，阵灵将墨天微带到了一处奇异的地方，这里密布着无数星辰，有些星辰散发着淡淡的微光，有些星辰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
阵灵一招手，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星辰自无尽的星辰海中飞来，停在两人不远处。
“这就是出口，你飞上星辰，它发现你是活人，便会让你离开。”
“将出口放在这里，没有人指引，只怕到死也难找到吧！”墨天微也不禁感叹道。
阵灵眸中光芒一暗，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无声附和。
当然了，当年那位设下阵法的大能可是天地之间至强的存在之一，他的手笔，又如何会寻常呢？
即便是他，也……
墨天微却没在意他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天绝……”
阵灵忽然心中一跳，这女剑修虽然之前问了他的名字，但却一直没有这样叫过她，现在却……
这让他有些不安，难道她看穿了什么？
不可能……
“你不打算说实话吗？”墨天微微微一笑，“如果我飞上这颗星辰，也许可能离开，但离开的人究竟是不是我，那就不一定了吧？”

第599章 圣君的血脉
墨天微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从修炼以来，她机遇倒是不少，其中很多都令人羡慕不已——但同时，各种阴谋诡计也始终萦绕在身边，并不因她境况的变化而远离。
光是夺舍，墨天微就感觉自己至少已经遇上两三次了，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强悍存在，就不能雨露均沾吗？
为何偏偏三千“宠爱”集她一身！
以前他们想要夺舍，还算有理有据，毕竟她天赋过人，绝对是上好的夺舍材料；现在，她都已经废了，这些妖魔鬼怪还不依不饶，就很让人生气。
阵灵天绝神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一直表现得跳脱随性的墨天微竟然真的看穿了他的身份——而且还很可能是一开始便看穿了。
也就是说，他之后的伪装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她甚至还利用他寻找到了不少宝物，发了一笔横财——这简直让他恼羞成怒。
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天绝冷漠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可以确定，墨天微之前从来没有来过戮灵鬼地，之前一路上的表现，也不像是对这地方有多少了解的样子。
而他的伪装又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看穿，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愚弄了一路？
天绝的怒火，根本没有影响到墨天微。
早在发现天绝的异状时，墨天微就知道这家伙绝不会放过自己，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不利用一下呢？
“我不是说了吗？在我以前的宗门内，就有好几位阵灵。”她轻轻一笑，“对于阵灵孕育、生长的环境，以及阵灵的一些特点，我也算是有一定了解——而你，并不符合。”
“什么？”天绝愕然，旋即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你就是这么看穿孤的？”
他这反应和墨天微想象的不太一样，她皱了皱眉，“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对？”
天绝此时只感觉十分无语，这算什么事？
他还真是天煞绝灵阵的阵灵！
结果这女剑修只是判断错误，就误打误撞地把他的真实目的给“骗”出来了，这到哪儿说理去？
此时天绝心中的怒火已经消散了七七八八，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沉不住气——或者说，被离开这鬼地方的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才会不打自招。
他淡淡道：“你猜错了，孤确是天煞绝灵阵阵灵。”
智珠在握的墨天微：“？？？”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难道天赋被废之后，想装个X都会被秒打脸吗？
墨天微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竟然是这个念头。
当然，她很快就把这个该死的念头甩出脑海，她又上下打量了天绝数眼，这才摇摇头，“不对，你不是。”
“孤是。”
“你不是。”
“是。”
“不是。”
……
天绝有些恼羞成怒，叱道：“孤说是就是！”
墨天微叹息一声，“这样吧，我来为你分析分析，你自己体会一下。”
天绝冷哼一声，这就是答应了。
“你该知道，所谓阵灵，是天地灵物的一种，又分为瑞灵与邪灵。”墨天微负手而立，淡定地为失学儿童天绝科普，“无论是瑞灵与邪灵，它们在初生之时都是一样的，没有正邪之分。”
“但天地灵物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孕育而出的，很多时候更像是机缘巧合。这其中又有几个必要条件，一是钟灵毓秀之地，二是共鸣。”
“为什么我说你不是阵灵，就是因为戮灵鬼地这种阴煞横行、死气弥漫之地，除了孕育鬼物，就不可能诞生真正的生灵。”墨天微认真道，“就算因为外力介入或是其他原因，产生了天地灵物的雏形，它们与整个戮灵鬼地的【意念】共鸣，你说最后孕育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终究也还是鬼物。”
墨天微摇摇头，“所以，你不可能是阵灵，而只是一只以为自己是阵灵的……鬼物而已。”
听完她的科普，天绝久久没有回神。
他自从有记忆以来就认为自己是这天煞绝灵阵孕育而生的阵灵，与戮灵鬼地内的其他鬼物完全不同，然而事实难道是这样吗？
一切都是他的妄自猜测，事实上他与那些他所不齿的鬼物并没有多少区别。
“不……并非如此，若我不是阵灵，为何我可以随意在天煞绝灵阵中任何一处出入，甚至远比其他鬼物对阵法的掌控更强？明明他们比我更早出现，应该比我更强才是！”
天绝心中又升起另一个念头，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墨天微的判断——或者说，他并不愿意相信那个判断。
“一定是这该死的人族在骗我！”他恶狠狠地想，“她想要让我心智崩溃，所以故意这么说！”
在说完那段话之后，墨天微便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天绝的反应——别看她表面淡定自若，事实上，她心中十分没有底气。
天绝的实力虽然一直没有显露，但她却能清楚地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可怕的煞气，只要她一升起与之为敌的念头，危险感就宛若海啸一般，几乎要将她掩埋。
即便是红莲业火，也对付不了如此强大的鬼物，她的下场可能会非常悲惨。
“他之前告诉我的信息，应该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我没有被那些鬼物发现，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墨天微心中思索，“很可能是他出手遮掩的缘故。”
“现在我两条路，一是与他谈判，只要他不想着夺舍，其他都好说。
“二是尝试着与其他鬼物取得联系——想来，天绝既然会亲自出手欺骗我，我应该很有价值，或许便能让双方争斗起来，到时候便有一线生机。”
虽然心中很快得出了这两种活命的办法，但墨天微心中不痛快极了——以她的本心，自然是将这些魑魅魍魉统统打爆才算痛快，如此委曲求全阴谋算计，她实在不喜欢。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曾经了啊……
她轻轻一叹。
就算在以前，有剑宗与真武宗两大靠山，她自己又是天资纵横，也无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也需要妥协。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在几次回真武宗都没有见到神意尊上，几度联系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时……墨天微便知道，也许一直很看好她的神意尊上也放弃她了。
她心中没有什么失落，更多的是平静——早有所料，自然心无波澜。
“墨天微，你要习惯……这也许只是开始而已。”
正当此时，沉默许久的天绝忽然开口了：“你说的不对。”
墨天微心中一惊，因为天绝身上的气势陡然暴增，无尽凝重的煞气扑面而来，几乎只在一瞬间，她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有哪里不对？”她用神识传音，“你似乎很激动？”
一只冰冷的手落到它脖子上，只要劲力轻轻一吐，这脆弱的脖子，以及它上面的大好头颅，就会“嘭”的一声，如同夜空中的烟花一般炸开。
“为什么要骗孤？孤乃阵灵，圣君亲手布置的阵法，所孕育出的高贵生灵，你却平白污人清白，将孤与那些下等鬼物划归一类……”
“简直罪不可恕！”
墨天微心中一沉，天绝的这种反应也在她的几种猜测之中，但没想到会如此剧烈。
“不行，我不能放弃！”
墨天微心念电转，天绝的心结原来是在这里，那也就难怪他会反应如此剧烈……
圣君——这又是什么境界的大能？
她只听过道君——啊，难道圣君就是圣人吗？
如果天煞绝灵阵是一位圣人亲手布置，也就难怪天绝会如此自视高贵了！
“等等……”墨天微传音道，“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不知世界之大，才判断错误。不知这位圣君乃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本领，能在戮灵鬼地布置阵法，阵法还能孕育天地灵物？”
暴怒中的天绝顿了顿，他自然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竟敢污蔑他的人族，但她提起圣君……他便忍不住想要宣扬一番圣君的伟大。
“哼！”天绝藐视地睨了墨天微一眼，“你也知道你孤陋寡闻！圣君乃是天地之间的至强者之一，你以这点浅薄的认识，便敢妄自论断圣君的手笔，实在可笑之极！”
“圣君何等强大，言出法随，世间便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为何戮灵鬼地便不能生出天地灵物？”
“简直愚昧！”
墨天微心中有何想法，外人不得而知。
她再次传音道：“圣君如此强大，你生而为天煞绝灵阵阵灵，为何要违逆圣君之意，擅离戮灵鬼地？难道不怕你走之后，那些鬼物将圣君亲手布置的阵法破去？”
这话显然戳中了天绝的软肋，他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迟疑之色，扼住墨天微脖颈的手也停止了缩紧，仿佛在纠结什么。
须臾，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冷声道：“以圣君之手段，当年设阵时大可选择布置那些最强大的阵法，阵法便永远不会被破；但他布置的却是天煞绝灵阵，这正说明圣君早有所料，孤离开此地，亦是圣君默许！”
墨天微：“……”
他喵的，这家伙脑子瓦特了，根本讲不通人话！
虽然非常生气，但墨天微还是要保持平静，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她再傲气，又有何用？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我进入天煞绝灵阵亦在圣君意料之中。”
天绝一愣，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如你所言，圣君聪以知远，明以察微，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即便是一众枉死之鬼，他也没有下杀手，而是设下阵法，既保证鬼物不会侵凌诸天，又让鬼物有一方世界安心生存。”
墨天微淡淡道，“若圣君早知我会踏入阵中，又与你离开戮灵鬼地有关，如何会愿意看见你滥杀无辜？”
天绝：“……”
这一次，他眉宇间的迟疑之色愈深，墨天微的话，无疑让他陷入了沉思——这话每一句都很在理，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但墨天微却没有放下心来，她知道天绝现在的迟疑只不过是脑残粉属性发作，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便会清醒过来，然后更加愤怒，到时候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因此她趁热打铁，又道：“此番进入秘境之人有十数位，何以你选择了我？难道这也与圣君有关吗？”
天绝刚刚想说话便被墨天微又一个问题堵了回去，只能面色不虞道：“孤在你身上感应到了圣君的气息……虽然不是很纯粹，但一定与圣君相关，也许是圣君的血脉。”
什么？
墨天微心中一跳，按照天绝的说法，圣君是天地间的至强者，很可能是一位圣人——她什么时候又与圣人扯上关系了？
这一刻，她不禁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无数。
那些中，每一个看似是土鳖的主角，其实都有着牛X哄哄的来历，不是什么远古种族后裔，就是先天灵宝转世，或者是大能之子嗣，神灵之后裔……
什么圣子、圣女，那都是基本操作。
好像没有一个高大上的出身就配不上主角的逼格一样。
“难道我也是……”
这个念头才刚刚浮上心头，又被天绝无情地打破了，“不过，你不是圣君的后裔，而是你接触过的人中，有圣君的后裔。”
墨天微：“……”
行吧。
“原来如此。”墨天微面无表情，“那你要和我‘一起’离开，是为了找到那位圣君的血脉吗？”
天绝面色一冷，“与你无关。”
“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墨天微道，“你也许不知道，我接触过的人太多了，遍布诸天万界，若是你说说圣君的血脉有什么特征，或许我们能早些找到他？”
她顿了顿，又道：“你辛辛苦苦寻找圣君的血脉，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如果耽误时间太多，或许会误了大事！”
天绝沉默不语。
他现在心里很乱，感觉自己好像被带歪了，但仔细想想又没什么不对，这女剑修的话也很在理，若是离开天煞绝灵阵后寻找许久都没找到圣君的血脉，那些鬼物说不定便先一步冲破阵法……
圣君虽然是盖世强者，但他不知道多少万年后的血脉却未必如此了。
若是圣君的血脉陨落，他到哪儿再找一个？

第600章 群魔乱舞
“你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天绝缓缓道，“然而若是孤直接夺舍你，吞噬你的一切记忆，自然也能知道谁最可能是圣君血脉——你，又有何用？”
闻言，墨天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中一松。
天绝这话看似是在威胁，事实上却是妥协，只要她能再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用处，他自然会想明白。
墨天微轻轻一笑，“且不说圣君必然不愿看见你手染无辜之人鲜血，即便你真能违背圣君的意见，我却也不会坐以待毙。”
“怎么？”天绝面色一寒，“难不成你一个小小的出窍修士，也敢反抗孤？”
“求生乃是世间万物的本能，我也只是个俗人，自然也不例外。即便知道必死无疑，也要挣扎过、拼搏过、努力过，才不会后悔。”墨天微的声音平平淡淡，“到时候，会损失多少记忆，我也不确定。”
“哼！”
天绝厌恶地瞥了她一眼，不想理这个可恶的人族。
但他也知道这道理没错，如果有人想杀他，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所以，合作才是最好的方式。”
墨天微凝视着天绝冷漠的面容，“我所求不多，只要能安全离开此地——这对你非但没有影响，反而还有好处，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天绝沉默不语，他非常想杀掉这个污蔑他的人族，就像之前计划的一样，将她带到自己的命星上，到时候她便插翅难逃。
而他只要吞噬了她的灵魂，再离开此地，寻找到圣君的血脉，到时候便能解开身上的枷锁，从此天高地远，任他翱翔。
说不定还能飞升仙界，再见到圣君。
可惜，墨天微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不得不三思。
片刻之后，天绝放开了扼住墨天微脖颈的手，冷声道：“你最好祈祷你真能帮孤找到圣君的血脉，否则孤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才不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只会后悔来到这个秘境！
墨天微轻轻揉了揉脖颈，将其上的淤青化去，沉吟片刻才道：“不如你说说圣君的血脉有何特征，我现在便开始想想在我认识的人中哪些最有可能，然后一离开此地，我们便可以动身寻找，如何？”
事实上，她才不想带这个强大至极的鬼物离开戮灵鬼地，因为他的实力太强了。
一旦离开此地，即便她帮他找到了圣君的血脉，他若是出尔反尔，她也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让他立誓绝不可伤害自己？
这是不可能的，天绝现在没有将她吞噬，都已经很“仁慈”了，她要是再提条件，那就是得寸进尺，他必杀她。
墨天微一直很清楚，在什么人面前可以讨价还价，在什么人面前则要见好就收。
“圣君的血脉，孤也未曾见过，不过有一点孤却可以肯定。”
“哪一点？”
天绝冷冷道：“圣君的血脉，必定姓秦。”
墨天微：“……”
这感觉真是而非常不靠谱啊！
圣君应该是百万年前的存在，他的血脉绵延百万年就已经非常玄幻了，结果你还告诉我他的血脉一定姓秦？
其他的暂且不论，就说一点——难道他的血脉中女子都不外嫁的吗？
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还是说就算外嫁，孩子也一定要姓秦？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血脉与姓氏应该关联不大吧！”
“哼！你懂什么！”天绝不屑地笑了笑，“圣君乃是这一方宇宙的至强者，言出法随，他的血脉怎么可能改姓！”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宇宙意志”在帮忙吗？
墨天微嘴角抽了抽，好吧，大能们的世界她不了解。
不过说起来，姓秦的话……
她接触过的姓秦的人，还真不多，也就真武宗的神意尊上与秦道引，还有一些在游历中偶尔接触过几次的人。
若说最有可能的，自然还是神意尊上了！
墨天微眸中蕴藏着一丝深思之色，神意尊上的来历她并不清楚，虽然他与秦道引出身的秦家关系不浅，但墨天微知道他们在血缘上应该没多少关系，因为神意尊上的本尊十分特殊。
这么说来神意尊上可能还真与天绝口中的“圣君”有关，是圣君的血脉。
“你想到了没有？”
天绝有些不耐烦，他在这鬼地方已经待得够久了，现在终于有了离开的希望，只感觉哪怕再多待一会儿都是煎熬。
墨天微面色不改，但细看去却能发现，她神色中有几分无奈。
“你难道不知道，【秦】在诸天万界，是一个很大的姓氏吗？”
天绝：“……”
我当然不知道！这都百万年过去了，谁知道诸天万界发展成什么鬼样子了。
他的面色更冷了，“你直接说！”
“嗯……这么说吧。”墨天微认真道，“如今诸天万界，著名的秦氏世家便有金天秦氏、灵墟秦氏、安天秦氏、墨齐秦氏、孟颜秦氏、商秀秦氏……我随随便便就能数出上百个秦氏世家，而这其中有三四十家我曾在各种仙会、法会上接触过……”
她摊了摊手，“你只说姓秦，我根本没办法短时间确认。”
天绝：“……”
他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能感觉到，墨天微的话都是真的，并非虚假——可就是因为不是虚假，所以他才生气好吗！
“秦”可是圣君的姓氏，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姓的吗？真是可恶至极！
天绝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等离开之后，找到了圣君血脉，其余的秦氏世家他要统统毁灭掉。
“应该是和你接触比较多的！”
他冷着脸又勉强加了一个条件——事实上他也不太能肯定这个条件算不算，但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有很大可能。
墨天微这下已经有七八成把握，天绝所说之人便是秦神意了。
“似乎神意尊上因为跟脚问题，迟迟无法飞升，难不成与那位圣君还有什么牵连？”她暗暗思忖。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及时回答天绝的问题，“加上这个条件，就能筛选掉一大半了。”
才筛选掉一大半？
天绝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你这是究竟有多少朋友？
“你该知道，我这种性格，朋友一定很多的。”墨天微十分厚颜无耻，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天绝回以冷笑。
“算了，还是边走边说吧。”
天绝摇摇头，挥手将命星收起，对这个杀又杀不得说又说不过的人族剑修，他真是有点无奈了。
墨天微眼睛微微一亮，看向其他星辰，“这些星辰，难道代表着天煞绝灵阵中的鬼物？”
天绝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就算他的命星也和这些星辰放在一起，但他可绝对不是鬼物。
“好吧，那我们该从哪里离开？”墨天微跳过这个敏感话题，又问道。
以她的本心，根本不想和天绝东拉西扯说这么一大堆，但是她不得不如此，因为她必须用各种话题来将天绝带歪，防止他出尔反尔。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得靠着摇唇鼓舌来保全性命。”她心中暗暗自嘲，“这算是什么？”
“从……”
天绝的话只说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天边，那里，一片乌云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鬼气似要将挡在它前方的一切尽数吞噬。
墨天微自然也感应到了这番变故，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难道是……
这种时候，有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恐怕也只有天绝所说的那些一直想要逃出天煞绝灵阵的鬼物了吧……
趁机逃走？
等待时机？
如果这些鬼物是来追她的，那她只能寄希望于天绝会保她——而这一点似乎毋庸置疑，毕竟天绝还有需要用到她的地方。
但如果这些鬼物是来与天绝争斗的，她在旁边就很容易被殃及池鱼，成为一个小炮灰！
如何选择，十分重要！
“哼，这些肮脏卑贱的鬼物！”
天绝轻蔑地冷笑一声，他向来自诩高贵，如何会怕了这些鬼物——也罢，反正他即将离开，正好趁此时将这些鬼物杀个干净，省得日后他们出来，坏了他的好事！
眼见着黑云已然迫近，天绝只是负手而立，半点出手的意思也无，让一旁的墨天微暗暗吐槽“此人装X成狂”。
天空之上，一道如九天怒雷般的声响滚滚而来，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怒意，“是不是你对源印木匣动了手脚？”
“源印木匣？”天绝笑了笑，“你们说的是那个小木匣？”
“果然是你！”黑云之中又传出一道声音，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天绝打得魂飞魄散一般。
“你究竟做了什么？”又有声音自苍穹之上传来，“你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不肯加入我等便也罢了，竟还处处与我等作对，今日留你不得！”
“留你不得！”
“哈哈哈……”
天绝仰天大笑，像极了中必将被正义人士打倒的猖狂反派，这一刻竟将天上那无数声讨之声尽数压下，唯我独尊。
墨天微眯了眯眼，她发现此时的天绝神色之中的狂妄与傲慢更胜与她几度言语交锋之时，那种视眼前凶威漫天的众鬼王鬼众如蝼蚁一般的气场，简直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看来，他果然十分厌恶这些鬼物呀！”
然而，她的心中却莫名觉得有些可笑。
无论天绝是如何想的，但墨天微很清楚，他就是一只鬼物，相比于那些至少还认得清楚自身的人……究竟是谁更可笑，还不好说呢！
“如此正好，我也该逃走了。”
来了一群炮灰吸引火力，墨天微心中自然十分欢喜，她早有逃跑计划，只是之前天绝一直死盯着她，任她有再多筹谋，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可不同了……
“那个小木匣，是孤数十万年前便玩剩下了的东西……”天绝脸上的冰冷之意竟也消散了几分，目光好似能洞穿虚空一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些鬼王们的脸色，“怎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可恶！”
“啊啊啊啊！孤要杀了他！”
“不杀此人，难泄我心头之恨！”
……
由于天绝的话实在太拉仇恨，很快，众鬼王们便再也忍耐不了，而是直接出手，与天绝争斗起来。
滚滚鬼气如浪似潮，一道道虚影层层叠叠，时聚时散，有耄耋老者，有稚嫩孩童；有年轻男子，亦有美艳妇人；有凡人，有修士，有妖魔……
这些曾经陨落在戮灵鬼地的生灵，并没有获得永恒的安息，而是成了其他鬼物的养料，日日夜夜，受尽鬼火煎熬之苦。
也是在此时，墨天微才意识到，为何天绝会坚信他乃是天戮绝灵阵的阵灵——因为这家伙，对这座大阵的掌控，远超其他气息与他相差无几的鬼物！
当他出手时，这一方天地仿佛雷霆震怒一般，恐怖的天威碾压而来，将那滚滚鬼气压迫得四散逃逸——竟是以一鬼之力，压服九尊鬼王、万千鬼众！
如此倒也罢了，他手中仅仅变幻数个法诀，天幕之上便裂开一道道漆黑裂缝，一根根各色锁链自缝隙之中蔓延而出，直刺向那片黑云，带着无可反抗的天地大势，直接将黑云打得四分五裂！
无数鬼众在这一击之下惨叫着化作虚无，就连最强大的那几道阴影，也传来了数道闷哼之声，似是受了重伤。
“他确实是个鬼物啊……”
墨天微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难不成天绝生前还是个阵法天才，所以即便是死后化作鬼物，也继承了阵道上的绝佳天赋，在漫长岁月之中破解并掌控了阵法？
“可也不至于因此就认为自己是阵灵了吧？”
她还是想不太明白。
不过此时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天微冷然一笑，目光落在飚射而来的一道七彩虹光之上。
即便天绝有着碾压对方的实力，但当激战之时，他也做不到控制好每一道战斗余波，只能尽量避免它们打中墨天微。
但也正是因此，那些鬼王也看出他的心思，立刻便有许多攻击打向墨天微。
而她要的，正是他们的攻击——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从这个鬼地方脱身！

第601章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
“砰！”
那道七彩虹光正面击中了墨天微——而一道鬼王的攻击，何其可怖！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像是被捏爆的气球一般，整个人被轰爆了，残肢碎肉乱飞，场面极度血腥。
天绝顿时面色一寒，他怎么也没想到，墨天微竟然连躲都不躲一下——哪怕她稍微积极一点自救，他也能将人给救下来。
现在可好……他的圣君血脉，他摆脱枷锁的希望，全没了！
明明之前还说什么“求生乃是世间万物的本能”“即便知道必死无疑，也要挣扎过、拼搏过、努力过，才不会后悔”，你就是这样挣扎的？
天绝简直要被气死！
“你们这群蝼蚁，统统去死吧！”
暴怒之下，天绝仿佛一只洪荒凶兽，无数神通道法如狂风暴雨般碾压而来，再加上他对天煞绝灵阵那出神入化般的掌控，不多时便将一众鬼王打得要么重伤垂死，要么肝胆俱裂，要么战意全无。
“他怎么会这么强？！”
鬼王们心中不甘地咆哮，明明都是鬼王，明明是我们先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难道说相信自己是阵灵，就真的能成为阵灵？”一位鬼王如此想，“毕竟曾听说过有许多巫道神通就是这样的……”
在场的九位鬼王，每一个都比天绝活得要久，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天绝是什么时候崛起的——他第一次出现时，就展现出了碾压一切的力量。
九位鬼王原本想邀请他加入他们，但天绝性子倨傲，根本置之不理，最后双方也只能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是源印木匣关系到他们摆脱天煞绝灵阵的束缚，他们是绝不会主动上门来挑衅天绝的。
战斗仍在持续，天绝已经将鬼王们几乎打废，但他并不打算就此停手……
他说要杀鬼，那就是真的要杀鬼！
?
就在战场附近的星辰之海，却是一片宁静。
在两者交界之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毁天灭地般的术法尽数拦下，唯有一些飞溅的碎肉、破损的兵器才落入星辰之海中，成为一团……嗯，太空垃圾。
而在一颗荒芜的星辰上，光芒一闪而过，一滴飞溅的鲜血化作人形，正是墨天微。
为了蒙骗天绝，她在那道攻击即将加身的瞬间，才扔出了替身傀儡，同时使用了一张八阶的瞬移符箓，避过那道攻击余波后，才化成一滴血液，与其他血肉一同飞洒。
若仅仅如此，自然瞒不过天绝与众位鬼王，但事实上，早在之前与天绝东拉西扯的时候，她便悄悄使用【阵道真言】，探听得知那片星辰之海的奥秘，并悄悄给自己开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这一漏洞作用很小，只能保证她有一成的机会逃入星辰之海——但问题在于，天绝与众位鬼王大战，强行催动天煞绝灵阵，这就让她有了更多可操作的机会。
在这些因素的作用下，又加上战斗余波太过混乱，墨天微这才完成了这一次逃离。
“呼……”
墨天微长长地松了口气，躲在这个荒芜星辰的背面，她不敢向战场投去任何视线，唯恐被灵觉极其敏锐的天绝与鬼王们发觉。
但与此同时，天绝与鬼王们也休想发现她——因为她如今所处的星辰之海，乃是天煞绝灵阵的中枢，任何鬼物及鬼物使用的术法，都会被挡下来，他们只能用眼睛看。
可这里却是视觉盲区。
她是活人，才能幸运地活下来。
远方，是一片璀璨星海，然而其中不发光的星辰也多不胜数——这些是已经陨落的鬼物的命星。
“也不知道这些命星之中究竟有什么？”
墨天微若有所思。
之前天绝将她带来此处，并告诉她踏上那颗星辰便能离开阵法。
但其实，那颗星辰是天绝的命星，她要是踏上去，立刻便会被融入命星之中，然后天绝便能获得她的一切记忆，离开此地。
他实力强大，天煞绝灵阵对他的约束也远比对其他鬼王要少，想要离开恐怕很简单——但是那办法对她可能没用。
“这里是天煞绝灵阵的中枢，其中的命星受到阵法保护，这就让那些鬼物即便打得再惨烈，也不可能对命星下手。”
墨天微眼睛一亮，这一刻她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将这些命星收走会怎样？”
“嗯……可以考虑一下。”
荒芜命星代表已经陨落的鬼物——而在天煞绝灵阵中，鬼物是不会自然消亡的，它只会被其他鬼物吞噬抹灵。
也就是说，这颗命星也许可以影响……吞噬了这个鬼物的强大鬼物！
如果她收走它……
墨天微冷笑一声，身形缩小若微尘大小，轻轻一振同样缩小的景星麟凤翼，朝星辰之海深处飞去。
直到周围的星辰光芒璀璨，让她再也看不见战斗的场景，她才轻轻掠过一颗荒芜星辰，将之收入剑域世界之中。
“收！收！收！”
这些命星会否对鬼物造成影响，墨天微暂时还没感觉到，但她却发现一个很棒的设定——这些星辰皆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哇，这下子发财了！”
墨天微望着远方依旧看不见尽头的星辰之海，由衷感叹了一句。
虽然这些星辰的大小远不及真正星辰，但如此庞大的数目，她已经不敢想象究竟能换到多少战功了。
剑域世界内，她特意将给这些星辰留了一片区域，不料短短时间便几乎被填满了。
当她收了一千多颗荒芜星辰时，忽然，不远处的一颗星辰光芒黯淡了许多。
“哦？”
墨天微心中一动，她发觉这颗星辰与之前相比，亮度骤降——也许，它所代表的那只鬼物，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才收了一千多颗星辰，结果刚好就有一颗被影响得如此严重，这是那鬼物实力太菜，还是运气太差？”
墨天微感叹着摇摇头，然后继续回收二手荒芜星辰。
“命星被收入剑域世界中后，严格来说就不算在天煞绝灵阵中，那些鬼物究竟会受到什么影响呢？”
脑补了一下本源丢失的结果，墨天微也有些拿不准——主要还是诸天万界生灵太多，即便是鬼，也不一定相同。
“应该能削弱他们的实力，严重的话能影响到他们的生死吧……”
?
墨天微不知道的是，从她开始回收荒芜星辰时，整个天煞绝灵阵中，不少鬼物忽然间心中一悸，像是被某些可怕存在盯住一般。
遥远的鬼王宫中，黑暗地牢外。
“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一个面色阴狠的鬼忽然询问身旁另一只鬼。
那只鬼迷茫地摇摇头，“什么不对？没有啊。”
阴狠鬼心中一惊，难道是谁想要杀他不成？
然而那种感觉很快又消失了，好像方才只是错觉一般，阴狠鬼茫然不解，也便没有太放在心上。
片刻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降临，他这次心中更加惶恐，忍不住再问了一句：“真的没有感觉到不对？就在刚才……”
那只鬼不耐烦地摆摆手，“晖，都说了没有，什么都没有！”
晖顿时忐忑不安，一次还可以说是假象，但第二次可就不会是巧合了！
“或许是最近晋升太快，被人记恨了？”他在心中迅速排查着可能暗害他的人选，“是霖？还是岩？又或者……”
不过一会儿，心悸感再次降临。
晖：“……”
“等等！”他忽地眼睛一亮，“最近王宫之中刚刚抓了几个人族，一定是他们在暗中下了咒！对，这一定是被诅咒的感觉！”
自觉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晖心中的怒火顿时熊熊爆发——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群只配做食物的东西，也敢对他下手，真真是不知死活！
晖转身便朝着地牢内走去。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虽然不能吃掉这些可恶的人族，但他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尝尝，痛苦究竟是什么滋味！
须臾，晖便已经来到了地牢最深处，而那些人族正被关押在此。
闵灵韵、觉坤尊者四人正在闭目养神，等待着封正奇预言中的时间到来，却不料忽然便感知到一道恐怖气息的接近，于是纷纷睁开眼来。
这一睁眼，便看见一只面色阴狠的鬼物，正冷冰冰地盯着他们——细看去还会发现，那目光之中颇有几分怨毒。
闵灵韵觉坤尊者潘妙竹封正奇：“……”
我们招惹他了？
还是他现在就要动手？
下意识地，闵灵韵三人的目光便看向封正奇，似乎想问问他这一幕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封正奇拧了拧眉，他的神通【知天命】虽然十分强大，能见过去未来，但在预测未来时，往往比较模糊，只能看见至关重要的部分，许多细节根本没有。
“应该只是个小插曲，不会对后续事情造成什么影响。”
封正奇平静下来。
见他如此反应，闵灵韵三人稍稍松了口气——要是现在就和这些鬼物对上，他们可是半点信心也没有。
然而，四人的这一番小动作完全没有能逃脱晖的观察，他顿时就悟了——果然是他们！
要不然他们为何眉来眼去！
而这个元婴男修肯定就是对他下诅咒的人！
“哼！”
晖冷哼一声，一身强悍至极的气息丝毫不加掩饰，全力爆发之下，一瞬间就将四人震得浑身一痛，张口喷出血来。
“要是再让本座发现你等的小动作，哼……”晖的手上出现一朵幽幽鬼火，“你们谁尝过鬼火灼烧的滋味？有谁想尝试一下吗？”
四人齐齐摇头。
晖轻蔑地笑了笑，抬手将那朵鬼火丢到了封正奇身上。
封正奇：“……”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其余三人见着在鬼火之中面色狰狞痛苦的封正奇，忽然悟了。
这，大概就是他先前说过的反噬了吧？
只不过，这一次反噬没有落到封正奇的亲朋身上，而是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想想还有点小庆幸呢！
——不过，这一丝庆幸在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鬼物身上时，顿时又消弭无踪了。
因为晖的手上又多了三朵鬼火……
他屈指一弹，鬼火准确地落到了三人身上，他嘲讽道：“既然是同伴，那自然应当同甘共苦。”
闵灵韵觉坤尊者潘妙竹：“……”
这打脸来得太快，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封正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不是那么痛了呢。
鬼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而在此期间，晖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心悸的感觉，这也让他更加确信——一定是这四个人族搞的鬼！
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闵灵韵四人：“……”
“好好记住教训，给本座老实一点！”
丢下这句狠话，晖离开了地牢，重新回到了岗位上，心情总算舒坦了。
忽然，他的同伴开口问道：“晖，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晖皱了皱眉，这句话感觉有点耳熟，“护，你怎么了？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护沉默了。
片刻之后，护又开口了：“真的没有感觉到不对？就在刚才……”
晖：“……”
“等等，是不是那种……忽然心悸的感觉？”
护点点头，“是的，就在你回来后不久，突然就有这种感觉了，我有点不安。”
晖顿时大怒——那四个人族竟然还不老实！
当然，在大怒的同时也难免有点幸灾乐祸——谁让你刚刚不相信人家的？嗯？
“我知道是怎么……”
晖的话还没说完，王宫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以两人强大的修为，自然是听清楚了他们在说什么。
“啊！我的身体怎么消失了一半！”
“我的修为突然下降了一层！”
“我凝炼的魂刃不见了！”
……
“是谁干的？！”
晖与护面面相觑——虽然每句话都听清楚了，但是他们完全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晖感觉自己凝实的身形都有点晃，“你说会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
护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我觉得，也许和我们刚才的感觉……有些关联。”
晖：“……”
哦，这么说是我冤枉那四个人族了——不过无所谓，反正他们也不能怎样。
这时候，一位鬼将率领一队鬼众奔来，围住地牢入口。
为首的鬼将神色凝重，“小心，可能有神秘敌人混进鬼王宫中，正在暗中下手！”

第602章 雾气与碎片
星辰之海。
忙忙碌碌，收了一万多颗荒芜星辰，墨天微终于停了下来。
星辰之海依旧漫无边际，消失了一万多颗星辰并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远方依旧有无数星辰闪耀，无数星辰隐藏在光芒之下。
墨天微坐在一颗荒芜星辰上，有些发愁。
尽管收获不小，但问题在于……要是不能离开这里，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在方才收取荒芜星辰的时候，她也用诸般手段检查了荒芜星辰——然而，它们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些炼器材料的聚合体，只在星核部分有着一缕缕混沌的本源。
墨天微没能从中找到离开的办法。
“也许，我该试试看直接收走一颗还在发光的星辰。”
墨天微的目光落到不远处一颗亮度普通的星辰上，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了之前天绝收走他的命星的一幕。
当时，她并没有感应到任何阵法的波动，也就是说，天绝能从星辰之海收走命星完全是他自己的本事——也许是因为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许，是因为那颗命星是他自己的。
如果她去收取别人的命星，会发生什么呢？
是被阵法反噬，还是遭到命星本能的反击？
墨天微若有所思，来到了那颗灿烂星辰旁。
先前她不曾靠近发光星辰，因此也就没有发现，原来这些星辰周围弥漫着一种无形力场，拒绝任何东西的靠近。
感应到这种斥力场，墨天微也没有太过意外，双翼轻轻一振，一道道无形的涟漪自羽翼尖端蔓延而开，每根羽毛上的紫霄星云石散发着蒙蒙光芒，隐约间，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迅速生成。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嗡鸣之声响起，下一瞬，墨天微没有丝毫阻滞地飞入了斥力场之中。
这是景星麟凤翼的又一神妙之处，能够破开许多力场、压迫、束缚，低阶的禁空阵法根本对它无效，甚至于即便在时空乱流之中，它也能灵巧飞行一段时间。
从外面看，星辰光芒灿烂，但真正穿过斥力场，却会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刺目之感，那些光芒也不是遍布在星辰表面的每一寸，而是在……星辰的北极点。
那里有着一个不大的洞，光芒从洞中射出，在接触到斥力场时，被斥力场辐散而开，因此从外界看便好似整颗星辰都在发光。
墨天微没有贸然将神识顺着那个洞口蔓延而入，但事实上她心中已经有所猜测——那个洞口，应该一直延伸到星核之中，发光的正是星核中蕴藏的本源。
“收！”
墨天微神识勾连剑域世界，意图将这个大家伙收走。
然而，这一次收取与之前收取荒芜星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巨大的阻力让她无功而返，星辰只是震颤了一下，便又稳固下来，甚至连它的光芒都没有丝毫变化。
墨天微皱皱眉，果然很难收啊！
与此同时，正追随九位鬼王一同与天绝交战的鬼众之中，一只鬼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便被一道战斗余波轰中，整个鬼都被拍飞了出去。
——也好在这一道余波经过重重削弱，已经变得不算强，否则他现在肯定没命在了。
“怎么回事？”
这只鬼在稳住身形后惊疑不定地张望着四周，他怀疑有鬼暗中下手，但他没有证据。
“一定是以前和我有矛盾的鬼趁乱下手，想要害死我！”
这只鬼顿时十分生气，然而他找不到人，也只能暗暗提高警惕。
“这么多鬼结阵围攻，还有九位鬼王助攻，竟然只是轻伤了那一位……”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战场的中心地带，那里各种不同属性的力量交织纠缠，混乱至极，各种浩浩荡荡的能量洪流汹涌而出，时不时炸出一团团璀璨光芒。
距离战场最近的是数十位鬼将率领的军团，然而他们实际上也插不了手，只能趁乱攻击，还要时刻小心被天绝盯上，一招就被团灭。
“看来这一次各位王上又要无功而返。”
这只鬼摇摇头，不自觉地退后了些，打算摸鱼划水——反正这么做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然而与此同时，他心中升起一道强烈的危机感，警铃大作——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
在遥远的当年，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与往日一样在城池之中修炼，顺便担忧外面越来越糟糕的局势。
就在那时，一股无法抵抗、无法避免的恐怖感直袭心头，他像是中邪一般定定呆在原地，然后便被一道恐怖无比的剑意掠过……与整座城池、整片大陆、整个世界一同，四分五裂！
这一次的感觉，与当年是多么相似！
“发生什么了？”
他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下一刻便在远处灵力风暴形成的狂风之中，化作虚无……
战场上形势复杂，根本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只鬼物，即便发现他消失了，也只当他是受了重伤熬不住了。
而星辰之海中，墨天微的神识打量着刚刚被她收走的那颗星辰，有些意外。
方才，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之收入剑域世界中，然而在进入剑域世界的那一刹那，它的光芒陡然熄灭，变成了一颗荒芜星辰——与之前的那些，别无二致。
“死了？”
墨天微脸上露出几分深思之色，看来这些命星只能在天煞绝灵阵中“存活”，一旦离开，就会死亡。
但这依旧与她离开这里没有多少关系。
没办法，墨天微只好再想办法。
天煞绝灵阵在天绝看来并不算什么高阶的阵法，但事实上，它是上古阵法，其中的阵法语言与现如今的阵法语言大不相同，若不是过去三十年墨天微为了更加方便地出入各种秘境所以特意研究了上古阵法，只怕即便有【阵道真言】也没什么用。
就算如此，她对天煞绝灵阵的了解依旧十分肤浅，只能制作一些小后门——要说如天绝那般随意便能掌控，根本做不到。
她只能一个个尝试，寻找各种办法。
“如果我用红莲业火烧一颗命星，会怎么样？”
墨天微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缕火焰自指尖升起，墨天微将它丢到一颗发光的星辰上，默默等待着。
天煞绝灵阵中，为了活下来，几乎每一个鬼物身上都沾染着无比浓重的业力，再加上他们通常会吞噬其他鬼物的本源……因果加身，更是难逃红莲业火的灼烧。
即便这颗星辰的斥力场比之前那一颗更强，但红莲业火依旧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来到了星辰表面。
通过红莲业火，墨天微看见这颗星辰的变化。
当红莲业火在星辰上燃烧而起的一瞬间，那星辰表面骤然爆发出一层光芒——星核中的本源感受到了毁灭的危机，企图自救。
然而这是毫无意义的，红莲业火就那么静静地燃烧着，很快便将一颗星辰炼化。
最终，当火焰熄灭，一颗偌大的星辰只剩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墨天微捏起石头仔细打量，发现它有着木头的质感，但却与玉石的结构差不多，很难分辨它究竟是什么。
“古怪的东西。”
将它收了起来，墨天微正想着这一次的尝试依旧无果，也许该试试其他方法的时候……
忽然，周围时空骤然凝固，下一瞬，她便消失无踪。
星辰之海中又恢复了宁静。
“嗯？”
星辰之海外，正与九位鬼王打生打死的天绝忽然一顿，目光投向星辰之海深处。
方才，星辰之海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
鬼王宫。
此时，鬼王宫中的混乱已经到达了最高潮，继众多鬼物身上发生各种莫名其妙的变化之后，又有一只鬼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燃了！
那恐怖的淡红色火焰，仿佛蕴含着无比可怕的力量，无论那只鬼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最终只能绝望陨落。
众鬼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惊恐之中。
“太、太可怕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一个被烧死的会不会是我？”
……
类似的疑问在每一只鬼心中升起，原本他们簇拥在一起提防潜入鬼王宫中神秘势力，此时却吓得立刻分散开来。
他们担心要是自己没烧着，反而因为太靠近，挨着了被火烧着的鬼，就这样倒霉地陨落。
恐慌中的鬼王宫众鬼，并未发现此时的鬼王宫中，真的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嗡！”
墨天微只觉脑中一阵嗡鸣，眼前的世界在短暂的虚无过后，又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这是一间地下密室，密室内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唯有四壁上刻着浮雕，讲述的却是一个故事。
开始是无数强者正在大战，打得一个个大世界破灭，化作无数碎片，其中生活的无数生灵陨落，湮灭漩涡、灵力风暴、荒芜死域不断形成……
当大战结束，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强者立于虚空之上，俯瞰下方废墟，挥手布置出一个阵法。
废墟之中，多出了一片宁静之地，那就是阵法的保护区域，周围的无数鬼魂纷纷投入阵法之中。
然后，这位强者手中多出两个匣子，他将一团雾气放入了左边的匣子中，又将一块碎片放进右边的匣子中，之后将匣子阖上，丢入阵法之中。
再然后，这位强者消失不见，浮雕也到此为止。
“这记录的，应该就是当年那一场大战，以及天煞绝灵阵的形成？”
墨天微看明白了，旋即便想到之前天绝与那些鬼王的交谈，他们提到过“源印木匣”，难道那两个木匣其中一个就是源印木匣？
也不知道这浮雕用了什么术法，让人感觉栩栩如生，甚至有种感觉——浮雕上的景象，好似下一刻便会真正化作现实一般。
“雾气……”
墨天微仔细观察浮雕上的左边匣子，感觉被放入匣中的雾气十分古怪，有点像是无穷无尽的光芒的聚集……
“这该不会代表这那些鬼物吧？”她有这个想法，但不敢确认。
“那这个木匣呢？”
墨天微的目光又落在右边的匣子上，那片碎片呈菱形，边缘并不太光滑，用手摸上去显得有些凹凸不平……
——等等！
墨天微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浮雕非常近，右手甚至已经落在那片碎片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然而手却好似被黏住了一般，怎么也扯不下来。
“不好！”
墨天微脸色大变，指尖瞬间浮出一缕剑气，宁愿削掉一层血肉，也绝不敢置之不理。
但剑气刚冒出来，便迅速消失了——像是被浮雕吸收了一般。
“吸收？”
墨天微心中一动，下一刻体内灵力迅速运转，全数往落在浮雕上的手指送去。
“果然！”
那些灵力也与之前那道剑气一般，消失不见，而吸收了这么多灵力的碎片，也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碎片最开始就和瓦片差不多，灰不溜秋，触感粗糙。
但此时，一层薄薄的石屑从碎片上簌簌落下——奇异的是，落下之后就化作一个个光点，很快便消失无踪。
一缕难以形容的光泽从碎片上浮现，墨天微感觉它有些像钻石，晶莹剔透、纯洁无瑕，但在光芒之下时，却又有着夺目的璀璨火彩。
触感也变了，光滑，却有些冰冷，更像是玉石。
如果说最开始时还是墨天微主动输送灵力，到了后来，就是那碎片主动地吸取她体内的灵力——还是非常疯狂的那一种。
墨天微不得不吞服大量的补气丹药，唯恐灵力一断，它直接吸食自己的血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因为吸收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便是吞服补气丹药也没什么作用了。
“难道我要被吸成人干？”
她脑海中浮现一具干尸，顿时心中一阵恶寒。
“我还是砍掉这只手吧，也许还能保命。”
反正修真界有得是灵药可以长出残缺肢体，只是淬炼剑骨的时候又要麻烦一些。
正当墨天微琢磨着该从哪里下刀时，碎片的吸收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碎片从浮雕之上剥落，掉入她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一道意念也传入她的神魂之中……

第603章 我不拆迁很多年
“天地大道四十九，圣位亦有定数，为夺圣位，争斗不休，终致天地崩碎、宇宙破败。”
“轮回已毁，天下生灵当何去何从？”
“孤亦不知。”
“惟能留本源印于此，以赎罪孽。”
“本源印不出世，孤便永世不离轮回！”
这道意念是一个深沉的男声，其中蕴含着浓浓的惭愧与怅惘，墨天微似乎能感受到声音主人——也就是那位圣君的愧疚。
他为何愧疚？因为毁坏了宇宙，破碎了无数大世界？
墨天微无从得知，也完全不在乎——她在意的是最后两句话。
情况很明显，这个碎片就是那位圣君的本源印，而他似乎觉得剥离本源印还不够赎尽他的罪孽，于是打算本源印不出世，就永世轮回。
事实上，只要渡过九九天劫，得道成仙之后便可不入轮回，享受无尽寿元——前提是不会被人杀死。
更何况他已是一位圣君，根本不用轮回转世，受尽生老病死之苦。
这对一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而言，大约算是极大的牺牲了。
墨天微对此圣君究竟是何想法也没有多少兴趣，她想到的却是另一个细节。
按照圣君之前的说***回也在大战之中被毁去。
这么说来，他若是坚持轮回，想来也只能凭借自己的无穷伟力，在诸天万界寻找适合的胎儿、初生之灵。
那么……他会不会与神意尊上存在某种关联？
难不成神意尊上还是他的这一世轮回之身？
气息倒是有一分相似，也不知道是因为秦神意可能是圣君的血脉，还是因为……
如今本源印既已出世，这位圣君是否便会结束永世轮回，返回仙界？
这个问题实在非常严重，墨天微有些纠结。
不过很快，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尽数甩开。
不管圣君会不会回返仙界，也不管他与秦神意有没有关系，这些都不是她能插手的，现在还是好好找找离开这个该死的秘境的办法吧！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中浮现，那本源印便仿佛有灵一般，得知了她的想法，从她手心处浮起，光芒闪了闪，仿佛在提醒她——注意，我要开大了！
墨天微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她又环视四周一圈，发现……这果然是个密室，连个门都没有。
“我怎么出去？”
难道要我拆迁吗？这不太好吧？
我已经不干这一行很多年了！
就在此时，本源印嗖地一声飞出，静静悬浮在密室中央，光芒从内敛温柔变得越来越亮，好似一轮昊日自平地升起一般，光芒灼目。
墨天微忍不住闭上眼，但是没什么作用，依旧感觉刺痛。
没办法，她只好翻出当年在天霆雷池搞事结果多长出来一只眼睛后用来遮丑的黑色布帛……
嗯，世界变得温柔了许多。
但事实证明这仅仅是一个错觉，因为很快，墨天微感觉到不对劲了——这脚下的地居然在颤抖！
“怎么回事？难道戮灵鬼地也会地震吗？”
地震是不可能地震的，只是这间密室好像要摆脱地心引力的束缚，与天公试比高而已。
“这……不怪我吧？”
墨天微的脸有点木，她绝对不承认这是她搞出来的！
“砰！”
神识被困在这间密室之中，但根据方才的震感，墨天微猜测这间密室在往上飞的途中，撞到了某个建筑物……
“这间密室该不会是修在地下深处的吧？刚刚难不成是冲破了它头上的建筑？”
“放我出去……”
墨天微有气无力地叹息，她不知道本源印要将密室带去哪里，也不知道那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她真的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
“唰！”
下一刻，墨天微消失在密室之中。
?
鬼王宫中，众鬼仍在因为方才的离奇自燃现象而战战兢兢，听见一道稍微大声点的动静，都会被吓得瑟瑟发抖。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生第二起鬼体自燃现象，也没有和之前一样莫名其妙少了修为丢了魂刃。
这似乎代表着，那个在暗中搅风搅雨的神秘人已经消失了。
“是不是……没事了？”有鬼小声问道。
“不可放松警惕！”
其他的鬼虽然也这么想，但是安全起见，还是得注意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异状，众鬼已经基本放下心来——然后就是愤怒。
他们这一群有资格在鬼王宫中听命的鬼物，是整个戮灵鬼地之中最强大的一批鬼物，结果居然莫名其妙被人算计了，最可恨的是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们如何不愤怒？
“可恶！”
“究竟是谁做的？”
因众位鬼王不在，鬼王宫中只有数位鬼将坐镇，此时他们个个暴跳如雷，将手下的鬼众召集到王宫主殿前方的空旷广场上，一番训话之后，便要将鬼放出去巡逻。
——他们就不信，来来回回巡逻还找不到那个可恶的幕后黑手！
“好了，你们快去找，要是再出现同样的情况，你们还找不到人，等王上回来，我们个个都要死！”
这些鬼可没有什么“杀生不仁”的念头，不听话、没能力就只有一个死字。
众鬼齐刷刷地点头，十分惶恐。
能不惶恐吗，之前神秘人搞事的时候都没抓到人，现在人家连事都不搞了，想要抓到对方几乎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只希望神秘人真的离开了，不会再出现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众鬼便要散去。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所有鬼都感觉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他他他们看见了什么？
“王宫……王宫……”
鬼将们纷纷回头，然后脸色骤变——身后的王宫主殿，居然在震颤！
很明显，有东西要出来了——但也正是如此，他们才感到难以置信与恐惧至极。
戮灵鬼地中，因为陨落过的生灵太多了，可以说满地皆是尸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些变异的骨魔、僵尸、怨灵……它们每一次出现都是惊天动地。
眼下的情况，也让他们想到了这些东西。
但鬼王宫是众位鬼王的宫殿。
在众位鬼王可以操控一部分天煞绝灵阵之后，他们不仅将阵法的约束放宽了，让阵中可以出现一定的灵气，也在鬼王宫中布置了阵法，防止骨魔等东西出现在此。
现在怎么回事？
“戒备！”
“警惕！”
“准备迎战！”
瞬间，各位鬼将纷纷下达命令，他们无法控制鬼王宫中的阵法，只能等着。
每个鬼心中都有着浓浓的绝望，连鬼王宫都要被拆了，等鬼王们回来，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轰！”
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冲破主殿，一飞冲天！
“那是……”
有鬼被自己所见的这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完全忽视了他们现在的眼睛和摆设也差不多，看东西都是用神识。
“房子在飞？！”
“我是不是在刚才的神秘事件中伤了神识？”
“你没有看错，房子君真的在飞。”
有鬼一脸萧瑟，语气飘忽地回答着旁边鬼的话。
但那些鬼将们，在发现房子飞入云霄消失不见之后，目光便落回到王宫主殿上——一片废墟。
他们已经在思考，哪一种死法更加舒服一点。
而在这一番动荡发生之后，众鬼因为震惊而陷入迷茫之中时，在黑暗地牢之中，终于缓过劲来的封正奇对四人道：“时机到了，我们走！”
其余三人看向他，“怎么走？”
这囚牢外可是有着禁制的！
封正奇摇摇头，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身体骤然缩小，然后从囚室的木栅中穿了出去——根本没有被任何禁制阻拦。
闵灵韵反应过来，“禁制消失了？是因为方才那阵震动吗？”
“可能是，我也不清楚。”封正奇道。
三人也学着封正奇，从囚室之中钻出来了。
“接下来呢？外面可有不少鬼物看守。”潘妙竹已经一脸敬佩地看向封正奇，这个神棍果然厉害！
“我们从这边走。”
封正奇指了指与出口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们对鬼而言，是珍贵的“食物”，因此被关押在地牢的最深处，与出口相反的方向……自然就是墙了！
“你是说……”觉坤尊者眼睛一亮，“土遁术？”
封正奇点点头。
那些鬼物自恃实力高强，并没有给四人下封印修为的禁制——反正地牢之中禁制重重，根本不用担心。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原本就处于天煞绝灵阵中，就算阵法被修改过，可以动用一些灵力，但也非常有限，即便有人闯入或是逃脱禁制，也根本造不成什么麻烦。
但偏偏就是这么巧，因为突发意外，整个鬼王宫——乃至于天煞绝灵阵的阵法都被破坏了一部分，四人完全可以用土遁术逃走。
“我们往哪个方向？”闵灵韵问道。
“正北方，大约一百里。”封正奇顿了顿，“保持深度在地下五里，可以更深，不能更浅。”
经过方才的事情，三人对封正奇的本事已经非常信赖，闻言也没有追问为什么——毕竟这也许事关对方的秘密。
四人使用了土遁术，融入脚下地面，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黑暗地牢。
而此时，守在黑暗地牢外的鬼众们还在因刚才的变故而震惊不已、惶恐不安、失魂落魄，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食物已经长脚跑了。
?
天空之上。
房子依旧在飞行，似乎要冲破天空的束缚，去向那无比遥远的虚空之中。
而在它飞了一段时间之后，一个黑点突然出现在房子正上方。
墨天微坐在飞行的房子上，目瞪口呆——这就被放出来了？
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她若有所思，然后拍了拍下方的房子：“停一下？”
飞行中的房子停了下来，静静地漂浮在空中。
“你能听见我说话？”墨天微笑了，这样就好。
但笑着笑着，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低下头，墨天微摸了摸这间房子，甚至还敲了敲——这感觉……不像是石头，而是木头？
她心中一跳，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该不会，这房子其实就是圣君拿出来的两个木匣之一吧？
当这个念头闪过心头，漂浮的房子骤然缩小，猝不及防之下墨天微差点没摔下去，好在及时稳住了。
当她稳住身形之后，巨大的能掀翻一座王宫主殿的房子已经消失无踪，在她面前漂着的，是一个正方体木匣。
木匣表面有着繁复的花纹，墨天微看不太懂，但隐隐感觉十分奇特，有着特殊的含义。
她想了想，问道：“你能打开吗？”
“咔——哒！”
机括声响起，原本根本没有丝毫缝隙的匣子神奇地打开了，其中正静静悬浮着一颗碎片——正是本源印。
房子缩小了，本源印居然没有缩小。
她看了眼木匣内壁，发现那些浮雕已经神秘消失了。
墨天微：“……”
她之前看那浮雕的时候就感觉比例有些不对，不过想想许多古画都比例失调，这只是画法不同，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人家是真的按比例画的！
这木匣就是个移动房子！
想到自己刚刚被关在木匣里，墨天微感觉脸有些挂不住，气哼哼地瞪了本源印一眼。
本源印毫无反应，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在生气。
“你会被别人发现吗？”墨天微问道。
如果会被发现，她还是不要带着它了。一个圣人的本源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无价之宝，她可不敢带在身上拉仇恨。
虽然本源印没有传递出任何意念，但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墨天微心中却无端有了个答案——除非是圣君的轮回之身，否则不会发现。
……圣人的一片本源印，有灵智什么的也不是很玄幻的事情吧？
墨天微安慰了一下自己，心情变得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好半天才问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问题：“那么，你知道该怎么治疗我神魂的伤吗？”
没有回答。
此时无声胜有声，墨天微心中轻叹一声。
也许是它真的没有办法，也许是它有办法但是这里却没有材料……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墨天微将失落暂且压下，又问道：“我该如何离开此地？”
这一次木匣有反应了。
它再次缩小，变成一个指甲大小的正方体，上表面上还多了一个立起的圆环，三根细绳以圆环圆心为中心延伸而开，交织缠绕，编成一条红黑相间的……手链？
然后，在墨天微一脸“？？？”的表情中，它缠上她的左手，自己打了个结。
“哎！”
精致的微型木匣忽然朝一个方向飞去，将墨天微带得一个踉跄。
“嗖！”
变成了手链的木匣带着墨天微消失在茫茫云雾之中。

第604章 时空迷宫
连绵的群峰直插天际，茫茫云海横在半山腰，远远看去，将山分成两部分——上面是皑皑白雪覆盖的冰峰，而下面则是草木葱茏的绿海。
“嗖！”
一道流光破开浩荡长风，速度极快，在苍穹之上留下遁光残影，旋即便没入那一片山岭之中，无影无踪。
墨天微轻轻落在地上，这里仿佛便是云海之中，有些地方有浅浅的雪层，而有些地方则生长着稀疏的植被。
她从低矮的小草与薄薄的白雪上踩过，来到悬崖边。
“这里？”
墨天微好奇地探头看看悬崖下，然而只见翻涌的云海，神识无法深入，根本不知道悬崖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本源印轻轻颤动，仿佛在回答她。
她摸了摸左手的手链，感觉不太习惯。
作为一个剑修，她并不习惯在身上带诸如手链、戒指这种饰物，因为感觉会影响出剑时的手感，战斗起来是累赘。
不过转念一想，连本源印自己都不在乎，她一个小人物在乎什么？
目光落到远处，云海之中，有几座山峰时隐时现，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即便用上洞悉雷瞳也不例外。
墨天微想起来到这个古怪秘境时的那座独木桥——桥下正是如眼前一般的茫茫云雾，而云雾之中，隐藏着许多透明怪物。
“我是要从山下绕过去，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左手上传来巨大的拉力，即便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她已随时做好准备，可也还是被拽得一个踉跄，直接坠崖了。
墨天微：“……”
好吧，就当这是主角待遇。
“呜呜……”
急速朝山下坠去，狂风在耳边呜呜咽咽，雾气中潮气阴冷，让人不自觉地脖子发寒，好像那风声不是风声，而是冤魂的哭泣，阴冷潮气也与海拔、湿度无关，而是怨灵的轻语。
在感觉到一丝古怪时，她神色微微一变，很快体表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剑气，剑气之上更是有一层淡红火光。
雾气之中的怨煞之力，与她当年在九幽黄泉时感受到的也相差无几——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更胜一筹。
每个鬼前往轮回都要通过九幽黄泉，它们的强烈情绪、业力、因果都会留在黄泉之中，因此它永远是那么浑浊。
但这片茫茫云海之中，却是极为纯粹的怨煞之力，虽比不得九幽黄泉复杂，但对活人的伤害更大。
“这难道是整个戮灵鬼地的煞气泉眼？”
墨天微暗暗心惊，若是不靠着红莲业火与剑气护体，即便以她的肉身也扛不住，很快便会被怨煞之力侵蚀。
她怀疑整个戮灵鬼地之中弥漫的煞气、鬼气都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忽然，墨天微神色一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而就在下一瞬，此处空间陡然扭曲，虽然很快便恢复正常，但若是她没有躲开，这一下就会被重伤。
“欻欻欻欻——”
刹那间，数十道剑意从四面八方爆射而来，每一道都锋锐无比，但若是细细感应，便会发现它们之间其实有着不小的区别。
但很显然，被当成目标的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并没有时间去细细感应，它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剑意扎成了刺猬。
“叽——！”
一道满含痛楚之意的惨嚎响起，隐约可以看见，有一只透明怪物被尚未消散的剑意钉在虚空之中，无从挣脱。
甚至于，那些剑意犹在不断地切割、裂解、扭曲着它的身体，仿佛一个邪恶的科学家，正在拿它当实验体，尝试各种可怕的实验。
透明怪物又接连发出几道惨叫，像是在宣泄，又像是在召集同伴，但云雾之中并没有再出现第二只怪物，它最终只能在剑意的凌迟之下陨落。
墨天微挥手将那具尸体召到身边，一层剑意从指尖蔓延而开，她这才算是看清楚了这透明怪物的全貌。
“咦？”
她微微一愣，这竟然是一个天羽族！
天羽族也是主导云阶月地战场局势的大族之一，他们这一族极擅长飞行，族中强者甚至能在时空乱流之中飞行，横渡虚空也比其他种族来得容易许多。
这也就难怪先前它一出手竟然就是操纵空间的天赋神通——这种神通，在其他族群中罕见，但对天羽族却不算什么。
不过说到天羽族，墨天微第一时间想起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消失的觉坤尊者！
之前，在独木桥那里，据潘妙竹所言，正是因为一群意外闯入的天羽族的插手，她险些丧命，而觉坤尊者更是消失无踪。
可以说，他们这一次秘境之行就是被这些家伙破坏掉的——如果觉坤尊者在，也许可以避免许多事情。
“哼！”
墨天微冷冷哼了一声，检查过后，她发现这只天羽族透明怪物其实早已死去，而且还被怨煞之气侵袭，行动皆是本能驱使。
他死的时间，就在最近，因为他变成的怪物还保留着一些生前的执念。
如果说觉坤尊者与那些天羽族一番大战，最终导致有些天羽族坠落悬崖，被变成透明怪物，也就难怪它一发现自己的存在，就杀了过来。
墨天微的视线在雾海之中环视一圈，她能感觉到，周围还隐藏着一些透明怪物，但是它们并没有任何对她出手的打算，甚至似乎还有些畏惧她。
——又或者，是畏惧她手上的本源印？
扫了一眼又开始震颤的本源印，墨天微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不去管那具天羽族透明怪物的尸体，继续朝下方遁去。
这座山非常高大，但也绝不至于足足下坠一个时辰还没有落地——毫无疑问，她所在的悬崖，与山应该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也就难怪墨天微打算从山脚下绕过去时，本源印直接拽着她跳崖了。
在下坠的过程中，她又感应到了许多透明怪物的存在，但与那个天羽族透明怪物不同，它们几乎是在感应到她气息的一瞬间，便四散逃窜，远远离开。
墨天微只是看了几眼，也没有去管，她还是想知道本源印最终要将她带去何方。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一成不变的茫茫雾海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
“雾气，好像淡了。”
墨天微精神一振，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
如果直接是一个传送阵就太好了，她真是半点不想留在这鬼地方。
可惜，她的期盼注定是要落空的。
随着雾气的渐渐淡去，墨天微隐约看见一个村落，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其中似乎还有一些人在其中穿行。
“村子？”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传说，“世外桃源？”
虽然陶渊明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保不齐这里也有一个安宁美好的桃源村呀！
最终，雾气已经淡得无法遮挡视线，墨天微能够更加清晰地看见下方村落。
村里的人似乎十分悠闲，时常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她心中对“桃源村”这个想法更是信了几分。
但是，就在墨天微思考着这村子为何会与离开戮灵鬼地有关时，忽然下方传来一阵恐怖的拉扯力，她的反抗根本毫无意义，直接就被拽着从天空坠落！
“这是……空间的束缚！”
并不是下方有什么强者发现了她，也不是该死的万有引力，而是这片空间的束缚非常之大，不允许飞行！
景星麟凤翼立刻弹出，迎风见长，若两片燃烧的红云，极力帮助墨天微稳固身形。
效果是有一些，但是并不算大，只是稍微降低了她下落的速度，程度大概相当于从“摔成一滩烂泥”到“摔成高位截瘫”。
此时，下方村子中的人也注意到了天空上的变化，屋外的人们一个个停下脚步，惊讶地仰头观看，而屋内的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跑了出来。
“停下，停下！”
墨天微大吼道，她浑身上下的灵力都被困在体内，根本无法动用分毫，要是真这么直挺挺摔下去，以她的肉身强度也吃不消啊！
然而，本源印就好像是失灵了一般，根本没有搭理她。
墨天微差点被气死，但是也没办法，只好积极自救。
她极力催动景星麟凤翼，原本储存其中的灵力飞速消耗，而她的速度又降了一丝丝——但这也无济于事。
就在距离下方大约千丈高处，突然间，下方的村子消失不见，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不等她细想，她已经“砰”的一声掉进了……水中！
墨天微：“天上的河？隐形的河？”
她简直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是毫无阻拦的长空，突然间就冒出一条河，拦住了她。
“哗哗哗……”
水声哗哗，墨天微从河底浮起来，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就连那双神异的景星麟凤翼，也变得湿哒哒的，正在往下滴水。
整个一落汤鸡。
这里的水，灵力根本防不住。
墨天微感受到空间的束缚已经消失不见，一个提纵从水中跃起，落在不远处的河岸上。
然而等她踏上了河岸，才发现原本一片荒芜的河岸，竟然变成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来往行人在发现街上突然多了个浑身湿漉漉的人之后，惊讶地退后了些，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鬼啊”，街上人飞快地逃走了，两旁的商铺亦是门窗紧闭。
墨天微：“……”
该喊“鬼啊”的人应该是我好吧……
墨天微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她一边控制着红莲业火将自己烘干，一边又朝前走了几步。
果然，空荡荡的街道消失了，她出现在了一座美丽的园林之中，园中之人正在开宴，欢声笑语。
但在看见墨天微后，一切欢笑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茫然与惊恐。
不想再被人称之为“鬼”，墨天微赶紧随便走了两步。
园林消失了，但这一次她出现在一座华丽的宫殿之中，烛火通明，一位身着常服的帝王正在与他的妃子你侬我侬，很快就要上演不可描述的事情。
墨天微：“……”
好在这两位比较投入，根本没发现突然多了个人，让她有时间赶紧走。
就这样，每当她走一段距离——长短不定，就会出现在完全不同的地方，根本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这时候她也明白了，最初看见的那个小村庄，应该是一处时空，但在她下坠一段时间之后，就进入了另一处时空，直接掉进了河里。
每一次的场景变幻，其实就是进入了一个时空之中。
墨天微站在原地，非常苦恼。
这下怎么办？她该怎么从这错乱的时空之中走出去？
她弹了弹手链上的正方体小坠子，“有办法吗？”
本源印像是死机了，根本没有回答她。
墨天微沉默着，一边玩着小坠子，一边回想方才的一幕幕……
在本源印看来，这里就是离开戮灵鬼地的路，但是它没有告诉她该如何走出去。
而本源印肯定是不想呆在这地方的，它更想找到圣君的轮回之身——也就是说，不是它不想说，而是它可能受到约束，不能说。
能约束圣君本源印之人，恐怕只有当初布下阵法的圣君了。
“本源印应该知道我来这里会遇到什么，它并没有指其他的路，有两个可能，一是没有别的路，二是它认为我可以从中找到离开的办法。”
这两个答案对墨天微来说，其实没有区别。
“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站在原地不动！”
所谓一动不如一静，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墨天微能感觉到，在穿过一个个时空之后，她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太妙的变化——如果继续下去，结果可能非常凄惨。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忽然，她又听见了水声。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墨天微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周围的景象又改变了，她正处在一个渡口上，旁边是一条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宽阔大江。
而在渡口旁，有着一间二层小楼，似乎是个客栈，旁边斜插着的旗子上，写着一个“秦”字。
——如果她知道其他人的遭遇，就会惊讶地发现，他们之前见到的客栈，与眼前这一座，格局非常相似，只是一个破败，一个还算干净整洁。
“吱呀——”
客栈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在看见那人时，墨天微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第605章 衍化轮回！
墨天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见天绝。
她花了那么多力气才从天绝手里逃出来，结果却被本源印坑了，直接撞天绝面前——这下子，还有活路吗？
简直要骂娘了都！
墨天微僵着一张脸，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是直接来个“大侠饶命”，还是将本源印交出去换平安？
不对，关键是天绝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会给她时间谈条件吗？
天绝就静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静静看了墨天微一会儿，才道：“真是希奇，没想到我这地方竟然短短时间又来了一位客人。”
嗯？
思索着逃生之法的墨天微忽然一愣，她感觉天绝的语气不太对，没有之前那冷漠、倨傲、暴戾的感觉，相反，要平静温和许多，也没有什么倨傲，更像是个欢迎客人的主人。
“难道……”她心中一喜，“这并不是天绝——或者不是我见到的那个天绝？”
刚刚在不同时空中穿梭了这么多回，她也知道这地方十分诡异，看见一个过去的天绝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拿不定他与天绝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墨天微当然也不会故作高冷，而是与他聊了起来——不管怎样，能拖延时间就是最好的！
“阁下这里还有客人？”她微笑着问道，“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来到此地，不想倒是落后一步。不知那位客人是谁？”
这个长得很像天绝的人笑道：“不用称呼阁下，叫我幽源就好。”
幽源？
墨天微若有所思，幽源，不就是地狱的意思么……
“至于先前那位客人，他已经离开了，你要不要来我的客栈里坐一坐？”幽源神秘一笑，“也许我能帮你解答一些疑惑。”
闻言，墨天微不经意地摸了摸手链上的坠子，虽然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她却感到莫名心安，似乎这人……是可以信任的一般。
她便答应下来，只是在刚刚准备移动时，又想起方才走几步穿梭一个时空的事情，忍不住嘴角微抽，看向幽源，“这里有些奇异，我不能随意移动。”
幽源笑道：“无碍，你已见到我，便不会再如先前一般。”
墨天微试着走了几步，发现果然不会再穿梭时空了，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心中也十分好奇——这幽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好似能控制这一方错乱的时空！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栈之中。
客栈内十分干净，两人分别落座，桌上已有一壶热气腾腾的清茶，幽源给墨天微与他自己倒了一杯之后，才道：“想必你心中一定有许多疑问。”
墨天微干笑两声，这话她该怎么回？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的来意。”幽源微微一笑，“这戮灵鬼地中的一切事情，只要我想知道，那就一定能知道。”
灵光一闪，墨天微惊讶道：“你是天煞绝灵阵的阵灵？”
幽源呷了一口茶，“你会这么问，想来是见过一个与我一样的鬼了。”
墨天微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确实见过天绝了，但这一次我来是想离开戮灵鬼地，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
既然知道此人便是天煞绝灵阵阵灵，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让她离开戮灵鬼地，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说便是。
“想要离开，其实非常简单。”幽源也不去提天绝，而是回答墨天微的问题，“只要我允许，无论是谁都能离开……”
见墨天微神色不动，他眸中掠过几丝挫败之色，似乎是因为没有看到期待看见的表情。
“……但是，前提是你要通过一个小小的考验。”
墨天微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因此也没什么失望的，有努力的方向总比连方向都找不到要好吧？
“请说。”
幽源却道：“不急，不急！先听我讲个故事吧！”
墨天微：“……”
行，你是大佬，请随意任性。
?
地下深处，闵灵韵四人正使用土遁术穿行。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逃跑有没有被人发现，但不管如何，跑就对了。
从鬼王宫中逃出之后，封正奇便沉默不语，其他三人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只当他是不想说话。
但事实上，封正奇现在心中特别方，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逃出这个秘境！
之前使用【知天命】，只看到有一个地方发生了神秘的变化，而冥冥之中他又有一种感觉，离开的契机就在那边。
但他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契机，因为他的力量不够，再看下去的话，反噬的代价他根本承受不住。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指引众人往正北方跑。
等他们四人赶到目的地，若是其他三人问他该如何离开，他就没辙了。
虽然经过短暂的相处，封正奇知道闵灵韵三人的品性还不错，绝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但他还是担心，若是他找不到离开的路，会不会一辈子被困死在这个秘境之中？
鬼王宫的阵法坏了，但鬼王们还在，那些修为高强数量众多的鬼也还在，他们完全有能力将整个秘境翻一遍，到时候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该怎么办？”
封正奇心中充满了迷茫。
“到了！”
潘妙竹的声音将封正奇从担忧之中惊醒过来，这时候，他才听见耳旁的哗哗水声。
距离鬼王宫正北方一百里，地下五里之深，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土壤，而是一条河流，一条冰冷但却极其清澈的河流。
封正奇不知它的成因，但却知道它可以通往那个即将发生神秘变化的的地方。
“我们下水。”他说道。
潘妙竹正要有动作，闵灵韵却是皱了皱眉，拦住了她，沉声道：“这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潘妙竹疑惑地看了闵灵韵一眼，她的灵觉十分敏锐，但却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她不由看向常谨尊者，却发现常谨尊者神色不对，似是有些猜测，有些疑惑。
封正奇也是一愣，但他却没有生气于众人的猜疑，而是换了一副严肃的神色，静静等待闵灵韵与常谨尊者解惑。
——他之前只推算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并没有往后，所以如果水里发生什么情况，还真是非常有可能。
“不知道常谨道友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说。”闵灵韵道，“传闻，有一个修士，他生来便开了天眼，能看见一切鬼怪。”
“后来某一天，他发现许多鬼怪都往一个方向而去，一时好奇便追了上去，结果却发现他们来到一口井边，纷纷跳了下去。”
“等鬼都跳井了，他凑到井边一看，发现那井中水十分清澈，正好倒映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
“他想要离开，但又实在耐不住好奇心，便也跳入井中。”
闵灵韵的声音十分冷清，讲述这种鬼怪传说时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潘妙竹感觉毛毛的，忍不住抱紧双臂，靠近了封正奇。
却是常谨尊者开口接话了，“跳入井中之后，那修士一直往下，然后，他来到了……九幽黄泉。”
“原来先前那些鬼，都是来这里轮回的。”
听到这里，潘妙竹忍不住反驳道：“这不可能，轮回之地怎么可能只凭一口井便进去？”
“事实上，这是有可能的。”闵灵韵解释道，“而且还不只是一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这口井便是那修士所在之界的归墟，通过归墟可以进入九幽，只是这条路只允许鬼通过……”闵灵韵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如果这个归墟还未完全形成，活人通过某些极为特殊的手段，还是可以进去的。”
“那第二种可能呢？”封正奇也忍不住追问道。
“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修士所在之界，自己便有轮回！”常谨尊者回答。
“这怎么可能？”
封正奇与潘妙竹皆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上古大战可是将轮回之地毁去，在轮回修复好之前，各个世界或是自主衍化、或是大能出手，都有轮回。只是后来轮回重开，各界的小轮回才并入九幽黄泉而已。”
闵灵韵解释了这一句，又把话题拉回到她的故事上，“那修士震惊不已，但因为此处众鬼齐聚，因此不敢久留，匆匆折返。”
“但这一次，同样的路他却走了很久很久，路上还遇到许多危险。”
“当他爬出那口井时……”常谨尊者的声音变得低沉至极，“你们猜猜发生了什么？”
“什——什么？”
潘妙竹与封正奇就差没有抱到一起了，颤抖着问道。
他们并不是胆子小听不得鬼故事，实在是……他们感觉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仿佛周身每个角落之中，都蕴藏着恐怖的气息，他们实在扛不住。
“他已经变成了鬼物。”闵灵韵轻轻道，“九幽黄泉，岂是活人能去的？更何况他还是主动去的，而非误入黄泉，即便有再多的手段，也抵抗不了黄泉的侵袭。”
“而且，黄泉路，莫回头，他折返回去，其实已经是犯了忌讳，最后化为鬼物，也是在所难免。”
“好！”
“真聪明！”
“太厉害了！”
……
在两人讲完故事之后，河面上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有男有女，吓得潘妙竹与封正奇惊叫一声，缩到闵灵韵二人身后。
这时候，他们也终于明白闵灵韵为什么讲这个故事了——因为这条河就和故事里的井一样，通往轮回之所！
他们若是贸然进去，恐怕也会落到那修士一般下场！
这时候，河面上浮现一层清冷的辉光，数十个鬼物正静静飘在河上，面容虽然模糊，但却让四人清楚感应到，这些鬼正在看着他们。
“你们倒是很有见识，这条河确实通往轮回，戮灵鬼地的轮回。”其中有一个女鬼笑道，“你们也打算一起来？”
封正奇简直傻了，他知道这里有路可以去往神秘之地，但却不知道这条路根本不是给活人走的！
怎么办？他会不会被闵灵韵三人削死？
气氛顿时非常尴尬……
?
客栈之中，幽源讲完这个并不长的故事，又抿了口茶，见墨天微一脸深思之色，不禁笑道：“你可知我想要你做什么？”
墨天微眉头紧锁，幽源讲的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鬼怪故事，能有什么线索……
不对！
如果说那修士跳井进入轮回是自寻死路，那她跳崖来到这个奇异之地……岂不也是如此？
“幽源这是在警告我，即便我有红莲业火在身，不惧黄泉侵染，可以尝试原路返回，也千万不要这么做？”
她又想起多年前那一次误入九幽黄泉，那时候她并不是主动要去的，最后也不是原路返回，可能真的有这样的忌讳。
这一层意思应该是有的，但这与幽源希望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关系……
沉思片刻，墨天微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大致明白了。”
“说说看，如果说对了，考验可以适当降低难度哟！”幽源笑得十分狡黠。
“你想让我帮你衍化轮回！”
墨天微道：“如今的戮灵鬼地，就好像故事里那个修士的世界，并不能连接九幽黄泉，否则这里也不会有这么多鬼。你既然是天煞绝灵阵的阵灵，便想要自主衍化一方轮回，让戮灵鬼地死而复生！”
她不得不佩服幽源大胆的想法，衍化轮回，这是谁都能做的事情吗？
对比之下，只知道鄙视鬼王、扮演圣君脑残粉的天绝简直弱爆了，白瞎了那一张脸！
幽源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墨天微竟然真的能猜到他的想法——正常人即便会往这个方面想，但也不会认为他想要“衍化轮回”，因为这实在太困难了！
但……他可是戮灵鬼地的掌控者，在某种程度上，与天道都有几分相似，想要衍化轮回，并非不可能。
“你猜对了。”幽源露出赞赏之色，“我确实在衍化轮回，如今也有了一点小成果。”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手中出现一本薄薄的书。
翻开书，墨天微看见的并不是文字，而是……方才她经过的一个个时空！
“你知道这些时空是什么吗？”
墨天微摇头。

第606章 从今天开始当阎王！
实话说，对幽源突然拿出来的书，墨天微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一下子就让人想到生死簿有木有？
但打开之后就有些失望了，那一个个时空虽然十分奇特，但是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许你会以为那是一个个时空，实际上并非如此。”
幽源一边翻动着书册，一边解释道：“其实，这都是发生在同一时间的事情，只是处于不同空间。”
同一时间，难道是……
墨天微猜测，该不会就是灾难来临的前一刻吧？
“这是戮灵鬼地中所有生灵死前的最后一刻。”幽源道，“下一瞬，他们就会被毁灭剑气、混沌气流、灵力风暴、湮灭漩涡……统统碾碎。”
随着他的话，书册上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宁静祥和的小村落，被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地面上抹去。
繁华喧闹的街道，在一道灰色气流扫过之后，一切荡然无存。
风景秀美的园林，其中欢笑着的人们，在一道轰然而落的九天神雷之下，化为齑粉。
……
毁灭遍及无数空间，凡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失去了生命；而修士却更加悲惨，他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有些逃过第一道战斗余波，但最终还是在绝望中死去。
无数世界崩溃裂解，其中生灵万不存一。
即便是墨天微这种已经将自己与凡人划开的人，也忍不住轻轻叹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她也一向认为，修士应该与天道一般，不插手凡人的生活，无论他们安居乐业，抑或是流离失所。
然而事实是，历史上修士之间的战争，给凡人——或者说凡界生灵们带来的灾难，多不胜数。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幽源合上了书，抬头看向墨天微，“在那一场大战之后，才有了戮灵鬼地。”
“因为轮回被毁，所以圣君当年只能先将戮灵鬼地封锁，设下天煞绝灵阵。”
“后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戮灵鬼地再也无法与九幽相连——通过以前进入戮灵鬼地的一些人，我知道轮回早已修复，但无论我用什么办法，也无法让它勾连九幽。”
墨天微却想到曾经听闻的一些关于天戮境的传说——在天戮境，连大道都时断时续……
这么想来，无法连接九幽，也不是特别奇怪了。
“戮灵鬼地的问题很难解决，但并不代表不能。”幽源道，“此处曾经同时陨落过无尽生灵，他们的鬼魂徘徊不去，更让此地成为一方鬼域。”
“当年圣君出于怜悯，不愿看见这些鬼魂就这么消散，便将天煞绝灵阵中的世界变得更适合鬼物生存。”
说到这里，幽源摇摇头，仿佛并不赞同圣君的做法，“但他没有想到，这些无辜枉死的鬼魂已经不可能像生前一样安乐地生活下去，他们心中满含怨气……”
“戮灵鬼地之中，无数鬼物纷争不休，这里已经成了残酷的战场，而不是安息之地。他们变成这样，既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也是为了发泄那些无法向正主宣泄的怒火怨气。”
正主是谁？
自然是那些为了争夺圣位，毁了无数世界的道君圣人了。
墨天微无话可说。
若是易地而处，她恐怕也不会甘心吧？
他们的一切，只因为别人一个念头便被毁去，而在此之后，对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无上强者，他们却要靠着对方的怜悯苟延残喘，甚至要永远生活在这样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
圣人们有没有因此被天道惩罚呢？
也许有吧，但天道已由他们掌控，惩罚会如何……谁又知道呢。
幽源没有在此事上发表任何意见，圣人那样的至高存在，他们哪怕只是在心中想一想，也可能引来对方的关注。
到时候就不太好了。
所以他又回到了正题上：“好了，还是来说说你都要做些什么吧。”
墨天微也扫干净纷乱的思绪，“你说。”
“想解决戮灵鬼地的问题，必须散尽鬼气，让鬼物进入轮回，才能开始下一步，起死回生。”幽源给她介绍自己的想法，“我建立轮回目的也正在于此。”
墨天微不禁肃然起敬——这大概就是真正的高人吧，胸怀天下，不仅仅只着眼于个人的得失利益。
“后面的事情还太远，目前我也只依据那些鬼物曾经的记忆，建立了一些小世界。”
他先前给墨天微看的，并不是单纯的回忆，而是一个个真实的小世界——他近些年来努力的成果。
“竟然能衍化一方小世界！”墨天微心中惊愕，“即便只是在原本的破碎世界上重新衍化，引导发展，也非常不容易啊！”
这其实有些像开辟一方洞天，虽然她也有一个正在衍化的洞天，但是在衍化过程中，她花费了无数宝物，因此即便洞天开辟出来，也不能全算是她的功劳。
她更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戮灵鬼地极其贫瘠，许多宝物根本没有，幽源应该是凭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点的——这该要多强大的修为？
对这个活了几十万年的高人，墨天微心中充满惊叹。
“不过，因为这里特殊的环境，这些小世界并不稳固。”
说到这里，幽源显得有些苦恼。
他能感觉到戮灵鬼地以及戮灵鬼地之外的很大一片区域都极其不稳定，它们也影响到了小世界，而他并没有办法解决这些外部影响因素。
“所以，我只能寻找一些人，进入小世界中轮回，并推动轮回正常运转。”
“之前来的那个人，就是去做这些了吗？”墨天微问道。
幽源点点头，“因为我需要专心稳固轮回，分不出手，只能让人帮忙了。”
虽然每个小世界都是幽源创造的，相当于他是世界之主，但……他并不是天道。
生活在小世界中的生灵都有着自己的意志，并不会受到幽源的控制，偏离他定下的发展方向也很正常。
——举个例子，墨天微是剑域世界之主，但若是剑域世界内有其他生灵，他们的想法墨天微也无法直接控制，只能通过其他手段加以引导。
而“轮回者”就是引导者，他们需要保持每个世界发展的大体方向不偏离幽源的设想，消除不稳定因素，暂时避免大规模战争……
在这样的引导过程之中，幽源能渐渐将自我的意志贯彻到他所掌控的世界之中，之后便不需要外力引导，也能让世界按他的想法发展。
墨天微忽然有种十分古怪的熟悉感。
怎么越听越感觉……这像是她曾经看过的？
好像很多快穿文的套路和这有异曲同工之妙呀……
“没想到来了仙侠世界，我居然还有加入快穿大宇宙的一天？”
墨天微感觉这世界真奇妙。
但幽源却是话锋一转，“原本我给你的考验也是这个，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你可能更加适合另一个任务。”
墨天微眉头一挑，有了点兴趣，“什么任务？”
幽源笑眯眯道：“有没有考虑暂代阎王一职？”
墨天微：“……”
虽然知道只是个临时工，但是……这种浓浓的高大上感是怎么回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真的非常带感——想想看，那可是阎王！
不是牛头马面，也不是孟婆判官，是真正的地府之主！
“阎王？”墨天微还有些发愣，“我来？”
“是啊！”幽源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有多么惊世骇俗，“现在各个小世界正在逐步驶上正轨，我建立的轮回之地已经有许多鬼物想来轮回了。”
“之前我没得选，只能自己上，但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多少时间管地府，所以就需要一个阎王了。”
他手中出现了一套冠冕衮服、一本书册以及一支笔，“怎么样，考虑一下？”
墨天微：“……”
虽然这个待遇似乎非常好的样子，但被坑怕了的墨天微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还是回过神来，考虑其中得失以及可能存在的一些陷阱。
“我如何成为阎王？”
幽源道：“在我建立的轮回之中，阎王，其实相当于一个敕封神灵，只需要给你一道敕封神旨，你立刻就能上任。”
闻言，墨天微连忙摇头，就要拒绝。
成为敕封神灵，那就相当于放弃道途，虽然目前日子难过了点，但她可还没有放弃的打算。
“先别忙着拒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幽源抬手阻止了她，“你是暂代阎王一职，不需要将敕封神旨融入神魂之中，只是有了它赋予的权力，这对你的修行不会产生影响。”
这样啊……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墨天微沉吟片刻，又问道：“我需要暂代阎王一职多久？”
幽源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年。”
墨天微：“……”
幽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在他看来，一千年太短了，也就是他闭个小关参悟一下的时间，不明白为什么墨天微却是一脸古怪的表情。
“一千年……”
墨天微心中叹息，我还只活了两百年，结果在这个秘境就要折进去一千年？
等她卸任，离开秘境，外面只怕早已沧海桑田。
“时间太长了。”墨天微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也看得出来我如今身上有何问题，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还要去寻找恢复神魂的方法。”
“对了，她不知道……”
幽源心中恍然，墨天微并不知道轮回的奥秘，也就难怪她认为这个时间很长了。
不过，他没有将其中玄机告诉墨天微，因为他突然恶趣味发作了。
“咳咳……”幽源轻咳一声，“其实，你神魂的伤，也不是没办法治。”
闻言，墨天微眼中陡然爆发出炽目的亮光，她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目光灼灼地盯着幽源：“你有办法吗？”
“轮回之地，亦是养魂之所。”幽源笑道，“你难道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九幽黄泉之中，有明鉴池。灵魂在轮回时，真灵会不断磨灭，直到三次之后，便是有再多宝物护持，也将前尘尽忘、真灵消散，那便是真正的死去。而这时候，这些死去的灵魂便会进入明鉴池中休养，直到许久之后重新产生真灵，才会复苏，再入轮回。”
“连真灵都能重新孕育，更何况只是修复神魂呢？”
在墨天微越来越亮的目光中，幽源继续道：“我立的轮回，亦有一个类似明鉴池的存在，我称它为昭苏池。虽然活人不能使用昭苏池池水，但你长年待在昭苏池旁，神魂的伤势也会缓慢恢复——不过，你神魂的伤比较特殊，我不保证一定能完全愈合，只能说肯定能起到一些作用。”
起到一点作用也好呀！
墨天微完全没有失望，经过那么多次近乎绝望的挣扎，只要有一点可能，她都会义无反顾，全力以赴。
一千年……
“即便这一千年依旧没能让伤势完全愈合，我也还有三千年寿元，足够了。”
她站起身，朝幽源一拜，“多谢前辈垂青，在下愿意！”
墨天微的回答，让幽源感到非常开心。
他看中墨天微，一方面是因为她居然能猜到他的想法，让他有“知己”之感；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感应到墨天微曾经进入过真正的九幽黄泉，能给他的轮回带来一点好处。
一高兴，幽源便又许诺：“如果你任务完成得很好，那在离开之前，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墨天微倒是没有多么在意他口中的惊喜，对她而言，只要神魂能恢复，就是天大的好事。
从幽源那里领了阎王的冠冕衮服与必备道具，墨天微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做一个勤劳、敬业、公正的阎王，建设和谐地府，维持轮回秩序！
片刻之后，幽源令一个分身领着墨天微去了地府，开始交接工作，而本尊依旧在渡口旁的客栈，悠闲地喝着茶。
建立轮回仅仅是计划的第一步，之后还有很多事情，他就等着评估墨天微能否承担阎王之职，才好据此确定下一步计划。
不过……幽源笑了笑，他预感到，今天还会有客人来——该安排他们做什么事情呢？

第607章 你该在的地方
客栈外，江水滔滔。
灰蒙蒙的天地之间，飘散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若是有人能拥有一双天眼，便会发现江河之上，时不时飘过一个个虚幻的灵魂。
他们随着江水往茫茫未知的远方飘去，对岸边的渡口，以及渡口边的客栈视若无睹。
而这一天，江上漂来四个活人。
闵灵韵四人到底还是踏进了那条地下深处的河流，与其他鬼物作伴，一同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并不是他们愿意变成鬼物，实在是鬼王的追查已经开始了，他们能感受到地面上那些鬼物匆匆飘过，搜寻他们的踪迹。
而且听那些鬼物的交谈，他们发现鬼王竟然将他们四人当成了破坏鬼王宫禁制的人，因此鬼王震怒，发出追杀令，不死不休。
天可怜见，他们什么都没有做，既没有拆掉鬼王宫，也没有破坏禁制，只是趁机逃走，怎么这么大一口黑锅就砸他们身上了呢？
没办法，他们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算被河流转变成鬼物，也可以找到一些办法恢复；若是死了，那可就真是一了百了了。
“快看，那里有个渡口！还有个客栈！”
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潘妙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其他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眼睛一亮。
封正奇轻声道：“也许契机就在那里！”
而闵灵韵则注意到，周围的那些鬼物并没有一个向客栈的方向投过去视线，即便他们说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这些鬼物完全可以听见。
就好像……他们潜意识中将“河边的客栈”屏蔽了一般。
四人暗暗记下这个细节，不过也没有太在意，他们的心思更多放在客栈上。
随着距离客栈越来越近，江上雾气散去，四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间客栈和之前遇到过的那一间……结构十分相似，而且门口都插着一面写着“秦”字的旗子。
“不会吧？”潘妙竹呆呆道，“难道这种样子的客栈非常常见？”
觉坤尊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和常见有什么关系，摆明了两间客栈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至于具体是什么联系……他当然也不知道！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他们都担心这间客栈中也会冒出一大群妖魔鬼怪来，将他们吃掉。
闵灵韵扫视神色各异的三人一眼，“我们要不要过去？”
不等三人回答，她淡定道：“我决定过去。”
三人本来心中还有许多顾虑，但是闵灵韵这话斩钉截铁，倒是让三人反应过来——对啊，不过去的话，我们难道还真的要和这些鬼魂一起一路走下去？
如果有别的出路，谁也不想变成鬼物。
三人点点头，表示他们没有意见。
闵灵韵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准备好，一靠近我们就过去。”
之所以需要提前准备，是因为这条河中的水有着神奇的力量，随着他们在河中待的时间越来越久，河水对他们的束缚也越来越重，如果不提前准备好，到时候很可能一跳没跳起来，结果白白错过。
四人都觉得，这是因为他们正在逐渐朝着鬼物的方向演变——也许，进入了这条河的鬼物，就不再能离开了。
费了一番手脚，四人爬上了渡口，都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没想到，河水中的拉扯力已经强到了那种程度，险些就走不出来了。
“走吧。”
平复好气息之后，四人保持着高度警惕，朝着客栈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客栈门口。
正当闵灵韵犹豫着是不是要主动敲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的时候……门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几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
然而，走出来的是一个笑容温和的长发男子，他微微一笑，“少年，考虑过体验一下生活吗？”
闵灵韵常谨尊者潘妙竹封正奇：“……”
?
地府。
墨天微跟在幽源的分身之后，路过一个个建筑，目光中带着好奇之色。
她虽然去过九幽黄泉，但只在彼岸花海中游荡没多久就被送出去了，根本没能进入真正的地府中看看情况。
“此处乃是望乡台，鬼可以在这里与阳世亲人最后一次别离，之后便生死有别，各归其路。”
幽源指了河边的一座高台，为墨天微介绍它的作用。
两人此时都悬浮在地府上空，可以看见一个个鬼魂飘入望乡台中静静等待。
但是，这些鬼有些等到了人，有些没等到，最后只能遗憾地离开。
他们不能久留，一旦超过时间，就会被鬼差强行赶走。
“此处乃是迷魂殿。”
下一刻，幽源心念一动，两人已经来到一处鬼气森森的华丽殿宇之前，“并不是所有鬼都会来到迷魂殿，来此的鬼魂生前或是大善之人，或是大恶之人，他们饮下迷魂水之后，便会将生前善事、恶事一一道来，之后便由赏善司、惩恶司判官据此惩处此鬼。”
“此处乃丰都……”
“此处乃昭苏池……”
……
在路过昭苏池的时候，墨天微多看了两眼，毕竟这地方与她的神魂之伤恢复有关。
只可惜，昭苏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湖泊，虽然非常大，其中的水也非常清冷，但并没有看见任何灵魂。
据幽源的说法，现在的昭苏池中还没有被磨灭了真灵的灵魂，而且就算是有，真灵都被磨灭了，那自然也是看不见的。
“你的职责其实很简单，那便是管好地府中的判官、功曹、阴帅、鬼差……偶尔会有一些他们无法处理好的事情，就需要你来出处理。”
“你是外来之人，与我建立的那些小世界没有任何关联，遇到事情，你只需要按照你的想法，秉公处理即可——除非出现重大失误，否则我不会插手。”
“在地府之中，你的实力是最强的，如果有闯入者，无须担忧，直接擒下即可。”
最后，幽源简单地说了一些墨天微需要处理的事情，便离开了。
听他这么说，这个职位还真是非常轻松，感觉和以前她在灵星峰时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划水就好了。
“不过，也许事情没有幽源说的那么简单。”
她还是做好了准备迎接挑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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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过去，墨天微惊讶地发现，当阎王还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
最开始的几天，她时常在地府的各个地方出入，详细了解地府的组织架构，然后发现……这效率还真是非常低，而且处理许多事情的时候没有成文规章，多是根据判官等鬼的感觉与经验。
在发现问题之后，她便编写了一些岗位职责手册、地府律法——感谢修为的提升，让她可以将前世翻过的所有法律条文记下来，并以此为基础修改调整，以适合地府的情况。
将岗位职责手册下发，明确了地府律法，同时搞了一套以前墨天宁公司里的奖惩制度，墨天微便回到阎王殿中，无所事事。
是真的无所事事。
因为现如今地府的效率提高了许多，很多难以决断的事情在有了地府律法之后也有了法律条文支持，不用闹到她这里来。
在客栈中旁观的幽源露出了嫉妒的丑恶表情而不自知——他怎么就忘了还可以这样做呢！
事实上也怪不得他，他是一个孤独的阵灵，并没有与其他人接触过，任何事情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处理，法律之类的东西在他的字典中根本不存在，他自然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这方面。
很快过去一年多，这段时间内，墨天微就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处理的事情，只能每天闲着无聊翻看地府之中的一些档案，要么偷偷旁观迷魂殿惩恶司判官惩处鬼魂。
——地府之中，目前共有四位判官，皆是最早一批进入轮回的鬼物，不过他们已经经过一世轮回，也忘却了在戮灵鬼地中的事情。
“还有点无聊。”
没办法，一千年的工期呢，墨天微总不能白白浪费了，于是她便取出自己收藏的许多典籍，开始学习。
幽源为了让墨天微安心工作，特意将昭苏池池水引来阎王殿，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池子，但却大大方便了她，让她的神魂可以每天都受到昭苏池池水的无形影响。
当然，作为一个剑修，墨天微自然也不会忘记修剑，每天都会抽出许多时间来感悟剑道——尽管此地大道时断时续，而她的天赋也早不如前，但她有许多时间。
生活就这样渐渐安宁了下来，岁月也无声地流淌而过。
偶尔，墨天微也会遇到一些律法也无法处理的事情，因为幽源有言在先，她在思索过后便自行处理了。
幽源也从未说过她处理得不对。
有时候回想起以前的生活，墨天微竟感觉有些恍如隔世。
时间是抚平伤口最好的办法，她的心境已经变得平和、淡定，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了，再耿耿于怀，其实是在自我折磨。
她并不是学会了宽容，而是更爱自己，不愿因他人的过错毁掉自己的生活。
?
戮灵鬼地。
站在一座孤峰之上，天绝的目光落在周围的茫茫云海上，目光有些缥缈。
自从上一次与那九个蠢货打了一架，杀了其中两个之后，他就感觉到戮灵鬼地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当时，他因墨天微的“陨落”而暴怒，想要杀死所有鬼王，鬼王也怨恨他对源印木匣下手，双方根本没有休战的理由。
但是，在打到兴起的时候，鬼王一方忽然神色大变，然后便抽身而退，欲要离开。
他趁机杀死两个重伤的鬼王，但却没有将另外七个尽数拦下，只能看着他们离去。
后来，他听说鬼王宫中发生异变，有人破坏了鬼王宫的阵法，并且用神秘手段对许多鬼物暗中下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天绝是根本不相信的，因为鬼王宫中的阵法经过鬼王们的不断修改，已经与天煞绝灵阵融为一体——也就是说，鬼王宫阵法被破坏，即天煞绝灵阵阵法被破坏。
除了圣君，谁能做到？他也不能。
为此，他去了鬼王宫，结果发现这件事情居然是真的。
鬼王们翻遍戮灵鬼地，想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天绝也留意这件事情，因为他想知道怎样才能破坏天煞绝灵阵。
自认为是天煞绝灵阵阵灵的他，必须知道这一点，才能防止有人用这种方法达到削弱他的目的。
可惜，他一无所获。
而就在最近，他发现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对天煞绝灵阵阵法的掌控，竟然在不断削弱！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是阵灵，怎么会掌控不了天煞绝灵阵？”天绝神思恍惚，“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有人得到了圣君的传承？”
脑残粉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如果失去了对天煞绝灵阵的掌控，我怎么办？”
天绝之所以能压服九位鬼王，当然不是仅凭自己的力量，也借助了阵法之力——如果不能掌控阵法，他的实力敌不过七位鬼王联合，很可能被对方抓住，报一箭之仇。
事关生死，由不得他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但想着想着，天绝莫名就又想起了墨天微曾经说过的话——她说，他不是阵灵，仅仅是一个……自认自己是阵灵的鬼而已。
“难道……我真的是个鬼？”
形势的变化让原本坚定不移的天绝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是的，你确实是个鬼，一个有点特殊的鬼。”
忽然，虚空之中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他竟然肯定了天绝的自我怀疑。
“谁？！”
天绝脸色骤变，他根本没发现周围有鬼，说话的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能不被我发现？
难道说话的人就是那个暗中掌控了阵法的人？
云海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第一时间，天绝便如遭雷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人……为何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到底是谁！
幽源微微一笑，“好了，放你出来这么久，你该回去了。”
“回去？”
天绝有些茫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当然是，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
幽绝翻手取出一方木匣……

第608章 觉坤尊者回来了
这一天，墨天微正在阎王殿后殿中习练剑法。
就在放在，她在翻阅一本剑道典籍时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然后便立刻尝试起来——只可惜灵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这一感悟就是十天，但依旧不得其法。
“还是差了一点……”
“究竟是差在哪里？”
墨天微持着九天剑，静静站在水池边，陷入了沉思。
过去的大部分岁月，她的剑道天赋超凡脱俗，即便是再难解决的题目，也难不倒她；可现在，作为一个普通废柴，修炼的速度就慢了太多。
距离接任阎王一职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但她的进步比在真定天四处闯荡的三十年更慢，一部分是因为天戮境——她已默认这里是天戮境了——的环境比不得真定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在剑道上的底蕴在那三十年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慢慢来……”
沉思许久无果，墨天微收起剑。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学会了不要勉强，实在想不到就算了吧。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然感觉到有人来到阎王殿，来者正是察查司判官。
“他来做什么？”
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番他苦恼的表情，墨天微步入正殿，身上已然换上了阎王冠冕衮服。
见到她出现，察查司判官立刻神色一正，收敛了脸上其他神色，恭敬道：“拜见阎王！”
墨天微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察查司判官，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说到正事，察查司判官脸上又多了些愁绪，“阎王，实在是今天来转世的一只鬼，关于对他的功过善恶，属下很难评判！”
“而且属下觉得，他心怀冤屈，恐怕要化作厉鬼！”
“哦？”墨天微挑了挑眉，“怎么还变成厉鬼了？”
目前，幽源开辟的小世界内不存在修炼之法，所有生灵投胎转世，皆为凡间生灵。
虽然凡间生灵亦有可能化作厉鬼，但那需要极大的冤屈，也要靠时间的累积，在轮回初立这段时间，基本上是见不到的。
因此，墨天微不太相信也很正常。
片刻后。
察查司判官所谓的那个难缠的鬼已经与其余三位判官一同来到了阎王殿中，墨天微高坐殿上，看着下方那个鬼，神色莫测。
殿中正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他作武将打扮，一身铠甲上遍布创口，血迹斑斑，而脖子上更是有着一道血线，显然此人最后是自刎而死。
他目泛血光，神色悲愤，浑身上下鬼气涌动，这是要化作厉鬼的前兆。
墨天微看了眼四大判官，“尔等有何事不决？”
四位判官互相看了一眼，首先便由赏善司判官站出来：“启禀阎王，此人乃是九炎界南梁国主梁桓，因国破家亡，自刎而死……”
墨天微心念一动，目光便看见了梁桓此人的一生，这正是阎王这一职位的附带技能。
看完之后，墨天微心中古怪……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呢。
“梁桓此人，少有贤名，聪慧勇武，八岁受封太子，十四岁践祚即位，在位期间，兢兢业业，夙兴夜寐，曾推出多项利国利民之举……”
赏善司判官已经开始洋洋洒洒地说了起来，中心思想无非是——这个人虽然亡国了，但他是个好皇帝，亡国只是因为以前皇帝留下来的烂摊子太难收拾，外敌又太强，因此不能将亡国动乱之中的杀孽算在他的头上，而是应该根据他曾经的仁政给他一个比较好的来世。
墨天微听闻，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而一旁的罚恶司判官却已经忍不住了，他连忙站出来说道：“启禀阎王，臣并不认同赏善司判官的意见！”
他知道墨天微并不是个爱听废话的人，立刻就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滔滔不绝：“虽然梁桓有爱民之心，所推行的政令从理论上看是没有问题的，但结果呢？他的政令害死了许多无辜百姓！”
赏善司判官连忙反驳：“那些人并非因他而死，此事还要怪在那些贪官污吏身上！”
“哼！”罚恶司判官声音更冷，“君王一举一动，皆事关无数百姓性命，他贸然推行新政，结果令局面更加糜烂，这难道不是他的过错？堂堂一国之君，难道不应该了解文武百官的德行，选择合适的人来执行政令？他任用贪官污吏，难道也能算是明君仁君？此事为何怪不得他！”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巧言令色之徒欺上瞒下，他久居深宫，不知情况，因此让许多百姓罹难，亦不能全怪他！”赏善司判官语气柔和了些，“你不能因为他的过错便全盘否定他！”
“一个君主，没做好本职工作就是错！他还听信方士之言，大修宫苑，浪费民脂民膏！”
“那方士确实有几分本事，并未说错，梁桓听他之言，修建宫苑，是为子嗣计，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国家注定会动荡不安！”
“哼，现在继承人是有了，国家却没了！”
……
墨天微就这么听着两个人撕逼，心中感觉十分微妙。
总的来说，梁桓是一个倒霉的君主，本事当然也有，只是他面临的局势太糟糕，他的本事不足以挽回局势。
而为了改变国家衰败之势，他又推行新政，结果因为朝中百官勾结，新政非但没有挽救国运，反而害死许多无辜百姓。
最后兵临城下，他亦披甲上阵，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挽狂澜于既倒，只能自刎殉国。
这样的皇帝，一生功过确实难以定论。
不过让她感兴趣的却不是梁桓此人，而是他的敌人。
赏善司判官与罚恶司判官吵得正兴起，忽然便听闻殿上传来一道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梁桓，你有何要说？”
两个判官互相瞪了一眼，悻悻后退，等待墨天微问完问题。
似乎是因为经过两个判官的一场辩论，梁桓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他朝墨天微深深一礼，语气中充满了悲愁，“桓乃亡国罪人，愿来世受苦，但亦有一事相求。”
墨天微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也十分感兴趣，“讲。”
“南梁虽弱，但侍奉宗主国向来周到，从无冒犯，齐国却背信弃义，无故兴师。”梁桓似乎又回想起了死前发生的事情，“齐国以计诱骗，害死南梁十万精兵，之后一路征伐，生灵涂炭，为何他们便能如此随心所欲？”
“都说礼义廉耻乃为人之本，为何他们倚强凌弱、狡诈无信反而能越来越强？”
“桓……不服！”
原来，灭掉南梁的并非是敌国，而是南梁的宗主国齐国。
而南梁历代都臣服于齐国，从没有冒犯宗主国威严，齐国无故兴师，不宣而战，以计诱骗梁国边疆将领，一举坑杀梁国十万精兵，奠定了大胜之局。
一旁的明察司判官皱了皱眉，这里是地府，只问亡者事，人间成败，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且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你不服……你又能如何呢？
他不禁看向高坐殿上的阎王，只可惜长长的垂旒遮挡了她的表情，他也不知道阎王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
许久，众鬼才听闻殿上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如此……便许你当面责问齐国君王，让他告诉你答案。”
墨天微有什么想法？
她什么想法也没有。
虽然觉得国家弱小被灭不是很正常，兵不厌诈，战争总有死亡……但她也明白，这并不太适合南梁与齐国的情况。
南梁，是齐国的藩属国，而且在过往也确实牺牲了一部分主权、连年上贡以换取齐国的庇护。
现在，保护费也交了，结果老大哥连个理由都没有，直接就把你给灭了，这谁顶得住？
在墨天微心里，她其实是瞧不上这种行为的，也不认为这种行为真的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政治上的事情，很多时候比较难说，所以她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决定将问题丢给齐国君主。
命一位阴帅将齐国君主高雍召来阎王殿后，墨天微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她知道，来的人将不止是高雍一个，还会有其他人。
果然，没过多久，高雍已经来到了地府之中，他显然还有些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依旧保持着一个君王应有的霸气，没有被吓得瑟瑟发抖。
——如果他并没有时不时看旁边人一眼就好了。
见到竟然还有人来到了地府，四位判官立即皱起了眉，察查司判官厉声喝问前去拿人的阴帅：“为何将其余人也带来了？”
阴帅也很委屈：“不是我做的，他自己就来了！我也没办法阻止他！”
察查司判官还想说什么，墨天微抬了抬手，“既然来了，那便是客，不必管他。”
而那人听见这声音，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似乎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了，十分苦恼。
那一边，梁桓已经开始和高雍撕逼了，大意可以概括为：
梁桓：“你无情你无义你师出无名！”
高雍：“成王败寇，哪儿那么多废话！”
梁桓：“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死后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是得来阎王殿走上一遭！”
高雍：“笑话，朕将一统天下，功超历代帝王，这是无上大功德，谁有资格审判孤？”
梁桓：“呵，靠着侵凌藩属国来一统天下吗？那你可真是好棒棒哦！”
……
墨天微可没兴趣听两个人废话，她的目光落在跟随而来的人身上。
这个人，就是消失已久的觉坤尊者。
之前，她一直以为觉坤尊者在进入秘境之初，遇到了天羽族时就该离开秘境了，没想到他不仅没走，反而还来到了幽源的小世界中。
他就是幽源之前说的“第一个客人”，也是帮助他贯彻意志的“轮回者”。
——不用说，在九炎界这个小世界，幽源的意志是“天下归一”，觉坤尊者所化的轮回者就是他的臣子，帮他实现这一目的。
虽然墨天微感觉这家伙在权谋上面的智商还不如她呢，专挑自家小弟下手，实属弟中弟。
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发现了……这个觉坤尊者，好像对她有点印象，但是却并不记得她？
“难道说觉坤尊者在成为轮回者之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还是被封印了之前的记忆？”
墨天微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幽源该如何保证轮回者能对天下大势起到引导作用？
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墨天微偷偷查看了一下九炎界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就无语了。
这个轮回者为什么能起到引导作用？
因为他有主角光环——真?光环！
他一出生时便天降异象，被安排了一个圣贤转世的身份，天赋点加满，美貌值拉到天花板，基本上齐国乃至周边诸国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平民百姓，都是他的脑残粉——重度，治不了的那一种。
墨天微只想说，幽源，你这样不行啊！
“难怪，以前看觉坤尊者还是挺有城府的一人，怎么会把局面弄成这样子，原来是被洗点又重新加点了。”
摇摇头，知道真相之后，墨天微就没兴趣了。
而此时，觉坤尊者所化的轮回者也加入了撕逼战斗，然而在地府，他的主角光环失效了。
梁桓命都没了，根本不会怕他，反而对他恨之入骨，因此一阵怒怼，骂得一君一臣面无人色——不能指望两个自恃身份的人在骂战中占据上风啊。
“好了。”
悠悠的声音飘荡在阎王殿中，三人立刻噤声，因为他们听出来那是阎王的声音。
“要结果的，结果已有了，便轮回去罢！”墨天微站起身来，挥了挥袖子，“至于活人，自然也要回到活人的地方。”
话音方落，齐国君王高雍与觉坤尊者所化轮回者离开了地府，回到他们在阳间的地盘，这段记忆也被抹去了。
而梁桓在当面骂了高雍一顿之后，心里大概也舒坦了，朝墨天微一拜，便等待四位判官决断他该去投什么胎。
眼见着赏善司判官与惩恶司判官又要怼起来了，梁桓连忙道：“我愿来世受苦，只盼着各位判官能让我南梁忠臣良将有个好下场。”
……
而此时，墨天微已经回到了阎王殿后殿，因为——幽源来了。

第609章 天道发展局
阎王殿后殿，池边亭中，幽源正拿着一本书，悠闲地看着。
听见墨天微回来的动静，他也没有抬头，而是等人在他对面坐下，才道：“见到轮回者了？”
“见到了。”墨天微拿出茶具开始沏茶，“原来你说的第一个客人就是觉坤尊者呀！。”
“他来的时间比你早一点。”幽源道，“他身上有一件宝物，护持他一路来到迷津渡口，见到我便说想要离去，我自然也给了他一个小小的任务。”
宝物？
墨天微心中了然，许是一开始那颗将他们带入秘境的宝珠吧——只是不知为何，觉坤尊者没有靠宝珠离开秘境，反倒是求上了幽源。
她也没多想，说不定是宝珠失效了呢，不必在意。
“原来如此，只是你为何竟将他的记忆……”
幽源放下书，端起墨天微斟好的茶，吹开热气，饮了一口，便放下茶杯。
“封印他的记忆，自然是有原因的。”他说道，“修士心思复杂，总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惹人心烦。”
听他话中多有不满，墨天微心想，该不会觉坤尊者之前并没有被封印记忆，结果却有私心，做了什么错事吧？
她心中没什么同情，毕竟与觉坤尊者交情也不深，如果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那就更是活该了。
“我感觉你的方法有点问题。”斟酌片刻，墨天微还是提了出来，“你这样子使用轮回者，可不行。”
幽源诧异地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生气，而是问道：“错在何处？”
“就用觉坤尊者来举例吧。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将他打造成一个明星——你知道什么叫明星吧？”
墨天微给幽源解释了“明星”这个概念，又科普了什么叫个人崇拜与粉丝效应。
幽源若有所思。
“即便用这种方法能统一九炎界，等轮回者离开之后，失去这个明星，天下很可能重回战乱——毕竟，引导他们的人已经没有了，他们不再继续受到引导。”
“可能第一代第二代还好，第三代第四代乃至于更后面的呢？他们也许就觉醒了，甚至觉得天下统一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你应该让轮回者教会他们萌生这种思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是偶像的理想，我们要帮忙实现它’。”墨天微认真道，“你要让世界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不是将你的想法灌输给轮回者就够了，而是要督促轮回者，让他们将这个想法灌输给所有人，让他们觉得，‘这是我的理想，我要实现它’。”
当时在看见觉坤尊者所化的轮回者是怎么做的时候，墨天微就感觉非常无语，他完全是靠狂热的粉丝效应，而没有想过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就是被封印记忆的后果，觉坤尊者现在没有自我。
墨天微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不要去当轮回者，否则就非常尴尬了，她一定是咸鱼那一种。
幽源依旧在沉思。
事实上，他虽然活得久，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在专心改造小世界、衍化轮回，并没有太多时间了解人的心理——况且他本身就是个阵灵，人类的心理对他而言实在费解。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简单粗暴又没什么长远效果的办法。
“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吗？”幽源问道。
他觉得吧，虽然觉坤尊者没被封印记忆的时候也很聪明，但是这人的聪明显然没有用到正路上，让他很生气，他是不会解开轮回者的记忆的。
那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轻咳一声，她心中突然有个恶趣味，也许……
“你可以这样……”
渐渐，幽源的眼睛亮了起来，越听到后面，对墨天微的赞赏越加明显。
“很好，我先去做出来试试看，等会再来找你。”
幽源站起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翻手取出一个木匣丢在桌上，“差点忘了，这东西给你。”
“这是……源印木匣？”
之前众鬼王找天绝开撕的时候，她曾经见过一次源印木匣，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只是源印木匣不是在鬼王那里吗，怎么到了幽源手中？
难道幽源一时兴起，将鬼王们统统收拾了？
“打开盒子，你会有惊喜的。”幽源笑眯眯道。
墨天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拒绝，毕竟有幽源这个BOSS在，就算钻出来一个光头……咳咳不是，就算钻出来一个晏之扬她也不怂呀！
然后她就打开了盒子。
“砰！”
一个面无表情的灵体从盒子中飘了出来，竟然是……
“天绝？”墨天微有些愣神，然后看向幽源，“你把他关匣子里了？”
幽源眉头一挑，“怎么，不可以？”
墨天微叹道，“哪里，我是想说……干得漂亮！”
幽源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他本就该在盒子里。”
这话的意思是……
“当年圣君将戮灵鬼地所有鬼物的一缕本源放入源印木匣之中，不曾想，经过无数时间，这些本源竟然融合为一，并诞生了灵智——就是天绝。”
墨天微：“……”
“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墨天微干巴巴道。
她想起之前天绝与鬼王们互怼时说的话——“那个小木匣，是孤数十万年前便玩剩下了的东西……怎么，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她真想一首《凉凉》送给天绝，只怕不仅那些鬼王不知道，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颗真是……让人不知怎么说才好。
而且仔细想想，鬼王们因为源印木匣中的本源消失了才来找天绝干架，这要是天绝真的挂了，他们究竟是能收回那一缕本源呢，还是本源就被打没了呢？
我杀我自己？
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绝为什么会连自己的来历都忘记了，还坚定地以为自己其实是个阵灵呢？
难道……
墨天微不禁怀疑地看向幽源。
幽源点点头，“我做的。”
天绝的目光动了动，他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灵智——不过也快了就是。
“因为我需要专心研究改造小世界和衍化轮回，没时间去管天戮绝灵阵，又不能真让那些鬼物钻了空子，所以就干脆将他们的本源——也就是天绝变成阵灵，让他去制衡那些鬼物。”
墨天微：“……”
就说幽源这么强大，怎么那些鬼王和天绝还能掌控天戮绝灵阵，原来是他放水啊！
她不禁怜悯地看了天绝一眼——这可怜的娃，是被幽源给坑死了。
不过怜悯归怜悯，她和天绝之间本也有仇，看他倒霉她还是非常开心的。
“你把他给我做什么？”墨天微问道。
“我准备过段时间就将戮灵鬼地中所有鬼物都强制性丢进轮回。”幽源道，“他是这些鬼物的本源，原本是打算拿给你看看能不能派上什么用场的，现在嘛……刚好可以用来做你刚刚说的那个东西。”
墨天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看向天绝的目光也不再是讨厌中带着一丝怜悯，而是看一件超给力外挂一般。
天绝：“……”
?
云海界，赵国。
清晨时分，第一缕朝晖照落，魏国公府中，却早已一片忙碌。
从昨天深夜时分，身怀六甲的魏国公世子夫人便已然发动，只是这都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胎儿却还未能产下，府内主子心中都极为焦急。
魏国公世子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他与妻子琴瑟和鸣，这又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能安心才怪了呢！
“哇哇……”
突然，他听见产房内传来婴儿哭泣声，顿时脚步一顿，身子也晃了晃，险些摔倒——还好被他的弟弟扶了一把。
“二弟，我有孩子了！”魏国公世子激动地抓住弟弟的手，十分兴奋。
魏国公世子的弟弟也很激动，“我有侄子了！”
而此时，产房内，刚刚出世的婴儿却是体会不到他父亲与叔叔的激动心情，他此时正目瞪口呆。
“这是哪里？”
“我怎么变成了个婴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
正当此时，他只听见脑中“嘀”的一声，然后便是一个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第008号宿主你好，我是天道发展局下属诸天争霸系统，本系统的职责在于帮助宿主实现一统天下、争霸诸天的目的，系统共分为四大板块，请宿主先选择未来发展路线，当确定发展路线，四大板块功能将全面开启。”
小婴儿木木的回不过神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借尸还魂了？还是附体重生？或者转世投胎时忘了喝孟婆汤？”
小婴儿，原名魏林，他是兆阳界秦国一官宦之后，不想却被卷进一桩杀人案中，被凶手杀人灭口，然后一睁眼就变成了云海界赵国魏国公世子长子。
经过半年的时间，魏林终于将目前他所处的环境摸清楚了，知道了自己完全不同于前世的身份地位。
虽然不知道这个自称【诸天争霸系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感觉——它不会伤害自己。
“系统，我的目标是一统天下、争霸诸天，可我并不是皇族，难道要我造反？”
对一个老实孩子而言，造反什么的还是太血腥太暴力了。
系统：“宿主可以选择一位明君辅佐，只要成为朝中重臣，系统会根据宿主表现计算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各种能力，包括但不仅限于【才华横溢】【天生神力】【绝世名将】……”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魏林对视被系统给迷住了，他下定决心，这一世一定不能像上一世那么平平无奇，连死都死得那么窝囊！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耳！”
“我要成为诸天最强王者！”
?
永安界，宋国。
这是一方偏僻的院落，十分破旧，与不远处的华丽屋宇显得格格不入。
而院落之中，只居住着一位表小姐以及她的一位婢女。
床榻上，那位表小姐面若金纸，气若游丝，显然已经病入膏肓，她的婢女玉盏则在一旁默默垂泪。
“小姐，您一定能好起来的，老爷夫人都在天上看着呢，您一定要振作啊！”
“王家如今只有小姐与少爷，少爷年纪尚幼，小姐您怎么忍心将少爷一人丢在这虎狼之穴！”
“小姐……呜呜呜，这些人真是白眼狼！当年老爷夫人的恩情，他们全忘了！”
……
哭得眼睛都肿了的玉盏并没有发现，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沉静冰冷，半点看不出来病重的柔弱。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默默听着玉盏的话，若有所思。
“我为何会变成这婢女口中的小姐？”她心中惊骇至极，“难不成冥冥之中，老天也怜惜我一世坎坷，于是给我再活一世的机会？”
她原本是周国官宦之后，然而在她幼时父亲因卷入谋逆案中被杀，全家被抄没入教坊司，她因容貌出众，被精心培养，最终成为教坊司名妓。
然而名妓也是妓，她这一生注定是毁了，要周旋于无数男人之间，她并不愿意如此，只是因为要照顾妹妹，不得不委曲求全。
却不想，妹妹并不需要她的保护……唉！
至于她是如何死的……是中毒，但她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而且一点都不怨恨下毒之人。
因为第二天，她就要被送上一个高官床榻，即便那人不下毒，她也会自我了断。
“嘀——第006号宿主你好，我是天道发展局下属皇后成长系统，本系统的职责在于帮助宿主成为皇后，获得帝王独一无二的爱……”
女子：“……”
皇、皇后？
帝王独一无二的爱？
她是不是没睡醒？
还是这具身体的病竟然影响到了她的灵魂？
“你……你是什么妖怪！”就算接受自己借尸还魂了，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脑子里会有另一个东西。
“宿主不用怕，接下来系统将从多个方面培养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就连帝王也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女子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亮——是啊，如果她地位高贵，前世那些人还敢那般玩弄她吗？
这一世，她不想再重复上一世的悲剧，她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我要当皇后！”
系统：“如果宿主当上皇后，系统将提供下一步升级目标，届时你将有机会收获更多积分，兑换回到上一世的机会，亲手解决那些害过你的人。”
女子：“不用说了，我愿意！”

第610章 系统测试
阎王殿。
墨天微半倚在床榻上，看着画面中那一个个她亲手设计出来的剧情，感到十分开心，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以前，她无聊的时候就很喜欢看各种，其中【快穿文】自然也没少看。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了隐藏在诸多快穿文背后的BOSS！
“要是这是个游戏，我现在就可以解锁新称号了。”墨天微陷入了幸福的苦恼之中，“究竟是叫【系统制造商】，还是叫【天道发展局局长】，或者【手握天道之力】？”
之前幽源来找她时，她便提出了这一想法，让轮回者变成快穿者——没催，目前得到系统的都是快穿者，其中就有觉坤尊者、闵灵韵、常谨尊者等人。
她先是将被封印了记忆的这些轮回者投放到一个世界进行“上岗培训”，主要树立世界观及人物性格，然后保留他们的这一世记忆，开始真正的快穿之旅。
毕竟人是复杂的动物，很多时候的行为都需要情感、欲望等来推动。
而系统，则是用天绝制造的——每个系统其实都是天绝的分身，谁让这家伙是无数本源的聚合体，本就擅长一心多用，就拿他当中央数据处理器吧。
天绝：“……”
当然，这只是天道发展局的初步发展计划，在未来，系统将不仅限于外来的轮回者，小世界生灵也有机会获取系统，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快穿者们还真是非常拼命有干劲，如果这是一本，那一定苏双无限！
墨天微：“终于不用等更新，每天都可以看现场直播！”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个模式还是可以小范围推广的，而且效果远比幽源那种无脑躺赢局要好上不少……”
笑过之后，墨天微还是很认真地分析，毕竟这也算是她如今的工作职责。
“等各个小世界发展到后期，可以开放【诸天征伐】资料片，配合幽源的计划，也能方便不少。”
幽源的计划就是先各个小世界发展，然后各个小世界经过征伐统一，利用气运使小世界融合为一，变成一方中世界，完成世界晋级。
“对目前的几位轮回者而言，这也并非毫无用处。”墨天微很快又想到另一点，“虽然他们暂时被封印了记忆，但这实际上相当于一次红尘炼心，而且因为目前神魂强度被强制降低到凡人境界，即便日后解开封印，记忆融合，最后占据主导地位的意识依旧是他们本尊，不会产生心魔问题。”
想到这里，墨天微忽然有些意动。
光看别人打怪升级有什么意思，她也很想来尝试尝试啊。
只是很快她又皱起眉头，因为她现在是阎王，虽然事情不多，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事情来，这就很烦。
想了想，墨天微给幽源发了个传讯：“幽源，我发现我们设计的这个快穿系统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解决。”
幽源很快就回了消息，显然他很重视这件事情，“什么问题？你说。”
墨天微表现得正气凛然、毫无私心，“我只是感觉有些地方似是而非，系统的各部分功能以及对小世界的影响需要亲身体验一下。”
幽源：“……”
“作为天道发展局局长，系统创始人之一，我认为有必要这样做，这也是对我们的快穿者们负责，防止他们因金手指不到位而打出悲剧结局，或是因为金手指太大而浪过头。”
幽源：“……”
幽源发的省略号，还是从墨天微这里学去的，现在就能活学活用，她感到十分欣慰。
“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要耽误正事就行。”幽源回答了她，“你可以分出一道分神坐镇阎王殿处理事情，这并不难。”
墨天微：“……”
不，这真的好难！
毕竟她是一个（神魂）受过伤的女人。
不过幽源对欣赏的人确实十分贴心，他很快便扔了一本分神术过来，“你自己学，什么时候学好了再说。”
墨天微眨眨眼，忽然意识到——我这是空手套白狼了？
因为想要去玩一把快穿，结果不仅要求通过，还得到了奖励！
这老板确实不错。
墨天微：“谢谢老板！”
幽源：“……”
结束了与幽源的通讯，墨天微拿着分神术看了起来。
这是一门复杂的术法——之所以复杂，并不是指它学习起来有多难，而是因为它是灵族的术法，最适合修炼的自然也是灵族，人族即便学会了，效果也不太好，需要长时间练习。
“这应该是幽源自己总结的术法吧。”
墨天微有些感叹，然后果断研究起来——首先研究的就是它的安全性。
在基本确定修炼它不会有什么问题后，她才开始慢慢修炼。
反正她时间多，还有连续剧可以看，根本不觉得无聊。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又是十多年过去，墨天微才将分神术学会——这可真是刷新了她学习术法的最长时间记录了。
“非常好！”
墨天微围着自己分出的那一个分神，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的她意识好像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但却又能随时共通，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玩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离开，去当快穿者了。
“让我看看该先选哪个世界进行上岗培训……”
……
在墨天微选好世界，封印记忆开始快穿之旅的同一时间，幽源便知道了消息。
他有些无奈，但墨天微的理由确实有几分道理，这个【快穿系统】毕竟是第一次出现，他也拿不准会造成什么结果，她去尝试一下也不错。
“只是为何……”幽源皱了皱眉，“我心中总有几分不祥的预感呢？”
……
一百年后。
幽源无语地看着从中央处理器天绝那里发来的消息——“编号000系统出现故障，现已收回，正在维修中。”
虽然对宿主而言，系统有独特的名字，但事实上每个系统的功能都是相同的，只是根据快穿者的发展路线选择开放哪方面的内容而已。
它们的区别只在于编号——编号000系统就是墨天微拿去“测试”的那一台。
“还真被墨天微说中了？”
幽源心中十分不高兴，但不是针对墨天微，而是针对他自己，因为系统的技术层面是他负责的，墨天微提供的是概念与设计。
而现在系统故障，却是技术上出现问题。
“怎么回事？”幽源询问天绝，“系统为何会出现故障？这种故障是否普遍存在？你有什么解决方法？”
天绝：“……”
如果天绝现在还有灵智，他一定会爆粗口的——垃圾老板，刚刚发现问题下一秒就问我要解决办法，你当我是神龙吗？
“经检验，系统的部分任务设置存在逻辑错误，且强度较低，部分神魂强大的凡人在情绪极端激动的情况下可以破坏系统。”
“针对以上故障，应优先强化系统强度，取消部分系统任务……”
天绝说了许多，但幽源并不在意，她的重点放在一个地方——“谁破坏了系统？凡人？怎么可能！”
系统是他亲手制作的，凡人能不能破坏它，他难道心里没数吗？！
“是编号000系统宿主。”
幽源：“……”
他皱了皱眉，墨天微要去小世界测试系统他是知道的，但一旦在小世界中轮回，她的神魂也会被压制到凡人的强度，根本不可能对系统造成破坏。
难道真是系统出现问题了？
这样想着，墨天微也已经回到了地府，一脸冷漠。
“什么垃圾系统，这么简单就被玩坏了，真是太不靠谱了。”
编号000系统：“……”
幽源正好听到这句话，心想，实锤了，就是这个女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幽源问道，“这就是你的测试结果？”
墨天微早知道他会来，半点不意外，而是翻手将自己总结好的系统完善报告丢给了他，“你的系统太死板了，建议加入一些初级智能——就是灵智。还有就是系统对宿主的管理太严格了，基本上宿主已经没有自己的生活，而是系统的傀儡……”
幽源不解道：“你这么说很没有道理。那些快穿者做不好任务，我造了个系统给他们辅助；现在有了系统辅助，他们还要追求自由，这未免得寸进尺了吧？”
墨天微：“……”
她奇异地上下打量幽源许久，末了才在心中感叹——看不出来，幽源还是个黑心老板啊。
“嗯……有时候要让他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而不是被系统逼着一定要做这做那啦。”
幽源：“什么是主观能动性？”
墨天微：“……好吧，当我没说。”
要死了，她就是个卑微的学渣好吗。
话题戛然而止。
不过幽源到底还是没有将她提出的种种改造方案全部否决，而是选择了一些他比较中意的通过了。
墨天微也不在意，就依旧待在阎王殿中每天修炼、办差，偶尔隔一段时间便去小世界中做做任务。
……
在墨天微代理阎王的第六百年，幽源终于又衍化好了几个小世界，然后将戮灵鬼地之中的打量鬼物投入轮回，转世重生。
而又过去两百年，已经有王朝统一了数个小世界，而且正准备继续攻打其他世界。
这些与墨天微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偶尔关注，顺便看看全天候勾心斗角大戏。
而就在九百多年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到了进阶出窍中期的契机。
?
阎王殿后殿，水池旁。
墨天微从入定之中醒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却不见突破后的欣喜，唯有忧虑。
“昭苏池池水确实有些用处，但却无法根治我的神魂伤势。”
算起来，墨天微足足在出窍前期卡了一千年，这简直恐怖至极——即便她寿元还有许多，但也根本不可能支持这样的消耗。
什么是道途断绝？
这就是道途断绝。
如果没有机遇，她连小境界都没办法突破，遑论大境界。
该怎么办？
墨天微深深叹了口气，渐渐陷入沉思。
?
时间总是匆匆，一千年说来漫长，但其实真过下去也就那样，甚至让人有种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错觉。
幽源遗憾道：“看来昭苏池池水也没办法帮你。”
墨天微已经不太失望了，“已经帮助我许多了，还要多谢你。”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幽源问道，“要不……继续留下来？”
他觉得与墨天微的相处还挺不错的，她也帮了不少忙。
“不了。”墨天微摇摇头，故作轻松，“我打算离开，去寻找别的办法。诸天万界，总有神异之物，我还是有希望的。”
见她态度坚决，幽源也就没再劝，转而说起了其他事情：“之前说过，你要是做得好，我还会给你惊喜。”
“你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惊喜有三个。”
墨天微挑眉，她确实挺好奇的，“什么惊喜？不满意可不可以换别的？”
幽源白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一个手指，“一，阎王之职我会留着，如果哪一天你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还可以继续来当阎王，不过那时候就得正式册封了。”
闻言，墨天微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不会成为敕封神灵的，这惊喜对她没用。
“二，如果你想要转世重修，可以来我的小世界，保证安排好。”幽源笑了笑，“虽然比不得真正的九幽黄泉，但是我这里也不被天道排斥，你不妨考虑考虑。”
相比于第一个惊喜，这个倒是让墨天微感觉不错。
“三，就是这个。”
幽源取出一朵黑色莲花，花心处还燃着一团白色的火焰，黑莲邪恶阴祟，火光却是纯净无暇，对比十分鲜明。
“这是明净莲火，可吞噬天下邪魔鬼物，并将之转变为纯净的火焰，你拿着防身吧。”
明净莲火是地府之中才能诞生的火焰，过去一千年，墨天微也不过看见一朵明净莲火长成，而且还远没有这朵这么大。
她心中暗暗感动了一下，决定收回之前对幽源的批评——这老板还是不错的，连离职奖都有。
感动的墨天微照单全收，幽源不缺这点东西，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那么，我送你离开吧。”
幽源虽然有些遗憾，但他并不喜欢强迫别人，而且这也是他与墨天微之前便达成的协议。
“好的，多谢！”

第611章 不存在的时间
云阶月地战场。
离开戮灵鬼地，回到云阶月地战场，墨天微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那种沉重压抑的感觉消失无踪。
深深呼吸，调节好心态，她打量周围环境，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之前进入秘境的地方，而是比较靠近人族活动区域。
“原以为真过去了一千年，没想到竟然只有十年？”
想到临别时幽源的最后悄悄说的话，墨天微觉得这才是个大惊喜——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去个秘境就过了一千年。
“在地府中时明明感觉确实过去了一千年，但寿元却只少了十年，这是为什么？”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还是觉得有些不解。
一边赶回云月战宫，她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
“时间……其实是不存在的。”墨天微忽然有些明悟，“它只是……人们用来描述变化的一个概念。”
“在地府，周围的变化让我感觉过去了一千年；但同等情况下，云阶月地战场才仅仅过去了十年——它们变化的速度并不一样。”
“这一点很好理解，不过当我在地府时，应该与地府保持着一样的变化速度才对，也就是说确确实实过去了一千年，而非十年。”
“呃……”
墨天微有些被自己搞糊涂了，在绝大多数时光秘境——即时间流速与诸天万界不同的秘境，寿元的增加都是按照在时光秘境中度过的岁月来计算的，像她现在这种情况，真的非常少见。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与敕封神旨有关？”
墨天微想到一点，敕封神灵似乎并不受到寿元的制约，只要有敕封神旨在身，不被大能杀死、敕封之宝不损坏，就几乎可以不死不灭。
就例如白虎神尊，这一位可是实打实从上古末期活到现在的人物……
“也许，敕封神旨让他们身上的变化变得极其微小，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墨天微隐约有些明白了。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旧不会选择去成为敕封神灵的。
一方面是她并不喜欢受人约束，另一方面……当敕封神灵除了寿元漫长外，确实没什么好的。
假如她真的成为敕封神灵，未来千年、万年、千万年，日复一日，生活永远都毫无变化，那也未免太煎熬了。
墨天微追求的，是轰轰烈烈，死又何妨；而不是平淡如水，了无生趣。
“对了，都忘记问幽源，觉坤尊者几人他什么时候才会放出来……”
?
地府。
墨天微的离开并没有对地府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幽源却感觉有些不太习惯——毕竟好不容易有个一起搞事的朋友，现在人却走了……
“算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修士闯进戮灵鬼地，到时候再抓几个，增加快穿者的数量。”幽源坐在桌前，单手托腮，一脸少女的模样，“只希望能有几个聪明的，可以继续帮我完善快穿计划。”
虽然墨天微早就建议他将快穿者的范围扩大到小世界中的生灵身上，但是墨天微并不知道这事情做起来其实很困难。
土著生灵成为快穿者，容易让轮回发生紊乱——比起几个快穿者，这才是大事。
所以，只能从外面捞人。
至于墨天微刚刚想到的觉坤尊者几人……不好意思，他们的工期还有好几百年，短时间内还要继续给幽源这个黑心老板打工。
?
云月战宫。
墨天微回到云月战宫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一方面是因为她来到云阶月地战场的时间本就不长，不认识几个人；二也是因为她接了觉坤尊者那个任务的消息十分隐蔽，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自然也就不可能上来打探消息。
来到任务交付区，墨天微将自己的云月血令放在台上，对着金色光团道：“我要查看已接取任务情况。”
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之前接取的一些任务会不会被取消。
“景纯剑尊，共接取任务二十八个，任务如下……”
墨天微一眼扫过任务列表，发现其中两个任务真的被取消了，一个是探索云阶月地一个遗址，一个是刺杀巫族一位巫，应该是在这十年间被别人完成了。
翻了翻任务库中的任务，又选择性地接取了一部分，她才将这一次在戮灵鬼地中收获的一部分取了出来。
这些大多是当时天绝为了诱骗她而帮她找到的，皆是鬼道之物，留着也没用。
金色光球放出一道金光，在台上物品上一一扫过，很快回答：“景纯剑尊，你上交的物品中有部分是任务物品，将按照任务战功进行交换，请问是否同意？”
墨天微自然是同意的，“那剩下一部分呢？”
金色光球将一部分宝物收走，然后回答：“剩余宝物任务库中并无对应任务，但因为皆是珍稀之物，建议景纯剑尊委托云月战宫拍卖。”
“拍卖？”墨天微来了兴趣，“难道云月战宫最近有拍卖会不成？”
“云月战宫每百年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拍卖会上有众多珍稀宝物，现今正在筹备中，距离拍卖会召开还有六年。”
“那就拍卖吧。”
“鉴于景纯剑尊提供的宝物十分罕见，云月战宫将抽取拍卖价半成作为代理费用，请问是否同意？”
“同意。”
金色光球将宝物收走，然后任务台上多出一张紫金色的帖子，“这是本次拍卖会的请柬，请景纯剑尊收好，六年后拍卖会召开时，凭请柬入场。”
在任务交付区忙活了一通，墨天微发现，自己的战功距离兑换她想要的宝物还是差得太远太远……
“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
?
真武宗。
秦神意刚刚探索完一个幽冥境的秘境，满载而归。
挑了一些宝物赏赐下去，他便准备开始炼器——这一次收获的炼器材料不少，他正好可以炼制一件后天灵宝。
然而，在整理材料的时候，秦神意忽然心中一阵悸动，好像冥冥之中，有个东西正在召唤自己……
“什么情况？”
秦神意眉头轻蹙，停下手，闭目仔细感应起来……
“竟然不是错觉！”
他心中又惊又疑，这种情况在过往可从来不曾发生过，究竟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一刻，他心中浮现许多猜测，然而又被很快排除。
虽然能感应到有东西正在召唤自己，但他却不能分辨那东西究竟在何方，想找也找不到。
“要不找人帮忙占卜一下？”
秦神意心中罕见地多了几分急切，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已经太过陌生，毕竟多年下来他的养气功夫已经堪称登峰造极。
这或许是最快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因为他有预感，即便是请最擅长占卜的修士占卜，也寻不到那个召唤他的东西。
“那是我的宝物，只有我能感受到……”
这样的念头，在他心中徘徊不去。
陷入沉思之中，不知过去多久，秦神意被衍天神鉴的动静惊醒过来。
一看，是廉贞的传讯。
秦神意下意识便想要像前几次一样放任不管，但今天他却犹豫了。
“廉贞并非愚蠢之人，我之前几次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以她的性格，不该还来找我……”
他是了解墨天微的。
“是遇到什么劫数了吗？”
秦神意有些意动，说到底，他只是在以他认为正确的方式考验墨天微，而不是希望她就此陨落。
“……我这是怎么了？”秦神意感觉自己不是很正常，“我不是早就决定好不帮她吗？为什么现在却动摇了？”
他修行多年，历经劫难，心性向来坚定，能让他犹豫纠结的事情实在太少了——虽然他确实很看重墨天微，但老实说，她还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秦神意将原因归结到之前他感应到的召唤上，应该是这件事情影响了他的心境，让他心绪不宁。
最终，他还是没有接传讯，而是回复了墨天微一句话。
“勉之，勿忧。”
?
云阶月地战场。
墨天微联系秦神意的原因非常简单，她手上还戴着个本源印手链呢。
从进入幽源的地盘开始，本源印就一直处于死机状态中，即便现在她已经回到了云月战宫，也是一样，没有苏醒的征兆。
这就让墨天微有些苦恼了。
她对这种大能的造物并不放心，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什么时候就夺舍她、神魂控制她或是蛊惑她，还是尽快处理掉为妙。
也正是因为它太强大、太危险，墨天微更不敢直接扯下挖坑埋掉，最优解决方案当然是将本源印送还给那位圣君的轮回之身。
鉴于之前在戮灵鬼地得到的一些情报，圣君的轮回之身很可能是秦神意——或者与他有关。
因此，墨天微自然要找他。
结果让她非常不高兴，秦神意依旧没有接传讯，还回了一句“勉之，勿忧”，她真想现在就冲回真定天，告诉他“你丫别装X了”。
她有什么好忧愁的，她每天搬砖……做任务很充实的好吗！
你个老男人才每天空虚忧愁呢！
既然秦神意现在还没有理她的意思，墨天微也不可能继续纠缠下去，这件事她只是帮个忙，人家都不着急，她急什么！
摸了摸手上的本源印，她露出一丝微笑。
反正最后倒霉的人肯定不是我！
真武宗，秦神意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他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为何今日我心绪浮动如此之大？”
向来心平气和的秦神意觉得这非常不修真，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先服用几颗清心静气的丹药……”
土豪秦神意磕了几颗丹药，然后默默念了许多遍清心宁神的咒语……
?
云阶月地，神魔渊。
自从照殿下来到神魔渊调查升檀殿下陨落之事，已经过去十年，结果那个根据祭灵之法推算得知的凶手却迟迟没有现身，半点踪影也无。
这就非常生气。
照殿下心情非常不好，孤日理万机好吗！分分钟上千条性命好吗！
十年前，她刚来到云阶月地战场不久便通过祭灵之法得知了凶手的身份，然后便安排了神渊族族人调查。
调查发现，这位名叫“墨景纯”的剑尊出身一个小小的中世界，虽然与真武宗有些关联却也不过是个客卿，而且她在真武宗的靠山——神意尊上，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召见过她了。
最重要的是，根据小道消息，神意尊上不再见墨景纯的时间十分巧合，似乎就是墨景纯修炼出了问题的时候……
墨天微神魂受创的消息虽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以一族之力，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还是不成问题的，照殿下自然也知道了。
正因为知道墨天微是个没前途、靠山也不太稳的人，照殿下决定安排人将她抓回神渊族处以极刑，以祭奠陨落的升檀，维护神渊族王族的尊严。
想来真武宗也不会因为一个客卿与神渊族发生冲突的。
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巧，那时候墨天微已经进入戮灵鬼地，她就算把云阶月地战场翻遍，也根本找不到人。
“殿下！”
在照殿下生气的时候，忽然一位尊者匆匆走进殿中，将刚刚从间谍那里收到的情报告诉她：“殿下，那个杀害升檀殿下的凶手现身了！”
“出现了？”照殿下眼睛一亮，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但很快，这一丝喜色又消失了，她的脸色恢复了冷若冰霜。
“十年不出现，看来她也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躲起来避风头了？”照殿下不禁冷笑一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敢杀我神渊族之人，那就要做好遭到报复的准备！”
“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便按照原定计划，将她擒下！”
“谨遵殿下之令！”
前来回报的尊者领命退下，立刻便去安排抓捕行动了。
照殿下的心情变得愉悦许多，她已经在思考将人抓回来之后，怎么折磨一番，好泄心头之恨。
墨天微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大一个坑在等着自己，她已经离开云月战宫，在云阶月地战场做任务了。
从金色光球那里得知过几年就有一场拍卖会，而拍卖会的结算方式是战功或奇珍异宝，她便知道这是个机会。
“说不定能在拍卖会上发现什么治疗神魂伤势的宝物！”
今天的墨天微，也依旧不抛弃、不放弃呢。

第612章 追杀来了
碧旻天，云月天宫。
与云月战宫的危险遍地、血煞处处相比，云月天宫却十分平静祥和，来往的修士个个容貌秀美，神色闲适轻快，无忧无虑一般。
云月天宫的建筑风格倒是与云月战宫相似，走的都是高贵冷艳耸入云端的神圣风格，好似九重天阙之上一方宫阙坠落凡尘，处处散发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今天的云月天宫迎来了一位贵客。
“楚晏道友，许久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啊！”
永澈尊者微笑着将来人引入云月天宫之中，话虽然老套，但他与左楚晏之间有几分交情，这话也并非是敷衍，而是有感而发。
左楚晏依旧是以往那样高傲冷酷的模样，只不过那种目中无人的气势倒是收敛了几分，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他的心性也愈发好了。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左楚晏就不是个懂得客套的人，闻言也只是点点头，“还好，你也不错。”
换个人说这句话，那肯定会让永澈尊者不满，但好在永澈尊者知道他的性子，因此不以为意，而是与他叙起旧来。
“听闻你不久前已经进阶出窍后期了？向来要不了多久，你便能进阶分神了。”
永澈尊者心中也有几分戚戚然，当初他与左楚晏相识时，对方才不过元婴修为，他尚能压对方一头，结果才多少年过去，他竟落后了……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感叹，天赋这东西，人比人，气死人。
左楚晏脸上没什么喜色，好像这些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根本不值得为之欣喜。
“你这些年提升倒是慢了，或许你应该多出去游历游历，而不是一直困在云月天宫之中。”
以左楚晏的性格，说这种话已是很不容易，也代表他确实将对方当成了朋友。
永澈尊者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他既高兴于来自朋友的关怀，又十分无奈，因为他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离开宗门的。
其余来迎接左楚晏的人早已退下，见周围无人，永澈尊者小声传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云月天宫这样子，即便我只是个出窍尊者，也是离不开的。”
左楚晏摇摇头，没有发表意见。
他虽然生性霸道傲慢，但却也不会在当着其他宗门的弟子数落人家的宗门——尽管，他心中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云月天宫。
曾经，云月天宫也是一方大势力，而且因为碧旻天内纷争不断的缘故，云月天宫的弟子走出去个个都极为彪悍，那是真正从血雨腥风之中杀出来的强者，心性、实力都令人佩服。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云月天宫的风气却改变了，门内的弟子越来越不争气，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过一位大乘老祖，现如今，也就靠着宗门唯一一位散仙老祖撑门面。
想到方才见到的那些云月天宫弟子，左楚晏不禁在心中暗暗摇头，他们早已失了锐气，明明危在旦夕之间，却依旧毫无所觉，半点危机感也无。
若不是奉了宗门命令，他是绝不会来这么个日薄西山的地方的。
永澈尊者在如今的云月天宫也是少有的强者，修为比他高的两只手就数得过来，往常都需要坐镇宗门，防备碧旻天其他势力暗中偷袭，并没有多少时间去诸天万界游历寻找资源，修为提升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左楚晏心中有些惋惜，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他一个外人也不好置喙，因此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可知我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永澈尊者早已从他的师尊那里得到了消息，神色也郑重起来：“听闻贵宗有人在云月战宫中发现了通往天戮境的秘境……此事当真？”
左楚晏没有隐瞒，因为永澈尊者有权知道这个消息。
“确实发现了一个古怪的秘境，只是暂时不确定究竟是否通向天戮境……”
“贵宗有何打算？”永澈尊者眸中精光闪烁，仿佛乞丐看见了一座金山摆在面前一般。
左楚晏依旧淡定，并未露出半点情绪，“自然是与贵宗合作，否则我为何要来？”
云阶月地战场中只有一方人族势力，那便是云月战宫，人族中的任何势力想要插手，都要先与云月天宫通过气，这是各大势力之间的默契。
……至于这种默契究竟是如何形成的，那却是不为人知了。
若非有这种规矩在，以明心仙宗的实力和行事作风，如何会搭理云月天宫这么个“过气”的势力？
左楚晏此次前来便是假借访友之名，与云月天宫暗中达成默契，瓜分秘境……甚至是天戮境的利益。
“原来如此，这件事情确实非常重要，需要好好商量……”
……
左楚晏在云月天宫待了大约半个月，拜访了云月天宫的几位大能，尔后便与永澈尊者一同在碧旻天的一些修炼圣地、名山大川游览了一番，即将打道回府前，才来到云月战宫，验证那一方秘境是否真可能通往天戮境。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游览云阶月地战场，毕竟这也算是碧旻天的“特色景点”了，来到碧旻天的生灵往往都要去看看。
虽然如此，左楚晏的行动还是引起了一些势力的关注，毕竟云阶月地战场的秘密事关重大，很可能关系着未来诸天万界的格局，除了极少数圈地自萌的势力，其他势力都在云月战宫安插了探子。
没多久，那些势力便收到了消息，一时间，诸天万界表面风平浪静，然而暗中却已是暗流汹涌。
?
云阶月地战场。
左楚晏的到来，墨天微一无所知，正如她也不知道暗中已经有人把她惦记到死了一样。
与刚来战场的那年一样，她又过上了做任务刷怪收材料攒战功的生活，低调而来，低调而去，不惹人注意，闷声发大财。
因为晋升了一个小境界的缘故，墨天微最近的心情还算可以，杀怪时也更加有劲，才不过刚刚大半年过去，之前接的二十八个任务就被做掉了一半。
而这些任务，都是比较棘手的，不是刺杀妖族大能，就是活捉巫族大佬，风险高，回报也高。
正因此，墨天微近来行走战场，都是用的另一副面孔——没错，就是琴靖仙子，暗中杀人时，才会换成本来面目。
这一天，她刚刚捡漏杀了一名天羽族尊者和一名妖族尊者，又完成两个任务，心情美滋滋。
算了一下最近的收获，墨天微决定先回一趟云月战宫，将战功兑现，顺便休息几天。
并不是她累了，而是长期处于煞雾弥漫的环境之中，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很容易对心境造成影响，她需要时刻警惕，注意调节。
毕竟，别人走火入魔还有办法抢救一下，她走火入魔那就是妥妥的当场去世。
却在此时，墨天微忽然心中一阵没由来的悸动，隐约之间，她有些不好的预感——要出事！
心血来潮并不经常出现，但只要出现，必定代表会有事情发生，她也不可能等闲视之。
“走！”
墨天微心中立刻下定决心，原本还打算绕路去将一个小任务随手做掉，现在也没时间管了，赶紧跑路先。
闷头赶路的时候，她也在心中暗暗思索——究竟是惹到什么麻烦了？
……想也没用，因为最近她做的任务太多了，基本上除了人族以外所有势力都得罪了，谁都可能下手。
而且，这里可是战场。
战场，那就意味着任何人对她下手都很正常，不需要任何理由。
并没有跑多久，墨天微便感觉到周围那浓浓的煞雾之后，有着数道强大的气息，他们在雾气之中搜寻，毫不掩饰，明目张胆。
——但他们有这个资格，因为这是五位出窍后期尊者！
在云阶月地战场上，这就几乎可以横着走了，因为合体、分神期尊者实在太少了。
“神渊族！”
每个种族的气息都不太相同，如果说初来云阶月地战场时，她还可能分辨不清楚，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墨天微心中的不祥预感更重了，如果这些人是冲她来的，那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之前，她可是接了一个诛杀神渊族王族的任务！
心念百转，墨天微还是没有跑。
修炼越到高深境界，每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以前她可以越小境界战斗，但现在……她也没把握。
更何况对面还有五个呢。
墨天微目光如电，在周围扫视而过，赶在五位出窍后期尊者来之前，找到了一个隐蔽之地，躲藏起来。
那是一个建在山崖上的巨大巢穴，墨天微在巢穴中发现了许多羽毛，很快便认了出来——那是血月炎阳鹰！
她不禁大喜，真是天助我也！
血月炎阳鹰是拥有凤凰血脉的妖兽，但生长在此地的血月炎阳鹰……自然也被煞雾侵蚀，变为凶兽。
不过这不重要，墨天微只需要借它们的气息暂时遮挡一下。
她飞快地钻进巢穴之中，目光落在巢穴中的三个红色巨蛋上……
墨天微立刻改变了原先的计划，然后施展神通，变成一颗红色巨蛋，又在自己身上叠了好几层buff，用剑意将气息模拟得与红色巨蛋一模一样，然后静静等待。
血月炎阳鹰的凤血浓度很高，而且这一族都有保护子嗣的习惯，一旦发现有人动了它们的子嗣，血月炎阳鹰是真的会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正因为这个习性，一般没多少人会将主意打到它们的子嗣上。
很快，墨天微便感应到了那五道气息的靠近。
五位神渊族尊者在周围搜索一圈，很快便又离开。
墨天微心想：“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的？”
她不太确定，但现在最好不要出去——就算不是，他们肯定也很乐意白捡一个人头啊！
她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五位神渊族尊者去而复返，他们的神色有了一点变化。
“确定是这里么？”其中一人问。
“确定，罗盘上就是这么指示的，肯定在这附近！”另一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她肯定是藏起来了！人族向来狡猾！”
“不急，我们分头寻找，反正范围也就这么大。”
“不行，罗盘只有一个，万一她逃走了，我们不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不用担心，殿下已经在此地设下封印，她逃不出去的。”
“如此，那自然便不用担心了，我们分头找。”
……
五位神渊族尊者的交流用的自然是神念，在墨天微不敢肆意放开神识的情况下，她什么也听不到。
但墨天微能感觉到，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他们分开了？”她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个好讯号。
这五位尊者之前的去而复返本就已经很不妙，之前一直聚在一处，此时却分开，更是大大的不妙。
“难道……他们发现我藏在这附近了？”
墨天微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这五人并不一定是来找她寻仇的，现在却有种感觉，这些人的目标有九成可能是她！
“他们是怎么盯上我的？”
“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我的方位？”
如果不是变成了一颗蛋，墨天微现在的神色一定阴沉无比。
神渊族盯上她，说明她击杀升檀尊者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这到底是谁做的？
墨天微根本没有在人前提起过这件事情，一切可能暴露的痕迹也被她扫干净了，那么很可能……是云月战宫出卖了她？
“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她陷入沉思，“云月战宫与其他大势力之间的矛盾可是实打实的，没理由出卖我——退一步说，即便云月战宫与其他大势力暗中有不可告人的交易，那也不会浪费在我身上。”
墨天微向来非常有自知之明。
“那么……就是神渊族王族有秘法可以确定杀害王族的凶手！”
这个猜测比之前那个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神渊族王族有这样的秘法，那很可能，他们也有秘法确定她的方位，所以这些人才在此地徘徊不去。
墨天微知道，她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一不留神就要身死魂灭！

第613章 血神窟
茫茫煞雾之中，正在上演一场又一场的追杀与反追杀，谁也猜不到，看似安全的角落之中是否隐藏着致命的危机，本已胜券在握的人，会不会下一刻便被绝地秒杀。
黑暗的洞穴之中，墨天微倚靠在山壁上，默默调节着体内混乱的灵力。
在她不远处是一滩新鲜的血迹，仿佛在代表着什么。
这里是云阶月地战场上最常见的遗迹之一——血神窟。
血神窟的来历已不可考，但在云阶月地战场之上至少也有几百个，几乎可以说随处可见。
之前在归途之中突然遭到追杀，墨天微藏身于血月炎阳鹰的巢穴之中，伪装成一颗鹰蛋，那五位出窍尊者也不能精准定位她的位置，因此即便他们将周围几乎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但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就在那五位神渊族尊者终于放弃，决定离开的时候，血月炎阳鹰回来了。
墨天微：“……”
这就很尴尬了，别人认不出鹰蛋之间都有什么区别，血月炎阳鹰自己还能认不出来吗？
然后墨天微就不得不赶紧跑路，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在被五个出窍尊者盯上的情况下，还招惹一对血月炎阳鹰。
毫无疑问，她被神渊族尊者发现了。
一场混战过后，墨天微拼了老命才逃进了血神窟之中。
从表面上看，血神窟似乎只是一片血池，然而血池之中其实隐藏着一条暗道，只有找到暗道的人才能进入血神窟内部，寻找到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或是前人遗留下来的宝物。
墨天微曾经接过好几个探索血神窟的任务，自然对此并不陌生。
她逃入血神窟的理由也很简单——血神窟内道路错综复杂，在云阶月地战场这种环境之下，堪比一座巨大的迷宫，出口非常多，只要运气好点，她有很大可能逃出去。
就算不能无伤逃离，那五个尊者也不得不分头寻找她，到时候一对一，总比一打五胜算大一点。
调息结束之后，墨天微终于睁开眼来，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神色冷漠。
血神窟之中生存在许多血魔，实力参差不齐，一旦被血魔杀死，就会被血神窟吞噬，结果自然是化为一滩血水，为血池的扩大贡献一份力量。
就在刚才，她利用一只血魔杀死了神渊族的一位尊者，终于知道这次被追杀的来龙去脉。
果然还是升檀尊者那件事情。
血神窟之中各种气息混杂，战斗的波动也很容易被掩盖，但墨天微也不敢在案发现场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这次行动是否真的只有五个神渊族尊者参与，如果他们暗中还隐藏着一手，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还是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里。
血神窟的出口虽多，但是并不是说随便走一条路就能走到出口，更大可能还是把自己送到强大血魔的口中。
行走在血神窟中，每一步都需要精确计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看似坚固的山壁之上，是不是就隐藏着另一条出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血池发生异变，将路线改变，明明之前走在活路上，结果一转眼就又跑死路上去了。
许多人探索血神窟，可能会靠着一边山壁行走，因为这样能及时发现路线的变化，但其实这样做并不对。
墨天微走在道路中间，步履时快时慢，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偶尔，她也会停下脚步，默默等待片刻，这是因为血池的波动刚刚蔓延而过，一旦她有任何动作，就会被血池发现，然后派出大量血魔针对性地追杀。
血池的波动是无规律的，绝大部分探索血神窟的人陨落，就是因为他们被这种波动发现，被血魔群殴了。
墨天微却不同，她有办法感应到这种波动。
在第一次进入血神窟的时候，墨天微便发现了——这其实是一种天然阵法！
虽然天然阵法遭到了破坏，衍化方向改变了，但只要用【阵道真言】仔细听，却还是能发现几分端倪的。
在这里，她的优势比其他人要大太多。
黑暗之中，充斥着无数种鲜血的气息，有人族的，有天羽族的，也有神渊族的……
血神窟曾经吞噬过无数生灵，而每种生灵的血液气息也不相同，它们融汇入血池之中，却并没有将这些差异抹去，因此给人的感觉格外难受——嗯，就像长途客车上的味道一样。
正道修士不会喜欢这种气息，墨天微自然也不例外。
她的五感甚至比寻常人还要敏锐，受到的折磨也就更大几分。
她又不敢屏蔽掉这些气息，因为她还需要据此而分析血神窟之中的种种危险，避开或是杀死那五位神渊族尊者。
只能忍耐。
大约十二天后，墨天微已经找到一条离开的路，只是距离走出去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嘻嘻嘻……”
“有人来了呢……”
“一只懦弱无能的蝼蚁罢了，只知投机取巧！”
“是啊，都不敢挑战血魔呢……”
……
许多杂乱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这是曾经来到这座血神窟之中的人留下的一缕执念，以怨恨、谩骂、鄙夷为主，在血神窟这种环境之下，是个大杀器。
试想一下，如果有人迷失在血神窟中如何也走不出去，耳边又有这种声音在时时刻刻折磨，很容易便会发疯。
墨天微深深吸了口气，心中默默念着清心咒。
这些声音擅长蛊惑人心，即便是已经找到出路的人，也很容易被它们之中蕴含着的负面情绪感染，变得冲动、暴躁、绝望，严重的甚至可能诱发心魔。
墨天微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血池又有波动了，而是因为……她感应到了一个神渊族尊者的气息——就在她前面要走的路上。
那么问题来了，是等一等避开他，还是直接杀过去将人做掉？
墨天微不太想硬碰硬，之前和那个神渊族尊者的战斗，她已经受了伤，这一个……也不好对付。
“忍？”
她的神色冰冷如霜，清亮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血色。
墨天微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她非常暴躁，好想打人。
是因为她中了血神窟的暗算吗？
还是因为……她原本就心情不好？
片刻之后，墨天微迈开了步子，重新上路。
也许她确实被血神窟浸染了，就当是这样吧。
前行，右转，又接连通过几个岔路口，墨天微距离那个神渊族尊者已经越来越接近了。
这时候她也感觉到，那个神渊族尊者的气息虚浮不定，应该是不久前受了伤。
墨天微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受了伤，反正她会杀了挡路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血魔。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然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
忙碌的这些年，她看似信心满满，实际上早已疲于奔命。
每一天，每一次失望，都在消磨她心中的信念，她需要时不时地给自己催眠、洗脑，一遍遍说服自己，坚持下去，总能看到希望，总会有希望。
但事实是她一次次地失望，仿佛每一天都在刷新心中的下限。
她忍得好难受，好憋屈。
心中翻涌着千万种情绪，墨天微感应到那神渊族尊者的靠近——距离很近了，他也该发现自己了吧？
当看见那道身影出现在拐角处的时候，墨天微露出一个笑容，冷冷的，没什么感情，让人看了无端有些毛骨悚然。
她不想忍了。
?
自从抓捕对象逃入血神窟中，玉岩尊者就感觉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他们一行五人不得不分开寻找墨天微，并约定好一旦找到人，允许使用任何手段，而且要及时用秘术联系其他人——尽管这个秘术在血神窟中时灵时不灵。
就在几天前，蒲清的魂玉碎了，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也许是血魔，也许是墨天微，也许是其他也在血神窟之中的人。
玉岩尊者心情变得焦躁起来——来之前，他们没人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更没想到竟然还有陨落的风险。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窍中期尊者，怎么想也不会变成这样！
“该死！”
玉岩尊者低低骂了一声。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前面有些不对，好像有人族的气息——是其他正在探索血神窟的人族，还是墨天微？
不管是谁，都得死！
玉岩尊者立刻朝前赶去。
很快，他看见了——就是墨天微！
大喜之下，玉岩尊者立刻通过秘术给其他尊者发去消息，同时已经开始施展神通，务必要在人逃走前，将之擒下。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墨天微非但没有逃，而且当头便是一剑劈了过来。
这道剑光太快，太急，雪亮冰冷，像是一道可怕的闪电一般，劈开黑暗，破开时空，转眼便到了玉岩尊者面前。
被血神窟折磨多时又受了伤的玉岩尊者当即便是一愣，这剑意中的惊天气势实在太具震慑力了……
他这一瞬间的愣神，便让剑光落在身上。
出乎意料，剑光在触及玉岩尊者的时候便消散了，好像方才那可怕的气势只是一个幻觉一般。
“不好！”
玉岩尊者立刻反应过来，大呼不妙，浑身上下的鳞甲陡然转为青黑色。
“铛——嗤！”
下一瞬，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穿过黑暗，击在玉岩尊者的鳞甲之上，被挡了下来。
不等玉岩尊者露出庆幸之色，那本该消散的剑光陡然间又爆发出一道炫目的光芒，硬生生将神渊族的乌青鳞打得四分五裂，剑意入体！
这一剑原本应该至少废掉玉岩尊者三成实力，但因为他反应太过及时，最后仅仅只让他的实力稍微下降。
墨天微却并不失望，出窍后期的修士，若是那么简单便被算计了，她才会觉得不正常。
玉岩尊者感应着体内四处乱窜的恐怖剑意，脸色有些发白，心中却更加愤怒。
一个小小的出窍中期人族而已，竟然，竟然……
此事要是传扬出去，他定然要被嘲笑个几百年！
眸中杀机毕露，玉岩尊者毫不客气，神渊族同样是战斗力极强的种族，他们生而实力强大，天赋神通更是罕见说一句得天独厚也不为过。
两人的战斗很快便升级了，黑暗之中，时不时闪过一道道雪亮剑光，抑或是低沉而愤怒的吼声。
“砰！”
山壁被玉岩尊者一爪子拍得粉碎，但下一刻又被血池修复。
若是挨了这一掌，就算是墨天微那种强悍的肉身，也绝对要重伤等死。
墨天微闪过这一击，九天剑上剑罡足有数尺长，一剑挥下便能将玉岩尊者身上的鳞甲斩碎一大片。
虽然目前看来两人不分上下，但墨天微其实已经渐渐落入下风，因为她的道种破损，每一剑必须倾尽全力才能确保不会出现问题，这样一来，她并不能打持久战。
玉岩尊者因怒火侵扰，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他到底战斗经验丰富，渐渐也发觉墨天微情况不太对，因此立刻调整了战斗的模式。
墨天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她依旧沉着淡定，剑招半分不乱。
嘈杂的交手声中，偶尔夹杂着滴滴哒哒的血水滴落声音。
玉岩尊者并没有发现，那些血液在低落之后，很快便被地面吞噬，被送去了血池。
这其中，有玉岩尊者的血，也有墨天微的血。
无尽浩瀚的血池之中，墨天微的血显得那么普通平凡，然而下一刻，一缕火焰从血液之上升起。
几乎是在瞬间，那黑色的火焰便将周围的血液烧去了一大半，而且还在不断蔓延。
“轰！”
血池掀起波澜，一个大浪打下来，黑色火焰熄灭。
但血池的波澜却没有因为火焰的熄灭而停止——血池，已经被激怒了。
一个个血魔被制造出来，送往那滴伤害到了血池的血液来的方向……
正在全神战斗的玉岩尊者，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
而墨天微，却是在那一缕明净莲火熄灭时便知道了血池很快便要有大动作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算好时间，下一刻突然爆发出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战斗节奏在一瞬间便被破坏，玉岩尊者愣了愣，旋即便是冷笑，他知道墨天微这是强弩之末，只要他稳住，她便毫无反抗之力……
“吼！”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道咆哮接连响起，玉岩尊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614章 你退群吧
在血神窟中待了这么多天，玉岩尊者自然也知道这声音的来源——血魔！而且是很多血魔！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他便看向墨天微。
这些血魔来得太过巧合，一定和此人有什么关系！
黑暗之中，玉岩尊者放开神识，然而墨天微的神色中除了讶异，便再也看不见其他。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不论是不是巧合，玉岩尊者都很清楚，他已经失去了抓住墨天微的机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却是逃命。
玉岩尊者转身便想要拐进不远处的岔道之中。
只要跑远点，那些血魔渐渐便会分散开来，到时候追他的并不一定是强大的血魔，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然而便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剑光隐藏在黑暗之中，精准无比地拦住了玉岩尊者的去路。
玉岩尊者暗骂一声“晦气”，却是下意识地顿了顿——他怎么也没想到，发生这种意外，墨天微竟然死死咬着他不放，根本逃也不逃，完全不把性命放在眼里。
“愚不可及！”
墨天微那一剑十分巧妙，命中了血神窟这一天然阵法的节点，让玉岩尊者前方道路上陡然升起一道血色山壁。
玉岩尊者刹车及时，好悬没撞上，心中则是又气又怒，因为那些血魔的声音已经非常接近了，他的神识也已经发现了它们的位置，以及……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数量。
危急关头，玉岩尊者也顾不得许多，浑身上下的鳞甲从乌青色彻底转化为黑色，隐隐泛着幽深的光泽。
他不闪不避，径直朝着那道血色山壁冲去——对神渊族而言，他们的肉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轰！”
这一撞，血色山壁顿时开裂，但并没有完全崩塌，显然它的强度与之前被玉岩尊者一爪子拍碎的那些不同。
“倒霉！”
玉岩尊者简直要被刺激得经脉逆行了，不得不再全力撞了一次。
“轰！”
这一次，玉岩尊者如愿以偿了，整面墙壁都倒塌下去，而它从缺口处冲出，前方就是希望，是生路，是……
“嗤——”
又是一道剑意自身后袭来。
这一道剑意并不强，根本不能与之前那几剑相比，玉岩尊者知道这是因为墨天微的实力下降的缘故，因此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为了逃命，硬挨这么一道剑意，也无所谓。
甚至他心中愈发懊恼，怎么不早点遇到墨天微，这样一来在遇到这些该死的血魔之前就能把人抓起来，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玉岩尊者的决定并不能说错，因为墨天微这一剑确实没能给他造成伤害。
但是，这一道剑意上，带着一缕火焰。
“火焰？”
玉岩尊者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无法理解墨天微这种行为，血魔当前，她是不怕死了吗？
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出现在眼前的必然是墨天微被无数血魔撕碎的场景。
然而并没有。
就在墨天微的头顶，忽然间出现一个洞口，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洞口之中。
下一刻，洞口便消失了。
玉岩尊者：“……”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与墨天微撞见时，她那气势惊天的第一剑——那不是虚晃一招，而是对血神窟去的！
就像方才那一剑竟然让他面前升起一道山壁一般，那一剑的作用就是让山壁开出一条新路来！
尽管一个是即刻改变，另一个却是延迟生效，尽管以前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操控”血神窟，但玉岩尊者此时心中就是有这样的念头。
他的脸色陡然间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墨天微可以“操控”血神窟，那这些血魔的突然出现……是不是也与她有关？
更糟糕的是，这让他们还怎么追杀墨天微？
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她借地利之便搞死好吗！
更惨的事情还在后面。
来得最快的是玉岩尊者后面那个方向的血魔，但这不代表着其他方向就不存在血魔了！
事实上，血池除了制造了许多血魔并将之放出去追杀伤害到它的人，还召唤了两人斗法之地周围的血魔，一副不将人收拾了不罢休的架势。
在玉岩尊者苍白的脸色之中，无尽的血魔围住了他……
这时候，他也终于明白那黑色火焰是什么了……
一定是能吸引血魔注意力的东西！
“墨景纯可以操控血神窟！”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玉岩尊者用秘术传递消息给其他同伴，同时捏碎了求救的玉简。
这一次行动原本只有他们五人，只是后来照殿下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一位分神尊者进来。
只是这一位分神尊者并没有参加本次行动，而是潜伏在云月战宫附近——他的任务除了协助抓捕墨天微外，还要抓一位实力强大但没什么靠山的人族。
在照殿下眼中，抓墨天微回去杀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抓一个人族就是利息了。
因为血神窟内环境诡异，玉岩尊者几人又只是普通的神渊族，他们的秘术虽然能传递消息，但是时灵时不灵。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玉岩尊者第一次发现墨天微的时候，他便已经用秘术发过消息，但是那一次的消息没有发出去；而这一次……却成功了。
血神窟中的不同角落，剩下的三位神渊族尊者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当接到消息之后，他们登时便是脸色骤变，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们这怎么可能，但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同伴不可能说这么离奇的谎。
更糟糕的是——在接到消息不久之后……玉岩的魂玉碎了。
初荣尊者捧着魂玉的碎片，只感觉又惊又怒，同时……恐怖至极。
“玉岩陨落了？陨落了？”
毫无疑问，在这种情况下，可疑的人便是墨天微——一定是墨天微利用血神窟害死了玉岩！
他在愤怒之余，却又感觉恐怖至极，心中满是惊惧。
“她能这样轻易地杀掉玉岩，那岂不是……也能这样杀掉我？”
“我该怎么办？”
冷汗渐渐爬满了初荣尊者额头，这一刻，他毫无安全感，好像周围的岔道中随时都可能钻出来一只墨天微，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杀掉他。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是我们人多势众！”
“明明是我们修为更强！”
“怎么反倒是我们落入这种境地？”
初荣尊者很清楚，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三条路。
一，抓住墨天微，与其他人汇合，走出血神窟，返回神魔渊。
二，抓住墨天微，但是被血神窟杀死。
三，没抓住墨天微，反而被墨天微逐一击破。
这些路，其实本质上都是死路一条。
抓墨天微，很大可能被反杀。
没抓住墨天微……照殿下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思索中，初荣尊者的神色渐渐冷静过下来。
他根本没得选。
初荣尊者同样捏碎了求救玉简，期待那位分神尊者能尽管赶回来救命。
然后，就在他已经做好种种心理准备的时候……
突然，前方的岔路上多出来一道人影，正是刚刚从作案现场逃离的墨天微。
初荣尊者：“……”
墨天微：“……”
换做一刻钟之前，初荣尊者的反应必然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摁住墨天微一顿暴打。
然而，现在他的反应却是转身就跑，脚步飞快，几乎瞬间便没影了。
墨天微愣了愣，她没料到对方是这反应，不过转念也就理解了——肯定是玉岩尊者有什么秘法能联系其他神渊族尊者，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血神窟，因而不敢在此地与她交锋。
这让她不禁感觉好笑，控制血神窟？
如果真这么简单，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上，她只能“诱导”血神窟，比如在它不久后会发生变化的地方做些手脚，让那些变化提前或是延后一点点……
真正战斗起来，她照样没有胜算。
道种……实在是太拖后腿了。
墨天微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方才那一战，她与玉岩尊者打得十分辛苦，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如今感觉心情复杂，前路渺茫。
沉默着，墨天微并没有朝初荣尊者离开的方向追去，而是重新规划好一条大致的离开路线，继续上路。
她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但无论是什么，都阻拦不了她。
?
云月战宫外，茫茫煞雾中。
黎慕尊者正在观察从云月战宫之中走出来的人族修士。
他的任务其实远比其他五位出窍尊者危险，云月战宫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人族在云阶月地战场上的大本营，其中坐镇的强者多不胜数，他一个分神尊者还真排不上号。
若不是因为手上有照殿下赐下的一件宝物，即便黎慕尊者再如何大胆，也不敢这么做。
“究竟选择谁？”
黎慕尊者有些犹豫。
各族在敌对势力的据点之中都有安插间谍，黎慕尊者自然很清楚哪些修士的价值更高、风险更小——但现在出来的人都不太符合他的要求，这让他有些纠结，到底是冒着风险继续等到那个合适的“人质”，还是现在就动手抓个差不多的。
就在此时，一件事情解决了他的选择困难症——他接到了玉岩尊者的求救讯号。
黎慕尊者霍然色变。
之前便陨落了一个，那个甚至连捏碎玉简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又来一个，但是……捏完玉简不久，还没等他寻找安全的时机撤退，魂玉就又碎了。
“究竟怎么回事？”
黎慕尊者感觉非常生气，他不相信自己手下的人那么废物，但结果却屡屡打他的脸，这真是太尴尬了。
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黎慕尊者悄然离开云月战宫。
他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不论如何，这一次的任务算是失败了一半，另一半也隐隐有无法完成的趋势。
他必须，至少抓到墨天微，才能在照殿下那里保住他的颜面与地位。
匆匆离开，不多时，求救讯号接连出现——剩下那三个都求救了。
“三打一怎么输？！”
要是现在那剩下三个尊者出现在黎慕尊者面前，他铁定能一巴掌扇得他们怀疑人生——太丢了人，你们退群吧。
黎慕尊者脸色非常难看，仔细想想，也许不是三打一，而是四打一，玉岩只是运气更差陨落得更快。
……更丢人了。
焦急的黎慕尊者并不知道他的手下其实是被坑了，他现在就想先狠狠打爆墨天微的狗头，然后再打爆那三个废物！
?
云阶月地战场。
煞雾弥漫，一道山峰之上，四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吓得生活在周围的几只凶兽愤怒地嘶吼起来。
那吼声像是在宣誓领地的主权，但怎么听都能察觉到其中一丝色厉内荏。
四人之中一位羽衣星冠的男子扫了凶兽的方向一眼，那几只凶兽便如遭雷击一般扑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丝笑容，看向另一人，“楚晏道友，你觉得如何？”
左楚晏微微颔首，干脆道：“我已联系师尊，他不日便会动身赶来。”
方才他们便是去了那传闻之中通往天戮境的秘境，看过之后发现……这个传闻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只是因为他们几人修为不足，暂时还没能找到传送阵的所在地，也只能等他师尊前来。
左楚晏的回答让三人都十分满意，这表现在就连那位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女子唇边也露出一丝笑容。
见到这一丝笑容，随行的永澈尊者与那羽衣星冠男子都暗暗一惊——霜净尊者的笑容，那可是真?千年一见，希奇希奇。
永澈尊者甚至暗暗觉得，看到这个微笑，他的运气也会变好一点。
霜净尊者是云月战宫宫主，整个云月战宫的一应事务都由她主持，她也是云月天宫中除了散仙老祖以外的最强者，修为在合体期巅峰，因长年坐镇云阶月地战场，她一身气势极其惊人，若是胆子小一些，恐怕连看一眼都会感到恐惧。
“先回云月战宫。”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霜净尊者也终于发话。
夜长梦多，她们此处的行踪虽然隐秘，但却难保不会被发觉，还是快快离去，免得秘密被他人发现，到时候徒惹风波。
其他三人自然也没有意见，四人往云月战宫的方向赶回。
“咦！”
在路过一座血神窟时，羽衣星冠男子忽然惊咦一声，对上三人投来的视线，他指了指下方，“好像有什么不对。”

第615章 活下去
霜净尊者的目光顺着羽衣星冠男子的话投向下方，片刻之后眉头微微一挑，“乘星，你的感知愈发敏锐了……”
霜净尊者与乘星尊者二人看出了端倪，但永澈尊者和左楚晏却并没有，因此不免好奇地打量下方的煞雾，可惜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乘星尊者得意地扬了扬眉，伸出白皙的左手，一颗玉白的珠子从手心处冉冉升起，它的周围还萦绕着一圈蒙蒙水汽，像是美人多情的眼眸。
“龙泉珠。”左楚晏不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没想到到乘星前辈竟有如此宝物。”
传闻之中，真龙出于瀚海，生而能翻江倒海，行云布雨。
在真龙的居所，则会诞生一种神异的珠子——龙泉珠，得之可蕴养神魂，强化神识感知，对水系道术也有很大的增幅作用。
不过，左楚晏的惊讶却不仅止于此。
不久前他曾见过乘星尊者，那时候，乘星尊者的神识可还没有现在这般敏锐——看来，龙泉珠应该是最近得到的宝物。
左楚晏的心思旁人自然不得而知，乘星尊者将龙泉珠拿出来也不是为了炫耀。
但见乘星尊者心念一动，龙泉珠周围氤氲着的雾气扩散而开，将煞雾驱除，让永澈尊者与左楚晏的神识可以感应到下方的变化。
也是在此时，两人的神色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左楚晏。
永澈尊者在看见下方对峙中的一人之后，不禁目光奇异地看向左楚晏。
那道身影是如此熟悉，自从当日真武仙会后便深深印刻在心中，一日不敢忘，连永澈尊者都认出来了，左楚晏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他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此时，此地。
恍惚间，真武仙会还在昨日，可今朝再见，昔年的那个人似乎变了许多许多。
霜净尊者与乘星尊者奇怪地看向二人，不知道他们这番反应原因何在。
永澈尊者轻咳一声，笑道：“楚晏，不去打个招呼？毕竟你们也很久不见了。”
“楚晏，你和下方那个女剑修认识？”乘星尊者好奇地询问。
难得啊，左楚晏这种性子，除了明心仙宗之人，竟然还有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
霜净尊者眉头轻轻蹙起，她并不想节外生枝，介入这场纷争。
原因很简单，毕竟他们此行必须保密，不能有任何泄露消息的可能，否则很容易便会引发一场大战。
只是若那女剑修是左楚晏的朋友，她也不好见死不救，少不得要想个法子遮掩一二了……
左楚晏看出霜净尊者的忧虑，他轻轻摇了摇头，“看下去吧。”
虽然他与墨景纯惺惺相惜，但本质上来说并没有多少交情，他并不希望因她而影响到师门的后续计划。
只是……为何他心中竟有几分不忍呢？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无异议，反正应该也耽误不了多久。
——毕竟，一个是出窍剑修，一个是分神异族，结果……不言而明。
乘星尊者与永澈尊者眉来眼去，大约是在暗中谈论着那女剑修的身份来历。
左楚晏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早已释怀，没想到还在介意当年那一战的结果。
他的心魔，依旧在。
“也许，只有我亲手打败她，心魔才会彻底消失吧！
&#183;
血神窟，血池之上。
墨天微手提九天剑，浑身染血，脸上却并没有出现分毫惧色，好似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强大的分神尊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这一次来追杀她的五位神渊族尊者，已经尽数陨落——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五个人都让她遇上了。
杀完人之后，墨天微才感觉有了些安全感——至少行踪不会再被人一直定位了。
她在血神窟内躲了一个多月，并没有发现任何神渊族的踪影，于是终于决定从中走出，抓紧时间返回云月战宫。
如果继续耽误下去，恐怕神渊族的第二波追杀就要到了，到时候血神窟被封锁，她即便能利用血神窟的天然阵法，也插翅难逃。
只是，墨天微的运气好像在血神窟内都用完了，才刚刚走出来不久，她就被人追上了——追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位神渊族的分神尊者！
她甚至没时间判断这位分神尊者究竟是早就埋伏在外，又或是刚好赶来，就被打入血池之中，护体灵力瞬间被破，险些被血池吞噬，废了好大力气才逃出来。
而这位分神尊者，在此期间便一直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墨天微，神色高傲而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小小蝼蚁的挣扎一般。
黎慕尊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五个手下居然都栽在这小小一座血神窟之中——真是太丢人了，陨落了也好。
他并没有贸然闯入血神窟之中。
虽然嫌弃五个手下实力太弱，但他心里也知道几人的水平，一个出窍尊者能将他们全杀了？
只有一个可能——对方利用了血神窟的环境！
而且，血神窟中本就存在许多秘密，即便是他闯进去也未必保证能抓住墨天微。
所以，黎慕尊者等在血神窟外，只待墨天微离开，便立刻将人抓住。
血神窟的出口虽多，但都在血池周围，他手上还有可以定位墨天微的宝物，自然能第一时间抓住人。
现在一见面，呵，也不过如此，实在教人失望之极。
从黎慕尊者出现开始，墨天微便一直关注着对方的神色，从最初的厌恶，到后来的傲慢，再到现在的无趣——她很清楚对方现在的想法。
他感到无趣，那便是要真正动手了。
墨天微不禁屏住呼吸。
分神尊者的强大，她刚刚就已经体会过了。
即便只是对方随手一击，对她造成的伤害竟比之前那五个出窍尊者还重许多。
若是全力出手，她必死无疑！
墨天微握紧了剑。
这一次，大概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吧。
只是她，真是非常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陨落，籍籍无名，没有在诸天万界留下她的任何传说。
“既便是死，我也不能死得如此窝囊！”
威压自高高在上的黎慕尊者身上蔓延而开，无形无相，从轻若鸿毛，到重若泰山，这个过程明明可以既短暂，但在黎慕尊者手中，却变得无比漫长。
墨天微知道，他这是想一点一点压垮她的斗志，粉碎她的信念——只有这样，才能洗刷她的“罪恶”。
如果这是在里，墨天微可能会吐槽一句“反派死于拖延症”，但现在被碾压的人是她，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是她……
她也只能自嘲，也许自己其实是反派，对方才是主角。
在这样可怕的压力之下，墨天微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敌人面前露怯。
“嗯？”
黎慕尊者脸色一沉，这剑修的骨头确实很硬，居然这样都还没有跪倒。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还可以继续，就看看谁先扛不住吧。
威压陡然又加重了一个级别，墨天微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战栗，在恐惧地哀嚎，在向她抗议，拒绝这种可怕的压力。
然而她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支撑。
坚韧的经脉上，一道道细小的裂痕迅速蔓延，只要再增大几分压力，似乎便要彻底崩溃。
这种痛苦，墨天微之前也曾尝过，但这一次又仿佛不一样——更痛苦。
“咯咯——”
墨天微咬紧牙关，拼了命地调动体内潜藏着的任何一丝灵力，不断滋养濒临崩溃的经脉——尽管以她现如今的修为，肉身崩溃后也不一定会死，但她不愿意。
“嗡——”
九天剑感应到墨天微的痛苦，忍不住发出一声声铮鸣，同时自行运转禁制，想要帮墨天微化去几分压力。
“哦？”黎慕尊者冷笑一声，“还真是一柄通灵的名剑啊！”
说着便又加重了威压，他还就不信了，不让这女剑修跪在他面前，他便不叫黎慕！
“轰！”
一声巨响，血池表面炸开一层水雾，而原本踏在虚空上的墨天微，也已经被逼得一降再降，甚至于双脚已然踏上了水面。
以血池的恐怖腐蚀性，即便她脚下的云履也是件不错的法宝，那也扛不了多久。
一层淡淡的血雾自墨天微体表的无数道伤口蔓延而出，她的经脉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全身上下灵力也早已耗干——穷途末路，莫过于此。
云端上的四人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感叹，这女剑修确实有几分骨气。
左楚晏沉默不语。
这些年来，他经常想起当年那次比试，难道今天……他认定的，必须击败的对手，真的要陨落于此，陨落于如此一个无名之辈手中吗？
——对靠山坚挺的左楚晏而言，一个分神尊者，确实是无名之辈。
他……不想这个对手死得如此，毫无意义。
“楚晏，要帮忙吗？”乘星尊者笑眯眯地问道。
他不在意墨天微的生死，但却想要逗逗这个从见面开始便冷着一张脸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年轻俊杰。
左楚晏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便看见下方忽然亮起的剑光。
那是一道非常普通的剑光，因为墨天微浑身上下的灵力都被榨干了，周围的天地又在黎慕尊者的掌控之中，所以这一剑缺乏了天地灵气的支援，并没有气冲霄汉的异象，只约莫一指长。
但它却是那么不容忽视，因为任何人只要一看见它便能认出——这是一道恐怖的剑意！
一道几乎剥离了所有灵力，只剩下最纯粹的大道本源的剑意！
墨天微在挥出这一剑之后便再也无力对抗恐怖的威压，整个人都跌入血池之中。
但她却并不后悔。
如果一个剑修在面对强敌时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那他一定是个失败的剑修。
不论黎慕尊者的举动出于何种目的，至少墨天微是有出剑机会的——既然有机会，那就不要犹犹豫豫，那就要立刻出剑，即便出剑之后是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
在落入血池中时，墨天微是笑着的，她不是个废物，即便一朝自云端跌落，她也依旧是墨天微，是曾经击败过诸天万界最厉害的天骄的剑修！是通过了神鬼三考的绝世剑客！
“啊！”
她听见黎慕尊者的声音，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淡定，而是蕴含着仿佛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浇不灭的怒火——那是被一直瞧不起的蝼蚁反击后的恼羞成怒！
墨天微的笑容更深了。
她能感觉到血池正在腐蚀她的护身法宝，感受到死亡将近……
她咬着牙，从剑域世界中取出大量丹药迅速服下，又往身上拍了几道符箓，暂时保证了不会被血池腐蚀。
做完这些之后，墨天微奋力挣脱血池的拉扯力，朝水面游去。
破碎的经脉在供药力运行时痛苦不堪，但她没时间喊疼，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药力、灵力吸收，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也许那就是最后一战了……
但，她还没有死，她要活下去!
墨天微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能轻言生死的少年了，哪怕局势再不利，哪怕结局似乎早已注定……她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轰！”
一道惊天巨响在血池表面炸开，被痛苦折磨着的墨天微也听见了，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云端上，乘星尊者身形未曾移动分毫，缓缓收回刚刚打出一掌的手，仿佛这灭杀了一位分神尊者的攻击，并不是由他发出的一般。
“以大欺小，可不是好习惯。”
乘星尊者兴致盎然地看着下方血雾弥漫的血池——就在刚才，左楚晏突然飞身跃下，冲进了血池之中。
“不是说那女剑修曾经打败过楚晏吗？这两人不该是敌人才对吗？”他嘀咕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永澈尊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楚晏应该只是想亲手打败她。如果她死在这里，那他以后找谁报仇？”
乘星尊者：“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更有趣了呢？”
霜净尊者轻咳一声，“别乱说话。”
虽然她这么训斥乘星尊者，但事实上……霜净尊者也觉得两人的关系十分微妙，不知道为什么她就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血池之中挣扎的墨天微，忽然感觉一只手抓住了她……

第616章 圣君降临？
血池之中，左楚晏越来越靠近挣扎中的人，抓住了她微冷的手腕。
左楚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出手了，事实上，他的思想还在权衡利弊，但他的身体反应却更加诚实。
“罢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他不希望墨景纯陨落于此。
即便要死，那也请死在他的手上！
血池中尽是浓郁黏稠的血液，大大阻碍了视线，但生死关头，墨天微的神识却无比敏锐，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甚至于，那一道气息都是如此清晰，她几乎是立刻便反应过来来者何人——左楚晏！
正如墨天微给左楚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墨天微心中，左楚晏也是一个不得不防的大敌。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墨天微心中惊疑不定，她并不相信这只是个简单的巧合。
曾经她击败过左楚晏，甚至于让他产生了心魔，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好。
墨天微一度担心过，那左楚晏的师门因为这件事情来找她麻烦该怎么办？
他们会不会在她历练时暗中下手，或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
不过在之后的修炼生涯之中，她并没有被明心仙宗报复——似乎她这一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墨天微并没有放下警惕，她对一切危险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尤其是近些年来。
所以，在发现左楚晏突然出现在此，她第一时间便认为他不是来救她的，而是来趁火打劫的……
下意识地，墨天微震开左楚晏的手。
但她之前本就受伤不轻，又要全力与血池的拉扯力做斗争，这一下分神，便再也无力抵抗，坠入血池深处。
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游曳，犹若一团丰茂袅娜的水草，带着邪异的美感。
血光之中，一双黑眸清凌凌如水，仿佛能照进人心中最阴暗最隐秘的角落，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冷漠。
左楚晏没想到墨天微会有如此反应，待回过神来时，眼前之人已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眸，依旧深深地刻在他心中。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没有再追上去将人捞出来。
出手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既然人家自寻死路，他又何必上赶着讨人嫌。
最终，那一团阴影消失不见，周围依旧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左楚晏转身，很快从血池之中冲出，回到云端，浑身上下纤尘不染，好像方才不是去救人，而是去看了个热闹而已。
见他并没有把人捞上来，正一脸坏笑的乘星尊者不禁一愣，下意识道：“人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左楚晏就更加生气了——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真是让他失望至极。
是的，左楚晏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好意被人拒绝而生气，他是生气自己的对手竟然是个输不起的人。
在左楚晏看来，墨天微的拒绝，完全是因为她宁死也不愿被他——她曾经的手下败将救下一命。
在她心中，性命算什么？大道又算什么？
为了一时意气，两者皆可抛却——实在不配做他的对手！
左楚晏冷冷道：“死了。”
霜净尊者乘星尊者永澈尊者：“……”
难道他们猜错了，左楚晏突然出手不是去救人，而是去补刀的？
一时间，三人看向左楚晏的目光都变得十分诡异——看不出来啊，你长得一脸正气凛然，居然是个心黑手狠的心机男啊！
永澈尊者心中更是复杂难言，他认识的左楚晏，不是这样的人啊！
难道是因为那墨景纯的修为让他不满意，觉得此人已不配做他的对手，才痛下杀手？
社会社会。
左楚晏自然也看出三人的想法，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在他心中，那个曾经仅仅轻轻一叹便让他心魔缠身的剑修墨景纯，确实已经死了。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霜净尊者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她轻咳一声，“既然事情结束了，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三人也不愿再耽搁，与霜净尊者一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煞雾之中。
而此时，血池深处，那个沉入水中的人，她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小了。
墨天微心中不是不慌，以她如今的状态，再加上方才那一个分神，局面已经朝着她无力控制的方向发展，越来越快……
再见左楚晏，昔年真武仙会上的种种再次浮上心头，那大约是她短暂人生中最巅峰的几个时刻之一吧……
只是没想到，今天的她，却已沦落到如此地步，在当年的对手的注视下，一步步沉沦进死亡的陷阱之中，再也无法翻身。
这个想法让墨天微心中一惊——难道潜意识之中，她也觉得此次必死无疑了吗？
是的，她是这么觉得的……
可她明明才说过要活下去，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墨天微的脸色陡然涨得通红，她羞愧于心中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怯懦……她必须克服，即便要死，也不能带着软弱去死！
“剑域！”
一道璀璨的剑光自墨天微眉心斩出，仿佛神话中盘古的开天神斧，将厚重的血海一分二开，留下一道长长的、久久未曾消散的剑痕。
“嗡！”
以那一道剑痕为中心，一个虚幻的世界正在扩展蔓延。
周围的血海黏稠厚重，又有诸多古怪之处，令那个小小的虚幻世界不堪重负，变得动荡不安。
这并非错觉。
墨天微早已能将剑域世界彻底具现在她所处的世界之中，但存在许多限制条件，而目前便是不在剑域世界安全使用范围内的情况。
——如果她勉强使用剑域世界，后果可能是剑域世界被血池破坏，到时候她的剑道境界便会瞬间倒退到剑魄境第四转剑域造化。
这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巨大打击。
但——她别无选择。
剑域世界的出现让血池的压力骤减，墨天微也能通过汲取剑域世界内的天地灵气而迅速恢复，从而获得喘息之机。
墨天微却殊无喜色，这一线生机是她冒着彻底变成一个废物的风险才换来的，而现在她甚至都还没有摆脱困境！
如画卷般铺展而开的剑域世界在扩展到一定范围之后，终于再也无法寸进，边缘处的虚空震颤不休，似乎下一刻便会被彻底压垮。
“噗——”
墨天微喷出一口心头血，勉力维持剑域世界，在发现哪个地方有崩溃的迹象时便立刻缓缓收缩剑域。
她只有一次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天微感觉仿佛有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剑域世界被压缩到了她方圆一丈之内——已是退无可退。
血池仿佛被她彻底激怒了一般，将所有压力尽数传递而来，墨天微浑身颤抖，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然而，血池已经不再给她机会，迫使她不得不将剑域彻底收回。
下一刻，她就会被巨大的压力碾成齑粉，从此与血池融为一体，与其他血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统一，求同存异……
“……”
墨天微差点没背过气去，她迅速冷静下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自爆剑域！
她的剑域世界，是一个完善的小天地，一旦自爆，整座血池都会灰飞烟灭，她毕竟是主人，想要活下去也未必不可能……
就在墨天微准备鱼死网破的时候，左手手腕上，沉睡已久的本源印突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波动——那一刻，天地皆为之凝滞！
墨天微震惊不已，她能感觉到周围的世界有一瞬间的暂停——不是简简单单的凝固空间，而是……任何变化都已消失！
也就是说，时间暂停了。
只除了她，还能思考。
如果墨天微此时拥有无上神通，能俯瞰整个云阶月地战场，她必然会发现，时间暂停的范围不仅限于这一片浩瀚血池，它瞬间便追上了离开的霜净尊者四人，继续向无尽远方蔓延……
整个云阶月地战场，都被这无上伟力，彻底碾压！
而生活在其中的生灵，毫无所觉。
下一刻，墨天微从血池之中消失，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血海突然失去了目标，那一抹简单至极的灵智让它陷入愤怒之中，血色波涛连绵起伏，汹涌澎湃，似要将世界吞没。
但它的愤怒，依旧无法宣泄哪怕分毫。
穿行在煞雾之中的霜净尊者忽然心中一阵悸动，陡然停下——方才那种感觉，很不对劲，但她却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对上乘星尊者三人疑惑的视线，她顿了顿，摇摇头，一言不发继续前行。
“大概是错觉？”
“又或者，是有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发生了？”
霜净尊者并不认为是整个云阶月地战场都出现了问题，她觉得可能是一次心血来潮。
“回去后要好好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在背后算计我，还有两个徒弟……”
?
与云阶月地战场上生灵们的平静不同，在本源印爆发的那一刻，诸天万界四十九位镇守者，尽数感觉到了这一方宇宙的变化。
区域性的时间静止，这不是仙人以下的修士能掌握的能力。
况且……方才那阵波动，让所有镇守者都感觉心头巨震。
“绝世强者！”
“圣人？！”
“圣君降临？”
……
每个镇守者心中都升起这样的念头，但正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没有一个人贸然行动，而是安静如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
遥远的虚缪境，小极乐天中，忽然有一道残缺的虚影从黑暗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眸。
那双眼眸之中，满是惊惧！
“圣君降临？！”他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圣君早已被这一方宇宙排斥，绝无可能降临！”
“难道是哪一位即将证道的道君？”
……
他苦思冥想，依旧没有结果，只能暗叹一声，诸天万界的水果然越来越深了……
“也许，我也该做好准备。”
他喃喃自语。
?
如果说此时此刻，诸天万界之中谁的心情最震惊，那么不是镇守者们，也不是虚缪境的神秘存在，而是秦神意。
就在刚才那一个刹那，他感受到一阵如渊似海的强大气息，在它爆发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天地在颤抖。
更要命的是——那气息，他竟然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熟悉到，他觉得那好像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这并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在气息爆发的那一刻，他竟然感觉周围充斥着浓浓的血煞之气，他仿佛泡在水中，不远处是一道鲜活的气息——只是那气息与强大气息相比太过弱小，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秦神意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很快便想明白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在那一刻他的神念与无尽遥远处强大气息所在之地，产生了共鸣。
“共鸣……”秦神意低声自语。
多年来，他为了飞升奔波诸天万界，也曾见过无数宝物，可却从未有过这种“共鸣”的现象出现。
“或许，那就是我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此时此刻，秦神意心中竟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之感——居然真的有这一天，他居然真的能感应到他的飞升之宝！
多少年了，他失望了多少次，突然出现的变化让他甚至忍不住疑神疑鬼。
秦神意的心，乱了。
“呼……”
片刻之后，秦神意长长叹息一声，闭上眼定了定神。
“感应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消失了。”
“那个方位，那个距离……好像是碧旻天？”
“碧旻天内，血煞弥漫之地。”
秦神意确定了宝物所在之地，心中快速思索着符合的地方。
他焦急，但他也谨慎。
事关飞升，秦神意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如果死在最后一步，即便是做鬼，他也会化作厉鬼的！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廉贞似乎是去了碧旻天的云阶月地战场？”
不知为何，秦神意心中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这件事情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他取出衍天神鉴，想要询问墨天微有没有发现云阶月地战场上出现什么变化。
但一想到上次他是怎么答复墨天微的……咳咳，脸上就忍不住一阵发烫。
这可真是造孽哦！
不过，为了飞升，秦神意也能拉下脸来，他很快发了个传讯过去。
但是，这一次传讯并没有接通。

第617章 再临仙华圣宫
最初，秦神意只当墨天微这是在与他置气才不接传讯——他与墨天微关系还不错，也没把她当成地位更低的人看待，自然不会因此就生气。
“看来还要多联系几次。”
秦神意有些无奈，隔了一会儿又发了个传讯。
结果依旧没有消息。
如此几次，秦神意的神色渐渐变了，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很清楚，墨天微并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即便生气，也不会故意放着他的传讯不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墨天微现在根本不能接传讯。
“遇到危险了？还是去了什么神秘之地？”
衍天神鉴虽然能跨越不同大世界实现无障碍交流，但若是在一些神秘之地，还是会被阻断的。
“怎么刚好这时候出事了？”
秦神意有些烦躁，碧旻天刚刚发生了意外，结果墨天微就联系不上了，这怎么看都十分古怪！
激动的心情渐渐冷却下去，秦神意很快收拾好东西，直接离开了真武宗，前往碧旻天。
然而，他才刚刚来到天涯城，便遇上了天涯城的那位神尊。
这位神尊名为恒祚，是由镇守者敕封的天涯城之主，只是她并不喜欢管事情，因此往往将事情推给懋灵尊者处理。
但这一次，她得到镇守者的敕令，正准备亲自前往真武宗一趟，便刚好遇上了秦神意，也便将镇守者的提醒告诉了他。
“镇守者让我提醒真武宗一句，”恒祚神尊淡淡道，“最近不要去碧旻天。”
碧旻天！
秦神意心中一惊，镇守者这是在警告他，还是真只是出自好意的提醒？
碧旻天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恒祚神尊并没有感应到之前的变故，见秦神意神色冷肃，气息都沉了沉，不禁感觉有些奇怪，“碧旻天不过边陲之地，不去便不去了，你怎么……”
秦神意摇摇头，找了个借口：“我们真武宗有个客卿现在正在碧旻天云阶月地战场上，我方才便是想到了她。”
“一个客卿而已。”
恒祚神尊并不相信秦神意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客卿而喜怒形于色，不过忽然她记起一件事情——好像曾经秦神意还因为一个客卿而特意与她打过招呼……
“该不会还是上次那个剑修吧？”她并没有遮掩想法的打算，坦荡荡地问了出来。
秦神意点点头：“是她。”
恒祚神尊对墨天微没有什么感觉，只记得这剑修容貌很好，气运惊人，曾经拆了天霆雷池——想来秦神意与他关系好，也可以理解了。
……她至今还以为墨天微是个蓝孩子呢。
“碧旻天……”秦神意叹了口气，“我正要去碧旻天看看，她最近失踪了。”
恒祚神尊对秦神意的反应十分不解，不就只是个客卿吗？就算关系再好，在镇守者已经提醒过的情况下，秦神意竟然还要去碧旻天……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还是说那个剑修对秦神意有什么作用，一定不能出事？
恒祚神尊眨眨眼，心中有许多猜测。
不过，她是个敕封神灵，比起许多逆天而行的修士，心态要平和太多，并不喜欢打打杀杀，也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爱好。
“随便你，我只是个传声筒。”
恒祚神尊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在她离开之后，秦神意也很快乘坐传送阵来到了碧旻天。
这时候，他才有时间思考。
碧旻天的变故，除了他与四十九位镇守者外，似乎并没有人发觉，这更让他坚定了那个想法——这件事情与他有关！
至于墨天微的神秘失踪，他虽然有些担心，但相比于寻找飞升之机，到底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先去云阶月地战场看看。”
反正那里也有许多血煞之地，而且还能顺便找找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墨天微。
?
水声哗哗，鼻尖萦绕着馥郁的花香，指尖微有凉意，似乎有水流过。
细密的羽睫轻轻颤抖，墨天微缓缓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过她并没有太过诧异——大概是被本源印随机传送到了这个地方吧。
她现在的位置十分巧妙，是在水边的一块大岩石上，右手紧紧握着剑横在胸口，左手则垂落在水中，有几只好奇的小鱼儿还绕着她的手指轻轻打转。
这地方大概没人来，鱼都不怕人。
墨天微收回手，坐起身来。
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十分稀薄，神识散发开去，连一个有修为的生灵都不曾发现——这应该是某个凡人国度的荒郊野岭吧。
墨天微判断出了目前的形势，轻轻松了口气。
方才，她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若不是本源印突然爆发，她恐怕只能拼着自爆剑域，才能有一线生机——可那样的一线生机，真是还不如不要。
就和神魂受损无法修复一样，剑域破碎就没听过还能再造出一个来的。
墨天微轻轻拨弄着手上的本源印，“喂，你醒了？”
本源印没有任何回应。
“这次多谢你了。”她轻叹一声，“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死了。”
本源印这次倒是有了回应，它没有说话，但墨天微却明白了它的意思——没有第二次。
“这意思是以后我有危险，你不会帮忙了？”
墨天微倒也没有失望，这一次能活下来已是幸甚，她并不是个贪心的人。
本源印毕竟是圣人之物，即便她将它从戮灵鬼地带出来了，有一份因果在，它也不可能像个保镖一样时刻照看着她。
“也不知道这次的动静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墨天微还记得，在血池之中的最后一刻，本源印可是爆发出了恐怖的气息，这会不会惹来麻烦？
——墨天微想到了左楚晏。
左楚晏应该会发现吧？
他恐怕会将这件事情和她联系起来！
到时候他要是乱说一通，比如陷害她身怀异宝——好像也不是陷害，这是事实——怎么办？会不会有很多人来抢夺？
墨天微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
但其实，她心中很清楚，左楚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这家伙行事作风让她不喜，与她天生气场不合，但……他是个正人君子。
之前在血池之中，他应该是来救她的，但她那时候太紧张，所以误会了他。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墨天微是真的没办法这样去想左楚晏，她宁愿他是个无恶不作必须打倒的大反派，这样她可怜的自尊心似乎还能得到一些安慰。
墨天微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一幕。
左楚晏的气息，是在出窍后期吧……
出窍后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当年她与左楚晏一战，那时候他的修为就比她高一个小境界，现在也一样，实在不值得大惊小怪。
墨天微听见脑海中有个小人在这样安慰自己，仿佛金丹期的小境界和出窍期的小境界没什么差别一样。
这说辞实在太过拙劣，她连自己都骗不过。
“终于还是来了啊……”
这是她天赋被废之后第一次见到曾经的对手，感觉实在……苦涩难言。
如果她的天赋还在，现在也应该是出窍后期了，甚至于就快进阶分神了吧？
以《无心天书》的特殊性，在分神期她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甚至可以极快进阶合体期，到时候，在诸天万界，也算是一方豪杰。
可现在呢？
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挣扎在出窍中期，花了一千多年才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废物而已。
她与左楚晏，好像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墨天微沉默地看着远方隐隐青山，握着九天剑的手却已经攥得发白，青筋暴突，隐隐可以听见骨节移动的咔咔声。
输给一个陌生人，远没有输给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对墨天微的打击大。
这冰冷的事实，仿佛在暗示着她未来的命运。
“你必须把握住每一个机会，利用好每一寸光阴……”
“别人只看一眼便能领悟的东西，你可能要花上数月数年乃至于数十年才能摸到个边……”
“扪心自问，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你真的能接受吗？你会否嫉妒，会否觉得不公，会否因此产生心魔？”
……
很多年前，真武仙会上风凝剑尊的话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墨天微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那时候的她可以无所谓地笑，认为因别人一两句话便意志消沉之人还不如趁早放弃投胎转世，等到哪一世天赋超群，再来修道。
但现在，她忽然有些明白，当时的她，或许在旁人看来很有些“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你天赋那么好，怎么知道天赋不好的人日子有多苦？
“这难道就是报应吗？”
墨天微忍不住捂住胸口，她感觉心上压着一块巨石，沉重万分，“即便你再努力，也永远追赶不上他们，被他们甩得越来越远，直到连背影也望不见。”
“咳……咳……”
胸口一疼，她再也无力压抑紊乱的气血，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都有许多暗红的血液滴落，落在水中、岩石上、衣衫上，红得那么刺眼。
片刻之后，她好容易平复了心情，轻轻擦去唇边的血迹，又服下疗伤丹药，继续坐着默默不语。
墨天微心想，一个人的性格真是很难说。
她得志时趾高气昂意气风发，仿佛天下都在脚下，世上有万千英豪，再无一人能入她的眼。
结果，事到如今她竟也会因为忧虑这些事情而心魔丛生，甚至连气血都无法压抑。
“真是丢人。”
墨天微轻轻摇头，她对自己很失望。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青山与暮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暮色之中，墨天微手中多出一块黑色剑型令牌，上面刻着的铭文，正是“禁绝”二字。
“是时候去履行曾经的承诺了，”她想，“也……也许找他，说不定能有办法吧。”
当夜色完全笼罩这一方天地，溪边岩石上已经没有人影，只余几点斑斑血迹。
?
幽冥境，封印之地。
这一方仙华圣宫的宝地，如今却已成为困住仙华圣宫弟子的巨大囚牢。
仙华圣宫祖殿之中，沉睡中的渊照忽然苏醒过来——他感应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那是……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清冷的眸中没有太多其他情绪，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祖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缓缓走了进来，扫了一眼那座栩栩如生的巨大玉雕，轻声道：“我来完成承诺了，不出来见一下吗？道君阁下。”
玉雕化作了一个活人，渊照与多年前似乎没有半点变化，他打量了墨天微一样，眉头微微一扬，“好久不见，看来你遇到了一些麻烦。”
墨天微最讨厌他这种胜券在握的模样，好像她就是一只落入命运罗网中的蝼蚁，再挣扎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只能臣服于命运的安排。
尤其当她的目光落到悬挂在渊照道君腰侧的青阳玄天鉴时……那种无名怒火就更盛了几分。
上一次来到仙华圣宫时，渊照道君说过，这面青阳玄天鉴是他仙华圣宫的信物，只要认主便能继承仙华圣宫——谁要继承你一个扑街百万年的辣鸡宗门啊。
不过，墨天微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无理取闹，明明是自己做的决定，却还想着迁怒于人。
她很快便平心静气，转移话题：“带我去解决上次剩下的那些天魔吧。”
渊照道君也没有非揪着墨天微的伤疤不放，从善如流：“好。”
现在要求人的是墨天微，而不是他——他倒想看看这女剑修能忍多久。
无论如何……
渊照道君唇边的笑意愈发深了，她已经来到这里，不正说明她已经意动了么？
宁愿承担那无尽的因果，也要让自己的天赋恢复，这大概就是曾经站在云端的人在落魄后所思考的吧，为此……她应该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一旦有所求，就有了突破口。
他们仙华圣宫的命运，终于要改变了么？
渊照道君轻笑一声，在心中说道：“是啊……而且，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第618章 真灵融合
封印之地。
墨天微上一次来此，与渊照道君之间达成协议，要帮他解决被封印在地下世界的无数天魔。
只可惜那时候她才金丹期的修为，工作做到一半就无以为继，因此便说好等她觉得自己实力足够时再来完成下一半工作。
地下世界，墨天微将红莲业火与明净莲火扔进了封印之中。
以如今红莲业火的灵性，不需要她分心操控，它自己便会将那些携带了无数业力的目标尽数荡平。
至于明净莲火，它也可以帮上忙，而且诛杀天魔这种邪恶生灵对它的成长也有好处。
墨天微站在洞口处，沉默不语。
她来到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当年的那个承诺，更多还因为她……想要从渊照道君这里得到解决她如今困境的办法。
原本她以为她还能慢慢来，可以忍耐，但在见到左楚晏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心灵有多么脆弱——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可笑的自尊在作祟吧。
但墨天微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当年拒绝渊照的请求时，她是何等铁骨铮铮，现在却要低声下气求得对方援手……怎么想都觉得脸超疼的。
渊照就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墨天微只要看见他那副闲适从容的姿态，便能知晓他心中是何等胜券在握。
他知道她的来意，而且就是要等她求他。
墨天微不禁自嘲，真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果然她的傲骨也不过如此，仅仅来源于实力吗？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墨天微终究是开口了。
“我神魂受损，道种不全，你有什么办法吗？”
渊照的笑容不禁深了一分，“景纯，你这是在求我吗？”
墨天微没说话。
渊照也没有强迫她承认的意思，而是问道：“你觉得是神魂受损问题大，还是道种不全更严重一点？”
闻言，墨天微不禁一怔。
事实上，神魂受损在修真界就几乎是“绝症”了，至于神魂受损所造成的道种不全……这还没听说过该怎么治疗。
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有所猜测，即便她的神魂可以修复，但残缺的道种恐怕也无法愈合。
到时候的情况仅仅会比现如今稍好一点而已。
“你们下界之人，不知道两者的差别倒也很正常，”渊照道，“也许你只当它们都差不多，但事实上，道种不全比神魂受损更加严重。”
“神魂受损，若是在上古时期，还有许多法子可以治疗；但道种不全，几乎注定了没有生路。”
渊照微微一笑，“所以你是要求我帮你恢复神魂呢，还是要求我帮你补全道种呢？”
他的话中略带讽刺，但墨天微却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她思索片刻，问道：“以你现在的情况，难道两者都能做到？”
渊照道君被封印了百万年之久，他的力量已经极度虚弱，只是神魂受损或许他还有办法，但若是补全道种……她觉得希望不大。
“不要小瞧一个上古道君。”渊照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别忘了，我是仙华大世界的先天神灵，几乎与这一方宇宙同寿，这世上……还真没有多少我做不到的事情。”
“说说看？”
“先说你的神魂之伤吧。”
渊照打量墨天微几眼，“你修炼的功法应该是《无心天书》吧！”
墨天微一惊，渊照道君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禁想起当年刚刚拜师时，明泽剑尊说的话，“《无心天书》，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部功法，不知是何人所著，当年流传甚广，颇具盛名……”
“《无心天书》是一位道君的成道功法。”渊照神色中有几分怀念，“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族，不过最后也因为争夺圣位而陨落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觉得实在巧合，没想到时隔百万年，还能再见到这一册功法的修习之人。”
扯了几句题外话，他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不过，《无心天书》修行起来十分危险，而且一旦修习者神魂受损，医治起来便十分麻烦，需要一种特殊的宝物。”
墨天微却不禁想到那一次去无尽海域，白虎神尊请镇守者出手帮助她愈合神魂之伤，镇守者显然看出她的伤势有多严重，却依旧说“举手之劳”——这是没有发现她修炼的是《无心天书》，还是时代在发展，神魂治疗技术获得飞跃式的发展了？
“你能治好我的伤？”墨天微问道。
渊照瞟了她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至于道种不全，虽然非常危险，但也不是不能弥补。”
墨天微知道这家伙就是特意吊她的胃口，也不接话，就看着他怎么秀。
“治当然是能治的……”渊照故意拖长了音调，但看墨天微根本毫无反应，他只好轻咳一声，“只要你转修其他大道，自然无碍。”
这话实在太让人吃惊，墨天微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虽然很快便平复过来，但她心中依旧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转修大道，这种事情她还没听说过，毕竟道心有悔便说明道心不坚，即便转修，又如何能成道？
但看见渊照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墨天微好似忽然间明白过来——难道渊照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大道传承？”
曾经，墨天微在凰瑶的遗府之中，也被皎皎逼迫着接受所谓的“大道传承”。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成功，因为渊照距离合道只有一步之遥，而在他被封印之后，那位合了渊照所走大道的圣人也并没有剥夺他对大道的感悟，因此……渊照在某种程度上，几乎可以说是半个大道的化身了！
如果渊照愿意将他的大道传承给墨天微，她转修渊照的大道，那似乎确实很有可能成功。
渊照没想到墨天微竟然能猜到，诧异地扬了扬眉，“你很懂嘛！”
墨天微面无表情，她不太想说话。
“就是大道传承没错。”渊照解释道，“我的大道传承，可以让你在成仙之前都不会遇到任何修炼障碍，至于成仙之后的灾劫，距离你还太遥远，暂且不提。”
“怎么样，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吧？”
墨天微摇摇头，“你说的不对。”
大道传承在诸天万界并不是什么隐秘，通常而言也只是散仙、大乘给出他们的大道传承；极少数情况下，在顶级秘境可能出现真仙的大道传承——可即便是接受了大道传承，修炼中该要花费的心血也少不了分毫。
渊照却说可以保她修炼到成仙都毫无障碍，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到底是他的大道传承太过逆天，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墨天微认为是后者。
“有哪里不对？”渊照反问。
他的神色让墨天微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转修大道如果这么容易，那么诸天万界哪里还有那么多因大道被破而陨落的修士？”
“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渊照面色不改，“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想要转修我所修的大道，你需要融合我的真灵——只有这样，才能同时修复你破损的神魂，并将你的道种化为我们共同的道种。”
墨天微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融合他的真灵，那改变之后的她，究竟是墨天微，还是渊照？
难怪从这次见面开始，渊照再也没有自称“孤”，而是自称“我”，他这是认定我一定会答应他，从此之后两人不分彼此，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傲慢？
墨天微目光冷凝，渊照……这位上古道君，算盘倒是打得好！
“你不用如此满怀戒心，我并不会与你争夺肉身的掌控权。”渊照笑得轻飘飘，“我可是一位道君，真想要夺舍，过去多少绝佳的肉身摆在我面前，还轮得到你？”
“即便你我真灵融合，我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只需要你帮我做到一件事情就行。”
虽然渊照的解释乍一听有些道理，但墨天微根本就不会相信。
渊照，可是一位上古道君，他现在说得好，可一旦反悔，她根本连丝毫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天道誓愿？
不，那还不够可靠。
“如果我没记错，你体内原本不是有一个人格在么？”渊照还在游说她，“你原本要融合那个人格，现在没融合成功，换了我不也是一样么！”
墨天微：“……”
对渊照道君的脸皮，墨天微可真是无言以对。
“不，我不同意。”
她是想死了，才会同意和一个道君融合真灵。
渊照叹息一声，十分遗憾的样子，“真的不再考虑考虑？道种不全，你的道途算是废了，只能轮回转世重新修行。”
“可你修习的《无心天书》，似乎不能转世轮回。”
“即便你有逆天宝物，可以让你破开《无心天书》的束缚转世，也不能保证在转世的过程中记忆不会混乱，对大道的感悟不会消失。”
“更何况，你所修的逍遥大道，似乎你就是第一人，你未成仙，天道不会承认逍遥大道，你一旦陨落……这条未成形的大道也会消散。”
“下一世，你又真的能重新开辟这一条大道？”
……
他每说一句话，墨天微的脸色就越难看一分。
这些道理难道她不清楚吗？
若不是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或许她在幽源给她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时就会直接使用——有幽源这个被天道承认的天戮境轮回之主相助，轮回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她不这么做，就是不想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开辟的逍遥大道！
墨天微……不想辜负过去自己的努力，也不想辜负这条因她而存在的大道！
她的脸色越难看，渊照的神色就越轻松。
上一次墨天微来的时候，他提出的条件是墨天微拜入仙华圣宫门下，在宗门玉册上写下名字，认主青阳玄天鉴。
看似比这一次的条件宽松几分，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如果墨天微当时答应了他的条件，在她写下名字的时候，就会与渊照的那一点真灵融合，到时候即便她不想转修渊照的大道，也必须转修。
不过那时候墨天微没有遭到社会的毒打，底气十足，铁骨铮铮，果断拒绝。
若不是算到她命中有一大劫，渊照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便放过她，而是会强行融合真灵。
现在……
渊照的心情非常好，无论墨天微答不答应，他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看似是一个选择，其实选择根本不存在。
“虽然说你与我融合真灵之后，将会转修我所修的大道，但是……”渊照又加上了一个砝码，“只要等你合道，到时候便能剥离我的真灵，回溯时空长河，在你的道种尚未残缺的时候，将真灵取出，与你的真灵融合——到时候，你可以再继续修炼逍遥大道。”
这个砝码的分量无疑非常沉重，墨天微的心动摇了。
合道难不难？非常难。
但如果答应渊照的要求，她或许还有继续修行自己的大道的机会，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连飞升都不可能，逍遥大道也只是昙花一现。
墨天微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去看渊照，那淡定的微笑仿佛一团火焰，灼伤了她的眼睛。
“要答应他吗？”
“不能……你不能答应他……”
在她心中，有许多个小声音在劝说她，答应或是拒绝，吵吵嚷嚷，让她烦乱不已。
渊照知道她在犹豫，她在纠结。
这样的条件，换了一个道心坚定如墨天微，修习的大道在天地之间早已存在的修士，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但这个条件，却抓住了墨天微的软肋，她最后会答应的。
她不是个甘于平凡的人！
渊照幽幽道：“要知道，这诸天万界，恐怕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了……”
这句话一出口，渊照忽然心中一紧，他好像说错话了，提醒了墨天微……
果然，他便看见墨天微眼睛一亮，那种被逼到绝路终于看到希望的惊喜，让他感到十分不开心。
渊照心中冷笑一声，墨天微现在希望越大，之后就会越失望。
她是圣人布下的鱼饵又如何？
难不成真会有哪个圣人或是道君出手帮助？
不可能的，她还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第619章 不见
渊照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玉独垂道君。
事实上，渊照与玉独垂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流，因为在他辉煌的时候，玉独垂不过是个后起之秀，他的兄长玉独尊才是与渊照一个等阶的存在。
墨天微与这两位存在有过接触，渊照也知道，当初还利用这一点解决掉了天魔王。
上一次抓走天魔王的是玉独垂，而墨天微在幻心莲池之中的幻境也与这位道君有关，渊照心知这恐怕便是墨天微的“靠山”。
但其实，他的猜测对也不对。
玉独垂道君对墨天微有一点关注，但本质上还是个路人甲，根本算不上靠山——他之所以没有将那一分注意收回来，完全是因为墨天微这个特殊的存在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带来惊喜。
从“系统”再到“天魔王”，玉独垂认为墨天微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惊喜”。
而墨天微想到的，却是本源印。
虽然本源印说过如果墨天微有危险，它不会再出手帮忙——但现在她并不是遇到危险，而是有事求帮忙，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
她心中有些迟疑。
但事关重大，她不想被渊照逼迫利用，那么也只能硬着头皮询问本源印。
本源印的回答很无情——它拒绝了。
这个答案让墨天微心中一沉，十分不是滋味。
但问题在于，她根本没办法要求本源印帮她。
她与本源印之间的因果，在上一次本源印出手时便已了结——或者实话说，墨天微才是没有完成“任务”的那个人。
这种情况下，本源印凭什么要帮她？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免费的午餐。
地下世界中，光线幽暗晦涩，墨天微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那么轻，却又那么沉重。
渊照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他想知道她最后会怎么做。
他并没有隐藏他的视线，墨天微可以清晰感知到，也明白渊照此时的心态——大约便是在看好戏了。
“要知道，这诸天万界，恐怕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了……”
恍惚之中，渊照的话再次在墨天微耳边响起，她却在此时想到了一个人，也许只有他能帮助她了吧……
玉独垂，她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想起这个名字了。
许多年前，在梦境般的水清之地的那一眼，让她即便时隔多年再回想起来，也觉得惊艳至极。
墨天微对他是喜欢的，毕竟一个长得好修为高还帮助过自己多次的人，正常人谁能不喜欢？
但这一点喜欢就好似吹过心湖的清风，它带起了一阵阵涟漪，却也仅此而已。
墨天微更明白，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也并不执著于将这一份好感深化，或是让对方也产生这种情绪。
那一次相见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或许玉独垂道君依旧在他的水清之地闭关修行，毕竟百余年岁月于他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在这一百多年间，墨天微曾意气风发，曾落魄无助，曾深陷阴谋，曾独自飘零……她已经改变了太多，再想起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悸动。
“如果是他，会帮我吗？”
墨天微不可避免地这样想。
但她是不愿让玉独垂看见自己这副落魄模样的，更不愿去求他——这算什么事情？她不过是个连真仙都未曾修成的小小修士，如何敢求他帮忙？
她知道……她连联系到他，再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长久的沉默让渊照有些不太习惯，他轻轻咳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墨天微根本没看他一眼，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无法自拔。
“让我猜猜看……”渊照却是越说越来劲了，“该不会在想玉独垂吧？”
这个名字让墨天微抬起头来，她想问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一想到她曾在幻心莲池中陷入过幻境，立刻便明白了。
“玉独垂……你想求他帮你？”
渊照忽然心中一动，有了个主意。
他与玉独尊一系并没有任何瓜葛，即便被他们知道他的计划，他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与他作对。
墨天微会来找他，已经说明她深陷迷障之中，只需要再加一把力就能让她放弃挣扎，彻底沉沦。
既然如此，何不就让她去求玉独垂？
反正……玉独垂是个冷漠的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他根本不可能帮助一个在他眼中……蝼蚁一般的凡人。
——对渊照而言，没有成仙，皆为凡人。
如果他没记错，墨天微对玉独垂很有好感——被喜欢的人无情拒绝，她的心境肯定会更加混乱，到时候他融合真灵也更加方便一些。
“你想求他，其实很简单。”渊照的笑容中多了几分不怀好意，“要不要试一试，看看他会不会帮你？”
渊照的险恶用心，简直写在脸上，根本没有丝毫遮掩。
他并不需要遮掩，因为墨天微现在对于恢复天赋的渴望几乎可以说是狂热，哪怕有一点机会都不会错过，她……根本拒绝不了这个提议。
事实也如渊照所料。
很多事情，不知明知道结果就不会去做的，特别那个结果还是坏结果时。
墨天微再理智，她也会想“万一呢”“说不定运气好”，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陷入迷障之中。
如果非要求一个人，她宁愿那人是玉独垂。
至少他曾经帮助过他，而渊照对她却是绝对的利用。
“我见不到他，”墨天微目光微垂，“又何谈求他。”
渊照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似是怜悯，又像是嘲笑，“既然我提了，那便是有办法。”
“记得幻心莲池吗？”
墨天微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进入幻心莲池的幻境之中？”
玉独垂是一位顶尖大能，即便她只是在幻境之中想到对方，也会被对方察觉，到时候他自然能听见她的请求。
“等你解决掉封印之中的天魔，便去幻心莲池。”渊照微微一笑，“如果他愿意帮助你，我绝不插手；如果他不愿，那你就必须与我真灵融合。”
“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
墨天微抬起头，深深凝视着渊照，目光极其复杂。
这时候，即便是渊照也摸不清楚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眼神格外怪异，让他十分不舒服。
“赌赢了，我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墨天微冷漠道，“不过是个幻境，哪里找不到？你的幻境，危险太大。”
渊照挑眉，“你这是担心我在幻境中下黑手？”
墨天微平静道：“只是为了避免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如果没有别的筹码，我不会赌的。”
渊照对自己的判断十分有信心，这场赌局，他必胜——既然如此，那就再加点筹码，也无妨。
“如果他愿意帮助你，我不仅不会再插手，还可以送你一套完整的剑道传承——我说的完整，是指从炼气，到道君境界。”
墨天微目光微微一亮，任何一个剑修恐怕都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她自然也不例外。
“这个筹码不错。”她微微一笑，“只是既然是赌局，那么希望你不要作弊。”
她说的“作弊”就是在幻心莲池之中下手。
渊照也是个大人物，很多时候根本不屑于使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这时候自然也答应下来。
他们并没有立天道誓愿，因为双方都知道立了也没有用。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静静等待着红莲业火将封印之中的天魔尽数烧死。
这一等，便过去了足足大半年时间。
在此期间，墨天微很少说话，似乎已经陷入某种思绪之中，对外界事物漠不关心。
渊照见她这般模样，只有高兴的，哪里会打扰？
他心想，若是墨天微的心魔更重，说不定他融合真灵时的损伤也会更小，待融合真灵之后恢复起来也会更快，那……
渊照的目光变得冰冷，那样的话，他报仇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
幻心莲池。
“去吧，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渊照挥挥手，将墨天微扔进幻心莲池之中，待看见一朵莲花上忽然出现一滴水滴，他脸上的微笑也渐渐敛去。
计划十分顺利，他原本应该高兴，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并不痛快。
他并不讨厌墨天微，如果是在许多年前，仙华圣宫仍在的时候，遇见这样一个天赋超群的剑修，他只会想赶紧将人收进仙华圣宫之中。
但时移世易，他现在不过是一抹苟延残喘的残魂，仙华圣宫也早已覆灭……
他的心中只有仇恨，他存在的唯一目的，也就是为仙华圣宫报仇！
渊照将心中那些情绪尽数压下。
为了实现计划，总会有牺牲的，他又何必……妇人之仁。
?
幻境之中。
墨天微并没有如上一次一样直接出现在水清之地，她所在之地，正是位于黄泉河畔、彼岸花海之中的那一座山峰——也就是禁地之中。
那一次误入九幽黄泉，她并不是直接便闯入了玉独垂道君的道场，而是先来到了禁地，在雪峰之上，因为疲劳而陷入沉睡，最后才在梦中见到了道君。
这一次，墨天微便是要重复上一次的过程——因为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请求玉独垂道君，也没想好该如何脱身。
与左楚晏的意外相遇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境彻底失衡，也正因此她才会来到封印之地寻求渊照的帮助。
渊照看出她心魔丛生，便故意诱惑于她——这些，墨天微都知道。
心魔只能让人的意志变得薄弱，却不代表一定会让人变得愚蠢。
在渊照说出他的目的之后，墨天微便清醒过来，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已经变得极其危险。
她不相信渊照会善罢甘休，即便她拒绝，恐怕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她只能选择拖延，答应渊照提出的赌约——虽然，她也有赌一赌的打算，万一……
渊照可以看见幻心莲池之中的情况，墨天微不能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否则她只怕连这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该怎么办？”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一不小心就要死路一条，墨天微心中也是纠结万分。
这固然有《无心天书》的一分功劳，但又何尝不是因为她的心境因为局势的变化而越来越不堪一击了呢？
这时候，墨天微忽然想起前世一句名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要做到这一点，多么困难啊！
她……到底也只是个俗人而已。
“我要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墨天微有些迷茫，“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可是我该如何改正呢？”
看得见星辰，看不见前路。
想要追随星辰，却往往一步踏错便坠入深渊。
修行本就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她的路还很长很长……
渐渐，墨天微已经来到了当初陷入沉睡的地方。
她在岩石上坐下，轻轻叹息一声，开始呼唤道君。
其实她大可以直接幻想出一个道君，就如同上次一样，但墨天微不愿意，因为那样做是对道君的不敬。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幻境中发生的事情，道君完全可以轻易推算得知。
如果道君愿意见她，总会给出回应；如果不愿……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不是么？
?
黄泉尽头。
玉独垂忽然睁开眼来，视线穿过无尽虚空，落到一个神秘的地方。
那个地方他曾经见过一次——很不巧，也是在墨天微的幻境之中，而且那个幻境让他颇为不快。
“又怎么了？”
玉独垂眉头微蹙，他不知道那个小剑修为何屡次在幻境之中梦见他，难道她不知道，若是地位悬殊，即便是一点绮念，也是冒犯么？
他看见了墨天微，也听见了她的请求。
“被废了？”
玉独垂十分平静，他早便知道墨天微命中将有灾劫，如今灾劫加身，他丝毫不意外。
他只是没想到，这剑修竟然胆大包天，敢请求他的帮助。
“这便是无知者无畏么？”
玉独垂轻轻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却是落到了幻心莲池外的渊照道君身上。
这位陨落了百万年的道君，究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至于在幻境之中呼唤他的墨天微，当然是……不见。
至于理由？
不需要理由，他行事，何须给旁人理由！

第620章 美丽的皮囊与有趣的灵魂
时光荏苒，沧澜界的正魔大战已经爆发了近五十年，这五十年对沧澜界的修士——无论是散修，还是世家修士、宗门修士，都可谓是一种煎熬。
战争初期，动辄便有宗门覆灭，无数修士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战争之中，存活者寥寥无几，活下来的……太少太少。
而到了战争中期，甚至就连异族也加入其中，在人族正魔两道之间左右逢源，倒是颇得了些便宜。
数十年过去，修士对战争的厌倦已经达到顶峰，战争的烈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如今沧澜界的格局，与战争伊始之时可谓大不相同。
剑道只余剑宗、杀戮剑宗、北斗剑宗、天剑宗、诛邪剑宗五大宗门，绝剑宗与弈剑宗皆失了顶尖大能，沦落为二流势力。
道门的情况还要惨烈些，九宗变成五宗，分别是太华仙宗、九玄仙宗、紫微星宫、凌霄仙宗、器宗，其中无上法宗全宗上下一个不剩，道统断绝。
至于魔门，十二宫被打残了七宫，只剩下五宫，分别是天魔宫、万鬼殿、合欢宗、天毒宫、血魔宫。不过曾经一直隐藏在迷踪海上的神秘势力后来也加入魔门，成为逆旅宫。
剑宗。
多年征战，剑宗内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若是墨天微有朝一日再回来，恐怕连人都不认识多少了。
但那些少掉的人，总会被其他人补上，一个个新面孔出现在这片她曾经熟悉万分的仙家福地，将它渐渐变得与记忆之中越来越不同。
万剑峰上，执法殿主殿。
香炉之中焚烧着罕见的香片，袅袅香烟充盈在殿内的每个角落，清冷却又馥郁，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凌云起刚刚处理完手上的无数事务，终于得闲，揉了揉眉心，深深呼吸一口清香浮动的空气，只感觉心上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了。
这一场正魔大战持续太久，他不仅要在战场上争锋，还要处理好战场之后的种种利益纠葛——五十年来，他殚精竭虑，所耗费的心血竟比过去一百多年更多许多。
但他并不厌倦这样的生活。
闲下来，才会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因为过去种种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头，从未消散……
望着袅袅香雾，凌云起渐渐出神。
他又想起曾经，那些已成往昔的时光，那些如今只在记忆里才能见到的人……
隐约间，就连记忆中那些小烦恼都变得可爱起来，一些小挫折更是别有趣味。
恍惚之中，凌云起好像又回到了在九天峰与诸位同门开怀畅饮的日子，他们言笑晏晏，意气风发，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拦他们的脚步，他们注定要成为这世上最耀眼的星辰。
“如果还能回到过去，该有多好……”
这些年来，他们八个真传，除了失踪多年的景纯，其余七人各自坐镇一方，难有再聚之时。
就好像……景纯的离去不仅让“灵星峰首座”这个词成为剑宗的禁忌，也将他们之间的情分带走了一般。
她不在，再聚……好像也没有多少必要。
凌云起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景瑜等人担忧景纯，忙于战争，更因为……他。
——他当年对景纯做的事情，终究没能完全瞒住。
同门之情，到底是坏了。
迷迷糊糊，凌云起伏在案上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那张绝丽的容颜上不是骄傲灿烂的笑容，眉宇之中尽是淡淡的忧郁。
“景纯，你在哪里？这些年你好吗？”凌云起不禁上前握住梦中人的手，“有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不回来？”
梦中的人只是望着他，星辰般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千愁绪，但是却怎么也无法宣之于口。
她摇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入了迷雾之中。
凌云起想去追，但她消失得太快，他没有追上。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迷雾之中又走出一人，他不禁心中一跳，难得多了几分委屈：“师尊……”
他忍不住上前，然而两人的距离却怎么也拉不近。
明泽剑尊仿佛在看他，又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明亮深邃的眼眸中死寂一片，脸上神色淡淡，好像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已然毫无吸引力一般。
“师尊，你为什么还不醒来？”
凌云起忍不住责问，他心中同样委屈。
当年那件事情是他的错，他认错，景纯对他有怨他亦无话可说，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局面？
“如果师尊你还在，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景纯？！”
这世上，最难莫过抉择，而凌云起当初面临的又是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无论选择谁，他都不可能心安。
即便已经数十年过去，午夜梦回之时，回想起当初的一幕幕，他依旧心痛难忍。
一阵风吹来，明泽剑尊的身影也消散不见，凌云起只能抓住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清风。
长夜漫漫。
凌云起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却还沉浸在梦中，难以回过神来。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他一人，这种孤独让他忽然感到恐慌——他走出了宫殿。
天边的云霞灿若织锦，凌云起乘风御剑，任清晨的冷风吹散心中烦闷。
忽然，凌云起停在空中，视线落在云海旁的山崖上。
那里有两人正在练剑，他们似乎是青梅竹马，虽然修为不值一提，但练起剑来却很有几分架势，已然摸到基础剑法的一分神韵。
但这并不是他停下的根本原因。
“明霞峰……”凌云起喃喃道，“当年，景纯也是在这个山崖上练剑，她练了整整五年……”
那两个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容貌皆属上乘，而且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凌云起竟觉得两人与墨天微有几分神似。
“巧合么……”
凌云起静静看了一会儿，待两人收剑才离去。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相反，一双清冷的眼中满是讥诮。
“为了一个嫡系传承，他们还真是不遗余力啊……”凌云起的声音很轻，却杀机毕露，“难道真以为制造这些巧合，就能让我高看他们一眼？”
“可笑……”
山崖上，那两个炼气期弟子已经收剑，在剑窟入口旁的巨石上默默调息。
“已经一年多了，我们还要等多久？”那男修有些不满，忍不住抱怨，“若是不掺和这件事情，我们只怕早就进入内门了！”
女修却是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我皆乃家族旁系子弟，即便入了内门，以我们的天赋也根本得不到家族支持。唯有这样做，才可能……”
“早听说掌门及几位首座都在寻找天资卓越的弟子，好继承灵星峰一脉……”男修叹了口气，“我们天赋平平，真的有可能被选中吗？”
“我们有他们都比不上的优势。”
“你是说长得像那一位？”男修撇撇嘴，“感觉可真不舒服。”
“可惜，你没有资格不舒服……”女修轻飘飘道，“好了，别说那么多，即便不能被选中，我们也算是将基础打牢了，以后修行总有好处的。”
“行吧，你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
封印之地，幻心莲池。
冰雪之中，墨天微正瑟瑟发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她幻想出来的“幻境”竟然好像渐渐变成了真的，她……被山上的风雪冻伤了。
九幽黄泉的这一座山，踏上去是会被封印修为的，但墨天微没想到她幻想的也有同样的功效——简直可怕有木有！
“大概是……道君已经插手了吧。”
墨天微虽然被冻成狗，但是智商还在，自然能猜出来原因。
幻心莲池中的幻境，都是那只名叫“梦魇”的魇兽根据她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构建而出的。
渊照说了不会插手，那么能影响幻境的，大概就是她呼唤的对象了。
他听见了她的请求，但并不想插手，顺便将幻境变得可怕，逼她离开。
如果她选择一直留在此地，结果极有可能是……陨落。
对于大能们的高高在上与淡漠无情，墨天微从不怀疑。
“终究……还是不行啊！”
墨天微伸出手，接住一片六角雪花，看着它在手心化成冰水，心也仿佛与身躯一般，正在经受着风刀霜剑的磋磨。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不清醒的脑袋冷静一点。
实话说，她并没有什么不满，道君是什么人，是她能求见就求见，想请帮忙就能请帮忙的吗？
“要对强者怀有敬畏之心。”墨天微提醒自己，“他没有义务帮你。”
然而，她也是有几分失望的——这一点失望又让她忍不住自嘲，这是没有公主的命，偏偏得了公主的病？
“我好像一下子就不喜欢他了。”墨天微不禁深思，“我不是喜欢那具美丽的皮囊吗？只是一点打击就斩断情丝，难道我竟然不是个颜控？”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好像并不十分了解自己。
不过，这点浮萍微末般的喜欢实在不能对她的情绪造成多大的影响，墨天微还有些庆幸——庆幸她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将希望放在道君身上。
没有期待太过，结果不如人意也可以接受。
墨天微将手放在唇边，轻轻呵气暖手，脸色淡定，已经看不出来半点被有好感的人无情拒绝的失落。
“接下来，要靠自己了……”
?
封印之地。
从墨天微进入幻心莲池开始，渊照便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她构建的幻境，听见她的呼唤与请求，心中笑话着她的天真。
因此，当那一道神念跨越无尽虚空，破开封印之地降临在幻心莲池旁时，渊照没有半点惊讶，而是坦然地微笑，主动打招呼：“玉独垂，多年不见。”
“渊照道君，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
玉独垂从虚空中踏出，站在渊照面前，神色冷淡，根本不像他的语气一样惊讶。
渊照上下打量他几眼，不得不感叹，真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当年渊照唯一一次见到玉独垂，还是在玉独尊举办的仙会上，那时候他的修为不值一提，渊照会注意到他还是因为他是玉独尊的弟弟。
但时隔多年，玉独垂已经是站在这一方宇宙顶峰的大能，而他却仅仅只余残魂。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非常奇妙。
“你想问什么？”
渊照忽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也不想和他兜圈子了，直接问道。
玉独垂沉默片刻，终是问道：“你想做什么？”
“总归与你，与你兄长无关便是了。”渊照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不会坏你们的事，但你们也不要妄图插手我的事情。”
他对玉独垂并不客气，毕竟他虽然沦落至此，但总归还藏着些杀手锏，对上玉独垂也不虚。
“魔界入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玉独垂深深看了渊照一眼，问出了他多年来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仅困扰着他，也困扰着圣人，唯二知道真相的，恐怕只有渊照与魔界之主了。
“这……却是说来话长了。”渊照刻意拖长的尾音显得有几分挑衅，“你想知道，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玉独垂不再发问了。
渊照根本没有告诉他内情的打算，他自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自找没趣。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啊。”
玉独垂不说话，渊照却说话了，他指着莲池中的一滴水滴，“你与这个凡人，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得就让玉独垂不太高兴，好像他与这凡人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一般。
“一个有趣的灵魂。”玉独垂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以前见过一次。”
“她现在这么落魄，不打算帮帮忙？”渊照笑意盈盈，“毕竟是个让你都觉得有趣的灵魂呀。”
玉独垂这次甚至连回答都省了，态度可以说十分清楚。
渊照微笑，“嗯……那之后我用这个灵魂做什么，你应该都不会插手吧？”
“与我无关。”
“那好……”渊照才刚刚开口，便是神色一变，望向玉独垂的目光更是厉色一闪而过，“她……你帮了她？！”
玉独垂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渊照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是除了玉独垂，还有谁能让墨天微从幻心莲池之中逃脱？！

第621章 幡然醒悟
渊照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在幻境之中祈求得到帮助的墨天微竟然突然消失了。
她消失得太过匆忙，好像只是一个错眼就不见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神通，绝非常人能有，究竟是谁在背后帮助她？
相比于渊照的恼怒与不快，玉独垂的神色倒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一双眼眸之中明显流露出几分兴致盎然的味道。
百万年时光流逝，渊照境界虽在，可惜实力却万不存一，他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端倪也是情有可原。
但玉独垂不同，他是全盛时期，又因为之前也在幻境之中插了一手，所以墨天微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
他很清楚墨天微是怎么逃走的。
“倒也不算太笨……”
玉独垂对此事没有多少想法，也不打算告诉渊照。
无论墨天微还是渊照，对他而言都是陌生人，他没必要帮助墨天微，也不屑于拿这件事情向渊照示好。
而且……渊照方才故弄玄虚，不告诉他魔界入侵的真相，他心中也并不愉快。
眼见着渊照脸色愈发难看，似乎要发火的样子，玉独垂无声地笑了笑，心念一动便离开了。
这地方的气息太过浑浊，令他厌恶，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玉独垂离开之后，渊照的情绪终是冷静下来，通过一些手段，他也发现了墨天微究竟是怎么逃走的。
“哼……原来如此么！”
渊照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滴低落在莲池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一道笼罩在淡淡金光之中的虚影出现在渊照旁边，正是墨天微上一次来封印之地时见到过的那位女子，仙华圣宫掌门。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渊照，垂下头问道：“师祖，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话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渊照轻轻叹息一声，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疲倦，“罢了，天意如此，孤亦不可违背。”
这话不仅消极，甚至隐约有几分厌倦，仿佛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说话之人重新燃起热情一般。
仙华圣宫掌门对渊照自然十分了解，闻言便是大惊，连忙道：“这个剑修不合适，我们可以等下一个！师祖难道竟要放弃么？”
渊照的语气十分萧瑟，“你不懂，她就是最合适的人，换了别人，只怕是不成的。”
“师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吧？”仙华圣宫掌门认真道，“我们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再等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又如何呢？总能……找到合适的人，帮我们摆脱……宿命。”
“如果师祖就此放弃，我们又何苦坚持这么多年呢？”
渊照闭上眼，为何坚持这么多年？
他也不知道，当年不过是一时意气，不甘心自己的一切心血付之东流，可事到如今，他的坚持倒更像是骑虎难下，是困兽犹斗，是……落入水中之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能让害了我们的人逍遥法外！”仙华圣宫掌门双眸微红，言语中多了几分杀意，“无论他身在何方，都不能放过他！”
这句话让渊照沉默下来。
事实上，若不是心中还有这一缕执念，他又如何能坚持下来呢？
“就这样吧！”
渊照挥挥手，让仙华圣宫掌门退下。
“一切，还与过往一样，继续等待下一个适合的人选。”
待仙华圣宫掌门离开后，渊照却又不禁想到了刚刚逃走的墨天微。
他已经知道她是如何离开的，但那些简单的伎俩不可能完全蒙蔽他，这其中……还有人插手了。
“不是玉独垂，那又是谁呢……”
渊照心中十分遗憾，墨天微确实是这么多年来他遇到过的最合适的人选，尤其她隐约还与圣人有关联，若能纳为己用，后续的计划就要少花许多力气。
只可惜……
?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无边碧海之上，让难得平静的海面愈发澄澈，水下的游鱼海草皆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片浅海区域，生活着的也是一些凡人，他们靠海而生，生活贫苦，但却也宁静安详。
正午时分，阳光有些刺眼，一处偏僻的潟湖上，突兀地多出一道身影。
“砰！”
那身影出现时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立刻便跌落湖中，将围绕着周围珊瑚的小鱼们吓得四散逃窜，湛蓝青碧的海水也因泥沙的泛起而变得浑浊。
一只湿漉漉的手拽住了一旁的珊瑚礁，借着这股力道，掉进水中的人终于爬了起来。
现在的墨天微可谓狼狈至极，鬓发凌乱，衣衫湿透，脸上也看不见分毫血色。
她在浅浅的湖中站了一会儿，旋即便爬上岸，在岸上坐下，服下丹药之后才有心情仔细打量周围的情况。
神识放开时候，墨天微发现这里是凡人的地界，周围并没有任何修士，而海中也感应不到任何妖兽的气息。
这让她稍微放下心来。
这一次能从仙华圣宫逃出来，多少还是靠了运气，墨天微事前也不知道会出现在诸天万界的哪一处，如果落在个异族的老巢中，以她现在的状态分分钟就要被拍死。
“幸好……”
墨天微庆幸不已，命运虽然对她十分苛刻，但也确实很有几分眷顾。
回想起在幻境之中的生死一刻，她不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她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很简单……
轮回星砂。
在那一次误入九幽黄泉时，墨天微曾收集到了十余颗轮回星砂，后来多多少少用了一些，如今手上只剩下十二颗。
白龙曾经提过一次，轮回星砂除了是轮回之宝外，还可以打开一个临时的世界通道，只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那时候是在小极乐天参加诸界之争，后来从小极乐天脱身之后，墨天微便特意寻找了一些相关典籍，不过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也是在云阶月地战场上诛杀一些异族，她才终于从缴获的战利品中找到了轮回星砂的使用方法。
不过，虽然知道了使用方法，但墨天微根本没有用过。
一是因为使用时需要消耗大量珍贵资源以及轮回星砂，以她的身家根本浪费不起；二也是因为……打开的世界通道是完全随机的，她脑子有坑才会没事尝试。
能一次便成功，墨天微自己都感觉简直撞大运了。
当然，使用轮回星砂打开世界通道的动静很大，她能蒙蔽渊照的感应，简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利用知天地了解幻境的诸般变化，再用虚真剑意使幻境按照她的心意改变，制造出一个假象蒙骗渊照。
而虚真剑意改变的幻境又与她的剑域产生一定融合，使之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再用上万法皆空扰乱因果！
——在事前，她对这些“小伎俩”是否能成功蒙骗渊照毫无信心，但是那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拼一把。
所幸，她成功了。
不过，墨天微并不知道，她的军功章中还有本源印的一半。
本源印并没有帮助墨天微，但因为它本身的特殊性，必须要隐藏行迹防止被人发觉，因此在墨天微行动的时候，它会下意识地判断出需要掩藏痕迹。
这才是让渊照怀疑的那个“幕后之人”。
言归正传。
墨天微虽然顺利离开了仙华圣宫，但却也因为跨界传送而受了不轻的伤——这还是她第二次因为传送受伤，毕竟这不是传送阵，不存在传送保护机制。
也正因此，墨天微此时的状态才如此虚弱。
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涤尘术，坐在珊瑚礁上，望着碧海蓝天，墨天微陷入沉思之中。
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她自己作死。
从神魂受损开始，她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状态中，只是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最初她是备受打击，但绝不认输，依旧斗志满满。
然后那三十年东奔西走，她渐渐意识到事态究竟有多严重，因此越来越不安，心魔也便就此埋下。
后来前往云阶月地战场，她自以为是在为了修复神魂而努力，事实上已经变得急功近利，疲于奔命，一颗心都挂在战功与任务上，根本没有沉下心来专心修行。
在戮灵鬼地的那一千年，虽然看似平静，其实她的心魔正是在这段时间内不断滋生，日复一日，让她渐渐接受了“神魂受损你就是个废物”的设定，彻底放弃其他出路。
以上种种，都让她的心魔不断蚕食她的道心，变得根深蒂固。
最终，才导致了仅仅只是与左楚晏打了个照面，她就心态崩了，甚至做出寻找渊照帮助这种不啻于自寻死路的事情来。
梳理完过往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墨天微恍然发觉，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就已经变成了她曾经最鄙视的模样。
许多年前，看见那些为了几颗灵石、几本低阶功法不惜杀人越货的修士，墨天微心中不屑一顾——那时候她当然有这种资格与底气。
但这些年，她为了修复神魂，忙忙碌碌汲汲营营，与那些人又有何区别呢？
一样都是……把修行当成一种讨厌却不得不做的工作，并不考虑心境的提升与自我的成长，只在乎“今天升级了没有”“学到新技能没有”。
简直令人厌烦疲倦。
迎着海风，墨天微忽然就想到刚刚神魂受损时自己心中所想的一点——“如果我只能活在顺境之中，那被逆境淘汰也只是物竞天择……”
花了一千多年，她才学会该如何在逆境之中生活。
在短时间内没办法使逆境变成顺境时，你要做的，就是调节好心态，让生活成为生活，而不是生存。
每一段路途都有不同的风景，每一个黎明都有不同的美好，墨天微行遍千山万水，惯看秋月春风，时至今日，终于明白何谓“红尘炼心”。
这一刻，墨天微忽然便觉得，神魂受损也不是那么严重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世界很大，岁月尚长，她还有无数可能，如果每一天都像之前一样怨天尤人愤世嫉俗，那早已违背了逍遥之道的原则，早晚会被自己气死。
墨天微站起身来，对着大海大声呼喊：“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逍遥无待！”
她想，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云阶月地。
神魔渊中，照殿下心情非常不好。
不久前，她一收到杀害升檀尊者的凶手墨景纯出现的消息，便立刻派了一队人出去追杀。
那一队人无论是从数量上，还是从修为上，都足以碾压墨景纯，她非常放心。
执行任务过程中总会有一定的损耗，照殿下当然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死一两个还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出去的人竟然全军覆没了！
全军覆没？
这不得不让照殿下深思。
最重要的是，黎慕尊者陨落得太过突然，连任何消息都没有传回来，足以证明杀他的人拥有远超过他的实力。
“云阶月地战场上，合体期修士很少，怎么刚好就让黎慕遇上了？”
照殿下若有所思，“难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孤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再放在墨景纯身上，而是关注起了黎慕尊者陨落这件事情背后可能隐藏着的玄机。
“去收集一下云月战宫、天吴岛等地方的情报，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照殿下刚刚吩咐下去，便迎来了几位刚刚从神渊天赶来的同族。
“殿下，陛下数日前收到镇守者的消息，云阶月地战场上出现异变，可能与仙界强者有关。”一位神渊族族人禀告，“陛下希望殿下能尽快查明此事。”
“仙界强者？”
照殿下先是眼睛一亮——果然云阶月地战场上发生了她不知道的变故；但旋即又是眉头微蹙——仙界强者，难道是有仙界强者降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陛下命我等留下，协助殿下调查此事。”
照殿下这才从诸多猜测之中摆脱，微微一笑，“孤已知晓，定不会让父王失望。你等暂且退下，此事孤需要好好筹谋。”
“遵命。”
待众人退下，照殿下的目光更加深邃了，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22章 怕生
云阶月地战场上的古怪，并不仅仅只有神渊族发现了。
事实上，任何一个在云阶月地战场上闯荡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最近的局势越来越不对了。
以前的云阶月地战场，基本上一个出窍后期的修士就能纵横一方——可现在呢？
即便是出窍大圆满，那也得小心着点，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遇上个分神尊者一掌将人拍死。
一些没什么靠山的平民修士只是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而背靠大宗大世家的修士却早已先一步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浓郁的煞雾之中，秦神意看着又一个合体修士从不远处的半空中飞掠而过，心中古怪的感觉更深了。
他在云阶月地战场已经待了大半年，期间也将战场上绝大多数血煞之地都寻找了个遍，但是却怎么也没找到他心中的宝物，这已经让他十分郁闷。
但最让人郁闷的却不仅于此，而是突然就变得波诡云谲的局势。
诸天万界越来越多强者涌入云阶月地战场，仿佛是一个讯号，或是战争的前兆，又或是新时代的开端——就连秦神意，也拿不准究竟哪一种更有可能。
来云阶月地战场前，秦神意曾从恒祚神尊那里得到消息，镇守者提醒真武宗之人不要进入战场。
但后来，才不过短短数日，恒祚神尊传来的消息又不同了——云阶月地战场将有大变，很可能决定诸天万界未来格局。
秦神意不确定其他镇守者给出的消息是否与之相同，但于真武宗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决定诸天万界未来格局，难道……”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也不难想通，云阶月地即将发生的大变，自然是与天戮境有关。
假如天戮境果真要出世了，那将是一场盛宴，同时……也是一场战争！
秦神意感到事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棘手。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天戮境出世，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反倒是天戮境赶在这时候出世，却是大大耽误了他寻找飞升之宝的进度。
秦神意就非常生气。
而在此期间，秦神意又找过墨天微几次，但不知何故，衍天神鉴却没能收到任何答复——他心中已然有了不妙的猜测，只怕墨天微又不知被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在服务区，就是这么悲伤的事情。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但生活还要继续。
秦神意轻轻叹了口气，也许他要寻找的宝物并不在云阶月地战场，而是在碧旻天其他地方。
但是，就在秦神意决定要在碧旻天游历一番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
云月战宫。
乘星尊者将手中玉简放下，眉头紧蹙。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局势竟然已经变得如此不利，诸天万界多少势力都掺和进来了，而云月天宫作为“东道主”，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很难摆脱干系。
最重要的是——不久前，云月天宫刚刚与明心仙宗达成合作，共同探索开发疑似通往天戮境的秘境，这么一来就非常难受。
“他们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在云月天宫之中也没有多少人知晓，结果一不留神诸天万界都知道了，这感觉就好像你暗恋同桌，自以为很隐秘，其实全校都知道了一样。
如果只是一两个势力介入，那还可以说是消息被泄露了，但是诸天万界都知道了，很大可能就是背后发生了什么他们暂时无法掌控的事情。
霜净尊者眯了眯眼，淡淡道：“镇守者告诉他们的。”
原本乘星尊者还积攒了一肚子火气，然而听见“镇守者”二字，火气就全没了——开玩笑，谁能和镇守者生气啊，是嫌命长吗？
但他还是暗暗气恼。
碧旻天的镇守者长年闭关，根本不理会碧旻天内的纷争，也没有提醒云月天宫或是碧旻天其他势力这件事的内幕——瞧瞧别人家的镇守者吧！
“还有一件事情。”霜净尊者环视四周一圈，神色颇为凝重，“明心仙宗应该不会与我们继续合作了。”
乘星尊者眉头一挑，显露出几分怒气，“什么意思？”
“就是明面上的意思。”霜净尊者摇摇头，“事情已经瞒不住了，以明心仙宗的强势，自然可以挑选到比云月天宫更合适的盟友，我们在这方面毫无优势。”
乘星尊者沉默下来。
道理他都懂，但是……还是很生气，就像是被欺骗了感情一般。
“那我们该怎么办？”
乘星尊者心中暗暗焦急，毕竟云月天宫式微日久，如果天戮境入口真的出现在云阶月地战场，这对云月天宫而言未必是幸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
霜净尊者没有明说，但是看她的神色，似乎也没有什么迷茫，更像是成竹在胸一般。
乘星尊者若有所思，不过却聪明地没有再询问了。
?
时间就在等待之中慢慢流逝，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六年。
这六年中，越来越多的势力加入到“瓜分天戮境”的盛宴之中，云阶月地战场也早已不同往常，战场上的纷扰少了，背地里的勾心斗角却更多了。
许多平民修士不得不遗憾地离开，选择其他地方谋生；但同时，也有许多修士抓住了机会，抱上了大宗门大世家的大腿，一跃翻身。
但这六年的等待却也并非是毫无意义的，天戮境入口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甚至还有人将这件事情与仙界联系起来，称在天戮境中可以找到仙界通道——比起前者，这个消息更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根据极为擅长天机谶纬之术的大修士判断，天戮境入口还需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开启，现在进入其中绝对十死无生。
一些大势力在云阶月地战场留下了一处行宫，派人驻守其中的同时也开始了又一轮外人不得而知的合纵连横。
但这些对于墨天微而言，都不重要。
时隔六年，她终于回到了云阶月地战场，也看见了战场上的变化，就好比云月战宫已经停止发布任务。
——换做以往，她肯定会气得跳脚，但现在看来，也还好。
墨天微这次回来，是为了之前便一直关注着的拍卖会。
在得知天戮境入口已被寻找到之后，墨天微也知道，云阶月地战场恐怕要不复存在了。
或者说，即便还存在，那也不会像曾经一样只是云月天宫与碧旻天其他异族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波及诸天万界的——战争领域。
云月战宫的战功，很快就要失去意义了。
墨天微决定一定要将战功全部用光。
大概因为如今的云阶月地战场上各大势力齐聚的缘故，这一次拍卖会比起往常来说更加盛大。
从墨天微提前得到的一部分拍卖品清单也可以看出，这次拍卖会各大势力绝对也插手了。
“也许是想借此向云月天宫示好？”墨天微有些不厚道地笑了，“或者是给租借费？”
毕竟那么一溜行宫洞天的，也非常占位置啊。
在此期间，墨天微也遇到了一些熟人，不过因为她用的并非是明面上“墨景纯”这个身份，那些人并没有认出她来，倒也算是清净。
——无论如何，她依旧不希望这样的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不希望看见那些怜悯、惋惜、嘲讽的目光。
“嗯？”
刚刚在云月战宫安排的居所中住下，墨天微便发现……衍天神鉴好像突然有动静了？
她一看，竟然是秦神意。
“他找我什么事？”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墨天微第一次收到秦神意的传讯，这感觉有些奇妙，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并不知道，从本源印爆发开始，这些年来秦神意一直锲而不舍地联系她，但是她永远是“不在服务区”，只有今天，她回到了云月战宫，才忽然“有信号”了。
“奇怪。”
墨天微在心中暗暗咕哝一句，然后接通了传讯。
“咦？”
秦神意的身影出现在衍天神鉴上，但他的神色十分惊讶，连带着墨天微也感觉莫名其妙起来。
而衍天神鉴另一头，秦神意在短暂地惊讶过后，立刻又回过神来，他古怪地打量墨天微几眼，“你这是什么装扮？”
墨天微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温婉可人的“琴靖仙子”，不仅脸色微红，轻咳一声，“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好在秦神意也不打算寻根究底，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之前都在什么地方？本座联系你许多次，从未有过回应。”
闻言，墨天微心中非常疑惑，“我之前就在诸天万界游历，并未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尊上若是联系我，我怎会不回应！”
秦神意皱了皱眉，这件事情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古怪，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大约是你的衍天神鉴出了些问题，待见面了本座研究研究。”他问道，“你现在在何方？”
“云阶月地。”墨天微扬了扬眉，“尊上也在吧？这么大的热闹，尊上不来看看那就太可惜了。”
秦神意笑而不语。
他自然不会说自己在碧旻天是因为天戮境之事。
“尊上在的话刚好，省得我还要回真武宗一趟。”墨天微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我有个东西要给您。”
秦神意的目光一瞬间便定格在了那串手链上。
冥冥之中，他有种奇妙的预感——廉贞手上的东西，正是他苦寻已久的宝物！
“你……”
秦神意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改了口，“我立刻回来。”
紧接着，衍天神鉴的镜面便暗了下去，显然对方已经中断了传讯。
静室之中，端坐在桌前的墨天微看着黯淡的镜面，一只手还在拨弄手链，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看来，你果然与他有关……”
将手链举到眼前，墨天微盯着它，“很快就要物归原主了，开不开心？”
本源印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内心毫无波动，还是根本懒得搭理墨天微这个话唠。
日常调戏完本源印，墨天微又开始思索，接下来到底该怎么敲诈秦神意呢？
——没错，将本源印交给圣君的转世之身的报酬，本源印已经付过了，但是……转世之身得到这么大个礼物，难道就不要意思意思一下？
墨天微认为，施恩不图报容易让受恩之人产生心魔，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她需要让对方问心无愧。
刚好，现在就有一个拍卖会在眼前，很适合土豪巨巨一掷千金……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妙之处，墨天微眉眼弯弯，十足的喜悦。
?
秦神意赶回来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墨天微仅仅是吃了一顿灵肴，就被堵在酒楼里，然后直接跟老鹰抓小鸡似地被拎去了他的行宫之中。
是的，秦神意是有行宫的，而且还非常豪华，宫殿内的地砖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更别说其他了。
不过墨天微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会再像以前一样见到个高级宫殿就恨不得连地砖都给撬走。
“见过……”
墨天微的礼才行到一半，就被秦神意打断了。
“好了不必多礼，”他挥了挥手，“将你要给我的东西拿来瞧瞧。”
墨天微发现，秦神意确实非常心急，急到连称呼都改了。
她将手伸过去，“就是这个，不过我摘不下来，尊上将就着看吧。”
秦神意倒不觉得她这举动有何冒犯之处，一双眼睛早已盯紧了手链上的坠子——也就是装着本源印的小方形木匣。
半晌，就在墨天微感觉手举得有些酸的时候，他才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然后一只手放在手链之上。
墨天微并不意外，虽然这手链她解不下来，但说不定秦神意就能行呢。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神意的手触碰到了方形木匣，但它却毫无反应。
墨天微：“……”
秦神意：“……”
事情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莫名了呢。
“怎么回事？”
秦神意非常不解，明明他已经能肯定，这就是他需要的宝物，怎么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这不正常！
墨天微尴尬地笑了笑，强行解释一波：“也许是……怕生？”

第623章 另一块本源印？
怕生？
听见这话，秦神意心中无语至极，就差没直接翻个白眼了。
他分明感觉这件宝物与他之间存在一种极为亲密的关系，“怕生”却又从何说起。
“你还是闭嘴吧。”
秦神意摇摇头，“应该是出了点岔子。”
墨天微乖巧地点点头，虽然她心中还是觉得本源印就是怕生，但是也没必要再三强调戳秦神意的肺管子。
“本源印和圣君分离近百万年，圣君又不知经过多少次转世，怕生也很正常啊！”
墨天微觉得这逻辑没毛病。
但她并不打算将本源印的来历告诉秦神意，毕竟这又关乎戮灵鬼地——甚至于天戮境，虽然秦神意并不会生出贪婪之心，但他肯定会问东问西，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墨天微又晃了晃手链，“这东西一直放我这里，也不合适吧？”
她就是送个快递的，可不负责保管，万一丢件了，或者因为快递价值太高被人打劫，她岂不是血亏？
秦神意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墨天微毛骨悚然。
福至心灵一般，墨天微竟然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飞快将手收了回来，“尊上该不会想剁了我的手吧？想都别想！”
这也太残暴了，她只是个快递员！
秦神意叹了口气，如果换了别人，他确实不介意直接将那人手砍了，然后给颗修复身体残缺的丹药，然后便不用担心太多。
但对墨天微，老实说，有点下不去手。
“好吧，不会砍你的手。”秦神意表明了态度，“只是你最近不可随意乱走，尽量待在我身边。”
万一宝物被别人抢走了，岂不又是一桩麻烦？
墨天微眉头拧了起来，虽然在拍卖会期间与秦神意待在一起安全性很高还能随时随地抱大腿，但是等拍卖会结束了，难道还要一直跟秦神意暂时“绑定”？
那可不行！
她是风一般的少年，不可能为了某个人停留的。
要不是剁手的感觉不太好，墨天微都想主动选择这条路了。
不过在这件事上，秦神意明显不会给她选择的余地，墨天微也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希望本源印能赶紧离开吧。
墨天微幽幽叹了口气。
秦神意不知道她内心已经开了个小剧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墨天微蔫嗒嗒的。
“你先前不在云阶月地战场？”秦神意想起什么，便又问道，“是去了何地？”
“一些穷乡僻壤啦……”墨天微摆摆手，“尊上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你这次回来，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还是……”秦神意若有所思地打量墨天微几眼，“还是准备进入天戮境？”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感应到飞升之宝的波动，尔后很快便又从镇守者那里传出天戮境出世的消息，现在飞升之宝就在廉贞手上，难道天戮境出世之事……也与廉贞有关？
“参加拍卖会。”墨天微回答了一句，尔后又回过味来，“等等，难道天戮境入口这么快便要开放了？”
按照她之前在云月战宫听闻的消息，天戮境入口现在还不能进入，要等一段时日才能完全开放才对呀！
“入口一直放在那里，只是入口处有强大的阵法保护，阵法每隔一千年才会削弱一次，那时候进入遇到的危险与阻碍将会小很多。”秦神意解释道，“但这并不代表其他时候就不能进去，只是需要付出的代价比较大而已。”
他这么一说，墨天微瞬间就明白过来，这又是各大势力的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
现如今，诸天万界几乎人人都知晓了天戮境入口被寻找到的消息，即便各大势力封锁，也不可能阻碍所有中小势力的联合，因此他们便只说天戮境入口暂时不可入内，需要等待时间，其实……
想来，现在各大势力应该已经谈判结束，确定好有哪些人可以提前进入天戮境中，搜刮最珍贵的资源吧？
至于那些中小势力，只须等天戮境入口的阵法削弱时再放进来，这样大势力吃肉，中小势力喝汤，也不算很过分。
即便事后那些中小势力得知了真相，木已成舟，他们也不可能揪着这一点不放，而是会假装这些阴谋算计根本不存在。
想明白这一点，墨天微也就理解了秦神意方才的问题。
“这是在暗示，可以将我塞进第一批进入天戮境的队伍之中？”
这大概就是秦神意报答她的方式，只是墨天微并不想去天戮境，也就只好敬谢不敏了。
秦神意却以为她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不得不说得明白一点，“我的意思是……你不想去天戮境看看？也许在上古遗迹之中，能找到帮你解决问题的宝物。”
墨天微心中一动，其实许多年前她就有过这种想法，但现在……她对此已经不太热衷了。
并不是说她不想解决神魂的问题，而是在戮灵鬼地时她曾与幽源讨论过这个问题，幽源只说她的神魂伤势非常复杂，想要痊愈非常困难；后来渊照也说她的神魂问题因为《无心天书》而几乎无法用正常手段治愈……
或许现如今仙界已经有了治疗她的办法，但根据两人的说法，上古时期她这病症属于“疑难杂症”，她并不觉得天戮境中随便就能找到治疗办法……
最重要的是，第一批进入天戮境的肯定不是散仙、大乘这种下界至强者，就是一些如左楚晏一般天资极其出众的年轻俊杰，以她现如今的状态，在这些人手上根本讨不了好。
道种不全让她在天戮境受到的克制远比其他人要强，她不可能把命都给赌上。
她现在可也找到了有意义的事情，也许靠这种办法……
“天戮境情况复杂，我还是不去了。”墨天微拒绝了秦神意，“如果尊上要去的话，可以帮忙留意一下吗？”
她的拒绝轻描淡写，但秦神意却是万分吃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墨天微会是这种态度，这太不像她了，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我现在的实力，去天戮境也是找死。”墨天微无奈，不得不解释一句，“而且现在我也有事情要忙，还是不去给尊上添乱了。”
还有事情能比治疗神魂的伤更重要？
秦神意只觉得，隔了一段时间不见，墨天微整个人都变得愈发神秘起来，相比于以往的天真，更多了些捉摸不透的意味……
在他心中，还有另一个猜测，廉贞并不想去天戮境，究竟是因为她方才给出的理由，还是因为……她已经去过了？
衍天神鉴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但廉贞刚刚回到云阶月地战场就突然能接收到他的传讯了，难道真是因为它坏了？
说不定是廉贞之前一直在无法接通传讯的地方！
还有这件宝物，以前他也曾来过云阶月地战场，甚至诸天万界许多地方他都去过，可却从未感应到，结果现在竟落在廉贞手中，很可能……它之前一直在天戮境，只是廉贞发现了它！
……
秦神意觉得自己的脑补应该没有什么错误，心中愈发认为，廉贞果然是一个非常奇异的人。
墨天微倒不知道秦神意都想了些什么，她又开始发愁，该怎么将本源印取下来。
“好，等我在天戮境好好寻找一番，若是找到了，再告知你。”秦神意答应了墨天微的请求，又指了指她的手链，状似无意地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件宝物的？”
墨天微的思绪刚刚飘远，立刻又被拉了回来，她尽量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之前去过一个秘境，在那里被缠上了。我观它气息与尊上有相似之处，便想询问一二，结果尊上并不理会我，我也只好将之带在身边了。”
秦神意：“……”
他瞬间就想到衍天神鉴“失灵”前最后一次与墨天微联系时他说的话……
就是感觉，咳咳，脸好疼。
“这样啊……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运气果真不错。”
因这一桩尴尬的事情在，秦神意也不好再具体询问了，只能赶紧扯开话题。
“对了，你有没有关注……”他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沧澜界的消息？”
墨天微的性格他也清楚，虽然与剑宗已经决裂，但剑宗中还有一些人是她在乎的，她并不会刻意关注沧澜界的消息，但其实心中应该也是想知道的吧？
墨天微：“……沧澜界怎么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诸天万界漂泊，根本没时间去想沧澜界的事情，今天忽然被秦神意点明，她却忽然想到，大师兄和二师姐的儿子应该早就出生了吧？
当年她还说过要等着这个孩子出生，结果却……
“稍后会有人给你送沧澜界最新的消息过来。”
秦神意轻轻一笑，墨天微与剑宗早已决裂，日后有所成就，必然也会成为真武宗的靠山，这一点却是非常好。
他如今已经找到了飞升之宝，也许过不了多久便会飞升，总得给真武宗多积攒些底蕴。
两人又说了几句，墨天微将衍天神鉴留下给秦神意检查故障，然后便拿着沧澜界的消息离开了。
待她离开之后，秦神意很快便发现了衍天神鉴的问题——还真的坏了。
“禁制被强制更改了？”秦神意惊愕不已，“廉贞那炼器手段，再过几千年也不可能做到……”
他有理由相信，衍天神鉴肯定是被墨天微之外的其他人改变了，这才让它收不到他发来的传讯。
——不过，为什么刚刚又收到了？
秦神意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这让他一下子就忘记了其他事情，专心分析起来。
三天后，秦神意从一堆玉简之中站起身来，他可算是找到了原因。
“强大的力量波动不仅可以破坏禁制，也有可能让禁制变更，只是可能性很小，而且需要同源之力。”
“变更后的禁制持续时间并不长，且会随着越来越靠近禁制设置之人而失效，变回从前的禁制……”
秦神意若有所思，也许是那件宝物爆发出的力量改变了衍天神鉴的禁制，而廉贞来到云阶月地战场后，因为与他同在碧旻天的缘故，衍天神鉴的禁制又变回去了，才能收到他的传讯。
这么说起来，还是一种巧合。
“等等……”秦神意心中灵光一闪，“如果这样说的话……”
以前他只当这个“禁制变更理论”只是无稽之谈，但有过这次亲身经历，他忽然觉得也许可以用它来做许多事情，只要他能找到禁制变更的那个条件。
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秦神意又忽然清醒过来。
——我现在飞升之宝都找到了，还研究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赶紧想办法将飞升之宝从廉贞手上摘下来才是正理啊！
所以他的飞升之宝到底是为什么不理他这个主人，反而黏着廉贞不放啊！
秦神意表示，今天也很心塞。
?
而另一边，在拿到沧澜界的消息之后，墨天微并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琢磨起了另一件事情。
根据她这几天从各方打听的来的消息，天戮境入口被发现与镇守者有关。
但镇守者这么多年来都极少插手诸天万界之事，为何这一次却主动指点各大势力，帮助他们找到了他们垂涎已久的天戮境？
消息传出的时间，似乎与本源印爆发没隔几天……
在本源印那次爆发时，墨天微就担心它的爆发会引起某些强大存在的注意，结果好像不幸猜中了……
但让她不解的是，镇守者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本源印的位置，反而说的是天戮境。
究竟是镇守者已经无法感应到本源印，而在查探本源印爆发之地时无意间发现了天戮境入口，还是别有内情？
比如，在天戮境之中……还存在另一块本源印？
当年那场大战，那位圣君作为最终胜利者之一，参加的战斗绝对不在少数，战斗波及的世界肯定也不止形成一个戮灵鬼地。
他既然能因为戮灵鬼地而给出一块本源印，那在其他类似地方也留下本源印，好像也很符合他的风格？
难道这才是本源印不搭理神意尊上的原因？
墨天微不禁喃喃自语：“那可就太糟糕了……”

第624章 尊上的来历
如果猜测成立，墨天微就不得不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她说不得便要等秦神意找到其他本源印，才能重获自由。
尽管秦神意对她并无恶意，但结果却与囚禁无异，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诶。”墨天微屈指一弹本源印，“打个商量，你快点离开怎么样？转世之身都找到了，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本源印无动于衷。
墨天微继续唠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本源印大概是被烦得不行了，终于给出了一点反应：“噤声！”
墨天微：“……”
墨天微会听它的那就有鬼了，难得本源印终于回话了，她必定要用洗脑大法将本源印烦得赶紧离开才对。
“我跟你讲，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很危险懂不懂！”
“我修为很差劲的，运气也不好，总是遇到各种奇怪的事情……你要跟着我，一不留神就会被带走，那样想回到转世之身身边，就很难办！”
“而且我身上可能带着圣人呀道君呀的标记，一不留神他们就发现你了！”
“而且万一他们是你的仇家，你岂不是要完蛋？修行多年，成道不易，万事须得谨慎啊！”
“……”
本源印：“……”
如果本源印是个人，现在说不定都要便被念叨得神魂出窍了。
“取你之精血，与一颗轮回星砂，按孤所言，施展术法……”
最终，本源印还是妥协了。
它留在墨天微身上，其实是要借她的古怪神魂与惊天鸿运遮掩气息，顺便也能考验考验转世之身，看他能否找到另一块本源印，结果……
惹不起，惹不起，还是另寻他法吧。
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听见本源印的说话声，以前它都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便让她理解它的意思，这次显然是气急了。
墨天微却似乎毫无所觉，笑眯眯地答应下来，然后按照本源印的说法，终是将它取了下来。
在将本源印交给秦神意时，他明显吃了一惊，不知道墨天微是怎么做到的。
墨天微损失了一颗轮回星砂与大量精血，自然不会放过找冤大头报销的机会，在将自己的“付出”说了一通之后，得到秦神意的表扬与许诺，然后又离开了。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你也这么觉得吧？”秦神意小心地托着本源印，笑眯眯道。
本源印：“……滚。”
秦神意并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然而心中却不禁深思——廉贞与多年前变化确实太大了，近来的行事风格并不符合她的作风，难道她又有了什么奇遇，有把握修复神魂之伤？
天戮境……
?
墨天微并不知道秦神意最近正在疯狂开脑洞，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乎。
虽然对秦神意有些小意见，但他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以他的修为，基本上在下界就相当于无欲无求了。
回到静室之后，墨天微脸上的笑容便又收敛了。
如果将本源印留在身边，暂时在秦神意的羽翼下待一段时间，等他找到另一块本源印，或许她能获得的远不止秦神意现在许诺的。
但她不愿意。
本源印固然救了她数次，但这样一个她并不能信任的“人”，一直跟随在她身边，她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一点秘密都不存在。
墨天微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更不喜欢被那位圣君打上他的印记。
她的人生，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不需要在任何人麾下俯首称臣，哪怕是圣人……又如何？
正因此，她才千方百计将本源印赶紧脱手，做一个不识抬举的小人物。
思索着，墨天微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玉简，输入神识，开始查看近些年来沧澜界的动向。
离开沧澜界已有数十年，这数十年间沧澜界的变故又非常大，她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看完其中内容。
秦神意做事向来都是以完美为标准，这一次收集的消息也不例外，极尽详细，她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有。
看完之后，墨天微又陷入了情绪的低谷之中。
忽然之间，她心中升起一个想法——她要回去看看。
在沧澜界，她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完，她还有牵挂的人，也有……注定与她势不两立的敌人。
晏之扬的身影在心中一掠而过，墨天微手中一个用力，玉简化成齑粉。
她当年离开沧澜界避祸，不代表就要避一辈子……这次回去，她会好好关心一下这位清晏魔主的。
墨天微虽然不知道她神魂之伤有晏之扬的一份功劳在，但对这个注定了不会放过她的敌人，也不会有丝毫留手——她和他之间，必然只能活一个人！
?
时间飞逝，拍卖会召开的日子也终于到来。
秦神意原本并不打算参加拍卖会，但是想到墨天微这次来便是为了参加拍卖会，他便将人带进了他的专属包厢。
见墨天微正在看拍卖品清单，秦神意眉头一扬，用一种天凉王破的语气问道：“有什么感兴趣的吗？”
“当然。”墨天微头也不抬，“我想买鸿灵神光，或者是《云锦天章》，不过《云锦天章》不在清单上，也不知是不会拍卖，还是作为压轴的几件拍品，只是没有写出来。”
“《云锦天章》自然是有的。”秦神意微微一笑，“还想要什么？”
墨天微将清单放下，“这两件宝物，我要其中一件，这就算是报酬了，其他东西我自己会买。”
她又不是真来敲诈的，无论《云锦天章》还是鸿灵神光，都是无价之宝，也不好薅羊毛薅得太过分。
再说了，她还有几百万战功没花，总不好浪费了。
秦神意却不觉得她想要的东西难得，对他而言，本源印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鸿灵神光与《云锦天章》根本不值一提，既然廉贞想要，全买了也无妨。
反正他根本不差钱！
“对了，我上次在一处秘境之中得了一些鬼道宝物，也不知道真武宗需不需要？”
墨天微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在真武宗还挂了个长老的名头。
“随你，想卖就卖了，真武宗家大业大，也不差几件宝物。”
秦神意这时候就一点不像个当领导的，非常需要被教育一下勤俭节约等社会主义精神。
墨天微默默庆幸，还好自己还留了一部分，没有将宝物全部拍卖，否则就算有秦神意的话在，也说不过去。
“我听说你上次被神渊族追杀了？”墨天微不说话，秦神意倒是忽然有了说话的兴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墨天微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秦神意必然是从那日与左楚晏同行之人处听闻的。
当日她虽然落入血池之中，却也能感受到有人只用了一招便将黎慕尊者诛杀，其实力自然可怕至极，能与秦神意说上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一次执行任务，杀了神渊族的人，然后就被追杀了。”墨天微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忙着天戮境之事，应该没工夫继续追杀我了。”
“嗯，你自己多注意，若是实在不行，便将它拿出来。”
秦神意扔给她一块白玉佩，墨天微接住一看，上面就写着两个字——神意。
她秒懂，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金牌令箭什么的，见之如朕亲临？
她被自己脑补的戴旒冕穿龙袍的秦神意给逗乐了，也就收了起来，反正用不用也全看她自己。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过后，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只是拍卖会前半场拍卖的宝物都还入不了墨天微的眼，她也没把多少心思放在场上，思绪不自觉便飞扬到了很久以前。
拍卖会她参加过很多次，但真正印象深刻的，还要属在魂玉城的那一次。
那一次拍卖会上，墨天微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之后还遭遇了恐怖袭击，洞天破碎后更是险些丧命，最后好容易活下来，结果差点被杭殊秀和潜藏在他体内的魔族杀死，最后还是靠着厉烜帮忙才成功脱险，真是一波三折。
思索着，墨天微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鎏玉冠。
这时候，拍卖师的声音终于将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她现在拍卖的正是墨天微从戮灵鬼地带回来的一件鬼道宝物。
“也不知道能卖多少灵石。”
墨天微笑眯眯看着。
秦神意见她这表情，联想方才她说的话，也多少明白过来，这宝物八成就是她的。
“鬼道宝物，还不止一两件，廉贞这是去了个什么秘境？”秦神意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只怕秘境不是在幽冥境，就是在天戮境吧？”
这件拍卖品最终拍出的价格让墨天微非常满意，这也是因为诸天万界中品质纯粹品阶较高的鬼道法宝较少的缘故。
之后的拍卖中，墨天微倒是看见几件感兴趣的宝物，没有劳秦神意出手，她自己买了下来。
不过因为秦神意的包厢等级太高，基本上她一报价，根本没人与她争，这倒是让墨天微有些不好意思——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狐假虎威？
渐渐，拍卖会的气氛也被炒热起来，连墨天微你也不禁屏住呼吸——鸿灵神光很快就要出场了，尽管知道它能治愈神魂之伤的希望非常渺茫，但她总归还是抱着一丝丝希望。
“第五百三十一件拍卖品，鸿灵神光！”拍卖师的语气中充满了煽动性，“鸿灵一族，生于混沌之中，不死不灭，生而神光内蕴，神妙非常。鸿灵之神光，乃下界三大神魂之宝之一，与九醴清泉、万界虚莲齐名，即便是元婴之后，已然凝结道种的修士，神魂受损也可靠其修复！”
……
“九醴清泉只在虚缪境才有，如今诸天万界有九醴清泉之人，恐怕不足五指之数，而且它于你的神魂之伤应该没有多少作用。”
“万界虚莲在无定天出现过两次，不过最后都被人摘走了，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太过虚无缥缈。”
听着下方已经开始的竞价，秦神意神色淡定，甚至还有闲心给墨天微科普一些高阶修士的常识。
“鸿灵一族我倒是曾经见过，这一道被拍卖的鸿灵神光，也是取自那个鸿灵身上的。”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鸿灵不是极少出世么？你在何处见到的？”
她并不是质疑，而是单纯好奇。
但秦神意给出的回答，却让墨天微震惊了，“灵微天，万族殿。”
万族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诸天万界灵族的祖殿，真正的万族殿在仙界，而下界的万族殿只是一个投影。
万族殿只有灵族才能进入，其余族群，无论修为多高，永远不可能进入其中，至今没有破例——秦神意是怎么进去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即便他的修为在下界数一数二，在仙界大佬眼中也只是普通至极，为什么……
福至心灵一般，墨天微联想到曾经疑惑的一个问题——秦神意并非人族，那他的族群究竟是……
“尊上是灵族？”
秦神意笑了笑，“我是灵族，不过却是比较特殊的灵族。”
一个灵族，在真武宗这种人族大势力之中当家作主，还没有任何人反对，这尼玛……也太神奇了吧？
墨天微忽然想问问本源印，圣君当年是什么种族？
不过，最早一批修行有成之人多是先天神灵、灵族等先天天赋极高的族群，人族属于后来居上，圣君说不定本来也不是灵族。
墨天微没有再问，这问题太敏感了，她自认与秦神意关系还没好到互通跟脚的地步。
“不必紧张，这在诸天万界也并非什么秘密。”秦神意却非常坦然，“我虽是灵族，但许多年前便离开灵族拜入真武宗——相比于灵族，我还是更喜欢人族。”
闻言，墨天微情不自禁地脑补出了一处大戏。
比如秦神意早年天赋不好，结果在族群内备受歧视，最后被赶出族群，漂泊在外，被真武宗一位长老捡了回来，然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人族大势力巅峰强者之一……
而这时候灵族想要迎回他，便邀请他道万族殿，结果秦神意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虽然去了万族殿，却是去与灵族恩断义绝的！
然后如此这般……
秦神意：“……”
你这脸色古怪的，究竟是想到什么了？！

第625章 事情并不简单
秦神意一巴掌就糊在了墨天微头上，“我劝你停止你的无责任臆测。”
墨天微努力严肃表情，但最后还是破功了，粲然一笑，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想，真的，特别真。”
秦神意盯了她几眼，发现这人的厚脸皮大概是没救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你以后早晚会知道的。”
他本来打算现在就说，结果墨天微竟然敢在脑子里消遣他，实在不能忍！
那么，就吊着你的胃口吧……
墨天微：“……”
这一招特别有效，本来不太想知道内情的墨天微都免不了开脑洞，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秦神意那不为人知的当年，究竟发生过多少波澜壮阔的大事？
这个问题，墨天微一直想到拍卖会结束，也没能想明白。
秦神意看墨天微苦着一张脸，心情极度舒适，将刚刚拍卖下来的鸿灵神光与《云锦天章》给了她，在她期待的小眼神中温温柔柔一笑，无情道：“拿着回去，慢慢想。”
墨天微盯了他一会儿，终于确定这家伙是不会说了，不禁闷闷地离开了。
临走前，她将库存的一些鬼道宝物给了秦神意，言明这是“捐献”给真武宗的，不需要善功。
虽然秦神意不太厚道吊她胃口，但是帮她买了鸿灵神光与《云锦天章》，她总得表示一下。
拍卖会虽然结束了，但是真正的重头戏却还在后面。
那就是诸天万界人族势力联合举行的一场临时会议，目的在于探讨未来在天戮境内如何抵御异族的联手进攻，是否需要设立一独立势力专门负责此时，如果要设立，谁有资格在这一势力内担任要职……
不过，这些就与墨天微无关了。
得到鸿灵神光与《云锦天章》之后，墨天微第一选择的是鸿灵神光。
按照秦神意之前讲述的吸收法门，她将鸿灵神光吸纳了，然后便感觉——效果确实不错，比她那一千年待在地府时神魂修复的还要多，原本破碎的神魂，现在裂痕几乎消弭不见，而缺损之处也大大缩小。
若不是日常运功时还有几分阻滞，墨天微都以为自己的伤已经完全痊愈了。
这个结果已经大大出乎预料，墨天微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首先是《云锦天章》——它与《无心天书》简直天生相克。
在墨天微已经修行了《无心天书》的情况下再修行《云锦天章》，结果就是遭到反噬，险些走火入魔。
这捉摸不定的命运哟！
墨天微苦中作乐，庆幸还好《云锦天章》不是她辛辛苦苦攒了一亿战功才买来的，否则她肯定得吐血。
其次便是鸿灵神光——它也不是个安生的！
因《云锦天章》不能修炼，墨天微便决定趁着这段比较安全的时间，先修炼《无心天书?七情篇》，等后遗症结束了再去沧澜界。
然而，刚开始修炼便出了问题。
被鸿灵神光修复好的神魂，竟然因为她修炼《无心天书》而逐渐开始破裂——也就是说，鸿灵神光修复好的神魂，是无法修炼《无心天书》的。
墨天微只能无语。
《无心天书》是不可能放弃的，这是她的主修功法，不存在任何转修的可能，所以鸿灵神光也相当于白买了。
“所以，你希望我将鸿灵神光取出来？”
秦神意无语了，他也没想到墨天微神魂的伤竟然如此奇葩，甚至于他开始怀疑，这么难办的伤廉贞真的能修复好？
该不会……
如果是在刚刚与墨天微认识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秦神意自然不会再与墨天微有什么交集，一个注定无法成长至巅峰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但现在，看墨天微那虽然若无其事，但眼中却难掩黯然的模样，秦神意也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他总不能落井下石。
“取出来做什么，就留着。”他挥了挥手，一脸不耐，“这种小事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墨天微：“鸿灵神光取出来应该还能用的，还可以卖一大笔灵石。”
秦神意都忍不住要翻白眼了，“我是缺灵石的人吗？”
“咳咳，浪费总归不好……”
“留着！”秦神意直接一指头给人戳出去了，“有总比没有好。”
墨天微也只能浪费掉这难得一见的至宝，脑中默默循环那句“有总比没有好”——也许这东西还是有点效果的吧？
不论如何，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她的神魂之伤像是个绝症，怎么也不可能解决。
“还好我现在心理承受力强。”
墨天微无奈地叹息，也没了修炼《无心天书》的心思，收拾好东西之后，与秦神意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云阶月地，前往沧澜界。
?
沧澜界。
因永熙城跨界传送阵的管制只有一百年，如今早已过去，这一次墨天微乘坐传送阵来沧澜界并没有受到多么严格的盘查。
而乘坐传送阵时无法使用术法伪装身份这个小bug，在出神入化的化妆术的帮助下，也完全不成问题。
墨天微就这么回到了她阔别已久的地方。
然而，故地重游，总不免有别样思绪，于修真界而言短不过弹指一挥间的近五十年，却让她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在战火四起的沧澜界中，就连这座各大势力互有默契不可攻击的城池，空气中飘浮着的也不再是安宁与和平的氛围，而是充满紧张与漠然。
墨天微平静地在城中街道穿行，平静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离开永熙城之后，她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去了荒陵域。
在荒陵域的崩云雾海，有她设下的山河锁和初始源阵，她已离开许多年，恐怕这一次去收获的功德会非常多吧？
墨天微还记挂着九霄魔主在鬼风落尘之中留下的一缕神念——尽管她如今已然知晓晏之扬的许多事情，然而却也依旧有许多不明白。
这一分不明白，很可能会对她对付九霄魔主的计划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她必须了解清楚。
虽然这一次没有了星辰流火帮忙，但墨天微的修为也远非当年可比，从荒陵域外域进入内域崩云雾海，只花了短短两年多时间。
而这一路上，她也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这里的环境似乎没有以往那么恶劣了，虽然大概只是变好了一点点，不是敏锐之人很难察觉到。
“山河锁应该已经变得更厉害了吧？”
这样的变化也不禁勾起了墨天微的兴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心中竟是如此焦急。
她急切地希望……看见曾经的她种下一颗种子之后，迎来的丰收。
渐渐，墨天微的脚步变慢了，她已经能感受到山河锁的存在，就蛰伏在她的周围，有着只有她才能感应到的奇异波动。
这里距离当年她离开之时山河锁的边缘，可还有很远很远呢。
她在原地站定，迎着狂暴的风，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山河锁，带我去初始源阵中。”
话音方落，墨天微周围的天地已然变幻——山河锁将她送入了初始源阵之中。
也正是在她进入阵中时，初始源阵上空，雾气散去，湛蓝的苍穹终于露出了真容。
苍穹之下，云气萦绕，色呈五彩，交结缠绕，直到一抹璀璨的金光自重云之中浮现，所有的云霓皆被染成了灿烂的金。
金色雾气簌簌而落，这一场盛大的功德雪，才刚刚开始。
崩云雾海在荒陵域内域之中是最少有人光顾之地，方圆万里乃至十万里内，都不存在一个修士，因此这一场雪虽然盛大，但却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墨天微将一直藏在初始源阵中的天地珠取出，吸收了这么多年空间之力，天地珠的衍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只要将之融入一方洞天之中，那洞天立刻便能提升一个品阶，省去千年衍化时间。
用天地珠将所有功德收了起来，一小部分凝练成功德圣水用以浸泡九劫天梯，剩下大部分留着，这是用来凝炼功德秘宝的。
做完这些之后，墨天微终于取出了曾经的鬼风落尘，如今的靖节琴——也不知道鬼风落尘的记忆有没有因为鬼风落尘的变化而消失？
呃，希望没有吧。
当年墨天微时光回溯，只看见九霄魔主身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而那东西就是造成他陨落的幕后黑手。
但当时因为实力不足，她没能看见那古怪东西的来历，心中一直存疑。
这些年来诸事繁忙，她也忘记了这件事情，现在在山河锁中回溯，不怕被发现，倒是能解答心中的疑惑。
这一次时光回溯从当前时间点开始，一幕幕诡异的画面从眼前飞过，迅速切换，必须要高度专注才能看清楚。
墨天微看见她使用靖节琴，又看见她于坠星之海找到鬼风落尘的另一半将之拼接成靖节琴，然后是她上一次时光回溯，再是她将鬼风落尘投入功德圣水之中……
这些她都清楚，因此并没有花多少心力，而是飞快向更久远的过去回溯，终于来到了上一次戛然而止的那个点！
画面闪现，那个古怪的东西出现了，它伪装成一个人格，藏在九霄魔主的神魂之中。
再往前，画面切换得极快，只有短短那么一瞬间，但她捕捉到了！
时光回溯仍在继续，这一次直到墨天微耗尽力量，也再没看见任何有用的东西。
结束了时光回溯，墨天微坐在山河锁凝成的殿宇上，回想方才所见那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画面，记录的是那个古怪的东西出现在九霄魔主身边的那一瞬间。
上一次时光回溯之后，墨天微就发现，鬼风落尘中的神念并不是九霄魔主留下的大揭秘.rmvb（或者ppt？），而是鬼风落尘自己的记忆——也就是说，她不能通过回溯鬼风落尘的记忆找到古怪东西的来历。
但那个画面让她知道了那是什么……
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天魔。
拜刚刚在仙华圣宫纵火焚天魔的经历，她对几乎所有品种的天魔都了若指掌，而出现在九霄魔主身上的这一个，虽然与其他天魔都不相同，但它的气息却非常接近天魔中最神秘的几种之一——九冥天魔。
九冥天魔是极为高阶的天魔，与那些影魔绝不可同日而语。
也正因此，影魔还可能从空间裂隙、地膜缺口之中潜入一方世界，而九冥天魔是绝不可能的——除非那一方世界已到了穷途末路。
显然沧澜界并不是个即将迎来末日的世界。
而且，九冥天魔也不像天魔中的有些种类一般，可以附身在生灵身上，它们的力量太强，下界生灵几乎难以抵抗，触之则死。
墨天微不得不感叹，九霄魔主这命还真是硬，九冥天魔来收命了居然还能折腾这么多年。
言归正传，那么问题来了，九冥天魔是如何进入沧澜界，还附在九霄魔主身上的？
墨天微思索许久也没能得出结论。
想着想着，她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按照之前九霄魔主引导的方向，大反派不应该是魔族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天魔了？
难道因为天魔和魔族名字里都有个“魔”字，就是一家了不成？
真是奇葩……
墨天微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逆旅岛之人用的邪力，其中有灵力、魔力以及另一种她无法分辨的力量——那，会不会是天魔的力量？
天魔种类繁多，而且不同天魔的力量都不相同，因此墨天微之前一直没能判断出来，现在却是……
这一刻，她心中又浮现了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她记得，在她刚刚进阶金丹，去沧浪海时发现了一座跨界传送阵后，曾经被突然远程召唤到了南域，还犯下了杀孽。
那些人召唤的“天魔大人”，究竟是天魔宫之人，还是真正的……天魔？
因为九天剑融合了九霄魔主的一道残念，也与天魔扯上了一点关系，所以她被选中了？
这一刻，墨天微意识到，事情可能远远不止她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的敌人，也许并不仅仅只有魔族，还有潜藏在暗中的天魔一族！

第626章 无用功
荒陵域，崩云雾海。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墨天微陷入了沉思之中，也让她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是不是需要修改一下？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些担忧其实毫无必要。
就好比魔族入侵造成的破坏是10000点，而魔族+天魔造成的破坏则是20000点，但她的生命值上限也就1000点，无论哪个都可以轻易解决她，她想再多也没用。
越是细想，墨天微就越觉得自己的发现并没有错，她手上还有一个佐证——仙华圣宫。
当初第一次进入那片封印之地时，她曾从渊照那里了解到魔界入侵的起源，但最后被封印镇压的却是无数天魔，这其中缘由，简直细思极恐。
如果说魔界入侵是意外，那么天魔入侵又是怎么与之扯上关系的呢？
墨天微越来越意识到，这件事情果真复杂无比，以她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她不禁叹了口气，怎么感觉一回到沧澜界，她的人生中就充满着各种阴谋算计，仿佛连呼吸都需要再三考虑——实在无趣极了。
“等打探完情况，还是快点离开吧。”
墨天微暗暗作出决定。
“先将洞天与天地珠融合吧。”
洞天还是她在剑宗时得到的，当时只是进行了初步的衍化，这么多年下来时不时往里面扔一些天材地宝加速衍化进程，如今洞天“长势可人”。
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墨天微才将天地珠与洞天初步熔炼为一，在此期间她必须时刻用鎏玉冠提前模拟衍化进程，一旦出现避不过去的混乱节点，就用靖节琴梳理，半刻不敢分心。
好在，这一年的时间也不是白花的，接下来洞天与天地珠的衍化就不必她全神贯注，只须隔一段时间梳理一二。
“洞天有了，该取个名字。”
坐在高高的屋宇上，看着远方的苍云雾海，墨天微忽然就想起曾经给她喜欢的法宝、术法、剑意起名时的场景。
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九天剑了，那时候她在雷霆之山上沉思了许久，还是凌云起来了才打断她的思绪。
现在没有人会打断她这种毫无意义却漫无边际的思绪，然而，她也已经找不到当年那种心情了……
?
崩云雾海之中人迹罕至，但偶尔，还是会有意外出现的。
一队五人修士行走在雾海之中，周围狂风呼啸，然而在吹至他们周身的无形光罩时却会自然地滑开，几乎不会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如果墨天微看见这个队伍，肯定会愣住，因为这里有她的熟人——北辰殊。
时隔多年，北辰殊与曾经又有了许多变化。
以前他虽然称不上健谈，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不像他追随的人那般性情古怪，高冷骄矜。
但现在的他，身上竟好似有着墨天微的影子，甚至连偶尔挑眉的弧度都那么相似。
北辰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他非常重视景纯剑尊，而现如今的剑宗之中，却已经少有人会再提起这个名字——他并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
那样的天骄，不该被遗忘。
寂静的氛围让北辰殊忍不住回想起曾经发生过的许多事情，人生的际遇真是非常奇妙，他没想到的事情太多太多……
“谨独，我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离开？”
队伍之中，一个气度高华，脸上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人忽然问道，其余人也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北辰殊回过神来，回答道：“大概还要一年才能抵达靖西城。”
说话的人是林隐，也是如今剑宗光芒最盛的弟子。
北辰殊对他没有什么喜恶，只是在看见他时总会忍不住想起，曾经，他追随的人也是光芒万丈，然而现在……
想到这次急着回去的原因，他的眼眸中有一丝冷色——他不愿看见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
林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一次他与北辰殊带着宗门几个后辈一同来到荒陵域，其实是为了一个小型秘境。
不想，秘境探索到一半，他便接到父亲的传讯，命他即刻回宗，原因是灵星峰即将再出一位真传弟子，这对于首座之位虚悬已久，甚至连个传人都没了的灵星峰而言可是大事。
林隐无奈，也只好与北辰殊带着人一起回去。
他知道北辰殊对那位灵星峰真传有心结，但平心而论，那人虽然没有七师叔那么强悍的天赋，但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弟子，配得上这个位置。
两个大佬都不说话了，剩下三个小辈自然更不敢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气氛十分古怪。
也不知行走了多久，忽然，北辰殊目光一凝，甚至连遁光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其余四人不知北辰殊为何如此反应，但他在众人之中修为最高，也许是发现了敌人，因此四人亦纷纷警戒起来。
接下来，他们看见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宗门之人总是爱答不理的北辰殊，做出了一个他们根本没想到的举动——他眨了眨眼，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
就连林隐，都感觉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怎么了？”
北辰殊沉默片刻，挥手将他看见的景象用水镜演示了出来。
众人只看见，那茫茫云雾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一片仙家福地，其中有青山碧水、琼楼玉宇，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华丽。
这样的景致本就充满着一种气势磅礴的美，而突然出现在向来荒芜的崩云雾海之中，又更有一番惊心动魄的震撼之感，众人一时间齐齐失语，也便理解了北辰殊之前为何反应如此奇特。
半晌，才有一个小辈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喜，大声道：“大机缘！此必是一方新出世的秘境遗府！”
另外两个小辈也连连点头，目光闪亮，显然已经被勾走了魂魄，恨不能立刻进去探索一番。
但北辰殊与林隐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两人脸上不见喜色，反倒充满了疑惑。
“似是……海市蜃楼？”林隐毕竟没有亲眼看见，有些不太确定。
修士口中的“海市蜃楼”与墨天微上辈子理解的那个概念可不相同，其中“海市”墨天微曾经见识过，而“蜃楼”与之也差不多。
在一些天地灵气混乱的地方，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属于本地的景致，其实那是因为混乱纠缠的天地灵气在某个瞬间与诸天万界某个地方达成了共鸣，使景象跨越空间——甚至于时间，就好似蜃龙的幻境一般，来得毫无预兆，也根本不能触摸，因此名为“蜃楼”。
而因为这种共鸣不包括景象中的人，所以变成了“蜃楼”之后，画面上不会出现任何有灵智的生灵。
眼前这一幕，显然不要太符合“蜃楼”的描述。
“如果是蜃楼，我们还是要赶紧离开。”林隐又道。
蜃楼与海市一样，不仅是虚无缥缈的代名词，更代表着危险。
若是贸然闯入蜃楼范围之中，虽然不会如海市那般“一去不回”，但却会与蜃楼一同消散。
北辰殊听见了林隐的提醒，但他此时却显得有些犹疑不定。
虽然乍一看好像确实是蜃楼，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
“我们……”
犹豫许久，北辰殊还是决定要往前去看看，不过就在他刚刚说出两个字后，眼前那片仙家福地却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放眼望去，四野茫茫，哪里还能觅得一二仙踪？
他松了口气，看来果然只是蜃楼，他们运气也不错，没有撞进蜃楼的范围之中。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并没有消失，他心中更生出一丝怅然若失——好像方才错过了什么一般……
北辰殊自嘲地笑了笑，旋即便将情况与其余几人说了，然后一行人便继续赶路，很快离开了。
遥远之处，墨天微通过山河锁看着一行人离去，心中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北辰殊与师兄师姐的孩子，相逢太过意外，她甚至都没想好究竟见是不见，便下意识地将山河锁伪装成了蜃楼。
若不是方才她一时走神忘了将山河锁收起，北辰殊一行是如何也发现不了的，只能说……太过巧合了些。
这一次单方面的巧遇却是勾起了墨天微几分别样的心绪。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去见那些同门师兄弟，也不知道如果要去见的话该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姿态。
好像，无论是“剑宗弃徒”“真武宗长老”“普通散修”……哪个身份都不合适。
而无论她是何表现，都可能会被他们解读出不同的心情。
之前决定返回沧澜界不过是一时兴起，然而真正回来了，墨天微却发现自己也许……并不想来。
她想见那些牵挂着的人，但又不想见他们。
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墨天微静静沉思许久，终究在心中下了决定。
她还是要回去看看。
沧澜界是个是非之地，过去几十年间更是战火不休。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她下一次回到沧澜界，也许便是与晏之扬决一死战的时候——那么遥远无比的未来，与现在隔着多少岁月。
悲观一点想的话，这或许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
剑域，邕宁城。
这座屹立在剑域数万载岁月的古老城池并没有因为战争而损了风姿，它迎着晨曦与落晖，沉默地看着一个个修士来到、停留、离去。
他们来去匆匆，然而城池却繁华依旧。
——墨天微心中难得生出这样的感慨。
曾经，走在邕宁城内，她若是不掩饰容貌身份，那便会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那时的她，是烦恼于这种万众瞩目之感的，但不可否认，它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现在她却发觉，于一座城池而言，她不过是个匆匆过客——在过往的无数年，城池见过的风华胜景远胜于她。
于城池而言她已是不值一提，那于这一方世界，于整个宇宙呢？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这句话墨天微在领悟沧海剑意时曾经想到过，但此时此刻，她心中却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这一刻，长街漫漫，人潮熙熙，她却好似身处无边旷野之中，渺小成……一粒尘埃。
墨天微心中充盈着无数情绪，她的眼眶微微红了，这种感觉太过奇怪，她不知其从何而来，也无法制止，那种无尽的悲凉……
就在她即将落泪的时候，周围那些嘈杂纷乱的声音中，有几道却是无比清晰。
“听说剑宗灵星峰终于又有真传了？”
“竟然还有人敢修炼《无心天书》，连景纯剑尊那样的天骄都无法修行有成……”
……
墨天微突然便从那种情绪之中挣脱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她不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只是心中隐隐有预感，若不是最后时刻回神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有人路过她身边，看了她几眼，一脸莫名。
“那女修好奇怪，难道是吃不起饭所以要哭了？”
“嘁，我倒是觉得她说不定是看见心上人和别的女修一同进了酒楼才这副样子呢！”
……
墨天微这才发现，方才自己竟然是停在了一家酒楼门口。
而她现在双眸微红，脸色苍白，一副小可怜模样，怎么看怎么古怪，也难怪其他人脑洞大开了。
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抬步便离开了酒楼。
在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酒楼的匾额——楚天阔。
“还真是……好巧。”
墨天微微微一叹，没有转身进去，而是离开了。
人流如织，除了之前几人，并没有人发现曾经有一个女修在楚天阔门口站了许久。
墨天微心中却想着方才听见的议论——灵星峰又要有真传弟子了吗？
她微微有些失神。
昔年受封真传的景象犹在眼前，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一个人站在她曾经的位置上了。
不，这不算快，原本应该更早才是，如果她当初找到了合适的弟子。
“早知如此，我当时纠结那么多做什么？皆是无用功罢了……”

第627章 注定的悲剧
剑宗。
灵星峰一如既往地寂静，并没有因为即将迎来继任者而变得喧闹，好似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一般。
在灵星峰山腹之内，那个小小的传送阵忽地光芒一闪，片刻后便多出一人。
感受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墨天微不知道自己该有何想法，她稳了稳情绪，沿着曲折蜿蜒的山道，默默离开。
当初她因遭遇明空剑尊暗杀，自觉剑宗之内危机重重，不可久留，因此径直离去。
在离去前，她将灵星峰首座印鉴等一系列代表她身份的宝物尽数留在囚室之内，但从棠那里得来的青铜钥匙与从明空剑尊处找到的万剑锁钥却是留在身上。
能无声无息地回到剑宗之中，自然有青铜钥匙的一份功劳在。
墨天微这次回来只是打算暗中观看不久之后的灵星峰真传册封之礼，并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历经变故之后，故地重游，总是心绪万千。
“也不知道那位未来的灵星峰之主，究竟是什么来历？”
墨天微不禁思索。
灵星峰首座之位是她自己放弃的，时至今日，即便是被人取代，她也不会有任何不当有的情绪。
之前并没有打听过那人来历，此时忽然想起，也只是单纯好奇——墨天微想知道，在刚刚发生过她的事情之后，还敢修习《无心天书》之人，究竟是真的勇敢，还是……如她当年一般，光凭着一腔不甘人后的热血便作出了选择。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册封真传的日子。
与以往每一次册封真传一样，剑宗掌门、各峰首座及真君、真人等几乎尽皆到场，有几个刚好在剑宗访友的外宗之人，此时也与他们的朋友一同到了昊阳峰麟趾台，观看这一场册封仪式。
麟趾台外的云亭错落有致，各色遁光划破长空，没入其中，尔后便有窃窃私语声自亭中传来。
云雾之中，数十道神念亦在关注此间动静，它们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大能。
伪装过后的墨天微独自坐在一座云亭之中，她选的位置并不起眼，但视野却非常好，能看见几乎所有云亭，即便离麟趾台远些，也不妨碍她观察情况。
“少了许多人……”
墨天微叹息，这一幕于其他人看来也许算是气魄惊人，尽显剑宗中坚力量的风采，但在她眼中却也不过尔尔。
当年她的那一场册封之礼，在场的真君、真人较之于现在要多三分之一。
少了的那些人去哪里了？
她知道……那些人绝大多数已经在正魔大战之中陨落。
因而看见眼前之景，墨天微心中非但不觉得激励人心，甚至隐隐觉得……有衰败之兆。
只是这些与她一个已经离开剑宗之人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墨天微静静注视着麟趾台，台上此时仅有两人，一个是林昭行，一个是慕容决。
她顿时便也明白，看来这位真传的师尊便是慕容决了。
“当初便有许多事情麻烦阿决，没想到离开剑宗之后，多年不见，他还要帮我收拾烂摊子。”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距离麟趾台最近的几座云亭之中，那里是各峰首座之位，仪式即将开始，但其中一座云亭却迟迟没有人入内。
凌云起没来。
墨天微目光微微一凝，旋即便看向其他人。
左起第一座云亭之中是二师姐，而林隐正站在她身旁，母子俩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看来对即将受封之人比较满意。
左起第三座云亭之中，尹月白唇边含笑，但目光却没有落在台上，而是静静注视着石桌上的酒杯，似乎能看出一朵花儿来一般。
墨天微不禁失笑，四师兄虽然表面还算正经，但总爱在这种盛大的场合走神，也不知道这毛病是怎么养成的。
再往后是陆非离，他眉宇之间隐约可见几分郁色，远不如当年那般古灵精怪。他时不时看一眼空着的那座云亭，每看一眼之后便是小声嘀咕，也不知究竟在絮叨什么。
墨天微见了这样的陆非离，心中有些担心。
她不知道陆非离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蔺书岳则与多年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皇族弟子惯有的雍容仪态，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多年过去，他们虽有变化，但到底……还是曾经熟悉的模样。
墨天微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只觉得今日这酒，似是太烈了些，她竟已微醺。
“铛——”
沉闷的钟声响起，接连九响，宣告着册封仪式的开始。
麟趾台下，长长的阶梯之上，有一道身影披着朝阳的灿烂光芒拾级而上。
那是一个容貌大气神色肃穆的女子，穿着一身红黑二色的法衣，乌发如瀑，眉目如画，即便在如此万众瞩目的时刻，神色亦丝毫不动，没有少年得志应有的骄傲与得意，也没有乍然尊贵之后的不适与怯弱，心性之稳，可见一斑。
周围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称赞她性格沉稳，或许有望将《无心天书》修行至高深之处。
有人感叹景宁剑尊不愧天骄之名，即便是教养弟子也较旁人更胜几分。
还有人鼓励身边的弟子，要他们向台上之人看齐。
……
在一座云亭之上，一位女修看着下方已然踏上高台的女子，目光复杂。
别人只看见眼前这位冉冉升起的明日星辰，她却想起，许多年前，曾经也有个女修，披着灵星峰的真传法衣，在麟趾台上受封真传——那也是她荣耀的开端。
只是也不知是众人早已忘记昨日传说，还是在大喜的日子不好提起不祥之人，她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起那个名字。
“师尊，你怎么了？”
在她身旁，一个娇俏可人的女修发现她情绪有些低落，不禁凑到她身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吴陶然恍然回过神来，轻轻揉了揉徒弟的小脑袋，语气复杂，“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故人罢了。”
“故人？”小徒弟更好奇了，师尊这语气不对劲啊！
她不禁又赖在吴陶然身上，撒娇卖萌：“是什么故人呀，师尊讲给徒儿听听好不好？”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回去之后再说吧。”
吴陶然将徒弟按在石椅上坐好，目光依旧落在高台之上。
小徒弟嘟了嘟嘴，有些不满，但好歹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好暂时将疑惑压下，专心看起台上的人来。
“掌门剑尊真的好温柔好俊美呀！”小徒弟心中暗暗流口水，“还有景宁剑尊，简直就是话本里说的冰山美人！”
“听说他们在宗门内的美人榜上还不是魁首？真好奇究竟还有谁比他们容貌更盛！”
吴陶然瞟了一眼小徒弟，见她那模样便知她已经神游天外，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这徒弟天赋好，性子也讨人喜欢，就是有些好色，无论男女，只要容貌美丽便能让她神魂颠倒。
只怕以后情劫难渡啊！
……
麟趾台上，即将受封的女修已然在掌门林昭行及师尊慕容决身前跪下，沉声道：“剑宗弟子陆凌晓，拜见掌门剑尊，拜见师尊！”
林昭行唇边笑容更深了几分，看向慕容决时目光中似有感慨，“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更胜一筹，培养出了个好徒弟！”
慕容决没有笑，只淡淡道：“是凌晓自己努力，与我并无多少关系。”
当初墨天微离开宗门，剩余七位真传痛心之余，皆决定培养一个弟子，好让那些上蹿下跳的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修行《无心天书》虽然没有那么多硬性规定，但是它对修士的隐性要求实在太高，七个人中最后也只有陆凌晓符合，而且她性子沉静，修行时并没有遇到多少困难，所以最后真传之位便确定属于她了。
两人的话中并没有提到墨天微，但他们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她——许多年前，他们看着景纯受封，今时今日却是他们为景纯的“传人”册封，其中滋味，委实难言。
墨天微并没有将陆凌晓当成她的“传人”，于她而言，灵星峰之位既然早已被她抛弃，那无论谁继任都无所谓。
这个位置对她而言，更像个束缚。
她与灵星峰，与剑宗，早已毫无关联。
“……故册封为剑宗第五百六十代真传弟子，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林昭行说完之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真传凭证，尔后便是钟声再度响起，他退至一旁，由师尊慕容决训话。
“陆凌晓，汝乃我景宁第二徒，今受封真传，为师当为你取一道号。”
之前一直表现得淡定从容的陆凌晓面对慕容决时却显得有些古怪，闻言并没有立刻垂首，而是先迅速抬头看了慕容决一眼，旋即才恭敬叩首：“弟子谢师尊美意。”
注意到这个细节，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笑，只道陆凌晓对师尊太过敬慕，闻师尊将赐嘉名一时忘了礼仪，实是情有可原。
然而在墨天微的角度，却能清晰看见，方才陆凌晓那一眼……并不只是简单的，对师尊的崇敬……
她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无法分辨。
慕容决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平静道：“吾辈修行，道阻且长，祸福难料，生死难测，于你尤甚。愿你修身慎行，慎始敬终，故赐道号，曰……慎修。”
陆凌晓拜谢。
自此之后，她便是慎修真人了。
“慎修……”墨天微微微一笑，“好名字。”
册封之礼到此便是结束了，众真君真人纷纷离去，各色流光宛若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煞是美丽。
墨天微也在遁光之中，悄然离去。
既然想见的人都已经见过了，墨天微心中也没有多少牵挂，便决定立刻离开。
她的伪装虽然骗过了剑宗的护宗大阵，但到底还不是完美，总有被发现的可能——若是被发现了，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悄然回到灵星峰，墨天微正准备离开，便发觉来灵星峰的不止她一人，还有慕容决与新出炉的慎修真人。
也对，灵星峰已经有了传人。
墨天微心想，以后不来了，总来别人家里晃悠，忒不懂规矩了些。
因两人到来，为免暴露，她只好借着青铜钥匙的神妙，临时更改了灵星峰内几处阵法，将自己隐藏起来。
慕容决与慎修真人走在回廊之中，一前一后，看方向是要去主殿。
“师尊，我还以为……”慎修真人的语气中有着几分惊喜，“我还以为您给我的道号会是【慎微】呢！”
一旁角落里的墨天微：“……”
怎么突然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慎修真人的神色，发现此时的她与麟趾台上的她差别实在太大，一个是雍容华贵的牡丹，一个是娇俏羞赧的芍药。
突然间，墨天微就悟了。
麟趾台上，慎修真人看慕容决的那一眼……分明是爱慕呀！
这时候，她听见慕容决说：“为尊者讳。”
墨天微：“……”
慎修真人眨了眨眼，“可是景元剑尊与景纯剑尊……并没有为尊者讳。”
“明泽师伯不在意。”慕容决淡淡道，“但为师在意。”
慎修真人不说话了。
“去见见灵星峰一脉之人吧，你已经是灵星峰少主了。”慕容决停下脚步，目光在回廊内扫了几眼，没有继续走的意思。
慎修真人知道师尊这是表示他不想插手灵星峰之事，心中虽然觉得师尊分得太清楚了些，但想到她如今新上任，不好逾矩，因此只好先行去见那些等候已久的灵星峰之人。
墨天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只觉……遗憾与悲凉。
她看得出来，以慎修真人的资质，修习其他功法说不定成就更大，但她却选择了《无心天书》……
或许，她知道慎修真人这么选择的原因了。
也正因此，墨天微才感觉遗憾与悲凉——她似乎已经能看见这位女修的结局。
回廊之中一片寂静。
慕容决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着。
“你在的吧？”
他突然开口，吓了墨天微一跳。
慕容决忽然笑了，冰消雪融一般，“我知道你来了，在台上的时候，有一道视线是不一样的。”

第628章 心境转变
回廊之中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但慕容决却仿佛笃定了墨天微就在身边一样，继续道：“你是来看我……我们的吗？”
墨天微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并不想暴露，因此只能选择沉默。
“你是来看我们的。”明明没有回应，慕容决却好似得到了回答，点了点头，“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角落里，墨天微无声地笑了笑，当然没有，只要你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总是能做得很好。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慕容决开始在回廊中踱步，似乎是为了找出她来，但在走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停了下来，无奈道：“你不打算出来吗？”
墨天微……还真不打算出来。
这种情况下，她出来又能如何？
更何况，灵星峰也不是她的地盘，她忽然现身，又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颇有鸠占鹊巢的嫌疑。
“我知道了。”
慕容决叹息一声，神色有些沮丧。
沉默一直在持续，慕容决心中有千言万语，然而此时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因为没有回应吗？
还是就像有一句话说的那样，近乡情更怯？
时隔多年，再次与阿墨身处同一地方，慕容决好似又回到了曾经——那个他们还只是普通炼气弟子的曾经。
如果阿墨愿意出来就好了，多年过去，他……很想念她。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决终是回过神来。
尽管他很享受这种所爱之人就在身边，似乎触手可及的感觉，但他更知道阿墨出现在这里十分不妥。
他不能耽误她离开，不能让别人发现她曾经来过。
“你是要离开了吧？”慕容决的声音放得很轻，“需要我帮忙吗？”
墨天微没有说话，这是她的事情，不必将阿决也扯进来。
他在剑宗会过得很好，与她有太多联系，其实并没有好处——她不想看见他因为她的事情而对宗门有怨，那样的情绪是藏不住的，早晚会被发现，会被宗内之人排挤。
“知道你不用帮忙，那好吧。”慕容决沿着回廊，朝殿外走去，“我走了，你一路小心，在外时也不要暴露身份，别让我……们担心。”
墨天微忽然有些心酸，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么多年来，阿决总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离去，这一次，终于是他先走了。
但是她并没有感到不适应，因为阿决依旧是在保护她，不希望她担心。
闭了闭眼，将忽然自心头泛起的诸多情绪压下，当回廊上空空荡荡时，她终于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当然，此时在旁人眼中，她依旧是不存在的，这是因为她手上的青铜钥匙让阵法主动掩护她——在灵星峰没有主人的时候。
墨天微很快来到了山腹之中。
这里不见天日，唯有山壁两侧的宝石散发着莹莹光芒，但她却觉得格外安心。
……大概是因为她于此时的灵星峰而言，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吧？
在路过一个岔路口时，墨天微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一条蜿蜒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径。
那是通往清尘浊水的路。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朝既定路线行去。
不多时，她来到了超小型传送阵所在的地方。
在乘坐传送阵前，墨天微在旁边修改了一下阵法，这才走了进去，启动了传送。
光芒闪烁过后，原地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而那座传送阵也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碎石。
?
清尘浊水小空间内。
终年飘雪的雪峰之巅却已经看不见雪了，因为这里只剩下厚厚的冰川，自云层中落下的雪刚刚触及冰川时便会被凝固成冰，一层层加高着冰川。
冰川覆盖过岩石泥土，朝山下蔓延而去。
一道孤独的人影被冻在冰川之中，他似乎早已死去，没有半分气息。
在这样的小空间之中，时间的流逝仿佛已经没有意义，一个月，一年，十年，数十年……不过更增几分冰雪。
忽然，冰层之中的人紧闭的眼眸动了动，只是大约因为在冰中，所以每动一下都显得十分艰难。
就在刚才，正与心魔交战的明泽剑尊蓦地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只是不等他想明白那气息是什么，它又远去了，最后彻底消失。
“那是什么……”
记忆因为与心魔无休止的交战而变得模糊错乱，明泽剑尊竭尽全力在记忆之中搜寻，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一幅画面掠过，他仿佛看见两个人，有一个是他自己，有一个是……他看不清面容的人。
只是那人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应该是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少年……”
记忆中那道身影似乎更清晰了几分。
之后又有画面闪现，那是一道被困在火焰晶石之中的身影……
“我感受到的气息，是你吗？”
这时候，心魔再度追上来了，不给他片刻喘息之机。
在这种危险而混乱的局面之中，他却慢慢想起了很多事情……
那应该是一个总是将脊背挺得笔直，宛若出鞘利剑的少年，她应该作男儿装扮，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披在瘦削的肩膀上……
她不笑的时候显得冷淡又傲慢，难以接近。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一双美丽的眼眸之中仿佛盛满星辰。
她会用熟稔的语气向他抱怨游历时遇到的奇葩——哦，这个词本意很好，但是也是被她扭曲了原意。
她……
“她是谁？”
这个问题突然出现在心中。
明泽剑尊忽然发现，脑海之中渐渐清晰的那道身影又仿佛陷入了迷雾之中，怎么也看不清楚了。
他忽然变得十分暴躁。
那应该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但是，他忘记了。
“我不能忘……”
明泽剑尊挥手将心魔营造出的一个个世界碾碎，然而心魔创造世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这是一场几乎无休无止的拉锯战。
谁先坚持不住，谁就将万劫不复。
“不能忘……”
“你会忘记的。”心魔听见他的声音，嘲笑道，“你忘记了，而你遗忘的都会属于我，无论是虚幻的记忆，还是你现实中拥有的一切。”
“你的挣扎注定是无用功。”
“我是不死不灭的，而你……终将消亡。”
随着心魔的话，一层淡淡的红色自明泽剑尊的双眸之中弥漫而开，不断加深。
心魔见状，更是桀桀怪笑，它已经看见了成功的希望。
——如果吞噬一个如此美味的灵魂，它很有希望变得更强！
“我没有忘！”
双眸赤红的明泽剑尊状若疯魔，大声咆哮，“我是明泽，是霍元纯……”
“景元、景纯是我的徒弟，不是你的！你抢不走！”
“师祖陨落了，师尊也陨落了，我不能陨落，我不能……”
“景纯……我还要去救她，她需要我，我……还没有道歉……”
他语无伦次，根本不理会心魔在此期间又说了什么，而是反复念叨着这些话，仿佛是生怕自己再次忘记这些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记忆一般。
霍元纯为何是霍元纯？
记忆被磨灭，遗忘了曾经所有的他，还是他自己吗？
他不知道，但他不愿意忘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心魔目瞪口呆。
他是疯了吗？
如果疯了，为何还保持着清醒，神魂也变得比先前更加坚韧、更难侵蚀？
如果没疯，可现在这模样，还是它在他记忆中看见的那个不苟言笑、无论何时仪态姿容都无可挑剔的明泽剑尊吗？
心魔忽然有种失算的感觉。
它方才是不是不应该刺激他？
本来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它有九成可能吞噬这个心灵满是漏洞的修士，结果现在……
“不行！”心魔咬了咬牙，“我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你赢不了的！”
又一轮更加激烈的战争开始了……
?
邕宁城。
再回到邕宁城，墨天微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与她的心境有关——她似乎还沉浸在那种莫可名状的忧伤之中难以自拔。
“忧伤，这可真是陌生的情绪。”墨天微自嘲地笑笑，“真不适合我。”
它应该属于温柔如水、多愁善感的美人，而不是她这种东奔西走、浪迹天涯的行人。
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墨天微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吃吃吃，喝喝喝。
邕宁城中还是有许多美食的，毕竟这可是剑域十二大主城之一，即便是灵肴师这种比较罕见的修士也从来不缺。
墨天微并不差这一点灵石，随手就撒下去，从城东吃到城西，从城南吃到城北，日子可以说非常惬意了。
这样过了一个月，她终于从美食的海洋之中走了出来，决定要离开了。
毕竟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没忙完的话，即便是放假也不安心。
再次行走在邕宁城的街道之中，墨天微的心境与之前却是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她心中充满着渺小的悲愁，那现在却几乎完全平和下来。
她是渺小的，于这个城池，与整个天地而言不过是个匆匆过客，但那又如何呢？
“他们来去匆匆，然而城池却繁华依旧。”——这是墨天微的感慨。
但为何她先前只看见来去匆匆的行人，却没看见不减当年的繁华？
因为她是悲观的，过往那些年中，她的双眼渐渐被悲哀所蒙蔽，这让她看不见前路。
其实，这世上哪有绝对的不幸呢？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墨天微今天才发现，曾经许多自己只用来装X的名人名言，其实并不是因为说它们的人声名太盛，也因为它们本来就是正确的。
只是当年的她并没有经历过能让她理解这些名句的事情罢了。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感觉自己的心境再次得到了升华，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似是被冬日的暖阳照耀着，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周围的世界渐渐虚化成一片朦胧，视野所及，唯有一个庞大得仿佛看不见边际的巨大虚影。
墨天微并没有惊讶，脸上浮现早有所料之色，轻声道：“你是这座城池的灵吗？”
之前在邕宁城里，忽然陷入无尽的悲凉之感中，她隐约便察觉到四周似乎有一个奇特生灵存在，如果没有被惊醒，恐怕当时她便会与它共鸣。
以她那时的心境，结局很可能是她被邕宁城数万载岁月中的无数悲欢离合冲垮，心境崩溃。
但现在……或许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庞大的虚影并没有说话，只是隐约间，她看见一个雌雄莫辨的人，那人伸出一只手，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那一刻，墨天微好似穿越时空一般，她看见这片普通的平原上忽有一日城池拔地而起，有人站在云巅，写下“邕宁城”三个大字。
在往后的岁月中，城池不断扩大、修缮，最终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在此期间，无数修士来来往往，有些一去不回，有些去而复返。
修士之中发生的一场场悲欢离合，尽数被不知何时自浑茫混沌之中诞生的灵看在眼中，它记录下了一切，但它心中没有悲喜，也不想理解这种情绪。
这个灵并不是真正的灵，它还处于初生的阶段，又因为本身特性，拒绝情感的产生，因此始终没能产生更强的灵智。
有时候它也会疑惑，那些寿元短暂的生命为何总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为何总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但这样的疑惑太浅薄了，根本不足以支持它对【情感】产生兴趣。
直到有一天，它遇见了墨天微，这个人的情绪在某一瞬间与它达成了共鸣，但最后竟然从它的神魂浸染之中挣脱了出来，没有被它引导。
——是的，引导。
在过去，曾经也有许多人与它产生过共鸣。
在共鸣之中，它的厚重历史，它记录下的悲喜都会与那人共享——但结果却往往是悲剧，因为他们的心灵太过脆弱，根本无法承载，最终被不知不觉地引导到了他们心中倾向的那个方面。
墨天微挣脱了第一次共鸣，这让它意外，但也无所谓。
但她这么短时间就引起了第二次共鸣，而且还完整地接受了所有记忆，这就让它非常吃惊。
这是个让它感到好奇的生灵。
它想，也许这些寿命短暂的修士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

第629章 恢复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墨天微才渐渐从浩若烟海的记忆之中清醒过来。
她的眼眸有一瞬间变得十分沧桑，仿佛一个迟暮老者，看尽了世事变迁人情冷暖，已经没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
但很快，当她眨了眨眼后，眸中的沧桑已然尽数退去，依旧是属于墨天微的清澈见底。
周围依旧是繁华的街道，人流来来往往，偶尔有人看见木木呆呆站在酒楼门口的墨天微，眼神变得疑惑而诡异。
墨天微愣了愣，历史好像重演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故作不知，走进了人流之中。
邕宁城，是一座很有趣的城池呀。
?
剑宗。
林昭行步入执法殿主殿，便看见一个伏在案上沉沉睡去的人。
香烟袅袅，林昭行眉头蹙了蹙，这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凌云起从梦中醒来，坐直了身体，看向林昭行，“大师兄？”
“你焚的是什么香？”林昭行定定看着他，“用了多久？”
凌云起漫不经心道：“闲来无事自己合的，不是什么名香，怎么，师兄感兴趣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巨响，林昭行收回手，看也不看那被剑光绞碎湮灭的香片，大步行至凌云起面前，一手便攥紧了他的衣领，语气森冷：“你是非要如此么？你忘了你真正该做什么！”
言毕，他重重一甩，凌云起的身体侧向一边，一时不慎将桌案上的玉简尽数扫落地面，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待声音终于消失，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
凌云起沉默不语，慢慢坐直身体，抬起头来看向林昭行时，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该做什么？”
“我是万剑峰之主，万剑峰一切我尽数处理好了，从无疏漏。”
林昭行被他这态度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行事最稳妥可靠的师弟竟然会如此自甘堕落，那香……是能随便用的吗？！
“够了！”林昭行平复下气息，缓缓道，“你首先是一个剑修，然后才是万剑峰首座——你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剑修吗？遇事逃避，用离魂香来营造独属于你的美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这就是你的剑道？”
凌云起闭上眼，不去看林昭行，也不反驳。
“当初你敢欺上瞒下，自作主张做出那样的事情，为何今日又要逃避？这是在否认你的过去，还是在承认你的愚蠢？”林昭行言辞如刀，半点也不客气，“既然做了，也有人为你的错误负责了，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回报的吗？”
“你不是个剑修，甚至……不算个男人。”
最后这句话的语气非常平静，但却有一种沉稳如山的力量，仿佛天神的宣判，不容反驳。
凌云起睁开眼来，他的眼角已经红了，惯来深沉的眼眸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水色。
“我做不到。”他听见自己说，“我想好好修炼，但是做不到，我甚至无法静下心来。”
林昭行脸色微微一变，这情况可比用离魂香要严重太多了。
是心魔作祟，还是……道心有悔？
前者还有救，后者……简直难以想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昭行神色凝重，“将情况说清楚。”
“不记得了，大概是景纯刚刚离开不久？”凌云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还是她自逐出宗那时候开始？”
“我知道我要好好修行，才能找到更好的宝物，治好她的伤，但是只要一闭眼，一入定……我就无法专心，就会想到许多曾经的事情……”
“我不想看见那些事情。”
这种情况很难说究竟是心魔作祟还是道心有悔，不过无论哪一种，都说明景元的心境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若不克服，即便一时无事，在进阶分神时的天劫中，也注定会被心魔利用，结果就是十死无生。
林昭行感觉心好累，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呀！
他只是个掌门，为什么还要管师弟师妹们的感情纠葛？
沉思片刻，林昭行道：“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你也没那么多事情……去问仙秘境吧。”
凌云起愣了愣，“问仙秘境？我……”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想了想，答应下来：“好，什么时候？”
“……现在就去！”
林昭行差点想翻个白眼，明明之前景元虽然行事风格有些邪乎，但绝对是个内心强大的人，怎么就这么不经事……真是高看他了！
但林昭行无法理解，这世上最不幸的恐怕就是做出抉择的人，因为无论他们最终的决定是什么，都会伤害被他们放弃的人或物，并且心中总会留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或是愧疚，或是无力。
凌云起的心理素质很好，但是在接连遭遇那些事情之后，负罪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承受的压力比墨天微更甚。
押着凌云起进了问仙秘境磨炼心性，看着秘境慢慢关闭，林昭行心中的忧虑却没有就此消弭。
不知为何，就在方才发现景元很可能道心有悔的时候，他心中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竟然不是震惊，而是诡异的……终于来了。
似乎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般。
“这怎么可能呢？”
林昭行摇摇头，将这种不靠谱的猜想甩到脑后，返回昊阳峰。
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林隐。
林隐恭敬行了一礼，好奇问道：“爹，您方才与三师叔去了哪里？”
问仙秘境在剑宗内又不是什么禁忌词，剑宗许多剑尊都会进入其中磨砺心性，林昭行也没想要隐瞒，便直接说了。
“三师叔也需要磨砺心性？”
林隐感觉有些难以想象，因为在他心中，三师叔从来都是一个冷酷而强大的存在，这样的人，心性不应该很好吗？
莫名地，他心中掠过一行行文字，那是他许多年前在宗门后山一个石洞中发现的，疑似七师叔留下的……谶言。
谶言之中，三师叔似乎是……剑道被破了？
而且罪魁祸首就是谨独剑尊？
林隐打了个寒颤，剑道被破有很大原因在心性上，难道……
林昭行还在因凌云起的事情而烦恼，并没有发现林隐的异样，草草说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林隐突然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找到七师叔，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
已经离开剑域的墨天微并不知道剑宗内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感受到有一个单纯少年正在内心呼唤着她，她依旧在她的道路上踽踽独行。
修行无岁月，一座平平无奇的荒山之中，墨天微终于睁开眼来，发现这一次闭关竟然已是十二载光阴逝去。
与邕宁城的那一次共鸣让她心中生出大量感悟，而这些感悟最终都会化成她不断前行的基石，为她的剑道提供更多的思路与素材。
闭关十二年，墨天微却感觉仅仅过去了一瞬间，那些多出来的画面被整理好归入记忆之海之中，并不会对“墨天微”这个灵魂产生不良的影响。
不过，这一次奇遇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却不是以上收获，而是……她残缺的神魂与道种，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
虽然它们并没有恢复，但墨天微却发现，神魂之中多出了一种奇异的力量，它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渴望，似乎这天地之间，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是她所急需的。
而在引动大道本源之力时，也不再那么艰难，剑意的稳固性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真是奇妙……”
墨天微闭上眼，分散出无数神识，尝试感应她所渴求的那种神秘力量。
不知过去多久，她才隐约感觉到那种神秘力量的存在，但在试图汲取时却如何也抓不到它。
它好像是一尾滑溜无比的鱼，借着水草遮掩身形，即便偶尔露出一丝踪迹，也能轻松逃走。
眉心隐约有些痛楚，墨天微不得不收回神识，这才发现就方才那短短一会儿，竟然又是一个多月了。
……也对，以她的境界，如果不是发散神识一两个月，也不会感到不适。
“也许，这才是能修复我神魂与道种的办法……”
墨天微心情好了许多，感觉内心充满了干劲。
不论如何，这是一个新的方向，也许她真能在这条路上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明确了未来的修行方向，墨天微便开始着手解决她回到沧澜界后最后一件想做的事情——打探逆旅魔岛与清晏魔主的情况！
如今的逆旅魔岛也被称之为逆旅宫，其宫主在正魔大战之中也显露出了赫赫威风——只是旁人并不知晓，这位逆旅宫的宫主，与清晏魔主其实是同一个人！
墨天微眯起眼睛，狭长的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逆旅魔岛与魔族有关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们是否还与天魔有关？
他们的出现，是否代表着下一次魔劫即将来临？
……
墨天微离开了洞府，朝着南域赶去。
逆旅魔岛虽然还在迷踪海，但是也分出一部分人在南域占领了一大片宗域，她这一次正是要去南域的逆旅宫探查情况。
毕竟，如果要潜入比魇兽的梦魇遮蔽的逆旅魔岛，她可真没什么把握。
相比之下，刚刚建立没几十年的逆旅宫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如果说战争过后的剑域大体上还算安定，那南域就简直可以说是人间地狱了。
毕竟魔道宗门对宗域的管理大多采用放养式的办法，只要没犯到他们手里，该上贡的东西都收到了，他们根本不在乎宗域内小势力杀成什么样子。
更别说还有无数流窜在宗域城池之间的盗匪，许多宗门势力被灭的修士无奈落草，让盗匪的实力获得了巨大的发展，也让南域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雷区”，想要安稳出行可以说难如登天。
才来到南域不久，墨天微就遇到了数次劫杀，对如今南域糜烂的局势也有了深刻的了解。
将最后一波劫匪杀光，扔出红莲业火毁尸灭迹的同时，墨天微觉得自己没有选择乘坐传送阵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
不坐传送阵是因为逆旅宫的宗域内传送阵并不多，而且管理非常严格，想要乘坐传送阵需要如今魔门六宫下发的传送令——她显然没这个门路得到一块。
思索片刻，尸体已经尽数化为灰烬，墨天微收起红莲业火，朝最近的城池走去。
通过正规手段得不到，那就用暗地里的手段吧。
距离她所在之地最近的城池是迷罗城，曾经归属炼神宗，算是南域比较有名的大城，因玄级秘境迷罗秘境而得名。
迷罗城内有通往距离逆旅宫山门最近的城池天罗城的传送阵，除此之外，城内还有一座逆旅宫分殿。
墨天微打算先去探探逆旅宫分殿，然后再去天罗城，寻找机会潜入逆旅宫。
两日后，墨天微来到迷罗城外。
迷罗城对每个想要入城的修士都要收取数量不定的灵石作为入城费——之所以说数量不定，便在于城卫军往往会暗中盘剥，久而久之倒没人知道真正的入城费是多少了。
墨天微换了个身份，现在她是一个容貌冶艳的魔道妖女，修为在金丹后期，不会太显眼引起注意，也不会太弱而被人当软柿子捏。
交了一笔入城费之后，墨天微便进入城中，开始悠闲地逛街。
是的，逛街。
在入城时，她感觉到迷罗城的护城大阵分出了一缕灵识留在她身上，目的不言而明，大约这也是逆旅宫用来防范怀有异心的修士的一种手段。
但这一缕灵识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因为那消耗太大，而且迷罗城内人口极多，流动人口也非常大，以迷罗城护城大阵的“cpu”还处理不过来。
因此，保险起见，墨天微便伪装成一个正常的魔道修士。
迷罗城既然是一座主城，比起邕宁城自然不会差太远，城内倒也算是繁华，只是来往之人几乎个个身怀孽力魔气冲天，让红莲业火十分焦躁，大有不管不顾冲出来一通狂烧的冲动。
墨天微将红莲业火暂时放在剑域世界之中，这才能安心逛街。

第630章 传送令
花了半个月时间，墨天微将迷罗城的布局基本摸清楚了，也从各种渠道中得知了城内一些可以获得传送令的门路。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墨天微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落脚的客栈，朝城南一座普通店铺而去。
迷罗城没有宵禁，即便是夜晚，城中依旧喧闹繁华，尤以城南这片低阶修士混迹的区域为最。
因此，墨天微只要收敛好气息，便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那一家店铺是符箓店，不过与一些大符箓店不同，它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子贫穷寒酸的气息，显然这家店生意并不好，开来估计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但事实上，这是暗门在迷罗城的一个据点——属于半公开的那一种。
暗门在道门或是剑门的宗域内往往需要小心隐藏好自己的踪迹，唯恐被“扫黑除恶”；但在全是黑的魔门宗域之中，就无需太过谨慎，只要不被黑吃黑就行。
不过墨天微也很清楚，这只是暗门放在明面上的据点，用来打开市场，顺带着迷惑迷罗城真正的主人，而在暗地里，应该还有另一个据点——只是那就不是她这种在暗门没有多少“消费”的客户可以知道的了。
好在她只是买个传送令，也不需要更高级的服务。
走进隐藏在店铺地下的暗门，墨天微戴着面具，轻飘飘地环顾四周一圈。
这里与她曾经去过的暗门相差有点远，基本上就是个大型自由市场的模样，除了暗门本身的买卖，还有一些借暗门这片场地建立的黑市，一般用于销赃。
墨天微颇感好奇，也没有第一时间去买传送令，而是在周围的一个个摊位上逛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近些年来局势愈发混乱，这些摊位上倒是确实出现了一些以前完全被大势力垄断的宝物，甚至她还在一个摊位上看见了曾经的炼血宗最拿手的宝物——血神纱。
——想来摊主在炼血宗覆灭时也捞了一笔啊。
她打量摊主的眼神没有掩饰，而那摊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耐，仿佛非常讨厌别人的注视一般。
摊主生硬地开口，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修，语气中也不见有什么客气的地方：“你看中了血神纱？”
潜台词是看中了就买，不买就快滚，别拦着我做生意。
墨天微挑了挑眉，她倒是并不觉得生气，只是她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个喜怒不定的妖女，要是被摊主这暗中带刺的话挑衅了就走，岂不是人设都崩了？
她当即便发出一阵娇笑，语气婉转而妖媚，“何止看中了这血神纱，人家还看中你了呢！”
摊主愣了愣，哼了一声，不过这下倒是不说什么了。
谁知道这妖女是不是修行了什么采补之术，他要是真色欲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墨天微也只是想在嘴皮子上占占便宜维持人设，见摊主不说话，又笑了两声，一只手拿起摊位上一个形状不太规整的碎片，“这东西来历好似不太简单啊！”
摊主见她拿起那块碎片，便解释道：“这是一件极品灵器的碎片。”
“极品灵器？”黑色碎片在玉白的指间上下翻飞，墨天微用一种轻佻的语气道，“阁下好大的口气，你也不过金丹期修为，如何能见到极品灵器？况且，极品灵器是那么容易坏的么？”
“哼！二十年前炼血宗一战，炼血宗镇宗之宝血河天在与杀戮剑宗戮神剑交战时损毁，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爆炸，整个炼血宗山门都被夷平了，有一两件极品灵器在爆炸中损毁，不是很正常么！”
“极品灵器，在整个沧澜界都是有数的。”墨天微又将碎片放下了，“而且说到底，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哪一件极品灵器的碎片，这教人家怎么放心呢？”
摊主一窒，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要是能证明，这碎片又岂能留到现在，早早便被出手了好么？
极品灵器，即便只是一个残片，其中蕴含着的禁制也珍贵无比——毕竟，低阶禁制人尽皆知，但高阶禁制却被各大势力捂得紧紧的，没有门路或机缘，散修根本学不到。
“不管有没有办法证明，你既然看中了它，自然便证明它有可取之处。”摊主眼睛一眯，换了个角度，“不如你出个价，合适的话，卖给你也无妨。”
“我出价？好呀！”墨天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那不如便一块中品灵石吧。”
摊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客气道：“阁下请便，这生意是做不得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碎片具体的来历，但是当初他可是冒着陨落的风险潜入战场的中心区域才捡到了它——肯定不是凡物！
“那便算了。”
墨天微耸了耸肩，她虽然认出来这碎片的来历，但是也不是非要买。
而且这价格也不完全是在坑人，若是落到一些人手中，它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得呢！
但就在她刚刚将碎片放下，正准备去别的摊位上看看有没有沧海遗珠时，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来到她身边，伸手拿起那块碎片。
咦？
墨天微好奇地看了一眼，只是对方脸上戴着面具，气息也被遮掩了，她一时半会儿倒也摸不准这人的修为。
不过……她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女修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这人她以前见过一般。
那女修拿着碎片摩挲片刻，又放出神识飞快感应了一瞬，然后才第一次看向中年男修：“我买了，多少灵石？”
“原来是她？”
女修方才放出神识却是让墨天微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她心中非常好奇，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摊主听见问价，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墨天微，见她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轻松模样，仿佛刚才那问价与出价根本只是一时兴起调戏他罢了。
“一……百中品灵石。”
那女修冷冷哼了一声，将碎片放下，“那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转身便要走。
“诶——等等等等，价格好商量！”
摊主急了，他看得出来这女修应该是很想买碎片的，只是他喊价高了些。
想了想，他一咬牙，“八十……不，七十中品灵石就够了。”
反正这东西也只是顺带着捡的，能卖七十中品灵石还是他赚大了。
女修定定看着他，目光冷冽，半晌吐出一个数字：“十块中品灵石。”
摊主：“……”
墨天微笑眯眯道：“一下子多了九块中品灵石呢，我说道友你还是卖了吧。”
摊主不想理她，语气有几分为难，“这，这是不是太少了……哎哎哎别走，好吧好吧，十块就十块，你拿走吧。”
女修将十块中品灵石丢给摊主，拿走碎片，然后扫了墨天微一眼，离开了。
墨天微看着她走进人流之中，又看了眼摊主，拿起另一块碎片，“这个碎片又怎么卖？”
摊主很明显不喜欢她，硬邦邦道：“十块中品灵石！”
这碎片是他有一次杀了一个散修后搜刮到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能卖十块中品灵石也不错。
墨天微爽快地付了灵石，拿着碎片离开了。
摊主又看了眼她的背影，心中觉得有些古怪。
“难不成这妖女最开始盯上的就是这块碎片？”他皱了皱眉，“走宝了？不对啊……那明明是个什么用处也没有的碎片，甚至连玉洛阁的鉴定师都说它不是宝贝……”
玉洛阁是迷罗城内最大的店铺，出售法宝、符箓、阵法、丹药等一应宝物，实力雄厚。
任凭摊主如何想，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玄机。
墨天微的心情却很不错，没想到还真让她捡漏了一次。
第一块碎片并不是极品灵器的碎片，它有一种更加玄妙的气息，联想摊主之前的话，只怕这其实是血河天的残片。
血河天是血道后天灵宝，不知炼化了多少名修大能，即便只是一片残片，也蕴含着无穷煞气，以摊主才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只怕捡到后不久就会一命呜呼。
但他运气非常好，因为他身上竟然还有另一件灵宝残片，也就是墨天微最后买下的那一件。
这件灵宝，墨天微机缘巧合之下，曾经有幸见过一次……
烈阳仙门的镇宗法宝——昊阳融光星。
不过昊阳融光星和血河天虽然都算是后天灵宝，但它们的威力仅仅比极品灵器强上一些，远不如剑宗的窥天镜、杀戮剑宗的戮神剑，其中缘由外人却不得而知了。
正是因为昊阳融光星残片的至阳之力压制，所以血河天残片才没能对摊主造成损伤。
只是在那女修买走血河天残片后，昊阳融光星残片单独留下来了，对那摊主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可是一个魔修，带着这种残片在身上，简直是找死。
墨天微觉得自己这是日行一善了。
不过接下来，她的好运似乎已经用光了，再没有看见什么值得出手的宝物。
墨天微只好打消了捡漏的念头，而是向暗门的接待者走去。
“这位贵客，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接待者的服务态度居然还很好，大概是看在墨天微拿出的那块暗门令牌的份上——这是个老客户了。
“传送令。”
“刚好这几天收到一批传送令，不知贵客打算……”
暗门“收到”“一批”传送令，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收来的。
墨天微懒洋洋道：“开个价吧。”
“十枚上品灵石。”接待者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如果是个贫穷的金丹修士，十枚上品灵石足以让他们倾家荡产，但谁让传送令发行的数量较之于南域庞大的修士基数而言还是太少了呢？
这个价格明显就是要将金丹后期以下的散修筛选下去。
不过，墨天微不差这点灵石，爽快地付了之后，便很快得到了一块传送令。
魔门传送殿认令不认人，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传送令的来历。
拿到传送令后，墨天微便准备离开，不过巧合的是，她才刚刚走没几步，便又与之前那个女修擦肩而过。
“她也是去买传送令的？”
不知道为什么，墨天微心中如此猜测——虽然人家根本没有露出任何要买传送令的端倪。
“或许，接下来还会遇上也说不定。”
面具下，墨天微唇边浮现一丝笑意，悠闲地离开了这片地下世界。
?
墨天微方才所在的接待点，那个买走了血河天碎片的女修对接待者道：“最近有什么任务可以接么？”
说着便将一块血色令牌扔给了接待者。
她的血色令牌与墨天微之前拿出的黑色令牌不同，前者是在暗门接取过任务的杀手才有的，后者却只是单纯在暗门发布过任务、有过消费的修士都能得到的一个凭证。
接待者一看血色令牌上的星纹，立刻神色一肃，声音比之前对墨天微多了许多谄媚：“这是最近几个报酬比较高的任务，您先看看。”
女修看完接待者给她的任务清单，随意选了一个，“就这个吧。”
“好的，有大人出手，这任务一定没问题！”
接待者拍了个马屁，然后拿出一个乾坤袋，“这是雇主给出的定金，以及任务中可能用到的一些宝物。”
暗门中等阶较高的杀手可以得到暗门的支持，包括但不仅限于任务中可能用到的道具，暗门有时候也提供租赁高阶法宝的服务。
女修神识扫了眼乾坤袋，在发现其中有一块不记名传送令之后微微一笑，拿着东西离开了。
“任务会尽快完成，让雇主准备好报酬。”
“大人慢走！”
魔门六宫发放的传送令，虽然并不会绑定身份，但却有着编号。
而且，这些带编号的传送令其实都暗藏玄机，魔门六宫可以根据传送令定位修士。
但不记名传送令却并非如此，它是被大能修改后的传送令，抹去了“定位”这个讨厌的功能，数量极少，价值也远非普通传送令可比。
因为传送令是魔门六宫这些年才搞出来的新玩意儿，知道这一内幕的人并不多，墨天微已经不是剑宗之人，自然也便无从得知，所以才会随便买了块传送令。
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第631章 鸿影尊者
夜色深沉，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墨天微离开客栈，朝着城北方向而去——她的目标，正是在城北的逆旅宫分殿！
经过一个多月的踩点以及对迷罗城护城大阵的研究分析，墨天微对逆旅宫周围的守卫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若不是逆旅宫的阵法禁制与护城大阵的并不相连，只怕她能轻松开出一条潜入逆旅宫深处的路，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还需要等到了逆旅宫周围再临时修改阵法。
比起繁华的城南，城北就要安静许多，因为这一片是城中地位较高之人的居所，又有逆旅宫分殿在，无人胆敢大声喧哗。
一阵清风拂过，墨天微已经站在了一座楼阁之上，借着地利，眺望逆旅宫。
黑暗中的逆旅宫，只有寥寥几座宫室之中灯火辉煌，其余地方尽数沉没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凶兽，正在做着捕猎前的蛰伏，随时可能爆发出恐怖的攻击。
墨天微所在之地距离逆旅宫分殿并不算短，但以她出窍期的神识，也能遥遥感应逆旅宫中的阵法——再近一些，恐怕便会被逆旅宫分殿的阵法发觉，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粗略感应一番，这一座分殿之中有一位分神尊者、两位出窍尊者，余者皆不值一提。
这样的阵容，倒是比一般的主城还要更森严些——通常即便是主城之中，也不会有分神尊者长期坐镇。
不过墨天微转念一想，南域又不比剑域，局势混乱，多派一位分神尊者镇压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逆旅宫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新生势力，新生便代表着好拿捏，说不得便会招惹麻烦，若是没有强大的武力镇压，只怕下场堪忧。
“逆旅宫宗域共计十一座主城，以逆旅宫内的尊者数量，迷罗城逆旅宫分殿内应该只有这三位尊者，暗中还有隐藏之人的可能性较小。”墨天微暗忖，“不过还是要留个心眼，暂时先避开这三处，修改阵法时也要小心，别闹出太大动静。”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真正动手修改起阵法来，墨天微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老实说，她之前是信心满满的，毕竟在九霄洞天之中她曾经成功修改过天魔诛神大阵，这可是沧澜界内一等一的大阵——有这种战绩在手，区区一个逆旅宫分殿的阵法，修改起来不过是小菜一碟才对。
但在又一次修改禁制出了岔子，险些惹来逆旅宫之人注意后，她眉头皱起深深的沟壑，不得不暂时停手。
“还真是狡狯！”
墨天微叹了口气，她怎么也没想到，逆旅宫分殿的这座阵法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而是以那种诡异的邪力为基础的阵法！
——哦，对了，刚刚修改阵法时听见几个逆旅宫之人议论，才知道他们将这种力量称之为“幽冥魂力”，倒是非常贴切。
墨天微虽然可以通过九天剑获得一些幽冥魂力，但到底数量很少，而且她使用起来也不够熟练，用来做改阵这种精细活儿，实在力有未逮。
看来今晚想要探寻出什么，是不大可能了。
理智上她知道应该暂时退去，等在私下里练习一番幽冥魂力的使用方法再来一探，但她有些不甘心。
“啧！”
墨天微摇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悦，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注意到，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周围——是个熟人！
她眯了眯眼，往自己身上又补了一道匿息符。
墨天微所在之地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并不是最佳的观测点，但却是最隐蔽、最不容易被发觉的，而且可以轻易观察到其他几个观测点的情况。
就在她计划中标明的一个观测点上，那个买下血河天碎片的女修隐藏在阴影之中，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逆旅宫分殿的方向。
“好巧！”
墨天微此时也不禁讶然，她和这个女修还真是非常有缘啊。
不过问题来了，她难道也想潜入逆旅宫中？这又是为什么呢？
墨天微决定看下去。
如果这女修有潜入逆旅宫的办法，也许她可以学一学；如果没有，那就当看个热闹。
那女修实力在出窍前期，在墨天微刻意隐藏的情况下，并没有发现旁边还隐藏着一个人。
她在阴影之中静静站了片刻，旋即露出翻手取出一件宝物——那看起来像是个微缩景观，主体是一方湖泊，边缘处有着数个扭曲的雕像，隐约可以分辨出是人、妖、灵等诸多生灵。
不过这微缩景观许多地方都有残损，倒是令人惋惜。
墨天微瞳孔一缩，目光凝在女修手上的宝物片刻，旋即迅速掠开。
那是……血河天！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修竟然能拿出一件后天灵宝——尽管是破损的。
当日血河天被戮神剑摧毁是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的，它崩解成了无数碎片，只是没想到这女修竟有如此机缘，能找到数量如此多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的血河天完成度已经有百分之八十了。
在她拿出血河天之后，墨天微也知道她打算怎么潜入逆旅宫分殿了。
果然，女修手中的血河天散发出一道深沉近乎黑色的血光，在黑暗之中极不显眼。血光弥漫在女修周身，下一刻女修便消失不见。
事实上，她并不是消失了，只是被血河天遮掩了一切气息，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即便就这样闯进迷罗城护城大阵枢纽，也未必会被阵法察觉。
——但她运气不太好，闯的却是逆旅宫分殿。
墨天微忍不住摇头，这家伙的计划肯定要失败。
原因很简单，这座分殿的阵法禁制以幽冥魂力为基础，血河天就算把灵力屏蔽等级升到lv.99，也扛不过人家换一种探查手段呀！
想了想，墨天微在原地留下一个千里瞳，飘然而去。
她可不想被卷进一场风波之中，到时候殃及池鱼，岂不是太倒霉了些？
果然，她才刚刚离开没多久，千里瞳传来的画面就非常劲爆，三位尊者齐齐出手，捉拿胆敢冒犯逆旅宫的潜入者，一时间城内灵力剧烈震荡，恐怖的威势让喧闹的城池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墨天微已经混入了人流之中，适时地露出惊惧却强作镇定的神色，朝客栈行去。
骤然安静后，城北方向的交战波动就显得更加剧烈了，一道血河横挂天际，接连冲散三位尊者的攻击，凶威赫赫。
旋即血河倒卷，在毁掉一些建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三位尊者也再没有出过手。
——人都跑了，还出个毛线手！
墨天微放置在阁楼上的千里瞳也被四人交手余波毁去，这让她看不见三位尊者的表情——不过光是想想，也知道一定非常精彩。
她在心中怪笑两声，然后又收敛了神色，开始琢磨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
毫无疑问，在被人潜入过后，这座逆旅宫分殿的防守力度一定会加强，到时候她想要潜入自然会更加困难。
还有一点，那女修没有被抓住，不久之后迷罗城的城卫军一定会在城中四处搜查，这对没有身份证明的她来说也非常不利。
光是这两点已经很麻烦了，但这件事情可能还会引发第三个后果。
那女修方才用了血河天，必然瞒不过那三位尊者，逆旅宫应该会派人来查此事，到时候这座分殿恐怕将不仅仅只有三位尊者。
“所以我刚刚开心什么？”
稍微一想，墨天微便是一呆——她明明被坑了好吗！
简直心累。
思索着，她已经回到了客栈。
墨天微拿出一本游记看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城卫军来盘查，等过了这个风头再练习幽冥魂力的操控也不迟。
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天不亮的时候，客栈便被城卫军包围，一个个修士被从客房里赶了出来，逐一盘查。
城卫军抓了几个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的修士，然后便离开了。
城卫军走后，剩下的修士才敢小声抱怨，同时议论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墨天微站在二楼的窗口，昨日还繁华忙碌的街道，今日却看不见一个闲杂人等，只有城卫军在挨家挨户搜查，一脸的凶神恶煞，间或有修士被抓走。
“唉，迷罗城也不安全啊，我们是不是该换个城池？”
“你有传送令吗？没有的话，还是别出城送死了。”
“不能出城，我们的灵石也支持不了多久，这可怎生是好！”
“去找找有没有炼制法宝、绘制符箓、炼制丹药等工作吧，虽然咱们水平一般般，但好歹也是一条生路。”
……
墨天微听见有许多修士在小声议论。
她回到了客房内，开始练习幽冥魂力的操控。
幽冥魂力是灵力、魔力与九冥天魔之力融合后生成的新型力量，墨天微在刚开始练习时屡屡出错，受了些反噬，不过因为她操控的幽冥魂力量很少，所以受伤也不重。
但渐渐地，不知是不是墨天微的错觉，她发现她似乎天生就有操控这种力量的天赋，在渡过最初的磕磕绊绊之后，熟练度竟然飞速提升！
从入门到出师，她竟然只花了两天时间。
墨天微放下手中刚刚刻印好的阵盘，眉头微蹙。
这块阵盘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其上刻印着的禁制却足足有七十二层，层层覆盖，却并没有任何错误，每一层禁制的力量都得到了完美的发挥，不存在互相影响导致紊乱的情况，足以看出她对幽冥魂力的掌控有多么精确了。
但让墨天微有些不安的正是这种出神入化的掌控力——如果天赋还在，她一定不会觉得奇怪，然而她现在可是个半废的状态啊……
“难道是因为曾经被幽冥魂力灌顶的缘故？”
当年被从沧浪海上召唤去南域，她曾经被一道阴冷的力量灌顶，强行拔伸修为，现在想来，那大概便是极为稀薄的幽冥魂力……
“还是因为我的天赋已经开始恢复了？”
墨天微又不禁想到在邕宁城的那一次奇遇，她的神魂之中似乎多出了某种神秘的力量，让她的状态好了不少。
“算了，早晚会知道的。”
思索无果，墨天微开始琢磨潜入计划。
今天是潜入事件爆发后的第三天，整个迷罗城依旧笼罩在低气压中，城卫军依旧在四处抓人，但是并没有抓到。
据她刚刚从其他修士那里听来的消息，连暗门的那个据点都被强制要求关闭，这也让她少了一个情报来源。
墨天微想了想，决定尽快行动。
现在还没听说逆旅宫又派了人来这一座分殿之中，她得抓紧时间。
至于那个女修……
墨天微心中有种诡异的感觉，也许今晚还会再遇见她。
“她和逆旅宫有什么恩怨？”她思索了一会儿，忽地灵光一闪，“也许，她不是和逆旅宫有恩怨，而是……和天魔宫有恩怨？”
虽然墨天微有这种怀疑，但是很可能只是她脑洞开得太大了，其实并非如此，因此她也只是将这个猜测暂且记下，等日后有机会再验证一二。
她缓缓闭上眼，开始入定，养精蓄锐的同时，等待夜晚的到来……
?
迷罗城，传送殿。
因全城戒严搜查嫌犯的缘故，传送殿也暂时关闭了，里里外外都有城卫军及逆旅宫弟子驻守，唯恐被人钻了空子。
但今天，迷罗城逆旅宫分殿的三位尊者，却一同来到了传送殿，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在一旁等待。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传送阵便亮起光芒，待光芒消失时，殿内已经多了一人。
如果墨天微在此，一定会万分吃惊，因为这人她见过一次，就在当年的逆旅魔岛上……
见到来人，三位尊者亦是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旋即立刻收敛神色，齐齐行礼，恭声道：“拜见鸿影尊者！”
鸿影尊者，合体后期的大修士，在如今的逆旅宫中，地位可排前五！
三人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发现了一个身怀残缺血河天的修士，宫主便派来鸿影尊者，难道血河天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不成？
不管三人是何想法，鸿影尊者只是挥了挥手命三人起身，然后便道：“去分殿。”
他来此处，可不是仅仅为了一个残缺的血河天……

第632章 幽冥魂器
夜色已深，墨天微再次出现在了逆旅宫分殿周围的建筑群中，藏在一个角落里等待时机。
此时她尚且不知鸿影尊者已经来了，否则她肯定会安分地待在城中，等待传送阵开放后再离开。
因为前几天夜间那一场交战，逆旅宫周围的建筑被战斗余波摧毁，其中居住者或是陨落，或是受伤——即便受伤没死，也匆忙离开，暂且到城中其他地方居住去了。
没有灯火，又是一片刚刚重建人气全无的建筑群，再加上无星无月的夜晚，简直是活生生的鬼片场景。
墨天微下意识地屏息，这场景让她心中有些不妙的感觉——难道说接下来的行动会出什么岔子？
她皱了皱眉，暂且将这些担忧压下。
须臾，调整好状态后，墨天微凝神从九天剑中抽出一缕幽冥魂力，悄无声息地朝逆旅宫分殿而去。
这一次的行动比起上一次来说要顺利太多，她的状态甚至比之前私下练习时更好，一路修改阵法竟然分毫不错，悄悄便摸到了逆旅宫中守卫最为森严的几个地方。
几个剑傀被放了出去，在墨天微的精确操控之下绕过宫外的守卫，进入宫中。
她原本是打算亲身入内探查情况的，但最后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先派几个剑傀去探探路。
墨天微并没有忘记，她的目的并不在于将逆旅宫的这一座分殿杀得人仰马翻，也不在于盗走分殿的宝库，而是为了打探情况。
如果剑傀能做到，那又何必她亲身出动呢。
因为之前对阵法做出的微调，几个剑傀的潜入都没有引起任何麻烦，墨天微附着在剑傀身上的神念已经听见了许多八卦，还不小心看见了好几场活春宫。
墨天微忍不住头皮发麻，这还好她没有道侣，否则谁知道在做一些大人爱做的事情时会不会被现场直播。
没有隐私权的地方简直恐怖。
胡思乱想了一瞬间，墨天微操控着的一只剑傀忽然停了下来，而此时有两人交谈的声音也传入她耳中。
“这么多天还没有抓到那个潜入者，难道是谁在暗中帮他？”
“很可能啊，迷罗城到底曾经是炼神宗的宗域，后来又数度易主，说不定便被魔门其他几宫埋了探子，伺机而动……”
“唉，也不知道宫主为何要加入魔门，其他宫的人对我们都有些看不顺眼——我们还看不上他们呢！”
“算了，不说这些，还是赶紧修炼吧。”
……
这些话不过是分殿中一些中低阶弟子的吐槽，但其中信息量却很大。
“逆旅宫与魔门现存的其他几宫不合，已经连这些普通弟子都知道了么？”
墨天微若有所思。
她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不知道这种矛盾究竟有多深，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她琢磨的时候，又有一只剑傀停了下来。
这一次说话的人是迷罗城的城主——他也是逆旅宫弟子，修为在元婴大圆满，此时他正与墨天微之前关注过的三尊者之一交谈，神色十分焦急。
“尊者，护城大阵新建不久，许多细微之处还有漏洞，先前便常常被人利用，说不定那潜入者早已利用这些漏洞逃走了！”
这位出窍尊者脸色苍白，大约是前几日的交手之中被血河天打伤还未痊愈。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皮微微一掀，似乎是看了迷罗城城主一眼，“你做这城主也有十来年了，原来竟连阵法都还没有掌控么？”
“尊者，不是……”
“护城大阵是宫内尊者亲自设下，即便略有疏漏，也绝不会多，十年时间还不够你把握的？”
“我……”
“你最好祈祷潜入者还在城内，若是她逃了，只怕……”出窍尊者轻飘飘地看了城主一眼，似笑非笑，略带讽意。
迷罗城城主苦着脸解释：“尊者，不是我不用心，实在是……唉！您看一看吧。”
说着他轻轻一拂乾坤袋，一张古老的图纸从他手中飘出，在屋内半空中化成一片巨大的地图虚影。
墨天微的眼睛蓦地亮了——这是……迷罗城的禁制图！
迷罗城的阵法她在这些天内已经摸清了七七八八，但绝对没有禁制图这么全面——尤其禁制图上还标明了阵法的所有漏洞。
简直是指路NPC啊！
墨天微看向迷罗城城主的目光中满含欣赏，同志，你还是很有觉悟的。
尊者一看禁制图，脸色就变了，“怎么会多出这许多漏洞？阵法刚设下时，分明不是如此！”
他当年亲眼看着宫内尊者布阵，如何不知道有哪些疏漏？
只是那些疏漏的形成有多种原因，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弥补，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日后用水磨工夫慢慢修正。
结果，原本的漏洞没有修正，而阵法却又多了许多新的问题，放眼望去，简直像个筛子。
城主被尊者突然的气势爆发震得有些瑟缩，立刻便跪下请罪，说明原因：“尊者，并非是小人不尽心，实在是迷罗城……迷罗城这地方有问题！”
“什么意思？”
“无论我们花了多少力气修复阵法，可过一段时间再看，漏洞非但没有补上，反而还变得更大了，甚至于多出了新漏洞。”城主感觉自己真是非常无辜，“小人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要么是城中隐藏着一位阵法宗师，随时出手破坏阵法……”
“你当阵法宗师是什么人物，那等存在随手便可将护城大阵破去，岂会鬼鬼祟祟做这等小动作——最重要的是，还被你一个蠢货发现了！”
尊者毫不客气地否决了城主的提议，“你还有什么怀疑？”
这声音冷得像刀子，迷罗城城主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没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猜测，下一刻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是……是迷罗秘境要开启了。”
一些特殊的秘境在开启前后会有一些异象，例如空间波动加剧，这对阵法结构很容易造成破坏。
以前的迷罗城护城大阵是炼神宗倾尽万载时光打造的巨阵，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但现在的护城大阵却只是个临时设下的阵法，还需要一代代巩固，自然受到的影响也就更大了。
闻言，尊者神色一凝，又是瞪了城主一眼。
这蠢货，早有猜测为何不说？！一定是心中有鬼！
在心里给迷罗城城主判了死刑，尊者又开始琢磨，若是迷罗秘境开启在即造成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实，他心中还有一个猜测。
护城大阵虽然看似并无问题，但其实当年那位尊者在布置阵法时用的是幽冥魂阵布置的手法，也许……冥冥之中，它受到了沧澜界天道的排斥？
或者是用幽冥魂阵布阵手段布置灵力阵法，本身就会产生冲突？
暗中偷听的墨天微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之前便隐约感觉护城大阵许多地方与她曾经见过的许多阵法不同，原本只以为是什么上古阵法或是偏门阵法，但现在想想，它与逆旅宫分殿的阵法有几分相似之处，只怕是同出一源！
至于那什么迷罗秘境，墨天微是半点兴趣也没有，因为迷罗秘境内产出的宝物她现在已经看不上眼了。
“你随我来，此事须禀报尊者。”
两人离开了殿内，往主殿方向行去。
墨天微只当这个“尊者”是那位分神尊者，并没有多想，犹豫一瞬之后还是操控着剑傀跟在二人身后。
两人没多久便来到了主殿，进了殿中后，数道阵法禁制便被接连打出，将想要听墙角的剑傀阻拦在外。
墨天微想要小小地修改一下禁制，但不知为何心中的不安更重了几分，这让她没有第一时间行动。
“方才殿内那道气息……好奇与那位分神尊者不太一样？”
她心中一惊，难道逆旅宫又派来了一位尊者？
想想刚才那位出窍尊者带着城主说拜见“尊者”，并没有指明是谁，显然……这疑似新出现的尊者，实力比原先分殿中那位分神尊者更强！
是一位实力强过一筹的分神尊者，还是……合体尊者？
两者的差距很大，墨天微不敢冒险，便将剑傀悄悄撤走，查看其他几只剑傀的情况。
“咦？”
这一看，又让墨天微发现了不对。
方才剑傀隐藏在花丛之中，有一道黑影一掠而过，似乎是……那个女修？
这次墨天微真是大吃一惊。
前几日那次潜入时，这女修分明对幽冥魂力没有任何了解，所以才会当场暴露，险些被抓。
但这才两三日，女修竟然已经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分殿之中，若不是她谨慎，甚至根本发现不了！
“这很不对劲啊……”
虽然墨天微不觉得自己在幽冥魂力一道上的天赋超凡脱俗无人能及，但是刚刚认为自己好棒棒，然后转眼冒出来一个比她做得更好的，这就显得她……自大又孤陋寡闻了。
她脸色黑黑的，有些郁闷地撅起了嘴。
墨天微将一只剑傀放在女修身后，她对这人非常好奇，想看看接下来她要做什么。
女修并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她在逆旅宫中一路畅行，如入无人之境，墨天微却不得不偶尔停下来修改几个关键节点的阵法，险些便追丢了人。
最后，她来到了主殿，隐藏在阴暗之中，看向主殿方向时，目光晦涩不明。
墨天微：“……”
早知道她目的地是这里，刚才就不用追得那么费力了，还险些因为修改阵法而暴露。
女修就站在阴影之中，掩饰得并不算完美，但殿外的守卫弟子却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存在。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天幕——无星无月，一片阴沉。
接下来，墨天微看见她手中幽光一闪，多了一支箭矢以及一张无弦的弓。
那张弓，那根箭矢，她曾经见过！
在星辰秘境——也就是仙界通道第一层时，她曾经看见过一个名为月神灵族的小族群的祭司，在祭司时，月神忽然杀了祭祀之人，月神灵族堕魔，更名为月魔灵族。
当时，那位月神一箭射死祭司之人，用的便是与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弓与箭！
“不，还是不同的。”
墨天微记忆中的弓箭，好似由最纯粹的月华之精凝成；而这一副弓箭，却带着浓浓的魔性，半点也不纯粹。
那上面，有着魔气。
墨天微好似明白为何这女修能轻松潜入逆旅宫了，因为这弓箭比九天剑中的幽冥魂力更多更浓。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件幽冥魂器！
女修弯弓搭箭，旋即蓦地一松手，箭矢破空飞出！
这一箭，无声无息地击穿了主殿外的阵法，又接连破开数重禁制，旋即从主殿的另一个方向贯穿而出，射入无尽苍穹之中。
“什么人！”
“有人潜入！”
……
整个分殿都因为这一箭而骚动起来，主殿之中更是爆发出一道几能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合体尊者！”墨天微脸色一变，“这气息……是鸿影尊者！”
她毫不犹豫地断开与绝大多数剑傀的联系，只留了一只跟在女修身后。
这时候她也注意到，那阴沉的天幕之上，重云之后，一轮弯月渐渐浮现……
月色如血！
那女修在一箭射出之后，便如一阵风般悄然离开，即便从骚乱的逆旅宫弟子身边经过也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处，只一墙之隔，便能逃走。
墨天微早在变故刚刚开始时便撤走了，混入了最近的一条街中，只一缕神识还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因为护城大阵的作用，她的神识被压制，距离稍远便不能如之前一般清晰地感应逆旅宫分殿中的动静，这让她有些遗憾——她最想知道的消息，还没有打听出来呢！
果然有这女修在，我就别想好好完成计划！
很快，变故升级，与前几日夜晚相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虚空之中，一只玉手探出，朝女修所在位置抓去，连带着墨天微的那只剑傀也被笼罩在这一掌的威势之下，似只能战栗，根本升不起任何与之为敌之心！
剑傀轰然崩裂，好在崩裂前墨天微已经将那一缕神念附着在了女修身上，倒是还没有损伤。
“贼子，好大的胆子！”

第633章 盗金册
这样的话墨天微在以往的游历之中听了无数次，都已经快形成抗体了。
更何况现在这句话还不是对她说的，她一个旁观者，此时只想捧着瓜坐等刺激的大场面。
不过，墨天微忽然心中一动，看向天幕上的一弯血月，然后便是脸色陡变。
血月的色泽愈发浓郁，此时已经暗红近黑，一些淡淡的血气与朦胧月色为伴，朝天幕其他地方漫去，又朝苍穹之下洒落……
她敏锐地察觉到，天地之间发生了某种变化，而周围有一些人的气息忽然加重了几分……
眼见着鸿影尊者就要抓住那女修，她僵在原地的身形忽地如泡沫般消散，无影无踪。
这番变故让见多识广的鸿影尊者都忍不住一惊，但他到底不是常人，目光立刻便挪向天上的血月——月中，多了一道渺小的人影！
因为将一缕神念附着在那女修身上的缘故，墨天微在她刚刚消失时便知道她去了何处。
只是她有些奇怪，这家伙跑血月上去做什么？
血月的色泽越来越深，在漫漫苍穹已然被血色染透的情况下，深沉得近乎黑暗的月亮依旧那么显眼，只是月中的人影却看不见了。
那一缕神念距离墨天微太远，只能模糊感应，根本不知道女修都做了什么。
她与大部分被这变故惊吓到的人一般，齐刷刷看向凌空而立的鸿影尊者，等待大佬解惑。
大佬当然是不会解惑的，他十分高冷，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微微拧了拧眉，很快便从袖中取出三根香来。
见到香的时候，墨天微反应过来这情况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归壑香，用之可御使水流、驱散阴邪。
稍微联想一下便知道了，方才的血月，弥漫而开的血雾，表面上看是无形的，但实际上却是水，应该是血河天形成的某种异象。
只是……墨天微看着那一弯已然变得漆黑的月儿，心中有些不解——血月似是由那件幽冥魂器凝成的，为何此番景致，却又与血河天有关了？
在思索的时候，她也早就躲进了一处无人的巷道之中，将周身气息尽数遮掩，只分出一缕神识留意周围的动静。
血色天幕之下，这些魔道修士本就不太好的脾气变得更加暴戾，墨天微已经听见数道惨叫声，方向就是她之前所在的那条人流密集的街道。
而很快，那些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多，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喝骂。
神识一扫，墨天微发现那是有修士无法克制心中的暴戾情绪，因此发疯了，出手伤害了其他人，结果引发混战。
“真有种丧尸病毒爆发的感觉。”
墨天微突然感觉这情景非常像丧尸流末世文中最常见的末日开端。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归壑香的香气已经传出，天幕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城中有些修士又恢复了理智。
但是事情真的就这么好解决吗？
显然并不！
墨天微感觉到，那女修在黑月上做了一些手脚之后，已经悄悄回到了城中，距离她还不远。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墨天微悄悄开启了洞悉雷瞳，看向黑月。
下一瞬，她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闭上之后，那种灼痛感依旧没有消失，眼前甚至漫开一片血色……
墨天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取出一个玉瓶，用竹枝蘸了水轻轻抹在眼皮上，那种刺痛感才渐渐消失。
酝酿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来，顿时心中就是一沉，脑中只剩下四个大字在无限刷屏——我近视了！
眼前的世界已经变得一片雾蒙蒙，比起她前世近视时情况要严重许多，已经到了十米之内雌雄同体，二十米内人兽不分的程度。
以前墨天微在用洞悉雷瞳窥探某些神秘之地或是奇珍异宝时，也遇上过双眸受伤的情况，但是都并不太严重，结果这次就翻车了。
回想方才洞悉雷瞳看见的那一幕……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这种情况，只能让墨天微想到一个东西——世界通道！
而且必然是极为高等的世界通道，例如仙界通道那个层次，否则不可能让她只看一眼便要瞎了。
“她竟然搞出来一个世界通道？！”
墨天微都要懵了，这种比起传送阵还要方便的大规模空间位移装置，居然能这么轻松便开辟出来？
她感觉自己过去两百多年都白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条世界通道究竟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那女修又为何要打开一条世界通道？
世界通道之后，又有怎样的危险？
……
这些问题在墨天微心中接连升起，她轻轻吁了口气，从剑域世界之中取出一副墨镜戴上。
……总感觉自己的画风有些怪怪的。
不过美瞳什么的她还没做出来，只能暂时戴个眼镜了。
这墨镜与前世的墨镜也就是模样相似，其实已经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更相当于一种结合了视觉与神识两种感知方式的法宝。
戴上墨镜后，世界终于清晰了，墨天微这才注意到，鸿影尊者又有新动作了。
在点燃归壑香之后，鸿影尊者便将之随手插在虚空中，凝望着天上黑月——与墨天微不同，他根本无须用天赋神通，只要略感应便知道那是世界通道。
而且，他还知道这正在形成的世界通道通往什么地方——魔界！
鸿影尊者不知道那宵小是怎么开启世界通道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现在非常纠结。
逆旅宫中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逆旅宫与魔界之间的联系，但他不在此列。
他很清楚宫主想做什么，无非是打开一条魔界通道，引来魔劫降临罢了。
所以他现在要不要阻止？
不阻止的话，总觉得是在按照那宵小的思路走，只怕一时不慎就要掉坑里；阻止的话，又感觉亏了一个亿。
正当此时，那三位尊者也飞到鸿影尊者身边，询问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墨天微看了一眼，忽地眼睛一亮，悄悄离开，又回到了逆旅宫分殿外。
因方才鸿影尊者气势爆发悍然出手，分殿内有些建筑倒塌了，其中弟子更是乱作一团，墨天微潜入宫中时，根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我现在该先去那里？”
之前利用剑傀打探情况时，她曾感应到数个守卫格外森严的地方，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也不知道鸿影尊者什么时候会注意到她，她最多只能去一个地方，需要好好想想。
当她因此而纠结时，忽然，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与那次邕宁城奇遇时有几分相似的变化
视野之中的世界迅速变化起来，只是那变化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连她这种出窍尊者都根本没能看清楚。
“不好！”
墨天微心知这应该是一个机缘，然而眼下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使用了鎏玉冠。
——鎏玉冠虽然多用于模拟衍化，但是它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时空回溯，她在天霆雷池曾经感受过一次……
“唰！”
“唰！”
“唰！”
……
鎏玉冠光芒一闪，墨天微眼前那迅速变化的世界忽然间顿了好几次，虽然停顿的时间都非常短，但看清画面还是足够的。
分别是一个气息恐怖的女修，一方宝印，一本金册，以及一幅画卷。
下一刻，世界恢复正常，墨天微来不及多想，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正是存放金册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冥冥之中，她就是感觉那本金册对她而言可能有很大的作用。
这时候，墨天微也感到从神魂之中弥漫而开一种极致的疲倦，那是她曾经作为凡人时都不曾有过的疲惫感，若是现在眼前有一张床，她立刻就能睡过去。
但她肯定不可能现在睡过去，那是找死。
“好像是……神魂中那种神秘力量突然少了一些？”
墨天微感应了一下，找到原因。
“邕宁城其余时我神魂中多出了神秘力量，而这一次却是消耗了，是否因为上一次是自然而然的共鸣，这一次却是情急之下强行共鸣？”
墨天微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如果她能找到这种神秘力量的恢复方法，以后行走江湖岂不是非常方便？
方才她看见的，是这一座分殿的“历史”。
也好在这座分殿建立不久，历史短暂，否则只怕她存着的那一点神秘力量分分钟就会被消耗一空。
“与邕宁城可以共鸣，与山川河岳、瀚海苍穹，是否也能共鸣？”
思索着，墨天微已经来到了藏着金册的地方。
这座名为“金麟宫”的宫阙周围有数百个逆旅宫弟子守卫，虚空之中的禁制比起其他地方更要多上数层。
不过这对于墨天微而言都不算什么，以她的修为与阵道境界，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墨天微悄无声息地进了金麟宫之中。
殿中有一座白玉雕像，不过雕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巨大的、背身双翼的巨蛇。
巨蛇盘起身躯，上身直立，双翼展开，蛇信微吐，似要发动攻击一般。
一本散发着蒙蒙金光的书册被巨蛇盘着的身躯勾在怀中，那正是墨天微之前惊鸿一瞥的金册。
即便不了解殿内的阵法禁制，单看这雕像与金册也能明白，一旦有人动了金册，这座雕像必然会变成真正的巨蛇，将敌人杀死。
不过墨天微并不需要真正翻阅那一本金册，因为她有高（黑）科技手段。
当年在忘言阁，她曾经利用沧海剑意身化天地，在短短一个瞬息之间，思维无限扩大，站眼见便将上百本书转码记录在多功能量天尺上。
这一次，只须故技重施即可。
唯一担忧的，也只是金册上刻印着的禁制太强，可能需要多来几次罢了。
“嗡！”
剑骨表面的剑脉不断震颤，犹若细小的琴弦一般，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剑骨之内，一道无形剑气迅速凝成，每经过一缕剑脉便增强一分，最终自墨天微指尖飞出之时，已然变得无比可怕！
黑色的多功能量天尺在空中一闪而过，刹那间尺上刻度亮起一串，又很快消失。
在感应到那一道沧海剑意时，巨蛇雕像那赤红的眼眸中忽地掠过一道流光，然后一道光芒自虚空之中降下，巨蛇正在复苏！
墨天微挥手收起量天尺，迅速逃离。
她没想到没有杀意只是用了个状态技也能让巨蛇警惕起来，这下有点麻烦了。
当巨蛇苏醒的那一刹那，天空中的鸿影尊者忽地神色一变，目光投向金麟宫中——什么也没发现！
除了陷入暴躁之中的巨蛇，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神识扫了多少遍都没发现问题，鸿影尊者登时便愣住了。
墨天微身着龙绡衣，一般的探查本就很难发现她的踪迹，更何况她还临时修改了阵法，制造出了几个阵法死角，藏身其中。
“轰！”
巨蛇没有抓到偷窥金册的人，顿时陷入了暴怒之中，本就巨大的身形登时再度暴涨，直将整个金麟宫撑爆，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这只脾气非常不好的巨蛇根本没有顾忌周围的逆旅宫弟子，追着一个方向，迅速游走。
墨天微一感应，登时脸色不好了。
这只超凶的巨蛇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牢牢缀在她身后！
“这可不行！”
要是被它这样追下去，等会迎接她的就是鸿影尊者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墨天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逃离的办法。
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前方有些动静，然后下意识分出神识一扫——嗬！好家伙，真是太巧了。
不远处，那女修正在迅速奔逃，她身后也跟着一只可怕的巨兽。
不过她似乎半点也不惊讶，神色镇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跟着她！”
墨天微一瞬间便作出了决定。
她当然也有逃走的办法，但是……谁让她对这个女修非常感兴趣呢？
而且，这女修逃来的方向，正是她之前看见的那幅画卷存放的地方！
随着距离靠近，那女修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不过她没时间分出注意力，因为鸿影尊者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前方。
——也就是墨天微与她“会师”的路上。
“哼！”
墨天微脸色一冷，瞬间消失不见。
巨蛇：“？？？”

第634章 一起上路
陡然失去追逐的目标，巨蛇茫然了。
它原本便非是生灵，而是以一种特殊手段造出的邪物，灵智远不及正经妖兽，此时忽而遇上此等事情，茫然过后便觉得无事了。
巨蛇往金麟宫原路折返。
注意到这一幕的逆旅宫分殿弟子：“……”
真是智商感人。
然而，连巨蛇都未能发觉失踪的潜入者身在何方，他们修为更差，又能如何呢？
也只好当机立断，赶忙加入另一方战圈之中，摇旗呐喊。
那女修也留意到了这一边的动静，心中不解，也不知究竟是谁竟与她一同潜入了逆旅宫中。
然而此时也无暇多想，只因鸿影尊者已然拦住去路。
“罢了！”
女修暗叹一声，原本还以为能省点儿力气，不想却还是得用出压箱底的手段。
一位合体后期的尊者，她自是远远不及，然而这世上异宝万千，各有所长，能让她安然逃走的，自然也有。
不等鸿影尊者有何动作，她手中法诀数变，天幕之上的那一弯黑月崩碎，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一经形成，便引发了一场恐怖的灵力潮汐。
迷罗城之中的无数修士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一阵动荡，竟是要破体而出，登时便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哪还有心思看好戏，皆连忙寻了个安稳之地，急急忙忙巩固体内灵力。
这等异象他们以前从未遇见过，然而却曾听闻“灵力潮汐”一说——灵力潮汐不仅能掠走他们体内的灵力，更会将他们的血肉、元神尽数化作最精纯的力量，吸纳一空！
试问，这等可怕的后果，他们如何敢掉以轻心。
不光是修士，城中的各种法宝、丹药、符箓、阵法乃至于灵石，其中蕴含着的天地灵气已然开始消散，若是时间稍久，只怕便要化作一堆毫无作用的凡器废渣！
鸿影尊者只觉此女端的是古怪异常，无论世界通道，抑或是此时的灵力潮汐，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出窍尊者可以引发的，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论如何，他可不能容此人再放肆下去了。
但见鸿影尊者翻手取出一个金色圆镯，朝空中一抛。
金色圆镯迎风见长，化作一个巨大的金圈，将整个迷罗城笼罩其中，旋即一层薄薄的金光弥漫而开，竟是将灵力潮汐尽数排开。
城中修士便觉得身上负荷一轻，那种挥之不去的吸引力也消散全无，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将额头汗水擦去。
黑月化作的巨大漩涡未曾消散，灵力漩涡虽然无法突破金色圆镯的守护，却是将迷罗城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一掠而空！
女修神秘一笑，下一刻竟化作无数光点，突破了笼罩在迷罗城上的金光，没入了灵力漩涡之中——这一过程，竟然连鸿影尊者都未能阻止！
鸿影尊者望着女修原先所在之地，又望了眼消失不见的漩涡，眉头蹙得更紧了。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三位尊者见连鸿影尊者都未能拦下此女，心中早已惊惧不已，暗暗叫苦——此女定是一方大能伪装，图谋甚大，怎么就让他们的管辖之地遇到这种事情了呢？
鸿影尊者没说话，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古怪。
“那女修盗走了那幅图，还有另一人……似乎将金册拿走了？”
不过他神念一扫，发现金册仍在巨蛇手中，不禁松了口气，看来金册没有遗失，想来那人还未得手便被巨蛇发觉，功亏一篑。
虽然对逆旅宫而言，那金册并没有多少用处，但其中多少记录着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若真被人盗走，也是一桩麻烦。
思索后，鸿影尊者决定将金册、金印尽数带回逆旅宫中。
这就是后话了，眼下还是应想想，这件事情究竟该怎么处理……
?
当鸿影尊者在为处理后续事情而苦恼时，女修已经逃到了安全的地方——依旧在迷罗城中，却是城南无数小巷之中极不起眼的一条。
方一出现，女修便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无论她有多少手段，如今仍只不过是个出窍尊者，从一位合体尊者手下逃生，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片沉寂之中，却忽然又听得一道声音，近在咫尺：“原来，你竟是用这种办法离开的，果真有趣……”
女修心中一沉，眸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惊骇之色——在此人说话前，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人！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一道身影从女修身后走出，却是个脸上戴着古怪东西的妖媚女子，她正笑吟吟地看过来，轻轻伸手抬了抬鼻梁上那个古怪的东西，才道：“齐幽，你为何要潜入逆旅宫这一座分殿之中？”
女修，也就是齐幽，曾经与卫云霄有过一桩不可说姻缘的女子。
在听眼前之人一口道破她的身份时，齐幽再也克制不住，神色变得有些惊惶，若不是强自按捺，只怕早已露出几分怯色。
“你又是何人？”
墨天微笑意不改，轻描淡写道：“一个与你有着共同目的的普通人罢了。”
齐幽沉默不语。
她自然不会相信墨天微的话，什么普通人，普通人能缀着她还不让她发现么？
只是她也不能揭穿，因为眼前之人气息深不可测，她又受了重伤，真打起来她肯定没有活路——也只好委曲求全，看看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不必担心，我与你……至少现在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墨天微皮了一下，吓坏了美人，感觉心里美滋滋，“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若是去逆旅宫，或许我们还能同路呢！”
齐幽眉头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此人与逆旅宫似乎也有几分矛盾，难道是魔门其他几宫的弟子？
或许也能利用一番……
“我确实要去逆旅宫。”心中有了盘算，齐幽答道。
“极好。”墨天微抚掌轻笑，“那便是同路了。既然如此，你称我……唔，就叫我星离吧。”
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义，纯粹是她随口起的。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城？怎么出城？”墨天微又问。
齐幽抿了抿唇，“我身上有伤，须得休养几日，若要离开，只须乘坐传送阵即可。”
她先前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戏，众人定然以为她早已离开了迷罗城，谁又能想到她竟然还在城中呢？
况且迷罗城刚刚发生一桩事故，许多人自然会起畏惧之心，想要离去，届时她混在众人之中，也不打眼。
墨天微笑眯眯道：“好呀，那便请小幽你收留我几日，待你伤好后，咱们一同离去，如何？”
不如何！
齐幽心中非常不爽，恨不能破口大骂，然而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勉强笑了笑，答应下来。
待齐幽暂时平复好气息之后，达成协议的两人便混进了人流之中，没多久便来到了齐幽的居所——一座并不起眼的小院落。
但在南域局势糜烂，迷罗城内地价日渐高涨，早已寸土寸金的当下，一座院落也是不错的资产了。
墨天微也不知道这是齐幽自己买的，还是她用了什么法子谋来的，不过这些也不用她去管。
大约是到了自己的地盘，齐幽明显有底气多了，她便又问道：“你先前也潜入分殿之中，却是为何？”
她在试探墨天微，看看她对这次合作有何态度，然后再决定自己之后该如何行事。
墨天微微笑道：“逆旅宫横空出世，世人对其了解极少，自然便有好奇之心，我便起了兴致，于是便来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是对逆旅宫有兴趣想打探情况而来的，只是目的自然不是满足好奇之心。
齐幽微微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应该是后者吧。
她又问：“你若是要传送离去，可有传送令？”
墨天微翻手取出一块令牌在手中把玩，“自然是有的。”
见到那块令牌，齐幽眼睛微微一亮，却道：“不可，你这令牌有问题。”
墨天微一愣，凝神检查令牌，并未发现不对，不禁问道：“有何问题？”
“这不过是普通的传送令，你若随身携带，将会被定位，届时与我一同行动，立时便会被人发觉。”
齐幽看出墨天微竟然不知晓传送令的秘密，对她的身份又不禁有了几分猜测——此人应该不是其他几宫弟子，至少不是受重视的弟子，否则不可能连这等事情都不知晓。
难道……是已然覆灭的那几宫之余孽？
只是墨天微不曾在她面前出过手，她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此人跟脚。
墨天微坦然笑道：“原来如此，险些坏了大事。”
逆旅宫分殿遭到外人入侵，若是此时有人将主意打到传送令上，想借此查出潜入者，她倒还真有可能被抓到。
她不禁暗暗恼怒，这暗门也未免太坑了些，竟然不曾提醒！
若有机会，也要好好坑一把暗门才是。
“你方才说我的传送令有问题，不知你的传送令……又是怎样的，可否一观？”
齐幽拿出传送令，“这是不记名的，与你那有些不同，不过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墨天微拿过她的传送令看了一会儿，又还了回去。
之前，传送令一直被她放在剑域世界之中，也不知那逆旅宫还能不能准确定位？
若是可以，而且定位的数据一直保存着，她去过逆旅宫分殿的事情定然要暴露，那就不妙了。
墨天微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齐幽也猜得到她此时在想什么，十分善解人意道：“不如我帮你再拿来一块传送令？”
墨天微看了她一眼，这是要争夺她们这个临时联盟的主导权了么？
她与她其实确实没有什么冲突矛盾，谁做主都无所谓，只是……
“不。”墨天微站起身来，冷静道，“我们现在就走。”
齐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发愣，“现在就走？”
怎么走？传送阵可是还在关闭中呢！
墨天微道：“既然你说我的传送令会暴露我的位置，那么我们就必须现在离开，否则被找上门来，到时候你总不能再来一次‘灵力潮汐’吧？”
“那可能性很低……”
“唉，我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性也不要随便去赌。”墨天微语重心长，“走吧，我自然有办法将你带出去。”
齐幽：“……”
你怕是忘了，若不是被你找上门来，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好吧。
只是，看着那双颇有几分无赖的眼睛，齐幽将满心的吐槽都压了下去。
算了，成事不说，她的话也没错，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赶快离开，不能被抓住了。
至于逃走会不会反而惹来注意，这又有什么要紧的？
齐幽自己没有用真容，眼前这个星离的脸和气息也是伪装出来的，就算被逆旅宫注意到，也不打紧呀，她们照样可以继续浪。
“那么，便要劳烦星离了。”齐幽客气道。
墨天微摆摆手，十分豪气的样子：“不打紧，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便要落坑里去了。”
两人立刻便行动起来。
经过先前那一番变故，街上的修士大多已经赶忙回到居所之中，不敢再四处晃悠了。
墨天微与齐幽走在街上，都用了术法掩饰形容，并没有被人察觉。
大约一刻钟后，墨天微停下脚步，看向齐幽：“护城大阵有许多漏洞，这便是其一，我们可以借这个漏洞离开——不会被人发觉的。”
齐幽点点头，“劳烦了。”
她心中不禁暗暗吃惊，护城大阵的漏洞，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发现的，这个星离……难道是一位阵法大师？又或者她有什么门路？
如果这人与她没有什么冲突，不会影响她的计划，那和这样一个人打交道，建立良好的关系，倒是有益无害。
心中思索着，齐幽不禁对墨天微又多了几分注意。
然后她便看见，星离在这个黑暗的角落之中随手施展了数个法诀，又用了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手段，然后便道：“走吧，可以了。”
齐幽：“……”
我，我的阵法水平也不错啊，怎么啥都看不懂？
怀疑人生.jpg

第635章 债多不愁
在墨天微与齐幽离开后不久，鸿影尊者便出现在了齐幽的那个小院落之中。
但他并不是根据传送令的定位才找来的，因为传送令只能实时定位，而不会保存历史定位数据，所以他不可能通过这种方法发现潜入逆旅宫之人的踪迹。
会找到这里，自然是因为……他在齐幽身上下手了。
这一点是墨天微与齐幽都未曾想到的。
墨天微是因为齐幽表现得万事皆在掌控之中，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而齐幽……当然也是因为太过迷信自己的诸多手段，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鸿影尊者还能找到机会下手。
不过，好在两人已经提前一步逃走了，不然真与鸿影尊者打个照面，墨天微恐怕只能用轮回星砂开个任意门跑路了。
鸿影尊者神念一扫，便知道潜入者虽然曾经来过此地，然而此时已经逃之夭夭了。
他拧了拧眉，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意。
先前交手时，他虽然因为突然出现的魔界通道与灵力潮汐而失神，给了齐幽逃走的机会，但在她逃走的前一瞬间，却是给她身上下了一道用于追踪的香气。
只是那追踪香虽然几乎不能被除了寻踪蜂以外的任何手段发现，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缺陷——持续时间太短。
从种下追踪香到现在，才一个时辰不到，香气已然消失，他再也寻不到人了。
鸿影尊者脸色难看，他总觉得这个潜入者背后肯定还藏着什么人，似乎正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朝着他们逆旅宫展开……
?
这一切墨天微与齐幽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通过护城大阵的漏洞离开迷罗城之后，两人连夜赶路，终于来到了迷罗城附近的一座城池之中。
而齐幽也去暗门又找了一块不记名传送令来，两人乘坐传送阵，来到了距离逆旅宫山门最近的城池——风华城。
风华城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一种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也容易让人联想到绝代佳人，事实上……它确实是一位绝代佳人建立的城池。
风华城与迷罗城又是完全不同的景致，这座城被分成两半，一半犹若仙境一般，令人杂念顿消；而另一半则是宛若地狱，充斥着种种诱惑与欲望。
——从这座城池就可以看出，精神分裂症在沧澜界绝对是一种源远流长又蔓延很广的病症。
墨天微两人进入的是地狱城。
虽然地狱城中充满着种种欲望，在城中只要不是挑衅逆旅宫的威严，都不会受到惩罚——风险只来自于招惹的对象，但也不是说来了这里的都满脑子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人只是像墨天微两人一样，路过而已，还有一些则是来旅游观光的。
墨天微游历过的地方多不胜数，自然不会觉得这座城池有什么好看的，与齐幽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在客栈之中住下。
她并不担心齐幽会跑路，她与对方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却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她展现出了一部分能力，以及对逆旅宫的了解。
齐幽虽然有诸多手段，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根本没办法拿逆旅宫怎么样。
——虽然说两个人也不怎么够，但是让逆旅宫恶心一下，吐几口血，还是可以的……
回想这几天齐幽旁敲侧击，想要知道她学的是哪一种破阵手法，墨天微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的破阵手法，就是开挂呀，别人学不来的。
收敛了心神，墨天微取出多功能量天尺与衍天神鉴，将记录在量天尺中的金册内容导入衍天神鉴之中，看了起来。
莫名地，她有一种看的感觉……
金册的内容并不太多，墨天微很快就看完了，但是她的神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
不是金册上的内容无关紧要，恰恰相反……它非常重要，重要到，墨天微根本不相信逆旅宫会将金册放在一座分殿之中。
金册的前半部分，是幽冥魂力的修炼方法；后半部分，却记载着……分布在诸天万界的魔界通道，以及打开魔界通道的办法！
墨天微觉得，只要她将这本金册的内容交出去，那很快清晏魔主的计划就能彻底扑街了。
但是就在她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冥冥之中，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无尽的虚空之外，似乎有一双邪恶的眼眸，投来恶毒而诡异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墨天微浑身一颤，冷汗涔涔，唇角流下一道血迹——方才那一眼……太可怕了！
那一瞬间，墨天微觉得自己仿佛遭遇了这世上最可怕的折磨。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大约一刻钟后，墨天微勉强平复了心境，轻轻揉了揉眉心，心中极其郁闷。
她之前的感觉还真是没错啊，金册绝对是那四个画面之中最重要的宝物，对她而言也珍贵至极——但就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一不留神自己就会被搞死啊！
“算了……”墨天微自暴自弃地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债多不愁，说的就是这种心态。
冷静下来的墨天微也终于能正确思考目前的情况了。
“刚刚看见的应该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或许是魔族中也非常强的大佬。”
“以魔族的性情，我偷看了金册内容，绝对是死路一条，但他却仅仅只是警告了我……”
墨天微眼睛一亮，她抓到了关键：“这个大佬真身应该在魔界，无法降临，也无法——或是不能破开两界壁障，对我实施定点核打击。”
想明白这一点，她心里陡然间就轻松了许多。
虽然又惹了个大敌，但是这个大敌的地图还没开，暂时不用担心。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应该有手下在诸天万界，说不定会通知手下追杀她。
但是，怎么说呢……反正墨天微要是真身出现，晏之扬也是会派人追杀她的呀！
而且，说不定对方这个大佬根本不会把她这个小小蝼蚁放在心上，说不定大佬在魔劫降临前没办法联系到晏之扬呢……
墨天微觉得事情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于是便开始学习幽冥魂力的修炼方法。
之前她用的一直是九天剑库存的那些，数量极少，现在有了修炼方法，却是多了个选择。
大概是她在幽冥魂力一道上真的天赋异禀，仅仅只是看了一遍，她居然就能将一套修炼方法完整修炼下来，成功开辟出一个小型幽冥魂力源泉。
——当然，以她的警惕心，是不会将之开在自己体内的，而是以一件法宝为基础，一旦出现为题直接摧毁法宝即可。
转眼便是十天过去。
这十天墨天微不是在壮大魔力源泉，便是在思考如此重要的金册为何会供奉在区区一座分殿之中。
但是……无论她怎么回想当日强行共鸣时见到的一幕幕，也只能勉强记起，金册似乎是被随手放在这座分殿中的。
随手？
墨天微若有所思，“难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金册的内容——或者干脆是……现在还没人知道金册上究竟有什么内容，金册只是一种具备象征意义的宝物，所以并不受到重视，只是被随手放在了一座分殿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能说得通。
只是这又引发了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可以看见金册的内容？
别说她的阅读手段与其他人不同，如果一本书非要满足了某个条件才能看，那她用沧海剑意与量天尺作弊也是没用的。
“魔劫、幽冥魂力、天魔、魔界通道……”
和这四者都能扯上关系，又与墨天微有诸多联系的，那便是仙华圣宫了。
只是她并没有接受仙华圣宫的传承，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变得这么奇奇怪怪了。
墨天微表示很茫然。
在她茫然的时候，离开十多天的齐幽终于回来了。
“刚刚去做了个任务。”齐幽解释了一句，见墨天微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禁奇怪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墨天微渐渐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想事情呢。”
齐幽点点头，也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逆旅宫看看？”
她说这话时语气是轻飘飘的，好像她们不是打算去凶名在外的逆旅宫，而是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随便，我没什么要准备的。”谈到正事，墨天微倒是镇定许多，“你的伤已经养好了？”
“差不多了。”
齐幽沉默片刻，还是问道：“那天你在迷罗城分殿……也是去拿东西的吗？”
墨天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拿走的是什么东西。”齐幽道，“我可以用我拿走的东西背后隐藏的秘密来交换。”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交易，然而……
墨天微很无奈，毕竟金册的内容她根本不敢对的第二个人提起。
之前的警告她记忆犹新，她毫不怀疑，若是金册的内容从她口中传出去，接下来就不会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一个大佬想要搞死一个人，即便无法真身降临，也多得是手段，问题只在于他想不想用罢了……
墨天微不打算在作死的边缘疯狂挑衅。
“抱歉，我不能说。”墨天微摇摇头，“你最好不要再问。”
齐幽眸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星离的实力非常恐怖，那天在迷罗城的分殿之中一定有所斩获，只是……对方不想说，她也没办法。
“所以……”墨天微敲了敲桌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行动计划做好了吗？”
齐幽：“……”
大姐，我刚刚干完一票大的回来，你当暗门的任务那么好做，任务之余我还有时间做计划？
你明明宅在这里十多天，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还说这种话！
齐幽想吐槽，但是星离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不是人话一般，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过来……
嗨呀，好气啊！
齐幽觉得自从遇到星离之后，她懵逼、生气、无力的时间就越来越多了……
但是没办法，她还需要星离的帮助，于是当然只能原谅她了！
忍了忍，齐幽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道：“计划还没做好，你需要等等，明天我去打探下逆旅宫最近的情况。”
墨天微笑眯眯地点点头：“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你压根没有任何麻烦到别人的自觉好吧……
齐幽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了。
她离开之后，墨天微的脸色迅速变了，一道黑气从眉心蔓延而开，仿佛一根藤蔓，迅速爬过她的左半边脸颊。
墨天微随手在空中画了个水镜，便看见自己脸上多了一个青黑色的标记，那似乎是一朵花，只是她从来没见过——想来，是魔界的品种吧。
她伸手轻轻抚过脸颊，仿佛触摸到了另一个生灵——这朵花，似乎还活着。
墨天微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已经恢复了真容，原本清艳的脸因为这朵花的出现，显得格外妖娆，让她有种自己果然是个黑化大反派的感觉。
“哼……”
挥手散去水镜，墨天微的心情倒是没有因这一番变故而变得太坏。
这应该是那个大佬在她身上种下的禁制，方才他并不仅仅是警告……
她之前并没有察觉，而是在被齐幽提起交易的时候才猛然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因为她那一瞬间有过答应交易的想法，所以它才会冒出来。
也正因此，墨天微才会故意气走齐幽，为的自然是不让她发现。
片刻之后，青黑色的花渐渐隐去，消失不见，墨天微便又恢复了伪装时的容貌。
标记消失前，她感知到了一些东西，这个标记不仅仅只是约束她的行为，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放任它生长下去，短短数年执念她就会成为它的养料，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墨天微还真的不太担心。
因为她虽然不知道这标记是什么鬼东西，但是身上刚好有能克制它的宝物！
想不到吧！
墨天微恶狠狠地想，这些该死的到处留东西坑人的大佬，早晚有一天，她也要挨个坑回去！
剑域世界，虚空之中，一朵莲花静静盛开着……

第636章 剑莲VS魔花
昔年在剑阁神鬼碑中时，有一关名为“剑影莲心”，要求抽中考题之人令剑莲绽放。
墨天微不仅完成了考题的要求，让剑莲盛开，而且也正是在这一关之中领悟了额“剑心不器”的道理。
只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知道剑莲的作用，只能将之放在剑域世界的虚空之中，留待日后使用。
孰料这一留便过去了一百多年，期间无论什么情况，剑莲都不曾有过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在虚空之中盛开，久而久之，墨天微也就将它忘记了。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方才她脸上长出一朵花时，剑莲产生了无比剧烈的反应，那是一种强烈的渴望——它似乎想要吞噬掉那朵魔花！
墨天微以前只当剑莲是剑阁培育出来的特殊宝物，但看它与魔花之间诡异的克制关系，事情又似乎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晃了一下神，墨天微很快又收敛了诸多思绪，进入了剑域世界，出现在剑莲旁边。
剑莲察觉到魔花的气息，一瞬间反应更剧烈了，若非它是由墨天微“催生”的，对她有着有种的敬畏，恐怕早已扑上来了。
墨天微却有些发愁。
她担忧的事情又两件。
一来，这朵剑莲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花苞，是她用了手段才让它盛开，而当年神鬼三考之中夺得“仙人”也曾说剑莲已经降阶了——毕竟她当时的力量太弱，剑道水平也远不及剑莲的品阶。
那么，剑莲能否克制得了这朵由魔族大能种下的魔花呢？
二来，那魔族大能远隔宇宙虚空都能在她身上留下足以致命的手段，那……如果她以剑莲将魔花抹去，会否引来魔族大能的怒火，让他再次出手？
墨天微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决定试一试。
根据她感应到的一些关于魔花的信息，它分明是以修士血肉为食，时日越久，力量只怕会愈发强大，解决它宜早不宜迟。
至于那魔族大能的怒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看了金册的内容，该有此劫，拖拖拉拉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的办法。
更何况，若是这魔花不仅仅能吞噬她的血肉，更能让那位魔族大能控制她的心神，或是暴露她的踪迹，窥探她的心思，那岂不是更可怕？
必须干净解决。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驱使剑莲解决魔花？
这个问题其实不用墨天微思考，因为就在她流露出几分意思的时候，剑莲便已经自动自莲茎上脱离，飞入她的眉心之中。
虚空之中，只剩下光秃秃一根莲茎以及七颗白玉般的莲子。
墨天微却无暇去收起莲子，她只感觉眉心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冷冽的剑锋；旋即凉意散去，无尽热意升起，仿佛置身于滚滚岩浆之中，下一刻便会被烧化了。
这感觉无疑非常难受，但多年以来，墨天微常在生死边缘徘徊，这点痛苦还无法影响到她。
理智尚存，墨天微也便“看见”了这番变故的起因。
这是一方虚无的黑暗世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剑莲好似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光亮，而在它的对面，黑暗之中，却潜藏着一株巨大的妖藤。
妖藤之上盛开着一朵青黑色的魔花，它散发出滚滚魔气，要将剑莲污浊，使之一同沦落黑暗。
但无论魔气如何汹涌，在靠近到剑莲方圆三丈之内时便会被阻拦而下，根本不能损伤剑莲分毫。
魔花的伎俩无效，似乎变得愤怒起来，肆意挥舞着藤蔓，直接朝剑莲形成的唯一光源打去。
墨天微发现，每当它击打一次，剑莲的花瓣便会黯淡一分，而她身上的热意也更加恐怖一分。
“不好，剑莲果然抵抗不住！”
墨天微大呼不妙，剑莲之内皆是剑意形成的禁制，如今魔花正是在消耗它的力量，当剑莲的禁制消失一空，它便也与寻常莲花无异，更遑论消灭魔花了。
如果剑莲都没办法解决魔花，那么除了去找秦神意，墨天微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但是……秦神意现在肯定已经进入了天戮境寻找本源印，她想要快速找到他几乎不可能——更别说找到了也未必能解决这个大隐患。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作的死，那么结果也该自己承担，将希望寄托在秦神意与命运身上？
不……
下一刻，她已经进入了这片黑暗空间之中，出现在剑莲的身边。
在察觉到外人进入，魔花变得更加激动起来——墨天微能感受到，那是一种浓浓的贪婪意味，在它眼中，自己就是它准备好的食物……
墨天微眸光一冷，想要拿她当食物，那便看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光芒一闪，九天剑在手，她神态严肃沉静，看不出来已经面临着生死危机。
忽然，她手中长剑一扬，一如许多年前修改剑莲之中禁制一扬，她将多年前她修改的禁制再次修改——换上了她如今威力最强的剑意禁制。
曾经的那些剑意禁制让她掌控剑莲，但它们也是造成剑莲品阶降等的原因。
如今，想要最快增强剑莲的力量，使之能与魔花抗衡，自然只能换上更强的禁制！
第一次修改剑莲禁制的时候，墨天微还曾受到剑莲原本的剑意禁制的反抗，险些导致剑莲崩溃，但现在却不同了，剑莲早已认她为主，又面临着生死危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倾尽全力将她替换的剑意禁制融入体内。
万千剑意铮鸣，黯淡的剑莲重新散发出莹润的微光，仿佛一瞬间就变得更加强大了一般。
也确实如此，金丹期剑意形成的禁制，与出窍期剑意形成的禁制，无疑是天壤之别。
而且，墨天微也感觉到，在剑莲旁的时候，因为道种不全而造成的无法准确感应大道调用本源之力这一问题，竟然消失了。
她忽然有了一个猜测——剑莲的作用，也许正在于此？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墨天微依旧在专心替换禁制。
魔花的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消耗剑莲的力量，也就是损失一部分剑意禁制，因此墨天微需要及时将消失的剑意禁制补全，才能让剑莲在这场争斗之中占据上风！
渐渐，魔花的力量持续衰弱，而剑莲的力量却因为有墨天微而并未损失太多，如果这样下去，剑莲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或许是察觉到形势不妙，魔花也开始谋求生路。
它的生路是什么？
自然是墨天微！
魔花寄生在墨天微身上，自然以墨天微之血肉为食，先前它稳操胜券，便暂时没有动用“储备粮”，现在却是命都要没了，哪还有心情等储备粮变得更强，于是立刻便开始吸食墨天微的血肉。
剑域世界的虚空之中，墨天微的神念进入了黑暗空间，肉身却是留在外面，静静闭着眼睛。
但突然间，她眉宇之中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眉心处再度冒出一道黑色细线，细线将魔花具现在她的脸上，诡异至极。
在她体内，血肉之中，也有一道道黑色细线纵横蔓延，它们就像是大雨过后植物根系，疯狂生长，只为给植株提供更多的营养。
黑暗空间之内，墨天微几乎是瞬间便感应到了肉身面临的危机，刻印剑意禁制时不可避免地出错了。
“怎么办？”她心中充满了挣扎。
如果放弃黑暗空间中的战场，剑莲未必能取胜。
如果放弃外面的战场，他的肉身铁定要保不住。
这可真是个艰难的抉择。
但无论选择有多么困难，墨天微都没有时间耽误了，她咬咬牙，决定留在剑莲身边。
如果回到肉身，她能做的也只是降低魔花汲取血肉之力的速度，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魔花的问题——她要赌这一次。
现在魔花还没有生长到能吞噬她元婴的地步，万一真的输了，她还有元婴可以逃走，剑域世界之中有许多宝物，足以支持道她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进行夺舍。
想明白后，肉身的变故非但没有让她惊慌失措，反而更激发了她的潜力。
只要能以最快速度解决魔花，那她也未必会沦落到抛弃肉身逃亡的地步……
因为魔花转入守势，墨天微制造的剑意禁制多为攻击性禁制——虽说剑意禁制的本能就是攻击，但不同的禁制自然也有侧重。
一道道禁制迅速形成，剑莲如虎添翼，已经斩断了魔花的绝大部分妖藤，接下来便要彻底摧毁它！
外界，墨天微的肉身只能凭借一缕神念加持而艰难地抵御，但这种抵御的力量太弱了，最终她的血肉与力量还是不断流失，自从筑基之后便再未改变过的容颜迅速衰老，仿佛时间之神终于发现有人逃脱他的制裁，现在要将一切都补上一般。
“嗡！”
剑骨之内蕴含着的无穷剑意还在不断绞杀那些黑色细线，但是到底实力悬殊，已经有黑色细线缠上了晶莹的骨骼。
但也正是在此时，剑骨上覆盖着的一道道蛛网般的剑脉发威了，竟将黑色细线尽数斩断吞噬。
墨天微留在肉身中的一缕神念感知到这一幕，忽然便想到——她可是天魂剑体啊！
虽然被烧毁了一次，但重塑的剑骨依旧远超常人，剑骨之上的剑脉对于这种寄生之物根本夷然不惧！
剑骨天成，自然圆满无缺，只能被摧毁，而无法被“利用”。
“还好，至少还能给剩个骨头架子。”墨天微苦中作乐地想，“再用几颗生肌丹药，就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修士了。”
放下心来的墨天微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剑莲与魔花的交战之中。
因为汲取了她血肉之中的力量，魔花又有变强的趋势，甚至试图翻盘——但墨天微如何能容忍这个该死的东西利用她的力量打败她，拼了老命地刻印禁制。
这一刻，过往学过的、创造的、改组的、融合的一切剑意信手拈来，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她便能选出最适合的剑意，制造出最强大的剑意禁制，给予魔花最可怕的攻击……
全神贯注之下，墨天微也就并没有发现，剑域世界虚空之中那漂浮着的七颗莲子已经化作一道道流光，与剑莲一般没入了她的眉心。
而那根光秃秃的莲茎，则是融入了九天剑之中。
墨天微只感觉神魂一片舒适的冰凉，在这种凉意之下，世界都仿佛变得无比清晰，那些笼罩在她眼前心中的迷雾尽数散去，一切虚妄退散，唯余大道之真。
一声尖厉的惨叫声响起，墨天微手一顿，缓缓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看向魔花的方向。
就在方才，在剑莲全力一击之下，魔花已经被彻底打散，化作一片片飘零的花瓣。
一道道剑光飞出，将魔花的花瓣尽数收回，融入剑莲之中。
墨天微静静看着，有些好奇——剑莲这是要吃掉魔花？
如果剑莲以魔花为食，那么也难怪它一感应到魔花就蠢蠢欲动了。
剑莲原本通体晶莹剔透，只花瓣尖上有一抹淡淡的粉红，花蕊呈现淡淡的鹅黄色，但在魔花融入之后，它产生了一些变化。
墨天微伸出一只手托着这朵新生的莲花，它的花瓣是黑白二色间杂，花蕊则变成了血红色，莲蓬之中也长出了几颗血色的莲子。
“血色？”
墨天微若有所思，难道这些莲子就是被魔花吞噬的血肉之力？
如果吃掉的话，她肉身的损伤能不能恢复？
这样想着，墨天微回归了肉身。
因着魔花一番摧残，刚刚回到肉身墨天微便感觉到了极度的虚弱，若非剑骨还在支撑身体，她怕是只能躺着。
她取出一颗莲子服下，果然便感应到肉身恢复了些血气。
这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墨天微将所有莲子都吃了下去。
大约因为这些莲子本就是她血肉所化，因此根本无须费心炼化，刚一服下便化作最纯正的血肉之力，将肉身的亏空尽数弥补。
甚至因为它们经过了魔花的一番炼化，其中杂质早已消散，比之原本更加纯粹，也让她的肉身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墨天微摇摇头，这样的刺激还是少来几次的好，会折寿的。

第637章 九燎血原
虽然已经将魔花这个定时炸弹给拆了，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那个魔族大能，究竟会不会因为魔花的消失而再做什么手脚？
或者干脆虚空打来一掌将她拍成肉泥？
墨天微苦恼地揉了揉脸，不禁有些丧气。
“不管了，先这样吧。”
她心中觉得事情未必会那么糟糕，因为她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危机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诶，等等——”墨天微忽然惊觉，“先前我不能将金册内容告诉别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体内存在着魔花，恐被其反噬。但现在魔花都没了，我还怕什么？”
墨天微忍不住兴奋地搓搓手，如果能将金册内容宣扬出去，提前防备，即便魔劫降临，也能在第一时间遏制住事态的恶化，于这一方宇宙而言，实是大功德！
什么？你说这样是在挑衅魔界大佬，是在自寻死路？
*******，*******！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天下！
……
“嗯，我还是安分一点吧。”
墨天微好歹克制住了一颗蠢蠢欲动的作死之心，决定等找到个大靠山再来做这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可以说思想觉悟非常不够了。
在思想上经历一番挣扎（？）后，墨天微终于有工夫看看四周情况。
这一看，不禁又是一愣——之前剑莲的莲子和莲茎呢？怎么都不见了？
墨天微皱了皱眉，心中暗道不好，难道是魔花方才吞噬血肉的时候，发现旁边有大补之物，连带着也吞噬了？
剑莲的莲子虽然不知有何作用，但绝对是一等一的宝贝，她原想细细研究一番，看它是否与自己的伤势恢复有关，现在……
也没办法了，如果真被魔花吞噬了，说不定方才她服下的莲子就有它们的一部分，也说不定它们已经重新融入了剑莲之中——无论哪一种，她其实都没有多大损失。
墨天微又闭目感应了一番自身变化，发现那朵剑莲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元婴之下，似是成了一种本命秘宝之类的东西——目前还没看出来都有什么作用，不过这画风，她不禁想念一句“阿弥陀佛”。
除此之外，元婴中的神魂也感觉暖洋洋的，陈年旧伤已经微乎其微——只是不知道这时候好了，等修炼《无心天书》的时候会不会又旧伤复发。
有过上次那不美妙的经历，墨天微也没寄予太大的希望，很快便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笃笃笃！”
一回到屋内便听见敲门声，墨天微迅速变幻了容貌之后，便挥手解开之前在屋内布下的禁制，打开房门。
门外的齐幽正准备再敲一次门，突然门就打开了，她怔了怔，便走了进来。
距离之前与星离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天，齐幽昨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但来找星离时才发现她房门紧闭，敲门许多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她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怎么之前敲门没听见你回应？”齐幽不经意地问道，“是在闭关？”
墨天微道：“修炼一门神通入迷了，耽误了时间，不好意思。”
见她并没有具体解释的意思，齐幽也不多问，将计划交给她，“这是行动计划，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
墨天微接过计划认真看了起来。
齐幽果然不愧是在南域混了许多年的老油条，各种消息门路多不胜数，就连公认最为神秘的逆旅宫的情况也能打听得到。
这一份计划并不算复杂，但是对执行力有很高的要求，换了实力平平的人来只怕是根本做不到——不过实力平平的人也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就是了。
“这里需要修改一下。”墨天微将她的意见提出来，“我需要去做一件事情。”
“好，反正这里也已经差不多是逆旅宫深处，到时候我们便分开罢，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去完成我的任务。”
齐幽这句话其实有些误导的意思在——她说“任务”，如果墨天微不清楚她的底细，只怕会将她潜入逆旅宫的行为当作暗门发布的一个任务而已。
墨天微笑了笑，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她与齐幽只是个临时队伍，两人潜入逆旅宫的目的不同，原本也不能一直同行，组队只是因为各有所需，这样就非常好。
达成一致意见之后，齐幽便离开了，墨天微则出门转悠了——难得来一趟风华城，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逛一逛也不错。
齐幽却没有墨天微这样的好心情，她心中十分疑惑。
潜入逆旅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她虽然知道之前星离也潜入过迷罗城的那座分殿，可分殿与老巢那是一个危险等级的地方吗？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太过信任，最好是在计划里暗中坑对方一把，利用她为掩护完成自己的计划。
但冥冥之中，她却有一种感觉，这个星离并不会是她的敌人——虽然也未必见得就是朋友，但是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齐幽不禁浮想联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星离便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这让她怀疑星离是她以前接触过的人。
但无论怎么在记忆之中搜寻，她都无法找到疑似星离的人。
这种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感觉，可真是……太糟糕了。
?
日升月落，又是一个黎明时分，然而这个黎明与往常绝大多数时候却不太一样。
惨白的太阳挂在天上，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阳光自天幕之上洒落，但当到了某个地方时，却好像被什么可怕的怪物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也正因此，在那个水平线以下，是一片黑暗。
这正是九燎血原每年都会有的神秘景象——蔽日遮天。
蔽日遮天持续时间只有一天，但在这一天，任何行走在九燎血原之上的人都会遭到袭击，而袭击者是一种可怕的虫子——蜉蝣闇虫。
蜉蝣闇虫生活在虚空之中，唯有这一天才会出现，汲取太阳之精，由暗转明，最后消失在阳光中。
这一过程仅有一天，也就是蔽日遮天形成的原因。
而每当蔽日遮天结束后，九燎血原上就会散布大量融合了太阳之精与虚空暗冥的宝物，名为太极石，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宝物。
不过，自从九燎血原被逆旅宫选作山门建立之处后，便再无人敢来捡太极石了。
但今天，九燎血原之上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走在黑暗之中，如同昼伏夜出的鬼魅。
“每当蔽日遮天这一天，逆旅宫外的阵法禁制均会因为蜉蝣闇虫而失去作用。”齐幽道，“但这一天即便没有布置在外的阵法守护也不会有事，因为蜉蝣闇虫会撕裂吞噬一切出现在它们眼中的生灵——即便是大乘老祖，一个不慎也会被折腾得够呛。”
话虽如此，但齐幽与墨天微竟然便在九燎血原上行动自如，这倒是让人极为好奇了。
事实上，这也正是墨天微选择与齐幽合作的原因——如果没有齐幽的一门神通，她也不可能选择这一天潜入逆旅宫。
但见两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蒙蒙幽光，与黑暗中扑棱着两双翅膀的蜉蝣闇虫竟有着几分相似的气息，也正因此她们才不会被蜉蝣闇虫攻击。
这其实是齐幽的天赋神通【迷空步障】，能让一切幻象变得极尽真实，之前在迷罗城分殿出现的“魔界通道”“灵力漩涡”，其实都是用这一神通再辅以其他手段而幻化出来的，并非真实。
两人用上缩地成村的术法，没过多久便来到一个与九燎血原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的地方。
“就是这里？”
齐幽点点头，“逆旅宫深藏于整个九燎血原地下，此处正是一处暗道，可直接潜入内宫之中。”
墨天微能说什么了？
只能说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
逆旅宫这样的势力也能被找到暗道，究竟是暗门对各大势力的渗透太过厉害，还是齐幽本人就有这种能量？
墨天微心中一哂，这又与她又和相干呢？总归……
她现在也不过是个无宗无派的散修罢了。
“如果是平日，这条暗道外有无数禁制，根本不可能通行，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光芒一闪，一盏烛台出现在齐幽手中，她捧着烛台，朝墨天微使了个眼色“跟上。”
墨天微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计划里将每一步可能遇见的情况都写得明明白白，她不存在不明白的地方。
暗道打开，两人走路其中，很快暗道又阖上了。
一片黑暗之中，忽然多了一点烛光。
齐幽托着微弱的烛火，走入黑暗之中。
这条暗道之中其实也有禁制，不能使用灵力与幽冥魂力，一切光源都会消失，而如果发出声音，黑暗之中还会生出许多变故，防不胜防。
这个烛台却是一种古怪的宝物，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还保留住一点烛光，辟开暗道之中的迷雾，让她二人不致于走进岔道之中被错乱的空间绞杀。
暗道很长，两人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其中路过无数岔道，才终于抵达了终点——一扇雕花木门。
齐幽停下脚步，与墨天微对视一眼，在烛火之下，两双眸中幽光更盛。
齐幽笑了笑，抬手将烛台砸在木门上。
九天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当烛火沿着木门的雕花蔓延而上时，她扬手便是一道剑光。
蔓延的火线在剑意的阻拦下停止，不得不改一个方向燃烧。
每一次，当火光想要烧到木门中央的锁上时，就会被剑光截断，如此九次。
“嘎吱……”
第九剑落下之后，木门上的锁消失无踪，燃烧着火焰的木门自然打开，两人毫不犹豫，立刻冲进门后。
刚刚落脚，木门便立刻关上了，而那些火焰也消失不见。
墨天微回头一看，身后是与周围別无二致的石壁——石壁上的浮雕上，刻着一扇门。
齐幽道：“这里很快就有人来，快走。”
不用她说，墨天微已经感应到了不远处的一支巡逻队伍，他们正朝二人方向走来。
两人身上幽光闪烁，很快融入了空气之中，踪迹全无。
巡逻队伍路过两人先前带着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继续往前，很快又离开了。
而此时，墨天微与齐幽早已走远了。
两人一路绕过数个巡逻队伍都没有被发现，这无疑得益于齐幽那周密的计划。
墨天微甚至忍不住怀疑，这家伙该不是曾经就混入过逆旅宫，所以才这么熟练吧？
不过，再周密的计划也总有疏漏，因为未来的发展是无可预料的。
在墨天微二人规划路线的不远处，一位美貌女修带着两个侍从，正在检修这一带的阵法。
每年的遮天蔽日，逆旅宫不用担心有敌人自外界混入，因此会利用这一天做一些会影响护宗大阵运转的检修工作，防止护宗大阵因各种原因出现问题而无法检查出来，最后酿成大祸。
女修正是多年前墨天微在逆旅魔岛遇见的芝兰真君，如今她修为更进一步，已是一位尊者。
“这片区域的阵法出现了一点问题，速去禀告尊者，请尊者严查。”
芝兰尊者一边修正刚刚发现的阵法问题，一边对身后侍从命令道。
一位侍从领命离去。
芝兰尊者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极为不俗，没花多久就解决了问题，然后移步到了一个区域检查阵法。
——而她将要检查的，正是墨天微与齐幽二人所在的地方！
一番探查之后，芝兰尊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并没有发现问题。
“走吧，去……”
说到一半，忽然，一阵异样的波动传来，打断了芝兰尊者的话。
“嗯？”
她惊疑地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这一次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回事？
芝兰尊者微微一怔，顶着侍从微有疑惑的目光改口了：“有些不对。”
她再次探查阵法。
神识细分如缕，沿着禁制蔓延而开，眨眼间便覆盖了这一片区域。
这一次，她又发现了那种诡异的波动。
“有趣。”
芝兰尊者唇角微弯，然而目光却一片冰冷，“居然有个这么大的漏洞，究竟是哪个蠢货弄出来的？！”
她非常怀疑，已经有人利用这个漏洞混入宫中了！

第638章 殃及池鱼
芝兰尊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会生出这种猜测，毕竟即便有漏洞，那漏洞也未必刚好就已经被利用了，也许事情还没到那地步，也许那奇怪的波动只是阵法出现异常而产生的变化……
但是她是个天才阵法师，小心谨慎才是她的本性，一旦觉得有问题，不管细查需要面对多少阻碍，她都会查下去。
“传本座之令，内宫中栖霞宫、碧溪宫……四宫戒严，任何人禁止出入。”
“四宫阵法打开至第八重。”
……
剩下的那名侍从接过芝兰尊者手中的令牌，傻傻愣愣第看了她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题所在，连忙道：“尊者，兹事体大，须谨慎行事……”
“去！”
侍从不敢多言，拿着令牌离开了。
他心想，若是尊者并没有抓到潜入者，该如何交差？
若是尊者倒霉了，他岂不也要跟着倒霉？
唉，他什么办法也没有，只希望尊者真的能抓到潜入者吧，那样说不定他还有功呢！
……
芝兰尊者自然不会知道侍从心中在想什么，她正在监察那诡异的波动。
在波动数次出现又消失之后，芝兰尊者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一定是潜入者，而且潜入者使用的还是最顶级的匿息之术，否则以她现如今对阵法的掌控，不可能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波动。
眼见着潜入者的波动越来越远，甚至快要离开栖霞宫范围，她想了想，决定先去拦下他们。
因芝兰尊者对宫内阵法的掌控权层次很高，因此她便不必如墨天微与齐幽一般处处小心阵法禁制，速度自然非常快，不过片刻，便已追过一般路程。
而此时，墨天微与齐幽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
齐幽正在全力使用她的天赋神通，而墨天微则在使用幽冥魂力时刻感应阵法，顺便在齐幽的天赋神通无法遮掩过去的地方修改阵法。
原本这样一路上倒还算是顺遂，然而越往内宫深处行去，二人心中的危险感越发重了，好像暗中正有一双眼睛盯着她们，只等她们稍有放松，便会冲出来大开杀戒。
墨天微与齐幽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如果只有一个人这样感觉，那还可能只是错觉，但两人不是常人，都产生这种感觉，只能说明——
“我们被盯上了。”
齐幽脸色凝重，这虽然也在计划之中，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在这里被抓了，结局可不会太美妙。”墨天微还算淡定，实在是她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等等，我看看……”
幽冥魂力渗入四周的禁制之中，【阵道真言】带来了新的消息……
“有人已经追来了，大概还有二三十息便会追上我们……”墨天微看了齐幽一眼，“不过，她只有一个人，我们分开吧。”
“分开？”齐幽一怔，忽然发觉这距离他们之前说好分开的地方已经不远了，“那好，你多小心。”
她心想，说不定星离是不想暴露身份——毕竟这种情况下总难免会使出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想要隐瞒身份就不容易了。
两人草草说了几句，便分道扬镳。
墨天微并不担心齐幽，这家伙的天赋神通用得好的话，比她还安全呢。
她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嗯？”
后方，一直追着墨天微二人的芝兰尊者发现，好像潜入者已经分开了？
她立刻就明白了潜入者的打算，顿时便是冷笑连连：“难道以为分开就不会被抓住么？”
只见她身上忽然浮现一道莹莹白光，一道人影自她身上走出，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人影走出之后，芝兰尊者的影子也不见了——这正是魔道之中一种高深术法，可将影子炼化为身外化身，分心二用，可同时对敌。
芝兰尊者与她的身外化身在墨天微二人分别的地方停下，似乎是在分辨二人究竟往哪个方向去了，片刻之后才各自行动。
一场追杀与逃亡已然拉开序幕……
&#183;
当芝兰尊者分而追逐墨天微二人时，侍从已经拿着她的令牌去了阵法中枢，栖霞宫等四宫戒严。
“嗡……”
每个大势力内都有阵法禁制，然而若无特殊情况，一般只会开启最表层的一二重阵法，逆旅宫内宫通常维持三重阵法，这一次开到第八重，那一刹那散发出的光芒刺目至极，仿佛整个地下宫殿都升到了太阳底下，再也没有半点幽暗之感。
四宫之内，所有人都忍不住暗暗心惊，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竟然需要开启八重阵法？
难道是有人潜入？
还是发现了叛徒？
或者……哪个派系出了错，宫主要进行大清洗了？
……
大多数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只是纷纷躲进了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唯恐被波及。
但有些人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们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虽然有些不太服气一个出窍尊者搞这么大的事情，但是规矩如此，他们也不能不依令行事——只是心中，多少在琢磨若是今日之事没有妥善解决，该如何打击芝兰尊者及她身后靠山。
碧溪宫中，一个与普通仆役差不多的男修看着突然活动起来的宫城卫，再联想方才的异象，心中不免思索：“突然戒严，四宫关闭，阵法骤开……难道是发现有人闯入？”
他开始担忧，如果真是在抓潜入者，那会不会影响到他？
——是的，他也是个潜入者，不过不是在今天才潜入的，而是早大半年前就来了。
“真是可恶！”
厉烜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若是自己行事不密暴露那也就算了，可要是因为别人而被拖下水……他往哪儿喊冤去？
“只希望这把火不要烧到我头上来。”
厉烜是这么由衷希望的，然而很多时候，希望就是用来破灭的……
&#183;
芝兰尊者一边搜查分成两队的潜入者，一边指挥宫城卫在一些阵法节点布防，因为阵法节点的阵法禁制普遍更强，潜入者暴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不管是她，还是她的身外化身，追了一路却根本没能发现潜入者的踪影。
她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先前能发现诡异的波动，是因为她使用了专门探查阵法的秘术，那秘术使用时不可随意移动，因此她才没办法在追踪的时候使用。
现在看来，还是先停下使用一次，好确定她的追查方向没有出错。
然后，芝兰尊者这一查就发现……诡异的波动再也感受不到了！
她失去了潜入者的踪迹！
芝兰尊者：“……”
她当时就有些懵，怎么会这样？
难道之前那波动真的只是阵法漏洞造成的，并不是有什么闯入者？
不不不，一定是闯入者，她不可能感应错误！
虽然在心中如此劝慰自己，但芝兰尊者已经动摇了，她感觉……这次事情只怕是难以善了——如果她真的抓不到人的话。
魔门势力之间很少讲情义，即便是同门之间，也多是只有赤裸裸的算计，一旦她行差踏错一步，很可能就会被人大肆攻讦，一夕失势！
芝兰尊者虽然醉心阵法一道，对权势没有太大的追求，但也不愿意自己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罢了……大不了拼一把！”
她暗暗下了个决定。
于是，一众宫城卫便收到了她的指令：“吾将启动第九重阵法，尔等勿要惊慌，务必时刻关注四周情况，待潜入者暴露行迹，务必将之捉拿！”
宫城卫：“……”
一个宫城卫看向他们的统领：“芝兰尊者这是……”疯了？
统领嘴角也抽了抽，他看得懂手下这些宫城卫的想法，也理解他们。
宫内阵法共十重十九层，第九重已是宗门在无战事情况下所能开启的最高等级，即便是芝兰尊者的权限，贸然开启也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谁知道她是不是疯了呢！”统领心中暗想，嘴上却还是保持严肃，“噤声，注意周围情况！”
宫城卫们不敢分心了。
很快，一阵强烈的震感自脚下传来，而这一刹那，这些威风凛凛的宫城卫们竟好似凡人一般，被这震动掀翻在地，东倒西歪。
他们的一身修为，也在第九重阵法开启的恐怖威压之下尽数收回体内，半点使不出来。
——这正是芝兰尊者开启第九重阵法的目的所在，破开一切秘术，使潜入者暴露在逆旅宫众人的汪洋大海中！
&#183;
早在刚刚与齐幽分开的时候，墨天微便想好了自己要怎么甩掉那个追踪之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剑莲吞噬了魔花又成了她的本命秘宝，她对魔力的掌控竟然大大增强，连带着幽冥魂力的修炼也更上一层楼，甚至开发出了幽冥魂力的新用途。
她知道这宫内阵法与迷罗城分殿一样，皆是以幽冥魂力基，因此她便化成一道幽冥魂力，进入了阵法禁制之中，利用无处不在的禁制，迅速前行！
——用一个比较好理解的比喻，这就像是她变成了一道数据流，沿着网线跑了……
“我真是个天才！”
墨天微暗暗陶醉于自己的奇思妙想之中，很快便离开了栖霞宫，来到碧溪宫。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想着等安全了一些再来一次强行共鸣，再根据共鸣结果行事。
但就在这时，墨天微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至极的危险感，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因这一瞬间的失神，她险些失控，被“弹出”禁制。
“不好，有危险！”
墨天微刚刚稳定了情绪，还来不及作何反应，斌察觉到了那让她胆寒的危险——周围的禁制变化了，而她竟然在禁制之中恢复成了人身！
也就是说，她一个大活人，现在卡在网线里了！
墨天微：“……”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风险……
&#183;
碧溪宫中，开启阵法第九重的波动也传了过来，所有人都是一脸惊骇，厉烜也不例外。
他正好处于一个阵法节点附近，周围有一队修为在元婴期的宫城卫以及两位出窍期的统领。
第九重阵法破开了他的伪装秘术，然后众宫城卫以及其他仆役就看见，自己身旁一个平平无奇的仆役，竟然变成了一个邪魅狷狂的美男子！
厉烜：“……”
宫城卫：“……”
竟然真的有潜入者！
还是埋伏在他们身边的潜入者！
修为还不比统领差的潜入者！
所有人感到一阵胆寒，也就是说，只要这个潜入者想，在场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杀！
“抓住他！”
一位统领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挥手便要打出攻击，然而结果却是什么也使不出来——他忘了自己还在阵法的威压之下，想要使用术法必须先念一串咒言！
这一下也惊醒了厉烜，他脸色难看至极，因为他不仅修为暂时被封印，而且还被受到了阵法的针对，连行动都无比艰难！
“我……！”
他心里正在疯狂爆粗口，但是没办法，其余宫城卫已经反应过来，准备将他按倒抓住，然后拿去领赏。
“唉！”
厉烜知道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浪费了大半年时间，什么都没探出来，还要损失师尊为他准备好的宝物。
最糟糕的是，自己方才暴露了真容，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住，“师尊”肯定会知道，他也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这一次失败，没有重来的机会。
厉烜怀中飞出一颗透明水滴，水滴坠落，砸在地面上粉身碎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冲来的宫城卫，唇角微弯，露出一丝冰冷而满含讥诮的笑意。
今日之耻，他必不敢忘，无论是那个连累了他的潜入者，还是这些废物宫城卫，以及那个开启第九重阵法的芝兰尊者……他未来，一个都不会放过！
一道涟漪以厉烜为中心扩散而开，掠过周围众人，将他们定在原地。
下一瞬，厉烜的身影消失在涟漪的中心，好像根本不曾来过一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究竟是什么术法，竟然能在第九重阵法开启的时候，还能将一个受到阵法压迫的人带走？
简直细思极恐！

第639章 圣魔源书
厉烜的暴露已让周围逆旅宫众人惊怒交加，他的消失方式更是恐怖至极。
原本他们认为，逆旅宫如今好歹也是魔门之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在宫中有数重阵法保护，不惹事的话安全无虞，谁知道原来这里也不安全！
从你身边路过的一个仆役，可能是外界大名鼎鼎的尊者！
你今天新看上的一个炉鼎，说不定正计划着将你制成傀儡！
……
大约是因为心中有鬼，魔道中人大多爱胡思乱想，被害妄想症已病入膏肓，一时间，他们看向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之中都多了几分警惕。
虽然在阵法第九重开启的情况下只有一人被发现是潜入者，但是谁知道剩下的人里面有没有隐藏着修为更高强的潜入者，只是没有被阵法发现呢？
这个世界可真是太危险了！
须臾，芝兰尊者匆匆赶来，她也发觉了宫内竟然还隐藏着另一个闯入者，此时的心情颇为微妙——这种误中副车的感觉并不好，只能说明她之前盯上的潜入者技高一筹，这情况更危险了。
“他是如何离开的？”芝兰尊者问道。
那位宫城卫统领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芝兰尊者沉默之中，片刻后才离开。
阵法开启到了第九重，那分成两拨的闯入者还不见踪影，她必须将事情立即上报。
——另外，那天魔宫烜宁尊者竟然伪装成仆役潜入宫中，难道天魔宫已经准备对他们逆旅宫下手了？
这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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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宫，一处角落之中，齐幽从黑暗中走出，身上穿着普通的宫人服饰，神色淡定自若。
来往之人都在讨论着今天发生的大事——潜入者，但没有人将这三个字与身边那个普通宫人联系起来。
因为，齐幽在逆旅宫之中本就有着一个身份，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她能对逆旅宫内的情况如此了解，自然也是因为有这个身份在。
“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派来的潜入者这么倒霉，竟然被抓住了。”
齐幽可不会同情心发作到怜悯那个被她和星离一不留神拖下水的潜入者，她只是觉得，这个潜入者的身份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说不定还能有个大惊喜。
因四宫关闭，碧溪宫中一切暂时传不到栖霞宫中，齐幽不知道那人竟然是厉烜，但她却已经计划开了……
至于星离，她才不担心，那人极为神秘，怎么可能轻易便暴露了。
齐幽如这具化身平日里一般忙忙碌碌，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只是，明明在逆旅宫中就有一个真实身份，她却偏偏要做“潜入者”，这却让人有些不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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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卡在网线……阵法里的墨天微却没有齐幽想象的那般无所不能，她遇上了一点麻烦。
因阵法第九重开启的缘故，周围禁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不乏一些极为高阶的禁制——这些禁制已有一丝灵性，并不会如普通禁制一般任墨天微随意揉圆搓扁，因此她化身的幽冥魂力便被卡住了。
想要从中逃脱，必须小心避开那些高阶禁制，不能避的便要在极短时间内修正，打开一条离开的路。
这些倒在其次，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时间，她现在相当于病毒、bug，长时间逗留会被阵法掌控者发现，那时候她必定逃无可逃。
墨天微毕竟已经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吓倒是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在考虑接下来要逃到哪里去。
毕竟若是从阵法中逃出的地方没选好，她也会被抓住。
一边修改禁制，墨天微一边还在用【阵道真言】分辨周围环境中的安全之处，倒是选出了几个地方。
“还剩下三个禁制，都在必经之路上，无法避开。”
墨天微分析了三个禁制，发现其中有一个极其复杂，灵性更是远超其他两个，若是她在修改时有一丝分神，只怕会被它抓到机会困住。
她稳了稳心神，打算趁着现在精力尚好的情况下优先解决它。
然而，正当她准备出手的时候，虚空之外一道无形涟漪蔓延而来，所过之处禁制扭曲，不能阻拦分毫。
“嗡……”
当涟漪经过墨天微的时候，她只觉一阵恍惚，仿佛突然间被人以神魂之术攻击了一般。
“原来是你搞的鬼！”
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墨天微恍然回神，便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禁制，出现在一个不知名宫殿内。
而她对面，郑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神色萎靡的年轻男子——厉烜。
墨天微挑了挑眉，“你是何人？这是怎么回事？”
厉烜简直要被墨天微这态度气得内伤了，要不是有师尊为他留下的宝物，这次肯定要栽！
而且，别以为装模作样他就认不出来了，你不就是墨景纯么？！
“哼，墨景纯，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厉烜冷笑一声，“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墨天微只是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厉烜能认出她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因为她的伪装虽好，但方才在禁制之中时还是多少会显露几分气息。
原本打算在逃走之前将气息消去，却不想半路被厉烜“截”了下来——只希望那涟漪能抹去她的气息吧。
“我伪装得好好的，若不是你潜入宫中，还暴露了行踪，让芝兰开启了阵法，我怎会暴露？”
厉烜脸色阴沉得可怕，这时候他可没心思去欣赏墨景纯的美色，只想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墨天微扯了扯嘴角，敷衍地笑笑，“所以，你承认是你思虑不密，计逊一筹不就行了？”
她对厉烜从来没有好感，都是凭本事做事，她为什么要考虑厉烜的感受？
不服就打一架，这样更爽快些。
不过，墨天微很清楚，厉烜是不会和她打一架的，因为这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而他对她也一直心怀惧意。
厉烜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和墨景纯撕破脸的时候，方才的怒骂三分是发自真心，七分却是装出来的，目的在于先声夺人，好为之后的合作争取到几分优势——以前的墨景纯，虽然不擅交际，但总还是说得通道理的，谁知道现在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转念一想，厉烜心中有不免多了几分嘲讽。
是呀，一个可能已经入魔，还被宗门抛弃的孤家寡人，指望她善解人意，那简直是在做梦。
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厉烜淡定许多，“你来逆旅宫做什么？”
“与你无关。”
“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厉烜眯了眯眼，“我们上一次合作不是挺好的么？”
上一次合作是在暗狱秘境，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境，墨天微才被卷进了九霄魔主与心魔的斗法之中——他不提还好，一提墨天微心里就不太爽，有点想打人。
但她知道，厉烜提起暗狱秘境目的不在于勾起不美好的回忆，而是在暗示她，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来到逆旅宫的目的应该也差不多。
“你打算如何？”
墨天微不正面答话，目光在周围游弋，这里是一座偏僻的宫殿，周围没看见什么人，也没有在栖霞宫与碧溪宫时的强大压力，看来不是闭宫的那四宫，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厉烜道：“虽然我们逃了出来，但也只是暂时的，一旦逆旅宫之人没有在四宫之中找到我等踪迹，定然会将搜索范围扩大至其他宫殿，到时候我们就危险了。”
“嗯，和你在一起尤为危险。”墨天微轻笑道，“毕竟我的身份他们还不确定，而你，天魔宫的尊者，身份尊贵，靠山强大，怎么看都是务必解决的麻烦。”
厉烜也不否认，事实上，他在逆旅宫中的仇恨值绝对比任何人都高，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被墨景纯间接坑了之后，还要主动寻求合作。
——当然，这就不必与墨景纯具体解释了。
“我可不需要同伴。”墨天微摇摇头，“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各自管好自己，一道前行……那可不符合我的计划。”
厉烜知道自己很难说服墨景纯，这人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若是敢威胁，现在她就能不管不顾地动手。
但他并不甘心，不甘心一番苦工就这么付诸流水——墨景纯既然毁了他的计划，那他之后利用她，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唉，多年不见，景纯剑尊依旧对我不假辞色，可真让人心伤。”厉烜故作忧郁，一双眼中却泛起了阴冷的光芒，“这样吧，若是景纯剑尊肯与我合作，保我离开此处，我便告诉剑尊一个秘密，如何？”
“不如何，这世上知道秘密越多的人，往往死得越早。”
“景纯剑尊别忙着拒绝。”厉烜摆了摆手，一脸神秘，“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逆旅宫宫主究竟是什么人？我来这里，又是为何？”
墨天微几乎要用怜悯的目光看他了，傻孩子，这些我可都知道。
见墨天微并没有露出什么感兴趣的神色，厉烜心中一惊，忽然有了个猜测：“你已经知道了是吗？”
“如果你是说逆旅宫宫主就是清晏魔主的事情，那我确实已经知道了。”墨天微到，“也许你可以再说说别的，或许可以打动我。”
厉烜搞不清楚墨天微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惊疑不定起来——这家伙凭什么知道这么多？
——等等，难道是因为……九霄魔主？
“是我班门弄斧了，不知你竟早早从九霄魔主那里得知了真相。”厉烜叹了口气，故作埋怨，“你那么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倒是让我也蒙在鼓里。”
墨天微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静静看着他。
厉烜思索片刻，便道：“我是为了逆旅宫的圣魔源书来的。”
“圣魔源书？”墨天微终于露出一分好奇之色，“它是什么？”
“一路行来，你也许已经发现，逆旅宫中人体内的力量与我等修士不同，而圣魔源书之中便有这种力量的修行方法。”厉烜解释道，“还记载着一些与魔界有关的秘密。”
等等，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如果得到圣魔源书，我便有把握揭破逆旅宫的阴谋，让诸天万界免去一番灾厄。”厉烜说着还比划了起来，“圣魔源书是一件书型法宝，本身也是威力惊人，听说它可以打开魔界通道，定然不能让它留在逆旅宫这些邪魔手中！”
你一个魔道大人物，说别人是邪魔，也是棒棒哒。
墨天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让她非常满意。
如果没猜错，圣魔源书就是她之前在迷罗城逆旅宫分殿之中看见的那本金册了——只是，如此重要的宝物，为何会沦落到一座分殿之中？
她觉得这背后的事情并不简单，如果圣魔源书真的作用如此巨大，那么无论逆旅宫曾经经历过什么变故，也不可能忘却它的作用。
厉烜见墨天微依旧没有什么反应，不禁有些着急，只能将还藏着的一件事情也说了：“你大约不知道清晏魔主与九霄魔主的关系吧？”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仇敌。”
“不不不，你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
厉烜抿了抿唇，“其实，现如今的清晏魔主就是曾经杀死九霄魔主的那个怪物，三万年过去，坐在天魔宫之主位置上的人看似已经换了许多个，其实本质上，根本没有变过。”
“九霄魔主察觉到他被怪物附身，留下种种后手，但那个怪物也利用他的身份做了许多事情，比如，附身当时的少宫主。”
墨天微注意到，厉烜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一双眼眸之中更是迸射出刺骨的寒光。
难道这件事情与他，或是他亲近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培养一个个传人，在传位之时，又将他们的神魂血肉尽数吞噬，不老不死。”
“外人不得而知，天魔宫之中也没多少人知道，只当天魔宫果真有大气运，历代都能出顶尖的魔道巨擘。”
厉烜讽刺地笑了，“我的师尊晏之扬，就是这样一个牺牲品——那个怪物吞噬了他，用他的容貌与身份行走世间，而我……却一直蒙在鼓里。”

第640章 生死兴衰
此时的厉烜已然陷入了强烈的不甘之中，不过这与墨天微却没多大关系，以前的晏之扬与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相反，她现在还能很理智地根据厉烜的话做出种种推测。
“晏之扬是厉烜的师尊，他与明泽剑尊交好，应该是差不多同一时期的人物，他是什么时候被那个魔物吞噬的呢？”
墨天微想到厉烜的经历。
他曾经神识天魔宫的少主，后来在筑基期的时候却被秋谅夺去了少主之位，还是后来又经过了许多事情才又回到天魔宫。
以厉烜此时的反应来看，他与真正的晏之扬感情很深，那么是不是可以猜测，他之所以会被秋谅逆袭，其实只不过是晏之扬为了保全他而做了手脚？
这个推论墨天微几乎可以肯定了。
不过，这又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晏之扬突然将自己培养多年的徒弟扔到一边，反而捧秋谅上位，这反差太大，如果那魔物一直盯着他，怎么会发现不了？
魔物定然会怀疑晏之扬的动机，反而更加注意到厉烜。
而厉烜本身的资质那也是没话说的，绝对适合作为下一个“容器”，魔物不太可能放任他。
事实却是，厉烜虽然没了少主之位，有一段时间日子也颇不好过，但自从进阶元婴之后，似乎并没有听说遇到什么麻烦……呃，被刺杀的话，也只是天桴仙会那段时间比较多，其他时候就没了。
墨天微觉得，要么是那个魔物一直在暗中针对厉烜，只是她了解的情况不多；要么就是……属于晏之扬的意志在这件事里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修真界中，想要取代一个人手段有许多，夺舍、炼傀、噬灵、融灵……
不同的方法的要求、针对的方向等各不相同，而魔物掌控天魔宫，应该是采用噬灵一类的秘法，既能吞噬它选中之人的神魂，又能让那些人的意志归于虚无，不至于变成精神分裂。
以魔物三万年前就能搞死九霄魔主的实力，想要在一些元婴、出窍、分神尊者身上使用噬灵之术，其实并不困难。
但世事无绝对，神魂的奥秘至今也未被修士尽数掌握，说不定晏之扬真能留存一点神志呢？
也或者，晏之扬在安排厉烜的去路时，还没有被魔物完全吞噬，他用了某种手段欺骗了魔物，让它忽视了这件事的“不合理”。
这么一想，墨天微顿时对那位真正的晏之扬产生了许多好奇。
果然不愧是天魔宫曾经数一数二的天骄，也果然不愧是能和灵星峰之主交好的人物……
想到这里，墨天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
这些思绪只在一瞬之间，她定定看着意图动之以情的厉烜，悠然道：“哦，是吗？那你可真是太不幸了，记得要好好努力为师尊报仇呀！”
厉烜：“……”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不是他被墨景纯气死，就是墨景纯被他砍死！
厉烜在心中恶狠狠道，然而表面上还要保持淡定：“所以，你打算合作吗？”
“合作？不，不是合作。”墨天微眯了眯眼，“是你在请求我帮助，而这些诚意还不够。”
她与厉烜又没有什么真正的交情，完全不存在给面子一说呀。
辣鸡墨景纯！
你怕是穷疯了吧！
厉烜几乎要咬牙切齿，此时他无比怀念多年前的淳朴少年墨景纯，那时候求她帮个忙也只需要提供一个模糊到没什么可信度的消息外加画个妆，结果现在呢？现在呢？
“哼。”
他实在很难再摆出什么好看的表情，“还有一个消息，但你要是听了，那就要……”
“如果消息让我满意，我会送你离开逆旅宫。”墨天微打断了他的话，“还是说，你更想留下来，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两者相权，厉烜自然是想要后者，如果是前者，他何必与墨景纯在这里扯皮。
“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厉烜表示他不相信，有这手段你自己咋不用。
“嗯，刚刚想到的一个法子，大概有八成成功率。”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应该快点决定，否则等整个逆旅宫都开始搜索潜入者，你的处境就非常不妙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厉烜骨子里也是个极有血性的人，“逆旅宫打算针对剑宗，大概就在近些年吧。”
墨天微心头一跳，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已离开剑宗，这与我有何关联？消息不值这个价。”
“值不值，你自己心里清楚。”
厉烜虽然不知道墨景纯与剑宗之间究竟有哪些纠葛，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剑宗对她依旧很重要——或者换句话说，剑宗之中有些人，对她很重要。
这个消息让墨天微有些惊讶，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它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仙魔剑主》之中，逆旅宫还未出世之时，剑宗便已风雨飘摇，如今这个时间已经延迟了一百多年……
命运终究还是回到了它既定的轨道上。
“最后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厉烜微笑，“明泽剑尊入魔，与那个怪物有关。”
墨天微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毫无起伏。
她伸手在虚空之中画了几个符，打入厉烜体内，将他容貌也改换了。
“现在，逆旅宫的阵法不会对你产生压迫，只要小心行事，你也不必担心伪装被揭穿。”墨天微淡淡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一具傀儡。”
即便逆旅宫逐一根据身份排查，也不会有人排查到傀儡身上去，因为傀儡实在太多了！
逆旅宫门下，几乎人人都会炼制傀儡，实在不足为奇。
厉烜点点头，“多谢。”
“交易而已。”
清风吹过，墨天微已然消失不见。
她离开后，厉烜眼中因被人胁迫而产生的怒气已然尽数消散，他微微一笑，伸手接住树上飘下的一朵落花。
其实，无论最后墨景纯帮不帮忙，他都不亏。
固然，他并没有墨景纯这些神奇手段，想要躲过逆旅宫禁制的探查只能暂时离开，但那又如何呢？
他已经又给逆旅宫和那个怪物拉足了仇恨。
即便墨景纯之前只是打算来逆旅宫看看情况如何，但现在，只要她还有几分气性，就不可能与逆旅宫和解。
更何况，她必然会将一些消息泄露给剑宗，剑宗以前对逆旅宫警惕不足，以后可就未必了。
厉烜一翻手，那朵花又落到了地上。
“世间之定数，无非生、死、兴、衰。”他在心中轻声道，“沧澜界的这些势力，天魔宫、剑宗、太华仙宗……也一样逃不过。”
?
墨天微并没有离开太远。
她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因为厉烜的那句话。
明泽剑尊入魔之事，剑宗之内都少有人知晓，然而厉烜却随口便说了出来，原来剑宗已经成了这副到处漏风的样子么？
至于当年之事与清晏魔主有关，墨天微倒是并不太惊讶。
他有这个动机，也绝对有这个实力，她甚至只能庆幸，对方大约是为了看一场好戏，所以在对她起了杀心之后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推波助澜，利用别人暗中下手。
她虽然险些道途断绝，但好歹……还有一条命在，还挺过来了。
这样想着，她心中却冰凉凉的，想额手称庆，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一个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傀儡。
不仅是她，还有她所珍视的一切，都是别人的玩物。
墨天微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世看过了一部很老的电影——《楚门的世界》，主人公生活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却不自知，最后发现真相时，他的心情……她也感受到了。
命运，什么是命运？
这里是地下，没有阳光。
墨天微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将一切情绪压下。
如果所谓命运就是强者一手策划好的剧本，那为什么策划之人不可以是她呢？
时光的洪流之下，芸芸众生微若蜉蝣，弱如蝼蚁，只有跳出这条长河的人才能不被裹挟着前进，才能不庸庸碌碌一生，茫茫然看不穿世界的真实。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她现在的伤春悲秋，实在没有必要。
墨天微将被厉烜一句话勾起的杂念挥去，继续她本来的计划。
“如果金册真的是圣魔源书，那么它会流落到迷罗城的分殿之中，可能有一个原因。”
墨天微想到方才与厉烜的一番交谈，如果真正的晏之扬能在那魔物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手脚，那么以前的那些倒霉家伙，会不会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呢？
或许其中一个，因为知道了圣魔源书的厉害，所以暗中欺骗了魔物，将圣魔源书藏了起来。
呃，不对，逆旅宫也就是这些年才有了分殿，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藏了圣魔源书的人肯定还是真正的晏之扬。
“之前我还以为魔物看不见圣魔源书的内容，因此不知道它的珍贵，现在看来，连厉烜都知道，魔物就算看不见内容，也肯定有所了解。”墨天微若有所思，“这样一来，魔物对圣魔源书的掌控肯定非常上心，可以骗一时不能骗一世，那么就是……在魔物眼中，圣魔源书并没有离开逆旅宫。”
墨天微猜测，逆旅宫——或者逆旅魔岛之中，有着另一本“圣魔源书”——有人用赝品换掉了真品，但却没有手段将真品给他信任的人，所以将之扔到了一座分殿之中。
“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说不定便是那魔物的弱点。”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她的猜测之上，暂时没有证据，只能参考参考。
墨天微调息一番之后，便打算再次强行共鸣，寻找这座地下宫殿之中隐藏着的秘密。
?
“……事情就是这样。”
芝兰尊者将情况一一禀明，然后便垂首站在一旁，默默等待对方的吩咐。
听完她的禀告，照月尊者清冷的面容上也多了一份凝重之色——竟然有人潜入宫中，而且还不止一个！
潜入者一个逃走了，另外两批现在还没有抓到！
原本照月尊者听说芝兰擅自将栖霞宫等四宫的阵法开启至九重，心中还觉得她太过胆大妄为，但此时她却改变了想法。
遇到这种事情，当然要当机立断，芝兰非但没有错，反而应该好好嘉奖一番！
不过，这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潜入者抓出来。
心念一动，照月尊者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而开，芝兰尊者毫无所觉，只当尊者是在思考对策。
神念覆盖了整座逆旅宫，然而她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哼，果然狡诈！”
照月尊者心中不悦，她的实力不逊色鸿影尊者，此时神念扫过竟然没能发现任何潜入者，不免感觉脸有点疼。
好在宫内如今也只有她一个合体尊者坐镇，其余人都外出执行任务去了，否则倒是丢人了。
照月尊者一挥手，数枚令牌浮在她身前虚空之中。
余光扫到那九枚令牌，芝兰尊者神色更严肃了几分，心中到底松了口气。
尊者连九宫令都拿出来了，显然是要开启整个逆旅宫的大阵，那些潜入者即便再有本事，也根本逃不脱尊者的查探！
这一次是她首先发现问题，也是她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并及时上报，事后论功行赏，她肯定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到时候，说不定能得到尊者的亲自指点！
当芝兰尊者幻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照月尊者面前的九宫令已经在半空中摆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光芒以一枚九宫令为起点，逐渐亮起，速度并不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照月尊者并不是逆旅宫阵法的最高掌控者，而且实力也还差一些，想要独自将逆旅宫内每一处阵法都开启至第九重，速度快不了。
照月尊者并不担心这点时间就会让潜入者逃走了，因为即便是这时候逃了，她也能捕捉到周围的空间波动，到时候追过去抓人就行——说不定还能知道潜入者所属的势力究竟是什么。
大约一刻钟后，九枚令牌尽数亮起，大阵开启！

第641章 杀死它
“沙沙沙……”
一阵风吹来，巨大的古木枝叶婆娑，几只小鸟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出，很快消失不见。
墨天微抬头看着这株树，心中颇觉古怪。
逆旅宫建在九燎血原地下，但宫内一应景致与外界并无多少区别，甚至很多地方的光线都不是烛火那种昏黄暧昧的光，而是与太阳一般，让人感觉被温暖包裹。
宫内的花草树木也不在少数，不过都是些阴性的灵植，有些被用来摆阵，有些用来炼丹炼器，还有些就是纯粹用作观赏之用。
眼前这一株古木墨天微认识，正是后者。
但如果它真是一株观赏灵植，为何方才的共鸣之中，它却让她感觉最为重要呢？
墨天微拧了拧眉，绕着古木走了一圈，神识更是早已将古木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虚空之中，一道道禁制交织成网，将整个逆旅宫包裹其中，任何人想要挣脱这张巨网的束缚，都是痴心妄想。
墨天微知道，这代表着逆旅宫已经全宫戒严，阵法也已经都开到了第九重。
不过她一时半会儿倒是不会被它发觉，因为她对幽冥魂力的掌控已然出神入化，应对这些基于幽冥魂力建立的阵法实在不成问题。
——咳咳，之前被卡在禁制里，是因为碧溪宫的阵法变化太大了，她都没来得及出手，绝对不是因为技术不到家。
“树没有问题，难道问题是刚才那些飞鸟？”
墨天微回忆了一下那些飞鸟的样子，那并不是真正的飞鸟，而是一些随手制出的傀儡，其中只设有几种最基本的禁制。
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好像少了点什么……”
墨天微努力回忆之前共鸣中看见的“截图”，画面中正是这株树，只是好像……那时候是夜晚？
不对，逆旅宫是个不夜之城！
找到关键了。
也许只要将四周光源隔绝，让树木陷入“黑夜”之中，她就能发现一些变化。
只是现在问题又来了，周围禁制阵法本就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她贸然出手，结果只有一个——被禁制发现，抓起来砍成十七八块。
“得想个法子才是。”
墨天微心里一边琢磨着，一边尝试着接触禁制。
逆旅宫中的光肯定是因为禁制产生的，只需要将这株树周围的光源禁制换掉，再在周围布上一个小幻阵，让周围那些逆旅宫弟子忽略这边的动静，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才刚刚触动禁制，墨天微便立刻收回了神识，手中法诀数变，之后便安静待在树下，一动不动。
一道若有似无的神念扫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就在方才用神识接触禁制的时候，她发现虚空中的禁制上竟然附着着一缕神念——毫无疑问，那是现在掌控着阵法的逆旅宫大能的神念！
如果不是墨天微下手轻、溜得快，后面又施展了几个迷惑之术，只怕现在就会被揪出来。
不过，虽然没有被抓个现行，但是那个大能应该也察觉到了异样，只是大能只能判定周围七个宫殿内可能有问题，并不能具体锁定方位。
如果运气好，她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墨天微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三个解决办法，她准备先尝试那个最有可能的。
但当她刚刚从剑域世界之中取出一方罗帕时，有人来了。
更确切地说，不是人来了，而是……傀儡。
墨天微的神识一直散布在周围，在小心避开禁制的同时也能保证她对附近情况的感知，也正因此，她发现了这只正在靠近的傀儡。
那位大能大约是对自己十分自信，又担心立刻调动宫城卫搜宫可能反而让潜入者利用不知名的手段混在宫城卫身上逃走，因此并没有传令下去，只是将周围七个宫殿暂时封了起来。
这变化非常小，七宫内并没有人发现，依旧如平日一样行动，只是偶尔讨论一下潜入者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随着傀儡的靠近，墨天微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傀儡她居然认识！
当年误入逆旅魔岛，她为了脱身伪装成莲岳真君，逃回暗狱秘境，并在暗狱秘境之中找到了前往九霄洞天的路。
但在第二次进入暗狱秘境之前，她见过那位据说非常厉害的苏礼真君一面。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再见，昔日的天骄俊杰，竟然变成了一具连自我都没有的傀儡！
他这些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墨天微不禁好奇起来。
当然，她更想知道这只傀儡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不过，这种好奇心随着傀儡的接近被墨天微压在了心底，因为她发现……这只傀儡绝对不简单。
它能看见她！
它的目标就是她！
墨天微心中惊骇，表面却什么变化也没有，她抿着唇，飞快思索。
这个傀儡是谁放出来的？
难道是那位大能发现了这片区域有问题，在封宫的同时，虽然没有安排宫城卫行动，却派了自己的傀儡来？
不，不太像，她并没有从这个傀儡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危险感……
而且若这只傀儡真是现在掌控着阵法的大能所炼制的，那为何大能没抓到她，反而是一只傀儡找到了她？
墨天微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只傀儡到底要做什么。
傀儡的步伐与常人无异，它就这么直直朝墨天微走来，一双漆黑如星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天微，无端有几分惊悚的感觉。
它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你终于来了。”
墨天微：“……”
哇靠这种灵异事件经典开场白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好像一句话也没说过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声音，她感觉不像是苏礼真君的——还是说，这些年来他经历了许多磋磨，嗓子毁了？
傀儡自然不知道墨天微现在正在琢磨它的嗓子出了什么问题，见墨天微不答话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凡事可一不可再，这次离开，下次不必再来了。”
墨天微心想，这态度真是古怪，看来它并不是站在逆旅宫立场上的。
她试探着感应了一下傀儡的核心，发现其中的灵印并不算强——可见炼制傀儡之人修为不过尔尔。
这只傀儡说的话，只怕不是出自炼傀之人，而是它自己想说？
“你跟我来。”
傀儡绕过她，走到大树枝干边，伸出一根手指在树干上虚虚画了一个图案。
它画得很慢，而且手还在抖，说明画这个图案对它而言并不容易，甚至要消耗大量力量。
当最后一笔落下，树干上显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符篆，旋即墨天微便发觉，周围的光迅速消失了。
须臾之间，便是伸手不见五指。
墨天微还能感觉到周围虚空之中的禁制，也很清楚那位大能的神识现在必然在周围时刻搜寻，但是……就这样那位大能还是什么情况都没发现。
她不由得又看了傀儡一眼，这家伙……
树干上的符篆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已经消失了，傀儡转过身来，伸手一招。
一阵清风拂来，大树的叶子摇曳晃动，片刻之后树叶簌簌掉落，一片片飘入傀儡手中，凝成一柄一指长的碧绿小剑。
“本座是九霄。”傀儡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墨天微竟然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因为当日，苏礼真君也进入了暗狱秘境之中，若说他也找到了九霄洞天，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前有一个千流真人，再来一个苏礼真君，九霄魔主的暗手还真是一茬接一茬的。
“你来逆旅宫是想打探情况吧？”傀儡笑了笑，“不用着急，你现在探究再多也是没有意义的，该发生的事情不可避免，我只需要你杀掉那个人。”
墨天微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力。不过你的意思是魔劫注定到来，我现在做得再多也毫无意义？”
“虽然我辈修士个个都期望逆天改命，以凡人之身登仙，然世上有命运一说，你明白么？”
这个傀儡的性格与她之前遇见的九霄魔主大不一样，它平和而淡然，像是一个看穿世事的智者。
“当日你从九霄殿中拿走了那个玉冠，应该也知道了，命运并不是什么强者刻意安排的，而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定数。”
墨天微理解他的意思。
那个玉冠才是真正的鎏玉冠，她当年从魂玉城拍卖会上拿走的那个只是个仿品——光是仿品，便能利用类似“大数据”的手段回溯过往，推衍未来，那么真正的鎏玉冠……自然更强。
九霄魔主的意思是，虽然并没有人安排命运，但是万物生灵的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天地万物之间也存在着既定的发展规律，个人的意志与周围客观环境的变化，其实就是真正的命运。
这种命运，是定数，不可改变。
“魔劫是定数，那我的到来也是定数吗？”
墨天微这句话说得有些隐晦，她在试探九霄魔主是不是知道她的来历。
九霄魔主道：“我知你非此方宇宙生灵，否则即便你在九霄洞天之中表现得再好，也不会被我纳入考虑的范围之内。”
“正因你非此方宇宙生灵，因此你的命运是无定的。”
“无定？”墨天微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的，应该说，最初我的命运是无定的，但随着我在这个世界上待的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我的命运也渐渐显现了。”
“确实如此，不过这也是自然之事。”九霄魔主道，“但即便如此，你受到的命运的束缚，也远比常人要小——也就是说，你是最有可能破开命运桎梏的人。”
“……也是，最可能杀死那个人的人。”
对九霄魔主的判断，墨天微不置可否。
如果她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也许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便会与《仙魔剑主》之中的剧情一样。
但她来了，所以明泽剑尊的第二个徒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所以沧澜界与真定天联系上了，所以本该衰败的剑宗暂时还没有出现大问题……
这些并非都归功于她，但正是有她这个变数，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蝴蝶效应。
然而，永远不要忘记，一个渺小的人，于整个宇宙而言算得了什么呢？
她造成的蝴蝶效应，大多发生在沧澜界、真定天，其余地方，其实绝大多数还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着。
这世上有蝴蝶效应，更有所谓的“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大势之下，她不登顶，便无所谓超脱，无所谓破开命运桎梏。
“它也不是此方宇宙生灵。”墨天微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我有可能杀了他，但是更有可能被它杀。”
九霄魔主认真道：“你最有可能。”
为了这一丝可能，他愿意等待，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而且……”九霄魔主迟疑片刻，在墨天微疑惑的目光下，还是说道：“你和它不一样，你比它更加自由。”
我比它更自由？
这话是说，命运对我的束缚比对它的束缚更小吗？
墨天微觉得，这似乎不太对。
一般来说，修为越高受到的束缚越小，那个魔物……
等等，难道是因为那个魔物来自魔界，天然被诸天万界天道排斥压迫，而我好歹是投了胎的？
“它……可能原本是这方宇宙的生灵，但是不知何故竟去了魔界，又从魔界回来了。”
九霄魔主曾经与那个魔物共为一体，因此知道的事情远比一般的大能要多，这也是他能判断墨天微来自异域的缘故。
这句话让墨天微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之前就怀疑过，魔界与天魔存在某种关系——或许这只魔物曾经是一只天魔，去了魔界之后经过一番魔体实验变成了魔族，然后变成带路党，回来攻打诸天万界。
这可真是个一波三折的故事。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九霄魔主第一次笑了起来，但那笑容却显得颇为寂寥，“不论如何，记住，杀死它。”
墨天微点头，“好。”
就算现在九霄魔主不要她杀那个魔物，她也不会放过它的——她与那个魔物之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九霄魔主将碧绿小剑递给墨天微，“收好它，用它才能杀死那个人。”

第642章 伟大目标
一接过碧绿小剑，那种冰凉的触感便沿着指尖迅速蹿到四肢百骸之中，墨天微打了个寒颤，这种来仿佛连神魂都被冻结的感觉真是让人极其厌恶。
不必说，这柄剑绝不寻常，而制造这柄剑的树……
墨天微探究地看了一眼九霄魔主身后的古木，“这是什么树？”
“这是魔界之木，并非这一方宇宙之物。”九霄魔主没有具体解释，大约是他也对这树木知之不详，“它只有一击之力，一击过后便会化作飞灰，不要滥用。”
墨天微记住他的提醒，看来得在那个魔物血条快走完的时候再下手。
当然，虽然九霄魔主与那个魔物之间不死不休，但是她也不会放松警惕，待离开逆旅宫后，她必然会好生打探这东西的来历。
九霄魔主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走吧，这里并不安全，很快他们就能找过来。”
墨天微点点头，没有问他打算怎么离开，而是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见墨天微离开得这么干脆，九霄魔主先是露出满意的微笑，但很快又发现了什么，脸色陡变。
“……竟然不是离开了，而是去了禁殿？！”他险些忍不住要追过去将人打死，“真是不安分！”
不过，生气归生气，九霄魔主到底还是保持着冷静，知道墨天微这么做必然有她的打算。
算了，自己选择的传人，哭着也要将她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
九霄魔主揉了揉眉心，周围世界迅速恢复正常。
傀儡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离开了这方宫殿。
没人注意到，在傀儡走出这一方宫殿前，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他身上飘出，留在了殿内。
傀儡回到了他的来处——宁平殿，根本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刚刚回来不久，殿内忽然出现一道黑影，却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修士魔修，他正倨傲而冷漠地打量着傀儡，“苏礼，你去了哪里？”
傀儡眼神木然，声音机械，“没有去哪里。”
宁平真君嗤笑一声，“看来你是想连最后一丝灵智也不想保留了？那么就不用留了。”
当年他遵照月尊者命令将苏礼送去傀儡台，炼成乌羽黑傀时，保留了一丝属于苏礼的灵智，目的就是让他亲身体验被人从云端打落的滋味，经历无尽的折磨。
但是这些年来，因为他迟迟未能突破到出窍期，心情变得愈发差了，对于折磨苏礼这件事情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更何况，他最近这些年可是新得了其他有意思的玩意儿呢……
苏礼真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不吭声。
宁平真君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傀儡对主人天然的服从，心中愈发得意——瞧瞧，苏礼真君，曾经多么厉害的天骄啊，现在却也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
他这样想着，出手却并没有变慢，受中国已经掐出一个法诀。
苏礼真君浑身一颤，克制不住地颤抖，最后实在支持不住跌倒在地，抱着脑袋痛不欲生，口中还断断续续地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嘶吼声，狼狈不堪。
宁平真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渐渐多了几分快意的笑容。
他特意选择了最痛苦的抹灵方式，现在看来果然不错，连苏礼这种习惯了被折磨的神魂也禁不住……
也正是在此时，苏礼真君忽然望向他，一双眼睛漆黑如幽深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扯入其中吞噬干净一般。
宁平真君对上他的目光，忽然便不能动弹了。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骇，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萦绕不散的强烈危险感一直在提醒他，这是生死关头！
“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傀儡就是傀儡！”
宁平真君一咬牙，召出了主灵印。
傀儡被主人控制，需要通过傀儡灵印来实现，主灵印在主人身上，而仆灵印则在傀儡身上。
宁平真君便是要通过主灵印直接摧毁仆灵印，将这只傀儡废掉。
但就在主灵印刚刚出现的时候，苏礼眉心处也浮现一个黑色的图案，正是仆灵印。
“这……这！”
宁平真君还在疑惑仆灵印怎么突然出现，但注意到仆灵印越来越亮的光芒时，他心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苏礼他正在逆转主仆！
恐怖，这简直无比恐怖。
想想自己对苏礼做过的事情，宁平真君心都要凉了——这要是被苏礼逆转主仆，他岂不是要玩完？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宁平真君疯狂挣扎，甚至想要召出尊者赐下的虚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切都没有用。
“不不不……”
任凭他如何惊恐绝望，事情依旧在朝着他不愿看见的方向发生。
最终，他神魂中的主灵印破裂，而苏礼的仆灵印也消失了。
这并不代表着逆转主仆失败了，而是苏礼在成功逆转主仆之后，将宁平真君的神魂彻底抹去，主仆灵印都已失效。
用苏礼真君炼制的傀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宁平真君无神的双眸之中，缓缓亮起一抹神采。
“宁平……”
“宁平真君”露出一丝笑意，那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阴狠而冷酷，“你的一切，是我的了……”
而殿内的那些傀儡，在真正的宁平真君陨落的时候突然失神片刻，但转瞬便恢复了正常，因此根本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被宁平真君折磨这么多年，苏礼早就已经知道了当年他艰难从九霄洞天回返后为何会遭遇那一切，他的心中，只有怨恨——对该死的九霄魔主，对九霄魔主真正选中的那个人，对逆旅宫上下，对这个该死的肮脏的世界……
他不求道途永久，只求这个肮脏的世界彻底毁灭，所有人和曾经的他一样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苏礼同学黑化进度已达100%。
不过，这样疯狂的念头被聪明的苏礼藏在了心里，没有表露出分毫——他现在的实力才不过元婴大圆满，距离实现目标需要的实力还差的太远！
从今天开始，为了毁灭世界这一伟大目标，好好修炼，力争上游，做一个有价值的魔修！
?
宁平殿中的一切无人知晓，但另一个地方却发生了一场无声的交手。
照月尊者的神念覆盖了整座逆旅宫，又有阵法辅助，因而在墨天微突然离开时便发现了异常——没办法，墨天微根本没想着掩饰波动，她的目的就是要让照月尊者发现。
只有将照月引到九霄魔主那里，她才有机会潜入禁殿，带走另一件东西。
至于九霄魔主会怎样……呃，她真不觉得九霄魔主会被这种小把戏坑到。
——毕竟，墨天微与那个魔物不共戴天，却也未必就喜欢九霄魔主，他们是合作关系，当然是得不遗余力地榨干彼此的利用价值，为了他们共同的伟大目标。
照月尊者发现了动静，神念降临，没有找到墨天微离开的方向，而是找到了一个……隐藏的神魂。
九霄魔主冷冷看着突然出现的照月尊者，他从九霄洞天那时候起便待在苏礼身上，自然知晓此人是谁，不过那又如何？
即便他只是个残魂，这样的小辈也不足以被他放入眼中！
照月尊者眉头紧锁，她可以感觉到，这个神魂十分虚弱，这年头这么弱的神魂也能来当潜入者了？
——哦，也许是为了不被阵法找出来，使用了什么禁术才把自己搞成这么个鬼样子……
不堪一击！
照月尊者已经将方才感应到的波动当成了这个神魂搞出来的动静。
“你是何人？为何潜入我逆旅宫中？！”
自认对方已经落入她的掌中，照月尊者也不急着出手将他抓起来，而是不疾不徐地询问。
九霄魔主的这一缕残魂虽然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智者，但是脾气绝对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只是轻蔑一笑，挥手间便将周围虚空中蠢蠢欲动的禁制撕开一个口子，似要离去。
照月尊者大惊失色，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全力催动阵法与之对抗。
然而，越是与这个“虚弱”的神魂交手，照月尊者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无上法宗的万法灵心！”
“这是沧澜仙府的沧海桑田诀！”
“太华仙宗的华胥天梦！”
“弈剑宗的弈神！”
……
到了最后，照月尊者几乎麻木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竟然随手便用出了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
“观此人所修术法，驳杂不堪，神魂也并不纯粹……”
照月尊者一惊，“难道是哪个邪修抽了那些宗门修士的神魂炼制出来的神傀？！”
曾经的炼神宗极擅炼魂之道，墨天微以前遇到的灵奴是一种，而神傀便是灵奴的更高阶形态，可以由不同神魂融炼而成，而且灵智不会因为神魂太多而混乱，反而能使用那些神魂生前学会的神通。
故而，照月尊者如此怀疑，实在是顺理成章。
只是照月尊者却不知道，这些术法……九霄魔主他还真的全会！
他活着的时候，因修炼《道心种魔神录》而与各大道门发生冲突，杀死的各宗大能多不胜数，用某些手段得到了他们生前的本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两人打了一会儿，因为阵法的保护，动静并没有传到宫殿之外。
但照月尊者已经再不敢大意，不仅真身降临，而且将所有神识收回，全力应对这个奇怪的神傀。
禁殿外，墨天微察觉到大能的神念撤走，便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微微一笑，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
照月尊者与九霄魔主这一次交手时间并不长，也就一刻钟左右。
开始时照月尊者几乎是被压着打，若不是有阵法帮忙，早就陨落了；但打到后面，她发现这个神傀的力量正在不断削弱，便知晓该用“拖字诀”，因而渐渐占据了上风。
最终，神傀力量消耗殆尽，照月尊者也颇有几分狼狈。
“这个潜入者……”照月尊者蹙眉，“难道是炼神宗余孽？”
虽说炼神宗是覆灭在剑宗手中，但谁让炼神宗以前的宗域绝大部分已经落入逆旅宫之手，有炼神宗余孽盯上逆旅宫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这个剑宗，办事竟如此不靠谱！”
照月尊者暗暗埋怨剑宗，能炼制如此强大的神傀，那炼神宗余孽修为该有多强？恐怕至少也是合体巅峰——剑宗竟然连这么个人物都不知道斩草除根，真是没脑子的蠢货！
不过话说回来，炼神宗明面上的大能已经被剑宗诛杀，这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一直隐藏在炼神宗内的太上长老？
至于为什么在炼神宗覆灭时没有出手，或许是因为之前一直在闭关，最近才刚刚出关？
……
照月尊者的脑洞已经自动补全了一个逻辑严密、情节合理的故事。
如果墨天微知道，一定会觉得这个大佬非常有前途，即便穿越到了她以前那个世界也不担心饿死，至少可以在某点写写嘛！
?
“对了，为什么神傀会出现在这里？”
照月尊者又想到一个问题。
因之前的一番打斗，这一方宫殿已经被摧毁，那株古木也早已化为齑粉，照月尊者努力回忆，想要找出这地方有什么能吸引神傀。
但无论怎么想，宫殿内一切都十分正常，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奇怪……”她叹了口气，“还是将事情禀告宫主，让宫主决断吧。”
反正宫主一直那么厉害，她不知道的事情，宫主未必不知道。
照月尊者决定，在收到宫主命令之前，一直维持大阵，时刻监控宫内情况。
毕竟，她只找到了一个神傀，而根据芝兰的禀告，应该还有潜入者才对。
不过她并不知道，被她盯上的潜入者已经有人离开了，而没离开的暂时也不会出来冒头。
&#183;
禁殿。
墨天微站在一个空白神位前，心情复杂。
她知道这是什么……
不是逆旅宫中哪个陨落的大能，而是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的人——青辞。
当年，青辞被明泽剑尊打发去人间游历百年，然而百年过后，青辞却并没有回来，她曾派人寻找过，不过却并没有找到。
没想到……

第643章 罗酆界
青辞的本尊是梦魇魔柳，按理来说生命力应该非常顽强，但这也架不住被人刻意针对。
如今这块神位，正是以青辞的本尊所炼制的——不是什么分株，也不是本尊上无关紧要的一部分，而是柳木心。
柳木心被取出，梦魇魔柳自然不能存活，青辞已然陨落。
又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离开了。
墨天微心中复杂难言，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并不仅仅因熟识之人离去而悲切，更因为她自己的反应——感伤，有的；悲哀，有的；失落，有的……然而这些反应都太过浅薄，太过轻淡，似乎风一吹就会散去。
墨天微不得不承认，于她而言，青辞并不算什么，它的死讯对她而言更像是“有个小学同学去世了”。
“真是可怕啊……”墨天微伸手轻轻贴在胸膛上，仿佛要感应她的心是否还在跳动，“明明我以前和青辞关系还很不错，我也很喜欢它的呀……为什么，现在竟然没有多少感觉？”
“是我病了吗？”
其实，墨天微知道，不是她病了，而是在岁月的流逝之中，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冷酷，与年少时期相去甚远。
人们常说“不忘初心”，她的初心是什么？这些年来，她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墨天微茫然片刻，仿佛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片刻之后，她眼中的茫然散去，也没有再去看那块神位，而是走向另一边，将她此行的目标——木架上放着的一个木头傀儡收了起来。
“大道独行，惟吾逍遥。”
她的初心，从来都与别人无关啊。
当木头傀儡被收走之后，整座禁地忽然震动起来，墨天微更没有什么心思伤春悲秋了，她看了眼那块神位，叹息一声，扔出轮回星砂，打开了一条世界通道，离开了。
神位之上有着数道可怕的神念——幸好它们正在沉睡，并没有被惊醒，但如果她将神位带走，那神念的主人便能找到她的踪迹，她肯定逃不了。
在进入世界通道的那一瞬间，墨天微隐约感受到一道可怕的气息迅速暴涨，一只狰狞的巨爪直扑世界通道，也不知是想要将它摧毁，还是追上来。
“轰！”
剧烈的动荡，震耳欲聋的轰鸣，世界通道突然扭曲，墨天微还来不及大惊失色，便被突然抛开……
禁地之中，一只浑身黑气萦绕的龙族急急忙忙收回龙爪，看着血肉模糊的那一片，面容扭曲。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刚刚苏醒，面临的第一个敌人便是如此难缠，他只是下意识地出手，便招来如此沉重的打击。
逆旅宫内，地动山摇，隐隐有龙吟之声传来。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些人却在听见龙吟声的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禁地出事了！
?
四面皆是旷野，荒无人烟，狂暴的风将地面的砂石卷上天际，混入阴沉的天幕之中，然后又让它肆意坠落，敲在地面、其他石块上发出破碎的声响。
碎石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磋磨之中，渐渐化作了风沙，行走在其中，一不留神便会吸入满腔的尘土。
“咳咳……”
墨天微走在无边的旷野上，来到这里已是十天前的事情了，可惜，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前路通往何方。
因为离开禁地时的意外，临时建立的世界通道变得动荡不安，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扔到这片旷野之中，身受重伤。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以前她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都挺过来了——但问题在于，这个地方非常古怪。
她竟然遇到了绝灵之地。
此处的天地灵气极为稀薄，以墨天微出窍期的修为竟然都无法御使天地灵气施展一个简单的回春术，而乾坤袋、剑域世界也无法打开。
这就导致，她现在只能拖着重伤的身子，寻找可能出现的转机。
之前墨天微出现的地方是旷野上的一个碎石堆中，周围还有野兽生存的痕迹，以她当时的状态，便没有久留，而是匆忙离开。
“也不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有人，没人的话，来几株草药也行呀。”
墨天微选择性地遗忘了普通的草药对她如今的伤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一事实。
“失策，之前就应该先告诫大师兄他们一番的。”
又想起先前厉烜提起过的事情，墨天微心中莫名有种焦躁感，对如今的情况越发不满起来。
如果逆旅宫真的在密谋对付剑宗，她的几个同门必然首当其冲，因为他们是剑宗明面上的招牌，解决了他们，就相当于狠狠打了剑宗的颜面，对魔道的士气有极大的提升作用。
就好像《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不过是个元婴修士，只因为解决了数个当时的剑宗首座便名声大振，被奉为沧澜界第一天骄，在魔道之中风头一时无两。
当时情况紧急，墨天微也不敢在逆旅宫中擅自传讯，因而便打算等离开后再悄悄返回沧澜界告知几位同门这件事情，或是托真武宗派人去提醒他们。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沦落到这等绝境，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更别说其他了。
“真是……”
墨天微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将脚边的碎石一脚踢开。
讨厌的地方！
心里暗暗发着脾气，忽然间，她耳朵动了动，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即便因为绝灵之地而无法动用修为，但她多年修炼提升的五感却不是摆设，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墨天微拧了拧眉，迅速扫视四周，想要寻找一个地方躲藏起来，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很可惜，四周都是旷野，也没有之前她出现的地方那么多碎石，根本找不到掩体。
就在墨天微提起警惕，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故的时候……她呆在了原地，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墨天微揉了揉眼睛，再看。
风沙之中，是一支车队。
这没什么，大概是哪个商队，但是问题在于！
在这个世界谁家的车队会是一队磁悬飞车啊！！！
她不是在一个求仙问道的仙侠宇宙吗，突然出现这种科技画风的东西是怎么肥四！
——等等！
墨天微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她该不会……该不会又双叒穿越了吧？
速、速效救心丸！
墨天微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轻，当初死后重生，她对上一世已经了无牵挂，因此换个世界就换个世界呗；但这次不一样，她还有事情没做完，怎么能半途离开！
巨大的震惊让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墨天微呆呆站在原地，直到磁悬飞车已经来到她面前，还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时候，一辆磁悬飞车车窗打开，露出一个乌发挽髻、步摇轻晃的艳丽女子，她打量了墨天微一眼，“你是外面来的？”
语气轻飘飘的，有些漫不经心，如果搭在车窗上的纤纤玉手上夹支烟，红唇之中吐出一个烟圈，画风也好像没什么不对。
墨天微在看见她的装扮时又是一愣，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啊？你是……”
艳丽女子轻笑一声，仿佛被墨天微的反映取悦了，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上来吧，这风湮平原可不能久留，即便你是修士，也照样扛不住十天半个月的。”
真是个有趣的少年，让她想起当年她刚刚来到这片绝灵之地的时候，若非遇到了好心人，她现在只怕尸骨都化了。
思及此处，艳丽女子难得心软了——也许是因为这张脸太好看，容易激发她的好心吧。
墨天微渐渐回过神来，也明白自己可能并不是又穿越了，而是到了一个奇异之地。
只是为何这地方竟然会有磁悬飞车，难不成以前这里来过穿越者——而且是那种高级机械工程师？
这个念头飞速闪过，墨天微没有细想，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上这个女人的车。
答案当然是……上车啦！
不上车在这儿过年吗！
墨天微麻溜地上车了，好奇宝宝一般打量着车内的情况——要不是这不是自己的车，车主还不认识，她早就上去动手动脚了。
艳丽女子对墨天微的反应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第一次看见飞车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反应。
“我叫吕望云，十五年前来到这里的，你叫什么？”
墨天微自然不会怠慢这个一直在对她释放善意的小姐姐，连忙道：“我叫墨景纯，传送出了点岔子，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地方。”
“传送出了岔子来到这里？”吕望云轻笑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这话的意思墨天微倒是听得懂，运气好，自然是指她好歹保住了性命；运气差，说的却是她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世界。
绝灵之地啊……
失去了天地灵气，修为不复，又无路离开，未来会遭遇什么……谁知道呢？
“这地方叫罗酆界，绝灵之地，无论你是修士、凡人、妖兽，进来之后一律修为被封。”吕望云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不过，罗酆界还是人族的天下，因为许多异族根本无法适应没有灵气的生活。”
墨天微想了想，问道：“该如何离开罗酆界？”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多半问了也是白问，但是不问问怎么继续套话呢？
“离开？进入罗酆界内，就不可能离开了。”吕望云平静地摇摇头，“若能离开，我早就离开了，又岂会等到现在。”
“是为什么不能离开？”墨天微追问，“有人阻拦，还是找不到出口，或是其他原因？”
这个答案将决定她在这一处奇异之地的生存策略。
吕望云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墨天微一眼。
新来的人总不会那么容易打消离去的念头，总要真正经历一番磋磨，才知道在罗酆界内，能好好活下去便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没有出口，也没有人阻拦，你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便会明白了。”
墨天微点点头，面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神色。
这就是正常套路，早在她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在磁悬飞车一个角落上掠过，并没有引起吕望云任何猜测。
两人一问一答，当一座黑色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才终于停止。
磁悬飞车已经停了下来，现在吕望云所属的这一支车队正在等候入城。
在这期间，吕望云也将车窗降了下来，与旁边一辆飞车上的人闲聊着，从他们的交谈中墨天微再次确认，吕望云在这支车队之中的地位绝对非同一般。
——这一点从她主动邀请墨天微上车也看得出来，若是个小角色这么做，只怕车队的人多少会有些意见。
另外，墨天微还听见“乌照城”“溟冷城”之类的字眼，推测应该是和眼前这座城池一样的存在。
这支车队似乎就是在这三座城池之间来往，互通有无，在几座城池中小有名气，不过却远远算不上上层势力。
墨天微看向车窗外，她没有降下车窗，视野多少受了些阻碍，不过就这样也能看见，城门口多是人族，只偶尔能看见几只妖兽，其余族群便见得少了。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那些族群的人有办法长时间伪装，或是进来时干脆就是保持着人形态——有些族群化成原形时是需要消耗灵力的，这里显然没机会让他们换成本来面貌。
墨天微看了一会儿，思绪却不禁散发开去。
这个地方实在古怪至极，让她有种画风错乱的感觉——不仅仅是修真与科幻的结合这么简单。
而且，她刚刚在磁悬飞车发现了一个难以发觉的隐藏标记——碧叶青花，那个标记她以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次……
不知道这个标记是每辆飞车都有，还是仅仅吕望云的车上有，她也没有贸然询问。
潜意识里，她觉得是……前者。
这东西，难道是车标？
而且，眼前城池的名字也让她感觉有些耳熟——越巫城，越巫，那可是巫族的一个分支，实力不俗，难道建城的人是个越巫？

第644章 打探情况
罗酆界。
来到越巫城已有三天，墨天微也从周围人的交谈之中渐渐了解到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一片绝灵之地地域广袤，山川大泽之中野兽横行，还有许多更加危险的生灵——失去了修为，要在这样一个地方混下去显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传说，最早来到罗酆界的那一批人经历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一座残破的城池，于是便在城中居住下来，一边寻找各种生存之法，一边寻找离开的路。
但是直到死亡来临，他们都未能找到，只能含恨而终。
他们留下的子女对外界没有太过强烈的向往，安心在城中居住，渐渐多年过去，时不时便会有人意外来到罗酆界，这里也便渐渐成了气候。
最早的那座城池，正是越巫城，据说是为了纪念最早一批在罗酆界生存下来的人而命名的——即便到了如今，越巫城依旧是诸城之首。
除了越巫城，罗酆界内还有大大小小三十五座城池，因来者种族、性情都不相同，彼此之间关系有远有近，偶尔还会爆发战争，不过总体上还是保持克制。
——为什么？
因为非常不幸的是，这里还有一个更具威胁性的敌人——域外天魔。
初初听见这个词时，墨天微再淡定也几乎维持不住表情了。
域外天魔，那可是能在域外虚空之中生存的族群，论数量堪称无穷无尽，论实力也绝对不差，动辄便能造成一方世界破灭。
结果，她来到这个鬼地方，没了修为不说，还要对付这么难缠的敌人？
一瞬间，墨天微想回去砍死那个惦记着逆旅宫禁殿的自己。
不过，每个世界都有地膜，域外天魔无法穿过地膜进入世界之中，这罗酆界的天魔之灾却时有发生，只能证明这一界的地膜只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生命安全，墨天微仔细打听了天魔之灾的相关消息，然后便从其余人的谈论之中得知，原来这天魔之灾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尽管每次都会让这些城池元气大伤，但与外界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墨天微在纸上写下又一条注意事项，目光却不自觉透过窗外，望见了阴沉沉的天空。
然而，她的目光并没有焦点，此时心中想的却是那一日在吕望云的磁悬飞车上见到的碧叶青花图案。
这些天她也偶尔见过几辆飞车，在飞车上也找到了碧叶青花图案，可见这里面定然有她不知道的玄机。
“这越巫城内似乎只有一人会制作飞车，只是那人乃是城主亲信，历来深居简出，常人想要求一辆飞车已是难得……”
如果她贸然登门，肯定会被人拒之门外，说不得还要惹来麻烦。
墨天微已然觉得，那碧叶青花图案应是制造者的标志或是车标一类的东西，只是为何她竟有熟悉之感？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墨天微放下笔，在屋内走了走，琢磨着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吕望云所属车队的居所。
吕望云知道她初来乍到，肯定无心想其他事情，必然要摸清城内情况才会有决断，也没立刻就与她商谈，而是让她有事再来寻她。
墨天微对吕望云非常感激。
如今她已知晓，那风湮平原便是越巫城附近一处险地，其中风沙能消磨人体内的气血，也是她刚来到罗酆界，气血较常人更加充沛，这才没有不明不白地死在风沙中。
若没有吕望云，只那些风沙就够她受的，更何况是平原上生存着的一些兽类。
进城之后，吕望云也给她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此等恩情，她必要报答一二。
正当墨天微思索着前路的时候，忽然听得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旋即便是笃笃笃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一看，来人她这几天也见过，是吕望云手下的一个年轻男人，名叫谭卓，是个土生土长的罗酆界人，也不知来寻她是做什么。
谭卓一对上墨天微的目光便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这新来的女子容貌太盛，以前他见过的外来者较之远远不如，站在她面前总让人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垂着头，他说道：“吕姐请您去议事堂，有事商议。”
墨天微点点头，索性直接出了门，请谭卓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朝议事堂走去。
谭卓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偶尔那微凉的目光还会从他身上掠过，这让他不自觉地又想起墨姑娘的容颜，顿时更感羞怯，心中破天荒地有一丝好奇——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他从小生长于罗酆界之中，外界之事也只从其他外来者口中听说，然而他们说得起劲，他却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更遑论生出想要离开罗酆界的心思。
但今天，他忽然萌生了这个念头。
墨天微不知道她无意识地撩动了纯情少年的芳心，她正在琢磨，吕望云忽然遣人来寻她所为何事。
到了议事堂，墨天微目光一扫，其中有六人，其中两人是吕望云与她的一个得力助手景胜，另外四人她并不认识，但其中那坐着的两人应该与吕望云地位相仿，站着的则也是景胜这种“高级助理”。
“见过吕姐。”墨天微先与吕望云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行了一礼，“见过诸位。”
吕望云道：“景纯不必多礼，这位是咱们商队的首领，大家都唤一声颜老大；这是商队的另一位主事，你称他阮主事即可。”
墨天微又一一见过礼，心想，吕望云是准备将她拉进商队里吗？只是从她先前行事作风来看，应该不会这么急切才对。
颜老大是个留着一把美髯的中年男人，风度翩翩，态度可亲：“墨姑娘不必紧张，我与你如今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你又是望云带回来的，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不知你可有意向加入我们济顺商队？”
这些天墨天微一直在暗中观察济顺商队之人，发现吕望云手下之人品行端正，至于这位阮主事手下的人她还未曾见过。
如今情况不明，为了生计，暂时留下来倒是一个好主意——况且人家老大亲自邀请，态度还这么诚恳，不答应就是得罪人了。
墨天微心念一转，便道：“景纯初来乍到，对亏了吕姐才能顺利进城，有安身之所，如今颜老大愿意给个差事，景纯自然不会不知好歹。”
闻言，颜老大与吕望云都露出一丝微笑。
“只是……”墨天微轻叹一声，微微垂下目光，似有几分犹豫，“我在外界还有要事，如今来到此地，心中仍放不下，恐怕不能久留商队之中。”
颜老大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也并不感觉冒犯。
毕竟是外来者，谁也不会甘心在这样一个地方待下去，必要试着寻找出路——也只有等他们心灰意懒了，才会像他一样安心做事。
想到曾经，颜老大心中难免还有几分戚戚然。
“此乃人之常情，你便在商队之中暂且住下，平日无事便与众人好生相处，听你吕姐吩咐。”颜老大十分通情达理，“若是哪一日你摸清楚了情况，打算寻找出路，与我等说一声即可。”
墨天微自然又是谢过。
“看来我最近果然是时来运转了，遇上的都是好心人呀！”
她刚这么想，很快便被打脸了，打脸的人便是一直坐在一旁没插话的阮主事。
先前与阮主事打招呼的时候，他只是爱理不理地“嗯”了一声，态度十足的冷淡，也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看她不顺眼——现在墨天微知道了，是后者无疑。
“你生得这副好容貌，寻常地方是留不住的。”阮主事轻飘飘道，目光之中充满恶意，“若是哪一日不再抱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倒是可以去……”
“阮良！”
吕望云厉喝一声，打断了阮主事的话，一双美丽的杏眼瞪得滚圆，其中怒火熊熊，“你若再说这等无赖之辞，休怪我不给你留一丝颜面了！”
墨天微似乎没听见阮主事的话，面容平静，然而心中却是已经记下此人。
他这是劝她去卖笑？
呵，真是……不知死活！
阮主事似乎有些畏惧吕望云，被这么指着骂了一通，他脸色涨红，却到底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冷哼一声。
颜老大这时候才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你们忙了一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罢。”
吕望云与阮主事不会驳了他的颜面，也正好有个台阶下，便各自带着人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吕望云对墨天微道：“那阮良没安好心，你可要小心，我在此地生存已是不易，千万不能失了骨气。”
墨天微笑道：“自然不会，我还要回去呢。”
吕望云也没有劝她打消念头，而是点点头，对景胜道：“景胜，你明日无事在身，刚好带景纯去城里逛逛，顺便了解些我们商队的情况。”
迟疑了一瞬，吕望云还是说道：“景纯，你的容貌须得遮掩一番，待会我让人将易容之物送去你那小院，对了，你可会易容？”
墨天微自然说会，然后又谢过吕望云的好意。
与两人分别之后，墨天微心中有些烦躁。
没有修为在身，女子行走在外多有不易，她有种猜测——这张脸只怕是会惹来一些麻烦。
想到阮良，墨天微目光更冷几分。
若只是说说而已那倒罢了，若他还不死心，想要暗中做些手脚……她会让他知道，即便没有修为在身，她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
?
翌日清晨，易容过后，景胜便带着墨天微上街了。
景胜是个十分健谈的人，说话风趣幽默，一路走来都在为她介绍城内的情况。
“这是墨石，也是如今几城之间的通用货币，与外界的灵石差不多。”景胜随手取出一块黑色石头，“这么一块，就是一墨石，价值相当于最简单的一顿饭。”
“墨石之上还有青石、红石，都是一千兑一，你若在商队之中，一个月最少也能拿到两块红石，足够日常开销。”
景胜又拿出一块青石，将它与墨石一并塞给墨天微，“你看看吧。”
墨天微好奇地拿在手中摩挲片刻，方才问道：“为何墨石、青石、红石会成为货币？它们很有用？”
“你应该知道，罗酆界非常危险，每隔一段时间还有天魔之灾。”景胜有些唏嘘，“最弱小的天魔也比我等没有修为的人要强，若是没有一些手段，只怕这些城池早就覆灭在天魔之灾中了。”
“城里有个阵法，据说是许多年前一位十分厉害的阵法宗师留下来的，可以利用墨石、青石、红石之中的能量，形成一道屏障，将城池保护起来。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城池被天魔毁去，城中之人尽数被天魔吞噬。”
能量？
墨天微想感应墨石之中的能量，然而她现在没有修为，神识也被困在体内，并不能看出它与寻常石头有何区别。
只是拿着的时候她的手会有轻微的刺痛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将她的疑问问了出来，景胜道：“这是正常情况，像你们这种外来者都会遇到，只要待满了一年，刺痛感就会消失了。”
墨天微心想，这难道是因为已经适应了罗酆界的环境？
城池并不算很大，但也有十几条街，景胜带着墨天微一路逛到了城主府附近。
“这是城主府，如今的城主名为越楚，他的实力很强。”景胜简单地说了几句，“越家是越巫城最大的家族，叶、李、朱三家次之，你日后见到这家人要小心些，不要招惹麻烦。”
城主府附近守卫森严，两人没有多留，景胜又带着墨天微到了一家还算宽敞的店铺之中。
“这是我们商队的商铺之一，平时商队带回来的货物都会放在这里售卖，生意还算不错。”
小二见到景胜到来，连忙告诉掌柜，然后掌柜匆匆忙忙赶来，与景胜一番客套，自不必提。
在他们客套的时候，墨天微看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背着个小竹篓进来了，他对小二道：“你们还收红骨草吗？”

第645章 江元与郑氏
这少年容貌很普通，但神色却很沉稳，让人不自觉便高看一眼。
墨天微的目光扫过他背着的小竹篓，从竹篾间的缝隙，她看见一种红色的草，大约便是红骨草了。
小二似乎是认识少年的，见到他也没有露出什么鄙夷的神色，而是将人引到另一边，那里是专门收购一些零散杂物的地方。
景胜见她看了那少年好几眼，不禁笑道：“这个孩子以前我也见过，听说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也缠绵病榻，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卖些药草。”
墨天微没问少年的事情，而是问起了红骨草：“这里的药草是不是比较少？我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多少药铺。”
景胜叹了口气，“这地方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药草想要生长实在太困难了。”
“是啊，你别看那少年背着一篓子红骨草，其实这是他一个多月才采摘到的。”掌柜也插话了，“我们越巫城附近只有衡巫山那里生长的药草比较多，但危险也同样很大，不跟着专门的采药队出去很容易死在野兽口里。”
“采药队？”墨天微不禁又问了一句，“是景兄刚才说过的，李家的采药队吗？”
“嗯，李家在药材上很有一套，家族的势力也不小，很多没有生计的人都想加入采药队，只是采药队收人非常严格，不是谁都能进的。”景胜语气有些冷，似乎对李家的采药队并没有多少好感，“采药队也没什么好的，每次出行采摘到的药草都要上交，只给采药人微薄的工钱，许多采药人为了多拿点工钱不得不长年累月在城外采药，年纪轻轻就被黑潮侵蚀了气血，损了命数。”
景胜口中的“黑潮”并不是潮水，而是雾气。
墨天微来到这里后只在风湮平原上待过一段时间，那里风力很大，没有雾气，但其他地方却时时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它们会侵蚀人体内的气血，让人变得衰弱。
而每到了天魔之灾的时候，黑雾便会浓郁许多，遮天蔽日，宛若黑色的潮水，故此得名。
城内因为有阵法保护的缘故，没有黑潮，这也是人们都想生活在城里的原因。
黑潮对外来者的威胁比对土著的伤害更大。
打个比方，黑潮就好比一张滤网，修士身强体健，气血旺盛，每被“滤”一次就少许多气血，而土著长年生活在罗酆界，本身就没多少气血，有可能直接从滤网中穿过去了，损失不了多少。
虽然被封印了修为，大多修士的肉身也理应比凡人更强些，然而为何修士的地位与凡人没什么区别？
原因就在修士的肉身更容易亏空，而且因为以前服用的都是天材地宝，一旦出现损伤，罗酆界内的药草很难治愈，基本上一个不留神就废了。
墨天微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更感谢吕望云与济顺商队，如果没有他们帮忙，她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越巫城，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肉身废了都不知道。
“我们商队一般交易哪些商品？”
墨天微不再去看那个少年，转而询问景胜。
因早早将墨天微看作自己人，景胜非但不觉得她的问话冒昧，反而很赞赏她这种多学多问的精神，“我们商队一般只运输粮食、各城特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离开，而那个少年也已经交易完了红骨草，拿着墨石准备离开。
掌柜却在此时叫住了他，“阿元，你今年也已经十二了，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阿元并不是李家采药队的人，自然也没有李家的护卫保护，他每次采药都只在城池附近，但城池附近又能有多少药草？
因此他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寻找药草，日积月累，黑潮对他的身体造成的影响总会越来越大，而掌柜不愿看故人之子早早就去了，故有此问。
少年不吭声，他除了采药，什么都不会，每天还要照顾生病的母亲，实在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我手上还有一个商队的名额，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商队，以后就在商队做事吧。”掌柜是个很厚道的人，“至于你母亲，不用担心，我会让你刘婶婶经常去照看她。”
少年讷讷道：“多谢赵叔，我回去与娘亲商量商量。”
“嗯，回去吧。”
少年离开商铺之后，心中有些茫然。
他虽然比平常孩子沉稳，但到底年纪不大，面对这种情况还很难下定决心。
如果去了商队，只怕一个月都不能回来一次，娘的身体不好，也不能总让刘婶婶照顾，该怎么办呢？
?
另一边，逛了一天的景胜与墨天微在日落时分时才回到了商队。
墨天微与景胜分别之后，拿着景胜顺手塞给她的几个“样品”回到了她的屋子里。
这些样品就是济宁商队上一次交易的几种主要商品，都是些寻常之物，这也比较符合济顺商队的定位
墨天微只看了一会儿就将那些商品放到一边，开始在脑中整理今天的所见所闻。
从今天在城里见到的情况来看，这里的环境非常恶劣，生活并不算好，尤其在医疗方面——可以说基本没有。
这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墨天微以前用过的天材地宝多不胜数，如果受了伤，今天她看见的那些药草根本没有能起到作用的，到时候结果可想而知。
“第一条，尽量不要受伤。”
墨天微在心中定下了第一条基准原则。
城外的生活自然是危机重重苦不堪言，但城内也未必就一定安全，今天她看见几个景胜口中的“大家族弟子”出行，有人就直接将一个人当街打了个半死。
等级差别、阶级压迫这种事情在哪里都存在，墨天微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如今处于被压迫阶级，她就必须更加低调谨慎，防止成为炮灰。
——讲真，要是死在这地方一个纨绔子弟手里，她做鬼也不甘心。
想到纨绔子弟，墨天微不禁皱了皱眉，纨绔子弟一般与欺男霸女相连，她现在这张脸确实是个麻烦。
她有些郁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话本里的小白菜。
“第二条，低调行事。”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修士在罗酆界被封印了修为，日子非常难过，但是凡人中的武林高手却并没有受到多大限制。
墨天微倒也能理解，灵气与内功修炼出的内力并不是一个东西，而与外功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三个大家族之中的朱家据说就是一个武林世家，家里有许多武功秘笈，家族子弟实力都很不错，足以吊打一般的修士。
墨天微只能叹气，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想着去翻几本武功秘笈呢。
没办法，她只能将主意打到机关上。
三大家族的叶家擅长机关制造，据说他们家还有子弟在跟随城主府中的那位能制造飞车的大师学习，日后学成估计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墨天微搜肠刮肚，想要从前世的记忆之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然而，前世是个高度发展的世界，社会分工不断细化，她又是个学渣，这方面实在没什么才能——以前，那可都只是用了前世的理念结合今生的技术才造出一些有趣的宝物，现在却要从头开始，她搞不来这些。
真是个废物！
墨天微心中郁闷，但却决定明天再去找找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能做的。
既然城中有阵法，说不定她也能用阵法？
勉强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墨天微就又出门了。
但她刚刚走出院子，就遇到了吕望云，还有昨天在商铺之中看见的那个少年。
“这孩子叫江元，以后也是我们商队的人。”吕望云脸上带笑，介绍道，“这次有两个新人，我们商队就不愁缺人了。”
江元还有些不适应，只朝墨天微点了点头，就垂下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景纯你是要出门吗？”吕望云问道。
墨天微点点头：“昨天景兄介绍了很多，今天我打算再去看看，也好确认一下我身上哪些东西在这里用得上，不至于在商队吃白饭。”
吕望云没有意见，反正商队刚回来，这几天都是休假。
“你一个人在城里逛，迷路了怕都不知道怎么回来，江元是城里长大的，让他带你再去看看。”她建议道。
两个小新人都没有意见，便一同出门了。
江元不是个熊孩子，并不惹事，见她露出好奇的目光时还会主动介绍，虽然没有景胜说的那么详细全面，但却往往直击关键，是个人才。
“城里有没有阵法师？”墨天微问。
“阵法师？”江元想了想，点点头，“有的，但是那些都是很厉害的人，我没有见过。”
“他们一般都做什么？”
“好像是维护城里的阵法吧，没听说还做了什么。”
“那炼器师有吗？”
“炼器师，是那些打造兵器的吗？”江元并没有听说过炼器师，只见过铁匠，也就将两者等同了，“打造兵器的倒是有很多，你要去看看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
墨天微跟着江元去了，看完之后心中颇为失落。
“既然这里有阵法，为何却没有炼器？”她感觉有些古怪，“炼器与阵法相通之处极多，如果能建造阵法，炼器应该也不会遇到太大困难才是。”
“护城大阵是怎样建立的？不以灵力为基础，那难道是与魔力有关？还是说这阵法也就是凡间一些浅显的奇门遁甲之术？”
……
这些疑问墨天微都藏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她当个阵法师的计划却是落空了，因为城里的阵法师只用来维护护城大阵，而护城大阵这么重要，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一个新来的人加入维护。
没就业就失业。
墨天微还有一个猜测——也许，城内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阵法师，江元口中的“阵法师”或许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人，否则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过阵法的使用范围扩大是怎么回事？
呃……还有可能是技术垄断？
墨天微又阴谋论了。
在离开铁匠铺前，墨天微拿出一张图纸，请铁匠按照图纸打造东西，还付了定金，约定好明天来取。
江元好奇地看了一眼图纸，但他根本看不懂那是什么。
之后又路过几家铁匠铺，墨天微都拿了一张图纸请他们打造东西，江元就更加好奇了。
只是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随便打听别人的秘密，否则很有可能会死，因此只能忍着好奇，到最后更是不敢瞟图纸一眼。
墨天微身上并没有多少墨石，这些还是吕望云借给她的，她要用之后的工钱来还。
不过她打造的东西都不算复杂，只是尺寸要求精细了些，铁匠们没收多少钱。
之后的一路上江宁瞟了墨天微一眼又一眼，他想明天还跟墨姐姐出来取东西，看看按照那些图纸打造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又不敢说，也觉得这样的想法不对，心中十分矛盾。
墨天微笑眯眯道：“阿元果然十分熟悉城内情况，不知道明天你有没有时间？”
江元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不是他自己要求的，这应该没关系吧？
江元抿着唇，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路过江元家门口，墨天微便与江元一起去了他家中。
江元的母亲郑氏是个容貌秀气的女人，因长年缠绵病榻，她神色憔悴，眉宇之间也常常萦绕着几分愁苦之色，不过看见江元时她的目光却十分温和。
在她手边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针线和衣裳，显然她虽然病得很重但却也没有想着将家庭的重担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多谢墨姑娘照顾我家阿元，他是被我拖累了。”郑氏道，“若是阿元在商队里做错什么，还请墨姑娘直接指出，不要纵容他误了商队大事。”
墨天微心想，一般不都是说“还望多多包涵”么，这个郑氏说话倒是很有趣——不过，不讨厌就是了。
只是很可惜，她也是个小新人，不知道会在商队待待多久，只怕是不能照看江元许久，要辜负她这番期许了。
墨天微又与郑氏说了几句话，便与江元一起离开了。
回想在屋里看见的一个东西，墨天微若有所思，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
江元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娘亲今天气色好了些，以为她是因自己终于有了件正经差事而高兴，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喜悦，打定主意要好好在商队之中做下去。

第646章 商队出行
翌日清晨，墨天微与江元去铁匠铺将零件都取了回来，然后在江元几乎要克制不住的好奇目光中……她关上了房门。
江元只能幽怨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可奈何地做其他事情去了。
墨天微听见江元离开后，这才将所有零件都摆在桌上。
不是她故意逗弄小孩子，实在是这东西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而且也不好立刻让外人知晓。
她请铁匠打造的，是枪的零部件。
托前世出身顶级豪门的福，墨天微家中收藏着一些古老的枪械，当年父亲母亲还没有去世时她曾见过父亲身边的一个彪形大汉拆枪——那时候她以为是玩具，耍赖好久父亲才同意给她玩，当然子弹肯定是提前拆了的。
这么多年过去，因为神魂变得越来越强，前世的许多记忆渐渐清晰，她几乎能记起那把枪的每个细节。
“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墨天微一边回忆着组枪的步骤，一边小心翼翼地安装。
片刻之后，她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枪。
“问题来了，我不会做子弹。”
墨天微将枪放下，她确实不会做，因为前世根本没有工厂生产子弹，而她也没接触过真正的子弹。
再说了，她还没找到火药。
“这地方虽然贫瘠，但却也有诸多奇异之处，说不定会有与子弹相似的东西。”
墨天微将枪小心地贴身放好，然后决定这段时间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来防身的东西。
如今商队内的武器多是弓弩刀剑，和那些飞车的技术含量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墨天微倒是想拆拆飞车看看内部构造，但是她初来乍到，并没有受到多少信任，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先和济顺商队打好关系，如果飞车是我想的那样，也许就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墨天微从未想过要在这里待很久，她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离开此地，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
在墨天微琢磨保命之法的时候，暗地里，有人却已经算计上她的性命。
酒楼的一间包厢之中，阮良恭敬地站在一个年轻公子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四公子，小人绝对没有半句虚言，那女子实在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小人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修士无数，可却还从没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
年轻公子展开折扇，一副浊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朱凌，果真如此？”
他这话并不是问阮良，而是问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
朱凌面无表情，看都没看阮良一眼，“属下会立即着人查明此事。”
朱四公子轻摇折扇，唇边泛起一丝邪笑，“若是真的，便将那女子抓来。”
阮良连道：“四公子，那女子是个修士，初来罗酆界不久，虽然修为没了，却还有几分实力，抓捕起来只怕有些麻烦，不如等过几个月，她一身气血所剩无几时，再抓起来？”
谁不知道这个朱四公子因为强抢美人而闹出过许多麻烦，为此朱家老爷已经收拾过他许多次，只是他屡教不改——阮良担心事情闹大了，自己非但没讨着好，反而被四公子迁怒。
“你懂什么！”朱四公子眸中掠过一丝诡谲的光芒，说出的话却依旧与纨绔子弟一般轻佻，“她既曾是修士，自然有几分傲气，本公子就喜欢有点小脾气的美人，若是等她被磋磨得没了性子，再好的颜色也失了几分。”
阮良心想，你若不是生在朱家，就这精虫上脑的样子，早晚被人弄死。
虽然瞧不上朱四公子，但阮良可不敢显露出分毫，他还指望着加入朱家呢，到时候有朱家的庇护，岂不比在一个小小的商队之中混日子来得潇洒？
这并不是阮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他是济顺商队的一个主事，与城中三教九流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一有貌美男女出现，便会暗中通知朱四公子或其他纨绔，甚至还会协助那些纨绔抓人。
也正因此，在看见墨天微的第一眼，他惊为天人之后立刻想到了朱四公子这位出手最大方的纨绔，于是便让人安排邀请朱四公子。
朱凌拧了拧眉，“四公子，城中到底有规矩在，不可妄动，否则便是挑衅越家。不如等那女子随商队出行，再行安排？”
他对四公子也有许多不满，然而寄人篱下，他身家性命都掌握在朱家手中，没有任何发言的资格，也根本阻止不了事情发生。
朱四公子扫了朱凌一眼，脸色不太好看，但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就这么安排吧，务必将人抓来，不要伤了她。”
“公子，那女子不好对付。”
“不要伤得太厉害就行，否则损了颜色就不美了。”
朱四公子轻描淡写便要决定一人性命，可见这种巧取豪夺之事并非第一次做了，他的目光扫向阮良，“若此事成了，你便去我朱家的商队当个管事吧。”
朱家也有商队，管事职位并不高，但总比一个小商队的主事强太多，阮良顿时喜笑颜开，连声拜谢，又是一番阿谀奉承，直到朱四公子面露不耐之色时才提出告辞。
“此人不可靠，公子果真要用他？”朱凌提醒道。
“一个小人，掀不起什么浪来。”朱四公子轻蔑一笑，“而且，这些腌臜事总得有个人去做，才不会脏了本公子的手。”
朱凌不说话了。
朱四公子知道朱凌心中不服，估计还认为他才是最腌臜的人，但是那又如何？
一个外人而已，即便被赐了姓，也不值得给予十成十的信赖。
朱凌又怎会知道，他强抢那些貌美女修男修并非为了满足色欲，而是另有所用呢？
双修之法，可不是只有修士才有，武林中人也有——或者更准确一点，是采补之法？
朱家能成为越巫城三大家族，难道真是因为他们每一代都会出武学奇才，有足够的武力压服一干势力？
当然不是。
他们靠的是掠夺修士体内气血来迅速修炼武功，否则根本不可能进步神速。
这也是他要求立刻抓住墨天微的原因，那么多气血可不能浪费在黑潮之中。
朱四公子心中火热，也不知道这次这个女修能让他的武功提升到什么境界？
?
一转眼便是一月过去，济顺商队又要出发了。
这一次济顺商队要去星野城、龙运城、昇平城，中途将路过风湮平原、祁寒山、鸣月湖等险地，即便有飞车也需要花上大半年时间。
墨天微与江元这一次也会随队出行。
目前，墨天微的职务是护卫，因她使得一手好剑法，商队还给配了一柄比其他护卫更好的剑。
江元则是个打杂的，这一次主要是跟着去长长见识，熟悉一下商队的路线。
离开越巫城后不久，他们便来到了风湮平原。
虽然都要经过风湮平原，但是这一次的路线与上一次并不相同，路上的景致多少也有些区别。
墨天微这一次与其他护卫同乘一辆飞车，进入车内后不久，她便又找到了那个碧叶青花标记。
按理说，这个标记并不算非常隐蔽，若有人细心去寻找，也不是找不到，但根据她旁敲侧击得来的结论，至少济顺商队是根本不知道什么碧叶青花标记的。
风湮平原上的风从未消停，若不是每辆飞车上都有一个小阵法隔绝，只怕乘客们现在会非常难受。
——是的，阵法。
第一次乘坐飞车的时候，墨天微并没有察觉到阵法的存在，但这一次却有了。
“我感觉和上一次乘坐飞车不太一样。”墨天微小声道。
她旁边是队伍中另一个女护卫桑松月，她对墨天微还算客气，此时便解答了她的疑惑，“车上是有阵法的，不过上一次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有好几辆飞车上的阵法都被破坏了，你当时才没有感觉到。”
墨天微又问：“阵法坏了怎么修？”
桑松月道：“送去城主府，那里有人专门修飞车，只是需要花墨石，价格不便宜。”
墨天微对那个造出飞车的大师更好奇了，不免又多问了几句：“飞车是什么时候造出来的？外界没有这种东西。”
这话让土著桑松月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飞车是四百多年前被造出来的，罗酆界里人出不去，外界当然没有。”
但她转念一想，人家外界出行不是御剑就是乘坐厉害的飞行法宝，他们的飞车好像也不怎么拿得出手，顿时就有些沮丧，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商队的飞车有二十一辆，攒了一百多年才有这么多呢！”
罗酆界中人均寿命很短，与凡人相差不多，如果飞车是四百多年前发明的，想来那个疑似穿越者的存在已经挂了，现在这个会造飞车的人是他的传人？
桑松月听她询问，便与她说了许多飞车的相关事情，末了颇为艳羡道：“我邻居家的一个姐姐现在在叶家当管事，她也学了一些机关术，飞车坏得不是太严重的话她会修！”
“叶家也擅长制造飞车？”墨天微疑惑，“我以为飞车应该是城主府的。”
越巫城内每个大势力都保持着默契，分工明确，不会随意插手对方的势力范围，如李家主要经营药材医馆，朱家镖局和武馆在三十六座城池之中都很有名，叶家机关也很不错——但没听说叶家制造飞车。
“飞车是城主府的，但叶家与那位大师关系很好，城主府也常和叶家合作，城主府卖飞车，叶家修飞车。”
墨天微心想，这不科学吧，城主府越家就不担心叶家学会制造飞车自己去卖？
究竟是越家有实力压服叶家不搞事，还是另有缘由？
白天很快过去，夜晚来临，车队并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前飞行。
风湮平原危机重重，留在原地反而容易被袭击，最好尽快离开。
修为被封印，墨天微也难得感觉困倦，抱着长剑靠着椅背便睡了。
当然，无论是她还是其他护卫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即便睡着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立刻醒来。
出门在外，不谨慎些就没有谨慎的机会了。
不过，就在进入风湮平原的第二天夜晚，商队遇到了麻烦。
麻烦来自于风湮平原上的一种怪物——夜星蝶。
夜星蝶，顾名思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那么多，这种蝴蝶一旦出现就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般。
遇到夜星蝶，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争取在阵法形成的保护罩消失前逃出夜星蝶的追踪范围，否则一旦沾染上蝶粉，一时三刻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不用担心，夜星蝶的速度并不快，只要运气好点，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桑松月安慰道。
墨天微：“……”
要不是知道桑松月不明白什么叫flag，她都怀疑这姑娘是夜星蝶的奸细了。
四面八方扑来的夜星蝶将车队包裹，视野迅速变得漆黑一片，夜星蝶实在太多，翅膀扑腾间无数宛若星光般的蝶粉落下，倒还有几分浪漫。
只是想想蝶粉的杀伤力，墨天微果断将浪漫这个词扔到一边。
偶尔，可以穿过夜星蝶翅膀间的缝隙看见一点光芒，那是前方飞车保护罩的光芒。
墨天微看了眼飞车驾驶员，发现那中年男人神色淡定，根本没将这点风浪放在眼里，心中松了口气——这要是因为黑暗而追尾，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果然很有经验！
约莫两刻钟后，车队终于冲出了夜星蝶群，将它们远远甩在后方。
墨天微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那一片区域的璀璨星光渐渐黯淡，华丽的夜星蝶也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当夜星蝶想要隐藏的时候，很难有人能找到它们。
这一次与夜星蝶的遭遇让商队消耗了不少墨石，都是用来维持车上的阵法的。不过这种消耗是必备的，也没有人有异议。
事实上，夜星蝶已经是比较好对付的怪物了，若是遇到难缠的，他们这些护卫必须下车与之交手，死伤不可避免。
短暂休息了片刻，车队继续上路。

第647章 祁寒山脉
十天之后，车队离开了风湮平原，即将进入祁寒山脉，穿过祁寒山脉后便是第一个目的地星野城。
夜色深沉，商队经过接连十余天的跋涉终于停了下来，暂时休整。
不过虽然说是休整，其实根本目的还是在周围寻找一些宝物。
祁寒山脉的环境是出了名的恶劣，但其中物产也是出了名的丰富，难得来一次，商队也会在周围找找宝物，就当赚点外快。
墨天微吃完食物，桑松月伸手捅了捅她肩膀，又指向一边，“我们几个过会儿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值钱的野兽，你去不去？”
罗酆界中的“野兽”与正常凡间的野兽也存在一定区别，它们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必然有保命的手段，有些更是浑身上下都是宝，可以入药或是打造武器，长年供不应求。
墨天微顺着桑松月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有四个人，他们也正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墨天微看过来还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好，我也去。”
墨天微想象自己身上的债务，答应下来，两人一同起身走向那四人，然后其中一个叫王正青的人与吕望云汇报了一下，便被放行了。
商队休息的地方是祁寒山脉附近一个公认比较安全的落脚点，暂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吕望云才这么好说话——如果已经进入祁寒山脉，那情况就不同了。
六人很快没入了夜色之中，消失无踪。
商队之中，阮良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却在想，朱四公子为何还没有行动？
他本以为朱四公子在风湮平原上就会行动的，现在看来，他或许是要在祁寒山脉动手。
转念一想，他觉得这样也好，毕竟在风湮平原上不太好动手，而祁寒山脉危险度远胜风湮平原，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抓走一个没办法使用修为的女修应该也不会很困难。
据他所知，朱家近来似乎有一支队伍在祁寒山脉之中猎杀野兽，朱四公子大概会请他们出手帮忙。
想到这里，阮良目光陡然变得阴沉至极，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轻蔑而嘲讽的笑意。
这样一个小商队，他早就待得不耐烦了，等这件事情过后，他便会有更好的前程，也不用过这种日子。
忽然，阮良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注视他，他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然而却没能发现视线的主人，只当自己是因为距离动手的时间越来越近，所以有些疑神疑鬼了。
一辆飞车之后，江元小心地躲开，假装自己正在专心干活，然而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刚才阮主事看墨姐姐几人的目光好阴冷，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在这样一个地方长大的孩子并不存在天真一说，他以前也听说过很多陷害、背叛之类的事情，阮良的反应让他觉得这个主事可能要搞事情。
“墨姐姐是商队的护卫，如果阮主事要故意害她实在是太简单了，只需要暗中将护卫的顺序调换一下，或是故意安排墨姐姐去探路，早晚会出事！”
江元心中忧虑，可是他在商队之中人微言轻，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阻拦阮主事做坏事。
“还是等墨姐姐回来之后告诉她吧。”
?
祁寒山脉深处，一个山洞之中，有二十多名体格魁梧的壮汉，他们或是在处理今天刚刚猎杀的野兽，或是抱着武器呼呼大睡，或是坐在篝火边烤着肉。
“牧哥，听说这次四公子又吩咐你做事了？”一个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男人一边烤肉，一边询问身旁的人。
“嗯，抓个人罢了，不碍事。”牧哥给自己那块烤肉撒上调料，“到时候你们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四公子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牧哥，选我，我去！”
“滚，上次就是你去，这次总该轮到我了！”
“牧哥，我来帮你烤肉，给我一个名额呗！”
……
一时间，周围人都纷纷要求加入。
四公子并不是第一次让朱牧帮忙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每一次出手都十分豪爽，他们也盼着遇到这种好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这种事情做得好，也能得到四公子赏识——这可是嫡系的四公子，得到他的赏识还怕以后没有好出路么？
不管怎样，都比他们每天在野外出生入死来得好。
朱牧笑骂了几句，随意选了七个人。
“这次我们要抓的是一个新来的女修，气血尚在，比较难对付。”朱牧又对其他露出失望之色的人道，“到时候你们也在一旁看着，若我们解决不了，你们也一起来。”
刚刚还失落的人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多谢牧哥照顾！”
“牧哥够义气。”
“牧哥加把劲，四公子可是越来越器重你了！”
……
一时间，山洞内欢声笑语，将因为劳累而睡过去的人惊醒过来，然后又是一番解释与吹捧，气氛火热。
?
墨天微可不知道暗中有人已经盯上自己了，她正在与五个护卫一同围猎刚才发现的一只血角蟒。
血角蟒头上长着一只血色独角，这只角蕴含着血角蟒吞噬的所有生灵的气血精元，是十分珍贵的宝物，可以用来炼制补充气血的丹药，也可以用来制作一种剧毒，在市场上售价很高。
与血角蟒的珍贵成正比的就是它的危险性，如果不是有一个刚刚来到罗酆界的修士，只怕桑松月几人也不敢对它出手。
“铮！”
墨天微一剑劈在了血角蟒上，剑身与血角蟒的鳞片相撞发出一声铮鸣。
余光扫过剑身，虽然这把长剑表面上没有什么损伤，但墨天微可是用剑的行家，光是从手感上也能判断出许多问题，这把剑内部肯定已经受损了，再来几次只怕要断。
她这把剑比普通护卫的剑要好一些，但都是这个结果，可想而知桑松月几人的剑会是什么样子，有些早已多了数个缺口，有些甚至已经断了，不得不拿出备用的剑来继续与血角蟒厮杀。
当然，这一番厮杀也不是无用功，血角蟒的鳞片被崩飞或是斩成碎片，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它痛不欲生，只能接连发出嘶鸣声，不停游走，甩动着有力的尾巴，将敌人拍飞。
虽然没有修为，身上还带着传送出错时受的重伤，但墨天微的肉身毕竟经历过千锤百炼，她的每一次出剑都让血角蟒痛苦万分，很快便拉足了仇恨。
但墨天微显然不会在乎一个猎物的仇恨，她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很清楚，杀死血角蟒不在话下。
“噗！”
剑身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这一剑从血角蟒的眼眸之中刺入，削掉了它大半个脑袋，连带着那根细长的血色独角也被斩了下来。
暗红色的蛇血溅了一地，墨天微眼睛也不眨，又是数剑，将血角蟒斩成数段，直到它彻底咽气诈尸不能才停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桑松月几人颇为吃惊，上上下下打量了墨天微好几眼。
“景纯，你以前是个剑修？”桑松月问道。
“嗯，我剑法还算可以。”墨天微轻描淡写，无形装逼。
“以前也有修士进入我们商队，不过他们失去了修为之后就不太行了，顶多比我们灵敏一些，力气大一些，然后过一段时间就比我们还不如。”王正青道，“我觉得你就算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很厉害——你该不会是还学过武功秘笈吧？”
他这话是开玩笑的，外界修士的地位有多高他自然知晓，一个修士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地学凡人的武功呢。
墨天微知道他口中的修士是法修。
法修精于灵力的使用与阵法、丹药炼器等技术，并不如剑修一般经常淬炼肉身，比之于专门以肉身为兵器的体修就更是远远不如了，来到这里的法修，日子一般都不会太好过。
“我不懂武功。”墨天微摇摇头，“只是知道一些剑法，其实基本的套路也差不多。”
剑宗的基础剑法蕴含着许多对招套路，不像高阶剑法那般重意不重形，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倒是十分适合。
至于为什么绝灵之地之中连剑意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其实这也是因为剑意想要发挥出巨大的威力，需要大道本源之力、强大的神魂以及天地灵气。
以神魂控制剑意，沟通天地大道，加持本源之力，引动天地灵气，剑意才有毁天灭地之威。
而这鬼地方，她连天地大道都感受不到，绝大部分神识又被封印在了元婴之中不得动用，天地灵气更是稀薄得几近于无，她虽然还能发出剑意，但那威力也就比普通剑招强一些。
如果她体内还有内力，也许效果会更强点，但现在不是没有么。
桑松月看着被分尸的血角蟒，啧啧道：“景纯，你真是太暴力了，太彪悍了。”
墨天微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在外界，她诛杀妖兽只需要绞杀其神魂就能解决问题，但在这里她不得不多砍几刀——据说蛇被砍下脑袋还能咬人呢。
把血角蟒砍成这样子，它身上的一些材料肯定会受到损伤，售价会降不少。
“没事，没有你我们也杀不了这只血角蟒。”
其他人倒是很明白事理，并没有怪墨天微，而是开始解剖血角蟒，将有价值的材料快速取走。
这里血腥味太浓了，很快就会引来其他野兽，他们要尽快离开。
这天晚上他们只遇到了一只血角蟒，但是这一只野兽的价值就能抵好几只，几人收好材料就返回了商队休息的地方。
“血角蟒？”吕望云眉开眼笑，“很好，放着吧，等卖出去了，给你们分钱，不会亏待你们。”
他们是商队的护卫，按照规矩，在护卫期间猎杀的野兽如果要出售则必须交给商队代售，卖出去后商队抽成，剩下的钱才会给护卫。
墨天微也没在意，她杀血角蟒一是为了多赚点墨石，二也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现在两个结果都让她比较满意。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她还找到了一种奇异的植物，那植物结的籽也许可以用在枪上。
她打算等会儿一个人去试试看。
“墨姐姐。”
这时候，江元走了过来，将墨天微拉到一边，待四下无人时才小声道：“你们刚刚走的时候，那个阮主事他看你们的眼神很不好，我怀疑他要对你不利。”
阮主事？
墨天微眯了眯眼，就是那个敢劝她去卖笑的人吧……哼，果然没安好心！
她摸了摸江元的脑袋：“你怎么知道他针对的是我？万一是其他人呢？”
江元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觉得阮主事针对的是墨姐姐，他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而且其他人以前就在商队里，没听说阮主事对他们有什么不满。”
“好，多谢小元。”
墨天微捏了捏江元的小脸，让他先回去。
“墨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江元劝道，“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放心，我可是很厉害的。”
江元只好先回去了。
墨天微从怀里取出枪，将刚刚找到的植物的籽塞了进去，然后……效果一般，和她让铁匠打的一些弹珠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袖子。
除了枪，她还有一些小暗器，这还是以前和秦神意研究绝灵之地时做过的小机械，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些暗器虽然精巧，但在罗酆界内也不是没有，她觉得万一真遇到危险，发挥出的作用不会很大——尤其是在针对来自人的危险时。
墨天微踱步朝落脚点走去。
如果阮良真的打算做什么，祁寒山脉无疑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保全自身。
回到商队之中，墨天微又吃了些食物，然后便在飞车上闭目养神。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的时候，墨天微醒了过来，与守夜的人换班，一边警惕周围的山林，一边思索阮良会怎么做，她又该怎么应对。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而商队还要在落脚点停留一天，这一天会有人先行进入祁寒山脉探路——果不其然，探路的人中就有墨天微。

第648章 魔气再现
探路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但是危险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因此在济顺商队之中，几乎每个护卫都做过这个差事。
许多护卫就死在探路的途中，尸骨无存。
不过，一般来说第一次加入商队的人并不会被安排去探路，因为他们对商队的行进路线并不了解，探路时的死亡率高不说，探路的结果还未必准确。
但是这只是潜在规则，并不是明文规定，因此阮良安排墨天微去探路，吕望云虽然心中略有不满，但是也没有直接反对。
这也是昨天墨天微与其他护卫猎杀了一直血角蟒带来的影响之一，在吕望云心中，墨天微的实力比起一般的护卫更强，她去探路存活率更高。
墨天微的心态还算平稳。
如果阮良暗中有什么阴谋，那么在野外时她的优势远比在城内要大，毕竟阮良当了这么多年商队的主事，结识的三教九流太多，在城内对她出手，她会遇到很多麻烦。
但在野外，她可以利用的力量就比城内多许多，而且还没有太多规矩束缚。
虽然对阮良的了解并不算多，但是结合上一次并不算愉快的见面经历，墨天微也能将阮良的阴谋猜得七七八八。
无非看中了她的容貌想要将她抓走送给哪个大势力中人，换取利益。
这么说来，说不定接下来不仅会有阮良的人对她下手，他想讨好的大势力中人也可能插一手？
墨天微暗暗将警惕等级再次提高。
这一次去探路的人有十二个，四人一组，探索三条不同的路线，然后根据探索结果判断哪条路比较安全，商队便走哪一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祁寒山脉之中野兽众多，而且野兽之间也经常发生争斗，地盘变动非常频繁，指不定以前很安全的道路现在就被一群强大野兽占据，到时候商队就麻烦了。
与墨天微一组的人除了桑松月还有两个不太熟的护卫，分别叫金延、余瀚，他们是阮主事的手下。
桑松月皱了皱鼻子，凑到墨天微耳边道：“这两个人实力不怎么样，很少去探路，等会估计要惹事。”
墨天微心想，如果只是惹事那倒还好。
四人与其他与八人同行一段路之后便分开了，他们的路线与昨晚猎杀血角蟒时不同，很快便进入了祁寒山脉范围内。
即便在罗酆界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山林里也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行走时总会有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那些都是隐藏在暗中的生灵，有些带着恶意，有些只是好奇。
墨天微的感觉非常敏锐，如果有含着杀意恶意的视线注视着，即便隔着很远，或是中间被山石林木阻挡她也能很快发现。
桑松月称赞道：“真是天生做这一行的料。”
墨天微：“……”
这大概是夸奖吧？应该。
一天就在赶路与探查周围野兽生存痕迹之中过去，他们的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什么难缠的野兽，这条路线上也没有强大野兽出没的痕迹。
到了夜晚，四人提前找了个山洞落脚，并没有继续前行。
山林的夜晚非常危险，许多夜行的野兽会出来觅食，偶尔还会遇到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的天魔，那就是必死无疑。
墨天微啃着肉干，目光不经意地从金延与余瀚身上掠过，这两个人怎么还不动手？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夜色还未褪尽时，四人再次出发。
但今天，他们的运气没有那么好，才刚刚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便遇到了一群难缠的野兽——暗风狼。
狼是群居动物，暗风狼也不例外，这一群暗风狼大约三百多只，墨天微四人才刚刚听见狼吼声便迅速避开，然而还是被发现了，然后便是一场追击战。
“沙沙……”
墨天微步履轻盈，虽然不会轻功，但是也十分灵活，速度并不比狼慢。
但是她并不狼狈，不代表其他人也能这么轻松，追逐中，四人就这么分开了。
大概是因为感觉追不上她，群狼在追出一段距离之后便放弃了，转而与其他兄弟一起围捕另外三人，墨天微跃上一株大树的枝桠，平复着气息。
她身上的伤因为这段时间的拖延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在罗酆界待久了，就算她躲过了阮良带来的麻烦，也会因为伤势不断恶化却没有办法医治而挂掉的。
墨天微在树干上坐了一会儿，迅速转向一个方向，几个提纵之间便没入山林之中。
这群狼来得有些奇怪，周围并没有发现它们生存的痕迹，它们似乎是被人为驱赶而来的。
这种情况下，墨天微可没时间去管其他三人的死活。
片刻之后，墨天微之前待着的那株大树下出现了八个人，正是以朱牧为首的朱家之人。
“她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往那边去了。”
朱牧等人似乎有判断墨天微踪迹的办法，很快便确定了她的方位，追了上去。
“果然修士就是不同，即便没了修为，也这么难缠。”有人小声道，“连速度这么快的暗风狼都追不上。”
他这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毕竟罗酆界中的土著根本没希望成为修士，他对修士自然是羡慕嫉妒恨。
“少说两句，修士五感也比我们敏锐，说不定就听见了。”朱牧提醒道。
几人都不敢再说话，闷头追赶。
渐渐，前方林地越来越茂密，朱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如果让那女修这样跑下去，他们说不定会闯入什么强大野兽的地盘，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四公子吩咐的事情，如果出了岔子，那可不好办。
朱牧吹响了哨子，又派了两个人去通知其他人围捕那女修。
?
丛林之中，桑松月好容易将穷追不舍的暗风狼甩到身后，坐在一棵大树上气喘吁吁。
“呼……”
平复了气息，桑松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绕回去只怕要花不少时间——到时候商队肯定已经不在原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商队与其他城池都约定好了进货出货的时间，不可能因为一个护卫的生死而耽误，她只能选择在商队准备好的几个落脚点中暂时生活一段时间。
这些落脚点是商队为了应付眼下这种情况而准备的，里面有一些备用的武器、食物和药草，商队回来的时候会特意路过，如果她运气好没有被野兽吃掉，还是有机会回去的。
“也不知道景纯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逃跑的时候她们分开了，当时情况危险，桑松月也没时间关心墨天微的情况，现在想起来不禁有些担心。
不过想到昨天晚上墨景纯猎杀血角蟒时的矫健身手，桑松月觉得她应该不会被暗风狼追上，甚至可能已经回到了商队之中。
至于其他两个人，和她交情又不深，就算同是一个商队的人，她也根本不担心他们会不会遇到麻烦。
“还是先找找路。”
桑松月将这件事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寻找路线——如果没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以她的实力想要在祁寒山脉之中活下去，非常困难。
?
而此时，在祁寒山脉的另一个地方，一场追逐战正在发生。
墨天微有些恼火，她已经被那群人追了两个多时辰，好几次以为已经将人甩开了，结果过不了多久就又被追上，追她的人还不见减少。
这时候她也想到，估计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被做了手脚，不然丛林之中环境如此复杂，她行走时又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怎么会甩不掉人？
越过一丛低矮的灌木，衣袂在旁边的树叶上擦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墨天微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在往山上跑，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三面都被人围了起来，只要她耽误一点时间，到时候就更跑不了了。
“嗯？”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然心中一动，方才那感觉……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惊疑不定，如果感觉没错的话，那似乎是……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
虽然心中有诸多猜疑，但墨天微的身体却很诚实，下意识地拐了个弯，朝感应中的方向奔去。
“牧哥，那女人改变方向了！”
后面追逐的人立刻发现了情况不对，他们只当墨天微是打算突围，立刻便紧张起来。
朱牧一看墨天微现在的方向，不禁愕然，“那条路……”
“诶，那不是个悬崖吗？她这是自寻死路！”有人也认出来那便究竟是什么，立刻露出一丝笑意，“牧哥，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朱牧也觉得运气很好，但他毕竟是当老大的，觉悟自然要比其他人高一点，还是提醒道：“小心些，不要让她钻了空子。”
就这样，朱家这支队伍不断收缩包围圈，调整包围的方位，终于将墨天微给逼上了通往悬崖的那条路。
墨天微跑着跑着也发现有点不对，在看见悬崖时登时就愣了——怎么又是悬崖！
我一定是被flag之神诅咒了，逃跑必有悬崖！
不过，到了这里，墨天微感应中的那种不同寻常之处愈发明显起来，那东西……就在悬崖下面！
回头看了眼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的那些人，墨天微将这些人记在心里，包括他们衣裳上的徽记。
朱家……她记住了！
下一刻，在朱牧等人愕然的目光之中，墨天微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朱牧等人来到悬崖边，然而入目只有无边云海，哪里还看得见人影呢？
“她居然跳崖了？！”有人还没回过神来，“她竟然跳崖了？”
“可真是个烈性的小娘皮……”
“闭嘴吧你，现在我们该怎么跟四公子交差？”
……
众人窃窃私语，朱牧的脸色尤为难看。
这还是他第一次办砸了四公子交给他的差事，他都能想象，等回去禀告时，四公子会是什么表情……
该死！
“回去！”
朱牧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老大，我们不去崖下看看，万一那女人还没死呢？”有人连忙说道。
“你不知道，这悬崖有几百丈高，她虽然是修士，可现在又没了修为，摔下去还不粉身碎骨？”旁边人扯了扯说话之人的袖子，“而且这崖下经常出现一些凶残的野兽，等我们去崖下，恐怕她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下没人有异议了，但他们的心情都不大好，因为他们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还办砸了事情，等回去不知道四公子会不会修理他们……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像他们这种人，是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丧尽天良，反而会认为问题都出在受害人身上……
?
云海茫茫。
墨天微跳下悬崖之后，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这和她以前跳崖的感觉倒是差不多，勾起了一些不算美好的回忆。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如果不赶紧的，她肯定得摔成一滩肉酱。
“嗖！”
一根细细的铁索从她袖中弹出，准确地勾住了悬崖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将墨天微下坠的身体拽住了。
这一下的拉力不小，若不是墨天微的肉身结识，结果肯定不算美妙。
暂时吊在悬崖上，墨天微缓了缓，抓住铁索，踩着悬崖上湿滑的石头往上爬。
她不得不庆幸，她之前往下跳的地方比悬崖下方更要突出一些，这才没有在下坠的过程中撞在悬崖上时不时出现的凸起石头上，否则现在肯定……
画面太美不敢看。
借着铁索，墨天微选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她从悬崖上跳下来并没有下坠多久，想要爬回去也不是不可能，这时候朱家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走了，她就算回去也不会遇到多少危险。
但是墨天微选择跳崖，本就不是因为朱家那些人逼迫，而是因为悬崖下那让她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魔气，这里竟然有魔气，这个绝灵之地真的正常吗？
俯瞰着下方云海，墨天微不禁开始思索，似乎打从一开始，她遇到的这个绝灵之地与一般的绝灵之地就显得很不一样……

第649章 修炼魔力
绝灵之地，顾名思义，是没有天地灵气的地方。
修士来到绝灵之地之后，境界修为被封印，与天地大道的感应也会几近于无，而此时，又因为体内灵力与外界灵气的浓度差太大，极短的时间内体内的灵力就会消散一空。
没有修为，无法从外界汲取天地灵气，天地大道也不再回应，修士的一身本事相当于被废了九成九，只剩下一个被灵力淬炼过后的肉身撑场面。
一般的绝灵之地也就是这种了，修士可能遇到境界崩溃的情况，但是肉身的强度却不会削弱，甚至一些特殊体质的修士还能艰难地使用一两个基础术法。
但墨天微遇到的这个绝灵之地却连肉身都削，对修士可以说抱着满满的恶意。
然而，在罗酆界之中竟然还有阵法存在的痕迹——凭什么它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挥作用？
墨天微又想到那些古怪的飞车，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飞车上有许多阵法存在的痕迹，这明明就该是一种法宝！
直到今天在这里发现了魔气的存在，墨天微才感觉这些疑点似乎终于能得到解答。
这个绝灵之地，也许并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产生的，而是……人为制造的？
或者即便罗酆界是天然的绝灵之地，也经过了一番后天改造，才变得如此特殊。
而且，那些改造罗酆界的人，现在依旧隐藏在暗中，并没有离去——飞车与阵法，就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只是墨天微想不明白的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搞这样一个鬼地方出来？
据她这些天的观察，罗酆界内虽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生存，并没有受到控制的痕迹。
这让墨天微想起了以前小时候曾经做过的实验——观察蚂蚁群落。
难道那些人的目的是观察修士在绝灵之地的行为？
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或者说，他们只是像建造小极乐天的大神通者一般，纯粹以此为乐，不在乎意义不意义的。
墨天微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好像四周存在着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将之记录下来，与人随意评点。
她有再多的猜测，在没有得到证实的时候也根本毫无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增强自己的力量，回到越巫城中，进入城主府。
越巫城是罗酆界内的第一个城池，城主府内有护城大阵与那位能制造飞车的大师，是最好的下手目标。
墨天微稳定了心绪，便开始琢磨怎么增强实力，摆脱如今面临着的困境。
毫无疑问，增强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恢复修为，但是在感应不到天地大道又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她的修为根本没办法恢复。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在于眼前的魔气。
墨天微沉下心，打坐入定，静静感应着周围那淡淡的魔气。
她修炼过幽冥魂力，不可避免地也对魔气一些基本运行规律有着了解，更何况她体内还曾有魔花存在过，以魔花恨不能吞噬一切的贪婪，遇到魔气应该不会太安分。
不知过去多久，墨天微隐约察觉到混杂在云气之中的魔气有波动的迹象，一缕轻薄的魔气似乎被她勾动，朝她的方向涌来。
在感应到自己确实对魔气有着牵引作用之后，墨天微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魔气引入体内。
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当年的魔劫之中，多少修士就是被魔气污浊，最终变成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神魂也被玷污，毫无理智可言。
但墨天微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实在是因为如果真要遇到这种危险，那她当年金丹期时被意外传送到南域，幽冥魂力灌体时就该扑街。
上次被种下魔花时，她也曾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涌动的魔力——那么现在，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也别无选择。
虽然被封印了修为，也失去了种种神通，但是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并炼化是每个修士的本能，如今只是将灵气换成了魔气，墨天微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将吸纳入体内的魔气沿着《无心天书》的心法路线运转，一个个周天过去，她好似变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漩涡，扯动着周围的魔气，来者不拒地将之吸入体内。
安全起见，墨天微并没有将魔气直接汇入丹田之中，而是一直任由其在体内运转不休，直到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剑莲的存在，才突然间有了动静。
她用这些魔气，打开了剑域世界，在其中建立了一个魔眼，将魔气尽数归入其中。
在打开了剑域的一瞬间，墨天微便尝试着动用剑域世界中的灵气，在这里她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结果让她心中一喜，灵力果然回到了体内，但是还不等她控制，就消散一空了。
之后她又尝试着取出灵石，然而无论多么高阶的灵石在拿出来的一瞬间就碎了，其中灵气也消失无踪。
墨天微手上还有许多宝物，她尝试了一部分，发现结果都一样，那些灵植灵草取出来就失去了灵性药性，还不如这里山上随处可见的药草。
法宝倒是还好些，其上铭刻的禁制暂时失效却没有被毁去，不过却是没了那恐怖的威力。
这番变故让她的脸色更严峻了几分，这罗酆界未免也太厉害了，好像天地之间有一种力量，它将以任何形式出现的灵气都排斥在外，或是吸纳一空。
墨天微取出了九天剑，作为一个剑修，没有剑在手真的是很没有安全感，尽管此时的九天剑也就只是高级一点的菜刀。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猛地睁开眼来，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她刻意控制，肉身便自发地将周围的魔气吸入体内，不断炼化，注入魔眼之中。
修为虽然依旧没有解封的迹象，但借着这些魔气，墨天微也能发挥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只是，这还不够……
如果之前的猜想都是真的的话，城主府一定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单凭短短时间修炼出的魔力她根本没有稳操胜券的把握。
而且还有一点很麻烦。
《无心天书》是修士的心法，而不是魔族的修炼功法，用它来吸纳魔气只能是一时之计，不可长久，否则墨天微只会爆体而亡。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将修炼出的魔力尽数转化成幽冥魂力，毕竟幽冥魂力是一种兼容性很好的力量，用《无心天书》作主修功法也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但墨天微之前修炼幽冥魂力时，是以九天剑中的幽冥魂力为引修炼出来的，那时候她不需要注意三种力量的平衡，只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就可以将灵力转化为幽冥魂力。
刚刚她尝试过后却发现不行，问题还是在于她对魔气并不熟悉，不能以魔气为主修之力转化幽冥魂力。
“真是……”
墨天微有些气恼地挠了挠头，正好这时候有一只生长在悬崖上的蛇发现了她这个外来之人，立刻吐着蛇信爬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来咬她一口。
心情不好的墨天微一巴掌就把它拍死，丢到了山崖下。
或许是因为在一个脆弱的小生命上发泄了怒火，墨天微的心态渐渐平衡下来。
“这只是因为我对魔气还不了解，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着急。”
反正她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遇到什么生死危机，就算是一点点磨，也总能找到出路的。
这么一想，墨天微重新变得斗志满满。
想要了解一种力量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很容易。
就比如灵气，直到现在，也没人能说清楚灵气的本质是什么，只知道它都有着什么特性，该如何利用。
墨天微的想法很简单，她不在乎灵气与魔气之间的差别，更不在乎魔气的本质是什么，她只需要“知其所以然”，知道怎么用就好。
以她如今的境界，随手便能编出几本不错的修炼心法，她觉得挑战一下魔族修炼心法这个延伸课题也未必就会非常困难。
确实不太困难。
更确切地说，顺利得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仅仅过去了一年多时间，墨天微竟然已经搞出了一本修炼速度非常缓慢的魔族修炼心法——虽然她也不知道什么修炼速度对魔族来说是快，什么又是慢，这只是对比她修炼的《无心天书》所得出的结论。
但慢就慢点，墨天微只是需要一个修炼起来不会爆体而亡的心法，又不是要靠这心法一路逆袭吊打魔族天才，够用就行。
“难道我的天赋已经厉害到能跨越种族的界限？”墨天微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还是因为魔花被剑莲吸收了，而剑莲又是我的本命秘宝，所以我继承了魔花对魔力运用的天赋？”
她总是能给自己疑惑的事情找到许多可能的答案，这大概算是一个优点？
虽然嘴上说着“哎呀心法够用就行不用在乎速度”，但以墨天微这种颇为自傲的性格，总还是忍不住会对它修修改改。
于是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年时间，她终于创造出了一本正宗（也许）的魔族心法，这本心法代表着她现阶段在魔力使用研究方面的最高水平。
——当然，比起《无心天书》这种可以一路修行到道君境界的心法还是差远了。
墨天微给它起名为《圣魔玄功》，一个非常没水平的名字，意思就是魔族修炼的功法——虽说第一个修炼它的是个人族修士，不过这也无伤大雅。
心法既然有了，之前的问题便也迎刃而解，墨天微这次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将之前修炼来的魔力尽数转化成了幽冥魂力。
感应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大致相当于元婴初期，在罗酆界内应该能碾压一切——前提是那股隐藏势力不出手。
“坐了这么久，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墨天微伸了个懒腰，径直跃下悬崖，不过片刻便落在了崖下。
根据影视剧第一定律，悬崖下必定有河流，这里也不例外，墨天微轻轻踏过水面，走上了岸。
这里是比她之前来的地方更深的山林，但周围却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生命的气息。
只是这种安静却让墨天微感觉十分不适，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有自保之力，但是神魂依旧被困在体内，神识无法散发出去，这不得不说有些遗憾。
索性墨天微还有别的手段可以代替神识。
她从剑域世界之中取出几块石头，将其削成圆盘状，然后在上面刻画了一些禁制。
片刻之后，四个石盘飞向不同的方位。
墨天微用幽冥魂力刻印的禁制做出了简陋的无人机……
石盘在茂密的树木之中穿梭，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片刻之后便又往回飞。
墨天微不禁拧起眉头。
她从悬崖上下来当然不是喜欢上了跳崖的感觉，而是因为感应到那些飘散在悬崖云海之中的魔气其实来源于山崖之下。
可真正到了这里，她发现周围魔气涌动宛若潮水，但却根本没有一个清晰的源头。
“这不太正常啊……”
除非是魔界，否则魔气肯定是有来源的，而且祁寒山脉之中其他地方与这里也并不一样。
这时候，石盘也飞了回来，其中一个在掠过水面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扑通一声掉水里去了，然后就再也没能飞出来。
“咦？”
墨天微疑惑地靠近了水边，她用来做无人机的石头都是一些不错的炼器材料，其上刻画的禁制也不会多到材料承受不住，刻画时更没有出错，怎么这个石盘就突然故障了呢？
她操控着另一个石盘掠过水面，片刻之后，石盘突然失去了控制，掉进水里。
墨天微又尝试了两次，四个石盘都掉进去了。
“这条河有古怪啊。”
墨天微不禁眼睛一亮，难道说魔气的源头藏在水里，而这水有阻绝感应的作用，因此她才迟迟没能找到！
这好像是最合理的解释了，于是她开始琢磨，制造一个能飞进这种水里探查情况的小工具究竟需要刻画哪些禁制呢？
很可惜的是，她准备用科学（玄幻）的办法解决问题，而问题只想用暴力的手段解决她……

第650章 黑潮来袭
“咕噜噜……”
平静的河面忽然冒出大量气泡，伴随着的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其中夹杂着淡淡的魔气，整个视觉效果就像是有人将河水烧开了一般。
突然的变故让墨天微警惕地退后了数步，看这架势，有东西要出来了？
雾气弥漫，视野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而就是在这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从水中冲了出来，发出一道与“咕噜噜”不同的闷响。
下一瞬，墨天微身形暴退。
“砰！”
雾气因骤然带起的风而散去一些，墨天微原先站立的那块巨石已经四分五裂，几乎要碎成齑粉。
然而，墨天微依旧没有看见袭击她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嗖！”
又是强烈的劲风，墨天微想也不想便闪身换了个位置，让那无形的攻击落空。
这一次，她看见了那东西——或者不能说看见，而是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这是一只透明的怪物。
在没有洞悉雷瞳又不能动用神识的情况下，透明怪物的攻击对墨天微来说有些麻烦，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她一翻手，五指之间多出数枚薄薄的石片，旋即她便将石片尽数掷了出去。
飞往不同方向的石片在落地之后便闪烁过一道流光，旋即一道道各色的光线从石片之中散发而出，纵横交织，形成一张光线凝成的巨大罗网。
墨天微站在罗网之中，眼中闪烁着与石片上一般的光芒，渐渐，一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只怪物长得非常畸形，不过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并不是怪物的本尊！
简单来说，这只怪物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而本尊依旧藏在水中。
如果墨天微杀了这只怪物，那也无济于事，本尊可以再换一个傀儡来与她作对，也可以就龟缩在水中不出——无论哪一种，她想要解开这条河流之中隐藏的秘密，寻找到魔气的源头，都将变得非常麻烦。
想到这里，墨天微的脸色冷了冷，好在真正的怪物还不知道她已经看破了真相，只要计划得好，还有机会毕其功于一役。
幽冥魂力注入九天剑中，将剑身内的一些禁制唤醒，一道紫色的光芒浮现在剑身之上。
“轰隆隆……”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闪过一道道电光，雷鸣之声自云端传下，仿佛在昭示着什么。
墨天微神色严峻，这一招的威力足以灭杀眼前这只傀儡，并且反噬其主，但若是一个操纵不好，她自己与九天剑都会受到损伤。
因为雷霆之力与天魔之力其实是冲突的，尽管幽冥魂力与天魔之力已经大不相同，也不会被雷霆之力视作敌对目标，但如果她没控制好泄露出一丝天魔之力，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怕是个假的雷灵根……”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之中闪过，墨天微差点笑出来。
说实话，她虽然是雷属天灵根，但在雷法一道却不擅长，顶多随手打几个闪劈几道雷。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是个剑修，钻研的自然是剑道，而雷法却是法修更为擅长，这个跨界了。
而且很早以前她的雷灵根就已经与天魂剑体融合，她取的并不是雷的辟邪破妄，而是“雷乃天谴”一义，心态上就不符合修习雷法的要求。
“或许等闲下来该创造几招与雷霆有关的剑意……”
这一瞬间的工夫墨天微倒是想了许多，不过这也不影响她出手。
“轰！”
苍穹之上一道紫色雷霆劈落，破开萦绕在悬崖上空的滚滚云海，贯入紫光盈盈的九天剑中。
下一刻，墨天微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出，宛若天神发怒，一招将那巨大的怪物劈成了齑粉。
但这还没有结束，紫色雷光不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冲入了沸腾一般的水中，旋即便又是一阵炸裂声响，水面上扬起数十丈高的浪，水花四溅，水汽朦胧。
然而墨天微此时已经不在岸上，早在雷光没入水中之时，她便已经跟了下去，当雷光重创了潜藏在水中的怪物本尊时，她没有给怪物任何机会，又是一剑斩出。
怪物的目光定格在惊骇之上，旋即彻底黯淡。
墨天微收回剑，扫了一眼那怪物，这是一只……魔族？
说到魔族，墨天微以前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因为魔劫的缘故，诸天万界对魔族这个迥异于诸天万界各族的生灵十分熟悉，还编撰出了许多相关典籍。
眼前这是一只十分弱小的魔族——魖幻魔，以魔族的等阶，只能算二阶。
魔族有无数族群，不同的族群有不同的计算实力的办法，所以魔族的等阶在外人看来是非常混乱的。
经过多年的战斗，修士倒是总结出了魔族的实力划分，共分十三阶。
一阶魔族就已经相当于筑基，二阶则是金丹，三阶元婴，四阶出窍，五阶分神，六阶合体，七阶大乘，八阶那就已经能比肩仙人。
至于九阶以上，因为天地规则限制，不能进入诸天万界之中——墨天微猜测，他们应该是与仙界的大佬们打架去了。
而且，同境界之中，魔族的实力比修士要更强几分，单打独斗的话，死的几乎必然是修士。
墨天微将这只魖幻魔的尸体收了起来，然后取出避水珠带在身上，这才开始在河底搜寻起来。
河中的魔气比外面要浓郁，之所以在河面上时她没有感应到魔气源头，是因为魖幻魔的一项天赋神通将之隔绝了。
但此时魖幻魔已经死了，墨天微自然很容易便寻找到了魔气源头。
以前墨天微看影视剧的时候就经常看见类似的事情，比如潜入水底，一直往下游啊游，突然间就别有洞天，浮出水面便能看见一个美丽新世界——眼前这个魔气的源头，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只是并不美丽。
走出水面，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溶洞，前方黑黢黢一片，但墨天微能感觉到那里十分危险。
不必多说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一道……通往魔界的裂隙。
源源不断的魔气正是从这条裂隙之中涌出，不过看现在魔气的浓度，想来这条裂隙出现的时间不久，而且并不能容强大的魔族通过。
墨天微皱了皱眉，那么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处置这条裂隙？
如果放着不管，等裂隙渐渐稳定下来，很可能便会衍化成一条真正的魔界通道，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一个二阶的魖幻魔了。
一旦出现高阶魔族，整个罗酆界恐怕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正好碰上了，以墨天微那残存不多的道德观责任感……好像是该想办法将它封印才比较合适呀！
墨天微眉头皱成一团，可是问题是，她并没有学过如何封印两界裂隙。
“看来还是只能将它摧毁啊。”
果然这才是剑修的正确操作方式。
不过，在摧毁这条魔界裂隙之前，墨天微需要多攒一点魔气，否则等裂隙消失了，魔气也将没有来源，到时候她的实力就发挥不出来了。
墨天微开始制作储魔法宝。
恶趣味发作的她用来制作法宝的材料是蓝色的小瓶子，到时候没魔气了就喝蓝瓶，非常科学。
?
当墨天微在幽深的水下为了罗酆界人民的生存与发展努力时，罗酆界人民表示我们已经快扑街了。
如果墨天微现在离开水下回到地面上，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黑暗雾气已经汇聚如潮水，淹没了整个罗酆界，唯有三十六座城池尚存。
这些城池就好像是海中的孤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汹涌的海水淹没。
这一次黑潮来势汹汹，事前也没有什么预兆，在城内的人还好，有阵法的保护怎么也不至于没命，可在城外的人就倒大霉了。
黑潮不仅能汲取人体内的气血，而且其中还隐藏着域外天魔——一个快被吸成人干的普通人与域外天魔遇上，结果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快，离越巫城不远了，速度再快一点！”
一队飞车正在风湮平原上急速飞行，这里的黑潮还没有达到鼎盛，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是有机会赶在黑潮涌向越巫城前进入城中。
这支车队，正是济顺商队，他们这次正好在回去越巫城的路上，中途发现情况不对当即什么货物都丢了，只将人带上，乘着飞车迅速逃窜。
黑潮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即便他们有飞车，逃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更何况黑潮之中还有天魔。
吕望云神色难看至极，以往黑潮大约五十至一百年才会发生一次，但这一次，距离上次黑潮才过去不过三十四年！
为什么这一次黑潮来得这么早？难道罗酆界的地膜又被削弱了一分吗？
她曾经是修士，自然知道天魔出现只可能是因为地膜破损更加严重，可正因为知道，她心中更加担忧，就算这一次天魔之灾她能幸运地熬过去，那下一次呢？
天魔之灾只会越来越频繁，罗酆界……注定了要覆灭。
不过……看着外面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吕望云忍不住叹了口气。
现在想这么多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先看看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再说吧。
“砰！”
一辆飞车突然失去控制，打着旋儿消失在黑潮之中，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其余飞车上的人都是心头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悲凄之色。
黑潮不仅对人有伤害，也会伤害飞车，刚才那辆飞车应该是平时就有些小问题，所以才这么快就坏了。
车上的人……是没办法救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时间悲伤，因为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他们。
全力催动飞车，还要维持保护光罩，墨石的消耗非常快，但没人会心疼这点消耗——要是命都没了，再多墨石也根本没用。
江元小脸绷得紧紧的，外面滚滚的黑潮让他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他不怕死，但是如果他死了，就没人会照顾他的娘亲，他不能接受。
“我想活下去……”
江元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祈祷，而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大约是祈祷真的起了作用，越巫城已经越来越近，巨大的光罩宛若一盏指路明灯，让人打从心底感到激动与喜悦。
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但吕望云除外。
她心中还有另一层担忧——就算到了城下又如何？城里的人会冒着被天魔突袭的危险，放他们进城吗？
飞车终于来到了城下，城墙上的人看见这一支队伍，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黑潮，咬着牙挥了挥手：“打开阵法，放人进来！”
虽然这些人不过是一些平民，但是这一次黑潮突如其来，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人少了，以后该怎么办？
所以，在能救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会救人的。
阵法打开，飞车冲进城中，吕望云不禁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看来，她刚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还有两辆飞车没有进城，而就在最后一辆飞车之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巨大黑影！
城门口所有人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瞬，这是天魔！
天魔伸出锋利的爪刃，瞬间便撕碎了一辆飞车，其中的人惊恐尖叫着，却被它又是几爪子下去，彻底分尸。
一时间，血腥味四散弥漫。
旋即，天魔又将目标放在了还没有进城的那一辆飞车上。
此时，越巫城的阵法正在关闭，天魔来了，如果还不抓紧时间关闭阵法，让天魔跑了进来，那城破就在今天！
之前决定打开阵法放人的那个头领已经脸色惨白，他的决定险些害死了一城人的性命。
入口越来越小，而天魔的巨掌已经越来越近，飞车上的江元面无血色，忍不住与其他人一同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突然，天魔的爪子在空中停了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间，飞车冲进了城中，阵法关闭，天魔继续挥下的爪子落在了防御光罩上。
“砰！”
光罩毫发无损，天魔的爪子却仿佛被反震震伤了，让它痛得嘶鸣一声，恨恨地转身离去。
等会和其他天魔一起来报仇，这座城早晚要破！

第651章 罗酆界之秘
城内，江元惨白着一张脸跟在众人身后从飞车上下来，其他人的神色与他也差不多。
刚才那短短几个瞬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大悲大喜之下，人们的表情管理也差不多报废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围的城卫军虽然对这些差点引来天魔的人颇有微词，但到底也没出什么事情，而且也实在怪不得他们，因此选择了无视。
吕望云却不可能就这么走人，毕竟因为放他们进城，这些城卫军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就太不会做人了。
因此她整理了一下商队之中还剩下的人，提出要捐献一批物资，并将组织人手参加守城。
果然，听见她这么说，周围的城卫军的表情都好了不少，看向济顺商队的人目光也友善许多。
吕望云暗暗松了口气，将人先带回了商队。
现在才是黑潮初期，城卫军并不会遇到什么压力，他们要趁这些时间好好休息，才能在之后的天魔之灾之中更好地生存下来。
回到商队之后，吕望云将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与颜老大说了，颜老大非但没有责怪吕望云擅自做主，反而十分赞赏她的举动。
或许罗酆界一些“上层”人士在灾难面前还会各怀鬼胎，但对下层人民而言，如果还做不到团结，那么今天死的是别人，明天就可能轮到自己。
捐献物资看似损害了商队的利益，但是这也是在为他们的生命多加一层保障。
在吕望云去向颜老大禀告情况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各自的居所之中。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们现在心情非常乱，需要好好休息。
江元也木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但当关上门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当时与他同乘一辆飞车的人只将能从天魔爪下逃生归结于他们运气好，但江元却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那一下，天魔应该可以在飞车进城之前将飞车拍扁撕碎，将他们统统杀死的。
但是，它那时候迟钝了一瞬间。
为什么它会迟钝？
江元摊开手心，那里是几块碎玉，隐约可以看出没碎之前是一块玉佩。
这是他从小佩戴的玉佩，方才在飞车中，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下意识地攥紧了玉佩，然后……
不知怎么回事，玉佩突然碎了，而就是在那一刹那，他的视线似乎突破了飞车，看见天魔的巨爪顿了顿。
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飞车冲入城中，他惊魂甫定，才忽然感觉脑中一痛，紧接着一股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
江元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经历过事情的人，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暴露，因此一直强忍着没有表露出分毫。
好在当时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他惨白着脸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这一路上江元都在整理方才涌入脑中的庞大记忆，直到现在，才勉强理出了头绪。
原来他竟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父亲早亡母亲卧病的贫寒少年。
他曾是一个强大的越巫，但后来发生了变故，他本尊陨落，神魂飘零在外百年，日渐虚弱。为了活命，他便在郑氏腹中胎儿尚未孕育灵智时夺取了这具躯体。
待他终于与躯体融合，胎儿已经出生，他多了一个身份——江元。
因为曾经受到的伤实在太严重，婴儿的躯体又太弱小，在暂时醒来的时候，他便封印了记忆，又将一部分力量存在玉佩之中。
他暗中影响了郑氏的思想，让她将玉佩一直给他随身携带，不至于因为意外而导致玉佩丢失。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陷入沉睡之中，以江元的身份活下去。
方才生死关头，他无意识间激发了玉佩之中的力量，取回了自己的修为，才能威慑住天魔，保了自己性命。
而因为修为恢复，记忆也被解封，他终是记起了前尘往事。
此时的江元与曾经那个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半大少年已经截然不同，一举一动之间都显露出贵族世家才能养出的雍容风度，清澈的眼眸之中也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越家……哼，一群宵小之辈，也敢自称越家！”
想到如今城主府的情况，江元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当年若不是族内发生了变故，他又岂会被那些宵小算计，沦落到这般境界！
现如今，那些宵小竟然还敢用越家的名头招摇撞骗，实在欺人太甚！
江元心中杀意翻涌，然而暂时却拿那些人毫无办法。
他的修为确实回来了，但是眼前这具身躯根本承担不了，他不得不再次封印修为，只留了一些自保之力。
如果要对上那些取代了越家的宵小，眼前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凡人的肉身……真是废物！”江元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一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越巫的记忆，如何是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的记忆可以比的，在接受越巫记忆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不是济顺商队中人熟知的那个江元，而是一个以江元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的越巫！
而很不巧，越巫对人族向来好感欠奉——更何况，害得他沦落到如此境地的，也是讨厌的人族……
“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回到族地。”越巫江元心想，“只有回到了族地，我才能重塑肉身，恢复一身修为。”
只是，罗酆界的底细他一清二楚，想要离开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必须好好计划……
也许，这一次天魔之灾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旁人也许不清楚天魔之灾为什么会突然爆发，但江元却能猜出几分。
“那些人已经等不及了吧……”
“这些年，罗酆界确实是太安静了，一潭死水一般。”江元冷笑，“这里可不是安逸生活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就该不断地探索，拼尽全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知道，这一次罗酆界内的三十六座城池恐怕剩不下几座，不过这与他的计划也没什么出入，他不打算管。
“叶家……太熙天叶氏，我可不会认输！”
?
当江元觉醒了越巫的记忆时，城主府内，几名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女正悠闲地坐在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欣赏着眼前巨大水镜呈现出的一幕幕景象。
“你说这个办法真的有用吗？”坐在主位的鹅黄衣衫少女以手支颐，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道。
“也许吧，反正试试看又没有什么损失。”白衣男子笑容温暖，然而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冰冷。
“自从我们得到罗酆界，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只是这一百多年来都没有什么大发现，实在让人失望。”另一个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真是一群废物。”
“唉，没办法，进来的人都被封印了修为，没了修为他们能做什么呢？”最后一个青衣男子无奈道，“谁让有修为在这里行事反而会有诸多不便，也根本不可能找到真正的出路呢？”
他们会来到罗酆界，自然对罗酆界有些了解，知道它的底细。
罗酆界，本来是越巫掌控的一个奇异之地，其中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为了解开这个秘密，越巫一族曾经花了许多力气，但是后来却发现有修为在身就根本找不到出路，于是他们便用凡人来寻找出路——但是凡人毕竟眼界狭小，对修真界的东西根本不了解，他们只能放弃。
后来，越巫一族又做了许多手脚，最终将罗酆界变成了这样一个地方。
诸天万界有无数生灵，也有许多传送阵，但传送出错的概率其实非常低，而且不是每个传送出错的人都会被送来罗酆界，那么罗酆界时不时出现的外来者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越巫一族用一件诡异的秘宝加大了罗酆界对传送出错之人的吸引力。
越巫一族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屡屡抓来修士关进罗酆界之中，他们一方面利用秘宝“捕获”传送出错的修士，一方面偷偷对一些小势力下手，然后将人都送来罗酆界。
为了尽快解开秘密，越巫抓的除了人族，还有诸天万界各个不同族群的生灵。
这样过去了许多年，越巫一族苦心隐瞒的秘密终究还是泄露了出去，于是便引来了敌人——太熙天叶氏。
太熙天叶氏皇族素来行事霸道，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也没有告诉别人，而是暗中谋划，趁越巫一族没有准备时突然下手，将罗酆界夺走。
只是，叶氏又另有打算，于是并没有抹去越巫在罗酆界的痕迹，而是借用了越巫掌控罗酆界之人的名头——越家，暗中操控着罗酆界的变故。
叶氏以为重创了越巫一族，又得到了罗酆界，那个秘密必然很快就会解开，但事实并非如此。
很快，叶氏惊讶地发现，罗酆界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平和。
就算是那些从外界而来的修士，也只是在最初会不甘心，为了离开而拼命地往外探索，寻找出路，然后过了一些年……就变成了一条咸鱼。
整个罗酆界都是咸鱼，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通往那个地方的路？
叶氏怒了，于是便决定让罗酆界发生一些大变故，刺激一下这些咸鱼党，酷爱给我出去打野，不要在家当死宅！
这是个求生游戏，不是种田建设游戏！
所以，天魔之灾才会突然提前——而且，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说起来……各位兄长没有听说那个消息吗？”最开始发言的鹅黄衣衫少女眨了眨眼，“在碧旻天云阶月地，找到了一条通往天戮境深处的路。”
白衣男子黑衣男子青衣男子：“？？？”
他们待在这鬼地方已经好几十年了，连太熙天都没回过一次，最近的消息当然更不可能听说过了。
黑衣男子最先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什么？已经有人找到了通往天戮境深处的路？那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罗酆界的秘密，就是这里可以通往天戮境深处啊！
当年越巫一族就有人从罗酆界进入过天戮境深处，只是回来后不久就陨落了，他记载的路线也根本找不到了，所以越巫一族才会肯在罗酆界下这么大本钱。
现在你跟我说你们别找了，有人找到了另一条路……
白衣男子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虽然也能被鹅黄衣衫女子称一声兄长，但真论起来，女子是叶氏皇族的公主，而他们只是亲王郡王之子，地位天差地别，正式场合称一声“公主”或是“殿下”才对。
鹅黄衣衫女子依旧笑得天真无邪，“瞧我这记性，那条路也是最近十几年刚刚发现的，你们怎么会知道呢？”
三人感觉脸有些疼，这话真的不是在嘲讽他们被“流放”到这样一个鬼地方，连这么重大的消息都没人告知？
“不过三位兄长也不要灰心，毕竟云阶月地的那条路诸天万界都已知晓，从那里去天戮境深处，天戮境本身的危险先不说，就是敌对势力的暗手也不是那么好躲的。若是我们从那条路走，只怕所得未必能超过损失。”
鹅黄衣衫女子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三人的脸色，片刻后才轻笑道：“如果三位兄长能找出从罗酆界通往天戮境深处的路，那这条路便是我叶氏独有，岂不比与那些势力争抢要方便许多？”
三人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连连称是，只是心中到底多了些紧迫感。
以前，整个叶氏都把前往天戮境的希望寄托在罗酆界上，他们虽然是被贬来此地主持大局的，但是说出去也还很有几分颜面。
然而，去天戮境深处的路在别的地方已经有了，虽然短时间内他们还能维持地位，但时间长了，天戮境深处的宝物被搜刮得七七八八，他们就算真找到了路也不见得能得到多少奖赏。
说不定还会被人诬陷他们办事不尽心，以致于让叶氏错过这么大一个机缘。
三人心中都发狠了，等过了天魔之灾，一定要派大量人手去搜寻出路，务必要在二十年内找到！
鹅黄衣衫女子观察三人神色，心中满意了几分。
四人又继续饮酒作乐，言笑晏晏，全然不在乎他们的决定已经——或是将会给罗酆界中人带来多么大的灾难。
站得越高，看得越广，当俯瞰众生时，众生也会越发渺小，最终渺小到如灰尘一般，根本入不了眼。

第652章 真正的高贵
“轰！”
一声巨响，扭曲的魔界裂隙渐渐淡化，最终消弭于无形。
周围空气之中的魔气还在往外蔓延，然而失去了魔界裂隙源源不断的魔气支持，魔气浓度正在迅速降低。
黑暗之中，墨天微收回剑，随手一勾将最后一个魔力瓶塞进怀里，下一刻便迅速逃走。
魔界裂隙被破坏，周围的空间也会变得不稳定，很容易发生地震，她得赶紧走。
“砰！”
墨天微速度极快，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冲破水面，而此时地面才开始动荡起来。
剧烈的震荡以曾经魔界裂隙存在的地方为中心朝外扩散而开，旁边的悬崖摇晃着滚落大块大块的碎石，砸入水中岸上，声势骇人。
但这一幕并没有吸引墨天微任何注意，她愣愣环顾四周，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天怎么黑了？难道现在是晚上？”
但她知道这不是晚上，因为她的时间观念非常好，又有剑域世界同步时间，现在应该是正午才对。
周围黑气滚滚，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
仔细感应了片刻，墨天微醒悟过来——这宛若潮水般的黑气之中藏着一丝熟悉的气息，是天魔……
“原来是黑潮啊，天魔之灾这么快就来了？”
墨天微估算了一下自己来到罗酆界的时间，已经四年了，距离吕望云曾经提过的一次的天魔之灾才过去三十多年，好像不太符合常理。
她一边琢磨着这里面的玄机，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气息改变。
幽冥魂力是灵力、魔力与九冥天魔之力结合而形成的力量，显露在外的气息也可以是这三种中的任何一种，逆旅岛的人一般是显露灵力，而她现在却显露出九冥天魔之力。
如果真是天魔之灾，以她现在的实力行走在黑潮之中，恐怕也要花一些工夫，太浪费时间和魔力了，不如干脆伪装成九冥天魔，凭借高阶天魔的威压，应该没有什么天魔胆敢对她不敬。
剧烈的地震还在持续，地面开裂，周围山林中的树木也遭到了重创，或是连根拔起倒伏在地，或是干脆被吞噬进了深深的裂缝之中……
墨天微没有停留，给自己戴上了眼镜——对，就是不久前在迷罗城戴过一次的那个，她把它改成了幽冥魂力驱动，现在效果还不错。
特殊视野下，墨天微能看见不远处有数道庞大的身影，那是潜藏在黑潮之中的天魔。
那些天魔似乎注意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九冥天魔气息，虽然有些疑惑这个天魔怎么长得这么像人族，但是以它们那可怜的智商，是不会想到还有“伪装”这种东西的。
这些低阶天魔，在等阶森严的天魔社会之中，也永远处于被压迫的地位，对于高阶天魔它们心中有着天然的畏惧。
墨天微也不看那些天魔，迅速离开。
如果没有猜错，这次的天魔之灾提前与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应该有些关系，她必须尽快赶往越巫城，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已经四年过去了，她的耐心早已耗得七七八八，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
天魔之灾来势汹汹，事前毫无预兆，有些城池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无边黑潮吞没，城里那些简陋的防御阵法还来不及开启，便有天魔闯入城中，大开杀戒，一时间血流成河。
天魔与诸天万界生灵都处于敌对的立场上，他们的心中只有毁灭，不存在怜悯与仁慈，对他们而言，诸天万界生灵，只是食物。
即便对修士而言，天魔都是很麻烦的存在，更何况是一群普通人，顶天了有几个武林高手，根本不可能阻挡天魔的杀戮。
“完了，全完了！”
“死定了……呜呜……我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天魔之灾突然提前了！”
“上天不公！我堂堂元婴修士，沦落到如此境地……我不甘心！”
……
城破之时，无数生灵在天魔的爪下发出绝望的哀嚎，汇聚一处，仿佛一首无韵的挽歌，随着黑潮散向罗酆界的每个角落，给他们自己，给即将步他们后尘的其他人，给曾经遭遇过同样命运的生灵。
只是真正能掌控他们命运的人虽然耳聪目明，却从来不会为蝼蚁的哀鸣而罢手驻足，在他们心中，有比这些无辜者的性命更加重要的事情。
白骨垒成的王座，鲜血染红的荣耀，死亡铸就的功勋，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真实之一。
墨天微原路返回，并没有经过任何城池，但是她也能想象到现在的罗酆界是什么样的地狱景象，这让她因为实力大涨而变好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如果这一切真的不过只是某些人的算计，那岂不是太悲哀了吗？
越巫城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光罩笼罩了这座熟悉的城池，就像是迷雾中的一盏指路明灯，黑暗中的生命之光。
——只是，谁又知道，这一线光芒背后，或许是更加深沉的黑暗呢？
越巫城外已经聚集了大量天魔，放眼望去数量至少上万——然而这对于域外天魔而言，不过是一个根本不值一提的小数量。
它们已经开始攻打越巫城，有些甚至干脆趴在那巨大的光罩之上，或是用獠牙撕咬，或是用爪子轰击，或是使用神通……
透过光罩，隐约可以看见城中守卫们惊恐而绝望的脸色。
城内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天魔，而且一上来就是如此恐怖的数量，与他们仅仅只有一层薄薄的防护光罩……他们如何不惊恐，如何不绝望！
然而，即便心中已经几乎丧失了所有勇气，但该做的事情总要去做，总要……有人承担起责任。
城楼上，一个将军看着越来越多几乎要将光罩尽数覆盖的天魔，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之色。
比起其他人，他对护城阵法更加了解，要支持这么大的阵法，抵御无数天魔的攻击，每一刻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
天魔之灾一次至少一个月，他们库存的所有墨石、青石、红石加起来，也根本不够用。
不够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
或是冒险发动一波攻击，将周围的天魔尽数剿灭，之后即便它们还能聚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规模，或许还有可能坚持到天魔之灾结束的时候。
或是……缩小护城大阵的保护范围！
此时，城中的人已经离开了各自的家，往城主府附近收缩，只要等他们都躲好了，护城大阵形成的防护光罩就会缩小。
但是，防护光罩也不是万能的。
无数天魔之中，隐匿着数道毫不起眼的身影，它们静静趴在光罩上，没有像同伴一样撕咬攻击，而是一动不动。
但神奇的是，须臾，它们身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渐渐与防护光罩融为一体！
“砰！”
这些天魔穿过了防护光罩，掉入城中。
将军时刻关注着周围情况，在发现有天魔突破光罩之后立刻操控着护城大阵发动了攻击。
数道金色光线穿透了天魔的身躯，将它们轰杀至渣。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越来越多的这种天魔进入城中，将军的反应再快，他到底也还只是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杀死所有天魔。
伤亡从这个时候开始。
天魔闯入了撤退的平民之中肆意杀戮，鲜血飚飞，残骸满地。
到了这种时候，再胆怯的人也会为了生存而拼命，城卫军涌上来，用各种武器招呼天魔，试图逼退他们，然而效果并不好，很快城卫军便死伤惨重。
平民之中有会武功的，有身怀厉害武器的，也加入了战斗之中，让他们的亲人朋友赶紧逃走。
终于，将军能抽出手来击杀天魔，可是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死去，血色弥漫了整座城池。
绝望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嗡……”
一直在酝酿的攻击终于准备好了，巨大的光罩上突然浮现无数密密麻麻的倒刺，深深扎入天魔的身躯之中，瞬间杀死了无数天魔。
一层淡淡的金色雾气氤氲而出，笼罩住仓皇逃窜的天魔，宛若一张巨大的罗网，被人从下方轻轻一扯，那些落入网中的天魔怒吼着，但却根本无力挣脱，被罗网生生拉回到光罩之上，撞入那刚刚取走了它们同伴生命的尖刺之上，同样陨落！
将军脸上带着冷笑，又操控着阵法，将杀死的所有天魔体内的能量尽数吸收，用来维持护城大阵。
尽管吸收过程中的能量远少于无法吸收的能量，但总归也是一笔收获。
黑潮之中，墨天微遥遥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这些是什么人呢？
在幕后黑手眼中，他们是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是无能至极的废物，他们利用这些人，或许还在暗中嘲笑他们的愚蠢与弱小。
在这些人自己眼中，他们或是时运不济的倒霉修士，是已经屈服于命运的失败者，是一抓一大把的普通人。
在她的眼中，他们只是过客，是弱小的、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活在阴谋中却不自知的可怜人。
但即便他们弱小而无知，她又有什么什么资格站在局外，用高高在上的目光俯瞰这些人？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在这个恶劣的世界生存下去。
命运让他们遭受这样的磨难，他们确实无力反抗，但即便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也未曾想过坐以待毙，也要为了活下去而不断努力。
相比之下，她仅仅因为天赋被废神魂有损就沮丧颓废了那么久，还把自己折腾得心魔丛生，险些一蹶不振……
谁才是真正的高贵？
墨天微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她没有一颗能让她真正傲视一切的心，她……才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唉……”
回首往昔，墨天微心中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大概这就是成长吧，看过去的自己像看一个傻X，曾经觉得天大的事情现在也能一笑了之。
墨天微感觉自己又变得不一样了一点。
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她会因为许多人许多事而心有所感，但却永远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
因为护城大阵的一波攻击，剩下的天魔已经不怎么敢靠近，只在远处聚集，准备过一会儿再攻打越巫城。
而此时，墨天微已经悄悄来到了光罩。
无数天魔尸体被吸取了能量，却还挂在护城大阵上，这便成了墨天微的掩护，城中的人并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人敢靠近刺猬一样的光罩。
护城大阵在罗酆界的土著眼中可能威力惊人，然而在墨天微眼中其实处处都是错漏，否则不至于连一些低阶的天魔也防不住。
她很快便修改了几个禁制链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城中。
进入城中之后，墨天微便打算直接去城主府找离开的办法，但临走时却又想到方才看见的那一幕，心中不由得便是一叹。
罢了，就当是还他们让自己有所感悟的恩情吧，了结这段因果。
墨天微藏在城中一个空荡荡的房子内，取出了阵盘粗胚，开始刻画阵法。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阵盘刻好了，墨天微挖了个深深的坑将它埋了进去。
如果护城大阵坚持不住，或是像之前一样有天魔混进城里，这个阵法就会自动运转，将进入越巫城范围的天魔尽数诛杀。
至于能用多久……至少还能坚持两三次天魔之灾吧。
墨天微做完这些后，又将一切痕迹尽数抹去，这才离开。
城中光线很暗，毕竟外面都是黑沉沉的，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的防护光罩，也就只能让人隐约看清前面的路。
墨天微绕过大量平民聚集的地方，朝城主府潜行而去。
只是，在去城主府的路上，她看见了一具有些眼熟的尸体——江元的母亲，郑氏。
郑氏竟然死了？
墨天微愣了愣，原本她以为郑氏应该来历不凡，毕竟当初她可在郑氏家中看见了一件越巫一族的礼器，越巫又是她怀疑的幕后黑手……
“唉，也不知道江元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很伤心吧……”

第653章 见贤思齐
墨天微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江元已经不是曾经的江元，若他愿意，郑氏又怎么会孤身一人，更不会死在天魔手中。
对于自己目前的人族身份，江元可谓深恶痛绝，而郑氏，他曾经敬爱的母亲，他也根本没有当一回事。
此时的江元已经潜入了城主府中，他曾经是这里的主人，对城主府内的布局可谓了若指掌，尽管因为换了主人的缘故，城主府内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他还是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传送殿。
越巫城的城主府是罗酆界唯一能与外界交流的地方，以前它通往越巫一族的领地——琅华天越幽域，但现在……
江元心中冷笑一声，只怕是通向太熙天帝京吧。
他想要离开罗酆界，但肯定不会是想去太熙天，因此就必须做一些修改。
当年叶氏偷袭越巫一族族地，摧毁了族地通往罗酆界的传送阵，夺走了罗酆界的掌控权，建立了沟通罗酆界与太熙天的传送阵。
但是叶氏并不知道，越巫一族的族地之中还隐藏着另一个传送阵，它同样可以通往越巫城城主府。
江元现在要做的，就是修改传送阵，使之变成与越巫一族族地中相配套的传送阵，这样他传送离开就可以直接回到族地之中。
“等我走后，这个传送阵也要毁掉……”
一方面是因为通往越巫一族族地的传送阵不能留在敌人手中，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想让留在这里的叶氏子弟尝尝他这些年的滋味！
只是，修改传送阵并不容易，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宝物，期间还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宝物江元自然不缺，但是他缺时间，也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正在做的事情。
这就必须使一些手段了。
江元开始忙碌起来。
?
而这时候，墨天微也已经进入了城主府中，只是她没有江元那么了解城主府，所以基本处于瞎转悠的阶段。
城主府内的人并不多，甚至连奴仆都看不见几个，但这绝不代表着它的守卫很弱，事实上，在踏入城主府的那一瞬，墨天微便感觉到了周围有阵法的存在。
因为罗酆界特殊的环境，城主府外围的阵法与护城大阵一样，利用的是墨石内的力量，但她猜测，若是进入城主府的核心区域，只怕便会有她熟悉的阵法——即便在罗酆界要布置出来非常困难。
墨天微隐匿了行踪，在城主府中游荡，像是行走在幽暗之中的幽灵。
通过分析阵法，她最终还是找到了潜入核心区域的路，一路上也并没有出什么意外，顺顺利利地进去了。
这既是因为墨天微修改阵法的技术非常高超，也是因为城主府内布置的阵法并不算高阶——大概，他们并没有想到有人能像墨天微一样吧。
进入城主府核心区域，墨天微终于见到了许多活人。
但这些人并不是奴仆，而是……叶家的人。
墨天微在越巫城好歹也待过一段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见过几位叶家的子弟，刚好现在他们就在城主府中。
虽然知道叶家有子弟在跟随那位制造飞车的大师学习，但墨天微总觉得有些古怪。
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接下来一路上，她见到了越来越多的叶家人，听他们的交谈，颇有一种把自己当主人了的架势。
至于言语间偶尔流露出来的对天魔之灾的不以为然，对罗酆界中正在遭遇不幸的人的轻蔑，那自然也不必多说。
“难道……”墨天微忽然有了个猜测，“叶家人与幕后黑手关系匪浅——或者他们干脆就是幕后黑手？”
是啊，所以叶家能以学习机关术的理由经常出入城主府，所以城主府才会允许他们维修飞车……
墨天微觉得，叶家人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很大，否则不至于在城主府中还摆出一副“我才是主人”的架势。
只是，越巫又是怎么回事？
越巫城以“越巫”命名，隐藏在暗中的势力应该是越巫才对。
或许，幕后的势力不止一个，越巫、叶家乃至于其他没有浮出水面的势力都在暗中推动着罗酆界的变化，只是以前做主的是越巫，而现在换成了叶家，代表越巫的越家反而没落了……
诶，说不定现在的“越家”也未必是真正的越家，以他们对罗酆界的重视，争斗之中落败的势力必然会面临毁灭的结局，而以幕后之人的实力，也根本不需要扶持越家哪个支系当傀儡城主。
墨天微的思绪渐渐越飘越远……
虽然有些地方与事实尚有出入，但大致上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墨天微沉思片刻，决定去主殿打听一下情况。
刚才她听见有人说有贵客到来，他们口中的“贵客”，应该不是那些倾覆只在旦夕之间的城池的主人，而是……来自幕后势力权利核心的使者？
“叶家……”
墨天微反复思索着，诸天万界都有哪些大势力是以叶为姓。
但是不得不说，“叶”是个主角姓氏，诸天万界有许多个大势力、二流势力姓叶，而且一些大势力中也不乏掌权者姓叶的派系……
嗯？
她忽然停下脚步，姓叶的很多，但是如果联系到曾经在飞车上见过的碧叶青花标记，似乎也就那么一家……
太熙天叶氏！
事实上，太熙天叶氏的族徽并不是碧叶青花，但据墨天微从嵇澜嵇沉兄弟那里得知的隐秘，叶家始祖特别钟爱青玉碧萝花，曾有意将之作为族徽，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换成了现在的族徽。
碧叶青花标记，与青玉碧萝花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太熙天叶氏是一个不逊色真定天真武宗多少的大势力，而且因为本身是一个鼎盛的气运神朝的缘故，其凝聚力与侵略性比真武宗更强，倒是有实力也有动机做出这种事情。
有了怀疑的目标，墨天微顿时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难办了。
太熙天叶氏在罗酆界这样一个地方搞事情，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罗酆界对他们而言肯定很重要——这样一来，她想要离开，就不能用叶家人离开罗酆界的办法，否则肯定会被叶家人抓住。
到时候，别说她与嵇澜嵇沉有些渊源，就算搬出秦神意来，人家也不一定——好吧，是肯定不会买账。
原本墨天微的计划是抓住幕后黑手先来一顿暴揍，然后逼问出离开的办法，走之前再干掉这群搞事的家伙，现在就不能这么暴躁了。
她要悄悄离开，最好叶氏根本不知道她曾经来过罗酆界。
只是，具体该怎么办呢？
思索着，墨天微已经来到主殿外。
借着阵法感应，她“看见”殿内有四个人正在宴饮，主位上是个娇俏美丽的女子，另外三个男子似乎是在为她饯行。
“客人坐在主位上，看来这女子的地位比那三个男子要高许多。”
果然，很快墨天微便从四人的对话之中得知了女子的身份——叶氏皇族的一位公主。
气运神朝的公主可不是那些凡人王朝的公主，这个封号就能赋予她恐怖的实力，即便此时在罗酆界这种特殊之地，只怕她的实力也还在出窍巅峰。
“得了，还抓起来暴揍呢，不被人家暴揍就好了。”
墨天微沮丧地坐在殿外的阴影之中，同时还在小心地窃听着殿内的情况。
要说她为什么能在一位强者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这却是得益于幽冥魂力赋予的特殊能力——其实也不算特殊，应该说是幽冥魂力造成的盲区。
用幽冥魂力入侵、修改阵法，不那么容易被发现；用幽冥魂力隐藏气息，也能大大增强隐匿能力。
大概是因为目前修真界的阵法暂时还没有打上“防幽冥魂力补丁”吧。
墨天微觉得自己掌握的这门技能还是非常实用的。
但是转念一想，她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逆旅宫想要对剑宗下手，岂不是更加方便？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墨天微可不希望她在这个世上少数几个在乎的人因为逆旅宫而出什么事情。
殿内四人的聊天无非也就是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三个男子隐晦地拍马屁，说着一些阿谀之词；那位公主殿下也是滴水不漏，恩威并施，令人诚惶诚恐。
从他们的交谈之中，墨天微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心中感慨万千。
“每当我觉得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坏，有违八荣八耻的时候，却总是能发现远比我更坏的人。”她感叹道，“警察叔叔，就是这些人带坏了我！他们毁了我做好人的机会！”
当然，这也只是开玩笑的，毕竟墨天微也清楚，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她见不贤就也跟着刷新下限，完全是自己觉悟不够，怪不得别人。
知道归知道，但墨天微已经不是前世的她，善与恶在她心中已经不是什么必须区分的概念，道德也不能成为束缚她的枷锁。
她行事，一看本心，二看需要。
“等这位公主殿下离开了，我再来城主府，那三个弱鸡很好解决。”
反正都已经在饯行了，想来公主殿下很快就会离开，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墨天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主府。
此时，江元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潜入传送殿中，开始了他的改造计划。
如果他知道传送阵很快就会迎来一位强者，想必行事就不会如此莽撞了。
?
墨天微离开城主府后，便混进了汇聚在城主府周围的平民之中。
在公主殿下离开前，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低调一点，改换容貌藏在人群中才最安全。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目的。
当初那个阮良和朱家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简直是不知死活，很应该送他们一张黄泉单程车票。
墨天微从来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惹她她都可能搞出一堆事情，惹了她还得了。
虽然现在周围人挤人，但是她还是很快便在人群之中找到了阮良——没有朱家，因为朱家住的地方本来就很靠近城主府，他们一家人还在府邸之中，也不怕被天魔闯了进去直接灭门。
阮良的脸色十分难看，任他心中有多少算计，在死亡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看了不远处的城主府一眼，目光之中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怨恨。
“如果我也能加入城主府，就不用像现在一样和这些贱民挤在一起！”阮良忿忿不平地想着，“城主府那么大，为什么不放我进去躲灾，又为什么不干脆让我加入城主府……”
墨天微是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看那眼神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想法。
她在阮良身上种下了一个标记。
这个标记没有什么作用，也就是让他一闭上眼睡觉就做噩梦，如此接连七天，就会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死去。
这种人就不配有个痛快的死法。
阮良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他心中依旧充满了无数怨恨。
墨天微又悄悄离开了人群，来到朱府。
朱府虽然不比城主府一般富丽堂皇，但从许多细节中便能看出几分富贵景象，墨天微甚至还在朱府之中感受到了阵法的力量。
——不是朱家人自己会造阵法，而是他们得到了城主府的庇护，护城大阵将这里设为重点保护对象之一。
墨天微心中冷笑，难怪有胆子一家人都躲在府邸中，感情是有恃无恐。
她本来想直接找那个声名狼藉的朱四公子——朱家似乎也就这个四公子会做出强掳女子这种事情，但是仔细想想，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于是她便在朱家仔细打探了起来。
这一打探，就让墨天微发现了许多差点漏掉的坏人。
朱家是武林世家不假，但是朱家嫡系修炼的竟然是采补之法，朱家家主以及几位公子长得正气凛然，其实都是衣冠禽兽，暗中不知道采补了多少不幸沦落罗酆界的修士。
“全都该死！”
墨天微面若寒霜，她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人，更何况这些人还曾经打过她的主意。
于是，在朱家人一无所觉中，墨天微给他们下了与阮良一样的噩梦之种，保证让他们死得无比痛苦。
——若不是担心引起那位还未离开的公主殿下的注意，她其实更想直接将人统统斩杀，这才解气……

第654章 寻求合作
城主府。
“好了，且不必送了。”妙善公主停下脚步，朝三人摆摆手，“你们便在罗酆界好生谋划，尽快找到前往天戮境的路，其余事情不必管，父皇与几位皇叔不会忘了你们的。”
三人心中一凛，知道公主殿下话中或许有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然而更多的却是敲打。
他们是因为过错而被贬来罗酆界主持大局的，为了早日回去，时常与皇朝中的一些官宦联系，公主殿下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再搞事情，老实办好自己的差事。
然而即便知道殿下的意思，他们也只能在心中苦笑，表面上却还要诚惶诚恐，连连称是。
妙善公主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未必如表现出来的一般恭敬，然而她也不在乎这些，抬步便朝传送殿内走去。
传送殿内，江元正在苦心修改传送阵法，忽然间感觉到自己布置在殿外的阵法被触动了，心中大惊。
“有人来了！”
江元心念电转，通过阵法，他能感觉得到来人实力非同一般，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对付的，该怎么办？
心中对突然冒出来的人恨得要死，然而江元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咬了咬牙，他将自己的东西尽数收了起来，在目光一扫旁观昏睡中的传送官，给他下了个巫术，然后闪身躲到殿内一个角落之中。
他此时也不得不庆幸，自己为了一次性将传送阵修改成功，之前一直在阵盘上打草稿，并没有直接对传送阵动手，否则留下了痕迹就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了。
传送官悠悠转醒，完全没有觉察到有任何不对，也忘记了自己莫名陷入昏睡之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殿中，妙善公主目光一扫传送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不过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连忙起身恭敬站好的传送官，“准备传送。”
“是。”
传送官连忙开始准备传送。
罗酆界环境特殊，传送阵法传送前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妙善公主也没有干等着，而是悠然在殿内踱步。
隐藏在暗中的江元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没想到这次来的人竟然是她！
妙善公主他以前也见过一次，即便在他全盛时期，也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
江元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最近这些年可真是时运不济，被坑害得连肉身都没了，不得不暂时寄居在这具脆弱的人族肉身上也就罢了，好容易恢复了记忆取回了修为，眼见着有机会回到族内，竟然在这紧要关头遇到这么强的敌人！
只希望他的隐匿之术足够强大吧。
然而江元却忘记了一件事情，以他当年的实力来施展隐匿之术，妙善公主未必能发觉，可他现在的实力……实在差得太多了些。
妙善公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似无意识地踱步，却已经渐渐靠近了江元的隐匿之地。
江元心中一凛，知道眼下情况不妙，便已经开始准备脱身的术法。
“还不出来吗？”
妙善公主在江元隐匿之地不远处淡淡道，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江元自然不会答话。
“哼，自寻死路！”
下一瞬，妙善公主便是悍然出手！
“轰！”
一声巨响，传送殿内烟尘四起，一旁的传送官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震晕倒地。
一道流光冲出传送殿，转眼便光芒敛去，消失不见。
烟尘之中，妙善公主看着旁边一个破裂的木头傀儡，柳眉一扬：“巫族？”
听见殿内的动静，原本已经离去的三人连忙折返，急急忙忙闯入传送殿中，看见的便是眼前这一幕。
“殿下，发生何事了？”白衣男子叶云玄目光从木头傀儡上扫过，眼中有惊讶之色，“殿下可还安好？”
“无事。”妙善公主摇摇头，“只是在传送殿遇见了个巫族，一时不慎，让他逃了。”
“巫族！”
三人心中大呼不妙，竟然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免不了受罚。
让公主殿下受惊，这是他们护卫不利；让一个巫族潜入传送殿，这是他们管理不当——无论哪一个，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不过，这时候若是急急忙忙给自己脱罪，那才是最愚蠢的行为，三人心念一转，立刻便知道该如何行事。
青衣男子叶思玄一个眼神过去，叶云玄与叶渊玄连忙一同下跪谢罪：“是我等办事不力，让殿下受惊了。”
妙善公主没有让他们起身，这件事情原就是他们有错。
“让一个巫族混进城主府，本宫看你们这些年确实过得太舒坦了些。”她平静道，“立刻检查城主府阵法，看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思玄，这件事情你去做。”
“云玄，你去查查当年有没有越巫活下来了，不用本宫教你怎么做吧？”
“至于渊玄……你去查查最近几年进入罗酆界的修士，或许那巫族也是偶然传送进来的，只是身上有什么宝物，才能尚留几分修为。”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然而落入三人耳中却重若千钧。
除了即刻领命，三人不知道还能作何反应。
三人离去之后，妙善公主却没有急着离开。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不可能置之不理，至少也该得到一个答案之后再回太熙天——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这三个不成器的堂兄压阵。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废物点心，若不是她这次刚好来了，罗酆界的秘密泄露了出去他们都根本不知道。
“虽然那人用的是巫族的手段，可身上的气息却更想是人族……”妙善公主若有所思，“也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
城主府中的动静因为被阵法阻绝的缘故，墨天微倒是没有感知到，但是她却发现了另一个东西——好吧，是人。
她刚刚离开即将灭门的朱家，便在路边捡到了江元。
虽然有些奇怪江元怎么一下子长大了好几岁的样子，但看见他出现在街角，墨天微倒是并不感觉意外——大概江元原本与郑氏一同逃亡，然后因为天魔的突然出现，混乱之中分散开了，一个已经死去，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晕倒了。
念在相识一场，墨天微将江元搬到旁边一座无人的房屋里住下，又留下一些食物，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她现在的容貌经过了伪装，江元想必也认不出她来，若是在这里等他醒来，那事情就又会变得很麻烦。
只是墨天微没想到，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江元竟然已经醒了过来。
“唔……”
江元猛地睁开眼，目光中还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射向不远处的墨天微，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墨天微也不觉得江元这反应与他的“软萌正经小年轻”人设不符合，因为在她想来，这目光应该是送给天魔的。
只是，等江元开口之后，她却是意识到情况不对。
“你是墨景纯？”他眨了眨眼，收敛了目中凶光，“你恢复了修为？”
这句话看似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关键在于，墨天微已经改换了容貌，他是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的？
墨天微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看向他的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打量——江元……不对，他不是江元！
“你夺舍了江元？”
除了夺舍，墨天微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让一个罗酆界土生土长的凡人看穿她的伪装，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闻言，江元却是笑了起来，“不，我才是真正的江元，以前只是失去了记忆。”
他只是简单说了两句，然而墨天微却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种事情她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她问道。
江元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随口答道：“天魔之灾刚开始的时候。”
天魔之灾刚开始的时候……
墨天微心中冷笑，那时候天魔还未集结进攻越巫城，也就是说，郑氏死的时候，江元已经恢复了记忆，身上也有几分修为。
他有能力保护郑氏，但是他并没有，可见曾经的江元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的江元与修真界大多数修士是一样的，冷酷而自私。
——当然，她也是同样的人。
与她相识的是曾经的江元，而不是现在的江元，能让她留有几分怜悯的人已经消失了，眼前这个人……或许也跟着消失比较好。
墨天微面无表情，心中已经琢磨着要将江元杀掉。
这倒不是她和现在的江元有深仇大恨，而是这个江元看穿了她的伪装，也猜到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恢复了一部分修为，如果留着他，等她逃离了罗酆界，万一叶氏有什么怀疑，这个江元或许会去举报她。
墨天微不能留着这么大一个后患。
江元也不是傻子，墨景纯恢复了修为却还留在越巫城中，只怕她的目的与他一样，他会猜不到她必然会对自己起杀心吗？
他敢直接揭穿墨景纯的身份，那便是有着把握——让墨景纯不会对他下杀手的把握。
“我们的目的一样，也许可以合作。”江元迅速说道，他担心自己说慢了被墨天微杀掉，那岂不是很冤枉，“我要离开罗酆界，你也一样吧？”
墨天微神色不变，好像对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但江元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否则她现在就已经下手了。
“关于罗酆界，你知道多少？”江元试探着问道，“我知道一些情况，或许能互相印证一番？”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态度很明确——展现你的诚意，否则还是去死。
狡猾！
江元心中暗骂一声，以前的“他”和墨景纯打交道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不好对付！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妙善公主的强大他刚刚已经亲身体验过了，想要再次潜入城主府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妙善公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强的盟友——或者是挡箭牌，这样才能有可乘之机。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修，就是他选中的目标。
江元定了定神，开始说起罗酆界的底细——当然，他说的并不多，至少就没有说罗酆界的掌控者是什么人，也没有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自己是一个越巫。
他担心说了罗酆界背后掌控者是太熙天叶氏后，墨景纯就改变主意，不和他合作了。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墨天微，顿时心中就是一沉——墨景纯竟然半点惊讶也无！
这个女修知道的东西比他刚刚说的更多！
墨天微轻轻嗤笑一声，现在这个江元真是太狡猾了，明明是主动来寻求合作的，却还遮遮掩掩，实在小家子气。
“若这就是你的诚意，那我看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必谈了。”她语带嘲讽，“因为你根本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当然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江元心中怒不可遏，他曾经可是一个出窍期的越巫，在越巫一族中地位也不差，若不是时运不济，怎会沦落到这等境地，连一个两百多岁的人族小辈也敢对他不敬！
——他能看穿墨天微的骨龄，不可避免地对墨天微产生了几分小觑之心。
只是无论他如何生气，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如墨景纯所言，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继续合作。
江元只能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的身份。
“罗酆界曾经掌握在我越巫一族之中，越巫城城主就是我族派来掌控越巫城之人。我虽然不是曾经的越巫城城主，但却与城主有几分渊源，偶尔会来罗酆界视察情况。”
“那次变故时，我刚好在罗酆界，结果被叶氏之人偷袭，本尊陨落，只余神魂，漂泊百余年后才夺舍重生。”江元说到这里，也不禁咬了咬牙，“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方才，我便去了城主府，打算修改城主府中的传送阵，回归我族，结果被叶氏之人发现了，不得不施展秘术逃生。”
墨天微了然，这家伙是遇到了那位公主殿下，难怪这么狼狈。
“你想通过传送阵离开，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传送阵通往太熙天帝京，你一传送过去就会被发现。”江元冷静下来，“和我合作，你可以去琅华天，到时候再从琅华天去你想去的地方，如何？”

第655章 物理游说术
江元指出的问题也正是墨天微比较纠结的，毕竟她虽然对阵法有一些了解，但却不懂传送阵法，身上更没有能布置一座传送阵的宝物，如果没有别人帮助，想要离开罗酆界似乎只能传送去太熙天帝京。
——即便墨天微再自大，也不认为自己能从守卫森严的太熙天帝京逃生。
不过……若仅仅因此就答应江元的合作，那也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和一个巫族合作？这似乎没有什么保证。”
江元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一般来说，陌生人之间的合作都会立天道誓愿，严格划清权责，而几乎每个巫族族群都有针对天道誓愿的秘术，他们的信誉也就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江元也不免有些尴尬，同时也感觉有些棘手。
确实，如果他是墨景纯，立天道誓愿这个保障方式首先就被否决了，而没有任何保障就贸贸然地跟着一个巫族进入族群腹地，这也无疑是自寻死路，肯定不能答应。
但是，若墨景纯提出要在他身上下禁制，江元自己也不可能答应，毕竟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信任。
“只有我能让你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江元不得不再次强调，“为了自由，冒一些风险也是可以接受的，不是吗？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对你出手。”
墨天微对他的保证不以为然，这话根本毫无诚意，他不出手，越巫一族族地之中多得是人能出手，到时候她被杀了找谁说理去？
风险确实是无处不在的，但是江元付出的还不足以她铤而走险。
“不，现在是你面临的情况更紧急一些。”墨天微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城主府的方向，“妙善公主可不会放过你，而我……只要我想，她是发现不了我的。”
江元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难道你就甘心待在这里？你就不想离开？叶氏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得知他们秘密的人！”
“我想离开，所以才会在这里听你的废话。”墨天微手中出现一缕黑色的细小藤蔓，“不要废话了，想要合作，就把它吞下去。”
这是魔花的魔藤，一旦有人服下它，墨天微就能凭魔藤控制那人的生死。
江元断然拒绝：“不可能！若是事成之后你出尔反尔，那我怎么办！”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生死被人随意操控，江元这样曾经的一方强者自然更加不可能接受。
“我可以立下天道誓愿，只要你不对我怀有任何恶意，待事成之后，我安然离开巫族领地，到时候可以找一个中立大世界，我将它重新取出来，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墨天微也知道此时该退后一步，便又道：“即便你怀疑我可能有规避天道誓愿的办法，但是你们巫族最擅此道，想来也有破解之法。”
虽然她似乎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让步，江元的脸色却依旧非常难看——这算什么让步！他还不是亏大了！
“这是我的底线。”
墨天微这一句话为她提出的合作方式加上了最重的筹码。
江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目光中犹带几分难以置信，不敢想象竟然有这种人！
可墨天微并不是在威胁他，这确实是她的底线。
如果自己的生命没有任何保障，即便与这个越巫一同离开了，她也一定会死得很惨——叶氏不想罗酆界的秘密泄露出去，难道越巫一族就会愿意这个消息传入第三方耳中吗？
只有死人，死得一干二净，魂飞魄散的死人才能保存秘密。
如果江元不答应，墨天微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然后选择去寻找前往天戮境的路，又或是冒险通过传送阵前往太熙天帝京，然后在传送到达的那一瞬间使用轮回星砂逃走。
——也是轮回星砂在这里不能使用，否则她也不用苦恼这些问题。
江元双眸赤红，死死盯着墨天微，仿佛要将这个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羞辱的人牢牢刻在心中。
半晌，他才道：“你立天道誓愿吧。”说着伸手拔走了魔藤。
墨天微笑了笑，果然便立下了一个严密的天道誓愿。
而在听见这话之后，江元才将魔藤塞进了口里。
原本他还打算做些手脚，然而魔藤一进入他口中便消失不见，任他如何寻找也没能发现，江元心中恨得不行，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魔藤自然是已经融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只要再过一个时辰便会纠缠上他的神魂，到时候江元的生死便在墨天微掌控之中。
“很好，你很有诚意。”墨天微随口夸赞——也许是夸赞了一句，“那么，我们可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了。”
江元：“……”
就不能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空间，让我平复一下心情吗！
忍着吐血的欲望，江元板着一张脸，冷冷道：“你要做的就是拦住妙善公主，让我有时间修改传送阵法！”
“这就是你的计划？”墨天微惊讶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你怎么不干脆说让我杀光罗酆界中叶氏之人，这不是更安全？”
江元面无表情：“如果你可以，那就杀吧。”
他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命都握在别人手里了，墨景纯一时半会儿又不会杀他，那还忍个毛线啊，不好好气气她，他岂不是很亏？！
墨天微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态，摇摇头，没说什么。
还好她只看重江元能修改传送阵的能力，没指望别的。
不过江元的计划倒也不能说有错，至少方向很对——在有过一次被人潜入传送殿的经历后，妙善公主必定会加强对传送殿的守护，与此同时也会在城中搜寻江元的踪迹，想要再次混入城主府非常困难，更别说修改阵法了。
只有拖住妙善公主，才能有足够的时间修改传送阵，逃出罗酆界。
然而，妙善公主的实力在出窍巅峰，即便是她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拖住多久，何况现在她只有元婴期的实力，一对上妥妥地被秒杀。
想到这里，墨天微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江元也知道这个要求很难办，但是他可不会管墨景纯有多么焦头烂额，而是开始闭目养神，在心中思索着传送阵的修改方案。
一个完整的传送阵必须要分神期以上的强者才能布置，但如果仅仅是修改，对境界倒是没有那么严苛的要求，只是要求非常细致，不能有半点错漏。
这也意味着，真正修改起来就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出现失误，就是满盘皆输。
这是逃离的唯一希望，江元不敢有半点大意。
而墨天微此时已经琢磨出几个拖住妙善公主的办法。
第一，制造一条魔界裂隙——不需要是真正的魔界裂隙，只需要让妙善公主以为是就可以了。
毕竟真正的魔界裂隙墨天微也造不出来。
这个办法倒是有实现的基础，因为在祁寒山脉之中就有一条刚刚崩溃的魔界裂隙，只要在那里做些手脚，把动静搞大一点，完全可行。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个办法有需要消耗一些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会很危险。
第二，将一个巫族扔出去，吸引妙善公主的注意力，让她以为闯入者已经找到了，她便不会在罗酆界久留，等她走了做什么不可以？
墨天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元，不知道这个巫族能不能再来个金蝉脱壳，这种事情巫族也挺擅长的吧……
这不怀好意的目光顿时让江元浑身一抖，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皱着眉警惕问道；“你想做什么？”
一副即将被恶棍流氓欺凌的小寡妇模样。
墨天微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江元简直恨不得将这个恶劣的女修一刀捅死，之前逼他服毒，现在又想让他“献身”，你才是打手好不好，敢不敢别这么偷懒省事！
“不行！”他坚决不答应，“我之前施展了秘术，这具肉身已经非常虚弱，如果不能回到族地，我也活不了多久，根本做不到再次以神魂状态生存，遑论还要布置一个传送阵。”
墨天微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
江元暗暗磨牙，却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墨天微不再看江元，心中浮现了第三个想法——从城主府那三个男修身上下手。
之前潜入城主府见到的情况以及江元提供的一些情报，让她知道这三个男修的地位虽然远不如妙善公主，但是彼此之间关系也算还不错。
如果利用那三个男修，或许有机会暗算妙善公主。
这样的行为不够光明磊落，但是都到了这地步，哪里还能在乎那么多，况且恶人也需要恶人磨！
墨天微迅速给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她真是一个擅长于自我调节的人。
“我有个办法，不过需要你提供一些支持。”
闻言，江元看向她，“你打算怎么做？你需要什么？”
墨天微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末了在江元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说道：“我需要你的一具傀儡之身——至少要让妙善公主短时间内分辨不出真假的那种。”
“你是打算……”
墨天微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么，接下来你就跟着我一起进入城主府吧。”
“现在城主府肯定已经戒严了，你确定进去不会被发现？”江元还是有些担忧，“而且，你精通傀儡术？还是控魂术？”
“都不会。”墨天微淡定道，“不过，我擅长游说术。”
游说术？这是什么东西？
江元满心不解。
墨天微微微一笑，“就是刚刚对你用过的，物理游说术呀。”
江元：“……”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物理，但是他竟然奇妙地理解了这个词……
?
城主府。
叶渊玄揉着发疼的眉心走入寝殿之中，他今天一天都在查这些年进入罗酆界的修士，也确实在其中发现了几张诸天万界之中小有名气的面孔。
但让他如此疲倦的原因还是惶恐与担忧——这次的篓子实在太大了，要是最后没抓到人，他会不会被抓回帝京，关入天牢？
事关天戮境，恐怕到时候父王也保不住他。
陷入担忧与惊惧之中的叶渊玄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唉！”叶渊玄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次事情妙善打算怎么解决……”
“你想让它快点结束，不会牵扯到你吗？”
殿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叶渊玄脸色大变，这可是他的寝殿，怎么会突然出现另一个声音？究竟是谁？！
不过，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修士不需要呼吸，但是被这样扼住喉咙，就是生死被人掌控，叶渊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看向身后之人的目光中满是惊怒、惶恐、绝望与不知所措。
墨天微淡淡道：“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叶渊玄努力点头，但因为那只纤细的手动作变形，显得有些可笑。
“明天你会找到那个潜入传送殿的巫族的尸体，这是我的诚意。”她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作为交换，我需要离开罗酆界，你要为我打开传送阵。”
似乎是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能传音，叶渊玄连忙道：“这不可能，我现在根本没办法靠近传送殿，我做不到。”
对方都说传送阵了，肯定知道了许多内幕消息，估计是从那个该死的巫族那里得知的……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墨天微看着他，“那就是说，你根本什么用都没有？那……”
叶渊玄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动手了？
他立刻道：“别别别，我有用，我有用，我可以……”
他想说什么，可是又有些迟疑，但下一刻脖子上的手猛地一个收紧，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再用力一分，他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我……我可以让你进入传送殿！”叶渊玄闭上眼睛无力道，他此时也不敢想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他只知道自己想活下去，“你应该知道现在这里不是我做主，我只能暂时拖住妙善公主，你趁机去用传送阵就能离开！”

第656章 纨绔进化之始
如果现在是在诸天万界的其他地方，叶渊玄肯定不会轻易就范，因为他是气运神朝之人，一旦做出有害国运之事，就会遭到气运反噬，到时候生不如死都是轻的。
但这里是罗酆界，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他做什么事情神朝气运是没办法准确感应的，这才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而且，叶渊玄没有说传送阵通往何方，反正对方也没问……
——虽然对方肯定知道，估计还有把握被传送去了帝京后还能逃跑，但是叶渊玄更相信这是女修的盲目自信，气运神朝的帝京，可不是外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等这可怕的女修被抓起来了，他到时候反而能说自己只是假装被胁迫，其实是算计了她，才让她落入网中，这样下来恐怕还能有几分功劳，修为也能再提升提升……
叶渊玄委实不是个聪明人，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别人都看不穿，岂不知在墨天微眼中，他这点心思简直就和透明的一般。
不过，墨天微要利用的也正是他这些小心思……
“很好……”
她松开扼住叶渊玄脖颈的手，不等他目泛惊喜准备启动阵法，便一掌拍在他脑门上，旋即一道阴冷的气息渗入眉心之中。
叶渊玄惊惶地看向墨天微，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眉心，“你做了什么？”
“让你听话的小东西而已。”墨天微淡淡道，“若你乖乖听话，一切好说，我也不是非要斩尽杀绝；可若是你阳奉阴违，那就不能怨我心狠手辣了。”
叶渊玄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我……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他心里恨得要死，这家伙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手脚？如果她被抓了，他会不会被她弄死？
这时候，叶渊玄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简直不妙极了，横竖都是死！
“妙善要抓的是那个巫族，这是个人族，放走她也未尝不可。”
“首先一定要拖住妙善，让她没时间关注传送阵，也不能发现有人用传送阵离开了。”
“只是传送阵向来只有我叶家人才能使用，一个外人通过这座传送阵出现在帝京，那必然会被抓住——对了，可以让这女修扮成叶氏族人，假装是回帝京传令的。”
“到时候让她去见父王，父王可就我这么一个子嗣，一定会帮我抹平这件事情！”
生死关头，叶渊玄终于开动他那闲了几十年没动的脑子，迅速琢磨着怎么才能给自己谋求一条活路。
墨天微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既不开口，也不离开，心中则在想——这家伙打算怎么做呢？
虽然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传送去太熙天帝京，但是她的目的是让叶渊玄以为她要去帝京。
头脑风暴没有持续多久，叶渊玄冷静了一些，他取出一个血色珠子，沉声道：“你若就这么传送去帝京，肯定会被抓住，所以你要伪装成我叶氏族人乘坐传送阵。这颗血魂珠可以让你的血脉气息与我叶氏族人一般无二，你将它戴在身上。”
他又拿出一块令牌，“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去找诚远郡王，他是我的父王，你将事情告诉父王，他会将事情抹平，你必须尽快离开太熙天。”
墨天微将血色珠子和令牌都收起来，看向叶渊玄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这纨绔的门路还真不少，如果不是先答应了江元，或许这也是一条逃命的路。
只是，相比于越巫一族，叶氏一族实在太过强大，这个风险太大了，她拒绝。
叶渊玄抿了抿唇，再次强调：“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你不是叶氏族人！否则我们都死定了！”
墨天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害不死你的。”
她根本没想用叶渊玄的办法，他所需要承担的唯一风险就是妙善公主的怀疑，可她相信这个逼急了还有几分脑子的纨绔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墨天微又摸了摸那块令牌与血色珠子，露出一个轻淡的笑意。
现在用不上，或许以后还是有用的，希望那时候这个纨绔已经做好被她坑的准备吧。
“你明天需要离开城主府寻找那个巫族对吧？”墨天微道，“不论你去哪里，你会找到他的。”
叶渊玄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如果你的事情被发现，我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到时候恐怕会有大能对我搜魂。”
墨天微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将你这段记忆抹去？”
“不，不是抹去，是修改。”叶渊玄道，“我有一件宝物，可以修改他人记忆，即便是大乘老祖也发现不了破绽，你用它修改我的记忆。”
“怎么修改？”
墨天微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颇为有趣的纨绔，初见时只以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没想到却还有几分可取之处，她这算是无意中促成了纨绔的进化？
“只要洗清我的嫌疑即可！”叶渊玄手中多出一朵洁白的昙花，“幽影魔罗昙，你知道怎么用吧？”
这么大名鼎鼎的灵植，墨天微自然知道该怎么用。
她本人在神魂一道上的造诣并不高，但有了幽影魔罗昙，想要做到叶渊玄的要求却很简单了。
“你怎么自己不用？”墨天微问。
叶渊玄的脸色难看了一分，他能说自己在神魂一道上就是个辣鸡，如果他来的话，会拉低幽影魔罗昙的使用效果，到时候大能说不定会发现这段记忆被做了手脚！
他不说话，墨天微却还是猜到了几分，露出一个微嘲的笑容。
这个叶渊玄以后还有些利用价值，确实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墨天微灵机一动，先用幽影魔罗昙将今夜的记忆尽数抹去，然后重新编写了一段记忆。
在这段记忆之中，叶渊玄被一个黑袍魔修蛊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在城南的一间宅院中抓到了那个巫族。
看着叶渊玄已经沉沉睡去，墨天微将还剩下一半花瓣的幽影魔罗昙收了起来，离开了城主府。
那段记忆就是心理暗示，明天叶渊玄会被这个梦蛊惑，来到梦里的那个地方，也确实能找到那个巫族。
以他平时的性情，一定会立刻将巫族献给妙善公主，然后……
即便等墨天微的计划成功了，妙善公主命人调查叶渊玄，也只会当他被人害了，而不是主动背叛。
虽然这样叶渊玄还是免不了受到责罚，但是以他的地位，一条命应该能保得住。
“诶，或许下次见到叶渊玄，这家伙就逆袭了！”
纨绔子弟一朝落魄，未婚妻子退婚，狐朋狗友退散，在嘲笑与鄙视之中发愤图强，机缘巧合下觉醒血脉得到随身老爷爷获得绝世神功，从此一路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一代强者！
而她，就是这位纨绔子弟逆袭路上的最终BOSS！
墨天微已经给叶渊玄未来的人生编好了剧本。
沉沉睡去的叶渊玄，并不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夜开始就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习惯了操控别人命运的人，如果忽然有一天自己的命运被别人一手操控，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
翌日清晨。
叶渊玄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眉心。
“看来最近确实有点累，我竟然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从大床上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洗漱过后便准备出门。
就在刚刚踏出寝殿时，叶渊玄忽地停下脚步——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巫族。
“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感叹中，叶渊玄离开了寝殿。
片刻后，他遇到了叶思玄与叶云玄。
“渊玄，昨夜怎么没见到你？”叶思玄怜悯地看了叶渊玄一眼，“殿下昨夜来问过事情进展，你不在，她似乎有些生气。”
叶云玄也道：“渊玄，你可得尽心，否则殿下肯定饶不了你，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大清早的就听见坏消息，叶渊玄的心情也变得糟糕起来，闷闷道：“我昨天有些累就先回寝殿了，没想到……我现在就带人去搜查。”
“去吧去吧。”
说是带人搜查，其实叶渊玄真正能带的也就一些叶氏族人，其余城卫军现在都还在忙活天魔之灾，这件事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世子，我们今天去哪里搜查？”有人问道。
叶渊玄本来想说城东，然而话刚刚出口时却想到了昨夜那个梦，便下意识地改了口：“城南吧。”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好笑，怎么还这么相信一个梦呢？
一行人在城南搜查起来。
其实这一行人都有修为在身，叶渊玄更是元婴初期，若不是罗酆界的环境不适合施展大规模搜查术法，他也不用这么辛辛苦苦满城跑。
令叶渊玄惊讶的事情是，他竟然真的在城南，在梦里那个宅院之中找到了一个巫族！
“难道是先祖保佑？”
叶渊玄觉得自己的运气可真是好，这么快就抓到了人，等会儿交给妙善公主，肯定能将功折罪。
他又想到巫族向来狡猾，虽然这个看起来已经死了，但是说不定有什么假死之术，还是赶紧交给公主殿下比较好。
于是，叶渊玄急匆匆地带着刚刚找到的巫族尸体离开了。
自始至终，叶渊玄根本没发现暗中有两双眼睛正一直关注着他。
“你对这小子做了什么？”江元一脸古怪地看向墨天微，“怎么感觉他跟中邪了似的，发现尸体也不检查一下。”
墨天微轻轻一笑，深藏功与名。
“走吧，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两人宛若幽灵一般，潜入了城主府之中。
“你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在那具傀儡之身上做了手脚，又何必去控制叶渊玄？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呀！”
“你管这么多，还不如抓紧时间……”
?
城主府内，叶渊玄将那具巫族尸体扔在地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殿下，这是刚刚在城南找到的。”
妙善公主没有靠近那具尸体，只是挥手放出一具傀儡，让傀儡去检查。
“我之前检查了一遍，这具尸体虽然看似是巫族，其实原本是人族，只是最近才被做了一些手脚，将之转化成了巫族。”
叶渊玄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昨天那个巫族不是用的一具人族肉身吗？应该是他重伤逃离之后，发现人族的肉身太脆弱已经濒临崩溃，所以才动了改造的心思，结果还没改造成功就伤势复发，陨落了。”
妙善公主没理会他的絮絮叨叨，虽然这个猜测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是还是要仔细检查检查再下结论。
傀儡检查得出的结果与叶渊玄所言相差无几，他心中得意，不过表面上却还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妙善公主下意识地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个巫族能潜入城主府，能从她手下逃走，应该没这么容易就死才对呀！
也许是傀儡的检查不够细致，遗漏了一些细节？
这样想着，她起身离席，来到尸体旁，细细检查。
“咦！”
大约一刻钟后，妙善公主脸色一变，“这只是一具傀儡之身！”
闻言，叶渊玄的笑容僵在脸上，而叶思玄叶云玄也露出几分惊诧之色。
“不好！”
妙善公主心中几乎立刻便浮现出了无数想法，她立刻起身，便要朝殿外走去。
然而也正是在此时，她脚步一滞，只感觉脑中一阵晕眩，竟是站立不稳，须臾便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殿内三人的反应也相差无几。
这时候，脑子再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人暗算了！
“是流离惊魂香！”妙善公主脸色难看，“叶渊玄，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流离惊魂香是一种异香，中了它的修士在三个时辰内任何修为都无法动用，用来暗算可谓绝妙——只可惜太过稀少，寻常修士难得一见。
而妙善公主之所以说叶渊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则是因为叶渊玄的天赋神通本该能辨别出这种香，结果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叶渊玄：“……”
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明明检查过的，什么也没发现啊！
这下惨了！
“殿下……”叶渊玄简直欲哭无泪，“我……”
闭嘴！”妙善公主狠狠瞪了叶渊玄一眼，“还好本宫早有准备，否则真是要被你这个蠢货害死了！”

第657章 星辰陨落
沧澜界，暮泽城。
暮泽城是剑域的一座普通城池，但是没人知道在它附近其实隐藏着一个秘境——秘境一直掌控在剑宗手中，每次到了秘境开启的时候剑宗才会挑选弟子送入其中，而即便是这些弟子，也不知道他们会被送来暮泽城附近。
陆非离坐在山崖上，手中拎着一个酒壶，俯瞰着峻峭山崖下的城池，神色中是惯常的漫不经心，偶尔喝几口酒，似乎要借着酒中的热意抵御山崖上的冰雪一般。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剑宗了，这么多年漂泊在外，他比以往更多了几分随性。
总有种感觉，剑宗已经不是过去的剑宗了。
在剑宗八位真传之中，七个都是复杂的，就像凌云起，他既冷酷又多情，所以才会把自己作成那副模样。
但陆非离是不同的。
他一直以来，都是简单而纯粹，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爱憎分明，大多数时候都是本能大过理智。
大概也正因此，陆非离才比其他人更清醒，不喜欢回到剑宗了。
所以这些年来，他名义上是在剑域各城驻守抵御魔修入侵，但其实……只是单纯懒得回去。
应付那些人，虚伪，无聊，还不如和景纯打一架来得畅快。
想到这里，陆非离顿了顿。
可惜，阿墨已经不会回来了，下一次要见到她还不知道该到什么时候。
不过，陆非离倒是从没怀疑过墨天微出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不能在道途上继续前行，因为他一直相信她——这是一种没什么理由的信任，但在同门之中，也确实只有他是最不担心这一点的。
“景纯呀景纯，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和你好好打一架呢？”
陆非离喃喃自语，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吧！”
他决定等沧澜界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去真定天，想来那时候就有可能遇到她——景纯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的。
这时候，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陆非离耳朵动了动，来人的气息他非常熟悉。
“来，喝酒。”
陆非离翻手取出一壶酒，抛进来人怀中。
北辰殊嘴角抽了抽，每次来找景离剑尊都会被灌酒，可他与景离剑尊不同，他不喜欢醉醺醺的感觉！
陆非离斜斜睨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你这人可真是无趣，怎么半点景纯的洒脱都没学到，整天板着一张脸，谁欠你几百万灵石没还还是怎么地！”
“我不喜欢饮酒。”北辰殊将酒收了起来，“倒是你，怎么又来这里喝酒了？”
“想喝酒还需要理由？”陆非离不屑地瞥了北辰殊一眼，“男人怎能不喜饮酒？”
北辰殊也懒得和一个酒鬼争辩是不是男人和喝酒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他站在陆非离身边，一同俯瞰下方那座繁华的城池，不言不语，仿佛只是单纯来山崖上吹风淋雪一般。
如果墨天微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十分微妙，然后感叹命运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仙魔剑主》之中，陆非离与北辰殊可是死仇，最后陆非离还死在北辰殊手中，尸骨无存。
现在，死敌似乎成了知己，实在是有趣。
“你听说了吗，景元剑尊去了问仙秘境。”北辰殊忽然道，“好像就在灵星峰迎来新主人不久后。”
北辰殊毕竟曾经是墨天微麾下头号追随者，墨天微是灵星峰之主的时候不爱管事，他也算是大权在握，也有一些人脉关系，所以才能得知这个消息——尽管收到消息的时间晚了一些，但消息被林昭行封锁，他能得知就很不错了。
“他呀……”陆非离似乎是想嗤笑，但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他只是看似聪明，其实总是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光靠算计便能得到的。”
陆非离也是后来才知道凌云起与墨天微之间的事情的，他感觉凌云起是执念太深，但也明白，以那人的性情肯定会那样选择。
或许，那时候他心中想的并不是算计，而是希望保全——只是他用的手段却还是谋算人心那一套，只是他不知道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无可挽回。
真是笨得可以。
想到这里，陆非离又叹了口气，眉宇之中多了几分郁色。
但是，既然生而为人，总有七情六欲，总有执念难消，凌云起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被执念蒙蔽了双眼，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可悲呢！
陆非离想，他是没资格嘲笑凌云起的，因为他也不是无欲无求的神。
“你觉得景纯是个什么样的人？”陆非离忽然询问北辰殊。
他一直觉得北辰殊这个人有些奇怪，明明骨子里有些邪性，但却总是死板得像个糟老头子，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曾经与妖族圣女爱得死去活来的痴情种。
难道景纯就有这么大的魔力，把一个……呃，恋爱脑？把一个恋爱脑掰成这个样子，也是奇葩。
北辰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愣神。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景纯剑尊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给了他新生机会的人，他想要报答她，但却在已经渐渐有了几分能力的时候，她离开了，消失不见，于是他短暂地失去了目标。
现在问他景纯剑尊是什么人，他脑海中翻涌着的回忆似乎多不胜数，可仔细想想其实少之又少，最后记忆最深刻的，似乎也就是……第二次相见时，她那居高临下的俯瞰姿态。
北辰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个场景，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她救了他才最值得铭记才对。
就是一种感觉……仿佛那时候的景纯剑尊，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并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他。
“剑尊……是一个冷漠的人。”北辰殊缓缓道，“不是说无情，而是……她很冷漠，似乎重情重义，其实不然……”
“哦？”
陆非离挑了挑眉，他有些意外于这个答案。
“我不是说她虚情假意，只是……”北辰殊有些纠结，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半晌后才似乎找到了形容词，“她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很深，至少在我面前，她并没有露出多少真情实感。”
“打个比方……”
“人为什么会有情绪起伏？这种起伏又有是怎样的？”
“首先要看他的性格，然后再看外界对他的刺激，这两者是共同作用的，正因此不同的人面对相同的事情也会有不同的情绪反应。”
陆非离静静听着，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我感觉对剑尊而言……前者的影响很小，后者的影响非常大。”
“你这话倒是稀奇。”
陆非离觉得非常意外，因为在他看来，景纯一直是一个活得很真实的人，她的本性就是爱憎分明，绝不回头。
可现在却有人说，她似乎从未表露过自己真实的一面？
“我不是说她虚伪。”北辰殊再次强调了一句，“你明白吗，她很真实，她就是这种人，她心中没有真实的自我——或者说她不明白什么是真实的自我，表露出来的一切……更像是……条件反射？似乎是这么说的吧？”
条件反射？
陆非离也知道这个词，还是土豆番茄汤话本里的呢。
不过，情绪本来就是一种条件反射呀，北辰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换了个来自科技世界的人，他恐怕立刻就能明白北辰殊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墨天微就好像是个机器人，她对事情做出的任何反应都更像是……不掺杂个人感情一般——即便她有喜怒哀乐。
这就是真实的她，谈不上伪装。
这么说好像很可笑，墨天微是谁啊，她一向活得张扬而潇洒，是个一等一的性情中人。
但北辰殊就是这么觉得。
陆非离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每个人看待人和事的角度都不相同，北辰殊这么看待景纯，他也并不觉得错得离谱，一定要纠正过来。
在这方面，他对“求同存异”四字践行得非常之好。
“喝酒。”陆非离仰头干了一口，“唉，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总待在沧澜界实在无趣极了。”
北辰殊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了——应该是不赞同他的观点吧？
他在心中轻轻笑了起来，虽然他是这么看待剑尊的，但这并不影响剑尊在他心中的地位——她对他很重要。
“听说前阵子逆旅宫出现了一些乱子，事情闹得挺大的。”北辰殊从善如流，“好像是有人潜入逆旅宫，还偷了什么东西？”
“是有这么一回事。”陆非离漫不经心，“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把山门都修成了地宫，也不怕不吉利。”
“噗……”
北辰殊忍不住笑了一声，修真界的陵墓很少，而且很多就干脆是修士生前的宫阙道场，地宫反而少见，因此逆旅宫山门建在地下也不是什么奇葩事情。
陆非离这么说，显然是拿凡人那一套来吐槽逆旅宫，过过嘴瘾罢了。
山风浩荡，两人就站在风雪里聊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嗯？”
陆非离与北辰殊齐齐抬起头来，看向遥远的天际。
天际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乌云滚滚而来，凛冽的杀伐之意直冲霄汉，但最不容忽视的却是……那似乎无边无际的怨煞业力！
魔修！
陆非离眯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来了。”
“是逆旅宫。”北辰殊眉头拧了起来，“他们这是要进攻剑域？为什么会挑暮泽城下手？”
暮泽城在偌大的剑域之中，实在太平平无奇了。
“冲我来的。”陆非离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雪亮的长剑，“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北辰殊的语气更加惊讶了，“可是，你在暮泽城的消息，宗门内都没几个人知道！难道……”
“连明空都能成为魔门的间谍，宗门……又有多少人值得信任呢？”陆非离语气平平，似乎这样至关重要的消息也不能让他动容，“除了师尊和几位同门，任何知道消息的人都可能暴露我的行踪。”
“他们有备而来，我们快走！”
北辰殊能感觉到黑云之中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完全不是陆非离与他能应对的。
“不用。”陆非离摇摇头，“你走吧，我留下来。”
“不要发疯了。”北辰殊简直想翻白眼，“你知道这时候即便有再多后手，只怕也根本不管用。”
“谁说我要逃？我要战斗。”陆非离叹了口气，“回去吧。这是我的劫数，避不过的，你回剑宗，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师兄，让他立刻将景瑜、景阳、景宁召回宗门——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晚了。”
“劫数？”北辰殊双眉倒竖，气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劫数，不是让你去送死的！我们还有机会，还来得及。”
“我走不了了，他们已经锁定了我。”陆非离无奈道，“你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不会拦你。”
似乎是被他这种无畏的态度感染了，北辰殊也冷静下来，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着取出了雁空剑，“算了……一个剑修，怎么能抛下同伴，不战而逃？”
他曾经失去过一次保护想保护的人的机会，如今，可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这世上没有贪生怕死的剑修！
陆非离一怔，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景纯，她如果在这里，也一定是和北辰殊一样的反应吧？
不仅是她……其他同门也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有共同的、不可亵渎的执着与荣耀，在步入剑道之初时别人告诉他们的，一个剑修最基本的准则——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好吧，那就留下吧。”
陆非离笑了起来，还带着一分醉意的他笑容却是澄澈纯净，仿佛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咕哝了一声，“好像和你一起迎敌有些奇怪……”
北辰殊失笑，其实……他心里也有类似的感觉。
是日，逆旅宫大举进犯剑宗，一日破四城，剑宗碧落峰首座景离剑尊身陨，谨独剑尊不知所踪，两宗正式开战。

第658章 第二元神
罗酆界。
城主府的传送殿外，墨天微与江元解决了守卫在周围的护卫，旋即便准备进入殿中。
“你确定不会等我修改到一半忽然冒出来个人阻拦我们？”江元提醒道，“我可只有一次修改机会，万一失败了，我们就准备被叶氏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墨天微不屑地瞟了他一眼，“那样的话，也肯定是你先死，我会活得很好的。”
江元：“……”
不能和这个家伙说话，真的，否则他会被气得情绪波动太大，在修改阵法时失误的。
丢给墨天微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江元已经来到传送阵旁，开始了修改阵法的前期准备工作。
墨天微也有些闲得无聊，便抱臂站在一旁，观察江元的动作。
她没学过怎么修改传送阵，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机会。
江元被她盯得有些毛毛的，总觉得这家伙下一刻就会拔剑砍过来或是伸手掐断他的脖子，后颈凉飕飕的。
他不得不开口：“你就不能去外面等？万一你下的毒没有效果，妙善公主过来了怎么办？”
“毒是你提供的，万一出现这种事情，我会先妙善公主一步将你杀了的。”墨天微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又很快将视线落到传送阵上。
这话绝不是威胁！
江元知道这女修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他在心里疯狂抽打墨天微的小人，然而表面上却还是要挤出笑容来，“那怎么可能呢？我的东西绝对不会出错，三个时辰内，他们别想动用半点修为——呃，不过，他们难道不会过来吗？”
墨天微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被魔花吞噬了智商。
“他们现在修为全无，过来是送死吗？城主府内其余人修为都不值一提，阵法失去主持之人，最多保护妙善公主几人，根本不成气候。你担心这么多，还不如快点动手。”
为什么他们明明给妙善公主等人下了毒，却还直接来传送殿，而不是杀掉那四人？
一是因为妙善公主一死，叶氏必然会有动作，他们想跑都没地方去；二也是因为城主府的阵法会自动护主，四人只要待在主殿之中，即便墨天微想要进去伤害他们，也不可能。
所以，只要确保那四个家伙不会来打扰他们的行动就好。
江元被墨天微说得感觉非常丢脸，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老实干活了。
“终于开始干活，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喋喋不休。”墨天微在心中暗暗想着。
对江元，她有许多不满的地方，这也无可厚非，实在这家伙以前就是个需要被推翻的压迫阶级，后来又碾碎了一个小可爱的意识，完全抛弃了他苏醒前的那段人生，现在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只是基于共同目标。
也正因为双方的合作几乎没有什么信任基础，墨天微才会这么紧紧盯着江元，防止他在传送阵之中做手脚。
但正当此时，墨天微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久违的心血来潮！
仿佛有一只大手，正在肆意揉捏着你的心脏一般，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若有似无的痛就弥漫在这种窒息感之中，充满了不祥的征兆。
那双锋利的剑眉轻轻蹙了起来。
这种不祥的感觉，是谁出事了吗？
墨天微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厉烜说的话，逆旅宫似乎正在琢磨着对剑宗的行动——难道战火已经点燃，而她熟悉的人在战火之中消逝了？
心血来潮毕竟不是预言或者什么特异功能，它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非常模糊，只是一种缥缈的感觉。
墨天微咬了咬唇，厌烦地看了一眼这座华丽的宫殿，原本已经沉入心湖之地的暴戾在这一刻忽然泛上水面，如果不是来到这么个鬼地方，那么重要的消息，她早就传回去了！
如果当时她没有去逆旅宫禁地拿那个东西，而是在见到九霄魔主之后就离开……也许就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她……
然而，事到如今，说“如果”“若是”都已经太晚了，她只能希望命运对她并不是那么残忍。
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让墨天微晃了晃神，而江元已经沉迷于修改传送阵中无法自拔，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一刻钟后，江元取出了一支笔，看了眼墨天微，“我要开始了，接下来一刻钟内不要打扰我。”
墨天微俯视着他，目光比之前更加冰冷，让江元的心不自觉地颤了颤——难道她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了？不……不至于吧？他可半点也没暴露出来！
“抓紧时间，不会有人打扰你。”
墨天微的回答让江元悄悄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发现他的打算，只是这家伙怎么突然跟黑化了似的？
呃……虽然以前也很黑。
江元开始修改阵法。
一刻钟的时间，换做平日对修士来说不过是眨眼的工夫，然而在一些紧要关头，却会显得无比漫长。
至少对现在的墨天微与江元来说，就是这样。
周围一片安静，只能听见江元额头汗水滴落在地面上的轻微声音，在这种安静得近乎压抑的情况下，墨天微的眉头忽然动了动。
有人来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传送殿门口，挡住了一些光亮。
墨天微瞳孔微微一缩，来的竟然是妙善公主！
——不，实力对不上，这应该只是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
妙善公主的真实实力是分神后期，分神后期的修士有几个第二元神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中了流离惊魂香之后，妙善公主还能放出第二元神来。
墨天微若有所思，恐怕这个第二元神应该妙善公主在江元闯入传送殿之后便留下来的，只是因为本尊中了流离惊魂香，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拦他们。
毕竟流离惊魂香之所以珍贵，不仅在中了它的修士在三个时辰内任何修为都无法动用，而且这种效果是作用在神魂上的——也就是说，与中了流离惊魂香的修士有神魂联系的傀儡、灵宠、神道化身、第二元神、身外化身都会受到影响，只是效果多多少少会削弱几分。
这个第二元神能这么快将这种影响抹去，应该也花了不少力气。
“不能让她影响到江元！”
墨天微心念一动，旋即扔出一个阵盘护在江元身旁，防止他受到接下来战斗余波的影响。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妙善公主身前，握剑的手轻轻一抖，一道剑光已经破剑而出。
妙善公主也立刻与她动起手来，根本没有废话——没看见那个巫族已经开始对传送阵动手脚了吗！
什么“你们真是好算计”“算计了这么多也不会成功”“快快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条小命”之类的话，还是等抓住了人再说吧。
江元虽然正在集中精力修改传送阵，然而他对墨天微的信任有限，到底做不到全神贯注，分了一缕神念关注周围情况变化，于是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来到时，他便立刻察觉了。
那一刻，他心中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计划不知能否实现，喜的却是这女修必定会与妙善公主对上，到时候他恐怕就能渔翁得利。
果然，两女立刻便战成一团，传送殿在两人几乎毫无保留的出手之中瞬间变成一片废墟，若不是有墨天微临时丢下的阵盘保护，他肯定会受到影响。
江元眼睛一眯，正在刻印阵法的手忽然颤了颤——他在传送阵中加了一个阵法。
“用那鬼东西来控制我，呵……”江元目光阴沉，唇边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那就看看，到时候是谁控制谁！”
黑色的阵盘上光芒流转，一个小小的光罩将江元笼罩在内，阻挡了一切战斗余波，忙碌中的江元并没有发现这个小小的阵盘有什么不对。
?
“轰！”
一道剑意劈落，挥洒出点点宛若星辰的光，在昏沉沉的环境下显得那么夺目。
妙善公主神色不变，一柄青竹小伞轻轻一旋，将那蕴含着狂暴剑意的星辰尽数挡下，甩到一旁的建筑之上，然后便又是一大片建筑坍塌，隆隆巨响不断。
妙善公主本人实力在分神后期，而来到罗酆界后境界受到压制，只剩下出窍修为，第二元神的修为则是从出窍降到了元婴巅峰，以墨天微如今的实力，勉强还能应对。
但是！
架不住人家是一个气运神朝的公主，她法宝无数，关键时刻还能强行调用一些皇朝气运提升修为——尽管在罗酆界能调用的很少，但也足以破开壁障，短暂进入出窍期。
更何况，墨天微现在的修为并不是真正的元婴期，而是力量层次的元婴期——她还没学会在使用幽冥魂力的情况下感应天地大道，幽冥魂力也并不十分适合她的诸多剑意。
所以，战斗开始不久后，墨天微就已经落入下风，她引以为豪的剑意在此时并没有显露出多少光彩。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心情也越来越暴躁。
进入出窍期之后，墨天微就遇到了一系列的麻烦，不是神魂受创道种不全，就是压根感应不到天地大道，少有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的机会，这让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她更是气恼。
大道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除非是天戮境那样被掌控大道的圣人破坏的地方，实在少有完全隔绝天地大道的地域——可偏偏墨天微就遇到了。
罗酆界，这是个古怪的地方，或许它也在天戮境之中吧。
墨天微艰难挡下妙善公主摇动羽扇释放出的一道道术，心中怒火越来越盛。
想阻拦她，囚禁她，乃至于杀死她么？
妙善公主不希望罗酆界的秘密外泄，这样做她能理解，然而哪又如何呢？
再理解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呆在罗酆界荒野求生，她要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她要……去沧澜界。
她终归，还是不能放下剑宗的同门，也许他们现在正需要她。
那么，任何挡在她前方的，都是敌人，都该消灭，无论是太熙天叶氏，是越巫一族，还是……这该死的罗酆界！
墨天微怒火熊熊，然而思维却始终保持着冷静。
暴躁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眼前这个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实力足以碾压她，她必须打败她！
可现在，幽冥魂力无法提升，天地大道隐而不显，她本身都还伤势未愈……她该怎么做？
这一瞬间，墨天微心中浮现诸多想法。
任何高阶的剑意、术法最终都要通过与天地大道的感应共鸣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然而如果是在这种感应不到天地大道的情况下呢？
难道它们就变得与那些低阶剑意、术法一样了吗？
墨天微想到洵曾经说过，仙界与魔界的战场并不在仙界和魔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而是在两界之中的破碎宇宙——连战场都不在仙界，不同的宇宙有不同的规则，那在仙界宇宙领悟的天地大道，还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一个修士会容忍这么大的漏洞存在，所以，一定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办法，只是她并不知道罢了。
“天地大道……共鸣……”
“砰！”
又是沉重的一掌，为了不让第二元神有机会去到江元身边，墨天微不得不硬生生吃下这一记沉重的攻击，当即便被从半空中轰下，落到地面上时无法控制地后退数步，每一步都深深踏进砖石之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条血线从唇角溢出，滴落到衣裳上，染出朵朵红梅。
墨天微被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她很生气，可妙善公主更生气！
为了安全，她的本尊不能离开城主府主殿，可第二元神明明有碾压这个女剑修的实力，却如何也无法将她拿下，解决那个正在对传送阵做手脚的人。
如果传送阵坏了，她也会非常麻烦！
“不能这样下去！”
妙善公主立刻作出决定，即便毁了这尊第二元神，也要将人留下来！
第二元神忽然停了下来，遥遥看着墨天微，目光冷凝如冰，森寒如刀，“是你逼我的……”
墨天微咳了一口血，抓紧这一点喘息之机恢复，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这可是反派的标准台词……”

第659章 不畏浮云遮望眼
越巫城。
如碗一般倒扣的防御光罩上，已经再次爬满了狰狞凶恶的天魔，时不时还有天魔穿透防御光罩闯入城中。
不过这一次，不知是将军击杀天魔的速度加快了，还是天魔的数量变少了，所有进入城中的天魔都被阵法击杀，化作飞灰。
城主府周围的人群依旧是一片死寂，大多数人都呆呆地望着天幕——他们与死亡相隔只有那薄薄一道金光，一旦那层光罩不堪重负，他们就会被宛若海潮一般的天魔淹没，尸骨无存。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们没有力量。
有些曾经的修士此时目露痛苦之色，若是以往，他们怎会连这样的敌人都无法应对，只能在这里等死？
这个鬼地方，为什么要收走他们辛辛苦苦修炼而来的修为与寿元？
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人群便感觉脚下的大地一阵动荡，有些体弱的人没站稳跌倒在附近其他人身上，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
“是城主府！”有人惊恐地大叫，“动静是从城主府传来的！”
这么一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城主府内有护城大阵的中枢，如果城主府出什么事情，那他们……
下意识地，所有人仰望天幕上无穷无尽的天魔，一股森冷的感觉从心头涌起，沿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
“怎么会这样？难道有天魔中的强者闯进了城主府中？”
“完了，全完了。”
“等死吧，我们全都要死！”
……
一些绝望之下陷入疯狂的人想要攻击周围人，但因为附近有城卫军的存在，他们没能得逞，反而被当场击杀。
血淋淋的尸体倒地，一双双绝望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刚刚还发生了骚乱的人群重归于死寂，没人说话，因为这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量与欲望，如行尸走肉一般。
?
城主府。
墨天微屏息凝神，体内不断升起的痛楚并没能让她有任何分心。
一刻钟的时间即将结束，传送阵很快便能修改完成，她只需要再抵挡一会儿，便能离开这该死的罗酆界，回去她想去的地方。
然而，她死死凝视着妙善公主手中变幻的法诀——第二元神整个在准备大招，她能挡住这一下吗？
危险的气息弥漫在烟尘四起的空气之中，墨天微知道答案——不能，她挡不住。
这一招，足以让她重伤濒死，无再战之力，到时候江元肯定必死无疑，她将要面临的境况只会比这几年来更加凶险。
不，她必须挡下这一招！
墨天微双眸之中似乎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涌动，但是仿佛只是瞬息之间，那些翻涌的情绪被彻底压下，清凌凌的眸中水波平复，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亮光，像是夜晚的古井，周围都是沉沉的黑暗，唯有中间映着一轮明月。
因为感应不到天地大道的存在，在刚来到罗酆界时她选择蛰伏，遇到魔气之后又选择了通过修炼魔气而获得幽冥魂力，但在妙善公主第二元神手中连连受挫，她意识到——她的选择并不正确。
“是啊，我错了！”墨天微如梦初醒，“修士之所以强大，并不是因为他们体内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因为他们能体会天地大道，通过共鸣了解世界的本质，从而获得超凡的灵魂与力量。”
“我选择修炼幽冥魂力恢复修为，而不是寻求破解天地大道隐而不显的原因，固然是因为后者难之又难，但这样难道不是舍本逐末了吗？”
“我以为有元婴期的实力就能在罗酆界纵横无敌，却忘记罗酆界若是果真被人掌控在手中，一个小小的元婴对那些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小瞧了敌人，也小瞧了自己！”
前者是愚蠢盲目，后者却是懒惰消极——这样的她，即便能从罗酆界走出去，又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多远呢？
“我不应该习惯用想象中最简单的办法或是最优解来解决问题，因为它们的限制太多了，一旦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就将变成废纸，一文不值，而且还会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墨天微目视前方，眉宇之中满是坚毅之色，“不过，现在还来得及！”
罗酆界天地大道不显，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想要破解其中秘密暂时还力有未逮，但是却可以选择一个殊途同归——或是说更具备普遍性的解决办法。
外界的天地大道隐而不显？那么就感应内天地的大道！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无论是罗酆界，还是什么破碎宇宙，或是以后可能遇到的类似的绝境，又岂能困得住她？
剑域世界。
——在剑域世界之中，她就是天道！
“我即天道，那又何必求助于外，只需感应自身！”
霎时间，眼前似有一片崭新的天地出现，那些曾经遮蔽视野的浮云已然看不见踪影，前方是明亮炽目的光。
墨天微唇边浮现一丝笑容，忽然想起前世曾经学过的一句诗——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修行就好比攀登一座万丈险峰，初时她能依循前人的脚步，看得清前进的道路。
然而到了山腰时，岚雾萦绕，浮云蔽日，前路消弭，她踽踽而独行，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却也免不了被云雾蒙蔽，迷失在山中，来来回回苦苦挣扎。
一旦她找到正确的路，冲破这片云雾弥漫的山腰，走得越来越高，那些曾经遮蔽双眼的云霭，也不过只是取悦于己的小把戏，一眼既能堪破。
但这并不是最高——或者说远不是最高的境界，她的前方还有山巅，山巅之上还有苍穹，苍穹之上还有无尽的星空。
路还很远，前方还有更多更难克服的诱惑与挑战，但是还是那句话啊，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最高层处，有最高的风景，那就是她一直以来追逐的地方。
这一刻，墨天微感觉自己灵台清明，似是拨云见日一般，连眼中的世界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剑域世界的天地大道是完备的，与外界无异，她又是其天道，以前没有戳破那层隔膜时她迷迷糊糊苦寻不得解决之法，现在却如醍醐灌顶一般，感应起天地大道来简直神速。
而且因为逍遥之道是她主修大道的缘故，剑域世界内的逍遥之道比外界更加清晰，全然没有受到天赋有损的影响。
恍惚之中，墨天微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个以前她曾经觉得十分奇怪的事情——为什么修士会想要一座洞天，并且衍化洞天时不愿假于人手？
因为衍化洞天的过程，其实就是体悟天地大道形成的过程，无论这一过程要消耗多少资源，都是值得的！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在神鬼三考之中被强行提升境界，又炼化了时空双眸，剑域世界也不可能如此完善——这不是一个出窍期修士应有的东西，它属于合体、大乘乃至于仙人才能拥有的至宝！
“我的运气……真是不错。”
墨天微不禁失笑，虽然她遇到过许多坎坷，但是同样也收获了许多难得的宝物，她没有资格自伤自怜。
悟道状态下，时间仿佛瞬间变慢了无数倍，墨天微想了这么多，在外界而言不过是短短几息时间，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也才刚刚准备好她的术法。
但此时的墨天微与几息之前已经截然不同，她不再畏惧——挡不住？不存在的！
她可是举世无双的剑道天骄墨景纯啊！
一个皇朝的公主又如何，也不能让她折腰，不能让她认输！
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身后，悄然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的巨大虚影，他峨冠博带，广袖飘飘，神色无悲无喜，俯瞰天地众生，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
召唤这个神灵的虚影似乎消耗了妙善公主极大的心力，第二元神整个儿气息都萎靡了下去，白皙经营的肌肤渐渐干枯，一道道皱纹在姣美的脸上悄然浮现，满头青丝更是出现了点点霜雪般的苍白。
这一招，竟然耗尽了一个第二元神的精血寿元！
墨天微一眼便看出，若是在外界，在太熙天中，妙善公主这一招的威力恐怕都能伤到合体前期的修士，然而在罗酆界，这一招的威力也就在出窍后期罢了。
“出窍后期……”墨天微一笑，“我也已经是出窍后期了！”
通过感应内天地的大道，墨天微的修为已经尽数恢复，甚至就在刚才便突破到了出窍后期——这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不过倒也不怎么意外就是了。
“铮！”
九天剑轻轻颤动，发出一声声震九霄的铮鸣声，霎时间便是一道无形剑意扩散而开，冲出城主府，冲出越巫城，连防御光罩也没能阻拦半分，便荣它继续蔓延而开，冲进了滚滚黑潮之中。
城主府主殿之中，妙善公主难看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苍白，当无形剑意一掠而过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剑意驰魂？”
叶思玄三人莫名其妙：“什么剑意驰魂？”
妙善公主没时间和他们解释，她知道现在事情麻烦了，竟然遇到一个剑魂境的剑修，以她第二元神的修为，恐怕即便使出了那一禁术也无法取胜。
她心中烦乱不堪，明明只是来视察情况的，结果却被卷进这么大一件事情之中，恐怕等回到帝京，父皇也会斥责于她。
“怎么办？”
妙善公主难得陷入了担忧与纠结的情绪之中。
“快看！那是什么？”
城主府的人群中，有人感觉仿佛方才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掠过，但是还来不及细想究竟是什么，便被旁边人惊愕的呼喊吸引了注意力，顺着他们的指尖往上望去，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防御光罩的倒刺早已消失，变得光滑如镜，然而就在此时，躁动的天魔忽然像是被按动了暂停键一般，陷入了呆滞之中。
下一瞬，一蓬蓬血雾炸开，连绵成一片，仿佛一朵朵烟花，将整个光罩都染成了血色。
这却还不是结束，很快，漆黑的天幕上出现了一个缺口，露出被遮蔽的朦朦胧胧的灰光——那是罗酆界天空一贯的颜色。
灰光渐渐发生了变化，它变得澄澈，变得湛蓝，仿佛外界最普通的天空。
一缕金色的阳光洒落，从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缺口，冲破了那一层久久未散的血雾，照到了城中，落在每个麻木又茫然的人身上。
“这是……阳光……”
“罗酆界也有这么美的阳光吗？”
“也许，是有的，只是它总是被灰蒙蒙的云遮住了，所以看不见。”
……
这一束阳光仿佛照进了麻木的人心中，暖洋洋，亮堂堂，仿佛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一般。
也许，他们还有救？
?
墨天微并不知道什么叫剑意驰魂，方才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结果却让她感觉十分奇妙，难以言说——只可惜，现在可没有时间让她放下一切专心研究，她眼前还有一个敌人需要解决。
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与她的本尊意识是共通的，但之前本尊中了流离惊魂香，第二元神为了摆脱中毒状态，暂时斩断了与本尊的联系，所以它只知道如今的这个女剑修似乎觉醒了一般，实力变得非常强大——但是却不知道这种强大到了怎样的地步。
背后的虚影手中出现了一根长长的尺子，那是叶氏皇族的气运神器之一——镇天尺的虚影。
白衣男子目光落到持剑而立的墨天微身上，镇天尺轻轻挥下。
刹那间，一股无比可怕的沉重压力降临到了墨天微身上，好似整个世界都压了下来，滚滚洪流一般的世界意志宛若一条金色的巨龙，朝她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嗡！”
神魂动荡，墨天微仿佛听见了无数声音，嘈杂纷乱，让人难以忍受。
但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剑意飞出，将这一声怒吼斩破，剑意未散，直接斩在金龙身上，将之一分为二！
金龙的悲鸣声响彻霄汉，其血化成一团团玄黄云气，遮蔽了其后的白衣男子与镇天尺。
但墨天微的目光却好似能穿过云气一般，将云气之后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九天剑再次斩下！

第660章 离开罗酆界
修改传送阵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这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先前江元还能分出一缕心神关注墨景纯与妙善公主第二元神的大战，此时却是半点也不敢分神。
也正因此，当那宛若灭世一般的雷霆暴雨如瀑布般跌落时，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罗酆界是什么地方？
论起对这一奇异之地的了解，若江元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罗酆界内雷霆几乎绝迹，偶尔几次出现，那也都是阴雷，即便是叶氏一族极擅雷法的修士，在这里也很难召出几道雷霆。
然而，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沸腾的雷霆之海——阳雷！纯正的雷罡！
江元手一抖，险些刻画错了，好在及时收住了手。
是谁做的？
他身处阵法之中，受到阵法保护，却也被阵法隔绝了对外界的一部分感应，此时也难以分辨究竟是谁引来的雷霆。
但在心里，江元更偏向于妙善公主——妙善公主的师尊便是一位擅长雷法的大修士，虽然她修习的并非此道，但随身携带几件师尊炼制的雷属法宝符箓不也很正常么？
“这么多雷，墨景纯只怕要完了。”
江元心中有些烦躁，如果墨景纯挂了，他的人身安全就没有任何保障了，鬼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被她种下的那个鬼东西吞噬。
然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不管了，结果还不确定呢，现在就放弃可不是我的风格。
将杂念尽数挥去，江元专心刻印阵法，也就没有注意到此时雷霆海洋之中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九天剑上剑光亮起的那一刹那，站在妙善公主第二元神身后的那个庞大虚影似有所觉，淡定从容的神色微微一变，另一只空着的手中光芒流转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一般。
然而第二元神仅仅是将虚影召出来就已经耗尽精血，他手上有了镇天尺，不可能再唤来其他气运神器的虚影。
因而，当雷霆如暴雨般落下，铺天盖地，将整个城主府都淹没在流动着的雷光中时，白衣男子虚影仅仅来得及祭起镇天尺，任其在头顶转动，将雷霆甩开。
“哼！”
见状，墨天微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在不屑一般，轻轻一弹九天剑。
下一刻，肆意流淌而开的雷霆之海掀起一个巨大的浪头，兜头朝白衣男子虚影打了下去。
“给我下去吧你！”
“砰！”
一声炸响，巨大的虚影在雷光之中破灭。
最后那一瞬间，白衣男子忽然垂眸凝视墨天微——这也是他被唤出来后，第一次真正对上墨天微的视线。
那视线很轻、很淡，但却夹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阴恻恻、凉飕飕。
但墨天微又不是第一次惹到当前版本满级BOSS，对于这个应该还没到满级的装X怪半点畏惧也没有，目光平淡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路人一般，只是停留了一瞬就很快挪开。
当虚影破灭，主殿之中，妙善公主当即便咳出一口血来，神色中除了惊怒，更有一丝畏惧。
她看向殿外奔涌着的雷霆，又想起第二元神破灭时耳边听见的那句话——“用请神术！”
那是师尊的声音——她的师尊，也是如今叶氏一族还行走于世间的几位绝顶强者之一。
请神术，虽然一般是用来请天地神灵上身，但对叶氏一族而言，先祖亦可谓神灵，师尊命她用请神术，自然是要她将他请来罗酆界！
——也是，传送阵已经被那个巫族改得面目全非，定是用不了了，师尊想来罗酆界这鬼地方，自然也只能用这种法子。
再联想到那冷淡的语气，妙善公主心中忐忑不安——师尊绝不是因她损失了一个第二元神而怜惜她准备赐下宝物，更不是因徒弟被人打了而准备亲自出手……
师尊要亲自来责罚她！
妙善公主闭了闭眼，擦去唇边的血迹，目光在叶渊玄三人身上一一掠过，冷酷而阴沉。
三人都感觉不寒而栗，尤其是叶渊玄，他察觉到公主殿下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怎么回事？难道殿下怀疑我与外人有勾结不成？
看了看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哦，尸体是他找回来的，检查工作也是他做的，结果出了这么大岔子，连累殿下损失一具第二元神……
叶渊玄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会这样？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幕后黑手墨天微此时却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杀死了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与它召来的虚影之后，墨天微一挥手，汇聚成海的雷霆瞬间消失不见，所经之地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方才的那一幕，好似是一场幻梦。
说它是一场幻梦也未尝不可，因为墨天微不需要它了，它便不用存在，也不会留下痕迹。
这是她刚刚领悟出的剑意——《逍遥剑纲》第六式，天则。
“这下子，我总算不是个假的雷灵根修士了。”
墨天微笑了笑，虽然天则剑意与雷法之真意大相径庭，但这确实是雷霆，也是与她的道最为契合的雷霆剑意。
天则，天道之法则，天子之法令。
“嘶——”
解决完最大的拦路石，墨天微清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挑衅，她身形一动，准备回到传送阵旁，然而却不慎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本就是负伤来到罗酆界的，拖了这么久没治疗，刚刚又被妙善公主一顿暴打，最后还强行用了天则剑意，伤势沉重也就在所难免了。
墨天微自然想用真灵封神术将伤势暂且压下，然而目光掠过时却看见江元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
——传送阵终于修好了。
墨天微忍着伤，来到江元身边，不等他开口便挥手将一块块上品灵石扔进了凹槽之中，下一刻光芒亮起，两人消失不见。
而当光芒黯淡之后，传送阵忽然发出一阵连绵的炸裂声响，化作了一片齑粉。
须臾，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从主殿之中走出，妙善公主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白衣男子来到传送殿，看见粉碎的传送阵阵基，又闭目感应了一番周围空气中残留的传送波动，沉默不语。
还真是跑得快啊……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冷冷的，仿佛冬日天幕上惨白的太阳，看似温暖，其实不然。
虽然跑得快，但是似乎有一些误差呀……
现在的年轻人，性子就是太急躁了。
妙善公主不知师尊想法，心中七上八下，担忧着即将到来的惩罚。
“回去面壁思过。”
白衣男子神色从容，仿佛罗酆界秘密泄露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有半分动容，“这次的事情，那三个愚不可及的小家伙固然有罪，你也不是全无错处。”
“发现巫族踪迹之后，未能及时上报，你是觉得自己实力已然傲视群雄了，还是打算拿这件事情谋算功劳？”
“徒儿……”
妙善公主脸色一白，张口想要解释，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她……确实存了几分私心，谁知道事情竟变成这副模样。
“明知兹事体大，竟还不多留几个心眼，连手下人被算计了都不清楚，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活该。”
白衣男子可不会顾及她的脸面，有什么便说什么，“你以为你比那三个小家伙聪明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妙善公主咬了咬唇，她已经是一位分神尊者，结果还被师尊这样不留情面地责备，这让她情何以堪？
不过，即便脸都被抽肿了，但妙善公主能走到这一步，在叶氏皇族之中也算是权势赫赫，自然不仅仅因为她是帝王最宠爱的女儿。
“师尊，徒儿知错。”妙善公主直接跪下叩拜，“徒儿受人追捧多年，便也自以为高人一等，却未曾想过自身实力是否能配得上旁人的吹捧夸赞……是徒儿迷失了，愿入炼心阵，思过千年！”
白衣男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不见喜怒。
“在需要吹捧你的人面前，你本就高人一等。”他漫不经心道，“只是永远和那些追逐着你的人待在一起，你只能屡屡回头，而不是奋力向前——这次的事情也算是给你提个醒了。”
“高高在上从来不是错，错的是没有实力还自视甚高——你懂了吗？”
妙善公主再拜，“徒儿知错！”
“起来吧。”白衣男子摆摆手，“传送阵废了，这次想要回去，确实不太容易。”
妙善公主又羞愧又沮丧，“师尊，那刚刚逃走的那两人该怎么办？他们中有一个越巫，一定是回了琅华天，是否需要命人追杀？”
“琅华天越巫一脉早已名存实亡，不用管了。”白衣男子的话却是出人意料，“倒是那个剑修，有些麻烦。”
妙善公主惊讶不已。
一是觉得师尊竟然不打算对越巫一族斩草除根，有些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二却是因为他的后半句话——连师尊都感觉麻烦，那剑修什么来头？
难不成是哪位下界历劫的仙界尊上？
“她叫墨景纯，是秦神意看好的人。”白衣男子微微一笑，“本身么……也算有些天赋，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飞升吧。”
“神意尊上？”
妙善公主忍不住头皮发麻，这是什么运气啊，他们罗酆界竟然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虽然说以往也偶尔会有一些背景不俗的修士意外来到罗酆界，但是他们只能认命，背后的势力也根本查不到他们陨落的原因。
如果墨景纯没有离开罗酆界，妙善公主根本不会看她一眼，但是她逃出去了！
这就代表着，接下来将会迎来一场风暴！
“都是徒儿无能，让她逃了出去……”
因为担心事情的后续影响，妙善公主倒是忽略了师尊对墨景纯的评价。
“也没那么严重。”白衣男子却并不将之放在心上，“秦神意去天戮境了，几十年内应该回不来——即便回来，那又如何？我太熙天叶氏，也未必就怕了他真武宗。”
“可是，如果神意尊上将罗酆界的事情泄露出去……”
“从今往后，没人能找到罗酆界。”白衣男子语气笃定，“一面之辞，流传再广也无所谓。”
妙善公主虽然还是担心，但是看师尊这笃定的神态，便猜测他应该还有什么后手，便也渐渐放下心来。
两人渐渐走远。
?
琅华天，越幽域。
一座山谷之中，残破的祭坛附近，杂草丛生，碎石砖瓦凌乱分布，偶尔有几只鸟雀落再倒塌了一半的石柱上小憩，又很快振振翅膀飞走。
忽然，被杂草覆盖的一个石台上闪耀起了璀璨的白光。
白光过后，两个人出现在石台上。
“砰！”
墨天微一掌将江元打翻在地，摁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冰冷的石台上，“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吗？”
江元这具肉身还是第一次乘坐传送阵，尽管有传送阵保护，也免不了有几分不适应，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墨天微摁住暴打，登时就更迷瞪了。
愣了足足十息，江元才反应过来，顿时怒道：“墨景纯！你又发什么疯！”
虽然表面上疾言厉色，但他心中却有些惊惧，难道他做的手脚被发现了？
——不不不，现在的问题是，他在传送阵上做的手脚竟然没有生效？
“呵……”
一道冰冷的笑声飘入耳中，仿佛凛冽寒风一般，江元下意识便颤了颤，渐渐变得恐惧不安。
“在传送阵上做手脚，想要一传送过来就让我被封印？”墨天微目光冷厉如刀，“你已经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不，等等——”
江元想要反驳，想说他什么都没做——况且他们约定的内容可不是这样的，但是下一刻他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痛，深入骨髓的痛。
江元感觉有一双手正在肆意揉捏他的灵魂乃至肉身，将他片片撕碎，又随意拼接，然后再碾成齑粉，如此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
而那道冰冷的视线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痛不欲生，仿佛在看一只卑贱的蝼蚁。
墨天微没有丝毫留情，江元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
以为她之前忙于与妙善公主斗法就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简直愚不可及！
想要封印她，让她无法控制魔藤，再去寻求将魔藤取出的办法……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很美！

第661章 越巫之变
片刻之后，墨天微停止操控江元体内的魔藤，江元这才渐渐从无边无际的痛苦之中回过神来。
此时的他满身尘土，大汗淋漓，一脸的虚弱苍白，可见方才是经历了怎样一番磋磨。
江元心中自然是恼怒的，任谁被人这样折磨也不会开心，更何况折磨他的还是他向来最瞧不起的人族。
但是悲哀的地方也正在于此，他就算再愤怒，也根本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至少现在，他拿墨景纯毫无办法。
墨景纯在罗酆界的时候就能打败妙善公主的第二元神，带着他逃出来，现在实力就更不用说了。
江元怀疑，就算他在越巫一族的族地之中恢复了修为，也根本敌不过对方。
他心中也很清楚，墨景纯没有杀了他，根本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患难之情，而是因为这里是琅华天！
琅华天，是巫族的大本营，人族向来不受待见，想要从琅华天去往诸天万界其他地方，人族是没这个资格的。
墨景纯即便再强悍，也不会觉得自己能与一个大世界为敌，所以她才会留他性命，借他的身份寻求离开的办法。
江元压下心中的怒火，抿了抿唇——也许，这才是她的软肋。
他固然受制于墨景纯，可墨景纯现在也受制于她，怎么说，情况都比在罗酆界的时候要好得多。
这么一想，江元倒是冷静下来。
受困于罗酆界百余年都过来了，现在不过是一时之气，没什么不能忍的。
“抱歉，是我错了。”
等身体的疲惫消退之后，江元才缓缓站起身来，也不再狡辩，而是爽快地认错了。
墨天微眉头一挑，这么有底气，看来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翻脸啊……
说实话，她在被江元算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搞死这家伙，但理智告诉她，留着江元的用处比较大——毕竟这可是神秘的琅华天，有个熟悉情况的人在旁边自然更好。
“这是什么地方？”
墨天微不关心江元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要是越巫一族的路子走不通，她也有别的办法可以离开。
想到轮回星砂，她又不免有些踟蹰——毕竟之前会掉进罗酆界，就是用轮回星砂开世界通道时出错了……
这东西用起来，还是挺危险的，万一被送到更恐怖的地方，她可能就真回不去了。
“这里……”
江元也才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刚刚说出两个字便愣住了。
他记得，传送阵应该是修在族地附近一座神殿之中的，怎么如今却只见残垣断壁？
环视四周，一百多年过去，山形地势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可见这里就是曾经神殿坐在之地——那么，神殿的败落，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正当此时，数道遁光从天而降，几人身上的气息与越巫并不相同，墨天微不禁皱了皱眉，看向江元。
江元一见到来人，顿时脸色大变，“钟巫！”
钟巫？
墨天微立刻想到了当年在云阶月地战场上见过的一件宝物——钟巫符，难道江元口中的“钟巫”便是彼“钟巫”？
只是，钟巫一族与越巫一族难道有仇不成？否则江元怎会是如此反应！
“哦？你认得我们？”
来人中领头的那一位目光原本落在墨天微身上，听见江元的话，顿时看向他，目光中多了几分严厉，“我道是谁，原来是越巫！堂堂巫族，为何藏于人族肉身之中？真是自甘堕落！”
“将他们抓起来！”
随着这位钟巫一声令下，其余人也纷纷出手，各显神通，要将墨天微与江元抓住。
墨天微略一衡量彼此实力，当机立断，抓起江元，“我们走！”
这些钟巫虽然没有一个实力比她更高，但是人数却不少，巫族又向来神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巫术，还是走为上策。
江元想说什么，然而看看如今形势，最后也不得不咬咬牙，没有提出异议。
花了些工夫，两人才从那些钟巫的围困之中逃走，沿途抹去了经过的痕迹，这才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藏身。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墨天微与江元都感觉心神疲惫，然而现在却还不是休整的时候，总要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才行。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越巫一族的传送阵会设在钟巫一族的地盘上。”墨天微冷冷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元现在可没心思与墨天微吵架，他自己都懵圈了。
传送阵明明就在族地附近，怎么会出现钟巫？
这根本不可能！都是幻觉！
虽然感情上怎么也不敢相信，但是理智上，江元已经有了不妙的猜测——难道说，越巫一族已经……
在诸天万界，巫族也算是一个大族，坐拥三个富饶的大世界，麾下中世界、小世界无数，还有不少与其他族群共享大世界的支脉。
琅华天便是巫族三大主世界之一，其中生活着无数巫族，神秘莫测，与外界联系甚少。
越巫是巫族的一个支脉，在整个巫族之中能排进前五十，在琅华天巫族之中能排前二十，因此能在琅华天占据一域之地。
而钟巫一族，与越巫向来关系不睦，又因为领地毗邻，总会闹出一些纠纷——又因为这些纠纷不大不小的，巫神殿派使者来调解过几次无果之后便也懒得管了。
只是江元怎么也没想到，这才一百多年过去，当年与越巫一族实力在伯仲之间的钟巫一族，竟然已经猖狂到了这地步！
这只有一个可能——当年太熙天叶氏，对越巫一族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在那之后，钟巫一族在两族的争斗之中占据了上风，所以那本该是神殿的地方才会如此破败，所以就连越巫一族族地附近都有钟巫出现！
墨天微也不是傻的，看方才那些钟巫对江元的态度，再稍微联想一下，也大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心中就无语了。
她最近这是衰神附体了？不仅自己倒霉，连身边的人也跟着倒霉——真是岂有此理！
“现在看来，江元似乎没什么用了，或许我该换一个目标……”
墨天微有些不爽，论起来，江元以前在越巫一族之中就颇有地位，生死又在她的掌控之中，应该是最好的人选，如果要更换，她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更好的目标。
“也罢，现在情况如何暂时还没打听清楚，且暂时留着江元，看看事情是否还有变数。”
墨天微还能保持心境平和，可江元却已经要被自己的猜想给吓疯了。
他对族群感情深厚，自然不比墨天微这个局外之人，此时只想赶紧去往附近的城池，打听一下近些年来越巫一族的变故。
只是，在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墨天微却是瞥了他一眼，冷静道：“方才钟巫一族对你的态度你很清楚，这附近应该还是钟巫的地盘，你一出现就会被抓。即便离开了钟巫的领地，以你现在这模样……”
江元脸色不太好看，他现在用的是人族的躯体，若是出现在巫族的城池之中，自然会备受歧视，说不得还会惹来许多麻烦。
还是得先找到越巫一族如今的族地，恢复了越巫之身，再来谈其他事情。
两人各有打算，便暂时停止了言语交锋，各自休整去了。
三个月后，墨天微养好了伤，江元也通过巫术找到了越巫一族可能去往的地方，因此两人便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墨天微状态全满，正摩拳擦掌，准备抓几个不长眼的钟巫来试试剑，不过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路上竟半个钟巫的影子都没遇到。
江元也觉得这情况不太对，按理说发现了越巫出没，钟巫一族怎么也会加强巡逻防备才对。
“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墨天微道，“现在钟巫一族顾不上我们。”
江元心中不安，这几年可没有什么节日，不需要大祭，钟巫能有什么大事？
……只怕还是与越巫一族有关。
“我们加快速度吧。”
?
半年之后，一处穷乡僻壤之中。
墨天微站在云端，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眉头微微挑起：“你确定越巫一族新的族地就在这里？”
不怪她质疑，实在是这地方天地灵气稀薄，并不适合作为山门族地，若是越巫一族逃到这里来，只能证明他们的实力已经弱得不能再弱。
自从来到这里，江元的脸色就不怎么好，此时听墨天微这么一问，心中更是恼怒——怒太熙天叶氏实在欺人太甚，也怒族人软弱无能，不过短短百年，竟然从越幽域的霸主变成了一个不入流的小势力！
“就是这里，请随我一同来吧。”
江元取出一件信物，片刻之后山谷上云雾散开，露出一条小径。
一个气息约莫在金丹期的越巫从小径中飞出，见到墨天微二人时顿时吃了一惊——好强大的剑修！难道太熙天叶氏要赶尽杀绝不成？
他心中悲凉，不过很快目光落到江元手中的信物上，神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这……难道是以前游历在外的族人，现在回归族群了？
江元身上有越巫的气息，但是并不纯正，这位护卫也并不能肯定。
“你是……小荆的儿子？”江元打量了一下护卫，“我离开的时候，小荆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竟连儿子都有了。”
护卫讶然，“您认识我母亲？”
他母亲的名字里就有一个“荆”字，一百多年前确实还年纪轻轻，难道这人真是族中前辈？
见江元含笑点头，护卫犹豫片刻，恭敬道：“请前辈稍候片刻，容小人禀告族中长老，届时长老自会来迎接前辈。”如果你真是我们的族人的话。
见护卫离开，云雾又重新聚拢，墨天微漫不经心道：“看起来，你的信物等级也不是很高呢！”
如果等级高，出来的就不会是个小小的金丹护卫了。
江元却不理她，相处这么久下来，他也明白这女剑修性情十分恶劣，和她生气根本毫无必要。
他此时只想知道族里现在的情况。
这一路来，江元也曾经伪装进入城池，收集了一些关于越巫一族的消息，情况都不太好，只是这些消息也不具体，他不知道越巫一族现状如何。
当年他的亲朋故旧，还有几个人在世呢？
墨天微见他不理，也没有不依不饶——大概是因为江元现在的心情，她也能理解几分吧。
来到琅华天后，她便寻了个空闲时间用衍天神鉴联系外界，然而这琅华天果然十分古怪，她一时间竟然无法将消息传出去，只好作罢。
逆旅宫有没有动手？
剑宗现在情况如何？
她一无所知。
她需要尽快离开琅华天，这需要靠越巫一族，只希望……情况不要太糟吧。
片刻之后，一位越巫长老出来了，他的修为只在出窍前期，墨天微扫了一眼便不关心了。
这位长老见到江元之后，顿时大吃一惊，喜不自胜，与江元好一番抱头痛哭，杂七杂八说了一通，真是感人至极。
就在长老准备将江元带入山谷中时，江元迟疑了，看向墨天微，“这位是……”
是什么？他总不能说墨景纯是他的护卫吧！
长老也看向墨天微，其实他打从一出来就注意到这个人族了，只是因为实力不如对方所以压着心中的担忧，只与江元交流。
“这位是……”长老蹙了蹙眉，“难道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元嘴角一抽，救个毛线，索命还差不多。
墨天微唇角一勾，“本座是他的债主。”
江元：“……”
长老愣了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态度。
江元叹了口气，“此番我能离开罗酆界，还多亏了这位剑尊出手相助。如今她来到琅华天，我等也该一尽地主之谊。”
也罢，债主总比奴隶主好听一点吧。
长老脸色不太好看，甚至已经暗暗埋怨起了江元——难道他不知道族中现在是什么情况，竟然将一位实力如此不俗的剑修带了过来，若是她包藏坏心，越巫一族岂不是又要遭受重创？
真是糊涂！

第662章 祖巫神力？
墨天微看出长老的不悦与顾虑，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就抱着剑静静站在虚空中，泰然自若。
江元头痛地抚了抚额，咬了咬牙，“景纯剑尊，且待我回去与族人一叙，再来与您谈谈您的事情，如何？”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随你。”
就算江元敢邀请她进越巫一族如今最后的栖居地，她也不会贸然入内，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能要了她性命的玄机。
江元带着长老离开了，墨天微随便在附近的群山之中找了个山峰，简单辟出一个洞府住下，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琅华天对人族并不友好，连前往真定天的传送阵都没有，她必须先传送去几个有巫族出没的中立大世界，然后从那些大世界回到真定天，再返回沧澜界。
关键在于，第一步就非常艰难。
这半年多赶路的过程中，江元专心打听越巫一族的情况，墨天微却是将琅华天的大致情况都摸清楚了，也知道琅华天的跨界传送阵在何方——巫神殿。
这下子墨天微是死了强闯或是潜入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琅华天的镇守者正是一位巫族仙人，她长年居于巫神殿中，对下界族人虽然感情淡漠，但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还是会帮上一把。
她要是敢闯巫神殿，分分钟就会被秒杀。
“要是镇守者不在巫神殿，凭借幽冥魂力的特异之处，小心些行事也未尝不可……”
墨天微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也毫无办法，毕竟她怼天怼地，难道还能真和一位镇守者较劲儿，嫌自己活得太长是吧？
“虽然巫族向来厌恶人族，与人族大势力也多是交恶，但是若是有巫族强者担保，付出一些代价倒也能请求使用传送阵，一般而言，巫神殿也不会拒绝。”
事到如今，墨天微只能希望江元能赶紧恢复修为，一位出窍尊者——还是一个不久前辉煌过的大支脉如今的顶梁柱——的担保，巫神殿应该不会轻易否决。
“看来，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离开琅华天。”
墨天微决定先联系上沧澜界再说，衍天神鉴可是神意尊上亲自出手炼制的异宝，上次莫名其妙故障，尊上修完还改进了不少，为什么不能在琅华天使用？
这其中必然有古怪。
墨天微取出衍天神鉴，专心感应起来。
?
与此同时，江元已经和那位长老回到了山谷之中，这山谷名为越幽谷，寄托了越巫一族最后的荣耀与希望。
周围没有旁人，那长老顿时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忙问道：“你是如何从罗酆界逃回来的？”
江元便将罗酆界内的事情一一说了，不过却没有说他受到了墨天微的胁迫，只说两人因缘际会成了“伙伴”，一同逃出生天。
长老神色更加严肃，“既然你是用传送阵离开的，为何竟没有直接出现在族地？”
因钟巫一族的步步紧逼，越巫一族沦落到如此田地，族地自然也被族中大能施展秘术挪移到了越幽谷之中，连带着的还有一副通往罗酆界的传送阵之阵基——这是越巫一族当年费尽心力才保留下来的，毕竟他们在罗酆界上花了无数心血，不可能任凭太熙天叶氏夺走。
也就是说，江元与墨天微本来应该直接传送到越幽谷中，而墨天微因为是异族的缘故，会被传送阵外布置的禁制立刻击杀！
“神殿中的传送阵早已被叶氏贼子毁去，你怎么会被传送去神殿？”
闻言，江元愕然，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怒。
毫无疑问，他又被算计了——或者说，叶氏早在当年突袭越巫一族时就留下了暗手！
他们并没有毁去神殿中的传送阵，反而还修改了一部分，让它的品阶更高过越巫一族带走的那副阵基，所以江元与墨天微被优先传送去了神殿，才会遇上如今占领了那一片地域的钟巫一族！
而叶氏一族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联想到归途之中钟巫一族诡异的状况，江元感觉一道凉气直冲脑门——他们……他们竟然意图染指琅华天！
虽然他在传送离开的时候已经毁掉了传送阵，但是如果在极短时间内有一位阵法宗师在出现在原传送阵阵基之处，是可能凭借传送波动复原传送阵的！
江元头皮发麻，他很清楚，罗酆界内根本不存在什么阵法宗师，他当时已经修改了传送阵，对方到底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出现在罗酆界的？
这根本不修真啊！
江元陷入了沉思之中，那位长老看向他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几分怀疑，但转念一想，江元之神魂并没有受人控制，也得到了族地的初步认可，应该是元信……
等真正进入族地，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片刻之后，江元与长老一同进入族地神殿之中，又见到了五位长老。
这五位长老只有一人修为在分神前期，其余四人皆是出窍期，若是在中世界中，算得上是个不小的势力，但与越巫一族曾经的盛况相比，那就差得太远了。
江元自然认得这些人，顿时心酸不已——其余人，都已经逝去了啊！这些年，越巫一族到底过得有多么辛苦！
一番寒暄，江元又将他的经历说了一遍，另外又说起了方才的猜测，顿时六位长老皆是面露异色。
片刻之后，那位分神尊者——也是如今的巫王越便道：“元信，你在罗酆界多年，神魂已然虚弱至极，还是速速去神血池中闭关修炼，尽快重塑越巫之身，将神魂恢复。”
巫王越是越巫一族首领的封号，历代传袭。
他这话既是出自对江元的关心，也是为了尽快确认江元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判断他的话的真实性。
江元也清楚他的意思，没有拒绝，便直接去了神血池。
待他离开之后，巫王越问道：“你们觉得他说的话是否可信？”
“罗酆界中经历不好说，但是他后面说的那一段关于钟巫与叶氏的话，不可信。”立刻便有一位长老出来反驳，“整个琅华天都在巫神殿的掌控之中，叶氏不可能再次进犯。”
“哼，当年叶氏进犯的时候，我等也不相信，结果呢？若非先巫王越拼死一搏，我族岂有活路！”另一位长老却并不认同。
又有长老冷笑一声，语气冷酷：“叶氏一族贪婪狡诈，我族几灭于叶氏之手；钟巫一族落井下石，逼迫我族不得不避居此地——此皆乃不共戴天之敌，他们若是打起来，正好两败俱伤！”
“巫神殿到底只供奉着祖巫的一缕神力，琅华天浩大广博，一时间被外人钻了空子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江元的话毕竟只是猜测，未能证实，我等若贸然行事，只恐适得其反。”
……
巫王越也在沉思，他对祖巫之信仰无比虔诚，然而当年越巫一族发生了那样的惨案，他也觉得恐怕巫神殿供奉的祖巫神力出了什么岔子，才让琅华天从固若金汤变成如今的模样——既然如此，叶氏一族再来劫掠，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样一来，他们就要做好准备了……
毕竟，越巫一族和叶氏、钟巫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
最终，巫王越与几位长老达成一致意见，先派人探查钟巫一族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禀告巫神殿，什么时候禀告巫神殿。
“对了，江元带回来的那个人族剑修，该怎么处理？”领着江元进来的那位长老问道。
“那剑修实力不俗，没有必杀的把握贸然招惹，反而会惹来祸患。”巫王越摇摇头，“暂时不用管，且看江元能不能离开神血池吧。”
巫王越心中颇感戚戚，他虽然修为在分神前期，然而这修为是被神血池和先巫王越强行提升的，日后道途也就断绝了，对付一个剑魂境的出窍后期剑修，虽然能赢，但只怕也是惨胜。
——如今的越巫一族，已经经不起风浪了。
?
山洞之中，墨天微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额头却是不断有汗珠滚滚落下，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情。
忽然，她蓦地睁开眼，张口便吐出一口血，悬在身前的衍天神鉴也跌落在地，光芒黯淡了许多。
“好险！”
墨天微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头上的汗珠，顺手将衍天神鉴捡起来，心疼地摸了摸，心中却不禁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经过好几天的分析，她发现周围虚空之中存在一种神秘的力量，正是它阻碍了衍天神鉴将消息传递出去。
找到了原因，墨天微自然开始想办法解决问题。
她想绕过那种神秘力量，却发现它无处不在，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撇开它营造出一片适合衍天神鉴传递消息的虚空。
她想将神秘力量抽走，但却遭到了反噬——这也是方才她吐血的原因。
而且，墨天微能感觉到，就在她结束神游元婴归位的同一时间，一道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气息正沿着那神秘力量蔓延而来——要不是跑得快，她就被抓个正着了。
到时候……不用想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奇怪，那神秘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
墨天微一边取用天材地宝修复受损的衍天神鉴，一边回忆着与神秘力量“作对”的每个细节，想要辨别出它的来历。
“它里面有一丝仙灵之气。”
“还有一点与江元身上的气息很像——呃，不止是江元的气息，而是一路上遇见过的所有巫族的气息！”
墨天微恍然大悟，“难道是祖巫之力？传言竟然是真的？！”
琅华天流传在外的消息少之又少，但是有小道消息称，琅华天的巫神殿中供奉着一道祖巫的神力，只是相信的人没多少。
祖巫神力，那并不是应该存在于下界的力量。
诸天万界形成之后一直在排斥这种“超阶力量”，四境之中的倒也罢了，琅华天这么一个有镇守者的大世界，仙界中人偶尔也会查看其中情况，发现“超阶力量”第一时间就会将之散去。
——就比如当日墨天微在云阶月地战场激发的本源印的力量，那就是实打实的超阶力量，若不是她跑得快，本源印的来历又实在不凡，被抓到就要完蛋。
可即便如此，事后诸天镇守者也都从仙界得到了消息，警告了麾下的大势力。
“教练，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私藏并违规使用超阶力量啊！你们到底管不管！”
墨天微气得差点没将手上的衍天神鉴砸地上。
祖巫神力想要存在这么久，肯定少不了琅华天镇守者帮忙，这是赤果果的作弊！知法犯法！
她想要用衍天神鉴联系上沧澜界，就要驱散祖巫神力，或是改造衍天神鉴，这两者都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
墨天微心中郁结，但是却毫无办法，她难道还能上访不成？！
“没希望了。”
将衍天神鉴丢到一边让它自己慢慢吞噬天材地宝，墨天微仰面躺在玉床上，看着山洞顶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石，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离开了罗酆界，却又落入这样一个罗网之中，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只剩下了等待——等待江元恢复实力，为她担保，获得巫神殿的许可离开琅华天。
但无论是江元，还是巫神殿，她都无法给予哪怕一星半点的信任。
当初在罗酆界与江元定下合作的盟约，可江元就是能打擦边球在传送阵上做手脚险些害死她，而且他也根本没提过琅华天内竟然是这种情况。
而巫神殿……如果到了巫神殿，对方不同意她使用传送阵，反而将她抓起来，那该怎么办？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愚蠢的。
墨天微的神色渐渐坚定起来——祖巫神力……祖巫神力又如何！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虽然摆在眼前的问题难如登天，但她也不会就这么认输。
墨天微翻身从玉床上爬了起来，打坐入定，调息养神。
待状态恢复过来之后，她取出一块四品炼器材料，开始在上面刻印禁制。
先来试试看能不能制造一个祖巫神力屏蔽仪吧！

第663章 信号通了
想要制造一个祖巫神力屏蔽仪，这并不容易——更准确地说，是非常困难。
以墨天微如今对灵力的使用熟练度，都造不出一台灵力屏蔽仪，更何况是不了解的祖巫神力呢？
“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衍天神鉴的信息传递方式是怎样的？”
其实墨天微以前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这个修真宇宙和她上一世又不同，那个时代人们通讯靠网络，而这个时代又没有网。
衍天神鉴虽然是她与秦神意的合作产品，但是当时墨天微实力低微，也只提供了几点思路，其炼制全过程皆由秦神意亲自动手，其中运用了大量罕见的禁制，这导致她现在解析起衍天神鉴来就非常困难。
花了五天时间，墨天微将衍天神鉴上出现过的所有禁制都解了出来，其中七成都是常见的禁制，但还有三成她以前根本不曾见过——这三成自然便是关键。
墨天微在衍天神鉴内的数据库里搜索了一下，发现上一次秦神意修衍天神鉴的时候竟然同步更新了数据库，这三成没见过的禁制中绝大部分都在更新的内容之中。
“原来是灵族的一种禁制流派的不传之秘，难怪神意尊上知道。”
看完之后，墨天微又自己练习了一会儿，发现这种禁制使用起来难度倒是不大，就是精确度太低——这大概和她是人族而非灵族有关。
这样算下来，整个衍天神鉴最后也就只剩下二十一个禁制需要墨天微自己推断其含义——只是这二十一个禁制出现的地方都很关键，应该是衍天神鉴与诸天万界绝大多数地方都能联系的原因。
这可是核心技术啊！
墨天微兴致高涨，将二十一个禁制在纸上画了出来。
禁制是一种神秘的文字，它也是阵法与法宝的基础语言，每一个禁制一旦成型，都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其影响大小与禁制的等阶、刻画禁制使用的力量、承担禁制的材料与周围空间力量的种类、多少及稳定性息息相关。
在画出禁制的时候，墨天微只使用了一点点轻微的灵力，因此它们对周围环境的影响非常微弱。
不过没关系，在外界墨天微很难感应，但回到了剑域世界，在这里她能得到极大的增幅，很快就将二十一个禁制大体的作用都分析了出来。
虽然还是不知道这些禁制的刻画起始点、刻画过程中的力量变化，但她暂时不需要亲自刻画，因此也可以放到一边。
将禁制的作用都解析出来后，墨天微大吃一惊。
这曾被她戏称为“iPad”的衍天神鉴，竟然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法宝，而是……傀儡？
是的，衍天神鉴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而正是因为这一缕灵性的存在，衍天神鉴才能实现信息在诸天万界内的流通。
衍天神鉴内的灵性虽然微弱，但是却极其精纯，它能像分神期往后的修士一样，随时随地与天地大道融合，瞬息千万里、跨越大世界都不在话下，在“穿越”的过程中，它携带着信息，将它送到另一台衍天神鉴——或者是与衍天神鉴同一系列的宝物之上，从而实现信息的交互。
墨天微整个人都惊呆了，这工作原理倒是不怎么复杂，就是一个“信息传送阵”，但是……秦神意是搞出了一个人工智能给她？
呃……应该也不至于，所以还是称之为器灵吧。
“难怪秦神意根本不担心这门手艺被人族其他势力学去，这应该用到了高阶灵族才会的【点灵】之法吧……”
墨天微深深地感受到了秦神意的大佬风采。
回到最初的问题。
经过试验，墨天微发现，祖巫神力之所以能阻断衍天神鉴传递消息，是因为它将完整、相互勾连的天地大道扭曲了一点点，这一点点的偏差就让衍天神鉴中的“信息传送阵”走错了路，根本找不到传送目的地。
“诶，这种阻断方式是通用的，不仅仅针对衍天神鉴或与衍天神鉴类似的‘信息传送阵’，更多应该针对的是物质传送阵——这么说的话，我怎么能通过传送阵从罗酆界来到琅华天？”
墨天微发现了盲点，这并不修真。
祖巫神力扭曲了天地大道，这一点她倒不是很吃惊，天戮境里天地大道可是有些都被斩断了呢，巫族的十二位祖巫也都是巅峰强者，他们的一缕神力能做到这一点……虽然有些开挂的感觉，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还有“野生传送阵”能钻了祖巫神力的空子，这咋整的？！
“难道那座传送阵背后也有着一位巅峰强者？”
或许……是太熙天叶氏已经飞升的几位始祖吧……
这么一想，感觉下界的水简直不要太深！
墨天微再次坚定了赶紧离开琅华天的想法，鬼知道这里会不会马上打起来，到时候殃及池鱼那岂不是太倒霉。
虽然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不怀好意，但墨天微也不是毫无收获——她算是知道了该怎么将消息传出去。
只要再回到神殿，在传送阵上使用衍天神鉴就行了，那里就是祖巫神力的一处漏洞。
然而，墨天微不敢回去了……
当日刚刚传送来到琅华天时，她曾试图毁掉传送阵，但是它受到某种力量保护，她全力一击也没能伤其分毫，又有钟巫一族在旁，她便只能离去。
当时她觉得，罗酆界那边的传送阵被毁了，留着这一个也无碍大局，但现在既然知道那坐传送阵估计被人做了手脚，事情显然就不一样了。
墨天微是不会回去送命的。
“所以……我还是得自力更生。”
叹了口气，墨天微理了理思路，心里有了两个办法。
第一种，就是给衍天神鉴加一个“智能定位系统”，不要路线歪了一点就只能蒙头打转根本找不到路。
第二种，就是也来钻祖巫神力的空子。
墨天微很快就PASS掉了第一种，因为那涉及衍天神鉴器灵，她对这方面毫无了解，乱搞会出事的。
“只是，该怎么钻空子呢？”
墨天微渐渐陷入沉思之中，也就并没有发现周围空间出现了一些古怪的波动……
?
越幽谷族地，神血池。
神血池中血水翻涌，波澜起伏，一朵朵赤红近黑的妖异花朵浮在水面上，有些完全盛放，有些半开半闭，有些却只是一个花苞。
在那些半开半闭的花朵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具具肉身——它们就是越巫一族制造的傀儡之身。
而此时，神血池之中缓缓浮出一具高大强壮的躯体，当它终于浮出水面时，那紧闭的眼眸也蓦地睁开。
江元——现在应该说元信尊者，他站起身来，踏过渐渐平息的血色波澜，来到了神血池岸上。
“没想到连神血池拿那根藤蔓都毫无办法……”
他进入神血池，便是抛弃了作为江元时的肉身，可这具由神血池凝炼的肉身竟然都还被墨天微威胁他服下的那一截魔藤控制，这就让元信尊者有些无法接受了。
“看来，还是要先将这要命的东西解掉，以后再找机会对付墨景纯……”元信尊者眸光阴沉，“又或者……也许巫神殿会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他不过是一个出窍后期的尊者，巫神殿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帮他解决隐患呢？
元信尊者思索着，顺手取走了几具傀儡之身备用，然后离开了神血池。
得知他安然离开神血池，巫王越与其他长老终于是放下心来，然后马上跟他说起了他们刚刚发现的一个大秘密。
“你在神血池疗伤的这段时间，我们派人去了钟巫一族一趟。”
巫王越的话让元信尊者眸光一亮，难道他之前的猜测……
“你的猜测是对的。”巫王越肯定道，“族人在那里发现了人族留下的痕迹——你知道，他们的气息与我们完全不同。”
元信尊者连忙问道：“钟巫一族现在怎么样了？”
“族人没看见钟巫。”
这句话让众巫都笑了起来——在钟巫一族的领地上没看见钟巫，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吗？
“您打算怎么办？”元信尊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假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去禀告巫神殿？”
巫王越有些迟疑，因为如果将这件事情禀告上去，巫神殿肯定能知道他们一族先前尽力保守的秘密，到时候他们也免不了受到牵连。
——当初叶氏突袭越巫一族，巫神殿有使者来调查此事，但是被他们遮掩过去了，至今巫神殿都以为越巫一族周围出现了一个天然的世界通道，所以遭到了叶氏劫掠。
“禀告吧。”巫王越叹了口气，下定决心，“罗酆界现在不属于我们，以后我们也很难得到，而这件事情关乎整个琅华天巫族，若是再隐瞒下去，我们可就真成巫族的罪人了。”
巫王越的决定在元信尊者意料之中，他立刻道：“那便由我去，这件事情我最了解。”
其他几个长老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去巫神殿禀告这件事情他们很可能会受罚，现在有人抢着去，自然再好不过。
巫王越原本打算自己亲自去，但想到如今越巫一族最强的就是他，他一旦离开，越幽谷若是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于是他便也同意了，并将越巫族令给了元信尊者，表示此事由他全权负责，有何决断无须遣人回来问过他。
元信尊者拿着越巫族令，带着几个年轻越巫及探子收集到的证据，离开了越幽谷。
“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说不定能凭此来请求巫神殿解决掉那根该死的魔藤。”他心中思索，“即便不能解决魔藤，也能请求巫神殿将那个剑修扔出琅华天，到时候根据天道誓愿，魔藤自然也会被她取出来。”
与其他人不同，元信尊者不觉得这次去巫神殿会受罚，反而更相信会受到奖赏。
“先去找墨景纯，到时候路上也多个帮手。”
?
元信尊者这一次凝炼肉身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墨天微都在研究怎样用衍天神鉴向外界传递消息。
原本这项工作进展得非常不顺利，但是中途出了一件事情，反而让墨天微误打误撞地推进了一大步。
这件事情与她体内的真灵之血有关。
墨天微修习《真灵九玄录》，迄今为止已经吸收了应龙、凤凰、天狐、玄武、麒麟、鲲鹏六种真灵精血，它们将她的肉身强化到了非人的境界，也让她多了几门源于这些真灵的术法与剑意，但同时……也让她多了一丝妖族的气息。
是的，神兽也是妖族，这下子便惹来麻烦了。
谁都知道，巫妖两族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墨天微一直以人族自居，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所以在周围的祖巫神力凝聚起来对她发动攻击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也正是在那一刻，她忽然便有了一个主意。
祖巫神力笼罩整个琅华天，它本身就非常稀薄，凝聚成形发动攻击需要一次性抽取周围虚空大量祖巫神力——这就是可乘之机。
墨天微在想明白是什么引发了祖巫神力的攻击之后，没有选择第一时间遮掩掉身上的真灵气息，而是利用它削弱附近虚空的祖巫神力。
每一次将祖巫神力凝聚出的虚影打散，下一次祖巫神力凝聚就会更慢一点，这段时间她联系外界的成功率就更高一点。
但也有缺点，那就是每打散一次虚影，下一次形成的虚影就会更强。
墨天微在打散了七次虚影之后，忽然心生警兆，没有继续等待下一次虚影成形，而是立刻离开了原地，并遮掩了身上的真灵气息。
后来，她感应到有强大的气息降临到她之前待的地方——毫无疑问，她的动作触犯了某些禁忌。
虽然这一次尝试没有成功，但是墨天微却想到了针对祖巫神力的办法，那就是真灵之力！
很快，她用真灵之力炼制出了数个傀儡，以傀儡组成一个阵法，将一缕神念及衍天神鉴留在阵法之中，本尊悄悄离开。
阵法生效之后，神念便用衍天神鉴疯狂联系沧澜界——她联系的自然是凌云起，但是不知为何没联系上。
墨天微只好退而求其次，联系秦道引——这家伙仗着他和神意尊上有些关系，也有一个衍天神鉴。
这一次她成功了。

第664章 怀毒少年
衍天神鉴之中出现了秦道引那张风流俊美的脸，此时这张脸上犹带几分诧异之色，“景纯？可真是难得，你竟然主动联系我了……呃，你为什么不露脸？”
墨天微可没工夫和他东拉西扯，她没有多少时间，若是在那位大能注意到此间动静，她便危险了。
“有事寻你，这是我的一缕神念。时间紧迫，你且帮我一帮。”她快速说道，“沧澜界如今情况如何？”
秦道引原本正斜倚在榻上，听着美人鼓瑟弹琴，好不惬意，然而墨天微的语气如此急迫，他不禁怔了怔，旋即挥退众人。
“沧澜界？我近来刚好得了关于沧澜界的消息。”他终于坐正了身子，“听说沧澜界打得一塌糊涂，连散仙竟都陨落了一位，真真匪夷所思。”
“剑宗情况如何？”
秦道引微微一滞，墨景纯不是已经离开剑宗了么，现在看来倒是不太像啊……这样一来，她若得知了那个消息，只怕会非常难受吧。
——但大家都已经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孩子，不会被随随便便一个消息就打倒，既然墨景纯问起来了，他自然也不会隐瞒。
“剑宗已经与逆旅宫开战，如今双方势均力敌，剑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落入下风。”他顿了顿，“剑宗陆景离剑尊陨落了。”
墨天微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谁陨落了？”
秦道引无奈地摇摇头，“你这又是何必。”
你可是一位剑尊啊，怎么可能连话都听不清楚，无非是你的内心下意识地自欺欺人罢了。
墨天微默然。
五师兄陨落了？
这……怎么可能呢？
秦道引很明智地没有打扰陷入沉默之中的墨天微，他并不知道她与剑宗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无非也就是写宗门之内勾心斗角的事情，这些在真武宗内也有——而且从某些方面而言，甚至可能更加残酷。
同门之谊有时候可以很浅，有时候却可以很深，墨景纯与陆景离之间，无疑是后者。
傀儡与虚影的交手声让因这一消息而感到无所适从的墨天微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吸了一口高空之中冰冷的空气，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
命运终究还是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她曾经那么执着改变的一切，或许在不久之后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重演吧。
——然而，事到如今，她已然没有了当年初来乍到时的满腔热血，一颗心上覆满了寒霜坚冰，连跳动时都感觉沉重，呼吸时都感觉冰冷。
她当时选择去逆旅宫禁地而非当即离开，果然是错了吗？
如果写在《仙魔剑主》之中的命运最终会以不同的方式实现，那么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也许吧，也许她真的错了吧，但是“假设”与“如果”都只是庸人无聊时的意淫，满足幻想的自我高潮，即便再回到过去，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因为这才是墨天微的行为方式。
墨天微眨眨眼，俯瞰下方广袤的山河。
这个宇宙并不是她的宇宙，但她已经来了，那便终会留下她的痕迹，终会因她的存在而改变。
“多谢你。”墨天微道，“请帮我传个消息给剑宗掌门景昭剑尊，让他务必提防天魔宫——有机会的话，抓住厉烜宁。”
秦道引算了算时间，最近似乎并不是沧澜界通往真定天的传送阵开启的时间，但是看景纯似乎很急的样子……算了，他今天就去天涯城。
只希望懋灵尊者能卖尊上一个面子吧。
“好，我会尽快办好。”秦道引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虽然尊上现在去了天戮境没回来，但是他可记得有好几次尊上都到处找墨景纯，但就是找不到人——还是帮尊上关心一下。
就在此时，墨天微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心悸之感——不必说，定是巫族大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琅华天，我会尽快回来，多谢！”
丢下这么一句话，墨天微将衍天神鉴从阵法之中召出，旋即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须臾，一道恐怖的意念降临在傀儡组成的阵法上空，在感受到傀儡身上那浓郁的妖族气息之后，登时便是一怒，旋即傀儡尽数炸裂，阵法也随即告破。
“跑的倒是快！”那位巫族大能没有找到人，心情变得有些恶劣，“这气息……哼，是鲲鹏一族的遁术！难怪！”
这一道意念在虚空中徘徊良久，最后还是撤了回去。
“早晚会抓住你……”
?
墨天微一口气跑出去很远，过了好几天才从远处回到越幽谷附近，然后便感应到了刚刚离开越幽谷的江元。
元信尊者正在苦恼——这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难道是被太熙天叶氏找到抓起来了？
当墨天微突然出现时，元信尊者身后跟着的八个年轻巫族都大吃一惊，立刻取武器的取武器，准备术法的准备术法，敌意森然。
墨天微目光从几人身上一掠而过，旋即便看也不看，视线挪到江元身上，“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元信。”元信尊者被神出鬼没的墨天微吓了一跳，“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感觉……”
气血有点亏？
墨天微这几天又是用真灵之力炼制傀儡，又是用鲲鹏的遁术疯狂逃命，气血亏了一点是正常的，养两天就回来了。
她没有与元信尊者细说的意思，反是转而问道：“你要去哪里？”
“玄冥城，巫神殿。”
墨天微点点头，“那就走罢。”
两人根本一句商量也没有，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一同踏上了越巫一族的思越宫。
元信尊者为何在刚刚恢复过来的时候便带人前往巫神殿，其中自然有着外人不得而知的缘由，墨天微没有问，因为问了估计他也不会说。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墨天微就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应该与钟巫一族那座钻了祖巫神力空子的“野生传送阵”有关，再深想一点，那就是太熙天又搞事情了！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一定要在事情搞起来前离开琅华天。”
墨天微立刻做出决定，并且开始着手准备。
巫神殿对她而言，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如果没有半点准备就进入其中，或许死在那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路上，元信尊者便发现墨景纯真是深居简出，若不是能感应到她气息的存在，他都要以为墨景纯听见要去巫神殿，心中害怕便偷偷溜走了。
不过，她不搞事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也省得他还要时刻注意着那八个族中小辈，万一他们中有哪个不长眼犯到对方头上……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巫族与人族的社会结构不同，他们也同样更多的是族群聚居，不同的支脉之间关系也不同，有些好得亲如一家，有些恨不得对方原地爆炸。
而或许是因为祖巫神力的存在，在琅华天内修建传送阵并不容易，因此并不是每座稍微大一点的城池都能找得到传送阵，这对远距离交通而言是不太便利的。
好在他们中途只需要“换乘”两次传送阵，便能抵达整个琅华天的世界中心——玄冥城。
玄冥城修建在琅华天最高峰陵阴山山脚下，而巫神殿便坐落在陵阴山山巅之上，从这个格局上便能看出其威压四海的气魄。
因为玄冥城距离巫神殿非常近，为表明对祖巫及巫神殿的尊重，几乎所有巫族都不能使用传送阵直接传送到玄冥城中，最多也只能传送到距离玄冥城最近的四大城池里。
元信尊者一行自然也不例外，在城中简单休整一番之后，众人便出了城，朝着玄冥城进发。
“之前乘坐传送阵都差点被当成细作给抓起来，你确定我还能进玄冥城？”
眯着眼睛看了眼下方苍茫树海，墨天微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之前是怎么解决的，现在就怎么解决。”元信尊者表示有越巫族令在，带个把人族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玄冥城……哼，恕他直言，即便是来自诸天万界其他大势力的强者，来到玄冥城之后也不敢造次——巫神殿的威严，其实就是最好的防御！
墨天微被不轻不重地怼了一句，却也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元信尊者一眼，然后便又回到她的居所之中。
越巫族令啊，果然是个好东西。
每隔三百年，巫神殿便会对所有巫族支脉进行一次综合实力的考核，并据此发放族令——理所当然，越是强大的支脉，他们的族令赋予他们的领地、资源、权限就越大。
如今元信尊者手中的越巫族令还是越巫一族鼎盛时期的那一块，其代表的权限已经非常可观，如果能拿到这一块族令……
元信尊者被她这一眼直看得寒毛倒竖，总觉得这个家伙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真是！就不能消停点吗！
一天后，思越宫抵达了玄冥城百里之外，众人离开宫殿，各自步行前往玄冥城。
须臾，在元信尊者拿出越巫族令之后，果然没有任何人阻拦墨天微，他们一行人顺利地进入了玄冥城中。
?
真定天。
在结束了与墨天微突如其来的传讯之后，秦道引叹了口气，哀叹了一番自己命苦，然后便带着一份厚礼离开了真武宗，来到天涯城。
秦道引最近几十年都在真定天中，已经多年未曾来到天涯城，然而时隔多年，天涯城却好似并没有发生多少变化一般——时光于这座屹立在天陆海上数十万年的恢弘古城而言，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是一座属于游人的城池。
来到城主府，秦道引将自己的拜帖递了进去，然后没过多久便等到了懋灵尊者的召见。
在恒祚神尊不管事的情况下，懋灵尊者就是这座雄城的统治者，他想要提前打开前往沧澜界的传送阵，自然需要得到懋灵尊者的同意。
两人见面之后便是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旋即秦道引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并将礼单呈给懋灵尊者，表示自己绝对非常有诚意，不像神意尊上一样说征用你传送阵就征用，还半点好处也不给。
懋灵尊者一听是沧澜界，顿时便是嘴角一抽——好吧，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差点将他的天霆雷池搞崩掉的剑修，真是破坏心情！
“听闻道引你最近正在闭关谋求突破……”懋灵尊者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忽然又要去沧澜界了？现在距离去往沧澜界的传送阵开启也不过只有半年光阴，弹指一挥间而已。”
秦道引心想，对我而言当然是弹指一挥间，可对墨景纯而言可就不一样了——即便墨景纯等得起，剑宗恐怕也等不起。
“在下也是受人所托，要去沧澜界处理一些琐碎杂事，因时间紧迫，不得不劳烦尊者了。”
懋灵尊者想想那个糟心的剑修，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乖巧的好孩子，忍不住便微微点头，“可以，只是这一次传送来往费用须得你自己承担全部。”
这是老规矩了，秦道引自然没有意见，又与懋灵尊者闲聊几句之后，便拿着他给的谕令玉简，来到了传送殿中。
但刚刚进入传送殿，还没来得及找一个传送官安排传送，他便被人撞了满怀。
“没想到修士也会像凡人一样，走个路还能撞到人。”
秦道引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便愣住了——眼前是一个传令官打扮的年轻人，而在年轻人之后还有数位传送官，他们此时脸上皆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惊怒之色，仿佛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让他们一时间连情绪都忘了控制。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道引总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与他有关。
见秦道引亮出了懋灵尊者的喻令玉简，几个传送官也是一惊，旋即连忙躬身行礼，待起身之后，又是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传送官开口了：“传送殿有一座跨界传送阵坏了。”
“跨界传送阵坏了？”秦道引惊讶不已，“是哪一座？为何会坏？难道竟还有人敢在真定天挑战天涯城，挑战恒祚神尊的威严？”
“是通往沧澜界的那一座。”传令官一五一十地说了，“应该是设在沧澜界中的子阵被破坏了。”
秦道引：“……”
墨景纯有毒吧！
绝对有毒！

第665章 北辰殊与妹子
在来天涯城之前，秦道引想过可能被懋灵尊者拒绝从而无法在短期内进入沧澜界，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猜中了这结局，没猜中这过程。
传送阵虽然价值昂贵，却并不结实，想要破坏非常简单——但这不代表如两界传送阵这种等阶的传送阵就经常被毁坏。
原因不言而喻，传送阵必然是被重重保护的，这还能坏，也太不修真了吧。
秦道引站在完好的传送阵前，又看了看凹槽之中放着的灵石——果然是坏了，而且应该坏得非常彻底，修都没办法修的那一种。
“现在问题来了，我该怎么给墨景纯传消息？”
离开传送殿后，秦道引苦恼地挠了挠头，就知道能让墨景纯开口相求的事情绝对不简单啊，连传个话都能有这么多波折！
“对了，似乎诗晴不久前说要去沧澜界，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
秦道引眼睛一亮，取出衍天神鉴联系他的一个朋友——瞿诗晴。
瞿诗晴虽然没有衍天神鉴，但是却也有一件能跨界传递消息的宝物，因此秦道引很快便联系上了人。
只是，传讯一接通，秦道引便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怎么对方那边一连串的鬼哭狼嚎，其中还夹杂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啊？
秦道引这一愣，就看见瞿诗晴灰头土脸地出现在了衍天神鉴中，“道引？你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这个鬼样子？”秦道引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瞿诗晴可是出身世家，平时虽然性子有几分娇蛮，但仪容举止绝对是毫无错漏的，她又是个特别在乎容貌的人，断断不可能容自己顶着这么一张脸还教旁人看见。
“哦，运气不好，被卷进一场战争里了。”瞿诗晴语气还是满不在乎，似乎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你找我做什么？没事我就去打架了。”
听见她这么说，秦道引猜测她可能现在就在战场上，也就没有磨蹭，直接说道：“帮个忙，传个消息——你现在在沧澜界的吧？”
“在，这边天都要打破了，我录了灵影，回去给你看，绝对震撼。”瞿诗晴连连赞叹，“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中世界竟然隐藏着如此多强者，真是稀奇！我敢说这个世界肯定有什么宝物……”
“停停停！”
秦道引连忙打断了她的话，这要是让她说下去，自己今天就别想说正事了。
“既然你在沧澜界，那就帮忙给剑宗掌门景昭尊者传个消息……”
“剑宗掌门？”
突然，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秦道引眉头一蹙，“诗晴，你身边还有别人？”
瞿诗晴表情有些尴尬，“呃，我救了个人，他之前脑子有点问题，我以为……所以就让他跟在身边，没有让他回避——再说了，你也没说旁边不能留人啊！”
“他是谁？”
瞿诗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便插手沧澜界的战争也没人敢动她——但秦道引可不一样，他受墨天微之托，传递的还应该是比较重要的消息，如果让沧澜界的外人听了去，最后酿成什么祸患，他也要负责任的。
“我叫……北辰谨独。我是剑宗弟子。”
衍天神鉴之中出现了一个俊逸非凡的男人，他定定望了过来，那视线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穿透了空间，让秦道引感觉不太舒服。
“北辰谨独……你是北辰殊？”秦道引似乎想起来了，“你是景纯的追随者吧？”
听了这个名字，北辰殊的眼睛亮了亮，“是，您是景纯剑尊的朋友？是她让您帮忙传消息给掌门的吗？”
秦道引点了点头，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这么一来倒是省了很多力气——毕竟瞿诗晴虽然出身显贵，但与剑宗没有多少关系，即便帮忙传消息，剑宗也未必就会相信，到时候还得他亲自与景昭剑尊说。
“是的，景纯暂时不能回来。你且速回剑宗，将消息传给你们剑宗掌门……”
说到这里，秦道引顿了顿，看向瞿诗晴，“诗晴，这是人家宗门内的事情，既然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您老就先避一避，等回来我给你赔罪。”
瞿诗晴傲娇地哼了一声，“真当我对一个中世界宗门的事情有什么兴趣么！你和这傻大个说吧！”
虽然话不太客气，但是瞿诗晴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最好不要随便插手，便避开了。
秦道引将墨天微的话转达给了北辰殊，便打算结束传讯。
但此时，北辰殊突然道：“您还能联系剑尊么？她现在很危险吗？”
秦道引一愣，墨景纯现在可是在琅华天——琅华天，那地方向来神秘，他也不知道墨景纯现在情况如何，只是……
想想之前传讯时的情况，大概遇到了一些麻烦，情况不太好。
“景纯行事向来心有成算，比起她，还是你们现在的情况更麻烦一些。”秦道引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诚恳建议道，“她虽然离开了剑宗，但是对剑宗还是有感情的，相信她是不会愿意回来之后看见剑宗……”
北辰殊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景纯剑尊对宗门的复杂心情，然而……
回想起暮泽城那一战，他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刺痛，想要怒吼发泄，却又感觉有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让他悲愤又憋屈。
景离剑尊是一个真正的剑修，不愧其所享有的盛名，即便面对的是实力远超自己又是有备而来的敌人，他也没有半点退缩，战至最后一刻。
他带着景离剑尊的剑，拼命才逃出来，却因为身受重伤，忘记了一些事情，直到刚刚才想起来。
北辰殊不知道景纯剑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会伤心吗？
“我知道了，多谢！”
结束传讯之后，北辰殊将传讯玉还给了瞿诗晴，同时向她告别：“多谢瞿真君救命之恩，待我将要事了结，真君若有差遣，必无不从。”
瞿诗晴轻轻哼了一声，“你要回剑宗了？”
“是的，我是剑宗弟子，如今宗门有难，我自然不能弃宗门于不顾。”北辰殊拿出一块美玉，“这是我的信物，若真君遇上麻烦，可以用它召唤我，我必会赶来。”
“哼，在一个中世界，本座能遇上什么麻烦！”
瞿诗晴嘴上这么说，却是将玉接了过来，然后说道：“既然都要走了，那还不快点？”
北辰殊一怔，点点头，便要离去。
“走，我还没去过剑宗，听说剑宗有个很厉害的天骄，还打败过左楚晏那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家伙，我要去看看她以前生活过的地方！”
瞿诗晴兴致勃勃，一脸追星小迷妹的模样。
“景纯剑尊？”北辰殊露出一丝笑容，旋即又很快收敛，“剑尊已经很久没有回剑宗了，也许你会失望。”
“失不失望，那要看了才知道，走走走！”
片刻后，两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
琅华天，玄冥城。
墨天微自然不知道她请秦道引帮忙传个消息而已，中间都能发生这么多波折——最重要的是北辰殊的“妹子光环”效果似乎又加强了，不仅仅局限在沧澜界，实在是令人惊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巫神殿？”墨天微左顾右盼，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城池，一边询问道。
元信尊者身后跟着的八个越巫也是第一次来到玄冥城，心中满是好奇，但是因为对祖巫的尊敬，他们表现得倒是比墨天微好许多。
听见她的问题，还用一种隐晦的鄙视目光扫了她几眼——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巫神殿可不是我想去便能去的地方，需要先向玄冥城城主申请，得到许可之后才能登陵阴山，进入巫神殿。”
元信尊者回答了她的话，同时用警告的目光瞪了八个越巫一眼，心中暗暗恨这几个年轻巫没长脑子。
——这么个煞星，小心供着都来不及，还敢挑衅，是真不担心她翻脸是吧？
八个越巫低下了头，对元信尊者，他们还是非常敬畏的。
墨天微虽然察觉到了身边这几个巫族的小动作，但却也没放在心上，一群蝼蚁的小心思她根本无须理会。
她看似好奇地打量着城中极具巫族特色的建筑、店铺及来往行人，其实心中正在评估这座城的实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极其强大的城池，就她刚刚走的这一段路上，便有一个分神尊者、两个出窍尊者及元婴真君不计，果然是聚集了一整个大世界气运的所在。
而且，这些巫族对人族的态度非常冷淡——来往的巫族自然能察觉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多是看了几眼，皱了皱眉，然后绕远了一点，仿佛靠近了就会受到污染一般。
不过相比于妖族，墨天微感觉自己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
刚才她看见一个巫族，他身后跟着两只妖族，实力应该都在元婴期，放在外界安分一点也能过得自在逍遥，可在这里，他们就是奴隶，属于最低等的存在，任何巫族——哪怕是实力不如他们的，在得到他们主人允许的情况下，都能肆意折辱他们。
在这样一座城池内，如果要搞事情，下场肯定不怎么美好，墨天微决定低调行事。
“我们今天住哪儿？”墨天微又问。
“上一次考核，越巫一族在琅华天巫族中排行第十九，因此在玄冥城城内有一座王宫，我们就住在那里。”
说到这里，元信尊者微微带着一缕苦笑。
距离下一次考核还有一百年，百年时间，越巫一族怎么可能恢复到曾经的繁盛，只怕考核过后，他们一族便会瞬间被打落到百名以外，王爵被削，封地被收回。
——需要说明的是，即便钟巫一族已经占据了越幽域许多地方，但是在巫神殿没有削掉越巫一族王爵之位并收回封地的情况下，越幽域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依旧是巫王越。
出门在外还有宫殿可以住，墨天微觉得这个待遇非常不错，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但很快，她就不得不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早知道还不如住客栈呢！
越王宫所在的地方是城北，那里地势比城中其他地方要高，属于玄冥城的“贵族区”，除了越王宫以外，还有其他十九座王宫，都属于上一次考核中前二十的巫族支脉。
在元信尊者一行入住越王宫之后不久，几座此时有人居住的王宫便收到了消息。
越巫一族发生大变，被钟巫一族撵得连封地都呆不下去，这在一些大支脉之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而这世上又从来不缺少落井下石之辈。
于是，便有许多借着各种名头前来拜访的巫族。
元信尊者还不能拒绝——如今越巫一族今非昔比，要是惹怒了这些大支脉，那只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这些巫族在嘲笑了元信尊者之后，便将火力集中在了墨天微身上——毕竟元信尊者也是巫族，在不打算直接撕破脸的前提下，嘲讽太过也不好，但人族可就不一样了。
墨天微：“……”
可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了。
她在见过那些巫族一次之后便没有再见他们，否则想要压住她这小暴脾气还真是不容易。
见她不出现，那些巫族又嘲讽了元信尊者带来的那些小辈一番，变着花样比试——结果自然是碾压，然后便愉快地离开了。
他们离开了，元信尊者可算是松了口气。
他不是因为感觉自己被嘲讽了很不爽，而是担心墨景纯会直接翻脸——虽然这么做墨景纯自己也没好果子吃，但他的小命现在还握在她手里呢！
“抱歉，连累你了。”元信尊者小心翼翼地看了墨天微一眼，见她表情喜怒难辨，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坚强地说了下去，“我已经交了申请，三日之内必有答复。”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那么，这三日便不要再来打扰本座，否则……”
元信尊者立刻接话：“自然不会。前往巫神殿拜见需要提前沐浴焚香，以示敬意，这三日越王宫不接待来客。”
墨天微笑了笑，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这三天时间，她也需要好好利用，将她准备的后手布置好……

第666章 见微知著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墨天微走出殿门，来到主殿之中，而此时元信尊者早已到了，见到她来便起身道：“申请已经通过了，我们今天就可以去巫神殿。”
墨天微点点头，“就我们两个？你们家的小朋友呢？我需要准备什么？”
元信尊者心想，我们巫族寿命比人族还是要长的，那几个小朋友年纪比你还大，这么老气横秋装什么呢？
当然，他自然不敢说出来，而是笑着答道：“他们这次跟着来本就是来玄冥城见见世面的，去巫神殿，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这不是小瞧那些年轻巫族，而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你不需要准备什么，如果巫神殿同意开启传送阵将你送出琅华天，到时候还希望你履行当日的约定。”
“这是自然。”墨天微当然没什么好不同意的，“只是若巫神殿不同意，那……”
元信尊者一滞，旋即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也没办法，只能再等等了。不过不用担心，一般而言，巫神殿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毕竟你是人族，又不是妖族——对了，你来自哪个大世界？你出身的那个大势力与巫族没仇吧？”
“真武宗。”墨天微眯了眯眼，“仇怨，自然是没有的，真定天及其麾下世界，一个巫族也没有。”
元信尊者：“……”
真武宗，离得很远啊，而且还是人族的巅峰势力之一，想来巫神殿应该不会阻拦。
两人离开了越王宫，朝玄冥城北城门走去，很快便离开了玄冥城，踏上了陵阴山崎岖的山道。
一路以来，墨天微对巫神殿最大的感想就是——这是一个不惜以任何方式展现他们崇高地位的势力，不过……在奉行先祖崇拜的巫族，这也无可厚非。
就是对她一个外人而言，感觉不太爽。
她只能庆幸，还好巫神殿没有“为了表示诚意必须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之类的规矩，不然她肯定会还是直接用轮回星砂跑路的。
“经常有人来巫神殿？”墨天微看见前面有两个人，顺口便询问一旁的元信尊者，“进入巫神殿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这也不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东西，元信尊者便道：“巫神殿里供奉着先代大巫尸骨，这对巫族而言有极大的好处，可以通过瞻仰大巫墓陵与先代大巫产生玄之又玄的联系，以后使用巫术时威力会更强大一些。”
略提了一句，他的目光也落在走在他们前面的两人身上，旋即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高阶巫族会时常来巫神殿，但是低阶巫族，除非是天赋超凡，或者有人肯为他付出极大代价，否则是不会被巫神殿允许进入的。”
墨天微捕捉到了他方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若有所思地看了前方二人一眼。
二人一男一女，男人年纪明显更大，是个纯正的巫族，但那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却并不纯粹，感觉……像是巫族，又像是人族。
“难道是混血？”墨天微瞬间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
登陵阴山的过程确实有点无聊，元信尊者看墨天微一脸感兴趣的模样，想了想便也解释道：“那个男巫是恒巫一族的一位大巫，那个女人则是他唯一的子嗣——你也看出来了，她的母亲是个人族。”
“没想到你们巫族还很浪漫嘛！”墨天微调笑了一句。
不是她说，巫族真是一个非常排外的种族，对妖族这种世仇就不必说了，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族也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也就与灵族关系稍好一分——这样的族群，还能出混血，真是让人感觉略神奇。
元信尊者听不懂什么叫“浪漫”，但也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几分玩味与惊奇，又多说了一句，“月恒尊者以前曾经因为一些事情流落在外，后来回来时便带回了他的女儿，只听说他对他的妻子情根深种，对唯一的女儿也是钟爱有加。虽然因为这件事情他在巫神殿与恒巫一族之中的地位都受到了影响，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天才般的人物，因此当面是没有人敢拿这些事情来攻讦他的。”
墨天微道：“既然如此，你还敢就这么直接说他的事情？不怕他听见之后一掌把你拍死？”
“换做其他地方自然不敢。”元信尊者笑道，“可这里是陵阴山，在这里，以我们和他们之间这么远的距离，他是听不见我们的谈话的——我们也一样，说不定他们父女俩现在正在议论你呢！”
若不是元信尊者点出来，墨天微还真没发现，她身上修为虽在，但身体状态却被某种莫名力量影响，与普通人无异——而普通人，自然是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
“原来如此。”
在墨天微与元信尊者聊天的时候，走在他们前面的月恒尊者也确实在与他的女儿谈论后面跟着的两人。
月恒尊者道：“没想到巫神殿竟然会允许一个人族进入，看来这个人族的身份很不简单。”
他的女儿淳风真人想了想，以前她在巫神殿也见过人族，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潜规则不成？
“即便如你父亲这种大巫，进入巫神殿也需要先向玄冥城申请，得到巫神殿允许之后才能登山拜见。”月恒尊者也不介意给女儿解惑，“可你知道巫神殿是如何判断来人能不能来拜见的吗？”
“呃，难道不是看来拜见的人有什么事情？”
“不是。”月恒尊者摇摇头，“他们用巫术占卜，占卜的结果让他们觉得有必要见一见，就会允许；否则，便不允许。”
淳风真人想到族里那些时不时就用各种办法占卜的族人，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这还是个习俗！
月恒尊者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虽然有巫族一半的血脉，但是还是更适合人族的修炼方式，这次父亲带你来巫神殿，就是希望巫神殿能同意我将你带去人族的几个宗门，你在那里可能过得更好一些。”
“我一个人去？”淳风真人皱了皱眉，“也是，巫神殿应该不会允许父亲你随意离开琅华天。”
“不要担心，我会经常去看你的。”月恒尊者道，“虽然巫族与人族关系寻常，但人族之中也有一两个大势力与巫族交好，就比如少阳天明心仙宗、七曜天的七曜星宫，我打算送你去明心仙宗。”
“明心仙宗？”
听见这个名字，淳风真人的眼睛亮了亮，“母亲以前就是明心仙宗弟子，我要去！”
月恒尊者笑了笑，眸光温柔，却又有一缕悲伤。
淳风真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戳了父亲的伤口，一时间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她的母亲在她很小时候就陨落了，她对母亲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在想象中，那一定是个十分温柔的女子，否则父亲这种性格古怪的人也不会坠入情网，难以自拔。
“对了，父亲您以前在外游历多年，看不看得出来那个人族是什么来历呀？”淳风真人转移话题。
月恒尊者不经意地扫了后面两人一眼，旋即很快收回目光。
“那人族应该是个剑修，她的剑骨品阶极高，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她身上的剑气根本压不住，稍微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得出来。”
“剑修？”
淳风真人的眼睛更亮了，巫族习剑之人甚少，她还没见过剑修呢！
她忍不住又想回头打量几眼，然而被月恒尊者阻止了。
“随意打量别人，这不合礼仪。”月恒尊者道，“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剑修的修为应该已经到了出窍后期，剑道境界也步入了剑魂境——是个很有天赋的剑修，在外界应该也有几分名气，你去了明心仙宗之后应该便能打听得到她的身份。”
淳风真人只好悻悻低下头，只是那一双灵动的美眸之中流光溢彩，仿佛正在琢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月恒尊者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淳风真人只好赶紧跟上，很快便将两人甩得无影无踪。
?
“终于到了！”
墨天微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看着眼前连绵的宫阙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虽然走点路对她而言不算什么，但是自从发现自己受到了莫名力量影响之后，她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老老实实爬几万级台阶，真是不要太虐啊。
“接下来该怎么做？”入乡随俗，墨天微觉得还是有必要跟着元信尊者才对，否则犯了什么忌讳，岂不是很冤？
“先去祈天殿祝祷三个时辰，然后巫神殿便会有巫神使接见我们，到时候有什么要求可以与他说，他不会立刻给出答复，需要与其他巫神使商议。见过巫神使之后，我们可以在巫神殿游览——当然，一些禁地就不在此列。”
元信尊者也不想墨天微给他惹麻烦，说得还是很详细的，“……你是人族，即便能付出进入禁地的代价，巫神殿也不会允许你进去，所以你只要等待巫神使的结果就行。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几个禁地。”
听到这里，墨天微眼睛一眯，若有所思地看了元信尊者一眼。
有些事情？
是关于钟巫一族的事情，还是关于太熙天叶氏与罗酆界的事情？
又或者……与她有关？
尽管这一路上两人相处得还算和谐，并没有什么纠纷，但是墨天微可不会忘记元信尊者究竟是个什么人。
他现在的态度好，只是受制于她，一旦去了魔藤的约束，他最想杀的人中肯定有她一个。
如果元信尊者去禁地是为了对付她……
墨天微在心底笑了笑，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元信尊者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知道咋回事，只感觉这家伙越来越阴森可怕了，难道是修炼炼坏了脑子？
不论如何，两人还是进了祈天殿，开始祝祷。
此时祈天殿中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人，而之前上山时遇到的那对父女也在，只是他们都在虔诚祝祷，并没有注意到墨天微。
元信尊者小声道：“你是人族，还是个剑修，可能对这一套不怎么喜欢，我族也不会强求，你可以入定。”
墨天微点点头，然后便看着元信尊者一秒进入狂信者状态，一脸沐浴圣光的信徒的表情，开始了祝祷。
墨天微：“……”
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不过对别人的信仰评头论足并不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应该做的，墨天微很快感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不妥，暗暗责备了自己一句。
她不是巫族，理解不了巫族的信仰，也没有资格点评什么，求同存异，求同存异。
墨天微收回了目光，开始入定。
——没办法，她生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虽然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三观就崩得差不多了，但让她对着神灵祝祷……真是做不来啊。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墨天微准时从入定之中苏醒过来，便看见一道柔和的金光落在元信尊者身上，这下子是真的圣光降临了。
然而，她很快发现，不独元信尊者，就连她身上也有一层浅浅的金光——这算什么？难道是对她专心修炼的奖励？
几息之后，她和元信尊者身上的金光都已敛去，元信尊者这才睁开双眸，看了墨天微一眼，笑道：“看来你修炼得很专心，而且也没有对我族的信仰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墨天微：“……”
她瞬间就懂了元信尊者的意思，这要是她没有反思一下求同存异一下，那肯定得不到金光——说不定还会被标红，然后……想要借传送阵肯定没门儿！
元信老贼事前竟然没有提醒，果然是不怀好意吧！
元信尊者见她眸光一冷，顿时收敛了几分，轻咳一声，看向正朝他们走来的一人，“我们该去见巫神使了。”
墨天微轻哼一声，也不再计较了。
来的是巫神殿的一位低阶神官，他一路引领，将两人带出祈天殿，来到祈天殿旁的一座宫殿。
墨天微抬头一看，宫门上挂四个字——见微知著。
“圣人见微知著，睹始知终。”她心中一笑，“巫神殿可真是好大的气魄！”

第667章 巫神使的态度
这座宫殿之中又有许多殿宇，神官将元信尊者与墨天微引入一方偏殿之中，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的王座上坐着一位容貌端庄气质冷肃的女子，正是接见他们的巫神使。
“拜见巫神使。”元信尊者恭敬地弯腰行礼。
“拜见尊者。”墨天微与元信尊者的称呼却并不相同，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巫神使点点头，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你们来巫神殿，所为何事？”
元信尊者直起身，侧过身看向墨天微，“不久前我遭逢大难，正好被这位剑尊救下，因缘际会，我与她一同来到琅华天，她欲要返回人族疆域，因而特来借传送阵一用。”
墨天微也客气道：“我有急事需要尽快赶回宗门，希望巫神殿能允许我使用传送阵，传送消耗我会付清。”
闻言，巫神使却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元信尊者，秀美的眉头拧了拧，“难怪这些年的几次大祭都未见到你，原来是你遭逢大难。”
元信尊者尴尬地笑了笑，似乎非常羞愧。
墨天微神色不变，尽管知道巫神使这态度完全就是没将她放在眼里，但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对方是更强者，这里还是别人的老巢，她又有求于人，姿态怎么也得放低一点。
“你的事情，之后再说。”巫神使对元信尊者说了一句，然后看向墨天微，“你出身哪方世界，归属何方势力，可有凭证在身？”
墨天微将她的廉贞印鉴取出，“在下墨景纯，出身真定天沧澜界，如今忝为真武宗客卿，此乃印鉴。”
“墨景纯？”
巫神使目光扫过印鉴，从这上面她感受到了一道强大的气息，不可力敌——看来这位剑尊在真武宗内的地位非同一般，也难怪占卜结果竟然显示此人将给琅华天带来大变。
不过……一个真武宗，琅华天巫族又何惧之有，况且即便真有事情，真武宗也不可能因此大动干戈。
巫神使的态度有些异样，墨天微自然能感受到，她心中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疑惑——怎么着，她竟然比真武宗更加引人注意了？
“她要不是听说过我，就是……她知道一些与我有关，但我却不知道的事情！”
墨天微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觉得……这次来巫神殿，结果可能未必让她满意。
元信尊者也感受到周围气氛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这让他不禁绷紧心弦。
“难道墨景纯骗了我，她与巫族之间还有什么纠葛？”他心想，“又或者，巫神使发现了她对我做的手脚，认为我受到了胁迫，所以打算出手解决掉她？”
一时间，元信尊者有诸多猜测，但是都没有证据，这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其他事情吗？”巫神使没有再对墨天微说什么，目光看向元信尊者。
元信尊者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巫神使对墨景纯的态度并不好，他现在是该立刻撇清与她的关系，还是假装不知？
这一切都要看是墨景纯出手快，还是巫神使出手快！
愣了一瞬间，元信尊者垂下头，恭敬道：“我许久不来巫神殿，这次想要去几座禁地感悟一番，希望巫神殿允许。”
巫神使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非常清浅，但是对比之前那不苟言笑的态度就显得比较明显了——笑容之中，是对族群后进之辈的满意。
“好了，若是无事便退下罢，你二人所求，待本座与其他巫神使商讨过后，便会告知你等。”巫神使摆了摆手，“这几天便在巫神殿住下，这里比起琅华天其他地方，还是要好一些的。”
墨天微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了之前他们进来时的模样，宛若泥塑木雕一般。
她压下心头的不安，与元信尊者离开了。
走出见微知著宫，墨天微目光森冷，“你似乎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元信尊者悚然一惊，想到体内那怎么也取不出来的魔藤，不可避免地生出一丝惶恐，下意识便否认道：“什么小算盘？这一路发生的事情，不是与我之前告诉你的流程一模一样么？”
墨天微淡淡一笑，“希望如此。”
“你打算去哪里游览？”元信尊者忙转移话题，“如果没有目标，我给你推荐几个——你喜欢什么地方？”
墨天微只是冷冷注视着他，不说话，但元信尊者已经明白了她的威胁——这个疯子，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情，只怕就算有巫神殿在，他也未必能活命！
可是，他既拿墨景纯没有办法，也拿巫神殿没办法，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看着墨天微的身影渐渐走远，最终消失不见，元信尊者只感觉胸中压抑着一团熊熊怒火，想要发泄却又担心灼伤自己。
“……该死！”
最终，他也只能恶狠狠地吐出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墨天微，还是在说他自己，又或是其他人。
?
沧澜界。
带着墨天微传回来的情报，北辰殊终于回到了剑宗，然而不等他将情报转达给林昭行，他便听见一个重大消息——永熙城覆灭。
这确实是一个重大消息，但是从秦道引没有亲自来沧澜界，而是辗转寻到瞿诗晴帮忙传递消息，他便早已有了这个猜测。
但是关键在于，这件事情并不是逆旅宫的人做的，而是天魔宫下的手。
也就是说，他刚刚得到的情报已经没有价值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剑宗还能不提防天魔宫吗？
“唉，这下怎么办，我只是出来游玩，传送阵坏了，该怎么回去？”瞿诗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难道要请师祖来救命？”
北辰殊默然，瞿诗晴可以请家族众人救命，可他们呢？
景离剑尊陨落了，没有人来救他。
永熙城破了，也没有人救下传送阵和城中修士。
前路，仿佛已经笼罩了一片片遮天蔽日的云翳，看不见光明。
沉默着，北辰殊先将瞿诗晴安置在剑宗招待来客的地方，然后便去寻了林昭行。
听说他回来了，林昭行立刻便召见了他。
但第一眼见到林昭行时，北辰殊便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记忆中，林昭行一直是从容而淡定的，他从未在这个强大的剑修身上看见任何负面的状态，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难倒他，也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他就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看见他，就会感觉安心的存在。
但今天的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甚至连那俊美的容颜都隐隐有几分憔悴。
林昭行看了北辰殊一眼，沉默了几息，才开口道：“景离的剑，在你那里？”
北辰殊点点头，挥手将一柄断剑从乾坤袋中取了出来。
景昭剑尊是在为景离剑尊的陨落而悲伤吧？
某一瞬间，北辰殊心中忽然非常羡慕，羡慕几位真传之间的深情厚谊——如果某一天他陨落了，这个世界上有谁会为他悲伤，会永远让他活在自己心里？
景纯剑尊？
不，她不会，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在乎的人不是没有，但他并不在此列。
赤潇？
也许会吧，但以他们如今这决裂一般的状态，她只怕更会开怀大笑，庆祝她在与他的无声战争之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此时此刻，北辰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直以为景纯剑尊是孤独的，但今天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孤独的，而且比她更甚。
这并不是什么强者注定的命运，仅仅是……他的命运。
两人都处在一种古怪的沉默之中，最后还是林昭行先开口了：“谢谢你，将景离带回来。”
北辰殊回过神来，摇摇头，“我很抱歉，没能……与他一起活下来。”
林昭行将陆非离的剑收了起来，轻轻叹了一声，终于见那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悲伤收了起来，“听说你还带了消息回来？景纯联系你的？”
北辰殊道：“不是，景纯剑尊现在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没办法回来，甚至连联系外界都很困难，她好容易才将消息传给真武宗一位前辈，那位前辈本来打算亲自来沧澜界一趟，结果……”
结果传送阵坏了。
林昭行也感觉很无奈。
与逆旅宫之间的战争，因为太过突如其来，前期剑宗稍稍落入下风，但没过多久局势便渐渐稳定了下来，很快便能压对方一头，直到不久前……
天魔宫突袭永熙城，清晏魔主一击之下便将永熙城摧毁！
“没有发现天魔宫与逆旅宫之间的勾结，是我这个掌门的错。”林昭行闭了闭眼，他是个骄傲的人，承认自己的失败与错误无疑是极其难受的，但是事实如此，他不应该也不会逃避责任，“如果景离还在，一定会抓住机会嘲笑我；如果景纯还在，她一定会表示天魔宫算什么，一定要打爆他们……”
说着说着，林昭行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又是一叹，“不说这些了，景纯让你传的是什么消息？”
“剑尊提醒我们，要小心天魔宫，而且……”北辰殊眸中泛起一丝疑惑的光，“而且，他让我们有机会的话，抓住厉烜宁。”
“厉烜宁？”
林昭行若有所思，景纯与厉烜宁的关系十分复杂，说不好，他们能一起去闯荡秘境；说好，景纯出事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他出事时景纯更是就差放鞭炮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之间有着一些秘密，或者说，他们共享了一个秘密。
林昭行很相信墨天微，她知道逆旅宫与天魔宫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早早提醒他们，这并不代表她怀有异心，更有可能是受到了限制。
而厉烜宁……也许也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景纯才会让他们抓住厉烜宁，从他口中挖出更多内情。
“消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应该也非常劳累吧。”林昭行微笑道，“至于你的朋友，可以在你的山头暂住，只是如今情况特殊，最好还是不要随意走动。”
北辰殊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在北辰殊离开以后，林昭行独坐在接天殿中，心中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
景纯如果有消息要传回来，为何不直接联系他们，反而要舍近求远，找真武宗之人帮忙？
是她对宗门心怀芥蒂，因此不愿如此行事，还是因为……
林昭行眸光一凝，他知道了，景纯应该是先联系了景元，但是景元在问仙秘境之中，那里环境诡异，无法连接传讯，所以景纯只能找别人！
毕竟，当初景纯走得匆忙，除了景元手中有东西可以联系上她，他们都没有。
“唉！”
林昭行揉了揉眉心，不去想这些事情。
现在最终要的还是应对天魔宫与逆旅宫的联手——如果没有其他宗门帮忙，形势对剑宗将非常不利。
只是，即便同为正道宗门，关系也有好有坏，出于利益、颜面、旧怨等种种原因，有些宗门未必会帮忙。
最后，他将目标锁定在了太华仙宗与器宗身上——说起与天魔宫之间的仇怨，这两宗是最深的。
“厉烜宁……”林昭行望着殿外的灿烂阳光，眸光变得高深莫测，“也许，他才是至关重要的人——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他的消息了，要抓的话，也不容易……须得好生筹谋。”
?
琅华天，巫神殿。
之前接见了墨天微与元信尊者的巫神使正坐在一方华美的殿宇之中，与她一样的还有十一个人，这些正是巫神殿中的十二巫神使。
“我刚刚见了那个人族。”女巫神使淡淡道，“她名墨景纯，来自真武宗，我后来去查了一下——她背后站着的人是那位神意尊上。”
“神意尊上？”
其余巫神使都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小声议论起来。
巫神使是合体期的尊者，对于秦神意这种在诸天万界都站在巅峰的强大存在，心中难免存了几分敬畏。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之前作出的决定。
“就算是神意尊上，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客卿，神意尊上未必会因她与琅华天为敌。”
“这不是那剑修重不重要的问题，而是颜面问题。”有巫神使提醒，“诸天万界都知道那个剑修的庇护者是神意尊上，我们要是还下手，岂不是直接打了神意尊上的脸？依我看，还是不要急着出手。”

第668章 惊怒
巫神使们的态度并不一致，但在内心深处，他们都觉得应该将墨景纯这个可能给巫族带来大变的人抓起来好好研究，分歧只在于该使用怎样的手段。
“其实也不一定要抓起来……”有个巫神使忽然说道，“我们可以将她留下来——只要她人在巫神殿，还怕不能破解占卜所得的预言么？”
“笑话，如果没有制服她，人家好端端一个剑修，会愿意被你研究？”
“神意尊上去了天戮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一个容颜苍老的巫神使嗓音嘶哑，“而且即便他回来了，也未必就能找到我们头上来。”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这位巫神使是最年长的一位，他的意见即便是殿主也不会忽视，更何况是其他巫神使。
而且，他的话也非常有道理。
天戮境的危险性谁不知道，即便是大乘散仙进入其中，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离开——神意尊上虽然厉害，可也不是没有陨落的可能。
而即便神意尊上回来了，只要他们将事情抹平，他也找不到发火的目标。
他们巫族，可是有无数古怪而神异的巫术，将一个人的痕迹抹去，实在不要太简单。
最后，还是之前接见墨天微的女巫神使一锤定音：“殿主如今正在闭关，我们去祖巫殿，请祖巫决断。”
祖巫，在讲究先祖崇拜的巫族就是神灵一般的存在，遇事不决就问祖巫，非常修真。
祖巫殿中自然没有祖巫，只供奉着一滴祖巫遗留下来的神血。
——是的，外界及巫族内部传闻巫神殿内供奉着祖巫的一道神力，事实远比它更加惊人，神血……可不是一道神力能比的。
十二位巫神使在巫神殿中跪拜，由那位苍老巫神使开始占卜——在祖巫殿占卜，便会受到祖巫神血影响，根据占卜结果，便也能知道祖巫对占卜之事的态度。
须臾，占卜结束。
众位巫神使围着用于占卜的龟甲，观察其上兆纹，片刻后便得出了占卜的结果。
“祖巫决定，将她抓起来。”
苍老巫神使恭恭敬敬地将龟甲供奉在祖巫神血下的高台上，那上面还有密密麻麻无数龟甲，它们都是以往占卜时留下的。
祖巫已经有了决断，其他巫神使即便心中还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会反驳——在他们看来，祖巫是神圣的，尽管未必可能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出窍剑修反驳祖巫的决断，那是不智。
巫神使们走出祖巫殿，又回到了他们之前商议的地方。
一位巫神使又提出了另一件事情：“对了，月恒希望带着他的女儿暂时离开琅华天，他准备将他女儿送去少阳天，这件事情你们认为呢？”
“哼，月恒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人立刻不满道，“以前说要将那个混血女儿留在琅华天的是他，现在要将人送走的也是他，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如果将这些精力放在修炼上，只怕还能更进一步！”
“算了，当年也是恒巫一族做得太过分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女巫神使为月恒尊者说了句公道话，“而且情之一字，本就莫测，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其余巫神使没有再说什么，事实上，对月恒尊者，他们更多是恨铁不成钢。
毕竟，月恒尊者是近些年来巫族有数的天骄，但他因为堪不破情劫的缘故，实力已经多年未有寸进，这如何不让巫神使们郁闷呢？
“他既然想借传送阵，那就借吧，让他送完人尽快回来。”最后，还是哪个苍老巫神使道，“最近有个秘境要开启了，让他进去磨磨性子，省得整天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看着就讨厌。”
女巫神使轻笑一声，“有道理，我看他就是太闲了。”
谈笑中，众位巫神使便散去了。
?
巫神殿，月恒尊者正带着淳风真人观赏一处奇异之地。
“这是风解神石。”月恒尊者指着水潭中央一块满是密密麻麻的镂空雕刻的灰色石头，“它上面的那些镂空纹刻并非后天形成，而是在过去数十万年间一点一点，被风凿出来的。”
“风？”
淳风真人伸手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风，“这里风这么柔和，竟能将那么大的石头凿出一个个纹刻？而且那些纹刻似乎颇为玄奥。”
“这便是它的神异之处。”月恒尊者笑道，“相传，无数年前，风解神石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某一日有一位绝顶强者路过时，忽而悟道，足足七天七夜。之后那绝顶强者离开，但风解神石却也在强者悟道的过程中受到了感染，得到一篇天赋秘法。”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只可惜，顽石难堪大用，风解神石本身材质普通，即便得了这一秘法，也无法开启灵智，只能在漫长的时间之中一点一点积攒灵性——神石上的纹刻便是那一篇天赋秘法，每多一个纹刻，就代表着它距离聚灵成功更进一步。”
“原来如此！”
淳风真人听得目泛神光，异彩连连，“我看那纹刻已经快要布满整块神石，它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聚灵成功了吧？”
“嗯，反正我是看不到了，你应该也看不到。”月恒尊者开了个玩笑，旋即又道，“你可以参悟一番，这天赋秘法乃是天道所赐，若你能从其中悟出一二道理，也是难得的机缘。”
闻言，淳风真人连连点头，然后便盘膝坐下，开始参悟。
风解神石旁有许多可供临时参悟的小亭子，此时这些小亭子里也有一些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巫神殿中的神官，只有少数是如月恒尊者一般来巫神殿朝见的人。
那些人也不是所有都在参悟，有些正好参悟累了在临时休息，看见月恒尊者之后纷纷怔住，然后便陆续有人过来行礼。
月恒尊者对女儿非常温柔，但是对其他人就非常冷淡，只是微微颔首，便让他们散去了。
“月恒尊者也是奇怪，巫神殿数次征召，他竟毫不心动，宁愿留在恒巫一族之中。”回到亭中后，有人与同伴小声议论道。
“他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奇怪，从小到大，他的性情就没变过。”同伴轻轻嗤笑一声，“我看他就是自恃天赋，所以根本不求上进，早晚我们也能超过他。”
“嗯嗯，我们天天在巫神殿中修炼，自然能胜过他。”
……
月恒尊者并没有听见其他人的讨论，但也能猜得到一些，只是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想加入巫神殿，只是因为成为巫神使后约束太多，他嫌烦——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不能在巫神殿中住下，因为这里只有神官才能长住，而神官不可能是混血。
不过，若是淳风去了明心仙宗，或许他也能考虑一下担任巫神使……
正当月恒尊者浮想联翩之际，有神官快步走来，告知他巫神使们的讨论结果，并将传送信物也给了他。
当淳风真人结束这一次短暂的参悟后苏醒过来，便听见月恒尊者道：“走吧，我们可以去明心仙宗了。”
淳风真人原本还因为这次参悟的感受并不算多而有些郁闷，但听见这话便立即兴奋起来——其他大世界啊！她从回到琅华天之后就再没去过，而且这次要去的还是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简直不要太棒！
月恒尊者见女儿如此兴奋，轻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人离开了巫神殿，前往玄冥城。
琅华天中的跨界传送阵，都修在玄冥城之中，有巫神殿的庇护，任何人都不能轻易闯入其中。
?
当月恒尊者心愿达成，带着淳风真人离开巫神殿时，另一边，墨天微的情况却不太美妙。
来到巫神殿已经两天了，虽然并没有受到什么人身约束，但以她的感知，却能发现周围一直萦绕着一种力量，但凡她有任何逾越之举，就会立刻将她镇压。
而且，那些时不时出现的窥视感也让她分外不爽——这什么鬼地方？
一定有什么不对！
在一块巨石上坐下，墨天微陷入了沉思之中。
巫族与人族关系冷淡，但是没有太多仇怨，而她之前又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及身份，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巫神殿应该会乐意卖她一个面子，让她离开。
但是恰恰相反，巫神殿对她的态度非常奇怪，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敌意。
好歹也是一个大势力，不至于和她一个出窍剑尊过不去，那么……就是她在无意中做了什么让巫神殿不爽的事情。
“我做什么了我？”墨天微有些发懵，“我什么也没做啊！”
仔细想想，她与巫族以前没有多少交情，也就在云阶月地战场杀过几个巫族，不过那些巫族并不属于琅华天一脉，而且这种在战场上的事情，除非捅了大篓子，一般不会追责。
事情应该还是在最近发生的。
她误入罗酆界，顺手将被困在罗酆界中的元信尊者捞了出来……等等！
墨天微一愣，难道说，巫神殿已经知道了罗酆界的事情，为了防止秘密被泄露，所以决定杀人灭口？
但转念一想，这又不太可能，毕竟罗酆界可不是她一个人知道，除了巫族，还有太熙天叶氏，两者相争的话，无论谁输谁赢，这个秘密都保不住，巫神殿根本没必要因此对她做什么。
“咦……难道是因为我与元信一同逃了出来，那个传送阵没有毁掉，让太熙天叶氏利用了，做了什么大事？”
墨天微不太确定，毕竟太熙天叶氏可能来琅华天搞事情这也仅仅是她的猜测而已，用猜测推出的当然也只是猜测。
思索许久，她依旧没有想明白。
正当此时，一位神官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景纯剑尊阁下，巫神使请您去幽明殿取传送信物，待取了信物，您便能传送离开。”
墨天微眉头一挑，传送信物？
她心中自然还有着一分疑虑，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她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便看看巫族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吧。
神官引着墨天微，朝幽明殿而去。
?
幽明殿。
在神官见到墨天微之前，殿中已经有三人存在，分别是那位女巫神使、苍老巫神使，以及元信尊者。
女巫神使神色冷肃，眉宇之间隐约有几分怒色，“元信，你所言当真？”
元信尊者跪伏在地，声音中隐约有几分颤抖，“不敢欺瞒巫神使，越巫一族昔年大变，确与此事有关，而钟巫一族很可能已经遭了太熙天叶氏毒手……”
“砰！”
女巫神使一挥袖袍，将元信尊者打飞出去，撞在殿中巨大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可不仅仅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这一下元信尊者便受了重伤，但是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立刻从地上爬起，重新跪好：“越巫一族有罪，神殿无论如何惩罚，我族绝无怨言，只望巫神使大人看在我族已经损失惨重的份上，能给我等一条生路。”
“生路，你现在和本座说生路！”女巫神使险些要被气炸了，“你可知你们都做了什么！”
元信尊者心中忐忑，同时又有几分不解——不就是发现了一个小世界，没有及时上报而是自主开发，虽然这个小世界有些特殊，但是这种事情哪个巫王族没干过？为何巫神使如此气愤？
他却不知，这件事情对整个琅华天巫族都有重大影响。
以前那些排名前二十的巫王族发现了小世界，先自己开发一段时间再上交巫神殿，这很正常，因为事实上在那些小世界刚刚被巫王族捕获的时候，巫神殿就知道了，只是一个小世界而已，不用太在意。
但罗酆界不同，巫神殿竟根本不知道越巫一族手上握着这样一个世界。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祖巫神力对琅华天的保护有了漏洞，从罗酆界入侵琅华天——完全是非常有可能的。
更不要说现在罗酆界还被太熙天叶氏夺走了，那可是一个不逊色于琅华天的繁盛大世界！
元信尊者又提到钟巫一族可能已经落入叶氏之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熙天叶氏果然已经开始对琅华天下手，而他们竟然事前毫无防范！
故而，女巫神使如何能不气？

第669章 百密一疏
苍老巫神使见女巫神使气得不轻，终于开口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与他生气又有何用。”
女巫神使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先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再说。”苍老巫神使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难听，“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没有别的？”
元信尊者头皮发麻，事实上，比起女巫神使，他更害怕眼前这个苍老巫神使——总觉得那双眼睛仿佛能直接看进他的心中，让他一切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我……”
元信尊者支支吾吾，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墨景纯的事情，毕竟魔藤就在他体内，一旦他有违当初立下的天道誓愿，就算天道不惩罚，墨景纯也绝对来得及弄死他。
“这里是巫神殿。”苍老巫神使淡然道，“巫神殿中，祖巫为尊，便是天道，也要退避。”
此言一出，元信尊者宛若醍醐灌顶——是啊，这可是在巫神殿，是他们巫族的地盘！即便是墨景纯，又能如何？
他稳了稳心神，轻声道：“请巫神使护持我，否则我可能……”
苍老巫神使点点头，一挥手，一道血色光芒笼罩在元信尊者身上，那正是一缕祖巫神血。
当祖巫神血落在元信尊者身上时，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充盈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同时心中有了一种感觉——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伤害得了这种状态下的他！
与此同时，他神魂之中一片清明，恍惚之中，他看见了当初吞下去的那一截细小的藤蔓——它竟藏在他的元婴之中，而且已经遍及元婴的每个角落！
“可恶！”
元信尊者咬牙切齿，尽管当初决定是他自己做的，但是看见这样的情况，他又如何能不恨不气？
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可能保持淡定，不可能视若无睹。
“墨景纯，她并非主动救我，她与我定下天道誓愿，并在我身上种下了一根奇异的魔藤，威胁我修改罗酆界的传送阵……”
元信尊者目泛血光，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也正因此，我们才能回到琅华天。后来她打算离开琅华天，我刚好发现了钟巫一族的情况不对，便将她带来了。”
“巫神使见谅，我并非有意……”
当元信尊者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周围空间便隐隐泛起涟漪，一道恢弘而庞大的意志降临在了幽明殿上空，其中蕴含着无尽怒意，仿佛下一刻便会扑下来，将犯了它忌讳的人诛杀。
墨天微与元信尊者定下的天道誓愿之中也包括了不许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因此元信尊者如今违背誓言，立刻便引来天道誓愿反噬。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天道的威压，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但因为他体表的那一层淡淡血光，天道威压最终也没有能真正落下来，而是徘徊许久之后，悄然散去——反噬，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此时，墨天微刚好已经到了幽明殿殿外。
天道的威压只限于元信尊者，她并未感觉到，但是元信尊者违誓，天道誓愿自然会让墨天微有所感应，她目光一冷，毫不犹豫便催动了魔藤，要将那个无耻小人吞噬殆尽。
“哼！”
一道蕴含着怒气的冷哼声在墨天微耳边炸响，墨天微瞬间便如遭雷击，稳健的脚步忍不住一个踉跄，险些便要直接栽倒。
“果然巫族就没有讲信用的！”
她气得要死，挥手便要用轮回星砂打开世界通道跑路——其实她并不想，因为这种传送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但现在也是没办法。
至于元信尊者那边，她已经给魔藤下达了指令，他必死无疑。
“想走？”一道有些熟悉的威压降临在墨天微身上，“不觉得太晚了吗？！”
下一刻，一只漆黑大手从幽明殿中伸出，直接将墨天微拽进殿中，殿门轰然关闭，整座幽明殿隐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带着墨天微来幽明殿的神官轻轻吐了口气，真是……每次带人来幽明殿，都要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也跟着栽了——好在这一次运气不错。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一次任务完成得还不错，之后肯定少不了一笔奖赏，到时候该去哪个禁地参悟呢？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
幽冥城，越王宫。
几个跟随着元信尊者来到玄冥城的年轻越巫正在越王宫中喝闷酒，发牢骚。
这也很好理解，他们几个在越巫一族之中也是比较受重视的一群人，天赋什么的也不差，这次能来玄冥城，他们既激动又自豪，觉得自己这是终于得到了族群的认可，“长大成人”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玄冥城并不友好，刚来时那些讨厌的人连元信长老都能怼，他们只能生闷气；后来那些人将挑衅目标放在他们身上，他们的信心更是几乎被打击得半点不剩；在元信长老和那个人族剑尊去巫神殿之后，他们一出门就会遇到其他王族乃至于一些还不是王族的巫族，然后就是好一顿冷嘲热讽。
——巫生真是太艰难了！
“唉，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修炼有成，不再受这些气？”有个体格高大魁梧的巫族闷闷不乐地道。
“还早着呢，连元信长老都免不了要受气。”他旁边的人狠狠灌了一口酒，“要我说，就是我们越巫现在没落了，要换做以前，谁敢呀？”
“是啊，都怪那些该死的钟巫，不然怎么会这样……”
不是所有越巫都知道罗酆界与太熙天叶氏，因此他们的仇恨更多落在钟巫身上。
“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修炼，我要成为大巫！”
“对，我们要好好修炼，以后把那些讨厌的人统统打趴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
八个年轻气盛的巫族正在这里说着大话，却没有发现，有一道人影从他们身边走过，很快便消失不见。
“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一个醉眼惺忪的越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诶，怎么不见了？”
“什么东西？”其余人纷纷表示没看见。
“呃，我看错了，喝多了酒，看人都重影……”
“哈哈，你酒量真差，这就不行了！”
……
越巫们又是一阵笑闹，很快，就连最初似乎发现了什么的越巫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然后便将这件事情彻底抛到脑后，继续吃吃喝喝。
那道人影在穿过花园之后，无声无息地从越王宫一处偏僻的角门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越王宫中的禁制好像对她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般。
在祖巫神血的庇护之下，玄冥城没有夜晚，因此无论什么时候，街上的人都很多。
那人的速度并不快，也就比一些悠闲逛街的巫族要快一点，但就是这样，她没花多久也来到了传送殿附近。
对任何一个势力而言，传送阵都是重要的战略武器，但有些城池的从传送阵熙熙攘攘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有些却是冷冷清清可谓门可罗雀。
玄冥城的传送殿就是后者，这里也是巫族的一个重点保护区域，周围没有任何商铺、摊贩、宅邸，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军营！
披着斗篷的神秘人站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对面，片刻后垂下头来，苍白的手中多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
但取出小瓶子之后，她便没有了别的动作，而是静静等待，直到……
一对男女缓步走来，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看前进的方向，是要去传送殿。
月恒尊者与淳风真人并没有察觉到周围还隐藏着一个人，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个世上居然会有人潜入玄冥城，对他们的传送阵做什么手脚。
待两人进入传送殿之后，神秘人目光阴冷了几分。
明明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结果非要整这么多事情，真当她没有脾气的是吧？！
下一刻，蓝色小瓶子已经飞了出去，不止一个，而是上百个，它们飞向的还是不同的方向，将整个传送殿周围都覆盖了。
“什么人！”
军营中的卫兵立刻便发现了迎面飞来的小瓶子，厉喝一声，旋即下意识地发出一道攻击。
“砰！”
蓝色小瓶子炸裂，瞬间一道滚滚的黑色气流便扩散开来，宛若乌云盖顶，将周围一大片区域尽数包裹进去，不见天日。
这样的情况在传送殿周围上百个地方发生，眨眼之间，军营连带着传送阵皆已被淹没在了无穷无尽的黑色气流之中！
“这是……魔气？！”
黑色气流之中，有卫兵见多识广，立刻辨认出来，顿时便是头皮发麻。
魔界的魔气，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甚至在魔气之中待久了，就有有可能被魔气侵蚀，后患无穷！
不过，这毕竟是一座军营，其中强者无数，立刻便有强大的巫族站出来，开始施展术法驱逐魔气。
但是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一道道光芒飞入滚滚魔气之中，霎时间便熊熊燃烧起来，无论是汹涌的魔气，还是魔气之中的人与建筑，都是它的燃料！
“这是什么火焰？！”
“啊啊啊啊！它烧过来了，它烧着我了！”
“别慌，小心不要被魔气沾染上，它就不会烧你！”
……
这么大的动静，玄冥城中的巫族又不是死的，几乎瞬间便赶到附近，在看见这一幕之后，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胆大到敢在玄冥城种做这种事情！
——简直是无法无天！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们立刻便出手了。
如此多的强者齐齐出手，那效果自然是不容小觑，几乎只是一眨眼间，周围的滚滚魔气已经消失殆尽，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除了少数还在一些倒霉卫兵上燃烧的，其余也消失不见。
“这是明净莲火！”终于有巫族认了出来，立刻惊愕道，“谁这么大手笔？舍得这么用明净莲火？”
明净莲火是只有地府才能产出的火焰，而且需要大量时间蕴养，可方才的情况他们也都知道，那根本不是明净莲火的普通火焰，而是本源之火！
这么多本源之火，结果拿来烧这些普通的卫兵，简直是暴殄天物！
“究竟是谁做的？”
心痛归心痛，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抓住搞事情的人，于是有巫族开始使用巫术，根据因果线找到下手之人——这也是巫族常用的一种追查术法。
但术法才刚刚使出来便失败了，那个大巫愕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他能保证，不是自己施术失误，刚才那感觉……那感觉，是没有因果线！
因果线都被斩断了！
“该死，究竟是什么人，连因果线都能斩断？！”
见到大巫的反应，旁边一些巫族也猜到了几分，顿时便响起一连串倒吸冷气的声音——居然强大到能斩断因果线，这该是什么修为？
更重要的是，如此强者，怎么只是放出几片魔气与几缕火焰便走了，如此轻描淡写，简直不符合身份啊！
“不，不是斩断因果，而是……”
那个大巫忽然反应过来，但是却不知该如何描述。
因果线，除了被斩断，还能被屏蔽，或是让它暂时消失！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传送殿上空，看着下方短短时间内就狼藉一片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
他正是巫神殿的一位巫神使，方才感应到玄冥城中的异变，因此匆匆赶来。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幕，饶是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整座玄冥城都在祖巫神血的庇护之下，而传送殿及其周围又是保护最为周全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有人在传送殿附近动手攻击，会第一时间遭到祖巫神血攻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根本做不了坏事。
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真的有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传送殿周围打砸抢烧，祖巫神血却没有阻止，也没有反击——这究竟是为什么？
就连巫神使也觉得，是不是那个下手之人太过强大，祖巫神血阻止了，却没能拦得住，而且那人在攻击之后就离开了，因此祖巫神血现在也没有反击？
正在他发懵的时候，下方传送殿忽地传出一道传送的波动……
巫神使的目光瞬间便投向下方。
?
传送殿。
月恒尊者与淳风真人尚且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拿着巫神殿赐下的传送信物来到传送官处，立刻便有人给他们安排传送。
跨界传送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调试，否则很容易出现传送意外，两人也不会因为要等这一点时间就对传送官颐指气使。
调试很快结束了，传送官将两人引到传送阵旁。
就在两人即将踏上传送阵的时候，突然殿外走进来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月恒尊者的目光一顿，很快便带上了几分疑惑。
“父亲，你在看什么？”淳风真人疑惑地顺着月恒尊者的目光看过去，但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禁问道。
月恒尊者一愣，他惊讶道：“你看不见？那里有个人……不对！”
他也不是个小白，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情况有古怪——方才他的目光之所以停顿，不是因为看见了一个藏头露尾之人，而是感觉到来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气息，那气息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
现在他突然想到了，那是空神木的气息！
一个人身上怎么会散发出那么浓郁的空神木气息？又不是空神木灵。
只有一个可能——这不是人，而是用空神木炼制的傀儡！
下一刻，月恒尊者想也没想就出手了。
然而那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却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想法，她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两人身侧，顺手一掌拍出，打向淳风真人。
月恒尊者的那一道巫术落在对方身上，然而却好像打中了空气一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见对方出手攻击淳风真人，他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下意识便出手阻拦。
但当月恒尊者感觉到对方这一掌的威力时，他又是心中一沉——被骗了！对方的实力很弱！
只可惜，他反应过来的时间太晚了，晚到对方已经抢先一步进入了传送阵中！
光芒一闪，传送阵上已是空无一人。
而这时候，感应到传送阵波动的巫神使才出现在传送殿中，目光在目瞪口呆的传送官身上一掠而过，看向月恒尊者：“方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恒尊者此时感觉十分诡异，有些哭笑不得。
他竟然被这么简单的手段给骗了，这个傀儡未免也太机灵了些——难道炼制傀儡时用的是高阶傀儡术，或者有灵族为之点灵？
“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突然闯进殿中，趁着传送阵刚刚开启，冲了进去，现在应该已经被传送去了少阳天。”月恒尊者简单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那应该是个傀儡，只是是用空神木炼制的傀儡，我拦不下它。”
听见“空神木”三个字的时候，巫神使也忍不住瞳孔微缩——这可是极其稀少的神木啊！
在如今这个时代，也只有极少数天级秘境之中偶尔能见到一两截空神木，都是以“寸”为单位计算的，结果居然有人用空神木炼制傀儡！
巫神使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对于月恒尊者没能拦下那个空神木傀儡，巫神使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空神木十分特殊，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术法有可能攻击到，也有可能打中了也和没打中没区别，总之非常玄学。
对这样的傀儡，紧急情况下确实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巫神使道：“这个傀儡极为可恶，竟敢在玄冥城中闹事，为本座准备传送，去少阳天！”
这时候，被众人忽视已久的传送官弱弱地开口了：“巫神使大人，您应该不用去少阳天了。”
“嗯？”
巫神使双眉倒竖，虎目含怒——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传送官也敢质疑他的决定了？
月恒尊者与惊魂甫定的淳风真人也看了过去，想听听这个传送官有何高见。
顶着两位大巫的死亡视线，传送官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不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咸鱼翻身就在今天，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稳：“在那个傀儡冲进传送阵的时候，小人情急之下，随意改动了一个传送位数……”
巫神使月恒尊者淳风真人：“……”
传送位数，其实就相当于传送坐标，两座同源传送阵之间可以相互传送，一些界内传送阵传送时可以省去调试的步骤，但跨界传送阵不同，因为诸天万界的位置无时无刻不在时空乱流之中发生变化，若传送前没有调试，就可能发生传送位数出错这种事情。
而修改传送位数，就相当于修改传送坐标——随便修改后的传送目的地，可没有另一座同源传送阵在，也就是说，这一次传送就会直接将人传去空间裂缝、混沌乱流或是不知道什么鬼的地方。
巫神使看向这个传送官的目光瞬间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的情况，但是他也能想象得到——这个传送官不简单啊，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做出决定，是个可造之材！
月恒尊者也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淳风真人摇摇头故作叹息：“那个傀儡，真是太倒霉了。”
虽然没有抓到闹事者，但是这个结果也不错，对方就算不死，也会受到极重的损伤——一个傀儡，受到极重损伤，那还能有什么未来？
巫神使将传送官带在身边，愉快地离开了。
而月恒尊者与淳风真人则是在另一个传送官的安排下，顺利地传送去了少阳天。
?
幽明殿。
墨天微被那只漆黑大手拽入殿中，第一眼便看见了元信尊者，顿时就吃了一惊——怎么魔藤竟然没有吞噬他？
她想要再次催动魔藤，然而被那漆黑大手所化的绳索捆住，她无法动用任何术法，连与魔藤的感应也被截断了。
这时候，墨天微终是冷静下来，看向两位巫神使：“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第670章 炼妖塔
女巫神使便是对墨天微动手的那人，听见墨天微这话，她目光奇异地打量了墨天微几眼，忽地嗤笑一声，“你也知道那是待客之道——你，可不是客。”
墨天微冷漠地扫了瘫在地上的元信尊者一眼，冷笑道：“哦？是因为我没有施恩不图报，所以便不是客了？当日罗酆界内的情况如何，想必你们也能想象。而以你们巫族的信誉，若我没有些旁的手段，那岂不是与虎谋皮！只可惜……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加翻脸无情。”
女巫神使双眸微微眯起，清亮的眸中透出一丝凛冽寒光，她并不是不能理解墨景纯对元信尊者做的事情，但是那又如何！
她可不是来和这女修讲道理的。
而且，之前她也不懂为何祖巫会决定将人抓起来，可就在刚刚，她将墨景纯擒下时，却明白了过来——这个人族，竟然就是不久之前她在越幽谷周围感应到的那些妖族气息的主人！
也许她未必就是人族，而是人族与妖族混血，或是伪装成人族的妖族——否则如何解释当日那无比强烈的妖族气息，以及她使出的传承自鲲鹏的遁术？
这也是她说墨天微并非是“客”的原因，巫族会拿妖族当客人吗？当犯人还差不多！
“你是妖族。”女巫神使道，“一个妖族，伪装成人族混入琅华天内，之前还试探笼罩琅华天的祖巫神力——你究竟想做什么？”
墨天微愕然，她真是没想到会产生这种误会，她好端端的，不就是吸收了几种神兽的精血，如何便被开除人籍了呢？
她张口便要辩解，然而却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什么好辩解的！
《真灵九玄录》修炼到大成时，可让修炼者身化真灵——到这种时候，说修炼者是妖族也无不可！
墨天微虽然还没有能将《真灵九玄录》修炼至大乘，然而也已经修炼了三分之二，确实已经比较难证明自己的纯人族身份。
——而且说实在的，和巫族这么一群老顽固真的是很难交流，他们固执己见，而且对任何妖族及与妖族相关的人都是斩尽杀绝的态度，她即便证明了自己是人族又如何？
还不是个死字。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忍不住咬了咬牙，冷声道：“我是人族，这一点不需要讨论。你们现在是想做什么？杀了我吗？”
苍老巫神使冷漠地看着她，“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墨天微不再说话，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还好她留了个后手，不然真得栽这里。
虚空中忽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苍老巫神使一指墨天微，她便发觉自己全身上下无法动弹分毫，就这么被扔进了裂缝之中。
在裂缝关闭的前一瞬，她听见苍老巫神使冰冷的声音：“炼妖塔内待上百年，若还有命在，便放你一条生路！”
等解决掉了据说会给巫族带来大变的人之后，苍老巫神使与女巫神使对视一眼，都感觉轻松了几分。
“现在想来，若那女修没有进入罗酆界，自然不可能与元信一同来到琅华天，那太熙天叶氏也未必能来到琅华天……说她给我们巫族带来大变，倒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这些长年与占卜打交道的巫族自然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个预言就随随便便做出什么事情的人，他们知道有时候为了规避预言结局所做的事情，反而会进一步推动预言的发生。
抓住墨天微，是祖巫的决定，而祖巫的决定至今未曾出错！
“祖巫最是厌恶妖族，她既然身具妖族血脉，竟然还敢来琅华天，甚至踏足巫神殿，真真是找死！”女巫神使感叹道，“也不知道她能在炼妖塔中待多少年——也许一两年就被炼化了吧！”
苍老巫神使淡漠道：“总归不可能待满一百年，早晚都得死。”
“我们现在该去解决太熙天叶氏的问题了。”女巫神使想了想便又问道，“我们要将罗酆界夺回来吗？”
“不必。”苍老巫神使道，“现在在碧旻天云阶月地已经发现了前往天戮境深处的通道，两位副殿主也已经去了，一个罗酆界，价值不大。”
“是啊，若是消息没有泄露出去，倒也还有几分价值，可惜已经被太熙天叶氏知道了，那拿在手上就成了烫手山芋。”女巫神使有些惋惜。
“罗酆界的事情倒也罢了，当务之急是将叶氏赶走，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苍老巫神使顿了顿，又道：“这件事里还有些蹊跷之处，需要小心……叶氏狼子野心，只怕罗酆界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的根本目的还是琅华天——一个繁盛的大世界，若是能攻占下来，只怕当今太熙帝及叶氏几位大乘老祖能直接飞升了！”
“他们倒是想得美！”女巫神使长眉一扬，“做梦反而会快一点！”
两位巫神使拖着一条死狗一样的元信尊者离开了幽明殿，而从元信尊者元婴之中取出的那一截魔藤，也已经被用特殊手法封印，准备事后再好好研究。
?
炼妖塔。
当墨天微清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中——联想最后那苍老巫神使的话，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炼妖塔？”墨天微忍不住扬了扬眉，“将我一个人族关进炼妖塔，这样真的好吗？”
当然，这不过只是吐个槽，事实上，连妖族都能炼化的法宝，炼化人族一般也不成问题。
而且她体内确实有不少妖族精血，绝对被克得死死的——若是不快点想办法，注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墨天微环顾四周一圈，目之所及，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这片天地之间除了她就没有别人。
尝试使用轮回星砂，结果却是无法使用。
“还好是判了个死缓，而没有立刻执行死刑，我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琢磨该怎么逃出去。”
墨天微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她留在玄冥城中的后手。
在知道这次要来巫神殿的时候，她便开始准备后手，最后被她捣鼓出来一个“越阶物品”。
——第二元神！
第二元神其实应该是分神期修士才能拥有的手段，但是就像厉烜的天赋神通镜湖心域可以让他提前拥有第二元神一样，这世上并不缺少打破常规的东西。
墨天微用来炼制第二元神的，正是当日从逆旅宫禁地内取走的木头傀儡——用空神木炼制的傀儡，拿来做第二元神确实有些浪费，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将第二元神留在越王宫中，她才安心与元信尊者一同登陵阴山进入巫神殿。
在被抓起来前，她便通知了第二元神，让她先传送离开。
若是本尊陨落但第二元神还在，可以花费一些代价重塑一个本尊——虽然那代价非常沉重，但是她的一条命，难道还不值这个价么？
至于本尊身上的宝物，九天剑是本命法宝，会自行飞回，而其余宝物，她也可以扔进剑域世界之中，半点都不给巫族剩下。
然而，想象非常美好，但真正被关进了炼妖塔中，墨天微才发现，她竟然也不能打开剑域世界了。
“也对，剑域世界若还仅仅是我的剑域，自然可以打开，但它已经成了一方小天地，打开剑域世界便相当于连接一条世界通道，炼妖塔为了防止被关进来的妖族逃脱，在这方面肯定有限制。”
墨天微想了想，她大部分珍贵的宝物都放在剑域世界中，身上最珍贵的就是鎏玉冠与龙绡衣，真要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下一刻，她的脸色就变了——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第二元神了！
墨天微蓦地睁开眼来，神色中终于多了几分不安，“怎么回事？”
第二元神与本尊之间的联系是神魂联系，虽然也能被截断，但是非常困难，而且就算被截断，也只是杜绝了两者之间的消息交流，而不能禁止两者之间相互感应。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本尊可以感知到第二元神的存在，但是不能联系。
现在第二元神竟然感觉不到了，只有两个可能——一是第二元神陨落了，自然不存在；二是第二元神受了极重的伤，连神魂都变得混沌而蒙昧，本尊无法找到它！
无论哪一种情况，对墨天微而言，都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度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墨天微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就当第二元神已经陨落了吧，那么我必须活着离开，否则……”
那就是真正的陨落，连转世轮回也没有。
墨天微沉默着走在灰蒙蒙一片的炼妖塔中，首先，还是先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吧……
?
诸天万界广袤无垠，除了繁华昌盛的四十九大世界外，还有堪称无穷无尽的中世界、小世界，它们曾经是大世界的一部分，但在上古末期那一战中被摧毁斩碎，又经过数十万年，逐渐重新变成了一个个完整的世界。
这些中世界、小世界，有的如沧澜界一般仙道兴盛，强者辈出；有的却已经道统断绝，日渐衰微。
瞻云界，青虹秘境。
一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男女正结伴行走在秘境之中，他们的衣衫已经有些破损，上面还沾着点点血迹，一看便知道经历了一番战斗。
“大哥，秘境后天就要关闭了，可我们还差十九株霓虹花，怎么办？”谢韵愁眉苦脸，“过去十几天，我们才找到三十一株……剩下这么多，一两天根本不可能找到。”
“别急，说不定我们这两天运气好……”
谢苍虽然在安慰，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两人在河边树下坐下，暂时休息。
“如果不能完成家族的任务，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能得到家族的任何资源，光凭我们自己想要修炼下去……”谢韵幽幽道，“那肯定是不行的。”
谢苍没说话，他如何不知道这一点呢？
可是他们本就只是家族旁支，每个月的月例少得可怜，为了照顾弟弟还都花了出去，所以现在修为不过炼气四五层，根本不足以应对秘境中的许多妖兽。
也正因此，他们才没办法去更深处寻找霓虹花。
这是他们第二次没有完成任务，在第一次没完成任务的时候，长老便说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没有家族发下的月例，想要治好弟弟的病，那根本不可能。
“要不，我们……”谢韵咬了咬牙，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我们……去杀其他家族的人吧！”
“他们手上肯定有霓虹花，我们找那些修为比我们差的人下手……”
谢苍沉默了。
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做，他不愿意弟弟病死，但……他当年在父母坟前立过誓，绝不滥杀无辜，他又怎么能违背誓言呢？
谢韵闭了闭眼，霍然起身，“大哥，当年你立誓了，我没有，我去杀人！”
谢苍伸手将她拦住，摇头道：“我才是大哥，真要下手，也该是我来。”
“可是……”谢韵感觉眼睛酸涩异常，“不，你不能，爹和娘不希望看见你成为刽子手。”
“我们先继续找吧。”谢苍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找不到，那就算了。没有月例，我可以去商队当护卫，应该不会比以前更差。”
去商队当护卫，那可是卖命……
谢韵垂下头，她不能让大哥去卖命，大不了就是杀人，她虽然没杀过，但也见过……真逼急了，她也下得去手！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少顷，谢苍道：“我们继续去找霓虹花吧。”
谢韵点点头，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她目光一凝——河对岸那半人高的杂草中，似乎……有一个人？
谢苍发现她的异样，顺着视线看了过去，也发现了不对。
两人越过小河，走到那人身边。
当看清那人真容时，两人都不禁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美的女子！”谢韵忍不住道，“她是哪家的？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第671章 小傻子
（为月下萤舞的万赏加更！）
“没见过。”谢苍摇头，“这应该不是四大世家中人，也许是个散修。”
谢韵可惜地摇摇头，“如此美貌，若只是个散修，只怕永无宁日。”
“她应该还没死，给她喂一颗丹药，我们就离开吧。”
若是个普通人，谢苍或许会在旁边守护片刻，等对方醒来再离开，可惜对方是个如此貌美的女修，他并不想惹上什么麻烦，给一颗丹药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谢韵有些犹豫，她在思考……这女修，她身上有没有霓虹草？如果有，或许可以……
只是看美人落魄至此，饶是她是个女人，也不禁心生怜意。
最后，谢韵还是放弃了之前的打算，翻手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便要喂给气息奄奄的女修。
谢苍将自家妹妹的种种反应皆看在眼中，不禁失笑——就这心性，还整天想着杀人夺宝呢，真到了那时候，她下得去手么？
不过……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无能，也许他真的该去谋一份更赚灵石的差事，哪怕那样风险再大。
谢韵可不知道谢苍正在心里悄悄吐槽她，她蹲下身，手已经触到了美人苍白的唇——唔，挺软的……
“欻！”
刹那之间，一道剑光亮起，无论是谢苍还是谢韵，都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便看见一柄青碧的长剑落在谢韵脖颈上，锋锐的剑气已经将雪白的肌肤割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鲜血缓缓流下，淌进衣衫之中。
谢苍登时便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便拔出剑，指着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女人，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放开她！”
谢韵吓得动也不敢动，虽然她不是第一次遇到生死危机，但是毫无疑问，这一次绝对是情况最严重的的，尤其是之前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此时此刻，她心中又惊又惧又恨，忍不住埋怨自己多管闲事，早知道让这女人死在这里，她做什么要跑过来滥好心！
女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两人，眼中没有任何神采，脸上也没有半分情绪，只是谢韵脖颈边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让那条小伤口加深了些许。
谢苍见对方这活死人一般模样，眉头微微一蹙，又注意到她的动作，想了想放下指着女人的剑，放软了几分语气：“这位道友，方才你昏迷在此，我家小妹好心要给你喂丹药疗伤，绝对没有半分恶意——你看，丹药就落在那里。”
听谢苍这么说，女人目光平平移到因方才变故而滚落在地的丹药上，片刻之后，将那柄青碧长剑收了起来。
谢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女人身边跑开，下意识地躲到谢苍身后，脸色依旧惨白一片。
“可算是知道什么叫蛇蝎美人了！”谢韵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那女人，打了个寒颤，“真是可怕！”
谢苍将妹妹护好，然后便客气道：“既然道友无事，那在下与小妹便告辞了，有缘再会。”
女人什么话也没说。
谢苍带着谢韵一路倒退着离去，待发现女人根本动也没动的时候，立刻转身，迅速逃走。
这一逃就逃了一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渐变暗，两人才停下来。
“吓死我了！”谢韵心有余悸，“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谢苍脸色也不太好看，之前他没细想，现在却是发现，那女修出剑的速度太快了，至少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还好只是一个误会，对方没有想着斩尽杀绝，否则他和小妹就死定了，到时候他们的弟弟无人照料，也必死无疑。
两人渐渐平复了气息，也终于从惊惧之中回过神来。
谢苍道：“我们先去找个山洞落脚，今天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明天一定要多找几株霓虹花……”
“啊！”
谢苍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谢韵惊恐的尖叫声，然后便看见她一脸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不对，是他身后的地方！
霎时间，谢苍感觉浑身僵硬，后颈凉飕飕的，一种难言的恐怖升上心头。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我后面，有、有什么？”
“她……她……她跟来了！”
谢韵简直要哭了，我就是好心喂个药，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属于我的烦恼！
然而很显然，谢韵是无法从女修身上得到回答的，因此她也就只能绝望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女修越来越靠近她的大哥，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抓出一把灵石！
谢韵：“……”
这转变来得太快，她压根没能反应过来，一时间呆在原地，打起了嗝。
（谢韵：“让我死了吧！”）
谢苍也被自己妹妹的反应搞得哭笑不得，他看着眼前色泽晶莹闪亮的灵石，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的女修，斟酌片刻，还是问道：“你要将它们给我？”
女修没说话，只是依旧伸着手。
但是，仿佛福至心灵一般，谢苍就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意思——这算是……救命钱？
这么一想，谢苍也就伸手将灵石接了过来。
但拿到手上之后，他顿时便是脸色大变，这……这灵石的品质好高！
在瞻云界，灵石矿脉并不多，连下品灵石都非常少见，他在家族中每个月能领取的月例就是两块下品灵石，这就已经是多少散修无法想象的福利了。
刚才见到这些灵石的时候，他以为这是中品灵石——毕竟不能指望一个没见过中品灵石、上品灵石的人一眼就判断出灵石的品阶。
谢苍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中品灵石，而应该是传说中的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啊，一块上品灵石能换多少下品灵石？
谢苍的手都有些不稳了，他感觉自己拿着的并不是几块灵石，而是他弟弟的一条命——有了这些上品灵石，他一定能治好弟弟的病！
“谢谢……谢谢你……”
他语无伦次地表达感谢，眼中甚至闪烁着泪光。
谢韵是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因此在平复下来之后，她几乎是立刻扑到了谢苍身边，看着那几块上品灵石，脸上也是一脸激动之色。
女修就静静站在两人不远处，毫无情绪的目光望着两人，半点没有被这一幕感染。
待两人都平静下来后，谢苍将灵石收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女修说：“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你给的报酬太多了。”
女修歪着头，好像没听懂他的意思。
“但我很需要这些灵石，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谢苍郑重道，“不知道道友是何方人士？”
女修不说话。
如果说之前女修这反应谢苍解读为高傲的话，现在他就觉得，一定是对方受的伤还没好，所以暂时无法说话，也无法神念传音。
谢韵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兄妹俩看向女修的目光中就都多了一丝关切。
“我们正好要去找个山洞休息，要不要一起？”
谢苍觉得，虽然这女修出手很大方，但看她之前那重伤昏迷的样子，现在应该还很虚弱，毕竟拿了人家那么多灵石，很应该照顾一番。
这一次女修还是没有说话，但是谢苍与谢韵已经习惯了，他们开始寻找山洞，反正如果对方想跟着他们，应该还会像刚才一样跟上来。
没过多久，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山洞，两人便在山洞中点了篝火，然后看着静静坐在篝火边一言不发的女修，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女修究竟是什么来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又身受重伤？
……
种种念头在心头掠过，但是并没有人给他们解答。
不过，在经过最初的惊惶，后来的惊喜之后，现在兄妹俩已经大概摸清楚了女修的性格——虽然看着非常高冷，但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之前会对我出手，一定是因为昏迷前遭受追杀，误以为我是坏人了！”谢韵得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唉，真是可怜，那些追杀她的肯定是见色起意，要将这位姐姐抓回去当炉鼎！”
她到底还是没有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轻易便将之前险些让她丧命的一出揭过了。
“这位姐姐，我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呢！”谢韵问道，“如果要跟着我们，你不说名字，也不好交流啊。”
虽然不能说，但是总能写吧。
女修看了她一眼，反手取出一柄剑，递到谢韵面前。
谢韵先是条件反射地被吓了一跳，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看向那柄青碧长剑，剑身上写着两个字——然而她不认识。
她尴尬地笑了笑，赶紧伸手拉过谢苍，“大哥，这是什么字？”
谢苍看了一眼，然后仔细在脑海中回忆，片刻后也摇摇头：“不认识。”
这下好了，人家都给他们看了名字，结果他们居然不识字！真是太尴尬了。
谢韵只好说道：“我和大哥都不认识这两个字，嗯……不如我们就叫你小青？”
谢苍：“……”这什么倒霉妹妹，给人家起这种名字，真是不怕被打。
一直对两人的话没有多少反应的女修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名字，眉头飞快地蹙了蹙——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不喜欢的名字。
她拿着剑，在地面上写下两个字：“九天。”
“九天？”谢韵夸了一句，“好名字。”
但其实她心里则在想，虽然“九”也是个姓氏，但这个姓氏非常少见，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女修的道号或是随便起的一个代号，不是她的真名。
两人与女修本也就是初次见面，实在没有太多话好说，何况两人刚刚得了一大笔灵石，心中正想着回去就给弟弟治病，一时间气氛便冷了下来。
然而女修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一般，依旧坐在原地发呆，直到天亮时分，才又跟着两人一同离开山洞。
谢苍谢韵二人果然没有在青虹秘境关闭前找齐那么多霓虹花，那个长老在他们离开秘境的时候便告诉两人以后不必去领月例了。
如果换在几天前，两人一定会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但现在，两人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长老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又落到两人身后披着斗篷的人身上，“这是谁？”
谢苍道：“这是我们在秘境中结识的一位道友，非是谢家之人。”
长老听出他的意思，这是说此人不归他管，当即便冷哼一声，带着其他人拂袖而去。
“我们回去吧。”谢苍对谢韵说了一句，又问那女修，“九天，你与我们一同吗？”
九天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返回。
?
炼妖塔。
墨天微并不知道她的第二元神被人暗算了一把，导致现在沦落到了诸天万界某个犄角旮旯里，整个人还变成了混混沌沌的小傻子，她现在正苦恼地在灰蒙蒙的天地之间转悠。
她在这片天地之间走了十几天，然而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么大一个炼妖塔，居然就关了我一个人？”墨天微纳闷，“这利用率也太低了一点吧！”
“难道说其他被关进来的妖怪都已经被炼化了？”
墨天微感觉不太好。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现炼妖塔对她造成了什么损伤，但是不用怀疑，只要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结果肯定不太美妙。
正当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周围环境悄然发生了变化。
灰色雾气之中，一道道气流渐渐汇聚一处，凝成了一个与墨天微相差无几的人。
凝聚成形后，它便朝墨天微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便接近了她。
墨天微一直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因此灰人一出现她便发现了。
“这什么东西？”
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在她不远处站定的灰人，心中疑惑的同时，却也隐隐有了猜测——只怕这灰人就是破开如今局面的关键所在！
灰人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一抓，用那些灰色气流凝出一柄长剑——与九天剑极为相似的剑！
墨天微心中一跳，难道是心魔投影之类的东西么……
光芒一闪，九天剑出现在手中，她死死盯着灰人，要看它究竟打算做什么。

第672章 杀妖立威
从灰人出现开始，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墨天微不知道灰人的打算，因此不打算贸然出手——然而，灰人貌似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两人便僵持下来，彼此都保持着战前的紧张情绪，却足足三天都没有出手。
长期保持在这种状态下，精力的消耗无疑非常巨大，墨天微不禁皱眉，这东西难道是触发怪，她不率先攻击，对方就不会攻击她？
她尝试着放松了几分，对方也没有趁机攻击她，好像这个猜测很有几分道理。
但现在摆在墨天微面前的问题是，她要不要出手攻击灰人呢？
如果不攻击，她也许就要一直待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地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但如果攻击，她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浓浓的不确定感难免让她产生几分踌躇。
最后促使墨天微做出决定的是身体的变化——也许是在这片天地之间待久了，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比在外界时差了许多，而身体也有一种虚弱的感觉，像是气血亏空一般。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墨天微立刻做出决定，如果再不找到离开这鬼地方的办法，不用别人来杀她，她自己就会慢慢衰弱而死。
她的目光落在会灰人身上，其中战意如沸。
下一刻，九天剑光华闪耀，一道雾气般的剑意飞出，直取灰人头颅。
“嗖！”
灰人扬起剑，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格挡的姿势，那柄灰色的剑上浮现一层刀锋一般的罡气，竟然直接将墨天微的天一剑意挡下了！
墨天微瞳孔一缩，这是什么剑招？
她的天一剑意，可是专精于“裂解”，如何会被一道罡气挡下？
这根本不修真！
但这还远远不是结束，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灰人也有了动作。
他的一应动作与墨天微之前的动作一模一样，包括出剑的角度，以及……挥出的那道剑意！
墨天微心中的惊骇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这家伙竟然完整地复原了她刚刚用的天一剑意！
一瞬间，她心中涌现许多念头，然而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这是在战斗之中，可没有时间想东西向西，墨天微面色不改，手腕一抖，舞出一道轻盈的弧线——虚真剑意！
天一剑意锋锐无匹，然而撞入虚真剑意的光芒中时，却是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并没有伤到她分毫。
——她自己的剑意，总归是多有几分了解的。
这时候，灰人又不动了。
墨天微也没有再出剑，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灰人一眼，这东西……
说起来，以前墨天微也遇到过心魔投影，可那是在九劫天梯上，它收集了许多她的信息，才能制造出一个与她几乎没有多少差别的心魔投影，可现在这算什么？
这个灰人竟然能用出独属于她的天一剑意。
只有一个可能，它能完整复制她使出的剑意，并以此攻击她。
如果在外界，这根本算不了什么，就算有些棘手，但大不了就这么拖下去，最后墨天微有信心获胜——毕竟傀儡就是傀儡，没有灵智，如何能在不断的比试之中获得突破呢？
但在这里，越拖下去，她的状态越差，使出的剑意也只会越来越弱，应对傀儡在前期复制的剑意，那就比较麻烦了。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杀它！
墨天微大概明白了这东西的原理，她刚刚出了两剑，天一剑意和虚真剑意，对方第一招只是简单的技巧，凭“属性”硬扛，第二招是天一剑意，这么说他应该至少还留了虚真剑意没有用。
现在她需要验证的问题有两个：
一是灰人复制走的剑意是只能使用一次，还是可以无限使用？
二是灰人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如果它还能像之前一样凭属性扛她的剑意，那她怎么打？
沉默片刻，墨天微又出手了，这一次她用的不是《逍遥剑纲》中的几大剑意，而是随手挥了一剑。
灰人没有用剑意，而是如之前一般用剑挡了下来，然后下一招再出手，这一次用的就是她刚刚使用的剑意。
墨天微眼睛一亮，也没有用剑意，而是如灰人一样用剑挡下。
灰人没有使用天一剑意与虚真剑意，难道是他懂得判断剑意的强弱，将强大的剑意留下来应对之后的麻烦，同时用小剑意“骗”她的大招？
如果这样的话，那灰人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人，有可能就是把她关进来的巫族，也有可能……是其他被关在炼妖塔中的人！
最初墨天微是有些惊讶的，但随着不断对灰人进行试探，她对它的忌惮也渐渐消失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古怪的傀儡造物，如果一时不慎，还真有可能在它手上吃大亏——然而，只要搞清楚了它的原理，那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灰人确实会复制她的剑意，但是复制来的剑意只能使用一次；它也确实皮糙肉厚属性高，但这也不是没办法对付的。
在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试探之后，墨天微停下了动作，看向灰人时目光中带着满满的自信，唇边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此时，灰人已经凭着它那耍无赖一般的手段，存下了七道剑意——而这时候，它的实力也已经从与墨天微一模一样变成比她更胜一筹。
剑意多就代表着接下来战斗中的变化更多，实力强就代表着同样的剑意它用出来威力更强一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墨天微竖起九天剑，“能接下这一剑，就算你赢！”
灰人自然没有反应，它持剑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而下一刻，一道凌冽锋锐的寒光破开灰蒙蒙的气流，仿佛一剑分开混沌清浊一般，锐不可当，快得灰人都来不及如之前一般用剑挡下，便被剑光劈散，化作一片烟雾，汇入了滚滚气流之中。
墨天微悠悠收剑，看着灰人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剑意强大与否，看的可不是剑意本身，而是用它的剑修！”
若是我用自己创造的剑意，还打不过一个剽窃者，那还不如现在折剑废功，转修他道！
灰人确实强大，但是它不可能领悟万法皆空，墨天微之前还以为它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因而与它纠缠了许久，现在看来，倒是浪费时间了。
灰人消失的地方，气流涌动，渐渐生成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不断撕扯着周围的灰色气流，最后竟好似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墨天微就站在不远处，没有半分担忧。
在与灰人第一次交手后，她便对这片灰蒙蒙的天地有所怀疑，现在这一幕也不过是验证了她的猜想而已——这里不是真正的炼妖塔空间，而是布置在炼妖塔空间内的一个幻阵！
只是布置幻阵的人手法很高明，之前她初来乍到又不清楚情况，所以竟被蒙骗了，若不是对方用灰人来试探她的深浅，她一时半会儿还真发现不了。
“噼啪……”
一连串的碎裂声响起，灰蒙蒙的天地渐渐消散，墨天微握紧了九天剑——那个布置幻阵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须臾，眼前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一座空心塔，墨天微站在宽阔的走廊上，旁边便是一排木质栏杆，探头望去，下方雾气涌动，不知还有多少层。
而抬头看去，却也被雾气遮掩，看不见上方有多少层。
塔中浮动着乳白色的雾气，墨天微所在的地方雾气并不浓郁，她还能看见上下各五六层——也便看见了不少塔中的居民。
不过这暂时不是重点，墨天微侧过头，便看见了站在旁边一扇木门门口的人。
那是一个化成人形的大妖，他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从这妖族身上，墨天微感受到了灰人的气息。
就是他！
这时候，周围有人笑了起来，“梦繁，你又失手了，看来你果然衰弱得可以，要不了多久就该死了吧！”
“哈哈，一个新人都拿不下来，亏你还是梦尘灵雀一族的，真是给梦尘灵雀丢脸！”
“不如我们杀了他吧，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再不吃点野味，我可扛不了多久。”
……
梦繁脸色难看至极，恶狠狠地瞪了周围那些满是恶意的人几眼，警告他们闭嘴——然而这换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从这些人的反应中，墨天微大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才是真正的炼妖塔，她原本也该出现在这里，但中途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被这只梦尘灵雀放入了营造的幻梦之中。
如果她死在幻梦中，那梦繁便能吞噬掉她一身气血精元，也能在炼妖塔中多熬一段时间——可惜，他没成功，而且还被其他人看出他的力量已经大幅度衰弱。
“闭嘴！”梦繁怒声道，“想杀我？那就来啊，光说有什么用，来试试看你们到底是只能说大话，还是真有这个本事！”
周围的笑声小了一些，毕竟梦繁的以前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否则其他人也不可能看着他将墨天微这个新人抓走准备吃独食，现在虽然弱了点……但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呢？
这些人在炼妖塔中苦苦挣扎，自然是惜命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冒险。
“哼！”
梦繁冷哼一声，这些废物！
他转身便要回到他的居所之中，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都怪这个可恶的人族剑修！
众人见似乎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便都打算散了，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乐子。
但就在此时，一个被众人忽略的人突然开口了。
“梦繁。”
听见有人喊自己，梦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发现那个人族剑修并没有任何新人该有的低调，她竟然站出来了！
准备散了的围观群众立刻便停下脚步——还有热闹可以看！
“怎么？”梦繁冷笑道，“你难不成还想报仇？”
他是不怕这个剑修的，方才虽然被她破了幻梦，但是他也摸清了她的实力，比他还差那么一点，再加上他的天赋神通，这人族剑修根本打不过他。
“杀了他！剑修快杀了他！”有人兴奋道，“不是我挑拨离间啊，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换了我我可忍不了！”
“梦繁，你不行啊，现在连新人都敢挑衅你了，快杀了她，将她的血肉都吃光！唉，我口水都要下来了……”
梦繁全然不将周围人的起哄放在心上，他高傲地看着眼前的女剑修，“本座警告你，最好……”
“欻！”
霎时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唯有一道清越的剑鸣声。
“嗤——”这是剑意穿透血肉、绞碎元婴的声音。
“砰！”这是有人无力倒地的声音。
墨天微缓缓收剑，面无表情地走到梦繁那化成原型的尸体前，一脚将破碎的法宝踢开，拽着巨大雀鸟的翅膀，将它提了起来，扔进乾坤袋中。
原地只剩下一滩暗红的血迹。
这时候，墨天微的目光才落到周围人身上。
刹那间，原本还靠得很近的一圈人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也都带了几分惊惧之色。
刚才……这女修竟然一剑就杀了梦繁！
这怎么可能！
虽然梦尘灵雀这一族本身实力不强，但是梦繁身上有一件护身法宝，让他在这片区域也能横着走，结果……
这女剑修竟然一剑就将那件法宝劈成两半，直接杀死了梦繁！
好凶残！
有些刚刚还在起哄的人顿时头一缩，藏到了别人身后——天啊，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们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不说那些垃圾话！
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被这剑修给震慑住了，包括那些在远处观看的人。
墨天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这些老油条就是要被狠狠教训一顿才知道什么叫乖。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人墨天微现在惹不起，但是一只出窍巅峰不擅战斗的梦尘灵雀……还不在此列。
——敢先对她下手，就别怪她连命都给他收走。
墨天微淡淡道：“现在，有没有人来给本座讲讲，这炼妖塔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673章 丧丧的咸鱼
瞻云界。
谢苍与谢韵回到家中，迎接他们的就是两人的小弟谢抒，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从外表上看倒还算健康，也不知其中还有什么内情。
谢抒对兄姐十分依恋，分别二十多天再见，立刻便扑在谢苍身上不肯下来，十分孩子气。
谢韵则是笑眯眯地揉着谢抒的脑袋，轻声问道：“小抒，这些天家里有没有出什么事情？有没有人来找我们？”
“没有，一切都好。”谢抒一脸天真地抬起头来，“小抒这些天都有好好吃饭，阿姊你不许再说我挑食！”
“哈哈……”
三人笑闹了一阵之后，谢抒这才终于注意到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疑惑地看向不远处那面无表情的女人，又看看谢苍，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兴奋道：“大哥，这是嫂子吗？”
谢苍谢韵：“……”
两人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却也能理解谢抒的想法——两人平时没有什么朋友，因此还从来没有人来他们家中做客，这难得有人来，来的还是个大美人，也不怪谢抒会这么以为了。
谢苍连忙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瓜，轻斥道：“不许胡说，这位是我们一家的恩人，九天道友——你要喊一声前辈。”
谢抒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消失了，他蔫嗒嗒地看了谢苍一眼，大眼睛中满是控诉，仿佛在质问“为什么这么漂亮的姐姐不是嫂子”，看得谢苍脸都红了。
——毕竟还是小年轻啊，没见过世面。
“九天前辈好！”
虽然有些不情愿喊漂亮姐姐前辈，但谢抒还是很听话的。
九天就静静站在一边，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至于谢抒的问好，她也只是略略点头。
谢抒心中有些委屈，漂亮姐姐都不理他，肯定是觉得他把她叫老了！
都怪大哥！
他轻轻瞪了谢苍一眼，然后跑进屋里了。
谢苍莫名其妙，连忙道：“九天前辈，小弟失礼了，我们进去说话吧。”
三人进了屋。
谢抒很快便忘记了刚才对大哥的不满，已经又缠着谢苍与谢韵，询问他们这次青虹秘境之中发生的事情，重点问了两人是怎么与九天前辈结识的。
两人当然不能说那段“救人不成险被杀”的黑历史，便含糊了过去。
谢韵忙转移话题道：“小抒，这次我们得到九天前辈帮助，终于有足够的灵石帮你治病了！”
谢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惊喜地跳了起来：“阿姊，真的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修炼了？”
“准确来说，还要过两个月。”谢韵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揉捏，“回来前我们去琳琅阁问了，能治疗你的病症的丹药暂时没有，要再等两个月。不过大哥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一炼制出来，我们就能拿到，你服下丹药就能修炼了！”
这么个大好消息砸下来，谢抒已然忘记自己平时最讨厌阿姊的揉捏，脸上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太好了，那以后我就可以和大哥阿姊一同去外面闯荡了！”
“哈哈，那也要你先努力修炼，否则修为太差我们可不要！”
三人其乐融融，愈发显得坐在一旁发呆的九天寂寥——当然，她本人是完全没意识到的。
“九天前辈，不如暂且在我家住下，等伤势痊愈再离去？”谢苍想了想，还是提议道。
他至今还认为九天这奇怪的状态是因为受了伤，正在专心调养，所以对外界的事情反应寥寥——毕竟，这也是正常的对吧！
九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谢苍就当她同意了。
这一天，谢家兄妹三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吃得非常开心。
谢抒还想拉着九天一同吃，但九天坐在桌上，却根本没有动筷子。
谢苍想了想，难道九天服过辟谷丹了？于是也就没有强求。
就这样，谢家三人与九天开始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
炼妖塔。
被墨天微的血腥手段震慑，周围人根本什么动作也不敢有，至于回答问题……也是没有，因为他们都害怕回答得不满意，然后被一剑穿心。
墨天微冷着脸，神色似乎愈发不善起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呀，似乎来了一个很厉害的新人呢！”
听见这句话，周围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墨天微注意到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开始发抖，顿时便起了兴致——难道说话的人，是个狠角色？
很快，人群分开，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越众而出，轻轻摇着手中折扇，未语先笑，看向她的目光颇为奇异。
墨天微肯定不会先开口，对付这种装X犯，就是要比他更拽更酷——让她问他的身份？不存在的！
好在俊美男子也没有想着和墨天微争这点小事，看了墨天微几眼后便自我介绍起来：“在下公仪邈，不知道友……”
墨天微道：“墨景纯。”
她心中则是若有所思，公仪，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在妖族之中，以“公仪”最有名的还要属重明鸟后裔，难道这位公仪邈便是出身此族？
那倒是也不怪周围这些人畏惧了，毕竟重明鸟虽然历来有瑞兽之称，但是却是神兽之属，即便只是重明鸟的后裔，那战斗力也绝对不差。
公仪邈倒不知道墨天微正在思考他的跟脚，他挥挥手，对众人道：“你们散了吧，我来为墨道友介绍炼妖塔里的情况。”
明明是十分客气的一句话，结果众人听闻之后，却没有半点松了口气的感觉，而是干笑着告辞，然后飞快逃走——仿佛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对比一下公仪邈与梦繁，简直是天壤之别。
墨天微也没有拦着，她看得出来，那些人就算留下来，没有得到公仪邈的允许也不敢说半个字。
“墨道友，你是人族，炼妖塔中的人族倒是很少，除了你，还有一个，只是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公仪邈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与她一同沿着走廊闲逛了起来。
“哦？我以为炼妖塔中只有妖族。”墨天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曾经被关入炼妖塔中的可不仅仅只有妖族，诸天万界亿万族群，只要与巫族有龃龉，又落入他们手中，多半会被投入炼妖塔中。”公仪邈轻轻摇头，“只可惜，至今还从未有人能在炼妖塔中活过百年，许多更是刚进来几年便被炼化了。”
闻言，墨天微不禁在心中吐槽，那个苍老巫神使果然就会打嘴炮，给她开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还活过百年，啧……
要不是巫族太不讲信用，她真想尝试挑战一下。
不过她心中就有一个疑惑了，她也将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墨天微指着走廊边那一个个小房间，问道：“这炼妖塔有多少层？又有多少房屋？难道里面都住了人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人也太多了吧，巫族是搞种族清洗的吗。
公仪邈笑道：“这个问题许多新来的人都会问。你看这座塔似乎有许多层，但实际上，它只有十二层。”
“十二层？”
墨天微有些吃惊，光是她看见的就有十二层了，难道再往上或往下就没有了吗？
“哈哈，你别看这下面其实好像还有很多层，其实下面的并不是真正的炼妖塔，而是——炼妖塔的倒影。”
公仪邈站在栏杆边，指着下方淡淡云雾之中的那几层，“那里有人住，你看见了吗？但事实上，他们早已死去，只是有些人因为被生生炼化，心中充满怨恨，留下了一缕执念罢了。”
他又伸手指了指上方，“我们这里是第一层，这里及往上十一层才是现在还真正活着的人。”
说到这里，公仪邈的语气变得颇为寂寥，“不过，也只是现在还活着的人，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墨天微沉默了。
她虽然才刚刚来到这鬼地方不久，但是也能想象得到被关押在炼妖塔中的人的心情——死亡未必是最可怕的，但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却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的信念与意志。
如果她死了，会如何呢？
墨天微又不禁看了一眼下方云雾之中的人，如果她死了，她也会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一定会。
她才不是某些讲究顺应自然的法修，她的心中没有时也命也，只有倾尽全力，永不回头。
见墨天微望着那些人有些出神的模样，公仪邈又道：“想来你最关心的应该还是炼妖塔的炼化之效，其实说实话，我在炼妖塔中已经待了三十年，却始终未能明了其炼化的规则。”
墨天微看向他，“难道不是所有进入炼妖塔中的生灵都已经开始被炼化了么？”
“不是。”公仪邈否决了她的猜想，“事实上，炼妖塔炼化生灵完全是随机的，有时候毫无征兆就炼化了一个生灵，有时候却偏偏等到九十多年过去才炼化。而且，炼妖塔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炼化生灵的，它大部分时候都在休息。”
墨天微来了兴趣，“那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在炼化，什么时候没有炼化？毕竟虽然炼妖塔只有十二层，但是里面的生灵应该不少，有些生灵说不定不喜欢出门，死了也没人知道。”
“死了一定会知道的。”公仪邈的回答却十分肯定，“因为每当有人被炼化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墨天微也愣住了。
——不止他二人，许多在走廊上游荡的人也齐齐噤声，目光复杂地盯着坠落而下的那颗流星。
流星从上方的云雾之中飞出，速度并不快，轻得仿佛一根羽毛，缓缓坠落，直到消失在下方的倒影世界之中。
然后墨天微便看见，往下第三层的走廊那里忽然凭空多出来一人，那是个美丽的女子，她手上还拿着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旋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似乎感觉到了上方投来的种种视线，抬头看来，见到众人都在看她，也没有露出半分异色，而是耸了耸肩，然后打开身边一扇门，走了进去。
“又一个。”公仪邈这才长长叹了口气，“她叫明镜，是一个灵族，她手上那镜子就是她的本尊。她比我还晚十年才被关进来，昨天我还刚刚见过她……也不知道为何今日突然便被炼化了。”
墨天微算是明白了他之前没说完的话，每当有人被炼化时……就会出现刚才的景象，自然是人尽皆知。
想到方才这位灵族的反应，以及下层那些不久前那些对她这边闹出来的动静投来看好戏目光的“人”，她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目睹了死亡而不舒服——基本上修士已经告别这种情绪了。
墨天微只是突然间觉得，这些人似乎与活人无异，也能感觉到他们，那么……谁知道谁才是活着的人呢？
公仪邈说那只是被炼化后仅剩的一缕执念，可在那些倒影世界的“人”看来，会不会他们其实才是死去的？
这真是非常可怕。
虽然这想法似乎非常虚无主义，但是吧……墨天微现在可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些巫族。
说不定他们觉得光只是将人炼化太无聊，所以要搞出“随机炼化”这种地狱模式。
也说不定在刚刚被扔进炼妖塔中他们就已经被炼化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缕执念，和所谓的倒影世界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只是自己以为自己活着而已。
更说不定周围这些“活人”，有些已经死了只是执念而已，另一部分才是真正活着的……
想着想着，墨天微打了个寒颤——真是恐怖！
公仪邈便看见这个之前表现得非常威武霸气的女剑修，竟被刚刚这一出给吓到了，心中顿时有些微妙——这也太脆弱了吧。
“其实吧，进入炼妖塔后，这条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想开一点，多活一天是一天呀！”公仪邈安慰道，“不用太过在意。”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已经脑补她被吓得内心小人嘤嘤哭泣的模样，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虽然这话挺正能量的，然而放在这种情况下，那就是大写的丧啊！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要“我命由我不由天”“任何还没杀死我的，都能让我变得更强”吗？
真是咸鱼！

第674章 剑，不是这么用的
墨天微对于炼妖塔中众人这种得过且过的生活状态十分不以为然，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会产生这种心理也不足为奇，她虽然与对方有不同的想法，但也不必强迫别人必须赞同她的观点。
两人走着，没多久便看见一个楼梯。
公仪邈停下脚步，指着楼梯道：“这一层只有往上的楼梯，而没有往下的楼梯，便足以证明下面几层是倒影世界，而非真实。”
他说这话不是因为窥破了墨天微之前心中所想，只是因为以前有人因为坚信下面几层也是活人而闹出过事端，他怕墨天微也惹出麻烦。
两人上楼，很快来到第二层。
“上面几层也差不多，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这炼妖塔虽然有十二层，但却只有十一层有人居住。”公仪邈指着隐藏在云雾之中的更上面几层，“没人能踏入第十二层。”
“为何？”墨天微问道。
——这种一听就是禁地的地方，一般都隐藏着最大的秘密啊！
根据以往冒险经验，如果想要离开，还要从这地方下手。
“因为进入第十二层，那就会被立即炼化。”公仪邈认真警告，“不论是自愿进入，还是被别人扔进去的……结果都一样。”
墨天微脸色不变，她还没那么天真，以为炼妖塔中的生灵有了共同的“敌对目标”就会团结起来——否则她刚来时为何会被梦繁设计？
诸天万界，亿万族群，光是在炼妖塔中的这些就各有恩怨，人头打出狗脑袋也不奇怪。
“当有新人被投入炼妖塔时，炼妖塔中的生灵都能感知到，有些便在新人出现的第一层那里布下陷阱，谋夺新人性命，补充一身气血精元。”
“虽然炼妖塔要么不炼化，要么直接炼死，但是待在炼妖塔中，实力还是会不断削弱的。”公仪邈提醒道，“这些雾气，其实就是维持炼妖塔运行的力量，它们都来自于我们。”
也正因此，炼妖塔中从来不是一个安稳的世界，这里……全世界都是敌人。
“现在炼妖塔中实力最强的有三人，不过他们对杀人没有兴趣，长年待在囚室之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们的居所都在第十一层，因此那里也是禁地，不允许别居住。”
公仪邈将那三人的身份容貌告诉了她，然后便让她在第一层到第十层之中随意选择一个囚室住下。
讲完这些，公仪邈便离开了，比许多游戏前期尽职尽责介绍风土人情的村长还要大公无私——人家压根不求回报，也不发任务！
墨天微是不知道他这么热情所图为何，但既然对方都这么高风亮节了，她好像也只能选择默默记下这个人情，以后有机会报答再说。
——如果对方不怀好意，她也不会有任何手软。
在第十层选了一个无人的囚室，墨天微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炼妖塔中的囚室，除非是炼妖塔的掌控者，否则没办法从外面打开——也就是说，躲在囚室之中，就能一直安稳地活着，直到被炼妖塔炼化。
囚室之中空荡荡雾蒙蒙，什么都没有，墨天微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些日常用品布置好，然后便坐在椅子上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第二元神杳无音讯，只怕是凉了，不能指望它，想要活着离开炼妖塔，还得自救。
但炼妖塔既然是巫族用来关押与巫族有矛盾的人的强大法宝，想要从中逃离自然不是易事。
细数一番自己的神通法宝，墨天微不得不喟然长叹——怎么感觉完全找不到一条活路？
她的时间不多，也许下一刻就会被炼妖塔炼化，因此首先必须找到保证自己安全的办法，再考虑其他问题。
“炼妖塔的炼化似乎是毫无规律可循的，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墨天微心想，“或许确实存在着某种规律，只是因为炼妖塔中的人最多活一百年，时间不够他们研究，或是研究出来没告诉别人……”
“找到这个规律，至少知道该如何有效规避！”
这样想着，墨天微没有休息，离开了炼妖塔，直接去之前公仪邈介绍的“百晓生”那里买消息。
——她真心觉得这也是奇葩，都不知道下一刻什么时候挂，还想着捞钱，大概这就是苦中作乐吧。
百晓生似乎已经知道她之前的一番行为，没有狮子大开口，爽快地给了她一份最全的炼妖塔囚徒资料——当然，肯定少不了有些疏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待墨天微拿着资料离开之后，百晓生取出一支笔，在桌上写写画画起来，仿佛是在完善她的相关资料。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百晓生打开门一看，便嫌弃道：“你怎么又来了？”
公仪邈笑眯眯地倚在门口，“刚刚给你介绍了一笔生意，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态度？”
百晓生轻哼一声，也没有离开屋内——只有屋内是安全区域，别人进不来，他对公仪邈可是非常忌惮。
“你又要做什么？”
公仪邈一展纸扇，轻轻摇晃，“都是快死的人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我？”
“没事就别来烦我。”百晓生准备关门，却被纸扇一挡。
“刚才这个女修，我以前听说过。”公仪邈微微眯起眼睛，“她背后靠山很大，不像我们这些爹不疼娘不爱的小人物。”
“所以呢？”百晓生不耐地挥了挥手，“来头再大，进了炼妖塔，都是一个死字，我管她什么人！”
“诶，你也不想想，来头这么大，身上能没有些宝物么？”公仪邈笑得分外邪佞，“说不定她背后的靠山便给了她什么宝物，即便在炼妖塔中也能保住她的小命呢？”
百晓生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你不要说这些废话，她若真有宝物，光凭我们又岂能拿得下？她若没有宝物，那我岂不是白出手了！”
“呵呵……放心，我自有打算，你看着便是——到时候，你可要来助我一臂之力呀！”
百晓生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旋即将门关上。
公仪邈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了，他笑了笑，摇着折扇离开了。
墨景纯……他还没有被驱逐出族的时候从族中长老那里听过这个名字，虽然不知道她有神意尊上那样的靠山为何还沦落至此，但是……他都快没命了，谁管什么神意尊上呢！
?
瞻云界。
“小抒，准备好了吗？”谢苍站在盘膝坐下的谢抒面前，最后一次询问道。
谢抒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虽然服用补天丹的过程非常痛苦，但是这么多年被病痛折磨他都坚持下来了，又如何会在已经看见希望的时候失败呢？
谢苍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香四溢的丹药，轻轻喂入谢抒唇齿之间。
丹药甫一入口，谢抒便感觉浑身上下涌过一道道热流，旋即一股难以言说的痛意升腾而起，席卷而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抒便无法控制地发出一声惨叫。
“小抒，别怕！”
谢苍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运功帮他化开体内的药力，同时还不忘用言语安慰。
屋里的惨叫声传到屋外，谢韵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之色——小抒叫得这么惨，一定很疼！
可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等待。
而另一边的九天就要淡定许多了，她依旧用一张不苟言笑的冷艳面容发着呆，仿佛那萦绕不散的惨叫声根本入不了她的耳一般。
谢韵此时原本特别想找人说说自己的心疼，分散一些注意力，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九天这模样，顿时感觉一阵胃疼。
——她倒不是觉得九天前辈太冷漠，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归会有点消化不良。
心中郁闷无处发泄，谢韵跺了跺脚，拿了一柄木剑便跑到院子里，毫无章法地挥了起来。
谢韵原本便不是剑修，而且瞻云界偏僻，不说高深的剑道法门，就是普通的剑法也少之又少，她自己就只会一套家族发下来的剑诀，担忧惊惧之下忘了招式，便舞成这模样了。
正在神游天外的九天忽然一怔，旋即眉头渐渐皱起，越来越深。
如果谢苍一家看见这情况，一定会大吃一惊——毕竟这位九天前辈从一见面便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只可惜三人各自都在忙，错过了这一幕。
谢韵挥剑一通夏姬八刺，初时极为混乱，但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怒气已经发泄完了，竟开始真正按照剑诀来舞剑，甚至用上了灵力。
正当她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忽然握剑的手一麻，木剑脱手坠落，在落地前却被一道灵力牵引，落入了已经站在不远处好一会儿的九天手中。
谢韵先是一惊，不过看到九天之后就觉得十分奇怪——平时九天对外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专心疗伤，怎么今天竟然突然出手抢了她的剑？
然后，更让她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九天右手握住木剑，左手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那向来毫无波动的目光之中突然多出一抹神采。
谢韵很难形容当时她的心情，仿佛在茫茫黑暗之中走过无尽长路之后，终于看见了一抹微弱的光芒一样，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九天看了她一眼，“剑，不是这么用的。”
谢韵还没太反应过来——九天前辈竟然说话了！天啊！难道前辈的伤已经好了？
她呆呆道：“啊？”
九天摇摇头，朝站在院子中央的谢韵轻轻一挥手，谢韵便感觉一道柔和却坚定的力量袭来，不由自主地退后，直到靠近墙边才停下。
而此时九天已经站在院子中央，握着剑静静站着不动。
此时此刻，虽然不远处谢抒的惨叫声依旧，但谢韵却感觉自己竟然无法分心去看，所有心神都被牢牢束缚在了院中的那人身上。
一缕清风拂过，勾起九天披散在肩上的长发，也是在这一刹那间，她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算快，甚至远远看着还有几分飘逸，仿佛翩翩起舞一般。
然而，舞蹈没有这样的锋锐与冷冽，没有这样的果断与杀机，不过是一柄轻巧的木剑，落入九天手中却好似九天神灵的绝世神兵，朴素无华，却是神光内敛，锋芒难敛。
劈、刺、点、撩、崩、截、抹、挑、扫……无论哪一招都有着难以言喻的美感，兼具了冷酷杀意与潇洒随意，简直满足了谢韵年少时关于剑仙的一切幻想。
这不是谢韵第一次看见九天握剑，上一次她差点就死在那柄青碧的长剑下，那时候她感受到的只有凛然森寒的杀机，但这一次……她只觉得对方一招一式，极尽精妙，尽管不曾使用半分灵力，但她竟似乎能感受到自剑锋上传来的冷冽杀机！
九天是美的，这一点谢韵从第一眼见到她时便如此认定，然而当九天舞剑时，她的注意力却没有被那绝世的容颜吸引分毫，而是尽数落在那一招一式之间……
谢韵看得目不转睛，不禁又想起自己刚才那毫无章法的舞剑——顿时从耳朵红到了后颈，羞愧难当。
难怪九天前辈说“剑不是这么用的”，她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沉浸在美妙剑法之中的谢韵甚至有些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连屋内的惨叫声消失也没有发现。
当九天最后一招剑诀使出，回剑而立时，谢韵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便是奋力地鼓掌叫好。
而也正是在此时，她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比她还响亮的鼓掌叫好声，回头一看——谢苍与谢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此时也都是一脸赞叹崇敬之色。
虽然九天没有用灵力，也没有对手显示剑法的杀伤力，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套剑法绝对上乘——更上乘的却是舞剑之人。
谢抒惊喜道：“九天前辈好厉害！我也要学剑！”
这时候，九天才缓步走了过来，将剑还给谢韵，看了谢抒一眼，“剑不是那么好学的。”
谢抒没想到九天前辈竟然会回答他的话，顿时用力拍了拍自己胸脯，“我一定会努力的！”
九天似乎笑了笑，但那弧度太微小，没人能说清是不是自己眼花。
她回到屋内，继续神游天外，好像方才震惊全场的人不是她一般。

第675章 何以解忧，唯有玩乐
无论是装完X就跑的九天，还是因为谢抒的痊愈及九天的玄妙剑法而陷入双重惊喜中的谢家人都没有发现，其实就在谢家的不远处，潜伏着一个偷窥者。
谢苍一家是瞻云界四大世家中谢家的旁支，距离主家盘踞的东顺城不远——可也近不到哪里去，算是东顺城下属的某镇级行政单位。
玉沅镇上有一部分居民也是谢家的旁支，这些人在小镇中是统治阶级，其余非谢家人则都是平头百姓，怀着对所谓“仙道世家”的敬畏，一向都非常安居乐业。
然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纷争，谢家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否则许多野心家可就没办法粉墨登场。
谢苍一家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支脉，平日里是没多少人在意，但是忽然有一天，谢苍竟然能拿出足够的灵石买下珍贵的补天丹，给他那个虽然有灵根但却天生无法修炼的弟弟治病，这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谢忱就是被派来监视谢苍一家的人。
他工作认真负责，专业素质高，从谢苍去琳琅阁订下补天丹后第二天便出现在谢苍家周围执行监视工作，但是却并没有引起谢苍一家任何人注意。
——九天处于痴呆期，对周围的反应极为迟钝，即便发现谢忱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长期观察下来，谢忱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个与谢苍谢韵一同从青虹秘境出来的人身上。
据他多年的工作经验判断，谢苍一家最近显露出发达的迹象，起源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
然而，神秘人深居简出，根本不出来走动，谢苍家好歹有谢苍父母留下的一些禁制，谢忱不敢贸然潜入一探究竟，因此他的工作就陷入了停滞之中。
直到今天，神秘人突然出门，当时他就被那张脸震惊了。
好在他走南闯北多年，心理素质过硬，惊讶过后就又恢复成专业的探子——此人容貌如此之盛，气息高深莫测，定非凡人！
再后来，看见女子舞剑，谢忱更是心中巨震，惊骇欲绝，恍惚之中竟感觉那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在回过神来之后登时不敢多留，匆匆离去。
“此人修为定然极高！”谢忱暗暗心惊，“她一定发现我了，没有当场杀我，可见其自信！”
“谢家有如此高人相助，能买下一颗补天丹自是不足为奇……”
谢忱又一次完成了任务，但是现在他却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到底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如实上报？
如果不上报，他继续拖延下去，上头的人不满意，他全家老小第二天就得去喝西北风。
如果上报，那会不会招惹了那位前辈，若是惹来她不悦，随手一剑斩来，他岂不是要小命呜呼？
思来想去，谢忱决定再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时间不断流逝，又过去一个月，在此期间谢忱可谓无可不用其极，也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怎么感觉，那个前辈高人，似乎脑子有些不太好使？
谢忱本身也是个修士，因为职业需求，对修行途中的种种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因此越看越觉得那位前辈高人只怕是修行中出了一点岔子，导致现在脑子不太清楚。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恢复的可能，但他还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他暂时应该比较安全。
不久之后，谢忱收到了上头的催促。
一想到脑子不太好使的前辈以及修为平平的谢苍一家，谢忱咬咬牙，将这些天来观察所得尽数回禀上头。
“还是先出去避避风头。”
拿到报酬之后，谢忱当天便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东顺城的管辖范围。
而得到了谢忱的消息，某些人便坐不住了。
“谢苍那小子竟然有这等机缘！”
玉沅镇上最强大的谢家支脉掌家人谢永脸色难看，他与谢苍父母以前有些龃龉，这些年来也在不着痕迹地打压谢苍一家，此时见对方竟要咸鱼翻身，岂能容忍？
只是虽然谢忱的消息中提及那位前辈高人脑子不太好使，或许可以将人从谢苍那里夺过来，但谢永到底还是有些踌躇。
他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玉沅镇这种小地方可以称霸，但是到了东顺城，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谁知道那个前辈高人修为几何？
若是出了什么岔子，结果他可承担不起。
谢永沉思良久，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将消息禀告给了东顺城中的谢家主家。
谢家与宋、梁、陈三家虽然并称瞻云界四大世家，然而近年来谢家却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天骄出世，两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也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正是对高阶修士最为渴求的时候。
得到他传去的消息，谢家应该会重视这件事情，若验证了那位脑子不好使的女修真是一位高人前辈，必然不会放任其与谢苍一家待在一起，而是会威逼利诱，收入主家麾下。
到时候，虽然谢苍也许能从主家获得一些好处，但是他才是真正促成这件事情的人，得到的好处比之谢苍定然只多不少。
谢永看着灵影中那女修舞剑的景象，冷笑一声，“修为再高又有何用，脑子都修炼坏了，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
炼妖塔。
墨天微将从百晓生那里买来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又分析许久，但是依旧没有发现炼妖塔炼化的规律。
“不是按修为，不是按年龄，也不是按血脉品阶……”
她苦思良久，仍不得其解，不禁有了些别的猜测。
“这些消息也只是百晓生进入炼妖塔后收集到的，关于这些人进入炼妖塔前的情况，百晓生也知道得不多——或许，炼化的规律与这有关？”
墨天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仇恨度，也许炼妖塔优先选择炼化的是那些它仇恨度很高的对象？
如果这样的话，她应该不算非常拉仇恨吧……
这到底只是个猜测，墨天微也没有证据，只能叹息一声，将东西收拾好，准备休息一会儿。
在炼妖塔中特别容易感到疲惫，她已经连续两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确实有些扛不住。
睡了一觉醒来，墨天微躺在榻上神游物外，忽然之间有了个主意。
炼妖塔的炼制手法十分古怪，约莫是巫族的某种不传之秘，她短时间内没办法搞明白其中奥妙。
但是，她除了有阵道真言外，还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当初我能与邕宁城共鸣，也能通过那奇异力量在逆旅宫迷罗城分殿得到自己想要的提醒……也许在炼妖塔中使用，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干就干，墨天微立刻起身，准备与炼妖塔共鸣。
但是……问题来了。
无论是与邕宁城共鸣，还是与逆旅宫迷罗城分殿共鸣，都根本不是她自主引发的，而是不知道怎么就做到了——也就是说，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下她傻眼了，这算什么？被动技能？
墨天微不信邪，决定凭自己的努力尝试尝试——不是说天道对盛世美颜也比较偏爱么，也许她运气不会太差？
很可惜，无论她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进入当初那种状态之中。
“唉！”
墨天微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可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当墨天微坐在蒲团上沉思的时候，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她微微一怔，起身去开门，然后便看见了公仪邈。
从上次与公仪邈分别之后，这家伙就再没有来找过她，此时突然出现，墨天微不得不怀疑对方的来意。
“不必这么警惕吧？”看出墨天微的防备，公仪邈不禁苦笑一声，“我可只是来找你去玩的。”
“玩？”
墨天微眉头一蹙，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玩，她真的理解无能。
见她张口似要拒绝，公仪邈连忙道：“别忙着拒绝，这可是那东陵戚大人的意思，除非打算一辈子呆在囚室中不出来，否则谁敢不去呀？”
东陵戚，正是那三位居住在炼妖塔十一层的大佬之一。
“你不是说他们向来深居简出，怎么突然便广邀宾客了？”墨天微奇怪道，“难道我这两个月错过了什么？”
公仪邈摇摇头，“这两个月什么也没发生，我也很奇怪怎么东陵戚大人突然就邀请大家去玩乐。”
“在什么地方玩？”如果是在东陵戚的囚室，那她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就在第一层啦，那里的走廊很宽，挤一挤大家也坐得下。”
这句话突然就戳中了墨天微的笑点，让她想到前世中学时班上人挤在一起开茶话会的场景——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吧，现在就去吗？”
“走吧，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宴啦，反正都死到临头了，有什么好怕的，不吃白不吃！”
两人来到了炼妖塔第一层，这里果然已经摆开了宴席，一眼看去，有四百多人，算上还没到的那些，估计有五百来人——这也大概也是炼妖塔中生灵的数目了。
作为主人的东陵戚并没有出现，这也很好理解，地位高的人总要最后出场嘛！
墨天微随便找了个空桌案，而公仪邈就坐在她旁边。
炼妖塔中除了有公仪邈这种交际花，墨天微刚来时遇到的那些热衷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死宅也不在少数，因此倒没有人因为墨天微瞧着眼生就左看右看。
反倒是墨天微，她却是在一一打量这些人。
百晓生那里的情报毕竟只是情报，碍于炼妖塔的环境也不可能真的多么详细，这却是一个观察的好机会。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东陵戚终于姗姗来迟。
这是一个体格威武雄壮的中年大汉，看起来很凶，实际上也很凶，他一来就没人敢说话了。
在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大家开始吃吃喝喝起来。
宴席上的灵果灵酒都是东陵戚提供的，品阶都不低，可见这是个土豪。
“他至少在分神期……”墨天微暗暗心惊。
妖族遍及诸天万界，其中有大乘老祖或是散仙坐镇的是皇族，少之又少；而修为最高者是合体期天妖的族群，则被称为王族——这两者多是在大世界出现，偶尔也有一些中世界会出现个别皇族、王族，如沧澜界。
但无论是皇族还是王族，一位分神期的大妖都是极为宝贵的资源，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培养出来，也不知道东陵戚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墨天微思索着，却没发现东陵戚的目光偶然会从她所在的方向掠过，眸中有贪婪之意。
东陵戚之前只是从公仪邈那里听说这位人族剑修体内有数种神兽精血的气息，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他本尊是蛟龙，对纯血龙族精血极为渴望，以前在外面没机会得到，没想到沦落到炼妖塔中，竟然教他遇见了！
如果能提纯这人族剑修体内那一滴真龙精血，他便可修成真龙之身，说不定就能……
这样想着，东陵戚便忽然起身，俯视周围众人。
原本正在吃吃喝喝的众生灵顿时连忙噤声，不敢言语，同时心中不免好奇——东陵戚大人想说什么？
“我原本闭关是为了突破，然而身在炼妖塔中，想要突破，不过是痴人说梦。”
东陵戚感叹着摇摇头，让许多和他抱着一样想法的人忍不住叹气。
“现在我也想明白了。人族常说人生苦短，我等虽大多是妖族，然而沦落至此，命如浮萍，朝不保夕，当及时行乐才是。”
许多人不禁点头，是的呀，以前忙着修炼忙着争斗，现在被关在这鬼地方出不去，还不好好享乐，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所以，不如我们集思广益，说说都知道哪些有趣的游戏，选出几个，与众位天涯沦落人一同玩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这话一出，那些热衷于围观看热闹的人第一时叫好，有些自从进了炼妖塔就浑浑噩噩的则是无所谓，另一些不喜欢喧闹的人却是皱起眉头——但想到东陵戚的厉害，也不好在这时候拂了他的面子，便默然不语。
这种时候，不反对，那就是支持，东陵戚很快便让众人都提一个游戏，然后抽签，抽到什么游戏就玩什么。

第676章 击鼓传花
虽然对玩游戏毫无兴趣，但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墨天微随便写了个“弈剑棋”上去。
其余人也纷纷写下了游戏与规则，由傀儡一一收起，交给东陵戚。
“我不用神识，随意挑选一个。”
事实上东陵戚就是指定玩哪个游戏也没问题，但是他这么说了，众人自然又少不了一番称赞，觉得他把这个游戏变得更好玩了。
他抽出一张纸，一看——击鼓传花。
众人：“……”
墨天微假装饮酒来压下唇边的笑意，这估计是那些不喜欢玩游戏的人写的，毕竟他们可能游戏都不知道几个——这么说来，写“击鼓传花”的人肯定不少，会抽到也似乎不是那么奇怪？
东陵戚也愣了愣，不过他也没有因为这个游戏简单而感觉不悦，而是笑呵呵道：“我们先来玩几局击鼓传花，接下来再选别的游戏。”
他一挥手，旁边空地上出现一面鼓，“谁来击鼓？”
一个出窍期的大妖接过了这个活。
既然是游戏，如果使用术法神通那便是作弊了，因此东陵戚在周围布下了禁制，一旦有人动用神识、灵力、神通就会被束缚住，作为惩罚，还会遭到“天谴”——也就是雷击。
墨天微皱了皱眉，周围的禁制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除了潜入别人家地盘以及在秘境遗迹探秘时，她还从来没有在不信任的人掌控的禁制之中待过，这总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她拂袖而去，那东陵戚肯定会当场翻脸，这样却不是她想要的。
想到自己还有幽冥魂力可以用，墨天微平静下来，只要实力足够，不管有没有危险，她都不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就在那大妖蒙上眼睛准备击鼓的时候，忽然有人提议：“光是击鼓传花，那倒是有些无聊，不如我们再加一些有趣的东西。”
东陵戚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说看。”
“我们这里共五百一十四人，抽出五十人为鸿运之人，其余人是普通人——抽签结果不可告知旁人。在击鼓传花中，鼓声停时拿到花的人，可以选择直接表演，也可以选择将花给指定之人，若是对方是鸿运之人，则由鸿运之人代为表演；若对方不是，则依旧由拿到花的人表演，并且还要罚酒三杯。当鸿运之人身份被揭穿，则他将成为普通人。若鸿运之人在十轮之后依旧保持在四十五人以上，则游戏结束，鸿运之人获胜，可指定五名普通人各自做一件有趣的事情——当然，这事情不可违背道义，也不可伤了和气，众位以为如何？”
本来就是来吃喝玩乐的，这游戏又不会伤及性命或是暴露秘密，众人见东陵戚有兴趣，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么就开始吧。”
东陵戚命傀儡迅速准备好签，然后众人逐一抽签。
墨天微一看，纸上空白一片，她并没有抽到鸿运之人的签。
须臾，鼓声响起，一束火红的花开始在众人之间传递。
忽然，鼓声一停，那束花正在一个貌美女修手中。
她也半分不怯场，而是笑盈盈道：“我要指定别人。”
说着，她环顾众人一圈，旋即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脸上还长着鳞片的妖族身上，“我觉得他是鸿运之人！”
那妖族无奈一笑：“我的运气太差了！”这话便是承认他的身份了。
只见这妖族端起桌上酒杯，连饮三杯，然后才越众而出，来到东陵戚旁边，“嗯……我给大家表演催花之技！”
摧花？
墨天微顿时想到不那么积极向上的地方去了。
结果却看见这妖族搬出一盆含苞待放的花，然后又翻手取出玉笛，横在唇边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可以听出原本是比较欢快的曲子，但是或许是因为吹奏之人被困囹圄之中性命危在旦夕，笛音中忧愁难掩。
而在他吹笛时，那盆花渐渐绽放，一层层花瓣缓缓张开，颤颤巍巍，有着一种脆弱的美丽。
“原来是这个催花。”墨天微恍然大悟。
当妖族一曲终了，这盆花也尽数绽放，幽幽香气传出，萦绕鼻尖，教人心旷神怡。
妖族轻轻转动笛子，笑道：“诸位可还满意？”
回答他的是一片掌声。
对修士而言，改变四时节气让百花提前盛开并非难事，然而此时周围已然布下禁制，他却还能做到这一点，那就不容易了，确实很不错。
待妖族回到他的位置，鼓声响起，游戏继续。
之后又经过了四轮，其中却只有一个鸿运之人被揭穿，她去表演了一个点灵之术，技惊四座，引来一片叫好。
这时候，花也渐渐传到了墨天微不远的地方。
少顷，鼓声骤停，墨天微看向公仪邈——花刚好在他的手中。
“让我猜猜谁是鸿运之人……”公仪邈笑眯眯地捧着花，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墨天微身上，“我就猜墨道友吧！”
墨天微眨眨眼，将空白的签亮给众人。
“看来我运气太差了！”
公仪邈摇摇头，旋即将花放在案上，然后去东陵戚旁边表演了一个“啸”——其实还是蛮好听的，豪迈悠扬又富含变化，很不错。
但关键在于，墨天微一想到他可能是重明鸟后裔，顿时就……
重明鸟，和公鸡有些相似，所以公仪邈这个表演……只让她想到公鸡司晨哈哈哈。
在心里笑成煞笔，但当公仪邈回来后，她还是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如是又过了五轮，最后也只有四个鸿运之人被揭穿，按照游戏规则，那就是鸿运之人获得胜利，因此在场的四十六个鸿运之人便都露出得意的表情，然后开始交头接耳，商量该选哪五个人。
公仪邈摇晃着手中写着“鸿运之人”的签，对周围其他鸿运之人道：“选墨道友呀！墨道友初来乍到，我们可不能孤立她。”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心想，难怪他在拿到花之后会指认她是鸿运之人——若她不是，他只需要表演个节目；若她是，那她不仅需要表演节目，还会失去鸿运之人的身份，到了这时候又可以选择她做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墨天微心中不解，如果说他只是想捉弄她那倒也罢，但就怕他有别的想法，到时候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鉴于公仪邈一贯都表现得吊儿郎当，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最后，五个普通人被选了出来，墨天微就是其中一个。
“你们想好要他们做什么事情了吗？”东陵戚露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我们还有很多游戏，可没有多少时间等待。”
公仪邈站出来，他现在是鸿运之人的代表。
他走到五人身前，“青道友，传闻青鸾后裔善雅乐，不置可否为我等奏一曲《九嶷》？”
《九嶷》是青鸾一族的雅乐之一，但不如《九韶》等那么庄重，朋友之间私下玩乐也会唱此曲，因此那位青鸾后裔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公仪邈又依次与其他三人说了条件，果然都不是什么刻意为难人而提出的要求，其他三人也都没有拒绝。
直到他来到墨天微身边，看着面无表情的墨天微，意味深长道：“人族虽然不如其他族群得天独厚，但却潜力非凡，墨道友既然出身人族，那我可得想想该让道友做什么了……”
这话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就连说着时间不多别耽搁的东陵戚也没有催促。
墨天微不经意地蹙了蹙眉，这家伙，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有了！”
公仪邈打了个响指，“人族擅长阵法之道，不如我们设下一个阵法困住墨道友，让墨道友在一定时间内破开阵法，如何？”
这时候，已经有人听出来不对劲了。
如果只是唱唱歌弹弹琴，那只不过是小事，大家都是来玩的，也没有羞辱不羞辱的说法。
但要人当众表演破阵，这可就涉及他人传承，非小事也。
“公仪邈……”有人在心中暗骂一声，“好端端的吃喝玩乐，怎么他偏要搞事情，也不知居心何在！”
百晓生默默饮下一杯酒，他比在场许多蒙在鼓里的人知道的事情要多得多，公仪邈的打算他再清楚不过。
谁会愿意随便进入别人设下的阵法之中？墨景纯但凡还要这条命，便定然不会同意。
但她这时候不同意，就是不给在场人面子，不给东陵戚面子！
到时候东陵戚削她便是顺理成章之事，谁又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族而仗义执言呢？
只是百晓生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不就是个人族，东陵戚既然答应出手，哪里还需要来这么一手！
果然，墨天微直接便拒绝了，而且拒绝的话毫不委婉，简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公仪邈留。
她不知道公仪邈有什么打算，但那又如何，要她舞个剑那也罢了，但要她主动进入别人的阵法之中——怕不是石乐志吧？
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公仪邈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怎么，墨道友这是担心我趁机害了你性命？”
“对啊。”墨天微十分耿直，“我和你很熟吗？不熟，我自然不能信任你。”
公仪邈被她的话一噎，他本以为对方不会挑明的。
“墨道友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场这么多人，我又岂会做这等事情！”他正气凛然道，“你究竟是信不过我，还是怀疑东陵戚大人的品格？”
火烧到了东陵戚身上，围观群众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欣赏酒杯的花纹，数着盘子里的果子，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墨天微淡淡一笑，“不用挑拨离间——我都怀疑。”
目光从脸色难看的东陵戚身上扫过，她心中冷笑，真当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反应不过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她的局！
她也清楚自己的做法就是设局之人最想看见的剧情，但她不会委曲求全或是拖延时间，要打……那就来吧！
东陵戚确实是分神期大妖不假，然而他在炼妖塔中待了这么多年，即便长年闭关，实力也是不增反减，她未必能打得赢对方，但是逃走却是没问题的。
公仪邈若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出窍尊者，那就大错特错了。
众人听见她那刚得不能再刚的话，都是冷汗直流——多少年了，都没见到敢这么直接打东陵戚大人脸的人，这剑修真不是一般人！
东陵戚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了，他固然对墨景纯多有算计，今天这一幕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但是他也没想到这剑修居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一个小小的出窍剑尊，真是无知者无畏！”
他根本不跟墨天微废话，手一挥，一片黑云便压了下来，弥漫而开，让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因为之前玩游戏的缘故，宴会所在地周围都布下了禁制，修为什么的根本无法动用，遇到这种情况，那些原本还在淡定吃瓜的群众再也无法淡定了。
——大佬，你要收拾打了你脸的人，可否别牵连到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然而，大佬既然是大佬，自然便不会顾及一群小渣渣的意见。
东陵戚是布下禁制的人，在这片禁制之中，别人不能动用修为，他可以——而且，还能让一部分人也动用修为。
他的目光穿透浓浓黑雾，落在墨天微脸上，却意外发现遭遇如此变故，对方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惊惶之色。
“嗯？”
东陵戚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黑暗中数十个泛着一层肉眼无法看见的红光的人时，又恢复了淡定从容。
接下来，黑雾之中传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风云四起。
笑声没有结束，伴随而来的是一片惊恐的惨叫之声——那些，是被暂时禁止使用修为的人……
他们敢进入东陵戚布下的禁制，自然也有几把刷子，能保证发生变故时自己安然脱身，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有坏心的并非东陵戚一人。
在他们周围，潜伏着无数恶鬼，这些恶鬼早就将他们视作盘中餐，而他们却一无所觉。
——现在，他们要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了。

第677章 幸运观众
琅华天，巫神殿。
两位巫神使相对而坐，摆在正中央白玉桌上的则是一块洁白的龟甲，它散发着盈盈的光芒，其上纹路密密麻麻，看起来像是碎裂的痕迹，然而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那应该是龟甲自己“长”出来的。
黑衣巫神使道：“太熙天叶氏近来实在嚣张，竟然移了一件气运神器过来，为了抵御神器的力量，祖巫神血消耗不小。”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巫神殿虽然有一件半仙器，但动用不易，而且对付气运神器这种东西，还是祖巫神血更厉害些。”
青衣巫神使想了想，手指在白玉桌上轻轻敲着，“好在我们还有炼妖塔……这次就多炼化几个罪人吧。”
闻言，黑衣巫神使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你是不知道，炼妖塔中那些罪人好像现在正在开宴席呢，真是教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喝玩乐，一群废物。”青衣巫神使嗤笑一声，“刚好我们要选人炼化，就在那些废物里面选吧。”
“关键还是要看占卜的结果，不过……炼妖塔中九成以上的罪人都在宴席上，足足有四百多呢！我猜，占卜选出来的人估计也在里面。”
——若是炼妖塔中人听见这话，定然会感觉非常诧异，因为宴席上有五百一十四人，巫神使掌控炼妖塔，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不知道具体的数目，怎么还会说错了呢？
两位巫神使心照不宣，哈哈一笑，须臾又平复了心绪，神色庄重，开始占卜。
如果墨天微知道炼妖塔炼化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完全看巫神使今天占卜占出谁该死就选谁……大概会十分无语。
这大概就是随机抽取幸运（？）观众当场打死一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占卜结束，龟甲上的纹路又发生了变化，两位巫神使一眼便从数百上千条细微的纹路上看出了变化所在，并推断出了结果。
“这次占卜，要求炼化十个妖族。”青衣巫神使算了算，给出判断结果，“修为在出窍期，要求体内真灵血脉浓度达到两成以上……”
“这次的条件有点多啊！”
黑衣巫神使迅速查看炼妖塔中的罪人资料，这一看却发现了问题，“诶，刚刚还在开宴，现在竟然打起来了，竟然都用起了天赋神通……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简直……”
青衣巫神使对此并不感兴趣，过去三百年炼妖塔由他掌控，这种事情又不是没见过，实在不足为奇。
“他们好歹四百多人，都用天赋神通的话，以炼妖塔如今的状态，只怕你无法准确查看其中情况，只能了解个大概吧？”青衣巫神使想了想又问道，“你打算等他们打完，还是现在就炼化？”
“谁有那闲工夫等他们打完！”黑衣巫神使的答案不出所料，“而且，那些罪人自相残杀，总归是会损耗一些力量的，可不能浪费了。”
虽然肉都烂在锅里了，但有些烧焦了当然也不好吃，炼妖塔也不是真的什么力量都能来者不拒的。
说话间，黑衣巫神使手中出现了十枚黑色长签，他迅速在长签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知微玄燕齐霜、天灵七窍狐白荼……幽灵雾蝶胡珊。”
黑衣巫神使停笔，旋即挥手撕开一道空间裂隙，透过裂隙，隐隐可以看见无尽虚空之中，有一座巍峨高耸的巨塔。
巨塔高十三层，塔身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正是巫族一贯的风格，神秘而强大。
灰色的混沌气流滚滚而过，每一次冲刷都让似乎让巨塔表面低调的光芒更凝实了一分。
“就决定是这十个了！”
黑衣巫神使将十枚长签扔进了空间裂缝之中，看着它被炼妖塔吞噬之后，这才挥手将裂缝阖上。
“如果战争继续下去——甚至于，战事升级，祖巫神血将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极高的消耗速度……”青衣巫神使目光中有些忧虑，“如今炼妖塔中这些，已经不够了。”
“既然是战争，有消耗自然也会有收获。”黑衣巫神使倒是没有那么担心，“这一批消耗完了，就去抓太熙天叶氏的人。虽然人族没有什么真灵血脉，但是炼妖塔可也能炼化气运，到时候……”
太熙天叶氏是气运神朝，如果大量损失身具神朝气运之人，国运自然也会衰落。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
青衣巫神使心中总有几分不祥的预感，他觉得……事情可不一定会如同伴想的这么顺利。
“也许，得让一些族人去其他大世界，收集高阶血脉、天材地宝……”
?
炼妖塔中。
禁制之中黑云滚滚，喊杀声、哀嚎声、狂笑声不绝于耳，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道无法用任何神通术法看见的灰色气流从禁制之中渗透而出，朝着塔中央飞去，落入倒影世界之中。
吸收了这种神秘的力量，倒影世界之中渐渐多出一些人影，他们有些是刚刚死在了禁制之中的人，有些……却并不是。
早在东陵戚翻脸的第一时间，墨天微就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是她也没想到场中形势竟急转直下，东陵戚不仅要杀她一人，还要对付其他人！
不同于被禁制封印了大部分修为，只能顶着反噬强行动用天赋神通御敌的人，墨天微有幽冥魂力在身，修为并未被限制，因而将黑雾之中那些突然翻脸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她以为这场宴会只是东陵戚用来大肆杀戮的鸿门宴，可是看见那些人的模样，她感觉非常古怪——那些人身上的气息，竟然全变了！
变得……诡异、缥缈、阴冷、邪恶、怨毒……
——等等！
墨天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词，一般不都是用来形容恶鬼一类存在的么？
难道……
这时候，她忽然想起刚刚来到炼妖塔时想到的脑洞——也许他们在刚刚被扔进炼妖塔中他们就已经被炼化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缕执念，和所谓的倒影世界中的人也没什么两样，只是自己以为自己活着而已；更说不定有些人已经死了只是执念而已，有些人却还活着……
她还真的活着吗？
她是不是也和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鬼物一个样，只是自己还没有发觉？
这一刻，墨天微心神动荡，几乎要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好在她看见了东陵戚，及时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不管她是死是活，至少现在她还有意识，那就该为了生存而努力奋斗，而不是轻易放弃！
而且，她更倾向于……有一部分人是活着的，有一部分人死去了，他们平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只有在某些时候才会清醒并制造杀戮，等事情结束，他们又会遗忘这一切……
如果要问谁最有可能做到这些，那毫无疑问，自然是炼妖塔！
墨天微咬了咬牙，真相到底如何，她早晚会知道！
“卑贱的人族……”东陵戚已经来到她不远处，神色倨傲，目光之中流露出深深的不屑之色，“不配拥有真灵之血！”
说话间，他已然一指点出，一道巨大的指影直朝墨天微压去——对付一个出窍期的人族，又是在他的禁制之中，他根本不屑于化成原形战斗。
然而下一刻他便大吃一惊，因为那个根本入不得他眼的小小人族竟然一剑便斩破了虚幻的指影！
“什么？！”东陵戚愕然，“你竟还能动用修为！”
此时，墨天微也吃惊不已——她真没想到，东陵戚的这一招竟然这么弱！
东陵戚是分神尊者，按理说，即便是他随手一指，也不是那么好接的，可……
谁料这溜之大吉前的一剑，竟然直接破了对方的攻击。
“不是吧？这家伙被关了几十年，结果就弱成这个鬼样子？”
墨天微错愕不已，连逃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与东陵戚大眼瞪小眼，须臾才道：“你竟然这么弱？怕不是个水货吧！”
东陵戚：“……”
他当时就气炸了，他怎么可能名不副实，他只是……只是刚刚还没用真正的实力！
对，就是这样！
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东陵戚摇身一变，化作一条青黑色蛟龙，仰天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龙吟声滚滚如雷，在黑雾之中蔓延而过，刹那间不知有多少人被它打断了攻击，再遭反噬。
但是墨天微没有——她感觉到龙吟声中的力量，但是仅仅只是感觉胸口有点闷，完全没有以往面对分神尊者时那宛若泰山压顶般的不可力敌之感。
“东陵戚……如果他的实力只有这么一点，那其他人怎么可能服他！”墨天微心念电转，“也许……是他现在的状态，刚好被我克制？”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幽冥魂力毕竟是一种古怪的力量，它有什么奇异之处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如此，墨天微就不会客气了。
她之前给东陵戚面子，但对方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想要真灵之血……下辈子吧！
剑光亮起，墨天微已然冲了出去，一剑又一剑，用的都是《逍遥剑纲》中的几大剑意，锐不可当，诡异莫测
东陵戚最初还连连怒吼，什么“这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之类的，但是被一遍一遍蹂躏，他再不能接受也不得不认清事实……他真的打不过这个人族剑修！
“她真的会杀了我！”
当这个念头在东陵戚心中升起时，他狠狠瑟缩了一下，终于无法再咬牙死撑下去了。
他不要死，他不要死，他在这个鬼地方坚持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怎么舍得就这么去死！
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恍惚之中，一张温柔美丽的笑颜出现在他眼前，这个人……好熟悉啊！
她是谁？
东陵戚晃了晃神，重伤状态下的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如果不是这张脸突然出现，他或许现在就已经向那人族剑修求饶了。
但她出现了，他不想在她的目光下向别人求饶……
东陵戚努力回想，但是他的记忆却好似蒙上了一层层轻纱一般，影影绰绰，似是而非。
他突然发现一个令人惊恐的事实——他好像已经忘了在还没被关入炼妖塔时的日子！
他是什么时候被关进炼妖塔中的？
东陵戚茫然，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同样也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反应不过来这一切都很不对劲，东陵戚也就差不多是个智障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但他隐约觉得，过去的他，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因为被巫族抓来关进了炼妖塔，他与最爱的人生离死别，所以心性大变吗？
又或者是……他早已死去，如今仅仅只有一缕执念在世——既是执念，自然偏激！
这世上从来不缺少聪明人，墨天微能想到的事情，别人未必就想不到，只是他们没有墨天微的幸运，能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瞬，过去的无尽岁月尽数在东陵戚面前掠过，他看见了刚刚来到炼妖塔时一心寻求各种离开办法的自己，看见被炼妖塔炼化时的自己，也看见落入炼妖塔最底层时的自己……
这座塔，不是只有十二层，而是十三层——最下面那一层，就是他们眼中的倒影世界！
东陵戚忘记了此时他面临的是怎样的危机，他只觉得一阵凄凉，又觉得分外可笑。
他从倒影世界爬出来了，却也忘记了在那之前的所有事情，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般继续在炼妖塔中生活。
今天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每当他感到自己力量衰竭时，他就会一手策划类似的事情，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因为……他的帮手，正是炼妖塔！
又或者说……炼妖塔在利用他，以及和他一样的人，制造了一场场屠杀！
东陵戚不知道炼妖塔目的何在，但他明白——他早已死去，活着的是执念，也是炼妖塔的一个傀儡而已……
“我再也回不去了……”

第678章 七情
东陵戚于生死边缘突然发现了自己其实早已不能算是人，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毕竟他不是主角，也不是重要配角，并没有掌握“绝处逢生”这种歌高等光环能力，所以他当时就崩溃了。
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活着，并为了活的更好而不断努力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早就死了，这绝对是一个极其震撼的消息，再加上墨天微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心中执念顿消，转眼间便化作一团黑雾，融入了周围环境之中，彻底陨落。
墨天微最开始只以为东陵戚是被她揭穿了弱鸡的真面目而自闭，没想到他转眼就表演了个当场去世，她甚至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本，她以为这至少是一场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苦战，结果……
不过墨天微也没时间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如今场中形势已经极为糟糕。
一眼扫过去，那些鬼物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它们就像一群几百年没有吃过饭的饿死鬼一般，贪婪暴戾得不可思议，狂笑着将众人分食，血肉横飞，极为血腥。
而有些已经吃掉了猎物的鬼物，则将目光落在了墨天微身上。
之前，她是东陵戚的猎物，这里猎物众多，其他鬼物自然不会与东陵戚抢，但现在东陵戚扑街了，他们再来“围猎”墨天微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墨天微头皮有些发麻，她倒是不怕这些鬼物——从之前这些鬼物的反应可以看出，他们实力甚至还不如东陵戚，就算十几个一起上她也不担心有生命危险。
她真正担心的，是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炼妖塔！
炼妖塔中的人从未说过还有这样的事情，但这些鬼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那么就是以前见过它们大发凶威的人……都已经死了。
鬼物们未必能做到这一点，但一切尽在炼妖塔掌控之中，它要杀死一个人还不简单么？
墨天微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九天剑——她不想死，无论对手是谁，她都不想死！
一部分鬼物们聚拢到墨天微周围，但是没有发动攻击，因为它们也看见了对方是如何将它们的老大当场打死的。
“这反应……”墨天微心中的不好预感更强了，“它们在等待！”
等待什么？
当然是援助了！
能帮它们拿下墨天微的援助！
就在这一刻，黑雾之中突然升起数团明亮的火光，宛若一颗颗流星一般，明亮得近乎炽目。
——炼妖塔又开始炼化塔中生灵了！
不等墨天微继续忐忑下去，一道宛若泰山般的恐怖压力朝她袭来——不是作用在肉身上的，而是对她神魂发动的攻击！
“噗！”
墨天微瞬间便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就连洞悉雷瞳也被瞬间打散，眼前又成了一片漆黑，唯有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是如此清晰。
在第一下山岳般凝实的攻击之后，之后的神魂攻击宛若浩瀚汪洋一般，无边无际，仿佛要将墨天微彻底淹死一般。
她的思维因为远超过她品阶的攻击而陷入了混沌之中，连思考能力也丧失殆尽，只剩下一缕深深的执念——活着，活着离开这里！
鬼物们终于等到了炼妖塔的援助，那个难缠的食物已经倒地，它们欢呼一声，便要冲上来，像对之前那些食物一样分而食之。
然而却也是在这时候，一团火焰猛然从墨天微身上爆发而开，在虚空中凝成一朵红得近乎妖艳的火焰莲花！
几乎是本能一般，鬼物们纷纷迅速退后。
在这种状态下，它们没有理智，也不懂复杂的思考，认不出来红莲业火，但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凛然杀气——如果它们靠近，很有可能被杀！
鬼物们不敢靠近，希望能再等到一次攻击，帮它们将这讨厌的火焰熄灭掉。
也许是它们的祈祷成功了，虚空之中力量重新波动起来，巨大的火焰莲花也在这股强悍至极的力量压制下不断缩小，朝着火焰中央的人身上收缩。
红莲业火确实克制天下因果业力、阴晦邪物不假，但是力量等级相差太大也只能徒呼奈何，更何况……炼妖塔自然不单纯只是一件邪器。
可想而知，当红莲业火被彻底打回去，那也就到了墨天微的死期。
一切，只看墨天微能否赶在这前面顶住神魂攻击苏醒过来……
处于一片混沌之中的墨天微自然已经无法思考外界的情况变成什么样子了，在这种时候，连时间的观念都没有，谈何“时间紧迫”！
但奇妙的是，墨天微之前一直苦寻不得其使用之法的那种奇异力量，再次出现了。
这种奇异力量似乎要么需要无比契合的精神波——呃……暂时就这么称呼吧，要么就需要强烈至极的执念！
在邕宁城时是前者，在迷罗城逆旅宫分殿时是后者——现在，也是后者。
忽然之间，墨天微觉得脑海之中一片清明，混混沌沌的状态如潮水般褪去，这一刻她好似全知全能一般，看见了她身体上燃起的火焰，那些围在她身边的鬼物，乃至于黑雾之外依旧宁静的炼妖塔，以及……炼妖塔之中的无数囚室，有人的，没人的，尽收眼底！
这是……
这一刻，墨天微看见了其他没有来参加宴会的人，他们都在各自忙碌，但是却好似时间暂停了一般，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明明，那些鬼物还有动作！
“难道东陵戚的宴会开始之后，整个炼妖塔也暂时陷入了停滞状态之中？”
墨天微脑中浮现了这个念头。
但是很快，她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共鸣已经开始了！
炼妖塔的历史远比邕宁城或是一座逆旅宫分殿来得久远，因此当共鸣开始时，那滋味也格外难受。
画面同样极其迅速，一掠而过，墨天微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被无尽的怨恨淹没了。
炼妖塔的炼制大概寄托了巫族的美好心愿，但是这点美好祝愿如何及得上往后无尽岁月之中，那些被关入炼妖塔中的生灵的满心怨恨！
这对墨天微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就如同当年与邕宁城共鸣一般，如果她扛不住无尽岁月千百万种情感的冲刷，那就会被引入错误的方向，身死道消——现在，如果扛不住那无尽的怨气，她即便还活着，却也是一个怨灵而已！
“不……我是人！我要活着！”
墨天微咬牙苦苦支撑，她努力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寻找温情的、幸福的、快乐的片段，来对抗那一股脑涌入她心中的怨恨，无论是前世十岁前与父母相处时的幸福日子，还是这一世在灵星峰上的美好岁月，与同门欢聚时的快乐时光……
然而，算上前世，她也不到三百岁，她的经历又不甚美好，如何能敌得过无数被炼妖塔折磨而死的生灵的不甘、怨恨与仇视呢？
终于，她还是撑不下去了，怨气渐渐侵蚀她的心灵……
“你原本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可墨天宁破坏了这一切，你想杀他吗？杀了他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杀他也不违本心！”
“你不是天骄吗？被师尊害得沦落到如此境地，难道你还想放过他，什么也不做？他对你有恩又如何，有恩也不代表他可以伤害你，可以伤害你之后不受惩罚！去吧，惩罚他，让他尝尝你的痛苦！”
“你看，你的宗门根本不在乎你，你不再天赋超群，他们就放任别人针对你；你离开了剑宗，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传人；你一心想着回去通风报信，但他们大概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在这一过程中都遭遇了什么！这种宗门，没有存在的必要，毁了它吧，别让它误人子弟！”
……
无数声音在墨天微心中响起，她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只能惶恐地抱住脑袋，捂住耳朵，寄希望于这样就能将这些讨厌的声音隔绝。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它们依旧存在，它们从无断绝，它们愈演愈烈！
“啊——！”
墨天微终究也只能爆发出一声怒吼，拼命地……无能狂怒。
她的心中尚有一丝清明，在告诉她这些都是歪理邪说，在提醒她坚守本心，但是——这太难了，太难了，她不是心境无缺的圣人，也没有金刚不坏之身，她只是一个……有着许多缺点与漏洞的普通修士罢了。
“我不能……我不能……”
墨天微一遍遍摇着头，随着时间流逝，她仿佛只记得这一句话一般，用简单、苍白而无力的话语对抗那汹涌而来的无尽怨气。
到了最后，她双眼通红，清亮的眸中满是痛苦，也不知道是那些以往陨落的生灵的残留情绪，还是她本身的感受。
也许下一刻，她就要被怨气淹没，到时候不必外面那些鬼物动手，她也再无生还之理，世上再也没有墨天微这个人。
——就好像许许多多曾经名噪一时的天骄一般，寂寂无声地陨落在诸天万界的小角落里，从此世人也将渐渐淡忘他们曾经的传说……
“铮！”
一声轻鸣，墨天微突然清醒了一些，也听出这是什么声音——九天剑的铮鸣！
两百多年前，她在万法仙宗遗迹得到这一柄绝世神剑，此后的岁月中，他们一人一剑行走在诸天万界，有过荣耀加身辉煌无限，有过大难临头生死危机，从未分离。
在此期间，陌生的人变得熟悉，熟悉的人变得陌生，她也在无声改变，然而唯有九天剑未曾变过——它始终在她身边，与她面对坎坷艰辛。
“对不起……”眼眶之中盈满的泪水终于簌簌滚落，“我没有实现我当初许下的诺言……没有让你成为一柄真正的仙剑……如果当初没有得到你，如果你的主人是别人，也许你不至于要与我一同，在炼妖塔中折戟沉沙……”
回应墨天微的是九天剑的又一声轻鸣，它是极通人性的，就如墨天微遗憾自己未能让九天剑名震诸天万界一般，它也遗憾未能帮助主人逃脱困境。
墨天微听见这一声铮鸣，泪水未停，然而泪光之中的眼神，却变得决绝至极。
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别的想法，拼吧，她是一个剑修，不能辜负自己的剑道，自己的剑！
死又何惧！
下一刻，墨天微盘膝坐下，开始修习《无心天书》的出窍期心法。
此时此刻，她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用《无心天书》再次剥离一情，将这些汹涌而来的无数负面情绪塞进被剥离的这一情之中，然后不像之前一样留下那些被剥离的情绪，而是将它彻底抛弃！
《无心天书?七情篇》的“七情”指的是喜、怒、忧、思、悲、恐、惊，出窍期的心法应该是剥离“思”，但并不适合墨天微现在的情况，她只能铤而走险，临时修改这一层心法，将“思”改为“憎”。
这一点倒是并不难，因为《七情篇》在这一方面的规定并不算强，只要能改变，那就能修炼——否则，当初明泽剑尊也不可能还在元婴期时就“改造”了《无心天书》。
墨天微现在的境界比之于明泽剑尊当时的境界只高不低，因此倒是让她一次性便成功了，将“憎”剥离而出！
只是，她该怎么将那无尽的负面情绪引入“憎”之中呢？
墨天微迟疑一瞬，心中忽然似有所感，“喜”“怒”“忧”三种早已被剥离的情绪，以及尚未剥离的其他情绪瞬间嗡鸣一声，散发着锋锐无比的剑意。
唯有“憎”，什么也没有做。
墨天微修行《无心天书》的方法与他人不同，她以通灵剑意为基础，那些情绪本质上都是剑意——或者说剑意的“灵”，她自然能轻易掌控。
那些情绪仿佛畏惧于那些剑意散发出的杀气，最后挑软柿子捏，一股脑儿尽数涌入了“憎”之中。
随着它们的涌入，“憎”几乎是在瞬间膨胀起来，变成了最为强大的一道情绪！
它蠢蠢欲动，似乎要将其他情绪吞噬一般。
但这根本毫无用处，因为现在“憎”还掌握在墨天微手中，她当机立断，将这一道情绪彻底剥离而出！
几乎是转瞬之间，墨天微的情绪恢复了清明。
也正是在这一刻，她的视野再次发生了改变——她来到了炼妖塔的顶层！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那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炼妖塔顶层一片空茫茫，唯有一盏油灯，其中灯芯即将烧尽，烛火微弱，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
鬼使神差一般，墨天微将刚刚剥离的“憎”投入了灯油之中。

第679章 理智与情丝
也正是在同一瞬间，油灯之中的烛火彻底熄灭，墨天微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黑暗之所以可怕，那是因为未知，墨天微听见一阵微弱的风声，风里似乎夹杂着无数絮语，仔细倾听却听不清楚。
尔后，风声渐急，呼啸而过，仿佛鬼哭狼嚎，即便她真身并不在炼妖塔顶层，也仿佛能感受到那种寒风砭骨的凛冽。
墨天微打了个寒颤，有些不确定那真的只是风声，又或是……真正的鬼哭。
然而却在此时，黑暗之中又出现了一点烛光，初时还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瞬就要熄灭，但仅仅是视野适应光明的这一点点时间，它就变得八风不动，由微弱变得旺盛。
这时候墨天微才看清楚，那盏古拙的油灯，已经换了一根灯芯。
她愣了愣，这根灯芯……竟然就是她刚刚投入灯油之中的“憎”——它取代了之前即将燃尽的灯芯，无声地燃烧着。
这说来实在玄奇，情绪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燃烧吗？
不过转念一想，不是都说情绪也是一种能量嘛，好像现在燃烧起来也不是很奇怪……
墨天微说服了自己，不过她依旧有些发愁——她的“憎”如果被烧干净了，那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妙的变化？
理智告诉她，刚才修炼了《无心天书》出窍期心法——还是修改版，很快后遗症就要爆发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是什么后遗症……
在有后遗症的情况下，“憎”还在当灯芯，万一这其中有什么连锁反应，那就不太美妙了。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然便又是一惊，因为她记起来，她的根本目的可不是修炼《无心天书》，也不是与炼妖塔共鸣，而是从炼妖塔的手中逃生！
刹那间，她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蓦然睁开双眸。
但出乎意料的是，发出神魂攻击的那个恐怖意识已经消失了，她甚至无法感受到任何它残留的气息——好像它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消失了？”
墨天微一愣，下意识便想到了那一盏油灯，以及那一截即将烧尽的灯芯……
最强的敌人莫名其妙不见了，但这并不代表着安全，因为她发现黑雾的区域已经迅速蔓延而开，根本看不见尽头——而在黑雾之中，有越来越多的鬼物，源源不断地涌现……
在这片区域之中，墨天微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气息，除了她自己。
“不好！”
鬼物的食物是生灵，现在只有她这么一盘菜，那些家伙还不得追着她杀？
墨天微不假思索地冲了出去，体表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火光，让那些鬼物下意识地退避，转眼之间就跑出去很远。
但这仅仅只是暂时的，在鬼物近乎无穷无尽的情况下，她就算有红莲业火，也支持不了那巨大的消耗，早晚会被堆死。
墨天微夺路而逃，第一反应就是回到她的囚室——囚室是炼妖塔中最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黑雾之中，一个囚室打开门，走出来的不是活人，而是鬼物——不止一个鬼物！
“该不会以前曾经住在那个囚室的人都会变成鬼物吧……”
墨天微立刻绝了回到自己囚室的念头，炼妖塔存在的岁月无比漫长，历史上曾经有无数生灵被关入其中，哪个囚室都不安全！
在挥剑将挡路的鬼物砍死时，墨天微心念百转，最后锁定了目标——炼妖塔顶层！
从来没有人在顶层活下来，或许鬼物也是一样……
只是，她现在距离顶层还远，沿途不知有多少鬼物等着抓她填饱肚子，想要安然抵达可不容易。
墨天微一路冲杀，最终还是被她闯到了所谓的“禁地”入口。
在炼妖塔顶层周围，围绕着大量鬼物，但是它们没有一个胆敢进入其中，个个脸上都带着畏惧的神色。
墨天微心里也有些发憷，毕竟炼妖塔顶层的传说她也听过，如果她这样进去，会不会也被直接干掉？
想到在之前共鸣之中得到的一些讯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头就冲进了光门之中。
周围的鬼物有些骚动，但是猎物已经进了它们都无法进入的地方，这时候也只好作罢，去寻找其他猎物。
——鬼物们的猎物，首选目标当然是活人，但是如果没有活人，同类也不是不能吃……
混乱、血腥、恐怖散布在除了顶层的每个角落之中，然而掌管着炼妖塔的巫族，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发觉。
在巫神使们看来，炼妖塔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
炼妖塔第十三层。
墨天微走在这片灰蒙蒙的天地间，这里与她之前看见的一模一样，空旷、寂寥、阴冷，是真正的生灵到此止步的禁地。
没过多久，她终于来到了油灯边。
“砰！”
墨天微在油灯的明亮光芒下坐好，神色疲惫不堪。
在短时间内连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眼睛也渐渐闭上，竟是已经陷入沉睡。
油灯中，那根黑色的灯芯缓缓燃烧着，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灯芯之上还裹着一层黑光——黑光之中，似乎有一个个影子晃过，在火光之中痛苦挣扎，却最终还是被渐渐烧死。
墨天微做了一个梦。
梦的最初是一场大战，那一场大战恐怖至极，惊天动地，最终大战双方同归于尽，引发了一场席卷无数世界的巨大风暴。
而在风暴之中，夹杂着两位巅峰强者生前的诸多宝物，只可惜经过这么一遭，宝物都已经损坏了，远没有曾经的光彩。
她就是其中一件宝物——一座塔型法宝。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伤有多么严重，因此当她被时空乱流送入了某个陌生的世界之后，便开始主动吞噬天地灵气、天材地宝乃至于强大生灵，用来弥补自己的伤。
但是她的品阶实在太高了，而这个陌生世界又太弱小，最终世界崩解，她的伤势也才恢复了一成不到。
继续在时空乱流之中飘荡，她学会了利用混沌气流中的力量——只可惜这个利用率太低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累积，又或是幸运地再落入一个世界之中，掠夺能量。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她被一位强者捡到，两人达成约定，那人提供能量帮忙修复塔身，而她则要为对方解决他的敌人。
那个人，是一个大巫。
从此之后，她有了名字——炼妖塔，也留在了琅华天周围的虚空之中，为巫族解决那些他们抓捕到的比较难处理的敌人。
她将那些人炼化，炼化所得的高阶血脉或是奇珍异宝归巫族，纯粹的能量则归于她，用来修复伤势。
这原本是一桩好买卖，但是随着不断炼化，她的神志渐渐被怨气侵蚀，从一件单纯为了恢复品阶而努力的法宝，变成了一个以玩弄人心戏耍生灵为乐的邪恶存在。
她不想再给那些被关入炼妖塔中的人一个痛快的死法，所以她用各种手段玩弄那些人，让他们在痛苦绝望之中死去。
而这种死法又产生了更多的怨气，怨气侵蚀她神志的速度加快，长此以往，恶性循环，她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可能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渐渐地，她又恨上了巫族——如果不是那些巫族，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于是她将塔中情况瞒着巫族，又创造了倒影世界，培养怨灵，预备以后用来对付讨厌的巫族。
偶尔，她也会有神志清明的时候，这时候她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这样下去后果将何等可怕，所以她改造了炼妖塔顶层，留下了一盏油灯。
它并不是单纯的油灯，它的灯芯是她的理智，灯油则是炼妖塔中的无尽怨气。
如果她能保持理智，灯芯永远都不会烧尽，灯油则反而会渐渐烧干——这时候，也就代表着她彻底摆脱怨气侵蚀，回到最初的状态之中。
但是，这太困难了，理智凝成的灯芯终究还是渐渐烧尽，灯油反倒越来越多。
如果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她将会自爆，留下最后一丝理智的元神轮回转世，即便要在地府之中受刑千万年也无所谓——至少，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这一天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将那些怨灵放出来肆意杀戮，却遇到了一个剑修。
剑修在她设下的禁制中竟然还能使用术法神通，这让她感到危险，而后更是发现她对怨灵有极强的克制，所以她决定直接出手抹去那个剑修。
但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剑修竟然扛住了，还元婴出窍来到炼妖塔最顶层，看见了那一盏油灯。
那个剑修将情丝扔进了油灯之中，情丝上的无穷怨气瞬间便让原本还能支持片刻的理智灯芯烧光，它成为了新的灯芯。
“我竟然陨落了？”
她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这无数年的挣扎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但是……
“也许，这样也好……”临死之前，她轻声叹息，“我也已经……厌倦了。”
过往的挣扎，其实只源于求生的本能，但仔细想想，活着或死去，不也就那么一回事么。
?
墨天微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略一感应，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方才那个梦境清晰印在脑中，她知道，与其说那是梦境，不如说是她之前与炼妖塔共鸣后得到的，属于炼妖塔的记忆。
之前共鸣的时候，时光流转太过迅速，她又受到怨气困扰，根本没看清炼妖塔中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直到这一梦之后，她才算是搞清楚了一些困扰着她的秘密。
难怪“憎”会变成灯芯，因为油灯的灯芯原本就是“理智”这种同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情丝……”
墨天微若有所思，“憎”是情绪，自然也可被称为情丝，那么其他情绪呢？
如果将七情都放入其中炼化，会是什么结果？
当然，现在她也只能想想，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这个。
炼妖塔塔灵的“理智”被她误打误撞地消灭了，现在掌控炼妖塔的与其说是塔灵，不如说是怨灵的集合。
顶层这里因为有塔灵设下的禁制，怨灵们进不来，暂时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至于炼妖塔的炼化问题，这也不是问题。
通过方才的梦境，她知道炼妖塔炼化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一切都要看巫族占卜的结果。
而之前那一场闹剧巫神使也看在眼中——他们只以为是炼妖塔囚徒的自相残杀，根本没想到怨灵头上——也正因此，慌不择路逃进炼妖塔顶层的她在巫神使们看来，已经死了。
既然已经“被死亡”，那也就不用担心会再上死亡名单。
——而且……就算上了，在塔灵的最后净土，她也不会有事。
“唔……那么，我现在安全了？”
墨天微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用再担心生命安全。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剧情发展出人预料了一点，但她最终还是实现了自己的短期目标，这么一想，根本不亏啊！
回想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墨天微摇摇头，这还真是运气太好了，只差一点点，她就必死无疑。
“共鸣……”
墨天微不禁又想起了那仓促之下被动激发的奇异力量，她已经摸清楚了它的一些门道，下一次应该能更好利用它。
“其实，它和【我知天地】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也许可以想办法将它们融合为一，这样使用起来也更方便许多。”
墨天微给那种奇异力量起名为“天力”，意味上天形成的力量。
既然已经暂时安全了，目前又尚且没有找到离开的办法，墨天微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从误入罗酆界到现在，她一直处于危险之中，根本没办法安心修炼，许多感悟只能压在心中，现在倒是一个梳理的好机会。
“首先是剑道方面……”
墨天微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在罗酆界与妙善公主最后一战时进入了那种奇妙境界，那绝对是比剑魄境更高的境界——应该是剑魂境，只是当时没时间想那么多，否则或许有可能抓住机会进阶剑魂境。
“还有大道感悟方面……”
墨天微发现自己一下子多了很多事情要做，这种充实的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第680章 九天与谢家
不过在忙这些事情之前，墨天微还有一件要紧事需要解决，那就是……她这一次的后遗症究竟是什么？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但是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虽然说就算后遗症已经发作了，她也会被蒙蔽，不会发现自己正处于危险的状态之中。
“好像……没什么不对……”
墨天微将自己身上所有克制心魔清心宁神的宝物都拿了出来摆在周围，就是怕再来一次筑基期时的意外，——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鬼地方也没有什么东西给她杀的。
“算了，还是先专心修炼，也许这一次的后遗症并不那么严重呢？”
研究了好些天也没发现这一次的后遗症是什么，墨天微也不愿再浪费时间，只好悻悻地开始修炼了。
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第二元神就和过去一样正常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一次的后遗症，恰恰是作用在第二元神身上！
《无心天书》的强大自不必多说，但与之对应的是无可比拟的凶险，心魔也好，后遗症也好，偶尔给墨天微一种“有灵智”的感觉，它们似乎天生就知道怎样才能让她面临更大的危险。
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
瞻云界。
因谢永将消息传回东顺城，谢家主家那边高度重视，暗中派了不少人手在谢苍一家的活动范围内打探消息，最终确认了谢永上报的消息。
这对于近些年来人才凋零的谢家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一个强大的、智障的、好控制的大能，天不薄他们谢家啊！
只是大能毕竟是大能，就算脑子不太好使，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也足以给他们谢家带来巨大的损失——甚至于，恰恰因为对方脑子不好使，不会手下留情、做事留一线，说不定谢家面临的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谢家家主谢睿在沉思许久之后，决定从谢苍一家下手。
他命人以族中事务为名，将谢苍召到了东顺城主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希望谢苍能让那位九天前辈留在谢家，帮他们谢家渡过这一段艰难时期。
谢苍感到非常为难。
虽然说他过去的日子过得不太好，但是那更多是因为小弟谢抒的病，而不是主家的苛待——平心而论，主家对他们这些关系已经很远了的旁系支脉也不算差，因此他对谢家还是保持着较深的认同感。
而且，如果谢家败落，那他们这些依附于主家的旁系日子只会更加难过，甚至有可能面临灭门之灾——其他三大世家又岂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也正因此，他内心也比较想答应家主的这个请求，只是……
谢苍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十四叔，九天前辈只是临时在我家住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可能就要离去，我们实在不知该如何将她留下来——毕竟，她虽然可能修炼出了些岔子，但是到底是一位强大的修士，我等实在不敢多做手脚。”
家主谢睿心想，这谢苍倒是没有说假话，就算知道对方是个傻子，又有多少人敢对这么一个强大的修士不敬，甚至于想着如何算计她？
只是他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便说明他不在那些胆小之人之列，因而多少觉得谢苍胆魄不足，日后发展只怕也有限。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旁系不需要有太大的胆子，以后那位九天前辈就算留下来，他也不会仗着两人关系好就对主家不敬。
“你呀……”谢睿叹了口气，表现得十分诚恳，“我也不是要算计那位前辈，只不过希望前辈在愿意的时候出手相助一二，绝不会利用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谢苍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事情之一。
“而且……”谢睿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情其实也不难，你可以搬入东顺城中居住，届时那位前辈自然会一同来，到时候我们再与那位前辈开诚布公地好好商量商量，绝不会强迫对方，你看如何？”
众所周知，领导问“你看如何”，其实并不是想要知道你的意见，而是表示“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件事情不需要商量，听我的”。
谢苍自然也知道这些“语言艺术”，他虽然为难，但九天前辈的高人形象在他心中实在太过印象深刻，他觉得只是搬个家，也许并不会有什么事情。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回到玉沅镇，听说了要搬家的消息，谢韵和谢抒都感到十分惊讶，不过在得知大哥得到主家提拔，已经加入了东顺城巡卫之后，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东顺城巡卫一般由谢家旁系优秀子弟担任，在东顺城中地位不低，而且因为工作原因所以必须住在东顺城。
这算是一件大喜事，谢韵与谢抒欢快地区收拾东西了。
谢韵觉得，自从在青虹秘境意外遇到了九天前辈之后，他们一家就好像转运了一般，不仅小抒的病好了，大哥也有了更好的前程——这样看来，九天前辈可是他们家的福星呀！
想到这里，谢韵心中一动，觉得如果九天前辈一直留在他们家，那该多好呀！
她不禁看了一旁的谢苍一眼，心想：“如果大哥能和九天前辈在一起就好了。”
只是虽然有这个期望，但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也知道九天前辈的实力应该非常厉害，虽然她认为自家大哥哪哪儿都好，但……在修真界，道侣的实力如果相差太大，弱势一方总免不得许多非议。
“唉！”
谢韵叹了口气，老实收拾东西去了。
九天静静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人忙忙碌碌，心中毫无波澜。
谢苍的动作很快，天色刚黑的时候他们就到了东顺城，在主家安排的一个小宅院之中住下。
谢睿并没有第一时间来见九天，因为那可显得太急不可耐了些，而且时间也不太适合。
他是第二天来的，与他一同的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周身气息玄奥莫测，甫一出现便将谢苍一家人震住了。
谢苍还好，早有心理准备，但谢韵与谢抒就不行了，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之后，更是震惊不已，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觑。
谢韵到底比谢抒多了几年见识，眼前这种情况无论如何也不正常——谁听过一个小小巡卫乔迁，家主和太上长老会亲自前来道贺的？
悄悄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谢苍，她的目光又落到依旧淡定地发呆的九天身上，心中明了——家主和太上长老，是冲九天前辈来的！
发现这一点之后，谢韵心里是十分不悦的。
她虽然曾经想过杀人越货，但其实也就限于想想而已，三观大体上还是没有问题的，因此就很难接受了。
让她难以接受的不是家主与太上长老对九天前辈那谦和的态度，而是大哥的行为。
不能怪她多想，大哥突然得到了巡卫这种好差事，家主又将主意打到了九天前辈上……任谁都会觉得是谢苍利用九天前辈给自己谋了个好前程！
“也许不是我想的这样，大哥不是这种人！”
谢韵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心中的怀疑却并没有就此打消。
这一天，谢韵注定是要心情沉重的。
因为家主和太上长老来了之后，太上长老便提出要与九天前辈切磋一二——切磋的结果，是九天前辈完胜！
“元婴，至少元婴后期，很可能是元婴巅峰！”
太上长老震惊不已，眼中更是透露出几分狂喜之色。
有了太上长老的肯定，家主谢睿的态度已经不是谦和，而是谦卑了，他当即便提出，希望九天能担任他们谢家客卿。
九天对外界一贯没有多大的反应，听见这个消息也根本没有任何回答，这让谢睿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谢苍。
谢苍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为谢家说话。
九天对谢苍一家人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因此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家主与太上长老在许诺将立刻为九天前辈准备府邸之后便喜气洋洋地离开了，小院落之中只剩下了谢苍一家以及九天。
谢韵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发泄刚刚的压抑心情。她沉默片刻，还是对谢苍道：“大哥，你和我来一下。”
谢苍知道她要问什么，二话不说便跟着离开了。
谢抒虽然也感觉事情好像有些奇怪，但他毕竟是小孩子，心中更在意的事情是——九天前辈是谢家的客卿=九天前辈是谢家人=他们能和九天前辈一直在一起生活。
简直万岁！
他兴奋得简直要团团转，不过想到自己说过好好好修炼，便拿着小木剑练剑去了。
九天淡定地坐在原位，谢家三人的离去根本没有影响到她分毫。
当谢苍与谢韵回来时，就看见九天正捧着茶盏悠闲地品茶。
顿时，两人就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谢苍觉得这件事情自己多少有错，对九天十分愧疚，但见她这样子，感觉……好像这些蝇营狗苟之事，根本入不了对方的眼。
突然间，他心中就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因为由愧生怨，还是介意自己在对方心中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地位。
谢韵就觉得很无奈，她刚刚因为这件事情还和谢苍发生了争吵，结果当事人自己压根就不放在心上……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两人心中压着事情，多少有些疲惫，在告诉九天她的院子在哪里之后，两人也就离开了。
九天缓缓放下茶盏，走出待客的花厅，看着阴沉沉的天色，忽然就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容又与舞剑时的笑大不相同，带着几分阴沉与冷酷之色，就仿佛头顶的天空一般。
?
东顺城谢家突然多了一位客卿长老的事情并没有公之于众，因此，九天现在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的，基本上每时每刻都在发呆。
但谢家求来她这个客卿，不可能就放任她这么悠闲度日，很快，事情就来了。
谢睿诚挚道：“九天前辈，不久之后我们谢家将与其他三大世家一同，举办一场比试，比试的最后结果将决定未来四大世家的排名，希望九天前辈能助我谢家一臂之力。”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这么一桩事情在，谢睿即便再担心家族前路，也不可能贸然出手算计九天这位强悍的高人。
以九天这种痴呆状态，自然不知道什么四大世家——不过她也根本不在乎，听见谢睿的请求之后，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谢睿满意离去。
三个月后，四大世家的排位比试开始，瞻云界中大小势力，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观战，然后……他们见证了奇迹的诞生！
在比试前，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谢家，竟然异军突起，一位女剑修横扫三大家族所有修士，直接将谢家从万年老二提到了魁首宝座上。
排名第一的北燕城梁家也不敢相信会遇到这种情况，但是无所谓，他们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也正是从这一天之后，瞻云界中所有人都知道了，谢家有一位名为“九天”的客卿长老，颜好修为高，人狠话不多，不可招惹！
谢睿享受着其他三大世家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不禁有些飘飘然。
“还好我下手快，否则谢家哪里能得到这样的荣耀呢？我真是太明智了！”
因为九天除了出场比试外也不和任何人交流的缘故，知道她脑子有问题的人很少，因此在比试结束后的宴会上，不少人向她示好，明里暗里挑拨她与谢家的关系。
只可惜，他们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九天根本半点也不动摇，这让那些人咬牙切齿，暗恨谢睿运气好，得到了一个如此忠心耿耿的手下。
谢睿实力只在金丹期，但是随着众人的吹捧，他的心态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别人只以为九天忠心谢家，只有他才知道对方其实是个修为高的傻子——不过，谁说这样的傻子就不能忠心谢家，忠心于他呢？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一个“瞻云界第一世家”的名头……

第681章 作死无极限
人是一种充满了冒险精神的生灵，表现在好的一方面，就是对未知事物的苦苦求索；表现在坏的一方面，那就是容易受控于欲望从而铤而走险。
最初谢睿确实如他对谢苍所说的一般，只是希望能得到九天的帮助，在家族顶级战力凋零的情况下维持世家的排名；然而，在排位比试之后，他便不再满足于此，他有了更大的野心。
——瞻云界这样的小地方，哪里需要那么多世家呢？
理想很远大，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试探九天的底线，如果她不能满足他的要求，那他就要想办法让她同意。
空前膨胀的谢睿在排位比试后的两个月，再次登门拜访。
“九天前辈，这次又有事情需要劳您出手。”
寒暄过后，谢睿直接说出了他的目的，态度非常诚恳：“您也知道，在您来之前，谢家仅有两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他们已然寿元无多……”
说到这里，他小心看了一眼九天，发现她一脸神游物外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多少让最近被吹捧得飘飘然，俨然瞻云界第一大佬的他有些不悦。
“两位长老一心向道，若是就此陨落，实在可惜——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九天前辈进入离恨秘境，寻找能增加寿元的长寿果？”
离恨秘境是瞻云界内最危险的秘境，即便是元婴真君进入其中也有极高的陨落风险，更别说还要在危险的秘境之中寻找长寿果这等罕见的天材地宝，那危险指数就更不用说了。
谢睿提出这个请求，便是要试试看九天究竟有多少能耐，又对谢家有多少容忍。
但谢睿没想到的是，九天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离恨秘境，听见这话也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倒教他不知道她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谢睿将离恨秘境的相关资料与出入信物留下，然后便离开了。
九天看着桌上的玉简与信物，唇角微弯，似乎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从在青虹秘境醒来之后，九天就发现自己脑子混混沌沌，遗忘了许多事情，平时对周围的人和事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她脑子的“伤”似乎好了不少，但却时不时会升起几分暴戾的情绪，有种想要大开杀戒的感觉。
可九天不觉得杀人有何乐趣可言，相较之下，她更倾向于……看戏。
毕竟，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过去经历过什么，心中也没有什么强烈的目标，闲着也是闲着，玩一玩又何妨。
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东西，九天眉眼弯弯，目光之中透出几分纯然的喜悦，像是一个找到了大玩具的孩子。
?
“九天不见了？”
谢睿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其实是有些惶恐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九天是去离恨秘境了，还是觉得他之前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所以愤而离去。
但他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毕竟，一个傻子能懂什么呢？！
没过两天，谢睿又收到消息，对方果然进了离恨秘境！
“如果她真能带长寿果回来，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谢睿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中的笑容，“即便没有，也足以证明她绝对是个忠心耿耿的手下，那……就可以准备对其他世家下手了。”
想到他可能终结谢家数千年来与其他三大世家并称的历史，成为瞻云界的真正掌控者，他心中就一片火热，踌躇满志。
“现在可以开始制定计划了……”
?
离恨秘境。
九天悠闲地走在秘境之中，一路上无论是人是妖，在还没有靠近她时就被那恐怖的气势震慑，或仓皇逃离，或绕道而行，根本没有蠢货来拦路。
虽然有些无聊，但是没人来烦总归是一件好事，九天也乐得如此。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她就遇到了第一波拦路之人。
拦路的是三个人，她都见过，就是梁、陈、宋三家的太上长老，实力比之谢家的太上长老只高不低——虽然在不久前的排位比试之中都被她打过就是了。
“九天道友，谢家狼子野心，谢睿好高骛远，志大才疏，早晚会因此而覆灭，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九天道友何不另觅明主？”梁家长老首先劝道，“况且，以道友的实力，又何必屈居人下？独身一人反而自在逍遥。”
陈家长老连忙附和：“是啊，九天道友实力高强，日后行走天下，我等必会以礼相待，岂不比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要好得多？”
宋家长老：“道友在当日的排位比试上没有下杀手，想必也是不想与我等为敌，若是道友肯离开谢家，我等必奉上厚礼，不让道友蒙受半点损失。”
九天微微歪着脑袋听着三人絮絮叨叨，心中没有任何触动。
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她是人又不是鸟，难道这些蠢货真以为谢家能许给她多少利益让她甘愿留下来？
至于没有下杀手，那是因为杀人没意思，留着这些人演戏岂不美哉？
沟通交流是双方的事情，三位太上长老说了一大堆，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只会用那种呆呆傻傻的目光看他们，好像他们不是在挑拨离间，而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种废话一样。
三位太上长老在各自的家族中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时被“无声鄙视”，只感觉气不打一处来，脸上便挂不住了，劝诫不成，利诱不成，那便威逼。
“老夫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虽然我们单打独斗不如你，但我们可有三个人。”宋家长老眯着一双眼，语气也从故意装出来的亲切变成了阴狠，“为了家族的利益，今天你若不答应离开谢家，不与我等家族为敌，就休想离开离恨秘境！”
梁家长老与陈家长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表情无不证明他们对宋家长老的话是何等赞同。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九天觉得十分无趣，这些人的戏码真是太老套了，必须给对方一个教训，他们才会有发挥聪明才智的动力。
她轻轻叹息一声。
之前，无论三位太上长老说什么，九天都毫无反应，这时候蓦然一叹，倒教三人一惊，不知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这是在害我啊……”九天叹息道。
陈家长老眼睛一亮，似乎觉得有门，便又放软态度：“九天道友，我等是在救你……”
可惜，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九天认真道：“常言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若是我答应你们的要求，岂不是成了小人？”
“你……”
“小人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你们是要逼我去死啊！”九天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长剑，摇摇头，“此处也算风水宝地，尔等便留下吧！”
三位太上长老：“……”
这家伙什么脑回路？难道是那种正直到近乎迂腐的？
梁家长老怎么也不觉得九天会是这么个人，他更倾向于认为……这人脑子有病。
但不管九天脑子有没有病，她的实力可是一点不掺水的，三人立刻联手，先发制人。
……
距离此地不远之处，有数名修士正在厮杀。
他们正在争夺一株极为罕见的六品灵植——在一个小世界的秘境之中，这基本就是最顶级的灵植了。
此时场中争斗的双方仅剩下了四人不到，周围是一具具尸体，大多残破不堪，可见战斗的激烈。
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才是离恨秘境的最大危险。
但就在双方即将决出胜负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天霹雳，震得双方都有一瞬间的闪神。
很快，他们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因为天色迅速变黑，四面八方乌云滚滚而来，雷蛇在乌云之中飞快游走，汇聚成一道道银紫色的雷霆，仿佛要将天幕撕裂。
除了雷劫之时，这些修士什么时候见过此等惊天动地的雷霆，当时便猜测，是不是那里有异宝出世。
但是——不管是不是，先解决对手才是！
最后获得胜利的是两名女修，她们将那株六品灵植收入囊中，便迅速朝着雷霆汇聚之处赶去。
但是因为最后的争斗，她们到底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动身时雷霆便已经渐渐停止，雷云更是已经开始消散。
当两人赶到现场时，场中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我记得这里是平原吧……”黄衣女修嘴角连连抽搐，不敢置信，“这……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深坑不算什么，金丹修士全力出手也能做到，但问题是，这个深坑深达数十丈，方圆数百里——与其说是深坑，不如说是盆地！
“元婴修士，一定是元婴修士！”青衣女修脸色苍白，“这里的天地灵气好混乱，我们快走，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情！”
两个女修仓皇逃走，并迅速离开了离恨秘境。
当他们从秘境出来，在附近的一座城池休整时，便听说了一个重大消息——宋家太上长老陨落！梁家、陈家梁家太上长老重伤遁逃！
而将三人打得死的死伤的伤的，正是谢家那位近来迅速崛起碾压四方的九天长老！
“太可怕了！”
两名女修心有余悸，她们虽然猜出是元婴修士交手，但是元婴初期与元婴巅峰那是一个层次的吗？
况且九天真君在这些天的流言之中，已经成了恐怖的代名词，她们不害怕才不正常。
而此时，制造了一波大新闻的九天已经找到了长寿果树，并悠闲地坐在树杈上，一口一个果子。
长寿果一颗可以延寿百年，不过每个人一生也只能服用一次，也就是说吃再多也没用——九天这样暴殄天物的行为要是落到别人眼中，只怕人家杀人的心都有了。
将果核吐掉，九天伸了个懒腰，觉得舒坦了不少。
虽然还是没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但是脑子多少清明了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果子味道确实不错。
之前与三位太上长老一战，她并没有出全力，只是随机选择一个杀了，其余两个见她轻易便杀了他们的同伴，登时魂飞魄散，立刻遁逃——她也懒得去追。
这些人以后当然还是会继续给她找麻烦的，不过无所谓，她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把对方当猴耍，他们又能如何？
她很期待。
“这么大一棵树，果子味道还不错，还是移走吧。”
九天把长寿果树挖走，种在了她刚刚想起来的一个神秘空间里——以前她是怎么称呼这个空间的呢？唉，记不得了。
做完这些之后，九天回到了谢家。
谢睿对九天已经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她与三大世家都已经结下死仇，自然不用担心她“叛变投敌”，而且她还真的带回来了长寿果，这说明对方对他的容忍度很高！
只是问题来了……
“就只有一颗长寿果吗？”谢睿有些头痛了，只有一颗，两个长老都需要，这怎么办？
又不是说分开来吃长寿果还能各自延寿五十年。
九天淡定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呀？当然只有一颗长寿果啊！
谢睿纠结得要死，但很快，两位太上长老已经循着味道来了，见到还未盖上的玉盒中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子时皆是眼睛一亮，惊呼道：“长寿果？！”
下意识地，两人就要将长寿果拿起来服下。
然后，两个人的手就碰到一起了。
这时候，两位太上长老才想起来——这东西可不止我需要，还有一个人也要啊！
顿时，两位长老看向对方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谢睿头大如斗，两位太上长老他都惹不起，这下该怎么办？而且如果他们打起来，那对谢家绝对不是件好事。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九天，然后就看见……对方正在啃着的果子……不就是长寿果吗？
“九天前辈，你……”谢睿连忙询问，“还有长寿果吗？”
如果有多的话，他也可以给自己留一颗啊！
两位太上长老也期待地看着九天，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和族人争斗。
九天晃了晃被她咬了一半的长寿果：“最后一颗。”
谢睿两位太上长老：“……”
这也太气人了吧！

第682章 总有刁民想要谋害朕！
谢睿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二桃杀三士”的典故，但是道理还是懂的，就一个长寿果怎么分？肯定免不了要闹出点事情来，而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九天不把那个长寿果吃掉。
九天她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只剩下两个，给自己留一个？
后者很好理解，毕竟人都有私心；但若是前者……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谢睿又看见九天那傻乎乎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这样一个傻子懂什么……
“怎么是最后一颗？”他不得不再问一句，“两位太上长老都需要，这……”
九天一脸单纯地看向他：“因为和那几个世家太上长老打架，长寿果树被毁了。”
谢睿瞬间就脑补了整个剧情经过：九天去找长寿果树，找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梁家、宋家、陈家的太上长老，四人发生争执，大打出手，九天杀了宋家长老，梁家、陈家长老见势不妙溜之大吉，逃走之前还毁掉了长寿果树，九天只抢到了最后两个，给自己又留了一个，所以最后只剩下一个……
可以，这毫无破绽——该死的梁家、陈家、宋家！
谢睿与两位太上长老都怀着类似的想法，心中愤愤不平。
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卵用，还不是只有一颗长寿果，需要抢夺。
最后，还是元婴后期的那位太上长老拿走了长寿果当场服下，另一位太上长老虽然放弃了争夺，但心中难受，脸色严肃中透着几分嫉恨。
虽然长寿果确实找到了，但是谢家两位太上长老之间的裂痕却也因此产生，因此谢睿对九天毫无感激之情，甚至隐隐埋怨她“私心太重”。
九天看他的脸色便能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只是在心中报以一声不屑的冷笑，表面上依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
这件事情过后，九天在瞻云界内的名声越来越响亮，而且因为有三大世家联手主导舆论的原因，她已然被形容成了一个嗜杀成性、暴戾贪婪的大魔头，简直能止小儿夜啼。
谢家并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解释，这一点九天倒是毫不例外。
在之后的岁月之中，谢睿经常让九天去做这做那，不是去什么新出世的遗府抢夺宝物，就是去解决谢家领地内不服谢家的势力，九天的凶名越来越盛。
在越来越多资源的供给之下，谢家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有许多谢家领地边缘的小势力不得不向谢家表示臣服。
落在众人眼中，谢家已俨然瞻云界第一大世家。
因为谢家的强势，梁家、陈家已经暗中联盟，共同进退，势要遏制谢家的强势发展——至于宋家，早在那位宋家长老不幸陨落在九天剑下，宋家便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被三家彻底瓜分，家族嫡系全灭，只有少数旁系支脉逃出生天，隐姓埋名藏于瞻云界许多角落之中，等待着东山再起，或是大难临头。
瞻云界的形势日渐紧张。
?
明桦城。
九天走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之中，片刻后来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院落前，轻轻扣门。
“笃笃笃。”
片刻之后，有人将门打开，那是一个面有沧桑之色的中年妇人，隐约可从如今苍老的容颜之中看出几分昔日的美貌。
妇人一见对方，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便要将门关上，仿佛这样便能阻拦九天一般。
九天一动未动，但妇人却感觉自己身上好似压上了千钧重担，动弹不得。
她尝试了几次，终是面露死灰之色，眸光中也透露出深切的仇恨之色。
九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妇人，这是宋家的一位女修，不过在宋家覆灭之中受了重伤，所以才会是如今这副苍老的模样。
这中年妇人自然是认得九天的，这样一张脸，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而她见过的那一次，是宋家家主直接给他们看的灵影，看完第二天三家就将宋家给你灭了。
她如何能不痛恨九天？
如果没有此人，宋家的太上长老如何会死，宋家定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而她，自然依旧是备受追捧的宋双双，而不是……这样一个苍老、腐朽、衰败的妇人！
“你这个魔头！”宋双双怨恨地怒瞪着九天，目光尖利，仿佛要从她身上剜下几块肉来一般，“都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
九天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你想杀我，不过我可不能让你杀，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宋双双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毕竟她已经如此凄惨，修为也不可能再恢复，或许能安稳生活下去——可惜一见九天，她根本克制不住心中的怨恨，直接便骂了对方。
“我要死了吗？”
宋双双心中一片茫然，她以为自己不怕死，但是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怕了，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我……对不起！我想活着，刚刚是我口不择言，请您饶我一命……”
她语无伦次，苦苦哀求。
但九天根本无动于衷，只是轻轻摇头：“不行。人无信不立，我刚刚说了要杀你，就一定要杀你，而且你想杀我，我必须解决麻烦。”
“我那是乱说的，我根本不可能杀了你，我只是个废人！”
“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想杀我的人。”
宋双双还想说什么，但是一道剑意已经穿过了她的头颅，那蕴含着无穷复杂情绪的眼眸彻底黯淡了下去。
九天将门从外面关上，然后离开了。
其实她这次并不是冲着宋双双来的，会发现她纯属意外，但是危险还是应该及早消灭，毕竟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
离开明桦城，九天漫无目的地在城外官道上走着，最近没什么事情可做，她想看的戏又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上演，只能无聊到处逛逛。
但就在她刚刚离开官道，走到一片荒郊野岭时，忽然又数十道强大的气息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魔头，今日我叶良就要为民除害，用你的血祭奠我叶家满门！”
一个英武不凡的男人越众而出，目光之中满是憎恨，咬牙切齿道。
叶家？
九天想了想，结果半天没想起来叶家是哪个家族——毕竟这些年来，在谢家手上扑街的小家族实在多不胜数。
叶良见九天这一辆茫然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他是哪个叶家，顿时气得不行——我们全家被谢睿那老匹夫逼死，结果你这个头号狗腿子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怒骂，什么谢家害死了他父亲啦，什么谢家夺了他妹妹当炉鼎啦，什么谢家抢了他家宝物还灭了他家满门啦……
光是听听都让人感觉罄竹难书。
其实这些事情绝大多数九天都听都没听过，但是谢家确实良莠不齐，干出这些事情来也不奇怪。
九天等他们骂声小了些之后才点点头：“好的，我会吧你们的遗言转达给谢睿的。”
众人：“……”
“不过你们今天来杀我，我就要杀你们。”九天顿了顿，认真思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们要是死了，你们的家人朋友肯定要来报仇，等杀了你们之后我就去把他们全杀了。”
众人：“……”
魔头！
果然大魔头！
虽然早听过九天的恶名，但是真看见这样一个绝世佳人毫无感情地说着不仅要杀人还要株连……那感觉还是极其惊悚的。
“别和她废话，只要杀了她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叶良大呼，“兄弟们，和我一起……啊！”
叶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剑穿心，扑街。
接下来几息之中，数十人纷纷扑街。
九天摇摇头，“自不量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些年总有类似的小喽啰来找她麻烦，害得她不得不杀人——杀的人越多，想找她报复的人就越多，结果她就必须再杀更多的人……
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但是也很烦！
九天心中不爽，继续上路。
结果这一次才安稳了一天，又出状况了。
一个俊美不凡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奔跑，他身上是一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但都不致命，只是不知为何他脸色潮红，眉宇之间有痛苦之色，也不知道是在压抑什么。
这时候，他忽然眼睛一亮，前面竟然有个女人！
太好了，他一时不慎中了缠绵醉，却又被追杀闯入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个女人，真是……天不绝他！
他咬牙冲到女子面前，顿时便是一愣——天啦，这女人也太美了吧？！
“姑娘，我中了毒需要解药，请姑娘助我解毒，冒犯了……”
年轻男人想要将女子抓住，但却被女子轻飘飘抬手挡下，那广袖之中飘散的香气让他心猿意马，只觉得体内之毒更难压制了。
“你要用我解毒？”九天冷冷看着他，“你确定？”
年轻男人此时被欲望控制，脑子一片混混沌沌，哪里还能思考，闻言拼命点头，口中不停道：“对不起，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九天叹息：“女子清白何等重要，岂能随随便便托付给一个陌生男人！你竟想逼我去死，真是太过分了！”
她很生气，她根本不认得对方，结果这家伙竟然想杀她！
年轻男人迷迷糊糊道：“我娶你！”
九天摇摇头：“无媒苟合不可取，你这道貌岸然的虚伪之人，真是可恶！”
说完就一剑杀了对方。
临死前，年轻男人在剧痛之中恢复了几分神志，茫然而不敢置信——他居然死在一个女人手中？还是这种死法？！
等等，这剧本不对啊！
然而九天是听不见他的话了，她已经继续上路。
一路上状况频发，九天心情变得十分恶劣，最后决定还是回东顺城闭个关睡一觉，说不定就到了好戏上演的时候。
回到东顺城，正准备闭关，忽然有人来拜访。
“九天真君，您游历回来了？”谢瑜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不知可否说说您这一路见闻？瑜多年困守东顺城，已然很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了。”
九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出去看。”
谢瑜被她一噎，脸色僵了僵，须臾才叹息一声，“九天真君有所不知，我有顽疾在身……”
九天摇头：“你除了肾虚，没有别的毛病。”
谢瑜：“……”
他都要被这女人气死了，怎么说话的呢？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半点礼仪也不懂！
——因谢家查不出九天的来历，便都以为她是出身贫寒，因缘际会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谢瑜对九天是十分不屑的，这种不屑来自于谢睿——在谢睿看来，九天修为再高又如何，还不是他手中一把刀，指哪儿打哪儿，愚蠢之人，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他这次来，也是因为实在垂涎九天的容貌——作为一个色中饿鬼，他早就想对九天下手了，只是过去一直不敢，但如今……
他们谢家愈发势大，加入谢家的元婴真君也有五指之数，难道还会怕了一个九天？
不过是个傻子，谢瑜认为自己随便用些伎俩对方就会上钩，迷他迷得死去活来。
但实在没想到，这女人脑子竟然能不好使成这样！
这下谢瑜觉得，委婉的办法估计是行不通了，还是直说：“九天真君，瑜心悦你，希望真君能嫁于我为妻。”
九天毫无反应，只是说道：“你不是已经娶妻？”
谢瑜笑道：“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我愿聘你为平妻，内人也已然同意。”
他怎么敢舍得让一个傻子当他的正妻？他未来可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
九天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你还有十八个侍妾。”
谢瑜：“不过是些玩意儿，哪能比得上九天你分毫？若你应允，我必待你如珠如宝。”
九天叹息：“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若我应允，天长日久，情意消散，我便成了怨妇，你这是想杀我啊！”
谢瑜不耐烦，这女人实在听不懂人话，他也懒得多说：“总之，希望你好好想想，我三日后会再来。”
谢瑜离开了。
三天后，谢瑜没来，因为他已经死了。
九天轻轻擦着剑，心情抑郁：“总有刁民想要谋害朕！”

第683章 天地二魂
炼妖塔。
孤独的灯火照亮这片空茫的天地，炼妖塔的最上层如过去无数岁月一般安宁——安宁得近乎于死寂。
墨天微睁开眼来，眉头轻蹙，似乎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这么说倒也不算错，她这一次入定好几年，在大道感悟之上倒是颇有进益，但是她更重视的剑道境界，却是迟迟未能突破。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墨天微走到油灯边，里面的灯油并没有减少，而灯芯上的那一层薄薄黑光却稀薄了许多，这倒是让她颇为欣喜。
若是能将情丝上的怨气烧尽，那么她或许可以将“憎”收回，然后废掉这一层心法修为，按照《无心天书》原本的轨迹继续修炼下去——反正那后遗症什么的又不会因此而再来一次。
对了，说起来，这一次还真是没感觉到后遗症——或者说，后遗症就是在剑道上无法突破壁障？
墨天微漫无边际地想着，她的视线也不自觉地投向了其他地方。
大约是灯火太小的缘故，也就她所在之地稍显明亮一些，其他地方都光线昏暗，再加上那些若有似无的雾气，总有几分阴森的感觉。
墨天微其实很想去看看炼妖塔下面几层情况怎么样了，但是只有这里才是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塔灵不能突破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安全之地——她要是出去，结果实在难料。
重新在油灯下坐好，她没有立刻继续沉入修炼的海洋之中，而是想起了刻意避免去想的一些事情。
关于景离的陨落……
即便是同门师兄弟，也难免有亲疏之分，而陆非离就是与墨天微关系比较好的，他的陨落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
但在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将之压在心底。今时今刻想起，便觉得一颗心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肆意揉捏，酸涩难言，悲痛难当。
以后，她再也见不到陆非离，再也不能与他一同吃喝玩乐，听他得意洋洋地说起游历时的趣事……
有些事情，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下一次，就像她以前并不觉得这些日常有多珍贵一样——唯有失去了，才知道过去何等珍贵。
距离得知这个消息已经又过去了好多年，也许陆非离已经转世了，也许他还在黄泉河畔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但无论如何，她都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他了。
转世轮回，说是同一个人，然而又有多少能觉醒前世记忆，在今世的种种境遇之中不自觉地保持着当年初心——退一万步说，诸天万界茫茫无尽，谁知道今生是否还能再见，即便只是转世之身。
墨天微抬手捂住脸，她果真什么都没能改变，真是无能！
良久，她才从这种消极的情绪之中挣脱出来。
她有时候又觉得十分可笑，她只不过是知道一些所谓的“未来”，又为何总自命为救世主，以为自己能拯救世人？
其实，她远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更加可悲，她知道的“未来”已经多少被改变了一些，即便可能存在所谓的“命运修正”，但总有人的命运是已经受到影响的——也正因此，她知道的“未来”其实已经面目全非，而她还希望凭此来改变“未来”……
真是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但这其实也很好理解，知道未来的人总避免不了想要改变未来，可改变后的未来又怎么会如他所知的未来一样发展呢？
到最后，其实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
墨天微望着油灯的火光怔怔出神，良久良久，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又极沉重的叹息。
罢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多想也是无益，还是继续修炼吧。
一切痛苦，本都源自于无能为力啊……
?
剑道之所以没有像灵力修炼之道一样有着完整、统一、条理分明的体系，便是因为剑道的修炼太重“意”，而每个人的“意”都是不同的，这是极为主观的东西，根本没有模式可以套。
所以，剑道没有放之所有剑修皆准的《剑意修炼标准手册》一类东西，只有一个粗略的划分——圆转无缺、剑意通灵、剑魄七转、剑魂三成、剑心唯一。
而事实上，这也并不是剑道的完整境界，对剑修而言，这世上没有终级的剑道，只有不断前进、不断变强的剑道。
前三个境界在剑道之中尚算基础，因此有迹可循，任何一个剑修都知道前进的方向；但剑魂三成与剑心唯一乃至于更高的剑道境界，那就与剑修自身剑道息息相关，无论是小境界、修炼方式、前进方向、突破契机都不相同，自然也就没办法前人传道、后人沿袭。
墨天微现在的境界就在剑魄境与剑魂境之间，已经触摸到了剑魂境，但是却因为还未能寻找到完全突破的契机，只能停留在剑魄第七转巅峰。
如何才能由剑魄境突破到剑魂境？
这个问题曾经风凝剑尊也说过，那就是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契机都不同，有些人刚刚进入剑魄第七转便能抓住契机直接进入剑魂境，有些人一卡就卡到陨落，也不明所以。
天地大道原本便玄之又玄，而剑道又似乎是其中翘楚，玄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看脸。
不过墨天微坚信自己是欧洲人，毕竟死了一次还能带记忆重活，这怎么也证明了她的运气。
“剑魄有七，只是剑魄虽然由我之七魄与道种相合形成，但与真正的魂魄到底有些区别……”她凝神思索，“不过，也没人规定它们必须不同，也许可以这样……”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曰天魂、地魂、命魂，七魄曰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
墨天微闭目冥想，决定就按这个来构建她未来的剑道——这应该是很常见的一种划分方法，许多剑修都会这么划分，不过她有自信自己的剑道与其他剑修的都不一样——并且会更厉害。
“所谓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往身。天魂与地魂虽然并没有实体，但是确实存在，并处于天地之间，唯有命魂在我体内。”
“又，天冲、灵慧为天魄之***、英为地魄之阳，两者相交，故生人魄之气力，气、力、中枢又为人魄之阳。”
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但是毕竟是魂魄的常识，并非剑魂的常识，所以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墨天微似有所悟，若是将七个剑魄如魂魄一般分出天、地、人与阴阳，阴阳相生，或许可以生出剑魂之命魂——而只要生出一种剑魂，自然便能跨入剑魂境了。
原本魂魄自有阴阳分属，但因为融入了她的道种，因此七魄或多或少有了一些改变，现在她就要将之的一些特性“改回去”。
如此想着，她便沉入剑魄之中，准备先改曾经的天冲、灵慧二魄，再改精、英二魄，独留三魄不改——如此一来，天冲、灵慧二剑魄与精、英二剑魄相交，将剩余气、力、中枢三魄自然而然改造，如此三个人魄才能将藏于体内的命魂引出。
然而道理很简单，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自古以来，魂魄之神秘玄奥引来无数人苦心钻研，然而至今尚不能有人道明其中所有玄机，更何况又不是专精魂魄之道的墨天微。
将七魄改成剑魄只需要融入剑道道种，但是要在保留剑魄之本质的情况下，将剑魄向原本的七魄方向进行一些改造，却是难之又难——所谓覆水难收，此之谓也。
墨天微原本以为可以用天力共鸣，盖因无论七魄还是剑魄，都归她所有，她只需要对剑魄“共鸣”，自然便可回溯到七魄尚未成为剑魄时的状态，到时候改造起来便是如有神助。
然而不能。
墨天微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道种对天力的使用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影响——或许因为道种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天地大道的一条“支脉”，冥冥之中便受到天地大道玄之又玄的影响，变得模糊不清。
——否则，若是真的毫无影响，她完全可以用天力与道种共鸣，直接领悟天地大道。
刚发现一条开挂的道路，然而却发现它早就已经被官方封了，墨天微心中不是不遗憾，但是这也没有办法，玩家哪能和官方斗。
突破之法行不通，开挂之路又被封，墨天微不得不另寻他路——只是，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呢？
九成心神沉浸在剑魄的变化之中，惟余一成心神留在心中，思索前路。
忽然，她眼睛微微一亮，发现自己好像忽视一个细节。
“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往身……”墨天微喃喃道，“命魂与七魄本在体内，而天地二魂则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这个设定似乎有些耳熟啊！”
仿佛有个小灯泡噌的一声在脑袋边亮起，墨天微恍然大悟：“这与感悟大道其实很像是同一回事！”
“修士先明确自己要修炼的大道，然后领悟天地大道，获得大道本源之力，尔后凝结剑种，成为大道的【支脉】——大道虚无缥缈，人却可以产生道种，领悟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寻找到虚无缥缈的天地二魂呢？”
墨天微不得不感叹，类比法果然是一种非常有用的推理方法，我要吹爆类比法！
不知道如何寻找天地二魂？
没关系，她知道怎么领悟天地大道，或许可以类比一下！
墨天微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领悟天地大道的经过，其实说来也非常简单，无非“天人合一”四字。
只是，该如何用天人合一寻找天地二魂呢？况且，天人合一的状态也不是想进入就进入的。
无论是挨打训练，抑或是极限重力法，对曾经的她很有用，但是对现在的她而言……已经没有多少作用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很强，即便是濒临极限，只要有一丝喘息之机也可以得到休息，永远无法只靠自己把自己的力量消耗殆尽。
“对了，我怎么连这个都没想到！”墨天微拧着眉想了很久，忽地灵光一闪，“明明知道大道无处不在，那我为何不能通过大道去寻找我的天地二魂呢？”
通过大道寻找目标其实是非常难的，否则那些分神期以上的强者岂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呢？但事实上他们也只能用这个办法来寻找与自己相关的东西，联系越是紧密，寻找到的可能性越大。
这又有许多规律，墨天微也清楚，不过她找的是自己的天地二魂，这属于与自身联系最为紧密的东西了，应该不会难找——话又说话来了，那些分神期以上的修士有没有也这样做过呢？
墨天微不得而知，好在她也并不在乎。
唯一的问题是她尚未进入分神期。
但其实如果天赋好，能够元婴神游的出窍期与分神期的差别并不算特别大，毕竟在出窍巅峰就可以尝试分身亿万，融道于己——虽然危险性很大基本没人尝试就是了……
墨天微将全副心神沉浸入剑魄之中，勾连道种，感悟无处不在的天地大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剑莲的缘故，即便她的道种尚不完全，但感悟天地大道却已经没了以前的模糊之感，这让她的寻找变得更加顺利起来。
朦朦胧胧之中，墨天微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肉身的枷锁，进入了无比浩瀚的神秘世界——这个世界，她曾经来过一次，就在金丹期的时候，也正是那时候，她领悟了逍遥之道的本源之力。
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受之中，墨天微压根就将“寻找天地二魂”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没办法，既然是无思无想，那又怎么能记住别的事情呢？
“天人合一，天地交感……”
墨天微感觉自己完全融入了这片奇妙无比的天地之中，时而化作一缕清风吹遍天涯海角，时而变成一片细雨滋润万物，时而又身化日月星辰照耀天地……
蓦地，她感觉到了两道十分熟悉的气息，它们虚无缥缈，时聚时散，但是彼此之间又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冥冥之中相互吸引，即便分隔千山万水，也知道早晚有再聚之时。
“天地二魂！”墨天微惊醒过来，“找到了！”

第684章 初入剑魂境
找到了天地二魂这自然是个好消息，但是同时，墨天微也脱离了无思无想的状态，眼看着就要被扔出这个玄妙的世界。
她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将七大剑魄尽数外显，同时使出独我剑意，一声嘹亮的剑鸣响彻天地之间。
刹那之间，墨天微好似看见虚无缥缈的天地二魂被剑魄吸引，来到剑魄附近，而那七个剑魄也自主地发生了一些玄妙的变化。
天冲、灵慧二魄与精、英二魄相交，散发出一阵朦胧的光晕，笼罩在气、力二魄之上，六魄瞬间相互勾连成一线，天冲为首，灵慧次之，气魄又次之，力魄列第四，精魄第五，英魄第六。
而于此同时，天地二魂也终于显现而出，它们表面笼罩着一层蒙蒙光华，好似什么颜色都不是，又好似什么颜色都包容其中，墨天微无法形容。
天地二魂相交，潜藏于她体内深处的命魂终于显现，一个流星般的光团一飞冲天，落在天地二魂之下，被其散发出的蒙蒙光华笼罩，也迅速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而直到此时，一直游离于外的中枢魄才爆发出一阵夺目光华，强势冲进六魄形成的连线之中，在力魄之下、精魄之上。
当一切形成，墨天微只感觉脑中一阵嗡鸣，仿若暴雨惊雷之声，又好似清风山泉之音，隐约间听得飞禽走兽嘶鸣，恍惚中闻见鬼神人妖喧闹，众声纷纷若海潮，铺天盖地，让人不知所措。
最后响起的却是一生墨天微再也熟悉不过的剑鸣，它为这首嘈杂却又和谐的万籁之声划上了休止符，一切重归于宁静。
当她回过神来，周围仍是灯火昏黄，寂寂无声。
墨天微睁着双眼目视前方，然而其实目光却游移不定毫无焦点，她依旧在回味方才的感觉，那真是……非常奇妙，难以言说。
良久，她才渐渐收束了心神，有时间查看自身的情况。
这一看却让大吃一惊，因为她原以为此番“天人合一，天地交感”之后，第一个发生转变的将是命魂——毕竟命魂在内，与七魄的联系也最为紧密。
然而并不是，从正常魂魄变成了剑魂的，正是天魂！
许是因为天地二魂已经被她找到了，还趁机用剑意打上了标记，现在她不需要进入之前的状态之中苦苦寻找便能知道它们在哪里，也因此发现了天魂的这一变化。
“奇怪，怎么会是天魂先变化？”
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总感觉十分不修真。
然而也没办法，她虽然晋入了剑魂境，但是真要她说出进阶的奥妙，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基本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也就难怪其他剑魂境剑修也无法引导他们的后辈弟子了，自己都说不清楚，也只好说些“玄之又玄”“不可说”之类的话了。
虽然不明就里只能暂时将之记下，但墨天微心态还算好——现在不知道不要紧，随着她在这个境界浸淫越来越深，或是进阶下个境界，总能搞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不用太急。
从天魂变化成天魂剑魂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这过程比较漫长，她模模糊糊感应了一下，发现至少要五十年——虽然有点长，但是还是可以接受的。
按照墨天微做的发展计划，她的剑魂境应该有三个境界，分别是天魂剑魂、地魂剑魂与命魂剑魂，目前她的第一阶段进度条才走了1%，需要的不仅是剑道感悟，更是时间的累积。
“算了，反正现在还没找到离开炼妖塔的办法，等就等着吧。”
虽然对剑魂境的奇妙墨天微仅仅是一知半解，但是她倒是明白了当日在罗酆界中的的那种奇妙感觉是什么情况。
那是剑魂境剑修对剑意的一种运用方式，有些类似于出窍修士的元婴神游。
只是出窍修士在神游之时神魂和肉身都比较脆弱，若是受到攻击后果会比平常严重许多；但在那种奇妙状态之下，剑意御魂游于无尽虚空，御的不是命魂，而是天地二魂，用的是天地二魂的视野，又因为天地二魂虚无缥缈，因此根本不用担心遭到攻击。
——墨天微是真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就找到过天地二魂，不过现在说这也也没意思，这也算是个可以用来代替元婴出窍的小技巧吧。
她给它起名为“剑意御魂”，倒是与妙善公主当日脱口而出的“剑意驰魂”有异曲同工之妙。
墨天微重新闭上眼睛打坐入定，等待着天魂完全转变为天魂剑魂。
?
瞻云界。
正如墨天微不会知道自己的第二元神不仅没死还帮她扛了后遗症，现在正在搞事情，九天也不知道她的本尊现在正在炼妖塔中坐牢，顺便靠修炼打发时间。
不过，当墨天微进阶剑魂境的时候，冥冥之中，九天也同样感受到了天地交感时的玄妙。
彼时她正坐在静室之中看话本，突然间便感觉神魂一片清明，仿佛过去蒙蔽她的迷障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让她重新恢复了心如明镜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呼吸，或许是好几年，当九天清醒过来时，她终于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我去……”
九天——现在该说墨天微，她回想这些年的经历，顿时无语了。
前期是个小傻子，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经历了传送意外，能活着就是幸运。
而且在这段时期，其实没多少人真以为她是傻子——该庆幸她就算傻了也能维持住天骄的逼格吗？
墨天微哭笑不得。
然而到了后面，她好像脑残加重了一般，变得残暴而阴险，还得了重度被害妄想症，这就实在让人不开心了——好端端的，这下又犯下如此多杀孽，害人性命，该如何是好？
“一定是本尊修炼《无心天书》了……”墨天微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次的后遗症竟然是作用在第二元神上，这可真是防不胜防……”
她不得不庆幸，只要渡过分神期，《无心天书》的后遗症便不能再影响到她，这么说来只要再坚持最后一次就足够了——否则，若是到了合体、大乘期也来这么一手，她真怀疑自己会毁灭世界。
摆在墨天微面前的问题非常严峻。
这一次她杀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人——瞻云界风气太差，世家无论大小，都是X点文里的炮灰反派——但总归还是有错杀的人，也有被她杀戮牵连的无辜之人，这该怎么办？
对修士而言，杀人不是什么要紧事，但是错杀就不同了，这不仅有损功德，还会对日后进阶产生影响，就像曾经的鲛人一般……
墨天微将话本扔到一边，凝眉沉思。
为今之计，也只有找机会弥补了。
虽然这样非常虚伪，对那些无辜而死的人来说几乎毫无意义，但是她不可能引颈就戮，牺牲这一尊第二元神。
——无论如何，在她心中，都是她自身最为重要，这大概是极端利己主义，她不介意，也不否认。
不过……
在去做好人好事弥补过错前，墨天微却还要做一件事情——解决谢家。
老实说，她对谢家十分不爽——这种不爽有几分迁怒的情绪在里面，但很大程度上却也是因为谢家对她的态度。
谢苍一家便不说了，虽然她即便在青虹秘境再躺个几年也不会出事，但谢苍与谢韵的好意她也记在心中，当时便给了谢苍灵石答谢。
后来谢苍一家收留了她，她承这个人情，但之后谢苍劝她答应谢睿的邀请成为谢家客卿——难道他不知道谢家人是什么德行吗？
然而他还是这么做了。
墨天微无意去想谢苍是为了什么，不过谢苍已经在这件事情中得利，收留之恩便也两清——她与谢苍一家，再无瓜葛。
但谢睿……
墨天微面无表情，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此时心情极其之差，仿佛积蓄着无穷怒气，而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在她神志混沌的时候诓她成为谢家客卿，后来更是肆无忌惮地利用她消灭敌对势力，还把她当傻子一样糊弄，养出来的儿子居然想纳她为妾——别说什么平妻，对她而言，不是正妻就是侍妾！
如此羞辱她，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墨天微甚至庆幸，还好她不是在真?傻子的时候成为谢家客卿，还好有这个后遗症，否则……
既然之前她这么想看戏，那就看下去吧，她会安排好的……
墨天微冷笑一声，打开静室大门，走了出去。
?
谢家。
谢睿最近这些年的心情不太好，尽管谢家威势越来越盛，但是他的长子谢瑜无缘无故地死了，而且连尸体都找不到，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而且这几年九天闭关了，梁家与陈家又趁机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两家家主脑子有问题，还是想趁着九天闭关未出最后疯狂一把，实在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看着桌上的请柬，谢睿眉头蹙了蹙。
这是梁家和陈家送来的请柬，邀请谢家参与他们在西昆城举行的比试，并表示这一战战胜者将成为瞻云界无可争议的王者，其余世家皆应臣服。
谢睿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信心这么做，别说九天这个天下无敌的存在，就说如今谢家的数位元婴真君，难道都是摆设吗？
他有些想要拒绝这个邀请，但是又不禁有些踌躇。
盖因梁家与陈家已经联手将这一次比试宣扬得天下皆知，如果谢家不去，岂不是显得怕了梁家、陈家？
而且，若是去了，谢睿有把握拿下胜利，到时候梁家与陈家若是出尔反尔，那便要惹天下人耻笑，他们只能向谢家称臣。
谢睿思来想去，举棋不定。
就在这时候，一个心腹传来消息，九天已经出关了！
谢睿顿时大喜，虽然心里瞧不起九天，认为她空有修为不长脑子不过是他手中的刀，但是不得不承认，手上有刀总能给人几分安全感，也能给人壮壮胆。
他挥笔写下回信，命人传给梁家、陈家家主，并将谢家将会参加西昆城比试的消息传了出去。
梁家家主与陈家家主已经到了西昆城，收到消息之后相视一笑，目光之中透露出几分凶狠之意。
谢睿老贼，真以为有了个九天就能无法无天吗？瞻云界过去数千年都是四大家族的地盘，现在他想一个人吃下，也不怕撑死！
“这一次，一定要杀死谢睿老贼！”梁家家主梁霄面色凶狠，“不除此人，以后我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陈家家主陈箐亦是冷笑连连：“这等老贼，死有余辜！”
两人便分头行动，安排后续行动。
自从谢睿仗着手上有个天下第一高手而行事肆无忌惮开始，梁霄与陈箐都知道三家必然不能并存，因此早早便开始准备——而现在，就是计划最后收网的时候。
而谢睿已经点了谢家的一半精锐，乘上云舟，前往西昆城。
此时他尚且不知，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九天呢？”谢睿询问。
“九天长老觉得无聊，已经提前离开了。”心腹回答，“九天长老说她会和我们同一时间抵达西昆城。”
闻言，谢睿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对九天早就多有不满，而此时九天连禀告一声都不曾便径直离去，他觉得对方根本不尊重他。
他却不想想，九天堂堂元婴真君，凭什么要尊重一个无德无能的金丹真人？实在可笑。
不论谢睿如何看不起九天，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不得不仰仗九天，因此他即便再不满，也终究不能出口指责，只能不悦地拂袖而去。
一个月后，谢家的云舟抵达了西昆城。
谢睿站在云舟船头俯瞰下方的雄伟城池，这曾经是宋家的大本营，他来过许多次，上一次来还是为了覆灭宋家，这一次来却是为了真正将四大世家变成历史，登基为王！
他踌躇满志，似乎已经看见了梁霄与陈箐战战兢兢俯首称臣的模样，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而此时，城墙上，九天白衣飘飘，不染尘埃，恍若仙人临世一般——只是这位“仙人”浅笑中的深意，却教人毛骨悚然……

第685章 现在就是后悔
西昆城，城主府。
谢睿带着谢家精锐径直从城门来到城主府，一路上遇上不少梁家、陈家之人，渐渐，城内的气氛紧张起来，一种莫名的躁动埋藏在每个人心中。
谢家之人一心追随谢睿，想要成就古往今来未有之霸业。
梁家、陈家之人虽未必都知道梁霄、陈箐两位家主的计划，但是心中也都憋着一口气要好好教训谢家之人，让他们适可而止休要猖狂。
而三家之外的围观群众则是多少怀着些不可说的想法，恨不得三家打生打死，最好让他们捡个便宜。
谢睿毕竟是个枭雄般的人物，心理素质极好，又岂会因他们意味不明的注视而忐忑不安。
在来到城主府前时，他威严的目光在身后众谢家精锐身上扫过，仿佛在警告他们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失了谢家的气度，顿时众人的脊背都挺得更直了些。
谢睿这才满意地笑了，他谢家要做瞻云界皇族，自然不能在人前弱了气势。
不过……九天又跑到哪里去了？
没见到人，谢睿心里可是越来越不爽了，他觉得九天真是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也罢，待有了更好的刀，换了这一把也无妨。
而此时，梁霄、陈箐两位家主也已经出府相迎。
即便三位家主彼此之间都恨不能将对方人道毁灭，但不到最后一刻，面子上的事情总也避免不了。
三家齐至，此时距离比试之日也只剩下了三天。
不少地下赌坊都已经开了盘口，赌这一场比试哪家胜哪家负，倒也有不少闲极无聊之人加入其中——不过，大都不敢暴露身份，否则要是赌错了，万一被赢家收拾，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而这几天中，谢睿调动了他在西昆城的势力，从明面上、暗地里的下属那里得到了许多消息——他想知道梁家与陈家究竟为何突然有胆子提出这种他们明显不占优势的决战。
然而，不知是梁家、陈家行事太过严密，还是两家原本就没有什么计划，竟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
忙碌的谢睿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这三天九天根本就未曾露面。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次的比试是在城主府外的校场之中，三位家主、三家心腹重臣以及一些受邀而来的“知名社会闲散人士”齐聚校场边的观景高楼，俯瞰下方已经排成阵列的三家精锐。
三位家主不免有几分自豪，特别是在看见那些闲散修士脸上露出的忌惮之色时，心里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只是，校场上的军阵再整齐威严，今天也不是这些人展露风采的时候——今天的主角，是三家的高阶战力，唯有他们才能决定这一场比试的胜负。
也是到了这时候，谢睿才看见了九天。
心中对她最近的神出鬼没颇为不满，然而接下来还要依靠她，谢睿当然不会甩脸色给她看，而是和颜悦色，仿佛一个下乡慰问的领导一般。
然而，这种“平易近人”的姿态，前提就是“我地位比你高”，若是对别人也就罢了，但对九天这位名副其实的瞻云界天下第一，未免就显得傲慢了。
一些人心中忍不住暗中嘀咕，也不知道九天怎么就对谢睿如此忠心耿耿，真是白瞎了天下第一的名头，难以理解。
梁霄与陈箐却是心中微沉，特别是在九天的目光看过来时。
以他们的地位，也听说过一些消息——比如九天其实脑子有问题，所以才会听谢睿的话——这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九天是他们今天计划之中最大的变数，即便他们都针对对方做了重重准备，但天下第一的名头可也不是光摆着好看的，对上她，瞻云界谁能说自己毫无压力？
只是两位家主并不知道，九天确实是最大的变数，然而这个变数有些……奇妙。
人已到齐，谢睿轻咳一声，“今日西昆城可谓高朋满座，相信众位道友也知道所为何事。梁兄、陈兄宅心仁厚，不愿你我三家大战惹来生灵涂炭，故与本座约定于今日举行一场比试，根据比试之结果，决定未来谁才是瞻云界无可争议的主宰——此等用心，睿愧不能及。首倡之功已失，睿可不能让两位专美于前……”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姿态从容淡定，“此次比试，无论结果如何，谢家必无异议，不知梁兄、陈兄以为如何？”
梁霄与陈箐皆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梁家亦然”“陈家亦无异议”，心中则是将谢睿骂得狗血淋头。
——这件事情是我们俩的主意，你第一个冒出来说话是什么意思？显摆你能啊？！
既然已经说好，又有诸多闲散修士为证，谢睿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了几分，好似已然胜券在握一般。
三家各自派出十名高阶修士，并将根据抽签一一决出胜负，直到最后场中只剩下一家之人为止。
比试期间，没有任何专门的休息时间，也不可以使用任何丹药疗伤，生死不论，足可见此次比试情况将会何等惨烈。
谢家的参赛修士一排出来，众人狗眼都要闪瞎了，一水的元婴真君，即便有几个是最近几年才进阶的，也是目前瞻云界的最高等战力啊！
梁霄与陈箐也是脸色微微一变——他们的参赛修士中虽然也有两三位隐藏已久的元婴真君，但比起谢家来说就差远了。
众人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这场比试梁家、陈家只怕很难获胜。
二十九位参赛修士已经去了校场，只有九天没去——不过也没人敢催她，天下第一自然得有些特权，反正到了她该上场的时候，她也不会不去。
一位德高望重的年老修士站起身来，他并不是三家之人，只是一位散修，不过修为却已是元婴中期，这可是十分难得。
南淇真君正是梁家、陈家为了这一次比试请来的裁判。
正当南淇真君即将宣布比试开始时，观景楼上忽然响起一声叹息，惹来众人瞩目。
等众人将目光聚集到叹息之人身上时，才明白为什么对方敢如此大胆——叹息的人是九天。
只是她叹什么气？
谢睿的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极其不妙的感觉。
墨天微已经闲得无聊很久了，这些人明明都恨得对方要死，却偏偏还要做出这样谦恭礼让的模样来，真是太倒胃口了。
能忍到现在，都是因为有“看一场好戏”的念头在苦苦支撑。
“九天，你……”谢睿张口想说什么，但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对上了九天的眼睛。
谢睿从来没想过，九天一个傻子也会有这样高深莫测的神态，她不该是一脸无所谓，总是神游千万里的模样么？
可看看眼前这个人，她还顶着那张与九天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她在微笑，然而眼睛却是冷的，仿佛深潜海底的万年冰雪，即便沧海桑田也难以消融。
撞进那双眼中，好似落入冰海，只需几个呼吸便会被冻僵，永远埋葬在深海之中。
谢睿感觉浑身发冷，无论愿不愿意相信，一个惊骇至极的猜测已经从心中升起——九天……难道恢复了？
在最开始认识九天的时候他想过她可能恢复，但之后就越来越少想起这一可能，也许是因为他潜意识不愿意这种情况出现，也许是因为他被浮华蒙蔽了眼睛……
直到今天，这个只存在想象之中的可能变成了现实，谢睿才恍然大悟，他为什么不喜欢九天，因为他害怕她！
即便九天脑子有问题被他当成一把刀来用，但他心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因为她的剑道太恐怖了——这样一个剑修，怎会是易与之辈？
谢睿呆呆坐在原位，他现在就是感觉后悔，十分后悔——为什么他因为身为家主的傲气与对九天的恐惧就轻视对方？如果他不是这个态度，就算九天恢复了，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梁霄与陈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谢睿的反应……
墨天微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中众人不明所以的表情，又看见谢睿那大难临头的神色，便不由得扑哧一笑。
——不得不说，因为后遗症的缘故九天变得非常邪恶，但是她的一些想法还是很有趣的，就比如，眼前这场戏确实很好玩……
墨天微本人不喜欢玩弄人心，既是觉得这种事情很恶劣，也是因为它很无聊，但是对谢睿这种人，自己……也不需要客气什么。
美人的笑自然是倾国倾城，然而又有谁能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欣赏它呢？
笑意缓缓收敛，仿佛一朵开到荼蘼的花忽然逆生长，又收敛了娇嫩的花瓣与馥郁的芳香，变得冷艳而无情。
墨天微站起身来，几步来到谢睿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直看得他身子都微微发颤，这才随意地说道：“和你合作真是太无聊了。”
合作？
无聊？
在场众人皆是修士，自然将她的话挺得一清二楚，顿时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九天压根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忠心于谢睿，而仅仅只是一场合作？
而且似乎……九天现在不乐意与谢睿合作了？
如果不是长年维持家主威严导致情绪少有波动，梁霄与陈箐简直要笑出声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们刚想对谢家动手，对方就要倒大霉了！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谢睿脑中一片混乱，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人将作何反应，他只能紧紧盯着九天，然后便又看见对方朱唇轻动，说出了让他根本无法接受的话：“所以……你还是自己玩去吧。”
轰！
仿佛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谢睿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真的不愿意接受，明明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为何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眼见着九天就要离开，谢睿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谢苍！你现在离去，是要不顾谢苍的救命之恩了吗？”
救命之恩？
围观众人眼睛又亮了亮，好像还有大料啊！快快快，再说说看！
他们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墨天微原本都要走了，听见这句话，一脸似笑非笑地看向谢睿：“救命之恩？这是谢苍的原话？”
谢睿咽了咽口水，咬牙道：“是！”
其实并不是，谢苍从没说过这话，只是他派出去查九天来历的人这么禀告他的，时至今日，他也只能紧紧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哦……”墨天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可以回去再问问他，不过……”
她环视众人一圈，目光在梁霄与陈箐身上顿了顿，“你大概是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说完，墨天微又笑了起来，活了这么多年难得有这么个乐子可以看，她超开心de~
不过，为了接下来更好地看戏，她假装已经翩然而去，其实只是隐去了身形坐在梁上而已。
墨天微离开了，然而纷争却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消逝，反而愈演愈烈。
几乎是同一瞬间，梁霄与陈箐都朝一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修士，他收到了两位家主的信号，在众人还没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霍然起身，几步冲到谢睿身前，一挥手便将几个守候在侧的谢家修士打退，盯着谢睿，一脸怨愤：“谢睿！你也有今天！你这样高高在上，随意判定他人生死之人，也有今天！”
“当年你灭我家族，杀我妻女，又将我追杀到天涯海角，逼得我不得不逃入绝地……你一定没想到我还能活下来吧？”中年修士声音嘶哑悲愤，目光更是凶狠，恨不能将谢睿活撕了一般，“今天我就要将你千刀万剐，抽你魂魄炼上千年万年，让你受尽世间一切折磨！”
他仿佛是一个引子，打开了众人心中积压依旧的不满，一时间，又有许多人站出来，厉声指责谢睿。
——其实也未必每个都与那中年修士一般与谢睿、谢家有血海深仇，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家大势已去，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第686章 谁赞成，谁反对
突然间就从人见人畏的第一世家家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谢睿心理素质再强大也避免不了有几分失神。
不过，虽然谢睿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身边的谢家精锐可是回过了神，挡在谢睿面前，护卫家主——其实他们也未必多么忠心耿耿，实在是如今他们与谢家休戚与共，决不能让谢家就此败落。
观景楼这边的动静校场之中也觉察到了，当时便有人要返回观景楼查看情况，但是梁家与陈家之人只以为是家主已经对谢家发难，因而只是一个对视，便联手起来纠缠住谢家之人，不许他们有机会回去支援谢家。
“谢家作恶多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位年轻女修恶狠狠地对面的谢家之人打退，“现在就到了你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可笑，弱肉强食本是天道自然，你们却总有那么多礼仪道德约束这个约束那个，其实真说起来，也不过是因为损害了你的利益，你才如此恼怒！”
对面的谢家客卿冷笑着擦去了唇边的血色，“废话那么多作甚，手底下见真章！”
两人又斗在一处。
而此时，观景楼之中，谢家形势已是岌岌可危。
谢睿虽然已经回过神来，然而大势已去，他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好的法子来遏制形势恶化。
——其实也是谢睿运气不好，身为家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他自然也有想过要是九天陨落了谢家将要如何行事，有着一套还算完善的应急预案。
但是谁能想到，九天不是死了而是抛弃了谢家，而梁家与陈家已经早早设计好了鸿门宴——坏事简直都凑作一堆了！
“抓住机会突围出去！”谢睿当机立断，“先离开西昆城再说！”
除了带来校场的精锐，谢家还有大量普通精锐在城主府外的谢家府邸之中，西昆城中谢家的势力也不小，他这个决定无疑是将留下的人推入地狱之中——然而到了这一地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要逃出已经被布下天罗地网的西昆城，凭借谢家这些年来大肆发展积攒下的底蕴，也未必不能应对梁家、陈家的联手攻击——可若是谢家的家主连带着高端战力都在这一战之中损失殆尽，那谢家也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然而……如今最好的结局也只是勉强维持住谢家的大世家地位，其他的就别想了——多年夙愿，一朝落空，谢睿心中只觉又痛又恨，但是那都是对自己，对罪魁祸首的梁、陈二家，对眼前这些落井下石之人。
至于九天，他已经不敢想、不敢恨了。
混战还是爆发了，梁家与陈家的布置是建立在“谢家有天下第一高手九天”的基础上的，在这一情况下他们都自觉有五成成功把握，更何况对付失了最锋利獠牙的谢家？
谢睿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心腹精锐一个个倒下，心头滴血——这些都是他精心培养之人，是谢家的未来，现在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死死盯着梁霄与陈箐，目泛血光，神色狰狞骇人。
然而梁霄与陈箐也是一家之主，如何会被吓到。
他们只是心中冷笑——想当年宋家家主亦是如此，不久前他们也是这副模样……宋凭输了，所以宋家覆灭，西昆城易主；而他们就要赢了，这等困兽之斗又吓得住谁！
“杀了谢睿，就是我梁家第一客卿，我必倾尽资源助其进阶！”
“杀了谢睿，陈家宝库任君挑选！”
两人下达命令，顿时那些或是为了讨好梁、陈梁家，或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或是受梁霄、陈箐二人邀请而来的修士出手更厉害了几分，一些禁招也不再藏着掖着，势要将谢睿诛杀当场！
“轰！”
即便被重重禁制加固过，观景楼也无法承受同一时间如此多修士几乎毫无保留地出手，很快便散架了，将楼中众人暴露出来。
无论是下方校场上缠斗在一处的三家精锐，又或是西昆城中的三大世家之人，皆目睹了这一惊人的变故。
本就是风雨欲来的西昆城，终于陷入了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183;
早在观景楼炸裂前，墨天微便已经先一步离开，此时她站在虚空之中注视着血腥的人世，宛若神灵一般高高在上。
一切都在按照九天当初的设想进行着，她一手将谢家捧到高处，给了他们滑入深渊的机会，再突然抽身而退，让这群已经长歪了的人自生自灭，并以此为乐，好像这样就证明了人性不值得信任，证明了她的力量一般。
然而，这是九天的观点，并不是墨天微的观点。
她以为自己看见了谢家倒霉会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半点不觉得开心痛快，只有深深的无奈与叹息。
九天是偏激的、邪恶的、肆无忌惮的，而墨天微无论再如何骄傲跋扈锋芒毕露，也不会觉得普天之下皆恶人，更不会如此玩弄人心。
但不可否认，九天是她的一部分，尽管只是被《无心天书》刻意放大了阴暗面的那一部分，但那也是她——九天做的错事，她纵容出的结果，到最后她又有什么理由以此为借口逃避承担责任呢？
“该结束了。”
看着谢睿绝望地倒在血泊之中，金丹碎裂，一丝气息也无，墨天微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见她一挥手间，漫漫虚空之中，一个庞大模糊虚影渐渐浮现而出……
下方城中，混战的修士已经杀红了眼，全然不顾会不会殃及无辜之人，基本上见人就杀，房屋成片成片倒塌，惨叫声连绵不断地传出——这一座城池已然是人间地狱。
然而就在此时，越来越多修士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他们渐渐停下了手，警惕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危险的源头。
难道周围还隐藏着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
或者谢家准备了什么同归于尽的绝杀手段？
……
一个个念头从心中升起，直到光线越来越暗，他们才霍然惊觉，抬起头来，登时便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说不出一个字来。
天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座陆地，陆地隐藏于云雾之中，遮天蔽日，看不清边缘，端的是气势惊人——最可怕的还在于，这座陆地正在往下降！
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世界要崩溃了吗？
还是说，这是天外飞来的陆地，乃是秘境、遗府一类的仙家福地？
虽然祸福难料，但所有修士还是下意识地用出各种遁术神通，朝城外方向飞驰而去，欲赶在大陆落下之前逃离。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逃远，因为在这片陆地的阴影之下，他们好像承担起了肩负大陆的重担，连移动都变得极其缓慢，更别说使用遁术了。
这时候，没人会再觉得这是机缘——就算是，那也是后来之人的机缘，他们却是被机缘害死的倒霉鬼罢了！
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之中，陆地最终还是落在了西昆城上。
但出乎意料，除了那种控制着他们无法自如行动的压力之外，他们竟然没有感觉到这片陆地的存在——它好像仅仅只是个影子一般，看得见，摸不着。
“这是什么情况？”
许多人在重燃希望时，也不禁在脑中翻阅各种古籍，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而与此同时，云巅之上，墨天微一挥手，剑域世界的这一角天地与整个西昆城相合，无论是苦思冥想中的修士，还是惨遭池鱼之殃的无辜之人，都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竟然已经换了天地！
——他们进入了那片影子陆地之中！
“发生什么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也变成了影子？”
……
一时间，许多人惊恐不已，但同时也有许多人喜极而泣——他们是之前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凡人、低阶修士，如果没有这一遭变故，他们必死无疑，现在……也许还能活下来呢？
墨天微翻手取出一个小玉瓶，瓶口往下倾倒，一条细小的水流自云端倾泻而下，落入“影子陆地”上时已然随风化作一场甘霖。
如丝细雨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杀红了眼的修士感到自己体内的暴戾渐渐消退，受伤的人感觉自己的伤势正在迅速痊愈，就连那些死去之人，尸体也渐渐变得完整——当然也就仅此而已，起死回生是不存在的。
当他们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甘霖时，没人发现被影子大陆覆盖的西昆城已经消失了——这片影子大陆，与西昆城周围的陆地连在一起，完全取代了西昆城！
待甘霖消失，每个人的伤都恢复了，而且状态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此时他们发现一直压在身上的重担消失了，不少戒心重的人还是打算退到城门口，这样进可攻退可守，一旦遇到危险也不至于逃都没办法逃。
但他们一看周围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什么城池，根本不存在的！
“西昆城呢？”
“西昆城不见了！”
“难道这块陆地把西昆城压到地下去了？可是为什么我们非但没死，还有天降甘霖帮忙恢复伤势？”
“机缘，一定是天大的机缘！”
西昆城去哪儿了，当然是被墨天微收回到了剑域世界之中。
剑域世界是一个完整的天地，随着伤势日渐痊愈，她已经能将剑域世界的某些地方与真身所在世界相连，甚至能“收取”一片陆地。
当然，这种“收地”的行为限制很大，并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做到的，在此暂且不表。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谁也没心情打架了，梁霄与陈箐两人也不再聚在一起，而是分别与自己的下属势力聚头，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还讲发生什么毁三观的事情。
“家主，此地天地灵气比西昆城要浓郁许多，或许我们真进入了秘境洞天也未可知！”一修士道。
“小心，若果真是秘境，陈家便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又有一人道，“如今谢家已然不成气候，四大世家只剩梁、陈，只怕他们不会安分，定要想办法与我等分个高下！”
“谢睿虽然愚蠢狂妄，但是却也给了我们一统瞻云界的机会。我听闻古籍中有‘气运神朝’一说，或许这便是我们瞻云界的未来？”
……
听着众人议论，梁霄也不住点头。
事实上，他与陈箐的关系也并不好，彼此仅仅是利益联合——现在共同的敌人已经解决了，那再分高下也是必然之事，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
陈箐及他的心腹之间的谈话与这边也相差不多，总之两拨人虽然相隔不远，但是看向彼此的眼神已经再无之前联手对抗谢家时的亲热。
而心情最复杂的便是原属于谢家的势力了。
谢家家主谢睿被当场斩杀，他们都看在眼中，也知道了九天离去的事情，心中自然充满迷茫与惊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这是个秘境，只希望能在秘境之中找到足够珍贵的宝物，好让他们扛过这一次的危机。
众人心思各异，墨天微看在眼中，她从苍穹之上走下，神色依旧冷漠。
她这出场如此高调，众人的视线早已被吸引过来，待看见来人时不禁脸色骤变，更有一些人失声惊呼：“九天！她怎么又回来了？！”
这些人多是对谢家出手的人，他们还以为九天是回来挑事的，难免担忧。
但梁霄与陈箐却在看见九天的第一眼便意识到，她绝不是来给谢睿收尸报仇，或以此为借口挑事的——眼前这个九天，与不久前那个随手便将谢睿推入必死绝境之中的九天不一样！
她……更强大，更冷酷，更傲慢，也……更危险！
“从今天开始，瞻云界就是本座的领地。”墨天微居高临下，目光更多落在梁霄与陈箐身上，“谁赞成，谁反对？”
梁霄陈箐：“……”
卧槽大佬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天下第一不好吗？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来抢我们的差事？！
众人：“……”
这句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好像只是闲话家常，但是那也要看说话的人是谁——九天啊，那可是得之即可称霸天下的强人，谁敢无视她的话，谁敢反对她的话？！

第687章 教我如何不想她
结果显而易见，面对这样一个凶名赫赫的暴徒，谁会当面说“我反对”啊，那必须委婉地表示“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梁霄与陈箐想了许多托词，然而说了也没用，墨天微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总结道：“所以，你们反对？”
两位家主：“……”这要是点头，是不是要被当场打死啊！
不敢说，不敢说。
“瞻云界地域广大，并非皆是我等世家之宗域，在下实不敢替旁人做主。”最后，梁霄只好干巴巴道。
——这话其实已经相当于服软了，他周围的心腹闻言都感到心情极为复杂，然而却也不能指责家主有错。
梁霄心里憋着气，他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不愿梁家步宋家、谢家后尘——九天实在太强了！
几大世家哪个没有用来针对元婴真君的秘术秘宝？
然而没用，他们梁家先祖留下的残魂在九天的气势逼迫下，根本连冒头都不敢！
梁霄看了一眼陈箐，他的脸色亦是极为难看，想来应该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
有如梁霄、陈箐一样识时务的，当然也有骨头硬气性高的，对这些人墨天微可没有心慈手软，坏人就全送去轮回，一般人或者是好人就先关起来留待后用。
大概因为她的凶名实在太盛，除了少数反对党，其他人要么连忙表示赞同，要么一言不发做“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未必服气，但是却不敢违背九天的意见，所以注定了他们也只能在未来的大势之中随波逐流。
墨天微很满意，当场便点了几个人出来，让他们现在开始组织修士重建西昆城，毕竟这里还有不少凡人，他们的命可没有修士那么硬。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之前做了坏事间接造成了谢家用武天下，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又不是个个都找得到亲属发赔偿金，那就干脆把瞻云界建设好，用这份功德来抵罪。
——虽说这对死去的人依旧没什么用，但是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这样吧。
说到管理国家，墨天微以前还真干过这种事情——那还是在真武祈天阵之中，她破坏了真武祈天阵创造出的那个世界的秩序，为了离开，也为了问心无愧，她建立了新秩序，最终获得认可。
治国这种事情，也是一回生二回熟，而且在修真界这种强者为尊的地方，很多地方都不必太讲究政治的“艺术”，简单粗暴，先武力镇压，把人打服了再说。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瞻云界，是没有通往其他世界的传送阵的！
也就是说，墨天微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小世界，摆在她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好好修炼，等合体期了尝试横渡虚空肉身传送；二是寻找秘境遗迹，或许能从那里发现什么传送阵的踪迹。
但前者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瞻云界的等级实在太低了，能培养出二三十个元婴修士就已经是极限，合体期？不存在的。
所以其实也就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而瞻云界即便是小世界，那也足可称一声广博，要是慢慢搜寻遗迹，可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时光！
墨天微还惦记着被关在炼药塔的本尊，必须抓紧时间，这样一来有一个大势力以供驱策就非常必要了。
就这样，她开始了征服小世界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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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界。
剑光划破长空，径直穿过剑宗山门，进入内门之中，待到了昊阳峰才落下，正是北辰殊。
他匆匆进入接天殿中，此时林昭行已然等候多时，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之前一直在问仙秘境之中闭关的凌云起！
北辰殊只是扫了他一眼，有些诧异。
一入问仙秘境，要么遗憾陨落其中，要么堪破心魔而出，只是——问仙秘境是一处时光秘境，其中时间流速比外界更快，宗门历史上最快从问仙秘境之中出来的人也花了外界时间一百多年，结果景元剑尊竟然八十多年就出来了？
果真厉害。
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北辰殊便连忙说起了正事：“人已经抓住了。”
林昭行眉头一扬，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很好，那就让我们看看烜宁尊者他到底能说出什么秘密吧。”
自从从景纯那里得到了消息，林昭行对厉烜的行踪便十分在意。
然而在闭关动辄几十上百年的修真界，想要找到一个人的踪迹并不容易，而且厉烜一向独来独往，神神秘秘，因此数十年来都未曾找到。
前些天北辰殊正在外执行一个任务，偶然间发现了厉烜的行踪，便将人擒住，抓了回来。
也是厉烜时运不济，遇上了北辰殊这个开挂的存在，不得不服。
三人一同去见了厉烜。
厉烜被关在洞天法宝之中，又被封印了修为，此时只能任人宰割。
在听说剑宗要抓他是因为墨景纯“举报”，厉烜感觉额头青筋暴跳，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你看看，这干的还是人事吗？
好端端的，我也没招你惹你了，你竟如此害我！
心中气得要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厉烜心念一转，便决定将能说的事情全部告诉剑宗。
——剑宗、太华仙宗与逆旅宫、天魔宫的战争已经过了最激烈的那段时间，许多人都觉得要停战了，但只有他才最清楚，这几大宗门之间的矛盾是根本不可能消除的！
他的力量还不够，无法为师尊复仇，那就让别人去，他不在乎手段，只在乎结果！
“你们问这件事情啊……这可就非常有趣了……”厉烜笑得意味深长，“先让窥天镜遮掩天机，否则我可不敢说。”
林昭行早猜到连景纯都语焉不详的秘密必然十分可怕，或许或引来大能隔空出手，早早便请了窥天镜帮忙，于是厉烜便也爽快地说了他知道的事情。
“呵呵，你们也许不知道吧，天魔宫与逆旅宫其实是一家，他们的目的就是整个沧澜界——无论是剑宗，又或是太华仙宗，都是他们的敌人……”
厉烜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讲述的过程中疯狂夹带私货，积极引导情绪，把仇恨值给天魔宫、逆旅宫全给拉满，看着三人面色渐渐变得严峻，他感觉爽翻了。
“他们为什么要整个沧澜界？因为……”厉烜一字一顿道，“他们想要打开魔界通道！”
“魔界通道！”
听到这个词，没人能淡定得下来。
虽然在场没有人经历过两万多年前的那一次魔劫，但根据当时留下来的传说、史册及灵影，谁都知道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噩梦。
只是林昭行没想到，这一次的魔劫居然来得这么快——以前，那可都是隔了数十万年才有一次的啊！
他甚至觉得厉烜在开玩笑，但是理智告诉她，厉烜的话绝大部分都是真的。
如果魔劫再临，他们沧澜界会是什么下场？
林昭行三人冷汗涔涔，无法想象。
待离开关押厉烜的洞天，三人都变得十分沉默。
“必须尽快恢复与真定天的联系，将消息传出去——这件事情，沧澜界扛不住。”凌云起淡淡道，旋即看向北辰殊，“上次真武宗那位尊者是如何联系你的？”
北辰殊脸色难看：“他是找了一位来自其他世界的道友，偶然之下才联系到我，现在那位道友已经被她家族的大能接回去了，我无法联系到真武宗。”
凌云起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或许，即便那位道友还在，也未必能联系得上真武宗了。”
“天魔宫、逆旅宫狼子野心，筹谋多年，必然不会留下如此破绽——想来，沧澜界可能已经发生了某些变化，我们尚未发现。”林昭行徐徐道，“我曾听景纯说起，沧澜界位于逆乱境中，原本就很难与外界联系，他们想要无声无息地做手脚，也许并不困难。”
如果真如林昭行猜测的这样，那事情就非常糟糕了——可最让人无奈的是，这个猜测还极有可能。
“这不是我们剑宗一宗之事，必须与其他宗门共同商议，否则沧澜界绝无幸存之理。”凌云起从问仙秘境出来后情绪就似乎没有多少变化，几乎永远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先去禀告几位剑仙，然后再说吧。”
林昭行亲自去传消息了，凌云起与北辰殊站在昊阳峰上，沉默地凝视着天边烈日，消化着刚刚得知的可怕消息。
魔劫之可怕，需要真仙降临才能解决，但在这一过程之中多少世界倾覆，一界生灵尽数陨落，就连整个世界都被无边魔气侵染，不知要过多少岁月才能重新孕育出一丝生机。
——而魔界通道直接连通的世界，更是无一幸存。
一片死寂之中，夕阳渐渐落入了地平线下，唯有余晖还在肆意铺陈，苍穹作画，云霞织锦。
山风微微有些凉意，北辰殊正在思索前路，忽然听得耳旁有人发问：“如果消息传出去，你觉得沧澜界会出现什么情况？”
他侧过头，问话的人正是凌云起，他的目光没有从夕阳落下的地方移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乎回答。
“天魔宫与逆旅宫虽然强大，但是我宗与太华仙宗足以应对，而魔道其他宗门自然不会在得知此事之后还支持两宫……也许我们可以阻止他们的行动。”
闻言，凌云起的唇角似乎勾了勾，露出一丝讥诮的笑。
“你想得太好了。”他说。
北辰殊蹙了蹙眉，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人心难测的道理，然而在面对生死危机世界末日的情况下，还搞小动作不是找死吗？
大方向上，肯定还是支持他们的人多，不至于像凌云起想的那么悲观。
“宗门与天魔宫、逆旅宫交战多年，与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交手，应该也知道他们有着一种迥异于灵力的力量。”凌云起道，“它很危险。”
北辰殊一怔，顺着这个思路思索起来。
逆旅宫是魔族入侵的“前哨”，但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诸天万界生灵，与魔族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人中总会有人知道逆旅宫的目的，可他们为什么还愿意帮助魔族？
也许是因为魔族许了他们好处，比如将他们转化成魔族之类的——以前的魔劫之中就有修士受到如此诱惑，但无一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已经没有修士会相信这种谎言。
除非……
在这两万多年之间，魔族真的找到了将诸天万界生灵转化为魔族的办法！
这么想来，最有可能与之相关的，当然就是逆旅宫的那种神秘力量！
北辰殊越想脸色越是苍白，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处境……
尽管诸天万界几乎所有生灵都厌恶魔族的贪婪残暴，但不可否认，也有许多人崇拜魔族的强大力量。
一般来说，同阶之中，修士并不是魔族的对手，这既有天赋的问题，也与两个宇宙的历史有关。
诸天万界原本是一个鼎盛的世界，但在上古末年几乎被打崩了，即便有了仙界稳固宇宙，整个宇宙还处在虚弱后的恢复期。
而魔界，人家都把战场开在其他宇宙之中，也没有什么“真魔界”隔绝仙凡，传承十分完整。
如果有机会变成真正的魔族，想来会有不少人愿意的——至少，一些在沧澜界乃至诸天万界都混得不是很如意的魔道邪修会很乐意。
凌云起直视北辰殊，“我们要做好准备。”
北辰殊缓缓点头，“是的，做好准备……无论生死，决不妥协！”
最后一缕余晖消散，夜色已如潮水般弥漫而开，几颗小小的星辰点缀在夜色之中，明亮而孤独。
看着那相去甚远的星辰，北辰殊忽然就想到了景纯剑尊——她说会尽快赶回来，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是音讯全无，应该是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也或者是因为没有传送阵？
这样也很好，她待在其他地方，总会比沧澜界安全些……
北辰殊微微一笑，虽然可能没有机会让剑尊看见他的进步，但他不会停止努力……他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北辰殊又不禁看向凌云起，发现他的目光似乎也落在那些星星上——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景元剑尊的心声。
你也在想念她吧……

第688章 执拗的人
瞻云界。
“这一次我一定能通过西昆学府的考核！”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握了握拳，与旁边的妹妹说道。
小女孩信服地点点头，“哥哥最厉害了！哥哥一定能通过！”
妹妹的捧场让少年眉开眼笑，他与怀着殷殷期望的家人告别，然后走入西昆学府之中，等待着考核的开始。
与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因为西昆学府是如今瞻云界最大的势力，谁都想加入西昆学府。
西昆学府府主就是瞻云界最强者九天——大家其实更想称呼她为“王”，但是府主并不喜欢。
自从当年轰动天下的西昆城一战之后，谢家彻底衰败，梁、陈二家则是被府主收入麾下，随后府主征战天下，将瞻云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犁了个遍，所有魔道宗门尽数覆灭，一些作恶多端的家族也被夷平，一时间，整个瞻云界气象焕然一新。
后来，府主又建立了西昆学府，传道授业，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了如今瞻云界的政治体制。
所有有灵根的少年少女，都以能进入西昆学府为荣，即便从学府毕业了，绝大多数人也会选择留在学府担任夫子，只有少数人会去四处闯荡。
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乐见瞻云界变成如今的模样，但是获利的人更多，而且府主也根本不会在乎反对者的意见——因为没有一个反对者敢走到她面前来。
在这些少年参加考核的时候，西昆学府的另一处，有一队修士狼狈而回，行色匆匆，看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快去禀告府主，我们发现了一个遗府——看年代及残留的一些碑文，应该是中古时代所留！”
这支队伍正是西昆学府的探索队伍，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瞻云界各个地方寻找秘境、遗府，其中低阶秘境遗府给学府的学员历练，而高阶秘境遗府的作为奖励给教职工及一些作出重大贡献的学员。
这一次，他们发现了一座遗府，初时只以为是过去几万年哪个元婴真君的洞府，但进入其中探索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
若不是这支队伍的队长曾经得到过府主嘉奖赐下一件宝物，他们这一次就回不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府主——也就是墨天微耳中，她眉头微微一扬，眸中多出几分兴致盎然的光。
来到瞻云界已经快九十年了，西昆学府发现的秘境遗府也不下二十个，但是却还没有一个秘境遗府之中有通往外界的传送阵，这就让她非常郁闷。
希望这个能有吧。
墨天微叹了口气，她知道本尊现在尚且安好，但是却不知道炼妖塔之中情况究竟如何，心中自然还是有诸多担忧，想着早早离开这鬼地方，才能想办法将本尊捞出来。
幸运的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失望。
中古时代从上古末年那一场大战开始，到第三次魔劫为止，其中近百万年，可以说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期。
这座刚刚被发现的遗府，是中古末年一个势力的山门，只是不知何故竟沦落到了瞻云界附近，还意外与瞻云界相连，教西昆学府的探索队伍找到了。
墨天微在遗府之中发现了一些珍宝——不过以她现在的眼界，自然是看不上的，然后全扔进了西昆学府的府库之中，留作未来学员和教职工们的奖励。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一座传送阵，只是很可惜，时光荏苒，传送阵已经损坏了，要使用的话恐怕需要先想办法将之修复。
这就让她有些头痛了——毕竟她对传送阵了解的可真是不多啊！
“没办法，只能现学了。”
墨天微敲了敲脑袋，倒也不是手足无措，毕竟她可是有作弊器在身的人——只需要用天力来一次共鸣，她便可以看见完好时传送阵的模样，甚至于连传送阵布置的手法、步骤都能一一照搬。
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阵法水平——毕竟阵法这东西，可真不是死记硬背生搬硬套就能建好的，其中需要注意的细节很多。
墨天微便决定闭关一段时间钻研阵法之道——至于西昆学府，她平时本来也不怎么管事，而且更是早早就培养好了下任府主，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
少阳天，明心仙宗。
一晃已是九十多年过去，淳风真人从一个有些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绝色佳人，修为也已经提升到了元婴后期，在同辈弟子之中也是备受追捧的“女神”。
月恒尊者偶尔会来明心仙宗看望她，但是每次留的时间都很短，来去匆匆，这让她有些不太开心。
不过淳风真君也知道这并不是父亲不爱她，而是因为琅华天巫族与太熙天叶氏之间的战争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激烈，月恒尊者作为巫族大巫之一，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极大，自然不能在外久留。
“讨厌的太熙天叶氏！”
想到父亲已经快十年没来看望她了，淳风真君心情抑郁，就连修炼时也有些心烦意乱。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强行修炼，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要走火入魔，她想了想，决定去宗门坊市逛一逛，说不定能找到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明心仙宗是少阳天当之无愧的霸主，手上秘境遗府洞天无数，经常会有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出现，淳风真君很喜欢收集它们。
宗门坊市一如既往地热闹，同门们讨价还价的议论声，勾肩搭背时的窃窃私语声，偶尔还能听得几声畅快的大笑，又或是一些小小的争执声，充满了鲜活的人气儿。
渐渐，淳风真君的唇角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心情开朗了许多。
她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担心太多了，父亲可是大巫，实力高强，没那么容易出事——退一万步说，即便出事了，以巫族的手段，保住命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父亲还在，一切总会变好的。
没过多久，淳风真君遇上了一个熟人，符妙嫣。
符妙嫣师从秋郁尊者，在宗门之中颇有地位，两人以前互相看不对眼，后来阴差阳错反而成了好朋友，在明心仙宗之中也算是一桩美谈。
“妙嫣，你不是出门历练去了么？”淳风真君诧异不已，她记得符妙嫣出门才一年，这么快就历练完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符妙嫣整个人都蔫了，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旋即长叹一声：“别提了，我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
淳风真君奇道：“丢人？这却是从何说起？”
两人找了个僻静之地，符妙嫣这才说起她的“丢人事迹”。
“我粗心大意，一不小心中了魔修圈套，落入绝地，险些便出不来了。”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后来……就，就被人救了。”
淳风真君不太能理解她的心情，险死还生，难道不该开心吗？为何重点放在“丢人”上，而且似乎……难道说……
“救我的人，是，是……楚晏尊者啦！”符妙嫣唉声叹气，“我居然在楚晏尊者面前丢了这么大一个人！我真是不要活啦！”
果然！
淳风真君不禁摇了摇头，她曾屡次听符妙嫣提起过楚晏尊者，也知道妙嫣对尊者的心意——说爱慕倒也不完全是，更像是……敬慕吧。
也就是迷妹对偶像那种。
这也难怪符妙嫣会这么郁闷，在偶像面前丢人了，是她也会觉得不想活啦。
“没关系，说不定……”楚晏尊者根本不会记得你呢！
——这是大实话，毕竟楚晏尊者是诸天万界都赫赫有名的天骄，与他的天资纵横一样出名的还有那孤高傲慢的性格，能让他记住的人这世上还没几个。
不过为了她们之间的友谊，淳风真君还是临时换了句话：“说不定你这样反而更能引起楚晏尊者的注意呢！”
符妙嫣叹气：“行了，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楚晏尊者根本不会记得我。”
她又揉了揉脸，“其实我只是有点小郁闷，更多是觉得自己太蠢了，居然会那么容易就中了魔修圈套。”
“你性格哪哪儿都好，就是太不谨慎了些。”淳风真君摇摇头，“这个缺点不改，以后吃亏的地方还多得是。”
道理谁都懂，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符妙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觉得吧……这个问题很难。
“说起来，楚晏尊者都好几十年没回宗门了，我还以为以他的天赋已经突破到分神期了，没想到居然没有。”符妙嫣转移话题，“不过他的气息又强大了很多，肯定是修炼了什么秘术，必须暂时压制修为。”
修士都想着快快进阶，压制修为的还真不多见，通常是为了进入某些限制修为的秘境，或是修炼某种限制修为的秘术，又或者是体质问题……符妙嫣这样猜测倒也合情合理。
“谁知道呢？天骄自然有天骄的盘算，可与我们却没什么关系。”淳风真君眨眨眼，“你这次的历练失败了，那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次？”
“就这一两年吧。”
“要不我们一起去？我也好久没有出门历练了。”
符妙嫣眼睛一亮，一个人出门历练多没意思，有个人一起就太好啦！
两人一拍即合，便说好一年之后一同出门游历。
而此时，被迷妹挂在嘴边的楚晏尊者正在秋郁尊者的洞府之中。
宫秋郁斟了一杯茶，递给左楚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的袅袅雾气，漫不经心道：“你竟然还没有进阶？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
左楚晏正襟危坐，神色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嗯，不小心进了个时光秘境，在里面待了七八年，出来才知道已经过去八十年了。”
时光秘境中，有如问仙秘境那样时间流速比外界快的，也有时间流速比外界更慢的，看似前者应该备受追捧后者则无人问津，实则不然，后者在某些时候也非常有用。
只是左楚晏是不小心进入这种时光秘境的，算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不过，对他这种等级的天骄来说，这几十年也不算什么。
“你的气运向来极好，没想到也有倒霉的时候。”宫秋郁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问道：“上次你拒绝去天戮境，这次回来，总该去了吧？”
“我不是拒绝去天戮境，只是那时候实力还不够。”左楚晏解释了一句，想了想便道：“待我进阶分神，再去天戮境一探。”
“以你的积累，想来过不了几年便会有好消息吧？”宫秋郁笑眯眯道，“那我可就等着你进阶分神，到时候可得罩着你师姐呀！”
“嗯。”
左楚晏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聊了几句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他最欣赏宫秋郁的一点就是，和她待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说，也完全不会感到尴尬——这就非常舒服。
宫秋郁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不打扰他，而是捧着茶杯，悠闲地品着茶，全然当他不存在一般。
大约一个时辰后，左楚晏站起身来，“我走了。”
宫秋郁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去吧，进阶时小心点，出窍进阶分神可是异常危险的。”
分神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境界，从出窍进阶分神、从分神进阶合体是最危险的两次进阶，一不小心，不是陨落就是堕魔，而无论哪个对修士而言都是不能接受的。
左楚晏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一瞬间之后才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好好修炼。”
他走之后，宫秋郁才将茶杯放下，轻轻叹息。
刚才左楚晏的异样她也察觉到了，个中缘由……她自然也知晓。
当初在真武仙会上，左楚晏败于剑修墨景纯之手，更是被破了道心——有了漏洞的霸道之心，早晚会出现各种心魔，这一次进阶，只怕是……难！
可惜，在这件事情上她没有任何办法，一切只能靠左楚晏自己。
“真是个执拗的人啊……”宫秋郁又回想起当年那一战，片刻后才露出一个笑容来，“不过，这才是你的道，与旁人何干。”

第689章 炼妖塔之变
炼妖塔。
闭目打坐的墨天微忽而醒转过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天魂已经彻底转变成了天魂剑魂！
按照她最初的推测，这一过程大约需要五十年时间，然而没想到在转化过程之中天魂又发生了一些异变，让时间延长到了近九十年。
这九十年间，墨天微枯坐炼妖塔中，只能一心钻研剑道，时不时便闭关参悟，这才不至于让自己无聊到发疯。
算起来，从她被关入炼妖塔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这还是除了在戮灵鬼地时，她宅得最久的一次，也不知道外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我都已经三百多岁了……”墨天微心中颇为感慨，“如果算上在戮灵鬼地时，应该是一千三百多岁……”
换做上一世，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天魂剑魂虽然已经大成，但是天魂剑魂境的感悟却还不够，距离进阶下一个小境界尚且还远，墨天微现在不得不思考离开炼妖塔的事情了。
到了她这个境界，想要提升就不可能闭门造车，否则高阶修士还需要什么游历，直接找个秘境洞天，闭关闭到地老天荒岂不是就能神功大成天下无敌了？
墨天微决定离开这里，往炼妖塔其他地方探索一二，或许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离开前，她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那盏油灯，这一看便忽地停住了脚步。
油灯之中的灯芯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仅仅是灯芯上那一层代表怨煞的黑光已经消失殆尽，可灯油却不同——灯油已经见底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烧干！
“怎么回事？”墨天微惊讶不已，“灯油是炼妖塔中的无尽怨气，几乎可以说源源不绝，怎么才几十年时间就烧干了？”
我的情丝这么给力的吗？！
这个变化似乎代表着什么，墨天微若有所思。
怨气消失，有三种可能，一是怨灵被感化，放下了仇恨；二是有人以无上功德洗刷，怨气被功德消融；三是……怨灵们将怨气发泄在了其他地方！
前两者墨天微觉得不大可能，因为那都需要一个大神通者，而大神通者若是来到炼妖塔中度化怨灵，那动静必然不小，她不可能无知无觉。
若是最后一种……
墨天微灵光一闪，从之前那个梦境之中，她知道炼妖塔塔灵对巫族十分厌恶，理智的塔灵尚且能克制住情绪，但被怨气侵蚀的塔灵邪念却不同——现在怨气不见了，是塔灵将它们……发泄在了巫族头上？
对巫族，墨天微可没有多少好感，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如果有机会，她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
只是……要是出不去的话，一切想法都是白想。
?
琅华天。
此时的琅华天已经不复当年的宁静，战火蔓延了琅华天数域，十数个弱小巫族族群被夷平，甚至还有两个大族被打得七零八落，狼狈而逃。
巫神殿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太熙天叶氏打回去，让他们在琅华天站稳了脚跟，这就是最大的灾难。
在诸天万界大环境较为和谐的当下，琅华天与太熙天的冲突已经成了无数吃瓜群众最关注的热点，不少大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也想要插手这一场战争，从中获利。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诸天万界自有规矩，如云阶月地那种争议领地可以随便打，反正战争烈度也很低，就算造成破坏，损失也不大；但是琅华天与太熙天的战争至少会波及两个鼎盛的大世界，如果再让其他势力插手，那很可能就要演变成一场遍及诸天万界的大战。
仙界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虽然未必看得上下界，但是诸天万界毕竟才是这一方宇宙的“主世界”，主世界若是遭受重大破坏，多少会对仙界产生影响——因此，镇守者都发出了敕令，严禁其他势力插手这一场战争。
敕令一出，无论是琅华天还是太熙天都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引发一场大战。
玄冥城。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玄冥城上方响起，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斩破虚空，恢弘剑气落在一座巍峨宝塔之上，引得周围虚空不断震颤，几欲破裂。
大世界的空间是十分稳固的，别看高阶修士可以随手撕开空间裂隙，那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用了术法感悟，光凭力量，只有仙人才能破碎虚空。
巍峨宝塔笼罩在玄冥城上方，将这座城池护佑其中，同时发出一道道神光，与手持长剑的强者对战。
那手持长剑之人正是妙善公主的师尊，太熙天叶氏的一位至强者，而他手中的正是叶氏神朝的气运神器天子剑，威力无穷。
一位看不出年龄的巫族站在巍峨宝塔塔尖，冷漠地望着对方，“叶照古，你还是退去吧，光凭你一人，想要毁了玄冥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巫鸿，本座本尊亲至，难道你们巫神殿就派你这么个废物来迎接？”叶照古哈哈大笑，目光睥睨而傲慢，“你们殿主何在？”
巫鸿神色不动，叶照古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过，若是搭理他他反而更来劲——反正现在他也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更不敢打上巫神殿。
“凭你的身份，何须殿主相迎。”巫鸿慢吞吞道，“你还是退去吧，若是不想现在就决出胜负的话。天子剑虽然厉害，然而我巫神殿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叶照古一窒，他虽然修为高强，更是手持天子剑，但巫神殿殿主可是诸天万界公认的至强者之一，与秦神意齐名，在对方面前，他也不过是个末学后进。
若不是知道巫神殿殿主近些年无法现身，太熙天叶氏也不可能贸贸然行动——是的，叶氏并没有想着长期占据琅华天，他们需要的只是琅华天中的一些宝物，才发动了这场战争……
叶照古原本打算突袭玄冥城，引出几个巫神使，最好能解决掉一两个，谁知道巫族竟然拿出了一件从未见过的至宝，只一个巫神使就挡住了他，这就让他很生气。
“哼，接本座一剑！”
输人不输阵，他总不能二话不说就退去，只能放几句狠话，也好给自己留点颜面。
巫鸿却不理他，炼妖塔曾经的品阶常人难以想象，虽然后来遭受重创品阶下降许多，但也不是一柄新生的气运神器可以打破的——这一剑，无关痛痒。
“嗡！”
剑光浩荡纵横，仿佛蕴含着叶照古的无尽怒意，斩在巍峨古塔上。
“嗯？”叶照古一愣。
“什么？！”巫鸿脸色大变。
无论是出剑的叶照古，还是自信满满的巫鸿，都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剑，竟然直接斩破了炼妖塔！
剑光在炼妖塔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裂痕，落入被炼妖塔护佑的玄冥城中，一击之下便摧毁了城池一角，猝不及防之下，大量巫族丧生。
“巫神使输了？”
城中巫族惊骇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巫神使都现身了，还拿出来一剑如此厉害的宝物，竟然还是输了！
“阵法怎么轻易便被破去了？”玄冥城城主脸色大变，不敢置信。
之前叶照古来袭时，也对玄冥城斩了一剑，但玄冥城中阵法何等强大，将之挡住，尔后巫神使才赶到，用炼妖塔将玄冥城护持了起来。
可是，之前那一剑都扛过去了，怎么这被炼妖塔削过一层威力的剑意竟然直接破了护城大阵？
玄冥城城主此时并不知道，玄冥城中正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黑云不知从何而起，遮蔽了天光，云中无数怨灵呼啸着，怒号着，冲入玄冥城中，纠缠住一个个巫族，与他们厮杀。
“天啊，这是什么？怨灵？！”一个巫族将纠缠他的怨灵杀死，这才惊骇地大叫起来，“怨灵！哪里来的怨灵？！”
“快，不要和它们硬拼，用巫灵眼将它们收起来！”有聪明的巫族连忙大喊道。
巫灵眼是几乎每个巫族大都会修习的一门巫术，对付怨灵、幡鬼一类存在有奇效。
听见他的话，城中巫族匆忙使用巫灵眼，然而更加惊骇的事情却发生了——他们根本无法将怨灵收入巫灵眼中！
只这一个刹那间，便不知有多少巫族被恶灵抓住破绽吞噬了神志。
“退，退，先去城主府外，城主必会开启护城大阵！”
这些巫族还是非常聪明的，虽然护城大阵被击破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但是只开启一部分还是可以的，城主府附近无疑是重点保护区域，在那里肯定会安全许多。
只是，城中怨灵遍布，想要去城主府附近，谈何容易！
注定了，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将命丧于此！
巫鸿脸色大变，他也曾掌管过炼妖塔，怎么会不知道炼妖塔的厉害，它会被天子剑一剑斩破？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除非……炼妖塔本身有问题！
想到这一点，又接到了玄冥城城主的求救，巫鸿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向其他巫神使求助。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一次麻烦可就大了！
叶照古也没想到自己临走时泄愤的一剑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也立刻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虽然过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是结果应该不会有差错，这可真是妙极，妙极！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叶照古大笑着又是一剑，这一剑却是朝着巫鸿去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巫鸿，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做梦！”
?
巫神殿中，数位巫神使站在祖巫神血周围，他们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琅华天有祖巫神血庇佑，已经多少年没有经历过战火，没想到一开战就遇到这么强的敌人！
在殿主闭了死关，两位副殿主去了天戮境的情况下，也唯有借用祖巫神血的力量，才能将该死的太熙天叶氏赶出去！
然而正当此时，神血忽然一个震颤，几乎是瞬间便缩小了一整圈。
数位巫神使突然遭受反噬，登时便身子一晃，脸色更加苍白，不得不强行中断了与神血的联系。
“神血怎会突然消耗了这么多？”苍老巫神使惊骇不已，“难道炼妖塔出事了？”
炼妖塔是如今祖巫神血最大的力量来源，祖巫神血出现变故，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可能。
其他巫神使也不知道，只能面面相觑。
但很快，他们收到了消息——来自巫鸿的求助！
“不好，炼妖塔果然出事了！”苍老巫神使咬了咬牙，“巫羽、巫陵，你们随我一起，去对付那叶照古，巫荣、巫玄，你去玄冥城将炼妖塔收起，解决掉玄冥城中的怨灵！”
五位巫神使匆忙离开了巫神殿，剩下几位巫神使看着半空中的祖巫神血，不禁叹息一声。
这么多年了，祖巫神血从未出现过如此变故，难道……
?
“轰……”
当墨天微想着出去之后怎么找巫族麻烦的时候，忽然一阵惊天巨响在耳边炸开，脚下地面也是一个晃荡，她险些被甩出去。
站稳之后，墨天微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的变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塔该不会要坏了吧？！
呃，真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套路啊！
炼妖塔第十三层除了一盏油灯，便是雾蒙蒙一片，然而此时，平静的雾气之中却陡然生出一个漩涡，滚滚雾气尽数朝着漩涡飞去。
脚下的地面更是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缝，隐约甚至能看见下面一层的景致！
墨天微大感不妙，炼妖塔位于时空乱流里，这要是塔坏了，她暴露在无尽混沌气流之中，那岂不是分分钟药丸？
这可不行！
墨天微抄起手边的油灯，同时再次调动天力与炼妖塔共鸣——因为炼妖塔中怨气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又有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竟然十分顺利。
也正因此，她总算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论是炼妖塔，又或是巫族……
墨天微一笑，冲进了漩涡之中！
——漩涡之外，是无尽天地，离开此地，便是海阔天高，自在逍遥！

第690章 我不会输
冲出漩涡之后，墨天微便发觉自己已然出现在了玄冥城中，周围俱是慌不择路的巫族及呼啸而过的怨灵，好端端一座华美恢弘的城池，竟是短短时间便残破了许多。
不过她却没有什么时过境迁之感，随意扫了一眼，便朝着玄冥城的传送殿而去。
玄冥城中出现如此变故，自然是因为炼妖塔。
巫鸿不知炼妖塔塔灵已经发了疯，竟还用它来护持玄冥城，却不想正好被塔灵抓住了机会，趁机使坏，将塔中无尽怨灵放了出来，在城中肆虐。
否则光凭叶照古的那一剑，如何能损伤炼妖塔分毫呢？不过是做个样子，伪造现场罢了。
然墨天微在塔中时感受到的变故却并不是出自炼妖塔塔灵，而是源自那位与炼妖塔达成协议的大巫。
原来那位大巫暗中算计了急于恢复的炼妖塔一把，又担心日后炼妖塔塔灵反应过来对巫族心怀怨愤，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便在炼妖塔中留了个后手。
当炼妖塔对巫族不利时，那后手便会发动，炼妖塔将遭到不可挽回的重创，从此之后再无恢复的可能。
只是这些恩怨却与已经离开了炼妖塔的墨天微无关。
她趁着城中混乱朝着传送殿赶去，一路上怨灵虽多，但在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之后便畏惧地退走——许是因为她将那盏油灯带了出来。
不多时，墨天微已经来到传送殿中。
因怨灵无孔不入，这传送殿中也是一片混乱，不少传送阵损坏，一些传送官已经被怨灵吞噬了神志，一些还在与怨灵争斗，根本分不出神来，也没注意到传送殿内竟已多出了一人。
墨天微找到了几座跨界传送阵，只是因为传送官扑街的缘故，她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它们都通往什么世界。
若是人族疆域内倒还好，若是被传送去了一些与巫族交好却与人族有深仇大恨的大世界，那岂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踌躇不定，却也想不到分辨的法子，又想到巫神殿定然很快便会派人来控制局势，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可真是急死人了！
灵光一闪，墨天微想到一件在她乾坤袋中压了很久的法宝——钧天神录。
当年刚刚从小极乐天逃出，她与林冉昱一同去了真定天鹿鸣域，偶然之间认识了刘成宣，又与他达成了协议，从他手中得到了钧天神录。
钧天神录并不是什么攻击型的法宝，它是一件特殊的异宝，记载着全宇宙的世界图录，可以在茫茫时空乱流之中定位世界，从而避免迷失之危。
只需要拿钧天神录与传送阵的传送位数对照一番，便能确定传送目标了！
钧天神录果然不愧是极品灵器级的异宝，墨天微一一对照过后，很快便在一堆传送阵中找到了目标——通往长明天的传送阵！
墨天微与长明仙宗，可是还有几分渊源，而长明仙宗与真武宗关系也不错，去长明天应该没错。
根据钧天神录将传送位数调整得不差分毫，又往一旁的凹槽里倒了一大堆上品灵石，墨天微踏上传送阵。
光芒一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这时候，玄冥城的战斗迅速升级，一场高层之间的约架眼看着就要演变成一场战争。
巫奚、巫羽及巫陵匆忙赶来，与巫鸿一同对付叶照古，虽是四打一，却依旧很是艰难，因为叶照古乃是大乘老祖，而四位巫神使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合体巅峰。
若是一般人，四个合体尊者怎么也扛不住一个大乘老祖几下，但此处乃是巫族领地，四位巫神使又能调用祖巫神力，倒是勉强维持住了局势。
只是四位巫神使越阶作战，心神消耗都极大，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叶照古找着机会打败——而这种情况下，败了，那就是死。
这边打得极为艰难，而去玄冥城中收拾残局的巫荣、巫玄二人也不好受。
他们先前只以为是炼妖塔被打破了，几个罪人从中逃出，在玄冥城中兴风作浪，然而等到了玄冥城才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作妖的不是别人，就是炼妖塔！
这可怎么整？
巫神使都曾经掌管过炼妖塔，自然知道它的厉害，还没交手便有几分胆怯。
但交手过后，巫荣、巫玄却都发现了情况不对——炼妖塔似乎陡然弱了许多，就连他们也能轻易破坏它！
虽然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结果却让人喜闻乐见，两人松了口气，便分出一人去维持玄冥城中的秩序，剩下一人对付炼妖塔。
因墨天微逃得快，倒是没有人发现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这可真是个完美的逃离行动！
?
从传送殿中走出，墨天微只觉得浑身上下轻了几分，过去一百年紧绷着的心弦陡然放松，一时间疲惫如潮水般袭来，竟是困倦不已。
找了个客栈住下，墨天微一躺下便睡了一个多月，待醒过来后才觉得自己真是活过来了。
“先回真定天，等见到了神意尊上再去找第二元神——也不知道它这是跑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了，已经离开了炼妖塔，感应竟还是如此模糊……”
墨天微对着钧天神录，大致可以知道自己的第二元神在哪片区域，但是具体是哪个世界却暂时分辨不出。
为了不节外生枝，她决定立刻回真定天再说。
好在这一次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几天工夫，她已经回到了真武宗九天峰。
墨天微想求见神意尊上，然而略一打听才知道，神意尊上从去了天戮境之后便一直未曾回来，中间也没有传回任何音讯，就连真武宗掌门都联系不到对方，也只好作罢。
“神意尊上该不会是在天戮境找他的第二块本源印了吧？”
不负责任地猜测了一会儿，墨天微收敛了心神，却是有些忧愁。
从真定天去往沧澜界的传送阵已然坏了，这么多年都未曾修复好，神意尊上现在也不在，她想要回沧澜界竟是找不到办法！
墨天微尝试着再次用衍天神鉴联系沧澜界，但这次的情况更加糟糕，“信号”竟然中断了！
有过在琅华天的那次经验，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沧澜界也多了个类似祖巫神力——神血的东西！
它阻止了沧澜界与外界联系，即便是衍天神鉴，也没办法破开这种限制，自然便联系不上了。
这一变故让墨天微更加不安。
先是传送阵被毁，现在连联系都不行，会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逆旅宫还有谁？
他们的计划……是要开始了么？
可惜，无论墨天微有什么猜测，她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回到沧澜界，只能默默等待秦神意回来。
她想了想，便朝真武宗的剑阁入口而去——也许，在剑阁之中可以遇到几位同门……
?
明心仙宗。
左楚晏正在洞府之中练刀，他很快就要去进阶，如果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大概就是他最后一次练刀了。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危险是危险，可危险过后，是距离目标更进一步，是更强大的力量，是更广阔的天地——也可以……真正将那个剑修甩在身后！
想到当年在真武仙会上与那个剑修的一战，最后那神妙至极的一剑，那逍遥自在的一叹……那是他心中的阴影，也是他此生必须克服的魔障。
他的霸道之心，如何能有漏洞呢？
左楚晏的神色渐渐坚定起来，他一定能克服心魔，分神期，不过是又一个起点罢了！
待练完刀之后，他将长刀轻轻擦拭干净，除去其上沾染的煞气血气，惟余那凌厉霸道的刀意，这才将之收回丹田之中蕴养。
正当他准备开始闭关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一道传音，原来是师尊嬴川老祖。
“楚晏，你打算何时进阶？”嬴川老祖对自己的弟子还是十分关心的。
左楚晏道：“现在就开始进阶。”
听见他的回答，嬴川老祖久久没有开口再说什么，正当左楚晏疑惑的时候，一道虚影已经出现在他的洞府之中。
左楚晏没想到师尊闭关之中竟然还特意留了一尊分身，略略一怔后便反应过来——师尊这是担心他贸然进阶，不慎陨落，才特意如此。
心中微暖，他便说道：“师尊不必担忧，徒儿自有计划。”
嬴川老祖沉默片刻，还是问道：“你那心境漏洞，可弥补了？”
左楚晏摇摇头：“尚未。”
这回答显然不能让嬴川老祖满意，他拧了拧眉，神色中多了几分忧愁，“你需知晓，分神期极为危险，便是心境没有漏洞，都很难突破，更何况……”
“虽然漏洞尚在，但是已经远没有当年那么严重了。”在师尊面前，左楚晏也不介意揭自己的老底，“我能突破。”
上一次在云阶月地见过一次墨景纯，她的修炼似乎出了问题，最后还因为不愿被他搭救而宁愿将自己陷于险境，这让他对她的忌惮之心陡然便消退了许多。
他之所以心境有了漏洞，并不是因为他输不起，而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破解墨景纯那一叹中的意境——可墨景纯让他失望了，那样的境界她已不再有，而他还在不断进步，早晚会想到办法破解它。
嬴川老祖还是不太放心，“为师刚刚收到消息，她已经回了真定天，你……敢与她一战吗？”
“我自然敢。”左楚晏斩钉截铁，但是却又摇摇头，“但是，没有必要。”
“我知道她修炼出了岔子，这些年来只怕过得极其艰难，她是我的对手，我要破除她留给我的心魔，需要堂堂正正地打败她，而不是趁人之危。”
作为天骄，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即便是师尊，也不能损伤这份骄傲分毫。
见嬴川老祖还要说什么，左楚晏笑了笑，又道：“若是我无法突破，那么即便趁人之危打败了她，心魔也不会消失，到头来还是无法进阶；若是我突破了，打不打败她又如何呢？”
“师尊，待我突破，便会去寻她一战，也算是了结当年的因果！”
不在突破前与墨天微一战，是不想趁人之危；突破后与之一战，却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夺回诸天万界第一天骄的荣耀，这才是左楚晏的行事风格。
话说到这份上了，嬴川老祖自然不能再阻拦他，否则那便不是为了徒弟好，而是动摇他的心境了。
嬴川老祖轻轻吐了口气，点点头：“既然你心有成算，那便按你的想法来，为师相信你。”
左楚晏目光闪亮，犹若夜空中灿烂的星辰，“师尊放心，我不会输。”
无论对手是心魔，是道途上的坎坷艰辛，还是墨景纯，我都不会输！
?
剑阁。
墨天微进入剑阁中是为了寻找剑宗弟子，看看能不能从剑阁这个渠道得到什么消息，然而她却不能闲着没事干就在茶楼点个无限续杯的茶水慢慢坐等，自然还是要抓紧时间修炼的。
闲着也是闲着，她将剑阁中的任务做了许多，也收获了不少宝物。
眼见着一年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剑宗弟子都没看见，秦神意也还没回来，墨天微心中颇为郁闷。
“第二元神应该快回来了，等它回来，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离开琅华天之后，墨天微便能进入剑域世界之中，偶然之下便遇上了也回到剑域世界的第二元神，得知它正在一个叫“瞻云界”的地方——知道名字也没啥用，因为这个小世界显然失落已久，连名字都改了，在钧天神录上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墨天微将钧天神录交给了第二元神，让她尽快修复传送阵。
第二元神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没让墨天微等待太久就完成了一应准备工作，又去处理了一下瞻云界的事务，然后便通过传送阵到了皇极天的一个偏僻山谷之中，又花了几个月，这才从皇极天回到了真定天。
第二元神可以随意与本尊融合，也能在有需要的时候分开，十分方便，墨天微并不喜欢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顶着自己的脸，因此在没事的时候一般都将它收入体内，或是扔进剑域世界坐镇。
“我是不是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突破到分神期了？”

第691章 心魔何在？
这个想法并不是因为现下无聊便冒出来的。
虽说神魂的伤还没好全，但是眼见着连剑道都能跨过一个大境界了，墨天微就觉得吧，修为进阶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她在出窍期停留的时间看似只有两百年不到，但若是算上在戮灵鬼地时的一千年，一千一百多年下来，她的积累已经差不多了。
想要再次提升，除非再来几次顿悟——而到了她这个境界，想要顿悟并不容易。
每个修士都清楚，分神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从出窍进阶分神，到分神期“分裂”出一个个“自我”，再到合众多“自我”为一踏入合体，任何一个阶段出现问题，都很可能万劫不复。
对于修炼《无心天书》的修士而言，尽管他们在这一境界蹉跎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风险却尤其大，想要成功突破到合体期不要太难。
但墨天微也有一个常人不及的地方，那就是她不是第一次精神分裂了，有些经验。
真是人让人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对于进阶分神颇有几分把握，但这可是只有一次机会，墨天微自然不可能贸然行事。
刚好身在真武宗，她便去请教了真武宗几位大能，听他们讲述分神期的渡劫经验，很是知晓了一些禁忌。
金丹天劫为雷火劫、心魔劫、道心劫，元婴天劫为雷火劫、心魔劫、本真劫，但分神天劫不同，它不存在“三劫”之说，统共也就一个劫数——妙道劫。
妙道，即至道，也作天道。
由此可见，分神期最重要的不是道法神通，也不在于你分出了多少个“自我”，而在于对天道的认识、领悟及融合。
这个阶段修士的日子非常难过，不仅在于精神分裂，更在于——你要是悟性不咋地，就算勉强与天道融合，那也无法领悟，卡在分神期死活进阶不了合体期，最后被精神分裂搞死。
不过这一点不是墨天微需要担忧的，她相信自己的天赋。
做好了一系列的前期工作之后，她便开始闭关，准备突破分神期。
墨天微原以为这应该难不倒她，然而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别说突破了，在最初期她就失败了。
从出窍期进阶分神期，并不像从前几个进阶突破那样会“冥冥之中心有所感”，而是只要到了出窍大圆满进阶就可以自主突破——当然，机会只有一次，过不了就死。
因为死亡率太高，便有天纵奇才的修士创造了一个可以大致判断突破可能性的术法——就叫做【妙道筹术】，虽不见得百分之百准确，但是其结果的正确率还是很高的。
修士们在尝试突破前便会使用妙道筹术来判断突破的成功率，如果太低的话就不会去找死。
墨天微没想到，她用了妙道筹术之后，得出的结果却是几乎不可能渡过妙道劫。
因这一结果，她立刻便猜到了最有可能的原因——她有心魔未能克服。
“我还是太膨胀了啊！”
墨天微暗暗叹息，这结果就好像一盆冰水，直接将她浇得透心凉。
进阶剑魂境自然再好不过，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认为自己还能顺顺利利地进阶分神期，两者并不是同一难度的事情——至少相对于她而言，进阶分神的难度要更大几分。
同时，她也不断反思——到底还有什么心魔未能克服呢？
过去这些年，墨天微自认也算是饱经风雨，心境日渐圆满，对许多曾经介怀不已的事情也已释怀，然而妙道筹术的结果告诉她，她的心境存在极大的漏洞——足以让她在妙道劫中陨落的漏洞。
危机感一下子便涌上心头。
一个强者不是不能有心灵漏洞，但是绝不能有可以被一击必杀的巨大漏洞，否则他是没有未来的。
墨天微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
碧旻天，云阶月地。
自从确认了云阶月地拥有一条通往天戮境内域深处的通道后，这里便成了诸天万界最热门的历练场所，许多修士千里迢迢赶来此地，为的便是获取一个“过路名额”，或是买到一些稀罕的宝物。
前者大多心里毫无逼数，因为真正有实力进入天戮通道的修士根本不用他们做什么，便能自动获得过路名额，没有名额只说明一件事情——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而后者，倒是很聪明，因为陆陆续续有人从天戮境返回，这里的奇珍异宝还真不在少数——又因其中绝大部分为上古之物，更是珍稀。
秦神意从天戮通道之中飞出，他这一次在天戮境中待了一百多年，为的自然是找到另外一块本源印。
他以前去过诸天万界许多地方，但从未有与本源印相似的宝物引动他的心神，思来想去，也就是天戮境可能性最大——毕竟，墨天微很可能就是在天戮境找到的那块本源印。
但很可惜，大概秦神意的运气都被墨天微用光了，一百多年苦苦搜寻，竟是半点本源印的踪迹也没摸到！
这就很气。
然而生气也没办法，秦神意毕竟还有宗门，不可能像一些散修大能一样泡在天戮境中不出来，所以在找到几个遗迹之后便离开了天戮境，准备先将这次冒险所得的宝物清掉一些，休息一段时间再进入天戮境。
——顺便去廉贞那里蹭点气运过来，说不定本源印就喜欢年轻人呢？
秦神意发出了一声苍老的叹息，回到了真武宗。
将事情都处理好后，他才有时间过问与墨天微有关的事情，待知道她刚回来不久之后便笑了，“这可还真巧。”
是啊，真巧，要是墨天微知道他刚巧赶着自己千辛万苦从琅华天逃出来后才回来，一定会觉得不爽——说好的大佬罩我呢？我坐了一百年牢，牢底都要坐穿了！你这老大不行啊。
只是墨天微现在正在闭关，秦神意自然不会随便打扰她，便决定先开个宴会找些朋友乐呵乐呵，也算是放松一下——毕竟，天戮境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
秦神意大佬开宴会，除了真的有要事在身，没人会不给面子，很快他便收到回复，绝大多数都表示会来。
但是他还是不太高兴，因为有一个老不死的又不来——这可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这样，是不把他当一回事吗？
这个“老不死”自然是嬴川老祖，他这次给出的理由是“闭关勿扰”。
其实这是个很正常的答复，但是问题在于秦神意刚好收到消息，嬴川老祖已经出关了！
不把我放在眼里+竟敢说假话骗我——秦神意表示他很不开心，需要收拾这老家伙一顿。
一般来说，神意尊上的脾气还是不错的，若是往常遇到这种事情他也就一笑了之（然后以后找着机会小小报复一下），但因为没找到本源印，他本来就很气，现在更是气上加气，所以嬴川老祖就……
总而言之，当嬴川老祖被千里迢迢赶来的秦神意暴揍一顿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我不就是不想和你一起吃喝玩乐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秦神意发泄了一通，感觉心里舒坦多了，他丢了一瓶丹药过去，“你还说你在闭关，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嬴川老祖半点没有被揭穿的心虚，理直气壮道：“你这人怎么脑子不会转弯呢？我那明显是个借口啊！”
敢情这还是我的错了？
要不是刚打了他一顿，秦神意都要再动手了。
“整日待在少阳天，有什么意思？”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嬴川老祖，“出门几年明心仙宗又不会被人打上门来！”
“老了，不想动弹。”
秦神意：“……”
不是他说，论年龄，诸天万界真没几个比他大！
虽然和嬴川老祖有些话不投机，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否则秦神意也不可能直接追杀上门。来都来了，那就多聊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找到了本源印，这岂不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两人便分享了一些近些年来的趣事，嘲笑了一下最近哪个散仙大乘倒了大霉之类的，但是聊着聊着，秦神意就觉察到了不对。
今天的嬴川老祖特别的敷衍。
秦神意皱了皱眉，“你难道遇上麻烦事了？为何心神不宁。”
嬴川老祖叹息一声，也没想着隐瞒，“楚晏正在闭关突破，我就这一个徒弟……”
听见这个回答，秦神意是十分吃惊的，因为他知道左楚晏并没有去找墨天微麻烦，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还没有克服心魔——这样突破，难道不会出事么？
“你原先不是计划……”
嬴川老祖无奈，“我自然有计划，然而楚晏不同意，我又有什么办法？虽是师尊，却也没有逼迫他按照我之意愿行事的道理。”
养徒弟真麻烦。
秦神意先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并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徒弟，然后又觉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左楚晏不在墨天微修炼出了问题的时候找她麻烦，确实是个正人君子，让他很欣赏。
另一方面，他却能猜到左楚晏的想法——无非也就是要等突破了再去挑战墨天微——因此不免担心她。
可他并不应该担心。
就如同当初嬴川老祖直接表明他对墨天微的态度时他的反应一样，嬴川老祖可以乘人之危，却不能不顾身份以大欺小，但若是墨天微自己不争气，那就无所谓。
秦神意想，这是墨天微自己招来的麻烦，也是她避不过的劫数，他担心什么？
她若生，自然很好，他没有少一个朋友。
她若死，那也是命该如此，与他并无关系。
“你担心也没用，修行本就只是自己一人的事情。”秦神意懒洋洋地晃了晃酒杯，“难道多担心几分，你徒弟突破的成功率就能更大几分？”
嬴川老祖翻了个白眼，“像你这种没有徒弟的人是不会懂的。”
话里满是傻爸爸对大龄单身狗的嘲讽。
秦神意也不恼，他确实不懂，也不需要懂，反正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那你就慢慢担心吧，我先走了。”秦神意站起身，准备回去。
他这一次来少阳天本就是一时兴起，既然聊过了，那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嬴川老祖便要送他一程。
却在此时，两人忽地齐齐抬起头来——就在方才，他们都感受到了天地大道的波动！
阳光正好，却不知何时飘起了雨。
秦神意伸手捉住一缕雨丝，看了一眼后便又扔掉，任它落入山间，滋润万物众生。
“恭喜啊。”他没什么诚意地道喜，“你的徒弟突破了，可以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整日里担心了。”
脸上一直带着几分忧愁之色的嬴川老祖此时却露出了真切的笑意，他也不理会秦神意的讽刺，骄傲地扬了扬下颌，“本座的徒弟，自当如此——我早知道，以楚晏的资质，突破分神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都快急死了呢！
秦神意呵呵一笑，不想理他，一步跨出，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走之后不久，刚刚进阶的左楚晏便到了，他恭敬地向嬴川老祖行了一礼：“徒儿不负师尊期望，已然突破！”
嬴川老祖笑眯眯道：“很好，很好。”
左楚晏心中颇为高兴，听见师尊的赞许，更是神采飞扬，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骄傲简直教人不敢逼视——他就像是太阳一般，高高在上，光芒灼目。
目光无意间在石桌上掠过，看见两个就被，左楚晏好奇问道：“师尊方才有客？”
“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嬴川老祖调侃了一句，才正经道：“你也认识，真武宗的秦神意。”
“神意尊上？”
左楚晏没有问神意尊上来做什么，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小剑修比试？”嬴川老祖问道，“可需要昭告天下？要不为师也来举行个仙会，到时候给她发个请柬。”
左楚晏轻轻摇头，“不必。”
他语气傲然，“我挑战她，只是为了了结那段因果，取回本该属于我的荣耀。”
而不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什么。
对上师尊的目光，左楚晏认真道：“半年之后，我便会去真定天。”
“若是她不答应与你比试呢？”嬴川老祖问道。
毕竟他可没听说那小剑修已经突破到了分神期，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是不可弥补的，她若答应，那就是找死。
“她会答应的。”

第692章 消失的沧澜界
真武宗，九天峰。
山风浩荡，山崖边草木繁茂，绿意盎然，唯有中央一块平整的地面上寸草不生——细看去，才会发现这块地面已经与周围的山石土壤截然不同，它被极强的剑意灌注，形成了类似于“剑灵石”的存在。
剑灵石是一种特殊的炼器材料，一块被强大剑修灌注过无上剑意，又经过无尽岁月打磨的剑灵石品阶甚至可以达到九阶，是剑修炼制本命飞剑的最好材料之一。
此时，这一大块新生剑灵石形成的平台上，墨天微正持剑而立，闭目似乎正在感应什么。
“天魂剑魂境，与之前的剑魄境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喃喃自语，“除了有个剑意御魂，还有什么？”
剑魄境因为大体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境界划分，所以每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非常明显，技能升级就送。
但剑魂境可不一样，这可是没有明确境界划分的，各种剑道技能、技巧都要靠自己创造，即便想学别的剑修的技能，那也几乎不可能。
墨天微的天魂剑魂已经小成，但是过去几十年根本没有好的环境及对手让她创造这一境界的技能，所以其实她得到的提升并不算大。
在发现自己短时间内估计是没办法进阶分神之后，她就将注意力放到了剑道境界上，打算搞出几个新技能再出去闯荡，寻找突破的机缘、
只是，沿着前人之路前进都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是自己“从零开始”？
墨天微已经思索了好几个月，可惜半点头绪都没有，这难免让自诩剑道天才的她感到沮丧。
“天魂，剑魂……”
回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典籍中提到的相关讲解，墨天微眉头微拧，一筹莫展。
她放下剑，盘膝坐下——想不明白却一直去想，很容易钻牛角尖，到头来得出的感悟可能并不适合自己，那样反而是浪费时间。
她决定先休息一下。
将心神暂时从剑道上挪开之后，墨天微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环境的变化。
现在是秋天，但四时之变在仙家福地并不分明，自然也不存在什么衰草连天的景象。
远处一座座峭直耸立的山峰隐在清晨的岚雾之中，乍一看遥远得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偶尔有几道遁光从泛白的苍穹之上掠过，仿佛天边那些尚未隐去的星辰摇晃着坠落，化作了流星一般。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过高耸的山峰、低矮的山谷、葱茏的草木、零星的宫殿，时而呜呜咽咽犹若嫠妇之泣，时而呼啸奔腾若大江滔滔，间或夹杂着海浪潮声，那是风吹过茂盛林海时的枝叶婆娑声汇聚成的洪流……
风吹过不远处竹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连绵不断；风穿过碎石堆，风声瞬息百变，难以言述。
不知为何，墨天微就想到了《齐物论》中的一句话：“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而独不闻之翏翏乎？山陵之畏，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枅，似圈，似臼，似洼者，似污者。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
这是庄子所谓“地籁”。
常听人说“天籁之音”，却少有人提及“地籁”“人籁”，其实天籁便是天地万物自鸣之声，无论地籁、人籁，皆发乎于天地万物，自然属于天籁。
墨天微忽然心中一动，“天”之一字，原本便含义众多，可以是无尽苍穹，是四时天气，也可以是至高神明，是天道意志，还可以是天地万物，是自然天性。
天魂剑魂既然有个“天”字，她又为何偏要执着于“天魂”，而不能将这两个字拆开来理解呢？
这样一来，“天”便是形容词，“天魂剑魂”的概念便被无限扩大了，那她可以切入的地方也有多了许多！
为何只想着什么“神魂”“天魂”“天人合一”？这个境界范围很广很广！
墨天微若有所悟，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盲点。
为什么至今剑魂境都没有一个适合所有剑修的明确境界划分？
固然是因为剑修的风格太独特，很难找到其共性，但也是因为每个剑修的剑魂境界都太狭隘了，只适合自己，当然无法“推己及人”。
他们最开始就把路走窄了，所以最终也只有一条路，不像其他修炼体系一样有“殊途”却能“同归”……
不过这与墨天微暂时没有多少关系，毕竟她并没有什么“革新剑道”的想法——相信和她一样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剑修不在少数，但是也仅限于此了，他们发现问题，但却无法解决问题。
思维一不小心就发散了，好在及时收了回来，墨天微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心念一动创造出新的剑意，但是却对以往所学的、所创的剑意有了更深的感悟！
墨天微觉得，这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了。
毕竟《逍遥剑纲》中的六大主剑意虽然都十分适合她的大道，但是因为创造时境界不同，感悟不同，其实有强有弱，需要不断深化推衍，才不至于被淘汰。
又是几个月过去，当墨天微结束了又一轮推衍之后，便听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哟，你这是又进步了啊！”
墨天微一喜，转头便看见秦神意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一派高手风范，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见过尊上！”她连忙行了一礼，然后才道：“尊上何时回来的？”
“几个月前吧。”
秦神意在从少阳天回来之后便听说墨天微出关了，原以为她会来拜见自己，谁知道她就宅在她的九天峰中一步也没有走出，整天不是练剑就是练剑，他左等右等都没见她上门来，只好自己过来看看。
没想到，他一看便发现墨天微的剑道境界竟然又有提升——别看他现在表面山云淡风轻，实际上内心都要被“震惊体”刷屏了好吗！
#震惊！神魂受损道种不全也能突破，还不来看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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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神意确实没想到，理论上来说，像墨天微这种情况别说是修行境界，就连剑道境界也是无法提升的——她竟然跨过了一个大境界！
她到底怎么搞的？
墨天微却不知道秦神意满脑子都想着将她切片研究一下，她心里非常开心，因为秦神意回来了，她就可以请他帮忙建传送阵回沧澜界！
只是一座跨界传送阵的价值很高，她手上暂时是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交换——看来只能赊账了……
“尊上，我有事想请您帮忙。”墨天微将自己的请求一一向秦神意说了。
秦神意眉头一挑，又要建传送阵？
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吧……所需要的材料确实有点贵，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便说道：“材料自己准备。”
墨天微：“穷！没钱！赊账行吗？高利贷也可以！”
秦神意：“让我研究一下你……”
墨天微：“……”
她被秦神意的话惊出一身冷汗，真是万万没想到，原来修真界也搞“切片研究”“人体实验”？
“有什么好研究的？”墨天微莫名其妙。
秦神意道：“你神魂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能突破，这很值得研究，也许可以从你身上找到什么治疗神魂的办法。”
——他最开始是不知道墨天微神魂受创的，但后来见了她几次便也发现了。
墨天微黑线，冷哼一声，“能有什么办法？这只有一个原因！”
秦神意好奇：“什么原因？”
“我是个天才！”墨天微得意洋洋，“只有天才才能打破常规！”
秦神意：“……”
行吧，早就知道你是个自恋狂了。
虽然如此，秦神意还是询问了她一些细节，比如磕了什么丹药，修炼了什么秘法，去了什么特殊秘境之类的。
墨天微怀疑他不久之后就会找个人来做做实验——不过这和她也没关系。
“材料先记着，等下次你能拿得出来再说。”秦神意得到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心情舒坦了，便大手一挥，“走，找个地方建传送阵去！”
临时传送阵不需要找镇守者打申请，秦神意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便要开始寻找沧澜界的时空道标。
墨天微忙拿出了钧天神录帮忙配合工作。
就在她期待的目光之中，秦神意慢慢皱起了眉，片刻后才道：“恐怕传送阵暂时无法建立了。”
墨天微疑惑：“为何？”
秦神意也感到有些不解，“我竟找不到沧澜界了。”
连沧澜界都不知道在哪儿，传送阵自然建不成了，他也很无奈。
这下墨天微是傻眼了，这么说她是回不去了？
心情骤然低落下来，她叹了口气拿回钧天神录，发现在钧天神录上还是能找到沧澜界的，却不知为何秦神意竟然找不到。
不过她倒是并不怀疑秦神意在骗她，而是觉得……这八成又是那该死的清晏魔主搞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墨天微心中更是担忧，与此同时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将魔劫很可能再次降临的事情告诉秦神意？
按理说，她是可以这么做的，但是当年那个魔界大佬隔空送魔花的行为多少吓到了她，她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了这件事是不是就要天外飞来一颗陨石将她砸死。
可是不说的话，那秦神意也根本不会在乎一个沧澜界的安危，或许当魔劫来时诸天万界还根本没反应过来——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
如果墨天微是个圣母（无贬义），那就该舍己为人，可惜她不是，她心中没有天下苍生。
秦神意见她敛眉垂眸，以为她是因回不了沧澜界而心情不好，有点不太高兴——回去做什么？咱真定天不好么？
他想了想，便说道：“说起来，不久前我刚刚得了个消息，也许与你有关。”
墨天微疑惑：“什么消息？”
“当年与你在千波海上一战的那个小子，已经进阶分神了。”秦神意平静地看着她，“他大概最近就会来找你挑战。”
左楚晏进阶了？
这无疑是个重磅消息，但是墨天微毫不意外——左楚晏的天赋她是知道的，当年在云阶月地那一次相遇，他便已经是出窍后期的修为，一百多年过去，不进阶分神才奇怪呢。
听见这个消息，她心中没有酸涩苦楚，而是无波无澜——即便知道左楚晏不久之后可能会来找她挑战。
很早之前，墨天微就知道她与左楚晏必将再有一战，现在这一战很快就要来了，她还挺期待的。
“左楚晏……”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须臾竟笑了起来，“挑战么……也很好，我等着他。”
秦神意凉凉道：“他已经分神了，你还在出窍，到时候……”你怕是一招就要凉了！
墨天微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没办法啊，难道我还能避战不成？该来的是逃不掉的。”
他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如果连一个手下败将的挑战她都不敢接，那是侮辱了当年的自己，侮辱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也侮辱了左楚晏。
“挑战”，由弱者向强者发起才叫挑战，左楚晏是来挑战她夺回荣耀的，如果她不接，那就是不战而败——她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尽快进阶分神。”秦神意道，“但是，你神魂的伤应该还没有好全吧？你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靠自己进阶。”
他说得没错，墨天微心里也清楚，不能突破分神的原因除了还没找到的心魔，就是她神魂的伤。
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是只差一分，那也还是没有痊愈，那也不叫圆满。
毕竟当初，她的伤可是重到连元婴都差点碎了啊……
“我有一个办法。”秦神意手中出现一个小玉瓶，“这是破魂造化丹，服下它，你就能进阶分神，只是以后就再也无法进阶了，考虑一下？”

第693章 江湖不见
秦神意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让墨天微就这么死了，但是即便是他，也没有办法让她自然进阶，于是只能提出这么个办法了。
虽然也可以寄希望于左楚晏赢了却没有杀死墨天微，但是不得不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左楚晏又必定会全力以赴，墨天微能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还是不能冒险啊！
墨天微没有接过小玉瓶。
“不用，我好不容易快要修复好神魂的伤，若是服下这颗丹药，这么多年岂不是在做无用功？”她摇头拒绝，“不用担心，我也未必就会死。”
墨天微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不能一直进步，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她可不是混吃等死的咸鱼。
秦神意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丹药收了回去——唉，早猜到了，只是还是有点不甘心，这才会想着尝试一下。
“你看起来很有几分把握的样子啊。”眼见着气氛有些沉闷，他调侃了一句，“难道还有什么杀手锏不成？”
墨天微道：“什么杀手锏，不存在的。只是未战而先怯，那不是我的风格。”
然后又是沉默。
秦神意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就是特别不想好好说话，如果能怼上几句就更好了——当然，为了他和墨天微的塑料之交，他决定先撤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于是墨天微便见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似乎就是来传个消息的——还是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她耸了耸肩，也没将这放在心上，又在剑灵石上坐下，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了。
和左楚晏一战？
墨天微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却不知道这一天就在不久之后，而她竟是毫无准备。
不过，左楚晏能先一步进阶分神，便说明他已经克服了当年那次交手留下的心灵漏洞——他已经走在她前面，这次挑战也不过是为了将扎在他心头的那一根刺拔掉罢了。
“我会死吗？”墨天微喃喃自语，“很有可能……”
即便再勇敢，在知道自己极可能要死，她也没办法淡定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她……也是很怕死的啊！
墨天微低头看着横在膝上的九天剑，伸手轻轻敲着剑身，“怕死，所以才要拼尽全力，更好地活着……”
九天剑轻轻震颤，剑鸣铮铮，仿佛在附和她的话一般。
“如果……这样还不能突破，那……我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了。”墨天微复又笑了起来，“积累已经足够，心魔却未能克服，神魂的伤也在拖后腿……今日之果，都由昔日之因而起，我没有什么早知如此，也没有什么悔不当初。”
“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无论生死——这一世相比于前世，不是要更幸运吗？”
?
剑宗，灵星峰。
难得天气正好，慕容决坐在苍夷玉树下，眼前摆着的却是一副棋盘，他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竟是在自己同自己下棋。
一般来说，有这种习惯的人不是棋艺太高，就是人缘太差——恰恰，慕容决两者都占了。
但他平时并不爱下棋。
他只是想到，以前来灵星峰时，经常可以看见明泽师叔、三师兄与景纯一同下棋，忽然便有了兴致。
如今物是人非，他下着下着，不禁便陷入了回忆之中，又不免会想，也不知当年在树下下棋的人，如今怎样了？
明泽师叔是否能克服心魔呢？
景元师兄如今在外为剑宗征战，可还安好？
景纯从那次传了消息回来后便杳无音讯，如今又身在何方？
……
沉浸在这些漫无边际思绪中的他并没有察觉，陆凌晓已经怔怔望着他许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不知自己为何爱上了师尊，但是心是没办法骗人的……她无法克制她的感情，她总想告诉他，不求一定要得到回应，但只希望师尊能明白她的心意。
但，她知道不可以。
因为师尊心中有心悦之人，她若说了心意，师尊不会有任何回应，甚至会远离她——而这无疑是她不能接受的。
暗恋是甜蜜又酸涩的，但暗恋一个有了意中人的人，那感觉绝对没有分毫甜蜜，只有无尽的酸楚。
有时候陆凌晓会想，师尊为何不能看看她呢？
她虽然不如景纯剑尊一般惊才绝艳，但有一点是景纯剑尊也比不上的——她爱师尊！
然而……不被期待的爱，大概是毫无价值的吧。
虽然这样想着，陆凌晓还是忍不住朝着苍夷玉树下的人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笑容完美，不露一丝痕迹，“师尊，一个人下棋也太无聊了，不如与我一起下。”
慕容决看了他一眼，将下了许久的一局棋抹了，然后与陆凌晓对弈。
其实他不喜欢下棋，但是徒弟的一点小请求，满足一下也无妨。
说是对弈，其实陆凌晓在下棋时还挺爱说话的，她喜欢与师尊聊天——更确切地说，她喜欢与师尊一起做任何事情，这就是恋爱中的少女呀。
慕容决只有这一个徒弟，以后若是没有机缘怕是也不会再有徒弟，想到以前师尊是如何待他的，他便觉得自己对徒弟也该优容一些，因此也会偶尔聊上几句。
陆凌晓：开心到爆炸！
正当师徒二人气氛和谐的时候，天地之间忽然有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变化，让两人齐齐停下动作，诧异地看向四周，旋即便是脸色微变。
不知何时起，四周已经涌起一层朦胧岚雾，雾气时聚时散，隐约可见景象万千，时而是海外仙山，时而是天上宫阙，亦有人间繁华、地府鬼域，变幻莫测。
慕容决已经站起身来，眯了眯眼，这异象他未曾见过，然而天地大道的波动他却是感应得清楚分明！
——这样的变故，他只在不久前掌门师兄进阶分神时见过！
“分神……”
这异象就在灵星峰，可灵星峰又有谁恰好要进阶分神呢？
只这一瞬间，慕容决怔住了——明泽师叔……闭关前似乎便是出窍后期的修为！
难道明泽师叔终于击败了心魔，突破到分神期了？
若果真如此，大概……也是个好消息吧。
待重重雾气散尽，真正见到自冰雪宫殿之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时，慕容决心情复杂，不知是该喜该悲。
他心悦景纯，所以她的一切爱恨悲欢都深深刻在他的心中，他觉得他该讨厌甚至憎恨明泽剑尊，毕竟这个人几乎毁了景纯的道途。
然而慕容决又很清楚——他哪里来的资格呢？
这是明泽剑尊与景纯二人之间的事情，他是个旁观者，无权置喙。
“我只要做个旁观者就好。”慕容决敛目，心中如是道。
明泽剑尊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他的容貌与多年前别无二致，只是眉宇之间的冰雪之色更重了，整个人就如同万年玄冰一般，无喜无悲，无心无情。
陆凌晓被这一番变故惊到了，待明泽剑尊已经来到面前时才反应过来，认出此人身份，慌忙行礼：“慎修见过明泽剑尊！”
慕容决也终于收敛好了情绪，沉声道：“景宁，拜见明泽师叔。”
“慎修……”明泽剑尊自言自语，“是景纯的徒弟？”
那个自称“慎修”的女修法衣上绣着的正是灵星峰首座才能用的图案，他自然一眼便看出其身份，方才有此一问。
慕容决摇摇头，“不是，慎修是我的徒弟。”
这话简单明了，却让明泽剑尊怔了怔。
慕容决的徒弟，却是灵星峰首座，其中曲折明泽剑尊自然能想明白——无非也就是代为收徒罢了。
他沉默片刻，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忽而又道：“景纯，她……”
慕容决看了陆凌晓一眼，陆凌晓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她该听的——虽然她很想听就是了，于是便知趣退下。
仿佛是因为方才进阶时的天道波动，灵星峰上难得的明媚天气已然消失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再次飘落，很快便给苍夷玉树覆上一层白纱。
慕容决用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将这些年来的事情都说了，末了便道：“已有多年未有景纯消息，不过她性情坚韧，在哪里应该都会过得好。”
坚韧……
这个词突然就刺痛过了明泽剑尊的心。
他想，景纯如何会是坚韧的人，她分明骄傲得不可一世，坚强——但却绝不坚韧。
过刚易折，这是他曾经最担心的事情，只是原来在他渡劫这些年，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么……
“我知道了。”
明泽剑尊轻轻点了点头，便要离开。
灵星峰，早已不是他的领地，也再没有让他牵挂的人，他已经留得够久了，也该早早离去。
“师叔。”慕容决忽然喊住了他，“您要去找她么？”
明泽剑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说了一个字：“不。”
旋即，他便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不见，才是最好的。”慕容决自言自语，“一切已成定局，再见不过徒增伤感，什么相爱相杀，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罢……”
?
真定天，无尽海域。
无尽海域依旧如一百多年前来时一样混乱而繁华，墨天微从传送阵中走出来后，并未逗留，很快便离开了城池，深入无尽海域。
无尽海域内域是绝灵之地与镇守者的领域，外域除了一些繁华岛屿外，便是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偶尔才能见到几座岛屿，十分荒凉。
也正因此，许多高阶修士斗法都会将场地选在无尽海域外域，防止出手破坏太大，误伤低阶修士和凡人——就算不伤人命，伤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墨天微这次来无尽海域，正是因为不久前她收到了左楚晏的约战帖。
经过数日御剑飞遁，墨天微终于来到了约战帖中的地点——碧落青渊。
碧落青渊是一处海渊，但他们这次约战自然不是在不知多深的海渊之底，仅仅只是在海上罢了。
她来得似乎有些早，并没有看见左楚晏，眼前只有一片宁静澄澈的碧海——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宁静的表面之下，是无尽的深渊，无数海中妖兽潜藏在深渊之中，从不露面，仿佛隐于暗中的幽灵一般，总给人莫名的恐怖之感。
墨天微静静站了一会儿，忽地长眉一动，看向不远处天际。
一道凌厉霸道的雪亮刀光破空而来，倏忽便出现在了墨天微身边，待光芒敛去之后，才显出左楚晏的身形。
他看向墨天微，笑了笑，是一贯的沉稳大气，“抱歉，我来晚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见到左楚晏，墨天微发现他身上原本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气场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这并不代表着她与左楚晏之间的大道冲突不存在了，而是左楚晏已经能很好地收敛好“霸道”的气息。
他这么多年，进步不小啊！
墨天微客气道：“无碍，我也刚到。”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
老实说，两个人根本都不熟，满打满算现在也才是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打架，也就互通了个姓名；第二次是偶遇，结果招呼都没打就又分开了；第三次就是现在——所以，他们之间压根没什么好说的。
左楚晏原本还想走走流程，和墨景纯在战前坐下来好好聊聊，从刀法剑道谈到人生哲学，现在看来……嗯，还是算了吧。
尴尬。
最后，左楚晏也只说了一句话：“虽然你没有进阶分神，但我不会留手的。”
换人旁人，只怕要以为他这是在趁机消灭“竞争对手”永绝后患，但墨天微知道不是这样的。
左楚晏把她当成必须全力以赴的对手，不管她的境界如何——这大概也是一种荣幸？
他在进阶分神后来挑战她，也不是因为他没信心在同境界打败她，而是他首先将他自己当成了敌人，然后才是她——当他突破到分神，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了。
墨天微坦然道：“既是约战，理当如此。生死有命，结果如何，无须介怀。”
她今天会站在这里，已经做好了陨落的准备，心中无所畏惧。
闻言，左楚晏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有些邪肆的笑容来，那股子被收敛起来的霸道骤然便弥漫开来，两人不自觉便拉开了距离，遥遥相对。
他已然握住了一柄长刀，拱手道：“少阳天明心仙宗左楚晏，请赐教。”
墨天微提着长剑行了一礼：“墨景纯，请赐教。”

第694章 破天绝空
碧波万顷，耳畔唯有海风伴潮声，墨天微与左楚晏两人宛若两座万仞孤峰，遥遥相对，一动不动。
海风浩荡，带着潮湿的海腥味，拂乱两人乌黑浓密的长发，却拂不乱两人此时的心境。
距离上一次相见已是百余年时光过去，左楚晏发现，那一次见到墨景纯时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怨愤之气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她宁静如一汪清潭，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牵动她的心绪——哪怕是很可能就要到来的死亡。
兜兜转转多年，她似乎依旧是第一次相见时那个骄傲到比他还不可一世的绝世天骄，只是当年她的骄傲更多是年少轻狂，形于色、言于表、溢于面，如今的她沉默而内敛，已然无须以骄傲姿态向天下人证明什么。
左楚晏轻轻一笑，看向湛湛长空。
虽然那里除了几片自在的云朵什么也没有，但是他知道，他的师尊与真武宗的神意尊上都在那里看着他们。
这一场比试是许多年前便注定了的，两位大能虽未必都赞同，但却决不会阻拦。
在神意尊上与嬴川老祖身旁，各站着几个修士，他们是真武宗与明心仙宗弟子，在各自的宗门内颇受看重，所以才会被带来观看这一场年轻一辈的巅峰之战。
在承平多年的真定天与少阳天，两位尊者之间的斗法已然极为罕见，观看这种高水平的斗法对他们而言是难得的机缘，可以从中获得许多感悟，就是危险性有点高，一不留神就会被战斗余波波及，不是重伤就是陨落——不过，有两位巅峰大能在在场，就无须担心安全问题了。
秦道引的神色不太好看，他来前并不知道战斗的双方是墨景纯与左楚晏，可如今看见了，便觉得这是一场并不公平的比试——分神对出窍，这怎么打？景纯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与他同辈的道容尊者见他神色不对，便传音道：“景纯剑尊与楚晏尊者本是同辈人，如今修为虽然不同，但这也是个人缘法，既然景纯剑尊接下约战帖，自然便是认可了比试的公正性。”
秦道引又如何不知道呢？只是关心则乱罢了，他与墨天微颇有些交情，不愿看见她陨落于此。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盖因此时神意尊上忽然开口了：“嬴川，今日之战，你以为结果将会如何？”
嬴川老祖笑了笑，淡定道：“墨景纯固然是天纵之才，但未进阶分神，一切手段皆是无用，必败无疑。区别只在于，她能否保全性命。”
秦神意不说话了，因为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看着她去送死的感觉，可真是不爽啊……
苍穹之上的观战者有何想法，下方两人自然是不知晓。
他们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久久不曾挪开，目光之中那些纷乱的情绪渐渐消失，直到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
海风已停，海浪已止，天地之间只余下死一般的沉寂，以及那不知何时肆意蔓延而开的恐怖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双方的目光似乎交汇了，霎时间沉寂的碧落青渊上风云突变，两道嘹亮的铮鸣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一者为剑鸣，剑气冲霄，震碎云霓，无数剑意填满了这片虚空，随着剑鸣声响起，也纷纷震颤不休，发出一声声或高或低的剑啸，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万里晴空也为之失色。
一者为刀啸，森森刀芒划破长空，血色从天绝刀刀尖涌出，逐渐弥漫整片苍穹，无尽的嗜血杀戮气息汹涌而出，只听得那一声刀啸，观战之人便觉得神魂战栗，胆战心惊。
眨眼间，两人俱已是巅峰状态。
墨天微已经进入了【我知天地】状态，同时展开了剑域世界。
我知天地，天地可为我所用！
我知天地，古往今来，天地之变，不言而明！
【我知天地】最初只是元婴期【掌控天地】的更高一层状态，墨天微平时并不常将之用于战斗之中，因为同境界之间根本不需要争夺，天地掌控权就在她那里；而对付比她修为高许多的对手，用了也没有用。
但在融入了天力的变化之后，【我知天地】威力更上一层楼。
这天，这地，这古往今来，这世上一切，尽在墨天微掌控之中，再加上剑域世界的增幅，这一刻她好似成了这一方天地的主宰，而左楚晏就是那个敢于挑战天地之主权威的人——好似下一刻，他便会被这无尽的天地大势彻底碾压。
苍穹之上，秦道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刚刚被那剑鸣刀啸勾起的熊熊战意此时已是荡然无存，他知道这是因为所有的压力都被引到了左楚晏身上，但他却无法突破这种影响，感受到左楚晏此时所面临的压力。
秦道引不禁暗暗心惊，他也已经到了出窍大圆满，只是因为分神天劫太危险才迟迟没有进阶，可即便如此，他竟无法摆脱墨天微一个剑道意境的影响——这足以证明她此时的强大！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墨天微的神态一如既往的宁静，但全身上下已经亮起了炽白的光芒，仿佛是眼中燃起的战意之火蔓延到了神魂、骨骼、血肉之中，最终让她的一切化作了最璀璨的光——又或者说，剑意！
“剑魂境……”嬴川老祖身后一位剑修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他早听说过墨景纯的名头，也猜测她敢接下左楚晏的约战帖必然有几分把握，估计是进入了剑魂境，但真正看见时还是会吃惊，还是会忍不住失神——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剑魂境没有所谓的“技能”“招式”，在这个境界领悟的一切都可以算作一种意境，而此时墨景纯身上的意境与她先前用来掌控天地的那一招何其统一，简直是相得益彰！
这位修士忽然想到了太熙天的那件气运神器天子剑——此时的墨景纯，就好像是天子剑，剑斩天地，剑主苍生！
在接到左楚晏约战帖之后，墨天微领悟了她进入剑魂境后的第二个意境，她称之为——剑主天心。
此时的她心中一片宁静，眼中看不见碧海苍穹，看不见那无边血色，只看得见远处那道并不高大的身影——左楚晏，她的对手，她活下去需要打败的人！
“轰！”
宛若星辰炸裂，她周身聚集着的无尽剑光在此刻轰然爆发，每一道都不逊色于一般状态下她全力使出的一道剑意。
无尽的光！
墨天微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化作了剑意的海洋，无尽的光芒淹没了一切，没有墨天微，也没有天地万物，只有无穷无尽宛若罡风的剑意！
一道巨大的咆哮声在天地之间响起，被两位大修士气势压迫得死寂一片的海面上猛然掀起轩然大波，仿佛一只来自深海的恐怖巨兽浮出水面，向这个崭新世界发出它来了的宣告。
道容尊者忍不住心神一颤，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巨兽的咆哮，而是无尽的剑鸣，又或者说此时被墨景纯掌控的天地，借着这些剑意发出的怒吼！
下一瞬，他陡然睁大了眼睛，只见一道灿烂到极致的剑光从剑意的海洋之中破水而出，所过之处雷霆如瀑，雷鸣阵阵，仿佛天霆雷池之水倾倒，直朝左楚晏袭去！
天则！
天地之间，我即规则！
万象！
宇宙万象，尽在一剑之间！
这一刻，融汇了天则与万象两大剑意，墨天微所化的这道剑光即是天地之间的唯一规则！
苍穹尽墨，瀚海怒啸，电闪雷鸣，疾风骤雨……
刹那之间，整个天地都是晦暗一片，身处其中，四面楚歌，八方风雨，天威无穷尽，人力奈若何！
苍穹之上，见此一幕，即便是秦神意与嬴川老祖也不禁微微色变。
他们自然不是惊讶于这一剑的威力，而是惊讶于墨天微的剑道境界——有这么一剑，她绝对当得起年轻一辈剑道魁首之名。
“可惜……”嬴川老祖忍不住叹了一声，“如此剑修，只怕今日便要陨落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一般，被剑意锁定的左楚晏也出刀了。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感叹，墨景纯果然是他生平最强的对手，在面对能轻易杀死她的力量时，她非但没有半点失衡，反而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了极致——出窍期，这已经几乎超出出窍期的力量，凭这一剑，她可称出窍期第一人。
但，他已经进阶分神了……
“轰！”
刹那间，天地之间似乎响起一声哀鸣，无数刀光遇剑影，那绝强的霸道之意碾压而过，如汤沃雪一般，刀意将剑意尽数荡平，最后汇聚成一线无比巨大的刀光——一刀绝空！
黑暗的天幕，忽然被撕开一道细小的裂痕，有光芒从裂痕之中照出。
下一瞬，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整片天幕，越来越多的光芒洒落，直到黑暗荡然无存，雷霆消弭无踪。
“刀芒……昊阳神光刀……”
秦道引心神巨震，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这一幕。
墨景纯一剑之下，明亮的苍穹变得黑暗一片，左楚晏的这一刀似乎只是将墨天微的剑意驱散，让光明重返天地——实则不然！
那些光芒，并非阳光，而是刀芒！
是纯粹由刀意刀芒形成的又一轮昊阳！
这在刀法之道被称作“昊日神光刀”，亦是一种意境。
左楚晏破了墨天微这一剑，并摧毁了她形成的剑道意境，让自己的刀意取而代之！
“这就是分神期的力量？”
秦神意只觉得心中陡然升起无数灵光，但却根本无法抓住，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墨景纯要陨落了吗？
刀势未绝！
这一刀在破了剑道意境之后，便斩向了墨天微——此时的她，已然被从剑光之中打了出来，面对这破天绝空的一刀，似乎也只有一个下场——陨落！
一刹那的时间有多长？
很短很短，短到连思考都来不及。
但是墨天微反应过来了，她早就猜到会是这种情况，因为大境界之间的差距实在难以逾越，无论她有什么招式，那都不可力敌！
两行血泪自眼角流下，洞悉雷瞳运转到极致，已然被那道刀光所伤。
刀意锋锐至极，尚未加身便已然斩开汹涌的海潮，露出其下无尽的深渊。
黑暗的深渊仿佛一张巨大的口，要吞噬世间一切，首当其冲的就是深渊之上的墨天微。
“欻——”
在苍穹之上众人因左楚晏一刀心神震颤的时候，墨天微再次出剑了——万法皆空！
没有神鬼碑中被强行拔伸的修为，这一剑不可能万法皆空，但是左楚晏的刀意也并不是那位仙人的毁灭剑意！
左楚晏敏锐地发现，他的刀意陡然慢了下来，而且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小的转变。
但下一瞬他就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刀意慢了，而是墨景纯用了剑域——刀意进入了她的剑域之中，与墨景纯的距离看似未变其实已经拉长了！
“这是什么剑意？”
左楚晏一惊，他自然能看出这一剑意的厉害之处，若是这道剑意大成，只怕墨景纯便能无敌于天下。
然而，她现在还太弱……
“轰！”
刀意斩入深渊之中，旋即消散。
而墨天微，已然不见了踪影。
深渊为刀意所慑，久久未曾愈合，仿佛一道难看的伤疤。
左楚晏沉默片刻，身形一晃来到深渊旁，俯瞰下方——墨景纯还没死，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只是那气息已经微弱得近乎于无。
如果他想杀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了。
但他并不是来杀她的，他只是要正式取回自己的荣耀，了结这一段因果。
方才那一刀，是他最强的刀法——破天绝空刀。
破天，自然便是破墨天微的剑道；绝空，却是指空前绝后——这是他付出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一刀。
墨景纯虽败于这一刀之下，却保住了性命，足以证明她的强大。
但是既然是比试，总会有一个胜利者，他已经赢了。
左楚晏默默仰头看向无尽苍穹——他赢了……可为何却感觉怅然若失？
“轰！”
萦绕在深渊上的刀意消散，无尽海水汇涌而来，迅速将这道难看的伤疤愈合。

第695章 堪破无心
黑暗融于海水之中，随暗流涌动，营造出难言的孤寂与恐怖。
海水中附着的刀意已然消散，那些畏惧不已的海中巨兽终于停止了瑟瑟发抖，齐齐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声，仿佛是在借此宣泄方才受到的惊吓。
寂寂深海之中，墨天微躺在九天剑上，一层淡淡的剑光笼罩着她，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孤寂世界的唯一幸存者。
九天剑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而开，周围潜藏着的巨兽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意，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的贪欲，放弃吞噬这个美味的修士。
而墨天微此时却尚未醒过来。
破天绝空刀的威力甚至还要超过她的想象，即便她手段用尽，也被打得奄奄一息，只差一点就要形神俱灭——她能感受到，这一刀单论境界，不下于她的诸多剑意。
左楚晏，确实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天骄。
她输了，左楚晏在保持着霸道与刀法境界的同时还能进阶分神，他比她厉害……
墨天微并没有感到不平，成功背后总有旁人不知的坎坷，她无法进阶是因为神魂受创，可又焉知左楚晏没有经历过更多危险呢？
如果连失败都无法坦然承认，她便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只是……原本还想着靠这一次比试来寻求突破的契机，结果一招就被秒，被打得这么惨，还真是丢人啊……
混混沌沌中，墨天微的思绪渐渐飘远，眼前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过往的一幕幕……
一回生，二回熟，她知道这是什么，濒死之时的回溯往昔罢了。
昔日景象在眼前掠过，分毫不错，清晰明了，她甚至犹能记起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所思所想。
恍惚中她竟有一种错觉，好像她此时并不是在暗无天日的碧落青渊之中，而是随着时光的回流，再次活在了往昔——那个她曾经想过要回去的往昔……
在与师尊决裂后，墨天微曾经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回到那些悲哀还未发生的曾经，那该有多好，她会努力去改变这一切，永远留住那一份美好，以后再没有什么物是人非，再没有什么人心易变。
可难道她不知道吗，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假如她知道会发生什么而去改变未来，那么即便未来成功被改变了，她心中依旧会留着被算计、被背叛的阴影，回不到从前。
假如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而回到曾经……这一切，她不是已经在悲雪陵中体验过了吧？
所以注定了，这是不可更改的，由她、明泽剑尊、凌云起以及那些在幕后或有意或无意插了一手的人，共同制造的命中注定。
墨天微恍然，她哪里是想要回到过去，只不过是贪恋那一刹那短暂的欢喜与美好，即便失去了，也会时不时想起。
什么是活着，什么是死去，归根结底，人觉得它们的区别在于是否拥有着自我意识，而并非是肉身存在。
可自我意识又是什么呢？是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是对这个世界的感情。
前者往往被视作“理”，后者则是“情”，所以人生在世，不过“情理”二字。
这是墨天微曾经的想法，此时此刻，她却觉得……也许并非如此，情也好，理也好，一切皆是虚妄。
喜怒哀乐，虑叹变蜇，姚佚启态，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
人的种种情绪时时变化日夜交替，却没有人能真正说清楚它们是如何萌生的——或许有人会说是发乎于“理”，正是因为人认识了这个世界，才逐渐产生好恶喜厌，果真如此吗？
墨天微曾经认为这个世界终是可以被完全认知的，然而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越来越多，她就越来越无法坚定自己的立场了——而此时此刻，回溯过往种种，她只觉豁然开朗。
当年真武仙会上，她与一位花冠少女交流过，当时只觉得她满口虚妄之辞，有点像个神经病，此时想来，却有些能理解她的想法了。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妄，其实这原本就是一个极其主观的概念啊。
“这个世界的【真实】从来无人知晓，我以为我所见、所听、所闻、所感、所思便是真实，但其实这都仅仅是【真实的我】，而不是【真实的世界】。”
她所见的世界，与蜉蝣所见的世界，与石头所见的世界是同样的吗？
当然不同。
人认为自己看见的是真实，可是其他生灵也觉得自己看见的是真实，谁又有资格评判其对错？
所以这些标榜客观的认识，其实不也正是十分主观的吗？
“我所见之世间万物，皆乃我之投影。”墨天微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那句话，“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岂非如此？
“理”是自我的投影，而因“理”而生的“情”，又是怎样的呢？
墨天微修炼《无心天书》，时常与七情打交道，但真要她说清楚什么是“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刚修炼《无心天书》时，她曾因《无心天书》要剥离七情六欲而感到十分不爽，后来想明白了，知我道逍遥，一切皆由本心即可，我愿欢笑，自当欢笑；我愿无情，又有谁能以情牵动我心？
可道理她明白，但是世上之事多半知易行难，这么多年修炼下来，她又真正做到了这一点吗？
没有，如果真的做到了，她就不会因为那些陈年旧事而心中屡起波澜。
庄子曰：“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
只知道一辈子地役使自己的身心去赴爱、恶、欲的劳役，但对于恢复道心却毫无进展，整日困顿疲于劳役却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不是一种莫大的悲哀吗？这样的人即便能长生不死，又有什么益处呢？
墨天微不得不承认，她历经两个世界，兜兜转转数百年，自以为距离得道越来越近，然而实际上早已入了歧路而不自知。
而如今大梦方觉，情之一字，他人如何理解她不知道，但于她而言，情也不过是虚妄而已！
“我喜欢的人，难道他们真的就如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吗？”
“我讨厌的人，难道他们真的就如我想象的那么丑恶吗？”
“世间万物，皆乃我之投影，是我将我的情加诸于他们身上，与他们自身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爱的，恨的，都是我想象中的他们，而不是真正的他们，与他们无关。”
墨天微想到她曾经喜欢过的玉独垂道君，她真的喜欢他吗？
不是，只是因为他的容貌气度让她见之忘忧，他的随手帮助让她获益良多，所以在她眼中，他是美好的，值得喜爱的。
但在第二次进仙华圣宫时，她抱着侥幸心理请求道君出手帮助她，却并没有得到帮助，当时她就感觉自己已经不喜欢他了——这是道君真的改变了吗？不是，只是她对道君的想象改变了。
“有人喜欢美丽的皮囊，有人喜欢有趣的灵魂，而我……”墨天微蓦地笑了起来，“而我喜欢的，仅仅是别人对我的好。”
明泽剑尊对她很好，所以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徒弟；明泽剑尊害她道途断绝，所以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恩断义绝。
——归根结底，她不在乎那个人究竟是好是坏，她在乎的仅仅是对方承载了她的什么想象。
这是何等自我，何等无情！
可是……又有谁能说她是错的，说她不该如此呢？
这一刻，墨天微猛然从回溯往昔之中挣脱而出，她觉得过往的纠结也好，挣扎也罢，其实是多么没有必要啊。
她何必因为明泽剑尊的所作所为而自苦？
人与人之间原本就不存在真正的感情，爱的是自己想象出的幻影，恨的也是自己想象出的幻影，即便这些幻影来自于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又如何？
有什么好纠结的，有什么好失望的，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这世间只有我是真实，是七情六欲的来源！
我——即是天地。
这一刻，墨天微真正明白了何谓“无心”，也知道了自己的心魔是什么。
并不是她还放不下明泽剑尊，放不下剑宗，而是她说是自在逍遥，一颗心却不得逍遥。
在一帆风顺的时候，她任情随性，肆意妄为，以为这便是逍遥。
在诸事不顺的时候，她步步为营，百般算计，距离逍遥便更远了。
她是被人生所放牧的牛羊，而不是人生的主宰——她因七情六欲而营营役役，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岂不悲哉！
当墨天微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也就引动了分神天劫。
妙道劫之难，不在于将会有雷霆天火，让你肉身受苦，痛不欲生；也不在于将会有心魔鬼祟，让你心神动荡，惶惶不安——这可以说是最难的天劫，也可以说是最容易的天劫。
如左楚晏那样带着心魔渡劫，十个里有九个要陨落；但如此时的墨天微这样渡劫，基本上相当于毫无难度。
——若是以她如今的心境还不能过，那才是不修真呢。
几乎只是一瞬间，墨天微便渡过了妙道劫。
天地灵力汹涌而来，在碧落青渊深处形成了一个漩涡，而她正是这漩涡的中心。
一点点光芒在黑暗之中接连亮起，仿佛漆黑夜空之上闪耀起了一颗颗星辰，最终这些星辰遍布周天，汇聚成河，神秘而玄奥。
群星闪耀之时，远处那些还在等待着时机好吞噬掉这个重伤人族修士的海中巨兽纷纷惊恐地嘶鸣着，朝远处逃窜而去。
它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却能感受到其危险——如果不赶紧逃走，死亡立刻便会降临！
但海中巨兽们的反应还是太慢了，群星闪耀之后，那一颗颗星辰陡然飞出漩涡，朝着周围无数大大小小的生灵飞去。
一颗星辰落在了一只巨兽身上，但它只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越来越重，却根本没发现星辰已然落下。
下一刻，它的动作陡然停止，气息也消散一空，庞大的妖体蓦然消失不见，汹涌而来的海水之中唯有一颗愈发明亮的星辰。
又一颗星辰落在了一只极小的妖兽身上，它一样无知无觉，但却并没有如巨兽一般陨落，而是继续逃走，很快便消失在这片海域之中。
星辰随它远去，须臾又折返，没入漩涡之中。
……
而与此同时，碧落青渊外，却正是一幅奇景。
天色不知何时竟暗了下来，无星也无月，碧绿清透的海在夜里总是有几分恐怖。
一颗颗光点自遥远的深海长途跋涉而来，随着海潮翻卷浮于海面之上，像是地震或海啸前的“海火”，又像是中元节时铺满水面的河灯。
风拂过海面，光点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风飘散，迅速弥漫了整片虚空。
一颗又一颗的光点，像是星河倾倒，烟花永存，梦幻得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修士也不禁有一瞬间心神摇曳。
但在失神过后，他们立刻便反应过来。
“这是……天地异象！”秦道引惊讶不已，很快又感应到什么，“是景纯进阶分神了！”
每个修士自出窍进阶分神都有不同的天地异象，因此倒是没有什么“专业名词”，秦道引之所以猜测是墨天微进阶分神，也并非由天地异象判断，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天地大道的波动。
修士进阶分神，便代表着他们可以开始尝试与天地大道融合，自然会引起大道波动——而这一次的波动又比寻常修士进阶分神更强，则是因为这是一条新生的大道！
嬴川老祖眉头微微蹙了蹙，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
楚晏的心魔早在他渡过分神天劫时便已经克服，这次只是来了结因果的，即便接下来再与墨景纯斗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大碍。
秦神意则是终于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心情超好，大概是发现研究素材潜力非同一般？
而还没有离开的左楚晏倒是最淡定的。
刚才赢过墨景纯是仗着修为，虽然他心中坦荡，并不觉得这有何问题，但如果能和同境界的墨景纯再比一次，无论胜负，一定能有更多感悟。
而这一次交手之后，不管谁胜谁负，他与墨景纯之间的因果都已了结，日后修行，便是再无关联。

第696章 绝世天骄
左楚晏并没有等待太久。
当海上光芒随风远去，消弭在空气之中，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自遥远的碧落青渊深处迅速蔓延而开，初时微弱而渺小，但只几个呼吸之间便强大到令人心神震颤。
剑意无声无息地冲破万丈海水，气冲霄汉，将还未散去的黑暗撕裂，弥漫在虚空之中，如风，如光，充盈着目之所及的每个角落。
左楚晏瞳孔蓦地一缩，手中长刀一旋，周身气息陡然间从平和淡然转为霸道威严，如渊如狱。在他身后，一轮昊阳光芒乍现，他便沐浴在这无尽昊光之下，仿佛至高神灵的化身，目泛神光，脚踏轮回，一刀出而鬼神辟易！
一道极为尖厉的声音响彻天地，将黑暗彻底碾碎成尘，露出原本的青天白云，万里碧海却因方才那一刀一剑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左楚晏看向海面上另一道身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恭喜，你进阶了。”
墨天微静静踏在水波之上，身影依旧瘦削，神色无喜无悲，仿佛泥塑木雕一般，任谁第一眼看见，也很难想象方才那充满了无畏与生机的凛然剑气竟是这样一人发出的。
听见左楚晏的话，她这才缓缓睁开双眸。
那一刹那，不仅是被她凝视着的左楚晏，就连苍穹之上的观战之人都感觉心中一颤。
那双眼睛如同夜空之中最闪亮的星辰——一样的明亮夺目，一样的冰冷无情！
从这双眼睛中，看不见任何情绪，喜、怒、哀、乐，与之无关。
秦道引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惊不已，暗道：“景纯这进阶一次，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他又想，“常听说历经生死之后，人往往会性情大变，难道便是如此？”
如他一般的年轻弟子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感觉此时的墨景纯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捉摸——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进阶了呢。
但秦神意与嬴川老祖这种阅历丰富的顶尖大能却是知道，墨天微这一番变故，可不仅仅是进阶的缘故。
“天府！”
“心斋！”
两句话脱口而出，但却是出自不同人之口，秦神意与嬴川老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
周围弟子听得这两个词，却不明其义，此时也收敛了心绪，专心等待两位大能解惑，顺便说说墨景纯这究竟是什么境界。
秦神意皱了皱眉，“知止其所不知，此之谓天府——她这是天府境。”
嬴川老祖却道：“非也，你看她此时心境虚无空明，妙道来集，不正是【心斋】么？”
两人所说的【天府】也好，【心斋】也好，都是修心的高深境界，说来颇为玄奥，难以道清，只能凭感觉大致判断。
不过无论【天府】还是【心斋】，都没有说不能共存，两人虽然对墨天微此时状态的看法不同，但也没有再多争辩——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必须争的事情。
这却是让秦道引等人颇为失望，这又是天府又是心斋的，一听就好高大上的样子，吾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啊！能不能多解释两句？
尽管很想知道，但是见两位大能又将注意力放在下面的战场上，他们也只好暗暗记下，待回去之后再询问师尊。
海面上，左楚晏自然也发觉了墨天微的不同，但他并未感到畏惧，心中刚刚消退的热血蓦地又升了起来——他想，他果然还是无法放弃这么一个厉害的对手。
“看起来，你与之前很不一样了。”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退下去，“我的运气果然不差，能成为你进阶后的第一个对手。”
墨天微眨了眨眼，微微一笑，“这还要多谢你呢，为了表示感谢，我之后可不会留手的。”
此时她身上那种让人感觉极为空寂虚无的气息消散一空，但唯有秦神意与嬴川老祖才知道，这并不代表着她已经脱离了那种心境，而是将之收敛了起来。
她的话多少有些挑衅的意思，左楚晏却是不怒反笑，他骈指轻轻抚过天绝刀雪亮的刀锋，傲然道：“你若留手，我反而要看不起你了。”
“之前被你打得那么惨，要是接下来还不找回点场子，我这脸面往哪儿放？”墨天微也屈指轻轻一弹九天剑，“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希望我们都不会让对方失望！”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的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楚晏身后，那轮刀光凝成的昊日再度显现，一片炽目的神光之中，隐约有一片海市蜃楼般的景象，隐约似一方苍茫天地，散发着来自远古的苍老气息。
一双威风凛凛的虎目之中映出的不再是碧海青天，而是无尽虚空，一股沧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开，仿佛那个充斥着血与火、生与死的洪荒再度降临，他俯瞰天下，天下为之战栗！
一时间，苍穹上的弟子们都呆住了，怔怔看着这位终于展现了他全部实力的至强天骄——他之前那一式破天绝空刀已是惊骇众人，原来……却还不是最强的么？
但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多想，因为左楚晏的对手此时的变化也惊人至极。
墨天微一步迈出，剑域世界犹若画卷一般展开，碧海青天之上，孤月流光，令沧海染霜；疏星错落，共剑光交辉。
海天共一色，她好似踏在夜空星海之上，衣带当风飘飘欲仙，一股难言的意境散发而出，似是潇洒，又似孤寂，只教人心生向往，又难免敬而远之。
她仿佛亘古长存的仙人，历经无尽时光流逝，万丈红尘消磨，东海扬尘，北山移谷，她素衣长剑，纤尘不染！
“他们两个的域……”秦道引无力地叹息，“怎么会这么强？”
与其说是域，倒不如说更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其余人寂寂无语，对比一下这两个妖孽，他们觉得自己简直不堪一击，仙道无望——我还不如回老家种田呢！
墨天微的剑域世界、我知天地与剑主天心，左楚晏的天刀八荒域、昊阳神光与天命所归，都是他们平时都不常使用的高阶“状态技”，然而此时却是毫无保留，状态全开，为的就是最大程度地占据优势。
——然而一看对方，他们都知道想在开战时便抢占上风是不可能的了，因而便齐齐出手。
天刀八荒域中，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兽爆发出一声声巨大的咆哮，刹那间整个洪荒大地无尽杀戮蔓延而开，血雾升腾而起，化作一条长龙，游走云海之中，似有风雨相从，呼啸着没入了天绝刀中，雪亮的刀身骤然被血泪浸透，散发出恐怖无比的杀戮之气。
无杀戮，不成霸道！
天绝刀一挥而下，血光一闪，一条血色长河自九天苍穹而来，朝着对面的墨天微劈落。
“唳！”
刀意长河尚未加身，墨天微已然感觉到凛然的杀机，她身形一晃，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已然自虚空凝现，发出一声嘹亮至极的凤鸣清音，羽翼之上熊熊火焰升腾而起，似要荡平天地间一切邪魅鬼祟。
凤鸣清音，朱雀焚天！
这是金口玉言，是真灵神通，亦是无上剑意！
清音烈火化剑意，迎上血色长河，霎时间便是一波惊人的力量迸发而出，但见血河铺满赤火，刀意剑意交锋，天地之间尽是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
不待血河与凤凰虚影散去，两人已经再度出手。
“嗡！”
一道惊天剑鸣之声响彻天地，墨天微周身剑气暴涨，光芒立刻便压过了身后的凤凰虚影，化作一片剑气海洋，明亮如昊日，但却冰冷如孤月！
每一道剑意都锋锐无匹，充满灵性，似一条条游龙，随着墨天微手中九天剑飞舞，眨眼便冲破了这片海洋，冲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纵横无极！
天刀八荒域中此时已是剑光如瀑，那暴风骤雨般的剑气竟然能洞穿虚空，闯入另一个域！
“哼！”左楚晏冷哼一声，“既然来了，那就给我留下！”
霎时间，天刀八荒域中景象为之一变，洪荒大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尽刀光凝聚的世界——天刀域。
天刀八荒域，是左楚晏将自己的刀域与奇遇所得的一方洞天相合炼化而成，先前仅仅只是八荒域，现在才是天刀域！
剑光在天刀域之中辗转穿梭，肆意破坏，然而刀光又如何会纵容它妄为？一整个刀域的力量，足以将之碾碎！
但无所谓，墨天微原本也没想着靠这一招打败左楚晏，两人皆心知肚明，这一次交手绝不可能轻易便分出胜负。
“轰轰轰……”
不过是几十息间，两人已经出招不下百次，两个足以被称作“小天地”的域携带着各自的天地大势，彼此碰撞，爆发出一道道惊天动地的声响，看得苍穹之上的年轻修士目瞪口呆的同时，也痛心不已。
——无论是剑域还是刀域，都需要经过“造境”才能将域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这是水磨工夫，偷不了懒，因此每个修士对域的碰撞都极为谨慎，一旦磕了碰了都要心痛，更何况是现在这样，都快赶上灭世了！
年轻修士们默默垂泪：“天才就能为所欲为吗？”
剑意纵横虚空，刀光划破长空，伴随着的是无数剑意刀意的显化——这世间剑道也好，刀道也好，都源于大道，在某些方面是极为相似的，剑道有【剑道共鸣】，刀道亦有【刀主万法】。
墨天微靠着超绝的天赋，与无数道法共鸣，从而牵动它们背后的大道，不断领悟新的剑意，左楚晏亦然——也正因此，若是不看那凌厉霸道的剑意刀意，说是两位境界高深的法修正在斗法也有人信。
一朵朵火焰莲花升起，一簇簇冰雪霜花飘落，时而风卷残云、电闪雷鸣，动辄天地尽墨、星辰摇落……
这是一幅无比玄幻的景象，二人每一次交手皆是毫无保留，许多庸碌之辈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到的玄妙神通，于二人不过信手拈来！
碧落青渊遭遇的可能是近万年以来最大的劫难，即便两人都展开了域，两个小天地将大部分交战余波阻拦了下来——但无论是墨天微的剑意，还是左楚晏的刀意，都太过锋锐，太过凌厉，即便只是余波劈落，也让那些潜藏在附近的妖兽惶惶不安，四散奔逃。
但根本没人在乎它们的想法，此时天地间只有两个聚光点，那就是左楚晏与墨天微，它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占据了所有人的心神。
修士进入分神期，便可享五千寿数，三百多岁的年纪在这个等阶不过是个稚童，但两位刚刚踏入分神期的修士却都已经在彼此的道路上展现出了卓绝的风姿，不愧两人之盛名。
“此二人……真乃绝世天骄！”
即便是秦神意与嬴川老祖这等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人物，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也并不是一出生就是如今的境界，他们也有弱小的时候——当年，他们在这个年纪，是什么修为？他们在刚刚进入分神不久后，能如两人一般吗？
不能。
无论是墨天微，还是左楚晏，以往都从未遇到过如此势均力敌的对手，他们心神紧绷，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分心——一旦分心，就是陨落！
在金丹期时，他们曾经交手过一次，然而那时候两人都不过初入彼此所修大道，交手时虽然也打得难分难解，但现在看来还是境界太低。
而如今，他们都已经进入分神期，几乎可以说是彼此大道一个支脉的化身；他们的剑道刀道皆已小成，与两人大道又是极其相合，因而动辄便是惊天动地。
墨天微暗暗惊叹，如果说当年的左楚晏是个没见过多少风雨的温室花朵，那么此时他已经长成了无惧风雨的参天巨木，他心魔已灭，对霸道的理解与感悟已经深入骨髓，每一刀都带着浩浩天地大势，要令她屈膝臣服——若是她有一瞬间的动摇，那么此时就已经拜倒在他的阴影之下，从此大道无望，甚至于可能当场陨落。
这是个极强的对手！
但她又怎知，此时的左楚晏只会比她更加震惊！

第697章 刀剑悲歌
刀光剑影纵横，清越的剑鸣声伴刀意的啸声响彻天际，这原本该是一曲慷慨激扬的悲歌，然而落在左楚晏耳中，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自从当年败于墨景纯之手，他因那恍若神来之一剑而产生心魔，却也明白了自身缺憾，从而不再执着于挑战各家天骄，而是离开宗门，进入一个又一个绝境险地，徘徊于在生死之间，方才有着如此惊人的进步速度，最终克服心魔，圆满心境，有了今日之成就。
原以为天下英豪之中，亦有他一席之地，年轻一辈更是无人能敌，但没想到，也许是宿命，他最强的对手也终于进阶了，而且甫一进阶就已经与他不分上下。
左楚晏深深吸了口气，过去三百多年，他经历过的战斗不计其数，打败过的天骄多如牛毛，可能让他记住名号的，也就眼前这么一位而已！
他的每一道刀意都经过时光打磨千锤百炼，更是融合了他的绝强意志与霸道本源，每次劈出都似乎能开天裂地，但墨景纯的剑意并不比他弱分毫！
无论是铺天盖地的剑意海洋，还是缥缈鬼魅的剑意杀招，又或是那些变幻不定的剑意显化，都蕴含着他的霸道无法压服、无法摧毁的惊天意志，剑光所及之处，皆是墨景纯的掌中天地！
“好剑意，好对手！”
左楚晏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亦已今非昔比，不会因此就心神动摇，他慨然长啸一声，厉声道：“墨景纯，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但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下第一！”
言毕，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竟是已经出现在了剑意海洋之中！
苍穹之上，观战的年轻修士都忍不住惊呼一声，他们能看得出来，左楚晏与墨景纯难分伯仲，但此时左楚晏竟主动闯入对方的领域之中，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吼！”
正当他们惊骇莫名时，惊天龙吟声响彻天际，旋即便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刀光由下而上飞入血色与夜色弥漫的天幕。
而无论是天刀域中的刀意山河，又或是两人交手后的残留刀意，俱在此时震颤起来，刀啸之音如万兽嘶鸣，又如狂风怒号，几乎在一瞬间便震碎了无数晶莹剑意，霎时间天河倾倒星辰碎，两个域之间的天地只余一片炽白的光！
“啊！”
所有年轻修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眸中一片火辣，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那些光又岂是普通的光，是两位天骄的刀意剑意，而且非但没有因为碎裂而削弱，反而变得更凌厉、更锋锐、更杀机盎然！
“轰——”
在他们闭上眼，连神识都不敢稍微散发而出，唯恐被刀意剑意所伤的时候，耳边却又忽然传来一声犹若惊雷般的声响——难道是墨景纯出招了？
秦神意挥手将波及过来的碎芒拂落，一双眼睛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
苍穹被撕裂了一个口子，潮水般的无形罡风从中倾泻而出，瞬息之间便化作左楚晏的刀罡，便要汹涌冲入墨天微的剑域世界之中！
融合了左楚晏的刀道意境“天命所归”，有了天刀八荒域及昊阳神光加持的至强一刀——完整版的破天绝空刀！
“九万里之上的罡风……”秦神意低声道，“这小子竟然以刀意引得罡风坠落，以罡风为刀罡……倒是有点意思！”
早在左楚晏骤然开口时，墨天微便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也知道他这是要出绝招了——但那又如何？
他们实力难分高下，这一战注定是要竭尽全力，用尽手段，而这样的战斗之中，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即便是秦神意和嬴川老祖就在一旁观战，也未必能及时出手保住他们性命。
左楚晏无惧死亡，难道她墨天微就怕了吗？
如果怕，她就不会站在这里！
浓烈的战意充斥着墨天微的心神，这一刻她忘记了其他一切，不在乎自己能否活下来，眼前唯有一人一刀！
霎时间，她剑意一转，九天剑在一片碎星之中舞出一道弧光，弧光之内，一朵黑白二色的晶莹莲花缓缓显现。
当剑莲显现之时，墨天微已然落入血红莲台之上。孤月的朗朗清辉之下，她的眼中一片冰冷，周围虚空之中或是碎裂、或是完好的剑意在此时已然荡然无存，入目唯有无尽刀光。
剑莲轻轻旋转，一片片黑白花瓣落下，然而那剑莲的大小却没有丝毫变化，盖因这剑莲原本便可以吸收墨天微剑意所成之剑意不断生长，花开花落，永无止境！
那被自九万里高空引落的罡风已然冲入剑域世界之中，所过之处剑意尽溃，无法御其分毫，眼见着就要压垮这一方小天地——而若是剑域崩溃，即便这仅仅只是一角天地，对无比广袤的剑域世界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损失，但这一场战斗的胜负也已经见了分晓！
但就在此时，八十一片花瓣落下，墨天微也终于动了。
只见她一扬九天剑，这柄秉天地灵气而生的神剑之上光华闪耀，一道恢弘剑气冲天而起，将周围萦绕的剑莲花瓣尽数吸入，旋即剑光再度暴涨，刺入剑域与刀域共同铺就的苍穹，仿佛要将这一方世界的地膜都撕裂一般，消失在茫茫天际，不知其高！
下一瞬，剑光一挥而下，向左楚晏，以及左楚晏身后的天刀八荒域斩落！
本命秘宝剑莲融合墨天微多年修行推演而出的无数剑意，才有了这惊天一剑——倚天横秋！
“轰！”
罡风化刀，莲花凝剑，这一次的交锋连天地都为之战栗，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从刀剑相交之处爆发而开，撕碎剑光洒落的朵朵剑莲虚影，碾碎犹在挣扎的无形罡风，淹没了战场中央的两人，咆哮着冲出碧落青渊。
那些年轻修士才刚刚缓过来，忙不迭地睁眼看下方战况，又遇到这至强的一击，登时不仅眼睛又痛起来，就连浑身上下都好似针扎一般。
“这两个妖孽……”
他们虽然只睁眼一瞬间又闭上，但是却也不是对下方战场毫无感应，这一刻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凉——差不多得了啊！不要太过分了！你这让我们以后出门在外，怎么好意思挂个“天骄”的名头？！
他们不是不敬服二人之实力，但只要一想想他们与自己年龄相仿，却已经到了这般境界，令他们望尘莫及……就感觉，和这样的人活在同一个时代，简直是最大的悲哀。
在太阳的光芒下，那些普通的星辰怕是连半点黯淡星光也不会有吧？
秦神意与嬴川老祖根本没看身后那些年轻修士的脸色，他们仍关注着下方战场的动静——这一次交手虽然威力惊人，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两个人还活着。
待余波散去，所有人终于都能看清下方的情形。
墨天微跌坐在海面上，靠着与天地大道的感应才没有坠入海中，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伤口无数，皆在滴滴答答流血，可以说是凄惨无比。
她握了握九天剑，想要站起来，但是一动就感觉浑身上下痛苦至极，那是被刀意所伤留下的霸道本源之力。
但这并不是她所受到的最沉重的伤，最重的伤来自于剑莲——在刚才的交锋之中，她的剑莲被彻底打崩了，一瞬间便反噬到了元婴上，让元婴也经历了一次千刀万剐的痛苦——虽然这次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伤，但也让元婴变得极为虚弱。
墨天微不得不庆幸，剑莲曾经吸收了魔花，有着恐怖的再生之力，即便这次被打崩，只要花费时间心血，还是能再次凝出的。
只是眼下……
她再次无力地倒在水中，根本爬不起来了。
另一边，左楚晏仰面躺在海面上，他的身体正时不时地颤动，偶尔有剑意的光芒从伤口处飚射而出，这是刚才那道恢弘剑意留下的剑气，他正全力运转心法将之逼出体内。
同样，肉身上的这些伤根本不算什么，左楚晏此时的虚弱完全是因为倚天横秋一剑将他的天刀八荒域分开了——分成了天刀域和八荒域，他又要花无数时间将之炼化为一！
两人此时都是虚弱无比，别说普通的分神尊者，就算是一个出窍期的修士也能轻易杀死他们。
战斗到这个时刻，他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强大！
但，谁都没有开口认输，谁都没有取出丹药疗伤，这一场战斗，还并没有结束——他们都不想结束！
苍穹上的年轻修士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在刚才那毁灭般的交锋之中二人都受了怎样的伤，但是看两位向来脊背挺得笔直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绝世天骄如今只能狼狈地匍匐在海面上随波逐流，他们也能也能猜测一二。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一人开口认输，甚至连商量平手的没有。
“何至于此……”
有人不忍地别过眼去，两人此时的伤如果不及时服用丹药治疗只会越来越重，可他们怎么就这么倔脾气呢？！
“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秦道引叹息着摇摇头，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这两人。
一场普通的比试罢了，不说点到为止，打成这副鬼样子已经差不多了，还不休战，是非要分出生死吗？
他们无冤无仇啊！
秦神意与嬴川老祖都没说话，尽管下面那两个狼狈的家伙是他们在乎的人，但是此时他们也没有资格随意插手这一战。
那些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两人为什么如此拼命，但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看得明白。
之前左楚晏便说了，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下第一——若是平手，又如何算得上天下第一！
战至此时，他们心中已经忘了第一天骄的荣耀，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打败对方——以对方的道，来印证自己过往的修炼岁月；以对方的血，来为他们加冕成皇！
这世上无人能与我并肩，是高处不胜寒。
这世上有人能与我媲美，却是……太过多余！
无论是墨天微还是左楚晏，都不能容忍这世上还能有同辈之人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所以，他们还要战。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风渐渐大了起来，海浪也变得越来越高，两人的意识却因为伤势迟迟没有得到有效治疗而陷入了混沌之中。
秦神意与嬴川老祖等待的就是这个，他们不希望两人继续打下去，但不能插手，只能寄希望于两人都失去再战之力。
一个浪头打了过来，浇了左楚晏满头满身，他目光涣散地仰望着湛湛长空，他感觉非常累，非常痛，如果这是在以往历练的时候，他会赶紧找机会逃走保命，留有用之身以待日后。
但现在……他不想！
“我出身名门正宗，初入道途便是同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赋超绝，日日苦修不辍，历经生死以求突破，从未有境界我无法突破……”
“我曾经输给她一次，输掉了所有的骄傲，还可笑地产生了心魔……难道这一次我又要输吗？”
“不！我不认输，我永远也不会认输！”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左楚晏的目光骤然有了焦点，他借着水势翻身爬起，摇摇晃晃地站在水波上，朝着墨天微的方向一点一点挪过去。
对修士而言，神魂是最重要的，但是在神魂已经累得无法清醒时，支持着他们的就只剩下那一道意志，以及虽然痛苦至极但却还能动弹的肉身。
他走得非常慢，时不时还会被浪打翻跌进水里，但是他依旧在走着。
“哗哗……”
耳畔的水声越来越近，墨天微恍恍惚惚，她太累了，刚刚突破分神，境界都还没来得及巩固就与人打生打死，现在她只想往灵泉里一躺，什么都不想。
但这是什么声音？它为什么和海潮声不同？
啊……
是有人在走过来，是左楚晏！
她蓦地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就看见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
“呵呵……”墨天微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还要打，对，还没有分出胜负，我还要打。”
她掐了一个剑诀，九天剑便飞到她身下，待将她扶起时才又回到她手中。
墨天微提着九天剑，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待稳住了身形，才朝左楚晏走去。

第698章 千秋万古
海面宽广无尽，两人之前的交手更是引发了一轮毁灭般的冲击波，也正因此，两人的位置其实离得很远。
墨天微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眼前恍惚的重影甩掉一般，血水因她的动作从伤口之中汩汩流出，滴落在海水之中，消融不见。
她试着走了两步，很快便一个不稳摔在水面上，不是有九天剑，这一下就要跌进水中。
冰冷的海水之中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墨天微又清醒了几分。
她看清楚了向她走来的左楚晏，疼痛让他面色狰狞，咬牙切齿，仿佛地狱恶鬼一般，哪里还看得出开战前那沉稳淡定的模样？
墨天微有些想笑，因为她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只怕也是这么个鬼样子。
“我不会输，我不会再输你一次……”
“墨景纯，我不会输……”
海风送来左楚晏的声音，他反反复复，语无伦次，其实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一遍遍提醒自己千万要坚持下去，不能放弃。
“不会输……”
墨天微一拍水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仿佛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已经放弃——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浑身上下都在轻轻颤抖，那是疼痛时的条件反射。
“嗤！”
一道黯淡的剑光刺穿血肉，飚射而出，墨天微神色不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苍穹之上，那些年轻修士看不下去了，秦道引说道：“景纯这是在做什么？她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了？真的还要再打下去吗？”
他真的很担心，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虽然后面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但秦神意好似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一般，冷冷扫了他一眼，斥道：“好好看着！”
秦道引向来颇为惧怕秦神意，此时被训了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不过确实仔细观察起墨天微来。
这细细看来，他才发现了端倪——墨景纯并没有失去意识，也不是没有了再战之力，她竟然还在调动元婴御使剑意！
“为什么？”
秦道引心中不解，但是又不敢开口询问，这样显得自己很没有水平。
在方才的交手之中，墨天微受了极重的伤，元婴还受到了反噬，现在还使用剑意，那痛苦绝对非比寻常，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墨天微身上依旧时不时飚出几道染了血光的剑意，这是她无法精准控制剑意在体内经脉肌骨之中游走的表现。
看着看着，秦道引渐渐明白了——墨景纯是将自己的肉身当成了傀儡，用以剑意御使傀儡的办法，来“操控”傀儡行动！
“是个狠人！”
秦道引觉得，也只有这四个字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这个过程并不长，墨天微到底还是有着超凡剑道天赋的剑修，况且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在最初的几次失误之后，她很快便又掌握了诀窍，操控着自己的肉身，继续朝左楚晏走去。
其实以左楚晏与墨天微的境界，原本可以元婴出窍交战，但在方才的交手之中两人元婴都遭到了重创，这时候再出窍，那不是斗法，那是找死。
“荣耀……尊严……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墨天微控制不住地咳出一口血，又连带着脸上的水珠一同狠狠抹去，望着越来越近的左楚晏，“不……我不是为了这些而战的，我只是想……想要永远地，追求那未曾有人见过的……剑道的极致！”
尽管到了种种时候，她与左楚晏也都同时握紧了手中刀剑，没有分毫要示弱的意思。
“我曾经……见过那么美丽的风景，一剑既出，万法皆空……”
墨天微感觉此时已经忘却了疼痛与虚弱，她停下脚步，九天剑上浮现一层剑芒，“以后，我也想一直看下去……古往今来，宇宙无穷……我永不回头，永不止步，永不满足！”
听见她的话，左楚晏的眸中又多了几分神采，他笑了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便有一道血痕流淌而下，看起来凶狠又狰狞，但墨天微却觉得，这是他最顺眼的时候。
这个笑容，她会一直记得。
“永不回头，永不止步，永不满足！”左楚晏大笑，笑声被海风吹得很远很远，飘向天涯海角，“楚晏亦然！”
他竖刀于胸前，冷若寒霜的刀锋上同样已然铺就一层刀罡——与之前那些被昊日神光加持过的刀意不同，这道刀罡灰蒙蒙的，混混沌沌，朴实无华，看起来远没有先前的赫赫声威。
“请君为我，试此一刀……”
刀光洒落，它既不锋锐，也不霸烈，反而犹若春日细雨，遮蔽了青天上的白日之光，细细密密洒遍这片沧海。
“这一刀！”
嬴川老祖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他没想到左楚晏竟然在此时又有突破，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楚晏，你果真没让师尊失望……
“巅峰的一刀……”
秦神意轻轻一叹，他的境界比嬴川老祖更高一分，从这一刀中看见的只会更多——这道刀意与左楚晏其他刀意乍一看没有半分相似，然而事实上，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又或者更确切地说，这一刀比之前左楚晏全盛时期的破天绝空刀更强！
无论嬴川老祖，又或是秦神意，都没有墨天微的感受来得深刻。
她看见的不是如丝细雨，而是一个个轮回，一个个幻境！
有文臣忠心耿耿却被奸人所害蒙冤而死，有武将一心报国却因帝王猜忌含恨战死，有正直之士屡遭排挤，有邪佞小人荣华加身……
一个个轮回之中，乱象丛生，让人怒火中烧，情不自禁便生出一股悲愤之意，恨不能怒见不平刀出鞘，斩尽万古不平事！
这是融合了左楚晏天赋神通【一念轮回】及霸道的一刀，一入刀中轮回，情因其动，意为其驱，自然便已俯首称臣！
然而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亦动了，她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道剑意。
不知是否是巧合，左楚晏这一刀是如丝细雨，墨天微这一剑却是夜空流萤——两个刚到不行的修士，最后一招却都柔情万种，如诗如画。
明亮的剑芒破剑而出后便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与先前墨天微进阶分神时“静海流火”的异象竟是极为相似。
光点明明灭灭，脆弱得不堪一击，然而身处流萤织就的网中，左楚晏并没有任何安全感，他甚至蓦地睁大了眼睛——那些光点！
“那是……”秦道引呆呆看着海上的流萤，“那是……景纯？”
根本没人应他的话，所有人——哪怕是两位巅峰强者，也都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眼前所见。
那些光点之中，是一个个缩小的墨天微，她们神态动作不一，或喜笑颜开，或愁眉不展，或天真烂漫，或阴险狡诈……
但这却还不是最令他们吃惊的，最不可思议的是，每个光点上浮动着的大道气息都不相同！
这些气息明显同出一源，然而却又有着微小的差别，像是一株参天古木上的一片片叶子……
“分神……她刚刚进阶分神期，就已经能分出万千自我，引来虚空大道分晰降临？！”嬴川老祖简直要怀疑是不是他老了眼睛不行所以看错了，“分神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啊！”
在他怀疑人生的时候，秦神意却是看出了端倪，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无心天书》果真是一部玄奥的功法，一旦堪破，分神期竟毫无难度，只可惜非常人能修……”
先前墨天微一出海，他便感觉到她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进入天府之境。
所谓“天府”，指的是一种高深的心境——宽广无垠，涵收万物，注而不满，酌而不竭，知止其所不知，不知其所由来。
天府境，原本就是极为适合分神期的心境。
墨天微既然已经是天府境，又蒙逍遥大道青睐，凭借剑意做到这一步，也不算匪夷所思……
夜空流萤撞上如丝细雨，这是如梦似幻的一幕，然而其中蕴含着的却是两条大道的无声交锋——这一战的胜负，也正是墨天微与左楚晏两人之战的胜负！
剑意刀意，都有着一个特点，那便是“快”，即便化成了流萤丝雨，也不可能轻缓迟滞，只是两种大道的降临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事实上，胜负只在一瞬间便分了出来！
“嗤——”
一颗光点洞穿了左楚晏的肉身，其上的森寒剑意与大道本源瞬间便绞碎了他的元婴，将一切生机断绝。
战至此时，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半点留手的可能——生与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砰！”
左楚晏仰面倒在海面上，双瞳之中闪耀着明亮如火的光。
不远处，墨天微剑意已尽，无法再维持那一境界，已然重新显现身形，虚弱地大口大口咳血——那些流萤便是她，流萤被细雨所伤，所有伤害都会反馈到她的身上，如今的她，也是命在旦夕。
“你……赢了！”
左楚晏努力偏过头，看着那道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你是……第一。”
墨天微笑了，她眼中的光芒与左楚晏一般明亮，“那一刀……叫什么？”
“万古刀。”左楚晏的目光渐渐黯淡，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上他，“那一剑……”
墨天微凝视着他，“我叫它……千秋。”
一道黯淡的光芒自左楚晏眉心飞出，落入墨天微手中，他说：“留着它。”
那是左楚晏的本命法宝天绝刀，只是因为主人的陨落，这柄让多少天骄饮恨的绝世名刀如今已经废了，连凡铁都不如。
但墨天微知道，于她而言，这永远是最强的刀。
她接住天绝刀，屈指一弹，一点星光飞出，带着左楚晏的一缕残魂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轮回星砂可以让人转世重生，只是左楚晏几乎是魂飞魄散，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轮回……
或许，未来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墨天微一笑，望着万里长空，再也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
两道身影从云端走下。
秦神意将昏迷过去的墨天微抱起，看向正默默用灵力修复左楚晏肉身的嬴川老祖，“他不是魂飞魄散。”
嬴川老祖轻轻叹息一声，将徒弟的尸体收了起来。
他并没有怪墨天微，在那种情况下两人都没办法收手，谁想着收手，谁就必死无疑。
而且最后，还是墨天微用轮回星砂保住了楚晏的一缕残魂，他心中对这个剑修甚至有一分感激。
“这是他的劫数……”
嬴川老祖闭了闭眼，又看向墨天微怀中的天绝刀，到底还是没有要回，而是摇着头转身离去。
明心仙宗弟子紧随其后，很快消失不见。
秦神意往墨天微口里塞了一颗丹药吊着命，然后将人收入洞天之中，这才看向沉默着的真武宗弟子。
“走罢，回去。”
?
无尽海域内域，列真岛。
镇守者收回投向碧落青渊的目光，万年来淡定的心境竟有些许波澜。
这样的天骄，即便是在仙界，也是不多见的啊……
镇守者又想起似乎是一百多年前，白虎曾经带着那个剑修来到列真岛，请他出手帮忙治疗其神魂之伤。
当时，他看出那剑修身上不知从何处沾染了魔气，因此不愿相帮——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镇守者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真是十分无聊，他又不欠那个剑修什么，想帮就帮，不想帮就不帮，哪里有什么对错之分！
“也许，这个剑修能飞升仙界……”他低声自言自语，“不过，仙界又是另一个世界……”
总之，不管如何，和他又没什么相干，无所谓。
?
明心仙宗楚晏尊者与真武宗景纯剑尊于真定天无尽海域碧落青渊决战，景纯剑尊临阵突破重伤取胜，楚晏尊者遗憾陨落！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转眼间便传遍了诸天万界。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怎么可能！
楚晏尊者进阶分神的消息早几年就传了出去，景纯剑尊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临阵突破还反杀了一波吧？
当楚晏尊者绝世天骄的名头是白叫的么？
然而，很快就有人出来证实了这个消息，一时间，无数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第699章 突破的原因
左楚晏并非籍籍无名之辈。
早些年，他热衷于在各种仙会、大典上挑战诸天万界各路天骄，只除了真武仙会上败于墨景纯之手，其余从无败绩。
尽管自真武仙会后他不再热衷此道，而是时不时便销声匿迹，即便明心仙宗之人也未必知道他身在何处，但随着他进阶分神的消息传扬出去，他已经成了诸天万界年轻一辈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没想到……
听闻他陨落于墨景纯之手，当年参加过那次真武仙会的修士心中感慨不已，恍惚中竟有种旧事重演之感——是啊，他的对手可是墨景纯，当初他就输过一次……
许多嫉恨左楚晏的人便纷纷鼓吹起了墨天微，似乎不久前他们还只能仰望的左楚晏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废物——仿佛这样才能一抒胸中郁气，忘却活在左楚晏光芒之下的黯淡岁月一般。
世人多追名逐利，大概也是有原因的吧。
而也有少部分人关注着墨天微“重伤”这个细节——究竟她伤得多重？会否损伤根基，甚至……断绝道途？
这其中自然有真心关切之人，但也不乏投机取巧之辈。
只不过，这一切与重伤昏迷之中的墨天微毫无关联。
?
真武宗，明渊洞天。
秦神意喂墨天微服下丹药，并用灵力帮她炼化之后，就将人放进灵泉之中，通过灵泉滋养使伤势尽快痊愈。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应该离开，去拆拆法宝搞搞发明，然而他并没有走。
秦神意就倚在灵泉旁的竹榻上，半眯着眼睛，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很困扰他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太好——这实在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过去，他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飞升，为此走遍诸天万界，出入无数秘境，每一次失望后，他也会心情不好，但是那是有原因的，他也能很快自我调节过来。
但是今天心情不好，他感觉找不到原因，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调整好心态。
这正是秦神意感到奇怪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廉贞？”
秦神意也不是个情商为负的人，在惊讶不解过后，他想明白了。
是的，墨天微与左楚晏的这一场比试，他最开始就不希望它发生，因为他不想当时还没有进阶分神的墨天微去送死。
所以，他甚至违背了他的原则，试图用破魂造化丹来干涉她的道途。
但墨天微还是应下了比试，在差点被左楚晏打死的时候他就非常不高兴，但是他忍着，因为这是她的选择，旁人不能插手。
好在是她活下来了，还临阵突破——那一场战斗，即便是他也无法说出丝毫贬斥之语。
……但就是这样，他更气了好吗！
“万古刀，千秋剑……”他低声自语，“那一道剑意，与千秋何干！你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纪念你的对手罢了……”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秦神意的目光又不禁从灵泉边的天绝刀上掠过——哼！
在思绪越走越偏的时候，秦神意及时地刹住了车。
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遮住眼睛，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是喜欢墨天微吗？
实话实说，墨天微（的脸）非常合他的眼缘，而且她经常有出人意料之举，有这么一个朋友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感觉人生寂寞如雪平淡如水的人而言。
第一次见到墨天微时，他就对她很有好感，多年相处下来，好感不断加深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很正常……个鬼啊！
一想到她平日里的德行，秦神意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另一块本源印，产生了心魔，所以脑子坏掉了。
“神奇。”
秦神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品味独特。
“或许只是错觉，我该去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秦神意搬出一堆玉简，那些都是他多年游历搜集的，里面内容几乎囊括宇宙，每当他感到迷茫的时候，都会选择用学习来洗刷自己心灵的尘埃，然后……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于是，墨天微昏迷疗伤的时候，秦神意却在寒窗苦读。
如此四五天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理论。
“当人因为特殊情境而产生紧张、激动、心跳加速等反应时，如果刚好遇到另一个人，容易误以为这是因对方而起，从而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人。”
这个说法让秦神意感觉颇为新颖，但是仔细想想，的确很有道理——比如被英雄救美的美人总会比较容易喜欢上救她的英雄。
“廉贞是我的好友，在知道她要与那小子决战之后我便心情紧张，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这是很正常的。”秦神意想，“而之后的决战也确实很激烈，我看得很紧张，然后就错误移情了——应该就是这样！”
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秦神意将玉简都收了起来，感到非常满意——学习使人明智啊！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间，他又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原因是找到了，但是……没说该怎么解决啊！
他现在还是感觉不太爽。
秦神意沉默了。
其实……想这么多有的没的，都根本毫无意义，心是不会骗人的——他确实喜欢墨天微。
承认了这一点之后，秦神意感觉心中那股子无名的不爽骤然间便消失了，他有点想笑，什么时候他也这么纠结矫情了？
在石桌前坐下，秦神意渐渐平静下来，又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
这根本没什么好纠结的，他修的又不是无情道，会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承认自己喜欢墨天微的绝世姿容、古灵精怪与永不服输，难道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吗？
他秦神意，从不自欺欺人。
况且，修士苦修不辍，除了一心向道以外，难道不正是为了拥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吗？
如果这种感情是他向往的，那么就这样吧。
解决了这个大难题，秦神意心情愉快，甚至拿出琴来弹了几曲——只可惜，被无数人追捧的“神意曲”，仅有一个听众，这个听众还昏迷了根本听不见……
又过了一个多月，当又一次往灵泉之中投入天材地宝的时候，秦神意便看见泡在灵泉里的人终于苏醒了。
墨天微睁开眼，对上的正是秦神意微带笑意的脸。
她怔了怔，旋即便看清楚了自己如今所处环境，下一刻便从水中坐起，“多谢尊上护我。”
之前的战斗，左楚晏陨落，她也没好到哪里去，性命垂危的感觉真是非常不好受。
尽管墨天微知道自己的肉身、神魂都已经极其强韧，只要缓一缓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没人在旁边护持，她很有可能被路过的妖兽、修士弄死——这可就太冤了。
想到这里，墨天微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在昏迷前放一个剑傀在身边——简直愚蠢！
墨天微暗忖，“在外游历时危机时刻都可能降临，所以我能时时警惕；但是回到真武宗后的这几年，我却是懈怠了，才会犯下如此大错！”
她知道，那时候她松懈是因为知道秦神意就在一旁，凭借两人的交情肯定会保护好她——但这就是最大的错啊。
信任他人不是错，但是信任到将自己的性命随意交于他人之手，这样的错误她已犯过一次……
“想什么呢？”秦神意一指头弹在墨天微脑门上，“难不成还想着找那小子麻烦？”
墨天微回过神来，从灵泉之中走出后，目光扫过天绝刀，便将之拿起，放入剑域世界之中。
“左楚晏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墨天微说道，“而且他也已经陨落了。”
秦神意挑了挑眉，轻轻一笑，换了个话题，“感觉如何？伤势可痊愈了？”
“虽然尊上的灵泉很有效，但是我的伤……”墨天微无奈地摇摇头，“还没这么容易好，主要是神魂虚弱，元婴亏空，这都不是什么能快速痊愈的伤。”
秦神意道：“我知道有几种适合你现在情况的丹药，之后你去密库拿吧。”
墨天微点点头，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她分神期的境界还没有巩固就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能好好养着，可是会影响未来道途的。
至于欠了秦神意的人情……呃，俗话说债多不愁不是么！
想到之前秦神意说过的话，墨天微便道：“尊上上次问我是如何突破的，那时候我说不太清楚，现在么……我大概知道了。”
谈到这种“疑难杂症”，秦神意的眼睛都更亮了几分——之前墨天微剑道境界突破他就很奇怪了，结果她还能突破修为境界，这可不让他觉得奇怪么！
真是非常想知道其中的奥秘。
秦神意：“你说——不收你丹药的费用！”
“其实很简单。”墨天微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微笑，“只要在出窍期便能融道即可。”
“在我进入剑魄第七转之后，神魂与道种便已融合为一，因此一旦我能融道，便能取逍遥大道弥补道种，自然神魂的伤也不存在了。”
秦神意：“……”
年轻人，你似乎对“简单”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如果按你这种说法，那分神期的修士若是神魂受创，便能轻易解决了？”秦神意觉得墨天微可能是太年轻，所以搞错了，“融道，仅仅是与天地大道融合，而不是能对天地大道肆意妄为。”
墨天微也知道这种办法堪称匪夷所思，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她真就是这么恢复的啊！
天地大道，寓于万物，当年那次与邕宁城共鸣，俯瞰邕宁城岁月长河，其实本就已经是最初阶的融道。
别人都是进阶分神之后感应虚空中的天地大道，然后开始尝试融道；但她却是与承载着天地大道的一个载体共鸣，以此开始融道，两者殊途同归。
那时候墨天微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感觉神魂与道种的伤因此而好转不少。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剑莲融入元婴之中，她的伤势更是好了九成九，只差一分便能痊愈。
最后，在坠入碧落青渊时，她堪破无心之障，在引动分神天劫前便与逍遥大道融合，更是截取了逍遥道极小一段，使道种圆满，从而顺利进阶。
墨天微将自己的大致经历说了一遍，隐去其中不可告人的部分，“事实便是如此。”
秦神意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前面那些，理论上倒是有可能，可让他难以置信的却是最后一点——她竟然截取了天地大道？
不要说是区区一个分神尊者，即便是距离飞升仅有一步之遥的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元婴种道，分神融道，飞升得道——成圣，才是合道。
或许除了掌控天地大道的圣人，一些道君也能做到这一点——但墨天微距离这两个境界，都还太远太远。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异宝能让她越这么多大境界做到这一点。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因为逍遥大道是墨天微开辟而出的，所以她格外受到大道青睐！
“这算是被天地大道开后门了？”秦神意心中无语，“这样的样本没有研究价值啊！”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觉自己还是做出了一点微薄的贡献，她便十分心安理得，准备去密库取了丹药便回九天峰，好好休养个十年八年的。
但就在她开口告辞前，秦神意先开口了：“我还是觉得不可能，不如你演示一下我看看？”
墨天微：“……”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墨天微也没有拒绝，她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瞬间，秦神意便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变化——她的气息变得极为缥缈、虚幻，让人捉摸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萦绕在她身上的不再是昂扬向上、不屈不挠的勃勃生机，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了整个世界。
她睁开了眼睛。
秦神意的心却忽然一凉——他看懂了，也明白了，无心……她已然堪破无心！
既已无心，自然无情，他这是……还没来得及相恋，便已经失恋了？

第700章 神秘女子
好不容易红鸾星动，遇到竟然是个已经入了无情道的人——秦神意觉得，自己有点惨。
这个剧情发展方向他是万万没想到，因为以前可没看出墨天微有半点要入无情道的意思，而醒来后的行为举止与之前也没有什么变化，要不是突然间来这么一下，他真是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郁闷，也有些庆幸。
郁闷自然不必多说，庆幸却是在于，在刚刚感情萌动的时候发现对方不是个适合的对象，还能及时止损。
——总比一往情深之后才发现对方压根不会动心好吧？真到了那时候，也只能给自己刷个“深情”人设强行挽尊了。
至于寄希望于靠“默默守护”“疯狂强撩”等来打动墨天微……
这个念头秦神意压根就没想过。
一方面，他秦神意是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人物，向来高高在上，不可能为了爱就卑躬屈膝。
另一方面，打着“真爱”的名头去强行动摇他人的向道之心，改变他人的道途，这种事秦神意向来不屑为之。
修行之中总有种种迷惑，有些一眼便能看穿，有些却总有办法蛊惑人心——方此之时，唯有坚守本心。
秦神意将心中的那一丝旖念扫除，心思便又放到了正事上来。
此时的墨天微正是已然与逍遥大道融道，所以才会给人以缥缈、虚幻、捉摸不定之感——但这却还不够，因为分神修士融道不过是基本操作。
他真正想看的是“截道”。
须臾，明渊洞天之中天地大道忽而动荡起来，这种波动又与天劫降临时的波动不同，那时候的波动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被触动后随意降下神威，而此时的波动却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让它们不安的源头就是墨天微。
眸中掠过一丝神采，安静站着的墨天微忽然动了，她伸出手极快地在虚空之中一划，一抹微弱的光芒便落入手中，而此时萦绕在她周身的大道气息已消失无踪。
结束了融道的状态，墨天微托着那一颗光点，递到秦神意眼前，“就是它。”
秦神意：“……”
证据就摆在眼前，他想否认也没办法，只能承认墨天微就是一个神奇的备受天道青睐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光点，但是光点却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它时蓦地消失了。
秦神意看向墨天微。
墨天微收回手，无奈地耸了耸肩，“和我没关系，是它不喜欢你。”
“你开辟的道，自然与你一般脾性。”秦神意刺了一句，不过也没真放在心上，天地大道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触碰的？
他又道：“你可以随意截取逍遥大道？难道没有任何限制？”
墨天微仔细感应片刻，才道：“并不容易，也有许多限制，比如若是有另一种天地大道降临，我便截不成的。”
这才正常嘛！
秦神意点点头，“以后不要在人前如此表现，否则容易惹来灾祸。”
这一点墨天微自然也知晓，要不是因为秦神意是她最大的债主，她也感念秦神意的照拂，她可不会露这么一手。
例行装了个X，又听了句训，墨天微觉得自己该走了，毕竟老待在秦神意家里不是麻烦人家么，于是便向他告辞。
这一次，秦神意只是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便同意了。
虽然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暗恋”从头到尾都没墨天微什么事情，他自己也已经放弃了，但是……还不许他不高兴一会儿呀？
总之，短时间内，秦神意暂时不想看到墨天微这张欠揍的脸……
墨天微带着刚刚从大佬手里换来的丹药，拖着病歪歪的身体，愉快地离开了明渊洞天。
在回九天峰的路上，她回想起方才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神意尊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都没心情说笑了呢！”
如果是在平时，她告辞的时候秦神意一般会说：“快走，别打扰我研究XXX。”
这一次竟然没有。
“大概是没找到本源印吧。”
墨天微自以为猜到了原因，又在心里悄悄地感谢了秦神意一波——明明心情不好还照顾她这个病号这么久，真是口嫌体正直啊，傲娇本娇无疑了。
以后还是多给大佬提供些脑洞吧，丰富一下老年人的精神世界。
（秦神意：呵呵，滚！）
?
回到九天峰后，墨天微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闭关，而是一一回复那些送上门的拜帖。
她也是回来后才知道，原来碧落青渊一战已经传扬了出去，她可算是又“火”了一把。
这些拜帖多是真武宗长老弟子送来的，只偶有几封是以前游历时结识的道友的手笔，有些是关心她的伤势，有些却是邀请她去参加什么仙会讲法论道。
墨天微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疗伤，实在没心情想别的，这些邀请只能统统拒绝。
忙完这些之后，她又吩咐九天峰上处理杂务的执事弟子将她闭关休养的消息放出去，然后才去闭关了。
碧落青渊一战，尽管被打得差点扑街，但收获却只会更多。
首先是进阶分神，彻底解决了神魂道种之伤的后患，损失的天赋也重新回来了，日后修炼自然不会如出窍期时一般艰难。
然后便是堪破无心，不仅在心境上更进一步，而且也解决了《无心天书》的一大问题——后遗症。
以她现在的心境，继续修炼《无心天书》剥离七情也不会再受到后遗症的影响。
最后便是与左楚晏一战之中获得的感悟，这一战虽然是她胜了，但这不代表左楚晏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的霸道、刀道就不值一提。
贬低对手并不能抬高自己，墨天微不屑为之，她修行多年来，唯一承认的对手就是左楚晏，她尊敬他。
墨天微一边磕着丹药运功疗伤，一边在心中做未来几年的修行计划。
即便有丹药相助，她的伤势也需要十来年才能好利索，再加上巩固境界需要的时间，那就是二十年起步。
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天下大事，墨天微也就决定，在九天峰安心宅二十年再说。
“先梳理战斗感悟，再开始分神期的日常修炼，顺便将《无心天书?七情篇》出窍期心法重修，分神期心法也修掉……”
?
当墨天微闭关疗伤的时候，她的“神话”却并没有任何销声匿迹的迹象，反而被越来越多的人传说。
空明天。
一座充斥着奢华气息的拍卖场内，正在举办一场高阶拍卖会。
所谓高阶拍卖会，自然不会如那些二三流势力举办的小拍卖会一样，一件六阶异宝就能炒出天价，一件七阶异宝就能压轴镇场——在这里，六阶的宝物只是最普通的拍品。
拍卖会的主人并不是空明天内的顶级势力水月仙宫，而是诸天万界最有名的几个商盟之一，缥缈商盟。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第三十二件拍卖品。”
拍卖师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如之前一般立刻请出拍卖品，而是卖了个关子，“这件拍卖品与最近几年发生的一件事情有关，我们商盟花费无数代价，才从真武宗和明心仙宗手中拿到它……”
当拍卖师说出这段话时，拍卖场内响起了一阵低声窃语，即便是那些身处云宫之中的贵客也不禁神色一动。
“真武宗？明心仙宗？”一个美貌少女放下她玩了很久的灵兽，笑盈盈看向拍卖台，“难不成与那两位天骄有关？是他们斗法的灵影么？”
她虽然贵为大乘修士，但近年来没有闭关，自然听说了碧落青渊那一战的消息，心中也有几分好奇。
当然，她好奇的自然不会是两位分神期的小家伙的斗法，而是——嬴川那老不死的徒弟被人杀了，他竟然没有去寻仇？
她向来唯恐天下不乱，原以为真武宗与明心仙宗会因此交恶，说不定还能打起来，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发生，这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与她有着相同猜测的人不在少数，除了斗法灵影，他们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与两位天骄有关。
拍卖师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不由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比了个手势，虚空之中便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的主角正是墨天微与左楚晏，不过两人此时还没有打起来。
之后画面又是几次切换，让人可以看见两人交战时的激烈场景，却根本看不出个中玄机——但即便是如此，也引来许多压抑的惊呼声。
这时候，拍卖师才开始讲解拍卖品：“这是景纯剑尊与楚晏尊者的斗法灵影，观看灵影可身临其境地体会碧落青渊一战，领悟两位强大尊者的剑意刀意……”
“景纯剑尊剑道境界已至剑魂境，各位尚未进入剑魂境，或是虽入剑魂境却不知前路的修士，或许能从中获得一二启发……”
“这一战最后，楚晏尊者刀道境界又有突破，创出一式新刀法，观看灵影有可能与之共鸣……”
灵影，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普通的灵影，仅仅录下画面、声音等，相当于录像；另一种则是眼前即将被拍卖的这一种，不仅能最大程度还原灵影记录的场景，甚至能模拟出大道本源降临，刀意、剑意、道法神通的变化，可用于道法传承、辅助修炼等。
——修真界的“身临其境”，那可不是什么夸张的手法，而是非常写实。
早在五年前碧落青渊一战消息传扬出去，就有无数人希望一观当日一战的斗法灵影，但是真武宗与明心仙宗根本没有理会无数大小势力的请求，灵影仅限于内部流通，而且就算是内部，能看灵影的人也少之又少。
即便是如缥缈商盟这样的巨型商盟，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什么手脚，否则一不小心就得罪两大顶级势力——尤其是痛失爱徒的嬴川老祖。
也正因此，直到碧落青渊一战结束后的第五年，缥缈商盟才拿到了这份灵影，并且还是不可复刻的版本。
缥缈商盟本来打算内部消化，然而商盟内的天才也好，出窍、分神期大修士也好，都没能从中领悟出多少东西，于是商盟才决定将它拿出来拍卖。
不过，这些事情参加拍卖的客人是不会知道的，他们听着拍卖师极具煽动性的话语，顿时怦然心动。
这些人有些是普通散修，一路修炼到了元婴、出窍或是分神期，已经极不容易，但因为缺少高深传承，在面对出身大宗的同阶修士时难免弱势几分，因此更加渴望得到传承。
有些是门派长老，他们自身对这种斗法灵影未必有多少需求，但是却不得不为自家势力的天骄打算——说不定这份灵影就可以让一位天才突破呢！
还几个是大乘修士——嗯，这些就是纯粹闲得无聊，想看看那被传得超凡脱俗、飞升不在话下的天骄究竟是什么模样。
于是，在拍卖师给出底价之后，喊价声接二连三响起，拍卖会内气氛一片火热。
角落之中，一位容貌姣美却面若冰霜的女修眸中泛起一丝异色，她并不关注那越来越激烈的竞拍，注意力都落在了那依旧在播放的“剪辑版”灵影上。
“居然是她……”女修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极不平静，“没想到是她！”
她在外行走这些年，虽然听过墨景纯的名头，却并没有见过她的容貌，今天还是头一次见，顿时便吃了一惊。
惊讶过后，女修却是心中一动，“或许，可以找墨天微……”
她有些想要立刻离去，动身前往真定天，然而念头才刚起就被她打消了。
“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即便能赶到真定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入真武宗，找到墨天微……”
女修心念百转，神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先送一份拜帖，约定拜访的时间，等下次出来的时候再去找她。”
十年，也就十年而已，她等得起。
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就是墨天微在这十年内离开真武宗出门游历，到时候想要找到人就很麻烦。
但是想到之前听说的消息，墨天微这些年都在真武宗闭关疗伤，短时间内是不会出关的，她也就稍稍安下心来。
“不论如何，这总归是一条路。”

第701章 顾南的拜帖
真武宗。
王道青正御剑飞行，他刚刚从藏经阁中回返，准备处理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一些琐事。
他最近三十多年都在外游历，寻找提升心境的契机，好早日突破至分神期，然而却并没能得偿所愿。
这次回宗，他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梳理游历中的感悟，突破的事情暂且放一放。
在同辈弟子之中，他的修为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不过想到宗内那个妖孽般的天才，王道青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有时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道青师兄！”
一道呼喊从身后传来，王道青停下遁光一看，原来是秦道引，他不禁惊讶道：“不是说你去了明渊洞天闭关么？怎么……”
秦道引也是一脸郁闷，“别提了，也不知道尊上最近是不是遇上事情了，心情那叫一个诡异多变……”
说到这里他声音戛然而止，讪笑着挠了挠头，“那个，我可什么都没说。”
王道青知道他是怕这话传入尊上耳中，不禁失笑，“你呀，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知道珍惜，真是……”
秦道引与神意尊上有几分关联，因此神意尊上偶尔也会许他去明渊洞天之中修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王道青对此十分羡慕，但倒是没有嫉恨，毕竟他也是有靠山的人。
“嗨，不说这些了，走走走，你刚回来，去我那里聚聚！”
王道青想了想，修行确实不能一味紧绷，劳逸结合才是正理，也便答应下来。
两人便去了秦道引的洞府。
一众侍女仆役训练有素，很快便准备好了小宴的灵茶、灵果、灵肴。
“道青师兄，你最近这些年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半点消息也没传回来……”秦道引吃掉了一颗灵果，“要不是你的魂灯没问题，我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不过是去了几个偏远的小世界、中世界……”王道青随口便说起了游历中的一些见闻，末了又道，“回来时经过少阳天，听说……”
“你是说那件事情吧。”
秦道引刚准备去拿下一颗灵果的手收了回来，叹了口气，神色也郑重许多，“你当日不在宗内，否则便能亲眼见识那一场决战了。”
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那场决战，待见王道青一脸神往之色时，又拿出一枚玉简，“这是那场斗法的灵影，借你参悟。”
因斗法一方墨景纯并不算真武宗弟子，仅是客卿的缘故，又有神意尊上插手，即便是真武宗宗内也只有两份斗法灵影，如今灵影都在分神期的长老手中，王道青想要一观也只能慢慢等待。
不过秦道引手上这一份却是神意尊上默许他私藏的，不属于宗门资源，他想借给谁就借给谁，王道青运气好，倒是刚好撞上了。
王道青与秦道引关系不错，平时常常互通有无，因此也不客气便收下了。
“景纯剑尊可出关了？”
“景纯当日受伤不轻，只怕还需要再休养一段时间。”秦道引摇了摇头，“如果是想要找她探讨剑道，那你可就要等等了。”
“哦，这样啊……”王道青皱了皱眉，似乎有些郁闷。
“怎么，你就这么急着去找景纯？”秦道引觉得奇怪，“可她已经闭关了，你想找也没办法呀。”
“不是，只是受人之托，要送一件东西给景纯剑尊。”
一道女子的倩影在他脑海之中掠过，王道青想到分别时她的请求，不禁有些苦恼——他是打算马上闭关的，万一在他闭关的时候景纯剑尊出关然后又游历去了，他没来得及将东西送到，那岂不是失信于人？
“直接把东西送去九天峰即可。”秦道引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事，“如果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即便景纯闭关了，也会有所感应。”
王道青叹了口气，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个东西是必须在十年内送到景纯剑尊手中的呀。
要不是欠了那女修一个大人情，他可不愿接这种苦差事。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秦道引耸了耸肩，“你还能强行去打扰景纯闭关？”
“不，这怎么可能。”王道青可没有那么愚蠢，惊扰一个修士闭关，一不小心可就会结下死仇的。
“所以啊，你想这么多也没用，等回去的时候把东西送去九天峰，然后该闭关闭关……”
秦道引拍了拍手，一队舞姬婀娜而入，翩翩起舞。
“别想那么多了，来来来，好久没听你弹琴了，我们一起！”他哈哈大笑，取出一支玉笛轻轻一旋，“我先开始！”
秦道引是个喜欢享受的人，王道青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摇了摇头之后，却也还是取出琴来，与他的笛音相合。
满殿清音，轻歌曼舞，自是宾主尽欢，快活自在。
?
九天峰。
宽阔明亮的洞府之内，数十道鬼魅般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游走着，它们每一个都笼罩在一层白芒之下，散发出不同的波动，你追我赶，乍一看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哪个鬼片场景。
忽然，这些鬼影终于停下脚步，但见光芒一闪，鬼影消失不见，洞府之内空无一人的蒲团上，竟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虚浮不定，甚至唇角都淌下一道血痕，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同时分出这么多分神，还是有些勉强了。”
墨天微将唇角血痕拭去，又服下丹药慢慢修复伤势，心中却并不平静。
分神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境界，除了一头一尾两大天劫凶险异常，分神期的【分神】【融道】【集虚】也是三个难过的坎，一不留神就会陨落。
墨天微天赋异禀，在刚刚进阶时就已经领会了【分神】【融道】，但是这也仅限于初步领会，更深一层的就不懂了。
以【分神】为例，修士在分神期分出的分神数目没有上限，但是最少也有上百个，这些分神之中有的差异极大，有些却极为相似，但都代表着真我的一个方面。
墨天微现在最多只能分出三十个分神，而且每个分神之间的差别都非常大，这证明她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也决定了她短时间内不可能领悟【集虚】。
至于【融道】，关键还在于【分晰融道】，即令分神分别与天地大道的不同部分融合，这要求两者必须绝对契合，否则就会受到反噬。
墨天微用千秋剑意可以做到【分晰融道】，但是“绝对契合”什么的……她目前还做不到，否则也不至于还会受伤。
早在金丹期时墨天微便领悟到，天地大道就像是一条无比宽广的河流，它拥有着无数支流，每条支流之间存在着差别，有些支流更是流向完全相反，但是它们本质上是统一的。
分神期，就是要在这无穷的差别之中找到统一的地方，一旦抓住了河流的主干，在大方向上就不会出错。
就目前而言，墨天微还差得太远。
不过她也不气馁，进阶分神后这十四年来，她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疗伤上，参悟大道的时间较少，能有如此大的进展已经堪称神速。
——自从堪破无心之后，墨天微便终于切切实实地享受到了《无心天书》的“福利”，这真的是一部超神的心法！
也难怪就算是明知道修炼《无心天书》很容易死无葬身之地，连轮回都不可能，也有无数人心甘情愿修炼它。
修真界有记载的分神期最快的修炼速度是几万年前的一位天骄，他只花了一百五十二年就从分神初期突破到了合体期。
但是……墨天微觉得，她的修炼速度只怕会比那位天骄更快！
墨天微想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体内的伤势也渐渐好转。
“出去透口气。”她伸了个懒腰，“宅了这么多年，我都快发霉了。”
墨天微走出了洞府，在剑灵石台上吹了一会儿风，感觉心情好多了，便进了一旁的小竹屋，开始查看闭关时收到的消息及东西。
收到的几张传讯符有来自秦神意的，说的是他已经离开了，这次去天戮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提醒她最好别搞事；有来自秦道引的，他单纯就是为了吐槽，可以忽略不计；还有来自真武宗几位长老的，询问她何时出关，出关后是否能在宗门内讲道几次……
“咦？”墨天微抽出一张传讯符，“王道青？他找我做什么？”
虽然最近这些年常在真武宗内落脚，但是墨天微与王道青却仅有数面之缘，因为两人都非常喜欢游历闭关，很难碰面。
因此收到王道青发来的传讯，她感到有些好奇。
“帮人转交一件东西给我？”
墨天微听完传讯之后，便在一堆云匣之中翻找起来。
这些云匣中多是拜帖，也有一部分放着贺仪——祝贺她进阶分神的贺仪，她没花多久就找到了王道青送来的云匣。
打开云匣之后，其中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拜帖，一颗宝石。
墨天微的目光首先被那颗宝石吸引了过去——无他，它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是一颗黑色宝石，约莫金桔大小，呈不规则的菱形，在光芒之下散发着璀璨的火彩——但这些都不是它最吸引人的地方。
当目光投向黑色宝石时，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火彩，而是宝石中的熠熠星光——这颗宝石就像是夜幕一般，群星纳于其中，光彩生于其下。
“这是什么宝石？”
墨天微惊讶不已，诸天万界天材地宝无数，但是眼前这颗宝石，她却是没见过，也不曾听闻过。
不过，毕竟是不熟悉的东西，她没有直接上手拿，而是取出了云匣中的那封拜帖，展开后看了起来。
看完拜帖之后，墨天微脸上的惊讶之色半分不减，反而更浓了几分——她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收到这个人的拜帖。
“顾南……”
墨天微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拜帖的落款，霎时间仿佛穿越了几百年时光，看见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清远城顾家，这是一个神秘的家族，掌管着剑冢的入口，与仙华圣宫隐约有几分牵连……
顾南的拜帖里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只约定了一个拜访的日期——刚好，距离这个日期也不久了。
人活久了，偶尔遇到个故人就容易陷入回忆之中，墨天微晃了晃神，须臾便平静下来，开始思考顾南给她下拜帖的目的。
“她找我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与顾家的秘密有关？”
在第一次进入清远城时，墨天微就发现顾家隐藏着一些秘密，而后来剑冢看守者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还记得，在她第二次进入剑冢的时候，看守者希望她能帮忙解决顾家的困境，为此他愿意多给她一次传承的机会——但当时，她因为自身实力不足拒绝了，只说下次进入剑冢时再说。
奇怪的是，在这之后，她又进过几次剑冢，看守者却并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那时候墨天微麻烦缠身，所以也没注意到这一点，直到今天忽然想起来，才发觉其中不对。
“看来，在我第二次进入剑冢到第三次进入剑冢之间，看守者找到了另一个愿意帮他忙的人，所以才没有旧事重提。”
“要么……”墨天微又想起顾南当初对她说的几句话，若有所思，“就是看守者忘记了这件事情。”
不论如何，这件事情都很麻烦。
如果顾南来找她的目的就是请她帮忙解决这件事情……那可要好生斟酌一番。
墨天微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拜帖放回云匣之中，也没了研究那颗黑色宝石的意思，而是将云匣收了起来。
她又将其余的云匣一一看过，之后从密库之中取了一些宝物，同样用云匣封了，命剑傀一一回礼，这才重新回到洞府之中。
“人情债，真是不能欠啊！”
上一次进入剑冢时，她欠下看守者一个人情，虽然顾南未必知道，但是她不可能假装不知道。
“罢了，想这么多也无用，还是等顾南登门再说。”墨天微揉了揉眉心，“说不定她根本没这个意思呢？”

第702章 时间的循环
“……至于剑魂境，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本座的经验也未必放之四海皆准。”墨天微站起身来，扫视一眼下方众人，“待下一次讲道，本座将具体讲述，或许尔等能触类旁通，走出自己的道路来。”
言毕，她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群目光热切的真武宗弟子。
“景纯剑尊虽然年纪不比我大，但于剑道之上果真浸淫极深，我感觉以前很多不懂的地方都明白了。”有人兴奋道，“我这便去藏经阁兑换剑尊方才说起的那几册剑诀。”
“说起来，景纯剑尊的《逍遥剑纲》才是真真厉害，只可惜剑尊目前没打算将其兑换给藏经阁。”一个中年剑修捋了捋胡须，叹息道，“真想见识一下《逍遥剑纲》中的所有剑法。”
“我还是更想知道景纯剑尊的剑魂境是怎样的。”
……
一边与同伴谈论着，这些真武宗弟子也渐渐散去，讲法台上没过多久便空无一人。
而墨天微此时也已经回到了九天峰。
因突然接到顾南的拜帖，原本只是打算出来透口气的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闭关。
顺带着，墨天微应下了真武宗长老的邀请，于每月既望于讲法台上讲法，具体便是分享剑道修行经验，给真武宗内一些剑修答疑解惑。
原本只是一些内门弟子来听课，结果发展到后面，不少长老、峰主之类的人物也来了，倒是让她颇为尴尬——毕竟，那些人多是一把年纪了，露出那么好学的表情，看着感觉怪怪的。
这种情况发生了数次之后，墨天微也就习惯了，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在剑道之上，她自认还算是小有成就，那又何必尴尬。
“距离顾南约定的上门拜访的时间只有几天了……”墨天微将茶杯放下，眉头微微拧起，“也不知她会不会准时来。”
自从接到了顾南的拜帖，墨天微很是查找了一番清远城顾家的消息，但是不仅在衍天神鉴的“数据库”中，就连真武宗的藏经阁里也没有半点相关的记载。
她不禁又想起当年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情况诡异——顾家的人，真的还活着么？
如果活着，如何会出现那样的情况；可若是死了，顾南怎么还能逃出来，甚至联系到她？
“一切都看顾南来时要做什么了……”
?
数日过后，便到了顾南约定好的时间。
墨天微正在药园修剪花木，她并不是个有闲情雅致的人，因此好端端一株花木被她剪得七零八落，要是被惜花之人看见了，定然是要大摇其头，骂她辣手摧花。
“嗯？”
她正剪得起劲，忽然神色一动，挥手便将顾南送来的那个云匣取了出来，打开一看，那颗黑色宝石正散发着莹莹辉光，映得匣中光华四溢。
“倒是很不寻常啊……”
墨天微将匣子放在一旁的山石上，并不在意。
不多时，九天峰的执事便来禀报，有人拜访，执事还将来人的容貌给她看了。
虽然眼前的是一位二八少女，但其眉眼与当年那个天真稚嫩的小女孩颇有几分相似，墨天微放下金剪，“让她来九天殿。”
九天峰上自然也有宫殿，不过墨天微不怎么住，都是用来招待别人充门面的。
执事领命而去。
不多时，墨天微便在九天殿中看见了这位久违的故人。
顾南一身鸦青色衣裳，神色平淡无波，眉眼之中可见几分肃穆之色，没有半点当年的天真跳脱。
她看向主位上的墨天微，微微躬身，“顾南，拜见景纯剑尊！”
墨天微打量了她几眼，伸手一指一旁的桌案，“坐！”
顾南倒也不觉得她的态度冷淡，平静入座，等着她再次开口。
墨天微也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当年她与顾南虽有一面之缘，但是论交情，那还真谈不上，而顾南竟然会找她——只怕是已经找不到别人了。
刚好顾南也没有绕圈子的打算，她简明扼要一句话便将来意说了出来：“顾南希望能得剑尊援手，解决我顾家的死局！”
墨天微心想，好家伙，这可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顾家的死局？”她没有表现出自己心中的郁闷，而是反问道：“你为何来寻我？我与顾家，除了当年那一面之缘，似乎并无渊源。”
言下之意便是，你怎么敢这么随意就上门了，也不怕我不答应帮忙？
闻言，顾南心中苦笑，如果有别的办法，她也不至于来找一个根本没有半点交情的人，只是……她已经等不起了。
她起身又是一拜，“剑尊若是能答应帮忙，事成之后，我能送您回沧澜界。”
墨天微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却是沉默不语。
顾南心中颇为忐忑，沧澜界在诸天万界虽然根本不起眼，但是因为其中竟然有二三十位散仙大乘的缘故，也算是一个奇异之地，因此当它神秘消失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不知道墨天微与剑宗的纠葛，只当她依旧是剑宗弟子，却因为传送阵被毁而无法返回沧澜界，心中必然想要找办法回去，所以才开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墨天微的视线从忐忑不安的顾南身上收了回来，落在眼前酒杯的清澈琼浆上。
如果换了十几年前，这个条件确实足够了，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急着回沧澜界了。
关于清晏魔主的阴谋，她早一百多年前便传了消息回去，想必大师兄定然已经抓到了厉烜，而厉烜也不会隐瞒……
剑宗已经知道了清晏魔主的阴谋，她回去，也不过是多一个分神剑尊的战力，剧情已经变了许多，事实上，她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与其如此，她倒不如留在真定天，为剑宗准备一条后路——也算是，了结剑宗的培养之恩。
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对剑宗的感情比她要深太多，她这样选择，他们是不会介意的，反而还会支持。
至于回沧澜界阻止清晏魔主打开魔界通道引来魔劫降临……这件事情恕她暂时无能为力。
有清晏魔主算计在前，又有魔界大佬“送花”在后，墨天微很清楚，自己是他们的“重点监视对象”，虽然未必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只要她做出什么阻碍他们计划的事情，肯定逃不了一死。
她很自私，还不想死，所以就只能让一切自然发生，等魔劫降临之后，再说其他。
想到那本《圣魔源书》中记载的内容，以及自己从逆旅宫偷出来的宝物……墨天微眸中一片深沉，她总归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顾南坐在席上，见墨天微神色虽然无波无澜，然而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得担忧起来——她会不会答应帮忙？
如果墨天微不答应，她也根本拿她没办法，只能去找其他人——可是，她又还能找谁呢？
顾家的悲剧已经持续了太多年，她好容易才逃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脱的路又会被堵上，若是那样……顾家就再也没有解脱的机会了！
当顾南越想越悲哀的时候，她听见一道冷淡的声音，正是墨天微，“说说看是什么情况，至于帮不帮忙，我心中自有衡量。”
虽然欠了看守者一个人情，但墨天微也不可能问也不问就答应下来，万一事情很危险，她小命可就要交代了。
顾南闻言大喜，连忙道：“自然！只是……”
她迟疑片刻，还是说道：“若是剑尊不愿出手，希望今日之事，勿要传入第三人耳中。”
墨天微点头答应下来，“这是自然。”
顾南深深吸了口气，便开始说起顾家眼下面临的死局。
“我顾家，是上古仙华圣宫麾下一世家，因血脉特殊，在上古之时也小有名气。后来仙华圣宫有一位剑修长老欲建立剑冢，与剑阁分庭抗礼。”
“那时候正是上古末期，三千大世界内战火弥漫，无数大能大打出手，仙华大世界虽然暂时还未受到攻击，但顾家上下觉得，还是要留些后手，因此便决定帮助那位剑修长老。一是为了博得仙华圣宫更多倚重，二也是因为剑冢与剑阁一样建立在虚空之中，真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也能逃入剑冢，多一分延续家族的希望。”
“为了建造剑冢，顾家付出极大，不少族人更是死在虚空之中，那位剑修长老十分感念顾家的帮助，便许诺日后剑冢皆由顾家镇守。”
“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夜之间，那位剑修长老与顾家九成以上族人都消失无踪，仅剩下少数几支支脉。”
“顾家上下惶恐不安，想要探明情况，却正在此时，仙华大世界遭到攻击，战火弥漫，因而不得不放下此事，将重点放到家族延续之上。”
“可仙华大世界的局势越来越败坏，最后更是有无数天魔大举入侵，不得已，顾家只能将剩余族人全部转移到刚刚建成的剑冢之中，然后断开剑冢与仙华大世界的联系，在虚空之中漂浮。”
“可谁知道……”顾南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起来，“谁知道，这才是自寻死路。”
墨天微就一直静静听着，并不说话，也没有露出什么惊骇之色。
顾南这一番言语之中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大，但是对墨天微而言，这又算不了什么了。
早在许多年前她便知道，顾家与仙华圣宫颇有牵连——仙华圣宫是上古宗门，所以顾家传承自上古，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顾南已然因回忆起往事而陷入悲哀之中难以自拔，并没有留意到墨天微的神色，否则她定然也能猜出一二。
“你去过清远城，应该知道顾家如今的情况颇为诡异。”顾南低声道，“事实上，顾家一直处在一个循环之中。”
墨天微淡淡道：“嗯，我知道。”
“我其实是上古之人。”顾南道，“当年顾家举家搬入剑冢的决定，是我父亲做出的。在搬入剑冢之后，我们过了一段宁静的生活，当时，大家都觉得父亲的决策很对，我们避开了战火。”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家的人越来越少，而且他们的消失都非常突然，没有半点征兆——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即便消失的人在平时很有存在感。”
“父亲发现了问题，他想到神秘失踪的那位剑修长老，以及顾家的许多族人，便开始调查——但是，他什么也没查出来。”
“因为在他查出结果之前，他就会忘掉这件事情，整个顾家都会忘记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就好像是时间被人偷走了一般。”
墨天微定定看着顾南，“但是时间不可能被人偷走，无论你们记不记得，你们都经历过这段岁月。”
“不——”顾南的眸中掠过一丝惊恐，“是真的被偷走了，每一次遗忘，我们的时间都会倒退回一个时间节点，包括我们的骨龄、修为……”
“我们身处时间的循环之中！”
“时间的循环……”墨天微若有所思，不置可否，“所以，你是怎么逃脱这一循环的呢？”
“有人救了我。”顾南低声道，“他用性命救了我，让我能暂时破开那个循环，来到真实世界——但这并不是永久的，我每十年才能遇到一次逃脱的机会，而在外面只能待最多一年，一年后又会被拉入循环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她十年前就得到了墨天微的消息，却偏偏直到今天才来找墨天微。
每次将要被拉回时间循环时，她都会将那块黑色宝石小心藏好，下一次逃脱后，她会出现在黑色宝石附近，所以她才会托王道青将宝石与拜帖一同送到墨天微这里。
墨天微歪着头打量着顾南，“所以，你希望我帮你打破这个循环？”
顾南道：“是，我希望如此。”
“如果我没看错，你的肉身、神魂应该都已经衰朽不堪——如果不是你的体内有宝物为你源源不断提供生机，你在逃脱循环的第一时间应该就已经死了。”墨天微冷静道，“你有宝物，你的族人未必有，循环一旦被打破，他们恐怕会立刻死去——你确定吗？”

第703章 “幸运”的顾家
这个问题墨天微必须问清楚，要不然等事情快要解决的时候顾南突然反悔，那岂不是浪费时间？
好在顾南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果断答道：“确定。与其这样浑浑噩噩不知春秋地活着，不如去死。”
她并不知道为何顾家会陷入古怪的时空循环之中，但是她隐隐有种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长生不死，固然是人人追求的事情，但是绝不是顾家这种长生不死法——在她看来，如今的顾家就像是个可笑的玩偶，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却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墨天微眉头轻轻一挑，“事关重大，我需要考虑一二，你且在九天峰住下，就顾家现状写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吧，包括你的推测分析、你是如何察觉不对、如何逃脱的等等，都详细写明。”
顾南：“……”
她错愕看向墨天微，可行性分析报告？啥玩意儿？
她一个上古活下来的老古董，不是很懂这些玩意儿啊！
墨天微丢给她一个玉简，“按照这个格式写好，交上来后我会根据你的报告决定要不要帮你——当然，你不要为了获得我的帮助就胡编乱造，否则……”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南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南接过玉简，想想虽然这事情有点奇葩，但是景纯剑尊的做法也无可厚非——总不能具体什么情况都还没搞懂，就随随便便答应下来吧？
“我会尽快写好。”她握了握小拳头，“剑尊请放心。”
?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顾南忙于撰写报告，果真没有再来找墨天微，她每天练练剑，偶尔去讲几堂课，倒也乐得轻松。
转眼便是大半年过去，这一天，墨天微正要去剑灵石台练剑，途径九天殿时便看见顾南等候在殿外——这是已经做好报告了？
墨天微便走了过去，果然便从顾南手里拿到了她刚刚完成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让顾南先回去等待，她拿着报告去了剑灵石台，坐在石台上看了起来。
之前顾南的讲述太过笼统，但在报告之中，她却写得非常细，连一些极小的细节也没有放过。
她还将自己能逃出来的原因写清楚了。
原来有一个剑修进入剑冢时察觉到了不对，使了某种手段，窥见顾家之人其实受困循环之中，便仗义出手，想办法救了顾南出来——因为只有顾南尚且还有救，其他人都在无休止的循环之中迷失了神志。
“应该是看守者找的人……”墨天微心想，“大概就是在我第二次进入剑冢到第三次进入剑冢之间。”
只是这个剑修竟然会为了救顾南脱困而拼上性命，这却让墨天微感到万分不解。
平心而论，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这世上都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付出性命——作为一个只爱自己的人，她是不能理解那位剑修的行为的。
“难道还有什么顾南也不知道的隐情？”她若有所思，“看守者能许诺的也无非就是剑冢传承，可人都死了，传承要来也没用……”
虽然这位剑修可能真是侠义心肠，但是墨天微还是将这作为一个疑点记了下来。
待看完报告之后，墨天微便又陷入思索之中——她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忙？
这件事情的危险性绝对不小，但是不管是因为她欠看守者一个人情，还是因为她也对剑冢的传承很感兴趣，又或者因为……这件事与仙华圣宫隐约有几分关系，她都无法拒绝。
“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墨天微做出决定，“不过，在去之前也要准备一二，留下些后手才是……”
墨天微召来顾南，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于她，末了则是问道：“剑冢位于虚空之中，如今又不能回沧澜界，你打算如何带我入内？”
顾南心中惊喜，立刻答道：“只须等时间循环再次将我拽回去，剑尊与我一道，即可进入剑冢！”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还有四个月。”
墨天微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个问题。”
顾南一愣，忙道：“剑尊请讲。”
“解决了事情后……我怎么回来？”
顾南一滞，这确实是个难题。
之所以说顾家面临的是死局，原因就在于——即便解开了，顾家人也逃不过一个死字，而这些人中很可能也包括她。
一旦她也死了，那墨天微想要回来，那可真有些麻烦。
见顾南也是一脸懵逼，墨天微摇摇头，让她下去了。
这件事情倒也并不算很困难，因为剑冢之中还有看守者，看在她帮忙的份上，看守者应该会乐意送她回来；即便他不帮忙，她也有应对的办法。
诸天万界秘宝无数，自然也不缺少可以将人从虚空之中带回世界之中的宝物——只是，这些宝物大多价值不菲。
“又需要花一大笔灵石了啊……”
墨天微是个行动派，虽然肉痛，但是既然做出了决定，也不会婆婆妈妈，而是快便准备好了一切。
四个月后。
那种来自虚空之中的召唤感与束缚感越来越强，顾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墨天微：“剑尊，我们要走了。”
墨天微点点头。
顾南不再抗拒虚空中的召唤，一只手握住黑色宝石，手中劲气一吐，将宝石彻底捏碎。
这是她带着墨天微返回剑冢需要付出的代价——即便墨天微无法解决顾家的死局，她也无法再逃出时间循环寻找其他人帮助，或许顾家就再也没有未来可谈了。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
剑冢。
墨天微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已经出现在了一座颇为熟悉的宅院之中——正是她曾去过一次的清远城顾家宅邸。
她的目光从四周的假山花木上掠过，落到一旁面露痛苦之色的顾南身上，“你怎么了？”
顾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听见她问话也只是勉强一笑，咬牙道：“我没事，只是我回来了，就马上会变回五岁……”
“我如今也身处循环之中，没问题吗？”
“无事，当年你来时，其实我们也在循环之中，你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顾南解释道，“这种循环应该只是针对这座府邸以及我们顾家族人的，如你们这些外来者并不会受到约束。”
墨天微轻轻颔首，“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要进入循环之中，还是能坚持……”
“我无法抵抗循环的力量，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回五岁。”顾南此时已是浑身颤抖，时间循环的力量正在侵蚀她的神志，“如今顾家中没有修为比你高的人，你可以随意行事……”
“希望你能帮我们顾家解开死局，无论是剑冢中的传承，又或是其他宝物，任凭你取用！”
墨天微道：“不敢说一定能完成你的希望，但既然答应了你，我自会尽力。”
顾南朝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墨天微知道，她是要去她应该在的地方。
“上次没能好好逛逛这个顾家，这次倒是有机会了。”
墨天微给自己加了一个隐身术，修为不及她的人根本无法窥破，然后便在顾家之中转悠起来，查找蛛丝马迹。
刚走了两步，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离开顾家，会不会出现在清远城中？是不是就已经回到沧澜界了？”
她有些意动，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顾家说是在清远城，但实际上是处于剑冢附属的一个小空间内，当初清远城中的人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都是不得而知的——甚至于，这座城池原本就不存在。
墨天微怀疑，当初她能进入清远城，进入顾家，是因为明泽剑尊给了她自由出入的信物，只是她并不知道罢了。
暂且将这个念头放下，她开始在顾家转悠起来。
修真界的世家与凡人王朝中的世家大不相同，它更像是一个宗派势力，因此修真世家多在洞天福地之中，随随便便都囊括数十上百个山头，地域极为宽广。
但顾家不同，也许是因为剑冢内空间有限，顾家还就真是只有一座凡人王公般的府邸，她神念一扫，便能轻易探明每个角落中发生的事情。
墨天微看见了顾家家主顾绥，他正在与两个儿子顾永、顾谨商议事情。
她听了一耳朵，发现三人正说起最近又有人要进入剑冢。
“对了……”墨天微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顾家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那顾家为何又记得灵星峰呢？”
她记得她上次来顾家的时候，顾家人可是称她为“上宗弟子”——而且，顾家是传自上古的世家，即便如今境况困顿，也不可能称一个剑宗不过五万年的宗门为“上宗”……
“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顾南给她的报告之中并没有说明时空循环的时间间隔——根据她所说，每次时空循环结束都是在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树上看完剑冢打开这个时间点，而在此之前过了多少时日，她竟是半点不知。
“也许这就是一个突破口。”
墨天微心中浮现几个猜测，只是尚且不能判断真伪。
家主顾绥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她放了一个分神待在顾绥身边，监视他的一言一行。
再次进入循环中的顾南则是另一个重点关注对象，她很好奇，已经能够逃脱循环的她与当年的她又有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墨天微的心神便都放在顾家的藏书楼和宝库之中。
如果说整个顾家都处于无尽的循环之中，那么她取走宝库中的宝物，循环会将之恢复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她也确实这么尝试了。
但是很显然，这么个“无限刷宝”的bug是不存在的，墨天微进入顾家宝库之中才发现，其中宝物看似宝光莹莹神光万千，其实稍稍一触碰，就知道它只是个幻影——根本用不了！
——也不对，或许是她这样的“外来者”用不了，顾家人还是能用的，因为几天前她看见顾永进入宝库之中取出了几瓶灵丹。
时间很快过去，顾家迎来了又一批想要进入剑冢的人。
说一批可能有些过了，其实也只有四个，三男一女，皆是筑基期剑修，他们之间似乎彼此相熟，言谈之间，对这个神秘的剑冢颇为好奇。
墨天微听四人谈话，得知四人出身一个名叫“天麟府”的势力，而这个势力所处之地，并非沧澜界！
“剑冢与剑阁一般，连通诸天万界，这倒也不算什么。”
墨天微站在藏书楼的窗边，看向四人居住的院落，心中却升起几分怪异之感——说不定，当年她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正有人站在藏书楼看着她呢！
真是想想就觉得毛毛的，修真界果真是一个没有隐私且随时可能闹鬼的地方。
“还是先将顾家的典籍全记下来吧。”
她分出几缕心神关注顾家的局势，主要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顾家那浩如烟海般的典籍上。
顾家乃上古世家，而且能辅助太华仙宗一长老修筑剑冢，足以见其底蕴，这样一个世家，又未经上古末年的混乱，传承堪比一些顶级大宗，对墨天微而言，这堪称一场饕餮盛宴。
不过，她看这些典籍并不单纯是为了学习，也是想要从中找出顾家的秘密。
顾南说顾家处于时间循环之中，但其实时间原本就是不存在的，它代表的只是一种变化的状态。
人从出生到衰老，是时间在前进，可返老还童难道就是时间在那个人身上倒退了吗？
并非如此，而是有外力帮助，逆转了这一变化罢了。
说“时间循环”让人感觉神秘玄奇，但若是说“变化循环”就感觉很好理解很科学很修真。
不过，就连神话传说中讲述返老还童的故事也会说，是幸运儿得到了灵丹妙药呀，修炼了神妙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啦——这无不代表着，大家都知道，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外力的帮助。
仙人赐给凡人或是大限将至的修士丹药，或是看重了他们心性纯善功德深厚，或是觉得他们一心向道值得嘉许，可是——顾家又为何能如此“幸运”呢？
他们究竟是机缘巧合下误打误撞进了一个神秘之地，那个地方能将变化循环；还是……有人选中了他们呢？

第704章 该结束了
也许这世上确实有诸多巧合，但是墨天微并不相信顾家如今的情况仅仅以“巧合”二字便能解释。
就这几天她在顾家内看见的事情，便有许多玄机，而这也正是此时背后只怕隐藏着一个智慧生灵的证据。
首先，根据她这几天听来的顾家之人的议论，顾家在上古时期应是一个大世家，而修真世家历史动辄几千上万年，这么长的时间，可想而知顾家的族人会有多少——但如今剑冢之中生活着的，竟不过五百余人！
就算是顾南口中的“诡异消失事件”，也不至于只剩下这么多人。
墨天微找到一本顾家族人的手札，里面记载了，顾家那次事件之后虽然一蹶不振，但是家族还有几分底蕴——对修真世家而言，几百个人，算什么底蕴！
“这些人应该是来到剑冢之后消失的。”
她心中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是一次性消失的，还是逐渐消失的呢？”
前者可以理解为顾家或许也有人发现了问题，但是他们的挣扎失败了，所以只剩下了如今这少少一些人。
后者，那就更可怕了——凡人养殖牲畜时也不会说一次性全宰杀了，一般是慢慢来，隔段时间找个目标下手。
反正顾家身处这般诡异之地，就算有人做什么手脚，顾家人也是全然发现不了的！
除此之外，墨天微曾经见过的顾家家主顾绥是知道剑宗的，也记得灵星峰，如果是每次到了时间就会刷新重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心中猜测，顾家人的记忆只怕经常被动手脚——每次刷新重来的时候，他们会遗忘掉绝大部分事情，但是却会自动筛选一些重要的信息留下来，以合理的方式安排进曾经的记忆之中，营造出一种他们记得来过的人假象。
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事实上，墨天微这种并不精研神魂之术的人都能做到。
放下手中的古卷，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她的眸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今晚，先去剑冢入口的那个院落打探情况。”
?
临近子时时分，顾家内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外走动，墨天微穿过布置着无数幻阵的花园，来到了那座曾经来过一次的院落门口。
她没有贸然推门走进去，而是放了一个剑傀出来，命它去试探情况。
顾家之内自然无人是她的对手，但是这个院落与剑冢有关联，说不定困在剑冢之内的看守者……又或是其他人发现不对，会对她出手。
不过她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剑傀推开门进去之后，在院子里来来回回搜查了许多遍，然而根本没有发现半点世界通道、虚空裂隙的痕迹。
“看来，只有顾家人才能打开前往剑冢的通道。”
墨天微命剑傀将院中那株古木的一截枝桠折了下来带出院落，然后又回到了藏书楼。
既然现在发现不了什么，或许等上几天，等那四个天麟府的小家伙要进入剑冢时，可以找到问题的关键。
这个时候，墨天微就不得不感叹，分神期果然妙不可言——遇到了事情，只要将分神放在那里，一般情况下，分神即便破灭也不会损伤本尊，相当于瞬间多了很多条性命，真是太方便了！
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很快便到了剑冢即将再次打开的时候。
墨天微本尊依旧待在藏书楼，分神则是一个跟着顾南，一个跟着顾绥，另外几个藏在这几天来发现的顾家几处秘地之中，最后一个却跟着天麟府之人，打算等他们进入剑冢的时候试试看能不能悄悄溜进去。
首先有动静的不是顾绥，也不是天麟府之人，而是顾南。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原本已经入睡的顾南忽然睁开眼来，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惊骇光芒。
她并不是第一次从无尽的循环之中挣脱开来，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随着一次次尝试的失败，她已经对逃脱眼前的困境毫无期待。
墨天微见她一脸麻木哀怆，便知道眼前的顾南应该是循环中的顾南，而非不久前请她帮忙的那个顾南。
“在正常的循环之中，顾南发觉了情况不对，但是当今夜过后，她又会忘记一切，直到下一次循环濒临尾声才能记起来过去的事情……”
“为什么单单是顾南？为什么顾家其他人不行？”
墨天微心想，如果这一切果真有人在幕后操控，他们又怎么会发现不了顾南的异样——他们针对顾家人的手段，为何独独对顾南不起作用呢？
这时候，顾南已经在神秘力量的操控之下走出了她的房间，朝着那个神秘院落走去。
墨天微跟在她身后，却是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会不会以前顾家也有如顾南一样的人，只是他们都死了呢？
当顾南利索地爬上树藏好后不久，顾绥及顾永顾谨两兄弟也来到了神秘院落之中，他们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
而很快，天麟府的四人也已经到来，他们看着顾绥，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少年满脸好奇之色，而另外三人虽然眸中亦有好奇，但神色倒是还能稳得住。
待四人行过礼后，顾绥淡淡“嗯”了一声，道：“人已到齐，随本座来。”
他转身往前踏出两步，身影微微一晃，消失在院落。
天麟府四人皆是吃了一惊，不过立刻又反应过来，这里应该布下了阵法，用于掩饰真正的隐秘。
四人跟着进入之后，顾永顾谨两兄弟也消失不见，墨天微连忙让分神追了上去。
不过很遗憾，这个分神在刚刚追随众人脚步而去之后，就真的消失了，然后沿着无处不在的大道重新回到了墨天微体内。
“哼……”
分神什么也没看见。
墨天微又扫了一眼院中的大树，顾南依旧在树上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看起来绝望又可怜。
墨天微没有离开，她知道顾绥将人带去剑冢之后便会很快回来，她想要看看顾绥发现了她分神的跟踪没有。
不过一会儿工夫，顾绥三人回来了，他们正在说话。
“好奇怪，方才似乎有异样的波动，爹，小谨，你感觉到了没有？”顾永觉得非常奇怪。
顾绥白了他一眼，“行了，这不是我们应该管的。”
他们顾家也不过是守墓人家族而已，当初还在外面混不下去了，要不是有这条后路，铁定得随着……
想到这里顾绥一怔，随着什么来着？
他竟是突然想不起来了。
“唉，年纪大了。”
顾绥感叹了一句，带着两兄弟离开了这个院子。
在他们三人刚刚走出这个院子的时候，仿佛有一滴水滴入剑冢入口所在的那片虚空，周围时空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而开，掠过藏在树上的顾南，走出院子的顾绥三人，蔓延至整个顾家。
一切都静止了。
不过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很快，周围的景象发生了变化，整个顾家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倒放，说出的话也反了过来，谢了的花重新盛开又化作花苞，飘落的树叶飞回枝头重新变得鲜嫩翠绿……
这样的场景若是第一次看，倒是会觉得颇为玄奇，奈何墨天微以前用鎏玉冠见过类似的场景，这种小格局的“时间倒流”实在引不起她的任何兴趣。
此时，她的所有心力都集中在了隐匿与保护自己身上。
她是外来之人，时空涟漪对她的影响远没有对顾家人的影响大，但是在涟漪扩散的时候，若是有一块碍事的小石头，那也是很容易就能被发现的。
墨天微不能用身化天地，因为周围的这方天地已经被时空涟漪掌控，她这样做不仅不能隐藏起来，反而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因此，她选择了融道，将所有分神暂时藏身于大道之中，外界只留下一缕真我——这样虽然还是会受到一定影响，但是影响却会被削减极多，也不会被察觉。
“时间倒流”的过程持续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个呼吸便结束了。
墨天微结束了融道，众多分神被收回体内，她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走出了这一方院落，瞬息便回到了藏书阁之中。
这一晚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她倒也不算白走一趟，竟抓住了一些端倪。
比如，她已经能确定，顾家目前的死局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因为那时空涟漪之中，夹杂着一道强大的神念！
通常来说，低阶修士想要察觉高阶修士的神念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高阶修士毫无掩饰，神念浩浩荡荡，那只要有神识就能察觉到。
那道神念大概没想到顾家之中竟然有人潜入，不仅丝毫没有掩饰，而且连查探都不算仔细，否则也不至于根本没发现她。
“充满了……蔑视，恶意……”墨天微想到那道神念中的气息，“该不会真和我想的一样吧？”
如果是的话，顾家那也太惨了。
墨天微浮想联翩，然而很快她便注意到一个问题——顾家的时间还没有恢复。
顾家的时间被凝固了，而她却是唯一可以在这片冻结了的时空行动自如的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大型全息网游系统维护的时候，她却没有被踢下线一样。
……墨天微上辈子就超想知道系统维护的时候NPC们都在做什么呢。
在短暂的新奇感过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个好消息——谁知道这个系统维护要持续多久啊！
“顾南说每次循环结束后就又会回到原点，但是她可没说中间还要系统维护啊！”墨天微感觉非常奇怪，“如果是没有挣脱循环的顾南，她意识不到不对很正常，因为她被时空冻结了；但顾南既然已经能逃出来，还有一个精准的逃脱时间，那么怎么会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顿。
顾南当时说的是，她每十年可以遇到一次逃脱的机会，难道就是现在？
而每次维护的时间就相当于外界一年，所以她一次最多只能在外面待一年？
墨天微觉得这个猜测……也许是有点道理的吧。
不过现在顾南也出不去了，想这么多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她继续窝在藏书阁中看书。
身处诡异的环境下，人往往会多思多想，换做以前的墨天微只怕会有些暴躁，但现在她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儿，甚至还觉得安静了许多。
看着看着，她正要翻页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看见了一段记载，关于顾家的血脉。
墨天微正在看的是一本顾家族人撰写的游记，他写到某年某月某日，他去一个大能的遗府之中探索，想要获得那位大能的传承，不想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他便要离开，但是那位大能为了保护隔代传人，竟要将所有进入遗府的人全数击杀，就在他被打成重伤浑身淌血的时候，他竟莫名其妙地逃出了遗府！
——事后他推测，可能是运气好无意间触动了遗府的某个传送阵。
但墨天微却觉得不可能——一位大能要杀人，怎么可能还给他机会逃到传送阵旁边，当大能是智障吗！
墨天微认为，这很可能与顾家的血脉有关。
“顾家的血脉，难道与空间有什么关联？”她猜测，“比如能开任意门？”
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到底这只是个例，墨天微不可能以此就做出评断，便将这本书留在手边，继续看起其他书来。
说来也是她运气不好，这里许多关于顾家秘密的典籍都只能由顾家血脉看见，她曾经跟着几个顾家人后面看，结果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是明明看得见，顾家人也能拿，可她就是拿不着的宝库宝物一样。
真是让人极不舒服。
墨天微轻轻哼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
也正是在此时，系统维护结束了，时空冻结消失，顾家人重新开始了一次循环，压根不知道过去无数年都发生了什么。
——有时候，无知可真是一种幸福，难得的幸福。
墨天微看见又有人将拜帖送入府中，然后又有数个年轻修士进入顾府，住进不远处的客院中，而顾南小朋友也又去和其中最漂亮的那个偷偷说她的小秘密，在之后就被顾湘训斥一顿抓走……
她合上书：“这一切该结束了。”

第705章 幻影顾家
天戮境。
自从云阶月地那条通道被发现，天戮境内域便热闹起来，常有来自诸天万界的大修士进入其中，或是为着上古遗留之宝物，或是为着上古宗门之传承，然而这其中能得偿所愿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天戮境内有无数破灭世界的碎片，各个世界碎片之间又有风暴肆虐，便是合体期的大能一时不慎也要陨落。
从一颗世界碎片之中走出，秦神意在舆图上又标红了数个点，方才轻轻一叹。
“看来，廉贞的运气也不怎么样。”
想到自己都去蹭了运气，结果还是没找到本源印的碎片，秦神意便觉得心中格外萧索。
“也不知道那片碎片究竟去了哪里……”
他一边想着，一边穿过风暴层，朝着下一个世界碎片赶去。
“咦！”
刚刚穿过风暴层，就要进入世界碎片时，秦神意忽地一怔——他竟看见了一个熟人。
那人也看见了他，愣了愣之后便走了过来，“神意，倒是许久不见你了。”
秦神意古怪地打量了他几眼，方才道：“凭你的身份地位，也要来天戮境寻出路？”
“不过是闲着无事，便来看看，许是能找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位与秦神意颇为熟悉的人，正是小极乐天之主。
小极乐天之主是个容貌雌雄莫辨的少年，他脸上微微含着几分笑意，语气却是十足的满不在乎，显然这教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混进来的天戮境内域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这也正常，小极乐天之主可是仙界之人，之所以逗留下界，却是因为他尚未成仙。
仙界并不是只有仙人，也有许多未成仙的修士，他们成仙的难度比下界之人飞升成仙的难度低，但也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到的。
——小极乐天之主，他却是天生有损，不得圆满，注定无法成仙，因此才有了兴致来下界玩乐。
仙凡两界本已永世隔绝，小极乐天之主能从仙界来到诸天万界，不仅因为他的家族在仙界亦是一方豪雄，也因为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如他这般“想不开”“自甘堕落”的人，在仙界早已成了笑柄。
秦神意并不知道太多仙界的事情，但是也能猜测出几分，但他却并不认为小极乐天之主会是个无能之辈——他总觉得，此人心中另有筹谋。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秦神意与他并不算十分亲近，只是偶尔会去小极乐天消遣一二。
今日在天戮境内域遇见小欧极乐天之主，秦神意心中便又有了猜疑——他才不会相信这家伙真就只是闲着无聊来看看热闹的呢。
只不过……这与他又有什么相干呢？
秦神意目光微敛，与小极乐天之主客套了几句，便要作别。
“对了，我近来听闻一件有趣的事情。”
突然，小极乐天之主叫住了秦神意，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笑容，“前些日子，琅华天与太熙天的争执你听说了吧？”
于他口中，一场波及两个大世界数十个中世界、小世界的战争不过是小小的“争执”，由此便可看出，他虽然离了仙界，但依旧是不把下界当一回事的。
秦神意自然听说了，他便道：“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外人不知的玄机？”
小极乐天之主笑道：“我原先奇怪这两界好端端的为何打起来了，不久前才听闻，原来是太熙天想要谋夺巫族镇压气运的一件至宝，才闹成如今这不死不休的格局。”
想到巫神殿陨落的数位巫神使，秦神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不死不休，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只怕琅华天以外的巫族势力也会插手——巫族，向来是一个团结的族群。
只是，这又与神仙一般不问世事一心只求本源印的神意尊上有什么关系呢？
“那件至宝，听说就是幽冥印。”小极乐天之主悠悠道，“太熙天叶氏找到了打开幽魂秘境的办法，方才不惜与琅华天一战。”
闻言，便是秦神意也不禁神色一变。
幽冥境亦是四境之一，虽然其中绝大多数秘境已经被探索了出来，但是幽魂秘境却没有——这是一个品阶至少在天级的秘境，传闻其中更有道君传承！
便是天戮境中，这种品阶的秘境也是极其罕见。
秦神意惊讶过后便又感觉有趣了，太熙天叶氏藏着掖着的秘密竟教外人知道了，这岂不是要热闹起来了？
至于幽冥印，便是以前琅华天巫神殿并不知道它的底细，现在可也知道了。
“不过，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小极乐天之主笑得格外戏谑，“听说，太熙天与琅华天不久前竟都发出了悬赏，悬赏的，可正是你们真武宗的那位廉贞长老呢！”
秦神意：“……”
咋回事这是？
好端端的，他才离开真武宗多久，墨景纯这麻烦精就搞来两个大世界悬赏？
说好的闭关巩固境界呢！
秦神意并不知道墨天微因为误入罗酆界与太熙天有了龃龉，又因为炼妖塔与琅华天几乎要闹得不死不休，他只当这是墨天微进阶分神之后才惹出来的事情，因此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其实，琅华天巫神殿因为当日玄冥城中炼妖塔动荡损失惨重后便开始调查此事，而墨天微竟然没死，还好端端地进阶分神，这就让他们起了疑心。
然后便是一番推衍，果然算出其中有墨天微的手笔，在叶照古的天子剑下陨落了数位巫神使的巫神殿当时就炸了，立刻便挂出了悬赏。
谁料，悬赏挂出来不久之后，太熙天叶氏也扔出来一个悬赏，悬赏的也是墨天微。
这也算是两大势力之间难得的默契了。
秦神意感觉脑壳疼。
虽然他的桃花才刚开就谢了，但他也不乐意见着墨天微就这么挂了，心中便存了几分火气——这么大咧咧就悬赏，当他是死人吗？！
这诸天万界，又有谁不知道墨天微是他罩着的，结果不论巫神殿还是叶氏，竟都根本不管不顾，秦神意就很气，觉得自己被人隔空送了两个耳光，实在是颜面无光。
“哼……”
秦神意冷哼一声，脸上已经露出几分不快来，“原来如此，想来我近些年不在外行走，已经无人记得了。”
小极乐天之主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戏，心中觉得有趣，但也知道秦神意此时心情必然不好，便笑着走了。
他有心情看戏，但却不想成为别人的出气筒，还是先溜为敬。
秦神意感觉脸上无光，那便不会容让他脸上无光的人日子好过，他很快便想好了该怎样将这个脸狠狠打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待……”他眯了眯眼，“早晚要教他们好看！”
他并不在乎是不是墨天微先惹了事情对方反击才挂了悬赏出来，他只在乎自己罩着的人竟被人欺负了——这种三观好孩子不能学。
至于墨天微会不会因悬赏而出事，秦神意倒并不是非常担心。
她向来是个狡猾机灵的人，知道自己被两个大世界悬赏，那还不会好好藏起来？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
秦神意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如果说墨天微待在顾家也算是“好好藏起来”的话。
但是后面那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倒是猜错了，她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事情还要从墨天微终于离开了藏书楼开始说起。
她心中已经知道顾家究竟是遭了怎样的算计，为免夜长梦多，便直接动手破局。
但见她一道剑气下去，顾家就被毁了一大半，转眼又是一剑，另一半也毁了。
墨天微站在顾家的废墟之中，全然不管顾家之人痛苦的哀嚎，只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外来年轻修士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离开！”
那几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哪里见过这等杀人不眨眼的强大修士，当时便傻眼了——我们只是来接受一下传承的啊！师门也没说传承里还有这么恐怖的剑修啊！
半晌，才有一人大着胆子问道：“这……这位前辈，晚辈是……做错什么了么？”
墨天微根本懒得理他们，将人往幸存的顾府大门一丢，“现在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几人虽然非常不甘心，但是谁又敢真的冒犯一位大修士呢，转眼便打开门，逃命似地跑了。
“太可怕了！”
待出了门，几人心有余悸，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感叹。
他们看了看周围那一脸漠然仿佛压根不知道他们城主的城主府已经被人拆了的行人，感觉不寒而栗，连忙又从清远城逃走，待离得远远地才敢停步。
“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修士疑惑，“宗门长辈不是说只须接受传承，并无危险么？”
“难道那位前辈便是一重考验？”有人便开始开脑洞了，“考的便是我们能不能在威压逼迫下坚持？唉，方才不该那么快便逃出来……”
“快闭嘴吧！”一个女修道，她回想起方才那剑修前辈的目光，顿时感觉不寒而栗，“她是真想杀了我们！如果我们不走，她是不会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的！”
几人又想到顾家那血流成河的场景，顿时认同地点点头，这位剑修只怕是个魔修。
“只是，没了传承，该如何是好？”有人迟疑道，“为着这传承，我们都花了无数力气……”
“也只好算了。”
几个修士唉声叹气地离开了，却不知道此时的清远城顾家，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墨天微冷眼扫过废墟及废墟之中哀嚎的顾家人，仰头看着虚空之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须臾一道厉喝之声从苍穹之上传了下来，尔后便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墨天微眼睛一亮，毫不迟疑便是一剑斩出，恢弘的剑气直冲霄汉，将那手掌斩破！
片刻之后，周围的空间竟片片破裂，那些哀嚎着的人也好，那些废墟也好，俱都消失不见。
眼前剩下的，唯有一片深沉的黑暗。
墨天微站在这片黑暗之中，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淡淡道：“顾南，你就是这样待我的？”
那人正是顾南，她此时又与之前求墨天微帮忙时全然不同，冰冷如雕塑一般，对墨天微的话根本不置一词。
“你还是顾南吗？”墨天微幽幽道，“你已经不是顾南了，你完全失了神志，甘为幕后之人的傀儡。”
“主人说，杀了你。”顾南神色动了动，冷冷道，“你该死！”
“那个来求我的顾南，已经死了吧？”墨天微也不理会眼前的顾南是什么态度，“她带着我回到顾家时就已经死了，之后我见到的顾南其实是你，你不敢与我待在一起，恐被我看出破绽，所以才假称自己要进入循环之中，匆忙离去。”
墨天微想到那个曾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个一心想要解救族人的美丽女子，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但很快便平复下来。
她与顾南，不过是萍水相逢，只一点浅薄的交情罢了，否则也不会在察觉到不对之后立刻怀疑到顾南头上。
刚刚那个顾家，不过是个幻影——其中一切皆是假象，唯有进入顾家的外来修士。
墨天微其实可以等那些人进入剑冢之后再揭破这一切，但是那样又免不了要被“时间倒流”影响，她可不乐意再吃亏，所以准备好之后便立刻动手了。
“杀了你，你那幕后黑手是不是就要现身了？”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目光之中却是一片冰冷，“敢躲在幕后算计人，怎么竟然没脸现身么？”
“欻！”
一道剑光只朝墨天微袭来，却是顾南出手了。
顾家乃是剑冢守墓人，当初那个顾南一身修为都在剑上，这个顾南也一样。
只可惜……
墨天微冷冷一笑，同样出剑了。
剑道，非天才不足以称雄，即便这个顾南活了不知道多久又如何？
庸碌之辈，永远都是废物！
几番交手之后，一道剑意穿胸而过，将顾南钉在虚空之中。
墨天微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脸冰冷麻木的顾南，“你……真是可悲。”
同样一个人，性情竟是完全不同，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顾南定定看着她，最终闭上眼，气息全无。
在她死去之后，黑暗虚空之中忽地起了一阵风，顾南化作烟雾随风飘散，而远处的虚空中一道人影渐渐出现……

第706章 幻境空间
虚空中除了黑暗空无一物，墨天微望着逐渐凝实的身影，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来。
她的推测并没有错，来人的实力非常弱，甚至比她也稍有不如。
——当然，这并不是幕后黑手的完全体，而是它的一个分身罢了。
虚空中的身影笼罩在一层光芒之中，只隐约见一个人型，看不清容貌。它提着剑，身影嘶哑，“你是谁？为何坏本座好事？”
墨天微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请叫我雷峰！”
它虽然不知道雷峰是谁，但是却也能从墨天微的话中听出几分戏弄之意，当即便不与墨天微撕扯其他，而是迅速与她打了起来，想要将她抓住，投入循环之中。
但墨天微既然敢翻脸，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任凭光芒笼罩的身影如何凶悍，最终也消散于九天剑下。
当它消散之后，原地只剩下一颗不规则的晶体，它与当日顾南与拜帖一同送来的黑色宝石有几分相似，但是却要小许多。
墨天微并不直接去拿这晶体，而是取出一方玉匣将之收了进去。
“这么小一片，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
想到这里，墨天微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件事情的风险并不大，但就是特别麻烦，可能到了最后一步还会引发某种奇妙的反应。
不过既然答应了顾南，她也不好做那食言之人，只能继续了。
在将晶体收起后不久，四周虚空渐渐发生了变化，隐约可以看见亭台楼阁——这景致却是极为熟悉，正是她刚刚毁了的顾家府邸。
须臾，虚空已经完全变成了顾家，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偏僻角落，周围都是假山。
墨天微此时当然不会有心情欣赏假山怪石，她再次来到藏书楼，站在一个视野极好的地方看着下方的动静。
这个顾家与之前那个区别并不大，只有生活在其中的部分人有些不同。
墨天微静静等待，只待到了时空冻结刚刚结束，便又干脆利落地江光顾家摧毁，进入黑暗虚空中，杀死先后出现的顾南和幕后黑手分身。
“时空冻结”这个时间点是很重要的，只有在它刚刚结束的时候出手，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又一颗晶体浮现，墨天微将之收起，然后开始下一波等待、杀戮与收割……
每一次看见的顾家都大同小异，一些建筑细节上的变化倒还在其次，生活在其中之人的变化却更引人注意些。
截止目前为止，墨天微遇到的数十个顾家，其族人的差别最大的也不会超过五十人，其中顾绥、顾永、顾谨、顾南、顾湘五人是一定会有的。
——他们，才是这一出好戏的主要演员，其他人或是路人甲，或是背景板，对大局没有多少影响。
顾家并不仅仅一个，事实上，在这个剑冢的附属空间中，同时存在着无数个顾家——听起来有些类似于平行空间，然而事实上也并不完全是。
按照平行宇宙的理论，每个选择都可能造就一个新的平行宇宙。
照墨天微看来，平行宇宙一经形成后彼此之间便是独立的，不存在互相影响，甚至在发展一段时间后，有些直接湮灭，有些却走入盛世。
顾家却并不是这样，无论哪个顾家，他们的“主线剧情”都是一样的，这明显是受人操控。
“还好不是一个选择就造就一个空间或宇宙……”墨天微甚至有些庆幸，“要果真如此，我岂不是这辈子也没可能回去了？”
墨天微更愿意称之为幻境空间。
她所经历的无数顾家，都只是源自于真实顾家的幻境投影罢了。
顾南觉得她陷入了时间循环之中不得而出，事实很可能并非如此——或许，她是在不断穿梭着一个个剧情高度相似的幻境投影！
墨天微脑补了一下那场景——无数个顾南就好像夜空中的流星雨，嗖嗖嗖地穿梭在幻境投影之中，压根不知道自己其实连世界都换了。
——至于为什么不同的顾家之中族人并不相同，而顾南却是根本没有认出来……这却是因为，顾南一进去就会失去记忆了。
至于顾南以为的“逃脱循环”，墨天微觉得吧……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每一个顾南从顾家逃出来，进入诸天万界，待满一年之后回到顾家，其实第一时间就会死去，随机换做任意一个顾南接受这份记忆，等待着十年期满，可以再次逃离……
真是想想都感觉极为恐怖呢。
当记忆能随意编排，当“自我”有无数个，那谁又能证明他真正活着，他曾经有没有死过呢？
墨天微略感叹了一句，便继续投身于收集晶体的大业之中。
她现在正是在以外力暴力打碎一个个幻境空间，收集到的晶体最终将用来开启真实顾家所在之地——虽然说，她觉得这里面指不定多么恐怖呢。
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的，墨天微最开始还要花上一段时间，但是到了后面就完全进入了挂机输出模式，建立了一个完美的输出循环，打碎幻境空间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很久以后，当她将最后一个幻境空间打破，周围虚空仍旧是一片黑暗，并没有再出现新的顾家。
墨天微知道，最后的考验要来了。
她打开玉匣，原先收拢进玉匣之中的无数碎片已然自发开始组合，最终一道光芒闪过，虚空中竟出现了……
一把锁？！
墨天微瞪着出现在手中的锁，感觉简直要气笑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给钥匙的么？这时候给我一个锁，还不给配钥匙，这让她怎么打开真实顾家？
墨天微蹙了蹙眉，思索片刻之后，取出了剑冢传承令，结果却是毫无反应。
之后她又将自己的宝物一一翻了个遍，却也没能找到与之有半分“契合”“波动”的。
“不对啊……”墨天微挠了挠头，“难道是哪个步骤出问题了？”
如果没办法打开真实顾家，那她根本没办法解开如今顾家面临的死局，也没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墨天微陷入了沉思之中。
?
当墨天微正身陷囹圄之时，秦神意却已经从天戮境回来了。
他一回宗，刚刚休整一番之后便打算去找墨天微，然而听闻她竟已经离宗七十余年未归，这便让他感觉有些不爽
秦神意原本是想问问，究竟你是怎么做到随随便便就得了两个顶级大势力的悬赏，甚至差点让两个打生打死的势力出现默契的啊？！
真是事多。
“罢了，左右本座找场子，也无须等她回来……”
秦神意敛目，左手搭在冰冷的桌上，轻轻敲击着，颇有节奏感。
他此番特意从天戮境赶回来，为的便是找场子——谁让这位大佬觉得自己的尊严教人践踏了去呢？
须臾，秦神意站起身来，唇边含笑，竟是很快便离开了真武宗，出现在幽冥境之中。
最近这段时间的幽冥境，竟是比天戮境还要热闹几分，这却是因为幽冥印与幽魂秘境的消息已然传扬出去了的缘故。
至于究竟是谁传的消息……小极乐天之主宣布对此事负责！
太熙天与琅华天的战争打到现在，其实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叶氏想要谋夺的宝物已然人尽皆知，巫神殿面临的却是四十九大世界几乎所有顶级大势力的逼迫。
没人会嫌弃宝物、传承多，况素有传闻，幽魂秘境实则涉及道君传承，但凡能插手的，俱是早早便来了，就这样还有无数人眼巴巴地看着，嫉妒得咬死。
秦神意的修为在下界几乎可以说无人能敌，因此当他到来时，等候在幽魂秘境外的众人压根不知道一位本该压轴出场的大佬早已经到了。
“敢打我的脸……”
秦神意只心中冷笑，上一个这么做的人，都不知道轮回多少次了！
随着最后一个顶级大势力的到来，原本安之若素的琅华天巫神殿殿主睁开眼来。
他的神识从在场大势力上迅速掠过，心中暗自气恼——谁能想到，巫族根本都没发现其作用的幽冥印，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巫神殿殿主已经不记得幽冥印是何时出现在巫族宝库之中的了，许是哪一年个个部族进贡的，也可能是哪位强者出清宝物时不慎将之一并交给了巫神殿……
结果，关乎着幽魂秘境的宝物，巫族自己没搞懂，还被敌人搞明白了，甚至为此还发动了一场战争——真是奇耻大辱！
巫神殿殿主虽然心中又万千思绪，但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为今之计，也只能打开幽魂秘境，好让各大势力都满意。
他取出幽冥印，正要用它洞穿虚空开启秘境时，忽地一道人影掠过，众人只微微一晃神，便看见巫神殿殿主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衣男子，正是秦神意。
秦神意悠闲地把玩着刚刚夺到手中的幽冥印，轻轻呵了一声，对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惧、或震怒、或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夷然不惧，只含笑道：“如此宝物，难道诸位就愿意它流落他人之手？”
巫神殿殿主可不会管秦神意咋突然出现，还这么阴阳怪气的，他当即便要出手，夺回幽冥印。
……然而，也只能赞一句勇气可嘉了，只因他竟短短时间便秦神意制服，都还来不及他呼喊一声“救驾”。
有人质在手，巫神殿便是心中再不满也只好憋着，只是到底还是极为怨恨，觉得秦神意这是看不起他们！
“现在，可以听本座好好说话了罢？”
众人：给大佬点烟.jpg
?
沧澜界。
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凡界已是姹紫嫣红，一座普通的凡人城池外，一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之中走出。
此人正是明泽剑尊。
他已然进阶分神，但却没有留在宗门，而是第一时间杀去了南域，直将南域无数实力惊得魂飞魄散。
在又剿灭一个魔道势力之后，他便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竟是再没有人见过他。
就好像之前销声匿迹两百多年，突然冒出来大杀特杀就只是刷一下存在感，提醒沧澜界的朋友们别忘记当年的“霍疯蝗”。
言归正传。
明泽剑尊停在虚空之中，不必往前他也知晓，此时这座城池内，竟是已无一个活口！
修士之间的斗法、战争，向来约定俗成不许影响到凡人的生活，如今却有这般景象，只可能是遇见了魔道中人，被生生炼死，永世不得超生。
“真是……渣滓。”
明泽剑尊挥手使出数道道术，将这座城池里里外外搜查了遍，另又将城内那些“污染源”尽数消去。
若只是瘟疫，对修士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修真界的宝物，许多甚至比核弹更危险，那些“污染源”亦是可怕至极。
待做完这一切之后，明泽剑尊没有丝毫停留，立刻便沿着虚空中残留的一些痕迹，追逐那犯下如此罪孽的魔修去了。
“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明泽剑尊觉得这绝不静静只是一群普通的魔道中人能办出来的事情，只恐……另有玄机。
“也许是因为……有魔族从魔界裂隙逃出来了？”
想到刚刚发现的痕迹，明泽剑尊心中忽然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是啊，为什么不可能呢？
如今大势力之中，谁不知道逆旅宫与天魔宫的底细呢？
沧澜界早已人人自危，只因他们知道魔劫只怕即将降临，但是却根本阻拦不了！
之前有魔族能从魔界裂隙逃出来，现在也照样可以。
想到曾经的好友晏之扬竟然已经遭遇不测，而他的身份、地位、肉身俱都被人夺取，他心中对魔族便充满了怨恨。
更别说……那个魔物还一手导演了他与景纯之间的种种纠葛……
想到旧事，明泽剑尊轻轻一叹，不去想那么多，专心追踪，终于在一座凡人大城外逮住了犯下如此大罪之人！
出乎意料，他们并不是魔族，但这更加糟糕，因为他们正是出身逆旅宫中。
“魔气！”
明泽剑尊冷冷看着三人，他从三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淡的魔气——魔界之气，他们……虽然不是魔族，但行事比魔族更加狠毒！

第707章 真实顾家
贪婪而不知满足并不是错，但是如果他们索取的是别人的东西，那这种贪婪很快就会让他们逾越底线，做出难以想象的恶事来。
明泽剑尊虽然修炼的是《无心天书》，但走的路却与墨天微那种“我即天地”的放肆不同，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因此看见眼前三个肆意玩弄他人生命，在弱小者身上取乐的人，他心中只有厌恶。
更何况，这三个魔修，还与魔族有关，用个时髦的话来说就是“人奸”。
那三人的修为远不如明泽剑尊，在他想要隐藏身形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他，因此仍在肆无忌惮地用一城的死魂炼制魔道法宝。
“逆旅宫的人……”
现在全沧澜界都知道，逆旅宫的人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心法，所以不仅可以使用灵力，甚至还能使用魔族和极少数如秋谅那样的天生法体的人才能用的魔力。
许多魔修因此万分羡慕，想要投入逆旅宫麾下，但是更多人感到畏惧——过去几次魔劫留下的阴影太惨烈了，没人希望再来一次。
明泽剑尊冷眼看了一会儿，便一剑将人全杀了。
他讨厌这些无能的废物，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就好了。
“魔族……真的要来了吗？”明泽剑尊仰头看着如血残阳，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幸好……”
幸好，逆旅宫和天魔宫不知道做了什么，将沧澜界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都断绝了，这样景纯便不会再回来，即便魔劫真的降临，她也不会第一时间遇到危险。
轻轻叹息一声，明泽剑尊继续在南域行走，杀戮那些作恶的魔修。
?
幽魂秘境入口前，秦神意武力威慑了琅华天巫神殿后，向在场诸天大势力提出了一个建议——共享幽魂秘境。
虽然眼下所有顶级大势力全部到齐，但他们之前与巫神殿商议的是，只进入这一次秘境，之后这个秘境便归琅华天巫神殿所有。
谁都知道，一个从未开启过的秘境价值有多大，第一次探索时又能收获多少宝物，巫神殿做出的这个退步其实已经很有诚意，其他顶级大势力也知情识趣，没有贪得无厌。
但是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秦神意不顾脸面亲自出手，抢了巫神殿的幽冥印，还提出一个这么有利的条件，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啊！
况且，秦神意摆明了就是要整巫神殿，不帮这位脾气不怎么好的大佬，岂不是要被记恨？那可万万不行。
因此，在巫神殿之人难看的脸色中，所有顶级大势力都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神意尊上。”
“神意尊上果真宅心仁厚，有好处也不会独占，佩服，佩服！”
……
得了好处，那些大势力中人自然也不会吝啬多说几句好话，一时间纷纷开口，将秦神意夸成了一个心怀天下的绝世大好人——全然忘记了他其实也只是在借花献佛，慷他人之慨。
巫神殿就很气，但是打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也只好原谅他了。
太熙天叶氏则是很开心，他们之前为了幽冥印甚至不惜发动一场战争，最后被不知道什么人插手搅了局，本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这次多拿点好处，但是没想到下次还可以继续来，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叶氏这一次来的人正是叶照古，他客气地说了几句秦神意的好话，心里却想到了当日在罗酆界将他一个虚影斩破的剑修——那样的剑修，若是真的成长下去，叶氏当日得罪了她，她又岂会忘记？
这段因果，只怕是不好了结……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命人发出悬赏。
在他思索的时候，秦神意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笑容中带了几分冷意，“本座听说……”
叶照古看着他，等待着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完。
“你们悬赏了我真武宗一个小辈？”秦神意伸手抚平衣裳上的一个褶皱，姿态十足的漫不经心，语气却又冰冷得教周围都安静了下来，“这倒是有趣，不知廉贞何处得罪了阁下？”
那些大势力众人闻言，与同伴交流了眼神——可算是明白秦神意怎么突然不顾身份动手打巫神殿的脸了！
他们也听说了琅华天巫神殿与太熙天叶氏都悬赏一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剑修的事情，顿时就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叶照古——巫神殿倒了霉，这哥们也要倒霉了吧？
叶照古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秦神意会直接将事情挑明了说，这其实有些不太符合他们这些大能的身份。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退缩，干脆利落地承认了：“那位剑修与我族有些恩怨。”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就是——都有恩怨了，难道只因为那剑修是您老罩着的人，我们就不管？这样下去，谁会将他们太熙天叶氏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叶照古确实很有骨气，他当日说的并不惧怕秦神意，并非虚词。
秦神意却好似没听懂叶照古的话一般，微笑着点点头，“小辈之间的恩怨，便让小辈自己解决。”
咦？
悄摸摸听着的人顿时惊讶了，什么时候秦神意性子这么好了？
琅华天巫神殿的人就很气，明明你刚刚脾气坏透了，还打了我们的脸，怎么对叶氏就态度这么好了？是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叶照古也暗暗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多谢尊上理解。”
“嗯。”秦神意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这是约战帖，希望阁下能出一个同辈之人，择日与廉贞一战，了结这段因果。”
叶照古：“……”
约战？
还要同辈之人？！
这怕不是在开玩笑啊，谁不知道那个剑修如今已经几乎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绝顶天骄，他们叶氏之中虽然有颇多英杰，但是想要找出一个能与墨景纯媲美的人，还真是很困难。
否则，他们发什么悬赏令？
肯定也会来个约战，不仅能干掉坏事的墨景纯，还能顺便刷一下自家势力年轻俊杰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秦神意脸上的笑容在此时便极为讽刺了，“叶氏行事向来磊落，想必不会违背约战的种种规则，如此……本座便等候阁下的回帖了。”
虽然因为没有找到墨天微这件事情并没有与她通过气，但是秦神意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太熙天叶氏毕竟是一个顶级大势力，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和墨天微作对，即便有他的庇护，墨天微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况且，墨天微可不是那种甘于躲藏在他人羽翼之下的人。
所以，他提出约战，便要以约战来了结这段因果，以后叶氏也没有针对墨天微的理由。
众目睽睽之下，秦神意先是直接打了琅华天巫神殿的脸，然后扔出约战帖，叶照古根本没有理由，也不敢拒绝——除非，他想真的与秦神意撕破脸。
一个墨天微，显然不足以让叶氏与秦神意交恶。
叶照古将约战帖收了下来，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是还是说道：“我会告知族中子弟。”
秦神意漫不经心地哼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一旁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之意的巫神殿之人——如果聪明的话，他们也许会撤掉悬赏令；但如果没有，那也无妨，留着给墨天微练手吧。
这双标的态度，是因为他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墨天微被悬赏的始末，而太熙天叶氏与真武宗还是有几分交情，而巫神殿就完全没有了。
“与太熙天叶氏一战之后，琅华天巫神殿已经实力大减，需要面对诸天万界其他虎视眈眈的呃势力，只怕是分不出多少心力来对付那麻烦精。”
秦神意这样想着，觉得自己今天的打脸行动非常圆满，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墨天微——比如她在约战中将太熙天叶氏的精英弟子打得落花流水什么的，就很涨他这个慧眼识珠的人的面子。
“接下来，便开启秘境吧。”
众多大势力也收敛了心情，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启的幽魂秘境上，想象着可能存在的无数宝物，摩拳擦掌。
秦神意一笑，这么一个顶级秘境，他也很有兴趣啊！
?
黑暗虚空中，墨天微拿着那把锁，依旧在深深的苦恼之中。
她就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秦神意算计了一把，回去就要接战帖和人“了结因果”。
“锁……”
墨天微困惑地挠着头，又不甘心地仔细观察着这把造型还十分漂亮的锁，想要找出打开它的办法。
但很可惜，无论是用宝物一一接触尝试，还是研究锁上的禁制纹路想要给它diy一把钥匙，都没有成功。
墨天微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改变一下思路。
“为什么出现的会是一把锁？”她心中思忖，“什么时候会需要一把锁？”
当然是有需要关起来的东西的时候了，那些东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宝物，但应该都很重要。
除此之外，锁还有封闭、封锁的意思……
墨天微想了想，将灵力灌注进这把锁中。
之前她也这么做过，但是是为了用灵力探索锁的结构，而这一次不同，她让灵力沿着锁蔓延而开，冲出了这把锁。
无形的灵力从锁中穿过，又在虚空之中延伸穿梭，交织缠绕，最后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囚笼。
墨天微站在囚笼之内，而锁却在囚笼之外——她制造了一个空间，将她自己锁了起来。
如果这样做没有引发什么异变，那她随时都能将囚笼散去；若是果真引发了异变，那或许就是破局之法。
没办法从外界用钥匙打开锁，那说不定进入锁中就可以了呢？
不是有句古话么，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
墨天微静静等待了片刻，周围空间渐渐荡漾起了涟漪，一个熟悉的世界浮出水面——正是顾家。
她就站在顾家的一座房屋屋顶，俯瞰着下方熟悉的景色以及一张张熟悉的脸。
“果然……”
锁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它通常是挂在门上、盒子上的，在锁后面才是被封闭起来的世界。
“这里应该就是真实顾家了吧……”墨天微心想，“不知道和之前那些幻境空间有什么区别。”
之前的一个个顾家都是真实顾家的投影，但这种投影并不是完全相同的，各种因素影响之下，会产生“失真”现象。
观察一番之后，墨天微发现，真实顾家与那些幻境空间中的顾家区别很大，首先是——人多。
之前那些顾家族人不过四五百，眼前这个顾家中生活着的竟然有三千余人，而且每一张面孔都是在之前的幻境投影之中出现过的。
不过，这个人数对于一个修真世家而言还是太少了，少得可怜。
其次是，真实顾家中，顾家人的修为比幻境投影中的顾家人修为普遍要高一阶，其中家主顾绥的修为更是高了两阶——他也是一个分神尊者。
发现这一点之后，墨天微就更谨慎了，她进阶分神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谨慎的话很容易暴露。
“既然是真实顾家，那……”墨天微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顾家宝库之中的东西是不是就是真的啦？”
她决定去看一看，就看看，长长见识，不动手拿。
——那个，起码也要等到将顾家的问题解决掉，再拿几件当酬劳对吧……
墨天微虚伪地想着，好像没想过顾家面临的是一个死局，一旦破局全家就要狗带，所有宝物都会变成无主之物，到时候可以随便拿一样。
她来到宝库看了看，发现宝库的禁制与之前那些顾家的宝库禁制全然不同，复杂到难以想象，她的美梦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泡汤了。
“也是哦，顾家可是上古世家，用的当然也是上古禁制，不仅品阶很高，而且流派也与当今的不同……”
墨天微干巴巴地自言自语，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接下来，要等待一段时间，看看幕后黑手究竟要做什么。”
其实她心中有了猜测，但若是没有得到验证，她也不能随便出手——况且，幕后黑手不现身，她怎么才能找到动手的机会？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间，顾家风平浪静——或者说死水一潭，所有顾家人就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做着自己的事情，连情绪的波动都很少。
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登门拜访，要进入剑冢。

第708章 无限血源
“这么说来，大概外界的修士只能进入幻境空间之中的顾家，而不能进入真实顾家。”墨天微觉得好像一下子get到了什么，“我第一次进入剑冢时去过的那个顾家，也只是一个幻境空间……”
被锁住的世界，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入呢？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重点，有没有人进入剑冢无所谓，问题的关键还在于顾家面临的死局。
按照顾南的说法，她是上古之人，而从上古到现在已经百万年过去，下界根本没人能活这么久，更何况顾南的修为还不怎么样。
也就是说，顾家一定是处于一个变化循环之中的，从进入锁中世界开始，到一个临界点，然后又会倒退回过去的一个时间点，如此循环往复。
毫无疑问，这样做的消耗非常大，幕后黑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必定是因为顾家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他们就像割韭菜一样，等韭菜长高了就割掉，让它继续长，然后再割掉。
活在这样一个世界，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啊！
墨天微心中有些怅然，她知道现在破局的关键就在于打破这个被锁住的世界，一旦成功，真实顾家便不会再受困于循环，而是会真正死去。
就在墨天微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待那个临界点到来时，她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被她遗忘了的细节。
之前那个来真定天求助的“顾南”说过，她能逃出循环是因为有人帮忙，为此那个人似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之前那个顾南是幻境空间中的顾南，而不是真实顾家的顾南，所以那个帮助她的人究竟是来到了幻境空间的顾家，还是真实顾家？
“应该是幻境空间的顾家吧……”墨天微皱了皱眉，“真实顾家已经被锁住了，怎么会有人能随随便便进来……”
等等——好像还真的可以。
如果那个人与幕后黑手其实是一伙儿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呢？还是只单纯想要戏弄一下顾南？”
墨天微觉得自己应该多注意注意顾家的一些密室、宝库什么的，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痕迹——当然，顾南那里也是监视的重点。
真实顾家的顾南此时依旧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她的日常就是与家人玩耍嬉戏，偶尔修炼一段时间，活动范围仅限于顾家中央处的几个院子，其余偏僻角落她根本不会去。
真是个乖巧的小朋友。
从顾南的表现来看，她根本不知道顾家的不对劲——但长期观察之下，墨天微却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个顾南每天出去玩的路线是很有规律的。
首先是花园，她会在花园里摘下一朵最美丽的花，然后将花送给每天早上在花园中散步的顾湘，之后拉着顾湘与她一起玩一会儿游戏。
玩游戏的时候，她会躲在假山后面，悄悄捡起一些石头藏起来，等顾湘来找她的时候，她又会将石头扔进假山旁的湖中。
之后，她会去找她的两个哥哥，从他们手中拿几颗丹药，再回去修炼，直到第二天来临。
这看似很寻常，墨天微最开始也没注意到，但某一天，她发现顾南往湖里丢的石头，并不是她捡起来的小石头。
虽然两者极其相似，但是还是存在区别的，她之前没有仔细观察，所以才没能发现玄机。
所以，这一天，她便在湖边静静等待起来。
当顾南蹦蹦跳跳地来到湖边，顺手将小石头从荷包里掏出来丢进湖里的时候，墨天微用了一个障眼法，将小石头换掉了。
以顾南的修为，肯定是发现不了这里面的问题的，但是墨天微一直在观察她的神色变化，因此注意到了，她在听见水声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被发现了？
墨天微笑了，真是有点意思。
顾南的表情管理做得十分到位，那一瞬间的变色转瞬即逝，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挺，便沿着小径朝假山后跑去，然后抓住顾湘的手，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墨天微让一个分神追了上去，自己则是拿着那四颗小石子观察起来。
只一眼她便能判定，这是阴魂石。
阴魂石，顾名思义，阴魂不散，这种石头能收容无数阴魂，将阴魂石带在身上，永远都有用不完的阴魂，可以说是鬼道的极品宝物之一。
这四块阴魂石最大的有拇指大小，品相极佳，乃是最上乘的阴魂石，若是拿到外面去拍卖，每一颗都可以卖出天价——可顾南就这么随随便便丢了出来。
天知道过去那些天，她又丢了多少颗阴魂石进湖里。
墨天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青碧的湖水，感觉蠢蠢欲动。
不过她知道，湖水中应该没有阴魂石了——否则她在顾家徘徊这么久，不可能察觉不到阴魂石中散发出的强大阴气。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打得阴魂石，这四块阴魂石的气息其实也是被封印了的，不过只需要花点时间就能破解。
墨天微就在湖边坐下，将阴魂石上的禁制解开，神识渗透其中一扫——一只阴魂也没有。
“难道顾南将阴魂石扔进湖中，是为了让阴魂石吸收阴魂的？”她有些不解，“可吸收了阴魂的阴魂石，阴气绝对呈几何指数倍增，我怎么什么都没察觉到呢？”
墨天微想了想，将一个剑傀扔进湖里。
剑傀被水淹没，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联系都断开了。
“果然很危险。”
这时候，跟着顾南的那个分神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顾南在和顾湘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分开了，独自前往顾永的院落，从顾永手中拿到了丹药，然后又从顾谨那里拿了丹药。
之后，她应该要回去自己的院子，好好修炼。
但她没有沿着以往的路线回去，而是换了一条路，穿过花园，来到了湖边。
往常，她偶尔也会这么做，但墨天微知道，今天她改变路线一定是因为她偷偷换掉了阴魂石。
“怎么回事？”
顾南趴在湖畔，小脑袋探出去，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心中极为不解。
按理说，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为什么之前……
顾南显然是一个隐藏秘密的老手，不会因为四下无人便自言自语说出秘密，她只在心中思忖。
自从遇到那个人，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过去一直活在梦里，顾家面临的不是简单的危局，而是死局。
她不愿意再活在这样的幻梦之中，也不愿意族人们浑浑噩噩度日……她要毁灭这一切！
只有这样，顾家才能获得解脱。
在知道她的想法之后，那个人便告诉了她一个办法，可以让她送一个分身，去往外界找人回来帮忙。
顾家曾经有许多人，但是在无尽的循环之中，还是有人死去了，那些人……失去了价值，所以没有被留下。
可是他们又无**回转世，只能逗留在这个被锁住的世界，哪里也去不了。
那个人告诉她，她要做的就是将阴魂石丢进这个湖中，那些死去的顾家族人的的魂魄就会被阴魂石吸收，靠着阴魂石的力量，她就能送出分身。
阴魂石理论上来说是可以无限收容阴魂的，但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需要修士辅助阴魂石将阴魂一一炼化。
顾南的修为太差，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她需要用大量阴魂石来收容顾家族人的魂魄，才能积攒到足够送出分身的力量。
那个人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阴魂石，但是有一天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消失前还警告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知道了真相，否则她就会死。
顾南不想死，特别是在那个人消失之后，她过了一段草木皆兵的日子，甚至有过想要放弃破局的想法。
——反正再过一段时间，她又会什么都忘记……
但最后，顾南还是决定要让顾家族人获得解脱。
没有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她不想让那些在幕后操控一切，将他们顾家当成被圈养的牛羊一样剪毛放血的家伙阴谋得逞。
顾家的荣耀，不能被任何人玷污！
回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顾南的脸上多了一丝忧愁之色。
距离临界点只剩下两年时间，过去这些年她积攒的力量已经送出了十个由阴魂之力凝聚的分身，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找到人来帮忙。
如果在最后两年还没有人破解危局，她会忘记一切，顾家……依旧是被肆意玩弄的蝼蚁。
她并不知道幻境空间的存在，更不知道所谓的阴魂之力凝聚的分身，其实就是幻境空间中顾家的顾南——每一次都有一个顾南逃出去，回来之后就会死去，墨天微遇到的，正是第十个。
那个人告诉了她一部分真相，但却没有完全说实话。
顾南回想起往事，怔怔出神。
忽然，宁静的湖面中伸出一双惨白的手，一下子就抓住了湖边的顾南，将她拽进了湖中——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半点水声。
而顾南原先的位置上，依旧趴着一个顾南，只是这个顾南的神色有些呆滞。
“啊！”
陡然间被拽下水，这完全就是恐怖故事的节奏，顾南当时就吓得尖叫起来。
一道冷淡而戏谑的声音响起：“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尖叫声戛然而止。
顾南：“……”
她就呆呆地看着拎着衣领将她整个儿提起来的女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墨天微伸出另一只手在顾南眼前晃了晃，“回神。”
顾南这才回过神来，也注意到周围景色已然截然不同，根本不是顾家的任何地方。
这是一个……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美丽新世界。
顾南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以为自己积攒的阴魂之力已经多到能让她真身逃出被锁住的顾家，来到了新世界。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墨天微：“大姐姐，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吗？”
墨天微看着她，“我是另一个顾南找来帮忙的人。顾南，这里是我的剑域世界，其中发生的任何事情，外界都不会知道，你可以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顾家的问题。”
顾南一下子就相信了她。
不过这就与墨天微是不是拥有着诚实可靠的气质无关了，而是因为顾南很清楚，她所作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修看在眼中，如果她是幕后黑手的人，那自己说不说都一定要死；如果不是，那她不就赌对了么？
“大姐姐，大姐姐，谢谢你！”顾南抽抽噎噎道，“只剩下最后两年时间了，我终于等到了！”
墨天微并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不过念在眼前这个人也蛮可怜，勉强就容忍一点点。
好在顾南没有哭个没完没了，她很快便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墨天微，并提醒她，“幕后黑手虽然很可恶，但是能让我们顾家陷在循环之中无法解脱，一定非常强大，你一定要小心。”
墨天微懒洋洋扫了她一眼，将她放在一边的石头上，心中则在思索顾南刚刚说的话。
顾南告诉她，顾家之所以会被人锁在这个空间之中，是因为那些人觊觎顾家的血脉。
这一点与墨天微的猜测完全一致。
顾家的血脉之中拥有着奇异的空间之力，如同墨天微在藏书阁中看见的那本游记记载的异样，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隐藏在血脉之中的空间之力会爆发，瞬间洞穿虚空，肉身传送也不是稀罕事。
顾家嫡系血脉之中的空间之力最强，其他旁系就比较弱了。
这么一想也就明白了，顾家上古末期那些消失的族人，估计就是被抓走抽血提取空间之力去了。
而眼下顾家这些人生活在循环之中，这意味着，只要有人能在临界点到来前提取顾家人血脉之中的空间之力，等临界点过了，一切恢复到过去某个时间节点，顾家人体内又会生出新的空间之力，养一段时间，源源不断地抽血。
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奇异的空间之力，就这么重要？”
墨天微颇为不解，很明显，让“时光倒流”所需要花费的资源会远超过顾家血脉中的空间之力的价值，可幕后黑手还是这么做了，这是不担心赔本吗？
真是一群败家子啊！

第709章 还君明珠
正当墨天微琢磨着为什么幕后黑手会如此不惜血本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外界传来一种异样的波动，她立刻便警觉起来。
留下一个分神看管顾南，她出现在外界，正是在湖中。
一道身影就在她不远处，当她出现时，立刻便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俊美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玩偶，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当它看过来时，被盯上的人会下意识地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他看了墨天微好几眼，才说道：“你将顾南带去哪里了？”
水面就在两人头顶不远处，随着威风，湖面微微起伏，照入水中的阳光亦随之荡漾，让两个同样美丽的生灵身上都多了几分缥缈灵气。
墨天微不答，而是问道：“你是谁？”
俊美男人沉默片刻，就在墨天微以为他肯定不会理她时，他还是开口回答了问题：“帮她的那个人。”
这个答案并没有超出墨天微的意料。
顾南说当初那个帮她的人是突然间消失的，可能是发生了意外已经陨落，更可能是因为某些情况悄悄走了。
眼下，最关心顾南情况的并不是幕后黑手，而是告知了顾南部分真相的神秘人。
神秘人会告诉顾南真相，肯定有他的打算，这样一来他当然不会希望顾南出什么意外，在她身上留下一些手段也可以理解。
这个俊美男人只怕也就是因此才这么快便发现了顾南的消失。
“你为什么要帮顾南？你想借由她得到什么？”墨天微干脆道，“顾南已经将顾家的事情全权委托交由我处理，你现在可以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我。”
墨天微并没有说她的名号——估计说了对方也未必知道，不过“顾南的委托人”这个身份应该足够取信于人了。
俊美男人果然没有追问，而是说道：“既然顾南已经将事情交给你处理了，那也可以。”
“我叫顾灵空。”他说，“我是顾家之人。”
“顾家之人？”
墨天微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她之前可是认为帮助顾南的神秘人与幕后黑手有关系的，怎么现在看来竟不是如此？
“过往的那些恩怨是我顾家家事，你无须知晓。”顾灵空淡淡道，“你只需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你应该猜出来了，顾家被锁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就在于顾家血脉之中的奇异空间之力。顾家嫡系称之为——灵空玄。”
灵空玄？顾灵空？
墨天微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名字透露出的信息量似乎有点大啊。
“灵空玄并不是单纯的空间之力，如果一个人的血脉之中拥有着足够的灵空玄，甚至能够肉身穿梭混沌，破开宇宙。”
说到这里，顾灵空看了墨天微一眼，眸光依旧毫无波动，但语气之中隐约有几分怅惘，“你该知道，这样的血脉代表着什么。”
这还用说么，肉身穿梭混沌，破开宇宙，这恐怕是圣人才能做到的吧？
幸好顾家生活的时代并没有圣人，而顾家也没有出现一个血脉之中灵空玄浓度高到能穿梭混沌破开宇宙的人，否则这样的家族不是覆灭，就是被奴役，哪里还能托庇于仙华圣宫门下，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呢？
“你一定很疑惑，即便顾家血脉之中有着灵空玄又如何，也不值得花大代价反复对顾家进行时光倒流。”顾灵空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其实，这一点都不亏。”
不亏？
难道顾家其实是在某个诡异的时光秘境之中？
时光秘境，有时间流速快于外界的，也有时间流速比外界慢的，这么说来，有个时间会反复倒流的也不是很稀奇对吧？
墨天微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但很快顾灵空就否定了，“顾家处于剑冢的附属空间之中，但是在他们举家搬入附属空间前，这片空间就有了一个主人。”
“那个主人，是一件残损的至宝——时光重轮。”
以墨天微的眼界，她听过最高阶的法宝也就是先天灵宝，更高阶的至宝实在是没听说过，顾灵空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没有说那至宝的品阶，而是直接说起它的强大力量来。
“它完整时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它破损于何人之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即便是残损的情况下，它依旧能将整个附属空间吞噬，直接吸收混沌之气，任意进行时间加速、时间暂停、时间倒流。”
墨天微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顾家就是被关在了时光重轮中。
时光重轮吸收混沌之气，这种力量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用来支持它对顾家使用时光倒流，本钱可以说几乎为零——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
这么赚钱的生意，她之前还说人家是败家子，真是太不对了。
我还是太天真！
“你的意思是，让顾家陷入如此绝境的正是时光重轮？”墨天微皱了皱眉，“它想做什么？”
“它破损得十分严重，想要修复到破损之前非常困难。”顾灵空道，“所以，它用了另一种办法，重新构造自己的躯体。”
高阶法宝自有灵性，似乎曾经合道的圣人之中就有好些本尊乃是法宝，这倒是并不稀奇。
听了顾灵空的话，墨天微灵光一闪，“它以前是单纯的时间法宝，现在它想要兼修时空两道？”
这可真是个宏伟而远大的目标，所谓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如果时光重轮真的能做到兼修时空两道，那开辟一方宇宙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
墨天微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顾灵空并不知道墨天微竟有“似曾相识”之感，他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声线说道：“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想要破解顾家面临的死局，就要打破时光重轮封锁的这一片空间，事后必然还会遭到时光重轮的追杀……”
阻人成道，不死不休，他看了墨天微一眼，“你做好准备了？”
墨天微：“……”
不，我没有，再等等，我想想再说。
时光重轮这种顶级至宝，哪里是她区区一个分神尊者能对付的啊，这情况简直比她之前想象的那些还要糟糕太多了！
墨天微感觉生无可恋。
她看向顾灵空，“时光重轮的实力如何？它有什么破绽？你可以帮上什么忙？”
“时光重轮的实力很强，至少在你们下界，是无人能敌的。”
“时光重轮的破绽就在于它曾经受过极其严重的伤，如果能找到它的伤处，让它伤势复发，那你还是有点希望逃出去的。”
“至于我能帮什么忙……”
顾灵空抬了抬手。
随着他这个动作，湖底那些小石头们剧烈颤动起来，周围水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肆意游走。
墨天微听见耳边有尖厉的嘶鸣嚎叫之声，那是阴魂不甘的咆哮。
顾灵空手中亮起一缕光芒，多出了一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钥匙。
他将钥匙递给墨天微，“这是打开这片封锁空间的钥匙。”
墨天微：“……”
服了，墨天微真的是服了。
真的有人会把钥匙藏在被锁起来的“盒子”里吗？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啊！
墨天微一瞬间就觉得，那些为了保守秘密，将钥匙扔进海里啊，太空啊的人实在是弱爆了，毕竟这样还是有可能被人找到的，但是把钥匙锁进盒子里……这真是自绝后路。
“我现在怎么打开这片空间？”墨天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难道现在用就可以了？”
顾灵空摇摇头，“当然不是，等你出去之后，钥匙才能用。”
墨天微：“……”
好吧，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竟时光重轮开锁又不需要钥匙，需要钥匙的人只会是被关在盒子里的顾家人，钥匙当然只可能在盒子里。
墨天微接过钥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顾灵空的身形已经渐渐有些虚幻起来，他深深地看了墨天微一眼，“我是时光重轮用来储存灵空玄的一个容器。”
“灵空玄并不能保存在任何除了顾家血脉以外的东西中，而时光重轮暂时无法吸收太多灵空玄，很大一部分都存在我这里。”
“你体内的灵空玄浓度一定很高，所以为什么你无法穿梭虚空离开，破开顾家的死局？”
“我也被时光重轮锁住了。”他竟然露出一丝笑意，尽管它极浅极淡，“我永远无法亲手解开顾家的死局。”
话音放落，顾灵空的身形彻底淡去，消失不见。
墨天微站在湖中静静思索，并没有离去。
顾灵空的合作态度非常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的话就绝对可信，她必须有自己的判断，从而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只是目前最困扰她的不是顾灵空的话可不可信，究竟有多少可信，而是……她之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下意识地觉得，这很重要。
忽然，她眼睛一亮——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时光重轮如果想要兼修时空两道，岂不是和时之瞳、空之瞳非常相似？！
时之瞳与空之瞳是上古——或者更遥远年代一位大能的双眸所化，背后各藏着半个世界，被她得到之后集合唯一，最终炼化成为剑域世界。
事实上，剑域世界的潜力是非常巨大的，有资格成长为一方宇宙——当然，那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时光重轮似乎正要往这个方向发展。
墨天微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
时光重轮是一件至宝，在上古时期，这种至宝一般是天地孕育而生的，这样的至宝天生强大，但是也存在这缺憾——就比如，那几位法宝出身的合道圣人，他们合的无一例外都是自己生来便领会了的大道。
这说明，法宝出身想要成道，路非常窄。
时光重轮曾经遭受过重创，这种创伤过了百万年还未见痊愈，而它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想着兼修另一条道，这实在有些“违背本性”。
那么时光重轮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要么是顾灵空在骗我——可是在这一点上，他应该没有说谎，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要么就是……”墨天微抓住了关键，“它已经不是纯粹的时光重轮了！”
时光重轮想要恢复伤势，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就是修炼自己原先走的时间之道，选择剑修空间之道其实是吃力不讨好的。
光靠灵空玄就能修炼一条大道？
这一点墨天微根本不相信。
“当初时光重轮受创严重，或许它的敌人在它身上留下了一缕意念，而这缕意念污染了时光重轮，让它不知不觉——或者是不得不走上时空兼修的路。”
墨天微怀疑那个敌人就是一件与时光重轮同品阶的空间类至宝。
“说不定这两个宝物与那位大能还有些关系呢！”
她不禁开起了脑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呃，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似乎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墨天微沉默了。
她看向手中的钥匙，将它收进了剑域世界中。
“嗯？”
在将钥匙收起来的时候，墨天微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一种难言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知道，那是时空双瞳形成的剑域世界在提醒它——这钥匙与曾经那位大能确实有关。
“好巧啊。”
墨天微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走出湖面，将顾南放了出来，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去的地方正是顾家宝库——刚刚那一丝波动就来自于顾家宝库。
这一次，她就算再不愿也必须进去一探，找到离开这片被封锁的空间的办法。
顾南已经从湖边爬了起来，目光在四周一掠而过，眸中还亮着希望的光芒。
她知道，虽然看不见，但那个女修一定在周围，她会帮她实现愿望，顾家也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定要成功啊……”她在心中呼喊着。
顾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步正要离开，忽然有东西从袖袍下滑落。
那是一支珠花，看起来很眼熟，她似乎也有一支。
顾南附身将珠花捡了起来，小心地放进荷包里，沿着小径离开了花园。

第710章 时光琥珀
墨天微很快便来到了顾家宝库附近。
大概是因为顾家对宝库的禁制极其自信，因此看守宝库的人寥寥无几——也可能是因为顾家原本就人少，也抽不出多少空闲人手。
这倒是方便了墨天微，她只用了一点小手段便骗过了看守宝库之人，眼前能阻挡她的，也唯有宝库中的上古禁制。
但这恰恰也是最大的问题。
墨天微在宝库旁的一个偏僻角落看了许久，又尝试着感应了一番宝库的禁制，最后发现她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解决这个禁制的。
“阵道真言原来也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啊。”
墨天微心有戚戚，不过转念一想，原因并不出在阵道真言上，毕竟当初在逆旅宫时，阵道真言也让她解析了那些基于幽冥魂力的阵法，眼前这个好歹本质上用的还是灵力。
问题在于她的修为不够。
逆旅宫中的禁制是魔道阵法宗师布置的，顶了天也就是个大乘修士；而顾家宝库，那是上古时期便存在的，而上古时期，如顾家这样的世家实力能有多强，实在不言而喻。
眼下这个禁制，已经超纲了！
“这下怎么办？”墨天微拧着眉头，开始思索对策。
她想过引大道降临，与顾家宝库进行共鸣，通过共鸣找到漏洞，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一是因为顾家宝库存在了百万年时间，期间又因时光重轮屡次倒流时间留下痕迹，若是强行共鸣，后果恐怕不是她能承担的。
二则是因为，一旦引动大道降临，墨天微便不可能再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即便时光重轮因重伤而闭关或是沉睡休养，也一定能察觉到这里的动静。
只是，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正苦思冥想，忽然神识一动，发觉情况有些不对。
不对的正是看守顾家宝库的两个顾家族人。
他们刚刚换防，许是因为她所处的角落极为偏僻，周围也没有禁制存在，两人悄悄摸摸就来到她不远处的一座假山旁，小声传音说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扫向宝库的方向。
墨天微心中一动，忽然对两人产生了些许兴趣——这两人，莫不是……
她既然动了心思，便偷听两人传音。
同境界之间想要偷听传音几乎不可能，但墨天微境界高过二人太多，只要她想，两人传音也和说悄悄话没什么区别。
高个子：“你手上丹药还剩多少？”
圆脸胖子：“不多了，我们今天就动手吧，刚好统领不在。”
高个子：“好，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点，上次七少爷去库房取丹药时还提过一句，说丹药的品质似乎比以前差了些。”
圆脸胖子：“上次是太匆忙，不小心换错了，这次我们换别人的，一定不会被发现。”
……
墨天微听了几句便懂了，原来这两人虽然是看守宝库的护卫，但是却也在做着监守自盗的勾当——不过或许是因为顾家与世隔绝，两人想的并不是盗取宝库中的丹药，而是换取，或者说，以次充好。
不过——既然是以次充好，这两人不是丹药不多了么，那能换到多少？
很快墨天微就解惑了，原来两人说“不多了”指的正是他们上一次偷偷换来的上品丹药。
“这两个家伙是做习惯了这种事情，肯定有自己的门路，说不定可以借机……”
墨天微耐心等待，直到夜色降临，两个护卫终于开始行动了。
她就缀在两人身后，要看看这两个家伙究竟有什么本事，竟能潜入顾家宝库之中。
事实证明，鼠有鼠道这句话果真不假。
两人并没有从库房正门进入，而是绕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高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如蝴蝶般飞舞，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玄奥的纹路。
墨天微敏锐地注意到，库房外的禁制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有门！”
她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监守自盗的护卫，手里竟然掌握着宝库禁制的一个漏洞！
高个子的手很快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便朝着眼前的一堵墙走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融入墙中，进入了宝库。
一旦没有禁制加持，墙也好，山也好，想要穿透都不是难事。
大概过了一刻钟，两人又从墙中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几分喜色，显然是又一次得逞了。
“哼……”
墨天微哼笑一声，见两人离去也没有做什么，到底这是顾家家事，与她却是并无关联的——更何况，顾家过不了多久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两说。
她没有尝试对两人进行搜魂，好了解宝库之中的情况，毕竟时光重轮能将一切掩饰这么多年，必定是对顾家人神魂下了手脚，对记忆也进行了修改，她贸然搜魂，只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种种思绪在脑中转了一圈，墨天微又看了眼两人方才进去的地方，悄然离开了。
今晚禁制已经被触动一次，并不是她动手的好时机，且待明日再说。
第二天晚上，墨天微再次来到宝库外，按照昨天看见高个子的动作施为，果然便察觉到禁制产生了变化。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相对应的功法，所以禁制此番变化产生的漏洞并不大，好在她修为远胜二人，只需一丝漏洞即可。
须臾，墨天微已经进入了宝库之中。
顾家宝库之中有没有高手墨天微暂时还不清楚，因此她格外小心谨慎，疯狂使用阵道真言，为的就是加大那么一丝丝发现危险的可能性。
不过，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旁的原因，她一路从最外围那些金丹以下修士的资源库存走过，直到已经深入五扇门，都没有遇到危险。
一滴汗珠从细密的发间滚落，跌入清凌凌的眼中，一丝酸涩感涌了上来，墨天微眨眨眼，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宝光四溢的法宝、天材地宝以及一排排飘在空中的玉简，简直呼吸都要重了几分。
这些可都是上古的宝物啊！
即便法宝、天材地宝什么的在经常性的时间倒流之中发生了改变，但玉简中存放的功法、秘术等是不会变的，这也是一大笔收入。
但是她不能。
墨天微一路走来，都没有触发禁制，一是因为她小心谨慎，二也是因为她没有试图夺取宝物——谁都知道，宝物上的禁制才是最最要命的。
“先找东西……”
墨天微安慰了自己一句，便开始寻找那让她感觉到了波动的东西。
第六扇门后没有。
第七扇门后没有。
第八扇门后没有……
墨天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吧，最要紧的任务道具总是在boss处才能刷新，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墨天微进入了第九扇门后。
刚刚进入其中，墨天微浑身上下的汗毛便根根竖了起来，一股莫可名状的强大威压笼罩在第九扇门后的整个空间之中，也让她深深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她甚至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威胁着她，因为她此时已经被强大的杀气刺激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神识也不敢放出体外，唯恐被绞碎。
“不必担心……”墨天微稳了稳心绪，“若果真是要置我于死地，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待心绪重新变得古井不波，墨天微翻手从剑域世界之中取出了那柄钥匙。
周围空间笼罩着的强大威压渐渐消退，许是因为钥匙，许是因为这种威压原本就不能持久。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
第九扇门后的宝物只有一样——一块玉玦。
玉玦上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光，但用了洞悉雷瞳的墨天微却能清楚地看见，那层银色光华之下，玉玦之上的纹路。
——与时空双瞳的主人衣裳上的纹路一般无二。
墨天微朝玉玦靠近了一些，玉玦的威压不但没有增强，反而越来越弱。
她伸出手，将钥匙托起送到玉玦之上，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反应，但是却被那层银色光华阻挡了下来。
“挡住了？”
墨天微皱了皱眉，看着因银色光华的阻挡而流血的手，一时间有些拿不定眼下的情况该怎么解决。
但她没想到的是，当她的血染上钥匙，玉玦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引力，瞬间便将钥匙吸入了银色光华之中——连带着拿着钥匙的她。
“这是……”
墨天微只感觉眼前一花，脑中骤然涌入无数记忆，记忆的视角并不统一，杂乱无章，仿佛是一部剪辑极其糟糕的电影，让人根本搞不清楚“导演”想表达什么。
突然涌入的记忆让她的脑子一阵眩晕，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才能理清头绪，搞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而开，灭世一般的滔天凶威覆盖而下，墨天微就好像是末日当头时一只无助的蝼蚁，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到。
“时光重轮！”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天微脑中掠过这四个字，这不是猜测，而是确信——这种笃定来自于刚刚涌入的记忆！
墨天微来不及去翻阅记忆中有关时光重轮的片段，一道无形的波动降临而下，她瞬间便呆在了原地。
一层透明的晶体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她此时就像是被冻在琥珀中的可怜小虫子一般，也许将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很久以后机缘巧合之下，有人发现她。
“哼……蝼蚁！”
一道饱含着轻蔑之意的意念降临在无尽虚空之中。周围时空震颤不休，仿佛随时都会因它而破灭，又因它而复原一般。
?
太熙天。
叶照古刚刚从幽魂秘境返回，便将约战帖的事情传达了下去，命族中甄选俊秀子弟接下战帖。
这一次探索幽魂秘境，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他并没有太多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
他想到其他大势力中不乏有一些满载而归的，那些老不死的脸上的笑容就跟开败了的菊花一样，惹人厌烦。
“哼……若不是……”
叶照古心中很不痛快，如果幽冥印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叶氏皇朝与琅华天巫族一战，虽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进入幽魂秘境之中探索，但是他心中有足够的把握夺走幽冥印。
到时候，整个幽魂秘境都是他的，又岂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但问题是，叶照古心中再不痛快也根本没用，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谁看穿了叶氏的打算，还如此不管不顾地将消息传出去——这真是不合逻辑，难道那个人就没想到浑水摸鱼，偷偷将幽冥印盗走么？
想到这一点，叶照古皱了皱眉，心中大致有了猜测——无非也就是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不死的。
“……多管闲事！”
这句话，骂的却是秦神意了，只是他到底对秦神意极为忌惮，不敢直接说出对方名讳。
幽魂秘境前，虽然秦神意看似没有如打琅华天巫神殿的脸一样打他的脸，但是替一个小辈下战帖时的态度，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你给我等着！
叶照古觉得，这次探索幽魂秘境收获不大，估计也有秦神意的关系在——这个混蛋一心想害人的话，做的手脚别人都未必能察觉到。
“真当我怕了他？！”
叶照古眸光深沉，他决定这次一定要找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后辈，好好教导一段时间，让他打败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墨景纯。
叶氏皇族之中隐藏着几位精心培养的天才，现在也到了他们出世的时候——一个刚刚打败了左楚晏，被奉为诸天万界第一天骄的剑修，岂不是最好的踏脚石么？
想到约战若是赢了，秦神意的脸色改回多么好看，叶照古就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用精神胜利法了。
“刚好还有几件秘宝，可以给他们用。”
叶照古在自己的珍藏中找了找，翻出几个不会违背约战规定的宝物，心中便有了决断。
而此时，叶照古的命令也已经传达到了叶氏皇族的每一个人——特别是那些年轻俊杰耳中。
“约战？”
一位华服男子挥了挥手，让手下人退下，脸上却是一脸傲气，“墨景纯？被那些无知之辈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第一天骄了？”
“可笑！”
“便让本王来见识见识你那被传得神乎其技的剑法！”

第711章 貌合神离
太熙天中，听闻消息的不仅仅是叶氏皇族中的年轻俊杰，也有那些王侯贵族的传人弟子，他们虽然未必都有着叶氏皇族的血统，但是论起来也算是叶氏门下，奉叶照古之命甄选英杰之人自然也不会忽略对方。
一时间，不少人摩拳擦掌，期待自己被选上——就算没被选中，在上头留个名也好呀。
但直到甄选落幕，很多人的愿望还是没能实现，这让他们十分不开心。
会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般小有天赋并因此自视甚高，他们觉得自己没选上可以理解，但是都不透露一下甄选的条件，甚至于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被选择的机会，这就很不公平。
有人不满道：“为何不在学宫中举行比试？”
叶氏皇朝中的俊杰子弟均在紫霄学宫之中修行，但分神期已经可以算是高阶修士，还要年纪与墨天微相仿，这筛选的范围你就很小了，学宫之中也不过寥寥几人，会问这种问题其实根本是没脑子。
“不过一个新晋分神剑尊，若是为了她的战帖，我叶氏还要在太熙天遍寻人才，几番筛选才敢派出人应战……”一位白衣女子远远听见有人不满，不禁笑着摇摇头，“那才是真的丢人。”
“嘉安皇妹（公主）所言甚是。”
女子身旁的人纷纷恭维道。
嘉安公主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若是真这样千筛万选，结果派出去的人还是没能赢过那墨景纯，这脸就真是丢光了。
不过……说到底，这件事情与她这样尚未进阶出窍的人而言没什么关系，但……
她眸光微敛，思及那位伪善而又高傲的妙善皇姐，她不禁有一丝幸灾乐祸——早听闻妙善在墨景纯手上吃了个大亏，这次恐怕会积极应战，好了结因果的吧？
嘉安公主微微一笑，她倒是很希望妙善再吃一个大亏，省得她整天在所有人面前摆出那张“我最聪明可爱”的脸来，没得让人恶心。
紫霄学宫的一座高楼上，嵇澜与嵇沉两兄弟坐在窗边，看着下方那些心思各异的修士，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一别多年，景纯竟然已经分神了。”嵇澜把玩着手上晶莹剔透的茶杯，语气中听不出喜怒，“而且，她与太熙天的关系竟然这么差。”
嵇沉不语。
嵇澜也没指望这个不爱说话的弟弟发表见解，他轻笑一声道：“听闻这一次，那几个妖孽也被选上了，景纯可有麻烦咯！”
嵇沉瞥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哥哥一眼，“都有谁？”
“我听说已经选了四个人，靖王殿下、妙善公主、永祯尊者及昊辰尊者。”嵇澜笑眯眯道，“你不是与永祯关系好么，要是她与景纯打起来，你觉得谁胜谁负？”
“没有关系好。”嵇沉否定了这句话，“景纯会赢。”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随随便便和别的女修“关系好”，否则回去之后还不得……咳咳。
“你对景纯这么有信心？”嵇澜惊讶万分。
这个愚蠢的问题嵇沉并不想回答，曾经与墨景纯一同闯荡的那段岁月他永远也不会忘，那时候，她就已经显露出了卓绝的天资，如今多年过去……她只会更加耀眼。
“那你觉得最后被选中的人会是谁？”
“靖王殿下。”
嵇澜好奇：“为何？这四人的修为相差无几，凭什么是靖王？”
“妙善公主会竞争这个名额，但是……她的年纪比景纯大了太多，恐怕不能算是同一辈人。”嵇沉难得愿意开口说这么多话，“永祯心性平和，不喜争斗，陛下不会勉强；至于昊辰……他虽然天赋绝佳，但是比起景纯还差了些，老祖们都看在眼中，只怕会怀疑他能否取胜——只有靖王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完嵇沉的分析，嵇澜笑了笑，却是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并不怎么认同这个分析，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人，还是昊辰尊者——因为他没有叶氏皇族血脉，只是燕亲王的徒弟，这样的人即便输了，也不会太丢人；靖王却是实打实的亲王之尊，若是输了，叶氏皇族可就真的脸上无光了。
两人之后便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饮茶，直到天色微暗，才离开学宫，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甄选结束之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直到两年后，嵇澜与嵇沉才听说，最后的选择结果出来了。
“哈哈，你可猜错了。”嵇澜笑眯眯地看着嵇沉，“这次是昊辰尊者被选中了。”
嵇沉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是蠢货，自然看出来这里面的玄机，因此心中便有几分不虞。
靖王的颜面要紧，不能随便丢，那昊辰尊者的就可以吗？
因为自己也只是亲王徒弟，所以嵇沉对昊辰尊者其实更有几分认同感，这一次明显是昊辰尊者遭受了并不太公平的待遇，这就……不太高兴了。
“你为他打抱不平？”嵇澜笑着摇摇头，“大可不必，不是皇族有意命他接下战帖，而是他凭真本事拿到这个机会的。”
“哦？”嵇沉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听说他在照古老祖的洞天之中修炼，短短两年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如今已是分神中期，进步速度比靖王殿下还惊人——这样的人，当然有资格拿到这个机会。”
“两年？突破一个小境界？”
嵇沉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这种事情也就会在炼气期时发生，分神期想要两年突破一个小境界，那怕不是在做梦。
“照古老祖给了他什么宝物？还是送他去了哪个时光秘境？”嵇沉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这不合规矩。”
诸天万界中，正式约战是有极其严苛的规定的。
一般来说，在接下战帖之后，约战双方禁止使用爆发性丹药（即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存在严重后遗症的丹药），禁止进入时光秘境中利用时间加速修炼，禁止接受大能灌顶……
嵇沉以为，照古老祖不至于这么不守规定。
“谁知道呢？”嵇澜满不在乎，“反正到了战前，自然会有人来检查，轮不到我们操心。”
“分神中期……”
嵇沉想了想，景纯进阶分神已经快九十年了，以她的天赋想必也已经突破到分神中期了，在同境界之中，这世上恐怕没人是她的对手。
这样一想，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只等着约战定下时间，他到时候去观战就行。
嗯……还得带上紫灵和小不点，许多年不见，也不知道景纯还记不记得他们这些老朋友。
?
沧澜界，万鬼域。
赵安言静静坐在空荡荡的殿内，神思不属。
自从当年意外进入九霄洞天，得到了九霄魔主的传承，这些年来他改名左雁，加入万鬼殿，努力修炼多年，不仅报了当年灭族之仇，更是在万鬼殿中拥有了一席之地。
一百多年前与正道的战争之中，他屡立奇功，如今已是万鬼殿十八殿中的一殿之主。
他的师尊是万鬼殿一位合体尊者，平日里对他虽然不冷不热，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要是对方真的事无巨细都要管，那才是不妙呢。
但是如今，平静多年的生活再一次被打破了，赵安言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究竟是加入逆旅宫，还是继续待在万鬼殿？
如他一样面临选择的人还有很多，甚至于，连万鬼殿的太上长老们也都在商量这件事情。
魔道中人大多没有什么节操，改换门庭这种备受唾弃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更何况如今连天魔宫都加入了逆旅宫，他投入逆旅宫门下好像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赵安言心中思忖着，如果万鬼殿不答应加入逆旅宫，他是与万鬼殿共进退好，还是立刻投奔逆旅宫好呢？
多年的魔道生涯，赵安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无知的可怜少年，现在的他强大、狡诈、心机深沉，所思所想不是荣誉道德，而是赤裸裸的利益。
如果加入逆旅宫，他势必要抛弃在万鬼殿中多年奋斗而来的一切，也必然面临正道及几个负隅顽抗的魔道的针对——逆旅宫每天都要收下不知道多少投奔它们的修士，可想而知，他们是不会有多少心思来保护他的。
正当赵安言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抹残魂从他手上的戒指中飘了出来。
九霄魔主残魂道：“你打算投靠逆旅宫？”
赵安言与残魂相依为命多年，彼此都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他一点也不奇怪残魂能想到这一点，只是……
“逆旅宫是本座死敌，你接受了我的传承，现在竟想着投入逆旅宫门下？”残魂神色冷漠如冰雪，眸中隐隐泛起一丝杀机，“别忘了你当年立下的天道誓愿！”
闻言，赵安言心中一凛，是啊，他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
他的眼帘微微低垂，旋即看向残魂时便带上了一丝笑容，“我怎会改投逆旅宫门下？有天道誓愿的约束，我不会自寻死路的。”
“你知道便好。”残魂的语气依旧冰冷，半点没有因为得到了赵安言的保证而缓和，“逆旅宫封锁了沧澜界，又大肆传播幽冥魂力修炼之法，并宣称修习幽冥魂力，便有机会成为真正的魔族……”
他冷冷哼了一声，“真是可笑之极！魔族与我等诸天万界生灵，有不共戴天之仇，做人岂能忘记自己的身份与立场！而且，魔族与我等诸天万界生灵又岂能随意转化，不过是在诓骗你们罢了。”
赵安言满怀忧虑：“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只怕是过不了多久，魔界通道就会打开，届时光凭我们沧澜界，又岂能对付得了无穷无尽的魔族？”
“我……不想死。”
他这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残魂与他到底相处多年，有几分感情，语气不免缓和了些，“你担心这么多作甚？难道逆旅宫能封锁沧澜界，我等便不能打开沧澜界？”
赵安言眸中光芒一闪即逝，面上却是露出了惊喜之色，“难道你有办法？”
残魂避而不谈，而是说道：“况且若魔界通道真的打开了，诸天万界的真仙大能自会有所感应，到时候沧澜界很快便会得到支援，你只需要在魔劫降临最开始的时候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好，等待援军到来，再与其他人一同将魔族赶出去即可。”
“师尊所言甚是。”赵安言似乎被安抚了，忧愁之色一扫而空，“逆旅宫身为人族势力，竟甘为魔族走狗，实在是人族之耻，若有机会，我必要将它彻底覆灭，也好为师尊报当年之仇！”
残魂这才满意了，“你有这样的决心，自然是好的。不过魔劫将至，你应该注意些，就比如……”
之后，残魂便开始给赵安言科普“魔劫保命必备手册”“魔劫中禁止做的三百件事”等等，赵安言也听得很认真。
待残魂又回到戒指之中休养，赵安言脸上那无懈可击的面具终于渐渐敛去。
“天道誓愿……也不是不能规避。”他心中别有打算，自然便要寻个法子将阻碍一一化解，“九霄魔主这老不死的，还撺掇我和逆旅宫作对，他难道不知道我才出窍期，一个出窍尊者在这种情况下能做什么？！”
“他就是想让我去死！”
赵安言虽然不知道九霄魔主完全是在利用他，但他仍旧对九霄魔主有着诸多不满。
曾经，他得到了九霄魔主的传承，非常感激对方给他一个强大起来手刃仇人的机会；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九霄魔主残魂日渐不满，发展到今天，他终于决定要抛弃对方。
“也许，可以把他当作投名状……”
赵安言心思电转，已经在谋划着怎么在投靠逆旅宫之后谋得高位，继续享受高人一等的感觉。
但他并不知道，此时的戒指之中，九霄魔主残魂亦在微笑。
他与赵安言朝夕相处多年，难道还看不出对方所思所想？这些不过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东西罢了。
他与赵安言会发展到今天这般貌合神离的局面，有赵安言本就心思不正的缘故，也是因为他在暗中推波助澜。
准备了这么多年的棋子，终于能派得上用场了啊……

第712章 寰宇鸿璧
真武宗。
太熙天叶氏已经命人来告知真武宗他们接战的人选，并询问约战时间将定在何时，这却让秦神意有些苦恼了。
没办法，墨天微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晃悠，他根本找不到。
这时候，秦神意有些心虚了，他没有征得墨天微同意便如此行事，尽管是全心为了她好，但是总归说不过去，只怕等墨天微回来，他就得吃点排头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已经失踪几十年了的人，总不好让太熙天叶氏选出的人一直等待下去。
“难道她又遇上什么机缘了？”
秦神意开始不负责任地猜测，不禁又有些羡慕嫉妒恨——他年轻的时候，运气可没这么好，果然想要找到本源印还是得找她借点运气过来。
墨天微要是能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气得跳脚——什么机缘？什么运气好？
她这是倒大霉了才对！
可惜，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之中，时光在她身上已然停止，甚至于她的思绪，都近乎凝滞——这样的她，对外界根本一无所知。
黑暗虚空之中只有着淡淡的微光，正是这一缕微光，让这片空茫的世界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
一道巨大的黑影在虚空之中起起伏伏，它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将边缘处一切光芒尽数吞噬——这正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索，时光重轮。
在被墨天微这个小贼触动之后，它将之封印在了时光琥珀之中，尔后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默默吞吐周围混沌气流，炼化体内的灵空玄，慢慢恢复伤势。
在这里，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一抹流星从黑暗深处飞掠而出，朝着遥远虚空飞去。
那里，有着一大片晶莹剔透的时光琥珀，其中封印着的人不在少数，观其衣着服饰，可以看出各个年代、诸天万界的人都有——这并不是一片无路可入的禁区，而是无人能返的绝境。
这些时光琥珀中有些人是机缘巧合之下误入这一方虚空，惊扰了时光重轮的沉睡才遭逢厄运；有些却是如墨天微一般，被“诓骗”而来的。
说“诓骗”似乎也有些过分，至少顾南对这件事情是全然不知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正走在拯救家族的路上，可她并不知道，她其实也不过是别人布局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流星落在了封印着墨天微的时光琥珀上，光芒渐渐黯去，最后显露而出一个小小的人来。
正是顾灵空。
无数微茫的光映在众多时光琥珀上，经过层层反射，让周围亮了许多，也照出了顾灵空脸上的神色。
此时的顾灵空可不是在顾家时的顾灵空，他身上没有半点缥缈的仙气，而是充满了浓浓的贪婪与惊喜。
在这个时间都已经失去意义的地方，他已经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也终于迎来了曙光。
他确实是时光重轮用来储存多余灵空玄的容器不假，但是顾灵空并没有告诉墨天微，他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寰宇鸿璧。
当然，就如同时光重轮受到重创不得不陷入漫长的沉睡之中一样，他不得不屈身于这样一副躯壳里，自然也是受了重创的缘故。
当年寰宇鸿璧与时光重轮生死相搏，最终两者无数年来养出的至宝之身皆粉碎崩裂，时光重轮只剩下半个，寰宇鸿璧则被打碎成无数片，论起来，还是时光重轮占了上风。
但是在最后时刻，寰宇鸿璧将一个残片附着在了时光重轮身上，在本尊陨落之后，只有残片中的残念得以幸存。
时光重轮因为重伤而沉睡，在沉睡的这些岁月之中，寰宇鸿璧的这一道残念便一直在影响它的心神，这才让时光重轮伤势稍缓苏醒过来后起了心思，打算利用顾家。
首先，时光重轮将顾家九成以上的族人吞噬了，大大修复了伤势——之所以不全吃掉，是担心以后找不到顾家这么好的“食材+药材”。
后来顾家计划举家搬迁至剑冢之中以避战火，时光重轮便先一步将剑冢的附属空间抢占了，等着顾家来自投罗网。
之后的事情，便不必多说了。
这么多年下来，寰宇鸿璧在影响时光重轮心神的同时，也小心隐藏着自己。
他并不是不怨恨时光重轮，不想将对方置之死地，但是问题在于，他当年只剩下一缕残念，根本无法长存，因此不得不暂时选择一个肉身——然后就选了“顾灵空”，结果就被时光重轮“锁”在这具肉身之中，根本出不来了。
并不是时光重轮发现了他，而是时光重轮根本不允许“顾灵空”这具肉身生出灵智来，他当时能保住命都已经是幸运至极。
寰宇鸿璧想要摆脱时光重轮的掌控，就必须拿到他本尊当年遗留下来的那个残片——可惜，那个残片早已被时光重轮一同锁进了顾家所在的附属空间之中。
否则，他巴不得顾家一直一直被关在附属空间之中无尽轮回，这样他体内的灵空玄就会越来越多，而灵空玄原本就是他这种空间系至宝最好的“补品”之一，他恢复的速度会远超时光重轮，到时候便能报仇。
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阴谋算计……
经过长年累月的渗透，寰宇鸿璧终于与他的残片建立了一定联系，凭此可以使神魂来往于这片虚空及顾家所在的空间。
他利用顾南，将部分事实告诉顾南，让她有机会逃去外界“求援”。
顾南以为自己只是在这个循环之中才知道的真相，其实不然，早在无数个循环之前，她就知道了真相，也一次次地派出了“分身”逃出循环，向外界求援?。
只是，大概是运气不好，顾南确实请来了不少人帮忙，但无一例外，那些人有些陷在无数幻境空间之中，有些在真实顾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就会被时光重轮发现，然后被拎出来封成时光琥珀。
无数年过去，寰宇鸿璧都快要绝望了，没想到这一次中计的人，竟然如此特殊！
她在时光重轮之中待了那么久，根本没有被时光重轮发现！
也正因此，寰宇鸿璧决定现身，给对方一个“前进的方向”。
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料，而残片也已经被对方取了出来……只要将残片融合到“顾灵空”这具躯体之中，他立刻便能摆脱时光重轮的控制，反杀一波。
无数年的等待终于要落入尾声，寰宇鸿璧如何能不激动呢？
想到这些前尘旧事，寰宇鸿璧心中激荡，好久才平息下来。
他看着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之中，脸上犹带着几分惊讶之色的女剑修，不禁唇角微微一弯，轻声说了句：“多谢！”
很显然，墨天微是听不见这句话的。
一道柔和的光从寰宇鸿璧身上散发而出，很难具体形容这束光究竟是什么颜色，当它照进时光琥珀之中时，坚硬的晶体竟然渐渐消融，一滴滴无形的水滴从琥珀表面滚落，带起一圈圈时空涟漪。
周围无数时光琥珀也因涟漪而震颤不休，仿佛也要开始融化一般。
寰宇鸿璧当然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这次是趁着时光重轮沉睡才悄悄跑出来的，要是惊扰了所有时光琥珀，时光重轮必定会发现不对，他还没有拿到残片，可不能出事。
他平平伸出手来，轻轻按在融化中的时光琥珀之上，那些无形的水滴竟不再滚滚往下流淌，而是逆流而上，被他吸入掌中。
多年与时光重轮“伴生”，他也免不了受到对方的影响，一些小伎俩还是会的。
时光琥珀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被封印的人也渐渐有了动作——时光重新开始在她身上流淌，尽管速度依旧非常缓慢。
当最后一层琥珀融化，墨天微神色一肃，她看见了眼前的人，只一眼便明白如今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刚刚取出九天剑，还没来得及反抗，寰宇鸿璧便是微微一笑，屈指轻轻一弹，一道流光从指尖飞出，打在墨天微眉心处。
她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
说停滞也有些不对，这一次并不像是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时一动不动的状态，墨天微她仍在移动，九天剑上光华闪耀，但是她的动作幅度太小了，比蜗牛爬还慢，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一道雪白的剑意从九天剑上飞出，但是也跟它的主人一样，龟速前进——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剑荡苍穹的凌厉霸气。
寰宇鸿璧见她眸中闪烁着怒火，不禁又是轻轻笑了，旋即便将她手上的那块玉玦取走。
玉玦上沾了些血，但是寰宇鸿璧并不在意，毕竟这是他的本尊残片，就算沾了别人的血又如何？
将玉玦上的血抹去，寰宇鸿璧立刻便炼化了这枚残片。
待感受到时光重轮在这具躯壳之中设下的重重封印土崩瓦解，他眉宇中掠过一丝志得意满之色，轻飘飘看了一眼被束缚住的墨天微，旋即便离开了。
这个剑修来历玄奇，暂且留着，等解决了时光重轮，再来看看她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
墨天微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与顾灵空看似近在咫尺，但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两人之间这段空间就被骤然拉长了百万倍！
她的行动再敏捷，剑意速度再快，只要还不能横渡虚空，那就是无效的。
以前她得到空之瞳的时候，也这样戏弄过别人，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被人整回来了——唉，果然老话没错啊，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起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时还是要好无数倍的。
墨天微现在的感觉就是，她前一秒拿到了玉玦然后被时光重轮发现，封印在这个琥珀一样的东西中，然后下一秒就被顾灵空给放了出来——中间过去了多少年，不得而知。
“顾灵空……究竟有什么目的？”
墨天微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诓了，但是她并不知道顾灵空的目的。
不过很快，她就解惑了。
在拿到玉玦的那一刹那，有无数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之中，她此时被关在这个“咫尺天地”之中，做什么都不方便，倒是有时间好来研究那些记忆。
以墨天微分神期的神魂强度，梳理分析这些记忆都花了一个多时辰，脑子都一抽一抽的痛。
“原来如此……”
看完这些记忆，墨天微心中感觉非常的无语。
这年头，还能不能让人安心做好人好事了？
她扫了一眼外面那许许多多的时光琥珀，只感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看，这就是当好人的代价，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算计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些琥珀中很多人只是在真实顾家多带来一段时间就被发现了，她就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寰宇鸿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墨天微猜测，这还是与时空双瞳有关。
大概是因为她炼化了时空双瞳，冥冥之中与那位曾经掌控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大能有些关联，才避过了时光重轮的“间歇性扫描”。
不过，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危险只是暂时离开了，很快还会降临。
寰宇鸿璧现在肯定是去找时光重轮撕逼去了，以两者之间的深仇大恨，这一次肯定只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而且说不定还会受到重创——到时候，也许是她翻盘的好机会？
墨天微想得很美，但是鉴于过往的惨痛经历，她觉得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万一这两件至宝突然相逢一笑泯恩仇，决定重归于好，那她岂不是成了两人结义时被杀取血的那只鸡？
这可万万不行。
情况危急，她必须在两人回来之前逃出这片该死的空间。
墨天微陷入了沉思之中。
突然，仿佛是灵光一闪，墨天微记起了一个细节——她在与顾南分别时，将曾经从她那里得来的珠花还给她了，可问题在于，这是不可能的。
她当年是在幻境空间的顾家中捡到的珠花，那里一切都是假的，珠花自然也是，她怎么能一直保存这么久呢？
墨天微感觉不可思议，这么明显的细节，她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很不正常！
难道是……

第713章 诡秘疑云
虚空之中。
当年与寰宇鸿璧一战，时光重轮虽然略胜一筹，没有如对方一样飞灰烟灭，但是也受了很重的上，不得不在这片虚空之中沉睡，慢慢恢复伤势。
只是虚空之中也不安宁，时不时总有讨厌的人乱入，打扰她休息，简直非常讨厌，就算把那些人都封印在了时光琥珀之中，她也还是很不爽。
“待我恢复伤势，定要……”
时光重轮想着自己伤势恢复之后拳打诸天大能，脚踢【】，心中总算开心了一点，意识慢慢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对刚刚被封印的墨天微，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不知过去多久，忽然，虚空一阵波动，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时光重轮周围的一圈阴影之下，正是寄居在“顾灵空”这具躯壳之中的寰宇鸿璧。
眼前的场景过去无数年他看过不知多少次，但是没有一次如今天这么痛快——很快，他就要摆脱这一切，让时光重轮付出代价。
不同于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天地的时光重轮，寰宇鸿璧因为有顾南这个棋子，对外界的情况颇为了解，他已经想好了，等吞噬掉时光重轮，他立刻便能飞升仙界，到时候他兼修时空两道，必然前途无量。
寰宇鸿璧深深吸了口气，挡在他与美好未来之间的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废物，必须解决她！
“嗡！”
一道银色的光圈以寰宇鸿璧为中心，扩散而开，轻易便冲入阴影之中，将时光重轮所在区域尽数笼罩，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嗯？”
这么大动静，时光重轮又不是死的，立刻便从沉睡之中惊醒过来。
待看见顾灵空时，她脸色登时一变——这是她炼制的傀儡，她能不熟悉吗？
可她心念一动，想要催动顾灵空体内的禁制，却发现她竟然已经无法掌控对方了？
再联想到周围这熟悉的力量，时光重轮立刻便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了。
霎时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灵台之上的尘埃尽数拭去，多年来被寰宇鸿璧引导蒙蔽，她竟头一次感到脑子如此清醒。
一道纤细婀娜的女子身影出现在时光重轮中央，她容貌冷艳，眼角眉梢不见半点柔情，尽是凛冽冷意。
“原来是你！”时光重轮怒极反笑，“真是好贼子，当年一战胜负已分，你竟用这等下作手段，你当年的清高呢？”
寰宇鸿璧冷笑道：“什么胜负已分？生死之战，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当年你侥幸胜了一筹，今日却要还回来了。”
“也罢，如你这等伪君子，也只能在私下里玩些这样的把戏，那便让我看看，这么多年来你究竟有几分长进！”
两人原本就是死敌，寰宇鸿璧忍辱负重多年，时光重轮因受到愚弄而怒不可遏，此时相见自然不可能一笑泯恩仇，立刻便再次开战了。
只是两人或许真是前世冤家，彼此的手段虽然厉害，却都拿对方没有什么法子。
寰宇鸿璧一指点出，银色的囚牢猛地缩小，要将时光重轮束缚其中。
然而时光重轮自然也有手段，她手掌一翻，一个散发着蒙蒙光芒的美丽晶体出现在掌中，不管银色囚牢如何缩小，光芒所及的一方时空之内，半分变化也无。
但时光重轮也没能占得了上风，当她想要用时光倒流，将寰宇鸿璧打回到“未解封”状态时，却同样被对方阻拦。
“哼，我们也算朝夕相处无数年，你的本事我早有防备！”寰宇鸿璧冷笑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笑话！”
……
一阵阵无形的涟漪扩散而开，层层叠加，最后形成铺天盖地的浪潮，朝着遥远的虚空席卷而去。
无处不在的混沌气流因浪潮堆叠而簇拥在一处，汇聚成一处巨大的漩涡，要将入目所及的一切尽数吞噬。
混沌漩涡形成之后，因为两位大能的战斗余波，被朝外推去，最终渐渐接近了时光重轮存放时光琥珀的地方。
说起来，这地方与时光重轮休养之地颇有一番距离，只因时光重轮非常讨厌那些打扰她沉睡的人——当然，那时候还是顾灵空的寰宇鸿璧赢自己的打算也将她往这个方向引导，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个时光琥珀被混沌漩涡吞噬，就像是被卷入了超强台风之中的小轿车，被四面八方的力量撕扯打砸。
也好在时光琥珀中的人几乎没有思维，否则面临这样的情况，不被漩涡弄死也得被吓死。
混沌漩涡是虚空中一种极可怕的灾难，与湮灭漩涡有些相似，但威力比之更强，尽管时光琥珀是时光重轮亲自封印的，但也禁不起这样的摧残，很快便有些被碾成无数碎片，然后碎片又化作最纯净的能量，为混沌漩涡的“发育”添砖加瓦。
墨天微被困在了咫尺天地之中，亲眼看着那时光琥珀一个个粉碎，里面的修士尸骨无存，心中不免有些发寒。
她知道，被卷入混沌漩涡之中，那是连神魂都逃不掉的。
“不要慌，不要慌。”
平复下有些惊慌的心绪，墨天微的思维运转得更快了。
为什么当初她没有发现珠花有问题？
这样的事情她曾经也经历过，那就是被人误认为是个男人的时候——如同混沌源水这样的宝物，是可以在冥冥之中蒙蔽别人心神的！
毫无疑问，那支珠花上定然有着类似的术法，才会让她忽视了这个极大的破绽。
那么会是谁设下的呢？
几乎一瞬间，墨天微就锁定了“嫌疑人”——剑冢的看守者！
这位看守者与顾家似乎有些渊源，而且之前就说过想要请她帮忙解决顾家的问题。
虽然墨天微知道自己的天赋非常好，但在第二次进入剑冢的时候，她的天生剑体是废了的，那时候的资质虽然算好，但绝不是超凡脱俗，以看守者多年坐镇剑冢的眼界，难道真看得上她，会才见面两次就请托要事？
不可能，那么必然是有别的原因。
珠花是从顾南手上得来的，看守者若是因此而对她另眼相待，也不是不可能。
看守者对她的态度一直很好，可以视作因为仙华圣宫的缘故，是不是也可以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就是他选择的人呢？
之前她以为看守者后来不说请她帮忙解决顾家的事情是找到了愿意帮忙的人，但现在看来，其实顾南根本没有找到能帮她的人，一切只是一场骗局，那位看守者知道这一切吗？
墨天微认为，他应该是知道的，而且他从一开始知道的就比她多——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如果要请她帮忙，不是应该把前因后果各种细节都说清楚的吗？
而且身在剑冢之中，他应该非常安全，那么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也许，是因为后来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呼……”
墨天微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这件看似很简单的事情，背后只怕是还隐藏着无数秘密。
有一瞬间，墨天微感觉脊背发寒，她觉得自己这次只怕又卷进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麻烦之中，一个不好，陨落都是小事——说不定倒霉一点，还会变成顾家人那种状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看着混沌漩涡已经越来越近，即便身处咫尺天地之中，她也能感觉到致命的危险，墨天微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被玉玦光芒划出的无数伤口并没有愈合，看起来格外可怖。
一抹光芒从伤口之中飞出，正是之前顾灵空——寰宇鸿璧交给她的那把钥匙。
当时墨天微拿着钥匙去取玉玦，被光芒所伤，钥匙滴血后融入了她的血肉之中，而玉玦却牢牢握在掌中。
之后玉玦被寰宇鸿璧取走，但他因为忙着去对付时光重轮，并没有拿走钥匙——他有足够的自信，自信墨天微根本逃不出他设下的咫尺天地。
但这恰恰是她如今的唯一生机。
寰宇鸿璧将钥匙给墨天微，是为了让她找到玉玦，但他绝对不会知道，当时钥匙还与她的剑域世界产生了共鸣。
“出！”
一个无比庞大的世界自虚空之中显现而出，无边无际，瞬间便延伸到无比遥远的地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剑域世界既然是一个小世界，自然无比广阔，远胜一般的洞天秘境，这还是墨天微第一次将整个剑域世界在外界全数铺开，瞬间便填满了寰宇鸿璧设下的咫尺天地。
“唰！”
墨天微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剑域世界边缘，立刻便要突破咫尺天地。
但是寰宇鸿璧的拿手好戏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克制，他便也不配被称为上古至宝了。
只见周围虚空一个震荡，眼前又蔓延而开无数空间，她与外界的距离依旧无比遥远。
咫尺即是一方天地，这是一片可以无限延伸的世界。
墨天微早有所料，手中的钥匙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她的身形也在光芒之中渐渐虚化，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一瞬间便融入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下一瞬，她冲出了寰宇鸿璧的囚牢。
即便寰宇鸿璧已经离开了，但是咫尺天地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墨天微在其中无法身化天地、掌控虚空，这也是寰宇鸿璧知道她是分神尊者，说不定能横渡虚空却还是自信满满地离开的原因。
但钥匙是寰宇鸿璧为了玉玦精心设计的，连时光的束缚都能逃脱，更何况只是一片无尽虚空呢？
现在钥匙的“第一归属权”已经变成了她，又有剑域世界的加持，她成功地夺取了咫尺天地的掌控权，只需要一个融道便能逃脱。
墨天微离开咫尺天地之后，这方天地的掌控权重新回到了寰宇鸿璧手中，它发现了囚犯已经越狱成功，立刻迅速扩张，要将犯人抓回去关起来。
但墨天微身陷囹圄时都能逃出来，更何况是现在？
剑域世界再次铺开，作为这一方世界的天道，墨天微再次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了无比遥远的虚空之中，不仅远离了咫尺天地，也远离了追来的混沌漩涡。
咫尺天地不肯罢休，但是混沌漩涡已经碾压而来，时光琥珀被碾成齑粉，咫尺天地就像是飓风下的小木屋，转眼便被碾成粉碎。
即便感受到了咫尺天地的消失，墨天微也不敢有丝毫放松，一次次瞬移远走。
她知道，维持整个剑域世界在无尽虚空之中显形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她必须抓紧时间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这样真的能逃走吗？
墨天微想到混沌漩涡蔓延的速度，心中便是一颤。
若是在无法维持剑域世界后，她还是没能逃脱这片虚空，那到时候就只有一个死字。
墨天微想到她手上的那件秘宝——虚空扁舟。
当初顾南来请她帮忙，她担心问题解决后没办法从虚空回到真定天，便斥巨资买了一件能横渡虚空的秘宝，让她可以迅速找到一方世界，再从那个世界返回真定天。
要不要现在试一试？
墨天微有些迟疑。
顾家隐藏的秘密实在是惹不起，她当然是想要快快离开的，但是关键在于——用了虚空扁舟，就真的能逃出这片古怪的空间吗？
这里是时光重轮的养伤之所，神秘的剑冢也与这一方虚空有着联系，若是一切问题都解决了还好，可现在什么都没解决，墨天微不认为自己凭虚空扁舟就能逃出去。
她眸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咫尺天地只是个小木屋，会被混沌漩涡碾碎很正常；但是顾家所在的那片空间，却是已经存在了百万年，无比稳固，想要逃命，只能先躲进去。
墨天微没有用钥匙，而是如之前一样逃进了顾家所在的附属空间之中。
直到看见熟悉的景色，墨天微才算是松了口气，有时间好好想想这些天来遇到的事情。
截止之前，她一直认为顾家就只是一个倒霉催的被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盯上的家族，但事实却很可能并非如此。
顾家最开始消失的九成族人，真的是被时光重轮吞噬了吗？
那位与顾家族人一同消失的，执意修筑剑冢的仙华圣宫长老，又去了什么地方？
一切又陷入了迷雾之中……

第714章 变态剑魔
墨天微静静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中隐藏着的秘密不是她能探究的，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离开这里吧。
但想要离开也并不容易，她有预感，如果不能从这件事情中抽身而退，那么她恐怕要一辈子待在这鬼地方了。
墨天微去了顾南的居所，在她的梳妆台上找到了那一支珠花。
眼下，只有这一条线索了——只希望接下来不会让她失望。
珠花上的珍珠荧光润泽，美丽如圆月，当她再次碰到珠花时，一道光芒闪过，墨天微消失在原地。
当墨天微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剑冢。
“你终于来了。”
这声音也十分熟悉，正是看守者的，他从黑暗之中飞了出来，打量了墨天微几眼，看见她手上的珠花时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墨天微挑了挑眉，看守者一直在等她不成？不过，想来等的不是她，而是拿着珠花的人。
“我没想到，她会把珠花给你。”看守者轻轻叹息一声，“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它在你的手中，不过那时候我不觉得你是一个合适的人选，直到你第二次进入剑冢的时候……”
看守者想到眼前这位女剑修第二次进入剑冢的时候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但是只是经过一轮考验，便无师自通，领悟了剑域——那时候，他才开始相信，这个女剑修确实有可能帮上忙。
“它代表着什么？”墨天微想了想，问道：“我想，你现在应该依旧希望我帮助顾家吧，既然如此，你应该把事情都说清楚，否则以我现在这点修为，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坐下吧。”看守者笑意不改，“这次你来，我原本便打算将事情尽数告知与你，你不用着急。”
墨天微依言坐下，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这里不是那片有混沌漩涡肆虐的虚空，尚且安全，她有时间听看守者讲那过去的故事。
“我是顾家先祖，这支珠花是我亲手炼制，送与我女儿的护身法宝。”看守者的眸光温柔了些，“她是个好孩子，只可惜我没能一直庇护着她。”
“顾南？”
“是，也不是。”
看守者道：“顾南只是我女儿的一道残魂所化，否则顾家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是她被寰宇鸿璧选中？”
“当年，苍枫想要建立剑冢，我也很有兴趣，便同意提供部分资源。当时我只想着，我女儿是一位剑修，家族之中也有不少族人修剑，有这么个地方也不错。”
“况且那时候诸天局势已经不稳，顾家虽有我庇佑，然终究算不上顶级世家，若是发生意外，有剑冢这么一条后路也不错。”
“剑冢修筑完成了，但是苍枫却消失不见了，我担心他的安危，便去寻找他，结果无论用什么法子，竟都无法找到他的踪影，只好放弃。”
墨天微注意到，看守者的目光渐渐变得通红，语气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平静，而是……压抑着熊熊的怒火。
“但我没想到，苍枫辜负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也背叛了仙华圣宫，乃至于……诸天。”
墨天微心中一跳，忍不住暗暗叫苦——该不会又和魔族扯上关系了吧？有点过分了哦！
“我找不到苍枫，是因为他意外去了另一方宇宙。”看守者沉默了片刻，压抑着沸腾的情绪，继续说道：“那是一方破碎宇宙，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他疯了。”
“人人都以为他失踪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但其实他回来了，他利用剑冢之中的禁制将我困住，然后在顾家大开杀戒，我费尽心力逃出来时，顾家族人已经十不存一。”
“我与苍枫一战，他被我杀死，我也受到重创，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墨天微眨了眨眼，这么说来，顾家的族人是苍枫杀的，那为什么寰宇鸿璧的记忆之中，是他引导时光重轮吞噬了顾家族人呢？
“剑冢是苍枫一手建立，唯一的维系点也在苍枫身上，他身死道消之后，剑冢便失去束缚，将在无尽虚空之中任意飘荡。”
“剑冢花了顾家多少心血，我不可能让它就这么离开，便进入剑冢坐镇，以身锁剑冢，从此世上唯有顾家之人才能在无尽虚空之中找到剑冢所在。”
墨天微若有所思。
“当年我不明白苍枫为什么突然发疯，可后来一件件惊天巨变接连发生，我虽然不在仙华大世界，却可借顾家供奉的塑像看见，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
“苍枫死后不久，渊照道君聚拢仙华圣宫弟子，欲重炼地膜，事成之日却有无名空间通道打开，魔族找到了我们这一方宇宙，自此之后，才有魔劫。”
墨天微一惊，她想到当初渊照曾经说的话。
渊照说，他之所以想要哦重炼地膜，一方面是因为情势所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曾得到过一册秘卷，从中解出了改造地膜之法——但没想到那秘卷其实是一个能让异域魔族准确定位诸天宇宙的阵法。
异域魔族在无数年前便开始布局，广散秘卷，一旦某个宇宙的生灵获得秘卷并依秘卷而行事，它们便能获得那个宇宙的时空道标，从而建立传送，大举入侵。
联系到苍枫突然在顾家大开杀戒……这是否与那条跨越两个宇宙的空间通道有关？
“苍枫应该是已经被夺舍了，他杀我顾家族人，正是为了以我顾家族人之血脉开启空间通道，将亿万魔族引来。”
果然没错！
墨天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突然间觉得——渊照道君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当然，她与渊照的关系不怎么样，看他倒霉，她是完全不会为对方鸣不平的。
“据我所知，那是最初的魔劫，但后来渊照道君献祭整个仙华圣宫，空间通道被摧毁，为何仙华大世界还是覆灭了呢？”
眼前就有一个见证了历史的老古董在，墨天微忙问出了她疑惑很久的问题。
那些被困在封印之地的亿万天魔，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且再仔细想想，魔界通道不是被仙华圣宫摧毁了，而顾家也损失惨重，后来魔族是用什么来打开跨宇宙的空间通道的呢？
“我不知道。”看守者也没能为墨天微解惑，“在魔族入侵的时候，我就已经带着顾家人进入剑冢的附属空间之中，后面发生了什么便看不见了。”
墨天微：“……”
好失望！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现在关键不在于“这世界无理取闹：记仙华圣宫的覆灭”，而是顾家。
这些上古秘闻，又不能帮墨天微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知道也没卵用。
“你与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打过交道了，也知道顾家如今的情况。”看守者终于讲完了前情提要，开始切入正题，“他们偷偷占据了剑冢的附属空间，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都一清二楚。”
“那你为何不出手帮忙？”墨天微问道，“难道是剑冢约束了您？”
“我是剑冢的看守者，也是剑冢的囚徒，我无法出手。”看守者无奈道，“而且，有人还要留着他们。”
有人要留着时光重轮和寰宇鸿璧？
墨天微的眼睛瞬间亮了，赌一包辣条，这家伙肯定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剑冢，何谓剑冢？”看守者话锋一转，却是问了一个问题。
冢，坟墓也——剑冢，自然便是剑的坟墓。
墨天微忽然想到之前暗中观察顾家时，曾经听顾绥说过，顾家是“守墓人”，这也合了这个说法。
墨天微以为，剑冢应该是历代名剑之墓。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剑也不一定要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神兵才能算是有名，而是要看用剑之人。
剑修的本命法宝通常都是剑，但剑修陨落之后，本命法宝亦会折损，名剑自然便成了废剑，因此有人便立剑墓、剑冢，收集这些废剑。
在墨天微看来，剑冢也是这样一个地方，只是剑冢不仅收敛这些废剑，也会收容废剑主人曾经的剑道，所以才有如此多的剑道典籍。
难道……并非如此？
看守者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是成为剑冢看守者之后才知道，这剑冢并不是葬剑之地，而是葬剑道之地。”
葬剑道之地？
墨天微神色骤变，眸光也迅速冰冷下来——这样的话对任何一个剑修都是冒犯，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剑道天骄。
“葬剑道之地？”墨天微轻笑一声，“口气不小。”
看守者也不在意她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坦言道：“你去过剑阁，应该知道剑祖的存在。”
墨天微点点头，她还领了号，成了剑祖看好的挑战者预备役呢。
“但剑祖成为剑祖，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剑道上，曾经有一位不逊色于他的天骄，但他最后败在了剑祖手中，剑道被破，含恨而死，后世人称剑魔。”
“你该不会说这里就是剑魔的陵墓吧？”
墨天微心想，她是不是该找找这里有没有石壁刻字，说不定也能领悟一些学剑的道理。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苍枫曾经得到过剑魔的传承，他要建立剑冢，也是为了剑魔的要求。”看守者幽幽道，“剑魔建立剑冢，便是为了摧残天下剑修，破其剑道，让他们永远也无法再拿起剑——所以，这里叫做剑冢，意为葬剑道之地。”
墨天微明白了，这是一个比试失败了就报复社会的反派大佬。
所以说，无论是仙界还是诸天万界的大佬们，能不能管一管这些又强又惨的人？一不小心就黑化成大反派，破坏各界安宁，实在是非常危险！
墨天微暗暗想，以后她要是有什么生死大敌，挫骨扬灰那是基本操作，打得对方魂飞魄散勉强合格，最好还要回溯时空推衍未来，将死灰复燃的苗头掐灭在萌芽时期。
不要问她为什么赶尽杀绝，这都是为了建设和谐社会，保护未来诸天万界的花朵们。
“剑魔要留着时光重轮和寰宇鸿璧，为什么？”
“可能是心理变态吧。”看守者漫不经心道。
墨天微：“？？？”
“他就喜欢看天骄陨落，希望破灭，生死相搏，恩怨情仇。”看守者冷笑道，“他放任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圈养顾家，因为他想要看我和他一样，每天都生不如死；因为他想看那两个蠢货生死相斗的这一出戏，想在分出胜负的时候送他们一起去死，让胜者希望破灭。”
墨天微：“……”
墨天微真是没想到，这年头，原来当变态的门槛这么高的吗？
要有几乎比肩剑祖的实力，要有从天堂到地狱的惨痛经历，要有无数家底与传承，还要有无比可怕的耐心，才能等到一出好戏上演。
服了服了，这位剑魔真不愧一个“魔”字，墨天微顿时就觉得，在沧澜界搅风搅雨的清晏魔主那都是小儿科，这才是真?大佬！
然而，奈何变态大佬独宠她，这就非常不妙了。
墨天微沉默片刻，方才在看守者无辜的眼神中慢慢说道：“所以……我想要离开，是不可能的了？”
“谁让珠花有灵，它选择了你。”看守者表示他也很无奈，“我最开始是看不上你的，后来你展现天赋，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但是谁知道你又与仙华圣宫扯上了关系，原本都打算放弃了的——奈何，你自己送上门来。”
“这是剑魔设下的游戏，发现顾家的秘密是第一环，进入真正的顾家是第二环，从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手中逃生是第三环，进入剑冢是第四环——眼下你将要进行的就是最后一环。”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走到最后一环的人。”看守者身后，一条通道亮起光芒，“想要离开，就进去吧，如果你赢了，也许就能离开。”
“赢了，也许就能离开？不是一定？”墨天微表示不服。
“没办法，你能和一个疯子讲道理吗？”看守者的话还很有道理。
墨天微：“……”

第715章 上古宗门
正如看守者所言，墨天微不能和一个疯子讲道理，不论她心中多么无语，眼下除了这一条路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把这些都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她说道，“你对剑魔似乎……多有不满。”
看守者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虽然是个疯子，但是某些时候还是可以沟通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不会在意这些。”
不等墨天微再说什么，看守者又道：“好了，虽然即便你赢了也未必能离开，但是顾家的死局可以解开，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也必死无疑，你就放心地去吧！”
墨天微：“……”
不要这样，说点吉利话鼓励一下不行？
而且就算如此，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想活下来，管他世界毁灭与否。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和这些老怪物们实在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墨天微抬步走进通道之中。
“墨景纯！”看守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无论如何——多谢！”
墨天微听见了，脚步不停，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身影渐渐融入那一片明亮到炽目的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光芒敛去无影踪，唯有一声幽幽长叹，被驱散的死寂宛若潮水，再次将这片昏暗的世界淹没。
?
“笃笃笃……”
“小师弟，小师弟，快起来。”
“今天要上早课，不要再睡啦！”
迷迷糊糊中，墨天微听见一声声呼喊，其中还夹杂着颇为急躁的敲门声，顿时困倦之意消散一空，她睁开双眼。
当清醒过来之后，墨天微便意识到，她的意识栖身的并非是她自己的肉身。
她手上变了几个法诀，想要用水镜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水镜才刚刚显出一点端倪，便又消散在空气中。
“修为太低了。”
墨天微无奈，从床上爬起来，借着屋内的铜镜照了照，发现自己现在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男生女相，看起来就非常好欺负的样子。
“小师弟，你醒了没有？”
门外的声音还在不停传来，墨天微忙道：“醒了醒了，师兄等我一会儿。”
听见这句话，门外之人果然不再呼喊，而是仿佛松了口气一般道：“好，我在门口等你。”
这时候，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涌入墨天微脑中。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庄星渊，是无定大世界一个小国的皇子，但是并不受宠，六岁那年明虚宗来凡间收徒，他被测出拥有水木双灵根，被收入门下，如今已有两年。
而此时正在门外的是庄星渊的一位师兄，比他早入门三年，如今也才十二岁，名叫凌遥，平时非常关照庄星渊。
墨天微匆匆看完这段记忆，便推开门走了出去，同时进入了影帝状态之中。
凌遥见庄星渊出来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走，我们要快点，否则就要耽误早课的时间了。”
墨天微扮演的庄星渊连连点头，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羞赧，似乎是觉得自己耽误了师兄的时间很不好意思。
两人迅速朝着山顶而去。
“我的神识、修为都被封锁了。”墨天微眉头皱了皱，“这难道就是剑魔的考验？要我堪破这个幻境？”
可是她觉得，这个幻境实在太真实了，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走一步看一步吧。”
墨天微又去翻阅庄星渊的记忆，她需要尽快了解现在的情况。
“无定大世界……”
从这个名称就可以看出来，庄星渊所处的时间点应该是上古大战之前——上古大战之前，这片宇宙之中只有三千大世界，大战之后才有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之分，而大世界也常被称作“XX天”，如真定大世界后来被称作真定天。
无定天并没有在上古大战之中崩溃，墨天微曾经听说过好几次，只是一直没有去过——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大世界，很少与外界交流，在真定天甚至找不到通往无定天的跨界传送阵。
“这是上古时期的无定天。”墨天微心想，“为什么把我弄到这时候来？还让我住在一个小正太的身体里，这多不好啊。”
山顶并不远，凌遥与庄星渊很快就到了，两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开始早课。
明虚宗并不是一个大宗，仅仅是无定大世界的顶级大派无定仙门的一个附属宗门——就连在附属宗门之中，实力都非常弱。
不过单凭庄星渊那少少的两年记忆，墨天微也能看出，就算是明虚宗，实力也远超真武宗，有着数位天尊坐镇。
——上古时期没有“仙”这个境界，在大乘、渡劫之后，便是天灵、天尊、天君、天圣、道君五个大境界。
在上古时期，一个附属宗门之中只有几位天尊，甚至连天君都没有，这确实很弱。
墨天微根据记忆中的动作做完了早课，便准备下山回小屋中好好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但这时候，主持早课的内门师兄却没有让众人解散，而是宣布了一个消息。
“三个月后，外门将有一场选拔比试，筑基期弟子可报名，排名前十之人可进入内门修行，希望各位师弟师妹好好努力。”
内门师兄说完后便御剑离开了，但众多外门弟子却因为这个消息而陷入了兴奋之中。
“师弟，这真是个好消息！”凌遥非常高兴，因为他满足了参加比试的要求，“这三个月我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能进入内门修行！”
墨天微眨眨眼，乖巧点头，“嗯，师兄一定能成功的！”
“师弟你也不要急，你才刚入门两年，有炼气七层的修为已经不错了，等下一次选拔你一定能满足要求！”凌遥是个好师兄，这时候还不忘安慰庄星渊，“我们先回去。”
因为突然得到了这么个消息，凌遥决定去接个任务，寻求突破的契机，因此在将墨天微送回去之后就离开了。
墨天微独自在小屋之中，陷入了沉思。
“这不像是个幻境，反而有点像是……一段特殊的时空？”
“该死的剑魔，考验就考验，连考验的要求也不说清楚，这怎么搞！”
……
墨天微尝试着恢复自己的修为，但是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没用，只好作罢。
“还是去外面看看，找找有没有任务npc任务线索，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墨天微走出小屋，开始在这座山上游荡起来。
庄星渊因为年幼时期不受宠，一直就是个胆小懦弱的性子，在外门的人缘并不好，统共也就只有凌遥这么个朋友，而就算是凌遥，平日里的接触也并不是很多，因此墨天微打算慢慢将“庄星渊”过渡到她自己本身的性格——她并不喜欢扮演别人。
一路上，那些外门弟子多是行色匆匆，看来是在为了不久之后的比试做准备，根本没人注意到墨天微。
待到了山脚下，墨天微忽然有了个想法——如果这是一段特殊的时空，那么其中存在的上古宝物……
上古时期灵气充沛，诸道昌盛，天材地宝无数，许多后世都已经绝迹，如果能找到一个两个，她就发财了。
不过墨天微对这一点不太抱希望，她更想看看上古时期的那些典籍——在后世，这些典籍不是被带去了仙界，就是已经覆灭在了上古末期大战与时光的流逝之中，如果她能记下一些，那就太好不过了。
说干就干，墨天微去了外门的藏经阁。
外门的藏经阁藏书甚多，但是适用境界普遍不高，大多都是入门级别的，墨天微先去了剑道典籍那里。
在这个时代，剑祖之名尚未人尽皆知，然而剑道却是有的，只是在此时的修士眼中，剑道太过极端，并非正道——此时尚未有剑道修士成就道君尊位，世人自然瞧不上这种“小道”。
也正因此，明虚宗内的剑道典籍并不多，这片区域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墨天微随手拿出一本剑谱看了起来，虽然只能看到前面一部分，但也可以看出这剑谱中的剑诀非常粗糙，远不及后世发展到鼎盛的剑意剑诀，不禁有些失望。
“难道上古时期就没有好的剑法了？”
连续翻阅了十几册剑诀，都非常普通，墨天微心中失望更浓。
但她没有死心，而是继续翻看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她找到了一本破旧的剑诀——《天星剑诀》。
这位剑修走的是剑阵之道，剑诀暗合天星之秘，后世虽有许多剑阵，但是天星这一道却已失传，墨天微觉得它还有些“利用价值”，便收在手上。
找到一本有用的剑诀，她感觉自己动力满满，翻看的速度更快几分，全神贯注，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一个面容英武非凡的年轻修士走入剑道典籍区，便看见一个小修士正在翻看剑道典籍，速度非常快，而且翻看时不时摇头皱眉，似乎很看不上的样子，这让他不禁有些不悦。
虽然在世人眼中，剑道不过是旁门左道，但是他是一个剑修，自然对剑道满怀热忱，看不得有人如此轻慢剑道典籍。
正当他想要上前责备时，忽然那小修士停了下来，拿着剑诀的手微微颤抖，眸中光华湛湛，似乎极为激动。
墨天微翻了这么多剑道典籍，终于找到一本极为出色的，如何能不激动万分呢？
这本剑诀名为《无始剑诀》，共记载剑招二十三，她只能看见最前面的三招，但光是从这三招，她就能断定，写这本剑诀的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剑修！
“有《无始剑诀》，有没有《无终剑诀》？”墨天微不禁自言自语。
无古无今，无始无终，时空无尽，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剑道。
“有，在内门。”那个年轻修士终于开口了。
他此时也看出来了，小修士似乎很有几分眼力，这让他的态度好转不少，并对小修士产生了几分兴趣。
墨天微一惊，她习惯了将自己的神识散发在周身，好防止有人偷袭，但是却忘了如今她的修为才炼气七层，连一个水镜都召不出来，能防得了什么人呢？
警惕地看了年轻修士一眼，她问道：“这位师兄是……”
“叫我青芒师兄就好。”年轻修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墨天微，“你喜欢剑道？”
青芒？
上古时期道号并不流行，但年轻修士这个说法显然是道号，墨天微觉得这是个很“前卫”的人。
“我叫庄星渊，见过师兄。”为了维持人设，墨天微行了个礼，有些羞怯地说道，“剑道很好，我喜欢剑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回答让青芒很开心，但是他也没有忘记这小修士之前的举动，不禁劝道：“你修为尚且低微，不用急着选择‘最厉害’‘最好’的剑诀，而是要多学多看，博采众长，打好基础。”
墨天微当然知道这个道理，青芒师兄是好意，她不会不识好人心——但她也不会因此就改变自己对这些剑道典籍的态度。
“我知道，我觉得它们很简单。”墨天微一指那些剑诀，“太简陋了，我觉得只有这一本不错。”
青芒有点生气了，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狂妄了，难得有个喜欢剑道的，他可不能看着对方走上歪路。
念头一转，青芒就伸手从一堆剑诀中取了一本出来，对墨天微晃了晃，“我们打个赌如何？”
墨天微：“什么赌？怎么赌？”
“你觉得它们很简单，那么只要你在一天之内学会这本剑诀，你看中的这三本剑诀，我帮你出善功，如何？”
墨天微心想，你可真是个小天使，那我可就敬谢不敏了！
她怯怯地笑了，语气却非常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可以赌，不用一天，我看一遍就能学会。”
青芒：……这小家伙是真的狂啊！
“你要是能看一遍就学会，那我就再送你一份大礼！”青芒加注了，“可要只是说大话，那就罚你在藏经阁抄剑诀一年。”
“一言为定！”
青芒带着那本《落英剑诀》去了藏经阁执事处，兑换了完整的剑诀玉简，扔给跟上来的墨天微，“我们去演武场。”

第716章 上宗诏令
因许多人在翻阅典籍时往往会有所感悟，藏经阁内设有演武场。
三个月后选拔比试就要开始，演武场内的人比较多，青芒带着墨天微找到了角落中一个空着的演武台，他便站在台下，看向墨天微，朝着台上扬了扬下颌，“喏，去吧，你说看一遍就能学会，可不要只是说大话。”
墨天微笑了笑，自信满满，“青芒师兄且看着吧，定要让你大吃一惊。”
青芒虽然对这个小修士的狂妄非常不满，但是转念一想，人不轻狂枉少年，这也说明小家伙年轻有冲劲，等会就算要批评，也不能太过，折了他的锋芒。
——他根本不认为墨天微能只看一眼便学会一本剑诀。
墨天微上了演武台，先是迅速看完了剑诀玉简，旋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普通的灵剑，静静站着一动也不动。
青芒不急，就耐心地等着。
须臾，墨天微睁开眼来，身形一动，已经做出了起手式。
她身形如风，轻盈灵动，手中长剑明明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法宝，但在她手上却好似是什么绝世神兵一般，每次出剑便带出凌厉锋芒，旁观之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却又移不开眼去。
青芒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个温温软软的小修士使起剑来时竟是如此冷酷肃杀，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不过，他倒没有因为墨天微每个剑招都非常到位而惊讶，这只是形罢了，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模仿得分毫不差也不奇怪——他想看的是“意”。
他心中有种预感，或许这个小修士，还真能让他大吃一惊也说不定。
果然，在将一套剑诀使完之后，墨天微停了下来，看了青芒一眼，露齿一笑，“青芒师兄，且看好了。”
“欻！”
剑芒破剑而出，飞入半空中时久久不散，如同冬日的鹅毛大雪，冰冷而美丽。
青芒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相信，这真是剑意！
她竟然看一遍就领悟了剑意？
墨天微此时已经没有关注青芒，她专心舞剑，剑光霍霍，一道道剑意凝滞在虚空之中，簇拥在一处，犹若春日风起之时，从枝头吹落的簌簌落英。
青芒此时已经目瞪口呆。
如果仅仅只是一道剑意也就罢了，但这个小修士竟然……竟然能从《落英剑诀》的每一式都领悟出剑意！
这才是他第一次看这本剑诀，也只看了一遍，结果就能做到这一点……这是什么逆天的剑道天赋？
青芒感觉自己的脸好疼，庄星渊使出的每一道剑意都好似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疼得不要不要的。
这时候，周围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没办法，这座演武台上的声光特效也太好了一点，那一道道剑意极为美丽，不同于术法造出的景象，显得更加灵动，更加冰冷，更加锋锐，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有人看了半天，才迟疑着道，“是剑意吗？”
“那位师弟才炼气七层吧，竟然已经会了剑意，看来他在这一道很有天赋。”
说这话的人神色淡淡的，显然只是随口一夸，其实并不在乎一个剑修。
除了这些言论意外，还有许多人是冷嘲热讽，因为在他们看来，剑道不过旁门，非是正道，不值得夸赞。
青芒没理这些人都说了什么，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演武台上的情况，直到庄星渊收剑，才轻轻吁了一口气——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墨天微从演武台上走下来，朝他扬起有一个得意的笑容，“青芒师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青芒不得不服气，《落英剑诀》是他从一堆剑诀之中随意挑选出来的，庄星渊之前学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个结果足以证明他在剑道之上那惊人的天赋。
他想了想，又取出另一个玉简，“试试看这套剑诀，如果也能学会的话，那除了之前的赌注，我还会帮你兑换《无终剑诀》。”
《无终剑诀》是内门的剑诀，听青芒的口气仿佛说给就能给，墨天微半点也不惊讶，她早猜到此人应该是内门中人，否则也不会在他面前如此“炫技”。
接下来，墨天微果然又迅速地学会了青芒拿出来的剑诀，而青芒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周围人从两人的对话中也听出了端倪，饶是他们看不上剑道，也觉得这等天赋委实了得，不少人都对墨天微起了兴趣。
青芒好似想要试探墨天微的底线一般，一枚枚剑诀玉简拿出来给墨天微现学现用，直到二十多枚玉简过后，他终于叹了口气，神色颇为沮丧，“你真是个天才！”
墨天微露出了庄星渊式的羞涩笑容，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跟我来吧。”
青芒带着墨天微走出了人群，周围有人似乎想要喊住墨天微，但是青芒极为敏锐，往往不等他们开口便是一个眼刀扫过去，于是所有人都闭嘴了。
两人回到了藏经阁，青芒将之前墨天微看中的三本剑诀给她兑换了，然后才带着人走了出去。
他的修为在筑基期之上，想要离开只要御剑就行，但是却与墨天微一样慢悠悠地晃下山，显然是有话要说。
墨天微很淡定地跟在他身后，敌不动我不动，反正不能让对方看出来她的目的就行。
“小庄呀……”青芒师兄看了她一眼，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纠结，这让他迟疑片刻，才开口道，“我觉得你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外门的剑道典籍太少了，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剑修，你愿不愿意去内门？”
“内门？”墨天微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吗？我可以去内门？”
青芒见她这么开心，心想也对，外门弟子自然是想要进内门的。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我就带你去内门，从今以后你就是正式的内门弟子了。”
墨天微眨眨眼，“这就是师兄说的大礼吗？”
青芒点点头，“我虽然也只是筑基期，但是我的家族手里有几个内门弟子名额，给你一个没问题，不麻烦——而且你天赋这么好，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你指点呢。”
墨天微忙摆摆手谦虚道：“我还差得远，师兄你太高看我啦！不过以后师兄若有要事，我定不推辞。”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墨天微就进了内门，成为了一位普通的内门弟子。
明虚宗的内门与外门差别极大，不仅仅是天地灵气浓度的问题，还涉及到方方面面。
墨天微一来就长见识了。
天空之上，一只巨大的青鸾盘旋飞舞，它的对面是一只脚踏烈焰的火麒麟，在两只神兽背上，各有一位修士，两人似乎正在闲聊，神色轻松而愉悦。
无论青鸾还是火麒麟，在后世时都已经去了仙界，下界难觅其踪，最多也只能见到它们的一些族裔，但无论是从实力、血脉层次还是外形等方面来看，那些非纯血的族裔与纯血神兽之间简直可以说天差地别。
墨天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青芒注意到她对那两只神兽很感兴趣，便笑道：“宗门内还有几只神兽，不过都已经认主了，你想要神兽的话，可得好好努力修炼。”
墨天微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上古啊，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
青芒带着墨天微在他居住的维雍峰住下，当天就把之前打赌输给她的剑诀全数兑换了。
“好好修炼，咱们剑道一脉才不是旁门左道，总有一日，所有人都会承认我们的正统地位！”
临走前，青芒还给墨天微灌了一碗鸡汤。
他走后，墨天微便开始钻研上古剑诀。
此时正是剑道初创时期，剑道远不如后世昌盛，但是这个时代的剑道也有后世不如的地方。
后世的剑道虽然昌盛，但是剑道的修炼体系已经完善，体系之内的各种知识就已经够剑修学的了，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
而此时，虽然没有完整的剑道体系，所有剑修都是靠自我探索，他们的路有些可行，有些不可行，但是都代表着一个思考与发展的方向，能给她以启发。
墨天微沉浸在剑道的海洋之中，乐不思蜀，简直都要不知今夕何夕了。
直到两个多月后，有杂役来禀报，有外门弟子求见。
墨天微这才想起来，凌遥之前接了任务外出历练，现在应该是回来了，便连忙去见了人。
“庄师弟……师兄，好久不见。”
凌遥见到她，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喊出了之前的称呼，但旋即想到如今庄师弟已经入了内门，才连忙改口。
墨天微听得有些别扭——大概是这具肉身残留的意识作祟吧，她想了想便道：“凌师兄，你还是叫我师弟吧，以你的天赋，早晚也会进内门，一个称呼而已，何必改来改去。”
凌遥也从善如流，“庄师弟，没想到你先我一步进入内门，看来我这次可要努力一把，不能被你甩得很远。”
“都是青芒师兄赏识。”墨天微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青芒，“凌师兄，比试那天我会去观战哦，你要加油！”
“加油？”凌遥疑惑。
“呃……”墨天微说顺口了，连忙解释道，“就是你要努力一把，一定要赢哦！”
凌遥笑着点头，“好，一定不会让师弟失望。”
凌遥果然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在不久后的选拔比试之中，他一鸣惊人，夺得魁首，顺利地进入内门，并且很快便被一位出窍尊者看中，成为了他的亲传弟子。
而墨天微，依旧是一个没什么人关注的修炼剑道这种旁门之术的普通内门弟子。
明虚宗内并没有剑道大能，偶尔有几个修炼剑道的，不是外出在生死边缘突破去了，就是闭关一心钻研剑术，根本没心思收徒——这一点正合墨天微的心意，她的剑道境界未必就比那些人低，让她拜师她也是不愿意的。
时光如流水，转眼就过去了十年。
墨天微将最后一个玉简看完，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上古时期修炼比后世修炼更加容易，墨天微才入门十二年，已经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便能突破到金丹期——这速度并不快，因为她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剑道之上。
墨天微并没有忘记，这是剑魔的考验，但是至今她也不知道剑魔让她来到这样一段特殊的时空目的何在，只能先把能占的便宜占了。
而且，剑魔既然曾经是一位绝世剑修，考验肯定也与剑道有关，她现在多学点上古剑道知识有益无害。
十年来，内门藏经阁内的剑道典籍基本上被她翻了个遍，现在就很尴尬了，她找不到新的剑道典籍。
“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苦恼地挠了挠头。
无论在哪个时代，道统传承都是极为宝贵的东西，不容外人觊觎，墨天微能看明虚宗的典籍是因为她是明虚宗弟子，可要是再想看其他典籍，那就只能靠外出游历四处搜寻了。
但是想要找到一个剑道传承之地那太困难了，毕竟这是一个剑修都没多少的时代。
正在墨天微纠结的时候，青芒来找她了。
“你是说，上宗发现了一个剑修传承，因此命所有附属宗门的剑修一同去参加传承考验？”墨天微有点不敢相信，“上宗这么大方的吗？”
上宗就是无定仙门，以墨天微的逻辑，这种好事肯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她不能理解无定仙门的这种做法。
青芒失笑，他感觉庄师弟虽然年纪和修为长了，但是性子还是一样单纯（？）。
“若是其他传承，那自然没有咱们这些附属宗门的份，但是这却是剑道传承……”青芒解释道，“我听说这个剑修传承非常危险，不能通过者，非死即残，即便是上宗，也没有多少剑修，所以便命附属宗门的剑修一同参加传承考核。”
他没有说得太透彻，但是墨天微却明白他的意思。
无定仙门内没有剑修吗？当然有，但是他们不希望自己家的剑修都去冒这个风险，所以要附属宗门的剑修一同分摊风险——反正无论最后是谁获得了传承，无定仙门总能得到一份，那些没去参加考核的剑修说不定也能得到完整传承，这样既安全又能收获最大。
青芒问：“你去不去？”

第717章 未来剑祖？
虽然无定仙门的诏令是让附属宗门的所有剑修都去参加传承考核，但是剑修在此时本来也就不成体系，只要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剑修，那别人也不能说你就是，所以不想去的话还是可以不去的。
但对墨天微而言，这还用说吗，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机会，立刻便答应下来，跟着青芒去了长老那里说明此事，然后便各自分别，去做准备了。
几天之后，与凌遥告别之后，墨天微和青芒一同去了集合点，很快无定仙门就会派人来接。
这一次和他们一同去的还有两个剑修，以前墨天微与他们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彼此都不熟悉。
那两个剑修倒是似乎想要凑上来，只是在看到青芒的冷脸之后还是悻悻地打消了原计划。
“他们都很怕你？”墨天微疑惑，“为什么？”
青芒揉了揉她的脑袋，笑而不语。
别看他在墨天微面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是在别人面前，可就是一个实打实的“修二代”，说一句人嫌狗憎也不为过。
四人并没有等很久，很快，天边飞来一艘巨大的飞舟，一位长老飞入半空中，与对方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朝下面轻轻一招手，四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到了飞舟之上。
长老并不会随行，他看了四人一眼，嘱咐道：“好好努力接受传承，切勿为宗门招惹事端。”
可以说非常没有同门爱了。
墨天微在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只觉得这个明虚宗果然是个小宗，在无定仙门的一个使者面前连几句“劳上宗多多照看这几个小辈”之类的场面话都不会说，也太没有胆气了。
待长老离开，飞舟重新没入漫天云霓之中，墨天微四人进入船舱，就看见里面还有不少剑修，想来是周围几域的其他附属宗门的剑修。
墨天微其实有心和这些人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刷出什么经验值来，但其他人可没她这样的好心情——在这些剑修看来，其他人都是参加传承考核的对手，谁会想和对手交流经验啊！
就这样，一路风平浪静，大约十天之后，众人来到了无定仙门。
站在飞舟之上，看着眼前的无定仙门，墨天微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好家伙，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墨天微自诩以前见过不少大世面，什么万法仙宗啦，仙华圣宫啦……这些可也是上古宗门，但是任何一个，都没有眼前的无定仙门给她的震撼大。
根本原因在于，万法仙宗与仙华圣宫早已衰败，门人弟子一个不存，而无定仙门，说是万仙来朝也不为过。
无定仙门修筑在云海之上，仿若传说中的上古天庭，摘星辰以为烛火，布九州以辟宫阙，云雾掩映之间，一股凌驾众生、威压万古的磅礴气势如九天瀑布般袭来，让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唯恐惊扰了这份肃穆威严。
然而在这样宏伟的仙宫之上，是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遁光，时不时有神兽自空中掠过，凤鸣龙吟之音徘徊于云海之中，久久不散，为这份肃穆中增加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这是一个活着的，鼎盛的上古宗门！
并不是只有墨天微一个人感到惊讶，其他剑修也都是“乡下人进城”，虽然极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什么太丢人的神情，但那眼中的歆羡与仰慕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此时，有一只巨大的仙鹤飞来，一位无定仙门弟子盘膝坐在仙鹤背上，扫了眼聚集在甲板上的剑修们，便没有再多给一个眼神，而是与主持这艘巨大飞舟的弟子说道：“你们回来得倒是挺早的，派去各域的飞舟还有十多艘没回来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飞舟便驶入仙门之中，很快又被收起，而飞舟之中的剑修也已经落在一座山峰的峰顶石台上。
那位负责他们这一船剑修的无定仙门弟子道：“你们暂且在此峰住下，待各域剑修均已到齐，再去接受传承考核。”
说完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这些剑修才隐隐松了一口气，但是神色还是紧绷着，显然这里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个可以自在随意的地方。
墨天微与青芒在山腰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建造了房屋住下，就这样过了几天。
“也不知道其他域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我们要等多久……”青芒叹了口气，心情不太好。
能接受剑修传承考核对他而言当然是件好事，特别是这次还来到了无定仙门——但是青芒的性子本就放荡不羁爱自由，多待了两天之后就感觉浑身不舒服了。
毕竟无定仙门是一个巨无霸级的势力，他们这些外来的剑修不被允许随意行走，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我听说有人搭了擂台，师兄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闻言，青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个时候搭擂台，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呢？”
虽然他们这些外来剑修不被允许随意行走，但是无定仙门暗中肯定会派人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若是在擂台上展现了自身的实力，说不定有机会被破格收入无定仙门之中——附属宗门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为上宗输送人才，墨天微以前在剑宗和真武宗也都见过被附属宗门举荐而来的弟子。
除此之外，若是能在传承考核之前打击对手的信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天微笑了笑，不说话——老实说，她还挺感兴趣的。
作为一个带着剑魂境修炼经验回到上古的剑修，她的自信心略膨胀，再加上她性格之中原本就有目空一切的一面在，她看其他剑修都像是在看移动的经验包。
“咦，又有一艘飞舟到了。”青芒看见正朝他们这一峰飞来的飞舟，眼睛亮了亮，“景纯师弟，我们去看看？”
——嗯，这个道号是墨天微自己给自己取的。
墨天微闲着也是闲着，两人便一同出去了。
到了山顶，果然便看见无定仙门的弟子刚刚御空飞走，原地则是一群新来的剑修。
“感觉也没什么厉害的。”青芒小声对墨天微说道。
墨天微却是不答话，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剑修身上。
那是一个容貌普通的男人，他身上的法衣与周围人相比显得灰扑扑的，就像是一只丑小鸭闯进了白天鹅们的聚居地，但是从他的神色上，看不出半分羞赧与怯意——他如古井一般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但这种类似于主角的人设并不是吸引墨天微注意力的原因，关键还在于，他身上的剑意。
敢来参加传承考核的剑修，每个都有自己的剑意，这种剑意沾染会沾染在身上，若是境界高深的话，可以很轻易地从剑修身上的气息分辨他们的境界。
这和个年轻剑修，他身上的剑意极其纯粹——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墨天微只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剑意。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剑修，即便如今的境界可能不怎么样，但是他未来的发展一定会比其他剑修更好。
墨天微注意到了那个年轻剑修，他也同样注意到了墨天微，那双平静的眼看过来时，竟然多了一丝惊讶。
——无他，这个剑修的剑意竟然比他还要纯粹！
年轻剑修大吃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静静对视一眼，旋即墨天微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移开了目光。
“这些人，好像还有点意思。”她这才回答了青芒的话，“不过，我更想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才能到。”
闻言，青芒顿时又郁闷了，“谁知道呢？算了，我们去擂台看看吧，说不定能看见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两人便要去半山腰的擂台。
但这时候，那个年轻剑修却走了过来，他拦在两人身前，目光看也不看青芒，而是紧紧盯着墨天微，“你的剑意……”
墨天微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个疑似拿了主角剧本的剑修不会如此沉不住气，谁知道他连五分钟都没忍过去，这是要来找茬了？
不过，在仔细观察年轻剑修之后，她发现对方那双平静的眼中光芒灼灼，并没有挑衅之色，看起来不像是找茬的。
灵光一闪，墨天微知道他的目的了，“你想问我是如何锤炼剑意的？”
年轻剑修点点头，非常实诚地说道：“我的剑意不如你的，你能告诉我诀窍吗？”
听见他这么直白的问题，青芒顿时就不干了，双眉倒竖，冷哼一声，“喂，你可真是好笑，景纯的诀窍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着便拉着墨天微，要绕开拦路石。
“我用我的诀窍来换。”年轻剑修果断说道，“我的剑诀、剑意都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怎么锤炼剑意的。”
这时候，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偷听。
墨天微想了想，对青芒道：“师兄别担心，我自有打算。”
然后又看向那个年轻剑修，“你跟我来。”
青芒这时候自然不会想去什么擂台了，而是与墨天微一同带着那个年轻剑修去了他们住的地方——他怕自己不在，景纯会被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欺负。
“不知道友名讳？”墨天微给年轻剑修与青芒都倒了一杯茶，“在下姓庄，道号景纯。”
青芒面无表情情：“我叫青芒。”
年轻剑修：“叶星阑。”
墨天微的手微微一顿。
星阑，谓夜将尽，这是一个好名字。
“你想要我锤炼剑意的法门？”她笑道，“我们可才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你有些冒昧？”
青芒：“就是就是，哪有第一次见就问人要东西的。”
叶星阑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刚才太激动了，失了分寸，确实有些失礼。
他不是一个知错不改的人，立刻便道歉：“抱歉，景纯道友，是我无礼了，希望道友不要见怪。”
墨天微朝他举了举茶杯，“无碍，想来叶道友也是见猎心喜。”
叶星阑想，你要是真觉得无碍，那又怎么会点出来，还半点不进入正题呢？
要是墨天微知道他的内心戏，一定会觉得无语——这是哪里来的傻白甜呀，也太可爱了吧。
“我们现在可是对手，你要我锤炼剑意的法门……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给你？”
叶星阑耿直道：“你不是那种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和我一样，都希望对手更加强大，这样才有挑战性。”
该说铁头娃总是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吗？这才第一次见，叶星阑怎么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墨天微有点无语，不过她对这人的来历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再尬聊就不必了。
她拿出一枚玉简，“这是你要的法门，不过，我也要你锤炼剑意的法门……嗯，再加一门剑诀吧。”
先开口的人总是要吃点亏的不是吗？
叶星阑二话不说，立刻就刻印了一枚玉简，将自己的法门与最好的剑诀都记录下来。
两人交换玉简，然后便迅速地浏览起来。
片刻之后，叶星阑长长舒了口气，又取出一枚玉片，这次却并不是刻印玉简，而是将之制成了剑符，递给墨天微，“你的法门比我的厉害，这是我目前最强的剑意，算是弥补。”
墨天微笑眯眯地收了下来。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叶星阑一心想要找个安静地方钻研新法门，便匆匆告辞了。
见证了这一场交易，青芒心中有些不快，“景纯，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绝招告诉别人了？这样……不好。”
墨天微顺手也将一个玉简扔给了他，“青芒师兄，这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法门，刚才的交易，还是我占便宜了呢！”
可不是么，叶星阑可疑似是未来的剑祖啊！
从剑祖手中流出的东西，那能普通吗？
青芒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这是什么？”
“锤炼剑意的法门，师兄有兴趣也看看吧。”墨天微笑嘻嘻地起身，不等青芒拒绝，一溜烟就跑了。
青芒愣了半晌，感觉心里暖暖的，他没想到才十年过去，当年的小不点就已经超过他了。
“就算你讨好我，我可也不会认同你这种资敌的行为的……”青芒轻哼一声，“再这么大方，早晚你要栽个跟头。”
可惜，墨天微早已经不见了，根本没听见他的劝诫之语——就算听见了，估计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718章 星空仙山
竹屋内，桌上摆着玉简与剑符，但墨天微却并不急着研究，而是回想起方才与叶星阑见面的全过程。
叶星阑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可能是他在历史上根本就没什么名声，也可能是……避尊者讳，因而所有人都用另一个名号代替了“叶星阑”三个字。
墨天微直觉……他就是未来的剑祖。
在剑阁之中，墨天微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她“成为”了那位剑祖，虽然没有看见他的容貌，但是那位站在剑道巅峰的强者的气息，她还是记了下来的。
在叶星阑身上，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虽然如今的叶星阑实力还十分弱小，那种睥睨天下无人可敌的气势尚未形成，但是莫名地，墨天微觉得，他就是剑祖。
对所有剑修而言，叶星阑就像是顶级偶像，不仅因为他有着威压万古的实力，更因为后世剑道的体系就是由他构建而成的。
见到青涩时期的偶像，墨天微心里当然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但是她不会忘记，她不是真的穿越时空来到了上古的无定仙门，这仅仅是一段特殊的时空，是剑魔设下用于摧残剑修剑道的考验。
剑魔与剑祖是同时代的人，他是因为与剑祖对决中被剑祖破了剑道才一蹶不振堕入变态深渊的，可想而知，剑祖在他的人生之中影响极其巨大，他的考验与剑祖有关那就十分科学了。
“剧情终于要正式开始了？”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墨天微莫名有些激动，好像浑身血液已经沸腾起来了一般，浓烈的战意在她心中熊熊燃烧——此时此刻，她忽然非常感谢那位变态的剑魔。
如果没有他设下的这个考验，她恐怕要很久很久以后才有可能领略到剑祖的风采，更遑论成为真正能与他比肩的对手了。
“就当是为以后可能到来的比试……提前热热身吧。”
墨天微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才拿起玉简看了起来。
待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法门与剑诀之后，墨天微长长吁了口气，忍不住叹服——剑祖果然不愧是剑祖，这个时候就已经展露了不同俗流的风姿。
剑诀是叶星阑收集的一本不错的剑法，而锤炼剑意的法门，即便放在后世也颇有可取之处——要知道，现在的剑祖才刚刚金丹期啊！
墨天微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些人就是真正的天才，不同俗流，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能展现出独属于他们的光芒，让其他星辰黯淡无光。
“我还要继续努力，一直努力呀！”从惊叹之中回过神来之后，墨天微轻轻对自己说道。
她向来自诩天赋超群，然而此时此刻却根本骄傲不起来，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比起这个人，她还差了很远很远。
在那个梦里，剑祖曾经说过，“剑道无极，我亦行人”，连这样站在巅峰的人物都永远不会停下追求剑道终级的脚步，她又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就而骄傲自满呢？
墨天微感觉自己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一样，又是元气满满。
而墨天微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小竹屋不远处的另一座木屋内，叶星阑正捏着她给的那枚玉简，神色严肃得好像在参加葬礼一般。
“剑体……这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叶星阑喃喃自语。
墨天微的本尊拥有天魂剑体，因此根本不需要她花时间专门淬炼剑意，剑意会被剑体自动提纯；但是庄星渊这具身体并不具备剑体，为此墨天微便搞出了个“人造剑体”——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事实上，天生法体这种东西是天地初分时便存在的，不少自混沌之中诞生的神魔就是最完美的天生法体，生而强大至极。
随着时间的流逝，后来出现的法体种类虽然越来越多，但其实在不断削弱，再没有一出生就拥有近乎道君实力的法体。
而天生法体之中，并不包括剑体，剑体是要到后来剑道之中有大能合道成圣，与其余圣人共掌天道才出现的。
事实上，在真正的历史中，“剑体”就是叶星阑创造的，他用剑意将自身淬炼得犹若神剑，而肉身的强大又能反过来磨砺剑意——这种法体，被他称之为剑体。
但在这个特殊的时空之中，叶星阑尚且没有生出这种想法，因此在看见这个概念的第一时间，有种被刷新了三观的感觉。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叶星阑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旋即抛去那些杂思，迅速地按照玉简中记载的剑体修炼之法修炼起来。
两天之后，又有两艘飞舟来到无定仙门，墨天微在研究完叶星阑的那一道剑意之后终于决定出门透透气。
她此时的修为太低，长时间进行剑魂境界才能开展的研究实在有些扛不住。
墨天微才刚刚离开小竹屋不久，便在路上遇到了叶星阑——她强烈怀疑这家伙就是来堵他的。
上次见面时，叶星阑还是精神抖擞元气十足，但才几天过去，他竟然已经变得憔悴不堪，衣衫发型都没怎么打理，一副落魄中二青年的模样。
墨天微有些想给他P上一串胡渣。
叶星阑见到墨天微，顿时眼睛亮了，立刻走了过来，简单直白道：“还交易吗？”
在他靠近的时候，墨天微才发现，他身上散发着与前几天截然不同的气息，剑意的精纯度也大大提升——他竟然才两天就diy出来了剑体？
“我按照你给的法门修炼了一下，感觉非常好，我现在也有了剑体，我称之为【剑心圣体】……”起了个这么中二的名字，叶星阑却完全没有任何脸红的意思，自信满满，“你的剑体叫什么？”
天生剑体之中，天魂剑体、地魂剑体与命魂剑体是三个很强的剑体，但是最强的剑体却公认是剑心圣体——只是这个剑体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似乎从上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墨天微心想，该不会剑心圣体就是剑祖他老人家的剑体吧？呃……应该只是巧合吧……
她顿了顿，才回答：“天魂剑体。”
“嗯嗯，所以还交易吗？”
叶星阑现在看墨天微，就像在看一个超厉害的天才。
墨天微：“……”
被未来剑祖用这种眼神看着，感觉真是……飘飘然啊，不行，我要膨胀了！
她努力压制上扬的唇角，轻咳一声，“当然，你……”想怎么交易？
话还没说完，一堆玉简就被叶星阑掏了出来，飘在墨天微眼前。
他急切道：“这是我收集的所有剑诀，还有我自己创造的剑意，修炼过程中的心得体会……都可以换！”
墨天微怔怔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她从眼前这人眼中看见了，他对剑道那一片纯然的热爱。
或许叶星阑本人并不是个毫无心机天真纯善的人，但对于剑道，他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热爱与专注——对外物的城府与心机，对剑道的热爱与执着，是他能成为剑祖的关键所在，两者缺一不可。
墨天微不禁想到自己——她确实热爱剑道，但是她似乎没有叶星阑这么不计一切的热爱……
心湖之中掀起波澜，她有些自惭形秽，剑道前辈筚路蓝缕，才有了后世鼎盛的剑道，可后世的剑修，又有几人能有前人那样的热血？
真是不肖！
就在墨天微心情渐渐低落下去，心境甚至都阴影动摇的时候，她突然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这样的。
剑祖是剑祖，他的道是他的道，怎么能强加在墨天微身上呢？
剑祖的剑道，可以说是最纯粹的剑道，但墨天微的剑道，却是复杂的，情绪化的，是逍遥剑道与她自我的结合体，逍遥剑道是她，她就是逍遥剑道，何必与剑祖学？
墨天微清醒过来之后，心中不禁有些惊疑。
经过妙道劫之后，她的心境可以说已经无比稳固，几乎不会因外物而动摇，可没想到仅仅是见了叶星阑几面，竟然就险些产生心魔——这究竟是叶星阑“未来剑祖”的名头对她影响太大，还是……这个时空本就诡异？
这里，可是剑魔的考验啊！
“不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我的心境还不够圆满，才会被钻了空子。”墨天微暗暗告诫自己，类似的事情一定不能再犯。
叶星阑并不知道墨天微怎么了，他以为墨天微在思考该用什么来和他交易，于是便在一旁静静等待。
墨天微定了定心神，方才道：“交易自然是可以的。”
她拿出一门剑诀，“你看看该用什么来交换它。”
叶星阑接过玉简看了起来，片刻之后在他的一堆玉简之中挑出四个，“这四个。”
墨天微也不在意，直接收了起来，然后又拿出一门剑诀，“继续换。”
叶星阑照样看完之后便又划拉几个玉简给她。
墨天微身上的剑诀多不胜数，随便拿出一门来放在现在这个时代都很不寻常，她根本不在乎交易方式，反正能亏算她输。
两人的交易就这样迅速进行，直到叶星阑把所有的玉简都换给了墨天微。
同样抱着一堆玉简，叶星阑一脸纠结，片刻后才道：“我以后还能来找你交易吗？”
墨天微露出一个可靠的笑容，“当然。”
说好了，叶星阑便又匆匆离开，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又回去修炼了。
“天赋比我好，还比我更努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墨天微嘟囔了一句，打消了出去散心的想法——对剑祖的修炼心得，她也是超感兴趣的！
?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大半个月过去，无定仙门下所有附属宗门的剑修都已到齐，终于要动身去传承之地接受试炼了。
“怎么办，我感觉好紧张！”青芒神色很是激动，“我还从来没见过高阶剑修啊！不知道高阶剑修的传承是什么样子的。”
能让无定仙门都如此大费周章的剑道传承，自然极为不俗，墨天微一眼扫过去，就没几个人能淡定的。
就连墨天微，她也好奇得不行——这将是她修炼以来见到的最高阶的剑道传承，她能不好奇嘛？
除了墨天微这些附属宗门的剑修，无定仙门本身也有十几位剑修，不过他们的神色都很是倨傲，显然看不起附属宗门来的“乡下人”。
无定仙门这一次派了两位长老，带着所有将去接受传承的剑修进入一座宫阙之后，其中一位长老心念一动，宫殿破空飞入云海，转眼间消失不见。
宫阙之内，气氛一片沉凝，不论事前有多少雄心壮志，有多少澎湃激情，到了真正将要接受传承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传承成功，自然前途无量；可一旦失败……非死即残！
剑修们都在默默地看着其他人，这些都是他们的对手……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宫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墨天微跟着队伍走出宫殿后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尽星光照耀在眼前的那座巨大仙山上，这场景近乎于梦幻。
除了两位长老，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所有人在看见仙山的第一眼，就知道传承已经开始了。
两位长老带着众人走到山脚下，眼前是一座长长的石梯。
长老神色冰冷，语气冷酷：“登顶之人，才有资格接受传承。”
其中一人扫了一眼众人，“传承失败，非死即残——未能登顶之人，必死无疑；登顶之后，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登山途中，禁止自相残杀，违者——死！”
言毕，两人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守在山脚下，冷冰冰的目光仿若利剑一般刺向众人。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无定仙门那十几位剑修迅速踏上了石梯，陆陆续续地，其余人也跟了上去。
墨天微在走上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有几个人磨磨蹭蹭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怯色，显然是犹豫了，不想接受传承。
长老不耐烦了，“去接受传承！”
有人想说话：“前辈，我……”
“嗖！”
一道剑光从一位长老指尖飞出，洞穿了那人的眉心，他的话永远地停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怒杀一人的长老扫向其他几个磨蹭的家伙，“不接受传承，死！”
“尔等宗门，也将受到严惩！”
这样的结果让那些人胆寒，什么都不敢说了，飞也似地跑到了石梯上——说不定，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登上山顶，保住一命呢！

第719章 天赋异禀？
石阶之上，气氛沉凝。
如墨天微一样看见后面发生的事情的人不在少数，尽管有人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有人对跟上来的几个废物露出厌恶之色，但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也有着些波动。
墨天微淡定地收回目光，她自然是瞧不起那些胆小如鼠之辈的，甚至于觉得，称他们为剑修都是辱没了这个词。
但从一开始诏令各宗，到现在一言不合就杀人，她也看出来了，无定仙门对这个传承可谓是重视有加、势在必得。
那个死去的人错不在他畏惧死亡，而是他看不清形势——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来了；明知道事到如今再无回头路，他却想着回头……
他不倒霉谁倒霉？
“如果有人登上了山顶，却没有成功接受传承，无定仙门是会将人处理掉，还是……”
墨天微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影子都快没了的无定仙门剑修，显然，他们压根不在乎这些——可那是因为他们是无定仙门弟子，而她不是。
在无定仙门眼中，她的忠诚度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这个传承，墨天微很感兴趣，也有信心能突破重重关卡，但是传承这种东西，有时候更讲究缘分而非实力、境界，她有必要考虑考虑后路。
墨天微思索着，踏上了石梯，直到她走到第十级时，忽然周围发生了一些玄妙的变化。
人都消失不见了！
墨天微看了看左右，一个人也没有，所以说那两位长老为什么强调不可打扰他人？压根也打扰不了呀！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墨天微只是愣了愣神便继续朝前走去，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石梯在将墨天微“隔离”之后，便安静如鸡，没有出任何幺蛾子。
直到她踏上第一百级石阶的时候，她想象中的考验才姗姗来迟。
前面的所有石阶，都变成了一道道剑意，下方也不再是厚重的山石，而是茫茫星空——以这个考验的残忍度，墨天微毫不怀疑，这要是一脚踩空了，掉进茫茫星空之中，那便是必死无疑。
也正是在这时候，才有一道意念悄然传入墨天微神魂之中。
原来最开始的十级台阶看似普通，其实能感应到其上剑修的境界，然后将相同境界的剑修划分到一处，而她由于境界太高，暂时没朋友，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闯关。
而从第十一级到第一百级的平静下，却隐藏着她看不见的暗流——这段时间，是“出题”时间！
后面的每一级石阶都是一道剑意，而每个境界的剑修面对的剑意都是不同的，这是一份没办法抄袭的考卷。
墨天微是不知道其他那些有很多人在一起的石阶通关标准是怎样的，但眼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是赶在石阶消失前爬到山顶就算过关咯！
这样的套路她见得多了，很懂的！
于是，墨天微立刻便踏上了第一百零一级台阶。
一道宛若流星的剑意直朝她劈来，气势惊人，凌厉的锋芒好似下一刻就要在她身上戳几百个血洞出来一般。
但是墨天微夷然不惧，这样的剑意实在太小儿科了，她心念一动，挥手便发出一道剑意，以剑意的反向共鸣，将这道看起来很凶的剑意封禁。
剑意的反向共鸣在后世也不是哪个剑修都会的技能，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与超强的反应速度，很多人觉得它很酷，但是大多数人根本用不好，在他们手里，反向共鸣也只能是炫技，而非杀招。
墨天微却不然，早在当年的九霄洞天之中，她与九劫天梯幻化出的心魔投影一战时便能将之运用自如，更何况是现在？
而此时，她用剑意的反向共鸣而非是其他剑意，正是为了试试看，能不能将构成阶梯的剑意封禁。
一旦剑意被封禁，那就归她掌控，或许便不会那么快便消失。
但是墨天微失望了，反向共鸣确实破了这一道剑意，却无法将之封禁，只能说是规则限制了。
“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反向共鸣这种技巧才是……”墨天微有些郁闷。
没办法钻空子，墨天微也只好老老实实按部就班，不去想那么多。
墨天微一旦认真起来，那效率是非常高的，更何况眼下这还是她最擅长的剑道，她几乎是在用跑的，不过一个时辰便过了好几百级石阶，要是被其他人看见，肯定连眼珠子都要惊掉。
奈何此时墨天微周围除了一条由剑意组成却连尽头也看不见的阶梯外，就别无他物，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考验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
与此同时，在其他“考场”上，又是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墨天微是学神，那么目前的叶星阑就是顶级学霸，与他同一境界的还有三人，皆是无定仙门出身的剑修。
他们三人是天然的一党，在知道石梯考核的规则后看向叶星阑的目光就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大概是觉得这个附属宗门的乡巴佬还是很有可取之处，因此他们也没有如炮灰反派般疯狗乱咬，倒是没有给叶星阑“莫欺少年穷”的机会。
而叶星阑……
以他对剑道的狂热，此时只管疯狂“做题”，哪里有闲工夫管其他人的眉眼官司。
于是，这四人的气氛竟然还莫名和谐，直到……
“什么？”剑修甲目瞪口呆，“他竟然比我还快？”
“这不可能，他一个附属宗门出身的剑修，如何能比得过我等？”剑修乙难以置信，“一定是有什么古怪！”
剑修丙看着渐渐领先他们三人的叶星阑，语气凉凉：“可是能有什么古怪？这时候他难道还能作弊不成？”
三人都沉默了。
对视一眼之后，皆看见了彼此眼中的不服输。
当即，三人哪里还有时间想别的，也跟着疯狂解剑意，势要追上叶星阑。
然而……
“他……他怎么都不会累的吗？”剑修甲气喘吁吁，“这不正常！”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剑修乙一把擦掉头上的汗水，咬咬牙继续解剑意，“他一定也需要休息，现在只是在强撑！”
“可是……”剑修丙迟疑片刻，道：“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累，而且速度还更快了！”
剑修甲剑修乙：“……”
问：破解剑意难吗？
答：因人而易吧，废渣就别学了。
此时此刻，三个剑修感觉一阵凄风苦雨，这剧情发展根本不对啊！不是应该我们三个吊打附属宗门来的小废物吗？
叶?小废物?星阑已经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并不打算和学渣们有什么交流。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
“我不行了，我需要休息！”剑修甲直接退下一级台阶坐了下来，连连摆手，“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我也休息以下。”在他前面一点的剑修乙叹了口气，语气酸酸的，“怎么回事啊，他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修炼技巧？”
剑修丙：“可能他就是天赋比我们好吧，俗称天才。”
剑修甲剑修乙：“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然而，无论三位拿了惊叹路人剧本的剑修有何感想，叶星阑都不会知道，他已经快将三人甩得没影了。
“这道剑意……”
叶星阑皱了皱眉，沉思片刻之后，很快给出了破解之法，然后踏上了更上一层台阶。
虽然三位剑修感觉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其实这只是个错觉，越到后面剑意越强，想要找到破解之法也更加困难，叶星阑也不能违背客观规律，必须脚踏实地。
又登了十级石阶，叶星阑也感觉累了，状态下滑，于是便决定休息片刻。
这时候他就想到了墨天微。
“景纯道友不在……他的境界比我更高，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一个人，还是有人和他一同。”
叶星阑虽然没有怎么关注和他同行的那三个无定仙门剑修，但是却也能从之前无定仙门剑修的相处之中看出来，这三个的地位比较高，而他们与他在同一境界……
很可能景纯道友真的只有一个人。
“我还要继续努力。”叶星阑暗暗道，“一定要追上景纯道友，他的修为可比我还低呢。”
很快，他又振奋精神，继续解剑意。
剑修甲乙丙：“……”
无论多么不情愿，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也都清楚，那个附属宗门的剑修比他们更强，在剑道上更有天赋——这么说来，这次的传承岂不是……
“没关系，还有机会，这才只是第一轮考核！”剑修甲给已经有些丧气的同伴加油鼓劲，“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剑修乙刚想说什么，忽然，脚下的阶梯一个晃荡，险些没掉进星空里去。
他一脸惊慌：“发生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剑修乙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阶梯远方，笼罩在都快要看不见了的叶星阑身上的那道光柱，内心一片茫然。
“嗖！”
下一刻，被光柱笼罩的叶星阑消失不见，而三人此时也都收到了消息——亲，你们的考友因为临阵突破，境界提升，已经转到更高级的考场去了，你们也要好好考试哟！
“原来一旦有突破，还会被换到更高级的阶梯上去？”剑修丙感叹道，“这么厉害的吗？”
剑修甲与剑修乙：“……”
心疼地抱住自己，不想说话。
“你们别气馁啊，他这是吃了大亏，更高级阶梯上的剑意只会更难！说不定他根本登不了顶呢？”剑修丙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了一句，顺带着还加了一句，“当然，我觉得我们也未必能成功……”
剑修甲与剑修乙对视一眼，果断朝前走去，根本不想理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同门。
“对了，我们三个的境界应该是这一批里最高的吧，他突破了……”
剑修甲与剑修乙往前走的脚步更快了。
?
山顶的宫殿中，一道孤独的身影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看着眼前漂浮着的四个灵影，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些都是废物。”他挥手将画面中人数最多的那个灵影散去。
“这些……呵。”
摇摇头，接着散去。
他的目光落在墨天微所在的那个灵影上，神色中多了几分古怪，“这个小剑修……他的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个剑修的境界比他不差多少，甚至于在某些方面，还犹有胜出之处。
这个小剑修骨龄不到三十，便有如此境界，按理来说应该是最好的传承人选，但是他反而因此而狐疑——这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其他老怪物，夺舍了这个小剑修，故意谋夺我的传承？”
他心中猜疑，对墨天微便怀了几分恶感，目光落在了另一个灵影上。
“这个少年……很不错。”他的视线几乎是钉在叶星阑身上，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很好，很好！”
如果有认识这位剑修的人在，定会大吃一惊，这位自号“灵诛天君”的剑修向来傲慢苛刻，世上绝大多数天骄在他眼中不过蝼蚁，此时竟会连说两个“很好”，可见他对叶星阑有多么满意。
正好此时叶星阑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灵诛天君一挥手，将他挪到了另一个阶梯上——他想看看这位年轻剑修究竟还能带给他多少惊喜。
之后，灵诛天君的目光绝大多数之后都落在叶星阑身上，只偶尔才会关注墨天微几眼——目的在于观察她的剑意，看看究竟是哪个“老熟人”。
“奇怪。”
灵诛天君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墨天微的来历，顿时觉得非常稀奇，“难道是其他大世界的剑修？”
灵诛天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虽然贵为天君，仅在道君、天圣之下，但是一个大世界内都有好几十个，只是因为他是剑道天君才比旁人更多了几分名声。
按理说，不至于连其他大世界的剑修都跑来继承他的传承才是。
“难道真是天赋异禀？”
灵诛天君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念头——就算是天赋异禀，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否则他修炼一万多年才到如今的境界，岂不是没救了的废柴？
“我应该不至于那么废吧？”灵诛天君有些不确定了。

第720章 剑魔的用意？
石阶上。
墨天微站在一级台阶上久久未动，迎面而来的那道剑意也没有伤害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一关考验的毕竟只是破解剑意，唯一的危险只在于破解速度太慢阶梯消失跌入星空之中，剑意本身是不会造成什么伤害的。
眼前这一道剑意对墨天微来说有点困难，因为正好戳中了她的“知识短板”，这让她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去解析。
墨天微就这样静静站了一个多时辰，紧皱的眉头这才慢慢舒缓下来，握剑的手一动，一道剑意飞出，将考验剑意破解。
她这才往前踏了一个台阶，然后继续破解剑意。
墨天微的进度非常喜人，她已经看见了山顶，估摸着还差一百来级石阶。
考虑到难度不断递增，以她目前的进度，大约需要三天时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还有许许多多级台阶，暂时不必考虑时间问题。
“我应该是第一个吧……”
当前这道剑意对墨天微而言反而更容易些，她一边破解剑意，一边分心思索，同时也有些担忧青芒的情况。
青芒师兄的水平如何，她很清楚，算是一般般吧，在附属宗门的众多剑修中算是很不错，但是在这样的考验之中还有些不够看，只怕是……悬。
但是，就算担心青芒，墨天微也毫无办法，她没有实力，自然就没有话语权，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墨天微已经到了最后一级台阶，而此时她也终于遇到了麻烦。
“这道剑意……”她拧了拧眉，“怎么和上一道剑意差别这么大？根本不是同一个水平的……”
墨天微严重怀疑出题人出错题了，这道题超纲！
站在剑意面前沉思良久，依旧毫无头绪，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她突然发现，自从来到这个特殊的时空后，她特别容易叹气，好丧的样子。
难道这又是剑魔的诡计？
墨天微暂时抛却这个想法，回头看了一眼，台阶还剩下很多，时间应该足够了。
“我也要拿出些真本事了。”
?
墨天微的猜测没错，最后一道剑意确实“超纲”了。
灵诛天君一直关注着墨天微与叶星阑，最初他对墨天微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怀着很多恶意慢慢的揣测，然而随着墨天微破解剑意的速度越来越快，她展现出来的实力越来越惊人……灵诛天君也不可避免地向她倾斜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然后他就陷入了“这不可能——什么还有这种破解之法——啊我怎么没想到——下一道一定能坚持两个时辰——靠怎么又过了”的怪圈之中。
这时候灵诛天君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个披着少年皮的怪物了，他已经将对方视作了一个可以平等相待的对手。
见猎心喜之下——也是为了挽尊，他偷偷换掉了最后一道剑意，将自己最得意的剑意之一放了上去。
这道剑意，他称之为——眠云卧石。
眠云卧石，形容的是山居生活，墨天微眼前的剑意表面上看也非常清静恬淡，但是……它其实非常具有迷惑性，特别对她这种“聪明人”而言，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灵诛天君信心满满，他觉得这个小剑修要栽个跟头了——对这个疑似对手的剑修，他可不会宽容地多给几个机会，一旦他失败，眠云卧石剑意就会直接杀死对方。
……反正应该也只是一个化身吧？
?
灵诛天君人都死了不知道几千年，戏还这么多，是墨天微意想不到的。
也正因为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她的心态非常平和，认真用剑魂感应着剑意的气息，久久未曾动作，如同一个充满了严谨慎重的学术精神的学者。
曾经，在感悟越九叹留下的神剑式时，她必须一遍遍地被剑意劈，才能抓住那一刹那的共鸣，一点一点领悟七思剑意。
即便是到了现在，墨天微也更像是一个“体验派”的剑修，更喜欢直接上手试试剑意的威力再说其他——这大概是因为她往往只要试一次就能学会，很省时间……
但今天，她没有贸然试探眼前这道剑意，因为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而且，她某些时候很有些强迫症，之前一路破解剑意都用的不是“体验派”的方法，那现在也不用，就是要一点点分析，用剑魂进行最浅显的共鸣，不触动剑意的核心，这样得出针对它的破解剑意。
墨天微微微闭着眼睛，渐渐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头顶脚下，俱是灿烂而渺远的星空，她置身其间，就好像天地之间，仅剩下她一人一般，那是一种难言的孤寂与冷漠。
渐渐，她整个人都好似融入了这片星空之中，与星光一同，变得缥缈，成为永恒。
这便是天魂剑魂的境界，在这个境界之中，墨天微与天地是真正成为了一体的，万载时光的流逝于她不过一念之间。
变化也好，存在也罢，那都是天道之下的生灵的追求，于此时的她而言毫无意义。
在这种状态下，墨天微心中纯一不杂，却又能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解析眼前这道剑意！
这道剑意与大多数剑意不同，它是如此宁静纯澈，如同天真不知世事的孩童朝世界露出的一个恬静微笑。
但是在天魂剑魂的墨天微感知之中，它的内核是那么暴躁凌厉，仿佛随时都要向世界展现它的锋芒。
这个状态的墨天微没有情感，不会感到惊讶，她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道剑意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意境。
隐士。
有些隐士是真正的隐士，他们对外界没有任何希求，就喜欢不问世事的山居生活；但是还有些隐士，他们心中对外界依旧充满了热爱，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或是遭到打压，或是对世事失望，最终选择在山中隐居。
两者代表着的只是两种生活心态，没有高下之分。
这道剑意，从表面上看很容易联想到隐士，但正因为太浅显了，所以“聪明人”都不会相信，而是会深入探究它的内核——一旦发现它的内核暴躁凌厉，大部分人便不会往隐士这个方向联想。
可这世上总有些隐士，他们表面上过着眠云卧石、采菊东篱的恬静生活，然而心中却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外表的宁静只是一层保护色，保护他们不再受到欺凌、污浊，让他们于浊世独善其身。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心永远是跳动着的，只要有机会，立刻就会向世界宣战。
墨天微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睁开眼来。
一道剑光飞出，与眠云卧石剑意轻轻触碰，两者皆化作虚无。
了解了一道剑意的本质，以墨天微的境界，很容易就能想到破解的剑意，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墨天微抬步，走完了最后一级石阶。
与此同时，一道钟声在所有参加考核的剑修耳边响起，正当他们茫然不解的时候，一道意念传入他们脑海之中……
“什么？已经有人登顶了？”
之前与叶星阑待在一起的三个剑修都是一脸惊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叶星阑——该不会是他吧？
“不可能吧？”剑修甲迟疑道，“他不是临阵突破，换到更高级的阶梯上去了吗？怎么速度比我们还快？”
“如果不是他，那难道说……”剑修乙脸色难看，“那些附属宗门的剑修里，还隐藏着比刚才那个家伙更厉害的剑修？”
剑修丙：“唔……天才总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的，你们想这么多也没用，赶紧破解剑意吧！”
剑修甲剑修乙：“……”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揍你怎么办？
另一边的阶梯上，叶星阑听见钟声，知道有人登顶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景纯道友。
他看了一眼尚且还很遥远的山顶，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景纯道友果真厉害！”
旋即，他继续沉迷破解剑意，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
灵诛天君有些郁闷。
他原以为自己最厉害的剑意之一能拦住墨天微几天，至少也该让她体验一下其他剑修此时正在经历的“生死时速”，结果这才多久过去？她就已经破解了眠云卧石剑意！
就……感觉脸好疼。
灵诛天君抿了抿唇，感觉分外不爽，但是内心又痒痒的。
他能看出来，这位剑修方才那个境界非常玄奥，他对诸天万界的剑道均有了解，却也看不出来这是哪个流派的剑道境界——难道说，他陨落的这几千年，又有新流派出现了，而且这个流派还发展得如此迅速？
灵诛天君此时就非常想把传承的事情抛一边了，这位道友，快来和我探讨一下剑道啊！
他的目光洞穿虚空，看着站在宫殿外的年轻小剑修，期待她赶紧推门进来。
然而并没有。
小剑修就坐在宫门口的石阶上，懒洋洋的，仿佛在晒星星。
不是，你这都已经领先一步了，干嘛还不进门，不知道抢占先机吗？
难道还想发扬风格，等人其他人到齐了再进门？
灵诛天君此时恨不得能跳出去把人揪进来——如果他知道曾经墨天微也干过类似的事情，有一位和他一样已经扑街的大佬也被气得不轻，想必会感到些许安慰。
无奈之下，灵诛天君只好继续关注其他人的考核，当然，重点放在叶星阑身上，其余人只能得到他一星半点的目光。
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有人距离山顶越来越近，灵诛天君又一次不经意地扫了眼墨天微，发现她还是一脸无动于衷，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禁冷哼一声。
墨天微可不知道有个大佬正在疯狂加戏，她迟迟不动身推门而入，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来到这个特殊的时空时，一身修为没了，神魂也被封印，只有更偏向于修炼感悟的剑道境界还在——这也还是打了折扣的，像剑域世界她此时就根本用不了，剑魄第四转的剑域造化也没用。
天魂剑魂固然极其强大，任何剑修都希望拥有，但是它也不是毫无要求的，至少墨天微现在这个修为，动用天魂剑魂就是非常大的负荷，她必须缓一缓。
在恢复的这段时间，墨天微也在思考，这个剑魔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并不在乎一个剑道传承——毕竟谁知道这传承后面有没有坑，但是剑魔将她投放到这个时间点前，给了她与叶星阑打交道的机会，这背后一定有什么玄机。
原本的庄星渊是一个胆小羞涩还有些自闭的小少年，至少在她穿过来之前，没看出对方有修炼剑道的意思，如果是原主，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传承考核而来到无定仙门，结识叶星阑呢？
墨天微心中感到不安，剑魔想要摧残一个人，有无数种方法，平静了十年，叶星阑也见到了，恐怕接下来不会这么简单了。
而且，墨天微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原本的境界是分神期，在修炼到分神期以前，她就相当于重修，境界提升自然飞快，但是在分神期之后，无论是修为还是剑道境界，都需要一步步积累提升……
如果剑魔的最终目的是让她挑战剑祖怎么办？
她不觉得自己在这个情况下有赢过拿了大男主剧本的剑祖的机会，那时候，她是不是就要完蛋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剑魔没有让她挑战剑祖，难道她还真的能在这个时空修炼？
她自己的肉身寿元有限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剑魔也绝不会这么好心，给她一个提前学习的机会。
所以……
她不能在这段时空无限待下去，必须在这具肉身修为达到她本尊水平前，解决掉这一切！
否则，她恐怕没有丝毫机会了……
墨天微脸上浮现一丝坚毅之色，她必须活着回去，无论中途有什么人阻拦！
她定了定神，看向下方的阶梯。
事实上，在离开阶梯之后，墨天微再回头看时，石梯又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她居高临下，能看见一个个剑修正在慢慢攀登，只是人数比起之前却少了许多，想来是已经陨落了。
她在这群人中找到了青芒，他的位置比较靠前，但是还是比较危险。
而进度最快的就是叶星阑了，他距离登顶仅剩下七级台阶！

第721章 随堂测验
“砰！”
叶星阑跌坐在山顶的平地上，神色萎靡，一双眼睛却如夜空的星斗一般闪闪发亮。
他刚刚破解了一道极难的剑意，虽然精力消耗极大，然而心中的成就感那是满满的——这还是他修炼剑道以来，第一次拼尽全力超越自我。
对一个有上进心的天才来说，这种感觉是会上瘾的。
叶星阑坐着平复了气息，目光落在身后的石梯上，看见之前与他一路的那三个剑修也快要到达山顶，而绝大多数剑修此时也才刚刚到半山腰。
他心中暗暗感叹，果然不愧是无定仙门出身的弟子，比起附属宗门来的剑修还是要优秀许多的。
——要是被剑修甲乙丙三人听见这话，肯定会气得够呛，盖因这话说得再好，听着也感觉是借此捧高他自己。
叶星阑没有在石梯上找到景纯道友，这一点他早有所料，也不感到吃惊。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宫殿上，宫殿前的石阶上，有着一道削瘦的身影，他知道那一定是景纯道友。
“叶道友，等你好久了。”墨天微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前方，对叶星阑笑着打了个招呼，“感觉怎么样？”
叶星阑对墨天微非常佩服，态度就非常好，此时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很好，这很厉害，我觉得我又进步了。只是还是没有你快，还要继续努力。”
墨天微心想，要是你现在就比我更厉害，我就可以直接羞愧自刎了。
她大小也算个天才，总不能“重修”还比人差吧？
就是剑祖也不行！
“景纯为何不进去？”叶星阑指了指身后的宫门。
“一个人进去多没意思，估计也还是要等人都到齐了才会开始下一轮考核，还不如在外面等等。”墨天微歪理一大堆，“呼吸新鲜空气，保持心情舒畅，才能有好成绩！”
叶星阑：“……”
行8，听起来似乎也有点道理的样子。
于是看门的人又多了一个。
灵诛天君：笑容逐渐消失.jpg
原本看见叶星阑终于登顶了，他还有点激动，这是他属意的传人，想早点见面——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那个讨厌鬼绊住了。
要不是灵诛天君已经陨落，无法离开灵剑天宫，他当即就要出来暴打墨天微一顿——自己不上进，还要拖别人后腿，不是好孩子！
然而没奈何，他依旧要默默等待。
灵诛天君感觉这几天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坏了，一定是被那个讨厌鬼气的。
灵剑天宫外的墨天微与叶星阑可不知道灵诛天君正在跳脚，他们在宫外等候，也不是就闲着没事唠嗑，而是在分享剑道感悟。
“我之前遇到了一道剑意，是这样的……”墨天微随手挥出一道剑意，“它还挺有趣的，你要不要试试看？”
叶星阑对墨天微随手就能将石梯考验上的剑意搬出来半点不感到惊讶——事实上，看过墨天微拿出来的那么多剑诀，他对这个修为比他还低的剑修有着一种迷之信心，总觉得她再厉害都是合理的，完全不用感到奇怪。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剑意吸引了过去，开始思考破解剑意之法。
待破解了剑意之后，叶星阑也会说说他最近的修炼心得。
“虽然剑道有许多流派，但是归根结底，其实可以分为三大体系。”叶星阑侃侃而谈，“第一种，我称之为剑灵体系，利用剑灵催发剑意，辅助剑道修炼……这虽然不失为一条路，但是我觉得它有些走偏了。”
墨天微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剑灵一道的剑修对剑灵的掌控倒是出神入化，可惜剑灵虽然与修士心灵相通，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总会有细微的差别，在低境界还看不出来，若是到了高境界时，那就非常危险。”
“与其利用剑灵走剑修之道，不如走御灵之道，那样更有可能成大器。”
墨天微在这个时空待了十年，剑道相关的基本知识还是非常了解的，以她后世的眼光来总结各个剑道流派的得失，自然是一针见血，这愈发让叶星阑觉得她胸有丘壑。
“第二种……”
“第三种……”
接下来，叶星阑又说了其他两大剑道体系，墨天微与他一一分析其优劣，两人相谈甚欢。
墨天微不得不叹服，这位未来的剑祖即便如今才金丹期，但是对剑道的理解却是自成一派，并不逊色于她太多，这还是她修行这么多年来，与人论剑最畅快的一次。
“我现在走的剑道流派，并不在这三大体系之中，我称之为剑心体系。”
闻言，墨天微心头一跳，终于要来了吗？
这还是第一次，墨天微有种自己在见证历史的感觉，传说中剑祖创立剑道时，风雨如晦，鬼神夜哭，自此之后，剑道不再是旁门左道，而是与人族命运相连的正统大道！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嗯，星空中哪里有什么鬼天色呀，依旧是星汉灿烂，亘古不变。
“果然是后人附会……”墨天微暗暗吐槽。
“剑心体系，根本在于淬炼剑心，心意相合，魂魄相交，剑修不再仅仅只是喜欢剑道的修士，而是真正将剑道当作立身之本的修士！”
“第一个境界，我称之为圆转无缺，这一境界要求剑修尽可能多地深入学习了解剑诀，使用时行云流水，应敌时信手拈来，变化处随心所欲……”
“第二个境界，我称之为剑意通灵……”
“第三个境界，我暂定为剑魄七转……”
墨天微静静听着叶星阑介绍他修炼的剑道，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对上那双眼睛，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感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是如此的自信、强大，充满了令人折服的魅力，一般的小姑娘根本hold不住——还好墨天微已经入了无情道，否则恐怕也免不了要迷恋一二。
“之后的境界我还没有确定。”叶星阑滔滔不绝了许久，才终于停了下来，看向墨天微，“景纯，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错漏？”
墨天微笑道：“极好。”
“果真？”
“果真。”
叶星阑眉开眼笑，像是一个得到表扬的乖学生一般。
他固然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但景纯道友的境界比他更高，能得到他的认同，他自然感觉非常开心。
“景纯，你的剑道境界比我高深许多，不知能否提点一二？后面的境界，我还没有想出来。”叶星阑好奇地询问。
墨天微想直接说出后面几个境界，但转念一想，剑祖他老人家最后必将领悟，实在也无须她提点——有时候说多了，反而会局限对方的思维。
真正的历史无法改变，但在这个特殊时空却是可以的，她希望剑祖达到他本应该有的高度，而不是成为她的“附庸”。
最后，墨天微也只是略微提了几个关键之处。
但即便如此，叶星阑也觉得受益匪浅，对墨天微更加信服。
两人论剑时，灵诛天君便在一边听墙角，然后他越听越是高兴，越听越是好奇。
就……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个事，进来坐坐呗？
然而根本没人理他，墨天微与叶星阑就真在门口坐到了又有人登顶。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剑修甲乙丙三人。
他们在石阶旁停留片刻，然后便来到了灵剑天宫，看见了已经比划起来的墨天微与叶星阑。
“那人是谁？”剑修甲惊疑道，“他……该不会是第一个登顶的人吧？他好像才筑基期！”
“也许他所在的石梯比我们的等级低？”剑修乙讷讷道。
剑修丙：“肯定比我们高，你没看见那小子和他打的时候都没留手？”
三人用的是传音，为的就是不要惊扰正在比试的墨天微与叶星阑——他们以为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正打算看看情况。
但这么三个活生生的人出现了，墨天微与叶星阑自然是看见了的，便停了手。
这时候剑修甲才道：“两位道友，不知这下一轮考核……”
墨天微不太乐意和这三个原本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家伙说话，叶星阑看出来了，便说道：“应是在这座宫殿之中。”
“为何两位道友不先进去？”剑修乙好奇问道。
叶星阑一脸高深莫测：“不急在这一时。”
五人分成两伙，并不熟识，互通了姓名，又随便聊了两句也就没话说了。
剑修甲乙丙三人到底没有先行一步，他们对墨天微与叶星阑十分忌惮，觉得两人没有提前入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他们才不会踩坑呢！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问题，只是两人论剑到兴起，根本忘记了还有下一轮考核这件事情。
之后的十天，陆陆续续又有十五个剑修赶到，其中十二个都是无定仙门弟子，只有三个才是附属宗门出身。
青芒是最后一个赶到的，当他登顶后，等候在灵剑天宫前的众人便都听见了一道声音，告诉他们第一轮考核已经结束，最后通过的人数是二十人。
一共有两千余人参加考核，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九成九，这百分之一的通过率让二十人都心惊不已。
自成一派的无定仙门弟子觉得，是时候打开宫门，进入其中了！
于是他们也就这么做了，派出了一人打开宫门，在开门的时候万分警惕，生怕被什么致命陷阱伤害，严肃慎重得都好像是在做什么高危实验一样。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噗……”墨天微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几个无定仙门弟子也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恼怒地瞪了墨天微一眼，心想，还不是因为你这第一个来的人死活不进去，否则我们怎么会误会？！
等人都进去之后，墨天微和叶星阑才慢悠悠地进门。
灵剑天宫内自然是恢弘奢华，宫室万千，但是众人研究一番之后发现，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条路通向一座十分宽阔的宫殿，宫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二十个蒲团。
这时候，那道熟悉的意念才又传入了众人耳中，告诉他们接下来一轮考核的规则与要求。
墨天微总结：随堂测验。
这一关所有剑修都要坐在蒲团上，坐在蒲团上便能进入灵影之中，聆听大能讲道，最后大能会随堂测验，所有人需要做完测验，最后测验合格的人可以进入下一轮考核，不合格的将会随机受到一种惩罚（包括但不仅限于折损寿元、损伤神魂、神通消失），随后被送出星空仙山。
蒲团数目足够，墨天微与青芒、叶星阑各自选了一个坐下，待其他人也都坐下之后，周围天地迅速变化。
他们从宫殿内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之中，眼前的世界一片混沌，唯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根本不看下面的学生，直接便开口吟诵。
墨天微：听不懂？？
他用的语言非常玄奥，墨天微根本不懂，顿时茫然——这要是因为语言不通而没过关，那也太亏了吧？
但好在语言在修真界都是小问题，很快，墨天微发现，虽然她听不懂老者的话，但是却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她仿佛看见日月交替，星辰轮转，沧海桑田，北山移谷，转眼间便是无数年过去。
又好似看见山川河岳，瀚海深渊，溪谷悬崖，无尽虚空，只是呼吸之间视角便转换了无穷多个，那些震撼而独特的奇观，那些常见却容易被忽略的美景，一一展现在眼前。
恍惚之中，她又仿佛看见无数仙人齐聚一堂，讲法论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大道之音玄奥莫测，只需一个音符便让她心境澄澈，空明无垢。
转眼间，又是仙人斗法，翻天覆地，摘星拿月，破灭世界，粉碎虚空，那无上的伟力令人心旌摇曳，心向往之。
……
墨天微感觉自己去了很多地方，见识了许许多多壮丽景色，经历了无数世事变迁，但是心境却没有因此而蒙上尘埃，清明得一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突然，耳畔的声音戛然而止。
墨天微恍然回神，便看见那仙风道骨的老者已经闭口了。
所以……随堂测验的题目是啥？

第722章 柠檬精剑魔
讲课的老师用的语言应该本就不是用来听的，而是用来感悟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大道之声一般。
墨天微猜测，这里所有人应该都听不懂这种语言，听见它之后获得的感悟也不相同。
“没有题目……”她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观后感？”
将刚刚听课时获得的感悟用剑意表述出来，应该就可以了吧？
不论如何，反正墨天微是不想交白卷的，那么就这样吧。
她沉思片刻之后，便开始创造剑意。
其他十九人也和墨天微一样苦恼于完全不知道题目是啥，但是能通过第一轮考核，他们也都不是傻子，很快也和她想到一起去了。
叶星阑在蒲团上静坐一天一夜，神色淡定从容，仿佛根本不担心时间不够一样。
待周围蒲团上的人越来越少，他才终于开始动手创造剑意。
墨天微交了卷子，就被强行送出了这片奇异的空间，重新出现在了宫殿之中。
而与此同时，她座下的蒲团已经化作一片虚无，显然这是一次性用品。
墨天微扫视一眼周围，发现她的速度是最快的，其余人此时都还闭目坐在蒲团上，一脸的陶醉之色。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清醒过来，有人直接消失，一天多时间过后，叶星阑最后一个醒来，在场的就只剩下了九人。
青芒通过了第一轮考核，这第二轮却是很遗憾地失败了，也不知道他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墨天微有些担心，但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候，空荡荡的殿内忽然出现一点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它渐渐变大，化作一张……成绩单。
上面是这次随堂测验的评分。
然后墨天微就惊讶地发现，她不仅不是第一，甚至于……排到了最后一位。
倒数第一？
墨天微有些无法接受，她向来自傲，参加考核的这些人中，她只服叶星阑，但也不觉得自己现在就比他差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倒数第一，这对她简直是个羞辱。
随堂测验只有成绩单，没有评分细则，墨天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得了这么低的分，心中颇为忿忿。
叶星阑也看见了墨天微的成绩，心中惊讶无比——在他看来，景纯道友的境界远胜于他，怎么可能他得了第一，景纯道友却是倒数第一呢？
见墨天微的神色有些不好，他此时也不好过去询问具体情况，只能静静站在一边，等着下一轮考核的通知。
而也正是在此时，墨天微心中好似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它在说：“你的境界远胜这些土鸡瓦狗，怎么竟得了倒数第一呢？”
“是不是你根本就是浪得虚名？”
“也对，你来自后世，虽然剑道境界高，但是到底不如开创者，甚至连探索者都不如，有这个成绩，非常正常。”
……
墨天微不悦，“明明是有人针对我！”
“针对你？为何针对你？”那声音说道，“你有什么被针对的资格？”
墨天微：“……”哼，不理你！
可她不搭理对方，对方却不肯善罢甘休，“好吧，就算是有人针对你吧，你不生气吗？你不愤怒吗？不想要夺回属于你的荣誉吗？”
墨天微翻了个白眼，感觉非常莫名其妙。
她说有人针对她，当然只是开玩笑的吐槽，可对方却自我发挥下去了，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过一次差点被动摇心境的经历，墨天微很清楚，这个好像是心魔的东西，应该就是剑魔留下的后手。
这是看她现在过得太好，和叶星阑相处得还不错，没有黑化的可能，所以来挑拨离间了吗？
剑魔与剑祖一战，失败之后就直接崩溃了，黑化报社，从这一点可以分析出什么来？
推论一：剑魔是个玻璃心，输不起。
但这一推论的可能性很小，因为玻璃心是没办法成为一个剑修的，哪怕天赋再好也不行。
任何剑修，都需要有无与伦比的自信，越挫越勇的心性，玻璃心……那就是废物。
推论二：剑魔长期受到剑祖碾压，最后忍无可忍一决生死，失败而归，心态全崩。
剑魔能与剑祖媲美，自然是个天才，但是他恐怕一直都没能赢过剑祖，万年老二的日子过久了，逐步黑化，最后一战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他彻底变态了。
推论三：……
推论四：……
以墨天微的脑洞，随随便便就能想到无数种剧情，但是结合当前情况，她认为推论二的可能性比较大。
剑魔将她送到这个特殊的时空中，并且让她有机会结识年轻时的剑祖，在她与对方相处的时候一直暗搓搓搞事情，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让她体验一下他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比如……
#我天赋也很好为什么是万年老二？我不服！#
#我输了是因为裁判考官长老偏心，他们刻意针对我！#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全世界都向着剑祖那个小妖精！#
反正心态失衡也差不多是这个么情况了，开始时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但努力还是比不过，那就只能承认自己不如人，或是相信是对方作弊了。
——以剑魔的傲气，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人，那么就只能怪社会了。
墨天微八风不动，根本不搭理剑魔。
剑?柠檬精?魔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把她当成了一个负能量垃圾桶，一个劲地灌输报社理念——她感觉要去洗洗耳朵。
其实此时，墨天微心中疑惑的是，剑魔怎么突然出现了？
她想了想，觉得是因为自己之前表现得太好，完全没给剑魔留下表演的舞台。
她的剑道境界比叶星阑高，剑道积累也比他更多，在之前与叶星阑的相处一种，一直处于上风，所以剑魔即便想要挑起她的嫉妒心也非常难，之前那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现在，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考了倒数第一，剑魔终于找到了出场的机会，自然要趁机给她洗脑。
只可惜，墨天微早已过了会随随便便就被人影响的年纪了。
她有着强大的自信心，坚信自己是举世无双的剑道天骄，即便是面对剑祖，也只有敬而没有畏。
只有自己不如人，才会去嫉妒别人——而这一点在墨天微身上是不存在的。
虽然剑魔很唠叨很烦人，但是墨天微对它的出现还是很高兴的——不怕你动，就怕你不动！
之前她一直不知道剑魔的目的，现在他忍不住跳出来了，目的也就非常清楚了。
剑魔希望她与他一同沉沦。
挑战剑祖？不，不需要。
在剑魔心中，剑祖固然是一生死敌，但是他其实很清楚，对方是他根本比不上的人——他希望能有人与他有一样的经历，让那人一同沉沦，好像这样就能证明错的不是他，而是偏心的世界，该死的命运。
对这样的人，墨天微是非常不屑的。
哪怕剑魔是希望有人与他经历一样的事情，最后打败剑祖，她都会觉得对方是条汉子，可现在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心灵扭曲的无能之辈罢了！
墨天微是这样想的，也就这样在心里说了出来，她知道剑魔能听见。
果然，剑魔的絮絮叨叨立刻停止了，片刻后才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怒声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你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知道无论你多么努力，总有人压你一头的感觉吗？你不知道，你一直都是第一！”
“有人劝过我，说叶星阑天赋更好，没必要盯着他一人——可我不服！”
“为何他能得世界偏爱，拥有超凡的天赋，让天赋胜过他人的努力？”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感受，永远也不会！”
……
“好吵。”
对剑魔的狂躁式内心独白，墨天微给予的回答就是这样冷漠的两个字。
她不会尝试去说服剑魔，他已经彻底癫狂，她又不是拿了玛丽苏剧本的女主，随便一句话就能人幡然悔悟。
对这种货色，说服是不必要的，毒打才是最好的。
这世上有人一出生就是天圣道君，也有人一辈子都根本无法迈入修炼的门槛。
有人轻轻松松就能天人合一悟道飞升，有人辛辛苦苦搬砖数百年也就是个老死的命。
有人在家里坐着都有宝物送上门捡根草就是无上灵药，有人秘境出生入死多少年所得也买不起一本功法典籍。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原本就是这么大，没人保证努力一定有收获，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剑魔因自己的天赋不如剑祖，导致他屡战屡败，从而怨天尤人，可他的天赋在古往今来多少年也算是最前面那一批的。
不如他的人多不胜数，可像他一样因这点事就变态的有几个？
即便给了剑魔超过剑祖的天赋，他也永远不知道满足，会怨怪为何不能有比这还好的天赋，为何不能如混沌神魔一般生而强大无人能敌。
与别人比，是永远比不出胜负的，因为两人的境遇根本不同。
盯着别人有什么用，就算赢了有什么用，这就能证明什么吗？
一个人最大也是最好的敌人，只有他自己——努力并非看不见成效，它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会让你胜过昨天的自己。
墨天微一时有感，浮想联翩，竟然不知不觉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碗鸡汤。
而这时候，第三轮考核的通知也到了。
第三轮考核是论剑。
剩下的九个剑修需要参加论剑，阐述自己的观点并说服对方，最后评分最高的三人才能得到传承的机会。
虽然通知没有说明评分细则和评分之人是谁，但九人都很清楚，还能有谁？当然只能是这个传承的主人了。
周围空间迅速转变，九人出现在一座险峰峰顶，三面皆是悬崖峭壁，唯有一面有一条可以下山的小路——不过很显然，没人会真的需要走这条路下山。
墨天微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心想，这灵剑天宫的主人可真是非常有仪式感。
九人落座之后，便要论剑，只是眼下没有主题，也没有确定发言顺序，众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剑修站起来。
“在下李禹安，无定仙门弟子。”他自我介绍了一句，便直入正题，“剑道无极，有剑灵、剑傀、剑引、剑魂、法剑、素剑、命剑等诸多修炼体系，各家皆有主修之法，各有优势，至今未能统一……”
李禹安敢第一个发言，当然是有几把刷子的，他主要讲述的是剑道如今的各个修炼体系的优缺点，并针对这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虽然未必正确，但是他的思路是非常好的，也给论剑确立了一个主题。
这是一个很聪明，很善于抓住机会的人。
墨天微欣赏地看了他好几眼，这样的人若是放在后世，也定能有一番作为，然而他一身声名却都消散在上古的烟云之中，不得不让人惋惜。
她若有所思，难道李禹安就是在这次传承试炼之中陨落了？
李禹安讲完之后，又有剑修发言，他先是评论了一番李禹安的观点，指出几点错漏之处，这才开始表明自己的观点，主要是鼓吹剑灵之道。
墨天微听了一会儿，也不禁点点头。
虽然她并不赞同剑灵之道，但是就事论事，这位剑修在剑灵之道上的造诣确实堪称深厚，而且他并不是单纯地重复前人的修炼之路，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算是丰富了剑灵之道，很值得表扬。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叶星阑建立的剑心体系并不具体了。
从剑魄境开始，剑心体系便没有明确的路可以走，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领悟，尤其是剑魂境，完全因人而异——难道叶星阑是不想将路定死了，而是希望后来者不断丰富这一体系？
应该是吧。
对修炼者而言，没有一个高度明确的修炼体系会造成突破困难效率降低，但是对剑祖这样的大能而言，他们需要的是不时有灵感迸发的天骄与不断丰富发展的剑道，而不是一群按部就班的平庸之辈与一成不变的剑道。
墨天微之前觉得每个剑修的剑魂境界都太狭隘了，只适合自己，无法推及其他人，这样不好——现在看来，狭隘的是她自己才对。
地位不同，眼界也不同，大约便是如此。

第723章 传承开始
灵剑天宫内，灵诛天君正观看着九人论剑。
原本第三轮考核并非论剑，但是叶星阑与墨天微之前在宫门口的论剑引起了他的兴趣，也就临时改了一下考题。
他周身萦绕着数道剑意，这正是第二轮考核时九位考核合格的剑修的剑意。
灵诛天君轻轻一招手，墨天微的剑意飞入手中，明明是霸道至极的锋锐剑意，此时却好似游鱼一般绕着他的手指游曳，灵动活泼。
“这道剑意倒是非常完善，也非常强悍……”
即便是给了最低分，灵诛天君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于其他剑意，这位剑修的剑意实在要胜过太多，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对方的境界远超其余八人。
那么为什么他会给出最低分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剑意越是完善，也就越说明，墨天微在剑道之上已经自成一派，与他的传承相去甚远，并不是一个适合的传承人选。
归根结底，他设下的考核标准并不是越强大越好，而是越适合他的传承越好。
而且……
灵诛天君神色中多了几分不满，他发现这个剑修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
因为墨天微之前那超绝的表现，灵诛天君已经将她摆在平等的地位上，自然而然要求也就更高。
但是墨天微在第二轮考核中的表现相对于之前而言，只能算是平平无奇，没有提升，没有进步。
相比之下，叶星阑的进步是能看得见的，而且进步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不给他打最高分，那给谁打？
第二轮考核目的在于筛选掉天赋不行以及不适合传承的剑修，原本墨天微是该出局的，但是灵诛天君想要看看她之后会有什么表现，能不能发表一些让他醍醐灌顶的见解，所以才将她留了下来，并改变了第三轮考核的考题。
也正是这一次改变，让灵诛天君看见了其他人的闪光点。
对于一位高高在上的天君而言，这些来接受传承的小剑修只是蝼蚁，以往他根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但今日耐心听他们论剑，才恍然发觉，这些人的想法远比他以为的要多。
——究竟是所有蝼蚁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还是在他故去的这几千年内，剑道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希望是后者吧……”灵诛天君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有着向往之色，“只可惜，我不能生在后世，亲眼见证剑道的繁华鼎盛……”
修士在成为天灵之后，寿元便是无穷无尽，但是人被杀就会死，所以想要一直一直活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像他，即便成为了天君又有什么用，打不过敌人，还是一个死字……
“真是遗憾啊……”
满含叹息的声音徘徊在空荡荡的宫殿之中，将这方小小的天地都渲染得寂寥起来。
?
山顶之上，论剑仍在继续。
“剑灵非正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若剑灵不是正道，难道你那戮剑就是正道了？戮剑，说好听点是走的杀戮之道，然而……不过是给发泄本性中的血腥嗜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可笑！”
“素剑既然讲究养剑藏剑不出剑，那又怎能算是剑修？你有再多理解，再多感悟，都必须经由剑施展开来，若不出剑，一辈子在心中自己和自己争，又如何能验证得失？非正道也！”
……
原本还是平和的学术讨论，发展到后来竟然变成了互相diss，气氛越来越糟糕，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这也很好理解。
众人皆是年轻气盛之辈，能走到这一关自然天赋也不差，辩论时被人揭短，自然不会轻易认输，必要揭回来才能甘心。
况且剑道流派太多，彼此之间多看不惯，一说就会吵起来，这完全就是个引战话题。
墨天微也发表了她的看法。
相比于其他人各自揭短，墨天微就很不一样了，她不针对哪个剑道流派，她的意思是在座各位的流派都是垃圾，将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不见天日。
——这就很像个杠精了，还是个开地图炮的杠精。
就连叶星阑，他也不敢这么说，因为他虽然已经开始建立剑心体系，但是此时人微言轻，对其他体系还是要保持尊重，否则很容易就会被……
“你这无名之辈，也敢大放厥词？”有人一拍石座站了起来，“却也不看看自己，之前一轮考核得分连修炼你鄙视的剑道的我们都不如，真是不知所谓！”
有人怒目而视，冷笑道：“无知之人才敢大放厥词，因为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若看不上我等这些剑道，那便说说你修炼的剑道，让我等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正宗！”
……
除了叶星阑，七人都纷纷开口怒斥墨天微，但是她完全不care，依旧是一脸欠揍的云淡风轻。
待众人骂够了，她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看向众人，傲然道：“既然你们想见识剑道正宗，那便看好了。”
她伸手一指修剑灵之道的剑修，“你以为只有你一人知晓何谓剑灵之道？”
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墨天微已经出剑了，她随手一弹手中长剑，一抹灵光乍然自剑上浮现。
见状，那剑修还来不及恼怒，便大吃一惊，愕然道：“剑灵！”
他简直不敢相信，墨天微这随手一点便给她的剑整出来一个剑灵，他为了养一个剑灵可是足足花了十年时间！
旋即，她将长剑抛入空中，由剑灵御剑，演出一整套高深剑诀，这才收回长剑，看向那剑修，“这便是你的剑灵之道。”
言罢，她又挥手抹去剑灵，亲自将刚才的剑诀舞了一遍，收剑之后冷冷道：“看出区别了么？”
那剑修瞠目结舌，他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剑灵与墨天微所使的剑诀是同一套，而剑灵虽然也用得很好——至少比他好，但是比起这人后来用的，那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这……这简直让他无话可说。
他想说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那个剑灵也未必就是正统剑灵，然而……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论剑时传承的主人也会在一旁观看，以那位大能的实力，定能分辨真伪，若这剑修隐藏实力，也会被看出来，到时候那就是恶意欺骗，肯定会降低评分。
他不觉得有人会这么做。
墨天微也不管他想什么，又指了一个剑修，“接下来是你的戮剑之道。”
她闭上眼微微酝酿情绪，片刻之后再睁开双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血色，周围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起来，血腥味从淡转浓，自她身上弥漫而开。
修戮剑之道的剑修脸色微变，如此浓郁的血腥之气，她究竟是杀过多少生灵？
接下来，墨天微引杀戮血气入剑意，依旧是之前那部剑诀，舞剑时血色漫天，被血色笼罩，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苍白起来，那种无处不在的杀戮气息盯住了他们，仿佛下一刻便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一般。
戮剑剑修嘴唇微微蠕动，他知道这真是戮剑之道，而且这个讨厌鬼的境界比他高深太多！
怎会如此？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在修为如此低的时候就有了如此高深的剑道境界？
之后，墨天微一一点名，用在场剑修最擅长也是最为自傲的剑道一一打脸回去，待一切结束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脸木然，被打得自闭了。
只有叶星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明亮，充满了热切，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墨天微悠悠回到原位，冷然道：“我的话有错吗？”
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才有人说道：“你不过是仗着自己剑道境界高深……”
墨天微嗤笑一声，“即便你们到了我的境界，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些人以为墨天微用的真是剑灵、戮剑、素剑等道，其实在刚刚的对比打脸之中，她用的根本上还是剑心体系内的东西。
剑灵，其实转变一下思路就能变成剑意通灵。
戮剑，到了后世也是一种修炼之法，以前墨天微就遇到过以杀戮之气、战气淬剑意的剑修。
素剑等剑道在后世剑道中也能找到一些影子。
叶星阑创立剑道之时，并不是单纯开创一道，而且还吸纳了同时代的各种剑道的精华，这才是剑心体系能真正成为剑道正宗，传承百万年而无人能出其窠臼的根本原因。
墨天微看向叶星阑，她知道，别人也许看不懂她之前的一番表现，但是他一定是懂了。
她的本意才不是赢下这一场论剑，也不是打这些剑修的脸，而是要让叶星阑看见，他所创造的剑道究竟是何等伟大——尽管他现在根本一无所知。
墨天微也并不担心回去之后这些被她打了脸的剑修会报复她，自从剑魔现身之后，她便知道自己在这个时空待不了多久了。
灵剑天宫内的灵诛天君看到这里，便知道不必再比下去了，其他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再比也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他内心已经有了属意的传人，也就不必再进行其他考验了。
这一场论剑草草结束，最后第一名自然是墨天微，而第二、三名分别是叶星阑与最初发言的那位李禹安。
他们三人能够接受灵诛天君的传承，但是传承也有成功有失败，一旦传承失败，必死无疑。
至于其他人，也如同第二轮考核失败的人一般，接受随机惩罚后被送出星空仙山。
墨天微三人跟随着灵诛天君的指示，来到了一处大殿之中。
这座大殿比之前的宫殿华美了许多，穹顶之上星光闪耀，无数宝石布出周天星斗图；四面墙壁上绘刻无数玄奥符文，细细一看便让人头晕目眩；脚下的砖石清凉如冰，刻亿万族群生灵，个个面容扭曲死状凄惨，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血气。
墨天微眸光一闪，便知道脚下的并非雕刻图画，而是真实的生灵——灵诛天君将被他杀死的生灵封入了砖石之中！
叶星阑与李禹安皆是激动不已，他们或许并不在乎一个传承能让他们在无定仙门的地位提升多少，但是任何一个剑修都无法拒绝无数剑道典籍、秘法。
三人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卷，画卷之上正是一个强大的剑修，他冷冷地注视着三人，目光之中没有丝毫感情。
“这就是灵剑天宫的主人吧……”李禹安轻声道，“真是恐怖如斯。”
叶星阑点点头，他看得出来，这幅画并不是由笔墨画出，而是完全由剑意凝成，其中更是蕴含着一方天地，这简直是他如今不敢想的境界。
墨天微倒是很淡定，毕竟她见过剑阁，位于虚空之中的剑阁可是未来的叶星阑以剑意化成的，她不觉得灵剑天宫的主人能比剑祖的境界更高、手笔更大。
“燃香吧。”
墨天微说了一句，便拿起案上的香，将之点燃之后，在画卷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叶星阑与李禹安也从激动之中回过神来，焚香拜过画卷。
香烟袅袅升腾，须臾，画卷上的剑修仿佛苏醒了一般，渐渐变得灵动起来。
待三炷香烧尽，剑修终于从画卷上走下，好似一个活人一般，静静凝视着眼前三人。
墨天微三人齐齐拜了一拜，恭声道：“拜见前辈！”
剑修眼底有一丝怅然，他挥了挥手，“不必多礼，本座乃灵诛天君，早年便已陨落，如今不过仅剩一缕残魂。待尔等有人成功接受传承，本座便会陨落。”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一挥袖袍，三道一模一样的剑意出现在三人面前：“欲要传本座之道，须先经剑意淬魂——淬魂成功，便是本座传人。”
闻言，即便是叶星阑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剑意淬魂，那是无比凶险的秘术，一时不慎便会陨落！
但是……这不是早有所料的事情么？现在反悔，那也晚了。
三人只是顿了顿，便将剑意收入神魂之中，开始剑意淬魂。
灵诛天君看着盘膝坐下的三人，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说些什么，比如与他们聊聊外界这么多年的变化，与他们谈谈剑道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是真正到了这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已经陨落很久很久了。

第724章 我是谁？
剑意淬魂，是一种无比强大的秘术，即便在古往今来所有剑道秘术之中，也能排到前三的位置。
它的作用非常多，比如改变剑修神魂，使其更适合修炼某一秘术、心法、剑典等，就如同灵诛天君此时做的。
还比如辅助剑修提前跨入剑魂境——不需要对剑魂境有着自己的思路，只要能坚持使用剑意淬魂，那就能毫无阻碍地从剑魄第七转进阶剑魂境，或是从剑魂第一重晋入第二重、第三重。
但收益往往与风险相伴，如此强大的秘术必然也伴随着可怕的风险。
剑意淬魂的风险有两个方面。
一是神魂可能因此崩溃——剑意淬魂实在太过痛苦，而且是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修士一旦无法坚持住，那就会神魂崩溃，身死道消，无论你修为有多高保命手段有多少。
二是心境可能因此失衡——剑意淬魂本质上说，就是通过剑意与神魂的浸染，将神魂改造成最适合淬魂剑意的状态。长期处于痛苦之中，修士可能道心崩溃；如果心境与剑意不合，两者冲突之下将会导致修士堕魔，这比起直接陨落更惨。
在墨天微的时代，剑意淬魂的法门已经失传，但从许多古老典籍之中，墨天微还是能看出来它的凶险。
但她此时求的正是这种恐怖的凶险——唯有这样，才能引出剑魔，找到机会破开他的阴谋，回到她的时代。
这并不是一个高明的算计，但是剑魔必然会上钩，因为剑魔知道如果连剑意淬魂她都能扛下来，之后他就更没有机会引诱她堕落了。
至于剑意淬魂的危险，墨天微并不惧怕。
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修士的力量也就越强，他们与这世上大多数人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上，伴随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孤独。
对墨天微这种没什么朋友的修士而言，人生的乐趣就在于不断挑战极限，开拓视野——难得有一个没有练过的强大剑道秘术，她又岂会轻易放过？
况且……她是年青一代独步天下的剑道天骄，自然有足够的底气。
灵诛天君给出的三道剑意分别属于他传承的一个方面，并不相同——这也是因为墨天微、叶星阑与李禹安三人的剑道都不相同，为了提高剑意淬魂的成功率，他不得不如此为之。
墨天微将剑意融入神魂之中，那一刹那，无边的剧痛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险些让她无法维持住清和宁静的心境。
“果然厉害！”
墨天微嘴角抽了抽，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太过狰狞的表情，同时迅速进入了无心之境。
无心之境，秦神意称之为天府，嬴川老祖称之为心斋。
天府，宽广无垠，涵收万物，注而不满，酌而不竭，知止其所不知，不知其所由来。
心斋，虚以待物，妙道来集。
在这个心境之中，墨天微对外物的感应可以说最强，也可以说最弱，一切任凭她的心意。
况且她修行多年，曾经遇见危险无数，对痛苦本就有着超强的忍耐力，进入无心之境后，剑意淬魂的痛苦便再难动摇她的心境。
这也让她能有余力感受用于淬魂的这道剑意。
灵诛天君兼修多种剑道，单从这一道剑意之中，墨天微很难判断他的传承是更侧重于那个方面，但光是感悟一些皮毛，也能看出这传承的强悍。
当墨天微专心研究传承剑意时，叶星阑与李禹安两人的感受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两人的年纪比起墨天微的实际年纪来说都要小很多，经历过的挫折也远远不如她，再加上心境不足，此时也只能苦苦支撑。
在无边的痛苦之中，他们早就已经无暇去思考有什么减轻痛苦的手段，心神混沌，更别说感悟传承剑意了。
三道传承剑意与灵诛天君皆有联系，因而他轻易便能感受到三个传人此时的状态。
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这个叫景纯的剑修境界果然极高，明明给他的传承剑意是最强最霸道的，他却能在承受痛苦的同时还提前一步感悟剑意。
之前的论剑之中，灵诛天君看出这剑修修炼的剑道十分奇异，兼容诸多剑道，与他倒是有几分相似，因此传承剑意选的是没有属性偏向的，全看接受淬魂的剑修更属意哪一条路——这也是最难的。
但……这个剑修应该能坚持下来。
灵诛天君看向叶星阑，虽然那个景纯表现很好，但他还是更看好此人——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他应该选择叶星阑。
而叶星阑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在熬过一段时间痛苦之后，叶星阑仿佛适应了一般，神魂改造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那个景纯！
——灵诛天君用过剑意淬魂法，自然知道剑意淬魂时的痛苦是根本无法适应的，因为它会随着时间不断加深。
会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叶星阑的剑道境界与心境提升的速度比痛苦加深的速度更快，因此产生了这种错觉。
至于李禹安……
灵诛天君无奈地摇摇头，他能看出来，这个剑修成功接受传承的可能性非常小。
“也是一位年轻俊杰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悲悯。
大约是他留在这世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竟然变得心软了，想当年，死在他剑下的年轻俊杰可是不知凡几……
?
处于剑意淬魂的状态下，墨天微失去了对时间的感应，或许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或许才刚刚一刻钟不到。
墨天微曾见过最强的一剑，就是在剑阁神鬼三考之中，那位仙人使出的毁灭剑意——她不知道那位仙人的境界与眼前这位上古剑道大能孰强孰弱，但或许因为眼前这道剑意是用来传承的，所以给她的感觉要平和许多。
不知不觉之间，墨天微已经沉浸在玄妙的剑道境界之中，忘记了外界的种种，也忘记了暗中还有一个剑魔正在虎视眈眈。
进阶分神之后，她闭关十余年便因为顾家之事而耽误了许久，剑道也没有多少长进。
之后来到这个时空，确实看了许多上古典籍，触类旁通之下，有了些许收获——但是与此时相比，那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剑意淬魂不愧是最强的剑道秘法之一，墨天微不得不感叹，她觉得她此时的效率比起顿悟时也不差多少！
——要是学到剑意淬魂的方法，回去以后不是赚大了？
可惜，可惜！
恐怕也只有墨天微会有这样的想法，换了个人，谁能在剑意淬魂状态下还保持着思考的能力？
但是她还是太年轻了，心境方面的危险她确实不用担心，但是神魂方面的危险却不会因此而消失……
正在感悟传承剑意的墨天微忽然顿了顿，原本已经被压下去的痛苦再次涌上，那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上，仿佛要将之支解的痛苦……
更可怕的还在于，它似乎引动了墨天微神魂上的旧伤！
墨天微的神魂曾经遭受过重创，还是不久前才用截道之法修补完好，她如何也没想到这等旧伤还有复发的机会——大道这么不给力的吗？
她不禁有些不安起来，虽说即便再来一次那种伤，她也不会太过惧怕，但是……在剑意淬魂的时候搞这么一出，危险性就大大增加了。
而且，墨天微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剑意淬魂这么久，她的神魂除了增强了许多，其他方面基本没有变化——难道神魂改造失败了？
“不，也许并不是失败，而是因为……”
墨天微有了一个猜测。
并不是改造失败了，而是这道传承剑意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改造方向！
发现了这一点，但却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墨天微必须要立刻确立一个改造的方向，否则传承剑意之中用于改造神魂的那部分力量就会因为没有统一的目标而各自为政，结果就是她的神魂会因此而分崩离析！
“改造的方向？”
墨天微从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神魂的改造，在剑魄第七转与天魂剑魂时期进行过两次，但这两次改造中发挥更大作用的，是逍遥剑道，她并没有占据主导地位，属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可现在，她必须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我突破天魂剑魂境，关键在于什么？”墨天微思索起来，“当时天地交感，天人合一，我自己也搞不清楚那一番变化究竟是怎样的……”
“一定有一个核心！”
墨天微心念电转，这一刻她想到了很多很多，但是每一个念头刚刚浮现又被她否决了。
“究竟是什么……”
正当墨天微苦苦思索之时，她一直等待着的敌人也终于出手了……
“嗡！”
一道剑鸣声在墨天微神魂之中响起，它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它有的只是……感染力。
原本就因为身处危难关头而不可避免有些急切的墨天微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引入了这道剑意的意境之中。
那一刻，无边无际的孤独与迷茫席卷而来，压过剑意淬魂时的痛楚，将她淹没。
墨天微好似突然被放逐到了无尽的虚空之中，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七情六欲，没有世事变迁……
无尽的寂寞，她仿佛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囚徒，寻找不到任何出路，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找不到。
在虚空之中待了太久太久，被回忆过一次又一次的前尘旧事，仿佛被时间的手抚摸过的雕刻，从清晰变得模糊，直到现在，墨天微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墨天微……”
“庄星渊……”
“无定仙门……”
“剑宗……”
……
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出现在墨天微心中，可她根本无从判断，究竟哪个才是自己。
“你是谁？”
虚空之中，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它仿佛来自无尽久远的时空，带着岁月的沧桑。
“我是谁？”
墨天微思索着，她是谁呢？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段记忆挣扎着即将浮现，可是又好似有一只大手，将那段记忆死死摁在记忆的海洋之中，不让它冒头。
“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而淡漠，但这一次它好像更近了。
“我是……”
墨天微努力回想，她记起了一些零星的片段，有时候有人叫她墨天微，有时候有人叫她庄星渊，有时候有人叫她景纯，还有“廉贞”“剑尊”等等。
在那些记忆碎片之中，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她是个男人。
男人？
她记得，墨天微是女人，庄星渊是男人。
那么，我是庄星渊？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一次它离得很近很近，似乎说话的人就在她旁边。
可在虚空之中，前后左右、四方上下，一切都没有，连空间都不存在，她根本找不到说话的人。
“我是……是……”
墨天微张了张开口，冥冥之中，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要给出一个回答，而一旦回答错误，她就要万劫不复。
庄星渊？
墨天微？
周围虚空中，有陌生的气息正在聚集，越来越近，越来越有存在感，它无处不在，仿佛一只恶鬼，正死死盯着她，觊觎着她。
墨天微闭上眼，这一刻，她询问自己的心，“我是谁？”
仿佛有模糊的声音回答了她，“你是……墨天微！”
她霍地睁开眼，回答道：“我是墨天微！”
“嗡！”
周围虚空瞬间消散，一道惊怒的哀嚎声在墨天微耳边炸响，那声音之中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怨恨，以及……深深的绝望。
这一刻，所有记忆尽数变得清晰起来，墨天微这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是剑魔出手了，他蒙蔽了她的记忆，遮掩了她与天地大道之间的感应，只一直询问她是谁——如果她的回答不是墨天微而是庄星渊，那么她就会真正“成为”庄星渊。
元婴天劫有一道名为本真劫，不能明悟本我之人，必死无疑，可见“我是谁”这个问题对修士而言非常重要。
墨天微没有想到，她之前一直猜错了剑魔的用意！

第725章 死前回溯
从见到剑冢看守者开始，他的话让墨天微产生了一种定式思维，即剑魔的目的就在于摧毁那些剑道天才，让他们剑道崩溃，一蹶不振，最终堕入尘埃。
当时，她先是被时光重轮封印，然后被寰宇鸿璧囚禁，之后才想明白了顾家可能遭遇到的事情，又遇上了混沌漩涡，不得不再入顾家所在的附属空间逃生，最终才来到了剑冢——这一系列的事情太过集中，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看守者的话究竟有多少真实，便被剑魔送来了这个奇异的时空。
墨天微忘记了，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说谎，或是说自以为真实其实不然的话，包括她自己，也可能骗自己。
剑魔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让她堕落沉沦，而是要让她成为他！
这与夺舍不同，而是一种欺骗。
墨天微曾听闻，上古之时有人专修欺骗之道，不仅要骗过别人，骗过自己，甚至还要骗过天道，方为大成。
她只是没想到，专研剑道的剑魔竟然也擅长欺骗之道。
剑魔问她“你是谁”的时候，如果她回答的是庄星渊，那在天道眼中，她便不再是墨天微，而是庄星渊，包括她所修的道，她的记忆，她在这个世上留下的痕迹……一切，都会变成庄星渊的。
这是一种比夺舍更加彻底的手段，也是更为残忍的手段。
或许看守者从一开始就与剑魔达成了某种协议，因此与他一同欺骗于她。
也或许，剑魔原本对别的剑道天才，确实是通过各种手段让他们剑道崩溃，但是独独对她不同。
——原因？
很简单，因为她是在剑祖那里挂了号的人，剑魔与剑祖曾经是生死之敌，自然能在她身上看出这一点，因此临时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
毕竟，在剑祖看好的剑修身上“重生”，再次获得挑战他的资格，这比起过去做过很多次的玩弄人心不是要好太多吗？
墨天微认为，如果她是剑魔，她也一定会这么选择。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也不得不庆幸，自己没有被欺骗到。
能逃脱剑魔的欺骗之术，还要多亏了她曾经使用过“截道”之术。
每个修士在渡元婴天劫的本真劫时，都需要明悟本真，这是修士所修大道的基础之一。当渡过本真劫之后，修士相当于在天道那里挂了号，不容易迷失自我。
剑魔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遮掩了墨天微与天地大道之间的感应，让墨天微无从判断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但是因为墨天微曾经用过截道之术，逍遥大道与她之间的感应是如何也无法被遮掩的，这就让她逃过一难。
剑魔的阴谋未能得逞，但这不代表着墨天微就没有危险了，事实上，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之前剑魔是打着让她变成庄星渊的主意，但现在阴谋败露，那就是鱼死网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弄死她，让这个破坏了他好事的人不得好死，也让高高在上的剑祖失去一个看重的剑道天才。
墨天微才刚刚喘口气，便察觉到真正的麻烦已经来临了。
在剑意淬魂的紧要关头，她还尚未明确神魂的改造方向，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专心思考，但是因为剑魔的报复，她根本无法专注。
剑魔的声音在墨天微神魂之中回荡，与之前那些没什么杀伤力的挑拨离间不同，此时的他用上了剑意，如之前一般，强行将墨天微拉入共鸣之中，亲身体会他的满腔怨愤。
墨天微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剑魔的剑道境界那是能与剑祖比肩的，碾压她一个小剑修那不是轻轻松松，她还要庆幸，对方没有用雷霆手段将她解决。
也许……他的目的是让自己死在剑意淬魂之中？
剑意淬魂而死，这在所有死法之中大概也能排前列了，特别对一个剑修而言，那代表着理想的破灭、剑道的崩溃。
因为剑魔的捣乱，墨天微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神魂被不断强化之后，并没有变得更加稳固凝实，反而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神魂也是有着平衡的，而且这个平衡非常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破，受到神魂秘术伤害会，服用了超过神魂承受力的天材地宝也会——而剑意淬魂，恰好两者兼而有之。
墨天微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浓，但是她没有慌乱，也没有惊惧，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剑魔不迅速解决掉她，难道真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得痛苦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此时根本没有能力出手杀死她，只能借剑意淬魂达到目的！
剑祖与剑魔的争斗那是上古时期的事情了，剑冢的建立也已经是上古末期，至今已经百万年。
或许百万年对剑祖那个境界的人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被破了剑道，境界崩溃的剑魔而言，这段岁月就太过漫长了！
现在想来，他能活这么长的时间，不是非常奇怪吗？
或许，当年时光重轮落入剑冢所在的虚空之中，并非偶然，而是因为剑魔需要时光重轮的力量！
想到顾家陷在时光重轮的循环之中不能解脱，或许剑魔亦然，只是顾家是倒霉被当成了无限血源，对此还一无所知，而剑魔许是能间接控制循环，让自己苟延残喘下去！
看守者说，在剑魔设下的这场游戏中，发现顾家的秘密是第一环，进入真正的顾家是第二环，从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手中逃生是第三环，进入剑冢接受剑魔的考验才是第四环。
他也说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将会同归于尽，这说明剑魔不再需要时光重轮的力量。
——也就是说，他在自己把游戏进行到第三环时便决定要“欺骗”自己，无论她能不能从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手下顺利逃生，她都是剑魔的目标！
再联想到刚才剑魔欺骗之术失败之后那满含着不甘于绝望的哀嚎……墨天微心中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这个奇异的时空……或许，就是剑魔的死前回溯！
都说在人死之前，会回溯过往发生的一切事情，但人们只把它当成是虚无缥缈的回忆而已。
可在剑魔这样的大神通者手中，以虚无缥缈的回忆构建出一个时空，或许并非是什么难事。
在他放任时光重轮收回所有力量与寰宇鸿璧一战时，这个死前回溯时空便也产生了，他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来的。
而这个时空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不会是真实的，它唯一影响的只有外来者墨天微！
电光火石之间，墨天微灵光一闪，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仅仅只是心念一动，墨天微放弃了所有思考，完全沉浸在剑意淬魂的痛苦之中，也不去明确神魂的改造方向，好似一个局外人一般。
神魂的痛苦越来越深重，几乎每个瞬间，她都有种感觉，下一瞬神魂就会彻底崩溃，她也会陨落，死在别人的死前回溯之中。
然而她同样很清楚，这还没有到她的极限，还需要再等一等……
“就是现在！”
死亡的阴影降临在墨天微心头，属于她的死前回溯再次降临，过往的一幕幕迅速飞过……
但却也是在这一刹那见，她心念一动，剑域世界无声无息地展开！
在刚刚来到这个特殊的时空时，墨天微便发现她无法感应到剑域世界，但或许是因为剑魔的力量已经衰减到无法阻绝这一联系，或许是因为濒临死亡激发了天魂剑魂的潜力，从而让她短暂性地冲破封锁，将剑域世界召唤而出！
“我虽然无法将虚无缥缈的死前回溯具现成一段时空，但是……让它融入一方洞天之中，却并非是难事！”
同一时刻，剑域世界的一角迅速变化起来，平原之上无数险秀奇峻的山峰拔地而起，天材地宝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而出，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群山之间，他们或是谈笑风生，或是论道斗法……这一切，都鲜活得那么不可思议。
这是墨天微记忆中的剑宗，她的道途，正是从这里开始……
之后，一个又一个景象出现在剑域世界之中，有浩淼无尽的东海，冰天雪地的极北雪域，鬼气森森的红尘孽海……
恍惚之中，墨天微也好似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只是她此时的心中一片宁静——那些往昔，再不能让她欢笑让她叹息。
事实上，剑域世界的这一番变故并非是真实的——那些景象也好，出现在其中的人也好，一切都是剑意所化，而以墨天微如今的实力，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很快便会消散，与剑魔那似乎已经被“固化”为一段时空的死前回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死前回溯还在不断具现化，而此时，墨天微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时空的动荡。
刹那间，有一段陌生而漫长的记忆涌入墨天微的心中——那是属于庄星渊，或者说剑魔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之中，墨天微看见了剑魔经历的一切，从早年的内向羞怯，到超凡脱俗的剑道天赋被发掘后的意气风发，然后便是与叶星阑仿佛宿命般的纠葛……
上辈子，墨天微的世界有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剑魔与剑祖，也就如同周瑜与诸葛亮一般。
无论剑魔的天赋多好，无论他做到过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取得过多少惊世骇俗的成就，在他之上，永远都有一个人压着，那就是剑祖。
他就像是一堵绕不开的叹息之墙，明明荣耀就在墙后，可剑魔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
也正是这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与绝望，让剑魔最终走岔了路。
今时今日，他曾经的对手高坐九天之上，俯瞰岁月长河；而他如丧家之犬，苟延残喘于黑暗角落，用一个个阴谋算计满足他空洞的内心，记恨着或许已经忘记了他的人。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墨天微的声音很轻很轻，“我该离开了！”
周围时空的动荡愈发剧烈起来，这意味着，剑魔的死前回溯已经即将崩溃。
剑魔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不幸，再多的算计，归根结底，与墨天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唯一的目的，就只是离开他的死前回溯时空，回到她的时代，继续走她的道路，而不是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做一个囚徒。
能破开死前回溯时空的，除了超绝的伟力，那便只有另一个死前回溯！
墨天微来到剑魔的死前回溯时空，取代的是剑魔的身份，但当她也陷入死前回溯之中，两份死前回溯自然便产生了冲突。
如无意外，剑魔的死前回溯完全能将她的碾压，将她困死在这个世界——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墨天微才会铤而走险，在生死关头第一想的不是保命，而是构建死前回溯剑意时空，以此破开剑魔的死前回溯。
事实证明，她的计划成功了……
但同时，墨天微也将自己陷入了几乎必死的绝境之中——剑意淬魂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再拖延下去。
她的剑魂改造方向是什么？
一个个念头在墨天微心头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字上——无！
无心无我，不滞于物，这才是最符合她的道的改造方向。
当墨天微确立了改造的方向，神魂承受的巨大压力顿时分散而开，剑意正在迅速转变剑魂，只要她能扛过神魂改造时的痛苦，那么这一次剑意淬魂那就可以说成功了。
而此时，死前回溯时空终于彻底崩溃，下一瞬，墨天微已经出现在了剑冢之中！
因为剑意淬魂仍在进行的缘故，她根本无法分心去关注周围的情况，只能祈祷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了。
待剑意淬魂终于结束，墨天微睁开眼来时，便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墓室之中。
墓室十分简陋，没有各种华丽贵重的陪葬品，就连棺椁也只是普通至极的石棺——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便只有墓室四周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了。
墨天微走到未曾阖上的石棺前，那里只有一具骷髅，骷髅身上半分生命的气息也无。
看守者说剑冢是葬剑道之地，然而此时她却感觉，或许葬的并非仅仅是那些剑道天才的剑道，还有眼前这位可悲可恨的人吧。

第726章 虚空垃圾
剑魔生前是一位顶尖大能，但是经历剑道被破、境界崩溃之后，苟延残喘多年，时至今日，早已油尽灯枯。
也正因此，他的遗骸上没有半点强者的气息，与经历了时光冲刷的凡人尸骨无异，轻轻一碰，便将是一抔尘土。
墨天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对剑魔的尸骨不感兴趣，也从没想过拿它们当炼器材料，管它是完好无损还是碾作尘埃。
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墙壁上的符文所吸引——毕竟这间墓室里除了一具石棺，也就只有它了。
只是才刚刚看了一眼，墨天微便皱了皱眉，原因在于这些符文虽然一看便知道涉及隐秘传承，但是却分不出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如果是一般的秘术也就罢了，她可以自己——或是使用量天尺强行记下来，等回去之后有时间再慢慢研究，奈何这些符文她完全不认识，只能从书写符文之人遗留的意境之中隐隐约约明白其中一些含义，这是不可能强行记下来的。
“难道要我把这间石室给强行搬走？”
墨天微开始琢磨剑冢里的墓室好不好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墨天微心中闪过一段段熟悉而陌生的记忆——说熟悉，是因为那些记忆片段她刚刚还见过；说陌生，则是因为它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已经陨落的剑魔。
这是剑魔的死前回溯记忆。
从这些记忆片段之中，墨天微找到了与那些符文相关的部分，并大致学会了它们。
这样一来，墙上的符文对她而言就算不得什么难题，墨天微知道该从哪里看起，中间又该在哪里断句，以她分神期的神魂，很快便将整篇符文记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当她记下来字后，墙上的符文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墙壁又变得干净而光滑，那种笼罩在符文上的意境亦消散一空。
剑魔并未给这一篇符文命名，墨天微姑且称之为《剑魔典》。
《剑魔典》囊括了剑魔生前修行的所有经验心得、剑典秘术，可以说是整个剑冢之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虽然说，墨天微怀疑，以剑魔的品性，或许会在《剑魔典》中下毒……不是，留些暗手，感悟的时候必须要慎之又慎。
做完这一切，墨天微打开墓室的门打算走出去，然后顿时就呆住了。
因为外面不是漫长的墓道，而是……黑暗虚空。
所以，剑魔挂了之后，剑冢也没了？？？
墨天微心中油然而生一种遗憾——剑冢里面那可有着剑魔生前收集到的无数典籍，她还打算出去捞一笔，结果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可真是修真界的历史文化遗产的重大损失啊！
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拿出虚空扁舟，准备横渡虚空，去往周围时空乱流中的某个世界，然后再回真定天。
“你竟然活下来了？”
一道满是惊讶的声音在墨天微耳边响起，她的身子微微一僵，轻叹一声，看向眼前虚空之中突然冒出来的一道虚幻身影，幽幽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同样活下来了。”
剑冢看守者从她的话里感觉到了几分敌意，他也知道这是为什么——其实，在墨天微之前来到剑冢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剑魔的打算。
剑魔为人偏激变态，他知道剑冢看守者与墨天微交情还不错，于是便萌生了破坏两人关系的想法——不为什么，他就是喜欢看朋友反目成仇，这样让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所以，他给出了一个让看守者无法拒绝的条件，而看守者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配合他的演出。
最终，看守者答应了剑魔的要求。
墨天微原本只是试探，但看看守者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情之中也有他的手笔，心中感觉有些沧桑。
说实话，她是感激看守者的，毕竟当年承了他的人情——但她更清楚，比起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看守者，她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两人萍水相逢，交情……实在是浅薄至极。
她不感到郁闷、懊恼、埋怨、憎恨，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她为解决顾家的麻烦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已经还了看守者的人情，他与她之间本就已经再无牵连。
看守者沉默片刻，说道：“剑魔将顾南送出去了——这是剑魔的条件，我无法拒绝。”
“无妨。”
墨天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不打算和对方多说什么，而是决定迅速离开。
看守者长叹一声，他曾经也是风光一时，奈何一夕之间好友背叛，家族遭戮，侥幸寻得一线生机，却不知道这不过是悲剧的又一个开端。
被囚百万年，他见过无数天骄，但那些记忆都随着无声的岁月渐渐磨灭凋零，如今回忆起来，也只余一个淡淡的剪影——他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那一段，依旧是百万年前的风流岁月……
墨天微不是他见过天赋最强的天骄，但却给他留下了自上古之后最为深刻的记忆。
他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即便再来一次事情也会照样发生，但……在消逝之前，或许他能给眼前这个让他的岁月不再无趣的人一点小小的礼物……
一颗晶莹的宝石浮现在看守者手中，他轻笑道：“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同归于尽，剑魔也终于死了，剑冢很快就会湮灭在时空乱流之中，但……剑冢的传承，不可断绝。”
“那不是剑魔的传承，而是自上古以来无数修士的心血——现在我将它交给你……”
看守者眸中浮现一丝怅惘之色，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许多曾经帮他收集各种传承及典籍的人……
“希望你，能让它们传承下去——至少，它们不应该与剑冢一同，消散在这里……”
看守者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的神魂已经开始消散，很快便会迎来真正的终结。
墨天微对上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眸，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那颗晶莹的宝石并收了起来。
“谢谢……”
声音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如同那个刚刚还在眼前的虚幻身影……
墨天微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人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但是墨天微的计划只是被延迟而非被打断，她取出虚空扁舟，藏身其中，开始在漫漫时空乱流之中遨游。
“让我看看哪个世界离这里最近……”
墨天微取出钧天神录，因为剑魔、时光重轮、寰宇鸿璧三者的陨落，笼罩在这片特殊时空的力量消失了，她也终于能确定自己的位置。
“居然在七曜天世界群域啊……”
七曜天距离真定天可是非常遥远，墨天微以前没有来过这里，不过——她却曾与七曜天顶级势力七曜星宫的弟子打过交道，也算有些交情，想来不至于遇上什么麻烦。
这要是在琅华天世界群域或者是其他与人族有死仇的族群掌控的世界群域，那她就有得愁了。
“去星罗界。”
在钧天神录里，距离此地最近的几个世界之中代表星罗界的光点最为明亮，这说明这个世界比其他世界更加繁华，相应的，与七曜天的交流应该也更加频繁。
确定好了目标，墨天微催动虚空扁舟，离开这片诡异的时空。
虚空扁舟渐渐驶离，须臾，墨天微似有所感，回头看向一片黑暗的来处——那一间墓室，也是剑冢最后的残留，与它的主人一同，寂静地消逝在了混沌气流之中……
她收回视线，仰面躺在虚空扁舟之中，静静等待着虚空扁舟抵达目的地。
长期待在混沌气流之中，是极其孤寂的，特别因为担心影响到虚空扁舟，墨天微不能修炼，不能阅读看守者给的传承宝石，只能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叠话本游记，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然而，宁静的生活并没有维持许久。
“砰！”
当墨天微正看话本看得起劲的时候，混沌气流之中忽然飞出一物，直接穿透虚空扁舟最外围的混沌之光，砸落在她头上。
“哎呦！”
墨天微被这天外飞石吓了一跳，又感觉头上一阵钝痛，伸手一摸——好家伙，竟然砸出了一个包！
那东西沿着墨天微的衣衫滚落到她脚边，最后一动不动了。
“这什么东西？”
墨天微坐起身端详了它几眼，这是一块小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看来在混沌气流之中吃了不小的亏。
“还真是结实，难怪能给我砸一个大包出来。”
能长期在混沌气流中存在的东西少之又少，且无一不是高阶宝物，眼前这个小石头其貌不扬，但是墨天微能感觉到，它的材质只怕可媲美九天剑。
她没有动手去拿，因为……被算计了这么多次，实在是留下心理阴影了，谁知道这小石头上有没有什么外星生物……咳，大能残魂。
正当墨天微思索这小石头的来历时，忽然之间，又有一物穿透混沌之光，朝她飞来。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但是虚空扁舟内空间太小，她根本没地方闪避，最后还是被那东西在额头上擦过——刚好就是被小石头砸出来的包上。
“嘶……”
墨天微嘴角一抽，感觉今天运气有点差，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情？
她不禁想起了上一世星际时代刚刚来临时，许多国家肆意发射各种卫星、火箭、飞行器、探测器，最后导致大量太空垃圾出现，造成了许多太空航行意外事故，最后各国不得不颁布了相关禁令，情况才渐渐好转。
墨天微觉得，诸天万界有必要管管了，不要把混沌气流当垃圾焚烧炉，看看看看，这一不小心就会伤人命啊！
在无能狂怒了一会儿之后，墨天微才有心情端详这一次飞来的东西——一块不规则碎片？咦……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啊……
灵光一闪，她记起来了，这碎片和寰宇鸿璧的碎片不是很像吗？！
只是，当时她从真实顾家中取出来的寰宇鸿璧碎片是玉玦，而它的材质乍一看却好像是粗糙的石头。
墨天微的目光突然一凝，她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这小石头和小碎片是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遗骸”吧？！
虽然看守者说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已经同归于尽，但是之前在选择世界的时候，墨天微还是刻意避过了两者交战区那个方向的世界，原因就是担心两者交战造成的混沌风暴会对虚空扁舟造成破坏。
可没想到，她都跑这么远了，这两个小东西还能跟装了自动定位一样追着跑过来！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墨天微神情严肃，如临大敌，她可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难道是两个家伙还没死干净，又盯上了她，准备搞事情？
一定是这样！
“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墨天微心想，她打算等到了星罗界就派一个剑傀将这两个东西扔时空乱流之中去，就让它们漂着！
——咳，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严厉谴责制造虚空垃圾的行为呢！
时间流逝，大约一个月后，墨天微终于见到了星罗界。
在时空乱流之中看一个中世界，墨天微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但是无论看几次，震撼感却不会因此而减少。
她站起身来，时刻准备着，就等虚空扁舟冲入星罗界地膜的时候扔出剑傀解决两个小东西。
“嗡！”
混沌之光迅速震颤起来，在临近中世界的地方，时空乱流反而比其他地方更加狂暴，墨天微知道这艘虚空扁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于是立刻加快速度。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虚空扁舟这一类秘宝的安全系数是非常高的，如这样的“时空乱流短途旅游”，翻车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在那一层混沌之光还剩下四分之一厚度的时候，虚空扁舟猛地一震，墨天微知道，这是船靠岸了。
混沌之光与地膜融合，眼看着就要将整艘船都包裹进去，一只剑傀突然出现，附身抓向小石头和小碎片……
嗯？
没抓起来？
墨天微一愣，但也因此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虚空扁舟已经被地膜接纳，她来到了星罗界！

第727章 你该不会是假的吧？
星罗界。
虚空扁舟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即将消散，但小石头和小碎片却不会随着它一起消失。
这就很郁闷。
墨天微本以为刚刚的剑傀能解决问题，想不到它们看似两根指头就能捻起来，实际上却无比沉重，剑傀根本没能挪动它们分毫！
——明明刚刚从她身上滚下去的时候和真正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
墨天微拧了拧眉，旋即不管它们了，看向周围。
她刚刚穿透地膜，此时所在的地方正是星罗界的高空之上，周围只有呼啸而过的狂风，倒是没看见其他修士的踪影。
“先去打听清楚情况，再找机会离开。”
墨天微心中有了成算，便取出九天剑，御剑而去。
至于小石头和小碎片，嗨，管他们呢，反正就算有坑坑的也不是她了。
但是墨天微才刚刚飞出不远，便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她神识一扫，便发现小石头和小碎片已经摇摇晃晃地跟着她飞过来了。
墨天微：“……”这还赖上了？
她气得咬牙，停下遁光，冷冷注视着环绕在他身边的小石头和小碎片，“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大能！走开，不要再来烦我了！”
小石头和小碎片不为所动，一副“你在说什么呀我只是一块无辜的石头听不懂人话”的亚子。
墨天微额头青筋跳了跳，从小石头小碎片刚才的反应她确定了一点，这两个东西还真的是赖上她了。
它们毕竟曾经是两件顶尖法宝，即便如今落到这一地步，有没有留后手仍是未可知的，将它们带在身边将会非常危险。
可是要是不带着，它们就跟在身后晃啊晃，那简直不要太引人注目——她还想低调一点赶紧回真定天呢。
“真是可恶！”
墨天微低低骂了一声，思索片刻，旋即从剑域世界之中取出一个装着功德圣水的小玉碗，对两个赖皮东西说道：“要跟着我可以，就先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小石头和小碎片无动于衷。
她试着伸手一招，两个东西果然飞了过来，落入小玉碗中。
剧烈的反应几乎立刻便开始了，墨天微低头看了一眼，将它们一同收进剑域世界里。
无论时光重轮还是寰宇鸿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上沾着的因果孽力无数，先用功德圣水泡一泡，再用红莲业火烧一烧，等回到真定天再看看能不能还有别的办法……
要是它们能熬过去，那便再说；若是不能……哼，那岂不是更好？
反正墨天微又不指望这两个赖皮东西有什么神妙的用处，只是想着赶紧解决问题罢了——她全无心理负担。
墨天微的御剑速度非常快，没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一座城池附近，她观察了一会儿便决定进城。
她将气息收敛在元婴后期左右，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没有任何人阻拦，城门口的城卫军还坚决不收她入城费，这让她感到很不错。
在这座城池之中待了几天，墨天微对星罗界内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也知道该怎么回真定天了。
大约还有一个月，星罗界通往七曜天的传送阵就将开启，只要交得起灵石，本身又没有案底就可以乘坐。
墨天微算着时间，一路游览，在传送阵开启前五天到了传送阵设置地，买好了传送名额，五天后便到达了七曜天。
“以前还从没来过七曜天，不如在这里游历一段时间。”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
真定天。
“还是没有廉贞的消息？”
秦神意颇为不满，让人退下之后便慢慢皱起了眉。
距离墨天微离开真定天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算上她在真武宗闭关的时间，她进阶分神已经快一百年了。
以她的天赋，如今应该已经到分神中期，甚至于分神后期了吧？
秦神意有些不确定地想。
他原本以为墨天微这一次出去游历并不会花太多时间——毕竟分神期的重点还是在融道上，需要大量时间闭关——所以之前给太熙天叶氏下战帖也是非常淡定，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墨天微竟然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这就搞得他至今还是不能给叶氏一个明确的约战时间。
——在墨天微恐怕还不知道有约战这么一回事的时候，时间拖得越久，太熙天叶氏那边选出的接战人昊辰尊者便能得到更长的发展时间。
十年二十年内，大幅提升一个分神尊者实力的手段并不多；但是时间放宽到三十年四十年，那办法就有很多了。
秦神意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一点，这要是一不小心打脸不成反被坑，那他和墨天微的脸该往哪儿搁？
再往更糟糕的地方想想，要是墨天微在游历时出了什么事情，即便回来了也必须长时间休养……这就……
真是越想越不安！
秦神意叹了口气，又用力捏了捏眉心——他的心态有些急躁了，这样不行。
待平复下了诸多思绪之后，秦神意的冷静也回来了——都说关心则乱，他应该是想多了。
就那家伙运气，遇到事情是肯定的，只是未必一定是坏事，他应该更相信她的实力，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为着这件事情，他都好几年没有闭关了，这样可不行。
就在秦神意决定自己先去闭个关的时候，刚刚被他赶走的人又回来了，并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廉贞长老的消息了！”
“哦？”秦神意睁开眼来，锐利的目光直射向来人，语气也有些凉飕飕的，“她如今身在何处？”
来人缩了缩脖子，为什么感觉神意尊上的心情比之前更差了？明明廉贞长老终于现身了啊……
“在七曜天。廉贞长老在七曜天与一个宗门起了冲突，如今……如今……”
“起了冲突？”秦神意颇为不满，“那什么宗门，惹她作甚？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廉贞可还好？”
来人心想，尊上你这也太护短了，这都不问对错就把锅甩那个宗门头上么？
好吧，虽然确实是对方的错，但是人家已经付出代价了——不得不说，廉贞长老真是太彪悍了！
“起因是廉贞长老在游历中得到了一件异宝，乾元宗一位长老起了贪念，便纠集宗门高手欲要杀人夺宝……”
“杀人夺宝，呵呵……”秦神意冷冷地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廉贞长老将人全杀光了。”来人说的时候都忍不住摇摇头，这乾元宗什么运气，竟然招惹了这位杀神，“如今乾元宗已经不存在了。”
秦神意：“……”
好吧，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虽然来人并没有明说，但是以秦神意对墨天微的了解，自然不会觉得她在杀了别人门派高手后还赶去人家宗门里大杀特杀，应该是乾元宗的高手死光了，所以被其他势力瓜分了吧。
“本座知道了，你退下吧。”
来人退下之后，秦神意打开衍天神鉴，联系墨天微，这一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墨天微正坐在飞剑上游览七曜天的美景，接通传讯时还有些漫不经心：“尊上？有事？”
秦神意看她那悠闲自在的模样就生气，我在这里急得上火，你倒是悠闲，真是欠揍！
“你何时回来？”他忍了忍，温和问道，“之前许久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墨天微一脸莫名：“我不是经常一消失就是几十年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安啦安啦，你要学会习惯。”
她此时就觉得，秦神意和一些孩子出门后就整天在家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家长有些相似——话说回来，神意尊上的年纪也不小了，大概是到年纪了就会容易胡思乱想吧。
“下次对神意尊上的态度要好一点。”墨天微心想，“关爱空巢老人，从我做起。”
也是秦神意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否则一巴掌就能把她给拍死。
“有事情，你尽快赶回来吧。”秦神意现在就感觉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墨天微并不喜欢秦神意这种态度，她有自己的计划，并且不想轻易改变，不过神意尊上一向很有分寸，这么说肯定有理由，她还是询问了一句：“是出了什么事吗？”
“当然……”
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秦神意忽然记起来，约战这件事情根本是他自作主张，墨天微可半点都不知道——尽管他当时也是为了对方考虑，但是总归是逾越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小气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虚——他有预感，等墨天微回来肯定要和他绝交一天。
“总之……是必须要你回来才能解决的事情。”
最后，秦神意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与秦神意相处多年，墨天微对他也有了几分了解，见他语焉不详，神色中似乎带着几分窘迫，她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呢……
“可以，我尽快回来。”
干脆给出了一个回答，墨天微结束了传讯，然后折返。
虽然答应了秦神意，也没想着说一套做一套，但是墨天微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在她和剑魔、时光重轮、寰宇鸿璧斗智斗勇的时候，真武宗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墨天微买到了一份情报。
待看完之后，她已是面沉如水。
她怎么不知道，她不仅与太熙天叶氏约战了，而且长时间没有定约战时间，其实是因为担心打不过那什么昊辰尊者而丢脸？！
这都是谁干的好事！
?
真武宗，明渊洞天。
墨天微走进洞天中最大的那座宫殿，便看见秦神意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回来了？这些年没出什么事情吧？”秦神意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墨天微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叹息一声，“不太好，我意外进了一个时光秘境，秘境中过去了八天，外面已经过去了八十年。”
秦神意：“……”
八天时间能干什么？
这么说，她现在应该还是分神前期，可那个昊辰尊者已经分神后期了——这就不好办了。
秦神意这时是真的非常懊悔，他觉得自己过去真是太自大了，才会把事情闹到如今这般境地。
因而，在看向墨天微时，他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愧疚。
“廉贞，我有事情要与你说，其实是这样的……”
秦神意将事情都说清楚了，方才懊恼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作主张、自以为是……”
墨天微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仿佛被气狠了一般。
秦神意顿时觉得更加惭愧了。
但就在此时，他听见墨天微说：“尊上，您……近来似乎有些不对。”
嗯？
秦神意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说你的事情么，你不应该责备我么？怎么竟然……
“哪里不对？”他定了定心神，“我……”
墨天微在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在她印象之中，秦神意虽然偶尔有些不着调，但是绝大多数时候行事极有分寸，心思缜密敏锐，即便与她关系很好，以往也从没有过半点“我是为了你好”的逾越之举，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在见到秦神意之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因此她心念一动，便随意扯了个谎来观察对方的反应——然后，就实锤了。
秦神意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这该不会是个假的吧？！
墨天微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秦神意几眼，迟疑着开口：“您不觉得，您的心绪波动有些大么？心境不稳，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被她直接点出来，秦神意神色微微一变——事实上，他也察觉到了几分，但是……
因为这件事情与墨天微有关，而在不久之前，他还对她产生了几分旖念，因而误以为心境不稳是因此造成的，但或许……
墨天微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她在思索秦神意会突然心境不稳的原因。
忽地，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尊上，您找到了第二块本源印？难道现在已经开始融合了？”
“未曾。”秦神意蹙眉，“还是只有你找到的那一块，我一直将它放在神魂之中温养，但至今也未能融合。”
墨天微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对劲，“并未融合的话，以尊上多年沉淀的心境，应该不至于如此……等等！”
难道是……？！

第728章 这是你的问题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秦神意仿佛也被感染了，他静静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一只手轻轻地在一旁的桌案上敲着，笃笃笃的声音让殿内显得更加寂静。
“你想到什么了？”他询问。
墨天微轻轻摩挲着薄如蝉翼的茶杯，闻言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尊上有没有想过……我能找到本源印，为什么别人不可以呢？”
这句话就仿佛是一道惊雷，将之前还能稳得住的秦神意给惊到了。
他霍然坐直了身体，脸色阴沉，平日的从容已然不翼而飞，“你的意思是，有人先我一步找到了第二块本源印，并且……他可能知道本源印与我有关，因此利用它对我施了咒？”
墨天微轻轻点头。
“虽然尊上无法融合本源印，但是诸天万界这么大，说不得便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秘术可以做到这一点。”她提醒道，“不管对方知不知道本源印与您有关，他都是非常危险的，尊上务必小心。”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测，但是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墨天微能从戮灵鬼地之中找到一块本源印，为什么别人不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本源印？
而秦神意近来心境不稳，或许便是因为有人通过本源印对他施展了某种蛊惑心神的术法，这就非常可怕了。
——不过，最可怕的事情还在于，他们对那个人的身份一无所知，甚至连找都没办法找。
毕竟本源印作为圣君本源，自然能屏蔽天机，唯有秦神意有可能凭借与本源印之间的关联找到它，但这种联系实在太微弱了，想要靠它也不靠谱。
提出这个猜测之后，墨天微便不再开口了，想也知道秦神意现在根本没有心情与她讨论。
秦神意此时确实无比恼火，阻人成道，这是不可化解的死仇，他又不是没脾气，此时如何不怒？
但此时最重要的事情可不是发火，而是尽快解决麻烦。
墨天微不知道谁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秦神意却不同，他心中闪过好几个人选，最终确定了干坏事的人。
——小极乐天之主！
之前他在天戮境遇到过小极乐天之主，当时就很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现在想来，只怕他就是奔着本源印去的。
那时候他还想到对方作为仙界之人，花费无数代价来到下界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想来，只怕对方的目标就是他。
秦神意虽然没有觉醒作为圣君时的记忆，但是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任何一个圣人都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不可能没有敌人。
对他这个轮回之身下手，阻断他觉醒，不比正面与一个完全体的圣君对上要方便太多？
想明白了这一点，秦神意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好几分。
他在下界自然是无能能敌，但是如今他的对手乃是仙界之人，更可能是一位圣人，这怎能不让他忧心？
殿内安静得可怕，良久之后，秦神意才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他看向一旁安静等待的墨天微，“多谢你的提醒，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想办法先阻断那幕后黑手利用本源印对我造成的影响——与太熙天叶氏约战之事，便等我出关再说。”
他还以为墨天微这些年根本没能好好修炼，所以想给她多留一点时间。
说到自己的事情，墨天微就有些不淡定了，“我出现在七曜天的消息是掩不住的，近期叶氏必然会遣人来过问此事，若是再拖延，恐怕不好交代。”
这还不得让别人笑话她没本事，只能躲在大佬背后？
恐怕还会怀疑她之前的名声是不是吹出来的——这可绝对不行！
秦神意此时却是非常霸道总裁——霸道仙长地挑了挑眉，一脸的无所谓，“事情是我搞出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墨天微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神意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总而言之，你先回去好好修炼，等我出关了去打个架就行——我这次闭关应该也不要多久，你应该能突破到分神中期吧？”
既然秦神意说他有办法，墨天微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再相信他一次，点点头，“没什么问题，那我先回去修炼了。”
“去吧去吧。”秦神意挥了挥手，“最近别来找我。”
墨天微原本还打算和秦神意做个交易，但是看他现在这急着闭关的样子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摇摇头便离开了明渊洞天。
她走之后，秦神意又召来几位追随者，命他们立刻解决之前答应墨天微的事情。
——什么？问我该用什么办法消除影响，拖延时间？
秦神意一脸冷漠：“这是你的问题，你要自己解决。”否则养你们有什么用？
追随者：“……”
?
九天峰。
墨天微尚且不知道，秦神意说的“有办法”指的是他的追随者会集思广益想到好办法，在美美地泡了个灵泉，消除了这么多年生死线上挣扎造成的疲惫之后，她神清气爽，便开始闭关了。
虽然这次顾家的事情花了八十多年时间才结束，中间还遇到过许多次生死危机，但是总的来说，这波不亏！
光是剑冢看守者最后给她的那枚传承宝石，就足够她回本了，要是运作得好，只怕……
墨天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丝浅笑。
还有在剑魔死前回溯时空之中学到的剑道典籍，以及最后在灵剑天宫之中得到的剑意淬魂机会——如今，剑意淬魂早已完成，她有种预感，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天魂剑魂境，进入地魂剑魂境。
这可真是她经历过的最容易突破的剑道境界了。
最后就是《剑魔典》。
在七曜天旅游的时候，墨天微也不是说就真的闲着了，她空暇时间都在研究《剑魔典》，并从中解析出了不少有用的秘术神通，就比如如今已经失传的剑意淬魂法！
而这也是她此次闭关的原因。
在灵剑天宫进行剑意淬魂时，墨天微就发现了，剑意淬魂状态下，她的悟性会增强许多，效果几乎堪比天人合一状态。
——如果她能一直进行剑意淬魂，是否也就相当于一直处于天人合一状态下？
“我记得出窍期的时候就想过，要是能一直天人合一，简直就是开了无敌挂……”
墨天微跃跃欲试。
不过这个想法虽然很好，但是她能想到，以前难道就没人能想到？
肯定是存在很大的风险隐患，后来才没人尝试，所以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将各种风险降到最低，这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先看看剑意淬魂法是怎么修炼的。”
剑意淬魂法其实并不算复杂，但是它对细节操作、剑修境界的要求都非常高——这恐怕就是它失传的最大原因，受众太小，经不起折腾！
灵剑天君以剑意淬魂法改造剑修神魂，从而让剑修更加适合接受传承，这是剑意淬魂法比较常见的一个应用。
但它最常见的应用还是提升剑道境界——这风险比起前者就要大太多了，用这种方法的剑修九成九都翻车了，只有极少数人成功。
墨天微可以自己突破到地魂剑魂境，暂时就不会去尝试作死，她选择的是剑意淬魂法一个比较小众的应用——增强神魂与所修剑道的契合度。
剑修的剑道，基本就是他们的大道，墨天微就是如此。
而分神期内三个难过的坎【分神】【融道】【集虚】，无一不要求修士与大道的契合度非常高。
墨天微早就可以做到【分神】与【融道】，经过上一次剑意淬魂之后，在这两个方面的水平也大大提高，唯有【集虚】依旧不行。
她倒也不急，毕竟这三个坎并不会影响她小境界进阶，她还有很多时间琢磨。
在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之后，墨天微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尝试。
这次的目标是用剑意淬魂法对剑魂进行微调——大刀阔斧的改造她还玩不转，同时尽量延长微调的时间——等同于延长天人合一的时间，这样她不仅能收获更加契合逍遥剑道的剑魂，还能提升学习其他剑典的效率，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了。
就这样，她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每天都可以说痛并快乐着。
痛是因为剑意淬魂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快乐却是因为收获不要太大。
修炼的间隙之中，墨天微甚至怀疑自己已经变成了个自虐狂，她都有点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了吧。
?
在墨天微进行自虐式闭关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却并不平静。
正如她之前预料的那样，她在七曜天的事情流传出去之后，太熙天叶氏很快便派了人上门，询问约战时间究竟定在什么时候。
但他们得到的只是真武宗长老们傲慢的冷哼，以及景纯剑尊又闭关了的消息。
又闭关了？！
太熙天叶氏感觉不太好，一方面是觉得对方一个约战拖了这么久，未免也太不靠谱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另一方面就是……挺担心的，毕竟上次景纯剑尊闭关出来，和楚晏尊者约战，然后楚晏尊者就陨落了。
总有种……历史正在重演的感觉。
又生气心里又没底，叶氏的使者决定回去就狠狠地黑这个景纯剑尊，让她这么骄矜傲慢！
不过，当他回到太熙天的时候，才惊觉诸天万界关于此事的流言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之前都是在吐槽景纯剑尊下了战帖结果几十年面都不露一个，也不知道是陨落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还是境界迟迟没能得到提升而不敢应战。
结果使者这一来一回的功夫，最流行的说法已经变成——景纯剑尊听闻昊辰尊者近来进步神速，大感欣慰，决定再给对方一段时间好好提升，这样之后的战斗才会比较有趣。
嗯，剑修吗，都喜欢挑战和危险，景纯剑尊这种放纵敌人尽情发育的做法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总而言之，这个说法的潜台词就是“景纯剑尊觉得昊辰尊者现在还不配和她交战”。
相比于之前那个说法，这种说法无疑更可靠一点——毕竟景纯剑尊身上还带着“第一天骄”的光环，性子狂傲一点自负一点才是正常的。
太熙天叶氏：“……”
他们还什么都没做，气势上就先矮人一头了呢。
真武宗内，一位长老有些担忧地看向其他长老，迟疑道：“这样做没问题吧？”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这就是尊上的意思，肯定没错。”
……
他们也很无奈，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么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说辞。
“可是，要是廉贞长老败了……”
那长老弱弱地问出了众人心中最担心的问题，这下子其他长老也都不说话了。
这个说辞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可万一要是景纯剑尊败给了昊辰尊者，那就真的是疯狂打脸，丢人丢到诸天万界。
“应该不至于，廉贞长老天赋那么好！”
“对，那个昊辰尊者的天赋远不如廉贞长老，即便近些年略有提升，也不足为惧。”
“廉贞长老又闭关了！她一闭关就超神的。”
……
也是墨天微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她的，否则肯定会觉得十分无语。
敢情要去和人打生打死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不担心，你们当然有信心了！
遥远的小极乐天，听闻这一消息的小极乐天之主在他的宫殿内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这一出好戏他算是半个导演，看见剧情发展成了这样，就连他心里也感觉非常有趣。
这时候，他心中甚至有个想法——不如就做点手脚，让景纯剑尊输掉吧，到时候真武宗那些人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尤其是秦神意，那家伙总是装模作样，他真是超想知道对方那张假脸会不会有变色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小极乐天之主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目光扫向大殿中央悬浮着的那个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之中，一枚碎片被灰色的丝线缠绕着，光芒吞吐之间，似乎有某种不知名的变化正在进行……
小极乐天之主心想，也许这一天不会很远了。

第729章 小极乐天之主的提议
小极乐天之主的打算未能成功，因为被他算计的人来找他了。
“轰！”
一道惊天巨响，整个小极乐天的所有生灵都能感觉到，大地在哀鸣震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碎裂成无数块。
“怎么回事？”
在凡人惊恐绝望忍不住祈祷上天垂怜的时候，一些修为高的修士却是惊疑不定地飞上天空，想要找出异变的原因。
一般的灾害自然不能影响他们，但若这是世界崩溃的前兆呢？
很快，一些靠近王城的修士就发现了让他们出离震惊的一幕——漂浮在王城之上的极乐宫竟然被直接轰进了深深的地底之中！
也好在王城之中的修士修为都很高，被兜头猛砸外加活埋还能保住性命，否则……场面定是要更惨烈几分。
“天啊，是谁？！”
“竟然如此大胆，敢对帝君不敬！”
“难道是帝君的仇敌？外界来的大能？”
……
小极乐天之主在小极乐天被称作“帝君”，可见其在这一方世界的地位——然而今天，却有人打上门来，轰垮了帝君的宫殿，这简直匪夷所思！
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惊恐。
来人敢如此肆无忌惮，显然半点也不畏惧帝君，更是全然不在乎帝君的颜面，妥妥的是来生死战的——两位巅峰大能出手交战，他们小极乐天还能保住吗？
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不过，此时此刻，此次恐怖袭击事件的两大主角却根本没有站出来给他们一个答复，而是遥遥相对而立，脸色都极为不善。
“神意！”小极乐天之主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极乐宫，“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他对秦神意会找上门来这件事情早有预料，但是他本以为，有本源印在手，秦神意心有顾虑，必然不会不管不顾，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可谁知道，他还就真这么做了！
简直不可理喻！
在他对面，是面色更加冷凝的秦神意——此时的他，才真正显露出了一位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大能的霸道与高傲。
有些人，即便脸上绝大部分时间都带着笑意，也不能说明那就是一个温和可亲的人，秦神意便是如此。
方才那一击引发的灵力潮汐迟迟未散，躁动的风吹动秦神意的长发及衣袂，他冷冷道：“慕湛！你自己做了什么，难不成还要本座来提醒你？”
小极乐天之主心中一动，神色却是半分不变，“你是说本源印？确实是我拿走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神意给打断了。
“看来，你是真想与本座不死不休了？”秦神意不耐烦与他打机锋，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可做好准备了么？”
这无疑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小极乐天之主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他之前的谋算算是失败了一小半，必须立刻改变策略。
但是，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难道占据上风，手握对方软肋的人不是自己？
秦神意虽然是圣君的轮回之身，但到底不是圣君，小极乐天之主的心态一时间还有些难以转变。
他努力为自己挽尊，好在之后的谈判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我虽然被流放到下界，但终究是仙界之人！”
闻言，秦神意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冷酷而杀意凛然，“那本座是不是也可以说，我虽转世轮回，但终究是圣君！你……也敢与本座争锋么？”
小极乐天之主：“……”
他心中无奈，说到底，他虽然抢先一步得到了本源印，但这终究是圣君之物，又岂是他一个尚未成仙的人能动的？
不过只是使用了仙界的秘术，才通过本源印影响了秦神意的心神，真要炼化本源印，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好吧，看来还是要服软了，真是……都躲到下界来了，还是不得安宁。
小极乐天之中敛去眸中的那一丝无奈与不甘，放软了语气，“神意，你我虽然交情不深，但你应该也知道，以我之本心，自然是不愿招惹你的。”
秦神意心中早已有所猜测，此时神色却半点也没有缓和，“不论你心中如何不甘不愿，事情都已经做下了，难道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一笔勾销？”
闻言，小极乐天之主却是眼睛一亮，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句话当然不能了解这段因果，但是足够分量的代价呢？
——只是，他并不打算付出代价，而是要进行交易。
小极乐天之主感觉自己也很倒霉。
他出身高贵，家族在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然而他却因为种种原因连成仙都不可能，在家族之中受尽白眼，不得不主动来到下界——若不是他在家族之中还有一个倚仗，下界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原本就打算在下界吃喝玩乐度过余生，奈何不久之前，下界发生异动，动静竟然传到了仙界，顿时便引来各方势力查探。
最后，有大能查出这与那位多年不曾现身的神天圣君有关。
神天圣君的仇敌通过诸多手段，终于确定神天圣君早已主动入世轮回，便要下手诛杀他，绝对方重回圣位的可能。
可神天圣君虽然多年不现身，但是他有不少朋友，麾下势力同样庞大，一时间圣君的仇敌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慕家正是神天圣君仇敌的麾下势力，于是，刚好在下界的他便“临危受命”了。
小极乐天之主心中早有不忿，他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吃喝喝种田玩游戏，做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为什么这种必死的任务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明面上，他对家族说“好好好”，也确实按照他们的要求找到了本源印，但实际上，他心中却另有打算。
与其被家族送着去死，不如另辟蹊径，讨好神天圣君的轮回之身秦神意，或许等他日后回归圣位，还会赐下宝物，助他修炼成仙。
仙界想要联系下界并不容易，是以家族那里虽然知道他已经得到了本源印，但想要从他这里将本源印取走，还需要花很长的时间与各方势力扯皮打通关节，这就是他的机会。
小极乐天之主又看了秦神意一眼——不管他是不是有求于对方，他都很讨厌这个人。
大概是……意难平吧。
他出身仙界，生而高贵，原本该前途无量，却因为先天有损而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在与秦神意结识之初，小极乐天之主还颇为自傲，自觉自己比对方高人一等——结果，被打脸了。
现在秦神意的身份，远比他高贵不知多少，他当初那点傲气，现在看起来简直可怜可笑。
正因此，小极乐天之主虽然有了与秦神意合作的打算，但是却还是忍不住搞点小动作，就比如利用本源印搞点事情惹来秦神意注意。
——好像这样就能出了他心中憋着的那口气一般。
但事实上，小极乐天之主自己也知道，他这是在作死。
既然敢作死，那就要有承担作死后果的觉悟。
“神意尊上。”小极乐天之主第一次在与秦神意交谈的时候用上了尊称，“我并不想招惹你，但是人生在世，难免有诸多约束，我拿走了本源印不假，但却从未想过以此对你不利。”
秦神意睨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以本源印影响本座心神的，难不成不是你？”
小极乐天之主道：“我受命取走本源印，在拿到本源印之前一直被仙界大能监视着，直到拿到本源印，才得以蒙蔽天机，暂时行动自由。”
“我想过要直接将本源印给你，但是若那样的话，本源印离开了我，不会再为我遮掩天际，我便必死无疑。”
这也是真心话，小极乐天之主搞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活命，不可能为了讨好秦神意就送自己去死。
“所以，我才用这种办法告知你，本源印在我手上，”他说，“同时，因为我对本源印使用了秘术，除非我主动解开或是陨落，否则它不可能离开我——而我一旦陨落，秘术就再也解不开，你无法将之炼化。”
这才是他敢冒险对本源印下手的原因，即便秦神意知道了一时半会也拿不走本源印，更不能杀他。
秦神意听懂了，但他的心里当然不可能开心。
一方面是小极乐天之主话中透露出来的危险——仙界早已有人盯上了她，欲杀之而后快！
另一方面却也是小极乐天之主擅作主张，随意对本源印动用秘术——换了谁都不可能心无芥蒂。
小极乐天之主取出那枚本源印，只见晶莹的碎片上裹着一层灰色的纹路，与之前得到的那一枚很不一样。
秦神意尝试着感应，发现本源印毫无动静，显然小极乐天之主的话并不是在诓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他虽然生气，但是理智还在，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需要未来的你的庇护，以及一件与本源印相似的宝物。”小极乐天之主说出了他的目的，“我需要靠它来遮掩天机，直到你飞升——如果你手上有，本源印我立刻双手奉上。等你回归圣位，那件宝物我也会还给你。”
秦神意只要渡过飞升之劫，便能重回圣位，有一位圣君的庇护，他当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到底，小极乐天之主就是仗着自己拿捏住了秦神意的软肋，所以才敢对一位未来的圣君提要求。
不过，这两个要求并不算过分，秦神意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而且，一件与本源印相似的宝物，这可不好找。
“与本源印相似的宝物，本座没有。”
秦神意确实拿不出来，因此他已经想着还是杀掉小极乐天之主算了，本源印上的秘术他早晚能找到办法解决。
小极乐天之主感觉到了危险，立刻道：“我知道哪里有！”
“哦？”秦神意觉得这家伙的心真不是一般的脏，“看来，你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啊。”
“事关生死，容不得我不谨慎。”小极乐天之主听出这话里的嘲讽，干笑一声，“其实，只要有另一位圣人或是道君的本源碎片就可以了。”
“就……可以了？”这话还好像有点勉强？
圣人的本源碎片，这是在开玩笑？
历史上，还从未有圣人陨落，除了像他这样的圣人可能有本源碎片，其他的完全不可能！
秦神意无语，手上已经亮起了光芒，这么会做梦的家伙，还是去地府比较合适。
“别急别急！”小极乐天之主急忙道，“圣人的本源碎片没有，道君的也行啊！我知道，在破碎宇宙有！”
上古末期，道君之间大打出手，死了不少，有的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有的还留了本源碎片，但是在建立仙界之前，那些碎片都被大能收走了。
唯一有可能存在道君本源碎片的，就只有破碎宇宙。
破碎宇宙，并不属于诸天万界、仙界或是魔界，而是位于仙界与魔界之间的一个荒芜宇宙。
这一宇宙经历了一场大破灭，已经走到了末期，在被发现之后，就成了仙界与魔界交战的战场。
在那里，曾经陨落过数位道君，但是因为破碎宇宙情况复杂，因此并没有大能去搜集本源碎片。
秦神意知道一点破碎宇宙的事情，但却并不了解太多，听小极乐天之主说清楚之后，他顿时更加无语。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破碎宇宙，在无数仙人、魔族的战场之上，找到一块道君的本源碎片，然后拿回来给你？”
这么麻烦，杀了杀了！
小极乐天之主缩了缩脖子，这时候就很怂，“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我以前去过破碎宇宙，我可以给你看那里的情况。”
“不行。”秦神意冷酷无情地拒绝了，“怎么看，都是杀了你比较方便。”
“杀了我，你除非找到圣人出手回溯时空，否则不可能解开秘术！”小极乐天之主大声道，“我用的秘术只有我自己能解开！”
见秦神意愈发难看，他又低声下气道：“真的不难，近千年仙界与魔界处于休战期，破碎宇宙之中还算安宁，这段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且破碎宇宙无比广袤，其中不少战区是给仙以下的修士魔族交手的——有一个战区，我知道那里很可能有本源碎片！”
他态度诚恳，“所以，只要小心，其实危险真的不大，也不用花太多时间。”

第730章 我要一方世界！
虽然小极乐天之主似乎很诚恳的样子，但是秦神意还是很想抽他——这么多年过惯了自在肆意的日子，如今竟突然被人拿捏住了，心中自是多有不悦，目光便愈发危险起来。
小极乐天之主被他这样不善地盯着，表面上看上去还能维持一下“仙界之人”的尊严，但心里早就七上八下，只恨秦神意不能赶紧给个痛快。
“破碎宇宙既是仙界与魔界的战场，我若去了，岂不是更加危险？”秦神意冷静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我的敌人为了算计我，连你都能找出来，真到了破碎宇宙，他可用之人只会更多。”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他可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所以，尊上你自然不能去。”小极乐天之主看了他一眼，“请派心腹前往。”
心腹？
秦神意并不是没有心腹，但他并不是个容易相信人的性子，对心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保留，更何况是这种极为要紧的事情？
此时，他能想到的唯有墨景纯。
——虽然这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她对类似道君本源碎片这种大能遗留之物完全是敬而远之，如果请她去办这件事情，成不成功倒在其次，私吞宝物的可能性必然近乎于无。
只是，以秦神意的本性，并不愿意将墨天微卷入这件事情中来。
无论什么时候，在墨天微面前，他都是那个俯瞰众生的巅峰大能，请她帮忙实在弱了气势，有点拉不下脸来。
而且，他也不希望墨天微因为他的事情而遇到危险。
“此事却也是个历练的好机会。”小极乐天之主又一次开口了，“虽然下界经过百万年休养，已然恢复元气，但是比起仙界到底还是相去甚远，若是尊上看中之人能去往破碎宇宙，与仙界之人交流修炼心得，或许能获益不少。”
他这句说到点子上了，秦神意知道墨天微一心追求剑道的极致，这样的机会她恐怕不愿错过。
“本座思索片刻，三日后与你答复。”
言毕，秦神意身形一动，已然迈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在他走后，小极乐天之主才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不管过程如何，至少结果应该是好的——他这条命，大概能保住。
“他要找的是那个墨景纯吧。”小极乐天之主心想，“虽然她在下界颇有名声，但与仙界的天骄相比，只怕也未必能占得了上风。”
也许，不能在景纯剑尊与昊辰尊者交战之中看见的画面，能在破碎宇宙看见也说不定。
?
真定天。
秦神意一回到真武宗，便命人去看墨天微是否出关，若是出关，请她来明渊洞天一叙。
刚好，墨天微经过一次（因为痛苦而显得）格外漫长的闭关，顺利突破到了分神中期，天魂剑魂境也已经到了巅峰，再想往上就须踏入地魂剑魂境。
考虑到与太熙天昊辰尊者一战最好不要再拖下去了，而突破剑道境界后巩固境界要花很多时间——先前天魂剑魂境时她可是在炼妖塔坐牢一百年，才让天魂剑魂彻底转变完成，现在虽然有了剑意淬魂法这么个作弊器，但时间也不可能缩短到一两年。
最后，墨天微还是出关了。
算算时间，她这一次闭关花了三年多时间，只能算是闭小关。
一出关，还没来得及舒服几天，便接到了神意尊上的消息，墨天微一边琢磨着是不是马上就要去打架了，一边朝明渊洞天赶去。
明渊洞天内。
秦神意上下打量了墨天微几眼，发现她的境界果真已经突破到了分神中期，并且一看就不是刚刚突破的，只怕距离分神后期也不远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搞的——升级这么快真的没嗑药？——但是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尊上已经解决问题了？”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墨天微询问了一句。
秦神意看了她一眼，他还想着怎么开口，没想到这小剑修就把话茬儿递到他嘴边了，那就直接说吧。
“事情有些复杂，尚未完全解决。”
在墨天微好奇的目光之中，秦神意将他与小极乐天之主之前的那一场谈判尽数道来，也未曾隐瞒什么——毕竟，请人办事不把事情说清楚，那就是在坑人了。
听着听着，墨天微也就明白了秦神意今日找她的原因。
只是……
她有些迟疑。
破碎宇宙，一听就感觉非常高大上，更何况还有仙界之人汇聚，若有机会，她自然是想去的，顺便帮秦神意找个东西也无所谓。
但是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破碎宇宙，是仙界与魔界的战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那个盯上了她的魔族大能完全可以在她抵达破碎宇宙的第一时间，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魔花事件过后，墨天微对魔劫之事便有些敬而远之，她知道自己已经上了魔族的黑名单，或许对方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盯着她，但是她根本赌不起。
一旦被对方找到机会，她难逃一死。
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秦神意的请求，她也不会答应下来。
见墨天微面有难色，秦神意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他还是更关心她担心的问题——按照她一贯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对于秦神意的问题，墨天微唯有苦笑。
秦神意若有所思，忽地问道：“你担心有人暗中窥伺与你，因此不能说？”
墨天微无奈点头，“早年招惹的麻烦，素日虽平安无事，但一旦触及对方逆鳞……”
秦神意点点头，旋即朝她招了招手，“你且过来。”
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招呼小狗。
墨天微忍了忍，还是走了过去，一脸的疑惑。
待她走到近前，秦神意也站起身来，他掌心浮现一枚熟悉的菱形碎片——正是当年墨天微亲手交给他的本源印。
难道秦神意要将本源印借给她？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墨天微否决了，他们关系虽好，可好没到托付成道之物这种程度。
果然，秦神意捏着碎片，轻轻一搓，仿佛变魔术一般，一枚碎片眨眼变成了两枚——除了一枚看起来有些虚幻以外，根本一模一样。
“虽然我暂时无法炼化本源印，但是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秦神意见墨天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也不禁露出一个自得的笑来，“这枚本源印虚影，可遮掩天机、隔绝窥视，不过最多只能维持百年，你且收下。”
不等墨天微伸手接过，他屈指一弹，本源印虚影飞入墨天微眉心。
墨天微的眉心曾经有过许多印记，如红莲业火印、剑域印，但是它们平时都不会显露而出，唯有特殊情况才能看见。
然而这本源印虚影却不同，或许本质上因为不是她的东西，它是无法“隐形”的。
墨天微伸手摸了摸额头，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镶嵌在肉里，但是她不用照水镜也能想象得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好吧，也不算丑，看在能保命的份上，忍了。
只是，虽然秦神意说本源印虚影可以保平安……不是，可以保隐私防偷窥，但是以墨天微这种疑心病甚重的性子，必要一验真伪才是。
——秦神意未必会骗她，但也可能他的话有局限性。
墨天微想了想，还是不确定地说了一句：“如果有一掌从天而降，你能保护我一下吧？”
秦神意翻了个白眼，“你放心好了，我和本源印就在这里，即便是圣人，一时半会也动不了你。”
“你早说啊！”墨天微甚至忍不住白了一眼回去。
早说你虽然没有炼化本源印，但还是超厉害，我干嘛要天天揣着个秘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早八百年告诉你，让你这种厉害大佬操心去了！
“事情很简单，魔劫即将降临。”墨天微定了定心神，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饶是秦神意早有准备，也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亏她藏了这么久，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有在人前露出来！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手上还有一份资料，记载着诸天万界内的所有魔界通道，想来对你也有作用。”
说着，墨天微将一柄量天尺递给了秦神意，“嗯，责任就交给尊敬的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神意尊上了！”
秦神意：“……”
这马屁拍的，真是一点都不走心！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秦神意那翘起的唇角说明，他心里完全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淡定。
“那么，你现在愿意帮我的忙了吗？”
墨天微想了想，还是认真说道：“我们先说清楚呀——你给了我本源印虚影，我还你一个重大消息和珍贵情报，这算是两清了不？”
秦神意直觉墨天微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又得毁他三观了，但是只论这句话，确实是没错的，他不能否认。
见他点头，墨天微便笑了，她说：“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打算怎么交易？”
秦神意好奇，墨天微不是小气的人，往日里的合作也从不斤斤计较，这还是难得如此正经地与他谈交易。
墨天微取出了剑冢看守者交给她的那一枚传承宝石：“这是一枚传承宝石，其中珍贵典籍无数，不少如今已经失传，更有上古秘法。”
“你要以它与我交易？”
“不止是它。”墨天微轻轻一笑，“若我答应去破碎宇宙，并找到了道君本源碎片，我要尊上答应我一个要求。”
秦神意的态度也变得郑重起来，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谨慎道：“你且说说看。”
“我要一方世界！”
秦神意忍不住捏了捏耳朵，惊疑道：“我方才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你要什么来着？”
“我要一方世界。”墨天微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并且深入解释了一番，“不是居住权，而是所有权——那一方世界，我要有最高的地位，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秦神意：“……”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心太大。
“这不可能。”秦神意一句话否决了，“即便真定天下有许多多中世界、小世界，但每一个都有土生土长的生灵，有自己的势力，即便真武宗乃是真定天的霸主，也不可能强迫一个世界的所有大势力同意献出世界。”
这种犯忌讳的事情一旦做了，真武宗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那么，我可以退一步。”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狮子大开口失败了，接下来就该慢慢扯皮。
“我需要在一个中世界内，拥有一个顶级宗门应该得到的仙家福地、宗域及各类修炼资源。”
秦神意眯了眯眼，这个要求比起前面那个就好接受太多了，只是……他还是不怎么想答应。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愿意。
只要稍微一想便能猜到，墨天微索要这些，都是为了剑宗。
她给剑宗留下了一条后路，即便沧澜界覆灭，剑宗也完全能在另一方世界东山再起。
可是……凭什么？
秦神意不喜欢剑宗，因为他更在乎墨天微。
剑宗曾经放弃过墨天微，墨天微为什么还要给他们准备后路？还是挖他真武宗的墙角！
他问道，“难道你还想着回剑宗？”
秦神意恨不得使劲敲敲这小剑修的脑袋——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快给我醒醒！
墨天微坦然道：“剑宗放弃了我不假，但是当年对我的培养也不是假的，我虽有回报，但那些回报，如何及得上我的道途？！”
“而且……这也是大师兄他们希望的。”
秦神意无话可说。
他看得出来，墨天微对剑宗其实没有什么情分了，做这些完全是因为……
举个例子，一个帝王看见容貌甚美让他看着舒心的女子，会赐下珍宝，甚至给她封妃封后，荣宠一生——但这就说明这位帝王真心爱这个女人吗？未必。
虽然有些不恰当，但墨天微此举的行为逻辑，确实就类似于此。
归根结底，一切“有情有义”都只是假象，她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的唯一真实，对待其他人其他事，既无心也无情。

第731章 一夜星如雨
最终，秦神意还是答应了墨天微的要求，并许诺一定会挑一个繁华的中世界，不会敷衍了事——这就很让墨天微满意了。
满意过后，她也拍着胸脯保证，定会拼尽全力，找到道君所留之遗宝。
之后，墨天微又问起与太熙天叶氏昊辰尊者约战之事。
秦神意道：“既然你已出关，那我便遣使去往太熙天叶氏，半年之后，太熙天华霄峰，一决胜负。”
华霄峰乃是太熙天第一高峰，传闻曾有人于此渡劫飞升，是日九霄有华彩，故以此名之。
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墨天微便要离去，却不想秦神意又叫住了她。
“你回去还是好好想想。”他说，“破碎宇宙情况如何，我等皆无从得知，慕湛为人奸狡，或许另有阴谋——你修行多年，多有不易，因须为剑宗准备后路而答应前往破碎宇宙，未免有些冒失……”
“谁说我是为了剑宗？”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我想着了结与剑宗之间的因果，但也不会因此就赌上性命。”
秦神意愕然，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意思……
墨天微忽而展颜一笑，若月下幽昙，极为盛美，却又极为短暂，秦神意不禁晃了晃神——好像……以前从没见过廉贞这样笑……
“此事关乎你成道，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墨天微收敛了笑容，眸中一片冷静，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般，“力所能及，我自当勉力一试。”
秦神意默然——既然是看在和我的交情的份上，那怎么之前还摆出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来？
仿佛是看明白了他的想法，墨天微笑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秦神意：“……”
得了，刚才那一瞬升起的感动瞬间就消失了，就算墨天微当他是好朋友，那也绝不是什么生死之交，什么伯牙子期，而是损友！损友！
“不必为我担心，修行，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情……”
墨天微离开了，然而她的最后一句话却仿佛还在耳边徘徊。
秦神意捏了捏耳朵，心中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
只是，事情与他有关，他又怎能不担心呢？
“也罢……”秦神意喃喃自语，“你虽然没有心，但终究无法逃脱因果束缚，这样也好……”
或许有一天墨天微能斩断一切，获得真正的超脱，但那也是很远很远之后了——人生在世，总是要活在当下的。
?
九天峰。
墨天微独坐在剑灵石台上，蘸着功德圣水，轻轻擦拭着九天剑。
清风拂过，九天剑仿佛也为其所扰，发出若有似无的铮鸣之声。
被擦拭过后的九天剑似乎褪去了多年积攒下来的凛冽煞气，剑身锃亮，两边剑脊上那一青一紫两条线愈发晶莹，宛若最上等的宝石。
九天剑剑脊上原本就有一条紫色的线，它并不是血槽，好像只是为了好看才这么长的。
而另一边的青线，则是多年前魔花与剑莲融合之时，剑莲的莲茎所化，这也让九天剑与她、她的剑道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
将九天剑随意插入剑灵石台上，墨天微轻轻眯着眼，沐浴在骀荡春风之中。
从明渊洞天离开之后，她的心情是不太好的。
虽然早知道秦神意终会找到第二块本源印，融合之后立地飞升重返圣位，但是这个消息还是来得有点突然了。
她有些失落，毕竟与她关系好的仅仅是如今的秦神意，而非高高在上的神天圣君。
待秦神意重回圣位，她就又少了一个朋友，这种熟悉的剧情让她想到了明泽剑尊与阿泽。
当初，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阻止阿泽的消失，如今……也是一样的。
墨天微深知，秦神意此生最大的追求就是飞升，多少年的失败让它成为了他的心魔，如今飞升在望，作为朋友，当然应该大力支持。
“我之所以失落，无非是因为这世上将会又少一个对我好的人。”她喟然长叹，“孤星，这就是孤星的命运吗？”
多少年前，在九幽黄泉遇到的那位烛邈说的话仿佛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当年她对此不屑一顾，然而命运终会证明它的正确无误。
远方的云霞渐渐被染上斑斓绚丽的色彩，墨天微静静看着夕阳西下，身影似乎有些孤独，有些寥落。
说到底，她虽然已经堪破无心，但到底时间太短，许多时候还会受到以前惯有思维的影响，偶尔会钻牛角尖。
良久，待夜色覆上天穹，墨天微才恍然回过神来，寥落之意也渐渐散去。
“修行，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情——这个道理，你该明白。”她轻声对自己说，“人世茫茫，红尘万丈，唯有自己是真实的，不用想太多。”
墨天微站起身来，随手拔起九天剑，当风而立。
亘古不变的灿烂星空之下，一道孤独的身影专心舞剑。
她练的不是高深的剑诀，而是很多很多年前，刚踏上道途之时学的那一本剑诀——《孤星剑法》……
人生在世，就是一个不断告别的过程，与亲朋好友告别，与过去的自己告别，与每一天告别。
现在的我会因此而忧郁，未来的我却可能只是一笑而过。
将自己困在昨日之分别，今日之烦忧上，未免太过狭隘，谈何逍遥！
星光洒落，剑灵石台上，剑光如雨，一夜未消。
?
半年之后，真武宗景纯剑尊与叶氏皇族昊辰尊者将于太熙天华霄峰一战！
这个消息传出之后，原本已经渐渐冷却沉底的话题“景纯剑尊VS昊辰尊者”再度火热起来，任何一个出售情报的地方都能听到关于这件事情的议论声，仿佛要是不讨论这件事情，就落伍了一般。
“约战日期终于定下了？看来景纯剑尊这是出关了？”
“哈哈，也许是终于拖不下去了，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一场呢？”
“去去去，景纯剑尊也是你能随便讥讽污蔑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这是什么话？我评论一个阵法效果好坏还一定要精通阵法不成？”
“是啊，当然要，不然你看都看不懂。”
……
许多人单纯地想要与人分享这个消息，但是谈论的方向却各有不同，有些人看好景纯剑尊，有些人看好昊辰尊者，还有些人觉得这两个人打来打去好无聊……
当然，除此之外，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想要去太熙天华霄峰共赏这场注定要名传诸天万界的比试。
“上一次景纯剑尊与楚晏尊者的约战在真定天碧落青渊，结果消息一点没传出来，还是事后才知道，却是错过了好大一场机缘！”
“如今楚晏尊者陨落，昔日刀剑双璧仅剩景纯剑尊一人，那一场斗法注定已成绝响。”
“所以，这次一定要去看！不就是太熙天么，我攒攒灵石，应该还是能去得起的！”
“你说得对，说不定我们这次能从中获得不少启发，突破境界也未可知。”
……
能用得起跨界传送阵的散修、小势力终究还是太少，因此绝大多数人只能寄希望于观战之人能记录下斗法灵影，到时候倾家荡产也要买一颗。
但散修的烦恼对大势力而言根本不值一推，诸天各大宗门，如七曜星宫、皇极殿、仙齐府等都派出长老带领门下优秀弟子，前往太熙天华霄峰。
毕竟，分神尊者之间的斗法确实并不常见，而且相比于合体尊者、大乘老祖之间的斗法，分神期的斗法也没有那么玄奥难明，可以说这一次观战“性价比”很高。
真武宗与叶氏皇族都不差钱，自然不会堕落到还要收门票，仅仅只是派出门下长老维持秩序，以防有人闹出事端来，影响了不久后的决战。
太熙天，紫霄学宫。
嵇沉静静坐在窗前，有些出神。
这时候紫灵走了过来，多年过去，她已非曾经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岁月让她沉淀下来，少了一丝活泼与浮躁，却是多了几分从容与优雅，只在面对自己的道侣时，才会偶尔显露出几分昔年的灵动。
她手上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稚童，那是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容貌肖似嵇沉，俊美清逸，但性子却与紫灵更像些，光是一路走来这段时间，眼睛就不知道左右打量了多少回。
待见到嵇沉，小女孩欢呼一声扑了上来，抱住嵇沉的腿，“爹爹，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多好多人啊！”
嵇沉恍然回神，面对粉嫩可爱的女儿，自然也摆不出来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而是浅浅一笑，将女童抱起，“这是紫霄学宫，爹爹近年来在此任教，以往越儿还小，爹爹才不带越儿来，以后越儿想来，便同爹爹说。”
嵇越连连点头，“好多人，我看见了好几个和我一样大的，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越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听着这对父女之间的交谈，紫灵忍不住连连摇头，她本以为嵇沉是个沉稳冷肃的性子，可真正结成道侣之后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而在有了越儿之后，她那高冷范儿的夫君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儿奴！
用景纯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崩了人设？
不过，紫灵也能理解嵇沉，虽然嵇越看起来才七八岁，但实际却不然，只是因为她拥有一种诡异的天生法体，心性与模样才都停留在了这个时期，要突破后才能长大，而突破又有极大的危险……
这样坎坷，身为父母，又怎能不多多疼爱？
“你方才在想什么？”紫灵问道，“是不久之后的那场约战？”
嵇沉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想到当年与景纯一同游历的那段时间。”
闻言，紫灵的眼中也现出一丝怀念之色——是啊，那确实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间，即便中途遇到过许多危险，但也见识了许多至今都难得一见的风景，就比如传说中的小极乐天……
“也不知道景纯能不能赢。”
紫灵与昊辰尊者又没什么交情，太熙天叶氏与她关系也不大，她自然希望自己的朋友取胜。
好在嵇沉也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本人对太熙天叶氏也没有多少忠诚，只是因为他的师尊是叶氏之人，才会效力于叶氏皇朝。
“不久前，我去燕王府时，见过昊辰一面。”似乎想起了什么，嵇沉眉头轻轻一蹙，“我感觉，昊辰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紫灵一怔，“怎么个不对劲法？是修为不对劲，还是心性不对劲？”
“我说不太上来。”嵇沉摇摇头，“只是他给我的感觉变了，以前他是那种一心修行热血好战的性子，如今却……多了几分阴沉。”
紫灵不会觉得这是因为昊辰尊者承担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移了性情，她只觉得，这里面恐怕有叶氏之人的手笔。
“难道叶氏用了什么秘法？”紫灵有些担忧墨天微了，“若是如此，景纯岂不危险了？”
“秘法……”
嵇沉却没有否认，因为他心中也有这种猜测。
诸天万界，若是正式约战，须下战帖，更有种种约束，限制约战双方为了一场斗法而毁弃前程，若有人违背，那便将为所有人不耻。
叶氏不会不知道擅自破坏规矩的风险，但是他们可能还是这么做了，这说明，叶氏手中或许掌握着某种秘术，能避过他人耳目。
“景纯虽然性情跳脱，然而多有出人意料之举，应该不必担心。”嵇沉说道，“我只担心昊辰，恐怕他会因此而……”
能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法又是那么好用的吗？
若是昊辰真的用了秘法，恐怕他未来的道途……
紫灵安慰地拍了拍嵇沉的手，“昊辰尊者乃是太熙天数一数二的天骄，应该不至于如此……”
见嵇沉还是有些担忧的模样，她连忙转移话题，“景纯可还未见过越儿，这一次也带上越儿，让景纯看看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女孩儿！”
——紫灵嫌弃嵇沉太过宠爱嵇越，却不想想她自己也差不多，都是女儿奴。
“若是越儿喜欢剑道，也许可以请景纯指教一二。”紫灵说道，“我看这小丫头性子霸道刚强，修剑道的可能性很大。”
嵇沉也终于笑了笑，轻轻一点嵇越的小脑袋，“如此……甚好。”

第732章 不配为敌
太熙天，凤清城。
墨天微独自一人走出传送殿，扫了一眼殊异于真定天的建筑便收回视线，无视了周围那些人投来的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沿着石阶朝下方行去。
不知道是不是潜规则，传送殿都建在高处，而太熙天凤清城的传送殿就更不走寻常路了——它建在天上。
太熙天有一座漂浮在天空之上的海洋，被称为垂云之海，凤清城便是垂云之海中最大的城池，其地位参考真定天的天涯城。
走下石阶，便到了一处平坦开阔的广场，这里是一座码头，有许许多多舟舸聚集于此，有些华美奢靡，有些却朴素简陋，倒也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垂云之海的水非常奇特，出窍以下修士根本无法踏波、御空而行，必须乘船，这些船就是为了那些顾客准备的。
与昊辰尊者的约战日期已经非常近了，墨天微婉拒了真武宗为她准备尊者出行仪仗的好意，独自来到太熙天。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可以说是焦点人物之一，一旦出现在太熙天，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或许还有些不知所谓的人想着挑战她或是暗算她——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她使用“化妆神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气质，可以说是非常低调了。
见有人过来，有些船主便开始招揽生意，而墨天微一概不理，拉上斗篷的兜帽便踏上了水面，速度似缓实快，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刚刚还想着拉客的船主在尴尬之余也不禁感叹，近段时间来出现在太熙天的神秘人物可真是越来越多了，连带着城中的治安都好了不少——以往会出来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都收敛了，不敢冒头。
“也不知道真武宗的人什么时候来。”有靠得近的两艘小舟的船主已经议论开了，“他们应该会走凤清城吧？”
“这是自然，真武宗与太熙天相距遥远，不走凤清城，难不成真武宗要横穿时空乱流破界而来？”
“真想快快看见那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景纯剑尊。”
“我亦想见识见识，那位连昊辰尊者都看不上眼的剑尊究竟是个怎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
越来越多船主加入议论之中，但却无一人知晓，他们谈论中的那位“眼高于顶”的天骄刚刚就从他们身边路过。
这时候，墨天微已经踏出了这片茫茫水域，进入凤清城的中心城区。
垂云之海上并没有海岛，只有一片片云彩以及庞大的空云兽，许多城池就建在云彩或空云兽上，位置常常变动，连带着舆图行业也成了垂云之海的一大热门行业。
不过凤清城却是垂云之海上唯一一座建在水上的城池，它的位置相对于整个垂云之海而言，永远不会变动——这也是因为这座城池是太熙天内唯一一座连通诸天万界的传送城的缘故。
在这个拥有神通大能的世界想要修筑水上之城实在太简单了，一座座华美的宫阙府邸连绵起伏，高低错落，仿佛在平静的海上自行生成的一道道波澜，与整个大环境异常协调——那是凤清城中权贵的居所。
而在边缘之地，则是一片连绵的仙山，呈半包围形状将半个风清城纳入怀抱之中，有仙鹤瑞兽于云雾之中飞翔起舞，各色遁光时时不绝，交织出一片灿烂的雨幕。
这些由大能专为清修之人从云海之下挪移而来的仙山并没有落在水上，而是建在数十只已经陨落的空云兽的脊梁之上，又以无上神通捆缚在凤清城边缘，才形成了如今这般壮丽景色。
至于凤清城的坊市，那却是最繁华之地，屋舍勾连，星罗棋布，纵横交织出一处处河道水网，一座座云桥自水上横跨而过，来自太熙天乃至于诸天万界的修士自云桥上缓缓行过，衣袂带起阁楼上树木飘落的花朵，又飘然而过，任落花坠入清凌凌的水中，漂向城内的其他地方，或是凤清城外更加广阔的海域。
这座城池，有点像前世记忆中的一座水城。
墨天微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但是这城里也不止她一人能踏水而行，因此路人往往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又收回视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还真是个奇特又有趣的地方。”
花了两天时间，大致游览了整座凤清城，墨天微也不得不感叹造物之神奇，这世上竟然有这等奇景。
她一点水面，跃上一座云桥，顺着云桥走入酒楼之中。
这是凤清城中最大的酒楼，作为半个吃货，来一个旅游景点旅游怎么可能不到美食街打个卡。
酒楼共九层，每一层都有云桥与周围建筑的栈道相连，可以说是八方来客，墨天微所在的是第七层，人数倒是没有那么多，不过气氛一样火热。
乐师鼓瑟吹笙，舞姬婆娑起舞，个个美貌俊逸，不似凡尘中人。
周围人酒酣耳热，一时兴起，或抚琴吹笛，或泼墨作画，或慷慨而歌，倒是比乐师舞姬的表演更加有趣几分。
墨天微坐在临窗的地方，点了一大桌子灵肴，悠闲地欣赏着此间百态。
这样的烟火气息，她其实已经多年未曾感受过了。
正当她慢慢品味灵肴时，忽然有人朝这个方向走来，目标明确，正是她无疑。
墨天微察觉到了，便放下玉箸，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面具外的红唇下颌可以看出此人应是相貌堂堂，年纪也不会很大。
只不过，他浑身上下笼罩着阴沉之气，一双眼眸之中更写满了阴郁，第一眼看过去让人很是不喜。
墨天微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人她不认识，管他是谁呢。
可那人却站在墨天微桌边一步远，并没有走的意思，就用那双阴郁的眼上下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稀奇的物件。
墨天微岿然不动，食欲半点也没受到影响。
见她如此，倒是这面具人沉不住气了，他冷冷道：“介意请我吃一顿吗？”
墨天微微微一笑，伸手一指对面位置，“坐。”
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对方，但刚才对方打量她的这段时间，她其实也在观察对方，大致猜出了对方身份。
既然如此，一顿饭也不是不能请。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打算，默默吃吃吃，直到将所有灵肴都吃光了，这才纷纷停筷。
许是吃人嘴软，面具人的态度比之前要好多了，他忽然开口，“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墨天微只是一笑，别有深意，“你和我想的也不太一样。”
“我以为你应该是个非常狂傲，甚至有些不可一世的人。”他说，“毕竟你对即将和你约战的人，似乎都十分看不上眼。”
听他这么说，墨天微倒是颇为无奈。
老实说，这件事情压根就不能怪他，都怪秦神意和真武宗那辣鸡公关团队，虽然她本性确实十分傲慢，但是好歹在人前的形象还是不错的，结果现在就成了恃才傲物的代名词。
……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一定要问秦神意讨一笔名誉损失费。
“我不是针对谁。”墨天微认真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是谁，我都看不上眼。”
面具人：“……”
行吧，说你狂傲好像也是没错，我之前看错你了。
“至于你，”墨天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清冷的茶香让她的心情有些愉悦，“我以为，你现在该在帝京，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凤清城。”
她笑了，“是打算提前来见见你的对手的？”
面具人，也就是昊辰尊者沉默了。
倒是让墨天微说中了，他来到凤清城就是为了提前见她的，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才刚来一天就遇上了。
虽然墨天微遮掩了容貌与气息，但是强者与强者之间自有感应，他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这是一个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危险人物。
而且她身上那属于强大剑修的凌冽气场，更是让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墨景纯。
“你与楚晏尊者的斗法灵影，我看过了。”昊辰尊者另起了一个话题，“你确实很厉害——如今一百年过去，你应该更强大了。”
“那是自然。”墨天微点点头，承认了，“修行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昊辰尊者突然发现，这个墨景纯真的很难交流。
“早年我便听过楚晏尊者的名声，原以为迟早有一日会与他交手，却不想他倒是陨落在了你的手上，看来昔日那名声也多有不实。”昊辰尊者道，“也罢，不能与他一战，与更强的你一战，也不差分毫。”
墨天微收敛了脸上的笑，看向他的目光格外锋利，“楚晏尊者虽然陨落，但你……是不如他的。”
昊辰尊者一愣，旋即有些怒气，这话是什么意思？
“昊辰尊者，一心向道，不问世事，热衷战斗与冒险，人生准则是生死关头，方有突破。”墨天微悠悠道，“我原以为，你即便不如传闻所言，也定然有七八分相似，今日一见，却是让我好生失望。”
“左楚晏固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至少有一点是我十分欣赏的——他从不畏惧人言，更不在乎人言带来的压力。他修霸道，便立志压服天下英豪，在无数法会仙会上扬名；后来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便也能坦然舍下以往的声名地位，出入各种危险秘境，于生死间的大恐怖中寻求突破。”
“他从不宣扬自己为了成为第一天骄而付出什么，也不在乎以分神修为挑战尚未进阶分神的我会否惹来非议——这是他的霸道，唯我独尊，与人无关。”
“而你——”墨天微轻轻摇头，“你确实不如他，因为你是畏惧我的。”
昊辰尊者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没跳起来，怒声道：“畏惧你？我何必畏惧你！胜负可还未定，你——”
酒楼内依旧是歌舞升平，因为每个座位都有阵法隔绝外界窥探，声音与影像都不会传出去，所以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个角落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若不然，你如今便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墨天微淡定地打断了昊辰尊者的话，“你何必来见我？不是因为你好奇，只是因为你心中没底，你畏惧我——因为传言说我认为你不配做我的对手，你不服，却又害怕这是真的。”
墨天微看也不看昊辰尊者那青红交加的脸色，“我曾经看过你的斗法灵影。那时候的你确实配得上世人对你的评价，可现在……你自己清楚，远远不如当年。”
“修行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句话，也是送给你的。”
被墨天微这样毫不留情地打了脸，昊辰尊者心情异常愤怒，但是他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是对的。
回想自从被选中接下约战帖以来发生的事情，昊辰尊者心中一痛，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走上了岔路，或许未来也无法回头，可是……
这一切，不都是因为眼前的人么？
而如今，他却还要在这里承受对方刻薄至极的讥讽……
凭什么？
昊辰尊者霍然起身，他觉得他真是自取其辱，再待下去，他恐怕就要控制不住火气了。
“你根本……”他死死盯着墨天微，咬牙切齿，“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墨天微不闪不避，对上他的眼睛，“可我，没必要知道。”
你的命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因为接下了约战帖，你被叶氏要求必须取胜，为此付出了许多代价，但那又如何呢？
不敢与真正的迫害者抗争，却学会了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她墨天微难道就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竟还有脸讽刺左楚晏名不副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句话将昊辰尊者的心彻底扎成了筛子，他愤然拂袖而去。
墨天微倒是坦然，让人将这一桌子残羹冷炙扯了下去，又上了一桌新的。
她知道昊辰尊者被她彻底激怒了，之后的约战可能又要多上几分麻烦，但是无所谓，她不会输给左楚晏，更不会输给……这样一个连自己的道都无法坚持的人。

第733章 华霄峰山巅
太熙天，帝京。
被墨天微狠狠奚落了一顿的昊辰尊者狼狈地离开了凤清城，回到燕王府之中。
当代燕王乃是他的师尊，在叶氏皇朝之中位高权重，但是修的却是无情道，即便是徒弟，在他看来也与陌生人无异。
昊辰尊者坐在高楼窗边，有清风夹杂着落英吹入楼中，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窗外。
窗外，是占地极广的燕王府，数座小山立在府中，有云雾遮蔽，恍惚间也好似真正的山野一般。
但谁都知道，这些不过是燕王随手堆出的罢了，看似灵气盎然，其实全是仰仗帝京下的聚灵阵源源不断地输送来浓郁的天地灵气，与真正的仙家福地差距甚远——就连燕王自己也不喜欢居住于此，长年在他的洞天之中闭关不出。
就像他与景纯剑尊一样，看似都是彼此势力之中的绝世天骄，实际上他如今……不过是浪得虚名，而景纯剑尊却是真正的天人之姿。
昊辰尊者缓缓收回目光，静静注视着眼前清透的茶水。
最初听见景纯剑尊对自己的那番评论之时，他是愤怒至极的，觉得对方对他的处境根本一无所知，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那句“我没必要知道”却像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浇灭了熊熊燃烧的怒火，让他近年来颇为昏聩的脑子为之一清。
是的，他的艰难与不幸，和对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凭什么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职责对方？
他错了，大错特错。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昊辰尊者便觉得万分羞惭，一时间难以面对那张冷漠的脸，才会狼狈逃回帝京。
此时此刻，再想起这件事情，他心中只剩下浓浓的悲哀。
在叶氏皇朝刚刚接下景纯剑尊的约战帖，预备甄选天骄应战时，他心中满是激动，因为他早就听闻墨景纯的名声，有意与之一战——奈何对方行踪成谜，他一时间也没找到机会。
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他付出许多努力，最后果然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那时候，他只以为这是他的机缘，可谁又知道，这哪里是机缘，分明是噩梦。
初时还好，他有幸被召去皇朝的数个顶级秘境，或是历练，或是使用宝物，他很快便突破到了分神中期。
但没过多久，情况就改变了，皇朝的大能竟不知对他用了什么秘术，让他的修为再度暴涨，短短数年便摸到了分神后期的边——须知，他在分神期的感悟尚且不多，如何能有这等进步速度？
也正是自那以后，昊辰尊者发现他的一个分神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竟要与他争夺这具肉身的主控权！
这正是分神期最可怕的危险之一，分神代表着修士的不同方面，可以说是多重人格之一，一旦本尊无法约束分神，那便会被分神夺去主控权，性情、习惯等都会随之大变。
昊辰尊者这才明白那位大能究竟做了什么。
那位大能并没有对他用什么消耗他天资底蕴、断绝他未来道途的办法，而是以宝物滋养他那一个个分神，又给了他其中一个分神一门高深传承——用的还是灌顶一类的手法，无须那分神钻研学习，直接便能掌握。
那分神与他本尊性情天差地别，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同，获得强大的力量之后便不安分了。
如果分神成为了本尊，那这种行为是违规的；但若是分神依旧是分神，那这种行为就在规定范围之内——这是一个完美的擦边球。
昊辰尊者不想从本尊变成分神，自然要拼命与分神作对；那分神为了在本尊的手下保全自我，又会发了疯一样吞噬其他分神增强自身——这种情况下，他的实力想不提升得快也难。
昊辰尊者心中清楚，这正是叶氏皇朝所希望的。
最初，他们或许并没有对取胜抱有什么希望，但是随着景纯剑尊迟迟不现身，他们便生出了别样的心思，所以才有了他的不幸……
他该怪谁？
或许归根结底，只能怪自己，自投罗网……
现在想来，当初他以为自己胜过了靖王、妙善公主与永祯尊者，其实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楼外，明媚的阳光渐渐被阴云遮掩，清风夹杂着水汽吹入楼中，又是一场绵绵春雨。
昊辰尊者再次看向窗外，雨已经下起来了，织成一片连绵的雨幕，教不远处的山峦宫阙看起来竟不那么清晰了——就像，他曾经以为自己看清了叶氏皇朝，但今天才发现，或许他从来没有看清过。
雨水打在屋檐窗台上，淅淅沥沥，偶尔有几滴溅入屋内，打湿了半边桌案。
昊辰尊者轻轻一拂，一层光罩挡在了窗前，窗外风雨，半点也无法侵入屋内。
不论如何，他已经没了退路，再想其他，也是枉然……
?
转眼已是数月过去，终于到了华霄峰之战的日子。
天色刚亮，来自诸天万界各个地方的修士便已经赶到华霄峰，要见证那位久负盛名的景纯剑尊与近年来也算声名鹊起的昊辰尊者之间的对决。
初时，秦神意代墨天微下约战帖，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了结与太熙天叶氏皇族因果的机会，然而随着时间越拖越长，事情越闹越大，渐渐，这场约战不再局限于两位尊者，而隐隐变成了真武宗与叶氏皇朝的隔空较量。
今日之战的胜负，很大程度上也影响着真武宗与叶氏皇朝在诸天万界之人心中的地位——孰高孰低，既然无法以宗门之战决胜负，便看今朝了。
这也是叶氏皇朝会不惜折损一个未来的大能，甚至于被人指责踩着约战规则的线行事也要取胜的原因。
不过，众人在华霄峰等待许久，却只见到真武宗与叶氏皇朝的人到场，真正的主角却是压根连影子都没见着。
许多耐心不好的人便有些骚动起来，担心是不是谁怯战——或是有什么要事而无法前来，今天的比试将会被耽误。
“昊辰怎么还没到？”
万里晴空之上，一座华美的宫殿之中，叶氏皇朝的一位郡王脸色冷冷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华霄峰山巅，语气十分不悦。
“昊辰数日前略有所悟，未曾与我等同行，只说今日必将到场——他素来知晓轻重缓急，不会误事的。”
一位满头珠翠的红衣女子倒是十分淡定，修长的眉头轻轻一扬，锋利的眼角扫过殿内的其他人，“你等年轻弟子，便在殿中观战，不可擅自离开——尊者之战，可不是小打小闹。”
跟随而来的太熙天弟子齐声应是，不敢丝毫有违。
“靖王，你心意已决？”女子又看向对面坐着的华服男子，询问道。
靖王朝她拱了拱手，“多谢昌陵姑姑好意，不过我意已决。”
昌陵长公主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随你。”
她对如今龙椅上坐着的那人无甚好感，对他的子嗣亦然，刚才那句询问已是仁至义尽，既然有人好日子不过上赶着找死，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靖王却不知自己在姑姑眼中已经成了“赶死队”一员，他望着华霄峰山巅，目光灼灼，似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野望。
?
“廉贞长老为何迟迟未到？”
真武宗的行宫之中，也有人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原本真武宗希望墨天微与他们一道来太熙天，这样也能避免许多麻烦，但墨天微并没有答应，而是自己独自前来，并且至今都未与真武宗之人有过联系，这让众多长老弟子都开始担心——“廉贞长老该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吧？”
有人开始阴谋论：“难道是叶氏搞的鬼？他们暗算了景纯剑尊，让她错过今日约战，如此那昊辰尊者便不战自胜？”
“还是廉贞长老又突然顿悟了，所以要闭个小关感悟一下，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
众说纷纭，但是没有人敢说墨天微是因怯战而逃避，没看见神意尊上都已经来了太熙天么！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秦道引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可真是沉不住气，没见过世面！
自认是墨天微半个朋友的他非常清楚对方的性格，肯定不会不来，之所以没有早到，恐怕是因为昊辰尊者还不值得她早到一步吧？
想到这里，秦道引竟有些晃神，他想起当年碧落青渊一战，那时候是景纯先到，可见她对那一场约战的重视——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证明，左楚晏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只可惜……
那样的人物，未能得道飞升，而是陨落在墨景纯剑下，以性命全了他的霸道。
正当秦道引出神的时候，一道炽烈虹光划破湛湛长空，从天而降，坠在华霄峰山巅那皑皑白雪之中，分外醒目。
“轰！”
虹光坠地时根本没有收敛半分力道，顿时便震得整座华霄峰都晃了晃，山上那厚厚的积雪更是化作一道洪流，呼啸着朝山下奔涌而去，吞没大片大片苍翠的绿植以及诸天万界来客临时搭建的屋舍。
雪崩时扬起的雪屑宛若云烟，让华霄峰山巅那些嶙峋山石、冰川积雪全数模糊成了背景，入目唯有那一团炙热的火。
火光敛去，一个容貌英武、目光如电的年轻修士负手立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他的长发发尾是火焰般的红，黑眸之中也似乎有火焰跳跃，明明自远处看去不过拇指甚至于黑点大小，但即便是修为最差的人，也感觉自己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便是强者的气势，即便他此时尚未搅动风云、摘星拿月，那沉着淡定的气场也足以让整座华霄峰在他脚下俯首——这一方天地，他便是唯一的中心！
“这就是太熙天昊辰尊者？”
“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这样的人物，也算有资格接景纯剑尊的战帖了——只是，却不知道景纯剑尊又是何等风采？”
……
昊辰尊者这一出场可谓深得“先声夺人”的精髓，着实是酷炫非常，一时间便教所有人刮目相看，只觉得原本资料中冷冰冰的两三行字化作了现实——并且分毫不差。
只是，相比于之前名声还没有大到诸天万界皆有耳闻的昊辰尊者，众人还是对墨景纯更感兴趣几分，如今这场决战的一个主人公已经到了，那么另一个呢？
然而，众人左等右等，直到正午时分，也不见墨天微的影子。
昊辰尊者倒是沉得住气，既然约战是约今天，那么只要不过今夜子时，那便都不违规，他根本没有任何意见。
就在众人快要等不下去了的时候，周围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了剑鸣之音。
初时若有似无，让人怀疑是否只是错觉，然不过瞬息之后便响彻天地，教周围所有观战之人忍不住轻轻一颤，好似连神魂都要动荡起来了一般。
众人惊骇至极，便要运转神通稳固神魂，然而那种神魂动荡的感觉却很快消失了。
不过众人倒是不太惊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怕是景纯剑尊到了！
果然，便见天幕之上忽然裂开一道漆黑口子，一柄长剑自虚空中中跳出，化作一道千丈剑光，瞬息便自遥远苍穹落到了华霄峰山巅。
剑光敛去，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昊辰尊者不远处，两人遥遥相对，气势的交锋在第一时间便已展开。
众人此时才看清，来人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景纯剑尊。
既然会来华霄峰观战，众人自然都曾经见过景纯剑尊的灵影，知晓她的容貌长相，但是任何等阶的灵影，都不及此时来得震撼！
“这是一位绝世剑修！”
所有人只看了一眼那位玄衣高冠的女修便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对方身上那凌厉的冲霄剑势教人不敢逼视。
就连虚空之中，也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叹声，显然那些隐匿其中的大能老祖们也为这样一位剑客感到惊奇。
“景纯剑尊？”昊辰尊者睁开双眸，望向对面那张不久前才见过的脸，语气冰冷。
墨天微平静看了过去，好像有点不同了啊……
不过，那又如何？
“久等了。”她淡淡回道，“希望你今天不会让我失望。”
昊辰尊者眯了眯眼，“昊辰……亦有此愿。”

第734章 景纯VS昊辰
华霄峰山巅。
墨天微在诸天万界的人设就是“孤冷狂傲”，战前说的这句话也是许多装X人士的惯用台词，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昊辰尊者的话却让不少人颇觉诧异——这话里的意思，是对景纯剑尊的实力有所猜疑，甚至于引申一下，是暗讽她浪得虚名？
“有意思。”
昌陵长公主已然离开宫阙，立在苍穹之上，俯瞰下方的两位主角，素手托着下颌，玉指轻轻抚过脸颊，她眉眼一弯，竟是笑了起来，“真是有趣，昊辰这是总算被那些人逼疯了？”
她向来不管叶氏皇朝内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者她消息闭塞，事实上，发生在昊辰尊者身上的事情她一清二楚，不过她天性冷漠，不会伸出援手，只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这时候，她就觉得昊辰尊者果然是被带歪了——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难道心里没有数么？
观者只因为双方那简短的两句话便被勾动了心绪，脑补出一场无形交锋，但当事人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随着墨天微的现身，这一方天地间便出现了两个中心，先前被昊辰尊者尽数掠去的天地大势正在迅速消失，转入墨天微手中。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观战的人又齐刷刷地退远了些，谈笑议论声俱都消散，天地之间安静得可怕。
也正是在这种可怕的寂静之中，空气中那涌动着的无形气场陡然起了变化，仿佛海底的暗涌终于侵袭到了宁静的海面上，毫无预兆地掀起轩然大波。
气氛剑拔弩张，两道毫不掩饰的战意宛若火上的水，从平静到沸腾，即便隔着遥遥虚空，观战的人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者凌厉如剑意，一者却是炽热如烈火。
——这正是双方之道的显化。
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谁都知道，可能就在下一瞬，大战便要拉开帷幕，此时分神，那岂不是浪费了机缘？
昊辰尊者的出手比众人想象中的还要早——他很清楚以墨景纯那高傲的性子，是不会对一个她认为不如她的人率先出手的。
“轰！”
一团金红的火焰自昊辰尊者身上燃起，就在同一瞬间，朗朗青天迅速变了颜色——就像是旱季草原上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借着风势，火光肆无忌惮地蔓延而开，铺满了目之所及的长空，就连遥远处的那些云朵，也被染成了烈烈的金红。
晒，可怕的晒！
热，无法抵抗的热！
观战之人只觉得一股热浪袭来，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尚未修炼的凡人时期，夏日炎炎，若张火伞，他们就像是干涸河床上一条条被即将晒干的鱼，连意识都在这霸道的酷热之中模糊了。
虚空之中，蓦地探出一只爪子，旋即一只巨大无比的神鸟终于显露出了身形，那竟是传说中的神兽金乌！
金乌的身影极为凝实，修为略差些恐怕只会以为那是神兽本尊，其实这不过是昊辰尊者以秘法凝出的金乌虚影。
而这一招，正是他的绝招之一——流火之乌！
金乌猛地一振羽翼，霎时间便有无数火星自翼下飞出，化作一朵朵不断变大的火焰之花，汇聚到一处真若天降火海，要将墨天微吞没，烧得神形俱灭。
墨天微虽然自恃修为让了昊辰尊者先手，但是她的装X从来都在能力范围之内，不会搞出装X不成反遭打脸的惨剧来，因此在第一时间，便做好了准备。
初时那无边无际的热浪也好，烈火焚天也好，对她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倒是最后这只金乌，却颇有门道，不独是取了金乌的大日真火，更是还有一重暗手藏于其中。
墨天微仅是淡淡一笑，九天剑剑锋上已然多出一层朦胧云烟。
她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消失不见，待再出现时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迎着那迅速压下的漫漫火海，便是一道似能斩破苍穹的剑意发出！
剑意如烟似雾，但却凝而不散，纵横千余丈，直冲进火海之中，却在此时又忽而一变，化作一片烟霞，亦教火海染上了金红的色泽。
“剑意化雾？”
观者大吃一惊，不知这其中有何玄机，待见剑意所化之雾果教火海侵染时，正要暗叹景纯剑尊失策，却见此时火海中形势又是一变。
原来那些烟雾竟不知何时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罗网，将无尽火海给牢牢束缚住了！
昊辰尊者脸色微变，他知道墨景纯这是看穿了他这一招流火之乌的玄机，不得不在心中暗叹一声。
流火之乌，又有另一个寓意，即王朝兴起。
若是墨景纯只单纯以力破此招，那不仅不会占据上风，反而还会教流火之乌暗算，落入下风。
只可惜……
火海被困住，火海之上的金乌亦被缚上了剑意化成的绳索，那一道道绳索随着金乌的挣扎越缠越紧，一声声愤怒的唳叫响彻天地，但却根本拿剑意没办法，只能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个个精妙玄奥的火焰符文，消散在天地之间。
天穹的红色渐渐褪去，然而那烟雾一般的剑意却并未消散，而是取代了火海，迅速蔓延而开，将这一片天地都笼罩在了剑意的云烟之中。
云烟深处，一个庞大的世界若隐若现，正是墨天微的剑域！
昊辰尊者早在一开始便用出了他的昆火净域，只可惜墨天微身具凤凰之血，又有比他手中灵火更厉害的红莲业火，他的域根本无法对墨天微造成阻碍，算是废了大半。
有境界高见识广的观者看出了这一次交锋之中的玄机，不禁暗暗叫好。
谁能想到，昊辰尊者那声势浩大的一击下竟还隐藏着暗手，若不是最后金乌散去时化作火焰符文，任谁也看不出这金乌竟还可化作阵法，到时候困人杀人便任凭心意——只可惜，还是景纯剑尊技高一筹，这一道剑意诡异缥缈，让昊辰尊者无功而返，甚至已失了先机。
而且……景纯剑尊的剑域，真是看一次让人嫉妒一次！
“那是天一剑意吧？”真武宗的长老眯起了眼，“这一招剑意已经被她推衍到如此境界了么？果真不愧是《逍遥剑纲》第一道剑意。”
在他一旁的秦道引点了点头，“虽然未见过《逍遥剑纲》所有剑意，但这一招我却见过，确实是天一，用在此时，正是恰当好处。”
……
众人议论纷纷，但绝大多数人只觉得昊辰尊者一招失利，却没想到他此时的情形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天一剑意尚在，剑域又已尽数展开，他几乎是一瞬间便落入了极其不利的局势之中。
他是分神后期，墨景纯不过分神中期又如何？
小境界的差距是量的积累，而不是质的变化，而单看如今墨景纯这游刃有余的模样，也知道她在分神期的感悟绝对比他更强！
——这足以抹平修为的差距，甚至于……反超。
昊辰尊者知道，自己恐怕只有一次机会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因金乌被破而造成的反噬，双眸之中火焰越来越亮，最终一双眼眸彻底化作了金红之色。
而也正是在此时，周围虚空之中有一股玄妙晦涩的波动扩散而开，天色迅速昏暗下来，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比深夜还要黑暗。
就连正在展开的剑域世界，也仿佛受到了无形壁障的阻碍，不得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那些观众更加惊讶，因为他们发现，这种黑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黑暗，更是神魂上的黑暗——也就是说，即便他们目力很好，甚至用上神识外放、神魂出窍的手段，也无法突破这一片黑暗，只能做个瞎子。
有人挥手发出一道神通，想要借神通的光照亮黑暗，然而这根本毫无用处，光甚至还来不及出现便被黑暗吞噬。
“大道降临。”有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是昊辰尊者引大道降临了！只是……他修五行中火之大道，为何引大道降临时竟会是这般模样？”
只有极少数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昌陵长公主的修为极高，能透过黑暗看见此时被火之大道眷顾的昊辰尊者，“火，原本就是诞生于黑暗之中。”
随着她的自言自语，一点微弱的火光出现在这片黑暗之中，它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它的出现，便代表着光明。
昊辰尊者修火之大道，因此脾气也一样火爆，酷爱挑战各路天骄，战意如沸——这是世人对他的一个粗略印象。
然而许多人忘记——或者说忽略了，火除了代表灾难、狂暴，也同样代表着生命、光明。
“火之道，不是焚之道，而是生灭之道。”
昊辰尊者手中捧着火苗，忽然若有所感。
过去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自己领悟了火的真意，但偏偏是在此时，在他不能输的一战中，他明白了，但……却没有时间去细细体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还是说，这是上天对他在约战中“作弊”的惩罚？
昊辰尊者心中轻叹。
而仿佛是随着他这一声叹息，黑暗之中又接连浮现出一缕缕微弱的火光，宛若夜空之中的星辰。
这是极为美丽的一幕，但对于被针对的目标，这却绝对美丽不到哪里去。
“星火之光……”
在昊辰尊者引大道降临的第一时间，她便感觉到了，因此毫不犹豫地同样引动逍遥大道降临。
在大道降临的时候，墨天微处于无心之境，任何杂乱的念头都不会有，也能最快感悟到对方的招式变化。
常言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可见将熄未熄的星火虽然风雨飘摇，但一日没有真正熄灭，就永远不能掉以轻心——它的危险，甚至因为隐藏在那弱小的表象之下而常常教人忽略。
昊辰尊者已然落入绝对的下风，因此便用出了这样一招，不得不说是巧妙至极！
而且，还不仅仅是星火……
在看明白昊辰尊者的杀招之后，墨天微冷冷一哼，却是夷然不惧，逍遥大道降临让她周围的时空隐隐震颤起来，宛若忽然荡漾起涟漪的水面。
这一切看似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只有极少数站在虚空之中观战的大能才发现了异样。
那带着些许波澜的水面之下，隐藏着的是一只海中霸主，而此时……它已被从沉眠之中惊醒，很快，就要向世界宣泄它的怒火！
“神意，你们家这个小辈确实极为不凡。”有老者一捋长须，赞道，“她才入分神期一百年吧，在【分神】【融道】上的领悟竟已如此高深……”
“比起她，昊辰尊者的感悟就要差了些。”另一位女修轻轻摇头，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竟然到了分神后期才刚刚领悟火之大道的真意，可见他在悟道上的天赋实在是差了些。”
她说得委婉，但是在场谁不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自然看得分明——悟道上的天赋差了些，为何近年来修为却突飞猛进？
无他，叶氏皇朝不知动了什么手脚呗！
叶照古淡定地站在一旁，也不理会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反正既然没人站出来阻止这一场对决，便说明即便有人看出端倪，也无法确定，这已经足够了。
他倒是看了一眼秦神意，也不知道……等昊辰真正的底牌用出来，这位尊上又会是什么反应！
秦神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道视线，但是比起当日直接丢约战帖给叶照古时的状态，他此时倒是格外有风度，在与叶照古对上视线时甚至微微颔首，好像两人还有交情一般。
约战之事闹得这么大，真武宗与叶氏皇朝想维持一下和平的假象都没人相信了，以往的那点交情，也便都一一斩断了。
秦神意觉得，就这一点来说，墨天微还真是自带“没朋友”光环。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竟然真相了！
那个昊辰的异状秦神意看在眼中，但他并不担心，这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小角色，连自己的道都无法坚持，走上了歪路，即便底牌再强也伤害有限。
赢的人一定会是墨天微。
而此时，由两人引下的两条大道也终于正面交锋了！

第735章 分神反噬
天地大道贯穿万物之中，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但天地大道却也不是不能显化，就好比那些合道的圣人，实则都是大道的真身，而入墨天微这等已然入了分神期的修士，引大道降临时亦可令大道显化。
星星火光跃动燃烧，而那片黑暗却不曾被火光照得亮若白昼，依旧深邃。火焰从赤红渐渐转为漆黑，融入黑暗之中，教外人无法察觉。
但作为对手，作为火之大道排斥的对象，墨天微又岂会感觉不到？
她眸中泛起幽幽紫光，又因为此时正在大道降临的状态中，那层紫光之上又好似蒙了一层浅浅云雾，教人看了只觉这双眼眸及眼眸的主人如隔山海一般，缥缈难寻。
眼前的黑暗虚空在此时已然无法阻碍墨天微的视线，她看清楚了，那片黑暗已然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片冰冷的黑色深渊！
深渊之中，火焰跃动，光线也好，神识也罢，俱都要被这火焰焚尽毁灭，重归于天地中最原始的存在。
“由星火转渊火么……”
墨天微心中呢喃一声，却是看穿了昊辰尊者的手段。
星火燎原，原本含了一层“以弱胜强”的意思，而此时星火化渊，渊中燃火，正是取了渊火那“苦难”之意，以渊火自损其身，给星火再加一分力，助它快快破局。
此时昊辰尊者已被大道笼罩，无法看清，但墨天微知道，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他此时定然极不好过。
不过……这样正好。
墨天微提着九天剑，骈指一抚剑锋，步罡踏斗，虚空宛若水波般荡漾而开，一朵朵晶莹莲花自涟漪中心破水而出，直到她停下脚步，脚下方才又结出一朵巨大的黑白二色莲花，正是剑莲！
当初与左楚晏一战，剑莲被击碎，后来她闭关多年，总算是将剑莲重又凝聚而出，只一些稍大的碎片竟也得了造化，可化作初生剑莲——如今滋养多年，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她在黑暗深渊旁止步，浑身上下仿佛涌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此时此刻，她竟有种错觉，这天下……亦在她脚下。
霎时间，墨天微手中法诀一变，九天剑上爆发出一团雷霆般的电光，炽目的光将她吞噬，将朵朵剑莲吞噬，更冲入那深渊之中，撕开黑暗的一角，与黑色的火焰纠缠厮杀！
旁观之人早已习惯了先前的黑暗，只以神识在一旁感应天地大道波动，好推测双方都用了怎样的神通手段，却不防眼前骤然电光闪耀，锋锐的剑意仿若一把暴雨梨花针直刺而来，刹那间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识地闭上眼，身形连退数步，险些自半空中跌落下去。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却也没时间考虑自己丢了多少面皮，而是立刻睁开眼来，顶着那刺目的剑光也要将这一战看得完完全全清清楚楚。
墨天微自是不会去考虑观战之人的感受，她此时已然以身融道，行迹难寻，惟余光华敛去的九天剑清亮如水，照应着黑色的火焰。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一道道剑光裹挟着与之厮杀的黑色火焰，宛若百鸟朝凤一般飞入九天剑上，须臾便让这柄神剑染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
下一瞬，那柄神剑之上又飘出一朵淡红色的火焰莲花，它看起来轻盈又小巧，像玩器多过神通，却只在剑上轻轻一旋，便将那些黑色火焰尽数吞噬，只留一片洗尽铅华后更加光彩照人的剑意，复又隐入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手段？”
“火之大道降临，为何景纯剑尊还能御火，那火还能吞噬昊辰尊者的灵火神通？”
……
众人议论纷纷，然而只有少数人才看明白了这其中的玄机。
“这便是逍遥道？”虚空之中，先前暗讽叶照古的女修笑吟吟地开口了，“都快教她修成霸道了。”
方才那朵火焰莲花乍一看是红莲业火，其实却不然，而是红莲业火与剑莲的融合体。
逍遥大道的显化便是剑莲，如今又有红莲业火辅助，双管齐下，自然能将昊辰尊者引道降临后凝聚的星渊重火吞噬。
——吞噬归吞噬，炼化却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何火焰莲花解决掉星渊重火后便隐入虚空中，这样才能困住星渊重火，而不让它复归火之大道，再为昊辰尊者所用。
“既然以往不曾有人修得逍遥，自然她现在说什么是逍遥，那便就是逍遥了。”秦神意笑道，“且既是逍遥，便是随心所欲，无物约束，即便是另一种大道，也休想阻碍分毫！”
叶照古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倒也没有失了风度，他心中尚有期待，昊辰技逊一筹又如何，他……还有杀手锏！
众人说话间，九天剑已然一挥而下，方才融汇而入的璀璨剑光此时好似一条汹涌长河，自九天倾泻而下，奔腾咆哮着冲入黑暗深渊之中，摧枯拉朽般将一切碾碎成尘。
又有无数剑光冲出黑暗虚空，涌向周围观战之人，顿时便逼得那些人连忙飞身后撤——若非有大能及时出手布下虚空屏障锁住空间，少不了要戳死几个幸运观众。
惊魂甫定，众人又忙看向战场中心，却见此时那处玉宇澄清，已然不见半点黑暗，甚至连半分战斗痕迹也没留下。
——不，还是留下了的！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骤然跌出，迅速地朝着下方的华霄峰山巅坠去，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快逾闪电的剑光，要将其重伤。
而另一边，亦是一道身影自虚空中迈出，墨天微冷冷看着已然被打出融道状态的昊辰尊者，火之大道已然回归虚空，此战他已经输了！
约战未必要分生死，当初与左楚晏之战是两人都无法收住手，而此时她尚有余力，便只发了这等寻常剑意，估摸着大概能重创昊辰尊者——也算是为被他诋毁的左楚晏出一口恶气吧。
此时，昊辰尊者已然陷入了重伤之中。
火之大道被打回了虚空之中，作为引动大道降临之人，他自然会受到反噬，无尽的烈焰焚烧着他的神魂，每一息都漫长得好似千年万年，神魂中又传来阵阵虚弱之意，死亡的阴影已经降临在他的身上，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他彻底吞噬。
“呵呵……本尊，这就是你的实力么？太弱了，太弱了！”
昊辰尊者听见一个阴森的声音在他的神魂之中响起，因为重伤而隐隐有些昏聩的神志骤然一清，他咬了咬牙，厉声道：“你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怎么没有？你可是本尊，本尊若是陨落，我等分神自然也将不复存在……除非——你退位让贤！”
“不可能！”昊辰尊者怒道，“你不可能如愿！不过区区一个分神，也想犯上作乱……痴心妄想！”
“谁是上？你？哈哈……什么分神、本尊，你与我这分神又有什么区别，甚至实力进步还没有我这分神快！无能之辈，滚吧！”
分神冷笑声声，昊辰尊者尚来不及反应，便察觉神魂正迅速衰弱——不，不是衰弱，是他掌控的那一部分神魂正在迅速减少！
“你！”
昊辰尊者惊怒交加，欲要强行引动大道降临，压制分神，却不想心念一动，大道半点反应也没有给他。
——这不对劲，即便大道不愿降临，也会给他警示，而非漠然以待……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分神怪笑道，“如今，我才是本尊——你就好好等着，待我宰了这个狂妄可恨的剑修，再来吞噬掉你，一举突破合体……”
昊辰尊者还想反抗，但是太晚了，分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夺去了主控权，他反而变成了一个分神！
此时，外界，正在急速坠落的昊辰尊者忽地睁开眼眸，便见到迎面而来一道剑光，竟已然要斩到他身上！
“哼！”
“昊辰尊者”身形一晃便避开了剑光，待剑光再追上来时，更是伸出两指在虚空一夹，正正好将那道剑光夹住，旋即劲气一吐，剑光崩碎，消散在空中。
“啊，昊辰尊者竟还未落败！”
“果真，分神期大能的交手不会那么轻易便结束，总得你来我往打个几百上千招。”
……
这一幕却是教以为胜负已分的观众眼睛又是一亮，反正打生打死的又不是他们，他们才懒得管这样打下去会不会损伤本源毁坏道基，恨不得两人打个三天三夜才好，那他们可就赚大了。
但在惊讶于战局变化时，也有少数人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怎么感觉……昊辰尊者周身的气息好似与先前不同了？
难道他修了什么诡异的神通不成？
而半空中的墨天微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昊辰尊者好几眼，又收回目光。
这是……分神反噬么？
她在分神期已经待了许多年，对分神期的各种危险自然了若指掌，无法控制的分神会有反噬之危，这是任何分神尊者都清楚的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昊辰尊者身上看见这种事情。
联想到之前与昊辰尊者见面时的情景，墨天微似乎明白了什么——这，难道就是叶氏的手段？
真是……愚不可及！
此时，昊辰尊者已经抬起头来，方才那样严重的伤好似在一瞬间便已经痊愈了，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邪气凛然的笑，望着宛若九天神灵一般执剑立在虚空中的墨天微，笑道：“还要多谢景纯剑尊，让我有出来的机会。”
墨天微不语——她与一个分神有什么好说的。
“为表感谢，我会用上绝招的……”他的眸中闪动着诡谲阴沉的光，像极了那些暗搓搓搞事情的大反派，“景纯剑尊可要当心了。”
闻言，墨天微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是什么让你觉得……连能压制你的本尊都打不过我，而你却能取胜？”墨天微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但身影却自虚空中幽幽传来，宛若鬼魅，“难道，是你的无知和愚蠢？”
虚空寂静，仿佛时空都冻结了一般，然而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却有无数涟漪圈圈荡漾而开，像是下雨时的湖面，处处皆是动荡，教昊辰尊者根本分不清景纯剑尊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他心中多了一片阴霾，嘴上却半点也不肯服软，冷笑道：“自然是……我比你更强！”
未待话音落下，昊辰尊者周身气息暴涨，竟然瞬间从分神后期提升到了分神大圆满，似乎只差一步便能进阶合体！
“嘶！”
这一幕让观众们手中的瓜都要吓掉了，只感觉这一场比试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两位天骄短暂的交锋，引大道降临，就在景纯剑尊似乎锁定胜局的时候，昊辰尊者却来了这么一手“修为大进”，直教人怀疑，他之前那般狼狈，难道是在隐藏实力？
可似乎也不会有人要求他只有在被人按在地上暴打时才能暴露真实实力吧……
虚空之中，那些大能见到这一幕，先是面面相觑，然后便有人皱起眉头，看向叶照古，语气中带着几分谴责：“叶氏如此，未免有些过了。约战规则人尽皆知，如今这分神明显是动了手脚的……”
又有数人跟着点头，“这是坏了规矩。”
“那昊辰又不是个傻的，能将一个分神养到如此强大的境界？只怕是……哼。”
叶照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十分淡定，“战前你等亦看过了，昊辰并未违反任何规矩，而方才交战之中，昊辰本尊被重创，分神抓住机会反噬，这怎么能怪在本座头上？”
“可那分神的实力……”
“你等可看出那分神实力有何不妥？”叶照古反问，“若是灌顶之法，那只能用在本尊身上，分神能分得一二就已然逆天了！而丹药宝物之类，分神更是休想沾染——先前昊辰身上没有异状，那我叶氏便不曾违规，你等可莫要空口白牙，坏我叶氏名声……”
几位大能语塞，虽然知道叶氏肯定做了手脚，但是他们看不出痕迹，自然不能中断对决——叶氏真是狡诈！
秦神意眯着眼看着下方，一言不发。
如果以为这样就胜券在握，那就太愚蠢了。

第736章 火炎昆冈，玉石俱焚
虚空中大能各有争执，然而身处战场中心的昊辰尊者却没那么多心思。
如今已是紧要关头，他先压制了本尊，以分神之身夺位，修为更上一层楼，自然是有些傲气，觉得自己定然能压过墨景纯一头。
即便她遁入虚空之中又如何？
这等手段，任何一个分神尊者也会，他已是分神大圆满，又岂会看不破对方隐匿的行踪。
昊辰尊者心念一动，原先一直被墨天微压制着的昆火净域骤然辐散而开，显然已经不落剑域下风。
昆火净域，并不仅仅只是一片火焰世界，而是与剑域世界有几分相似，亦是仙家景致。
群山万壑之间，又有一峰鹤立鸡群，耸立入云，茫茫雾海之中，隐约可见仙禽异兽在山中纵跃飞腾，自得其乐；有仙音自山中宫阙飘出，散入风中，其音渺渺，若有似无，却教人油然而生惬意旷达之感。
这正是传说中的昆仑仙山！
昆仑山，正是昆仑天的圣地，传闻乃是一位圣人合道前的道场。
此景一处，倒是教周围人惊讶不已——这昊辰尊者不是修火之大道么，何以域竟是如此模样？
这倒更像是一个洞天了。
昌陵长公主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心道：“昆火净域，这还是昊辰去昆仑山时所得之机缘，不过他倒也是有趣，竟是领悟出了这等……也不知昆仑山之人为何没有翻脸。”
当昆火净域展开后，周围虚空那些水波涟漪仿佛受到了压制一般，渐渐平复下去，眼看着又要归于宁静。
在场观众也不是毫无见识之人，自然能看出，原先虚空的波动皆是由墨景纯造成的，可以掩饰她穿梭虚空时引发的波动，让昊辰尊者无法揣测她将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而昊辰尊者这一手，便是要将虚空镇压，逼景纯剑尊遁出虚空，与他正面交战——若到那时，分神大圆满与分神中期，优势在谁手中便不言而明了。
然而昊辰尊者的算盘打得好，可墨天微又岂会让他如愿？
“欻！”
一个涟漪中央，一道剑光洞穿虚空，直斩向昊辰尊者。
昊辰尊者早已做好准备，挥手一道无形火焰发出，烧尽那道剑光后便冲入涟漪之中，要追着遁入虚空将发出剑光之人焚灭。
仿佛是察觉到了危机，涟漪之中蹿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已然消失多时的墨天微。
“哼，藏头露尾又如何？还不是要现出原形！”
昊辰尊者阴森一笑，只是心念一动，昆火净域之中忽地有天火降世，直奔向墨天微。
但却在此时，他心中猛然升起一丝极度危险的感觉，这让他身形骤然消散，再出现时却已在昆火净域中另一角。
此时，他才看向原先所在之地，便见到又一个墨景纯正正好收回剑。
对上他的视线，那个墨景纯还冷冷一笑，仿佛在说：“算你跑得快！”
“这……”
昊辰尊者一惊，怎么忽然出现了两个墨景纯？难道有一个是她的分神？
可这不修真啊，使分神齐出，共同御敌，这可要先领悟【集虚】——而若能领悟【集虚】，便说明【分神】【融道】皆已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若墨景纯真领悟【集虚】，又岂会仅仅只是分神中期？
他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念头——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到这一步，而是要等将原先的本尊彻底吞噬，才能强行突破壁障，领悟集虚，跨入合体。
就在昊辰尊者因惊讶而晃神的这一刻，又是强烈的危机感自心头涌现而出，他来不及思索这是为何，只能再次闪身避开，出现在一片云朵上，然后回头一看——
果然！又有一个墨景纯出现了！
这下子，昊辰尊者是再不怀疑什么了，两个墨景纯同时出现，还能说一个是第二元神、身外化身，可三个，乃至于之后还可能出现更多，最合理的解释当然就是分神。
墨景纯竟真的已经领悟集虚！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野火般在昊辰尊者心中熊熊燃烧，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嫉妒了。
自从有了自我意识，又得到叶氏大能相助，他就连看本尊时也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向看一只可怜虫，可眼前这个对手，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一丝不愿承认的惊惶。
那是一种，无论你有怎样的机缘，无论你怎样努力，都不可能战胜的绝望。
“这不可能！”昊辰尊者心中惊怒，“我才是天命之子！”
然而即便他心中有再多不甘，在一次次可怕的危机感下，他也只能疲于奔命，甚至于根本抽不出手来反击。
每次他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立刻出现一个墨景纯，出手就是可怕的杀招，他若是中了，不说没命，也得重伤。
昊辰尊者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里可是他的昆火净域，不是墨景纯那个剑域！
何以她竟想出现在何处就出现在何处，甚至于出现得越来越快，让他练喘息之机也无？
一次次的偷袭，一次次的躲闪，昊辰尊者心中积攒的怒气越来越盛，双眸之中已经火光闪耀。
观众们此时亦是眼花缭乱，无他，场中出现了数百个景纯剑尊，且个个神态不同，就连偷袭昊辰尊者时的杀招都不一样，与其说这是一场比试，不如说这是一次旋即！
而昊辰尊者就好像是进了猎人包围圈中的猎物，疲于奔命，可结果却注定了悲剧。
“墨景纯！”昊辰尊者怒声吼道，“你竟不敢正面与本座交锋么？”
“呵……”
微带讽刺的轻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出说话之人身在何方，那一个个墨天微脸上都浮现出各种讥诮神态，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再分明不过，再此言不过！
“你的本尊勉强也算堂堂正正，故而本座与他正大光明打一场……”
那声音缥缈难寻，前半句语气平平，然而微微一顿之后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浓烈至极的杀气！
“可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也配死在本座堂皇剑道之下？！”
讥诮讽刺随着声音散去，而杀气却愈发浓烈，四面虚空都像是遭到了重大的打击一般震颤不休，那仙气弥漫的昆火净域也似是要被隐藏在杀气中的浩瀚剑意崩裂斩碎……
昊辰尊者瞳孔猛地一缩，他心中的怒火已经随着这一句话攀升到了顶点，“墨景纯！墨景纯！”
“安敢如此欺我？！”
一声怒吼，昊辰尊者再次闪过一个偷袭的墨景纯，双手一招，无尽火焰从他身后虚空之中飞出，凝成一道汹涌的火焰海啸，随他心念一动，化作汹汹洪流，冲向昆火净域之中的每个角落！
虚空的震颤愈发剧烈起来，那恐怖的热力穿透虚空屏障，逼得观战之人连连后退，眼中亦是异彩连连——没想到，昊辰尊者全力爆发之下，竟然有如此威势！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不如昊辰尊者想象的那般美好。
无尽火焰浪潮之中，墨天微的一个个分神并未被火焰焚成灰烬，而是如同它们出现时那般，闪身没入了虚空之中！
“想跑？休想！”
昊辰尊者又是怒叱一声，火焰洪流骤然变得虚无起来，像是隔了无尽遥远的空间一般。
——他含怒一击，竟让火焰跟着洞穿虚空，追杀消失的墨天微去了！
虚空之中，叶照古神色微微一变，他料想不到这个分神竟然如此不济，明明比墨景纯隐隐要高处两个小境界，却不仅没能压制对方，还被对方耍得昏头转向——简直丢脸至极！
见此情形，先前与叶照古因“作弊”一事而有了些许言辞争锋的大能却是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分神反噬，修为提升了又如何，心境不稳，在这等生死一念的比试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昊辰尊者的异状他们都看得分明，就好像一个乍然富贵的乞丐，得志便猖狂，却遇上了比他更有资格狂的人，以他那浅薄的见识，岂不正是要惊怒交加，心态失衡么？
秦神意却是没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想的是——廉贞何时竟已经领悟【集虚】了？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可半点没看出来……
难道，她只是闭关几个月就领悟了？
饶是他自诩天资不凡，似乎也比不上对方这作弊一般的感悟速度……
就在秦神意也开始吃柠檬的时候，场中形势又有了变化。
昊辰尊者双眸赤红，一个劲地在虚空之中搜寻墨天微的动静，半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样连虚空都能焚烧的火焰在旁，何须担心再有偷袭？
但是他没有想到，分神或许会畏惧这无边的火海，但是能驱策一众分神的本尊，实力自然要要稳稳压分神一头……
“欻！”
一道冰冷的剑光在火焰海洋的中央亮起。
它并没有分水破浪，仅仅就只是寻常的一剑——只不过，这一剑直接洞穿了火焰海洋中央的昊辰尊者！
昊辰尊者眼中迸发而出一道难以置信的神光，直到此时，他方才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强大而冰冷的气息——墨景纯！
她何时出现的？
她又是如何避过这无尽火焰的？
……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闪现，辐散在外的神识清清楚楚地将墨景纯那云淡风轻的神色反馈给即将陷入永久黑暗中的昊辰尊者，真是刺眼啊……
他怨恨地笑了，真是刺眼，为什么这世上有人可以如此得天独厚，为什么！
他……不会甘心，不会就此认输的！
“你输了……”被镇压在神魂之海深处的本尊感受到了力量的再次衰退，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输了！”反客为主的分神冷笑道，“我输了！但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们都要陨落了……”本尊淡淡说道。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太多事情，此时，死亡将至，可本尊竟已彻底平静下来。
“不会的，不会就这么结束！”分神疯狂道，“我一定要杀了她，杀了她！……就算杀不了她，我也要让她受尽苦头！”
“你难道就甘心吗？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我，你还是那个备受重视的昊辰尊者，叶氏那些老不死虽然不会待你亲如一家，却也会悉心培养你！”
“可就是她，她破坏了这一切！”
“我出现了，你失了本尊之位，现在我们都要死了！”
“……”
本尊轻轻叹息一声，“你想怎样？这一切……怪不得她，只能说……世事险恶，人心易变，而我……太过天真！”
“与我融合吧！”分神可不会反思，他压根就没有这个意识，“火炎昆冈，玉石俱焚……你当年在昆仑山领悟此域，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天！”
“这是我们最强的力量！”
“你要留名诸天，我要报仇雪恨……”
“融合吧！”
本尊眸中闪过一丝迷茫，旋即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是的，他要留名诸天，即便他今日注定陨落，也不能连一点伤害都没有带给墨景纯——他至少，应该让世人看看，他昊辰，从来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战士，而不是如之前一样认命……
“好，我答应你。”
……
外界，观战之人见昊辰尊者已被一道剑光洞穿眉心，不禁先是为景纯剑尊这毫无征兆却惊艳至极的一剑惊叹连连，旋即才齐齐一叹。
分神这等境界的修士已经非常难杀，但是景纯剑尊这一剑，绝对已经将昊辰尊者的元婴绞碎，藏身其中的神魂，自然也无法存活——竟是神魂俱灭！
联想到上一次景纯剑尊与楚晏尊者交战，楚晏尊者似乎也是魂飞魄散……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太凶残了！太凶残了！
以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必死象征——景纯剑尊的约战帖！
然而就在他们或惊叹或感慨的时候，昆火净域中，却是变故再生！
“你们看，那是怎么回事？”
有人忽然惊叫一声，将所有人注意力重新拉回战场上。
因昊辰尊者已然奄奄一息，先前那无尽火海也好，昆火净域也好，都已有崩溃之兆，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它们崩溃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不，不该说是崩溃，而是主动毁灭，山川河岳也好，仙禽异兽也好，俱都化作朵朵黑色火焰，火焰还在不断缩小，缩小……
直到，化成一朵小小的火苗！

第737章 因果难消
观战的人还是等到昆火净域的崩溃骤然加快才意识到情况不对，然而身处昆火净域之中的墨天微却一早发现了问题。
“真是麻烦……”
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这个昊辰尊者也是有意思，不是暗手藏暗手，就是人都死了还要来个绝杀。
昊辰尊者也好，那个犯上作乱的分神也好，其实本就是一体而生，本性之中都藏着一股烈性——这样的烈性让她欣赏，倒是冲淡了先前那一面之缘给她留下的恶感。
虽是敌人，虽然先前还有龃龉，然而此时此刻，她尊重他的选择。
当那小小的火苗形成，周围虚空似被冻结一般，无法容墨天微从容出入，甚至就连天地大势，也仿佛已然尽数被火苗攫取……
“玉石俱焚么……”
墨天微盯着小火苗，目光一瞬不瞬。
小火苗将一切焚尽，却没有散发出灼灼的热量，冰冷得如同海底万年玄冰，被它盯上的人，更是能感受到那种凉透心扉的滋味……
此时此刻，躲避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它就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越是躲避，越会激怒对方，激发它的力量。
——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对决，将它彻底掐灭！
小火苗徐徐移动，所过之处竟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连虚空，都已被烧穿。
它的速度不快，但是却带着强大至极的威压，天地大势也为它所用，压迫着墨天微，阻止她远遁千里。
观众们已经屏住呼吸，即便隔着虚空封锁屏障，他们也能感受到火苗那冰冷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无比狂暴的毁灭力量！
昊辰尊者修火之大道，悟出“火之大道实为生灭之道”，而火炎昆冈这一招，就是整个生灭大道精髓的体现——先毁灭，而后新生。
此时，先前放出去的无数分神俱已回到了体内，墨天微的实力看似没有增加，其实比一剑诛昊辰尊者时要强太多太多，面对这朵火苗，她目光冷若霜雪，扬起了九天剑……
九天剑上，一道似明亮，又似虚无的剑光闪耀而起。
所有人在看到的第一时间都能感受到——那是剑意，仿佛能斩裂苍穹的雪白剑意；但当他们细细看去时却会发现，九天剑雪亮的剑刃之上，没有半点剑意的痕迹。
“咦……”
昌陵长公主眸中异彩连连，她贵为合体期大修士，境界比墨天微高了许多，可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确定这道诡异的剑意其精髓究竟是什么——甚至于，她根本无法确定墨景纯是已经发出了剑意，还是九天剑上残留着她之前使出的剑意才让人产生了错觉。
以往，她也曾遇到不少剑修，可是除了极少数几位大乘剑仙，这还是第一次有她看不破的剑意——而使出这一道剑意的竟还是个分神期的剑尊！
“果真是个惊才绝艳的剑道天骄。”她忍不住评论了一句，“单凭此剑，若再往后推衍一步，足以称雄当世了。”
无形又似有形的剑光横跨千丈，斩入火焰焰心。
“轰！”
剑光与火光相触的那一瞬间，以小火苗为中心，一道极其明亮极其刺目的光迸发而出，刺得所有人眼睛有一瞬间失去光明，一些使用瞳术的修士更是遭到反噬，惨叫一声，双眸流下两行血泪。
眼前一片黑暗，他们只能听见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好似天柱折，地维绝，海啸山崩，地震飓风，被无限压缩积蓄在火苗中的毁灭力量彻底失控，冲破虚空屏障封锁，席卷而来。
“啊！”
“不好！”
“快躲！”
……
虽然无法视物，但是修士对于危及自身的灾难或多或少会有些感应，此时他们只感觉大祸临头，好似末日降临一般，焉能不惧，又焉能不退！
眼见汹涌的黑色火焰就要将最靠前的那批人吞噬，虚空中忽地伸出一只手，宛若分花拂柳一般，对着火焰轻轻一挥，火焰的奔涌之势立刻被止住。
“起！”
又是一道响彻虚空的叱声，虚空屏障再次升起合拢，将汹汹火海困于其中。
“好险，好险！”
“多谢前辈援手！”
……
劫后余生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对着虚空连连行礼道谢。
他们也是没想到，这都已经隔的这么远了，又有虚空屏障封锁，那交战的余波竟还能扩散而出，竟还会如此强大！
若无虚空中的大能出手，他们这些人里少不得要陨落几个——这样的死法，简直太不值太可笑了！
“余波竟都如此厉害，却不知交战的核心之地又会如何……”
“没想到昊辰尊者的呃临死反扑竟然如此厉害！他果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也不知道景纯剑尊能否活下来？”
“恐怕就算活下来，也必会身受重伤。”
……
所有人都在等着爆炸的余波散去，好看看景纯剑尊究竟能不能活下来，据此也能判断她的实力。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刻钟过去，被困在虚空屏障之中的黑色火焰没有半点衰减的意思，仿佛能这样烧到地老天荒。
火炎昆冈，玉石俱焚，昆仑山之火一旦燃起，不将火焰范围内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就永远不会熄灭！
渐渐有人猜出来这黑色火焰的来历，纷纷与周围人解说，顿时又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么说，岂不是不烧死景纯剑尊，火焰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也太狠了！
“难不成真武宗真会看着景纯剑尊被活活烧死？”有人忍不住道，“昊辰尊者已死，这场约战胜负已分，可以结束了吧？”
“不然，这一招是昊辰尊者的临死一击，此招不结束，约战又岂能结束？”
……
类似的讨论不仅发生在这些普通观战之人中，虚空中的那些大乘老祖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觉得不用再打下去，可叶照古却坚决不同意。
秦神意冷眼看着叶照古，他给叶氏皇朝下战帖是为了了结墨天微与叶氏皇族之间的因果，但是阴差阳错，事情闹成这个样子，看来这段因果是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他心里很不高兴，因为这件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墨天微算是倒了大霉，以后肯定得被叶氏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真是太讨厌了！
而在另一旁，琅华天巫神殿殿主见到这一幕，心中顿时舒坦多了。
想当年，他在幽魂秘境门口被秦神意摁着一顿暴打，然后明明是他们家的幽魂秘境也成了各大势力的共有财产，还不得不老老实实撤掉了对墨景纯的悬赏……
当时他还不平呢——明明都悬赏了墨景纯，为什么偏偏只收拾他们巫神殿，而不收拾叶氏皇朝？
现在，两败俱伤，双方反目已成定局，真是太爽了！
巫神殿殿主努力维持着威严的表情，不要笑出声来。
“神意尊上，你向来光明磊落，行事公道，想必不会随意插手尚未结束的约战吧？”叶照古语气中带了几分挑衅，“定是不会的。”
所有大能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秦神意的回答。
秦神意凝视了他几眼，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的时候，他忽地笑了笑，淡淡说道：“如此微末伎俩，怎能难倒景纯？”
“不必插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归根结底，这还是秦神意与真武宗的事情，他们争论再多也没用。
……
黑色火海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被大家认为一定在苦苦煎熬的墨天微，此时身形虚无缥缈，她行走在无尽虚空之中，踏过汹涌的火焰，仿佛踏过水波一般，那些危险的火明明挨上了她的衣角，却仿佛隔着无尽空间，怎么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她。
“还是不行啊……”
墨天微忽地顿住身形，神色中带着一丝浅浅的遗憾。
原本以为硬扛这一招可以让她领悟更多，却没想到还是差了一层，如今她也已经到了极限，再待下去可就真不好收（装）场（X）了……
骈指在虚空中一划，一道裂缝浮现，她身形一晃便进入了裂缝之中。
下一瞬，墨天微出现在虚空屏障之外。
她仰头看向天空，平静却有力地说道：“此战，我胜了。”
直到她开口，周围观众才意识到她已经脱身，顿时又引起一阵喧哗。
“景纯剑尊竟然逃脱了？”
“她用的什么法子？竟然毫发无伤！”
“太可怕了，景纯剑尊虽然仅仅是分神中期，但分神期中真正有把握打败她的人，恐怕……没几个了吧？”
“估计也就是那些在这个境界卡了一两千年的老怪物了。”
……
虚空中，秦神意微笑着看向叶照古，“景纯果真没有让本座失望，现在该宣布结果了吧？”
叶照古默然。
他心情很差，没想到做了这么多，结果还是输了，这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事到如今，若是还要纠缠，恐怕不仅里子没了，面子也要丢得一干二净。
“此战，真武宗景纯胜。”
叶照古平静地宣布了结果，看向秦神意，“如此，昔日因果已了结，然而昊辰是我叶氏天骄，他陨落在墨景纯之手，这便又是一重因果……”
秦神意无所谓地道：“你也想约战？”
叶照古顿了顿，终究还是摇摇头，“罢了，昊辰自有师尊，日后若燕王有意为他的徒儿报仇，自会与你下约战帖。”
秦神意：“这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虽然却是是没完没了，但是世间的事情往往便是如此，想要斩断因果，或许反而会又结下一重因果……
如果当时墨天微没有对昊辰尊者下杀手，或许事情不会闹到这一地步，但是昊辰尊者的分神那般嚣张，出手毫不留情，以墨天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留情。
所以，这是偶然，也是必然。
只能说，因果难消。
……
当叶照古的声音自苍穹之上飘下，墨天微根本未曾理会其他人，只微微颔首，身化剑光，消失在天际。
而此时，黑色火焰才彻底熄灭，只是那一片区域的景致已然完全变了。
高耸入云的华霄峰被烧得干干净净，别说一块石头，就连一颗沙子也没剩下，地面更是被烧出一个不知多深的坑——就连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也稀薄得几乎丝毫不存。
“可见，为何尊者们的交手不是在无尽瀚海，就是在九天高空，也只有这等荒无人烟之地才能承受得起这种损失。”
“啧啧，还是快快复原吧，这也太难看了些。”
“太熙天肯定会复原的，这可是叶氏的耻辱呀……”
……
最后，还是有大能出手将大地上这块难看的伤疤抚平了，只是华霄峰却未曾重新建起，从此太熙天再无华霄峰，只有华霄原。
而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观战之人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有些暂时在太熙天待一段时间，有些却是直接返回来处，这一场交战的结果及灵影也随之迅速传遍诸天万界。
昌陵长公主回到叶氏的宫阙之中，脸上犹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靖王，“怎么，你不是打算等昊辰落败，再站出来挑战墨景纯么？何以……”
她似笑非笑，没有说下去，但是靖王的脸却骤然红了，仿佛给人狠狠扇了几十个耳光一般。
他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虽然墨景纯与昊辰之间的交手让他隐隐意识到自己的实力恐怕还有不足，但他认为墨景纯经此一战实力必然会削弱不少，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昊辰的临死反击如此可怕，那墨景纯竟是毫发无伤便破解了！
这还怎么打？出去送死吗？
靖王虽然心思不甚光明磊落，但却不是个蠢货，反正之前他也只和几位长老与昌陵姑姑说过此事，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不如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殿里。
此时被昌陵长公主点破，周围还有这许多人，他真是羞愤欲死，讷讷不能言。
昌陵长公主原本也没期待他能说出什么话来，只在心中感叹，他们叶氏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族中弟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真正成器的却屡受打压……
不过，这与她也没多少关系，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回去吧，事情已经结束了。”
宫殿飞入云中，很快破空而去，消失不见。

第738章 地魂剑魂境
凤清城。
一座酒楼内，嵇沉与紫灵带着他们家的小丫头坐在桌前，并没有点菜，只是命上了几壶上好的灵茶，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嵇越在紫灵的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想要跳下去跑到窗边看风景。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云垂之海，第一次见到这种建在水上的城池，她自然有些兴奋。
嵇沉轻轻敲了她脑袋几下，“越儿，不要胡闹，等会儿有客人来。”
嵇越顿时蔫了——虽然父亲很宠她，但是每次父亲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他不会容许别人反驳。
她只好老老实实坐着，顺着父亲的话说下去：“什么客人呀？”
“十几天前带你去看的那场斗法，还记得吧？”紫灵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呃，仙子！”
紫灵刚刚差点就说错话了。
嵇越顿时眼睛就亮了，她当然不会忘记，那个使剑的女修好厉害，她好羡慕好崇拜的！
“爹爹娘亲，那位仙子是你们的朋友吗？”她连声追问，“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见过？她会喜欢越儿吗？”
“她以前都在真定天，不在太熙天。”紫灵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没办法，女儿实在太可爱了，“越儿这么可爱，她一定会喜欢，不过越儿还是要好好表现，不能不懂事哦！”
嵇越使劲点头，嵇沉都担心她会把脑袋晃掉。
不过不等他嘱咐女儿“沉稳一点”，门口便传来敲门声，然后便是侍者轻缓的声音：“三位贵客，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嵇沉起身打开门，果然便见到墨天微，然后两人一同进了屋内。
“景纯，真是许久不见。”紫灵笑着对她点点头，“近来可好？”
确实很多年不见了，墨天微感觉与嵇沉、紫灵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客气地打招呼。
“感情都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维护的。”
——墨天微心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止是墨天微，紫灵也发现了，她心中有些惋惜，当年与景纯的交情还算不错，可惜不等继续加深感情，又因为各种事情分开了，只偶尔才会联系——这一分别就是几百年。
时间杀人不用刀，杀一段友情当然也不用。
嵇越年纪还小，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她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墨天微，眼中满是崇拜，那目光炽热的，终于将墨天微的视线给吸引了过来。
“这是你们的女儿吗？”墨天微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脸上的几分生疏悄然消散，“她叫什么？”
“单名一个‘越’字。”嵇沉回答，“别看她这小小模样，其实她已经出生四十多年了。”
墨天微挑了挑眉，“都说神人自有异象，看来小越是个有大造化的。”
听见她的夸奖，嵇越立刻高兴起来，从紫灵身上蹦了下来，蹬蹬蹬跑到她身边，乖乖巧巧地行了一个礼，甜甜道：“越儿拜见景纯仙子！”
“仙子”这两个字让墨天微瞬间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没几个人这么称呼她，一般不是说“真君”“剑尊”，就是“前辈”“道友”的。
古怪归古怪，墨天微还是扶了她起身，随手解下身上一枚清心宁神的玉佩塞给她，“见面礼。”
嵇越眉开眼笑地接了，她觉得娘亲说的果然不错，这位仙子也很喜欢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就有点想要得寸进尺了，伸出手要抱抱。
墨天微：“……”
我长这么大，好像还没抱过小朋友？
她将嵇越抱起放在膝上，手不经意地掠过小朋友的手腕，眉头便轻轻蹙了蹙。
“她这是……天心之体？”墨天微看向嵇沉、紫灵，“法体正在觉醒期？”
“是啊……”紫灵眉宇中也多了几分忧愁之色，“大概还有二十年，法体才会彻底觉醒……”
“她这个法体，想要觉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墨天微看着怀里扭来扭曲的小女孩，“你们有请医仙看过么？医仙怎么说的？”
“医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给了一张方子，让我们每天给她温养，这样觉醒时会安全一点。”
天心之体确实非常少见，医仙也不一定知道解决的办法，但是……谁让墨天微继承了整个剑冢呢？
她倒是有办法。
想到曾经自己还欠紫灵一个人情，墨天微二话不说，直接写了一张方子，外加以前游历时搜集到的一些用得上的宝物，一并给了嵇越。
“按这个方子好好调养，觉醒时应是无碍的。”
嵇沉与紫灵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拿过方子细看。
待看完方子，就连嵇沉这种性子都稳不住了，先是连连道谢，又要推辞她给嵇越的那些宝物。
“收着吧，也是我这个当长辈的一点心意。”
在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嵇越就很乖巧地一句话也不说，等他们说完了才拉着墨天微的衣袖，温温软软地说道：“谢谢景纯仙子！您对我真好！”
这也太甜了吧！
墨天微心想，小孩子果然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东西——如果他们不熊的话。
“景纯仙子，上次你的比试我看了，你好厉害啊！”嵇越满眼都是小星星，努力挥着手，“那么多那么多火，你半点伤都没有受！”
其实还是受了点轻伤的，不过那点小伤也不算什么，勉强可以算是完胜吧？
墨天微就愉快地接受了小朋友真挚的崇拜，同时鼓励道：“小越以后也一定会很厉害。”
这时候，紫灵终于从暂时从巨大的惊喜之中回过神来，见墨天微与女儿相处得十分融洽，心中一动，便道：“越儿性子刚硬好强，若能像你一样做个剑修，应是极好的。”
她信任墨天微，如果女儿能拜在她的门下，那真是再好不过。
墨天微听出她的意思，不过却并不打算答应下来。
虽然嵇越确实很可爱，但她早已经没有了收徒的念头，也不在乎自己的传承能不能找到适合的传人——逍遥剑道，有她一人足矣。
“她既有天心之体，修炼剑道倒是有些不合适。”墨天微婉拒道，“且我的剑道尚未大成，有许多缺憾未能圆满，若是传授他人，只怕会耽误了她。”
闻言，紫灵不免有些失望，但是她也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因此含笑点头，便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又闲聊了几句，侍者便开始上菜，墨天微与嵇沉一家就一边吃一边聊这些年的经历，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之后，墨天微便与三人告辞，离开了太熙天。
紫灵有些怅然，上一次与景纯分别还是快四百年前，这一别……恐怕以后也很难有再见的机会了吧？
即便是凡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修士，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仙人，他们还有求不得，还有放不下。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紫灵转过头去，正与嵇沉四目相对。
那双熟悉的眼中没有冷意，只有温暖与关怀。
紫灵突然就笑了——将与她相伴一生的只有眼前的人，她能握住的也只有眼前这双手。
“走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方才那丝惆怅一扫而空，她语气轻快，拉着嵇沉的手便朝前走去。
嵇沉也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牵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汇入了人流之中。
?
墨天微回到真定天，还没等喘匀气呢，就接到了秦神意的传召。
她忍不住腹诽，她可是刚刚和人打完生死架回来的诶！都不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就要去出外勤吗？
到了明渊洞天，见到秦神意，墨天微还没开口，他就说话了：“你没受伤吧？”
还知道关心一下，那就原谅你了。
墨天微如实说道：“受了点轻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回来前就养好了。”
这下倒是让秦神意惊讶了。
当日胜负一分，墨天微就迅速离开，他还以为她受了重伤却不愿在人前露怯呢，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那昊辰的最后一招，你是怎么逃脱的？”
墨天微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个秘密。”
秦神意瞪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而是说起了正事：“你大约何时可以突破到分神后期？”
“大概就这段时间了吧。”墨天微想了想，给了一个好消息，“这次斗法我略有所悟，待闭个小关，出关时应该就突破了。”
这速度倒也合理……
秦神意没觉得惊讶，因为墨天微都已经领悟了【集虚】，突破到分神后期那根本算不得难事。
“那待你出关，我们便去小极乐天。”
然后，就无话可说了。
墨天微回去的时候还心想，这点小事用衍天神鉴说不久行了，至于还特意叫她去明渊洞天吗？真是摸不准这人的心思。
但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秦神意却是笑了起来。
“原来是剑道境界又提升了，难怪能那般游刃有余。”
他召墨天微来明渊洞天，当然不是只问她那几个问题，主要是担心她死要面子，受了伤也不肯让人知道，自己慢慢熬，另外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境界又提升了。
前者是他多虑，后者却被他猜中了。
“境界高些才好，不然去了破碎宇宙也教人担心。”
秦神意慢慢收敛了笑意，开始琢磨要给墨天微准备什么东西，才好让她在破碎宇宙中更安全些。
?
九天峰。
墨天微进阶分神已经有一百零四年，突破到分神中期还才只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但是谁让她在大道感悟方面的境界实在太高，在约战前夕就已经领悟了【集虚】，再花个一年半载突破到分神后期真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这应该就是《无心天书》的神妙之一了……”
墨天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刚修炼《无心天书》时的情景，愣了愣之后又很快回神，她已经做到了她当年说过的话——她是绝世天骄，这一点毫无疑问。
走神了一小会儿，她还是将心神集中在不久前的那场战斗之中。
真武宗非常贴心，她还没有回到真定天时便将战斗的灵影送了过来——还是最高级的那种灵影。
墨天微一边观看灵影，一边在心中回想之前的战斗。
虽然最后是她赢了，但是并不是所有细节她都注意到了，否则昊辰尊者也不能屡次搞出事情来，最后更是受了点轻伤。
……嗯，她完全忽视了对方让她受轻伤所付出的代价是性命。
“看来，以后和人打架还要更小心一点。”墨天微觉得自己又学到了，“特别是临死反扑，这一点一定要注意，直接绞碎神魂还不够，应该在绞碎对方神魂之后立刻将神魂碎片扔到无尽虚空之中，让它们永远无法联系，这样有再多临死一击的绝技也没用。”
把这一点记在小本本上，墨天微开始更换“视角”，代入昊辰尊者的角色，以衡量火之大道降临带来的增幅究竟有多大，大道降临被打断后受到的反噬又会降低多少实力……
不过，说到底，这也仅仅只是一个灵影而已，比起真实的战斗依然有着不小的差距，尤其是昊辰尊者被分神反噬这一点，就完全没有被记录下来。
“虽然已经跨入了地魂剑魂境，但是仅仅只是初入这一境界，短时间内想要快速提升，除非再来几个类似于剑魔的‘死前回溯时空’这样的机遇。”
——正是因为剑道境界再次提升，昊辰尊者那一招‘火炎昆冈’才没有重创墨天微。
如果说跨入剑魂境的诀窍是“天地交感，天人合一”，进入天魂剑魂境的关键在于“虚”，那么地魂剑魂境的核心就是“空”。
无是形与相上的无，而不代表真正的虚无，它是存在的；但空与无不同，空的本质就是什么都没有，一切虚无。
领悟“无”时，墨天微知道什么是无拘；而领悟“空”时，她明白了什么是超脱。
反复观看灵影许多次，这一次战斗总结才终于结束。
“该尝试突破小境界了。”
墨天微将灵影收好，准备好了闭关时需要用到的东西，收束心神，开始闭关。
再出关时，她的实力将再次得到巨大的提升，进入破碎宇宙也能更多一份底气。

第739章 宇宙通道
小极乐天。
“到了。”
秦神意松开搭在墨天微肩上的手，提醒了一句，便朝外走去。
墨天微睁开眼，扫了一眼周围，却发现这正是昔年她在小极乐天的最后一站——那个建在无尽虚空中的码头。
瑰丽的星云之下，码头上排着一辆辆马车，它们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有些好奇地看了几眼，有些则依旧一脸冷漠没有投来一个眼神。
这熟悉的一幕让墨天微不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之感，但这些情绪就如风中的柳絮，一吹就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跟上秦神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离开了这座码头。
刚出去，就见有一位雌雄莫辨的少年站在不远处，不同于这一路上其他人完全看不见秦神意和她，此人的视线一直是落在秦神意身上的，唇边还带着一丝笑容。
墨天微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威压，但心中却是凛然——想必这就是小极乐天之主了。
真说起来，她和小极乐天之主还有些过节。
当初在天陆海上时，她和紫灵等人被邪水麒麟制造的“海市”卷入了暗魂界中，为了离开不得不来到小极乐天参加诸界之争，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陨落的危险试炼！
——而这一切，小极乐天之主多多少少都需要负些责任。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冷色更重了几分。
秦神意与小极乐天之主虽然将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但是也都留了些心神关注墨天微，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秦神意略一想倒是猜中了她的心思，而小极乐天之主只当她是因秦神意迁怒自己——毕竟他在下界高高在上这么多年，秦神意也只是因为另一重身份才能让他折腰，眼前的这个分神剑修又算得了什么，他不认为对方敢因为当年那点小事记恨他。
“贵客临门，我已备好宴席，为尊上接风洗尘。”
秦神意原本就讨厌他，和他合作也只是形势所迫，哪里愿意和他在一起吃吃喝喝？
当即便道：“接风洗尘便不必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虽然他不在乎慕湛的宴会，但是墨天微可少有参加如此高级别宴会的机会，席上的珍馐不仅美味，而且十分珍贵，倒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缘……
于是，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改了，“……直接将那些灵果灵酒灵肴全给廉贞带着，省得她去了破碎宇宙连口腹之欲都不得满足。”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
小极乐天之主：“……”没有这么连吃带拿的道理吧？你的高冷人设呢？
墨天微：“……”这是把我当吃货了吗？
小极乐天之主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吐槽，费尽洪荒之力才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表情：“……尊上所言甚是，去破碎宇宙要紧。”
然后，墨天微果然就收到了一个灵肴专用的乾坤袋，放进其中的灵肴不会被破坏药力平衡，多少年过去再拿出来吃都一样。
墨天微开始有些尴尬，不过一想到自己与小极乐天之主以前的过节，再想想小极乐天之主最近折腾的这点事情，顿时就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吃！
吃穷你个城里人！
小极乐天之主还想东拉西扯说点什么，秦神意不耐烦了：“要么就说点有用的东西，要么就闭嘴立刻打开宇宙通道！”
小极乐天之主觉得，自从本源印现世，自己就陡然间变得好卑微，不是被家族里的那些老不死的呼来喝去，就是被秦神意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他都有点迁怒墨天微了——看到我挨骂也不知道避一避，真是太没眼色了！
墨天微完全无视了他那有些怨怪的眼神，默默感应着天地大道，想要窥探出小极乐天的隐秘。
虽然很生气，但是现在，小极乐天之主与秦神意、墨天微三人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不会因为这点小纠纷就在前往破碎宇宙这样的大事前搞破坏。
将人引到极乐宫中，命侍女奉茶，小极乐天之主这才开始与墨天微讲“有用的东西”。
“昔年仙界与魔界同时发现破碎宇宙，为争夺破碎宇宙还爆发了数次大战，最后谁也未能占得上风，因而约定，破碎宇宙的秩序由仙界与魔界共掌。”
墨天微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破碎宇宙中的天道，即为仙界天道与魔界天道的共同体。
这样就好，否则若是破碎宇宙的天地大道与她感悟的天地大道根本不同，她的实力可就算是废了一大半。
“破碎宇宙极为广大，不过你的活动范围只有三个区域，分别是广武、天和、罗睢，这是未成仙之人的历练之地，限定最高修为为大乘巅峰。”
——仙界可没有“散仙”这个说法。
“本座开启宇宙通道之后，你将会进入的是广武区，这个区域仙界与魔界势力平分秋色，偶尔会爆发大规模战争，不过上一次战争才是八千多年前，近期应该不会有大战，你只需要小心一点，应无大碍。”
“你进入广武区后，会从广武仙战宫得到一幅星图，那上面会记载一些危险区域以及目前冲突最为激烈的几个地方，你注意避开。”
……
小极乐天之主对墨天微讲了“破碎宇宙保命一百零八法”，最后才取出两枚玉简，一枚红色，一枚蓝色。
他指着蓝色玉简：“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在这枚玉简之中，碍于天地规则限制本座无法详述，待你进入破碎宇宙，就能看到其中内容。”
关于仙界的信息，只有一些无关紧要或是仙界很久以前的事情才会流传出来，仿佛是受到天道“屏蔽”。
墨天微猜测，蓝色玉简中记载的应该是仙界一些势力的基本情况，不然她一不小心招惹到了哪个大势力的人，岂不是分分钟就要扑街？
小极乐天之主又指向红色玉简，“这里面记载的是道君本源碎片的时空道标，拿着玉简你就可以准确地找到它。”
墨天微小心地接过两枚玉简，道了一声谢。
小极乐天之主哼了一声，不想搭理她——要不是看在秦神意的面子上，要不是怕她没用坏事，他才懒得说这么多呢！
秦神意在小极乐天之主叮嘱墨天微的时候就一直坐在一旁品茶，神态一如往常，从容淡定，看不出有半点担忧或是好奇。
待小极乐天之主终于说完了，秦神意才徐徐放下茶盏，看向墨天微：“你向来胆识过人，又有大气运加身，遇事常能绝处逢生，但破碎宇宙对我等下界之人而言毕竟太过神秘，你万事须得小心，切不可疏忽。”
墨天微站起身行了一礼：“景纯谢尊上教诲。”
秦神意只是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期盼之语——他虽然很想得到一块道君本源碎片，但他精研天理，自然知道许多事情非人力可定，还要看天时地利，因此不会给墨天微徒增压力。
他而是看向小极乐天之主，“你何时可以打开宇宙通道？”
小极乐天之主道：“现在就可以。”
秦神意便站起身来，“那便开始吧。”
墨天微忽然问道：“若我寻到了本源碎片，又该如何回返？”
是会给她一个回城卷轴，还是要她返回广武仙战宫才能回来？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她之后的行动计划。
小极乐天之主道：“你寻到本源印碎片之后，不可返回广武仙战宫，否则定会被人察觉你身怀重宝。你只须在心中默念本座记载蓝色玉简中的第一篇心诀，须臾即可回到极乐宫。”
见墨天微没有别的问题了，小极乐天之主便拿出一个玉匣，走到大殿中央。
“尊上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秦神意自然不会拒绝，问道：“如何助你？”
“匣中乃破碎宇宙的一角碎片，凭此碎片可与破碎宇宙遥遥感应，再辅以破界梭，即可打开宇宙通道，将景纯送入其中。”小极乐天之主又取出一枚梭形法宝，细细与秦神意说明接下来的操作流程，“碎片与破碎宇宙感应之时，将有两界漩涡生成，尊上须以大神通稳固两界漩涡，如此方能让宇宙通道稳固，不至于将景纯送到破碎宇宙其他地方。”
秦神意颔首，类似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这一次虽然估计要下大力气，但他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会出错。
小极乐天之主将破界梭放在墨天微手上，告诉她，“待宇宙通道稳固，破界梭便会带你进入破碎宇宙，你须一直紧握着它，万不可松手。”
墨天微亦不敢轻忽，认真点头。
与两人都说清楚了之后，小极乐天之主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双手迅速在玉匣上飞舞起来，一道道封印禁制随着他的动作从无形化作有形，又从有形归于无形。
“啪！”
最后一道禁制被解开，玉匣之上爆发出一道炽目的光芒，匣盖自动打开，一枚碎片漂浮而出，无量神光一瞬间便充斥了整座大殿，将大殿化作一片光的海洋。
——若不是小极乐天之主早有准备，已然将此殿封锁，整个小极乐宫，乃至整个极乐天都会沐浴在这无尽的光芒之下，那动静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坐镇四十九天的镇守者。
这些光给墨天微的感觉很不舒服，她知道这是为什么——它们毕竟是异域宇宙之物，与此方宇宙天道格格不入，虽然因为破碎宇宙天道与诸天万界天道有一部分相同的地方，因此它不会受到排斥，但是那种异类的感觉……依旧无法消弭。
此时，无尽的光芒之中突然出现了点点黑光，它们迅速扩大，渐渐相连，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周围是无尽狂暴的力量，墨天微毫不怀疑，若是她此时没有处在白色光芒之中，一定会被卷入其中，撕成粉碎。
小极乐天之主此时已经脸色苍白，他距离成仙只差一步之遥，但光是用碎片与破碎宇宙感应就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宇宙通道打开有多么艰难。
无须小极乐天之主开口，秦神意已经出手，一片茫茫星空覆盖在光芒之海，周天星斗接连亮起，仿佛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阵图，而阵图中央，就是那狂暴的黑色漩涡！
在星斗大阵的压制之下，黑色漩涡渐渐收敛了狂暴的姿态，一条稳定的宇宙通道正在迅速形成。
但与之相反的是秦神意的脸色——越来越差，甚至于比小极乐天之主还要难看，那恢弘古奥的星斗大阵仿佛也没有之前那么稳固，边缘处甚至有崩裂之象。
两界漩涡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即便他出手就是最强的招式，此时也竟然感到力不从心。
好在他毕竟不是等闲大乘巅峰的修士，一直沉寂的本源印也在此时自发帮忙，最终他还是彻底稳定了宇宙通道。
“廉贞！”
墨天微早已心神紧绷，听见秦神意的话便一步踏出白色光芒笼罩区域，宇宙通道中骤然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力，瞬间便将她吞入通道之中，消失无踪。
“活着回来！”
在离开之前，墨天微仿佛听见秦神意的声音，只是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在殿内响起，小极乐天之主闷哼一声，唇边淌下一道血线，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不慢，挥手将之前解开的禁制尽数召出，一层层加在宇宙碎片之上，将它压回玉匣之中，最后匣盖合上，又是一层层封印加上。
宇宙通道在宇宙碎片被封入玉匣之中后轰然消散，融入光的海洋之中，黑白交织，须臾俱化作虚无。
秦神意收回手，忍不住晃了晃，朝后退了一步。
本源印的光芒笼罩了他全身，待光芒散去，他受到的伤已经尽数痊愈，又是那个巅峰强者。
而小极乐天之主就要凄惨许多，他嫉妒地看了秦神意一眼，取出一枚仙气萦绕的丹药，服下之后立刻运功，足足两个时辰后才睁开眼来。
睁开眼，小极乐天之主就发现秦神意正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神意十分认真地对他说：“如果她没回来，我会杀了你。”
小极乐天之主：“……”
不是，你不早说！那我肯定把我的护身仙器给她啊！

第740章 下马威
破碎宇宙。
墨天微感觉浑身上下就跟针扎一般，骨子里都有着火辣辣的刺痛感，神魂更是一阵动荡，仿佛要脱离肉身放飞自我一般。
待脚踏在实地上的感觉压过身体的不适，她才渐渐回过神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慢慢消退。
早年，在她修为还不够的时候被意外传送过一次，那时候的感觉比现在更不舒服，她几乎是一到目的地就去了半条命。
现在穿梭宇宙通道也只是头晕眼花耳鸣刺痛这种小事，想也知道只怕元婴不仅仅在于她的修为提升了，更在于那块本源印虚影以及小极乐天之主给的破界梭。
待终于缓过劲来，墨天微才能分出心神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一片平坦的广场，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笼罩在云雾之中的仙宫，昏暗的阳光透过云霓照下，倒更显得仙宫神光湛湛，美轮美奂。
而广场之上亦有不少人，他们有些和她一样是刚刚被传送来的，还站在原地和周围同伴说着什么；有些却是一落在地上便朝仙宫方向走去，看神色十分从容，没有半点来到陌生之地的拘谨。
大概后者就是以前也来过这地方的人吧。
不过，这些倒都是细枝末节的东西，真正让墨天微感到一丝惊喜的是天地之间充盈着的那种力量——仙灵之气！
她来之前就有过猜测，并且认为破碎宇宙中很可能有仙灵之气——只是想到魔族也在破碎宇宙之中占了半壁江山，而魔气与仙灵之气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恐怕不能共存——也许，是有一种魔族与修士都能使用的力量。
没想到却是她想多了。
墨天微也跟着人流行进的方向往仙宫而去，一边琢磨着究竟是这广武仙战宫中有仙灵之气还是所有地方都有，一边取出了小极乐天之主给的蓝色玉简。
蓝色玉简中的第一部分内容是《无我明心诀》，也就是她的“回城法术”，再之后就是仙界大大小小各种势力的基本资料。
——这是防止她在破碎宇宙招惹了了不得的人物，被人给整死？应该是吧……
墨天微体会了小极乐天之主的深意，将这些琐碎却很重要的内容认真记了下来。
蓝色玉简的最后一部分才是破碎宇宙的基本资料，主要记载着广武、天和、魔睢三个区域的一些险地，还有就是《常见突发情况应急手册》《魔族各种族全览》等等，可以说非常详尽。
“虽然小极乐天之主以前是仙界之人，可他若是不关心破碎宇宙的事情，也不会收集这么多资料……”墨天微若有所思，“而且这些都非常详尽，或许……他不仅仅是来过破碎宇宙，而是认认真真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谋求突破？”
她顺便开了个脑洞，想象着小极乐天之主因为先天有损无法突破，被家族中人奚落排挤，他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恨恨道：“莫欺少年穷！”然后就卷起包袱跑来破碎宇宙找出路……
可惜，他不是主角，最终还是没能逆天改命，只能无奈地来到下界，过着平静却没有任何希望的生活。
待墨天微看完蓝色玉简中的内容，仙宫已经近在眼前。
从远处看时，仙宫华丽盛美，然而真到了近前，才能感受到它的巍峨威严——是的，威严。
仅仅只是在仙宫脚下仰头看着这座宫阙，墨天微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似身上压着一座高山一般，稍稍动弹分毫都会被那可怕的压力压垮。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更响，浑身上下的血也好似从宁静的涓涓细流变成了奔涌的滔滔江河，她甚至好像能听见血液激荡出的水声。
而天魂剑体，早在一开始便不安起来，剑骨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咯咯作响，附着在其上的剑脉则时不时崩裂几根，转眼又被体内无处不在的剑芒迅速修复。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的神魂，仿佛被牢牢钉在了虚空之中，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静静等待着更大的更可怕的危险降临，让她魂飞魄散。
仅仅是一瞬间，先前根本毫无征兆，墨天微就有了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对死亡的恐惧是深深刻在任何一种生灵神魂之中的，因此人在濒死的时候往往根本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与行为——但她却无比的冷静，甚至没有一点害怕。
不是她天生脑袋少根筋，而是她这段时间来每时每刻都处于剑意淬魂的状态下，实在是已经习惯了。
“这里是广武仙战宫，所有人的敌人都是魔族，大庭广众之下，不可能随随便便杀人。”墨天微甚至此时还能分析情况，“这应该是考验！”
这年头，什么地方都流行加个把考验，不合格就打回去，合格才留下来，更何况是广武仙战宫呢？
——进入广武区，可不是来度假的，而是要与魔族正面厮杀！
想明白了这一点，墨天微便感觉心里的压力陡然一轻，虽然不知道这试验具体要考什么，但是无非也就那么几样。
“剑罡炼魂！”
墨天微心念一动，进入了剑意淬魂的第二重境界，剑罡炼魂。
她的神魂被禁锢，又根本没有突破禁制的方法，为今之计，只能以力破法——用剑罡漩涡绞碎那无形的束缚！
剑罡炼魂比起剑意淬魂更加危险，但是墨天微如今早已驾轻就熟，危险自然就被压到最小。
神魂之中，那道晶莹剑意上的光华陡然一敛，旋即剑意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便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无数剑意汇聚成一个漩涡，漩涡不断收敛，直到剑意上泛起一层幽深的黑色光芒——剑罡！
剑罡漩涡疯狂旋转起来，墨天微的剑魂就在剑罡漩涡的磋磨之中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通明……
直到几道闷响声响起，墨天微陡然觉得浑身一松，那种濒死的感觉终于消退。
她一时间还有些控制不住身体，蹬蹬蹬后退几步，这才发现原来“中招”的人不止她一个。
在她周围，许多人呆立在原地，身体无可控制地颤抖着，额间发中有细细密密的汗珠，甚至不少人的身形都已经被压得半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压垮在地上。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看着正在接受考验的人指指点点，仿佛在议论着什么，对上她的目光时有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有人却冷漠地别过眼去。
“这考验应该是针对第一次来到广武仙战宫的人。”墨天微心想。
至于那些围在一起的“老人”，有些恐怕是单纯来看热闹的，有些却可能是来挑同伴的。
蓝色玉简中有提到，进入广武仙战宫之后，可以选择单独行动，也可以组建队伍，甚至是军队，单凭个人心意。
墨天微也没有走，她想知道这“下马威”要持续多久，又会不会有人和她一样提前挣脱。
在她耐心等待的时候，有五个人却是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三男二女，个个容貌绝美，其中领头的那对男女更是衣饰华美，法衣随着他们的动作摆动，其上暗绣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显然绝非凡品。
他们刚刚走来的时候墨天微便已经注意到了，毕竟这几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想也知道目的是她。
五人在她不远处站定，领头的那个女修未语先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道友是第一次来破碎宇宙历练吧？”她笑道，“每个仙战宫都需要提前检验申请进入战区之人的实力，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只是我与阿兄都通过考验的时间都没有道友快呢！”
她说话的声音非常好听，而且话中的善意丝毫没有掩饰，墨天微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感，点点头承认了，“家中长辈命我来破碎宇宙历练一番。各位道友，不知……”有什么事情找我？
女子爽快道：“在下柯闻乐，这是家兄柯闻韶，这三位分别是赵兰渠、李奕辰、冯霞羽，我们五人是一个战队的。方才见道友竟能一刻钟不到便通过考验，想邀请道友加入我等的战队。”
队伍里的其他几人也或是微笑，或是颔首，显然他们是商量好了才来的，并没有人不长眼色地找茬。
墨天微一听她姓“柯”就想到蓝色玉简中记载的几个姓柯的世家，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客气道：“在下墨景纯，谢过五位道友美意，只是我初来乍到，尚不清楚此间情况，又有家中长辈定下的历练要求，恐怕暂时无法加入柯道友的战队。”
柯闻乐也没想过能第一时间把人拉进来，无非是看着这位墨景纯虽然如今实力平平，但却很有几分潜力，想先结个善缘，即便此时招揽不成，以后也有得是机会。
因此，听墨天微拒绝，她也没有生气，而是掩嘴一笑，“是闻乐唐突了，那墨道友且先入仙战宫看看情况，日后打算进入战队，可别忘记闻乐呀！”
虽然只是短短交流几句，但墨天微对这个爽朗的女修印象还不错，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只说以后一定第一时间考虑你们战队云云。
待柯闻乐几人离去，墨天微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正在接受考验的新人上。
方才与几人交谈时，她注意到有一个人也挣脱出来，提前通过了考验；还有一人却是支持不住，被那无形的压力彻底压垮，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连耳朵都羞红了。
“这也是挺丢脸的。”墨天微心想，“等他被广武仙战宫退回去，估计送他来的势力少不了教训他一顿。”
这也是在蓝色玉简中看见的，进入破碎宇宙并不算难，基本上仙界有点实力的势力都有这个资格，但若送进去的人被打回来了，就非常丢脸，其他势力也会笑话。
又等了大约两刻钟，又有三个人提前通过考验，两个人被压垮在地上，绝大部分人则是仍在苦苦坚持。
蓦地，墨天微注意到那些苦苦坚持的人陡然间浑身一轻，被压弯的腰也能直起来了，便知道这次下马威已经结束了。
此时，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从仙宫之中传来，其音滚滚如九天雷霆，“人贵有自知之明，连最初级的考验都无法通过，还来破碎宇宙作甚？快快回去修炼，待长进几分再来！”
言毕，那几个被压垮在地的人便消失了，显然是已经被送了回去。
其余拖到考验结束的人正在平复气血，见到这一幕不禁后颈一凉，暗叹自己运气好，要是被打回去，师尊父亲母亲长老一定会打死他们的！以后也没脸出来见人了！
“最初级的考验？”
墨天微却是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果然是仙界建立的战宫，即便接纳的只是仙以下的修士，标准也远比诸天万界要高太多。
她突然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仙界来的天才又如何？仙界不也是诸天万界走出去的人开辟的？”墨天微在心中如是想着，“我可不会认输。”
不过，话虽如此，她这一次来却不是要与诸位仙界天才争锋的，而是为了取道君本源碎片，自己一个人暗暗和他们较劲就行，万不能泄露了身份。
墨天微不再在门口逗留，进入广武仙战宫。
因为她是第一次来破碎宇宙，所以需要去登记一下身份——其实也就是写个名字、修为，记录下气息罢了，不会涉及隐秘。
墨天微登记好了，便要进入广武仙战宫主殿，摸清楚这里的情况。
不过她没走多久就注意到了，周围人看她的视线并不怎么友好——怎么回事？我才刚来，好像还没搞事吧，怎么就被人讨厌了？
墨天微皱了皱眉，快步离开登记处。
在她离开之后，登记处才有人笑道：“天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寒酸的修士，她家长辈是有多穷啊，来破碎宇宙都不给一件仙器保命的吗？”
“谁知道是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估计是在仙界混不出前程，才来破碎宇宙拼命吧。”
“她才分神修为吧？这个境界来破碎宇宙，确实是拼命了。”

第741章 广武仙战宫
墨天微在广武仙战宫之中转了一圈，摸清楚了大体情况，此地与她曾经去过的云月战宫大体相同，但也有很多不同，就比如每个任务的奖励。
不过让她感到非常不悦的一点在于，当她在仙战宫之中转悠的时候，路过她的人大都面有异色，更有数人根本丝毫不加掩饰，当面就嘲笑起她来。
墨天微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觉得她太过寒酸，以为她必定出身寒微。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就连秦神意这种人物，也免不了因为脸面问题与人交恶，她的涵养可还没好到被人当面打脸还笑脸相对的地步。
墨天微冷冷扫了那几个嘲笑她的人几眼，算是记下了——若是有机会，她肯定要让这些人看看，她这个穷乡僻壤来的“卑贱之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就算这一次破碎宇宙之行无法收拾对方，飞升之后，也早晚有机会。
带着刚刚领到的星图与战令，墨天微离开了广武仙战宫。
不是她不想买点什么东西，而是她现在既没有战功，又拿不出什么能让这些仙界之人看得上眼的东西——那些人的嘲讽，其实也并不算错。
墨天微离开之后，那些被她的冷眼震慑住了片刻的人才恍然回过神来，旋即大为光火。
“她刚刚是瞪了本公子？”有人指着墨天微离开的方向，怒气冲冲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瞪我？真是不知死活！”
“褚公子，何必因为那种穷酸货生气，她这样子，走出广武仙战宫后能活十天都算是幸运。”
“是啊，将死之人，难免猖狂，公子只须看着她怎么死就行了，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
一群狗腿子在他旁边献媚讨好，顺便奚落早已离开的墨天微，倒是将怒不可遏的褚公子给劝住了。
“也罢！与这等卑贱之人计较，未免失了风度。”褚公子冷笑着，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让人盯着她，本公子要亲眼看着她去死。”
他出身仙界大族，向来唯我独尊，遇到这种情况没有想着落井下石已经可以算是“大发善心”了。
——这也是因为，破碎宇宙毕竟是仙界与魔界的战场，每个人都带着战令，若是他不去对抗魔族，反而残害同族，是会被广武仙战宫治罪的，而真到了那时候，即便是他背后的势力也帮不了他。
自然有人立即领命而去。
褚公子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来，继续在广武仙战宫之中乱转，搜寻一些难得一见的宝物。
但是很快，才不过两个时辰，有人匆匆来报，说刚刚收到那个领命去监视穷鬼女修的人的消息——人跟丢了。
“跟丢了？！”褚公子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此时看来竟带着无尽的冷意，“一个分神修士，身上连件仙器都没有，也会跟丢？你是在提醒我，本公子手底下的人良莠不齐，是时候该裁撤一批了么？”
来报告消息的人低垂着头，连道“不敢”“请公子惩罚”，同时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就轮到他来传这个话了？
广武仙战宫中人人都说褚家这位公子教家中长辈给养出了一副纨绔习性，日后前程算是废了，但是此时站在褚公子面前，他感受到的却是可怕的压力——那不是一个纨绔会有的气势，即便这个纨绔出身再显贵。
须臾，褚公子收敛了脸上的阴沉之色，冷冷看向众人：“一群废物！去找，若在她离开破碎宇宙前找不到人，与先前的那个废物一同论处！”
说完便拂袖而去。
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人留在原地，不敢再跟上他的脚步，不过却是悄悄换了几个眼色，然后匆忙离开了广武仙战宫。
广武仙战宫内，一位蓝衣长老全程旁观了这一幕，不禁暗暗摇头：“褚家实在是不会调教孩子，褚玉卿好好一个天才，被养成如今这般模样，实在是……”
“褚家的事，你管那么多作甚，反正仙界广袤无尽，多少天才没有，一个褚玉卿又算得了什么。”另一个白眉长老却是嗤笑一声，对褚家与褚玉卿都不感冒。
片刻之后，白眉长老又道：“方才那个女修，倒是有点意思。”
“她是最近这些进入广武仙战宫的人中最快通过宫外考验的吧？”蓝衣长老也记得不久前的事情，认同地点点头，“她的潜力不错，如果能活下来，成仙不在话下，未来甚至可能得到进入上三天的机会。”
“潜力是一方面，另外一点就是，她知道自己要来破碎宇宙，却敢一件保命仙器都不带，这实在是有魄力，”白眉长老不认为仙界还存在连一件仙器都没有的人，“破碎宇宙各大仙战宫建立之初，原本就是为了对抗魔族入侵，最早那一批仙战宫军士个个都是从无尽的厮杀中活下来的，不少都成为了仙界的绝顶强者……”
“如今加入仙战宫的人越来越多，可还有多少人记得破碎宇宙的掌控权是关乎仙界存亡的大事？更有甚者，完全将来破碎宇宙当成了一次旅行，浑身上下堆满珍宝，别说历练了，半点危险也无……风气渐移，仙战宫也没了当年的铁血与豪情，实在是……”
白眉长老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就是最早一批进入破碎宇宙的仙人，信奉“强者都是从血与火中厮杀出来的”这一理念，自然看不上如今这些军士。
蓝衣长老亦是轻叹一声，“仙界承平日久，九天之内的仙人已然习惯了永享长生与天同寿，谁还会记得当年的事情呢？”
……
原本只是看一场热闹，却不想看到最后，两人都被勾起了些许悲凉之意，意兴阑珊，便草草结束了闲聊，回了自己的殿宇之中。
?
另一边，墨天微却不知道她的一个眼神竟然还惹来一位纨绔的敌意，甚至于引起了两位长老“今不如昔”的一番感慨。
她离开了广武仙战宫，进入这片光怪陆离的破碎宇宙之中。
破碎宇宙因为早已崩溃，已经没有完整的世界位面，那无尽虚空之中漂浮着一块块碎片，或是陆地，或是海洋，或是苍穹一角，或是地心熔炎……任何可以想象得到的景色都有，隐约间也能教人想象出，破碎宇宙完好时，该是怎样的广袤而壮美。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永恒的兴盛，万物既然有始，自然也有终，朝生暮死如蜉蝣，亘古长存如宇宙，也躲不过这冥冥之中早已写下的命运。
广武仙战宫就建在一块非常大的世界碎片之上，在无尽虚空之中慢慢漂流，当它与广武魔战宫相遇时，就是新一轮大战的开始。
当然，广武仙战宫只占了这块世界碎片的一般，其他地方则是一些历练场所，危险度很低，能收获的战功也很少，只有新人才会在这里混——也就相当于新手区。
墨天微身负重任，安全起见，她没有立刻离开世界碎片去其他地方，而是在新手区练级。
只是才混了一个多时辰，她就发现这里没有几个好的历练之地——就那少少几个，还都被人“包场”了，她一个独行侠，要是敢凑上去，绝对要被让人“客客气气”地“请”回去。
“算了，还是走吧。”
墨天微果断决定离开这块世界碎片，前往其他地方，路上一边历练，一边收集资源。
她取出红色玉简查看道君本源碎片的所在，同时与星图对照，结果发现一时半会找不准具体的位置——大约是相隔太远了，这个GPS定位有点不准确吧。
不过方向倒是确定了，她也没有多想，取出九天剑便御剑离去。
破碎宇宙中只有广武、天和、魔睢三个战区因为接纳的乃是仙以下的人魔，天地大道调整了一部分，即便是虚空也能让人生存。
墨天微此时状态满满，用的又是上古传下的御剑术，速度自然极快，一眨眼便没入了无尽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一直远远跟着她的人只是一晃神，便找不到人了，顿时傻眼了。
他连忙追着虚空中的剑意而去，但是没多久，剑意也消散了——破碎宇宙中各种力量纠缠交织，极为混乱，墨天微的修为又不高，因此剑意只能留存很短的时间，旋即就会消散。
“怎么办？”他又惊又怒，“这女修如何跑得这般快？她用的是什么御剑术？还是说她的飞剑极不寻常？”
根据气息追踪是找不到人了，他只好换条思路——推衍天机。
但是他才刚刚摆出星盘，心中默念出心诀的第一个字，就突然如遭雷击，浑身气息剧烈波动，旋即一落千丈！
“咳咳……该死……”
他一边往口里塞丹药，一边满心不解，惊惶不安。
天机无法被推算，这样的人他以前还是遇到过的，但真推算他们的天机时也只是得不到结果，而不会被反噬。
可如今，他的推衍仅仅开了个头，就被反噬重伤！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仿佛只要再继续默念心诀，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究竟是什么人？！”
这人自然不知道，墨天微本人倒是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可她却带着一位圣君的本源印虚影，推衍她的天机自然避不过它，而一个连仙都不是的修士想要推衍圣君的天机？
不被反噬才是奇哉怪也！
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耽误时间，他匆匆传讯回去，告知此事，然后在附近一块世界碎片上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等待其他同伴到来一同行动。
——这一切，墨天微根本一无所知，她的境界还不足以发现有仙器遮掩气息的修士。
此时的她仍在继续赶路，朝着道君本源碎片的方向不断接近。
“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一年的工夫。”墨天微算了一下时间，“而且这一路上少不了各种麻烦，万一遇到魔族，还得远远避开……”
“三年，最少需要三年。”
如果是在诸天万界，三年时间内也就够闭个小关，可在破碎宇宙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三年未免太过漫长。
墨天微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避开一个虚空漩涡，继续前行。
因为临近广武仙战宫的缘故，最开始这一段旅途非常安宁，墨天微还没遇上过魔族，一路行来，路过不少世界碎片，可惜里面的机缘也同样早就被人取走了，她只搜刮到一些仙界之人看不上眼的边角料——不过对于诸天万界来说，这些宝物也算是不错了。
一个月接连不断的赶路，才终于飞出了广武仙战宫威名镇压的区域。
而也是在此时，墨天微遇到了她来到破碎宇宙后见到的第一个魔族。
?
小极乐天。
极乐宫中，小极乐天之主一脸郁闷地盯着对面的人，“尊上该不会要一直待到墨景纯回来吧？”
秦神意连眼皮都没抬，但语气却非常理直气壮，“嗯。”
——听听，这还有种“我在你这待着是给你面子”的意味。
小极乐天之主无奈，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低头，退而求其次，“尊上想长住，自然可以，只是可否容我出去，马上可又到了诸界之争的时候，到时候有很多老朋友会来的。”
“不用办了。”秦神意替他做了决定，“诸界之争没意思，这么多年了，看都看厌了，你少举办一次又不会死。”
他的潜台词是——你要是还坚持要办，那就会死。
小极乐天之主被他的话一噎，感觉非常郁闷，这是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秦神意就这么不当回事，也太过分了吧？
“墨景纯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尊上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聊，不如……”
秦神意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傲慢道：“我又不是你，有得是事情忙。”活着的价值只剩下看戏和搞事。
说完，他似乎是觉得小极乐天之主太吵了，挥手将一个闭口咒施在小极乐天之主身上。
小极乐天之主：“……”
没有戏看，没有宴会，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今天的我，卑微一如昨日。

第742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魔族，就像是一层无形的阴影，虽然一直未曾真正出现，但却一直笼罩在墨天微的修行途中，让她时时不安。
今天突然遇到一只落单的魔族，她居然没有紧张，反而感到一阵轻松，好像一直惴惴等待着的某件终于到来了一般。
墨天微此时正在一块很小的世界碎片上，草木稀疏，怪石嶙峋，她就靠在一颗大石头后，默默吃着从小极乐天之主那里打包来的灵肴，一边恢复因长期赶路而有些疲惫的精神。
虽然广武区的虚空比其他地方要安全一些，但其中危险也不在少数，无处不在的虚空漩涡，速度极快的世界碎片，某些大破灭前的残兵……稍一不慎，就会成为一缕亡魂，与这片虚空中曾经陨落的那些生灵作伴。
但就是在这时候，一种若有似无的危机感笼上心头，墨天微心中一惊，动作不变，却悄悄观察了四周一圈。
周围依旧死气沉沉，并没有什么危险。
可墨天微不会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她没有发现。
其实这么多天赶路下来，她或多或少与一些修士打过交道，可能是因为看她手上有一件先天灵宝（九天剑），这些人的态度倒是比广武仙战宫中那些人好了许多，分别之时，有几个修士特意提醒过，她没有用于隐匿身形的仙器，也没有能看穿他们伪装的宝物，这一路须得万分小心。
墨天微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几乎每个战队都会有这样两种仙器，这样能防范许多危险，不至于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那些人虽然提醒了她，但是却没有邀请她加入战队的意思——应该是觉得她修为太低了，怕耽误自己的事情。
墨天微当然也不能赖着非要与人同行一段路，于是便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而此时，那些她一直担心的隐患也终于让她感觉到了失了先机的危险。
此时，一定有人——或是魔族隐藏在侧，他们用了仙器隐匿身形，因此她根本发现不了。
想明白了如今的情况，墨天微表面上不动声色，将灵肴吃完，同时默默运转心法——并非是《无心天书》，而是昔年她在罗酆界时自己创造的《圣魔玄功》。
——破碎宇宙之中，有仙灵之气，自然也有魔气，她完全可以运转《圣魔玄功》。
冥冥之中，墨天微感觉对方应该是魔族而非仙界之人。
《圣魔玄功》不过是一本非常普通的魔族心法，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有着独到的用处——它对周围的魔气非常敏感，因此通过魔气的流动方向，渐渐寻摸到了暗中之人隐藏在什么地方。
“只有一个魔族。”墨天微有些犹豫，“不知道他修为如何？我是该战还是该逃？”
不过，不等她作出决定，隐藏在暗中的魔族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悍然出手！
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狰狞魔爪从天而降，仿佛乌云盖顶，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一爪封锁，让它的目标无法遁入虚空，只能硬生生挨这一招。
墨天微早有准备，因此在他出招的一瞬间便作出了反应，身与剑合，转瞬遁走，险险逃脱了这一爪的范围。
“轰！”
势大力沉的一爪红落在地，整个地面都沉了数寸，荒原之上尘烟四起，乱石滚滚，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嗯？”
那魔族不妨墨天微竟然提前逃了，心中有些惊疑，不过转眼便又出招了。
——魔界是一个非常残酷的地方，没有仙界那么平和，每个魔族都经历过无数战斗，知道什么时候能分心，什么时候就该一鼓作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人了，今天在虚空中远远感应到一缕气息，便寻来了，果然发现了一个修为很普通的人族——看起来还挺嫩的，吃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他在旁观察许久，确定这个人族修为不如他，身上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致命一击的宝物，于是便悍然出手，势必要将这人族当成今天的口粮。
墨天微闪过那一击，极快地扫了一眼，将那显出身形的魔族看了个清楚——暗夜魔，修为……应该是合体左右。
暗夜魔是魔族中非常普通的一支，没有什么天赋神通、天生圣体，也难怪眼前这只魔族竟然落单了——这倒是她的运气，否则她实在没把握自己能跑得了。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爪影在空中飞舞，仿佛要将这块世界碎片彻底轰碎一般。
那魔族知道墨天微的修为不如他，但是先前能逃过第一爪，应该是有些本事，极擅逃命，他现在就是要以力破巧，用绝对的实力将她逃生的所有路都堵上——只要她挨了一爪，便会身受重伤，到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方法非常稳妥，面对漫天爪影，墨天微确实颇为狼狈，主要是修为差人一截，此时便一点差错不能有。
“不行，这样下去我不被打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破碎宇宙中同时存在仙灵之气和魔气，所以吸收时需要先“过滤”一遍，正常赶路时消耗与吸收还能平衡，此时消耗的速度就大大超过了吸收速度，墨天微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要不了一刻钟，她就会耗尽体内最后一分灵力。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嗡鸣，逍遥大道降临，墨天微的速度陡然暴涨，甚至犹有余力反击。
“嗤！”
一道剑光穿透重重爪影飞掠而出，直斩向那只暗夜魔。
暗夜魔未想到她竟如此果决，立刻便引动大道降临，不由暗骂一声“麻烦”，同时也沟通天地大道，再出招时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狂暴的毁灭之力，沾之即死！
而墨天微的那一剑，落在暗夜魔身上也是不疼不疼不痒，仅仅擦破一层皮而已。
但暗夜魔没有半点喜色，恰恰相反，他感到无比惊讶——他发现这个人族引动大道降临之后，实力增长的幅度远胜于他！
明明他的修为比对方更高！
这“不修真”的现实让暗夜魔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他觉得，这个人族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好欺负——也许，盯上她其实是一种错误。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暗夜魔眼中的狂暴之色更重了，以往不是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感受，但那都是在面对实力比他更强的人时，可这个人族比他弱多了！
“这个人族一定用了什么妖法！”
暗夜魔不敢相信，攻击时更加狂暴——如果说之前他是为了获取食物而进行狩猎，现在就是仿佛面对杀父仇人一般，恨不能将对方碾成齑粉。
刚刚被拉进一些的实力差距随着暗夜魔的爆发又远远拉开了，墨天微左支右绌，好几次都被爪影边缘擦过，虽然没有受重伤，但是身上也多了不少伤口。
但她没有紧张，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在刚刚的交手之中，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未曾料到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她修过《圣魔玄功》，也能吸纳魔气，破碎宇宙天道中属于魔界的那一部分……仿佛也降临到了她的身上，让她的逍遥大道比之前更加强大！
这才是她引动大道降临时实力提升的幅度甚至更高于暗夜魔的原因！
这一点启发了墨天微，或许，她可以这样……
“轰轰轰！”
“欻欻欻！”
爪影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凝实得不似幻影，而一道道冰冷锋锐的剑光却穿梭在爪影之中，即便被轰碎，也连绵不断，渐渐汇聚成一片海洋，将无数爪影囊括其中……
暗夜魔越打越是心惊，他比这个人族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怎么会这么久还拿不下来？
难道这就是仙界悉心培养的那些天才？
若果真如此，他成功杀了这个人族的话，可以凭借灵影得到很高的战功，那他的修为就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许多……
贪婪渐渐压过心惊，暗夜魔认为，就算对方是天才，也不可能打败他——毕竟，这个天才身上只有一件仙器，并没有其他仙器的气息。
“吼！”
暗夜魔咆哮一声，六只手臂疯狂挥舞，瞬间轰出千爪，无数爪影撕裂那片破碎剑意的海洋，融入先前那些爪影之中。
“合！”
一声怒吼，重重爪影收缩融合，最终凝而为一，挟着无尽毁灭气息，朝墨天微轰下！
当暗夜魔发出咆哮的时候，墨天微就知道他忍不住要发大招了，她目光一凝，身形瞬间凝滞，旋即一道道光芒从她身上掠出，正是一个个分神。
因为墨天微对分神的控制力极强，这些分神的气息与本尊极为相似，只有些微不同，这也是当年与昊辰尊者一战时，他最初竟被分神迷惑的原因。
然而此时，这些分神的气息却与本尊迥异，盖因它们在脱离本尊的第一时间，立刻改换了心法，从《无心天书》变为《圣魔玄功》！
分神与第二元神、身外化身有些相似，但是它更像是一种能量聚合体，当它吸收的能量发生了改变时，身上的气息也会转变得十分彻底！
无数分神融入漫天爪影带起的滚滚魔气之中，有些被爪影波及消散，有些却成功地从缝隙之中逃脱，顺利地摸到了暗夜魔身边。
而此时，暗夜魔那必杀一击才刚刚完成！
当被那只仿佛能撕裂苍穹轰碎大地的巨爪锁定时，墨天微心中升起一种浓浓的不安，仿佛大难临头一般，一个不好，就必死无疑。
——与这一爪比起来，暗夜魔最开始偷袭的那一爪就太小儿科了些。
此时已是退无可退，墨天微并没有护身仙器，只能拼一把——看看本源印虚影能不能保命了。
她沉心静气，迎着巨爪全力斩出一剑，旋即九天剑脱手飞出，迅速变大，挡在她与巨爪中间。
“轰！”
剑意化作无数灿烂的碎屑，巨爪去势不减，又重重轰在九天剑上，势头稍稍一缓，但却并没有停下，连着九天剑一同，撞在墨天微身上！
“砰！”
墨天微登时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九天剑材质无比坚硬，帮她挡下了巨爪很大一部分威力，但剩下的那些也足以致命！
她被从虚空轰入地面，浑身气血紊乱，剑骨咯咯作响，甚至有几根已经断了，气息瞬间跌落至几近于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大道降临并没有被打断，应该是因为那些分神……
暗夜魔见那人族已经快不行了，立刻又补上一爪。
此时墨天微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但仍未逃脱这一爪覆盖的范围，眼看着就要扑街了。
一层水波般的光华覆盖在她身上，强行驱散了逍遥大道，但她却并没有受到大道反噬，甚至于感觉自己的伤势都好了不少。
光华迅速扩散而开，所过之处一切都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一位冷漠的死神。
暗夜魔登时大惊失色，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料想必是这个人族的保命之物，他立刻打消了所有贪念，转身便要逃跑。
那光华的速度却比他更快，从他身上轻轻掠过。
“完了”
暗夜魔只觉得浑身一凉，一阵可怕的虚弱感让他一个踉跄，遁入虚空的动作被打断，险些从空中坠落。
“等等，我没死！”
他又惊又喜又忧，惊喜自然是因为逃得一命，忧却是因为他的实力骤然跌落许多，等离开之后必须花极长时间疗伤，如果半道上遇到仙界之人，很可能会陨落……
“嗤！”
刺骨的凉意从魔珠中散发而出，紧随其后的才是无边无际的痛苦，暗夜魔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是谁在背后……”
他努力回过头去，正看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人族冷冷望着他，手上那柄碧绿的剑还在往下滴血……
“怎么会……？”
怀着深深的疑惑与不甘，暗夜魔彻底陨落。
又是一剑，暗夜魔的躯体被分成数十块，有价值的便被收起，没有价值的则被剑光绞碎成尘埃，落在这块荒芜的世界碎片上。
墨天微将所有分神收回体内，收起战利品，迅速逃离作案现场。
——她与暗夜魔交手的动静不大，但是本源印虚影的动静却不小，恐怕会惹来周围不少人注意，她可不打算和那些人撞上。

第743章 巧合还是算计？
墨天微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她离开后不久，便有一道道遁光自远处飞来，他们都是察觉到本源印虚影波动的人，不过之前他们只当是有什么宝物出世，真到了地方才知道并非如此，而是有人在此地斗法。
最先赶到的是一支仙界小队，他们在旁边分析了好一会儿，想要判断出交手之人的实力，在交手之后又各自去了何处，只可惜却根本分析不出来什么。
这支小队见没有好处可以捞了，于是便要离开，可就是在此时，又有一队人马赶来，这次的却是一支魔界队伍。
仙界与魔界乃生死大敌，此时撞上了，自然是不会擦肩而过，一场战斗立刻爆发。
战斗的波动又传到更远的地方，渐渐将周边的仙界、魔界队伍都吸引了过来，一场械斗竟然演变成了小规模的冲突，又一个新战场被开辟出来。
而真正搞出来这些事情的人，早就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墨天微一口气飞出好远好远，直到来到一块掌握在仙界之人手上的世界碎片时才松了口气，匆忙降落。
破碎宇宙广袤无尽，尽管广武区只是其中一个战斗区，也无比宽广，足够两个宇宙无数仙以下的修士在此历练。
除了广武仙战宫、广武魔战宫以外，两大势力在广武区的其他世界碎片上也有一些“交易点”，也可以被视为补给站——眼前这个，就是众多交易点之一的昆邪碎片，据说是一位名为“昆邪”的修士建立的。
之前与那暗夜魔一战，墨天微受伤不轻，此时就显得颇为狼狈，如果是在广武仙战宫之中，或许或惹来一些人的嘲笑，但是在昆邪碎片上，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却带了几分敬意。
无他，昆邪碎片距离广武仙战宫已经颇为遥远，她能安全到这里，足以证明她也算有几分实力，而身上的那些伤都带着魔族的气息，显然此时的狼狈都是因为与魔族交手——有实力，又能真正与魔族厮杀的人，当然是值得尊重的。
墨天微也比较喜欢这里的气氛，不过现在可不是管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匆忙找了个客栈，租了一个院子住下。
——顺便一提，这里交易时的货币是战功或仙石，墨天微杀了一只暗夜魔，战令已经自动给她加了战功，但是她用的还是从暗夜魔的储物法宝之中摸出来的仙石。
她打算留着战功，等快找到道君本源碎片的时候再在附近的交易点拿战功兑换一些她最需要的宝物。
关上房门之后，墨天微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情况，然后就松了口气——还好，伤得不重，应该是最后时刻本源印虚影帮了忙、
她服下丹药疗伤，之后才伸手摸了摸额头的碎片，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来。
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没有本源印虚影骤然爆发，她虽然依旧有可能从暗夜魔手下逃生，但要付出的代价绝对是无比沉重的。
“过去一个月的安稳，还是让我放松了警惕啊。”墨天微忍不住反思，“是我太自大了，我虽然在下界修为还算不错，但这里却不一样，分神期……实在太弱了，恐怕是垫底的。”
墨天微向来心高气傲，而心高气傲的人就总会时不时地高看自己，往往要栽个大跟头才能反应过来脚踏实地是多么重要。
当初秦神意请她帮忙来破碎宇宙寻找道君本源碎片，她答应得那么爽快，除了确实想帮秦神意外，又何尝不是高看了自己！
“距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我不会次次都有这次的好运，遇到的敌人修为不比我高太多。”
墨天微觉得，她应该找一支小队加入，这样比较安全。
心中有了打算，在伤势痊愈之后，墨天微也没有立刻离开昆邪碎片继续赶路，而是暂时留了下来。
在交易点外虽然也能遇到许多小队，但是一来可以选择的范围很少，二来也没办法第一时间摸清楚小队的底细，三来……在交易点外，即便同属仙界势力，也可能存在纷争。
暂时留在昆邪碎片上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墨天微先去出售情报的地方转了一圈，在不同的卖家那里买了附近区域小队的情报，然后一一比对，最终圈定了十几支队伍——都是口碑比较好的，乐于接纳新人的队伍。
“加入小队只是保障安全的手段，说到底，我并不是来破碎宇宙历练的，而是为了道君本源碎片……”
墨天微坐在桌前，看着面前悬浮着的几个灵影，上面正播放着她看好的几支队伍的成员斗法影像，“那就不能找近期没有远行探索计划的小队，而要找……一个领了任务，要去悬黎碎片的队伍。”
破碎宇宙中有无数世界碎片，但是只有极少数才有名字，或是如昆邪碎片这样的交易点，或是曾经爆发过大战、出土过绝世珍宝的地方，悬黎碎片就得名于曾经在此地出世的绝世异宝悬黎珠。
红色玉简之中记载的道君本源碎片所在之地，便与悬黎碎片相距不远。
墨天微又筛选了几遍，最后只剩下三个符合要求的队伍。
这时候她才又起身出门，去了昆邪碎片的中心——广武仙战宫设下的一座行宫，在这里也能接取任务。
墨天微在众多任务中选择了一个难度适中、目的地就在悬黎碎片附近的任务，然后才去众多小队聚集的地方，打算看看她看中的三个队伍现在在不在。
小队一般聚集在乐天殿中，墨天微孤身一人走进去，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看见她身上并没有佩戴任何小队徽记一类的东西，便知道这应该是个新人。
“新人啊……”有人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嘀咕道，“虽然是新人，但修为差了些，还是算了。”
许多人与他也是一样的想法，毕竟这世上虽然没有人提出“短板理论”，但是道理大家都是懂的，小队中实力最差的人就是那块短板，如果是老人还好，配合得好不会有很大的问题，但是新人……就不好说了。
墨天微在一旁的灵仪上查询，结果她的运气不太好，那三支队伍没有一支回到昆邪碎片。
见此情形，她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失望之色，转身准备离开乐天殿。
有人想要和她搭几句话，问问她的来历，如果有来历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收入队伍之中——等回到仙界，那便也是一个助力。
可惜他们刚走出几步就被队友拉住了，一些队伍的队长轻轻摇头——比起队员，队长的眼力自然更强，他们能看出来这人不像是个有来历的，而她应该也没有随便加入一个队伍的打算。
此后数天，墨天微每天都会来乐天殿，查看那三支队伍是否回返。
渐渐，终于有人和她搭话了，在知道她要找能一同前往悬黎碎片的队伍，并且只打算做个临时队员之后总算是完全打消了招揽她的心思，就当做普通朋友相处起来。
从与这些人的交流之中，墨天微知道了一些蓝色玉简之中未曾提及的隐秘，也算是颇有收获。
第八天，墨天微来到乐天殿，那三支队伍依旧没有回来，她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换个目标了，也许可以适当放宽一点条件……
在她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景纯道友？”
听见这个声音，墨天微心中一动，连忙回头，便见到不远处正有一位女子朝她看来，待见她回头，那女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快步走了过来。
“闻乐道友？”墨天微惊讶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是好巧。”
来人正是她刚来到破碎宇宙时在广武仙战宫外遇到的柯闻乐。
“确实，可见我们有缘。”柯闻乐的态度十分热络，好像他们不是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是久别重逢的好友，“阿兄与其他人都在前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对方态度这么热情，墨天微当然也不好拒绝，便笑着答应下来。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说话，柯闻乐好奇问道：“景纯道友，你来乐天殿，是想要找个队伍吗？”
墨天微也不避讳，坦然道：“是啊，我的实力差了些，在广武区行走还差了几分，加入一个队伍也能安全一点。”
闻言，柯闻乐并没有嘲笑墨天微的意思，反而欣赏地看了她一眼，“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是一件大好事，特别是在危机重重的破碎宇宙。我们是来历练的，但不是来送死的，景纯道友果然很有远见。”
她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人，和她交流是一件轻松且愉快的事情。
“那景纯道友，你有选好队伍吗？对将要加入的队伍，你有什么要求呢？”柯闻乐此时就绝口不提墨天微之前说过，想加入队伍时第一时间考虑她的队伍的事情了。
墨天微也没有提这一点，他说道：“我需要去悬黎碎片附近执行一个任务，如果小队刚好在那里也有任务，那就再好不过了。”
柯闻乐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想，旋即展颜笑道：“景纯与我们小队果真有缘，我们小队之前在广武仙战宫接取了一个任务，任务地点就在悬黎碎片附近，这次来昆邪碎片，也只是暂时停留。”
这可真是……太巧了。
墨天微感觉有些古怪，她疑心病重，有事没事都要怀疑几分，柯闻乐一见面就似乎对她很有好感，此时又有这样的巧合……容不得她不多想。
仿佛也猜到墨天微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柯闻乐面色不改，却是朝着不远处的柯闻韶几人招了招手，便停在原地等待他们过来，同时看向墨天微：“景纯道友不必多心，我等皆有任务在身，战令会代广武仙战宫观察我们，若是陷害同伴、自相残杀，将会被逐出破碎宇宙。”
“若是道友打算加入我们的队伍，也可以先订立契约。”
她的话说得坦荡，也丝毫不避讳两人之间的生疏，这倒是让墨天微打消了大半疑心。
这时候，柯闻韶带着战队其他人过来了，赵兰渠、李奕辰、冯霞羽见到墨天微也纷纷打了招呼，赵兰渠更是笑看向柯闻乐，“闻乐，你这是打算将景纯道友也拉入我们的战队？那可好，我们的战队人确实少了点。”
“景纯道友还要考虑考虑。”柯闻乐笑吟吟道。
墨天微心中已然有了打算，她没有从柯闻乐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但她这样热情地对待自己，一定是有某种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她暂时不打算深究。
她决定加入这个队伍，不过却是必须要先订立契约，而且也不能这么快就答应下来……
“闻乐道友，容我回去想想，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
柯闻乐当然不会有意见，六个人便愉快地凑到一起说了一些近来的趣事，不久之后，墨天微告辞，并约定好明天这个时候还在乐天殿见面。
待墨天微离开之后，柯闻乐五人对视一眼，便也很快离开了。
他们回到自己的居所之中，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闻韶，你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那位道君的气息？”李奕辰问道，“可是她的修为确实差了几分，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宝物，恐怕会影响我们队伍的实力。”
这也是其他几人想知道的，就连柯闻乐也不禁看向自己的哥哥。
一直没有说话的柯闻韶点点头，“她身上有那位道君的气息，而且……我感觉除此之外，还有另一股不逊色于它的气息——之前在广武仙战宫时她身上并没有。”
“嘶！”
四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就脑补了无数情节，认定那位墨景纯道友那寒酸的外表只是假象，她必定有着无比深厚的背景，只是家中长辈要求严格，所以才会让她隐瞒身份低调进入破碎宇宙之中。
“那如果她答应加入我们的队伍，我们就要好好照顾她，结下善缘。”柯闻乐一锤定音，“这对我们的未来大有好处。”
赵兰渠三人齐齐点头，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第744章 遭遇战！
墨天微当然不会知道柯闻乐等人热情的原因，不过这其实也不妨碍什么，她最终还是决定答应对方的邀请，加入他们的战队之中。
“虽然景纯只是临时成员，但是加入了我们战队，我们未来一段时间就是最亲密的人。”柯闻乐站在墨天微身边，对其他几人郑重说道，“刚刚我们都在行宫立过誓了，违者必将天诛地灭。”
与下界有多种多样的规避天道誓愿的秘法不同，仙界里几乎没有类似的秘法——即便有飞升之人将下界秘法带到仙界，秘法也会失效。
墨天微认为，这是因为下界对仙界而言就是穷乡僻壤，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仙界若是还是这样，就很不妙了。
“放心，景纯天赋这么好，修为很快就能跟上来，到时候我们的小队就会更强。”
“我们可不是那些喜欢欺负人的弱者。”
……
就连最高冷的柯闻韶，也对墨天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表示欢迎。
柯闻乐的战队在广武仙战宫之中有一个名字——“闻道”，这一次问道战队接的任务是探索绿棘碎片中的一处大破灭前遗迹。
绿棘碎片就在悬黎碎片附近，全速飞行只需要花两天时间，距离墨天微的目的地大约三天路程。
这一点墨天微非常满意。
闻道战队在昆邪碎片上又休整了三天时间，然后便一同出发了。
墨天微赶路用的是御剑术，偶尔也会用景星麟凤翼，速度还算不错，但是长时间飞行总会让人感到疲惫，闻道战队比她显然要好太多了，他们用的是虚空战车。
四只威武矫健的龙族异种拉着华丽的辇车，车窗上悬着轻柔的天丝，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代步工具，而是帝王出巡时的仪仗一般。
墨天微愣了愣，柯闻乐道：“此乃虚空龙辇，阿兄当年有幸进入上三天，得到一位域主看中，域主得知他将来破碎宇宙历练，便赐下此辇。”
“虚空之中形势复杂，若是御剑而行，不仅容易感到疲惫，一旦遇上了魔族偷袭，也可能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冯霞羽笑着又解释了一句。
墨天微点点头，作为小新人，她还是需要低调一点，少说多做方为正道。
六人上了虚空龙辇，四只龙族异种立即行动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一条红光，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路过的人看见虚空龙辇，皆是露出一脸歆羡之色，心中暗暗想着——这支战队恐怕大有来历，以后见了可千万不能招惹，若是能搭上关系就更好了。
虚空龙辇在虚空之中的遁速是墨天微全力飞行的两倍，而且这四只拉车的龙族异种非常神异，会主动避开许多危险，可以说是居家旅行必备宝物了。
墨天微坐在龙辇之中，撩起窗帘看向窗外，一个个大大小小的虚空漩涡、世界碎片从龙辇周围掠过，这景色说不出的孤寂，但又是说不出的壮美。
“不用紧张，我们现在最好就是养精虚弱，等遇到危险才能全力以赴。”李奕辰见墨天微一直看着窗外，提醒了一句，“你也可以修炼一些不会反噬的秘术，或是炼化宝物，反正以这个速度，我们还要半年才能到绿棘碎片呢。”
墨天微从善如流，闭目开始专心修炼剑意淬魂法。
最开始的时候剑意淬魂法被打断后还会造成反噬，但是墨天微已经能几乎每时每刻保持剑意淬魂的状态，反噬就被压到很低的程度了，完全不用担心遇到敌人必须中断修炼引发的后果。
柯闻乐五人虽然对墨天微存了一份利用的心思，但说到底也没有恶意，也更希望自己的队友是个靠谱的人，见她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心中满意，也纷纷开始闭目修炼起来。
虚空龙辇飞过一个又一个世界碎片，偶尔有一些魔族注意到它，但是却立刻逃走了——他们也很有眼力，能用得起如此不凡的法宝的仙界之人，必定不好对付，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还是不要去送菜了。
但破碎宇宙危机四伏，旅途不可能一直安静下去，大约十天之后，闻道战队遭到了第一次袭击。
一道庞大的神光穿透虚空，重重轰向虚空龙辇。
原本平稳飞行着的虚空龙辇察觉到了情况不对立刻便要闪避，奈何这道攻击来得她太过突然太过迅速，虚空龙辇并未完全闪开，在神光即将撞到车厢的那一瞬间，一层光罩升起，将虚空龙辇保护起来。
“轰！”
一道震天轰鸣，车内的六人立刻从修炼中退了出来，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是遇到了敌人。
“一支魔族战队，一共七个魔族，实力与我们相当。”柯闻乐语速飞快，“我们下出去，杀了他们！”
这时候，她的神色严肃而冷酷，完全看不出来面对墨天微时那笑语盈盈的模样。
六人瞬间离开车厢，来到茫茫虚空之中，柯闻韶挥手收起虚空龙辇，便看见不远处七个狰狞的魔族已经朝他们扑来。
“那三只噬灵魔交给我和阿兄，景纯你对付那只紫风魔，兰渠、奕辰、霞羽一人一个，记得照顾景纯！”
柯闻乐迅速给出了战斗计划，其余人毫无异议，各自迎上自己的对手。
墨天微的对手是一只紫风魔，它在这支魔族战队中实力最弱，但也比墨天微要强，因此柯闻乐才会让赵兰渠三人在对付自己的对手时支援她——柯闻乐并没有寄希望于墨天微杀死对手，只希望她能坚持到其他人解决对手，然后联合起来一同出手奠定胜局。
这个安排墨天微觉得很正确，她能杀死一只合体期的暗夜魔，不代表这次也能杀死一只实力相当的紫风魔。
“哈哈哈……”
噬灵魔的狂笑声在虚空回荡着，“你们全都要死，统统要死！变成我的食物和战功吧！”
战斗瞬间爆发，虚空之中瞬间炸开无数烟花。
双方势均力敌，又是生死大敌，那是完全没有留手的道理，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杀招。
赵兰渠与一只逝魔对上，双方都是主修虚幻一道的修士，一个个幻境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被构建而出，瞬间形成，又瞬间破灭。
双方都想将彼此拉入自己的幻境之中，但却都没能成功，此时只能僵持下来。
“这下抽不出手来了。”
赵兰渠暗叹一声，幻境交手最忌讳分神，一时不慎就是满盘皆输，连翻身的机会都不会有，他是没办法去帮助新队友，只能寄希望于李奕辰与冯霞羽。
然而李奕辰与冯霞羽也遇到了麻烦。
李奕辰的对手是一只祟魔，它的天赋神通就是【污浊】，和它交手时一旦受伤，就会被魔气腐蚀污浊，实力不断下降，最后积重难返。
祟魔极为狡猾，与人交手时从不正面对敌，而是利用各种手段游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李奕辰一不留神竟然首先中招，身上挂了一个毒buff，渐渐落入下风。
而冯霞羽与她的对手曲邪魔之间虽然是她稍占上风，但是想要取胜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曲邪魔十分聪明，知道墨天微根本无法与他的队友相比，他只需要缠住冯霞羽就能在这场遭遇战中取胜，因此，他一开始就将战场拉到距离墨天微那边最远的地方，又将冯霞羽缠得非常紧，让她没办法及时援手。
“糟糕！”
看到这边的情况，柯闻乐心中一沉，她觉得这一次恐怕是危险了。
不过说害怕，那倒也是没有，她坚信墨景纯是个有大来历的人，即便落入下风，那也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说不定到时候他们的命还要靠她来救呢！
只是……
“原本想着施恩，不想却很有可能被施恩，这可真是……”
墨天微完全不知道柯闻乐对她的蜜汁自信，要是知道的话，她一定会抓住对方的肩膀疯狂摇晃——小姐姐你给我清醒一点啊，我真不是有什么大来历的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渣渣……
此时，她这边的战局已是险象环生，这让她无法抽出半点心思去关注其他队友的战斗情况。
紫风魔一族天生比暗夜魔一族强大，因为它们拥有天赋神通与紫风法体——这是暗夜魔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
不过，墨天微的运气也还不错，这只紫风魔简直可以说是这一族的废物，竟然到了合体期都还未能修成紫风法体。
“欻！”
剑气纵横，一道道雪亮的剑气冲入紫风魔周围那呼啸着的狂风之中，转眼就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几乎没有剑气能伤到藏身狂风深处的紫风魔。
“哈哈哈……”紫风魔猖狂地大笑起来，“别白费力气了，你那柔弱无力的剑气岂能与我族的神风相比？”
他不仅疯狂大笑，同时还挥手发出一团团狂风。
带着浅浅紫色的狂风落入虚空之中，卷起周围因战斗而引发的战斗余波，迅速暴涨，化作一个个高数千丈的龙卷风。
墨天微就在这越来越密集的龙卷风之中躲闪跳跃，左支右绌，看起来极其惊险。
——不仅仅是看起来，她很清楚，若是被这些紫风卷了进去，她今天就要被撕成人肉干。
“我这运气……”她暗骂一声，“难道因为这里是破碎宇宙，不是主场作战，所以最近都有点时运不济？”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墨天微知道她必须拼命了，本源印虚影上次帮了忙，但也受到了削弱，只能维持五十年——再来一次，岂不就要报废了？
想到报废后将带来的后果，她不寒而栗。
“必须杀死他！”
墨天微无比冷静，她手掌一翻，一朵火焰脱手飞出，红莲业火只在虚空中稳定了一瞬间，然后便被卷入龙卷风之中，带起一串串小小的火焰莲花。
那些莲花又被其他的龙卷风吸引，几乎只是几个瞬间，一个个紫色的龙卷风就化作了火焰龙卷风。
紫风魔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旋即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蠢货，蠢货！”
给他的神风加上一层火焰，她岂不是更惨？
可是很快紫风魔就发现了不对，他的神风渐渐变得不受控制起来，原本指哪儿打哪儿，现在却会出现许多偏差——这就让那个仙界剑修有了更多的逃脱机会。
“什么？”他暴跳如雷，不敢相信，“不过是朵寻常火焰，如何竟能影响我族神风？”
紫风魔却不知道，墨天微的红莲业火此时的品阶只是寻常，但是它大成时可是无物不焚，风助火势，紫风吸引了无数战斗余波，却是全给了红莲业火，让它短时间内可以发挥出巨大的力量，进而影响紫风。
解决掉了这些紫风，墨天微终于能抽出手来对付紫风魔。
此时，紫风魔身周围绕着的紫风少了许多，她的剑意已经不会被狂风化解，而是能伤到紫风魔。
可惜，紫风魔也不是吃素的，魔族原本就肉身强悍，墨天微的剑意被一削再削，即便伤了他也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他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而是全力攻击起墨天微来——也就没有注意到，随着剑意进入伤口的，还有另一种东西……
有过一次越阶战斗的经验，墨天微此时虽然狼狈，但是却并没有在那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受太重的伤，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紫风魔已经开始心浮气躁了，因为他注意到，曲邪魔那边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曲邪魔的对手，那个人族女修已经完全将他压着打，很快就能抽出手来，到时候落入下风的反而是他们这边！
“得快点杀掉这个人族！”
紫风魔使出杀招，然而却也是在此时，他感觉浑身魔血骤然沸腾起来，经脉逆行，释放到一半的杀招立刻被打断，让他糟了反噬！
“毒？？”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中毒了，而且毒发的时机如此巧妙，不仅打断了他的杀招，剧毒更是乘着这段虚弱时期侵入了他的魔珠！
濒死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退缩了，现在不是对付这个仙界修士的时候，他必须立刻祛除侵入魔珠的剧毒！

第745章 绿棘碎片
见紫风魔退避，墨天微这才松了口气。
在经历过暗夜魔的那一战之后，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遇到的敌人修为大多都会比她高，在正面对决中她很难取胜，此时就不得不用些旁门左道了。
在昆邪碎片时，墨天微除了寻找战队加入，还买了不少东西——这里特别鸣谢暗夜魔提供的经济支持——能毒死合体期魔族的毒算是她买的宝物中最贵的几种之一了。
要不是回去能找秦神意报销，她是万万舍不得。
好在，当时撒出去的仙石也没白花。
魔珠是魔族的死穴，一旦魔珠被毁，魔族必死无疑，紫风魔太过自大，他根本没有将墨天微放在眼里，因此才会在剧毒入体时没有察觉到那一丝异样，也让自己陷入了这般糟糕的境地之中。
柯闻乐与她兄长的实力非常强悍，即便是以二敌三，也稳稳占据着上风，甚至柯闻乐还有时间关注墨天微这边的战况。
见紫风魔中毒，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喝彩，旋即又看向自己的对手，果然发现他们的情绪已经变得焦急起来。
可惜，焦急并没有让这三只噬灵魔反败为胜，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他们反而屡屡出错，被柯闻乐和柯闻韶抓住破绽之后又狠狠打击了一番，形势越来越糟糕。
“啊！！！”
一道剑气洞穿紫风魔的肩膀，在他坚硬的肉身上开了一个血洞，也惹来他愤怒的咆哮声。
他看向墨天微，发现她神色冷漠，漆黑的眸中却带着几分遗憾——这一剑，原本是冲着紫风魔的魔珠而去的，可惜……
原本以墨天微的境界，是没可能这么轻易刺穿紫风魔躯体的，可谁让他中毒了，不仅没办法使用各种护体神功，更要命的是那强悍的躯体也被剧毒破坏，不那么“坚固”了。
“欻！”
又是一道剑光，形势已经完全调转过来，紫风魔成了那个疲于奔命的，而墨天微却好整以暇，仿佛稳操胜券一般，一剑又一剑，逼得紫风魔根本没有时间祛除侵入魔珠中的剧毒。
感受到自己越来越虚弱，紫风魔陷入了癫狂之中，他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他竟被一个修为远不如他的仙界剑修压着打！
尽管这是因为他中了毒，可魔族不讲究什么道义，只要能赢，那就是赢家——而他，似乎已经注定要输了！
“不，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紫风魔望着那个可恶的剑修，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恨自己粗心大意，竟然被人算计，以致于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就算是死，我也要杀了她！”紫风魔疯狂咆哮着，心中却打定了主意，“就这样去死，我不甘心！”
魔族能与仙界各族僵持这么久，自然也有着许多优点，除了天赋神通，还有就是每个魔族都对成为强者有着狂热的执念，他们极端痛恨失败，在他们心中，失败就等于弱者，而弱者是要被所有人鄙视的。
紫风魔固然有着种种不堪，但是就这一点而言，他是一个合格的魔族。
“轰！”
狂风呼啸，紫风魔已经不打算去管侵入魔珠的剧毒，此时他唯有一个念头——拉着这个仙界剑修一同去死！
对手的变化墨天微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过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此时，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提剑迎了上去——现在的紫风魔，不堪一击！
剑光与狂风再度纠缠在一处，声势浩大，周围虚空彻底被遮掩，闻道战队的其他人以及那些魔族也无法窥见其中真相，只能一边悬着心，一边加快战斗节奏，希望赶在那边战斗结束前与自己的对手分出个胜负来。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虚空，冯霞羽飞身后退，转瞬掠出数千丈外，避开爆炸的中心，又亮出一件护身仙器，将曲邪魔自爆的余波尽数挡下。
待纠缠的灵力风暴散去，冯霞羽的精神也恢复许多，她立刻赶往墨天微所在的那一处战圈，想要去帮忙。
不过在飞到一半时，铺天盖地的狂风之中传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旋即狂风像是失去控制一般，不再聚拢到一处，而是渐渐散开，最终消弭在周围源源不断的战斗余波之中。
“咦？”冯霞羽眼睛一亮，“景纯竟然赢了？”
这可真是让她感到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可是与那位道君颇有关联，没有动用仙器力量的情况下越阶战斗取胜，这固然不凡，但也理所当然。
须臾，狂风尽数散去，墨天微提着紫风魔的尸体踏出红莲业火弥漫出的一片火海，对上冯霞羽的目光时微微颔首，“我们去帮兰渠道友和奕辰道友吧。”
冯霞羽打量她一眼，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旋即摆摆手，“我去就好，你越阶挑战也不容易，先休息一会儿吧，此战我们胜局已定。”
对方这么说，墨天微也没有逞强，而是原地休息起来。
与紫风魔这一战，关键是靠了剧毒，但是最后紫风魔发疯，不管不顾地攻击她，那也是非常难缠的，她确实消耗了许多精力，现在去也估计帮不了什么忙，反而会添乱。
当她休息好之后，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三只噬灵魔死了两个，只剩下一只还在负隅顽抗，赵兰渠、李奕辰的对手也已经统统被绞杀，两人连同冯霞羽都在一旁休息——他们也已经非常疲惫了。
剩下的那一只噬灵魔发现同伴都已经陨落，心中悲愤，但也知道事不可为，必须马上逃走，于是不再恋战，各种手段都使了出来。
可惜，柯闻乐与柯闻韶的实力都非常强悍，哪里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最终，这只噬灵魔也只抓住机会自爆，可却只带给柯闻乐两人一点小伤。
闻道战队重新聚集到一处，柯闻韶取出虚空龙辇，六人迅速上车，离开这片刚刚经过一场混战的区域。
车厢之中，气氛大好。
这一次遇到的魔族战队实力比起墨天微加入之前的闻道战队要强上一分，但是现在却反而被他们给消灭了，这让所有人心情都很不错。
“景纯，这次收你入队，果然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柯闻乐笑道，“若是没有你，我们这次还是会走这条路，到时候还是会遇上这支魔族战队，那我们可就惨了。”
“是啊是啊，多亏了景纯拖住那个紫风魔，否则我们可就完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疯狂吹彩虹屁，让墨天微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魅力得到了加成，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讨人喜欢呢？
她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摆摆手说“这不算什么”“还是几位道友对此战的贡献更大”等等，表示自己是一个谦虚的人。
虽然柯闻乐说她加入队伍让他们赢了这场战斗，但是墨天微心知肚明，柯闻乐和柯闻韶显然出身不凡，不像那支魔族战队，都要死了还拿不出什么压箱底的宝物——如果真到了绝境，这两个人是一定能安然活下来的，只是需要花费一点代价。
不论如何，经过这一场遭遇战，墨天微与柯闻乐等人的关系倒是迅速熟络起来。
在赶路的过程中，他们也会聊到彼此在仙界时候的生活，或多或少会带出一点自己的来历——柯闻乐等人对墨天微的来历，那是非常关心。
墨天微最开始还没有发现，她用蓝色玉简中提到的一些仙界资料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份，没有提及自己的家族背景。
可后来，柯闻乐等人提到过去的时候越来越多，她渐渐也就带了一分怀疑——他们为什么对她在仙界的生活这么好奇？
“不，不对。”墨天微很快想明白了，“他们好奇的不是我的生活，而是我的来历！”
这时候，她似乎有些明白柯闻乐等人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了——该不会他们觉得自己来历不凡吧？
“呃……”墨天微心中无语，“这就很尴尬了，我压根没有什么来历，就是一个普通乡下人啊。”
墨天微肯定不能说出自己其实来自诸天万界，也只好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努力将话题扯开。
可她这不愿提及过去的态度倒是让柯闻乐等人更加确信了她的来历——这肯定是一位白龙鱼服的太子殿下，抱上这条大腿准没错！
墨天微：“……”我真的没有骗人，都是你们自己脑补的，不能怪我！
其实……说实话，柯闻乐等人的脑补未必是错的。
假如墨天微拿到了道君本源碎片回去，秦神意顺利从小极乐天之主手中取回本源印，那么他飞升之后重回圣位，就算属于神天圣君的人格覆盖了秦神意这个人格，或多或少，都会对她有几分照拂之意。
柯闻乐等人的计划，也许可以成功。
时间流逝，一路上，闻道战队的虚空龙辇又遇到了许多次危险，有些时候打赢了，有些时候却是输了，不过他们保命的本事都不错，倒是没有伤亡。
在将近一年后，闻道战队抵达了目的地——绿棘碎片。
“终于到了！”
墨天微下了虚空龙辇，心中也是颇为感叹——这一路以来危机重重，若是她当时没有选择即加入闻道战队，恐怕早就陨落了！
这么想来，虽然柯闻乐等人对她存了利用的心思，而且还想太多，但若是日后能飞升仙界，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帮对方，也算是全了这段情分。
这念头在墨天微心中一闪而过，目前来说，飞升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她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了绿棘碎片上。
绿棘碎片远没有昆邪碎片那么大，这一块世界碎片上，绝大部分区域都是碧绿的水域只在边缘和湖中有着些陆地的痕迹，不过也都是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远远看去，绿棘碎片就好似一块碧玉一般。
因为悬黎碎片上曾有异宝悬黎珠出世，这一片区域颇受仙界、魔界之人青睐，墨天微就遇到了好几支队伍，有魔界战队也有仙界战队，但是看见闻道战队之后都没有打架的意思。
——在这里，开发遗迹才是主旋律，打架什么的，等找到了宝物再说也不迟啊。
绿棘碎片上也有一支仙界战队，当闻道战队进入绿棘碎片时，他们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有些排斥，但是却没有人上来要将他们赶出去——因为他们实力不够。
也是这一路走来，墨天微才知道，原来即便是仙界战队之间也不全是和平，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大打出手，就比如进入同一个遗迹为了争夺宝物。
在这种时候，战令是不会判定双方自相残杀的。
这一点让墨天微觉得非常现实，毕竟仙界也不是乐园，在那里，同样有着血腥杀戮。
“要将他们赶走吗？”李奕辰询问地看向柯闻乐。
他们的任务是探索绿棘碎片中的一处遗迹，这个任务并没有在广武仙战宫中公布出来，而是柯闻乐走了一些门路从一位仙战宫长老手中领取的，属于隐藏任务，因此现在除了他们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确实存在遗迹。
一旦闻道战队探索遗迹，可能会引发一些变故，到时候若是这个战队察觉到了变故，就很有可能给他们添乱。
柯闻乐果断道：“让他们换个地方。”
赵兰渠与李奕辰两人便去了那个战队，经过一番交流（威胁），他们成功“说服”了对方，那支战队灰溜溜地离开了，去了另一个世界碎片。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明天开始探索。”
闻道战队在湖泊边缘的一个小山丘上休整，这一夜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翌日清晨，闻道战队所有人都精神抖擞，开始探索这块藏匿着破碎宇宙大破灭前遗迹的地方。
“闻乐，长老有说该怎么发掘遗迹吗？”冯霞羽问道。
“不曾。”柯闻乐摇头，“长老也不知道遗迹所在，这里有遗迹的事情，也是长老经过多方资料推测得出的，他并没有亲身来过。”
“那要是没有呢？”
“那就……没有呗，我难道还能变出一个遗迹来？”柯闻乐笑着打趣了一句，“不过，阿兄昨晚感觉到了一些异常，这里有遗迹的可能是九成以上。”

第746章 遗迹开启
“真的？”
赵兰渠三大喜过望，他们根本没有询问柯闻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确定的——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要知道柯闻韶就是有这么个神奇的能力就行了。
墨天微则是暗暗想着，难道柯闻韶的能力和传闻中的寻宝鼠颇为相似？
好在柯家兄妹不知道自己自己大哥被某个小新人质疑了“人格”，他们依旧与之前一般，脸上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仿佛胜券在握。
“我们现在先去湖心岛。”
绿棘碎片的大湖中有着许多岛屿，但是湖心岛则是特指刚好位于湖泊中心的那一座岛。
六人来到湖心岛上，除柯闻韶以外的几人左看看右看看，用出各种手段查探，却并没有找到任何遗迹的痕迹。
柯闻乐看向柯闻韶：“阿兄，这里好像并没有遗迹。”
“有的，只是你们没有用对方法。”柯闻韶淡淡说了一句，便挥挥手，“你们先避开，我要施法了。”
五人依言退出湖心岛，在周围的小岛上落脚，静静等待柯闻韶的大神通。
墨天微对于破碎宇宙大破灭前的遗迹可是非常感兴趣——她想知道这与仙界、魔界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下孕育出的文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而柯闻韶又有什么法子能引动遗迹。
只见柯闻韶取出一块石碑，翻手将它落在地上。
石碑初时不过一块印章大小，但是当它落地时，却已有三丈余高、一丈余长，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也变得十分清晰。
墨天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碑文，发现这些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它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普通，与诸天万界凡间的碑文无甚不同。
柯闻韶突然拿出这么一块石碑，甚至比他拿出一块记载着无上宝术的石碑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但很快，墨天微就发觉不对劲了。
未见柯闻韶有何动作，亦未见石碑附近有何天地异象，它就这么静静立在湖心岛上，但是那些碑文却开始发生变化。
墨天微的神识何等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有的碑文刻深了一寸，有的变浅了几分，有些弧度更加弯曲，有些笔画渐渐延长……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耐心地修饰这块普通的石碑，让它从凡物蜕变成珍宝。
变化初时只出现在碑文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围天地相应地也发生了变化。
墨天微感到有些不适，仿佛一只上了岸的鱼，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强烈，身体越来越干燥，呼吸越来越困难……
“天道正在被排斥！”
她打了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那块石碑将它周围这片时空的天道排斥开了！
不仅仅是属于仙界的那部分天道，还有属于魔界的那一部分，它将这片时空还原到仙界与魔界未曾踏足时的状态！
当天道被彻底抽离，墨天微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修行以来，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前所未有的虚弱让她疲惫不堪，经过千锤百炼的肌骨血肉在此时反倒成了最大的问题——它们好像要将她压垮一般。
“景纯！”
柯闻乐的声音很大，但墨天微却只能勉强听见，她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惊异的眼神，然后就被她带着往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
当她停下，墨天微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那种虚弱感已经荡然无存，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
“呼……”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
柯闻乐也奇怪地看了她几眼，“我也不知道。我们停下的那个地方就是石碑的影响范围的边缘，就算会受到影响，那影响也非常小，不知道为什么你……”
分神期以上的修士便能融道，可视为大道的分支，墨天微方才的状况显然是因为受到石碑的影响太深了。
墨天微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被石碑针对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却又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因为她体内的本源印虚影？
圣人合道之后，就是大道本身，而神天圣君的本源印则可以被视为大道的真身碎片，即便只是一个虚影，也远比其他人与大道的关联更深——所以受到的排斥也特别严重，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柯闻乐见她也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能将这件事情暗暗记在心里，打算等以后再研究——现在还是先搞遗迹的事情吧。
“这块石碑是破碎宇宙的产物。”柯闻乐见墨天微对那石碑非常好奇的样子，便解释道，“如今已经发现了许多块，但是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用，只有少数一些才能用来发掘遗迹，阿兄手上这一块是他在执行一个任务时偶然得到的。”
“原来如此。”
墨天微也没有追问，宝物这种东西问多了别人还当你有觊觎之心呢。
而此时，湖心岛及附近水域的天道已经被石碑排斥而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缥缈、虚无、晦涩的波动。
大概还是因为本源印虚影的缘故，墨天微的感觉比柯闻乐等人更加清晰，她隐约猜测到了这波动是什么——破碎宇宙曾经的天道！
“破碎宇宙破灭已经不知多少年，其天道早在破灭之日便烟消云散，此时竟还能感知到一星半点，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墨天微暗暗感叹，那些大佬挂了都能苟延残喘个百万年，天道这种终极boss能做到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时候，她也知道柯闻韶的打算了——他用石碑迫开破碎宇宙如今的天道，引动曾经天道的残留波动，借着残留天道与遗迹的共鸣，从而找到遗迹所在！
湖心岛上，柯闻乐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作为控制石碑的人，他必须站在石碑发挥作用的地方，尽管这种事情已经做过许多次了，但是这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负荷。
“咕噜噜……”
宁静如一块翡翠的湖面忽然波动起来，一串串水泡从深水之中浮起，在水面上炸碎，溅起小小的水珠。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雾气渐渐散开，弥漫在咕噜噜冒着水泡的湖面上，乍一看就像是有人在水下架柴d点火，将整个湖煮沸了一般。
石碑上的碑文终于停止了变化，旋即一个个碑文从石碑上飞下，化作一串灰色的光束，穿透雾气。
“跟上！”
柯闻乐一马当先，立即跟着灰色光束，飞入雾气之中。
墨天微等人也纷纷跟上，只剩下柯闻韶依旧等在石碑旁——他需要等碑文飞回才能将石碑收回。
湖上岛屿密密麻麻，灰色光束跨越半个湖面，最后来到距离岸边较近的一个小岛上。
当柯闻乐等人抵达时，灰色光束已经绕着小岛的西面画了一个圈，然后迅速飞回石碑上。
柯闻韶姗姗来迟，看见众人正围着一个圈，挑了挑眉，肯定道：“遗迹的入口在这里。”
很多时候，找到遗迹的位置并不难，难的是用什么方法进入遗迹——石碑兼具以上两种功效，灰色光束可以找到一级入口，而残留天道与遗迹共鸣则会让遗迹内部的一些结构展现在掌控石碑的人眼前。
柯闻韶便开始根据他通过石碑看见的东西破解遗迹入口。
墨天微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遗迹探索，感觉很是新奇，在一旁仔细观看起来——不过柯闻韶用的应该是仙界的一种破阵术，她只看得懂一点点，学不太来。
破解遗迹入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整整一天时间，柯闻韶都在忙忙碌碌，时不时用阵笔绘刻一个个阵盘，过一会儿又取出各种灵仪左测测又测测，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样子。
直到两天之后，遗迹入口才终于被打开。
灰色光束最开始圈出的就是地面上的一个小坑，但是经过柯闻韶的努力，坑下被挖出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的尽头，则是一扇白玉大门。
此时，柯闻韶已经打开了大门，正在收拾自己的破阵工具，顺便在入口处布下陷阱，以防有人跟在他们身后进入遗迹，与他们争夺。
等他忙完之后，闻道战队一行六人才尽数进入白玉大门之中。
——他们进入遗迹的那一瞬间，遗迹的大门就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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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墨天微摇晃着脑袋，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可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后却并未发现其他人，心立刻就提了起来。
他们一同进入门后，她还来不及反应便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其他人也消失了——这简直是标准开局。
以前也与人一同探索过遗迹，对这种情况墨天微倒不是很担心，她扫了一眼，发现这里是水下，在她不远处长着几株珊瑚，一颗颗珍珠散发着莹莹光芒，将这个没有光的水下照得十分亮堂。
“湖里会长珊瑚吗？”
墨天微想了想，也许吧，说不定绿棘碎片这个湖泊其实是瀚海的一部分呢？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水草就没有任何活物，也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闻道战队接取的任务是探索绿棘碎片中的遗迹，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要求，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找到其他人，而不是壮着胆子独自探索。
曾经的破碎宇宙，对于墨天微而言是陌生的——而陌生，就代表着危险。
水中有一条由细沙铺成的小路，墨天微沿着小路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一座龙宫前。
这个龙宫不是墨天微以前见惯了的住着龙的宫殿，而是——一座和龙有些相似的宫殿，威风凛凛，乍一看她还以为这是个活物。
“也许这以前确实是一只活物，只是后来死了，就被人拿来改成房子了。”
这座龙宫泡在水里不知道多少年，依旧光芒闪闪，那一片片鳞甲带着几分粗糙感，摸起来手感不错。
墨天微在外面研究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龙口的方向——她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
这时候，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回头一看，正是李奕辰。
“可算是找着个人了。”李奕辰惊喜道，“我都找了好久！”
墨天微也很高兴，毕竟她的实力确实不太够，这时候旁边有个同伴显然更加安全。
“你出现在什么地方？我是从那边走过来……
她刚想一指自己来时的路，却惊讶地发现那条路已经不见了，珊瑚重重叠叠，并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地方——这变化什么时候发生的她一点都没察觉！
“你……”
李奕辰也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那里的路也消失了。
墨天微是一直看着他那个方向的，可却没看见路是怎么消失的，甚至于在她的记忆中，李奕辰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龙宫前的广场一般。
“看来，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幻境之中。”李奕辰冷静下来，“只有幻境，才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墨天微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说，其他人会不会也来到这里？”
“那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
两人在石阶上坐下，安静等待起来。
时间流逝，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正当他们都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又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是冯霞羽。
这一次墨天微和李奕辰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盯着冯霞羽来的方向，想要看看幻境是怎么变化的——但很可惜，这一次冯霞羽居然是游过来的，压根就没有走路！
墨天微李奕辰：“……”
“我忘了她是水族了。”李奕辰扶额，却还是站起身来，“问问她都遇到什么情况了没有。”
冯霞羽并没有遇到任何情况，这一点与墨天微、李奕辰两人很像，最后她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之中，于是石阶上等待的人中又多了一个。
可惜，这一次足足等了大半天，也没看见有任何人来。
“难道他们遇到麻烦了？”冯霞羽惊疑道，“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去哪儿找？”李奕辰无奈，“这里是幻境，如果幻境的主人不想我们找到他们，我们又无法破解幻阵，那不管我们怎么找也是找不到的。”
闻言，墨天微却是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个猜测……

第747章 你是第一个
墨天微的目光从李奕辰、冯霞羽两人身上一掠而过，心中却是思索：“若此地乃是一处幻境，那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两人，是真是假？”
既然幻境能让她发现不了小路是怎么消失的，那当然也能让她分辨不出眼前之人的真假。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一个问题……
李奕辰和冯霞羽并没有发现墨天微的异状，他们依旧在默默等待，偶尔说两句话。
三个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及要进入后面那一座龙宫之中看看。
时间流逝，墨天微心中多少有些焦急起来。
她不是焦急等不到柯家兄妹与赵兰渠，而是觉得李奕辰和冯霞羽的耐心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幻境的计？
比如，这个幻境有没有时间限制，如果不能再规定时间内逃脱，就会被幻境永远留下来？
墨天微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破碎宇宙大破灭前的情况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曾经那些经验或许根本就不适用，她必须主动一点寻找机会，而不是在这里等待。
想到这一点，她又看了一眼李奕辰、冯霞羽，想从两人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来，可惜一无所获。
究竟他们是真的一心想要等待柯家兄妹和赵兰渠，还是其实另有盘算，只是暂时没找到提出建议的好时机？
又或者……他们真的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傀儡，目的就是拖住她？！
渐渐，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凝滞，可李奕辰与冯霞羽却好似一无所觉一般——当然，墨天微自己也是如此。
水波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正在渐渐绷紧，等它绷紧到极限的时候，就会有一根无形的箭矢，击碎三人此时心照不宣的按兵不动。
“小心！”
一声惊呼，三人脸色齐齐一变，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那是谁的声音，而只是一瞬间三人便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到了说话的人——果然是赵兰渠！
可此时的赵兰渠可谓极其凄惨，他神色虚弱而疲惫，浑身上下都有烧伤的痕迹，脸上更是有着一道深深的血痕。
但也是在这一瞬间，三人不约而同地飞身后退，拉远了和彼此的距离，目光从赵兰渠身上收回来之后则是警惕地看着其他人。
赵兰渠的那一句“小心”，让紧绷的气氛提前爆发，也让墨天微三人对其余两人都充满了怀疑。
“他们也在怀疑我？！”
墨天微倒是没有多么惊讶，她心中升起许多个念头，但最后都按捺下来——单凭对方与她相似的思考模式、行为方式，不足以说明他们是真的。
沉默弥漫在三人中间，此时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似乎这样就能表明自己内心的镇定。
最后，还是身负重伤的赵兰渠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了过来才打破这一片死寂。
“小心，我们中有人是幻境刻意制造出的傀儡。”他说，“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奕辰，当时我没有怀疑，险些被害了性命。”
这话将事情都挑明了，三人也都不再忍耐，纷纷开口。
“假的？我是真的！”李奕辰冷静道，“我之前并没有遇到你！”
“我之前也没有遇到任何人。”冯霞羽眯了眯眼，神色愈发警惕起来，“你这么说，又该怎样证明自己是真的呢？”
她怀疑的目光看得赵兰渠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向墨天微：“我知道你是真的，你身上的气息是无法被这样一个幻境模拟的！”
“谁说的？”李奕辰不同意他的观点，“这里是破碎宇宙，而非仙界！”
就算她身上有两位巅峰大能的气息又如何？说不定在破碎宇宙曾经天道残存的地方就能模拟出相似的气息呢？
“我是真的。”墨天微平静道，“这个幻境太过真实，我不知道你们谁真谁假，现在必须想个办法证明你是你自己。”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三人听了总觉得有些不顺耳——好端端的，我这竟然还要证明我是我自己，真是太奇葩了。
“怎么证明？说自己的来历？一些只有我们战队内部才知道的事情？还是日常生活习惯？”冯霞羽提出了质疑，“我们现在就在幻境之中，这个幻境说不定能看见我们的记忆，这些办法行不通。”
“可以用仙术鉴别。”李奕辰刚刚说出这话就觉得不对，他皱了皱眉，“只是此处天道被破碎宇宙残留天道扰乱，很多仙术都无法正常使用。”
“那么，你是怎么判断出你之前遇到的那个李奕辰是假的？”墨天微看向赵兰渠。
“因为他攻击了我。”
赵兰渠给出的回答简直可以说毫无意义，真等到对方攻击才能判断出对方是真是假，那已经晚了。
但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墨天微又没有类似石碑的宝物能将残留天道排斥开。
“那么就这样吧。”李奕辰道，“如果有谁先出手攻击其他人，那他就一定是假的，其他人必须联手将他杀死！”
其他人没有意见，逻辑上这当然没错了，但是……
墨天微眸光微微闪烁，她突然说道：“你们有没有遇到闻乐、闻韶？”
“没有。”
“我没遇见。”
“我只遇见了一个假的李奕辰。”
三人的回答不出所料，墨天微想了想，看向身后的龙宫，“有没有可能，闻乐、闻韶已经进入了这座龙宫？”
正常来说，柯闻乐与柯闻韶来到这里后，也会如他们一般等待战队其他人到来而不是独自离开，但是……如果他们已经等到人了呢？
三人面上皆是一惊，对啊，他们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柯家兄妹二人还是没有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以为已经集齐了人，进入龙宫之中探索了！
“所以，我们也进去吧。”墨天微道，“说不定还能遇见他们——他们见多识广，想来意识到问题之后应该有办法找出幻境傀儡。”
赵兰渠三人没有意见，于是四人在围着龙宫转了一圈之后，最终还是从龙口进入龙宫之中。
从外界看，龙宫内一片漆黑，仿佛一个神秘的深渊，但是真正进入其中才会发现，其实黑暗的地方只是一条甬道，他们一进入其中，两边墙壁上就会亮起光芒，将前路照得一片光明。
走过长长的甬道，四人进入了一个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那是一个身披甲胄威武不凡的男子，应该是神灵一类的强者。
它最初应该是金光闪闪的，但是经过大破灭及无尽时光，金色的表面已经变得斑驳，看起来多了几分落魄，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冰冷而高傲，仿佛真有某个神灵居住其中，正在俯瞰闯入他的领地打扰他的安宁的蝼蚁。
墨天微抬眼与那双眼睛对视，她知道这雕塑并不是活着的，只是雕刻的人技艺太过精妙，让雕塑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与气场。
雕塑的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它们已经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出，它与柯闻韶石碑上的文字应是同出一源。
几人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问题，只能继续前行。
在离开前，墨天微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雕塑——她觉得，这种雕塑风格，更偏向于她前世那些影视作品中的……剑与魔法的世界？
“难道破碎宇宙曾经是一个西幻宇宙？”她不负责任地想，“该不会他们的大破灭是因为光明与黑暗的战争吧？”
事实证明，墨天微的脑洞有时候还是靠谱的。
之后一路上，他们又遇见了越来越多的壁画、雕塑、铭文，虽然后者看不懂，但是前两者那似曾相识的风格，让墨天微越来越肯定，这个宇宙真是一个西幻宇宙。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西幻世界为什么出现了一个类似于东方龙族的建筑？”
墨天微暂时也想不明白，只能姑且认为这个世界也有穿越者这个世界有东方的传说……
“《仙魔剑主》是这个修真宇宙一角的投影，那会不会这个宇宙在破灭前也有投影留在了我前世那个世界？”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无论有没有，现在整个宇宙都完蛋了，其他主角啊剧情啊什么的就都别提了，唯一有用的，就是……
墨天微仔细想想，发现好像什么有用的也没有，顶多能让她有种“这个世界只有我知道破碎宇宙的过去”的优越感，还只能暗爽不能说出来。
行吧。
龙宫内非常安静，死气沉沉，四人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但也没有见到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四人渐渐开始怀疑，柯闻乐与柯闻韶是真的早他们一步进来吗？
又是一座宫殿。
之前经过了一座又一座宫殿，在踏进这座宫殿时四人都有些放松了警惕，但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宫殿大门轰然关闭，将所有光源隔绝于外，黑暗之中，响起几声凶恶的咆哮……
“嗖！”
数道破风声响起，墨天微心中警铃狂响，脚下剑光一闪，已然出现在了黑暗中的另一个地方。
“吼！”
咆哮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其中有数道就在墨天微周围，她刚刚展开神识想要观察殿中情况，却发现神识根本无法离体，洞悉雷瞳也已失效——这是一片真正的黑暗！
墨天微听见一道闷哼声，那是赵兰渠——他原本就受了伤，此时伤势未愈，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中第一个遇到危险也很正常。
但现在这情况，她是没办法去救他的——因为，在无法证明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他们之间不是伙伴，而是敌人。
数只怪物朝墨天微扑来，她看不见它们长什么样子，究竟有什么杀招，只能凭借直觉或是闪避或是攻击。
这片黑暗太过纯粹，她的剑光也好，对方使用不知道是斗气还是魔法的东西也好，都无法发出任何光芒——但那些怪物比她有优势的地方在于，他们根本不需要眼睛，而是有另外的方法可以“看见”她。
如果此时有人能突破这片黑暗，就能看见，此时殿中有数十只比最丑陋的魔族还要狰狞的怪物，它们围着墨天微、赵兰渠等人，疯狂发动攻击，凶悍异常，无论他们逃到什么地方都会被它们第一时间发现，紧紧追着撕咬攻击。
战斗异常激烈，久违地，墨天微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疲惫——与这些怪物交手是一种极其机械的运动，它们并没有多少技巧可言，但是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尽管从开战到如今她已经杀了十几只，但是……它们的数量并没有减少。
墨天微知道，它们不是不会死，只是死了之后又会被立刻复活——她刚刚就遇到了一个明明之前就被她干掉的怪物，那个怪物的攻击模式她一眼就能看穿。
“这样下去可不行……”
在渐渐适应了这种战斗的节奏之后，墨天微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嗖！”
一道破风声在她身后响起，墨天微五感何等敏锐，第一时间便听出它与那些怪物的爪风有何不同，一丝冷芒在她眸中闪过——终于按捺不住了啊……
她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了一只怪物头顶，脚下重重一踹，怪物浑身骨骼被碾得粉碎，哀嚎着坠落地面，她也顺势身形一纵，消失在黑暗之中。
攻击墨天微的人微微一怔，他寻找墨天微的气息，却发现那气息无处不在——他根本无法借此分辨对方究竟身在何处！
“分神？在这里用分神？”
他不敢相信，对方怎么能这么大胆，这里可是有着破碎宇宙残留天道，在这里融道分神，极易受到干扰，而且有可能被残留天道入侵，到时候就只能留在破碎宇宙！
墨天微确实用了分神，但是与他想的不同，她用分神不会遇到任何问题——因为她身上有着本源印虚影，残留天道根本无法干扰她的融道！
“假的赵兰渠……”她心中没有任何波动，“杀！”
“欻！”
一道剑光穿透了他的身躯，将他绞碎。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是第一个……”

第748章 死于贫穷？
假的赵兰渠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一路同行，墨天微并不是只关注那些和西幻宇宙风格颇为相似的景物，她也在观察其他人的行为举止。
虽然与赵兰渠等人的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她的感觉很敏锐，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发觉了不对。
别看李奕辰、赵兰渠与冯霞羽三人表现的那么自然，但其实他们没有一个是真人，都是幻境制造出的傀儡而已。
如同杀死赵兰渠一般，墨天微将其他两人全数斩杀，两人的实力与反应也证明了她的推断没有错。
当三人全数陨落，殿内那些怪物也都停了下来，有光芒从殿外照进，怪物们便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纷纷哀嚎着消失不见。
殿中一片寂静。
墨天微却并没有放下警惕，这个幻境的套路她还拿不准，杀了那三个傀儡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不知道，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墨天微瞳孔微微一缩，她看见虚空中掉下一块不规则晶体，它坠落在光洁如镜的地上，碎裂成无数碎片。
一道光芒从破裂的晶体中飞出，朝她疾驰而来。
墨天微下意识地闪身避过，同时九天剑朝它一挥而下，一道剑光飞出。
但两者并未相撞，剑光穿过那道光芒，斩在殿中的柱子上，在它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而那道光芒则轻巧地转了个弯，没入了墨天微的眉心。
然而，墨天微的眉心早已被本源印虚影占据……
于是，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道尖叫声在神魂中响起，本源印虚影也爆发出一阵光芒，好一会儿才渐渐收敛。
这时候，墨天微才反应过来——刚刚那道光芒，其实是类似于傀儡奴印的东西！
幻境的幕后操控者或是看中了她，或是早早设下了固定程序，只要她能解决掉同行的傀儡和殿中的怪物，就会对她使用傀儡奴印，将她控制住，永远留在幻境之中。
可惜，傀儡奴印出师未捷身先死，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本源印虚影搞死了。
墨天微：“……”有点无语，但是躺赢的感觉还挺好的。
但不知道是因为她破坏了幻境的计划，还是其他原因，从那道光芒消失之后，幻境就再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仿佛和墨天微耗上了，看谁先耗死谁。
……墨天微当然是耗不过它的，她必须找到离开的办法。
她将醒来后发生的事情在心中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多遍，试图从中找到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但是却一无所获。
“赵兰渠、李奕辰、冯霞羽都是幻境制造出的傀儡，那柯家兄妹呢？他们二人为何没有出现？”
“难道是他们身上带着什么秘宝，能阻止幻境‘复制’他们？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
墨天微找了个地方坐下，心中思绪翻涌。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点，“会不会柯家兄妹的傀儡也有，只是我还没有发现他们？如果我找到并杀死它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幻境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可能性，墨天微决定要试一试。
此时这座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墨天微走了出去，开始在龙宫之中搜寻柯家兄妹的傀儡。
“原来在这里！”
没过多久，墨天微就找到了柯闻乐，不等对方开口，她直接就一剑斩了过去——不管这个柯闻乐是真是假，打过一架不就知道了？
柯闻乐的实力应该是合体期巅峰，正常情况下墨天微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此时，柯闻乐的实力却削弱了许多，面对她的分神攻击时甚至有些疲于奔命。
——这是个假的！
墨天微立刻判断出来，出剑愈急愈狠，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终于将假的柯闻乐斩杀。
之所以没有在意识到这是一个幻境时就出手试探赵兰渠等人，主要是为了稳妥，可在发现他们都是假的之后，墨天微却并没有感到安心，反而觉得……很不科学。
这个幻境存在一个极大的漏洞！
“幻境为何只给傀儡模拟了这些人的气息，却没有给它们以相对应的真实实力？”她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破碎宇宙残留天道的力量太过弱小，已经不足以让这个幻境正常运转？”
不难想象，若是破碎宇宙尚在，这一处幻境恐怕能做到近乎百分之百的模拟，傀儡的实力与真人不会存在差距，那这个幻境就真的是非常危险——即便发现了其他人是虚假的，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傀儡！
带着这样的猜测，墨天微又找到了柯闻韶。
柯闻韶的真实实力与柯闻乐相仿，也很难缠，杀掉这个傀儡花了她不少时间。
“……终于都解决了。”
墨天微松了口气，旋即开始关注周围环境的变化——然而她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幻境破裂。
“难道是我猜错了？杀死傀儡并不是离开幻境的办法？或许是要在这座龙宫之中找到什么宝物？”
实话实说，墨天微最不喜欢的就是主修幻术的修士，因为这些修士都太麻烦了——可惜，幻术确实是诸天万界最流行的术法派别之一，哪个洞府、秘境、遗迹之中没有个把幻境幻阵的，说出来都很没有牌面。
此时她一筹莫展。
不知不觉间，墨天微绕回了龙宫入口处的那座广场，巨大的神灵雕塑依旧漠然而高傲地俯视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就在此时，墨天微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醒来到现在，我遇到的人都是假的，这个地方是幻境，也是假的——那我现在是不是真实的呢？”
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自己在地面上的倒影，心中却极不宁静。
一个人会怀疑外面的世界是假的，身边的人是别人冒充的，但是很难意识到自己也是假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对自己是全然了解的，不存在因为私心而导致的欺骗。
“但我们真的那么了解自己吗？”墨天微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一般，“不，我们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般了解自己，事实上……错误的记忆、错误的认识都是存在的。”
她缓缓闭上眼，意识放空，想要沉入神魂之海深处。
下坠，不断地下坠……
但是却怎么也到不了最深处。
“果然如此。”
墨天微睁开眼来，她知道问题所在了。
剑光闪过，一道血痕在颈边浮现，强大的剑气震碎了她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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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急促的呼吸声陡然响起，墨天微猛地睁开眼来，发现柯闻乐等人都在，而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正是遗迹大门后。
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我杀我自己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待平复了心境，墨天微才有心力观察其他人——柯闻乐等人俱都躺在地上，横七竖八，一个个眉头紧锁，仿佛正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想要醒来却被梦境死死纠缠，无力摆脱。
墨天微知道，自己之前也是这样子的——他们在进入遗迹的第一时间，就进入了那个幻境之中。
幻境并不是将他们的所有心神都纳入其中，而是抽取了一个分神，欺骗分神让分神认为它就是他们本身——这样的分神，其实也是幻境的傀儡，但是它们完全不知道，就如同幻境中的墨天微一般。
而离开幻境的条件应该就是杀死幻境内的所有傀儡，如果没有想到把自己也杀了，估计就会一直困在幻境之中无法离开。
墨天微自认脑洞很大，但也是在一筹莫展之后才想到了这一点——柯闻乐等人要像她一样注意到这个问题，恐怕很难。
“那现在怎么办？”她自言自语，“我这也没办法把他们唤醒，没办法提醒他们，就连想要一个人跑路都出不去啊！”
遗迹的大门已经锁死了，她刚刚试了试，根本打不开。
“想要拯救你的同伴吗？”一道有些别扭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那么他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墨天微毫不意外，她可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刚才说出来就是为了试探——试探这个遗迹之中有没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你是谁？”
“我是……罢了，我的真名已无意义，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破碎宇宙的残留天道。”
墨天微：“……”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的心情略有些微妙。
想想看，以前在诸天万界时，她遇到的就是“被人阴谋害死的魔修大佬”“陨落数十万年的仙人”“苟延残喘百万年结果心理扭曲的魔头”这种响当当的人物，结果来到破碎宇宙之后，她的“招大佬光环”又升级了，现在都能直接和天道交易了，这可真是……
去你的吧！
“我只是来找个道君本源碎片的，天道什么的与我无关，你不要过来啊！”
墨天微在心中疯狂大喊，但是这毫无卵用，形势比人强，她此时是闻道战队一员，柯闻乐等人也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总不能真的一走了之吧？
更何况，想走也走不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墨天微问道。
“我想活。”残留天道依旧用它那有些蹩脚的声音说道，“你要帮我活下来。”
墨天微：“……”
“想太多，做不到，告辞了。”墨天微直接拒绝三连，“破碎宇宙已经崩溃，天道也早已消散，你想活我能理解，但是对不起，你高看我了。”
残留天道：“不，你可以，我知道你身上带着仙界宇宙的天道，就是你眉心的碎片——你让我借住在碎片中，将我带回仙界，我找一具身体住进去……”
“好哇！”墨天微顿时跳脚，“刚刚在幻境之中，那个光芒，是不是就是你干的？！你要夺舍我？！”
“不，我不会夺舍，在曾经的破碎宇宙，夺舍是违反天道规则的。”残留天道解释道，“我当时只是发现了你眉心碎片的来历，想要住进去……”
哦，原来是强住不成所以现在改谈合作了啊。
墨天微心中呵呵冷笑，非常想要打死这个残留天道。
但是很显然，她根本做不到这么高难度的事情，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寻求其他解决办法，或许还能从残留天道身上捞点油水。
墨天微心念电转——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本源印虚影她是肯定不可能让残留天道住进去的，那太危险了，而且可能会对秦神意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但是……如果她能找到道君本源碎片呢？
道君与圣人的区别只在于合道与否，道君是完全领悟了一条天地大道，而圣人则是天地大道本身，如果本源印虚影就能承载残留天道，那么道君的本源碎片应该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她知道秦神意需要道君的本源碎片是为了与小极乐天之主交易他的本源印，而小极乐天之主用道君本源碎片也只是为了遮掩天机。
——这么一来，她完全可以做主将道君的本源碎片借给残留天道暂住，等将它带回诸天万界，给它做一具傀儡肉身（或者干脆抽出来关小黑屋），道君的本源碎片还是干干净净的，简直完美！
墨天微心中有了打算，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她沉吟片刻，说道：“帮你，不是不行，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残留天道：“我可以放了你的同伴，你应该不希望他们陨落吧？”
“这还不够。”墨天微冷静道，“现在是你有求于我，如果你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那我不介意和你在这里耗着，只是……你也知道，我的来历很不一般，如果待久了，你恐怕就要麻烦了。”
她赌残留天道即便是将她拉进了幻境之中，也只能看见她的一部分记忆，又因为她身上有本源印虚影，会判断她背后站着一位巅峰强者！
残留天道沉默了。
墨天微赌对了，它只看到了墨天微部分记忆，不敢将她强留下来，否则招来那位巅峰强者，它现在这脆皮身板人家吹口气它就散了。
将墨天微等人困在这里不是它的目的，它只想活。
但是……问题在于，它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道，手上啥宝贝也拿不出来啊！
“难道我堂堂天道，最后竟然是死于贫穷？”它悲愤地想。

第749章 学习改变命运
残留天道想了很久，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从无所不能的天道变成了一个穷鬼。
它幽幽叹了口气，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拿不出什么宝物，给不了你好处。”
事实上，墨天微……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她向残留天道要好处，一方面是真的想淘点好东西——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实力。
天道这种高等生命，尽管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有可能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神通手段，她虽然已经有了与它合作的打算，但是却也不得不提防。
现在看来，这个残留天道果真是个废物——这大概也是它多年藏在这座遗迹中的原因吧？
墨天微虽然没去过仙界，但是也知道“天道”这种东西，应该非常难得，之前在破碎宇宙中出现过的残留天道可能都被大能收走了。
她心中浮现出一些不怎么好的念头，不过要不要实施，就得看残留天道的表现了。
“没有宝物啊……”墨天微的语调微微拖长了一些，仿佛正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帮忙，“这就……有点难办了啊……”
残留天道的语气更低落了：“虽然我什么宝物都没有，但是我还是很有用的。”
“哦？”
“我曾经是天道，虽然破碎宇宙的天道与你所在的仙界宇宙的天道不同，但是触类旁通，说不定也有些启发意义——我可以把我从一个普通生灵修炼成天道的经验全都给你。”
这当然很好了，但是吧……
墨天微表示，我现在连飞升都还做不到，你就跟我说修炼成天道，好高骛远了一点啊。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答应帮你也不是不行。”她望着虚空中那渐渐凝实的一道身影，“如果你不离开这座遗迹，你最多可以影响到多远？”
“嗯？”
能当天道的，就算以前是个蠢货，成为天道之后也绝不可能傻白甜。尽管残留天道一直表现得十分低姿态，但这只是它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一种手段罢了。
从墨天微这一句话中，它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这让他的回答变得谨慎起来：“周围的一些世界碎片都可以影响——你要我帮你探索其他遗迹？”
墨天微微笑：“当然，就目前而言，你也只有这么一个作用了。”
残留天道：“动静不能太大，否则我会被仙界或是魔界的强者抓住。”
“这个地方。”墨天微甩出周围区域的世界碎片星图，其中有一个地方标红了，“你若是能帮上忙，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达成合作，不过要等我从那里回来，才能将你带走。”
看见星图上的那个红点，残留天道想到了很多——这个地方有问题，它很早就知道了。
过去多少年，它的力量不断衰减，而它判断力量衰减的方式就是影响范围的大小——现在，它的影响范围包括那块世界碎片，但是它被那块世界碎片排斥，除非付出一定代价，否则很难发现其中的奥妙。
“那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它说，“我不确定能不能影响到，不一定能帮你。”
墨天微也猜到了这一点，道君的本源碎片毕竟不是凡物，就算神物自晦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残留天道也最多只能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而找不到这种不对劲的原因。
“不一定？那就是你还是可以帮忙的，只是你出手的结果并不稳定，或者你需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出手，而你不愿意付出代价。”
残留天道：“是后者没错，不过如果你能保证将我带走，我可以答应你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那么实话告诉你，我需要去那里取一个东西，这对之后带你离开破碎宇宙非常重要，你必须帮忙。等我取到那东西，立刻回来带你离开。”
残留天道一瞬间就猜出了墨天微要取的东西可能什么，它有点想要反悔，比如搞死眼前这个奸商，随便唤醒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让他去做这件事情。
但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总归不论是谁去取那个宝物，它该付出的代价都不会减少，而需要冒的风险却可能大大增加。
“好，我答应你。”
双方达成合作，墨天微心情非常不错。
她原本的计划是，和闻道战队一同探索完绿棘碎片上的遗迹，然后再离开闻道战队，独自一人去目的地寻找道君的本源碎片。
但现在有了残留天道的帮助，她大可以和对方约定好，暂时将闻道战队留在这个遗迹之中，独自去取本源碎片，然后再回来将残留天道带走，顺便将闻道战队从幻境之中解救出来，然后再与对方分道扬镳。
这样一来，闻道战队就算关注她，也不会知道她曾经做过什么。
——虽然与闻道战队相处了一段时日，但去取道君的本源碎片这件事情可是非常重要的，她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我的这些同伴先留在你这里。”墨天微说道，“你的幻境除了困人，没有别的危险吧？”
残留天道：“没有，你想什么时候将他们解救出来都可以，在幻境之中他们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那么现在，将我送到距离这块世界碎片最近的地方，我们尽快了结这件事情。”
残留天道一言不发，然后墨天微一眨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虚空之中，掏出红色玉简一看——好家伙，眼前这块世界碎片就是她的目的地。
“真是个好帮手啊。”
她不得不感叹一句，同时心中有点可惜——这么一个破碎宇宙居家旅行必备小助手要是被她带走了，岂不是十分浪费？
若能将它留在破碎宇宙就好，这样等以后她飞升了，再来破碎宇宙时也就方便许多。
要是残留天道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竟然让墨天微萌生了毁约的念头，一定会非常生气，甚至想要掐死她。
墨天微收拾好了这个有些危险的念头，然后进入了世界碎片——她给这块无名世界碎片取名为炎玉碎片，因为这个世界碎片上就是一片火海，像一块燃烧的红玉。
炎玉碎片的范围并不大，只有绿棘碎片的一半，还什么特产都没有，在悬黎碎片周围无数世界碎片中可以说是毫无牌面，所以连个名号都没混上。
“要是被人知道这里其实藏着一块道君的本源碎片，它立刻就会被命名，以后说起这片世界碎片区域，也不会只提悬黎碎片了。”
不过可惜，墨天微永远不会让外人知道她曾从这块世界碎片上取走什么，因此注定了它不配拥有姓名。
这片火海之中一片死寂，只有岩浆沸腾的声音，一缕生命气息都感觉不到。
墨天微小心地行走在火海之中，这里的火焰非常强大，如果不是她自己就拥有两种灵火，又有善于御火的凤凰精血，此时早就扛不住了。
她目标明确，直朝着红色玉简中的目的地而去，但是事情并不会就这么简单。
“嗯？”
周围情况有些不对，墨天微的脚步停了下来。
此时，她已经深入火海，周围俱是红到灼目的滚滚岩浆，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走了很久，按照我的速度，应该已经到了目的地才对啊……”墨天微环顾四周一圈，并没有找到任何遗迹存在的痕迹，“这不对劲。”
旋即，她大声道：“天道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残留天道在送墨天微过来的时候就留了一道神念在她身上，通过这道神念，即便它此时还在绿棘碎片的遗迹之中无法出来，也能看见炎玉碎片中的情况，并给墨天微提供帮助。
“这里有空间屏障，虽然你一直在接近目的地，但是如果不打开空间屏障，那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到终点。”
墨天微也觉得问题出在这里，她又问：“该怎么打开空间屏障？”
“我不知道，这是仙界宇宙的东西，我以前只见过魔法阵。”残留天道无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看这个空间屏障，如果你懂阵法，就自己尝试破阵吧。”
它话音刚落，墨天微神魂之中便出现了一个立体图像——这是残留天道的视野，虽然它不通阵法，但是却可以看见这个世界的真实。
通过这张图像，墨天微发现空间屏障距离她非常接近，但是她与空间屏障之间的那一段却是淡淡的银色——这应该代表着空间，无限折叠的空间。
而真实的空间屏障大约也就是一个小院子大小，在它中间有一块黑色的不明物体——大概就是墨天微此次的目标，道君的本源碎片。
“这块世界碎片上遗迹的气息很淡，它应该是一个大遗迹的一角碎片。”残留天道说道，“里面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你要找的东西是后来才落到里面的，恰好被遗迹遮掩了，才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残留天道刚刚花了不小的代价看穿了遗迹的结构，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它猜测，那个陨落的道君在死前只来得及给自己的本源印布下空间屏障，在他陨落之后，本源印破裂，其中一块本源碎片落入了遗迹之中，空间屏障自动运转，才将所有痕迹都遮掩下来，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墨天微并不关心本源碎片是怎么出现在遗迹之中的，她正在琢磨该用什么办法破开空间屏障进入遗迹。
道君死前布下的空间屏障，根本不是她一个还未飞升的修士可以解开的——尽管她看见了空间屏障的完整结构。
她将这个结构拓印到了衍天神鉴之中，开始尝试破阵。
“先找阵眼。”
然而，一个月的时间迅速过去，别说找出破阵的方法，墨天微连阵眼都没找到——每次她使用阵道真言尝试与空间屏障共鸣，结果就只有一个——遭到反噬，共鸣中断。
也好在她是在衍天神鉴之中尝试的，受到反噬时的伤被大大削减，否则现在尸体都凉了。
墨天微揉着眉心，这种看不见任何希望的事情做起来是最累的。
“这样下去不行，我再花一百年都不可能破解空间屏障。”
沮丧之中，墨天微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主意——虽然我不擅长阵法破不了阵，但是以天道的境界，想要学阵法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她立刻召唤残留天道：“我的境界不够，无法破阵，你应该可以，现在来和我一起学阵法吧！”
残留天道：“……”不，我不想学，我只是一个残废天道，为什么还要学习。
墨天微可不会管它心里有多纠结，她已经取出阵法之道的玉简，一堆一堆地往空中扔——事实上她自己收集的阵道典籍不多，奈何她继承了剑冢，那里面阵法之道的典籍多不胜数。
为了活命，残存天道不得不屈服于墨天微的淫威之下，将那些玉简都收了起来，开始学习。
墨天微不是那种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她也拿着玉简学习起来——主要学的是上古阵道。
可惜，她在阵法之道上的技能点全点在了“阵道真言”上，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学起阵法来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学渣，残留天道都学完了几百个玉简，她才刚刚学完两个。
“……活人怎么能和天道比！”墨天微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人家可是大佬重入新手村，这难度能一样吗？”
又是三个月过去，残留天道已经学完了墨天微收集的所有阵法玉简。
它此时已经看穿了墨天微的学渣本质，被无尽时光消磨得几近于无的信心也在不断的进步之中迅速生长。
“好了，你让开吧，我来试试看。”残留天道的语气中多了几丝高傲，“指望你，我是别想离开破碎宇宙了。”
墨天微：“……”
她呵呵冷笑两声，“大爷您请啊，要是破不了阵，反正我也可以走人，又不是我求着你和我一起离开破碎宇宙。”
残留天道：“……咳，我们还是先破阵，先破阵。”
它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服软啦，毕竟这剑修就算是个学渣，它也惹不起，还得靠着她——在生命面前，学神也没有尊严啊。

第750章 我的传人
残留天道幻化出了一个人型的虚影，站在滚滚岩浆之中。
墨天微看不见它的脸，但是看那造型，和之前在遗迹中见到的神灵雕塑有几分相似——果然是个自恋狂。
她腹诽了一句，便静静等待起来——虽然对残留天道不太待见，但是这几个月来，她也深刻体会到了对方那强大的学习能力，她很想知道残留天道会用什么办法破解这个空间屏障。
“如果它仅仅学了三个月阵法就能破解道君设下的阵法禁制，那等将他带回诸天万界之后，我是该为了爱与和平将它关小黑屋呢，还是开一个阵法速成班捞点灵石？”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墨天微的笑容逐渐变态。
残留天道并没有意识到它前途堪忧，此时，它暂时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心中唯有一个目标——解决眼前的空间屏障！
一道无形的能量汇聚在它幻化出的指尖，墨天微忙开启了洞悉雷瞳，仔细观察起了它的动作。
“它会用什么方法破阵？”墨天微心想，“是析理法，还是解构法，还是……”
但墨天微一个都没有猜对，当能量汇聚完成之后，残留天道开始在空间屏障上绘刻魔法阵——准确来说，是运用了阵法理论的魔法阵。
“嗯？”
见此情景，墨天微若有所思，真正开始佩服起残留天道来。
魔法阵与修真体系中的阵法明显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可残留天道只学了三个月就能取两家之长，天道果然就是天道，即便残废成这个样子也不容小觑啊。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精妙繁复的魔法阵亮起金色光芒，空间屏障开始震颤起来，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仿佛下一刻就会土崩瓦解。
墨天微的眼睛愈发明亮，她清晰地看见，魔法阵与空间屏障之间开始了能量交互——属于魔法阵的力量迅速涌入空间屏障中，开始解构它。
“快了……”
残留天道多少年养出来的耐心在此时也有些不够用了，它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终于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它真的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等等……”
可就在此时，墨天微却注意到一个细节，顿时脸色一变，飞快地后退。
“轰！”
一道轰鸣声响起，滚滚岩浆海洋迅速翻涌起来，一道道岩浆形成的暗流肆意碰撞冲击，仿佛要掀起一场海啸。
暗流澎湃，尤以空间屏障附近最为剧烈，金色魔法阵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消失——直到此时，那接连不断的剧烈震动才渐渐平息下来。
墨天微反应很快，在变故发生时已经退后了很长一段距离，但还是受到了影响，被接连不断的冲击震得内伤。
等一切平息下来，她连忙服下丹药，一边疗伤一边朝空间屏障所在之处走去，“你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残留天道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知该怎么解释，还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不想开口。
墨天微停下脚步，空间屏障静静地伫立在滚滚岩浆之中，仿佛正无声地嘲笑残留天道的无能。
“我也不知道。”
好半天，残留天道才蔫蔫地开口了，“阵法是没有问题的，我将魔法阵和你们的阵法融合得很好……大概还是我的力量不够破阵吧。”
没有什么比有了希望又面临绝望更加可怕的了，残留天道此时就很想痛哭，开个门怎么就这么难！
墨天微呵呵笑了两声，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嘲笑的话，但是残留天道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持续走低。
“算了，还是要靠自己。”
墨天微也来到了空间屏障前，之前她一直没有尝试破阵，就是因为没有丝毫把握，怕贸然破阵会遭到反噬
——但是连残留天道都没办法破阵，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如果不亲自尝试一下，恐怕她就是在衍天神鉴之中研究到猴年马月，也没有一丝破阵的可能。
“你要破阵？”残留天道劝道，“还是算了吧，你先在那个什么衍天神鉴里练练手，等有眉目了再来破阵，多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之前的失败虽然很打击人，但是它毕竟是天道，理智不可能让情绪长久占据上风。它现在知道了该怎么离开破碎宇宙，那再等个几百年几千年也无不可——反正它都等了无数年。
但它等得起，墨天微等不起——她不可能花个几百上千年研究阵法，客观条件不允许，她自己也不愿意。
“我试试看。”
她敷衍地回了残留天道一句，然后就闭上眼睛，开始准备深度阵道真言。
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有一道光芒乍然浮现，它极为明亮，又带着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那是剑意。
剑域世界、剑主天心、我知天地等技能迅速叠加，再算上剑意淬魂状态，墨天微此时的悟性被陡然拔高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恐怖程度，这时候，她才出手，以万象剑意开始解析空间屏障。
之所以说是“深度阵道真言”，就在于它比起以往使用阵道真言更加复杂，结果也更加准确有效。
若有似无的嗡鸣声在墨天微神魂之中响起，她的气息随之迅速发生变化，从“墨天微的独我之气”朝“空间屏障主人的气息”转变。
昔年，在潜入九燎血原之底的逆旅宫时，她曾经化作一道幽冥魂力潜入阵法禁制之中，利用无处不在的禁制迅速前行，这一次她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不过墨天微没有指望一次就成功，毕竟道君的气息又岂是那么好模拟的？
她这一次的尝试只是为了尽可能地破解空间屏障的奥秘——有时候，知道了结构不代表能破解它，就是因为其中掺杂了道的变化，而这就是大能一招一式的最大奥秘所在。
那一次潜入她被卡在“网线”里，这一次虽不会出现上次的情况，但她恐怕会遭到沉重的反噬，只是事到临头，也顾不得那么多，能保住命就行。
墨天微就很有种“作不死就往死里作”的胆气。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气息转变竟然前所未有的顺利！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直到转变完成，墨天微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怎么回事？不至于这么简单吧？”她惊疑不定，“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你看，有些时候人的骨子里就是有点犯贱，不被虐反而觉得不科学。
不过，就算心中有着种种可怕的猜想，墨天微还是那个果断的剑修，她迅速化成了一道“数据流”，顺着空间屏障的阵法链路潜入。
外界，残留天道本准备等墨天微失败之后再劝劝她老实学习，或者出去抢一些新的阵道典籍来也好，可谁知道只是一个错眼，人就不见了！
“？？？”
它愣了好一会儿，才感应到墨天微的气息已经变得极为虚无缥缈，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油然而生：“她不会是……就这么进去了吧？”
残留天道立刻追逐自己留在墨天微身上的一缕神念而去，果然发现对方已经进入了空间屏障，而它则是结结实实地撞在空间屏障上，被阵法反击差点打得魂飞魄散。
“……”
这时候，它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怎么也压抑不住，他的虚影因愤怒而忍不住颤抖起来。
敢情，你自己就是个阵道宗师，结果在我面前装小白，还诓我和你一起学习阵法？
想到它之前还得意洋洋于自己学习阵法之道的速度，并在心中暗暗鄙视墨天微的学渣属性，它就觉得，对方那时候肯定也在笑话它——天啦！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
残留天道感觉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愤怒、羞恼、痛恨、绝望……无数情绪交织在它心头，险些让它这一丝残念彻底消散。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叹息，“我还是太年轻啊，这么容易就被骗了。”
?
墨天微听不见残留天道那发自灵魂的叹息，她此时就在空间屏障之中自由翱翔，然后渐渐找到了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的原因。
——她的气息，与空间屏障的气息仿佛同出一源！
或者换句话说，她与布下空间屏障的那位道君，气息极为接近，很可能修炼的是同一本心法！
墨天微想到渊照道君曾经提及的一些事情，仿佛《无心天书》正是一位道君的成道功法，可是那位道君不是因为争夺圣位而陨落了吗？
破碎宇宙被仙界发现，应该是在上古末期的争圣之战之后，按理说那位道君不可能出现在破碎宇宙才对。
墨天微心中怀着许多疑惑，可惜这些疑惑应该没有人能为她解答了。
很快，她隐约感觉到出口就在附近，便立刻控制身形，改变路线，最终冲出了空间屏障，来到了空间屏障内的世界！
这片世界之中，白茫茫一片，刺目的光让人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墨天微也是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睁开眼后，她用特殊视野打量这个狭小的空间，发现这片光的海洋之中空荡荡一片，只有一件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
那无尽的光，都是从这块晶体上散发而出的。
在看到那块透明晶体时，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浮上心头，墨天微愣愣看着它，这东西……它的气息真的和她很像！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前世在异域之地，墨天微恐怕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位道君的转世之身。
很可惜……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
她只是一抹来自异域的幽魂，上古的辉煌，无上的命格，与她毫无关联——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已。
“这样也好啊……”墨天微长长吁了一口气，却是笑了起来，“如果我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前世，如果我想起了一切，以后飞升到仙界，岂不是还要接着上一世的因果？”
“虽然没有大能转世带来的修炼心得、无数宝物，但我不必受到前世因果的约束，这是一个真正全新的开始……而且，上天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天赋，我是幸运的。”
墨天微平复了心情，缓步走向透明晶体，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仿佛这块本源碎片根本没有继承任何属于道君的威压一般。
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换了一个人来，本源碎片的威压就可以轻松杀死对方。
“嗡……”
一只手伸出，将散发着无尽光芒的本源碎片纳入掌中，这一刻，整个小空间内的光迅速收缩，回归到本源碎片之中，这个世界也重归黑暗。
一缕光芒破开黑暗，墨天微看见一个非常浅淡的虚影朝她走来，那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这女子神色冷肃，但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却含着几分暖意：“你终于来了，我的传人？”
墨天微微微一怔，传人？难道这位道君真的就是《无心天书》的创造者？
“你能进入这个小空间，可见你修炼《无心天书》已经达到了【无心之境】……”她却似乎并不在乎墨天微回不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无心天书》是我的成道功法，【无心之境】才只是它的开始……”
“我早已陨落，魂飞魄散，即便逆转时空也无法复生……不过，世间万物，无论是蜉蝣蝼蚁，还是道君圣人，终究都逃不过生死兴衰。何谓永恒？永恒从来都只是一个幻想……”
“我的传人，希望你能超过我，踏出那最后一步，合道成圣……”
女子的身影渐渐淡去，之留下那一声悠长的叹息，萦绕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之中，久久不散。
从她出现到消失，墨天微都没有能和她说上一句话，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她很清楚，刚才出现的虚影并不是有意识的残魂，而仅仅只是那位道君在陨落之前留下的一个灵影罢了，根本不会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传人……”墨天微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一度非常讨厌这个词，但现在听见这个女子如此称呼她，她却忽然不觉得难以接受了。
那位道君传给她的除了《无心天书》，还有深深的期盼，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这或许，是我一生都达不到的潇洒吧？”墨天微忽然叹息一声，“坦然面对死亡，我做不到……”

第751章 离开破碎宇宙
每个人修行都有一个理由，或是为了长生不死，或是为了站在巅峰，墨天微也有她的理由——她渴望达到剑道的终极！
虽然说力量永远没有终极，但是她可以让自己成为终极。
可归根结底，她追求的依旧是永恒。
墨天微希望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每个人心中，她即是永恒。
但是人会死，仙人也会死，宇宙都会破灭，究竟什么才是永恒？
此时，墨天微忽然有些迷茫，如果说永恒只是一个幻想，那么她的追求岂不永远都是幻梦一场？
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就算是前世，那些普通的凡人知道自己注定死亡，知道即便是人类整个族群也有覆灭的一天，但也没见多少人就因此停止奋斗啊，她是脑子有坑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位道君的洒脱固然很好，但那是她的道，与墨天微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这也算是庸人自扰了一回啊。”
墨天微自嘲地笑了笑，带着本源碎片就朝空间屏障外走去。
虽然这个小空间之中除了本源碎片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光是本源碎片就能值回票价——或者说远远超过票价。
可惜本源碎片等回到诸天万界就要给出去，估计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到她的手里——好在本源碎片上还记载着完整版的《无心天书》，这可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如今流传于诸天万界的《无心天书》其实并不完整，只有成仙以下境界的修炼心法，许多相关的秘术都遗失了，能见到真正的全本《无心天书》，即便等回到诸天万界后连此时的记忆都会被天道屏蔽，但也有许多秘术可用，不可谓不幸运。
墨天微正准备走出空间屏障，突然间想到一件事情，她犹豫片刻，还是留在小空间中，只将一个分神放了出去。
本源碎片之所以在广武战区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一方面是因为广武战区没什么强者坐镇，另一方面就多亏了这个空间屏障。
如果她贸然走出去，本源碎片的波动肯定压不住了，到时候她就得凉凉。
——而且她拿走本源碎片之后就知道，这个空间屏障也撑不了多久，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得崩溃。
如果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离开破碎宇宙，她就完蛋了。
分神墨天微离开空间屏障，第一眼就看见浑身上下散发着怨念的残留天道。
她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它发什么疯——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轻咳一声，“东西已经到手了，不过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那你倒是把我带进去啊！”残留天道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阴阳怪气，听着十分欠揍。
墨天微：“你别忘了我的小伙伴们还在你的幻境里坐牢。”
残留天道被这话一噎，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失策啊！
干什么要困住那个战队呢？简直是浪费时间！
它匆忙道：“那快跟我来，我们现在就回去。”
残留天道的行动力非常强，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墨天微就又回到了遗迹之中。
遗迹里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半点变化都看不见，闻道战队的几个人依旧横七竖八地倒在大门口，至今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也是，千万年对这个遗迹而言都只是毛毛雨罢了，才短短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呢。
墨天微原本的打算是将柯闻乐等人唤醒之后与他们郑重告别，但是事到临头，她发现这样并不安全——她并不能信任这些半路碰上的队友。
因为这个遗迹还没有探索完成，按理说她应该留下来帮忙，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所以，还是让残留天道伪装一下，搞个理由让她和这几个人分离吧。
虽然她没有完成约定，但是她也算是救了柯闻乐几人，否则他们估计要被残留天道永远留下来，最后在幻境中死去——这么一算，她就也没多少过意不去了。
“嗨，你这遗迹里有什么好东西，就都留给他们吧，把你做的手脚都撤掉，反正你现在也要跟我走了，要这些东西也没用。”
残留天道也没什么留恋——主要是这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很爽快就答应下来。
“嗯……你就这样这样……”
墨天微与残留天道商量好之后，就匆忙离开了遗迹，残留天道只留下一缕神念，好告诉闻道战队其他人“真相”，然后也追着墨天微离开了。
他们走后不久，一道金光洒在五人身上，下一刻，正在幻境中沉眠的五人悠悠转醒。
“唔……”
最先清醒过来的正是柯家兄妹，睁眼时，他们还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回事，这个幻境原来还有时限的，到点了就会自动放人？
这也太良心了吧！
说起来，他们也是挺心塞的。
两人和墨天微一样都发现了幻境中的东西都是假的，也都消灭了其他队友，但是他们没想到要自己杀自己——正常人也确实不会想到这一点，所以就只能被关在幻境之中好几个月了。
随后，赵兰渠、李奕辰与冯霞羽也陆陆续续睁开眼来，在定了定心神之后，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们还有一个队友呢？这么大一个活人呢？
这时候，一阵猖狂的大笑声响起，五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取出法宝，准备应对不知将会从何处袭来的攻击。
“什么人？！”柯闻乐冷声问道，“我们的另一个同伴呢？”
他们虽然确实打算利用墨天微，但是这么久相处下来，那也是有几分感情的，自然会担心她的安危。
“吾乃遗迹之主！”笑声停歇，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遗迹之中，“你们实在太愚蠢，太让吾失望了，因此，吾便随意选了一个人，投入凶险之地，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吧！哈哈哈……”
“什么？！”
柯闻乐等人大惊失色，登时怒从心头起，“你将她投去何处了？！”
“想知道？哈哈……那便来遗迹中心找吾，也许看你们表现得不错，吾会大发慈悲告诉你……”
于是，柯闻乐等人立刻开始探索遗迹，势要将自己的小伙伴从魔头魔爪之下解救出来。
可惜，直到他们消灭了这个自称遗迹之主的魔头，也没能打听出墨天微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五人心中都十分担忧。
虽说他们一直坚信墨天微来历不凡，但是来历不凡不代表什么危险都不会遇到，万一……就那么背呢？
“吉人自有天相，景纯不会有事的。”赵兰渠安慰众人，“在广武仙战宫可以查到队友的情况，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柯闻乐等人也觉得这个建议很好，立刻收拾好了在遗迹之中发掘的一些宝物，离开遗迹，迅速返程。
回去的路比来时还要顺利，半年多后，他们回到了广武仙战宫，一查墨天微的消息，发现她已经离开了破碎宇宙。
柯闻乐等人终于放下心来，“应该是景纯遇到了危险，她家中长辈将她救下，顺便带回了仙界吧。”
“大概是这样吧？我就说景纯不会有事……”
五人议论着，与一位前呼后拥的华服公子擦肩而过，听见他在训斥自己的跟班，“不过就是一个穷得连一件仙器都没有的女修，你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真是废物！”
“真是丢了我褚家的脸……”
声音渐渐远去，柯闻乐挑了挑眉，“这该不会就是景纯说的那个讨厌的褚公子吧？”
“好像是……”
“除了这个褚公子，也没有谁会在广武仙战宫搞这么多事。”
“真是戏多！”
“他还不知道景纯已经离开了吧？哈哈……”
五人传音交流，没有让外人听见，说着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要是这个褚公子知道景纯的来历，恐怕会直接吓死吧？
可惜，他们是看不见这有趣的一幕了……
?
时间回到墨天微与残留天道刚刚离开绿棘碎片遗迹，重回炎玉碎片时。
“你注意别乱动啊，我试试看能不能将你带进去。”
墨天微提醒了一下残留天道，就故技重施，开始穿越空间屏障。
这一次的穿越非常顺利，残留天道没有重复之前拍在空间屏障上被弹飞几千丈的惨剧，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进入了小空间中。
残留天道的目光落到墨天微本源碎片的手上就挪不开眼了，要不是有前车之鉴在，它恐怕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强住本源碎片。
学乖了的它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催促道：“空间屏障削弱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墨天微知道，她能带残留天道进来绝对不是因为她是那位道君所谓的“传人”，而是因为空间屏障已经弱到无法阻止残留天道进入。
她朝残留天道一招手：“你过来吧。”
残留天道正想满口答应，忽然又想到不久前这家伙也是用这么一副冷淡的表情，将它耍得团团转（？），这么愚蠢的事情它可不想发生第二次！
“你没有做什么手脚吧？”它谨慎地问道，“不会坑我吧？”
墨天微翻了个白眼，“你不走，我就走了。”
虽然还是觉得可能有问题，但是残留天道还真不敢多说什么，咬咬牙就钻进了本源碎片之中——诶？没事！
它暗暗松了口气，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对墨天微的猜忌而脸红——对付这么个狡猾狡猾的人，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待残留天道就位，墨天微已经取出蓝色玉简，开始默念《无我明心诀》。
随着她的默念，周围空间中渐渐有神秘力量聚拢而来，它们汇聚在墨天微周身，顺应着冥冥之中的某种规则，交织缠绕，渐渐形成一个虚幻的宇宙通道。
看见宇宙通道渐渐形成，墨天微唇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虽然这次破碎宇宙之行收获颇多，但是这里到底不是她习惯的诸天万界，待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不仅因为她的任务，还因为并不习惯。
现在，终于要回去了，她很开心。
“嗡……”
随着宇宙通道的不断显形稳固，虚空中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本就在不断衰弱的空间屏障更是摇摇欲坠，嗡鸣不断，最终提前破裂！
“轰！”
一道炽白的光突破空间屏障，冲入滚滚岩浆海，将暗红的岩浆照得一片炽目，最终劈开岩浆海，射入无尽虚空之中！
“嗯？”
周围的一些战队察觉到动静，以为有异宝出世，顿时大喜，纷纷各展神通，疾驰而来。
而广武仙战宫与广武魔战宫之中坐镇的长老也察觉到这古怪的波动，顿时面露惊色，身形一晃便没入虚空之中，迅速朝炎玉碎片赶来！
岩浆之底，墨天微已经默念完《无我明心诀》最后一个字，宇宙通道彻底稳固，她毫不迟疑，死死攥着手心的破界梭与本源碎片，冲进宇宙通道之中。
下一刻，宇宙通道消失，炎玉碎片内一切波动归于平静，连痕迹都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宫长老虽然距离炎玉碎片更远，但是他们修为远超周围那些战队，因此很快倒是比他们先一步抵达。
只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方才那最后一丝痕迹，你知道是什么吗？”
“好似有空间波动？”
“除了空间波动，应该还有别的……”
两宫长老内部议论纷纷，他们下意识地觉得，这里刚刚一定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我们还是请宫主来看看吧。”
广武仙战宫的长老很快讨论出了一个结果，而广武魔战宫那边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等两位宫主来了，那些痕迹半点都没留下，除非他们能回溯时空，否则根本无法推断这里发生过什么。
但回溯时空那是只有圣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哪个圣人会闲得无聊过来这里？
最终，这件事情成为了一桩悬案，许多流言都说有人在这里得到了异宝，只是那人用了手段逃走……
而此时，墨天微早已离开破碎宇宙，流言纷扰，与她无关。

第752章 混沌夹缝
“喂喂喂，有人吗？”
“这是什么地方？！”
……
一片混沌之中，墨天微站在本源碎片发出的光芒之下，孤独、弱小而无助，只能时不时放出一缕神识向往探寻，同时附带上几句“宇宙通用求救语”。
然而没卵用，这鬼地方除了时空乱流就什么都没有，她求救也找不到目标。
在进入宇宙通道之后，墨天微以为自己马上就能回到诸天万界，结果在传送的中途竟然遇到了最可怕的事情——通道崩溃了！
根据她的推测，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被传送的人与物有问题！
墨天微来的时候乘的就是宇宙通道专线，当时没出问题，现在出问题也不大可能是因为她。
那么就只剩下了两个嫌疑犯——残留天道及本源碎片！
残留天道虽然力量弱小，但是它蕴含着破碎宇宙的部分规则，或许会对宇宙通道的结构造成影响。
而本源碎片，既拥有巨大的力量，又蕴含着大道印记，比残留天道还凶残，破坏个把宇宙通道也不是什么问题。
当宇宙通道崩溃之后，墨天微就被卡在了混沌夹缝之中，这里的时空乱流比诸天万界中的更加可怕，若不是靠着本源碎片，她在通道崩溃的第一时间就得凉凉。
只是……
本源碎片积攒了无数年的力量也在不断削弱，这样下去，她还是得死。
“真是糟心啊！”
墨天微拧着眉，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
可是理智上，她觉得自己这次是要翻船了——在宇宙通道之中，是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她根本不知道现在是在破碎宇宙，还是在诸天万界，又或者是两个巨大宇宙之中的……不知道叫什么鬼的区域。
如果是前两者，那还可能有救；如果是后者，那她必死无疑。
而且……说句老实话，以她对大道的感悟，对时空的掌控，根本没可能做到脱离混沌夹缝这样高难度的事情。
“啊……”
一道低低的惊呼声响起，墨天微精神一振，这是残留天道的声音！
在被卡在混沌夹缝中之后，她就尝试着呼唤残留天道，但是一直没有收到回应，当时她还以为它挂了呢——原来不是挂了，而是晕过去了？
“这是……混沌夹缝？”残留天道清醒过来之后，立刻察觉到了情况不对，顿时大惊失色，“不是说好回你来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也太不靠谱了吧？”
墨天微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残留天道竟然还怼她——她都没把罪名挂它头上呢！
“还天道呢，废话怎么这么多？”她恶毒道，“醒了就想想办法，你也不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残留天道听出了她话中毫不隐藏的意思——你要是搞不定就是个废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可惜，它现在还得靠着本源碎片，而本源碎片属于墨天微，它没办法翻脸，只能忍了。
“你不是有大来历么？”它说，“发个求救，让你背后的强者来救你。”
墨天微：“……”
然而，她背后别说大佬了，鬼都没有一个。
“没有大佬，我骗你的。”她直说道，“不会有人来救我，你还是想想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有什么办法能逃出去吧——本源碎片坚持不了多久，没办法就咱们一起玩完。”
残留天道：“……”
它还是太年轻了，意识到对方的真面目还是晚了一步，以致于不仅被骗了，还和对方一同沦落到这种境地——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就耐心在遗迹中等待下一个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女修虽然有种种让人讨厌的地方，但是有一点没有说错——要是不想办法自救，他们都得死。
它想尽办法离开破碎宇宙，可不是为了赶着去死的。
“这里不是破碎宇宙，可能是混沌，可也能是你来的地方。”残留天道很快开始认真工作，“我们现在只能祈祷是前者，如果是后者，那你只能希望有游览混沌的善良大能刚好路过，出手帮助。”
“你这么说……”墨天微听出了它的意思，“如果我们在我来的地方，也就是诸天万界，你就有办法让我们逃脱？”
“办法有，但是你的修为太弱了，而且你也没办法控制本源碎片的力量，逃脱的可能几乎为零。”
虽然这是个糟糕的结论，但是墨天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你说说看吧。”
“是这样的，破碎宇宙主修魔法，历史上曾出现过的魔法阵、魔法术法我都会，目前这种情况只需要用空间魔法就能解决。”残留天道话锋一转，“但是，高阶魔法阵需要的材料，这里没有。”
墨天微道：“我有许多诸天万界的材料，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使用？”
说着她将曾经游历中收集到的各种材料都拿了出来，半点没有藏私。
“鉴定这些材料需要时间，你先自己想想办法。”
残留天道留下这句话，就去鉴定材料了，墨天微只能自己琢磨离开的办法。
混沌夹缝，也叫空间夹缝，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在这里空间与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它被无尽的时空乱流充斥着，仙以下境界的修士被卷入混沌夹缝中瞬息就会被碾成齑粉，尸骨无存、神魂俱灭。
墨天微冥思苦想，甚至开始翻阅各种典籍，却都一无所获。
这时候，墨天微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那时候她不过金丹期，与紫灵等人结伴同行，在离开天涯城时遇到了纵横天陆海的海盗天邪锦帆船，被他们远程传送到了碧海峡。
可在传送中，为了抵御远程传送对身体造成的伤害，紫灵拿出了一把伞，在伞下时她“看见”了传送的全过程，从而顿悟分神期的奥秘。
当时情况紧急，她刚脱离顿悟的状态就拿起剑与海盗战斗，后来更是被邪水麒麟卷入了伪造的“海市”之中，一堆事情错综复杂，她都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在伞下时，她是可以清楚地看见传送的全过程的！
记忆中的那一幕再次浮现，交错的光影，错乱的时空，隐隐约约的远方，以及……紫灵等人眼中的自己！
墨天微记得，当时她能清晰看见紫灵等人，可后来询问，他们却都说没什么感觉，就和平时传送一样，嗖的一下就到了目的地。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墨天微只有一个猜测——空之瞳。
那时候她刚刚得到空之瞳，并激发了空之瞳后的半个世界，以致于不得不拿隔绝灵力波动的布条绑在额头上。
“如果空之瞳能让我‘看见’传送中的情况，我现在理论上也是在传送中，能不能用它来分析我周围的情况呢？”
墨天微有这个想法，但是很遗憾，空之瞳与时之瞳已经融合，组成了她的剑域世界。
“也不一定就不可能……”
墨天微从给残留天道鉴定的无数材料之中扒拉出了两个东西——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碎片！
“虽然你们好像都废了，但是说不定就有点用呢？”
她自言自语，开始研究这两个小东西。
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力量墨天微是见识过的，一个光靠吸收混沌中的无序力量就造出了一方特殊时空，无限时间循环；一个本尊都被打爆了百万年，还能苟延残喘，光靠一枚碎片就影响时光重轮，最后更是和对方同归于尽。
在破碎宇宙这么久，墨天微也了解了一些仙界的情况，知道有不少时空法宝，但是她还是觉得它们都没有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厉害。
因此……即便是被打残了的碎片，应该也不一般吧？
墨天微尝试着用各种方法激活两块碎片中蕴含着的力量，但是它们要么装死，要么激发出的力量是无属性的，都不满足她的要求。
“该怎么办呢……”
不知过去多久，残留天道的声音将墨天微从沉思之中惊醒过来，“我刚刚都查了一遍。”
“结果？”
“有一百多种勉强可以使用，其余的都不行。”残留天道的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沮丧，“那个魔法阵就算是简化了，也需要三百多种材料——也就是说，这个办法不可行。”
“哦。”
墨天微的回答非常冷漠，事实上她早有所料，毕竟一个西幻宇宙，一个仙侠宇宙，能找出一百多个相似的材料已经很不容易了。
残留天道原本以为自己会被这女修怼一顿，但是对方却这么平静，这让它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已经找到办法了？”它问道，“什么办法？”
墨天微原本想让这个废物天道闭嘴，但是转念一想，她为难的事情说不定它知道，于是手一摊，露出两枚碎片：“你知道怎么激发这两枚碎片之中的力量吗？”
“咦……”残留天道惊讶道，“这两枚碎片，一枚有空间的味道，一枚却与时间相关，不过都很微弱就是了……你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要激发它们的力量。”
“唔……我就是想试试看，如果能激发它的力量，说不定我们就能离开。”
闻言，残留天道闭嘴了，它开始研究这两枚碎片。
片刻之后，一道无形的力量将碎片从墨天微手中拿了起来，“我可以激发它们的力量，你如果有计划，那就注意点，不要错过时机——它们的力量太弱了，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如果在它们力量消失前你的计划还没有成功，我们就得再想办法了。”
“好，你开始吧。”
话音方落，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两枚碎片，眨眼间又收了回去。
但是这光芒一闪前后，情况却陡然大变，两股熟悉的波动从碎片上升起，墨天微瞬间就判断出来，这就是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力量！
得了，自己纠结半天没找到办法，残留天道居然只是一眨眼就搞定了，看来它还是很有点利用价值的，不止能开个“30天阵法速成班”。
念头一闪而过，墨天微迅速将两枚碎片拿起，与他们进行共鸣。
残留天道不知道墨天微究竟要做什么，此时看得格外认真，心中也充满了期待——虽然对墨天微的为人存着许多不满，但是对她的实力，它是毫不怀疑，甚至于迷信。
以墨天微如今的剑道境界，与两枚顶级法宝残片共鸣并不算什么难事，两股不同的力量泾渭分明，却又隐隐交织——她知道，这是因为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原本就可以互相吞噬。
随着剑意不断共鸣，墨天微周身的力量波动一点点修正，与碎片越来越像，当到了某个临界点时，她的视野也发生了变化。
白色光芒外的混沌之中多了许多线条，它们有些平行，有些相交，构成了一个个扭曲的图案，将周围一片区域牢牢锁了起来。
墨天微似有所悟，看向更“远”的地方，发现有的地方与她周围相似，有的地方的线条却十分平滑，簇拥在一处，仿佛一条平坦的大道。
“混沌夹缝的形成，难道就是因为这些线条纠结在了一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将这些线条梳理开，是不是就能脱离这处混沌夹缝？”
虽不知道离开混沌夹缝之后能不能继续传送——估计不行，但是现在也只能继续试试看了。
墨天微伸出手，想先将本源碎片光芒笼罩范围内的线条理顺，但是她的手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它们。
她皱了皱眉，旋即取出尘封已久的靖节琴。
靖节琴可梳星理月，似乎与天地秩序有关，把混沌夹缝视作空间扭曲之处，其余地方视作空间秩序之处，以靖节琴梳理扭曲，或许可行。
墨天微不善抚琴，但是靖节琴梳星理月效果的好坏与琴音是否优美无关，她随手拨弦，琴音铮铮，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扩散而开。
仿佛有一只手执着梳子，温柔地梳理着周围那些扭曲的线条，它梳得很慢，但是线条却渐渐被梳开，不再如之前那么扭曲。
墨天微不仅能看见，更能感觉到，周围的时空乱流威力正在不断减弱。
有戏！

第753章 再次穿越？
看见了离开的希望，墨天微心情振奋，抚琴时也更加用心。
在抚琴一段时间之后，她渐渐摸清楚了琴音与梳星理月效果的关联——简单来说，如果她的心神高度集中，并且有意识地给每道线条确定好它应该在的位置，梳理的效果就越好。
残留天道就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十分惊讶。
它惊讶墨天微竟然能这么快就与两枚残片共鸣，这与它曾接触过的任何修炼体系都不相同。
而通过共鸣，墨天微能“看见”扭曲的时空之力，并以琴音梳开它们，这就更加神奇了。
“她来自的这个宇宙，倒是十分奇特……”
残留天道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它全盛时期，恐怕也比不过诸天万界宇宙的天道，难怪这个宇宙都要被打残了，最后竟然还搞出来一个仙界宇宙，阻止了衰败之势。
想当年，要是它也能想到这种办法，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想到这一点，残留天道的心情一度十分沮丧，好一会儿才重新振作起来。
“虽然荣耀与辉煌都已成为过去，但我现在还活着，既然活着，那就有无限可能。”它在心中鼓励自己，“没事，我也来到了这个宇宙，等我学会了这个宇宙的种种知识，再加上我自己就会的那些，一定能重新登上巅峰，甚至更强！”
在残留天道畅想未来的时候，墨天微的情况却有些不妙起来——用靖节琴梳理扭曲的时空之力，消耗太大了！
只是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她体内的力量就被耗了个干净，不得不抽调本源碎片中的力量。
“也不知道本源碎片的力量被消耗之后，它还能不能蒙蔽天机。”墨天微有些忐忑，“要是等我回去了，本源碎片的力量也没了，不能再蒙蔽天机，那……”
我岂不是白来破碎宇宙一趟？
可惜，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希望本源碎片力量消耗干净之后，等离开这鬼地方还能恢复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扭曲的时空之力大部分已经被梳理开，周围涌动的时空乱流威力比起之前来弱了九成九。
在墨天微专心梳星理月的时候，两枚碎片上的波动渐渐微弱下去，这代表着它们储存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即将被榨干，一旦波动彻底消失，它们就不再是两件顶级法宝的残片，而是两块破铜烂铁。
但就在它们的波动即将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除了时空乱流外空无一物的混沌夹缝之中，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团光芒，它似乎是白色，又似乎是黑色，仿佛是无数颜色的汇合体，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姑且称之为混沌色吧。
混沌色光芒视本源碎片如无物，不知怎么就突破了它的防御，冲到两枚碎片旁，将它们裹了进去。
墨天微：“！！！”
她虽然正在专心梳理时空之力，但这不代表着它没有关心周围情况的变化，这诡异出现的混沌色光芒让她拨弦的动作都变了形，弹出的琴音也走了调。
“这是什么东西？”
墨天微惊疑不定地看着不远处那团光芒，它的出场方式让她极为忌惮，但是奇异的是，她没有从它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反而十分亲切……
亲切？
她忽然若有所感，亲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它吞噬了那两枚碎片，而此时她身上的气息与两枚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先不管它。”
墨天微放弃了研究它的念头，毕竟本源碎片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之后还可能遇到各种危险，她必须尽快将这些扭曲的时空之力梳开。
残留天道看看墨天微，看看混沌色光芒，它也从未见过这东西，只能猜测这恐怕是诸天万界宇宙的特产。
可是它心中又隐隐有种猜测，这团光芒的品阶恐怕不会低，单凭诸天万界宇宙，真的能孕育出来吗？
当最后一缕时空之力被安排得妥妥帖帖，周围环境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如果是平常，墨天微也感觉不到，因为在这里时空都没有意义；可现在她正好处于与两枚碎片的共鸣状态，因此一切变化她都了然于心。
就像是一辆小车车轮子卡在坑里出不去，因此停了下来，然后突然间坑被填满了，前方一路畅通，车立刻飙上了高速，她瞬息之间掠过无数线条形成的坦途。
在坦途两侧，有一个个扭曲的节点，有些节点距离很近，相互作用下竟形成了一个个时空漩涡，那狂暴扭曲的时空之力，如海啸般的时空乱流，无不在说明它的可怕之处。
远远望着那些时空漩涡，墨天微心中忽地升起一个念头——如果她被卷入时空漩涡之中，靠着本源碎片保住了性命，会不会穿越到另一个宇宙？
这难道就是穿越的原理？
可惜，虽然有着这样的猜想，但是墨天微是万万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验证它的，只能将这件事情记在心头——或许等以后修行圆满，纵横混沌之中，便能亲身去时空漩涡之中探寻这一奥秘吧。
不知过了多久，墨天微隐约感觉这一次的旅途即将到达终点——或许她回到的地方不是小极乐天，但应该也在诸天万界，小心一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这个念头都还没转完，一道剧烈的震荡让墨天微险些跌出本源碎片笼罩的范围，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并不是只有混沌夹缝之中才有时空乱流，现在她在的“高速”上也有，如果跌出去，她绝对会一瞬间被撕成最纯粹的能量，成为时空乱流的一份子，与它们缠缠绵绵到天涯。
“不好！”残留天道比墨天微更快发现问题所在，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前面有时空漩涡！快躲开！”
墨天微稳住身形，不用它提也已经感受到了时空漩涡那恐怖的吸引力，她也想躲开，但是却根本做不到，只能被不断拉扯着，越来越接近死亡的终点。
“我真的不想为科学献身啊……”她无力地想，“像我这种成功穿越过一次的，难道不应该被当成珍贵的研究活体好好养着么？”
这条时空之力形成的“高速通道”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墨天微此时的视野之中，那个漩涡周围簇拥着无数线条，密密麻麻，让它的颜色变作深沉的黑，只在边缘处有着一圈刺目的光。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墨天微也无计可施，她只能希望，自己接下来确实是要开启另一段“穿越之旅”，而不是被绞成碎片吧……
与上一次“穿越”时一样，墨天微心中非常平静，没有半点留恋。
对她而言，前世也好，诸天万界也好，都只是生命中的一个暂时的居所，而她脚步匆匆，虽暂时驻足，但总会有离开的时候——吾心安处是故乡，她并没有什么割舍不下。
没有完成秦神意的请托，她很遗憾，但是她已经尽力了，天意如此，奈何奈何。
“轰！”
当被扯入时空漩涡深处，周围剧烈波动的力量让墨天微神魂一阵轰鸣动荡，共鸣状态也被打断，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一团炫目的光，一个无尽广大的世界……
?
小极乐天，极乐宫。
秦神意睁开眼来，正好看到跟一条咸鱼似的趴在案上的小极乐天之主。
他嫌恶地瞪了一眼，“你这是什么样子？”
虽然秦神意自己也不是很讲究礼仪，但是在人前，他就算再失礼也不会像小极乐天之主这般模样，简直看了都辣眼睛。
小极乐天之主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坐直了身，“没有宴会，没有吃喝玩乐的人生，简直毫无乐趣，你还不如杀了我！”
秦神意一挑眉：“你认真的？如果是，我……”
“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小极乐天之主连连摆手，唉声叹气，“你也知道，我又不用修炼，在这里坐等很无聊的啊！而且我在这等也没用，又不能让墨景纯早点回来。”
“你可以祈福。”秦神意认真建议，“祈祷她安全返回，否则我会满足你刚刚的那个心愿。”
小极乐天之主无奈，从墨景纯去了破碎宇宙，只要秦神意没有入定，他几乎每一天都被照三顿地威胁，最开始还怕怕的，现在已经麻木了。
反正如果没有道君的本源碎片，他现在不死，以后还是要死，既然都得死，那就无所谓早晚了。
——像他这样的人，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不会被人记住……
一时间，小极乐天之主觉得自己真是太苦了！
“轰！”
剧烈的空间波动蔓延而开，秦神意与小极乐天之主皆是霍然变色，忍不住站起身来，看着殿中扭曲的空间。
“宇宙通道正在形成，她要回来了！”小极乐天之主甚至比秦神意更加高兴，手舞足蹈，“快快，稳定宇宙通道！”
两人匆忙出手，如之前一般稳定宇宙通道。
“才两年不到便回来了，廉贞的气运果真不一般！”
秦神意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容，既是因为墨天微即将安全回返，也是因为他很快就能拿到第二块本源印。
虽然还没有见到墨天微的人，但是他就是知道，她这次回来肯定不是因为惹了麻烦要逃跑，而是完成了他的请托……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宇宙通道虽然形成了，但是却如何也稳定不下来。
小极乐天之主早已解封玉匣，取出了那一枚碎片，想借它的力量压制宇宙通道中那些不稳定的能量，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些能量却半点没有稳定的迹象，甚至于越来越暴躁！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小极乐天之主都来不及擦去唇边的血迹，咬着牙坚持——如果有活的可能，谁会想死？
秦神意也发觉了情况不对，当机立断激发了本源印的力量，配合着破碎宇宙碎片极力压制暴动的能量。
他心中已经感觉非常不妙，恐怕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如果宇宙通道崩溃，那墨天微……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被两人联手苦苦压制的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在小极乐天之主耳边响起，他的气息陡然萎靡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便被狂暴的能量震飞，撞在殿中高大的柱子上。
可秦神意没有退，他仍咬牙站在能量暴动的核心范围之中，凭借本源印的力量，试图稳固宇宙通道。
然而，他与小极乐天之主联手时都未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只剩他一人，又如何能成功呢？
“轰！”
仿佛是被“不识好歹”的秦神意激怒，第二波能量暴动来袭，它来势汹汹，仿佛火山爆发，一瞬间就将这座大殿碾碎！
狂暴的能量冲出宫殿，撕裂秦神意布置在宫殿外的阵法禁制，席卷到整座极乐宫中！
无数道禁制纹路在同一瞬间闪烁亮起，尽管没有小极乐天之主的主持，这件半仙器级别的宫殿法宝仍在第一时间爆发出了绝强的力量，一层层宝禁覆盖而下，将肆虐的能量束缚住，阻止了它们肆意蔓延。
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半仙器终究只是半仙器，而非仙器！
小极乐天之主刚刚取出仙器护住本尊，便听见接二连三的破裂声，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极乐宫的禁制正在破裂！
如果宝禁碎了三分之一，这件法宝就只是普通的后天灵宝，而非半仙器！
小极乐天之主心头滴血，不得不全力催发手上的仙器，加持在极乐宫上，废了无数心力，才终于将暴动的能量压制下来。
可这时候，极乐宫内也已是一片狼藉。
废墟之中，秦神意与小极乐天之主沉默地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宇宙通道崩溃了，这代表着什么，两人心中有数。
只是明明已经看见了希望，却陡然间希望破灭，即便两人都活了不知多少年，看惯了世事变迁，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她还活着吗？”小极乐天之主半晌才问道，“你把本源印虚影给了她，能感觉到她的安危吧？”
秦神意沉默，从刚才起，他就感觉不到本源印虚影了。
“她并未陨落，”他很久后才说，“她不会陨落。”

第754章 天高地远
“喂，还活着吗？”
“活着就吱个声，别睡了！”
……
迷迷糊糊中，墨天微听见有人在耳边大喊大叫，她忍不住蹙起眉头，不悦道：“吵死了……”
“啊！你醒了！”残留天道几乎要喜极而泣，“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快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墨天微头痛欲裂，忍不住呵斥一声：“闭嘴！”
残留天道不说话了，心中却想着：“怎么脾气越来越爆了，我真是越来越没有牌面了。”
它安静下来，周围也终于清净了，墨天微这才感觉眩晕之感减弱几分，她轻轻吁了口气，检查身体的情况。
“咦？”
检查的结果让墨天微颇为惊讶，原本以为被时空漩涡吞噬，即便侥幸活下来，也一定会重度伤残，可现在……她不仅活下来了，受的伤竟然也不重！
之所以感觉头痛欲裂，是因为在穿越时空漩涡时她吸收了一部分扭曲的时空之力，然而她的身体并不兼容，目前处于排斥反应阶段。
待缓过劲来，她这才有时间观察周围情况。
“与大道的感应还在，我是还在诸天万界！”墨天微观察四周环境，“应该是不知道落到哪个世界的荒郊野岭了。”
“我真是……福大命大。”
这个结果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墨天微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样不修真的事情，只能将一切归结于万能定律——运气好。
她取出钧天神录，开始判定她所在的世界。
“真定天世界群域……凌虚界？”
看到这个结果，墨天微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次可真是人品大爆发了，回去之后得好好苟一段时间，否则按照人品守恒定律，她很快就要走霉运了。
这时候，她才有心情关心刚刚与她共患难的合作伙伴，“你也活着？你知道在时空漩涡之中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残留天道被墨天微的前半句话气得牙痒痒，但是在破碎宇宙时它都不敢和她正面刚，更何况是到了她的主场诸天万界宇宙，也只能忍一忍。
“你昏迷过去后，我没多久也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它说道，“不过我失去意识前，似乎看见那团古怪的光芒爆炸了，恐怕这次我们幸运逃脱还要多亏了它。”
“是这样啊……”
被残留天道提醒，墨天微也想起来了，那团混沌色光芒已经消失了，被它包裹着的两枚碎片也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她能活下来，果真是因为它们？
墨天微放出神识检查周围情况，却并没有发现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碎片，也不知道它们是已经被震碎成齑粉，还是在传送中与她分开了。
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两枚碎片死活赖在她身边时，她还十分嫌弃，想着该怎么将它们丢掉，结果却是被它们救了一命……
看来这世上并不是所有大佬都是那种挂了也不肯老实入土为安的，也有会做好人好事的。
“还是先找尊上吧，我是懒得动弹了。”
刚刚经历了一场传送事故，墨天微现在对世界通道呀、传送阵呀这种东西存在心理阴影个，于是立刻打开衍天神鉴，联系秦神意。
?
极乐宫中，秦神意心情非常沉重。
虽然他在小极乐天之主面前信誓旦旦，但是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就连一般的传送事故中也很难有活下来的机会，更何况是宇宙通道崩溃？
可他并不愿接受这个结局。
墨天微是为了帮他才去破碎宇宙的，若是她出了事情，即便他能通过其他手段拿到第二块本源印回归圣位，他心中也始终会有一个心结，无法消除。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默之中，忽然，秦神意感受到了衍天神鉴的变化，顿时便是神色一变——这是……廉贞？
他忙不迭地取出衍天神鉴，接通传讯，镜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当它平复下来后，里面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他此时无比挂念的墨天微！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此时正盘膝坐在一片草地上，见他出现后便懒洋洋地伸手打了个招呼：“啊，我回来了。”
也是在这一瞬间，秦神意感觉一股难以压抑的狂喜自心底浮现而出，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太好了，我以为……你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有没有危险？”
“我现在在凌虚界，周围没什么危险，就是身上带着本源碎片，不好到处乱走，你来一趟，带我去小极乐天吧。”
本源碎片的力量在时空漩涡之中消耗了七七八八，也正因此，当墨天微眉心的本源印虚影失效之后，它的波动才没有被强者注意到。
墨天微让秦神意来找她，主要还是为了减少麻烦。
秦神意自无不应之理，“我已知晓你的时空道标，我很快就来，你留在此处不要走动。”
墨天微：“……”为什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可惜，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秦神意已经中断了此次传讯，衍天神鉴镜面一黑，她看见自己那张傻乎乎的脸。
“……”
“啪！”
将衍天神鉴收起，墨天微就坐在原地发呆。
这一次的事情太过惊险，她当时无力解决问题，只能等死，倒也没感觉到有多么可怕；但现在回想起来，就……挺后怕的。
“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未曾见过的风景，未曾体验过的事情，就这样死了，也太可惜了。”墨天微自言自语，“我还要更努力修炼，只有实力越来越强，才能摆脱一切束缚，自在逍遥。”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起来，却是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情。
那时候她还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意外进入一个秘境之后，与一只赤血金蟒对上，在生死关头领悟了她的第一道剑意——启明剑意。
当时刺激她领悟剑意的，不是出人头地，而是她想要在这个世界上也体验前世那些惊险的运动。
“可见，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墨天微感叹，“即便入了无情道也一样，我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所以才能永不止步。”
“如果哪一天我对一切都毫无兴趣，那也就说明，我的强者之路，我的生命终结了。”
前世，无数影视剧、中描绘过仙人，大多除了仙风道骨就是清心寡欲，可墨天微知道她根本做不到。
就算她成了仙，合了道，她内心深处永远会保留属于凡人的一面——又或许那不是凡人的特质，而是所有生命的共性——追逐与贪婪。
“这样也不错啊。”
墨天微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她的道，就算在旁人看来不够“仙”，她也不会改变的。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残留天道语气中满是感慨，“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生灵，当时我每天都在为了生存而厮杀，努力修炼，后来打败了无数神灵，最终成为天道——不过这是你们这边的说法，我们那边不这么说。”
“可是成为天道之后，我感觉就没有目标了，这世上任何事情，只要我想知道，就可以知道；我想改变，就能改变——开始时，还能感觉到执掌天下的乐趣，可后来这点乐趣也渐渐湮灭了，我感觉十分孤独，只能通过沉睡来消耗时间，就这样一直到宇宙崩毁，我才突然又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回忆起从前，残留天道颇为萧索，“现在想来，我成为天道后的无数年，还不如成为天道前的那段记忆来得清晰，大概原因就是你方才所说的那样吧。”
墨天微轻轻抚着九天剑，目光落在远方的峰峦之上，“我也是忽有所感。”
“过去我专心于剑，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历练、闭关之中，这样的生活固然非常刺激，也让我感觉无比充实，可这一次险死还生，我觉得我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可以更宽广一点。”
“我是一个剑修，剑道是我毕生追求，可即便是剑道，那也根植于我的人生轨迹，它不可能超越我的眼界。曾经我仗着天赋超群机缘众多而游离于世俗之外，觉得大多数修士都是庸庸碌碌之辈，与他们交往过多只能徒增因果，于剑道无益……现在想来，其实是我想错了。”
“天高地远，宇宙无穷，其中生灵有些天资横溢，有些平凡庸碌——可天才也好，庸才也好，那都是世人对他们的评价，并非是我亲眼所见。”
残留天道一直静静听着，直到这里才出言询问：“哦？你的意思是？”
墨天微笑着摇摇头，并没有细细解释，只道：“总而言之，我的剑道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我如果将路越走越窄，岂不是正与它背道而驰？”
她的道是无情道，这个世界于她而言都是虚幻的，世人的评价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亲眼所见，才能得到最真实的感悟。
有些平凡人或许在其他方面有长处，可以给她启发；有些平凡人或许真的一无所长，但观其一生对她而言也能增加阅历。
她有一双天才的眼睛，自然会为她记下值得铭记的瞬间。
墨天微从来不是为了改变世界，她只在不断改造自己。
“看来这一次外出历练，你又有进益啊。”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秦神意对上墨天微的目光，眼中也满是笑意。
墨天微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尊上，许久不见。”
秦神意点点头，扫到她手上的本源碎片，眼睛不禁又亮了几分，“我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过奖过奖。”墨天微笑嘻嘻地摆摆手，“也就一般啦，你也不要对我期望过高，这样我会很有压力的。”
压力？半点也看不出来好吧。
秦神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走过来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我们先去小极乐天。”
墨天微点点头，两人转瞬便消失在凌虚界，出现在极乐宫中。
睁开眼来，墨天微看见的不是华丽的宫殿，而是一片废墟，顿时就惊了，诧异地看看秦神意，又看看一脸萎靡的小极乐天之主，“你该不会是把他打了吧？”
“没有的事。”虽然确实打过，但秦神意此时坚决否认，“这是宇宙通道崩溃造成的。”
“哦，原来如此。”墨天微点点头，也不说自己信不信。
小极乐天之主一个瞬移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你回来啦！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目光亮晶晶的，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墨天微被看得有点毛毛的，觉得他的求生欲真是太强烈了，一看见本源碎片就走不动道了。
但小极乐天之主却不仅仅是因为剑道本源碎片，知道自己保命有望而开心——另一个原因在于，赶紧将神天圣君的本源印交给秦神意，他就能继续开宴会吃喝玩乐，再也没有人不许他做这个，不许他做那个！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宇宙通道估计是无法承受本源碎片的力量，所以崩溃了。”墨天微摊开手，将已经缩小好几圈的本源碎片展露在人前，“为了从混沌夹缝之中逃出来，我消耗了它很多力量，不过它应该还是能保护你的。”
在来小极乐天之前，墨天微已经将残留天道从本源碎片中剥离出来，暂时将它安放在一个剑傀中。
小极乐天之主下意识就想拿过本源碎片，但墨天微却是突然收紧手掌，冷冰冰的目光盯着他，“你忘了一件事情。”
“哦哦，对对对，我太急了。”
小极乐天之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连忙对秦神意说，“将本源印取出来，我这就解开秘术。”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也不担心秦神意会反悔，爽快地就将他施加在本源印上的秘术解掉了，然后搓了搓手，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竟多了几分谄媚，“那个……”
墨天微也知道小极乐天之主估计时刻受到监控，不好耽误，将本源碎片给了他。
交易完成，三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几分，而松懈下来，疲惫也就紧随其后。
“你们也累了吧？就在我这歇息……”
小极乐天之主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着一片废墟，尴尬地笑了笑，“啊……暂时好像没地方招待你们，等过段时间给你们发请柬，记得来玩啊……”
秦神意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说告辞，直接带着墨天微离开了。

第755章 最初的梦想
回到真武宗，秦神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墨天微又补了一个本源印虚影。
之前的那个在被时空漩涡吞噬的时候已经报废了，相对于秦神意当年说的可以坚持一百来年，真可谓英年早逝。
墨天微愉快地接受了，然后问道：“你看，我都给你找到了本源碎片，你答应我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秦神意这段时间虽然待在小极乐天，但是却不代表着他什么事情都不管，答应墨天微的事情他没忘记，早就命人去真定天下的各中世界寻找适合的地方。
“还要一段时间，你应该知道，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让剑宗这样一个大宗栖身的地盘、供给宗派的资源等等，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定的，这涉及到许多方面，一旦没做好，就很容易引发冲突，这并不是秦神意想看见的。
“好，等尊上找好了再告诉我吧。”墨天微也不急。
她捏了捏眉心提神，“尊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回九天峰休息了，这次可是非常惊险，我需要好好歇歇。”
秦神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墨天微走后，他将两枚本源印摆在桌案上，静静地看着它们发呆。
秦神意能感觉到，本源印就只有两块——也许其他的本源印都已在过去的轮回之中被收集齐了，只剩下它们。
只要炼化这两枚本源印，他就能立地成圣。
过去多少年，他的愿望不过是飞升，但现在，他距离成圣都只剩一步之遥——可他心中却没有什么喜意。
秦神意不禁自嘲，难道是惊喜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
“圣人啊，如果在我还很弱小的时候有人告诉我，有朝一日我会成为圣人，我一定会高兴得发疯吧？”秦神意心想，“可现在……我竟然有点排斥这触手可及的荣耀与权柄……”
又或者说，这只是近乡情怯？
这时候，秦神意突然觉得，太有来历或许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圣人的轮回之身，这当然很厉害很了不起，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他不过只是那位神天圣君的一个分身，等到回归圣位，记忆还是这段记忆，但他却已经不是他。
回归圣位，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杀死现在的他。
秦神意觉得，他突然能理解那些“造反”的分神了。
但，无论他心中是何感想，这都是注定的、不可更改的命运，他终究还是要回到他应该在的位置之上。
秦神意拿起两枚本源印，走入静室之中，开始闭关——待出关时，或许他已经不存在了。
?
九天峰。
回到九天峰后，墨天微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待感觉自己神完气足，才开始回顾这一次的“旅途”。
其余姑且不论，最让她感觉迷惑的还是一点——她究竟是怎么在恐怖的时空漩涡之中逃了一命的？
“那混沌色的光芒，究竟是何等神物，竟有这等威力？”
越想，墨天微越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古怪。
“不对，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或许我身上发生了某些我没有注意到的变化。”
墨天微想到很久以前看过的科幻电影，故事里的星际飞船穿越黑洞之后，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黑洞，和时空漩涡貌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被害妄想症发作，墨天微立刻开始研究自己。
结果她翻来覆去研究了很久，也没找到什么变化——“难道是我想太多了？”
墨天微沉思片刻，将她的宝物都取了出来，一件一件地查。
作为一个对和自己有关的东西掌控欲强到爆炸的人，这次死里逃生非常不同寻常，她必须搞清楚。
一件件宝物被查过了，都没有发生变化，直到她的手落在天地珠上……不对！
天地珠在墨天微的所有收藏中也能排的上号，她有空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瞧瞧，看看它的衍化情况。
融合了一座洞天，又有墨天微时不时投入各种珍贵材料，这颗天地珠已经突破了原本的品阶，若是一直衍化下去，或许真能衍化一界。
也正因此，在刚刚入手的时候，墨天微就发现了它的改变——外表没有变化，但是其中的洞天世界，已是天翻地覆。
“洞天世界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墨天微将神识探入天地珠中，发现原本只是普通洞天大小的世界此时竟变得无穷无尽一般——就好似，一个真正的世界。
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剑域世界。
剑域世界是她的剑域与时空双瞳融合而成，若是没有神鬼三考中提升的修为，她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也不用查，墨天微已经明白了，天地珠的变化肯定是因为时空漩涡。
在用神识来回扫了许多遍之后，她又在天地珠上找到了几缕相似的气息。
其中两个，就是时光重轮、寰宇鸿璧的碎片，还有一缕……给她的感觉与那团混沌色光芒很像。
“好了，破案了。”墨天微大致推算出了她昏迷过去后都发生了什么，“应该就是这团混沌色光芒与那两枚碎片分别吸收了时空漩涡中扭曲的时空之力，然后意外与天地珠融合……”
现在，天地珠已经成了一个并不逊色于剑域世界的广大世界。
对此，墨天微只想说一句话：“高风险，高回报，这话可真没错！”
如果她现在想不开要将天地珠拿去拍卖，那换来的资源绝对足够她修炼到飞升了——可惜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对天地珠，她另有安排。
本着全面细致、认真负责的原则，墨天微又将其他东西都排查了一遍，这一次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忙完这些事情，她才忽然想起——对哦！残留天道还待在剑傀里呢，得赶紧拿出来看看。
“你可终于想起我了。”残留天道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再不来，我都要散魂了。”
“散魂？”墨天微奇道，“你好歹曾经也是天道，怎么还会散魂？这也太弱了吧！”
“你懂什么！”残留天道气哼哼道，“什么天道，离开了破碎宇宙，我就只是一个残得不能再残的神魂，你懂么？按照你们这方宇宙的规则，我这已经属于没治了，散魂是正常现象。”
“哦，原来如此，长知识了。”墨天微没什么诚意地说了一句，“所以你都已经没治了，我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啊？”
难道还指望她对抗天道不成？你怕是在做梦啊。
“这也不是完全没治，你耐心点，听我说。”
残留天道课堂开课了，“我所在的宇宙，人没有三魂七魄，而只有一个灵魂，这一点与诸天万界宇宙不同。”
“如果是一个修士被打得只剩下一缕神魂，他还有可能活下去，因为这一缕神魂之中就有三魂七魄在；但我不同，我的灵魂就只有一个，相当于三魂七魄只剩下了一魂或是一魄，如果不补全，当然就要散魂了。”
墨天微：“怎么感觉你了解的东西比我还多？”
残留天道又露出了学神那谦虚中带着一丝傲慢的表情，“客气了，我只是比较擅长总结归纳分析。”
墨天微才不理会它这话里有多少讽刺的意味，她抓住了关键词，“所以说，你希望我帮你补全三魂七魄？”
“对对对，你真是聪明。”残留天道记起自己还得靠她，连忙捧了她几句，“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墨天微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偷渡也算了，毕竟也是顺便，不碍着她的正事；可现在这是又要烧钱了，那就没那么简单。
她心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办法当然是有了。”
墨天微笑了笑，这一笑将残留天道的“学神之光”彻底压了下去，让它羞愧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可你或许不知道，这种能补全魂魄的东西，那价值都是非常高的，你现在什么也没有，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吧？”
残留天道也发愁了，为了让墨天微答应将它带出破碎宇宙，它已是倾家荡产，现在哪里还能拿得出奇珍异宝请她救命？
“我……”它低垂着头，难以启齿，“我……可以赊账吗？”
天知道，在它过去漫长的生命之中，根本没有“赊账”这个词——弱小时，没钱就去抢；强大时，自会有无数人抢着供奉他；成为天道后，这世上根本没人能让他欠账。
现在说出“赊账”二字，残留天道也是经过了一番痛苦的心理斗争。
可惜，在它面前的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而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黑心奸商，“抱歉，一切交易当场结清，概不赊欠。”
残留天道：“……”
我太难了！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没有牌面的天道吗？！
它索性自暴自弃道：“那要怎样你才肯帮我？”
墨天微露出了恶魔的微笑，“帮你，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将未来一千年内的所学到的一切知识都给我，那我就帮你。”
“这也能行？”残留天道对这一点不太懂，“我怎么把我的知识给你？”
于是现在就轮到墨天微给它科普了。
诸天万界中，有着无数术法神通，想要全部学会是不可能的，不仅仅是因为知识太多太杂，也是因为每个人的天赋都有侧重，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天才、通才。
墨天微擅长剑道，但是论起炼丹、炼器，那她几乎就是一条废柴，只能用自己多年前领悟的“剑心不器”的道理给自己加点buff，水平可以说非常菜了。
和墨天微一样的人有很多，于是后来就有人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剥夺其他人的心得感悟，比如你要想学会炼器，那就去抓一个高阶炼器师，通过秘术夺取他的炼器经验、心得。
这是非常邪恶的术法，因为被使用这一秘术的人必死无疑，而且剥夺而来的心得感悟也不会非常全面，而是如雾里看花一般朦胧。
后来这一类的术法经过不断的改进，发展到现在，已经不那么邪恶了，剥夺了感悟的修士不会陨落，只是会彻底失去所有感悟，又要重头开始学起，而且这次学起来就比第一次学要困难太多。
有些正道中人在寿元将近的时候，会用它来制造传承，方便他们的传人迅速掌握传承的知识。
残留天道虽然现在就是个辣鸡，但是它毕竟曾经当过天道，学习各种知识的速度远超于墨天微，所以她就想着——如果让它学习，自己坐享其成，岂不是爽歪歪？
残留天道听完墨天微的解释，非常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对它而言，学习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就算剥夺了感悟重学一遍，那也难不倒它，拿着个来换活下去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就是学神的自信。
也是在这个时候，残留天道心中才升起一丝庆幸之感——还好我会学习啊！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墨天微就非常开心。
早在前世，她是个学渣的时候就想过，要是有人能帮我学习该多好啊，现在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开心的墨天微，立刻就拿出了养魂木炼制的一件法宝，“你先暂时住在这里，就不用担心散魂了。”
残留天道换了个壳子，不放心地问道：“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帮我补全三魂七魄？”
“放心，放心，我一向很高效，就最近吧。”
安抚好了残留天道，并留下一大堆炼丹、炼器、符箓之道的典籍，墨天微就离开了剑域世界。
“现在该去天戮境了。”
墨天微要去天戮境的理由很简单，她要去戮灵鬼地，寻找幽源。
当初在离开戮灵鬼地的时候，幽源给了她三个惊喜，其中第二个就是，如果她想转世重修，可以去他构建的小世界。
虽然她现在用不上转世重修的名额了，但是刚好可以留给残留天道——幽源应该会给她这个面子。
想要补全三魂七魄？
很简单，来转世轮回吧！
每一次的转世轮回，都会补全魂魄，只要多转世几次，包管残留天道能变成一个诸天万界宇宙的“土著”。
墨天微兴高采烈地去了天戮境。

第756章 永不分离
按照流程，墨天微先是到了云阶月地。
曾经，这里是云月天宫与其他异族的战场，但自从这里发现了通往天戮境的道路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个……高阶修士集散中心？
总而言之，一路走来，墨天微看见的高阶修士多不胜数，分神满地走，合体一大把，大乘老祖偶尔都能遇见几位，让人忍不住怀疑，诸天万界有名有姓的大修士是不是都汇聚到了此处。
虽然墨天微的目的是位于天戮境中的戮灵鬼地，但是她并不需要走天戮通道，而是只要到戮灵鬼地相连的那一秘境的入口就行了。
“说起来，当初被关在幽源的地府中打工的那几位修士应该早就出来了，他们是不是也知道这条路呢？”
墨天微想起曾经同行的几位修士，如果他们也还记得这条路，那他们不是能凭借这条路走上人生巅峰？
不过，这个疑问等墨天微来到进入秘境的地方时就消失了，因为这里依旧是曾经的模样，没有什么收费站，压根看不到一个人。
“看来，消息并没有泄露出去，估计是幽源封印了这部分记忆？”
当日他们能安然进入秘境，是因为觉坤尊者手上有一颗宝珠，虽然墨天微没有，但是她有幽源给的信物，只要激发信物，就能进入戮灵鬼地。
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墨天微顺顺利利地找到了那座开在渡口边的客栈，再次见到了幽源。
“稀客稀客啊。”幽源打开门，上下扫了她几眼，“看来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错啊。”
“哈哈，一般一般啦。”
故人重逢，总是让人高兴的，墨天微也不例外。
在坐下之后，她也没有急着说残留天道的事情，而是关怀了一下幽源最近的生活与工作。
“都挺好的，最近这些年意外进入戮灵鬼地的人多了不少，我的帮手多了很多。”幽源给她倒了一杯酒，“地府的一切都已进入正轨，各个小世界之间的联系正在恢复，再过一段时间，我打算恢复世界之间的灵气，让他们可以修炼。”
“你就不担心他们修炼有成，把你辛辛苦苦重建的世界打坏了？”墨天微好奇。
毕竟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新闻了，诸天万界中的“万界”不就是这么来的？
“没事，我有分寸。”幽源这时候就很有“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的风范，“倒是你，这次来找我，难道是要回来继续做阎王？阎王的位置我可还给你留着呢。”
墨天微忙摆摆手，“不必不必，你给别人吧，我不用的。”
“等你飞升之后，我再给别人吧，答应你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幽源很有原则，“不是来当阎王，那是来转世重修的？没必要吧。”
“不是我要转世重修，是我想将这次机会转赠予给别人，你允许吗？”
“什么人？”幽源询问，“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是我从一个神秘之地带回来的一缕残魂，我希望借你这里的地府给它补全魂魄，如果能让它保留记忆转世，或者是等修补完魂魄之后就能记忆起所有事情，那就更好了。”
“小事，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地府，你先把它放在昭苏池里，等过段时间我会安排它转世的。”
墨天微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那个，它残得有些厉害，可能要消耗你昭苏池里许多池水，这部分就另算吧。”
对朋友，她可不会逮着就使劲儿薅羊毛。
“先看看再说。”
幽源没有拒绝，他现在要养活多少个小世界，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再入地府，墨天微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鬼气越来越浓厚了，但这并不是坏事，这代表着戮灵鬼地中的怨气鬼气都已逐步归入地府，当地府吸收了所有鬼气，戮灵鬼地这片神秘之地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幽源不欲打扰地府的正常运转，因此施法掩去了两人身形，只有苦逼的天绝——现在该称为系统——发现了他们。
不过系统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罢工，它依旧兢兢业业地运转着，在众多小世界中制造着快穿者的传说……
“世界改造已经基本完成，系统好像就没什么用处了。”幽源说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将它融入地府的本源之中。”
墨天微想了想，建议道：“也许你可以将系统改造一下，把它变成一个虚拟世界的核心，通过这个虚拟世界，生活在不同小世界中的人可以产生联系，并在虚拟世界中学习、玩乐、工作……”
她将前世虚拟世界的概念都告诉了幽源，听得他连连点头，觉得这非常好。
“等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我就开始改造。”
墨天微想想，幽源手下的这些小世界，居然是诸天万界宇宙中率先“联网”的，虽然建议是她提的，但是……她还是好嫉妒啊！
——教练，我也想上网啊！
然而诸天万界太过浩瀚，恐怕也只有圣人出手，才能给所有地方都覆盖网络，她自己最多也就搞个覆盖一界的局域网——而且实话说，对修士而言，前世那样的虚拟网络作用并不大。
修士需要的并不是玩乐消遣的地方，而是能模拟天道本源，可以学习术法，可以感悟天道的虚拟世界。
所以，墨天微只能暗暗鼓励自己，好好修真，明日飞升，天天向上，成圣再浪。
来到昭苏池边，墨天微将正在养魂木法宝中沉睡的残留天道取了出来，“你给看看，这样还有得治没？”
“这是连魂魄都被打散了？”幽源一脸诧异，“挺惨的，不过应该没问题，你把它放在昭苏池吧。”
墨天微唤醒了残留天道，在它迷茫的目光中，告诉它：“现在我就要开始帮你修复神魂了，首先你要在这个池子里待一段时间，待第一阶段恢复疗程完成后，这位幽源前辈就会帮你安排后续的治疗，你在这里要好好学习，不要懈怠，知道吗？”
残留天道：“……”
总感觉这女剑修把它当成不懂事的小朋友了。
虽然隐隐觉得墨天微不太靠谱，对那个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却怎么都感觉有点冷酷的幽源前辈也心有怀疑，但残留天道只能选择相信墨天微，没有多问，它便进入了昭苏池中。
然后就发现……
啊啊啊泡在这池子里也太舒服了吧！连光明神的圣池也没这么舒服！
看着一秒被安抚下来，舒服得不知今夕何夕的那道灵魂，再对上幽源那有些戏谑的眼神，墨天微莫名就有些尴尬，她轻咳一声：“它以前没出过门，没什么见识。”
幽源点点头，也不再问几句，而是说到：“旁的资源就不必了，你方才那个【虚拟宇宙】的设想很有价值。”
“那好吧。”墨天微也不矫情，又看了一眼泡澡——疗伤中的残留天道，“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将它带走。”
两人离开了昭苏池，随意在地府之中闲逛。
来往的鬼魂神态各异，它们此时还未被洗去记忆，多少人心中执念难消，希望重返世间，为此更是各显神通，有人苦苦哀求一旁的鬼差，有人激动得大喊大闹……
但这里是地府，是有来无回的地方，任他们用尽手段，也不可能求来重返阳世的机会。
登上望乡台，回望无数鬼魂的来时路，墨天微突然说：“你还记得神天圣君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幽源明显怔了怔，他眸中浮现一丝讶色，“你……见到圣君了？还是只找到他的轮回之身？”
“是啊，只是轮回之身而已……”墨天微的目光落在那些缥缈的黑雾上，随着它们的飘散而游移，“圣君应该很快就要回归圣位了。”
“是吗？”幽源已经恢复正常，“那很好，圣君离开已经圣位太久了。”
与天绝那个脑残粉不一样，幽源对神天圣君并没有太多感情。
虽然是神天圣君造就了他，但是他们甚至没有相处过一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记得圣君是难得的具有仁爱之心的人，是一位……伟大的强者。
但在戮灵鬼地待了这么多年，他也好似被戮灵鬼地中曾经的那些怨魂感染了一般，对于高高在上的圣人……他并不怎么喜欢，甚至可以说厌恶。
一切因果，皆由当年之战而起，在那一战中幸存下来的圣人道君，几乎都是刽子手，即便后来也受到了天道的惩罚又如何？
已经消逝的，不会因此而重现。
“有机会的话，替我转达一声祝福吧。”幽源说，“还有感谢，谢谢他将我创造出来，也谢谢他……的那份仁心。”
墨天微点点头，收回视线，侧过头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出去。”
幽源正准备施术将墨天微送走，忽然动作一停，望着她，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容。
不是他惯常的笑，而是温暖的，像个有喜怒哀乐的活人的笑，“重建轮回后，在地府待了这么多年，我也算看惯了悲欢离合。”
墨天微看着他，不言不语，仿佛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这世上没有永恒，离别只是或早或晚，曾经遇见过，就是幸运。”幽源叹笑道，“他人终会离去，但他们活在记忆里——或许，这对你而言就已经是永不分离。”
这次轮到墨天微愣神了，她没想到幽源竟然还是个鸡汤大师。
须臾，她才也跟着笑了起来，眸中那遮星掩月的乌云也缓缓消散，显露出了皎皎月光熠熠星辰，“我明白的，多谢你。”
我知道的，我所见的世界皆是虚假，秦神意自然也不例外，就算分离，他也依旧是我熟悉的秦神意，将一直活在我的记忆里。
就像曾经那些匆匆过客一样，他们从未远离，一直都在，与我同行。
?
墨天微能够坦然接受秦神意即将离开，此生也未必能再见一面的事实，但对秦神意而言，却并非如此。
他现在面临的，不是与谁告别，而是与自己告别。
或许此时的挣扎在他成为圣人之后看来简直不值一提，甚至有些可笑，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就是最大的事情。
炼化本源印的过程非常顺利，毕竟他们都是神天圣君的一部分，同出一源，自然相互吸引。
渡过最初磨合的三年，炼化已经进入正轨，大约还需要十年时间，便能完全融合。
十年，这时间对于一位大乘修士而言未免太过短暂了，秦神意也没想到，他原本以为怎么都要花个一两百年的。
但随着炼化的持续，他也渐渐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属于神天圣君的那一条大道，希望他早日回归。
这是天道的意思，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拒绝。
“只有十年了。”
到了这一步，秦神意并不需要时时刻刻闭关，本源印会自动融合，刚好也给了他处理杂事的时间。
秦神意召来真武宗的宗主、太上长老、长老，宣布了这个消息：“本座即将飞升。”
被召来的众人：“！”
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喜，而是惊讶——没办法，秦神意实在在下界待的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也是一位修士，他也有飞升或是陨落的那一天。
不过，在惊讶过后，真武宗宗主立刻露出笑容，诚恳道贺：“恭喜尊上！尊上多年夙愿，终于能实现了！”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道喜。
他们的欢喜不是假的，甚至可以说非常诚挚——秦神意已经为真武宗付出了太多太多，无法飞升一直是他的心结，现在终于可以飞升了，他们不会因为失去一位镇压诸天的强者而遗憾，只会为他高兴。
秦神意在心中无声一叹，如果他不是圣君的轮回之身，或许现在会很高兴吧？
“真武宗已是诸天最强的宗门之一，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动荡不安。”他温和地看着在座所有人，“真武宗在你们手里，会越来越好。”
“十年之后，便是我飞升之时，只不过我的飞升恐怕与一般修士不同，因此不会在真武宗渡劫，你们也不可旁观——飞升之前，我会传讯回来。”
飞升之时不必相送，因为今日其实才是告别之时。

第757章 有缘再会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十年过去。
秦神意即将飞升的消息，在这些年也渐渐传了出去——主要是他自己也没想过隐瞒，因此经常看见有人来真武宗，或是道贺，或是拜访秦神意，或是希望一观飞升之礼。
但秦神意有言在先，因此真武宗只能婉拒了后者的要求。
当然，也不乏有人心怀不轨，想要使手段破坏秦神意的飞升，让他死于九九天劫之下。
对此，秦神意只是摇头轻笑——这些人对真正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墨天微从戮灵鬼地回返之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闭关，而是就在真定天内游历起来。
过去的漫长岁月，她的生活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即便外出游历，也都是在探索秘境，这样的生活让她的进阶速度几乎无与伦比，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但是这十年，是特殊的，她不会让自己被事情困住——秦神意的离开她无法也不能阻止，但是她总要亲自送别。
也算是……全了这段友谊。
某一天，正在一座凡人城池之中开酒楼的墨天微收到了秦神意的传讯，只有一句话：“吾将飞升，速归！”
她愣了愣，旋即扔下一个剑傀照看酒楼，迅速返回真武宗。
回到真武宗后，墨天微又见到了秦神意，如今的他与过去好似并没有多少变化，每个小习惯都是那么眼熟。
秦神意以手支颐，伏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无聊地转着一支绘刻阵法的刻笔，有点像……课堂上不好好听讲的中学生。
墨天微被自己的这个脑补逗乐了。
见她笑了，秦神意好奇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墨天微连忙摆摆手，收敛笑意。
虽然眼前的秦神意表现得一切正常，但是她并不能确定对方现在真的是秦神意，还是已经变成了那位神天圣君。
与前者她可以嬉笑怒骂，但对后者，她心中除了敬畏便没有其他感情。
“放心，虽然融合了本源印，但是现在我还是我。”秦神意看出她的心绪，放下手中的刻笔，站起身来，“等飞升之时，我才会离开。”
墨天微沉默了一瞬，才道：“你现在就要飞升了？你打算在哪里飞升？”
“好歹我也在真定天待了这么多年，离开之前，就给真定天留一份大礼吧。”
秦神意朝外走去，路过她时偏过头来，“走吧，跟我来，我也要送你一份大礼。”
此时，墨天微对于大礼什么的并没有多少兴趣，她沉默着跟上了秦神意，两人很快便离开了真武宗。
?
真定天，楚洛龙荒。
楚洛龙荒乃是真定天中除了无尽海域外最大的荒芜之地，真定天未曾经历过上古末期大战，这片荒芜之地的历史比圣人还要久远，至今已经无人知道它是如何形成的。
它虽不是绝灵之地，但是比起绝灵之地而言更加危险，仿佛是随着时光远去的洪荒在此地留下了一角，让人通过它，窥见一丝远古的风貌。
在楚洛龙荒之中，生活着无数蛮兽、凶兽，它们比起妖兽有用的地方很少，性格却更加凶残，再加上这片荒芜之地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产出，因此真定天的修士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历练，常常几十年也等不到一个访客。
然而今天，这片荒芜之地、凶兽乐园之中，迎来了两位访客。
两人似乎都修为很高，进入楚洛龙荒之后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咆哮的凶兽，行踪飘忽，未多时便来到了楚洛龙荒深处。
须臾，两人落在一座白雪覆顶的高山之上，俯瞰着下方那充满着蛮荒气息的大地。
“我还是第一次来楚洛龙荒。”墨天微说，“没想到你会选择这里作为飞升之地。”
秦神意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知道楚洛龙荒是怎么形成的吗？”
“不知。”
“这里曾经陨落过真定天的数位先天神魔。”秦神意伸手一指远方的一座巨大裂谷，“那是水庾死后所化。水庾是真定天第一位水神，掌管真定天一切水域，是一位非常强大的神灵。”
“那是岳骊死后所化……”
……
秦神意一一点过高山峡谷，墨天微这才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地方竟然有着这样不凡的来历。
“不过，我也仅仅只见过它们数次，和它们没什么交情。”秦神意收回手，负手而立，“这些先天神魔的陨落，代表着洪荒时代的终结，之后诸天才迎来了最为繁荣的时期，万道并立，英才辈出，无数年后，又有争圣之战，盛极而衰，之后才渐渐演变成了如今我们熟悉的诸天万界。”
墨天微静静听着他讲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对她区区一个分神修士而言，这些远古、上古秘闻听起来也不过是一段故事，她是不可能有多少深刻的体会的。
好在秦神意也没打算将飞升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我选择的地方是天泉界，是个繁华的中世界，你应该知道怎么去吧？”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等你要用的时候，就将令牌拿去给真武宗宗主，我已经提前嘱咐过他，他会办好的。”
墨天微接过令牌，手指在“天泉”二字上划过。她收紧拳头，攥着令牌，好久才说道：“谢谢。”
“不用感谢，这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的。”秦神意轻轻摇头，“而且，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山风浩荡，夹杂着凶兽的咆哮与淡淡的血腥，闻起来一点都不清新。
秦神意一挥手，一张石桌、两把石椅出现在山顶，他坐了下来，指着对面的位置，“坐下吧，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
墨天微有些迷惑，不知道他打算送她什么礼物，但还是坐了下来。
秦神意已经取出酒，给自己和她都斟了满满一杯，然后才道：“这一杯敬你，这么多年来，我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清，没想到在最后这几百年，居然还能有你这么个忘年之交。今日我能飞升，还要多亏了你。”
说着他仰头就干了一杯，墨天微也有些伤感，抬手便饮尽杯中之酒。
“你的来历，很是玄奇。”秦神意一边斟酒，一边说道，“你曾经不是这一方宇宙之人，只是后来才来到了这个宇宙。”
墨天微没有否认，玉独垂道君与渊照道君都能一眼看出她的来历，没道理已经融合了本源印的秦神意就看不出来。
“你能说说你曾经所在的那方宇宙是什么样子吗？”秦神意很好奇，“自从成圣之后，我还从未离开过这方宇宙，这一点倒是不如你了。”
“我来的那个地方……没有诸天万界这么昌盛、伟大——或者说，也许那个宇宙不逊色于诸天万界，但我困居一隅，不能见宇宙之大，了解并不多。”
墨天微有时候也会想，她前世生活的地方真的就只有那么大吗？地球，以及地球的一些殖民星，仅此而已？
也许她只活在一个强大的宇宙国度的边缘地带，因为科技太过落后，才无法进入真正繁华的世界。
墨天微慢慢讲述着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有时候还会挥手演化出那里的景象，满足秦神意的好奇心。
这一说就是几个时辰，他们来的时候是黎明时分，而此时太阳却已经西垂，黄昏即将到来。
“那你呢？在那个世界，你是什么人？”秦神意眸中泛起几分醉意，突然问道。
“我？”墨天微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旋即摇头笑了起来，“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凡人……或者说，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失败者？”秦神意笑了，“你的性格，似乎并不允许你成为一个失败者，你是如此……自我的人。”
“这是现在的我，过去的我可不是这个样子。”
即便面对秦神意，墨天微也没有多谈过去的意思，那段短暂而失败，甚至有些可笑的人生，她不愿意任何人知道。
过去无法割舍，她也没有想过割舍，只是她也不愿意被人窥见，让人对她产生错误的认识。
……她早就不是曾经的墨天微了。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认识的也只是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无关。”秦神意没有追问下去，他终于开始说另一件事情，“你非此方宇宙众人，想要飞升，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知道，除非另一个世界中关于我的记忆尽数消逝，否则我永远无法飞升。”
墨天微想起烛邈曾经说过的话，她当时觉得烛邈是在骗她，但后来，他所说的“孤星命格”似已隐隐应验，她多少就信了几分。
“你不担心？”
“我来到这个宇宙已经四百多年，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我也不是什么名人，真等到我飞升的时候，恐怕那个世界的人早就不记得我了。”墨天微是这样想的。
“不，你想错了。”秦神意却否定了她的猜想，“破碎宇宙与诸天万界宇宙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那是因为破碎宇宙的天道已经由魔界、诸天万界天道接管，可你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宇宙却不然——也许你在诸天万界宇宙过了四百多年，但在那个世界，不过只是一瞬间。”
这一点墨天微确实没有想到，她微微蹙起眉来，如果倒霉一点，她修炼到飞升时前世的宇宙才仅仅过去了十几年，那她岂不是直到寿元耗尽也无法飞升了？
她不禁看向秦神意，对方突然说起这件事情，肯定也有解决的办法。
“但是我可以打开两界通道。”秦神意眉头微微一扬，十分自得的样子，“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圣人的实力，但是天道规则会允许的。”
墨天微十分感激，两界通道并不是随随便便一座传送阵，秦神意也要花不少心力才能做到吧？
但是他已经是站在整个宇宙巅峰的最强者之一，她根本拿不出什么宝物来报答对方。
秦神意用酒杯轻轻碰了碰墨天微的酒杯，“不用谢我，说了这只是一件礼物，只要你……一直记得我，记得秦神意这个人，就足够了。”
“我会记得你的。”墨天微神色认真，“永远不忘。”
他端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秦神意微笑颔首，放下酒杯之后，伸手在虚空之中一划，一条黑色的裂缝突兀出现，渐渐裂缝张大，化作一个三丈高的黑色通道。
有恐怖的气息从中传来，墨天微一瞬间就想到了当日那肆虐的时空漩涡，虽然它们长得不太相同，但是那毁灭的气息都是一样的。
暴虐的力量在溢出两界通道之后就化作了最柔软的清风，绕着秦神意的指尖衣袂，轻快地打转，一派温和无害。
见此，墨天微不得不感叹，果然圣人才是这个宇宙的终极武器。
“准备好了吗？你现在可以回去你曾经的世界。”秦神意说，“以你分神巅峰的实力，只要一个术法便能让那个世界的人忘却你的存在——顺便，如果你前世有什么未曾了却的心愿、因果，也都可以去完成。”
墨天微看着两界通道，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前世，或许是今生……
人言道，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她曾经也想象过，也许她会如同许多穿越者一样，获得返回前世的机会，到时候一定要虐渣打脸装X，让前世的世界也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但真正到了这一天，她只需要往前一步，就可以实现所有想象……她却突然觉得，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墨天微转过视线，看向秦神意，“尊上，我不想回去了，你能帮我消除我在那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吗？”
她无法隔着两界通道施展术法消除她曾留下的痕迹，秦神意却可以做到。
但她的选择让秦神意非常诧异，“我当然可以，但是我以为你会更想自己去了断一切。”
墨天微缓缓摇头，“早在我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一切因果皆已成空，过往的恩怨纠葛，便已盖棺定论，我又何必庸人自扰。”
曾经墨天宁是她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但是很久之前，这个心魔她就已经克服了，他所做过的一切……现在看来也都不算什么了。
当年，她没有反抗对方的刁难、压迫，因为她曾经的父母确实对不起墨天宁，她为深爱她的父母赎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她已有了崭新的人生，更加广阔的未来，又何必对过去念念不忘？
“况且……”墨天微的神色一片淡漠，“仙凡有别！”
墨天宁，已经不配她出手。
秦神意虽然惊讶，但这毕竟是墨天微自己的事情，他不会反对，“你既然决定了，那这样也好。”
他伸手一点，一道虹光没入两界通道之中，又过了片刻，虹光重新飞回他的指尖，“已经解决了。”
“多谢尊上。”
虽然过去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当虹光飞回之后，墨天微隐隐有种感觉，仿佛束缚在她身上的一道无形枷锁消失了。
两界通道消散，秦神意也已经饮尽杯中之酒，他站起身来，深深看了墨天微一眼，“我要走了。”
墨天微跟着站起身来，“我会记得你的。”
“唉……”秦神意悠悠一叹，“下次再见，便是在仙界了，希望你早日飞升啊，诸天万界……我是不能来的。”
“我会飞升的。”墨天微许诺，“只希望等飞升之后，我登门拜访，尊上不会将我拒之门外。”
秦神意眸中的郁色终于一扫而空，他含笑道：“自然不会，你只管来便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人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不会去拜访已经成为神天圣君的秦神意，那时候的秦神意也未必还会待墨天微如挚友，但是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
暮色深沉的天空中，忽然涌来无数雷云，连绵数万里，还在不断扩大，似乎要覆盖整个楚洛龙荒一般。
乌云低垂，站在山巅之上的墨天微感觉它们仿佛触手可及。
秦神意是回归圣位，而不是飞升，并不会引来九九天劫，这些雷云是被他召来的，目的就在于伪造一场九九天劫。
虽然他的身份在仙界恐怕很快就会人尽皆知，但是在诸天万界，他希望给“秦神意”这个身份留下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传说——而不是作为谁的附庸而存在……
雷霆很快便轰然降临，如雨如瀑，仿佛要荡尽整个天地之间的鬼魅阴邪，还世人一个玉宇澄澈。
然而在雷霆最为密集的核心之地，墨天微与秦神意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
“等雷霆结束，楚洛龙荒会成为真定天天地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有无数天材地宝，生活在这里的凶兽、蛮兽都会开启灵智，变成妖兽。这里，将是真定天又一个中心。”
“无数年前洪荒的遗留将烟消云散，这是……属于你们的时代。”
对于一位圣人而言，要做到这一点实在太简单了。
“墨天微，有缘再会。”
秦神意一笑，踏入虚空之中，身影渐渐变得虚无，最终彻底消散。
墨天微默默道：“秦神意，有缘再见。”
楚洛龙荒突如其来的雷霆暴雨，周围的无数修士都感觉到了，他们纷纷动身，有些速度快的人在雷霆消失之前赶到，目瞪口呆地望着这震撼的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九九天劫，这是九九天劫！”
“之前听闻真武宗神意尊上将渡九九天劫，难道这便是他的飞升之劫？”
“如此可怕的雷霆，神意尊上不会渡劫失败吧？”
“尊上力压诸天，岂会渡不过飞升之劫！你休要胡说！”
“什么时候，我也能到这一步……”
……
众人慑于九九天劫之危，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目眩神迷，忍不住议论起来。
真武宗的几位太上长老也来了，他们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有诸多感慨。
当乌云散尽，雷霆消歇，有漫天灵雨洒落，遍及楚洛龙荒。
在灵雨的滋养之下，那些被先天神魔煞气侵袭的草木顽石皆渐渐蜕变，灵窍顿开，无数天地灵气涌入，从凡物凶物化作灵物。
崇山峻岭之间，溪流湖泊之畔，草木生发，花开花谢，好似时光突然流逝千年万年，这片荒芜之地已成了灵药满地的富饶之地。
山林湖泊中的凶兽蛮兽早已停止了厮杀打斗，它们呆呆定在原地，沐浴着丝丝细雨，魂魄中笼罩的煞气迅速消散，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将一段段记忆塞入它们的神魂之中，许多曾经不懂、不在意的事情仿佛都有了答案。
见到这一幕的修士皆已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位修士的九九天劫能引来如此福泽，这该是怎样的强者啊！
神意尊上，果真不愧为诸天万界第一强者。
不是没有人想要进入灵雨蔓延的区域，但是他们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只能又羡又妒地看着。
这是秦神意留给楚洛龙荒的福泽，其余人，无法分享分毫。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此时才有人进入楚洛龙荒，想要寻找到秦神意渡劫之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缘。
但当他们来到那座白雪覆顶的高山上时，只看见一张是做，两把石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真武宗之人在看见两把石椅时就已经猜到了，神意尊上飞升之时，廉贞长老必然在侧，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
其余人自然不知道，他们只觉得失望，但是一想到整个楚洛龙荒都发生了巨变，又忍不住欣喜。
虽然在灵雨之下，凶兽蛮兽之中诞生了无数妖兽强者，但是他们自负实力，毫不畏惧，已然决定了等下就去杀几只高阶妖兽，掠夺天材地宝。
“楚洛龙荒乃是天道馈赠，我宗神意尊上遗泽！”真武宗一位太上长老站出来，冷眼望着众人，“尔等可在此寻觅宝物，但不可大肆杀戮！我宗不日将派人接管楚洛龙荒，日后出入此地，皆须凭证，不可擅入！”
真武宗是不会允许楚洛龙荒被贪得无厌的修士破坏殆尽的。
那些修士虽然很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和真武宗硬刚，反正也只是要收敛点，不是不许他们来，在犹豫过后，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
此日过后，秦神意飞升之事传遍诸天，楚洛龙荒，也成为诸天万界又一宝地。

第758章 一次假的重生
（本章为地球剧情，与墨三岁主线无关，可跳）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给这间狭小的房间染上了几分温馨。
小床之上，一个少女正在呼呼大睡，直到光脑上的定时闹钟响了好几次才慢慢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困倦尚未完全消退，她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眯着眼还想再赖会儿床。
但就是在这时候，光脑收到一条通话申请，少女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就顺手接了，然后一道三维立体投影突然出现在她床边，一个暴躁小妹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沈溪！你怎么还在睡？快点起来，我们今天一起下本啊！”
在看到暴躁小妹的时候，沈溪就完全懵了，她简直不敢相信，韩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年轻，好像还是二十来岁一般。
她脑子一片昏沉，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本？”
“我看你真是睡糊涂了，连昨天晚上说好的事情都忘记了！”韩星瞪了她一眼，“就是双月峡谷那个副本啊！”
双月峡谷？
沈溪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是什么地方，那不是星盟最火爆的游戏《神魔之迹》中的一个十级小副本吗？
她可都已经一百多级了，怎么可能还去双月峡谷啊……等等！
沈溪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双月峡谷副本早就在一年多前的游戏更新之中被删掉了，现在它已经成了《神魔之迹》中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
突然年轻的韩星，消失的副本，还有眼前这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无不说明，昨天晚上她一觉睡下之后，身上发生了某种神秘而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溪的愣神让韩星有些不耐烦了，她一看时间，匆忙道：“我先上线了啊，你醒了也快点来，我们都是新人，不好迟到的，否则人家不带我们了。”
沈溪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韩星就放心地结束了传讯，房间内又安静下来。
“我是在做梦吗？”沈溪看着光脑上的时间，6032年10月2日，“我记得昨天不是6042年10月1日吗？”
在房间走了一圈，站在窗口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打开光脑浏览了新闻，沈溪不得不确定，这个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或者说，是她不一样了！
她回到了十年前，《神魔之迹》刚刚公测的时候！
终于确定了自己重生的事实，沈溪的神色从怔忪渐渐化作狂喜，她根本无法克制自己，重生到十年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有机会挽回那些让她感到痛苦的事情，意味着她这一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般被人整得穷困潦倒最后不得不放弃深爱的《神魔之迹》！
韩星的催促让沈溪从天降惊喜的激动之中清醒过来，她二话不说就躺回了床上，通过光脑连接虚拟世界，进入《神魔之迹》游戏位面。
当她终于赶到双月峡谷，韩星和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她是最晚的一个，也惹来了不少人的不快——毕竟是她没有守时。
沈溪没有辩解什么，老实进团，开始打副本。
这个时候，她只是一个新入游戏的副本，比不上那些内测玩家，尤其是带团的人还是一个大公会的精英二团成员，她和韩星能蹭上副本都很稀奇。
不过，凭借着十年的游戏经验，在打副本的过程中沈溪还是成功地让队友们刮目相看，甚至那位带团团长也给她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他所在的公会。
但沈溪拒绝了，她知道这个公会不会长久，很快就会被其他公会打散，当然不会去趟这滩浑水。
结束副本之后，沈溪说自己有事，就和小伙伴韩星分开，然后回到新手村。
她记得，她所在的新手村附近可以接到一个与游戏主线相关的任务。最开始这个任务只是普通级，但随着一环环任务进行，最终它会变成一个神话级任务，前世不知道有多少人加入任务，但是他们能从任务中获取的奖励远不如任务的最初接取者。
既然有了重生这个机缘，沈溪也不会错过这么一个超级厉害的任务。
《神魔之迹》这个游戏由墨氏财团旗下子公司开发，是虚拟世界最火的RPG游戏之一，未来这个“之一”还会去掉。
游戏的主线剧情是从圣女天微遭到陷害，被邪恶势力从圣教圣女之位上赶下来，不得不流落到传说中的自由国度（玩家新手村）开始的，玩家需要帮助圣女天微打败邪恶势力——当然，也可以选择帮助邪恶势力，由此分出玩家内部的两大阵营。
沈溪想要得到的那个任务，任务发布者就是流落荒野的圣女天微。
不过……沈溪在新手村边转了十几圈，也没找到圣女天微，明明当初论坛上的那个帖子说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啊！
她疑惑不已，“难道是任务已经被人接取了？”
沈溪很不甘心，她记得这个任务是要三天后才会被人接取的，难道是因为她的重生，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什么影响？
浪费了大半天的升级时间，还是没有找到圣女天微，沈溪只好先在新手村附近刷怪，同时上论坛找找看有没有圣女天微相关的消息。
不刷不知道，一刷吓一跳！
论坛上根本找不到任何与圣女天微有关的消息，明明在官方发布的游戏预告之中都多次提及过这个“主角”，当时主角的容貌、衣服、身上的装备、使用的技能都曾经引起过热议，怎么可能才几天就热度清零？
沈溪不信邪，她觉得一定是论坛出了bug，遥想当年，圣女天微的粉丝团可是《神魔之迹》第一大邪教，团里不仅有各种妈妈粉、爸爸粉、男友粉、女友粉（？），还有女儿粉、儿子粉等等，简直可以说上到九十九下到不会走，都是圣女天微的粉丝！
翻了几百个帖子，甚至中途还下线看了一下游戏新闻，沈溪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圣女天微这个人物，根本就不存在啊！
《神魔之迹》的主角是圣子路西恩，几乎就是圣女天微的性转版，甚至于他在预告片中使用的技能都与圣女的几乎一样！
沈溪：“我一定是个假的重生者。”
到了这时候，沈溪不得不低下倔强的头颅，承认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圣女天微”，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怎么会这样……”她沮丧地坐在树下，看着游戏中无比真实的一切，“我明明是重生的啊，重生前真的有‘圣女天微’的……”
“呜呜呜，天微老婆，都是我的错，一定是因为我的重生，才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不接受啊啊啊！”
作为圣女天微的一枚脑残粉，沈溪决定不能就这么放弃！
“虽然天微老婆你不在了，但我会让你重新出现的！”她握紧了小拳头，“我会画漫画，会做视频！会写本子！保证把你重新变成全民偶像！”
“什么圣子路西恩，都是冒牌货！哪里及得上你半分风采！”
沈溪决定好了之后，就一边刷怪，一边回忆圣女天微的所有故事。
现在圣女天微变成了圣子路西恩，这些剧情或许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动，她为了维持重生者的优势，就不能将游戏剧情中的事情拿出来大写特写，所以……
只能把前世太太们的同人拉过来了！
沈溪很快就规划好了这次重生的目标，打脸虐渣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那是必须做的，除此之外就是复兴圣女神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沈溪都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很快就在《神魔之迹》世界之中搅动风云，成为了游戏中公认的大神。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的势力也在虚拟世界上兴起……
?
墨氏财团。
墨天宁刚刚处理好一宗收购案，感觉这段时间的工作太忙碌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想到了财团不久前投资开发的《神魔之迹》，于是便登录了账号，打算看看这个世界之中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作为墨氏财团的主人，他在《神魔之迹》中的账号权限比GM还大，完全不用担心遇到什么不长眼的游戏玩家和小怪，想去哪里都行。
乘坐着绑定的极品神宠，墨天宁在许多尚未开放的高阶地图之中来去自如，一番游览下来，他觉得这个游戏在画面、人物等方面做得确实不出错，不过……
“奇怪……我当时为什么决定要投资开发这个游戏？”
墨天宁敲了敲脑袋，这一点让他很是费解。
墨氏财团很少涉及游戏行业，更别说这一次直接开了一个子公司负责《神魔之迹》的运营，这太奇怪了一点。
在游戏上玩了一会儿，作为一个认真负责的总裁，墨天宁决定去论坛看看玩家们对这款游戏的看法，由此决定后续是否还要继续投资。
【攻略】双月峡谷副本单刷攻略（有视频），独行玩家必看！
【NPC】圣子路西恩真的好帅好帅！我可以！
【剧情】圣子路西恩被驱逐的根本原因！
……
论坛上的帖子非常多，基本上每刷新一次就会出现很多新帖，根本来不及看。
但是在这无数帖子中，也有一些帖子热度极高，被人工置顶，其中一些是攻略帖，一些是技术帖，还有一些是剧情分析帖、风景帖，最后就是……NPC个人舔屏向的帖子！
墨天宁并不是个老古板，或许是过去生活得太过压抑，他一直非常乐于接受新事物，对无数粉圈少年少女也很宽容，他甚至还点进了几个高人气NPC的帖子中，认真看着那些无脑“啊啊啊啊啊”。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热度非常高的帖子。
【NPC】双圣传说：你是我的至高神灵
这个名字可以说非常言情了，但是点进去之后，却并没有什么小甜饼，而是一片腥风血雨！
墨天宁看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
原来有人做了一个圣子路西恩的性转版，起名叫做圣女天微，然后《双圣传说》就是讲这两个人谈恋爱的故事。
有人觉得楼主的文笔超好故事超赞，有些却觉得“不要脸的小婊砸居然敢蹭我家圣子大人的热度”，有些人认为“明明圣子和骑士才是真爱什么圣女一边玩儿去”，热度就是被这些人撕上来的。
看完之后，墨天宁只有一个想法：“这些人的脑洞真大！感情真丰富！”
不过，当墨天宁的目光落在“圣女天微”这个词上时，总会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太上来究竟是什么，仿佛有厌恶，有愧疚，有嫉妒，有怀念……
一向理性的墨天宁茫然了，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他可从来不是什么感情丰富的人啊！
难道……
“我是被这个帖子里的小朋友们传染了？”墨天宁自言自语，神色十分严肃，“看来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必须立刻解决！”
在他下线不久之后，很快，《双圣传说：你是我的至高神灵》这个帖子就被封了，论坛中与“圣女天微”有关的讨论也全部消失。
沈溪万万没想到，她辛辛苦苦把热度搞上去了的帖子竟然一刷新就消失了，论坛上也找不到任何“圣女天微”的帖子，可以说一夜回到解放前。
“辣鸡游戏！和我圣女大大有仇是吗？”
沈溪气得差点就把光脑给砸了。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她暗暗发誓，“我要抗争到底！”
因为心情不好，她今天晚上并没有玩游戏，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而这时候，遥远的天外，有一双眼睛终于注意到了这里的变化。
“居然没有清理完么……”
神天圣君若有所思，他记得不久前秦神意已经将那个宇宙都【和谐】了一遍，墨天微留下的任何痕迹都清理掉了，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这是秦神意答应了那个小剑修的事情，神天圣君有义务扫尾——再清一次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
?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将这间狭小的房间照得带上了几分温馨。
小床之上，呼呼大睡的少女被光脑的定时闹钟吵醒，勉强爬了起来。
“今天要带韩星打副本，还有帮小小做任务，昨天还和那个讨厌的刺客约好了PK……”沈溪想着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慢慢清醒，“对了，还要给我家圣子路西恩大人送礼物！”
“哇，这么多事，我得赶紧起来！”

第759章 孤独不苦
在离开楚洛龙荒之后，墨天微没有立刻返回真武宗，而是回到了她在凡人城池中的那座酒楼里。
坐在酒楼中，听着来往客人的交谈，那些距离她已经很远很远的烟火气让她渐渐有了几分真实感，从淡淡的忧郁之中走了出来。
“唉，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墨天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伤春悲秋什么的实在不适合我，还是好好修炼吧。”
在凡间又逗留了几天，将酒楼卖了出去，把银钱分给周围一些贫苦人家，墨天微离开了这个她停留过数年的地方。
真武宗内，胜景依旧，并没有因为少了谁而变得萧条，墨天微站在云端看了一会儿，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摇摇头，回到九天峰，开始闭关。
过去的十年，墨天微就在凡间游历，主要精力都放在体悟人生以及吃各种瓜上，没有怎么修炼——但这并不代表她的修炼速度就慢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近年来她对人生百态更加了解，心境更加宽广包容，无论是剑道还是修为，进步速度依然很快，如今已经是分神巅峰，距离合体期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速度要是传出去，绝对能招来无数人的羡慕嫉妒恨，就连墨天微自己也觉得好像是太快了一点。
历史上，从分神期进阶合体期最快的速度是一百五十二年，她三百五十二岁进阶分神，如今四百七十五岁，才过去一百二十三年——这个纪录恐怕会被她打破。
不过，分神期原本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境界，非常危险，但从某个角度而言也可以非常安全，因人而异，有些人只要一百多年就能进阶，有些人一卡就是几千年，关键还是要看两个方面。
一是心境。如果心境未能圆满，那么分神期各种心魔就足够让人焦头烂额，更别说还有各种分神时不时作妖，修炼的速度当然快不起来。
二是道境。本质上来说，修炼就是一个感悟天地大道的过程，分神期尤其如此，如果在大道感悟方面水平不够，那就连小境界的突破都难之又难。
分神期的三个关键，【分神】【融道】【集虚】都是必须领悟且熟练运用的，这与心境、道境息息相关。
墨天微刚刚进阶分神就能做到【分神】【融道】，这一百多年的悟道、历练下来，【集虚】也早已难不倒她，这也是为什么她能进步神速。
想要从分神期突破到合体期，对不同的人而言也是不同的——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大体系之下的各个流派差距会越来越大，这是不可避免的。
有些人只需要领悟最简单的【集虚】，即将两个分神融合，就可以尝试进阶合体。
但有些人却必须将【集虚】领悟到最高深的境界，使所有分神融合，才具备进阶合体的资格。
墨天微就是后者。
静室之中，无数个墨天微悄然浮现，又悄然隐入虚空之中，开始分晰融道。
过去她无法精准控制不同的分神与逍遥道相对应的枝干融合，因此常常受到反噬，但自从剑道境界进阶地魂剑魂境，她受到了启发，这一步做起来就无比顺手了。
随着分晰融道的不断深化，墨天微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眼前的世界虚化成一片朦胧的云烟，云烟之中，是一条滔滔大河，它有着无数支流，或是潺潺款款，或是激越清扬，或是浑浊汹涌，或是清澈柔缓，各不相同。
而每一条支流边，都有一个分神，它们或坐或立，或喜或怒，一举一动皆与那支流的形态极为神似。
当所有支流汇至干流中，墨天微恍然回神，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干流水面之上。
踏着滚滚波涛，她遥望来路，云烟尽去，崇山峻岭、川泽湖泊尽收眼底，过去对她而言毫无秘密。
她远眺前方，云雾好似也淡了几分，水面更加宽广，前路更加通畅，可这条大河的尽头究竟在何处，她依旧看不见。
“百川入海……”
墨天微忽然想到这个词，如果说每一条大道都是一条大河，那么河流的尽头当然应该是浩瀚大海——大海，或许就是天道！
天道是四十九天先天大道的集合体，逍遥道为后天大道，难道也有成为天道的资格吗？
墨天微若有所思，或许是有这个资格的，所谓“尚变者，天道也”，这世间万物每时每刻都处于变化之中，为何天道不能变？
不过，这些距离她还是太过遥远了，她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并没有打算此时便深究。
前路漫漫，每一朵浪花之中仿佛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墨天微踏着水波缓缓前行，曾经想不明白的许多事情在此时却渐渐有了答案，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大道与自身的联系是如此紧密。
“这世上有外流河，却也有内流河。”
墨天微又想到一个问题，她极目四望，在虚空之中寻觅其他河流的踪影，但是结果却一无所获。
可她知道那些“河流”是存在的，只是她现在的境界太低，还看不见罢了。
“我的逍遥道尚未获得天道认可，如今应该还只是‘内流河’，需要我不断开拓河道，让它入海。”
……
这一次的悟道持续了很久，当墨天微悠悠转醒的时候，静室之中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当神识蔓延而出，她才发现九天峰上的灵花已经开过一轮了。
十二载光阴如流水，倏忽便逝。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墨天微蓦地觉得，“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她方才感悟大道，也只感觉过去了数日而已。
“大概这才是仙人该有的时间观吧……”
墨天微摇头轻笑，打开静室之门走了出去。
十二年过去，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秦神意飞升之事已经没有多少人再谈起，如今最热门的话题是楚洛龙荒。
作为一个新生成的仙家福地，无数人想要进入楚洛龙荒之中寻宝，可惜真武宗对楚洛龙荒管得非常严，并不是什么人都有入内的资格。
墨天微藏在楚洛龙荒外的云端上看了好一会儿，生活在其中的妖兽自有秩序，外来者造成的破坏并不大。
这样就好，她不希望秦神意送给真定天的礼物成全了其他人的贪婪之心。
之后，墨天微来到了无尽海域。
一叶扁舟在碧落青渊上自由飘荡，墨天微肆无忌惮地散发着她的气息，那些生活在此地的海中巨兽纷纷潜入更深的海水中，或是暂时离开，不敢直撄其锋。
这些海中巨兽早已开了灵智，记得这道气息的主人一百多年前在碧落青渊上做过什么。
墨天微懒洋洋地躺在船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拿着个酒杯，自斟自饮，倒也算是惬意。
“左楚晏，不知道你是已经形神俱灭，还是顺利轮回转世了……”她望着湛湛长空，眼中倒映着洁白的云，“没有你，我还真有点无聊啊……”
虽然她与左楚晏之间的交流真是少得可怜，但是这世上就是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他们两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知己。
曾经，她修炼如此努力，一方面是因为她一心向道，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因为她不甘居于人下呢？
左楚晏，也算是她的一个动力源吧。
进阶分神时的那一战又浮现在墨天微眼前，从两人最开始的相顾无言，到最后左楚晏的那句“留着它”……
墨天微慢慢坐直了身体，从剑域世界中取出天绝刀，横在膝上。
“我还留着它……如果你顺利转世了，记起了前世的记忆，可不要忘记找我将它取回去啊……”
“我一个剑修，留着一柄刀算什么道理……”
墨天微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最后将杯中之酒洒落在万顷碧波之中，“哎……就算能回来，你也不是当初的左楚晏了吧？”
“对墨景纯而言，这世上只有一个左楚晏——可惜，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遥祝沧海，旋即仰头一饮而尽，“就算你的转世来找我，我也不会把刀给他的。”
墨天微在碧落青渊上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晚霞铺在天上海上，碧海化红川，她才悠然离去。
离开碧落青渊之后，墨天微又去了天泉界。
天泉界是个非常繁华的中世界，虽然没有沧澜界那么古怪，但是天地灵气也十分充沛，原生宗门之间的关系还算稳定，并不会时不时就打打杀杀。
而秦神意给圈定的那片宗域是天泉界最好的几处仙家福地之一，原本是一个大宗的宗门所在，可惜后来这个大宗日渐没落，最后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为了避免因为占据如此宝贵的仙家福地而招来祸患，这个宗门已经主动搬走了，秦神意便将之圈了起来，设下阵法保护，等待墨天微日后有需要再开启阵法。
墨天微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如果没有用到这条退路的机会，她会更加开心。
一路走走停停，却也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当她重新回到九天峰，才不过一年过去。
“要开始闭关准备突破合体了……”
墨天微再次进入静室之中，等她离开，或是陨落在合体天劫之下，或是已经成为一位合体尊者，真正进入诸天万界强者的世界中！
?
沧澜界。
与其他世界失去联系已经一两百年了，许多修士虽然不愿意，但也不得不适应了这种生活。
其实从墨天微请秦神意帮忙建造前往真定天的传送阵，到传送阵被天魔宫、逆旅宫摧毁，也不过几百年时间，对修真界而言实在是太过短暂，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并不是他们有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而是因为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旧日的和平早已一去不复返，这三四百年来，沧澜界内宗门混战，这个打完了那个打，单挑完了上群殴，实在混乱至极。
大宗门弟子都陨落了不知多少，更别说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根本就是朝不保夕，不是被魔道修士抓去抽魂炼魄制傀，就是只能蜗居在正道宗门宗域之中接受严苛的盘剥与原住散修的排挤。
至于凡人，那就更惨了，哪怕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也能在凡间掀起腥风血雨，更何况是其他修为更高的修士？
如果墨天微再次回到沧澜界，恐怕会认不出来。
当年的沧澜界，虽然各宗之间纠纷摩擦也有很多，但是大都保持克制，她可以在剑域内自由纵横，也能去绝剑域、弈剑域游历四方；兴之所至，泛舟东海、漫步雪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连一向与正道中门敌对的魔道南域、迷踪海，她小心一点也能来去自如。
然而现在，别说是正道之人潜入魔道宗域，就算是在其他正道宗门的宗域之中晃悠，都会引来盘查逼问，然后是驱逐出境。
往昔风流，早已淹没在战争的血雾之中。
剑宗，灵星峰。
当代灵星峰首座陆凌晓正在闭关，但观其神色，并不见舒适陶然，也看不出思索的痕迹，反倒是让人觉得她极为痛苦。
“噗……”
突然，她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气息也变得虚浮不定。
陆凌晓随手拭去唇边沾染的血迹，神色非常不安。
她修炼《无心天书》已有多年，但是至今却也没体会到它的优势，反而每每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每次进阶习练新一层功法后的后遗症，时不时出现的心魔，进阶时的凶险……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一门心法。
“不会的……”
陆凌晓不愿意相信事实会是如此，她记得很清楚，当年诸位师伯为灵星峰择传人，有数人都修习《无心天书》，但是只有她的进度最快、心境最稳，也正因此她才成为了灵星峰的嫡系传人。
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她并不知道这猜测对不对。

第760章 占卜吉凶
剑宗，琅嬛洞天。
苍茫云海之中，一座座岛屿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天河蜿蜒曲折，九转而接瑞气。
陆凌晓踏在九曲天廊之上，目光落在这些壮美的景色上，却因为心中烦乱的思绪，脚步未有半分停留。
这并不是陆凌晓第一次来到琅嬛洞天，但以往她都是去往慕容决的仙岛，可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同。
大约两刻钟后，她来到了一座普通的岛屿前，玉指在法宝上一抹，一张剑符显现，转瞬便脱手飞出，直朝岛屿中电射而去。
岛屿之中，正在静坐的人蓦地睁开眼来，眉头轻轻一蹙，目光落到岛屿之外的那道身影上，“原来是她……”
心念一动，那被岛中阵法阻拦在外的剑符便畅通无阻，一路飞入他的手中。
“灵星峰慎修求见明泽剑尊！”
明泽剑尊屈指一弹，剑符无风自燃，消散不见，此时他方才开口：“既然来了，便请进吧。”
岛屿外的陆凌晓听闻这个冰冷的声音，心中的紧张没由来的便是一缓，她轻轻舒了口气，踏入岛屿之上，很快在灵药园中找到了静坐的明泽剑尊。
“慎修拜见剑尊！”
对这位在宗门之内有着诸多或好或坏传闻的明泽剑尊，陆凌晓半点不敢大意，一应礼数极为周全。
“坐。”明泽剑尊伸手一指一旁一块干净的巨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来拜见本座，所为何事？”
数百年光阴如水而逝，他如今已久不出世，往昔声名尽散，居然还有人来拜访他，而且还是灵星峰一脉传人，这可真是件稀奇的事情。
——他在灵星峰这一脉中的名声，可以说糟糕至极了……
陆凌晓知道明泽剑尊许多事情，听闻他弑师杀徒，是个一等一的狠人，险些导致灵星峰一脉传承断绝，如果不是灵星峰一脉嫡系如今仅剩明泽剑尊一人，她是绝对不会登门拜访的。
传言或许有谬误，但是师尊并不喜欢她提及明泽剑尊，想也知道更不会希望她独自来见剑尊。
“慎修近日修行《无心天书》，许多处心有疑虑，无法想通，剑尊亦修《无心天书》，望能指点慎修一二。”
陆凌晓的姿态摆得非常低，神态也非常诚恳，但是明泽剑尊却好似根本没看见一般，态度并未缓和分毫，依旧用那冷冰冰得没有丝毫波动的声音说：“有何疑虑，只管说来，若本座能解，自会言无不尽。”
他毕竟还是灵星峰嫡传，不愿见灵星峰一脉传承断绝。
陆凌晓问：“敢问剑尊，若想将《无心天书》修至大成，是否必须断情绝爱？”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担忧的一点，虽然《无心天书》上并没有提及这一要求，但是联想到曾经数次见到明泽剑尊时他那冷漠得仿佛一座冰雕的模样，她就觉得……这大概是某种隐性要求？
而她始终未能掌控《无心天书》，反而任它摆布，是否因为她对师尊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断情绝爱？”
明泽剑尊看了陆凌晓一眼，他虽冷漠，可并不代表情商低，看她此时神色，便知她心中或许有不愿割舍的深爱之人。
收回视线，明泽剑尊平静道：“非也，《无心天书》修行的所有要求、诀窍，都在《无心天书》之上，其余都无所谓。”
他的思绪忍不住飞到很多年以前，刚刚开始学习《无心天书》的景纯也曾被这个问题困扰，但是她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并且后续从未为此而困扰过。
“果真如此？”
陆凌晓心中一喜，但很快又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之中——若无此要求，那她修行《无心天书》中遇到的那些麻烦又是为何？
“只要天赋足够好，你想如何都行。”明泽剑尊望着天边的浮云，“无心并非无情，可解作心无拘束，心无外物，心无私欲……随你怎么理解，选最合适自己的即可。”
历史上，灵星峰一脉出过严肃刻板公正无私的大能，也出过潇洒肆意无拘无束的剑仙，断情绝爱无心无情的强者也不在少数，拘泥于“断情绝爱”这一点，只能说明路走偏了。
陆凌晓愣愣问道：“天赋足够好是指？可有标准吗？”
她能被选为灵星峰传人，天赋不可能差的啊。
明泽剑尊：“有景纯一半即可。”
陆凌晓：“……”
“景纯剑尊”在剑宗已经成为半个禁忌词了，很少有人提及，但是偶尔她还是能从师尊那里听见——总之在师尊眼中，景纯剑尊未必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但却是他最敬佩也最心疼的人……
老实说，虽然知道师尊的爱都给了她，但陆凌晓甚至无法嫉妒她分毫。
因为她知道，景纯剑尊或许是她一生都无法追赶上的人，就像是天边的云，只能仰望。
她修炼《无心天书》也已经两百多年，至今也不过刚刚进阶出窍，在外人看来可能非常不错了，但是比起景纯剑尊却实在差的太远——她的天赋难道真的很差？
明泽剑尊好似根本没发现自己打击了小年轻脆弱的心脏，他继续说道：“你有你的大道，但是本座从你身上看不到坚持——你是如何看待你的七情道，又是如何践行它的？你自己要想清楚。”
陆凌晓怀着疑问而来，最后却带着更多疑问离开，她不明白明泽剑尊的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对七情道并无多少坚持，那就不可能进阶出窍；如果她选定了七情道却不能践行它，那立刻就会因为背离大道境界崩溃而死。
况且，这又与《无心天书》有什么关系呢？
……
明泽剑尊看着陆凌晓离开的背影，微微摇头，旋即起身，修剪他的花花草草。
陆凌晓的天赋自然不差，她也确实对她的大道非常忠诚，但她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剑修的道，并不是纯粹的道，更是对自我的诠释。
就如景纯，天地之间有大逍遥、大自在，但逍遥剑道却并非真正的大逍遥，而是加入了她自我诠释的逍遥。
她在坚持并践行逍遥道的同时，也在根据自身的理解改造逍遥道，所以她与逍遥道之间的联系才会如此紧密，所以她才能拥有无与伦比的进阶速度。
可陆凌晓，她坚持的七情道，仅仅是世人眼中的七情道，缺乏了自己的理解——她对自己的道有真心，但是真心很少，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修七情道的修士，七情道如何会对她有超出对其他人的垂青？
“咔嚓。”
明泽剑尊用玉剪将一朵灵花剪下，放在一旁的玉盘上。
“慎修对景宁的爱慕，恐怕景宁也已经发现了，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游历在外，刻意避开此事吧？”明泽剑尊幽幽一叹，“她的真心，都用在了人上。”
有些人，离开越久越浅淡，最后只能模糊成记忆中的一个背景，再想起时不过三两形容词；有些人，却是离开越久越深刻，最终成为永远也越不过去的劫数，而你还愿意画地为牢。
清风徐来，一树繁花飘零，明泽剑尊晃了晃神，竟伸手捏住一朵落花，怔怔地，又回想起了曾经。
良久，他轻轻松开手，落花没有打着旋儿随风飞走，而是直直坠落在地上。
明泽剑尊在落花边站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也许，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这里也有景纯留下的回忆……
?
逆旅魔岛。
寂静的大殿之中，魔气滚滚，晏之扬早已不再隐瞒魔族的身份，幽冥魂力的修炼之法也已散布到了沧澜界各处。
魔劫将至，这在沧澜界并不是什么秘密。
魇兽缩成一团，他是诸天万界诞生的神兽，尽管血脉不纯，但却也有着神兽的骄傲——他绝不可能修炼什么幽冥魂力！
也正因此，在滚滚魔气之中，作为一个强大灵力源的他可以说备受煎熬，灵力与魔力天然对立，即便修炼了幽冥魂力，也只能说让体内的灵力与魔力不冲突，对外界的灵力、魔力之争也没什么影响。
“你虽是神兽，但只要肯修炼幽冥魂力，当魔劫降临，我会将你带去魔源池，你会转化成高阶魔族，不比神兽差。”晏之扬劝说道。
“不行！”魇兽坚定拒绝，“我的一切神通都建立在‘我是魇兽’的基础上，要是转化了，那就不是魇兽，到时候就算成了高阶魔族又如何？！”
魇兽心中简直是绝望的！
他跟随在晏之扬身边这么多年，开始时还不知道他的来历目的，可这些年下来，也早看得清清楚楚。
魔劫的降临不可避免，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晏之扬孤身一魔，在沧澜界蛰伏数万年，悉心布局，现如今已经将整个魔道牢牢握在手中，只须一声令下，魔界通道便能打开——大势已去！
魇兽想到当年他与九霄魔主联手布下的局，梦想很美好，然而根本没卵用，他们看好的墨景纯早就离开了沧澜界，现在人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另外两个挡箭牌，一个早早被剑宗抓了，关在罪狱几百年，牢底估计都坐穿了；另一个更是投靠了逆旅宫，成为逆旅宫攻下万鬼殿的头号功臣，堪称顶级二五仔。
只要一想想，魇兽就觉得自己的命真是太苦了，九霄魔主的眼神也太不好使了！
他不愿意被转化成魔族，刚才与晏之扬说的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就是他总有种感觉……那幽冥魂力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他真修炼了，下场很可能非常惨！
联想到晏之扬那阴狠狡诈的性格……他在幽冥魂力的修炼方法中做些手脚也完全是可能的吧？
我魇兽就是被你晏之扬掐死，被魔气侵蚀而死，也绝对不会修炼什么幽冥魂力！
“那好吧，那你就这样吧。”
晏之扬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反正只要魔界通道完全打开，魇兽对他而言就毫无用处了，管他是死是活。
“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开魔界通道？”魇兽问道。
“快了。”晏之扬微微一笑，“待我占卜一次。”
魇兽心想，一定还要是“大凶”，能拖多久是多久，最好拖到剑宗、太华仙宗找到联系真定天的办法！
可惜，魇兽却不明白，很快这一场魔劫就会遍及诸天万界，到时候就算有办法联系上真定天，真定天也未必能抽得出手来帮忙……
晏之扬说要占卜，那并不是在敷衍魇兽。
事实上，早在几十年前，他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与资源，可以打开魔界通道，但是那时候他每一次占卜，卜出的结果都是“大凶”。
为了实现目标，他能耐得住寂寞在沧澜界待了三万多年，此时成功就在眼前，他更加谨慎，不会在明知大凶时还强行召唤魔劫。
一方玉台静静摆在桌案上，台上有无数诡异的纹路，色泽殷红，似是鲜血染成。
晏之扬将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取了出来，其中有普通的铜钱、巫力加持的蓍草、妖兽的血液等，看起来非常奇怪。
占卜也有许多流派，如紫微星宫就擅长紫微斗数，如晏之扬这样“涉猎甚广”的少之又少，但魇兽知道，这家伙占卜还确实挺灵验的。
真是奇了怪了。
妖兽的鲜血被倒在玉台上，迅速蔓延开来，但是不管倒多少，血液最多在玉台边缘打转，没有一滴流出。
晏之扬停下手，玉台上的血迹渐渐淡去，很快恢复原貌，那些诡异纹路的色泽却显得更加妖冶了。
他拿起铜钱，将它们一一摆在玉台上的不同地方，随后是蓍草、妖兽鳞甲、毛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工新手。
当一切都被摆在应该在的地方后，玉台上已是乱七八糟，但晏之扬脸上的笑意却明显更深了几分。
须臾玉台上发生了变化……
铜钱、起草、鳞甲、毛发等物一一消失，有些在玉台上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有些却是半点痕迹也无。
大约一刻钟后，所有东西都消失了，玉台上的诡异纹路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晏之扬闭着眼，伸手抚过玉台，每个痕迹都深深印在他的心中。
他睁开眼来，正看见魇兽紧张又好奇的目光，又是一笑，“大吉！”

第761章 魔劫前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年前还是大凶现在就变成了大吉，但是晏之扬对占卜的结果还是非常满意。
“既然如此，便传令魔道，择日开启魔界通道！”
尽管占卜结果很好，但魔界通道毕竟是连接两个宇宙的通道，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还需要测定吉日——即两界壁垒最脆弱的时候。
晏之扬的命令立刻传遍魔道，分散在南域、迷踪海以及大半个中域的魔道强者迅速行动起来。
魔道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人的，晏之扬也根本没想过要隐瞒——他在沧澜界潜伏三万多年，前期根本不敢露出半点马脚，现在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大势已成，根本无人能阻拦他。
魔劫注定会到来，这是天地大势。
很快，正道各宗也纷纷行动起来，久不出世的强者大能纷纷离开潜修之地，分散到沧澜界各处，一旦发现有魔道之人的大规模行动，立刻出手阻止。
魔道亦有大能，因此不过是数日时光，沧澜界处处烽火燃遍，满目疮痍。
正道修士出手时多少会注意不要伤及无辜，但在大多数魔道修士眼中，“无辜”这个词是不存在的，他们只管用各种毁天灭地的术法神通，一挥手天火降世，一跺脚地动山摇……
高阶修士还好，多少有自保之力，但那些低阶修士与凡人，只能在这宛若灭世的灾难面前瑟瑟发抖，乞求仙神相救。
然而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残酷，即便是仙神……也未必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更遑论出手相助了。
一座已经化作废墟的城池之中，隐约可以听见幸存之人的低声哭泣。
这座城池过去十分繁华，然而人间的繁华在大能眼中不过是泡沫，短暂而经不起挫折。
不久前，有两位大修士在此地附近战斗，引发的战斗余波瞬间摧毁了这座城池，大部分人当场死亡，有些运气好的人活下来了，但是却要面临更加绝望的境地——这个世界，凡间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他们活着也只是受苦。
“呜呜呜……”
灰头土脸的女童伏在一具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面前放声大哭，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多高大的房子会突然倒塌，不知道大地为何会出现裂缝将人吞噬……
她只知道，疼爱她的父母，关爱她的邻居，喜欢和她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都死掉了，他们再也不会醒过来。
“为什么……娘你不是说行善积德，定有后报吗？为什么会……会这样……”
一旁的路上，有人匆匆忙忙跑过，他们想要寻找到自己的亲人，没人能给女童一个答案。
“砰！”
一个脸上还带着血迹的书生被乱石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额头都被磕破了，但是他没有管，爬起来继续跑，口中还不断念着“娘子”“娘子”，宛若疯魔一般。
书生匆忙走了，但女童含着泪的目光却落在了书生方才摔那一跤时胡乱推开的一块梁木上。
梁木旁边，是一个木雕神像——那是女童家中一直供奉的神像。
她仿佛又想到了过去和家人的幸福生活，明明就在今天早晨，一切还都那么好……
“啊！”
她连滚带爬地来到神像边，抓着一旁的碎石狠狠砸了下去，愤怒道：“没用的神，没用的神！”
“明明爹爹娘亲对你那么好，天天上香叩拜，说你会保佑我们……”
“你根本什么用也没有！你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
石头砸在木雕之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女童太过用力，稚嫩的手已经被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但她却好似一无所觉，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不停地咒骂着，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重回阳世。
木雕神像被砸得面目全非，最终女童也累了，她趴在地上，红肿的双眼中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来。
“为什么……”
遥远的天际，一片蔓延的云霞压下浅淡的暮色，迅速将天地染成了深沉的红色——就仿佛，这片大地上无数正遭遇厄运的生灵的血泪都已汇聚到此。
但事实上，这并非上苍有感，而是又一轮灾难的降临——在天际，又有大能交手，天相之变，不过是因为其中那位魔道血修出手了。
天幕上的红越来越深沉，宛若凝结的鲜血，不祥至极。
“淅淅沥沥……”
红色的雨点自血色苍穹坠落，打在旷野废墟之中，打在已经经历过一次次灾难的生灵身上……
在越织越密的雨幕之中，一个个人倒下，化作一滩血水，见到这一幕的人想要躲起来避雨，但是这雨不是凡雨，它落在人身上，人就死了；它打在建筑上，建筑也被迅速腐蚀，转眼就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彻底腐朽。
惨叫声伴随着雨声，交织出死亡的乐章，雨幕下的世界渐渐化作一片血色泽国……
?
战争总伴随着死亡，更何况是这种生死存亡的种族之战。
明泽剑尊挥剑将一个肆意杀戮的魔修斩杀，望着眼前的惨状，再冷漠的心也难免有所触动。
“每个修士在踏上修炼之途前都被告诫，追求无上仙道，须斩断尘缘……”他喃喃道，“尘缘既断，本就不该再与凡界有何牵连，他们吝啬自己的神通妙法，不愿用在卑微的凡人身上，可在屠戮凡人的时候，却又好似忘记了这一切一般……”
“孰不知，这世上最大的因果，便是生与死！”
尽管明泽剑尊很清楚，这件事情主要还是错在魔道，正道修士无法控制他们的行为，无法选择战场，波及凡人是不可避免的，但他的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惋惜。
这大概就是战争吧，即便这些凡人没有死在战斗余波之下，也会在不久后的魔劫之中凄惨死去……
战争中受到最大伤害的，不会是战争的双方，而是无辜的凡人、低阶修士。
他们对大局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是却总是最先因上层的贪欲、争斗而遭遇不幸的人……或许这也是天道法则？
弱者，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
明泽剑尊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大地，叹息过后，踏上飞剑，消失不见。
猖狂的魔族还有很多很多，他要做的事情也同样很多很多，实在没有多少时间怜悯苍生。
?
天妖域，云顶金宫。
人族内部混战多年，妖族却也并不是太太平平，这几百年间，妖族又换了新的主人，据说是刚刚寻觅到的一位凤族，真身为孔雀的大妖。
孔羲接任妖皇之位并不顺利，因为他的修为并不算高——至少，远远不如当时的妖皇白劭。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妖族内部因此而吵翻了天的时候，白劭主动退位，将妖皇宝座拱手让与孔羲，随后带着蛇族一脉回到他们原本的封地之中。
在三羽、四羽等人的辅佐之下，孔羲最终还是成为了新任妖皇，人称羲阳妖皇。
三羽看过刚刚收到的消息，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魔劫之事，不仅关乎人族，也关乎妖族，他当然不会不管——即便是在妖族内部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魔劫的警惕。
“终于还是要来了……”
三羽叹了口气，他觉得自从曾经的妖皇陛下神秘消失，沧澜界内就没有安稳的时候，这近千年间他掉的羽毛简直比过去所有时候还多，都要秃了。
他不禁看向羲阳宫，那座宫殿一如既往地安静，居住在宫中的妖皇很少现世，妖族内的大小事务也妖皇大手一挥交给他处理……
很多人据此认为三羽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三羽也很冤，他知道孔羲是他忠诚的陛下的转世，从无僭越之心，怎会如此？
他更知道，孔羲这么多年从不露面，是因为要专心修炼，也是因为……心结难消。
不管三羽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孔羲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孔羲都无法不对三羽产生心结，毕竟三羽当年为了斩断孔羲与墨景纯之间的联系，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罢了，”三羽自言自语，“此事关乎妖族命运，必须由妖皇亲自处理，即便他不想见我……”
做出决定后，三羽便去了羲阳宫。
羲阳宫内，孔羲正在修炼。
他知道他目前欠缺的就是实力，如果他的修为一直无法提升上去，即便有三羽等人压阵，天生尊崇强者的妖族也无法彻底安稳下来，从内心深处尊他为皇。
“咳……”
一声压抑的轻咳声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那般清晰，孔羲平复下翻涌的气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修炼。
方才，神魂之中的那道剑意又不安分了……
当年与景纯剑尊诀别，她一怒之下送了他一道剑意，命他融入神魂之中，为的就是要折磨他，让他无时无刻不记住他曾经背信弃义。
对此，孔羲全然接受，因为这本就是事实，他的过错无法挽回，这道剑意……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孔羲的修为不断增强，神魂对剑意的压制也越来越强，剑意融魂的痛苦也不那么剧烈——只是那剑意就像它的主人一般，桀骜不驯，尽管已经处于劣势，也要时不时刺他一刺，不让他安生。
“这样也好……”孔羲却是笑了起来，“至少，我与你之间还是有一分牵连的。”
人生在世，总有诸多执念，看不开、放不下，剪不断、理还乱，谁又能真正跳出这一藩篱？
三羽到羲阳宫时，孔羲已经恢复了正常，任谁也看不出他刚刚还被剑意反噬。
“魔劫即将降临，我族不可再按兵不动，必须出手。”三羽不喜欢说废话，他将收集到的消息递给孔羲，“陛下还须尽快决定。”
虽然与三羽有心结，但在妖族之事上，孔羲可以说非常尽心——如果不是为了妖族，他也不会与墨天微决裂。
待看过那些情报之后，孔羲干脆道：“暂时放下与人族的恩怨，答应剑宗与太华仙宗的邀请。”
魔劫针对的可不是一个人族，而是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一旦人族完蛋，他们妖族难道能讨得了好？
事实上，在魔劫之事刚刚传出之时孔羲就希望与人族达成合作，但是一方面是那时候人族内部纷争激烈，另一方面就是他继任妖皇不久，想要命妖族放下与人族的仇恨……他的威信还不够。
“到了这一步，人族就算不想答应，也必须答应。”
三羽提醒道：“近来有魔修潜入天妖域、极北雪域，已有不少小族群遭了他们毒手，但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屠杀那些弱小妖族，而是寻找最适合打开魔界通道的地方。”
“命天妖巡查天妖域、极北雪域，发现魔修，格杀勿论。”孔羲想了想又问道，“你可知什么地方最适合开启魔界通道？”
“沧澜界曾经经历过数次魔劫，但从未有魔界通道直接在沧澜界开启……”三羽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亦不知。”
过去的数次魔劫中，魔界通道开在哪个世界，基本上那个世界就完蛋了——当然，这都是小世界、中世界，真正的大世界还是能扛得住的，因为大世界有镇守者。
现在沧澜界将有魔界通道开启，光是这一点就让所有不愿投靠魔族的人胆寒。
“不过我猜测，应该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空间稳定，二是空间壁垒薄弱……”三羽见多识广，还是能猜出几分来，“因此，荒陵域、沧浪海、北域冰海等地不可能……我觉得，很可能是碧仙海。”
“碧仙海？为何？”
荒陵域、沧浪海、北域冰海等地的空间都极为动荡，并不适合建造稳定的两界通道，这一点孔羲也知道，但是他却不知三羽为何觉得碧仙海有可能。
这个问题其实三羽自己私底下也思索了很久，他隐隐想到了一个可能——“因为仙缘秘境！”
“哦？”
孔羲疑惑，他当然知道仙缘秘境，但是却从未去过，只听说人族曾在仙缘秘境爆发过一次大战，由此引发了正魔两道大战。
莫不是这仙缘秘境，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

第762章 血月魔影
“仙缘秘境是如何得名的，想必陛下亦有所耳闻。”三羽道，“昔年碧仙海乃是红尘孽海，鬼气森森，不知何故，忽有一日鬼气顿消，原本就算如此，红尘孽海想要恢复生机亦需经年累月——但事实上，这一过程却只有短短数年。”
“这一切，都是因为仙缘秘境。”
三羽大致说了一下仙缘秘境的玄奇之处，并着重点明，传言仙缘秘境有仙缘，可见其不同寻常。
孔羲没有告诉三羽红尘孽海的变故与墨天微有关，他沉思片刻，也觉得碧仙海很有可能就是这些魔道修士的目标。
——恐怕这件事情也不止是三羽才能猜出来，那些真正进入过仙缘秘境的人肯定更有体会。
“仙缘秘境……”
不知道为什么，孔羲总觉得仙缘秘境的秘密，或许墨天微知道——这种毫无理由的猜测也是够了，大概是他太过迷信对方的实力及气运了吧……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孔羲很快就将它打入冷宫，迅速安排好了妖族未来的行动计划。
待三羽离开之后，孔羲发了一会儿呆后，还是闭上眼，再次闭关。
时间越来越少，危险却越来越多，除了闭关努力提升修为，他又还能做什么呢？
?
碧仙海，临近沧浪海的一座无名岛屿上。
在碧仙海刚刚出现时，各大势力曾就碧仙海各处海域归属这一问题有过数次谈判，在谈判结束之后，各势力内部对自己海域里的海岛也各有分配。以碧仙海修炼条件之优越，原本不应该出现无名岛屿，但……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了。
沧澜界内战争已经持续了两三百年，最开始各大势力还保持一定克制，可打到现在早已是你死我活之势，碧仙海这个曾经的沧澜界中心，也因为它是各大势力汇聚之所而遭了劫难。
已经没人记得是谁最先在碧仙海挑起战争，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这里就算有再好的修炼条件，也因为战乱的缘故让人避之不及。
再加上大量修士在战争中陨落，碧仙海的萧条实是在所难免。
但早在许多年前，逆旅宫便秘密派了高阶修士隐匿于此，目的自然就是打开魔界通道。
赵安言眯着眼睛远眺天色，海面上一片阴沉，似有暴风雨将至。
暴风雨……可不是就有一场暴风雨将要到来么？
而且，还是席卷整个沧澜界——不，是诸天万界的浩劫。
收回视线，赵安言难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他想起自己幸福的童年时期，那时候他天赋平平，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成为一位元婴修士，好为家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谁能想到，三四百年过去，他早已完成了昔日的愿望，并站在了过去根本没想过的高度——可是，家族早已不在，那些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又想到在意外得到九霄魔主传承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他与九霄魔主的残魂共同进退，中间也遭遇过无数危机，但都一一化解，按理来说，他与残魂的关系应该极好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在许多事情上都有着矛盾，以致于最后他干脆将残魂卖了个彻底，以此换来在逆旅宫中的权势地位。
赵安言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也不会虚伪地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他是个魔修，魔修就该做坏事，他这么做又有何不可？
海风吹拂，仿佛还夹杂着几缕雨丝，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赵安言从追忆之中回过神来，不禁失笑。
他最近的日子是太好过了一点，竟然还有心情想这想那的……
正当此时，有人走了过来，却是他在逆旅宫中的一位熟人，宁平尊者。
“在看风景？”宁平尊者眸中泛着幽深的光，语气低沉，“可惜，再好看的风景，等过了今夜子时，也将不复存在。”
“整个沧澜界，都将在魔劫之下瑟瑟发抖，烟消云散……”
赵安言看了他一眼，其实他一直觉得，这个宁平尊者怪怪的，甚至有些变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和对方交朋友。
毕竟，宁平尊者是逆旅宫的老人了，修为比他高资历比他深，靠山也很硬，与他交好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害处。
赵安言道，“我还从未见过世界通道——哦，这应该算是宇宙通道，真是有点好奇。”
“你想看？”宁平尊者微微一笑，“那等两界通道开启时，我让人安排一下，把你放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赵安言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宁平尊者自动“误会了”了，他一愣之后就满口答应下来，并连连感谢。
宁平尊者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真实想法。
“……真是个奇怪的人。”赵安言在心中如是想。
“据说魔主派出去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哎……怎么我就没被派出去呢？”宁平尊者说起来甚至有点羡慕，“早知道我该主动向尊者申请一下的，留在这里怪没意思的。”
赵安言微笑着附和了一两句，心中愈发觉得宁平尊者古怪了。
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留在这里开启魔界通道的人能得到最大的好处，其他人别看在外面肆意纵横，其实都只是魔主安排的炮灰、挡箭牌，用于混淆那些正道宗门的视线、牵制正道修士罢了，危险可远大于在这里安静待几十年。
宁平尊者……这脑回路真是难以理解。
但宁平尊者好似根本没看出来赵安言心中有多少无法言说的槽点，他依旧笑得那么温和，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即便是赵安言这等无情无义之人，在知道魔劫即将降临时也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才最终决定投靠逆旅宫，而现在魔劫近在眼前，他心中也是非常忐忑的，仅剩的那么一点点良知告诉他这将是怎样一场浩劫，又将会有多少人死在这次灾难之中——他的心情，非常沉重。
但宁平尊者就半点没有这种情绪，赵安言不禁想，究竟是逆旅宫洗脑洗得太成功，还是这个宁平尊者就是这种人？
想想也是非常可怕了。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赵安言心想，“这人怕是要疯。”
时间悄悄流逝，海面上飘风暴雨，子夜悄然来临。
鬼域一般幽深的黑暗之中，一位大能自虚空之中一步踏出，正是照月尊者——应该说照月老祖，她在近年来实力也有所突破。
照月老祖站在风雨之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犹若神仙中人——然而这位神仙中人，很快就要将灾难带到这个世界。
赵安言的视线穿过重重雨幕，仰望着天幕之上的那道身影，目光中充满了野心与向往。
时至今日，他早已完成了当年的愿望，但他从未放弃过成为强者——他要成为如照月老祖一样的强者，一念而万物生，一念而天下灭。
宁平尊者站在他旁边，看向照月老祖的目光却极为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
照月老祖当然是一位强者，曾经他是那么崇敬她，然而最后换来了什么？那一次意外过后，她直接就放弃了他，让他被炼成傀儡，折磨百余年……
他恨这个世界，也恨这些强者大能。
宁平尊者——或者说夺舍了宁平真君的苏礼真君，扫了一旁的赵安言一眼，其实，他也很讨厌这个人。
当年在九霄洞天之中，他被九霄魔主传了一件宝物，却是因此成了九霄魔主真正传人的挡箭牌，才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九霄魔主早几万年就死了，但他的传人不是还活着吗？
……这个仇，他很快就会报的。
照月老祖并不知道下方众人心中都在思索着什么，她已经拿出来一柄长弓，弯弓搭箭，一箭射入苍穹，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之中。
须臾，风雨渐消，明月展颜，月华穿透乌云，照在幽深的海上，波光粼粼。
海上生明月，这原该是一幅静谧的美景，然而或许是因为一众魔道修士的气息已然分毫不加掩饰，美景被染上了几分恐怖的气息。
附近海域生存着的海中巨兽都已经感觉到了可怕的危险即将降临，它们惊慌失措，只能往更深的海域下潜，企图凭此躲过一劫。
然而，在魔劫面前，普天之下无寸土安宁！
朗朗月华之下，照月老祖再次弯弓搭箭，这一次不如上一次那般随便，她瞄准了皓月，漆黑的箭矢上还带着飘散的黑色雾气，唯有箭头处色泽深沉如血。
这正是逆旅宫多年辛劳，不知损耗了多少凡人、强者性命才炼制出的秘宝——破天箭，一箭既出，洞穿虚空！
凭破天箭，在碧仙界这一特殊之地，再辅以秘法，才有可能打开两界通道！
赵安言看得入神，全然没发现宁平尊者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就算发现了，赵安言也只会以为他是去别的地方了，毕竟他大小也是个殿主，总会有点事情要忙。
在距离这一岛屿不远的海域之上，潜藏着一道身影，她借着法宝的掩护，并没有被逆旅宫之人发觉。
“还是来晚了一步么……”
齐幽望着照月老祖，咬了咬牙，神色十分不甘。
猜出魔界通道可能会在碧仙海开启的人不在少数，但是他们来往碧仙海数十次，却根本没能发觉这座岛上情况有异，擅长推衍天机的紫微星宫也始终未能占卜出天机。
这一切都是因为清晏魔主多年前便已亲自出手，在此地设下一处阵法，以混沌源水遮掩，再加上他的修为在沧澜界本就最强……
齐幽能在此时发现这座岛上的动静，却是因为她曾经得到过一件幽冥魂器，借它与幽冥魂力之间的感应，方才拨开迷雾，寻觅而来。
“太晚了，即便我能暂时阻挠照月老祖片刻，也会立刻被她抓住杀死，之后魔界通道照样还是会开启……”
她叹了口气，独行侠虽然自由，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很糟糕了，她背后没有强者大能，能帮她挡住攻击。
此时此刻，就算她想要联系各宗大能都没可能，因为阵法尚在，她虽能潜入，却无法将之摧毁……
“嗖！”
黑色的箭矢离弦飞出，发出尖厉的破风声，宛若一颗黑色的流星，眨眼之间就穿透虚空，射中了无尽高空之上的明月。
血红的箭头钉在洁白的明月上，血色迅速弥漫而开，将明月染红成诡异的血月……
“嗡！”
这一刹那，沧澜界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孱弱不堪的凡人，又或是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大能，心中都没由来地一惊，仿佛大难临头一般，压抑至极。
剑宗，修源剑仙一惊，手中玉简坠落地面，发出一身清脆的撞击声，然而他却全然未觉，神魂在瞬间神游万里，遍寻四海八域。
他很清楚，此时能引起他心血来潮的，除了魔劫，不可能还有别的事情！
然而修源剑仙很快被人拦下了，虚空骤然凝结，晏之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笑道：“修源，你遍寻沧澜界，是想找什么人吗？”
修源剑仙脸色极为难看，他此时根本不想与晏之扬纠缠，一剑破开凝结的虚空，便要继续追查。
但晏之扬如何会放他离去，好让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修源剑仙去往何处，他便也跟着到了何处，将他死死控制住。
剑修本就没有几个脾气好，此时情况又是如此紧急，修源剑仙登时大怒，剑意不斩虚空，而是直斩向晏之扬。
晏之扬蓦地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探，便夹住了那道快逾雷霆的电光，“修源，若想与本座一战，这些小手段就别用了，否则……也是贻笑大方。”
他不说还好，一说修源剑仙就更怒了，眨眼之间，一场大战便在虚空之中爆发，剑气纵横，魔气滚滚，震碎无数虚空。
然而两人都是沧澜界的巅峰强者，一时半会儿的，谁也不可能将对方斩杀，局势很快僵持下来。
晏之扬突然道：“你是想拖住我，好让逸光、璇玑去破坏魔界通道？”
修源剑仙不语，只管与他厮杀。
“那你可以放弃了。”晏之扬脸上多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四人齐名，你们三人……就真的是我的对手吧？”

第763章 致命一击！
修源剑仙心中一沉，一种不妙的预感升上心头。
在被清晏魔主阻拦的时候，他最开始确实非常恼怒，但是以他的心境，自然不可能一直沉浸于愤怒之中——恰恰相反，他很快平静下来，并立刻决定拖住清晏魔主，让逸光老祖与璇玑仙子去解决魔界通道。
但……他万万没想到，晏之扬其实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而且还能如此淡定。
这只有一个可能——他有办法让逸光老祖与璇玑仙子无法破坏魔界通道的开启！
“与本座齐名……”清晏魔主叹笑道，“你们真的有这个资格？”
与此同时，沧澜界的另外两个地方，两个清晏魔主分别拦住了逸光老祖与璇玑仙子。
以一敌三，亦能云淡风轻——他的实力，早已无人能敌，这便是清晏魔主的底气。
在意识到自己寄予希望的人也无法摆脱清晏魔主，修源剑仙这一次不再压抑实力，他必须全力以赴，解决眼前之人！
他是一位散仙，每一千年都要渡一次天劫，平日里是断断不肯随意出手，唯恐损伤自身，以致陨落于天劫之下。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还有心情管一百多年后的天劫，如果不能解决魔界通道，他能不能活过这一百多年大都不好说。
无量剑光肆意铺展而开，蔓延到重重虚空之中，锋芒尽显的剑意让虚空都为之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坍塌一般。
修源剑仙神色冷漠，锐利如电的目光直射向清晏魔主：“魔界走狗，今日本座便要斩妖除魔！”
浩荡剑海之中，唯有一块区域是深邃漆黑的，任何光芒也无法将之照亮。晏之扬就站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有滚滚魔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被他吸纳。
见此情景，修源剑仙的神色愈发难看了几分，如此精纯的魔气只有魔界才有，如今魔气自四面八方涌来，只能说明——魔界已经开始与沧澜界连接，通道开启了！
“斩妖除魔？”
清晏魔主笑了起来，初时只是若有似无的轻笑，渐渐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阵响彻虚空的猖狂大笑：“你空活八千余载，见识过宇宙之大，混沌之广么？就凭你一个每日想着如何在天劫之下逃生的散仙，也敢说斩妖除魔？真是大言不惭！”
“今日，本座便让你见识一下……你们仙境之下的最强力量！”
话音方落，虚空却更加猛烈地震动起来，轰隆巨响连绵不绝，两位巅峰强者已深入虚空，生死相搏！
&#183;
方才那一波心血来潮并不仅仅只有修源剑仙等人感觉到了，其余正道修士、魔道修士都有所感应，只是一个大惊失色，一个笑逐颜开。
魔界通道开启，他们的命运将截然不同！
不必有人带头，无数正道修士纷纷赶往碧仙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魔界通道尚未完全开启，破坏通道——又或者更不幸一点，也要将入侵的魔族控制在魔界通道附近，万不能让它们蔓延至整个沧澜界！
但是，清晏魔主为了打开魔界通道已经筹谋多年，更不惜主动出手，控制住沧澜界三位最强者，又岂会容他眼中那些蝼蚁破坏他的计划？
以逆旅宫、天魔宫为首的魔道势力立即出击，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正道修士。
东海。
“快，师兄你先走，我来拖住这些魔头，千万不能让他们将我们所有人都拦在这里！”一位修士怒喝一声，周身爆发一团金光，犹若神灵降世。
在他对面则是滔滔血海，数位魔修站在血海之中，控制着血海形成滔天巨浪，凝出无数血魔，要将所见的正道修士杀戮一空！
那修士的师兄见师弟竟然不惜自损修为使用禁术也要让他逃走，心中悲愤交加，恨不能与师弟共同对敌，杀死这些数典忘祖的魔修。
然而他也是理智的，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再留下来，立刻前去阻拦魔界通道开启才是重中之重。
“师弟，保重！”
最后，师兄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含泪飞往碧仙海。
……
极北雪域。
一位大妖摇身一变化作原形，让族群内的强者依附在他身上，旋即瞬间遁入虚空之中。
“虽然我妖族与人族仇深似海，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立刻去碧仙海，一定不能让他们打开魔界通道！”
“哼，若不是人族那些魔修助纣为虐，背叛了诸天万界，事情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人族果然没有好人，自己作死还要拖累我们，可恶！”
在妖族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那位大妖一个闪身，遁出虚空，出现在北域附近，对阻拦在眼前的人怒目而视，“魔修，滚开！”
在他面前却是一位红衣女修，女修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北域的寒风都似乎化作了拂面春风，温柔多情。
“阁下何必趟这滩浑水？”她柔柔笑道，“不如留下，妾身愿追随阁下……”
她的声音中仿佛蕴含着魔力，大妖周围的那些妖族修为稍逊一筹，听得心神荡漾，恨不能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哼！妖女！”大妖舌绽春雷，怒斥一声，将周围妖族惊醒过来，“谁要你这妖女追随，要么滚，要么打！”
红衣女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他是个负心汉一般，“阁下真是……郎心似铁，妾身好生伤怀！”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红衣女修出手却半点也不含糊，双手飞舞变幻，无数彩蝶自虚空之中翩翩飞出，柔软的翅膀扑棱间洒下层层粉末，她轻笑着吹了一口气，芳香馥郁，霎时间无数粉末燃烧起来，化作云烟雾海，弥漫了这片被封锁的虚空。
红衣女子隐入烟云之中，行踪如鬼魅，一时间竟压着这位大妖打，即便大妖能逃出去，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是万万赶不及去碧仙海了。
……
碧仙海上。
明泽剑尊抬起头，望着苍穹之上的那一轮血月，再想到方才那诡异的心血来潮……
“魔界通道要开启了！”
即便是他，此时也不禁心乱如麻。
方才的心血来潮告诉他，魔界通道在碧仙海上，只是碧仙海浩浩荡荡辽阔无垠，一时半会儿他如何能找到具体的地点？
但是，当这个念头升起之时，伴随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告诉了他魔界通道的位置！
明泽剑尊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这是错觉，又或者是他在不知不觉中中了魔修的幻术……
不是。
那个念头再次浮现而出，与之相伴的还有一段回忆。
那是在多年之前，有一次景纯外出后返回宗门，将一滴混沌源水赠与他……
“混沌源水？”明泽剑尊若有所思，“魔道修士竟能避开所有大能之耳目，在碧仙海上开启魔界通道，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用混沌源水遮掩了天机术法窥探？”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景纯曾说，北域冰海之中，冰妖一族有至宝混沌源水，只可惜后来冰妖一族覆灭得无声无息，那些混沌源水也不知所踪……
恐怕，就是被逆旅宫之人夺去了吧？
真是用心险恶！
不论明泽剑尊心中有多少怒气，但在猜出这一点之后，他便立刻将魔界通道的位置用传讯符发给了宗门修士，随后赶往魔界通道。
但他并不知道，在魔界通道开启前整个碧仙海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即便是传讯符这等理论上不能被捕捉的秘宝，也被拦下了！
除非封锁解开，否则他的消息是传不出去的。
剑修的御剑速度极快，在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之后，明泽剑尊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赶到了岛屿周围，也未曾受到阵法阻拦，正好赶上了开启魔界通道的最后一步。
当日小极乐天之主打开通往破碎宇宙的宇宙通道，先以破碎宇宙碎片为引，后他与秦神意两位大乘巅峰强者倾尽全力，才将通道稳定下来，可见两界通道并非随随便便就能的打开的。
照月老祖不过是一位新晋大乘修士，修为虽然也很不错，但是到底势单力孤，因此打开魔界通道的主要力量并非是她，而是魔界强者。
“起！”
一枚古怪的碎片自照月老祖袖中飞出，直奔血月而去，在飞行的途中越变越大，最后更是化作一片似真似幻的虚影——仿佛是一个世界的碎片。
如果墨天微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碎片竟然就是她曾经进入过的暗狱秘境！
当年她两次进入暗狱秘境，第二次进入时在其中发现了许多魔化妖兽，那时候她还怀疑暗狱秘境是否是昔年魔界降临时的一条通道，只是后来九霄洞天崩塌，暗狱秘境也土崩瓦解，她觉得危险应该已经解决了，所以就没有再想过这件事情。
但墨天微万万没想到，暗狱秘境崩溃了不假，真正藏在暗狱秘境中的魔界通道却是被晏之扬留了下来！
这条通道，正是三万余年前“晏之扬”意外进入诸天万界时的那条路……
暗狱秘境碎片飞入血月之中，很快二者融为一体，血光翻涌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漆黑的裂缝，它正在不断扩大……
照月老祖捧着一本金色的书册，用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语调念诵着金册上的咒文，随着她的念诵，一圈圈无形的能量涟漪扩散而开，扫过苍穹，掠过沧海……
岛屿之上的魔修正惊骇于四周空间的剧烈震颤，全然未曾发觉，当能量涟漪掠过之时，他们的一身精血霎时间被尽数掠夺！
唯一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赵安言，他投靠逆旅宫之后，清晏魔主并未收走他身上的魔道圣宝死灵指骨，此时遭逢大难，圣宝自动护主，他才逃得一命！
“不好！”
赵安言毕竟也是正统魔道中人，见周围人在不知不觉中俱已化作飞灰，如何不知道个中缘由？
他们这些人，原本就是祭品——通过血祭他们，才能将照月老祖的实力拔高一层，让她能更顺利地开启魔界通道！
“可恶！”
赵安言心中满是怨恨，他背叛万鬼殿、九霄魔主，并不是为了在今夜去送死的！
但现在不是怨恨的时候，他要立刻逃走，否则让照月老祖注意到了，他必死无疑！
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赵安言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怎么会？难道他们在死灵指骨中做了手脚？”他心中大骇，“不可能！这不可能！”
清晏魔主确实曾经拿走过死灵指骨，但是死灵指骨早已被他炼化为本命法宝，在拿回来之后他细细检查过无数次，如果被做了手脚他岂会发现不了？
死灵指骨将他定在原地，而此时，第二波涟漪已经来袭……
第一波涟漪，掠夺了这些魔修的一身精血；第二波涟漪，却是要收割这些魔修的强大神魂！
赵安言疯狂挣扎，催动各种宝物，然而死灵指骨太过强大，他的反抗都是徒劳而已。
“不不不……”
他绝望至极，想要大喊大叫，但是在死灵指骨的控制中，他甚至根本无法发出半个音节！
无形的涟漪从他身上掠过，那双燃烧着烈火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与此同时，一根灰白的指骨从他怀中跌出，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轰！”
当死灵指骨被毁，一道蕴含着无穷怒意的惊天神念破空而出，一只巨大的手掌震碎苍穹，朝着照月老祖拍落！
“噗……”
照月老祖专心稳固魔界通道，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巨掌击中，喷出一口鲜血，从天空中急速坠入浩瀚碧仙海中！
失去了照月老祖，刚刚稳固下来的魔界通道顿时剧烈震荡起来，眼看着便要崩溃！
赵安言直到死也不知道，死灵指骨的“背叛”并非因为清晏魔主，而是因为九霄魔主。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九霄魔主的一枚棋子，连他的背叛也在九霄魔主残魂的算计之中——正因为他主动背叛，加入逆旅宫，“宁平尊者”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一心报社的“宁平尊者”必定会想方设法让赵安言成为这次行动的参与人之一，而这正是九霄魔主残魂一直等待的机会！
而现在，他似乎已经成功了……

第764章 万事成空
海上，看见这一幕的明泽剑尊与齐幽皆是心中一喜。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横空出世的一掌究竟是谁人所发，但是无论如何，它已经将照月老祖打落，魔界通道的开启肯定会中断！
虽然之后逆旅宫可能还会尝试打开魔界通道，但是吃过这一次亏，正道各宗必会更加警惕，说不定……魔劫就不会降临了呢？
而另一边，先一步离开岛屿，隐匿身形藏于半空中某处的宁平尊者则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现在的身份是照月老祖的心腹，岛上这些魔修的命运他早已知晓，为了让赵安言死得更痛苦一点，他还特意给他挑了一个处于阵眼的地点。
当涟漪掠过，岛上的血祭阵法开启，众多魔修一身精血、神魂之力将尽数汇聚于阵眼之中的人体内——之后，这位魔修将成为开启魔界通道的最大助力，同时痛苦也是百倍千倍于其他早早陨落的魔修。
但是……宁平尊者没想到，赵安言竟然突然出了岔子，提前陨落……
联想到方才那恐怖的一掌，宁平尊者觉得……恐怕赵安言是被人算计了！
算计他的人是谁？
下意识地，宁平尊者就想到了九霄魔主——九霄魔主能算计他当个挡箭牌，为何不能算计赵安言呢？
或许，那一掌就是反过来利用了血祭阵法的力量，才有如此威势，毕竟九霄魔主可是已经陨落了数万年……
宁平尊者忽然就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可笑。
当年，他以为自己好运地得到了魔道巨擘的传承，却不想那只是一张催命符；赵安言以为他不仅得到了九霄魔主的传承，更反过来利用残魂牟取更大的利益，简直不要太聪明，但其实他被利用得干干净净……
宁平尊者现在想来，或许自己还活着并夺舍了真正的宁平真君之事也在九霄魔主的计划之中——不，不是或许，他就是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既然我们两个都是挡箭牌，那么真正的九霄魔主传人究竟是谁呢？”
宁平尊者沉思起来，当日九霄洞天崩溃，他看见有两道流光破空飞走，其中一道是赵安言，另一道才是真正的传人？
……又或者，那一道也是个挡箭牌，真正的传人早就无声无息地被送走了？
直到此时，宁平尊者才真正意识到，那些巅峰强者之所以是强者，不仅仅在于他们强大的实力，更在于他们的不择手段以及心机深沉，而他自己……还嫩得很。
“难怪，难怪……”他连连摇头，“是我太蠢了，怪不得会被人抛弃，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宁平尊者没去管魔界通道能否开启，事实上，对这件事情他的态度一直很无所谓。
要是能开启，沧澜界玩完，那很好，省得他去搞事；如果没开启，逆旅宫的筹谋付诸流水，清晏魔主、照月老祖等人一定很气，也相当于是他复仇了。
“照月老祖的气息好弱啊……”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有没有可能将他练成傀儡？”
可惜，宁平尊者的这个想法没有付诸现实的机会，因为……
深沉的夜幕之上，失去了主持之人，血月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与血月融合的那一片世界碎片也开始模糊，似乎只要再等上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
但就是在此时！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寂寂海风之中显得如此清晰。
齐幽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血月之上突然出现的那一道漆黑裂缝，一股极端不祥的预感迅速占领了她全部的心神，让她战栗，让她瑟瑟发抖，让她恨不能拔腿就逃！
天地之间，突然出现了一道可怕的气息，它是如此强大，就算是方才照月老祖全力爆发时也远远不如。
一双漆黑的爪子从裂缝之中探出，拽住裂缝两边，用力狠狠一撕！
血月之上的裂缝从小小一条迅速蔓延而开，挣破血月的束缚，将它一分为二，旋即更延伸到漫漫苍穹之中，为夜色更添几分黑暗幽深。
“咔嚓咔嚓……”
而被撕裂的血月并不仅仅只有那么一道狰狞的伤口，更多细小的裂缝迅速出现，一连串破裂声响起，最终伴随着“砰”的一声，血月彻底崩溃，化作无数碎片坠落。
沧澜界的太阴星，从此不复存在。
“哈哈哈……”
一道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迅速传遍天下，整个沧澜界都在这笑声之下瑟瑟发抖。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在陈述事实。
作为距离魔界通道最近的几人之一，明泽剑尊能感觉到通道另一端的强者是何等强大——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强者，就算是真武宗的那位神意尊上，也远远不及！
这是一位仙境以上的强大魔族！
但是这并非是让他感到内心冰凉的真正原因，因为诸天万界有着限制，真仙这一层次的强者是无法踏足中世界、小世界的，以往魔劫中也只有大世界出现过与真仙一级的真魔，而那些自有镇守者应对。
让明泽尊者心凉的是，透过魔界通道周围的滚滚魔气，他隐约看见一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魔族大军，他们的强大……也远远不是如今的沧澜界可以应对的！
“毁灭，终究还是来了。”
当那一支魔界军队通过魔界通道进入沧澜界后，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沧澜界的人都停止了思考——那血腥可怖的毁灭气息，那一望无际的精兵悍将……他们真的能从这些魔族手中活下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有雄心壮志的人，也不会以为沧澜界还能保全，他们的目标迅速下调，变成了“在魔劫中活下来”。
首先降临沧澜界的魔族大军是魔族中的炮灰种族——暗夜魔。
虽然是炮灰种族，但是他们的优点在于并没有像那些高阶魔族一般“高度特化”，能很快适应诸天万界这种灵气充沛的环境，而且死再多也不会心疼，最适合作为先头部队。
脱离魔界通道的范围之后，这一支魔界大军的气息陡然被削弱了三成以上，尽管依旧恐怖，但是却并没有之前那么不可力敌。
这是因为诸天万界天道排斥外来者，强行压制了他们的实力——客场作战，难免会遇到这种问题。
事实上，仙界加上诸天万界，也比不过魔界实力强大，因为魔界宇宙发展了无数年，远比仙界、诸天万界古老，如果没有这一层限制，魔族早就攻下仙界、诸天万界了。
越来越多的魔族出现，灵气盎然的碧仙海很快便被源源不断的魔气污浊，环境迅速恶化，甚至随着时间的发展，它将变得比前身红尘孽海更加荒凉、死寂。
齐幽不甘地回望了一眼苍穹之上那越来越大的裂缝，撕开一个时空道标符箓，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虽然很想做点什么，但是魔界通道已成，大势无法逆转，再待下去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害了自己的性命——她还没有为绮罗镇的所有人报仇，她不能死在这里！
在她消失的下一瞬间，一道无比凝实的魔气打中了齐幽方才的藏身之地，如果她再犹豫一刻，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明泽剑尊没有走。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从一开始，他就被魔族锁定了，他周围的虚空已经凝结，无法遁入其中，也无法像齐幽一样传送离开。
他其实挺意外的，因为这些魔族的动作太快了，好像一瞬间就发现了他一般——明明他身上有混沌源水，比方才离开的那个修士藏得好多了！
“也许，是因为……我身上的混沌源水，与逆旅宫拿来布阵的混沌源水同出一源？”明泽剑尊忽然想到了什么，“因此，我无法蒙蔽他们的感知？”
事到如今，他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恐惧，有的仅仅是平静。
魔劫之下，又有多少人能保全性命呢？就算他今日陨落，那也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情，全了他对沧澜界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他问心无愧，也并不后悔。
他唯一追悔莫及的，就是当年在清尘浊水中发生的那件事情，可惜被他伤害的让人永远不会再听他一句道歉之语……
“黄泉水清，乃复相见……”明泽剑尊喃喃道，“常人便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也只说‘不及黄泉，不复相见’，你却要黄泉水清，才肯再见我一面……便是我今日陨落于此，你也不会有丝毫动容吧？”
“也是……你不用动容，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他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是露出几分追忆的笑容，“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般模样，明明一开始……”
不是这样的。
一个魔族潜入深海，将照月老祖捞了上来丢到一边，宁平尊者谨慎地站在照月老祖一旁，他能看出来，这些魔族虽然没有攻击他们，但是对他们却也没有多少容忍之心，这时候万万不可闹事。
“对我这样修炼了幽冥魂力的人都这么糟糕，沧澜界完蛋了。”他心想，“而且说不定等沧澜界完蛋之后，投靠了逆旅宫的人也要完蛋，魔族……真的会接纳这些心向魔族的人吗？”
魔族大军中。
“将军，我们抓到一个人族！”一个魔族兴奋地跑到队伍最前方，禀告将军，“他身上有九冥天魔的气息，还有混沌源水！”
魔族将军看向明泽剑尊所在方向，狰狞的脸上浮现一丝充满恶意的笑容，“九冥天魔？就是这次打开魔界通道的那一位吧？怎么还有混沌源水，这不是九冥天魔用来布阵的吗？难道他也投靠了我圣族？”
“应该不是，他没有修炼幽冥魂力！”
“哈哈……”魔族将军大笑一声，挥手将人拽了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浓郁的魔气让明泽剑尊蹙了蹙眉，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就那么直直盯着眼前的高大魔族，不见丝毫惧色，冷静得像是看见了一块石头。
魔族将军很讨厌这种眼神，他的修为其实远超眼前这个人族，若是在魔界，哪个下位者敢这样看上位者？
他知道诸天万界的族群很多都极其重视什么“气节”“骨气”，但在魔界，只有高阶魔族才会有这种想法，低阶魔族天生就要臣服于强者。魔界征伐激烈，低阶魔族一生中可能换无数个主人，但无论对哪一个，他们都必须奉献所有的忠诚与力量——弱者，是不配有骨气的。
“你是人族？”魔族将军上下打量了明泽剑尊几眼，嗤笑一声，“一身的灵气，真是讨厌极了！”
不用问，他已经确定这人肯定不是他们一伙的，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站在他身边的魔族连忙道：“将军，我来解决他！”
魔族虽然讨厌灵气，但是却非常喜欢强者的骨骼血肉，即便是正道修士，只要被魔化，那就可以变成魔族的菜肴，吞噬之后可以提升实力。
这个魔族也就是打着这么个主意。
“随你。”
魔族将军不在意，他没有走远，就站在一旁——他想要亲眼看着这个讨厌的人族去死。
那个暗夜魔挥出一只巨爪，有将军在，他根本不担心这个人族的反抗——他打算先将本源魔气输入这个人族体内，等他魔化再……
“嗤！”
一道雪白剑光飞出，快得仿佛空间都不存在一般，一瞬间便斩在那只巨爪之上，刻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
暗夜魔咆哮一声，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的人族，他没想到自己防御最强的爪子竟然都扛不住这人族一剑——他的实力可能比想象中要强一点。
但……也就这样吧，刚才他大意了，之后肯定不会了。
那魔族将军原本是在看好戏，他没想到这人族在如此精纯的魔气之中竟然还能发动攻击，也没想到他的剑会这么快——不过，再挣扎又如何，该死还是得死。
面对全力以赴的暗夜魔，明泽剑尊依旧从容淡定，归墟剑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灿烂虹光，他知道他会死，但是那又如何呢？
剑修的命运就是如此，一声挑战，一路厮杀，一往无前，或登临绝顶，或梦醒成空……
在万事成空之前，他……永远是个无所畏惧的剑修！

第765章 我无愧我！
“将军，我将他抓起来。”
另一个暗夜魔看了被一个人族打伤的同族一眼，眸中暗含嘲讽，悄悄凑到魔族将军身旁说道。
他也很久没有吃过诸天万界的人族了，破碎宇宙并非是哪个魔族都能去的。
魔族将军抬了抬手，“不用，就让荼乙去解决，本座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诸天万界又长进了多少。”
开口的暗夜魔只好收敛了心中的贪婪，不甘地看了荼乙一眼，退后一步静静看了起来。
有了魔族将军的话，这一支魔族大军除了荼乙外没人对明泽剑尊出手，反正都已经到了诸天万界，吃大餐的机会多得是，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荼乙和明泽剑尊都感受到了情况的变化，但是他们一个自觉刚刚丢人丢大了，心中恼怒，想要一雪前耻；一个却是已经心怀死志，只想着最后关头也不负自己的剑道……
双方的气势节节攀升，暗夜魔暴戾霸道，明泽剑尊却是虚静自然，截然不同，两看生厌。
自踏上修行之徒以来，六百余载，明泽剑尊经历过无数危险，也曾有过惶恐不安，但最终所有的惊惧都酿成了更深沉的孤勇，成就了今日的他。
“师祖陨落，师尊入魔，景纯被逐……《无心天书》啊，我曾那么相信这是天才才能修行的心法，可细数过往，灵星峰一脉总避免不了自相残杀、门人凋零……”明泽剑尊骈指抚过归墟剑锋锐的剑锋，“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无心天书》只有真正的天才才能练成，而我们都还远远不够……”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独立一峰，令一脉之传人受困于《无心天书》，生不得，死不得？”
明泽剑尊心想，如果这一次他能活着回去，他会废掉灵星峰一脉的——我等皆庸人，该走庸人之路。
如果他没能活着回去，或许有朝一日，当景纯听闻他的死讯，也会萌生这种想法吧？
这么一想，明泽剑尊忽然就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解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心灵前所未有的自由。
“慎修来求教时，我看出她的错误，直言点出。那时候我以为我修炼《无心天书》多年，至少也算是个前辈……可事实上，我并没有比她高明到哪里去。”
“无心，我既知何谓无心，为何却数百年困于心中执念，使心有枷锁，不得自由？”
“我终究未能堪破无心。”
……
一道释怀的笑容自明泽剑尊唇角浮现而出，归墟剑上光芒再难控制，已有剑光化作丝丝缕缕剑意，肆意切割着周围的滚滚魔气，直至力竭。
他看向对面那一只暗夜魔。
荼乙经之前一剑，知道这个人族虽然修为不如他，但是却未必好对付。因丢了一回脸，不欲再给人看笑话，他想着出手时必要一击即中，于是才耐心积蓄力量。
金灿灿的光芒覆盖在漆黑的魔体之上，邪恶而肃穆，荼乙浑身气血犹若泉涌，气势在攀升到巅峰之后再次拔高一节。
似是心中藏着无穷怒意，他仰天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手臂挥舞犹若连绵不绝的幻影，无数淡金色的爪印横掠虚空，宛若流星天火，朝着明泽剑尊飙射而去！
在飞掠之中，后方爪影速度更快，追上前方爪影，层层汇聚，最终天幕为之一空，仅余一道金光灿灿的凝实巨爪！
这一掌之威，绝对已经达到了合体境界，整个沧澜界也少有人能抵御——而发出这一掌的，仅仅是魔族大军中的一个低阶校尉！
明泽剑尊仿若不知外界天地之变，他衣袂飘飘，宛若浊世中的翩翩仙人，缓缓挥动归墟剑，剑上积蓄的磅礴伟力亦随之而动，化作一片灿烂的云霞。
七情俱备，六欲难空，人生长恨，万古不平……寻道路漫漫，繁华盛景，衰草连天，春风十里，凛冬雪飘……岁月催人老。
前尘往事，不过大梦一场！
云霞的斑斓色彩，非是各色光芒，而是七情六欲，这也正是明泽剑尊多年修炼以来最为擅长的“情剑”。
慎修尊者修七情道，亦擅长情剑，但明泽剑尊的情剑是不同的，他并非沉湎世间情爱，而是引七情六欲磨砺心性，最终成就太虚之道——在这方面，他其实与墨天微有共通之处，他们都认为这世界归根结底其实都源自自我内心，而心境之变，才让世界看起来虚虚实实，变化万千。
只是过去明泽剑尊无法堪破情劫，直至今日生死关头，他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的道。
……只可惜，眼下并没有时间给他细细体悟，提升实力。
凌空飞来的巨爪掌中，迸射出一道骇人的幽深血光，它照在剑意蔓延出的旖旎云霞之中，如汤沃雪，将明泽剑尊刚刚领悟的太虚之境碾压。
血光之下，明泽剑尊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他抬头遥望，目光仿佛穿过巨爪，穿过滚滚魔气，望见了多少年前的自己……
“我无愧我！”
清越的剑鸣之声如潮汐一般扩散而开，横扫虚空，破开遮天蔽日的魔气，破开封锁空间的无形力量，引动破碎罡风层上的九天神雷、虚空霜雪，霎时间风雷并至，夤夜飞雪，瀚海凝冰，万籁俱静。
荼乙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修士竟然如此烈性，以一身修为、余生寿元引诸天万界太虚大道降临，以身化道，也要给他致命一击！
他更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未至合体的修士，不惜一切代价之下，竟然能发出这样惊动天地的一剑！
“不好！”
意识到情况不妙，暗夜魔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惊惧，心念一动便掠出千里。
剑意横斩虚空，掠过巨爪之时轻轻松松便将它一分为二，旋即仿若瞬移一般出现在荼乙身前，一斩而下。
“噗！”
尽管荼乙倾尽全力闪避，这一剑依旧是斩中了他，只是被他避过了要害，只斩去半边身体，魔血汩汩流出。
“啊！”
荼乙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这实在不是他太娇气忍不了痛，而是这一剑上附着的大道本源之力对他一个来自异域的魔族而言不啻于剧毒，有它们沾在伤口之上，魔族的体质再好、恢复力再强，也根本发挥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境界甚至还不如他的孱弱人族竟然能伤他至此！
如果伤势无法愈合，大道本源之力沾染魔核魂魄，他岂不是要陨落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明泽剑尊出剑之后，魔族将军的神色就变得凝重起来，虽然这人族修士即便拼尽一切也根本伤不了他分毫，但是……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敌人。
而非食物。
可惜，在这一剑之后，那位人族的神魂、肉身俱已消散成空，融入太虚大道之中。
融道是分神修士体会天地大道最有效的办法，但是化道却不同，它代表着修士的一切将尽数融入他所引动的天地大道之中，由实化虚，烟消云散。
“若这人族修士实力再强几层，或许和他厮杀一场，也能让我有所领悟。”
魔族将军心不在焉地想着，顺便出手给荼乙祛除了伤口上的大部分大道本源之力，至于还剩下的那些……
“你回魔界去修养，几个月就能好。”
诸天万界的天道，进了魔界那就是无源之水，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魔界天道驱散。
荼乙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想占点便宜打打牙祭，居然会这么倒霉，不仅食物没捞着，更连金身都被破了，魔体被斩去一半，最后甚至还要返回魔界，好几个月无法参加魔劫？
——简直血亏！
但是，即便他心中有再多不愿意，还是小命要紧，他只能答应下来。
之前那个出言要将明泽剑尊抓起来的暗夜魔幸灾乐祸地嘲笑着他，顺便在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之前没有动手啊！否则现在倒霉的魔就是他了。
荼乙咬了咬牙，目光落在明泽剑尊原先所在之地上，待看见被魔气困住的那柄断剑时，脸色愈发阴沉。
这本该是他的战利品，现在却成了耻辱的象征……
荼乙挥手将断剑收起，转身进入魔界通道，返回魔界。
他知道，对剑修而言，剑是最重要的东西，因此虽然这东西对他而言没什么用，还会让他想起今日之辱，但是他也不想这柄断剑被那剑修的同门收拢回去！
此时，魔界大军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魔界通道之中涌入，突然见到一个折返的魔族，还是这么凄惨的样子，都很好奇，不停拿古怪的目光看着荼乙，猜测他是因为什么事情要返回。
各式各样的视线让荼乙心中更加愤怒，他绷着脸，飞快离开，心中更加痛恨那个人族剑修。
他暗暗发誓：“等我养好伤再回来，一定要覆灭你的宗门，吃光你的所有同门！”
只希望，那剑修的同门不会太不禁打，还没等他再次踏入沧澜界就被其他魔族杀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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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大军集结，将军看了一下如今已经进入沧澜界的魔族数量，估计着差不多了，便要发布命令，攻击所过之处的一切势力，尽情享用这一场无数年才有一次的盛宴。
而就在此时，夜幕忽然撕开一道口子，一柄长剑从裂缝中跳出，瞬间无数剑光如暴雨般挥落，冲入滚滚魔气之中。
“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彻这一方天地，无数魔族尚且来不及反应，便在剑光之下或死或伤，原本严整的阵型也变得混乱起来。
长剑宛若夜空中的又一轮明月，似乎是见效果极好，再次一挥而下。
魔族将军惊怒不已，他看出来了，这并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位强大的剑修！
第一下是没反应过来，可这剑修还来第二次，真当他是个摆设吗？心念一动，将军便要接下这一剑。
可不等他出剑，天幕之上再次出现一道裂缝，一道笼罩在无尽魔气之中的身影从中踏出，他只平平往下挥出一记掌刀，瞬间便打在了长剑之上。
长剑的光芒闪烁了起来，转眼间化作一个提着剑的人族剑修。
“噗……”
方才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记掌刀，其实威力极为不俗，不仅将修源剑仙打出了人剑合一的状态，更让他再次遭受重创。
修源剑仙此时非常狼狈，长发略显凌乱，身上伤痕累累，就连本命飞剑之上都出现了一个个小缺口。
方才虚空一战，是他输了，只是在虚空时突然感应到大道变化，他与清晏魔主都惊了惊，在知道发生什么之后，清晏魔主明显走神了，他才抓住机会遁出虚空，给了魔族大军一个教训。
可惜……他到底还是来晚了。
“修源枉活八千余载，经七转天劫，竟还是……什么都无法留住。”
修源剑仙心中悲凉，一个散仙，能渡七次天劫，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天赋与实力，但是比起清晏魔主……他却还是差了一分！
以致于，被他纠缠住，根本无法感应到门人的劫难，让明泽孤立无援，陨落于此……
“清晏贼子，你不会成功的！”
修源剑仙收敛起那一丝伤感，神色变得无比冰冷。
即便处于无数魔族的包围之中，不知道魔族中还有多少实力不逊色于他的人，他却不见半点畏惧，傲然而立，依旧是那个睥睨苍穹的绝顶剑修，而非……陨落就在对方一念之间的败寇。
“沧澜界……永远都是沧澜界！”
&#183;
真定天，真武宗，闭关中的墨天微蓦地睁开眼来。
她闭关已有多年，为的就是尽快突破到合体期，应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无数危险——而这一切也进展顺利，她已经触摸到了合体期的屏障，很快就能突破。
但就在方才，她突然心血来潮，一种……无法名状的感觉袭上心头，打断了她的参悟。
墨天微呆呆看着眼前的虚空，视线没有焦点，思绪也没有焦点——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冥冥之中生出如此感觉？
她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个两次改变了她命运的人永远地离开了，未来再也不会出现。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766章 诸天齐动
闭关十四年之后，墨天微终于出关了。
方才的心血来潮让她无可适从，一时间也没有了继续参悟大道的心情，她决定先去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作打算。
真武宗内依旧一片安宁，墨天微在真武宗内拿了一份近期诸天万界大事的情报，然后又去了其他几个专售情报的地方也各买了一份，之后便仔细看了起来。
忽略过那些不可能与她扯上关系的，她在无数情报中注意到了一条最新的消息——就在不久前，诸天万界天道隐隐波动过，但是波动的幅度极小，只有下界境界最为高深的那些人才能感觉到。
“天道波动？”墨天微若有所思，“方才打断我闭关的，难道并非仅仅只是心血来潮，还有天道波动？”
可是天道又为什么会波动呢？
一个可能，是圣人正在调动天道的力量，镇压敌人。
圣人都已是各自大道的化身，调动大道的力量对敌，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就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只是这种事情确实很少发生，因为有过上古末期的惨剧，圣人都在尽量避免彼此交手。
另一个可能，就是有人触怒了天道，引发了天道的变故。
可要能触怒天道，这该是造了多大的孽啊？至少诸天万界下的小世界、中世界要毁掉几百个吧？仙境以下的修士根本做不到，而做得到的，又来不了诸天万界……
墨天微拿着玉简的手蓦地顿住了，一个猜测出现在她的心中。
也不一定只有仙境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这一点……还有魔劫！
“魔劫降临了？”
墨天微几乎是一瞬间就相信了这个猜测，她清楚，魔劫并非只是存在于史书上的三两行字，而是本就将要到来的灾难——现在，这个灾难很可能已经降临了，只是它降临的地方非常偏僻，并不引人注目，消息尚未传出。
再联想到她的心血来潮……毫无疑问，魔劫降临的地点就在沧澜界！
自从多年前沧澜界与真定天失去联系，又连钧天神录也无法找到它的位置，墨天微就再也没有听闻过与沧澜界相关的消息——却没想到，再次得到消息，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心血来潮，必然是与她关联极深之人遭逢变故，冥冥之中她才能得到警示。
那会是谁？
是……剑宗之人？
墨天微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虽然她曾在剑宗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与其中许多人亦是关系不菲，但是真正说起来，有许多因果牵连之人……也就那么几个，明泽剑尊、凌云起、北辰殊、慕容决，甚至连安昀都算不上。
如果要问这些人里谁最有可能遭逢不测，她的答案只会是明泽剑尊。
“这是真的吗？”墨天微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他？或许……是我多虑了，或许是别人，比如，比如……”
可惜，连她自己都找不出另一个可能的人选。
剑灵石台上，墨天微迎风而立，半晌之后才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们二人，情义已断，恩怨已了，唯有因果难消，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就……就这样吧。
墨天微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她将思考的重心放在了魔劫之上。
“神意尊上是知道魔劫将至的，难道就半点准备也无？”她不相信，“他应该已经做好了安排。”
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墨天微也能大概猜出秦神意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她实力还不够，不要过多参与此事，让更强的人去解决。
估计他也安排了人照看她，尽量降低她在魔劫之中陨落的可能。
但是……墨天微觉得秦神意当时大概是脑子不正常了——又或者说，被神天圣君给影响了？
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若诸天万界真到了危难关头，难道她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真武宗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啊……”墨天微叹息，“不论如何，提醒一下真武宗，然后再继续闭关吧，魔劫之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给真武宗掌门发了一道传讯符，不久后便收到了回复——果然不出所料，真武宗对此事早有准备，也猜到魔劫可能已经降临了。
传讯符在被她展开看过之后便自动燃烧起来，灰烬在风中飘散，转眼便了无踪影。
墨天微静静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夜幕降临，直到晨光熹微，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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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天，无尽海域。
空荡荡的列真岛上，此时却笼罩着一层蒙蒙雾霭，雾霭之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气息缥缈，但是却让人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畏惧不已。
列真岛周围，那些敕封神灵都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岛屿之上，静静打坐，不敢闹出半点动静来。
他们知道，镇守者正在与仙界沟通，若是贸然打扰，那只有一个可能——神位被除，灰飞烟灭。
良久，列真岛上的雾霭方才渐渐散去，那仿若凝滞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诸敕封神灵，列真岛议事！”
不等那些敕封神灵松缓松缓方才紧绷的神经，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神魂之中响起，顿时他们就是心中一惊，连忙赶往列真岛。
在赶路时，他们心中都是疑惑不已，不知道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连镇守者都坐不住了——难道是仙界有何变故？
很快，众敕封神灵一惊驾着五颜六色的遁光出现在列真岛上空。
待所有敕封神灵到齐，镇守者这才现身，他冷冷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个重磅炸弹：“魔劫已至！”
“轰！”
即便这些敕封神灵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有些还经历过上一次魔劫，但骤然听闻这一消息，也都惊骇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神色。
“镇守者大人，魔劫已经开启了？”白虎神尊第一个开口询问，“魔界通道打开了吗？在哪个世界？”
“魔界通道已经开启，在一个中世界——沧澜界。”镇守者说完这句，不看众人愈发难看的神色，继续说道：“此中世界原在真定天世界群域之中，然却早已消失不见，尔等便是推衍天机，亦无从知晓它此时所在方位。”
恒祚神尊眉头紧锁，“镇守者大人，魔界通道只开启了一个？这一次的魔劫与前几次似乎不同。”
以往的魔劫一开始都浩浩荡荡，魔界会同时打开数十上百个魔界通道，遍及诸天万界各域，因此魔劫初期是损失最大的时候。
但这一次的魔劫却大不相同，若不是镇守者大人告知，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目前只有一个魔界通道开启了。”镇守者的回答让众敕封神灵感觉摸不到头脑，“不过在仙界，魔界通道却还是和以往一样。”
魔劫从来不是只在诸天万界才有，它会同时在诸天万界与仙界爆发，否则若是只在诸天万界，只要仙界消耗些许力量便足以将魔劫打退。
镇守者这话，仿佛在告诉众敕封神灵，这一次魔劫的进攻重点仍旧是仙界，下界的魔劫未必会如前几次那么可怕。
这也符合“魔劫衰减规律”，历史上诸天万界的魔劫就是一次比一次弱。
可是众人都不是什么小白，在镇守者刚刚说出“魔劫降临”之事后，他们也都隐隐有所感应，这一次的魔劫……绝对不会“没什么危险”。
另一位敕封神灵又问：“我们该做什么？”
镇守者道：“此事四十九天镇守者应该俱已知晓，尔等即刻通真定天下各界，命各界势力集聚，若有魔界通道开启，即刻传讯真定天……”
镇守者很快给每个敕封神灵都安排好了工作，待他们各自散去，列真岛上只余他一人，那平静的面容才渐渐龟裂，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来。
方才，他并没有告诉这些敕封神灵，这一次魔界对仙界的进攻前所未有的激烈，除了圣人魔祖一层的巅峰大能彼此对峙尚未出手外，就连道君魔君都已经开打了，破碎宇宙……就更不必提了，那里早已是战火连天。
仙界九天，已有五天与魔界正面交手，战况之激烈，简直令人胆寒。
镇守者不明白为何这一次魔劫来势汹汹，明明事先根本毫无预兆。
更让他担忧的还是诸天万界的形势。
如今仙界的力量已经被魔界牵制住了，万一诸天万界的魔劫也比前几次更可怕，恐怕即便他们四十九个镇守者真身降临，也根本无法解决魔劫……
尽管诸天万界远远不如仙界繁华，然而归根结底，仙界不过是一件顶尖的洞天仙器，而诸天万界，才是这个宇宙的根本！
一旦诸天万界再次遭到重创，天道亦会变弱，建立在四十九先天大道上的仙界，也会面临一次可怕的衰退——甚至于，如果诸天万界覆灭，仙界亦会荡然无存！
届时，破碎宇宙就是他们这一宇宙的下场！
正当镇守者忧愁之时，数道神念跨越重重虚空，降临在列真岛上。
“太昭。”
神念显化出一道道身影，皆是诸天镇守者。
“易虞、渊溪、熙武……”真定天镇守者太昭见他们来了也并不惊讶，“你们也知道消息了吧？”
“我宗门所在的灵霄天已经与魔界交手了。”易虞的语气之中满是忧虑，“渊溪的宗门也是……”
“这一次魔劫只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太昭叹息一声，“虽然我们在下界被奉为真仙，但在仙界也不过只是小角色……”
镇守者们都有各自的归属，他们来自于最初那四十九位合道圣人的宗门势力，可想而知，他们的宗门有多么强盛——但是没用，在圣人被限制了的情况下，他们的宗门照样要面对冷血暴戾的魔族，遭遇到的攻击甚至比其他势力更为凶猛。
他们这些镇守者，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的职责是镇守诸天万界。”镇守者熙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其他事情也不是我们可以掺和的。”
太昭心念一动，将数枚玉简分给各位镇守者，“这是我自那一位……得到的消息，这些地方很可能藏着魔界通道。”
众位镇守者心领神会，“那一位”自然就是近年来回归圣位的神天圣君，据闻神天圣君在下界历劫时最后一程便是在真定天，太昭能从他那里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诸天万界有世界无数，即便他们全力备战，也根本无法在所有世界布防，但如果这个消息可靠，他们就能对症下药，在魔界通道开启之前就破坏通道，这无疑是解决魔劫最方便的办法。
“我先回去安排事情。”
“我也去了。”
……
“你们把这个消息也告诉其他镇守者吧。”临走前，太昭嘱咐他们，“这个时候，内部恩怨就暂时放下吧，要是过不了这个坎，别说我们，就连我们的宗门也得不了好。”
仙界亦非铁板一块，各大势力之间的争斗一点也不罕见，有些势力走得近，出自这些势力的镇守者就也走得近；有些势力有仇，那镇守者自然也是两看生厌——这也是太昭这里只来了这几位镇守者的原因。
其余镇守者也知道轻重缓急，纷纷答应下来，然后神念迅速退却，回归他们在下界的分身。
列真岛上再次平静下来。
“多事之秋啊……”太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安然渡过这一次魔劫？”
人被杀，就会死，即便是已经不入轮回的仙人也不例外。
历史上，真仙降临诸天万界，结果在魔劫之中身死道消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镇守者们的行动非常快，在他们从仙界得到消息后，短短数个时辰之内，魔劫再次降临的消息就已经传遍诸天万界。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让所有势力都震惊不已，而震惊过后就是无比的担忧与惶恐——魔劫！有点见识的，谁不知道魔劫的可怕？
于是，正在交战的势力立即停战，久不出世的宗门纷纷出世……诸天各大势力俱都全力运转起来，应对即将到来的魔劫。
但，魔劫若是这么好对付，那也就不会在历史上留下那样可怕的记载了……

第767章 魔劫降临
沧澜界。
魔界通道打开之后，魔族大军汹涌而入，转眼便占据碧仙海、东海、沧浪海及迷踪海，而南域本就是魔道修士的地盘，自然早早投靠了魔族。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魔族就已经拿下了沧澜界的半壁江山。
但是在占领这些地方之后，魔族只是将他们领地上的所有不服命令之人、凡人尽数杀戮，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攻占其他几域。
这种古怪的行为其实比直接杀上门来更加可怕，每个人都在猜测魔族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怎么猜都猜不出来。
事实上，魔族对区区一个沧澜界并没有多少兴趣，他们的目的是整个诸天万界。
“已经确定了其他世界的时空道标了？”魔族将军看向清晏魔主，语气中带着几分尊重。
清晏魔主的本尊是高阶魔族九冥天魔，血脉层次并不比这位魔族将军低，实力也不差他什么，两人可谓旗鼓相当。
不过清晏魔主并没有与魔族将军争夺统军之权的意思，他们目标不同。
他只是看了一眼魔族将军，微微点头，“其他世界的时空道标早已确定，你可以立刻安排让人回魔界，按照这份星图选择入侵的世界。”
清晏魔主从袖中取出一张星图，之后又拿出了一本金册，“这是我这些年来确定的一些比较适合开启魔界通道的地点，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拿出的金册，正是圣魔源书——真品圣魔源书！
看到这本书，清晏魔主心中难得感到有些郁闷，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真正的晏之扬算计了一把！
他一直以为圣魔源书就在逆旅岛上，但万万没想到，它早就被晏之扬换了出去，扔在迷罗城的一座分殿之中，要不是之前为了打开魔界通道做了大量准备工作，他险些都要被骗过去了。
要是在开启通道时拿出一本赝品圣魔源书，那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魔族将军接过星图和圣魔源书，在翻到圣魔源书中记载的幽冥魂力修炼之法时神色微微一动，旋即很快翻了过去。
他对“幽冥魂力”，可没有什么好感。
看完之后，他将星图、圣魔源书收入匣中，设下封印之后交由心腹送去魔界。
清晏魔主见状什么也没说，很快就告辞了。
魔族将军看过了圣魔源书中记载的那些适合开启魔界通道的世界，但是他并不认为那么十几二十个目标就足够了——这一次魔族可是有备而来，目的是攻占整个诸天万界宇宙，清晏……到底是在这个弱小的宇宙中待久了，连胆气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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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天世界群域，常月界。
长年在外历练的修士这一天遇到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界主亲卫，而且这些界主亲卫不像以往一样高傲得目中无人，见到他们之后立刻便赶了过来，告诉他们有大难将至，最好尽快赶回城池之中。
常月界主在这一界之中地位尤其高，绝大多人听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往附近的城池赶去。
等听闻大难究竟是什么之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魔……魔劫？”有人不敢置信，“上一次魔劫不才过去几万年么，怎么这一次的魔劫来得这么快！”
“我也不信，但是这是界主发布的消息，听说是从上宗那里传出来的，现在皇极天都已经全面戒严，所有修士都必须尽管回到附近的城池之中，荒野里只剩下巡逻的军队……”
“怎么办，我们这座城池太小了，如果魔界通道就开在我们城池附近呢？我们必死无疑啊！”
“我要去常月城，那里还有通往皇极天的传送阵，就算魔界通道真的开在此处，传送去皇极天总会更安全些。”
“想多了吧，界主早就下令，各城池现在只许进不许出——你想去常月城，根本不可能！”
……
焦躁的情绪迅速蔓延而开，但是魔劫未曾真正降临，即便是最残暴的魔修，此时也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魔界通道不会刚好开在常月界，因此局面倒还算是稳定。
常月界主的心情却是异常沉重，他麾下的军队已经全安排出去巡查常月界各处，怕的就是魔族中有强者蒙蔽了他的感知，让他在魔界通道开启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他的实力并不如已经飞升的紫光界主，不过是刚入大乘而已——可真正面对魔劫，一位大乘修士运气不好也得陨落。
就像以前魔界通道连接的那些世界一样，难道那些世界就没有大乘散仙了？
有，但是该完蛋还是完蛋，而且一死就是一整个世界。
“不行，我要先将霖儿送去皇极天。他年纪还那么小，在皇极天怎么也会安全一些。”
常月界主很快做出了决定，常霖是他很是看重的徒弟，他的传承都将由常霖发扬光大，他怎么可能让他折在魔劫中？
他悄悄将常霖带到跨界传送阵处，将人送了进去。
在做完这些之后，常月界主松了口气，但是很快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如雪——他感受到了，那是……天地大道的波动！
魔界通道果真在常月界开启了？
在常月城不远处的一处旷野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滚滚魔气汹涌而出，一支支魔族军队脸上带着兴奋而血腥的笑容从中踏出……
“我闻到了血食的气息……”
“好多好多血食！”
“哈哈哈……诸天万界果真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总是要好久才能来一次。”
……
对于一些低阶魔族而言，诸天万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广场，只要看上了什么血食，直接抢过来吃掉就行；可在高阶魔族眼中，诸天万界的强者实力虽然远不如他们，但是由于诸天万界天道的存在，他们的实力相差无几，所以——想要尽情杀戮，享受血食，那也有点麻烦。
常月界主的神念迅速找到了魔界通道开启的地方，顿时，他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而他的窥探也引起了魔族强者的注意，很快有魔出手试图抓住他的神念，常月界主反应及时，迅速撤走。
他深深吸了口气，给周围惶恐不安的心腹下达命令：“传令诸城，立即开启护城大阵，据城而守，魔劫降临了！”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的绝望之中——没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不不不，这不可能，常月界只是一个小地方，怎么会选中这里！”有人抱头痛哭，“一定是搞错了……”
“哈哈哈……魔劫来了，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有人绝望哭泣，有人陷入疯狂，有人更是想着都死到临头了不如赶紧报仇，还有人冲击城主府，想要逃去常月城，从常月城逃往皇极天。
许多城池因此陷入了混乱之中，但也有许多城池局势很快安定下来，按照界主传达的命令迅速行动。
常月界主神念辐散大半个常月界，又岂会不知道各个城池之中都是什么情况，只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也没工夫去管那些作死的人——他能做的，只有尽量拖延时间，等待皇极天的救援。
……也许，会有救援的吧？
魔族的强大远超常月界主的想象，只不过数日光阴，繁华的常月界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天地之间灵气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的魔气。
“就还剩这一座城池了。”
魔族大军迅速在常月城外集结，有魔族兴奋道：“听说这座城里有通往另一个大世界的传送阵，那里的血食肯定更多！”
“哈哈，杀光这些弱小的诸天万界生灵，将这个宇宙并入我们魔界！”魔族将军咆哮道，“魔界需要更大的宇宙！我们需要更多的领地！”
对魔界而言，每一次攻下一方宇宙，参与战争的魔族都能获得大量封赏，因此每一个魔族都对侵略其他宇宙充满了渴望，只是这样的机会很少很少，每一次都要间隔无尽岁月，很多魔族都抱着这样的期盼从幼小到陨落。
现在能赶上这么个机会，所有魔族都异常兴奋，他们感觉自己正在创造历史，正在走向荣誉与地位。
常月界主看着城外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魔族大军，轻轻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已经绝望了，几天的时间都没能等到皇极天的救援，或许皇极天也遭遇了大规模的魔劫？
“罢了……我是常月界主，自然当与常月界共进退。”他抹去脸上的忧色，神色恢复了淡定。
其他大乘修士可以离开，但是他不能，“界主”是一份让他从其他大乘之中脱颖而出的荣耀，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如果他今日抛弃常月界逃走，那么即便到了皇极天，他也会为人耻笑，更可能在后续的魔劫之中成为炮灰。
与其如此，不如就这样吧，无非，也就是一死……
多年苦修，一朝成空，常月界主自然不可能不遗憾，但是人生天地间，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却也必须承担这条路所带来的因果……
现在，他就要为当年的选择而负责了。
“轰！”
通往皇极天的传送阵被轻易摧毁，常月界主缓缓收回手，看了一眼废墟，转身离开。
如果没能及时摧毁传送阵，那么魔族就可以从传送阵抵达皇极天，到时候事情就更加糟糕了。
虽然……就算摧毁了传送阵，这些肉身无比强悍的魔族也是可以横渡虚空，前往其他世界，但是这样多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硝烟再起，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退缩，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退缩的机会。
结局注定是死亡，但是死亡也分很多种，他们希望自己死得像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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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不仅仅是常月界的魔界通道开启了，还有很多很多世界，都陷入了崩溃之中。
太昭给出的可能开启魔界通道的世界名单并不很对，许多不在名单中的世界都遭遇到了突袭，而即便是大世界，强者也是有数的，根本救援不过来。
因此，很多时候都只能选择放弃。
“怎么办？皇极天已经有两个世界彻底沦陷了。”一位镇守者面带忧虑之色，叹息道：“还有三个世界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只有一个世界，在魔界通道开启前成功打断了通道开启，保全了下来。”
“我玉皇天也差不多……”
“仙云天亦然……”
四十九位镇守者这时候顾不上彼此之间的恩怨了，都坐在了一起，想要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
“按照过去的规律，第一批魔界通道会在第一天同时开启，之后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第二次大规模开启魔界通道。”太昭说，“现在魔界通道的地点大家都知道了，立刻安排人手救援那些还能坚持的世界，将人撤到大世界，再摧毁传送阵，之后将魔界通道所在的世界周围虚空封锁。”
封锁虚空，可以让那些魔族无法很快找到其他世界。
“封锁虚空？”有镇守者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是时空乱流，不是随便哪个世界中的虚空，不是所有人都能封锁的。”
虚空也有区别，如每个世界之间的虚空又称作时空乱流，非常危险，即便是大乘中的强者也只能能以肉身在其中行走很短一段时间；而每个世界中的虚空，就是普通的虚空，比较安全，只要分神期就可以随意横渡。
“我有仙器锁天罗，可借与诸位仙友。”立刻有人拿出了自己的仙器。
“镇星坛，亦可封锁虚空。”
“我可从上界借来灵霄神鼎的一道分身。”易虞咬了咬牙，还是将自己的底牌说了出来。
……
众位镇守者都不敢藏私，如果因为他们的藏私导致诸天万界局势恶化，那他们在仙界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是他们万万不能接受的。
“那便要劳烦诸位仙友，即刻动身。”太昭站起身来，手中出现数十道符箓，分别飞向每个镇守者，“此乃拱月珠，各位仙友务必随身携带，若封锁虚空时遇到魔族强者，拱月珠可为我等分摊伤势。”
他们这些镇守者的真身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降临，目前都只有分身在下界，皮脆血薄不禁打，必须好好照顾着。
各镇守者道过谢，收走拱月珠，旋即几人一组，带着仙器一同去封锁虚空。

第768章 此身虽在堪惊
沧澜界，剑宗。
魔劫降临的那一天，修源剑仙在与清晏魔主厮杀一场之后，重伤而返，同时带来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明泽剑尊陨落了。
尽管这些年来明泽剑尊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但他在剑宗的地位仍旧很高，他的陨落，对剑宗士气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
……更何况，连他的本命飞剑都被魔族带走，这足可以称之为耻辱。
此时，距离魔劫降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昊阳峰，接天殿。
凌云起已经渐渐接受师尊陨落了的事实，他的神色比以往更加冷酷，仿佛一座冰雕一般，没有多少人气。
见他这般模样，其余人也都是心中难受，但又不知该从何开始劝说，只能轻叹一声——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想通才好。
踏上修行之途以来，凌云起一直都听师祖、师尊、师伯、师兄、师姐等等人说，修行不易，分别才是常态——可过去，他是不信的，他希望所有人他爱的人都能待在一起，以前是，以后也是，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也包括违背自己的道德良心。
可事到如今，才不过几百年过去，他试图紧紧握在手心中的东西一点一点消失，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这才知道，是他一直以来太过天真。
凌云起记得景纯说过，人原本就是孤独的，他一直试图将岁月永远维持在最快乐的团圆时光，是不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要用外界的热闹来排遣心中的孤独？
也许是吧。
凌云起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眨不眨地望着虚空中，别人都只以为他在神游，但是他没有，他把大师兄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已经迅速在心中做出了相关的决断。
他已经习惯了。
“魔劫降临已有半月，然魔族迟迟未曾采取行动，似乎对其他几域毫无兴趣，但……这是不可能的。”
林昭行神色严肃，因正魔之战、魔劫将至的缘故剑宗近几百年来并未更换掌门，他多年手握大权，相比于过去要更加沉稳严肃，“魔族一定有着他们的计划，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以往魔劫时魔族总是立刻行动，这一次并没有……或许，这其实更糟糕。”蔺书岳瞟了一眼众人，“有可能，他们此次的目的是留下，而非杀戮！”
气氛更加沉默。
事实上，这一点早就有人想到了，只是他们都不愿意相信。
过去的魔劫就已经极其难对付了，现在魔族打算待在沧澜界不走，这岂不是更可怕？
沧澜界归了魔族，那他们呢？那其他人族呢？
都要去死吗？
漫长的沉默之中，凌云起终于开口了：“如今沧澜界还有东、西、北、中、荒陵、天妖及极北雪域尚未被魔族占领，人族与妖族修士虽多，却分散各地，面对魔族大军，迟早被各个击破。”
“所以，先想想放弃哪些地方，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何处吧——唯有如此，方能坚持更久一些。”
凌云起的建议没错，但想要实现这一点却并不容易。
第一点，各宗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宗域。山门还能以大神通挪移走，但是一旦退出宗域，宗域必定会被魔族占据，其中一应资源便打了水漂，这样并不利于战争后期的局势。
第二点……一旦修士退缩至一域之地，那生活在其他几域中的凡人，根本活不过一天——毕竟都是正道宗门，没人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样总是会被人非议的。
“眼下这一关都过不了了，还想着以后，想着凡人？”凌云起冷漠道，“那还不如想想我们的死法。”
他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却在理，当连修士都无法抵御的灾难来临时，根本没人能庇护那些凡人。
这是谁的错？没人有错，错就错在弱肉强食就是这个世界不变的规则，弱……就是原罪。
“我赞同收缩防线。”尹月白第一个开口支持凌云起，“只是这件事情必须与各宗商量好，我们也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
“如果是要合适的地方，那我想已经有了。”林昭行却并没有说那地方在何处，而是继续说道，“我会立刻联系其他宗门以及妖族，如无意外，今日便会有答复。”
“此外，不论其他宗门有何打算，剑宗所有门人，一律退回剑域的甲级宗域，十二座主城将有合体剑尊驻守，一旦魔族有异动，立即退回山门。”
其余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此外，即刻将剑域之中所有矿脉、秘境、遗府封存，宗门将有大能专门负责收拢这些资源，详细的安排我已经做好了，你们都看看吧，看完之后就立刻行动。”
林昭行取出玉简，分发给众人。
众人开过之后，纷纷领命而去，很快接天殿中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林昭行看向凌云起：“景元，与我一同随德卿师祖去与各宗商议。”
在剑宗的一应同门之中，唯有凌云起最得他信任，无论是能力还是其他。
凌云起沉默着点头答应下来。
殿中，一直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慕容决忽然看了凌云起一眼，旋即目光望向殿外的远山长空，幽幽叹道：“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昔年景纯念的这首凡人所作之词，此时倒是分外应景。”
所有人表情都是微微一怔，这一刻记忆倒流，过去那段诗酒风流的岁月仿佛再次浮现在众人眼前。
当年为墨天微过五十岁生辰时，他们曾经定下千年之约，孰料千年尚未过半，景纯离宗，景离陨落，如今这偌大的沧澜界，也很快便要破碎凋零……
世事难料。
林昭行收回思绪，看向已经走出大殿的慕容决，心中难得多了几分迷茫。
前尘往事，宛若云烟，明日前程，又将何去何从？
&#183;
中域，一片荒原之中，数十道神念自沧澜界各域飞来，聚集于此。
德卿剑仙带着林昭行、凌云起来时，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只剩下妖族未至。
换在以往，这种神念相聚时，总免不了要客套寒暄几句，说几句调笑之语，然而今日谁都没有这个心情了，见面也只是彼此打个招呼。
太华仙宗、紫微星宫这一次的领头之人并非是逸光老祖与璇玑仙子，他们与修源剑仙一样受了重伤，此时尚在宗门禁地修养。
片刻之后，妖族来人，来的分别是羲阳妖皇、三羽及一位天妖鹿昆。
“妖皇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德卿剑仙拧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过谁都不会在意，因为德卿剑仙本来就很少有高兴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
“剑宗以为，当收缩防线，坚壁清野，众位道友以为如何？”北斗剑宗一位散仙开口了。
以前剑道各宗就以剑宗为首，现在更是如此，所以才会是他开口。
太华仙宗萧水散仙道：“我宗亦以为当如此。如今沧澜界形势一日糟过一日，若还一盘散沙，必将被魔族各个击破，届时我等身家性命、各宗万年道统，将悉数覆灭，还宜早做决断才是。”
九玄仙宗、紫微星宫都表示了赞同。
天妖鹿昆道：“妖族亦无异议。”
于是，其他宗门哪怕心中还有些许不愿，此时也只能答应下来——换个角度想想，这样确实更加安全。
“那么，我等当撤至何处？”九玄仙宗掌门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萧水散仙与德卿剑仙对视一眼，又看向羲阳妖皇。
孔羲早在来前便与三羽等人商议过了，知道此次神念相聚将会讨论什么，此时他便也开口了：“荒陵域。”
如今整个沧澜界都不安全，最好的选择当然是荒陵域——在那里，有着无数仙术痕迹、大道残留、暴风狂沙，对沧澜界土著生灵都已经极不友好，更何况是魔族？
萧水散仙露出一丝笑容，对妖族的识趣非常满意。
尽管人族在荒陵域内域甚至建了一座城池，但是名义上，荒陵域依旧是妖族的地盘，能得到妖族的许可，总归比没有许可好。
“靖西城虽已几经扩建，但未必能容下沧澜界所有修士。”德卿剑仙道，“将山门挪移至靖西城后，我等须一同出手，构建阵法、稳定虚空，这种时候就不要偷懒了。”
其余人点头称是。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便快些行动。”萧水散仙提醒道，“越迟一日，危险越大。”
“我等还需约定一个时间共同行动，若是错开时间，魔族有所准备，后来者就不好行动了。”
……
一个多时辰之后，各大势力已经安排行动计划，准备返回宗门。
孔羲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凌云起——他一直在盯着他。
两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算不得好，以前中间还有一个墨天微，即便两看生厌，也都很是克制，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一对视，两人都丝毫未曾掩饰眸中的恶意——他们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注意到这一点，林昭行拍了拍凌云起的肩膀，语含警告：“景元。”
尽管他也不喜欢那个羲阳妖皇，但是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内部争斗，是嫌死得还不够快吗？
凌云起移开视线，用沉默表明自己的态度。
孔羲漠然望向别处，凌云起有理由讨厌他，他也有理由讨厌对方，如果不是大敌当前，他们见面必定少不了一场厮杀。
神念散去之后，各宗都行动起来，暗中传令分散各地的修士聚集，并准备好了洞天法宝，预备等行动开始就将人收起，迅速离开。
而魔族那边，却不知在忙碌着什么事情，根本没有管这些正道势力的动作，倒是让他们的行动顺利了许多。
逆旅岛。
自从魔界通道打开，魔族涌入沧澜界，清晏魔主便带着天魔宫与逆旅宫之人退回到了迷踪海上，表现出不与魔族将军争锋的态度。
魔族这段时间来的安分并非是因为他们对沧澜界没有兴趣，而是魔族将军燕申投桃报李，将沧澜界划给了清晏魔主手下的那些伪&#183;魔族，至于他自己……则在寻觅周围的一些世界，一旦找到了，就会立刻打开通道侵略。
——燕申其实也很奇怪，他不知道清晏为什么对沧澜界有这么大的兴趣，难道是待久了，有感情了？
他左思右想也不明就里，最后只能摇摇头，督促手下的魔族积极寻觅周围世界，这么多血食能看不能吃，多亏啊！
清晏魔主收到燕申近期的行动，只是微微一笑，将玉简碾碎。
“燕申还算是个聪明人，不用顾忌他，即便他发现了什么，也会装看不见的。”他对鸿影、照月两位大乘老祖说，“你们可以准备行动了。”
鸿影老祖迟疑片刻，还是说道：“魔主，仙缘秘境果真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清晏魔主眯了眯眼：“鸿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属下并非怀疑魔主，只是手下的那些孩儿想要进入魔界，转化成魔族……”
照月老祖也叹了口气：“属下手下的那些人亦是如此，还有人想要立即诛杀那些正道众人……人心不定。”
魔道与正道本就势不两立，谁得势了都想搞死对方，这完全可以理解。
“哦？”清晏魔主笑了起来，“魔道中人，总是容易被一时贪欲蒙蔽视线，不用管他们，他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后果……那便也不用管了。”
“属下遵命。”
鸿影、照月二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魔主这话……显然并不看好那些人，他们等下一定要提醒自己的心腹，万万不能惹怒了魔主。
待两人走后，清晏魔主斜倚在榻上，心情很是美好——很快，他的计划就能成功了，到时候，区区诸天万界，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努力，总归不会付诸流水，一定会得到魔祖魔君们的赞赏，他将一步登天，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会臣服在他的脚下！
他很期待。

第769章 齐聚荒陵
沧澜界。
在那一次神念相聚过后，各宗都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将彼此宗域内的资源、修士一并收拢在各自的主城之中。
因每个宗门宗域皆有大能神念笼罩，故而魔族即便想要派奸细探查情况也并不容易——唯一需要提防的，也就是那些早就混进来的奸细，可现在也没有时间一一追查，只能拼一把了。
剑宗，昊阳峰。
德卿剑仙望向眼前这熟悉的风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剑宗自立宗以来，凡五万余载，山门从未移动过，如今却要搬去荒陵域那等荒凉之地，饶是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也不免心中羞愧，觉得有负宗门先祖。
可惜……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
“都准备好了吗？”德卿剑仙往传讯玉之中输入一道神念，“我们剑宗已经准备好了。”
“太华仙宗已准备好。”
“九玄仙宗随时可以离开。”
……
一道道回讯汇聚而来，德卿剑仙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输入消息：“既然如此，开始吧！”
她也不看回讯，神念迅速覆盖剑宗宗域，降临在十二座主城上。
各主城中皆有一位合体尊者，感应到德卿剑仙的神念，纷纷取出洞天法宝，或是一张水墨画卷，或是一艘星河浮槎，或是一座宏伟宫殿……
十二件洞天法宝，每一件都至少是极品灵器，同时气息爆发，那威势真若山呼海啸，就连那些隐约知道这些宝物是用来做什么的修士都不免呼吸一窒，冷汗滚滚而落。
类似的事情还在沧澜界各处发生着，最为可怕的还要属妖族。
羲阳妖皇与天妖鹿昆一并站在云顶金宫之巅，羲阳妖皇挥手往冰冷的昊阳处抛出一道火红的光点，旋即天妖鹿昆浑身妖力鼓荡，霎时间风云变色，乌云滚滚而来，仿佛苍天发怒，要降下神罚，毁灭这胆敢挑衅天威的无知妖类。
天妖鹿昆怡然不惧，他眯着眼打量着凛然天威，扯出一个放肆的笑容。
那道火红光点在脱手飞出之后，迎风见长，最后竟化作一张似乎比天幕还要广大的图卷，图上画着万千妖族，正是妖族镇族至宝——万妖图。
万妖图迅速笼罩了整个天妖域。
早在魔族入侵之时，妖皇便已下令，命妖族各部退入天妖域中，就连北域冰海之中的一些妖族，听闻风声之后也死乞白赖地凑了过来。
众妖族在看见万妖图压下来之时，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都兴奋地大吼大叫起来——妖族心性大多简单，对族群的归属感更强，对族中强者也多是极为信任，他们并不怀疑镇族至宝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反而都坚信它是来拯救他们的。
光芒一闪，整座天妖域，连带着云顶金宫都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深渊。
孔羲与鹿昆的神色都有些苍白，对二妖而言，操控万妖图并非难事，但是控制它“吞噬”掉整个天妖域，实非易事。
所幸，他们还是成功了。
即便这一次沧澜界的魔劫渡不过去，只要妖族有妖逃过一劫，那他们这一支妖族就能继续延续下去……
不光是天妖域，西域、东域、北域以及大半个中域，都有大能使出神通手段，一座座繁华的城池迅速从沧澜界的版图上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片片荒芜的旷野……
剑域，十二座城池均已被收起，德卿剑仙神念一动，瞬息之间裹住十二位合体剑尊，破开虚空，将人带回剑宗。
最后看了一眼宗域上生活着的那些凡人，德卿剑仙收回神念，光是剑宗宗域内，生活着的凡人何止亿万，虽然凡人弱小，但是洞天法宝也装不了这么多，只能随意选择一批救下，其余全数放弃。
——其他宗门，也多是如此打算。
对他们而言，凡人是能力有余之时才会承担的责任，此时力有未逮，想照顾也没用，如果不是因为修士的最大来源还是凡人，光靠修士世家根本产生不了多少修士，他们或许连少少的一批凡人也懒得留下。
而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绝大多数凡人或是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或是陷入了更深的不安里——全然不知，就在方才，一直以来庇护着他们的“神仙”已经离去，从此他们的命运将会更加可悲。
昊阳峰上，德卿剑仙手中爆发出一道惊天剑光，剑光纵横虚空，朝下方虚虚斩下四剑，恰好将剑宗山门与沧澜界其他地方隔离出来。
“嗖！”
“嗖！”
“嗖！”
“嗖！”
又是四道剑光飞出，这一次出剑的却不仅仅是德卿剑仙，更还有两位散仙、一位大乘，四人将自己的本命飞剑祭出，分落一角，控制着整个剑宗山门缓缓漂浮起来。
正道及妖族这边这么大的动静，魔族又不是死的，岂会发现不了？
只是碍于燕申将军与那位九冥天魔的约定，这些魔族即便恨不能立刻吞噬掉这些血食，也只能忍耐。
他们忍耐，但是逆旅宫、天魔宫下的那些伪&#183;魔族却忍耐不了，清晏魔主并未约束这些人的行为，他们便以为自己是在帮忙，顿时一个个皆隔空出手，恨不能将这些曾经最大的敌人尽数斩杀，也好向魔主大人讨要几分功劳。
“轰！”
“轰！”
“轰！”
……
刹那间，便有数十道攻击隔空袭向沧澜界正道各宗，要打乱他们的挪移计划，将他们留下，然后尽数剿灭。
太华仙宗上空，涛涛血海取代了苍白的天幕，携着浓浓的腥臭味兜头罩下。一旁又有千万道厉鬼尖啸着直朝山门扑来，个个形容狰狞，恨不能将所见之一切生灵尽数诛杀！
“哼！”
一抹紫气自天外飞来，笼罩在太华仙宗上空，汇聚成紫色云霞；又有一缕清气自虚空飘出，氤氲成一片蒙蒙云雾，水汽淋漓之间，有幽香弥漫……
当血海触及紫色云霞，云海只是一个翻涌，血海便黯然褪色，变成了一片无色的清水，连带着其中的滚滚煞气也消失无踪。
而当万鬼冲入云雾之中，那蒙蒙水汽却仿若这世上最可怕的剧毒，转瞬便将万鬼化成灰烬，烟消云散。
不等那些伪&#183;魔族中的大能再度出手，整个太华仙宗骤然一个恍惚，遁入虚空之中，消失无踪。
“可恶！”
“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逃得倒是快，却不管他们宗域上的凡人了么？”
“哈哈，以往总说我等滥杀无辜，他们今日之举，岂不正是将无辜之人推入火坑之中？”
“我等本就是恶人，合该作恶；这些伪君子自诩道德楷模，还不是一样为恶？”
“走走走，我等可不能辜负他们的一番美意，哈哈！”
……
不论被抛下的凡人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最终，正道各宗及妖族还是尽数安然抵达了靖西城。
莽莽荒陵域，依旧是一贯的沧桑与冷酷，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不会因为谁的到来而变得温和。
一座座庞大的山门落在靖西城旁，这巨大的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不安起来，风沙更加狂暴，残留的仙术痕迹、大道之力更加动荡……
在安置好山门之后，一位位大能自虚空飞出，一些去应对一些穷追不舍的魔道大能，一些则是合力构建阵法，稳固虚空。
在耗费了数天时光之后，靖西城附近才算是安稳下来，变成了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能不难得么？各宗山门都是罕见的仙家福地，又有数十位大能联手稳固虚空、激发灵脉，这等手笔，若造出的只是些平平无奇的动气，岂不辜负？
安顿好一切之后，各宗又在靖西城之中展开了一次会面，主要讨论的是后续防御大阵的构建、战时资源的紧急调配、为保证可持续发展而对荒陵域的后续探索……
每一个问题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换做以往，各宗大能根本不可能坐下来谈这件事情，但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如剑宗、太华仙宗、妖族这样的大势力自然是获得了更多利益，而一些相对弱势的势力路北斗剑宗、器宗等，就不得不承担更多的工作。
一个新秩序正在悄然形成……
在回忆结束之后，德卿剑仙返回剑宗山门，将商谈的结果告诉了剑宗众高层，虽然高层之中还有人对此并不满意，但是其他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根本没理会那还活在过去的美梦之中的人。
德卿剑仙将林昭行、秋水素、凌云起等人留了下来，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虽然靖西城已是今非昔比，但……魔劫当前，又有谁敢说此处固若金汤？”德卿剑仙叹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即便目前看起来局势安稳了一些，但是魔劫始终还在，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德卿师祖所言甚是。”林昭行抿了抿唇，叹道：“放弃宗域、搬迁山门，才得来这一时之安稳……我等又有何面目，安享这份宁静？
凌云起：“当务之急，还是要寻找出路，我等不可能永远偏居靖西城，否则……也不过只是将死亡之日延迟了而已——该来的，总会来的。”
秋水素道：“荒陵域虽然危险，但是总归是偏向我等诸天万界修士的，其中更有秘境、遗府无数，景澜以为，当在确保安稳的前提下，全力搜寻秘境、遗府，获取资源、传承，增强宗门势力……”
“除此之外，我等还可利用荒陵域之险地、绝地，如坠星之海，设计魔族！”
“荒陵域本就处于沧澜界边缘，若是深入荒陵域核心之地，或可寻觅到一条离开沧澜界的路，寻找到其他世界……”
……
众人纷纷说出自己的观点，其中不乏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议，这让德卿剑仙倍感欣慰。
虽然剑宗已落魄至此，但只要宗门弟子争气，齐心协力，又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想到这里，德卿剑仙眸中掠过一丝杀机——以前她一心求道，追求飞升，因此不喜欢管事，宗门内又有人爱搅风搅雨，所以才闹出那几次惹人耻笑之事，但现在……不会了。
她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剑宗的未来！
“既如此，尔等便写好计划，待之后宗门将一一商讨……”德卿剑仙环视众人，沉声道：“一切，都是为了我剑宗之传承！”
林昭行等人齐齐起身，肃容道：“谨遵师祖之令，吾必竭力而为！”
&#183;
真定天，真武宗。
尽管有镇守者及各大势力联手，魔劫也正蔓延向诸天万界的每个角落，越来越多的世界被穷凶极恶的魔族入侵。
不过第二批被魔劫入侵的世界就比第一批幸运太多了，因为这一次来的魔族是有限的，各个世界的防备也提高了很多，除了极少数世界，大部分世界的战局都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当诸天万界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闭关中的墨天微也进入了紧要关头。
或许是因为知晓魔劫降临，心中多了一份紧迫感；或许是因为猜到明泽剑尊可能已经陨落，心境发生了某些变化……就在再次闭关不久之后，她感觉到了进阶合体的契机！
但墨天微心中其实是有着一丝担忧的。
原本她预计还要过个几年才能进阶，那时候她在分神期的感悟应该臻于圆满，渡劫不会有太大的风险，可惜……进阶的契机来得太快，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因此不免犹疑，
若是抓住契机进阶，万一天劫难渡，过去苦功便将付诸流水；若是放弃这一次契机，谁知道下次契机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墨天微忽然愣住了，“十足的把握”？
突破分神的时候，她有十足的把握吗？没有，她那时正在生死边缘，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所以，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负，如此贪生怕死，还要等什么十足的把握？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根本不存在什么“十足的把握”——既然感悟到了突破的契机，那便说明突破已经有一定成功率，她若此时放弃，下一次契机来时她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吗？
未必，更或者契机根本不会再来。
所以，那就突破吧！

第770章 无竟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合体天劫甚至比飞升之劫更加艰难，因为合体天劫中陨落，运气好还能转世，运气不好就神魂俱灭；而飞升之劫即便失败，也可能兵解转生为散仙，照样能继续活下去。
与分神天劫一样，合体天劫也只有一个劫数，那便是无竟劫。
无竟，没有穷尽，没有边际，不可预料——这两个字足以说明合体天劫的诡异之处。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毕竟从分神进阶合体，需要将分神融合为一，而不同的分神性格本就不同，而有近乎无穷无尽的分神，就有无穷无尽的执念与心魔，这些是必须一一克服的，无竟劫自然也就格外漫长，格外不可预料。
墨天微心念一动，引动契机，无竟劫降临。
黑夜之下，一缕月光破开乌云，洒落在宁静的海面之上，粼粼波光在浪潮之中起伏，墨天微看见海岸边有一道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那就是她的一个分神。
要渡过无竟劫，就必须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分神幻境，消灭分神的心魔与执念，或者强行压服分神，总之根本目的就是融合它们，通过不断的量变逼近质变的边缘——那时候可能她已经打通了所有的分神幻境，也可能只打通了一半，甚至只打通了几个，这一点没有定数。
等到质变开始之时，无论她的进度如何，所有分神都会在一瞬间归入本尊之中，正式步入合体期。
墨天微望着月光之下的分神，她对这个分神有印象，知道这个分神的性格就是水仙，极端自恋，若说它有什么执念，那恐怕就是它的美丽却只有自己能欣赏，其余人根本不懂吧？
水仙分神说：“本尊，你来了，你觉得我美吗？”
墨天微：“……”
虽然知道早晚会遇到这个分神，但是第一个就碰上，总是觉得怪怪的，难道我潜意识里已经这么自恋了？
“你很美。”墨天微面无表情，在水仙分神惊喜的目光之中说出了残忍的真相，戳破了它的美梦，“可你的美都来源于我，它不属于你，你不是自恋，你是爱上了我。”
真正自恋的人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在他们心中只有自己是值得爱的，其余人……最多是取悦了他，水仙分神就是如此。
也正因此，墨天微的这句话也就格外具有杀伤力，水仙分神的表情几乎一秒变得狰狞起来。
“不可能！这是我的容貌！”水仙分神怒斥道，“你虽是本尊，却有太多杂质，永远没有我这么纯粹，这么美丽！”
墨天微平静道：“狭隘永远不会是美，海纳百川，集各家之所长，方为大美。”
水仙分神被她这话说得一愣，细细一品，觉得有些道理，怒气也渐渐消减下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墨天微也不急，她之后要应对的分神还有许多许多，她的力量不会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因此她必须精打细算，节约每一分力量——如果能说服水仙分神，她是不会打服它的。
“那我要怎么才能变得更美，怎样别人才能欣赏到我的美呢？”水仙分神求教道。
“自然是与我融合为一，从此之后我的美便是你的美，当我集各家之所长，你不就也变成大美了么？”墨天微的表情很诚恳，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忽悠单纯无知的分神，“而且，与我融合为一，世人在赞叹我的美时，同样也是在赞叹你的美。”
水仙分神被她的一番“展望前景”说得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很快答应下来。
“这也太好骗了吧？”墨天微心想。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话也没什么问题，原本分神就只是她性格的一个方面，融合之后水仙分神也就成了她，欣赏她就是欣赏水仙分神，没毛病！
说服水仙分神之后，墨天微将它融入本尊之中。
隐约之间，她感觉她变成了一幅画卷，而方才水仙分神的加入，则是点亮了画卷的一角——毫无疑问，当画卷被全数点亮，她必定已经进阶合体！
第二个分神幻境很快开启，这一次的分神墨天微也很眼熟，是好战分神。
好战分神不仅脾气火爆，而且实力还很强大，估计是没办法说服它，只能靠打的了。
但是出乎墨天微的意料，好战分神居然没有一见面就扑上来打架，而是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不是要融合分神吗？那就快点，记得以后多打架就行了！”
墨天微：“……”
见她一脸意外，好战分神嗤笑一声，“我是好战，不是愚蠢。只有本尊变得越来越强大，我才能与更多强大的敌人交手——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吗？如果连这点都没有搞清楚，那我也太弱了。”
墨天微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不过嘲讽自己的就是自己，好像也没办法说理？那就还是算了吧。
没有战斗就轻易解决掉了两个分神，墨天微的心态渐渐变得乐观起来，她开始觉得……也许合体天劫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
然而很快，墨天微就被教做人了……
之后一脸遇上了七八个分神，都是平时不太露面的分神，它们的心魔执念是什么，墨天微也拿不定，最后只能物理说服它们。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不是水仙与好战太好说话，而是她太了解这两个分神，对症下药，自然容易解决。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墨天微遇到了第二十八个分神，邪恶分神。
这世上或许有纯粹的善人，但是墨天微绝非如此，她心中有恶，而且她并未严格限制自己的恶念，这也就导致邪恶分神是她一路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分神。
“本尊，废话就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像水仙、好战还有那几个软脚虾一样乖乖融合的。”邪恶分神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想融合我，那就来打一场，打赢了，什么都好说；打输了，那我就是本尊！”
墨天微并不了解邪恶分神，因为……怎么说呢，好人、坏人、普通人的脑回路是有很大区别的，墨天微自己是普通人，当然无法完全理解邪恶到近乎变态的邪恶分神究竟在想什么，又有什么执念。
而邪恶分神也明显不配合她的工作，那么……就打吧！
“欻！”
当墨天微亮出九天剑时，邪恶分神同样也从虚空中抽出了九天剑，两人对视一眼，霎时间便齐齐出手，剑光飙射而出！
“轰！”
两道剑光交击，最终齐齐消失。
墨天微瞳孔猛地一缩，这个结果……她竟然与邪恶分神不相上下？
之前那二十七个分神消耗了她的一部分力量，但是却绝对不算多，不至于让她连个分神都压服不了，这是怎么回事？
“嘻嘻……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你没办法压制我？”邪恶分神随意出剑，每一道剑意都与她的一模一样，“来问我啊，不懂就问，才是好孩子呀。”
墨天微压下心中的惊疑，她知道就算问了，邪恶分神也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不如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一剑又一剑。
邪恶分神虽然只是一个分神，但是它拥有着墨天微所有的剑道感悟，理论上来说他们的剑意如果有差别，那只在于初始力量的强弱——当它的力量与墨天微相差无几时，一道道剑意自然也就同样几乎找不到区别。
时间流逝，渐渐，墨天微找到原因了——邪恶分神的实力没有那么强，她的实力也没有那么弱，问题其实出在前面那些分神上！
每融合一个分神，她性格之中偏向那个分神属性的一部分就会增强，一部分属性增强，一部分属性却一成不变……这便导致了本尊性格的失衡！
而她修习的是《无心天书》，性格对心法、对自身力量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当性格失衡之后，力量也会削弱。
而邪恶分神的力量变强，却是因为它在墨天微融合其他分神的时候，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骗来了其他分神的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本尊与邪恶分神的力量竟然持平了。
“哈哈哈……本尊，你也发现了吧？”邪恶分神肆意大笑起来，“你以为你前面的进展那么顺利是为什么？是因为我故意把那些弱小的分神排在了前面……现在我们的力量都在削弱，你真的能打赢我？我就是你，你不可能打赢我！”
这一点确实出乎墨天微的意料，她也有询问过其他人的合体天劫是什么样子的，但是那些人可没说过在无竟劫时分神之间还能相互交流，合纵连横……
这难道也是因为《无心天书》？
……嗯，未必吧，不好把所有锅都甩它头上的。
但是，不论如何，就算邪恶分神有着诸般手段，墨天微也不会怕了它的——人会害怕自己吗？不会。
恰恰相反，邪恶分神如此狡诈，如此强大，她反而感到很开心，因为这是她的一面，她宁愿自己的分神强大，也不愿意它们弱得一戳就破。
“你确实是我，可我却不是你。”墨天微道，“拥有我的剑道感悟，你就是我了吗？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一个分神……是不会懂的！”
邪恶分神也不理会墨天微，只管与她对拼剑意。
它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某些剑意缺乏共鸣，因此从来不用那些剑意。
可它不用，已经明白了原因的墨天微却会用。
分神之所以是分神，原因就在于它们都是片面的，即便与她有一样的境界、感悟，但那些感悟是适合本尊的，并不完全适合它们——因此，它们的挣扎……都是无用功。
“嗤！”
剑光闪过，邪恶分神被一剑斩中，重伤倒地，只能不甘地望着她，“你竟然赢了……我真不甘心。”
“闭嘴吧你！”
墨天微冷酷无情地抓住了它，直接吞噬。
她才不会和一个邪恶反派BB什么呢！
因为邪恶分神抽调了它后面许多分神的力量，因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墨天微都没有再遇到麻烦。
只是，随着融合一个又一个的分神，性格失衡的问题也渐渐变得严重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削弱，如果再来一个邪恶分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解决它了。
“大概还有一半分神没有解决……”
回想脑海中那幅画卷，墨天微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外界已经过去多久了，但是她估计还有得忙，特别是记忆中几个强大的分神至今都还没有露面……
光芒一闪，墨天微又进入了一个分神幻境之中。
只是，这一个分神幻境却没有那么容易，因为里面竟然一次性出现了十个分神！
“贪婪分神、绝望分神、悲观分神、冷漠分神、愤怒分神……”
一眼望过去，竟然都是最强大的那一批分神，墨天微轻轻舒了口气，冥冥之中她有种感觉，这个分神幻境就是最后——也是最难的考验了，只要渡过去，无竟劫便会结束！
“不好办啊……”
墨天微感应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估摸着也就与一个分神齐平，这种情况下要以一敌十，不得不说难如登天。
“本尊，当初是你将我们分离出来的，怎么，现在又要将我们收回去了吗？”愤怒分神冷笑连连，“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
“她是本尊，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怎么会考虑你的感受？”悲观分神叹息道，“我早就知道了，这是我们注定的结局，就算杀了本尊，我们也不可能取代她，我们会陨落在无竟劫中的……”
“人生总是如此的短暂，又是如此的绝望，什么都无法改变。”绝望分神眉头微蹙，似是笼着无尽愁绪，“对我们而言最大的绝望，就是注定的消亡；但对本尊而言，最大的绝望大概是……她变成了她曾经不想成为的人？无论是阿泽，还是神意尊上……他们回归本尊都是她不愿看到的，可现在她却成了明泽剑尊，成了神天圣君！”
……
一个个分神轮流开口，或是讽刺，或是怜悯，或是感叹……真是一个大型精分现场。
墨天微：“呵呵！”
来，跟我一起唱：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第771章 问渠那得清如许
明明是个群殴现场，这些分神却偏偏要来搞什么“先礼后兵”，弄成辩论会似的，现在它们发言结束，就齐齐看向墨天微，一副“我看你能说什么”的样子。
墨天微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我确实没有考虑过你们的感受。”她挑衅地笑了笑，落在分神们眼中简直是是十成十的恶毒，“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们的感受？你们只是分神，连人格都算不上。”
对自己的第二人格，墨天微还有点耐心，会用委婉的手段，可对一群分神有什么好说的？
见分神们齐齐露出不悦的表情，墨天微继续道：“你们知道什么是分神吗？分神，就是我性格中的一部分，我把某种情绪分出一部分给你们，你们就只能有那一种情绪——贪婪，你就只有贪婪，你知道什么叫放下吗？愤怒，你也只知道愤怒，你感受过平和与快乐吗？”
“你们还真是有趣，明明只有一种特性，却还能给我演出一场大戏来，真是一群戏精。”
之所以墨天微说“我们不一样”，原因就在于无论阿泽还是秦神意，都已经不仅仅是分神、第二元神之类的存在，他们已经有了自我人格，她对他们的态度当然不同。
可这些分神……压根没有人格一说，她为什么要在乎？
当然……就算这些分神与阿泽、秦神意是一样的，她下起手来也丝毫不会留情。
墨天微从不否认自己就是个双标狗，她怀念阿泽与秦神意，连带着对明泽剑尊与神天圣君都有几分心结，但这却不代表她会纵容分神。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尊你真是太坏了！”悲观分神叹道，“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连这样都不可以吗？”
“可以啊。”墨天微笑道，“现在臣服于我，你们就能和我一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如果你们不同意，那我们很有可能一起完蛋。”
这大实话让绝望、悲观、冷漠三个分神有些动摇，前两者是知道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而冷漠分神则是……怎么都可以——它本来就是被拉来凑数的。
“本尊，你说得再好，也不能否认你想抹去我们的事实！”愤怒分神大喊道，“我是不会屈服的！大不了就一起完蛋！”
随着愤怒分神的出剑，混战瞬间爆发，七个分神、七道剑意同时朝墨天微袭来。
绝望、悲观、冷漠三个分神对视一眼，默默地退到角落里去了——虽然刚刚加入了本尊的阵营，但是它们也没有多喜欢本尊，就先在一边看个热闹吧。
墨天微自然也注意到了三个分身的动静，她暗骂一声，骂的当然是愤怒分神——以前怎么没觉得愤怒状态下的自己有点傻缺呢？
果然人是无法清晰认识自己的，不到这种时候，你都不知道你到底能有多傻。
她以一敌七，再如何强悍，一时间也有些疲于应对，不禁心念电转，开始想起主意来。
“七个分神都在，想要一一刺探它们的心魔是做不到的，必定会被其他分神打扰。”墨天微心想，“那么，除了打服它们，其实也就只剩下一条路——破解它们能联合到一处的秘密！”
正常情况下，无竟劫时的分神幻境本就应该相互独立，不会出现分神互相串门拉帮结派这种情况，眼前这情况……明显很不科学。
墨天微闪身避开一道剑意，又反手撩开另一道剑气，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竭尽全力回想着这一次渡劫中不对劲的地方，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七个分神的联手之下，她渐渐落入下风……
“本尊，你这就不行了吗？”愤怒分神肆意大笑，“你不是一向自诩高贵吗？怎么我们才区区七个，你就应对不了了呢？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墨天微充耳不闻，她也是久经磨砺之人，心性早已远胜从前，一两句挑衅之词又算得了什么？
“分神不会无缘无故便能打开分神幻境之间的壁障，更别说分神性格迥异，头脑简单，本就很难联合到一处……”
灵光一闪，墨天微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的所有分神都是她性格中一个方面的体现，只除了一个——在进入分神期前，她寄托在空神木傀儡上的那个第二元神！
当年，为了安然从巫族的琅华天离开，她将第二元神放了出去，趁乱乘坐传送阵，不想却因为传送意外而进入了一方与世隔绝的世界瞻云界，第二元神还因为她在炼妖塔中修炼《无心天书》而又产生了一次后遗症。
后来她安然返回真定天，第二元神也被她收回体内，从那以后就基本没怎么出来。
第二元神虽然也算是分神的一种，但是却与普通的分神并不相同，它几乎算是墨天微的翻版，这也是她并不喜欢让第二元神经常出来的原因。
“如果这里其实是第二元神的分神幻境，那么一切也就能说得通了！”
墨天微只觉豁然开朗，她可以分化出无数分神，第二元神虽然不如她，但是却也未必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这十个分神很可能都不是本尊的分神，而是第二元神的分神，所以自然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分神幻境之中！
至于邪恶分神那时候说的话，墨天微现在想来，却觉得它所言未必真实。
虽然在它之后墨天微遇到了很多弱小分神，但是谁也不知道分神幻境的顺序本就如此，还是邪恶分神做了手脚——也许它就是故意随口乱说，想要迷惑她呢？
……邪恶分神之事暂且不论，总之，墨天微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自然也就有了应对之策。
激烈的交锋之中，她骤然爆发，剑气横扫，将一应分神尽数逼退，之后却并不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看向方才交手的七个分神，以及看热闹的三个分神，忽地莞尔一笑。
“你笑什么？”
愤怒分神越打越是怒气冲冲，恨恨问道。
墨天微不答，掌心中却是浮现一个木头傀儡——正是当年自逆旅宫中得来的空神木傀儡！
见到这个傀儡，无论是打得起了真火的七个分神，还是咸鱼三分神，神色瞬间僵硬起来。
墨天微见状，笑道：“你还不现身么？”
这句话仿佛戳破了什么幻象，霎时间整个分神幻境之中天地变换，待一切风波平定，眼前已然没了那十个分神，只剩下一个第二元神！
只需要一眼，墨天微就能认出它与其他分神的不同，那是一种特殊的气质——当然，也是因为第二元神是唯一一个手中之剑与九天剑并不完全相同，而是一柄碧绿小剑的分神。
“你还是认出我来了。”第二元神冷然道，“可那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像之前那些分神一样，轻易被你解决吗？”
墨天微道：“你原是我之分神，此时自当回归本尊，难不成你以为你还能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第二元神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圈蒙蒙金光，“有天道功德在身，你若渡劫失败，我即便不能取而代之，也能从容脱身，逍遥自在，何必受制于你这本尊！”
墨天微颇为惊奇地看了它身上的金光一眼，她是真没想到，当年第二元神在瞻云界待了一百年，竟然还被它搞到这么多天道功德……
虽然论功德，她只会比它更多，但是天道功德乃是善物，不可用于彼此争斗。
墨天微决定用一个办法。
“你觉得你与我有何不同？”她问道，“你有何处不如我，又有何处胜过我？”
第二元神张口便说道：“你我自然不同！我……”
可真要它说与本尊有何不同，第二元神一时半会儿竟也说不出来——毕竟当年墨天微炼制它时，就是完全仿照自身，这么多年来第二元神与本尊之间也常有互通，第二元神的性格一直在向着本尊的方向改变。
“你说不出来。”墨天微笃定道，“因为你原本就是依据我而生的，你我原是一体，自然也当合为一体。”
第二元神却不愿与她说这些，怒道：“凭什么我就要与你融为一体？你不是说存在即合理么？我既存在，那便是合乎天理，你又有何资格将我收回去！”
墨天微心想，我一个主观唯心主义者居然还养出来一个客观唯心主义的第二元神，这修真吗？
不过她可不会点明第二元神与她的区别，恰恰相反，她此时要尽可能抹掉两人之间不同之处。
“那便暂且不说这个。”墨天微很爽快地换了一个话题，“那么我们便来设想一下，假若你并未与我融为一体。”
“若是如此，我渡不过无竟劫，含恨陨落；而你凭借天道功德，侥幸逃得了一命，然后呢？你不再是分神巅峰的剑修墨天微，而是……嗯，最多分神期的一个剑修，墨九天？”
“你与我本为一体，一应修炼感悟、剑道心得亦是相同，等你成功脱身，还是要继续修炼，然后再花上一两百年，走到分神巅峰，渡无竟劫——那与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吗？”
说到这里，墨天微摊了摊手，“你就是我，一两百年后的你仍是我，而这其中的区别只在于你没事浪费一两百年时间——这有什么意义吗？”
第二元神：“……”
它整个人都有些愣愣的，显然是被墨天微给绕晕了。
仔细想想，它与本尊确实几乎一模一样，若是真按本尊设想的过程，那……还半点错也没有。
“所以……我现在所做的一切果真什么意义也没有么？”
第二元神眉头紧锁，显然进入了天人交战的境地。
墨天微就淡定地看着它，虽然不知道第二元神会不会中招，但是试一试又不会怀孕，万一成功了，那可省了她好大的力气。
最终，第二元神沮丧地叹了口气，颇有些幽怨地看了墨天微一眼，“你说得对，你我本就是一体，能现在就进阶，何必再浪费时间呢？”
“那么，你是愿意与我融合为一了？”
“融合吧。”
第二元神“想通”之后就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很快就被墨天微吞噬融合。
高兴之余，墨天微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二元神和我还是非常像的，它这么轻易就被诓骗，岂不是说明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发现原来我还是个傻白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墨天微很快就没心情去想这么多了，因为与她之前猜测的一样，在吞噬融合了第二元神之后，无竟劫就到了尾声！
之前吞噬融合那一道道分神之时，墨天微并未获得分神所融合的那一部分逍遥道感悟，这也是无竟劫最大的困难——只有等到劫数最后，所有大道感悟才会一并融入本尊之中，从此之后，一众分神合而为一，大道分晰降临也不须限于分神，只需她本尊在，过去所有感悟都能尽数发挥！
一道道大道感悟迅速浮现在心头，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还会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墨天微对分神的控制本就不弱，而且也是实打实通过了这么多分神幻境，又岂会无法收拢所有感悟？
仅仅是一念之间，墨天微便将那些感悟尽数归纳梳理清楚，神魂之中，本尊的感悟化为主干，分神的感悟凝成条条支流，两者从互有分歧，到渐渐融合为一，最终化作宽广大江，朝着远方的汪洋大海奔涌而去！
“轰！”
刹那间，墨天微的神念贯通天地，再次来到逍遥道显化的长河之上，隐约感觉……长河的尽头比起原先更远了些——它距离大道之海更近了！
这代表着，逍遥道距离成为天地承认的大道，又进了一步。
大道长河滔滔，仿佛是感觉到了墨天微神魂之中亦有一条缩小的道之长河，一缕清澈水流从长河之中飞流而下，洞穿不知多远的茫茫虚空，落入了她神魂之中！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九天飞瀑，蕴含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大道感悟，它为墨天微的道之长河提供活水，让她能从中获得源源不绝的感悟——这就是合体期的力量吗？
墨天微心神为之迷醉，终于明白为何合体尊者与分神尊者的实力、境界可谓天差地别！

第772章 紫气干星
真武宗。
因近段时间以来魔劫肆虐，向来颇为闲适悠闲的真武宗竟已连续很长时间陷入忙乱之中，宗门的尊者、老祖不仅要时时巡查各方，一旦遇到中世界、小世界求助，也要匆忙赶去救援，力求尽量控制魔劫的蔓延。
在这一过程中，当然也有修士陨落，这无疑是一件悲伤的事情，然而魔劫蔓延诸多世界，陨落于魔族手下的修士不计其数……只能让人遗憾地叹一声“时也命也”。
秦道引这些年来终于进阶分神期，不过现在可没有很多时间给他闭关感悟、到处游历，作为真传弟子，他也是“救火员”之一，过去几年已经连续奔波数个世界，直到最近才得到休息的时间，能放松地喘口气。
“可累死我了！”
他几乎是瘫倒在宽大的榻上，一个美貌侍女正在给他喂水果，殿中有数十美貌舞姬乐师歌舞奏乐，可以说非常腐败了。
王道青来时就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觉这么多年过去了，秦道引的性子可还真是一如既往，半点也没有改过。
“你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听歌舞！”他叹道，“现在外面的局势都成什么样子了。”
秦道引眯着眼，挥手让人给王道青也上了各类灵果佳肴，然后才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我怎么了？难道我没有去诛杀魔族？我奔波这么多年，回到家里还不能好好松快松快啊？”
他是没有什么先忧后乐的高尚节操，但也不是个贪图享乐的无能之辈，他行事只求无愧于心。
“抱歉，是我过分了。”王道青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发现自己因为太过忧心局势而迁怒秦道引实在是不应该，连忙端起酒杯道歉：“我说错话了，自罚三杯。”
待他饮尽三杯，秦道引才道：“你这些年都去了哪些世界？情况如何了？”
说到这个，王道青就觉得食欲全无，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很不好，遭遇魔劫的世界，十去其七，这段时间……唉，真的很压抑。”
“你压抑又有何用？”秦道引的心态就比他要好太多了，“归根结底，我们于大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关键还是要看镇守者、散仙及大乘老祖们。你要学会调节心态，否则长期这样下去，你的道心……”
“你说得对。”
王道青揉了揉眉心，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问道：“话说，自从神意尊上飞升之后，我便再不曾见过景纯道友了，你可知她近些年去何处游历了？难道她去了天戮境？”
“什么天戮境，她这些年都在真武宗内，只是一直在闭关罢了。”
修士之间不会经常过问彼此行踪，所以王道青并不知道墨天微其实就在真武宗内是很正常的事情，而秦道引……也是因为前几天回来时路过九天峰，见峰顶云霞聚集，才知道此事。
“你说云霞聚集？”王道青顿时一惊，“难道是……她在渡无竟劫？”
“估计是了。”秦道引道，“那日路过九天峰，我观峰顶有紫气东来，云霞聚集，时卷时舒，变幻不定，很像以前见过的尊者们渡无竟劫时的场景。”
王道青不禁叹道：“景纯道友果真乃是超凡脱俗之绝世天骄，她进阶分神至今，亦不过一百四十年而已……”
“天才么，总是要远胜我们这些凡人的，否则何以称之为天才？”
自从当年见过墨天微与左楚晏在碧落青渊上的那一战，秦道引对墨天微的天赋就再也没有任何质疑，就算她再干出怎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他也只觉得理所当然。
两人闲聊之间，忽然一缕紫气自殿外飘来，氤氲朦胧，如云似雾，一见之下，秦道引与王道青只觉说不出来的宁和、舒适，好似神魂中积纳已久的尘垢一扫而空，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至于那些乐师舞姬，早已不知不觉间停下琴音舞步，在满殿紫气之中露出了陶醉的微笑。
不知过去多久，秦道引与王道青恍然回过神来，心中皆是大惊，两人对视一眼，心念一动间便离了大殿，出现在云端。
“竟然全是紫气……”秦道引喃喃道，“这，这……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于修士而言，紫气是个好东西，不过却并不好获得，也只有每日清晨时分可以吸纳一缕——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见到这么多紫气聚集！
恐怕只有传闻中真仙降世时才能有如此大手笔吧？
王道青却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远处道：“紫气干星，这是绝世名剑出世之兆。”
秦道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真发现，那氤氲紫气深处有数颗星斗，只是因为他隔得远了些，故而没有第一时间看见。
“绝世名剑？”秦道引奇道，“难道哪位擅长炼器的前辈炼出了后天灵宝？不对……那是九天峰所在的方向！”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不是绝世名剑出世，而是绝世剑修出世！”
王道青早已看得心驰神往，连连催促道：“我们且过去看看。”
两人便驾起遁光，一同往紫气深处而去。
一路上，两人还看到不少与他们目的相同之人，显然他们也猜到了什么，想要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
片刻之后，秦道引与王道青已经来到了目的地——果然就是他们之前猜测的九天峰。
此时的九天峰已然被紫气尽数笼罩，不见草木山石，若非神念能扫到这座山，众人都要以为它已消失不见了。
远观时，只影影绰绰能见数颗星斗；真正到了此处，方知此处有万点飞星，仿若夜幕再临，天河倾倒。
“果然是她。”王道青眸中倒映着那漫天星辉，神色是说不出来的羡慕，“原先我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天资横溢之剑修在渡过无竟劫后会有如此异象，不想今日竟然有幸得见……”
秦道引没有接话，他已经沉醉在这等罕见的异象之中。
与他一般的人还有许多，就算许多人之前不知何谓“紫气干星”，此时也已听其他人说了，自然是又敬又羡。
有人见此处紫气氤氲，便想要吸纳一二，如此也省去不知多少时日打坐吐纳之功，可惜此处紫气似是有主一般，竟不能纳为己用，他们尝试过后也只好放弃。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天地异象蓦地又发生了变化。
那隐于紫气之中的九天峰上，骤然爆发出一道惊天剑气，所过之处，紫气退散、星辰黯淡，它穿云破雾，直上九霄，在天幕之上深深地刻下一道剑痕，久久未曾散去。
而在剑气消失之后，紫气中的星海像是突然掀起了波澜，万点星芒汇聚成的潮水相互拍击碰撞，那被溅起的星芒却又化作一片灿灿星雨，自九天坠下，沿着剑气劈开的缝隙，落入那座孤独的山峰之中。
氤氲紫气之中，忽然绽放一抹光芒，不同于之前的锋芒毕露，这道光是平淡而柔和的，但当它现世之时，茫茫星海宛如受到了牵引，尽数朝光芒汇去，最终被它尽数吞没。
待星辰散尽，那一抹光芒也渐渐敛去，显露出包裹在光芒之中的人来——那是众人都很熟悉的一道身影，也是九天峰的主人，墨景纯。
“她已经进阶合体了！”有人低低叹道。
“她的九天剑，似乎有些不同了……”有人伸手虚虚指了指墨天微手中长剑，“剑上多了九颗星辰。”
“据说此剑乃是先天灵宝，难不成在下界也能有淬炼提升的机会？”
“我看，关键还是因为它的主人——本命飞剑原本就会随着主人的进步而增强。”
……
除了这些悄悄神念传音议论的人，更多人则是上前道贺，祝她突破成为合体剑尊。
墨天微一一谢过，众人也没有逗留——毕竟许多修士都习惯于在进阶之后继续闭关修炼，他们说得多了只怕是在耽误别人的时间。
待人走得差不多后，秦道引和王道青才走到墨天微身边。
“恭喜景纯！”秦道引笑道，“近万年来，还未曾听闻有比你更快进阶合体的修士，作为你的朋友，我可真是与有荣焉呀！”
“景纯剑尊可打算举行大典？”王道青问道，“想必会有许多修士想见见你呢！”
修士进阶之后，往往会举办大典，或是为宗门扬名，或是彰显自身实力，每次大典中，也有讲法论道的环节，许多修士都喜欢参加这种大典——只可惜即便是在整个诸天万界，高阶修士进阶也不是那么频繁的。
墨天微摇了摇头：“闭关之时，我感应天地大道，近年来诸天万界似有大变，难道是——魔劫？”
“景纯你闭关多年，不知道此事也实属正常。”王道青叹道，“数年前，魔劫再度降临，如今诸天万界形势可不大好。”
“魔劫当前，合体大典便不必了。”墨天微眸中掠过一缕锋芒，“不能因我一人之故，便劳累诸天道友在处理魔劫之余，还要奔波忙碌。”
秦道引便道：“错过了此次大典虽然有些遗憾，但景纯向来天资横溢，说不定过不了多少年，便能进阶大乘，届时再行大乘大典，岂不愈发荣耀？”
墨天微不禁失笑：“道引你高看我了，诸天万界才多少大乘老祖？我可不敢妄自尊大。”
三人又说了番话，主要是讲述近年来魔劫之形势，听得墨天微连连皱眉——她没想到，即便早早将此事告诉了秦神意，最后也还是没能真正改变什么。
光是这么一想，她便猜测出来，或许仙界的形势比起诸天万界还要更糟。
……希望不会到最坏的地步吧。
在秦道引与王道青离开之后，墨天微又回到了九天峰中，待见到那一道仿佛要将整座山峰一劈两半的裂痕时，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之前她进阶之时，气息不稳，下意识地挥出一剑，不想这一剑竟有如此威势……现在看来，只怕山上的阵法禁制也被这一剑破坏得七七八八了，此番闭关之前，还须先修补阵法才是。
“真没想到，进阶之后连个X都没来得及装，就要苦逼地工作了……”
墨天微连连叹气，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到底还是自己搞的事。
不过幸运的是，她如今已经进阶合体，布起阵来远比往日更加轻松，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修缮好了。
至于九天峰中间的那一道天堑……算了，就留着吧，好歹也算是个纪念。
墨天微在山中另一处重新开辟了宫殿洞府，之后才有心情继续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也算不上，因为方才渡过无竟劫的瞬间，她就已经将众多感悟融会贯通，此时神魂中的道之长河虽然仍在源源不断地接纳来自逍遥道长河的“灌顶”，但这些感悟她不用进入深度闭关状态也能理解透彻。
她主要还是想看看方才天地异象给她带来了什么好处。
“我的肉身似乎又变强了……”
墨天微感应了一下，发现或许是因为吸纳了紫气的缘故，她的肉身不仅比以前强了许多，而且曾经冒险中留下的一些难以根治的暗伤也都消失了，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轻灵，纯粹至极。
“九天剑的宝禁发生变化了，越来越复杂……”
她伸手抚摸着九天剑上多出来的那九颗星辰，感应着九天剑的宝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九天剑原本就是先天灵宝，在认她为主之后品阶虽然未降，但是却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力量。随着她修为的增强，九天剑的力量也在逐步解封，现在更是意外得到提升，这简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了。
“等日后我若能飞升仙界，定要寻来无数天才地宝，助你提升品阶！”
九天剑上星辰闪耀，仿佛在应和着她的话。
墨天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之后她又花了些时间将《无心天书》合体期的心法修行了一遍，大约半年后，她便出关了。
“嗯？”
出关后，墨天微发现九天峰外聚集着不少修士，那些修士实力有强有弱，围着九天峰，皆是露出陶醉之色，仿佛吸猫薄荷吸嗨了的猫。
“？”
咋回事这是？

第773章 川阳界魔劫
墨天微好奇地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这些人是在做什么。
原来，她之前一剑斩破九天峰，有几分剑意残留在山上，这些人是特意来感悟剑意的——毕竟，她如今进阶合体，天骄之名再次得到验证，那些原本就将她视作绝顶剑修之人更是奉她为偶像，顶礼膜拜，如今能有机会感悟她留下的剑意，如何会不用心？
用心了，获得了一星半点的感悟，自然也就陶醉了。
墨天微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形装逼？
总之，她的虚荣心是小小地满足了一下。
看了一会儿之后，墨天微便收回视线，她又没打算收徒，这些年轻人表现得是好是坏，她也完全不在乎。
有这时间，还是想想现在要去做什么吧。
“魔劫降临，沧澜界内肯定是生灵涂炭，说不定剑宗此时已经遭逢大难。”
想到这里，墨天微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是最坏的猜测，也许事实还没到这个地步——不过要是再继续耽误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特意为剑宗准备了后路，如果用都没用上剑宗就完蛋了，那感觉还是挺浪费的。
只是……她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回沧澜界的路，该怎么办呢？
“或许，我可以抓几只魔族来询问。”墨天微眼睛一亮却是想到了一个主意。
魔族此番大举入侵诸天万界，事先必定谋划许久，选择哪些世界入侵也早有计划，如果她抓到几个地位高的魔族，或许可以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沧澜界目前的形势，甚至从他们身上找到前往沧澜界的办法。
其实说没有办法去沧澜界，那也不对，至少墨天微就知道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危险性太高了。
每一条魔界通道都能勾连魔界与诸天万界的某个世界，也就是说，只要她去一个有魔界通道的世界，通过魔界通道抵达魔界，再从魔界走前往沧澜界的魔界通道……
可惜，墨天微虽然进阶了合体，但是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轻易进出被魔族重兵把守的魔界通道，更甚至于深入另一方宇宙——所以这个办法其实毫无意义。
墨天微决定现在去支援一下正在同魔族黑恶势力斗争的世界，顺便抓几个活口。
想要获取魔劫的第一手资料，当然是去真武宗的任务殿。
真武宗的任务殿面向真武宗所有修士，无论是炼气期的外门弟子，还是大乘、合体期的太上长老，都可以在这里接取到他们想要做的任务。
不过，墨天微并不经常来任务殿，因为她不是出门游历，就是闭关修炼，与真武宗大部分人接触的都很少，真武宗真有任务要交给她，也不会走任务殿，而是直接派专人与她联系。
任务殿主殿内人来人往，真武宗毕竟是真定天第一大宗，即便收徒标准很是严苛，但历代下来，积累的门人弟子数目也非常惊人。
墨天微走在这些人中，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便来到了合体修士的任务发放区，这时候才解除了障眼法。
正在更新任务资料的执事长老察觉到殿内出现了另一道缥缈而强大的气息，立刻便看了过来。
待见到墨天微时，他惊讶地站起身来，匆忙行礼：“拜见廉贞长老，恭贺长老进阶合体！”
——说起来，“廉贞”是真武外七星，在真武宗的地位不低，但是相对于墨天微如今的修为，那就不够看了，真武宗也曾有意为她更换封号，但她想着这称号是秦神意在时定的，也便懒得改了。
墨天微微微颔首，“本座刚刚进阶，欲寻些对手磨砺剑道，将与魔劫有关的任务整理一份出来。”
执事长老连忙应诺，心中倒是颇为开心——早听闻廉贞长老乃是这天下数得上号的剑修，如今她进阶合体，想必更胜往昔，有她加入对抗魔族，想来能救下不少修士性命。
开心归开心，他也不曾耽误了工作，很快便将所有魔劫任务整理好，交给了墨天微。
墨天微神念一扫，便看见其中任务大大小小数千个，可见魔劫形势之严峻。
任务：川阳界魔劫（诛杀任务）
任务地点：川阳界
任务接取要求：分神期及分神期以上修士
任务要求:诛杀入侵川阳界之魔族
……
任务：川阳界魔劫（刺探任务）
任务地点：川阳界
任务接取要求：出窍期及出窍期以上修士
任务要求：刺探入侵川阳界魔族情报，包括魔族实力、进攻计划等
……
一眼扫过去，所有与魔劫有关的任务都要求修为至少在出窍期——这是因为大部分的魔族在被诸天万界天道压制实力之后，境界都还在出窍期以上，出窍期以下的修士去基本就是送死。
诸天万界中出窍修士就已经很了不得，可魔族甚至能用出窍境界的魔族组成军队！
墨天微无声地叹了口气。
除了魔劫相关任务，这位执事长老还贴心地将如今各个世界的魔劫形势都附带在任务之后。
看过这些“任务背景”，墨天微就发现，真武宗发布的魔劫任务中，并没有与那些开启了魔界通道的世界有关的——难道那些世界已经完了？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执事长老道：“我真定天世界群域中，有魔界通道的世界共六个，如今已有五个覆灭，仅剩泰玄界仍在交战，宗门许多长老都已赶去支援，但因为太过危险，因此任务并未对外发放。”
在听说其他五个世界都已覆灭后，墨天微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知道这种事情在如今可以说非常正常，但……她并不会因此就得到多少安慰。
“其实泰玄界内的修士已经基本撤离，如今只有少数大能在其中抵抗魔族。”执事长老又补充说明了一下，“宗门的大能前去泰玄界，为的是拖延魔族入侵的速度，因为一旦魔族攻下泰玄界，他们下一步就要进攻泰玄界周边的世界。”
当日墨天微进阶合体之后，秦道引与她说起魔劫之事，还留给她一份玉简，因此她大概知道诸天万界应对魔劫的一些办法。
首先是有魔界通道直接连通魔界的世界，这些世界基本完蛋，就算日后打退了魔劫，魔气也早已将一界尽数污浊，想要恢复那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
对这些世界，镇守者们几乎一律选择封锁世界周围虚空，防止魔族横渡虚空入侵其他世界。
而那些没有被魔界通道直接入侵的世界，镇守者们才会要求诸天各大势力紧急救援，因为这些世界中入侵的魔族是有限的，不会杀都杀不完，局势尚可控制。
就目前来说，虽然诸天万界魔劫形势严峻，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朝可控的方向发展。
可惜……目前魔劫才只是最初阶段，等第二批魔界通道打开，等魔族一方有真魔降临，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免心情沉重，虽说她心性颇为凉薄，但是也不会想看到诸天万界在魔劫之中覆灭。
“哎……也不知道秦神意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难道就只是提前和镇守者说要应对魔劫？”
墨天微一边思索着，一边随意点了几个眼熟的世界的任务。
她是按照世界来接取任务的，因此一接就是一个世界的所有任务——反正刺探情报什么的，只要杀光了那个世界的魔族，那情报也就不用收集了吧？
“川阳界、萧华界、归泉界、玥虚界……”执事长老被她的大手笔吓了一跳，“长老要接取这七个世界的所有任务？”
墨天微点点头确认了。
执事长老心想，要不怎么说这位是天才呢，光是这手笔，也不是一般修士能比的啊。
想归想，他还是老老实实给她将这些任务接下来了，并给了她出入这些世界通行令。
——因战事焦灼，这些世界早已严格限制修士出入，毕竟这世上总有些脑子有坑想要报社的人，万一混进去几个搞事的，那些浴血奋战的修士没有死在魔族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中，那得多不值啊！
墨天微将任务情报以及通行令都拿了，离开任务殿，又回九天峰收拾了一下，顺带着回复了进阶合体这些年来收到的拜帖，命人给那些送来贺仪的修士一一回礼，然后便离开了真武宗。
她的行动向来雷厉风行，这倒是让那些听说她已出关的修士来晚一步，没能见上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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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阳界。
川阳界在真定天世界群域之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中世界，墨天微以前游历时路过一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从天涯城来到川阳界，仿佛从太平盛世走到了血腥战场，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几乎都要压过那因千万魔族汇聚而带来的滚滚魔气。
墨天微皱了皱眉，神念掠出传送殿，便看见天幕之上一片漆黑，乌云中是一个个面容狰狞的魔族……
“我这是刚好赶上大战了？”她不禁有些诧异，看来她来得很及时啊。
传送殿内，川阳界的一位分神尊者早已等候在旁。
真武宗将再派一位合体尊者前来支援战事的消息川阳界早已知晓，原本安排迎接的人也是一位合体尊者，但是谁知道刚好赶上大战再起，合体尊者都去第一线了，也只能安排一位分神尊者紧急接手接待工作。
“拜见……”这位分神尊者见有人从传送阵走出，刚想行礼，话才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换了一副惊讶不已的表情，“景纯剑尊？”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这人认识她？唔……认识就认识吧，反正她不认识对方。
“没想到上宗派来的竟是您！”分神尊者喜道，“还未恭贺剑尊进阶合体，实是在下之过！”
“无碍，本座亦是进阶不久。”
看出墨天微更关注外界战争而不愿和他在这闲扯，这位分神尊者很明智地闭了嘴，说道：“剑尊此番千里迢迢赶来救援，可要先休息几日？”
“不必，外面不是正好有魔族打上门来么？”墨天微已经当先走出了传送殿，“本座闭关多年，九天剑已久不见血……便让我瞧瞧魔族究竟有多少本事吧！”
她的语气十分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狂妄，但是那位分神尊者可不敢腹诽什么，反而觉得她这样才正常——毕竟是绝世天骄，年纪轻轻就进阶合体，人不轻狂枉少年啊！
如今川阳界内只剩下了寥寥数座城池，这也是墨天微接取任务的世界中情况最糟糕的。
川阳城上空早已升起了护城大阵，只有寥寥数十人在外，这些便是来自诸天万界的大乘、散仙及合体尊者，唯有他们才能在无尽的魔潮之中保住性命。
这一场战役还未开始，目前正处于双方boss放狠话的阶段——也不知道为什么魔族也这么喜欢说废话，也许是被诸天万界的习惯给感染了吧。
也正因此，当墨天微突然从下方城池之中飞上天穹，加入到众多大修士行列中时，就引来了双方的不少注意。
修士们还好，他们早知道今天会来一个合体尊者，其中又有不少人认识墨天微，虽然觉得她一个初入合体的加入战斗或许有些危险，但人都来了也不能让人家回城里待着，于是纷纷点头示意。
而魔族那边见又来一个气息不弱于其他修士的，不禁就窃窃私语起来。
魔头甲：“看气息，似乎是一个合体修士，气息非常纯净，吃起来口感一定不错……”
魔头乙：“都别拦着我，那是我的！”
魔头丙：“你们不厚道，明明轮到我了！”
……
魔头们相互争执，因为墨天微身上的气息还不能很好地收敛住，他们也看出她估计刚刚进阶不久，因此纷纷抢着要捏软柿子。
这时候，有一个魔族开口了：“这个人，交给我解决。”
众魔一听这个声音，面面相觑，虽然有魔心有不甘，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驳，倒是默许了一般。
说话的魔族满意地笑了，他来到诸天万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难得遇到一个感兴趣的人族修士，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话说，究竟是要生吃呢，还是带回去煮了炸了？
这个魔族“美食家”已经开始思考这么严肃的问题了。

第774章 你不要过来啊！
墨天微准确地接收到了魔族们“觊觎”的目光，她在众魔之中扫了一眼，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头角……狰狞的魔族身上。
此魔正是那位正在思考“墨三岁的一百零八种吃法”的魔族。
会注意到他，是因为墨天微以前去过破碎宇宙，在那里得到了许多魔族的相关知识，一眼认出这个魔族虽然看起来是个普通的低阶魔族，但他应该有一部分高阶魔族的血统。
——也就是说，这是个混血魔。
魔族上下等级森严，高阶魔族在他们的封地上拥有绝对的权力，低阶魔族就算突破血脉限制修为不弱于高阶魔族，也往往会受到高阶魔族的歧视，彼此之间更是极少通婚。
因此，这个混血魔的母亲有可能只是高阶魔族的玩物，意外有孕，才有了他。
“这个魔族毕竟有高阶魔族的血脉，或许会知道一些其他魔族不清楚的事情。”墨天微心中思忖，锁定了他，“也许，这就是我要找的目标。”
她决定等下一开战，就抓住这个魔族。
不多时，随着魔族那方将军的一声令下，魔族终于开始大举攻城，魔族中的强者也纷纷飞出，与来自诸天万界的强者战到一处。
让墨天微有些意外的是，从魔族大军中飞出的强者几乎都是合体巅峰甚至大乘，根本没有合体初阶、中阶的，光看气息就要比诸天万界这边强了一大截——但是观周围人神色，却不见半点担忧！
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众修士瞬间引动天地大道降临，气势骤然飙升，携着天地之威，修士们纷纷扑向自己选中的对手，大战瞬间爆发！
墨天微恍然大悟，之前她只在破碎宇宙与魔族交手过，观看的灵影也来自于那些有着魔界通道的世界，却从未见过在川阳界这等没有魔界通道的世界修士与魔族是如何斗法的！
破碎宇宙之中，天道由魔界天道与仙界天道共掌，双方都能调动天地大道加诸己身，几乎可以爆发出自身最强的实力。
而在有魔界通道的世界，魔界天道虽然被诸天万界天道压制，导致魔族实力下降，但是越靠近魔界通道，魔族受到的削弱越小，魔界天道依旧能降临在魔族身上。
可在没有魔界通道的世界，魔界天道根本无法突破诸天万界天道的封锁降临在魔族身上——众所周知，越是高阶的修士、魔族，想要发挥出强大的力量，关键还是要看他与天道的关联，魔族无法联系魔界天道，实力自然会大打折扣。
“难怪面对如此可怕的攻势，诸天万界竟然还能稳住局面。”墨天微算是明白了原因，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朝她扑来的混血魔，微微一笑——这个魔头的实力比起其他魔族还弱了一点，解决掉他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恰好，这只名为焱攸的混血魔也是这么想的。
墨天微身形一动，转瞬之间避开一个个战场，踏上重云之巅，这才停下身形，飒然回眸一望追逐而来的焱攸。
她右手一探，自虚空之中抽出一柄紫光莹莹的长剑，骈指一抹剑身，紫光内敛，露出剑身上九颗星辰。
旋即，剑光一挥而下！
焱攸才刚刚追上墨天微，猝不及防被那似能劈开天地的剑光迎面斩了个正着，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团团黑色的火焰。
火焰重新聚起，再度化为焱攸的魔族之身，他的气息似乎弱了一分，但是并不明显。
墨天微这一剑上附着的大道之力，更胜当日明泽剑尊化道之时发出的那一剑，但明泽剑尊的对手是一个低阶暗夜魔，而墨天微的对手却是一个有着高阶魔族血统的合体魔族！
她眉头微微一挑，从焱攸的应对之中，她看出这个混血魔的高阶血脉来源——魔族中司掌圣火的高阶魔族，焱鸷魔！
焱鸷魔有两大神通，一为焱火之身，乃是他们保命、控火之根本；一为鸷枭之翼，这却是逃命、远程奔袭的绝技了。
不过只有纯血的焱鸷魔才能同时拥有这两大神通，混血的只能拥有一种，焱攸掌握的就是焱火之身。
当他化身火焰之时，外物很难伤害到他，只是此等绝技每一次使用，对他一个混血魔都是不小的负担。
焱攸险些被她一劈两半，不得不一照面就用出了保命之能，自然心中怨恨，他恶狠狠地瞪了墨天微一眼，张开狰狞大口，吐出一片漆黑火幕——他决定了，要用焱神火将这个人族剑修烧死！
那火焰迎风见长，转眼便从火幕化作一片火焰海洋，遍及两人交战的这片区域，甚至还有不少落到下方，影响了其他魔族与人族的战斗。
那些魔族忍不住看了上方一眼，心中很是羡慕：“高阶魔族的血脉果真厉害！”
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呢？哪怕不能生为高阶魔族，得到一点高阶魔族的血脉也好啊！
只能勇猛作战，看看这辈子能不能得到元帅、魔君赏赐的高阶血脉吧！
焱攸在化出火海之后便也又用出了焱火之身，与焱神火融为一体，让墨天微无法锁定他，再来一次那样可怕的剑意。
墨天微站在火海中央，周身剑气环绕，在火海之中辟出一个容身之地——尽管她手上也有厉害的灵火，但是……她没必要现在就用！
“轰！”
火海之中掀起巨浪，朝墨天微扑来，焱神火是魔界中很不错的几种火焰之一，沾之即燃，正因为有这等火焰在手，这一次来攻打川阳界的魔族才会对他那么客气。
墨天微却是笑了，仿佛未曾意识到迎面扑下的火焰何等危险一般，再次一扬九天剑，轻飘飘斩下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无形无相，却又仿佛无处不在，当它落下时，那火焰巨浪瞬间犹若撞上了海中神山一般，破碎成无数细小的“浪花”，落入火海之中后随着其他火焰倒流回来时的地方。
焱攸心中一惊，正要再施展手段，却不想那人族剑修一拂袖，一道无形剑光再次撞入火海，掀起滔天巨浪！
焱攸：“……”这一幕好像刚刚发生过。
更让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这滔天巨浪并非只在火海的某一地方掀起，而是处处都有！
“她一定是想用这种办法将我逼出来！”
感受到火焰巨浪之中蕴含着的一道道凛冽剑意，焱攸暗暗恼恨，心中却不免有些得意——之所以这剑修会采用这种大范围攻击之法，只有一个可能——她找不到他真身所在！
焱攸化身的火焰在焱神火海中穿梭，整个火海都是他的一亩三分地，那些深入火海的剑意都在哪里，他再清楚不过，自然能轻易避开，渐渐逼近墨天微。
而此时，墨天微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挥剑，一剑接着一剑，似乎没能将焱攸逼出来她一点也不着急一般。
在诸天万界，墨天微已能被称一声“剑道宗师”，她的剑法自然是精妙绝伦，即便只是这样略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地肆意挥洒，那些剑意也足以令人心醉神迷。
但是……在势均力敌的强者面前，这样的剑法还不够看！
焱攸冷笑一声，暗暗再加了一把力，本就被剑意搅动得混乱不堪的火海更加动荡了。
火海远处，似有一道诡异波动闪过……
墨天微霍然转身，一道比第一剑更强几分的雪白剑意已然飞出，刺入火海深处！
而就在此时，火海之中忽地一声炸响，万千火焰凝成一道黑色长鞭，劈头朝墨天微打去！
长鞭一头握在一个高大的人影之中，正是焱攸化身的火焰巨人。在挥出火鞭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然飞出，扑向墨天微。
“啪！”
黑色长鞭击碎墨天微以剑气化出的空间壁障，去势不减，直取墨天微本尊，眼看着就要缠上她的脖子，将她扯向火焰巨人！
长鞭上的火焰蕴含着惊人的热力，瞬间就将墨天微的发丝烧卷，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有些模糊……
模糊？
焱攸心中一惊，意识到情况不对，正要转身重回火海，却不想身形已然不能动弹——糟糕，他被算计了！
黑色长鞭击碎了“墨天微”，但那只是一道幻影罢了，真正的墨天微早就不再那里了！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焱攸不认为以自己的境界会感知不到那人族剑修遁入虚空时的动静，可如果不遁入虚空，她又是怎么离开……对了，是那道剑意！
这人族剑修藏身在那道剑光之中，进入了火海，而那时候他只当这是一道寻常剑意，又自以为抓住了偷袭的机会，因而并未过多关注，才中了她的圈套！
“我要死了？”
焱攸心中的惊惧更多过因中计而导致的愤怒懊恼，他只想杀人，不想被人杀——特别是这剑修的心机如此险恶，谁知道会用什么办法来折磨他？
墨天微从虚空中踏出，挥手发出十数道剑意，将焱攸钉在虚空之中。
“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我？”焱攸心中更是惶恐不已，“好恶毒的人族，她一定是要折磨我——我要不要干脆自杀？”
在中了圈套的第一时间他就向其他魔族发出信号求救，可是至今也没有魔来救他，恐怕他们都被人族拦住了……
他不想死……
不等焱攸想出一个决定，墨天微已经毫不留情地伸出了手，一道剑意直取他的魔珠。
“轰！”
魔珠是魔族的命门，一旦魔珠破裂，魔族就会陨落。焱攸只觉脑中一阵轰鸣，无比痛苦，但是却根本无力反抗。
他已经知道墨天微要做什么，但是……没用的，他阻拦不了。
墨天微快速看完焱攸的记忆，并没有在其中找到她想要的消息，只能叹了口气，剑意骤然爆发，碾碎魔珠。
焱攸陨落之后，墨天微便想离开，去支援其他修士的战斗，但想了想还是将他的躯体给收了起来，也许以后还能用得上呢？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散开神识，观察其他人的战斗。
总的来说，修士一方占据了一定优势，但魔族战斗意志格外强悍，因此双方只能算是势均力敌——毕竟不是哪个魔族都像她遇到的这个一样中了算计就连反抗的意志都没了。
如果焱攸想着反抗，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获取他的记忆。
墨天微的目光又投向下方战场。
高空是高阶修士与强大魔族的战场，下方则是普通的修士与魔族争锋。
尽管川阳界只是一个普通的世界，但魔族依旧非常多，几乎到了杀之不尽的地步。
比人数，修士远远不如魔族，但是修士有护城大阵，阵法禁制是诸天万界的强项，通过禁制，修士们可以联合作战，发挥远超他们本身的力量。
“轰！”
一道道色彩各异的光芒自护城大阵发出，轰入魔潮之中，每一次落下都能扫光一片区域的魔族，但是很快，空缺又被填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在少数几个地方，已经有魔族摸到了护城大阵旁，他们并没有攻击护城大阵，因为光凭他们那点数量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他们选择的是种植魔植。
魔界魔植众多，其中有很多都可以增加周围魔气浓度，因此常常被魔族用在入侵其他宇宙的战争之中。
这些魔植种在护城大阵旁边，如果没有及时铲除，它将会影响到护城大阵的运转，给魔族攻入城中创造机会。
墨天微想也不想就是一剑挥了下去，让那一批魔族与他们的心血一并付诸东流，严重打击了魔族的信心——有攻击自天空而来，这说明天空中的战斗，人族已经占了上风，有人能腾出手来！
不过墨天微可没时间盯着那些魔族炮灰杀，在确定下方战场人族短时间内不会遇到麻烦之后，她便将全部的精力投注到了其他高阶魔族身上。
尽管这些魔族都有自己的对手，但是这可是战争，又不是比武，以多欺少才是王道！
那些魔族自然也不会看不到这么大一人，不禁都提起了心，光是眼前的对手就已经很难缠了，这要是再来一个……那不是要完？！
此时此刻，他们只想说：你不要过来啊！

第775章 焱鸷魔血脉
魔族将军此时正与人族一方一位大乘老祖交手，他的真实实力可能只比真魔弱上一两分，若换在破碎宇宙，人族的这位大乘老祖分分钟就要被他吊打——可惜，这却是在诸天万界，因此他也只能勉强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
注意到墨天微那不怀好意的目光，魔族将军极为不悦，更是在心中将已经凉了的焱攸骂了个狗血淋头——你说你，有高阶魔族血脉在身，居然连个初入合体的剑修都没打过，真是不要太丢脸！
但是愤怒归愤怒，魔族将军亦知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心念一转，他便下令撤军。
再打下去，他们这一方可就不止损失一个高阶战力，到时候想撤都晚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方攻城的魔族接到命令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行动，很快就有序退出战场——这等战争素质，真是让川阳城中的一众修士看了汗颜不已。
待低阶魔族已经退出川阳城护城大阵的攻击范围，魔族众魔纷纷使出手段，拼着损失几分气血也要摆脱战斗，最终顺利遁逃，带着滚滚黑云，卷起那些低阶魔族便离开了。
这一场战斗结束得很快，许多人都还没有打尽兴，但脸上却无一不带着笑容。
自从魔族进攻川阳界以来，人族胜少败多，这一次占了上风，还斩落对方一位高阶战力，成果也算不小了。
墨天微皱了皱眉，她不知道为何众人不追上去，虽然追杀逃走的魔族有一定风险，但是此时也是扩大战果最好的机会，若等魔族重整旗鼓，到时候想要再占据上风可就不容易了。
——毕竟不是哪个魔族都跟焱攸这个废物一样好杀。
有人注意到她的脸色，解释道：“这些魔族虽然无法发挥完整的实力，但若我等逼迫太急，他们也会拼命，届时实力飙升，落入下风的就变成我们了。黎云尊者就是这么陨落的……”
墨天微这才知道，原来她杀焱攸杀得太快，以致于他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杀手锏，也让她错估了魔族的实力。
“原来如此，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哪里，景纯剑尊初入合体期，便赶来战场诛杀魔族，实是大义！”那人连连摆手，顺便赞道：“而且一入战场便杀了一位合体魔族，实在令人佩服！”
不光是他，其余尊者老祖也不吝夸奖，让墨天微心中颇为尴尬——毕竟，杀了一个水货而已，真是不值得这么夸。
好在众人也都是有牌面的人，没有继续尬夸下去，而是招呼一声，之后便纷纷飞下高空，回川阳城休息去了。
魔劫是一场极为漫长的战争。
过去，诸天万界的合体、大乘、散仙一层的修士很少遇到危险，至于约战、死斗什么的都是少之又少，一两千年也不一定有一次，他们的时间更多花在闭关、游历、与人论道之上，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厮杀。
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对手是来自无比强大、无比残酷的魔界，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生死厮杀的同阶强者，战斗经验、战斗意志的差距让他们即便有着天时地利，也难免遇到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抓紧每一点时间消化战斗中的感悟，迅速恢复上一场战斗之中受到的伤就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墨天微的到来，这些道友还准备了一场简单的宴席，权作接风洗尘。
也是在宴席之上，墨天微注意到几位尊者、老祖身上带着伤，气色也不够红润，显然是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受了伤，也不知道能否在下一次战斗来临前养好。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是一叹，在宴席散去时给众人皆备上一份礼物，里面也就是一些丹药、天材地宝，大多是她过去游历所得，其中也有一部分是秦神意给她的宝物。
换做以前，墨天微肯定不会这么大方，但是等真正进阶合体后她才知道，这世上珍贵的资源确实非常重要，但它们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远远不如在前几个境界时——也就是说，她家底这么厚也没啥用了，那还不如拿出来做人情呢。
众人以往也听过墨天微的名声，只以为她是那种恃才傲物、不近人情的性格——毕竟过去无数人邀请过她参加仙会、宴席、论道之会，可她应邀的次数寥寥无几——但见她居然出手这么大方，不仅对她有所改观。
果然送礼在任何世界都不会过时啊。
宴席散去之后，墨天微回到川阳界主给她安排的居所，将焱攸的魔躯取了出来。
她没有受伤，不需要修养，这一次战斗中也没有得到多少感悟，闭关也没必要，所以……就拿焱攸来做个实验吧。
墨天微首先破开了焱攸的储物魔器，其中藏着许多东西，有些她在破碎宇宙见过，有些却是从未见过，甚至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
左右看了看一颗巨大的头骨，墨天微最终也只能认出来，这好像出自一只高阶魔族，不过它的利用价值早已被榨干，也就是个收藏品。
“找到了！”
墨天微在一片魔气滚滚的东西中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魔晶玉。
魔晶玉就和诸天万界的玉简一样，是魔族用来储存典籍、情报消息等的东西，墨天微想要找的就是储存着魔族修炼心法、魔族战技等的魔晶玉。
墨天微将《无心天书》改换成《圣魔玄功》，浑身上下充盈着的灵气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魔气。
随手拿起一块魔晶玉，借着这一缕魔气，她看见了其中记载的内容……双修功法？
墨天微脸色黑了黑，将这块魔晶玉扔到一边。
——不是她没见过双修功法，可魔族长得很不符合人族审美，看他们的双修功法和看异形的也没多少区别，实在是……辣眼睛。
换了一块魔晶玉继续看，这一次的里面有点内容，记载的是魔界某地风土魔情……
“可我又不要去魔界，看这个也没用啊！”
叹了口气，继续看下去。
一块块魔晶玉被取走又放到一旁，其中不乏一些魔族功法，但在墨天微看来，这还不如她自己搞的《圣魔玄功》，可见其水平有多次了。
“堂堂一个合体魔族，居然就收藏这么些玩意儿？真是拉低了同层次强者的格调！”
墨天微一边吐槽，一边拿起一块魔晶玉，裹着魔气的神识探入其中……“砰！”
毫无预兆，魔晶玉骤然炸裂，其中所藏之典籍自然也化为乌有，她甚至来不及看到其中任何内容。
“嗯？”
墨天微若有所思，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就如同玉简也可以加密一样，魔晶玉同样可以——也就是说，她能从这些魔晶玉中获得的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杀得这么干脆。”墨天微又瞟了一眼一旁那具了无生气的魔躯，“或者，我应该去修习一门傀儡之术。”
只是不知道魔族的神魂与诸天万界的生灵都有哪些区别，要是学了没用，岂不是浪费？
墨天微将魔晶玉都收了起来，静室之中只剩下了焱攸的尸体。
“据说高阶魔族可以将自身血脉赐予低阶魔族，这说明高阶血脉是可以提炼的。”她打量着焱攸的尸体，“虽然这个混血魔已经死了，但是死了的神兽精血也能保持活性，魔族的高阶血脉应该也可以。”
剥离血脉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基本上每个修士都会，区别只在于剥离而出的血脉的纯净度。
这并非是墨天微第一次剥离魔族血脉，在很多年前的沧澜秘境，她就曾经遇到过一株魔化灵植，在打败它之后便剥离了它的魔血——后来，这一滴魔血还差点害死她。
焱攸的躯体在红莲业火之中渐渐被烧成虚无，期间焱攸体内的焱神火火种也反抗过，但是被却红莲业火无情镇压。
这一炼化花了整整七日，待红莲业火熄灭，出现在墨天微面前的是三滴颜色各异的“水滴。”
第一滴是黑色的，散发着狂暴彪悍的气息，正是焱攸体内的焱鸷魔血脉。
第二滴是灰色的，气息远不如第一滴，这是焱攸体内低阶魔族的血脉。
第三滴是一颗种子，不过若是仔细看去，便能看见其中火焰时卷时舒，它是焱鸷魔一族供奉的焱神火之火种。
据说，在焱鸷魔一族的圣地，有一座巨大的火池，那便是焱神火的栖身之所，每个焱鸷魔在成年之后都能从火池中取得一缕焱神火火种，种入体内后便能自由御使焱神火。
墨天微对焱神火很好奇，但是她不敢多研究，因为每一颗焱神火火种都与焱神火本尊相连，她可不想招来焱神火本尊的反击。
“这两份血脉或许以后有机会用上。”
墨天微将它们都收了起来，这才结束了这一次的闭关。
“对了，离开真武宗的时候都忘了把我知道的魔族资料留一份给他们，真是闭关闭糊涂了。”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连忙将资料复制了几份，返回真定天一趟，将东西送了过去。
真武宗上下对这份资料都感到非常吃惊——因为它实在是太详细了！
但是也没有人问墨天微是从哪儿得来的，在他们的印象中，墨天微经常去各种神秘之地，或许这就是她游历时得到的。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带着真武宗上下“你好棒棒”的夸奖回到川阳界，已经是三天之后，魔族这一次一连停战十天，现在也看不到任何再次开战的迹象，倒是让川阳界的修士不习惯起来。
“各位道友以为，魔族或有阴谋？”墨天微看向在座众人，“可是我去真定天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从真定天回来，便被请来议事，主持议事的一位是真武宗太上长老，一位是川阳界主，其余合体以上尊者俱在。
——说实话，墨天微觉得这场景有些搞笑，大家都是搞（修仙）学术研究的，其中还有很多像她一样只点了“修炼”“杀人”专精的修士，现在居然要充当战时指挥，这可真是……
反正她的脑子就算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也没见得比其他人更聪明更擅长阴谋诡计，她认为，她只要负责杀敌就够了。
“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位尊者回答了墨天微的问题，“魔族攻打各个世界，无不是速战速决，因为一旦我等修士反应过来，总归能抽出手来应对，拖延时间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墨天微懂了，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按照惯例，这就是在憋大招了。
“所以，各位道友有何打算？”
她询问地看向众人，却只得到众人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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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川阳城内人族高阶修士议事时，魔族大军驻扎的焚血湖畔，也在开着作战会议。
“上次我等失利，皆因焱攸太过无能，竟连拖延住一个新晋合体人族都做不到！”一个魔族愤怒道，“要不是他死了，我一定要活吃了他！”
“罢了，当日之事就不必再提，焱攸已经为他的轻敌与无能付出了代价，今日我等要商议的是下一次战役什么时候开始，又该怎么打。”
“焱攸不是那一位魔君的血脉么？”有魔奇道，“他陨落的消息已然传了回去，魔君大人竟未派麾下前来么？若是魔君派来麾下亲卫，川阳界人族倾覆不过是旦夕之事。”
这个魔族可谓是说出了其他魔的心声。
事实上，他们这一次之所以这么久都没有开战，就是为了等待魔君那边的动静——不是他们作战不勇敢，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别的魔身上，而是他们现在的力量比起人族要弱上一筹，强攻的话，即便能成功，他们之中也要陨落几个，这样的损失并不划算。
“魔君如今身在仙界，岂会时时关注一个侍妾所出之子？便是知晓了，也未必会给焱攸报仇雪恨！”
“魔君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庶子，但焱鸷一族向来重视血脉，严禁血脉流出，魔君必会派麾下来收回血脉。”

第776章 偷袭与反偷袭
众魔议论纷纷，皆以为焱攸的便宜老爹会派麾下来收拾掉那个人族剑修，而事实也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议论间，便有魔来报，言焚血湖中来了一位高阶魔族。
魔族横渡虚空而来，焚血湖正是他们穿越地膜后抵达的第一站，故而也是魔族驻军之所。
“高阶魔族？”魔族将军忙问道，“可是焱鸷魔一族？”
“正是，那位大人他还说……”
来报信的魔族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只狰狞的爪子拍到一边去了，一个高大的魔族从殿外走来，他头上的两根弯角上有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浑身上下充斥着暴烈的气息，焱攸与之相比，无异于萤火之光比之于皓月之辉。
“听说焱攸那个废物终于死了？”他冷笑道，“是谁杀了他？他的尸体现在何处？”
殿中众魔原本还有些恼怒——就算对方是魔君大人派来的人，也不能贸然闯入他们议事之地；可在看清楚对方弯角上的金色纹路之后，便齐齐噤声。
无他，这金色纹路代表的是难得的功勋，须得由魔神殿请出圣火方能赐下，又称“圣火金勋”，拥有圣火金勋之魔，地位天然要高于他们，别说只是打扰他们议事，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未必会被惩罚。
“见过焱阳大人！”
众魔齐齐起身，即便是修为比焱阳还要强几分的魔族也不敢托大，皆躬身行礼。
“没想到魔君竟然派来了他的爱子！”魔族将军心中颇为惊讶，难不成魔君其实还是很喜爱焱攸的？
焱阳径直穿过一众魔族，在主座坐下，看也不看那些魔族，依旧问道：“焱攸是被这川阳界的人族所杀？”
魔族将军被他抢了座，也不敢发怒，而是挥手凝出另一方王座坐下，顺便回答了他的问题，“正是，焱攸轻敌，被那人族剑修抓住机会，虽苦战仍不敌，遗憾陨落……”
“他一个废物，死便死了，有何可遗憾的？”焱阳似乎极为讨厌焱攸这个便宜弟弟，“将当日之战演示给本座看看。”
当日战况激烈，众魔自然没时间记下战斗灵影，只有一个当日战场距离焱攸与墨天微之战场相近的以术法重演了当时情景。
看罢之后，焱阳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在他看来，被一个孱弱的人族轻易解决的焱攸自然是个废物，而解决了焱攸的墨天微也无甚了得之处。
“你等准备何日再次开战？”
魔族将军闻言，忙道：“上一次战斗距今已过去十日，我等原就准备着一两日之后再次攻打川阳城等三城。大人远渡虚空而来，不如且休息片刻，待我等整顿军队，明日一早便开始攻城？”
焱阳摸了摸自己的弯角，他自然知道这些魔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是想借助他的力量……等上一天也不是不行，总归他能收回血脉，不过是给那些人族多一点活命的时间罢了。
“便依你所言！”
魔族将军大喜，焱阳的实力虽然看似不高，但真要全面爆发，那将会无比可怖，明日之战有了他援手，川阳界必破无疑！
“多谢大人援手！”
“大人出手，川阳界必为我圣族囊中之物！”
……
众魔纷纷夸起焱阳来，奈何魔界文风不够昌盛，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话，焱阳很快就听烦了，转身离开，去了魔族将军命人为他准备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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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魔族一方迎来了一位强力外援的时候，川阳城的人族也在谋划着一个大胆的计划。
墨天微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想着去偷袭魔族营地——这也太酷了吧？这还是我印象中被魔族打得落花流水只能据城而守的人族吗？
真是给人族长脸了！
“魔族骄矜，又因于诸界之侵略屡屡获胜而小觑诸天万界生灵，万万不会想到我等竟会偷袭。”川阳界主笑道，“我等准备了一门合击之术，只需事先准备好，一次便能杀死魔族至少一个高阶战力……”
“如今魔族已损失一位强者，我等稳扎稳打，未必不能将魔族尽数诛灭。”
墨天微平日里追求刺激，但是现在这是在战场上，他们的一个选择就可能决定一界生灵的生死，由不得她不谨慎。
“魔族有焚血湖在手，花费一些代价，未必不能召唤来另一位高阶魔族，届时战事焦灼，反而不美……”真武宗的太上长老一捋须，幽幽道。
“只恨魔族亦有强者出手，阻挠诸位镇守者封锁虚空，又时时破坏虚空封锁，否则川阳界岂会沦落至此！”川阳界主恨声道。
相比于真武宗的那位太上长老，他对川阳界的感情更深，这个计划也是他全力推动，为的就是尽快解决川阳界魔族。
墨天微又看看其他人，见众人皆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自然再说不出什么阻拦之辞。
“景纯你来得晚了些，我等的合击之术早已练好……”
言下之意，就是她加入偷袭也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不如留下来坐镇川阳城，防止被人偷家。
墨天微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有护城大阵在，又有传送阵，她肯定是没多少危险的，反倒是那些深入敌营偷袭之人，才是危机重重。
商议好之后，众人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夜前去偷袭。
墨天微站在城楼上，看着诸位道友的气息转眼便在她感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危险感……
“那些大能散仙都没能感觉到危险，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她蹙着眉头思索，“又或者……其实只有我一个人会遇到危险？”
不论如何，现在城中除了她只剩另一位合体尊者，在他们回来之前，她必须牢牢守住川阳城——若是川阳城在她手中被破，即便能带着人及时逃命，那一世英名也算是毁了。
墨天微可不想被人冠上“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骄兵必败”之类的名头。
“传令三城镇守，城中修士随时待命！护城大阵一应所需务必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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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修士的速度非常快，尽管川阳城与焚血湖之间相去甚远，但是一众人族修士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便赶到了。
众大能隐藏在夜色之中，依靠着川阳城主的一件异宝将气息完全隐匿，避免被魔族察觉。
“那便是焚血湖？”不少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魔窟”，目光中不免就带了几分好奇。
但是很快，众人就将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焚血湖畔，滚滚魔气之中，一座座魔族宫殿若隐若现。
魔族个个强大无比，自然不必如凡人军士一般安营扎寨，所有魔族按照自身所属军团，分别居住在这一座座宫殿之中，每座宫殿中都至少有一位高阶战力，这样一来，即便有人偷袭，也不会产生重大伤亡。
毕竟这里到底不是魔界，这些低阶炮灰虽然多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度，在没有攻打下一个世界之前就完全消耗光了，会让元帅质疑领军将军的能力。
魔族宫殿的风格与人族的自然不会一样，远远看去就像是洪荒巨兽一般，气息强大而暴戾，仿佛浸透着血腥，即便是诸天万界大名鼎鼎的魔修也难以炼出如此邪恶的法宝。
“也不知魔族祭炼这些宫殿消耗了多少生灵血肉！”一位散仙神色难看，暗暗骂了一句。
闻言，众修士都心有戚戚然，尽管他们的生命层次与低阶修士乃至凡人已是天差地别，但是同为诸天万界生灵，多少有些物伤其类。
“诸位，我等便开始准备合击之术吧。”川阳界主自然也心中悲哀，但是他比其他人更急于解决掉魔族，此时便催促了一句。
其余人并未反对，纷纷按照以往演练之时的阵法站位站好，开始准备合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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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焚血湖畔的魔宫中，焱阳正在享受魔族将军献上的珍贵血食——虽然他的父亲偶尔甚至会给他准备仙界仙人为血食，但是多数时候，他也只能吃诸天万界修士，倒也不觉得被怠慢了。
“嗯？”
正在嚼着骨头的焱阳忽然抬起头来，双角上的金色纹路明灭不定，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穹顶，望入黑暗夜空之中……
“竟然是人族？”他又惊又喜，这感觉就好像是深夜时分腹中饥饿，忽然有外卖自动送上门来。
焱阳瞬间就想要抓几个下来吃掉。
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发现来的人族实力都很不弱，即便他有杀手锏，也没办法一个人对付这么多，要不要通知其他魔？
如果是焱攸，他一定会选择禀告魔族将军，识破人族偷袭计划，这可是一份大功——当然，以他的废物程度，也没有立功的机会。
但焱阳不同。
他不是这一支魔族军队麾下的强者，连魔族将军都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他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就算提醒了，他也只能得到一份不多不少的功劳，更多的功劳还是要落在将军头上……
“如此多人族前来偷袭，想来川阳城等三城必是防守空虚！”焱阳目光闪烁，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有这些魔族在，拖住人族强者不在话下，我可以趁机袭击川阳城，攻破川阳城护城大阵，甚至还可能入侵真定天！”
目前，四十九大世界都还未遭到魔族入侵，一是因为大世界中修士众多，实力强大，更有镇守者坐镇；另外也是因为各大世界周围虚空早已被彻底封锁，更有镇守者时时加固，魔族无法横渡虚空而来。
就算传送阵被破坏了，只要攻下川阳城，攻破一界的功劳也能落在他焱阳身上，他才是首功！
想到这一点，焱阳立刻就决定了，他要趁机奇袭川阳城！
“你们就在这里帮我拖住这些人族吧……”他畅快地笑了起来，这些低阶魔族也就只有这点作用了。
光芒一闪，焱阳已然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远在千里之外。
他的离去，没有惊动人族，也没有惊动魔族，无声无息，只有等他来到川阳城，才会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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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将军正在他的宫殿之中修炼。
攻打川阳界的过程不太顺利，不久前更是折损了一员大将，这让他压力很大，直到今天焱阳来了，他才算是松了口气，能抽出时间来修炼。
远征其他宇宙对任何低阶魔族而言都是一个梦想，可是远征期间，低阶魔族的损耗也是惊人的，其他宇宙的天道对于低阶魔族可以造成巨大的伤害，他一直在尽量避免自己受重伤，因为一旦重伤就要立刻返回魔界——那样，他就不知道下次出征是什么时候了。
可惜，与实力相仿的人族战斗，岂能不受伤？他又要忙于调兵遣将，很多时候根本没时间好好休养，伤势便越积越重。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拿下川阳界吧……”魔族将军喃喃道。
然而，却也正是在此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升起，仿若有一道寒流自脚底升起，转眼布满他全身上下——在巨大的危险面前，他甚至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不不不……”
魔族将军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有人偷袭！
“砰砰砰！”
体内魔珠猛地收缩数次，魔气接连爆发，拼着巨大的反噬，他终于还是勉强移动了几步——也正是这几步之差，让他幸运地保住了一条命。
天幕之上，仿佛突然升起了一轮昊日，它的光芒霸烈而刺目，仿佛蕴含着整个川阳界无数生灵的怒火，要将下方的魔族宫殿烧得干干净净，以报毁灭家园、屠戮众生之仇！
昊日的光芒所照之地，魔气好似春日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最终将数十座宫殿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轰轰轰！”
昊日爆裂成无数流星，朝着下方的宫殿群猛地撞击而去，场景宛若世界末日一般可怖。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方圆万里乃至十数万里，只是一个瞬间，焚血湖的湖水便被炽烈的火焰蒸干，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焚血湖畔，崩溃的大地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哀鸣，地底深处的滚滚岩浆被烈焰吸引，喷涌而出，转眼又将大地的裂缝弥合……

第777章 魔界天道降临
原本，数十位散仙、大乘、合体修士联手发出的合击，别说翻天覆地，就是直接将一域尽数轰成虚无，那也不在话下，根本不会有这么惊人的巨变。
但是焚血湖既然是魔族的大军驻地，自然不会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这里也密布着魔族设下的各种防御手段，才导致这一击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并没有造成极大的破坏。
流星火雨瞬间将宫殿群淹没，正好被流星命中的地方，那当然是损失惨重，但只要避过那一点，威力就弱了许多，魔族将军也是因此才保住了性命，只是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有两个倒霉一点的魔族强者，竟是直接被这浸染着天道之力的攻击轰得粉身碎骨，即便他们早已到了肉身陨灭而不死的境界，也因攻击之中的天道之力而灰飞烟灭，可以说非常倒霉了。
这一次偷袭让其余魔族尽数反应过来，但见光芒一闪，数十座宫殿接连被魔族强者收起，唯有失去了坐镇者的那两座还在可怕的余波之中挣扎，稍晚了些才被魔族将军收起——就是这片刻耽误，也让宫殿中许多魔族陨落了。
但魔族将军不会在意这一点损失，真正让他感到惊惧的在于，他竟然没看到焱阳！
难道焱阳死在了方才的偷袭之中？！
“不，不可能……”魔族将军立刻就推翻了刚才冒出来的那个可怕猜测，“焱阳他有圣火金勋，岂会死在人族偷袭之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在偷袭来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营地！
就根本不用动脑子，魔族将军已经猜出了他现在身在何方——必是川阳城无疑了！
焱阳必是通过圣火金勋早早发现了人族偷袭，却不提醒他们，而是借机远遁，想要趁着川阳城防守空虚而夺城——若是如此，原本当属于他这一支魔族大军的功劳必然是要分出大半给焱阳了！
将军心中又恨又怒，一时间竟不知该盼着焱阳成功，还是盼着他失败。
可不论焱阳成功还是失败，难道他还能从一个高阶魔族手上讨得了好不成？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魔族将军赤红着眼，死死盯着眼前已经打过不知多少次交道的人族大能——他不仅不能告诉人族有大魔头去偷袭川阳城，还要顾全大局，将他们死死拖在此处！
“吼！”
一道充斥着无穷怒火的吼声响彻天地，魔族将军一马当先，冲向川阳界主。
“都怪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族！”
人族大能只以为魔族将军是因为被偷袭而愤怒，其他魔族大能却隐约猜出了真正原因——可惜，他们也只能和将军一样，咬牙咽下这口气。
大战瞬间爆发。
按理说，人族一方占了人数的优势，取胜不难——然而众魔族大能心中早已将川阳界视作囊中之物，作战更加勇猛，再加上心中有气，平时不到生死关头不肯用的禁术禁招也是连连施展，一时间竟是愈发难缠，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诸位道友，勿要留手，此战我人族必胜！”川阳界主传音众人。
众修士越打心中火气越旺，又闻川阳界主之语，心中皆是暗忖：“今夜偷袭，我等已是占尽上风！若是如此还不能拿下这些恶贯满盈的魔头，我等还有何颜面自诩名修大能？！”
于是也纷纷使出绝技。
双方都觉得对方死到临头，战况愈发激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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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的那一次合击爆发，正在全力赶往川阳城的焱阳也感受到了——这等赫赫之威，即便是他身怀至宝，小觑诸天万界，也不免有些心惊。
心惊过后，又是淡淡的忧虑——那些低阶魔族该不会损失惨重吧？若是如此，岂不是拦不住那些人族大能？
想到自己的计划有可能因为那些卑贱之魔的无能而失败，焱阳心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急切，速度又再加快了几分。
终于，他来到了川阳城外。
今夜无月，漆黑的天幕宛若一张巨大的罗网，将小小的川阳城困在其中，不得挣脱。
焱阳站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阻挠了魔族大军攻下整个川阳界数月之久的城池，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之前也在参与其他世界的战争，自然知道诸天万界各族本身实力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擅长阵法与各种“小道”，又有天道为依仗，因此才能与魔族一较高下。
如果除去了他们的一切倚仗，又当如何呢？
看着城池中那些弱小的生灵，焱阳心中充斥着嗜血、破坏的欲望——这样美好的世界，不该由这些废物占据！
正当此时，他仿若心有所感，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焱阳清楚地看清了那双眼眸中的警惕，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但是那又如何，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双角上的金色纹路亮起蒙蒙金光，金光之下，一团团火焰自虚空之中诞生，朝焱阳汇聚而来。
他仿若神话传说中那些司掌火焰的原始神灵，狰狞而凶暴，眼中没有万物苍生，只有冷酷与毁灭——而他也即将带来毁灭！
“轰！”
深沉的夜幕中传来阵阵声响，它们仿佛隆隆雷声，又仿佛只是缥缈叹息，落入川阳城中众人耳中，只觉得怪异无比，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阵心惊，仿佛大难临头一般。
那些低阶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隐隐觉得夜幕似乎更黑了几分，但高阶修士却不然，他们第一时间想到了原因——天道，正在被驱散！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墨天微在感觉到有魔族大能窥视之时便已经知道事情要糟，她让另一位尊者留下主持护城大阵，自己则是瞬间飞出城池，循着那魔族的气息而去。
“还好，只有一个合体魔头……不对！”她霍然色变，震惊不已，“他竟在驱散诸天万界天道？这如何可能？！”
天道无处不在，即便圣人陨落，它也不可能消失，若想要驱散诸天万界的天道，除非有远超真仙一层的力量……
这还怎么打？
墨天微瞬间心就凉了，难道她运气这么差，刚装了个X就要凉？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她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惊骇过后回过神来，目光便落在了焱阳的双角之上——原来如此，这个魔族竟然有这等宝物！
圣火金勋，她在破碎宇宙都没看见几个魔族有资格拥有的“超阶宝物”，没想到魔劫开始没多久就遇到了——她的运气果然还是很差。
圣火金勋算是一种特殊秘宝，通过它可以沟通魔界天道，强令魔界天道降临，因此诸天万界天道才会被驱散——更准确地说是被迫开。
墨天微知道，有圣火金勋在，人族与魔族的局势就算是完全反了过来，以前是魔族被天道压制，现在就轮到人族被魔族压制了。
“可惜你遇到了我。”她暗暗想，“我的道你可迫不开。”
她都能截取逍遥道了，几乎就算是逍遥道在世间的显化，魔界天道再强也逼不走她，她的实力倒是不会下降，只是……对手依旧非常难缠。
因魔界天道降临，墨天微暂时无法对焱阳出手，只能看着他头放金光身披烈火，魔神降世一般，心中竟也升起了几分昂然战意。
自从离开破碎宇宙，她闭关多年，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了——眼前这一个魔头，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命在旦夕、生死一线的感觉！
“不论你这人前显圣的本事有多强，最后死的，一定不是我。”墨天微在心中默默道。
……如果她不幸挂了，那再被这话打脸也无所谓了。
天道的波动渐渐稳定下来，自从来到诸天万界，焱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充沛的力量——他的力量又回来了！
焱阳看向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灿金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为什么这个人族修士竟似乎半点不适也没有？
就在此时，墨天微开口了：“技能前摇结束了？那么该我了！”
……什么“技能前摇”？
焱阳虽然听不懂这人族修士的话，但是却能理会几分她话中的戏谑与放肆，也能看见迎面而来的恢弘剑气。
大感意外，真的太意外了，焱阳能感受到那道剑气中蕴含着的危险，他不知道为何诸天万界天道都被驱散了这女修还能发出如此攻击，但是……
罢了，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就没有问题了！
“轰！”
天空之上忽然现出一只火焰巨掌，它握而成拳，轰向纵横千里的剑气，只一击就将剑意打碎。
破碎的剑意宛若纷纷细雪，飘零而下，而雪中的两人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并未遁入虚空，因为焱阳的目的是川阳城，他不可能被墨天微带着进入虚空交手——万一在他们交手的这段时间，那些讨厌的人族回来了呢？
剑气凛冽如霜，魔气滚滚如潮，黑与白的界限如如此清晰，下方的修士早在大战开始前便行动起来，控制护城大阵，防止魔族大军来袭，此时便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们无法不关心天空中的战斗，因为一旦人族一方失败了，他们的命运将会无比凄惨。
那位留下来的合体尊者几度想要加入战斗，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川阳城附近的天地大道已被迫开，他上去也是送死，还会打乱景纯剑尊的攻击，还不如在下方主持阵法。
“川阳界主，你们快些回来罢……”他只能希望收到了求救讯号的众位大能及时赶回，否则……真不知会出什么事！
“轰！”
一支完全由金色火焰凝成的长枪破开层层叠叠的剑气，直刺藏身剑域之中的墨天微。
墨天微身形飘忽，仗着这是在她的剑域世界之中，宛若戏耍一般发出一道道剑意，又在焱阳的攻击到来前飘然而去。
焱阳心中的怒火不断积攒，他固然能破坏这剑修的剑域，可这剑域也不知怎么回事，竟强悍得可怕，在他全力攻击之下竟然都没有损伤太多——简直让人无法忍耐！
在圣火加身的状态下，焱阳的情绪比以往更加容易暴躁，但是他毕竟也是久经战阵，并不会因此掉以轻心，攻击依旧不露破绽。
墨天微心中升起一丝惋惜，她确实低估了这位一看就脾气不好的魔族，不过刚才那一番试探也不算亏，起码也让她见识了这个魔族的一些手段。
焱鸷魔有六只巨爪，焱阳的肉身与其他魔族一般强悍无匹，他的每只巨爪中都还有一件魔器，除刀枪剑戟外，还有一本金册，一颗宝珠。
方才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动用了前四种魔器，唯余金册宝珠未曾使用。
不过……她也不打算拖延下去了，万一拖到其他人赶回来，那些魔族也跟了回来，在天道被迫开的情况下，川阳界的结局可就不好说了。
剑域世界之中，一朵剑莲冉冉升起，比之于墨天微分神期时，它又要大上许多，花瓣也尤为晶莹，显然在过去的时光中，墨天微也没有忘记时时给它的剑意禁制“更新换代”。
墨天微轻轻踏在莲台之上，目光扫向因这一番变故而警惕起来的焱阳，冰冷如凛冬寒风。
“哼，终于不躲了？！”
焱阳冷笑一声，手中的金色与宝珠同时亮起光芒，他没想到，只是一个同境界的人族，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他动用这两件魔器——只是，他可不会因为可笑的自尊心就放弃自己的优势。
“刚好，我也已经忍你……”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一声惊天剑啸已然响彻天地，将他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眼前的剑域世界陡然模糊起来，眨眼间笼罩上了一片朦胧光影，再一瞬便彻底化作一片灿灿剑光，这片天地，只剩下唯一的主宰！
剑莲旋转着飘落一片片花瓣，而墨天微却已不见了踪影，那些花瓣转瞬便凝成一柄小剑，于剑啸声中，却如长鲸吸百川一般，将所有剑光尽数吞噬……
剑意暴涨，如天维地柱，如银河飞瀑，极度凝聚的剑意甚至没有破坏周围虚空，只朝着它的目标一挥而下！

第778章 剑仙之风
（上一章修改过，如果感觉不连贯，可以刷新再看～）
“轰轰轰……”
虚空震颤，一道道剑气宛若暴雨前的闪电，眨眼间便从天幕一边蔓延至另一边，每一次亮起都照得天下一片白。
然而在这杀机四溢的剑光之中，又有魔气如潮，烈焰如海，各种刀光枪影纷至而来，邪恶而暴烈，倒显得那些凛冽如霜剑气落入下风了一般。
下方的修士早在大战开始前便尽数行动起来，控制护城大阵，防止魔族大军来袭，同时时不时看向天空中的战斗。
——他们无法不关心，因为一旦景纯剑尊战败，他们的命运将会无比凄惨。
那位留下来的合体尊者几度想要加入战斗，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川阳城附近的天地大道已被迫开，他上去也是送死，还会打乱景纯剑尊的攻击，不如在下方主持阵法。
“川阳界主，你们快些回来罢……”
他只能希望收到了求救讯号的众位大能及时赶回，可转念一想，又担心他们回来之后，也无法破坏那魔族的妖法，无法让天道重回，到时候岂不是更惨？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期望了。
“轰！”
一支完全由金色火焰凝成的长枪破开层层叠叠的剑气，直刺藏身剑域之中的墨天微。
墨天微身形飘忽，瞬间遁入虚空，避开这道攻击，转瞬间又出现在剑域的另一处，挥手间发出一道道恢弘剑气。
越是与她交手，焱阳心中越是震惊。
这对手恐怕很难缠，这一点他早有所料，但是他也没想到这个难缠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焱鸷魔有六只巨爪，普通的焱鸷魔与其他魔族一般锻炼体魄，肉身就是他们最强的武器，但是焱阳的父亲即便在焱鸷魔一族中也算是显贵，他足足有六件魔器，可在方才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动用了刀、枪、剑、戟，唯有金册、宝珠不曾动用。
无法忍耐，这简直无法忍耐！
焱阳眸中闪过一丝狠辣的杀意，他很清楚，如果等到那些人族强者回来，或许他就无法维持迫开天道的状态，那他岂不是更杀不了这人族了？
到时候，他不仅没办法拿下川阳界，更完成不了父王的任务，又有何颜面回去？
“不能再拖延下去！”
金册与宝珠同时亮起蒙蒙光芒，与此同时，焱阳的身后升起一道魔影，那是一只高大得仿佛可撑天拄地一般的焱鸷魔，冰冷的眼眸缓缓睁开，瞳孔之中燃着一团熊熊烈焰，好似天空中陡然多了两轮昊日。
那双眼睛中迸射出无尽凶光，目光所及，不仅仅是墨天微，就连身处护城大阵之中的众修士都有种大难临头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目光杀死！
墨天微只觉心神俱颤，即便身处她的剑域之中，即便心中很清楚那只是一道虚影，但她也根本无法克制自己——这是源自于生命层次上的畏惧，是她身体的自发反应，与意志强弱无关。
咬牙控制着体内气息逆转，墨天微立刻遭到反噬，疼痛也让她的身体暂时从战栗之中解脱出来，她下意识地伸手一点眉心的本源印虚影——这样超阶的力量，就应该由超阶的力量去应对！
本源印虚影散发出一道月华般的清光，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就让墨天微摆脱了魔神虚影的气息压制，她身形一晃便暴退数千丈之远——这一番变故让她明白，焱阳要发大招了。
这一招如果接不下来，那她必死无疑！
而在召唤出魔神虚影之后，焱阳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与魔神虚影融为一体。他睁开眼眸，巨爪之中金册刷刷翻动，一个个好似鲜血染就的文字从金册上飘落下来，散在虚空之中。
他张口，魔神虚影也张开了口，一道不知发自他还是魔神虚影的声音响彻天地，但那语调太过奇怪，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着这道声音，虚空中的文字忽然组合起来，化作一个巨大的、诡异的符文，刹那间洞穿虚空，直接落在了墨天微头上。
“轰！”
即便有所预料，墨天微也没想到这是什么招数，她之前在虚空设下的封锁，她在对方出招前就散出的分神，竟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虚空被洞穿，分神被尽数压迫回本尊体内，而她几乎是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招！
眼前的世界陡然间一片漆黑，她的神识迅速散开，却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是被困在了虚空世界之中么？
墨天微不知道，但是她并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招什么时候到来。
她袖袍一挥，洒落一片星光，旋即一抚长剑，剑身上的九颗星辰光芒一闪即逝，那片星光却好似受到了召唤一般，分而融入星辰之中，再次将星辰点亮。
星光蔓延，好似已连成一线，那湛若秋水的剑身反而不那么起眼了。星光融成的剑芒蔓延而出，锋锐无比，剑气吞吐之间，虚空都被轻易划开。
墨天微无法分辨敌人身在何方，但下意识地，她朝正前方挥剑而出！
“嗤——”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又好似不过是一个刹那，海量的剑意自九天剑上那层薄薄的剑芒喷薄而出，源源不绝，似暴雨，似怒浪，朝着四周的黑暗虚空疯狂攒射而去。
“轰轰轰！”
无数爆裂声炸响，墨天微睁开眼来，她的位置始终不曾变过，只是头顶压着一个诡异的符文，也正是这个符文将她困在了原地。
不过，在无数剑气攻击之下，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影子，它便迅速崩毁了。
墨天微立刻将视线转向焱阳，便见他手中的宝珠已经高高悬浮，泛起妖异的血光，显然她要是晚醒来一点，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嗯？”
焱阳一惊，他没想到这一招“镇封”竟然没能控制住这个人族，她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他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击定能取对方性命！
宝珠升到高空，依旧是小小一颗，在滚滚魔气之中只如一颗血色星斗，蓦地，魔神虚影伸出爪子来，朝宝珠抓去。
巨爪并未抓住宝珠，而是在距离宝珠不远处停下，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旋即朝着墨天微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指。
在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墨天微便已经采取了行动。
身后的剑域世界陡然模糊起来，眨眼间笼罩上了一片朦胧光影，再一瞬便彻底化作一片灿灿剑光，这片天地，只剩下唯一的主宰！
剑莲旋转着飘落一片片花瓣，墨天微再次一挥袖袍，这一次她洒落的星光更多了。
每一点星光都与花瓣相合，转瞬又凝成一柄柄小剑，每一柄的气息都是截然不同，若是细细分辨，有《逍遥剑纲》中的几大剑意，有她学自上古的剑意，亦有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剑意……
无数剑意轻轻颤抖，汇聚一处，化作漫天剑吟，也便是在这剑吟声中，一柄柄小剑重重叠叠，合而为一，化作一道三尺剑意。
但见它轻轻一颤，便已没入灿灿剑光之中，犹若长鲸吸百川一般，将所有剑光尽数吞噬。
剑意暴涨，如天维地柱，如银河飞瀑，极度凝聚的剑意没有破坏周围虚空，亦不曾发出半点声响，朝着它的目标一挥而下，在天空之中留下一道灿烂白虹。
川阳城中，无数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一剑上，谁都清楚，这一次碰撞便将决定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同时，也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剑意纵横长空，空间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它霎时间便来到墨天微与焱阳之间，与焱阳的无形攻击碰撞到了一处，积蓄已久的力量陡然爆发！
“嗤啦！——”
天幕之上，忽然划过数十道雷霆——不，那不是雷霆，它们没有一闪即逝，而是永远地留了下来，将黑玉一般的苍穹崩裂成无数块，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护城大阵中，所有人的汗毛一瞬间就立了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心头闪过——天，该不会要破了吧？
好在，墨天微与焱阳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这个世界的极限，天没有如沧澜界的沧浪海那里一般破裂，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有混沌气流涌入。
“呼……”所有人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自己放松得太早了一点。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震动通过虚空传递而来，在这样的震动之下，整个川阳城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颠覆。
主持阵法的合体尊者连忙全力激发护城大阵，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尴尬——没想到，今夜护城大阵第一次用到，竟然是为了防止被战斗余波破坏……
阵法将一切战斗余波阻挡在外，所有人心情稍定，旋即齐齐望向天空。
层层叠叠的剑气中蕴含着点点星光，每一次震颤都能洒下一片星芒，若非剑气破灭虚空时掀起了层层波澜，令星海看着朦朦胧胧，这yuq正常的黑夜也没什么区别。
剑气的对手却是在此时才显露出了真身，那是一道道血色魔影，带着凄厉的尖啸声朝着剑气扑去，或抓灭剑光，或被剑光破灭……
朵朵血色烟花在虚空之中炸开，周身火焰黯淡了几分的焱阳无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他动用了父亲留给他的宝物，全力催发血魔珠，竟然还敌不过那剑修一剑！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魔影最初还能与剑光抗衡一二，但很快剑气毁灭它的速度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安的感觉迅速蔓延，焱阳下意识地看向远方那道白衣身影……嗯？人呢？
“不好！”
周围虚空泛起层层涟漪，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剑意之上时，墨天微已然强撑着横渡虚空，眨眼便来到了焱阳身边。
焱阳身后的魔神虚影早已破灭，墨天微手腕一抖，速度最快的天一剑意破剑飞出，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瞬间没入焱阳周身的火海，好似毫无阻滞一般刺穿坚硬的鳞甲，沿着经脉扩散至庞大魔体的每一处！
一剑既出，墨天微根本没管它成不成功，转眼又用出第二剑，天则！
我即天地，法则为我所用！
“噗嗤！”
剑气沿着天一剑意的伤口窜入，蕴含着无尽天道之力的剑气对焱阳而言不啻于剧毒，只一个呼吸间就将他的魔躯“污浊”了大半。
而直到这时候，焱阳才压制住了天一剑意，咬牙顶着天则剑意的破坏朝墨天微一刀斩去！
火焰刀芒中倾注了无穷的怒气，甚至于他将焱神火的一缕本源之火都灌注其中，锋锐的刀芒斩破虚空，他不信这剑修不退不避！
“退？”
“不！”
战斗中的墨天微甚至比焱阳还像一个魔族，她对敌人残酷，对自己也不遑多让。
能最快时间解决敌人，她为什么要退？这个魔族来历不凡，只要给他一丝喘息之机，死的就可能是她！
焱阳万万没想到，墨天微竟不尚不避，硬生生吃了这含怒一击，浑身气息分毫不乱，剑气再次涌动，又是一道可怕的剑意！
这一次失算直接导致了焱阳的陨落，因为这一剑正是千秋剑意——比之于《逍遥剑纲》中任何剑意与大道联系都更为紧密的一剑！
“噗！”
一口鲜血喷出，焱阳周身的火焰停止跳动，很快与他的目光一同彻底黯淡了下去。他的眼中还残留着几分惊怒与绝望，他不相信被族中寄予厚望，几乎注定要成为强者的自己会陨落在这一次平平无奇的任务里——不，不该是这样的……
夜幕渐渐归于黑暗，星辰与烟花俱已消散，唯有那一道道闪电般的“裂痕”还在。
“滴答——”
血液从深至剑骨的伤口中涌出，顺着手臂流至九天剑上，滴滴答答流淌而下，几乎要连成一线。
墨天微仍旧呆呆站在原地，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硬扛了焱阳的临死一击，此时焱神火的本源之火正在她体内大肆破坏，她的所有心力都用在了这上面，其余事情都可以暂缓。
“咳咳……”
忽然，墨天微的身体微微一晃，一缕炽热的火焰被她从伤口逼出，血液瞬间止住，但沉重的内伤却让她忍不住咳出几口血来。
“总算是……解决了。”

第779章 仙术痕迹
夜色深沉，自从魔劫降临川阳界，因魔气污浊，夜晚已罕少见得皓月繁星，不想今夜这张巨大的黑色夜幕上竟然多了无数裂痕，不光是川阳城中的修士因此而心惊胆战，那些离开川阳城前去焚血湖偷袭的人族大能也发觉了情况不对。
“糟糕，这番变故，定是有强者交手，难道魔族一方竟然早已猜中我等心思，趁我等前来偷袭，已派了魔头反去偷袭川阳城？”
大能们也都不是蠢货，立刻就将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大惊失色，只觉得情况不妙。
魔族竟是反算计了他们，那又岂会不知如今川阳城内坐镇的人是何修为，定是会派比景纯剑尊、弢华尊者更强的魔头去！
若是让魔族攻下川阳城，他们就算实力再强，也几乎必定要死。
想到这一点，众大能顿时便没了与魔族强者纠缠的心思，立刻便要抽身返回川阳城。
众魔族同样看见了天幕上的变故，出于对焱阳实力的信任，他们以为焱阳那一边必然即将大功告成。
虽然首功被抢了，但是好歹也能分得一二功劳，若是焱阳不来，或许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攻下川阳界——这么一想，对焱阳的怨恨倒也不是那么深了。
……毕竟，焱阳是高阶魔族，不选择原谅他还能怎么地？！
魔族一方斗志昂扬，看人族大能如看冢中枯骨；人族一方心中忐忑，视魔族强者如视杀父仇人，双方厮杀愈发激烈起来。
“轰！”
川阳界主一掌拍出，将魔族将军拍得吐血倒飞数千里，心念一动，一道无形的波动自他周身散发而开，旋即场上魔族纷纷动作一缓，被他们的对手抓住机会，抽身脱战。
“走！”
真武宗那位太上长老袖袍一挥，虚空如水波般荡漾而开，他身形一晃便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其余人亦是纷纷遁入虚空，趁着魔族赶来纠缠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跟上！”
魔族将军被川阳界主结结实实轰了一掌，伤势复发，气血已是极其不稳，但他却也不敢在此时退缩，否则被这许多人族大能围攻，焱阳血脉再强，那也必死无疑——一位高阶魔族死在川阳界，那川阳界内所有的魔族都没有好下场！
如魔族将军这些魔族强者，在世界之间的虚空中尚能自由横渡，但在一方世界之中就别想通过横渡虚空迅速抵达目的地，他们只能凭借肉身的速度赶路，因此要比人族强者更晚抵达川阳城——虽然也没有晚太久。
但是等他们抵达时，却见川阳城上空只有方才遁走的那些魔族大能，以及之前那个杀了焱攸的剑修，焱阳却不知何处去了。
“难道焱阳看见这许多人族赶回，自知不敌，已然遁走？”
“许是如此。”
……
其余魔族大能尚未想到更糟糕的可能，但魔族将军的心却是凉了——他的修为比其他魔更强，因此感觉也更加清晰……
通过分析虚空中残留的那些气息，他渐渐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这个猜测让他胆寒，让他不敢置信，更让他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怒目望向那气息有几分虚弱的白衣剑修，怒道：“焱阳何在？！”
墨天微提着血迹未干的九天剑，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但那目光中的冷意仿佛确认了什么……
其余人族大能心中也是颇为微妙，他们先来一步，得到的消息自然比这些魔族更多，不光是亲眼见着了景纯剑尊将一具焱鸷魔尸体收起的那一幕，更从弢华尊者处得知了今夜之事的全过程。
他们心中既是后怕，又是惊讶——后怕自然是因为川阳城险些因他们的冒进之举而覆灭，惊讶却是因为没想到一位新晋合体的剑尊竟有如此强悍的力量，能打败完全状态下的高阶魔族！
“真不愧是神意尊上看重之人。”那真武宗太上长老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
既然知道川阳城安然无恙，众人族大能放下心来，看向魔族一方的目光就愈发不善——特别是川阳界主。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提议险些让川阳界万劫不复，心中就还后怕不已，只恨不能将这些魔族统统打得魂飞魄散，洗刷了这番耻辱。
如今回到了川阳城，这可是人族一方的主场，先前急着走没能收拾这些魔头，现在却有得是时间！
人族自然是战意正炽，而魔族一方却因为魔族将军方才那惊怒的喝问与人族剑修的态度而陷入了失神之中。
“什么？不……不会吧？焱阳大人难道……”
“不可能，焱阳大人有圣火金勋，一身实力尽在，只要驱散诸天万界天道，人族一方又有哪个同阶之人能与他匹敌？”
“定是这人族不知死活，大放厥词，欺骗我等，想动摇我等心境！”
……
众魔魔念迅速交流，初时还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慨，但渐渐气氛却冷凝了下来——他们也意识到了，如果焱阳真是因人族大能赶回而逃走，此时他们都已经到了，他定然会立刻返回。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给将军传一句消息。
难道……？
魔族将军此时心神已然混乱，他想到自己即将面对一位魔尊的怒火，就无法克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血脉并不高贵，努力修炼到如今已经近乎极限，好容易争取到了来诸天万界征伐的机会，却不想竟遇到这等变故，真是……天要亡他！
可是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感受到周围气氛渐渐凝滞，人族一方的目光愈发不善，他悚然一惊，回过神来。
“我们撤！”魔族将军命令道，旋即立刻转身遁走。
其余魔族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很快随着他遁走。
人族一方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立刻撕裂虚空，紧追了上去，又是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墨天微并未跟上去，她虽然赢了焱阳，但也受伤不浅，此时实在无力继续追杀那些魔族。
这一次留下来的除了墨天微与弢华尊者，还有另一位合体巅峰的大能须祺尊者，他观墨天微气息不稳，脸色亦不甚好看，忙道：“景纯道友，你快快回去疗伤，此处有我与弢华在。”
弢华尊者亦道：“先前多亏了景纯道友挺身而出，诛杀魔族，否则川阳城危矣！如今险情已除，景纯还是早些回去疗伤，否则若是留下后遗症，那可不妙。”
墨天微也没想着推辞，她微微颔首，“劳烦两位道友了。”
待她进入川阳城，须祺尊者忍不住叹道：“景纯剑尊虽是新晋合体，比起我等却分毫不差，以往曾听人赞她为诸天万界第一天骄，本以为是过誉了，没想到……”
“若是景纯道友都不配这般称赞，却不知有何人能得此赞誉了。”弢华尊者挥手将一枚玉简扔给须祺尊者，“此乃方才那一战的灵影，你且看看，我虽就在川阳城中观战，对景纯道友那几剑仍觉神妙莫测，不能窥出个中玄奥。”
闻言，须祺尊者连忙看了起来——他对景纯剑尊是如何胜过那高阶魔族的亦很有兴趣。
待看完灵影，须祺尊者脸上多了几分迷惑不解之色，“那魔族竟有如此神物，能将诸天万界天道迫开——可为何景纯道友却并未受到影响？”
弢华尊者想了想，不负责任地猜测：“我听闻神意尊上飞升之前，与景纯道友关系极是亲近，许是尊上曾给她留下了某种异宝吧。”
自从秦神意“飞升”，并将楚洛龙荒化作一片仙家福地，真定天世界群域简直都要将他吹成古往今来圣人之下第一人，所以弢华尊者如此猜测，须祺尊者竟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你可看出那剑意中的玄奥否？”弢华尊者问道，“景纯道友是如何突破那焱鸷魔之镇封的？在那焱鸷魔明显用出了超阶力量时，为何景纯道友的剑意竟不比它弱分毫？还有……”
他从观战之时起心中便满是疑问，此时好容易找到了能一同讨论之人，自然是将自己的疑问都说了出来，听得须祺尊者头大。
“我只隐约感觉……那剑意之中，似乎有……”须祺尊者的话中带着明显的迟疑，“仙术的气息？”
“仙术？！”弢华尊者顿时惊呆了。
诸天万界毕竟是“源世界”，尽管如今大不如前，但是许多地方都残留着仙人的痕迹，比如天戮、幽冥、逆乱、虚缪四境，又比如类似荒陵域之地……
更何况，诸天皆有镇守者，他们可是活生生的真仙，偶尔也会使用仙术。
因而，大能对“仙术”并不陌生，两人更是都曾亲身体会过仙术的一丝力量。
“若是仙术的气息，那倒是难怪了……”弢华尊者喃喃道，“可仙术不同于通过秘宝发出的攻击，必得自身有所感悟，境界很高才能发挥出威力……”
须祺尊者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亦不知内情如何，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183;
须祺尊者的感受并非是错觉，事实上，墨天微在与焱阳对战之时确实使用了“仙术”——或者说仙术碎片。
早在元婴期时，墨天微为获取功德，也为避祸，在沧澜界荒陵域宅了数十年，专心治理环境，不仅构建了山河锁，蕴养了天地珠，也从析源阵中获取了大量仙术痕迹！
当年，她境界低微，只能将仙术痕迹封印成碎仙符拿去换灵石；可现在，飞升对她而言早已并非遥遥无期，她已经能感悟仙术痕迹了！
先前她挥手洒出的那些星芒，非是什么异宝，正是她多年来收集到的仙术痕迹，通过仙术痕迹与剑意的大范围共鸣，它能极大地提升剑意的力量，所以她才能压过焱阳一头，最终获得这一场生死之战的胜利。
剑修在剑魄境时便能做到剑法共鸣、剑道共鸣，而仙术再强，归根到底也不过是天地大道的一种运用方法，墨天微已是剑魂境第二重的大剑修，与仙术共鸣，并非难事。
静室之中，疗伤完毕后，墨天微将先前逼出体内的一缕焱神火本源之火与之前从焱攸那里得到的焱神火火种放到一处，又将焱阳的身体拆得七七八八，提取焱鸷魔血脉，研究圣火金勋……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已是一月过去。
在墨天微沉迷科学——修真研究不可自拔的时候，川阳界的魔劫也走到了尾声。
那一夜人族众大能追击魔族大能而去，付出三位尊者陨落的代价，斩杀了十数位魔族强者方还——非是他们不想毕其功于一役，而是剩下的魔族强者知道事已不可为，便纷纷通过焚血湖离开了川阳界。
焚血湖连接的是如今已被魔族占据的一方世界常月界，别说如今川阳界这数十位大能，即便是再多一倍，也不敢贸然踏入。
川阳界主等人只好联手在焚血湖上设下封印，防止魔族再度入侵。
但他们设下的封印并不够强大，要彻底解决川阳界的问题还要求助于镇守者，请镇守者出手截断川阳界与常月界的联系。
镇守者太昭如今正在虚空与魔族强者对峙，一时间分不出心神，只遣了一道分身前来，不过好歹中间没有出什么岔子，川阳界周围的空间俱已封锁，魔族想要再次入侵川阳界将会非常困难。
——而有这精力，何不入侵其他世界？川阳界已经几近崩溃，也得不到多少血食。
之后，从真定天各处赶来支援的大能们纷纷离去，他们很忙，还要赶着去拯救其他深陷魔劫的世界。
只有川阳界主及出身川阳界的两位尊者留了下来，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驱逐川阳界魔气，统计损失，搜寻幸存者……
墨天微出关时已经是三月之后，川阳界主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过她之后，还要为她准备宴席谢她保护川阳城，不过却被她婉拒了。
——川阳界都成这样了，招待她一位合体尊者的宴会必定要消耗不少资源，她还是不和受灾群众抢口粮了……
在川阳界主“道友真是高风亮节”的目光中，墨天微离开了川阳界，前往下一个世界，继续奋战在抵御魔劫的第一线……

第780章 今天的我也在努力拯救世界！
当墨天微来往于各个世界之间，与魔族大能频频交手，再次验证了她绝非浪得虚名之时，在魔界，一件与她有关的事情也正在发生。
焱锐魔尊怒气冲冲地自魔界通道中走出，他原先正在仙界征战，不料忽而心有所感，发觉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竟然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焱阳年纪轻轻便已得了魔神殿嘉奖，还因战功而获圣火金勋，日后必能做出一番事业，也能为他脸上增添几分光彩，不料只是一次魔劫，竟陨落了，这让他如何能忍耐？
“莫不是有哪个魔尊魔君嫉妒我儿，暗中下手害了他性命？”焱锐魔尊压抑着怒气思索着，便来到了此次诸天万界魔劫统帅幽厄魔尊的魔殿外。
幽厄魔尊察觉到有强大的气息迅速靠近，略一感应便发现了来者的身份，顿时忍不住苦笑一声，将人放了进来。
“幽厄！”焱锐魔尊一进殿便喝问道，“此事你须得给本座一个解释！”
幽厄魔尊挥手以滚滚魔气凝出一方王座，“焱锐，你先坐下罢！”
待焱锐魔尊入座，幽厄魔尊方道：“此事实在难以预料，我也万万想不到，焱阳竟会陨落！难不成你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保命手段么？”
说到这个，焱锐魔尊就很气，那是他爱重的儿子，他岂会不给他留保命手段？不仅留了，而且还留了很多，即便焱锐遇上了哪位魔尊，也有希望保住性命！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那些手段竟全然无用，而他也是直到焱阳陨落，才有所感应。
“若是如此，只怕……”幽厄魔尊的语气中亦多了几分凝重，“只怕此事背后，有仙界大能插手！”
“何以见得？”焱锐魔尊不太相信，仙界此时可无法派真仙降临诸天万界。
“焱阳陨落于川阳界，此事我方一听闻，便命麾下调查，如今已经有了些眉目。”幽厄魔尊将一块魔晶玉递给焱锐魔尊，“杀焱阳之人，乃是诸天万界一位人族剑修，修为仅仅初入合体。当日之战情形究竟如何，我尚不清楚，但根据那人族剑修近期在数个战场上的表现，可以看出她的实力确实极强，单论自身实力，她确实有可能杀死焱阳。”
焱锐魔尊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但在看过魔晶玉之中记载的那人族剑修的战斗影像之后，他也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也好，死在一个强者手中，总比死在一个弱者的阴谋算计中好。”他暗暗叹息一声，安慰了自己一句。
“然焱阳既然有你留下的保命手段，即便不敌对方，想要逃走也并非难事——最不济，他面临生死危机时，也能请来你救命，你又岂会毫无感应？”幽厄尊者叹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身上亦有仙界大能赐予的宝物，正是这宝物阻绝了你的感应，才让你没能及时救下焱阳。”
焱锐魔尊心想，自己的儿子可真是时运不济，诸天万界与仙界联系极少，能得到仙界大能青眼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怎么偏偏就让他遇上了！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能白死，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也要为他报仇。
“何时可以开启第二批魔界通道？”焱锐魔尊问道。
“还要过上一段时间。”幽厄魔尊立刻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你别想了，你可是魔尊，即便第二批魔界通道打开，真魔可以进入诸天万界，你也不行！”
“我本尊不可进入，遣一分身总无妨吧？”
“亦有诸多限制。”幽厄魔尊提醒，“而且，尚不知看重那人族剑修的究竟是哪位仙界大能，若只是一位真仙、金仙倒还好，可若是道君一层的人物，你……”
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
被他一提醒，焱锐魔尊也有些发愁，他虽然实力强大，但在他之上还有魔祖、魔君、魔圣，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敌得过的。
“不如你先派麾下前去诛杀此剑修，若是无人阻拦，自然最好；若是有人阻拦，你也能再做打算。”
焱锐魔尊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同意了幽厄魔尊的建议。
也因为从幽厄魔尊这里得到了提醒，焱锐魔尊自然不好再与他翻脸——毕竟焱阳之所以会去川阳界，还是因为得到了自己的命令，与幽厄关系确实不大。
“我先回仙界，稍后我麾下精兵自会前来。只要诛杀那人族剑修为我儿报仇，此次魔劫期间，他们任凭你使唤。”
言毕，焱锐魔尊便离开了。
待他走后，幽厄魔尊心中才算是松了口气。
焱阳死不死的他当然不会在意，他只担心焱锐会找他麻烦，现在一场纷争被他化解，而焱锐甚至还同意派出他麾下精兵助阵，相当于是主动帮他推动魔劫进程，他岂止是不亏，简直是赚大了！
“本座还得感谢那位人族剑修。”幽厄魔尊忍不住笑道，“也罢，便先容她多活一段时间。”
他须得想个万全之策，让那人族落入陷阱，而她背后的仙界大能亦来不及援手……
&#183;
玥虚界。
一道恢弘剑气破开黑色乌云，精准地斩在乌云之中的黑色宫殿上，只一下便打得宫殿一个晃荡，一条条细密的裂痕迅速蔓延而开。
不得已，一位魔族大能匆忙飞出，将几欲崩溃的宫殿收起，又祭起一颗狰狞的头骨，轻轻吹了口气，便见头骨之中亮起一团绿油油的火焰，火焰散发出的幽绿光芒仿佛一层屏障，将他护在身后。
“嗤！”
又是一道剑气，这一剑比先前的剑气更加可怖，在触及幽绿光芒的瞬间便化作剑气海洋，好似罡风层倾倒一般，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剑意一个攒射，便将这层光芒击得粉碎，打在了光芒后的魔族身上。
“吼——”
手中头骨破裂，魔族大能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遁逃的速度不禁一缓——这一缓，便让身后又一道剑气追了上来，一剑将他劈成两半。
因这一剑竟未伤到魔珠，这魔族尚能挣扎，干脆以另一半魔躯为祭，使出了血遁之术，眨眼便化作一道血光，鸿飞冥冥。
然而，这是在诸天万界，修士占据天时地利，他便是跑得再快，只要不能一下子逃入虚空节点，那便注定会被追上。
虚空一阵波动，蓦地，魔族大能所化的血光前方竟忽然多出一柄长剑，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长剑轰然斩落，他甚至连一句不甘的怒吼都发不出来，便陨落在剑下。
这魔族的魔珠教长剑一剑斩碎，魔躯倒还没有损伤太多，只是先前被他收起的宫殿也跌落出来，里面魔族知道情况不妙，疯狂催动魔宫想要遁走，但是却如何来得及呢？
一只纤细却充满了力量的玉手从虚空中探出，探囊取物一般将这座宫殿困在掌中，逃脱不得。
“景纯道友的修为愈发精深了。”一道婀娜身影翩然走出虚空，望着眼前的女修，不禁感叹道：“若是没有你襄助，玥虚界的魔劫也没这么快解决。”
墨天微的身影从恍惚化作凝实，斩杀那魔族大能的九天剑也已飞回身后，她看了一眼掌中的魔宫，方道：“燕清道友过誉了，我不过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首功还要属各位散仙、大乘老祖们。”
燕清尊者微微一笑，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知道景纯剑尊并非传闻中那般狂傲之人，此时听她谦虚，赞赏之余又不免生出几分慨叹。
“你进阶合体不过十数年，不想修为竟如此精深，倒让我等修炼数百上千年都难有进益之人羞惭不已了。”
这话墨天微不好接，她总不能耿直地说：“对，谁让我是天才呢！”——虽然她心里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好在燕清尊者原也只是发发牢骚，很快便转了话题，两人将最后一支魔族军队已被清剿的消息发给玥虚界主，而后便一同步入虚空，来到了魔族大营所在。
此处是魔族入侵玥虚界的第一站，也是必须封印的虚空节点，否则魔族还会通过这一节点源源不断地涌来，玥虚界魔劫可就怎么也没办法结束了。
很快，玥虚界主与其他大能纷纷赶来，联手设下封印，又请镇守者出手加固封印，待忙完这一切，已经又是数月过去。
“此次魔劫能解决，多亏了诸位道友鼎力相助！”
玥虚界主连连致谢，又一一赠送礼物——虽然在魔劫中做出贡献后都可在真武宗领取奖励，但玥虚界主作为一界之主，总归也是要意思意思的。
众位赶来援救的大能也收下了礼物，算是了结这一段因果，之后便纷纷告辞。
“景纯道友，你将去往何处？”燕清尊者问道，“是去其他正在遭遇魔劫的世界，还是返回真定天休养一段时日？”
散仙、大乘、合体期的修士也不是永动机，总有累的时候，回去真定天休息一段时间也没人能指责什么，反而都要好生供着，唯恐有哪处不如意，影响他们之后在魔劫中做出贡献。
在战乱时代，高阶修士的地位比和平时代又要拔高许多，这是不可避免的。
墨天微看了一眼自己的任务表，还差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没有完成，她便道：“我还接了泰玄界的任务，回真定天一趟之后便要去泰玄界。”
“泰玄界？”燕清尊者吃了一惊，忙劝道：“泰玄界是有魔界通道直接连通的世界，战况远比其他世界来得惨烈，虽然你近年来实力提升极快，但那里的大乘、散仙多不胜数，对我等合体尊者而言，很是危险。”
“我知道，但泰玄界魔劫形势关乎这一片世界群域之未来，若战况继续焦灼下去，我担心泰玄界如常月界等世界一般覆灭，到时候泰玄界周围的世界就危险了。”墨天微一脸的忧国忧民之色，仿佛一个为了人族未来不惜牺牲自身性命的绝世好人，“我虽不才，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燕清尊者顿时肃然起敬。
不单单是她，就连周围其他听见了墨天微回答的那些大能也纷纷感叹，景纯剑尊真乃我人族中流砥柱、道德楷模。
其实根本没那么高大上的墨天微：“……”
她只是例行拔高一下立意，结果这些人竟然半点不怀疑，倒是让她略感微妙。
“可能是我最近每天都在拯救世界，人品值被显著拉高了吧。”她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与众人分别之后，墨天微回真定天收拾了些一番，补充了一些疗伤丹药、天材地宝，又收集了泰玄界如今的最新局势，自觉准备妥当之后，才通过传送阵来到了泰玄界。
她一定要来泰玄界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她还要抓高阶魔族来逼问沧澜界如今的局势，前往沧澜界的办法。
自从参加抵御魔劫的战争以来，墨天微只在川阳界和归泉界遇到过高阶魔族，然而焱阳死得太快了，另一个高阶魔族虽然被她抓住搜了魂，却没找到与沧澜界有关的消息，实在不中用。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泰玄界这样高阶魔族比较多的世界才有可能找到知道一些“知情者”，于是便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关于她对魔族血脉的研究计划。
昔年在沧澜界，人族与妖族在相邻疆域有众多战场，其中许多战场上都有着蛮兽的存在。蛮兽即为血脉崩溃的妖族，它们因为体内血脉混杂太多，因此沦落到成为战场炮灰，命运可以说非常悲惨。
血脉崩溃是因为妖族体内各种血脉混杂，那么如果让一个魔族同时拥有许多高阶血脉，结果会怎么样呢？
墨天微决定尝试一下，也许她能研究出什么来也说不定——反正实验体都是魔族，她完全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正是这两大原因，促使她来到泰玄界。
走出传送阵的第一时间，墨天微就感觉到了泰玄界与之前她去过的其他世界有何不同。
川阳界、玥虚界等世界仅仅只有一个虚空节点，无论魔族与魔气都是从那处节点渗透而来，诸天万界的天道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但泰玄界，却与破碎宇宙有些相似，魔界天道与诸天万界天道几乎平分秋色。
“果然很危险啊……”

第781章 泰玄界战场
泰玄界内局势复杂，与其他世界几乎天差地别，光是散仙、大乘修士就有二三十位，其余合体尊者更是上百，是以墨天微的到来倒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事实上，真定天一整个世界群域内，散仙、大乘的数目远不止这么多，之所以战况最为激烈的泰玄界也只来了二三十位下界巅峰的修士，关键在于这已是泰玄界的承受极限了。
昔年，沧澜界那样强大的中世界，仅仅是数位散仙、大乘全力出手，沧浪海的天就给打破了，可想而知，若是人族、魔族的大能毫无节制地涌入泰玄界，泰玄界早就扑街了。
不过，为防战局有变，除了目前正在战场的这些大能，真定天内还有十数位大能随时待命。
虽然没有受到隆重接待，但是该有的礼数也不缺，安顿下来之后，墨天微便去泰玄宫中，与如今正在泰玄界浴血奋战的诸位大能打个招呼。
“早年便听闻景纯剑尊风采过人，今日终得一见，竟比我想象中更胜一筹！”一位女修笑道，“在下玉徽。”
有了玉徽尊者打头，其余合体尊者也纷纷夸赞了墨天微几句“风姿超迈”“卓尔不群”之类的套话，打过招呼之后，又给她说明如今泰玄界的情况。
“景纯你来得有些不巧，半月之前刚发生过一场大战，散仙、大乘老祖们如今俱已闭关修养去了，也只有我等并未受伤太重的才能在外行走。”玉徽尊者叹道，“还有数位道友因受伤严重，不得不返回真定天修养。”
泰玄界这种直接与魔界通道连通的世界，战况更是极其激烈，听说之前已经有两位散仙陨落于此，三位大乘老祖受了重伤，实在令人胆寒。
墨天微道：“如今泰玄界局势竟已糜烂至此么？既然如此，何不将此界摧毁？”
反正如今泰玄界内也不剩下什么人了，干脆全部撤走，最后引爆整个泰玄界，将里面的魔族连带着魔界通道一起炸飞，这样不也很好？
其余修士纷纷笑了起来，只道：“摧毁一界，下界可无人有这般神通，便是镇守者出手，又或是众多大能联手，也做不到的。”
墨天微疑惑，这不对吧，摧毁一个大世界确实极难，但是一个连真仙都无法承受的中世界而已，崩溃掉它应该只需要众多散仙、大乘一次合击即可。
“景纯你是将崩溃一个世界与摧毁一个世界搞混淆了。”玉徽尊者看出墨天微的疑惑，便解释道：“崩溃一个中世界，确实算不得难，但是摧毁却不同了……”
听她分说个中差别，墨天微才算是明白过来，自己方才是想当然了，以致于闹了个笑话。
崩溃一方世界，只需要持续爆发超过它承载力极限的力量即可做到，如若有真仙降临泰玄界，泰玄界的结局便是如此。
但泰玄界崩溃，并不代表泰玄界消失，它依旧存在，而魔界通道并不会因为它的崩溃就消失。相反，因为泰玄界崩溃，周围虚空将会变得无比动荡，而魔族直接进入虚空，到时候人族大能既无法设下虚空封印，修士也很难进入虚空之中阻拦魔族，战况对人族很是不利。
只有泰玄界消失——连带着它所处的这一片宇宙虚空尽数被摧毁抹去，魔界通道连接的虚空节点也不复存在，这时候魔界通道才会消失。
而要抹去一片宇宙虚空，那便不是下界——乃至于区区几位真仙能做到的事情了。
墨天微受教，同时她也想明白为何魔族不崩溃掉泰玄界了。
一旦泰玄界崩溃，不单单只有人族受到影响，魔族一方也会遇到麻烦——首先就是魔界天道无法通过区区一条世界通道影响一整片宇宙虚空，天道无法降临，缺少有利的战斗环境，魔族的实力便难以恢复到本身水平，打起来也很难占据上风。
“这样倒也不错，虽然受到魔劫影响的世界要恢复会非常困难，但是好歹修一修以后也能继续住人。”
墨天微又询问了一些与战局有关的问题，然后便带着一堆玉简回到了住处——这些都是魔劫发生以来，泰玄界内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的灵影玉简，尊者们将它给墨天微，也是存了让她多熟悉熟悉情况的心思。
毕竟，她之前一直在小战场上厮杀，不了解泰玄界这样的大战场的情况，万一惹出什么乱子来，反而连累了他们可怎生是好？
时间就在墨天微翻阅那些玉简的时候飞速流逝，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这一日，墨天微正在研究魔劫之中出现过的那些魔族各自的杀手锏，忽地有一道宏大的声音传入耳中，“魔族来袭，备战！”
这声音墨天微曾经听过，正是曾经与她在川阳界一同抵御魔族的真武宗太上长老，宗元老祖。
听见召唤，墨天微丝毫不敢含糊，立刻便离开静室，来到泰玄宫中。
她来得很快，泰玄宫中此时只有寥寥数人，宗元老祖见了她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宫外赶来，不多时人便已到齐，而这时候，宗元老祖旁边的空座上才蓦然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如今真武宗内实力最强的修士，希文散仙。
希文散仙是八劫散仙，只要再渡过最后一重散仙劫，便能飞升仙界——散仙飞升，数万年来都不曾有人做到，她已经是最接近成功之人。
希文散仙容貌年轻，但眸中却没有少年人的清亮，仿佛浸透了岁月风霜一般，带着看穿世事的冷漠。
——若非在魔劫之中立有大功者可得天道青睐，对她渡第九次散仙劫大有好处，以她的性情，是根本不会主动参加这场战争的。
“此次魔族来势汹汹，大战规模不逊三年前那一场，尔等须全力以赴，不可轻敌，更不可临阵怯战，否则……哼，便是不陨落于魔族之手，本座也断不会轻饶！”
希文散仙的语气与她的人一般冷若冰霜，甚至带着极重的严厉，目光一扫，几乎所有人都微微低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心中略觉满意，旋即又补了一句勉强可以称之为鼓励的话：“待魔劫结束，尔等功劳皆为天道铭记，日后修行，自然多有好处……”
墨天微心想，若只是看着这点天道功德，许多人根本不会来参加魔劫——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要再多的功德又有何用？
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诸天万界的未来才来的。
希文散仙却不知道她心中在想着什么，训过话后便开始部署战斗任务。
因墨天微刚进阶合体十几年，希文散仙并不认为她实力有多强，又想到神意尊上飞升前很是看重此人，便给她安排了几乎最弱的对手，也算是照顾她了。
对她这一番安排，墨天微倒是没有什么不满，以希文散仙的实力与地位，质疑她的实力很正常，而在质疑之余还能给她暗箱操作一番，也可见她的好意。
不过，墨天微是为了获得高阶魔族而来的，她被分到的的对手只是个低阶魔族，因此……注定了她在打死这个低阶魔族之后，还会插手其他战局，恐怕要辜负希文散仙的美意了。
一应事务皆安排好后，泰玄宫拔地而起，落在云端之上，遥遥对着远处滚滚乌云。
“唰唰唰！”
一道道光芒闪烁而起，众大能纷纷离开泰玄宫，散落在空中各处，凝视着从乌云中飞出的那数十道身影。
墨天微目光一扫，便在对面的魔族之中找到了她的对手，不过她很快又转移了视线，目光锁定了另一个合体魔族——这是个高阶魔族，在魔族大军中地位不低，想来一定知道许多有用的消息。
那高阶魔族感应到她的目光，望了过来，目光一闪，竟流露出几分愕然。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魔尊要找的人……”
想到只要拿下这个人族剑修，幽厄魔尊必然会记他一大功，而焱锐魔尊也少不得赐下宝物，他心中便是一喜。
但是这一喜过后又是叹息，盖因此时周围还有许多魔族，他们也一定看见了这人族剑修，想要在这许多竞争对手中抢下诛杀此人的大功，简直难如登天。
“只能抢先出手了——希望这些人族实力强点，能缠住其他人……”
不单单是被墨天微盯上的高阶魔族这么想，注意到墨天微后，几乎所有高阶魔族都有这样的打算。
幽厄魔尊的追杀令只在高阶魔族之中流通，而过去墨天微一直在小战场上，并没有强大的高阶魔族，因此她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现在她主动来到泰玄界，几乎可以说是自寻死路了。
一时间，被几乎所有魔族盯上了的墨天微只感觉毛骨悚然。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心中一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那些高阶魔族魔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但墨天微到底也不是个蠢货，心念一转，便想到了当年川阳界发生的事情。
在与焱阳厮杀时，她便判断出焱阳必然有大来历，只是后来十几年过去，她一直活跃在魔劫战场上，却也不见魔族一方有什么人来报复她，便渐渐放下心来。
——现在看来，她这心还是放得太早了一点！
在众高阶魔族心绪浮动之时，魔族将军栾瞻冷冷喝道：“争功可以，但若是影响了战局，回去之后，本座会禀明魔尊，尔等统统要受军法处置！”
栾瞻的话无异于一桶冰水，将众魔浇得透心凉——军法森严，若是影响战局，依军法处置那便是立斩无赦，他们虽然贪恋功劳，却更畏惧死亡。
见众魔心绪已定，栾瞻心中满意，目光一扫那拧着眉头的人族剑修，旋即迅速挪开，落在了希文散仙身上。
以他的地位，不必与这些小辈争功，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拿下泰玄界。
希文散仙也注意到了魔族一方对墨天微那不同寻常的关注，她的神色更冷了几分，心情却是有些烦躁——这怎么回事？
若是墨景纯死在泰玄界，她固然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回到真武宗免不了要被同门说几句，对她而言这便是最大的麻烦。
“罢了，只得通知后方镇守之人，令他们暗中护持一二了。”
希文散仙的消息很快发回到真武宗，几乎第一时间，真武宗便又派来了一位大能，只是他未曾现身，而是隐藏在战场一旁，只有战局有变时才会出手。
墨天微却不知道这一点，她心中正思索着更要紧的事情——等大战开始，她该如何避免那些高阶魔族的围攻？
一个高阶魔族好说，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个，她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轰！”
滚滚黑云之中，响起一道山崩海啸般的声音，那是云中魔族的嘶吼，也是大战爆发的讯号！
“嗖！”
高空之上，已经对峙了片刻的人族、魔族大能仿佛得到了指示一般，瞬间便气势全开，锁定了各自的对手，开辟出一个个战场。
“竟然被一个低阶魔族抢了先！”
众魔族被人族强者缠上之后，目光也扫到了远处一方战场，那个人族剑修竟然选了一个低阶魔族做对手，真是浪费！
但是对战之时，他们不敢有半点分心，只能暗暗咬牙，疯狂攻击眼前的对手，寄希望于杀了眼前对手之后，再去捉住那人剑修。
因此，几乎所有面对着高阶魔族的人族都有一瞬间的愣怔，他们没想到对手今天竟然打得这么凶！
好在战前他们就被希文散仙警告，不敢有丝毫大意，因此倒也没有吃什么亏。
墨天微身化剑光，刹那间便来到了她的对手面前，那是一个曲邪魔，她曾在破碎宇宙见过。
“欻！”
数道剑气眨眼间便爆发而开，白茫茫一片极其刺眼，而当剑意光芒稍减，便能看见剑光之下的一方世界。
只一个呼吸间，墨天微便将这只曲邪魔封锁在了剑域世界之中，便是其他魔族想要援手，也得先闯过她布置在外的剑意！
曲邪魔面色狰狞，墨天微显露出的这一手委实惊人，他立刻便明白自己的实力比不过眼前的人族，取胜什么的是没希望了，只有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第782章 墨三岁走失了？
当天空中的大战爆发之时，下方的战场上也同样掀起了风云。
泰玄界是一个繁华昌盛的中世界，尽管还不如古怪的沧澜界，但这一界之内的宗门也不少。魔劫来得突然，不少宗门猝不及防之下满门遭难遗憾倾覆，然而却也有些幸存下来，甚至来得及将山门搬迁至泰玄界主所在的泰玄城外。
大难当头，泰玄界主也没有追究他们擅自行事的错处，反倒是命人将各个宗门的护宗大阵与护城大阵相连，再次强化了泰玄城的防御。
这些不得不托庇于泰玄城的宗门，就是泰玄城的第一道防线。
“嗡！”
无数魔族宛若潮水般袭来，首先便触动了泰玄城外的十二座巍峨山峰，但见每座山峰之上皆是光芒闪烁，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转眼便构成一张色彩斑斓的防御光罩，将魔族阻挡在外。
“轰轰轰！”
魔族凶悍，即便被阻拦住，也不会就此放弃，而是猛烈地进攻起了防御光罩，处处响起的轰击之声连成一片，宛若海潮，又似雷鸣，滚滚而来，穿过防御光罩后声浪依旧惊人，许多胆小的修士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天空之上一眼。
但更多的修士却是早就已经在过去十几年朝不保夕的日子里学会了冷静，他们只是看了防御光罩外一眼，便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
“砰砰砰！”
就在魔族一方进攻最为激烈的时候，防御光罩之上忽然有一处发生了变化，一道道积蓄已久的攻击陡然爆发，将附近的魔族尽数轰飞，正面迎上攻击的魔族更是直接化作虚无。
主持进攻的魔族副将注意到这一幕，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这样的事情在过去发生过太多次，人族一方的阵法可以吸收攻击，并在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爆发开来，反伤魔族——但是他们不能不攻击，也根本找不出攻击爆发的规律，只能依靠过去的经验判断，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每当阵法变化，反伤魔族之时，阵法也会出现弱点，而这便是他们进攻的绝佳时机！
“嗖嗖嗖！”
一道道紫色的火线从魔族副将身后的大军中射出，落在刚刚攻击过魔族的那块地方，无数火线转眼便化作一片火海，死死附着在防御光罩之上，只要给它们时间，阵法也能烧穿！
防御光罩内，人族一方见状也不慌不忙，一个个阵法师迅速在眼前的阵盘上刻画着防御阵法，一画好便将阵盘并入主阵之中。
随着新阵法的加入，防御光罩上的紫色火焰仿佛受到了什么压制，成片的火海迅速黯淡下去，渐渐被逼迫到一个个角落之中，最终彻底熄灭。
但看见这一幕，主持大阵的尊者却是叹了口气。
这一层阵法是最外层的大阵，也是遭受魔族攻击最猛烈的大阵，在过去就崩溃过十几次，即便每次打退魔族之后又修修补补，到底是大不如前——就方才那一下，阵法的消耗便远超从前，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需要消耗的资源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战争打的就是资源，在修真界也不例外。
“不要分心，魔族的攻击才刚刚开始！”一位位修士穿行在各个阵法节点之间，大声呼喊，“阵法师全力刻画阵法！炼器师辅助！符箓师不许停手，尽量绘制高阶符箓！”
“其余修士做好准备，魔族一旦突破外层阵法，立刻进入法宝之中，集合攻击！”
……
修士是自由散漫的，不比从血与火之中厮杀出的魔族军法森严令行禁止，但是当修士被逼到绝境，所爆发出的力量也绝对不容小觑。
过去，在修真界很少有人炼制合击类的法宝，因为修士出门游历多是孤身一人，最多找几个朋友结伴，合击类法宝只有一些巍巍大宗才会炼制；但现在魔劫当头，合击类法宝的市场简直堪称火爆，无数炼器师日夜不停，炼出的法宝一件件送往魔劫战场，任何有志为魔劫贡献力量但自身实力又稍显不足的更是必须要学会如何使用合击类法宝。
尽管这一类法宝也有诸多问题，但好歹面对魔族之时，低阶修士不再毫无作用。
如泰玄界这样的世界，生活在其中的土著除了极少数外，是无法退入真定天的，因为这是他们的世界，如果他们自己都不保护，又能期望谁来保护呢？
这一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未来还有更多人会面临类似的情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183;
天空之上。
被墨天微显露的实力惊得几欲魂飞天外的曲邪魔定了定心神，但因为知道自己陷入绝境，那张本就狰狞的面目更多了几分凶残。
曲邪魔一族狡诈多智，擅长各种阴谋诡计，但是自身实力却并不强大，算是高阶魔族九冥天魔的残次版，这一只也是如此。
他心念一动，一道道虚影自身后升起，即便是对魔族并不了解的人也能看出那虚影的真身该会是何等凶残。
虚影升起，带起滚滚魔气，将曲邪魔的身影尽数遮掩，便是以神识也分辨不清它究竟藏身何处。
“轰！”
一道剑气宛若雷霆，自九天之上劈落，直朝曲邪魔打去，但却教他身后的虚影一阻，曲邪魔抓住机会便逃出生天，身影淹没在魔气之中，一时间竟寻不着了。
“哼！”
一道冷哼声在天地之间炸响，藏匿着的曲邪魔一惊，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他并未猜错，若是墨天微不曾将他困在剑域之中，或许还真难迅速抓住他，但是……她便是剑域的天道，想要找一个邪魔，有何难处？
“欻！”
浩荡剑光挥落，将魔气浪潮一分而开，一剑斩落，藏身其中的曲邪魔哀鸣一声，已是被剑气重创。
“该死的人族！”
曲邪魔心中怒火熊熊，他是参战魔族之中实力最弱的，但是在魔界天道的加持之下，也能爆发出合体中期的水平，可这女剑修端的可恶，竟施展神通将他困在此此方小世界之中，不得走脱——若是能遁入虚空，他的实力绝不仅于此！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曲邪魔心中涌起众多念头，但那些念头又纷纷消失，最后定格在了开战之前的一幕上——他知道，那些高阶魔族对这个人族剑修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或许……他们能为他报仇！
“这是你逼我的！”
曲邪魔阴狠地望了墨天微一眼，体内魔珠瞬间碎裂一半，那些碎裂成粉的部分流入血液之中，瞬间将他的实力拔高一层。
——这正是所有魔族都知道的噬魔神通，但是除非生死关头，没有一个魔族会使用它，因为它不是用来逃生的，而是用来与对手同归于尽！
又是一道剑光袭来，实力暴涨的曲邪魔此时却不像之前那样只能狼狈遁逃，他一挥血色巨爪，只一爪便将剑光拍飞。
旋即，他身形一动便跨过数千里，这并非使用了什么遁术神通，而是单凭肉身力量，瞬间便带起一连串音爆声，剑域之中的天地灵气也被他搅动，形成一条极长的风暴云，暗沉沉犹若天塌。
“轰轰轰！”
他连挥数爪，每一爪都带起一阵风暴，无数魔气凝聚而成的风刃铺天盖地，直朝着墨天微罩下，要将她瞬间切割成无数份，再凭借对人族修士而言无异于剧毒的魔界天道本源将其诛杀！
但曲邪魔的愿望终究是要落空的。
第一爪落下，墨天微的身影宛若泡沫般消散，此后数爪便是再强，也不过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真正的墨天微在那一刹那便施展开了神通，远遁千里。
这里是她的剑域世界，无穷无尽，她想要去往何处皆可，她想要攻击打不中她，便是对方威力再强，也会在无尽拉长的空间之中耗尽！
——方才那一爪，她不过是在敷衍曲邪魔罢了。
趁着曲邪魔全力攻击她留下的那道虚影，墨天微已然来到他的身后，一剑挥落便是一天寒雨万点星光，尽数打在他的身上，瞬间便击穿了魔族的坚硬鳞甲，刺入柔软的血肉之中！
“啊啊啊啊！”
一连串沉痛的咆哮声炸响，曲邪魔双眸赤红如血，咬牙将最后一点魔珠也崩碎，祭出一张血色符文。
仿佛有一团火焰自曲邪魔身上燃起，火焰的燃料就是他的血肉、肌骨乃至于生命、灵魂，在这样惨烈的献祭之下，血色符文上的血腥味更重了，那深沉的邪恶之力犹若不测之渊，当它血光乍现，仿佛有一道细不可闻的笑声自虚空之中传来，让闻者为之胆寒！
那一刹那，墨天微感觉神魂一阵恍惚，巨大的恐惧侵扰了她，它仿佛什么都不是，又仿佛是无法抵御的无上伟力，带着深深的恶意，直教她心神几乎失守！
“这是什么秘宝？！”
墨天微稳住心境，心惊不已。
她看向曲邪魔，却发现就在方才那一瞬间，曲邪魔已经灰飞烟灭，原地只剩下一张褪色的黑纸——纸上的血色符文也已消失不见！
“不好！”
墨天微毕竟不是什么小白，见状立刻便明白了，曲邪魔以身为祭，最后催发的秘宝已然生效——而她甚至不知道那秘宝究竟有何作用！
“一个如此弱小的魔族，竟然有这等神妙秘宝？”她将符纸收起，站在剑域之中，拧眉思索，心中唯有一股深深的不可思议之感，“究竟是什么？”
这突发事故让墨天微心中极为不安，她迅速检查了一遍，却什么也未能发现——没有发现，才是最可怕的发现。
心情沉重，但是现在是在战场之上，她没有时间细想，而是要赶紧去帮助其他人。
剑域散去，墨天微走出她隔绝出的小空间，看向战场。
剑修杀人讲究一个快、准、狠，因此她与曲邪魔的交战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而其他修士却并不都是如此，有时候一架打上几百年也不稀奇，是以当她结束战斗，其余人还在艰苦奋战之中。
战场上的高阶魔族因墨天微的出现，几乎没有一个遁入虚空作战，此时见她走了出来，心中先是一喜，旋即又忍不住一惊。
喜是因为墨天微还活着，功劳没有被人抢走；惊却是因为她实力确实很强，竟然短短时间便杀了一个合体魔族。
——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想继续参战？
瞟了一眼自己的对手，高阶魔族们心中暗暗叫苦，这可不太妙了啊。
墨天微的视线在战场之上逡巡一圈，很快选定了一个魔族，她身形一闪，便没入虚空之中。
见她消失，所有高阶魔族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暗暗提防着周围虚空，唯恐里面不知什么时候便冒出来一个修士或是一道剑光，那样他们很可能便会失败。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却并没有等到墨天微再从虚空之中走出来。
“这人族剑修好生可恶！”一个魔族心中暗暗骂道，“她定是知道我等担心她插手战斗，若不出现，则我等皆无法定下心来全力与对手交战，因此才潜藏虚空之中，伺机而动！”
“果真狡猾，阵中副将呢？此时正当是他出力，还不快快潜入虚空，将她截下！”
……
魔族大军之中，除了主持下方攻城战的副将，还有一位副将，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应对此类事件，因此不等将军下达命令，他便已经追着墨天微遁入虚空之中，要将她截下。
然而，在副将遁入虚空之中后，却并没有找到墨天微——这人族竟不知何时消失了！
副将心中大惊，怀疑是否是自己遗漏了何处，而对方便隐藏在其中，因此再次搜寻了几遍，结果却依然如此。
“怎么回事？”副将懵了。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懵逼了，因为虚空中陡然一阵波动，出现了一个人族——并非墨天微，而是希文散仙请来看护墨天微的真武宗太上长老，霂曦尊者！
霂曦尊者来到虚空后便发觉情况不对，虚空中怎么只有这一只魔族？
“怎么回事？”霂曦尊者也懵了。
他方才左等右等没等到墨天微从虚空之中出来，便也跟着来到虚空，结果就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魔族副将：“一定是这人族搞的鬼！”
霂曦尊者：“一定是这魔族搞的鬼！”

第783章 战场惊变！
魔族副将觉得那人族剑修定是发觉他也跟着进入虚空之中，怕他坏事，才又寻来一个人族大能，让这人族大能拖住他，自己好去偷袭其他魔族强者，心中顿时就紧张得不行。
而霂曦尊者却是联系到了希文散仙急急忙忙请他来战场护持墨天微之事，觉得她必然是被魔族针对了——是了，早听闻廉贞长老对魔族甚为了解，曾拿出一份极为详尽的魔族资料，定是因此！
墨天微失踪，想必是这魔族副将，或是魔族中其他大能出手，将她抓走了！
想到墨天微可能遭遇不测，霂曦尊者又惊又怒，他竟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一人一魔对上视线，不必多说什么，立刻便打了起来。
他们实力本就强大，又是势均力敌，双双出手，直教虚空动荡破灭，就连正在外界打得起劲的大能们都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
“副将拦住了那人族剑修！”
魔族一方放下心来，全力应对对手的攻击，努力将战局渐渐扳平。
“景纯剑尊竟被拦住了！不过她天资纵横，又是剑修，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人族一方不免有些担心，但是战况也容不得他们分心，很快他们便又安慰好了自己，只除了……希文散仙。
“霂曦也已遁入虚空，他与景纯合力出手，竟还不能拿下那魔族？”希文散仙感觉十分古怪，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魔族一方除了压阵的副将，还有魔潜藏在侧？”
“许是如此。”
想到这里，希文散仙觉得有必要加强攻势，防止墨天微因为连番苦战而落入下风，被魔族伤了。
散仙不比大乘修士，他们经历过九九天劫，但却在天劫下肉身陨灭，不得不兵解重生，一旦全力出手，很容易被天劫盯上，因此散仙多半时间都在钻研渡天劫的办法、躲避天劫。
希文散仙亦不敢使出十成十的本事，此时战力开到九成，已经是过去数千年不曾有之事，顿时便教与她对战的魔族将军有些吃不消了。
“这人族竟是要拼命了！”魔族将军栾瞻暗暗吃惊，可又无法，只得使出秘术，勉强维持战局。
他就是这一场战役的风向标，一旦他落入下风，魔族一方的士气必然受到打击——更有甚者，若是他落败，让希文散仙腾出手来，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天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起来。
而此时，下方的攻城战也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在无数魔族不计生死、前赴后继的连绵攻击之下，最外层的防御大阵也终于扛不住了。
眼见着防御光罩越来越薄，主持大阵的尊者已经命所有阵法师、炼器师等战斗力不强的修士撤退至第二层防线，又命那些已经进入合击法宝之中的修士准备攻击，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引爆了第一层大阵！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这一层防御大阵虽然比不得主阵一般精妙强大，但到底也是十数宗门联手打造，此时骤然自爆，霎时间便掀起一阵恐怖的灵力风暴！
若是从天空俯瞰，便可见泰玄城周围天地灵气纠结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风暴旋涡，方圆万里之内风云变色，重云压天低，就连远处那个巨大的魔界通道都看不清了。
风暴眼处的泰玄城仍是一片安宁，而无数战斗在最前线的魔族却首当其冲，深陷风暴之中，不少已被碾作齑粉！
但还有更多魔族活了下来。
他们并非第一次攻破最外层的防御大阵，但破阵与阵法自爆可不是同一回事，前者仅仅是破坏了部分阵法，若是人族将他们打退，修好阵法之后还能继续使用；自爆阵法，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威力，但也代表着这一道防御线彻底废弃，往后也再难重新构建。
——尽管损失惨重，但在战略上这确实是一场胜利。
隐藏在灵力风暴之中的人族看着因取得战果而欢呼的魔族，皆是怒不可遏，目眦欲裂。
这些人族多来自投靠泰玄城的各大宗门，阵法自爆的同时，他们宗门的山门也随之化作烟尘，如何能不怒？
只恨不能立即冲杀出去，一泄心头之恨！
然而他们还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魔族再深入灵力风暴，才好偷袭！
在灵力风暴之中，尽管有魔界天道护持，众魔族的实力也会受到压制，而此时他们很难联系，自然无法构成军阵冲杀，魔族军士只能看见周围的同袍，却不能知道其他地方的魔族此时是如何行动的。
“杀！”
一道杀意凛然的声音传入藏身合击法宝的人族耳中，等待多时的修士立刻全力催发起自身法力，将其灌注至身前的灵源，由主持法宝之人汇聚所有力量，发出攻击！
在这样的战场上，一个元婴修士，那算不得什么；一个出窍修士，也不过是勉勉强强——但是许许多多元婴、出窍乃至分神修士汇聚起来，以禁制聚集众人之力，又有大修士引动天道加持，所发出的攻击便足以媲美分神巅峰，更甚至能触摸到合体边缘！
对于只有一位合体期强者的魔族大军而言，这便堪称禁忌力量了。
一道道攻击无声无息地穿透灵力风暴，撞入魔族军士聚集之地，宛若天罚一般，瞬间便能清空一大片魔族。
人族合击法宝的攻击让大量魔族死去，侥幸逃过一劫的魔族也因此而陷入恐惧之中，竟有些畏葸不前。
“前进！攻击！”
“人族只是在负隅顽抗！”
“为了圣主陛下！”
“便是身死，尔等族群亦将受尔等遗泽，得圣主嘉奖，甚至提升族群等阶！”
“怯战者死罪！亲眷一律处死！族群亦要连坐！”
……
无数魔族校尉、军法官立刻大声咆哮，或是利诱，或是威逼，不断鼓舞士气，很快便压下了这股怯战之潮。
“吼！”
魔族的怒吼声在灵力风暴之中响起，竟压过怒号的狂风，山呼海啸一般，惊人的煞气震动云霄，仿佛要将那天也震碎一般。
见此情景，即便是身处合击法宝之中的人族也不禁纷纷变色，痛恨魔族之余，也升起了几分敬畏之心——此真虎狼之师也！
修士多是自由散漫，即便也有宗门征伐，但又何曾见过这等强军？
更有许多只是听过魔族凶残，凭着一腔意气加入抵抗行列的修士惊怒不已，他们不曾想到，魔族竟是如此强大——如此强大的魔族，为何偏偏盯上了他们诸天万界？
“嘭！”
因被魔族之凶残所震慑，有一件合击法宝反应迟缓了一些，便被热血上头的魔族盯上，无数攻击袭来，几乎瞬间便将法宝打爆，其中的修士不是死于攻击余波，便是被灵力风暴碾碎。
见到这一幕，身处灵力风暴之中的尊者脸色一变，心中忍不住一叹，立刻命合击法宝中的修士也退入后方大阵之中。
他知道，这些修士已经被魔族的奋不顾身吓到了，短时间内恐怕也发挥不少多少力量，还是不要白白送死了。
其实不光是那些心境尚不圆满的修士，就连他自己也不免生出了些悲观的想法——他们真的能赢吗？这仅仅只是魔劫的开始而已，就如此势不可挡……
“我辈修士，或许永远也无法如这些魔族一般形成如此大军。”
并不是修士不如魔族，而是修行之人本就讲究顺从本心，谁会愿意如这些魔族一般供人随意驱策？他们即便联合起来，也都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坚持，不可能令行禁止到这种程度。
这是两个宇宙生灵的根本区别。
……
魔劫与诸天万界虽有诸多不同，但是却有一点是相同的——强者为尊。因此，下方战场再是风起云涌，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大能之间的争斗。
“轰！”
虚空震颤，一道庞大的身影倒飞而出，撞碎无数云霓，几乎要化作天边一颗流星，飞出去极远才稳住身形。
魔族副将吐掉口中鲜血，不敢有片刻耽误，立刻再次遁入虚空，回到泰玄城附近，再度与霂曦尊者交战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扰了其他大能，希文散仙猛地一惊——景纯剑尊何在？！
她的目光与霂曦尊者对上，便看见他微微摇头，一脸困惑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景纯竟不见了？”希文散仙感觉头大了，这让她回去如何交代！
希文散仙在这边忧心不已，而魔族将军栾瞻也是心中一沉——怎么和副将交手的竟是另一个人族，难道那个人族剑修还在虚空之中，等待好时机便要偷袭？
人族果真狡诈！
眼见着副将也已落入下风，暗中又似乎还藏着个狡狯的人族，他使用的秘术也隐隐到了时限，栾瞻微微一叹，决定撤走。
今日攻城是不成了，但是等他将那人族剑修在此的消息上报幽厄魔尊，魔尊定会加派人手，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打人族一个措手不及！
这般想着，栾瞻便要下令撤军。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空间再次波动起来，七道魔影从虚空中踏出，环视周围一圈，未能发现目标，但是却也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立刻加入了战场之中。
这七个突然赶来助阵的魔族正是焱锐魔尊借与幽厄魔尊的精兵。
副将在遁入虚空后发现墨天微不见了，又被霂曦尊者拦住，为免那人族剑修察觉什么，便将消息传回了大营，大营那边收到消息，立刻便有魔禀告幽厄魔尊，幽厄魔尊便派来他们帮助捉拿墨天微。
此时墨天微虽然不见了，但是这些魔族同样也肩负着协助魔族大军作战的职责，自然就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人族一方形势急转直下，但是没有任何人后退，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并不需要坚持太久，人族一方也不是没有强者，不能赶来救援！
片刻之后，泰玄城内传送阵中走出数位大能，他们一出现便立刻加入天空中的战斗，局势再次稳住。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真定天与魔族这一路大军中都不止之前参战的那些大能，为何双方都没有派出更多大能参战？就是因为泰玄界无法承受这么多大能同时出手！
现在魔族一方因急着捉拿墨天微的缘故，竟率先打破了双方的“默契”，带来的结果是极惨重的。
“轰！”
“轰！”
“轰！”
全力爆发的大乘老祖们远比核武器更加可怕，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能引动天地大势，诸天万界天道与魔界天道不断交锋，整个泰玄界都弥漫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大乘老祖们的攻击原本都有着一个大体的强度，但是因为双方天道的交锋，每道攻击的波动竟然变得极大，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便化作了运气的对抗，就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便有数个小战场分出了胜负，或是人族大能被魔族一方陡然拔升的攻击打的几乎神魂崩溃，或是魔族大能被人族强者劈得险些灰飞烟灭……
到了这一步，即便知道再打下去泰玄界就要玩完，也不会有人愿意收手，胆敢收手！
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正在发生的巨变，下方战场上坐镇的尊者脸色瞬间煞白一片，他只有合体修为，一旦泰玄界崩溃，他顶多在时空乱流之中待上片刻就要身死，更何况是这些尚在奋战的普通修士？
魔族却是皮糙肉厚，还能硬抗混沌气流的冲刷一段时间，因此即便察觉到了变故，攻击却变得更加猛烈。
“栾瞻！你莫非要让泰玄界崩溃！”希文散仙怒道。
栾瞻当然不想，但是让魔族一方先收手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不敢赌人族的信誉，因此也只能闷头不语。
“好！好！好！”
希文散仙却是被他这反应气得浑身发抖，连呼三个“好”字，悄悄捏碎一块玉符，尔后神念迅速辐散，命令道：“无须留手！泰玄界即将崩溃，尔等须抓住时机，斩杀敌手！”
又对坐镇下方战场的尊者道：“摧毁传送阵，将泰玄城收起，待泰玄界崩溃，本座自会护你！”
听见她的传音，众人心中皆是一沉，他们在泰玄界也待了许久，没想到这个世界最终还是护不住……
但战况如此，他们也不会伤感太过，只在暗中酝酿自己的最强攻击——希文散仙如此说，必会给他们制造一个最好的攻击机会！

第784章 毁灭的世界
众位大能的猜测丝毫不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希文散仙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机会，既然泰玄界注定是要毁灭，那何不将毁灭的时机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她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栾瞻。
事实上，她很清楚，泰玄界的战争除非一方出现重大失误，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因为双方的后备力量都十分充足，这就导致战争中的“容错率”很高，即便取得了一定优势，也很快就会被拉平。
“虽然不知道魔族这是发了什么疯，但是这样也好……”
希文散仙心中默默想着，或许这也是打破战场僵局的一个机会！
作为希文散仙的对手，栾瞻最先察觉到情况不对，他心中悚然一惊，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难道，希文打算主动崩溃泰玄界？！
她难道不怕天道降下惩罚吗？
都是老对手了，栾瞻自然对诸天万界及希文散仙有着一定了解，他知道希文散仙是一位八劫散仙，平日里都因为躲避散仙劫而不敢全力爆发，也正因此，他认为希文散仙会先退一步——毕竟，她一个要渡散仙劫的人，肯定不敢主动承担崩溃一界的因果，那样几乎注定了她将无法渡过第九次散仙劫。
可看希文散仙现在的反应……这个女人似乎是要发疯了！
栾瞻的反应很快，但是比起希文散仙的行动力，却还是要慢了一分。
暴脾气的她一掌轻轻飘落，打在栾瞻身上，却让似乎一直都与她势均力敌的栾瞻神色一变，吐血倒飞而开。
旋即，在众多人族、魔族大能的眼中，她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枚玉盘，玉盘上雕饰繁多，皆是草木之属，玉盘中嵌着一个略小的圆盘，它共分为六格，每一格上的图案又不相同，却皆散发出玄奥莫测的神光。
“六道定光盘！”
一位见多识广的人族大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惊呼，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希文散仙祭出她的本命法宝。
六道神光自六道定光盘上飙射而出，眨眼间便遍及整个泰玄界，无论是刚刚才变得空荡荡的泰玄城旧址，还是魔界通道附近，皆被神光交织而成的云霓所笼罩，变得晦暗不明。
“咔咔咔……”
仿佛又什么破碎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晦暗的天幕之上，一道道裂痕显现而出，地膜正在被迅速削弱，但是依旧勉强吊着一口气，没有彻底崩溃。
“全力爆发！”
见此情景，所有人族修士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单凭希文散仙一人之力，不足以破开泰玄界的地膜，崩解这一方世界，还须他们共同出手！
“小心！”
魔族一方知道了人族的打算，但是他们已经失了先机，此时泰玄界的崩解进度尽数掌控在希文散仙手中，她只需要耗些心力，甚至能控制世界崩解的先后——这无疑可以用来压制他们。
混沌气流滚滚如浪潮，从天幕上的裂缝中渗透而入，同时还在不停侵蚀裂缝的边缘——很快，一条小裂缝就化作了大裂缝、大黑洞，甚至连成一片！
“呼呼呼……”
泰玄界内，天地灵气迅速散逸，它们被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同化，但两者之间的流通却还是在世界之内形成了强烈的风暴——或者可以称之为，湮灭漩涡！
“轰！”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一个魔族强者身后形成，他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漩涡撕扯得身形一晃，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窒，手下的攻击竟然慢了一瞬。
对强者而言，物理手段很难造成伤害，是以对这个魔族强者而言，真正致命的不是“身形一晃”，而是随后的压迫感——这是诸天万界天道对他们形成的压迫。
天道自然是无处不在的，但是在不同的地方，天道的威严（即强弱）并是不一致，就好比之前的泰玄界，因为魔界通道的存在，魔界天道渗透而来，天道的威严受到了影响，无法全力碾压对方。
但是当泰玄界崩溃，天道无须顾及它的威严会破坏泰玄界，再加上魔界通道也因为时空乱流而受到了一定影响，此时的诸天万界天道是要远强于魔界天道的——也就是说，魔族的实力会被大幅削弱！
正是这一原因，可以在虚空之中生存不短时间的魔族才没有选择将魔界通道建立在虚空之中，也没有尝试毁灭一方世界。
可惜，他们不愿做的选择，希文散仙已经帮他们做好了。
“轰！”
他的对手，一位人族大乘老祖早就得到过希文散仙的提示，因此攻击步调并未被打乱，当发现魔族情况不对时，他立刻发出了酝酿已久的全力一击！
这一次攻击极为致命，一瞬间就将那魔族打得气息萎靡，跌入了世界之外时空乱流之中。
人族大乘岂会放过他，宁可追入虚空，也要将他彻底斩杀！
类似的事情还在泰玄界内不断上演，栾瞻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这次就算能活着回去，也必将受到重罚。
他以为希文散仙会先收手，因此在希文有求和之意时迟疑了一瞬，顾念到其他正在战斗的魔族的安全，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可他看错了她！
被她这么一折腾，尽管从后续看来魔族与人族只能算是两败俱伤，但是这一场战争的胜负已经定了——他输了，而且必将是损失惨重，他当时不愿意付出的代价，现在将千倍、百倍地赔出去……
泰玄界的异变，魔界通道处驻守的众多魔族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魔劫天道正在被压制！
紧随而来的，就是通道的动荡。
魔界通道连通的时空道标位于泰玄界之中，即便泰玄界毁灭，这个道标也不会改变。
但不会改变，不代表不会受到影响，世界崩溃产生的湮灭旋涡、空间风暴等等，都会极大地影响魔界通道的正常运转，特别是之后大幅增强的诸天万界天道之力，更是有可能将魔界天道压回魔界——而这是任何魔族都无法接受的！
在魔族大营之中坐镇的一位副将发现情况不对，立刻下达命令，收拢军营中所有魔族军士，朝魔界撤退。
现在的泰玄界不适合他们驻扎，还是等到情况稳定再回来罢。
在穿越魔界通道的时候，一个高阶魔族出身的军法官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引来副将的主意，“怎么了？有什么情况？”
副将知道，这个军法官血统高贵，种族的天赋神通非常厉害，能察觉到许多普通魔族无法察觉的变化——此时魔界通道连通的世界正在发生巨变，他自然很重视对方的感觉，还以为是魔界通道已经不稳定了。
“不是……”军法官迟疑了片刻，却无法准确表述出自己的具体感受，“就是感觉……好像通道里有点不对，有点不同的气息。”
魔界通道虽然也是个两界通道，但是却不像当日秦神意与小极乐天之主联手搞出来的那个残次品——要是墨天微手上没有那枚破界梭，妥妥的被撕成能量粒子。
真正稳定的两界通道可以长期存在，穿行两界通道需要乘坐特殊的跨界法宝，而且也不是瞬间抵达目的地，需要耗费一定时间——简单来说就和高铁差不多。
正因如此，军法官可以感受到通道内的情况变化。
“有不同的气息？难道有人族潜入通道了？”副将极为惊讶，甚至感觉有点好笑，“那人是不怕死了吗？”
“应该不是人族，可能是混血吧。”军法官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判定，“有点人族的气息，但是圣族的气息也很强，估计是之前离开的那一批中有个混血军士吧。”
魔界非常强大，入侵过的宇宙不止诸天万界一个，战败宇宙的种族绝大多数会被屠杀，但是还有一些会保留下来，作为……研究体和稀有生灵——也就是一个送往试验所，一个送往动物保护区。
前者常常会被一些爱好钻研天理的魔族用来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人魔混血也多出自这些“变态科学家”，在魔界之中数量虽不多，但还是有一部分的，不少更是被送来军营当作炮灰。
后者么，则主要是用来炫耀武力，向魔族后代展示魔族的赫赫武功、丰功伟绩。
“哦，那大概就是吧。”
副将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如果真是一个诸天万界的人族潜入了魔界通道，那他是想跟着去魔界？到了魔界，他也掀不起任何浪花来，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被强者“收藏”或是改造。
如果不是，那一个炮灰也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满载着魔族军士的战船在魔界通道之中穿梭，不多时，一个宏大的世界渐渐在他们眼前展开，魔族军士几乎是齐刷刷地松了口气——建功立业虽好，但是在诸天万界总会受到压制，还是回到魔界舒坦。
“唉，这一次没有捞到多少战功啊！”
“算了算了，活着回来就很好，我可不想死。”
“对了，泰玄界似乎要完了，那今天去攻城的那批军士岂不是……”
“我们运气真好，回去之后可以多给圣主陛下烧几炷香。”
……
谁都不知道，在他们抵达魔界的时候，一个意外来客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183;
“轰轰轰！”
一个中世界的崩溃，这样的大场面绝对是极其罕见，即便是大乘修士也没有过这样的“观影体验”。
时空乱流之中，庞大的泰玄界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般动荡不安；混沌气流滚滚冲刷而过，每一次都能将泰玄界吞噬一大块；湮灭漩涡途径之处，只有一片混沌虚无……
此时，战斗早已经结束，除了少数几个逃入时空乱流深处，其余魔族皆已被人族大能斩杀——单论战果，这可以说是一场大胜；但是再算上付出的代价……这无异于一场惨败。
泰玄界主及其他出身泰玄界的修士已是热泪盈眶，这是他们的故乡，然而却在魔潮之中覆灭，曾经的一切，也随之烟消云散。
再也回不去了。
“该死的魔族！”
半晌，才有人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便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许多附和之声，每一道都是那么沉重而充满痛恨。
希文散仙静静站在虚空之中，望着破灭中的世界，周身笼罩着一层低压，这也让众人都悄悄避开了她。
亲手毁灭一个世界是什么滋味？
希文散仙今天体验到了，天道的惩罚已经降临，虽然事出有因，但她要承担的责罚依旧是最重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她的第九次散仙劫会……没有渡过的希望。
后悔吗？
也许吧，后悔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但却不后悔这么做。
“罢了……泰玄界终归只是一个世界罢了。”
希文散仙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间想通了——泰玄界注定是不可能扛过后续魔劫的，它即便不被摧毁，也会生机断绝，她让这个结局提前降临，但同时也能阻拦魔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不会有其他世界被从这条魔界通道中走出的魔族侵占。
这也许是一种自我安慰，但是……她问心无愧。
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希文散仙身旁，除了希文散仙，谁都看不见他。
镇守者太昭看了一眼崩溃中的泰玄界，神色丝毫不变，很快收回目光，“一个注定毁灭的世界，比不上你们这些活着的人，你不必过意不去。”
他出身仙界，如果不是诸天万界会影响到仙界，那诸天万界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会有丝毫在意——不过是一个世界崩溃了，又何妨？等解决了魔劫，一切都好说。
希文散仙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
她很清楚——虽然他们最终达成了一致，但是却有着本质的不同。
“至于天道惩罚，待魔劫结束之后，天道自会清算，你若还想飞升，那之后的战争中最好不要出现这种情况，还要多多努力。”太昭又提点了希文散仙一句。
“是，多谢镇守者大人提醒。”希文散仙现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详谈，便主动说起了其他事情，“大人可是来封印虚空的？是否需要在下协助？”
太昭一笑，摆摆手，“你们回真定天罢，此处无须你等担忧——短时间内，魔族是无法从此处虚空走出的。”

第785章 魔界新手村
魔界。
墨天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心中仍是充满着不可思议。
“我居然到了魔界？”
如果换了其他宇宙，她还未必能分辨出来，但是这可是魔界，魔界之天道的气息她感受过许多次，此时又岂会认不出来？
只是……她不是只是遁入虚空，想要去帮助其他尊者诛杀魔族大能的么，怎么突然间就到了魔界？
墨天微从地上爬起来，她对自己是如何来到魔界的一无所知，不过……可能与之前杀掉的那只曲邪魔有关，他最后关头用出的那张符纸，肯定有古怪！
她将之前收起的黑色符纸取了出来，纸上的血色符文早已消失不见——就算它存在，以她目前对魔界科技树的了解程度，也未必能判断出来它的作用。
“我不懂，肯定有魔族懂。”
将黑色符纸重新收好，墨天微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里是一处荒郊野岭，她的神念一般都保持着方圆千里的基础探查范围，醒来之后她没来得及第一时间收敛起来，幸好周围并没有什么魔族，也就没发现她的存在。
“好像没受什么伤？”
墨天微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传送意外她以前就遇到过很多次，但是几乎每一次都是半死不活，这一次能好好的，难道是因为……她的身体中产生了什么“传送意外损伤抗体”之类的东西？
嗯，还是相信这和那张符纸有关更修真一点吧。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纯正的人族突然出现在魔界，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是被切片，还是被下锅，又或者生吃？”
墨天微苦恼地挠了挠头，这情况可很是不妙。
且不说魔界正在与仙界、诸天万界开战，对人族本就极端敌视，就算没有这一茬在，以魔界的强大……这简直就是一个地狱副本啊！
只要一想到之前十几年战争之中，魔族甚至能将出窍、分神期的魔族组成军队，合体期的魔族数量也不在少数，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战斗力点得多高。
而她一身实力，大半都需要在诸天万界天道之下才能发挥出来，此时来到魔界，算是废了大半，对付分神期的魔族恐怕都非常吃力。
活着，就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但是事到如今，墨天微也没心情怨天尤人——有这力气还不如留着想想出路，况且最起码，她还算是幸运了。
如果换了一个人族来到魔界，恐怕吓都要吓死了，没吓死的话，很快就会被魔族发现，煎炸蒸煮十八吃；而她，融合过一朵魔花，修炼过魔族心法，甚至于她所修行的道……也不是仙界、诸天万界宇宙独有！
墨天微记得，昔年在破碎宇宙，她第一次与魔族交手，对手是一只暗夜魔，那时候他们同时引动天地大道降临，暗夜魔得到了魔界大道加持，然而她不仅有诸天万界天道加持，也有魔界天道！
“也许，情况还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墨天微若有所思。
不过，总而言之，当务之急还是先搞清楚目前所处地方的情况，避免因一些不必要的情况而扑街，如果能找到机会混入魔界的远征军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墨天微还没忘记，自己之前想过回沧澜界的方案中就有一个——从魔界借道。
尽管这个主意在当时看来非常不靠谱，但是放在现在……却非常合适。
“也许误打误撞，我还可以回去一趟也说不定。”
有曾经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墨天微对剑宗早已没有感情，她关注的人也仅限于几个同门——话说回来，除了大师兄几人，她在剑宗本来也没什么朋友。
“这大概就是帅到没朋友吧？”
不论如何，墨天微强行将她人缘不好归因于她太强了——强是需要时间来打磨的，她的时间都用去游历、闭关了，可不就没时间交朋友吗？这逻辑没毛病。
除了剑宗的事情外，墨天微还有两件事情放不下。
一件是她曾经在荒陵域设下山河锁，原本以为想什么时候回去将锁取走都行，没想到整出这么多事情来——如果魔族凶残一点，连荒陵域也不放过，那她炼了几百年的法宝岂不是就要报销了？
第二件事就是洵。
与洵一别已有多年，这一次或许应该再去见见洵。
而且……墨天微总觉得，那个什么清晏魔主对仙缘秘境有着非同寻常的关注——他该不会想着打开仙缘秘境中的仙界通道吧？
“恐怕他想多了……”
她不认为仙界会留下这么个大漏洞在，不光光是沧澜界内的仙界通道，整个诸天万界其他仙界通道，应该早早都废弃了，走这条路，估计行不通啊。
“算了，大能之间的争斗，距离我还是太过遥远了，我还是先定个小目标——好好在魔界活下来吧。”
收拾好心情，墨天微将功法改换成《圣魔玄功》，用浓郁的魔气遮掩住身上的人族气息，便出发了。
诸天万界内人道昌盛，即便是异族，也往往会有个人族的化身；但魔界不然，这里可没有什么“化形”的说法，魔族更习惯于用自己的原形行走在外——他们见过诸天万界的人族之后，还觉得人族太过脆弱，一指头就能捏碎，就更不可能变成人族的模样了。
只有少数一些魔族，原形就与人族有些相似——墨天微给自己编造的身份就取自其中一个种族，魅魔。
……是的，魅魔，这个节操值有点低的种族。
魅魔，顾名思义，就是长得特别好看特别魅惑擅长采补双修之法的种族，原形就比人族多了两只角。
不过魅魔有两个形态，另一个形态也属于可以被分入“异形”的那一挂——这纯粹是墨天微的审美，在魔族看来，魅魔一整个族群无论什么形态，都是俊男美女。
扮成魅魔被逼无奈，毕竟不同的魔族有不同的天赋神通，在原形类似人族的那些魔族中，也就魅魔的天赋神通“魅惑”“极乐”等还容易伪造一点，其他的就……她一个人族真的是玩不转。
“嗨，没事，就是穿得少了点，反正我早就寒暑不侵了。”她化出一个水镜看了眼自己的装扮，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吧，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就当是比基尼了。”
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墨天微就非常坦荡了。
说到底，她不是个纯正的古人，而修仙界对穿着打扮什么的限制也不多，风气还是很开放的。
墨天微掉落的地方可能真的非常偏，她足足飞了一两个时辰，才遇到了第一个有魔存在的地方——一个很小的魔族村落。
她对魔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魔界的政治制度与社会形态和诸天万界有些相似，有魔族大能建立的永恒圣国，也有大宗门统治的一方魔域，更有某位独行大能给自己划定的私人地盘，有还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落后村落，也有富贵倾天的神京圣都——这是一个两极分化十分严重的世界。
不过对墨天微而言，遇到一个魔族村落真的比遇到一座大城池要好太多！
当她的遁光落在村子外时，生活在村内的魔族都被惊动了，他们敬畏地看着她，有些甚至已经跪了下来。
墨天微……也是见到了人才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不会说魅魔语啊！
这个村子的村长是一个身强体健的魔族，不过他能看出，墨天微的实力比他强了许多，心念一转，便打定主意千万不能惹怒了这位路过的强者——甚至，如果能讨好了对方，那就更好不过了。
“高贵的魔神大人，我是月河村的村长月笠，不知您路过此地所为何事？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月笠用他自认最谦卑的态度说出了这一长串话，然而落在墨天微耳中就……完全听不懂啊。
魔界极其广大，不同种族有不同的语言，不同地域同样也有，而这个落后小村子的村长显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会说通用语，墨天微听着他那一连串的方言，只觉得脑壳痛。
她只会魔族通用语以及暗夜魔、焱鸷魔的语言，这还都是搜魂得来的——看来，有必要找一个落单的魅魔下手。那眼前这个要不要……
墨天微心中转着危险的念头，月笠也好似有所察觉，他的话说到最后都支支吾吾起来，就很惶恐。
“难道魔神大人想要杀死我？”月笠心惊胆战。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魔神大人们之间也经常交手，他们一交手就会毁灭很多地方，如果有村子不幸位于他们交手的范围内，结果当然就不怎么美妙；还有些魔神大人喜欢折磨他们这些弱小的生灵，屠城灭国都常见的……
于是，墨天微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杀魔搜魂，月笠就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仿佛是在……求饶？
她听不懂月笠的话，但是一旁的村民们可是非常听得懂，顿时就炸了，那些没跪下的也纷纷跪了下来。
墨天微：“……”
这种一瞬间就变成了大魔王的感觉，也太酸爽了吧！不过按照魔界与诸天万界的关系，她被这些村民当成大反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魔族哭泣求饶，内心不仅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辣眼睛——人族就是这么个看重颜值的种族，一群异形嘤嘤嘤，这……
想了想，墨天微挥手丢下几块魔源石，也不管村民是什么反应，径直走进村子里，从村中找出了一件东西，然后就离开了。
傻傻在村外还没爬起来的众魔：“……”
所以，这位大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她拿走的东西，也并不算珍贵啊！
“魔神们的想法，真是让人困惑啊！”最后，月笠也只能将魔源石收好，然后如此感叹。
而另一边，已经离开的墨天微心情却是好了一点——她刚刚想到了一个解决语言问题的好方法。
过去十几年，死在她手上的魔族很多，虽然不是每一个都被她搜过魂，但是那些魔族的遗物却是落到了她的手中，其中就有很多魔晶石，里面一些低阶术法没有被加密——专用于解决语言问题的术法也有。
墨天微从月河村取走的，就是修炼这一门术法所需要的一种魔植。
她没有急着去找魔族的城池，而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炼制术法中要求的魔……魔药？
感觉用了这个词画风一下子就不对了，但是这就是魔族对丹药的称呼。
——墨天微只能庆幸，魔族称呼术法不是“魔术”或是“魔法”，否则真的好出戏。
因为只是为了方便日常沟通而创造出来的低阶术法，相当于通用教材，所以辅助魔药炼制起来也并不困难，其他材料她对照着魔晶石的描述，从魔族们的遗物中一一找了出来。
看着刚炼制出来的绿油油的魔药，墨天微觉得有点恶心，不过这只是错觉，她自己炼制的东西，她放心！
咕噜噜将魔药喝了下去，墨天微感觉自己身上好像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但又好像没有——看来还是需要找魔来试验一下。
搞定了这件事情之后，墨天微继续上路，顺便搜寻可以下手的目标。
根据月河村的居民生活水平及最高战力判断，这地方可以说是“化外之地”，这也就注定了墨天微遇到的落单魔族都是菜鸡，她抓来几只魔族做实验，发现她确实能听懂对方的话，只是还是不会说，只能说通用语。
实验完之后，那些倒霉魔族就被她过河拆桥，直接搜魂，得到了当前场景的地图。
距离此处大约三千里，有一座名为“延河城”的城池，这也是这片“化外之地”最大的几座城池之一，据说经常有魔神出入！
“魔神”二字其实没有严格的语义，或者可以说，它代表着比自己强的魔族。
也正因此，墨天微无法判断出延河城中最强者的实力大概多强，只能暗暗提醒自己低调行事。
三千里的距离很短，她很快就到了延河城外，看着眼前这个不怎么宏伟的城池，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地方可真是太落后了，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新手村”？

第786章 极乐世界
不管这座延河城是不是新手村吧，反正来都来了，墨天微也没打算过门不入。
根据之前从那些可怜的实验体处研究出来的规律，她的伪装还算精湛，应该不会被揭穿。
墨天微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城，因为她的“魔神”身份，守门的卫兵可谓毕恭毕敬，待进城之后，他们还派了一个卫兵，说是专职为她导游引路。
——她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玩笑，她可不是个真魔族，要是被发现了身份造假，那就得屠城了，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隐居乡间的大佬。
被拒绝之后，卫兵统领也没有坚持——他知道魔神们的脾气都不大好，要是惹恼了对方，那她随手就能将他拍死。
不过，为了讨好魔神，他还是奉上了一份延河城的相关情报，上至城主一家的来历，下至哪个巷子里的血食最好吃，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墨天微收下了这块魔晶石，顺手就给了他几块魔源石当报酬。
“有趣，这该不会是延河城城主自己搞出来的旅游攻略吧？”墨天微神念一扫魔晶石，很快就将里面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有些搞笑。
把城主的来历交代得这么清楚，一看就知道是在扯虎皮，估计城主的实力不怎么样，唯恐哪天就被人打杀了去，所以才需要一个靠山来撑场面。
“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城主是真的有靠山。”墨天微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武断，不然送上去打脸可就不好了，“不管他是扯虎皮，还是真有来历，门路肯定比路边遇到的那些魔族更多，也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到更多消息。”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魔界，在这里的每一天，她都要承担身份暴露被抓走吃掉的风险，尽快找到返回诸天万界的方法才是当务之急。
只是……
“我要怎么和城主联系上呢？”墨天微思索着，“目前还不知道城主的实力，如果他实力不如我，那自然一切好说；可如果他比我强，那就有必要走迂回路线了。”
如果在诸天万界，她估计就“不要怂就是干”，直接去城主府试探城主的实力了；但在这里——老实说，她不太敢这么猖狂。
她决定还是先摸清楚延河城其他魔族的情况再来谈其他事情。
可墨天微没想到，当她进入延河城后不久，城主就已经收到了她到来的消息——没办法，虽然延河城没有什么高阶魔图（即阵法），但是谁让来的是个魅魔呢！
魅魔的美貌，只要是魔族就知道，几乎所有魔族都幻想过自己与魅魔发生一段妙不可言的故事——可惜，魅魔一族生活在第八重魔域，那里情况要比前五重魔域危险太多，并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进入的。
延河城，也就是一个第二重魔域的边缘小城，尽管城主一直宣称自己来自第七重魔域的强大世家，但是相信的人没有多少——就连城主自己也没多少底气。
于是，只在魔晶石中见过魅魔影像魔族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很快就到了城主这里。
在听说自己的城里来了一只魅魔后，城主立刻就兴奋了，他感觉自己过去幻想的故事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
于是，他立刻就派麾下找到了墨天微，邀请她来城主府一叙。
墨天微：“……”
她是不知道城主这想法，但还是觉得……这城主也太热情好客了吧，难道城里来一个有点实力的魔族，他都会这么大张旗鼓地邀请？
看着眼前貌似很诚恳——原谅她短时间内实在没办法理解异形的情绪波动——的城主府禁卫统领，墨天微有些犹豫，这是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就是打了城主的脸；去的话，万一城主实力强又有什么坏心思，那该怎么办？
好在，墨天微这个“魅魔”的身份真的是非常吃香，一个气息大约在分神期的魔族推开禁卫统领带来的人，褐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这位魅魔大人……”
他说的是魔界通用语，只是夹杂着口音，听起来怪怪的。
墨天微轻笑一声，十分遵循魅魔人设地朝他妩媚一笑，但语气中却是带着上位者的傲慢：“本座风笙。”
对魔族而言，第一重要的是血统，也可以说是种族；第二重要的就是姓氏，单从姓氏上也能看出一个魔族的出身。
如焱阳、焱攸，两人乃是焱鸷魔，而且能以“焱”为姓，说明他们出身焱鸷魔的第一大世家。
魅魔中的第一大世家自然是魅家，除此之外还有风、月、红、尘等几个大家族，墨天微也是做过工作的，她给自己准备的身份就是风家一个普通族人，这个身份应该足以她在这个落后的新手村混了。
果然，一听她报出名讳，不光是凑上来的分神魔族，城主府禁卫也露出一丝敬畏之色，“见过风笙大人。”
“你们城主邀请我？”墨天微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将诸多念头都过了一遍，最终也有了决定，“那么带路吧，听闻贵城主出身噬灵魔血家，能在这里遇上，也是缘分。”
禁卫统领大喜，连忙在前领路，而那个分神期的魔族也跟了上来，笑道：“刚好今日我有事情需要找城主大人汇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墨天微身上打转，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呃，也不能这么说，以魅魔那放荡的作风，看对眼了双修一下也根本不能算事儿，谈不上好意恶意的。
墨天微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这是魅魔一族的三观，也是他们这个族群的立身之本，她没必要也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评论什么。
反正魔族就都很讨厌，她一视同仁。
墨天微之所以会这么轻易便答应下来，还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分神魔族——从他出场时周围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中，她知道此人就是延河城中仅次于城主血魈的强者奎息，甚至因为这些年来血魈的实力进入瓶颈期，有人怀疑他已经超过了血魈，成为延河城的第一强者。
——第二强者就这个水平，那个城主的实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延河城占地还算广，但是一行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城主府。
而也正是在赶路的这段时间，墨天微才真正感受到了魅魔一族在魔族中的超高人气——该说魔族也是颜控的种族吗？
进入城主府后，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城主血魈。
一照面，墨天微就看出了血魈的实力，比奎息要强一线，弄死他轻轻松松。放下心来之后，她也就露出了一丝礼貌的微笑，“血魈城主。”
她展露出的实力比血魈要强一些，因此在强者为尊的魔界，她不仅不必行礼，还可以坐等城主给她行礼。
血魈早已习惯了这种事情，大大方方给墨天微行了礼，笑道：“风笙大人，您从第八域游历而来，一路上想必也经历了不少风霜，血魈不才，希望能有这个荣幸，为大人稍解旅途疲惫。”
他这话一出口，奎息就露出了嫉妒的神色，但很可惜，墨天微看不太出来，她还当奎息是也打算蹭饭——没错，墨天微觉得血魈是在说他要给她接风洗尘。
于是，她就痛快地答应下来。
闻言，奎息更是沮丧，他虽然知道自己没希望得到魅魔的垂青，但是眼睁睁看着一直压着自己一头的血魈得了好处，也是很不开心的！
你们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然而，他的力量可不如这位魅魔大人强大，自然也不能干涉她选择这段时间的伴侣，只能悻悻地随便扯了点事情汇报给城主，也算是给自己挽了个尊，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的背影孤独而萧条，就连墨天微都好像被感染了一点，觉得他好像在期待有人挽留一下他。
然而……要请客的是城主，她一个客人总不好说什么吧？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血魈满意地笑了，他可真怕魅魔大人会叫住奎息，毕竟奎息的实力也不错，身上也有一点高阶魔族血脉，在第二域也算是少见了，而魅魔又一向放得开……
他朝禁卫统领使了个眼色。
禁卫统领知趣地退了下去，心中还在想着：“看来城主大人将度过一段美丽的时光，这段时间应该没工夫管领地，我可以……”
墨天微以为禁卫统领是去通知其他人可以开宴了，于是当血魈引她去城主府的正殿时，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话说魔族的伙食好像不太好啊……”她有点担忧，“希望这个出身世家的城主不会给我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根据她之前在街上闲逛时的发现……魔族的食谱比人族还广，他们连同类都能吃。
血魈可不知道墨天微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心中很兴奋，听说每个魅魔都极擅双修之法，双修时不仅很舒服，还能提升修为，这么好的事情哪里能有？！
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等到了正殿，墨天微一扫殿中，觉得有些不对，说好的请客，怎么连个桌案都不摆出来，还有歌舞也不来一套，这规格有点低吧！
在她心中略有不满的时候，血魈已经挥手把殿门关上了，他充满热情的声音在墨天微耳边响起：“风笙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
开始啥？难道你请客还要我自带食材？
墨天微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但是她很快就转过弯来了，也许、可能、大概……这血魈不是要请她吃饭，而是在约她双修？！
墨天微：“……”呵，我还是太年轻。
她忽然想到，见面请吃饭是诸天万界人族的传统，魔族可不一定也遵循这样的风俗啊！
见墨天微没什么反应，血魈以为她习惯了别人主动，就主动走了过来，想要拉着她共赴极乐。
共赴你个棺材！
墨天微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把他给拍晕过去。
“这可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既无语又尴尬，“原来魅魔很放荡什么的真的不是传言夸大，瞧瞧，这才刚见一面呢，就有人想双修。”
墨天微修炼这么多年，还真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以致于她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将魔打晕了事。
也好在血魈担心在和魅魔双修期间有不长眼的魔打扰，因此将住得近的人都打发走了，她这恼怒的一击才没有引来其他魔。
“算了，扮成魅魔会遇到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墨天微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并觉得血魈这冒犯的举动还误打误撞帮了她大忙，“省得浪费我时间，可以尽管搜魂了。”
她将血魈拖到一边，又在周围虚空中加了一层封印，防止人族气息外泄或是有魔打扰，然后便开始了搜魂。
片刻之后，墨天微将已经没了气息的血魈踢到一边。
“这里是魔界第二域，而魔界前五域都很落后，只有真魔境以下的魔族。魔界通道只会在第六域到第十二域开启，所以我要回诸天万界，还需要先混进第六域再说？”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看修士从诸天万界飞升仙界的难度，也能大概推测出来。
魔界前五域就不知有多么广大，而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资源，能养出来的大乘巅峰魔族也不知凡几，可每一年只有百分之一能获得进入第六域的机会。
而且，进入第六域之后也未必就能加入远征军，因为远征军需要的是绝对忠诚、实力强大、军纪严明的军士，许多魔族即便实力强大，在政审和思想觉悟方面过不了关还是会被刷下来的。
从血魈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一点，墨天微就感觉眼前的局面非常棘手。
她既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政审方面估计也过不了，那该怎么回去？
这个结果让墨天微感到十分消沉，但是看了看血魈的尸体，她又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血魈的实力太弱了，不知道还有其他门路……”
“况且，谁说一定只有远征军才能使用魔界通道，只有从魔界通道才能回到诸天万界？”
墨天微想到了清晏魔主，他应该是偷渡来到诸天万界的，他一个魔族能成功，或许她也可以！

第787章 赫赫雄城
延河城中，听说新来的魅魔大人已经接受了城主的邀请，不少对魅魔充满向往的魔族都忍不住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唉，要是他们也是城主，或者有城主那么强的实力就好了。
魔族之中，高阶魔族对低阶魔族的统治是不可动摇的，但是当大家都是低阶魔族，那就还是强者为尊。尽管延河城城主总爱宣称自己是噬灵魔血家的亲戚，但相信的人没多少，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
“好多天都没见到城主了，他可真是运气好。”奎息忍不住和来他家做客的朋友抱怨，语气真的是非常酸，“魅魔大人看重城主，也不妨碍多选我一个啊，哎……”
“算啦，毕竟城主的血统更高贵些，以魅魔大人的眼界，咱们这地方她估计也就只看得上这么一个。”他的朋友是一只普通的暗夜魔，因为没有见过魅魔，所以他倒还是很淡定。
“哼，什么高贵，也就比我强那么一丝。”奎息恨恨道，“还说自己出身血家，谁不知道他也就是血家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穷亲戚，人家都未必听过他！”
他的朋友笑了笑，奎息实力强，私下里说两句城主的闲话没什么，可他就不能接这个话茬了。
两人在府中吃吃喝喝，突然，一名亲卫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闲聊。
“发生什么事情了？竟如此慌张！”奎息不满地一拍桌子，险些将桌子拍碎。
亲卫跪下行礼，慌张道：“大人，出事了！城主府出事了！”
“什么？”奎息那带了几分酒意的目光瞬间变得清醒起来，“你说清楚，城主府究竟出了何事？”
难道是城主没有招待好魅魔大人，让魅魔大人不满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他能趁机讨好魅魔大人，甚至于在她的帮助下夺得城主宝座……
“城主大人陨落了！”亲卫的语气都在颤抖，“城主府正在大肆搜寻凶手，有传言……有传言是魅魔大人杀死了城主！”
“什么？！”
这一下不仅是奎息，就连从亲卫入门后就保持沉默的暗夜魔也不禁惊讶地叫了一句，不敢置信。
“为何会有此等传言？魅魔大人怎会如此！”
“据说，城主邀魅魔大人双修，城主府正殿一月未开，今日城主府禁卫统领有急事需城主决断，情急之下在正殿外禀告，却未得答复，他察觉不妙便推门而入，方发现城主已经陨落！”亲卫虽然因城主之死而感到惊慌，但是说话依旧很有条理，“当日只有魅魔大人与城主同在正殿，而如今魅魔大人不知所踪，自然便……”
这是很正常的怀疑，毕竟魅魔大人的实力比城主要强，她想要杀城主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就是城主惹怒了魅魔大人才招来杀身之祸。
“哼！”
奎息却是冷笑一声，他虽然比不上那些极为聪慧的魔族，但也不是个头脑简单的，一瞬间，他便看出这里面情况不对。
城主府的消息岂是好打探的？城主之死被发现才多久，他的亲卫就已经得到了这么多情报，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这个时候放出消息，恐怕就是要趁机夺位，有实力有动机这么做的人，除了禁卫统领还有哪个！
“走，我们去城主府！”城主的位置，他也很想要啊！
奎息一马当先，与朋友说了一声之后便带人去了城主府。
……
延河城城主的死对于生活在延河城及周边领地的魔族而言不啻于一个重磅炸弹，紧随而来的就是一系列权力斗争，延河城内的大部分“贵族”都被卷入其中，最后还是奎息获得了胜利，成为了新一任城主。
至于前任城主之死——死都死了，谁还管他是怎么死的，反正奎息是不会去调查他的死因。
虽然如此，也有不少小道消息流传，说是前任城主与魅魔双修，结果被魅魔生生采补而死，简直丧心病狂！
从此，在这一片边缘之地，渐渐流传起了魅魔的邪恶传说，这便是后话了。
&#183;
早就离开了延河城的墨天微自然不知道她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举动，魅魔风评被害，通过对血魈搜魂，她获得了这片区域的大量知识，也让她不需要靠着魔药便能听懂本地方言。
墨天微现在要去的就是第二域的神都，魔刹城。
第二域虽然相对于整个魔界而言只能算是贫民窟，但是这里也有繁盛的文明，镇压整个第二域的魔神国度魔刹国的实力并不比真武宗逊色。
魔刹城可以说是整个第二域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但是墨天微还不得不去，因为只有魔刹城才有通往其他几域的世界通道——当然，也仅限于第一域到第五域，想要进入第六域就必须进入第五域的魔睢城。
墨天微想要回到诸天万界，就不得不去第六域或是更后面的几域，也就必须经过魔睢城。
“虽然魔刹城很危险，但是只要小心谨慎一点，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只是……”
她担心的是在通过世界通道时，她的伪装会不会失效——毕竟，许多伪装类的术法神通都无法在传送阵中保持，世界通道应该也不能。
可惜墨天微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去魔睢城，在赶路的途中思考对策。
延河城所在的地方是第二域的边缘地带，想要抵达位于第二域中心的神都魔刹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仅路途遥远，一路上更是要经过许多宗门、世家、独行强者的领地，一不小心就会遇到危险。
而第二域的传送阵又并不像诸天万界那样普及，这就注定了她要在赶路上花许多时间。
好在血魈对第二域还算了解，墨天微一路前行，小心避开脾气不好的强者领地，中途虽然遇到了一些危险，但最后都化险为夷，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夜晚时分，墨天微在临时开辟出来的洞府之中打坐修炼。
以她的境界，如果在诸天万界，其实早已不必如此，天地大道无时无刻不在洗刷她的神魂和肉身，一点一点地提升她与天地大道的契合度——可惜，这里是魔界，虽然她魔界天道中亦有“逍遥道”，但是毕竟是隔了一层。
长时间的飞遁难免让人感到疲惫，即便是墨天微这样的大修士也不例外，这也是她还需要打坐的原因。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来，又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强大修士。
“赶路确实太浪费时间了。”她皱眉想着，“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要抵达最近的一座设有传送阵的城池，也还要很久！”
“看来，必须得尝试横渡虚空了。”
魔界与诸天万界在许多方面相似，就比如空间方面，魔族也能利用虚空赶路，原理与诸天万界是一样的。
来魔界这么久，墨天微还没有全力引动魔界天道降临，也没有尝试过融道——毕竟她是个外来者，相当于病毒，要是被魔界天道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自然也没有试过横渡虚空赶路。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这么做了。
“对了，差点忘记了，横渡虚空与传送阵的原理其实是一样的，只要我多练习练习，在横渡虚空的时候能维持住伪装，等使用传送阵、世界通道的时候伪装也不会失效。”
到了这一步，即便墨天微再谨慎，也不得不铤而走险一次。
因为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墨天微在融合天道的时候显得异常谨慎，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并没有被魔界天道判定为入侵病毒，而是很容易就被接纳了。
“这么顺利的吗？”
待墨天微退出这种状态，心中还有着许多疑惑，只隐约觉得，这可能不止是因为那朵魔花。
“魔界曾经入侵过其他宇宙，甚至于融合过两个宇宙……这正是魔界比诸天万界与仙界更强的原因，但……会不会也正因此，魔界天道比起诸天万界天道要‘开放’一点，更容易接纳异类的存在？”
墨天微也是在来到了魔界之后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魔混血这种生物，他们在魔界过得很不好，但是也有少数修炼有成。
而且，据说每一次入侵其他宇宙，都可以获得大量异域强者，这些强者大部分会被吃掉，小部分则会被转化成魔族……
“之前果然是我想多了，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她若有所思，“不过，谨慎总是一种美德。”
既然横渡虚空已经没问题，墨天微也干脆尝试着引动天道降临，也同样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到了这时候，即便是墨天微对魔族从来都没有好感，也不禁有些感叹，这魔界天道的兼容性也太好了吧，相比之下，诸天万界天道就显得“闭关锁国”了一些。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诸天万界天道也开放成这样，简直是送菜给魔界吃。
一夜的时间就在墨天微不断的尝试之中过去，待第二天清晨来临，她不仅能用更快的速度赶路，还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伪装也比以前更加专业。
墨天微继续上路。
横渡虚空远比飞遁要快，但是她毕竟不是大乘老祖，不能长时间处于虚空之中，因此速度虽然提升了，但也足足花了三个月才抵达了最近的设有传送阵的城池。
——由此也可见，第二域是何等广阔。
有传送阵的城池很罕见，这座城池的等级也很高，城主就不是血魈那种半吊子，而是一位真正的高阶魔族。
高阶魔族都生活在第六域到第十二域，但是资源的开发速度永远比不上强者的需求，总会有一些资质、血统不那么优秀的高阶魔族混得不太如意，他们就会被下放到第一域至第五域，在那里的大城、国度之中担任一些重要职位，也算是一种历练。
有些高阶魔族会一直待在这里，有些却是历练完就回去，利用自己的“管理经验”在第六域至第十二域中谋得一份好差事。
也正因为城主是一位高阶魔族，这座城池中的高阶魔族并不罕见，他们都是过来游历的，墨天微一个合体期的魅魔在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魅魔的身份，她还被城中生活着的魅魔邀请参加宴会，至于这个宴会的性质……大家都懂的。
在宴会上她收到了不少双修邀约，她只好找了个借口一一推拒。
好在约她的魔族也不介意被拒绝，反正城里魅魔也不少，这个不来就找其他的呗。
墨天微简直囧得不行，忍不住怀疑起自己装扮成魅魔究竟是不是个好主意了。
后来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多魔族邀请她双修，说明她扮演魅魔扮演得非常成功，身份是不会暴露了，那别的方面有些困扰也就没什么。
……反正她现在用的也不是自己的那张脸，不存在风评被害的危险。
等熬到了前往魔刹国的传送阵开启的日子，墨天微就立刻收拾包袱，去了传送殿，然后与其他目的地一致的魔族一样被送去了魔刹国的一座主城。
刚刚离开传送殿，墨天微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延河城自然不用说，边陲小城，蛮荒之地；她刚刚来的那座城池，就要好许多，勉强算是个交通要道，四通八达，繁华昌盛——但与眼前这座城池比起来，那两座城池简直不值一提。
这里，才是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
宽阔的街道上，凶蛮狂暴的魔兽纵横驰骋，时不时便爆发出一声声令人战栗的咆哮；出身不凡的贵族前呼后拥，魔流纷纷给他们让出足够宽阔的道路，一旦动作晚了就会引来贵族仆从的殴打斥责；亦有普通魔族从街上走过，或是与同伴交谈，或是独自前行；也有一队队披坚执锐的魔族军士经过，他们姿态高傲，盛气凌人，身上魔器闪耀着神光，引来一众羡慕的目光……
尽管这里处处充斥着暴力、血腥与不平等，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座伟大的城池，是……诸天万界无法想象的强大城池！
这里几乎每一个魔族，放在诸天万界都可以说是独霸一方的强者！
“一座主城便是如此，神都魔刹城，其他几域的中心城，又会是怎样的风采？”

第788章 寻找黑市
墨天微心中一片冰凉。
魔界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她都觉得诸天万界、仙界和魔界对上，迟早要完。
“唉！”她叹了口气，心中却想着：“虽然魔族凶残，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伟大的族群。”
而且，细细想来，诸天万界或是仙界其实不也是一样么，魔族只是少了一层温情脉脉的皮罢了，事实上到哪里都是强者为尊——如果仙界能像魔界一样寻找到其他宇宙，或许仙界便不是受害者，而是侵略者了。
墨天微心情复杂，但她到底也不是年轻人了，不管魔界强大与否，伟大与否，魔族入侵诸天万界，对她的生命及未来造成了重大影响，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她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解决这个难题，魔族永远都是她的敌人。
整理好了心绪，墨天微抬步走到了街道上，准备在这座城里先住一段时间。
刚刚在传送殿的时候她已经询问过了，才知道这座城池虽然位于魔刹国中，但是却并没有通往神都魔刹城的传送阵。
原来，魔族的国度也如同那些她曾见过的凡人国度一般，没有永恒的兴盛，而且因为魔族天性好斗的缘故，魔族国度面临的考验会更多。
如今的魔刹国建国才三千年，许多前朝势力并未肃清，边陲蛮荒之地亦有强者蠢蠢欲动，整个国家并不太平。为了保护神都魔刹城的安全，通往魔刹城的传送阵只掌握在少数魔族的手中，这样的大城池里倒是很少见。
墨天微想要去魔刹城，就必须靠飞遁，或是找到一个商队同行，又或是花点力气找到有门路自己制造传送阵的地下势力并向他们购买魔刹城附近的时空道标。
三个选项摆在眼前，墨天微果断就选择了后者。
魔刹国实在是太大了，这座城池距离魔刹城不知道还有多远，靠飞遁或是与商队同行，那得到猴年马月。
留下来，自然是为了找找方便的门路。
墨天微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说是客栈，其实是一片连绵的丘陵，每一座丘陵就是一个居所，是专门给强大魔族提供的暂时落脚点，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
收拾好后，墨天微开始思索该怎么找门路。
魔界的许多规则与诸天万界一样，传送亦然，理论上分神大圆满的魔族就可以建造传送阵或是制造临时传送魔晶，但是因为魔族并不像修士一样善于使用阵法，所以实际上能做到这一点的魔族实力都在合体以上。
再加上魔刹国为了防止此类事情的发生，在国境之内布下魔图，这样一来只有大乘期的魔族才能建造传送阵——而大乘期的魔族自己就能快速穿行虚空，无论第二重魔域有多大都能在短时间内来去，所以这样的限制已经差不多了。
“和我一样想要在魔刹国内各地快速同行的魔族绝对不在少数，临时传送魔晶及时空道标的需求很大，有需求就有利益，有利益那就有市场，无论魔刹国的制度有多么严苛，总会有魔铤而走险。”
说来也是奇怪，尽管魔族在神魂、肉身等许多方面迥异于诸天万界各族，但是他们的思维方式却与诸天万界各族没有多大的差距，难道说冥冥之中自有规则？
还是，只有这样思考的族群才能活下来，并活得越来越好？
又或者是，她的见识太少了，仅仅是魔族和诸天万界如此，其他宇宙不然。
这个念头在墨天微心中一晃而过，现在不是思索这些意识流问题的时候，她很快收束心神，继续分析。
“黑市上肯定有临时传送魔晶，但是我现在也不知道黑市在哪里，而且很多黑市都需要有引荐人，否则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我现在需要找到一个引荐人。”
然而，墨天微一个魔都不认识，怎么办呢？
这一次她没有想着杀人搞事，这可是在魔族的城池之中，周围强者无数，她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绝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待在家里是不可能有人自动送上门来的，墨天微决定出门转几圈，出手一些罕见的宝物，虽然这么做会引来一些麻烦，但是肯定会有黑市的探子注意到她，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与她联系，引她去黑市。
墨天微手上的好东西不少，这些都是从她在诸天万界杀掉的魔族身上弄到的。
远征诸天万界的魔族军士是经过重重筛选挑出的精锐，他们身上的宝物比起第二域的同阶魔族要好，甚至还能得到一些罕见的军中魔器，这些在第二域的市面上都极其罕见。
更不要说她还杀了焱阳，这位真&#183;富二代手上的好东西更是多不胜数，要不是担心销赃引来他背后势力的关注，墨天微都想把那些东西全卖了。
“就卖这三个东西。”
墨天微选好了宝物，三个东西中两个都是比较罕见但还算符合她自身等阶的，只有一个是第二域很难找到的奇珍异宝，这样就差不多了。
带着三件宝物，她来到了城中最大的奇珍阁。
“魅魔大人，不知您需要什么服务？”一个魔族侍者连忙走上前来，态度极为恭敬。
什么服务？
墨天微一不小心想歪了，心道：你这不是卖各种宝物的么，怎么还问起需要什么服务来了，难道魅魔的形象已经糟糕到谁见了都联想到特殊服务的地步？
魔族侍者见她没回话，连忙又补了一句：“我们奇珍阁遍布魔界各域，魅魔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奇珍异宝都能找到；如果魅魔大人想要出手一些宝物，我们也会安排专精于此的魔族为您鉴定……”
墨天微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搞了半天是问她要买东西还是要买东西啊，是她自己太污了！
“一定是因为最近遇到的魅魔太多了！”她毫不犹豫地将锅甩给了无辜的魅魔。
“本座历练归来，颇得了几件宝物，难得在这里看见一家眼熟的店，便就在你们奇珍阁出手吧。”
魔族侍者立刻将她引入一间雅间，心情很好。
虽然收货的提成没有卖货的高，但是这可是魅魔，高阶魔族，手上说不定就有什么好货，只要是奇珍阁需要的，那她该得的好处也少不了！
“魅魔大人，请用血食。”
立刻有侍者奉上新鲜血食。
墨天微抬眼一看，还真就是鲜血，而且……这血液并不像是魔族的。
她端起酒杯细细看了几眼，血液中也没有诸天万界的气息，难道是其他被魔族入侵过的宇宙中的生灵？
见这位魅魔似乎对血食很感兴趣，侍者连忙解说：“魅魔大人，这是我们奇珍阁最近才得来的一种血食，取材自赫兰族。每一杯赫兰血都是从赫兰族族人身上现取的，绝对新鲜，并且由擅长调酒酿酒的酒魔一族加入各种珍贵宝物配置……”
墨天微：“……”
感觉自己在听广告，马上下一句就是“产品远销魔界各域广受各族赞誉”“连起来可绕魔域三圈”……
侍者说这些话完全是为了表明奇珍阁对墨天微很重视，但是……显然，她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墨天微淡定地嗅了嗅味道，然后随手将它放在一边，看也不看一眼。
侍者立刻就闭上了嘴，看来这位魅魔大人不喜欢赫兰血，她悄悄给另一位侍者使了个眼色，那个侍者知趣地退下，片刻之后又送上来其他血食。
这一次那位侍者并没有喋喋不休了，因为主事的人来了。
“魅魔大人，在下是珍宝阁的鉴定师郢昕。”一个长相有点像八爪章鱼的魔族走进雅间，微微低头行了个半礼，“听闻魅魔大人您需要出售一些宝物，不知可否一观？”
墨天微能感觉到，他的实力并不比她逊色，之所以对她行半礼并口称“大人”，是因为此魔乃是混血魔族，而她伪装的是纯血魅魔，天然就高他一等。
郢氏……这也是一个大姓啊，不过却是辰月魔的大姓，而辰月魔在高阶魔族中实力很差。
几声闷响，墨天微将装着宝物的匣子丢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然后抬手拿了一杯果汁……嗯，从魔血藤上取的血食应该说是树汁，喝了一口。
“看看吧，给估计一个大概的价格，合适的话本座也懒得讨价还价了。”
墨天微表现得很随意，郢昕还没打开匣子，但已经在心里给她贴上了一个标签——这是一个财力雄厚的魅魔。
等他打开匣子之后，这个标签就被他改了——这是一个财力非常雄厚的魅魔。
前两件东西他以前都还见过，可是最后一个匣子里装着的东西，连他都只是在传闻中才听说过。
“这是……魔黎枝？”郢昕端着匣子，甚至有些不敢伸出手去触碰，他感到难以置信，忍不住看向墨天微，“这是只产自第九重魔域的魔黎枝？”
也好在屋内的侍者在郢昕来了之后就退下了，没有听见这个令人震惊的词，否则他们的反应一定比郢昕更大几分。
匣子里装着的是一根约有一尺长的树枝，枝干漆黑如墨，枝上长着十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淡淡的金色亳光，随着金光的吞吐，一道道柔和的气息散发而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心情愉悦，连深植在血脉之中的暴戾都仿佛消散了许多。
“十九叶魔黎枝，可花了本座不少力气才夺得。”墨天微的语气十分轻描淡写，但是眸中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自得与喜色，显然郢昕的反应取悦了她。
郢昕没问她的力气是花在什么上面，或许是杀人夺宝，又或者是其他，总之现在这东西就在眼前这魅魔手中，也没有听说哪家有宝物失窃，来路应该是正的。
——或者说，收了这件宝物也不会惹麻烦。
“魅魔大人果然神通广大！”他笑着赞了一句，又仔仔细细地检查过，末了才将魔黎枝小心翼翼地放回匣中，“此物是罕见的珍宝，单只用魔源石恐怕难以估价，不知魅魔大人是否有需要的宝物？以物易物，或许更加方便一些。”
魔黎枝对魔族而言是罕见的珍宝，对墨天微而言就没什么价值了，她只是拿它来钓鱼的，不管是魔源石还是其他宝物都无所谓。
她想了想，便道：“本座近来对符箓之道颇感兴趣，将你们店内的好符箓，或者一些高阶符箓的画法魔晶玉都拿来给我挑选挑选。”
大客户的要求郢昕自然不会拒绝，他在虚空中一抓，一本书册便落入手中，他将书册递给墨天微：“本店的奇珍都在此书上，魅魔大人可以翻阅一二，想要查询什么宝物都可以。”
墨天微接过册子看了看，最后还是选了几张符箓和几枚装着高阶符箓画法的魔晶玉，“就这些了，你且算算价钱。”
最后算下来，她还能得到一大笔高阶魔源石。
郢昕迅速让人将魔源石送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唯恐她突然改变主意。
墨天微无所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是本店的魔神卡，魅魔大人可以凭此卡在本店寄售、购买宝物，即便暂时魔源石不够，也可以赊账……”郢昕取出一张卡交给墨天微，“另外，本店近期将有一场拍卖会，届时将有许多奇珍异宝拍卖，还会出现仙界宇宙的宝物，如果魅魔大人有意，可千万不要错过时间哦！”
墨天微开始时还没什么反应，不就是一张卡，当她没见过世面么。可是郢昕说到后面时，她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来自仙界宇宙的宝物？是真的仙界宝物，还是诸天万界宝物？
这宝物又是什么？天材地宝？各族生灵？
她心中一叹，点点头，“本座有空的话，自会来捧场。”
因为郢昕的这句话，墨天微的好心情算是报销了，她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奇珍阁，又按计划在大街上走了几圈，然后才返回客栈。
一路上，并没有什么魔来与她搭讪，这让她的心情更差了几分，觉得她的计划很可能失败了。
但事实证明她的做法很正确，因为在她回到客栈后不久，就有魔找上门来了。

第789章 熟悉的感觉
每座丘陵中都布设有魔图，可以防备其他魔族，也能一定程度上遮掩丘陵中的魔族的气息外泄，因此墨天微在来者刚刚抵达丘陵脚下时就发现了他们。
来者显然也不想贸然闯入激怒墨天微，他们的举动更类似于“敲门”。
“两个曲邪魔。”借助魔图，墨天微知道了来者的身份，“其中还有一个是客栈的管事，看来这家客栈和黑市之间果然交情不浅，不愧是城里最好的客栈。”
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会选择入住这家客栈自然也有这一份考量在内。
打开魔图，墨天微命令傀儡将来者引了上来，待见到他们时微微一笑，“你们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两个曲邪魔在看见墨天微的第一时间都感觉有些眼晕，没办法，魔界中就少有能抵御魅魔魅力的魔族。
“见过魅魔大人。”两个曲邪魔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那位客栈的管事才说道：“这一次来拜见魅魔大人，是因为近期城中将有一场拍卖会，期间会出现许多奇珍异宝，在下想到魅魔大人可能需要，便将那拍卖会的一位主事找了过来，大人若有意，可向他询问一二。”
另一个曲邪魔站在管事身后，态度非常恭敬。
墨天微扫了两魔几眼，漫不经心道：“是奇珍阁的拍卖会么？今日本座去了奇珍阁，听说他们也要举行一场拍卖会呢。”
“非是奇珍阁，不过这一次拍卖会奇珍阁也送来了拍卖品拍卖。”曲邪魔主事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意思大家都懂，“许多宝物不好放在奇珍阁的拍卖会上，这部分就由我们负责。”
黑市毕竟是违背了魔刹国法令的，尽管在一些实力强大的魔族之间，可以说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有些话就不能挑明了说，要靠意会。
墨天微心知肚明，这个黑市主事口中的“不好放在奇珍阁拍卖会上”的宝物大多都是来路不那么正的，如果奇珍阁来卖，总免不了一堆麻烦，放在黑市拍卖会上就不同了，谁还能和黑市讲理不成？
“如此也好。”她朝那主事勾了勾手，“将拍卖品清单给本座一份，如果合适的话，我也有些小东西想要出售。”
那主事以前虽然也见过魅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魅魔比以前见过的都更加迷人，让他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魔族都时不时心神摇曳。他悄悄地吸了口气，稳定心神，双手递上一块令牌。
“魅魔大人，只需将魔念注入其中，便能看见拍卖会的相关消息，如果大人您也有意拍卖宝物，亦可通过令牌联系我等，届时一定为大人准备妥当。”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仿佛对这点小玩意儿并不在意的样子。
客栈管事一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不能久留，给黑市主事使了个眼色，两魔便要离开。
“嗯，去罢。”
得到了魅魔大人的允许，两个曲邪魔迅速离开，很快这座丘陵中又只剩下了墨天微一人。
通过令牌，墨天微看见了大部分拍卖品，其中就有临时传送魔晶，不过数量不多，如果想要买下来，少不得要被狠狠宰上一刀。
墨天微并不在意魔界的财富，但是在回归诸天万界遥遥无期的情况下，她也得为以后多打算打算。
于是，她决定卖一件比魔黎枝更珍贵的宝物——黑渊凛风。
这东西很受魔族追捧，据说是上面遗留着至高魔神的一缕力量，反正墨天微不是本地人搞不懂这些，卖了就卖了呗。
黑渊凛风一挂上去，她立刻就收到了一个“通话申请”，与她联系的并不是刚刚离开的那位主事，而是另一个魔族。
墨天微不管这些，谁能帮她把东西卖出去就都可以和她联系，她就是这么不挑剔。
“尊敬的贵客，您确定要将黑渊凛风放在我们这一次拍卖会上拍卖吗？”魔族询问道。
“嗯，卖吧。”墨天微态度依旧很无所谓。
她与对方的交流是通过魔念，而魔念往往能让人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因此这个魔族立刻就发现了墨天微那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他心中暗暗吃惊，这年头连黑渊凛风都能随随便便被卖出来吗？
高阶魔族究竟是富裕到了什么地步！
好在他没有修过政治课，也不在乎社会贫富差距过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就是羡慕了一下，他立刻就回归了自己的专业，认真鉴定墨天微模拟出的黑渊凛风，并与她约定了一个时间鉴定实物。
黑市令牌虽然有种种妙用，但是涉及诸如黑渊凛风这一类至宝，没人会光凭一个全息投影就拍板确定交易，当面鉴定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虽然当面交易可能会让一些担心被黑市杀人夺宝的客人产生退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很快，约定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墨天微再次去了奇珍阁——是的没错，黑市的入口就在奇珍阁，这还真是黑白两道通吃。
也不知道奇珍阁是不是只是黑市的一个幌子，又或者两者之间是合作关系？
墨天微可不打算去探究这其中的秘密，她已经进入了黑市，如果能直接买到临时传送名额，或许连拍卖会都根本不需要参加。
她披着一身完全隔绝各种探测的黑色羽衣，戴着一张鬼面具，将黑市令牌在一位侍者面前晃了晃，对方的神色立刻郑重了几分，将她引到一间静室之中。
静室之中有两个魔族，一个是与她在令牌中联系的，另一个则应该是他请来的其他鉴定师——毕竟黑渊凛风太过珍贵，一个鉴定师没办法决定这样的大宗交易才是正常的事情。
墨天微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将黑渊凛风拿了出来。
她对黑市的信誉还算放心，如果是个低阶魔族得到了这样的宝物，黑市说不定会使手段私吞，但她伪装的是高阶魔族，在第二域，高阶魔族的靠山还是相当稳固的。
黑市更多的是想要赚钱，而不是做无本买卖惹来一身腥。
两位鉴定师反反复复鉴定了几遍，终于确定了墨天微拿出来的确实是黑渊凛风，顿时目光越来越狂热。
“这位贵客，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一下拍卖的相关细则了。”魔族说道。
相关细则就是在指拍卖会的抽成、拍卖中优先选择哪些宝物等等。
经过一番商谈，终于敲定了让双方都很满意的“合同”，而此时那两位鉴定师看墨天微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偶像一般，其中一个还热情地邀请墨天微在黑市中逛一逛，并且非常豪气地表示她如果有看中的拍卖品，可以提前截留下来。
墨天微的目的正在于此。
“我要一个临时传送魔晶，以及魔刹城的时空道标。”
闻言，两位鉴定师有些犹豫，“不知贵客您要去魔刹城，所为何事？”
他们当然不是要打听墨天微究竟要做什么，而是希望得到一个保证，确保她不是去魔刹城搞破坏的，否则要是惹出了什么乱子来，那他们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墨天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只是觉得第二域太无聊了，想要去其他魔域看看，我还不至于随意招惹一个魔域国度。”
她开始觉得这个黑市有些有趣了，光是问上一句有什么意义，难道他们真的能用这一句话就约束所有人吗？
可很快墨天微就发现，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两位鉴定师都松了口气，然后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在下便送您一个临时传送魔晶，不过魔刹城的时空道标被魔刹国大能以无上神通遮掩，我们无法取得，只能给你一个距离魔刹城很近的安全之地的时空道标，您觉得如何？”
墨天微随口应下，但心中却想着：你们不担心我出尔反尔吗？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而过，但当它闪现的时候，她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惶恐，仿佛有一双眼睛自虚空看来，那双眼睛中爆发出的光芒牢牢钉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诛杀！
原本面对这种超阶力量，墨天微应该心神动摇，但事实上她却只是在第一时间感到惶恐，很快就稳定了心神——这感觉，好熟悉！
她很快就在过往的无数记忆中找出了相似的情景——就在不久之前，泰玄界战场之上，那个曲邪魔在濒死之时取出了一张黑色符纸，面对那张黑色符纸时的感受与方才的感受是何其相似！
墨天微的变化自然也落入了两位鉴定师的眼中，两个魔族相视一笑，却并没有出手做什么。
总有人觉得他们的那句询问毫无意义，但事实上，那句询问是一个“诱言”，可以引诱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发下誓愿，这也是他们敢随便出手临时传送魔晶而不担心翻车的底气所在。
眼前这位魅魔未必是真的打算在魔刹城中做什么，但是她一定有这么想过，所以现在她受到了警告。
两个魔头都不知道，墨天微此时早已从那位无形的存在的震慑中清醒过来，之所以看起来还是心神动荡，只是因为她在思索黑色符纸与她刚才的遭遇有什么关联。
须臾，她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两位鉴定师一眼，“方才那是什么？”
“一些防止贵客您出尔反尔的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只要贵客没有违背您刚才说过的话，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待你离开魔刹城，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说话的鉴定师就十分有底气，以往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有魔觉得自己被算计了，要与他们翻脸，结果就是被当场击杀；有些魔却是不当回事，一笑而过；还有一些表面上看着淡定，其实心里非常恼怒，但是又无法做什么……
总之，他并不担心墨天微翻脸。
他并没有说明方才用了什么手段，这让墨天微非常失望，她没打算翻脸，只是想要从方才的遭遇中推测出黑色符纸的来历罢了，可惜……
知道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她也不再纠结，径直离开了静室，在侍者的陪同下逛了一圈黑市，买了些用于维持人设的东西，然后便打算离开。
但也就是在此时，墨天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放在角落中的一面水晶柜台，然后便顿住了。
陪同的侍者立刻很有眼色地说道：“那一处是异族交易柜台，大人您要不要去看一看？那些异族虽然孱弱不堪，但却有着一些长处，拿来做个玩物或是炼制血食都很不错。”
墨天微心中冷笑一声，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侍者，朝水晶柜台走去。
那侍者只觉得浑身一寒，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最后只能归因于这位大人突然间心情不好。她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墨天微已经在水晶柜台前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从一个个小格子中扫过，看似是一如既往的随意，实际上却渐渐冷了下来。
冷却的不仅是她的目光，还有她的心。
每一个小格子其实就是一个洞天，因为柜台的特殊设计，当她看向任何一个格子时都能将整个洞天收入眼底。
整个水晶柜台中，竟有九成是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灵，有很少在外行走的巫族、灵族，也有她最经常见到的人族、妖族，更有以前游历时接触过的天羽族、神渊族……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在魔劫之中倒霉被抓住的。
这里仅仅是魔界第二重魔域的一座城池的地下黑市罢了，竟然就能收到这么多诸天万界的生灵，可想而知究竟是有多少诸天万界生灵被抓到了魔界。
这些生灵有些与人族不共戴天，有些是她的同族，单看实力，每一个都足以在诸天万界独霸一方，但是如今……却仅仅只是被装在柜台中任人打量挑选的商品罢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迅速地占据了墨天微的心神，她已经很少有无法控制的愤怒，但今天……她的怒火却好似燎原之火，几乎要毁灭她的所有理智。
人是有同理心的，看到这些被当成商品出售的诸天万界生灵，她难免会自我代入，自然会愤怒。
但同时，墨天微也很清楚，她如今自身难保，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第790章 再遇天魔左使
墨天微的沉默并没有引来周围魔族的注意，他们只以为她对这些来自异域的生灵很感兴趣，正在计划着该买哪一种。
侍者几次想要开口，但是一想到方才这位贵客那冷漠的眼神，她下意识地觉得……贵客应该不想听见她说什么。
她的感觉非常正确，如果她再絮絮叨叨说些“商品介绍”，现在心情不太好的墨天微可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沉默并没有维持太久，墨天微伸手指了几个格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本座要了。”
她甩出了那块黑市令牌，因为将黑渊凛风交由黑市拍卖，她的令牌上虽然没有钱，但是也获得了一个权限，那就是她的消费都可以等黑渊凛风交易成功之后再行扣款。
侍者连忙应是，帮她处理好了她的需求。
待墨天微带着刚刚买下的异域宝物离开，那侍者才算是松了口气，心道：“这些高阶魔族的脾气可真是古怪，一不小心就能得罪了，还好我今天幸运。”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有什么话惹恼了刚才那位贵客，可是一时间却想不到究竟是什么话，只能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下次行事还是要更小心一些。
&#183;
回到客栈，墨天微取出三颗有些类似于水晶球的晶体，这正是她买下的三方洞天，里面装着来自诸天万界的人族。
她没那个本事救下所有人，但是只把人族捞出来，倒是未尝不可。
——她没办法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被魔族折辱，这会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与诸天万界不同，魔界的洞天魔器并不珍贵，墨天微买人族花了不少钱，这些洞天就是黑市附赠的。
负责异域生灵出售的魔族还提醒她不要轻易将那些人族放出来，因为在洞天魔器之中，人族会受到压制，一身实力十去其九；但要是放出来了，那些人族绝望之下恐怕什么都做得起来，虽然未必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但总归是个麻烦。
被关在洞天魔器之中的人族一个个都神色憔悴，俊美的容颜也都苍老了几分——实力被压制，自己被当成商品买卖，每时每刻都处于大难临头的绝望之中，谁也不会还心大到无动于衷。
当墨天微注视着洞天魔器中的人族时，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转手卖了出去。
她心念一动，一道人影被从洞天魔器之中摄了出来，这还是一个熟人，她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天魔左使被拎出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毕竟是一位魔道强者，警惕心不比任何人小，只一瞬间便摆出了防御的架势，并开始观察对手——只可惜即便是离开了洞天魔器，他现在的实力依旧不怎么样，看来不仅是因为离开了诸天万界，更因为他原本就受了重伤，一直没能得到好好的休养。
“天魔左使？”
他听见一道冷漠的女声从对面飘来，那个长的有些像人族的魔族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号，这让他感到诧异——对方究竟是谁？是魔族，抑或是人族？
墨天微将身上的气息稍作改变，天魔左使先是一愣，很快便蹙起眉头，然后又是一脸惊骇，“你，你是墨景纯？”
“嗯。”墨天微将他单独拎出来就没打算隐瞒什么，“你怎么会落到魔族手中？”
任何人落入魔族手中她都不会感到惊讶，但是沧澜界逆旅宫、天魔宫的人却是例外——他们不是有清晏魔主罩着么，不是都修炼过幽冥魂力么，按理来说，魔族不应该将他们视为敌人才对。
天魔左使放下警惕，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唉……”
透过这一声叹息，墨天微忽地回想起了多年之前，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刚刚拜入剑宗的小菜鸟，在入门时天魔左使代表魔主前来挑衅剑宗，当时那等赫赫威风，即便是许多年后也依旧让人记忆犹新。
时光流转，岁月磋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曾经高不可攀的强大魔修，现在却沦落为阶下之囚，她心念一动即可将他诛杀——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便是时间……
“沧澜界有魔劫降临，我虽是天魔左使，但却并不得魔主信任，又因为做了些事情背叛了魔主，便被魔族抓捕，沦落至此，倒让剑尊见笑了。”
天魔左使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他能看出来，即便在他的全盛时期，墨天微的实力也要胜过他许多，此时又承了对方人情，哪里还傲气得起来？
沧澜界魔劫早在预料之中，墨天微沉默片刻，问出了她一直以来都想得到一个确切答案的问题：“……明泽剑尊如何了？”
明泽剑尊与景纯剑尊之间的纠葛，普通修士或许并不知道，只以为他们依旧是师徒；但天魔左使却很清楚，很久以前，两人便已是恩断义绝——只是看墨景纯竟第一时间问出这个问题，便知道即便两人不复往昔，有些因果终究是斩不断的。
“明泽剑尊……”他看了墨天微一眼，“他已陨落，就在魔界降临沧澜界的时候。”
听见这个回答，墨天微并不感到太意外，她早有这个猜测，只是今天才得到了确认——罢了，她本也只是要寻一个答案而已。
她的平静倒让天魔左使有些摸不准她此时的心情，于是他就没有说话，只等着墨天微继续问问题。
“沧澜界如今情况如何？”墨天微果然继续发问了，“你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触怒了那个清晏魔主？”
“如今沧澜界已是魔族的天下，不过清晏魔主与入侵沧澜界的魔族将军燕申有过约定，魔族不可在沧澜界肆虐，只能借道进攻其他世界。沧澜界，是属于逆旅宫、天魔宫及其他早已修炼过幽冥魂力的伪魔族的。”天魔左使将沧澜界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沧澜界正道只能藏身于荒陵域中，借地利保全自身——不过，在我被抓捕时，便听闻清晏魔主已有计划，要清理那些正道中人了。”
这只是简单的情况介绍，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毫无价值，但是在墨天微听来，却是信息量极大。
晏之扬竟然与魔族将军燕申约定好沧澜界归他所有？
他这是想要争功，还是……他依旧执着于沧澜界迥异于其他世界的特殊之处，想要探寻出沧澜界的秘密？
而晏之扬并没有借助魔族大军的力量横扫沧澜界各大势力，究竟是他不愿功劳被燕申分去，还是他另外又有什么阴谋？
……
种种念头从墨天微心头掠过，而天魔左使此时却还在回答着墨天微的另一个问题：“至于我是如何惹怒清晏魔主的……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偷走了他用来挡灾的人罢了。”
“挡灾？”
“清晏魔主以魔族之身，伪装成诸天万界生灵……”说到这里天魔左使看了墨天微一眼，仿佛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与清晏魔主刚好反过来了，很是有趣，于是轻笑一声，“他打开魔界通道，引来浩劫，诸天万界天道自然不会放过他。”
墨天微了然。
如果晏之扬是一个魔族，他这么做诸天万界的天道也管不了他，只能压迫他，但在魔界天道的抵抗之下，这样的压制也微乎其微——但关键就在于，晏之扬早已不是一个纯粹的魔族！
晏之扬为了隐藏自己，三万年来多次夺舍天魔宫宫主，这就导致他虽然长久地活了下来，并且完美地实现了计划，却也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
而此时，诸天万界天道就有资格管他，就可以降下天罚。
天魔左使竟然能偷走晏之扬用来挡灾的人，可见他是何等胆大！
“你成功了？”
“当然成功了。”
天魔左使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谓神采飞扬，一扫多日来被关押在洞天魔器之中的颓丧，让人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得意骄傲的魔头。
墨天微打量了他一眼，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你也是天魔宫元老，如果不搞这么一出，现在的日子不要太好过，何必呢？
“没什么，我只是要那个人有用。”天魔左使收敛了飞扬的姿态，眸中闪过一丝怀念，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我要用它来给别人挡灾，当然就只能对不起清晏魔主了。”
他是心狠手辣的魔头，诸天万界的生死安危与他何干？他在乎的仅仅是那一个人，而当她遭遇生死劫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的利益，仅此而已。
“是……左丘静？”
“是她。”天魔左使没有隐瞒，“她为我付出良多，以致于天劫难渡，而那人连天道惩罚都能抵消一二，我便将人偷了出来，给她挡天劫，助她进阶。”
这一刻，墨天微有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在《仙魔剑主》之中，左丘静因救命之恩爱上天魔左使，可天魔左使却并不将她放在心上；而眼前的这位天魔左使，却是真正与左丘静相爱，甚至于愿意为她犯下如此大错，连身家性命都全然不顾。
这难道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又或者是“真心换真心”？
她忽然有些想笑，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大概是因为……她还是无法理解这些恋爱脑吧。
不过，这都是他人的故事，墨天微一个旁观者也没资格以自己的角度评判什么，他们并不在乎。
倒是天魔左使屡屡提及的那个可以用来挡灾的人……怎么感觉听着有些耳熟？
只是墨天微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来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样一个人。
天魔左使不愧是毫无背景却能爬到如此高位的魔族，察颜观色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看出墨天微的疑惑，立刻便道：“剑尊或许认识此人，他便是四百余年前，魂玉城万物楼的拍卖会中的压轴拍卖品之一，那个隐雷灵体的修士。”
魂玉城，拍卖会，隐雷灵体……
被他这么一点醒，墨天微立刻就想起来了。
当年她意外被传送到了南域，路过魂玉城时参加了万物楼在辅洞天内举办的一场拍卖会，拍卖会举行到尾声的时候，突然间辅洞天被大能从外界击破，各位大能因为争夺拍卖会的宝物爆发了冲突，还有一位大乘老祖陨落，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那时候，众位大能争夺的似乎就是隐雷灵体修士，只是最后那修士似乎是被突然闯入的一众强者夺走——毫无疑问，那些人就是晏之扬派出去的！而天魔左使，说不定就是当日那些入侵者之一！
“难怪……”墨天微暗道，“难怪最后此事不了了之，万鬼殿始终未能查明作案之人，而那隐雷灵体的修士也再没听说过，原来是被晏之扬藏起来了，不过……”
她抬起头来，“隐雷灵体而已，只能抵御雷劫，似乎不能挡住天道的怒火吧？”
“他不是隐雷灵体。”天魔左使一笑，“他是比隐雷灵体更加罕见的隐天圣体，天生受到天道青睐，凭借他一身气运、功德，可以做到这一点。”
“隐天圣体？难怪……”
墨天微轻轻叹息一声。
在《仙魔剑主》之中，晏之扬利用北辰殊的气运摧毁了剑宗，极大地削弱了沧澜界正道宗门的力量；在现实中，他虽然没有这么做，但是却也利用了隐天圣体帮助自己达成了目标……
这个晏之扬，委实可怕！
“左丘静现在怎么样了？”
墨天微没有询问隐天圣体的修士情况如何，因为根本不需要，先后被晏之扬、天魔左使拿来挡灾，他便是被强行提升了多少修为，也绝对没有任何活路。
这个世界上贪婪的人太多，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即便天生有大气运大功德，也未必就能顺遂一生，更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裳，凄惨死去。
“她……渡过了天劫，但是运气不好，我们做的手脚被清晏魔主发现了，所以……”天魔左使抿了抿唇，语气低落，“我与她被抓到魔界，之后便分开了，然后我便遇到了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蓦地屈膝跪下，“景纯剑尊，若有可能，我希望您能帮我寻找她，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791章 黑市拍卖会
很久以前，在墨天微还是一条死宅咸鱼的时候，各种含有爱情元素的影视作品中似乎都少不了“男主女主为爱委曲求全”的套路，那时候她只觉得看着有趣，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成了被爱情剧男主求上门的大佬，这感觉……还真是酸爽。
特别是想到天魔左使在原著和以往是怎样随性多情的人物，她的心情不免有些微妙——只能说，爱情确实能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往往这种变化还算是自愿的。
“真是好甜美的爱情啊……”
墨天微轻声叹息，似乎也为此而动容，然而天魔左使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变——他听出来了，墨天微的语气中依旧冷漠而平静，与之前相比根本没有变化。
“可惜，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墨天微的下一句话将他的所有期望尽数打破，她冷漠得如同大多数人心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对于凡人的悲欢离合无动于衷，“我当年已经救了左丘静一次，所有因果，早已了断——如今你与她落得如此境地，又怪得了谁，又凭什么寄希望于他人的援手？”
天魔左使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她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如今已是我的的阶下囚，身家性命皆系于我一念之间，又凭什么拿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来与我交换？”墨天微淡淡一笑，“罢了，因爱情而冲昏头脑的人哪里都有，你回去罢。”
不等天魔左使继续劝说，她心念一动，便将天魔左使扔回洞天魔器之中。
墨天微心中甚至感觉有些好笑，她如今尚且自身难保，见到一些人族俘虏顺势救下来那也便罢了，还指望着她不辞辛苦费尽心力去救一个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是生是死的人？
算了吧，她与左丘静原本也就没有很深的交情，见义勇为的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她不需要做个为了甜美爱情而劳心劳力的配角。
“不过，或许等天魔左使好好想想，能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天魔左使毕竟曾经是天魔宫的高层，知道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隐秘也不一定，这些秘密往往很难靠搜魂获得，但如果是他主动说出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这时候，墨天微才会考虑一下要不要帮忙。
想了一会儿之后，墨天微将洞天魔器收好，开始研究她之前在奇珍阁买来的魔界符箓知识。
她买这些就是为了研究那张将她悄无声息地送来魔界的符箓，只是买来之后因为黑市的事情一直没找到时间处理，这时候才闲下来。
临时传送魔晶与魔刹城周围的时空道标需要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才能获得，因此她不得不在这座城多留一段时间。
打开魔晶玉，墨天微开启了学习模式，以她合体期的神识，很快便将基础知识都掌握了。
总的来说，魔界符箓与诸天万界的符箓没有多少区别，都是通过勾画特殊的符文以达到引动天地之力乃至于大道之力的目的。
符箓可以说是阵法的一种简化——又或者更准确一点，符箓、阵法、炼器，都避不开禁制，事实上就是禁制的三种不同运用方式而已。
墨天微虽然不擅长绘制符箓，但是她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异禀，画的剑符也连年畅销，学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在将基础知识融会贯通之后，她便开始学习中级符箓、高级符箓的画法。
中级符箓还好说，墨天微画起来虽然消耗要比正常魔族多一点，但是画出来的符箓是没有问题的；但高级符箓就非常难办了，她画了没多久，果然就遇到了难题，消耗了许多符纸、符笔及特制颜料，始终没有画成一个。
没有成功，但是却有一些进步，这让她意识到，或许短时间内，她没办法成为一个符箓宗师，也就很难通过这条路破解黑色符纸中的秘密。
墨天微放下符笔，望着桌上画废了的符纸发了一会儿呆，待回过神来之后，她又取出了那张黑色符纸，沉思片刻。
“或许，我应该先换一条路看看。”
黑市中的人肯定知道一些与黑色符纸有关的事情，找他们询问比自学制符来得靠谱一些，但是相应的，风险也非常大，一不小心就会反被黑市抓住，等待她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
“拍卖会有可能是一个机会。”
即便是明面上的拍卖会，有时候也会遇到客人突然出手抢劫拍卖品的事情，就更别说黑市拍卖会了，总会有些客人铤而走险，如果她运气好，能撞见这样的机会，再趁机将混乱扩大，倒也不一定没有机会……
墨天微心中生出许多个主意，但是因为目前条件所限，她拿不出什么完善的计划，只能耐心等待一个机会——换言之，如果机会不来，她也会放弃这个计划，等以后再说。
她最近都在钻研符箓一道，不知不觉中时间便过去了，很快就到了黑市拍卖会举行的时间。
奇珍阁的拍卖会比黑市拍卖会要早几天，墨天微刚好错过了，但是她也听说了，拍卖会上魔黎枝可是压轴的宝物之一，引来无数客人争相竞拍。
而当日郢昕所言，拍卖会上将出现的来自诸天万界的奇珍异宝，墨天微也看见了，不是活物，而是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对其他大乘、合体修士可能有用，但是对她而言却没用，因此错过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收拾好了一身宝物，离开客栈时顺便退了房——估计等下她就会直接离开，押金可不能便宜了这些魔族！
黑市拍卖会举行的地点并不在上次她去过的地方，而是换到了城外，恐怕是这几天内出了什么事情，让黑市不得不低调行事。
——或许与奇珍阁拍卖会上出现的十九叶魔黎枝有关。
在来诸天万界的墨天微眼中，魔域自然是荒凉的，这里没有蓝天绿水、秋月春风，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但事实上，它也有着独特的美丽。
城外约四百余里处，有一条极深的涧流，夹杂着点点红色萤火的黑色水流从两侧高山飞流直下，冲入深涧之中，此情此景，倒是极为符合魔界那阴郁之中夹杂着暴烈的画风。
黑市拍卖会的举行地点就在涧流之下，一路上，墨天微也遇见了不少赶来参加拍卖会的魔族，不过对方和她一样，在出门前就已经做好了伪装，从外表、气息等都根本分辨不出来者究竟是谁。
墨天微也没有探寻其他人身份的意思，反正她都不认识，而她那个可能实行的计划中需要用到的魔族……在等会的拍卖之中都会一一暴露出来，不急在这一时。
进入深涧之中，墨天微在黑色水流中穿行了一段时间，周围尽是点点萤火，她好奇地放出神识看了看，发现这些萤火竟然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群居魔虫的幼年体。
顿时，她就心中一凛——据她所知，这个拍卖之地是被黑市一方的大能挪移而来的，并非原本就位于此地，而黑市毫不掩饰他们拥有荧惑星魔蝶，这何尝不是一种示威呢？
“看来今天没希望了。”墨天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萤火放开，沿着水流继续前进。
荧惑星魔蝶的幼虫极难被捕获，因为成年的荧惑星魔蝶就在附近，一旦有人对幼虫动手，很可能引来成虫的攻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很快，前方水幕之中透出一缕缕刺目的金光，透过金光，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巍峨的魔殿，毫无疑问，那便是此次黑市拍卖会的举办地。
墨天微轻轻一跃，瞬间速度暴涨，眨眼便来到了魔殿外。
一位拥有魅魔血脉的美貌侍女立刻迎了上来，“贵客您好，请出示您的请柬。”
她的实力很弱，但是没有人会因此随意将她打杀了去，因为有几道强大的魔念时刻徘徊在魔殿外，一旦有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立刻就会引来雷霆之击，不打死不算完。
墨天微没有请柬，但是她有更高级的黑市令牌。
将令牌扔给侍女，侍女看过之后恭恭敬敬地弯腰，双手捧着令牌举过头顶，同时柔声道：“原来是圣级贵客，妾身失礼了。”
墨天微将令牌取回，淡淡道：“带路！”
侍女不敢怠慢，立刻便引她到了一座极为奢华的小阁之中，之后才道：“不知贵客可有何需要？炉鼎、血食、乐师、舞姬，我等皆有准备。”
墨天微对这些黑市这种一点都不积极向上的手段毫无兴趣，她摆了摆手，“不必，退下。”
侍女立刻乖乖退下，她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有些大人不喜欢这些手段，若是上赶着讨好，反而会惹怒对方。
待小阁之中只剩下了她一人，墨天微才有心情打量四周。
刚刚她来的时候也发现了，这座魔殿虽然极尽奢华，但是却并不是什么高阶法宝，而是一座单纯的建筑罢了，什么魔图都没有。
这也是正常的，因为魔界比诸天万界更加动荡混乱，相应的，魔族的警惕心也要更重，他们不会随便进入其他魔的魔殿魔宫之中，唯恐对方起了恶念将他们困死其中。
黑市既然要招待如此多的客人，当然也不会不注意这些可能冒犯到对方的地方。
墨天微所在的小阁算是最好的座位之一，只提供给强大的或是身家丰厚的魔族，正前方是一面光洁的晶体，内部的视线与神念皆可穿透，但外面的视线与神念却是渗透不进来的，这也是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
其余与诸天万界的拍卖会都没什么区别。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懒洋洋地倚靠在柔软的榻上，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拍卖会确实很快就开始了。
小阁正前方的拍卖台上亮起蒙蒙光华，很快便有一个魅魔上台了，她朝着对面的一众客人微微一笑，端的是千娇百媚。
下方最普通的拍卖座上，那些一辈子也没见过一个魅魔的魔族眼睛都看直了，更有些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咆哮。
好在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没有继续发情。
墨天微倒是颇为疑惑，虽说魅魔确实是魔族中的万人迷，用他们来当拍卖师绝对效果拔群，但用得起魅魔的也多是第六重及往后几重魔域，第二重魔域出现一位魅魔拍卖师……还真是少见。
台上的魅魔拍卖师就好像没有注意到下方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一般，笑意盈盈，开始介绍一件件拍卖品。
黑市的拍卖会，比起奇珍阁的拍卖会更加直接，绝对没有凡品，上来就是真正的奇珍异宝，因此很快便掀起了拍卖热潮，一道道竞价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一件件奇珍异宝流入客人的手中……
拍卖座上，那些修为都比较普通的魔族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一件件宝物，当它们被同在拍卖座上的客人拍下时，更是有魔几乎都克制不住心中的狂热，想要出手抢夺。
而魅魔拍卖师也非常专业，在拍卖时只是寥寥数语，便能将原本就极为火热的气氛再炒热几分；当情况几乎要失去控制时，她又能很快将躁动的魔族安抚下来。
墨天微冷眼看着，也没在意魅魔的业务水平太高可能对她的计划不利。
眼下竞拍的主要还是那些普通魔族，凭魅魔的天赋魅惑之力，能安抚下来很正常，但当小阁中的魔族真正加入竞拍，她一个实力很一般的魅魔，根本做不了什么。
墨天微也不在意那些拍卖品，反正都是她用不上的东西。倒是偶尔有一两件来自其他宇宙的宝物，她出手买了下来。
这些宝物没多少魔族竞价——也有可能是本来想竞价的魔族在听见她出价后放弃了，总之并没有花费她多少魔源石。
就在墨天微以为还要过上好久才会出现引动小阁中的魔族参与竞拍的宝物时，一件拍卖品被拍卖出去，很快又有一件拍卖品出现在了魅魔拍卖师手中。
她微微一笑，用魅魔那生来便极为美妙的声音说道：“第一百九十二件拍卖品，来自高阶魔族须弥魔族的一滴精血！”

第792章 北辰殊的奇遇
魅魔拍卖师话音方落，拍卖场中便是一片哗然。
须弥魔族在所有高阶魔族之中并不算强大，但这只是因为他们的族人太少了，甚至不足其他族群的百分之一，没有足够大的基数，也很难诞生出许多强者。
但真正论起来，同阶之内，单个须弥魔族的敌人几乎没有，墨天微以前遇上过的焱鸷魔一族也比不过他们。
众魔惊讶，一方面是因为黑市竟然敢对须弥魔族这种极为重视族人的高阶魔族下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一血脉实在太强大了。
就在此时，魅魔拍卖师又适时地说了一句：“各位贵客不必担心，这一滴精血乃是一位须弥魔族自愿交给我们拍卖的，以后也不会存在任何纠纷，各位可以放心出价。”
她说是这么说，但是真正能放下心来竞拍的人还是不多——这要是买下来了，以后被须弥魔族找上门来，难道还能把黑市推出来当挡箭牌吗？须弥魔族可不会管这么多。
魅魔拍卖师依旧浅笑盈盈，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一滴精血卖不出去——有畏惧须弥魔族之威的，自然也就存在不虚他们的，那些魔族可不会放过它。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竞价之声还是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气氛也渐渐火热。
墨天微在魅魔拍卖师拿出须弥魔族的精血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不是那些受困于自身血脉无法提升的普通魔族，也不是需要借助其他魔族精血感悟天地法则的高阶魔族，她一个人族要什么魔族精血——她沉默，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诸天万界，她刚刚加入对抗魔族的战场时，曾经想过血脉崩溃是否对魔族有效，但因为战况太过紧急，后来她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魔界，因此这件事情就被她放下了。
现在想起来……或许这方面的实验确实可以做一下。
“想要靠血脉崩溃一次性解决大量魔族，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血脉混杂的魔族并不多。高阶魔族尤其重视血脉，极少有血脉外流，无法解决高阶魔族，这样的研究就几乎毫无意义。”墨天微开始修改自己的计划，“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高阶魔族对血脉的严格管理也会导致另一个问题……”
她的目光闪烁了几次，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不论如何，现在并不是能让她专心研究魔族血脉的时候，还是继续等待机会吧。
须弥魔族的竞拍并没有持续太久，最后被一位同在小阁中的魔族买走了，引来其他魔族无限羡慕。
但魅魔拍卖师很快又送上了一件件奇珍异宝，众魔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开了。
当临时传送魔晶与一个第二域几乎任意地方的时空道标被拍卖后，墨天微的令牌突然亮起一层光芒，这代表有人通过令牌联系她——毫无疑问，联系她的便是黑市之魔。
她将一缕神念探入令牌之中，便看见了一道虚影，正是当日鉴定黑渊凛风时她打过交道的那两个鉴定师之一。
这个鉴定师名为癸郦，他不仅仅是一位鉴定师，也是黑市的一个主事，手上的权力比另一魔要大上许多。
癸郦笑道：“魅魔大人，拍卖会刚刚拍卖了临时传送魔晶与时空道标，我们很快就会将您应得的临时传送魔晶与时空道标送去您的小阁之中。”
墨天微闻言心中便是一喜。
她来这个拍卖会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拍卖会上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那她就老老实实等拍卖会结束再找黑市要她的临时传送魔晶与时空道标；如果出事了，那她只管抢了知情魔就跑，临时传送魔晶什么的就不要了，等跑路之后再找别的渠道买一个。
没想到黑市这么贴心，竟然已经准备好了临时传送魔晶，她都不禁要为对方点个赞。
“很好。”
墨天微赞赏道，然后两人的通话便结束了。
很快，敲门声响起，一位侍女捧着一枚黑色的玉匣走进小阁之中，待墨天微检查无误，她才悄无声息地退下。
临时传送魔晶是一枚灰色的晶体，坚硬的外壳之下是一团流动的雾气，它便是魔族大能以无上神通摄取的空间之力，墨天微自问是做不到这一点——毕竟她并不擅长各种术法神通。
将临时传送魔晶和储存着魔刹城附近某处时空道标的魔晶玉收好，她继续看起了拍卖会。
这个时候，她就非常希望拍卖会上出点乱子，最好众魔大打出手，她才好有机会浑水摸鱼。
一件件拍卖品被卖出，气氛越来越火热，渐渐地，已经有没有买到东西的魔族不甘地怒吼起来，虽然只是口角，但是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拍卖场内，气氛正在悄然变化……
?
沧澜界。
自从魔劫降临，沧澜界正道各宗退避至荒陵域，借着荒陵域的地利，他们确实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那些已经修炼了幽冥魂力的伪魔族不是没有想过深入荒陵域进攻靖西城，但是他们踏入荒陵域后就发现了情况不对——那些狂暴的空间之力、仙术痕迹乃至于大道本源之力，竟都格外针对他们，虽然不至于一拥而上，但是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却远远超过以往。
荒陵域外域已是如此，到了荒陵域内域，情况就更加糟糕，那些伪魔族不得不顶着沧澜界天地大势的“针对”发起一次次攻击，尽管他们人多势众，偶尔还能请到魔族相助，但在清晏魔主及他手下众多强者并未出手的情况下，也是败多胜少。
看起来，沧澜界正道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但事实上，无论是沧澜界正道高层，还是逆旅宫、天魔宫的强者，都很清楚一件事情——沧澜界正道自从放弃了偌大的宗域之后，便已经落入绝对的下风，他们的失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尽管在退入荒陵域之前，各宗将宗域内的各种资源都尽可能地搜集带走，但是这也破坏了许多资源，让一些原本可再生的资源变得不可再生，再加上荒陵域又是出了名的荒芜……时间每拖延一点，正道的劣势就更加严重。
清晏魔主也正是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并没有让手下的精锐第一时间剿灭那些苟延残喘的正道宗门，而是让其他人去消耗他们，直到正道一方的劣势无可逆转，他再出手，毕其功于一役。
正道一方如何不清楚这一点呢？
但退入荒陵域乃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守住靖西城这最后一块领地的同时，尽量探索开发荒陵域中的遗迹。
荒陵域中多秘境遗府，一旦找到一个，便能获得大量资源，更甚至于能在短时间内造就一个强大的修士。
北辰殊独自飞遁在茫茫风沙之中，他如今已是一位分神尊者，也算是步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之中，但因为战争的爆发，他平时除了帮忙守城，就是外出探寻秘境遗府，可以说是非常忙碌了。
这一次出门他带了几位元婴修士，原本是要去一处新发现的秘境之中寻找传承，但是在中途却遇到了一支不知何时竟潜入了内域的伪魔族，在厮杀之中，又遇到了荒陵域的湮灭旋风，险些连小命都交代了。
待他清醒过来，无论是那些伪魔族，还是与他同行的元婴修士，都已经消失不见，而他也被湮灭旋风吹到了坠星之海附近。
北辰殊的心情很是沉重，他从来不是什么蠢人，而且很多事情便是如此，知道得越多，就越感到畏惧——他承认，他是怕了，怕了这种看不见未来的日子。
“如今沧澜界已经成了这般模样，若是再不能寻到前往真定天或是其他大世界的路，沧澜界的倾覆只是早晚的事情。”他默默想着，“我苦苦修炼四五百年，难道就是为了活在苟延残喘的绝望之中，最后与那些野蛮凶残的魔族同归于尽？”
“我不甘心。”
没人会甘心，自从开战以来已经十多年过去，这期间，不是没有发生过叛逃事件，曾经扫地恐伤蝼蚁命的正道大能因为受不了这种绝望而背叛，好几次险些让靖西城覆灭。
北辰殊深深叹了口气，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迷茫。
天机蒙昧，天道衰颓，即便是修炼，融于道中，他也依旧无法摆脱这种绝望与迷茫——他能理解那些背叛的人，因为即便是他，现在也感觉不堪重负。
可是，如果让他背叛，那也是不可能的。
爱能让人强大，却也能让人动摇，而恨却更能让人坚持到底，让人坚定立场。
北辰殊不会忘记他与那些魔道强者之间的仇怨，那是一条条熟悉之人的性命铸就的怨恨之城，他已经被困在其中，除非一方死去，否则不可能摆脱。
过往在剑宗，尽管也有这些那些不愉快，但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争吵与矛盾竟都显得那么温暖——那是他所熟悉的一切，但却已经渐渐面目全非，人间最难留，莫过时光匆匆。
“如果景纯剑尊还在就好了……”北辰殊再次深深一叹。
其实真正说来，他与景纯剑尊的相处并不多，但是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她。
“心中有天地，不为外物欺……”
蓦地又想起当年当年景纯剑尊的告诫，北辰殊感觉心中一轻，是啊，若是景纯剑尊还在，必然不会如他这般，她是真正心中自有天地的人，又怎会因为外界的压力就迷失了本心呢？
北辰殊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到景纯剑尊了，因为若是她还在，有了这样一个榜样，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
“心中自有天地的人，不需要从外界的人或物身上汲取力量，我的心境还不够强大，才会在面临生死的时候犹豫迷茫无法决断，甚至产生逃避的念头——我还差得太远。”
此时此刻，他真正意识到自己距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多远，满腹的纠结也渐渐平复下来。
远处，已经隐隐能看见坠星之海的边缘，茫茫星海中，那些若有似无的星尘泛着淡淡的光芒，宛若梦境一般迷离。而在梦境之后，却是无比的凶险，即便是分神尊者，一不小心也会陨落其中！
经过这一番变故，北辰殊已经将过去的那些纷杂心绪一扫而空，他的目光渐渐坚毅起来——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不应当因此而自暴自弃，而是不断地努力，追寻着前人的踪迹，走出自己的路。
“新发现的秘境位于坠星之海，那里对我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危险，只要小心不被卷入内海就行了。”
北辰殊思索着，便踏入了坠星之海。
坠星之海边缘处有七千余颗陨落星辰，这些星辰构成了一方神秘的大阵，任何踏入其中的修士都会受到阵法影响。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星辰碎片，它们吸收了仙术痕迹、大道本源碎片、空间之力等，力量极不稳定，很容易爆炸。
这些都是常识，北辰殊自然知道，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坠星之海了，自然不用像元婴期时的墨天微一样小心翼翼，还以星辰碎片为马快速前进。
他时而遁入虚空，时而又迅速离开，这让他的身形看起来闪烁飘忽——在坠星之海这么做，不单单是要靠眼力与经验，更要有足够的胆气，不然一下失误撞上了星辰碎片，那就得上天；一不小心撞进时空乱流中，那更是会死得透透的。
正当北辰殊在坠星之海边缘穿行，逐渐朝外海靠近之时，忽然，他心念一动，侧过头朝远处看去。
远处，一颗披着璀璨光芒的星辰碎片疾驰而来，它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即便速度如此之快，也能准确地避开沿路所有陨落星辰、星辰碎片，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朝着外海深处撞去。
“这是什么？”
北辰殊愣住了，他以前来的时候可没遇到过这样的一颗星辰碎片。
“咦？等等，这是……景纯剑尊的气息？！”
北辰殊顿时惊住了，景纯剑尊的气息他不可能记错，它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她曾经来过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挥手取出一条金色绳索，准确无比地圈住了星辰碎片，下一刻绳索收缩，他瞬间出现在了星辰碎片上！

第793章 天赋到期？
北辰殊这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而等他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实在是太过鲁莽，可惜为时已晚。
这颗曾经带着墨天微在坠星之海之中纵横，险些让她当场扑街的星辰碎片并没有因为魔劫的降临发生任何改变，它依旧坚守在自己的轨道之上，不厌其烦地来来回回。
很快，星辰碎片便进入了坠星之海外海。
北辰殊的修为比起当年的墨天微要高太多，因此突然进入外海也没有感觉无法承受，他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思考现在的处境。
“这颗星辰碎片的速度太快，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快，周围虚空都已扭曲，我无法遁入虚空逃脱，也很难破开这一层扭曲的虚空离开……”
“以它的速度，抵达坠星之海内海乃至于星辰岛也要不了多久，内海我还能勉强支持，但要是进入星辰岛，情况就非常不妙，那里可是只有大乘修士才能停留的地方……”
北辰殊眉头紧锁，一时间他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在这颗星辰碎片上发现了景纯剑尊的气息，但气息已经很淡很淡，说明她来到这里时应是多年之前，那时候她的修为恐怕还不如现在的他，那么……她又是怎么离开的？
虚空传送基本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颗星辰碎片上就有离开的办法！
北辰殊放开神识，在星辰碎片上来来回回搜寻，但是找了好几遍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也正常，当年墨天微是因为手上有着一个封印着秘境时空道标的碎片才能发现星辰碎片上的不对劲，北辰殊现在什么都没有，能找到才有鬼了。
苦寻无果，北辰殊也意识到他欠缺的恐怕是一件信物。
“怎么办，难道只能冒险了？”他心情郁闷，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他只能另寻办法。
须臾，北辰殊取出雁空剑，冷冷注视着脚下泛着淡淡亳光的星辰碎片，旋即一剑挥下！
“轰！”
一位分神尊者的含怒一击，绝对不是那么好受的。
尽管这枚星辰碎片与其他一碰就炸的不同，但是挨了这一下，整块碎片上立刻爬满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只需要再来一剑，它就可能粉身碎骨。
但北辰殊在出了这一剑之后，却并没有再度出手，而是闭目仿佛在感应什么。
片刻之后，他再出一剑，只是这一剑却很轻很轻，甚至没有再该给星辰碎片添上一枚裂痕。
细密的剑意漂浮在被星辰碎片扭曲的这一片空间内，仿佛一场蒙蒙细雨，又好似一张蛛网，将星辰碎片上每一处异状都反馈给剑意中心的剑修。
北辰殊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剑，他几乎要将这枚碎片击碎，但这不是他真的生气需要发泄，而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这枚星辰碎片能纵横来往坠星之海，必定有其玄妙之处，他的一剑恐怕不一定能对它造成什么伤害。
但没想到一剑下去，它竟好似要碎裂一般，北辰殊立刻意识到，这枚碎片虽然无法承受太强的力量，但是在力量消失之后，它可能又会重新聚合。
——当然，他不敢尝试，因为一旦碎片完全破裂，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他能抓紧时机出第二剑，这一剑就纯粹是为了感应星辰碎片是否正在“愈合”。
如果星辰碎片上真的隐藏着某个秘境的入口，或是有布设下从传送阵，那这时候入口处的力量波动就应该是最剧烈的……
果然！
北辰殊霍然睁开眼来，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剑光，转瞬间出现在了碎片上的一处，雁空剑在虚空中一跳，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光，而他便纵身一跃，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瞬，他已经离开了这枚危险的星辰碎片，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而被北辰殊几乎一剑崩碎的星辰碎片，依旧疾速穿行在坠星之海中，它表面泛着的蒙蒙亳光似乎更耀眼了几分，而表面的裂痕也正在缓慢恢复……
?
北辰殊在结束传送的第一时间便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是很快，他发现这是毫无必要的，因为在他神念所及的地方，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具有威胁性的生灵。
他降落之地是一处密林，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只生活着一些灵智未开的飞禽走兽虫豸，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年份很足的奇花异草。
“奇怪的地方。”
北辰殊也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按理来说有天材地宝出现的地方，必有强大的妖兽或是其他生灵守护，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显得很不寻常。
之前在星辰碎片上时，他虽然感觉到了秘境入口的存在，但是因为没有与之对应的信物，他只能利用雁空剑对空间的感应，强行破空来到此处。
这样的行为在很多时候是极为危险的，因为秘境或是遗府的主人当然不希望没有信物的人来自己的地盘。
正因此，北辰殊显得万分精谨慎，没有采摘任何奇花异草，而是在判断了方向之后便飞遁离开。
他很快离开了密林，但是走出密林之后，他又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了。
“想要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希望这个秘境中能有别的出口，不然我就要被困死在这个秘境之中。”
虽然如今的沧澜界简直就是火坑，待在这座秘境之中反而能更安全，但是北辰殊可不这么想——他宁愿自己死在与魔族对抗的战场上，也不愿在秘境之中苟延残喘，最后耗尽寿元而死。
抱着这种想法，北辰殊开始探索这座秘境……
?
魔界。
此时，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很快就要到压轴宝物的拍卖了，就连墨天微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当然，她不是为了竞争压轴宝物做准备，而是拍卖压轴宝物期间最有可能发生乱子，她必须抓住机会。
魅魔拍卖师又将一件拍卖品卖了出去，但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取出拍卖物品，而是看向众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接下来，便是最后十件宝物的拍卖，各位贵客想必等待已久了罢？废话便不多说了，请看第一件压轴拍卖品——来自第六重魔域的阴冥灵芝，各位贵客可以出价了。”
她并没有像之前拍卖时一样还耐心地说明宝物的功效、用途，甚至连底价都没有设一个，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见其对这件宝物的强大信心。
拍卖座上的普通魔族忍不住窃窃私语，并非所有魔都知道阴冥灵芝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好东西，没听见那些小阁之中的“贵客”都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出价了么？
“一个五阶秘境试炼名额。”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魔界秘境一共分为一至九阶，对应除魔祖外所有境界的魔族，五阶秘境差不多相当于诸天万界的天级秘境，一般都掌握在那些高阶魔族手中，这个报价可以说非常实在了。
不少普通魔族都忍不住流下了羡慕嫉妒恨的泪水——土豪，我们做朋友吧，做不成朋友，做个手下也行啊！
又一个女声说道：“第六重魔域天魔池淬体机会一次。”
天魔池对于魔族而言乃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在天魔池中淬体，可以大幅增强魔族的体质，运气好还能感悟到天道法则。
不过天魔池的等阶也是有区别的，第六重魔域的天魔池是最低等的天魔池，最多也只能给真魔境初期的魔族淬体。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报价，这些报价要说区分价值高低，那很困难，毕竟他们本身价值相差无几，关键还要看黑市一方的需求。
等很久没有新的报价出现，魅魔拍卖师环顾四周一圈，“没有新的报价了吗？”
拍卖场内安静无声，这时候谁都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如此幸运，能得到这件压轴宝物。
魅魔拍卖师点点头，然后一道魔念传入她脑海之中，她顿了顿，便说出了阴冥灵芝的最终归属：“第四号小阁中的客人，这件宝物归您所有。”
第四号小阁中的客人就是出价“第六重魔域天魔池淬体机会”的那一位。
听见魅魔拍卖师的话，其他出价的客人都不太高兴，有几位更是冷哼一声，还有一位直接便问了出来：“本座的出价比她的只高不低，怎么现在拍卖难道不讲究价高者得的规矩了么？”
魅魔拍卖师脸色不变，“这是我们魔神大人的决定，大人如此决定，自有原因，这位贵客还请见谅。”
这位直接开怼的客人自然是不想见谅的，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候却有一道强大的魔念骤然降临，徘徊在宫殿之中。
“各位来参加我黑市的拍卖会，就要守我黑市的规矩，如果不愿意，现在走也还来得及，可要是谁敢扰乱拍卖会，那便恕本座无礼了！”
这句缥缈的话落入拍卖会上众魔耳中，简直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威胁。
之前有意见的客人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真被威胁到了，还是另有打算。
墨天微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她虽然修为还不算顶尖，但是也能感觉到，黑市一方的这位强者实力之强，恐怕只逊色于她在泰玄界战场上见过的那位魔族将军，这在第二重魔域简直不比一位真魔境魔族更容易遇上！
有这么强的魔族镇守拍卖会，还有魔敢闹出什么乱子来吗？即便有，那动乱又会不会很快被镇压？
她感到很是沮丧，如果这样下去，那可就没希望了。
经过方才这一个小插曲，拍卖会的气氛不可避免地冷却了一些，但无论是魅魔拍卖师还是鉴定师，都毫不在意——不管气氛冷不冷，等宝物一出现，该买的还不是会买！
高阶宝物市场，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果然，气氛短暂地冷却过后，很快又因下一件宝物的出现而火热起来，一个个竞价让那些普通魔族见识增长不少——当然，相应的还有酸度，要不是还有理智，那些普通魔族都要按捺不住自己的贪婪之心了。
小阁中的贵客竞价归竞价，但是却都没有出现之前那样不服黑市一方判断的事情，墨天微自然就越来越失望。
“唉，真是越活越不如以前啊。”她忍不住慨然长叹。
想当年，她去秘境也好，参加拍卖会也好，加入战场也好，简直去哪儿哪儿出事，结果这些年来情况倒是好了些，现在求着出事都不出事了。
她这个拆迁的“天赋神通”，看来是到期了。
只剩下了最后三件宝物，其中有一件应该就是黑渊凛风，墨天微觉得应该不大可能出乱子了，便开始闭目养神，准备等一离开黑市，找个安全地方就开始传送。
她还是很期待魔刹城的，那毕竟是第二重魔域的神都，里面应该也有知道黑色符纸秘密的魔。
“第九件压轴宝物，来自深渊之地的黑渊凛风！”
魅魔拍卖师的话将墨天微从闭目养神之中拉了出来，她睁开眼，饶有兴趣地看向拍卖台——这可是她拿出来的宝物，她也想知道能卖多少钱。
出乎意料，在听见宝物名之后，第一个响起的并不是竞价声，而是质疑声：“黑渊凛风？这不可能，深渊已经有一千多年未开，所有黑渊凛风都在第六重及往后的魔域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被人质疑，魅魔拍卖师却是脸色分毫不变，淡定道：“此物经过我们黑市众多鉴定师联合鉴定，绝对是黑渊凛风，众位贵客大可放心。”
质疑的那位客人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接二连三的竞价声。
墨天微颇为意外，在焱阳的记忆中，黑渊凛风虽然不错，但是也没有珍贵到让魔“怀疑人生”的地步，怎么会这样？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有些明白了。
黑渊凛风应该是某种被高阶魔族垄断的宝物，对高阶魔族来说价值不会高得离谱，但是没有门路的低阶魔族想要得到那就是千难万难。
“看来黑渊凛风也不足以让所有客人动心，恨不得占为己有。”
墨天微摇了摇头，却对最后一件拍卖品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什么宝物，竟然比“垄断品”还要珍贵？

第794章 黑市的反常
墨天微并没有等待太久，在黑渊凛风拍出了一个比前面所有宝物价值都要高的天价之后，魅魔拍卖师终于拿出了最后一件拍卖品。
她没有第一时间揭晓答案，这无疑让在场众魔更加好奇，他们都忍不住猜测起来——这魅魔居然如此郑重其事，究竟是什么宝物？难道是哪位真魔炼制的魔器？又或者是直接提升血统的机会？
但是谁都没有猜对，或者说，他们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一些。
魅魔拍卖师的纤纤玉手轻轻托着那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的宝物，一直淡定从容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狂热。
她看了一眼众人，缓缓挥去那一层金光，一个银色六芒星轻飘飘地悬浮在手心之上。
这枚银色六芒星就好像是真正的星辰一般，闪耀璀璨，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任何一个魔族都能感觉得到它对自身的吸引。
这种吸引好似来自灵魂深处，又好似源自沸腾的血脉，让他们的每一丝魔念、每一缕血肉都在疯狂呐喊——得到它！
或许在场只有墨天微是个例外，她毕竟是个人族，即便吸收过魔花，对银色六芒星有一点喜爱，但是还远远算不上渴望，因而在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她还有工夫仔仔细细打量那件宝物，顺便观察其他魔的反应。
随着修为不断攀升，她的天赋神通洞悉雷瞳也变得更加强大，一层淡淡的紫红光芒覆上眼眸，她看向银色六芒星。
“嗯？”
这一看却是让墨天微吃了一惊，因为她发现那银色六芒星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六芒星，而是……一枚不规则的碎片。
“难道只是一个幻象？”
墨天微收回天赋神通再看了几眼，发现看见的还是银色六芒星，怎么也看不出有任何幻术的痕迹。
可她知道两者必然有一种是假的，只是她的境界还太低，发现不了假象。
“这是什么东西？”墨天微喃喃自语，“碎片……难道和本源印是差不多的东西？可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落到第二重魔域的拍卖会上，魔族又不讲究什么红尘历练轮回洗心。”
或许是因为所有魔都陷入了狂热之中，魅魔拍卖师并没有第一时间说明这件宝物的来历，甚至于就连她自己也在抵御那种疯狂的想要将至据为己有的念头。
墨天微又看向下方座位上的普通魔族，他们实力很一般，自控力也远远不如高阶魔族，此时已经有几位控制不住变幻出了战斗姿态，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拍卖台。
阻碍他们自寻死路的是从虚空降临的一道强大威压，它仿佛一道道绳索，将躁动中的魔族紧紧束缚在了座位上，甚至逼迫他们恢复了常态。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冷哼，那个之前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再度响起：“各位，请保持理智，否则若是扰乱了拍卖秩序，你就将成为我们黑市的商品。”
那位隐藏在暗中护持拍卖会顺利进行的强者在说这句话时用上了魔音，这让他的声音充满了震慑力、感染力，将他心中的冰冷杀意完美地传递给了场中众魔。
一时间，所有魔都从那种狂热之中清醒过来，皆是心有余悸，不少实力弱小的甚至不敢再看拍卖台一眼，唯恐自己又被控制了。
“那究竟是什么？”除了极少数魔，其他魔心中既后怕又好奇，“难道是什么蛊惑魔心的宝物？这也太厉害了吧！”
魅魔拍卖师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距离银色六芒星最近，因此在被震醒的时候受到的反噬也最严重，不过现在不是调养的时候，她必须先完成这一场拍卖会。
很快，她脸上重新挂上了妩媚的笑容，朱唇微分，说出了这件宝物的名字：“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品，来自魔渊废墟的古魔碎片。”
大多数魔族不知道什么是古魔碎片，但是他们都听说过魔渊废墟，于是立刻便呆住了，震惊不已。
没想到只是一场不怎么出名的拍卖会，竟然会出现古魔碎片这种罕见的宝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居然是古魔碎片……”
就连墨天微都被震了一下，她从焱阳的记忆中翻出了相关内容，也就明白为何它的珍贵。
相比于秩序，混乱或许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正如诸天万界曾发生过毁天灭地的大战，魔界早期也有过一场大毁灭，这一战促使魔族诞生出了真正的最强者——十三魔祖，但也同样大大破坏了魔界的环境。
如果不是魔界运气好，吞噬了几个弱小宇宙的本源，恐怕魔族现在也不比诸天万界强悍到哪里去。
而深渊之地便是那一场大战的战场，它独立于十三重魔域之外，又名“深渊废墟”，内部极其混乱，时空纠结错乱，危机重重。无论是“黑渊”还是“魔渊”，都只是深渊之地的一部分而已。
至于“古魔碎片”，古魔即魔祖诞生之前的强大魔族，他们虽然未必个个都有着比肩魔祖、魔君的实力，但比起现在的许多魔族还是要强大的，他们的“碎片”价值当然非同凡响。
当然，之所以古魔碎片对魔族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还是因为古魔与现在的魔族有些不同，他们的血肉碎片天生自蕴法则，而且还有其他妙用。
“好像我身上就有一枚古魔碎片。”墨天微忽然想起来，她杀了焱阳之后就得到了一枚古怪的碎片，“以后没钱了可以卖出去，反正都是白捡的。”
她愉快地笑了起来。
墨天微开心当然不仅仅是因这个原因，更因为古魔碎片可以说是所有魔族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会不会有魔按捺不住要强抢呢？
希望会吧……
在墨天微思索的时候，已经有小阁中的魔族忍不住开口了：“我出一件五阶魔器。”
换成诸天万界的境界，五阶魔器就相当于一件仙器，也是非常珍贵了。
但很快就有魔族嗤笑一声，“一件五阶魔器而已，也太小家子气了，根本比不上古魔碎片！我出一个六阶秘境历练名额、一滴高阶魔族精血。”
“你也没大方到哪里去，出不起价就别出了，这枚古魔碎片我要了……”
小阁中的魔族纷纷开口报价，一个两个简直恨不得倾家荡产。
很可惜，魅魔拍卖师的话还没有说话，她提高了声音，也打断了其他魔的报价，“古魔碎片的价值如何，不用妾身多说。为了得到这件宝物，我们损失了大量人手，这一件拍卖品我们有着特殊的要求。”
所有魔族都安静了下来。
“我们希望交易一缕圣火子火，或者是焱神火子火，如果哪位贵客有渠道得到两者之一，那么不用竞价，这片古魔碎片就是你的了。”
墨天微原本正在喝茶，听见她这句话后差点没将茶水喷出来——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她不知道魔族的圣火是什么东西，但是焱神火子火还是知道的，那可是焱鸷魔一族的独有火焰，焱阳、焱攸能得到一缕是因为他们有个好老爹，可其他魔族想要一缕？
别说门了，窗子都没有！
“难道古魔碎片真的有这么大的价值？”墨天微皱眉，“魔神废墟可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这一块碎片都不知道还能残留几分古魔的遗泽，想换圣火子火、焱神火子火，不可能。”
但事实证明，她还是太不了解魔族了，在魅魔拍卖师将拍卖要求说了出来之后，小阁中的魔族们不仅没有大骂“做梦去吧”“想坑钱想疯了”，而是纷纷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有魔族不甘心地开口：“只要这两种宝物？我有办法得到价值不逊色于它们的宝物，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对，圣火和焱神火虽然厉害，但是对血统都有很高的要求，真正论价值，恐怕未必能比得上其他宝物，不如先听听我们都有什么宝物？”
……
可惜，魅魔拍卖师回答他们的只是遗憾的摇头：“抱歉，我们只需要这两种火焰的子火，如果诸位都没有的话，那这枚古魔碎片我们是不会拍卖的。”
墨天微闻言就是一喜——太上道了姐妹，就要这么刚地怼回去，这样才能激怒那些魔族！
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黑市为什么要这么做？
拍卖品上了拍卖台，不一定都能卖出去，但卖不出去是因为顾客不想要，而不是拍卖方突然不想卖了，这明显是破坏规矩的做法，黑市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这里面一定藏着某个秘密。
“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很快就要走。”
墨天微毫不在意，在拍卖期间，她已经仔仔细细研究过小阁的构造了，一旦混乱爆发，她只要一次力量爆发就能冲出小阁，趁机抓住鉴定师——说来也是她运气好，如今正在拍卖台上负责鉴定各位客人所出宝物的鉴定师正是癸郦，她根本不用费心思去找人。
“拍卖台上有强大的魔图镇守，我不能第一时间撞上去，必须等其他人打得差不多了，将魔图破坏得也差不多了才能有机会冲上去——可癸郦也不是傻子，一旦混乱爆发，他肯定不会傻傻在台上等待，而是会和魅魔拍卖师一起撤退。”
“所以关键还是要第一时间困住他，该怎么办呢……”
墨天微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以她合体期的神魂强度，制定行动方案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可就是在这短短的几息之间，拍卖会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上了拍卖台的拍卖品竟然是可以随便就撤拍的。”一个魔族的声音中满是嘲讽，“你们黑市现在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魅魔拍卖师神色不变，她虽然也不赞同上级的这种决定，但是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绝望好吗！
“本座原本不想来参加什么拍卖会，还是你们黑市有一位主事说拍卖会上会出现所有魔都想要的宝物，我才来的，结果……”这一次响起的是一个满含威胁的声音，“呵呵，如果你们不卖了，那便是刻意戏耍本座，我虽不才，但也不是你们第二域一个小小的黑市能随意欺辱的！”
……
一道道声音接二连三地在拍卖场内响起，墨天微一看，估摸着每个魔都要放一两句狠话，她也不能落后，立刻清了清嗓子：“好了，今天你们必须将古魔碎片拿出来拍卖，那些可笑的要求就不必多说了。”
“对！你们不卖，那便是要与我等为敌！”
……
魅魔拍卖师已经察觉到情况似乎正在朝最不利的方向发展，她干巴巴道：“抱歉，这是魔神大人们的决定。”
“哼！你们想要做什么？”隐匿于一旁的黑市强者立刻喝道，“既然你们拿不出相应的宝物，那本次拍卖会就此结束。你们还是速速退下，不要自误！”
“这态度也太差了吧，难道魔界的商家都是这服务水平？”墨天微暗暗嘀咕，感觉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怎么感觉黑市是在故意激怒这些贵客？难道我遇上了传说中的钓鱼执法？”
如果黑市是打着先激怒客人，让客人出手，再一波将客人都带走的主意，那墨天微只能说……这也太蠢了吧！
做生意就要讲信誉，即便是黑市也不例外，或者说，正因为是黑市，才更要讲信誉，否则真不会有多少人敢来黑市交易。他们要真是钓鱼执法，那就是自掘坟墓。
墨天微不相信任何有脑子的人会这么做——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可不管她相不相信，拍卖会上的局势都如同一个火药桶，那位黑市强者的话就像是火星，将众位贵客愤怒的火药桶彻底点爆。
“轰！”
“轰！”
“轰！”
就在同一瞬间，便有七八道强大的魔气汹涌而出，朝着拍卖台上的魅魔击去——既然黑市不讲规矩，那他们也不用讲什么规矩了，直接抢了就是！
在他们出手之后，黑市一方也立刻有了行动，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分别拦截这些愤怒的客人们的攻击。
只是一瞬间的工夫，混乱已经遍及到了场中每个魔族身上！

第795章 不会就是不会
这正是墨天微期待已久的事情，原本她该立刻反应过来并加入这一场战斗，但在出手的那一瞬间，她迟疑了。
不管有多少个理由，黑市这一反常的举动还是让她察觉到了危险，现在情况不明，她出手也只能让局势更混乱一些，而无法带来什么根本性的变化——与其如此，她还不如专心保护自己，同时再观察观察场中的形势，或许就能发现黑市的目的。
抱着这种想法，在混乱波及到了她所在的小阁时，墨天微没有立刻怼回去，而是趁乱躲了起来。
当混乱降临时，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普通人——这一条定律在这时候也很适用。
那些来参加拍卖会的强大魔族与黑市一方的魔族厮杀起来，但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而他们的战斗余波却在第一时间内对场中的普通魔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轰！”
一只巨掌从天而降，拍死了七八个魔族，侥幸从巨掌下逃生的魔族根本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便立刻加入了逃亡的队伍之中。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命不该绝。
墨天微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那些逃亡的魔族，对她而言，这些都是敌人，死得再多也根本不会引发任何同情心——有这时间，还是关心一下那些人打成什么样子了比较好。
很快她就发现，不仅仅是客人与黑市方打了起来，就是客人之间自己也打了起来。
之前在小阁中时，每个魔族都隐藏好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现在要打架，那些用来隐匿身份的手段也差不多都失效了，更何况许多魔族都有自己的“招牌技能”，这是无法掩饰的，因此只是几个来回，很快客人们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
而强者的圈子原本就不大，很多魔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尤其是有些魔以前还结过仇……
黑市一方的反抗十分强烈，虽然他们魔多势众，但是也不一定就真能抢到古魔碎片——更何况，这么多魔在这里呢，即便能抢到，也估计走不出去，所以还不如抢一把其他魔，反正之前也结了仇，刚好就算是了结因果了。
场面非常混乱，墨天微看得暗暗心惊，在这些魔族之中，她的实力并不算强，如果被卷入其中，她很难全身而退。
她将视线投向拍卖台。
此时，因为战斗的爆发，拍卖台上的魔图早已运转起来，一层层屏障升起，将其中的魅魔拍卖师、癸郦及古魔碎片都保护得好好的。
并不是他们两魔不想趁着拍卖台的“无敌时间”逃离，而是客人之中就有一位极其擅长魔图，他一出手就破坏了拍卖台的传送阵，绝了两魔带着古魔碎片逃走的路。
一道道毁灭性的攻击倾泻而下，打在屏障之上，让原本极为坚韧的屏障迅速光芒黯淡——它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苦难，很快就要扑街了！
魅魔拍卖师脸色难看至极，她早知道会是这样，可掌控黑市的殿主、副殿主非要这么做，她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好了，他们的目的不一定能达成，而她估计是死定了。
“我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她心中满是悲哀，作为一个高阶魔族，她原本怎么也不可能沦落至此，但是命运难料，谁让……唉。
癸郦的反应比魅魔拍卖师好不到哪里去，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已经开始震颤的屏障，像是一条脱离水面的鱼，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与魅魔拍卖师不同，他事先并不知道古魔碎片的拍卖还有这样古怪的要求——要是知道，他怎么也不可能争着要来当这次拍卖会的首席鉴定师——所以在局势突变的时候，他也就更难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他心中疯狂呐喊，但是却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之下，癸郦的脑子迅速运转起来，现在靠殿主和副殿主是行不通了，他必须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两人的反应不出墨天微的意料，她更多关注的还是那一层层屏障的“耐久度”。
虽然她的目的不是古魔碎片，但是她要抓活的癸郦，就必须在屏障破碎的第一时间将他带走，否则谁也不知道其他魔族抢了先会不会顺手将他们杀掉。
而她的出手，必然会让其他魔族怀疑她也要抢夺古魔碎片，到时候她肯定会受到几波攻击，这就很考验她的防御力了。
墨天微的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攻击落在拍卖台的屏障之上，一层层屏障迅速破裂，眼见着就要打穿最后一层，墨天微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刻就能冲出去抓人。
但就是在这时候，场中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一根细长的鞭子从虚空挥下，重重打在攻击拍卖台的魔族身上，只这一鞭就打得许多魔族皮开肉绽，忍不住痛苦地咆哮起来！
墨天微悚然一惊，魔族几乎个个皮糙肉厚，即便是她的剑意，想要一击破开同阶魔族的防御也很难，可这一鞭打下来，十几个四阶（即大乘期）的魔族就被破开护身罡气，被打得血肉横飞——这挥鞭的魔族，实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因这横空飞来的一鞭，好几位黑市一方的强者抓住机会，将对手打退或是打成重伤，更有一个生生将对手杀死！
“暗中伤人，真是不知廉耻，滚出来！”
一位高阶魔族怒吼着，他实力很强，刚刚那一鞭并没有能打中他，因此他也是最刚的，毫不畏惧对方的手段。
在他这一声怒吼之后，虚空中走出一道婀娜的身影，那是一个手执长鞭的魔族，她并不是魅魔，但是容貌却与魅魔一样的美艳，应该是哪种并不常见的高阶魔族，墨天微一时半会儿也认不出来。
此魔正是黑市的一位副殿主，她手上的长鞭乃是以她每过百年就会脱落的一截尾骨炼成的，品质已经极为接近五阶魔器，再加上她恐怖的实力，之前那一鞭有如此成果也就不足为奇了。
墨天微却不知道此魔来历，但在此魔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心中升起一丝无可抑制的恐怖之感，之前的不安仿佛突然间就找到了源头。
“恐怕黑市的反常就与她有关！”
她暗暗心惊，将自己藏得更好了——尽管以她的实力想要在这位强悍的女魔面前隐藏恐怕很难。
女魔笑道：“光凭你们便想要抢夺我月魔殿的宝物，真是无知者无畏！”
“月魔殿”三字一出口，场中的魔族就是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普普通通的黑市背后靠山居然是月魔族，这下子事情算是大条了。
月魔族也是高阶魔族，不过他们的族人极少，而且几乎从不来第一至第五重魔域，所以众魔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过，结果……
之前怒吼的那位高阶魔族也是脸色一变，那些低阶魔族只知道月魔族很神秘不太好惹，但他却是知道月魔族真正来历的，他心中浮现一丝恐惧，但是很快，恐惧又化为了凶狠。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我们现在收手也晚了，他们不可能放过我们，还不快点出手！”他大吼道，“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绝招都不要藏着掖着了！”
其他魔族被他的话惊醒过来，是啊，抢都抢到一半了，以高阶魔族的傲慢与凶残，怎么会放过他们？不如赶尽杀绝，然后迅速跑路，反正魔域广阔无穷，找个地方一躲，即便月魔族震怒，也不一定找得到他们，等几百年后风头过了再出来行走，照样是一条好汉！
瞬间，客人一方的斗志更加激昂了，战斗也愈发激烈起来。
之前他们是为了利益而战，现在却是为了生存而战，情况自然大不相同。
女魔冷笑一声，再次挥鞭，这一次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一直在叫嚣显得非常跳的高阶魔族！
战况越来越混乱，墨天微运气很好，并没有被女魔发现，但是现在她也面临着一个问题——因为客人们的第一目标改变了，所以他们现在都在全力与黑市一方强者交战，之前还会时不时轰几下屏障，现在完全不管了。
墨天微能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是这就很麻烦，因为这样一来她就根本没办法趁机抓走癸郦。
“怎么办？”她捏了捏眉心，感觉很是棘手，“如果我现在出手，还需要几息时间才能打破屏障，而无论是在此期间，还是等我冲进拍卖台，那女魔也好，其他魔族也好，都会对我出手，我绝对扛不住他们一轮合击。”
“但要是不出手，这屏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破裂，到时候想要抓走癸郦就几乎不可能了。”
而且，实话实说，墨天微并不看好这些出手的客人。
也许其他魔族已经因为战斗太过激烈而忘记了，但她记得很清楚，在进入拍卖场之前，她曾经在外面见到了荧惑星魔蝶的幼虫，当时她就觉得，黑市说不定养了许多荧惑星魔蝶——以这种群居魔虫的恐怖，只要它们一出现，恐怕在场除了黑市一方，其他魔族根本没有活路！
墨天微站在一旁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要试一下。
并不是试一下直接攻击屏障，而是试一试能不能无声无息地潜入拍卖台。
这种事情墨天微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她在阵法之道上算是点了挺多天赋点，魔图与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定就能行呢？
一缕魔念无声无息地渗入拍卖台的魔图中，战场局势非常混乱，各种神魂攻击来来往往，魔念更是纷杂，因此不细细分辨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在做什么。
“嗡……”
魔念一入魔图，墨天微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古怪符文的世界，与她曾经解析过的无数阵法有些相似，区别在于两者的符文与结构都大不相同。
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心静气，神念一面沟通鎏玉冠，用上了所有手段增强自己的解析能力，迅速地破译着这复杂的魔图。
拍卖台上的魔图是四阶，这对墨天微而言也是不小的挑战，而且她几乎是从零开始，花费的时间当然也不会短。
所幸那些魔族因为实力相近，一时半会儿恐怕很难分出胜负，她还有希望。
墨天微很快遇到了难题。
“这是什么结构？”
她已经掌握了基础知识并分析出了许多链路结构的作用，但是有几个却是毫无头绪——以前也没有在魔族的符箓或是魔器上见过这种结构啊！
墨天微苦苦思索，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数学是不会骗人的，因为不会就是不会”，同样，阵法也是这样，她几乎是用上了过去所有经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但是却依旧不得其解。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没办法在战斗结束前破解魔图的奥秘，那她只能放弃这一次机会，立刻远遁。
“诸天万界的阵法并没有这种结构……呃，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一缕灵光闪现，墨天微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抓住，但是却有了些朦朦胧胧的感觉，“结构，阵法的结构……”
“对了！我怎么忘了这个！”
墨天微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她想起来了！
在诸天万界，阵法的出现是因大能参天地大道，观万物众生，发现了万物生灵内蕴禁制，从而受到启发，将禁制用在炼器、阵法、制符等方面——正统阵法之道，禁制（即阵法符文）都是天地间本就存在的，他们只能说发现了某种禁制，而不能说创造了某种禁制。
当然，她的剑意禁制又是非是正统阵道，这是剑道的一种运用罢了。
可即便是在诸天万界，阵法发展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有许多存在于万物生灵之中的禁制并不能被人掌握，这些禁制的结构当然无法被运用在阵法上，她自然也就无从知晓。
既然诸天万界阵法之道与魔界魔图一道有诸多相似之处，会不会它们的发展轨迹也有些相似呢？
这些她不懂的结构，会不会就是魔族生灵的一种玄奥禁制的运用方式，而诸天万界没有这种生灵，她才不会？
但想明白这一点后，墨天微就更傻眼了：“然而，我不会还是不会啊。”

第796章 横生枝节
虽然墨天微一通分析猛如虎，奈何基础知识实在不扎实，因此该不会还是不会，这大概就是许多学渣共同的悲哀——这个概念这一公理这条定律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它们连起来怎么就能解出答案呢？
墨天微呆了一会儿，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是她自大了，魔界阵图与诸天万界阵法即便再相似那也是从不同土壤中发展出来的两大流派，她连《魔图基础结构全解》这种魔图九年义务教育课本都没看完，就想要解决这么难的题目，真是痴心妄想。
“算了，看来是没希望了，我还是走吧。”
沮丧地叹了口气，墨天微准备收回魔念，趁着那些魔头还没分出胜负，悄悄跑路。
但就在这时候，魔图中却发生了一些变化——或者说，是她无意间引起的某种变化。
“欻！”
探入魔图之中的魔念细如丝缕，但不知为何，它却忽然发生了变化，几道魔念拧成了一股，看着有些像是极细的草绳，又像是……藤蔓？
当魔念上长出了一缕缕细嫩的叶片时，墨天微才终于肯定，她的魔念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变异了！
墨天微自然不会认不出来那藤蔓是什么，正是当年她因为看过圣魔源书后，被一位魔界大佬隔空送的魔花——魔花原就是长在魔藤之上，此时她的神念只是尚未“开花”罢了。
“怎会如此？”她心中不解，但是这似乎并非是什么坏事，她也就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这一变故。
很快，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变异的魔念轻松地穿过一道道符文，来到了墨天微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几个魔图结构之中，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竟然轻轻松松便将它给破开了！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缕明悟，她似乎明白这个结构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墨天微自然不会放过这乍现的灵光，她立刻就将更多魔念探入魔图之中，看着它迅速变异，很快一个个结构都被解析出来，她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弄明白了绝大部分魔图结构！
当然，也有几个连变异的魔念都无法解开，但是这就相当于拼图拼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那一块该怎么填简直不言而明，她只思索一会儿就知道了那些结构的用途与破解方法。
只是，对这一番变故，墨天微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心中只有一个猜测——或许，这一座魔图之中使用的禁制结构，正是源自于这种魔藤！
正因此，在她想到这一点之后，魔藤才会帮忙解析——都是自己身体里的结构，它自然知道其作用，而根据魔藤给出的信息及过往的经验，她便能轻易得出破解方法。
但这又有一点说不通——怎么事情就偏偏这么巧，这么多她不懂的禁制结构刚好都源自于这一种魔藤？
“或许，这魔藤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墨天微只能这么想，心中忽然就感觉后怕不已，“毕竟是大佬出品的宝物，如果不是被剑阁出的剑莲克制，我真是早就凉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眉心的那道印记，只希望神意尊上保佑，这个本源印虚影能再护她几年小命，否则人都到了魔界，那大佬想找到她也不会很难——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时大佬送花是为了让她闭嘴别将魔劫之事说出去，可现在魔劫都降临了，说不定大佬没有盯着她了呢？
这么一想，墨天微感觉轻松多了，但她还是不会掉以轻心。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收束心神，魔图马上就要被她破解，到时候她只要小心一些，就能抓走癸郦，然后逃之夭夭，计划通！
举行拍卖会的魔宫早已经被战斗余波轰成了齑粉，那些不想抢宝贝的普通魔族这时候基本上死的死逃的逃，无数魔气纠缠在一处，形成一个接一个的风暴，虚空动荡，一层层的波动宛若浪潮般堆积，最终形成了宛若海啸一般的怒潮，席卷了整片空间，即便是那些造就这一切的魔头，也感觉自己好似暴风雨夜的一叶扁舟，有些吃不消了。
然而他们吃不消也得继续坚持，现在还是必须打下去，谁也无法明哲保身，谁也无法抽身而退。
激烈交战中的众魔并没有注意到，下方那肆虐的风暴里，有一道游鱼般的身影灵巧自如地穿行，滚滚怒潮将她的身形、气息完全掩盖，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座拍卖台。
按理说，在这样的战斗余波之中，拍卖台也扛不了多久，但这座拍卖台的魔图所激发的空间屏障是可恢复的，即如果无法以绝强的力量一击摧毁整座魔图，那即便屏障被打碎了多少层，只要中途有停顿的时候，它就能慢慢恢复到完美的形态。
正是靠着这一层看似脆弱实则坚强的屏障，拍卖台才在风暴怒潮之中幸免于难。
拍卖台外的屏障上散发着蒙蒙光华，像是深海中的美丽明珠，可明珠之中的两魔此时早已在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中变得麻木，他们只能期望最后胜利的是副殿主大人，否则即便不被那些战斗余波摧毁，他们也一定会被灭口。
墨天微化作一粒微尘，飘在拍卖台外，看了两魔一眼，便开始潜入。
经过她的一番修改，坚不可摧的屏障却好似水面一般荡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融入其中，如游鱼入水，眨眼的工夫便穿过了并不算厚的屏障，出现在了拍卖台上。
魅魔拍卖师与癸郦根本没有注意到情况有什么不对，依旧陷在深深的恐惧之中无可自拔。
墨天微可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情，她已经突破了最大的难题，现在只要抓人就好！
微尘光芒一闪，下一瞬便化作魅魔形态，出现在了癸郦面前——没办法，微尘状态下她的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想要一照面就拿下实力同样不算弱的癸郦还有些难度。
癸郦原本正在死死盯着天空中的战斗，冷不丁一个魔族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惧之下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便被定在原地——魅魔的天赋神通，魅惑！
墨天微自然不会魅魔的天赋神通，但是诸天万界就有许多魅惑之术，她为了伪装成魅魔就修炼了其中最强的一种，效果并不比天赋神通差。
这个结果让墨天微非常满意，右手抓住了癸郦，左手手掌一翻，临时传送魔晶飘在掌心之上，她迅速将时空道标输入到魔晶之中，下一刻灰蒙蒙的魔晶上爆发出一阵璀璨银光，就要将二人传送走！
尽管天空中众魔打得你死我活，但他们都分了一缕魔念关注着拍卖台的情况，之前墨天微行动隐蔽还好，现在这么大动静，要还是发现不了那他们就可以去死一死了。
“是谁？！”几乎所有魔族都咆哮道。
客人们怒不可遏，好家伙，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你竟然偷偷潜入，现在还要连魔带宝物一起偷走逃跑？真是可恶至极！
——他们以己度人，下意识便认为墨天微抢走了古魔碎片。
而黑市一方的强者就更是气愤，他们都这么拼命，连副殿主都参战了，怎么竟然还是被钻了空子？
这时候，双方之间的火药味竟然急速消散，墨天微以一己之力拉足了双方的仇恨，险些让他们握手言和——呃，这样的剧情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轰！”
“轰！”
“轰！”
一道道强大的攻击瞬间转变了方向，齐齐朝着拍卖台打去——这时候他们也顾不得拍卖台上还有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魅魔，只想着趁着传送前那极短的一瞬准备时间，将人给截下来！
——如果轰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魅魔拍卖师的脸瞬间白了。
墨天微敢这么做，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她根本不在乎这些魔头有多恼怒，反正她马上就跑了，即便黑市能查到她的身份，追着临时传送魔晶的坐标而来，难道她就不会继续跑吗？
况且她的黑渊凛风基本就是白送给黑市了，换一个鉴定师而已，这买卖还是黑市赚了呢！
她甚至有点愤愤不平，觉得自己亏大了——要不是怕古魔碎片上被做了什么手脚，她确实有点想抢走它弥补一下损失的说。
但就在银色的传送光芒笼罩了她全身，空间波动陡然剧烈起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了……
“唰！”
光芒一闪，墨天微只感觉手下一空，被魅惑住的癸郦已经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位魅魔拍卖师！
她心中一惊，旋即大怒，这个该死的魅魔！
但是她愤怒也已经晚了，因为传送已经开始，银色光芒冲入虚空之中，眨眼间一人一魔就消失不见！
“轰！”
下一瞬，连绵不断的攻击纷涌而至，那承受了太多苦难的拍卖台终于不堪命运的蹂躏，轰然爆裂，而被墨天微修改过的魔图也被尽数摧毁，也算是帮她消灭了可能遗留下来的作案痕迹。
出手的皆是四阶以上强者，他们的攻击在第二域而言就几乎是巅峰了，这一轮合击之下，连虚空都被轰碎了无数层，虚空碎片在杂乱的力量洪流之下扭曲成了一场空间风暴，不仅绝了他们顺着空间波动追去的可能性抹去，也让他们受到了不轻的伤。
这个结果让众多强者面面相觑，客人一方尤其傻眼——那什么，古魔碎片现在也没了，不如……咱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笑泯恩仇，还是好朋友，如何？
黑市的那位副殿主在沉默片刻之后就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答——去你妹的好朋友吧！
战斗再次爆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彩头，相比与之前，这一次的战斗竟显得索然无味……
?
“唰！”
空间在剧烈波动了一瞬间之后，渐渐恢复了稳定，而这片山岭之中已经多了一人一魔。
“砰！”
一脱离传送，墨天微反手就是一掌，直接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魅魔打翻在地，她制住魅魔的要害，怒道：“你竟敢破坏本座的计划！”
对魔族，墨天微可没有什么“绅士风度”，这一掌打得那叫一个势大力沉，魅魔差点就去见了古魔。
她的实力其实并不比墨天微差多少，毕竟她是一个纯血魅魔，天生就比许多修炼了一辈子的低阶魔族要强。之所以会如此“弱不禁风”，还是因为她刚刚使用了秘术。
原来，在发现天空中那些大能毫不犹豫地对拍卖台出手的时候，她固然是惊恐又绝望，但是她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因此咬着牙使用保命的秘术发动了一张符箓，瞬间将自己与癸郦所在的空间调换了。
她不知道神秘强者为何只将目标锁定在癸郦身上，甚至对古魔碎片都不屑一顾，也不知道和对方一起传送离开会发生什么——但是，她不想死，这个理由就足以让她拼尽一切。
“咳咳咳……”
魅魔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也感受到了神秘强者那滔天的怒火，她知道现在如果不做什么，那她就必死无疑。
一咬牙，她立刻喊道：“我知道怎么避开月魔殿的追杀，魔神大人请不要杀我！”
墨天微果然就停手了。
她当然不是被魅魔这一句话打动了，她只是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个魅魔可是黑市的拍卖师，见过的奇珍异宝绝对不在少数，说不定她也知道那黑色符纸的来历呢？
反正这家伙弱得一只手就能捏死，也不急在这一时。
魅魔松了口气，她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说道：“刚刚为了保命，我吞噬了古魔碎片，若魔神大人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不仅能帮您避开月魔殿的追杀，更会将古魔碎片取出来，献给大人。”
墨天微根本不在乎什么古魔碎片，闻言也只是冷冷看着她，眸中的杀意并未消减。
魅魔心中又惊又惧，这是什么魔啊，四阶左右的实力竟能连古魔碎片都不动心，难道是哪个高阶魔族出来历练的小辈？
可为了保命，她也不敢多想，语速极快地说道：“您使用的临时传送魔晶是黑市制造的，他们可以追查到您的踪迹，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我这里还有一枚临时传送魔晶……”
墨天微心想，这家伙看来似乎还有点作用。

第797章 尘羽的价值
这一只魅魔很幸运，出于种种考量，墨天微暂时不打算杀掉她。
魅魔观察着墨天微的神色，感觉到她的杀意终减弱了几分，不敢再有丝毫耽误，立刻取出了一枚临时传送魔晶：“我知道许多时空道标，不知道大人您想要传送去哪里？”
“哼……本座原便是要来魔刹城附近，现在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避风头吧。”
魅魔不敢去想这位魔神大人想要去魔刹城做什么，她略一思忖，便道：“可去元刹城，此城虽也位于魔刹国境内，却因是一位魔圣昔年的领地，因此算是个国中之国，即便是月魔殿，也不会在城中随意行事。”
元刹城的故事与规矩墨天微自然是听过的，她对这个决定倒没有什么排斥，很快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因担心月魔殿解决掉那些客人之后便要追上来，墨天微带着魅魔飞遁了许久，又将气息尽数遮掩，然后才发动了临时传送魔晶，来到了元刹城附近。
很快，他们改换容貌，伪装气息，进入了元刹城，在一家客栈之中住了下来。
现在，墨天微终于有时间来试试这魅魔的价值了。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魔，魅魔天生美貌，这一位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这个魅魔与其他的似乎有些不同，她身上带着一种古怪的气息，有些像是古魔碎片，又似乎不太像。
“说说你的来历。”
一直惴惴不安的魅魔闻言便是一颤，她知道如果回答得不好，眼前这个魅魔大人可不会看在“同出一族”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更大的可能是直接将她碾成齑粉。但关键在于……她根本就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能让这位大人满意。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魅魔勉强维持住心理防线，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出身第七重魔域魅魔一族，名尘羽……”
“尘羽？”墨天微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姓尘，那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尘”乃是魅魔一族的大姓，有资格姓“尘”的魅魔在魅魔一族地位都不低，又岂会像尘羽一样，来第二重魔域的小城池，做一个黑市的拍卖师？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即便黑市背后的靠山是月魔族也一样。
尘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父乃是一位魔尊，他与月魔族另一魔尊联姻……我们魅魔与月魔在许多方面的习俗观念相差极大，两位魔尊素来不合，只是因两者联姻事关两族友谊，因此不得不忍耐。我是庶出，为那位月魔族魔尊不喜，后父亲有事相求他的妻子，便将我与其他庶出兄弟姐妹尽数送与那位魔尊处置……”
墨天微了然，魅魔天性风流，月魔却似乎是个对爱情很是忠贞的种族，两者天然就不适合在一起。
至于尘羽的渣爹，他这么做在魅魔中是十分正常的。因魅魔一族原就不在乎什么“婚姻”，他们无论男女，若有了子嗣，喜欢的就好好培养，不喜欢的就扔到角落里发霉，甚至随意送给其他高阶魔族也是有的——这在人族的正常三观之中极其人渣，但人族的三观也管不到人家魅魔。
墨天微心想，这要是换个背景，尘羽拿的就是标准的宅斗女主逆袭剧本啊，而这一发生的事情让她逃离了月魔殿的掌控，明显对方要开始逆袭走上人生巅峰了——这么说，我就是帮助她的第一个NPC？
她微微一笑，尘羽却是不明所以，难道这位魅魔大人很喜欢听这种悲惨故事？她要不要再说两句卖卖惨？
墨天微却不打算听什么凄惨庶女的故事了，她敲了敲桌子，淡淡问道：“你吞噬了古魔碎片？”
“当时情况紧急，若无古魔碎片的力量支持，我恐怕无法发动秘术……”尘羽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怯怯的——她知道自己是给这位大人惹来大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当时这位魅魔大人只想要抓走癸郦，对古魔碎片根本不在乎——如果是这样的话，月魔殿事后恐怕也不会追究。
但她为了活命私吞古魔碎片，事情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一枚古魔碎片，是值得月魔殿出手的，更何况如果就这么让人抢走古魔碎片并逃之夭夭，他们的脸面往哪儿搁？
尘羽心中非常惊恐，她觉得自己似乎是死到临头了。
墨天微却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翻手取出一张黑色符纸，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可识得此物？”
仔细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但尘羽也不敢直说自己不知道，而是请示道：“大人可否允许我细观一二？”
墨天微挥手就将黑色符纸送到了她面前。
尘羽小心地捧着黑色符纸，来来回回地检查。
“好奇怪，这种材质的符纸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好像又有一点不一样。”她暗暗疑惑，“观符纸上残留的一缕气息，这张符必然极为强大……”
她观察了许久，最后终于从记忆的角落之中翻到了与它相似的东西，心中亦是大吃一惊。
墨天微自然不会错过尘羽的神色变化，她抬了抬眼，“你知道它是什么了？”
尘羽点点头，刚想要尽数道来，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还惹了这位强大的魅魔，要是她一下子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去，对方又没有别的需要了，她会不会被直接杀死？
不行，不能什么都不说，也不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要留一点……
“本座劝你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墨天微温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冰冷得似乎要将尘羽冻结，“否则，本座也不介意麻烦一点，直接搜魂。”
小家伙，竟还敢和她玩心眼，她虽然不算聪明，但是这种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怎么可能容她戏耍。
这句话直接将尘羽的所有小心思都掐灭了，她感受得到这位魅魔大人的凛冽杀意，再不敢想那么多，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托着黑色符纸举过头顶，迅速解说道：“这张黑色符纸的材质应是某种古魔褪的皮，年代非常久远，但是因为保存得当，因此威力不曾减弱太多，以它为纸，配上古魔鲜血书写的符箓，威力巨大，更有许多玄奥莫测的威能。但因为古魔之皮与古魔鲜血都极其罕见，能配得上它们的符文也很少，因此此类符箓存世数量极少……”
虽然绝大部分古魔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扑街了，但是这世上还是有古魔的。
现如今的魔祖就是古魔，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并没有参加那一场战争的古魔，他们现在或是独霸一方的大神通者，或是许多族群供奉着的老祖宗，更有许多直接是魔祖心腹协助魔祖将他们的意志传遍魔域……
这一点墨天微很清楚，因此她倒是并不意外这个说法，只是觉得有些囧——说起来，古魔还真全身都是宝，也不知道吃起来口感怎么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这张黑色符箓真如尘羽所言一般，那泰玄界战场上那个曲邪魔又是怎么得到如此珍贵的符箓的？
她在黑市之中感应到了那种与黑色符箓一样的气息，难道他们用的也是类似的符箓？又或者，他们是有一尊古魔庇护，可以直接借用古魔的力量，因此那感觉才很是相似？
以前不知道黑色符纸的来历倒还好，现在知晓了，但是墨天微却感觉事情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另外就是，她好像……一不小心又惹了个大麻烦？
墨天微的内心毫无波动，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基本操作了，郁闷一下也就过去了。
尽管尘羽给出了一个解释，但是墨天微不可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辞，她还是需要找别的人来验证一下。
尘羽的作用也只有一个——那就是给提供一个验证的方向。
不过现在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处理这个魅魔呢？到底是杀了呢，还是杀了呢？
墨天微陷入了思索之中，气氛因为她的不言不语而变得冷凝起来。
尘羽也是个经历过许多坎坷的魔，怎会察觉不到气氛的变化，也猜出了眼前这位大人必然在想着该怎么处置她——这可大大不妙！
能活着，她自然是不想死的，只是现在她的命运就掌握在眼前之魔手中，她想要自救也很困难。
“不，不行，我一定要想到办法……”
尘羽的脑子飞快运转起来，分析这从见到这位魅魔以来的每个细节，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一一闪现而过……
“那颗临时传送魔晶明显是在黑市买的，她的目的地一直就是魔刹城——她为什么要去魔刹城？”尘羽想着，“可能是有事情要处理，也可能……只是经过，从魔刹城前往其他域。”
如果是前者，她就没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但若是后者……她或许还能靠这个保命——只是，到底是那种？
眼见着气氛越来越差，尘羽几乎都要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她只能赌一把！
“大人！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您在短时间内回到魔刹城并前往其他魔域，而且不会被月魔族发现！”
正在思索的墨天微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魅魔确实很有脑子，该说她比一般的魅魔聪明，还是生灵在生死关头总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
不过，这种“积极自救”的结果墨天微很喜欢，所以也不在意那么多，反正一个魅魔而已，想杀她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罢了，如果她能一直发挥足够大的价值，那留她一命也未尝不可。
“看来倒是本座小瞧你了。”墨天微笑道，“你猜得不错，本座确实是要前往其他魔域，只是获取传送名额颇要费一番功夫，若是被那月魔殿发现，少不了又是一场纠纷……”
尘羽只感觉自己后背冷汗都几乎要打湿衣衫了，她暗暗舒了口气，态度变得更加谦逊，“能为大人效劳，是尘羽的荣幸。”
墨天微也不管她这话有多口不对心，“那么，便将你的办法说来听听罢……”
?
黑市。
墨天微与魅魔尘羽带着古魔碎片跑路了，但战斗还没有结束，愤怒的副殿主直接将那些胆敢在拍卖会上悍然出手抢夺拍卖品的魔族尽数斩杀，自己也在对方的还击之下受了不轻的伤。
但现在可不是好好养伤的时候，她必须去将古魔碎片追回来，否则等古魔碎片被炼化，那可就晚了。
“查到那个突然闯入拍卖台的人是谁了么？”副殿主月棱咬牙问道。
她虽也姓“月”，但这个月可不是魅魔一族的月氏，而是月魔族的第一大姓月氏。
“查到了，拍卖会共有三十六个小阁，其中三十五个出手的魔族已经伏诛，只剩下一个不知所踪，而她恰好手上就有一颗临时传送魔晶……”一个主事小心翼翼地看了月棱一眼，“那临时传送魔晶正是我们交易给她的，目的地就在魔刹城附近……”
因众多客人一同出手，当时拍卖场上形势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少了一个本该出手的人——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会觉得对方是不愿掺和已经提前离开。
事后能查到，还多亏其他人都已经死光了。
“真是一群蠢货！”月棱冷哼一声，“既然已经有了追查的方向，还不快快让魔刹城的分殿去处理此事？”
月魔殿的主殿自然是在月魔族的领地第九重魔域之中，但是他们在魔界各域都有许多分殿，这些分殿或是做明面上的生意，或是开黑市，或是暗杀组织，反正什么样的都有。
那主事连忙领命退下，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想：“若是殿主与副殿主们当时不折腾，哪里会有这许多事！古魔碎片好好地卖出去了，咱么也能大赚一笔，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捞着，这座黑市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以后我可怎么办……”
主事离开之后，月棱坐在殿内，拧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突然飘入殿中，“月棱，我听说事情有变？”

第798章 九冥天魔
听见这个声音，月棱的神色瞬间郑重起来，甚至不敢再坐着，而是站起身避退至一旁，恭声道：“殿主。”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一块古魔碎片而已，没了便没了，即便追不回来，只要将那胆大的小贼杀了便可。”
一束月光不知从何处而来，照在月棱让出的王座上，旋即化作一位绝世大美人，她宛若传说中的月光神女，面容如月色一般皎洁而清冷。
这位殿主的美与月棱的美并不相同，事实上，月棱也更像是魅魔，而在她的美却更符合诸天万界的审美，像是哪位钟天地之造化的诸天万界生灵。
“殿主，这次我们铤而走险，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依旧没有得到圣火或是焱神火的子火。”月棱有些苦恼，“这怎么和族里交差？”
很少有魔知道，月魔族与绝大部分高阶魔族其实颇有些不同，其他高阶魔族皆有圣火，可月魔族没有，这也是他们会用各种手段谋取圣火的原因。
至于焱神火，那倒只是顺带着的，这却是因为月魔族偶然得知了焱鸷魔一族最近正在调查一件事情，而当事人身上就有一缕焱神火，他们便想要顺带着“赚点外快”——捞不着圣火，能和焱鸷魔打好关系也不错。
“罢了，没有得到圣火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族里不会怪罪的。”殿主叹了口气，清冷的面容之中浮现一缕忧愁之色，“最近远征军的进展不太顺利……”
“那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月棱宽慰道，“反正我们一族从来不参与宇宙远征，即便战况再不顺利，损失的也不是我们的族人。”
“虽然如此，但是我们毕竟已是魔族一员，魔族的局势不太好，我们一族免不了受到一些影响。”殿主幽幽一叹，“只希望，这影响不要太糟糕吧。”
“必是并不会的，我们也并非孤军奋战，魔祖也不会允许。”
……
两魔的这一番闲聊并没有旁人听见，这座殿内也很快恢复了宁静。
与此同时，靠近魔刹城的一座城池，那里的月魔族分殿也收到了消息。
看完消息之后，那位副殿主冷笑一声，“月棱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小事也办不妥，早晚要被召回族中受罚！”
在她旁边的一位主事也看见了消息的内容，闻言立刻便谄媚笑道：“月魄殿主，这可是个好机会，月棱殿主无法解决的事情您却能轻易解决，这岂不是刚好证明了您比她更强百倍？想来以后月棱殿主是无法在您面前抬起头来了。”
这句话正戳中了月魄的心思，她唇边浮现一丝笑意，“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一个小贼罢了，此事不难，便交由你去解决，做好了，本座有重赏。”
那位主事立刻喜笑颜开，月魄殿主可是出了名的阔绰，她说是重赏，那必定是重赏，这么好的事情到哪儿找去？他一定要完美完成任务才行。
这样想着，主事便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便向月魄告退，点齐人手便按照月棱殿主告知的一些消息与追踪的手段追查去了。
但事实证明，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他带着一众麾下在魔刹城及周边来来回回查了许久，竟是连那小贼的半点影子也查不到！
这时候，主事开始有点慌了，他才意识到“重赏”可没那么好拿，而一旦没能完成任务，按照月魄殿主的性格……他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该死的小贼，跑哪儿去了！”他在心中怒骂不止，但是却无可奈何。
主事又怎么会知道，以墨天微一人的手段恐怕确实很难逃脱月魔殿的追查，但是有了一个在月魔殿待了这么多年的尘羽，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他的运气，实在有些糟糕。
?
沧澜界。
“从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过了半月有余，然而还是没能找到出口，这个秘境该不会真的没有出口吧？”
北辰殊御剑而行，以他分神期的实力，想要逛完整个秘境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半个月以来他更是用尽了各种手段，就差没将整座秘境翻个底朝天，除了少少的一些灵植，便是一无所获。
——他的运气没有墨天微那么好，当年墨天微可是进入秘境没多久便找到了一个荒废的祭坛，从祭坛中得到了关键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那座祭坛虽然还在，北辰殊也发现了，但是其中储存着的“影像”却是并没有再度播放，恐怕还是因为他不是第一个到达此地的人。
“目前看来，最有可能藏着出口的地方应该就是北方的那片海了。”
想起那片海，即便是以北辰殊的性子，也不免有些后怕。
那片海实在是太诡异了些，当日他一路向北，发现了海后便打算越过海看看出口是否在海的另一边，然而……他刚刚御剑到海面上空，顿时便失控了，若不是有保命的手段，便要跌入海中。
——虽然目前也不知道这海除了禁空外还有何诡异之处，但是潜意识里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也罢，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是去探一探那海。”
北辰殊朝着森罗海的方向飞去。
?
就在北辰殊身陷星辰秘境的时候，沧澜界碧仙海上，仙缘秘境的入口处迎来了一队人马。
他们没有披着斗篷遮掩身份，因为根本毫无必要，现在整个沧澜界都落在了他们手中，自诩高贵的正道只能龟缩在荒陵域那等不毛之地瑟瑟发抖，这天地之大，已是任由他们纵横。
清晏魔主挥手打开秘境入口，率先进入其中，他身后的众多心腹也紧随他的脚步，进入了秘境之中。
“魔主，当年我们就来过这里一次，却并没有成功，这条废弃的仙界通道真的还能连接到仙界腹地吗？”鸿影老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清晏魔主也不在意他的质疑，反而笑道：“自然可以，当年那一次……只是有人插手，而孤那时候还无法敌得过天地大势，才会失败，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
鸿影老祖了然，现在的沧澜界，诸天万界天道不显，反而是魔界天道更占上风，清晏魔主不仅能将自己的力量完全爆发出来，而且还可以用一些原本只能在魔界才能使用的手段，或许便真的能完成他们的计划。
近些年来因为战争的缘故，这一座没有什么好东西的秘境少有人来，因而景致与多年前倒是没有多少区别。
清晏魔主闭目感应了一会儿，旋即睁开眼来，“我们去虚无之海。”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虚无之海。
渡过虚无之海，便能抵达森罗海，再便是到星辰秘境——而星辰秘境之中，其实就隐藏着通往仙界的路，只是这一条路早已被封印。
不过清晏魔主并没有第一时间尝试渡过虚无之海，而是取出了一盏黑色的灯。
黑色灯盏悬浮在虚空之中，他从洞天法宝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倾倒瓶身，将其中的血红液体倒入灯盏中，旋即又取出一根灰白色的灯芯放入其中。
一缕灰色的火焰自灯芯上升起，而随着火焰升起，清晏魔主的神色明显变得苍白了许多，仿佛那火焰燃烧的不是灯芯，而是他的生命力一般。
“魔主……”
鸿影老祖与照月老祖都很是担忧，他们的身家性命都依附于清晏魔主，此时的焦急自然不是做假。
清晏魔主只是摆摆手：“不必忧心，这点小事于孤无碍，很快便好。”
他说很快就好，也确实如此，大约三十余息之后，灰白色的光芒陡然大盛，布满了整个灯盏，让它看起来有些像根火炬（？）。
火焰贪婪地汲取着灯盏中的鲜血，隐约可以透过火焰看见一只巨爪……
当火焰熄灭，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啊……古魔的鲜血，没想到有朝一日，吾竟还能尝到这滋味。是你们将吾唤醒的？很好！”
清晏魔主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前辈，好久不见，您感觉可还好？”
“嗯？竟然是你？”
再次从沉睡中苏醒的小魔震惊了，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声音与这缕气息，当年洵与一个人族剑修闯进了他的空间之中，逼得他再度陷入沉睡，而沉睡之前他最后听见的声音便与它一模一样！
“你似乎是个魔族，可是气息又不太像。”小魔有些疑惑，“哦……不仅是你，还有你身后的这些人……”
“前辈，我自然是魔族，只是为了完成我们魔族的伟大计划，所以做出了一点小小的牺牲罢了。”清晏魔主的目光在四周虚空中扫来扫去，他在寻找小魔藏身的空间，“至于我身后这些，他们心慕我魔族之强盛，已经主动投靠了我等，如今也立下不少功劳，待返回魔界，我便会让他们进入化魔池转化成真正的魔族。”
——对一位自诩高贵，看不起诸天万界生灵的九冥天魔而言，变成人族确实可以说是“牺牲”了。
“原来如此。”小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问道：“你唤醒我，为的可是再次开启这条仙界通道？”
“正是，还需要前辈相助，否则凭我们恐怕很难做到这一点。”
“本座烛虹。”小魔——不，烛虹自报了姓名，然后便道，“凭你们的实力，确实差了些，跟吾来吧。”
话音方落，一道巨大的魔族虚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即便只是虚影，也显得魁梧巍峨，比除了清晏魔主外所有人见过的魔族都要更加强大！
烛虹的目光在清晏魔主的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次，似乎有些奇怪，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是一马当先，进入了虚无之海。
清晏魔主就好像没有察觉到烛虹的打量一般，他看着烛虹进入虚无之海，一条黑色的道路自这位强大的魔族脚下延伸而出，他毫不犹豫便跟了上去。
其余人虽然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魔族强者很是好奇，但是却一个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跟在了清晏魔主后面。
原本虚无之海只能允许虚无之物通过，但就如同洵那个骷髅头可以在里面游泳一样，这个与他命运相仿的魔族烛虹也同样拥有着这种奇异的能力——甚至于，因为他刚刚得到了古魔鲜血之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将一群人带入虚无之海都不是难事。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在海面上走，但是很快，烛虹便没入了海水之中。
“魔主……”
其余人都有些犹豫，他们感觉这片海非常危险，一旦进入海中，光靠这条路真的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吗？
清晏魔主脸色不变：“跟上，不会有事。”
其余人只好听令行事。
随着越来越深入虚无之海，周围也越来越暗，最终变成了彻底的漆黑。
在场众人无不是久经风雨的老江湖，根本没有什么怕黑的毛病，但是不知为何，处在这样一片黑暗之中，他们便感觉似乎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黑暗吞噬一般，心中极其紧张。
这片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不是没人想要发声，但是黑暗连声音都会吞噬，即便是靠着神念传音，也不可能。
世界之大，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人，而黑暗之中却有着一个——或者更多强大得恐怖的存在，正在蠢蠢欲动，想要将他们吞噬，化作虚无。
就在其他人都陷入了黑暗与无可控制的恐惧之中时，烛虹与清晏魔主却并没有。
——事实上，这一片黑暗才不是虚无之海搞出来的，而是烛虹为了避免自己接下来与清晏魔主的话被那些不相干的蝼蚁听见，才这样做了。
而清晏魔主似乎也对此毫不意外，他静静站在原地，就等着烛虹开口。
烛虹再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紧皱：“你是九冥天魔？”
“对。”清晏魔主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九冥天魔，这是一种奇怪的种族，它是域外天魔，但也是高阶魔族的一种，这一点许多经历过魔劫的人都知道，因此墨天微虽然感觉这个族群有些古怪，但是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烛虹不然，他比其他人，乃至于绝大多数魔族更加清楚，九冥天魔代表着什么……

第799章 洵与北辰殊
烛虹是一位非常古老的魔族，虽然八十多万年来因为本尊陨落，这一缕残魂只能在仙界通道之中沉睡，但是在这之前，他也活了很久，几乎可以说是半个魔界历史的见证者。
也正因此，他很清楚魔界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九冥天魔又在那一件事情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以致于直到他陨落前，九冥天魔在众多高阶魔族中的地位依旧非同一般。
“九冥天魔……”烛虹冷冷哼了一声，“不用吾提醒你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吧？”
清晏魔主一笑：“何必如此？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今时不同往日啊。”
“但也有句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你又打着什么坏主意！”烛虹此时简直是好大不客气。
尽管是眼前这个九冥天魔唤醒了他，但是他生前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强者，弱者为他服务在他看来那几乎是天经地义的，绝对不会有什么感恩的心思——更何况帮忙的还是九冥天魔，这个出了名的邪恶而狡诈的种族，他必须小心着点不要被对方算计了。
清晏魔主无奈，九冥天魔的名声确实非常糟糕，但是那与他没有多少关系——如果他是一般的九冥天魔，当年也不必狼狈地逃离魔界，来到诸天万界……
他如今所作的一切，虽然发乎私心，但是对魔族可绝对不会有什么损失，反而是大大的好事。
“当年各为其主，有冲突在所难免，现在魔界局势早已安定下来，前辈何必怀着当年的成见不肯放过呢？”他劝说道，“如今我的目的是打开仙界通道，您也知道这将会给我族带来多大的好处，倘若因为一些毫无必要的成见就放过这大好的机会，那不是太可惜了么？”
九冥天魔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族群，甚至可以说贪得无厌狡诈至极，但是有利可图之时，他们能比任何人都放得下身段委曲求全，这或许也是他们成功的一个原因吧。
烛虹看着清晏魔主，不说话了，他心中正在寻思思索着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只九冥天魔的话并没有错，他们所处的这一条仙界通道通往仙界腹地，一旦重新开启，魔族大军便可由此长驱直入，到时候那些孱弱的仙人又岂能阻拦得了他们？
或许，这将会是这场旷日持久的两界之争的关键转折点。
但相信一只九冥天魔……不得不说，这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清晏魔主知道自己多说无益，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烛虹自己的想法，因此他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如果他不同意，那他的计划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凭借开启魔界通道的功劳，他回到九冥天魔一族后处境会好许多——只是却远不如计划完整实施带来的好处多就是了。
须臾，烛虹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也罢，吾便信你一次，走吧。”
随着他态度的转变，那些被他困在黑暗世界之中的伪魔族也被放了出来，一个个都感觉心有余悸。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烛虹搞出来的，还以为是他们终于通过了虚无之海的考验，马上就能开启仙界通道。
但烛虹却是一言不发，继续往前，直到更深的深渊。
看着周围越来越浓重的黑暗，虽然没有察觉到如之前一般可怕的危险，但是鸿影老祖等人还是忍不住微微色变——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那也太……
他们在黑暗之中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甚至不少人看见了一些埋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想起的事情，尽管知道那是虚假的，但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受。
烛虹却不管他们想什么，在到达目的地后便停下脚步。
当日，洵将墨天微从森罗海带入虚无之海用的是两界盘，而烛虹虽然没有两界盘，但是如今天地大势在魔界一边，他的力量恢复了许多，可以强行翻转两片海洋。
很快，所有人便感觉到周围的海水急速涌动起来。
汹涌的水流仿佛一只只深海巨兽，它们大肆破坏海中的宁静，随意掀起波涛风浪，想要凭此碾碎挡在眼前的所有敌人。
即便是修为强如鸿影老祖、照月老祖，此时也感觉极其不舒服，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弱小时期，任何一位哪怕是略有修为的人都能用气势碾压给他们带来这种感觉，头晕目眩、胸闷气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无形的重担彻底压垮。
如果此时他们位于海面之上，就能看见平静的虚无之海上已是浊浪排空，怒潮滚滚，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即将淹没整个秘境的海啸。
就在鸿影老祖等人几乎无法忍耐那种痛苦的时候，清晏魔主却是眼睛微微一亮——他已经感觉到了，就在前方……
“转！”
烛虹大喝一声，旋即周围海水中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暴动，咕噜噜的气泡接连不断地冒出，密密麻麻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与此同时，鸿影老祖等人之感觉脑中一阵轰鸣，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滚作一团，连思考的能力都已失去。
清晏魔主此时也感到有些不适，他虽是高阶魔族，但在沧澜界待了这么多年，不断夺舍，他已经不可避免地拥有了人族的脆弱。
“仅仅只是一位陨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魔，被古魔鲜血唤醒之后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他心中有贪婪一闪而过，“如果这力量是我的……”
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一旦打开魔界通道，他想要什么都不难得到，何必觊觎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魔族的力量。
烛虹却不知道这个九冥天魔已经打过他的主意了，他的气息微弱了许多，显然翻转虚无海与森罗海对他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如果仅仅是他一人，根本无须如此，他与洵都能在仙界通道的任何地方自由来去，主要还是为了将清晏魔主与其他人一同带走。
而现在还不是结束，接下来，他还需要用自己的力量笼罩住其他人，将他们尽数带出对魔族而言不啻于炼狱的森罗之海，抵达封印之地，解开封印，打开仙界通道……
脑海中的轰鸣声渐渐减弱，鸿影老祖等人也终是渐渐清醒过来，他们长长舒出一口气，身上已是冷汗淋漓。
敬畏地看了烛虹一眼，他们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便发现在失去意识的这短短一段时间，周围的海水给他们的感觉已经大不相同。
那是一种……比之前更可怕，几近于灭顶之灾般的感觉！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他们这一群人周围笼罩着一层扭曲的黑光，正是这一层黑光将海水隔绝而开，也让他们没有直面死亡的恐怖。
“接下来的路很危险，注意跟上，不要擅自动用幽冥魂力，也不要多做什么。”清晏魔主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跟着已经不耐烦地朝下走去的烛虹离开。
众人哪里还敢耽误，赶忙跟了上去。
?
而就在烛虹翻转森罗海与虚无之海的时候，沉睡着的洵也被惊醒过来。
他原本是在通过沉睡恢复力量，好有力量能在墨天微飞升之前将其他同伴的残魂收集起来，但是没想到却突然发生了变故。
在仙界通道内，他几乎可以说是全知全能，因此很快便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带着也感受到了仙界通道之外的世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魔劫降临，沧澜界沦陷……”
“烛虹也苏醒了……”
“他们的目的是开启仙界通道！”
洵立刻就感觉到情况不妙。
烛虹竟然能凭一己之力翻转森罗海与虚无之海，这力量简直强大到可怕，他恐怕已经敌不过烛虹，想要像上一次一样将之再次打入沉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上次他还能找到墨景纯帮忙，现在却只有他一人，而烛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群人族的叛徒！
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
洵心中焦急，但是却无计可施，他虽已被魔族气息沾染，一旦回到仙界那也会遭到厌弃，但在他心中，仍旧把自己当作当年那个受命于仙界通道之中阻拦魔族进攻的仙人——当年他失败了，难道现在又要重蹈覆辙么？
不！
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不是不在乎了，而是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要他一息尚存，就必须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这不仅仅是对过去的自己负责，更是给那些一同陨落于此的同伴们的交代！
光芒一闪，洵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虚无之海，通过两界盘，他并不比烛虹等人慢上多少，便进入了森罗海中。
森罗海不算很大，但是也绝对不小，洵过去苏醒的时候比烛虹要多太多，而且烛虹身边还有一堆拖累，因此反而是他更快地通过了森罗海，来到了星辰秘境。
森罗海的海水拍击在嶙峋的山石之上，山崖高耸，峭壁之巅甚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当年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墨景纯，那个古怪却天赋绝佳的剑修……
可惜，现在她不知身在何方，也无法来此帮助他。
正这样想着，洵的目光却忽然一凝，惊讶地看着山崖之上忽然出现的一道身影——那也是个剑修，他的气息并不算强，可在此之前，他竟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简直比墨景纯还要古怪几分！
察觉到有人正死死盯着他，北辰殊霍然看向下方的森罗海，然后便愣住了——他竟然在海上看见了一个漂着的骷髅头！
而且这个骷髅头……似乎是活着的？
“怎么可能，这片海上布有禁空阵法，海水又无比可怕，这骷髅头如果真是活物，怎么可能漂在海上？”北辰殊心中诧异不已，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关键在于……它如此不寻常，肯定能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鬼地方！
“你……”
“你……”
双方同一时间开口，但是都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北辰殊犹豫了一下，还是恭敬道：“您请说。”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但是现在有求于人，尊敬一点总归不会有错。
洵顿了顿，从海面飞起来到山崖上，悬在北辰殊面前。
他也没像当年和墨天微第一次见面时一般扯东扯西，而是直接将现在的严峻局势都给说了出来：“此处乃是一条废弃的仙界通道，你所在之地为封印之地，也是这条通道最靠近仙界的地方，这片海为森罗之海，海底还有一海名虚无之海，渡过虚无之海便是你们沧澜界之人所谓的仙缘秘境。”
“仙缘秘境？”
北辰殊的眼睛亮了，这么说他只要渡过这两片海，就能回到沧澜界？这可真是太好了，他原本还怀疑自己会不会被传送到了其他世界呢。
“但现在，有魔族已经进入了仙界通道，他们正在横渡森罗之海，很快就会抵达封印之地，一旦他们抵达，你必死无疑，而且他们很可能打开仙界通道，通过这条通道大举进攻仙界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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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仙界失守，整个诸天万界将无一处是我等容身之地。”洵才不管他这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心情，语气冷酷而充满了压迫感，“所以如果你想活，就听我的命令。”
正常人谁也不会喜欢被一个陌生人用这种态度与语气对待，北辰殊也不例外，但是如果事情真的像眼前这骷髅头说的一样，那……
“这太可怕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询问道：“敢问前辈名讳？”
“我叫洵，是昔年战死于此的仙人。”
洵根本不想和北辰殊扯这么多，但是为了之后的合作顺利，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说清楚。
他目光一扫，落在北辰殊腰间悬着的一枚玉佩上，那个图案让他感觉颇为眼熟……
“你是剑宗之人？”洵问道，“你可知墨景纯此时身在何处？”
北辰殊原本还在权衡，忽然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立刻抬起头来：“您认识景纯剑尊？她是我剑宗前辈，不过几百年前便已离开了沧澜界，如今许是在真定天。”
真定天……太远了。

第800章 危楼之怒
洵沉默了一瞬。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墨景纯，他当然更愿意相信她的能力，但是现在明显不可能，他唯一能倚仗的就只剩下眼前这个剑修了。
“听着，接下来我会短时间内接管你的身体，大概能全力爆发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你将你的意识主要放在分神之中，迅速去找到这个地方……”
说着，一道虚幻的投影出现在北辰殊面前，那是一座古老的祭坛，但是并非是墨天微曾经见过的那一座月魔灵族祭坛。
“接下来，你要将祭坛上的铭文改写，就像这样——记住，一步都不能错。”洵再次幻化出了一个个影像，手把手地教北辰殊，“等你做完这些，估计半个时辰也快到了，你立刻返回此处，将你的肉身带走，然后我会将你传送离开仙界通道。”
北辰殊愣住了，然后便感觉……难以接受。
任何一个正常的修士都不会喜欢被别人“附身”，因为一旦那人心怀不轨，“附身”就很可能演变为夺舍——就算没有这一重风险，也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的肉身被别人拿去用，这又不是可以随便借的法宝，万一坏了，可是会影响到未来道途的！
北辰殊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换了其他时候，有人这样对他说，他肯定拔剑就斩过去，但是现在……他无法接受，却也无法拒绝。
如果真的如洵所言，那么如今的形势便是十万火急，他的拒绝很可能会带来无比可怕的后果——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这个后果，他当然也不会例外。
“这对你而言或许很难接受，但是这是目前唯一的路。”洵淡淡说道。
其实他也不怎么在乎北辰殊的想法，如果北辰殊拒绝，他会直接暴力压制对方的意志，然后事情还是会如他方才所言一般发展。
——这只是通知，而不是征求意见。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而开，但是他们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须臾，洵空洞的双眸中火光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如果北辰殊再不能给他一个答复，他就会自己动手。
“唉……”
北辰殊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之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您以前也与景纯剑尊并肩而战过么？”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洵点点头，只是没有说得很具体：“这是自然，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吧。”
“那我相信您。”北辰殊终于下定了决心，“您可以开始了。”
这时候，即便是洵也感觉颇为诧异——这家伙，难道是墨景纯的崇拜者？
不过不管怎样，这剑修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与勇气，这也是一个愿意为了仙界、诸天万界安宁而付出一切的修士啊！
想到这一点，洵的语气不免变得温和起来：“放心，我不会夺舍你的——你想想看，墨景纯我都没有夺舍，何况是你呢？大可放心。”
北辰殊：“……”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连景纯剑尊那样好的天赋都不能让他打破底线行夺舍之举，更何况是我这个远远不如景纯剑尊的人？
一时间，北辰殊感觉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该表扬这位身死魂未灭的英烈人品过硬，还是郁闷自己好歹也算个天才竟然被人嫌弃，又或者是放下心来……
好在洵没有给他理清自己思绪的时间，他感应了一下烛虹等人的位置，发现按照对方的速度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到了，便立刻道：“我要开始了，你休要反抗。”
北辰殊点点头，“请。”
洵虽然总爱以骷髅头的形象示人，但其实他早已陨落，只是一个残缺的魂体，骷髅头只是他的遗骸，没啥大用。他心念一动，残魂豳附在了北辰殊身上，很快便接管了这具肉身。
而北辰殊的魂魄虽然还留在身体之中，却是分出了一道分神，大部分意识都放在了分神上。
“去吧，记得动作一定要快点，你的肉身最多只能供我驱使半个时辰。”洵再次提醒道。
北辰殊不敢耽误，点了个头便迅速朝着远方飞遁而去。
他之前将整个秘境都转了一圈，但并没有见到什么祭坛，只是这祭坛明显是此处封印阵法的核心——知道了这一点，想要找到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在北辰殊离开之后，洵默默适应着这具肉身，等待着烛虹等人的到来。
“嗯？”
洵微微一愣，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具肉身似乎不是一两次被附身过，而且附身遗留下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本质却极为精纯，诸天万界这些尚未晋入真仙境的修士根本没可能修炼出来。
“呵呵，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看见苍氏后人，人世间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洵的耳中，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敌意，“小辈，虽然你品行不错，但谁让你是苍氏之人呢？便安心地去死吧！”
“什么人！”
洵的脸色骤然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下界竟然能有人一语道破他的来历，而这人对他们苍氏一族似乎都怀有极大的恶意。
对方想要杀他，他并不怎么在乎，反正他早几十万年前就陨落了，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怎能允许？
“本座危楼。”危楼平静地说道。
与此同时，一道极为精纯的神魂之力凝聚成的剑意已经飞出，这一击蕴含着的可怕威力，足以让洵这么个生前境界远不如他的涣散残魂彻底结束这一次苟延残喘。
危险瞬间便已降临，洵来不及去思索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究竟在哪里听说过，他已经调用起了所有力量，甚至包括北辰殊这具身体中潜藏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信心能在这一击之下活下来。
绝望迅速蔓延上了他的心头，如果他死在这里，这个莫名其妙的仙魂会帮助他完成未竟的任务么？估计是不会的，那么仙界……
“危楼！”
关键时刻，北辰殊留在身体中的极少数意识发现了情况不对，立刻站了出来，挡在危楼与洵面前。
“危楼，你做什么？”他惊怒不已，“现在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么？”
虽然平日里危楼对北辰殊多有不屑，甚至总是抱着“踹掉北辰殊傍上墨景纯”的念头，但是两人怎么说也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他多少还是会给北辰殊一点面子——嗯，就当是付房租。
但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剑意在北辰殊面前停下，却并没有消散——危楼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这是我和苍氏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让开！”危楼的语气很冷，“我要杀了他，你若阻拦，便是与我为敌。”
北辰殊微微一窒，他从未见过危楼有如此冷酷的一面，而且连带着他似乎也将要被对方视作敌人。
但……有些问题，是不能退缩的——这是他修炼这么多年来最大的感悟之一。
“你不能杀他！”北辰殊坚定道，“事关仙界安危、诸天万界存亡，我不能让你杀了他！你只是与苍氏有仇，不是与苍氏所有人有仇，何必牵连无辜？”
危楼冷笑道：“被人斩杀的不是你，被封印百万年的也不是你，你自然能如此大度地劝我宽容，但我从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别人欺我一次，我便要取他性命，更何况是如此大仇！”
北辰殊一愣。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遇到危楼之前，他因为养父养母的死而迁怒整个赵家，那时候的他与此时的危楼何其相似！
人总是善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理由，同时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人的行为大肆批判，又或是慷他人之慨。
“更何况，他能做到的事情，难道我就不能了么？”危楼也并不想真正与北辰殊闹翻，他稍微放软了语气，劝说道，“我曾经可是一位道君！难道不比他更加可靠？只要能吞噬他的力量，几个魔头又算得了什么！”
闻言，洵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他倒没有多少愤怒，反而感觉放下心来——只要对方不是真的要陷仙界、诸天万界于不利，那便足够了。
他不死不活这么多年，提前结束这一切也没什么，只是遗憾……他与他的同伴们，将永葬此地，魂难归故乡。
北辰殊沉默不语。
以他对危楼的了解，危楼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一种让步，如果换在以前，他就应该接受这样的让步，然后也退一步，不再阻拦危楼杀死洵——毕竟，洵和他又没什么交情。
但……现在他不愿意。
“我不同意。”北辰殊平静道，“对你而言，他是苍氏之人，你的仇敌；但对我而言，他是一位英雄，是这个美好世界的守护者——你的剑想要落在他身上，那就先打败我吧！”
“北辰殊！”危楼几乎是出离地愤怒，“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你还想要怎样？我和苍氏的仇恨永远无法化解，你真的要因他与我为敌？”
“我不管你们的恩恩怨怨，至少现在，你们都在我的肉身中，我才是主，你们是客！”
北辰殊根本不虚他，此时的他已经明白自己过去的错误，他不希望危楼也同样陷入其中，更不会因为和危楼的关系就在原则性问题上让步，“既然是做客人的，那就要有做客人的觉悟，在我的地盘杀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危楼沉默不语。
并不是北辰殊的话点醒了他，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早已今非昔比，如今他只是寄居于北辰殊神魂中的一缕残魂，如果北辰殊一定要阻止他，那他就什么也做不了。
对一位曾经无比强大的仙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受制于人、无能为力更加难以忍受的了——而且一切，都是因为苍氏……
危楼冷冷地看了北辰殊与他身后的洵一眼，一言不发，凝聚出的身形蓦然消散。
北辰殊叹了口气，怎么总是这么多事……
洵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原以为你不会阻拦他。”
“他被关久了，仇恨冲昏了头脑，作为他的朋友，我当然不能看着他犯错。”北辰殊道，“而且，你与他原本就算不上仇人。”
“我大概知道他是谁了——他会如此恨我苍氏之人，我倒是并不意外。”
洵却是想起来了一些小时候听过的传说故事，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现在可不是讲古的时候。
“你去寻找祭坛吧，我会尽力阻拦他们。”通过北辰殊的眼睛，洵看向宁静如镜的海面，仿佛看见了正在海中潜行的一行人，“有我在，他们的计划注定失败！”
北辰殊不再说话，再次将重心放在搜索祭坛之上。
在这一场冲突平息不久之后，森罗海上忽然出现一颗黑点，洵的目光微微一凝。
黑点迅速放大，几个呼吸之间便逼近了岸边山崖，旋即光芒一闪，烛虹带着清晏魔主等人出现在了山崖上。
“你是……”烛虹愣了愣，北辰殊的肉身很是古怪，他一时间都没认出洵的气息。
“烛虹，上次沉睡舒不舒服？”洵笑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看你脸色这么差，都是因为没休息好！等下我就帮你一把。”
“洵！”
他一开口，烛虹就知道他是谁了，顿时脸色愈发难看，倒是更贴合洵的调侃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
烛虹原本很生气，但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心情就好了许多，竟奇异地觉得洵也不是这么难以忍受——如果让洵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魔界通道，那简直太好了！
“可惜，你的实力和运气都没有你的嘴那么硬，所以最后的赢家依旧会是我。”
洵轻轻抚了抚衣摆，神色转冷：“你想要打开仙界通道，入侵仙界？呵……痴人说梦而已，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别想实现这个目标！”
“那就杀了你，你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洵在打嘴炮拖延时间，而烛虹却是因为不知道此地还有一个北辰殊，自觉胜券在握，所以并没有急着出手。
清晏魔主眉头微蹙，他倒不是觉得烛虹托大了，而是认出了洵现在正使用的身体——这不正是他曾经关注过一段时间的北辰殊么？

第801章 剑修的觉悟
对北辰殊，清晏魔主可谓是印象深刻。
早在许多年前，他推算出沧澜界将会降生大鸿运者之后便命麾下之人紧紧盯着各大宗门，想要找出最有可能的人，并利用对方达到自己的目的。
后来，有两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一是墨景纯，另一个就是北辰殊。
毫无疑问，墨景纯虽然在某些方面气运不如北辰殊，甚至在他的算计之下道途都险些断绝，至今再未出现在他眼前——但是随着魔劫降临，他或多或少地了解了一些其他战场上的消息，也知道墨景纯竟然挺过去了，还已经进阶合体。
这个剑修身上带着一种让清晏魔主感到十分不舒服的神秘，也正因此，他当年才将阴谋算计的目标定为她而非北辰殊。
但看着此时突然出现在仙界通道之中，与那位只剩残魂的仙人洵一同阻拦他们的北辰殊，清晏魔主忽然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似乎不同寻常。
淡淡的违和感徘徊在他的心头，可他却不知其来历，只是觉得似乎事情本并不该如此。
在《仙魔剑主》之中，北辰殊就是清晏魔主手中的一颗棋子，空有无敌气运，但却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简直是大写的悲剧。
而这一世，因为墨天微的乱入，许多剧情被改变，北辰殊也偏离了前世的绝路，除了前期多有坎坷外，后来简直可以说是欧皇在世，在墨天微离开沧澜界之后，许许多多重大事件之中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这或许就是“气运之子”本就应该承担的责任。
清晏魔主保持沉默，现在决定权在烛虹和洵的手中，他只需要在两人打起来之后出手援助烛虹就行——但愿烛虹不会愚蠢到还要和洵单挑。
他算是猜对了一半，烛虹确实想要与洵一对一单挑，以雪当年被他和一个人族女修联手打入沉睡之中的耻辱，但是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因此只在短短几句言语交锋之后，他便不再与洵东拉西扯，而是准备动手了。
“怎么，要动手了？”洵轻笑，嘲讽的目光掠过他身后带着的那一群人，“你该不会以为这些废物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吧？”
“我管你那么多！杀了他”
烛虹冷笑一声，身形一个闪掠，宛若一道黑色的流光，浑身上下魔气滚滚凶焰滔天，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一道道黑色裂痕——仅仅只是一次冲锋，就有如此威势，可见他此时的实力是何等强大！
不必烛虹招呼，清晏魔主等人亦是瞬间拿出了自己的一身本事，朝着洵攻击而去。
他们魔道中人，不讲究什么仁义道德，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
况且现在挡在他们平步青云之路上的就只有这个残仙，只要解决了他，只要解决了他！
“轰轰轰！”
十数位强者，连带着两位目前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魔族共同出手，那声势绝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魔劫战场，只是那些战场大多只在中世界，远不如仙界通道之中空间坚固，他们怎么打都不用担心把天打崩。
洵的神色丝毫不变，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当年千军万马仙术乱飞的战场上他都能杀个几进几出，尽管如今大不如前，又何惧之有？
“你们最大的错误……”他抬起手，一道幽光闪过，两界盘悬浮而起，黑白光芒交织闪耀，“就是在森罗海旁与我战斗！”
话音方落，不等烛虹脸色大变，两界盘上的光芒陡然爆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诡异光芒的笼罩之下，一般是绝对的黑暗，另一半却是纯粹的洁白——而森罗海，连带着洵对面的烛虹等人，尽数处于黑暗之中！
即便烛虹与洵一样对这座废弃的仙界通道都有很高的掌控权，但在此时，他依旧无能为力，根本无法破开两界盘的黑暗，每一道攻击在脱手之后就宛若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被黑暗吞噬了。
毕竟，过去八十多万年，诸天万界的天道一直压制着烛虹的力量，让他无法苏醒；而洵却是很早就苏醒过来，甚至利用一些手段将他生前的至强法宝之一两界盘都重铸了出来。
洵的身影一半处于黑暗，一半处于白昼，双眸亦是一黑一白，然而烛虹等人却不知道，处于北辰殊神魂海中的那一缕残魂，此时已经燃烧了起来！
这正是所有修士即便到了绝境都未必有勇气使用的燃魂之术。
在神魂火焰燃烧的状态下，洵的力量会迅速提升，与此同时他还透支了两界盘的力量，两者共同作用之下，他才能够利用沉寂已久的森罗海，重创这些人！
黑暗之中，宁静得宛若一潭死水的森罗海忽然掀起了波澜。
初时只是雨滴打在水面上时留下的圈圈涟漪，但是渐渐，那涟漪变成了浪潮，而在浪潮之中，那些还未消解完的海中“孤岛”也发生了变化，一块块魔元玄晶滚落而下，坠入海中，渐渐聚到一处，化作一个通体皆由魔元玄晶构成的庞大怪物！
庞大怪物的双眸圆睁，片刻之后一缕火焰自眸中升起，一道极为人性化的目光从眸中射出，落在了烛虹等人的身上，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
在洵全力以赴阻拦烛虹等人的时候，北辰殊的分神也正再寻找着洵口中的那座祭坛。
“按照洵的意思，祭坛上铭刻着的阵法正是用来封印仙界通道的，它就在这里……”北辰殊回想着之前与洵的一番交流，“洵知道那祭坛的模样，也知道它上面的阵法，但是却没有自己去修改祭坛阵法，而是将这任务交给了我，这说明——一是他见过那座祭坛，二是他无法对祭坛上的阵法做什么，三是他无法用任何办法告诉我该如何寻找祭坛。”
这情况显然并不正常，但是北辰殊却能理解，毕竟仙界通道的封印何等重要，想要破坏它并不容易——只是，为什么他可以？是只有他可以，还是……
等等！
北辰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景纯剑尊曾经是来过这个古怪地方的，也与洵关系不错，还曾经并肩作战。
他不认为景纯剑尊会不知道这是一条仙界通道，而封印既然可以修改，那么也许就能重新开启，为什么她没有尝试打开通道，偷偷进入仙界？
毫无疑问，仙界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传说那里仙药满地，珍宝琳琅，一旦进入其中，便能长生不死，寿与天齐……
尽管传言有着诸多水分，但是北辰殊依旧相信，如果可能的话，景纯剑尊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进入仙界的机会，哪怕有再大的危险。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洵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做，或者说她也做不到修改祭坛上的阵法。
“可能真的只有我才能修改阵法！”
北辰殊心中有一个猜测——或许这与他的仙魔之体有关。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关键还在于尽快找到祭坛。
在北辰殊思索的这短短时间内，远处突然有剧烈的能量波动爆发，他知道洵已经和烛虹等人交手了，现在留给他的时间最多只有半个时辰！
之前为了搜索离开的路，北辰殊也发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他一一找到那些地方，并开始集中力量全力攻击。
绝大多数阵法都有一个特性，遭到连续不断的猛攻之时会因为承受的力量过大而自动运转阵法链路防止被攻破，北辰殊也正是想利用这一点，抓住阵法的几个运转链路，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阵法的中枢。
与墨天微不同，北辰殊在正统的炼丹、炼器、阵法、符箓之道上天赋都很不错，而且这么多年来的大气运让他在这四道上都有一定水平，其中炼丹与阵法最强，所以他才会想到用这样的办法。
——换了墨天微就直接上剑意共鸣了。
但是他的计划很快就失败了，这里布下的可是足以封印一座仙界通道的阵法，就算是北辰殊本尊全力出手连续不断地猛攻，对它而言也只是不痛不痒，更何况是一个分神的攻击呢？
北辰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很快就停下手，换了第二个办法。
这世上有阵法之道，那就有反阵法之道——当然，其实两者是对立统一的，“反阵法”其实就是解析、拆解阵法。
北辰殊取出一个万能解析阵阵盘——它的作用就如它的名字所说一般，专门用于解析阵法，虽然作用不如许多专精阵法之道的修士，但胜在携带、使用都很方便，可以说是修士在外历练必备的秘宝之一。
但是他才刚刚将万能解析阵盘布置好，只注入了一丝力量，命令它开始解析脚下大地上布置着的阵法，万能解析阵盘就崩解了！
北辰殊的脸色有些沉重起来，这是他身上等阶最高的万能解析阵盘，理论上连九阶阵法都能解析，不想却是一触即溃。
不得已，他只能继续想别的办法。
第三个办法，以剑域融合脚下的大地，通过掌控剑域来实现对阵法的感知——结果，还是失败！
……
一脸尝试了十几个办法，北辰殊可谓是手段尽出，就连许多他平日里根本不舍得用的宝物都被取了出来，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
眼见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地焦急起来，巨大的压力与接连不断的失败让他很难再保持冷静。
“别急，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北辰殊不断安慰自己，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却忍不住想到了危楼——过去许多次历练，在他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危楼虽然态度非常糟糕，但是却往往能很快想到应对的办法，如果……
可因为之前对洵的维护，他与危楼现在正处于“冷战期”，尽管他还能感受到危楼的存在，但显然对方不会再主动帮忙。
北辰殊恍惚了一瞬，旋即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这世上能有多少人有他的好运，能得到如危楼这般强者的帮助？可他们中许多人依旧强大无匹，最终站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所以，既然他们可以，那我为什么而不可以？
北辰殊扪心自问，他难道不是个天才，不是个强者么？为何却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是剑修，我就什么都能做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焦躁彻底散去，“既然是剑修，那就该用剑修的方法解决问题……”
?
魔界，第五重魔域，魔睢城。
两个魅魔从传送殿走出，她们的容貌非常美丽，气息也算强大，但这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无他，魔睢城里的高阶魔族实在是太多了，比她们实力强的魔也太多了，她们根本不起眼。
墨天微表面上不动声色，然而看向周围的目光中却隐藏着几分好奇之色——这是她来到魔界之后见过的最高级的魔族城池，比之于不久前她去过的元刹城、魔刹城都要高等太多！
魔域第五重是一个分水岭，前面一到五重魔域生活着的绝大部分还是低阶魔族，而第六重至第十二重魔域才是高阶魔族生活的地方，那也是几乎所有低阶魔族都向往的地方。
想要去第六重至第十二重魔域，就必须到魔睢城，这就导致不仅是低阶魔族中的强者，还有许多高阶魔族都必须借道魔睢城，它的繁华也就可想而知了。
当日，墨天微与尘羽逃离月魔殿的那座黑市，到了元刹城，尘羽为保自己性命，只好将她偶然得知的一个秘密说出来——这个秘密就关于如何在短时间内拿到魔刹城通往魔睢城的传送名额。
其实这说起来也很简单。
因为想要来魔睢城的人太多了，因此原则上是需要“排队”的，而安排传送次序的传送官权力很大，只是传送官唯恐犯了众怒，不敢随便安排，所以传送次序一般都很合理。
但既然有规则，就有利用规则的办法，尘羽就知道有一个传送官非常懂得该如何钻规则的空子，甚至能让魔“合法插队”，他偶尔也会利用这一点来牟取利益，只是一般都很低调，毕竟这种事情不能做多了。
尘羽用一件宝物贿赂了他，让他将他们调到了最快传送的那一批，然后他们就顺利地到了魔刹城。
——而这时候，月魔殿的人还在傻傻寻找，全然不知他们早已逃之夭夭。

第802章 明泽的剑
“大人现在想先去何处？”
尘羽没发现墨天微的好奇，这么多天来与墨天微的相处让她明白这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也根本不会在乎什么同族之谊，如果她没有价值，或者说做了什么让对方感到不快的事情，下场绝对不会比留在月魔殿要好。
这话问得墨天微一愣。
她以前又没来过什么魔睢城，压根就不知道城里有什么地方，但是理论上来说，任何一个出现在第一至第五重魔域的高阶魔族都应该到过魔睢城，自然不可能对它一无所知。
——就连尘羽，她也随月魔殿的魔来过此地。
但是墨天微一点都不慌，现在她占据的是主导地位，这意味着她作出任何决定都不需要与尘羽商量，而且许多小事也都可以交给尘羽来般——有一个跟班还是很有好处的。
“先去找个地方住下，再去申请传送名额。”
这个“传送名额”自然便是从第五重魔域进入第六重魔域的名额了，对低阶魔族来说很难获得，而对高阶魔族就比较简单，只是需要办一些手续，检查一番，防止有魔搞事情。
尘羽也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这位魅魔大人连古魔碎片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是出身显赫，想要搞到一个传送名额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但……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墨天微一路上都在思考要用怎样的方法，在避免被查出真实身份的同时得到传送名额——她不认为自己身上的伪装能比得过魔界黑科技。
在墨天微苦思冥想，的时候，尘羽已经选好了她们将要落脚的地方——不是客栈，也不是什么熟人的居所，而是魔睢城的行宫。
这些行宫有的是每个高阶魔族给自己外出游历的族人准备的，有些却是某个势力给一些大能准备的，为的就是交个朋友，住在里面只要意思意思花一点小钱，大部分开支都由那个势力提供。
因为墨天微之前说“找个落脚的地方”，并没有直接说明是魅魔一族的行宫，尘羽自然而然地认为她这是打算住在某个势力的行宫之中，便又问了一句：“不知大人想要在哪座行宫休息一段时日？”
墨天微：“……”什么鬼！
我以前来都没来过，关于魔睢城的事情外界也少有人知，我哪知道什么行宫可以住什么不可以？
“不过是落脚几天，何须多想！”墨天微满脸不耐烦，冷声道：“这样的小事也需要询问？！”
活脱脱一个暴脾气的黑心老板。
尘羽不敢多说什么，只低头道：“大人恕罪。我听闻影魔暗殿的行宫评价是最好的……”
影魔？
这个词让墨天微一瞬间便联想到了曾经在仙华圣宫地下封印中见过的那些域外天魔，其中有一支天魔就名为“影魔”。
不过，魔族之中并没有“影魔”这个种族，难不成这个“影魔暗殿”还与影魔有什么关联？也许只是巧合吧……
“影魔暗殿？哼，这个便算了，找个离它远点的，不必太好，月魔殿可不是什么小势力，说不定魔睢城中也有他们的探子。”
开玩笑，既然影魔暗殿的行宫评价最好，那肯定会有许多高阶魔族在，说不定就有哪个揭穿了她的身份，那岂不是要凉凉？
尘羽立刻道：“那不如去幽魔神宫的行宫吧，因幽魔一族脾气古怪，许多魔族不愿与他们打交道，月魔殿与幽魔神宫关系亦不太好……”
“那就这个了。”
两人便朝着幽魔神宫而去。
魔睢城非常大，单凭步行那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因此这座城是不禁空也不禁止使用魔气的——即便如此，胆敢挑衅魔睢城威严的魔至今也寥寥无几。
幽魔神宫所在之地正是在魔睢城边缘——并非幽魔一族没本事连建个行宫都只能在郊区，而是幽魔天性不喜欢热闹，城里魔太多他们嫌吵闹。
不过，尽管生性孤僻，但是当真有魔族来到幽魔神宫的这一座行宫时，他们还是会接待的——毕竟别人都接待，你不接待，这就不太好，容易得罪高手。
虽然对两个魅魔有自己族里的行宫不住非要在他们这里住下感觉十分诡异，但是幽魔神宫的几位主事也都没说什么，而是照常安排好了一应事宜，态度虽不热络，但也算周全。
一番客气望来之后，墨天微与尘羽便在行宫中一处殿宇住下，殿中除了寥寥几个魔族外也没有旁人——这些魔族是侍者，也可以是导游，更可以是炉鼎，就算一不小心都死了幽魔神宫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魔族对实力弱小者向来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你且下去吧。”墨天微摆摆手，让尘羽带着那些侍者退下。
尘羽自然不会反对，她巴不得不在墨天微眼皮子底下待着呢！
待她走后，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不过却又很快陷入了苦恼之中——该怎么应付获取传送名额必须要走的那些检查流程呢？
正当她陷入苦恼中时，洞天魔器之中忽然传来一道波动，他微微一怔，神识一扫，便知道了这是怎么回事。
“天魔左使？他终于想好了？”
墨天微对天魔左使想要用来与她交易的东西很是好奇，但是现在这是在幽魔神宫，她须得检查一下有没有魔族监视。
一番检查过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她便将天魔左使放了出来。
事实上，距离墨天微在黑市中遇到天魔左使并将他买下来才不过一个月，可这一次的天魔左使又与一个多月前的他很是不同，从里到外流露出一股憔悴落魄，甚至还夹着淡淡的衰朽气息。
如天魔左使这样的大修士，他的寿元还很长，尽管被关在洞天魔器之中修为被压制，但是正常情况下也绝不会如此——他这是心病。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但根本不关心他担忧爱人的煎熬心情，“你找到可以用来与本座交易的东西了？”
“有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天魔左使干脆道，“当年魔劫降临沧澜界，明泽剑尊陨落，身死道消，神形俱灭，唯余一柄断剑——我知道它被哪个魔族带走了。”
在说出这个条件之后，他隐晦地看了一眼墨天微，观察她的神色。
之前见到墨景纯的时候，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明泽剑尊如何，因此他便觉得这对师徒尽管早已决裂，但却都是对方心中的一道坎，难以消解。
虽然她听说明泽剑尊陨落的消息后并没有表现得哀痛欲绝，但……也许她还是在乎的吧。
——加入有别的筹码，他根本不会用这样一个，可惜没有，所以他只能拼一把。
墨天微确实有些惊讶。
对一个剑修而言，一旦陨落，能轮回转世倒也罢了，可若如《无心天书》的修炼者一般……那他的剑就是他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痕迹。
剑宗如何会让他的剑都被魔族带走！
墨天微的眸光微微有些阴郁，天魔左使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却也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并不好。
“就这样么？”
须臾，天魔左使听见殿上飘下了一道淡漠的声音，他心中便是一沉——这个筹码果然不足以打动墨景纯。
“这只够交易你的自由。”墨天微的脸上波澜不兴，“我早说过，我根本没能力在偌大的魔界寻找一个人族女修——况且距离你们被抓住送入魔界，已经过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是生是死都很难说。”
“我的自由？”天魔左使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自由，我只要她。”
“那你便自己去找她，我为何要为了让你们这对有情人重逢而冒生命危险？”
天魔左使语塞：“我……”
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做不到——他没有墨天微那样的手段，竟然能伪装成一个高阶魔族还不露破绽，一旦他离开洞天魔器，离开此处，立刻便会被魔族抓去分食，连命都保不住，谈何寻找左丘静？
“明泽剑尊好歹与你师徒一场，难道连他唯一的遗物，你也不想带回来么？”天魔左使还在徒劳地劝说。
“前尘往事，已如云烟，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即便他还活着，那也只是陌路人罢了。”
天魔左使无话可说。
明泽剑尊与墨景纯之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剑修又大多都是倔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死不回头的哪一种，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墨景纯似乎已经入了无情道，想要用那点昔年的情分打动她，绝无可能。
见他没什么话好说了，墨天微也懒得与他多说什么，挥挥手将他收回了洞天魔器之中。
他消失之后，殿内变得更加安静，她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墨天微来到这个世界，明泽剑尊是唯一一个曾经两度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人，他们之间有太多过去，错综复杂，即便到了现在，回想起过往，她仍然会受到影响。
但是那又如何呢？
该离开的不必挽留，该消失的也不必执着，随着她修炼的时间越来越久，人生越来越多姿多彩，曾经看来怎么也忘不了的遗憾与伤痕终归也会渐渐淡去。
到那时候，即便是明泽剑尊，也不过是她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匆匆过客，甚至于有可能她根本想不起来他的容颜。
墨天微不会刻意去抵御这种潜移默化，因为没这个必要，时间让人改变，而改变才代表着乐趣——只要坚持住那少少一点本真，其他的方面改变了反而更好。
但……恩怨已了，因果难消。
并不是她与明泽剑尊之间还有什么因果，而是她与阿泽还有因果。
墨天微不会忘记她曾经作出的决定——她希望等以后有了足够的能力，能改变阿泽消失的命运。
那么，归墟剑的断剑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据天魔左使之前所言，明泽剑尊是直接化道了，传言这样的人陨落之后连真灵都不会留下，几乎不可能复生——所以如果她想要实现当初作出的决定，还是应该试着去将归墟剑寻回来。
“归墟剑……”墨天微沉思着，“是被当初杀了明泽剑尊的魔带走了，那个魔现在还在沧澜界战场，还是已经回到魔界了呢？”
她心中闪过诸多念头，琢磨着该如何找出那个魔族来。
墨天微有想过对天魔左使搜魂，找出那个魔族的相关信息，但是天魔左使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却过了这么多天才拿出来和她交易，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能让她翻脸搜魂也没用的准备。
这样想着，趁着天魔左使回到洞天魔器之中修为受到压制，她悄悄对他搜魂。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能做到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结果就是知道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的东西，但是真正能引起她注意的信息一个都没有。
“哼……”
墨天微冷哼一声，觉得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早知道在一照面的时候就直接搜魂，何必与他谈这些有的没的！
“罢了，魔劫来势汹汹，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只要我还能回到诸天万界，早晚能找到那个魔族，将归墟剑夺回来。”
——那个魔族带走了归墟剑，不太可能会随便就摧毁它，而更有可能是将它留着当一个战利品。
这件事情让墨天微想了一会儿，旋即她便不管这些，而是重新思索起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来。
“我该去问问申请传送名额都有哪些流程，这样才能做好相应的准备。”
这并不是什么隐秘，很快墨天微就从一位侍者那里得到了所有情报，然后就傻眼了——真的是傻眼了。
其他诸如“血脉检测”“魔气检测”之类的还好说，这也不是不能伪造，但是最后一项居然是“本源测定”——这个“本源”，指的可是魔界宇宙本源！
不是魔界宇宙中诞生的生灵，一律会被魔界宇宙本源标明，墨天微还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能够欺骗一个宇宙的本源。
“就一个传送名额，居然要用上本源测定，这是大材小用！这是资源浪费啊！”她简直痛心疾首。
墨天微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第803章 生死劫
就在墨天微因为传送名额的事情苦恼不已的时候，远在沧澜界仙界通道的北辰殊却已经找到了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
“剑魄境便有剑道共鸣，而我已经是剑魄境巅峰，只是因为尚未寻到进阶剑魂境的契机才卡在这一步。”
北辰殊默默拔出了雁空剑，心中却是不断回想着过去一次次战斗时的感悟——对他而言，剑道共鸣也并非难事。
尤其是他已是分神期，原本便能与天地大道相融，在这个状态下进行剑道共鸣，或许便能抓住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破解此处阵法的奥秘。
北辰殊闭着眼，身上的气息渐渐变得缥缈起来。
远处的战斗余波依旧在不断传来，他无法感知洵此时的状态，但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用想也知道洵的处境一定十分危险。
他心中却没有半分急切，而是依旧一动不动，连气息都变得若有似无，只有一些眼力极佳的人才能看出，他此时的状态非常奇妙，一层无形却极为致密的剑气笼罩周身，仿若蜘蛛的蛛网，每一根都在给他传递消息。
旷野之上的风渐渐平息，当最后一缕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之后空气骤然变得一片死寂——而也正是在此时，北辰殊蓦地睁开眼眸！
“欻！”
一道无形剑气破开空间，直直斩入虚空。
它没有浩大的声势，也并未破碎多少空间，但是在这一瞬间，天地大道加诸于北辰殊身上，剑意表面也笼罩上了一层蒙蒙光华，霎时间这道剑意宛若夜空烟花一般崩碎，朝着天幕四面八方倾洒无尽辉光……
剑意仿若一道道箭矢，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尔后便什么动静也没有了，看起来像是已经失败了。
但北辰殊却半点也不惊讶，手中剑诀接连变幻，动作极快，甚至带出了道道残影。
随着他的剑诀变幻，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天色迅速变得黑暗下来，那些消失的星光再次出现，它们似是星斗，但却更像是一枚枚钉子，牢牢锁住了一片虚空！
北辰殊手中剑诀一停，无数剑诀凝为一体，“出！”
刹那间，天地变幻，他眼前所见的一应景致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星空——星空之中，有一座巨大的祭坛，在祭坛周围隐约可以看见一些变幻的景象。
北辰殊知道，如果此时他将此处景致以灵影摄录，待日后再看时便看不见星空，背景就是被随机定格的那些景象，就如同洵给他看的那些一般。
若不是他破解了其中奥秘，谁又能想得到那看似建在平原之上的祭坛，事实上真正位于这片虚无的星空之中呢！
时间紧迫，北辰殊不敢再耽误分毫，迅速朝着祭坛飞去。
这片虚空很是奇异，平静如一汪深潭，无尽星光照耀在他身上，那力量有时候暖洋洋的让人极为舒适，有时候却仿佛剧毒一般甚至能灼伤他的肌肤，这让他不得不取出一些秘宝来防御。
很快，北辰殊来到了祭坛之上。
祭坛上刻着一个无比繁复的阵法，寻常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感觉头晕目眩，但是北辰殊也不是寻常人，强忍着那点不适，他立即便开始了行动，按照洵的话开始修改阵法、
洵要求修改的地方一共有四十多处，在这么大一个祭坛上寻找起来确实很是困难，尤其是因为祭坛的影响，他甚至无法使用神识。
眼见着时间所剩无几，却还有十多处没有找到，北辰殊皱了皱眉，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
森罗海边。
随着时间的流逝，洵燃烧神魂带来的短暂爆发渐渐过去，对力量的提升也越来越微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等半个时辰的时限结束，他的神魂就会被烧个干干净净，到时候两界盘也无法再借用森罗海的力量，一切就再无可挽回。
“我还要坚持。”
洵咬了咬牙，开始控制神魂燃烧的速度——尽管这会让被他关在黑暗中的烛虹等人抓到机会，但是他原本也只需要拖延时间，而不是击杀他们。
黑暗之中，一道道巨大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响起，似乎被困其中的人正在经历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
“轰！”
魔元玄晶所化的巨人一拳轰在了鸿影老祖身上，直将她打得吐血倒飞而开，在他身后的一位尊者躲闪不及，又无法遁入虚空，竟被砸了个结结实实，巨大的冲击力传导而来，连他也感觉喉咙一甜，唇边淌下道道血痕。
“这个怪物！”鸿影老祖稳住身形，连忙服下一颗丹药，恨恨道。
在怪物刚冒出来的时候，烛虹便已经提醒过他们，这怪物由魔元玄晶所化，他的力量与之同出一源，甚至于他此时的身躯还不如这个怪物，真打起来也很难造成重大伤害，只有使用灵力才能更快破坏怪物，所以目前迎敌的便是除了烛虹以外的所有人。
不得不说，洵找了个最有效的办法，无论是清晏魔主，抑或是鸿影老祖他们，主修的都已是幽冥魂力，想要调动天地灵气，对此时的他们而言可谓困难至极——这最适合拖延时间。
但随着洵减弱了神魂燃烧的速度，一直未曾出手的烛虹立刻便感觉到了周围黑暗对他的束缚力，他扫了一眼还在奋力与怪物拼杀的那些人，冷哼一声，也加入了围攻怪物的行列。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杀死怪物，这些怪物本就没有生命，只是被洵控制罢了。他这么做是想要通过爆发巨大的力量，崩碎这一片黑暗区域！
待他离开此处，洵便是有天大的神通，也再拦不住他，必会被他打入沉睡！
洵也同样提醒了其他人，眼见着有希望离开，清晏魔主等人都变得更加狂暴，各种强大的攻击，接连不断地爆发而开，很快这片黑暗虚空便隐隐震颤起来，仿佛下一秒便要崩溃一般。
“轰！”
“轰！”
“轰！”
见此情景，众魔精神一振，更加卖力了。
洵的一半身躯位于黑暗之中，而这也正是两界盘在黑暗面的“支点”，此时黑暗面岌岌可危，他自然也会受到反噬——这反噬不仅仅会降临在他的身上，也将伤到北辰殊的肉身，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噗……”
洵吐出一口血，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但是他似乎完全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减弱燃烧神魂的速度。
——他已经感觉到了，北辰殊找到了祭坛所在之地，而且已经很快就要修改完阵法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仙界方面一定会得到消息，魔族休想打仙界一个措手不及，他的使命也终将完成……
“轰！”
就在此时，黑暗终于被烛虹等人攻破，那一瞬间，一切景象又恢复到了洵动手之前，只是双方此时的状态都变得很不好。
洵燃烧了神魂，自然虚弱不堪；而烛虹等人却是因为与魔元玄晶怪物的战斗而变得凄惨无比——只是虽然双方实力都削弱了许多，但气氛却变得愈发剑拔弩张起来。
“唰！”
一道幽光划过天际，烛虹已经冲到了洵面前，一掌轰然拍落，半面山崖都被直接轰碎，无数碎石滚滚落入森罗海中，转眼又被森罗海吞噬分解。
烛虹狰狞的巨爪已经按在了洵头顶，刚才那一掌已经将虚弱的洵打得半残，只要再来一次，洵必将陷入沉睡——而这一次，他可没有那个好运，还能通过漫长时间的休养而渐渐从黑暗之中苏醒过来。
因为很快，他就会带着魔界大军重新来到此处，完成八十万年前没有完成的任务！
清晏魔主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张脸上，若有所思。
“北辰殊……或许可以用他来做点事情。”他要不要提醒烛虹一下，不要将这具肉身打坏呢？
“去死吧！”
烛虹猖狂地大笑着，巨爪猛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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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祭坛之上，正在修改阵法的北辰殊手微微一颤，险些刻错了符篆。
一般情况下，分神与本尊的意识可以共通，在本尊受到攻击的那一瞬间，他便感受到极强的危机感——洵已经到了极限，很快就会被那个烛虹杀死！
如果他不回去，即便他如今已经可以脱离肉身而存在很长一段时间，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还差一处未曾修改……”北辰殊瞬间就感觉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回来！”关键时刻，危楼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那一处不需要改，信我没错！”
北辰殊一愣，旋即便道：“帮我挡住烛虹一下，我很快就改完！”
比起老古董危楼，他还是要更相信洵的判断。
“我挡不住。”危楼的语气又冷了几分，“那个地方没必要改，留着反而更好——我不会拿我唯一的希望来开玩笑！”
如果吸收了洵的力量，别说是挡住烛虹，就是杀了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北辰殊不同意，以他这般虚弱的状态怎么挡？！
而且，他也确实没有骗北辰殊，最后那一处不改也无妨，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二……
北辰殊咬了咬牙，如果现在就回去，说不定自己还有得救，但是阵法……如果不回去，在死前他也未必能将阵法修改完，那结局……
“罢了……”
光芒闪过，分神瞬间被本尊收回体内，北辰殊的主意识回归本体，立刻便感受到了此时情况的危急。
来不及思考太多，北辰殊下意识地挥出雁空剑。
这一剑不是为了伤害烛虹，而是为了利用雁空剑对空间的掌控，脱身逃走！
“铮！”
一道剑鸣之声响起，爪下一空，烛虹瞬间便觉察到了不对，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一处虚空，挥手便是数道金色利刃破空飞出！
“噗！”
北辰殊奋力挣扎，却仍是被一道利刃击中，从虚空之中跌出。
一道强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北辰殊知道那是烛虹在控制他——面对全力以赴的烛虹，他根本没办法再用雁空剑逃走，甚至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要死了么……”
他心中一片冰冷，但是奇怪的是，却并没有多少绝望——他这一生，也曾年少轻狂，也曾坎坷艰辛，也曾辉煌无限……此时此刻，以一个英雄的身份结束一切，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不得不说，其实北辰殊比墨天微更具备一种英雄的气质，这是因为两人的道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噗！”
烛虹的利爪深深刺入了北辰殊的肩膀之中，他的笑容无比狰狞，人族鲜血的味道是一种美味，而这个修士的气味又尤为美妙，被困在这鬼地方几十万年，他已经太久没有品尝到新鲜血食了……
北辰殊的气息迅速萎靡，清晏魔主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在看见烛虹那兴奋的神色之后还是闭上了嘴——很明显，这个疯子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人话，多说无益。
也罢，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材料，今日之事若成，自然也没必要用这些小手段。
“不要慌，你还没死，还有机会。”
恍惚之中，北辰殊似乎听见了危楼的声音，他无力地笑了笑，还有机会？算了，他已经根本提不起任何力量，连些微的反抗都做不到，机会从何而来？
“按我说的做。”
危楼也明白现在情况的危急，奋力凝出一道剑意，代替北辰殊的剑意，引动他体内正在迅速流失的灵力，开始按照一个诡异的经脉路线运转起来。
北辰殊微微恢复了一丝清明，这时候也不用危楼多说，他立刻按照危楼的口述，运转起了心法。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而来，烛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忽然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什么？”
他心中一惊，立刻改变了想法，爪下劲力一吐，直接将北辰殊的心脏给捏爆了。
但是北辰殊并不是凡人，一个分神期的修士只要神魂尚在，心脏被捏爆了也还能活。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烛虹知道有什么超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现在他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离这个修士远远的！
然而，当他要抽出爪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浓稠的血液仿佛带着极强的黏性，将他牢牢吸附在了北辰殊身边！
蓦地，北辰殊睁开了双眸……

第804章 斗地主与打马吊
烛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明明刚刚洵还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眼见着就要命丧当场；孰料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工夫，形势竟完全倒转过来，洵附身的这修士忽然爆发出无比可怕的威压，让他恨不得能逃得远远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重，烛虹心中无比焦急，他奋力打出一掌，想要将死死黏着爪子的北辰殊打飞或是打碎，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爪子落在对方身上，竟然半点伤害也没有！
那爪子里蕴含着的力道，似乎就在与对方接触的那一瞬间便被吸收殆尽了！
清晏魔主等人也察觉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烛虹明显是被算计了——想来这便是那个洵留的后手，这等古仙，即便力量衰退，仅余残魂，也依旧可怕至极。
“你们出手！”
清晏魔主思索片刻，瞬间作出决定。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不敢自己插手烛虹与洵的争斗，而是他怀疑洵布置下的后手恐怕极为针对魔族，他若是上的话，结果恐怕比烛虹好不了多少。
鸿影老祖等人对这诡异的情况也感觉心里毛毛的，但是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们也不能只顾着自身安危，富贵险中求，拼了！
……
“仙魔之体，顾名思义，是一种无论修正道修魔道都得天独厚的体质。生而为先天之体，入正道，则化先天清气；入魔道，则化至纯魔气……”
“想要让仙魔之体觉醒，方法很多，但不同的觉醒方式，对未来的修行之道或多或少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而且觉醒的效果也不一样。”
“最好的自然是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其次便是万千剑意、红尘愿力。”
……
许多年前，危楼说过的话再次在脑海之中响起。
明明此时还是重伤状态，虚弱至极，但是北辰殊却感觉自己心神一片清明，初时还需要危楼提醒该怎么做，但到了后来却根本不必他说，而是下意识便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危楼就静静待在北辰殊神魂海的角落里，看着他的神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北辰殊拥有天生法体仙魔之体，但是这个法体与墨天微的天魂剑体并不相同，事实上北辰殊一直没有机会完全觉醒仙魔之体，所以才会落后墨天微这么多。
但现在却是一个机会……
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原本下界是不会有的，但是刚好有一个洵，又有一个送上门来的魔族，而且都是重伤等死的状态，不抽掉他们的先天清气、至纯魔气不是太浪费了吗？
——危楼自己也有一缕先天清气，但是他才不会将自己的这点根基交给北辰殊，是以从来没有与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危楼低低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比起当年更看好的墨天微，可能还是北辰殊更适合他——毕竟就从北辰殊与墨天微打交道的那几次来看，这女剑修绝非易与之辈，更不可能有北辰殊对他的容忍与耐心。
“也罢，墨天微虽然气运也不差，但是命格似乎有些问题，若是当初真选了她，恐怕还不如现在呢……”
危楼安慰了自己几句，然后便想到了北辰殊之前去的那一方星空祭坛。
那上面的阵法虽然与上古之时的阵法有些许不同，但是他境界尚在，自然能看懂，也知道洵让北辰殊修改的那些地方究竟有什么作用。
最后那一处……
他微微一笑，或许有的事情并不需要那么麻烦。
洵自然也感受到了北辰殊正在抽取他体内的先天清气，但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他便没有再阻拦——反正他也早是个死人了，这北辰殊也算帮了他大忙，把先天清气交给他也无妨。
有了洵的支持，北辰殊抽取先天清气的速度越来越快，相应地，抽取烛虹体内至纯魔气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而且，有些仙魔之体觉醒之时，因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天然相克，常常会爆发冲突，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压制，但是北辰殊这时候却完全不需要——洵与烛虹一仙一魔在仙界通道之中纠缠八十余万年，两人的气息其实可以说早已不分你我，并不会产生冲突。
“啊啊啊……”
被抽取至纯魔气的感觉极其难受，饶是烛虹这样的铁血真汉子也扛不住，面容扭曲而狰狞，一道道惊天惨嚎回荡在这一方世界之中，其中蕴含着的无穷恨意、滔天怒火与无法掩饰的绝望深深地影响到了鸿影老祖等人，让他们忍不住迟疑起来。
清晏魔主心中更加惊骇，他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人，这人竟在抽取烛虹的至纯魔气！
魔族最重血脉，而至纯魔气便是蕴含于血脉之中，一旦被人抽取，血脉也必将降等，对一个魔族而言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如果我刚刚出手了，会不会……”
想到这里，清晏魔主便是满头冷汗，感觉事情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趁此机会，快杀了他！”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朝着鸿影老祖等人厉喝一声，语气中的焦急让鸿影等人皆是一愣——他们还都是第一次见到向来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魔主有这般焦急的时候！
念头闪过的同时，他们已经条件反射地出手了。
然而北辰殊并没有给他们拼命的机会。
“轰！”
一道火焰猛然自烛虹身上熊熊燃烧而起，瞬间化成一片火海，将北辰殊与烛虹皆笼罩在其中，鸿影老祖等人的攻击落在火海之中，竟没能掀起半点涟漪，便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却是因为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已经被尽数抽取，此时正在北辰殊的体内融合，才爆发出了这种名为“虚无之炎”的火焰，将鸿影等人的攻击尽数吞噬，让它们不仅没能伤到北辰殊，甚至还助长了火海的威势！
见此情形，清晏魔主的眼眸不禁眯了起来。
与烛虹这么个老古董不同，他在诸天万界待了这么多年，听说过的隐秘不计其数，很快他便猜出了这是什么情况——仙魔之体觉醒！
“没想到北辰殊竟然身怀仙魔之体！”
清晏魔主心中恼怒不已，又觉得极为遗憾——仙魔之体，若是被他夺舍，哪里还需要去寻什么隐天圣体，忙忙碌碌这许多年，最后还被天魔左使那蝼蚁算计了一把！
“可惜，仙魔之体一旦完全觉醒，那便不可能被夺舍，倒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
遗憾归遗憾，清晏魔主却也知道，北辰殊此时这“无敌”的状态不能长久，只要等觉醒结束便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中，那时候他再出手，将这注定将无比可怕的天骄斩杀，亦是无妨。
——就是这一次的目的估计又泡汤了，还是要将此事禀告给远征军的魔尊，让他们来解决这仙界通道的封印。
清晏魔主微微一叹，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即便他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也难保不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眼下便是如此。
一道黑色的流光在指尖轻轻飞舞，他双眸微微眯起，盯着北辰殊，只等他进入虚弱状态便要将他一击秒杀！
火海渐渐萎靡，不断朝着中央收缩而去，渐渐地便能看见火海中的那道身影——是的，只有北辰殊一人，烛虹已经在虚无之炎之中灰飞烟灭。
北辰殊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就连天人合一似乎都要差现在一筹。
过去，仙魔之体因为找不到更高阶的宝物而一直处于半觉醒的状态，他一直有种被压抑被束缚的感觉，但现在那些感觉俱已烟消云散！
北辰殊双眸之中幽光闪动，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奥秘——他已今非昔比！
“别高兴得太早，接下来你必须得到足够多的先天魔气或是先天清气，才能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否则就会陷入极度虚弱之中——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你飞升成仙。”危楼冷淡的声音适时地浇灭了北辰殊心中的火热，“现在你要做的是赶紧逃跑，我是帮不了你的。”
危楼话音方落，火海便已彻底消散，露出了一个满血满魔的北辰殊。
突然暴露在数位大乘老祖，数位合体尊者敌人面前的北辰殊：“……”
刚刚那种即将超神的感觉烟消云散，一股虚弱之感仿佛从每一寸血肉之中升起，他的身形忍不住晃了晃，险些自半空中跌落。
北辰殊根本没想到，仙魔之体觉醒之后会是这般模样，这简直……还不如不觉醒呢！
“嗤……”
一道宛若流光的黑芒洞穿虚空，只一刹那便到了北辰殊面前，打入了他的眉心。
清晏魔主原本是想要击杀北辰殊的，但是在看见他完好无损之后，突然又产生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完全觉醒的仙魔之体无法被夺舍，但是依旧有可能被控制！
虽然不知道北辰殊与洵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但是他应当是来帮助洵的，或许便知道几分仙界通道之事，也许他还有机会独吞功劳。
鸿影老祖等人见清晏魔主已经先一步出手，便也纷纷停手——他们可不觉得这修士还接得住魔主一击。
但谁都不知道，北辰殊此时固然是弱得一戳就破，可他体内还藏着一个老古董。
危楼冷笑一声，在那道黑芒打入北辰殊神魂之中时只一剑击出，便将之彻底粉碎！
北辰殊也来不及询问危楼为何突然间实力大增，现在要是还待在这里，那便必死无疑——只是，他该如何逃走？
“我来。”
洵的残魂此时已是无比虚幻，北辰殊想到方才生死之间竟无意识地抽取了洵的先天清气，心中不免有些过意不去，连忙给他的残魂注入了一些力量，好让他不至于现在便消散。
洵却是微微一笑，“我可答应过会将你安全送出去的，不想你的表现竟如此之好，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灰蒙蒙的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了数客星辰，一道道巨大的星光之柱从天而降，裹住北辰殊，下一瞬便消散不见。
清晏魔主这次是真的没回过神来。
他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他堂堂一位魔主，亲自出手控制一只分神期的蝼蚁，竟然失败了？
即便有仙魔之体，也不带这样的吧，这不修真！
更可气的是，这蝼蚁竟然还当着他的面用出了空间传送，即便他早已出手封禁空间也无法阻拦对方！
清晏魔主简直要实名举报北辰殊开挂了。
他并不知道——在《仙魔剑主》之中他作为大反派将北辰殊利用得彻彻底底，那只是因为占了先机；可只要真&#183;主角觉醒了，反派总会如此没有尊严。
鸿影老祖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完全没想到魔主亲自出手还留不下一个分神剑修，什么时候剑宗竟然能培养出这样的天骄？
谁也不敢说话，这时候先开口的肯定会被魔主记恨。
清晏魔主沉默许久，才勉强从打击之中回过神来——他不是因为感觉丢脸而羞恼，只是觉得……事情好像本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会这样呢……
“走吧，我们回去将事情禀告魔尊殿下。”
没有了烛虹，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仙界设下的封印，只能将事情交给更强的魔解决了。
鸿影老祖等人暗暗松了口气，便准备跟着清晏魔主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们竟然无法离开仙界通道！
清晏魔主：“……”我竟然被洵和北辰殊联手算计了？！
&#183;
不论清晏魔主有多么怀疑人生，反正北辰殊已经在洵的帮助下逃之夭夭，很快便出现在了一个地方。
“呼……”
北辰殊松了口气，刚才面对清晏魔主等人时真是压力太大了，没想到洵只是心念一动就能带他离开，看来多带点残魂还是有好处的？
危楼嘲讽：“是啊，这都能斗地主了。”
洵沉默了一瞬间，方道：“我觉得，是打马吊……”
北辰殊：“？”

第805章 他乡遇故知
洵的突然开口让北辰殊有些疑惑，他自然知道什么是打马吊，不过那不是需要四个人么，他们这三缺一呢——等等！
“怎么回事？”北辰殊简直目瞪口呆，“危楼，为什么这个魔头竟然还活着？！”
危楼也有些发懵，洵能活下来很正常，因为北辰殊下意识抽取先天清气时并没有想过要伤害洵，只会让洵陷入虚弱，后来他又给洵的残魂注入了许多力量，这也算勉强弥补了损失。
但对烛虹，北辰殊天然就带着十成十的敌意，抽取至纯魔气时更是毫不留情，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灰飞烟灭了才对。
北辰殊三人看着烛虹，面面相觑。
最郁闷的自然要属北辰殊，好端端的，他的神魂海变成了残魂收容所，若收容的是危楼和洵也就罢了，烛虹竟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跑进来了，他这个主人真的是太没有尊严了。
但烛虹远比他要气怒得多——明明上一瞬间还占据上风，结果下一瞬就被人抽了至纯魔气，险些被虚无之炎烧死，不得不使用秘术躲藏于神魂海，以后还得看着人族脸色行事……
短暂的愣神过后，北辰殊的脸色瞬间便冰冷了下来，立刻便要出手将烛虹杀死。
不管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到了他的神魂海，那身家性命就要为他所掌控！
烛虹死死盯着北辰殊，声音森冷而怨恨，“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活下去。”
闻言，北辰殊微微一顿，但是决定依旧没有改变——人族杀魔族，天经地义，他都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难不成还能被一个将死之魔威胁！
但就在北辰殊即将杀死烛虹的时候，危楼与洵却都在同一时间开口了：“等等！”
北辰殊终于是停下了手，他看向两人，“怎么了？”
洵抚了抚额，叹道：“发生了一点意想不到的事情——传送出错了。”
“什么？”
北辰殊惊呆了，原本他很相信洵的实力，结果没想到现在洵竟然告诉他这么个可怕的消息——不必说也知道，他定是被传送到了哪个绝境之中！
他立刻睁开眼来，打量周围环境，却发现此地魔气滚滚如潮，若非他身怀仙魔之体可吸收魔气，现在的结果一定非常糟糕。
“难道我竟被传送到了某个被魔族占领的世界？”北辰殊立刻有了猜测。
魔劫的降临从来都不会只针对一个世界，沧澜界如今的局势已经十分糟糕，但肯定还有更糟糕的，该不会……
危楼与他相处最久，自然知道他现在心中在想什么，不禁摇了摇头——年轻人毕竟还是太年轻啊，连点想象力都没有，真是……
“这里是魔界。”烛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现在还想杀我么？”
他会冒险逃到北辰殊的神魂海之中，自然不是为了再经历一次濒死之绝望，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北辰殊不仅要留着他，还要供着他。
北辰殊：“……”
这接二连三的意外简直打击得他毫无还手之力——怎么会这样子！
“他说得没错。”危楼也很无奈，“我虽然没有来过魔界，但此处的天地大道与诸天万界截然不同，倒是更像魔界通道附近的天道。”
“我怎会被传送到此处？”北辰殊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了洵。
洵此时也不禁嘴角微微一抽，难得感到有些尴尬。
片刻后，他才组织好措辞：“这件事情是烛虹搞的鬼。”
烛虹毫不在意他将锅甩到自己身上，大方地承认了：“没错，是我做的。现在你若是想要好好活着，那便听我的，否则只要你被魔族发现，以你这点实力……哼，想死都难！”
北辰殊懒得理他，经过一番仔细询问之后，他才从洵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大体经过。
原来洵与烛虹是无法离开仙界通道的，当时洵本想要将北辰殊安然送离，自己继续留在仙界通道之中，但是却不想烛虹竟然抓到机会活了下来，更在他出手将北辰殊送离的时候动手，扭曲了时空道标——两人的力量融合之后，竟又引动了北辰殊的仙魔之体，让天道将两人误认为仙魔之体的一种外显形式，这才被一同带了出来。
至于为何竟会传送到魔界，洵觉得可能是因为魔界通道就距离仙缘秘境不远，周围的时空已经在两界天道之下发生了扭曲，才让烛虹成功将他们送到了魔界。
北辰殊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当时能提高一些警惕，让烛虹寻不到可乘之机，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摆在眼前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在魔界好好活下去！
虽然北辰殊没有如墨天微那样经历过十数个魔劫战场，但仅仅是在沧澜界，那些“路过”的魔族实力之强，就已经深深地震慑了他。
——况且他还很清楚，魔界不仅仅是在与诸天万界开战，同时还在与仙界爆发战争，可想而知，魔界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方！
在这种时候，洵和危楼都无法发挥出多少作用，想要好好活下去必须借助烛虹对魔界的了解。
不过……一个命门都掌握在他手上的魔头罢了，如果他还要低声下气地去求对方，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些！
就算是合作，那占据主导地位的也应该是他！
转瞬之间，北辰殊心中闪过许多个念头……
烛虹也不急，反正现在他的命是保住了，只要利用这个小子去做一些事情，也许他还能有机会复生，到时候，这些人族也好，打开仙界通道的功劳也好，通通都属于他！
——在传送的时候他可是发现了，仙界通道已经被洵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封印起来，那个九冥天魔和他的手下别说离开，就算是想要传递消息出去都不可能！
“我们可以来谈谈合作了。”北辰殊已经将怒火尽数压下，平静道：“你为我提供魔界的有关情报，让我在魔界安全生存下去，同时还要指点我寻找到离开魔界的办法……”
“呵呵，我拒绝。”不等北辰殊说完，烛虹便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他自然也有他的底气，如果北辰殊非要和他杠下去，那么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他已经死过一次，根本不亏；如果北辰殊不想死，那就必须答应他的条件，到时候他相当于白赚。
北辰殊知道事情的严峻性，但是他更了解这些魔族的贪得无厌，如果现在他退了一步，之后等着他的绝对不会是安稳地回到诸天万界，而是被烛虹利用到死！
他看了烛虹一眼，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危楼：“我利用仙魔之体，是否可以伪装成一个魔族？”
危楼生活的那个时代魔族还没有盯上诸天万界，是以他对魔族并不算非常了解，不禁看向洵。
“可以。”洵肯定了北辰殊的猜测，“仙魔之体原本便是魔界入侵诸天万界后才诞生的一种特殊法体，它与魔界存在许多关联，你的仙魔之体已经完全觉醒，伪装成魔族并不算难事。”
闻言，烛虹心中微微一沉，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因为他并不了解仙魔之体。
但他依旧没有让步的打算——我还有机会。
北辰殊点点头，便开始研究伪装成魔族的办法。
不得不说仙魔之体果真是奇妙至极，很快他便变成了一个魔族——与烛虹十分相似的魔头，这大约是因为他吸收的至纯魔气来源于烛虹。
“魔界之魔实力都很强大，我现在才分神期，必须小心行事。”北辰殊暗暗提醒自己，然后便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
他不打算现在就和烛虹“谈生意”，还是晾几天再说。
&#183;
幽魔神宫。
墨天微已经思考了足足三天，但对于如何避免“本源测定”依旧是毫无头绪。
在此期间，尘羽来见过她一次，为的便是询问她什么时候离开魔睢城进入第六重魔域——墨天微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但是她感觉尘羽可能有了某些猜测。
这个魅魔十分聪明，善于把握时机，如果不是小命捏在她的手里，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墨天微一直都很提防她。
“本源测定……”
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天魔左使等在魔劫之中被抓获的诸天万界生灵并非魔界生灵，但是他们却还是从第六域之后来到了第二域，这是因为他们是“商品”，并不需要经过本源测定。
“如果我将我伪装成一件商品，等到了第六重魔域再找机会出来，可不可以呢？”
理论上来说这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实际操作却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她找不到一个可以相信的“卖家”。
尘羽固然可以带着她通过本源测定，但是她并不信任尘羽，自然不可能将这种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交给她去做。
要知道，变成“商品”之后，她的修为可就会被暂时封锁，到时候非但无法掌控尘羽，反而会被她杀死！
“算了，还是换一个办法。”
既然不能伪装成商品，那么就只能选择破坏掉魔睢城用来做本源测定的魔图！
“本源测定”虽然是申请传送名额时必须要做的测试，但是也常常被许多魔族称之为“最没必要的测试”，如果本源测定魔图坏了，很可能魔睢城会直接省去这一流程，她只要在魔图修好之前传送离开就没有什么问题。
“看来今晚我要去打探打探传送殿的情况了。”墨天微想。
如果让尘羽知道墨天微此时心中的打算，一定会惊得魂飞魄散。
魔睢城的传送殿十分强大，否则也不可能压得住那么多生性暴戾的魔族，让他们乖乖按规矩获得传送名额。
打传送殿的主意？以往也不是没魔这么想过，但是无一例外，那些魔都死了，而且死得无比凄惨。
可墨天微也是没有办法，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魔界，那样她的修为将会永远卡在合体初期——一旦魔劫结束前她还没有找到返回的办法，那她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待到夜色降临，墨天微离开了幽魔神宫。
这消息传到幽魔神宫的主事们那里，完全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魅魔晚上出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们都脑补了什么，她很快来到了传送殿外的一条大街上。
魔睢城并没有宵禁，因此白天黑夜都很热闹，甚至于夜晚还要更热闹几分，许多魔族在街上来来往往，时不时还能看见有魔族牵着一群凶神恶煞的魔兽得意洋洋地炫耀，引来无数关注。
墨天微在一个角落之中停下脚步——她能感受到，这里是传送殿基础魔图的边缘。
所谓基础魔图，就是传送殿的最后一层防线。因传送殿对于魔睢城而言极为重要，因此在它之上还有护城魔图，这两重魔图都极为强大，即便是魔尊亲临也未必能破坏得了传送殿。
虽然过去她在拆迁方面有着诸多卓越成就，但是墨天微也不觉得自己能拆了传送殿。
她只需要悄悄潜入其中，毁掉一个并不怎么受重视的本源测定魔图而已，这难度虽依旧很大，但是却不是不能接受。
墨天微轻轻吐出一口气，便准备先摸一下传送殿基础魔图的底。
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这让她立刻改变了行动计划。
“北辰殊？”墨天微感觉很是惊讶，“他怎么也在魔界？难道他也在魔劫之中被魔族俘虏了？”
她走出小巷，来到大街上，看着刚刚从小巷前路过的那一支华丽车队——北辰殊就在车队之中，神色颇为憔悴，似乎受了点伤。
“不对，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个魔族，而且周围的魔族对他态度虽然不好，可也没有对诸天万界生灵的那种……不屑与贪婪。”
墨天微观察了一会儿，便发现情况可能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同——也许，北辰殊也是意外来到了魔界，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伪装成了魔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能只看着了……”

第806章 节操值为零的苦恼
北辰殊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会这么差。
在来到魔界之后，他改头换面，伪装成了一个与烛虹同族的邪龙魔，因邪龙魔乃是高阶魔族，因此虽然他的修为并不高，但是也没有多少魔来招惹他，倒是让他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这也让北辰殊渐渐放下心来，觉得或许魔界确实很危险，但是只要小心谨慎一些未尝不可以安然行走。
对此，烛虹只是冷笑不语。
果然，事情很快就朝着不妙的地方发展——这一次，北辰殊竟然遇到了一支由高阶魔族统领的队伍！
那统领乃是高阶魔族魂髓魔，比起邪龙魔一族也不逊色分毫，在发现落单的北辰殊后，根本没有给他留任何脸面，直接命麾下发动了攻击。
这种事情在魔族之中非常常见，许多高阶魔族在成年之后都会前往魔界各域游历，有的是为了增广见闻，有些是为了历练提升，有些却是为了组建属于自己的势力，而这位魂髓魔正是后者。
北辰殊伪装的邪龙魔天赋很不错，但在诸多高阶魔族之中却远远算不得强势，他又无法使用剑术，只能凭借从洵那里了解到的一些邪龙魔的作战方式来应对，结果就是被魂髓魔的麾下制服。
这个魂髓魔看好北辰殊的潜力，强迫他加入麾下，然后便带着人到了魔睢城。
“现在怎么办？”北辰殊郁闷至极，“听说这个魔头这次招到了不少手下，这一次就是要从魔睢城回魂髓魔一族族地，难道我也跟着去？”
进了那地方，难道他还能逃出来？
危楼现在没什么好的建议，毕竟他是针对对魔族没有多少了解。
洵思来想去，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失去了绝大部分力量，根本帮不上忙。
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烛虹却是笑了：“你以为你能活到进入魂髓魔族地的时候？”
这话里的讥诮，简直可以说毫不掩饰，北辰殊皱了皱眉——这几天来烛虹就时不时这般不咸不淡地说上几句，目的就是打击他的信心，让他先服软，着实讨厌！
“你或许不知道，早在百万年之前，魔祖们便传下神谕，想要进入第六重及之后的几重魔域，必须经过重重考核，其中有一项便是本源测定！”烛虹自信满满，他知道北辰殊这一次是必须服软了，“你可知道什么是本源测定？哼，如你这等来自异宇宙的生灵，是不可能通过本源测定的！”
“到时候，你被查出身份有异，传送殿内随便哪个魔族吹口气你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北辰殊心中一惊，危楼与洵也感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要是北辰殊死在这里，他们也绝无活路！
“烛虹会这么说，肯定有一定的把握，看来魔睢城的情况果然很不妙，我必须想想办法，赶紧打听清楚情况，然后找机会逃离这一队伍。”
北辰殊正思索着该怎么办，忽然接连三道惊咦声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感觉真是不要太奇怪。
危楼：“竟然是她！”
洵：“原来是她！”
烛虹：“怎会是她！”
北辰殊：“……所以，你们到底都发现了什么？”
危楼若有所思：“方才我察觉到了墨景纯的一丝气息，但现在那气息消失了，应该是她发现了你，想要提醒你她也在这里。”
“嗯？”
听见这个消息，北辰殊心中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乡遇故知般的惊喜，而是惊讶——若非危楼等人提起，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气息，为何危楼觉得她是故意泄露气息提醒他的呢？
“我早就觉得她知道我在你身上了！”危楼忍不住说道，“这小姑娘邪门得很！”
洵却不管那么多，他只笑道：“却不想竟然还能在这地方遇见她！若是有景纯在，事情就要好办太多。”
唯有烛虹保持沉默，对于那个与洵联手将他打入沉睡的女修，他自然也是印象深刻，现在她竟也来到了魔界，事情就有些不太好办起来……
北辰殊暂且放下心中的惊讶，喜道：“我许久未曾见过剑尊了，不知她近况如何，又会不会来帮我一把。”
“应是会的。”
……
正当北辰殊和三个残魂脑内群聊的时候，魂髓魔已经带着他这一路来收的手下们来到了魂髓魔殿外。
魂髓魔殿便是魂髓魔一族在魔睢城中修筑的行宫。
“殿下。”
行宫中一位主事立刻走了出来，将这位魂髓魔统领迎了进去，态度毕恭毕敬，更是口称“殿下”——须知，这个词可不是随便就能用的敬称，这代表着这位魂髓魔在魂髓魔一族之中至少是排名前百的天骄，未来注定至少都能成为一位魔尊！
魂策早已习惯了被人恭维，根本不理这位主事，直接进入了魂髓魔殿，将他的麾下都安顿了下来。
“那个邪龙魔一族的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闲下来后，他忽然问道。
心腹立刻答道：“这几天虽然很老实，但是看样子还没有完全臣服殿下，属下认为还需好好磨砺一番，方才能磨平他的傲气，让他甘愿为殿下效力。”
魂策哼笑一声，“邪龙魔一族虽然近年来式微，但是血统等级却是并不比我族逊色，他的血脉浓度又不低，自然少不了有几分傲气。不过不必管他，等进入第九域，他便知道自己的弱小，到时候收服他的机会多得是。”
他在魂髓魔一族之中地位不低，平日里想要投靠他的魔族不计其数，即便是高阶魔族也有许多，若不是发现这个邪龙魔很有些不同寻常，他也不会亲自下令抓住此魔。
心腹对魂策的决定没有丝毫意见——殿下从来不会出错，不论在什么事情上。
正当此时，忽而殿外有魔来报，言有一位魅魔意欲拜访殿下。
魂策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魅魔？呵，我竟不知我竟与哪个魅魔相识。不过既然是魅魔，那便请吧。”
心腹笑道：“想来是魔睢城中的魅魔听闻殿下威名，欲与殿下双修，若是这魅魔资质不错，倒也不失为一个机遇。”
魔族可没多少节操，魅魔如此，其他魔族也差不多，魂策正是与心腹想法一般无二，方才允许这魅魔进殿拜见他。
须臾，便有侍者将人引入殿中。
墨天微目不斜视，方才她一路跟着魂策的这一支队伍，对他的实力与靠山也有几分了解——想要靠抢的估计希望不大，还是看看能不能好好商量商量将人弄到手里吧。
她微微欠身，行了半礼：“见过魂策殿下，在下魅魔风笙。”
魂髓魔一族并不如寻常魔族那般狰狞，倒是与人族有几分相似，但这只是他们平时的形态，真正战斗起来，那样子也是极为可怖的。
“风笙？原来是魅魔风氏后辈。”魂策一笑，抬了抬手，“请入座。”
墨天微也不客气，直接入座。
“不知风笙你来拜访我，所为何事？”魂策并没有许多时间与人闲聊，直接便询问她的来意。
——如果是要来双修的，那也别废话了。
“方才我在街上见魂策殿下的队伍经过，竟看见一位故人之子，我想以宝物与殿下交易，换取这位故人之子的自由。”
闻言，魂策微微蹙眉，语气中也带上几分不悦：“我的亲卫军平日里也不是谁想加入便能加入的，怎么，难道你的那故人之子还看不上不成？！”
他的实力极强，此时隐隐发怒，更是让整座宫殿都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瞬便会迎来一场毁灭。
墨天微不禁暗暗咋舌，这魔头恐怕距离真魔境也就一线之差，若是她说错话惹怒了他，那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成为魔圣魔君也未必不可能，成为您的亲卫自然是前途无量。”墨天微道，“然而我那故友一脉仅余他一人延续传承，若是加入殿下麾下，日后恐传承断绝，有愧先祖……”
在发现北辰殊伪装成了一个邪龙魔之后，墨天微就立刻查了关于邪龙魔一族的消息，发现这一族的许多支脉早已凋零，给北辰殊安这么个身份她是毫无压力。
事关族群传承，即便是魂策也不好再用强——不可断人传承，这在高阶魔族之中基本算是一个默认的规矩。
魂策的眉头微微舒展，若是因此，那倒未必不可以放人，只是还需要询问清楚。
“你说的故友是谁？”
“他是一位邪龙魔，乃是……烛氏一脉，当年我与其父萍水相逢，分别前我欠了其父一个人情，不想多年之后，故人陨落，只余他这一脉……为此才会贸然打扰魂策殿下，还望殿下见谅，我愿以一瓶古魔鲜血交易他的自由。”
说着，墨天微便挥手取出一个黑色玉瓶，其中装着的正是古魔鲜血——不必问，这自然又是焱阳同学的掉落宝物。
魂策本也猜测可能就是那个邪龙魔，他虽对对方颇有几分看重，但是相比之下，一位能随手取出古魔鲜血的魅魔的人情显然更加重要，毕竟他又不能真的断了烛氏传承。
“古魔鲜血么……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魂策心念一动，古魔鲜血便落入手中，微微一嗅，他便发觉这鲜血品质很高，即便是他想要从族中得到一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这倒是白捡了个机缘。
“去将他带过来。”魂策对心腹说道。
心腹会意，立刻离去，很快便将人待了过来。
北辰殊原本以为魂策又要对他用什么手段，心中颇为惴惴，不想竟在殿中见到了一个绝美的魅魔，他还诧异着呢，危楼与洵便道：“是墨景纯。”
闻言，北辰殊心中便是一喜，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惊喜。
见他这般反应，魂策倒是不再怀疑了，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也罢，一个邪龙魔而已，哪里找不到，换了一瓶古魔鲜血，我倒也是不亏。”
魂策这般想着，便道：“既然你父亲的故人来寻你了，本座也不好断你那一脉传承，你便随风笙离去吧。”
墨天微起身再行一礼：“多谢殿下成全。”
北辰殊也忙道：“多谢殿下。”
墨天微心中还是很开心的，没有潜入，没有打架，没有拆迁，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将事情搞定了，这可算是这段时间来难得的好消息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高兴得太早了一点。
解决完这件事情，魂策的心情也颇为愉悦，见风笙似乎便要离去，他忽然心中一动——说起来，这位魅魔即便在魅魔一族之中亦是极为美艳，而且竟然随便就能拿出一瓶古魔鲜血，想来在风氏一族中地位不低，天资也很不错……
这样想着，他便直接问道：“风笙，你可愿与我双修？”
墨天微：“……”
已经站在墨天微身后的北辰殊闻言险些站立不稳摔倒——天呐，他是不是幻听了，这世上竟然有人敢问景纯剑尊这样的问题！
但是惊愕过后，他心中又极为愤怒——虽然景纯剑尊如今伪装成一个没节操的魅魔，但是这个魂策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唉，都是我给剑尊惹了麻烦。”他心中郁闷至极，想着景纯剑尊肯定不会答应，不知道会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墨天微这时候真的是无语了。
老实说，她当初伪装成魅魔，一是因为魅魔的天赋神通比较容易伪装，二也是因为魅魔在魔界各族中是出了名的人缘好，不会有太多麻烦——结果万万没想到，麻烦确实没有，但是烂桃花却一朵一朵的。
之前那个什么城主没见过世面误会了也就罢了，这个见过大世面的魂策殿下怎么也随随便便就问这种问题？
果然还是魅魔一族节操太低了……
好在，墨天微最近也从尘羽那里得知了不少魅魔一族的隐秘，正好便有借口拒绝，否则事情还真是很难办。
“殿下风神超迈，在下自然愿意，只是……我不日将返回魅魔一族圣地，恐怕……”
魂策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此，那便算了。”
魅魔在进入圣地前一年是不许与魔双修的，这是铁律。
很快，墨天微便带着北辰殊离开了魂髓魔殿，返回幽魔神宫——接下来，她可有许多问题要问问北辰殊。

第807章 别来无恙
幽魔神宫。
由于墨天微的命令，尘羽不许离开幽魔神宫，也不能在宫中随意行走，这些天便只待在偏殿中炼化古魔碎片。
“风笙大人究竟是什么人？”尘羽心中疑惑，“为何以前从未听过风氏一族有这样一位魅魔？”
虽然她在尘氏一族之中地位很低，但是到底也出身大族，对其他几大家族的了解也不少，可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从任何族人口中听说过族里有这么一位天骄。
——是的，她认为风笙一定是天骄，否则不至于连古魔碎片都丝毫不放在心上，竟能容许她一个俘虏炼化。
正思索间，尘羽忽然听闻一些动静，不由得走出偏殿，便正好看见墨天微带着北辰殊走进来。
她连忙行礼道：“见过风笙大人。”
在行礼的同时，她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北辰殊，心中觉得十分奇怪——怎么大人刚刚出去一趟，便带回来一个邪龙魔？难道是大人新找的炉鼎不成？
她能看出来，这只邪龙魔对风笙大人的态度极为恭敬，而且是发自内心的恭敬，这引起了她的兴趣。
墨天微却没时间理她，只是摆了摆手，“退下罢！”
尘羽老老实实退下，心中却琢磨起来，风笙与这邪龙魔究竟是什么关系？
北辰殊看了一眼尘羽，这魅魔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威压，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强的力量，十分危险。
墨天微带着北辰殊进入她的主殿之中，将所有防护魔图都打开后，才暂时将容貌变了回来，伸手一指一旁的空位，“坐。”
北辰殊连忙入座，不敢多看墨天微一眼。
之前墨天微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时看着还好，但是她此时忽然变回原本的容貌，再搭上魅魔这火爆的身材与少少的衣服，那感觉真是……
怕了怕了。
墨天微可不知道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东西，当修为境界越来越高深，修士对外表一类的东西也会渐渐变得越来越不看重，别看她平日里常常因自己的容貌而自得，但事实上也未见的有多在意。
肉身不过一具皮囊，她是不在乎自己穿成什么样子的。
“你怎会来到此地？”墨天微问道。
若不是意外而是有路来，那或许她不用冒险进入魔睢城传送殿。
“禀剑尊，不久之前，我因为一些意外进入了仙界通道……”
北辰殊低着头，将他这段时间来的经历都说了个清清楚楚，墨天微是越听越惊讶，越听越无语。
好么，仙界通道她也去过，结果洵完全没跟她提起过封印祭坛的事情，直接让她死了偷渡仙界的心，可北辰殊一去，洵就什么都给说了。
清晏魔主那是怎样的大魔头啊，结果竟然能被北辰殊关在仙界通道之中不得出……
还有你身上的老爷爷，别的主角带一个就逆天了，你一带就带三个，这是方便以后在脑子里打麻将么？
主角光环果然不愧是无上神器啊……
北辰殊不知墨天微因何沉默，他只觉得对方现在正在思考一些他还不清楚的问题，因而也不敢打扰。
许久之后，墨天微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洵现在也在你的身上？”
“景纯，别来无恙啊！”不等北辰殊点头，一个虚幻的骷髅头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这样子……”墨天微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挺凄惨的啊。”
洵心中苦笑，能不凄惨么，先天清气都没了，现在是真的在苟延残喘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合体了吧？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际遇很不一般啊。”
“还好。”墨天微无心与旁人分享过往，她翻手取出一块木牌，“拿着吧，别还没等我完成约定，你就灰飞烟灭了。”
北辰殊接住木牌后便是微微一怔：“这是养魂木心炼制的养魂牌？”
墨天微随意地点了点头。
洵乃是仙魂，此番又遭此重创，普通的养魂木对他效果并不大，也唯有养魂木心炼制的养魂牌能有点效果。
洵也不与她客气什么，直接便从北辰殊神魂之海中离开，暂时在养魂牌中落脚——虽然北辰殊的神魂海也能让他存活，但是经过之前被抽取先天清气一事，不得不说，他有点怕了。
“如今沧澜界内形势如何？”墨天微又问道。
“很不好。”北辰殊实话实说，“虽然魔界大军并未攻占沧澜界，但清晏魔主手下的那些伪魔族日益猖狂，即便我等已退守荒陵域也不肯放过。在我因意外进入仙缘秘境前，听闻他们似乎又要展开攻城战，而且将会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激烈。”
墨天微平静地点点头，这与天魔左使说的情况倒是相差不离。
这一次清晏魔主被关在仙界通道之中，或许能缓解一点靖西城的压力，能等她找到办法回去。
北辰殊偷偷看了看墨天微的神色，片刻之后才犹豫着说道：“剑尊您还会回沧澜界么？掌门、景澜师叔等人都很担心您。”
他只知道当年仿佛是景纯剑尊与明泽剑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具体情况却并不十分清楚，如今明泽剑尊已然陨落，在他看来，再大的恩怨恐怕也已如云烟般消散，因此他仍希望墨天微能回到剑宗。
但墨天微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须考虑。”
她并不喜欢不了解情况的人随便发表意见，特别是在这件事情上。
北辰殊立刻噤声，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多年不曾见到剑尊，便忘了剑尊的性子，真是个蠢的。
“将清晏魔主关在仙界通道之中，不会有什么问题么？”墨天微又询问洵，可别人没关住，让他找到机会进入了仙界，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放心好了，虚空祭坛除了我、烛蚀与北辰殊这个拥有仙魔之体的人，其余人根本找不到，遑论修改——这也是当初我不告诉你此事的缘故。”洵还忍不住给自己辩白了一句，“那清晏魔主虽然颇为诡异，但此事也不可能。不过我那封印也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二十年，他便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在洵说话的时候，危楼一直保持沉默——他让北辰殊别将封印未曾修改完的事情告诉洵是为了以后可以利用起来，可这时候听洵的话，他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
“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老古董危楼此时不禁有些不安，他给自己留的“后门”不会被那个可恶的魔头利用起来吧？
北辰殊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时危楼说不用改，情况紧急之下他只能停手，现在看来……会不会影响到洵的计划？
“那个……洵，我有个情况还没告诉你。”北辰殊打断了洵的话，迟疑了一瞬，方才说道，“当时时间紧急，祭坛上有一处我未曾修改，就是此处……”
洵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等看完之后，洵更是大吃一惊：“什么！你竟刚好没有修改这一处？”
从他的态度里，墨天微和北辰殊都看出了情况不妙。
“这里有什么问题？”墨天微问道。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楚。”洵叹了口气，“原本我是打算将仙界通道与仙界的联系完全斩断，但是这一处阵法没有修改，这联系便断不了，我担心以后可能还会发生什么异变——毕竟这世上的事情实在很难预料。”
就如同在清晏魔主之前谁也想不到一个魔族竟然能潜伏在一个中世界这么久，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掌控了几乎整个世界，谁也不知道仙界通道会不会因为魔界入侵而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北辰殊：“……”要是洵当时告诉他这一处阵法的重要性，他怎么也不会将它放到最后修改啊！
但洵不告诉他也是有原因的——他正是担心北辰殊知道了这一点，为了以后有机会偷渡进仙界，故意将之留下来。
谁知道现在竟发生了这样的巧合。
危楼也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如果当日他选择出手帮助北辰殊阻挡烛虹一时片刻，让北辰殊有机会修改完阵法，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他没有，他当时太想有机会去仙界了——只有进入仙界，他的力量才能更快恢复，所以他才会让北辰殊放弃……
“洵这也太不靠谱了，不是只有北辰殊才能改么？”危楼心中气恼，要不是因此，他也不会冒险做这样的决定。
北辰殊有点想怪罪危楼，但是转念一想，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他太弱小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禁面有愧色：“都是我的错。”
墨天微沉默了。
她其实并不太在乎仙界通道会不会被打开，因为她还是挺相信仙界的实力的——但是有一点，如果仙界通道真的开了，沧澜界就一定会完蛋。
毕竟，魔界大军想要通过仙界通道，必将借道沧澜界，大军之中多是真魔、魔尊、魔圣那一层的大能，沧澜界根本承受不了他们的力量，必定会崩溃。
“那你觉得仙界通道什么时候会开启？”墨天微不禁追问道。
“短时间内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洵说道，“只是我们还是要尽快解决它。”
“嗯。”
这件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是没办法，他们现在人都在魔界，就算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现在就回去解决问题，只好暂时放在一边。
墨天微又看向北辰殊：“你的仙魔之体如今已经完全觉醒了？这也是你能伪装成魔族的原因吧……”
“正是，不过我毕竟不是真正的魔族，魔界中又不好使用剑法，实力下降很严重。”北辰殊无奈道，“而且我听烛虹说，想要使用魔睢城中的传送阵需要经过本源测定——我恐怕无法通过。”
墨天微对烛虹很好奇——当年她见到烛虹的时候，洵可没告诉她他的名字，搞得她一直称呼人家“小魔”，无端就萌化了。
“他可有什么办法让你通过本源测定？”
“哼，办法本座自然有！”烛虹也终于是跳了出来，他冷冷地看着墨天微，“只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别看他现在气势汹汹，其实心里郁闷极了——怎么回事，他几十万年不回魔界，魔界怎么就漏得跟筛子似的，一个个异族伪装的魔族都进入了魔睢城，要不是有本源测定这一关，是不是他们都能去第六域以后了！
可恶！
墨天微看了烛虹一眼，目光转向北辰殊。
“虽然他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但是我依旧无法逼迫他说出解决之法。”面对墨天微的目光，北辰殊不禁有些羞愧。
“罢了，将他交给我吧。”
墨天微冰冷的目光落在烛虹身上，看得他浑身发凉，不知道这女剑修准备做什么。
北辰殊自然不会不同意，直接便将烛虹送到了她眼前。
墨天微一挥手，一颗血色珠子悬在眼前，她一把抓住烛虹直接塞了进去，然后将珠子收了起来。
“这是……”北辰殊的灵觉十分敏锐，他注意到烛虹看见那血色珠子时魂体都被吓得不稳起来，因此很是好奇。
“一些刑讯逼供的小手段罢了。”墨天微轻描淡写，“反正他铁骨铮铮，那就看看是哀嚎魔珠厉害，还是他更胜一筹。”
北辰殊不知哀嚎魔珠的厉害，但是曾经与魔族打过无数次交道的洵却是明白，闻言也不禁有些胆寒。
以往有魔族抓住仙人，便将他们扔进哀嚎魔珠之中，结果就连真仙都无法坚持下来，被救出来后全都道心崩溃死了。
——据说，哀嚎魔珠是魔族某位魔祖专门炼制出来，用于惩罚罪不可恕之魔族的宝物。
“啊，原来如此。”北辰殊点点头，不问那么多，而是说道：“剑尊您可知该如何通过本源测定？我们能不能不通过魔睢城，走别的路回诸天万界？”
墨天微摇摇头，“魔界通道皆在第六重魔域之后，若无法通过魔睢城进入第六域，那我们很难回到诸天万界。至于本源测定，我也想了很久，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
难道真的只能靠烛虹？就算他说了办法，那也未必可靠……
北辰殊并不相信烛虹，他思索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第808章 本源测定的奥秘
“剑尊，你可知那本源测定是如何测定的？”北辰殊忽然问道。
墨天微一怔，便道：“具体我亦不知，只听闻若非魔界生灵，定然会被本源测定判别出来，从无例外。”
她其实也对本源测定很好奇，但是好奇归好奇，她可半点不想跑进传送殿中去以身试魔图——别到时候试探没个结果，自己反倒挂了。
“我曾听闻，一界之生灵，生而便有一界一缕本源，本源测定便是根据这本源来判断。”北辰殊确实想起了许多年前曾经某次偶然中得知的秘闻，“但每一次使用本源测定，都可谓劳师动众，需要消耗许多力量——可魔界竟能让一座传送殿时时开启本源测定，这其中必然要消耗许多资源。”
闻言，墨天微若有所思，她并非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但是……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北辰殊见墨天微陷入思索，想了想便继续说道：“我以为，可能传送殿中并非是标准的本源测定，而是它的简化版！”
他虽然不太清楚魔界的黑科技发展到了什么水平，但是根据这一路来见识到的一些情况，他觉得即便是魔界也不可能随便使用本源测定这种大杀器，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简化版么……”
墨天微却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细节。
先前她在黑市抢人时，曾破解了拍卖台上的魔图，那时候她想到了魔图的来历——魔图与阵法一样，都与万物生灵内蕴禁制有关，是天地中本就存在的禁制的一种运用方式，只是被大能系统化了而已。
而万物生灵之所以内蕴禁制，是不是因为本源力量的作用呢？
墨天微认为应该是这样的，而且诸天万界生灵体内禁制与魔界生灵体内禁制不同，也与两界本源有关。
既然如此，简化版的本源测定会不会根本不需要动用本源，而只是根据“本源所造就的内蕴禁制”这一点来判断测验之人是否是魔界生灵呢？
若是如此，那便也不是不能……
“你有什么看法？”墨天微想了想，决定问问北辰殊——毕竟主角的气运还是很可靠的。
北辰殊道：“我对魔界的阵法倒是没有多少了解，但是不久之前，因觉醒仙魔之体的缘故，我从烛虹那里夺得一缕至纯魔气——或许这其中便蕴含着一缕本源，能让我通过本源测定。”
这时候洵也道：“若是真正的本源测定，便是烛虹全盛时期，也根本没有办法规避。他现在既然敢以此来要挟你，想来便是知晓本源测定的底细，而且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并不难解决。”
洵的话让墨天微很是赞同。
她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最后才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自己体内构建一些魔界禁制，用来欺瞒本源测定。”
“体内构建禁制？”洵很是好奇，他对阵法之道颇为了解，也知道有许多阵法宗师想过这么做，但是好像没听说有谁成功过，“你要知道，这可不是简单地构建阵法，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那血脉也罢，种族也罢，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违背天道的。”
万物生灵之不同皆是因为内蕴禁制之不同，要是这也能改，简直就强无敌了！
所以洵对此并不看好，在他看来，这或许是只有圣人才能涉足的神秘领域，他们还远远不够。
“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试试也无妨。”墨天微却并不很担忧，用正统阵法之道固然很难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一个不好就会造成反噬，但是她不用担忧这些。
危楼听得头大，他生前是个剑修，对阵法之道有所涉猎，但是了解并不多，此时听闻墨天微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还打算付诸实践，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落伍了——还是说，一个合格的剑修还必须同时擅长阵法？
他却不知道，墨天微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她的天魂剑体。
这一剑体给了她超凡脱俗的剑道天赋，但却绝非仅此而已——她已经感觉到了，随着剑道境界的提升，又有剑意淬魂法的辅助，构成她肉身、神魂的已经渐渐不再是血肉、神魂之力，而是剑意！
她几乎已经要变成一个纯粹的剑意之体！
这样说或许很难理解，但换种说法就明白了——现在的墨天微与剑阁中的那些剑莲更像是同一类的生灵。
剑莲可以通过修改剑意禁制而盛开，她通过给自己增删剑意禁制也能发生许多奇妙的变化，只要控制得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洵不知道墨天微这是从哪里来的自信，但是看她这态度，估计也劝不回来了，只好说道：“你试试也无妨，但北辰殊却是不能试的。”
这家伙天赋没你好，想象力没你丰富，还是走常规路线吧。
“既然如此，那你们拿着它。”墨天微也知道自己是特殊了点，便将哀嚎魔珠又取了出来交给北辰殊，“等他熬不住了，便问问他你那法子是否可行。”
北辰殊接过哀嚎魔珠，便是忍不住浑身一颤——这魔珠的凶煞血气，即便只是略微接触一下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真难想象烛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觉得烛虹的骨头能硬到熬下来这等酷刑了。
“这两天你便在偏殿住下，待我准备好后，我们便去传送殿。”
见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墨天微也没心思和北辰殊继续聊天了，她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
北辰殊很懂眼色地起身告辞，带着洵和危楼离开了，殿内又只剩下了墨天微一人。
“还好我留了那个尘羽一条小命。”她心想，“否则现在连找个实验体都是件麻烦的事情。”
毕竟她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魅魔，自然应该构建魅魔的体内禁制才行。
偏殿中的尘羽感觉脖子一凉。
不过墨天微倒也没有将尘羽解剖，而是从她身上取了点血肉，然后又悄悄离开魔睢城好几次，伏击了许多魅魔，然后便回到了幽魔神宫之中，假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样本已经差不多了。”墨天微看着摆在眼前的一个个小匣子，里面还散发着浓重的鲜血气息，“可以开始研究了。”
她之所以要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发现魅魔体内禁制的“共同点”与“不同点”，并根据此来改变自己的身体结构，力求构建出的禁制尽量真实。
但是，就在墨天微准备研究前，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什么，“本源测定是根据生灵体内禁制来判断其归属”这一前提只是她的猜测，还没有得到验证，要是本源测定不是这么测的，那她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我真是一想到有趣的事情就忘了重点。”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旋即又陷入了苦恼中，“那难不成我还要去传送殿问问，哎你们的本源测定是不是这么测的啊？”
好在这时候北辰殊忽然求见，说烛虹已经老实交代了。
墨天微不禁笑道：“我还当烛虹的骨头有多硬，原来却也不怎么样么！”
——当然，这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外面才过去两天，可哀嚎魔珠之中却是过去了两年，烛虹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北辰殊道：“果然如剑尊猜测的一般，那本源测定只是个简化的版本，但是烛虹也说不清楚其究竟是什么原理……”
“让他出来，我问问他。”
北辰殊依言将烛虹放了出来。
此时的烛虹哪里还看得出来之前的狂傲，不仅气息萎靡，就连精神都似乎有些恍惚，待看清眼前之人后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真的是怕了这个女剑修！
先前他在墨天微面前那么装X，完全是在给自己增添气势，好商量之后的合作，没想到墨天微二话不说直接就将他塞进哀嚎魔珠之中，这简直……太不让魔活了！
经过哀嚎魔珠的折磨，烛虹现在是半点反抗的念头也升不起来了。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得近乎冷酷，“你先前说有办法通过本源测定，是什么办法？”
烛虹不敢隐瞒，一一道来：“其实不必我做什么，这小子他抽取了我的至纯魔气，那便是一个魔族的象征，肯定可以通过本源测定。”
北辰殊的脸色不禁又黑了黑——虽然之前就知道了，但是烛虹每提起一次，他都感觉自己被耍了，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可想要抽取至纯魔气，整个魔界都没多少秘术可以做到吧？”墨天微皱了皱眉，“你有什么办法？”
“我……我也没有。”烛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或许这小子可以帮忙。”
墨天微看向北辰殊。
“先前觉醒时我才能抽取至纯魔气，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北辰殊也很无奈。
“那你可知道本源测定是如何测的？”墨天微想了想，退而求其次，“或者你可知道本源测定的魔图？”
虽然这么问，但是她心中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但烛虹却给了她一个惊喜：“我知道……魔界第一座本源测定魔图就是我与其他几个魔族一起去构建的……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恐怕本源测定魔图也换了许多次，未必与当年的一模一样。”
一边给自己留好后路，烛虹一边将魔图画了出来。
墨天微对魔界魔图并不怎么了解，但是她一点都不慌，因为魔花懂就是她懂。
北辰殊见墨天微盯着魔界魔图，也不禁多看了几眼——他自认在阵法上也颇有些心得，看懂一个魔图似乎也不难。
但是等多看了两眼，他就傻眼了，因为完全看不懂啊——这和他学过的阵法完全不一样！
“景纯剑尊是怎么看懂的？”
北辰殊心中满是好奇，不禁问了出来，“剑尊您知道这魔图是怎么回事么？”
墨天微看了他一眼，对上了那双求知好学的眼睛，忽然就感觉有点好笑——没办法，谁被龙傲天这样看着恐怕都会心情微妙吧。
“嗯，和我猜测的差不多，是根据内蕴禁制来测定的。”她随口说了两句，“主要测的是一万多个标准禁制……”
“如这一处，这一处，主要是检测刚刚说过的那些禁制——姑且称之为魔化禁制，这应该是所有魔族都有的禁制……”
她侃侃而谈，北辰殊却是越听越糊涂，感觉自己学了个假的阵法。
烛虹就更惊悚了——这阵法是他当年亲自建的，可他只是依样画葫芦，根本不知道原理，现在听这女剑修的话，他有种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没文化了点？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了，听懂了吗？”
墨天微难得被激起为人师的热情，说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停下，看向北辰殊。
北辰殊当时就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哦……差，差不多懂了！剑尊您竟能通过一个阵法分析出这么多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只是求下次别教我了，您并不适合教学，我其实什么都没听懂。
他的伪装还是很到位的，墨天微也没看出来他心中在想什么，反而觉得自己为“主角”的成长做出了贡献，还挺得意的。
“好了，我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等三天，我们便去传送殿。”
墨天微挥挥手送客，北辰殊忙不迭地带着烛虹跑了——再不跑可能剑尊又要教他魔图了。
烛虹画出的本源测定魔图并不仅仅是检测魔图，还包含着一个“数据库”，正是通过与数据库的比对分析，本源测定魔图才能做出正确判断，而这也给了墨天微了解魔族内蕴禁制的机会。
教给北辰殊的只是很粗浅的一些，更多的她自己还没琢磨透彻，需要通过实验来验证。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要去传送殿的日子。
北辰殊离开了偏殿，心想：“也不知道剑尊成功了没有。”
洵对此也很是好奇：“若她真能成功，恐怕等回到诸天万界，将会带来一场巨大的变革。”
危楼最是不关心科学进步，冷笑道：“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呢，想那么远有用吗？”

第809章 魔神宫
虽然危楼表现得像个杠精，但是事实上他也是很希望看见墨天微成功搞定的——毕竟能回诸天万界主场作战，谁也不想在魔界抱头鼠窜。
北辰殊道：“剑尊必是能成功的。”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一直在偏殿待着的尘羽也出来了——她早就对北辰殊这个身份不明的邪龙魔很是好奇，只是之前碍于墨天微的吩咐不敢打听，现在北辰殊自己出门了，或许便能问出什么来。
她莲步轻移，脸上带上了魅魔的招牌笑容，询问道：“阁下……”
孰料，她话都还没说完，北辰殊就已经一脸警惕地离远了一点——实在是没办法，他毕竟是个人族，就算现在伪装成了个魔族，心里总是很虚，一直以来也避免与魔族近距离接触，自然不想与一个魅魔有什么牵扯。
尘羽：“……”我的魅力是失效了么？
她有些不甘心，毕竟无论是魔族还是人族，总不会喜欢自己的身家性命尽在别人一念之间，当初借风笙逃出生天是她的选择，但是现在她就想要自由了。
正因此，尘羽还想与北辰殊再说些什么，然而北辰殊却离得更远了些——这魅魔怎地不依不饶，难不成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尘羽：“……”要不我是个假魅魔，要不你是个假魔族，我们两个一定有谁不对劲。
好在北辰殊的忧虑与尘羽的尴尬都没有持续太久——墨天微终于姗姗来迟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她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去传送殿。”
尘羽在墨天微来了之后神色就立刻变得郑重起来，闻言便是唯唯，立刻收拾好了东西，老实站在她身后头都不敢抬一下。
北辰殊悄悄打量了墨天微几眼，觉得她这次出来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那变化具体如何，又很难说明白——究竟有没有成功？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尘羽在这里，许多事情倒是不好说得太过明白。
见状北辰殊立刻便松了口气——成功了就好，那之后的事情便不会为难了。
尘羽虽然看似老老实实看，但其实一直在打量墨天微与北辰殊，仔细观察过后，便觉得两人虽然一句交流也无，但无论神态还是动作，都显得极为熟稔——风笙大人应是与这邪龙魔有旧，她想要逃离的话，也许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只是……一想到北辰殊对她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她心中就是一阵气闷，感觉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算计的。
待两人都收拾好后，墨天微便带着他们离开了幽魔神宫，神宫内的幽魔对于她的离开无动于衷，甚至有点高兴——毕竟有个外人在总是感觉别扭。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传送殿外。
因墨天微一行皆是高阶魔族，虽然修为都比较一般，但是传送殿还是慎重对待，派来了一位侍者，帮他们处理传送名额的申请流程。
侍者很有眼色，一眼就看出这群人里做主的是墨天微，毕恭毕敬道：“三位大人，请先到这一方偏殿之中，我们要首先进行本源测定。”
墨天微点点头，这一点她早已知晓。
——只有通过了本源测定，才能开始走其他流程，毕竟这一项如果都过不了，其他的测定都毫无意义。
侍者将三人引入一方偏殿，这偏殿时刻有人进出，显得很是热闹，来往的魔族不是修为高深便是血脉高贵，见他们三人联袂而来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又去进行下一步的流程。
偏殿之中刻画着一座巨大的魔图，那些魔族便是鱼贯而入，在其中待了十息，尔后便可离开，想来这便是测定的过程了。
北辰殊见到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魔图时却是脸色微微一变——这魔图与烛虹先前画出的区别极大，几乎毫无相似之处！
他下意识地看了墨天微一眼，却见她依旧淡定从容，下颌轻轻抬起，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这态度立刻便安抚了北辰殊。
北辰殊不懂魔图，但墨天微却是懂的，她一眼便看出来了，这魔图与烛虹所画截然不同，其本质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她的准备非常正确。
侍者道：“三位大人请进。”
墨天微当先便走了进去，来到魔图中央站好，北辰殊顿了顿之后便也跟了上来。
尘羽并没有发现两人这眉眼官司，因为她从来没怀疑过两人竟然不是魔族，而是异族。
魔图正常运转，很快十息过去，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墨天微平静地走出了魔图，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更看不出来她先前因为这样一个魔图而焦头烂额。
“她居然真的成功了！”危楼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真是难以想象。”
虽说他一直很看好墨天微，但是也没想到，当年还只是一个弱不禁风小剑修的她如今竟然已经做到了他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情——这难道就是天骄么？
可许久之前，他明明也是，却不见……如这位一般了得。
真是教人羡慕嫉妒恨。
“三位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去进行第二项测定……”
随着侍者的引导，三人很快便做完了所有测定，顺利地取得了传送名额。
又因为三人皆是高阶魔族，传送名额一下来，传送官便给三人都安排了今夜的一批传送——也就是说，他们很快就能进入第六重魔域之中。
“时间也不多了，我们便在传送殿等候片刻。”墨天微道。
北辰殊与尘羽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惹麻烦，都没有异议。
如他们这样的魔族很多，传送殿中也有专门用于等待的区域，三人倒也并不无聊。
只是很快，墨天微就遇到了熟人——那位魂髓魔一族的殿下，魂策。
魂策也注意到了他们三人，左右等着也是无聊，便主动走了过来，与墨天微打招呼，“风笙，你也是今夜传送回第六域？”
墨天微真是不想遇到这个一照面就问她“约么”的魔族，尤其他明显地位很高，她需要当心的地方也就更多——但人都凑上来了，也实在是没办法，只好敷衍。
“是啊，我打算去第六域拜访一位好友，然后再回第七域，去圣地潜修一段时间……”
“哦，原来如此。”魂策点点头，旋即又不免抱怨了一句：“若非是这魔睢城只能传送到第六域，我倒是希望能直接回第九域……”
两人闲聊了几句，北辰殊与尘羽默默缩在一边降低存在感。
没过多久，魂策似乎又遇到了熟人，与墨天微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倒是让墨天微与北辰殊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家伙，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原本以为魂策就是唯一的小插曲了，没想到很快又发生了意外——他们竟然遇到了月魔殿的人！
墨天微对月魔殿并不了解，但是尘羽是在里面生活过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大人小心，这些是月魔殿的执事，只是不知道他们行色匆匆，究竟所为何事。”尘羽凑到墨天微面前小声说道。
“无妨。”墨天微收回看向月魔殿之人的目光，平静道：“应是与我等无关。”
要真有关，那他们这么大目标在这里，又岂会看不见？
确实如墨天微所言，月魔殿的魔族并不是冲他们来的，他们很快便传送离开了，从始至终根本就没往他们这边看过一眼。
尘羽在松了口气之余又不免好奇起来——月魔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晚上，三人也来到传送殿主殿之中。
“准备传送。”
传送官一声令下，那些魔族纷纷进入传送魔图中，墨天微三人也不例外。
“嗡……”
银色的光芒从魔图之上闪烁而起，转瞬间便蔓延出一片灿烂星海，茫茫星辉覆盖了众魔的视野，也让他们的魔念无法延伸而出。
“轰！”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下一刻，传送殿中的魔族已经尽数消失！
传送官平静地停止了传送阵的运转，再次检查传送魔图，之后便道：“一个时辰后开始下一批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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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重魔域。
“轰！”
光芒闪耀，很快又消弭无踪，传送魔图上出现了一大批魔族。
“终于回来了，还是第六重魔域的魔气浓郁，第五域完全比不上。”
“要不是有要事在身，我这辈子也不想去第一至第五重魔域。”
“这便是第六重魔域？果然远胜魔睢城！希望我以后能在这里长期居住……”
“虽然我们血脉等级不高，但是也可以寻找一些魔神大人投靠——凭我们的实力，想必不会被拒绝。”
……
众魔族一边议论着，一边离开了传送魔图，朝传送殿外走去。
墨天微三人也随大流，不多时便来到了传送殿外，然后就被震惊了。
这座城池的传送殿比魔睢城的还要大上几分，又因为主要居民是高阶魔族，传送殿中装潢自然华丽至极，但这却绝非最吸引人眼球的。
真正让墨天微与北辰殊目瞪口呆的是，就在传送殿外不远处，屹立着另一座巍峨殿宇，血色的殿宇上透露出无尽杀伐之意，那巨大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魔神宫！
“魔神宫”三字或许很陌生，但是换个说法就不同了——这正是魔界诸魔祖的神宫，也是魔界远征军的“征兵点”！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魔族涌入殿中，他们除了要去祭祀众位魔祖，更也是为了去“应征入伍”——对每个魔族而言，进入魔界远征军，为魔界开辟新的宇宙都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北辰殊心神俱震，想到那些如狼似虎的魔界大军，再看看这火爆的征兵场面，他心中一阵毛骨悚然。
魔界有如此大军，简直可以说杀之不尽，诸天万界真的还有希望吗？
墨天微也是一阵沉默，眼前每一个魔族放在诸天万界都可谓一方英豪，然而在魔界却不过是“预备役”，其中的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尘羽小心地看了看两人不太好的脸色，末了还是委婉地提醒道：“大人，我们也要去拜祭魔祖陛下。”
墨天微自然不想拜见入侵诸天万界的首领，但是此时不去反倒是异类，她只好勉强一笑，跟着人流进入魔神宫中，随便拜祭了一下。
——就当是尊重你们的实力吧，仅此而已。
无论墨天微还是北辰殊，都不敢在拜祭时想东想西，因为这时也是距离魔祖最近的时候，一旦心怀不满，很可能便会遭到“天谴”，那结果就是立刻被魔神宫神官拉去处决。
主殿旁的偏殿便是征兵点，墨天微远远看了一眼，心中喟叹。
“大人您也想去异界么？”尘羽询问道，“我听闻异界资源丰富，但是其中土著却颇为难缠，几次打开魔界通道都未能成功占领，这一次众位魔祖决定了结这一场战争，所以才会大规模征召魔族参加远征……”
“是么，那倒是有趣。”墨天微皮笑肉不笑，“不过我修为低微，怕是不能进入远征军，还是先历练一段时间，或许以后还有机会。”
尘羽感觉墨天微与北辰殊身上都开始散发冷气，知趣地闭上了嘴。
墨天微看了几眼便打算收回目光，但是突然之间，她灵光一闪——如果她能加入魔界远征军，岂不是很快就能通过魔界通道进入诸天万界？
等到了地方，想走想留，也不是那些魔族将军、统领能做主的！
她不禁看了一眼北辰殊。
北辰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闪烁，已是意动。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就黯淡了下来——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些，又不像真正的邪龙魔一般具备天赋神通，很难被选入军伍。
这也是墨天微担心的问题，毕竟魅魔一族并不以战斗力见长，远征军极少征召魅魔。
“先去魅魔行宫住下，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墨天微做出了决定。
三人刚刚离开魔神宫，便又遇上了魂策。
魂策比他们更早传送，但是因为他在传送殿有几位长辈需要拜访，便耽误了一段时间，反而比他们出来得更迟些。
“风笙，你也对异界有兴趣么？”魂策饶有兴趣地说道，“我正要去参加远征军，只待这次离开族中便去异界。”

第810章 新的解决之法
听见魂策的话，墨天微和北辰殊当时就是一愣，第一时间感觉到的不是惊讶，而是郁闷——早知如此，或许当初他们就该加入魂策麾下，事情可能就要比现在简单多了。
看看现在这事整的……
墨天微只好勉强笑道：“只是一直听闻异界繁华，却不曾去过，心中颇为好奇罢了。”
“若是如此，下次待我从异界回来，便给你带上些异界的宝物。”魂策却很是爽朗，他还没有放弃与墨天微打好关系然后双修的念头，“左右也不费什么事。”
他并没有邀请墨天微加入他麾下的打算——显然，在他看来，魅魔一族对打打杀杀什么的不感兴趣，实在不必提。
对此墨天微只能点头微笑。
与魂策分开之后，墨天微三人去了魅魔行宫，在其中安顿下来。
然后，尘羽就被墨天微打发去了偏殿，主殿内只有她与北辰殊二人。
“想要回到诸天万界，加入魔界远征军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但对我们而言，这个办法也充满着危险。”墨天微徐徐说道。
北辰殊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剑尊的意思是，加入魔界远征军后，我们可能必须要立下某些天道誓愿，又或是加入某些强者麾下，受制于人？”
若是如此，到时候只怕他们想走都难。
墨天微轻轻颔首，“这不过是其一，还有其二。”
“愿闻其详。”
“虽然我等如今伪装成魔族无人发觉，但是魔界远征军可不是那么好加入的，到时候的本源测定远比魔睢城阳哥，我们绝无可能通过，还会因此而身份暴露。”
墨天微知道魔界远征军在魔族之中地位颇高，可想而知审核一定极为严苛，他们去报名那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如此，北辰殊依旧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只能放弃了？”
“恐怕确实如此。”墨天微长叹一声，旋即又安慰一句：“没关系，除加入魔界远征军外，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毕竟我们可以来魔界，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北辰殊蔫蔫地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是墨天微正在思考的。
如今身在魔界，许多事情都很不方便，外出游历风险太大，又无法通过闭关来提升修为，一时半会的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做。
“我们……”
墨天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地便想起她之前思考过的一个问题——能不能找到某种只对魔族有效，却不会伤害诸天万界生灵的杀招？
先前她曾想过研究“血脉崩溃”，但后来却发现这条路几乎不可能；之后她又有过许多想法，都还没来得及一一研究——眼下，或许是个好机会。
只是研究这些却不太适合在魅魔行宫中进行了，她须得在城中买下一座宅邸，才好搞事情。
“我近来倒有些想法，须闭关验证一二，你若是想要闭关便与我一同，若是不想，便也可以打听一下何处有通往诸天万界的路——毕竟，魔界远征军可以打开魔界通道，其他游离于魔界主流外的魔族或许也能办到，他们可能会组织一些小规模的入侵，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墨天微的话并没有错，毕竟魔界远征军纪律森严，主要目标是为了攻占诸天万界；而许多有实力的大魔神可能只想要搞走私，规矩肯定严不起来，混进去倒是很简单。
北辰殊也想闭关，他的仙魔之体刚觉醒不久，正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时候，却一不留神来到了魔界——分神期又恰恰是个更重视质的变化、大道契合而非量的积累的境界，他竟无法在短时间内增强自身力量。
犹豫片刻后，他便选择了后者，决定去找找其他门路。
商议好事情之后，双方都还算满意，便各自忙碌起来。
墨天微独坐在静室之中，正准备开始她的研究课题，蓦地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件被她忽略许久的事情。
当年在沧澜界南域迷罗城的一座逆旅宫分殿，她意外看见了圣魔源书的内容，其中记载着许多魔界通道的位置。后来，魔界入侵诸天万界时，许多地方的魔界通道打开了，但也有一部分并没有开启，众人都以为这些应该会在魔劫的中后期开启，是以已经早早开始安排附近生灵撤离。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她其实知道许多魔界通道的“终点”！
那么，能不能根据这些“终点”，反推一下“起点”，在魔界远征军开启这些待用的魔界通道之前，提前将它打开呢？
这些未开启的魔界通道，守卫或许不如已经开启的那么森严。
对其他人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连接两个宇宙的通道涉及到两个宇宙的天道法则，想要推断将会极难，但这对墨天微而言根本不是问题，因为无论诸天万界还是魔界的天道，其实都并不排斥她。
——真正排斥她的，应该说是魔界的本源，那是一种墨天微现在还无法理解的存在。
“恰好我在魔界，这可算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墨天微找到了新的乐趣，顿时就将研究针对魔族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一课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原本就是个随性的人，而且拯救世界什么的在她看来确实没有回家更重要。
之所以一开始没想到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当时看完圣魔源书后就被大佬隔空送花，险些扑街——为了避免一不小心又触犯大佬的禁忌，惹来天大的麻烦，她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情。
直到后来找到机会告诉秦神意，她自觉已经将拯救世界的使命移交给了他，就更不会有事没事想起被大佬监视的憋屈岁月了。
“有尊上的本源印虚影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墨天微嘀咕了一句，“而且，那个送花的大佬可能早就忘记我了，不然就算我知情识趣保守秘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思考了一会儿，墨天微愈发觉得，那个魔界大佬可能以为她早已被魔花杀死，因此并没有再关注她——毕竟，魔界与诸天万界之间的混沌、两重宇宙壁垒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突破的。
不管怎样，现在研究魔界通道的问题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她迅速回想了一遍圣魔源书的内容，将关于魔界通道的那一部分反复思考了许多遍，然后才开始研究之前买来的一些魔图架构基础知识。
在她研究这些新知识的时候，北辰殊已经给她找好了一座靠近城池边缘的府邸，虽然花了不少魔源石，但是墨天微并不在乎这个，很快就带着尘羽转移了基地。
尘羽非常不想离开魅魔行宫，但是在墨天微的死亡射线下，她还没那个胆子反驳。
不过，她又想起曾经在族中过的日子以及是如何被父亲送给月魔殿的……便觉得墨天微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是以倒安分了不少。
墨天微不管这些，反正她控制尘羽用的是诸天万界的禁制，以尘羽的水平，根本没办法解开，她一点都不担心她能搞出什么事情。
“这魔图学起来比阵法简单多了。”
墨天微想到自己学阵法时的悲情就忍不住感叹，果然人的学习能力是可以通过岁月的累积与不懈的努力而增强的。
——她全然忘记了，魔图与阵法的基本原理本就极为相似，她现在这不是在学新课程，而只是在重修，天赋提升什么的，完全都是错觉。
不过随着学习的深入，墨天微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魔界并非不擅长魔图之道，只是这部分的知识被高阶魔族掌控，低阶魔族只能学到极少数。
而远征诸天万界的魔族基本都是低阶魔族，他们无法利用魔图大幅增强自己的力量，是以往往被诸天万界生灵利用阵法击溃。
“难道魔界上层就没想过这些问题？”墨天微有些奇怪又有些后怕，“还好低阶魔族不擅长魔图，否则诸天万界恐怕早就沦陷了。”
将这个疑点记下，她继续研究魔图知识。
要学魔图，必须先学禁制，这又包括单个禁制、禁制组合、禁制链路、禁制层级等等许多方面的知识，既繁且杂，学起来可以说相当困难，即便墨天微有魔藤辅助，也累的够呛，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才掌握了如今魔界绝大部分魔图禁制。
在这三年中，北辰殊时不时便离开墨天微所在的魔雍城，去许多地方探寻魔界通道的消息，期间遇到了许多危险，但是由于随身带着三个外挂，又有主角气运加持，倒是安安全全地活下来了。
只是很可惜，即便用了许多从墨天微那里拿来的宝物，他也没找到魔界通道，这让他心中极为焦急。
“危楼，洵，你们觉得现在该怎么办？”再次无功而返，北辰殊苦恼地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可能找不到了！我们会不会根本回不去？”
危楼冷哼一声，“才找了几年，你便如此气馁，看来我是不能将希望放在你身上了。”
北辰殊羞愧道：“我只是一时沮丧，并未打算放弃。”
“不必急于一时。”洵的心态比北辰殊好许多，大概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等待，“虽然我们要早点回诸天万界，但若是回不去，那也是天意如此，无可挽回，我们不需要想那么多——只需要在你寿元将近前找到便算是成功了。”
北辰殊微微有些惊讶，盖因他一直认为洵是那种为了仙界、诸天万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仙人，觉得他一定比自己更急着回去，却不想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怎么，难不成仙界、诸天万界是我等几人的仙界、诸天万界？”洵摇摇头，“之前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我没有非要强求你做救世主。”
除了他们，也会有人拼尽全力拯救世界，他们做了自己能做的，就已经足够了，再担忧这个担忧那个，倒是庸人自扰了。
烛虹沉默不语，这个话题不是他能加入的，他也并不想加入——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悲惨的生活，要么活，要么死，別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就行。
在洵和危楼的“开解”之下，北辰殊又振作了心情，这时候他也终于返回了宅邸。
墨天微早就接到了他返回的消息，是以他一回来便召见了他。
“此次外出情况如何？”
北辰殊便将这一次外出时遇到的事情一一道来，“……还是没有任何魔界通道的消息，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门路，一般的黑市里也未必能打听得到消息。”
墨天微点点头，并不太在意。
事实上，她最近研究魔界通道已经颇有些感悟，让北辰殊去找走私专用魔界通道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在没有确定自己的研究失败之前，她并不会插手北辰殊的事情。
“你这次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墨天微道。
北辰殊原以为墨天微虽不至于如他一般沮丧，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失望忧虑，结果她竟完全没有——他既感觉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的心还是太浮了，不够淡定。
“还要历练啊。”他暗暗叹道。
拜见过墨天微之后，北辰殊便离开了，在回自己的居所时遇到了尘羽。
这三年来他与尘羽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见了面也能聊两句。
“回来了？这一次打算停留多久？”尘羽笑着问道。
如今她已炼化了古魔碎片，实力并不逊色墨天微，但由于被下了禁制，实力再强也得服从墨天微的命令。
对此，尘羽心中不太乐意，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刻意和北辰殊交好，也是为了探听出一些关于墨天微的秘密，可惜三年来的打听都一无所获。
北辰殊道：“大概能待上半年吧，近来也没什么事情。倒是历练一番后实力有所增长，需要闭关梳理一番。”
尘羽心中暗暗嘲笑：你三年来实力都毫无寸进，可见天赋奇差无比，历练再多、闭关再久，又有何用！
表面上她倒是很关切的样子：“哦？听起来这次外出你遇到了不少事情，可否说来听听？我居于此间时日已久，颇为无聊，倒是想知道些外面的新鲜事。”
北辰殊笑了笑，敷衍而过——他怎么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个魔族，这不是找死么！

第811章 两界裂隙
尘羽不是个蠢货，自然能看出北辰殊的想法，她心中暗暗气恼，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戒心，同时也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这名为烛辰的邪龙魔所办的事情必然与风笙的秘密有关！
待北辰殊离去，尘羽陷入了沉默之中，她独自坐在亭中，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准自己的心理。
她不喜欢风笙，因为这个魅魔手上握着她的小命，她的一言一行都需要小心谨慎，万不能激怒对方。
但如果现在给她一个逃离风笙掌控的机会，她又会感到迷茫——失去了风笙的庇护，又不能回到那对她没有半分怜悯的族中，结果可能比现在更惨。
她究竟是在纠结什么呢？
尘羽思索了许久，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她是在嫉妒。
最开始风笙对她的态度就很差，她虽然有些郁闷，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然而没多久便出现了一个烛辰，风笙对烛辰明显更加信重，她的地位就愈显尴尬，这让她心中产生了许多不平。
想明白这一点，尘羽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想她应该感到悲哀，因为她居然不是因为自己受制于人而不平，而是因为嫉妒而不平——多年处在月魔殿的磋磨之下，她的性情早已被磨平了，失去了作为高阶魔族的傲气，让人看着……可笑又可怜。
这一刻，尘羽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被打断的脊梁，并不是说接就能接上的。
“唉……”
一声叹息萦绕在亭台楼阁之中，然而除了尘羽，无人知晓——也根本无人关心这一声叹息为的是什么。
?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半年已过，北辰殊再次踏上了寻找魔界通道的路。
三年来他主要还是在魔雍城附近活动，结果一无所获，因此这一次他打算走远一点，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许能有点收获。
墨天微对此无可无不可，她的研究已经到了很关键的时刻，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可以放在北辰殊身上。
北辰殊的目标是位于第六重魔域北部的蛮湮城——这是两个比较弱势的高阶魔族蛮角魔与飞湮魔共同打造的一方主城，也是第六域三十六主城之一。
其中，飞湮魔一族擅长传送魔图与通道架构，只是因为族群中真正的巅峰强者太少，才不得不居住在第六域这等高阶魔域中的“偏远之地”。
如果说哪些族群最有可能知道魔界通道的消息，就北辰殊目前所了解的情况来看，飞湮魔当名列前茅。
魔雍城与蛮湮城有传送魔图相连，在花费了一笔不菲的魔源石之后，他来到了蛮湮城。
一到地方，北辰殊不禁皱了皱眉，“这地方与魔雍城相比，环境要更恶劣许多。”
魔雍城是连接第五重魔域与第六重魔域的要地，周围空间极为稳固，环境也因为历代以来的不断改造变得极为适合魔族居住。北辰殊身怀仙魔之体，也很适应那里的环境。
但蛮湮城就不同了，这里靠近第六重魔域边缘，往北不过数万里，便是令几乎所有魔族都闻之色变的深渊之地，受到深渊的影响，不管蛮角魔、飞湮魔两族如何努力，环境都没什么起色。
——甚至于有传言说，两族正在计划将蛮湮城往南迁移，只是因为其他领主的反对，此事一直未能确定下来。
北辰殊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一点，按照过往的经验，他伪装成了一个高阶魔族的麾下亲卫，在城中出手一些宝物，在城中掀起不小的波动，终于引起了东道主飞湮魔的注意。
因他身后似乎站着某位强者，本身又是高阶魔族，飞湮魔一族也没有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便派出了几位魔族前来试探。
北辰殊驾轻就熟地一一打发了，很快便被飞湮魔的一位强者奉为座上宾。
“烛辰兄弟，不知你这一次来蛮湮城，究竟所为何事？”飞湮魔强者飞崚，一位真魔境的强大魔族，此时对待北辰殊的态度却分外友好。
这倒不是因为北辰殊的主角光环已经再次升级，而是在之前的试探之中，北辰殊便利用烛虹所散发出的威压，让对方怀疑他身上带着护身至宝，这样一来，飞崚自然也就更相信他伪造的身份，自然不敢盛气凌人。
——烛虹虽然眼见着是不成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震慑一个刚刚进阶真魔境不久的魔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魔界无比广阔，强者亦是无数，除了喜欢在人前活跃的那些，更有许多习惯了隐藏在暗中，是以除了有魔祖做靠山的魔神宫，其他势力根本不清楚魔界十二魔域之中究竟有多少强者，这也是北辰殊敢如此胆大包天的缘故。
“此事原也不是机密，飞崚大哥既然问起，我便直说了。”
北辰殊淡淡一笑，却又挥手取出数件宝物，每一件宝物都是连飞崚都极少见到、万分渴求的那种。
见飞崚的气息都已经变得有些不稳，显然正在克制自己心中的贪念，他这才徐徐说道：“我家大人听闻仙界颇为有趣，意欲一观。然而大人自在久了，并不愿加入远征军中受人辖制，便想要找找有没有其他法子可以进入仙界……”
这话看似大胆，其实不然。
三年来的东奔西走也让北辰殊明白了许多事情，魔族虽然奉众魔祖为至高神灵，但却并不是所有魔都愿意加入他们麾下的势力，自然也就没有门路进入诸天万界、仙界——他编造的这位大人纯属子虚乌有，但是与他类似的大魔却有很多，这也不是什么很犯忌讳的事情。
飞崚若有所思，这话倒是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些疑惑。
原本他就觉得奇怪，怎么烛辰的主人随便赐下一个保命之物气息都如此强大，却不能使唤些真魔境的魔族，非要让他出来办事——现在看来，恐怕那位大人为了得到进入仙界的机会，已经将麾下许多魔族都派了出去，眼前这位也不过只是其中之一。
而会找上他们飞湮魔一族，恐怕也是看中了他们在构建传送魔图与魔界通道上颇有天赋的缘故。
只是……
飞崚心中很是无奈，或许外界许多魔族还不知道，他们飞湮魔一族如今掌握了魔界通道构建的所有知识的魔族寥寥无几，还都是族中地位极为尊崇的那几位——即便是烛辰的大人来了，也未必能见得到他们，更何况是烛辰？
“烛辰他的大人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也没有来我族寻求帮助，这烛辰却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独自前来……”
这一刻，飞崚对烛辰不禁有一丝怜悯——为了能打动他，烛辰可是拿出了不少宝物，可惜结果却是一场空，想来这些宝物是他辛辛苦苦积攒许久的吧？
不过，他可不会把已经吃到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北辰殊知道飞崚现在正在自动完善他的人设——若非知道飞崚正是这种魔族，他也不会独独在那些来试探的飞湮魔中选择了他作为突破口。
飞崚遗憾道：“烛辰兄弟，你可能要失望了，若只是建造一座传送魔图，那我就可以做到；但魔界通道……这却不是我能办到的了，族里那些会建造通道的，个个脾气都很大，轻易不见外人，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北辰殊早猜到了这一点，但他正是要这句话，闻言不禁沮丧地叹了口气，做出了十足失望的神色，许久后才道：“那不知飞崚大哥可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声音微微压低，“可知道有哪些裂缝，可以通往仙界，或是诸天万界？”
此言一出，北辰殊敏锐地发现，飞崚的神色有一瞬间显得极为奇怪。
——他一定知道什么！
飞崚转眼便收敛了神色，他似乎是知道自己刚才暴露了某些秘密，也便没有隐瞒，沉吟片刻，便道：“实不相瞒，我确实知道，刚才惊讶却是因为……我没想到最近竟有这么多魔族询问这件事情。”
这么多魔族？
北辰殊一愣，“难道在我之前，还有人问过了你？”
“倒不是我，而是我的兄长。”飞崚觉得这不算什么秘密，看在那些宝物的份上，便爽快地说了，“大概是十天前吧，我兄长的一位好友遣了麾下来拜访他，那一日我正好在一旁，便听见了他们的谈论……”
随着飞崚将那一天的事情娓娓道来，北辰殊心中也浮现出诸多猜测——究竟飞崚兄长的好友是和他杜撰的那位大人有一样的打算，还是另有目的？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如今已经没多少人知道该如何推算裂缝出现规律，久而久之大家便都忘记了。”飞崚又道，“不过两界裂缝之中凶险异常，即便是魔圣进入也有可能陨落，你家大人……”
北辰殊露出一个淡定的笑容，“飞崚大哥尽管说，我家大人自然会量力而行。”
飞崚心中暗暗忖度：“难道他家大人竟然是魔圣一级的强者？”
因有这一猜测，飞崚对北辰殊的态度就又变了些，也不拿那些虚的假的来搪塞，而是真正说起了“理论知识”——“要说两界裂缝，就必须先说魔界与仙界的关系。”
“愿闻其详。”
“魔界大约是在一百万年前与仙界连通的，那时候经过了一场大战，虽然众位魔祖实力强悍无匹，但仙界也不是没有强者，再加上他们的抵抗异常顽强，最后远征失败，远征军大半折损在了仙界，只有极少数返回魔界。”
“据说魔祖们觉得仙界实力太强，曾经也想过放弃仙界，寻找下一个目标，但是……”
北辰殊心中一跳，他有些不确定飞崚这是不是在吹牛——毕竟魔祖的心思，又岂是他一个真魔境的晚生后辈能知晓的。
飞崚没看出来他的怀疑，而是继续说道：“但是，就在魔祖刚刚下令寻找其他宇宙的时候，一个好消息传来——有一位魔祖深入混沌，竟然发现了一个刚刚破灭不久的宇宙！”
如果是墨天微在此，定然知道他说的是破碎宇宙，可惜北辰殊并不知道这方面的事情，洵不得不顺便科普了一下相关知识。
“正好在此时，仙界也有强者发现了破碎宇宙，双方为争夺破碎宇宙的残留本源争执不下，最后再次爆发大战……”飞崚无奈地摊了摊手，“战后不知因什么缘故，仙魔两界竟达成共识，共同司掌破碎宇宙天道，将它作为两族历练之地。”
北辰殊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比如一个破灭的宇宙本源有什么好争夺的，又比如圣人们是如何与魔祖们达成协议的，但最后他只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些事情我倒是只听过些传闻，不如飞崚大哥说得详细，不过……这与两界裂隙又有何关系？”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飞崚一笑，继续说道，“就是在这一协议达成后不久，魔界与仙界之间忽然多出了许多两界裂隙，在当时一度引起极大的混乱——双方都觉得，这是因为魔界与仙界的天道在破碎宇宙融合了一部分，因此冥冥之中的混沌法则开始促成两界融合！”
北辰殊霍然抬起头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仙界竟然曾经几乎要与魔界融合？这不可能！
就连一直还算从容的洵都忍不住开口了：“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这些消息，也从未听说过仙界、诸天万界大规模出现两界裂隙。”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情？”北辰殊愕然看向飞崚。
飞崚挠了挠头，“是吗？我是在族中典籍上看见的，当时两界裂隙大规模出现，我族先祖受命解决此事，因此知道的内幕消息便多了些。”
“那为何最后两界没有融合？”北辰殊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仙界总体实力不如我魔界，若是两界融合，我魔族自当凌驾于仙族之上。”
“谁说不是呢？”飞崚也很不解，“可能是仙界的圣人害怕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全力阻止吧。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那以后，绝大多数两界裂缝被彻底摧毁，只有极少数被封印……或许因为两界天道的共同作用，那些两界裂隙极为诡异，如今已经几乎没有魔知道如何推算它们的出现规律。”

第812章 月魔族之秘
对飞崚的这一番“上古秘闻”，北辰殊实在是将信将疑——毕竟，许多事情也只是飞崚与飞湮魔一族的猜测而已，真实情况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就比如，仙界与魔界之间大规模出现的两界裂隙，果真是因为两界天道在破碎宇宙融合才导致的？
而两界融合趋势被打断，难道真就是仙界圣人的手笔？他们未必是魔祖的对手，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也很难吧？
只是，这些事情距离北辰殊都太过遥远，暂时他并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只需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找到两界裂隙。
思忖片刻，平复了心情，北辰殊便道：“听飞崚大哥的意思，你知道该如何推算两界裂隙的出现规律？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飞崚露出一个颇为自得的微笑，显然这他对自己的这一手本事也很是自豪，“这种事情本就是会者不难，算不得什么，我自然会帮烛辰兄弟你解决此事。”
北辰殊十分上道地将那些宝物往飞崚面前一推，“飞崚大哥愿意帮忙，真是省却我无数工夫！区区薄礼不成谢意，大哥不必与我客气，便收下吧。”
这原本便是应有的人情往来，飞崚也拿的心安理得，只是在准备将宝物收起的时候，他微微有些迟疑，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虽说我确实能推算出两界裂隙的出现规律，但是有一点倒要提前说明。”
“请讲。”
“先前便说了，现存于世的两界裂隙数量少之又少，且都极为诡异，我虽知道该如何推算它的出现规律，但是推算出来的那些近期会出现的两界裂隙，可能非常危险，有些甚至有可能通往其他宇宙——你确定还要坚持么？”
飞崚会将这一点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完全是因为他担心若是自己不说，却被烛辰背后那位强大的魔神看出来了，到时候讨好不成反而惹怒对方，岂不是冤枉？
有些宝物收着不仅会烫手，更可能要命。
北辰殊背后确实有一个大人，只是那位大人的修为也高不到哪里去，两界裂隙对他们而言绝对可以说危险至极，然而目前这似乎是他们唯一的办法了，他自然不能因为这一点小问题而放弃——反正，等算出来后，进不进去还要再说呢。
“多谢飞崚大哥好意提醒，我不过是大人麾下一普通亲卫，便是从大哥这里得了消息，回去之后也只是禀明大人，大人自有决断——所以，飞崚大哥便说罢。”
飞崚要的便是他这句话，闻言便拊掌而笑，“很好，那便请烛辰兄弟容我暂离片刻，推算一番。”
北辰殊心中颇为遗憾，可惜竟不能亲眼看着这等能推算两界裂隙的神术施展。但想来这也是应有之理，毕竟他没听说过有其他魔族也能做到这一点，想来这可能是他们的不传之秘，自然不能随意在他一个外人面前展现。
两人此番宴饮所在之地本就是飞崚的宅邸，飞崚与北辰殊说了一句之后，便起身离开，去了他平日里修炼的地方。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飞崚返回席上，手中却多了一块魔晶玉。
将魔晶玉递给北辰世俗，他才道：“我也不知你想要从何处进入两界裂隙，便将三年内会出现的一些裂隙及它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都列了出来，再往后那便不是我这个半吊子能算出来得了，须得前往族中，找专精于此道的长老才行。”
北辰殊粗略地扫了一眼，心中感觉有些不靠谱——这么快就算完了？也不知道真实性如何，还是需要去验证一番，确认无误后，如果有需要，再来一趟蛮湮城也无妨。
“多谢飞崚大哥仗义相助！”
两人谈完了正事，便又开始饮酒作乐，酒酣耳热之际，飞崚甚至都要将自己的几个炉鼎侍妾送给北辰殊，让他好一阵无语，只能忙不迭地拒绝。
“这魔界的风气也太……”
北辰殊想到了与景纯剑尊还没说两句便问是否双修的魂策，再看看现在的飞崚，顿时心中叹气连连，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这种氛围。
飞崚也只是一时兴起，见他拒绝便也没有坚持，而是又与他聊起了其他事情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最近月魔族的魔都来了蛮湮城好几次，每次都要惹出些大动静来，现在族里都快有意见了，还特意嘱咐驻守蛮湮城的族人，让他们在月魔殿来的时候小心着点，真是想想就觉得不舒坦！”
飞崚不舒坦也很正常，他们飞湮魔与蛮角魔才是蛮湮城的主人，你一个十万八千里外的月魔族来这里逛逛便算了，还总是惹事情，搞得现在人心惶惶，确实有够讨厌的。
“月魔族？”北辰殊心中一动，他听尘羽说过，景纯剑尊之前似乎便与月魔族结下梁子，“不是说月魔族向来深居简出么，怎会突然出现在蛮湮城？难不成他们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对他的前半句话，飞崚是不满与冷笑，但对后半句，他却露出了一个满是嘲讽的笑，“……不过是从化魔池中走出来的异类，力量弱小，便只想着阴谋诡计……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化魔池？异类？上不得台面？
这连续的几个词让北辰殊心中不解，据他所知，月魔族在魔族之中并不能算弱小，至少比式微的飞湮魔要强，怎么飞崚竟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可不等他拐弯抹角地打听，飞崚已经换了话题，絮絮叨叨说起了其他事情，无非是以前游历时遇到过的巅峰强者、大族殿下之类的，虽然遣词造句很是夸张，但是从中也能获得不少有用的消息，北辰殊倒是并不觉得无聊。
只是在心里，他还是悄悄问了一句：“洵，烛虹，你们谁知道月魔族？”
洵只道：“我对魔界并不了解。”
烛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说了，最近一年不要让我待在哀嚎魔珠中。”
他可算是受够了那无休无止的折磨。
北辰殊：“这要取决于你的回答。”
虽然他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但是烛虹也只能接受这不平等的条约，片刻之后才道：“事实上，洵你应该知道月魔族的。”
洵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对自己说的，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凝眉深思——以往在魔界与仙界的战争之中，他可从来没遇到过月魔族，怎么会知道……
等等，难道是……
这一刻，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浮现在洵的心中，他的语气迅速冷淡了下来，“你是说月神灵族？”
“是的，月神灵族背叛了你们仙界，加入了魔族。”烛虹平静道，“这大概是八十多万年前的事情吧，不过我记得你们仙界一直以为月神灵族早已覆灭……是不是很惊喜？”
洵会感到惊喜才有鬼了呢！
他倒是知道月神灵族的一些事情，也知道这个族群因为当时月神的某些决定而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惋惜，但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都统，还没那个资格干涉月神的决定，只能惋惜几句，然后将之抛到脑后。
却不想，月神灵族最后竟然举族投靠了魔族……
魔族有能将诸天万界、仙界生灵转变成魔族的手段，这一点洵是知道的，但是据他所知，这些手段无不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因此极少动用，月神灵族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魔族答应接纳他们的？
——又或者……魔族其实并不需要消耗许多便能完成转化，以前他听闻的那些都不过是假消息而已？
洵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他想起了沧澜界的那些伪魔族。
原本他并不将那些伪魔族放在心上，只当那个清晏魔主是诓骗了他们，想要利用他们来达到控制沧澜界的目的，实际上根本不会将他们转化成真正的魔族，但……万一是真的呢？
毫无疑问，如果魔族愿意开放“转化魔族”的口子，那诸天万界不知道有多少濒临绝境的世界会同意投靠，甚至就连仙界也有许多混得不如意的势力会动一动心思，但是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也许并不是没有做，而是……魔族做得太隐蔽了，以致于现在仙界根本没有发现！
洵简直要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心惊肉跳，“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现在的仙界之中，就潜伏者许多怀有异心之人？如果他们与魔族里应外合，那……”
烛虹知道洵现在在猜测什么，他就是故意“提醒”洵的——提心吊胆的滋味不好受吧？
与洵说了这一句之后，他又继续回答北辰殊的问题：“正如我方才所言，月魔族是由仙界的月神灵族转化而来的，因此在魔界之中地位颇为尴尬，许多魔族自诩正统，都不屑于与他们这些异类来往。”
“月魔族实力并不弱，而且因为转化非常成功，在保留了原本种族天赋的同时还得到了魔界天道的赐予，获得了又一种天赋神通——我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不过据说与‘预言’‘天机’有关。”
“月魔族也知道自己地位尴尬，因此并不经常与其他族群打交道……”
烛虹把他知道的关于月魔族的消息都说了出来，听完后北辰殊若有所思——月魔族这一次在蛮湮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因为他们的天赋神通感应到了此处将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
猜测归猜测，烛虹的消息毕竟过时了八十万年，他还需要再去看看关于月魔族的最新消息，这样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北辰殊隐隐觉得，这一次月魔族的异常举动，可能真的昭示着某个大机缘——那么，要不要通知一下景纯剑尊？
“还是等确认了消息，再请剑尊出关罢。”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打扰墨天微，“反正蛮湮城与魔雍城有传送魔图，不用担心短时间内赶不上。”
之后，北辰殊便收敛心神，又与飞崚聊了许久，然后才告辞离去。
北辰殊并不知道，在他走后，原本还喝得烂醉如泥的飞崚很快便清醒过来，而从殿后又走出一魔——这个魔族与飞崚乃是同族，容貌也有些相似，正是飞崚的大哥，飞岐。
“大哥，你说这个烛辰到底是什么来历？”飞崚好奇地问道。
飞岐一笑，“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反正我们什么都没做，原本那个地方也会在近期出现两界裂隙，我们可没骗他。”
飞崚哈哈大笑，“确实，我之前可还提醒他了，真出了事也怪不得我。”
两人倒也并不是刻意针对北辰殊算计他，而是北辰殊运气不好，正巧赶上了他们要做的一件事情，所以就被当成探路石了。
——飞崚给北辰殊的那枚魔晶玉中记载着许多两界裂隙将会出现的地点，其中有一个时间很近、刚好又在蛮湮城周围，只要他不是傻得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就一定会在返回他那位大人麾下之前亲自去检验一番，到时候会出什么事情，那可就全凭运气了。
两魔笑过之后，便又渐渐收敛了喜色，飞岐说道：“听说月魔族这一次来蛮湮城，就是为了那个即将开启的两界裂隙。”
“难道月魔族在背叛了仙界之后，还要再背叛魔界，重新逃回仙界？”飞崚随意猜测，“要不然就是这条两界裂隙有什么古怪？”
“也许，谁知道呢？”飞岐的态度说明他们对月魔族的举动虽然很是好奇，但是却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正就看这个烛辰会是什么下场，我们也能大概知道那条两界裂缝的秘密，等它下次出现，说不定就能凑个热闹。”
飞崚并没有告诉北辰殊的一件事情就是，那些两界裂隙有些通往仙界，有些通往其他宇宙，有些却是因为两界天道扭曲，将会通往破碎宇宙的绝境，又或是深渊之地！
而以北辰殊现在的实力，无论是去了哪一个地方，都会死得很惨。
“对了，刚刚他给你的宝物，分我一半。”飞岐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
“什么？大哥你怎么不去抢，明明我出力更多，至少也要三七分，我七你三！”
……
两人分赃得十分愉快，被他们算计了一把的北辰殊却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第813章 神殿议事
魔雍城。
沉迷闭关修炼不可自拔的墨天微并不知道北辰殊已经傻傻地被人骗了，不过与此同时，研究魔界通道起点的她也遇到了难题。
“怎么会这样？”
她苦恼地看着身前那个巴掌大的阵盘，此时阵盘上有着一道道细密的裂缝，显然已经损毁——这正是她这段时间研究传送魔图与两界通道颇有成就之后，才做出来的一个试验模图。
两界通道的原理与传送魔图并不一样，但在前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这一点与诸天万界是一样的。
墨天微曾经几次踏入过两界通道，对它也算有些了解，再加上她这段时间潜心钻研修炼，理论方面的知识已经基本了解，而今天就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构建通道。
——以她的实力，想要开辟贯穿两个宇宙的通道自然是想也别想，她此时正在构建的只不过是一个超微型通道，连接地点就是从门口到她所在的位置。
可惜，这样的尝试都失败了，就更别说那等需要跨越两界的通道，墨天微自然心中苦恼。最苦恼的事情还在于，她甚至都找不到失败的原因——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怎么会这样呢？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如果无人指点，我大概很难搞清楚。”她捧着破裂的阵盘，若有所思，“不过，我现在也找不到什么魔图宗师来指点自己，只能自己琢磨了。”
墨天微很快将阵盘收了起来，实验虽然失败了，但这只代表着她在架构通道方面有诸多不足，但是原本她也只需要推算魔界通道的起点，这只关乎理论，不考实操能力……
但是就在她要开始推算的时候，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心头——话说回来，既然我只需要知道魔界通道的起点，那么我为什么不去绑架几个知道内情的魔族刑讯逼供呢？
毕竟历史上魔界曾经数次入侵诸天万界与仙界，知道魔界通道所在之地的魔族定然不少，或许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她自己算，只需要按照剑修的老规矩办就行了。
注：老规矩即“我不会不要紧，有人会就行了”。
墨天微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她确实忘记了这一茬，关键是这种推算阵法之类的东西还挺有趣的，一不小心就勾起了她学习的热情，结果就一下子刹不住车了。
“算了，学都学了，现在不学以致用那才是真的浪费。”墨天微默默安慰自己，“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想着靠别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服了自己之后，墨天微继续推算魔界通道的起点。
圣魔源书之中记载了许多个魔界通道，根据之前在诸天万界得到的消息，许多通道的位置不曾变动，想来魔界通道的位置是固定的。
在没有看见完整魔图的情况下，想要根据终点推算起点对魔族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对墨天微而言这恰恰不足为虑，因为她可以用一些小手段来辅助。
她取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这或是是过往游历时收集而来的，或是一些道友送的，珍贵与否先不说，但其中许多都极为独特，是某一世界的“特产”。
——根据这些“特产”之中蕴含着的禁制、气息，墨天微可以取出一个代表那一方世界的“特殊代码”，将它代入魔族目前最常见的一些跨界魔图结构之中，据此完善魔图结构，然后就和解方程有些类似，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范围，而这正是两界通道起点的时空道标可能存在的范围！
“秋水界的凝水婉璧、血云界的月河血砂……”
墨天微一个个点过去，发现东西已经都备齐了，不由暗暗赞了自己一句——看来喜欢收集东西确实是个好习惯，之后便开始推算。
殿内渐渐安静了下来，这里被她布下了无数魔图，就是为了防止她施展诸天万界术法时气息外泄。
墨天微专心施术，一道道光芒从那些零零碎碎的宝物之上飘起，五颜六色，凑到一起像是霓虹灯，但是只有她才能看清，那些光芒所笼罩着地方已经看不见宝物，只剩下一团团高度完善的禁制组合体。
——如果换在诸天万界，这种事情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否则也不至于直到今天，诸天万界仍有许多生灵体内的禁制无法解析。
一切全都是因为这里是魔界，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宝物受到魔界天道排斥，这种排斥的力量让它们无时无刻不处于沉重的压迫之下，体内的禁制自发运转，又因为她使用了许多个术法组合，再加上天赋神通洞悉雷瞳，才让她看见了这奇妙的一幕。
此时的墨天微就像是最严谨的科学工作者，任何无关紧要的情绪都被暂时抽离，她的心中一片冷静，仿佛一台具有高度智慧的机器，不会出现任何错误。
“唰唰唰！”
一道道剑光从墨天微指尖飚射而出，并不具备强大攻击性的剑意禁制没入一个个光团之中，按照墨天微的心意，迅捷而又精准地将一个个禁制组合拆解细分，最终取出她所需要的那一部分，开始剑道共鸣，化虚为实，模拟衍化！
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不算短，饶是墨天微如今修为了得，当结束时也不免感到心神疲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她的境界想要一口气解析如此之多自然禁制的奥秘，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她只是服下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丹药，补足消耗的心神，然后迅速将这一个个禁制分别代入早已准备好的基础阵盘之中，开始“求解方程组”。
临时性的两界通道，诸如小极乐天之主与秦神意曾经联手打开的通往破碎宇宙的那一条，更多借的乃是宝物的感应以及他们强悍的修为，若不是仙界天道早已接管破碎宇宙，这也是不成的。
真正稳固、可以长期存在、自由开闭的两界通道无不需要大量魔图阵法作为基础，这些基础魔图阵法的结构与传送魔图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结构极为严谨，几乎不存在误差，这也是墨天微能求解“起点”的前提。
不过，办法摆在这里，但是想要解析也不容易，这需要大量时间……
在题海之中徜徉的墨天微几乎已经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解开它，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
第二重魔域，魔刹城。
月魄俯视着跪伏在眼前的主事，月眉微蹙，“怎么，不过是个宵小之辈，你竟还未将人捉住么？”
那主事听月魄殿主用这等语气说话，心中早已惶恐至极，暗恨自己当日为何要独自揽下这么一桩害死人的差事，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但无论他心中有多么后悔，月魄殿主要听的都不会是他的求饶，而是具体的情况，主事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将自己这几年来调查的情况一一道来：“禀殿主，仆已查遍第二域魔刹国，但是没有丝毫音讯。而月棱副殿主当日说此贼已经往魔刹城的方向来了，可仆来来回回差了许多遍，皆未曾发现……”
闻言，月魄的脸色沉了沉，只觉得眼前这主事真真无用至极——当年月棱曾经为此事还来过她的这座分殿一趟，她那时候很是奚落了对方一番，扬言必能找到那小贼，孰料这都几年过去了，竟毫无进展！
这岂不是要她在月棱面前丢人么？
月魄可不会管问题在于她为什么要说大话——她说的话即便是大话，那手下这些人也必须给她实现，而没有完成她期望的这个主事，自然便也得不到她的饶恕。
“哼……”
她轻轻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人上来将那主事捉住带了下去，那主事心中绝望，但却不敢求饶，因为殿主最讨厌听见别人求饶。
殿内少了个人，又安静下来，月魄却是这才开始发愁起来——处置了没本事的手下自然是一桩快意事，但是手下没了，时间又不容她再换别人来，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那事情就只能她自己做了。
“一个小贼而已！”月魄恼怒道，“难不成本座还抓不住了？”
她立刻命令那位主事的副手前来拜见，又取出了月棱当日留下的一些用于追踪的东西，准备施展神通。
但就在这时候，月魄腰间的玉佩忽然散发出蒙蒙光芒，她顿时脸色便是一变，挥手将殿中所有人斥退，复又打开殿中所有禁制。
玉佩上笼罩着的光芒温暖而柔和，犹若月华一般，月魄不敢耽误，立刻分出一缕魔念进入玉佩之中，眨眼间世界变幻，眼前出现了一方巨大的殿宇，殿中共数百王座，而她正落在靠后的那几个上。
月魄一扫王座的数量，不禁悚然一惊，“竟然是神殿议事！”
在月魔族，诸多分散在外的月魔殿殿主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能担任殿主的不一定实力极强，但一定天赋杰出、背景深厚，如她便是如此。
月魔族的神殿议事即所有分殿殿主共同议事，这可以说是月魔族中规格最高的会议，即便是月魄也只参加过一次，却不想今天竟然又遇上一次。
月魄眉头微皱，她如今不在族中，许多消息都不如以往灵通，倒是不知道这次神殿议事究竟因而而召开。
须臾，一道蒙蒙虚影落在她身旁一方王座之上，月魄扫了一眼——正是月棱那一处分殿的殿主，月轩。
不过，月轩比她的资历要老，天赋也更强，她敢和月棱争长短，却不敢与月轩过不去，因此平日里除了礼节性的望来，倒是没有其他交流。
但这一次，月轩却是先与她搭话了：“月魄，听月棱说那件事情你已经有些头绪了，不知现在结果如何？”
月魄心中一突——她现在最怕被问到这件事情，结果月轩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就是一个小贼，至于如此上心么……
心中腹诽，表面上却不能露了痕迹，月魄露出一个成竹在胸的微笑，“还请月轩殿主再给些时间，那小贼确实狡猾了些，不过我已知道了她的行踪，到时候必会给月轩殿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月轩一笑，只微微颔首，忽然又说起了其他事情:“月魄你可知晓今日神殿议事，所为何事？”
“我在外久了，倒是未曾听闻什么消息，月轩殿主如此问，莫不是你知晓此事？”月魄好奇问道，“可否告知？”
月轩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渐渐坐满的众多王座之上，笑容变得愈发神秘起来：“不必我说，很快神主就会说起此事……”
月魄便也不问了。
如月魄这样的小殿主议论纷纷，但坐在最前面那些王座上的殿主却是一个个都很沉默，也没有与人交流的打算——他们已经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今日议事的主题。
“也不知道神主与祭司会有什么决定。”
“那也只是谣传，真要为此大动干戈，恐怕反而会生出是非来。”
……
他们心中各有想法，而这时候神殿最上方的王座上终于出现了两个绝美的女子——正是月魔殿的神主与月魔族的祭司。
两位大能的出现让所有月魔都闭上了嘴，神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神主的目光仿佛洞穿虚空一般，落在了每一个王座之上，那些在外权势惊人的殿主只感觉心中凛然，纷纷恭敬地垂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神主的修为又增强了！”月魄心中暗暗吃惊，“神主原本便是魔圣巅峰，难道……已经突破到了魔君一层？”
若如此，那倒是个极好的消息。
神主收回目光，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气宣布了此次神殿议事的主题：“今日神殿议事，所议者有二。”
众殿主纷纷收敛心神，打起精神，专心听神主的讲话。
“一，蛮湮城附近将有通往深渊之地的裂隙出现，这是我族等候已久的机会，此次务必要进入深渊之地，获得古魔圣心。”
闻言，月魄顿时便是一惊，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情！
这倒确实值得来一次神殿议事了，不过——这都只能排在第一位，那第二个消息又是什么？
神主无视了众魔的眼神，再次开口：“二，我已进阶，不日将前往第十三重魔域拜见魔祖，接受赐封……”

第814章 意外的巧合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直将众魔都炸得回不过神来。
未几，所有殿主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甚至有些性格豪爽的已经直接笑出声来了。
“果然是进阶了！”月魄同样感到欢欣鼓舞，双眸中的喜意几乎要满溢而出，“神主已经进阶了，以后便是那些魔族瞧不起我族，定也不敢再动什么手脚！”
——即便同为高阶魔族，也不是哪一族背后都站着一位魔君的。
月轩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容，这件事情她比其他月魔更早知道，因此不至于高兴得几乎失了智，还有时间思索其他事情。
“我族虽然加入魔族时日已久，但始终有许多高阶魔族视我等为异类，如今神主能得魔族赐封，看那些高阶魔族还敢说什么闲话！而若是能获得古魔圣心……”
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月轩唇边的笑容不禁深了几分，若是如此，到时候他们月魔族最大的缺陷也将消失，实力势必还能更进一分，以前看不起他们的人，统统都要被他们踩在脚下！
神主在宣布完消息之后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她心中想着的事情要比下面坐着的那些殿主多许多。
古魔圣心，她志在必得，唯有得到了这件宝物，她才能更进一步，才能积攒足够的实力，重返仙界……
当年，他们一族被自己倾力供奉的神灵背叛，沦落至必死的绝境之中，不得已只能投靠魔族，又在魔族之中经历许多排挤打压……这一切屈辱刻在每个月魔心中，谁都不会忘记！
神主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她努力修炼了这么多年，便是为了不久之后即将到来的那一天——她要亲自诛杀月神，让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视信徒如蝼蚁的神灵也尝尝绝望是什么滋味！
众魔渐渐平复了心情，无一例外，纷纷看向神主，不知道她接下来是否还有别的旨意。
这时候，最前面一方王座之上，一位俊美的男子站起身来，朝神主与祭司行了一礼，然后才道：“神主、祭司，通往深渊之地的裂隙并不稳定，存在时间也非常短暂，不知我们应该派遣哪些族人前去？”
祭司微微一笑，语气肯定：“这一条裂隙能维持一月之久，而且并不危险，只是无法承受太强的力量，魔圣、魔尊一层的便不必去了，在真魔境族人之中筛选一番，择优而入便可。”
闻言，众魔哗然，那俊美男子更是大惊，“祭司，深渊之地危险至极，即便是魔圣、魔尊，也不知有多少有去无回，只派真魔境的族人前去，是否太过冒险了？”
又有一位女殿主站起来说道：“古魔圣心所在之地必然无比凶险，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只出现过三枚，若只有真魔境的族人进入深渊之地，恐怕不等摸到古魔圣心的边就陨落得七七八八了。”
两人所言也正是所有月魔心中担忧的事情，她们并不是不能接受牺牲，但是却无法接受毫无意义的牺牲。
待几人说完，祭司方才悠悠开口：“这些不是问题，神主与我既然如此安排，便不会让你们想象中的那些事情发生，且放心便是。”
话虽如此，她却半点说她们将有何安排，这勾起了不少月魔的好奇心，但是没有一个月魔会傻到问出来。
在又商讨了一些事情之后，神殿议事便结束了，月魔一族很快便行动起来，最终选出了二十位真魔境巅峰的月魔，准备前往蛮湮城。
“唉，早知道这些年就努力修炼一点了……”
月魄心中羡慕不已，虽然深渊之地危险至极，但是同样也盛产各种奇珍异宝，她也想去啊。
“算了，我还是查查那个可恶的小贼究竟躲藏到何处去了罢……”
?
当月魔一族因为深渊之地而行动起来时，蛮湮城中，北辰殊也正在联系墨天微。
“剑尊，这便是我从一位飞湮魔那里打听到的，他们推算出了许多两界裂隙出现的时间与地点，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北辰殊已经将魔晶玉中的情报尽数告知了传讯玉对面的墨天微，“不知剑尊以为如何？”
墨天微感到很惊讶。
原本她正在全力推算魔界通道的位置，如今也快要计算出来了，只是中途感到疲累，便休息了一下，就接到了北辰殊的传讯，传讯的内容还是这种重磅情报……
事实上，她并没有对北辰殊抱有多大的期望，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快给她带来这么个大好消息——三年多时间而已这确实很快了。
墨天微已经看过了那些情报，两界裂隙，确实是一条出路，当年那个清晏魔主似乎就是通过两界裂隙进入沧澜界的……
“很好，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北辰殊笑道：“剑尊是想问，这些情报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么？”
墨天微轻轻颔首。
她是一个对世界充满了怀疑的人，不会贸然相信任何人，如果这份情报没有得到验证，她还是会选择自己的办法。
“十日之后，蛮湮城附近将出现一条两界裂隙，我会去验证一番。”北辰殊想了想还是说道，“剑尊可有空闲？我于阵法、空间方面不甚精通，若剑尊在，定会方便许多。”
墨天微算了算，十天时间应该足够她算出第一个魔界通道所在的位置，之后原本也就要出去寻找一番，时间肯定是有的，绕去蛮湮城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下来。
“那我便在此静候剑尊大驾。”北辰殊笑着说道，忽然又想起什么，忙道：“对了，剑尊，还有一事。”
“何事？”
“近来蛮湮城附近出现了许多月魔族，剑尊既然曾经与月魔族有些过节，来时还是要注意些，不要暴露了身份。”北辰殊这时候已经有些后悔多此一举，请墨天微来蛮湮城了。
墨天微疑惑，“月魔族为何突然出现在蛮湮城？她们不是向来深居简出么？”
“此事内情我亦不知。”
墨天微想了想，便淡笑一声，“无妨，我们的目标与她们应该不同，小心谨慎些未必会遇上，况且只要我伪装一下，她们也发现不了。”
自从知道该如何通过本源测定后，她便更加擅长伪装之道，待她准备一番，即便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那个月魔殿副殿主面前，对方也认不出她来。
“剑尊既然有把握，那便再好不过。”北辰殊想到她的手段，便也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方才真是想太多。
结束了与北辰殊的传讯之后，墨天微的精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很快便又投入到推算魔界通道起点之中……
而北辰殊却还有些愣神，握着传讯玉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洵奇怪地问了一句。
危楼嘲讽地哼了一声，“能怎么了，自惭形秽呗！”
洵：“？”
说起来，虽然两人刚照面时险些爆发惨案，但是危楼在北辰殊觉醒仙魔之体时算计了洵一把，让洵吃了个大亏，在北辰殊不允许的情况下，危楼也就当自己已经报过仇了，与洵的关系倒是缓和了几分。
——也亏得洵脾气好不计较，否则北辰殊的神魂海现在简直不得安宁，三个残魂各自都处于敌对状态，连斗地主都联合不到一起去。
虽然危楼的话很嘲讽，但是却可谓一针见血。
洵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其中的逻辑：北辰殊这是又被墨景纯打击到了？
被危楼揭穿，北辰殊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景纯剑尊的天赋也太好了，先前她通过本源测定时用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每次与剑尊一对比，我就感觉我真的是……”
他自认天赋也算远超常人，在面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时，不可避免会带上几分傲气——可惜，这世上有些人是真的天才到让人嫉妒，和他们一比，自己简直连渣都不是，更别说傲了。
如果说景纯剑尊只是单单天赋好那便也算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每一次，在面对一些大家都感到很是棘手的问题时，她却总能另辟蹊径，想前人所不敢想——这就让他很难受，觉得无论是眼界还是思想，自己都太过狭隘。
洵能明白北辰殊这种感受，虽然与墨天微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总感觉这个剑修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让人怀疑人生的。
“你想这么多，其实毫无必要。”
此时，危楼却是开口了，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嘲讽，而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每个人的眼界与思想都是由他们的经历而决定的，你想要有她那样的奇思妙想，就要经历与她遭遇过的一样的事情——但人之所以独立为人，就在于他们的经历不同，你是想要变成墨景纯第二么？”
北辰殊一怔，旋即缓缓摇头。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希望自己也能提升，而不是一定要与对方一模一样。
危楼难得有些感伤，“见贤思齐是种美德，但是也不要忘记，道的本质并非天地万物，也并非浩瀚伟力，而只是你自己罢了。”
一旦忘却这一点，那便是入了歧途，距离道心崩溃也就不远了。
北辰殊默默点头，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理解了景纯剑尊几分，或许她一早便想明白了这些，因此才会有如今的成就吧？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九日已过，再过一天便是飞崚推算的那条两界裂隙出现的时间，而墨天微也终于是抵达了蛮湮城。
北辰殊去传送殿迎接，两人一同走出，闲扯了几句无聊的场面话，忽然便听见一阵喧嚣。
对任何一个城池而言，传送殿都可以说是防守最为严密、规矩也最为森严的地方，此时竟然有人在传送殿大呼小叫，顿时就引起了墨天微的好奇。
她一眼看过去，便见十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高阶魔族正在对面前二十几个美人指指点点，时不时还哄笑几声，很是嘲讽的样子。
北辰殊轻声道：“是月魔族。”
墨天微能感觉到，月魔族一方的实力很是强悍，二十一个皆是真魔境巅峰，而嘲讽她们的高阶魔族则只有领头的几个是真魔境，其余都是普通的四阶魔族——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嘲讽月魔族的队伍？
北辰殊略一思忖，便猜出她疑惑的地方，忙将一枚魔晶玉递给了她，里面记载着的正是有关月魔族的情报，也包括他从洵那里得知的一些。
看完之后，墨天微恍然大悟，同时心中感觉十分微妙。
许多年前，她第一次进入那条废弃的仙界通道时，曾经在星辰秘境见到了一个“月神灵族”的祭坛遗址，并意外看见了月神灵族祭祀的一幕，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有机会见到魔化了的月魔族……真是好巧。
看过几眼之后，墨天微便收回目光，“走罢。”
北辰殊也点点头，两人很快离开了传送殿。
就在墨天微收回视线的时候，月魔族的队伍里，一个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她所在的方向，眸中闪过一缕疑惑——总觉得，这个魅魔有些奇怪，但是细细观察后，却又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只是错觉？
旁边的另一位月魔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道：“月曜，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不光是她，其他站在月曜身边的月魔也都非常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月曜有半点不快，她们就能立刻冲出去找人拼命一般，态度可以说极其尊敬了。
月曜轻轻摇头，没有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夺取古魔圣心，其余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让这些人闭嘴，我们走罢。”月曜抬眸看了对面那些高阶魔族一眼，复又垂首，淡淡道。
“是！”
很快，那群高阶魔族便被暴打一顿，当场重伤，昏死过去。
当传送殿的护卫气势汹汹地赶来时，一个月魔挥手亮出一块银色令牌，护卫们立刻便是脸色一变，竟不敢有任何阻拦，任凭这一群在传送殿中闹出惨案的月魔离开了传送殿。

第815章 邪天道
刚刚离开传送殿，北辰殊便问道：“我们是现在便去那处地方看看情况么？”
墨天微并不想在城中耽误，当即便点头答应下来：“自然，此事不好耽误，那飞崚不也说了么，他测算出的时间地点可能有些许偏差，万一刚好错过，那便不美。”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便也不在蛮湮城中停留，而是迅速离开，朝着魔晶玉中记载着的第一个地点匆匆而去。
但北辰殊并不知道，早在他与墨天微刚刚从传送殿中走出来后不久，便有两魔缀在他们身后——因此二魔修为高强，无论墨天微，还是“寄居”北辰殊体内的众残魂都没能发觉。
“大哥，你说这个魅魔与烛辰是什么关系？”飞崚挤眉弄眼，“我看他们的关系很不寻常啊，你说会不会……嗯哼？”
飞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烛辰对那魅魔明显极为恭敬，可见对方的身份在他之上，应是那位大人麾下级别比他更高的追随者。”
其实飞崚也不是没长眼睛看不出来，他这么说只是纯粹想要活跃一下气氛，此时挨了骂，只好换个话题：“你觉得他们会上当么？”
“他们也不是傻子，顶多是在两界裂隙附近看看情况如何，并不会真的进入其中。”飞岐淡笑一声，“但这只是他们一厢情愿，真到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可还不一定呢。”
闻言，飞崚心中便是一惊，忙道：“难道你想对他们下手？我们不是只是拿他们来探探路的么，可不能真的动手，否则便是要得罪他们背后那位大人了！”
动手与不动手，其中的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虽然飞崚与飞岐算计了北辰殊一把，但是他们也算是被北辰殊“套路”了，相信了他的鬼话，真以为他背后站着一位魔圣一层的强者，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多了。”飞岐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两界裂隙周围空间原本便极不稳定，这次将要出现的两界裂隙更是位于深渊之地边缘，情况只会更加糟糕——我们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或许就能看见我们希望发生的事情。”
飞崚这才懂了他的意思，不禁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只想着：若是这两人运气真的太差，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之后两人便都没有怎么开口说话，小心翼翼跟在墨天微两人身后，一路离开了蛮湮城，渐渐朝着飞岐之前给出的地点接近。
正如同墨天微、北辰殊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两个用心险恶的魔族一般，飞岐与飞崚身后也缀着尾巴，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堆。
月曜被众月魔如众星拱月一般保护在最里面，其余月魔小心警惕周围，防止有强大的魔兽路过突然袭击。
“月曜，我们为什么要跟着那两个飞湮魔？”
说话的女声来自月曜身旁的一位月魔，她名为月筑，气息很冷，话语中对月曜虽然有敬意，但是却远不如其他月魔。
“我的预感告诉我，跟着他们会有收获的。”月曜没有解释太多，有些事情原本就很难解释，多说无益。
月筑微微一怔，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月曜不说明白，就说明这件事情她还没有那个资格得知。尽管她心中还有许多气愤，觉得这个突然空降加入队伍的魔根本不配与她们为伍，但是大事当前，她也不得不忍耐。
队伍中的其他月魔看见两人交流的这一幕，彼此用目光交换了一个眼神——月筑还是这么个脾气，明知道月曜既然能让祭司为她破例，必然有极为深厚的背景，还偏要与她置气……
传言她是神主的爱徒，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族内既然没有禁止这种流言，就说明她的身份即便不是如此，也相差不离。
这样的月魔即便不交好，那也定然不可得罪，真不知月筑是怎么想的。
众月魔各怀心思，站在人群中的月曜早已将他们的眉眼官司尽数收入眼底，此时不发作，只是因为懒得理会这些蠢货，更懒得因为一点小事闹出什么大纠纷来，影响了正事。
“他们还在继续往前。”一位月魔此时适时地岔开了话题，“也不知究竟要去何处，那里距离深渊之地边缘已经十分接近了。”
“他们该不会就要去深渊之地吧？”又有一位月魔发出了极为惊讶的声音，“这世上可还没有任何魔族能单凭肉身之力生生‘走进’深渊之地，即便是魔祖、魔君，也做不到！”
这倒不是因为魔祖、魔君们实力不济，而是因为深渊之地原本便是魔界的“化外之地”。
深渊之地曾经有大量古魔陨落，他们虽然早已身死，神魂也支离破碎再无修复的可能，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神魂碎片竟然无声无息地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天道的东西。
正因古魔生前力量强悍无匹，他们的神魂碎片融合而成的“天道”也并不弱，而这些天道是排斥那一场战争中的最后获胜者——即魔祖们的，连带着为他们效力的魔君也受到了排斥。
因此，魔祖、魔君们绝无可能进入深渊之地——而除了这样的强者，即便是巅峰魔圣想要进入深渊之地，也必须从随机出现的裂隙借道，而非自恃实力擅自闯入。
正因此，这些月魔才会如此惊讶。
此时他们一行已经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这里的风更加狂躁，若是不以魔力护体而是任凭它们打在身上，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月曜居高临下，眯着眼睛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如同夜色一般深沉的黑暗，也是如海啸一般狂暴的怒潮——这是深渊之地的黑渊！
而在黑渊边缘方圆万里，看似晴空朗朗，但事实上那片虚空中布满了无数空间陷阱，一旦中招，便会立刻被狂暴的空间之力彻底绞杀，除非到了魔尊那一层次，否则连这一关都未必突破得了！
而他们一直尾随的那两个飞湮魔已经在边缘之地外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深入，显然他们对这个地方同样忌惮不已。
“嗯？”
月曜此时才注意到了一点，这两个飞湮魔的前方仿佛还有着什么人，而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好像也是为了跟随那两个魔族！
——因为飞岐、飞崚担心会被墨天微与北辰殊发觉，他们在跟踪时都极为小心，若即若离；而月曜一行月魔也是如此，这就导致直到现在月曜才发现这件事情。
“难道是寻仇？”月曜心中猜测，“还是他们想要利用前面那两个魔族？”
不过……那两个魔族的胆子也是非常大了，竟然敢闯入黑渊边缘，这是自寻死路，还是……他们有办法避免边缘之地的危险？
月曜若有所思，若是如此，倒也难怪那两个飞湮魔会一路跟随着他们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月筑忍不住询问道，她知道距离裂隙出现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不解决掉这些小杂鱼，他们的行动很可能会暴露，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月曜却是另有打算：“且先等等，这些魔族倒是有些意思。”
其他月魔并没有反对，反正这四个魔族中只有一个达到了真魔境，其余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想要杀死眼前四魔，简直易如反掌。
自信的人总是会显得比较宽容与从容，但如果他们知道接下来这四个魔族将会带来怎样的变故，恐怕会立刻出手，将他们抹杀！
?
此时，墨天微与北辰殊两人早已进入了边缘之地，在小心提防着无处不在的陷阱的同时，深渊的“天道”也开始影响他们二人。
“好古怪的力量！”
墨天微停下脚步，她的眸中充斥着莹莹紫红光芒，在这样的视野之下，周围的空间陷阱几乎无所遁形，正是靠着洞悉雷瞳以及其他一些手段，她才能在这对魔尊以下魔族堪称绝境的地方游刃有余地行走。
北辰殊也抬起头来仰望头顶那片平静的苍穹，“这里的天道与魔界其他地方并不相同——烛虹说，这里是古魔的邪天道统治之地，强如魔祖、魔君，也休想踏入半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天微比北辰殊要敏锐许多，在刚刚进入这边缘之地时她就察觉到了北辰殊刚才所说的那一点，真正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另一件事，“这里的天道，并不排斥修士。”
“嗯？”
闻言，北辰殊也是一愣，他这些年在魔界行走，自然不敢显露出半点修士的气息，而是利用仙魔之体的特异之处转修了魔族心法，一直以来都没有尝过被天道排斥的感觉，此时自然也发现不了这一异状。
他尝试着显露出一点修士的气息，发现果真如墨天微所言，竟没有受到半点压制！
“这……难道便应验了那句话，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北辰殊感觉哭笑不得。
墨天微一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让无数古魔陨落，同时也诞生了最初十三位魔祖的那一场战争是在无数年前，比一百万年前更久远的时代，那时候魔界可还没有发现仙界，根本连仙界天道、生灵的气息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我们是诸天万界生灵？”
“况且，即便古魔已经陨落，甚至还形成了‘邪天道’这种东西，可他们依旧是魔族！”
北辰殊也知道自己刚才是胡思乱想了，连忙赔罪：“我胡乱猜的，还请剑尊不要放在心上——不过，剑尊可知其原因？”
墨天微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暂时还不能说。
“不知，不过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我们继续吧。”
两人继续前行。
北辰殊从飞崚那里得来的时空道标就在不远处，并没有太过深入边缘之地，两人又没有受到邪天道的压制，行动起来甚至比许多真魔境的魔族要更快，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不远处——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土丘。
他们没有靠那一时空道标太近，因为两界裂隙出现之时必然会影响到周围的空间，这里又处处布满空间陷阱，等下要是一个空间波动，不小心中了陷阱，凭他们的实力，差不多就可以宣判死刑了。
北辰殊：“我们就在这里等吗？”不需要做点别的？
这话引得墨天微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教北辰殊感觉后颈一凉，心中有点毛毛的。
果然，下一瞬他便听见景纯剑尊说道：“无聊？那我们来玩弈剑棋吧！”
北辰殊：“……”
那一天，北辰殊又一次想起了曾经被弈剑棋魔王景纯剑尊支配的恐惧！
他想要开口拒绝，但是景纯剑尊的动作太快了，她已经拿出了弈剑棋，“我会压制修为，便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进步了多少罢！”
进步啊……大概就是，从被你轻松血虐十九局，到被你不是那么轻松地血虐十九局？
北辰殊尴尬地笑了笑，只好在对面坐下，两人的神识分别进入了弈剑棋中。
在两人对战弈剑棋的时候，边缘之地外的飞岐与飞崚已经几乎抓狂了。
两人一路跟随墨天微与北辰殊，原以为这两个家伙会在边缘之地外停下，结果他们就这么进去了！
进去之后，竟然不多时便走没影了！
因为边缘之地空间被扭曲的缘故，许多洞察虚空的瞳术都派不上用场，魔念也不能随随便便放出去扫描，飞岐与飞崚这时候失去了他们的踪影，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自己找一条路，进入边缘之地，去那个时空道标附近潜伏——可这样一来，他们整这么一出就毫无意义，风险并没有降低多少！
“早知道之前就该给烛辰下冥空咒！”飞崚很是懊恼，“就算那时候下咒被发现的可能很高，也比现在这样好。”
冥空咒是飞湮魔的一种高阶咒术，施术者可以通过冥空咒了解到被施术者的一切状态，但是持续时间并不长，施术时也容易被发现——这也是飞岐与飞崚没有一开始就对北辰殊下咒的根本原因所在。
谁知道这两个魔族竟然胆子这么肥！

第816章 黄雀在后
按照飞岐与飞崚原本的计划，烛辰与魅魔到了边缘之地外并不会立刻进入，而是会在外等待，到了接近裂隙出现的时候再进去，他们只要在烛辰行动之前对他施展此咒——因为边缘之地附近邪天道与天道交锋时波动剧烈，施术波动会被掩盖，烛辰根本无法察觉，他们就能利用他来探索那条即将出现的两界裂隙究竟是通往什么地方。
可惜，现在一切都泡汤了，在边缘之地中，一切术法都会受到邪天道压制，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成功施展冥空咒。
飞岐的脸色比飞崚好不到哪里去，他阴郁地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憋屈之感，明明他有千般计划，却因为对方的不按常理出牌而无用武之地，真是……
深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郁闷，飞岐道：“跟进去也已经晚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按照我之前的推算，那条裂隙出现后恐怕会持续一段时间，我们完全有时间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去探路。”
这条路明显很稳，但是飞崚听了却觉气闷无比，便沉默不语，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飞岐缓缓道：“二么，就是跟着进去，寻找机会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找机会对烛辰使用，之后我们再离开。只是这样做，风险要大许多。”
一旦进入边缘之地，需要时刻警惕其中的空间陷阱，需要强行提升修为，甚至可能还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可以说是极大的冒险。
“你选哪个？”
选择摆在眼前，飞崚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选第二条。”
飞岐既不说反对也不说赞同，只是问道：“为何？”
“一方面，我不甘心我们之前设计的计划就此失败，而且合适的人选也不好找，除了烛辰，谁会冒险去两界裂隙边缘？我们麾下虽然有些低阶魔族愿意，但是他们血脉低微，肉身孱弱，进入裂隙后也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去了也只是送死……况且，这件事情可不能让族里知道。”
说到这里，飞崚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即将出现的这条裂隙并不是他们独力算出来的，而是根据一些古籍上的记载以及某件宝物得知的，飞湮魔一族并不知情。
他们之所以想要找替死鬼去试探，就是为了确定裂隙通往何方，有多大的价值，再确定是独吞这条裂隙，还是将之交给族中换取长老的嘉奖。
“而且……无论烛辰，还是哪个魅魔，实力都很一般，然而他们竟然敢贸然进入边缘之地——此必有所倚仗，或许我们能从他们身上得到这个秘密。”
飞崚的前面那句话让飞岐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后面那句话就恰恰相反，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难道你打算对他们出手？别忘了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位神秘强者呢！况且，也未必是秘术，还可能是他们有大人赐予的宝物。”
明明之前你还提醒我说不能动手呢。
飞崚却直言道：“哼，我当时的意思是在他们进入边缘之地前，只施展冥空咒而不动手；可现在他们人都进去了，那里有邪天道压制，即便动手了也查不出来！”
冥空咒这类术法是很难被回溯时空等追查手段显化出来的，因此他们之前才有那样的计划。
飞岐有些迟疑，他觉得飞崚未免有些疯狂，但是不得不说……能让两个连真魔境都不到的魔族进入深渊边缘之地的手段，确实很吸引人，他也按捺不住了。
“好，不过我们不能现在就追上去，再等一会儿，就在裂隙出现四个时辰前再去吧。”
飞崚露出一个笑来，“大哥说得对，他们现在才刚进去，警惕性肯定很高，但是等再过四个时辰，那些变幻莫测的空间陷阱便足以让他们筋疲力尽，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两魔商量出了个结果，便在边缘之地外耐心等待起来。
高山之上，一位月魔发现了两魔的动静，立刻说道：“月曜，他们停下来了，似乎不打算进入边缘之地。”
月曜此时正在闭目养神，她这具身躯有许多问题，就连行动都是一种负担，只是她不能让其他月魔知道这一点，所以只能在可以休息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
听见她的话，月曜睁开眼来，看向飞岐与飞崚，片刻后才道：“我们也等等。”
众月魔没有异议，边缘之地的危险人尽皆知，能晚一点进入自然最好，谁也不想应付那无穷无尽的空间陷阱。
?
而此时，被飞岐二魔认为“筋疲力尽”的墨天微、北辰殊二人，依旧在兴致勃勃地下着弈剑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墨天微单方面的兴致勃勃。
时间流逝，转眼就过去了数个时辰，而两人一直待在原地下棋，却并没有任何空间陷阱漂到他们身边。
这与墨天微布下的几个魔图有关，但是也不得不说，其中一部分原因在于邪天道对他们似乎格外“宽容”。
此时北辰殊已是双目无神——历史再一次上演，他又被景纯剑尊连虐了十九局，输得几乎心态都要崩了。
“你还要再练练啊。”墨天微意犹未尽地停手了，顺便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句。
北辰殊木然地点了点头，正在全力进行心理重建工作，实在没多少心情应付她。
“真是蠢货，我都指点了你这么多次，怎么还是输！”危楼简直恨铁不成钢。
洵也摇头叹息：“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便是仙界的一些天才，在这个境界也未必比得上墨景纯，他虽然也不错，但是还是差了点——最起码，没有输得太难看嘛！”
北辰殊几乎是幽怨地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两个残魂，能有点同情心么？
墨天微的心情却很不错。
没办法，任谁有机会堂堂正正地打败主角，即便表面上不说，心里也一定是暗爽不已，她也免不了恶趣味一把。
“准备一下吧。”墨天微站起身来，“虽然情报上写的时间是在四个时辰之后，但或许会有误差，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北辰殊一愣，前半句话他是听懂了，但是后半句却没懂——“开始？开始什么？”
墨天微突然想到，刚刚下棋的时候太激动了，都忘了跟北辰殊提这件事情，便解释道：“两界裂隙出现的地方空间会极不稳定，我们想要通过裂隙，可没那么简单，还需要做点准备工作。”
北辰殊恍然，忙道：“剑尊尽管吩咐，我该做些什么？”
墨天微已经取出了一堆东西，有魔图阵盘、魔图幡这种常见的魔图架构宝物，也有诸如一节骨头、一团火焰、一块石头等奇奇怪怪的，看得北辰殊是一愣一愣的。
“你会魔图？”墨天微扫了他一眼，顺手将几个魔图幡和一个魔图阵盘递给他，“这个和阵旗一样，都是用来布阵的，你只需要按照这个魔图阵盘布阵就行。”
北辰殊心中忽然又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画面怎么好像有些熟悉……
他低下头一看魔图阵盘，顿时只觉头晕眼花，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图禁制纠结缠绕，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再看看魔图幡……这和阵旗也不一样啊！
他探出一缕神念，想要解析一下魔图阵盘的刻印阵法，结果……
“景纯剑尊，”北辰殊忽然开口，引来墨天微一个疑惑的回眸，“我……我不会。”
墨天微是真的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在魔睢城时，她给北辰殊讲本源测定魔图结构的时候，他明明说听懂了的！
——要知道，本源测定魔图可比她刚刚给的那个魔图要复杂多了！
“你……”
北辰殊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时候他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打肿脸来充胖子，要是直接说自己不擅长阵法魔图，景纯剑尊也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啊。
“对不起，剑尊，我只会阵法，魔图看不太懂。”他的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魔图的禁制太奇怪太复杂了，我之前是……是一时糊涂，竟欺骗了您……”
北辰殊：我太难了。
墨天微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感觉很意外，同时又有点莫名好笑——没想到贵为“主角”，竟然也会和上辈子那些学渣一样，明明不懂，为了面子也要装懂啊！
不过，北辰殊的反应却让她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即便魔图与阵法的共通之处有再多，也并不是哪个会阵法的人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魔图的。
“看来我这方面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啊。”墨天微不禁有些得意洋洋，心中暗道：“虽然开了挂，但主要还是我自己努力！”
（魔花：不，并不是。）
“没事，是我疏忽了，早知道你不懂，便抽时间教教你，在魔界还是要掌握一点魔图知识的。”墨天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且在一旁等待吧，这魔图都是早就做好的，布置起来也不费什么事。”
“谢剑尊恕罪。”
北辰殊默默走到一边去了，心中羞愧的同时竟还有点暗暗的庆幸——还好他之前没说，不然真要跟景纯剑尊学魔图，那就是标准的“从入门到放弃”了。
不是他不求上进，实在是……魔图太难学，剑尊教导方式太特别，不是他这种凡人能适应的！
打发了啥也不会的北辰殊，墨天微开始布阵。
她之前闭关研究的是魔图的基础知识以及两界通道、传送魔图的架构之法，而“稳固空间”算是这门学科的“必修课”，因此技术方面的问题她早已克服。
除了魔图阵盘与魔图幡，那些零碎的小东西都是布置魔图时需要用到的材料——这一点与诸天万界阵法也很相似。
等她将阵法布置好，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时辰，而这时候，飞岐与飞崚也已经摸到了即将出现的两界裂隙的时空道标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飞崚的语气也不知是嫉妒还是贪婪，“他们竟然不需要躲避空间陷阱！定是用了什么秘术，又或者是有秘宝护持。”
这一路走来，他们两个真魔境的魔族都走得险象环生，可这两个废物一般孱弱的魔族竟然如此安稳，真是可恶。
飞岐比他还是要淡定一些，看了墨天微与北辰殊一眼，沉声道：“我们休息一下，然后便出手。”
之前为了躲避空间陷阱，他们很是花了不少力气，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不适合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使用冥空咒。
两魔就在距离墨天微两人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躲藏了起来。
他们两魔来得快，但月曜一行月魔却是遇到了危险，以致于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她们一族因为某些原因，受到邪天道的压制极小，但是人数太多——一行走在一起，哪个月魔不小心触发了空间陷阱，很容易便波及一群；还有许多空间陷阱就是专门针对人多的队伍，这是无法避免的。
“没有陨落就已经很幸运了。”月曜道，“我们要快一点了，那两个飞湮魔似乎也是朝着我们的目标去的。”
这并不是很难判断的事情，他们早有所觉。
月筑感到很奇怪，“飞湮魔一族不是已经失去了大量核心传承么？按道理，他们族里最强的那位初阶魔圣也不可能推断出这条裂隙出现的时间与地点才对。”
“或许只是他们运气好，得到了某些秘传。”另一个月魔说道，“你看他们只有两个，如果这个消息整个飞湮魔一族都知道，来的人绝对不止这些——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行月魔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在飞岐与飞崚抵达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也到了目的地。
隐藏好后，月曜习惯性地观察周围情况，尽管魔念被压制，但是她的实力很强，勉强能克服一些困难。
这一观察，就让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那两个最先进来的魔族。”月曜蹙眉，“原来是那个魅魔，他们怎么……”
怎么会比他们月魔一族更不受邪天道的压制？

第817章 月曜出手
月曜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一族对邪天道的看法与北辰殊一样——邪天道纪委针对魔族，因此并不压制修士，对他们这些曾经是诸天万界灵族后来转化为魔族的生灵的压制也远小于正常魔族。
遍览整个魔界，如月魔一族一般从其他宇宙生灵转化而来的不在少数，但是那些生灵转化后的魔族血脉大多极不稳定，根本不够资格被视作高阶魔族，绝大多数都不配来到第六重魔域。
“明明是个魅魔，还有邪龙魔，怎么却能做到这一点……”月曜暗暗好奇，心中猜测：“怕不是他们手上有什么克制邪天道的法宝？”
若是如此，倒也并不稀奇了。
月曜看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对她而言，无论是飞岐、飞崚，还是这个魅魔、邪龙魔，既然今天运气不好出现在了这个地方，那就只能以死来为他们保守秘密。
——等杀了这几个乱七八糟的家伙，什么宝物落不到手里？
她并不急着出手掠夺。
“月曜，我们动手么？”一个月魔询问道。
都到了地方，那两只飞湮魔也没用了，反而还可能碍手碍脚，统统杀了吧！
只是，需要提前封锁空间，防止飞湮魔与魅魔、邪龙魔向他们背后的靠山告状。
月曜心念电转，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刚准备点头答应下来，却不想变故陡生。
——两只飞湮魔藏身的方向，陡然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诡异波动！
“什么？”
月曜脸色微微一变，然而看向队伍中的其他月魔时，却发现他们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似乎希望她尽快作出决定，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正在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边缘之地空间极不稳定，他们的实力又多多少少都被邪天道压制了一点，那波动实在微小至极，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月曜若不是……也不可能在真魔境便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他们是在……强行提升境界？”月曜愕然，有些不明白这两个飞湮魔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在边缘之地强行提升境界，会引来邪天道的针对，不仅实力提升不了多少，反噬还会无比沉重，他们这是怕自己太安全了？
因好奇两魔接下来的举动，月曜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动手，而是耐心感应了起来。
其余月魔不明白她怎么就突然露出了一副“聆听天音”般的表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在一旁耐心等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倒是让月曜恍然大悟：两个飞湮魔都提升了境界，之后便都忍着那陡然增强的压制之力，一个施展出了冥空咒，一个施展出了飞湮天魔咒轮，他们的目标正是土丘之上的魅魔与邪龙魔！
冥空咒倒也好说，月曜曾经见过飞湮魔使用过，知道它都有什么用处；而飞湮天魔咒轮就让她很好起来——这可是只有在古籍中才能看见的，属于飞湮魔一族失传已久的核心传承，三大镇族神咒之一！
“这两个飞湮魔竟然能使用飞湮天魔咒轮？”月曜心中惊愕不已，“难道飞湮魔最近找到了族中传承？”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想法有些不对——若是如此，学会了飞湮天魔咒轮这两个飞湮魔在族中地位定然不低，为何竟会独自出行？
“也许，是他们两个得到了传承，却并没有告诉族内，而是私吞了！”
当这个猜测自心头浮现时，月曜心中一动，她似乎有机会夺得飞湮魔一族的核心传承啊……
正当月曜因此而怦然心动的时候，飞岐与飞崚的攻击已经穿过重重空间，降临到了墨天微与北辰殊头上！
飞岐用的是飞湮天魔咒轮，目标是墨天微；飞崚用的是冥空咒，针对的是北辰殊——两者对比之下，自然是飞湮天魔咒轮更强，但是攻击发出后，结果却是截然相反。
“嗡！”
一阵剧烈的嗡鸣声陡然在墨天微神魂之中响起，她顿时便如遭重击，身形一晃，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
北辰殊顿时惊叫一声：“剑尊！”
墨天微此时却已无暇顾及他，而是将所有心神尽数沉入神魂之中，抵御着突如其来的可怕攻击。
无数个奇诡的符文串联成一个咒轮，一层层金光散发而开，一个个咒轮虚影不断落在墨天微神魂之上，仿佛一条条绳索，要将她牢牢束缚住。
“这是什么东西？”墨天微不知它的来历，但是却下意识地觉得，若是被这东西套牢了，结果一定极为不妙。
方才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体结构早已发生了变化，她又一时兴起，在给自己捏了个“魅魔通用禁制”的同时还建了个“自动反击禁制”，那第一下就能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老老实实认栽。
但即便如此，情况也已经极为糟糕，北辰殊便只看见一层层金色的虚影从景纯剑尊身上每一寸肌肤中渗透而出，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极为不祥。
“究竟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怒，警惕地站在墨天微周围，为明显已经腾不出手来的她护法，心中忧虑不已，“居然有人暗中偷袭，我还感觉不到对方的位置，他的修为一定比我和剑尊更高……”
他们现在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
北辰殊却不知道，墨天微现在还算好的，真正倒霉而不自知的人恰恰是他——冥空咒这种无形无相的咒言，一旦落在人身上便很难被发现，他已经中了飞崚的冥空咒，但凡接下来被飞崚抓到机会，他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如同一个尽忠职守的卫兵一般守护在墨天微周围，防备着可能将要再次降临的攻击，但是出乎意料，那隐藏在暗中的人并没有再次出手。
“放弃了？不可能，他是在等待！”
北辰殊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肯定是在等待景纯剑尊受创，到时候对付他们可就要容易太多。
只是……
他看了一眼墨天微，咬了咬牙，他相信景纯剑尊不会这么轻易便被人暗害了去，不就是等待么，谁又不会呢！
毫无征兆的偷袭过后，周围竟然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出现的旋风、空间陷阱，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北辰殊固然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可飞岐与飞崚两魔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才，他们冒险使用了秘术强行提升境界，正如月曜所料一般，他们受到了极重的反噬，在分别使用完飞湮天魔咒轮与冥空咒后便双双进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尤其是飞岐，飞湮天魔咒轮本就不是她这个境界能掌控的，他相当于受到了双重反噬，此时根本无力控制咒轮击破那魅魔的防御。
“这魅魔好生古怪！”飞岐忍不住咬牙，“她能扛住飞湮天魔咒轮的第一次攻击，还能抵御这么久，这怎么会是一个连四阶巅峰都没到的魔族！”
“定是有宝物护身！”飞崚比他好点，此时还能保持真魔境的基本力量，此时却也觉得大吃一惊，只能作出如此猜测。
“希望我们的运气更好一点，她比咒轮更快坚持不住。”
飞崚不禁提议：“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冲过去？虽然现在状态不好，但是抓住他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即便那魅魔扛住了咒轮，局势还在我们控制之中。”
他们之所以选择给墨天微下飞湮天魔咒轮，是因为这一神咒强大无比，几乎相当于“心想事成”。
要得到魅魔拥有的那能让她不受邪天道压制的宝物或是秘术，通过其他手段可能免不了许多麻烦，但是飞湮天魔咒轮却可以“聆听”施术之魔的心声，自动穷尽一切可能，无论宝物还是秘术，它都能剥夺。
可现在局面明显已经开始失控了，若是还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咒轮身上，岂不是太过愚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飞岐现在连避开这么小小一段距离中的空间陷阱都十分困难，想要一口气闯到两魔身边抓住他们，未免有些难为人了。
“我一个就行了！”
飞崚自信满满，他好歹也还是真魔境，怎么可能连一个四阶、一个三阶巅峰的小杂鱼都应付不了？
挥手在飞岐身边设下一层保护，飞崚转眼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眨眼间穿过这段布满着空间陷阱的距离，来到了山丘外……
见此情景，飞岐也不禁松了口气，飞崚能搞定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等等！
他只感觉浑身一僵，一只冰冷的纤细手掌已经贴在了他脆弱的脖颈之上——竟然有魔出现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尽管这可能是因为他现在受到双重反噬，境界大跌，但是……这还是不可能！
一瞬间，飞岐想了许多事情，包括身后之魔的身份与实力，包括他这么做的目的，包括对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的担忧与惶恐……
但这一切思绪都在下一瞬中断了。
“噼啪！”
仿佛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在飞岐脑中炸响，他紧张的表情彻底凝固、僵硬，最后化作了深深的不解与怨恨——这是他魔珠破碎的声音！
枉他一生自恃天赋超群，又有众多机缘，却不想，有朝一日竟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怎么会这样……
月曜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收回了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飞岐一眼，眨眼便将他的残魂收起，准备有空了就来逼问一下飞湮天魔咒轮——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更多飞湮魔的不传之秘。
“砰！”
就在月曜刚刚处理完这一切的时候，一道闷响声压过了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准确地传入她的耳中。
抬头看去，她顿时愕然，原来刚刚冲着山丘上魅魔与邪龙魔而去的那只飞湮魔竟然撞在了一层无形的壁障之上，这才发出了如是声响。
“魔图？”月曜一扫北辰殊与墨天微，最后目光还是定在墨天微身上，“这魅魔竟然能在边缘之地布下空间稳固魔图、无形神盾魔图……有几分本事！”
能架构出这两个魔图的四阶魔族几乎没有，更别而说还是在封印之地做到这一点……当然，也有可能与这魅魔用来克制邪天道的宝物或秘术有关。
魔图之中，北辰殊紧张的神色微微一缓，小小地松了口气。
刚才看见一道黑影突然飞来，气息明显在真魔境，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也做好了与对方拼死一战的准备，但……没想到剑尊布置的魔图竟然如此坚固，实在太惊险了！
可北辰殊的心很快就又提了起来——魔图虽然坚固，但是前来偷袭的魔族毕竟是真魔境，方才那一次阻拦，竟然就已经让魔图阵盘与许多魔图幡上布满了裂痕，只要对方再来两三下，结果还是一样，他们几乎没有机会逃走。
飞崚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惊骇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大哥！”
惊怒而悲愤的怒吼声响彻了这一方天地，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着的不敢置信与痛苦万分——就在刚才，飞崚感受到他布置在飞岐周围的护体魔力已经崩溃，而飞岐的气息……他更是完全感觉不到了！
“不！”
飞崚几乎下意识便要冲回去，但是理智生生绊住了他的脚步：如果大哥都已经死在那偷袭之魔手中，他即便折返，凭借如今的实力，又能有几分胜算？
咬了咬牙，他在北辰殊不解的目光中转头便逃，黑色流光般的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曲折的线条，转眼便几乎要消失在天际。
“回来！”
一道轻叱之声仿佛自九天苍穹之上飘下，带着似乎与天同出一源的高傲与淡漠，旋即北辰殊便看见一个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月魔轻轻踏在一个空间陷阱上，却并没有触发陷阱。
她踏着一个个空间陷阱，宛若步入登天梯一般转眼便到了高空，伸出一只纤纤素手，朝着遁逃的飞崚抓去！
一声极度愤怒、极度恐惧的尖叫声自远处传来，北辰殊只觉脊背一寒，未几便惊悚地看着逃远了的那个魔族被生生拽了回来，一路上不知触发多少空间陷阱，被蹂躏得凄惨至极！

第818章 深渊之地
（为曼妙小娘子的万赏加更！）
“嘶！”
饶是北辰殊有所预料，但真看见刚刚还凶威赫赫，即便被无形神盾魔图所阻也半点气势不减的神秘魔族竟然沦落到这般凄惨的境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很快，他眼中的惊悚便迅速被愕然代替——这个凄惨的魔族，似乎……是飞崚？
先前飞崚一直使用宝物遮掩了自己的气息，但此时他受伤极重，连命都去了大半条，哪里还有余力控制法宝，自然便暴露了。
“怎么会是飞崚？！”
北辰殊的脸色阴晴不定，这种时候即便他智商再低也能猜到一些事情了——很显然，当初他以为自己在飞崚手中套取了许多情报，结果竟然是自己被对方反算计了一把，若不是这月魔突然冒出来，他现在恐怕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是飞崚？”
这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羞窘恼怒中的北辰殊心中一惊，然后便看见了墨天微，不由惊喜问道：“剑尊，您可还好？”
墨天微的脸色比起北辰殊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摇摇头，又问了一遍：“无事，不过他便是飞崚？”
因飞岐陨落，他施展的飞湮天魔咒轮自然也就消解了，她这才得以脱身。
北辰殊羞愧地点点头：“剑尊恕罪，是我不察，竟被这邪魔诓骗了，以致陷剑尊于险境……”
都这时候了墨天微哪里还有时间与他说这些文绉绉的场面话，她挥了挥手，“此事且不必提，既然他是飞崚，那这次的事情恐怕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阴谋……”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叹，“虽不知他为何针对我等，但现在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否则那月魔解决了飞崚，恐怕就要来收拾我们了！”
墨天微如今的气息与她曾伪装出的“风笙”截然不同，与月魔殿自然不存在什么仇怨，但只要一想到这个月魔当日是与一群月魔共同出现，再联想到近来蛮湮城中月魔行动频频——显然，他们正在做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这种时候她的出现，最可能引发的后果……自然是杀人灭口！
北辰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说道：“我们去何处？”
他此时也不管什么“两界裂隙”了——估计这就是飞崚蓄意制造的一个骗局罢了，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在来蛮湮城前，墨天微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便有一颗临时传送魔晶。她想也不想便设定了魔雍城作为目的地，这个时候当然是回城最安全了！
临时传送魔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她伸手抓住北辰殊的衣领，下一刻两人便能离开此地。
但是当临时传送魔晶的光芒愈发璀璨的时候，墨天微的脸色却是变了——她察觉到，这一次传送并不安稳，因为周围的空间陡然间变得更加动荡起来！
临时传送的建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传送起点与传送终点的空间必须比较稳固。
边缘之地的空间并不稳定，墨天微拿出临时传送魔晶开启传送都已经是极为冒险的事情，结果现在这种不稳定竟然还加剧了！
简直是不让人活。
而一旦在这种情况下开启传送，传送就有可能变成传送事故，以魔界天道法则的严苛，绝对是没有活路。
墨天微此时也不免有些犹豫，考虑是否要强行中断这一次的传送。
而另一边，月曜已经抽出了飞崚的魂魄，将他的尸体扔进附近一个空间陷阱之中，尔后才转过目光，看向墨天微两人所在方向。
“想走？”她微微一笑，冰冷如雪，“已经晚了！”
话音方落，墨天微便是心中一紧，她知道这个月魔之前看似在全力对付飞崚，事实上一直盯着她，从这个月魔眼中，她看不见一丝情绪，只有漠视——这家伙绝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我绝对打不过她，必须立刻传送离开！”
墨天微心思百转，下一刻，握着临时传送魔晶的手中浮现无数光芒，因有传送光芒的掩盖，就连最近的北辰殊也没察觉到她其实正在迅速以剑意构建禁制，用于加快传送启动速度。
——不得不说，掌握一门传送技术还是很重要的，至少这个时候还能挣扎一下。
月曜手掌一翻，一股庞大的压力陡然降临，瞬间便将墨天微所在山丘附近的空间陷阱尽数引爆！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声响与怒潮一般势不可挡的紊乱空间之力汹涌而来，瞬间便将空间稳固魔图、无形神盾魔图摧毁，下一瞬便要波及到她。
在这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墨天微却是心无杂念，心神高度集中，疯狂制造着一个个禁制，用于补充临时传送魔晶之中的传送力量。
相比之下，北辰殊却是无比紧张——他此时也没有事情做，只能盯着那些汹涌而来的狂潮，许多能使用的宝物均已被召唤出来，给他和墨天微加上了许多层魔光。
但当这些魔光触碰到狂潮之时，那些无形却极度狂暴的力量瞬间便摧枯拉朽一般将他的所有努力摧毁——即便是真魔境的魔族，面对这样的狂澜也没有什么活路，更何况是他呢？
“轰！”
就在北辰殊几乎绝望的时候，那重重狂澜忽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瞬，银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与墨天微全身，临时传送魔晶爆发出的强大力量将狂澜阻挡在外，顺利地带走了光芒中的两人！
见到这一幕，月曜的脸色顿时便是一沉——还是让他们跑了。
这时候，其他月魔也都凑到了她的身边，纷纷敬畏地看着她——方才的一番变故已经让他们深切地认识到，月曜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真魔境这么简单，她或许是一位魔尊，也可能是……一位魔圣！
月曜对众月魔的反应视若无睹，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具肉身太过孱弱，她无法动用一些法则力量，岂会让这两个连真魔境都不到的魔族逃得性命！
不过……方才空间波动太过剧烈，如果她没感觉错误的话，那两个魔族应该被传送去了某些危险地带——或许，他们传送过去就已经死了吧。
“让他们跑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尽快夺得古魔圣心。
月曜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口，因为正当此时，周围空间剧烈震荡起来，一众月魔宛若暴风雨中的小舟，摇摇晃晃，甚至都无法站稳身形。
震荡仍在持续，一条黑色的裂隙悄然浮现，缓缓蔓延、扩张，最终形成了一条数十丈高、十余丈宽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中，是一片深沉的黑暗，谁也无法看见黑暗的尽头都有什么，但是所有月魔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神魂俱颤的滔天凶煞之气……
不必谁提醒，所有月魔都知道裂隙的另一头是什么——深渊之地！
只有曾经陨落过无数可怕古魔、诞生了十三位魔祖的深渊之地，才能有如此无边无际、仿若要镇压整个世界的绝世凶威，才能让他们这些高阶魔族都发自内心地感受到生命层次的卑微与自身的渺小……
月曜最先回过神来，她一挥手，一艘巨大的弯月魔舟落在裂隙前，她率先闪身没入其中，“跟上！”
其余月魔这才纷纷回过神来，迅速登上了弯月魔舟，心中既是激动，又是敬畏，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只要进入深渊之地，他们月魔一族就可以更进一步……
“嗖！”
弯月魔舟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两界裂隙之中，被茫茫黑暗吞噬。
?
“咳咳……”
从惊心动魄的传送之中苏醒过来，墨天微忍不住接连咳嗽了几声，将卡在喉咙口的淤血吐了出来，这才恢复了些元气。
而在他身边，北辰殊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他的修为还是差了些，无法抵御传送之中那扭曲狂暴的撕扯之力，能只是陷入昏迷而非重伤，都已经算是命大了。
墨天微顺手给北辰殊塞了一颗丹药，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环境。
传送果然还是出现了意外，她抵达的地方并非是魔雍城，而是一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运气还算不错。
她站起身来，取出一些测定魔图，准备确定一个大概的时空道标，从而判断自己现在究竟是处在魔界哪一域。
但结果让墨天微非常惊讶，测定魔图竟然失效了！
当时她的心就是一紧——测定魔图失效，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它坏了，二是到了它无法测算的地方。
很明显，它的质量还很好，墨天微不得不接受现实，她遇到了第二种可能。
而整个魔界，无法测算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是被诸位魔祖力量笼罩的第十三重魔域，二是……深渊之地！
相比于前者，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我怎么会被传送到深渊之地？”
墨天微感到很惊讶，因为邪天道的存在，传送事故是不可能将深渊之外的人传送到深渊内的，这个意外就非常不科学了。
整个魔界只有一座进入深渊之地的传送魔图，而它位于第十三重魔域，拥有魔祖的力量加持，才能与掌控深渊之地的邪天道分庭抗礼，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定的传送魔图。
思来想去，墨天微也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两界裂隙！
飞崚诓骗北辰殊“边缘之地即将出现两界裂隙”，两人先是上当，后来又发觉他图谋不轨，她便以为这全是一场骗局，但是……可能飞崚有些地方并没骗人。
而且，深居简出的月魔族突然出现在蛮湮城附近的边缘之地，这也似乎在暗示着，那地方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有着通往深渊之地的两界裂隙，岂不是很合理？
“或许当时两界裂隙真的即将出现，而我在使用临时传送魔晶后洞穿虚空，恰好进入了两界裂隙里，便来到了深渊之地……”
想明白这一点，墨天微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危险了呢？
“果然，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如果我先去看看我算出来的魔界通道起点，或许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她叹了口气，决定下次吸取教训。
扫了一眼北辰殊，她暗暗想着：“毕竟主角光环的另一个表现就在于，主角在哪儿，哪儿就出事，你看这事儿整的……”
“唔……”
正当墨天微吐槽的时候，北辰殊终于悠悠醒转过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缓缓站起来时甚至身形都在晃荡，可见那枚丹药并没有治愈他的所有伤势。
他迟疑道：“剑尊，这里是……”
墨天微道：“传送出现了意外，此处应是深渊之地。”
“深渊之地？”
北辰殊明显愣了愣，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忍不住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感叹：“唉……想回个家怎么这么难！”
墨天微深有同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深渊之地的危险性人尽皆知，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探索，而是默默恢复伤势，直到大半月后，两人皆是神完气足，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我们现在有两个最大的问题，”墨天微展开了她从焱阳的宝物中翻出来的一副舆图，它画的只是深渊之地的极小一部分，基本上没什么用，她只是用来装X，“第一，深渊之地非常危险，我们很可能没走出多远就陨落在那些妖魔手中。”
这里的“妖魔”不是诸天万界“妖魔”的意思，而是指深渊之地中最常见的怪物，它们沾染了古魔鲜血之中的杀戮欲望，性情凶暴，实力强悍，是深渊之地最大的危险之一。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没有路离开深渊之地。”
北辰殊现在听见“没路”这样的词就感到头皮发麻，先是没路回家，又是没路逃走，这魔界简直和他风水不合！
“魔界十三重魔域与深渊之地，只有一座传送阵，位于第十三重魔域和深渊之地中的魔渊深处，我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毫无疑问，魔渊是我们根本无法进入的地方。”
墨天微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想，我们得学习一下如何建造跨越两大‘世界’的传送魔图了。”
北辰殊：“……”

第819章 异界入侵？
深渊之地。
“欻！”
一道雪亮的剑光闪过，巨大而狰狞的妖魔被一斩两半，轰然倒地后很快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没入周围茫茫云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辰殊收起了雁空剑，气息尚有些不稳，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此时他外表看来仍是一只邪龙魔，然而却已经不避讳使用剑法——毕竟在这鬼地方除了景纯剑尊外也找不到其他魔族，而妖魔横行之下，手上无剑的他实力下降太多，为了生命安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剑尊，这云海茫茫，也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去。”北辰殊皱着眉走到一旁山石边，眉宇中是显而易见的忧虑，“而且这里妖魔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了，不知道继续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闻言，墨天微也是心中一叹，表面并未显露出来，只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且先休息一下。”
她的气色并不好，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遇到了一只强大的妖魔，费尽心力才将之斩杀，为此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北辰殊并没有想着从墨天微那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那未免强人所难了。他也在一旁坐了下来，默默恢复实力。
距离他们意外来到深渊之地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多，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获得的关于深渊之地的消息依旧少之又少，只知道他们落下的地方除了极少数时候，其余时间都被无边无际的云海掩盖，故此墨天微名之为“云渊”。
一开始，他们并不知道云渊中云海的规律，也是后来不断摸索才理清了些。之后数次，利用云海消失的那个空档，两人皆施展了望气术，勉强发现了一点端倪，便朝着这个方向一路行来。
最开始时还好，遇到的妖魔实力都很一般，北辰殊一人便能摆平；可随着时间流逝，情况就渐渐糟糕起来，直到现在，才过去二十余天，他们就已经遇到了需要联手并付出一定代价才能击败的妖魔——可这距离他们望气看见的奇异之地还有很远的距离，可想而知……
这几天，墨天微都在凝神思索着这段时间来发生的许多事情，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之前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又莫名其妙来到了深渊之地，她光是处理这些突发情况就已经够紧张了，哪里还有时间想那么多！
现在，她必须捋一捋思路。
“首先还是最关键的问题，该如何离开深渊之地？”
唯一的办法当然是构建传送魔图，可惜之前墨天微就试过了，行不通——要是真有那么容易解决，那就不会至今深渊之地也只有一座传送魔图了。
所以摆在眼前的只剩下了一个可能性低到不能再低的办法：等待两界裂隙的再次出现，从裂隙通过或许有可能回到魔界。
办法之所以是办法，就在于它们靠的是能力，而等待两界裂隙……这完全是在碰运气，墨天微不可能真的只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她现在转变了思路，改为推算两界裂隙出现的规律。
这问题当然很难解决，目前墨天微手上只有很少一部分参考资料，以及从飞崚那里得来的真实性相当有待考量的那一份“参考答案”——正常人看来，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不过是在硬着头皮上。
也正因此，在北辰殊提议边探索云渊边研究规律的时候，墨天微很爽快就答应下来，并和他一起确定了前进的方向。
“两界裂隙的每一次出现都毫无征兆，也没有规律可言，可既然飞湮魔一族能推算出它们何时何地将会出现，那就说明一定有我没有发现的规律，只是我还根本没有入门，所以算不来。”
墨天微的心神早已分作无数缕，大部分研究裂缝的出现规律，小部分继续她之前关于两界通道起点的研究，只有极少一部分才放在其他事情上。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问题，邪天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听见的所有说法看来，邪天道是强大古魔的残念共同体，力量极为强大，甚至在深渊之地能压制住魔界天道，简直强悍至极。
可墨天微心里，是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的——诸天万界当年上古之战末期，死了不知道多少道君，他们也或多或少留下了些残念甚至残魂，但却没有一个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难道道君就比不上那些古魔？
也许这只是偶然性的问题，可她并不觉得这样层次的事情“巧合”二字能成为关键。
忽然，墨天微心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件事情，也终于发现自己之前一直忽略了什么……
“说起来，邪天道与天戮境里的情况有些相似啊！”她喃喃自语，“幽源能在天戮境内立下小轮回，能重开一个又一个的小世界……他的修为很高这毋庸置疑，但是修为高，并不一定就能为所欲为，他毕竟只是个下界的阵灵！”
幽源因神天圣君而出现，但即便如今圣君重回圣位，似乎也没有对他有任何改变，而是任凭他继续做这样古怪而犯忌讳的事情——九幽才是正统轮回之地，它也是一位圣人的道场，幽源这么做有冒犯九幽圣君的嫌疑。
在幽源开辟的轮回与小世界中，天道法则与外界有些不同，但大致上还保持了一致；而深渊之地的邪天道却与魔界天道完全背道而驰，可以说这是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前者，也可以理解为幽源修行的大道乃是后天大道，与先天大道有相似之处，却又掺杂了自身的理解；后者，却是在挑衅魔界天道的威严，但凡魔祖有些气性，就不可能忍耐下来！
“也许，邪天道背后的，是某个连魔祖也无力解决，只能默许的强大存在？”
这样细细想来，墨天微只觉心惊肉跳，在如今的魔界，魔祖即是魔界天道化身，与他们为敌，便是与整个魔界天道为敌——
她悚然一惊，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邪天道背后，恐怕并不是什么“古魔残念”，而是……异界天道！
只有天道，才能对付天道！
也就是说，很可能魔界也正在遭遇一场异界入侵，只是绝大多数魔族都并不知道这一点，还一心一意只想着入侵其他宇宙！
“也许我猜错了。”
墨天微甚至不知道，这个猜测对她、对诸天万界、仙界来说究竟是好是坏——若是假，诸天万界接下来要面临的依旧是魔潮黑暗；若是真，岂不说明还有另一方宇宙正在一旁虎视眈眈？！
“据说魔界天道吞噬过其他宇宙的本源，天道发自本源，说不定只是吃坏了肚子，或是结石了。”
墨天微心情焦虑，忍了许久，直到北辰殊调息结束，这才开口道：“让烛虹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他。”
北辰殊应是，可心中却难免感到奇怪——怎么才不过片刻功夫，剑尊的心情突然又糟糕了许多？难道在我调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成？
烛虹被放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因为之前帮了北辰殊一个忙，最近的日子还算好过，他就格外珍惜这平淡而幸福的光阴。
但下一瞬他就惨叫起来，本就虚幻至极的身影更是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墨天微一怔，旋即立刻反应过来，挥手丢出一面黑色的镜子，镜面的幽光照在烛虹身上，转瞬便将他摄入镜中。
有了镜子保护，烛虹终于是停止了惨叫，镜面上他的身影比之前小了许多，气息也极度萎靡，痛苦的神色尚未散去，看起来很是凄惨。
——当然凄惨，他如今不过是个连先天魔气都被抽走的魂体，直面邪天道的力量，不是墨天微动作快，再过会儿就能灰飞烟灭。
烛虹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怒道：“你们到了深渊之地，竟就这样将我召出来，想杀我就直说！”
北辰殊有点尴尬，说起来这也是他的疏忽，忘记烛虹和他们不一样了。
“闭嘴。”
墨天微可不会觉得一个残废魔族有资格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登时便是长眉一扬，目光如电般激射而去，其中的警告之意让烛虹瞬间不敢再说什么。
“本座有事询问与你，你只须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来，我便给你一块炼魂血晶。”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顺便还给了个甜枣。
即便烛虹知道这是她的套路，但也不得不上钩——刚才的事情对他的损伤实在太大了，有炼魂血晶这种魔界养魂至宝总比没有好。
“你问吧。”
墨天微道：“关于深渊之地，你知道多少？”
烛虹一愣，“你们不是之前才刚问过吗？”
明明他们刚到深渊之地的时候就问过这个问题，他已经将知道的都说了好吧！
怎么这年头修士还健忘不成？
“之前问的是基本消息，现在我问的是所有——所有，包括已经确认的，还有与深渊之地有关的一切东西，包括传言，懂么？”
面对墨天微那满脸威胁之色，烛虹再多的槽也只能在心里吐一下，表面上还是要立刻回答问题。
他说了许多关于深渊之地的东西，一部分之前便听过了，另一部分却没有，甚至就连他自己说来都感觉不靠谱。
“深渊之地之所以独立于十三重魔域，关键就在于邪天道的存在，任何魔族，包括魔祖进入深渊之地，都会受到邪天道的压制……”
听到这句话，北辰殊惊讶道：“怎么可能，魔祖是你们魔界天道化身！在魔界，有谁还能压制魔祖？”
“传言啊，都说了是传言——我偶然听见的，不知道真假。”烛虹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不懂得推理验证那一套，“不过我知道即便是巅峰魔君，进入深渊之地也会被压制。”
巅峰魔君仅在魔祖之下，实力超绝，远非北辰殊可以想象的。
“你知道邪天道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么？”墨天微忽然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出生前很久就有邪天道的存在了，我年轻的时候——大概一百五十多万年前吧，有一次几位魔祖还曾征召大军，想要荡平深渊之地，但结果却失败了，只有极少数魔族活着回来，其余都死了。”烛虹说到这里也不免叹息一声，“从那之后魔祖似乎也默许了邪天道的存在，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讨伐了。”
北辰殊在一旁默然不语，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墨天微：“那次战争之后，魔界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烛虹：这范围也太大了吧！
他活了这么多年，记忆漫长得连他自己都懒的回忆，一百五十多万年前的事情，啧……
苦思冥想了许久，他才想起一点，“变化啊……哦，我记得那次之后第十三重魔域就关闭了——以前那里虽然是魔祖们的居所，但是魔尊以上的魔族都能出入，从那之后没有得到魔祖诏令的一律不许踏入第十三重魔域。”
“还有就是，有几个作战不利的魔君、魔圣被魔祖赐死，连带着他们的族群也衰微了，不久前你们遇到的飞湮魔，就有一个魔圣死在那次的动荡里。”
“嗯……之后还发现了一方弱小的宇宙，吞噬了它的本源，魔界再次扩大……”
墨天微心中涌现许多猜测，但是都没有表露分毫，直到烛虹越说越慢，显然已经想不起更多有用的消息，她才忽然开口问道：“九冥天魔一族是否也是那时候崛起的？”
这句话一出口，北辰殊陡然看向墨天微，他感觉仿佛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只要一伸手，就能戳破那层虚幻的泡沫，看见真实——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嘭嘭嘭嘭，一瞬不停。
烛虹怔了怔，露出了思索之色，片刻后才道：“嗯……邪龙魔与九冥天魔相距甚远，我以前也不关心这些，不过好像真没听说过九冥天魔在那次战争之前有什么厉害人物，之后倒是出现了不少……”

第820章 城池废墟
云渊之中，入目仍旧是云海茫茫，无数飘荡的云雾重重凝聚，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束缚住了身处其中的人。
这里的云雾不仅能遮挡视线，更能影响人的判断，即便是修士的敏锐灵觉，在这里也经常会出现错误，从而忽略附近云雾中隐藏着的妖魔，又或是一不小心走岔了路、走回去了。
北辰殊清理着路上遇到的小怪，只是明显有些神思不属，时不时便要看墨天微一眼。
——自从景纯剑尊与烛虹那一次交谈过去后，已经又过了好几日时间，这几日剑尊便一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让原本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同寻常的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说剑尊是发现了什么？”北辰殊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洵沉吟片刻，缓缓道：“关于魔界入侵……以及魔界现如今的局势吧。她问的问题并不多，主要与深渊之地有关，而烛虹的那几个回答，看似都是些十分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出发，事情的真相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许多！”
“我只觉得魔界似乎也隐藏着某个大秘密。”北辰殊道，“原本我还以为邪天道是对修士特别了一点，但没想到烛虹却说，在深渊之地中只有魔族会受到压制，其他宇宙的生灵并不会——按理说来，邪天道就不应该出现在魔界宇宙之中，更别说占据一席之地了！”
危楼嗤笑一声，随便猜测道：“这还不简单，说明邪天道是其他宇宙来的呗！”
这话一出，不仅是洵与北辰殊，就连说这话的危楼，以及偷偷在一旁听着的烛虹都呆了一呆。
“你的意思是……”烛虹忍不住道，“难道我们魔界也被其他宇宙入侵了？”
北辰殊三个完全不想搭理他，谁跟你一个魔族“我们”“我们”的。
“只有天道才能对付天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就说得通了。”
洵此时的感觉与墨天微初初思索到这一点时颇为相似，既痛快，又恐惧——就连实力隐隐在仙界之上的魔界，被异界入侵了都似乎毫不知情的样子，要是那个神秘的宇宙想要入侵他们仙界……
在魔劫时期，两大宇宙是相互连通的，那些神秘的异界强者未必就不会对仙界动心！
“不可能！”烛虹第一个跳起来反驳，“你们根本不知道魔祖的强大，也不知道我们魔族的性情——如果遭遇了入侵，我们才不会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全线开战，怎么会这么多年来外面没有听见任何风声？”
说着他又冷哼一声，“不要用你们仙界、诸天万界那样狭隘的思想看我们魔族，你们那里没有‘邪天道’这种东西，难道就不许我们这里有？当年曾经陨落于此的古魔本就是魔界宇宙最初的一批至强者，他们正是我魔界天道本源所化，陨落之后，并未回归天道，而是变成了邪天道，难道又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么？”
“真是孤陋寡闻，难怪只能以己度人！”
烛虹这一番极其富有魔族特色杠精主义色彩的发言引来的只是北辰殊、危楼与洵一声冷漠的“哦”，他们三个照样根本不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讨论。
虽然古魔都是魔界天道最初衍化的生灵，拥有着极强的力量，就很像是诸天万界古早时期的那一位位混沌神魔，可诸天万界死过的混沌神魔也不是一位两位，也没见着人家就搞出个独立小王国来呀！
“理论上来说，古魔的力量都是天道直接赐予，他们陨落之后，力量并不会消散，或是继续留存在他们的身上，而是会被分到其他天道诞育的古魔身上——这也正是魔祖能成为魔祖的关键所在，他们吸收了绝大部分古魔的力量。”洵说道。
“都说了不要你觉得，我要我们魔族觉得！”烛虹继续跳脚。
危楼也很赞同，“古魔即便留有残念、残魂，能控制的力量也应该大不如前，魔祖有可能无法彻底杀死他们，但却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空子让他们钻——否则，那十三位魔祖辛辛苦苦获得胜利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想他自己的悲惨经历就知道了，那些胜利者不会让失败者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那是，那是……”烛虹语塞，只能强行挽尊，“这是天意！或者是魔祖有自己的想法。”
北辰殊看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个脑残粉。
想到许多可怕的可能，他心中不禁愁绪万千，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只是个普通的分神剑修，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可怕的东西！”
会不会一不留神就是有头睡觉，没头起床啊？
危楼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你担心这么多也没用，反正你也解决不了问题。”
北辰殊：“……”
洵：“这时候就要向墨景纯学习，她知道的事情肯定远比你多，你看人家不也活蹦乱跳的眉头不都皱一下。”
北辰殊：“……”
烛虹：“你们都是在乱猜，迟早有一天要完蛋！”
?
而此时，被洵当成了“学习楷模”的墨天微，正在思考一些危险的事情。
北辰殊三个探讨的是“神秘宇宙入侵魔界可能带来的影响一二三”，她思考的却与九冥天魔有关。
她很早就知道，九冥天魔是一种天魔，但是却也是到了破碎宇宙与魔族接触得多了之后才知道魔族之中竟然还有一支同样名为“九冥天魔”的族群——而且两者似乎并没有多少差别。
或许这只是冥冥之中的一种巧合，毕竟天魔一族本就诡异莫测，它们中许多族群都是“抄袭”其他族群“人设”而产生的，抄到一个魔族也不奇怪，但是……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其背后很可能蕴藏着某种更深层次、不为人知的秘密。
魔界入侵诸天万界是在上古末期，渊照道君以秘术重炼仙华大世界地膜，却不想竟将诸天万界宇宙的时空道标暴露给了魔界，从而开启了第一条魔界通道，将魔族大军引来。
这是墨天微最开始听说的说法，但后来，在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所在的那片奇异时空，从剑冢看守者顾家先祖口中，她却得知在此之前就有人发现了破碎宇宙，或许就是那个建立了剑冢的仙华圣宫长老苍枫将秘卷带回到仙华大世界，引起了渊照道君重炼地膜之念的人——也就是说，在魔界通道开启之前，魔族就已经与诸天万界的人接触过了。
还有关于破碎宇宙，无论是洵还是烛虹，都说破碎宇宙是在第一次魔劫之后发现的，但无论是苍枫长老，还是那位《无心天书》的创造者，都在魔劫降临前去过破碎宇宙……
仙华大世界覆灭之后，封印之地中封印着的不是魔族，而是亿万天魔。
……
这种种迹象，无不在暗示着，入侵仙界、诸天万界的不仅仅只是魔族，更有天魔一族的影子——而再联想到这深渊之地的事情，或许……入侵魔界宇宙的就是来自神秘宇宙的天魔！
他们也许已经在魔族之中掌控了一部分话语权，甚至于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这整个族群，而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将目标放在了仙界之上……
九冥天魔？
或许曾经是魔族吧，但是现在，看那个“清晏魔主”偷渡到诸天万界时的情况及之后的种种作为，他的手段更偏向于天魔一族。
“如果清晏魔主是天魔一族，那么对付他的手段就要变一变了。”她默默地修改了一部分《大反派攻克计划》，忽然眼睛又微微一亮，“而且，绝大多数魔族对天魔一族的入侵根本不知情，如果将消息散布出去，再编一些真真假假的震惊体新闻出来，不知道有多少魔族会被煽动？”
如果操作得好，魔族各魔域就不会那么安稳了，这应该能解仙界一方的燃眉之急。
——当然，她从没指望过这种手段能真的能让魔族成功革命，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只要魔祖还活着，即便能掀起浪来，也终究会被压下去的。
“我要快点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一切才好操作啊！”
墨天微思索了这么几天，终于确定了之后要做的一些事情，也将莫名其妙来到深渊之地这样鬼地方所产生的不爽压了下去，重新振作起来。
北辰殊此时正在与一只妖魔厮杀，妖魔的实力比他强一些，他应付起来有些吃力，却不是没有胜算，但忽然斜刺里飚射出一道剑光，一击便将妖魔杀死。
他微微一怔，抬起头来便见景纯剑尊已经收了剑，站起身来，对他说道：“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那个地方。”
北辰殊应是，心中却想着，剑尊这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有干劲啊！
“想知道就问呗，我觉得她不一定会隐瞒。”洵怂恿道，他也超想知道的。
“她肯定不会说。”危楼坚持唱反调人设一百年不动摇，“而且你又承担不了责任，为什么还要去承担风险呢？”
北辰殊被危楼说服了，他现在还在因为之前发现的大秘密而心惊肉跳，实在接受不了其他可能更加劲爆的消息。
两人相对无言，一路上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一直刷怪，终于，在一年后抵达了之前望气观察到的那片奇异之地。
一路行来，两人都遇到了许多危险，几度险死还生，相应地实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便他们现在不用剑意，单纯使用魔族的手段，也远胜同一小境界的其他魔族；而一旦使用剑意，越个小境界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里好生古怪……”
北辰殊站在那奇异之地的边缘，没有踏入其中，目光之中满含警惕。
墨天微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废墟，隐约还能看出来它废弃之前是一座繁华而巨大的城池，可惜如今却已是断壁残垣、衰草丛生，一派颓圮萧条之色。
她略微感应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活着的生灵，城池中有魔图留下的痕迹，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废弃，只有极少数仍在运转——而这也是它与云渊中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所在。
“剑尊，我先放一个剑傀去探探路。”
说着北辰殊取出一个剑傀，将它投入了城池废墟之中，同时分出大部分心神感应剑傀遇到的各种情况。
破碎的城墙，倒塌的房屋宫殿，横亘路中的深坑裂缝……
残损的魔兵，生锈的徽记令牌，杂草丛中的碎骨残骸……
剑傀路过了一个个看似普通实则很不同寻常的东西，并没有去触碰，而是遵照主人的意思探索着废墟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墨天微忽然神色一动，看向身后的茫茫云海，九天剑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手中。
“沙沙……”
“吼……”
“嗷呜……”
一道道奇奇怪怪的声音从云海之中传来，单个听甚至有些好笑，但是凑到一起却好像是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谣——它一出现，就代表着绝望。
墨天微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能感受到云海之中的异动——正有越来越多的强大妖魔从四面八方赶来！
“看来是剑傀进入了城池废墟所引发的变故。”
北辰殊的反应比墨天微稍慢——毕竟主要心神都在控制剑傀上，但他还是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神色变得异常严峻：“剑尊，事情不好办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墨天微略一思忖，便道：“退入城池吧。”
既然不能硬拼，她也不想离开这里，那就只有这么一个选择了。
而且……按照她以往进入秘境探索时的经验，一般来说怪物都不会进入这些古怪的地方——如果可以，以妖魔的破坏力，这哪里还能留下什么废墟！
北辰殊也是这么想的，况且剑傀至今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退守城池应该没问题。
两人踏入了城池废墟的范围，刹那间那些嘶吼咆哮声消失无踪，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之阻拦在外一般。

第821章 古怪的废墟
墨天微特意在距离边缘不远的地方驻足片刻，然后便看见云雾之中涌出大量妖魔，它们团团围在城池废墟边缘，双眸赤红含血，獠牙森然，显然是处于非常愤怒的状态下——可是即便再愤怒，它们也无法踏入城池废墟。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便离开了，北辰殊也紧随其后。
城池废墟之中并没有外面那样无边无际的云雾，一切都十分清晰，同样也十分安静，只能听得见两人极轻的脚步声。
北辰殊并没有将剑傀收起来，而是让它继续在外面游荡，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剑尊，那些妖魔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云雾，不免有些忧心忡忡，“等会儿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墨天微当然知道这一点，她看了一眼北辰殊，“谁说我们一定要原路返回？”
北辰殊：“？”
“我们进入云渊已经一年多了，除了这里，你还发现了其他奇异的地方么？”墨天微慢条斯理地说道，“这或许就是唯一的出路了，如果我们能从这里找到离开的办法，自然不用担心那些妖魔；如果找不到，我们恐怕也很难离开云渊，早晚都是个死，不用考虑那么多。”
北辰殊简直要被她这样佛系的态度给惊呆了——这算什么？“活不了就等死呗”的委婉说法？
某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该说剑尊是积极还是消极，总觉得……这说法有些不对吧！
“虽然她说得直接了点，但是这确实没错啊。”危楼赞同，“这大概就叫……叫什么来着，哦！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北辰殊：“……”
墨天微可不会管北辰殊是否已经心情凌乱，她的处事态度就是如此，尽人事，听天命，不会在绝望真正来临之前思考这些。
此时的她，已经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眼前的这片废墟之中。
墨天微没有修过“魔族历史”这门课程——话说回来，魔族自己也没有一套完整的历史教材，因此她并不能根据废墟之中的令牌、徽记乃至于建筑风格、残留文字等判断出这片废墟曾经存在的时代，因此她主攻的方向是魔图研究。
——对，没有历史教材，但是有完整的魔图发展史教材，墨三岁同学本着多点知识多条路的态度学过这门课程。
“你就和烛虹一起研究一下这些建筑啊文物什么的。”墨天微拍了拍北辰殊的肩膀，“去吧，我们分头行动，不过不要隔得太远，时间可不等人。”
北辰殊原本是要拒绝的，因为他早就看穿了烛虹的学渣本质，但是在听见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将自己的话咽了回去——是啊，因为他的失误，清晏魔主那边的事情可还没有彻底解决呢，时间真的不多。
两人便忙碌了起来。
“烛虹，看看这个，知道都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么？”北辰殊将一块徽记上的锈迹与灰尘除去，举起来看了看，“这应该是魔族军队的徽记吧，我在入侵诸天万界的魔族身上见过。”
烛虹：“呃……不知道，我加入魔界远征军后没见过这个徽记啊。”
“那这个呢？”北辰殊又翻到了一块令牌，“这种形制的，是某个势力的信物吧？”
烛虹：“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啦……但是我看不出来它的材质——呃，我不喜欢记徽记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靠材质来判断的……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分辨不出来也不是我的错吧？”
北辰殊不自觉地扬了扬眉，语气也沉了下来，“哦？那我把一问三不知的你塞回哀嚎魔珠也不是什么错吧？”
烛虹：“……”
他心里这个苦啊，明明之前说好最近都不会把他塞进魔珠里的！诸天万界生灵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痛恨归痛恨，但烛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立刻开始左顾右盼，疯狂搜索着自己脑海中的零碎记忆，希望能做出什么事情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就在他们不断搜寻各种蛛丝马迹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一阵轰隆巨响，惊得北辰殊瞬间绷紧了心神，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顿时愣住了。
刚刚还半坍塌的那座房屋，竟然已经全塌了！
——罪魁祸首，就是站在废墟之前的景纯剑尊！
“剑尊发现什么了？”北辰殊心中好奇，忍不住走了过去。
墨天微没管他，心念一动，便将浮动的灰尘与滚动的碎石尽数拂开，直到房屋原址上一块碎石都不剩，空荡荡如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才停手。
北辰殊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当所有阻碍都被推开，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剑尊，这里是……”
“这里曾经有一座魔图。”墨天微顺口解释了一句，“不过魔图应该很久以前就失效了，只留下了一些痕迹——如果我们再晚来一段时间，恐怕就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那这是什么魔图？能不能根据现在的这些痕迹判断一下魔图的失效时间呢？或许它就是在城池变成废墟之时失效的。”
“我要研究一下。”墨天微摇摇头，“不过，就算能算出它的大致失效时间，也无法确定城池的年代——这不是被摧毁的魔图，而是因为太久没有得到维护与能源补充而失效的魔图，它的失效时间并不等于城池毁灭的时间。”
北辰殊尴尬地挠了挠头，默默地溜到一边继续鉴定古物了。
墨天微照旧取出了衍天神鉴——当然她手上这一个已经被她改造过了，新增了“魔图分析”模板，数据库里有许多历史上出现过的经典魔图，现在使用确是恰好不过。
一番分析过后，她顺利解析出了这个魔图——不是什么罕见的结构，只是一百多万年前常用的一种防御魔图，一般用来作为基础防御，构建好后还能继续往上叠加其他防御魔图。
“一百多万年的款啊……”墨天微想了想，“似乎是一百二十三万年前有一位魔图大师发明了兼容性更好、基础防御力更强的防御魔图，从那之后就少有魔族使用这套结构了。”
她又测算了一下它的失效时间，发现大概是在一百五十多万年前失效的——这种基础防御魔图因为结构的简单，使用年限非常长，也不怎么需要维护，而且还能在缺乏魔力的情况下自动吸取天地间的魔气维持最低能耗，坚持个几万年不是难事，估计这座城池存在的年代还要更早。
随手设下一个魔图将它保护了起来，墨天微继续转悠，很快又找到了其他几个魔图，不过情况都与第一个发现的一样。
这倒不是那个年代魔图太落后，以致于都没什么魔族使用高阶魔图，而是……高阶魔族的能耗太高，毁得也快，估计在她来之前残留的痕迹就已经全都消散了。
根据这些基础魔图的残留痕迹，墨天微判断出，这座城池大约是一百五十至一百七十万年间毁灭的，而这个时间刚好符合烛虹说的那一次征讨邪天道的战争……
“也许当年远征邪天道的魔族大军中有一支便驻扎在这座城池之中，这座城池的年代还要更久远点，或许是深渊之地还没有形成‘邪天道’之前魔族建立的、用于探索深渊之地的前哨。”
这一路来，墨天微也并不只把心思都放在魔图之上，她同时也研究了一下那些徽记、令牌等物，虽然烛虹这个废物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却确认了，那些都是魔族的东西——也就是说，魔族在这里是遭遇了失败的一方。
她突然愣住了。
魔族很可能是失败的一方，因此这座城池化为了废墟，那些代表身份的徽记、令牌无人收拾，可那些魔族的尸体呢？
这可不是凡界的战争，魔族用来征讨邪天道的军士必定都是精锐，恐怕真魔境的魔族才是大多数，这样境界的魔族肉身存在个一百多万年根本不是难事，可现在这座城中却什么都没有。
究竟是当年战场上出现了什么变故以致于形成如今的局面，又或是胜利的那一方将所有尸体带走，墨天微不得而知，但是……战争虽然有胜有负，伤亡却是不可避免的，魔族一方的敌人，难道就没有损失了？
别忘了，她之前猜测，入侵魔族的应该是天魔一族——不死不灭，是许多天魔的基本技能。
北辰殊发现了她的异样，疑惑道：“剑尊，可是又发现了什么情况？”
墨天微没有答话，她有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域外天魔，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因而而生，有大能猜测它们乃是诸天万界怨煞聚集而生的邪灵，故而纷争不消，天魔不灭——这是对天魔整个族群而言的，但天魔也有许多族群，有些低阶天魔就连她都能轻易杀死，有些却必须使用特殊手段才能做到，更有一些根本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如果当年那些魔族的敌人是天魔一族，他们或许杀死了一些天魔，但是那些天魔有可能死亡一段时间后重新聚灵复生……
也就是说，这座城池看似已是一片空无人烟的废墟，实际上，可能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天魔，或许它们此时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忙忙碌碌……
毕竟，许多天魔在不主动攻击、不被阵法束缚的情况下，是根本看不见的，就像曾经寄居在墨天微身上，伪装成心魔的那一只！
“也许只是我想多了……”墨天微维持住淡定的表情，“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猜测而已。”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默默地给自己上了一层红莲业火防护。
“过来。”她朝着北辰殊招了招手。
北辰殊忙走了过来。
墨天微伸手轻轻一点他的眉心，将红莲业火的一缕子火送入他的神魂之中——当然期间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反抗，这是修士下意识的反应，可惜都被她强势镇压了下去。
“情况有些不对，这一缕子火你留着防身。”
同时传入北辰殊神魂之中的还有一道声音，北辰殊在经历过最初的惊愕之后便也淡定下来，他并不担心墨天微会伤害他，只是疑惑她究竟是发现了什么，竟然如此紧张。
“红莲业火……”危楼皱了皱眉，“红莲业火，对魔族的作用不大，除非从内部烧灼其魂魄——她担心的不是魔族，是其他生灵。”
洵担忧道：“该不会就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吧？我觉得这座城池肯定与烛虹说过的那场战争有关，她防备的应该是入侵魔族的那些异界生灵。”
烛虹忍不住开口道：“喂，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瞎猜的吗？你们的推理不要总是建立在一个假设的基础上啊！”
这句话比起之前的要有水平一点，然而三人照样不会搭理他，北辰殊道：“红莲业火是因果业力的克星……”
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墨天微提防的究竟是什么生灵。
而此时，墨天微已经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来到了城池的中央。
——不管有没有天魔正在暗中窥伺吧，你不出来我就当你不存在，反正红莲业火怎么也能扛住第一下偷袭，之后她肯定能反应过来……那时候，便是实力的比拼了。
之前墨天微与北辰殊在云渊远处望气，发现这座城池废墟之中有些奇异，那时候他们感觉到的奇异之处并不是之前那些魔图带来的，而是眼前这片残破宫殿中魔图造就的——这里，也是她在城池中感觉到的唯一一处魔图仍在运转的地方。
可以看出，这座城池是标准的城池布局，中央处的宫殿都是地位最高的魔族才能居住的地方——战时便应该是魔族大军的统领，其中储存着的资源应该也非常多，否则无法维持魔图运转多年。
墨天微绕着宫殿行了一圈，发现了一些锈蚀风化不那么严重的徽记、令牌、武器，统统拿给烛蚀看。
烛蚀压力很大，之前他就没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就……希望能遇到眼熟的吧。
也许是祈祷起了作用，一圈看下来，烛虹真发现了他认识的：“这个，这是我们邪龙魔一族龙氏的徽记！”
北辰殊：敢情你就记得自己家的事情对吧！

第822章 缪岚魔神
当墨天微与北辰殊在城池废墟之中调查研究时，比他们稍晚一些进入深渊之地的月魔一行却没那么幸运了。
通过两界裂隙进入深渊之地，传送的地点是随机的，他们就被传送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深渊——落渊。
落渊远比墨天微所在的云渊要危险太多，其中出没的妖魔个个都在真魔境以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危险地带，一旦不慎踏入那些地带的范围，真魔境的魔族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他们的幸运——盖因古魔圣心这一类极其珍稀的宝物，往往就出现在深渊之地最危险的那些地方，落渊的危险性在深渊之地也能排得上号，很可能出现古魔圣心。
在确定了落点之后，月曜便警告了众月魔一番，让他们小心谨慎些，然后便取出了一支号角，轻轻吹响。
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落渊的重重水幕之中，与之同时扩散而开的还有一种仿佛来自缘故洪荒的恐怖威压，刹那间天上的重云被尽数震碎，连绵不绝的水幕轰然断裂，唯有脚下那一片片断裂的黑色陆地安稳如初。
众月魔皆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无比惊骇的神色，神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那股恐怖的威压在他们周围徘徊不散，初时他们还能勉强抵御，但是随着号角声持续不断地飘荡，那威压也好似渐渐复苏一般，越来越强。
“砰！”
一个月魔抵抗不住这威压，轰然跪倒，身躯仍在被不断压低，体表也渐渐浮现出了一些狰狞的尖刺。
月魔毕竟曾经是诸天万界生灵，即便转化为了魔族，多少万年来养成的审美也不是那么好改变的，他们一般会收起自己的魔族特征，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魔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月魔都跪倒在地，直到最后只有月曜一魔能站立，而此时周围天地间的威压已经沉重到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接连不断的炸响，离得近些的水幕已经断流，甚至河道中那无比沉重的危险水流都被排斥着倒流回起点。
就在此时，忽然仿佛有“砰砰砰”的心跳声传来，众月魔只以为是自己负荷太大出现了幻觉，心中纷纷祈祷着这召唤仪式赶紧结束，否则他们很可能会爆体而亡。
此时月曜已经放下了号角，可低沉的号角声仍然徘徊不散，这是周围天地的共鸣。她侧耳倾听，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沉重有力的心跳声——那不是月魔们的心跳，而是古魔圣心的心跳！
“砰！砰！砰！”
每一次心跳，落在持有号角的月曜耳中时，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信息，它在告诉月曜该如何找到它。
大约三十余息过后，心跳声渐渐远去，号角声也消弭于无，徘徊不散的威压散去，那些月魔宛若劫后余生一般，狠狠松了口气，纷纷爬了起来。
月曜双眸微闭，思索着刚刚得到的那些信息，最终确定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我们往这边走。”她指了一个方向，旋即率先走出。
众月魔纷纷紧随其后，一群人很快消失在落渊重重叠叠的水幕之中。
?
云渊，城池废墟。
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个自己认识的，烛虹很是高兴，连忙解释道：“龙氏是我邪龙魔一族的两大王族之一，我烛氏还要排在他们后面。历史上龙氏中诞生过两位魔君，数位魔圣，不过如今只剩下一位魔圣，其余皆已陨落……唉，这也是我邪龙魔一族衰败的原因啊。”
说道后面，烛蚀不禁有些伤感。
然而根本没人搭理他，北辰殊问道：“你能根据这徽记判断出它的拥有者是龙氏一族哪位魔族么？”
——即便是同一势力的徽记，根据拥有者身份不同，也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熟悉的人可以根据这些细节判断其身份。
烛虹仔细看了许久，又分出一缕魔念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会儿，才给出一个答案，语气还有些不确定：“……呃，好像是……龙阎魔圣的徽记？”
魔圣！
北辰殊不禁吃了一惊，魔圣这等境界，距离他还是太遥远了。
“但怎么可能呢……”烛虹万分不解，“明明龙阎魔圣是九十万年前死在破碎宇宙的，怎么他的徽记会出现在这里！”
对魔族军队而言，徽记是很重要的，失去了徽记基本上就能判定陨落——以龙阎魔圣的修为，不至于连个徽记都保不住，遗失在此处吧？
他渐渐有些动摇，难道事情真的就像是北辰殊那三个混蛋猜测的那样？
可是如果龙阎魔圣早就陨落在了这个地方，那死在破碎宇宙的又究竟是谁呢？
烛虹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墨天微听见了烛虹之前的话，心中倒并没有感觉十分惊讶，天魔能操控人的心神，或许真正的龙阎魔圣正是死在了这里，而后来死在破碎宇宙的则是被天魔控制了的傀儡而已。
“看看这些骨头。”她顺手将城主府附近的一些碎骨扔给北辰殊。
之前一路走来，也发现了一些碎骨，不过数量极少，别说凑成一具尸体，就连一只爪子都凑不齐——这也是她疑惑为什么找不到魔族尸体的原因。
直到城主府附近，碎骨才多了一点，墨天微还能感受到它上面附着了一丝力量，只是她对魔族的力量并不精通，无法分辨。
“这是邪龙魔，这是元荼魔，这是……”
烛虹一一指明，最后补充道：“他们生前的实力并不相同，这几个实力很强，比全盛时期的我还要强一个大境界；这几个实力就很一般，估计才真魔境。”
北辰殊：“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这些骨头的主人生前实力都很强大，才勉强留了骨头下来，那倒更好理解了，可现在却……
墨天微自然也不知道答案，她摇摇头，“你们继续研究，我去里面看看。”
“我随剑尊同去。”北辰殊忙道，“剑尊方才说那魔图还在运转，或许会有危险。”
墨天微原本是觉得北辰殊也不懂魔图帮不上忙所以不想带人，但是转念一想，恐怖片最忌讳落单，特别现在暗中不知道有没有藏着天魔，算了，带就带吧。
因此便答应下来。
两人进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虽然已经破败，但是从建筑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这座宫殿曾经有多么美轮美奂——根据墨天微的推测，这座城池最初建立应该是为了探索深渊之地，那时候深渊之地虽然不一定已经产生了邪天道，但是同样危险至极，能在这样的险地中修建奢华的宫殿，可想而知在当时，云渊应该算是“安全区”。
“难怪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云渊里也没有特别强大的怪物。”她暗暗庆幸，“否则我根本走不到这里。”
“剑尊，那座魔图在什么方向？”北辰殊问道。
“就在这座宫殿中央。”
两人并不耽误，直接朝着中央主殿行去，很快便看见了画风格格不入的一幕。
就好似时光在此地交织，她所在之地是残垣断壁青芜杂草，十步之外却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整座主殿，华美得犹若天上宫阙，岁月的流逝、战火的摧残，仿佛从来不曾落在它的头上。
“这座魔图的力量好强！”北辰殊忍不住惊叹一声，“一百多万年过去了，它竟然还有余力保护主殿不受岁月侵蚀……”
墨天微道：“它的力量波动依旧很强，我们小心一点。”
两人靠近了魔图笼罩范围边缘，北辰殊又唤出一只剑傀，试探着是否能踏入魔图之中，结果剑傀却被阻拦了下来。
“好像不能进去。”北辰殊皱了皱眉，“难道是需要什么信物？”
可他们手上也没什么信物，如果实在不行，也只能将它轰破了——可这样会引发什么变故，却也是不可预料的。
“我来试试看。”
墨天微让北辰殊退开了几步，伸手轻轻在虚空中接连敲击数次，一层屏障渐渐显现而出。
紧接着下一刻，她指尖爆发出一阵璀璨剑光，重重轰落在了屏障之上。
“剑尊这是在测试屏障的承受力？”北辰殊心中暗道。
屏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宛若雨中的湖面，剑光之上附着着的强大力量随着涟漪不断扩散而开，力量迅速分散，很快涟漪便消失了，屏障也渐渐淡去，就要重新隐没在空气之中。
北辰殊心道：“剑尊并未使出全力，这点程度的攻击，还远不足以破开屏障。”
仿佛是特意要打他的脸一般，下一瞬，屏障隐没的过程陡然中断，紧接着屏障竟快速震颤了起来，表面光影扭曲变化，时而能清晰看见，时而几乎隐没无形——简直像是在抽风。
“怎么回事？”北辰殊一脸懵逼，“剑尊刚刚只攻击了一下，后面可碰都没碰那层屏障啊！”
危楼不厚道地笑了：“呵呵，你看不懂不代表人家什么都没做。”
洵若有所思，“应该是她第一下用的剑意有问题……”
不等北辰殊回过神来，墨天微已经一脚踏入了屏障之中，“跟上。”
北辰殊连忙也跟了上去，同样顺利地通过了这道阻拦了剑傀的屏障，心中更是感觉古怪——剑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屏障此时已经不抽风了，而是恢复了原状，渐渐隐没。
心念一动，北辰殊又扔出一只剑傀。
剑傀走到屏障前想要离开，果然又被拦了下来——屏障确实已经恢复正常了。
“太奇怪了……”
一边思忖着，北辰殊忙跟上了墨天微的脚步。
其实事情没有北辰殊想的那么玄乎，墨天微使用的只是很早以前她领悟的一道剑意——虚真剑意。
在九霄洞天时，她曾利用虚真剑意破开过九霄魔主残魂设下的光罩，那时候她才不过初入元婴，如今几百年过去，虚真剑意也被她推衍到了更高深的境界，破开一个魔图附带的保护屏障，并不是什么难事。
墨天微站在殿门外，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吱呀……”
殿门打开，发出一道悠长的轻响，墨天微的视线第一眼就对上了门口的一座雕塑——这也算是常规操作了，她倒是没有被吓到。
“这是什么魔族？”她愣了愣，发现自己看过的魔族种族图鉴里并没有这种魔族。
倒是烛虹一眼就看了出来：“是古魔——古魔和现在的魔族长得不太一样。这个古魔，应该是缪岚魔神。”
“缪岚魔神？”
“缪岚魔神是一位很可怕的古魔，她擅长蛊惑人心，曾经引发过许多战争，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上的古魔都有好几十个。”烛虹的语气非常严肃，“不过她后来被魔祖斩杀，留下的族群也差点灭绝，当初我那个年代就听说他们已经沦落成低阶魔族了。”
墨天微对缪岚魔神的后裔并不感兴趣，她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座宫殿之中竟然会供奉缪岚魔神的塑像，这个真的不算是思想错误么？
——这里可是深渊之地啊！
烛虹:“算的，反正除了古魔的后裔，其他古魔都不允许供奉那些陨落的古魔，否则一旦被发现就要处死，全族都要受到连累。”
按照烛虹的说法，这里会出现缪岚魔神的塑像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座宫殿的主人是缪岚魔神的后裔缪魔族，二是……有魔族偷偷信仰缪岚魔神。
“难道我猜错了？”墨天微有些疑惑，“难道这里不是魔族建立的城池，而是那些陨落于此的古魔及一部分古魔造物建造的城池？”
可是，如果是后者，那之前看见的那么多徽记、令牌又是哪里来的？那明显是魔界正规军的东西，属于魔祖的势力。
“或许，是缪岚魔神的残魂蛊惑了这座宫殿的主人，让他偷偷供奉自己。”
毕竟缪岚魔神的人设不就是蛊惑人心么，做到这一点根本不奇怪。
“剑尊，你看，那里……”
北辰殊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墨天微，她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那里，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残魂！

第823章 天魔克星
（除夕快乐！春节快乐！）
在时光中腐朽的废墟，迥异于周围环境的辉煌宫殿，宫殿内的神魔雕像，以及突然出现的一道残魂……光是这些意象，就足以编出一个团灭结局的恐怖故事。
虽然一进门就被那什么缪岚魔神的雕塑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她的神念是先一步探索了整个主殿的，那时候殿内除了一些基本的装饰，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正因此她才会被残魂吓了一跳，以为这又是什么万年老妖怪。
但是镇定下来后，她这才发现，那道残魂……似乎并不是自由的。
“咦？”墨天微的神念试探着接近残魂，却在距离残魂还有一丈远的时候被什么东西阻拦了下来，“好像是……”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开启了洞悉雷瞳，果然便看见残魂周围一丈内，看似虚无的空间中，其实有着一颗巨大的晶体——准确地说，这只残魂就是被封印在晶体中的。
北辰殊也察觉到了不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片刻后吃惊道：“封印那残魂的……是本源碎片！”
“本源碎片？”
这个熟悉的词让墨天微一阵意外，她忍不住看了北辰殊一眼，既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又觉得不可思议——她以前见过的本源碎片也好，本源印也好，从来都是一个完整的整体，里面可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是危楼告诉我的。”北辰殊目泛神光，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晶体，心跳都快了许多，“本源碎片是圣人或道君这一层次的大能陨落之后遗留的秘宝……”
危楼嗤笑：“行啦，看人家这反应，她早就知道了，说不定还接触过呢！”
虽然他如今境界不在了，但某些方面的感应却不会消失，之前在魔雍城第一眼见到墨天微，他就发现这个女剑修身上有着本源碎片的气息，不过那气息很淡，应该只是接触过。
——他却不知道，墨天微除了接触过本源碎片，还有着神天圣君的本源印虚影。
北辰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尴尬道：“剑尊以前接触过本源碎片？”
“偶然见过。”墨天微一笑，“不过，却不知道这残魂是如何跑到本源碎片中去的——按理说，本源碎片是世界上最坚固、最纯粹的宝物才对。”
说着，她走进了正殿之中，顺手扔了两个剑傀守着门，绕过缪岚魔神的雕塑，径直朝着巨大的本源碎片走去。
这一枚本源碎片在洞悉雷瞳的视野中是灰色的，而其中的残魂虽然被封印着，但是它依旧能做出一些细微的动作，就像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水中游泳一般。
墨天微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似乎是想要靠着这种无比缓慢的速度慢慢逃出本源碎片，但是任由它如何行动，本源碎片却始终以比它快上那么一点点的速度膨胀——这恐怕也是这枚本源碎片如此巨大的原因。
“危楼说，本源碎片乃是天道法则所化，即便是圣人、魔祖一层的强者想要破坏也十分艰难，更别说在不破坏它本质的情况下将一个残魂封印进去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北辰殊缓缓说道，“不出意外的话，眼前的情况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残魂，就是这片本源碎片的主人。”墨天微接上了他的话。
北辰殊点点头，“只有这个可能了。”
事情说来有些好笑，残魂明明是本源碎片的主人，但看现在这情况，似乎它却被本源碎片关起来了，怎么也无法逃离。
“这本源碎片上的气息是魔族的，应该属于一位古魔——或许便是那个缪岚魔神。”
北辰殊问烛虹：“是不是这样的？”
烛虹：“……呃，我生活的年代，缪岚魔神都不知道陨落多少年了，我怎么知道？”
北辰殊：“你不是见过缪岚魔神的后裔，缪魔一族么？气息有没有相似之处？”
烛虹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相似是有些，但是很少，毕竟一个是古魔，一个都已经是低阶魔族了，血脉不知道降等过多少次。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判断它是不是缪岚魔神的。”
这话让墨天微都有些感兴趣：“说来听听。”
“这办法说来有些近乎邪道……”
烛虹这样一说，墨天微与北辰殊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一个魔族在这讲“邪道”？
“咳，很简单，那不是有一座缪岚魔神的雕像么，它应该被祭祀过不少年，你只需要再祭祀一次，即便缪岚魔神早已陨落，冥冥之中也会产生一缕信仰之力，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判断那信仰之力的流向，如果它往本源碎片这边来了，那自然就是她；反之，自然也就不是了。”
墨天微质疑：“这一层次的古魔陨落之后，可能不止会留下一枚本源碎片，而且除了本源碎片，还可能有她的角啊、皮啊、精血啊之类的东西，万一信仰之力飘到那些东西上去了，没往这边飘，那……”
烛虹道：“本源碎片才是魔祖、魔君这一层次的强者最本质的东西，即便有许多碎片，信仰之力也会优先选择距离最近的那一块。”
“原来如此。”
墨天微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之后，墨天微与北辰殊便按照烛虹的指示，准备好了祭祀用的祭品——无非也就是些强大宝物，尔后便开始了祭祀。
魔族的祭祀不必焚香，甚至也不必下跪，沸腾的鲜血倾倒在雕像前的那个小小凹槽之中，北辰殊足足倒了一个标准大小储物袋那么多的魔兽鲜血，看似很小的凹槽才堪堪填满。
而这时候，墨天微已经取出了一排魔族很是喜爱的珍贵血食，摆放在雕塑面前。
“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可以了。”烛虹顺口还解释了一句，“如果是很久以前，祭祀古魔的礼仪是十分复杂的，但是现在古魔都不知道陨落多少年了，绝大部分魔族都不再祭祀他们，那些还有残魂苟延残喘的古魔渴望通过祭祀恢复一部分力量，所以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根本不需要费尽心力请他们降临。”
墨天微又忍不住看了烛虹一眼——总觉得这家伙突然就变得很积极起来，明明之前只是屈服于她与北辰殊的淫威之下，虽然该说的也会说，但是态度就很不好。
烛虹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悻悻地溜回了北辰殊的神魂海中。
不管之前态度有多么坚决，但现在他已经动摇了，或许……魔界真的已经遭遇了危险，而以他现在这状态，根本什么也做不了——想要帮上魔族，目前也只能靠这两个讨厌的人族了。
墨天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她能理解烛虹现在的想法，也不介意“帮一帮”他，毕竟，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少顷，一股神秘的力量降临在了雕塑之上，宏大而深沉，宛若整个世界随之徐徐降临，墨天微与北辰殊只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梦魇之中，无尽的黑暗里，是无尽的绝望与迷茫。
但仅仅只是一刹那，墨天微眉心处光芒一闪，恐怖犹若潮水般退去，她的目光重新有了焦点，落在雕像前的血食上。
本源印虚影在面对一般的危险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面对可能杀死墨天微的危险，或是道君、圣人那一层次的威压时却会自发护主，这一次也不例外。
“果然很弱。”
从脱困的速度上墨天微就能判断出来，这股神秘的力量看似很强，但却只是徒有其表而已，伟大的背后是深深的虚弱，即便没有本源印虚影，过一会儿她也能自行脱困。
须臾，北辰殊也回过神来——他也是颇有些际遇的。
两人清醒的速度很快，这也与他们并非魔界生灵，不会受到魔界天道影响有关——换了其他魔界生灵，恐怕想要挣脱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而此时，雕塑面前的血食已经发生了变化，墨天微两人能清晰地感应到血食中力量的流失——它们已经化成了信仰之力，被缪岚魔神吸收。
墨天微早已全神贯注，一道道无形的剑意飘散在整座正殿之中，震颤不休，而它们的每一次震颤，都能给她带来许多有用的消息，这是比神识还要有效的探查方式。
北辰殊暗暗吃惊，他虽然修为只比剑尊低一个境界，但是论及剑道境界，那真是远远不如对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吾等凡人还是不要和妖孽比，太伤自尊。
“找到了！”
墨天微心念一动，虚空之中平白浮现出一缕剑芒，它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颤，很快，又一道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两人感应之中，正是那信仰之力！
以洞悉雷瞳的视野，这道无形的力量是一缕缥缈的血色烟气，它飘飘荡荡，从雕塑之上飘入了本源碎片之中！
“果然是缪岚魔神！”烛虹忍不住又冒头了。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墨天微惊奇地发现，那缕血色烟气落入了本源碎片之中，被灰色的碎片吸收，但是一丝一缕都没有落到残魂身上！
吸收了血色烟气之后，本源碎片变得亮了一些，但是随着它的不断扩大，亮度又渐渐降低——刚得到的力量，正在不断被消耗。
除了这一缕血色烟气外，凭借剑芒与信仰之力的共鸣，墨天微隐隐约约又感应到了一丝微弱但却连绵不绝的力量，那也是信仰之力。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本源碎片为了困住残魂，需要不断变大，但是它变大也需要力量，除了捕捉一些虚空中的魔力，剩下的力量只可能是信仰之力——恐怕现在整个魔界中，就只有缪魔一族还会坚持不懈祭祀缪岚魔神了。
这么想来，缪魔一族血脉不断降等，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不过缪魔一族与墨天微无关，她更关心的还是刚刚发现的问题——本源碎片得到了信仰之力，残魂却一星半点也没得到，这都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本源碎片才是缪岚魔神如今的‘本尊’，碎片中封印着的残魂，或许已经被夺舍了？”墨天微很快就想明白了，“按照我之前的推测，天魔一族从深渊之地入侵魔界，天魔也擅长蛊惑人心与夺舍，也许有一只天魔夺舍了缪岚魔神的残魂，这才导致了本源碎片与它不合，甚至主动将之封印。”
不管缪岚魔神作为古魔时是多么邪恶，她是强者，有着强者的自傲与尊严，不可能忍受夺舍她的强者，会这么做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墨天微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简直逻辑满分！
但是很快，她又不免呆了一呆——是的，她解出了这个谜题，然而这与她要离开深渊之地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好像总是不自觉地沉迷于破解支线剧情。”墨天微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也罢，继续找吧，这主殿内好像还有不少秘密。”
她打算继续研究一下。
而这时候，北辰殊忽然开口了：“剑尊，如果用你的火焰烧一烧，不知道会如何？”
墨天微心中一动。
烧天魔啊，这个她最擅长了，以前遇到的天魔除了清晏魔主外，还没有哪个从红莲业火下逃生呢！
只是毕竟隔了一层本源碎片，也不知道效果好不好。
怀疑归怀疑，墨天微身体很诚实地取出了一朵火焰莲花，将它扔在了本源碎片上。
红莲业火对魔族杀伤力很小，但却是天魔的克星——烛虹忽然觉得，这什么墨景纯要是个魔族，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火焰升腾，最初本源碎片中的残魂还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十几息过后，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狰狞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恐。
北辰殊眼睛一亮：“有效果！”
墨天微也发现了，那残魂受惊之下，甚至忍不住向本源碎片中央逃去，想要尽可能地远离火焰的灼烧。
但很可惜，它在本源碎片中移动的速度太慢了，这样的努力根本毫无效果。
残魂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扭曲得像是一幅被揉了无数次的油画，隐约之间，两人似乎听见了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第824章 此言甚是！
尽管红莲业火是天魔一族的克星，本源碎片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而“放水”，但穿透它时需要消耗的能量依旧太过庞大，因此足足烧了一个时辰，被封印的残魂才终于走到了衰亡的时刻。
而在红莲业火灼烧的这段时间内，墨天微与北辰殊二人却很是经历了一番考验——原因自然还是归结于残魂。
最初，它只是在“无声”地哀嚎，两人还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然而没过多久，两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入侵他们的神魂，有些类似于夺舍，但是强度远远不及，除了让两人头晕目眩外其他还好说。
真真让墨天微与北辰殊感觉痛苦的是残魂濒死的那一阶段爆发的攻击，一个个心魔幻境疯狂爆发，它仿佛天然就能知道两人的死穴与心结，一个劲地往旧日伤疤上捅刀子；期间还间杂着不少洗脑一样的思考说教、劝诫、诱导，可以说手段之多，简直让见过大世面的两人都不禁咋舌。
墨天微毕竟早已堪破无心，又遇到过不知道多少次“夺舍危机”，天魔的这点手段虽然让她不好受，但还能坚持下来——北辰殊就够呛了，毕竟他在心境方面，确实有些薄弱。
无论是与赤潇的爱恨纠葛，对剑宗那复杂的情绪，又或是其他修炼中遇到的迷惘，都成了要置他于死地的刀。
而这方面的攻击，外人根本无法插手，墨天微在脱离心魔幻境之后也只能在一旁静静等待。
“果然不愧是能夺舍缪岚魔神残魂，即便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年，与本源碎片互相伤害互相消耗，甚至此时都未能脱困，仅仅只是泄露出的一丝力量，都如此难缠。”
墨天微心中感叹，不禁想到了当初与自己一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个天魔——要是那天魔能强成这样，她开局就GG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不过这天魔为了发动刚才那等级别的攻击，恐怕也损伤极大，否则不至于被烧了小半个时辰才下定决心动用如此招数……”
她又忍不住看了那天魔一眼。
此时天魔已经快要被红莲业火烧得形神俱灭，它所爆发出的攻击也一次更强过一次，就连已经重新构建了心防墨天微抵御起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北辰殊了。
因为北辰殊的神魂受到攻击，为了防止被心魔幻境牵连，危楼、洵以及烛虹这三个在心境方面都有着明显漏洞的残魂都忙不迭地逃离了神魂海，悄悄摸摸地躲在墨天微身边。
危楼洵烛虹：还是墨景纯让残魂更有安全感！
与此同时，北辰殊头顶浮现两道神光，一者漆黑如墨，一者却青碧如水，正是至纯魔气与先天清气的外显——它们的出现，也正意味着北辰殊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稍有不慎，轻则心魔缠身，重则身死魂灭！
天魔的反击两人在动手前都已经考虑过了，但是他们都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墨天微眉头微微拧起，如果北辰殊倒霉挂在这里，那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啊——比如，仙缘秘境的封印她估计是没办法搞的。
除此之外……嗨，毕竟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死了确实有点可惜。
“究竟是天魔的力量太强，还是……”
墨天微探究地看了一眼在红莲业火的灼烧中显得晶莹剔透的本源碎片一眼——本源碎片究竟是保留了缪岚魔神的一缕残念，还是只有简单的本能意识，所以才让她有机会将红莲业火的力量渗透进去，消灭天魔？
如果是前者，那么她就不得不怀疑，此时天魔的攻击陡然增强或许并不仅仅是临死反扑的缘故，更肯能还因为缪岚魔神想要借助天魔杀死他们！
——毕竟，缪岚魔神即便在古魔之中也可以说是狡诈无比，诡计多端。
“如果是这样的话……”墨天微却是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那倒是非常有趣！”
“啊——！”
就在此时，一道绝望的哀嚎声陡然在墨天微神魂之中响彻，似是威力极大的音波神通，一瞬间便让她神魂动荡。
极致的刺痛收束在了一点之上，尔后骤然爆发而开，邪恶、黑暗、绝望、憎恨……无数纯粹的负面情绪宛若暴风雨一般袭击了整个神魂海，每一滴“雨滴”中都蕴含着天魔一族最本质的力量——毁灭。
混沌之中，有无数宇宙，无数生灵，既有生，必有死，既有繁荣，必有毁灭，这是不变的真理，天魔一族正是与他们这些生灵对立的存在，代表着毁灭！
面对这样的攻击，墨天微也无法淡然处之。
疼痛不算什么，相比起剑意淬魂也没有更疼，关键在于那股毁灭的力量，它天然克制墨天微的“本源”。
能动用毁灭之力的天魔都无比强大，不是曾经在墨天微身上搞事的那个天魔可以比的；而仙华圣宫封印之地中的天魔有上古封印隔绝，即便有这个能力也无法伤害到她——因此，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真正意义上的“法则力量”。
——又或者说，是天道之中绝无可能更改的那一部分力量！
这样的力量，即便是本源印虚影也束手无策，一切只能靠墨天微自己。
此时墨天微已经无暇去咒骂本源碎片的“放海”行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之本源正在迅速消耗——而一旦消耗殆尽，那便是寿元终结，一切成空。
“原来如此！”
墨天微却是明白了天魔这一道攻击的原理——简单地说就是对耗，毁灭之力与生之本源对耗，谁先耗光谁就输了，而剩下那个即便是赢家，也必然自损八百。
“这倒是刚好犯到我手里了。”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天魔遇上她，可算是倒了大霉。
墨天微如今合体期，寿元八千载，更有这一路来服用过无数天材地宝延长的寿元，总计近万载——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无法与那些天然寿元极长的生灵相比。
可她也根本不用慌！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墨天微也早已将自己一身血肉改造成了剑莲的结构，花谢花开，不过是一个个轮回——即便寿元碍于天地规则而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的生之本源却是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的！
“凭我心中有剑，世间万法，皆当辟易！”
一个个剑意禁制迅速构建而出，不断补充着生之本源的消耗，尽管因为墨天微境界还不够高，因此构建的速度略慢一些，但是天魔可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拼消耗？她丝毫不惧！
墨天微这里算是一剑破万法，而北辰殊那处却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自然没有墨天微那等手段，但是……作为主角，即便主角光环因到了魔界而水土不服，但是在沧澜界获得的一切奇遇依旧能帮助他顺利地渡过难关。
但见毁灭之力疯狂侵袭而来，北辰殊就好似秋风中摇摇欲坠的黄叶，下一瞬便要随风飘零——可偏偏却有两道光芒牢牢将他护持在内，任凭毁灭之力汹涌而来，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都尽数将之接纳了。
本该是最危险的一关，对北辰殊而言却反而是最轻松的，他甚至犹有余力破灭那一个心魔幻境，稳固自己的心境！
无他，先天清气与至纯魔气可以说就是真仙真魔绝大部分生之本源，未来它们还将衍化成本源碎片，甚至于圣人才能拥有的道果——而真仙真魔只要不被杀，就能不死不灭，生之本源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那天魔虽然以前境界也很高，到底被本源碎片消耗了许多，虚弱至极，它的毁灭之力撞上北辰殊，那就几乎等于白送。
天魔可能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拼死一击，竟然遇上了自动回血与无限血量，这还怎么打！
天魔：“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选择死亡。”
当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北辰殊缓缓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好险！”
墨天微还没来得及开口，危楼已经抢先发言，一如既往的辛辣刻薄：“要是有先天清气和至纯魔气却连这都过不了，你还是早点陨落为好。”
洵和烛虹却难得地在此时达成了共鸣，心里酸溜溜的，默默想着：“明明那曾经是我的……”
北辰殊可不理危楼，而是看向墨天微：“剑尊可还安好？”
虽然开了外挂，但是对天魔的毁灭之力，他仍是觉得心有余悸，不免就担心墨天微会不会损失太大。
墨天微言简意赅：“雕虫小技罢了，无碍。”
说着还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本源碎片，若有所指。
本源碎片：“……”这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确实如墨天微猜测的那般，此时的本源碎片并非只是一块失去了灵魂的秘宝，缪岚魔神在被那只天魔夺舍残魂的时候保留了一丝残念，其残念便藏在本源碎片之中。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进入这一方殿宇，她心中自然惊喜万分，更惊喜的还是那气息很是古怪的生灵竟然有办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杀死天魔，这简直是天道派来解救她的啊！
——为了表达感谢，她会好好报答一下对方的，比如让对方早点脱离世间苦海。
她缪岚魔神，原本就是魔界天道中恶之一面的化身，这样做才符合她的风格。
“她发现孤了？”
缪岚魔神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那生灵的气息与魔界似乎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贸然吞噬此人，恐怕会受到天道反噬。
但就在此时，墨天微却是先开口了：“缪岚魔神？还活着的话就吱一声。”
北辰殊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吧，即便与景纯剑尊这么熟了，有时候也依旧无法适应她某些时候的古怪行为……
缪岚魔神：“……”
她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这生灵明明知道她是何等强大的存在，竟然敢这般与她说话，难道这便是无知者无畏么？
“哼！”
缪岚魔神重重冷哼一声，声音回荡在殿宇之中，刹那间仿佛这一片天地也变得不快起来。
她正要继续说话，墨天微又开口了：“让你吱一声你还哼，回答错误，游戏结束！”
缪岚魔神简直要被这生灵气笑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但下一瞬，她心中蓦地升起一片海浪般巨大的惊恐，一股极致的痛苦席卷而来——源头正是之前渗入本源碎片之中，用来烧死天魔的淡红色火焰！
“怎会如此？”惊恐之中，缪岚魔神感觉难以置信，“它明明无法伤害魔族！”
先前，她根本没有从这火焰上感觉到任何危险，所以才会允许它渗入本源碎片。
墨天微并没有任何答话的意思，她带着淡淡的微笑，平静地看着挣扎逃窜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宛若附骨之疽的火焰的魔神大人，目光淡定至极，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红莲业火确实无法伤害魔族，即便在诸天万界这个主场，它也只能烧掉魔族身上的因果业力，相当于一次“业火灼魂”服务，但别忘了，她曾经用红莲业火杀死过一个魔族！
此时的缪岚魔神与当年在魂玉城外遇到的那个魔族何其相似？
没有肉身保护的魔族，仅余一缕残念依附于本源碎片一滴魔血之上，又被红莲业火的本源之火渗入了内部……
当年的红莲业火就足以对付危楼这种级别的仙魂，更何况是几百年后的现在？
北辰殊也忍不住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剑尊竟然连一个魔君境界的古魔杀起来都跟杀鸡一样轻松，尽管这古魔水得不能再水吧，但好歹“曾经拥有”……
见此一幕，危楼却是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破封而出的时候——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墨景纯身上就有红莲业火了，而且那时候她就在现场……
“我怎么感觉我捡回一条命来了？”他感觉有些后怕。
同样被红莲业火烧到陷入沉睡的烛虹：“……你敢不敢用点别的手段？”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火焰升腾，看得烛虹就是一个瑟缩，瞬间逃到北辰殊身后——这时候他可就忘了安全感不安全感的。
“手段有用就行，重复使用说不定还有熟练度加成啊！”她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洵：“此言甚是！”

第825章 两扇门
落渊深处。
“根据之前的感应，就在这附近了。”月曜停下脚步，环视着周围的茫茫水流，目光凌厉。
在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位月魔——即便有一位疑似强者分身的月魔在，落渊中的危险依旧不容小觑，一路走来，他们也损失了几位同伴，这让队伍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凝。
不过悲伤逝去的同伴是一回事，当真正靠近了古魔圣心的所在，众月魔也都不禁露出了一丝喜色，期盼着月曜赶紧发威，一举将之收入囊中。
月曜又取出了几件魔器、秘宝，一番操作之后，便确定了方向。
汹汹水流深处，哪里有一个深邃的漩涡，仿若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眸，带着深渊之地永远不会缺乏的黑暗与邪恶，当月曜凝视着它时，它好似也在凝视着她。
“这难道是……”有一个月魔忍不住惊愕道，“传说中落渊最危险的地方，落魂魔眼？”
落魂魔眼，这个名字起得还是非常符合实际的，据说它曾经确实是一位古魔的眼眸，不过后来受到了邪天道的影响，发生了许多诡异的变化，每一次有魔族经过，都会发现它散发出的力量比上一次更加可怕——它还在不断增强。
“我们要进入落魂魔眼之中？”
几乎所有月魔的脸色都白了，历史上可从来没有人活着从落魂魔眼中离开，即便只是踏足那漩涡边缘地区也一样。
“更确切地说，我们要进入落魂魔眼最深处，也就是那个‘瞳孔’之中。”月曜是唯一一个依旧泰然自若的月魔，甚至于她还有闲暇纠正其他月魔不太准确的表述。
众月魔：“……”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真魔境魔族而已，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大的挑战！祭司当时明明说不会有太大危险的……
月曜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众魔，提醒道：“深渊之地，难道真会一丝危险也无？我以为你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话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就连祭祀也从未保证过“一个月魔都不会陨落”，他们自然应当有所预料。
众月魔面面相觑，片刻之后，方才调节好了心情，纷纷道：“是我想岔了，那我们还是快些进入落魂魔眼吧！”
不管怎样，进都进来了，车门都给焊死了，这时候想下车非但不能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反而很可能被放弃，死得更快。
——当然，这只是少数月魔的想法，更多月魔是确实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帮忙取得古魔圣心，而至自己的生死于度外。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月曜抬手止住众月魔的议论之声，看了看天色，又观察了一会儿周围水流的流向，尔后凝眉思索了片刻，方道：“还要等上七日，那时候落魂魔眼中会出现一条通道，通过那条通道，我们才能找到古魔圣心。”
其余月魔又不了解具体的情况，自然只能她说什么是什么，便耐心等待下来。
这一等便是七日。
月曜早已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时间，随着越来越接近，众月魔也愈发紧张起来，时不时便检查一番自己身上的宝物，防止出现魔器失效的情况——要真这样，那可就是送死了。
月筑悄悄走到了月曜身边，低声询问道：“月曜大人，那通道将出现在落魂魔眼之中，我们实力一般，恐怕在进入通道之前便会被漩涡中狂暴的水流杀死。”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不过这都是没必要的，我会带你们安全抵达通道。”月曜淡定道，“真正的危险，在进入通道之后，那里将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也无从得知。”
连月曜也不知道的危险？月筑忍不住心中一惊。
这一路走来，她见识到了月曜的真正实力，也明白之前自己想要与对方“比试一番”的想法有多么可笑——但即便如此，谈及通道之后的情况，月曜仍是一脸慎重与警惕，这不得不让她担忧起来。
可惜担忧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终于还是到了既定的时间。
落魂魔眼周围有着无数条水流，它们来自落渊各处，汹汹而来，既蕴含着无比可怕的毁灭力量，还携带着无数独特的“毒”，有些能在一息之间让真魔境的魔族魔躯崩解，有些能无声无息的侵蚀魔族的神魂，有些……
当它们汇聚到了一处，无数力量互相撕扯最后形成了漩涡，而那些各式各样的剧毒有些消亡有些却变得更强——这正是落魂魔眼最大的危险所在！
“轰！”
“轰！”
“轰！”
……
某一瞬间，这一方天地间陡然响起无数轰鸣之声，众月魔不明所以，被吓了一跳，纷纷观察周围形势，旋即便震惊地发现，虚空中那一条条延伸至云烟深处的河流之中河水瞬间暴涨，仿佛汛期来临。
水量的暴增意味着各种力量冲突的加剧，落魂魔眼仿佛发怒一般迅速“瞪大”，并且随着那些河流的水量持续暴增，变大的速度越来越快。
月曜之前落脚的地方正是附近的最高处，是观察落魂魔眼最好的地方，可以将之尽数收入眼底，还十分安全——但是当落魂魔眼迅速扩大，这安全也变得不安全了。
狂暴的气流中携带着各种各样的剧毒，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开，它们是漩涡的先驱，为它清理扩张中可能遭遇的阻碍。
众月魔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杀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立刻便有月魔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就算要进入通道……”
月曜却道：“不必，我们就在此处等待。”
这段时间以来她早已在队伍之中建立了至高的权威，尽管其他月魔都又惊又惧，还是不得不一边支起防御，一边耐心等待。
狂暴气流撞上众月魔以魔器联手构造的防御罩，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之声，朝着两边滑去。
听那宛若暴雨一般的声音，再听那越来越接近的水流轰鸣之声，月魔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看”二字来形容——面对死亡的威胁，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毫不动摇呢？
而就在此时，落魂魔眼深处，深邃的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抹璀璨的银色光芒，它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扇巨大的门上面雕刻着无数精美繁复的花纹，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它吸入其中。
汹涌的水流也仿佛受到了这股召唤，无尽的洪水涌入门中！
即将被漩涡淹没的月魔一行中，月曜忽然挥手打出两件魔器，一件正是一条漆黑的锁链，它将众多月魔尽数缠绕在了一起，锁链另一头牢牢握在她的手中；另一件却是月魔一族最擅长炼制的法宝——朗月台。
月曜轻巧地落在朗月台上，伸手一拽，众多月魔也纷纷在台上站定。
一轮皎洁的明月悬在朗月台之上，月华的清辉温柔如情人的低语，让心神极度紧绷的月魔们忍不住心中一松，仿佛回到了族中一般。
而月华也不仅仅只有“舒缓心情”这一种效果，此时漩涡已经蔓延而来，周围水流飞逝，宛若灭世之灾一般，可无论它们如何可怖，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薄薄的月华！
“呼……好险！”
就连月筑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感叹，月曜大人的朗月台果真厉害，恐怕都有月魔神殿中的那一座的五成力量了。
只是在朗月台上待了一会儿后，不仅是她，其余月魔也发现了，这朗月台正在往落魂魔眼深处而去——而且，似乎还并不是月曜操控的。
“月曜大人，这是……”月筑迷茫不已。
月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深渊在召唤我们。”
不等众月魔细细思索这话中蕴含的意识，朗月台忽然一个颠簸，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余波竟然穿透了月华，传入台上，让众月魔都踉跄了一下。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
众月魔迷茫的时候，只有月曜清楚这是为什么——朗月台已经通过了那道银色大门，进入了古魔圣心所在的神秘之地！
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下，轻易地破灭了那一层月华，朗月台上的月魔一个个面露惊骇之色，旋即消失不见，只有月曜还稳稳站在原处，只是她此时身上涌动着的力量也无比强大，远超之前的几次爆发！
她并不知道这地方里究竟有什么，只能尽量让局势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月曜的顽强似乎超出了那无形力量的预料，但也仅止于此，很快又是一道力量落在朗月台上，最终她还是消失了，被无形的力量不知摄去了什么地方。
无形的力量缓缓消散，天地之间，异常安静，只剩下若有似无的心跳声……
?
云渊深处。
墨天微再次施展出狠辣手段灭杀大佬的残念，证明了自己的头依旧铁得一塌糊涂，围观群众要么敬畏，要么点赞，总之就是不敢说一句不好。
“这大概可能是运气最差，死得最冤的大佬了？”她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和其他古魔厮杀时扑街了，运气好逃了个残魂，结果还遇到天魔夺舍，只留下一缕残念，附着本源碎片镇压天魔百万余年，刚刚有机会脱困而出，只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死了……
“以后要是我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一定不给留什么残魂残念的。”墨天微心想，“要不然，不是成了后来者的保姆，就是给他们送经验，太损我的威名了。”
默默后怕中的危楼：“感觉我又被讽刺了。”
言归正传，就在缪岚魔神的残念彻底消亡后，整座宫殿瞬间便失去了那股神秘的力量，连带着殿中的魔图也迅速腐朽。
这座魔图墨天微之前也看过了，虽然设计得很复杂，但是只有两个作用，一是聚敛魔力，估计用来供养本源碎片了；二是高等防御，就是之前阻拦他们进入的那层屏障。
而它的核心，其实就是本源碎片中的缪岚魔神残念——这类似于阵灵，因此当残念消亡，魔图自然土崩瓦解。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极致耀眼的光芒在这片空间之中闪耀而过，墨天微与北辰殊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可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刺痛造成的泪水横流。
隐约之间，两人都听见了一道道惨叫声，它们并不遥远，只是因为某种力量的扭曲才显得模糊。
“果然有天魔在旁窥伺！”
墨天微几乎已经能确定那些惨叫声来自什么人，倒是北辰殊，还以为是这金光穿透了城池废墟的防御，杀伤了那些围攻而来的妖魔，才会瞬间涌现如此多惨叫。
恍惚之中，墨天微察觉到一抹流星一样的光芒飞来，即将与她擦肩而过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抓，还来不及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便迎来了一片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直接在她的神魂之中爆发而开，就算闭上眼睛也没有丝毫作用，不过好在它除了刺眼了些倒也没什么别的杀伤力，缓一缓之后也能适应。
不知过去多久，那片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扇华美无比的金色大门，这一幕简直比墨天微年少时做过的梦还要不真实。
门上并没有锁，而她站在门口，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它。
但墨天微迟疑了——谁知道这门通向什么地方？不是所有新世界都美好的呀！
可这有可能就是离开的路，要是不推门，万一它消失了，难道她还真要原路返回？那结果一定是死得很惨！
一瞬之间，墨天微权衡利弊，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伸出手，推开了金色的大门。
“轰！”
就在大门打开的同一时间，一股汹涌的水流倾泻而出，直接将墨天微淹没，瞬间冲出老远。
墨天微：“……”这么高端大气的门，竟然是水库闸门？！
而另一边，北辰殊也受到了墨天微同款待遇，化作一直孤独弱小又可怜的小鱼，迷茫地在水中挣扎。
“咦！”危楼忽然发出一声惊咦，“这水似乎有些门道！”
“什么门道？”
北辰殊此时都已经快忘了这里其实是他的神魂海，也就是说在他被水淹没的时候危楼、洵与烛虹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826章 记忆碎片
“对啊，这里可是我的神魂海！”
事发突然，墨天微没能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等她在水中浮浮沉沉的时候，才想起来这里可不是外面——如果这里突然出现“大水”，可是大大的不妙！
她连忙在心中默念：“退！”
很可惜，先前金色大门的出现已经超乎预料，如今大门打开后涌出的洪水……墨天微自然也难以控制，无论她以言语劝说，还是施展什么“避水诀”“退水诀”，都根本毫无作用。
不得已，她只能控制住自己尽量漂浮在水面之上，分出一缕心神观察外界情况。
——她可不想有漏网的天魔赶来，取走她的性命。
墨天微睁开眼来，看见的却并不再是华美的宫殿，四面八方涌动着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之上，还有似乎比瀚海更加广阔无尽的金光天幕！
她所熟悉的城池废墟，又或是茫茫云海，皆在水色天光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辰殊呢？！”她愣了一瞬，旋即心中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该不会这个主角就这么扑街了吧？
“剑尊！剑尊！”
这时候，墨天微听见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极不分明，但足以让她判断个大致的方位。
“我在此处！”
应了一声之后，她迅速朝那一方向赶去，但这水似乎很有些古怪，在水中时她竟然无法施展出半点神通术法，只能凭借肉身力量前进。
两人没过多久便汇聚到了一处，见面后北辰殊才算是松了口气，“剑尊，刚刚我看见一扇金色的大门，推开后便是如此……”
墨天微道：“与你一样。”
“听危楼说，这水似乎有些古怪，似乎与诸天万界某种神妙异常的宝物有些相似。”北辰殊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惊容，“那宝物，需要圣血方能炼制……”
他口中的“圣血”，自然不会是那些不知名的小势力随便供奉的血液，而是圣人之血——又或者更准确一点，即天道之血！
这确乎是一个惊人的消息，但是墨天微的第一反应却是：“天道也有血液？”
——老实说，她对圣人的生命结构非常好奇，或许是有的吧。
然后第二反应便是：“危楼你见过圣血？你似乎是陨落在圣人诞生之前吧！”
危楼忍不住嘴角一抽，这死剑修，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劲地戳人伤疤有意思么？
可想到刚才这狠人可是直接做掉了一个曾经与道君等阶的存在，就很怂，他只能忍气吞声，面无表情地说道：“封印我的阵法便是以圣血为引。”
北辰殊：“呃……”
墨天微古怪地看了一眼危楼，再看看北辰殊，看得两人感到毛骨悚然，这才移开了视线，心中却想着：“当年危楼被封印在燕国赵家那地方，清晏魔主派人去将他解封，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不触动圣血，不引得圣人注意便将人捞出来……”
这个可恶的魔头实力确实惊人至极，即便到了如今，甚至同样到了大乘期，她对自己能否杀死对方依旧没有太多的信心。
而且，那地方竟然有圣血这种东西？
据说，圣血可不会无缘无故地消亡，也就是说……那滴圣血失踪了？
难道是落到了清晏魔主手上——应该不可能，若他主动去触碰圣血，那他的底细可就全保不住了。
那么，也许……
这时候，北辰殊也想到了这一茬，忍不住问道：“那圣血去哪里了？是被圣人召回了么？”
危楼一脸冷漠：“别问我，我不知道。”
“好了，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洵适时地插了一句话，打破了有些冷凝的气氛，“诸位，这大海无穷无尽，我们还是快些想办法离开——又或是探寻出其中的秘密吧！”
墨天微收回思绪，点点头：“确实，只是如今我等修为皆被封印，想要探寻这片海洋也是无法……”
却在此时，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了风暴——不单单是外界，就连两人神魂海之中亦是如此，瞬间便将两人的注意力尽数吸引了过去。
“这是……”
神魂海中，北辰殊怔怔地看着重新出现在不远处的金色大门，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他们确实应该从这里离开。
睁开眼，却发现墨天微也正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询问，“进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们进去吧！反正剑尊您之前也说了，若是在这片废墟之中还找不到离开的路，那我们可就得死在这里了。”
墨天微一笑，闭上眼，神魂已经逆水而行，跃入金色大门之中。
“轰！”
当两人进入大门之后，神魂海中的金色大门与无尽水流尽数消失，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神秘之地……
但在外界，两人消失之后，那片茫茫海洋却并没有消失，就连那无尽的金光，也分毫未损。
它们肆意地在云渊之中纵横，仿佛一举释放了多年来被压抑所产生的憋屈，只在短短三日，便走完了墨天微与北辰殊花了一年多才走完的路程，蔓延到了云渊边缘，继续朝着附近的深渊蔓延而去……
不过，哪怕洪水滔天，也与已经离开的两人无关了。
?
这里是一座洞窟，只不过入目所见，无论山壁碎石，还是脚下道路，都是一片暗沉沉的红，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之中，与之相伴的还有灼热的温度。
——这似乎是一个靠近火山的洞穴，又好像墨天微曾经去过的血神窟。
月曜独自走在洞穴之中，她的手中持着一面镜子，上面刻着无数神秘的纹路，镜面中央是一轮下弦月，这正是她未曾堕魔时便已使用了多年的本命法宝——瑶台镜。
随着她修为的提升，瑶台镜也早已成为这世上罕见的至宝，即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魔君，他们手上的魔器也未必比得上它。
只是很可惜，在这个古怪的地方，瑶台镜也失去了绝大部分神通，并不能比其他普通魔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走了一段路之后，月曜停下脚步，气息有些急促，连忙取出一个蒲团就地一放，坐了下来。
这具肉身被削弱得尤其厉害，已经快要无法承受她这缕分神，她不得不每走一段时间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距离她进入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为这里太古怪了，时间法则似乎有些混乱，以她的修为都无法准确地判定时间的流逝——但这一路来就是在洞穴之中走啊走的，既没有遭遇强敌，也没有发现宝物，就连之前一同进入的那些月魔也没再遇上，古魔圣心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月曜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让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一次，还是月神灵族的她面临的绝境……
“我这是在瞎想什么！”
月曜轻轻敲了敲脑袋，这段记忆让她感到耻辱，她并不愿意时时回想，却不想这次只是在一个秘境中待了一段时间便想起来了，难道这是心血来潮么？
不管是不是，月曜的心弦都绷得更紧了一些，她是来拿能够振兴月魔族之宝物的，而不是来送死的！
一旦她陨落，凭借祭司一人可远远不足以支撑月魔族，到时候族里的情况只会远比现在更凄凉！
怀着不知何来的不安，月曜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缓解肉身承受的压力。
她并不知道，就在距离她并不很远的一条通道之中，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月曜”也在缓缓前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调息打坐……
两个月曜正在互相靠近，按照这个速度，没有意外的话，在三次休息之后，她们就会相遇。
?
墨天微清醒之后，看见的并不是滔滔海水，而是一个山洞——她就在山洞之中，身前身后都有路，凭她的目力也不能看见尽头，只知道它们最终都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是红的，看起来怪渗人的。”
她喃喃自语，顺便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拿出了一把椅子坐下，显然并不打算现在就走。
北辰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应该是秘境的“机制”作用，她倒并不是很担心。
“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墨天微摊开手，手心中有着一枚闪耀的破碎晶体，正是之前光芒爆发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捉来的那颗“流星”。
“难道是那枚本源碎片？”她不禁猜测起来，“虽然和我当年得到的那一枚不太像，但毕竟一个是道君的，一个是古魔的，不像也很正常吧。”
能在那仿佛能消融整个世界，诛杀无数天魔的光芒之下保存下来的东西，就算不是本源碎片，也定非凡品。
墨天微正打算探出一缕神念检查一番，忽然又想到了过去的一些坑爹遭遇，顿时就脸色一黑——怎么忘记了，她当年可是说过打死也不要再收容这些大能遗留的乱七八糟宝物的啊！
但她又实在是很好奇——缪岚魔神当年保留了残魂下来，可见是想要默默积蓄实力，然后杀回去掀翻魔祖的，虽然因为天魔的插手而折戟沉沙，但……很大可能，她知道深渊之地中的许多秘密！
抬起头看看周围暗红的石壁，墨天微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破碎晶体。
如果这鬼地方里没有离开深渊之地的路，那希望最终可能还是要落在本源碎片上，了解一下碎片中是否蕴藏着某些隐秘，很有必要。
“缪岚魔神应该已经死透了吧，不会再出现了，可能比较安全……”
墨天微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神念渗入破碎晶体之中，尔后便发现这果然是缪岚魔神的本源碎片。
在红莲业火之下，虚弱至极的缪岚魔神又不像烛虹当年那样情况特殊，自然早就死得透透的，绝大部分隐秘也随着她的陨落而消亡，遗留下来的仅仅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也正是缪岚魔神记忆中最深刻的两件事。
一是与其他古魔爆发大战，最终陨落在一位古魔手中，成为对方登临魔祖之位的祭品。
二则是……在复生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忽然遇上的那一场大战，以及接踵而至的天魔夺舍！
在看第一段记忆的时候，墨天微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相比于古魔那一层次的存在而言，她的境界还是太低了，看了只知道“好厉害”“好玄奥”，一问具体有什么感受？对不起，不知道。
墨天微：这特效挺不错的。
毁天灭地的大战造就了深渊之地，这对她而言才是重头戏，墨天微连忙抓紧时间细细看了起来，将一些险地都记忆了下来——虽然这可能没啥用，因为……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沧海桑田啊！
中间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模糊，这段记忆已经消逝了。
当画面再度清晰起来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缪岚魔神的这一枚本源碎片跌落的地方，建起了一座恢弘的城池，而在她的潜移默化之下，城池主人已经成为了她的狂热信徒，不仅悄悄在殿中设置供奉，还时不时会提供一些珍贵的祭品，再加上从缪魔一族那边源源不断传来的信仰之力，她的实力恢复得很快。
但好景不长，她感觉到深渊之地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一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变化，好似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甚至脱离了天道的掌控，它在暗中窥伺，计划着一个惊天阴谋。
果然，不久之后，一支支魔族大军进入了深渊之地，率领他们的是两位魔祖，他们早已掌控了天道，实力远非缪岚魔神可比，为了保命，她全力隐藏自身，以致于根本不清楚他们为何发动这场战争，敌人是谁，战场上的情况又如何了……
但是当战火蔓延到了她藏身的这座城池时，她也无法再安然逃避下去，而是悄悄地关注起了战场的情况——同样，也是第一次看见魔族大军的敌人。
那是一种以前从未在魔界出现过的诡异生灵，看起来好似一团团黑色雾气，无常形，却有着极其可怕、极其诡异的力量，她听见那些战士称之为——天魔！

第827章 诡异的复制体
“果然是这群不干人事的家伙！”墨天微不禁恨恨骂了一句。
她与天魔之间远有初入道时的暗算之仇，中有清晏魔主暗下杀手，不久前还正遇上一群天魔窥伺在侧，真可谓是新仇旧恨一大堆，即便没有当年与九霄魔主的许诺，她也定然不会放过对方。
追寻逍遥之人，若是念头都不通达，那岂不是连道心都无法稳固，谈何未来！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墨天微又继续专心看起了后续的记忆。
尽管城池之中有大量魔族，且个个修为远胜于她，可在面对那宛若黑暗烟云一般的天魔时，纵使他们浴血奋战，毫无懈怠，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落在天魔身上，有些却根本没能造成任何伤害，只有极少数能将雾气打散——然而很快，那些散逸的黑色雾气又融入其他雾气之中，似乎永远也不会消亡一般。
战场上，铺满了魔族的尸体，场面悲壮而惨烈。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分漫长的时间，最终在一位魔君动用魔祖赐下的宝物后，黑色雾气尽皆消散，而那位魔君的气息迅速衰弱，城中魔族亦是损失惨重，所剩无几。
如果付出如此代价换来的是胜利，那一切都是值得的，但不等残余的魔族欢呼，陡然之间天地巨变！
一道深深的裂缝将天空分成两半，灰色的气流从裂缝深处涌入这方充盈着血气的天地，那些真魔、魔尊乃至于魔圣，都是沾之即死！
紧接着大地震颤开裂，岩浆泉涌而出，与那灰色气流一同，将一具具尸体化作焦炭，骸骨无存。
诡异而猖獗的狂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隐约可以看见，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就藏身于灰色气流之中，它们肆意地收割着这方天地生灵的性命。
伴随着笑声，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争相浮现而出，有些魔族被裂缝切割成十七八块，有的被裂缝直接吞噬……
“难怪……”
墨天微恍然，在缪岚魔神的记忆之中，深渊之地虽然危险，但却并不是现在这般支离破碎的样子，云渊在其中更是比较完整的那一个，根本不像现在的云渊一般，妖魔横行，一旦行差踏错，便会走入扭曲的空间夹缝之中，死无葬身之地——原来，皆是因为云渊经历过一次“破灭”！
她的目光从那些突然涌现的裂缝上一扫而过，无论被吞噬的魔族是何等修为，在这种情况下都很难存活。
忽而，视线似乎捕捉到了一缕金光，然而待墨天微看去，哪里有什么金光，四野皆是茫茫黑暗。
“眼花了？”她皱着眉，压下心中疑惑，继续看了下去。
之后，便是天魔横行，肆意毁灭一切。
缪岚魔神自然不敢招惹天魔，但是天魔却不会放过她——天魔一族对生灵似乎有着天然的感应，有一只天魔发现了缪岚魔神，并开始了夺舍计划。
之后的事情，便不必多说了。
天魔毁灭了这一处深渊，便再度离去，只留下一些被杀死的天魔留在此地，等待时光将它们从黑暗中再度唤醒。
至于夺舍不成反被困的那一只天魔，其余天魔也不在乎——它们生性残暴，对自己的族人也一样，在没办法得到本源碎片的情况下，自然也懒得管那天魔死活，这才让缪岚魔神与之僵持了一百多万年，直到墨天微的到来。
这本源碎片之中记载着的两段记忆倒是验证了墨天微之前的猜测，然而这些记忆在被她读取之后便消失了，她也没办法将它拿出来做为“惊！魔界多年前已被异族暗中入侵？”这一头条的视频证据。
“算了，反正造谣也不需要证据。”
在记忆碎片消失之后，本源碎片就变成了一件纯粹的宝物，倒是不必担心它还有什么危险。墨天微将之收起，这才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一诡异之地上。
“血腥气？”
她嗅了嗅，可惜却无法分辨这是哪一种血液——估计是古魔的，毕竟现存于世的魔族他们的血液她都有收集过，了解它们的气息，而眼下哪种都不是。
墨天微想了想，戴上重新炼制的手套，轻轻碰了碰山壁——“嗯？这触感不像是石头啊。”
她心中愈发警惕起来，发出几道剑气，想要切下一小块山壁来研究一下，结果剑意落在山壁之上后却瞬间被吸收了，别说切下来，就连一点印记也没留下。
“古怪的东西……”
不得已，墨天微只好放弃这个打算，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走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这洞穴虽然深邃，但是却并不黑暗，两侧山壁之上泛着红光，虽显黯淡，但却足以让她这等修为的强者看清一切。
“难道这地方就是让我走迷宫？”她不负责任地随意猜测起来，“还是要刷足够多的怪才能离开？又或者这根本只是一个幻境？”
一个个念头闪现，但是墨天微都无法判断其真伪，前面两个猜测是因为现在了解的情况还太少，后面那个么……老实说，就算是幻境，她也根本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因为它的等级一定很高。
一路前行，渐渐，墨天微也发现了这地方的一些诡异之处，比如时间法则的混乱，又比如根本没有怪给她刷……
“不对，很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后，墨天微又一次停下了脚步，此时她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仿佛遇到了极为棘手的问题。
正如游戏最难的时候不是遇到了打不过的boss，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如今面临的正是这般情况。
在意识到时间法则的混乱之后，心中那不妙的预感就愈发浓烈，无法判定过去了多久，这对于如今的墨天微而言可以说是最可怕的事情之一了——她还赶着回沧澜界呢。
而且，随着她不断地在这座迷宫之中走来走去，哪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无法忽视。
或许，她应该采取其他办法，而不是漫无目的地前进。
墨天微看了看四周，然后提着九天剑就是一顿乱披风剑法，向山壁倾泻着成吨的伤害。
可惜，山壁依旧是那个山壁，不会因为挨打挨多了就反击，或是给出通关提示，她在奋战一段时间无果之后便放弃了这个办法。
旋即，她又取出了一个个与“破禁”“破幻”“解析”有关的阵盘、魔图，想要通过技术手段分析研究出这个古怪地方的一些规律。
古怪之地：能分析出来算我输。
技术手段没帮上忙，墨天微拿出无数宝物，开始挨个尝试，看看它们会不会生成什么化学反应——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浩大的工程，但有众多分神与剑傀的协助，又无法清晰地判断时光的流逝，她主观感觉好像没过多久。
“怎么还是没反应……”
墨天微叹气连连，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给收了起来，然后分出无数个分神，让它们去不同的岔路探路——“也许只是我走错了路……”
她这一路走来，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岔道，走错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然而，分神是派出去了，但无论是往前走的、往后走的，一路上都再没遇到任何岔道——显然，这个古怪的地方有着克制分神探路的手段。
一连串的不顺利无不在昭示着，这个地方绝非墨天微以前遇到过的那些秘境一般寻常，它……有可能从来没打算将进入其中的人放出去。
“先前那道金色大门打开之后，汹涌而出的水流不是假的，它们应该就来自于这里……或许，是需要我耐心等待？”
灵光一闪，墨天微有了个想法：“有水，或许是有河流——有些河流，是有枯水期的，难道我就是走在河流的河道之上，只是现在没水了……而要想离开这里，或许就要等水再次流过？”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毕竟之前危楼也说了，他从洪水上感受到了类似于圣血的气息，而这洞穴之中也飘荡着血腥气，或许洪水就是从这里流淌而出……
——“嗯？”
墨天微又是一愣，她想到了另一个关键的地方……
洞穴中的血腥气，有可能是洪水带来的，这说明洪水的来路上一定有圣血。
或者洪水的圣血气息是在洞穴之中沾染上的，这说明这迷宫一样的洞穴之中藏着圣血……
无论是哪种情况，如果运气好，或许她就能得到一滴圣血——那可是天道之血！
巨大的惊喜过后，墨天微很快恢复了冷静，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异想天开，“万一水根本不走这个地方流，这只是个幻境呢？”
即便她的猜测没有错，圣血这种宝物，其周围难道不会无比危险么？凭她的修为想要得到圣血，简直是在做梦啊。
“所以我在高兴什么，有圣血只能证明这是地狱级难度的副本啊！”
墨天微瞬间脸色一黑，不再继续前进，而是就在原地坐了下来，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路过这里的洪水。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她并不很远的几条通道之中，一个个“墨天微”皆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与月曜遭遇的情况不同的是，这些“墨天微”一共有九个！
?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发出这样灵魂呐喊的人并不止墨天微一个，月曜此时也是万分暴躁。
对她这样的大能而言，身不由己、前路难料是极其可怕的，因为他们几乎已经站在了这一方宇宙的巅峰，这个时候遭遇危险，那结果极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她不甘心！
蓦地，暴躁的月曜神色一变，抬眸看向黑暗的前路。
未几，一道身影渐渐从黑暗之中走出，那容貌装扮，与月曜一般无二，甚至手上也有着一面瑶台镜！
月曜的眉头飞快地皱了起来，谁也不会喜欢看见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这大概是“恐怖谷效应”？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了。
不论如何，有变化总比没变化好，她可不想再在这该死的洞穴之中走来走去了！
“月曜”抬起头来，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月曜身上，瑶台镜缓缓悬起，散发出蒙蒙月华。
月曜眸光一厉——这一幕她太熟悉了，正是以往她发动攻击的起手式！
原本她还想从这个傀儡身上探出一些隐秘，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
战斗瞬间爆发。
?
毕竟已经修炼了几百年，墨天微还是很耐得下性子的，虽然前路难料，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一边在原地梳理这段时间来得到的一些感悟，一边默默等待。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忽地眸光一冷，抬起头看，看向一片漆黑的来路。
须臾，一道人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前面还有个人在。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墨天微瞬间愣住了——这人，这怎么……是她的复制体？
“难道又是什么心魔幻象？”她不禁想到了当年在九劫天梯最后一劫上接受考验时的情况，暗暗戒备起来。
心魔幻象不断靠近，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个傀儡木偶。
墨天微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看向那越来越靠近的心魔幻象。没有先发制人，是因为她没有从这些心魔幻象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意，贸然动手，恐怕适得其反，甚至有可能引来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是……它给墨天微的感觉依旧非常不好。
那是一种极其厌恶的情绪，并不仅仅是因为相似的容貌，更因为……内心深处，她对对方极为忌惮，仿佛即便它并不会向她出手，也一定会给她造成一些不利的影响……
终于，在心魔幻象距离墨天微不到十丈的时候，越来越深的厌恶与忌惮让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她深深吸了口气，一剑挥下，雪白的剑气宛若暴雨梨花一般铺陈而开，形成了一道剑意屏障，拦在她与心魔幻象中间。
剑气就是她的眼睛，她正好借此观察心魔幻象的反应，看看它究竟习得她的几分本事。
心魔幻象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墨天微做了什么一般，依旧执着地朝她走来，傻愣愣地撞入了剑意屏障之中。
墨天微瞳孔猛然一缩！
——剑意屏障，对它竟然毫无作用！

第828章 神秘生灵
墨天微在九劫天梯上遇到的心魔投影是她的敌人，两人交手时她很花了一番功夫才将对方解决，然而眼前这个……她真是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或许这并不是心魔投影，而是这个古怪地方制造出来的傀儡。
“是仅仅剑意对它无用，还是我的任何手段都对它无用？”
墨天微心中有着极其不好的感觉，这让她下意识便挥手使出了除剑意外的其他手段——一些小术法她还是会的。
事情果然就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不单单是剑意，还有术法，乃至于阵法，皆对这傀儡无用。
墨天微停下手，眉头深深拧起，心中飞快思索着应对之策，同时也提防着对方暴起袭击。
“绝不能让它靠近我！”
昔年在琅华天游历之时，墨天微见识过许多极其诡异的巫术，其中“傀儡”就是施展巫术时最常用的几种媒介之一，由傀儡施展出的一系列狠辣至极且诡异莫名的巫术让她印象深刻，从此对它敬而远之。
眼前这傀儡，或许并非巫术造物——毕竟这里是魔界——但也必然是某种类似的东西，或许她感觉到的忌惮与厌恶就是来源于此。
“它一定是在谋夺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或是气运，或是寿元，或是命格，或是天赋……”
只是一时间，墨天微也没有针对它的好办法，只能迅速后退，避开对方。
这时候，傀儡终于产生了一些变化——它的速度加快了，一直保持着与墨天微一致的速度，就这么缀在她的身后。
“它竟然不急着追我？”
墨天微一惊，不知它有着什么打算，但这样也好，可算是给了她不少思考对策的时间。
但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诶？”
前方的通道中，隐隐约约又出现了一道人影，墨天微的头皮瞬间就炸了起来——该死！难道这些傀儡不仅仅只有一个？
待到了近前，她果然又看见了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这下前有拦路后有追兵，形势不妙！
墨天微不得不停下脚步，对付一个傀儡她心里都有些没底，更别说又来一个——她现在可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怎么办？
更惨的是，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傀儡继续加入“围剿”她的计划之中……
真是想想都让人醉了。
两个傀儡根本没有向对方投去哪怕一缕视线，从始至终，它们的眼中就只有墨天微一人，毫无动摇。
墨天微神色冷漠如冰雪，这一刻看起来与两个傀儡倒是有些神似，不过也仅限于神情，傀儡身上没有她此时那样鲜活的怒意。
一个不知道被施了什么邪法的复制体罢了，一直追着她要对她不利，现在又来一个，她即便脾气再好也不免感到被冒犯——这大约便是正版遇到了山寨，还被山寨手撕时的感觉。
“傀儡而已，也敢窃取我的容貌气息，甚至还试图从我身上夺走更多？”
墨天微扬起九天剑，剑锋上映着她的双眸，因周围的暗红光芒渲染，她的眸中好似也多了一抹血光，倒有些像是入魔。
但她清楚自己并没有入魔——事实上，于如今的她而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入魔”之说，再愤怒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失去理智，只是会放松对情绪的控制，尽情宣泄怒意宣泄，即便毁天灭地，又何妨？
一把光芒灿灿的碎片出现在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中，她将碎片一枚枚地贴在了九天剑的九点星芒之上。
在突破至合体时，九天剑的品质再次提升，甚至产生了“紫气干星”的异象，最后有九颗星辰落在九天剑上，平时不显，只有她召唤时才会出现。
这些星辰不仅仅给九天剑增加了一些难以想象的禁制，也带来了许多新的作用，而如今她使用的正是其中之一——九星仙光。
墨天微一时半会儿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傀儡，但是她很清楚一点——如果是自己暂时做不到的事情，那么就交给其他人来做。
她的剑意、神通、术法皆是无用，那就用昔年收集而来的仙术痕迹！
不论它们威力如何，都不是发自于墨天微，她只能算是个没有感情的发射工具。
而且……就事论事，仙术痕迹在层次之上肯定要比她的攻击更加纯粹而高深，甚至往往涉及到法则的力量——或许，它们能破坏掉傀儡中蕴含着的诡异力量。
墨天微冷冷一笑，毫不犹豫地挥剑斩下——这一次，她可不会有半分留手。
?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出路？”北辰殊苦恼地捏了捏眉心，“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危楼道：“你能感知到过了多久？此处时间法则混乱，说不定你感觉过了很久，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
“你是杠精么？”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才认真地回答北辰殊的问题：“此处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但是我好像……感觉到了其他生灵的气息，里面肯定不止你一人，可能是分隔太远感知不到，也可能是时间法则太混乱才让你们错过了。”
时间法则的混乱可能造成不同区域时间流速不同，也许在这一处时间正常流淌，一步迈出之后时间流速便陡增百倍，再走几步时间流速又大幅度减慢，这也正是月曜、墨天微、北辰殊与他的残魂都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的原因。
它也会让一个有限的空间变得几乎无限大，有可能明明相距不远，但视线、神识受到时间法则控制而无法看见对方，就这么错过了。
北辰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又愣住了，愕然道：“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其他生灵的气息的？”
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进来就感觉到了，比血腥味还浓，一直都有……”
话说到一半他也反应过来了——等等，如果他一直都能感受到那生灵的气息，岂不是说时间法则对它无用？
又或者是……
危楼呵呵笑了起来：“也许，它本就无处不在，因此无论我们走到哪里，你都能感受到它的气息。”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北辰殊突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对此时的他而言无处不在的生灵，那就意味着……
“我在这生灵的体内？”
他抬起头看向洞穴四周，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时候那暗红色的山壁看起来更加恐怖了。
再看看来路前路，北辰殊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你们说……这像不像是经脉？”
“哦？确实有些像。”危楼表示赞同，“难怪之前那金色大门中流出来的水竟然有血腥气，经脉本就是气血之通道，那些水……可能其实是血？！”
毕竟不是所有生灵血液都是红色的。
洵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抱歉，刚才是我没反应过来，我早该想到的！”
也不知为何，在北辰殊点醒之前，他竟完全没想到自己等人可能存在于某个生灵的体内——明明这种事情在以前他也听过见过，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相比于你想到了却没有意识到，我更想知道你怎么能感知到它的气息。”危楼此时就十分好奇，“论境界，我以前可是比你高多了；论实力，你现在也一朝回到修炼前，怎么你察觉到了，我竟没有感知到？”
北辰殊也一样，不过他说话可就比危楼漂亮太多了：“是不是洵你以前修炼过什么仙术，恰好擅长此道？危楼都是个过时百万年的老古董了，发现不了也很正常。”
危楼：“……老古董说谁呢？”
洵没理他，思索了一会儿，可是却如何也想不到之前的那种感觉，只能遗憾地摇摇头：“我不清楚。”
见他确实想不明白，北辰殊也没有勉强，而是回到了之前脑洞大开的猜测：“如果这是某个生灵的体内，那为何金色大门打开后会有那么多水……哦，或者说血流出来？难道这生灵受了伤？”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老古董，危楼开了个玩笑：“也可能是月事？”
北辰殊洵：“……滚！”
烛虹倒是一脸茫然，因为魔族没有这种东西。
“说正经的，说正经的！”北辰殊再三强调，然后继续开脑洞：“而且，如果这是那生灵的经脉，为什么现在里面既没有气，也没有血？”
“有可能这里不是经脉，而是这生灵体内的自成世界——不是剑域那种极不完善的世界，而是诸天万界的小世界那种。”洵说道，“我见过几种生来体内便自蕴世界的神兽，也有些大能能开辟内世界……这些都有可能。”
他看了烛虹一眼。
烛虹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魔界当然也有这种强者存在，你是不知道，有一个圣魔族——就是出过魔祖的魔族，叫冥空魔，他们一族生来就有内世界，不过最初内世界的天地法则并不完善，需要不断修炼……”
北辰殊也是听过这些传闻的，细想之后他不免有些沮丧，所以说……他猜测这些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继续走吧，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洵安慰道。
“也不知道剑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北辰殊长吁短叹。
危楼：“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怎么看她都是会比你活得更久的那种人。”
或许是洵与危楼的连环flag生效了，很快，北辰殊果然遇到麻烦了——他也遭遇了复制体。
“这都是什么怪物？”
经过一番试探之后，北辰殊也发现他的攻击伤不到复制体，而逃跑的话复制体也能一直追在他后面不远处，顿时感觉事情不妙了。
“快走，我以前见过一种傀儡巫术，一旦傀儡碰到了本尊，就能从本尊身上掠夺一些东西，你也不想被夺了修为或是气运吧？”洵连忙催促道。
北辰殊已经很努力地在逃了，但是根本没什么用，没过多久，他又遇到了第二个傀儡。
“怎么还有！”他这时候简直要惊得跳起来了，“又多了一个，会不会之后还有很多个？这还怎么打？”
危楼也知道现在事情不妙，他连忙说道：“让我试一试，或许它们只能无视你的攻击！”
原本还想问一问他有没有足够的力量反击，但北辰殊忽然却想到了当日在仙缘秘境时，一直声称自己境界全失、半点实力也没有的危楼突然出手连虐洵与烛虹，助他觉醒了仙魔之体——“危楼一直藏有底牌，他在防备着我。”
之前他都快忘了这件事情，再度想起来，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如果两人只是朋友，即便关系再亲密，北辰殊也不会介意对方没有坦诚相对，但他与危楼的情况不同——危楼住在他的神魂海里！他的隐藏，有可能是致命的！
北辰殊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任由危楼出手攻击那些傀儡。
他想看看危楼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轰！”
一道剑气自北辰殊眉心处飞出，斩在紧追而来的一个傀儡身上，瞬间无数剑气轰然炸开，犹若碎雪飞浪、暴雨落花，铺满了眼前的世界，同时一阵密集的攒射之声爆发而出，剑气甚至波及到了另一个傀儡身上，将两只傀儡齐齐掀飞。
这一击似乎奏效了，但危楼却是脸色剧变，忙道：“不好，快走！”
北辰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我使了九分力，但剑气仅仅只伤到了它们的皮肉，根本没能重创它们……”危楼的语气有些郁闷，“我看啊，其他人的攻击应该是有用的，只是我在你神魂海住了这么久，与你的差别也不大了，所以几乎全力的一击也没有多少作用……”
北辰殊道：“我的灵宠是否可以攻击他们？”
“应该不行，它们本质上还是你的力量。”洵说道，同时提出了建议，“你身上有没有大能的虚影？或者封印了他们一击之力的东西，都拿出来，这些应该管用！”
这些东西北辰殊自然有，他虽不是剑宗真传弟子，但因为天赋出众，近年来又为宗门奉献许多，德卿剑仙也给了他一道虚影保命。
他翻手取出一块令牌，便要将它捏碎。

第829章 同人不同命
北辰殊正想要激活这一道虚影，忽然心中一惊——他还不知道这里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傀儡，那虚影的力量有限，恐怕还会受到这古怪地方混乱时间法则的压制，如果没有将傀儡杀光或是杀得差不多，那之后他还不是要倒霉？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顿时便清醒了许多。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弄清楚此处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傀儡。”他继续逃窜，一边在心中说道，“万一此处类似的傀儡还有许多，我那虚影又无久战之力，我们接下来就不好过了。”
危楼等人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也各自用了些手段，不求重创身后穷追不舍的傀儡，只求能影响它们的行动，让它们追不上北辰殊。
接下来，北辰殊果然接二连三地遇上了傀儡，每一只都与其他傀儡没什么两样，格外难缠。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逃亡也变得越来越艰难，这古怪的洞穴之中岔路虽多，但是不论他选哪一条路走，前面都一定有傀儡在等着他——而只要被拦路的傀儡拖慢一会儿，后面那些傀儡便会蜂拥而来，将他淹没其中，到时候便是他底牌再多也无济于事。
“已经十九个了！”洵的语气格外凝重，“这些傀儡的数量已经大大超乎我们的预料了。”
北辰殊甩出一张张符箓，将拦路的傀儡轰飞——也好在他不缺灵石，买得起各种各样的符箓以备不时之需，否则现在可真就是抓瞎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有种吐血的冲动感，因为这些符箓不同于剑符，使用它们时都需要灌注自身力量，这就会导致符箓的威力大打折扣——这些符箓虽然并不是千金难求，但数量多起来也价值不菲，结果现在却根本没发挥出原本该有的作用便化作飞灰，岂能不让人郁闷？
“我只剩下高阶符箓了。”北辰殊咬了咬牙，“这些符箓使用时需要灌注的力量更多，威力不会之前的大，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危楼与洵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里面或许有些规律，但是显然不是他们目前能弄明白的。
不过，在第十九个傀儡出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北辰殊都再也没有遇到傀儡，这与之前的情况倒是极不相同。
“坚持住，没遇上的傀儡应该不多了！”
又逃命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再也没有遇上一只傀儡，北辰殊松了一口气之余，决定使用德卿剑仙的虚影。
他看了一眼身后，十九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统一的面无表情，真是教人膈应得慌。
“啪！”
令牌被捏得粉碎，眨眼之间，一道神光自令牌之中飞出，化作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她手持长剑，目光冷漠，眼角眉梢似有冰雪淌过，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或许根本并无区别——正是德卿剑仙。
这道虚影具有一定灵智，同时拥有德卿剑仙的战斗本能与一部分力量，北辰殊也无法命令它做什么，只能建议。
他忙道：“德卿师祖，还请出手相助！”
那虚影淡淡看了他一眼，旋即目光移开，落在那些傀儡身上——以它的战斗本能，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虽无杀意，但是却会对北辰殊造成极大的损害，而它的任务就是保护北辰殊。
手腕一抖，一道灰色的剑气自剑刃之上飞出，并无任何招式变化，就如同小儿舞剑一般，随意一挥罢了，但却仿佛契合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规则，暗蕴天理，让旁观之人忍不住感到玄奥无比。
北辰殊目光一凝，他见过德卿剑仙当日与宗门其余祖师一同出手“斩断”剑宗与周围大地联系，并以剑气御使山门飞入荒陵域的那一幕，即便只是泄露而出的一缕剑气，都让他心神震颤，只觉大难临头，恨不能立刻逃离。
然而比之于如今的这一剑，他忽然觉得当日那一剑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要知道，这虚影是在宗门迁移至荒陵域前德卿剑仙便赐予了他的，虚影的力量只与凝聚虚影之时的力量有关，不会因为原主的进步而进步。
“德卿剑仙的剑意……”
北辰殊忽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德卿剑仙的剑道，在这些年来可能不进反退！
他有一定的判断能力，虽然说不清楚原理，但是分辨孰优孰劣还是不难的，而眼下……他感觉德卿剑仙的剑，不如这一剑纯粹。
灰色剑气轻飘飘地落下，那些木偶一般的傀儡此时终于有了一丝感觉一般，齐齐抬头看去——这只是本能的反应，源自于对死亡的畏惧。
无声无息，灰蒙蒙的剑气仿佛只是一缕清风，轻轻从众傀儡身上掠过，它们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一切反击都被这一剑扼杀在了最初阶段，旋即北辰殊便看见，那些傀儡的躯体正在迅速崩溃、消解，等到剑气消散，它们也尘归尘，土归土，再寻不得一丝痕迹。
一滴冷汗自额角落了下来。
北辰殊之前与这些傀儡并没有正面交手过，但是在不断使用傀儡阻碍对方的同时，也大致了解了对方的实力——与他几乎一模一样，也会他会的许多神通，估计至少拥有他的九成力量。
他甚至见到有好几个傀儡在绝境之下使用了仙魔之体的力量。
然而就是这样的十九个傀儡，在德卿剑仙一剑之下尽数湮灭，这也就是说德卿剑仙随随便便就能杀几百几千个他。
那么……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北辰殊的心头：假如这个古怪的地方，不仅仅只会复制活人，甚至于连虚影也会复制呢？
“应该不至于此吧？”这个猜测一出来，危楼也吓了一大跳，语气也有些虚，“要复制的话，我们这些残魂不是也会一起复制了？”
“可你们并没有离开我的神魂海独自存在。”北辰殊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惊悚的猜测，甚至开始自圆其说，“而且，你也说了你们的力量现在与我都极为相似，但德卿剑仙的虚影不同，它用的就是自己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它是具有一定灵智的！”虽然少，但是多少总有那么一点，不是简单的道具。
危楼洵烛虹：“……”
?
月曜此时已经与那个傀儡交手了几百个回合，因为对彼此都非常了解，她们的攻击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场特效打斗表演——除了破坏场地，一点伤害都没有。
“虽然难缠了一点，但是这样下去，胜利还是我的。”她倒是越打越轻松。
同样是在洞穴之中，同样遭遇了复制体傀儡，但月曜的待遇与墨天微、北辰殊却大不相同，她的敌人只有一个傀儡，而且她的攻击也是能直接伤害到傀儡的。
若是三人都能了解其余人此时的情况，也能大致明白这些傀儡出现的规律：数量的多少、力量的强弱，甚至对出手的限制，都与自身实力有关。
月曜虽然表面上看只是个真魔境的魔族，但她其实是月魔族神主的一道“身外化身”，在境界上，是实打实的魔君，这古怪之地能制造出一个她的复制体来，已经是极不容易，根本无法控制她的出手，让她无法对傀儡造成伤害。
而墨天微是合体期的修士，她遇上的就是九个傀儡；北辰殊实力比墨天微要低一个境界，遇上了十九个——两人的境界远逊于月曜，这神秘的地方想要让他们出手无效化并不难。
所以，只有月曜遇到的这个傀儡是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了敌意，并且率先出手的。
月曜正在缓慢地提升着她的力量，她不能骤然间实力飙升，这会对这具身外化身造成重大伤害，不利于接下来的行动。
同样，傀儡也正在不断地提升力量，否则它根本没办法应对月曜那蕴含着一种几乎已臻完整的法则的攻击。
但它并不知道，这样做恰恰落入了月曜的圈套之中！
“抓到了……”
美眸之中寒光一闪，月曜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当它出现的时候，就连混乱的时间法则也仿佛被震慑住了，眼前的世界扭曲变化，宛若梦境一般极不真实——但这才是最真实的世界！
黑暗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将一切暗红的光芒掩去。
很快，黑暗之中缓缓升起一轮皓月，清冷的月华再度将这个世界照亮——然而明亮起来的世界又与之前那扭曲的世界不同，这里山明水秀，树木葱郁，花香馥郁，虫鸣山幽，似是随处可见的山林，又仿佛自有其独特之处，令人感到一种无比舒适的宁静。
月曜便站在皓月之中，宛若月华神女一般清冷而高贵，她的目光从天上投向人间，落在被定住的傀儡之上，却并没有挥手将之灭杀，而是伸手往虚空之中轻轻一点。
淡淡的雾气长河浮现而出，它从遥远的虚空深处落下，另一头连接在傀儡身上，正是它源源不断地给傀儡提供能与月曜抗衡的力量！
一道月光闪过，雾气长河被截断，渐渐消失无踪。
而失去了最大的力量来源，又被月曜控制在了她的世界，傀儡自然变得毫无威胁，被月曜灭杀。
这一切结束之后，月曜收回力量，脚下踏着的也不再是虚空，而是变得黏稠的暗红色地面。
“唉……这次可算是亏大了。”她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月曜的实力其实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压制，方才缓慢提升实力时积蓄了一部分力量，之后才能爆发出那样的攻击，可是没想到即便将傀儡拉入了她的法则天地之中，那古怪的力量来源也依旧无法轻易截断，逼得她不得不使用了一颗承天石，再度提升了实力才完成这一切。
承天石，那可是连她手上都没有几颗的至宝，可惜，可惜！
淡淡的心痛过后，月曜便再次踏上了前往古魔圣心的道路——在破开混乱的时间法则之后，她终于能感应到古魔圣心的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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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九枚仙术痕迹也被镶嵌上了九天剑时，墨天微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被它们压制了下去。
与当日对战焱阳时使用仙术痕迹提升剑意威力不同，这一次她直接激发了仙术痕迹的本源力量。
这与使用符箓也不同，越是高阶的符箓使用起来需要灌注的灵力越多，当符箓发挥作用时，符箓蕴含的力量本质上是来源于使用之人的；而墨天微激发仙术痕迹的力量，因为她的力量在质与量上都无法与仙术痕迹相比，只是起了一个“触发”的作用，仙术痕迹发挥作用时力量来源于那些曾经使用仙术的仙人。
也就是说，仙术痕迹即便会受到这古怪地方的削弱，削弱的幅度也非常小。
一抹火光自九天剑上飞出，迎风见长，眨眼间化作一个擎天撼地般的巨人——这并非夸张，虽然受限于洞穴高度，巨人实际上并不很高，但是当它出现时，墨天微仿佛真看见了一位纵横天地，威风凛凛的神灵。
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这一瞬间仿佛山壁都扭曲起来，它朝着对面两个傀儡一挥手，一道火焰洪流倾泻而出，眨眼间便将它们淹没。
火光消散之后，原地已经再也见不到什么傀儡了。
可惜的是，在完成这一击之后，火焰巨人也很快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也是九星仙光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弊端，墨天微用它来激发仙术痕迹时，会一次性引爆仙术痕迹之中所有力量，简单来说就是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之后，无论成与不成，这一枚仙术痕迹就会消散。
“也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傀儡，早知道我该把它们拉到一起再刷的！”这时候，墨天微心中突然生出了与北辰殊一样的念头。
她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感觉自己刚才真是被气糊涂了，怎么连群怪都忘记了，浪费啊浪费！
“之前是你们追着我，现在轮到我了！”
心疼损失是一回事，但是墨天微也算是找到了发泄愤怒的办法，立刻便提着剑在洞穴之中四处晃悠，不断引诱傀儡。
两个时辰过后，拉到了七个傀儡，之后无论她再怎么转悠都没找到其他傀儡，她只好放弃，取出九天剑，再来了一次九星仙光。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830章 消费气运
傀儡死光了固然是一件好事，但是当前阶段的主要矛盾，是墨天微太过微弱的实力与此地超乎寻常的神秘之间的矛盾，不解决这个矛盾，她只能一辈子困在此间，再不能回到她所熟悉的世界。
然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就目前而言，墨天微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解开此地“神秘关卡”的手段。
“或许等一等就会出现奇迹？”
怀着这样的念头，墨天微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待着不知道会不会降临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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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边，北辰殊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一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德卿剑仙的这道虚影果然也遇上了它的复制体。
当见到那复制体时，就算是洵这等好脾气，也不禁在心底吐槽了一句：“你真是乌鸦嘴！”
危楼就更不必说了，直接无语：“得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死一死了。”
北辰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因为我有这种猜想才会产生傀儡，而是因为虚影出现！我有错，错在不该唤出虚影，早该知道这鬼地方不会允许进入其中的人利用这等手段作弊！”
他心里也是蛮委屈的，但是归根结底，错误也还是要算在他头上，因此倒是没有怨天尤人，而是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如此不小心，以致于产生了这么大的疏忽，这下可好！
“怎么办？”烛虹看着远处你追我逃的德卿剑仙虚影及傀儡，难得地发言了。
原本他落到如此境地，早已只求速死，然而在发现魔族面临着一个可怕的阴谋之后，他那颗拳拳“爱国之心”再度燃起了激情——此时他已将自己脑补成了一个为了民族未来而不得不委身于贼寇的英雄人物，现在就死？不可能，我拒绝！
“好在这傀儡只是追着德卿剑仙的虚影，而并没有刻意针对我……”北辰殊叹了口气，“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洵的脸上也满是苦恼之色，“别忘了，虚影是你召唤出来的，万一被那些傀儡打散了，它们早晚还是要要找上你的。”
北辰殊瞬间警铃大作，他也觉得这很有可能，为今之计，只能逃走了。
“不急。”危楼却道，“此处时间法则混乱，你便是再急着逃跑，难不成能跑得过那几个大乘期的傀儡？逃走根本算不得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破开这神秘之地的混乱时间法则，或许才能有机会逃生。”
这话让北辰殊好生无语：“大哥，我连大乘期的傀儡都跑不过，是什么给了你我竟能破开混乱时间法则的错觉？”
难道他没长脑子不知道这才是唯一的出路么？可若是做不到，再好的办法也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危楼一时语塞，他倒是忘记了，北辰殊可不是他当年，区区时间法则随手可破。
但他素来高傲，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想岔了，反倒是宛若杠精附体一般，抬杠的话脱口而出：“这又有何难处？不过是你孤陋寡闻，又实力不济罢了！”
——不不不，这真的好难，我们还是快点逃吧。
话一出口危楼就反应过来，恨不能撤回，可惜却已教北辰殊与洵抓住了话柄，两人异口同声：“你有办法？快快说来听听！”
危楼：“……”
办法，他自然有一二，只是那些办法以北辰殊的实力都几乎不可能做到，现在要他拿什么行之有效且适应当前实际情况的办法出来？
话已出口，危楼也不好光速自打脸，他只好硬着头皮疯狂想对策——结果倒是真让他想出了个法子。
“我有一个法子，只是做起来很难，若是那墨景纯在，或许可以做到，你……还差了一点。”危楼实话实说，“而且，那是诸天万界的法子，不知在魔界是否适用。”
北辰殊倒也没觉得被小瞧了——事实如此，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他只道：“你说说看，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德卿剑仙虚影所面对的敌人从一个变作两个，形势已然愈发糟糕，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危楼无奈，况且北辰殊也说得对，除了死马当活马医外，还能怎么地？凑合着用吧。
“在教你那方法前，你需要知道一点关于时间法则的东西。”
情况虽然紧急，但是危楼还是必须将原理说清楚，等万一期间遇到了什么麻烦，北辰殊自己也能想想法子，总比胡乱作为要好。
“常人总道‘时空’‘时空’，然而空间是确乎存在的，时间则更多是一种想象中的东西，它……只是被用来描述变化，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北辰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以前他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危楼的话确实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所以，逆转时间其实并不是回到了过去，而只是单纯地将本该消失的东西重新制造出来——这是未来。”危楼道，“而岁月长河，与其说是时间长河，不如说是宇宙的一种‘记忆’，它将一切变化记载了下来，你可以通过进入岁月长河，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东西，然后将它们带到你现如今的时空。”
“原来如此么……”
“也正因此，时间法则，其实应该是变化法则，这是天地间最本质的法则之一——另一条法则是存在法则，即空间法则。这两条法则是天道的基础，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没有人能掌握它们，最多只有根据这两条基础法则衍生而出的大道——或许未来有人可以掌握吧。”
“而时间法则混乱，其实就是天道的混乱——在这里，应该就是魔界天道与邪天道的争锋造成的。”危楼终于说到了重点，“想要破开混乱的时间法则，本质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某一天道获胜。”
不等北辰殊露出“臣妾做不到”的表情，危楼飞快地继续说了下去：“别慌别慌，我不是要你去灭天，这是治本之策，我还有治标之策。”
“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是相互依存的，正常情况下不存在时间法则混乱而空间法则正常的地方，反之亦然——可你们没发现么，这里的时间法则很混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对空间的感应，但空间法则是没有出问题的。”
空间之力混乱，空间不稳定等并不代表时间法则出问题，这正是法则的体现之一，有秩序便有混乱。
北辰殊实话实说：“我没见过空间法则混乱是什么样子。”谁让他是乡下人呢？
危楼被他这话一噎，过了一会儿才道：“总之，这里的空间法则是很稳定的，这并不正常，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至于空间法则混乱会是什么情况，呵呵，他是见过一次，然后见完就挂了，并不是很想提及。
“愿闻其详。”
“空间法则稳固，时间法则混乱，说明这里至少有一位擅长空间之道的强大存在——至少是魔君一层，不过应该不是圣人，如果圣人在，情况可不会这么简单。”
北辰殊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那个神秘的生灵？”
“有可能，不过也可能不是，但这不重要，我们又不能直接去打扰它。”危楼认真起来，那也真是非常靠谱的，“治本之策是让天道决出胜负，而治标之策则是让它们打得更凶，这时候时间法则就不会是现在这种乱中有序的情况了，它会更加混乱，直到连累空间法则一同混乱，然后我们就……”
“有机会一起去死？”洵简直一脸冷漠，“空间法则混乱，我们根本活不下来。”
“不一定。”危楼却持相反的态度，“我们现在被困在混乱的时间法则之中，若是空间法则也混乱，那有两种结果，一是我们全死，二是幸运地逃生——别说不可能，只要能利用得好时间法则的混乱，逃生并不难。”
洵简直要佩服危楼的异想天开了，是，他大致明白了这个办法该怎么做，但是北辰殊才分神期，怎么可能做到危楼理想中的那些事情？
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死字。
“不试试怎么知道？”危楼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是唯一的活路。”
洵语塞。
北辰殊当机立断：“你说清楚，我究竟该怎么做？”
危楼：“很简单，首先将你之前得到的那个黑色石头拿出来。”
北辰殊依言照办，这黑色石头是他进入魔界之后一次偶然间得到的，当时他也问过危楼，危楼说不清楚它是什么，结果……哼，又在骗他。
非常时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不好发作，危楼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宝物，以前诸天万界也有类似的东西，我们称之为承天石，现在应该都掌握在圣人和道君的手中。它的作用是承载天道的降临——不是你们分神期那样小打小闹的降临，而是真正可以引动一条完整天道降临的！当然，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些用途，不过比起这一点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诸天万界与魔界，这种功能类似的宝物都叫承天石，或许古人古魔们起名的思路也有相似之处吧。
闻言，北辰殊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宝物，更没想到……自己估计很快就要用掉它。
比坐拥宝山而不自知更可悲的事情就是，刚刚知道自己坐拥宝山，然后就要变卖宝山来救命。
“这里不是诸天万界，你估计是引不下来天道的——所以我才说要是墨景纯在就好了，她的道似乎在魔界也是被承认的，真是奇怪……”危楼咕哝了一句，看向烛虹，“你来。”
“我？”烛虹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让我去引动魔界天道降临，从而增强此处魔界天道的力量，让它能有击败邪天道的力量……”
——这当然只是一个假象，一块承天石而已，发挥作用的时间并不长，危楼其实只是需要让魔界天道以为自己能逆袭了，然后与邪天道爆发更加剧烈的冲突，到时候再浑水摸鱼。
“对，有承天石在，引动天道降临并不难。”
烛虹默默地点头答应下来。
北辰殊不禁问道：“那我要做什么？”看起来他似乎都没什么能干的了？
危楼淡笑道：“少不了你的事情。等天道的冲突加剧之后，这里的时间法则混乱会陡然加剧，一不小心你的寿元就要没了——这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你只能靠趋利避害的本能，避免自己踏入时间流速太快的区域之中。”
北辰殊：“……”
“之后，空间法则混乱也将出现，这里恐怕很快就会被撕裂，在那之前你要选择好一个附近有时间流速极快区域、而本身时间流速并不快的地方，我们躲在里面，这样空间法则混乱所造成的恐怖风暴在通过时间流速极快的区域时就会被迅速削弱——哦，毕竟时间流速极快区域不可能保护到我们所有方向，这时候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再然后呢？”北辰殊的目光甚至有几分茫然，“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万一这个古怪的世界崩溃，我们落入虚空之中，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嗨，到时候再说呗，反正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北辰殊：“……”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敢情我唯一的作用就是碰运气，你这是在赌博！搏命！不能因为我偶尔运气好就这样消费我！
?
墨天微尚不知晓危楼正在策划一个大胆的计划，她等待了许久，也没等到洪水的再次爆发。
——时间法则混乱，造成她所在的地方与北辰殊此时所在时间流速大不相同。
“还不来，难道我猜错了？”墨天微已经有些质疑自己之前的猜测了。
“不行，这个猜测未必正确，我这和守株待兔也没什么区别。”她站起身来，“我得想想别的法子。”
她的目光落在周围的山壁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也许，事情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困难也说不定啊……”

第831章 魔性雕像
危楼曾经好歹也是一位道君，尽管如今不复当年，但许多隐秘之事都很清楚——墨天微却不然，即便有诸多际遇，到底碍于修为，许多事情都无法理解，所以她并不知道这混乱的时间法则里还有什么玄机。
但她的脑洞确实很大，细细想来，洪水，血腥味，暗红色洞穴，岔路极多的通道……进入金色大门后见到的一切组合起来之后，让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现在……是在某个生灵的体内血管之中？”这个猜测刚刚浮现，墨天微就被说服了。
前世的科技十分发达，各种解剖图、生物组织结构图她也见过不少，想到这一点根本不奇怪。
虽然说好端端的一个生灵，体内血液时有时无有点奇怪，但这或许只是“加了特技”之后的结果，真实情况却未必如此。
“不知这生灵是死是活？若是死的，倒是不好办；但要是活的……或许还能操作一番。”
墨天微还是更倾向于它是活着的，或者就算死了，背后也一定有某种神秘意志在掌控它，否则不至于会出现那么多傀儡。
“在混乱的时间法则中还能存活——保存完好，足以说明这生灵的厉害之处，单凭我那点小伎俩想要解决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在心中默默自语。
——这句话足以证明她确实有想过直接杀掉这个神秘生灵，只是还好心里还有点数。
“罢了，只能用笨办法了，反正我也只是想要离开这里。”
各种念头转过一轮，墨天微思索过后，先是分别确定了周围一片区域的时间流速，然后将一些需要大量时间孕育生长的宝物扔在了那些时间流速极快的地方——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收获。
之后，她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其他地方相对而言比较慢，然后默默提起剑，在一旁的山壁上刻刻画画。
在刚来到这个古怪地方的时候，墨天微曾经做过尝试，发现攻击对这些山壁是没有效果的，但是却会留下一些浅浅的痕迹——尽管那些痕迹很快就会消失无踪。
她此时刻画的正是剑意禁制。
墨天微早已将自己转化为了剑意禁制结构，而她这么大个人，体内的禁制结构自然十分复杂，各种链路、叠层极多，并且还在不断更新换代，这也让她的剑道天赋越来越高。
她刻画的剑意禁制自然不寻常，基本上就是她体内的结构——也就是说，她正在山壁上“复制”一个“墨天微”。
当然，有了先前的傀儡一事，墨天微不敢完全套用自己体内的结构，唯恐被“巫术”害了去，相似度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左右，剩下的百分之一看似微不足道，但是足以将这个相似的结构转化成与她本尊完全不同的性质。
或许因为刻画禁制并不算是攻击，这山壁竟然没有急着“刷新”掉这些剑痕，而是任由其保留下来，很快一个栩栩如生的墨天微被雕刻了出来。
墨天微刻完其他所有禁制，仅剩下一双眼睛未点——她是模仿症犯了，想要在自己身上重现一下“画龙点睛”的典故。
她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末了觉得还是自己本尊更好看，雕塑什么的风采不及她本人万一啊。
两道剑光亮起，墨天微收剑，而那雕像的一双眼眸已然被画得格外分明，因山壁是暗红色，那双眼中也浸透着血色，倒似是邪魔一般。
“说是邪魔，倒也没什么错处。”想到自己给雕像加的那几重禁制结构，她便不禁露出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意，“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若是不能，她也只好尝试一下，填充了本源碎片的九星仙光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力量……怕不是和核平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那样的话，九天剑估计承受不住这可怕的威力，到时候她的损失也绝对小不到哪里去，算是个两败俱伤的法子，因此她才没有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打法。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暗红山壁上发生了变化——就在剑意雕像的旁边，原本虽然凹凸不平但也算晶莹剔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雕像！
在之后，新雕像旁又是新雕像，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墨天微最初以剑意禁制构建而出的雕像竟然已被复刻了数十个，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增殖！
除了水平方向，就连头顶、脚下乃至于对面的山壁，但凡有足够空位的地方，都迅速布满了剑意雕像。
这场面看起来古怪至极，像是精神污染，甚至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毫无疑问，以这个速度蔓延下去，将周围这片区域覆盖也不需要多久，若是没有受到阻拦，遍及这个古怪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难事。
墨天微给剑意雕像增加的禁制，其中有一个结构就拥有“无限增殖”的特性，这灵感是她从癌细胞身上得到的。
——嗯，这很科学，也很修真。
当然，无限增殖需要消耗的能量是海量的，光凭墨天微一人自然支撑不起，她还抽取了本源碎片的力量，才能形成如此规模。
“要不是我的剑意禁制卖不出去，靠【无限增殖】这一招来复制剑意阵图大量出售，简直是稳赚不亏啊！”
墨天微此时竟有些忍不住有些哀叹于自己的“怀才不遇”了。
无数个剑意雕像，看似力量微弱并无用处，但是它最强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力量与数量成正比，这正是无限增殖的作用所在。
她制造出这个剑意雕像，目的也不是为了精神污染一下这个（真）不知死活的生灵，而是制造混乱，让它感到威胁，从而采取措施。
敌人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总会让人无计可施，而一旦有了动作，往往也就有了可以针对的破绽。
“嗡！”
在某个瞬间，或许是剑意雕像的精（力）神（量）污（累）染（积）超过了某个界限，终于让这个神秘的生灵感到一丝……不适，暗红色的山壁之上陡然间红光大盛，红光由暗转明，仿佛刹那间进入了火海之中一般。
墨天微便看见，在火焰一般的红光之中，剑意正在逐渐变浅，雕像的轮廓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而这些剑意雕像的每一笔剑意都是其禁制结构的一部分，一旦被破坏，其力量也会迅速流失，最终荡然无存。
但她一点也不急，剑意禁制本就不是伤害，她目前并没有在其中添加任何可能伤到对方的部分，只是那生灵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蔓延，从而随意采取了一些措施而已。
想用这些小手段破坏她的计划，初期还行，现在么，却是已经晚了。
果然，在墨天微大幅抽调本源碎片力量的情况下，虽然不乏剑意雕像被破坏，但是它们增殖的速度更快，往往某一处的雕像刚刚消失，又立刻有新的雕像填上，让那神秘生灵做了无用功。
“接下来，你应该更加重视了吧……”
墨天微默默等待着，她只需要一个机会，等它的破绽再大一点就行……
而这一次，她的等待并没有付诸东流。
很快，神秘生灵似乎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采取这样温和的手段，它打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直接将墨天微干掉，本源碎片就没办法提供力量，到时候再慢慢解决那些剑意雕像。
当周围的时间法则愈发动荡时，墨天微就知道对方已经出招了。
不过它似乎并不是通过让时间法则变得更加混乱来伤害她，而是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她！
“或许它并不能控制混乱的时间法则。”墨天微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且，这里毕竟是它的体内，它也没打算用过强的力量。”
尽管这神秘生灵还只是她的想象，不知道有没有，但是隐藏在暗中的主导者就是这么个想法应该没错了……
这样想着，墨天微立刻开始了逃亡。
她的逃亡，并不是在洞穴之中胡乱奔走，那样不仅容易被混乱的时间法则影响，也根本躲不过天降正义——她的办法，是藏身在剑意雕像之中。
把剑意雕像做成自己的模样，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墨天微自恋，更因为她可以利用相似的结构，在不同的剑意雕像之间来回切换，几乎相当于瞬移。
——这种手段在外界其实没有多大的作用，限制条件很多，可用于替代的术法也很多，但在这种情况下，倒是格外合适。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一幕：无数一模一样的剑意雕像目光凝视着通道正中，偶尔有一个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光芒，紧随而来的便是一道道黑色的风刃，一击之下摧毁周围一大片剑意雕像，然后剑意雕像很快又复制成功，黑色风刃继续在无数迷宫一样的通道之中寻找目标，疯狂摧毁一切……
墨天微早就习惯了玩心跳，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她只要稍微一犹豫就会被黑色风刃——更确切地说是空间之力撕成碎片，但是她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心情想其他的事情。
“哇，这算不算是自己杀自己啊？哦不对，还没到杀的地步，那自己伤自己吧！”
如果这神秘生灵知道她在想什么，恐怕会气得吐血。
发现这一招也没用之后，神秘生灵这一次没有采取过激举动——这一点让墨天微很是奇怪，她原本以为对方怎么也会来一次“空间之力洗地”的，结果并没有，难道对方其实也受到了什么限制？
她犹有闲情浮想联翩，却不知道另一边的北辰殊已经被突然出现的无数个“景纯剑尊”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北辰殊:“我怕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眼瞎了。”
危楼洵烛虹：“我好像也是……”
事实上，月曜、墨天微、北辰殊乃至于那些一同进入的其他月魔，都处于同一个地方，只是因为时间法则的混乱导致他们无法找到对方，而墨天微这铺天盖地的剑意雕像……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得见。
“不对，这不是景纯剑尊，而是雕像……是剑意刻出的雕像！”震惊过后，北辰殊到底反映了过来，立刻发现了它们的不对劲。
“看来墨景纯就在这附近？”危楼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喜意，不得不说，虽然他和北辰殊更亲近，但是还是墨天微更让人有安全感啊。
洵好奇地观察了一番，斟酌着道：“这些是突然出现的，而且还在迅速蔓延，我觉得她可能未必在附近，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使用了这等……呃，奇怪的招数。”
对不起，就算墨景纯的脸放在仙界也少有人及，但这么多莫得灵魂的雕像摆在一起，还是有些挑战我脆弱的审美。
“也许你可以再等一等？”危楼笑道，“反正你也嫌弃我的办法是在消费你的气运，还是把机会让给更有把握的人吧——也给我省了一颗承天石。”
他居然不要脸地把我得到的承天石据为己有了！
北辰殊愤愤不平，觉得危楼无耻，但同时竟也感觉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终于确认了景纯剑尊目前尚且安全，而是因他对自己能否完成危楼的计划，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原来，我到底还是一个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北辰殊的心情极为复杂，他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真的承担不起计划失败后的责任。
现在他知道自己与景纯剑尊并不是被分隔到了两个空间，只是暂时分开，而要是他按照危楼的计划做结果失败了，死的将不仅仅是他与众残魂，还有景纯剑尊——这让他无法下定决心。
“唰！”
正在此时，北辰殊附近的一座剑意雕像眸中忽然亮起神采，墨天微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此处。
之前她无法确定北辰殊是不是和她同处于一个空间之中，但以她的性格，却不会如北辰殊一般犹豫——她还是用了自己的办法，也没想过这办法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生死关头，可见两人原本便不是同路人。
不过，能遇到北辰殊也不错。
这样想着，墨天微开口道：“谨独，准备好，我们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北辰殊一愣，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雕像，忙道：“剑尊有办法了？”
“当然……”

第832章 洪水来临
墨天微行事，向来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一次也一样，起码光看这些甚至有些魔性的雕像北辰殊是看不出来如何才能逃生，但是她自己却格外信心满满。
——也不能这么说吧，也许说“我就这办法了不行也得上”比较合适一点。
以往大多数时候墨天微都没翻过车，但这一次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她刚说出“当然”二字的时候，一股诡异的力量在周围的空间之中爆发而开，那是一种与这古怪地方截然不同的感觉，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让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剑尊，你感觉到了么……”
北辰殊的声音有些战栗，这并非是他胆子太小，而是一种天然的无法克制的自然反应——恰如凡人面对浩浩天威一般，除了颤抖，甚至连求饶都无法做到。
墨天微的感觉也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从那诡异的力量之中，她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不是“调戏”那些风刃的时候了。
可不等她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因她诸番挑衅，这古怪生灵终于开始了大反击。
一道黑色的巨型空间之刃从天而降，眼见着便要将这片被墨天微剑意雕像“污染”的地方切除——就像是前世切除肿瘤的手术一般。
神秘生灵：你这癌细胞太烦了，切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差这么一块。
事实上，因为身处暗红洞穴之中，墨天微自然是无法看见巨型空间之刃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它太过强悍了，即便隔着混乱的时间法则与一层空间，空间之刃的气息泄露，依旧在她心中留下了“投影”，让她模糊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如果没有刚才那突发情况，这确实是她期待发生的事情——我自己无法离开这鬼地方？那就让这鬼地方把我扔出去，到时候再看情况呗。
这种又飘又浪的做法并不太符合墨天微近年来的探险风格，但是眼下她遇到的恐怕是远超她境界才能通关的副本——渣渣如她，自然只能选择靠运气拼一把。
人生有时候便是如此无奈，所谓奇迹，原本就是因运气而发生的“不可能”。
但那突发情况发生了，一切便也不同了。
在空间之刃将“癌细胞”蔓延的这片区域切除之前，已经降临过一次的神秘力量再次出现，旋即眼前的世界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空间扭曲，将空间之刃挡在了外面，让它无法落下。
不等墨天微做出反应，很快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无法附身在剑意雕像上！
——因为世界扭曲了，暗红色的山壁当然也就被拧成了麻花，而刻在上面的剑意雕像自然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力量迅速流逝，很快便荡然无存。
不得已，墨天微只能离开了雕像，本尊出现在了北辰殊身边。
“轰！”
一个剧烈的震荡！
这震荡似乎来自于脚下的地面，蕴含着某种力量，即便两人皆非凡人，却好似那一瞬间力量都被剥夺了一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这……”
北辰殊还有些发懵，实在是从那魔性的雕像出现之后，短短片刻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那毁天灭地一般的空间之刃是怎么回事？被神秘力量突然扭曲的空间是怎么回事？
还有最后这次震荡……
念头都还未曾转完，又是一个剧烈的震荡，这一次的幅度比之前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两人都有所准备，倒是没有如之前一样狼狈。
“血管也会地震？”墨天微感到莫名其妙，“关键这里面也没血啊！”
呃……
突然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血管或许不会‘地震’，但是有一个一定会——心脏！”
如果这古怪的地方是一个神秘生灵的体内，那难道这正是心脏部位？
——在这个玄幻的世界，怪物被切了心脏也能活蹦乱跳，之前的巨型空间之刃自残之举并不是作死。
“轰！”
“轰！”
……
如是，又是数次剧烈的震荡，每一次震荡之间的间隔并不相同，让墨天微怀疑这颗心脏是不是有心脏病。
在震荡之中，那可怕的扭曲力量已经将周围的山壁拧碎了大半，而本来十分宽敞的通道也渐渐变得狭小起来，墨天微与北辰殊不得不非常谨慎，既要躲避那时不时泄露的扭曲力量，防止被一击秒杀；又要小心被扭曲力量“抓”住，和山壁一起拧成夹心麻花；更惨的还是周围充斥着混乱的时间法则，让他们的挣扎变得无比痛苦。
之前时间法则虽然也是混乱的，但是他们所处的整个世界时间法则已经在混乱中达成了脆弱的平衡，所以他们是安全的——而现在，那扭曲力量的介入破坏了平衡，他们现在面临的，与危楼计划中的局面倒是颇为相似：时空法则的双重混乱！
“我觉得我要死了！”危楼这时候终于没有丧心病狂地还计较承天石的得失，“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我们会被混乱的时空法则，与周围的一切扭曲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化作宇宙的尘埃……”
墨天微北辰殊：“……”好恶心的形容！
此时二人也没时间和危楼计较，他们早已身化剑光，凭借自己对空间法则一些微不足道的领悟，在这混乱而扭曲的世界中挣扎求生。
但这其实无济于事，仅仅只能算是将死亡的时间延后了一点，如果无法在两边通道合拢之前逃走，危楼的形容就要变成现实了。
也许是偶然，也许是注定，就在两人的心越来越沉的时候，墨天微忽然身形一定，险些被一道空间之力切成两半。
但是她一点也没有因为此时而感到后怕或是挣扎，因为她听见了——水声！
从进入这个古怪的地方之后，就一直期待着的洪水，终于再次来临了！
墨天微并不知道洪水的来历，但如果月曜也在这里，两人还是队友的话，或许就能分析出一二，也不必落到如今这生死时速的情况中。
水声最初很远，但是很快就变得震耳欲聋起来，可见它们的流速有多快——墨天微这辈子也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水流能在混乱的时空法则之中流淌！
危楼与北辰殊也听见了声音，但是危楼坚决认为这是幻觉——就连岁月长河，当它流经时空法则混乱之地时，也会出现“断流”的情况。
“轰……”
水声越来越近，潮湿的水汽迎面而来，墨天微脸色骤然一变，从这些水汽之中，她感受到了毒物的气息——这水不是她之前遇到的水，而是有毒的！
不假思索地给自己加上了无数层防御，可她心中还是一点底也没有，甚至有些无措。
尽管有本源印虚影兜底，但是连混乱的时空法则都出现了，墨天微对神天圣君的信心……真的不太足。
“竟然真的有河流？”
危楼傻眼了，但不可置信之后，他看了一眼墨天微与北辰殊的防御，连忙又取出了承天石，朝着烛虹道道：“快快，快来救命，这一引你们魔界天道中最擅长防御的降临，动不动？”
烛虹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暗暗鄙视：“天道内蕴万象，谈什么防御攻击，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吐槽并没有耽误时间，他的动作依旧十分迅速。
尽管如今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力量，但使用承天石原本也不需要什么力量，只需一念即可。
水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浩瀚的水汽几乎是扑面而来，它们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却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剧毒，让墨天微与北辰殊辛苦设下的重重防御几乎是瞬间便瓦解了——这还仅仅只是水汽而已！
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几乎不敢想象自己就这样面对那滔滔洪水的场景。
一定是死得连渣都不剩，魂都不留吧……
在这片扭曲而混乱的时空之中，世界犹若怪诞的抽象画，“天空”与“大地”被无上伟力拧到一处，空间支离破碎，只有蝼蚁还在拼命求生。
然而也正是这样几乎注定要毁灭的世界中，忽然有了一束光。
当这道光芒穿破混沌的“天幕”，照在墨天微与北辰殊身上时，两人忽地便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尽管这么说有些矫情，尽管被烛虹引来的是魔界的天道，但是不得不说，在此时，它就是墨天微二人最无懈可击的保护！
光芒将两人笼罩，仿佛与周围的毁灭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墨天微抬头看去，汹涌的洪水迎面奔来，浩浩荡荡，眨眼间便将她与北辰殊淹没。
洪水无物不摧，挡在它们“河道”上的，无论是扭曲之力，还是时空之力，统统都被撞得粉碎，荡然无存。
当它流经之时，即便是混乱的时空法则，也无法掀起波澜。
墨天微与北辰殊被裹挟在滔滔水流之中，并不能清楚地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但隐约之间，她好像听到了几声惨叫——难道这地方还有其他人在？
她一瞬间便想到了在深渊边缘遭遇的那一支月魔族队伍。
当时的两界通道，将她与北辰殊传送到了云渊，或许也将那些月魔带入了深渊之地，那么机缘巧合之下，他们进入这个古怪的地方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就算他们都是真魔境的魔族，恐怕也敌不过这浩荡洪流吧？
陨落，也就可以想象了。
墨天微与那些月魔非但没有交情，还结了仇，这时候当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扇金色大门，让洪水流入云渊之中，也让她与北辰殊来到这个古怪的地方。
而月魔应该不在云渊，否则那座废墟城池还轮不到她去解密——那么，会不会她们是从洪水的入口，跟随洪水一起进入这古怪之地的呢？
……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墨天微也没将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毕竟接下来他们要去哪里还是一个未知数——总不会又将他们送回云渊吧？那可真是太坑爹了！
想到烛虹刚刚花掉的那块承天石，她简直心痛不已。
有这宝物，她又推算出了一个可能的魔界通道起点，到时候开个无双，杀光驻守的魔族，进入通道不就回诸天万界了？
何苦来此地走一遭！
北辰殊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心情简直糟糕透顶，恨不能将危楼暴打一顿。
危楼：“……听我解释，我不是猪队友，我……”
墨天微北辰殊：“我不听我不听！”
气归气，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两人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只是心中有没有想着事后疯狂报复危楼，那就不清楚了。
就在他们以为之后会顺着洪水一直流下去的时候，突然之间，两人失重般坠落下去，茫茫水流及光芒掩盖了二人的视线，他们不知道自己脚下的究竟是一个缓坡，还是无底深渊。
“轰！”
巨大的轰鸣之声透过水流传来，旋即一股沛然巨力落在两人身上，将两人从水流之中踢飞出去。
“砰！”
“砰！”
两道重物坠地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之中响起，墨天微与北辰殊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衣裳上还沾着黏稠的血液，简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着脸都黑了的墨天微，北辰殊忽然感觉这样的剑尊好似离他更近了一些，心中有些好笑，全然忘了自己此时也是这幅尊容。
墨天微有点郁闷，不过也没在意这么多，她一个人游历的时候，别说摔个跤，就是被打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也很常见，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就是福大命大了。
“血？”
她摊开手掌，又看看法衣，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
他们坠落的这个地方，地面上仿佛铺了一层黏稠的血浆，而且以墨天微的眼力也可以发现，在这层薄薄的血浆之下，依旧是暗红得几乎要发黑的地面，很容易就让人产生一些联想——这地面，是一层层血浆凝固之后垒起来的。
“标准恐怖片啊……”她在心中低低叹了一句，不过又想到之前那个猜测，“呃……如果这真是心脏，好像也没什么恐怖的？”
心脏里有血，不是很正常么！这是科学！

第833章 魔祖徽记
墨天微与北辰殊坠落的地方，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而之前裹挟着他们汹涌前进的洪水，则是这个溶洞之中的“瀑布”，水流从高高的山壁上方一个洞穴坠下，落入一汪深潭之中。
这一方深潭并不算很大，但是无论上方有多少洪水飞流直下，都没有一滴一毫漫出深潭，好似潭底有一条通往不知名地方的通道，接纳了所有洪水一般。
而如同墨天微二人这样的“杂物”，在水流坠落之时便被无情地踢了出来——当然，除了他们两个有天道护佑的生灵外，其他的杂物也就是一些碎石子，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墨天微站在水潭边看了一眼，她直觉这里面隐藏着她需要的秘密，但是在无法抵御水流中剧毒的情况下，她绝对不敢深入潭底一探究竟。
北辰殊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溶洞的其他地方。
这溶洞并不很大，除了地面上铺着血浆，看起来阴森可怖，山壁与穹顶却是晶莹剔透，宛若纯净的红宝石，忽略其中危险，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经脉里也会有这样的瀑布么……”
北辰殊挠了挠头，事实上，早在之前遭遇那扭曲的力量时他便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什么经脉不经脉的，他的脑洞是不是太大了？
而在他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墨天微也终于停止了对水潭的研究，重新朝他走了过来。
“剑尊，可有什么发现？”北辰殊立即振作精神。
墨天微摇摇头，却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让危楼出来一下。”
此言一出，不单单是北辰殊，就连他神魂海中的那三个残魂都忍不住抖了一抖，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但又不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洵与烛虹二人甚至在恐惧之余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如果他们上过学，就知道这是被班主任叫办公室谈话时正常反应了。
危楼很想不出去，但是他曾经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佬，怎么能怕了区区一位合体剑修，这也太丢人了！
……嗯，就算不想出去北辰殊也会很听话地将他丢出去。
为了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危楼梗着脖子出来了，语气却不免有些谨慎：“什么事？”
墨天微冷笑一声，“承天石的事——以及，你过去还隐瞒了的事情。”
危楼沉默，其实他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但是……那些隐瞒的事情，既然当初不愿意告诉北辰殊与墨景纯，现在自然也不愿意。
“你为了让谨独觉醒仙魔之体擅自行动，这也便算了——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你也是想让他活下去。”墨天微的语气平静而冷漠，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但却让人觉得她此时心中十分恼怒，“但这一次，你为何要隐瞒承天石之事？若你及早将此事告知我等，我们根本不必陷入此等绝境！”
气氛渐渐沉重下来，尽管耳边依旧是轰隆隆的水声，但却没有任何人将心思放在不知流往何方的洪水上，而是想听听危楼的回答。
在危楼说北辰殊手中有承天石的时候，他们心中感到很不爽快——即便不知道墨天微的计划，但是有承天石在，攻下一个魔界通道又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危楼绝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这一次，危楼并没有如以往一般插科打诨，或是故意唱反调，他看了墨天微一眼，又看看北辰殊，平静道：“没什么理由，我就是想把承天石留给自己用。”
“我和北辰殊之间的关系原本便是如此，谁都没有必要为谁奉献一切，谁都不是谁的奴仆或下属，他能得到承天石，也有我的一份功劳，我想把承天石据为己有，有何不可？”
他就这么爽快地承认了，实在是有些出乎北辰殊等人的意料，但是墨天微没有任何意外，她早知道危楼的本性了。
就算是一个无比伟光正的人，在被囚禁百万年之后也会心理变态，他境界崩溃，心境也不复当年，否则在《仙魔剑主》之中也不会被清晏魔主改造，变成一个引导北辰殊黑化的工具。
危楼确实会帮助北辰殊，但是他并不是玄幻里那些无微不至的老爷爷，他有自己的想法，不会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想要为自己留一点底牌也是人之常情。
但人之常情和她墨天微又有什么关系，她在乎的是，在她与北辰殊拥有共同目标并达成了合作的情况下，在得到这样一件足以立刻“通关副本”的道具时，危楼私藏了一手，这相当于损害了她的一部分利益。
“行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我不是北辰殊，你是他的长辈，他愿意听你的话，我不是很愿意。”危楼面无表情，目光却十分桀骜，“这次的事情，原本就是个意外，如果不是意外进入深渊之地，其实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真到了要用承天石的时候，我也不会藏着掖着。”
无论表面上看来他如今多么废柴多么不靠谱，但是属于巅峰强者的傲气，对恢复自由与实力的渴望，都让他不可能对北辰殊、墨天微言听计从。
墨天微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实话，她现在很讨厌这个危楼，但是不论如何，这是北辰殊的金手指，即便她想要处理他，也有必要照顾一下北辰殊的感受。
北辰殊也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压力，心中十分为难。
他当然很生气危楼隐瞒了这种大事，但是真要他“清理”掉危楼，那也是不可能的。
过去几百年，他们勉强也可以算是相依为命，真要下手……他做不到。
沉默后，北辰殊终究还是开口了：“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等回去之后再处理吧，之后……可能危楼还能帮上忙。”
墨天微没有表态——或者沉默就代表了她的态度。
她只是再一次觉得……生命的本质就是孤独。
她、北辰殊、危楼，可以相互理解，但是却都有着自己的态度与坚持，不可能妥协——就算是看起来最尊重她的北辰殊，在某些事上也有着旁人无法动摇的坚持。
或许，这就是他们彼此的道吧。
因这一桩插曲，之前一同探索云渊时的和谐气氛荡然无存，几人心中都有了一点小疙瘩，好一会儿洵才打破了僵硬的气氛，问道：“我们说说之前都在那迷宫似的洞穴之中遇到了什么吧，还有一些猜测……尽快得出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北辰殊忙道：“对对，洵说得不错，我先前……”
他连忙将之前的遭遇说了一通，重点描述了自己将德卿剑仙的虚影召唤出来应付那些穷追不舍的傀儡，结果虚影也有了傀儡的尴尬事，末了还笑了起来。
——是很努力地在活跃气氛了。
墨天微好似没有发现他的意图一般，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与以往相差无几，用那一如既往淡定平静的声音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总体上来说，两人的经历大同小异。
北辰殊拿不准墨天微此时的心情，他感觉剑尊心里十分不满，但是又感觉剑尊好像也没有生太大的气……可惜现在也不是做情绪分析的时候。
“我们之前猜测，那暗红迷宫——暂且这样称呼吧——应该是某个神秘生灵的经脉。”他说道，“洵从进入暗红迷宫之后就感应到了一股始终存在的气息，在时间法则混乱的情况下，除了我们就是身处某个生灵体内，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墨天微点点头，“我的猜测相差无几，不过我还有些别的看法……”
她将关于“洪水”“心脏”的猜测都说了出来，北辰殊与众残魂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好像好厉害的样子！
洵心中暗道：“景纯分明没有察觉到那神秘的气息，却能与我想得差不离，还有之前那数次震荡，好像解释成心跳也没什么不可以？这脑洞真是太大了……”
危楼却单纯地被可能存在的“圣血”吸引了注意力。
毫无疑问，此时若是能得到圣血，他恢复的可能性就要大许多，只是……
危楼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墨天微，他刚刚已经得罪死了这个女剑修，到时候即便有可能得到圣血，她也一定不会给他，而北辰殊那个傻子也肯定不会去争……
唉，罢了，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还不确定呢——况且就算是有，魔界的圣血与他也可能属性不合。
“我刚刚用神识检查过了，这个溶洞里什么都没有。”北辰殊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水潭，“我想，可能出路是在潭底吧……但是……”
他们已经没有第二块承天石了。
墨天微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说道：“继续找找吧，说不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忽略了的。”
两人在溶洞之中一通乱找，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北辰殊之前用神识检查了溶洞一遍，但是他的实力不太够，以致于没能发现在正对着瀑布的那一面山壁之上，有着一些神秘的刻痕。
墨天微在刻痕前分析了一会儿，才道：“这些刻痕需要四阶以上魔族的魔念扫过时才会显形，似乎是某种文字，我不太懂魔族的古文字，让烛虹来看看吧。”
学渣烛虹只好硬着头皮担任起了古文字研究学者的工作。
“或许，这些山壁之上写了许多文字，只是我们的实力不够，只能看到这一点。”北辰殊感到很是无奈，他越来越迫切地想要回到沧澜界，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可惜这件事情是急不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或许能用其他办法让文字显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墨天微有限的学识尚且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继续在溶洞之中寻找之前没发现的一些细节。
“咦？”
当墨天微在溶洞之中转了一圈后，忽然脚步一停——她刚刚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暗红色的光，也不是水光，而是……金色的光？
一瞬间就想到了金色的大门。
她不禁走近几步，越来越靠近瀑布——刚才看到的光，就是在瀑布之后。
因为瀑布的危险性，墨天微不能离水潭太近，否则一不小心便会被飞溅而出的水花误伤，可这一次她不得不靠得更近一点。
北辰殊也从她的行为之中察觉到了不对，虽然很担心她会受伤，但又不好出言打扰，便安静地看着，心弦渐渐绷紧——剑尊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墨天微慢慢移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但是再看向瀑布后的那面暗红色山壁时，却没有再看见那金色的光，似乎刚刚那只是个错觉一般。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突然，一道金光亮起，一个个奇怪的符号接连闪现，一共十三个，依次出现之后便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金光再次出现，这一次依旧是那十三个符号，与之前一般无二。
墨天微观察了一会儿，在此期间金光一共亮起了一百多次，符号一直没变过，很大可能它上面本来就只有十三个。
扔下一个剑傀继续观察，她退了回去，走到冥思苦想的烛虹身边，“这些符号你也分析一下。”
说着她便要开始刻画那十三个符号。
但是当墨天微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刻画，仿佛明明之中有一股力量束缚住了她的手，困住了她的剑意。
烛虹愣了愣，问道：“你……刻画不出来么？”
墨天微点点头，“好像有股力量阻止我刻画，我大致形容一下吧。”
然而，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无论她在心中想了多少形容词，她都无法向其他人描绘它们的大致形状。
墨天微可以说非常郁闷了。
烛虹却是恍然大悟，忙道：“是不是十三个符号？”
“是，你如何知晓的？”墨天微不免诧异。
“在魔界，我只知道有一组十三个符号是无法被刻画、描绘出来的。”烛虹的语气变得极为严肃，“那便是最初的十三位魔祖的徽记。”
正因为这个原因，就连绝大多数魔族都没见过这些徽记，墨天微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第834章 千机百变锁
因为靠近瀑布边缘太过危险，而如烛虹、北辰殊万一被那剧毒的水碰到了，可能会受重伤甚至陨落，所以墨天微之前是打算自己看完复刻给烛虹的，结果现在复刻也不成，她只好说道：“你自己去看看吧，或许正如你所言，是魔祖徽记。”
烛虹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他可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敢反对，便小心翼翼地站在墨天微的剑傀之后，观看那十三个符号。
“就是魔祖徽记。”
只看了一遍，烛虹便确认了，尔后迅速逃回北辰殊身边，“我以前去圣魔族之中拜访时，有幸见过其中三个徽记。这些徽记是他们族群的镇族之宝，拥有着极强的力量，只是我还没见过有哪个族群动用过——毕竟魔祖还活着，谁会去招惹圣魔族。”
“虽然其他十个我不曾见过，但是能与魔祖徽记共同存在，足以说明它们应是同一层次的。”
“按照你的说法，魔祖徽记拥有极强的力量，但却同时出现在了这里……”墨天微若有所思，“联系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些事情……它们应该是用来镇压封印某个东西。”
需要十三位魔祖使用徽记来镇压封印的东西，自然只有邪天道了。
“可此处除了这一方深潭，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魔祖徽记即便要镇压邪天道，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啊……”北辰殊忍不住提出怀疑。
墨天微也对此感到十分不解，或许魔祖徽记在这个古怪地方的许多角落都存在——虽然这可能性很小，或许这里真的有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特别之处。
“那些文字你认识么？”她的目光看向先前发现的那些刻痕，询问烛虹。
烛虹干笑两声，弱弱道：“我……我只认识一点点。”
天可怜见，他原本就是个不喜欢学那些杂七杂八东西的魔族，结果这都只剩下个残魂了，却不得不以此谋生，魔生还真是艰难啊。
“把你认识的都解释一下。”
烛虹老老实实指着其中一道刻痕：“类似的刻痕，在我知道的魔族文字之中，有两个可能的意思。在暮魔族古语之中，它是‘魔神’的意思；在犀魔族古语之中，它代表‘邪恶’——这两个族群都是曾经拥有古魔的族群，但是在古魔陨落之后，它们日渐衰落，大概两百万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这是‘血液’的意思，可能在别的语言里代表其他意思吧，不过我只知道这一个。”
“这是‘核心’，类似一百多万年前的通用语，好像在许多族群的古语中都是这个意思。”
……
烛虹虽然很努力地在解说，但是他确实有很多古语不认识，这导致墨天微与北辰殊根本无法从这些零星的词语之中得知这几行刻痕的真正含义。
“还是另寻他法吧。”
墨天微有点小郁闷，如果是一般的完形填空，还可以根据上下文推断，但许多咒语原本就极为艰深，就是完整地摆在眼前也无法理解其含义，更何况是缺了字。
“这怕是有毛病吧，几行文字非要换这么多语言来写……”
原本这只是随口一句抱怨，可说出口后她却是一愣——虽然有可能这些刻痕都属于一种烛虹并不知道的古文字，但是……说不定它们真的是许多不同语言组合起来的呢？
就像上辈子密码一般是英文、数字、符号混合一样嘛。
这时候北辰殊提出了一个猜测：“这些刻痕歪歪斜斜，参差不齐，有没有可能它们其实并不属于一句话，而是很多句话？”
很多句话……
墨天微明白他的意思，可能有人先用暮魔族古语写了一行字，之后字迹被掩饰了，后来者不知其上有字，又加了一层留言，盖住了之前的文字，只有寥寥几个笔触依旧清晰，再后来者又如此做……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情况。
只是，这也太巧合了吧！
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上面写字，这难道是留言板么？
墨天微想不明白，她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优先解决另一件事情。
她捡起脚边一块暗红色的碎石，它的来历与他们一样。
“这些石头没有受到天道庇护，却没有被水中的剧毒腐蚀，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说着墨天微用剑意在碎石上一削——果然便削下来一大块。
这些石头还在山壁上时，她的剑意就可以在上面雕刻，现在自然也不例外，很快她便刻出了一个水瓢，走到水潭边缘，舀了一瓢水。
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相似的场景在何时何处发生过。
墨天微拿着水瓢小心地往溶洞的山壁上浇，很快山壁上便湿漉漉一片。
北辰殊先前还愣愣看着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现在却似乎明白了一些，连忙走过去，“剑尊是想试试看这些水能不能让山壁上的其他隐藏的文字显形？”
墨天微颔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的修为太低。”
或许上天也觉得他们最近实在是倒霉了一点，误打误撞，还真让墨天微发现了诀窍。
一抹淡淡的金光自湿漉漉的山壁上浮现而出，当金光消散，山壁上的水迹无影无踪，只剩下几行刻痕，依旧是他们不认识的文字。
北辰殊眼睛一亮：“有效！我也去试试看。”
说着他便找了一块个头不小的碎石，做出了个水桶和水瓢，学着墨天微的动作浇水。
两人都有修为在身，做这些并不困难，很快溶洞里除了瀑布附近的山壁都被他们浇了个遍——而瀑布附近的山壁，自然有瀑布的水打湿它们，这都只有十三个魔祖徽记显现，那上面应该没有其他刻痕。
勤奋老农墨天微与北辰殊齐刷刷地看向烛虹。
烛虹：“……”我真的没文化，我真的不是很懂啊！
不等烛虹跪地求饶，山壁上的刻痕又发生了变化，它们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自行移动，不多时便重新组合了一番——虽然，墨天微与北辰殊依旧看不懂就是了……
烛虹却好似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一般大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千机百变锁，它曾经一度是最强大的封印秘宝，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失传，渐渐便无人记得了，我以前只在古籍上见它的相关记载，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墨天微：“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其实不必她她要求，为了自己的小命烛虹也会老老实实交代。
“千机百变锁十分玄奥，与其说它是封印秘宝，不如说是困锁秘宝，只是被它困锁住也就相当于被封印住，只要无法解开锁，那便永远无法从锁中世界离开，据说是一位古魔创造出的，她用这千机百变锁困住了她的许多敌人……”
“这些文字，就是千机百变锁的关键所在，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一个谜面，你必须猜中它的谜底，才能打开锁。”烛虹一指山壁上的文字，“它们并不是禁制，只是简单的常用语言，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但是千机百变锁就能用这些文字组成一个困锁魔图，它被称作最强大的封印秘宝，不是没有理由的。”
北辰殊听得吃惊不已，忍不住心中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强大的秘宝，诸天万界似乎就没有。
墨天微却是越听脸色越古怪……
——你跟我说实话，这真的不是密码锁吗？
当然，墨天微并不了解密码锁的原理，她只是单纯这么觉得，同时心里也觉得千机百变锁是真的有点厉害。
烛虹说千机百变锁用文字组成了一个困锁魔图，但其实并没有魔图——至少魔藤并没有感知到魔图禁制的存在，这说明它使用的应该是另一种力量。
“那还废话什么，你把你认识的文字都翻译一下，我们来猜谜。”墨天微伸手戳了戳烛虹。
烛虹郁闷地躲在北辰殊身后，默默翻译起来。
“先是魔祖徽记，又是千机百变锁，看来这里真的封印着某个强大的存在……”打发烛虹去工作后，墨天微却是开始思索起了当前面临的问题。
如果烛虹能猜出谜底，那就意味着锁打开了，被困在锁中世界的强大存在自然也就脱困而出——这简直是许多灵异恐怖片的标准作死套路。
但是要是猜出谜底，还不打开锁，那他们又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力气又是做手工又是浇水的？
这两难的抉择也让北辰殊感到棘手，他不由得看向墨天微，“剑尊，我们该怎么办？”
墨天微沉默不语。
自从进入这个鬼地方，遇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头都要想秃了，现在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说不定烛虹根本猜不出谜底。”末了，她提出了另一个可能，“那么我们就用这些碎石做个防护，试着潜入水潭吧。”
对，以前她在森罗海的时候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这时候，烛虹却很是兴奋地飞了过来，大声道：“我已经知道谜底是什么了！”
墨天微看向他，“谜底暂时不必说，你先解释一下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吧。”
那些刻痕经过排列组合之后，一共分成了十块，每一块的文字都不相同，反正她是看不懂。
“虽然有些单个的文字我不认识，比如这几个，但当它们被分入这一块后，我发现我其实认识这种语言……”
“这一块，讲述的是魔族传说中的一个故事，关于一位古魔的来历……”
“这讲述的是魔君如何成为魔祖，具体是这样说的……”
“这一篇是游记……”
……
待将它们的意思全都具体解释一遍之后，烛虹才开始讲述自己的解谜思路：“其实我们不需要知道这些文字的真实意义，因为在这里它们并不代表着自己原本的意义，甚至有可能截然相反。在这时候，你可以将它们理解成一个……”
“迷宫？”墨天微脱口而出。
“差不多吧，这些文字有许多是废文字，只用来扰乱我们的判断，真正具备作用的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分析出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这一关是最难的，但也有诀窍，就比如我习惯用‘删字法’……”
“之后，我们再观察这些有效文字的位置及它们与周围文字的关系……”
……
一番讲述过后，墨天微明白千机百变锁的谜面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了眼前这个谜面的谜底是什么。
但只要她没有将谜底点出来，千机百变锁就不会解开。
可这时候，墨天微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我说，这应该只是一个可能解，我这里还有另一个解。”
烛虹愣愣地看着她：“什么？另一个解？可千机百变锁只能有一个谜底……”
“你看，按你刚才所说的方法，如果排除的废文字是这些的话……”
墨天微给他演示了一遍，最终得出的谜底与他得出的并不相同，但是按照这个方法来说，都没有错。
“这不可能，所有千机百变锁都只能有一个谜底！”烛虹感觉自己混乱了，“可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学的办法是错的？”
北辰殊道：“为何千机百变锁不能有两个谜底？”
许多封印都有很多打开的办法，这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
烛虹还在纠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墨天微想了一下才道：“如果有两个谜底，那应该是设计出了问题。千机百变锁利用的不是禁制，而是一种……心灵力量，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或许是那位创造它的古魔的独有天赋吧。”
“但想要使用心灵力量也不容易，它必须有一个确定的、坚定不移的信念，只能允许唯一存在，唯二则代表了选择……”
北辰殊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剑尊如何知晓的？”
明明刚才烛虹提起的时候，你和我一样对千机百变锁一无所知啊。
烛虹也神色复杂地看了过来，他也想知道。
墨天微：“我随便猜的，不过心灵力量应该没错——这世上除了实际存在的力量，如魔力、灵力、幽冥魂力乃至于大道之力等，不就只剩下心灵力量了么？”
北辰殊：“……哦。”

第835章 漂流瓶逃生
北辰殊心想，剑尊有时候真的是很皮，我差一点就被骗到了。
可他不知道，墨天微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这样想的——虽然心灵力量什么的实在是太玄乎了一点，过于唯心。
烛虹叹了口气，千机百变锁失传已久，他能知道它的解法就不错了，岂会知道它使用的是何种力量？墨景纯姑妄言之，他便也姑妄听之。
“如果按我的方法，确实有两个谜底，那应该是我错了。”他沮丧地低下头，“可我除了这种解法，就不知道其他解法了。”
墨天微不在意地笑了笑，“无妨，反正这千机百变锁打开之后，对我们未必是什么好事——我们还是看看能不能潜入这潭底吧。”
“我们要潜入潭底，可以藏在这些石头里。”北辰殊扫了一眼大大小小的碎石，旋即说道，“虽然都不够大，但是我们施展大小如意神通便能藏身。只是……我们进入碎石之中，必然会留下缝隙，如此一来那剧毒的水还是会渗透进来，我们恐怕无法应对。”
墨天微想了想，觉得这不是什么难题，她可以把碎石做成石质罐头啊！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罐头，但北辰殊听见的时候可是吃了一惊——他小时候颠沛流离，后来又进入剑宗修行，就算凡间有罐头这种设计，他没见过也很正常。
“只是……为何要叫罐头？”北辰殊好奇问道。
墨天微一噎，这她怎么知道，前世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是在游历中看见的，当时觉得有趣便记下来了，不曾问过此名由来。”
好在北辰殊很快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兴致勃勃道：“若是如剑尊所言，那倒是可以一试。”
他按照墨天微的讲解做出了一个石质罐头瓶，将它放在水中之后一段时间再打开，里面确实依旧干燥，并没有渗水的迹象。
“这水潭下面要是有另一条路，恐怕水流会很湍急，它受到的压力比在平静水流中时要大许多，我们还是模拟一下恶劣情况吧，毕竟万一出了岔子，赔上的就是我们的命。”
秉承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墨天微建议道。
北辰殊觉得很有道理，然后两人就开始做各种实验，最后发现在石质罐头瓶里灌满水后，外面的水就更难渗流而入，这或许是因为内外压力平衡了？
学渣墨表示不管科学方法还是修真方法，能保命就是好方法。
“先试验一下。”墨天微做了一个小罐头瓶，灌满水后将一条小鱼塞进去，然后拧紧瓶盖，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缝隙之后，将罐头瓶扔到瀑布正下方。
“哗哗……”
瀑布下方的水流极为湍急，石质罐头瓶落入水中之后便被浪头一卷，沉入水中。
墨天微留了一丝神念在小鱼身上，虽然无法通过它观察水流的情况——被罐头瓶隔绝了，但也能监控小鱼的生命状况。
“有点颠簸，但目前没有水渗入。”她说道。
北辰殊的目光依旧落在罐头瓶入水的地方，忽然问道：“为何我们与瀑布一同坠下，却被甩了出来，而没有坠入潭中呢？”
“如果说潭水排斥其他东西进入，那我们刚才无法舀水，也不能将罐头瓶扔进去。”
墨天微道：“水流在化作飞瀑之前，并不排斥‘杂物’，潭水也同样不排斥‘杂物’，只有瀑布如此……或许，在这段瀑布之中，存在着一个约束，让瀑布中的异物会被排斥而出。”
“这是针对人的。”北辰殊若有所思。
“或许，这个设定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个溶洞之中暂时停留，发现这个千机百变锁。”墨天微猜测，“只是不知道这样做的，究竟是被困在锁中世界的神秘存在，还是设下千机百变锁的人。”
两人猜测了许久，但是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罐头瓶停下来了。”墨天微突然中止了之前的讨论，“小鱼还活着。”
北辰殊也立刻将注意力转到此事之上，“那瓶子可还是漂在水中？”
“不知道，不过刚刚经过了一次撞击，它应该是搁浅了？”墨天微不太确定，“我看看吧。”
她留在罐头瓶中的那一缕神念力量虽然弱小，但是一些小手段还是能做到的，她控制着瓶子从横放变成了立起的状态，然后击碎了瓶盖。
通过小鱼的视野，墨天微看见一片炽目的红，宛若熊熊燃烧的烈焰，下一刻滚烫的岩浆洪流迎面打来，将小鱼杀死，视野一片黑暗。
“剑尊，你看见什么了？”北辰殊问道，“是否可以从此处离开？”
墨天微眉头深深拧起，小鱼的遭遇让她胆战心惊，若是从这条路离开，他们打开盖子之后就要面对滚烫的岩浆——她知道，自己扛不住。
将方才的情况告诉了北辰殊，她又道：“水潭下有通道是肯定的，但可能只有一条，也可能有两条、三条乃至无数条，我们还要多试试看。”
如果都是通往岩浆海，那她就要想想该怎么防御了。
“确实如此。”
之后两人又做了许多个罐头瓶，然后依次投入水中。
——这时候，墨天微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玩漂流瓶。
她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掉。
北辰殊见她摇头，忙问道：“剑尊，可是有什么情况不对？”
“咳……并无。”墨天微连忙转移话题，“有一个瓶子到了，我看看情况。”
“我这也有一个到了——这两个瓶子投放时间间隔了二十息，到达时间却相差无几。”
两人分别击碎瓶盖。
片刻之后，北辰殊道：“我看见的也是岩浆海，小鱼同样死于岩浆海——那是一个熔炎世界。”
墨天微点点头，“这一次也一样。”
之后又经过许多次尝试，结果瓶子无一例外都到了岩浆海中，看来这应该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我们要想好该怎么抵御那些岩浆，否则还不如留在这里继续破解千机百变锁。”
“刚刚我将一个分神巅峰的剑傀藏在其中，结果只是一个照面剑傀就灰飞烟灭——如果是我的本尊进入其中，恐怕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合体期的剑傀也挡不住那些岩浆。”墨天微叹了口气。
两人站在水潭边，苦思冥想，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正当此时，墨天微忽地感觉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若不是站得稳，这下就要掉进水潭里。
“怎么回事？”
她惊诧地看向四周，旋即便是悚然一惊——暗红色的山壁之上，密布着各种古怪的文字，但是此时正对着瀑布的那一面山壁上，却是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裂痕之中迸出炽目的红光，一股可怕的邪恶气息从渗透而出，浓重的血腥味蔓延而开，刹那间墨天微与北辰殊俱感觉若处尸山血海之中一般。
“不好，我们快走！”
几乎下意识地，墨天微便有了一个猜测——千机百变锁失效了？
北辰殊已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差，这千机百变锁的时间恐怕已经一百多万年了，之前一直安安稳稳的，怎么他和剑尊一来此处，它便失效了？
惊愕归惊愕，他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这时候不必说怎么离开，因为眼前也只有一条路——潜入水潭！
好在之前为了做实验，他们做了许多个罐头，否则危急时刻还真未必来得及。
两人跳入一个石质罐头瓶之中，这时候山壁之上已经不仅仅只有一道裂痕，而是密密麻麻无数裂痕遍布，它们将整齐的文字划得七零八落，刺目的红光从缝隙之中渗出，周围的刻痕或多或少染上了一些血红……
仿若福至心灵，墨天微突然明白了——烛虹说的千机百变锁的解法不对，至少对眼前这个并不适用，真正的答案此时就写在山壁之上！
那些裂痕毁去了许多文字，留下的才是有效文字，而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组成了一个迷宫……
“轰隆隆……”
地动山摇，就连瀑布的水流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时断时续，眼见着似乎要迎来一场塌方。
北辰殊没发现墨天微顿悟了，他匆匆忙忙扔出一个剑傀，又道：“剑尊，我们走吧！”
剑傀将盖子盖下，墨天微的视野顿时受到了限制，她突然伸手一点，将剑傀的动作定住，尔后数道剑意从指尖飞出，落在破碎的山壁之上，将几块石头削了下来，尔后迅速飞回，在落入她手中时已经被剑意封印成了指甲盖大小，并不会影响携带。
而这时候，剑傀才动作起来，迅速把瓶盖盖上拧紧，将罐头瓶扔进了水潭之中。
“吼！”
当瓶子消失在水中的时候，一道低沉而满含怒意的咆哮之声响起，一根漆黑的骨刺从墨天微挖走石头的地方刺了出来，旋即是一根遍布倒刺的触须……
当它脱困之时，一股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威压浮现而出，苟延残喘的瀑布终于彻底断流，瑟瑟发抖的山壁慑于威严也停止了下来——不过谁都知道，此时的安稳，不过是为了给接下来的毁灭而蓄力！
如果墨天微与北辰殊晚走一步，光是这股威压都能将他们压迫得爆体而亡！
但与此同时，瀑布后的那面山壁上，忽然金光大盛，十三个魔祖徽记接连不断地闪现而过，每一次闪现都会有一个被放大许多倍的徽记虚影浮现在半空中，尔后重重轰在伸出来的触须之上。
如此接连十三次，咆哮声变得高亢许多，但相比于最初那一声，却明显虚弱了许多。
“嗡！”
触须之上，十三道魔祖徽记同时闪现，旋即便是一声哀鸣，触须被生生轰了回去。
一道无形力量掠过，山壁上的裂痕迅速消失，瀑布重新流淌，一切又似乎恢复到了墨天微、北辰殊来前的样子——只除了几个被墨天微挖走石头的地方！
其中一个地方坑尤其深，隐约还能通过它看见锁中世界中弥漫的一片血光……
然而当魔祖徽记的光芒黯淡下去后，锁中世界困着的那个神秘生灵却并没有从这几个薄弱之地逃出，也许是力量已经被消耗了，也许是畏惧魔祖徽记的力量，也许……
但这一切都与墨天微、北辰殊无关了，他们已经乘坐漂流瓶，开启了漫游之旅！
“若不是洪水来得太过突然，我们当时就可以用这个办法，不必使用承天石了。”北辰殊遗憾地叹了口气，他还是很心疼那一枚承天石的。
墨天微此时也回过神来，“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时间做这些，也来不及实验。”
“是我强求了。”北辰殊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几块小石头上，“剑尊，这些石头有何作用？”
墨天微沉默片刻，就在北辰殊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她缓缓开口了：“这是千机百变锁的谜底。”
“什么？”数道惊愕的声音同时响起，北辰殊、烛虹、洵都吓了一跳，“你将谜底解出来了？那岂不是……”
要将大魔王放出来啦？天啊！
墨天微白了他们一眼，“刚才那动静，大魔王本来就要出来了——不过，我也没有帮助它脱困，相反，短时间内它恐怕别想出来了。”
事关千机百变锁，烛虹最是好奇，忙问道：“这是为何？”
这时候，墨天微才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只拿走了一半的谜底，另一半还留在山壁之上……”
“这样不行的，拿走一半谜底，千机百变锁的威力会下降至少一半！”烛虹跌足叹道。
“我还没说完。”墨天微掂了掂这些石头，“正常情况下可能如你所言吧，但是别忘了在瀑布后面还有魔祖徽记，我想它就是用来防止大魔王脱困而出的。”
“你的意思是……”北辰殊有些回过味来了，“魔祖徽记会将大魔王再度镇压，封入锁中世界，并修复千机百变锁……”
“对，短时间内，魔祖徽记足以防止大魔王脱逃，而再过一段时间，千机百变锁渐渐恢复，失去的一半谜底也会重新生成——可只要我不毁掉手中的这一半谜底，那恢复后的谜底就永远不算是完美的，千机百变锁自然也永远都不可能被打开了。”

第836章 思维僵化
烛虹呆呆地看着墨天微：“居然……还有这种办法么？为什么我不知道……”
明明在我说之前你都根本不知道有千机百变锁这种东西好吧，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千机百变锁资深研究学者”，太奇怪了！
洵也很是不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初设置这一重千机百变锁作为封印的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呢？这样不是一劳永逸么？”
“或许是当时封印大魔王就是千难万难了，他们不敢冒险拆掉一半的谜底吧。”墨天微耸了耸肩：“你问我我问谁？反正我也就是突然间灵光一闪，感觉这样做应该有效。”
她这是实话实话，对于千机百变锁，原本她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但是刚才那危急关头，她突然领悟了它的解法——这倒是不算什么，她自觉悟性一向很不错，烛虹之前的讲解也提供了一点思路。
但是在解出正确的谜底之后，她感觉隐隐触摸到了什么，千机百变锁的本质似乎确实如她先前不负责任的猜测一般，是某种心灵力量。
强大的心灵力量，有载体可以依托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很漫长的时间——就如同许多年前，墨天微初学剑，从那一本本普通剑诀之中领悟不知多少年前的创造者的真意一般，或许剑意也可以算作是一种心灵力量吧。
初时，千机百变锁中的心灵力量对她而言十分朦胧，她出剑削掉一半的谜底也不是因为想要关大魔王一辈子，而是……那几块刻着谜底的石头，它们才是千机百变锁的核心，拥有着很强的力量，接下来的漂流之旅之中有可能用得上。
当时她不知道挖走所有谜底会否导致千机百变锁失效从而让大魔王更快地破封而出，所以只敢拿走一半。直到剑意接触到了千机百变锁，莫名与其中的心灵力量形成共鸣，她才得知了许多关于千机百变锁的秘密，以及一些关于锁中世界的隐秘、魔祖徽记的奥秘。
不过那时候，墨天微想要再出剑挖走剩下的谜底也晚了，而且就算知道魔祖徽记会发威，她也担心它们的力量不够镇压大魔王，所以便留了一半。
反正，即便有后来者来到此处，想要解开千机百变锁也是不可能了。
“大魔王刚才破开封印，用的应该是纯粹的力量吧？”北辰殊道，“在锁中世界不可能解开千机百变锁……这么说来，以后大魔王还是有可能破开封印的。”
墨天微就很无所谓：“它破封而出靠的应是积蓄已久的力量，这一次力量爆发了，结果还是没有成功逃离，想要再来一次恐怕也需要很长的时间，那时候我们早就离开此处——至于它会不会顺利逃走，在魔界掀起腥风血雨，那与我们又有什么关联呢？”
“此言有理。”北辰殊细想了一下，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魔界四处侵凌其他宇宙，在诸天万界犯下累累杀孽，有个大魔王在魔界肆意横行，简直大快人心。”
烛虹：“……”这时候，就算心里再不满，他也只能闭嘴。
与魔族有着血海深仇的洵更是突发奇想：“不如我们走之前，将它放出来吧？”
闻言，危楼宛若看白痴一般望着他：“你怕不是在做梦吧，这么个大魔王，我们远离都来不及，你还想着要迎上去？它破封而出的威压就能震死我们了。”
洵也只是随便一说，并不是真打算这么做，被危楼怼了也只是笑笑不反驳。
北辰殊却不想危楼再怼人，连忙换了个话题：“剑尊，我们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应对那岩浆海，接下来该怎么办？难不成到了岩浆海时，便躲在此处不出去？”
墨天微却道：“无妨，我已有了办法。”
她最开始挖石头，可就是为了应对岩浆海。
潭底的水道应该并不宽，水流非常湍急，石质罐头瓶被裹挟着旋转不停，时沉时浮，颠簸不休，若两人都是普通人，此时早已头晕目眩，吐得天昏地暗。
但对修士而言这点小颠簸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的神志依旧非常清醒。
就在两人默默调整状态恢复力量，为了应对岩浆海而做准备的时候，墨天微忽然心中一跳，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心头升起，但是转瞬间便消失无踪了。
“方才……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睁开眼来，若有所思，“应该不是错觉，那里有个……感觉有些熟悉的东西。”
罐头瓶是用碎石做成的，这种碎石耐剧毒腐蚀，但本身材质却并不坚硬，所以墨天微才能用它来做罐头——但它还有一点很不好，那便是会隔绝神识，除了一些物理方面的感应（即颠簸、撞击等），罐中之人无法用神识穿透石头，看见外界的情形。
因此按理说来，在漂流的过程中墨天微是不可能有什么“奇异的感觉”的，可它偏偏却又出现了……
北辰殊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异样，也睁开眼来，“剑尊，可是有何不对？”
这话一出口，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从和剑尊一起游历开始，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还有就是“剑尊，我们该怎么办”……
一股挫败感在他心头徘徊不散，他觉得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墨天微一向不太关心其他人的心理状况，她问道：“十息之前，你可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不曾。”北辰殊摇摇头，心中更加沮丧了。
“哦……无事。”
北辰殊没有感应到，那就应该是她独有的感知，墨天微便没有再询问什么，而是默默地思索着那种感觉的来源。
沉默继续，北辰殊心中轻叹，旋即不再纠结这些问题——眼前这个地方原本就远不是他这实力能来去自如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正常的，他可以感到沮丧与挫败，但是却不应该因此而放弃。
少顷，无时不在的颠簸感消失了，墨天微与北辰殊皆是精神一振，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抵达了岩浆海。
“真是奇怪，岩浆海如此炽热，为何那水潭的水却不热，甚至有些冰寒？”北辰殊对此也很是好奇。
墨天微眨了眨眼，“许是因为两者之间有魔图隔绝，只有水流能通过；许是因为……这个岩浆海里并非是真正的岩浆，炽热也只是一种错觉。”
北辰殊原本只是随意一问，不想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他立刻抓住重点：“不是岩浆？炽热只是错觉？剑尊发现了什么？”
明明先前实验的时候，那些小鱼小虾、剑傀分神什么的，都是被岩浆所杀，死前那一刻传回来的感觉也是无比的炽热……
墨天微一笑，却不解释：“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说了，万一猜错了岂不丢脸？我们还是先出去看看吧——若是与我猜的一致，那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北辰殊吓了一跳，忙道：“可根据先前的实验，岩浆海平时很平静，但一旦有生灵出现，就会掀起巨浪，将我们杀死，剑尊打算如何应对？”
一枚小石子出现在眼前，正是千机百变锁的谜底之一。
墨天微道：“你拿着这枚石头，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北辰殊接过石头，疑惑问道：“为何？难道它还拥有千机百变锁的力量不成？”
“你猜对了。”墨天微笑道，“烛虹不是说过么，谜底才是千机百变锁的力量核心，这一半的谜底，自然也有着千机百变锁的一半力量，虽然因为已经离开了谜面，消耗的力量无法通过吸收魔力慢慢恢复，一旦储存着的力量消耗一空便将化为齑粉，但我想我们应该是用不完的。”
北辰殊看向烛虹，烛虹一脸懵逼——那什么，以前破解千机百变锁，要么是暴力摧毁，要么是直接拆出谜底，这两种都会导致千机百变锁失效，其中力量消失，因而自然没人能使用谜底原本蕴含的力量，他怎么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哎，这就是思维僵化，不懂动脑的结果啊……”洵怜悯地摇了摇头，故作叹息。
北辰殊与危楼点头附和，向烛虹投去一个既鄙视又怜悯的眼神。
烛虹：“……”好吧！就当我是个蠢货行了吧！
“小心一点，虽然岩浆应该奈何不了我们，但是我们还是要防备岩浆海中可能存在的生灵——注意不要分散，否则万一被困住了，谜底的力量终究会耗尽的。”
想了想，墨天微又塞给北辰殊两块小石头。
她当时一共拆了六块石头，一人三块，应该没问题。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三个残魂溜回北辰殊的神魂海，墨天微挥手发出一道剑意，将罐头盖子击碎。
“走！”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飞了出去，而此时岩浆海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出现，一道滔天巨浪携着浓重的硫磺气息以及仿佛连空间都要烧穿的灼热，朝两人打来。
“嗡！”
一道淡淡的金色屏障在墨天微与北辰殊身前浮现，它很快又化作一个圆球，将两人裹在其中。
墨天微抬眼看向迎面而来的岩浆巨浪，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不单单是因为可怕的气势，更因为它将带来的毁灭——震撼，原本便是因为伟大，因为它让人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北辰殊也深深地吸了口气，即便知道有这一层金色屏障在，岩浆海应该拿他们没办法，但是面对可能造成死亡的危机时，刻在人类骨子里的本能还是让他微微颤抖起来。
“轰！”
岩浆巨浪轰然落下，一瞬间便将金色的小圆球埋在了岩浆海中。
四面八方都充斥着火红的岩浆，连眼睛都仿佛要被它灼伤，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与炽热的温度却都没有能影响到金色小圆球中的世界。
它宛若一颗小泡泡，当岩浆海渐渐恢复平静，便咕噜噜往上飘去，不多时便又出现在岩浆海的海面之上。
岩浆海再次翻涌，很快又有一波巨浪迎面打来，将金色小圆球淹没。
接下来，墨天微与北辰殊便不断地在“浮出水面——巨浪来袭——被水淹没——浮出水面”之间循环，这滋味，简直酸爽。
墨天微：“突然感觉我好像一直被困在透明小球里踩滚轮的仓鼠。”
北辰殊可没有这样的想象力，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剑尊，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就算有再多的谜底石头也终究会用完的。”
墨天微原本以为金色小圆球能屏蔽他们的气息，这样岩浆海应该就不会穷追不舍，但很明显它不能，所以……现在必须另想他法。
“这样吧，我们尝试一下能不能给这个金色小圆球加个推进器。”她取出了另一枚小石头，“既然谜底的力量可以形成屏障保护我们，应该也可以用来推动小圆球前进……”
虽然“推进器”这个词感觉怪怪的，但是却很好理解，北辰殊倒是听明白了，只是他一直将谜底石头当成一次性的秘宝，倒是没有想过把它制成法舟之类的宝物，此时被墨天微点明，他不禁想到之前他与洵、危楼一同奚落烛虹时的话。
——好吧，我也是个思维僵化、不懂动脑的蠢货。
虽然外面的世界动荡不安，但是金色小圆球里却非常安宁，在墨天微确定了思路之后，两人就开始忙活起来。
也是这时候，北辰殊才愕然发现，景纯剑尊不仅在剑道与阵法魔图之道上天赋惊人，就连炼制法宝也很有一套！
墨天微：“特别鸣谢神意尊上，感谢他提供的技术支持。”
她与秦神意以前闲得没事的时候不仅做过修真版飞车、电动车（……），还搞过客运飞机之类的大家伙，可以说非常硬核了，现在改造一个泡泡车（？）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魔渊黑金，据说是魔界中最好的材料之一。”墨天微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这自然又是焱阳同学的遗产，“别看它只有这么一点大，但它可以长期容纳并传导一位魔尊的巅峰力量，用它来抽取谜底石头中的力量，可以稳定供应推进器的能量消耗，使它保持最高效率运转，岩浆海的巨浪对我们的影响应该不大，我们还是有机会横渡这片海的。”
北辰殊：“……”给大佬献上膝盖！

第837章 横渡血海
岩浆海上波涛汹涌，一颗金色的小泡泡在火红的浪潮之中起起伏伏，但无论浪有多大，依旧丝毫无法阻挡它的前进，只能不甘地任由其乘风破浪。
——说起来，墨天微在改造好泡泡车之后有想过让它飞到岩浆海上的，这样视野也会更好一点，但是后来发现这样消耗的能源非常大，而且巨浪的存在，刚飞起就会被拍偏拍落，实在很烦，所以就还是让它在水上自由航行了。
金色泡泡车中。
北辰殊道：“这岩浆海浩瀚无边，我们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只能在海上乱转——希望它不会太过广阔吧。”
按照以往的经验，岩浆海就算大，也不可能真如修真界的汪洋大海一般无边无际，努力努力，他们应该还是有机会靠岸，或发现一些对接下来行动有指导意义的东西。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了。”墨天微的心态还算好，这一盘死局，到了如今虽然依旧看不见什么出路，但总比先前要好，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话说回来，我们分明是从那潭底水道而来，为何竟然到了岩浆海中？”北辰殊有些遗憾，当时还没能做出推进器，以致于无法操控金色小泡泡，探查他们最初在岩浆海上的落脚点。
难道那条暗河直通岩浆海？
墨天微神秘一笑，“这便与我先前的猜测有关了。”
北辰殊立刻想到她之前说过的话，“剑尊当时说，这岩浆海未必是真的岩浆，有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难道剑尊已经能确定了？”
“差不多吧。”
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什么事情，墨天微便将她的猜测一一道来：“虽然它们看上去像是岩浆，先前我们也能感受到那炽热的温度，但是它应该是血液。”
“血液？”北辰殊眉头微微蹙起，“可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生灵的气息，它们也没有血气。”
气血对修行之人而言非常重要，因此他们对血液皆极为敏感，便是北辰殊，在第一次见到魔血的时候也能判断出它是血液而非某种水形态的宝物——因而，他从没想过这些可能是血液。
墨天微反问：“先前洵不是说他察觉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气息么？那种气息，你也感觉不到吧？”
北辰殊语塞，但也明白了她话中含义——没有感觉到，还可能是因为你实力太低。
“当时，你们还据此判断，我们处于某个强大的生灵体内——既然是生灵，有血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墨天微笑道，“不同的生灵，身体的温度也有不同，说不定这个生灵的体温远高于我们，所以我们才会感到炽热，错将它认作岩浆。”
北辰殊：“……”我竟无言以对？
他卡壳了好半晌，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剑尊觉得这个强大的生灵还活着？”
“不知道，说不定早就死了，现在只是被其他大能操控着。”墨天微随口一说，但想了想后还是又给出了一个猜测：“也有另一个可能。”
“之前我猜测，千机百变锁使用的是某种心灵力量——嗯，现在我已经确认了。使用心灵力量，想要影响到现实是比较困难的，根据我们之前的经历也能判断出，那被封印在锁中世界的大魔王实力非常强大……”她忽然提问，“如果你是千机百变锁的布置者，你会怎么做？”
北辰殊正在顺着墨天微的思路想，突然间被提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会怎么做？我当然是封印大魔王……
灵光一闪，他恍然大悟，“我会封印大魔王的心灵……呃，不对，应该是灵魂？”
在使用心灵力量构建的千机百变锁封印大魔王时，同时封印它的灵魂与肉身，自然要比单独封印灵魂困难许多。
“对，我觉得之前破封而出的只是大魔王的灵魂，但是很可惜，现在它应该又被关进去了。”墨天微若有所思，“也许，我们现在就是存在于大魔王的肉身之中。”
一直在倾听两人谈话的洵连连点头：“我觉得这猜测很有道理。”
“有道理归有道理，但是你偏题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墨天微怼过的原因，危楼这几天就算抬杠，语气也不那么冲了，倒是有点“有一说一”的样子，“刚刚北辰殊想知道的是潭底水道与岩浆海——呃，现在应该说血海——有何关联，你还没有解释一下。”
虽然墨天微很不喜欢危楼，但是毕竟她与北辰殊只是暂时合作一段时间，等离开这鬼地方回到沧澜界说不定便会分道扬镳，以她的性子也不会执着于和他斤斤计较，既然提问了，她也会回答。
“我觉得，这里可能是大魔王的心脏，心脏作为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那些血液从血管中流到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北辰殊：“？”
他觉得他需要好好想想，原来心脏的作用是这样的么？以前他都没注意过，还是太孤陋寡闻了啊！
虽然北辰殊一直自诩为景纯剑尊的追随者，但是事实上他与墨天微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墨天微对他而言更多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充满美好想象的存在，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与她的相处，北辰殊感到有些迷茫。
他发现，剑尊的思维和他有很大的不同，有时候更是常常说出些古怪的词，让他感觉很是古怪——剑尊真的和其他任何人都很不相同。
“之前的洪水，应该也是大魔王的血液——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的血管里怎么有时候有血有时候没血的，但是可能是这样吧……”墨天微也不确定，但反正她也就是不负责任地猜测，开开脑洞又不犯法。
如果月曜在这里，一定会否认她的观点——那些洪水，明明来自落渊，是外界的水，怎么会变成大魔王的血液！
北辰殊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思路，跟上了墨天微的节奏：“如果真如剑尊猜测的这般，那我们先前打开的金色大门，难道是……大魔王的伤口？”
“可能吧，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北辰殊陷入了沉默之中。
恰好，墨天微这时候又有了新的脑洞，暂时也没心情与他闲聊，于是金色泡泡车里的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外面的血海掀起波澜时发出的轰然巨响与沉重涛声。
金色泡泡车在血海之上全速前进，是不是被血浪阻碍视线，但偶尔也却能看清前方的情况，两人虽然各自都沉浸在思索之中，但是到了他们的境界，分出一缕心神关注外界的情况实在是轻而易举，并不会耽误事情。
时间就在沉默中慢慢流逝，十天……一个月……三个月……
血海依旧浩瀚无边，似乎无边无际一般，让人不得不惊叹，这大魔王的身躯究竟是多么庞大啊！
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四个月后的某一天，当金色泡泡车再一次从破浪而出，遥远的前方，那被茫茫血色浸染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缕不一样的色彩……
墨天微与北辰殊同时睁开眼来，看向那个方向，眸中皆流露出一丝惊愕——前面那是……
?
墨天微与北辰殊的经历可以说是一场绝地求生，而月曜那边，才是标准的勇者挑战大魔王流程，他们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这是一处灰蒙蒙的空间，雾气宛若轻纱，朦朦胧胧，飘飘荡荡。偶然，雾气之中会出现一些模糊的幻影，它们或是窈窕女子，或是魁梧壮汉，或是狰狞妖魔，或是华丽宫室……有种奇异的美感。
在这片被雾气笼罩的空间中央，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生灵，它正在沉睡，鼾声如雷。
而在这庞大生灵的周围，雾气格外浓郁，几乎将视线完全遮掩，雾气中的幻影也是重重叠叠，密密麻麻，这时候就非但没有半点美感，甚至让人感到惊悚了。
这片世界安静了无数年，而这一次，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月曜在雾气之中走了很久，她在破开混乱的时间法则之后，沿着那条扭曲的血路走了很久，才走到了这个地方。
在这里，她的力量被大幅削弱，只能隐约感觉到在极遥远的地方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而在这个强大存在的身上，就有着古魔圣心的气息。
也正因此，月曜并没有避其锋芒，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终于接近了它。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打量着这庞大的生灵，但是因为实力被削弱，雾气与幻影的存在，她的视野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只能看见它的一部分。
“看来如果我不深入这些幻影之中，绕着它走上一圈，是没办法看清楚的。”
月曜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她能感觉到这个庞大生灵即便沉睡着，却依旧强大得可怕，甚至就算她本尊来了，也未必能敌得过对方——可它有古魔圣心的气息，那便是不能放过的。
犹豫中，她忽然又想到了之前随她一同前来的那二十个月魔，心中不禁有些郁闷：“没想到这里情况如此诡异，恐怕那些年轻的小月魔没几个能活下来。”
再想想出发前她信心满满，此时真是有种自打脸的感觉，这就很郁闷了。
但郁闷归郁闷，现在月曜不可能掉头回去救他们——就算去，也未必能救下来——也只好暂时将此事放在一边。
反正这一路上，她一直有在制造这些月魔的月魂石，就算全死在这里，回去后在祭坛之中使用月魂石，也有五成几率将他们的灵魂召回，那时候事情便简单了。
月曜的思绪在飘远了后，又被她扯了回来。
沉默片刻，她走入重重叠叠的幻影之中。
恍惚之间，眼前的世界改变了，她似乎进入了一个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她是无所不能的强大神灵，曾经一怒之下屠戮整片大陆所有生灵，让血海覆盖了所有陆地，染红了无尽汪洋。
也曾挥手间令死寂的世界恢复生机，万物生发，所有生灵都对她顶礼膜拜，赞颂她的伟大与仁慈。
也曾遨游无数绝境深渊，探索远古的奥秘，追寻失落的秘宝，在生死之间跳舞，享受它们带来的刺激。
也曾……
恍惚之中，月曜感觉自己经历了无数岁月，在这些岁月中她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有些事情让她感到有些熟悉，有些事情却非常陌生。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可怕的也正在于此——即便知道自己在做梦，她仍然感觉心中那属于“月曜”，属于月魔族神主的灵魂正在不断磨灭、消亡，而另一部分陌生的灵魂，正悄然滋生，意图占据她的身体。
远在月魔族神殿之中，闭关的神主忽然睁开眼来，她感受到了危险，有一股力量正在侵蚀她的那一缕分神——简直猖狂！
神主眸中闪过一缕厉色，即便修身养性多年，她的脾气依旧未见好转，此时被人犯到头上来，岂会一笑置之？！
神殿之中，蓦地亮起一道冰冷的光芒，旋即一轮皎洁的明月攀上天空，将整座神殿笼罩在无尽月华之中。
神殿中的神官、神侍们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皓月，“这是神主大人的力量！”
“神主大人不是刚刚从第十三重魔域接受魔祖陛下赐封回来么？据说神主大人已经闭关了，为何会……”
“许是神主大人闭关中有所感悟，一时兴起便施展出来了吧。”
……
众月魔议论纷纷，很快便有大神官传达月魔祭司的话，告知众月魔无事发生，神主只是在演练神通，不可喧哗，这才打消了他们心中的猜疑与惶恐。
月魔祭司望着那一轮皓月，神色却极为忧虑，她的实力只差神主一线，自然能看出神主这才不是在演练神通，而是……正在全力应战！
月魔族中没有敌人，敌人自然只可能是在……深渊之地！
“深渊之地危险重重，神秘莫测，即便是魔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只希望不会出现意外吧……”
否则，这对于月魔族而言绝对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祭司不禁又想到了神主觐见魔祖陛下回来后告诉她的事情……
过不了多久，第二批魔界通道便会开启，魔祖允许月魔族加入魔界远征军，参与攻打仙界——他们的对手，便是仙界的那一位月神！

第838章 邪天道本源印
血海之中，墨天微与北辰殊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景象，却是惊愕多过欣喜。
“那似乎是……一座高台？”北辰殊不确定道，“我感觉那高台之上有很可怕的东西存在，而且，还是活着的。”
不必他说，墨天微也感觉到了，这也正是她惊愕的原因。
随着泡泡车越来越接近那座高台，其上的景象也越来越分明。
漆黑的高台矗立在血海之中，仿若海中的一座孤岛，血色海水在它边缘处来回冲刷，漫过一级级台阶，可无论浪有多大，高台上却是滴血不沾，似乎有种力量正在保护着它。
在高台的顶部，承天盘上悬着一颗红色的晶体，它比墨天微过往所见过的任何宝石都要美丽，散发着浓郁的血气，光芒闪耀之间，一缕缕血雾扩散而出，渐渐消散在炽热的空气之中。
“这是什么东西？”
便是墨天微也忍不住因它的美丽而晃花了眼，生出一种想要将之占为己有的念头，但好在本源印虚影及时让她从这种沉迷之中清醒过来。再看向那红色晶体时，她的心中便充满了猜疑与恐惧，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晶体似乎并不逊色于神意尊上的本源印……
“剑尊，我们还要靠近么？”
北辰殊的语气有些虚弱，墨天微一怔，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额头冷汗密布，身形更是无法控制地颤栗着——她倒是忘记了，因本源印虚影她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御这种超凡存在的威压，而北辰殊却没有这种能力，也就难免会如此狼狈了。
不过，他的问题倒是难住了她。
如果不继续前进，他们只能继续在血海之中转悠，恐怕也未必能找到离开的办法；可若是真靠近那高台，北辰殊必然会比现在凄惨无数倍，而本源印虚影……未必能护她周全。
“我们过去。”
最终，墨天微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她有种预感，就算在这血海之中再漂上几个月，恐怕也找不到离开的办法，现在只能看看这座高台上是否藏有玄机。
北辰殊很是为难：“可我的修为……恐怕我无法坚持到那时候。”
危楼却忽然开口了：“那个东西，应该是本源印吧。”
“本源印？”
还不等墨天微有所反应，洵和烛虹倒是惊得跳脚，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高台上的红色晶体，“这如何会是本源印？”
“本源印，不是圣人、魔祖那一层次的巅峰大能的道果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洵疑惑道，“而且，我也没有感受到它有任何大道的气息。”
既是道果，又岂会不蕴含大道，冥冥之中便会让人有所感应，可眼前这红色晶体却除了强大的威压之外别无他物。
“你们没到那个境界，所以不知道。”危楼摇摇头，语气中含着几分怀念与感慨，“本源碎片凝聚为一便是本源印，其实道君这一层的大能就有了，不过那都只是雏形，可眼前这个……它比我巅峰时期的本源印更加强大，这绝对是真正的本源印。”
“但是它没有大道的气息。”烛虹咬定了这一点。
与其说他是想知道红色晶体没有大道气息的原因，不如说他是不承认红色晶体就是本源印——如果是，那它的来历也就不难猜测了。
“本源印是圣人的核心，如非必要，他们绝不会让它流落在外，而魔族历史上应该没有陨落的魔祖吧？”危楼笃定道，“它是邪天道。至于为何没有大道的气息……”
他顿了顿，墨天微接上了话，“因为它的灵魂被封印了。”
“先前我们不是有个猜测么，千机百变锁封印了大魔王的灵魂，而我们正处于它的肉身之中——大魔王，应该就是邪天道的化身吧。”她叹了口气，也觉匪夷所思，“连圣人都能封印么？难怪需要千机百变锁与十三位魔祖的徽记镇压。不过……那千机百变锁究竟是何人所设？”
北辰殊与洵的心中皆升起浓重的危机感，若是魔族一方竟有能封印圣人灵魂的强者，那仙界岂不是……
“应该不算是完全封印吧，否则邪天道就只存在于本源印之中，半点也不会外泄。可如今的深渊之地，依旧在邪天道的掌控之中，可见封印并不是绝对的。”危楼道。
北辰殊苦笑，他可半点没有被危楼的话安慰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是疯了才会想去找邪天道的麻烦。
墨天微同样很是苦恼，她当然也不会自大到以为连天道都奈何不得她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她也很绝望啊！
金色泡泡车没有再前进，而是停在原地，任由巨浪来回拍击。
“现在我们有了泡泡车，也许可以在血海之中寻找出路。”北辰殊提议，“既然剑尊猜测这是那大魔王的心脏，此处应该也有，有……血管，说不定我们便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最终，墨天微也点头答应了——虽然她不认为能找到离开的路，但是如果不让北辰殊试一试，他们是不会同意去高台之上看看的。
“邪天道……”她心中琢磨着，“原本以为邪天道是天魔宇宙的天道，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或许它是受到天魔宇宙影响而诞生的新天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泡泡车潜入血海深处，准备在海中寻找出路。
然而不知何故，泡泡车却在下潜了一会儿之后便停了下来，且不等他们研究是不是出现故障时，它迅速地朝斜上方浮去！
墨天微与北辰殊皆是神色大变，他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控制泡泡车，而且按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出现在高台附近！
“邪天道！”危楼神色凛然，“它要将我们带到高台之上！”
“完了！”烛虹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比起墨天微等人，他这个魔族对邪天道的恐惧可谓根深蒂固——他不相信除了魔祖以外任何人能在邪天道的主场战胜它，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到了这时候，墨天微心中的紧张反而消散了大半，如果她将面对的敌人是邪天道，那无论如何挣扎都是无效的，这时候她要做的也就只剩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我可真是个敬业的剧情党啊。”她犹有心情感叹。
北辰殊的脸色十分难看，过去的游历中他还从未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此时他无法升起任何反抗之心，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他的心中，只有绝望。
而也正是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墨天微的神色依旧从容——那不是强撑着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淡定，好像接下来他们不是去死，而是去某个神秘之地观光一般。
勇气是会传染的，然而在真正的绝望之中，却未必谁都能被“传染”上，北辰殊即便对墨天微有再多尊敬，此时也唯有苦笑，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如剑尊一般，仿佛看淡生死……他只是一个俗人而已。
洵或许是几人中最轻松的，他甚至还有心情与墨天微谈笑：“景纯，我觉得这一定和你有关系。”
墨天微道：“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明明它是来找我们一群人麻烦的，你为何偏要将黑锅甩我一人头上。”
“定然是你。”洵笑看了几人一眼，“我都听说了，你以前可是走到哪儿塌哪儿，秘境啊城池啊，因你而毁的多不胜数——你看，先前也是我们到了那溶洞，千机百变锁才被大魔王破开的。现在么……肯定是大魔王知道你有这种神奇的力量，便想要抓你去帮助它破开封印。”
说到这里，他竟然还笑出声来，“我觉得我的猜测很有道理。”
就算墨天微内心再淡定，此时也忍不住一脸无语，“那你真是好棒棒哦！要不要奖励你一颗糖？”
她暗暗瞪了北辰殊与危楼一眼，什么“走到哪儿塌哪儿”，这定然是这两个家伙胡编乱造的，刻意败坏她名声，简直可恶！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金色泡泡车终于靠岸了——他们果然已经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墨天微看向仿佛近在咫尺的红色晶体，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走吧，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说着，她走出了泡泡车。
高台之上有一层奇异的力量，这力量让那些血浪无法侵袭，她不必担心会因此而丧命。
北辰殊默默跟着墨天微走了出来，也许因为这一次是邪天道“主动召唤”，所以他竟然没有受到威压的影响，依旧行动自如。
这座高台并不大，两人很快便走了一个来回，在上面发现了许多古怪的符文，根据烛虹的记忆，这些符文都是一些古魔族裔使用的语言，非常古老。
“与其说这些符文是古魔族裔的语言，倒不如说它们是古魔族裔语言的源头——这些符文，应该来自于真正的古魔。”墨天微伸手轻轻一点符文，“别忘了魔界流传的，关于邪天道来历的说法。”
“魔族们大都猜测，邪天道是因陨落的古魔而生。”她叹息一声，“先前我们在云渊中发现了天魔的痕迹，便据此判断邪天道实乃天魔宇宙的天道，现在看来恐怕有些偏颇。”
北辰殊不明白墨天微怎么还有心情研究这些有的没的——可能这就是天才吧，就算将死，也不会放弃解开疑惑的机会。
“你不必如此紧张。”墨天微总算是有心情安抚北辰殊一句，“既然邪天道没有一个照面就将我们秒杀，说明它可能另有打算，或许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放宽心。”
北辰殊：“……”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更恐怖了！
最终，他只能也跟着叹了口气，“好吧，剑尊，那您现在有什么新的猜测么？”
“反正邪天道可能是从诸多古魔神魂碎片中诞生的，再加一个天魔宇宙的影响也不奇怪？”墨天微笑道，“大杂烩嘛，出现什么都很正常，这些都不重要啦。”
“走，我们去看看那颗红色晶体，说不定还有机会碰一碰——这还是我第二次有机会碰到本源印呢。”
闻言，北辰殊一愣，“剑尊以前也遇到过本源印么？”
不是说只见过本源碎片？
“以前遇到过圣人的轮回之身，见过本源印。”墨天微随口道。
危楼愕然：“圣人？轮回之身？竟然有圣人会主动选择轮回？”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墨天微感叹。
“是哪一位圣人？”危楼好奇追问道，“说不定我还认识——不不不，我一定认识，就算没见过，也肯定听说过。”
“神天圣君。”
“神天圣君？居然是那个古怪的家伙？”危楼算是释然了，“既然是他，那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他一向特立独行。”
“是么？我也觉得。”墨天微又问道，“你可知道渊照道君？”
“渊照？有过一面之缘，不过这家伙就喜欢待在仙华大世界，深居简出的。可惜，上古末期时他陨落了，仙华大世界也彻底崩溃，现如今似乎连碎片都很难找到，恐怕都在天戮等四境中吧。”
说到这里危楼看了她一眼：“怎么，你竟见过他么？又或是，见到了他的残魂？”
墨天微道：“见过两次，他比你惨多了。”
危楼顿时眉开眼笑：“听见有人比我还惨，那我就放心了。”
“哎哎，我发现你这小剑修真的很厉害啊，竟然见过这么多强者，说说看你还见过哪个？”他不禁追问，“虽然我们有点矛盾，但现在都要死了，就别计较那么多了呗！”
他的脸皮还是那么厚，实在让人无语。
墨天微笑了笑，“没了，就这两个，接下来还有这个。”
她快步走上前，无视了危楼的喊声，来到供奉着红色晶体的承天盘旁。
——虽然现在似乎是个绝境，但秘密永远都是秘密，她不会向任何人诉说。
承天盘是魔族的一种礼器，一般用来供奉圣火、圣水等物，只是这一个承天盘却与魔族中承天盘的规制大相径庭，其上雕刻着的禁制、符文天差地别，散发的气息也迥然不同。
红色晶体悬在承天盘上，光辉熠熠，犹若天地之心。

第839章 再度破封
当墨天微与北辰殊见到邪天道的本源印时，另一边，月曜与那从沉睡中苏醒的庞大生灵之间的战斗已经变得格外激烈。
那庞大生灵正是被封印在千机百变锁中的大魔王灵魂——或者说，邪天道化身。
千机百变锁使用的乃是心灵封印，而想要封印邪天道的灵魂，除了靠简单粗暴的镇压，还需要无处不在的蛊惑、幻梦等等，因此这个锁中世界，充斥着无数梦魇，一旦邪天道的力量有所消耗，便会被拉入沉睡之中，在无尽的梦境之中辗转轮回，不得清醒。
就在不久之前，邪天道在梦魇中渡过了无尽漫长的时间，终于积攒够了足够的力量，再一次冲击着千机百变锁的封印，结果很不错，封印被破——只可惜它终究还是被魔祖徽记阻拦了下来，未能脱身，反而还因为力量消耗过度再次陷入沉睡。
无论是布下千机百变锁的人，还是留下徽记的魔祖，又或是邪天道，都没想到在这一场本只属于他们的漫长拉锯战之中，会闯入两批不速之客。
墨天微与北辰殊还只是打了个酱油，虽然带走了千机百变锁的一半谜底，但是短时间内影响不大。
而月曜，却是极为巧合地，因为千机百变锁的暂时被破，从另一个扭曲的空间裂隙中进入了锁中世界。
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邪天道苏醒之后，犹有些茫然。
过去无数年，他都是在睡梦中积攒力量然后一举苏醒过来，可还从未遇到过睡到一半被人打断的情况。尤其是……这个敢招惹它的人，气息还并不算弱——至少，并不比现在的它弱上多少。
“嗷……”
低沉的怒吼声响彻整个锁中世界，邪天道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蝼蚁一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恼怒。
想当年，若不是十三位魔祖联手，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如今竟有一个小小的魔君挑衅于它？真是可恶至极！
在邪天道从沉睡中苏醒后，月曜便清晰地感觉到了它的实力——比不久前见过的魔祖要弱，但是比起她见过的最强的魔君还要强大……这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想要从它身上得到古魔圣心的消息，显然会十分困难。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鲁莽。
然而很快，她发现对面的庞然大物气息陡然削弱了一大截！
“这是……”月曜目光闪烁，忽然有了一个猜测——“此处诡异异常，这生灵先前显然是在沉睡之中……或许，这里是一处封印之地，而它便是被封印的存在。也正因此，它因我的攻击突然清醒，却仍受到封印的约束，力量大不如前！”
能修炼到魔君一层，她自然不会是傻瓜，很快便推断出了大致的情况。
邪天道那巨大的邪眼之中黑光闪耀，隐约可见一丝怒气，一丝难堪。
——虎落平阳被犬欺，自是免不了恼羞成怒。
而此时，言语已是毫无必要，一场大战迅速爆发。
月曜并非是本尊前来，原本应该敌不过邪天道，然而她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我这一缕分神，竟然脱离了肉身？”
她感到愕然，因为在动用全力之前，她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这个封印之地果然诡异至极。
但更多的却是惊喜，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便无须顾忌那具破烂肉身的承受力，只管尽情调动本尊的力量即可。
“若不是因为我本尊无法进入深渊之地，只能通过身外化身躲过魔界天道的监视，避免邪天道的排斥，我又何必畏首畏尾！”月曜心道，“这封印之地倒是稀奇，我竟能使用绝大部分力量！”
只要最后给身外化身留一口气，能支持她顺利返回月魔族即可。
月曜瞬间信心倍增，攻击之时频繁调动天道之力，每一击若是落在魔界十二重魔域中任意地方，都能让那一片魔域上的生灵迎来一次大毁灭。
相比于月曜，邪天道的运气简直不要太差。
它此时本就在虚弱期，封印对他的约束远比以往更强，先前受的十三魔祖徽记攻击也尚未完全痊愈，一身本事大打折扣，即便面对一个初入魔君境界的蝼蚁也需要使出全力，这于它而言不啻为莫大的羞辱。
“可恨的魔祖，可恨的蝼蚁！”邪天道心中咬牙切齿，“若是本源印在身，若我不在封印之中……”
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让锁中世界渐渐变得动荡起来，缥缈的雾气在顽强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蛰伏，不甘地消散，等待着世界重归安宁之后，再次浮现。
敌人的境界比她更高，即便如今天时地利在她一方，但月曜在攻击之时仍不敢有丝毫分神，因而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但邪天道注意到了——这里毕竟是封印它的地方，它在这里不知待了多少年，即便只是细微的变化也能立刻察觉到。
这些雾气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是千机百变锁中“梦魇”的象征，它的消失，即是梦魇的消失，而这也代表了……它的约束少了一层，力量悄然增强了一分！
但邪天道并没有表露出分毫，它更在意的是雾气消失的另一重含义——千机百变锁的力量正在削弱！
如果它现在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确实可以收拾掉这个该死的蝼蚁，但是那又如何呢？
收拾完蝼蚁之后，它还是陷在这个可恶的世界之中，还是要在无尽的梦魇之中挣扎，一切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如果……它能利用这蝼蚁的力量，帮它冲破千机百变锁的封印，那一切便截然不同了！
只要打开一丝缝隙，只要给它哪怕一丝喘息之机，它也能重新建立与本源印之间的联系——然后，一举击碎该死的封印，让魔祖的计划彻底失败……
它也将继续多年前未完成的计划，真正君临天下！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邪天道对月曜的态度便不自觉地改变了，它不再感到羞怒，反而由衷地感到喜悦。
这么多年了，它终于见到了脱困的曙光，而这一丝曙光更来自于冒犯它的蝼蚁——戏耍这样的蝼蚁，也算是不错的消遣。
就这样，邪天道悄无声息地引导着月曜，让她将越来越多的力量倾注于此，一次次爆发出越来越强的攻击，而整个锁中世界，也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变得愈发动荡不安……
月曜只是被古魔圣心迷了眼，又因境界低于邪天道而难以察觉到它在战斗之中使用的小手段，但也不是蠢得一言难尽——没过多久，她便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略一思忖，顿时明白了对面那庞大生灵的计划。
“想借我之力突破封印？”
她心中一凛，现在在封印之中，她都无法在与对方的交手之中占据上风，一旦它突破了封印，那还得了？
“不能让它突破封印！”
月曜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已经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不再使用强大的绝招？那她很快便会落败，而且在封印之地里逃都没地方可以逃。
继续强攻？那封印告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到了那时候，她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月曜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便落入了两难的局面，而她如今虽只是一缕分神在此，先前战斗之中本尊的力量也早已转移了绝大部分过来，一旦分神出事，本尊就算运气好没有性命之忧，境界也将不稳，甚至有跌落之危！
事实上，在她因意外而进入锁中世界后，事情便注定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她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
邪天道察觉到了月曜出招时多了一分犹疑，显然她已经知道了它的计划——然而无所谓，主导权从来不在她的手中。
一反先前几乎是一味接招的形势，邪天道每一次出手都比先前更强一分，恐怖的攻击宛若暴雨一般急促，不给月曜丝毫思考的机会，逼得她不得不同样适用绝招应对。
在这样的情况下，锁中世界的崩溃正在不断加剧，直到……
一声女人的尖厉哀嚎声响彻了整个锁中世界，无论邪天道还是月曜，皆感觉神魂一阵嗡鸣，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之间，下一瞬，两人立刻便恢复了清醒。
月曜心中又惊又惧，以往不是没有人打败过她，如月神，便曾经让她险些身死道消，但即便是月神，也从没有给她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是谁发起的攻击。
“如果她想杀我……”那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继续站在这里。
相比之下，邪天道早就习惯了，每一次破开封印，他都要听一次这该死的魔女的哀嚎——声音的主人，就是千机百变锁的布置者，一个……比魔祖更加讨人厌的蝼蚁！
“虽然这和我的计划一样，但是怎么感觉……千机百变锁的力量弱了许多？”它心中有一丝疑惑，“难道是因为距离上一次破开封印的时间太短了，千机百变锁还来不及恢复？”
疑虑一闪而逝，很快便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这一次破开封印，它绝对能顺利逃脱！
“轰！”
邪天道甚至没有多看月曜一眼，径直冲了出去，迎面便被巨大的魔祖徽记砸了个正着。
但被砸了它也不气，反而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因为它发现这些徽记的打在身上也远不如不久前那次那么疼了！
——它们的力量，同样也没有恢复！
按理来说，魔祖徽记在魔界天道笼罩的任何地方，都能直接调用天道的力量，永远不会有力量匮乏的时候，然而这里却是邪天道的地方，它们一旦消耗了力量，恢复起来也会非常缓慢。
邪天道连接十三道魔祖徽记，此时也极其不好受，但它必须忍耐，机会只有一次——魔祖与魔祖徽记之间是有着感应的，尽管因为在深渊之地感应模糊了许多，但它一旦逃脱，对方过不了多久便会知道。
魔祖想要踏足如今的深渊之地，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邪天道相信他们不会舍不得。
若是在魔祖赶来之前它还没有顺利与本源印融合，那它的结局只能是再次被剥夺本源印，重回那只有无尽梦魇的噩梦之地，孤独而绝望地渡过无数年，不知何时才会有如这次一般的大好机会！
它必须拼尽全力。
十三道魔族徽记没能将邪天道打回锁中世界，但也不会就这么等着邪天道逃脱，它们很快构成了一个魔图——虽然微小，但恐怕是整个魔界中最高等的存在，试问谁能奢侈到使用十三位魔祖的徽记布阵呢？
邪天道被困在魔图之中，受到的阻碍顿时增大了许多，形势似乎骤然糟糕了许多。
见到这一幕，刚刚从锁中世界逃出的月曜简直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想到，只是来取一个古魔圣心的她，竟然运气差到这种地步，在深渊之地遇到了十三为魔祖的徽记！
冷汗瞬间便下来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若是被魔祖知道她此次行动，将会发生怎样可怕的事情……
“不不，这里是深渊之地，恐怕魔祖也未必能准确感应到他们的徽记……”月曜望着被困住的邪天道，“这怪物竟需要十三位魔祖的徽记联合镇压，难道，难道它是……邪天道？！”
“如果是邪天道，它如今已然脱困而出，魔祖徽记若是阻拦不住，魔祖必会赶来，到时候事情便瞒不住了……”
“我要在此之前逃走……”
“可我来过的痕迹是无法被掩盖的，到底该怎么办？”
……
无数个念头在月曜心中闪掠而过，她心中焦急不已，深恨自己时运不济，竟然遇到这种情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为今之计，只有帮忙阻碍邪天道，让它无法在魔祖赶来之前逃脱。”
古魔圣心珍贵无比，历史上出现过的三颗古魔圣心都被魔祖收入囊中，没有一颗流落在外，她觊觎古魔圣心，自然是犯了魔祖的忌讳——但相比于邪天道，古魔圣心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她也不敢再奢求古魔圣心，只希望魔祖能饶恕她这一次。
美眸之中浮现一丝狰狞凶光，月曜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戴罪立功！

第840章 天地珠
“你们这一次，注定拦不住孤！”
邪天道发出一声声畅快的咆哮，尽管如今尚未完全脱困，但距离成功已只差一步之遥——它只需要短暂地击破这十三道魔祖徽记形成的困锁魔图，瞬间便能与本源印建立联系，到时候它们又算得了什么！
“嗡！”
接连不断的嗡鸣声自十三道徽记上一闪而逝，随着邪天道不顾一切地提升力量，它们隐隐有崩溃的迹象，虚空中的困锁魔图光芒大作，可是那些本该强大无匹的禁制在此时却脆弱得像是劣质的锁链，根本无法锁住狰狞的妖魔。
震颤仍在加剧，并且从困锁魔图蔓延到了周围的空间之中，这个古怪的地方空间本是无比稳固，就连扭曲的时间法则也能抵御，可却也禁不起如邪天道这样巅峰存在的实力爆发。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它肆意揉搓着这片空间，像是在戏耍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存在，最后玩得不耐烦了，直接将之撕得粉碎。
空间裂缝的出现，说明这片空间已经濒临崩溃，无序的时空乱流即将汹涌而来，到时候魔祖徽记必须分散一部分力量以应对它们，邪天道想要破开封锁就更容易了。
就在邪天道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之时，一轮冰冷的月冉冉升起，黑夜笼罩了这一片空间，在夜色中，月色更冷更皎洁。当月华洒落之时，这片空间崩溃的趋势隐隐被遏制住了。
邪天道立刻反应过来，怒不可遏，“蝼蚁，竟敢阻挠孤！”
为了顺利破封，它都没有第一时间解决掉那个魔女，结果此时她竟还敢上来添乱，真是不知死活！
可月曜心中早已有了成算，又岂会因它的威胁而停手，她只当没听见，不管不顾地继续稳固空间。
夜空中，一颗颗星辰接连亮起，璀璨闪耀，熠熠生辉，仿佛一颗钉子，将破碎的空间重新钉在一起；尔后又有一颗颗拖着长长尾巴的美丽流星，它们划过夜空，一道道空间裂缝便被弥合，半点伤痕也不见……
身形一动，月曜依然出现在了寒月之中，手中几个法诀接连变幻，月相亦因此而变，或是化作新月，或是变成半月……每一次变化，月华所蕴含着的力量也会有着细微的改变，而这些改变组合起来，落在邪天道身上，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邪天道感觉束缚正在迅速变强，它心中怒火熊熊，便是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无法浇灭。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多少年前，面临十三位魔祖的围剿时，它本有机会逃脱，却被那个不知陨落了多少年的魔女残魂背后一击，落得灵魂与本源印分离，被困无数年的下场。
而如今，又是一个魔女，在它即将破封而出的时候捣乱，要将它再度逼回那噩梦一般的地方——不！它绝不允许！
“吼……”
愤怒几乎要冲垮了邪天道的理智，它阴森森地盯着月曜看了一眼，巨大的瞳孔之中倒映着弯月美人，火光升腾。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邪天道的身形骤然缩小了大半，强大得几乎无可匹敌的气势亦消散一空，它已然陷入了巨大的虚弱之中，即便能将本源印收回体内，也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
但那又如何？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混乱的能量瞬间冲破了困锁魔图，在这片多灾多难的空间之中横冲直撞，刚刚愈合的伤口瞬间再度被撕裂，月光之下，无数密密麻麻的创口仍在不断扩大，那些星辰的光芒已经黯淡至极，却仍旧无法阻挡空间崩溃的趋势……
月曜脸色一白，身形也无法控制地一晃，险些自瑶台镜上坠落——直面邪天道的反击，她怎么可能不受伤？
但更让她感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响起，那些混乱的能量愈发猖狂肆意，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狂欢，它们有些冲破空间，去往宇宙虚空；有些困住了魔祖徽记，甚至意图将之毁灭；有些向月曜奔来，要将她撕成碎片……
“哗哗……”
在这场混乱与毁灭的盛宴之中，一片血海无声无息地出现，它聚集在邪天道的周围，浪潮因毁灭力量而起伏，每一次起伏仿若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迅速扩张。
月曜浑身冰冷。
她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能看出来……邪天道的力量，正在急速重回巅峰！
而她等待的魔祖，现在依旧没有到来——没有一位到来。
?
血海之中。
墨天微与北辰殊来到了红色晶体旁，但是因为对邪天道的敬畏，哪怕是胆子大得没边的墨天微也没有直接上手触摸。
“它似乎又和我们最初见到时的情况一样了，也没有如刚才一样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让我们无法控制地接近高台。”北辰殊在感应了一番之后，却是眼睛一亮，“要不我们趁现在跑吧。”
就算是对邪天道最为恐惧的烛虹，在听见他的建议之后也翻了个白眼——年轻人醒醒吧，他敢说要是他们跑了，一定会死得更惨。
危楼干脆就不想和北辰殊说话了，这个家伙都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在某些时候还是这么单蠢。
只有洵比较温和，说出了几人对这个建议不以为然的真正原因：“对本源印这种存在而言，只要我们还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距离就是毫无意义的，只要它想，无论我们逃多远，都难逃一死——现在，我们只能顺着它的‘想法’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北辰殊不说话了，情绪十分低落。
道理他都懂，但他的心中既恐惧，又……满是憋屈——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再多傲气也必须藏在心中，老老实实按照邪天道的想法来行动，可他就是愤怒。
北辰殊忍不住看了墨天微一眼。
剑尊依旧如以往一样平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般，可他深知她的骄傲，此时被邪天道强迫留在此地，她又岂会不生气，岂会不憋屈？
可她就是能如此平静，相比之下，他的一系列反应显得如此幼稚可笑，像是还未长大的孩子。
“在没有必死危机的时候，我能选择忍耐；可一旦真正面临生死，我却有如此多不合时宜的傲慢，这或许就是我的愚蠢……”
北辰殊在心中叹息，默默调整心态。
墨天微自然不会理会北辰殊那些多愁善感，她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平静，但心中也有忐忑，不知道邪天道本源印为何要将他们留在此处，接下来又将会发生什么。
原本，她猜测邪天道本源印是想要控制他们，以他们为“容器”，离开这片血海，然后找到邪天道灵魂被封印的地方，打开封印。
但本源印除了先前那一次散发强烈吸引力之后，直到现在都十分安静，根本不像有哪怕一丝的灵智——她怀疑，刚才那只是突发情况。
“能引动邪天道本源印的，除了邪天道的灵魂，便应该只有魔界天道……哦，最多还有那群一直在搞事的天魔。”
但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后，墨天微就没看见任何天魔的踪影，这里的一切，似乎与天魔毫无关联。
“魔祖此时应该在仙界，与圣人交战吧，恐怕不会分神来解决而邪天道的问题。”墨天微眼皮一跳，微微心虚，“那便只有邪天道的灵魂了……该不会与我拿走的千机百变锁一半谜底有关吧……”
呵呵，应该不会吧。
虽然疯狂安慰自己，但她其实已经信了大半——邪天道的灵魂虽然被封印在了千机百变锁之中，但是它的力量明显极为强大，先前那一次破封而出毫无征兆，恐怕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么说来，千机百变锁沾染上邪天道灵魂的气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或许，邪天道本源印便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才会将他们吸引过来……
墨天微觉得这可能就是真正的原因了，但是很遗憾，这无济于事。如果面前不是本源印，而是一个真魔的残魂什么的，她都敢大胆地尝试，看能不能骗它一下，掠夺一部分力量作为精神损失费。
但现在……一块完整的本源印，她这点小伎俩，能骗过它，让它误以为她就是它缺失的灵魂？
不存在的。
所以，她只能想想其他办法。
就在此时，无论墨天微还是北辰殊，心中都是一寒，一种可怕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们立刻便明白这是什么——心血来潮！
“很快就要发生可怕的事情了。”
墨天微长长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死亡的危机感如此浓重，一个不好，就是十死无生……
就算做好了陨落的准备，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挣扎！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红色晶体上。
北辰殊揉了揉眉心，“剑尊，你想做什么？”
墨天微摊开手，手心中正是三颗谜底石头，还有缪岚魔神的那块本源碎片，“尝试一下，是否能利用这些东西，给它点颜色瞧瞧。”
闻言，北辰殊点点头，这次他不再说什么反对的话，直接拿出了另外三颗谜底石头，“还需要什么吗？”
墨天微拿走谜底石头，没有看北辰殊，而是又取出了另一枚宝光莹莹的珠子，“你准备好这些东西，我马上要开始布阵。”
说着丢给他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许多材料。
北辰殊没有多问，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样的阵法能让连真仙境都不到的剑尊对本源印做什么，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从心血来潮再到做出行动中间并没有间隔许久，但变故已经发生了——毕竟，心血来潮只是一种危机前的感应，而不是真正的预言。
血色晶体陡然间光芒大盛，若不是墨天微及时反应，提前激发了谜底石头的力量将自己与北辰殊护住，在这迸发的血光之下，两人恐怕就会像被投入热水中的冰雕一样瞬间消融。
尽管如此，她仍旧能感觉到，谜底石头的力量正在疯狂消耗，再不采取一些行动，她的计划就别想进行，不如直接等死。
“这……”北辰殊心弦一颤，“难道邪天道的灵魂已经突破了封印，正在与本源印建立联系？”
墨天微脸色有些苍白，在这种情况下，抽取谜底石头的力量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可能……”
她没有后悔之前挖走了千机百变锁的一半谜底，如果不这么做，刚来到这片血海时她就死得透透的了。
血色晶体宛若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吸收着浩瀚血海，它不是直接吸取血水，而是吸取其中蕴含着的原本就属于本源印的力量——这也正是之前墨天微与北辰殊见到它时它散发出的一缕缕血色雾气。
自从邪天道的灵魂被封印，本源印失去了灵智，只能靠着本能支持着邪天道那庞大的身躯，这些血水皆是它散逸的力量。
而此时，它将收回这一切。
血海的颜色正在迅速变浅，眨眼间便从火红变作浅红。
就在本源印疯狂向邪天道输送力量的时候，一缕迥异于魔界的清气冲散了这片血海中的血腥气，蒙蒙的云烟伴随着袅袅清音，飘散而出。
北辰殊惊讶地看着墨天微手中的那枚珠子——在他的眼中，这并非一枚寻常宝珠，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云烟缥缈的仙境正在他眼前徐徐展开，覆盖了这片令人心情糟糕的无边血海，他们脚下依旧是高台，然而高台之下却是朵朵白云，有仙鹤鸾鸟从云中飞过，投来好奇的视线，旋即一振羽翼，消失在天际。
这正是墨天微投入了许多资源炼制的异宝，天地珠！
在意外融入了一团混沌色光芒、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碎片后，天地珠已经脱离了普通的洞天法宝之流，变成了一方世界的雏形。
而现在，墨天微便将本源印搬入了天地珠之中，依靠它变异后形成的壁垒，削弱邪天道灵魂与它的联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第841章 欺天
天地珠中的世界并不属于魔界，它的本源诞生于诸天万界，在这一点上，就与墨天微的剑域世界一般，会受到诸天万界天道的影响。
然而这里毕竟是魔界，魔界的天道、邪天道才是主宰这一方宇宙的意志，小小的天地珠，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更何况，她直接将邪天道的本源印搬进了这个世界，邪天道对天地珠世界的影响自然会大幅增加，想要依靠天地珠世界削弱邪天道灵魂与它的联系，可以，但是效果并不会非常大。
墨天微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如果她愿意，甚至还可以再叠加一层剑域世界，但是那样一来，一旦本源印爆发，天地珠世界毁了也就算了，剑域世界要是跟着玩完，那她还不如直接被邪天道整死。
况且，削弱邪天道灵魂与本源印之间的联系只是一个开始，她的真正后手，还在后面。
虽然惊讶于墨天微竟然拿出了如此厉害的宝物，但是北辰殊早已非吴下阿蒙，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恢复了镇定，继续准备接下来布阵将要用到的材料。
墨天微将要布置是三个阵法——确切地说，是一个阵法，一个魔图，一个集两家之所长的……就称之为阵图吧。
阵法是她以前在沧澜界荒陵域时布置过的初始源阵，这一次没有仙术痕迹、空间之力之类的东西给她析离，相应地，她对阵法做出了一些改变。
而魔图则是她来到魔界以来研究最多的空间魔图——不过说是空间魔图，要真被魔族魔图宗师看见了，肯定会表示这都是小学生乱编的，我们没有这种空间魔图。
待北辰殊准备好材料之后，墨天微便着手布置起来。
情况紧急，她没时间一点一点构阵，好在她的修为还不错，在有一部分天道意志加持的情况下，分出许多分神快速构阵并不是难事。
北辰殊在魔图之道上几乎是个白痴，对阵法虽然有所了解，但显然他学的正统阵法之道与墨天微那剑意阵道相差十万八千里，因此只能打消了帮忙的念头，讪讪地在一旁垂手而立。
北辰殊：看不懂，学不来，我是个没用的学渣。
布置这两个阵法倒是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而且因为天地珠世界意外融入了一团混沌色光芒、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碎片，它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差不多是三十比一——否则，就算墨天微动作再快，也快不过邪天道。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北辰殊才小心翼翼道：“剑尊，接下来……”
“你离远些，接下来的情况比较复杂，你体内的力量庞杂，在一旁可能影响我……”墨天微正准备将他打发走，忽然想到了什么，打量他一眼，“不，你留在这里，充当初始源阵与这魔图之间的纽带。”
她单打独斗了这么多年，险些忘记了有队友的时候就得充分发挥队友的作用——北辰殊可是仙魔之体，正好一个是阵法一个是魔图，两者力量他都能兼容，这么好的转化器不用白不用啊。
北辰殊下意识地感觉不太妙，他大概明白了墨天微的意思，只是……不是他在危难关头还只想着退缩，实在是仙魔之体满打满算才觉醒不到十年——之前那段时间法则混乱的地方中渡过的时间不算，他对仙魔之体的控制还非常粗浅，而阵法通常都要求精细的掌控，他恐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粗手笨脚地惹了祸，岂不更惨？
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而墨天微却道：“无妨，无须你做什么，你就相当于一个连接器，我首先会激活本源印中的力量，然后抓住这缕力量并用魔图持续抽取，本源印之力将通过魔图，分作两缕，一缕流入我体内，一缕流入你体内，之后进入初始源阵之中重新汇流……”
北辰殊目露惊悚之色：“剑尊你也是……”连接器？
墨天微点点头：“所以说其实没什么事，真出事了我们一起玩完儿，这么想是不是轻松许多？”
……好吧。
不知为何，北辰殊竟然真的感觉轻松了许多，大概是黄泉路上有人陪的原因？
不过，剑尊没有仙魔之体却也能做到这一点，难道是因为剑尊的法体已经从天魂剑体变作剑莲之体的缘故？
北辰殊的猜测确实没错，墨天微的剑莲之体才是如今最大的倚仗。
“你准备好，我马上开始了。”
提醒了北辰殊一句，墨天微便提剑走到红色晶体前，轻轻吁了口气，眉宇之间不见半点焦躁之色。
她静静在原地站了几息，骤然拔剑，一次性消耗了九枚仙术痕迹的九星仙光化作一道凛冽森寒的黑光，飚射向红色晶体，势如破竹一般切开它表面聚拢的一团浓郁血光，真真切切地斩在了红色晶体的一点之上。
刹那之间，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亮光在眼前爆发，如果墨天微不是修炼略有所成的修士，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或是境界略低些，在这样的极致亮光之下，她的肉身神魂，俱将如冰雪般消融。
光，是一种能量。
聚敛到极致的光芒，在前世早已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而在修真界，各种各样的神光神通，斗法时的逸散的光芒，在强者手中皆是武器。
凡人武者飞花摘叶即可伤人，而修士大能凭几缕神光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也只是寻常。
极致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击穿了什么，墨天微耳中响起一道轻微的脆响，旋即便是一片血色雾气疯狂蔓延而开，要将这一方清气萦绕的世界化作修罗地狱。
如果天地珠的世界被血雾完全侵染，那这一方世界也就成了邪天道掌控的世界，她的一切盘算，都将付诸东流。
她只有这么一个天地珠，自然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在没有灵魂主导的时候，就如同普通的天道一般无处不在，所以才会有深渊之地的种种异常。
而天道可以被人引下加持自身，邪天道自然也一样。
墨天微此举看似是要击破本源印的“壳子”引出其中的力量，其实本质上还是一种引道降临，只是这个道太高冷，而她本身并不契合这一种道，只能凭借九星仙光先小小地“试探”一下对方，让它不耐烦地释放一道力量攻击冒犯它的人。
可只要它释放了力量，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了。
北辰殊遥遥望着，并不能感悟许多，然而危楼却曾是一位剑道巅峰的强者，如今境界虽失，眼力犹在，他一眼便看穿了墨天微的诡计，心中不得不服。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尚无一人可以合天道，道君便已是巅峰。不是没有人想过引动其他天道降临己身，但是这么做的无不遭到了自身天道的反噬，运气差点的险些连自己一身道行都丢了——可墨天微竟然真这么做了，而且还真的成功了！
墨天微出剑的时候，他以为她虽引道，却是为了引道攻击己身；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知道，她的目的确实是引道降临，加持己身！
“轰！”
邪天道释放出了一道力量，这力量比先前那一次九星仙光所爆发的力量更强，但却并不强很多——这也是天道没有灵智时才会有的反应，即不杀过”，就算被人冒犯，它也不会有生气这种情绪，只会据其因，返以果。
先前墨天微在那时间法则混乱的地方搞事，迎来的也只是癌细胞切除手术，如果真的是天道那一层次的雷霆之怒，她怎么可能逃生？
——而如果天道有灵智，那敢于冒犯天道威严，她则必死无疑。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会如此“猖狂”。
“嗡！”
九天剑上再度亮起光芒，这一次的力量却并不是墨天微本身的力量，而是缪岚魔神本源碎片的力量——她再一次使用了九星仙光。
缪岚魔神的本源碎片在她的残念被红莲业火生生烧尽之后，便成了一件单纯的至宝，但这并不是说它就只是一种高级能量的聚合体，只能作为电池来使用——它依旧是道之碎片，其中蕴含着缪岚魔神曾经所修之道的力量，即“阴谋与蛊惑”。
用本源碎片这种层次的宝物发九星仙光，墨天微要付出的代价是非常惨重的——不说别的，本源碎片这种等级的宝物即便是道君手上也没有多少，而用来发九星仙光，之后就会彻底消失，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除此之外，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很可能会伤到九天剑，让这柄神兵禁制受损，甚至沦落为凡铁——而九天剑又是她的本命法宝，它受损，她也会跟着受创。
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没有“阴谋与蛊惑”本源碎片，那她根本无法“欺骗”邪天道，抓住它的这一道力量，并源源不断地引动它的力量继续加持己身。
作为吃瓜群众，危楼简直目瞪口呆。
这操作也太骚了点吧！
不管危楼是怎么想的，墨天微这一次使用九星仙光的时机可谓妙到毫巅，邪天道的攻击刚刚降临，便被蛊惑——此时在邪天道“眼中”，墨天微便是它的信徒，而这个信徒需要引动它的力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源源不断的力量被传入墨天微的体内，而她又与魔图紧密相连，再次欺骗之下，魔图便能源源不断地“抽取”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而她则退到一旁，等待着下一步的开始。
这座魔图使用了大量空间禁制，看似只占了方寸之地，作用范围实则可以扩散到数万里之遥，邪天道本源印的九成力量都被灌注进了天地珠世界之中，只有一成才经由魔图，一分为二，传入北辰殊与墨天微体内，而这正好是两人能承受的极限。
尽管这样会加剧天地珠世界被侵染的速度，但是墨天微还有后手在。
北辰殊只感觉一阵汹涌澎湃的魔气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体内，那力量极为驳杂，又仿佛极为纯粹，蕴含着大量混乱力量，让他瞬间便觉头晕脑胀，极其难受。
与此同时，一种毁灭的欲望悄然攀上心头，他的双眸渐渐染上血色，仿佛入魔一般。
“愤怒吗？怨恨吗？”
“那就毁灭吧！”
“混乱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毁灭才是不变的结局！”
……
大量混乱的声音在北辰殊神魂之中响起，这一次可没人能救他，因为墨天微也正在经历同样的事情，而藏身于神魂海中的危楼、洵、烛虹也受到了影响，暂时无法抽身。
这正是邪天道所代表的力量——混乱与毁灭。
如果引动邪天道降临加诸己身的人无力承担这样的混乱与毁灭，那他也将成为混乱与毁灭的一部分——深渊之地中横行的妖魔，说是被古魔的气息沾染才发生异变，其实与邪天道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此时，有洪钟大吕之声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阵阵清音，恍惚间，北辰殊好似看见了无数花朵自天空飘落，而当他沾染这些花朵时，神魂便清醒一分。
天花乱坠，而他便在这异象之中渐渐恢复了清醒——这正是他曾吸纳的那一缕先天清气的作用。
北辰殊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分出一缕神念去帮助危楼等人，大部分精力则放在了……输送力量上。
由魔图抽取的邪天道之力自然不能直接灌注入初始源阵之中，还需要经过他这个“连接器”的转化，只有将它们化作灵力之后，初始源阵才能吸收这种力量。
而这一点，对掌控力的要求并不很高，北辰殊做起来并不难，他甚至还能从中获得不小的好处。
在完全控制住局面之后，他忍不住抽出一点心神去关注墨天微——邪天道的混乱与毁灭之力对剑尊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但不知剑尊利用自身来转化邪天道之力，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这一看，北辰殊便发现墨天微并无多少变化，但九天剑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
“九天剑乃是剑尊本命法宝，此时它神光黯淡，可见剑尊必然受创不浅！”
北辰殊心中很是难受。

第842章 直觉的猜测
正如北辰殊所料，墨天微确实受创不浅。
在墨天微渡过无竟劫，进阶合体期时，九天剑的品质再次提升，不仅出现了紫气干星这等异象，还多了九星仙光等强大的禁制——然而就在刚才，以九星仙光一次性将本源碎片的所有力量尽数激发，九天剑付出了品阶降等的代价，如今的品阶恐怕不会比当年还在万法仙宗时更强。
本命法宝与修士休戚相关，墨天微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她如今一心只在眼前的事情上，倒是无暇顾及太多。
北辰殊心中便是有千言万语，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诉诸于口，唯恐影响了剑尊的心境，导致接下来的行动失败。
而这时候，危楼、洵与烛虹三个残魂也在他的帮助之下恢复了清醒。
感知到北辰殊心中的沉重，危楼看了墨天微一眼，“你担心什么，你那剑尊向来气运惊人，便是如今道基略有损伤，也不是不能弥补，这般作态，倒是惹人发笑。”
北辰殊嘴角一抽，感觉危楼真的是越来越欠抽了，难道他不知道剑尊的气运么？可不论如何，剑尊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不能因为以后会好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他能更有用些，或许便不必……让剑尊在前面拼命。
对此，洵表示有些理解无能，景纯可不是为了他才拼命的，北辰殊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也或许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崇拜墨景纯吧，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别说这些废话。”危楼见话题越走越偏，连忙道，“虽然这小剑修骗过了邪天道，那阵法与魔图也确实有些效果，然而若仅止于此，我们还是无法逃出生天——别忘了，邪天道的灵魂恐怕已经逃脱了封印，在与本源印建立了联系的情况下，它解决那些魔祖徽记根本轻而易举……”
“到时候，它定然不会放过我等。”洵接上话，“而如果在它赶来之前，有魔祖强行降临，我们也绝对会死在两位大能的斗法余波之下——怎么看，都是个死字。”
“如果没有离开此处的传送阵、空间通道，我们做再多也无用啊。”
这些北辰殊也很清楚，然而清楚又能如何？
他并不能拿出任何解决之法，只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剑尊身上，这种无能为力之感，正是他痛苦的根源。
对任何人而言，痛苦都是因为无能为力。
墨天微并没有将她的所有计划都告诉北辰殊，倒不是因为信不过他，而是她忘记了——她单人只剑游历天下惯了，在这时候能想起让队友也上来帮忙就很不容易了，完全没有要让对方知道一切的想法。
在她心中，谁都是外人，而外人就算与她关系比较亲密，也无法在她心中占据一星半点的位置，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可笑，有些可悲，然而这便是她的道，除了她自己，无人能评判对错。
动手之前，墨天微布置了一个魔图，一个阵法，还有一个阵图——前两者就在高台之上，而最后一个则是在她体内。
这却有些炼器的感觉了——将她自身作为一件法宝，加入一系列禁制，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我以前可是个炼器渣，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无师自通高深的炼器之法，看来我确实是个天才。”
在这种时候，墨天微还不忘在心中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她布置在体内的阵图并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力量，诸如让她变身赛亚人呀，让她夺舍本源印啊……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增强她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力，不单单是对力量的掌控，也有对周围环境的掌控——她需要增幅掌控力，才能进行计划的最后一步。
……嗯，与其说是计划，不如说是赌博，因为她根本没有多少把握，只是直觉应该这样做。
如果北辰殊等人知道表面上看来胸有成竹的她其实是准备来一场以命为注的豪赌，恐怕就算明白这是不得已的选择也会感觉心塞吧。
——亏我这么信任你，结果你只是装得很有信心！
随着邪天道本源印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空间魔图、初始源阵，天地珠中的世界也在发生着一场惊天巨变。
血色宛若夕阳时分的火烧云，弥漫了大半天空，深深浅浅的血雾自九天之上飘落，像是一场如丝春雨，却带着冰冷的煞气与令人战栗的邪气。
当血色落在山川大泽之上时，其中耗费了墨天微不知多少心血衍化而成的灵脉几乎没有坚持过十息，便被无边丝雨浸染成废矿，即便这方世界最后被邪天道主宰，它们想要衍化成魔界矿脉也需要耗费无数年时光。
天上有血雨，而在地下深处，又有空间魔图正在源源不断地将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导入其中，不断加剧着这个世界的污浊速度。
如果没有什么有效措施，墨天微这件至宝就算是完全废了。
她垂眸看向下方的血色世界，心中也忍不住一叹——便是她早已做出了决定，此时也还是会心疼的，这天地珠自元婴时便伴随着她，期间吸收了无数空间之力，融合了一方洞天，又有两件至宝碎片与混沌光芒炼入其中，结果却不等它展现出它的强大，便要在陨落于今日！
叹息过后，墨天微闭上眼，不再看那些让人心疼至极的画面，而是专心寻觅起了那一线生机。
“代价都已经付了，再逃不出去，那就太亏了！”她暗暗咬牙。
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而修士在这方面的感觉比凡夫俗子要强许多，墨天微虽不擅推衍天机，但她的灵觉却是一等一的敏锐，很多时候她的猜测就是正确答案，这是天赋，旁人羡慕不来。
“来到深渊之地，我先是到了云渊，然后进入那座城池废墟，遇到了缪岚魔神的残念，发现了天魔与深渊之地的关系……”
“通过缪岚魔神的本源碎片，我看见了一场发生在深渊之地的战争，战争……”
墨天微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她总觉得，那记忆碎片中与天魔奋勇厮杀的魔族，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之后，她来到这古怪的地方，又是被傀儡追杀，又是被混乱的时间法则困住，遇到洪水后还好有承天石才能保住命，又遇千机百变锁……
“目前有两个地方让我感觉不对劲，一是在洪水来临前，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它竟然强大到能撕裂混乱的时间法则，破坏那里的山体。”
“二则是我用漂流瓶逃生路过某地时突然生出的诡异熟悉感……究竟是什么？”
墨天微不仅在思索着来到深渊之地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同时她也在使用被瞬间增幅许多倍的掌控力，寻找出路。
因为邪天道本源印先前抽取力量供给邪天道，高台原先所在的血海已然化作一片清澈的海洋，以墨天微如今的掌控力，神念瞬间便能蔓延整个沧海，包括海底深处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暗河通道。
——毫无疑问，他们先前乘坐漂流瓶来到血海，就是走的其中一条暗河通道！
“魔族、天魔、熟悉感……还有在深渊之地外时感受到的，邪天道对修士的‘宽容’……”
墨天微心中似是有了一丝灵光，然而它太过飘忽，她根本抓不住。
就在此时，九天剑忽然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她微微一怔，旋即眸光骤然亮起——是了，她知道那是什么了！
魔族、天魔、熟悉感、邪天道的‘宽容’、九天剑……
它们同时出现，似乎只有一个地方——沧澜秘境！
当年她为获得九天剑，进入沧澜秘境，然而刚进入其中便到了一个奇怪的山谷，其中有个女人的残魂，后来她还从那山谷之中发现了一滴魔血。
那魔血的气息，与她在缪岚魔神记忆中见到的一种魔族很是相似——须知，百万余年的时光，即便是魔族也传了不知多少代，气息的变化也不会小……
魔族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沧澜秘境？当年她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哪一次魔劫中留下的。
可现在想来，会不会这个魔族是从魔界被传送去了那里的？
当时记忆碎片里就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或许便是某个魔族运气极好，被传送到了这个神秘之地，再从这里通过某条通道抵达了沧澜秘境……
如果是，那邪天道很可能早就去过诸天万界，它敌视魔族，却对修士宽容，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结仇。
而九天剑，原本就是藏在与沧澜秘境相连的万法仙宗遗址之中——关于它的消息，又是厉烜从“晏之扬”这个九冥天魔那里得知的。
似乎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然而墨天微立刻发现了一个bug——“不对，沧澜秘境的形成时间是在上古之后，而深渊之地的那场战争却是一百五十多万年前爆发的，中间至少差着五十万年……”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推翻她的一切猜测。
“怎么回事？”
墨天微心中很是纳闷，可这一次直觉并没有告诉她这猜测是对是错——因为直觉此时已经无暇分辨这些。
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感觉笼罩心头，沉重的黑暗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压下来，很转瞬间便会将她吞噬。
——邪天道，或者是魔祖要来了！
?
邪天道此时真的感觉非常火大。
它好不容易重新建立了与本源印的联系，原本以为能凭此轻轻松松解决那个该死的女人和这些破烂徽记，但结果却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月曜即便心中早已被后悔填满了，也不会转身逃跑，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阻拦邪天道，不惜一切代价，否则她等不到魔祖的惩罚，便会被邪天道瞬间击杀。
魔祖这一层次的强者，想要杀一个道君，并不是什么难事。
月曜也是发了狠，她直接使用了月魔族的至强秘术，不惜消耗自己对天道的感悟，也要纠缠住邪天道。
在施展秘术的时候，她心中不禁自嘲，这秘术她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许多年前面对月神的时候，一次就是现在——可怜这秘术空有“至强”之名，却可能两次都不能为她带来胜利。
邪天道料想到月曜是要发疯了，但也还是被她的反击吓了一跳，心中恨恨——这魔女真与当年那个一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与本源印被分别封印多年，此时即便重新建立起了联系，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将状态调整到最强的时候，可偏偏此时竟遇上月曜爆发，魔祖徽记阻道，顿时便让它有些焦头烂额。
偏又在此时，邪天道竟发觉刚刚与本源印建立的联系骤然被削弱了一大截——这究竟是哪个混蛋做的好事？！
“定是那些魔祖留下的后手！”它咬牙切齿，瞬间便将仇恨记在了老对手身上，“真以为这些小伎俩便能困住孤？”
它冷笑一声，却是慢慢冷静下来。
虽被封印多年，然而在当年被封印的时候，它便在整个深渊之地布下了魔源，即便魔祖，想要进入深渊之地也不可能不付出些代价！
而在魔祖来前，它有时间解决这些该死的蝼蚁。
刚刚破封而出，邪天道的心境或多或少有些不稳——若是换了其他圣人一层的大能未必会如此，然而它成道颇有些投机取巧，心境方面留下不小的后患，也是因此才会被千机百变锁算计封印。
此时冷静下来，当年睥睨天下的强烈自信又回到了它的身上，邪天道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与月曜厮杀起来。
它境界稳压月曜一层，即便月曜使用了秘术，也不难对付，麻烦的还是那些魔祖徽记，只是它们也只多花了它一点时间罢了。
“轰！”
一只虚幻的巨掌从天而降，将气息萎靡的月曜轰入黑暗虚空之中，邪天道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她面前，阴冷道：“区区一个魔君，也敢对孤出手……可惜，百万年苦修，一朝成空！”
月曜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她心中充满着不甘，然而……又能如何呢？
终究，未到巅峰，即便只是巅峰之下第一流，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第843章 双倍幸运
虚空之中，时空乱流汹涌澎湃，大大小小的漩涡宛若这片黑暗世界中的星辰，错落有致，偶尔有误入其中的事物，瞬间便被撕成能量粒子，回归天地本源。
一道仿若无边无际的阴影蔓延而开，它比虚空更加黑暗，当它降临时，整个虚空似是被冻结一般，一切都凝滞了。
阴影越过无尽虚空，最终在一片巨大的血色光芒前停下脚步。
这片血色的光芒外，弥漫着无数漩涡，能令魔圣陨落的虚空风暴随处可见，而在血色深处，那近乎于黑的暗红之中，仿佛还隐藏着更多可怕的危险。
最令人心惊的还在于，这团血色光芒隐约好似一个生灵！
“那个异类，竟然逃出来了……”阴影中似乎传来一个阴冷的女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倒不仅仅适用于仙界，魔界也是一样啊……”
“罢了，总归是个魔君，如今与仙界的战争即将扩大，死了倒是浪费，若是让那异类吞噬了，不知又将引来怎样的麻烦……”
叹息一声后，阴影继续蔓延，不过这一次当它触及血色光芒外的漩涡时，漩涡却没有停滞，甚至于虚空风暴都没有减弱分毫。
“混乱之源……”
阴影之中，走出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她的容貌仿佛隐藏在云雾之后，看不分明，只那一双眼眸，似是比虚空还要幽深，交织着命运的轨迹，世间万物，皆难以逃脱。
一条无数光芒交织而成的缎带自她手中飞出，轻易破开血色光团外的时空乱流，切入光团之中，但很快便遭到了阻拦。
“麻烦。”
她蹙了蹙眉，伸手一招，虚空之中飞来一道道丝线，交织成一张罗网，再次飞入血色光团之中，将光团分成一个个小格，旋即缎带再次飘出，落在其中一个小格子中，将它切开。
光芒一闪，阴影蔓延而上，沿着裂口将之彻底撕裂，然后迅速钻入了血色光团之中。
那婀娜的身影一晃便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进入了深渊之地。
正在磋磨月曜的邪天道脸色骤然一变，笼罩在深渊之地外的混乱之源被人破开，它自然心有所感，也明白这是什么人做的——魔祖！
“只来了你一个？”它冷笑道，“就凭你一人，也想再次封印我？”
“时代变了，你这一百多万年在千机百变锁中沉睡，岂知外界是何种景象！”那魔女脚踏虚空，语气平静，“像你这种老古董，还是回角落里慢慢腐朽吧！”
“即便过去了一百万年，也没见你长进多少，当年你们联手才能将我镇压，还是靠着一个陨落的古魔才将我封印，如今那古魔早已魂飞魄散，又只有你一个，我何惧之有？”邪天道大笑道，“我是老古董？你们这些废物才是！正因你们的存在，魔界才会堕落到如今这般模样，若是我为主宰，区区一个仙界，岂会百万年都无法攻下！”
它与本源印建立联系之后，便能知晓魔界、深渊之地中发生的许多事情，自然也猜出了其他魔祖未能赶来的原因，可以说非常有恃无恐了。
魔祖怜悯地看了它一眼，“你……罢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真以为当年他们联手都只能封印它么？不过是因为……顾忌它背后的天魔罢了。
而如今，魔界与天魔早已达成协议，邪天道……就算还必须留着，但却也不必太客气了。
邪天道被她看得异常恼怒，这是什么眼神！真以为它什么都不知道么？
深渊之地，许久之前是为深渊，而在它诞生之后，整个深渊之地皆是它的“肉身”，它是古魔残念的集合体，也受到了天魔的影响，又岂会不知道自己“体内”曾经发生过什么？
不过是，不过是……
魔祖与邪天道皆以为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只要尚有私心，某些缺陷即便是圣人也无法弥补吧。
“废话不必多说，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你这一百多万年又修成了多少神通！”邪天道一尾巴将月曜抽飞，任其跌落无尽虚空，朝着魔祖发出一声沉重的咆哮，“来吧！”
“如你所愿。”魔祖脚步一转，虚空中生出朵朵幽花，美丽而不祥，“你的本源印，我收下了。”
?
天地珠世界中，墨天微感应到了莫大的危险，猜测可能是邪天道马上就要来拿走它的本源印，又或是魔祖已经察觉到了邪天道的逃脱赶来救场，心中瞬间便明白，现在可没时间给她理清逻辑。
“罢了，早就决定赌一场，那便赌吧！”
她一向很是厌恶将希望寄托在运气上的举动，然而没有强大到连命运都要俯首称臣的地步，总归多少都会受它摆布，她虽厌恶，却也只能接受。
无形的神念蔓延而开，覆盖了整片血海，就连海中密布着的一条条暗河通道也没有放过——墨天微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找到他们来时的路，然后想办法开启那条路中可能隐藏着的两界裂隙！
“……如果那两界裂隙只是偶然存在的，我可就死定了。”
蛛网般的神念朝着暗河通道延伸而去，这些应该是邪天道的“血管”，但此时大多数暗河通道都是干涸的，或许这与邪天道被封印有关。
“找到了！”
蓦地，墨天微眼睛一亮，她找到了来时的那条路，原本的水道此时已经没水了——这也不奇怪，毕竟邪天道都破封而出了，那水潭恐怕早就毁了，哪里还有水来。
而且更让她惊喜的是，在河道之中没有水的情况下，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了，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不久之前遇到过的波动——两界裂隙边缘处的空间波动！
“或许这两界裂隙是只有在没水的时候才会打开？”
一个念头闪过，墨天微没有深思，现在她必须立刻赶到两界裂隙处。
然而，一旦她收走天地珠，邪天道本源印与邪天道之间的联系便会陡然增强，而且失去了强大的掌控力，她方才压下去的伤势、吸收的那些力量，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行动……
墨天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又是一片平静——她决定将本源印带到两界裂隙边缘！
尽管那里距离千机百变锁很接近，但若是邪天道与魔祖开战，必是在虚空之中，对虚空而言，这一点距离差几乎相当于没有，担心因此让邪天道注意到她是没必要的。
而且，若是那两界裂隙开启需要大量的能源，刚好可以抽本源印的力量。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本源印一不小心也跟着被传送了……不过没有灵魂的本源印并不算是圣人真身，就如同神天圣君的本源印可以在下界存在一般，它就算被传送走了，也不会引来天地大变。
……嗯，这个问题似乎是邪天道应该担心的。
墨天微说服了自己，也立刻便采取了行动。
北辰殊虽正在专心充当连接器与转化器，但是却也不忘关注墨天微的举动，在发现她分出一道分神离开之后，又察觉到天地珠的位置变动——正常情况下他处于天地珠中自然感应不到这一点，但现在他与本源印相连，感知也得到了增幅。
“剑尊找到离开的路了？”他心中一喜，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危楼道：“应该是吧，不然她让分神出去做什么？难道是献出本源印给魔祖求保命？呵呵……”
“乱想什么！”
北辰殊小小地斥责了一句，危楼这脾气，也难怪他在上古末期会被人整得那么惨，纯粹是自己作的。
分神带着天地珠来到了两界裂隙旁，墨天微感应着那股强烈的空间波动，算是放下一半的心了——不管怎么样，有离开这鬼地方的两界裂隙就好，就算不是通往诸天万界的，随便通向魔界哪个地方也好啊！起码能活下来……
不，邪天道这时候还没来拿本源印，显然先前感应到的危险是魔祖即将降临；而魔祖都来了，可能发现不了她这个小蝼蚁么？
到时候，魔祖想要灭杀她只是一念之间，小命还是非常危险啊！
墨天微顿时抛却了所有侥幸心理，在确定两界裂隙的位置之后，便要进入其中。
“嗡！”
一股无形屏障将她拦下，她立时明白过来，这两界裂隙十分不稳定，就连入口处都有一层空间之力形成的扭曲层，无法将之破开，可就别想通过它离开此处。
“我还真是乌鸦嘴！”
墨天微暗骂了一句，同时悄然改变了空间魔图的力量分流——原本从本源印中抽取的九成力量皆注入天地珠中，而此时它们却尽数被用来破开空间扭曲层。
好在本源印的力量层次很高，从法则层次上可以轻易破解空间扭曲层，同时还能帮忙稳定空间，只是……可能有点后遗症，比如等力量过载之后，本源印中的“混乱与毁灭”会将这条两界裂隙摧毁。
墨天微觉得，这后遗症真是大大的好！只要她能赶在两界裂隙被摧毁前离开通道，那它甚至还帮她解决了后顾之忧！
想到这一点，她毅然将本源印及它所在的那座高台扔了出去，下一瞬便钻进了两界裂隙之中。
“轰！”
“轰！”
“轰！”
这条两界裂隙明显“年久失修”，不仅入口处有空间扭曲层，其中也有许多地方存在扭曲的空间之力，天地珠在其中穿梭，就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一般，疯狂翻滚碰撞，那剧烈的震感破开了天地珠世界的稳定，让身处其中的人和物同时经历这一场摧残。
普通的地震、海啸等，早已无法奈何得了墨天微、北辰殊这种层次的强者，可这是世界法则的动荡，两人便是境界再高上一层，此时身处其中，亦是无可奈何，只能跟着旋转跳跃、头晕目眩。
墨天微：以前走宇宙通道从来就没这么难受过！这果然是小路，颠簸，太颠簸了！
北辰殊与他的三个残魂小伙伴此时也很不好受。
除了误打误撞来到魔界那次，北辰殊还从来没有坐过“宇宙专线”，而那次他并不是处于清醒状态，没多少感觉，这次一颠簸，他只以为宇宙通道、两界裂隙之类的走起来就是这么不舒坦，只恨自己怎么没像上次一样失去神志。
“你该……该庆幸！”就算难受得快要散魂了，危楼依旧要维持杠精人设，“还好有天地珠，否则……那些扭曲……扭曲的空间之力，打在你身上，哪怕……哪怕只有一道，我们都要……玩完！”
北辰殊：“闭嘴！”
多说两个字他都难受，危楼竟然还能说这么一长串话，真是一个倔强的杠精。
就这样，一路疯狂受苦，天地珠艰难地接近了两界裂隙的出口，在迎来最后一次围殴之后，它终于像是被丢垃圾一般，扔出了裂隙……
“砰！”
天地珠撞在一颗小石头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而在天地珠世界中的两人渐渐缓过劲来，劫后余生般地长长吐了口气，手软脚软地离开了。
原本宝光莹莹、宛若夜空星子一般的天地珠，此时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坑坑洼洼，简直像是个微缩版的月球。
看见天地珠这般惨状之后，墨天微眼角狠狠跳了跳，将它收了起来——就算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我也要在小弟面前维持我的大佬人设！
“剑、剑尊……”北辰殊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这……这是何处？”
墨天微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干涸的湖泊——周围景色亦颇为眼熟，正是多年前她在沧澜秘境发现魔血的那个山谷。
“沧澜秘境。”她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们这一次真的非常幸运。”
——或许是因为有龙傲天在？
墨天微隐晦地扫了北辰殊两眼，似乎是想要在他身上找到“主角光环”。
北辰殊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只听她的话，顿时便觉得剑尊果然是一等一的厉害——那般危险的情况下，她竟能冷静分析情况，做出对应计划，并最终成功逃生，从始至终还都淡定从容，果然不愧是剑尊！
如果他知道墨天微根本没有什么周密的计划，基本靠运气，恐怕会感觉三观崩塌——果然还是无知比较幸福。

第844章 分头行动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沧澜秘境，除了原本的湖水干涸了以外，倒是没有多少变化，这种熟悉感像是安慰剂一般，让刚刚脱离险境，尚有些后怕的墨天微渐渐平静下来。
北辰殊并没有来过沧澜秘境，自然不会感到熟悉，他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感受着久违的诸天万界天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若此处是沧澜秘境，只要我们打开秘境，便能回到沧澜界了。”他欣喜道。
墨天微闭目感应了一番，发现她这一次魔界之行竟耗费了十七年——分明在进入深渊之地前，才不过过去三四年，而在云渊之中又消耗了一年多……看来，剩下的时间都耗在了那时间法则混乱的地方。
她不得不庆幸，还好她并未在其中停留许久，否则恐怕不知不觉间便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了。
想到这一点，墨天微又忽有所思，先前她正疑惑那魔族分明是在一百五十多万年前的战争中便进入了那一神秘之地，却为何直到近百万年前，上古战争刚刚结束时才通过两界裂隙出现在沧澜秘境，现在看来，或许便是因为……他在混乱的时间法则中渡过了五十多万年？
“那魔族实力应在真魔境以上，这种境界的魔族寿元早已无穷无尽，五十万年而已，若不遇到危险，倒也不算什么。”
墨天微只是奇怪，难道他在时间法则混乱的地方渡过五十万年，竟然没有遇到那汹涌的洪水么？
若是遇到了，要么身死道消，要么与他们一般顺流而下发现千机百变锁，运气好些发现本源印碎片也未尝不可……
无论是哪种可能，结果便是他不可能来到沧澜界——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墨天微想了许久，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感叹，这世间有无数奥秘，她一个连真仙境都未到的小修士，还是老老实实修炼，早晚有一天能解开此时困扰她的诸多谜题——虽然那时候她又会遇到新的疑惑，但若是这世上没有了疑惑，那岂不是太无聊了么？
收敛心神，她又想起另一事，不禁皱起眉头：“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上一次开启还是在五百年前，距离它的下一次开启还差三百年，在此期间，我们难不成就待在这里？”
北辰殊一愣，他倒是忘记了这一点，因为上一次沧澜秘境开启的时候他尚且只是个普通弟子，没有资格参加这等盛事。
此时被墨天微一提醒，他也有些纠结，再在沧澜秘境待三百年？怕不是沧澜界都要没了。
危楼道：“不过是一个秘境，每八百年开启只是因为每隔八百年秘境距离沧澜界的位置最近，此时凭借修为强行开启一扇门，便能打开秘境——如今这秘境虽然距离沧澜界略远了些，但凭借你二人的实力，想要强行打开一条通道返回沧澜界，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得轻巧，洵却是持反对意见：“不然。若我没有猜错，沧澜秘境与沧澜界的连接点应是在一处空间之力动荡不安的区域吧？”
墨天微点头：“正是，它位于荒陵域的核心区域，我曾去过一次，那里时刻充斥着空间风暴，分神、合体期的修士虽然能勉强出入，但却也不能施展大神通……”
“正是如此。”洵解释道，“或许他二人可以打开一条通道，但是那必然会引来空间风暴，而空间风暴之中会有什么危险，便不必我多说了吧？”
空间风暴本身便很危险，除此之外，还可能出现“闪烁”的空间裂隙，被它吞噬的话运气好也是被扔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运气不好便直接被传进时空漩涡之中碾作齑粉——而若是引发一场巨大的空间风暴，那危险便不仅仅局限在两人身上，甚至于沧澜界都会受到波及。
听洵这么一说，墨天微与北辰殊也只好打消这一念头，重新思索该如何离开此处。
“剑尊，不如我们先在秘境中搜寻一遍，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北辰殊建议道。
他如此建议，除了真心觉得这样对他们离开沧澜秘境有帮助外，多少也有些私心——他还从未来过沧澜秘境，只听说其中有许多宝物，先前的魔界一行没得到多少好处，反而损失不少，此时有个机会弥补，简直不拿白不拿了。
墨天微猜出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才道：“如此，倒也未尝不可。”
她刚刚可也是损失惨重呢。
“不过，这一次你我便不必同行了。”她又道。
北辰殊顿时神色一黯，剑尊难道是觉得他太无用了么？他急忙道：“剑尊，我……”
墨天微挥手止住他的话，“你不必多想，既然我们的目的是在秘境中寻求离开之法，这秘境对我们而言又危险不大，那便不如分头行动。”
她还有一句话未说出口，但北辰殊定然能明白——分开之后，所得的宝物自然也归各自所有，倒是省得分了。
闻言，北辰殊这才松了口气，“剑尊所言甚是。”
“此处乃是筑基期修士探索的区域，我们虽是传送而来，因此可以在此地逗留片刻，不过最好还是尽快离开，去我们应在的区域，否则便会受到秘境压迫。”
墨天微提醒了一句，便率先离开了这座山谷，往远处分神期以上修士的探索区域飞去，北辰殊紧随其后，待到了地方，两人便分头行动。
“终于是走了。”
待终于又恢复了孤身一人，墨天微的脸色便是一白，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迅速布置好了阵法。
先前北辰殊在身边，她一是不愿露出虚弱之色崩了人设，二也是并不十分信任他和他的残魂们的人品，因此一直强行压抑着伤势，此时才终于能安心疗伤。
这一次在深渊之地，她好处没得到多少，反而损失了不少宝物，甚至自己也受了重伤，实在是血亏——不过人生在世，哪有稳赚不赔的，以往她历练时多有收获，此时吃个亏也算是攒攒人品。
墨天微的心态依旧很好。
这一次的伤主要是因九天剑引起的，她身上伤势虽然沉重，但因她的剑莲之体与剑道境界息息相关，只要剑道境界不掉，伤势再沉重也能恢复过来，因此更重要的还是九天剑的品阶降等问题。
她将九天剑收回神魂之中，同时运转剑莲之体，催动体内无数剑意禁制，通过剑意震荡缓慢让伤势缓慢恢复。
——虽说服用丹药可能好得更快些，但是那样只能治疗她肉身的伤，对九天剑却是无效；而用剑意震荡则对两者皆有效，她自然选择后者。
至于秘境中的宝物，及可能存在的离开之法……唔，不是还有剑傀这种东西么？
虽然傻是傻了点，但是她手上还是有不少实力不错的剑傀，撒出去足够将这座秘境犁一遍了。
而另一边，已经走远了的北辰殊忽然叹了口气，“剑尊此时应该在疗伤吧？”
危楼揶揄道：“怎么，你这么关心她，该不会……”
北辰殊根本没理又开始满嘴跑火车的危楼，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有人在旁边，剑尊是不会安心疗伤的。”
他能从一个毫无靠山的普通凡人走到剑宗高层，自然不仅仅因为他天赋超群又气运惊人，多年磨砺下来，他多少懂得如何揣摩人心——是以，在剑尊提出分头行事时，他便猜出了她的几分想法。
说不难受自然是不可能的，他知道剑尊受创不浅，也非常想在她疗伤的时候帮忙护法，但是剑尊用这种看似很合理的理由拒绝了他，无形之中，仿佛在告诉他——我并不信任你，这时候你离我远点我才会放心。
理智上，他能理解剑尊，但感情上却多少受到了伤害。
洵安慰道：“别这样，或许她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危楼和烛虹呢！”
危楼烛虹：“……”
你安慰北辰殊就安慰他啊，怎么还扯到我们头上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算进来？
北辰殊也忍不住轻笑一声，将那一抹愁绪挥散，“罢了，剑尊虽然对我不错，但是她可从未说过欣赏我、信任我的话。”
“前者或许是因为剑尊‘以己度人’，任何人都难以入得她的眼；后者么，多少也有些当年的事情在里面……剑尊向来不近人情，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我这是在矫情什么！”
洵只以为他口中那“当年的事情”是指墨天微与剑宗的不合，可只有北辰殊自己才知道，不止如此。
回顾当年，他为报仇想灭赵家满门，与赤潇纠缠不清，与萧筱关系暧昧……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或许正是从那时起，掌门与各脉之主都已觉得他品性有些问题，因此即便这些年来他为宗门付出许多，宗门对他的态度依旧有些微妙吧。
剑尊虽不至于因剑宗而对他有所偏见，但无论赤潇还是萧筱，对她都很不友好，其中萧筱更是与人勾结暗算过她……
平心而论，若换个人面对这种情况，一方是爱人、恩人，一方是相处时间并不算长的“前辈”，恐怕也会偏向前者吧？
剑尊并不信任他，也可以理解。
想通了这一点，北辰殊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或许这正是他的一个心结，如今心结已消，枷锁便也又除去一层，他看着山川河岳，不禁升起几分快意豪情。
“走，我们去寻宝咯！”
大笑着，他化作一道剑光，眨眼便飞入苍穹云海，消失不见。
?
墨天微与北辰殊顺利逃走自然是幸运之至，然而深渊之地却因为他们这两只误入的小蝴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且不说墨天微顺手挖走了千机百变锁的一半谜底，让邪天道的灵魂在破封而出的时候几乎没有遭到多少有效阻拦；就说之后她将本源印随手一丢，逃入两界裂隙，也引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当年魔祖们封印邪天道，是将它分成了三部分——千机百变锁封印邪天道的灵魂；混乱的时间法则封印邪天道的肉身；而本源印，则是由魔界天道封锁。
本源印是邪天道的道果，在境界上与魔界天道处于同一层次，因此即便是魔界所有天道联合，也无法将它封印，只能将它封锁在深渊之地这片区域之中，并将它的力量削弱了许多。
而这也是墨天微竟能轻易引动本源印力量的原因之一。
这位坐镇魔界宇宙的魔祖对上当年需要他们一群魔祖联手封印的邪天道，依旧没有丝毫畏惧，正是因为她深知邪天道早已今非昔比。
然而或许是因为深渊之地中的混乱之源对魔族极为仇视，在它的影响之下，即便贵为魔祖，她一时间也没有察觉到本源印周围竟有两只蝼蚁，他们还对本源印做了些足以用震惊体冠名的事情。
直到墨天微将本源印扔出天地珠，自己逃了，本源印的力量冲破了魔界天道的压制，瞬间便与邪天道相合，她才惊觉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掌控。
“原来是两个诸天万界的蝼蚁，难怪竟能接触本源印！”
魔祖心中很是不快，这个意外又给她增加了不小的工作量，她不得不多付出一些代价，才能压制住邪天道。
不光是魔祖心情不好，邪天道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谁能告诉它，本源印上除了有它当年留下的力量外，为何又多了其他力量？
如果是其他的圣人，自然根本不用在意这点小事，但是它成道之时走了捷径，注定了要受到一定制约。
它吸收了绝大部分古魔的神魂碎片、本源碎片与力量，因此修成混乱法则，而如今混乱法则又感受到了一种以往从未见过的法则力量，因此要求它吸纳一部分。
——可问题是，现在它正在与魔祖打生打死，哪里有时间去吸纳那个不知道什么鬼的法则？
邪天道万万没想到，当年逃的课，现在都要加倍地补回来。
双方在短暂地沉默过后，继续厮杀起来，只是他们心中都记了那个逃走的蝼蚁一笔——别让我有机会碰见你！
然而墨天微藏在诸天万界，那里可是绝对不能容纳真魔境以上的强者踏入，她就算知道了，也完全不慌。
墨天微：这种事情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债多不愁，习惯就好！

第845章 什么？大清亡了？
大能之间的交手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即便他们觉得墨天微这只蝼蚁实在太讨厌了，也不会在这时候分神去收拾她。
当年墨天微被魔界大佬“送花”，险些丧命，可见魔族的大能可以将手伸进诸天万界宇宙——但那时候墨天微没有后台，现在么……不论她与神天圣君的关系如何，念在当年的交情上，圣君总会照看她几分，是以她并不担心会再收一次快递。
她是胸有成竹，因此一点不慌；而北辰殊对于招惹了巅峰大能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只是他转念一想，就算不安也没用啊，要是魔祖或邪天道真要对他出手，他也无法反抗，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于是便也平静下来，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尽管两人如今还被困在沧澜秘境之中不得出，然而毕竟是已经回了家，心情放松不少——可有些人，却并非如此。
正在魔雍城中等待风笙大人与烛辰归来的尘羽：“……”
墨天微与北辰殊一走便是十几年，初时尘羽还能安下心来等待两人归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渐渐将古魔碎片尽数炼化，实力突飞猛进，被压抑下来的异心又悄然滋生。
她开始尝试着偷偷出门去一些地方历练，结果一转眼十年过去也不见风笙召见过她，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
只是对他们这一境界的魔族而言，十年实在算不得很长一段时间，她尚怀疑风笙可能不久后便会回来，也不敢行事太过猖狂，名义上还奉其为主。
又是数年过去，尘羽发觉自己竟已无法感应到风笙的气息——原本风笙为了控制她，在她的体内种下过禁制，通过这一禁制她能模糊感应到风笙的存在。
这顿时让她又惊又喜，觉得风笙恐怕是在历练中陨落了。
“这么说，我自由了？”
尘羽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运气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
黑市拍卖会那次冒险行事，虽然触怒了风笙，但总归是保住了性命，还白捡了个古魔碎片；而当她开始恼怒于被人控制，风笙便去秘境陨落了……
“真是天助我也！”
沾沾自喜的尘羽并不知道，等魔祖与邪天道分出胜负，很快便会有人上门来查水表，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
沧澜秘境。
北辰殊进入魔界之前便已是分神期的实力，魔界一行虽然并无多少收获，心境却是日渐圆满，只需再静下心闭关一段时日，便有五成把握渡过无竟劫，突破至合体期。
只是他深知如今沧澜界局势糜烂，便是离开了沧澜秘境回到靖西城，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他闭关——别到时候闭关结束一出来，沧澜界中早没了人族的生存之地。
他有些想要在沧澜秘境中闭关，然而思及被困在仙缘秘境不知是否已经逃出的清晏魔主等人，这念头又很快打消了——还是尽快离开此处更加重要。
北辰殊开始在秘境之中东奔西走，倒是也让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沧澜秘境每隔八百年才开启一次，一次还只有短短一年的时间，即便沧澜界中有大能进入，也无法将其中宝物尽数搜罗走，倒是便宜了他，得到不少年份悠久的灵药，甚至找到了一处上古大能的遗府，得了些传承。
只是，能带他们离开沧澜秘境的宝物却还是没有找到。
“我觉得只在分神期以上修士的探索区域中寻找，还是太狭隘了一些。”北辰殊自言自语，“或许，这样的宝物也能存在于元婴、金丹甚至筑基修士的区域中。”
这点倒是获得了危楼与洵的一致认可，毕竟这种类似于通行令的宝物大多并非天然之物，并没有限定非得出现在什么地方。
“虽然你派个剑傀出去也无不可，但你不擅蕴灵之法，剑傀的灵性太低，恐怕即便到了宝物门口也未必能找到宝物，倒是不如压制境界，亲身前往。”洵建议道。
危楼也道：“这秘境虽只是个地级秘境，但却是地级秘境中最高等的存在，其中有许多险地，你那剑傀未必能应付。”
至于烛虹……在魔界的时候他还能充当个搜索引擎，到了诸天万界，他基本上就是个废残魂，与北辰殊的关系也很寻常，这时候自然安静如鸡，唯恐让北辰殊记起当年被他算计之事。
北辰殊觉得危楼与洵说得很对，便在花了近一年时间大致将分神区域走遍之后，压制境界进入了元婴区域。
他在元婴区域又搜寻了数月，除了招惹了一些元婴大妖，又得到些宝物之外，依旧没能寻到离开之法。
“难道还要去金丹、筑基区域找找？”北辰殊这时候就很苦恼了。
找，自然不是不行，但是这是需要耗费许多时间的，眼见着距离二十年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他很担心清晏魔主是否已经逃出了仙缘秘境，引来魔界大军借道沧澜界进入仙界。
“咦……”
却在此时，危楼忍不住轻咦一声，仿佛发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北辰殊忙询问道。
“我竟在不远处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危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那里有个妖族，身上好似有一丝赤潇的气息。”
“赤潇？”
北辰殊一怔，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与赤潇有关的妖族。
“或许是与赤潇同出一脉的族人吧。”他语气淡淡，“只是怎会出现在此处？难不成他是在上次沧澜秘境开启时没能离开，留了下来？”
他倒是不觉得这妖族是故意留下来的，因为秘境之中虽然宝物众多，但是天地法则不全，又极为脆弱，修为低的担心自己等不到下次秘境开启便陨落，不会留下来；修为高的则更重心境修炼而非外物资源，在秘境中又不能提升，不过是空耗寿元罢了。
那妖族既然出现在元婴区域，除非是压制境界，否则应该也只是元婴大妖——即便压制了境界，也不太可能与他在秘境中开战，北辰殊在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之后，便朝着那个方向去了，不多时便见到了人——确切地说，应该是鱼。
北辰殊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条与赤潇相似的蛇妖，不想却见到了一只黄金隆头鱼。
隆头鱼这个族群颜值都一言难尽，而这只黄金隆头鱼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原本正在一方巨大的湖泊中游曳，忽地察觉到了一缕人族的气息，顿时一惊——什么？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族出现在秘境之中，难不成他睡糊涂了，算错了秘境开启的时间？
不论如何，人族与妖族之间关系紧张，这人族出现在此处，总不会是来找他聊天的……
黄金隆头鱼周身光芒一闪，化作一位容貌姣美的男子，他警惕地盯着北辰殊，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踏入我的领地？”
——他本想硬气地自称一句“本座”，奈何从人族身上感受到了一缕威压，不自觉便怂了。
北辰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目光扫了这男子几眼，在他身上找到了一枚蛇形玉佩，那熟悉的气息便是自这玉佩之上传出的。
他曾在赤潇身上见过一枚与之相似的玉佩，区别只在于赤潇那一枚是地火玄晶炼制，而此人身上的则是玄水寒玉炼制而成——至于为何两枚玉佩散发的气息极为相似，应该是因为玉佩之中灌注的力量是同出一源的吧。
“你身上的玉佩，是从何而来？”北辰殊俯视着那妖族，平静问道。
那美貌男子蹙了蹙眉，他自然不喜欢此人这居高临下的态度，不过方才此人泄露出了一丝气息……那境界，恐怕至少是分神期。
他还不想变成鱼火锅，只能忍耐。
“此乃我妖族大祭司赤韫所赐宝物，”他不卑不亢，“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北辰殊恍然：“原来是他赐下的宝物，难怪……”
赤韫与赤潇一样，皆出自蛇族赤蛇一脉，且赤潇在叛离妖族之前，是赤韫的弟子，所习心法与他一样，气息自然相似，难怪危楼会说这妖族身上有与赤潇相似的气息。
美貌男子却暗暗心惊，怎么这人族说起大祭司时态度竟然如此随意，虽说大祭司当年也只是分神期，但一别五百余年，恐怕他已经进阶合体了吧？
区区一个分神人族，竟如此大胆！
北辰殊看出他心中有些不满，不过他并不在乎，而是问道：“你是妖族哪一脉的？姓甚名谁？”
美貌男子心中有气，语气生硬道：“我乃沧浪海海妖王麾下巡海司都统十珏司。”
哼哼哼，大乘期天妖海妖王殿下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就问你怕不怕！
然而此言一出，十珏司却发现那人族的脸色变得极为古怪，看向他的眼神似是怜悯，又似是好笑——怎么？他说了什么笑话么？
北辰殊确实感觉挺好笑的，十珏司的那一丝小得意他看在眼中，只是……
他不知是真怜悯还是恶趣味地叹了口气，悠悠道：“沧浪海的海妖王殿下啊？可惜，如今的沧浪海已是一片死地，海妖王亦退入天妖域，不问世事。”
还海妖王呢，这都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啧啧……
十珏司的脸色顿时一僵，一双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什么？沧浪海成了死地！”
北辰殊点点头，半点不委婉，“当年两族交恶，沧浪海上惊天一战，一位散仙陨落，空间崩裂，混沌气流倒灌，更有空间风暴肆虐，沧浪海妖族，十不存一。海妖王收拢残余妖族，令其或居于北域冰海，或居于天妖域大泽之中，尔后他便于天妖域闭关，如今已有数百年。”
“这，这怎么可能！”
十珏司心中乱糟糟的，根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当年他受妖皇之令进入沧澜秘境，却因为睡懒觉而误了离开秘境的时间，醒来后虽然郁闷，但也只当自己换了个地方暂住，在海里住久了就到陆上湖泊松快松快，日子虽然无聊了些，但也算安稳。
原本以为再等三百年离开秘境，便能再见到当年好友，怎料，怎料……
他一颗心如同被浸在冰水之中，彻骨的寒冷随着血液蔓延而开，散入四肢百骸，让他只觉浑身上下冰寒一片，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怎么会……不，不可能！”十珏司忽地眼睛一亮，发现了北辰殊言语中的漏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驳斥道：“海妖王殿下与妖皇陛下向来不睦，怎么可能退居天妖域？你不要骗我！”
情急之下，他克服了对前辈高人的忌惮，竟敢这样说话了。
北辰殊理解他的心情，只平静地又丢下一个大雷：“你说的妖皇陛下是天妖白劭吧？可惜妖皇也换人了，如今皇位上的是凤族后裔。”
十珏司这一次是彻底呆住了。
海妖王与妖皇白劭不睦，心向凤族，这一点人尽皆知，因此他才会认为北辰殊说谎——可如果妖皇换成了凤族后裔，沧浪海又成了一片死地，海妖王不问世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忍不住喃喃道：“五百年……只是五百年而已……”
于妖族而言，血脉越是高等，寿元也越发漫长，而且还有许多延年益寿的法子，五百年对一个元婴大妖而言，虽然不短，但也不长，他怎么也没想到五百年过去，却已是沧海桑田。
见十珏司这般模样，洵也不免有些触动，他叹息一声：“当年，我从沉睡中醒来，见仙缘秘境之中诸般变化，亦是难以接受……”
他死前还知道同伴都已经陨落，都难以接受，更何况十珏司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听闻这样的消息呢？
北辰殊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等着十珏司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才道：“妖族与人族进入沧澜秘境的法子不同，你可有能提前开启通道的办法？”
十珏司脸上还带着几分悲伤，“若是我有办法，便不会被困在此地五百年。不过我手上有妖族用来开启秘境的信物，或许以前辈的修为，可以凭它打开秘境吧。”

第846章 开辟通道
说完这句话后，十珏司便取出一枚玉玦。
如果谨独剑尊能提前开启通道，或许自己也能跟着离开，尽快赶回族内。
北辰殊伸手一招，将玉玦收入手中。
他能感觉到玉玦上有淡淡的空间波动，这明显是一件与空间有关的信物，十珏司应该没有骗人。
“很好，那你跟着一起吧。”他翻手将玉玦收起，“待我与剑尊汇合，再尝试开启通道。”
“剑尊？”
十珏司暗暗心惊，眼前此人实力应在分神期，连他也需尊称一声“剑尊”之人，必是合体期的剑修，也不知是剑门哪一位？
北辰殊想了想，这妖族虽然看起来很知分寸懂进退，但据说剑尊与妖族之间有些龃龉，万一此妖以前见过剑尊，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来，岂不是让剑尊不快？
于是他便说道：“本座剑宗谨独剑尊，至于方才所说的剑尊，乃是景纯剑尊。”
“景纯？剑宗墨景纯？”
十珏司只觉得，这世界真的太玄幻了，五百年不止是沧海桑田啊！
五百年前沧澜秘境开启之时，正好剑宗刚刚册封一位真传弟子，他在天妖城的时候也听说了此人名号，正是墨景纯，据闻其与妖族之间有些不快，其余便不知晓了。
只是那时候墨景纯才不过筑基修为，远不及他，这才五百年过去，竟一跃而成合体剑尊……
十珏司实名表示羡慕嫉妒恨。
“你听过剑尊名号？”北辰殊有些诧异，毕竟五百年前剑尊的实力还很低，这元婴大妖居然听说过，“不过剑尊多年前已离开剑宗，之后相见，不可在剑尊面前提及剑宗。”
十珏司顿时觉得十分奇怪，这话的意思是……墨景纯叛宗了？
可若是叛宗，这位出身剑宗的谨独剑尊为何还如此尊敬她呢？
见他疑惑，北辰殊不得不补充了一句，虽然也是语焉不详：“剑尊离开剑宗之事，其中多有内情，你只需记住本座方才的话即可。”
十珏司心里好奇得紧，但是却不敢再追问下去，只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过……
想到五百年过去墨景纯竟成了剑尊，他便突然对眼前这位谨独剑尊也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知这位又是何人？以前可没听说过剑宗有这么位剑尊、真君，甚至连真传弟子、内门弟子中也没有此人啊。
北辰殊这一次没有再解答。
五百年前，正好是他与赤潇之事在妖族闹得沸沸扬扬之时，这妖族恐怕也有所耳闻，他并不想自己成为此妖腹诽的对象。
——事实上他猜得不错，当年进入沧澜秘境前，十珏司得知此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甚至萌生了要去抓个剑宗弟子来询问内情的想法。
一人一妖迅速离去，十几天后便到了元婴区域与分神区域交界处。
整个沧澜秘境中，分神区域最广，是分神、合体乃至大乘修士历练之所；而出窍、元婴区域次之。先前北辰殊决定压制修为进入其他区域，刚好距离元婴区域比较近，他便跳过了出窍区域。
北辰殊先前便给墨天微发去了传讯，告知她找到了离开此处的办法，只是剑尊似乎正在闭关，过了几天才回复他，并告诉他在此处等待，她很快便来。
大约半日后，一道剑光闪过，墨天微已然出现在附近一座山峰之上。
不等北辰殊迎上前去，她身上光芒一闪，压制了境界，走出分神区域，来到两人面前。
北辰殊笑道：“剑尊，看来我们的运气又回来了，竟让我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小妖拜见剑尊！”
十珏司老老实实站在北辰殊身后，趁着行礼的时候好奇地瞄了墨天微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心中却是更酸了。
好吧，这墨景纯不仅天赋惊人，就连容貌也比我化形时辛辛苦苦塑造的好，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作为一只本体很丑陋的妖族，十珏司化形时自然是拼了命地往“美美美”的方向发展，可惜……
墨天微并不认识十珏司，更不知道他正在疯狂恰柠檬，但是北辰殊在先前的传讯中已经提过此妖，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只微微颔首，尔后便对北辰殊道：“你运气向来不错，先前只是……水土不服。”
这个词让北辰殊差点笑出声来。
“好了，将信物拿出来，我看看该如何开启通道。”
北辰殊立刻便将玉玦拿了出来，递给墨天微。
上一次沧澜秘境开启，墨天微在现场，亲眼看着十位尊者手持玉玦，打开了秘境之门，那些玉玦与眼前这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看来当年沧澜秘境被发现时，妖族与人族各得了一部分信物，只是因两族一向不睦才没有一同进入秘境。
——也不知道集齐所有玉玦会发生什么？难不成沧澜秘境会自动认主？
墨天微随意猜测了一二，也没将这些放在心上。
她摩挲着手中的玉玦，片刻之后微微点头：“可以一试，不过要寻一处距离沧澜界最近，且空间最为薄弱之处，否则容易被时空乱流冲垮临时通道。”
经过方才的一番研究，她发现这玉玦之中有一种特殊的空间之力，想来这应该才是它能开启秘境之门的原因。
而这种特殊的空间之力仍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增长，看来沧澜秘境八百年一开除了因为秘境与沧澜界若即若离外，也因为每一次开启秘境之门，玉玦之中蕴含着的力量便会被消耗一空，需要八百年才能恢复到峰值。
现在才攒了五百年，想要开启一个正经的秘境之门当然是不可能了，不过一条临时通道勉强倒也能行。
闻言，北辰殊眼睛一亮，“剑尊可知道如何寻找这样的地方么？”
墨天微既然这么说，自然也有把握找到地方。
这一次魔界之行虽然血亏，但是在某些方面她也赚了些，比如她学会了魔图——尤其是空间类的魔图。而魔图与阵法原本就有诸多相通之处，她在魔图之上的造诣又会对她的阵法之道有所启发。
——要知道，她的剑意阵道虽然很是不凡，但是关于空间、传送这一块却算是短板，至今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全部由剑意构成的传送阵图。不过有了魔图的经验支持，想来不久之后她也能开发出传送剑阵图了。
如今回到沧澜界，魔图的手段不能用了，但是用阵法的手段找个方便开启通道的地方，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你拿着它，跟着它指示的方向走即可。”
墨天微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针盘上附带着一个云气凝聚而成的镜子，只是如今阵盘尚未启动，云镜上自然什么也没有。
北辰殊对墨天微搞出来的东西向来报以一万分的信任，接过阵盘之后便如以前见墨天微以前启动阵盘的方式一般，朝它输入了一道剑意。
阵盘开启，云镜上雾气缥缈，旋即慢慢凝结出一个黑色的点，在黑点周围还有山水景物，显然是一幅地图。
他初时还只将重点放在云镜的图案上，不过下一瞬便回过味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旁边的女子，“剑尊，这……这阵盘竟然能使用我的剑意启动了？”
墨天微露出一个笑容，点头表示他刚刚并没有出现幻觉。
若不是想要让北辰殊试试她的新发明，她何必把这点小事都丢给他做，自己动手岂不是更快些？
北辰殊的目光又落在阵盘之上，他能清楚感应到这阵盘上的阵法是剑尊专属的“剑意禁制”，按理来说，自然只能由剑尊的剑意启动，可方才他用自己的剑意竟然成功启动了它！
“难以置信。”危楼也被这个黑科技惊到了，半晌才只说出这一句话来。
作为剑修，他自然明白每个剑修的剑意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才是剑道没有发展出具有普遍适应性的阵法的缘故，可墨天微看起来好似已经解决了这一难题……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北辰殊叹息着摇头，他现在是没多少关注云镜的心思了，更想知道阵盘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兼容”他的剑意。
只是这种事情剑尊不提，他自然也不能问，只能将疑惑藏在心中。
其实这算不得什么黑科技，墨天微也搞不出来纯粹的、能供所有人使用的剑意阵盘，这个阵盘看似与以前她做的剑意阵盘没什么两样，其实里面融合了一些灵力阵法的禁制，而这才是让北辰殊也能使用它的关键所在，他们算是白吃惊了一回。
十珏司也瞟了阵盘好几眼，不过他不擅长阵法，看不出来里面的门道，不知道北辰殊怎么用个阵盘都这么大惊小怪的，心中暗暗吐了个槽。
北辰殊收敛心神，很快便摸索出了这一阵盘的使用方法。
云镜上不仅可以出现地图，还能给他们指引行进路线，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两人一妖沿着阵盘指示的方向迅速前进，大约两天过后，便来到了一处与周围地方没什么差别的雪峰。
沧澜秘境中，这种雪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它周围也没有什么强烈的灵力波动，放在平时北辰殊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此时阵盘却告诉他此处是沧澜秘境中空间最为薄弱之处。
墨天微在雪峰附近转了几圈，最终确定了雪峰山巅大约九十丈的地方空间最为薄弱，也距离沧澜界最近，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小惊喜。
她不禁微微勾起唇角，看来，这一次倒是能省不少力气。
北辰殊与十珏司安静地待在旁边，他们很好奇墨天微接下来将会怎么破开一条通道。
只见墨天微在空中站定之后，玉玦自她手中飞出，虚虚悬在半空，宛若一颗星子，散发着蒙蒙的银色光辉。
待玉玦中的空间之力散逸而出，墨天微却没有拿出九天剑，而是取出了一方古琴——说是琴，却无弦，倒是让旁观的两人吃了一惊。
“剑尊还会弹琴么？”北辰殊很是好奇，不明白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墨天微原本是想用九天剑收束空间之力，将之加持在地魂剑魂境的剑意之上，以达到破开空间的目的，但是在发现了小惊喜之后，她改变了主意，决定使用靖节琴来完成这次开门行动。
她十指虚虚放在琴上，指尖流溢出的如丝剑意化作琴弦，随着玉指的轻拢慢捻颤动不止，一串清越的琴音悄然飞出。
实话实说，墨天微不是什么古琴演奏家，她的水平也就一般，放在凡人那里可能“惊为天人”，但在修士听来就寻常了些，即便北辰殊是她的迷弟也实在夸不出什么好词来，只能将重点放在琴音的效果上。
原来，随着琴音飘出，玉玦中散逸的空间之力竟迅速收拢，渐渐凝成一柄银色细剑，它在虚空中轻轻震动，仿佛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与它产生共鸣一般，一股比先前澎湃无数倍的空间之力自剑上漫出。
北辰殊差点惊掉眼珠子——空间之力是这么容易获得的么？剑尊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这是什么神通？其实什么也不是，只是在特定情况下才会产生的特定“剧情”。
墨天微曾以靖节琴在荒陵域中梳理天地灵气，除了海量的功德之外，靖节琴也获得了沧澜界本源的一丝“回馈”，在荒陵域附近使用靖节琴，可以提升它一部分威力。
就在方才，墨天微感应沧澜界荒陵域时空道标之时，模糊察觉到了山河锁的存在——它早已不是当年只占据一点地方的小可怜，如今的山河锁，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荒陵域的核心区域！
而银色细剑上漫出的空间之力，自然是因为共鸣，从山河锁的初始源阵之中收集而来的，勉强也算能用了。
银色小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不染一丝烟火气，一条漆黑的裂缝划破长空。
墨天微道：“走吧，虽然空间之力有许多，但开辟临时通道根本上用的还是玉玦中的空间之力，它可维持不了多久。”
说着她便招手收回玉玦，进入临时通道之中。
北辰殊与十珏司愣了愣，才跟上她的脚步，一同没入缝隙中消失不见。

第847章 最好也是最坏
沧澜界。
荒陵域核心区域乃是沧澜界一等一的险地，其深处更是连地膜都不完整，偶尔有强大的域外天魔穿过空间风暴进入沧澜界，不过它们绝大多数都会被恶劣的环境杀死，只有极少数能通过核心区域进入内域，为祸一方。
风沙之中夹杂着许许多多的法宝碎片、仙术痕迹、空间之力乃至于道之本源，它们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之上肆虐，向后来之人展示着当年于此决战的道君们的伟力。
而在遮天蔽日的黄沙里，隐约可见一道石碑，其周围笼罩一层朦胧光晕，光晕之内寂静无风，正是在它的庇护之下，石碑才未曾被风沙侵蚀，依旧光洁如镜。
忽地，一条漆黑的裂缝浮现而出，类似的情况并不少见，空间之力聚合、扭曲之后便很容易形成裂缝，偶尔这些裂缝会连通其他世界，将一些倒霉的生灵摄来——那些生灵自然是抵御不住风沙，很快死去。
裂缝之中走出三道身影，不过似乎是定位有些许偏差，他们并没有出现在石碑的光罩之中，而是直接暴露在了风沙之下。
十珏司顿时脸色一变，妖族虽然皮糙肉厚，但是他才元婴期，恐怕要不了多久便会陨落于此。
不过他的担忧是多余的，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墨天微手中便升起一团朦胧雾气，转瞬间雾气扩散，化作一层层薄纱，将风沙尽数阻挡在外，三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北辰殊不禁赞道：“剑尊的剑道愈发精进了。”
他只看得出来，这些雾气乃是剑意所化，但它们却不是外显为“雾气”的剑意，而是一种更加缥缈的……意境，以他如今的境界，还不足以将之分析透彻。
闻言，墨天微没说什么，倒是十珏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谨独剑尊未免也太会拍马屁了，唉，这年头，就连剑修都堕落了么？”
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肯定不敢说出来，而且还要露出一副“谨独剑尊说得对啊”的表情。
“此地位于核心区域边缘，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墨天微感应了一下山河锁大致的方位，又瞟了眼十珏司，“也不知沧澜界如今是何等局势，希望不要太糟糕吧。”
北辰殊的神色迅速凝重起来。
十珏司还有些不明白，沧澜界怎么就会很糟糕了？难不成是人族与妖族还在大战？
——应该不是，否则他们看到自己的态度就不会如此平和，恐怕早就下杀手了。
那……难道是人族那正魔两道又开战了？
——很有可能，毕竟人族内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北辰殊看出他心中好奇，想了想，还是将如今沧澜界的局势大致与他讲了讲——好歹如今人族与妖族勉强也算是盟友。
听完他的讲述之后，十珏司还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什么魔族入侵，什么伪魔族，什么退居荒陵域……这短短五百年，竟发生了这许多事情？
两人交流的时候，也跟在墨天微身后朝着荒陵域内域的方向迅速飞遁，半个月不到便到了核心区域与内域交界的极光河。
极光河漂浮在大约千丈高空之中，河道极为宽广，远远看去，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个湖泊。而河道之中并没有水，只有无边无际的光——就如同极光一般，五颜六色，极为炫丽。
墨天微曾去过仙嬛带，那里的风景也极为独特，然而相较而言，极光河却毫不逊色，在危险性上还要更胜一筹。
极光河中的河水只在高空“流淌”，然而河道整个垂直面都会受到河水的影响，危险性也随着河水颜色的变化而变化。
墨天微等人来到极光河时，河水的颜色以蓝色为主，正好是其危险性较小的时候，三人很快便安全渡过了极光河，进入内域。
一般来说，元婴真君便能在内域行走，墨天微便也将剑意撤去，然后停下脚步。
北辰殊一怔：“剑尊，不继续走么？”
墨天微道：“你们先回靖西城吧，我还有事，如果有空，不久后也会去靖西城看看。”
北辰殊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理由，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这一次若非剑尊，我肯定……”
“是你自己运道强，与我没什么干系。”墨天微不觉得自己对北辰殊有多大的恩情——她将他从魂策手里捞出来，可之后的深渊之行中他也出了不少力，算是互帮互助吧，算不得恩情。
“总之多亏了剑尊。”北辰殊笑道，“殊便在靖西城恭候剑尊大驾。”
墨天微想了想又传音道：“仙缘秘境之事，凭你一人之力恐难以解决，不如告知宗门。”
她的目标是杀死清晏魔主，沧澜界么……能保下当然好，保不住也无所谓，这些麻烦事还是交给真正将此界视作故乡的人吧。
想来有洵与各宗老祖在，彻底解决仙缘秘境的麻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北辰殊也传音道：“剑尊所言有理，这并非我一人之事，自然也不该我一人决断。”
“如此便好。”
两人一番神念传音，来回也不过几息时间，十珏司虽知晓两人必是在说些隐秘，却没有半点探寻的意思，老老实实在一旁当背景板，待他们谈话结束后便跟着北辰殊离开了。
墨天微看了一眼两人离开时的遁光，旋即也不停留，径直朝反方向飞去，大约半日之后才停下来。
心念一动，茫茫风沙之中，悄然浮现一片瑰丽美景，山川河岳，大泽湖泊，犹若海市蜃楼。
这正是她早年在荒陵域之中历练时布下的山河锁，如今已然蔓延至核心区域——不过先前北辰殊与十珏司在，她便也没有召出它来。
墨天微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山河锁的一座山峰之上。
外界风沙四起，虽然天地灵气不缺，但是却与空间之力、大道本源等纠缠，并不适合吸收，而山河锁中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限制——它虽然只是个阵法，可与真正的洞天法宝相比，也不差什么。
想到洞天法宝，墨天微便又开始心痛——她的天地珠啊！
先前在沧澜秘境疗伤之时，她也仔细研究了天地珠，结果却发现天地珠中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邪天道本源印中的力量不仅能量层次比她高了不知多少，还极为精纯，哪怕她抽取的并不多，对没有剑莲之体的天地珠而言也可谓是可怕的灾难。
这一方灵气盎然的世界虽然尚未被完全转化成深渊之地，但是其中法则、力量已经变得混乱——这正是邪天道的混乱本源的影响后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情况并非不能好转。”墨天微喃喃自语，“只是要花上一段时间了。”
想要让天地珠恢复正常也不难，只要她将其中的魔界力量转化成灵力即可——而她的剑莲之体本就能做到这一点，就算她不愿亲身上阵，也可以构建一些类似的阵图让它十二时辰运转。
这是墨天微原本的想法，现在她忽然有了另一个主意。
按照最初的计划，山河锁在荒陵域中慢慢梳理天地灵气，同时积蓄仙术痕迹、空间之力等，随着时间流逝，不仅能获得大量功德，山河锁本身也会“自主进化”，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再将之收走，与天地珠相合，正好可以用来稳固天地珠中的世界，让这个世界获得“晋升”的资格。
“如今山河锁受损，其中法则力量很是混乱，以山河锁梳理内气，再开辟两界渊，一方为正常世界，一方为魔界世界，这样一来我可以兼修两道，倒也不失为一个机缘。”
墨天微思索之后，觉得这个方法很有可行性，便准备实施。
——当然，在实施计划之前，她还需要收一波天道功德、仙术痕迹以及空间之力。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美滋滋。
她全然将在魔界的糟心事抛到脑后，笑得像个丰收的老农。
?
然而，正当墨天微丰收之时，同在荒陵域内域之中，有些人却遇到了麻烦，根本笑不出来。
震古兰陵，狂风卷起漫漫黄沙，让天色看起来昏黄阴沉，极为压抑。
一道剑气自天边掠来，破开黄沙，转眼便出现在了另一边天际。
而在剑气之后，却又有数道黑色的遁光，它们的速度比起剑气还要略快上一丝，如无意外，追上剑气遁光只是时间问题。
“嘿嘿，没想到剑宗这位最废的首座，竟然还有点本事，能护着那么多蝼蚁，从我等手下逃生。”一道黑色的遁光之中，脸色阴沉的俊美男子邪笑着，眸中泛起血红的杀意。
“啧啧，虽然有些本事，但早晚也是我们的血食。”另一个中年男任冷笑道，“什么灵星峰，什么剑宗之刃，就这水平，便是没有修习幽冥魂力，我也不会逊色多少！”
剑宗灵星峰一脉向来是沧澜界公认的同境界最强者，在历史上也曾有过无数传说，只可惜如今灵星峰一脉仅余峰主陆慎修一人，与她同辈的真传弟子除了陨落的，其余皆已进阶分神，独独她才不过出窍中期，渐渐便有人对她不屑一顾，甚至认为灵星峰一脉不过是浪得虚名。
这中年男人以往并非魔修，而是个独行散修，只是在魔界入侵之时勾搭上了一个魔门弟子，顺利地转化成了伪魔族，实力突飞猛进，便自觉有资格嘲讽曾经只能仰望的存在。
追逐剑光的除了这两个男修，还有一个女修，他们三人正是逆旅宫的一支小队——这种专为截杀靖西城正道修士而设置的小队有许多个，他们算是比较强的一支，这一次运气也很好，刚好遇见了刚刚探索完一个秘境出来的陆慎修及一众各宗弟子，便爆发了战斗。
三人的修为皆在出窍后期，而且修习过幽冥魂力，在沧澜界天道渐渐被魔界天道压制的情况下，他们的实力也变强了许多，陆慎修又需护着一旁实力普通的弟子，自然不是对手，只能遁逃。
三人想到若是能杀掉陆慎修及这一批各宗弟子，不仅能得到大批宝物，又能从逆旅宫那里获得许多资源，心中极为快意，遁光又快了几分。
而前方的那道剑气之中，陆凌晓与十余个各宗弟子皆是脸色沉重——他们都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恐怕一个都逃不了。
一个剑宗元婴真君道：“师叔，我们的实力太弱，只能拖累你的速度，你快走吧，将我们这一次的收获带回去，不要管我们了。”
另一个杀戮剑宗的真君也道：“慎修剑尊，如今的局势，恐怕只有你一人有把握逃脱，我们在前面便分头行动，以剑尊您的御剑术，一定能很快甩掉那些人，我们运气好的话，也不是没机会活下来。”
其余人虽然不是个个都有舍己为人的高尚品德，但最多也就是保持沉默，没有一个人非要陆凌晓保护他们。
如今早已不是当年了。
当年，他们都是各大宗门的中流砥柱，仗着宗门数万载积累下来的赫赫威名，只要不挑衅修为比自己高的人，在沧澜界几乎可以横着走，更不可能发生被几个以往籍籍无名的魔修追杀这种事情。
可如今，整个沧澜界只有荒陵域才有他们的容身之地，而即便是荒陵域中，也有无数魔族、伪魔族潜入，时不时便袭杀各宗派出去搜寻资源的弟子。
正道各宗的力量就这样一点点地被消耗，可悲的是这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那些驻扎在沧澜界其余地方的魔族大军倾巢而出，或许魔族会损失不小，但是靖西城也必定要被毁灭。
思及前尘往事，再看如今当下，众弟子不禁悲从中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感让他们的骄傲日渐磨损，让他们的脊梁慢慢弯曲……心气已消，遑论前程？
这是最好的结局，却也是最坏的结局。
陆凌晓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走吧，带着那些资源回靖西城。”
“不可！”剑宗那元婴真君忙道，“剑尊，您比我们更强，更有可能顺利离开，也……更有可能进阶。无论何时，您能发挥的作用都比我们要强太多！”

第848章 迷障在心
求生是每个生灵的本能，但当生灵有了灵智，本能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抑制，这位元婴真君自然也想要活下去，但是他更希望陆凌晓回去，因为她在之后的岁月里能做出的贡献比他强。
陆凌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必，你们走吧，有你们在，我反而不好出手。”
众人一怔，不禁默然。
他们也清楚，如果慎修剑尊不需要照看他们，根本不会如此狼狈——这样想来，如果他们分开，说不定情况或更好些。
“而且，不过是三个出窍后期，即便我是灵星峰一脉中最不成器的那一个，又何惧之有？”陆凌晓露出一丝豪气的笑容，“不必担心，倒是你们，若是他们分出一人追杀你们，你们可就倒霉了。”
众人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慎修剑尊毕竟是灵星峰一脉的传人，实力肯定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强，说不定就还藏着后手……
“那这样吧，剑尊，这一次我们收集的资源还是放在您那里，毕竟您的实力更强……”
陆凌晓道：“你们拿着，或许之后还会遇到危险，到时候也算是一份保障。”
“可是……”
“就这么定了吧，待过了前面那一处废弃秘境，你们立刻分头逃走，我会引爆秘境，阻拦住他们三人，为你们争取时间。”陆凌晓不容其他人再有异议，直接便决定了，“诸位，靖西城见。”
众位元婴真君面面相觑，片刻后才陆续点头：“剑尊，靖西城见。”
荒古兰陵之中最常见的除了茫茫风沙，便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秘境遗府，绝大多数已被探索过了，其中资源宝物荡然无存，甚至连秘境本身都处于崩溃边缘。这种时候，只需要外力轻轻一碰，打破平衡，原本还能坚持一段时间的秘境遗府便会迅速崩溃，连带着引发的空间风暴也会肆虐一段时间，拦住三位出窍后期的魔修并不是难事。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那一处秘境，蓦地，呜咽的风中响起一声尖厉的啸声，旋即便见一朵乌云从遥远的高空之上飘下，挡在了陆凌晓等人前方。
陆凌晓顿时神色大变，“分神尊者！”
“原来是剑宗的小辈啊。”乌云之上，一个容貌清癯的老者一捋须，脸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来老道运气不错。”
陆凌晓停下了剑光，她知道如今的形势已是糟糕至极，先前的计划不可能再进行了——这老道一人，恐怕便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眼前之人看似仙风道骨，若放在凡间，必会被人误以为是玄门正宗的得道高人——事实上也差不多，他曾是器宗一位长老，只是后来因为受不了漫长的看不见任何希望的艰难岁月，叛逃入了魔门，如今杀起以前的同门、盟友来，比真正的魔族还要残忍。
他昔年道号纪凌，人称纪凌尊者，如今却改号乌迁——乌迁，即乌日迁逝，太阳离去，惟余黑暗。
须臾，那三人也追赶上来，不过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也难免，他们追着陆凌晓一行人已有小半天，本以为这群正道弟子早晚是他们的盘中餐，不想竟然突然跑出来一个老不死的和他们抢食，虽然碍于修为无法做什么，但一时半会儿肯定开心不起来。
“见过乌迁尊者。”三人忍着心中的不爽，老老实实地行了一礼。
乌迁尊者只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看了，他出身大宗，虽然如今叛宗，但对几个散修出身的天然便有些看不上。
“慎修。”他眯着眼睛打量着脸色难看的陆凌晓一行人，目光在两个器宗的真君身上顿了顿，很快移开，“想当年，墨景纯天桴仙会上一剑惊世技压全场，人人都道剑宗灵星峰果天骄辈出，不想才多少年过去……灵星峰传人却沦落到这般地步，区区三个同阶修士也能让你狼狈逃窜……难不成，墨景纯离开剑宗，同时还带走了灵星峰一脉的气运？”
他虽不知陆凌晓与慕容决、墨景纯之间有些微妙的关系，但却抓住了“一代不如一代”这个痛脚，句句如刀，杀人诛心。
陆凌晓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虽然她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敌人面前，哪怕露出半点怯色，都有可能导致不幸——她也不想在如此小人面前显出被刺伤的神色，惹人笑话。
至于那三个被乌迁尊者冠以“区区”之名的修士……无所谓，反正没人关心他们的心情。
陆凌晓不语，乌迁尊者也便觉得没意思了。
他如今心理扭曲得可怕，最喜见人绝望，奈何陆凌晓不配合——“也罢，既然遇上了，便算你运道不好，过来吧。”
乌迁尊者伸手一招，却不是对着陆凌晓，而是对着那两个器宗弟子。
陆凌晓下意识便出了剑，然而她的境界不如对方，这一剑根本没有阻拦对方分毫，她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位器宗真君面色愤慨而绝望地落入乌迁尊者手中。
“恰好本座缺两个傀儡，出身器宗，想必即便被炼成了傀儡，炼器的天赋应该还在。”
说着便是一挥手，在两人眉心种下傀儡奴印。
相差两个大境界，两位器宗的真君连反抗都不能，便失了神志，目光变得浑浑噩噩。
陆凌晓眸中闪动着杀意，她既是剑修，自然也有剑修的暴脾气，被人一通嘲讽，当着面将自己要保护的人炼成傀儡，她如何能不怒！
“哼，你倒是有几分气性，可惜却少了几分实力。”乌迁尊者浑不在意，甚至感觉很可笑，“只可惜你们剑修除了擅长剑法，其余皆是平平，实在不值得浪费本座时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眸光瞬间变得极为阴冷，盯着陆凌晓手中的棕色种子，冷声道：“暴乱星核？”
暴乱星核出自坠星之海，是沾染了暴乱力量的星辰碎片，一旦引爆其中继续着的狂暴力量，威力甚至不下于出窍巅峰尊者全力一击——这放在外面或许没什么，乌迁尊者也根本不会在乎，然而这里却是震古兰陵！这附近还有一处废弃的秘境遗府！
一旦陆凌晓引爆暴乱星核，那必然会影响到附近秘境的力量平衡，到时候秘境崩溃，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他甚至有可能陨落！
陆凌晓平静道：“乌迁，你叛逃魔门，欺师灭祖，卑劣无耻，竟还有脸对我评头论足？着实可笑。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大不了一起死——哦，你可能死不了，但至少也会身受重伤吧，这荒陵域内域，总归还是我们正道的地盘，你回去的路上会遇到什么……未可知啊。”
她平日里与人为善，极少刻薄待人，但乌迁么……他可不算人。
被她这一通说，乌迁简直气得倒仰，怒极反笑：“不过是个暴乱星核，你若是有胆，那便引爆吧，左右本座也不会陨落于此，倒是白白收了你们正道一群弟子性命，尤其里面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灵星峰首座……”
他说着便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凌晓点点头，说出一个“好”字，尔后暴乱星核骤然亮起璀璨夺目的光辉，旋即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自那枚棕色种子之上爆发，席卷而开！
乌迁尊者：……我只是嘴炮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陆凌晓并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拿出了暴乱星核，对方都没有任何要妥协的意思，她又不可能求一个叛徒，那么就大家一起玩完吧。
正在围观正道弟子与前正道弟子互怼的三位修士：“……卧槽？”
坠星之海的星辰碎片会自动吸收一些仙术痕迹、大道本源碎片、空间之力，内部力量极不稳定，而若是沾染了暴乱力量，威力就更加恐怖，只米粒大小的一枚种子，当它被引爆时，所报发出的力量宛若山崩海啸，掀起无边怒潮，似是若不能摧毁眼前所见之一切，便永远不会消散。
暴乱的力量瞬间便侵蚀了附近的秘境，打破了其脆弱的平衡，引起秘境崩塌，所带起的空间波动又因暴乱力量而加剧，淹没在狂暴怒潮之中，渐渐带起一片小型空间风暴。
乌迁尊者即便是一位分神尊者，面对这样融合了天地之威的攻击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他咬牙取出一件件法宝，将自己护持在内，心中恨得滴血——早知这剑修耐心如此糟糕，他便不说那些话，直接偷袭！
三位围观的修士更是恨不得能一掌拍死乌迁尊者与陆凌晓，前者实力过人，后者说不定有剑宗赐下的秘宝，都有可能在空间风暴之中活下来，然而他们三人想要保住性命……几乎难如登天。
“噗噗——”
数道空间之刃飚射而来，瞬间便在三人身上带起数道伤口，因其上附着着的异种大道本源之力、暴乱力量，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愈合，他们的战斗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迅速降低。
“啊啊啊！”
那俊美男子怒吼声声，双眸中血色更盛，一层层血雾在体表凝结成茧，将他全数包裹起来。
中年男人与另一位女子也各施展手段，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而距离暴乱星核最近，理应是受到最强攻击的陆凌晓一行，此时却出奇地平静。
在他们一行人头顶，一条金色的河流蜿蜒盘绕，其中流淌着的光将一切力量冲击尽数拦下，他们竟无一人伤亡。
陆凌晓心中暗叹，这是他们此行最大的收获，一件拥有极强防御力的秘宝，只可惜只能使用三次——原本，他们是打算将它带回去，用在靖西城的防御之上，所以宁愿被追杀也不舍得使用，甚至于遇见了乌迁尊者时都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才让那两位器宗弟子轻易便被掠走，白白失了性命。
只是这秘宝使用时无法移动，他们想要趁此机会逃出去倒是不可能了，只能……
暴乱星核引发的空间风暴很小，在荒陵域里每天都有几十个形成，它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可怕的只有那么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之后只要小心些便不会有事。
在空间风暴渐渐减弱的时候，那三个修士已是气息奄奄，只三双眼眸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虽然受伤很重，但只要……
然而，没等三人继续畅想未来，一道锋锐的寒光穿透空间风暴，眨眼间便洞穿了三人眉心，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元婴瞬间便被绞碎。
陆凌晓收回剑，冷声道：“你们先走，我拦住乌迁。”
此时他们已经收起了秘宝，空间风暴开始对他们造成伤害，但是众人都还能承受。虽然担忧陆凌晓的安危，可他们却知道现在不是矫情推让的时候，立刻各自驾起遁光，迅速远离。
乌迁尊者看见这一幕，却为时已晚，便是想要追上去，可眼前还有一个拦路之人。
“愚蠢！”他虚弱地咳了两声，“你以为这样便能拦住我？大境界的差距，不可逾越！”
众人离开之后，陆凌晓的神色顿时轻松许多，姣美的面容上甚至更多了一丝微笑，“我没想过能拦住你，我只是……”
她想到这些年的经历，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最终只能叹息一声，“我只是想知道，生死关头时，我的心障究竟是什么。”
乌迁尊者一怔，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剑修竟然想利用他来突破心障？
“与你想法一样的人有很多，只是绝大多数都死了。”他阴森森道，“你也一样。”
陆凌晓摇摇头，抬眼看着漫漫黄沙覆盖的天空：“我不在乎啊……”
她本就不是一个道心坚定的人，当年请教明泽剑尊时便发现了。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思考，她究竟在追寻什么，是师尊，还是自己心中的幻想，又或什么也没有。
原本她以为这个答案很清楚，然而这么多年下来，她也迷茫了，或许……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
都说生死关头，可堪破迷惘，那么今日，她能否得到一个答案？

第849章 求救
茫茫黄沙之中，北辰殊展开了剑气，顺手将十珏司捎带上，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靖西城赶去。
荒陵域情况复杂，能不横渡虚空最好不用，否则要是撞上了空间裂隙，那便是必死无疑，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赶路的日子十分无聊，北辰殊偶尔也会与十珏司聊聊天，如今两族关系尚算和睦，他们的关系也在时不时的闲聊之中渐渐变好。
十珏司从北辰殊这里得到了许多消息，尽管这些等他到了靖西城后也能很快知晓，但提前知道总归也没有坏处，还省得他太过担心。
某日，他忽地想起许多年前听闻的一桩奇事，八卦之心骤然火热起来，一时之间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问道：“谨独剑尊既然知晓赤韫大祭司，可知晓他当年有个弟子，名为赤潇？”
闻言，北辰殊脸色不变，然而眸光却是陡然凌厉起来。
他知道十珏司只知晓他的道号，不知他名讳，否则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十珏司为何要询问此事？
他表情淡淡，“知晓。”
十珏司没看出来他心中藏着的情绪，便顺着说了下去：“赤潇天赋惊人，原本已被选为下任祭司，然而她却因为剑宗一个弟子而叛逃……不知她如今过得怎样？”
他以前见过赤潇一次，也算有几分交情，此时正好遇上了剑宗之人，问问也不打紧——总归，当年之事，丢脸的也是妖族，是赤蛇一脉。
北辰殊平静道：“她还活着。”
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冷淡，十珏司这时候终于发觉他可能根本不想谈这件事情，理智压过了八卦的欲望，悄悄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呵呵笑道：“赤韫大祭司都陨落了，她离开妖族却活得不错，如此看来她倒是很有远见，那便最好了。”
当年羲阳妖皇返回妖族，妖皇白劭自请退位，而赤韫大祭司却是身死，连带着神殿中的祭司、侍者尽数被处死，其中内情外人不得而知。若是赤潇没有遇上那个剑宗弟子，恐怕现在也已与赤韫大祭司黄泉路上作伴……
北辰殊扯了扯嘴角，“是么，也许吧。”
他与赤潇之间，或许从开始便是一个错误，即便到了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为何当年两人情深如许，如今却宛若陌路——甚至，赤潇已视他为仇寇。
如今沧澜界风雨飘摇，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护她周全——或许，连这样的事情也做不了多久，他与赤潇，皆会在正道覆灭的烟尘中一并陨落。
到那时，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前尘旧事，一并埋葬，再不须烦恼，再无人知晓。
气氛沉凝，十珏司明智地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而是老老实实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而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他们便遇到了麻烦。
一道火红的遁光破开黄沙，朝着两人所在之地飞来。
北辰殊神色一凛，暗暗警戒起来——虽然这遁光乃是剑气，而且纯净自然，并没有魔气侵染的迹象，来人很可能是正道宗门弟子，但正道中叛逃之事亦并不少见，他不会轻忽大意。
待遁光来到近前，北辰殊眸中泛起一抹光彩，看清了遁光之中的人影。
“阳辉，你为何如此匆忙？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阳辉真君是剑宗的一位真君，虽然并非真传弟子，但是其师尊也是一位分神尊者，他自身的天赋也很不错，乃是剑宗近年来的一位后起之秀。
正在逃窜的阳辉真君听见传音，顿时一愣，旋即像是想起什么，瞬间将遁光敛去，惊喜道：“谨独剑尊？前辈可是谨独剑尊？”
他曾见过北辰殊一次，记得他的气息，只是北辰殊仙魔之体觉醒后气息改变了不少，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嗯，是我。”北辰殊神念一扫，便发觉他身上还带着伤，伤口之上附着着一缕缕纯正的魔气，显然伤他的乃是真正的魔族，而非那些修炼幽冥魂力的伪魔族，“你被人追杀？”
阳辉真君喜出望外，连忙道：“剑尊，我的伤不打紧，您快去救救慎修师叔吧，我们遇到魔门中人追杀，她独自留下断后，敌人乃是已经叛逃魔门的纪凌……乌迁尊者。我与其他人分散逃离，不想中途却又遇上了一支魔族队伍，已有数位道友陨落，成为那些畜生的血食……”
说到这里，他已经哽咽起来，眼眶中盈满热泪：“嘉临为救我已经陨落了，我……我逃走前见到，那些魔族朝着慎修师叔的方向去了，他们可能感应到了慎修师叔与乌迁的战斗余波……”
阳辉真君虽然在短时间内屡历生死劫难，然而此时说话却还算有条理，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并没有因为悲痛而耽误事情。
北辰殊顿时脸色一沉，毫不犹豫道：“你可还记得慎修在何处？带我去！”
“记得！”
很快，两人的队伍变成了三人，北辰殊催动剑气，速度比起先前又快了许多。
因为一些心结，他与陆凌晓的关系并不亲近，甚至于能避则避，然而此时同为正道中人，陆凌晓遇见危险，他又岂能视而不见？
在赶去救援的同时，他又问道：“你遇见的那些魔族实力如何？”
阳辉真君实力只在元婴期，魔族的强弱又并不如修士一般好分辨，他也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判断：“那几个围杀我与其他道友的魔族实力应该也在分神期，是嘉临拼死为我争取了时间，我才能使用秘宝逃出……”
这并没有出乎北辰殊的意料，能参与入侵诸天万界的魔族，实力最弱的也有出窍期，绝大部分都在分神期往上。
只是这样一来，他一个人想要解决所有魔族，并保护可能已经身受重伤的陆凌晓，恐怕力有未逮，更别说中途还可能遇到其他麻烦……
思及此，北辰殊给宗门发去了求救，同时心中有些犹豫……
宗门远在靖西城，即便是大乘老祖赶来也需要时间，而且当年他离开时，几位大乘老祖、散仙都必须时刻坐镇靖西城，恐怕根本抽不出身来救援。
他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旋即便给墨天微发了一条传讯，说明此间情况。
北辰殊并不知道墨天微会不会来，但是无论她来不来，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宗门。
在赶去救援的途中，见阳辉真君的伤势因魔气侵蚀的缘故愈发沉重起来，他顺手便帮他祛除了魔气。
阳辉真君又惊又喜。
魔气的侵蚀绝对是如今沧澜界正道弟子遇到的最大问题之一，他原本以为这次回去肯定要闭关许久才能祛除干净，没想到谨独剑尊竟然随手便能做到……
“不过，怎么方才好似从剑尊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魔气？”
阳辉真君心中又有些纳闷，不由得暗暗观察，结果魔气再也没有出现过，倒让他怀疑起自己方才是不是感觉错了。
他心中叹了口气，心神又转回到了此时的头等大事上，暗暗祈祷：“希望能赶上……”
?
山河锁内。
墨天微刚刚收了一波天道功德，准备去收取初始源阵中的仙术痕迹与空间之力，忽然便收到了一条传讯。
打开衍天神鉴一看，竟然是北辰殊。
她挑了挑眉，这才分开没几天，怎么他突然又发来传讯了，难不成是遇上了麻烦？
待看过传讯内容，墨天微叹了口气：“果然……”
陆凌晓虽是灵星峰当代首座，是她名义上的“传人”，然而她早就离开灵星峰，与陆凌晓除了一面之缘外，便没有半分交情。
这样一个陌生人，一般来说她根本不会搭理，更别说救命，但……
“罢了，毕竟是阿决的弟子，就算他们师徒之间有些纠葛，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无论后来发生了多少事情，当年那一份来自同门的真挚感情，墨天微都不会刻意去遗忘、忽视——或许，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陆凌晓所在之地距离她有些远，如果按照正常合体剑修的御剑速度，在不冒险横渡虚空的前提下，等赶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但……她可从来不是个正常的合体剑修。
尤其这里是荒陵域，有山河锁的存在，内域、外域的绝大多数地方，只要墨天微想去，那便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就是有可能会暴露山河锁的存在。
但是无所谓，原本她也就打算等收完初始源阵中的东西便将山河锁炼入天地珠中，此时不过是早一点，不会影响后续计划。
墨天微心念一动，一片连绵不绝的千里江山宛若画卷一般，在虚空之中徐徐展开，它覆盖之处，黄沙绝迹，风暴消弭，就连那些崩溃边缘的秘境遗府，也仿佛因此而焕发新生。
几个仓皇逃窜的正道弟子突然撞入这美丽得宛若仙境的画卷之中，皆是愣愣回不过神来，甚至油然而生一种“我在做梦”的感觉，旋即便猜测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一方秘境世界之中。
待从追杀之中缓过劲来后，他们都认定了这是个秘境，便开始探索起来。
没人怀疑这是海市蜃楼，因为极目望去，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般无二的江山胜景，而海市蜃楼……并非如此。
不可避免地，也有一些魔族、伪魔族被卷入了山河锁之中。后者的反应与正道弟子相差无几，而前者心中却有一股沉重的压力陡然升起——这个地方，让他们感觉非常压抑，甚至近乎窒息。
距离墨天微布下山河锁已经过去近五百年，期间山河锁一直在梳理荒陵域的天地灵气，早已渐渐与荒陵域的环境融为一体，又得天道偏爱，魔族进入其中，自然最受压抑。
而那些伪魔族，在惊喜过后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一方“秘境”散发出的不友好的气息，心中渐渐变得焦躁。
不过，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魔族、伪魔族，这些都与墨天微没什么关系。
在察觉到有几只小鱼卷了进来之后，她只将正道弟子与后两者隔离开，其他事情便等之后再说——至于他们会不会在里面搞破坏……
那是不可能的，山河锁又不是真的秘境，构建它的材料是大道本源碎片——它与本源碎片虽然有天壤之别，但也不是这些小鱼小虾能破坏的。
随着山河锁的逐渐显化，墨天微又感觉到了北辰殊与十珏司，心念一动，她便跨过无数空间，出现在两人身旁。
北辰殊原本还吃惊于这突然出现的山川河岳，然而下一瞬便见墨天微出现，顿时便明白，这估计又是剑尊的神通了。
“剑尊！”他急声道，“剑尊可能感应到慎修……”
墨天微不答话，只是微微颔首，下一瞬北辰殊感觉眼前一花，视野再度清明时，便见陆凌晓就在不远处！
三人心中骇然。
阳辉真君与十珏司只以为这位剑尊是冒险带着他们遁入虚空，惊骇于她的胆气。
而北辰殊却是更有眼力些，觉得这似乎是横渡虚空，却又不太像——而且以他对剑尊的了解，一个陆凌晓而已，剑尊根本不会为了她冒险……
“这不是横渡虚空！”
他暗暗记下方才的感受，剑尊境界远比他高，从她施展的神通之中，便能窥见一丝前路，这虽不如聆听讲道，但是也很不错了。
墨天微并不会在乎三人的想法，这一“神通”确实不是横渡虚空，而是利用了别的手段，只是目前她只能依靠山河锁在荒陵域之中施展，并不能作为通用的“大招”使用。
她看向不远处——在那里，陆凌晓正与一个魔族厮杀，在战团周围还有数个魔族，他们戏谑地旁观，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表演。
但真正吸引了墨天微注意力的并不是陆凌晓，而是在旁观看的一个魔族——那个魔族的实力应该在合体期吧，他的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北辰殊也看出来魔族一方竟有一位合体期的强者，顿时觉得自己请求剑尊援手实在太明智了，旋即他便率先冲了出去，要将陆凌晓解救下来。
至于墨天微迟迟没有动手……他只以为剑尊是在与那合体期的魔族对峙，隔空试探虚实。

第850章 地狱无门
北辰殊的猜测不能说错，但也不能说对。
墨天微三人出现时伴随着山河锁，气息半点不曾收敛，那些旁观的魔族自然也察觉到有修士赶来，一个个皆将目光投来，其中也包括那合体期的魔族。
荼乙的注意力同样被墨天微吸引——从此人身上，他确确实实地察觉到了一丝危机，而其余人族，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当北辰殊冲过下去解救慎修之时，其余魔族也纷纷出手阻拦，唯有他不动声色。
“这人族剑修的气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荼乙若有所思，他是这两年才刚刚从魔界重新来到沧澜界的，为的便是一雪前耻，若是以前见过这个人族修士，不可能没有印象……
须臾，他记了起来，这人族剑修的气深沉如渊，浩瀚似海，然而其中却有一丝，与当年魔界通道刚刚开启之时阻拦他前路的人族有些相似！
那个让他这些年屡屡受到耻笑的人族剑修！
而观此人骨龄，比当年那剑修要年轻许多，看来应是那人的传人！
搞明白这一点后，荼乙的神色瞬间狰狞起来——那人族剑修早已化道，自己想要雪耻也找不到正主，如今他的弟子找上门来，却是一个报仇的好机会。
另一边，墨天微思索片刻之后，也终于确定了这魔族让她感到熟悉的原因。
“归墟剑？”她的神色依旧淡漠平静，眸中藏着的深渊却已掀起波澜，“原来，让他陨落的，便是这个魔族……”
早在魔界之时，她便从北辰殊那里听闻了明泽剑尊陨落的细节，也知晓归墟剑被一魔族收走。原本她还打算在魔界寻找一番，结果一入深渊之地便回到了沧澜界，找寻那魔族的事自然要暂且搁置。
不想……她才刚刚回沧澜界，却正巧遇上了，看来天意要让她了结这一段因果。
一人一魔心中皆是杀意沸腾。
下方的战场，十珏司与阳辉真君两人都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添乱，便只站在墨天微身后等待她的吩咐，此时她杀气外露，两人立时便察觉到了，只是他们心中的想法与墨天微的心思却并不相同。
十珏司知晓墨天微身份，又从北辰殊处得知了陆凌晓来历，自然以为她是担心灵星峰一脉传承断绝才会勃然大怒；而阳辉真君虽不知墨天微是剑宗哪位尊者，但想法也差不离。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墨天微根本不在乎灵星峰一脉的传承。
终究还是荼乙先按捺不住了，他冷笑道：“你是那个剑修什么人？是弟子？”
墨天微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缓缓自虚空中拔出九天剑，声音冰冷：“不是他什么人，只是需要与你了结这段因果。”
魔族并不怎么讲因果这种东西，荼乙也是在来到沧澜界之后才知道修士还有这么多古怪的想法规矩，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了结因果？就凭你也敢来与我了结因果，孱弱的人族！你以为你能胜过我，为那剑修报仇？”
魔族的天赋与战斗技巧都比修士强大，如今沧澜界天道不显，魔界天道反而占据上风，如当日他被区区一个分神剑修所伤的事情再也不可能发生，他又岂会怕了这个气息看起来比他还弱一筹的剑修？
墨天微不语，只是扬起剑，剑锋遥指荼乙。
她不喜欢说废话，直接手底下见真章吧。
荼乙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在千丈高空之上。
荒陵域中密布着无数废弃遗府，他们的战斗余波很容易便会破坏秘境平衡，引发一连串的空间风暴，到时候便不是一较高下，而是共赴黄泉了。
阳辉真君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于这位陌生的剑尊，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测——难道是那一位……
而北辰殊在与几个分神魔族厮杀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墨天微那边的动静，听见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他瞬间便明白，这个合体期的魔族与明泽剑尊之死必然脱不了干系。
只是北辰殊如今的处境并不太好，周围那几个分神魔族可不是假的，他的境界虽然已臻圆满，然而却也不到能碾压众生的程度，被围攻之下，也只能勉力维持。
陆凌晓凭借着秘宝，在一位出窍圆满的魔族手下苦苦支持，她先后遇到几波追杀围剿，早已心力交瘁，即便知晓此时有人赶来救援，也只注意到北辰殊一人，没看见站在远处的墨天微。
十珏司默默抬头看向黄沙覆盖的天空，在场众人中，唯有他是个局外人，也最是轻松。
墨天微并不关心其他人想什么，在闪入高空之后，不等荼乙作何反应，她便已经当先一剑挥下。
剑意如飞雪，似冰霜，晶莹皎洁，剖开黄沙织就的面纱，所过之处，透过遗留的剑气，甚至隐约能看见天空湛蓝的本色。
剑意眨眼便到了荼乙面前，而荼乙与她都打着先发制人的念头，亦已出了招。
当年与明泽剑尊厮杀时，他自恃修为，只凭肉身之力作战，结果吃了个大亏；如今面对一个与他境界相仿的人族，自不会再狂妄自大，而是召出了精心炼制的魔器——一柄黑色的巨斧。
巨斧斧刃处色泽猩红，骨节狰狞的魔爪握住巨斧一劈而下，一道黑色的幽光自斧刃处飞出，染上淡淡的红，迎向电射而来的剑意。
一招既出，两人根本不看这一招的结果如何，同时再度出招，一个剑刃挥洒间，剑气寒霜四溢，转瞬便织就一片千杀剑阵；一个巨斧舞动时，幽光血芒飘飞，一招一式层层堆叠，竟隐约化作一只狰狞巨兽，灵性光芒闪耀在巨兽瞳孔之中，它似乎正在渐渐从混沌中苏醒。
荼乙心中得意，他这些年可不单单只是养伤，同时也用过去积攒下的战功兑换了许多战技、心得，又炼化一件秘宝，才能凭借巨斧引动这位古魔的虚影降临。
若是那剑修早早察觉，打断了他施展这一套斧法，他还会觉得有些棘手，现在么……他可不相信这样都赢不了。
“欻——”
最后一道血芒飞出，没入那巨兽的虚影之中，似是将缺失的最后一点补全，遥远的天幕之上，一双眼眸陡然睁开，它俯瞰着大地，目光所及之处，风沙消弭，万籁俱寂，死亡的灰暗气息弥漫而开……
墨天微原本一直在剑光之中游曳，此时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道狰狞的巨兽虚影，又看向苍穹之上的眼眸，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在与焱阳一战时，他便曾召唤出一位强大魔族的虚影，而那时候她需要使出夹杂着仙术痕迹的剑意才能将之斩杀——但那时距今已有数十年，如今应对类似的招式，她根本不需要拼尽全力，即便这道虚影来自一位陨落的古魔……
她轻轻一抚剑刃，旋即足下虚空之中浮现一片朦胧云烟笼罩的天地，正是剑域世界。
然而，与曾经无数次战斗时不同，这一次剑域世界并未展开，而是在出现之后便化作一片朦胧云气，散入千杀剑阵中，融入无数剑意里，转眼便荡然无存。
荼乙不知她这是什么手段，虽然自觉胜券在握，但却没有掉以轻心，心念一动见，便驱使那巨兽虚影，朝墨天微杀去。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的巨大眼眸也微微一转，将视线集中在了墨天微身上。
若是换了旁人，被这眼眸凝视着，必然会如负千钧之担，不单肉身，就连神魂都会受到影响，反应迟滞，而荼乙便可凭此而轻易取胜。
但那眼眸凝视着墨天微时，她却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行动间半分迟滞不见，挥手间洒下无数朦胧雾气。
巨兽呼啸而来，咆哮声声，拦在它前路的唯有那越发浓郁的雾海。
雾气时聚时散，一道道虚影从雾气之中走出，它们有些是寻常妖兽，有些却是神兽血裔，更有草木之灵，山川神祗……仿佛整个剑域世界都活了起来，它们不再只是墨天微力量所化的死物，而是天道诞育的智慧生灵——哪怕这智慧微弱，哪怕这力量渺小。
巨兽初时还能轻易冲散大片雾气，然而很快，一道道雾气纠结而成的虚影便化作一个虚幻却牢固的囚笼，将它困于笼中，不得动弹。
尔后，无数缥缈的虚影从雾海各处蜂拥而来，或是围在巨兽周围，或是爬上它的身躯，巨兽只能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却根本无法将这些力量微弱的蝼蚁碾死或是甩开，只能任由它们展开一场饕餮盛宴。
虚影之间的争斗，不带半点血腥，更不会有血肉横飞的场景，玄奇之余甚至还别有童趣，然而在场之人即便最差的，也已踏入真正的大道，又岂会看不出来其中隐藏着的凛然杀机？
阳辉真君与十珏司还只隐约感觉这一招剑意虽只是轻描淡写，似是不沾任何烟火气，但却很可能比那些杀气四溢的剑意更加可怕。
而危楼、洵这两个暗中观察的残魂，却一眼便看出这一招剑意比起墨天微在魔界展现出来的最强境界犹有过之——而在魔界时，墨天微还留手的可能性小之又小，那么也就是说，从魔界回来后这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她的剑道又有进益！
“真是好可怕的天赋，好可怕的剑修！”危楼都忍不住惊叹，“难道《无心天书》竟如此厉害？怎么当年没看出来……”
其余人或是迷惑，或是惊叹，但却都不如荼乙此时感觉毛骨悚然。
那巨兽虚影是他使用秘法后召唤来的一位古魔，虽是杀招，但是它的死活与他却没有多少联系，巨兽虚影消散也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可如今，巨兽虚影被困雾海，他却有种感觉，好似那些虚影分食的不是巨兽虚影，而是他一样！
被蝼蚁蚕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以前荼乙并不知道，因为低境界蝼蚁们的人海战术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然而今天他却知道了。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无时无刻不在的虚弱感，任凭心中有多少怒火，多少恐惧，你动弹不得，你无法挣扎，甚至连主动结束这一场痛苦都做不到——你唯一的自由，便是看着自己死去。
“这是什么剑意！”
荼乙愤怒而狂躁，他已经确定了，当巨兽虚影被吞噬，他的力量也会消散一空，接下来等待他的便只有陨落——但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让巨兽逃出雾海，甚至于就连他亲自出手攻击雾海，雾海也没有半点被驱散的迹象。
“出来！”
“你出来！”
……
恐惧中的荼乙只能疯狂攻击周围的虚空，试图将消失的墨天微逼出来——解决掉施术者，或许便也能解决他如今的危机。
然而周围静悄悄的，天空中的双眸因失去目标而游移不定，又因巨兽虚影的迅速虚弱而渐渐变得虚幻，很快便会消散。
荼乙的一通无能狂怒根本没能解决任何问题，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他看见了远处有两个蝼蚁——他们是和那女剑修一同来的！
只要抓住了这两个沧澜界生灵，不信那女剑修不会出来！
风声呼啸，宛若厉鬼的嘶鸣，十珏司与阳辉真君只觉心头一寒，那魔焰滔天的合体期魔族便已经来到面前，魔爪一挥便要抓住他们。
两人瞬间只觉头皮发炸，来自强大魔族的威压让他们根本无力抵抗，心中只有一片惊惧。
然而，荼乙这一爪却落了空。
一层虚无的屏障挡在他面前，魔爪伸入那屏障之中，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无论如何也碰不到咫尺之遥的一人一妖。
他不信邪地又探出一只魔爪，然而依旧无法碰到他们。
十珏司与阳辉真君在最初的惊恐之后，便发现自己除了受了点威压外，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两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这魔族张牙舞爪的，甚至有些好笑。
“啊啊啊啊！”
荼乙的咆哮宛若海潮一般连绵不绝，但是这除了比较吵外，没有半点作用，他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虚弱。
他想要向将军，向军中的那些强者求助，然而这片地方仿佛成了另一个天地，他的求救石沉大海，毫无回讯。

第851章 灵星峰的宿命
“你酿出的绝望，是不是比以前遇见的任何人酿出的绝望，味道更好一些？”
一道平静而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荼乙浑身一震，这话中似乎夹杂着一丝讥讽，一丝轻蔑，然而此时他无暇分辨——绝望、惊恐、愤怒已经充斥了他的心神，混乱之中，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便是抓住那个女剑修。
只要抓住了她，一切困局便会迎刃而解！
若是他理智尚存，便会明白这有多么可笑，他连墨天微随手一招都无法破解，谈何擒下她威逼她解开困局？
“吼！”
荼乙发出一声凶兽般的咆哮，魔躯上陡然生出无数森森骨刺，狰狞至极。他疯狂地冲向远处的那道身影，同时奋力挥动巨斧，瞬间无数血光宛若流星雨一般纷飞四射，它们所过之处，一道道丑陋的黑色裂隙被撕开，久久未能愈合。
有些血芒落在了废弃的秘境遗府之上，脆弱的秘境屏障在它们面前比纸糊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瞬间撕裂，秘境的平衡骤然被破，一场场空间风暴迅速酝酿、爆发……
失去理智的荼乙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抓住或杀死墨天微，以致于他完全没有控制那些攻击，任凭它掀起风暴——不论如何，若是这些风暴能将那女剑修撕裂，或许亦能算是一种胜利吧，至少他不必如同砧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然而，墨天微既然会纵容他破灭秘境引发风暴，自然就有能在风暴之中来去自如的实力。
她冷冷看着状若疯狂的荼乙，九天剑上闪过一道灰光，下一瞬千万道丝线如雨丝一般飞洒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将荼乙困在罗网之中。
做完这些，墨天微随意看了眼北辰殊与陆凌晓所在的战场，发现北辰殊虽然险象环生，但勉强还能支持；倒是陆凌晓，可能因为久战的缘故，已经落入绝对的下风，若无意外很快便会被杀。
她随手扔出几个分神期剑傀，让它们去帮忙结束战斗，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荼乙身上。
此时的荼乙好似已经渐渐从疯狂之中清醒过来——然而清醒过来后，等待他的却是更大的痛苦。
墨天微心念一动，将他的洞天魔器取出，暴力破开之后一通搜寻，终于找到了被扔在角落中的归墟剑。
归墟剑，明泽剑尊的本命飞剑。
传闻其诞生于沧浪海海底深渊，出世那日，岩浆火焰与瀚海冰川并存，泾渭分明而又难舍难分的红与蓝之中，它飞旋而出，斩开万丈深海，深深钉在沧浪海落日峰上，直到被明泽剑尊拔下，而后得名，从此之后与它的主人一同，在沧澜界闯出赫赫威名。
墨天微最后一次见它时，它湛然若秋水，冷冽如寒冰，森寒锐气在雪亮的刃上蔓延，与那若有似无的缥缈气息交织，神秘而危险。
然而如今，它剑身残缺，裂痕纵横，破海崩山之豪情俱消散，横扫八方之威名皆不再——它不过只是一块破铜烂铁。
找到它的那一瞬间，墨天微的心情难以言说，或许这只是谁都会有的对过去的回忆，或许里面还夹杂些许其他情绪……但种种心绪汇聚一处，却仿佛有着奇妙的魔力，她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酸涩，一丝萧索……
她茫然地望向天穹。
依旧是灰暗昏黄，依旧是风沙簌簌，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修士自然是有着凡人无法匹及的伟力，而他们也常常自诩与天争命之人，然而似乎无论谁的陨落——至少，无论下界谁的陨落，都无法对天道运行造成什么影响。
昔年盛名喧海内，转眼身与名俱消，死去的人曾存在过，但那已是曾经，很快会模糊在活着的人的记忆中，直至归于虚无，一如不曾来过。
“所以，修士才会追求永恒吧。”
墨天微轻轻叹了口气，一双眼眸中的波澜又平静了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荼乙仍处在渐渐虚弱的惊恐之中，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除了拿走归墟剑外，墨天微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既然决定了了结这一场因果，那除了这个直接导致明泽剑尊陨落的凶手外，其余与此事相关的人——都得死。
她没有等荼乙说出什么求饶的话，直接便剥离了他的魂魄，施展秘法开始搜魂。
不多时，墨天微便从荼乙的记忆之中找到了那一日发生的种种。
从清尘浊水一别之后，应了当日发下的誓言，她没有再见过明泽剑尊。
而当看见明泽剑尊陨落的那一幕时，或许是因为早已伤感过了，她已经十分平静，平静得能理智地分析当日种种。
照月老祖开启魔界通道，动静一定非常大，沧澜界的修士应该大多都心有所感，然而最后真正出现在通道开启之地的，只有明泽剑尊一人——可想而知，清晏魔主那些走狗一定在开启通道的地方做了种种布置。
那为什么明泽剑尊能出现在那里？
这个问题不必墨天微费心猜测分析，从荼乙记忆中她已得到了答案——因为混沌源水，她从北域冰海冰妖一族中得来的混沌源水。
清晏魔主开启魔界通道之前，用混沌源水在碧仙海布下封锁大阵，遮掩天机，蒙蔽感应，而他用来布置阵法的混沌源水，恰好与明泽剑尊手上的混沌源水同出一源。
所以明泽剑尊才能进入封锁大阵之中，才会被破界而来的魔族盯上，连遁走都不能，只能死战到底。
当年墨天微费尽心力才从冰妖神殿中夺走了三滴混沌源水，后交由秦神意祛除其中的天邪寒雾，一滴作为酬劳给了秦神意，一滴她自己留着，最后一滴便给了明泽剑尊。
那时候他们还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模范师徒，她送上混沌源水给明泽剑尊，全然出自好心，却不想……阴差阳错，那一滴混沌源水，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墨天微因明泽剑尊险些道途断绝，而明泽剑尊也因她赠予的混沌源水身死道消……冥冥之中，似乎灵星峰一脉，永远逃不过师徒相残的宿命。
“宿命……哈哈哈，宿命！”
墨天微喃喃自语，忽然笑了起来。
她想起许多年前，她刚刚拜入明泽剑尊门下，在拜见过掌门及各峰首座之后，明泽剑尊带她进入灵星峰禁地，将《无心天书》的优缺点尽数告知于她，尔后问她是否还要选择修习《无心天书》。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来着？
她思索片刻后便满口答应下来，并骄傲地表示她也是个天才——天才，就应该修炼只有天才才能修成的功法！
回首从前，如果问墨天微是否后悔当日的选择，她的答案是不后悔，因为她确实是个天才，即便修炼途中经历多少不堪，她最终还是修成无心之境。
“但是，我忘记了一件事情啊……”她自嘲一笑，“最初，我听闻灵星峰一脉竟尽数修习《无心天书》时的不可思议，并没有错。”
江山代有才人出，可真正惊才绝艳灼照万古的，历数往昔也不过寥寥数位——灵星峰一脉的宿命悲剧，也正因此而生。
“宿命……那就宿命吧。”墨天微手中亮起一团剑光，将荼乙的神魂碾碎，“也许我已经挣脱了宿命，也许我仍在宿命之中……但即便是天道，也终究要为人所掌控，而区区宿命……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玩弄我么？”
她的剑，可诛魑魅魍魉，可杀仇寇宿敌，亦可斩断那些虚无缥缈的宿命！
墨天微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过现在不是实施的时候，她还需要将眼前的事情了结一下。
荼乙的死除了吓到了场中剩余的魔族外，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因为这一片天地早已被山河锁封锁，荼乙的求救无法传出，他的死讯也必须等山河锁重新没入虚空后才会被魔族强者得知。
余下的那几个魔族最初围攻北辰殊与陆凌晓还能占据上风，可在剑傀加入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
剑傀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傀儡，而且比一般的傀儡更“脆”，因为它们是以剑意为材料炼制的，并不能长时间存在。
正常来说，分神魔族对分神剑傀那是稳操胜券，然而——墨天微随手扔出去的分神剑傀实在太多了！
几个魔族从围攻别人变成被人围攻，可以说非常心塞了。
墨天微收敛心神，看向北辰殊，却发现他在稳住局势之后，竟然主动牵制了两个魔族，将他们当做磨砺自身的工具——嗯，这很主角。
再看陆凌晓，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在原先形势那般危急的情况之下，陆凌晓依旧能心如止水，冷静地应对对手的一次次杀招；可在剑傀下场相助，她可以安然退下疗伤的时候，她却偏偏用出了《无心天书》之上的入魔之法！
《无心天书》中除了功法外，还记载着一些秘术，入魔之法便是其一，使用它之后便是主动入魔，战斗力将会瞬间飙升，一些修炼过《无心天书》之人往往将之作为必死关头才会动用的绝招——因为使用入魔之法虽然有可能反败为胜，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主动结束这一秘术，然后便真的入魔了。
墨天微实在想不明白陆凌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很有些郁闷——她这一次来便是为了救这姑娘，可要是她都亲自来了，这姑娘竟还真的入魔了，她面子往哪儿放？
以后若是遇上阿决，她也抬不起头来！
“真是麻烦。”
不得已，墨天微身形一晃，便来到陆凌晓身边，挥手将她的敌人扔给剑傀解决，然后定住她的身形，指尖一道剑意飚射而出，没入她的眉心。
——墨天微自然不是要杀了陆凌晓，而是在以剑意将她从入魔状态之中唤醒。
然而，当剑意进入陆凌晓神魂时，墨天微再次神色一变，愕然看向眼前双眸赤红、杀意凛然的女子。
这一瞬间，她有些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陆凌晓并没有被剑意唤醒，因为她入魔程度之深，除非她自己斩尽心魔，否则不可能由外人将她唤醒。
她不是第一次使用入魔之法，也……不能完全算是自愿地使用入魔之法。
墨天微毕竟是《无心天书》资深修炼者，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陆凌晓应该以前就用过入魔之法，虽然最后从入魔状态中苏醒过来，但是心魔却越来越大；在自己与北辰殊赶来救援之前，她连番苦战，心魔便趁虚而入，操控她再度使用了入魔之法！
或许这世上有第一次使用《无心天书》入魔之法还活下来的人，但是第二次使用入魔之法还活下来的……闻所未闻。
墨天微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将陆凌晓所处的这一片区域与其他地方隔离开来，然后不耐烦地随手解决掉了剩下的所有魔族。
北辰殊虽然有些遗憾上好的陪练就这么挂了，但毕竟他是来救人而不是来练功的，很快便收拾好心情，来到墨天微与陆凌晓身边。
“多谢剑尊出手，否则我可就麻烦了——剑尊这一次可不能拒绝我的感谢……”
照惯例吹了墨天微一波，北辰殊这才看向陆凌晓，发现她的状况不太对，立时神色一凛，忙问道：“剑尊，慎修她……这是怎么回事？”
墨天微懒懒扫了他一眼，“用了入魔之法，估计醒不来了，你将她带回去吧。”
虽然没救下人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但她与陆凌晓又没有交情，就算她入魔了，她也不会有任何触动。
北辰殊顿时惊呆了。
“剑尊，这……”
他还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但想到剑尊与景宁剑尊的交情，如果有办法，她必然不会藏着掖着，也就是说……真的没救了？
“或许，或许她能克服心魔，苏醒过来……”北辰殊这话越说越没有底气，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便……再等等吧，若是……真的醒不过来，我会将她的剑带回去。”
灵星峰首座，是剑宗的锋芒；而入魔的灵星峰首座，却是剑宗的弃子……早在当年，他便深深将这点刻在心中。
他未能救下陆凌晓的性命，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保护她最后的尊严。

第852章 我不后悔
天地间黑暗茫茫，陆凌晓坐在虚空之中，这寂寥的世界独独只有她一人——甚至于，她连自己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她已在此处渡过了多久，或许于外界而言不过只是一瞬间，或许又很久很久。
但与许多身处类似情况的人不同，陆凌晓没有焦急不安，没有暴躁愤怒，进来时她是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
在这片仿佛连时间也不再流逝的虚空之中，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
修炼的过程，是不断感悟天地大道的过程，在这样的感悟之中，神魂也会不断变强，因此除非刻意，否则记忆便不是越来越淡，而是越来越清晰。
陆凌晓想起许多年前，她刚刚拜入剑宗之时。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修士，因为天赋卓越，颇受宗门看重，短短几年后便达到了进入内门的条件，成为一名内门弟子。
每个内门弟子都需要经历的一件事情，便是拜师——有人成功拜入自己喜欢的师尊门下，有人却不行，只能重新选择，或是不再拜师，独自修行。
剑宗的元婴真君、金丹真人多不胜数，他们也经常出现在内门弟子面前，或是负责讲授剑法，或是教导他们领悟天地大道，她便是在此时，见到了景宁剑尊。
想到与师尊的初见，陆凌晓唇边漫出一缕笑意。
时至今日，她已经很难分辨，是否当日初见之时，她的心中便留下了那道身影，以至于未来的数百年，她的人生似乎都在围绕这个人打转。
她想要拜入景宁剑尊门下，然而景宁剑尊乃是上一代真传弟子，尽管没有继承首座之位，但是他的弟子却是有这个资格与景离剑尊的弟子竞争下一代碧落峰首座之位——也就是说，想要拜入他门下的内门弟子多不胜数。
也许是为了能得到景宁剑尊的关注，也许是为了拜他为师后的光明前途，陆凌晓几乎是拼了命地修炼——然而她的对手太多了，不仅仅有与她同辈之人，也有筑基弟子，大家都一样地努力，也就显不出她的特别来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说宗门有意为灵星峰一脉挑选传人，掌门及几位首座都会因此而收徒。
为此，宗门发下一册心法，并言明若是将该心法修炼至第九层，便有资格成为灵星峰一脉的候选传人，选择一位首座拜师。
那册心法正是《无心天书》的简化版，但是它对悟性、天分及心性的要求依旧很高。
当时的陆凌晓只知道灵星峰首座似乎是犯了什么事情，以致于多年没有回宗门，而宗门也当此人不存在，却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
“或许，即便我当年知道内情，知道景纯剑尊是因《无心天书》，因明泽剑尊而与宗门形同陌路，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修炼那本心法吧。”
陆凌晓摇头失笑，有些人一旦有了目标，无论为了达成目标要付出什么，都会一条道走到黑——她就是这样的人。
有人说这是偏执，有人说这是坚持，其实意思都一样，区分好坏全看那目标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天性如此，她的心性十分沉稳，悟性天分什么的也不差，竟真的将那心法修炼到了第九层，有了选择首座拜师的资格。
当被掌门问及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景宁剑尊。
“师尊当时应该是不想收徒的吧……”
以前陆凌晓不懂，后来却知道了，正如谨独剑尊虽是灵星峰一脉，但却从来对她避而不见，师尊也不想看见一个新的传人取代他所爱之人的位置，尽管他爱的人不爱他，也不在乎这么个首座之位。
但最后师尊还是收了她为徒，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灵星峰必须要有一个传人，那与其让这个传人出自其他人之手，还不如由他亲自培养。
她顺利地拜师，之后又赢过了其他候选传人，成为了灵星峰一脉的传人，更是在受封真传之后便成了灵星峰的首座。
原本以为这样已经足够，想要的都已得到，未来又前途可期，但是为什么越修炼，她的心魔越大，最后走到了这一步？
陆凌晓知道自己是爱师尊的，她喜欢师尊的容貌气度，喜欢他的天分才情，喜欢他教导她时的细致耐心……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段师徒关系在，她的心变得不再满足，从只要拜景宁剑尊为师就好，到如果师尊能放下那段无望的爱转而回应她，她愈发贪婪，所以才有了心魔。
十余年前，在一次与魔族厮杀的生死关头，她使用了《无心天书》上的入魔之法，最后虽然反败为胜，但却也深陷心魔之中，若不是以前曾经得到过一件秘宝将她唤醒，当时她便陨落了。
那一次意外，仿佛是一记重锤，将沉醉在爱情迷梦中的她彻底震醒——也是在这时候，她才明白《无心天书》远比她想的还要危险。
在修炼《无心天书》的过程中，陆凌晓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心魔，也曾因心魔阻挠而境界停滞，但前者她还能应对，后者也不急在一时，尽管心中有过迷茫，但她仍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现在的坚持也不是错。
可事实是她太天真。
过去的心魔、境界停滞算不了什么，仿佛冥冥之中《无心天书》有着独属于它的“灵智”，它狡诈如狐，用心险恶，初时以那些小打小闹麻痹她的反应，直到关键时刻才突然祭出杀招，一瞬之间便让她过往的无数努力尽数付诸流水。
事到如今，陆凌晓渐渐想明白了，但却也太晚了。
在那一次使用入魔之法之后，她的心魔便已经失去控制，早晚有一天会爆发，那时候她会变成传闻中灵星峰那些疯癫的首座，由宗门——或者是她的师尊亲手出手，将她抹杀。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陆凌晓反而却从迷惘之中暂时清醒过来，一回到靖西城，便选择了为正道联盟外出探索秘境，之后便极少回剑宗。
她不想让师尊发觉她如今已走至绝境，更不想……自己最后会死在师尊剑下。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在秘境里，没有人知道她已入魔，在师尊记忆里，她永远是美好的样子。
这么想想，连她都觉得自己真是可悲可笑。
这一次在探索秘境中，她遇见了正道联盟的一些元婴真君，便顺手护送他们离开，准备等到了靖西城附近再离开，继续去其他秘境，直到陨落。
没想到中途竟遇到了接连几波追杀——也正是因此，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或许，死在魔族手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是景纯剑尊，当年名声被污，被剑宗逐出门墙，也毫不在乎，潇洒离去。”陆凌晓笑着，血红的眼眸之中似有水光闪烁，“我就是一个俗人，即便修炼多年，即便人称剑尊、上仙，我也俗气得可笑，死也要选择一个能流芳后世的死法……”
“我希望我在别人眼中，是美好的，是勇敢的，是一个大英雄——谁也不能看见我的怯懦，我的卑微，我的不堪。”
“是什么造就了这样一个我？”她喃喃道，“是我对师尊已经近乎偏执的爱，还是我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人？”
不，她不是，她本不是这样的人，却最终将自己变成了执着于旁人看法的人。
她的错，不在于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而在于为了爱将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修士修炼，修的是天道，却也是本心——她自己都移了本心，她所修之道又怎么可能有坚实的基础，七情之道中又如何会有她的本心与感悟？
当日请教明泽剑尊时，剑尊说她错了，便是错在此处。
“可惜啊，我直到今日才真正想明白。”陆凌晓叹息着，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浪费了这许多时间，浪费了明泽剑尊的好意……”
泪眼朦胧之间，她看见远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那便是她的心魔。
心魔与她的容貌一般无二，然而却又带着深深的偏执与邪气，“你想明白了么？要加入我么？”
陆凌晓没有擦去脸上的泪水，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明白了。”
心魔露出一个愉悦的笑，“你不是喜欢师尊么，他不爱你又有何妨，这世上许多事情本就由不得人，他的心意也一样。”
它向陆凌晓伸出手，“与我一起，我成为你，也是你成为我，我们将拥有足够的力量，只要暂时蛰伏一段时间，便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师尊不是喜欢那个景纯剑尊么，让她不存在就好了，人死如灯灭，死了便一了百了——你也一样，所以不要想着去死，只有活着，你才有机会得到你本该得到的一切。”
陆凌晓闭上眼，同样伸出手，与心魔的手交握。
然而不等心魔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她蓦地又睁开眼来。
这一次，这双眼眸中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它清明澄澈，不染尘埃，犹若秋日湛蓝的天空。过去多少年的纠结、挣扎，俱在这一双眼中，荡然无存。
“你！”心魔神色大变，不明白她为何竟摆脱了自己，恢复了清明。
陆凌晓死死握着心魔的手，从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一团色彩斑斓的剑气升起，渐渐扩大，沿着两人的手蔓延至身上其他地方。
心魔的脸上除了震惊，更多了一分惊恐——这剑意……陆凌晓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厉害的一道剑意？
“你要做什么？！”心魔怒声道，“如今你正在入魔状态下，你与我性命相关，我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我本来就不打算活了。”
陆凌晓平静的声音落入心魔耳中，却比九天惊雷更加可怕，“你……你真是个剑修？！你不配做个剑修！”
“你忘了么，剑修的第一堂课便说了，剑修当迎难而上，一往无前！”
“现在你无法摆脱我，就准备寻死……你这个无能的懦夫！”
陆凌晓哈哈大笑，肆意至极，过往她在意的形象现在都碎成了渣，“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胆小鬼，我就是懦夫，我就是不想活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也来与我同归于尽啊！”
心魔简直怀疑自己过去认识的陆凌晓是个假的陆凌晓——她怎么能，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是不是剑修，难道不是由我这个剑修，而是要由你一个心魔来评判？”陆凌晓冷笑，“剑修是该迎难而上，是该一往无前，可剑修——归根结底，也是修士。”
“既然是修士，就不能违背本心。”
“我现在的本心，就是杀了你。”
剑意蔓延的速度极快，几句话的工夫便几乎将两人尽数吞没，心魔想要逃走，可正如它所说的一般，在入魔状态下它与陆凌晓性命相关，就算它能逃走，陆凌晓死了，它也不可能独活。
最终，心魔也放弃了挣扎，嘲讽道：“你疯了，你简直比我这个心魔还要可恶。”
陆凌晓道：“不是疯子，谁会修炼《无心天书》呢？”
心魔只是呵呵冷笑了几声，“那你后悔么？后悔当初为了一个男人而修炼《无心天书》么？”
“如果你修炼的是其他心法，或许是有机会得道飞升的吧？”
“后悔啊，我怎么不后悔。”陆凌晓唇边带笑，语气却在叹息，“不过，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就是我自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啊……”
心魔看着她，突然又问道：“你后悔爱上景宁剑尊么？”
这问题看似与上一个没什么两样，然而陆凌晓却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她淡淡一笑：“我不后悔。”
剑光将两人淹没，下一瞬便彻底爆发，将这片寂寥的黑暗虚空撕成粉碎，来到了黄沙漫漫的荒陵域。
这里没有美好的朗朗长空，没有浪漫的星月交辉，唯有一片风沙。
可就连这样的风沙，那个说着她不后悔的女修，也已经再也看不见了。
或许这是终结，或许这是解脱，但终归……这都是她的故事，一个已经迎来结局，说不上是好是坏的故事。

第853章 不应存在
山河锁中，墨天独坐在悬崖边缘，她喜欢这个位置，可能是因为空气比较新鲜。
北辰殊与阳辉真君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同守在陆凌晓身边，随时准备应对一个入魔了的灵星峰首座，将危险扼杀在最初——虽然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不论是对陆凌晓，还是对剑宗而言，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他们内心深处总还抱着一丝念想——万一慎修剑尊就从入魔状态下苏醒过来了呢？
“剑尊……”阳辉真君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悬崖边的女子，尔后唤了一声北辰殊，“这位前辈是哪个宗门的大能？她……”
她凭什么说慎修师叔没救了？就算是合体尊者，若是没修过《无心天书》，也不能这样平白下定论吧！
北辰殊觉得墨天微应该是不会介意她的身份为外人所知——毕竟按照剑尊的脾气，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她并不喜欢隐姓埋名。
轻轻咳了一声，他淡淡道：“这是景纯剑尊。”
“景纯剑尊”四字前没有任何前缀，但阳辉真君立刻便想起来这是哪位高人，顿时脸色微微一变，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只听说在慎修师叔之前，灵星峰首座是一位名为景纯的剑尊，这位剑尊天赋过人，然而心性不佳，最后更是犯下大错，为宗门所逐，已经数百年不曾听闻她的消息。
没想到……谨独剑尊竟然与这位传闻中的人物有关联，更是还向她求救？
下意识地，阳辉真君便觉得心中升起一股羞恼之意——被这位景纯剑尊救了，他理智上自然是知道要感激的，但感情上却不免有些复杂，有种被人狠狠打了几个耳光的感觉，火辣辣的，十分刺痛。
这种羞恼感说不上来是恼怒于自己一个出身大宗的竟还不要被“叛徒”救，还是因宗门驱逐了她她却反而不计前嫌赶来救援而愧疚，总之，心情十分复杂。
北辰殊观其神色便知他在想什么，眉头微微拧起，但却也不好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景纯剑尊没有分辨，导致外人不知内情，而如阳辉真君这样在剑尊离开宗门后才拜入剑宗的人，既没有与剑尊接触过，也很少听说她曾经的威名，会有这种想法其实很正常。
不过虽然自己不能说什么，但是北辰殊却也不想听阳辉真君说些有的没的，更不想看他脸色猜他心理活动，于是只能换个话题：“你联系上景宁剑尊了么？”
“已经给景宁师叔祖传讯了，他很快便会赶来。”阳辉真君说着又叹了口气，“若不是在秘境时为了救我们剑尊用掉了她的保命之法，或许……”
北辰殊平静道：“事情已然不可挽回，再悔不当初也没有意义。”
阳辉真君默然。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心里总归是过不去那一道坎的，或许这将成为他的一个心魔。
两人的话自然都落入了站得稍远的十珏司耳中，只是他和谁都不熟，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无聊的人看什么都是无聊的，他现在就觉得景纯剑尊虽然看似正在闭目冥想，其实也就是在无聊地发呆。
……他还真猜对了，墨天微确实在发呆。
虽然陆凌晓救不回来了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是墨天微的心情确实受到了影响——光是她活着的这几百年，就已经见证了三个灵星峰首座的陨落，这还不包括从未见过的师祖成苏真君。
而且，这四个灵星峰首座，皆是死于非命。
运气好如明泽剑尊，是死在敌人手中，这是英雄的死法；运气不好如成苏真君……呵，他的结局就是灵星峰宿命的最佳体现。
这还只是她所经历过的，至于在更早的时候，灵星峰陨落过多少传人，那就更是多不胜数了。
纵观整个沧澜界——不，是她这么多年来游历过的无数世界，有哪个大宗的主脉如此悲催？
根本不存在。
墨天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苍茫云海，心中默默思索，“这样的灵星峰，没有存在的价值。”
或许单纯以自己的喜好来评价一个事物该不该存在，而不去考虑它为何存在，它的存在给剑宗带来了什么好处，这是很幼稚、很情绪化的行为——但那又如何呢？
只有创造者才讲平衡，才会根据各种原因判断一个事物的存在价值；而她是不事生产的破坏者，是肆意妄为的毁灭者，她所做的一切就只需要一个理由：我乐意。
这时候墨天微突然想到一个许久不曾想起来的细节。
当年刚刚得知自己竟然转世在《仙魔剑主》中的世界时，她内心疯狂吐槽，因为这本书里的出场人物多多少少都罹患精神疾病，“本尊乐意”是推动剧情的最大动力。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自己反而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而且还打死不想回头。
或许这就应了上辈子那句老话：人活着难免真香几回。
这么一想，墨天微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头扫了北辰殊一眼，看得他莫名其妙。
“《仙魔剑主》里是北辰殊背叛宗门，欺师灭祖；现在么，或许要轮到我来这么做了。”
就在她正不断完善内心深处那大胆的想法时，陆凌晓周身骤然爆发一道强大的剑气，而她的身形，便在剑气之中消融，最终随着剑意一同湮灭。
阳辉真君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他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仍旧无法接受这个糟糕而可悲的事实。
如果……如果他们能强一些，就不必慎修师叔断后，不必她拼命，她也就不会用出入魔之法，最后只能与心魔同归于尽。
负罪感、无力感深深折磨着他，让他甚至犹若虚脱一般浑身无力，最后只能跪倒在地。
修士皆有傲骨，尤其是正道宗门弟子，即便对宗门祖师、自家师尊都很少跪拜，然而此时阳辉真君却没有在意这些。
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太愧疚了，也或许……这么多年来面临的内忧外患，再加上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短暂地陷入了心魔之中。
北辰殊轻轻一叹，事到如今，他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也什么都做不到啊。
至于阳辉真君……他的问题，也需要他自己解决，外人帮不了忙。
墨天微只看了陆凌晓原本所在之地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遥远的前方——云海深处，一道剑光飚射而来，转瞬便到了眼前，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是阔别多年的慕容决。
原本他没这么快赶来，但是有墨天微给他开挂，只要他离开靖西城正道联盟设下的大阵，很快便能以几乎瞬移一般的速度来到荒古兰陵深处。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只遥遥感应到陆凌晓最后爆发的那一道剑意，师徒二人便天人永隔。
墨天微有些恍惚。
多年不见，岁月好似不曾在慕容决身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修士，即便骤然间听闻这样的噩耗，表面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墨天微又知道，他确实是悲伤的，只是从刚认识时开始，他就是这个死样子，心里藏着什么，从来不与人说。
慕容决朝她点了点头，又来到陆凌晓陨落之地——那里只剩下了一柄断剑与一枚玉佩，后者正是陆凌晓的储物法宝。
他将断剑与玉佩收起，也不关心其他人，而是来到已经站起身的墨天微身边：“多谢你来救她。”
墨天微凝视着他，片刻后才摇摇头：“我没救下她，你不必感谢。”
“修士与天争命，她无法克服心魔，陨落于此，那是她的命运。”慕容决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观点，“你来救她，这又是一回事，该感谢还是得感谢。”
闻言，墨天微突然笑了，反问道：“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认识的慕容决，虽然是一个冷漠的人，但是并不是毫无感情的人，他会因为她的恶作剧而恼怒，会和安昀吵吵闹闹，会与其他师兄弟一同宴饮欢笑——他远比她更接近于一个正常人。
这样的慕容决，怎么会对自己徒弟的陨落而无动于衷呢？
慕容决默然。
尽管多年不见，但阿墨依旧和以前一样，总能看穿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确实非常难受，说这话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这难得一次的软弱与逃避，也被阿墨发觉，被她揭穿，这让他甚至有种无地自容之感。
慎修陨落了，如果她是死在魔族手中，慕容决虽然很难过，但也会为她而骄傲，因为她做了如今沧澜界每个正道弟子都该做的事情。
但她虽然遇到了魔族，最后却是与心魔同归于尽……
慕容决不是觉得遗憾，更不是觉得面上无光，而是有种深深的负罪感——作为师尊，他比谁都更清楚陆凌晓的天赋，如果她当年不是选择了《无心天书》，而是修炼其他几脉的心法，或许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这一切，又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爱慕。
有些宗门极重伦理纲常，但有些却不怎么在意这些，如剑宗，便是师徒相恋也不是没有，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慕容决对陆凌晓只有师徒之情，自然只能拒绝她的爱，最后更不得不因此而避居宗外。
他也曾因此而感到困扰，但当陆凌晓陨落，一切皆成过眼云烟，他心中的负罪感就开始疯狂滋生。
慕容决闭了闭眼，唇边浮现一缕苦笑：“阿墨，你又何必揭穿我……事到如今，当年谁是谁非，都已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恐怕过不去这道坎了。”
风骤起，悬崖边的树上叶子随风飘荡，墨天微伸手抓住一枚，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她实在是没有多少艺术天分，随性发挥时更是曲不成调——好在她也知道这一点，断断续续吹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摊开手任叶子再次被风卷走。
“人活一世，总会有些在当时以为过不去的坎……”墨天微淡漠道，“有些可能确实过不去，渐渐由心结变成心魔，纠缠一生；但有些，却只是想当然，终究会被漫长的时间冲淡。”
“我不是你，虽然理解你的感受，但却无法感同身受；你也不是我，不会像我一般心中只有自己，所以愧疚啊怨恨啊什么的早晚都会淡去……”
“我唯一能说的，好像只有毫无意义的祝福了？”
她并不是个喜欢喝鸡汤、给别人灌鸡汤的人，这时候除了不痛不痒的安慰，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且，在慕容决与陆凌晓的这段不知该不该称之为“孽缘”的缘分里，她扮演的好像就是最让人讨厌的白月光——这么尴尬的身份，说什么都是错。
慕容决明白她的想法，终究只能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久别重逢，原本是个谈天说地的好时机，然而墨天微还没有不讲究到在陆凌晓的“坟头”和她爱的人细数过往数百年。
她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
慕容决抬眼看向她。
墨天微顿了顿，终究还是补了一句：“不必这样看我，过不了多久，我会上门拜访。”
只不过那时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说不定了。
慕容决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或许即便知道也不会反对，甚至举双手赞成——他点了点头，“好，再会。”
“再会。”
短暂的交流过后，慕容决、北辰殊、阳辉真君及十珏司都被墨天微送走，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感情，真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收拾好心情后，墨天微终于将所有心神都转到了山河锁中。
因为赶着来救人，山河锁骤然出现在荒陵域中，覆盖的范围还非常之大，这就让许多身处这片区域的人都发觉了。
而墨天微当时为了省事，直接将他们分成两群，一群正道联盟的弟子，已经在刚刚送走慕容决等人时一同送走了；剩下一群不是魔族就是伪魔族……看到就烦，她心念一动，便将他们尽数诛杀。
做完这些之后，她又回到了初始源阵中，将山河锁隐去，继续做先前未完成的工作。

第854章 究竟是谁？
靖西城。
自从正道各宗退守荒陵域之后，靖西城作为防御核心，自然也又经过了一番改造，让这座赫赫雄城变得愈发恢弘。
靖西城方圆数万里之内，皆已被正道各宗布下层层阵法，闯入其中的无论是魔族、伪魔族，实力都会被大大削弱，这也是靖西城这么多年来能在魔族时不时的围攻之下存活下来的重要原因。
这一阵法名为沧澜玄天大阵，其中重峦叠嶂，秀水蜿蜒，过去那些分散在沧澜界各地的名山大川、洞天福地齐聚于此，不可避免地变得不如以往那般灵气盎然。
好在各宗也早已料想到了此事，早早便在靖西城下布下了无数聚灵阵，收拢沧澜界内的残余灵气供给这些宝地，维持一个良好的修炼环境，让宗内弟子修炼速度不会因之而减缓。
慕容决一行人返回靖西城之后，便将今日遇见魔门中人及魔族的事情通知了任务殿，尔后便回到了剑宗。
至于十珏司，自有妖族将他领走。
而等他回到妖族知道所谓的“谨独剑尊”就是那个拐走赤潇的北辰殊之后会有什么感想，就……
剑宗山门所在之地距离靖西城不远不近，这是因为剑宗护宗阵法如今已是沧澜玄天大阵的一个阵眼，这一位置虽然天地灵气充沛，但是其上的宗门却也必须承担起稳固大阵的职责，如太华仙宗、天妖城等，皆是如此。
远远看去，这片区域并不大，但当穿过一层空间屏障之后便会发现其内部别有洞天。
当年剑宗在将山门搬至靖西城后，出于种种原因考虑，采用了炼制洞天法宝之法炼化山门，将方圆万里的山门藏于一片方圆千里不到的空间之中，既节约了空间，也让山门变得更加稳固，不容易被魔族攻破。
从黄沙茫茫的荒古兰陵回到剑宗之中，几人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在各自告别之后，几人分道扬镳，回到自己的山峰，休整的休整，悲伤的悲伤。
等到了九天峰后，就连危楼都忍不住说道：“终于回来了啊……”
“这便是剑宗么？”洵以往还从未来过剑宗，这一路来见到的种种景象让他颇感新奇，“虽然距离仙界的大宗还有很大差距，但是在下界，这也算是不错了。”
北辰殊叹了口气，“便是现在不错，以后会如何也不得而知。”
在靖西城的时候，他听闻北斗剑宗镇守之地正有魔族大军攻打，先前景宁剑尊也是在那处帮忙镇守，只是因为得知了陆凌晓有危险，这才匆忙赶去荒古兰陵。
他离开的这些年，正道联盟的形势每况愈下，也不知……究竟还能坚持到何时。
这确实是一个丧气的话题，危楼、洵都沉默了下来，烛虹更是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声，唯恐被人道毁灭。
“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快点解决掉仙缘秘境的事情吧。”洵的话打破了沉默，“你暂且休息一会儿，便向宗门禀告此事，有你们剑宗的散仙、大乘在，进入仙缘秘境也不会遇到那么多危险，我们就能有足够的时间摆平某个人遗漏下来的漏洞。”
说着他还睨了危楼一眼。
不过是被瞪一眼，危楼不痛不痒，只道：“这件事情你那景纯剑尊是不会管了，快点解决吧。”
北辰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饱经磨难，才刚刚返回，很快又要去拯救世界——唉，救世主的人生就是这么无聊且枯燥。
吐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知道此事刻不容缓，因此只略休息了一会儿，便去向剑宗的高层禀告。
如今担任掌门之位的已经不是林昭行，而是他的弟子慎思剑尊。
虽然两人同是分神境界，但是北辰殊的修为略胜一筹，慎思剑尊对他以平辈相交，虽然知道他曾有些不太妥当之处，然如今人族与妖族正是联盟关系，生死存亡之际，些许小问题倒也不是不能放一放。
“你说那清晏魔主被你困在仙缘秘境，而仙缘秘境竟是一条废弃的仙界通道？”
北辰殊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慎思剑尊是很见过些大风大浪的，但北辰殊所言实在是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如今的境界也不过比他高一丝，是怎么困住那连修源剑仙都不能力敌的清晏魔主的？
而且，什么仙界通道，这……以往从未听说过啊。
虽然心中觉得这事不大对头，但出于谨慎，慎思剑尊还是立刻将消息告知了宗门其他高层，修源剑仙、德卿剑仙等几位散仙、大乘以及前几代真传都很快来到了接天殿。
“你知晓仙缘秘境是废弃的仙界通道，竟还将清晏魔主困在其中？”凌云起愕然，这做法也真是……教人不知从何说起。
北辰殊尴尬，“我按那位仙人的指点，原本是要彻底斩断仙缘秘境与仙界通道联系，这样即便将清晏魔主困于其中，也不会有事，只是事发突然，我还没能斩断联系，便被意外传送去了魔界……”
这时候，他也只能将锅甩给意外，不然宗门内定会有人因此而抨击他，甚至威胁到危楼。
“好了，此事既是意外，也怪不得谨独，且若不是他将此事传回宗门，我等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修源剑仙那凌厉的目光一扫，将其余人到了嘴边的话都堵了回去，“既然如此，德卿你便点几人一同前去仙缘秘境外一探究竟……”
说到这里他又改了主意，“罢了，这也不是我剑宗一家之事，况若是我不能亲自前去，你们根本不是那魔头的敌手，也拖延不了几时……我已将此事告知其余宗门，一个时辰后，他们便会各自派出人手，到时候你等一同前去。”
此时接天殿中的只是修源剑仙的一道化身，他的真身还在靖西城地底一处小空间之中，那也正是沧澜玄天大阵的阵法核心，每个宗门都有一位散仙坐镇其中，不断稳固大阵，抵御魔界天道那越来越强的压制，根本脱不了身。
此事事关重大，修源剑仙如此处理实是合情合理，其余人自然不会反对。
之后各宗便都派出了大能，跟着北辰殊悄悄离开了荒陵域。
参与此次行动的至少也是合体期的前辈高人，有这些人在，想要避开魔族的监视自然轻而易举，离开荒陵域之后更是能随意横渡虚空，因此只数天后，众人便到了碧仙海上。
仙缘秘境的入口在碧仙海上靠近沧浪海的地方，距离魔界通道开启的地方也很是接近，因此一行人小心收敛了气息行踪，唯恐被魔族察觉——若是魔族倾巢出动，他们恐怕没几个能全身而退。
一路小心谨慎，终于来到了仙缘秘境入口附近，各宗修为最高的几位大能细细感应，不禁面面相觑。
按照北辰殊的说法，他只是在仙人残魂的帮助下封锁了仙缘秘境，可如今……仙缘秘境竟是消失不见了！
当即便有人怀疑，这北辰殊消失的这些年是不是与魔族勾搭上了，如今回来便设下骗局，将他们骗出荒陵域，然后只要一声令下，便有无数魔族大军涌来，将他们尽数诛杀！
“仙界通道消失了！”
洵愕然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顿时便将北辰殊打蒙了。
这和说好的根本不一样，仙缘秘境呢？这么大一个秘境，难道还能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他已经察觉到在场的大能有几位看向他的目光已经隐隐带着戒备与敌意，仿佛他是魔道的奸细一般。
北辰殊根本不用动脑子也知道现在自己面临的是怎样坑爹的情况，可是，他真的很冤啊！
很快，太华仙宗一位散仙在仔细查探过后，不确定道：“……好像不是消失了，而是仙缘秘境……破碎了？”
众人闻言，勉强将注意力从北辰殊身上挪开，纷纷再度查探起来，结果确实如那位散仙所说，顿时众人便悚然一惊。
连大世界都会崩溃，区区一个秘境破碎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按照北辰殊的说法，这可是仙界通道！
即便这条仙界通道已经废弃了，但一个能容纳无数真仙、真魔展开大战的地方，是那么容易破裂的么？
这究竟是谁做的，难道是清晏魔主？又或者，是有魔族偷偷请来了真魔乃至于魔尊，摧毁了仙界通道？
可魔族不是想要利用这条通道潜入仙界腹地么，又为何要摧毁它？
……
众人只觉细思极恐。
以北辰殊如今的境界，自然还察觉不到仙缘秘境破碎的状态，但洵却是能感觉到的，此时他心中简直愤怒到了极点，毕竟仙缘秘境并不仅仅只是他的寄魂之地，其中更有着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兄弟，他还想着等墨天微飞升之时便请她将众位兄弟的英灵返回故乡，可现在……
“这究竟是谁做的？！”
烛虹也恨得不行，要知道他与洵在仙界通道里待了八十多万年，之所以能留下残魂，都是因为仙界通道的特殊环境，渐渐地他与洵的性命都与仙界通道的存亡息息相关——尽管此时他已经寄居在了北辰殊神魂海中，但仙界通道被毁，北辰殊又肯定不会给他提供力量，消亡只是时间问题。
气氛变得无比沉重，这时候众人已经无暇去想清晏魔主是否还活着，匆忙便离开了此地，返回荒陵域。
北辰殊心中无比郁闷，恐怕现在各宗的大能都会觉得他是在骗人，而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辩解——事情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他也一无所知啊。
好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埋伏，几天之后便都顺利地返回了各宗。只是他们回宗之后是怎么说北辰殊与剑宗的，这便不得而知了。
听闻此事之后，修源剑仙也有些不快。
他并没有怀疑北辰殊是在说谎——这样的谎言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但是无疑，剑宗这一次算是小小地丢了个脸，甚至于他都不知道该怪罪到谁头上。
怪谨独？可他真遇见了这种事，若是不上报宗门，反而才是不对。
怪其余人？可他们冒险探查情况，结果却是“被骗”，不高兴也是正常之事。
……
思来想去，修源剑仙只能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都怪那个该死的魔头！”
他还在因为剑宗丢了点小脸而郁闷，却怎么也想不到，不久之后剑宗就要丢更大的脸。
?
回到九天峰后，北辰殊还没从那股心塞的感觉中缓过来，他知道现在别人不是把他当骗子，就是把他当傻子——尽管谁都知道他没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可是修行这么多年，多少都会有些关系不好的人，他们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嘲讽他。
郁闷归郁闷，事情还是要做。
“洵，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北辰殊问道，“你与烛虹皆与仙缘秘境息息相关，先前在魔界感应不到，怎么回到沧澜界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倒不是在埋怨洵，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
洵与烛虹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光看这模样也知道他们定然也是毫不知情。
北辰殊若有所思，旋即看了危楼一眼：“说说看你的猜测吧。”
危楼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所猜测？”
北辰殊面无表情：“如果你什么都没发现，现在一定已经开始嘲讽抬杠了。”
危楼：“……说得不错，我确实发现了一点小东西。”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阿殊你修为不够，感觉不到仙界通道的破碎状态很正常，但是洵与烛虹都没有发现，这就说明你们的感知应该都被屏蔽了。”危楼侃侃而谈，“你们两个生前境界都不低，像混沌源水那样的宝物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而这已经是下界可能出现的最高等阶的屏蔽天机、气息感应的法宝了——所以，出手的应该不是下界之人，而是仙界仙人。”
洵皱起眉头，“不对，若是仙界通道这么容易被摧毁，那当年也就根本不需要将它封印，直接毁了不是一了百了？”
危楼漫不经心道：“谁说容易了？出手之人残留的气息，连我都感到熟悉——那至少是与我同一个时代的人，你们说呢？”

第855章 仙界通道的奥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愕不已——和危楼同一个时代的人？而且还是能被他记住气息的人？那至少也是那个时代的巅峰人物，活到如今，不是圣人也至少是道君。
虽然不久前就在魔界接触了邪天道这样恐怖的巅峰存在，但对于力量层次突然拔高，北辰殊仍有一种进入了异世界的感觉。
明明，在几十年前他能接触到的最强者也就是散仙的说……
洵也被噎了一下，慢慢才理清了思路，继续询问道：“那你可还能分辨留下气息之人究竟是谁？”
危楼道：“应该是墨景纯曾经提及过的神天圣君吧。”
洵当年在仙界时听闻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圣君的名号，但是却从未有过机会拜见，闻言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仙界通道并非是一条简简单单的两界通道，它是勾连仙界与诸天万界的一个‘固定点’，每一条仙界通道都与仙界的稳定息息相关。”
北辰殊一片茫然——危楼活着的时候还没有仙界，洵又不曾与他说过仙界的时，他自然不明白洵此言的生意。
危楼也差不多。
洵不得不先解释了一番仙界的来历，“……总之，你们可以这样理解，仙界其实是圣人们联手炼制的一方巨大洞天——嗯，按大小与天地法则，应该是洞天宇宙。而为了让这个洞天宇宙维持稳定，那么就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这一点你们若是炼制过洞天法宝就明白了。”
“在当年，圣人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将步入衰败期的诸天万界彻底炼化，令宇宙重归混沌，取宇宙本源供应仙界。因诸位圣人即代表了天道，他们只需要承担一定天道反噬，便能做到这一点。”
“二是以诸天万界为正宇宙，炼制一个反宇宙，两个宇宙本质上是相连的，因此一个宇宙的兴盛便会带动另一方宇宙的繁荣——但这样一来，前期必定是损仙界以补诸天万界。”
北辰殊听得毛骨悚然，原来在上古末期的旷世大战之后，诸天万界险些都要毁灭？
毫无疑问，两个选择中第一个对圣人而言更加有利。
“最后圣人选择了第二种。”洵笑了笑，摇摇头，“不用惊讶，圣人们虽然有些……嗯，但是大部分还是对这一方宇宙怀有仁慈之心的，会做出这般选择也不奇怪。”
危楼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他们的性子我比你更清楚，如果不损害自己的利益，那当然是怀有仁慈之心；可若是真仁慈，便也不会有上古末期的那一场令诸天万界宇宙几乎崩溃的大战了——嗯，我也是这样的人没错。”
“若是选择第二种，前期这些圣人必须要损耗自身的力量才能支持仙界的运转……能让他们做出这样选择，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吧？”
洵微微一笑，也不针对危楼的嘲讽说什么，只道：“我以前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想来，应该与破碎宇宙有关。”
北辰殊恍然大悟。
在魔界蛮湮城时，他向飞崚询问魔界与诸天万界之间裂隙的事情，飞崚便提及了两界裂隙的来历——魔界与仙界同时发现了破碎宇宙，因为两界天道共掌破碎宇宙，两界天道融合了一部分，因此冥冥之中的混沌法则开始促成两界融合，才有了许许多多的两界裂隙。
现在想来，或许最初仙界与魔界在破碎宇宙爆发大战，为的便是宇宙本源——毕竟当时两界都经历了大战，宇宙步入衰退期，急需本源补充。
而两方宇宙开始融合，应该也是因为各自取走了一部分破碎宇宙本源吧。
“不论如何，仙界炼成了，所有强者都去了仙界，诸天万界只剩下一些弱者，这样既减轻了诸天万界的压力，也确保了未来不会有当年那样毁天灭地的战争爆发。”洵总结道，“在仙界宇宙的供养之下，诸天万界很快遏制住了衰败之势，渐渐复苏。”
“不过仙界宇宙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圣人因此而得到天道馈赠，也因此领悟了宇宙架构之法，自身境界更加圆满；圣人们的合作让仙界之中战争急剧减少，仙人们的修炼环境更加优越，也不会一不小心就被大能交手波及而陨落；除此之外，正反两个宇宙交融时许多天地法则会在仙界一些顶级秘境中外显，这让他们修炼更加容易……”
“最重要的是，诸天万界毕竟是正，仙界为反，若是那些仙界通道尽数断开，仙界宇宙便会漂入茫茫混沌之中，而混沌之中危机重重，到时候会遭遇什么，就难以预料了。”
听完来龙去脉，北辰殊才理解了洵为何觉得有人竟然能、竟然敢破坏仙界通道简直是不可思议。
“正因此，能破坏仙界通道的应该也就是圣人了，只是……”洵叹了口气，“我还是不明白，神天圣君为何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魔族有可能利用它入侵仙界，也不必如此吧？”
虽然有了这么多猜测分析，但是北辰殊等人依旧不知道当日神天圣君毁掉仙界通道的原因。
“算了，这是圣人的计划，与我们也扯不上多少关系，反正现在仙界通道都已经毁了，魔族想要通过它潜入仙界也不可能……”北辰殊重新展露笑颜，“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危楼也很是赞同，“说不定那个该死的清晏魔主已经死了。”
圣人的攻击，一个小小的大乘也想逃？怕是在做梦哦！
只有洵与烛虹心情抑郁，只是……他们再抑郁，也拿出手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办法。
“我已将此事告知景纯剑尊，想来她也能放下心来了。”北辰殊站起身来，“我们去北斗剑宗那边帮忙吧，正好我还想在进阶分神之前磨砺一番剑法。”
?
山河锁中。
墨天微将天地珠扔出去收集空间之力，自己则慢悠悠地封印仙术痕迹，原本这一切很是悠闲，却不想竟收到了来自北辰殊的传讯。
传讯中，北辰殊将他与洵等人的讨论、猜测一一说来，最后告诉她应该不必担心那个清晏魔主了。
对于最后一句话，墨天微持观望态度——她总觉得一个能自己使劲儿折腾好几万年的魔头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神天圣君出手，自然是万无一失，但圣君出手是为了摧毁仙界通道，若是在此之前，清晏魔主就逃出去了呢？
又或者……
墨天微不禁想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候她才刚刚筑基，便在凤凰遗府之中遇见了晏之扬——那个时间点，晏之扬应该已经“成为”清晏魔主了。
可见，清晏魔主应该有分身之法。
而如今魔界通道开启，只要清晏魔主将一个分身放在魔界，神天圣君也不会为了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而跨宇宙送便当。
“不过，若是清晏魔主倒霉正好被灭了本尊，他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到时候只要他敢再出现，我就一定能杀了他。”
墨天微从来没忘记过自己对九霄魔主残魂的承诺，也不可能忘记清晏魔主曾经算计了她与明泽剑尊……这样的血海深仇，若不能亲手报了，她如何甘心？
暴戾的杀意一闪而过，很快又被收敛起来，墨天微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北辰殊与危楼、洵讨论的重点上。
#仙界通道被毁，凶手竟然是他？#
“当年第一次听洵说起仙界通道，我就觉得奇怪，这条通道肯定不止是随便哪个仙人为了下界而开辟的……”墨天微喃喃自语，“果然它还有着更加重要的作用，也难怪当年仙界宁可花大力气将之封印，而不是一劳永逸，直接摧毁。”
不过，仙界通道竟然是将仙界宇宙“固定”在诸天万界上的“钉子”，那么……仙界岂不是诸天万界宇宙附属的超大型秘境？
这么一想，总觉得仙界的逼格都掉光了。
“以前秦神意去过仙缘秘境，他回归圣位之后必然也记得此事，可却并未立刻对这条通道做些什么……北辰殊在仙缘秘境遇到清晏魔主等人，也已经是魔劫降临二十余年后的事情了……”
“究竟是神天圣君之前一直没能抽得出手来解决这条废弃已久的仙界通道，还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最近才萌生了摧毁它的想法？”
墨天微也不知道，但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可能不太美妙。
“罢了，我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仙界通道早就毁了，我难道还能将它拼起来？”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突然间又灵光一闪，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洵在向北辰殊与危楼解释仙界宇宙与诸天万界关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除此之外，正反两个宇宙交融时许多天地法则会在仙界一些顶级秘境中外显，这让他们修炼更加容易……”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墨天微却想到了仙界通道第一层，即她当年误入的那一方“星辰秘境”——那里，可还有着一座月魔族的祭坛啊！
对月魔族而言，有资格设置祭坛的地方至少也是他们的一个大型聚集地，可一群月魔没事为什么要生活在仙界通道之中？难道是风景这边独好？
月魔族在当时可有一位“月神”作为靠山，按照她在破碎宇宙得到的一些消息，月神曾是一方大世界的先天神魔，即太阴之神，后来才修炼有成，步入道君之境。
有道君做靠山的族群，怎么也不可能寒碜到住“天桥隧道”吧……
而且洵最初所说的，便是“废弃的仙界通道”——既然说“废弃的”，那便说明它曾经使用过，而诸天万界与仙界隔绝已久，仙界通道几乎就只发挥固定作用，废弃不废弃都应该一个样才对……这说明，仙界通道除了充当钉子，偶尔让真仙降临下界外，还有其他作用。
……
综合以上种种，墨天微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仙界通道，其实就是洵口中天地法则会外显的仙界秘境！
毕竟当年洵使用两界盘带她离开森罗之海进入虚无之海时就说了，星辰秘境、森罗之海是偏向仙界宇宙的，而虚无之海与最表层的仙缘秘境则是偏向诸天万界宇宙的，月魔族所在的星辰秘境说是“仙界秘境”也不算错。
至于为什么当年她在星辰秘境时没发现，可能是因为刚好赶在了“间歇期”吧，天地法则外显也不一定时时刻刻都有对吧……
墨天微觉得，她真是个天才。
“然而，就算仙界通道再好，它也已经炸了。”
这么一想，墨天微顿时心痛无比——当深切地认识到了仙界通道的作用之后，它的毁灭对她而言也就有了意义，感觉亏了一个亿！
勉强安抚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脏，她决定等忙完手上的这些事情，就立刻赶去仙缘秘境入口看看，说不定能找着机会捞极快仙界通道的大碎片，也能有点用处呢？
至于去剑宗欺师灭祖……往后挪一挪也没什么，不差这点时间。
有了动力，墨天微封印仙术痕迹的动作也快了许多，短短一个月后，一切收获都已清点完毕，甚至在等待天地珠吞噬掉那些空间之力的时候，她还有闲心用天道功德炼了几件秘宝——这是用来横渡虚空的，毕竟仙界通道破碎的地方空间肯定极不稳定，她要去捞残骸，也得做好准备，否则结局就不会那么美妙了。
天地珠收取了大量空间之力，之前被两界裂隙破坏的天地法则倒是渐渐修复了，只是魔气却还在四处蔓延，墨天微只清理出了一小片地方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还是等融合了山河锁再说吧。
收拾好一切之后，山河锁将她送到了荒陵域边缘，她伪装成了一个魔族，大摇大摆地朝仙缘秘境入口赶去。
魔劫降临对沧澜界造成的伤害几乎是毁灭性的，墨天微一路前行进入西域——这片她最熟悉的地方，早已见不到一个正道修士，甚至连普通凡人都没有。
活跃在这片土地上的，除了猖狂的魔道中人外，便只剩下一些妖魔——这些便是被魔化的修士，他们已经失去了神志，心中只有毁灭的欲望。
墨天微叹了口气，不愿再看见这般场景，随手几剑灭了这些妖魔，径直撕裂虚空离去。

第856章 构建千机百变锁
碧仙海。
天色阴沉，阴云堆叠，暴雨如注。
两界天道在此处的冲突最为激烈，最明显的反应除了灵力浑浊外，便是天象大变，以往难得一见的暴风雨，如今隔三岔五便会出现一次，日星隐耀，山岳潜形，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一派末日景象。
墨天微踏出虚空后见到的便是这萧然之景，漆黑的巨浪层层堆叠，宛若一座座高山，最高的浪似乎就在她脚下数丈处。
“碧仙海啊……”
当年这里是鬼气森森的红尘孽海，后来又化作灵气盎然的碧仙海，然而如今又成了这副萧瑟阴冷的模样——它似乎就是沧澜界命运的缩影，见证着这一方世界从衰败转为兴盛，又从兴盛步入毁灭。
墨天微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从碧仙海的情况她已经知晓，即便魔族此时撤军，这方世界也已经救不回来了。
并非因为沧澜界受到的污染极其严重，而是两界天道在此地的争斗远比她曾去过的几个正在经历魔劫的世界更加激烈——这种争斗，已经严重损伤了沧澜界的本源。
而且更要命的是，几百年前，沧澜界就处在四境中的逆乱境，本身就在不断衰败，虽然中途有仙缘秘境泄露了一丝仙灵之气，又与真定天重新建立了联系，让它朝着远离逆乱境核心区域的方向漂流，但这一过程的持续时间太短了。
当沧澜界与真定天的传送阵被破坏，时空道标又被彻底遮掩，它依旧会沿着最初的移动轨迹，不断接近逆乱境的核心之地，最终彻底崩溃。
如今仙缘秘境也破碎了，沧澜界最后一丝“回血”的力气也没了，只能靠自身本源支持，在魔劫降临的情况下……
墨天微沉默了一会儿，便不再想这件事情。
如今沧澜界除了荒陵域，其余地方便几乎已经没有活人了——嗯，那些魔道中人不算人——她即便有心做什么，也为时已晚。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仙缘秘境的入口之上。
墨天微的神念蔓延至周围虚空之中，尽管以她的修为还不能维持这种探查状态太久，但依旧模模糊糊感应到了一些碎片的存在。
只是，光感应到了也没用，她真正要做的是在时空乱流之中打捞残骸。
墨天微想了想，取出一艘用天道功德炼制的扁舟，破开虚空之后，跃上小舟漂进了时空乱流之中。
这功德扁舟与当年她用过的虚空扁舟效用相仿，能在混沌气流、时空乱流之中短时间来去自如。
混沌气流与时空乱流不是同一种东西，但它们又有相似之处。
诸天万界中充斥着混沌气流，而在混沌气流之中，又有一个个世界，因此当破开一方世界地膜后，便会进入混沌气流之中，若是修为不够，又无宝物护身，立刻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诸天万界的某些地方，混沌气流格外汹涌，其中又夹杂着大量扭曲的时空之力，这便是时空乱流，它们比混沌气流更加危险。
时空乱流一般存在于四境及其他零星的险地之中，沧澜界外自然也有。它们虽不会影响拥有地膜的世界的天道运转，但是却容易将它们隔绝在外，令其难以与其他世界联系。
功德扁舟穿梭在时空乱流之中，行驶倒也还算平稳，墨天微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小碎片附近。
——说是小碎片，其实也有方圆百里，只是相较于附近那几个大块的显得渺小了些。
墨天微尝试着以天地珠收取这枚小碎片，但却失败了，因为仙界通道虽然已经破裂，但是它由圣人亲自出手开辟，又被圣人亲手破坏，其中蕴含着远比天地珠高等的力量——以天地珠的力量，还远远不足以收取它。
“这下子倒是不好办了……”
墨天微有点郁闷，早知如此，她便先将山河锁与天地珠融合，那样一定能收取这些碎片了。
只是……如今还不是炼化山河锁的时候，因为她之后还要单独用到山河锁。
“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墨天微琢磨了一会儿，却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只能先退回沧澜界再细细琢磨。
这一来一回没有花多少时间，碧仙海上的天气依旧非常恶劣，她踏在剑上，在这片海域转悠了一圈。
想要收取仙界通道的碎片，有两个办法，一是拥有层次更高的“容器”，就比如融合了山河锁的天地珠——但山河锁她另有用处，且等用了后恐怕就不会再有机会来收取仙界通道碎片，这条路被堵死了。
二是将仙界通道碎片封印，使其能被装入天地珠中——这办法是可行的，只是……
“谁能给我一个封印仙界通道碎片的办法？”
墨天微感到很无奈。
如今修真界的封印之法有阵法封印、巫术封印、大道封印、灵念封印等许多种，而最常见的无疑是阵法封印，只是她虽然擅长剑道阵法、魔图，但是对真正的封印类阵法却并不太了解。
剑道阵法虽然也可以用于封印，但是这方面墨天微研究不多，而且也不认为以她的剑意禁制构建的阵法真能封印仙界通道碎片……
“封印……等等，千机百变锁可以用在这种情况下么？”
墨天微忽然发现，除了剑道阵法与魔图，她还对千机百变锁略有了解，而千机百变锁靠的是心灵力量……
只是，她只见过千机百变锁用来封印活物，还不知道它能否封印死物。
想了想，墨天微取出衍天神鉴，给北辰殊发了一条传讯：“问问烛虹，千机百变锁可否用来封印死物。”
荒陵域，北辰殊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便收到这条消息，立刻便询问烛虹。
烛虹正是要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时候，连忙说道：“当然可以，只是它在封印生灵上的效果更好些而已。”
收到北辰殊那边的回答之后，墨天微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另外一半就要看她是否能构建出一个完整的千机百变锁了。
千机百变锁的架构方法，当日拆走谜底石头的时候她便有所感悟，只是还没有真正布置过，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试试看，不行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墨天微在附近海域上找了座大岛，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尔后便取出了许多古古怪怪的东西。
千机百变锁的一个特点便是布阵材料种类极多——但是并不要求这些材料都很珍稀，只需要有三至十种高阶材料即可。
墨天微取出的材料皆出自魔界——毕竟她还不确定千机百变锁是否能兼容沧澜界的宝物。
这些材料又大多出自各种魔族，诸如角、骨头、血液、皮毛之类的，其中作为主材的有四种：幽暗魔种、古魔鲜血、焱神子火、落渊顽石。
“还差了一个金属性的宝物，否则便能凑齐五行了。”墨天微有点可惜那枚被用于改造泡泡车的魔渊黑金。
不过魔界阵法不讲究五行，她的遗憾其实毫无必要。
在布置阵法之前，墨天微先将自己转化成了魅魔。
之后，她在一群材料之中选择了几十种，其中还有三种品质不错的作为主材——这却是用来练手了。
如幽暗魔种、古魔鲜血、焱神子火、落渊顽石这种品阶的宝物，她手上也就只有这么一份，若是布阵失败了，可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按照当日获得的感悟，布置千机百变锁首先需要心神宁静，进入“忘”之境——这一点对墨天微而言并不难，她很快便心如止水，心神渐渐放空，无思无想。
之后，便是从忘之境中苏醒，但却又不能完全苏醒，在这种状态下开始构阵。
说起来似乎很玄乎很矛盾，但其实很好理解，就是布阵人需要完全放空思绪，但是却又要产生布阵的念头，就是一种要求很高的“摈弃杂念”。
普通修士往往只有在生死关头，或是服用一些高阶天材地宝时才会进入这种状态，然而墨天微……嗯，这压根不是事，她甚至不需要使用剑意淬魂法来强行保持心境纯粹。
这些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才真正进入了千机百变锁的布阵步骤。
“我需要这样一座千机百变锁。”
“它可以封印一件真魔境的魔物。”
“取千蛛丝之坚韧、阴魂影之缥缈、荧珂血之污浊……构建主阵。”
“以鬼灵藤、血雾纱、魔元玄晶……构建副阵。”
“副阵共十，其一取血，其二夺神，其三化灵，其四……”
“解阵词分别为动、静、乾、坤、风、云、幽、明、仙、魔。”
“谜面使用古魅魔语、古焱鸷魔语、古魔真言。”
……
千机百变锁的构建其实是一个想象的过程。
墨天微首先需要想象一座阵法，在想象的时候，阵法渐渐完善，最终成型——如果成型之后它确实是完善的，不存在漏洞与缺陷，那么接下来她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就能完成这座大阵，包括提取主材的“特性”，各种材料中的“共性”，设定谜底、随意制造谜面等。
这样说来可能很简单，好像是个知道千机百变锁的人都能靠做梦进入千机百变锁的布阵状态，但其实并非如此。
千机百变锁最难的，恰恰是你必须要知道它的布阵步骤——也就是说，如果你不知道它的布阵步骤，即便你无意间恰好按照它的步骤来了，也根本不可能布置出千机百变锁。
所以，想要学会千机百变锁，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找到一个知道千机百变锁布置方法的人，请他教授；二是如墨天微一样，恰好遇到了一座仍旧在运转、拥有强大心灵力量的千机百变锁，或许便有很小的机会学会它。
墨天微双眸紧闭，然而神念却在四处飞舞。
一件件材料淬炼完成，尔后又在神念的指挥下分别构建阵法……
渐渐地，一张巴掌大的阵盘之上出现了一个个文字、符号，这不过只是谜面，真正的阵法藏在阵盘里——并非是物理上的“里”，而是一种只能用神念感应到的“里”，或者用科幻一点的说法，就是存在于更高的维度之中。
当她写完最后一笔谜面，一缕金色光芒自阵盘上一闪而过，尔后渐渐淡去。
墨天微睁开眼，看向身前的那块阵盘，当金光淡去，它普通得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然而只有制造它的自己才清楚它蕴藏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从焱阳的遗产中取了一件非常危险的真魔境宝物，她解开其上的封印，扔进了阵盘里。
那宝物才刚刚泄露出一丝危险气息，便被阵盘吞噬，尔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天微心中也多了一丝感应——那宝物被困在了一方特殊的天地之中，尽管还在肆意散发危险气息，但是却根本无法破开这方特殊天地，更遑论影响到她所在的世界。
“成功了。”
这一次尝试的成功让墨天微心情非常愉悦，几乎忍耐不住，马上就要开始继续构建能封印仙界通道碎片的千机百变锁。
但是不行，因为刚才的构阵之中她已经使用了大量心灵力量，必须休息一段时间，等它恢复了再开始下一次构阵——说实话她也搞不太懂这个心灵力量的来源与补充方式，只能算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这一休息，便是三个月过去，墨天微终于能开始第二次构阵。
有了第一次构阵的经验，尽管这一次构建的千机百变锁比之前那个高等许多，但过程却更加顺利，只是在最后刻画谜面的时候，因为心灵力量几乎消耗殆尽，险些失败——好在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总算忙完了，我倒要看看这仙界通道碎片是否能逃得过千机百变锁的封印。”
墨天微信心满满。
不过在赶去捞残骸之前，她还必须要等待消耗一空的心灵力量恢复——这一次她已经感觉到了，心灵力量消耗殆尽之后，她的心情变得极度低落，种种负面情绪萦绕心头，任何一个念头浮现而过，她都能想到消极的、不好的方面。
如果不是已经进入无心之境，这还真是非常难办的一件事情。
在又等待了五个月之后，墨天微再次踏入了时空乱流之中。

第857章 了却因果
接下来的行动非常顺利，墨天微将附近时空乱流中的仙界通道碎片一一封印，尔后用天地珠收起，期间最大的损耗便是功德扁舟——消耗了足足两艘，刚刚到手还多久的天道功德就这么花了出去，而且她还半点也不觉得心疼，只能说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人往往会舍得下本钱。
“搞定收工！”
墨天微最后看了眼时空乱流，其实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碎片，但是那距离沧澜界太远，贸然闯入其中，估计就回不来了，她明智地决定放弃，尔后回到了沧澜界。
在时空乱流之中消耗了许多时间，再回来时，碧仙海上的风浪已经停歇，只是天幕依旧阴沉沉的，不见半分阳光，让人感到压抑。
“接下来是直接回靖西城，还是在附近转转？”
墨天微想了想，决定还是转一转——等她离开之后，估计便不可能有机会再回来，即便魔劫结束……
毕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栖身之所，就当是告别吧。
决定之后，墨天微把故地重游的第一站定在了碧仙海上的魔界通道。
对于这条由清晏魔主开启的魔界通道，她很是好奇——当然，更好奇的是驻扎在魔界通道附近的魔界大军。
这一支魔界大军并没有大举入侵沧澜界，否则正道联盟根本坚持不到这个时候，他们只是将沧澜界作为跳板，入侵其他世界。
据北辰殊所说，这可能是因为这一支魔界大军的将军与清晏魔主之间达成了协议，沧澜界归清晏魔主，魔族大军并不会参与逆旅宫、天魔宫在沧澜界的“清剿计划”。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么？墨天微抱有怀疑态度。
毕竟沧澜界如今还在逆乱境中漂着，附近的世界寥寥无几，派一支魔界大军驻扎于此，似乎根本没什么意义。
这样想着，墨天微很快便摸到了魔界通道附近。
如今她已经能熟练掌握“转化魔族”这一技能，而就算魔界通道附近的魔族大营之中有本源测定魔图，她也半点不带害怕的。
不过为了低调，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暗魂魔，这个炮灰兵种在魔族大军之中多不胜数，即便有魔族看见个眼生的，也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就这样，墨天微摸进了魔族大营之中。
这一路上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来往往的魔族皆是行色匆匆，听他们的交谈，似乎魔族大军在入侵附近一方中世界的时候遭到了顽强的抵抗，甚至损失了一位四阶巅峰的魔族——这个实力的魔族在这支大军中，地位也就仅次于将军而已。
墨天微心想，沧澜界附近的世界与沧澜界一般，皆与大世界失去了联系，但却能让魔族吃这么大的亏，真是厉害——不过，那一方世界中的生灵应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又在营地中转了几圈，期间有一次差点撞上军法官——要是遇上了，军法官肯定会盘问她一番，到时候怕是会露馅。
原本墨天微还打算潜入将军的宫殿之中，看看能不能收获一些情报，但是她伪装成了暗魂魔，而暗魂魔基本上都没资格进入宫殿，她也只好作罢。
反正这里面的事情她也不是一定要掺和。
悄悄在魔族大营中动了一些手脚，为之后要做的事情铺路，墨天微便离开了大营，朝着她计划中的第二站沧浪海而去。
?
沧浪海，数百年前曾是妖族的乐园，海妖王统领着无数海妖族生活于此，若不是人族与妖族那一场惊天大战，它还将如同过去千年、万年、数十万年一般宁静而充满生机。
然而因为四百多年前那一场大战，沧浪海成了一片死地，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不见复苏之兆——或许它本来应该开始复苏，但是魔劫降临打断了这一过程，并让它朝着死寂的深渊之中继续滑落。
墨天微在沧浪海外围区域停下，没有往更深处而去——那里的空间风暴，她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早在许多年前她便知道，在沧浪海与红尘孽海碧仙海交界之处的空间非常薄弱，因此当年沧澜界妖族与异世界妖族建立的跨界传送阵便设在此处，而这一处距离仙缘秘境同样非常接近。
她曾用洞悉雷瞳观察那座跨界传送阵，却发现无数大道本源之力相互纠缠，宛若一张相互勾连的罗网，后来才知道这异象与仙界有些关联。
如今仙界通道被毁，沧浪海上空间风暴肆虐，她再以洞悉雷瞳观察，却发现看见的景象与沧澜界的其他地方相差不大，再见不到当日的景象——看来仙界是已经给这一薄弱之处打好了补丁？
墨天微远远看了眼空间风暴最深处，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把空间风暴引到魔族大营中去会怎么样？
“真是个好想法，”她忍不住赞叹，“然而，我做不到。”
若在荒陵域，有山河锁的帮助，她或许能做到这一点，但在沧浪海嘛……还是不要做梦了。
墨天微摇摇头，御剑离开，接下来她要去的是东海。
东海距离沧浪海非常遥远，以往还能乘坐传送阵，现在只能横渡虚空，需要多花点力气。
上一次来东海，似乎还是筑基期的时候，她从利用剑冢试炼令从凰瑶的遗府之中逃脱，好巧不巧地落在了崔灵秀的岛上，被他所救，之后还与他一同在东海之上历练……
回想起年少之事，墨天微唇边浮起一丝笑容。
那时候她还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修士，凭借着满腔热血与意气行事，为了修复剑骨而努力，也曾威风凛凛，也曾犯下大错……
阴谋？灾难？宿命？
这些距离当年的她还太过遥远，正如如今的她与过去也远隔千山万水，沧海桑田。
“也不知道当年被我抓起来带着我冲浪的飞浪鱼，现在还有没有。”
墨天微在附近的海域上搜寻了一番，却没有发现海中有任何生灵的迹象，或许在更深的海底会有吧，但是飞浪鱼并不是生活在深海的鱼。
在魔劫面前，这片沧海大地的主宰人族、与妖族都宛若风中浮萍，更何况是这些没多少自保之力的普通妖兽呢？
墨天微没有太过感慨，也没有太过遗憾，如今她也已经很难回想得起当年“冲浪”时的心情了。
曾经的东海是沧澜界最富饶、最热闹的海域，无数修士生活在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之上，以猎杀海中妖兽为生；一些边缘化的少数人族潜居深海，与人族若即若离，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也有无数妖兽占据一方，除了要应对时不时上门来找麻烦的修士外，生活也算悠闲自在……
当年见过的那些修士，有多少活到了魔劫降临的那一天，又有多少现在还保住了性命？
当年撞上过几次的海族，是否在魔劫降临的最初便尽皆倾覆？
……
墨天微不得而知，只是忽然有种怅然之感。
人生天地间，便是一场蝴蝶效应，无时无刻不在或主动或被动地与世界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这样的联系终究是要斩断的，或因为分别，或因为死亡，或因为修行。
有时候她觉得这种联系是种累赘，斩断了反而落得轻松自在；有时候她又觉得它像是风筝的线，若是断开，熟悉的世界便将离自己越来越远，难免有些不舍。
或许她现在的心情便是如此吧。
只是……终归，一切都要有个了结的时候，既然选择了前行，便只能将不舍与遗憾藏在心中，最后看一眼这熟悉的世界，然后再不回头。
墨天微笑了笑。
在东海上又待了一个月，期间她也曾下到深海，看其中是否还有生灵存在——但却一无所获。
“也许真的都已经死光了吧。”
站在一个海族的小村落前，看着里面残破的景象，她微微一叹，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当年见到的海底龙宫还在不在？其中的龙族还活着么？”
墨天微想到曾遇见过的那只名为“敖宇”的龙族，便起了兴致，朝深海龙宫的方向而去。
但意外的是，她还没有抵达深海龙宫，便在中途遇上了一群活着的生灵——尽管他们活得非常凄惨，不少甚至已经被魔气侵蚀，几乎要陷入疯魔之中，但至少还保住了性命。
这是一群鲛人。
鲛人是海族的一大族群，其下也有许多分支族群，每个族群鲛人的鳞片花纹是不同的，而这一支鲛人族群……他们身上的花纹，与当年她遇到的那一只鲛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是那个鲛人的族人。
事实上，不看他们身上的花纹墨天微也清楚这一点，因为当年那个鲛人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在她身上种下了一个诅咒印记——这个印记还曾让她在北域冰海的鲛人族群中打了好几年工，险些工钱都没得拿。
正是这个诅咒印记指引她发现了这些鲛人。
冥冥之中，墨天微有所感应，似乎只要她将这些鲛人带走，让他们这一支族群能渡过这次生死大劫，那么诅咒印记就会消失，她与那个鲛人的因果，也将就此彻底了结。
“好吧，总归是我欠你的。”
墨天微没有犹豫，直接来到那些鲛人面前，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之中平静道：“跟本座走，你们可以活下去。”
鲛人们愣愣看着她，犹有些不敢置信——有人来救他们了？这是真的吗？
墨天微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
鲛人们惊醒过来，一位年老的鲛人从人群中走出，朝着墨天微深深一礼，感激道：“多谢前辈援手！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深泽鲛人必将永世铭记，日后前辈但凡有用得上的，我们便是赴汤蹈火，也会为您办到！”
“大恩大德？不，没有什么恩德。”
墨天微轻轻一点眉心，将那个诅咒印记唤了出来，“本座只是为了了结一段因果，待将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们与我便再无关联，日后也不必出现在我面前。”
从她出现，只说了三句话，然而鲛人们的情绪就好似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鲛人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厌恶？可这是能救他们性命的人。
继续感激？但这个人一定对一位同族做过极其可怕的事情，他们实在感激不起来。
鲛人本就是边缘化的族群，相比于人族之间经常打生打死，即便是不同支脉的鲛人关系也很和谐，因此他们很难视同族的苦难于无物。
墨天微并不在乎他们是什么反应，只看着那愕然的年老鲛人，“你们决定吧，要不要随本座离开。”
愕然归愕然，年老鲛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垂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还要劳烦前辈相助。”
其余鲛人们有些骚动，他们现在非常害怕墨天微，生怕她说是带他们离开，其实是想对他们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年老鲛人回头看向众鲛人，目光严厉：“你们要质疑我的决定么？”
此言一出，所有鲛人都低下了头，他们怎么敢质疑长老的决定，如果不是长老拿出了珍藏已久的宝物，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罢了，这样下去早晚也是个死字，还不如拼一拼，说不定就有活路了呢？
墨天微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他们做出了决定，才道：“你们先在本座的洞天法宝之中待一段时间，等离开了沧澜界，我会将你们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离开沧澜界？鲛人们眼睛又一次亮了，真的能离开沧澜界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墨天微心念一动，将这些鲛人收入天地珠，安排在了之前清理出的那片没有魔气的地方，还特意帮他们驱逐了身上的魔气，之后便离开了。
那片地方与天地珠中其他地方之间有阵法隔绝，她不担心这些鲛人搞事——估计他们现在也不可能有胆子搞事。
遇到鲛人族群是一个意外，解决意外之后，墨天微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深海龙宫。
只是如今的龙宫与当年来时满目金碧辉煌截然不同，残存的建筑上流露出一股颓圮萧条的气息，龙去楼空，一切都已改变。
墨天微只停留了片刻，便浮出海面，离开了东海，继续在沧澜界各地“旅行”。

第858章 大事不妙
之后的一段时间，墨天微又去了迷踪海与南域，甚至潜入逆旅岛与逆旅宫、天魔宫中，想要看看清晏魔主是否还活着，不过一番探查过后，她没有察觉到他的半点气息。
据北辰殊所说，当年清晏魔主潜入仙缘秘境时，身边还跟着鸿影、照月等高级打手，而这些人最近也都销声匿迹——这么看来，清晏魔主他们一行应该是真的被神天圣君打爆了。
除了清晏魔主有可能活下来外，其他人就……嗯，此处应有掌声。
不过，清晏魔主当年带走了一批人，却也留下很大一部分嫡系高阶伪魔族，如今也正是他们在主持大局，那些中层、底层的魔道中人并未发现高层的突然空虚，局势也就没有发生动荡。
“逆旅宫几个主事的伪魔族还那么淡定，也没有想着与魔族大军那边套近乎，看来虽然清晏魔主并未出现，但是也联系了他们，才让他们能定下心来。”
魔道中人通常是没有多少节操的，特别这些人连自己出身的宇宙都能背叛，如果不是相信跟着清晏魔主还有前途，他们早就各自去寻找新的靠山了，哪里还会如现在一般。
墨天微就很有想法了——要不要把这消息曝光一下，搞个大新闻，让那些魔道中人争权夺利来一套？
这想法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操作性也很强，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然而她很快就会离开沧澜界，没必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
总归，会有机会收拾他们。
墨天微离开了南域，之后在中域、东域、北域、极北雪域及天妖域都转了一圈，最后才回到西域。
西域早已不是剑修的天下，记忆中的周国、云国、燕国等，都已烟消云散，她早有心理准备，自然不会太过感怀，平静地故地重游，平静地离开。
“该回去了。”
墨天微觉得自己心愿已了，也没有多少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径直便撕裂虚空，来到荒陵域边缘，尔后进入山河锁中。
这一次游历花了三年多时间，再加上打捞仙界通道碎片时消耗的时间，也不到四年，但她感觉心境又圆满了一分——大约是因为与鲛人，与沧澜界的因果即将了结吧？
她的逍遥即是无拘无束，天地惟我，本就不适合有太多因果羁绊，既然早早便觉得这世间唯一的真实便是自己，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本质上来说，她都是一个旁观者。
是否参与到这些事情之中，并不影响她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本质，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超脱？
——也许吧。
?
靖西城。
一道道遁光从远方飞来，在城门口处落下，修士敛去遁光，尔后按部就班地进入城池之中。
这些修士的容貌并不相同，身上衣裳也各式各样，但他们的神情却是相似的，除了疲惫，便是麻木，偶尔有几个脸上带着笑容，也好似落入海中的一滴墨水，很快被人流稀释，转眼便看不见了。
疲惫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像和平时期一样，可以悠闲自在地修炼，闲来无事便游山玩水，聚会访友——在如今的形势下，他们必须承担更多的责任。
去荒陵域深处搜寻资源供应阵法消耗及修炼所需，在沧澜玄天大阵里巡逻防止有魔族、伪魔族潜入，又或是来往于各个被攻击的区域与入侵者厮杀……
大多修士性情散漫不喜拘束，就连几乎寿元无尽的敕封神灵他们也看不上，觉得不自由；而现在，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约束自己，也便渐渐在这样几乎无望的挣扎之中变得麻木，变得冷漠。
“就像是在大学混日子的人进入职场后，成为一只光荣的社畜……”
城门口，披着黑色斗篷的墨天微若有所思。
在这种时候，她的行为看起来其实颇为异常，不过修士们的好奇心几乎已经被磨灭了干净，既然沧澜玄天大阵没有攻击这个斗篷人，那应该就没什么危险，再多的异常也与他们无关。
墨天微静静看了一会儿之后，便进入了靖西城中。
靖西城是沧澜玄天大阵的阵法核心，但在她将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又隐约散发出一丝剑宗灵星峰一脉的纯正剑意，还拿出了一块通行令牌时，阵法很容易便放行了。
这通行令牌是慕容决临走留下的，在他心中，墨天微无论有再多变化，也不可能会做出背叛人族、背叛诸天万界的事情来，因此他留得毫无负担。
墨天微也确实没想过对靖西城不利——从始至终，她针对的就只有剑宗灵星峰而已，不会波及旁人。
靖西城比当年来的时候要大许多，但墨天微对此毫无感觉。
她在一家酒楼里坐了一会儿，观察了一番修（社）士（畜）的日常生活，便觉得兴致缺缺。
如今靖西城内除了正道各宗修士及妖族以外，便没有旁人——对，没有任何散修，因为就算有散修活着来到了靖西城，在这种形势下，不选择一个宗门为靠山，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即便到了生死关头，勾心斗角也不会绝迹，而没有势力的散修就是最好的炮灰。
各大宗门未必是厌恶散修，但是毫无疑问，他们更偏心自己人，在保持团结的前提下，让外人去做危险的事情，这是自然而然的选择。
一个个曾经打过交道的散修在墨天微脑海中闪过，从很早以前的莲业，到东海上打过几次交道的散修，再到后来的叶天纵……
他们这些人能活下来的应该很少很少吧。
墨天微将灵石扔在桌上，离开了酒楼，又在靖西城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圈，期间竟还见到了几家崔氏的商铺——看来即便是这样糟糕的情况下，崔家也依旧活得不错，倒是比《仙魔剑主》中的悲催结局要好多了。
崔灵秀应该会开心的。
“妙梧道友，妙梧道友你等等我！”
一道女声在街道上响起，墨天微被“妙梧”二字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便看了过去。
此时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她很快便锁定了目标——那是荣婉婉与崔定。
“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她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奇妙。
墨天微却不知道，早在几百年前，崔定便曾经救过离家出走的荣婉婉一次，还被她的特殊天赋“诅咒”了，以致于在她因为搞事被沧浪海妖族追杀的时候，崔定“莫名其妙”地帮她挡了一次灾，被揍成猪头。
崔定平时是一个非常沉稳的人，但是每次听见有人喊他的道号时总忍不住心境波动那么一下——可惜无论心境平稳还是波动，他都这么一副死人脸，以致于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他不喜欢被人称呼为“妙梧剑尊”“妙梧道友”……
尤其，现在这样喊他的人还是荣婉婉！
对荣婉婉，崔定真的觉得很头大——虽然在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他知道荣婉婉并不如他原本以为的一般没脑子、没责任心、没自知之明（此处特指她对自己特殊天赋的了解），但……我真的不需要你感谢救命之恩了！
荣婉婉追了上来，见他面无表情，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能控制好我的天赋了，你不用担心和我说话一不小心就会被诅咒了。”
崔定依旧没什么反应。
荣婉婉也没在意，继续说道：“现在，我的祝福是真正的祝福了，以后我会经常祝福你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实在对不起，以前虽然我已经尽力注意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说出祝福的话……请给我一个机会弥补过去的错吧。”
崔定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确实被荣婉婉坑过好几次，但偏偏他知道这人真不是有心的，就……颇有种有气没处发的感觉。
而且作为一个修杀戮之道的剑修，他对命运在这种东西的敬畏感少之又少，并不如其他人一样觉得真就是被荣婉婉“诅咒”的，他更觉得还是自己实力不够，才会遇到突发情况而无法解决。
现在荣婉婉这么说了，嗯……算了，接受她的好意吧。
见崔定点头答应下来，荣婉婉立刻高兴起来，笑得阳光灿烂，与周围的人很不一样。
墨天微想，这姑娘在《仙魔剑主》中就是个奇怪的傻白甜，没想到现在还是，明明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远比《仙魔剑主》断更前的剧情要多得多——只能说，有些人就是不容易被大环境所改变。
这样的人，无论是好是坏，内心一定都非常强大，单论这一点，她还是很佩服荣婉婉的。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墨天微摇摇头，这两个人的命运如何与她早已没有多少关联，她只看看就好。
她继续前行。
已经走远了的崔定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看了眼后方，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只能疑惑地回过头——正好撞上荣婉婉也从身后收回目光。
“感觉刚才有个熟悉的人过去了。”荣婉婉道，“只是不知道是谁。”
崔定微微颔首：“我也感觉到了，可能是哪位不喜欢在人前走动，因此遮掩了容貌的道友吧。”
两人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很快便转了个弯，汇入人流之中。
?
剑宗。
北辰殊手持雁空剑，在九天峰的一面悬崖边练剑。
从北斗剑宗的小战场上回来之后，他也尝试过突破分神，然而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突破却并不顺利——说不顺利都有点夸大了，应该说压根就没有开始。
每次决定要突破的时候，他心中总会突然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必然会陨落于无竟劫下一般。
北辰殊也曾怀疑，这是不是心魔故意而为，只是想考验他是否有勇气在修行之路上一直走下去永不回头，哪怕知道前路渺茫，生死未知。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或许，这已经证明他在某些方面还是有所欠缺吧。
也正因此，北辰殊没有再如往常一样闭关，而是暂时封印了修为，让自己像一个凡人武者一样生活。
可能是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依旧太久，所以反而被力量所迷惑，失去了最纯粹的向道之心吧。
当然，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他还是必须解封修为，比如宗门有传召，又比如现在——他收到了来自景纯剑尊的传讯。
上一次墨天微向他——确切说是烛虹询问了千机百变锁相关的事情，之后危楼与洵都觉得她一定是知道了千机百变锁该如何构建，只有烛虹坚持认为这不可能，为此他们还打了个赌，输的人就要被赢家惩罚一番。
而北辰殊的职责就是向墨天微询问一下，根据她的答案判断赌局谁胜谁负。
打开传讯一看，他的眼睛立刻便亮了，“剑尊竟然已经来了？太好了！”
他最近修行时也遇到了一些困惑，如果剑尊心情不错，或许会指点他一番。
危楼与洵皆是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看着烛虹，“等着挨揍吧。”
烛虹在和他们打赌之后就后悔了——即便是他赢了，难道这种情况下他还敢揍危楼与洵不成？明摆着他这个赌打亏了。
但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输人不输阵：“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北辰殊也不管他们三个的幼稚行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回复传讯：“剑尊已经到靖西城了？请剑尊稍候，我这便去靖西城。”
发完传讯之后，他便高兴地下山了，“走走走，我们去靖西城！”
刚刚回到洞府外，准备收拾了一番便去靖西城，突然间北辰殊停下了脚步，愕然地看着刚刚收到的那一条传讯：“不必，我已到了剑宗。”
剑尊来了剑宗？她是怎么进来的？当日景宁剑尊只留下了靖西城的通行令牌，剑宗的却不曾留下啊……
北辰殊迷茫地看着传讯玉上的消息，想要问问剑尊是不是在剑宗山门外，但却忽然记起了一件事情——等等，宗门似乎……又在准备为灵星峰寻找传人？
呃……
虽然不知道墨天微对灵星峰已经起了抹杀之心，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有点不妙啊……

第859章 再寻传人？
“到时候你输了可别说我们人族联合起来欺负你。”
危楼不屑地扫了一眼烛虹，觉得这个家伙真是个蠢的，明明先前与墨景纯在一起历练好几年，如何竟还对她没有半点了解？那可是个想要做什么，就真能做到的妖孽啊。
烛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为自己争取利益：“如果墨景纯说她掌握了千机百变锁，其实却没有呢？除非她拿出一个千机百变锁，否则我可不认账。”
“她可不会在这点小事上说谎！”
……
三个争吵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北辰殊没声音了，不禁感到奇怪，洵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景纯不想见你？嗯，她确实说得出来这种话。”
烛虹悄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逃过了被揍的命运。
北辰殊摇摇头，“不是，剑尊已经到了——她已经到了剑宗。”
“嗨，到了就到了呗，想见她就去呗，这么怂，真是没有学到本座半点风采……”
危楼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洵惊愕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剑宗护宗大阵很厉害，外人没有得到允许根本进不来么？景纯已经被逐出剑宗，难道还能在剑宗畅通无阻？”
危楼同样也有了不妙的预感：“她来干什么？这是要来砸场子吗？”
北辰殊神色凝重，掉头便走了出去，旋即化作一道遁光朝昊阳峰而去，一边在心中默默与三人说：“灵星峰刚陨落了一个首座，而且因为近来连年战争，慎修还没有收徒，如今掌门他们正在计划为灵星峰再寻一个传人……”
“哦豁！”危楼没什么感情地惊叫了一声，旋即不厚道地笑了，“这就叫赶早不如赶巧？论《无心天书》的修行，剑宗这几代里谁能比得过墨景纯啊，让她来选传人呗！”
他对剑宗可没什么感情，此时就恨不得捧着花生瓜子前排吃瓜看戏。
北辰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让景纯剑尊来选灵星峰传人？她怕是要直接来个怒斩灵星峰哦……
还是洵最先冷静下来，忙道：“你问问那个景宁，看看是不是他邀请景纯来剑宗的，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肯定不是，我今天去练剑前正好看见他的遁光往昊阳峰去了，应该是去商量灵星峰传人之事……”北辰殊感觉头都要大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邀请景纯剑尊来宗门！”
洵也无话可说了，同觉得头大。
北辰殊是墨天微与宗门两边都担心，而洵当然只是担心前者——他怕墨天微真要在这时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她修为在下界虽然还算不错，但剑宗里修为更高的也有数位，真的撕破脸皮，那可讨不了好。
“你还是问问她怎么突然来剑宗吧——要不也可以现在请她去靖西城，”危楼漫不经心地建议，“你去昊阳峰，那些人就能听你的建议，暂时不提灵星峰传人的事情了？”
“恕我直言，你在剑宗没有这么高的地位，而墨景纯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北辰殊停住了遁光，站在云雾之中沉默不语。
虽然危楼的话说得很不好听，但意思倒是没错，如果他在剑宗地位高到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也不至于人家在接天殿议事，而他还在九天峰练剑。
这样想着，北辰殊小心翼翼地给墨天微发去了一条传讯，“剑尊，您肯定没去靖西城吧！以前景阳剑尊在邕宁城的那间酒楼楚天阔现在也搬到靖西城了，不如就在那里订上一席，我为您接风洗尘！”
传讯发完，他便忐忑不安地等待回复，然而等了很久，剑尊的答复也没有传回来。
危楼看在眼里，心想：“这笨蛋怎么还是如此幼稚，墨景纯明摆着就来者不善，能被你三言两语就劝走？真是关心则乱。”
给北辰殊的建议，也纯粹只是瞎扯的，只是让他努力“挣扎”一下，这样等真正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也能安慰自己——我已经尽力阻止事态恶化了，奈何……
“我真是善解人意啊！”危楼难得有这样的体会，顿时还觉得挺不错的。
?
且不提北辰殊还在苦苦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答复，此时的昊阳峰接天殿中，剑宗的长老、掌门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依旧在就灵星峰传人之事进行讨论。
因为只是灵星峰少了个首座，几位大乘、散仙便都没有参与，在场的只有现任掌门、首座及众多长老，除此之外，还有几位被他们看重的弟子也在旁听着，学习宗门管理经验。
“此事已商议了数个时辰，但却依旧未有结果。”明谕剑尊环视众人一圈，他在这些长老之中地位最高，也最有发言权，“不论尔等有何意见，今日此事必须有所决断。”
众人安静了片刻，方有一人道：“慎修首座是景宁长老的弟子，想来景宁长老……必能再为宗门培养一位英才。”
从来到接天殿后从未说过一句话的慕容决此时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冷冰冰地看着说话的人，“我早已说过不再收徒，嘉泽，你是否近来修炼不顺，脑子不好使了？”
嘉泽长老脸色不太好，他与慕容决的关系向来不睦，可惜地位不如对方，一旦有争执，往往都是他讨不了好。
好歹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他便自觉已经有了些话语权，也敢不轻不重地暗暗刺慕容决几下，结果……
他也没了兴致，冷哼一声：“景宁长老不愿便算了，何必咄咄逼人，我也是为宗门着想。”
慕容决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淡道：“为宗门着想，就是要每代都安排一位天骄去死么？”
他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当这句话落下之后，原本正交头接耳讨论着一些事情的长老皆愕然抬起头来，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里说这样的话。
林昭行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含着一丝警告，“景宁，你看重弟子，悲痛过度，失了分寸。今日便算了，下次万不可如此。”
他这话是在斥责慕容决，但也是在为他开脱，同时暗示其他人将这件事情忘了。
毕竟慕容决的话深思起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地发牢骚，而是在质疑剑宗祖师，尤其是灵星剑仙，以及他留下的传承——这在任何一个宗门，都不是一件小事。
慕容决身边的蔺书岳也连忙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将话题引开，“《无心天书》虽是难得的神功，但修行不易，这次择传人……”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慕容决打断了：“难道我说错了么？”
“从我入门到如今，五百二十五载，灵星峰首座换了三人，明泽剑尊、景纯与慎修，无不是天赋出众，远超同辈，可他们结果如何呢？”
“明泽师伯、慎修尽皆陨落，唯有景纯幸存。而再往前数，成苏真君、元潜师伯祖……无一幸免。”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决，仿佛在看一个发了癔症的人，可慕容决却只是冷笑一声，“如今灵星峰嫡系，不存一人！这便是你们想要的？这样的传承，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一片死寂，甚至在场众人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蔺书岳暗叹一声，他只道景宁因为景纯的遭遇，对灵星峰素有心结，如今连他的徒弟也都陨落了，那心结愈发严重，恐怕都已化作心魔，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奇怪——可这不是他的洞府，这是接天殿！
在接天殿说这种话，果然是打击太大，疯了么？
尹月白心中也非常焦急，景离陨落之后，景宁曾代任过一段时间碧落峰首座，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此时自然不愿他受罚，可是……如果在接天殿说这种话都不必受罚，那宗门又有何威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昭行与凌云起，前者神色不快，似乎被慕容决的话激怒了；后者却是面无表情，似是此事与他无关。
嘉泽剑尊愣了好一会儿，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快意的光芒，他立刻站起身来，怒斥道：“慕容决，你真是疯了！你竟敢质疑灵星祖师留下的传承，甚至想要抹去祖师留下的道统？”
“简直是欺师灭祖！我剑宗怎会有你这般无耻之徒！”
他神色激动，义愤填膺一般，说着还转向明谕剑尊，深深一拜：“明谕长老，嘉泽羞于与这等无耻之人为伍，请夺慕容决长老之位，罚入水狱思过千载，方可慰灵星峰一脉历代祖师之灵！”
在场之人谁不知道他与慕容决的龃龉，更知道他此时只是在借题发挥，并不是真的对那些陨落的、飞升的灵星峰祖师有多少敬意，但此时他这么说，确实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明谕剑尊脸色不太好看，作为慕容决的师伯，他自然更偏心慕容决，但……这小子怎么能对祖师不敬？
便是心中存有质疑，他体谅他刚刚丧徒，也不会有所责备，可他竟然敢在接天殿，当着这么多长老的面说出他的不满……这足以证明在他心中祖师根本算不得什么。
作为曾经的掌门，明谕剑尊爱护宗门后辈，但无疑更看重宗门的颜面与祖师的威严，如今慕容决的话却是将两者都扫了个干净，他自然震怒。
林昭行一看明谕剑尊的神色，便只知他已是怒不可遏，立刻抢先开口了，“景宁！”
慕容决平静地回望，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也懒得伪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会害怕，他就不会开口。
林昭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也根本无从说服景宁服个软认个错，将这件事情揭过。
“景宁……”秋水素轻叹一声，“今日让你来议事，是我等之过，只是……你去思过崖思过百年吧。”
慕容决淡淡一笑，“师姐，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无过可思，去思过崖也是浪费时间。”
嘉泽剑尊简直高兴得要蹦起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容决竟然这般油盐不进，就连景昭、景澜两位长老帮他开脱，他也毫不领情……
“简直天助我也！”他忍不住就想再说两句，让在场长老皆厌弃他，顺理成章地将他关进水狱。
但不等他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云起终于是说话了，“那你想怎么样？”
慕容决也看着他。
自从阿墨离开宗门，他又知晓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便对凌云起很有意见，觉得这人简直不知所谓。
没想到，在其他师兄师姐都劝他服软的时候，这个讨厌的家伙居然没有这么说，而是问他为什么……
“或许，在他心中，宗门的荣耀、祖师的威严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吧。”慕容决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没有看懂过凌云起这个人。
“剑宗不需要灵星峰。”慕容决回答了他的问题，“《无心天书》非绝世天骄不能学，而绝世天骄又岂是代代皆有？既然如此，留着这么个首座之位，只是在残害那些还并不真正了解《无心天书》的可怕，又因种种原因要修习它的天骄们的未来。”
“历代灵星峰传人皆是年少无知时便开始修习这心法，固然他们未来的悲剧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造成的，但是宗门难道没有责任么？我们既然是正道，就该有正道的行事方式，给一本修行起来容易入魔的心法，用言语描述几句它的弊端，然后便放任宗门弟子修行……恕我直言，这不是正道应有的作风。”
众人哗然。
但凌云起却又问答道：“那你觉得应该怎样做？”
“将选择的机会交给《无心天书》，一般的天骄它看不上，而那些人便也不能修习《无心天书》；只有它认为可以，并且那人也愿意，才能开放《无心天书》给那弟子修行。”慕容决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今天就想痛快一场，“宗门也应有所帮助，而不是……只惦记着灵星峰一脉的力量，而不顾他们的心境。”

第860章 灵星峰的雪
慕容决的话无疑又引起了在场众人的骚动。
许多长老都感到万分意外，他们从未想过，印象中沉默寡言的景宁剑尊竟然有一天会在接天殿中公然挑衅宗门的权威，甚至明晃晃地讽刺宗门于灵星峰之事上“非正道作风”，这实在是……
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到他们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慕容决话中的其他内容上。
听完这个回答，凌云起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淡然道：“你的想法很天真。”
“利之所在，无所不趋——《无心天书》的威名在修真界还有人不知道么？单这是一部能让人站在同境界巅峰的心法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宁愿冒着身死魂灭的危险去修炼它。宗门不可能禁止得了弟子修炼它，就像你不能指望谁都有自知之明一般。”
慕容决道：“我只希望那些原本不用修炼《无心天书》的弟子可以不用在它上面空耗岁月、性命，那些自寻死路的又与我何干。”
凌云起点点头，“那么，我赞同。”
慕容决一怔，他今天让别人吃够了惊，却不想自己也被人惊到了。
林昭行凌厉的目光第一时间扫了过来，“景元，你在胡说什么！”
一个人闹腾还不够，怎么你也跟着一起？这让我怎么做？
凌云起不闪不避，直视着他，在一众长老“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迷茫表情中，平静说道：“师兄，灵星峰一脉结局如何，人人看在眼中，它存与不存在，根本没有意义。与其如此，还不如让这一脉隐遁，有《无心天书》选中的传人再出世，也不算断了灵星祖师之传承，两全其美，不是很好么？”
“景元，我看你是疯了。”明谕剑尊一掌拍碎了一旁的茶几，他简直要被这些师侄气得吐血，“你们两个外人，有何资格决定灵星峰一脉传承是否要隐遁？除非灵星祖师亲传谕令，又或是明泽复生，否则灵星峰一脉不可隐遁！”
凌云起恢复了面无表情：“如果师尊复生，不用景宁说，他自己便会终结灵星峰一脉传承。”
他站起身来，“不论众位长老今日商议出了何等结果，于我而言——灵星峰一脉早已名存实亡，便是日后再有传人，我亦不认。”
言毕，他也不看在场众人是什么脸色，扬长而去。
慕容决站起身来，同样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意思，只道：“若宗门准备严惩我，直接命人来淳宁峰即可。”
众人都被这两人的大胆举动震惊到了，一时间面面相觑，竟不知该说什么。
尹月白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滋味——他有种感觉，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几人都再也无法回到当年。
“如果景离还在……”
他忆起已经离开很久的人——如果景离还在，这时候一定也会离开吧？
“我终究不是他们。”尹月白想。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蔺书岳传音道：“大师兄自小以成为掌门，承担宗门重任为目标，虽与师姐情深意重，与我等友爱和睦，但却不会如景元、景宁一般不顾宗门颜面。”
“师姐是个性情中人，对宗门及我等同门皆感情深厚，因此即便有景纯当年之事，两难之下，她会选择在维护宗门的同时，帮灵星峰寻觅传人，并认为这样是在帮助景纯，其实……”
“三师兄……他时而天真，时而深沉，然归根结底，他心中没有公道正义，最爱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平日里最照顾景纯，却也能为了维护三师叔做出那样的事来，如今又拂袖而去。”
“你性情平和，素来与人为善，却也因此而显得优柔寡断，很多时候无法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你羡慕景离，因为他是我们之中活得最自在的人。”
“如果景离在，他或许会离开，或许会留下来与众位长老争辩，或许会犹豫纠结，一切只看他那时候心中更看重什么。”
“而我——平素不喜深情。宗门于我有养育、传道之恩，景纯与我有同门之谊，然而无灵星峰，亦无景纯，我与她已多年未见，情终淡薄，所以我不会为了她而与宗门过不去。”
“景宁深爱景纯，又有弟子为灵星峰传人，他不是灵星峰一脉悲剧的旁观者，这一切对他而言是有意义的，他比我们更痛苦，而人在痛苦之下，可以为了缓解它而做出任何事情。”
说到这里，蔺书岳顿了顿，方才徐徐说道：“至于景纯——她若有想要的，有想做的，不会如景元一般靠‘不合作’来向众人施压，不会如景宁一般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论结果如何——她想要的，都会自己去完成它，而非假于人手。”
尹月白愣愣看着他，周围那些长老或愤怒或惊疑的议论声皆模糊成一片，入不得耳，入不得心，唯有景阳这难得一见的长篇大论真正被他听了进去。
“但那只是我们八人在性情、选择上的不同，当年的那份同门之谊，并非虚妄。”蔺书岳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世上没有万载不易的事，感情同样如此，我们活着，当然是要活一个自己，而非活一段感情，活成另一个人。”
“无论未来我们会变成什么模样，那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也不必苛责自己。”
听完这一席话，尹月白陷入了沉默之中，蔺书岳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像是旁观者一般，看着其余长老商量灵星峰之事。
而此时，凌云起与慕容决早已走出了接天殿。
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不远不近，谁也没有停下来等等对方或是快走几步赶上对方的意思，不尴不尬。
突然，慕容决传音问道：“你后悔吗？”
凌云起顿在原地，回头看了他徐徐走上前来，轻轻摇头：“我不后悔。”
“当年之事是我错了，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师尊对我而言更加重要——不，因为相比于师尊因入魔被诛杀，我更希望他活着，无论他苏醒后会如何痛苦……”
凌云起自嘲地笑了，“我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只想满足自己的心愿，就算现在也一样……或许我永远不会醒过来吧。”
慕容决摇摇头，他觉得凌云起这样很可笑——但他自己也是个可笑的人，他不也一直活在当年那一刻怦然心动的梦里么？
没资格嘲笑别人。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之时，突然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两人同时神色一变，齐齐看向一个方向——那里是灵星峰，那里……有一道熟悉的剑意！
接天殿中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在同一时刻愣住了，他们都察觉到了那道陡然爆发而开的剑意。
有人觉得熟悉，有人却感到陌生，但无论是谁，都第一时间离开了接天殿，要看看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在宗内爆发这般强大的剑意，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明谕剑尊自然知道这剑意是来自何人，刚刚被慕容决、凌云起连番激起的怒意此时更是几近沸腾——这些不省心的师侄，他们一个两个到底是什么毛病！
他身影一晃，便已遁入虚空，转瞬迈出之时，已经到了灵星峰边缘。
然而却也是在此时，一道仿佛能冲破无尽重云，摇动漫天星辰的剑意骤然爆发，白茫茫的剑光宛若夏日的暴雨，连绵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却带着九霄神雷一般的赫赫之威，劈落在灵星峰上！
明谕剑尊：“？！”
?
时间倒退回北辰殊还在九天峰悬崖边专心练剑时。
群山峻岭之间，总是云雾飘渺，即便山风时时拂拭，也吹不散这轻纱白衣。时不时有遁光自天穹之上掠过，破开苍茫云海，与风同行，眨眼便消失不见。
而在云雾之下，山川峻秀，灵气氤氲，山间水畔的小径上，一位位修士来来往往——不同于靖西城中人多是麻木疲惫，这些修士虽然也不乏这两种情绪，但更多却是宁静平和。
这是他们的家，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无论保护它要花费多少心血，身处其中自会心安。
墨天微独自走在一条小径之上，神色与其他人一般宁和恬淡，好似她根本不是来抹掉灵星峰，而是来5A级景区旅游一般。
正道联盟皆笼罩在沧澜玄天大阵中，而剑宗又是大阵阵眼之一，防御森严，但对曾在剑宗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剑宗阵法的大体结构非常了解的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针对几个薄弱之处构建一个破解阵法，自然便能安然出入。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用的是剑意禁制，与一般的阵法结构不同，而剑宗的那几个阵灵只又加载了“防御魔族阵图”“防御幽冥魂阵”两个资料包，才没有被抓个正着。
墨天微遮掩了她的容貌与气息，旁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弟子。
但她没想到，就算是这种时候，也有人上来搭讪——大概是因为她这样漫无目的看起来像是个迷路的小孩吧。
“师妹，你是不是迷路了？”果然，那位热心师姐问道，“不用不好意思，这些年宗内又多了些山峰，不常出门的话迷路很正常，师妹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墨天微愣了愣，旋即也便默认下来，“我要去灵星峰。”
闻言，那热心师姐一怔，表情有些感叹，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一分同情，“原来师妹是灵星峰一脉？慎修剑尊与魔族力战陨落，是大英雄，你是想去瞻仰她曾生活过的地方吧？唉，我送你去吧。”
她就非常话唠，只根据一句话便展开了长篇大论，简直是个水文的好苗子。
在热心师姐——哦，她道号苏意远——的带领之下，两人坐上飞舟，朝着灵星峰而去。
这飞舟是宗门为一些还没有飞行法宝的弟子准备的，上面也不仅仅墨天微与苏意远二人，只是其余弟子一见到苏意远便都围了过来，可见她人缘不错。
墨天微安静在一旁听着他们闲聊，偶尔被怕她尴尬的苏意远拉着说些话，不多时便接近了灵星峰。
其余弟子并不去灵星峰，两人在附近下了飞舟，继续朝灵星峰走去。
苏意远道：“慎修剑尊为了宗门劳心劳力，以致于一直未能抽出时间收徒，如今灵星峰一脉群龙无首，听闻近来掌门、首座与长老们正在商议为灵星峰择一传人之事，想来不久后便会安排好吧。”
闻言，墨天微抬眼看向她，“灵星峰又要择传人了么？”
“是啊！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慎修剑尊亦是宗门特意为灵星峰挑选的传人——上一代灵星峰首座……”苏意远随便乱扯，就非常八卦，“听说是陨落了。据说那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呢，天妒红颜啊！”
遭天妒的红颜墨天微：“……”
怎么多年过去，她在剑宗留下的竟是“美”名？是她的剑不够快了，还是叛宗的恶名不够凶了？
老古董由衷感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现在的剑修。
不论如何，两人还是到了灵星峰山脚下。
而这时苏意远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她想伸手揉揉这个迷路小师妹的头发，但不知为何心中陡然生出一抹恐怖的感觉，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手便下意识地落在了对方肩膀上，还轻轻拍了两下。
“你上去吧，不过只能到山腰，只有掌门、首座、长老及真传弟子才能上山巅，你可不要走错了，会被罚的。”没想明白那恐怖感是什么，她只好又唠叨了几句。
墨天微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对了，还没问师妹如何称呼？”苏意远傻傻地笑着，“以后找你玩啊。”
墨天微轻轻笑了笑，“我叫墨景纯，玩的话……有机会再说吧。”
苏意远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估计是其他师兄妹闲聊时提起过来，也没放在心上，便朝墨天微摆摆手，“我先走了。”
墨天微站在灵星峰山脚下，看着她渐渐走远，目光才重新落在眼前的巍巍雪峰之上。
下一瞬，她脚步一错，便已到了灵星峰山巅。
天幕上的重云飘下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眉眼之上。

第861章 手握宿命
剑宗内门十一峰，其余各峰或威严庄重，或秀致婉约，或风景独好，或热闹繁华，唯有灵星峰清冷孤寂，无甚美景，连弟子都寥寥无几。
灵星峰是一座雪峰，长年冰雪覆盖，尤其山巅更是终年风雪凄迷，偶尔有雷霆如瀑，自九天倾落，便是遁光也极少自附近掠过，唯恐被异象所扰，损伤自身。
今日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再寻常不过，墨天微伸手接住一朵冰冷的雪花，掌心的温度让雪花融化成水，寒风一吹水渍渐渐干透，了无痕迹。
“这么多年了，灵星峰还是没变啊。”她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上一次来灵星峰时还是三百多年前，然这座山峰的时间也好似被冰雪冻结一般，看不出它的主人又换了一次。
再次来到灵星峰，墨天微原以为自己心中多少会有些感触，然而真正站在山巅，俯瞰那座晶莹的冰雪宫殿与火红的苍夷玉树花时，她发现她的情绪平淡如水。
旧日种种好似已经被细心收拾分别放好，不再会乍然出现在某个角落中泛起波澜，她翻过这几页被写定了的命运，即将在空白处写下新的篇章。
“既然人已去，物又何必如以往一般呢？”
光芒一闪，墨天微扬起九天剑，淡漠的目光扫向灵星峰中处处景致，更将其中一切禁制尽收眼底。
“嗡！”
一道若有似无的剑鸣声从山巅散开，苍穹之上聚敛了不知多少年的重云被尽数震碎，然而在荒陵域同样没有明媚的阳光，照不亮这片长年被阴霾遮掩的天地。
无数道无形剑气自九天剑上挥落，汇聚成浩瀚海潮，从天而降，转瞬间将灵星峰掩埋在剑气深处。
灵星峰虽然又陨落了一位首座，但是这一脉除了嫡系，仍旧有一些弟子，而如今宗门又欲为灵星峰择传人，这可是事关日后前程之事，许多弟子便都聚在灵星峰上，等待宗门做出决断。
然而就在众人闲聊之时，忽然一道熟悉的剑气陡然爆发，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刹那间周围地面、虚空之中一道道禁制纹路闪烁浮现，纵横交织，震颤不休，仿佛……
“有人触犯了禁制？”有人不可思议道，“难道是谁闯入禁地了？”
玉和剑尊神色苍白，他双眸圆瞪，嘴唇微微颤抖，几度开合却都未能说出半个字来——相比其他人，他更震惊的是这道剑意……
这是景纯剑尊的剑意！
“不，不是擅闯禁地，而是有人在攻击灵星峰！”有人反应过来，惊怒道。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打上灵星峰？难道是那些该死的魔族？可魔族又是如何混进来的，他们为何半点消息也未收到！
“我去看看！”
玉和剑尊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可不等他走到殿门处，虚空中的禁制陡然一暗，旋即好似烟花般炸开，碎成漫天星尘，下一瞬他便只觉浑身一沉，似是被什么压制住一般，身不由己。
浩荡剑气纵横而过，除却那些小空间中的生灵，灵星峰上其余人皆被卷入剑气浪潮之中，当他们再度庆幸时，已然出现在了灵星峰外的虚空之中！
众人茫然回神，惊惧未消，下意识便拔剑警惕看向周围，想要找出让他们经历这一场变故的罪魁祸首——然不必他们寻找，只因那罪魁祸首如今便正在灵星峰山巅！
在那人手中，一柄长剑湛然生辉，剑尖处剑芒吞吐，光芒闪耀，而席卷了整个灵星峰的剑气海潮便随之翻涌。
“是……是首座……”
说话之人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甚至连如今灵星峰首座之位早已换了人的事都暂时遗忘了，脑中一片空白。
墨景纯，灵星峰近十代内最杰出的天骄，当年还在剑宗之时，虽不是在外游历便是连年闭关，然每一次做出的事情，都能让人震惊不已，不得不承认她是沧澜界年青一代的巅峰天骄。
他们这些灵星峰一脉之人因此而骄傲自豪，感觉走出去说话都比其他几峰更有面子；然而如今，他们曾经的保护者重回剑宗，剑锋却指向了灵星峰，指向了他们……
思及她的赫赫威名，又想到宗门与剑尊之间的龃龉，他们如此惊惧，倒也是理所当然。
玉和剑尊眸光复杂地看着那道宛若天地中心一般的身影，喃喃道：“景纯剑尊……她要做什么？”
方才那一剑，已经击溃了灵星峰的大半禁制，而她手中的剑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她难道是想要毁了灵星峰么？
“剑尊！”他大声道，“剑尊，你……”
然而墨天微根本就没有往他们这群人所在的方向看过一眼，也没有将视线落在那些因禁制被破坏而变化的地方——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冰雪宫殿后的禁地吸引了。
那里，是无心天书所在的地方，也是灵星剑仙飞升前留下剑意的地方……是整座灵星峰的阵法中枢！
她刚才的那一剑破坏了许多禁制，但却没有能伤及中枢，而接下来她要面临的，便是灵星峰的反击了。
墨天微手中有早年自棠前辈处得来的青铜钥匙，能掌控灵星峰的一切禁制，然而她早已不是灵星峰首座，也说过不会再使用它，如今自然不会食言——没有那枚钥匙，她同样能将灵星峰抹去。
禁制？无论有多少，她都会将之，一一崩碎！
剑域世界在她脚下展开，那似真似幻的世界转瞬便蔓延整片苍穹，携带着来自它主人的凛然杀意，霎时间不止灵星峰，就连附近的山峰都感受到了那灭顶一般的滔天凶威，肉身战栗，神魂动荡，甚至无法提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墨天微漫不经心地踏出几步，那片世界随着她的动作一沉，重重压迫而下，仿佛要将它脚下的世界碾碎成尘，取而代之。
九天剑上光芒更甚，剑域世界与九天剑皆是她剑道的一部分，在她达到地魂剑魂境之后，早已能互通有无——整个剑域世界，皆是九天剑的力量核心；九天剑的每一剑，都是一个世界的全力反击！
当年她只是一个初入仙道的凡人，如今她手握覆海翻江、崩山摧岳之力……她手上的，不止是九天剑，更是过往的数百年光阴。
天意也好，宿命也好，如果它们当真存在，那也……不过是更强者的心意与安排，而而辛辛苦苦修炼到如今，不是为了任人摆布的！
——哪怕那个人是仙圣，是魔神，是她的祖师，是她的至亲，那又如何呢？
“我墨天微，不惧因果！”
九天剑划出一道冰冷弧度，滔滔剑气自天穹而落，若九天之水滔滔奔流，弥漫了整片天幕，观者无不感觉双眸刺痛，即便闭上眼眸也无可缓解。
剑气的锋芒犹胜天光，纵横于世，浩浩荡荡，生生不息，无孔不入，当它降临，这世上便容不下第二种色彩！
“在我的前世，宿命二字，可从来都是被用来冲破的啊……”
墨天微淡淡一笑，无所谓地看着禁地之中爆发出的璀璨金光。
灵星峰的大阵正在全力运转，禁地内的无心天书骤然打开，一页页接连翻开，金色光芒蔓延过每一个字，因灵星剑仙留在书上的一道道剑意痕迹迅速转变，化作无尽金色剑气，冲破了四周的阵法，与那滔滔江河正面交锋！
她知道，当无心天书翻到最后一页，灵星剑仙飞升前留下来的那道剑意也会解封，将来犯之敌斩杀——这是只有灵星峰历代首座与宗门掌门才知晓的隐秘，然而或许灵星剑仙也想不到，这道剑意的启封，却是因为曾经的一位灵星峰首座吧？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这么无常。
明谕剑尊与北辰殊皆是此时方才赶到，但他们到底是来晚了，墨天微已对灵星峰出手，而他们甚至没有插手的机会！
北辰殊姑且不论，明谕剑尊心中却是无比复杂。
他气势汹汹而来，原本是要给墨景纯一个教训，让她安分点不要搞事情，但真正见到她，见到这铺天盖地的剑气时，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
如今的墨景纯，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年青一代翘楚的天骄，而是真正的大能——比之于他，也不逊色。
更可怕的是，从她的身上，他察觉到了可怕的危险，那是足以让他陨落的危险。
“她还真是有备而来……”
明谕剑尊忍不住叹息，他想过墨景纯是来对灵星峰下手的，却并不以为她能成功，不过是发泄心中怒火罢了；然而如今，看她的神色，看那些剑意……她很理智，也拿出了绝对堪称巅峰的剑意——这样的她，会仅仅只是来发泄怒火的么？
此时他有种预感，即便宗门那些大乘、散仙现身阻拦，也未必能制得住她。
“明泽……你的弟子，果真超凡脱俗。”明谕剑尊低声自语，“只可惜你没有见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若你泉下有知，是会怒而出手阻拦，还是与她一同毁灭灵星峰？”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明泽的痛苦了，弑师、伤徒，心魔缠身、死于非命……也许就这么结束了，也好。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原本坚决反对凌云起、慕容决二人建议的明谕剑尊，没有对做得更加过分、更加极端的墨天微出手，甚至连阻拦都没有。
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旁观者——灵星峰的命运，就让灵星峰的传人决定吧。
墨天微也察觉到了明谕剑尊的到来，但是她不在乎，敢来剑宗她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今天就算是那些大乘散仙纷纷出手，她也一定要将灵星峰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虚空之中泛起阵阵涟漪，剑宗护宗大阵的阵灵发现了有人正在触犯宗门禁制，不用任何人吩咐，立刻便运转开来。
一道道锁链自虚空中探出，其上各色禁制流转，无一不是有着极强的镇封、捆缚之效；紧随其后的还有来自剑池的无尽剑气，它们出身名剑，又经剑池蕴养，比普通修士的剑气更加强大莫测；尔后还有剑窟极深处走出的剑鬼，自各个秘境洞天之中飞出的各色飞剑、剑阵……
它们的目标，唯有一人！
墨天微抬眼看向那些呼啸而来的攻击，脚步一转，剑域世界忽地一旋，其中景致立时变幻起来，中央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是这一漩涡散发而出的强大吸引力，让那一道道攻击偏离了既定的方向，被漩涡尽数吞吸。
当年的她，只能小心翼翼避开剑宗弟子、阵法的耳目，灰溜溜地离开；而如今她不必退缩，不必畏惧，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天空之中接连响起几道惊咦之声，旋即云端处一道道身影接连浮现，修源、德卿二位剑仙赫然在列，这正是剑宗的众位太上长老！
修源剑仙眉头紧锁，他记得墨天微，也看出她来者不善，当年之事是剑宗对不起她，但这也不是她对灵星峰出手的理由——不论如何，他既是剑宗太上长老，便要站在剑宗的立场上，铲除剑宗之敌，维护剑宗颜面。
其余太上长老与他想法一致，只是他们见墨天微修为仅在合体期，自然拉不下颜面联手攻击，便只有一位新晋大乘剑仙出手了。
大境界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谁都不认为墨天微能从这一击之下逃脱，众人神色便也恢复了淡然，有些人想着之后要如何处置此人，有些则是在发愁灵星峰诸多禁制一一修复该多么麻烦……
他们刚刚现身，墨天微便察觉到了，也看出来……这些人多是只遣了一道分身前来，本尊依旧没有现身。
“也对，我只是个合体期剑修，怎么配得上大乘、散仙们纷纷真身出动前来阻拦呢？”她轻笑一声，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那些云端之上的人，“可惜……我这个合体期剑修，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可是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与此同时，无心天书也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破开茫茫剑海，瞬间便蔓延至整个剑宗。
所有人心中仿佛都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容颜皆是模糊不清，唯有他手中的剑，闪耀着无尽辉光……

第862章 一剑霜寒
沧澜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中世界，其中诞生的大乘、散仙乃至于飞升者远比其他中世界多，而五万年前，那又是一个比如今更为繁华的时代。
剑宗，便也是在那时候由七位大乘期剑修联合创立，后七人接连飞升，轰动一时，至今仍为人津津乐道。而剑宗七峰，也正是传自这七位剑仙。
……
这些都是剑宗每个弟子在入门时便听过的宗门历史，或许在最初听闻的时候，他们还会遥想当年七位剑仙一剑天地开，一剑星月陨的风采，然而听得多了，便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如今，他们亲眼见到了其中一位剑仙留下的剑意。
苏意远护送完迷路小师妹安全抵达灵星峰，便准备去找几位同门一同去剑窟之中历练一番，然而还未走出多远，却感受到了一道恐怖的剑意！
她入门也已有数十年，期间多少见到了几位师门长辈突破，他们应对天劫时也会出剑，亦有浩荡剑意，然而——当这一道剑意在宁静的空域中掀起滔天剑潮时，她便是境界再低，也能察觉到它与以前那些剑意的区别。
这剑意杀气凛冽，浩大苍茫，在它面前，她觉得自己连蝼蚁都称不上，只能算是一粒微尘。
苏意远惊惧地望向剑意爆发的方向，却发现那正是她刚刚离开的灵星峰，而且……那灵星峰山巅，一道人影独立，因剑气扭曲，她看不清此人容貌，但却能感受到她对灵星峰的强烈恶意！
“难道是魔道的大能？”她不禁脸色一变，“糟糕，景纯师妹就在灵星峰上，这，这岂不是……”
从未有那一刻，苏意远如此后悔，后悔自己太热心了——如果当时不主动给景纯师妹带路，她现在定还在迷路，岂会正好撞在这魔道剑修手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又教她看不懂了，似乎那位魔道剑修将灵星峰中的人全用剑意制住，然后扔出来了？
——这大能竟然不想着杀人？那她究竟要做什么？
苏意远咽了咽唾沫，扫到不远处，发现各峰都第一时间激发了禁制，防止那魔道剑修大开杀戒，她连忙也躲入旁边一座山上，可目光却始终落在灵星峰的方向。
她太想知道这位魔道剑修究竟与灵星峰有何仇怨，将会……用出怎样可怕的剑意，而宗门又将如何制服此人？
与她抱着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都觉得宗门肯定能拿下这个魔道剑修，在不会危及自身的前提下，能看见这位大能的本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机缘。
尔后，他们便看见那魔道剑修果然又使出了一招不明觉厉的剑意——直接轰入了灵星峰的禁地！
之后，又是护宗大阵发力，又是宗门大能出手，灵星峰禁地之中更是爆发出了无尽的金色剑意，与那魔道剑修正面对抗！
“嘶！”
一片齐刷刷的倒吸冷气声响起，他们都感觉自己今天真可谓是大开眼界，在崇拜这超凡伟力的同时，对自家宗门又升起了浓浓的信心——这魔道剑修死定了！
而当灵星剑仙的剑意启封之时，所有人杂念顿消，心中惟余那道模糊的身影，以及光芒熠熠的神剑……
这一刻，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大多数人皆仿佛时间暂停一般一动不动，就连无处不在的山风、缥缈聚散的云雾亦已凝滞。
那道身影从虚空之中走出，身后是一片无尽星空——然而，纵使星空浩淼，与那道身影一比，亦只能成为陪衬。
他的目光落在了墨天微身上。
此时的墨天微好似与其他大乘期以下的修士一般，陷入了这道剑意所衍化的意境之中，只能任人宰割。
虚影手中的剑锋芒愈发锐利，光芒愈发灼目，似是这剑意意境之中唯一的真实——那是一柄古拙的青铜古剑，观其材质，与墨天微手中那枚青铜钥匙似乎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剑锋遥指墨天微，旋即没有丝毫迟疑地，一剑挥下！
这只是一道剑意，并非真正的灵星剑仙，亦无灵智之说，他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当灵星峰遭遇危险之时，将危险尽数抹杀！
青铜古剑上流转过一抹无可名状的幽光，眨眼幽光破剑而出，直朝着正前方茫茫剑海劈落。它似是黑夜的羽翼，掠过长空时，阴沉沉的天幕瞬间便被虚影身后的无尽星空侵蚀浸染。
天晚夜已深，孤月流光皎皎烛照天河，潮声汹涌溅起漫天星辰——这是剑意么？又或者天地？
此时此刻，那些尚还清醒着的大乘、散仙们心中皆是浮现出了这一念头，然而他们却又无从分辨，一片茫然。
修源剑仙心中叹息，在清晏魔主突然大发神威之前，他是沧澜界的最强者，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七劫散仙——可他看灵星剑仙的这一道剑意，便感觉自己的剑意远不能及，飞升与未能飞升，果真是天差地别……
他甚至怀疑，即便是清晏魔主在此，即便能在这一剑下保全性命，恐怕也会受创极重吧？
这样的一剑，解决一个合体期的小辈，又有何难？
修源剑仙有些遗憾，墨景纯真真是一代天骄，可惜走到这一步……罢了，惋惜归惋惜，他却也不会出手阻拦。
其余太上长老的想法与他相差无几，有人甚至心中懊恼——早知灵星剑仙所留剑意如此强大，他们怎么也不会拖到现在才出手……
呃，他们先前一直在琅琊洞天，察觉到动静就立即赶来了，好似也没有拖延？
罢了，灵星剑仙的剑意何等强大，怕是整个沧澜玄天大阵内都感应到了，那些虎视眈眈的魔道中人、魔族恐怕也会因此而畏惧剑宗，不敢对他们下手，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
墨天微站在剑域世界之中，与其他大乘以下的修士不同，她并没有陷入这道剑意的意境之中，甚至连最基本的“意境侵染”都没有。
她看着青铜古剑幽光闪过，剑道意境铺天盖地渲染而出，即便只是身处意境之中，只要出剑之人愿意，一个都逃不了——至于未能被意境侵染的，若被剑意视作目标，那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正面应对这等可怕的力量，没有任何缓冲、取巧之法，对一位合体期的修士而言基本就算是判决死刑了，但墨天微当了那么些年灵星峰首座，又岂会不知灵星剑仙留下过剑意，因而提前做好防备？
先前那位新晋大乘修士略快一分出手，可灵星剑仙的这道剑意却是后发先至，当它带起的夜幕星河袭来时，墨天微也出手了！
“唰！”
一股古怪的波动以她为中心，陡然扩散而开，竟生生阻止了夜幕星河的侵染，将它阻绝在了剑域世界之外！
修源剑仙目光一凝。
他知道墨景纯颇有奇遇，她的剑域与其他人的剑域不同，更似一完整世界，但无论一方世界的力量多么强大，她一瞬间能调动的力量，都要与她如今的境界挂钩——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凭借剑域世界，发出超过当前大境界的攻击。
然而，墨景纯竟然真的凭剑域世界，便阻拦住了夜幕星河！
“这怎么可能……”修源剑仙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不对！”德卿剑仙眸中泛起一抹幽光，显然是使用了某种瞳术，看见了这平平无奇一招的真面目，“这……这是大道本源碎片的气息？可也不对……怎么能有这么多种？！”
大道本源碎片，她并不陌生，因为荒陵域里到处都是，她也常常收集一些用于感悟大道——但那也只是收集与她所修大道相关的大道本源碎片，其余的对她这个境界的修士，根本没多大用处。
结果今日她竟看见一个合体剑修用大道本源碎片……拼图？
很快，或许是因为夜幕星河的力量正在不断堆叠，剑域世界受到的压制变得更大了，而墨天微用来阻止剑意意境浸染的手段也终于显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山河锁蔓延而开，覆盖过剑域世界，亦覆盖了墨天微身后的世界，所过之处，那些陷入了灵星剑仙之剑意衍化意境之中的修士纷纷苏醒，心中悚然——这道剑意实在是太恐怖、太危险了，单单只是一个意境浸染，便让他们无知无觉便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惊惧过后，他们又看见了周围这古怪的景象。
剑宗多山，宗内重山叠嶂，然而此时，那些或巍峨，或秀致的山峰之中，却被“填充”了大量迥异于周围环境的景致，或是在数十座山峰之间多出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或是在半空中建了几座空中楼阁，或是有滔滔大江将周围化作一片汪洋泽国……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一瞬间还反应不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慕容决、北辰殊与阳辉真君却是知道的，这正是墨天微的一件异宝，山河锁。
过去数百年，山河锁一直扎根于荒陵域中，梳理天地灵气，因而渐渐便也与荒陵域紧密相连——比起后来搬来的剑宗乃至正道各宗，它才是荒陵域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阵”！
也正因此，墨天微才有底气孤身来闯剑宗。
灵星剑仙的一道剑意，便想要将由无数大道本源碎片交织而成的山河锁击破？这是不可能的。
当山河锁展开，夜幕星河便节节败退，它的力量无法突破山河锁攻击到墨天微，而且还在不断被山河锁蚕食，自然便越来越虚弱。
而此时，那位太上长老的攻击终于落下了，结果也可想而知。
墨天微根本连视线都没有分去哪怕一缕，只是冷冷看着夜幕星河中央那道模糊的身影，扬起九天剑。
此时此刻，众位太上长老再也无法如之前一般淡定，他们意识到，连灵星剑仙的剑意都拿墨景纯没办法，恐怕……他们联手也未必能阻止她！
“景纯！”德卿剑仙此时不得不开口了，“不要冲动！”
她与墨天微原本还有一段交情，可谁知道最后竟走到了这一步——她无法说墨天微错了，但早在魔界入侵之时，她便已立志将剑宗的责任承担在自己肩上，如今又怎能眼睁睁看着灵星峰毁灭？
墨天微看了她一眼，动作却是分毫未停。
“景纯，你若断绝了灵星峰一脉，便是与灵星剑仙结下了因果，日后飞升，你……”德卿剑仙这话也确实是在为她着想。
然而，这世上，不是你想要为别人着想，别人就一定要接受的。
望着那越来越小的夜幕星河，墨天微平静地笑了笑，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与灵星剑仙结下因果，那又如何呢？
修士不喜因果缠身，但人活一世，谁又能与旁人没有半点因果，若因为一点因果便坏了本心，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若他要来与我了结因果，那便恭候大驾。”
言毕，九天剑爆发出一道惊天剑吟，一道恢弘剑气若明月之辉，洒落在夜幕星河之上。
剑气看似犹若一天明月，实则却更像是极地冰海，它所过之处，万物凝霜，就连那片夜幕星河，也好似染上了霜雪，星辰簌簌摇落，虚影被冻在寒冰之中，最终渐渐消散，化作虚无。
剑气破开夜幕星河，轰然坠落在灵星峰上，霎时间无心天书所散发出的金色辉光被彻底冲散成一片金色尘埃，四散飘飞，无心天书也被冰雪覆盖，再也无法翻动——它已被困在了剑意寒冰之中。
失去了最强大的保护力量，灵星峰上的那些禁制自然更掀不起什么浪花来，整座山峰瞬间冻结，洁白的寒冰之中死寂一片……
这片天地，也似是被死寂感染，再无一人能开口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们只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收回了九天剑，眸光轻飘飘地扫了向被封冻的灵星峰，缓缓开口：“从今以后，剑宗再无灵星峰，再无《无心天书》。”
话音放落，一道道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天地之间响起，旋即迅速连成一片，剧烈而动荡，宛若滚滚雷鸣。
一道道裂痕爬上灵星峰外的冰层，下一瞬，整座山峰轰然爆裂，震耳欲聋的声响中，碎冰飞溅，冰尘四起，天地之间唯有一片苍茫雪白。
似乎一切都没有存在过。

第863章 痛苦的抉择
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冰雪崩碎的声音，隆隆作响，落入在场之人耳中，恰似那些冰雪直透心底一般，冰冷至极。
远处那些藏在各峰阵法之中的弟子一个个目瞪口呆，这一刻甚至都忘了对“魔修”竟敢如此猖狂的愤怒，心中唯有难以置信。
尽管近些年来正道联盟式微，被曾经极看不上的魔道宗门压着打，然而他们心中却又有自己的骄傲——那些魔道不过是仗着有魔族在后面撑腰才会如此猖狂，真论实力，他们自然还是不及我等正道的。
剑宗又是正道联盟中最强大的一方势力，剑宗七脉的威名伴随着他们成长的每个阶段，以致于，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看见那原以为能永远存在的灵星峰，在一剑之下轰然崩碎，宗门的太上长老，竟对此毫无办法！
“那，那是什么人……”有弟子惊悚地喃喃自语，“以前怎么……没听说魔道有如此剑修……”
大多数人更是连看都不敢再看那魔道剑修一眼，唯恐被对方察觉，远远一剑斩杀。
与普通弟子们的茫然不同，一些入门已久的真君、剑尊却是知晓来人身份的——即便当年不曾亲眼见过景纯剑尊，却也听闻过她的威名，方才德卿剑仙又唤了此人名讳……
“景纯剑尊……”蒋纬远远看着，心中复杂莫名。
他与墨景纯、慕容决是同时入门的，在众人都以为墨景纯辜负了她的天赋时，他却是少数几个知道此人不凡的，还因此生出了追赶之心。
——奈何墨景纯太过妖孽，他便是不断努力，也竟非但没能追赶上，反而被甩得越来越远。
当年墨景纯被逐出宗门，他不知此事内情，只以为她是真的因《无心天书》而走火入魔，还曾惋惜不已，却不想传言中入魔了的人再度回来，竟一剑摧毁了灵星峰。
“当年之事，究竟……”他心中怀疑，“还是说，景纯剑尊果真已入魔了？”
不少人也是这般想的，只是……不论如何，景纯剑尊竟直接打上门来，在众多太上长老一一现身的情况下竟还硬生生摧毁了灵星峰，若此事传扬出去，剑宗有何颜面，他们这些剑宗弟子又有何颜面！
他们只盼着，太上长老们能擒下景纯剑尊，如此才能洗刷剑宗今日蒙受之辱。
有人恐惧，有人愤怒，亦有人心中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
苏意远原本便被那声势可怖的几次交锋给震慑住了，但那些震惊都远不及那位太上长老脱口而出的“景纯”二字让她更加感觉……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那是景纯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她咽了下去，“这怎么可能……”
但再不愿相信，她却也发现了，自己脑海中根本记不得景纯师妹的容貌——她当时是怎么觉得这是一个迷路的小师妹的？
苏意远也终于想起为何会觉得“景纯”二字耳熟了，这不正是灵星峰前代首座之名么，那个遭天妒的红颜……
她后怕不已，“我……我居然还活着，真是福大命大。”
……
且不论那些旁观之人有何想法，在战场中心，气氛却又与外面不同。
墨天微已经收回了剑，她站在云端，目光平静地看着渐渐平息的冰尘，从得知明泽剑尊死讯后便萦绕在心头的压抑之感终于散去，刹那之间，她感觉气机牵动，竟一瞬间突破了合体前期，进入合体中期。
合体期便不比分神期，作为大乘期前最后一道门槛，这一境界的修士往往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因此大多数合体期修士偏爱闭关参悟，并不常行走世间，就连秘境也极少踏足——但即便如此，陨落在这一境界的修士依旧多不胜数，大多数都是因寿元耗尽。
即便墨天微以往进阶速度放在诸天万界也是数一数二，但以往也不是没有与她相似的天骄生生困在合体期不得进阶，最后大限将至时，为心魔所扰，遗憾陨落。
“大概灵星峰一脉大多头生反骨，要不怎么《仙魔剑主》里是北辰殊叛宗把剑宗搞得差点完蛋，现在又轮到我来欺师灭祖了呢？”
墨天微觉得，今日一行不仅解决了心头不顺，还又领悟了一道剑意，顺利突破到了合体中期，也算是不虚此行。
“这一剑就叫……破天。”她想了想，给方才毁灭灵星峰的那一剑起了个非常俗气的名字，“天意，宿命，就如今日之灵星峰，早晚会在我的剑下一一毁灭。”
“墨景纯。”
修源剑仙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平静——但却愤怒，“你当真以为凭当年之事，我等便会容许你犯下如此大错么？”
墨天微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惧，“修源剑仙，你这句话，有两个错误。”
“第一，我能毁灭灵星峰，靠的可不是你们的容忍。”
“第二，我来毁灭灵星峰，只因我想如此，你……有何资格，判定我的对错？”
曾经她身处剑宗，修源剑仙是她的长辈，他确实有这个资格评判她的对错；然而如今，她早已离开剑宗几百年，大家关系不冷不淡，到现在更是有些敌对，修源剑仙再这么说……实在是好笑极了。
闻言，凌云起低低笑了一声，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与慕容决身边的林昭行等人道：“你看，我只是想让灵星峰隐世，你们都不答应；现在她直接毁了灵星峰，你们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昭行不知此时心中是何感受。
一方面，他自然极其愤怒景纯的所作所为，若换了个人，他定会将之牢牢记住，便是此时无法对她做什么，日后一旦有机会，也定会报复回来；但另一方面，他与景纯之间感情深厚，又知晓她当年遭遇，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竟又说不出责怪之语。
一向活得无比清醒的林昭行，心中头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或许……很多事情一旦牵扯到了感情，便无法理清头绪，无法分辨对错，无法……让人轻易做出决定。
而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人能逃脱感情的罗网呢？
修士自诩超脱红尘，然而红尘一直都在身边，他也不过如此。
秋水素伸手抚在他的肩上，无声安慰。
此时，这些同门心中各有想法，但都不曾宣之于口。
倒是蔺书岳突然轻笑一声，问道：“你们倒是半点不担心，接下来事情可没那么好办了。”
景纯能有办法暂时硬扛几位太上长老的攻击，但恐怕这等手段也不能无限制地使用，那几位太上长老活了这么多年，总有些绝招，再加上剑宗大阵若是倾尽全力……恐怕景纯是敌不过的。
凌云起眸光有些恍惚，忽然想到许多年前，他亲手将师妹关入水狱，结果师妹在被刺杀过后便无声无息便离开了——便是在当年那样突然的情况下，她都能顺利脱身，更何况是现在呢？
他收回了缥缈的思绪，淡淡道：“看着吧，恐怕她还没有尽兴呢。”
林昭行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然而凌云起却再不说一字。
墨天微的几句话皆是发自真心，然而这史上往往是实话才最伤人，修源剑仙原本便十分愤怒，此时更是感觉无可忍耐，厉声道：“难不成欺师灭祖，竟不是大错了？你有何面目自称正道中人！”
“随你们怎么说。”墨天微一脸无所谓与无所畏惧，“正道中人……我早几百年前就不这么自称了。”
“正道，魔道，邪道，与我有何关联，我只走我之道，逍遥之道。”
“你！”
修源剑仙被她这态度一噎，也知道到了她这个境界，若是认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为外人动摇，用道德伦理来约束他们……基本没用。
若是换了以前，他早就出手了，不会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然而……他早些年在与清晏魔主的斗法之中受了重创，费了无数心力，才让第八次散仙劫稍稍延后一些，好等他伤势恢复，再辅以太虚返魂丹相助，便能顺利渡过——此时，却是不宜出手。
而且，他如今真身不在剑宗，无法轻易从沧澜玄天大阵中脱身，凭这一道化身，恐怕无法拿下墨景纯。
德卿剑仙亦知晓修源剑仙如今的为难，她深深吸了口气，便要站出来，擒下墨天微——若不如此，剑宗今日便真真是威名扫地。
然而他们都未料想到的是，墨天微又开口了：“灵星峰毁了又如何？你们沧澜界的正道都快毁灭了。”
在场众人：“……”
不是，景纯剑尊您今天是真的不打算善了了，这嘲讽接二连三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便是一再不愿与墨天微敌对的德卿剑仙此时脸色也已经难看至极，她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长剑浮现而出，带着凛冽的杀意，“景纯，你与灵星峰之间恩怨深重，却不能因此辱及整个沧澜界正道。”
墨天微却好似没有察觉到那杀意一般，淡定道：“我说错了么？如今沧澜界的局势如何，你们比我更清楚。你们便是搜集再多资源，建出再强的阵法，也毫无意义。”
这里是魔界通道连接的世界，或许等不久之后便会迎来真魔降临，到时候沧澜界又岂会有他们的立锥之地？
德卿剑仙又一次无话可说。
她其实很想说，他们维持如今的情况，已是竭尽全力，然而她说不出口——好似这般说了，他们就再一次服软了，尽管……
墨景纯讽刺的，便是他们这种明明已经快活不下去，却还死犟着不想想其他办法的态度吧。
可沧澜界都被封锁了，他们又有何办法？
嗯？
德卿剑仙突然一愣。
如果没记错的话，墨景纯离开剑宗之后便极少回沧澜界，而魔界通道开启的那段时间……她应该是不在沧澜界的！
沧澜界早在许多年前被已经被封锁！
所以，她是怎么在这时候出现在沧澜界的？
一个想法瞬间压过了德卿剑仙心中所有的愤怒，她双眸明亮，“你怎会在沧澜界？你有办法离开沧澜界？”
墨天微但笑不语。
若只是毁灭灵星峰，等她离开之后，剑宗照样能重立灵星峰——无心天书虽然被毁了，但是剑宗定然有《无心天书》的传功玉简，再寻传人也是轻而易举。
她要做的，不是毁了一座灵星峰发泄怒火，而是让这一脉传承彻底断绝！
德卿剑仙还想说什么，修源剑仙突然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自己则是将目光转向墨天微：“你想如何？”
墨天微道：“不是我想如何，而是剑宗想要如何——你也不必说得如此隐晦，我现身于此的消息，恐怕各宗都已经收到消息了，德卿剑仙能想到的，他们也会有所猜测。”
修源剑仙让德卿剑仙别说话，不就是暂时不想将墨天微手上可能有着离开沧澜界之法的消息泄露出去么？
如果让其他宗门知道了此事，他们与墨天微又没有什么仇怨，立刻便会将她奉为座上宾，而那时候剑宗的处境……
但墨天微揭穿了他的想法，修源剑仙便也知道自己这是枉做小人了。
墨天微又不是蠢货，怎么会不知道怎样才对她有利，不会不留下后手，他就算现在能将人控制在手中，也会立刻引来其他宗门的怒火——倒还不如合作。
灵光一闪，修源剑仙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墨天微真的与剑宗有过不去的仇怨，自然不会泄露此事，而是在毁灭灵星峰后便离开，独自——或是带着沧澜界其他正道宗门离开，将剑宗扔在沧澜界等死。
但她现在还在这里，而且并不避讳提起此事，自然说明她还是不希望剑宗给沧澜界陪葬，可以带剑宗离开——只需要，剑宗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墨天微也已经说过了。
修源剑仙脸色阴晴不定，他当然知道，为了剑宗的未来，他必须要答应墨天微的条件，永远不再设立灵星峰，不再传承《无心天书》，但这并不单单只是少了一脉传承的事情！
这更关乎剑宗的颜面，若他答应下来，宗门弟子虽然都能理解，但是心中也一定会对宗门产生怀疑——而这对任何宗门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知道他早晚会做出选择，然而正是选择的过程，让他痛苦而煎熬。

第864章 岁月未老，我心已老
紫微星宫。
自从魔劫降临，沧澜界天道为魔界所压制，紫微星宫的日子就非常难受。
这一门大半的本事都在天机术数之上，或是凭此趋吉避凶，或是凭此寻幽探秘，往日与各宗之间交情不浅，尽管自身实力比之剑宗、太华仙宗略逊一筹，但也无人敢惹。
然而如今天机不显，他们一身本事算是被废了大半，如今在正道联盟之中，也只能配合推算荒陵域中秘境的位置，或是发展一下副业，担任沧澜玄天大阵的监控与修复工作。
洛清河捧着紫微垣盘，眉头拧成个川字，心中对未来充满了忧虑。
她是紫微星宫倾力培养的天骄，然而如今却连一半的天机测算都算不准，这实在教她无比挫败。
“剑宗那北辰殊回来了，他的身上似乎又发生了奇特的变化，倒是与那句卦辞相合……”
洛清河想到不久之前在北斗剑宗时见到北辰殊的那一面，心中依旧有着挥之不去的疑惑，“可是，总归是有哪里不对……”
在她心中，依旧不能忘却当年在东域山海殿时见到的墨景纯，也觉得此人的命数倒是与宗门几位祖师算出的卦象更为相合——天赋异禀，先是备受剑宗看重，后又因一些事端与剑宗决裂……
正当她苦思冥想时，忽地有一阵异样的波动传来，教她先是微微一怔，尔后反应过来，霍然看向紫微垣盘。
便见此时，那紫微垣盘竟在她没有任何指示的情况下飞速旋转起来，密密麻麻的格子晃成一道道残影，教人根本看不分明。
洛清河呆呆地看着，感觉这真是见了鬼了。
片刻之后，紫微垣盘停了下来，然而那卦象却是诡异至极，她根本解不出来——或者说，这卦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本就属于废卦。
“这情形似乎有些眼熟？”
洛清河仔细回想了一番，便记起来当年在山海殿，她曾为墨天微算过一卦，那时卦象便与此时十分相似！
“难道又是一个天机被遮掩的人？又或者，是墨景纯回来了？”
也正在此时，紫微星宫的古殿之中，几位太上长老忽地睁开眼来，齐齐愕然看向剑宗方向，她们感觉到了，剑宗此时……似乎有些不对。
“我去看看。”
一位太上长老说了一句，便真身亲往剑宗而去。
其余太上长老看向殿中的巨大星盘，星盘之上无数禁制闪烁不定，正在全力推衍。
然而当光芒黯淡之后，星盘上的卦象却与紫微垣盘算出的一般无二，令人一头雾水。
璇玑仙子看过之后便摇头叹道：“罢了，如今沧澜界天机不显，推算市场有误，还是等等看剑宗那边的消息吧。”
其余太上长老也觉得有理。
紫微星宫察觉到了变故，其余宗门各自都有大能，自然也能察觉到，便纷纷遣了人往剑宗去探寻其中缘由。
不单单是他们，就连在荒陵域内寻落单正道弟子下手的那些魔道中人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没放在心上，有些却立刻警惕起来，将消息传回了逆旅宫、天魔宫之中。
“剑宗内似有变故？”
便有一位魔道巨擘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旋即与另外几位大能一同，往荒陵域来了。
原本在他们心中，早已不将只能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的正道联盟放在心上，奈何数十年前，清晏魔主与鸿影、照月等数位魔主忽然失去联系，又过了十余年，除清晏魔主外，鸿影等人的魂灯竟是在某一日同时熄灭，登时便在逆旅宫、天魔宫高层之中掀起了一番大动荡！
若不是还有清晏魔主在上面压着，又自魔主处得知，几人其实是去了魔界，魂灯熄灭只是因为已经成功转化成了魔族，他们恐怕早就闹起来了。
如今清晏魔主尚未返还，他们想到鸿影、照月等人竟已成了魔族，心中又羡又妒，一心便想着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等魔主回来见了他们的心意，自然会多有照拂，也能让他们尽快摆脱这卑微的人族之身。
故此，几人才如此积极，甚至在离开之前还对魔道众人下了命令，让他们集结好后，一同赶往荒陵域——若能趁火打劫，自然最好；若不能，他们人多势众，也没什么损失。
一时之间，整个沧澜界的局势都动荡起来，唯有魔界通道附近驻扎的魔族，因对沧澜界半点不放在心上，便只如以往一般加紧进攻其他世界。
……
剑宗。
陡然诡异起来的气氛，即便是那些远远观望的弟子们也察觉到了。
先是那位一看就超厉害的太上长老脱口而出“欺师灭祖”四字，顿时教这些弟子大骇，原来这打上门来的不是魔修，而是一个叛徒——呃，似乎这两者也不是非此即彼的，这肯定是个背叛了宗门又投身魔道的奸邪小人！
他们并不知晓“墨景纯”这个名字，只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与器宗那纪凌尊者一般的叛徒，心中更加恼怒了。
被魔道打脸，虽然很气愤，但双方本就对立，没什么好说的；可被一个叛徒打脸，这是个有血性的人就不能忍！
只是，即便他们有再多愤愤不平，在听见德卿剑仙那句“你有办法离开沧澜界”后，都被咽了下去，心中突然升起了无尽的希望。
他们并不是蠢货，虽然对宗门极有信心，但也觉得眼下这局势……不大好，即便最后正道能压服魔道，碧仙海上还有无数魔族呢，他们真能逃出生天？
即便能，这一过程中又要死多少人？
没选择的情况下，人们会有背水一战的勇气；而一旦有了另一个选择，谁又会愿意拼死一搏呢？
这时候没有人说话，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墨天微与修源剑仙二人身上——如今，剑宗的未来就落在他们身上。
即便有人身怀傲骨，不愿与一叛徒妥协，此时此刻也不能开口——他们自己能不畏生死，却不能强求所有人与他们一样。
修源剑仙已是额头冒汗，这样的感觉已经多久没有体会到了？
自从修为越来越高，自从他成为沧澜界的最强者之一，即便是当年被清晏魔主重创，他也从未如此煎熬过。
输给清晏魔主，他心中沮丧，但却更多的是不甘，并未因此而丧失奋力向上的念头，仍将他作为必须击败的对手；然而被墨景纯逼迫，被宗门几乎所有人那满含希望的目光注视着，他却感觉自己心中好似有什么原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崩塌。
从没有哪一个瞬间，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年来的压抑对剑宗弟子造成的几乎堪称毁灭性的影响。
他飞升失败，奋力一搏兵解转修，成为散仙后又艰难渡过七次天劫——他是一个怕死的人，但是若只有他一人，他宁愿与沧澜界同生共死，也不会接受墨景纯的“施舍”。
“我不是一个绝顶优秀的剑修，剑宗每代总有弟子比我更加优秀，然而如今……”修源剑仙满心苦涩，“身为剑修，贪生怕死，甚至因此而愿意蒙受如此大的羞辱，这已经违背了剑修的原则——可如今剑宗内，又有多少弟子能有这样的执着呢？”
心气已折，即便宗门能保全下来，又能如何呢？
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坚持什么。
修源剑仙的痛苦，墨天微是全然感觉不到的，她悠闲自在，与一个标准的反派没什么区别。
剑宗此时的纠结，其实也很好解决，只要她将当年之事说清楚，将剑宗当年放任其余人给她添上的罪名一一洗刷，多少还能扯一张“宗内内部纷争”皮来化解她与剑宗如今的对立，那时候剑宗弟子们接受起她的条件来心里也就更加好受些。
然而，墨天微从未想过要这么做。
当年她认下了凌云起给她准备的罪名，现在就不会反悔来给自己洗白，别人误解也好，污蔑也好，一根毫毛也伤不到她，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如今……
都说杀人诛心，她不想造杀孽，却也不愿轻易让剑宗讨得好处，那便诛心吧。
她给剑宗准备好后路已经是仁至义尽，做什么还要管剑宗未来的发展，一个外人操心这么多，是闲得没事干么？
沉默在蔓延，见修源剑仙迟迟未能作出决定，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那也是一位散仙，他开口道：“修源师叔，我们……”
然而即便是他，说到一半也说不下去了——他也不是那么轻易能舍下脸面的人。
但这半句话却好似一柄巨锤，敲碎了“冻住”修源剑仙的无形坚冰，他终于是长长叹了口气，漠然道：“如你所愿——从今以后，剑宗再无灵星峰，再无《无心天书》。”
此言一出，一直等待着他答复的人大多都松了口气，然而即便是再贪生怕死的人，此时心中也有着挥之不去的惆怅，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墨天微淡淡一笑，不见阳谋得逞的得意，也没有对剑宗落寞而产生的感伤，就如同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局外人，“如此甚好。”
一旦突破了心中的底线，那么再突破一点也没什么做不到的，修源剑仙平静道：“那便请景纯剑尊与我等一道，商议离开沧澜界之事。”
墨景纯有办法离开沧澜界，这件事情已经根本无法隐瞒下去，恐怕就连魔道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他不会天真到认为宗门内没有魔道的奸细，这也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一个重要原因。
魔道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再如平时一般小打小闹，必将全力攻击，若不答应墨景纯的条件，剑宗顷刻便会覆灭。
“不急。”墨天微的目光骤然变得悠远，似乎穿透虚空看见了正在那些即将赶来的各宗大能，“还是等人都到齐了，再来商议吧。”
修源剑仙也便没有再坚持，只是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正在想着什么。
果然，不过片刻，如今正道联盟的各个势力，连带着妖族都有人陆陆续续赶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修源剑仙没心思阻拦，将他们统统放了进来。
入了剑宗，见到剑宗如今的模样，来人皆是惊愕不已，看向墨天微的目光中便带上深深的忌惮。
只是众人在赶来的途中又收到了消息，知道她有离开沧澜界的办法，此时自然只当无事发生过，对她的态度十分友好，甚至暗暗感激剑宗——太感谢你们与墨景纯结仇了，否则以此人性情，恐怕只会带一些与她亲近之人离开，怎会为了逼迫你们，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修源剑仙：不用谢，再谢翻脸。
墨天微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有些人面露异色，只是她全当没看见，微微颔首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走吧。”
既然是在剑宗，来的又是各宗大能，剑宗自然将人安排在了接天殿。
待墨天微与众位大能离去，这一场大戏似乎终于是落幕了，剑宗弟子却都半点不觉得轻松，而是面色复杂，心中似是有许多忧愁。
看着那道身影离开，甚至根本不曾往他这边看过一眼，如果是以前，凌云起心中一定会十分难受，因为作出决定不代表不会因选择而痛苦。
但现在，他感觉心湖一片平静，似乎无事发生过。
说不清究竟是因为从修源剑仙身上看见了当年自己的一点影子，还是他终于走出了多少年前便营造的那个幻梦，明白了究竟何谓“太上忘情”。
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他曾得情，如今终能忘情；他向来至私，如今却终于愿意理解何谓至公。
凌云起没有再与林昭行等人说什么，而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的反应如何并不重要，今日之事无疑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极深的痕迹。
尹月白露出一个微带苦涩的笑容，自嘲道：“唉！岁月未老，我却已经老了。”
时光一如往常，然而他却失去了踏上剑途时的满腔热血，甚至都不知是在何时失去的……
他不愿安慰自己这是“成长”，是知道权衡得失利弊——那根本毫无意义。
或许这便是所有求道之人都要面对的，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得到，一直在追寻，一直在迷茫。

第865章 离开前夕
同门们心中是何感想，与墨天微其实并无多少关联。
之所以在离开剑宗多年之后仍决意为剑宗准备一条后路，只是为了全当年那一份同门之谊，然而作为一个入了无情道的剑修，她在意的是这么做仁至义尽，日后念头通达，至于几位同门心中有何感想，她虽好奇，但也不会太过在意。
人生在世，就算再在意他人的感受，到底做到自己能做的就好了，不必因此委曲求全。
此时的墨天微正在接天殿中，与来自各宗的大能商议离开沧澜界的办法。
这其中又有些熟人，就比如妖族来的那位三羽。
三羽此时的心情就极其难熬，他原本以为墨景纯早已被废了，不可能重新崛起，因而当年为了斩断孔羲与她之间的关联才会行事那般刻薄，谁想……
然而后悔也只是一星半点，事情都已经做下了，后悔又有何用，倒是不如想着如何弥补，好顺利搭上离开沧澜界的大船，不与沧澜界一同毁灭。
只是如今沧澜界早已被封锁，即便取得时空道标，再与真定天等世界建立传送阵也是不能的——若可行，沧澜界众人也不至于被困于此间，逃脱不能了。
三羽心中便很是疑惑，不知这墨景纯究竟有什么法子，能带着他们这许多人一同离开。
而且……
以他对墨景纯的了解，这人以前便十分难搞，想要从她那里占点便宜简直千难万难，如今这般情况，要请她帮忙，必是要付出代价的——其他宗门倒也罢了，他们妖族与墨景纯又有那般往事在，代价定然不会小。
商议尚未开始，三羽便已经开始思索族内能拿出什么宝物，交易一个离开的名额。
其他宗门的人与墨天微虽未必都有恩怨，但他们与三羽的想法倒是差不离，以致于进入接天殿后好一会儿，都还不曾有人开口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倒是剑宗之人先开口了。
——反正他们该丢的脸早已丢了个干净，墨景纯提出的条件也已答应下来，这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德卿剑仙便问道：“多年前，那清晏魔主不知使了什么邪法，将沧澜界封锁，后又有魔界通道在沧澜界开启，我等尝试多年，却始终未能寻得离开之法……不知景纯道友有何办法，能带我等一同离开沧澜界？”
她对墨天微的称呼既不再是“景纯”，也不再是“墨景纯”，一句“景纯道友”既疏离又客气，落在其余人耳中，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暗嘲，觉得剑宗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在座众人皆是各宗的主事之人，身家性命皆与正道联盟紧密相连，自然不可能背叛——即便有人想不开，那也没什么妨碍，墨天微的法子只有她一人能用，而且只要不是真魔出手，谁也无法阻拦，她是半点也不担心。
“我颇擅传送之法，可开辟一条临时传送通道，离开沧澜界并非难事。”墨天微轻描淡写，就十分有高人风范。
然而在座的也都是外人眼中的高人，其中亦不乏擅长空间与传送一道阵法的，看向她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怀疑——一个剑修，就算略懂阵法之道，能比得过专修此道的他们么？竟是成竹在胸，比他们还了得，真不是在诓骗他们？
太华仙宗一位散仙便提出了质疑：“临时传送通道开辟的难度姑且不论，然如今沧澜界中，魔界天道已压制了诸天万界天道，破开清晏魔主对沧澜界布下的封锁才是头等大事——不知景纯道友可有法子？”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传送阵被破坏了，没有传送阵，有了真定天的时空道标，他们总能找到办法短暂恢复联系，寻来一些帮助也不是不能。
真正困住沧澜界正道各宗的，恰恰是沧澜界外的封锁，一旦破开了这一层封锁，便是没有墨景纯帮忙，他们也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自然有办法。”墨天微轻轻一笑，“诸位方才可看见了剑宗内那另一番景象？”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都很有眼力，能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也猜到剑宗拿墨景纯没办法估计就与这宝物有关，但听她此言……似乎这宝物与他们离开沧澜界有关？
这就必须重视了！
“这是我的一件秘宝，名为山河锁。”墨天微徐徐道来，“如今它与荒陵域气运相连，而荒陵域又是沧澜界中诸天万界天道气运最昌盛之地……利用它，我能在短时间内破开沧澜界外的封锁，尔后趁机构建一条临时传送通道，便能带诸位离开。”
紫微星宫的璇玑仙子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墨天微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但是她擅长天机术数与推测人心，却听出这话半真半假，似乎其中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关身家性命与宗门延续，任何预感都不能忽略，璇玑仙子思索后便道：“景纯道友有通天之能，只是事关重大，我等不得不多问上几句——不知道友先前可试过利用山河锁与荒陵域乃至沧澜界气运相连做些什么？你可能确认用它一定能破开沧澜界外的封锁？”
这要是没尝试过，那简直就像是新手上路的司机，真没多少人敢坐她的车啊。
“不曾试过，不过此事我很有把握。”墨天微的回答很耿直，也很让人不放心。
虽然离开沧澜界主要是靠山河锁，但她并不想将自己的底牌都泄露出去，因此方才所言确实半真半假。
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墨景纯的态度很明确，她对自己离开沧澜界的办法很有把握，觉得一定能成功，愿意相信她的就跟她一起，不愿意相信的她也不会强迫——全凭自由。
然而就是这无所谓的态度才让人纠结，毕竟现在是他们有求于墨景纯，可不是她非要各宗跟着她一起离开。
倒是德卿剑仙，闻言便微微颔首，“既如此，剑宗便与你一道。”
那么惨重的代价都付出了，还犹豫什么呢？
况且若她所料不差，那些魔门中人只怕也知道了消息，定然会集结大军来攻打靖西城，到那时候正道联盟能不能坚持下去都不一定呢。
走就走吧，墨景纯总不可能坑她自己，也不会坑她那几个师兄师姐。
不得不说，德卿剑仙确实是抓住了重点。
九玄仙宗的一位老祖在与太华仙宗的老祖确认过眼神之后，都觉得墨景纯要离开沧澜界肯定要使些压箱底的手段，不愿为外人知晓，这可以理解，但是他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否则……
他们与墨景纯可没什么交情，亦没有能让墨景纯不至于翻脸无情的弟子。
逸光老祖一笑，“光是构建一座跨界传送阵已是艰难，何况是临时传送通道呢？不如我等留几个阵道宗师，也好帮景纯道友一把。”
如果真要随墨景纯一同离开沧澜界，他们也一定是会将宗门山门及弟子都放入洞天之中，由少数几位大能携带，这样十分方便，也少了许多麻烦。
逸光老祖这么说，虽然确实有要帮忙的意思，但重点还是要留人“监视”墨天微，防止她中途使坏，同时也能窥见她用的一些手段。
器宗天工也道：“我器宗虽更擅长炼器，然炼器与阵法殊途同归，倒是也能帮上些忙。”
他看着那明明身在剑宗接天殿，却偏好似是在自己的洞府中一般淡定的墨天微，心中慨叹——当年，明泽还求到他面前，要为这弟子炼制一件法衣……何曾想过，时至今日，他这弟子与剑宗竟走到了这一步呢？
墨天微记得天工——毕竟当年多少承了他一分人情，此时只微微一笑，“天工好意，景纯在此谢过，然而我将要用来开辟临时传送通道的法子并非寻常之法，恐怕各位以往也不曾见过，帮不上忙。”
众人脸色便又是一变，甚至有些不知道她究竟是真怕人学了她的神通，还是另有打算。
“而且，众位也不必费心去思索究竟要让谁携带宗门的洞天，因为你们都要待在我的洞天之中，直到我离开了沧澜界。”墨天微又补了一句，“倒不是针对各位，只是我用秘术开辟的临时传送通道有些隐患，若不曾修炼特殊的法门，恐怕各位即便是真仙以下第一人，也难以安然来回。”
在座众人：“……”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你怎么不干脆与我等签订个生死状，若是我们传送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也与你无关呢？
若是墨天微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肯定会大加赞赏，然后拿出一叠生死状。
除了已经彻底佛了的剑宗，其余宗门此时都非常犹豫，一方面，他们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离开沧澜界的机会；但另一方面，谁会没有半点犹豫就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手里？
墨天微知道他们需要思考，半点都不急。
她只为剑宗准备了后路，可没给这些无亲无故的宗门也准备后路，等真回到了真定天，把剑宗往天泉界一丢，随便他们以后如何折腾，至于其他宗门与妖族……呵，他们的前程，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挣的。
如今诸天万界战火连天，各类修炼资源及地盘都愈发珍贵，那些宗门突然到了真定天，想要寻到一处立足之地，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乱世之中，生存就已经是一件奢侈之事。
墨天微眼帘微垂，敛去了眸中的漠然。
他们并没有思索很久，如北斗剑宗等剑道宗门，以及早早被灭了门只余下寥寥几位传人的几个宗门都答应了下来——前者是继续追寻剑宗的脚步，后者则是觉得事已至此他们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但如太华仙宗、九玄仙宗、紫微星宫等宗门，却还是心存犹豫，拿不定主意。
毕竟家大业大，任何决定都将导致无数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责任在身，再谨慎也不为过。
只是……墨天微愿意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其他人却未必愿意。
他们还未下定决心，便是脸色齐齐一变——坐镇靖西城阵法核心之地的几位散仙们都察觉到了，魔道已纠结了大军，正浩浩荡荡往靖西城而来！
一路上，与他们遇上的正道联盟弟子，几乎无一人能逃出生天。
墨天微没有掌握沧澜玄天大阵，但是她有山河锁，魔道这么大动静，她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她心中微微一叹，旋即心念一动，便将那些仓皇逃生的正道联盟弟子都藏入了山河锁之中，尔后送到靖西城附近。
只是那么多的魔道中人，还有好些大乘散仙的，她区区一个合体期的剑修，在不动用山河锁全部威力的前提下，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还是要看这些正道联盟的大佬们啊。
“那些该死的魔道又来了！”一位脾气火爆的散仙登时便大为光火，愤怒地一掌拍碎了桌案，“真是阴魂不散！”
“诸位，”逸光老祖皱着眉，环顾四周，沉声道，“此番魔道来势汹汹，恐怕也是知道了景纯道友能带我等离开沧澜界——那些魔族的走狗知道了此事，魔族自然也会知晓，恐怕不久之后便会有魔族大军前来攻城……”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几乎是必然的。
“我等还是早做决断吧。”璇玑仙子平静看了墨天微一眼，如今局势，恐怕也在她算计之中吧？
然而明知道这可能是墨景纯的算计，璇玑仙子对她却也生不出多少恶感来，毕竟她逼他们早做决定，总归……也算是给了绝境中的他们一条生路。
虽然为了这条生路，他们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只有活着，那些宝物资源才有意义，他们才会有未来。
“接下来便劳烦景纯道友了。”璇玑仙子朝墨天微拱了拱手，客气道。
紫微星宫已经“倒戈”，太华仙宗、九玄仙宗等宗门也没了再坚持的念头，最后纷纷答应下来。
墨天微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各位还是立刻返回宗门准备离开之事。若有弟子在荒陵域各处，我会将他们立刻送到靖西城——那些在秘境之中的弟子，也请各位立刻通知他们出来，否则我也救不了他们。”
各宗长老也知道如今事态紧急，便不再说什么客套话，纷纷离开，或是继续坐镇靖西城，或是返回宗门。

第866章 好好活着
靖西城。
崔定站在城楼之上，遥望远方天际，尽管极目四望，所见仍只有茫茫风沙，但作为沧澜玄天大阵中一方副阵的主持之人，他能通过阵法，感应到那些正朝着荒陵域而来的魔道中人。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靖西城的他，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大战一触即发。
魔界降临之后，那些投靠了逆旅宫的魔道中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将正道联盟逼入荒陵域之中，却没有集结所有力量与正道来一次大决战。
这其中原因多种多样，一是荒陵域内环境特殊，不适合他们这些已经转化了的“伪魔族”作战；二则是决战虽然可能立刻分出胜负，但其中要陨落的人实在太多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将主要精力放在围困之上——他们能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补充，可正道联盟只会越来越衰弱。
甚至不需要一百年，正道联盟就会名存实亡，到时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这块硬骨头。
出于这般考量，尽管清晏魔主后来曾计划全面进攻，但因他突然“失踪”，计划便也没有执行，照样维持一直以来的局势。
这些道理，不单单魔道中人懂，正道联盟的人也很清楚——正因知道覆灭近在眼前，有些人背叛宗门投靠魔道，有些人得过且过，只有一部分人一直坚持奋战。
“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崔定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擦拭着手中长剑，脸上看不见什么表情，仿佛接下来要面临的艰难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从杀戮而来，往杀戮而去，或从杀戮之中求得生存，活在杀戮之中身死魂灭……没什么好怕的。
然而，就在崔定思索着接下来将如何应对来犯的魔道中人时，一道声音陡然在神魂之中炸响：“凡正道联盟弟子，立即退入城主府外校场，不得延误！”
崔定一怔，他知道这是靖西城中坐镇的那些散仙的传音，但它针对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城中所有修士——在魔道大军即将来犯时，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职责，必须坚守岗位，此时竟要求所有人全部离开？
那由谁来迎敌？
崔定心中甚至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该不会连散仙中也有人投敌了吧，因此才做出这等莫名其妙的决定。
他看看四周，发现其余人脸色也很是古怪，只是有些人立刻便动身了，有些人却与他一样怀疑这命令的真实性。
不过很快，接二连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与先前的“全服公告”相比，现在这些不同的声音针对的是不同宗门的弟子，如崔定便听见了如今杀戮剑宗掌门的声音。
单独一个散仙背叛还有点可能，但所有宗门掌门都背叛……那正道联盟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这么一想，众人纷纷动身，往校场去了。
而此时，靖西城城主府内，正道各宗及妖族的高层有大半在此，其余皆在宗内处理撤退事务。
他们神色各不相同，但是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疑惑与不安，纷纷看向主位上的人。
墨天微对于自己喧宾夺主的行为没有感到什么羞愧，她淡定地回望过去，安抚道：“不必担忧，即便无人防御，沧澜玄天大阵亦能自行运转，支持片刻不成问题，那些魔道中人不可能破坏我们的计划。”
而且……等他们都到了，她还会有大礼相赠，也好让他们这千里迢迢的没白跑。
杭殊秀扫了众人一眼，他是太华仙宗现任掌门，在正道联盟中颇有威势，这一眼便让众人都安分下来。
收回目光之后，他一笑，诚恳道：“景纯道友，如今我等可将身家性命全托付于你了。”
这话说的……
墨天微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安慰自己看在各宗拿出来交易的资源的份上，不必与这些人计较，只做好该做的事情即可。
“待弟子们到齐，你们便安排传送，返回各自宗门。”她语气淡淡，“靖西城中不必留人，但沧澜玄天大阵的最高掌控权要给我——我需要利用大阵来做些事情。”
杭殊秀嘴角抽了抽，他向来是个疑心重的，很怀疑墨景纯若是魔道派来的奸细，今日便是正道联盟毁灭之时——可惜，太上长老们已经认定此人可以信任，他便是再怀疑，也只能按下不表。
而且，他隐约知晓些墨景纯与魔道之间的恩怨，想来在她已对太上长老们发下极为严苛的天道誓愿的前提下，应是不会做出背叛之举的。
“可以，只是各位散仙长老需要坐镇阵法核心，一旦离开，阵法威力便会大减，不如……”杭殊秀话说到一半，对上墨天微那冷冽的目光，只好半途改了口风，“不过，有景纯道友在，这些想来都能克服，我等这便走了。”
言毕，他便往城主府外走去，心中倍觉萧索。
这墨景纯还真是他的克星，除了第一次见面时相安无事，后来每一次相遇，魂玉城、天剑宗、天桴仙会……哪一次他不是吃了大亏？
现在还得听她调遣，真是……
其余人想法与杭殊秀差不多，纷纷离开，很快城主府内便只剩下了墨天微与城主府地下那些正坐镇阵法核心的散仙。
墨天微可不管他们是否怀疑自己，在与各宗达成交易之后，她获得了大量资源，也发了个天道誓愿，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魔道、魔族的奸细，不会转头便将他们卖了，也博得了各宗大能的信任，算是如今正道联盟的“撤军总指挥”。
——当然，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绝境，就算她发一千个一百个天道誓愿也没用，任何势力对外人的不信任都是天然的，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共同的利益、信念。
“景纯道友，我等也要离开了。”璇玑仙子的传音落入了墨天微的耳中。
靖西城与各宗山门之间都有一段距离，如今魔道大军已到了沧澜玄天大阵边缘，更有魔道大能早已潜入阵法中，那些靖西城中的弟子要如以往一般离开自然是不行的，这里也没有传送阵——只能靠这些散仙带他们离开了。
墨天微道：“道友放心，靖西城内有我即可，你们尽快将那些弟子带走。”
璇玑仙子应了，很快他们便走出了阵法核心，带着校场外的弟子离开，不多时便回到了各自的宗门之中。
杀戮剑宗，崔定站在刚刚带着他们返回宗门的浩初剑仙身边，终于忍不住询问：“太上长老，您离开了阵法核心，那靖西城……”
浩初剑仙沉默了一瞬，方道：“靖西城自然有人镇守。”
崔定疑惑，他先前分明看见各宗的散仙都离开了，究竟是谁在镇守靖西城？
“不必担心。”浩初剑仙叹息着摇摇头，“今日若是事成，我等便不用再过得如此艰难；若是事败……也不必想以后了。”
崔定心中难受，他不知道正道联盟有何计划，但这种被排斥在决策层之外，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自己决定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
死亡，他早已做好了准备，但却不愿死得不明不白。
“我已经老了，但你们还年轻。”浩初剑仙拍了拍崔定的肩膀，“宗门的未来终归是要落在你们身上的——如果还有未来的话。”
崔定默然。
类似的事情正在一个个宗门之中发生，只除了剑宗——他们亲眼目睹了墨景纯摧毁灵星峰，也亲耳听闻她能带他们离开沧澜界，比起怨恨、迷茫、担忧，心中更多却是希望。
不论墨景纯与剑宗之间的恩怨，她一剑毁了灵星峰这可是让许多宗门弟子看得真真的，这样的大能说的话……一定能实现，对吧？
?
九天峰。
那空置已久的山巅宫阙之中，今日却迎来了久违的客人。
凌云起推开尘封已久的主殿殿门，走入殿中。
殿内一切布置一如当年，又因宫内阵法时刻运转，不见半点灰尘，连空气都与外界一般清新。
然而无人居住的地方，即便再富丽再干净，总是少了些人气，让人感觉冷清而萧条。
九天峰虽然是景纯的居所，但她喜好游历天下，本就不常待在宗内，而在宗内的时候又总是住在灵星峰，来九天峰的次数可谓寥寥无几。
凌云起的手轻轻抚过殿内一件件装饰，思绪不禁飘到了许久之前，那时候景纯才只是筑基期，因册封真传，宗门要给她准备一座山头为居所，她嫌麻烦，什么都不管，最后事情全落在他、大师兄身上。
这九天峰的一草一木，皆出自他二人之手，已到了他们当年能做到的极致，景离第一次来时还大呼不公，说他们偏心，给他准备的山头就很一般。
在景纯进阶金丹之后，他们八位同门也正是在此处宴饮，为景纯五十岁生辰庆贺，并许下了千年之约……
过去这些年，他想到此事时总是痛苦不堪——回忆存在的意义仿佛就是证明他错得有多么离谱，因此他不仅不敢再踏入灵星峰，就连九天峰也从未来过。
今日是时隔多年后他第一次故地重游，心中却已没了波澜起伏，平静如一汪深潭。
“你也来了。”
尹月白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正靠在殿门处，看向凌云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这笑容轻快而真诚，让人见了忍不住便会同样报以微笑。
凌云起见到这个笑容时便明白了，景瑜也已从这些年的变故之中走了出来——只不过，他走出阴霾之后洗净尘埃，恢复了曾经的洒脱乐观；而自己……却在这些变故之中慢慢蜕变，与当年的自己变得陌生无比。
没人能判定这两者孰优孰劣，因为不同的人本就有不同的路，他们都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
“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进去啊。”
蔺书岳越过尹月白，走进殿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以手支颐，看着两人的不同反应，笑容中带着淡淡的怀念。
“过去我曾经想过，要是当年景元你不那么做，景纯还在宗内会怎么样。”尹月白在蔺书岳不远处坐下，以一种十分随意的口吻提及这个多年来的禁忌话题，“我一开始很生气，觉得她这样离开肯定会吃亏，很想打死你算了。”
凌云起笑了笑，“不光你想这么做。”
“他就是欠打。”秋水素刚刚进殿便听见这句话，很不优雅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尔后看向身后，“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来都来了，还待在殿外是怎么回事。”
林昭行被她这么一骂，脸上便露出了无奈之色，缓缓走入殿中。
“我心中纠结什么，你会不知？”他摇了摇头，“今天的事情，我可是很生气的。”
“现在可不是说你生气的时候。”秋水素在身前的桌案上敲了敲，“注意，注意，现在我们是要统一讨伐景元，如果能打他几顿就最好了。”
“打他有什么用，当年景纯把他按在地上打过两次，也没见他学学好啊。”尹月白嘲笑道，“他这脾气……罢了，只有他自己真心想改，才可能改得了。”
慕容决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他安静坐下，并不言语，一如往常。
“大错已经铸成，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凌云起并不介意同门们对他的责备，实话实说，“我太自私，也太无能，什么都想留下，最后什么也留不下，你们啊……以后不要学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取出了一壶酒，朝众人举杯，“我的错，罚酒三杯。”
蔺书岳也拿出了一壶酒自斟自酌，“或许当初做出那样的抉择，你也很煎熬……但如果我是你，我想留住什么，会自己去，而不是让别人为你承担选择的后果。”
“对，我想保住师尊，应该我自己承担罪名，而不是将一切推给景纯——我当时真的想不出来揽责的办法么？不，我肯定能，但我没有那么想。”凌云起悠悠一叹，“过去的事情，我也说不清了，师尊已经陨落，景纯也不会再看我一眼，他们都不需要我的歉意，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好好活着。”慕容决忽然开口了，“你活着，才会继续愧疚，才会继续折磨自己。”

第867章 黑云压城
闻言，凌云起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众人也跟着沉默了片刻——事到如今，就如景元所说，他什么也做不了了，他们再在这里责备、嘲讽他，又有什么意义？这些还不及他自己内心的痛苦来得折磨。
“好了，说起来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最后的一段时间，聊点别的吧。”秋水素心念一动，给众人身前的桌案都摆上了各种灵果，方才悠悠道，“一个劲地想过去的事情，未免太过无聊，不如来猜猜我们能不能安稳地离开沧澜界吧？”
“这也没什么好猜的吧？”尹月白拿起一枚灵果细细品尝，“景纯喜欢开玩笑，然而一旦她态度如此认真，那么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她敢来沧澜界，就一定有离开沧澜界的办法。”蔺书岳也道，“比起这个问题，我倒是更想知道她预备用什么法子带我们离开。”
“不是说开辟临时传送通道么？”
“这里可是荒陵域，连一座传送阵都很难修建，更何况是开辟临时传送通道？”
昔年，从西域到靖西城是有传送阵的，然而自从魔劫降临，正道各宗中有远见的人第一时间便毁掉了靖西城内所有传送阵，并将城中的魔道弟子一律诛杀，才暂时保住了靖西城，让它不至于落入魔道手中。
之后正道各宗迁入荒陵域，除了安置宗门，第一件事便是将靖西城的阵法全部换了个遍——毕竟，当年靖西城建立，魔道在其中出了很大的力，他们对靖西城的阵法也是了若指掌，不换的话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从此之后，又因为魔界天道的影响，本就艰难的传送阵设立工作完全无法进行，这也是之前各宗弟子在靖西城集结，却还需要有人护送着返回宗门的原因。
“我们这些庸碌之辈做不到，不代表景纯就做不到啊。”凌云起漫不经心地一笑，“先前她的手段，你们就没看出什么来？在荒陵域，她似乎能发挥无与伦比的力量，而且……”
其余人看了过来，想知道这个最了解墨天微的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她给剑宗准备离开的办法，这是看在与你们当年的情分上；但其他宗门求上门来，她竟也只索要了一点资源便答应了……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凌云起放下酒杯，“我怀疑她还有别的想法。”
众位同门若有所思，觉得有点道理。
慕容决冷哼一声，“你们对景纯的误解太深了！她虽然行事不太规矩，也不讲究什么正邪之分，但除了因《无心天书》而引发心魔的那几次，她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么？为何你们便总觉得她如今是个冷漠无情、漠视一切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秋水素才干笑了一声，“虽然她好像确实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是……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比如景元是心机鬼，景离是傻白甜，景纯么……”
她说着摇摇头，“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对我们这个世界有种疏离感，原本随着时间流逝，那种疏离感越来越淡了，但谁让又发生了那么一件事呢？这一次再见，即便她没有毁灭灵星峰，我也看得出来，她确实就是个冷漠无情、漠视一切的人。”
其余人纷纷点头，蔺书岳方才说道：“景宁，也许这是你的问题。”
慕容决：“……”
眼见着慕容决就要暴躁，尹月白忙打圆场：“即便如此，景纯在我们心中的地位也不会变的，你要容许我们有不同的看法，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容决不好再说什么，只默默饮酒，不和这些眼睛有问题的同门计较。
几人又回到了凌云起刚才的那句话上。
“我觉得，景纯会将他们带走，一方面应该是这对她而言是举手之劳，另一方面是怕那些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吧。”秋水素道。
“也有可能她只是在清场。”尹月白随意猜测。
然而这个猜测却让林昭行与凌云起皆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须臾，林昭行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好像忘记一件事情了。”
众人：“？”
“景纯她……似乎走到哪儿哪儿就会出事，比如当年的两族战场、魂玉城，以及最近的灵星峰。”
“所以？”
“我觉得等她把我们收入洞天后……荒陵域也差不多完了。”林昭行将自己这有点扯的猜测说了出来，“如果没有将其他宗门带走，荒陵域被毁，那些宗门破灭的因果皆要落在她身上，而她最不耐烦这些。”
这个猜测简直不要太扯，毕竟荒陵域这么大一地盘，外域、内域、核心区域加起来恐怕有沧澜界三分之一大小，除非几十个散仙、大乘在里面打生打死，否则怎么可能被完全摧毁？
尽管如此……其余人却好似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眼中亮起恍然大悟的光芒，甚至就连慕容决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别人不可能，景纯这个破坏神一定可以的！
尹月白连灵果也不吃了，一拍桌案，看向凌云起：“快看看那些魔道大军现在攻到哪里了，这可是我们和他们的最后一面！”
凌云起眼角跳了跳，但还是取出一面镜子，将它掷入半空中。
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他向来掌控欲爆表，沧澜玄天大阵之中的许多地方都被他设下了用于监控的微型阵盘，这时候用来偷窥魔道大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光洁的镜面上荡漾起水波，旋即便是波光扭曲，待平静下来后，镜面上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
那是沧澜玄天大阵的最外层，过了这片地方就进入了大阵的第二层，而各宗山门所在便是第三层，靖西城则是大阵核心所在。
以往每当战事起，外围两层战况总是最为激烈，在这里牺牲的弟子也是最多的——没有他们的牺牲，魔道的大军便不会只是在第三层小打小闹，而是会掀起真正的全面战争。
但如今，这片地方只见风沙，不见任何正道弟子，就连魔道大军的影子也不见。
“马上就来了。”凌云起淡淡道。
他的话似乎是某种讯号，转眼之间，风沙之中便出现了一道道遁光，细看去，那些遁光中的不是一位位修士，而是一座座飞行法宝！
荒陵域中条件恶劣，普通魔道弟子不可能长途跋涉而来，必须要依靠飞行法宝或是洞天法宝才能千里迢迢赶来当炮灰。
光是这些遁光，便不下千道，其中能有多少魔道弟子简直让人不敢深思——而这也仅仅只是一魔道大军的一部分而已。
“他们胆子真大，竟敢在大阵中如此猖狂。”蔺书岳若有所思，“想来他们的前锋已经探明了这一路都没有危险，或是有大能隐匿行踪在一旁保护他们。”
话音方落，镜面上的画面便是一暗，旋即彻底黑了。
“被发现了，没事，看下一个。”凌云起说话间，镜面重新明亮起来，这一次连接的是大阵第二层内的监控阵盘。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第一次看见人影。
黑云滚滚，煞气滔天，那来自下界巅峰强者身上的威压宛若山崩海啸，即便被沧澜玄天大阵削弱了一层又一层，也依旧震撼至极，恐怖至极，似乎连长年肆虐荒陵域的风沙也在这威压之下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林昭行等人的脸色迅速变得无比凝重，这里面的大多数人他们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过去每一次相见，他们都给正道联盟带来了无比可怕的损失。
出乎意料，画面并没有再一次断开，似乎这些傲视正道已久的魔道巨擘就是要让暗中窥视之人看看他们如今的凛凛威风。
连绵无际的黑云覆盖了昏黄的天穹，遮掩了最后一丝光芒，将黑暗带临这片最后的希望之地。
殿中的气氛沉重而凝滞，无论尹月白等人嘴上说着“景纯一定可以”，他们心中仍是会恐惧，会担忧——不单单是因为他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了墨天微身上，更因为……无论发生多少事情，他们仍是在乎她的。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抵如此。
“如果这世上有奇迹，我希望它发生在我身上，让我能离开这里去帮她……但我与奇迹无关，她才是奇迹……”慕容决心中苦笑，“似乎总是她在保护我，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镜面上的画面再次转换，这一次却到了靖西城下，这座孤城伫立在黑暗边缘，孤城内也只有孤身一人，而城外却是千军万马。
殿中几人就一直默默看着似是凝滞了的画面，沉默不语，直到黑云蔓延而来，直到画面彻底黯淡。
“她已经开始了。”凌云起的声音轻飘飘的，呓语一般。
?
靖西城。
城中已经只剩下了墨天微一人，在去城主府下的阵法核心看过之后，她又很快离开，重新回到了地表，悠悠走过落寞的街道与屋檐，来到了城墙上。
魔道大能们的黑云还未至，他们的气息却已经远远传来，每一道，都让人战栗，似是不可力敌。
“我可只是个小小的合体期剑修啊。”墨天微自言自语，“这么大阵仗，真是好吓人。”
虽然嘴上“怕了怕了”，但实际行动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城楼上，也不见她去加固一下阵法，或是赶紧用山河锁与天地珠收人，就这么无所事事，仿佛坐以待毙。
在没有受到阵法强力阻拦的情况下，魔道大能们的速度非常之快，转瞬之间便来到了靖西城外。
黑云之中，岳陵魔主、南淮魔主等人远远看着脚下的靖西城，神色中皆带着几分奇异。
“这一路竟不见半点阻拦，难道真如传回来的消息一般，那些正道宗门真相信了一个小辈，皆撤回宗门了？”南淮魔主惊异地笑了起来，“真是愚蠢至极！”
岳陵魔主哼出一声冷笑，“靖西城大阵的威力也远远不及往常，看来修源、太颜、逸光、璇玑他们几个已经不在靖西城了——那现在守城的，就是墨景纯了？”
几位魔道巨擘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要把未来几百年的大笑额度提前用光一般。
他们出动时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剑宗内的异样，然而在赶来的途中，又接连收到消息，方才得知那剑宗弃徒墨景纯竟突然现身，并扬言能带着正道联盟所有人离开沧澜界——初初听闻时，他们可真是笑了一场，觉得她这是异想天开。
但更匪夷所思的事情是——这些正道联盟的人竟然都信了！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们当机立断，将进攻的目标从剑宗改为靖西城。
正道联盟所倚仗的沧澜玄天大阵核心便在靖西城，一旦靖西城毁灭，整座大阵立时告破，之后再收拾那些正道宗门便能省下无数力气——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笑归笑，但岳陵魔主等人也不是没脑子的蠢货，与正道联盟的人打了无数年交道，几人了解对方的智商与谨慎，如果这个墨景纯没有拿出让他们看见希望的东西，他们不可能交付全部信任。
这个墨景纯，定有古怪！
“稳妥行事，先诱骗那墨景纯离开靖西城大阵，之后我等一同出手，她不过区区合体修为，即便手中有些厉害的秘宝能短时间内支持，只要我等缠住她，不让她逃回靖西城，到时候她又能支持多久？！”岳陵魔主笑道，“解决了她，正道联盟不过土鸡瓦狗，不是我等一合之敌！”
“正是，如此大功，待清晏魔主返回，论功行赏，我等必然能与鸿影、照月等人一般前往魔界，转化成为魔族！”南淮魔主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看向墨天微的目光如看死人一般。
众人纷纷同意，全然没有觉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有损颜面——这么有道德感的魔修，也根本不会背叛人族。
南淮魔主身形一动，便踏出了黑云，靠近了靖西城，俯瞰着下方那道瘦削的身影，“墨景纯？真是有趣，你当年被自诩正道的剑宗陷害，狼狈如丧家之犬，怎么如今好容易渡过死劫，却还回来帮助剑宗呢？莫非这便是所谓的‘以德报怨’么？”

第868章 雾海杀戮
墨天微与剑宗之间的恩怨情仇，别人可能不清楚，但背后搞事的人就有清晏魔主一个，天魔宫的高层自然不会不知。往日里不说只是因为墨天微还不够作为他们的谈资，而现在么……都是敌人了，那么一切都可以用来打击对方。
南淮魔主知道墨天微修炼《无心天书》，即便当年道途断绝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又爬起来了，但心魔一定是她的死穴——剑宗这件事情，足以激怒她，让她出来单挑。
但被嘲讽成“以怨报德”的墨天微毫无反应，看向他们的目光始终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这就让南淮魔主心中有些火气了，他的脾气可向来不大好。
而此时，黑云中同来的那些魔道巨擘们也是议论纷纷，觉得这墨景纯果真如传闻一般冷心冷肺，想要靠言语挑衅将她骗出靖西城怕是难了。
南淮魔主脸色阴沉，他已经察觉到了身后众人那戏谑的目光——即便同为魔道中人，矛盾也是存在的，他挑衅失利，自然也有人会乐得看好戏。
“墨景纯，剑宗负你，你何必在此时帮助他们呢？”又一位魔主从云中走出，笑意盈盈，“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我等也不是来寻你麻烦的，不是么？”
这一次，墨天微的表情终于有了一分变化，倒不是被说动了，而是觉得这些人真是好谨慎——分明已经兵临城下，似乎只要吹口气就能碾死她，却依旧不在意脸面与身份，又是嘲讽又是好言相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过这样的眼界她并不是很想看，毕竟一群人的表演还能欣赏欣赏，一群走狗的表演看了都嫌污染眼睛。
墨天微从容地取出一条黑色的丝带，遮住眼睛，在脑后系了个结，方才对着那些魔道大能疑惑不解的目光，从容一笑：“接下来的画面比较血腥，我还是个年轻人，实在不适合多看——还请见谅。”
不得不说，论起嘲讽，南淮魔主简直差墨天微八条街，当年她在星网上和键盘侠杠精撕得天昏地暗时，这些老妖怪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此言一出，那些魔主眼神瞬间变了，虽然他们的话术并不高级，但好歹能听懂人话，立刻就感受到了墨天微那浓浓的不屑与鄙视，顿时就有人被气笑了。
“好，原本想省些力气，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等也无须顾忌，直接动手吧！”岳陵魔主冷冷道。
墨天微提着九天剑，遥遥指向滚滚黑云，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冷若冰霜，“今日，你们全都得死！”
“哈哈哈！真是狂妄的小辈！都说你是沧澜界天赋最好的剑修，却无人问过本座答不答应这句话——今日便让你看看，那些虚名算不得什么，咱们剑修，便用剑来说话！”
伴随着一阵狂笑声，一道血色剑芒劈开黑云，落在靖西城的护城大阵之上，那锋锐的剑气与近乎实质的血气即便隔着大阵也能清晰闻见。
“呲——”
轰然爆发的血色剑芒每一道都细小如针，带着凛凛杀气，打在护城大阵之上，瞬间无数尖锐刺耳的声音爆发而开——这并非是简单的难听，而是一种音攻之术，这位魔道剑修所修的剑意，每一道都蕴含着极强的音攻效果，与他交手任何时候都需要无比小心，否则有片刻动摇便会被抓住破绽，从此落入下风，再难翻身。
“唰！唰！唰！”
一位魔主手持一柄五彩羽扇，朝着靖西城方向接连刷下数次，数道灰色光芒在大阵之上亮起，瞬间护城大阵那一处的禁制便少了大半，显然是教那灰色光芒“吞吃”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却没有继续刷下去，盖因她手上这件法宝虽然是夺了凤族中孔雀一脉“五色神光”神通而炼制的，但毕竟并非真正的五色神光，因此不能连续动用，威能也有一定限制。
不过，就在这位魔主出手之后，其余魔主亦紧随其后，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击落在了她制造的防御薄弱区域之上，血河倾倒，万鬼纵横，毒虫噬咬……
他们的手段与普通的魔道弟子没什么不同，但远远要危险太多，不仅在大道层次上堪称碾压，每道攻击中蕴含着的魔气之源更是让寻常修士无法抵抗，沾之即会被魔气缠身，久而久之便被污浊本源，堕为邪魔。
一团团烟花在靖西城大阵上方亮起，阻绝了双方的视线与神识感应，墨天微抬头看向天幕，黑纱将那些攻击中蕴含着的会对眼眸造成伤害的力量，或是通过对视实现蛊惑的术法一一过滤，她能看见的便只有那爆炸的特效。
蒙上眼睛自然不只是为了嘲讽对方，更是因为接下来画面太美她还没这个能力看。
摊开手，天地珠自掌心徐徐升起，它表面依旧有着在魔界历险时留下的沧桑痕迹，但不要紧，今日过后，它的暗伤将会尽数恢复。
“嗡！”
山河锁自墨天微脚下徐徐展开，一个迥异的世界迅速将靖西城“吞噬”，而当沧澜玄天大阵的最高控制权掌握在她手中时，山河锁自然不会受到任何阻拦，转眼之间，蔓延出了靖西城，朝着四面八方纵横而去。
“嗯？”
那些正在宣泄一道道可怕攻击的魔道巨擘察觉到情况不对，垂首看向下方，微微一怔，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便是他们在剑宗的钉子所说的，可以抵御散仙、大乘修士攻击的秘宝了！
“她已经黔驴技穷了！”南淮魔主冷笑道，“剑宗才几个散仙，我们这又有多少！即便她能凭此支持一段时间，也注定要死！”
“死？”一个嘶哑的声音怪叫道，“这么好的材料，不能让她轻易死了，我要用她炼制最强的傀儡！”
“我要抽了她的魂魄炼制剑傀……”
……
“闭嘴！”
眼见这些人现在就开始思考大雁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岳陵魔主呵斥了一声，神色中却多了几分忧虑——这秘宝，似乎是大道本源碎片编织而成的，墨景纯一个小小剑修为何能控制并使用这么多种类的大道本源碎片？
而且……这秘宝的掌控范围似乎还在不断蔓延，它能覆盖的范围，究竟……
岳陵魔主心中忽然有了一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便命令道：“破开大阵，立刻杀了她！”
其余魔主比不得他在魔道的地位，自然只能纷纷闭嘴，加紧了攻击。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高空之上俯瞰下方，便能发现以靖西城为核心，一层炫目的七彩华光宛若决堤的洪水一般肆意横流，不过十几个呼吸间，便已经覆盖了荒陵域的外域、内域，突破了极光河、天地锁与虚空峰，进入荒陵域核心区域！
靖西城之中，墨天微手中的天地珠已然消失，它已经出现在了山河锁的核心——初始源阵。
初始源阵的核心炼仙阵中，是一片美丽至极的星海，这里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仙术痕迹，但当天地珠出现在炼仙阵中时，所有的仙术痕迹尽数被它收了起来，阵中只余下一汪清泉。
“咚！”
天地珠落入清泉之中，渐渐消融，最终化归于无形。
而此时，远在靖西城的墨天微已经知道了，她心念一动，山河锁中陡然升起无尽蒙蒙雾气，那些华美的宫阙、峻秀的奇峰统统隐藏在这片雾气里，只隐隐露出些许轮廓，好似传闻中的云中仙境。
魔道大军原本正朝着靖西城的方向赶来，但岳陵魔主在发现靖西城中只有墨天微一人之后，便给他们下达了命令，让他们分散开去正道联盟各大势力山门处等待，一旦沧澜玄天大阵被毁，立刻便能发起攻击，不给正道联盟半点喘息之机。
当山河锁覆盖了荒陵域大半区域时，那些主持飞行法宝的魔道修士立时便察觉到他们似乎陷入了海市蜃楼之中。
虽然海市蜃楼的凶威让人不免有些慌张，但是他们很快就淡定下来——这么多人，只要使用些许神通，便能离开，倒是没有性命之危。
然而他们错了，这并非是海市蜃楼，而是……即将葬送他们的绝境。
白色雾气弥漫在山河锁中的每个角落，初时那些魔道弟子并不当一回事，只以为这又是海市蜃楼中的一种变幻，然而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一座座飞行宫殿穿行在雾气之中时，其中的宝禁正在被一层层地剥离——它竟能对法宝造成如此致命的伤害！
除此之外，还有更恐怖的事情，这些白雾似乎具有生命，它们幻化出了一个个虚幻的影子，有庞然巨兽，一口便将宫殿吞入其中；有无数蝼蚁，附着在宫殿上噬咬；也有狂暴凶兽，疯狂攻击着宫殿，或是撕咬，或是踩踏……
那些待在宫殿中的普通弟子没有感觉，可主持宫殿的魔道修士却是个个冷汗涔涔，他们已经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海市蜃楼，而是某种更可怕的……陷阱。
他们远道而来，原本是要猎杀正道弟子，然而如今却成了坠入陷阱之中无法摆脱的猎物。
“这是什么东西！”一个魔道修士终于忍不住，尖声叫道，“其他宫殿也遭到攻击了么？”
“……他们也陷在这雾气里。”身旁之人脸色凝重，“我们加快速度，尽快逃出去，否则……”
“你以为我不想吗？这雾海让法宝的速度大大降低，无论我如何催动，都快不起来！”
“向魔主求救吧！”
……
类似的事情在一个个宫殿之中发生，很快，求救的消息便汇聚到了众位魔主手中，这让他们不得不暂缓了攻击。
“怎么回事？”一位魔主道，“后方的大军遭到攻击了？那些随军的尊者呢？”
“……他们已经失去联系了。”南淮魔主脸色难看，“恐怕死在雾海中了。”
他们所在的区域被墨天微特意空出，雾海并未蔓延至此，因此他们不知那雾海究竟是什么东西，竟能让十几位合体尊者尽数陨落。
“雾海恐怕只是障眼法，出手的应该是那些正道宗门的散仙、大乘老祖。”岳陵魔主猜测，“以他们的修为，无声无息地杀掉那些合体尊者并不是什么难事——难道说这靖西城只是个幌子，正道联盟只是想诱敌深入，然后将我等一网打尽？”
可这有什么意义，魔道弟子多不胜数，他们带来的是很大一部分，但是就算死光了也无所谓，正道联盟这么做反而让靖西城防守空虚，怎么看都是一步蠢棋。
众位魔主皆感觉无法理解。
“不管他们，抓紧时间攻破沧澜玄天大阵！”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强攻靖西城——胜利就在眼前，很难有人愿意放弃。
众位魔主不知道的是，那些正道联盟的太上长老们，一个个正好好地待在宗门之中，同时远远观察附近的局势。
当雾海蔓延而开，却没有靠近他们宗门所在山门时，他们便知道这应该是墨景纯的手段了，只是……这雾海有什么用？
众位散仙、大乘们若有所思，但却无一人能说明白这雾海的底细，不由得便更加关注雾海中的变故。
可惜雾海对神识、瞳术都有很强的削弱效果，他们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些影子，似乎雾海中有怪物正在攻击那些魔道大军的飞行法宝。
隐隐约约，他们感觉那些怪物非常可怕，像是剑意，又好似糅杂了无数力量，即便以他们的修为，陷入其中恐怕也讨不了好。
“什么东西？”
璇玑仙子眉头紧锁，她是沧澜界最博学的人，通晓古今无数神通法术、天材地宝，即便有未曾见过的，略一分析便能猜出其大概能力与作用，但如今却感觉一片茫然，无从分析。
正当众人迷惑不解之时，雾海之中，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旋即便是血色弥漫，化入雾中，让纯净的白雾沾上了血腥与魔气。
“都死了？！”
璇玑仙子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些飞行宫殿法宝对她而言自然不算什么，其中的魔道修士也只是蝼蚁，但是墨景纯只是放出了一片雾海，真身还在靖西城，却能让无数魔道修士陨落……
究竟她是散仙，还是本座是散仙？

第869章 血祭天道
然而，不管璇玑仙子等正道大能们心中有多少不可思议，雾海中的变故仍在继续，无数魔道弟子甚至根本没能见到敌人的面便不明不白地惨死，一身的宝物也俱在雾中消融。
血色弥漫，无数混乱而驳杂的力量散入茫茫雾海之中，被山河锁尽数吸收，汇入初始源阵里，迅速被困灵阵、析源阵、天一阵与炼仙阵炼化，最终流入核心处那一汪清泉的便是一团灰蒙蒙的能量。
一道身影出现在清泉旁，正是墨天微的一道分神。
清泉之中，隐约有着一方世界，犹若倒影一般虚幻，那正是天地珠中的一方洞天——如今，天地珠正在与山河锁融合，而这也是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团灰色能量虽落入清泉之中，却依旧凝成一团并未化开，这是因为墨天微尚未完全炼化这些力量，它们对初始源阵还有着本能的排斥，正常来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渐渐消融。
——但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墨天微心念一动，水波荡漾，那倒影般的世界亦随之而扭曲，旋即便仿佛有一种极强的撕扯力，它将那团灰色能量渐渐撕扯开，让它与水波一同扭曲，不多时灰色能量便彻底消融，将清泉亦染成了淡淡的灰色。
“是时候了。”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尔后便在水面之上的虚空画下许多诡异的禁制，当停手之时，禁制已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微型阵法。
阵法一经形成，便落入水中，没有惊起半点波澜，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倒影般的世界里。
初始源阵中一片宁静，然而外面的世界却因为墨天微的这一番动作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雾气中的血腥渐渐散去，然而雾海却愈发浓重起来，甚至开始朝着各宗山门所在而蔓延。
那些见识过雾海厉害的大能们登时便是悚然一惊，来不及思考墨景纯这是要做什么，便准备出手拦下雾气。
然而却在此时，雾海翻涌，又是一方世界浮现在众人眼前，它与先前覆盖了大半个荒陵域的世界又不一样，给人以一种熟悉之感——这是洞天！
“洞天？”那些大能先是一怔，旋即立即便反应过来，“这是墨景纯的洞天，她要将我们收入洞天之中带走了？”
碍于先前与墨天微有过约定，即便知道雾海极其危险，他们的动作还是微微停顿片刻，而这一丝的停顿便已被雾海抓住，它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好似转瞬间便化作了海啸一般，瞬间四面雾气涌来，将各宗所在的山门尽数淹没……
“雾气没有损伤阵法。”
那些大能惊吓过后便发现了情况不对，迅速冷静下来，知道这雾海恐怕只是针对魔道弟子，于他们而言却是全然无害的。
更有一些见多识广之人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这雾海扼杀诸多魔道修士，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们化解危险，而是，类似于……抽取能量？
是了，墨景纯虽然手上有那样强悍的秘宝，但毕竟还只是一个合体期的修士，使用秘宝的负荷定然也不小，她要借助秘宝开辟临时传送通道，就必然需要海量的能量支持，而这些魔道修士岂不就是最好的能量源泉？
毕竟，这些修士已然投靠魔道，诸天万界天道不会因为她大肆杀戮他们而增长孽力，甚至还会因她替天行道而赐予功德，这简直是一本万利。
这些思索只是几个念头之间的事情，那些大能也没有细究的意思，很快便换了个关注点——这一方洞天世界之中，灵气虽不十分浓郁，但是却远比荒陵域更让他们感觉轻快，这都是因为此处只有诸天万界天道，而无魔界天道的缘故！
雾海渐渐淡去，当它彻底消失之时，正道联盟的这些大能皆好奇地分出了神识，想要探索这一方洞天的奥妙，然而他们的神识只蔓延了一段不算长的距离后便受到了阻拦。
“嗯？”
修源剑仙睁开眼眸，神色有些古怪——他的神识遇到了一方黑色的屏障，那屏障似乎能吸收他力量，让神识根本无法穿透，看见屏障之后的世界。
而在被阻拦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许多熟悉的神识，他们也都无功而返。
须臾，这数十道神识聚在一处，就他们探索所得进行分享。
“这地方很小，甚至没有我们在荒陵域占据的地域广大——这可不是正常洞天的大小。”逸光老祖若有所思，“你有什么发现么？”
“我们宗门落在了海边，海中生活着一群鲛人。”浩初剑仙道，“我问过了，那些鲛人也是先前生活在沧澜界的，据说是不久前被墨景纯从东海中救下的。”
“哦？他们可知道那黑色屏障是什么么？”
“他们只被允许活在那片海中，不得踏足岸上半步，什么也不知晓。”
“罢了，听景昭说墨景纯极为厌恶鲛人，这群鲛人能让她留下来，想来对她有些不寻常，我们还是不要妄动。”
“那黑色屏障……”
“这总归不是我们自家的洞天，若是我们贸然打探惹怒了墨景纯，她可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
一番商量过后，最终这些大能还是各自待在自家宗门里，没有亲自去试探黑色屏障。
这些大能并不知道，墨天微早已安排了一位分神坐镇这一方洞天世界，他们的一切举动都落入了她的眼中，而那层黑色屏障……是山河锁的一部分，凭他们的力量，想要打破恐怕极难。
?
靖西城。
伴随着一道惊天巨响，一道千丈余长的血色剑芒将靖西城外的大阵轰然斩破，劈落在城中建筑之上，瞬间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为了让靖西城能在荒陵域的风沙之中一直存在下去，当年修筑城池时所采用的皆是至少六阶的材料——可当护城大阵被破，城池中无数依靠阵法加固的建筑瞬间失去了力量之源，变得脆弱不堪；尔后又是散仙一剑，它没有第一时间化作齑粉都已经是幸运了。
墨天微独自立在一片废墟之中，风沙将她的乌发衣袂卷起，蒙蒙烟尘之中，她的神色沉静从容，如同一尊阳光下的白玉雕像一般光彩熠熠。
在先前攻击大阵的时候，魔主们便得知魔道大军已尽数覆灭，虽然未见得有多看重那些蝼蚁，但是他们心中依旧极为恼怒，觉得正道联盟这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简直无法饶恕！
那么第一个，就要拿这个胆大包天的墨景纯祭刀！
不必再说什么，霎时间，十数道惊天动地的攻击朝着墨天微所在的方向轰落，俨然一副要让她逃无可逃的模样。
对付一个墨景纯，即便恼怒至极，也不需要这般大张旗鼓，但是靖西城下可还有这整个沧澜玄天大阵的核心，这一次合击不但是要杀她，更是要彻底摧毁沧澜玄天大阵！
失去了沧澜玄天大阵，那些沧澜界的正道即便躲入了洞天或是秘境之中又如何？他们有足够的耐心，将他们一个一个翻出来，统统杀死！
一百万年前，站在诸天巅峰的强者于荒陵域中决战，最终将它所在的一方大世界打成碎片，当年留下的一招一式即便如今也依旧在卷动风云。
而如今，荒陵域又迎来了另一次巅峰对决，尽管这些散仙、大乘远远不及曾经的那些道君，但是在诸天万界力量衰退的现在，他们已是巅峰！
刹那间，当年在极北雪域两族战场，在沧浪海上发生过的事情再次重演，一道道恐怖的攻击带起漆黑的裂隙，当它们落在废墟之中时，力量余波便已将废墟粉碎成混沌的粒子流，再也没有什么烟尘，更没有什么靖西城！
无数漆黑裂隙颤抖着交织，一道道龙卷风般的灵力风暴冲天而起，横贯天地，本就脆弱的空间支离破碎，斑驳剥离，露出一个个漆黑的口子，混沌气流好似闻见血的食人鱼一般汹涌而来，霎时间那些侥幸留存的一些高阶材料被混沌气流腐蚀吞噬，荡然无存……
风暴急剧扩大，转眼便冲出了靖西城原址，浩荡而混乱的力量余波碾碎了沧澜玄天大阵布置在外的几个阵法节点，紧随其后的风暴将残余的一切撕成粉碎……
这一场毁灭的盛宴之中，谁胜谁负似是一目了然，魔主们感受到一直压制着他们力量的沧澜玄天大阵崩溃，仿佛也听见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正道伪君子们随诸天万界天道一同发出战栗的悲鸣，忍不住便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谁都不认为，身处那样可怕风暴之中的墨景纯还活着，毕竟若是易地而处，即便他们也会有陨落之危。
然而他们的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听得一阵阵冰冷的剑鸣声，它并不清越，甚至显得低沉，但这声音却似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似是被一双冰冷死寂的眼眸盯住了一般。
岳陵魔主忍住那毛骨悚然的感觉，眸中带着凛然杀气，寻觅着剑鸣响起的地方——这一看，却是让他一怔。
混沌气流汹涌澎湃，将这片世界染成末日般的晦暗，可就是在这片晦暗之中，突然亮起一道惊天剑芒，雪白的剑气本该纵横万里，此时却如定海神针一般落在茫茫混沌气流海中，让这一处裂口既不继续扩大，也没有被地膜慢慢修复。
一抹奇异的色彩从晦暗的世界中诞生，那是一座草木葱郁的青峰，旋即又是一片碧海，一条秀水，一方城池……
它们撕开黑暗与混乱，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之中依旧稳稳而立，不曾受到半点侵蚀。
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群山之巅，遥遥看向那些魔主。
岳陵魔主一怔，脸色骤变，立刻便要再次出手——虽然不知道墨景纯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但是既然还活着，那就该继续杀！杀死她！
在出手的那一瞬，他对上墨天微那双眼眸，那种战栗般的感觉更重了，他登时便明白，那让他们都忌惮不已的力量来自于这个剑修……
她分明只是个合体剑修！
“嗡！”
低沉的剑鸣声仍在继续，每一声都仿佛踏在了众位魔主的心头，他们想要出手攻击墨天微，但却根本做不到，因为他们此时甚至已经无法感应到天道存在——无论是诸天万界天道，又或是魔界天道。
失去了引动大道降临手段的大乘、散仙，一身实力至少要废去一半。
而除此之外，又是一道晦涩不明的吟唱声在众位魔主心头响起，他们骇然发现，原本融合得极好的幽冥魂力，此时竟在渐渐分离！
灵力、魔力以及从清晏魔主处得来的天魔之力三者原本便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旦分离开，又无法用之前的方法让它们相融，那么转瞬间它们就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让他们陷入毁灭般的冲突之中
这简直是致命的！
魔主们已经无暇顾及墨景纯了，一旦解决不好内部的问题，他们统统都要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该死！清晏魔主在让他们转修幽冥魂力时，可从未说过会遇到这种事情！
墨天微远远看着刚刚还踌躇满志的魔主们个个惊惶不安，眸光平淡如水。
这一切自然都出自她手，作为没有仙魔之体这种兼容体质，却把自己生生改造成了可容各种力量兼修的剑莲之体的人，她深知幽冥魂力这种融合力量最大的缺陷……
而在荒陵域中，她能发挥出无比可怕的力量，利用这一缺陷暂时扰乱他们的行动，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她最终的目标是离开沧澜界，解决这些人，只是为了更省事而已……
最后一串古怪的音节落下，墨天微翻手取出九天剑，指尖拂过剑身，一道血痕沿着剑脊浮现而出，剑锋一扬，遥遥指向那些混乱中的魔主——以群魔之血，祭诸天之大道！
众魔主似有所察，纷纷抬眸看向墨天微的方向，然而他们看见的只有一道黑色的剑意，那是最深沉的黑暗，不见半分光明，是终结，是毁灭，这一剑之下，天崩地裂，万物寂灭！

第870章 天道三剑
生命，本质上也只是能量的一种表现方式，一个阶段状态。
每个生灵天生就懂得如何运用能量，它们从出生到死亡，一直在与外界进行着能量交换，已经有了灵性的生灵更是懂得如何让交换变得对自己更加有利，如何从外界获得更多的能量——野兽如此，凡人如此，修士亦是如此。
血祭的本质，无非便是抽取并聚集能量。
但无论在什么地方，血祭都不是常规手段，即便魔道修士一生也难得有几次机会进行血祭——不是他们不贪图血祭后能获得的力量，而是他们往往遇不到那么好的机会，也因畏惧天劫而不敢承担过重的罪孽。
墨天微并不擅长血祭之法，但是血祭天道可以算是血祭中的特殊分支，可以将它视为超大规模的替天行道，血祭祭品必须是对天道造成了一定破坏之人——这个破坏不是指他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而是正如眼下这群人一般，背弃了诸天万界，帮着另一个宇宙的天道侵略诸天万界天道。
通过消灭这些占用了诸天万界资源却背叛诸天万界之人，将被他们占据的力量还给天道，从而从天道处获得自己想要的奖励——这便是墨天微正在做的。
如今的沧澜界，荒陵域便是诸天万界气运所在，而通过山河锁，墨天微间接成为了天道气运所钟，她并不是在独自与这些魔主们战斗，她身后是天道，是沧澜界——她即是天罚！
剑意宛若一道黑色的雷霆，破开肆虐的空间风暴与茫茫混沌气流海，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伤痕，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便已经来到岳陵魔主等人面前，而此时他们还在因幽冥魂力的异变而惊怒，却不知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冰冷的剑意中爆发出无尽浩荡的凛然杀气，死寂的气息宛若阴影一般舔舐着他们的衣袂，触碰之处，护体神光黯淡，法宝宝禁受损，就连修行之人那超乎想象般强悍的肉身，亦如凛冬中的娇花一般迅速枯萎。
他们从诸天万界天道处得到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天道夺回，而他们的挣扎……只不过是给这一场注定结果的戏剧增添些许曲折与高潮。
靖西城外，与众位魔主一同前来的滚滚黑云之中，一些合体、分神期的尊者原本正在看着各位魔主大发神威，却不防变故来得竟是如此之快，他们甚至还未想到该如何应对，先是幽冥魂力分解，尔后力量更是迅速流逝。
有天道的加持，在山河锁的世界之中，墨天微就是绝对的主宰者，先前的剑鸣与吟唱并不仅仅作用在众位魔主身上，它们同样摧毁了其余魔道中人的反抗之力，因而当她使出祭天之剑时，所有人都是她献给天道的祭品！
“滴答——”
鲜血沿着九天剑剑锋滴落，却在落地前的一瞬间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作为这一场血祭的主持者，墨天微所求的是比祭品更加珍贵的东西，为此她自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源自剑莲之体的精血在诸天万界是一种“新鲜的奇珍”，这也是她献祭的首要选择。
修士的精血每一滴都弥足珍贵，墨天微至今已经献祭了一半，本身的气血早已亏空，但因为如今正处于“天道所钟”的状态之中，这份虚弱被短时间的强大掩盖，她的脸色红润有光，神完气足。
她知道等状态过去之后她将会无比虚弱，但是只要计划成功，这些损失很快就能补回来，这是一笔有风险但也很划算的买卖。
身形一动，墨天微已然出现在高空之上，手持九天剑，俯瞰下方茫茫混沌气流海，以及那些挣扎不休的魔道中人，如同九天上的神祗，目光冷漠，不见半点波澜。
浩荡剑光升腾而起，犹若瑰丽的极光，她的身影融入剑光之中，如滴水入海，转瞬消失无踪。
一朵朵剑莲自剑光之中飘落，有目的地落入山河锁覆盖的荒陵域之中，错落有致。它们落地生根后，却不再是洁白无瑕的剑莲，而是一个个剑意禁制组合！
无论是相对平静的荒陵域外域，还是早已成了风暴肆虐之地的内域，又或者是更加危险的核心区域……无数朵剑莲落入其中，无数剑意禁制瞬间融入山河锁与荒陵域之间，仿佛一根根丝线，将两者紧紧缝合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须臾，剑光之中再一次飘落无数剑莲，只不过这一次的剑莲是黑色的——它们是墨天微以魔界魔气构建而出的禁制。
诸天万界天道允许仙魔之体存在，即说明它允许魔气的出现，但是即便是魔气，也必须为诸天万界天道“服务”，因此她的这一番举动并不会引来天道反噬。
黑色剑莲并没有如白色剑莲一般落在荒陵域的每个地方，它只落在了荒陵域边缘及寥寥数个地方，落地之后化作一个个魔图，细看去，却是墨天微在魔界学来的传送魔图，只是其中又掺杂有一些诸天万界的传送禁制——不必说，这正是她给传送魔图做的“本土化尝试”。
毕竟，她在魔界学传送魔图时成果不怎么样，还是需要加一些诸天万界阵法方面的东西才能提高她的实践水平。
当一切尘埃落定，剑光之中，墨天微的身影瞬间凝聚，旋即手中九天剑光芒闪烁，所有剑光尽数被吸入其中。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那些魔族已经基本被祭天之剑献祭，只剩下修为最高的岳陵魔主仍在苦苦坚持。
作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散仙，岳陵魔主也明白自己已经没了活路，此时的挣扎，倒更像是一种惯性。
死亡一点点将他吞噬，过去曾引以为豪的强大力量不过几十息之间便化作乌有，这一刻他突然感到极为迷茫——他究竟是为什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当初选择入魔道，是因为他生来便在魔道之中。
当初选择辛辛苦苦修炼，是因为魔道之中没有强悍的实力就会活得朝不保夕。
当初选择加入清晏魔主的计划，成为一位伪魔族，是因为……他畏惧即将到来的第七次散仙劫，渴望能通过转化成魔族来实现永生。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蛊惑与欺骗。
岳陵魔主的眸光渐渐清明——既然都是自己的选择，那便也死而无憾了。
他的最后一点神智与生之本源被黑暗吞噬，这一场血祭天道也终于完成了所有准备。
俯瞰着下方死寂的荒陵域，这一刻倾注在墨天微身上的天道力量终于达到了巅峰，她似乎能感觉到盘踞在千万里之外魔界通道附近的魔界天道——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油然而生，这是天道的怒火。
墨天微缓缓扬起九天剑，剑锋之上泛着璀璨的光芒，它轻轻划过虚空，便能撕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无数混沌气流沿着裂痕侵入千疮百孔的沧澜界，墨天微没有使用任何秘宝护持己身，然而它们却根本无法伤害她分毫，反而好似灵力一般能任她调取。
天道的力量是何等可怕，没有达到一定境界的人越阶承受它，即便事先已经做好了种种准备，也会感觉如负千钧之担，每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颤抖的手，冰冷的剑，以及毁灭的力量，将带来一场可怕的天灾！
“欻！”
第一剑，来自诸天万界天道的反击，跨越千万里之遥，劈落在碧仙海上的魔族大营之上。
大营之中的魔族早已察觉到了沧澜界的动荡，然而不等他们前往荒陵域一探究竟，一道天谴般的至强剑意破空劈落，瞬间便有无数魔族在这一剑之下化作飞灰！
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将这一剑挡下，让大营中其他魔族免于一死，然而被激怒了的天道的全力一击，即便是魔界天道，同样难以抵挡！
“嗡！”
一阵轰鸣声在沧澜界所有魔族脑中响起，刹那间便有许多低阶魔族被生生震死，少数活着的魔族也只觉头痛欲裂，仿佛魔珠都破裂了一般。
“天道受创了！”
他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转瞬便更加惊骇，甚至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远在荒陵域的墨天微却并不会理会这些魔族在想什么，她已经又出了第二剑！
“欻！”
这一剑，却并未落在那些魔族身上——墨天微的目的并不是杀死所有的魔族，即便魔界天道受创，但在沧澜界中，诸天万界天道处于下风，只是依靠血祭被强行提升，而在这段时间内，她杀不死所有的魔族，也不能关闭魔界通道，那么一切都将是毫无意义的。
剑光恰似一柄利刃，落在了荒陵域与沧澜界其他各域的边缘，所过之处，山崩地裂，紧密相连的陆地被切开一条深深的沟壑，只一个呼吸之间，整个荒陵域便被从沧澜界上切下，变成了一个秘境碎片。
西域，临近荒陵域的几座城池之中，那些驻守于此的魔道中人震惊地看着这劈开天地的一剑，即便是那些曾经远远见过魔界通道开启的人也都傻傻地呆立在原地，任何想法俱都消失，心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震撼与惊恐。
“啊，啊……”
有人愣愣地张大着嘴，却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他们受到的冲击。
然而他们并未发现的是——在这一场“人为的天灾”中，他们并不只是旁观者，更是……受害者。
墨天微这一剑分开的不是荒陵域与其他各域，而是荒陵域与沧澜界——这就如同当年那些在荒陵域决战的大能所做的一般，她将一个大体上完整的世界分成了两半。
荒陵域有天道力量的加持，暂时无忧，可沧澜界就不同了，它将面临的，正是一场上古末期席卷了诸天万界的破碎风暴！
地膜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如此巨大的损伤，切分的边缘之地，瞬间便与混沌气流相接，这些实力一般的魔道中人骤然面对天地巨变，毫无反抗之力。
墨天微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看见了正在发生的灾难——这些皆由她一手造就，她是不折不扣的破坏者，毁灭者……
经此一难，沧澜界应该还能保存，因为魔界天道为了稳固辛苦开辟的魔界通道会努力稳固这个世界——但毫无疑问，沧澜界会加速朝着逆乱境深处漂去，而逆乱境……那里可从来不是诸天万界的核心区域。
就让这些魔族去逆乱境和空气斗智斗勇吧。
墨天微收回目光，经过方才两剑，天道倾注在她身上的力量正在消退，她只剩下一击之力。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九天剑上再次亮起耀眼的剑光，她看向混沌气流深处，汹涌的时空乱流正朝着荒陵域的方向涌来，如果没有她，或许它们会将荒陵域化作一方小型秘境，等待着某一日漂到某个世界附近被它捕获……
“欻！”
九天剑脱手飞出，似飞驰的流星一般，没入了下方靖西城旧址之中，划出一道灿烂若九天星河的剑光，旋即剑光骤然爆发！
雪白的剑气在剧烈的震荡中化作一抔碎玉乱雪，藏在剑气中的天道之力随着它们落入荒陵域的每个角落，瞬间便将墨天微先前布置好的传送魔图激活，刹那间，一道幽光闪过，整个荒陵域消失在了这片宇宙空间之中。
传送的过程对修士而言是极其短暂的，但对被天道加持的墨天微却并非如此。
周围的空间一片模糊，光怪陆离，然而只要她想，她就能看清楚那模糊光彩之后的世界，这是属于天道的全知全能，只可惜她只有这么一瞬间能使用它，而且也仅止于此。
随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伟力从她身上消退，墨天微感觉时间似乎越来越快，那些光影后的世界也越来越模糊，一股深深的疲惫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开。
墨天微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天道之力，化入山河锁中的天地珠再次显现，她心念一动，将荒陵域收入天地珠之中。
“轰！”
她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时已经不再处于混沌气流之中，而是进入了一个战火连天的世界！
强烈的眩晕感包围了墨天微，眼前的世界也只有那一刻是清晰的，转眼变得模糊一片，承载天道之力的后果在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第871章 失踪人口回归
玉宸界。
魔劫之初，只在少少一部分中世界开辟了通道，因诸天镇守者们反应及时，除了这些倒霉的中世界，以及它们附近的一些世界，其余世界大体上还算安稳。
但这并不代表着魔劫便已经算不得什么麻烦——恰恰相反，那些魔界通道没有被摧毁，有着整个魔界的支持，诸天万界的局势只会越来越糟糕。
玉宸界是真定天辖下的一个繁华中世界，地位与天泉界仿佛，然而它没有天泉界的好运，一条魔界通道正开在它附近的一方世界，如今魔族已将那世界完全占领，便开始分兵向玉宸界进攻。
灾难降临，光凭玉宸界一界之力根本无法抵御蝗虫般源源不绝的魔族，然而请求真定天的支援也是极为困难的——真定天下的中世界小世界多不胜数，遭遇魔劫的也很有一部分，根本无法抽调多少人手。
如今正在玉宸界主持战事的，却不是修士，而是几位敕封神灵。
与魔族大军如今的巅峰战力对决，即便是大乘、合体期修士也免不了会陨落一些，镇守者太昭收起这些人的残魂，并赐予一道敕封神旨，之后他们便能继续在各大战场上奔波。
——只要敕封神旨还在，敕封神灵就不会真的陨落，这是对付魔族最好的“武器”。
等魔劫结束后，那些愿继续担任敕封神灵的便留着，不愿意的便收回神旨送其去往轮回，因在对抗魔劫中出了很大力气，这些敕封神灵转世后便会受到天道青睐，也算是两全其美。
但对大多数陨落后选择成为敕封神灵的修士而言，他们并没有考虑太多，支持他们如此选择的只有一点——复仇。
家乡被毁，亲朋故旧被杀，万载苦修一朝化为乌有……如此深仇大恨，但凡有些血性的修士便不可能忍耐。
今日的玉宸界，又是一场大战爆发，双方都恨不得杀光对方，下手根本不会留情，一道道术法狂轰乱炸，时不时便有修士、魔族陨落，但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没有人会分心关注陨落的人是谁，他们都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杀死敌人，活到战事结束。
然而正当此时，高空之上，忽地一道惊天剑光闪过，一亮而天下白，那一刹那战场上的所有魔族都感觉毛骨悚然，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下意识便生出了转身逃遁的念头。
修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都是老江湖了，谁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时间便不知有多少魔族被杀，更有许多原本落入下风的修士趁机退入人群之中，保住了性命。
“这是怎么了？”魔族将军正坐镇大军之中，并未与人交手，那可怕的感觉来临之时，也只有他有时间细究，“似乎是……诸天万界的天道气息？”
但这太不可思议了，无论诸天万界抑或是魔界，天道虽然能被达到一定境界的人魔引下，但它本质上仍是无处不在却无处探寻的，更别说气息爆发了——只有圣人、魔祖交手时调用大道的力量，才能引发天道的气息变化。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要和他说有圣人降临？别开玩笑了！
魔族将军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剑光闪过后的几息，一道幽光亮起，前所未有剧烈的传送波动让整个战场都凝滞了一瞬间，旋即便是一道身影自幽光之中跌出——那是个人族！
魔族将军的眸光霍然锐利起来，他从这人族的身上察觉到了诸天万界天道的气息——方才的变故，定是此人所为！
念头一转，他忌惮地看了那人一眼，唯恐远远捉拿不下，身形一动便来到近前，手中银色骨索光芒一闪，便要将她擒下。
墨天微的气息正在迅速衰落，强烈的眩晕感让她连步虚凌空都做不到，迅速朝下方坠去，可偏在此时，竟还有魔族对她下手了！
一股恼怒闪过心头，她眸光沉沉，望着迎面而来那模糊的影子，九天剑自天地珠中飞旋而出，旋即便是一剑斩下。
“轰！”
一声震天巨响，因九天剑这一挡，银色骨索偏转，未能捆住墨天微，但她仍是被那恐怖的威压与力量抽飞千丈之外，张口便又是一口血喷出。
正常情况下，她与魔族将军的差距便是极大，更何况现在处于极度虚弱状态——若非九天剑在先前那祭天之剑与天道三剑中汲取了海量的力量，暗创尽数修复，帮她挡下了绝大部分威力，这一击就能让她神魂俱灭。
一击无功，魔族将军并不十分惊讶，毕竟这人族修士虽然气息微弱若风中残烛，可先前散发出的那一缕天道气息却不是虚妄，自然有几分不寻常，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只是……
他遗憾地看向已经出现在那人族修士旁的女子，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无功而返了。
恒祚神尊冷冷看了一眼魔族将军，挥手将墨天微收入洞天之中，转身便离去了。
她是玉宸界战场人族一方的最高统帅，与魔族将军正是相互对峙，在没有展开大决战的时候，她与魔族将军都不会贸然出手。
魔族将军没有阻拦，他拦不下这个难缠的女人，而且也知道她是个敕封神灵，根本不会死，那个人族他如何也得不到——不如便就此作罢。
——这也是因为他不知这人族修士的底细，否则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天空中的变故只在几息之间，那些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修士、魔族很快回过神来，继续与对手交战，一切都如先前一般，似是无事发生过。
然而对恒祚神尊而言，这突然出现的人族修士却是一件大事。
回到玉宸宫中，她第一时间便将人取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眼，确定了——“这不是真武宗走失了几十年的墨景纯么！”
恒祚神尊脸上不禁浮现一丝笑意，这些年来，许多故人都因魔劫而凋零，不想今日竟能见到一位，真是幸事。
她与墨景纯不熟，但阴差阳错也打过几次交道，又知晓秦神意对此人的看重，便也存了几分关照之意。
见墨天微昏迷不醒，恒祚神尊给她服用了几颗弥补气血的丹药，帮她运功化开药力，便在一旁等候她苏醒。
?
装X一时爽，装完火葬场——这就是墨天微此时最大的感受了。
她睁开眼，旋即微微偏头看向一个方向，正对上恒祚神尊饶有兴味的目光，立刻便勉强起身，长揖及地：“多谢神尊援手，否则今日景纯可要遭逢大难了。”
“你是神意看重的后辈，又是因魔族暗算才失踪多年，我岂能袖手旁观，任凭你被魔族掠走？”恒祚神尊摆摆手，又问道：“你这伤势……”
墨天微忙道：“不过是气血亏空，小伤而已，神尊不必担心。”
恒祚神尊微微颔首，“虽是如此，也要好生休养。我已通知了真武宗，如今诸天万界因魔劫而动荡，你还是回真武宗闭关吧。”
墨天微不免又是连连感谢。
两人之间原本便无多少交情，恒祚神尊虽然有些好奇她这些年的遭遇，但一想她刚出现时那般狼狈的模样，料想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便也不问，只嘱咐她暂时在殿中休养，等真武宗来人后再去真定天。
之后便离开了大殿，继续全神关注战场局势。
她走之后，墨天微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在殿内布下了几个阵盘，尔后才长长舒了口气。
——倒不是对恒祚神尊有什么意见，而是她已经快压不住天地珠的异变了。
荒陵域虽然只是沧澜界一域，但是沧澜秘境这等大秘境也不及它一半大小，若是放任它在混沌气流之中漂浮，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为一方秘境，品阶至少也该是天级——这可远比那些能被炼成洞天的超小型秘境要厉害太多。
天地珠毕竟只是一件洞天法宝，虽然吸收了无数空间之力、天材地宝，又被时光重轮、寰宇鸿璧的碎片及混沌光芒提升了品阶，更因炼化了山河锁而与荒陵域密不可分，但它终究还是稍差了一分，若不是墨天微以天道之力强行压制，荒陵域是不可能被收入天地珠中的。
现下她已经用光了天道之力，荒陵域便隐隐有些不服管教，欲“离家出走”。
这可不行！
墨天微将九天剑插回靖西城旧址之中镇压暴动，又扛着伤势匆匆忙忙炼制了许多阵盘、魔图，险些累得吐血。
做完这一切，真武宗的长老也终于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位熟人——秦道引。
二十多年不见，他已经进阶到了合体期，亦是如今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那长老一见墨天微这气血两亏的模样，连连摇头，取出从真武宗带来的灵药仙丹，让她立刻服用，待好转些再回真定天。
秦道引更是笑道：“倒是少见景纯如此狼狈，我今日可算长见识了。”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并不计较他的调侃，只道：“还未恭喜你进阶。”
说到这一点，秦道引眉飞色舞，“虽不如景纯你，但我好歹也是真武宗的天骄，若是还不进阶，岂不是堕了宗门威风？”
这话说的，让宗内那几个还在分神前期打转的真传怎么活？
长老瞪了秦道引一眼，才看向墨天微：“你且好生疗伤，若有事，等回宗门再说。”
之后便带着秦道引离开。
墨天微心想，她虽不是真武宗正式弟子，但无论是神意尊上的照看，还是真武宗这些年来的厚待，日后她定要一一回报。
一个月后，墨天微与长老、秦道引返回真武宗。
真武宗几位太上长老闻听她回来，又想到神意尊上飞升之前希望他多多照看墨景纯，便召她询问，看她这些年失踪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若能帮忙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不想，墨天微见面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便震住了他们：“我这次失踪，是意外进入了魔界。”
“魔界？！”
众位太上长老惊愕地看着墨天微，从容淡定的风姿仪态也顾不上了，纷纷问道：“你如何进的魔界？”
“你一个人族，是怎么在魔界生存的？”
“魔界内是什么样子？”
……
墨天微等他们一个个问完了，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魔界内的情况，皆在这玉简之中。”
待玉简被一位太上长老接过，她才又开始解答其他问题：“如何进入魔界的我亦不知，但我体质特殊，可融合魔气而不会被侵蚀，只要不去一些重地，不会被魔族发现。”
众太上长老若有所思，如仙魔之体等特殊法体，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倒是不曾怀疑墨天微已经成了魔族的奸细，毕竟真武宗可是一位圣人在下界的道场，自然有些压箱底的手段，判断她的“成分”不在话下。
“这一次回来，却是因为我找到了一条从魔界通往诸天万界的裂隙，冒险一试方才得返——不过我最初是落在了沧澜界，那里几乎已被魔族占领，甚至一界之外皆有魔界天道封锁，我费了无数力气，才开辟了一个临时传送通道离开，之后便落在了玉宸界……”
这一番话信息量简直不要太大，众位太上长老一时间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先抓哪个重点。
“除了魔界通道，魔界与诸天万界之间竟还存在两界裂隙？”一位太上长老喃喃道，“这简直太可怕了。”
或许早在魔劫降临之前，便有许多魔族通过裂隙来到诸天万界，也难怪……
“沧澜界当年消失，恐怕不是因为逆乱境，而是……”
一位长老却是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个剑修么？如何竟懂得开辟临时传送通道？”
“英韶你长年闭关，不知道也正常，其实景纯在阵法之道上也很有研究，当年还曾与神意尊上……”一位太上长老更了解情况，忙解释了一句。
墨天微笑道：“我也只是取了巧，其实在阵法之上也平平——否则不至于如此狼狈，还劳烦恒祚神尊援手。不过这一次离开，沧澜界中的修士我也带出来不少，除剑宗外，其他宗门还需要各位长老安排一下去处。”

第872章 安顿各宗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众位太上长老也乐意得到一批崭新的战斗力——想来为了换得栖身之地，这些沧澜界的修士在战场上定会倾尽全力。
“此事你去寻掌门，”鸿畅老祖随意指点两句，“至于剑宗，你将他们安置在天泉界即可，那一处早早便留下了。”
“天泉界周围的时空已被镇守者布下封锁，极为安稳。”英韶老祖也道，“你安置好后便早些回来疗伤，即便只是气血亏空，耽搁久了也不免留下后患。”
墨天微自然连声应是。
又与众位太上长老说了些话，墨天微便告辞了，去寻真武宗掌门。
她离开不过短短二十余载，真武宗掌门依旧是当年那个，他已从太上长老处得知了消息，见她来便笑道：“即便身处险境，也不忘救困扶危，景纯果真是我辈楷模。”
“我算什么楷模，不过是交易而已，不值得掌门夸奖。”
墨天微知道真武宗上下因秦神意对她多有善意，也不将他的夸赞放在心上，挥手便将几人从天地珠中放了出来。
——早在与众位太上长老议事之时，她便已遣了分神去沧澜界正道各宗，让他们准备好派人与真武宗商议安顿之事。
毫不意外，各宗派出的皆是实力最强的太上长老，如太华仙宗的太颜、逸光两位散仙，紫微星宫的璇玑仙子，杀戮剑宗的浩初剑仙……
“诸位何时将各宗山门及弟子取走？”墨天微询问道。
其实经过在沧澜界那一番惊天之举，天地珠早已脱离了一般的洞天法宝，这些大乘、散仙们完全能在天地珠中使用他们的洞天法宝将宗门收走，但这一点墨天微不可能告诉他们，他们也完全没料到，是以她才有此一问。
真武宗掌门微微一笑：“景纯你此番劳心劳神，伤势未愈，为免之后再打搅你休养，不如现在便取出来吧，也省得各位道友挂心宗门。”
他的语气虽然很是客气，但话里已替沧澜界各宗做好了决定，太颜、逸光等人对视一眼，也答应下来。
如今诸天万界因魔劫而动荡不安，他们借助墨天微才能从沧澜界逃出，惶惶如丧家之犬，来到真定天后更是若无根浮萍一般，自然要学会看人眼色，低调行事。
虽是如此，浩初剑仙等几个剑道宗门仍不免有些好奇，“为何不见修源道友？”
墨天微道：“剑宗我自有安排，各位道友无须担忧，待他们安顿好后，自会告知诸位，日后虽可能不在同一方世界，但想来当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是不会消弭的。”
唉！
他们已是寄人篱下，剑宗却早早有人安排好了退路，即便有并肩作战的情谊，也难免教人羡慕嫉妒啊！
众位散仙表面上笑着点头，心中却颇不是滋味，有些感叹，若当年墨景纯非是拜入剑宗，而是拜入了他们门下……
剑宗简直是走了大运！亏他们还对墨景纯多有诋毁……
这时候，他们就全然忘记剑宗被自家的弃徒欺上门来，连道统都不得不绝了一脉的悲催了。
真武宗掌门翻出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墨天微，“如今四十九位镇守者在许多世界虚空布下封锁，出入皆须经各大宗准许，你要去天泉界，须得带上此令。”
墨天微接过令牌，好奇问道：“莫不是有人投靠了魔族，借着自己的人族身份潜入那些安全的世界，意欲引来魔族入侵？”
“确是如此。”真武宗掌门叹道，“先前便有一个世界因此而覆灭，还险些牵连周围其他世界，好在镇守者及时赶到，才不至于功亏一篑。”
听见这话，沧澜界众位大能却是想到了逆旅宫与天魔宫——这些人实在可恶，连自己的宇宙都能背叛，若有机会，他们定要杀回沧澜界，报这血海深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逆旅宫与天魔宫的精锐基本上都让墨天微祭天了，他们杀回去恐怕也看不见那些走狗，只能寻真正的魔族复仇。
真武宗掌门带着墨天微与沧澜界众位大能来到千波海上。
那些大能以往不曾来过千波海，不免如墨天微当年第一次来时一般好奇，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真武宗掌门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眼中含着笑意，“景纯请将诸位道友的宗门取出来吧。”
墨天微点点头，挥手间便有无数山川浮现，漂在千波海上，宛若海市蜃楼。
那些原本正待在洞天之中，紧张地等待着宗门到达安全地方的弟子们忽然发觉外面的景色变了，先是一怔，尔后纷纷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无须惊惶，吾要将尔等收入洞天之中。”
惊喜之中，他们又听见自家宗门太上长老的声音遥遥传来，心中顿时安定许多——不论如何，能被装进自己宗门的洞天，总比藏在一个外人的洞天之中让人有安全感。
沧澜界众位大能各自施展神通，将山门一一收起，转眼间那些奇山秀水便又消失不见。
真武宗掌门默默看着，心中估量着这些修士的实力，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后方的两道身影上——那并非是人族，而是妖族的羲阳妖皇及天妖鹿昆。
“这两位妖族的道友，虽我真定天辖下亦有妖族，然真武宗毕竟是人族的势力……”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疏离，“如今面临大难，我等自然首先要保障人族的安稳，两位道友不如去妖族寻求庇护。”
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可一向不太好，他才不会自己人顾不过来还要去帮忙照顾异族呢！
天妖鹿昆心中一惊，身为妖族，他自然深知妖族内部的法则，如他们这般危急时来寻求庇护的，绝对讨不得好——恐怕只有妖皇及少数一些血脉高贵的妖族才能受到重视，其余妖族便会被投入与魔族的战场之中充当炮灰……
他不禁看向羲阳妖皇——不是说陛下即位之前是墨景纯的灵宠么，或许能请她帮上一帮？
孔羲自然收到了他的眼神，但只有他与三羽才清楚当年之事闹得有多么不愉快，他神魂中的那道剑意至今还未消散……
求景纯剑尊帮忙？简直异想天开。
“多谢道友指点迷津，不知真武宗可否为我等安排一次传送，让我等去往妖族所在的世界。”孔羲拱了拱手，“待我族安顿下来，必会遣人答谢真武宗的援手。”
真武宗掌门很满意这个妖族的反应，但却并不认为他回到妖族之后真能有什么回报之处，只淡笑道：“魔劫当前，各族虽有内外之别，终究须得通力合作，些许小事，道友何须放在心上？我这便为道友安排去往栖凤天的传送。”
妖族在诸天万界是一方大势力，栖凤天则是妖族中凤族一脉居所，正合适这位身为凤族后裔的妖族。
天妖鹿昆一见事已成定局，叹了口气，与孔羲一同谢过真武宗的帮助。
墨天微素来不喜欢这些琐事，见掌门与各宗的大能还有事要商量，她便道：“我去天泉界安顿剑宗。”
“路上小心。”
与掌门告别之后，墨天微直接自千波海附近的千星城传送去了天涯城。
虽然按照惯例，真定天与其他中世界之间的传送是一年一开，但如今正当战时，这规矩自然作废，在出示令牌之后，天涯城传送殿立刻给她安排传送，片刻之后她便已经到了天泉界。
?
天泉界。
墨天微从传送殿走出，消息立刻便传到了天泉界主耳中。
这位界主虽非真武宗弟子，但却与真武宗关系不浅，乃是几代之前一位大能的血脉。如今数千载过去，他也已经修到了大乘期，更因这一层关系在，他早早便成了天泉界主，在魔劫遍及诸天万界的情况下，还能借真武宗的力量将天泉界护持得严严实实，自身也极有本事。
听闻墨天微来到天泉界，他眉头微微一挑，看向垂手侍立一旁的心腹，“早年神意尊上命我留一域之地，据说便是出自这位剑尊的要求？”
心腹道：“正是。”
借助真武宗的势力，自然也要受到真武宗的辖制，天泉界主虽然心中有些不痛快，但到底是个明白人，不会出尔反尔，只低声自语：“如今魔劫来势汹汹，诸天万界不知多少势力倾覆，天泉界如此安稳，早已不知被多少人多少势力盯上，希望将道场、宗门移入此界……”
这种时候，一个并非真武宗正式弟子，不过一个客卿长老的人却能独占一域之地，真是难以想象她的能量。
“神意尊上虽已飞升多年，然余泽仍在，这位剑尊又是出了名的天赋惊人……”天泉界主吩咐道，“让下面那些人小心着点，切莫招惹此人——不过，若是其他势力的人挑衅，便不必管了。”
正好他也能借这机会收拾一些来了天泉界还不服他这个界主管教的刺头儿。
心腹却道：“景纯剑尊毕竟只是孤身一人，也没听说过她有家族，为何需要一域之地？难不成她打算在此地开宗立派？”
这话提醒了天泉界主，墨景纯虽无家族牵累，然而却是有宗门的——当年那一届真武仙会，墨景纯挑战左楚晏之前，可是自报过家门的，而他当时便隐在虚空中观此一战。
“莫不是她以前那宗门遭遇了魔劫，此次来便是为了将宗门迁入天泉界？”
思及墨景纯那冷傲的性情，天泉界主心中有些担忧，若果真如此，这新来的宗门该不会也与她一般，桀骜冷酷，不好相处吧？
这却是个麻烦……
?
不论天泉界主有多少想法，墨天微又辗转乘坐几次传送阵，终于来到了当年秦神意许给她的那一域之地附近，在进阶合体前，她还曾来此处看过一次。
但这一次又与那次不同，她神念粗粗一扫，便发现附近有大大小小不下五个小宗门，还有几个小家族——这么点地方，怎么这些势力竟扎堆了？
墨天微略一思忖便想明白了。
秦神意飞升之前，便在这一域设下了大阵，除她之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但不得入内是一回事，知道这大阵保护的是一块难得的仙家福地的人却不在少数，他们未必知道这地盘将要安排给何人，却不妨碍他们聚在附近，谋算着等大阵消失之后占些便宜。
想占剑宗的便宜？
墨天微一笑，剑宗被她收拾了一顿，如今正是暗暗恼怒之时，这些人若是真犯到他们手上……
笑过之后，她进入阵法之中，旋即放修源剑仙等剑宗太上长老离开了天地珠。
早前看着沧澜界各宗纷纷离去，独剑宗被留了下来，尽管知道这是因为墨景纯已留好了后路，剑宗不必如那些宗门一般要由真武宗安排前程，但……宗内上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忧。
那些普通弟子早已将墨天微视作大魔头一般的存在，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要把他们留下来慢慢收拾折磨；便是那些太上长老，也有些作如此想法。
如今他们突然被放了出来，惊愕之余，还来不及打量周围环境，便听见墨景纯道：“这一域之地，今后皆归剑宗所有，各位道友可择一吉地安置宗门。”
说着，墨天微看向修源剑仙：“是现在便将宗门取出，还是等你们选好宗门位置再取？”
修源剑仙对墨天微的感觉特别复杂，剑宗对不起她是事实，她救了剑宗也是事实，但当日打上门来，摧毁灵星峰，这却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短时间内，他真的不想看见墨景纯。
德远剑仙看出情况不对，忙开口道：“景纯道友似是有伤在身，我等便不耽搁道友时间，劳烦道友将宗门取出，我等稍后再慢慢选择宗门落址。”
墨天微也不管剑宗这些人心中是何想法，便将剑宗山门取出。
想了想，她又说道：“天泉界虽是安稳之地，然魔劫是眼下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头等大事，处理好宗门事务之后，便向天泉界主申请加入战场吧。”
“这是自然，我等与魔族仇深似海，一日不敢忘，如今沧澜界恐怕回不去了，只能从其他世界的魔族身上讨回来。”
墨天微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一事，顿住脚步，神色也变得严厉起来：“除此之外，请以窥天镜检查剑宗上下所有生灵，若其中有与魔族勾结之人，立即处死。”
窥天镜早几百年前就说快要飞升了，但直到今天还没飞升，可见法宝器灵的时间观念与人族的绝对是两码事。
剑宗每一次动用窥天镜都是大事，因此每次动用窥天镜的消耗都很大，墨天微提出的这个要求，足以让窥天镜飞升之期再延后个几百年——但这是必须要做的，原则问题不容让步。
看出她态度坚决，那些想要反对的人也纷纷闭了嘴，转念一想，这倒也是好事，难得到了个安稳地方，若是有奸细破坏了这一切，剑宗恐怕要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到时候墨景纯可不会给他们准备后路——准备后事还差不多。
修源剑仙面无表情，“请窥天镜前辈出关吧。”
德卿剑仙作一道剑光飞入剑宗昊阳峰中，须臾，一轮烈日自昊阳峰冉冉升起，灿烂的金色光华直冲天际，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烟尘，如梦似幻。
墨天微远远看着，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当年拜入剑宗门下时，大师兄便请出过窥天镜，窥探众弟子前尘，烛照神魂，还揪出一个被天魔左使附身的孩童——只是那时候，窥天镜可没有如此大张旗鼓，即便她在剑宗之外都能感受到那强烈的窥视之感。
须臾，数道剑光闪过，金色光华渐渐淡去，窥天镜也隐入云霭之中。
德卿剑仙重新飞了出来，落在墨天微面前，“发现了十六个奸细，如今已尽数伏诛。”
墨天微点点头，她相信德卿剑仙，也相信剑宗根本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既如此，告辞，有缘再会。”
德卿剑仙嘴唇微微一动，但也实在说不出“再会”，只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
“唉……”
她收回视线，看向修源剑仙：“我们先选好地方吧，此处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我等栖身之所。”
?
在安顿好剑宗之后，墨天微便原路返回，不想在到了天泉城时忽然收到了天泉界主的邀请。
“天泉界主邀请我做什么？”她心里纳闷，“我与他的势力可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一位大乘老祖相邀，不能随便就拒绝，反正耽误片刻也不碍着什么事，墨天微便欣然前往。
天泉宫中。
既是邀请而非“召见”，天泉界主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自从知道墨天微来到天泉界，他便已经开始筹备这一场宴会，颇费了些心力，为的便是交好这位注定要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天骄。
说是宴会，其实也就他们主宾二人，中间倒是有一场歌舞，不过两人都没怎么欣赏，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
天泉界主上一次见到墨天微还是在真武仙会上，时隔多年，再见时便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
“果然是诸天万界公认的第一天骄，虽然如今气息有些虚弱，似是有伤在身，但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却是愈发分明……”他心中一笑，“这一次邀请她，果然是个好主意。”
墨天微也觉得，天泉界主果然不是寻常人，难怪能得到真武宗的诸多支持。
她与他相识不过一两个时辰，酒也只喝了这么几杯，就已经觉得这人可以做个朋友了——对她这么一个冷淡的人而言，这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情。
天泉界主忽然放下酒杯，眼含笑意，“不知景纯此次来天泉界，所为何事？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只管来寻我。”
这件事没什么好遮掩的，墨天微爽快地说了：“我出身的那一方世界亦遭遇魔劫，曾经拜入的宗门日子过得极为艰难，朝不保夕，我便将宗门迁来天泉界，先前正是去安顿宗门了。”
“哦？我记得景纯你出身沧澜界剑宗，当年真武仙会上你初绽风华，我还曾想过，这沧澜界剑宗定是个巍巍大宗，否则可培养不出你这般天骄。”天泉界主微微一笑，“如今剑宗竟已来了我天泉界，这倒是我的幸运了。”
其实剑宗在天泉界与他也没多少关系。
思及当年之事，墨天微的目光微微有些恍惚，旋即唇角漫出一丝笑意，轻轻摇头：“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好笑。”
“今不如昔，当年的意气风发才是年少轻狂。景纯你一直都是诸天万界数一数二的天骄，谁又能笑你轻狂呢？”天泉界主觉得她真是太谦虚了，简直有些与传言不符，“既然剑宗已迁入天泉界，景纯便为那一域命名吧。”
墨天微婉拒：“我已非剑宗之人，命名之事还是留待剑宗之人吧——想来不久之后，他们便会来拜访界主。”
天泉界主有些讶异，这里面似乎有个大新闻啊！不过他不是没眼色的人，自然不会多问，只微笑颔首，“既如此，那便待剑宗之人来，再让他们命名吧。只是不知那一域外布下的阵法……”
“待剑宗安顿好，阵法自然会消失。”
“景纯你可能已经发现了，那大阵之外有不少势力盘踞，若是阵法消失，他们应是会有动作……”天泉界主不得不提醒一句，“剑宗初来乍到，恐怕会吃些亏，需不需要我派人约束一下那些势力？”
墨天微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方才徐徐说道：“剑宗之事，剑宗之人自会解决，界主只看着便是，恐怕这会是一场好戏。”
其实天泉界主也只是想要她的这一个态度——万一剑宗在与其他势力的争斗中吃了亏，这个脾气不好的天骄找他麻烦怎么办？现在就不担心了。
非但不担心，他还隐隐升起了些许兴趣，难不成这剑宗遭遇了魔劫狼狈退入天泉界后，实力依旧强大到无惧一般的势力？
那可真要好好看看了。

第873章 魔幻现实
剑宗与天泉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将会闹出怎样的纷争，那是剑宗与天泉界主应该操心的事情，与墨天微却没有什么关系了。
在离开天泉界之后，路过天涯城时，她与懋灵尊者打过招呼之后，在天陆海中圈了一小块地盘，作为那支鲛人族群的居所。
天陆海上除了人族，也有不少如鲛人般的“少数民族”，在这里他们并不会受到歧视，而且……天陆海恐怕是真定天乃至整个诸天万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只要真定天还存在，此处便几乎不可能被魔劫波及，对这群在魔劫的阴霾之下偷生数十年的鲛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仙境了。
因此，对帮助他们来到仙境的墨天微，鲛人们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不再只记得此人残忍虐杀了他们的一位同族。
在感应到那只鲛人留在她身上的诅咒印记消失之后，墨天微便离开了天陆海，回到真武宗九天峰中。
一进入洞府之中，她便长长吁了口气，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细细品着，“终于能安心养伤了……”
休息片刻之后，墨天微便去了静室闭关，治疗伤势，至于清点收获，倒是不急在一时。
在她闭关疗伤的这段时间，真武宗掌门安排好了沧澜界各宗的去处，至于这安排那些宗门满不满意却又是一回事了——真武宗掌门也不是很在乎这一点，总归不论满不满意，都得给他安分待着。
早年被灭门了的几个剑道宗门只有寥寥几位传人，这种时候真武宗自然不会给他们专门划一块地方作为宗域，这些人合计过后，便决定去投靠剑宗，真武宗很大方地安排了传送，然后就不管剑宗是接受了这些人的投靠还是另有打算。
魔劫当前，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这些琐碎小事无人关心。
?
沧澜界。
经过拆迁狂魔墨天微的一番大肆破坏，如今的沧澜界可谓分外凄惨。
当日荒陵域脱离沧澜界，混沌气流涌入，离得最近的那批魔道弟子无一幸免，而因为地膜无法在短时间内自愈，灾难便继续往其他几域蔓延，陆陆续续又死了无数人。
那些魔道中人事先如何也想象不到，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如同当年那些被他们随意杀戮的凡人一般，在天灾浩劫前仓皇逃窜，绝望挣扎。
这世上何曾有过仙凡之别呢？只有强弱之分罢了。
或许唯一能安慰魔道中人的，便是那些魔族也没能讨得了好。
当日天道三剑，第一剑便诛杀了无数魔族，更伤了魔界天道，以致于在浩劫来临之时，魔界天道竟无法稳定沧澜界，只能任凭混沌气流、各种毁灭风暴肆虐。
好在魔族的体质比修士要强太多，大多都能在混沌气流中坚持一段时间，大营中的都统、统领纷纷行动，救下许多魔族，狼狈逃入魔界通道之中，暂避锋芒。
至于那些正在附近世界征战的魔族大军突然失去了后续支援会不会落败……这一点暂时也顾不上了。
恐怖的浩劫足足在沧澜界肆虐了一年，才在魔界天道的作用下渐渐消弭，破裂的地膜愈合，这个世界暂时是保全了下来——然而其中早已无一生灵，整个世界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地方消失，又有许多地方出现……
站在魔界通道附近，清晏魔主默默看着这个陌生至极的世界，心中突然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三万年，他在这个特殊的中世界蹉跎了三万余年，期间不知见过多少天骄英才，也不知使了多少阴谋诡计，才终于实现了最初的目标，将这个世界牢牢掌控在手中，甚至能借此谋夺更大的利益。
然而正当他踌躇满志之时，先是被一个弱小的蝼蚁算计困于仙界通道十余年；后又在即将能离开时被天外一击所杀，觊觎已久的仙界通道也分崩离析，若不是早年在九冥天魔族地留下了一道分身，如今早已身死道消。
当他从族地中苏醒过来时，心中仍有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这算什么？他辛辛苦苦多年的谋划，没有折损在沧澜界正道的反抗之下，也没有被九霄魔主的传人破坏，而是毫无征兆地，毁灭在了天外飞来的一击之下？
好似他的努力只不过是蝼蚁的挣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只要轻轻吹口气，一切就都会荡然无存。
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清晏魔主仍是在恢复之后便立即申请了前往诸天万界，直到今日才终于随着魔族大军回来，只是……更可笑的事情还在后面。
别说仙界通道了，现在就连他的话语权之根本——沧澜界都已在毁灭之中走了一遭！
这一系列的发展堪称魔幻，清晏魔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一位魔族都统路过清晏魔主身边，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招呼也不打便擦肩而过。
他天性好勇斗狠，最瞧不起背地里阴谋算计的那一类魔，更是早就看不惯这个清晏靠着他手下那些可笑的伪魔族占据沧澜界——结果这家伙还没本事迅速解决掉那些孱弱不堪的人族，以致于闹出那么大的乱子，连带着死了许多魔族，真是个废物！
如这位都统一般的魔族还有很多，脾气略好些的，只无视清晏魔主；脾气不好的，那便会在一旁冷嘲热讽，反正大家实力都差不多，又都是高阶魔族，难不成还怕了他？
清晏魔主又不是死人，岂会察觉不到这些魔族的态度变化？
恍惚之中，他感觉竟好似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候，在九冥天魔族中，他是个遭人厌弃的废物，常常被人欺辱，即便反抗，等待他的也不是解脱，而是更大的打击。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一切竟又回到了从前，清晏魔主嘴唇轻颤，扯出一丝自嘲的笑——他曾无数次地操控他人的命运，嘲笑那些无力反抗之人，其实他与那些人又有何区别？
沉默着，他转身离开，将那些嘲笑与谩骂抛在身后，从魔界通道返回了魔界。
“嘿，他这是要临阵脱逃？”顿时一个都统便不满道，“真当魔界通道是他们九冥天魔一族开的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简直视军纪于无物！”
“可得了吧，你以为他在九冥天魔族中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么？只是仗着些许小聪明才爬到这个位置，如今他的倚仗已经尽数消失，九冥天魔更不可能看重他，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若我是他，这时也只能从头开始，反正战场又不是只有沧澜界一处，他也算有些本事，去哪儿立功不是立功？”
“只怕有些人曾经发达过，现在就拉不下脸来咯！”
……
这些高阶魔族议论了几句便也散了，并没有真将清晏魔主的未来放在心上——他们还有无数事情要忙呢，谁有那个闲心管一个过气的家伙？
?
真定天。
经过两年的休养，又服用了许多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墨天微的伤势好了不少，剩下的慢慢调养即可无碍。
既然养伤已经不再是头等大事，她终于能抽出时间，清点这一次沧澜界之行的得失。
光芒一闪，墨天微消失在洞府之中，再出现时却是在天地珠里。
这两年来，九天剑一直插在靖西城遗址之上，与她布下的诸多阵法、魔图一同镇压荒陵域；同时山河锁也仍在不断改善荒陵域中的环境，让它与天地珠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防止它真的离家出走了。
虽然如今荒陵域成了她的洞天，再治理环境也不能得到天道功德奖励，但……东西都成自己家的了，那不更得好好治理？
通过山河锁，她未来可以获得大批空间之力、大道本源碎片，这些又可以用来让天地珠继续衍化，让山河锁继续升级，只需要熬过这几十年，荒陵域终会服服帖帖；各种仙术痕迹也极有用处，市场广大，浪费不了。
——而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收获，要知道荒陵域还有一个巨大的价值：秘境。
荒陵域多秘境，这一点在整个沧澜界都是人尽皆知，光是开发出的那一部分就让整个沧澜界用之不尽，更何况是那些埋藏在核心区域深处的呢？
虽然因为将荒陵域从沧澜界上斩下又融入天地珠中，让它的时空道标改变，破坏了一些秘境与它的联系，但是还有一些秘境原本就在荒陵域中，损失可以接受。
“荒陵域核心区域极其危险，但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保存下来的秘境、遗府，绝对无比珍贵，而且……这可都是上古时期传下来的！”
上古时代诸天的昌盛，墨天微过去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了，沾了“上古”二字的荒陵域，想必也不会让她失望。
“从今以后，我就是随身携带无数副本的人了？”
墨天微非常满意。
荒陵域与天地珠是收获里的大头，除此之外，九天剑被天道之力灌注，在魔界使用九星仙光导致的降阶又升回去了，暗创也通通消失，这就算是个意外之喜了——原本她还计划着要去寻些宝物来修复九天剑的。
“对了，险些忘记了仙界通道。”
墨天微忙不迭地在天地珠中找了风平浪静的好地方，将被千机百变锁封印着的仙界通道碎片取了出来。
已经与荒陵域、山河锁融合的天地珠再不是当初那个小可怜了，完全能承载解封状态下的仙界通道碎片，然而解封了仙界通道碎片之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
按照先前的推测，仙界通道中可能有天地法则外显，可用于辅助修炼——但这是完整状态的仙界通道，破碎的会不会还有这个功效，就说不定了。
最重要的是，想要将仙界通道拼起来，可不像是拼图搭积木那么简单。所谓破镜难重圆，拼接仙界通道时必须使用与建造它时同源的力量，即四十九大道之力，还要弥补那些“缺口”，这样恐怕才能恢复仙界通道些许威能。
墨天微思来想去，高配版的四十九大道之力她没可能搞到，但是低配版的却完全可以——这不就是山河锁么！
“可惜现在山河锁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抽出时间缝合仙界通道，也罢，就先放着吧，等等也无妨。”
反正仙界通道也只是顺手捡的，不急着用。
物质方面的盘点结束了，墨天微伸了个懒腰，离开了天地珠，回到九天峰的洞府之中。
那么接下来，就要清点她在修行方面的收获了，这就又免不了需要闭关。
眼下的情况还没有危急到少了她诸天万界就要崩溃，之前她又给真武宗提供了许多关于魔族的情报，多少应该能有些帮助，她暂时可以安心闭关一段时间——等消化完了这一次的感悟，伤势应该也痊愈了，到时候她可就要去找清晏魔主麻烦。
如果那时候他还在哪个战场上活跃的话。
与真武宗打过招呼之后，九天峰封山，墨天微开始闭关。
闭关中的她却不知道，此时剑宗正有人在真武宗内，还是个熟人。
此人正是北辰殊。
他早在一年多前，差不多墨天微刚刚开始闭关后不久便来到了真武宗，不过不是为了找她，而是受到了真武宗的召见——这一切还要从当日墨天微让窥天镜检查剑宗上下神魂说起。
作为一个天机被蒙蔽的气运之子，窥天镜窥视不出他的命数，但是却能检查他的神魂——然后就露馅了，谁让他神魂海里还藏着个魔族残魂呢！
只是当日出手的德卿剑仙知道北辰殊与墨天微之间的关系，手下留情，没有杀他，而是请窥天镜单独“照”了北辰殊一遍，研究发现他不是魔族奸细，烛虹也只是他那仙魔之体自带的，总算是还了他清白。
但他到底与魔族有些牵扯，剑宗上下讨论过后，便将此事告知真武宗，想问问真武宗对此有何意见。
真武宗的意见就是：把人送过来看看。
于是北辰殊就来了。
先前在剑宗时他被政审审得心惊胆战头大如斗，来了真武宗更是担心命将不久矣，却不想真武宗掌门非但没有杀他的意思，反而……

第874章 可怕的猜测
换做在往日，仙魔之体这等特殊体质还能教人高看一眼，然而如今魔劫当前，诸天万界对魔族的普遍态度就是仇恨，连带着就也不喜修行时能修出魔气的人了。
北辰殊心中苦闷，最近这段时间变故接二连三，沧澜界发生的事情不提也罢，只说宗门迁入天泉界之后——那一日窥天镜检查剑宗上下，找出了十余个奸细，除他这个运气好保住性命的外，其余人尽数被处死，而其中有一个……正是赤潇。
赤潇竟与魔族有勾结，这却是北辰殊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虽这些年来赤潇与他多有怨愤，但也只是对他，往日里都在九天峰内安安分分待着，一步不曾离开，她是如何与魔族联系上的？
因赤潇这么一出，北辰殊的立场更加可疑，宗内长老有些因沧澜界魔劫而成了惊弓之鸟，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就要处死他，还是景昭等几位长老力保，才给保住了她的性命。
想到这一点，北辰殊心中复杂难言，这一年来被困在真武宗内，虽然似乎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心理上受到的打击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愈合的。
“你别担心，真武宗将你留下，并未第一时间处死，就说明他们另有打算——况且墨景纯在真武宗内似乎颇有些地位，你好歹是她曾经的追随者，真武宗多少要顾及她的颜面。”危楼安慰道。
洵静静不语，他没有危楼那么没眼色，只以为北辰殊是在担心前程——很明显，这小子是受了情伤。
只是他没有点明的意思，更不会事不关己地劝慰什么，感情上的事情原本便不是知道道理便能放下的，还要北辰殊自己想明白才好。
“唉！”
北辰殊叹息着摇摇头，其实这么多年下来，他与赤潇的感情早就淡薄了，此时忧愁，只是有种浓浓的不真实感，更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正当他心中滋味难明的时候，却忽然有人传了真武宗掌门的敕令，将他带了出去。
恢弘的大殿之内，只有真武宗掌门与另一个神色严肃的女子，两人似乎在以神识传音说着什么，见北辰殊被带了上来便中断了交谈。
北辰殊与二人见了礼，真武宗掌门一如既往地和煦，“且坐下，等人到齐了再说。”
那严肃女子却是一语不发，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北辰殊心中觉得十分古怪，等人到齐？难道今日真武宗掌门还宣召了其他人？
他顿时紧张起来，只以为那还没来的人是景纯剑尊——真武宗掌门必是要与剑尊商量对他的处置了！
只是不管多紧张，北辰殊也不能多说一字，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不是虽然对他不喜但却依旧会包容他的宗门，形势还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时，他也不想闹事。
——至于真武宗真的打算要他性命，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北辰殊眸中闪过一丝坚决的光芒，默默等待着判决的到来。
他并未等待多久，陆陆续续又有四人来到殿中，其中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墨天微，而是……
“这些人的法体与你都有些相似啊。”危楼在他神魂中惊讶地说，“真是奇怪。。”
北辰殊一怔，与他的法体相似，这些人该不会与他一般，都有可能是魔族的奸细，才被送来真武宗吧？
然而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真武宗掌门见人到齐了，终于开口了：“你等五人，体质特殊，与魔族有些渊源，不过却也因为你们素来的品性，没有一被发现的时候就被处死，而是送来我真武宗。”
包括北辰殊在内，五人神色都有些黯淡。
“不过，经过这一年来的观察，本座已经确定你们与魔族并无勾结，只是或是天生，或是机缘巧合成了如今这般，这也不是你们的错。”真武宗掌门并未去看五人那陡然明亮起来的眼眸，平静一笑，“今日召见你等，便是有一个任务需要你等完成。”
一个年轻修士大着胆子问道：“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北辰殊心中却忽然有了一个猜测，这真武宗掌门该不会是要他们去当卧底吧？
“本座有一册神妙秘术，可令你等伪装成魔族而不会被发现，凭借魔族的身份……”真武宗掌门留意到五人面露愕然之色，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五人可以潜入魔族大营之中……”
果然如此！
听完真武宗掌门的话，北辰殊心中竟没有多么惊讶，可能是因为更刺激的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潜入魔族大营监视魔族动向，盗取关键情报，寻找关闭魔界通道的办法什么的……比得上混进魔界，在邪天道与魔祖眼皮子底下逃生么？
他心中一派淡然，然而其他四人就和被雷劈了也没什么两样，这一桩桩的，简直是要送他们去死啊！
如今殿中五人修为皆在分神期，这在魔族大军之中十分常见，并不引人瞩目——但同时也意味着，一旦事情有变身份泄露，他们立刻就会被那些凶残无比的魔族分食！
他们想不答应，但是对上真武宗掌门那平静但却冰冷的眼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可不是他们的师长，此时拒绝，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殿中一片沉寂，几人都陷入了纠结与挣扎之中。
真武宗掌门冷眼旁观，并不催促，但也没有老好人般地说一句“不想去也没关系”。
如今魔劫肆虐，诸天万界每个人都有义务为抵御魔劫贡献力量，更何况是这些天然就有反叛诸天万界嫌疑的人呢？
他们必须付出更多努力，做出足够多的贡献，才能保证日后的安稳。
换做是上一次魔劫，各大势力对这些人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如今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既是因为他们确实无辜，更是因为从墨景纯那里得到了些灵感。
魔界都去得，魔族在诸天万界的大营如何去不得？
寂静的殿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坚定的声音。
在其余四人惊讶的目光中，北辰殊坦然起身，拱手道：“我愿去。”
真武宗掌门的笑容深了一分，“你很好。”
已经有人接下了任务，剩下四人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愿，也只能老老实实接下任务，之后又在真武宗祖师画像前立下了无比严苛的天道誓愿，才被带走各自准备潜入之事。
真武宗祖师自然也是一位圣人，对圣人立下的天道誓愿，任何方法都无法规避，真武宗掌门不担心他们会破罐子破摔投靠魔族。
待人都走了，那一直冷眼旁观的严肃女子才徐徐道：“我看着他们并不是能成事的，你只怕是多此一举。”
“不过是一步闲棋，若能成事自然好，不能成事也无碍。”真武宗掌门笑意微敛，“这些小事不算什么，我现在忧心的却是另一件事……”
严肃女子皱了皱眉，她联想到了最近听说的一件事，只是那与过去的经验不符，她只以为是传言，可是……看掌门师兄这意思，莫非是真的？
“不错，那不是传言。”真武宗掌门肯定了她的猜测，“不光我们真武宗收到了消息，四十九天的巅峰势力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只是未曾流传出去而已。”
“这一次魔界进入第二阶段的时间会比以往早几十年，到时候会有更多魔界通道开启……”
严肃女子拧眉道：“此次魔劫太过奇怪，光是第一阶段就比以往严重许多，至今未能控制住，等第二批魔界通道开启，真魔可通过魔界通道进入诸天万界，恐怕我等除了向上界救援，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可如今上界情况亦是危急，又能抽出多少真仙下界呢？”
真武宗掌门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将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说出来。
仙界，仙界究竟有怎样的打算，可还不一定啊……
“总归诸天万界才是这一方宇宙的根本，仙界不会坐视不管的。”他安稳道，“这段时间，我们要更努力些，尽量将局势控制住。”
严肃女子点点头，可她心中同样也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如今诸天万界是这一方宇宙的根本，可以后呢？
圣人们久居仙界，会乐意他们的居所只是一个反宇宙，还要受到诸天万界制约么？
她不愿抱着这种恶意的念头去揣测圣人及仙界的真仙，只是……她知道的事情比外界那些普通修士多太多，更明白仙界是个怎样的世界，无法不这么去想。
希望这些只是她胡思乱想吧。
?
九天峰。
墨天微在洞府之中打坐，神魂却已进入了玄之又玄的神秘之地，感悟着天地大道。
一缕缕幽暗不明的光芒在周身浮动，光芒之中似乎有许多生灵的影子，它们凶狠地朝着她扑去，似乎想要将她撕碎吞食，极为狰狞。
但无论这些影子生灵多么凶恶，当它们即将触及墨天微时，总会有一缕剑光飞出，将它们打散。
每一次打散，总要花些时间才能恢复，之后便又是重复以上的流程，看起来枯燥无聊。
但若是换了另一位合体尊者在此，绝对不会有墨天微这般轻松写意——事实上，这些影子生灵还有另一个名字，混沌影魔。
混沌影魔虽只比影魔多了两个字，但是其差距却犹若天渊，而且它们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混沌影魔并非是天魔，更不是生灵，而是遍及混沌虚空的意识碎片，它们可能只是一句话，一个念头，来自于混沌中无数宇宙无数生灵。
合体期及以上的修士每次闭关感悟天地大道，总会被一些混沌影魔感应到，不请自来，幻化出各种幻象阻挠他们修行，一个不好，感悟天道不成，反而会诱发心魔，境界倒退也不是奇事——这也是有些大修士闭着闭着关就陨落了的原因，可不仅仅只与寿元有关。
结束了一次深度感悟，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看向周围渐渐淡去的混沌影魔，目光中也有些不快。
虽然混沌影魔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这东西很是诡异，更有修士被混沌影魔“附身”，莫名其妙地承接了一些因果——这可是个麻烦。
可惜就算墨天微不愿意，她也没有逆天到能想出什么法子将这些混沌影魔统统赶走，那也只能忍着了。
略一感应，她方知这一次闭关竟已过去了三十年——闭关时分明只觉得过去了一瞬间而已。
三十年对寿元八千载的合体修士而言根本只是弹指一挥间，只是墨天微很少一闭关就这么久，颇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一次闭关中她的收获很大，不仅与逍遥道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感悟更加透彻，更还将《逍遥剑纲》中的一些剑意往深处继续推衍，还根据当日在沧澜界那祭天之剑而领悟了一道剑意——她名之为“寂灭”，取的正是一剑既出万物寂灭之意。
只是她如今可没有天道加持，想要做到这一点短时间内还没可能，寂灭剑意只能委委屈屈地作为一个未完成版存在，尚不能纳入《逍遥剑纲》之中。
“三十年了，也不知道魔劫情况如何了？”
墨天微还是很关心魔劫的，她怕自己闭关醒来，真武宗都亡了。
心念一动，她已神魂出窍，神游万里，不过片刻工夫便在真武宗附近转了一圈，从真武宗弟子、附近修士们的口中得知了如今诸天万界魔劫的情况。
情况比她闭关之前好了不少，最近也没有哪个世界不幸覆灭，许多先前在战争前线阻击魔族的修士都得到了喘息之机，返回诸天暂时休养。
只是这不过是表象，任何一个对历史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如今魔劫还只是第一阶段，即最轻的阶段，等魔劫第二阶段开始，诸天万界才是要进入全面战争之中——那时候，即便是真定天这样的大世界，也会遭到魔族进攻，更会有真魔降临……
不过按照前几次魔劫的惯例，魔劫第二阶段往往是在第一阶段百余年之后，如今还有几十年时间，足够诸天万界稳定战果扩大优势。
既然真定天还没被人打上门来，墨天微也不闲着操那么多心，短暂地休息了几天之后，她再次进入闭关之中——这一次她的目的是突破到合体后期。

第875章 圣人决断
仙界。
传闻九天之上，茫茫虚空之中，有圣人之行宫，殿宇恢弘，凌驾凡尘，俯瞰众生，一如圣人一般高不可攀。
然而如今魔界来势汹汹，诸天万界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惊天动地的大战还在仙界与破碎宇宙——破碎宇宙姑且不论，仙界却是群仙居所，往日里清净而昌盛，如今却为战火摧残，许多寿元悠久的仙人便不禁回忆起了上古末期那令诸天几乎毁灭的大战，心中戚戚。
不论群仙心中有何想法，他们都做不得主，真正能决定仙界与诸天万界命运之人，如今正在九天外的虚空中议事。
上古末期大战，共四十九位圣人合道，尔后百万年内，陆陆续续也有些修士修至道君，可真正合道之人只有两位，如今这五十一位彼此之间或是关系匪浅、或是仇深似海的圣人竟搁置争议，暂时坐到了一块儿——毫无疑问，能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的，正是当下最棘手的事情，魔劫。
圣人们有些遣了化身前来，有些却只一道神念在此，气氛并不算好。
虚空之中，响起一道悠然女声：“此事，还须早作决断。否则即便我们能保住仙界与诸天万界这一次，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诸天万界之人只看见过去三次魔劫，似是一次比一次轻微，然而只有他们才知道，那是因为过去魔族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并未倾尽全力——如今魔族解决了他们的麻烦，岂不就能抽出手来，全力进攻仙界么？
这一次魔劫来势汹汹，却也只不过是个开始，即便这一次打退了魔族，下一次他们再来，情况只会比这一次更加危险。
“这谁人不知，然而当年我等为加速诸天万界恢复，夺了那破碎宇宙本源，从此竟让诸天万界与魔界有了一份相同的本源，两方宇宙都险些融合……”另一个声音中带些些许懊悔，“魔界与诸天万界纠缠，亦是自那时起。无法斩断两方宇宙之间的联系，魔劫无法断绝。”
事情确实如墨天微当日猜测的一般。
魔界与诸天万界两方宇宙同在混沌之中，原本各有运行轨迹，互不相干，诸天的时空道标第一次被魔界捕捉到，是因渊照道君一念之差——然而在那之前，诸天便有人与魔界魔族有过交流。
在第一次魔劫之后，两方宇宙本该各自远离，然而又因吞噬了同出一源的宇宙本源，从此竟再也撕扯不开，这才是魔界屡屡能“定位”诸天万界的原因。
破碎宇宙的本源早已被炼化，归了天道，归了这些圣人，如今哪里能取出来？想要斩断诸天万界与魔界之间的联系，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又有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论起来，诸天万界是我等这一方宇宙根本，仙界为副，若是斩断诸天万界与仙界之联系，以后魔界也只会盯着诸天万界……”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知晓仙界为副，斩断了与诸天万界的联系，仙界又如何能在混沌之中独存？”
“哼，仙界只需在混沌之中漂泊一段时日，遇到另一方宇宙，我等再出手将之与仙界融合，岂不更胜过如今与魔界没完没了？”
“若是遇不着另一方宇宙呢？无根所依的宇宙，漂入混沌深处，即便我等也休想保全性命！”
……
初时只是两位圣人的争吵，然而后来渐渐又有其他圣人也加入其中，各执己见，气氛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如今圣人们之间最大的分歧，一部分圣人意欲抛弃诸天万界独自美丽，另一部分圣人却希望能寻找到更稳妥的解决之法——后者攻击前者风险太大无情太过，前者攻击后者多少年也没找到两全其美之法简直是在说废话……
只剩下几位圣人依旧沉默不语，他们心中究竟有何想法，谁也说不清楚。
眼见着这一次议事又要如以往那般无果而终，沉默者中终于有人开口了——说话的正是神天圣君。
神天圣君是最早成就圣位的圣人之一，实力之强在圣人之中亦是顶尖，只有剑祖、九幽圣君等寥寥数人能与之相比，只是因为过去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并不参与圣人之间的纷争，常常被人忽略——但当他开口时，哪个圣人都要给他几分颜面，静听他的意见。
“斩断仙界与诸天万界之间的联系实乃下下策，不可取。”他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不如炼化诸天万界，令它成为仙界第十天。”
“哼，你说得倒是轻巧，可这能解决魔劫么？若是炼化诸天万界，届时魔界与诸天万界之间的联系就要变成魔界与仙界之间的联系，那时候……”
“那时候也不会比现在更严重。”神天圣君打断了此人的话，冷冰冰道：“且如今仙界与诸天万界虽名为同一方宇宙，本源却一分为二，这也是我等抵御魔界越来越感到困难的原因所在——若是融合了仙界与诸天万界，宇宙本源融合为一，我等的实力亦会大大增强，便是魔界打上门来，又如何？”
其实即便是提出让仙界脱离诸天万界的圣人，心中也并不愿意，盖因他们的实力与宇宙的强弱有很大关联，若是抛弃诸天万界，他们不仅会受到极重的惩罚，实力也将大大削弱——然而，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又无力对抗魔界时，他们也只能这样选择。
如今神天圣君提出了另一条路，许多圣人便不禁开始思索这样做的利弊。
“将诸天万界炼化为仙界第十天，不是不可，但要真如你所言……”又一个冷漠的声音开口了，“你是想要颠倒仙界与诸天万界的地位，改由仙界为主？即便我等一同出手，这也是一件难事。”
“难事，并非不可能之事。”一道嘶哑的声音插了进来，“我等当年险些毁灭诸天，为此耗费无数心力炼制仙界稳定诸天万界，未来更不知还要被困在这方宇宙之中多久，不得超脱！既然暂时走不得，只能留下，那凭我等的地位，仙界还做不得主宇宙么？想来各位道友针对此事也想了不少法子吧？不如都说来听听。”
圣人们各有各的脾气，有圣德仁爱者，有霸道狂傲者，有自私自利者，有冷漠无情者……正是因为他们虽如今已掌天道，却仍各有私心，无论诸天万界还是仙界，纷争都永远不可能消失。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许多圣人早已忘却当年他们一手造就的灾难，对仙界竟还要受制于诸天万界多有不满，闲来无事时，不免生出“拨乱反正”之心，只是却都没有什么好办法，如今一起讨论，或许能触类旁通，琢磨出一个可行之法来。
圣人们便将他们的方法一一说来。
事到如今，神天圣君的建议似乎已经被众位圣人认可了。
神天圣君的真身还在他的道场之中，如今仅一道化身在此，见众人议论纷纷，他又沉默下来——过去百万年他都在红尘历劫，哪有工夫想什么颠倒宇宙的法子，其余人也不会问他。
事实上，对于诸天万界与仙界哪个为主哪个为副，他无所谓，但其他圣人在意。若是他说要将仙界炼入诸天万界之中，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圣人恐怕大多数不会同意；反过来，他们便觉得自己威严仍在，不会反对。
深知这一点，神天圣君才提出了这样一个建议。
“你要炼化诸天万界，只是为了增强仙界的本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神天圣君知道这是九幽圣君单独与他说的，便不动声色，同样神念传音道：“你以为呢？”
“哼……诸天万界与仙界本质上虽仍是同一方宇宙，然分隔日久，宇宙本源也渐渐变得不同，若是融合两界，在两界本源融合的瞬间，便会爆发出无尽伟力——虽未有先例，不过孤的推算应是不会错的。”
神天圣君微微一笑，“我亦觉得你的推算很有道理。”
九幽圣君嗤笑一声，“你想利用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击退魔界？或者同时还将那些魔界通道、两界裂隙统统摧毁？也许顺带着……”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神天圣君却领悟这未尽之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反问道：“这不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么？”
“若你能做到，自然是好法子。”九幽圣君悠悠道，“若做不到，或是中间出了什么差池，那可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莫非是我一人之事？”神天圣君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别管之前有多少龃龉，如今这才是头等大事，光凭我一人之力是万万做不到的，还要各位道友一同参与才是。”
“孤自是无所谓，总归九幽纵贯诸天万界与仙界，融不融合于孤而言都一样。”九幽圣君说到这里却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须臾才叹道：“只是，依众人之力，难免受众人之制，你虽有仁爱之心，其他人却未必，或许他们另有打算。”
“都是圣人，都有各自修行之道，我从未想过以我之道压服他人之道——他们便有异心，也不会无视这一方宇宙的安危，其余方面……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九幽圣君不再说话，这时神天圣君才抬眼看向他所在的方向，却发现他那一道化身已是神游天外，显然对如今那些圣人正在争论之事并不在乎，只等着听个结果。
如他这样的圣人，确实还不在少数。
神天圣君收敛了笑意，静静看着圣人们的争论，无人知晓他此时心中正在想着什么。
最终，经过一番并不怎么和谐的交流，圣人们群策群力，拿出了一个颠倒宇宙的法子。
旋即，众位圣人齐刷刷地看向神天圣君——方法已经有了，总得说说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吧？
当然，依旧有圣人反对炼化诸天万界，然而反对之人又不是圣人中最强的那几位，在其余人都没什么意见的情况下，他的反对不值一提。
神天圣君道：“此事还须等下界魔劫进入第二阶段才好实施。”
在魔界第二阶段来临之后，基本上所有的两界通道、裂隙都会打开，倒是省得他们费力气一一寻找，只管狂轰滥炸即可。
能修到圣人之境，明眼人不是一个两个，九幽圣君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们多少也能猜到，不必神天圣君解释，他们便都微微颔首。
“还需提前准备，提防那些魔祖生事。”
……
圣人们既然已经确定好了大致的行动方针，便很快开始分工合作——正如神天圣君所言，这不是一人之事，他们是这一方宇宙的最强者，自然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当仙界已经暗中行动起来时，诸天万界无一人知晓，他们已在鬼门关前打了不知多少个转，最终还是侥幸活了下来。
?
真定天，列真岛。
朦胧金光笼罩在列真岛上，众多敕封神灵远远站在岛外海上天上，目光皆落在蒙蒙金光之中，等待着上界传下的旨意。
片刻之后，金光消散，敕封神灵们感受到那一直笼罩在列真岛上的威压消失了，悄悄松了口气，便朝着列真岛飞去。
等他们都来到岛上，便见镇守者太昭从他的居所之中走出，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看来应该没什么坏消息。
太昭不管他们心中在想什么，直接宣布了他刚刚得到的命令：“三年之后，诸天万界魔劫将进入第二阶段，仙界将有三千真仙下界，尔等无须担忧真魔来袭无人能挡。”
敕封神灵们面露喜色，仙界果然不会忘记诸天万界！
可不等他们高兴完，太昭又宣布了第二个消息：“此次魔劫不同往常，不仅第二阶段将更早来临，而且尔等面临的压力将远胜上一次魔劫——恐怕尔等将要与真魔正面作战。”
敕封神灵们：“？”
等等，不是说有真仙下界么？怎么还要他们这群没飞升的人去应对真魔？
可惜太昭可不会给他们解释，只淡淡道：“届时诸天各宗都会拿出镇宗之宝与尔等共同应对真魔，无须担忧。”
敕封神灵们：“……”
不，我们依旧很担忧，担忧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死一死。

第876章 离愁别绪
敕封神灵的身家性命皆寄托于敕封神旨之上，因此只要神旨不收回，他们便不会陨落——然而这世上事无绝对，确实存在一些克制敕封神灵的法子，以那些真魔远胜他们的修为，或许便能做到，这些敕封神灵惶惶不安，也可以理解。
但他们既已做了敕封神灵，自然要听从镇守者吩咐行事，太昭又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不会管他们心中有多少不乐意。
最后，敕封神灵们也只好接下差事，与诸天万界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一同，默默等待着魔劫进入第二阶段。
白虎神尊与镇守者太昭交情匪浅，然而却从未想过借此与太昭说情，他如今正思索着的，另有其事。
在成为敕封神灵之前，他追随凰瑶座下，颇受看重，那些如今高居九天之上的圣人他也认识不少，清楚他们的禀性，再加上这段时间得知的一些事情，他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暗中悄然发生。
“魔劫降临之前，镇守者便已从秦神意处得知了消息，仙界自然也知晓了，按理说应该早有准备——然而却还是教魔劫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白虎神尊心中发冷，“固然有情报并不十分准确的缘故在，然在仙界与诸天万界，圣人想要做什么，难道会不成么？”
如今这般局势，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圣人早已不愿管诸天万界之事，另一个便是圣人也抽不出手来管诸天万界……无论哪一个，都非常不妙。
白虎神尊轻轻叹了口气。
在上古那段动荡的岁月中，他作为主杀伐战争的神兽，早已见惯了生死离合；上古后他沦落至如此境地，长居真定天，然纷争却从未自眼前消失过；如今……
许是因为追随之人离逝，许是因为沉寂多年，昔日雄心壮志，慷慨意气，俱消磨，他竟已觉得这人人追寻的长生不是福气，而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无聊与折磨。
“等这次魔劫结束……”白虎神尊在心中喃喃道，“总归，主上的传承不过一场骗局，她不再会有传人，我苟活这些年，又有什么意思呢？”
?
天泉界。
转眼间，距离剑宗迁入天泉界已过去几十年。
那些在剑宗初来乍到之时还想着欺辱剑宗占些便宜的势力早已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天泉界谁人不知，除了天泉界主，那新来的剑宗也是个狠角色，万万不可招惹。
几十年来，剑宗安顿好了宗门，又收拢了些真心投靠的势力作为附属宗门，虽然宗内众人还记着那恐怕已经回不去了的沧澜界，然而却也已经习惯了在天泉界的生活，并觉得这样的生活远胜往昔。
至于那个打上门来毁了灵星峰，狠狠抽了剑宗上下一个耳光，又将他们从沧澜界那无望的地狱中拉出来的墨景纯……尽管宗门没有禁止议论此人，但那些普通弟子又有哪个敢大咧咧地提起她？
因而她竟成了剑宗弟子口中的“不可说之人”。
——想必墨天微知道了这一点，会感觉颇为微妙吧。
琅嬛洞天之中，修源剑仙正站在九曲天廊上，看着下方的茫茫云海，思绪却不知随着云雾飘荡到了何处。
德卿剑仙自九曲天廊上一座大岛徐徐走出，在他身侧站定，却同样只看着云海中起伏的滚滚瑞气，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修源剑仙才恍然回过神来——从离开沧澜界后，他便常常有些恍惚，不知为何总是回想起许多年前，刚刚踏上修行之途时的陈年旧事。
“德远飞升去了仙界，也不知如今……”他看向德卿剑仙，“仙界的魔劫远比诸天万界严重，他刚刚飞升，无势可依，只怕日子不太好过。”
德卿剑仙语气有些淡漠：“好不好，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如今诸天万界的魔劫还指不定是个什么章程，我等皆是朝不保夕，只能各自珍重，挂心再多也无用。”
修源剑仙见她似乎并不很想提德远的事情，便也不说他，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近来我常常想，我为何渡不过飞升之劫。”
“过去我不明白，我已至渡劫期巅峰，下界也无多少因果羁绊，按理说飞升之劫应该不难——但我还是失败了，不得不转修散仙。”
德卿剑仙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好在修源剑仙本也不需要她发表意见，“如今我方才想明白了些。我缺的不是大道感悟，不是清净无因果，而是……我怕死。”
“一个剑修会怕死，这似乎是个匪夷所思的笑话，然而事实正是如此。”
德卿剑仙低低道：“死去便是万事成空，芸芸众生，只要有一线希望，谁不怕死？”
“在踏上修行之路时，师尊告诉我，剑修修的是剑道，是心中之剑，要一往无前，要无所畏惧。那时候我愿意为了活命而拼尽全力，但本心上，我并不畏惧死亡。”修源剑仙淡淡一笑，“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或许是因为修炼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的努力越来越多——我不再是一无所有的落魄王族，而是一个已经拥有了不俗修为、颇高地位、光明前途的天骄。”
“我越来越无法接受‘死’这个可能，从第一次不当退时退缩起，我便已经开始违背道心，可却又总能想出各种借口来粉饰自己的逃避与退缩。”
“可剑修若失了锐气，失了舍生忘死的勇气，渡不过飞升之劫，不是理所当然么？”
德卿剑仙微微一叹，“人总有软弱之时，无可厚非。”
这句话太苍白无力，因为她知道修源剑仙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而她无法——也不愿更改那个决定，只是心中总有不舍，才有这一句虚弱的挽留。
“所以我敬佩德远，他即便不飞升，也还有几千载寿元，可以慢慢享受在下界为人尊敬的崇高地位，但他宁愿抛下一切飞升——我知道你对他在那时候飞升颇有微词，但其实不必如此，真的，不必如此。”修源剑仙难得有心情说这么多话，语气也不是平日里的冷肃，反而多了几分温情，“你以前是个暴烈冷酷的性子，如今却一心都扑在宗门上，究竟是你的本心已经改变了，还是你只是在自欺欺人，强迫自己承担起这份责任呢？”
“我……”
德卿剑仙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这一刻她也理不清自己的思绪，竟不知该如何分辨。
“仙界如何，我们都不知道，也许很好，也许比诸天万界更糟糕，但我们想要飞升，不是因为想成仙，而是想要前方仍有路，能继续好好修炼，不是么？”修源剑仙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把自己困在这份责任里，你管不了剑宗一辈子的。”
“我没有。”德卿剑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生气，“我没有想管剑宗一辈子——一开始，我就打算等剑宗渡过那一次劫难便继续好好修炼……德远走了，你们一个个只管自己，只剩下我了，我不管谁管？宗门对我有大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覆灭！”
“墨景纯毁了灵星峰，我开始时很愤怒。”修源剑仙道，“但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如今的剑宗，早不是我的剑宗，也不是你的剑宗，它属于景昭这些后辈——既然如此，剑宗的命运该由他们决定。”
“墨景纯终归是灵星峰一脉最后的传人，她不想灵星峰继续传承，那就结束这一切。而你，很快便要进入渡劫期，飞升在即的人，修的又不是那等神道、气运之道，便该专注己身，让那些后辈自己承担这份责任去吧。”
德卿剑仙默然。
她知道修源剑仙是希望自己不要在飞升之前变却本心，否则大道有悔，必定会陨落在飞升之劫下——但，她依旧无法赞同他的话。
“如果剑宗不再是你的责任，你又何必要去如今最危险的燕仑界呢？”德卿剑仙反驳道，“你要寻死，是因为当日你在墨景纯的逼迫下屈服，道心动荡，又不愿辜负过去苦修，想要在死前再次稳固自己的道心，还是——你想要用你的死，为如今的剑宗重塑脊梁？”
修源剑仙语塞。
当日面临墨景纯给出的选择，他最终选择了活下去，因此而道心动摇，但更让他失望的是剑宗弟子的反应——生死关头，会退缩是人之常情，可如今剑宗已经安定下来，宗内又有多少弟子在为了向魔族报复而努力修炼呢？
大多不过是得过且过。
事到如今，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抱着怎样的想法。
“不管你怎么说，你依旧是放不下剑宗的。”德卿剑仙冷冷哼了一声，“别劝着我回头，我做出了决定，即便要改变，也不会是因旁人三言两语，而是要我自己觉得该改变了。”
“好吧，是我错了。”修源剑仙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想到自己反而被绕进去了，“我是管不得你了，只愿你未来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在意宗门……也好，你乐意就好。”
“不必你说！”
德卿剑仙傲然地扫了修源剑仙一眼，“今日分别，你自去稳固道心，重塑脊梁；我也会担起自己要承担的责任——你我都有各自的选择，我不留你，去吧。”
“好。”修源剑仙双眸中微微泛起一抹水光，但唇边的笑却是解脱而释然，“我走了。”
琅嬛洞天胜景依旧，德卿剑仙凝视着下方云海，视线再也没有挪开，仿佛未曾发觉身侧之人已经离开一般。
或许旁人无法理解她的选择，然而她只知道，她现在想要这么做，想要保护好剑宗——既如此，那为何要管旁人怎么想呢？
她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
魔界，第七重魔域。
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如今却已撤去了所有伪装，一处隐匿多年的大营再次进入了魔族的视野之中，无数魔族通过魔界各处的传送魔图来到此地，集结成军，等待着魔界通道开启，进攻那传闻中富饶无比的诸天万界。
传送殿中，一座传送魔图光芒闪耀，须臾，一队人马从魔图之中走出，个个气息强悍，实力最差的也有四阶初级，最强的竟是个五阶真魔！
然而这位五阶真魔并不是队伍的领头人，他跟在一个四阶魂髓魔身后，态度恭敬，显然是奉此魔为主。
类似的队伍并不少见，传送殿内的魔族只扫了一眼便心领神会，看来这又是哪个高阶魔族内颇有地位的小辈要去诸天万界历练了。
魂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却没发现什么与外界传送殿不同的地方，很快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带着麾下走出了传送殿。
传送殿外不远处便是一处营地，正是给他们这些应了征召而来的魔族，接下来他们就要去营地之中，与其他魔族汇编成军，进行基本的魔图演练，通过后才有资格进入诸天万界。
魔界远征军内军规森严，即便魂策在魂髓魔一族之中地位甚高也不能破例。
好在他也不是个猖狂的魔族，在去往营地的途中，他便吩咐道：“你们几个记住，万不可触犯军规，更不能仗势欺魔，否则若是被军法官抓住，我是救不得你们的。”
“遵命。”麾下纷纷应是。
“焜云，你是真魔，到时候恐怕会被抽调去真魔军中，务必多立军功，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焜云声音低沉：“少主放心，诸天万界能有几个真仙？恐怕还没有属下在破碎宇宙见过的多，等魔界通道一开启，属下便为少主抢下首功，让您扬眉吐气！”
魂策满意地笑了，焜云是他的亲卫，平日最得他看重，否则也不会被他安排来容易立功危险又不大的诸天万界战场，而是直接扔去仙界、破碎宇宙搏命。
只是听到焜云最后一句，魂策又不免有些郁闷——倒不是对焜云不满，而是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他好端端地在族地之中修炼，结果突然有魔祖亲军上门，竟是将他抓去第十三重魔域查了一遍——据说是因为他与魔祖下令通缉之人有些交集！
尽管最后查明他是清白的，但这也险些让他坐不稳这个少主之位，他自然很气愤。
魂策暗暗咬牙：“风笙！这次在诸天万界，可别让我碰上你！”

第877章 第二阶段
如魂策这般赶到魔界通道入口的魔族不在少数，他们正是为了第二批魔界通道开启而来——这般浩大的动静，根本瞒不得人，仙界在魔界之中亦有些探子，得知这一批魔界通道开启的具体时间并非难事。
时间就在两方宇宙的积极备战之中渐渐流逝，魂策及他的麾下也已经通过了魔图演练，成为一名正式的远征军，与其余魔族汇编成军，等待着魔界通道开启，便要去诸天万界攻城略地，立下赫赫功劳。
在这一处魔界通道入口坐镇的是一位魔尊，平日里并不管事，只是在她的行宫之中与侍从们享乐，然而眼下她却不能继续享乐，而是必须要主持魔界通道的开启。
根据正在诸天万界征战的魔族传回的消息，如今诸天万界已早早做好了准备，这一次开启通道可不会如第一次一般轻松，恐怕少不了要出手破开那些镇守者们利用灵宝虚影设下的重重封锁。
静静等待着的魔尊突然睁开眼来，旋即身影一动，已从奢靡华美的宫殿中消失，出现在了大营正上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营中无数魔族，转瞬便收回视线，两只漆黑的羽翼上浮现出点点萤火般的光芒。
这些萤光自羽翼上飘落，洒向下方的营地，看似数量不多，然而每一枚却都落在一位魔族身上，在他们体表覆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尽管光晕很梦幻，然而光晕中的魔族却多是狰狞凶恶，反差之下更显森然恐怖。
昏暗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被黑暗淹没，借着微弱的光晕，无数魔族纷纷抬头，却发现并非是天黑了，而是魔尊以她的羽翼遮掩了天穹，不由得屏住呼吸。
魂策知道，这一条魔界通道即将开启！
此时的魔尊仿若天地之中心，而不知何时起，她的手中竟已多了一柄细长的雁翎刀——此刀正是以她的羽毛炼制而成，锋锐无比，即便只是轻轻划动，也能带起一圈圈空间涟漪；若稍用些力，破开空间并非难事。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了无尽黑暗，带来了刺目的光明。然而却正是在这样的光明之中，大营中的所有魔族却感觉到了更深沉的黑暗，周围景致已一星半点都不得见，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一魔一般，孤独、渺小、恐怖。
呼啸的风声随着刀光回荡在天地之间，似海潮一般层层堆叠越来越高，似闷雷一般低沉而威力无穷，魂策听见那聚敛的风声中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嗡鸣，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却下意识地觉得——那是空间的悲鸣。
天地都在风声与刀光的肆虐之中颤抖，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修为平平的魔族呢？一时间，不单单是魂策，几乎所有魔族都在这宛若天威般的动荡之中，与空间一同战栗，甚至感觉自己下一刻便会死去。
然而显然，现在还不到他们这些远征军送命的时候，天地间的动荡依旧在继续，但在刺目的光明之中，却陡然多出了一颗小黑点，黑点不断扩大，边缘处黑暗与光明交织，晕成深浅不一的灰暗，圆内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将所有的光明一点点吸入其中。
“通道开启了！”
这个念头从在所有魔族心中闪过，旋即他们便发现，自己竟渐渐能看清周围之人，行动也不必如先前一般如负千钧之担……一切好像又与通道开启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通过魔界通道，一股诡异的气息渐渐涌入，那不单单只是灵气，更是一种……让他们下意识地便十分排斥，却又无力反抗的力量。
“这是……诸天万界的天道！”魂策心中立即警惕起来，略有些担忧。
只是通过魔界通道传递而来的天道力量便让他感觉如此不舒服，甚至连体内魔珠都受到压制一般，若是去了诸天万界，又将会如何？
难怪那些远征诸天万界的魔族实力分明要比诸天万界强许多，在战场上却甚至连占据优势都做不到，他们的实力被压制了太多。
魔尊的羽翼已经化作原本大小，她的神色有些疲惫，似乎开启这条通道耗费了她绝大部分心力。见众魔已经回过神来，她冷冷道：“远征军准备，待通道稳固，立即进入通道！”
“真魔军择三位真魔随行，余者暂时留守大营！”
……
一连串的命令下来，营地中的魔族纷纷行动，因先前早已训练过多次，此时也不显匆忙，井然有序，不过十几息后便有第一批魔族军士随着三位真魔进入魔界通道。
魂策所在的军队次序靠前，不多时便已经轮到他们乘坐战船进入通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传闻中的诸天万界，他心中紧张却又激动，好似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进入破碎宇宙历练时一般——但这一次，前方不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而是一方危险却充满了无尽珍宝的伟大宇宙！
望着前方那璀璨的银色光芒，不知不觉间，魂策脸上也浮现出了与周围魔族一般无二的兴奋笑容，伟大的宇宙……终究会匍匐在魔界脚下，而他也是缔造这无上功业的一员！
……
这样的魔界通道在魔域各处皆有，而与魂策一般被建功立业、创造历史刺激的魔族更是无穷无尽，魔劫已经真正进入第二阶段，浩劫无可避免——无论对诸天万界，抑或对他们这些魔界远征军而言。
?
诸天万界。
真定天外，镇守者太昭独立于汹涌的时空乱流之中，他的手中捧着一条泛着银色光芒的绸带——说是绸带，其实也很不妥当，它更像是一截水流，一束光芒。
在他面前还有一张香案，上面正供着一个香炉，其中燃着的香已经快要烧尽，袅袅香烟却是徘徊不散，越聚越浓，仿佛一片小小的雾海。
太昭默默看着那几根香，直到香上火星一一熄灭，最后一缕烟气汇入蒙蒙雾中，他方才将那条银色绸带放在了香案之上。
“嗡！”
绸带上的银色光华骤然大亮，一道璀璨银色光柱冲天升起，没入无尽虚空之中。
这样璀璨的银色光华下，那条绸带渐渐“分解”，一缕缕光芒一般的丝线被拆解而下，又在银色光柱之中交织纠缠，渐渐编成一条软梯，沿着光柱蔓延向遥远的虚空深处，不见其终点。
按理说，这样一来需要消耗的丝线简直无穷无尽，然而那银色绸带却只略小了些许，并未用尽——似乎它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般大小。
太昭略退后了几步，并未探寻银色光柱的尽头，而是只凝视着眼前的虚空，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一般。
他并未等待多久，很快，一道道人影从银色光柱之中走出，每走出一人光柱就黯淡一分，直到最后一人走出，银色光柱彻底消散。
最后那人与太昭容颜一般无二，但气息却远比他强大太多，此时他手中正捧着一条绸带，与香案上的银色绸带材质一般无二，但却要小许多。
来者正是太昭的本尊，他扫了太昭一眼，这个他留在下界的虚影便消散了。
之后，太昭将香案与银色绸带收起，才看向周围十人，沉声道：“想来各位道友已经察觉到了，第二批魔界通道正在开启——我们抓紧时间，一旦发现哪里有真魔出现，便立刻赶去将之击杀！”
“届时还要借天罗殿一用。”
十位真仙微微颔首，下界的情况他们了若指掌，此时不会说什么废话，只耐心准备。
“天罗殿是镇压真定天之宝，非是我一人独有，何须用‘借’字？”太昭一笑，“我等皆是为了抵御魔劫而来，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仙界命三千真仙下界，但显然这些真仙并非一同下界，而是由四十九天镇守者分别引下，有些镇守者分到的少，有些略多，真定天显然就是比较多的。
只是比之于真定天辖下的无数世界，十一位真仙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在第二阶段魔界开始后，他们必将疲于奔命。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诸天万界十分脆弱，真仙只能存在于虚空与大世界之中，而且一次性也不能降临太多，三千已是目前的极限，后续只能慢慢增派。
——不过等到了那时候，真魔也将越来越多，每位真仙要做的事情依旧很多。
太昭等十一位真仙在虚空之中静静等待，忽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齐齐看向一个方向——那里出现了真魔的气息！
“我先去了！”
一位真仙身形一动，虚空之中浮现一张无边无际的罗网，转眼他便已没入罗网之中，消失不见，去了一方世界附近的虚空。
——真魔也不被允许踏足中世界，因此他们虽然能通过魔界通道，但是在降临中世界之前却会被强行排斥到周围虚空之中，这也是诸天万界对自身的一种“保护措施”了。
陆陆续续，又有几道真魔的气息闪过，真仙一个个离去，倒是还能应付得了，并未因真魔无人应对而酿出大祸。
但其余世界却未必与真定天一般好运——因不知真魔将会自哪条通道而出，诸天万界对真仙的配置自然会与现实情况有些出入，同一世界群域的真仙多还好，若是少了，那便是一场浩劫。
凭真魔的实力，未必能破坏一方准备有序又被镇守之宝加固过的中世界，但其附近的小世界可就遭了殃，一旦地膜被破便是全军覆没。
第二批魔界通道一开启，诸天万界维持已久的优势便已被打破，战争重新被拉回到僵持阶段，而且似乎还在继续向着对诸天万界不利的方向发展。
每时每刻，都有来自不同世界的战报汇集到各位真仙及如真武宗这样的巅峰势力手中，只是前者即便神通广大，却因对手也十分难缠而往往无暇顾及普通战场上的得失，不得不将主持战局的任务交给巅峰势力。
真武宗对真定天下的各方世界掌控力还算不错，自身实力也很强，因而一旦有哪个世界战况危急，也往往能第一时间增派援军，并没有出现重大失败。
但如碧旻天这种原本就处于纷争中的世界，巅峰势力对辖下中世界、小世界掌控力薄弱，即便在魔劫降临的这些年里多少增强了些，可到底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扭转过来的，再加上巅峰势力之间的矛盾，战场情况就要糟糕许多。
而一旦魔族一方占据的中世界、小世界越来越多，他们的优势就越来越大，直到进攻大世界！
——这时候，便是更惨重灾难的开始，即便是高高在上已久的巅峰势力，也会因此而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
仙界，九天之上。
仙界的战争与下界不同，圣人与魔祖这样的巅峰战力很少悍然出手，往往只是彼此对峙——他们就是两方宇宙的天道，每一次出手必然需要消耗一定的宇宙本源，因此若是能避免交手，双方都很乐意。
“情况如何了？”一位圣人问道。
他问的自然不是诸天万界与仙界的战况如何——这他自己也能看见，他问的是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还需要一段时间。”
神天圣君的目光落在虚空之上，看似没有焦点，实则却是在俯瞰诸天万界。历劫百万年，于他而言，诸天万界几乎每个地方都很熟悉，然而此时那些熟悉的地方却正在爆发一场场毁灭般的战争……
是他们这些圣人无能。
若是上古末期争夺圣位他们都能保持些理智，他们不会被困在诸天万界与仙界，只偶尔才能离开去往混沌之中，实力必然不止于此；若是当年在破碎宇宙发现了残留的宇宙本源时没有立刻补充给诸天万界，魔界不会与诸天万界纠缠不分……
说到底，这些错误皆由他们而起，然而却并不是谁都愿意弥补它。
神天圣君眸光微垂，敛去了那一抹深思，重新将心神放在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之上。
或许，计划成功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吧？
……
无论是魔劫进入第二阶段，还是圣人们正在谋划大事，暂时都与闭关中的墨天微无关，她仍待在九天峰中，为出关后必然的杀戮默默积蓄力量。

第878章 幽虚界战场
真武宗，九天峰。
与外界的洪水滔天截然不同，寂静的洞府之中，只有剑气闪过时掠起的细微破风声，一股似有若无的缥缈气息徘徊不散，倒让这既不华美也不清雅的洞府中多了些莫可名状的出尘气息，似是比许多大名鼎鼎的仙家宝地更加令人向往。
修士在分神期便能分身千万融道引道，进入合体期之后，诸多分神归一，神魂中的道之长河能从所修大道显化的长河之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而对修后天大道的修士而言，因他们的不断努力，那条大道显化的长河距离大道之海便会越来越近……
当到了某一阶段，从浩瀚无边的大道之海中吹来的“海风”便也渐渐能被修士感受到——这样的风，被称之为“道韵”。
此时萦绕在墨天微周身的缥缈气息，正是道韵。
自从进阶合体，墨天微神魂中的道之长河渐渐拓宽，这意味着她从逍遥道长河之中可以获取的感悟也越来越多，即便不在闭关状态，实力每一息都在不断增强——每个合体期修士都是如此。
但道韵，正常来说却必须是要进入合体期后期才能感受到的。
墨天微的运气很好，因为在沧澜界时的祭天之剑与天道三剑，她接受了天道之力的灌注，瞬间好似武侠中常说的“打通任督二脉”一般，不仅对大道的感悟陡然提升许多，更是模模糊糊感受到了道韵。
道韵是天道之风，或许对墨天微主修的逍遥道辅助并不很多大，但它却能让她更加清楚前路究竟该如何规划，相当于一个“范本”。
她是逍遥道的开辟者，前路如何，皆由她定，无对错之分，只看能不能一直走下去。
在道韵的辅助之下，墨天微那本就远超同辈的修炼速度陡然又提升了许多，足以抵普通合体修士数百年苦修，进入合体后期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中神光湛湛，当年受的伤如今早已痊愈，再加上突破到了合体后期，她现在又回到了满状态。
结束闭关之后，道韵却并未立即散去，墨天微也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抓紧这一点时间在“正常状态”下感受道韵——闭关时效率高，相对应的杂思也少，但有时候她需要一点胡思乱想，来给她提供新的方向。
“大道汇聚之海，即是天道之海，天道之海散出的气息是为道韵……”她若有所思，“也就是海风咯？海风……”
墨天微心中闪过一丝灵光，但却没能抓住，她枯坐半日，直到道韵彻底消散，才突然间恍然大悟——有海风，那有没有陆风呢？
不过很快她又皱起眉头，海陆风的成因是昼夜交替过程中海洋与陆地之间的温度差，可无论是“天道之海”，还是逍遥道长河所在的“陆地”，都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说温度差也太不靠谱了，如果非要说“差”，那也应该是“感悟差”“神秘知识差”……
道韵是天道之海的海风，那如果有陆风，陆风就该是逍遥道韵，可是……这陆风该从何而来？
墨天微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最后觉得，非要类比的话，天道之海倒更像是高压系统……
学识太过浅薄的墨天微放弃了根据前世一些概念指导修炼，她决定等魔劫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去幽源那里，给破碎宇宙残留天道塞上辈子她学了但是学不太懂的各种课程，让它帮忙学习。
“这次闭关又过去了几十年……我现在已经六百多岁啦？”
刚刚还沉浸在对上一世知识的回顾之中，墨天微就发现自己已经是十个花甲老人，这感觉有些酸爽。
“不管了，反正我永远年轻！”
墨天微站起身，走出洞府。
离开洞府之后，她立刻就感受到了弥漫在真武宗上下的紧张气氛。不必找人询问，她已有所感应，知道恐怕是魔劫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依旧不是个好消息。
“闭关这么多年，我也该继续为了拯救世界而奋斗了！”
墨天微思索片刻，便准备休息一下就去任务殿了解一下当前的战况，顺便接几个任务，攒攒人品。
“说起来，祭天之剑倒是个扫荡战场的好法子，奈何它针对的只是修炼了幽冥魂力，还会被诸天万界天道压制的叛徒，现在诸天万界可没有什么地方如沧澜界一样，有那么多叛徒给我祭天……”
投机取巧之法不可行，那就只能靠实力了。
因闭关结束，九天峰解封，但还不等墨天微去任务殿接任务，真武宗就有人上门来了——来的还是掌门。
真武宗掌门叹道：“你终于出关了。”
墨天微有点奇怪他这态度，“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事情等着我去做，结果被我闭关耽误了？”
“二十五年前，魔劫进入第二阶段。”真武宗掌门道，“如今诸天万界基本已全面处于下风，有好几个大世界都遭到了魔族入侵，我们真定天还好些，但许多战场上情况依旧极其危险，这时候多一个人就是一份战力……”
墨天微懂了，“你希望我去哪个世界？”
“这几个世界都可以。”真武宗掌门给了墨天微一枚玉简，“里面有过去二十多年的战况，你看完之后在战况最紧急的世界里选一个吧，如今宗门无法再给什么奖励，但……”
“明白，诸天万界被魔族占领，我又有什么好果子吃呢？”墨天微顺手阅读了玉简中的内容，很快给了他一个回答，“我去幽虚界。”
幽虚界是如今陷入战争的世界中距离真定天最近的一个，一旦幽虚界告破，几位真魔联手，甚至可以暂时破开天罗殿的镇压，让大批魔族降临真定天——正因此，这可以说是当前真定天世界群域中最关键、最危险的战场。
这般关键的地方，墨天微可不会将守住它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好，我马上安排传送。”真武宗掌门道。
如今幽虚界中魔界天道隐隐占据上风，天涯城通往幽虚界的传送阵并不稳定，临时传送反而比传送阵更靠谱些。
然而墨天微却摇了摇头，“不必，给我时空道标，我自己准备。”
真武宗掌门顿了顿，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些疑惑，“你擅长传送之法？”
墨天微实话实说:“一般般，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做的传送阵可能更稳。”
真武宗掌门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你都说“一般般”了，为何还要加后面那句话，你这是在嘲讽那些明明自称擅长传送之法却还不一定能稳定传送的阵法宗师？
然而墨天微并没有，她只是……有特殊的传送技巧，不用考虑天道的问题。
她无辜地回望，真武宗掌门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递给她一个时空道标，“那你准备吧，我先回去了。”
他很聪明，知道墨天微如此有信心，恐怕是手上有高阶传送秘法，为了避嫌便没有要求留下来——反正他也不觉得她会临阵脱逃……嗯，应该也不会传送失误。
真武宗掌门走了之后，墨天微就默默取出了阵盘，开始刻画传送阵图。
这些年闭关时她也抽出时间继续在传送之法上“深造”，颇取得了些成果，自然信心满满。
再者，魔界天道与诸天万界打生打死又如何，反正她的传送之法是融合了阵法与魔图，两个天道都觉得这个传送阵是“自己人”，不会干扰她传送。
“连传送都出现了问题，这可极为危险，我要不要把这种传送之法公开一下？”她难得这样胸怀天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
真武宗知道她能修炼魔气、伪装成魔族是一回事，但其余人若知道了，肯定会怀疑她的成分，那可就很糟糕了——还是等她立下一些功劳之后，再悄悄告诉真武宗，想来真武宗应该不会怀疑她。
借真武宗之手普及一下新型传送之法，说不定就能拯救一些濒临毁灭的世界，也是一桩大功德啊！
思索间，传送阵图已经刻好了，墨天微调整了一下传送点的时空道标，下一刻便直接激活了阵图。
光芒一闪，她已离开了真定天，出现在危在旦夕的幽虚界！
“我去！”
来到幽虚界的第一时间，墨天微就不淡定了——真武宗掌门这是要送她去死吗？为何落点的时空道标竟然就在战场上！
这要是她一个反应不过来，又刚好被人攻击，那是不死也残啊！
好在墨天微运气比较好，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一道金色长戟，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了战场边缘——她需要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混乱的战场上随意散发神识那是在找死，墨天微再自信也不敢这么做，她只能不断分出分神探索战场情况，同时寻找其他暂时能分神的高阶修士询问情况。
但两者的进展都不顺利，她的分神几乎走出去没多久就会被打散，而高阶修士都正在与魔族交战，根本抽不出手来，她只从战场上各种痕迹中分析出了一点如今的情况。
只怕不是真武宗掌门坑她，而是诸天万界在幽虚界战场上已经开始溃败，原本安全的地方也变成了交战区！
“真是糟糕透顶！”
墨天微骂了一句，也不再犹豫等待，径直冲入战场之中，开始大肆杀戮。
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她可不会坚持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原则，多杀一个魔族，或许就能多保全一个修士，这些修士才是诸天万界的未来。
“轰！”
一道浩荡剑意从天而降，犹若九天神雷，霎时间盖过了那些五光十色的斗法光影，轰然劈落在战场之上。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片沸腾的雷霆之海，恍惚间，似是天穹倾倒，雷霆之海如飞瀑般倾泻而下，几乎波及了四分之一个战场，惊起无边烟尘！
烟尘之中，无数魔族被剑气绞成碎片，亦有无数魔族重伤，死在了与他们交手的修士手中。
天则剑意，行天道之法则，在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攻击修士，它的目标是所有魔族。
“什么人？”
魔族一方立刻骚动起来，他们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修士没有被缠住，有时间对普通战场进行屠杀。
魔族将军立刻注意到了这一方的情况，匆忙命令分出几个合体魔族去缠住那个剑修，然而如今人族几乎败局已定，所有修士都是背水一战，疯狂之下竟只有一个合体魔族能抽出手来。
“围攻！”魔族将军怒声传音命令道。
十个分神巅峰的高阶魔族颤了颤，还是甩开了对手，朝着墨天微飞去。他们都有着保命的魔器，纵然不能击杀这个人族剑修，应该也能纠缠住吧……
墨天微远远见着有魔族飞来，实力竟还只是分神期，顿时就明白魔族虽然将人族打得溃败，取得了优势，但这优势如今还并没有扩大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而这几个魔族敢来，估计有能缠住她的办法——她可不能被纠缠住！
墨天微眸光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战场的另一个角落，又是一道剑意轰然劈落！
这一次的剑意没有引动雷霆，但却无比锋锐，落在下方的魔图战阵之上，一剑便击溃了一个战阵，杀戮无数！
“可恶！”
那十一个魔族连忙追来，但在他们施展神通之前，墨天微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诸天万界天道被压制，她横渡虚空的速度应该比不上我们才对！”
众魔族十分不解，同时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担忧——要是他们追不上此人，光是她一人一剑，就足以将战场犁一个来回，那将会是何等可怕的损失！
更可怕的是，若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剑修，战局出现变化……即便他们能活着回去，将军也一定会将他们军法处置！
“没办法了，透支血脉吧！”合体期的魔族咬牙道。
其余魔族一颤，但却没有反对。
透支血脉，这可是有极大可能导致他们血脉降阶的，平时根本不会有魔族使用代价如此巨大的手段——然而，现在也没有办法了。
霎时间，十一道色泽不一的光芒冲天而起，他们都已经开始透支血脉！

第879章 怒荡群魔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墨天微虽在大肆杀戮，偶尔还抽冷子给那些正在与修士僵持的魔族大能背后一剑，但也从未忽视过那几个追在她身后的魔族。
她横渡虚空的速度很快，这是因为她不会受到魔界天道的干扰，那些魔族却会被诸天万界天道干扰，用正常办法想追上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一旦那些魔族开始透支血脉，墨天微的优势瞬间就荡然无存。
“透支血脉？”
她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寒光，身形虚幻而缥缈，似乎同时存在于重重虚空之中，即便被十一位魔族团团围住，也没有半点慌张，仍在对下方战场挥洒一道道剑意暴雨。
“够了！”那合体魔族暴喝一声，赤红的眼眸盯着墨天微，似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你的对手是我们！”
在他说话时，剩下的十位分神魔族各据一方，同时取出一个魔图阵盘，将血脉燃烧后爆发出的磅礴力量注入阵盘之中，转瞬间阵盘上光芒闪耀，一个巨大的囚笼以它们为边界迅速形成，将一人十一魔尽数笼罩其中。
囚笼形成之时，墨天微那虚幻的身影微微一晃，渐渐凝实——囚笼封锁了虚空，她的无数分神皆被虚空排斥，不得不回归本尊，且再不能如先前一般肆意横渡虚空。
但这没有结束，当所有分神回归后，冥冥之中又有一股诡秘莫测的力量落在她身上，将她的气息削弱了一层。
墨天微眸光一冷，视线落在囚笼边缘一个魔族身上——那削弱她的力量正是由此魔操持。
显然，在透支血脉的情况下，他的天赋神通威力远胜寻常，竟能让他跨越一个大境界压制并削弱她的力量。
那分神魔族被她这冷漠如死神般的目光盯着，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魔图阵盘。不知为何，他竟从这人族女修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血脉层次上的威压！
他自己可就是高阶魔族，比他血脉高贵的并不算多，更何况这是一个人族——一个人族，如何能对他一个魔族造成血脉威压？
好在，其他分神魔族动作并不比他慢很多，也纷纷施展出了天赋神通，或是如他一般直接压制这人族的实力，或是使用蛊惑、诅咒、邪灵等种种手段，或是提升那位合体魔族的力量……
那人族的杀意与恶意并不再集中于他一人身上，让他顿时感觉身上压力一轻。只是先前感受到的血脉威压依旧犹若阴霾一般在他心头萦绕不去，让他深深不安。
原本，墨天微是合体后期，而她对面的魔族估摸着也就只是合体初期，即便透支血脉，也只能勉强与她抗衡；然而经过这十位分神魔族连番施展神通，那合体魔族的实力连连拔高，一举一动间皆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凶威，墨天微的实力却一削再削，几乎被完全压制。
“五感与神识被削弱了九成九。”
“迷幻诅咒、邪灵附体……”
“囚笼之中，灵力被隔绝了，诸天万界天道也已完全被魔界天道压制。”
魔族的天赋神通并非秘密，在魔界的那些年墨天微便已了若指掌，只是这还是第一次被这许多魔族施展在她身上，感觉自然极不舒服，只是……过去的她，又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她双眸直视前方，尽管眼前出现的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个迷离的幻影，却也八风不动，全然没有落入下风的惊慌失措。
那合体魔族还是头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强大，只是待想到这强大是用什么换来的时，心中遽然生出无比的恼恨，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愿说，直接施展神通，要将这害了他们的人族打得魂飞魄散。
“咚！”
“咚！”
……
囚牢之中一片寂静，外面战场之上的嘈杂全然传不入内，而在这寂静之中又忽而生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声若擂鼓，其实却是那合体魔族体内心脏的跳动声。
这声音越来越急，他那本就狰狞魁梧的体格愈发壮大，直到漆黑的皮肤破裂，一道血箭骤然飚射而出，在体表炸成一团迷蒙的血雾，依旧未曾停歇。
血雾笼罩了这个正在透支血脉施展神通的魔族，尔后渐渐凝结，化作一层血色甲衣，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见识过眼前这人族剑修那毁天灭地的剑意，即便如今实力处在前所未有的巅峰，这合体魔族依旧不敢大意，先给自己施展了一层秘术，避免之后为剑意所伤。
做完这一切之后，那层血雾已经淡薄许多，他心念一动，血雾化作一条细长的绳索，细看去，绳索上似有层层鳞甲，暗红色的鳞甲晶莹如玉，边缘处却泛着一缕幽光，锋锐得似能破开虚空。
“啪！”
血色长索飞舞，空气中爆发出一连串爆炸般的声响，层层空间涟漪荡开，却并无前后之分，让人难以判断这一招的落点。
墨天微神色一动，她虽如今五感缺失神识微弱，却依旧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周围空间的变化亦察觉到了，只是这魔族倒是很有心机，即便如今已几乎稳占上风，却依旧还要用这些小巧来扰乱她的感知……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因此这一切都是白给。
她提着九天剑，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却因血色长索的飞舞而不断变化，似是正在凝神感应攻击的来处与落处，好找出对手，一击必杀。
合体魔族试探过后，发现墨天微应该是真的感知不到他的攻击——也对，此处诸天万界的天道都变得若隐若现，她的五感与神识又被蒙蔽，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刹那之间，他身形一晃，化出无数幻影，大部分幻影手中皆有血色长索，正在不断扰乱空间，而剩余幻影与他的本尊一同，已然开始准备威力极大的攻击。
透支血脉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不敢将这一战拖延下去，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这人族——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血脉透支结束前离开战场，保全这条小命。
数百上千个幻影分散在囚笼之中各处，那十个分神魔族除了维持囚笼外，还需要给他们叠加各种天赋神通，使这些幻影能辅助它们的本尊使出那一招恐怖的攻击。
一道道光华升腾而起，在空间涟漪之中荡漾，氤氲成一片迷离的霞光，将整个囚笼淹没，无论是那人族剑修，那合体魔族，那无数幻影，都好似融化在了霞光中一般，踪影难寻。
谁都没有发现，囚笼之内，霞光之上，一双无形的眼眸悄然睁开，冷冷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似是带着些许嘲弄。
一连串晦涩的咒语被那合体魔族吐出，仿佛来自遥远的远古，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世界，随着这串咒语，霞光之中波澜起伏，一柄锈迹斑斑的长枪渐渐浮现而出，凌厉霸道的杀意，苍凉寂寥的寒气、邪恶肆意的恶念……轰然爆发而开！
这是一件邪器的投影，来自于无比遥远的时代，这合体魔族偶然间得到了它的残片，利用独特的天赋神通，他可以短暂地使用这件邪器，只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血脉都透支了，那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杀了这个人族，或许他们还有机会弥补这一次的损失！
邪器的气息霸道绝伦，那十个分神魔族自然也无法在它的压迫之下保持冷静，不得不收束心神，抵御威压。
他们并不是邪器的敌人，只是被它的气息波及，就无可抑制地感到战栗，更何况是那人族剑修呢？
这些分神魔族就十分乐观，似乎已经看见墨天微被邪器吞噬，神魂、血肉一个不存的结局。
只除了一个魔——正是那第一个对墨天微用出天赋神通的分神魔族。
邪器出现之后，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然而他却根本无法分辨这不安究竟从何而来，直到彻底收束心神，隐约能看清霞光中的重重魔影，突然间只觉如坠冰窖。
——那个人族，竟然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作为布置这一方囚笼之人，他无比清楚囚笼的种种功效，封锁虚空、压制境界等等都是附带的，能在魔界天道的辅助下短暂地让诸天万界天道在囚笼中的力量变得微弱，才是它真正的作用！
连诸天万界天道都被压制，那人族也不可能遁入虚空，她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不好！”
他心中寒意顿生，若是那人族剑修逃脱了，她会做什么？
他霍然看向正全神贯注显化邪器的合体魔族，在邪器威压之下他无法传音，只能大喊：“小……”
“轰！”
一道冰冷的剑意从天而降，破开氤氲霞光，打断了已到最后关头的邪器显化，在那合体魔族惊恐的目光中，斩在晶莹的血色甲衣之上，掠起一阵尖利刺耳的交击声！
“还好，还好有血甲！”合体魔族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已不指望能杀死这个人族剑修，只希望保住小命。
然而，便是这样卑微的梦想，在墨天微的剑下也已经堪称奢侈。
“噗嗤！”
剑气击穿血甲，首先震碎了魔珠，尔后才在他体内爆发而开，将他细细肢解。
“心……”
一片血花炸起，碎肉筋骨乱飞，而此时那分神魔族的后一个字才刚刚吐出，只可惜为时已晚。
变故来得太突然，明明刚才还是他们完全控制住了局势，人族剑修毫无反抗之力，可转眼他们最强战力就被撕成碎片……十个分神魔族彻底傻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墨天微的身影此时才渐渐从霞光中浮现，她轻轻甩了甩九天剑，将周围的碎肉血珠扫开——实力被压制就是这点不好，都不能好好毁尸灭迹，搞得这么血腥残暴，跟她是个变态杀人狂似的。
“你……”那个分神魔族难以置信地瞪着墨天微，“你是魔族？不……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口出恶言是有道理的，此人先前看着就是纯正无比的人族，然而此时，她竟已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魔族，而且血脉比他还要高等许多——先前感受到的血脉威压，竟真的不是错觉，它就来自于这个人族！
这是什么魔幻的现实！
墨天微可不会给死人解惑，她看都没看这些魔族一眼，挥手就是一剑，送他们地下团聚。
剑意破开囚笼，她心念一动，体内气息迅速转变，眨眼又是个根正苗红的纯种人类。
高空之上，魔族将军与人族散仙正在拼命。
两人的神识都时刻关注着战场的局势，眼见着人族一方突然冒出一个合体期的强大剑修大肆杀戮，散仙自是喜不自胜；可转眼这剑修又被魔族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困住，散仙心中便又是一沉。
魔族将军舍了几个麾下困住那人族剑修，心中微微安定。失了那乱入的人族剑修，战场上依旧是他们魔族占据上风，只要再维持一段时间，诸天万界一方必将陷入大溃败，幽虚界也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轰！”
又是熟悉的声音，魔族将军念头还没转完，便惊愕地看向半空中的囚笼，却发现它竟已被破，那人族剑修又出来了——这才过去几十息？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如今他又该从何处抽调人手，阻拦这个人族？
魔族将军的心简直要沉入谷底，心中恶狠狠地诅咒了一番，可他的底牌都已用尽，除非有援军支持，否则……这人族无人可挡！
墨天微却不会理解魔族将军心中的愤怒，锐利如电的目光在战场上一扫，又是随手几剑挥下，碾压般的实力让那些普通战场上的魔族毫无反抗之力，瞬间尸骨无存。
之后，她也不再掺和普通战场，身形一晃便没入虚空之中。
普通战场上那些死里逃生的魔族松了口气，可高空战场上，那些分出一丝心神关注着她的魔族却是立刻提起了心——毫无疑问，这人族消失就是为了来偷袭他们！
然而知道又能如何？
他们是能不管疯魔一般的对手，还是能临阵脱逃，又或者寻来援手？
通通不能。
虚空荡起涟漪，一道缥缈的身影宛若鬼魅，悄然浮现……

第880章 惨烈战场
真定天。
刚刚从九天峰离开，真武宗掌门还没来得及操心其他战场上的问题，就收到了最新情报——幽虚界战场上人族失利，已然开始溃败，坐镇幽虚界战场的散仙急命援军集结，支援战场。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他难得地沉默了。
那什么……景纯这才刚刚选择去幽虚界，估摸着人已经到了，结果幽虚界战场竟已开始溃败？
不是他迷信啊，关于景纯的一些传言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走到哪儿总能引发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该不会……肯定不会！
真武宗掌门果断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之中抹去，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不会将幽虚界战场失利的原因归结在一个之前一直在闭关的人身上，刚才那纯属胡思乱想。
镇定下来之后，他立刻联系了镇守者太昭，希望他能出手将一支已集结完毕的修士大军带去幽虚界——毕竟如今传送不稳，要用临时传送将这么多修士送去幽虚界可是风险极大。
然而镇守者太昭如今正在虚空之中应付降临诸天万界的真魔，连分心看一眼他的传讯都不能，更何况是承担起这么一个护送任务呢？
不存在的！
好在真武宗掌门也猜到镇守者估计抽不出手来，他同时还做了第二手准备。
如今真武宗内留守的散仙、大乘只寥寥四位，其余皆分别奔赴各个战场，但只要先给这四位大佬中的一个两个安排传送，传送时顺便带上一件洞天法宝，将修士大军一同带去就行。
——即便因为携带了许多人一同传送，能量消耗急剧增加，临时传送阵将更加不稳，但以他们的实力，即便传送出现一些意外，落在幽虚界外虚空之中，也不会伤及性命，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便能进入幽虚界。
准确地说，这才是他的首选，请镇守者帮忙其实更像是一个通知，提醒他幽虚界如今情况不大好了，打完真魔就快来救命啊！
真武宗掌门从不认为，只要他往幽虚界战场投入援军就能反败为胜——他们有援军，难道魔族没有么？魔族必定有，而且按照景纯魔界之行所得的情报，他们的援军可能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幽虚界战场只会变成一个杀戮场，直到幽虚界无法承受无数修士混战，彻底崩溃。
真武宗掌门平静的双眸中泛起一丝忧虑与不忍，这样下去……怕是他们真定天也要面临与碧旻天等大世界一般的灾难了。
“除了三千真仙降临，仙界竟没有别的行动，甚至让好些大世界都遭遇了灾难……”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只怕仙界情况也不好了。”
光凭下界，即便没有真魔降临，也无法应对第二阶段的魔界，他将希望寄托在仙界之上，但如今却失望了。
“唉……”
真武宗掌门心中轻轻一叹。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下界真武宗的一个掌门，在魔劫这等浩劫之中，他与其他修士并无多少区别，都要在大能掀起的洪流之中沉浮挣扎，身不由己。
他摇摇头将愁绪挥散，当无法决定前路方向时，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
幽虚界。
从墨天微消失之后，高空之上，那些合体、大乘及散仙们的战场气氛便变得微妙起来。
后两者还好，毕竟这些魔族自恃修为，并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合体剑修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麻烦；正在与诸天万界合体修士交战的魔族就是真提心吊胆了——先前那个和他们修为差不多的魔族透支了血脉，还有十个魔族辅助，结果几十息就被这人族剑修解决了！他们就算实力更强一些，又能在那寒光闪闪的剑下坚持多久？
能修炼到合体期，就没有蠢货，诸天万界一方的合体修士一看场上形势，一个个比先前知道战况不利时还要疯狂，就连一些往日里舍不得用的禁招、秘术都拿了出来，也顾不得这将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们已经将希望寄托在了墨天微身上——从金丹期便在诸天万界隐隐有“第一天骄”之名的墨景纯，谁不认识呢？这样活在传说中的人物突然现身幽虚界，必然是真定天特意安排来救援的，而在她之后肯定还有大批援军！
“轰！”
背生双翼的黑色蛟龙呼啸而过，乌黑重云之下，暴雨如注，每一滴黑色的雨点都集中打在一个昆虚魔身上，蕴含着大道本源之力的雨水腐蚀了他身上的坚固鳞甲，更有雨丝织成一方罗网，将他困在其中，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这只古怪的蛟龙身上盘坐着一个蓝衣修士，他周身萦绕着无比强烈的大道波动，显然早已全力引动所修大道降临。
一件件法宝被他接连取出，紧随其后的便是越来越剧烈的虚空波动，好似虚空已化作一片无形的汪洋大海，而他手持覆海旗、镇海印，搅动风云，让他的敌人深陷其中，渐渐被扯入不见天日的海底深渊，被暴怒的暗流碾成齑粉。
昆虚魔疯狂咆哮，他的实力自然要胜过这修士与他那坐骑的联手，但谁让这人族已经疯魔了，不计代价地发动攻击呢？便是他有千般手段，一时间也受制于此人，无法凭借实力优势将之拿下。
雨幕越来越密，罗网越收越紧，海潮翻涌之声弥漫了无边苍穹，昆虚魔感到自己正在被拽入一个明明看不见水，却无处不是水的黑暗世界……
昆虚魔咬了咬牙，不得不也使用了秘术提升实力，想要强行挣脱越来越紧的束缚。奈何秘术提升实力的幅度并不大，他竟还是与那可恶的人族僵持了下来。
就在此时，他的心重重跳了一下，一股可怕的寒意顺着血液流向身体每个角落，仿佛死神的衣角悄然拂过……
“那个剑修！”
他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道冰冷的剑气已经强行破开了蛟龙织就的雨幕，无声无息地切掉了他小半个魔躯——若不是反应及时，将魔珠转移了，这一剑就能让他身死道消！
“嘶！”
昆虚魔心中一片冰凉，然而却没有让这沉重的伤势影响了行动，他强忍着剧痛与虚弱，想要从剑气破开的裂缝逃出去，到那时……
“别让他逃了！”蛟龙上的修士立刻大呼，急切地挥动覆海旗，要助墨天微一臂之力。
然而墨天微从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一剑解决不了的敌人，那就再来一剑。
“嗷——！”
一道惨痛的哀嚎声响彻虚空，附近战场上的魔族与修士都忍不住看了过来，却只见一道煌煌如烈日般的剑气之下，一只昆虚魔如残雪碎冰一般消融，连灵魂都被激荡的剑气绞得粉碎。
“真是可怕的人族剑修！”
那些魔族心中发寒，蓦地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或许下一个被剑意消融的就是他们自己。
然而他们无计可施，墨天微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畏惧而停止杀戮。
解决掉这个昆虚魔之后，她与蛟龙之上的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多说，两人齐齐遁入虚空，奔向其他战圈。
眼见着形势已经开始变得不妙，正与人族散仙厮杀的魔族将军咬了咬牙，趁着交手的间隙挥手扔出一张漆黑符箓。
符箓之上鲜血淋淋，浓烈的血腥味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朝着偌大战场上每个人族、魔族鼻中涌去，一时间竟压过了所有动静。
一道道血线自漆黑符箓之上飞出，飘向天穹各处，转眼又消失不见。
然而很快，无论修士、魔族，都发现周围虚空已被牢牢封锁，那些原本正遁入虚空施展神通的人、魔纷纷被排斥而出，许多与虚空有关的神通也尽数无法使用。
墨天微身形一凝，她倒没想到魔族将军为了让她不能随意偷袭，竟然用出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论起来，与虚空有关的神通，魔族比修士要多得多，这与两界传承有关。
好在她也不在意这一点，能偷袭自然省事，不能的话，同一大境界内，正面刚她可还没怕过谁。
混乱的战场之上，墨天微如鱼得水，来去自由，根本没有一个魔族能拦得住她，毕竟那些魔族也有自己的对手，被纠缠得根本无法脱身，只能挨砍。
而她的剑意又强得可怕，基本上配合其他人族，五剑之内就能解决一个魔族——这简直骇人听闻！
“嗤——”
又是一道纵横千里的恢弘剑气，破开云海雾霭，将重伤垂死的一个高阶魔族彻底绞杀，墨天微终于停剑，接连不断地使用大威力剑意对她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魔族将军眼睁睁地看着麾下一个个大将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这人族剑下，心中恨得滴血。再这样下去，他们废了无数心血取得的战果又将荡然无存——无法忍耐！
“援军，援军！”
麾下的大军已经全部投入到了战场之上，想要获得胜利，只能期待援军。
魔族将军愤怒地往幽虚界附近的希遐界发出一道道传讯，那正是距离最近的魔界通道所在，能立刻从魔界调来无数援军！
“轰！”
当他分出心神调军时，他的对手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一道巨大的掌印猛然拍下，魔族将军闪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招，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但这时候他也收到了消息，援军已经集结完毕，立刻就会赶到幽虚界，这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巨大力量！
两人又疯狂厮杀起来。
墨天微远远看着，她没有胆大妄为到插手高出她一个大境界的交战，如今她已经在最适合她的战场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暂时止住了诸天万界一方的溃败之势，只要收到传讯的真武宗掌门能尽快安排援军赶来，幽虚界短时间内就还不会落入魔族手中。
——之所以说是“短时间内”，是因为如今天时、地利皆不在诸天万界一方。
墨天微看向下方战场，那已经被无数术法、神通扫荡过无数次的废墟，正是幽虚界的核心之地，幽虚城！
在她来到幽虚界前，集结了诸天万界一方无数修士心血炼制的巨型阵法已经被魔族攻破——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修士们很难与无穷无尽的魔族抗衡。
战场之上，每时每刻都有修士陨落，他们原本可能是锄强扶弱的正道修士，可能是我行我素的魔道修士，也可能是利字当头的散修……当灾难未曾来临前，他们彼此之间或许仇怨不浅，甚至不死不休，然而现在，他们都必须放下恩怨，并肩而战。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正邪之分，是真的视天下为己任也好，是深知唇亡齿寒独木难支也好，他们都在倾尽全力，为诸天万界拼一个未来。
墨天微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悲凉之感。
无论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沾染了多少杀戮与血腥，她心中仍有一丝来自于上一世那个和平年代的悲悯，不希望看见战火无边尸横遍地——然而如今，这却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唉！”
一声叹息，在这场天地浩劫中，墨天微亦只是随时可能覆灭的一叶扁舟，命运——或者说那些掌握命运的大能可能会眷顾她，但这种来自于他人怜悯的施舍，其实并不能让她感到幸运。
她没有仁爱天下的心，甚至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冷漠无情，万事由心，但……她的心愿，就是让一切如她所期盼的一般发展，没有什么避无可避的浩劫，也没有这么多无力反抗的牺牲。
然而……她并不是执掌天下的人。
一缕黑色幽光浮现在遥远的苍穹之上，墨天微漠然看去，便发现来的并非是旁人，而是她在真武宗见过的两位散仙。
他们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其中一人挥手便向下方战场投下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另一人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魔族将军身边。
魔族将军顿时便心中一沉，他没想到诸天万界的援军来得这么快，他的援军可还在路上，这一点点的时间差，很可能就要决定这一场战争的胜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同样正在赶来的另一位散仙身上掠过，毫不犹豫地开始透支血脉！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不透支血脉，根本不可能拖住这三个散仙，等不到援军来临！

第881章 这样的胜利
幽虚界的战争持续到现在，已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在诸天万界的援军来到之后不久，又有魔族大军进入战场，倾斜的战争天平再次渐渐平衡，之前双方为了占据上风而付出的种种努力付诸流水，那许多连姓名道号都不曾留下的修士、魔族湮灭成尘——而这样几乎看不见终结希望的战争，这种纯粹的消耗战还将持续下去，直到战场崩溃，或是一方被一点点压垮最终全线崩溃。
诸天万界才是仙界的基础，魔界一方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的战略目标一直都是诸天万界，之所以进攻仙界，只是因为仙界不可能坐视他们占据并吞并诸天万界。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魔族也已经集中了大部分力量，正有源源不断的魔族自魔界通道进入诸天万界，补充各个战场的兵源，这样下去，诸天万界迟早被压垮。
墨天微依旧在战场之上来往穿梭，心中却很不平静——她去过魔界，深知魔界的实力比诸天万界要强大太多，终结这一场魔劫的希望还要落在仙界的大能身上，她如今的努力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因为力量微小贡献微薄就不去做，那只是在逃避。
知道希望渺茫，与不断付出努力，其实并不冲突。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月，在战场上陨落的修士魔族难以计数，墨天微剑下的合体魔族也已有了四十多个——尽管其中有一部分战绩是与其他修士合作达成的，但她的威名也已经与她的剑意一同，传遍了整个幽虚界战场。
连续三个月与同境界魔族的全力拼杀无疑是极其消耗心神的，她也已经心神俱疲，再加上战斗中难免会受些伤，她感觉有些支持不住，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好在如今战争依旧处于僵局之中，双方都有许多后备军力补充，墨天微暂时离开战场休息一段时间，也不会回来就看见诸天万界兵败如山倒，她犹豫了一瞬，与主持战局的一位敕封神灵打过招呼之后便进入天地珠中。
外面的世界洪水滔天，而天地珠中却是一如往常的暗想宁静，她一直紧绷着的心神瞬间便放松下来，捏着眉心让山河锁将自己送进宫殿之中，然后便倚在榻上懒得动弹。
在过去闭关的几十年内，被强行封在天地珠中的荒陵域终于变得服服帖帖，彻底融入了这一方洞天秘境之中，山河锁也还在继续往荒陵域核心之地蔓延，同时分出一部分用来弥合破碎的仙界通道。
如果诸天万界魔劫的情况不曾如此紧急，墨天微就要开始忙碌仙界通道的拼接工作了，但如今也只能将一切交给山河锁——嗯，让它自由发挥也许比在她的指导下开展工作更加顺利……
缓了一刻钟后，墨天微坐起身来，走入静室之中处理伤势。
如今诸天万界处于战备状态，各大巅峰势力都敞开了宗门宝库，为他们这些奔波在各个战场上的高阶修士提供一应资源，尤其是丹药、秘术等，几乎只要申请就立刻会被通过。
但墨天微自己就是个神壕，她多年来游历天下、探秘索幽，所获得的各种宝物放在外界都是难得一见，这时候也不必问真武宗索要，自己的秘藏就能支持消耗——就当是又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吧。
有许多灵丹妙药辅助，疗伤并没有花很长时间，但墨天微如今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不能立刻返回战场。
静室之中，她取出一件件宝物——这些皆是从死在她剑下的魔族身上获得的宝物，个个不凡，其中有几样她在魔界时也只在传闻中听说过，就比如正中央的那一块残片。
这残片大约巴掌大小，其上锈迹斑斑，边缘处凹凸不平，看起来其貌不扬——若不是墨天微见到那个魔族以它为媒介，召唤出了一件邪器，她恐怕也会将之忽略过去。
她手上附着着一层轻薄的剑意，捏起残片，眸中紫光盈盈，仔细端详，却并不能看出这古旧表面下隐藏着的玄奥。
“邪源残片。”
当日那魔族显化出的邪器是一柄长枪，他也只以为这邪器就是枪，但其实并非如此——这其实是一件名为“邪源”的邪器，只在传说中出现过几次，长枪只是它的一种形态。
之所以墨天微如此清楚，是因为邪源曾经属于邪天道。
当年在魔界深渊之地，那封印邪天道灵魂的千机百变锁中蕴含着一缕心灵力量，其中便藏着一抹剪影，正是邪天道当年与魔界魔祖交手的情景。
不过，那一缕心灵力量太过模糊，除了邪源之外，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知道”。
“据说邪源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诞生的邪器，只是后来才被邪天道得到了，之后又不知什么缘故被击碎……”墨天微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残片，“好在我也不用知道它的来历与历史，只要知道该怎么用它就行。”
那魔族以邪源残片显化它的一个完整形态，那应该是用了他天赋神通的力量，墨天微就算如今已是剑莲之体，也无法获得魔界天道赐予的天赋神通，因此她要利用邪源残片，便只能通过其他办法。
她在天地珠中有一个分神，从获得邪源残片之后，她就将之交给分神钻研，倒是很快明白了它的一个利用之法——炼血。
虽说在外看来，炼血是著名的魔道手段，但其实正道修士——尤其是一些炼丹师，也精研此道，许多利用血脉、提升血脉、剥除血脉杂质的丹药都需要用到这方面的知识。
在墨天微看来，这应该叫血液研究……
邪源残片的“炼血”，既有魔道修士们拿手的凝炼血煞，亦有正道修士擅长的血液分析，恰好她很久之前就想过，要在魔族的血脉之上做文章，这不就是瞌睡遇到枕头么？
之前在战场之上，她已经收集了许多魔族的血液，有高阶魔族也有低阶魔族的，足以分神好好研究一段时间——如果真能发明出让魔族血脉崩溃的丹药、毒雾或是秘术，那应该能对战局起到很大作用。
魔族，尤其是低阶魔族，最容易混杂血脉，这一点更类似于妖族，研究时倒是有可以参考的资料；但高阶魔族不同，他们重视血脉，极少有血脉外流，也很少与其他族群通婚，血脉崩溃可能不大，然而……这会不会有点类似近亲繁殖？
当然，墨天微又不是生物遗传学霸，也不懂什么科学不科学的，她就是随便这么一猜，万一是真的呢？
琢磨了几天，她就把东西都扔给了分神，自己则回到了战场，继续杀戮。
幽虚界战场上的局势和她休息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是又陨落了几个看着眼熟的合体修士——不过只要他们不是死得透透的，即便只余一缕残魂，也能被收入天罗殿中，待镇守者太昭赐下敕封神旨，很快就能王者归来。
天罗殿是当年圣人们以天道功德及其他宝物炼制的四十九件神道法宝之一，从上古结束后便一直镇守真定天世界群域，威力惊人，但却也并非万能。
它能册封的敕封神灵是有限的，每一次恢复敕封神灵的力量也需要消耗它的力量，因此想要凭天罗殿无限制造敕封神灵应对魔劫，那根本不可能。
墨天微的归来自然伴随着血腥的杀戮，第一道剑意时亮起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神识的关注，合体修士与魔族战场上的气氛犹若被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似乎下一刻便会射出一道代表死亡的毁灭箭矢。
那些近期才从来到幽虚界战场的修士、魔族尚不知为何她一出现就让战场气氛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但从那一道剑意中，他们也看出此人实力极强，很不好惹。
“又是她！”
魔族将军与人族的散仙去了虚空之中厮杀，如今战场上却是由一位副将指挥。他从幽虚界大战爆发便一直在战场上，见证了墨天微的累累杀戮，此时见她又出现了，心中很是恼怒，恨不能抽出手来做掉这个可恶的人族剑修。
但他如今既要应对对手，又要关注战场全局，实在没时间亲自教训一个小小的合体修士，只能无奈命麾下几个强大的魔族围攻她。
见迎面飞来两个气息强悍的魔族，墨天微冷冷一笑。
下一瞬，激战再次爆发！
?
幽虚界的战争让所有人都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折磨，最惨烈的厮杀足足持续了三年——三年，于寿元漫长的修士、魔族而言是何等短暂，然而幽虚界的战争双方却只感觉它漫长得让人绝望。
诸天万界禁不起这么巨大的消耗，魔族一方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突破天罗殿的封锁往幽虚界增兵，双方都已濒临极限。
到了最后阶段，战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分神期的修士、魔族死了九成以上；幽虚界也已成一片焦土，几乎没有一块稍大些的陆地。
这时候，那些原本还要顾及普通战场的合体、大乘修士、魔族们都已经再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一道道术法、神通、剑意在这片支离破碎的世界刻下深刻得似乎无法被抹平的痕迹，恨不能让这一方世界与敌人一同覆灭。
既然是战争，终归要有一个胜利者——尽管这种时候谈“胜利”更像是一种讽刺。
最终，还是诸天万界一方等到了镇守者太昭的援手，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入侵幽虚界的魔族在天罗殿爆发出的灭世天威之下尽数陨落。
墨天微缓缓收剑，她神色疲倦，身上伤痕累累，然而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明亮得犹若灼灼火光的眼眸在四野之内平平掠过，入目所见，世界破碎，万物凋零，余者寥寥。
她唇角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讽笑，不知是在自嘲，抑或是在嘲讽冥冥之中属于无数人的可悲命运。
“这样的胜利……”
她低低笑了一声，隐入虚空之中。
幽虚界外，镇守者太昭站在滚滚混沌气流之中，神色凝重地看着千疮百孔的幽虚界，疲惫地叹了口气。
幽虚界没有崩溃，也没有被魔族占领，这很好；但幽虚界又已成了这副模样，恐怕只要再来一次大战就会彻底崩溃——而以幽虚界的战略价值，又怎么可能不会再有大战呢？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这个世界有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大人，接下来……”一位敕封神灵来到他身边，恭敬询问。
他的到来让太昭从忧虑之中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先集合幽虚界中所有修士，天罗殿会把他们送回真定天，我要留下稳固这个世界。”
那敕封神灵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犹豫着说道：“如今真定天世界群域还有不少战场，这幽虚界……或许毁了更好。”
摧毁了幽虚界，短时间内魔族肯定无法以幽虚界为跳板进攻真定天，他们的战略目标也算是达成了。
太昭哼笑一声，“既然如此，何不干脆直接毁掉魔界通道连接的所有世界，这岂不是一劳永逸？”
这明显的反话敕封神灵还是听懂了的，虽然……他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不行，但显然镇守者大人并不这么认为。
太昭不耐地挥了挥手，他只好咽下自己的观点，去执行命令。
“毁掉世界？”太昭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自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魔界通道、两界裂隙连接的世界多不胜数，尽数摧毁，诸天万界……”
他没有见过上古末期诸天万界的惨况，但是也能想象得到，世界毁灭，宇宙衰退……这不仅仅与诸天万界每个生灵息息相关，更会连累仙界一同衰退。
诸天万界不能再承受一次衰退——至少，在仙界没有成为主宇宙的情况下，不能。
虚空之中，恢弘壮美的天罗殿缓缓显现而出，幽虚界中剩余的所有修士已经集中到了一个地方，天罗殿洒下一片银色光芒，下一瞬他们便尽数消失，跨过重重虚空返回了真定天。
人已经都离开了，太昭看了一眼被天罗殿收起的残魂，写下一道道敕封神旨留待之后使用，尔后便来到天罗殿正殿，开始稳固这个饱经摧残的世界……

第882章 炼血合作
真定天，千波海。
天罗殿渐渐隐没，墨天微望着它消失的那一处虚空发了会呆，尔后与几个熟人微微颔首，便踏入虚空之中。
“天罗殿……似乎与山河锁有些相似。”她一边琢磨着，一边朝九天峰赶去，“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与仙界相似。”
毕竟是用于镇守真定天世界群域的宝物，与仙界采取相同的炼制手法不是很正常么？
墨天微随意想了想就将其抛诸脑后，很快便回到了九天峰。
在幽虚界战场的三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但同时也是前所未有的磨砺，其余修士如何她并不清楚，但她却是实打实地学到了许多，也变强了许多。
只是眼下，复习新领悟的剑意、秘术什么的都要往后面排一排，她必须好好休息。
在战争中，墨天微虽然也偶尔回天地珠中休息，但那种“休息完还得继续去打仗”和“仗打完了不用拼命得好好休息”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她的性子其实颇为惫懒，如此选择，倒是理所当然了。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质朴的心愿，也总有人不愿意让它实现——真武宗掌门再次上门了。
看着眼前的人，墨天微是真的维持不了什么平和的微笑，不禁眉头大皱：“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可别说又有一个幽虚界战场需要伟大的景纯剑尊去拯救，她真的需要休息一会儿。
好在真武宗掌门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他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之后你应该都不用去其他世界的战场了，好好休息。”
墨天微：“……”
打扰我休息就是为了跟我说之后好好休息？这个逻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不愿以这样大的恶意去揣测真武宗掌门的逻辑思维能力，她抓住了重点：“真定天下的世界群域中，魔劫都控制住了？不，不对，光幽虚界……”
墨天微灵光一闪，惊讶地看向真武宗掌门：“难道接下来魔族打算在真定天用兵？还是仙界有什么动静了？”
她也只能想到这两点。
真武宗掌门一笑，虽然墨景纯不如他知晓的情报多，但是她在某些时候确实非常敏锐。
“两者皆有可能。”他说，“刚刚收到魔族那边暗桩的消息，魔族可能在最近几年对真定天用兵，不过即便如此，战争前期也不一定非要你出力，你好好休息。”
别忘了你还有一项特殊能力“一闭关就超神”，还是快点闭个关吧。
好在墨天微不知道掌门道友未曾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她就觉得这家伙有些时候还是很体贴的，没有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压迫她当牛做马（然后被九天剑剁碎）。
“仙界有结束魔劫的计划了？”
“据说正在准备——你也知道，仙界仙人们的时间概念，与我们下界之人的时间概念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们的‘很快’说不定就是几百年。”真武宗掌门无奈，“所以也只是有可能。”
谁知道计划要准备多久，谁知道计划会不会失败，谁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计划实施的那一天。
墨天微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但经过幽虚界战场那三年无时无刻的折磨与厮杀，她那本就不多的愁思早已消散得差不多了，此时……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仙人总会有办法的，不论是为了仙界，还是诸天万界。”
墨天微只敷衍地说了一句，便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真武宗掌门心领神会，“你好好休息吧，我便不打扰了。”
送走真武宗掌门，墨天微立刻就封了九天峰，昏天黑地地睡了大半年，之后才感觉这亏空了三年的精神值回满了，有心情总结本次战争中的收获——顺带着看看邪源碎片的炼血成果及研究报告。
哎，短暂的战后休息时光也不忘为了拯救世界而进行科学（修真）研究，她真是好忙。
?
天地珠。
邪源碎片的炼血实验室被墨天微安排在了魔气最为浓郁的地方，同时她还在不同的实验室中营造了不同的灵力环境，方便在各种情况下实验研究成果。
三滴血液漂浮在邪源碎片上空，分别是红、黑、白三色，气息截然不同，但却都蕴含着一种诡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此时已经转化成魔族形态的墨天微感觉有点不舒服——准确地说，是让剑莲之体两大根基之一的魔花感到被冒犯了。
魔花是什么品阶的宝物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魔花比经过她第一次修改后的剑莲品阶更高。仅仅两年，用了几十种高阶血脉与数百种低阶血脉炼制出的魔血还远远威胁不到魔花，能让它感到不舒服都已经堪称成果斐然了。
有了成果，自然需要实验体。
魔族多不胜数，墨天微在幽虚界战场上也抓了不少魔族，就是用来做研究的。
三滴血液被她各自细分成了一百份，在许多魔族身上逐一实验，最后的成果……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低阶魔族的血脉比较混杂，但在他们体内有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让不同的血脉和平相处，尽管她炼制的魔血能抑制这种力量，但是效果微乎其微，想要引发血脉崩溃简直是在做梦。
而高阶魔族就更不必说了，他们体内的血脉远比低阶魔族纯粹而强大，那三种魔血只能短暂地引发他们血脉降等——是真的很短暂，最长的一次也就不到十息。
“好吧，看来我真的没什么天赋。”
墨天微不得不承认，她能另辟蹊径攻克阵法与炼器，甚至符箓也会画几笔，炼丹一道上却是个绝顶废柴，领悟了“剑心不器”也没能提升多少资质，有这么好的工具都炼不出特效血脉崩溃魔血来。
换做以前，她也不会在意，管他废柴不废柴，让邪源炼个几百上千年，慢慢积累经验，总能有所成就——但现在可没这么多时间。
魔劫对诸天万界的破坏实在太大，任何能扭转战局的可行之法都有必要尝试。
思索片刻，她决定需要找人帮忙——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她还是适合在一边打打下手。
心中有了定计，墨天微终于舍得出关了，她要去找真武宗要几个炼丹宗师、魔道炼血之道的大能——如果有妖族的大祭司就更好了。
然而她才只是刚刚将九天峰解封，真武宗掌门就又不请自来了，“你终于出关了！”
最近看见这家伙的频率真的是有点高啊！还有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耳熟？墨天微忍不住腹诽。
“又怎么啦？”
真武宗掌门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她，“这次闭关可有感悟？需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墨天微：“……不，不用。我需要炼丹宗师，或者魔道炼血大能。”
她的回答让掌门愣住了，他实在有些跟不上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你要请人炼丹？那又关魔道炼血之道的大能什么事？”
反正真武宗是知道她去过魔界，还能伪装成魔族的，墨天微也没想着隐瞒，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尽数道来。
真武宗掌门沉默片刻，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最终只说道：“此时我会禀明太上长老，请他们决断。”
墨天微能修炼魔气，甚至很有可能能完美地伪装成魔族——在魔劫之时，这样的人是极其危险的，就如北辰殊等人，不是还得老老实实做最危险的间谍工作，来换取真武宗的信任？
虽然墨天微是神意尊上十分看重的人，但神意尊上已经飞升两百年了，谁知道这段时间内她有没有改变？真武宗掌门觉得，她实在太危险了。
但想到她在幽虚界战场上立下的赫赫功勋，对上那双坦荡的眼眸，他生不出质疑的念头，只能将决定权交给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也很信任她……或许她也曾在祖师画像前立过誓，永不背叛诸天万界吧。”掌门只能这么想。
墨天微可不在意这个掌门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有利于她的就行——就算不是，光凭她如今的江湖地位，不需要真武宗也能拉到几个合作伙伴。
真武宗掌门来去匆匆，太上长老们的决断也非常迅速就下来了。
三天后，真武宗掌门再次登门时就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四人同行。
“听闻你的计划，太上长老邀请了三位大乘老祖。”真武宗掌门逐一为墨天微介绍，“这一位是高逸师叔，九品炼丹宗师，尤其擅长炼制提升血脉的灵丹；这一位是律熙师叔，对妖族血脉颇有研究；这一位是血魈神宫的血皇前辈，当世炼血之道最强者之一。”
前两者都是真武宗自己人，墨天微以前也见过，而血魈神宫的血皇却还是第一次见——毕竟，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道大能，换做平时根本没可能出现在真武宗，也只是如今情况特殊，才暂时放下正邪之分，一同为了诸天万界的未来而努力。
高逸老祖、律熙老祖对墨天微的态度颇为和善，显然是看重她的潜力，觉得要不了多久她也能进阶大乘；血皇老祖就显得颇为倨傲，只是他对墨天微的计划很感兴趣，因此也没有口出恶言。
一一拜见过后，墨天微道：“三位前辈请随我来。”
进入天地珠之后，三人隐约察觉到天地珠很是不凡，但是仔细研究之后又发现好像没什么不对，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件难得的异宝。
只是高逸、律熙二人颇有操守，家底也很丰厚，并不会贪图一件异宝；血皇则是一个在魔道横行的血魂天都能好端端地活下来修炼到大乘的人，直觉极其敏锐，他感到若是自己生出贪婪之心，就将大祸临头，便立刻按捺下了蠢蠢欲动的心，伪装一个不为宝物所动的君子。
墨天微并不在意三人的想法，在天地珠、山河锁、荒陵域中，她就是绝对的主宰者，上一次和她叫板的骨灰都扬了。
“此地魔气甚是浓郁。”高逸老祖眉头微皱，她修炼丹之道，极为偏爱灵气浓郁的宝物，最厌恶魔气，便感觉很不习惯。
“正因那件邪器。”墨天微睁眼说瞎话，“邪源碎片每日吞吐海量魔气，但为了研究出针对魔族的血毒，也只能委屈这一方洞天了。”
律熙老祖笑道：“景纯有心了，待魔劫结束之后，我帮你一同净化。”
血皇则是冷哼一声，“不要耽误时间，邪器何在？”
墨天微将他们引到了邪源炼血实验室的核心处，指着邪源碎片道：“三位前辈可随意研究，不过邪源碎片据说是魔界极久远时诞生的异宝，前辈研究时还要小心。”
三人微微颔首，即便是最不好说话的血皇也没有嫌她话多——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邪源碎片吸引了。
“说不定还能研究出邪源的其他作用。”墨天微心中暗暗思索，“不过邪源碎片无法认主，若是他们想要据为己有……”
那就据为己有吧，她是见过本源印、本源碎片、时光重轮、寰宇鸿璧等等宝物的人，真的不在乎这样一个没用的玩意儿，拿来做个人情也不错。
墨天微很有些得意洋洋。
三位大乘老祖围着邪源碎片研究了好一会儿，但很可惜，除了基本的炼血之效，他们也没能开发出其他作用。
“听闻景纯你已经利用它炼制过魔血了？”律熙问道。
墨天微将实验剩余的魔血以及记录了实验全过程的灵影都拿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通炼血之法，这三滴魔血皆由邪源碎片炼制，效果不大。因此我才想着，若是有擅长炼血之法的前辈襄助，以邪源碎片的能力，或许便能炼制出威力巨大的血毒，届时投入战场，也能减少我诸天万界许多损失。”
三人一边观看实验灵影，一边研究三滴魔血，同时不客气地批评墨天微。
“这两种魔血截然相反，想要同时炼化并保持药效不散，需要……”
“你这算什么炼血之法？哎，剑修就是这么粗野。”
……
三位专家以专业的眼光将她的实验批得一无是处，并地图炮了整个剑修群体，对此墨天微毫不在意，因为她是真的不懂，被批评不是很正常么？
——这可能就是学渣的宽容吧。

第883章 灵感型选手
不论专家们如何看待学渣墨天微，但在这一场炼血计划中，她才是真正不可或缺的那一个——无他，而如果要让实验按照他们的想法进行，那就必须先控制邪源碎片，这一点只有墨天微才能做到。
三人既然决定要开始初步尝试，很快便也都有了大致的计划，纷纷取出他们过去在战场上收集的各种魔血。
除了如墨天微这般在前线战场上拼命的，尚且安稳的后方，同样也有无数修士正在为了这一场战争的胜利而不断努力，或是炼制法宝、阵盘、丹药，或是研究专门针对魔族的秘术，三人收集魔族血脉自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期待。
如今，他们的期望似乎有实现的可能，这才是他们应那几位太上长老的邀请而参与这项计划的真正原因——否则，即便墨天微名声再响，即便真武宗权势滔天，他们也未必愿意加入。
“这是我方才想出的炼制方向与具体手法，你看一看，等会儿控制邪源碎片帮我炼制一次。”
律熙老祖率先给出了他的方案，与之一同的除了各种魔血，便是许多罕见的妖族血脉与奇珍异宝，即便是神壕如墨天微，看了也不免小小地嫉妒一下下。
嫉妒归嫉妒，她却不会因此而耽误事情，当下便接过方案仔细看了一刻钟左右，将全部流程都深深记下——律熙老祖为了照顾她这么一个大学渣，给的教程完全是傻瓜式的，只要有点脑子就不可能学不会。
墨天微看向高逸老祖与血皇二人。
“你先炼制律熙要的魔血吧。”
高逸老祖也已经确定好了炼制方案，但是她更好奇墨天微会如何炼制律熙老祖要求的魔血，并不急在一时。
血皇的意思与高逸老祖一样。
墨天微点点头，笑道：“我要先转化成魔族形态，三位前辈可不要因太过厌恶魔族，就迁怒于我啊！”
高逸老祖笑道：“多虑了，你在幽虚界战场上的功勋谁人不知？我们怎会厌恶你？”
她虽然非常讨厌魔族、魔气，但是对拥有仙魔之体类似体质的人族，可没有半点偏见，甚至觉得这种法体很奇异，很想研究一番，据此炼制出一些特殊的丹药——当然，她不会丧心病狂到对墨天微下手，要研究也得是抓几个叛徒来。
墨天微见三人都不将此放在心上，心中微觉满意。虽然方才那不过是一句玩笑，但若是三人真露出什么厌恶之色，即便她实力不如人，但翻个脸掀个桌也不是做不出来。
说笑过后，她神色一肃，徐徐走向邪源碎片，在滚滚魔气中站定，周身气息似是也被魔气沾染了一般，渐渐开始变化。
一旁的三人察觉到她的气息变化，皆是心中一凛。
他们实力眼力俱在，很快便惊讶地发现，墨景纯正在从一个人族转化成魔族，而这样的转化毫无征兆，也看不出转化的根源，与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些特殊法体变化时截然不同。
——当然，如仙魔之体一般的特殊法体，本来就绝大部分都不能转化成魔族形态。
“这是什么特殊法体？”
高逸老祖心中好奇极了，她来之前是做过调查的，知道墨景纯早年的法体应是天魂剑体，可历史上也没有哪个天魂剑体与魔族有什么关联啊！
“恐怕是她意外去了魔界时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这才又觉醒了一重特殊法体。”律熙老祖传音与高逸老祖道。
“应该是了。”
两人有心情闲聊，血皇却是个没朋友的魔道中人，此时被孤立，忍不住冷冷哼了一声，装作十分冷傲的模样，但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他要不要也去研究一下，能否通过吞噬魔族血脉转化成类似的特殊法体？
有这样的想法当然不是因为他喜欢魔族，而是如今诸天万界与魔族纷争激烈无比，之前他参与的数次战事中，因魔界天道的压制，他与魔族大能斗法时多落入下风——如果转化成这墨景纯一般的法体，魔界天道的压制应该会小很多。
三人各有心思，墨天微却已经完成了魔族形态的转化，这一次她没有变成魅魔，而是转化成了一个血圣魔。
血圣魔，名字中有一个“圣”字，足以看出这一族即便在高阶魔族中地位也很高。墨天微在魔界时是没见过血圣魔，但是在之前的幽虚界战场时倒是遇上了一个——他的遗产果然非常丰厚。
血圣魔素来精通炼血之道，虽然转化成血圣魔的形态也无法获得他们一族的天赋神通，但……墨天微就迷信一下，觉得加了个皮肤战斗力可能更高一点。
旁观三人自然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还当这就是她唯一的魔族形态，顿时就了然她为何会想到炼制魔血给魔族下毒，肯定是觉醒法体之后连带着也对血脉研究感兴趣了呗！
转化结束之后，墨天微按照律熙老祖给出的傻瓜式教程，开始控制邪源碎片炼化魔血。初时使用法诀动作还稍显生疏，然而很快便熟练起来，邪源碎片不知为何也非常配合，控制起来没有半分生涩——这估计与邪天道有点关系，好歹她抽过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而邪天道又是邪源曾经的主人。
律熙老祖在一旁看着，微微颔首，对墨天微有了些改观——虽然这剑修不通炼制之道，但毕竟是诸天万界数一数二的天骄，好好教一教还是很有前途的。
三天过后，墨天微结束了炼制，收获了一滴灰色的魔血。
律熙老祖接过魔血，略略感应了一番，尔后就取出几十个被封印了修为的魔族，开始试验这滴灰色魔血的功效。
毕竟是自己亲手炼制的魔血，墨天微很是好奇，站在一旁仔细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灰色魔血在不同的魔族身上一一试验过了，结果比她之前辛辛苦苦花了三年（让邪源碎片）炼制的大杂烩要好不少，虽然效果依旧一般般……
这毕竟只是第一次尝试，律熙老祖也没将这一次的失败放在心上，而是将剩余魔血与实验体一同带到一旁，根据结果修改他的炼制方案。
见他有了些想法，高逸老祖与血皇也没有去打扰，而是将自己的炼制方案与材料都交给墨天微，让她继续炼制。
就这样，原本贵为研究所所长的墨天微沦落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炼血工具人，每天都要应付来自三位前辈的奇思妙想，偶尔甚至还会发生些许意外，比如爆炸，比如炼出了剧毒，比如……
三位大佬聚在一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灵感碰撞头脑风暴，甚至渐渐产生了些惺惺相惜之情；但作为工具人的墨天微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乐趣，只觉得枯燥且无聊。
实话实说，无论在剑道亦或是其他方面，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灵感型选手，努力虽然也有，但能取得如今的成就，绝大部分还是要靠那时不时爆发的灵感——或者说，天赋。
很快，民科学者墨天微就不想继续充当工具人了，她留下了一个分神主持邪源碎片，之后一个人默默地缩在角落里，按照她那“粗野”的方法自行研究。
高逸老祖等人原本还很好奇她有什么新奇的想法，待看过她的研究之后，都默默地离开了——在专家们眼中，她那根本算不得系统有效的研究法，充其量也就是在碰运气。
之后，高逸老祖三人就继续使唤她的分神，反正只要能给他们炼制魔血，是本尊还是分神都没什么要紧的。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五年。
律熙老祖死死盯着眼前的一滴黑色魔血，心中非常郁闷，忍不住抱怨道：“这是过去一百多次实验中我研究出的最合适的配方，怎么还是……”
“别说了，这一年我也没有研究出效果比第九十八滴魔血还好的。”高逸老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遇到了瓶颈，想要有巨大的进展，除非能得到数量更多、更高等的魔族血脉，否则就只能靠一次次实验慢慢改进了。”
可真武宗非常支持他们的这一项计划，在各处战场上收集到的魔族血脉几乎都给了他们，差不多魔界远征军中所有种类魔族的血脉都有，到哪里去得到更多、更高等的血脉？
“光靠时间累积，太慢了。”血皇脸色阴沉，似乎非常想要去屠个城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恐怕等我们研究出来，魔劫早就控制不住了。”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的思路出了问题，针对所有魔族的血脉崩溃毒血凭我们的能力还炼制不出来，我们还是优先炼制针对某一种魔族的毒血。”
“不仅如此，光是毒血也太偏狭了，我们还应该尝试一下炼制法宝、阵法。”
“这么说来，光我们三个人还不够啊，应该再找几个炼器宗师、阵法宗师。”
……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很快将申请发给了真武宗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们的批复也很快，一位炼器宗师被派来了——至于阵法宗师，如今诸天万界的战场上还不够用呢，实在抽不出来。
血脉崩溃研究小组增加了新成员，果然很快就取得了一些新的进展。他们研究出了一种能短时间内造成魔族血脉不稳的法宝，这种法宝用在战场上，多少能增加人族一方的优势。
这一成果激励了四位大能，也让真武宗对这个计划保持了足够的信心，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支持。
但好景不长，又是三年过去，除了那件法宝，研究进度又一次陷入了停滞之中，他们消耗了无数心力、资源，却依旧只能远远望着那个“让所有魔族血脉崩溃”的目标，不可触及。
外界的战争越来越紧急，真武宗送来的资源越来越少，既是因为没有看见成果，也是因为家底越来越薄了。
四位大乘老祖心事重重，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研究，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实验没有成效，我不能继续耽误下去。”炼器宗师稷离老祖叹息道，“外面缺少大乘修士。”
因为拥有许多顶尖法宝，他的实力很强，同时还能帮助其他道友修复法宝，在战场上能发挥很大的作用，真武宗把他都调来参加这个计划，可见对这一计划的期许，然而……
“血脉崩溃，这确实是一个有可行性的计划，但光凭我们，还做不到。”律熙老祖幽幽道，“据说太上长老已经将这一计划告诉了镇守者，希望镇守者传达仙界大能，请他们也研究一番，然而……至今也没有个回应。”
他都不知道仙界一方是也没研究出什么成果，还是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研究。
“你们想放弃了？”
血皇一怔，旋即也是默然，他虽然沉迷炼血不可自拔，但是如今更重要的还是魔劫，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成果，他们继续待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不如去战场上杀敌。
“虽然过去八年没研究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果，但是我们的心血也没白费。”高逸老祖安慰几人，“至少之前那法宝在战场上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救了许多修士性命。”
四人笑了笑，只是笑容都很勉强。
“别这样，研究不成功不是很正常么？”律熙老祖舒了口气，“我们修炼到这个境界，经历过的失败还少了么？可别因此就对自己产生质疑。”
“过去的失败是在积累经验，但现在的失败却是在浪费时间。”
……
“好了，既然都决定好了，我们就散了吧。”血皇首先站起身来，“让墨景纯送我们离开这一方洞天世界。”
不等其余三人站起身来，邪源碎片前的墨天微分神结束了一次炼制，将一滴无色的魔血收入袖中，看向四人时便是一愣，“四位前辈不继续研究了？”
“嗯，没成果，还是去支援战场。”
“可是……”墨天微的本尊从角落中走了出来，“我才刚刚炼出点成果，还想找四位前辈帮忙参考一下呢！”
四人都知道她的水平，就完全没把她口中的“成果”当回事儿，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便决定看一看情况，反正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第884章 澄清玉宇
“这是你炼制的魔血？”
四位大乘老祖看着刚刚被下了魔血的魔族实验体，面面相觑。
那什么，这魔血的效果怎么看着……不比他们炼制的差啊？
“咳……不是不比我们炼制的差，而是……比我们炼制得更好。”
高逸老祖满脸复杂，天可怜见，他们并不是因为墨天微的修为而觉得她没可能炼制出效果极强的魔血，而是之前亲眼见过她那粗野得不忍直视的炼制过程，才有此质疑啊！
“怎么这年头，剑道之上是天才，在其他方面也是天才不成？”即便是一直高傲的血皇，此时也不禁郁闷了。
从当年墨天微的炼制手法就能看出，她是真的根本不通炼制之道，可这才几年过去？至少在这一方面，她的成果竟然还要胜过他们四人合力！
稷离老祖是没有亲眼见过墨天微炼血全过程的，他惊讶只是因为没想到他无法攻克的难题竟被一个合体修士攻克了，惊讶过后就是浓浓的赞赏，“很好，虽然这种魔血的针对面有些狭窄，但是效果比起我们炼制出的那个要好不少，可否让我看看你炼制一次？”
他觉得也许能从这个小辈身上获得些许启发。
墨天微丝毫没有将高逸老祖三人那颇为尴尬的反应放在心上，面对稷离老祖的垂询，她感觉受之有愧，实话实说：“我只是误打误撞，论真材实料，可远比不得几位前辈……”
几位老祖听得都有些脸红，他们并不觉得误打误撞就真能炼制出这么厉害的魔血，不禁为她的进步速度感叹，同时为自己修炼这么多年还没一个小辈感到惭愧，完全没将她的大实话放在心上。
四人这态度让墨天微有些无奈，但又有些窃喜——没错，她虽然是个学渣，但是架不住运气好啊！
“我这就再炼制一次。”
高逸老祖四人连连点头，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他们对有真本事的人还是很尊重的。
然而看完墨天微的炼制全过程之后，四人又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
看得出来，墨天微的炼血手法确实进步了很多，勉强也能让人看得过眼，但相比于他们还差得很远。之所以她能取得比他们更进一步的成果，不是因为她撞了大运，而是因为她的研究方向与他们截然不同。
虽然同是在研究“血脉崩溃”这一课题，但他们的研究方向局限在“通过炼制一种魔血，破坏魔族体内多种血脉平衡，进而导致血脉崩溃”之上——这与妖族常见的血脉崩溃有些相似，律熙老祖尤其了解。
然而墨天微研究的，却是针对单一血脉的破坏性。
简单来说，她通过炼血不断提纯某一种血脉，然后炼制出对这一种血脉而言堪称剧毒的魔血，令拥有这一血脉的魔族血脉崩溃。
其实这种思路四位大乘老祖之前也想到过，并试验过，毕竟就算这样的剧毒魔血针对面很窄，但总归是有用的——可他们的实验并不顺利，不断提纯最后得到的血脉非常强大，想要破坏这种血脉困难至极，他们无能为力，只能放弃。
四人都没想到，墨天微竟然真的有办法破坏它。
“你是怎么做到的？”血皇第一个按捺不住，连忙问道。若是他也能拥有这种力量，等魔劫结束之后，也可以用来对付其他人嘛！
墨天微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啊？什么怎么做到的，就是这么做的啊。”她并不觉得有哪里遇到了困难。
等四人将他们在这个研究方向上折戟沉沙的原因一一道来之后，墨天微仔仔细细回想了好几遍炼制全过程，最终只能给他们一个回答：“啊，可能是因为我体质特殊吧。”
那朵魔花不是善类，恐怕是以吞噬血脉维生，她继承了这种破坏力也是理所当然嘛！
四位大佬：“……”
他们很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没有普遍适用的方法，意味着即便墨天微炼制出的剧毒魔血效果不错，在诸天万界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
“别急，”稷离老祖思索片刻之后便笑了起来，“虽然光靠景纯一人炼制针对各种血脉的魔血，还要供应诸天万界所有战场的消耗很不现实，但我们可以用一点辅助手段。”
律熙老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法宝，或者阵法？”
“对，无论法宝抑或阵法，都能将魔血的功效发挥至最大，且能覆盖的战场范围也很大……”
四位大乘老祖一合计，觉得这是有门儿，也不再提离开了，重新将无限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
墨天微最开始有些高兴，毕竟她又为拯救世界做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但没过多久就渐渐回过味来了——等等，她怎么又只需要不断提纯各种魔血、炼制针对其的魔血了？
这不还是工具人么！
“忍忍，为了胜利。”高逸老祖见她一脸麻木，忍不住笑着安慰了一句。
墨天微：“……”还能怎么办呢？没办法，忍着吧。
或许——她该发明几个全自动炼血剑傀？
?
幽虚界。
当年一战，险些将幽虚界打得崩溃，但是经过镇守者太昭与天罗殿的联手稳固，这一方世界到底是保全了下来，而这也意味着……它可以继续作为战场，消灭无数修士与魔族了。
魔族一方也是无奈，其实除了幽虚界外，他们还有三个世界可供作为进攻真定天的跳板，但是最开始他们选择了幽虚界，结果却没有取得胜利，在他们转变心意想要借道其他世界的时候，就赫然发现……另外三个世界已经被天罗殿守得严严实实，根本不可能如在幽虚界一般轻易便能冲破封锁。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进攻幽虚界。
当初镇守者太昭并未放弃这一方世界，既是因不愿意这一方世界毁灭，也是想将它作为主要战场，吸引住魔族的大半军力，省得他们不计一切代价去祸害其他三个世界。
如今，幽虚界中再次爆发了极为惨烈的大战，只是这一次战场之上的就不再是上一次那些人了。
空间荡起圈圈涟漪，五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正是血脉崩溃研究小组的五个成员。
他们今天来到幽虚界，并不是为了大开杀戒——啊，可能结果也算是吧，但主要还是为了试验一下最新研究成果。
完美的武器会缔造和平，而普通的强大武器要论高下，则只能看它们在战场上的杀戮锋芒。
突然到来的五人中有四位大乘老祖、一位合体尊者，这足以引起魔族一方的注意，立刻便有魔族朝他们五人飞来，显然是要缠住他们，防止他们破坏战场上的僵持局面。
血皇看了一眼那飞来的魔族，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闷头研究这么久，他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暴戾了，这几个魔族来得正好。
“你快点布阵，我和高逸、律熙去缠住他们。”他丢下一句话便遁入虚空。
高逸老祖、律熙老祖二人朝稷离老祖点点头，身形一晃便齐齐消失不见。
“呼……”
稷离老祖心中有些紧张，他知道血皇三人将布阵的任务交给他，是因为他在阵法之道上的造诣最高，只是……以前他布置过很多阵法，但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紧张。
如果阵法有效，那可是能彻底扭转战局，说拯救诸天万界也不为过！
墨天微倒是平静，她已经被过去好几年的工具人生活折磨得没脾气了，这时候就想快点看到一个结果——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见她这般，稷离老祖忍不住摇了摇头，景纯如此洒脱，相比之下他倒是有些不够沉稳了。
心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稷离老祖迅速开始布阵。
墨天微则是将注意力又放在了下方的战场之上。
没有硝烟，鲜见血腥，还有各种术法神通使用时亮起的光芒，美丽而梦幻。然而在这诡异的美丽之下，却是与当年一般无二的惨烈。
有人说毁灭亦是一种艺术，美不胜收，现在看来……确乎如此。
墨天微看了一会儿便移开视线，敛去眸中的种种情绪，重新变得漠然起来。
她现在不好参加战事，否则引来魔族注意，之后的实验可能受到影响。
在她出神的这段时间内，稷离老祖已经将阵法布置得差不多了，他拿着最后一枚阵盘，看向墨天微：“你觉得会有用么？”
他并不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为了……嗯，借句吉言。
墨天微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她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稷离老祖也跟着一笑，将最后一枚阵盘布下，“对，这是自然。”
刹那之间，方圆万里骤然陷入了一片沉沉黑暗之中，任何光芒一出现就会被黑暗吞噬，所有人都陷入了惊惶之中。
魔族一方知道稷离老祖似乎正在布置阵法，但是他们已经抽不出人手阻拦——稷离老祖五人来得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没有提前准备，能派出三个魔族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还被血皇三人拦下，只能任由他施为。
当黑暗降临，他们立刻就明白这是人族一方的手段，也就远比下方战场中茫然无知的人更加惶恐。
但出乎意料的是，黑暗中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而且这片黑暗也只持续了短短三息，当它敛去，天穹不再阴沉，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这是……”
战场上众人感觉有些发懵，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很快，有一部分魔族就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为什么……他们的力量正在不断减弱？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戮黯魔惊恐地看着自己体表那层天赋神通带来的血光渐渐暗淡，最终彻底消散，由天赋神通提升的实力也荡然无存，更甚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那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脆弱与无力……
戮黯魔的对手微微一怔，不知他发什么疯，但是下一瞬这修士就发现了他力量的衰弱，瞬间眸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连续使用了三个秘术加持，直接将陷入震惊中的戮黯魔杀死。
在死之前，戮黯魔终于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血脉出了问题！
绝望的目光霍然投向天穹之上的血幕，一定是这东西搞的鬼！
只可惜，他的挣扎也就到此为止了，永恒的黑暗深处伸出一只手，将他拽入其中……
除了戮黯魔及一些戮黯魔血脉纯度较高的魔族，其他魔族并未受到影响，并不知道这层血幕的真正作用，他们仍如之前一般继续厮杀。
但魔族大军中的高层时刻注意着战场上的局势，怎会发现不了情况不对？根据战场上戮黯魔的反应，他们能分辨出天穹上的血幕似乎能削弱戮黯魔的力量——只是削弱力量的方式有很多，他们一时间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作用在血脉上，还是其他方面。
看着下方的形势，稷离老祖双眸灼灼生辉，“成功了，真的有效！”
“阵法如今处于最小作用范围，阵法中的戮黯魔受到的削弱最强，但即便如此，效果也没有预计的那么好……”墨天微比较理智，认真分析道，“如果将阵法作用范围调到最大，效果可能更弱——我们之前太乐观了。”
“无妨，再小的作用那也是作用，这已经比我和高逸他们炼制出的法宝强了许多！”稷离老祖开怀大笑，目光投向战场时，却泛起了凛然杀机，“只针对戮黯魔未免厚此薄彼，我这就让其他魔族也尝尝血脉崩溃的滋味！”
他们这次将墨天微过去几年炼制的各种剧毒魔血都带来了，而这套阵法可以同时填充上百种，足以让战场上大部分魔族都享受一番！
墨天微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有用就好，起码……她没白当工具人。
“给这套阵法起个名字吧。”稷离老祖笑意深深，“不必谦虚，这一次计划中你发挥的作用才是最大的，三位道友也同意了。”
墨天微拒绝的话被堵住了，她怔了怔，旋即笑容也渐渐加深，“那……就叫廉贞荡魔阵图吧。”
愿荡尽群魔，澄清玉宇，复我河山。

第885章 暗中调查
裂云界。
魔界通道附近匍匐着一座巨大的营地，无数魔族通过魔界通道来到诸天万界之后，第一站便是进入营地，尔后根据将军的命令，分别奔赴不同的战场参战，或是在战场上尸骨无存，或是侥幸活下回到营地休整。
营地里，魔族来来往往，北辰殊低调地走过校场，回到自己的居所之中。
从他接受真武宗掌门的命令，伪装成一个魔族，至今已经十多年过去，期间他换过三个身份，都没有被揭穿，接触到的魔族越来越多，也收集到了不少情报。
但魔劫的情况依旧未能有根本的改变，这就注定了他的潜伏工作还将持续下去，返回天泉界之日……遥遥无期。
“呼……”
关上门，开启了隐匿阵法，北辰殊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随口骂了几句“该死的诸天万界”，尔后便闭目休养。
魔族大营中的每一个地方都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即便是一人独处，他也不能有任何暴露自己身份的言行，否则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似是闭目休养，其实北辰殊的大部分意识都已经进入了神魂海中，与危楼、洵一同分析这一次得到的各种情报。
“我探听到了，你们这个营地正在组织一批援军，似乎是要去附近一个世界群域协助战争。”危楼懒洋洋道。
“是去成沧界。”洵补充道。
北辰殊默默点头记下。
“其实就算你知道又有什么用，现在你又无法将消息传回去；等你去了战场有机会了，大部分情报却已经过时，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危楼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没办法，北辰殊本身修为很一般，想要在军法森严的魔族大营中探听情报，很多时候都必须借助他的力量，这段时间可忙得他哟！
不仅仅是忙，还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唯恐北辰殊身份暴露，他也连带着陨落。
北辰殊对危楼的抱怨早已习以为常，这家伙一天不抱怨他反倒不习惯了。
最新情报加入到情报清单之中，他沉吟片刻，方才徐徐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这一两天，调去幽虚界战场的军力突然急剧增加？”
幽虚界作为目前真定天世界群域的主战场之一，战况无比激烈，魔族持续不断地往幽虚界增兵，经常也会抽调他们这边大营的军力，一来二去的，根本瞒不得人。
洵若有所思，“过去增兵幽虚界的频率大概是一月一军，但半月之前调去幽虚界战场的那一军早已离开，这两天又有两军被调去……看来，幽虚界战场出现大乱子了。”
“你过一会儿就出去看看，幽虚界如果有大乱，肯定有消息灵通的魔族知道。”危楼眸光微微一亮，“如果能打听到魔族除了增兵以外还有别的应对手段，你再想办法混入幽虚界战场，将情报传过去，提醒人族一方注意。”
这一套流程是做惯了的，北辰殊微微颔首，心中却有些沉重：“幽虚界战场上失去的魔族不计其数，人族一方的伤亡可想而知，我担心宗门和景纯剑尊也在这战场上……”
危楼顿时怪叫一声“我的天啊，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北辰殊：“……”他就担心一下，怎么还就要被抓着一顿批？危楼真是个爱抬杠的！
不想再听危楼说话，他果断地睁开眼来，起身离开了居所，朝着营地中一个角落走去。
魔族大营军法森严，魔族只能在自己的活动区域之中行走，一旦踏入其他地方一律处死——但如今与诸天万界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陨落，许多魔族在最初的豪情万丈消退之后开始忧心前程，便常常聚在一处，或是组织小团体守望相助，或是单纯地交流情报。
做这种事情的魔族对军规了若指掌，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很守规矩，因此将军、统领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渐渐便都有了默契，不会有人来查。
大约两刻钟后，北辰殊来到一座低调的小殿前，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殿中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此时其中有一百来个魔族，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暗枭，来来来。”一个魔族见他进来，连忙招呼了一声。
北辰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这个小团体附近坐下。
那魔族帮他拿了些酒水，同时还同情道：“你真可怜，竟然吃不得人族，要我说诸天万界这么多种族，还是人族肉质最美，数量最多，想怎么吃就能怎么吃。”
“须爻，我也不想这样，谁让我这一族口味就是比较特殊呢？”北辰殊伪装的是暗灵魔，一种高阶魔族，这个族群并不喜欢吃人族，偏爱吃灵族。
“行了，知道你可怜，下次立了功请你吃灵族。”须爻笑着给他倒了酒，“好久不见你出来了，上次在湖浔界受的伤终于好了？”
这里提供的酒都是一些品质低劣的酒，不能让魔族醉倒，不能增长半点实力，喝了也只是过过酒瘾。
“早就好了，只是难得有假期，懒得出来动弹，否则被军法官看见，临时抽调去其他军队，再上战场怎么办？”北辰殊哼笑一声，“这些军法官……”
虽然话未说完，但大家都懂他的意思。
“确实，我今天就看见好几个游荡在营地的魔族被抓了个正着，补去第四百五十二军——那可是要去幽虚界战场的！”旁边另一个魔族插了句话，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要不是我伤还没好全，恐怕你们今天也看不见我了。”
“幽虚界战场怎么又调军了？”
须爻顿时感觉眼前的大餐也不香了，他所在的第四百一十二军不久前刚从幽虚界战场下来，全军死了九成以上，最近正在等待后续兵源补充。正因此，他对幽虚界战场感到十分畏惧。
“须爻、度林，你们两个都去过幽虚界战场，知道那里出了什么事么？”
须爻摇头，他知道个鬼，两个月前他就回来了好吧。
但另一个叫度林的魔族却是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我听说了，似乎诸天万界一方拿出了一种非常厉害的阵法，这阵法能破坏高阶魔族的血脉！”
“什么！”周围魔族皆是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竟能听见这样的秘闻——诸天万界也太险恶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须爻警惕地环视周围一团，压低声音，“这样的消息肯定不会让所有魔族都知道，否则会动摇军心的！”
度林道：“我有一个长辈，他告诉我的……不过他也说了，这消息根本不用瞒，因为诸天万界有了这么厉害的阵法，肯定会很快用在所有战场上，瞒不住的。”
北辰殊听着却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道理是这样不假，但是魔族一方就能放任这种消息传出去，不做任何阻拦？就如须爻所言，绝对会动摇军心，让所有魔族人人自危。
高阶魔族的血脉都会被破坏，低阶魔族的就更不用提了！
“可能真的拦不住吧。”危楼哼了一声，“或者，他们有对付这种阵法的办法。”
北辰殊默然，他自然希望现实是前者，但是如今魔族大营中没有特别紧张的气氛，这就已经说明了……
其余魔族也是这么想的，须爻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看来应该危害不大，可能就像之前有些战场上出现的削弱血脉的法宝吧，无法改变大局。”
“不过幽虚界战场上肯定吃了大亏，就是不知道这个亏要吃到什么时候，将军们什么时候才能拿出应对之法。”
“不管如何，我们最近低调点，不要招了军法官的眼，往战场上一塞。”
……
半日之后，北辰殊从小殿中走出，返回居所，但在半路上，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魂策？”他心中一惊，“没想到他也在这个营地。”
当年在魔界时与魂策几次相遇，北辰殊就得知他也是要来诸天万界战场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和自己撞在一个营地。
“怕什么，你现在的气息与当年截然不同，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危楼倒是非常镇定，“不过他已经成了都统，这小子升迁很快啊。”
在魔界远征军之中，都统仅次于将军、副将，如幽虚界这样大战场的都统权势极大。
虽然知道魂策应该认不出自己，但北辰殊不可避免地提起了心，他表面上淡定从容，目不斜视，在快要靠近魂策时行了一礼，“见过都统！”
魂策扫了一眼这个上来行礼的魔族，随意地摆了摆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很快走远了。
北辰殊悄悄松了口气，飞快地返回居所之中。
魂策不知道一个熟人从身边悄悄溜走，他正在和身边的统领交谈。
此时这位统领神色颇为忧虑，“大人，如今的幽虚界战场可不是好地方，您身份尊贵，何必与那些没来历的一般拼命呢？”
他的消息很灵通，知道幽虚界战场上出现了能破坏高阶魔族血脉的阵法，万一大人去了幽虚界战场，被破坏了血脉，即便立再大的功劳，回去也坐不稳少主之位了！
“你也不动动脑子！”魂策却摇摇头，“如今诸天万界虽然看似还能与我族僵持，但他们的积累和我们的积累能是一回事吗？在没有仙界援手的情况下，他们必然失败。为了赢，他们现在可以付出一切，一个破坏高阶魔族血脉的阵法，炼制起来耗费不小，但是诸天万界肯定不会放过这一扭转战局的希望……”
“很快，这种阵法就会遍及诸天万界大大小小无数个战场，我去哪个战场都有可能遇到，还不如去幽虚界战场，至少这个战场对我们意义重大，一旦有了应对那阵法的办法，肯定会第一时间用在幽虚界，我们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
那统领似乎被说服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有应对之法？不是为了稳定军心放出的消息？”
“你也太小瞧我们魔族了。”魂策哼笑一声，“魔族的血脉，难道人族会比我们更了解？破坏血脉的阵法，确实很厉害，但是魔界能做到这一点的血脉秘术也不在少数，那些擅长炼血之道的大能肯定很快便能创造出应对之法。”
他这么有自信，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魔界可不像诸天万界，绝大部分顶级传承、巅峰战力都在仙界——魔界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在诸天万界战场上的遇到的问题，他们可以交给真魔、魔尊乃至魔圣来解决，凭他们的实力，能有多大困难？
诸天万界能吗？
不能，与仙界联系都要靠镇守者，而镇守者如今都忙着在虚空中应对真魔，哪里有时间传达消息给仙界——况消息即便传了出去，以那些真仙的倨傲，也未必会将之放在眼里。
统领终于放下心来，“还是大人您独具慧眼，一眼就看穿了如今局势。”
魂策一笑，也不介意他这马屁拍得没什么技术含量，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让你关注诸天万界战场上出现的合体、大乘、散仙，进展如何？”
统领忙拿出一块魔晶玉，双手呈上：“这是我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大人请过目。”
魂策很快看完了魔晶玉中的情报，之后便沉默不语，在心中琢磨起来。
他要诸天万界战场上大修士的资料，毫无疑问，就是因为风笙——这个诸天万界生灵欺骗了他，害得他吃了个大亏，他当初居然还想过要和她双修！
简直是奇耻大辱，此仇不报，他颜面何存？
根据魔祖发给十三重魔域的通缉令，风笙应该是一位剑修，不确定其种族，修为在合体期以上，可能拥有仙魔之体类似特殊法体……
魂策默默筛选，最终留下了一百多个目标，但却无法确定该死的风笙究竟是哪一个。
“特殊法体，这是个突破口。”
他想了想便说道：“让那些暗桩调查一下他们身边有没有人拥有类似仙魔之体的法体。”
他可记得，与风笙第一次打交道可是为了一个邪龙魔的后辈，那个后辈现在看起来也很可疑！

第886章 光与暗
真武宗。
因廉贞荡魔阵图发挥了巨大作用，这一次幽虚界战场上魔族一方再次落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不得不撤军，打算等待魔界将能应对这一大杀器的秘术或是魔图研制出来，再图其他。
幽虚界再次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这让真定天上下欣喜若狂。
而其他世界群域的巅峰势力听说了这一消息，纷纷前来询问廉贞荡魔阵图的炼制之法，特殊时期，真武宗也没有藏着掖着，几乎是以白菜价将阵图卖了出去——当然，阵图配套的上千种魔血供应真定天还不够呢，哪里能大批支援其他世界群域，因此也只给了一部分。
但就算如此，那些巅峰势力也已经心满意足，纷纷称赞炼血研究小组中每一位成员都不负盛名，并表示之后他们会将收集到的所有魔血都送来真武宗，希望真武宗能一直提供阵图配套的剧毒魔血。
——就全然忘记了，在当初真武宗给炼血研究小组提供大批资源时他们还暗地里嘀嘀咕咕，觉得真武宗这是病急乱投医，竟然信了一个小辈的胡思乱想。
墨天微不管这些，虽然刚刚在幽虚界战场上装了个逼，但就是因为效果太好了，她又一次跌入了炼血工具人的地狱之中，每天睁眼闭眼，无论本尊分神，统统都在炼制各种剧毒魔血。
为了提高效率，她咬着牙炼化了邪源碎片，花了好大工夫才啃下它内部那乱七八糟的禁制，从而能让邪源碎片对十种不同魔血进行炼化，大大提高了炼血效率。
而研究小组的其他成员也没有闲着，他们如今也不讲究什么高人风范大佬逼格了，自觉将提纯魔血这一步工序全包圆了，墨天微真正要做的就是利用邪源碎片炼制出针对这些高纯度魔血的剧毒魔血。
外人只看见他们以五人之力扭转了诸天万界许多战场的局势，却不知五人都已经成了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大概这就是“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吧。
“啊……”高逸老祖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这还要炼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我们！”
她是个喜欢炼制之道的大修士，但她爱的是不断创新的过程，而不是现在这种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重复工作，真是受够了！
律熙老祖双眸无神，机械般地操控着火焰提纯魔血，闻言只是冷笑一声，“上次我邀请鸿畅，他二话不说就去战场了！这是宁愿和魔族拼命，也不想和我一起炼血……我为何会有这般无情的师兄？”
“早知道，我们就不该把廉贞荡魔阵图的布置方法交出去。”稷离老祖追悔莫及，“就算诸天万界急需这一阵图，我们可以用分身千万，去各个战场亲手布置！这样炼血的工作就可以交给别人了……”
血皇没说话，他已经被残酷的生活毒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看提纯魔血并不要求什么创新性，但提纯过程中需要使用多种高深的炼制手法，必须全神贯注，一旦分心就可能前功尽弃——若他们不是大乘修士，还真不一定能又快又好地提纯出这么多魔血。
墨天微也没说话，因为论惨还是她最惨，四位大乘老祖的炼血速度比她快一些，因此他们多少能有些休息的时候，而她却一刻不得闲……这些人是不是忘了，她可是个剑修！
“炼血真是剑修的地狱啊……怪我，都怪我实力太弱，要是我实力强，哪里要用这些手段，一剑就打爆魔界岂不美哉？呜呜……”
她心中痛苦得快要哭出来了，表面上却还要维持形象，做一个为了诸天万界不辞劳苦默默奉献的大剑修。
此时此刻，墨天微最大的心愿就是，圣人们快点想想办法，把这些该死的魔族统统打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但加上前往幽虚界战场实验廉贞荡魔阵图前的五年，她足足炼了七年魔血，终于将所有魔血炼制方法融会贯通——之后，她炼制了十个炼血专用剑傀，将炼制流程给它们塞了进去，将炼血任务交给了剑傀，只留下几个分神时时监督，防止中途出现误差影响炼制结果。
“我终于解放了！”
墨天微想喜极而泣，但可能是被折磨了太久，她竟已有种看破红尘心如止水之感，什么别的想法都没了，只想好好学几门剑诀，推衍几招融合剑意，让被枯燥无聊又不得不专注的炼血工作折磨得快要僵化的脑子重新运转。
她走过四位大乘老祖身边，欣慰地看着他们那愈发纯熟的炼血手法，迎着他们诧异、惊愕、茫然、谴责、可怜的目光，微微一笑，觉得在这一次的炼血项目中，不止她一个人得到了成长，大家共同进步，真是太积极、太向上、太和谐、太有爱了！
然后就丢给四人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飘然而去。
高逸老祖眼睛都看直了，“景纯怎么走了？她的剑傀也能控制邪源碎片炼制魔血？”
不是说墨天微能破坏高纯度的魔血靠的是她的特殊体质吗？剑傀哪来的特殊体质啊！
“我看到了！”血皇恨恨地瞪着她离开的方向，简直目眦欲裂，“那十个剑傀都是她用自己的血脉炼制的，我就说她怎么还有闲工夫折腾剑傀……”
“你们谁会炼制高灵智的傀儡？”稷离老祖心中冰凉，有气无力，“我之前也偷偷炼制了几个傀儡，可傀儡根本无法应对这般细致的炼血！”
与墨天微的那一道工序不同，他们的工序对纯粹的技术要求极高，傀儡大多灵智不足，把工作交给傀儡根本不可能。
“我要是会，还能坐这里老实炼制？”
“快联系几个擅长炼制傀儡的道友——对了，血皇你快问问你的同门，看他们有没有能自行提纯血脉的法宝，借过来使使！”
……
四位大乘老祖继续当着工具人，而墨天微却已经美美地睡觉去了。
过去六百多年，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每时每刻都要专注心神的时候，但即便如此，她也能留出一缕心神，或是修行剑道，或是感悟大道，日子并不枯燥。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全神贯注不得歇，如此疲惫也可以理解。
其实墨天微大可以放松些，不必那么逼迫自己以极限的速度炼制魔血，然而……即便口头上不说，她仍是非常厌恶战争，希望魔劫尽快过去的。
炼制魔血的速度越快，战场上的局势就越有利于诸天万界——她不爱这个世界，但却希望它存在，只有这样她才能好好活着，才能继续游历探险，才能看见更多新奇有趣的人或事……
她的大道无心无情，但她的灵魂偏爱繁华，她的眼眸追逐精彩，她的脚步不因外物而停驻……她是万丈红尘世外仙。
墨天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正在做着一个美梦。
然而梦再美也留不住人，醒来之后，她便将过去几年的苦闷抛诸脑后，专心修炼起剑法来。
因有廉贞荡魔阵图的帮助，如今诸天万界已是又一次稳住了阵脚，一些失去的世界被收复，她并不急着加入战场大杀四方。
而且……她如今在诸天万界也闯下了极大的威风，“廉贞荡魔阵图的创造者之一”这个名头还是很唬人的，魔族一方在诸天万界多少有几个间谍，总会查到她的身份。
——她从没忘记，当年在深渊之地，她可是从一位魔祖手底下逃生，那魔祖收拾完邪天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通缉她，这麻烦可大着呢。
这时候，还是得低调做人。
?
墨天微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盖因魂策已经查到了她很可能就是风笙——能查得这么快，很大原因就在于廉贞荡魔阵图。
若墨天微一直以一个剑修的形象出现在战场上，魂策可能还没那么快怀疑到她头上；但她发明了廉贞荡魔阵图，魔族中也有魔图宗师，很快就分析出了这阵图之中有些地方类似魔图，进而认为发明这一阵图之人对魔图了解颇多……
再加上他麾下已经调查出了，墨景纯有一个后辈就拥有仙魔之体——这简直就直接锁定嫌疑人了。
“终于找到了……”
魂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冲去真定天把这个害了他的人族揪出来生吞活剥，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看过墨景纯在幽虚界战场上的灵影，虽然她只有合体修为，比他要弱，但是潜力非常大，绝对是人族的重点保护对象——就算她现在出现在战场上，光靠他一个魔族也没办法解决掉她。
魂策眯了眯眼，思绪渐渐恢复清醒，也明白了……如果魔族在战争中无法占据绝对上风，他根本报不了仇。
“真武宗，景纯剑尊，廉贞荡魔阵图……真是好大的口气！”
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魂策轻轻舒了口气，这几年因为廉贞荡魔阵图，魔族在战场上已经落入下风，但这样的情况很快就会改变了……
那时候，等待诸天万界的就会是更加疯狂的攻击——早晚，他能报了这一箭之仇。
魂策冷笑一声，将报仇之事暂时丢开，继续处理手上的正事。
?
川阳界。
魔劫之初，墨天微曾经受命支援川阳界战场，那是她在魔劫中的第一战，最终她也与其他修士一同打退了魔族，保全了川阳界——当日她与焱阳一战时的惊天一剑，至今仍在川阳界中流传。
“最近总算清净了些。”一位修士长长舒了口气，“不用应对可恶的魔族，真是太好了。”
魔劫未曾降临时，作为一个散修，他每日都在为了各种传承、资源而奔波，常常抱怨天道不公；但魔劫降临后，他熟悉的一切毁于一旦，他的亲朋故旧乃至敌人，都成了魔族的大餐，而他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每日都要受到魔族的威胁，每一次上战场都是生死危机……
现在的他，竟感觉这个世界只要没有魔族，就美好得让他几乎要落泪。
他身边的同伴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阴沉沉的天幕，却好似看见了蓝天白云一般，心情极好地露出一个笑容，“感谢界主和真武宗的那些太上长老，如果没有他们，我们现在……”
“还要感谢发明了廉贞荡魔阵图的那几位大能，没有这阵图，现在战争恐怕还在僵持！”
“对对对，我一想到设下廉贞荡魔阵图那一天，那些嚣张的魔族瞬间就被打回原形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血脉崩溃，又被天道压制，实力大减，看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儿来！”
“听说为了让诸天万界所有战场都用上这阵图，高逸老祖几人与景纯剑尊每时每刻都在炼制剧毒魔血，一分一秒都不敢休息的！”
“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要去见景纯剑尊一次，上次她驻守川阳界时我竟未曾亲眼见过一次……”
“那你运气可真不好，那次她在川阳城与一个焱鸷魔厮杀时我就在城里，真是太厉害了！”
“此生若能用出那样的剑意，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死而无憾！”
“谁说不是呢？我们资质平平，能修炼到出窍、分神就是顶天了，景纯剑尊当年就进阶了合体，更是剑魂境的顶尖剑修，我们能摸到合体、剑魂两者任一的边都是走了大运！”
“也不必灰心丧气，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果能从魔劫之中活下来，我们说不定能更进一步……”
“总之就是要努力修炼！没看话本里都写了，景纯剑尊说，这世上从无天才，只有努力的废柴！”
（墨天微：……辟谣，我没说过这话。）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讨论，说起墨天微时一个个眼睛亮若夜空星辰，他们未必见过墨天微，更不可能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此时此刻，她却好像成了这些修士的人生导师，寄托了他们对战后生活的美好的希冀。
黑暗之中，人们渴望光明，无论这光是冷是热，是纯粹是斑斓，也无论它只是昙花一现还是始终存在……
前路依旧茫茫难寻，谁也不知道这段重担下的轻松时光能持续多久，但他们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第887章 危楼之计
魔界。
漆黑的圣火熊熊燃烧，一滴无色血液在火焰中滴溜溜地转动，它表面泛着一层亳光，正是这光芒让它得以在持续不断的灼烧下分毫不损。
一个气息冷厉的血圣魔站在圣火池之前，冷眼注视着这一幕，眉头微微拧起。
“没想到诸天万界也有精通炼血之道的修士，这魔血倒是不同寻常。”一道身影走入神殿之中，与血圣魔并肩而立，看着那滴无色血液，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血圣魔冷哼一声，显然对来人如此推崇一个诸天万界炼制出的魔血很不以为然，“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我已知晓这魔血的炼制之法，不日便能破解——倒是子翼你，那什么荡魔阵图可研究出门道来了？”
“是廉贞荡魔阵图，血廷你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子翼漫不经心地纠正了他的错误，“这阵图的玄妙之处在与之相配的魔血上，阵图本身倒是没什么——虽有些禁制无法拆解，然却也能以力破之，只要你解析出这魔血的奥秘，尔后创造出克制之法，一切自然不成问题。”
“如此，你再等十日。”
血廷微微颔首，尔后不理他，继续御使圣火灼烧那滴无色血液。
在廉贞荡魔阵图被应用在幽虚界战场上后不久，魔族便已经开始研究应对之法，只是研究需要一定时间，而他们也拿不定这阵图是否已发挥了全部功效，因此这几年来便暂避诸天万界锋芒。
一年多前，魔族从间谍手中得到了一方完整的廉贞荡魔阵图与几十种配套的剧毒魔血，立刻便召集了最擅炼血之道的血圣魔研究，如今已经即将研究出成果。
十日之后，子翼再来之时，正好看见血廷将一滴魔血自圣火之中召出，脸上微带得色。见此情景，他便知道血廷已经有了针对之法，不由笑问道：“你研究出来了？说来听听。”
血廷可懒得和他一个门外汉解释什么原理，直接让他见了这魔血的效果，方才道：“这魔血炼制起来颇为困难，不过那廉贞荡魔阵图倒是提醒我了，光靠魔血难以挽回战场劣势，我这便炼制一件魔器，一旦诸天万界再用阵图意图破坏我族血脉，便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话，子翼知晓他此时心中肯定很得意，也不说破，只道：“可需要我帮忙？”
“自然！”血廷秀了一下后又变回满脸冷漠，“你我二人合力，可少耗费些时间——待魔器炼制成功之后，你便将炼制之法遍传如今尚无法进入诸天万界的真魔军，命他们炼制足够数量的魔器。”
子翼忍不住腹诽：敢情你让我帮忙就是为了省时间外加偷懒啊！真是深谙物尽其用之道。
——不过他也能得不少好处就是。
两魔实力远超墨天微那炼血研究小组，破解他们的研究成果也不是什么难事——便是墨天微在廉贞荡魔阵图上用上了剑意禁制，在剧毒魔血之中掺入了她自邪源碎片中抽取的混乱之力，亦无法阻止这一过程。
在诸天万界一方尚在因魔劫局势大为好转而欣喜之时，魔族却已经有了克制他们如今最大倚仗之法，并按兵不动，引而不发，只等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准备，自然不是光准备那些魔器，同时还包括一应反攻事宜，暗潮自魔界蔓延向魔界通道另一头的大营之中，营中魔族虽因战事失利而沮丧，却也感觉到了大营中气氛悄然变化。
裂云界魔族大营之中，北辰殊一颗心悄然提起，“我感觉魔族要有大动静了。”
危楼这时候也没有说笑的心思，他的灵觉同样极为敏锐，“只怕要不好了。”
“如今诸天万界各大战场上魔族皆落入下风，战线大幅收缩，他们的大动静……恐怕就是针对廉贞荡魔阵图！”洵感到不安，“他们难道已经有了克制阵图的法子？”
“剑尊的阵法之道虽非诸天万界正统，却独树一帜，魔族便是有擅长阵法的，又如何能破？”北辰殊心存怀疑，自从被墨天微带着从深渊之地逃出生天，他对她就有种迷之信任。
“这世上没有无法破解的东西，以巧不可破，便以力破。”危楼这一次真的不是在抬杠，“战场又不是论道之地，魔族不需要把那阵图的每个禁制都拆解掉，只需要破快它。”
北辰殊呼吸一滞，却知道危楼的话很在理，而且魔界中比他们诸天万界最强者更强的大能多不胜数，真魔、魔尊出手研究破解之法，岂有不能破的？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将消息立刻传回真武宗，否则魔族一方趁机反攻，如今诸天万界拼尽全力才挽回的局势又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洵轻叹一声，心中十分忧愁。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问题在于，他们如今根本无法离开裂云界，想要在大营之中给真武宗传递消息？怕不是想死哦！
“就算我有赴死的决心，也还是没办法传出消息。”北辰殊无奈道，“你们有什么办法么？”
危楼与洵沉默不语，显然正在思索。
北辰殊也陷入沉思之中。
他先将自己会的秘法、秘术翻来覆去地搜寻一通，却没有发现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大营，或是避开将军等魔耳目传递消息之法；之后又开始翻查自己的记忆，想要获得些许灵感——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一定要等战事再次爆发才能离开？”北辰殊感到无可奈何，“可那样又有什么用？”
这时候，危楼徐徐开口：“办法……我倒是想到一个，不过风险非常大，一不小心就会陨落——你确定要听？”
闻言，北辰殊连忙便要追问，危楼却又劝道：“其实即便魔族即将有大行动，诸天万界很快又将落入下风，那又如何呢？”
北辰殊愣住了：“什么？”
“你知道的，诸天万界是主宇宙，圣人不会让其覆灭的。过去的每次魔劫，不都是仙界出手结束的么？这一次也不例外，只要诸天万界能坚持到仙界援手，魔族还是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所以？”
“诸天万界不会立刻崩溃，你不必冒这么大风险——若是陨落了，一切成空，诸天万界存在与否于你又有什么意义？”危楼冷声道，“过去你已经给真武宗传递了许多消息，现在老老实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在魔族大营之中，等战事开启再找机会返回真定天，那真武宗掌门也不会将战事失利的罪过怪在你头上，你还能洗清嫌疑，返回天泉界……”
危楼从不是个有英雄情怀的人，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可不愿意以身犯险。
洵冷笑道：“亏你以前也是个道君，还是个剑修，如何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你……”
“我怎么了？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危楼可不会忍受别人的指责，“我想活着，所以说出我的想法，又没有替他做决定，如此有何不可？你愿意做英雄，那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你可是诸天万界的生灵，怎么能……”
“与你何干？”
……
两人又争吵起来，北辰殊揉了揉眉心，叹息着摇头：“你有什么办法？告诉我吧。”
危楼有些不情不愿，但他到底不能做北辰殊的主，只好将办法说来：“裂云界虽无大军调动，但却时常有都统、统领带队袭扰一些仍在交战的小战场……”
北辰殊愕然：“你是让我混进这些队伍中去？不成的，那些都统、统领都只会带他们的心腹亲卫，我一个外人根本进不去。”
“杀掉一个亲卫，取而代之就行了。”危楼甩手就给了他一份无比详细资料，“这是这段时间来我观察所得的资料，前三个魔族资料最详细，其中还有一个邪龙魔，正适合你伪装……”
北辰殊迅速浏览这些资料，双眸中泛着惊异的光芒，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为何……”
“我怕你身份暴露被魔族生撕了，连带着我也跑不了，只好准备条后路。”危楼面上闪过一丝傲慢的笑容，“你选一个亲卫做掉他，凭这些资料，运气好的话短时间内也不会被揭穿……”
“可是，那些都统、统领应该有控制他们亲卫的手段吧，比如灵魂烙印之类的，这个可无法伪装。”
“你杀亲卫的时候，我会在他死前剥下他的灵魂烙印，暂时印在你的神魂上，等事情结束后再剥掉就行。”危楼说得十分轻巧，“不是什么难事。”
北辰殊默默看着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
最开始，危楼所表现出的只是一个早年风光过如今很落魄的残魂，除了知道许多秘闻，基本没别的用处；但是随着他的实力不断提高，危楼展现出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萦绕在他周身的迷雾始终没有消散……
究竟，危楼是一开始就在伪装，还是他的力量也是跟着自己实力提升而不断提高的？又或者……
北辰殊心底发凉，甚至控制不住地生出恐惧之心。
“你有把握？”他勉强按捺住心中的异样，沉声问道。
危楼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办法惊到了，浑不在意，“糊弄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你也要好好伪装，在暴露之前找到机会逃走……”
不论心中对危楼有多怀疑，北辰殊却更明白，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时候他是可以信任的。
“好，那就按你的办法，我们找魂策麾下那个邪龙魔下手。”
“哼，果然如此……”危楼小声抱怨了一句，但却没有反悔不合作，而是与他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
魔族大营中央是一方魔殿，将军、都统、统领等魔族都居于其中。
魂策从他居住的殿宇中走出，扫了一眼已经集结好的亲卫侍从，平静道：“今日去成沧界。”
成沧界是距离裂云界比较近的一方世界，也是魔族收缩战线后的最前线，其中战争仍十分激烈。
由于成沧界不如当年的幽虚界一般稳固，因此即便双方如今有大量高阶战力闲置，也不可能一股脑地投进这一战场之中，而是都默契地采用了“轮岗制”，每个大能隔一段时间去战场一次，替换下来的大能就能得到休息与疗伤的时机。
——想也知道，这样的战争其实根本打不出个结果来，但魔族一方不愿再退，诸天万界一方想趁机多收复些世界，多杀伤些魔族，因此这方世界的战争便成了这般模样。
亲卫侍从虽然神色肃然，但对去成沧界这种战场，他们感到十分满意。
战争虽然激烈，但是比起当年的幽虚界又好多了，小心些不会有陨落之危，还能趁机捞不少战功，谁不爱呢？
魂策的目光从队伍最后的邪龙魔身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他感觉这个亲卫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禁关切地询问：“邪岚，可是上次受的伤还未曾痊愈？”
当年在魔界遇上了一个天赋不错的邪龙魔，然而却被该死的风笙——不，墨景纯骗走了，他当时很是遗憾，便又收了一个邪龙魔入亲卫中，正是眼前的邪岚。
而且邪岚天赋不错，还是邪龙魔第一大氏族子弟，在战场上很愿意拼命，虽然修为在亲卫中是最低的，但魂策很看好他。
邪岚身姿挺拔，声音低沉，“多谢殿下垂爱，属下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因不久前以战功兑换了一卷秘术修行，因此气息有些不稳，待将秘术融会贯通，气息自然也就稳定了。”
魂策对自己麾下的亲卫很是了解，知道邪岚确实兑换了一卷秘术，见他如今态度依旧十分恭敬，灵魂烙印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便放下心来，笑问道：“既如此，等到了成沧界战场上你可要努力杀敌，那秘术须得饱饮鲜血方能大成。”
“属下遵命。”
魂策便不再看他，笑意陡然收敛，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我们走！”
很快，魂策带着他的麾下的亲卫来到传送殿，在稳定传送的魔图之中捏碎了临时传送魔晶，瞬间便抵达了成沧界战场！

第888章 战场惊变
真武宗，九天峰。
剑灵石台上长风浩荡，墨天微独坐在台边巨石上，任插在石台中央的九天剑在风中发出声声铮鸣，神魂已随风遨游万里之外，飘然欲仙。
忽然，一道流光破开云海而来，落在面前，将神魂出窍中的她惊醒。
墨天微睁眼一看，却见一柄玉色小剑悬浮在面前，神识一扫，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落入耳中：“这是你要查的东西，可费了我好大力气，下次有好东西一定要记得留一份给我！”
她微微一笑，只觉得秦道引虽然如今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大修士，可性情却一如往年，倒是有些像景离师兄。
思及旧人，墨天微心中一片平静——与剑宗之因果已然了结，那些害死景离的人应该也都死在了沧澜界……她没什么好放不下的了。
神魂刚刚神游而返，思绪总免不得有些涣散，她拂去杂念，开始浏览玉色小剑中记载的资料。
不久之前，她请秦道引帮忙，调查如今诸天万界与魔族的战场上出现的高阶魔族——尤其是九冥天魔，目的也很简单……她要找到清晏魔主！
沧澜界中逆旅宫、天魔宫的大半弟子死在她祭天之剑下，而天道三剑最后一剑切开荒陵域与沧澜界，必将引起可怕的灾难，恐怕无人能活下来——清晏魔主所倚仗的势力已经被她毁灭，即便沧澜界重新焕发生机，他也不可能回到那里，更不可能与之前一般有资格与魔族将军分庭抗礼。
墨天微并不了解清晏魔主，但只要一想想他三万年都在为了魔劫之事而折腾，也能猜到就算经历了如此重大的打击，他恐怕依旧不会放弃建功立业的野望——而想要实现这一目的，自然只能在战场上。
但看过一遍之后，她却没有找到清晏魔主，也不知道他是隐藏起来了，还是已经被斩杀了——应该不会吧，这么个大反派应该要一直活着才对，而且她对九霄魔主立下的天道誓愿也没有任何反应。
“罢了，只要他现身，我早晚能抓到他！”
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墨天微也没了继续神游的想法，她又想到几天前收到的战报。
在廉贞荡魔阵图的辅助之下，诸天万界形势一片大好——然而即便只从战报中也能看出，魔族一方在最初因措不及防而损失惨重后，很快就开始撤军，将战线收缩到魔界通道开启的世界，避免了重大损失，将战争维持在低烈度的状态下。
毫无疑问，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诸天万界想趁这段时间尽可能杀伤魔族大军的有生力量，魔族就主动撤退，对他们而言世界的作用并没有大到无法放弃，这样做反而既能减少损失，又能拖延时间——只怕一旦魔族一方研究出克制廉贞荡魔阵图的方法，反攻就会立刻来临。
这一点诸天万界各大巅峰势力都知道，但关键就在于谁都不知道反攻什么时候会来，将会以怎样的形势到来。
作为廉贞荡魔阵图的发明者之一，墨天微很关心这个问题，甚至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潜入魔族大营中一探究竟了。
——如果不是她身上背了通缉令的话。
“其实小心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墨天微蠢蠢欲动，“魔祖有圣人制衡，不会将精力浪费在我身上，即便我身份暴露，真魔想要杀我，他们也进不得中世界……”
“而且，谁说我身份就一定会暴露？这次我可以伪装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魔族。”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再难压抑，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拔起了九天剑，神色莫名地擦拭着剑锋。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流光飞来，墨天微伸手接住流光中的纸鹤，展开一看，神色微微一变。
纸鹤来自真武宗掌门，里面也只有一道消息——成沧界战场告急，宗门大能立刻在千波海真武岛集合，前往成沧界！
当年幽虚界战场都快崩溃了，真武宗掌门让她去支援时依旧是亲身前来，如今却只有一道传讯符——可见他已经抽不出身！
“怎么回事？”
墨天微心中一跳，有些怀疑——难道魔族的反攻已经开始了？
她忙不迭地遁入虚空，下一瞬便来到了千波海。
真武岛上已经有了几十位合体、大乘修士，同时仍有修士不断从虚空之中踏出，神色大同小异，显然并不比墨天微了解的情况更多。
几十息之后，虚空不再有人走出，英韶老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前。
只见她那凝重的神色，众人便知道情况不妙，恐怕不仅仅是成沧界告急这么简单。
“刚刚接到消息，魔族已经行动，很快就会在各个战场上开始反攻，成沧界是第一个，也是如今最危险的一个……”英韶老祖语速飞快，随手点了几十个大乘、合体修士，“你们与我一同前往成沧界，其余人在此等候，镇守者大人很快便来，他将送你们去各个战场。”
这消息来得很突然，然而在场众人早就已经开始准备应对魔族反攻，最初的惊讶过后便都淡定下来，只是心中却似陡然压上了万仞高山，沉重至极，不得解脱。
墨天微正在被英韶老祖点中的人里，这不仅是因为她实力足够，更因为她是廉贞荡魔阵图的发明者之一，一旦魔族一方拿出了克制阵图的手法，她或许能帮上忙。
英韶老祖没有与众人再说什么，手中飞出一艘白玉舟，将选中的修士收走，转眼她便也踏入虚空，往成沧界赶去。
她走之后不过须臾，镇守者太昭从虚空中走出，千波海上浮现一方恢弘殿宇，正是天罗殿。
他一贯冷淡，更兼此时战况紧急，本尊已在虚空与真魔厮杀，这道分神也无暇与众人解释什么，心念一动便将他们分成几十支队伍，尔后天罗殿光芒闪耀，眨眼间将众人各自传送去了不同的战场。
“太突然了。”
太昭远望前方，长空中日月星三光同辉，融汇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光芒，洒落在碧蓝海面上，与浪花一同时起时伏。
“不过，总归是抢先一步，不至于猝不及防。”
虚空荡起涟漪，他的身影瞬间消散。
?
时间倒退至三个时辰前，此时魂策一行刚刚从裂云界来到成沧界。
一层薄薄的血色天幕笼罩在成沧域上，这是目前成沧界最大的战场，双方在这一战场上杀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
魂策看了一眼血色天幕，沉声问道：“你们谁被廉贞荡魔阵图克制了？”
不到三十之数的亲卫侍从中走出了十个魔族，他们正在抵御廉贞荡魔阵图引发的血脉崩溃，只是短时间内也无法持续太久。
魂策挥手将十人收了起来，旋即对剩下的亲卫说道：“我的本尊与人族散仙厮杀，但化身却会留在中军大帐中，一旦阵图变化，你们立刻来寻我——万万不能耽误！”
廉贞荡魔阵图可以让所有魔族血脉崩溃，但前提是有针对所有魔族的剧毒魔血。然而同时填充所有剧毒魔血，消耗无比巨大，普通战场根本无法维持，因此阵图往往是只针对一部分魔族，同时每隔一段时间针对目标就会改变，这种变化魔族提前无法得知，也就无法及时应对。
麾下亲卫纷纷应是，尔后分散各方，寻找对手。
人族一方早就注意到了又有魔族大能加入战场，立刻也有大能飞出，将他们一一纠缠住。
魂策与其他亲卫离开之后，邪岚身形一动，加入了下方战场——以她如今的修为，也只能在这一战场厮杀。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快点给真武宗传消息！”危楼催促道，“别浪费时间，我这秘术坚持不了多久！”
北辰殊伪装的邪岚假意与修士打了几个来回，且战且退，终于来到交战最为激烈的地方之一，尔后挥手发出一道特效特别惊人的攻击。
他的对手一惊，下意识便收手防御，却不想那攻击落在法宝支起的防御罩上，竟并不强大，只让防御罩微微晃了晃。
这修士愣了愣，旋即便认为这邪龙魔定是在使诈，浑身汗毛直立，警惕万分。
然而……他警惕了好半天，直到先前那道攻击带起的余波彻底消弭，预想中的偷袭也没有到来，那个邪龙魔也已经不见了。
修士：“？”
他心中正纳闷，但很快又有一个魔族盯上了这个没有对手的修士，羽翼一扇便到了他身边，锋利的爪子上泛起森冷寒光。
修士没时间去想刚才那古怪的邪龙魔，全心投入到眼前的战争之中。
片刻之后，一个修士避开沿途的无数魔族，来到了战场边缘之地。
北辰殊额头已是冷汗涔涔，这自然不是因为一路上躲避魔族攻击太艰难，而是灵魂烙印已经快要维持不了多久！
危楼的秘法在剥离灵魂烙印之后能维持三天三夜，可以说是很长的时间了，但真正的邪岚之前一直待在魂策的偏殿之中修炼秘术，根本没有外出，北辰殊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三天前，邪岚终于离开魔宫，北辰殊算了算时间，又怕他这次回去之后就又不出来了，便与危楼合力将他杀死，剥离了灵魂烙印，伪装成邪岚。
此时，灵魂烙印即将崩解，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空间很稳定，你快传消息！”洵也急切起来。
因战争并没有激烈到幽虚界那般境地，双方都有几位大能暂时没有出手，而是以神念不断扫过战场。
他们的神念无比强大，双方在战场上的数量，乃至每个人、魔的气息都能记住，一旦有丝毫不对，立刻就能发现，这无疑是抓间谍奸细的最好办法。
若不是有危楼帮忙遮掩，北辰殊“变身”时就被发现了。
他取出传讯玉，将近期收集的情报，尤其是魔族即将反攻的消息尽数传入其中。
——光是这样可还不够，因不确定他们这些间谍将在何时何地传递消息，又需要排除魔界天道的干扰，这种特制的传讯玉不如衍天神鉴那便高等，需要一定时间定位和传输，一旦中途被打断，就需要重新传递。
看着那传送进度，北辰殊的心跳越来越快，如果不是额头汗水滚落时不时模糊一下视线，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灵魂烙印濒临崩溃所带来的剧痛。
危楼却没他这么紧张，“别担心，就算中途被发现，我保你一次！”
他现在心情很不错，这次的计划简直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除了魂策之前那一次随意的询问，中途没有任何意外，只要消息传回真定天，北辰殊也不可能在魔族大军中待下去，很快就能返回真定天——那时候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了！
尽管有危楼的保证，北辰殊却笑不出来，他已经算出来，灵魂烙印会在消息传送成功前崩溃——一旦灵魂烙印崩溃，哪怕只是一丝，魂策也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发现他是个冒牌货，到时候他面临的就是雷霆一击！
据景纯剑尊所言，魂策的实力，可是只差一线就到真魔境了啊……危楼真的能挡住？
“啪！”
一道细微的声音在北辰殊神魂中回荡，灵魂烙印破碎了……
高空的战场上，魂策已经变化出了狰狞的战斗形态，在与一位散仙的厮杀中占据了上风。蓦然，他眸光一寒，视线洞穿术法神通带起的灵力、魔力潮汐，落在了战场边缘——那里没有邪岚，只有一个修士！
那一瞬间，魂策将事情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一片冰冷——这是人族的奸细，他一定是在给诸天万界传递消息……
这时候还能传什么消息？自然是魔族即将反攻的消息！
“轰！”
刹那间，魂策周身气息暴涨，手中无形的魂网乍然收紧，将他的对手困住，身形一晃竟冲向了北辰殊的方向！
之前他就因为与魔祖下令通缉之人有私交而被好好查了一遍，如今若又是他麾下出了奸细——尽管这个奸细只是假冒了邪岚的身份，但当反攻计划暴露，把奸细带来成沧界的他就是最大的罪人，谁会为他辩解？等待他的结局……
绝对不能让这个奸细将消息传出去！

第889章 反攻开始
一股好似极地冰海的寒流铺天盖地而来，北辰殊浑身冰冷，恍惚中似是看见一双杀意凛然的眼眸。在无边的威压之下，他竟动弹不得，关键时刻只能在神魂海中大喊：“危楼！”
“呵……放心便是。”
漫不经心的声音回荡在神魂海中，其中夹杂着一缕缕凛冽冰寒之意，危楼脸上带着轻笑，眸中闪烁着的是无比自信的灼灼明光。
便是自以为已经很了解危楼性情的洵，此时也不禁微微一怔——他从不曾想到，一个早已道心崩溃，苟全性命至今的残魂竟还能有这般惊人的风姿，似乎他再多看上一眼，便会被那刺目的光芒灼伤。
“这是危楼？”
洵心中大惊，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只是如今情况紧急，再多念头此时也只能按下不表。
危楼却已离开了神魂海，虚幻的身形出现在北辰殊身后，幽深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迎面而来的魂策。
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天地间一片寂静，无形的威压如夜色一般转眼覆盖了整个世界，令人战栗的锋芒让战场上每个生灵都有种大难临头之感，仿佛苍天睁开了眼眸，于是视线所及，万物众生都将迎来判决。
刚刚自虚空踏出，正面对上这一道目光的魂策悚然一惊，被它盯上，他突然有种回到不久之前，被抓去第十三重魔域接受魔祖审视时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天威浩荡，无可匹敌！
他竟被震慑住了，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危楼洒然一笑，一柄同样虚幻的长剑自虚空中显形，被他牢牢握紧——尔后，他笑容收敛，眉头微挑，一道惊雷般的剑意轰然劈落！
在他出手之后，魂策却只觉那可怕的威压骤然消散一空，他回过神来对上迎面而来的剑意，毫不犹豫地探出狰狞巨爪，在半空中轻轻一抓，无数丝线绷紧的声音响彻虚空，似是无形长弓已架上箭矢拉满弓弦，转眼便有无数道流光洞穿虚空，将那道剑意及剑意之后人尽数笼罩！
一招既出，魂策并不收手，手中出现一个似是水晶打造的傀儡，傀儡形貌与他有几分相似，透明的材质中隐约可以看见无数道宛若光芒的极细丝线——这正是仿魂髓魔一族镇族三大至宝之一炼制而成的傀儡魔魂玉，亦是他一身本事所系。
然而，不等他操控傀儡魔魂玉做什么，危楼的剑意却已经顽强地破开那无数流光，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剑意未至，剑气锋芒却已令魂策的魔躯之上出现大大小小许多伤口，他神色微变，身形一晃遁入虚空，凭借之前在成沧界战场上布下的魂网牵引，不惧迷失之危，在层层虚空中穿梭闪避，不断削弱剑意。
危楼在出了一剑之后便飘在北辰殊身后一动不动，神色傲慢，似乎对这一剑极有信心，并不认为魂策能从中逃脱。
北辰殊早已从魂策的威压下解脱，忍不住回头，愣愣看着危楼——他从未想过危楼竟连魂策这样几乎已相当于下界巅峰的存在亦能拖住，而且……这似乎是已经占据上风了！
“危楼是真仙？”
先前便察觉到的异样与冰凉再次浮现在心中，北辰殊甚至来不及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只觉得滋味难明。
“看什么看，还不快盯着传讯玉！”危楼冷冰冰地瞪了回去，这时候又好像变回了杠精，全然不见方才一剑逼退魂策的威风，“为了给你稳固空间，我都不能痛打落水狗，你这还傻傻愣愣的，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北辰殊：“……”好吧，好像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默默收回视线，也不管危楼能不能解决掉魂策，只盯着传讯玉上的传输进度。
“轰！”
一道身影破开虚空倒飞而出，身上还有着一道深深的剑伤——显然是剑意追上了他，将他生生从虚空中打落。
紧随其后的是已经近乎湮灭的剑意，在魂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剑意再次斩在他身上，将他劈飞开去，这才缓缓消散。
又是一道惊天巨响，魂策砸落在远处战场上，烟尘四起。
“还没传完？”危楼看向传讯玉，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慢？是不是你把传讯玉搞坏了？”
“可能是魔界天道的压制增强，传讯玉的效率便相应降低了……”北辰殊说着狐疑地看了一眼危楼，“怎么，你只有一击之力？”
“自然不是！”危楼下意识便否定了他的猜测，强行挽尊，“方才动静这么大，必定会被其他大能注意到，魂策也肯定会将你是奸细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北辰殊听他这半真半假的话，心中就觉得……自己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好在他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在那些魔族大能反应过来之前，消息终于成功传递出去了。
挥手将传讯玉收起，北辰殊眼见着虚空似乎又开始波动了，立刻说道：“快快快，我们快逃去成沧王城，然后立刻返回……等等，你能直接横渡虚空回真定天吗？”
危楼根本没搭理他那后半句话，伸手抓住他法衣后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一般将他提起，转眼便没入虚空。
他们刚刚走后，一方巨大的掌印轰然落在两人原先所在之地，尔后两道身影一先一后出现，正是人族、魔族两方的大能。
魔族一方的大能并非是得到了魂策的提醒才来的——方才那一道重击已经将魂策打得昏迷，若不是傀儡魔魂玉自动护主，说不得便要被人族大能趁机斩了——他来是因为危楼在出手攻击魂策时，对北辰殊的遮掩瞬间减弱，由此他发现了北辰殊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人，将他视作奸细。
虽然原因有出入，但结果倒是没猜错，魔族大能忌惮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族大能，心中遗憾没能除掉方才那个奸细，同时一股深深的担忧自心头升起……
这个奸细，该不会探听出他们的反攻计划了吧？
——即便具体计划不知道，也肯定知道他们将在近期展开反攻，否则不可能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给人族传递消息！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这位大能心头闪过，他不理会这位人族大能，而是去了魂策身边，将昏迷中的他带回中军大帐唤醒。
魂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所处环境及眼前之人后，全然来不及庆幸自己没有被那可怕的剑修斩杀，而是立刻说道：“那个奸细假扮成我麾下亲卫，随我来到成沧界战场，定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反攻计划！他如今已将消息传回人族，我等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请魔尊决断！”
这种事情，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那魔族大能也只感觉心里发苦——计划竟然被泄露了，而且还是在成沧界战场！今日在战场上的魔族少不了得被军法官安一个失察之罪，如果之后战事不利，还会追加刑罚……
他觉得自己很惨，但是一看到魂策那忧虑不已的脸色，突然心中就有了些安慰——他运气再差，能差得过魂策？
魔族大能摇摇头，立刻离开了成沧界，前往附近的裂云界，尔后又穿过魔界通道，返回魔界，将此事禀告主持战事的魔尊。
?
成沧王城。
危楼带着北辰殊来到王城脚下，这是诸天万界大军在成沧界战场的驻扎之地，守卫森严，暂时还没有被战火波及。
但到了王城脚下，北辰殊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身份很有问题——他是真武宗安排的间谍不假，但是在不知详情的外人看来，他这个拥有仙魔之体之人，那可是天然就有通敌嫌疑的，守城修士不可能将他放入王城。
“没事，就在这休息，反正魔族那边又不敢过来，等真武宗确定了消息真假，你不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去了？”危楼满不在乎。
北辰殊却沉默了，半晌他才说道：“我们传回去的消息里只说了魔族将在近期反攻，却没有具体的反攻计划——传递消息的时候还被魔族发现了……我觉得，魔族有可能会立刻发动攻击。”
要是灵魂烙印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他传完消息，完全有机会伪造一个死亡现场，魂策也不会发现他是间谍……
“不大可能吧？”危楼觉得未必，“其实魔族会反攻，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确定他们大致的反攻时间。你给的消息也没有具体时间，魔族难道就为了抢一个先，弃多年布置于不顾……”
他突然停了下来，洵也正在此时才悠悠说道：“我们知道自己传回去的消息很模糊，但魔族不知道——说不定，他们会以为我们得到了完整的反攻计划。”
对魔族而言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但反攻之事事关重大，一切都该考虑到最糟糕的可能，他们恐怕还真会抢这个先机。
北辰殊也是这么想的，他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仔细想想，我应该等多得到些反攻计划的消息再冒这次险的，但……”
“你在魔族大营中继续潜伏也没用，以你的地位根本得不到更多消息，只是浪费时间。”危楼安慰了他一句，“还不如就和现在一样，好歹是个提醒，多少能救下一些人，真武宗也能记你一份功劳。”
北辰殊苦笑，这算什么功劳……
?
真武宗。
在诸天万界的大宗门中，掌门是个好职业，大事有太上长老们决定，自己只需要处理一些不大不小的琐事，还能享受同境界中最高待遇——但这是在和平时期。
战争时期，掌门需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如真武宗这样巅峰势力的掌门的担子就更重了，除了要协调各个战场的大军调动、资源配置，还要关注那些安全世界附近是否有魔族踪迹，分辨间谍送回消息的真假……
传讯玉上光芒一闪，真武宗掌门抬头看去，传讯玉已经将刚刚收到的内容投影在了半空中。
才刚刚看了一眼，他瞬间脸色，霍然站起身来，看向消息传来之人——北辰殊！
待看完情报的所有内容，真武宗掌门却忍不住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北辰殊过去所传消息的准确性，这份情报可信度很高，但它也实在太模糊了，只说了一个“近期”，没有具体的计划，他很难根据这一消息调整如今的战略布局。
除此之外，他最近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魔族有大军调动的消息，光凭这一句情报就要他做出改变，这也有些不好办。
……
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真武宗掌门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他也没有能做出决定，而是将消息交给了太上长老——反正原本这件事的决定权就不在他手上。
太上长老们的想法与真武宗掌门相差无几。
由于魔族撤军及时，诸天万界近期收复了许多世界，但这些世界虽然被收复了，可毕竟曾被魔族占领过，不知道魔族有没有在其中留下后手，后续会不会再次悄然进攻，所以诸天万界不得不在每个世界留下一定数量的大能、军队驻守，这无疑大大分散了诸天万界的力量。
如果要调动，调动哪些世界的驻军、调动多少驻军都必须慎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决定下来的。
但很快，一位正好就在成沧界的太上长老传回消息，将方才战场上的事情一一道来，并表示他觉得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
鸿畅老祖叹了一声，对一旁的英韶老祖道：“将消息告诉镇守者和其他世界，立刻开始准备！”
没人再对北辰殊传回的消息有所质疑——如果它是真的，魔族有九成可能会立刻采取行动；如果它是假的……宁可信其有啊！
不过一刻钟，诸天万界所有大势力都收到了这一消息，开始集结大军，准备应对魔族的反攻，有些世界甚至由诸天万界一方率先挑起了战争。
就在诸天万界因北辰殊的一份情报而迅速行动起来时，主持诸天万界战场战事的幽厄等数位魔尊已经齐齐下达了命令，立即开始反攻！
魔族原本就已准备多时，奸细泄露消息之事只能算是个导火索，提前引爆了这场激战。
无数魔族大军集结完毕，进入诸天万界，进入如今正在交战的战场，在诸天万界一方尚未完全准备好时，如摧枯拉朽一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第89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当墨天微与其他大能一同赶到成沧界时，诸天万界的修士已经陷入了大溃败之中，各处战场上随处可见魔族追亡逐北，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成沧王城也在十几位魔族大能的联手之下摇摇欲坠。
但这一点早在意料之中，真正让她惊讶的是天空中不再有一层血色天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夜空，错落的星辰照亮了世界，但真正的星光只洒落在魔族身上。
“阵图被破了。”墨天微低低叹了一声。
英韶老祖看向稷离老祖等四人，“魔族一方有了新的魔器，可以破坏阵图，并且还能提升战场范围内所有魔族的实力——你看出什么门道了么？”
稷离老祖神色凝重地看着天幕，轻轻摇头：“我不懂魔器的炼制，但却能感应到这些魔器上有真魔的气息——恐怕炼制它们的都是真魔，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想要破解，几乎不可能。”
“那阵图还能改变么？”
“改变肯定是可以的，但需要时间。”高逸老祖叹道，“而且万变不离其宗，我们即便改出来了新阵图，魔族一方也很快就能拿出新的克制之法。”
英韶老祖有些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心神都放在战场上。
因他们一行人的到来，成沧王城上那十几个魔族大能停了手，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有警惕，但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看来，过去那几年避诸天万界锋芒的的战略让他们都憋了一肚子的气。
战场上不需要废话，更何况如今每时每刻都有人族陨落，转瞬间双方便都混战在了一起，一些没有对手的也没有和道友一同围攻，因为如今成沧界中多得是魔族大能，即便围攻，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一两个，其他地方的魔族大能很快就会赶来支援，相当于白打。
他们的任务是去成沧界的其他地方缠住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魔族大能，给人族普通修士的撤退争取时间。
墨天微的任务就更特殊一点了。
英韶老祖知道她在魔界时估计招惹了不少麻烦，又有廉贞荡魔阵图之事在，因此来战场前便给她做了伪装，又嘱咐她不必加入战斗，只要尽可能地救下普通人族修士就行。
关键时刻，墨天微还是很靠谱的，没有违抗命令，而是不断穿梭在成沧界各处的战场之上，一见到有魔族追杀修士，便出手将修士收入洞天法宝之中，顺手送那些魔界小杂鱼回城——为防暴露身份，用的还不是剑意，而是术法。
忙碌中，她也若有所思，“魔族一方有了克制荡魔阵图的办法，又有这几年来魔界天道越来越适应诸天万界的环境，可以进入诸天万界的魔族数量、实力都会有所提升……按照如今这个势头来看，诸天万界短时间内就会蒙受重大损失，当初夺回来的世界恐怕也保不住了。”
这个猜测让墨天微心情十分复杂，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祈祷——祈祷仙界那些圣人、道君们能真正采取些有效的行动，结束这一场毁灭般的灾难。
对她而言，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真是一件很让人不快的事情，可惜必须承认，这世上很多事情她确实无能为力。
正当墨天微心塞不已时，忽而远处飞来一片滚滚乌云，深沉的毁灭气息毫不遮掩，让她脸色微微一变。
这气息……至少是四阶巅峰的魔族，而且还是个熟人！
——这是魂策的气息！
只是，如魂策这样的大魔头，怎么会不去寻找人族大能做对手，反而在下方这普通战场上混呢？对他而言，屠杀些弱者根本毫无意义才对。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墨天微注意到，在魂策的前方还有一道相比之下显得十分弱小的气息，这气息也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北辰殊？还是危楼？
总之就是这两个家伙，只是他们是怎么招惹上魂策的？
在将剑宗丢去天泉界之后，墨天微就再没关注过剑宗的任何消息，北辰殊的自然更不知道，因此在发现他后只当他是原本就是成沧界战场上的一员，没有想更多。
但魂策正在追杀北辰殊……墨天微脸色微微一惊，想到了一个可能：魂策该不会认出北辰殊就是他曾经想要收服的那个邪龙魔了吧！
“这可不妙。”她有些发愁，“魔祖估计对我和北辰殊发出了通缉令，里面肯定有我是个剑修这一条，如今魂策发现了北辰殊，如果我再出手，显露出我还是个剑修，他只要稍微联想一番就能猜出事情的真相……”
更何况，魔祖在通缉她前恐怕还对她进入魔族后的行踪进行了调查，说不定魂策还被牵连过！
墨天微很想提前开溜，但她还没有那么没品，见到在战场上为了诸天万界浴血奋战的修士被追杀还不帮忙……
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她还是出手了。
“唰！”
光芒一闪，她出现在北辰殊身边，心念一动就要将他收入天地珠中然后迅速溜之大吉，然而……这一收竟然没收成功！
墨天微一愣，看向北辰殊，立刻发现了情况不对。
“危楼？”
北辰殊——更确切地说，是暂时借用了北辰殊肉身的危楼在下意识地反抗收取之后，又听见来人点破他的身份，不禁愣了愣，旋即才明白了她的身份，“墨景纯？”
不等墨天微回答，他大喜过望，连声道：“快快，把我收起来，我们赶快跑吧！这家伙要杀北辰殊！”
神魂海中，北辰殊看着危楼用自己的脸做出这么一副“大佬求罩”的表情，脸色难看至极，简直恨不能出去暴打危楼一顿——虽然说我也经常求剑尊带飞，但是也没像你这么谄媚啊！我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洵：“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墨天微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如危楼想的那般将他收起，而是拎起他就遁入虚空。
此时，魂策也发现他一直在追杀的奸细被一个人族救了起来，顿时更觉怒不可遏，身形一晃，也跟着进入了虚空。
“你怎么不收我了？这样带着我横渡虚空会影响你速度的！”危楼苦口婆心地劝说，“这可是生死关头，要是被追上了，你打得过他？魂策可是只差一线进阶真魔的！”
墨天微不理他，继续在层层虚空中穿梭，朝着成沧王城的方位赶去。
过了一会儿，危楼也发现了不对劲，惊愕道：“诶，不对，你横渡虚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同境界中，两人一前一后遁入虚空，后者是很难追上前者的；但相差了大境界时，境界高的修士甚至可以通过掌控天地等手段强行打断境界低修士的横渡虚空，这也是后者很难逃脱前者追杀的一大原因。
虽然魂策在之前那道剑意之下吃了大亏，如今身子很虚，但是他比墨景纯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完全能打断她的横渡虚空，即便不能，也能用魔界天道压制她的遁逃速度——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傻了，还是墨景纯太奇葩了，她竟没受到半点影响！
“真是见了鬼了！”
危楼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在心中对北辰殊道：“我猜墨景纯不会受到魔界天道的压制——这估计是因为她修炼的后天大道是自己开辟的，又在魔界天道中也存在……”
“类似的人应该不少，但我只见到眼前一个。”北辰殊反驳，“我觉得不止是这个原因。”
洵作出补充：“应该还与景纯的体质有关。”
三人在发现魂策根本追不上墨天微的时候就放下了大半的心，现在甚至还有闲工夫探讨未解之谜……只能说墨天微还是一如既往地给人安全感。
在后面穷追不舍的魂策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是思考，他心中越是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那个奸细是人族修士伪装的，竟能在魔族大营中来去自如，很显然，这人拥有类似仙魔之体的法体。
救走他的修士似乎根本不会受到魔界天道的压制，他屡次想要打断她的遁逃都做不到——这很可能是因为她也有着可以兼修两方宇宙修炼之法的法体！
这熟悉的搭配，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两个人——墨景纯和她的小跟班！
顿时，原本就被气得连养伤都不顾了也要追杀北辰殊的魂策只感觉热血一阵阵上涌，恨不能现在就抓住两人，将他们碾成齑粉。
被坑了第一次，他对墨景纯与她的小跟班很厌恶，但想要杀他们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换取魔祖通缉令上列出的宝物；可转眼这又被坑了一次，他就有种这两人肯定是故意针对他的感觉——不杀此二人，他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愤怒已经冲溃了魂策的理智，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傀儡魔魂玉。
刹那间，无数道若隐若现的魂丝自晶莹剔透的美玉中飘出，迅速散布在虚空的每个角落之中，层层交叠织成罗网，尔后瞬间绷紧！
墨天微险险在网前止步，回头看了魂策一眼，立刻遁出虚空。
“他用了魂髓魔的天赋神通。”危楼的语气中多了一份谨慎，“很难缠，我之前就差点被抓住了。”
“你怎么逃出来的？”墨天微扫了他一眼，“你现在实力如何？”
危楼听出了她的意思，忙道：“我被关了一百万年，现在很弱的，真要和他对上，挨上一记攻击就被打死了！”
墨天微冷酷地笑了笑，“很好，那等会儿他的第一击就交给你了。”
危楼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墨景纯明显已经看出他的实力，不会有心情和他讨价还价——为今之计，也只有和她联手，杀死魂策！
……嗯，或者拖到救援来临。
北辰殊听见他的心声，简直快忍无可忍：“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嗨，这有你什么事，弱鸡闭嘴。”危楼一句话解决了所有纷争。
虚空中，看着墨天微身影消失，魂策冷笑一声，以魂丝将这片虚空彻底封锁，尔后才跟着离开。
然而，当他一离开虚空，等待他的不是茫然无助的墨景纯，而是两道恐怖的剑意！
其中之一魂策在不久前已领教过了，那是能瞬间将他打成昏迷的毁灭剑意；而另一道，却是夹杂着点点星光，美丽中藏着凛然杀机——好在这杀机于他而言并不怎么强。
心念一转，手中的傀儡魔魂玉光芒闪耀，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模样的魂髓魔，在空中一个闪跃便对上了危楼的剑意。
而魂策自己却已经朝着墨天微冲去，体表只泛起一道玉石一般的莹白光芒，这是要拼着强行接她这一道剑意，也要在第一时间杀死她！
刹那之间，剑意若九天银河，无数灿烂的星辰自雪白剑意中飞流而下，浩浩荡荡，冲在魂策身上，溅起漫天迷雾般的星尘。
“嗷！”
魂策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痛呼，体表的魔髓玉衣竟被这剑意给打碎了——不，这不是剑意，是……那些星光！
剑意的气息极为纯粹，然而那些星光却十分驳杂，气息迥异，甚至有些让它察觉到了真魔境以上的威压——它们是被封印的真仙攻击！
魂策万万没想到，墨景纯竟然能拿出这样的宝物，而且还能随意在中世界使用，这是违背诸天万界天道的事情啊，怎么会这样……
而当魂策被真仙的攻击折磨时，分走他一半力量的傀儡魔魂玉却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
危楼的剑意虽是一道接着一道，犹若八方风雨，连绵不绝，但却也正好似暴雨越下越小一般，威力越来越弱。傀儡魔魂玉在从最初的艰难中坚持过来之后，渐渐便感觉轻松起来，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积累的力量快用完了。”
危楼很是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希望墨天微能快点解决战斗，或者救援快点到来。
“轰！”
魂策终于冲出了那片九天星河，通过与傀儡魔魂玉的感应也发现了危楼的弱势，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只想着这下这两个家伙都逃不掉了——他一定要撕碎他们，一定！
他对上了墨天微淡定的目光，却只她微微一笑。

第891章 跨界追凶
“欻！”
又是一道剑光亮起，但剑气并不强大，魂策觉得墨天微已是黔驴技穷，然而那个轻淡又微带嘲讽的笑容再次从心中闪过，让他竟蓦地生出些许不安。
这种不安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下一瞬，一抔灿烂的碎星自墨天微袖中飞出，没入剑光自中，这些碎星……正是刚刚让他吃了个大亏的真仙攻击！
魂策：“……”我怕不是在做梦？
历史再次重演，墨天微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不见分毫。
她有无数仙术痕迹，然而大多破碎得不成样子，蕴含着的攻击也不强大，用来对付魂策这等强者根本造不成多少有效伤害，因此，她方才撒出去的两抔其实都是经过了仔细筛选，甚至多个组合的仙术痕迹碎片，威力自然不同寻常。
不过，虽然她两次出手看似都不强，但实际上那些剑意需要承担大量仙术痕迹，还需要控制它们，这本身就是极消耗心神的事情——想要靠仙术痕迹来打消耗战，将魂策磨死，这是不可能的。
墨天微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危楼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不禁又生出几分感慨，这年头一个合格的剑修门槛真是越来越高了，还需要懂组合拼接仙术痕迹的办法——看看北辰殊，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傻大个！
北辰殊：“……”
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也不看看你自己，牢底坐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研究阵法自行破封而出啊！
连番的打击终于让魂策从愤怒之中清醒了些，他意识到自己太过轻敌了，一个能让魔祖下通缉令的人族，即便表面上看起来不强，也一定有些超乎想象的手段。
毫无疑问，剑意中的那些破碎星光并不是什么真仙的攻击，而是另一种类似却又不会被诸天万界天道法则限制的东西，最可怕的是——这种东西，墨景纯恐怕还有很多。
“我现在还身负重伤，能坚持到她的破碎星光耗尽吗？”
“她那个小跟班也有些不同寻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爆发一次那样的剑意。”
“墨景纯在人族中的地位也很高，她一旦求救，赶来救她的人不会少，到时候被追杀的就变成我了。”
……
魂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挥手将傀儡魔魂玉收起，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墨天微却没有放松警惕，手里握了一把仙术痕迹，无论魂策从任何地方冒出来，她都能送他一次放血治疗。
但魂策是真的走了。
在他看来，他的性命远比这两个通缉犯重要，即便这次没能抓住这两人，回去将消息上报，在将奸细引入成沧界以致反攻计划暴露之事上，他要受到的惩罚将会轻很多，这勉强也算是止损了。
片刻之后，空间微微泛起涟漪，旋即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稷离老祖。
他赶到之后，却并未发现魔族的踪迹，只在附近发现了些战斗痕迹及强烈的魔气，不禁微微一怔：“追杀你们的魔族呢？”
“跑了。”墨天微松了口气，“我有些自保之法，他又似乎之前受过重伤，在发现没办法短时间内杀掉我后，又担心我请来支援，于是就走了。”
稷离老祖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不过你可能已经被魔族盯上了，还是返回真定天吧。原本英韶师姐带你来成沧界就是为了看看你有没有办法修复阵图，研究出克制魔族那件魔器的办法——既然没办法，那你还是快点回去比较安全。”
墨天微想了想，答应下来。
魂策跑了之后，肯定会将与她有关的事情上报，那么恐怕魔族很快就会有针对她的行动，还是回真定天安全。
“那我现在就建临时传送阵。”
稷离老祖点点头，视线却落在了北辰殊身上：“这是……仙魔之体？原来你就是扬锋说的那个间谍。”
他口中的扬锋，正是真武宗掌门。
在稷离老祖出现前，危楼就匆匆忙忙将身体还给了北辰殊。闻言，北辰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拜见前辈。”
“不必多礼，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否则……”稷离老祖一叹，“你也跟着景纯回去吧。”
“间谍？”墨天微却是愣住了，觉得自己好像猜错了什么事情。
“魔族即将反攻的消息，就是他冒了绝大的风险传给扬锋的。”稷离老祖解释了一句。
墨天微沉默了——魂策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这家伙追杀北辰殊应该是因为他泄露情报，而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马甲掉了……
不过，只要魂策不傻，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也该猜出来了，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
不多时，墨天微建好了临时传送阵，扫了一眼北辰殊。
北辰殊老老实实地站到她身边。
“我回去了。”墨天微道，“魔族凶残，万望小心。”
稷离老祖一笑，“不必担心，我岂会怕了这些魔物？”
光芒一闪，墨天微与北辰殊消失不见，稷离老祖也踏入虚空，继续之前还未完成的战斗。
?
在与成沧界战场的将军禀报过后，魂策急急忙忙返回了裂云界，尔后通过魔界通道，来到魔界远征军的一座大营之中。
“在下魂策，有要事禀告魔尊！”
魔宫外，魂策停下脚步，对守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虽然他在魂髓魔中的地位很高，但远征军中只讲军衔，他一个小小的都统要越几级见幽厄魔尊，可不是件容易事。
守卫是幽厄魔尊的亲卫，他冷冷看着魂策，“你是何人？有何事要禀告？”
魂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将身份印鉴取出，“大人，我要禀告之事与魔尊的三大命令有关。”
闻言，守卫的神色立刻就变了，挥手便让身后所有守卫收起气息威压，放魂策进入魔宫之中。
在魔劫进入第二阶段前，幽厄魔尊就颁布了三大命令，其中前两个都关乎战事，唯有最后一个，却是与魔祖当年发出的通缉令有关。
无论这个小小都统所禀之事与哪个命令有关，都必须重视——当然，如果消息没有价值，魔尊不会介意送他去死。
魂策刚刚踏入魔宫，一转眼就出现在了一座华丽的殿宇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独坐王座之上，冷冷投来睥睨的目光：“本座记得，这一次反攻计划泄露就与你有关——先前没有立刻处罚你，让你戴罪立功，是看在魂陵的面子上，结果……你竟这么快就离开了战场？”
低沉的声音中藏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每个音节都重重敲在魂策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后扑通一声跪下。
“现在，说出你要禀告之事，如果此事毫无价值，即便是魂陵来了，也保不住你！”
魔尊的威压实在太过强烈，即便魂策努力平复心绪，也花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拾起说话的能力，组织好了语言：“大人容禀，魂策要禀告之事正与魔祖陛下的敕令有关……”
他将自己与墨天微、北辰殊二人的所有纠葛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沉痛道：“魂策失察，竟让那奸细借我亲卫之身份逃出大营给人族传递消息，罪不容恕。但那两个人族定是魔祖陛下严令要抓之人，魂策不敢有任何虚言，还望大人明鉴！”
说完这句话之后，殿中一片死寂，魂策的心跳也随着这片寂静的持续而变得越来越快。他不知道幽厄魔尊是否会因为他提供了这个消息而宽恕他的罪责，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如果他再次因为与奸细有关而被惩处，即便能保住性命回到魂髓魔族中，他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许久，王座之上飘下一道声音：“如此，你暂留在宫中，待消息确认属实，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魂策心中一松，忙道：“多谢大人宽仁！”
幽厄魔尊可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废话，一挥手就将他扔一个偏殿中去了。
“墨景纯，”他若有所思，“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灵光一闪，幽厄魔尊想起来了——焱锐的两个儿子不都是被这个墨景纯杀了的么？
“原来还是个老相识。”他微微一笑，“等抓住她，还能去焱锐那里讨一份报酬。”
之后，幽厄魔尊便下达了数个命令，调查魂策所言真伪。
不过短短一天，与墨天微、北辰殊有关的情报就被送到他的面前，他一一看过之后，便将存着两人气息的魔晶呈交给了他的顶头上司冥渊魔圣。
冥渊魔圣知道此事与魔祖的通缉令有关之后，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便将之呈给魔祖，请魔祖确认此人身份。
他心中还暗暗有些埋怨，幽厄怎么不知道直接将两人抓来，反正只是两个人族，就算误会了又如何？
片刻之后，冥渊魔圣收到了魔祖敕令，确认了这就是魔祖通缉之人。
“罢了，幽厄好歹也算是做了些事的。”他叹了口气，“不将人抓来，恐怕是因为他们躲在诸天万界大势力的老巢，难以抓捕，看来我还要再给幽厄一些人手。”
于是，等幽厄魔尊收到消息时，就同时接收了四位真魔以及十位距离真魔只差一线的魔族。
领头的真魔恭敬下拜：“大人，魔圣大人命令我等助大人一臂之力。”
“很好，你们准备好。”幽厄魔尊指了指四个真魔，“你们去缠住真定天的那些真仙，尤其是镇守者太昭，必要让他调动天罗殿所有力量，无暇顾及真定天。”
尔后，他又一指那十个四阶巅峰魔族，“你们潜入真定天，抓捕那两个通缉犯。”
“大人，如果那两人反抗，我们无法活捉怎么办？”他们已经听说有个四阶巅峰的魂髓魔出手了，却没能拿下两人，不得不再问了一句。
“若有反抗，一律诛杀。”幽厄魔尊淡淡道，“不过，必须确定两人神魂俱灭，不能让他们还有转世轮回之机！”
“谨遵大人之命。”
十四个魔族领命而去，很快便进入魔界通道，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距离真定天最近的战场，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
真定天。
墨天微返回真定天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询问北辰殊他做间谍是怎么回事。
北辰殊想说，但是他对真武宗祖师立过誓，不能对外人泄露他的身份，只好沉默不语。
墨天微恍然明白过来，然后便提着他去找真武宗掌门。
真武宗掌门此时非常忙碌，但得知墨天微带着北辰殊来了之后，还是勉强挤出一道分神来见二人。
“他身怀仙魔之体，又不像你一样可靠，自然要立下功劳证明他的立场。”扬锋尊者一笑，“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他还活着。”
虽然这话有些不客气，但墨天微在微微一怔之后，倒是觉得也没什么问题，便点点头，“据说他这次立了个大功，身份也暴露了，之后不用继续做间谍了吧？”
“自然不必，他可以回天泉界了。”掌门爽快地同意了，“事情说完了？我还有事……”
“不，还没完，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墨天微叹了口气，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总之，我们的身份应该暴露了，恐怕很快就会有魔族找上门来，你要注意安全啊。”
真武宗掌门：“……”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你又背了一个通缉令？”扬锋尊者感觉头大，“你没跟我说啊！”
墨天微很无辜：“我这不是之前也没确认么？还是谨独告诉我的。我一知道就来告诉你了啊！”
“魔祖的通缉令！”扬锋尊者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着两人，“你们之前去魔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是砸了魔祖的道场，还是杀了魔祖的后辈？”
“你看错我了，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墨天微一身正气，“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吧，从来不主动惹事，都是事情来惹我，你不能颠倒是非……”
“我不管你什么是非黑白，总之你现在麻烦大了！”扬锋尊者摆摆手，不听她的废话，“你去后山禁地，那是祖师成道前的居所，先在那里躲一躲，之后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892章 追杀上门
虽然简直要被这时不时搞出个惊天大事的墨景纯气死，但真武宗掌门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曾答应过神意尊上要照顾她，就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因此，在将墨天微送去后山禁地之后，他立刻就将消息告诉了真武宗的众位太上长老，连镇守者太昭那里都通知了一声。
太上长老们懵了，不明白一个连仙都没成的修士怎么能劳动魔祖亲自发出通缉令，这也太有牌面了吧！
很快，如今坐镇宗门的鸿畅老祖便到了后山禁地。
“我什么都没做。”墨天微不得不再次声明自己是真的很无辜，“我只是在魔祖和人交手的时候趁机逃走，利用两界裂隙从魔界返回诸天万界而已。”
“……而已？”
鸿畅老祖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他完全搞不懂，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墨景纯是怎么做到的，怕不是在说梦话啊！
不过……如果真如她所言，那魔祖自觉失了颜面，发出通缉令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地方招惹了魔祖？”鸿畅老祖严肃道。
在他来之前，墨天微就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此时便答道：“唔……可能还有我为了保命，间接放出了一个被封印的大魔头，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缘故吧。”
鸿畅老祖：“……”
行了，不用再问下去了，他要是魔祖，他也得通缉这个事精。
“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他警告地瞪了墨天微一眼，尔后似乎又意识到自己态度太恶劣了，微微放缓语气，“真定天有天罗殿镇压，我宗亦有镇宗之宝，即便真魔亲至，也讨不了好！你不必担心。”
墨天微乖巧地点点头，目送鸿畅老祖离去。
待他走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惟余一片冷漠。
刚刚她还有一个猜测不曾说出，被通缉可能还与她吞噬掉的魔花有关——当年那位隔空送花的魔族大能她至今仍不知是谁，但魔花的不凡她早已领教过了，这样的宝物，恐怕真魔、魔尊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那位魔祖在解决掉邪天道之后，必定会调查她，进而更可能发现她能伪装成魔族，甚至瞒过本源测定的根本原因……
或许，魔祖是不想让魔花流落在一个异族手中。
思索中，墨天微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清澈的小溪边。她在溪边一块光滑平整的巨石上坐下，听着潺潺水声，心绪也渐渐平静下来。
真武宗知道她体质特殊，但却只以为它是与仙魔之体相差无几的法体，却不知道剑莲之体的根基之一竟是魔族魔花——若是他们知道了，或许还会继续信任她，但也或许会担心她不知何时便被魔花蛊惑，犯下大错……
这才是她在鸿畅老祖面前遮掩了魔花之事的原因。
“如果这是一本，而我是个配角，或许就有无数人要骂我自私自利了。”墨天微心想，“更如果，我还是个反派，那就注定要被蛊惑而黑化啦。”
不过，在她的故事里，她就是唯一的主角，她有约束魔花的能力，何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墨天微终于有心情好好欣赏这片传说中的禁地。
真武宗祖师自然是一位圣人，正因有他的庇佑，上古末期的浩劫中真定天才能逃过一劫，真武宗也能延续百万年，至今仍站在诸天万界巅峰。
——但也不是每一位圣人都会如真武宗祖师一般注重自己麾下的势力，一些圣人早已不管下界乃至仙界的纷争，因此许多世界原本大势力渐渐衰落，甚至被新兴势力取而代之。
与其说这是真武宗的“后山”，倒不如说这是一方洞天。在来的时候墨天微便发现了，此处与真武宗并不在同一个空间之中，这里的天地灵气远比真定天的任何地方都要充沛——与她记忆中上古的无定仙门倒是很相似。
她站在一座山峰山巅，远眺云雾深处，隐约可见连绵群峰——那里才是真武宗祖师真正的居所，她所在的这片区域只是最外围，偶尔也有些天资卓越的真武宗弟子被送来此处修炼，但无一人能踏入云雾深处。
墨天微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她可没有冒犯圣人威严的想法。
“不知道要在这里躲多久，我还是先建个房子吧。”
禁地之中不许划峰为府、凿山为屋，只能如凡人般建个小院子，墨天微对此没什么意见，几个法诀下去，溪水边一座小竹楼拔地而起。
尔后，她又给小竹楼布置了一些禁制——虽然这里很安全，但是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待久了，不设禁制的洞府她还真不敢住。
待一切准备好后，墨天微就开始了闭关。
反正现在她哪儿也不能去，什么也不能做，这里条件这么好，当然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
混沌气流之中。
在将下界的大修士都送去他们该去的战场阻击魔族大军之后，镇守者太昭也很快便迎来了他的对手——三位真魔。
他的实力在真仙境中已是巅峰，又有天罗殿相助，对付三位真魔也只能算有些棘手，运气好甚至还能反杀一两个，因此他的心态依旧非常淡定，甚至能分心关注真定天世界群域各个战场的情况。
但这淡定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他收到了来自真武宗掌门的传讯，里面将墨天微惹的麻烦简单说了一遍，并提醒他小心，可能很快就会有其他真魔赶来拖住他。
太昭眉头微微一挑，“墨景纯……”
这个人他记得，而且还曾打过交道，只不过那时候她不过是个几乎道途断绝的小修士，他因厌恶她身上的魔气而不愿帮助她，更不曾将她放在心上——但如今却不同了。
下界之人不知仙界之事，只以为神意尊上是飞升了，殊不知他只是神天圣君的一世轮回，所谓飞升只是回归本尊而已。墨景纯与神意尊上交好，神天圣君虽未必会如在下界时一般看重她，但多少总会有些香火情，这样的人已不是他能随意评论的了。
正因此，在得知墨景纯惹了麻烦之后，太昭并没有如上次相见时一般厌恶她，反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圣人们正筹谋一大计划，不知如今能否抽出手来顾及下界之人……”太昭心中一动，“若不能，这却是我立功的好机会；若能，有圣人出手，真定天世界群域的魔族又岂能继续猖狂？”
太昭心中有了定计，便在暗中通知几位真仙，让他们注意真定天的局势，如有人冒犯真武宗，立刻出手拦下——虽然这些真仙定然也会被魔族派来的真仙缠住，但是悄无声息地派出一道化身却不是难事。
这些化身运气好的话可以拦住抓捕墨景纯的魔族，在圣人面前露个脸刷刷好感度，反正怎样都不亏。
思索中，四面虚空再次掀起惊涛，太昭神念一扫，便发现四道气息强大的身影。
“这么快就来了么……”
他心念一动，层层朦胧虚影自虚空浮现，落在天罗殿上，不断增强它的力量——对付七个真魔，如果不能调用天罗殿绝大部分力量，那他将毫无胜算。
见此一幕，四个刚刚抵达战场的魔族对视一眼，心中大定，似乎已看见那十个魔族抓住了通缉犯，回去一同领受赏赐的场景。待望向太昭时，他们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无比的狂热——只要逼这个人不断抽取天罗殿在其他地方的投影，真定天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轰！”
“轰！”
……
战斗在一瞬间引爆，混沌气流中的战斗往往看不见多少恐怖的特效，但却有数不尽的毁灭、混乱与寂灭气息，在这里的每一次交手，都比在刀尖上跳舞更危险，一个不慎便会被那些可怕的气息趁虚而入，甚至陨落。
太昭冷冷看着七位真魔，不动声色地逐步抽取天罗殿的力量——他要给那些魔族一个机会，让他们以为计划可成……
?
三道身影穿过地膜，进入了真定天中，他们正是太昭的好友，闻太昭说了墨天微之事，赶来帮他完善计划的。
三人一者是个神清骨秀的妙龄女子，眸光湛然；一者是个白衣少年，眉间的火焰印记摄人心魄；一者却笼罩在一团黑雾中，看不清模样。
“我们去真武宗。”妙龄女子微笑道，“既然是来抓墨景纯的，他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提醒一下真武宗开启护宗大阵。”白衣少年提醒道，“万一他们派了真魔来，本尊不在，我们三个化身也无法应对。”
“真武宗毕竟是圣人下界之道场，若放任魔族攻击，圣人难道不会认为我等无能么？”黑雾中传来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不如还是让那墨景纯暂时离开真武宗，引魔族去一无人之地……如此，不仅能将潜入的魔族一网打尽，也不至于招来圣人不满。”
“话虽如此，但我等毕竟是外人，听闻真武宗已破例让那墨景纯去了圣人飞升前的居所避祸，我们若是强行让她出来，以身为饵引魔族上钩，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会得罪另一位圣人。”
……
三人商量了几句，最后还是决定按照太昭的建议行事——反正若真武宗真被魔族毁坏，责任也只在真武宗的掌门、太上长老与那墨景纯，他们也不会受到多少牵连。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真武宗附近，知会过鸿畅老祖之后，便悄然潜伏了下来。
不多时，空间微微泛起涟漪，十位隐匿了身形的魔族悄然来到真武宗山门外，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将身上的魔气也收敛得一干二净。
若非三位仙人化身时刻关注着真武宗附近的情况，凭如今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十个四阶巅峰的魔族？”白衣少年冷冷笑了一声，“看来，魔族还真是小瞧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先等等，说不定他们只是打头阵的，后面还藏着真魔。”妙龄女子很谨慎。
三人等了一会儿，眼见着十个魔族已经开始悄悄破坏真武宗外的大阵，三位仙人有些坐不住了。
黑雾中的仙人低声道：“我没有感觉到真魔的气息。”
他带着一件专用于探查魔族的仙器，如今没有感觉到真魔的气息，足以说明魔族这次行动是真的没有派真魔来。
“他们可能是打算潜入——真魔的气息再收敛，也会被诸天万界天道察觉，真武宗的镇宗之宝可不是放着好看的，所以才只有四阶巅峰的魔族前来。”白衣少年若有所思。
妙龄少女眉头微微舒展：“那就行动吧，将他们全杀了！”
?
碧旻天。
碧旻天可以算是诸天万界最惨的战场了，在魔劫第一阶段，因各方势力并不齐心，这一世界群域中损失的中世界、小世界最多；而魔劫进入第二阶段之后，情况就更惨了，中途虽然有廉贞荡魔阵图挽救一下危局，但也只是让他们稍微喘了口气，失地也没能收复多少。
而当魔族开始反攻，碧旻天世界群域简直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如果没有仙界的援助，它将会是第一个沦陷的大世界。
“咦？”
碧旻天镇守者镂月刚刚杀了一个真魔，正准备赶往另一个战场，帮助其他真仙结束战斗，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碧旻天世界群域的真魔少了几个。
她眉头微皱，操控云天月海搜寻真魔的痕迹，发现少了的五个真魔并不是藏起来了，而是真的离开了。
“难道那些魔头离开了碧旻天？”
镂月瞬间警惕起来，如今诸天万界可以容纳的真魔大概是三千七百一十二位，真仙数量也差不多，即便战场上陨落了一个两个，仙界与魔界也会很快补充。
今日碧旻天竟一下子少了五个……显然，这些真魔不是回了魔界，而是觉得碧旻天的战事魔族已稳操胜券，因此抽身前往其他战况胶着的世界群域！
意识到情况不妙，镂月立刻联系了其他四十八位镇守者，提醒他们小心真魔潜入。
太昭自然也收到了这一消息。
“五个真魔？”他看了眼那四个后来的真魔，“我这儿就有四个，还有一个估计是去真定天了。”

第893章 魔高一丈
真武宗。
正准备出手诛杀那十个暗地里搞事情的魔族，三位仙人的化身便收到了来自太昭的紧急通知，说很可能还有一位真魔潜伏在暗中，让他们一定要小心。
妙龄女子与白衣少年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身边的那一团黑雾。
“确实没发现真魔的气息……嗯？等等，有变化了。”黑雾中的仙人闻言便有些不快，但就在此时却发现了异样，顿了顿后才道：“刚刚发现有一个真魔穿过地膜，已经到了真武宗附近。”
妙龄女子果断道：“我这就通知真武宗打开护宗大阵，镇宗之宝随时待命！”
“我们先假装没发现那真魔，解决这十个魔族。”白衣少年道，“那真魔肯定会趁我们攻击这十个魔族的时候偷袭，但只要他一现身，护宗大阵与镇宗之宝就会让他灰飞烟灭！”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尔后齐齐出手了！
虽三人皆不过只是个化身，但凭他们的境界与随身携带着的仙器，解决这十个真魔并不需要花多少工夫——只是为了引出藏在暗中的那个真魔，三人决定要拖一拖战斗时间，演一场好戏。
一道雪白光芒自妙龄女子袖中飞出，在空中轻轻一绕，转瞬间所过之地升起一圈空间屏障，正好将那十个专心挖真武宗墙角的魔族与护宗大阵隔开，并将之困在阵中。
十个魔族一怔，反应过来这是被发现了。他们心中有些慌，毕竟谁都清楚诸天万界大势力藏着不少底牌，一般的真魔都招惹不起，更何况是他们。
然而一想到幽厄魔尊说过的话，心中的那点慌张就被压了下去——没人能在招惹了魔祖陛下之后还安然无恙，他们只不过是先锋，很快就会有真魔来支持！
瞬间镇定下来之后，十个魔族也发现了，出手的三个人气息层次虽然在真魔真仙一级，但实力却并不比他们强很多——这只不过是三道化身而已，他们就算赢不了，还不能坚持到支援吗？
信心倍增的他们沉稳地使出了自己的天赋神通，又祭出一件件魔器，要将空间屏障打破，继续之前未完成的计划。
然而妙龄女子出手之后，白衣少年与黑雾中的仙人也出手了。
空间屏障中，一朵朵火焰金莲接二连三地自地下涌出，它们并没有散发灼热的温度，反而冰冷得刺骨，转眼便铺满了屏障中的所有地面，并熊熊起来。
身处火焰之中的魔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爬上心头，冰冷中又带着与之截然不同的炽热，那是一种能燃烧灵魂的炽热！
好几个魔族的天赋神通被突发情况打断了——但这还没完。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天而降，十位魔族堕入雾中，只觉瞬间被流放到了一个只有自己一人的孤独世界，任何感官都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自己一人，似乎要就这么待到地老天荒。
三位仙人一出手，便废了这些魔族大半反抗之力，而且用的还都是需要持续一段时间才能将魔族杀死的招数，这就是为了给暗中藏着的真魔留下出手的时间。
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狰狞魔影自虚空中闪掠而出，来自更高境界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散发而出，霎时间便覆盖了整个真武宗，护宗大阵无须任何人主持，自发进入了最强状态，驱除了落在真武宗弟子身上的沉重压力。
“等的就是你！”
白衣少年大喜，蓦地自与十个魔族的战场抽身而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红色小旗，旗上绣神兽朱雀及火焰吉纹，显然是一件五行火之大道的仙器。
他微微张口，吐出一朵火焰，火焰迎风见长，化作一片火海，而他便站在火海之中，摇动红色火旗，御使火焰攻击那现身的真魔。
然这真魔却是与不知多少仙人交过手的，知道真仙的手段，也看出眼前的不过是一道化身，岂有畏惧之理？他同样祭出了魔器，与之厮杀起来。
那妙龄女子很快也加入了战团，将那十个魔族留给黑雾中的仙人解决。
化身毕竟只是化身，即便是二打一，即便真定天中多少还有着天罗殿的部分压制，那真魔也依旧占据了上风，眼见着就要将两道化身击杀！
恰在此时，碧蓝入洗的长空陡然暗了下来，这异象让交战中的真魔、真仙化身、真武宗弟子乃至于真武宗附近的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苍穹，尔后目瞪口呆！
仰望天空，入目的不再是缥缈的云雾、湛蓝的天幕，而是一片深蓝的水波！
无数人呆呆地移动视线，却发现他们根本看不见这片水波的尽头——这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海，而他们正在海水之下。
“这是……千波海？”真武宗内，有弟子惊愕道。
“那是千波海上的日月星辰！”
透过深蓝的海水，隐约可见在海水之上，日月星三辰垂光，三光融合为一，化作神妙玄光，随波澜浪花起伏……
那真魔也被惊了一下，他自然不是觉得这情况太过玄奇——对修士、魔族而言，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他惊愕的是这千波海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还在迅速攀升！
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海，而是一件仙器！
真魔心中警铃狂响，下意识地便将攻击妙龄女子与白衣少年的魔器收回到自己身上，意图借助魔器来抵御这件仙器的威压。
他有拼着挨二人一记杀招的勇气，但却少了几分运气。
千波海上，鸿畅老祖立于玄光之中，俯瞰下方海面。
海上浪潮层层堆叠，浪花之上似凝聚着一颗颗闪耀的星辰，忽而无数星辰流转，连绵汇聚于一处，隐约可见那些星辰竟聚敛成了一道玄武虚影！
“诛！”
鸿畅老祖一声令下，那道玄武虚影睁开了威严的双眸，下一瞬穿过瀚海汪洋，来到那真魔面前，清晰地吐出一个神秘而沉重的音节。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语言，但所有听见它的人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它的意思——死！
传说中玄武乃是司命之神，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它说出的话即代表着命运，而被它批命的真魔虽不是诸天万界生灵，却依旧会受到它的影响。
果然，“死”字音落，那真魔便感觉浑身一痛，仿佛有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逐渐抽离，力量也因此而不断流失……
他心中大骇，看向那渐渐消散的玄武虚影时只觉得心惊胆战——他有种预感，若主持这件仙器的是一位真仙，他这一次一定已经陨落了！
玄武虚影消散了，但千波海并未回到它应在的地方，那股抽取他体内生之本源的力量也没有消失，真魔仍在不断虚弱，而他还有两个——不，现在是三个仙人的化身需要对付……
鸿畅老祖的目光穿透茫茫水幕，见那真魔在三位仙人的化身之下左支右绌，已是落入下风，陨落不过是时间问题，心中也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提防这真魔死前自爆即可，有千波海在，别说他一个真魔自爆，就是再来一个，自爆的威力也能被压下去……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鸿畅老祖心头却突地生出一股可怕的寒意，在这一瞬间，一切杂念都消失了，他心中只余一个念头——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
“轰！”
一道流星破空飞来，带着无比惊人的速度，撞入千波海中，瞬间便掀起了千丈海啸！
“噗……”
鸿畅老祖只觉神魂一阵剧痛，胸口一闷，张嘴便一口血喷在了汹涌的波涛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千波海受了损伤，尽管损伤对千波海而言微不足道，但光是些许余波，就让他这个主持者无法匹敌。
“真魔！”鸿畅老祖立刻猜到了原因，“不止一个真魔！”
他惊怒交加，之前从镇守者太昭处得知碧旻天有真魔来了真定天，但不是说太昭就拖住了四个，还有一个刚刚也摆平了么？这三个真魔又是哪儿来的不速之客？先前根本不曾收到任何消息！
不光是千波海受到了攻击，就连三位真仙化身也遇到了麻烦——一位真魔撕裂虚空而来，替那虚弱中的真魔挡下了所有攻击，尔后张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朝三人杀将过去！
意外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想到魔族一方竟然悄无声息地调动了其他战场的真魔——又或者，这突然出现的四个真魔用了什么秘术，才在诸天万界已经“饱和”的情况下偷渡进来的？
鸿畅老祖与三位真仙化身都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他们心中不安到了极点，第一时间就向镇守者太昭、自己的本尊以及其他真仙发去了求助的传讯。
然而如果他们能抽出身来，赶来真定天帮忙的就不会只是三道化身，而是三位真仙本尊了！
鸿畅老祖稳住心神，压下伤势，再次催动千波海，欲要压制眼前的三个真魔，但……他做不到。
不光是他做不到，就算换了其他散仙、大乘来，也做不到，因为千波海积蓄的力量在刚刚已经消耗大半了，最多只能再拖住两位真魔，需要等一会儿才能恢复到满状态——而这一会儿时间就足够一位真魔强行破开真武宗护宗大阵了！
以往，即便真武宗也曾遭受过真魔攻击，但哪一次没有真仙坐镇？有真仙主持千波海，这件仙器甚至不需要发挥十成威力，就能让来犯的真魔有来无回，可是现在……
鸿畅老祖一颗心激烈地跳动，他不怕死，但若让一个真魔闯进宗门大开杀戒，他岂不是真武宗的千古罪人？
这时候他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怨气，对墨天微的怨气，也是对神意尊上的怨气——若墨景纯没有惹麻烦，若神意尊上飞升前不曾说过要他们多照顾些她，会不会……
后悔是人之常情，特别是后果难以承受时。
千波海上，那三个真魔根本没有将鸿畅老祖放在眼里，留下两个抵御千波海的反击，剩下那个已经冲到了真武宗上方，神色冰冷，挥手间洒落一道道毁灭般的攻击！
冥渊魔圣赐下的十四个魔尊，幽厄魔尊只拿他们当先锋炮灰，随后从碧旻天世界群域调回的四位真魔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将这四位真魔召回魔界之后，他取出一件珍藏已久的秘宝对四人施展了秘术，让他们看起来只是四个不到真魔境的魔族，如此避过了诸天万界天道的规则，悄然返回诸天万界，来到真定天执行计划。
镇守者太昭以为自己拖住了四个，真定天最多只会遭到一位真魔的攻击，真武宗凭借千波海足以应对——但事实上，有五位真魔降临真定天，他如今即便知道了，也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幽厄魔尊对待魔祖的通缉令，甚至比对待诸天万界的战争还要谨慎；太昭却因为另有打算，而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本来可能发现的细节问题……
?
真武宗，后山禁地。
虽然墨天微说着要闭关，但……说实话，身上背了个魔祖发出的通缉令，真的没几个人能心大到恍若无事静心闭关。
她端坐在蒲团之上，已摆出入定的姿势，却不自觉便发起呆来。
招惹了魔祖，说后悔那是不后悔的。当日的情况，如果不出手，她连坐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必定会死在邪天道破封、两大巅峰大能交手的余波之下。
但墨天微此时心中确实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回来真定天，回到真武宗。
她当时只觉得真定天是最安全的地方，但却忘记——或者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情与真定天根本毫无关联。
她只是一个客卿长老，而不是真武宗弟子，与真武宗最大的联系也不过是秦神意——而尊上也早已回归圣位，成为了神天圣君，他与真武宗之间的联系都已断了，更何况是她呢？
“这样贸然回真武宗，会给真武宗带来麻烦。”墨天微揉了揉眉心，觉得她的脑子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一人做事一人当，即便不回真定天，难道诸天万界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么？
墨天微神色变幻，最终站了起来，离开小竹楼。

第894章 不知死活
进入禁地很难，然而要出去却很简单，墨天微中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九天峰，将里面的东西都收走了。
走出九天峰，她正在思考该怎么搞个大新闻暴露一下自己将要离开真定天的事情，让魔族不会找上真定天来，却不想抬头便看见苍穹之上水波纵横——千波海？
墨天微一怔，她并不是真武宗的嫡系高层，过去并不知千波海其实是镇压真武宗的仙器，然而见这情况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魔族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来的肯定不是魂策那种货色，恐怕其中还有真魔。”
她在山脚阴影处默默遥望天际，见到了当年与紫灵等人第一次到千波海上时见过的真武十二景之一“千波玄光”——当年她们只以为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却不想其实也是仙人所为；当年见到的玄武虚影不会伤害他人，如今的却是千波海的至强攻击之一……
“魔族竟敢派真魔来真武宗挑衅，显然如今真定天并没有真仙坐镇，而凭鸿畅等老祖的修为，至多恐怕也只能催动一次千波玄光……”
比起许多只认为魔族空有个子不长脑子的修士，曾经去过魔界的墨天微深知这一族的强大不仅仅在于力量。
而且，她在魔界拉的仇恨太深了，魔祖已下定决心要除掉她，下面的魔族必然要千方百计完任务。
墨天微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也不知该说她颇有远见，抑或乌鸦嘴，尘埃落定的千波海上突然迎来了三位真魔，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轰！”
“轰！”
……
两位真魔与鸿畅老祖与千波海对峙起来，剩下的那个真魔则直接开始攻击真武宗的护宗大阵，举手投足之间，魔气滚滚，遮天蔽日，宛若末日降临。
墨天微神念一扫，如今还在真武宗内的弟子已经全都从洞府、洞天之中走出，胆战心惊——却又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凶焰滔天的真魔。
作为诸天万界巅峰势力弟子的骄傲让他们对挑衅上门的魔族憎恨欲狂，但相对于真魔而言微不足道的修为又让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墨天微一叹，“原本就只是我一人之事，如今却要让他人受累。”
如果这些真魔上门来追杀她是因为她是廉贞荡魔阵图的创造者之一，她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她为保护诸天万界做了贡献，真武宗有这个义务保护她的安全——但现在却并非如此，她不愿拖这些人下水，枉结因果。
天地珠中。
墨天微的分神心念一动，来到北辰殊身前。
既然知道自己和北辰殊都被魔祖通缉了，她自然不会放北辰殊回天泉界给剑宗惹麻烦，而是让他暂时在天地珠中待着——反正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北辰殊修炼。
见她突然出现，正在神游的北辰殊立刻收敛心神，匆忙起身见礼，又问道：“剑尊可是寻我有事？”
墨天微也不跟他废话，直接说道：“让洵出来一下。”
不等北辰殊召唤，洵自己就跑出来了：“找我有什么事？”
“森罗海的催动之法，你可知晓？”
“什么？”洵诧异看向她，“森罗海的催动之法我自然知道，只是下界又没有森罗海……”
“告诉我。”墨天微急着去救场呢，不得不打断他的话，“我有森罗海。”
当初在沧澜界时，她便将破碎的仙界通道打捞起来，尔后又经过了几十年时间，在终于能抽出手来的山河锁的辛勤修补之下，如今仙界通道已经快要弥合。森罗海就在仙界通道的一块大碎片之上，运气很好没有被打坏，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过比较坑的就是，森罗海是固定在了那块仙界通道碎片上的，她要想使用森罗海，不得不将承载那块碎片从仙界通道上拆下来；而且为了能用森罗海伤到真魔，她还必须学会它的操控之法，而不是简简单单将它丢出去。
“……仙界通道中的那座森罗海？”
洵恍然，却又觉得匪夷所思，仙界通道不是被神天圣君打爆了么？
只是现在也不好多问，墨景纯神色如此严峻，定是有魔族追杀上门了，洵连忙将控制森罗海的法诀告诉了她。
墨天微手上这一座森罗海品阶极高，想要控制它很不容易，她即便再天才，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学会，只能挑些基本的控制法诀学习。
——反正她不相信，真定天都被人打上门来了，那些真仙还会继续在虚空中与真魔厮杀，只要拖延一点时间，等到他们回来，有真仙主持千波海，真武宗的危局自将迎刃而解。
匆忙学会了部分控制法诀，墨天微又将森罗海所在的那枚碎片拆了下来，尔后才离开天地珠。
这一来一回并没有花多长时间，真武宗的护宗大阵建立时原本就能抵御真魔一段时间的攻击，因此大阵还没有被破。她悄然来到护宗大阵的边缘，用了些小手段，成功离开。
离开大阵之后，墨天微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魔焰滔天”。
过去在幽虚界战场，在魔界，她都没有见过真魔全力出手，魔祖与邪天道的大战亦不曾波及到她，此时此刻，仅仅只是站在角落里，感受到些许余威，她都已经浑身汗毛直立，体内每一滴血都在尖叫着着“危险”“危险”！
危险虽是早有所料，然而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恐惧却无法被完全消弭，墨天微不得不催动剑意淬魂法，进入第三重境界剑心洗魂，强行让自己进入近乎天人合一的状态，摆脱了恐惧。
从剑意淬魂，到剑罡炼魂，再到剑心洗魂，剑意淬魂法的效果越来越好，但痛苦也是倍增，而且不再局限于神魂与肉身上的痛苦，更可能会陷入一个个剑心幻境中，承受因果轮回带来的痛苦——不过剑心幻境可以选择进入或不进入，所以现在她还不必扛着幻境攻击与真魔作对。
正在攻击护宗大阵的真魔广庾立刻察觉到了墨天微的出现，血红的眼眸望了过来，眸光如电，溢出深深的残暴。
然而墨天微此时根本无惧威胁，她冷冷回望，旋即身形一动，已经踏上虚空，与他站在了同一高度上——她不喜欢被人俯视，无论是谁。
广庾被她这挑衅般的举动激怒，但很快，他发现此人气息很熟悉——这不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么？
刹那间，所有恼怒俱化作兴奋与欣喜，他放弃了攻击真武宗护宗大阵，而是甩手扔出三根细长的尖刺——只要此人挨了他的定魂钉，立刻便会失去反抗之力，他完全能将此人活捉带回魔界，交予魔主处置。
然而他的美好心愿落空了，定魂钉还未落在墨天微身上，又是一片海洋出现在一人一魔之间——不，他很快就发现，这片清澈如镜、波澜不兴的海竟将他也笼罩了进去。
广庾霍然看向墨天微，却见那三枚定魂钉突然失控，直直坠入海中，惊起三处小小的水花，尔后，他便察觉到定魂钉的禁制正在迅速消融……
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梁，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单单是定魂钉，就连他周身的魔元玄气，也同样正在逸散——这片海洋似乎很针对魔元玄气！
事实上，这座森罗海唯一不针对的便是魔元玄晶，而魔元玄气聚敛到极致便是魔元玄晶——这真魔会有如此误解，一是因为他的魔元玄气中掺杂了其他力量杂质；二是因为森罗海虽不会分解腐蚀魔元玄气，却会摄取魔元玄气，令其转变成魔元玄晶。
洵生前带人穿过森罗海时，靠的是蕴含着魔元玄气的天罗云，可即便如此他们每一次也是来去匆匆，就是因为魔元玄气会被森罗海摄走这一缘故。
眼下，广庾还没反应过来。
他以前在破碎宇宙见过森罗海，知道它的玄妙之处，下意识地便认为魔元玄气正在这座森罗海的分解腐蚀范围内，因此立刻便对森罗海一番狂轰滥炸，要在魔元玄气被分解吞噬完之前破坏森罗海——即便不能破坏，只要能让墨景纯遭到反噬，无力控制森罗海，到时候他依旧是胜利者。
平静的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墨天微站在森罗海边缘，有森罗海吸收攻击，其实并没有受到直接伤害，但森罗海的消耗陡然增大，而她尚未到真仙之境，控制起来渐渐就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感受到森罗海的束缚正在不断减弱，广庾看见了脱身的希望，攻击更加猛烈起来。
远处，千波海上，鸿畅老祖正在与两位真魔对峙，他已经确认了，这就是刚刚离开了碧旻天战场的真魔岐影与钜崆！
千波海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非常快，但架不住它原本应该用的是更高级的力量——仙灵之气，又有两大真魔疯狂猛攻，因此一段时间过后，它依旧没能攒到足够再来一次“千波玄光”的力量，只能勉强与他们对峙。
鸿畅老祖远远看见墨天微突然跑了出来，还拿出了一件异宝困住了广庾，心中先是一惊，尔后又一喜——惊的自然是墨天微竟离开了禁地，喜的却是有她帮忙应该就能拖到镇守者赶回。
此时此刻，论对错、归因果都大可不必，解决眼前之敌才是首要任务。
鸿畅老祖恢复了信心，正在与真魔梦仑鏖战的三道真仙化身却更有眼力，看出在广庾的疯狂攻击之下墨景纯已显出颓势。
妙龄少女心念一转，咬了咬牙，不再御使仙器抵御梦仑的攻击，而是将仙器远远掷向墨天微。
“轰！”
梦仑抓住机会，立刻就将她这道化身打杀，同时望了一眼墨天微所在的方向——虽然森罗海有些难缠，但只要解决掉剩下两道化身，那墨景纯亦不过冢中枯骨尔！
一道虹光远远飞来，落在墨天微身旁，化作一道虚幻的灵体，却是一个垂髫童子，她声音中犹带稚气，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我是仙器器灵，你这小辈退下吧，我来御使森罗海！”
仙器器灵自然年纪远比她大，说她一句“小辈”也是事实，墨天微识趣地退了下去，让器灵接手了森罗海。
真魔广庾见状，顿时心中一沉，旋即收手，拼命催动体内魔元玄气，朝着森罗海边缘游去。
——他如今已经反应过来，恐怕魔元玄晶才是能在森罗海中存在的事物，只要能在体内的魔元玄气被森罗海抽走聚敛前逃出森罗海，他也是安全的！
仙器器灵立刻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娇娇俏俏地冷哼一声，“困兽之斗！”
旋即，波澜刚刚平复的森罗海上陡然又掀起了怒潮，每一滴海水都变得威力无穷，竟将广庾生生拖成了龟速，没有个一年半载，休想逃到森罗海的尽头。
见状，墨天微默默羡慕了一会儿——这可是森罗海的高级控制技巧，她还没来得及学会呢。
“情况不妙。”
岐影与钜崆两位真魔神色凝重起来，他们缠住了千波海，却也让千波海缠住了自己，根本脱不得身……
两魔齐齐看向正与白衣少年、一团黑雾交战的梦仑——眼下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梦仑收到了同伴的眼神，明白自己已成了全村的希望，攻击愈发不管不顾起来。
终于，白衣少年与黑雾接连被打散，只留下两件仙器还在与真魔纠缠——然这两件仙器的器灵不如那垂髫童子一般强大，借用主人力量都拦不下梦仑，又何况是现在呢？
顶着两大仙器的攻击，她硬是冲到了森罗海边，下一刻便能将墨天微抓住。
垂髫女童见状，正要将森罗海的控制权还给墨天微，自己与另外两件仙器一同攻击梦仑，却忽然神色一动，并未阻拦，而是冷冷站在原地，看向梦仑的目光如看死人一般。
梦仑心头一颤——仙器器灵感受到的异样，她自然也发现了……
“轰！”
一道流光冲破地膜，从天而降，出现在森罗海边缘，一只冰冷的手落在梦仑后颈之上，“不知死活！”

第895章 杳如黄鹤
“太昭！”
远处，见到这边情况的岐影与钜崆两位真魔顿时心弦一颤，他们没想到太昭竟回来得这么快——按理说，即便太昭自身实力在真仙中已是顶尖，又有天罗殿在手，可七位真魔难道还不足以拦住他么？
太昭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右手收紧，梦仑还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彻底捏碎——不是脖子被掐断，而是从里到外地化为齑粉，风一吹纷纷扬扬，烟消云散。
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太过具有震撼性，就连身陷森罗海中的广庾也僵在原地，似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这不是墨天微第一次见到太昭，但以往哪一次他都没有这般杀意凛然、威风赫赫，震撼的同时，她不禁也有些纳闷：“太昭的实力这么强？真仙中的实力差距也这么大的么？”
只是一看岐影等三位真魔那不可思议的神色，也能知道太昭通常表现出的战斗力是远不及现在的。
“估计是用了某种暂时大幅提升实力的秘术吧。”墨天微对这个也不怎么关心。
太昭一出现便以雷霆手段击杀梦仑，尔后一迈步便到了鸿畅老祖身边，接过了千波海的控制权。
直到这时候，在场众人才反应过来，岐影与钜崆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抽身而退——大势已去，凭他们两个，在真定天与一位掌控了天罗殿、千波海的真仙一较高下，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是快去找那七个真魔。
至于广庾和另一个被千波海重创的同伴……唉，也顾不得了！
然而太昭已经回来了，又岂会让这几个胆敢打上真定天，挑衅他镇守者威严的魔族活下去——即便他当时心中别有算计，但预估出现了问题，现在当然是要努力挽尊了！
蒙蒙金光自虚空中辐散而开，转眼便覆盖了整个千波海，犹在朝着真定天其他地方蔓延而去。
金光之中，一座金碧辉煌的宫阙悄然浮现，仿若万仞巨峰一般压下，岐影与钜崆只感觉周围虚空渐渐凝滞，一层层无形的束缚落在身上，让他们寸步难行。
而又在此时，身后传来一股熟悉的波动，两位真魔心中冰冷——这波动怎么会不熟悉呢？那是千波海的力量！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最痛恨的不是太昭，而是那七个去拖住太昭的真魔——一群废物，七打一都能让人跑回来，难道他们活这么大就学会了人族的三百六十五种吃法吗？！
千波玄光再次凝聚，威风凛凛的玄武将漠然的目光投向顶着巨大压力拼命逃窜的岐影与钜崆，再次说出了那句冰冷的诅咒：“死！”
“轰！”
岐影与钜崆如遭雷击，身形瞬间僵硬，眼眸中犹闪烁着惊恐与绝望的光芒。一股微微冰凉的死气沿着巨爪、尾巴、皮毛往上爬，往血肉中侵蚀，生之本源迅速流逝，死亡每一瞬间都在更加接近，然而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须臾，两道失去了任何生气的魔躯自空中跌落。
这才是千波海的真正威力！
从太昭出现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几十息，然而便有三位真魔死在他手中，其中固然有仙器之功，但也足可见他此时实力之强。
不需要他再次出手，广庾已经被抽干了魔元玄气，很快就会被森罗海分解；而那个之前便挨了一次千波玄光的魔族也被天罗殿活捉，不过看他那虚弱的模样，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但只有太昭清楚，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森罗海边的墨天微，他之前确实低估了这个修士的拉仇恨功力，还当这件事情不会太严重，可以用来刷圣人的好感，没想到险些阴沟里翻了船。
若不是他也藏了杀手锏，这一次还真是弄巧成拙，讨好不了神天圣君，杀不了入侵真定天的真魔，更可能引起真武帝君的厌恶……稍稍想想，太昭就觉得这结果实在可怕。
一时间，他对墨天微也没有任何兴趣了，随她去吧，这种人还是别靠太近，也别想着利用，否则一不小心结果就很不妙。
森罗海上，波澜渐渐平息，垂髫女童冷冷哼了一声，“小小真魔，还真当没人治得了他！”
骂了一句之后，她将森罗海还给墨天微，又道：“这座森罗海炼制手法挺古老的啊，你从哪儿搞来的呀？”
墨天微老老实实答道：“偶然在一座秘境中发现的，亦不知其来历。”
这垂髫女童“哦”了一声之后便也不问了，只道：“你回真武宗去吧，接下来的战场可不是你能参与的。”
“还有真魔赶来？”
“这是自然！”垂髫女童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只要你还在这里，他们肯定会来的。”
墨天微理解她的意思了，这一批被派来执行抓捕她归案的魔族死了几个，但还有一部分活着，若不完成任务，或者全部陨落于此，他们不能收手，否则即便回到魔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固然是很不人道的，但魔族又不是人，哪有什么人道。
墨天微心想：“看来我成诱饵了……也罢，等这一批来抓我的魔族死光，我再立刻离开真武宗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反正有太昭在，很可能还有许多真仙将陆陆续续赶来，这批来执行任务的魔族根本讨不了好。
她挥手将森罗海收起，转身就回了大阵之中，坐在九天峰山巅观察外面的情况。
太昭与垂髫女童的预测很快就实现了，虚空接二连三地波动起来，很快，七个颇为狼狈的真魔出现在真定天中。
他们正是之前纠缠太昭的那几个真魔，从这副形容就能看出，太昭想办法甩开他们返回真定天时用的手段，定然不同寻常。
在进入真定天之前，他们就已经得知了岐影等真魔陨落之事，为此还曾犹豫过——想也知道，真定天此时定然是龙潭虎穴，他们去了十有八九就是送死，可不去……回去就要被视作怯战逃兵军法处置。
魔界真魔千千万，杀几个根本不痛不痒，这样的制度已经延续了无数年。
最后，七位真魔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们不直接去真武宗，而是分散到真定天的其他地方，开始大肆破坏。
真武宗有千波海在，太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但千波海只坐镇真武宗，其他地方可没有仙器保护，凭他们的力量，很快就能将水搅浑……只有真定天陷入混乱，他们才有机会抓住墨景纯。
作为镇守者，太昭对真定天中的一应变化了若指掌，在这七个真魔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也猜到了他们的打算，顿时神色更冷了几分。
他是上界仙人，对真定天内的普通生灵并无多少怜悯之心，但这些人却是他的责任之一——如今这七个真魔准备在他的地盘上杀人放火，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心念一动，天罗殿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之上，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汪洋，无论是天涯城、天陆海，抑或无尽海域、鹿鸣域，真定天中的每一处都被覆盖在灿烂的金光之中。
七位真魔的攻击才刚刚落下，便被金色汪洋吞噬，不曾伤及真定天中生灵分毫。
他们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结局已经注定……
“现在，该轮到我了。”太昭冷酷的声音借着天罗殿传入了真定天各处的真魔耳中，“希望你们陨落之后，真灵能返回魔界，诸天万界不欢迎你们这些魔物！”
……
这一场纷争最终以真定天世界群域其他真仙纷纷赶来，真魔尽数伏诛而落幕。
真仙们解决掉了真定天的突发危机，收拾收拾后又继续去找其他真魔麻烦；镇守者太昭也没有在真定天逗留，魔族这次计划失败，损失不小，幽厄魔尊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想要卷土重来，必须制定一个更加完备的计划，等待更好的时机——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鸿畅老祖疲惫地回到真武宗，便见到了真武宗掌门，以及他身旁的墨景纯。
“扬锋，景纯，你们有什么事么？”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之前以为真武宗要大难临头时，他心中对墨天微是有怨言的，即便到了此时，这种怨气也没有消失——然而同时，他又清楚，虽墨景纯不是真武宗弟子，但也帮过真武宗不少忙，他这样的心思委实有些不厚道。
可惜这世上的事情不是知道就能做到的，因此，他短时间内不太想看见墨天微。
扬锋尊者道：“成沧界等几个战场上都出现了些问题，需要长老决断。景纯则是……”他没说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墨天微，示意她自己开口。
墨天微没有忽略鸿畅老祖见到她那一瞬间有些异样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非但没有觉得郁闷，反而有些释然。
有怨气好啊，她与真武宗本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只是之前因为没有出现大的纷争而关系好得让外人——甚至她自己都差点将她与真武宗视作一家了。
如今真武宗对她已有了些芥蒂，尽管以他们的通透，芥蒂很快也能想通，但墨天微觉得大可不必了，现在这样的关系就挺好，真要亲如一家，对她而言反而是种束缚了。
正因此，她的语气更真切了几分：“老祖，此次之事皆因我而起，本来与真武宗无关，都是我一时想岔了，才给真定天、真武宗惹来麻烦。若不是镇守者大人出手绞杀了那些魔族，我的罪责可就大了。”
鸿畅老祖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便移开了目光，下意识说道：“这也不能怪你……”
墨天微抓住他的停顿，接话道：“只要我还被魔祖通缉，类似的事情便可能再次发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真定天总不会次次都这般幸运——因此我已决定了，最近离开真定天，去其他地方避避风头。”
真武宗掌门事前不知道墨天微的打算，此时闻言顿时吃了一惊，“你要离开？现在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真定天更安全？你不必……”
“有啊，诸天万界除了四十九天与无数中世界、小世界，还有四境。”墨天微淡淡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天戮、逆乱、虚缪、幽冥四境几乎没有魔界通道，若藏身其中，即便魔族能推算天机，也未必找得到我。”
“可四境虽不是主战场，却也有些地方被魔族占领，而且四境中本就危机四伏……”
“放心，我自有把握。”
扬锋尊者还想劝说一下：“但……”
“好了！”鸿畅老祖打断了他的话，深深看了墨天微一眼，叹了口气，“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便如此吧。若遇到危险，不必一人扛着，返回真定天就是，有镇守者和诸位真仙在，那些真魔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他话里的好意墨天微心领了，但却并不打算让它有成为现实的一天。
与鸿畅老祖、真武宗掌门告别之后，墨天微没有掩饰行踪，离开了真武宗。
她走之后，扬锋尊者这才回过味来，低声叹道：“恐怕景纯对我等已心有不满。”
“今日之事，连我都对她有了些微词，更何况是其他人？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看明白了这点。”鸿畅老祖敛目，“如果是旁人，可能不会这么做，但她可是墨景纯，这么选择……也在意料之中。”
“其实……”
扬锋尊者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毫无意义，最终也只摇摇头，沉默不语。
?
其实扬锋尊者想多了，墨天微并没有对真武宗有什么不满，大概是因为从来就没什么期待。她甚至连情绪稍微消沉都没有，很快就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在离开真定天之后，她在各个战场上溜了一圈，每一次都大摇大摆，毫不遮掩，仿佛在说：“不是想抓我吗？快点来啊！”
但每次魔族派人来抓她的时候，她总能提前一步溜之大吉，让那些魔族无功而返。
墨天微最后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是在玉皇天闻澜界，之后便消失不见，无人再见过她。

第896章 幽源的猜测
对墨天微而言，四境中除了幽冥境，逆乱、虚缪与天戮三境都比较安全。
逆乱境阴阳逆乱、五行颠倒，虚缪境虚无缥缈、天机难测，躲在这两境中，只要运气好些没有陷入绝境，那还是很安全的。
至于天戮境，这里安全却是因为它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诸天万界天道在这里都是断断续续的，魔界天道来了也一样。而且，魔族根本不会冒险进入这样对他们而言没什么价值的地方。
墨天微可以选择去虚缪境投靠小极乐天之主，但是她担心被他打击报复，也怀疑小极乐天之主是不是抱上了神天圣君的大腿成功进阶真仙，如今已返回了仙界，于是……她最后还是决定去天戮境戮灵鬼地找幽源求罩。
——顺便将当年留在幽源那轮回地府昭苏池中的残留天道捞出来，薅一把羊毛，再让它继续学习深造。
一路小心隐藏踪迹，借道碧旻天，墨天微顺利地进入了戮灵鬼地，再次见到了幽源。
这一见面，她就吓了一跳。
墨天微呆呆地看着头上挂了个耳机，手上拿着个平板的幽源，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好久不见啊，听说魔劫降临了，外面的世界现在怎么样？”幽源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墨天微指着耳机和平板，“这哪儿来的？这才多少年不见，你这科技树攀得这么快么？”
“几十年前有个修士被魔族追杀，意外进入了戮灵鬼地，我当时心情好就让他进入戮灵鬼地中的世界，成为‘轮回者’，引导各个世界发展。后来他发明了一大堆东西，还蛮有意思的。”幽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随后笑道，“谁让你不来我这儿当阎王的，现在他是代理阎王，等你飞升后他就能转正啦！”
“我不想当阎王。”墨天微摇摇头，“就觉得这些确实挺有意思的。”
……该不会那个修士也是个穿越者吧？
倒不是墨天微觉得修士做不出来这些东西，没见神意尊上连飞机、汽车什么的都造出来过么？只是……这耳机和平板的设计，和她前世在博物馆里看见的两件展览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
——甚至连logo都一样！
震惊过后，墨天微倒是很快平静下来，这世上有她这个带着前世记忆的转世之人，也有萧筱那样身怀系统的快穿者，再来一个穿越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实在不必大惊小怪。
“外面的情况不太好，魔劫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如果五十年内仙界还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那诸天万界估计就彻底完了。”
闻言，幽源也只能叹息一声，“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关心了一下水深火热中的诸天万界人民，他又问道：“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啊，有这么明显吗？”墨天微尴尬地笑了笑，“好吧，我在外面惹了麻烦，想在你这里避避风头。”
“什么麻烦？”
幽源就很好奇，他记忆里的墨天微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怎么今天这么怂？都不像她了。
“我被魔界一位魔祖通缉了，她刚刚派了十几个真魔去真定天抓我，虽然都被镇守者解决了，但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待在真定天牵连无辜，所以就来你这里了。”
幽源都惊了，“……怎么，我就不无辜啦？”
“天戮境比较安全，有神天圣君布下的天煞绝灵阵，这不是更安全么……”
“好吧。”幽源刚才也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嫌弃她的意思，“那你就待这儿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一起研究各个小世界的发展方针。”
墨天微：“……”
一下子就从通缉犯变成了世界发展计划制定者，这感觉还真是蛮奇葩的……
两人一同到了地府，墨天微先去了昭苏池，找了好半天才将残留天道给找出来，问道：“好久不见，你学到哪儿了？”
正在呼呼大睡的残留天道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就听见了这熟悉的声音，看见了这熟悉的脸，顿时一个激灵，彻底庆幸了。
它嗫嚅着道：“我必须向你承认一件事情，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墨天微挑眉。
“以前在破碎宇宙的时候，我虽然只是残留的一部分天道，但却依旧具有天道的‘神格’——可来到你们这诸天万界之后，情况就改变了……”它小小声道，“我开始时学得还很快，但渐渐，可能是被你们的天道压制了，我学得越多，忘得越快，现在已经全忘光了。”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墨天微心里叹息，看来偷懒是不可能偷懒了。
“抱歉，但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这几年收集了很多故事，你可以用这些故事造幻境然后历练……”残留天道唯恐惹怒了她被她扔出昭苏池，连忙说道。
“算了。”
可能是因为当初也没抱太大希望，纯粹是随手而为，因此现在事情不如人意墨天微也没有多少郁闷，随手将残留天道丢回昭苏池里，转身离开。
残留天道沉入池中，等到她消失不见才悄悄浮了起来，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她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是具体什么不一样，残留天道不清楚，也并不怎么在意。
和墨天微坦白之后，心中压着的巨石终于消失了，它感觉无事一身轻，很快又陷入了沉睡，等待着神魂被补全的那一天到来……
?
阎王殿。
幽源的突然出现让代理阎王解秋白吓了一跳，他立刻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现没有，又立刻回想自己最近在哪个世界搞出了什么新发明——还是没有，所以大佬找他干什么？
“无事，只是今日有个道友来了，她会暂住一段时间，和你打个招呼罢了。”幽源笑道。
道友？
解秋白一愣，他在这个神秘的戮灵鬼地待了几千年，深知幽源的强大——这很可能是一位真仙！
真仙的道友，难道也是一位真仙？
正当此时，墨天微已经进了阎王殿，这一权限是幽源刚刚给她的。
“这位大美人虽不是真仙，但也是个很厉害的大修士。”解秋白在心中暗暗评估，“只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竟能让一位真仙视之为好友。”
“景纯，这就是我刚刚和你说的代理阎王，他叫解秋白。”幽源为两人互相引见，“秋白，这是你的前辈，她以前也当过一段时间阎王，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交流。”
墨天微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位解秋白的天赋简直奇差无比，即便地府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的修为也非常一般，估计是奔着成为敕封神灵去的。
不过墨天微与人交往不看天赋，反正都没她天赋好，一般来说不会因为别人天赋太差而歧视他们，此时也一样。她微微颔首：“听闻幽源说，秋白有许多有趣的发明，不知可否一观？”
解秋白之前生活的地方太偏僻了，墨天微的大名还没流传过去，此时他只当她是个很厉害的大佬，没想到大佬态度这么好，简直比他老家那里的渣渣胸襟气度强了一万倍！
此时闻听她对那些发明有兴趣，他立刻露出笑容：“景纯前辈想看，在下自无不从。”
说着便拿出了一堆东西，手机、平板、电脑、蒸汽机、发电机、内燃机……
墨天微服了，看这位穿越者拿出的东西，他应该来自比她更早的时代，算是个“古人”——古人比她厉害多了！
“虽与当今世界主流不同，但也别有趣味，潜力很大，”她打完一盘游戏，放下手机，“若能博采众长，多运用些如今修真界的技术，或许前景还将更加光明。”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可惜……”幽源摇了摇头，“或许是天道规则的缘故，秋白尝试过许多次，却都没有太大成效。”
墨天微疑惑，不会吧，她和秦神意可是搞出了许多黑科技呢……
不过仔细一想，因为她不是个技术大佬，在与秦神意的合作中，往往只是提供创意与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秦神意搞出的那些东西主要还是靠的修真科技树——或许，解秋白是想要更多使用上个世界的科技，在少数地方使用修真科技，这样才不能成功的？毕竟，这是个修真为主的世界。
她也不太懂，她就是乱猜，反正也不用负责。
与解秋白见过面之后，又闲聊了一会儿，墨天微与幽源便离开了，他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你打算在我这里待多久？”幽源问道。
“不知道，这要看魔劫什么时候结束。”
说到这一点，墨天微也很是头痛，她这一次是真的非常麻烦，很可能即便魔劫结束了，她也还是很不安全——魔劫没开始的时候，魔族大佬能给她送花；那么魔劫结束后，为什么不能给她送葬呢？
她有点担心自己要一直苟到飞升，然后在仙界继续苟下去……真是太糟糕了。
“事情没那么严重。”幽源看出了她的郁闷，微微一笑，似乎很笃定。
墨天微看向他，“难不成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消息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我不是一直在重建小世界、重开轮回么？”幽源道，“这两件事都很麻烦，你现在境界不够，无法理解，但只要知道我需要不断与天道融合，从天道处获得些许宇宙本源即可。”
“宇宙本源？”墨天微立刻打起精神，“那不是圣人才有资格拥有的至宝么？”
“不完全是。”幽源的科普课堂开课了，“与其说圣人拥有宇宙本源，不如说是天道需要。宇宙本源，顾名思义，它是这一方宇宙最本源的力量，我们见到的任何生灵、事物都是本源所化，因此，只要天道允许，除了圣人，其他人也能合理调用宇宙本源。”
墨天微听懂了，“你没有获得宇宙本源，只是把其他地方的宇宙本源移到了戮灵鬼地中。”
“当然，宇宙本源不能用于私心，而必须用来做对宇宙有益的事情。”幽源继续解释，“言归正传，不久之前，在一次尝试获取宇宙本源的过程中，我察觉到还有人在调用宇宙本源，而且手笔比我大多了。”
“圣人？”
“对，除了圣人，谁都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手笔。”幽源似乎回忆起了当日的感受，怔怔发了一会儿呆，好半晌才继续说道，“在魔劫降临的时候，圣人调用宇宙本源，针对的是谁不用我说吧？”
墨天微陷入沉思。
如果幽源的感觉没有出错，看似只派了真仙下界，没有再针对魔劫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的仙界，可能其实早就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只是这计划的准备时间很长，甚至还需要用到无比珍贵的宇宙本源……
她见识浅薄，猜不出圣人的计划，但可以想象，计划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实施——毕竟，诸天万界可是坚持不了五十年了。
“虽然如此，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墨天微心情有些低落，“一无所知，只能等待强者出手力挽狂澜的滋味，真是很难受。”
“过去我一直待在戮灵鬼地，虽然沉睡了一段时间，但每一次魔劫引起的天地巨变却也能感受到。”幽源轻声道，“圣人也曾动用过宇宙本源，但那是因为他们在与魔祖交手——这一次很不一样，他们恐怕是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魔劫，而且很可能对诸天万界造成一些伤害。”
“胜利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墨天微凝眸看向下方一个个飘入地府的鬼魂，好似看见了真正的九幽黄泉——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有许多魂魄如他们一般走在黄泉河畔？
“我只希望这个代价不要太惨重。”
“好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我们也都做不了主，多想无益。”幽源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是真能一劳永逸解决魔劫，恐怕魔祖再也不能来找你麻烦，这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也对。”墨天微自嘲地笑了笑，“很多时候我们自扫门前雪，与品德无关，只因能力有限。”

第897章 融合前夕
魔界。
魔宫中，幽厄魔尊独坐大殿之上，悒悒不乐。
正当此时，有一道身影自殿外而入，在他面前行了一礼，恭声道：“禀大人，刚刚接到来自诸天万界的消息，并未发现墨景纯的踪迹。”
“距她最后一次在在战场上出现已经十年了，你们也调查了十年，回禀本座的消息就是一次次的‘未发现’？”幽厄魔尊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这就是你们的能力？或许，本座需要另请贤明？”
那魔族心中凛然，立刻跪下，“大人明鉴，诸天万界宇宙除了诸天万界，还有许多地方，如四境，若她逃入四境，以那里的天然环境，我等又是外来异族，即便用上各种手段，也难觅其踪影。”
幽厄魔尊沉默不语，那魔族便好似看见了希望，继续辩解道：“另外，便是在诸天万界中，亦有许多洞天遗府，不少都神秘莫测，且还有如太昭这样的镇守者在，若她躲在哪位真仙的仙器之中，我等……”
“罢了。”幽厄魔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除了辩解，本座没有从你口中听见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那魔族脸色大变：“大人，属下……”
“下去！”
这一声语气加重了些，还透出森森的冷意，那魔族虽知道今日走出去之后，远征军中可能就再没有他的位置——但他不敢再激怒魔尊，只能低声道：“属下告退。”
言毕，立刻离开了大殿。
幽厄魔尊的心情非常糟糕，他早知道墨景纯不是个好收拾的角色，也从一开始就给予了足够的重视，为了抓她甚至一次性派出了十几位真魔，但计划还是失败了。
那一次奇袭真武宗后，墨景纯在诸天万界许多战场上都现过身，可每次在他派出人去捉拿时，她就又跑到了其他战场上，最后更是彻底消失不见！
现在，幽厄魔尊已经不再将墨景纯视作行走的功劳，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从得知通缉犯是她到如今已经近十年，他还没有抓住她，这件事已经引来一些魔尊的微词。
他是诸天万界战场的总指挥不假，但是却也有几位魔尊的权势并不比他弱，先前因他先找到了魔祖通缉之人，那几位魔尊还很是说了些酸话，现在一个个都在看他笑话，同时暗中使劲，想要抢在他前面抓住墨景纯。
“真是个麻烦的人族！”
幽厄魔尊生了一会儿闷气，最后还是不得不将这件事暂时放下，更多地关注诸天万界主战场上的局势。
如果说廉贞荡魔阵图被破解后最初的那几年诸天万界还能勉强稳住战局，那么在又过了几年之后，诸天万界几乎已经是在被魔族压着打了。
随着战争的不断发展，诸天万界一方的高阶战力损失得越来越多，却又无法在短时间内大批量制造出来；而相比之下，魔界之中三阶、四阶的魔族多不胜数——显然，诸天万界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资源，也基本要输掉这场战争。
绝望在诸天万界的每个角落中滋生、蔓延，真仙乃至大势力都说，“仙界一定会援助我们”，但相信这种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更多人心中，他们早已被仙界抛弃，根本看不见一年后的太阳。
与之相反，幽厄魔尊却明白，这句话并不只是安慰，而是切切实实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仙界为什么直到这时候还没有真正做出什么举动，但他很清楚，仙界一定会出手的，现在的按兵不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而随着诸天万界渐渐滑向崩溃的深渊，这个机会将在下一刻到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仙界……到底是要做什么？”幽厄魔尊感到迷惑，“按照过去的情况，一定会有仙圣出手攻击魔界通道，让我族无法源源不断地增兵啊……”
事实上，过去每一次魔劫的结束都是从仙圣破坏魔界通道开始的。一旦仙圣动手，很快圣人与魔祖之间的战争也会再次爆发，到时候就是看谁先耗不起宇宙本源，谁先在高端战力中落入下风，谁就输了——很不幸，过去都是魔祖稍逊一筹。
幽厄魔尊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魔界比诸天万界与仙界强大，但魔祖却偏偏总是打不过圣人，但这一次是真正的全面战争，从他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魔祖此次势必要吞并诸天万界，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
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幽厄魔尊调整了几个战场上的魔族大军投入，并下令让大军在已经占领的世界内大规模使用魔源池等改造诸天万界环境的宝物——若是改造成功，在诸天万界内，魔界天道将变得更加强大。
这是他的一次试探，如果仙界在看见魔族大军在做这种挖他们根基的时候还不出手，那恐怕就是在酝酿极其可怕的计划了。
幽厄魔尊觉得，到那时候他就要考虑该怎么降低仙界计划实施时给魔族造成的第一波巨大损失。
他也有考虑过，若仙界发现他的举动之后立刻实施计划该怎么办——但仔细想想，这对魔族而言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与其说是诸天万界、仙界与魔界的战争，倒不如说是圣人与魔祖之间的战争，如今诸天万界、仙界及破碎宇宙三大战场看似激烈无比，但这样的损失真的有必要么？”幽厄魔尊心中藏着这样的念头，他清楚这些战场上的战争没有多少意义，“如果能让不知为何都按兵不动的圣人与魔祖提前决战，魔祖胜了，三大战场魔族都将胜利；魔祖败了，三大战场上魔族即便有再大的战果也无力保持……”
某种意义上来说，魔祖也是想借此事清理大量普通魔族。
幽厄魔尊还没有高高在上到觉得所有魔族都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他残暴不仁，心狠手辣，但他也在意那些蝼蚁般的普通魔族。
“试一试，也无妨。”
?
仙界，九天之上。
透过无尽虚空，圣人们看见了战火中的诸天万界，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如今的局势。
“魔族已经开始用魔源池了，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一位圣人语气严厉，“别再等了，根本没有什么更好的时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据我所知，魔祖虽不知道我们的打算，但却也在准备什么，我们还没摸清楚他们的计划……”
“那你倒是去调查啊？”另一位圣人冷笑道，“光在这里说有什么用，不如你以身犯险，深入敌营调查一番，放心，若有意外，我们一定会去救你的。”
“你何必阴阳怪气，我只是就事论事，若魔祖的计划恰好克制我们的计划，情况只会更糟！”
“那也比现在好！”
……
这样的争执并不是第一次了，从大约半年前，他们完成了炼化诸天万界的前期准备之后，就经常有圣人要求立刻实施计划，将魔族赶出诸天万界。
但有些圣人总是想得多，希望先探明魔祖的计划，提高他们计划的成功率——至于拖延一段时间诸天万界要死多少修士，嗯……对他们而言，这也只是冰冷的数字，必要的战损而已。
“够了！”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声音回荡在九天之上，“一个时辰后，开始炼化诸天万界，吾不想再听你们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执！”
剑祖一开口，那些争吵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尽管剑祖这么多年不管事，但他的威名依旧让其他圣人颇为忌惮。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神天圣君的语气比剑祖就要温和太多了，“计划准备好了还不实施，那我们之前何必那么忙碌？况且，这是我们一同商议出的计划，也是各位的心血，难道你们觉得这一计划需要避魔祖那不清不楚的计划锋芒？”
“实施吧，”另一道声音响起，“至少现在，诸天万界还是仙界的根基，你们不会希望仙界被诸天万界拖累吧？”
……
在最具有话语权的几位圣人开口之后，圣人们最终还是统一了意见，并开始分散到仙界各处，准备等时机一到，便开始炼化诸天万界。
炼化一方宇宙，即便对圣人而言也是无比浩大的工程。
五十一位圣人提前做好了分工，其中剑祖与另外十位圣人负责应对炼化过程中魔祖的攻击；神天圣君与另外三位圣人负责炼化中最困难的一步，融合宇宙本源；其余圣人也各有各的职责，或是稳定宇宙，或是压制两方宇宙冲突，或是……
融合仙界与诸天万界宇宙本源之时将会爆发出无比浩大的能量，而这也是计划中用来针对魔劫的手段，神天圣君便是控制这股力量的人。
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而除了圣人之外，谁都想不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
诸天万界，幽虚界战场。
“战场上现在还剩下的修士不足四千，每一瞬间都有修士被魔族分尸……”恒祚神尊正在与英韶老祖传音，“我们已经溃败了。”
“幽虚界是真定天的门户，失去幽虚界，魔族将直接攻入真定天，我们不能退！”英韶老祖厉声道，“你忘皇极天、玉阙天和碧旻天现在的情况了？！”
“不退，我们又能坚持多久？”恒祚神尊反问，“四千修士，还不够魔族一轮合击！我是敕封神灵死不了，但即便是你们，不退的话也只有被围攻而死一个下场！”
英韶老祖呼吸一滞——她清楚，恒祚神尊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但……
“我们不能退。”她深深吸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毁掉幽虚界吧。”
如果这个世界不再是真定天的屏障，而是魔族进攻的跳板，它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然而恒祚神尊却道：“如今幽虚界外至少有十个真魔，你想破坏幽虚界？只要有一个真魔能抽出手来，那就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皇极天等几方大世界又如何会被魔族攻入呢？难道他们不能毁灭世界么？不过是来不及也做不到罢了。
“我做得到。你带现在战场上还活着的修士撤退吧，回真定天，我殿后。”
英韶老祖说完这句话后就冲进了几个战团之中，全然不给恒祚神尊反应的机会。
恒祚神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滚滚魔气之中，知道她已下定决心，一句废话也没说，转身便去战场各处救人。
下方战场上，三个修士正在疯狂逃窜，身后是无数魔族。
他们的所有同伴都已经战死了，甚至有不少是被魔族生生吞噬的，他们能在战阵崩溃之后保住性命逃出来，也是因为有许多同伴以生命为他们拖延时间。
三人双眸赤红，仇恨与绝望交替折磨，他们时而想回身冲进敌阵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时而又想起同伴死前的一句句“逃”“活着”——此时此刻，与其说他们是在逃生，不如说是在无意识地乱窜。
他们已经看不见任何希望。
一道身影从苍穹上飞下，挥手将三人收起，随手拍出一掌杀死了绝大部魔族，尔后身影一晃便又出现在了战场上的其他地方，重复着方才的举动……
滚滚魔气之中，有魔族注意到恒祚神尊的举动，正要下去缠住此人，却不想英韶老祖突然间变得无比疯狂，玉指连连拨弦，忘尘琴发出激越的琴音，声声泣血，悲壮至极，一圈圈音波扩散而开，竟困住了好些魔族大能，让他们无法抽身而退。
当年真武仙会上，秦神意以忘尘琴弹奏一曲，闻者无不如痴如醉，飘飘欲仙；如今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忘尘琴琴音依旧，弹奏之人心中唯有昂昂战意，闻者也再想不起当年的潇洒快意。
一道道血线自英韶老祖七窍流出，尽管她可能是诸天万界最强的音修，如此接连不断地弹奏一首首神妙莫测的琴曲，也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闻听这琴音，恒祚神尊的动作更快了，她明白现在的每一息都是英韶给她争取来的，即便此时心中难受至极，也必须抓紧时间。
“轰！”
恒祚神尊刚刚又收起五个修士，便听得琴音戛然而止，旋即便是一道惊天巨响，回首看去，顿时心中一沉——英韶已经受了重伤！

第898章 圣人之战
幽虚界战场上，原本聚集着五十余位散仙、大乘老祖，其中有一部分是敕封神灵；打到现在，敕封神灵除了恒祚神尊外都已陨落，大乘修士中也只剩下寥寥九位，可见战况之惨烈。
如今，其他散仙、大乘在战场的其他地方，同样被魔族团团包围，根本无法脱身，英韶老祖此时重伤，等待她的恐怕只有陨落一个结局。
恒祚神尊下意识便朝着英韶老祖坠落之处飞去，却不想在半路竟被一魔族拦住了。她柳眉倒竖，厉喝道：“滚开！”
那魔族实力并不足比她逊色，闻言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他可不会让恒祚神尊有任何机会救下那个人族大能，今日幽虚界中，人族一个不留！
两人一言不合，立刻便厮杀起来，恒祚神尊还在分心英韶老祖的情况，待见她又挨了一击，忘尘琴上神光黯淡，便知道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死！”
恒祚神尊怒吼一声，身后出现一片如雾气般迷蒙的宫阙虚影，正是天罗殿。作为天罗殿敕封神灵中最强的几位，她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利用敕封神旨借用一部分天罗殿的威力。
虚影中散出无尽茫茫金光，照在对面那魔族身上时，他的身形竟如阳光下的积雪一般悄然融化！
这魔族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应将军之令拖住此人，却遭到了这么可怕的攻击，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恒祚神尊，却发现她的身形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他的心瞬间就凉了，敕封神灵身形变得虚幻，便说明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陨落，难怪她能用出这么强的攻击，难怪！
金光与虚影渐渐消散，恒祚神尊的身形也变得几乎透明，但她没有任何畏惧，依旧朝英韶老祖所在之地飞去。
但方才与那魔族厮杀到底是耽误了时间，在虚空被封锁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迅速赶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英韶老祖又挨了几次重击。
魔族将军根本没分出一丝注意给恒祚神尊，倒是与他一同围攻英韶老祖的魔族中走出三位，拦在恒祚神尊救援的必经之路上，讥诮而居高临下地地望着她。
魔族将军冷冷看着气息虚弱的英韶老祖，从虚空中拔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惨白骨剑，一挥而下！
一阵尖厉的声音响彻天地，忘尘琴题英韶老祖挡下了这一击，但代价就是琴弦被斩断了大半，连琴身上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哼！”
魔族将军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虞，不过也并不放在心上，又是一剑挥出。
这一次，没有人，没有半仙器替英韶老祖挡下这一击，她只要挨了这一下，必死无疑！
巨大的深坑之中，英韶老祖面若金纸，气息奄奄。从进阶大乘之后，她还从未落到过如此虚弱的境地。
“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她默默想，“如今，我也只剩下一件事可以做了。”
一层微弱的水光泛上那双总是清亮自信的眼眸，一闪而逝。
千丈剑影从天而降，落在英韶老祖的身上，剑气激荡起滚滚烟尘，遮天蔽日，剧烈的能量冲击让附近空间动荡不休，仿佛下一刻就会轰然破碎。
魔族将军却是眸光渐渐转冷，他发现了，这一击看似毁天灭地，但却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英韶还活着！
烟尘之中，忽然传来缥缈的乐音，琴声铮铮，笛声悠扬，箫声婉转……落入耳中，好似忽而置身于骀荡春风里，看冰消雪融，春暖花开。
乐音中，烟尘渐渐散去，动荡的空间稳固下来，一道渺小的人影站在战场中央，身旁还站着许多虚幻的魂魄，他们与英韶老祖一同奏出了这曲天籁。
魔族将军虽没有听过这一曲，但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伟力，仿佛再放任下去，他们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杀了他！”
一声令下，十数个魔族接连使出了自己最强攻击，但结果却让人傻眼，英韶老祖所在之地就好似与外界并不在同一片空间中一般，他们的攻击在触及她之前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乐音依旧，悄然从春来到了夏，又从夏走到秋，似作金铁之声，杀伐不止；又有万物凋敝，夜雨潇潇……
幽虚界中，依旧是战火连天，然而这一曲乐音飘飘扬扬，竟在每个角落响起，战场上的所有生灵都察觉到了那萧瑟的寒意，仿佛凛冬将至。
恒祚神尊浑身冰冷，她知道英韶要做什么了，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赶快离开，但她无法离开，她甚至想要和英韶做一样的事情。
活了这么多年，无法追寻大道，只是苟活于世，她早已厌倦，若能死在战场上，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可英韶让她将战场上还活着的修士带走，她……
在恒祚神尊迟疑的时候，乐音再次变化，森森寒流随着乐音传向幽虚界的每个角落，天地间刮起凛凛寒风，细雪随风飘落，渐渐化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凄迷的风雪下，所有魔族都被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分毫，魔念也被封锁在体内。
乐音到此，已临近尾声。
“我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
英韶老祖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时序曲》只剩最后一段，此曲终了时，她将飞灰烟灭，而这方世界也将给她陪葬。
但就在此时，世界突然安静了，不仅仅是乐音消失，战场上的厮杀声也不见了。
英韶老祖心中一惊，她怀疑这是魔族的诡计；魔族将军也惊了，他怀疑这是英韶老祖的手段。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不单单只是幽虚界，整个诸天万界，无论是战火喧嚣中的各方世界，还是死寂而混乱的四境深处，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幽暗虚空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
戮灵鬼地。
这避难的十年来，墨天微也没有闲着，偶尔会出去探索周围的环境，但很可惜，不知是不是因为戮灵鬼地太过特殊，它附近并没有任何秘境遗府。
“我不能离开戮灵鬼地，倒是不清楚周围环境，不过如果有秘境的话，很可能早在当年就被神天圣君一起塞天煞绝灵大阵中了。”幽源笑道，“你找不到才很正常。”
他之前只以为墨天微是静极思动随便出去逛逛，没想到她真的打过在周围挖出几个遗府来的心思。
墨天微倒也没有失望，“我只是随便看看，没有也无所谓。不过天戮境的环境确实很奇怪，连天道都是断断续续的，圣人们这么多年怎么都不曾修补一二？”
天道原本应该存在于诸天万界与仙界的每个角落之中，但天戮境却很特殊，因为当年那一场大战，此处的天道曾经被剑祖“斩断”过——原本立刻就能恢复，但又因为混战，大量道君陨落，这地方就变得有些类似魔界的深渊之地，也诞生了类似“邪天道”的存在，它们让天道的“伤痕”至今无法“愈合”。
在这些伤痕处，天道不存在，任何法则都失效了，若是陷入其中，成功走出来的可能性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墨天微这一次去到了很远的地方，远远看见过一条伤痕，没敢在附近看看，就立刻回了戮灵鬼地，可以说是很怂了。
“圣人如今也未必能修补。”
幽源摇摇头，正想解释一句，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从对面墨天微的眼中，他看见了深深的震惊之色——发生大事了！
一片幽暗虚空中，徐徐走出一道身影；尔后是另一个方向，又是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
墨天微不知道这篇黑暗虚空位于何方，但一瞬间，她就知道了这些一个个出现的生灵的身份——圣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人有妖有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宏大、苍茫、古老的气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天地本身。
圣人们没有遮掩面容，但任何人都无法看清他们的容颜，只隐约能看见一个轮廓，心中产生“这是巫”“这是人”的想法。
墨天微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此时此刻，仿佛只有思维是自由的——不，连思维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圣人要出手了……”她想起幽源之前的猜测，十分笃定。
圣人们身旁出现了一件件异宝，墨天微在其中一人身旁看见了类似天罗殿的宝物——这些正是镇守下界四十九大世界群域的神道法宝！
四十九天镇守者们手中的法宝只是它们的一个虚影而已，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控制。
“不对，多了两个。”她的目光落在两道身影上，他们拿出的宝物看着眼生。略一思忖后，她恍然，“看来是这百万年内修后天大道成圣的圣人。”
五十一件神道法宝飞入茫茫虚空的各个方向，刹那之后，遥远虚空深处，每个方向都散发出炽目至极的金光。
金光漫无目的地辐散，漫过虚空，朝着诸天万界每个角落飞去，诸天、中世界、小世界、虚缪、幽冥、逆乱、天戮、特殊的宇宙时空……
金光穿过天煞绝灵阵，穿过了幽源设下的重重禁制，照进小地府之中，洒落在墨天微与幽源身上。她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仿佛回到了冬天的被窝里，甚至希望金光永远不要消失。
然而，这是诸天万界生灵们的感受，对魔族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们感觉这金光仿佛最恐怖的剑气，每一缕光芒都能深深刺入血肉之中，让他们痛不欲生、灵魂欲裂。
金色的海洋渐渐凝固，墨天微隐约感觉到，虚空似乎正在发生什么奇异的变化……下一刻，她惊愕地看见，坐在对面的幽源的身影渐渐虚幻，最终彻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惊呆了，“幽源陨落了？不可能啊！他是天煞绝灵阵的阵灵，大阵还在，怎么这个阵灵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如果墨天微能看见此时整个诸天万界宇宙发生的事情，她就不会如此惊讶了。
类似的事情不单单只发生在幽源身上，整个诸天万界中，数千位真仙、真魔在同一时间被排斥出了这一方宇宙，回到了他们本该存在的地方。
无尽的金光增强了诸天万界的宇宙壁垒，真仙、真魔在理论上都已属于“外来者”，被规则排斥。
“轰！”
墨天微感觉世界忽然狠狠震颤了一下，下一瞬，一道冰冷的白色骨爪撕开虚空，朝圣人们攻去。
“嗤！”
墨天微双眸一痛，彻底失去了视觉，在世界变得黑暗前，她只看见一道极细、极锐的锋芒，那是无上的剑意，比她曾在剑阁见到的那位仙人用出的毁灭剑意更加可怕，隐约中还有丝熟悉感——那是剑祖叶星阑的剑意！
那一瞬，墨天微只感觉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明、难以排遣的恐惧感，道心让她抓住这一剑带来的灵感好好分析，但本能却让她停止探究停下思考——这一道剑气已是神鬼莫测，是属于世间真神的武器，凡人窥伺，必遭天谴。
天人交战间，她已是冷汗涔涔。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那道剑意，但墨天微不同，她可能是诸天万界剑道天赋最强的剑修，她看见了，也似有感悟，但同样因此而付出了代价——她的眼睛恐怕在飞升前都好不了了，飞升后也未必能好。
失去了视觉对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墨天微觉得很值得，但显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没了视觉就看不见这一场巅峰之战，想想还真的是很遗憾的。
不过她纯粹是白担心了，或许圣人们的其他手段她看不见，但圣人与魔族的交手，却是直接映在诸天万界每个生灵神魂中的，她想不看都不行。
因那道剑意让她心神俱颤，墨天微没看见那只白色骨爪的结局，但下一瞬，一只纤纤玉手从白色骨爪撕开的裂缝伸了进来，它朝着最早出现的那位圣人轻轻一点，寂灭的气息让人胸口一闷，神魂颤抖，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死亡带走。
“唰！”
虚空震颤，一条浑浊的弯曲河流从遥远的深处蔓延而来，河水翻涌间，一道道虚幻的身影时聚时散，那根玉指点在河流上，甚至没让河水的波澜更大几分，便悄然消散了。
“九幽黄泉！”

第899章 宇宙颠倒
河面上，雾气幽幽，一道头戴十二旒冕、身着黑色衮袍的身影踏着水波漫步而来，冷漠的目光望向天幕之上的那道裂口，仿佛看见了裂缝后的魔祖。
“九幽圣君！”
墨天微心中一颤，她不曾见过九幽圣君，但看此人脚下的滚滚黄泉，也知道他的身份——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九幽黄泉。
下意识地，她想到了玉独垂道君，突然很好奇：现在九幽黄泉都被圣君拿来打架了，他那位于黄泉水清之地的道场还好吗？
她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圣人们的出手实在太快了，即便映在诸天万界生灵心中，也往往看见了这一招没看见那一招，墨天微只是一个晃神，九幽圣君便不见了，天地间倒是忽地出现了一方巨大的棋盘，棋盘之上散发出璀璨光华，只隐约才能看清其中有着一道狰狞的身影，似是她曾见过的古魔。
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站在棋盘之前，分明那般渺小，然而气势之强却生生压过了偌大的棋盘，是无可争议的天地中心。她素手一扬，自虚空中摘下一颗光芒闪耀的星辰，就如同凡人落子一般将之轻轻扣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一片灿烂至极的星光爆发而出，无数光线仿佛这世上最锋利的尖刺，将棋盘中的古魔刺得如筛子一般，转眼便化作一抔血雾，在星光中融化。
……
一道道神妙莫测的攻击看得墨天微目不暇接，她仿佛听见了天地大道随之发出的阵阵清音，心中突然生出巨大的遗憾——若是此时，她能进入融道状态，不知自天道之海而来的道韵该会是什么样子？
作为天道之风，往日里的道韵总是如春风般温和轻盈，但此时，会不会展现其凌厉霸道的一面，若海上风暴般骇人？
可惜圣人们此时正调动天道与魔祖交战，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感悟天道。
?
当墨天微全身心地投入在观看圣人与魔祖交战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圣人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宇宙融合即将开始。
五十一件神道法宝已经重归它们最初的模样——几乎无穷无尽的天道功德，但因为它们镇压诸天万界已有无数年，即便化为天道功德，依旧能影响诸天万界的宇宙本源。
这正是圣人计划中的关键一步。
神天圣君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肃穆，他看似正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实则身形已融入了无尽的天道功德之中，片刻之后，来到了宇宙本源所在的神秘之地。
在这片神秘之地中，五感与神识俱已失去作用，宇宙本源无常形、无常态，即便是圣人也只能凭借他们与天道的联系而感知到。
“诸天万界宇宙本源与仙界的本源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神天圣君微微松了口气，“如此正好。”
两界宇宙本源的差距越大，融合时产生的排斥力就将愈发恐怖，而这一切又都可以用来攻击魔界……
当然，在融合之前，神天圣君还需要做一件事情——尽可能地消耗从破碎宇宙获取的宇宙本源！
诸天万界与魔界之间的联系，正源自于这一份宇宙本源，若不能将它消耗得几近于无就将诸天万界与仙界融合，仙界就永远别想与魔界斩断关联。
方才五十一件神道法宝化归天道功德，另一作用正是为了将破碎宇宙本源与诸天万界本源分离——如今分离已经完成，只需消耗即可。
虚空之中，神天圣君霍然睁开眼眸，身后的虚空陡然间变得更加黑暗更加深邃，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拽入其中。
他环视四周，虚空中的裂口越来越多，魔祖显然已经意识到圣人们想要做什么，因而纷纷出手阻拦。
圣人们有很大一部分都因维持炼化仙阵的初始运转而无法出手，真正阻拦他们的也就只有剑祖、九幽圣君等寥寥十位，即便他们的实力皆是圣人中的巅峰，又有天时地利，也已力不从心。
神天圣君眸光一冷，旋即，身后的黑暗虚空中走出一道道身影。
他们的面容与神天圣君一模一样，然而气质却截然不同，有手持书卷的儒雅书生，有血眸妖冶的魔道巨擘，有威严庄重的人道帝王，有超凡脱俗的世外仙人……
墨天微的注意力被这突然出现的圣人吸引——准确地说，是被这位圣人召唤出的最后一道化身吸引。
“尊上……”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尽管这些圣人的容貌墨天微看见了也会在同一时间遗忘，然而她就是知道，那道人影是神意尊上。
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这个念头，神天圣君遥遥看了过来，目光平淡无波，微微停顿一瞬后便又平平移开。
那道似乎是神意尊上的化身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她一眼，而是与其他化身一同，奔向各个裂缝处，协助其他圣人与魔祖交手。
墨天微不知自己心中作何感受，或许有伤感、忧郁、遗憾、怀念吧，繁杂纷乱，汇聚一处，最终却只化作一片释然，酿出一声叹息。
从一开始，神意尊上就只是神天圣君的一世轮回之身，他们之间有过一段真挚的友情，这就已经足够了——这世上原本也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感情亦如此。
只要她没有忘记那段回忆，秦神意就不会消失。
片刻出神之后，墨天微收拾好心情，继续观战。
神天圣君的这些化身应该是他过去那近百万年轮回中的一些轮回之身，在被允许调动宇宙本源的情况下，并不比真正的圣人弱多少，岌岌可危的形势很快便被稳住了，而来自破碎宇宙的那一份宇宙本源也正在迅速消耗。
戮灵鬼地，地府的昭苏池中，沉睡中的残留天道突然苏醒过来——它感受到了熟悉的宇宙本源，那些曾属于它，后来在大破灭中损失惨重，最后被外来这瓜分掠夺，而此时又正在被不计代价地消耗。
残留天道微微出神，似是想起了久远的当年，那时候它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不是苟延残喘的残魂……
清醒过来之后，周围依旧是带着些冷意的池水，它喃喃道：“这早已与我无关……”
旋即，残留天道钻进昭苏池更深的水域中，继续沉睡。
圣人们的交手只会出现在拥有完整灵魂的生灵，或是虽残缺但短时间内没有散魂之危的残魂中，它不在两者任一之中，方才的清醒也只是偶然梦回。
随着交战时间的不断延长，墨天微渐渐感觉到，天地间正在酝酿着一场巨变，一股衰弱之感慢慢爬上心头——不光是她，诸天万界的所有生灵都有所感应。
她知道，因为宇宙本源急剧消耗，诸天万界即将迎来一场大衰退。
但她知道的也仅止于此了，事实上，对圣人们而言，分离破碎宇宙本源与诸天万界宇宙本源很麻烦，但付出许多代价后还是能做到，真正麻烦的还在于分离之后。
要斩断魔界与诸天万界的联系，首先要消耗掉破碎宇宙本源，而这就必然造成诸天万界衰退，紧接着仙界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如果不是神天圣君提出了翻转正副宇宙、炼化诸天万界的计划，他们可能还要继续犹豫下去。
“差不多了。”
神天圣君略一感应，发现破碎宇宙本源已经几乎消耗殆尽，接下来只要翻转仙界与诸天万界的正副地位，再将炼化诸天万界即可。
一块星盘静静悬浮于他面前，其上刻画着许多古老的纹路，这些纹路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变幻，让人根本无法确定其真实的模样。
如果墨天微能看清这块星盘，恐怕会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洵手中的那块两界盘与之有一丝相似，只是论威力却远远不如了。
两界盘只能在仙界通道中使用，也并不能真正翻转宇宙，但这一块由五十一位圣人共同炼制的混沌星盘却可以，这也是它的使命，一旦两方宇宙翻转，它也将取代那些神道法宝的地位，成为诸天万界——或者说仙界第十天的镇守之宝。
混沌星盘上星辉闪耀，每一缕星辉都来自诸天万界的一个世界。透过这层蒙蒙星辉，神天圣君看见了一个个世界，其中大多世界他在过去百万年的轮回之中都曾去过，只可惜如今时过境迁，他熟悉的事物大半都已不复存在。
“轰！”
最后一股破碎宇宙本源注入混沌星盘之中，刹那间，它爆发出璀璨光芒，尔后一个闪烁，消失不见。
墨天微心中一惊，她此时虽看不见外界情况，但却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正迅速弥漫而开，它似乎在剥离什么，又似乎在弥合什么，既让她感到压抑，又让她浑身一轻……
这种矛盾的感觉还有很多很多，这在过去六百多年中还从未遇见过，她不知所措，却隐隐有着一个猜测——这似乎是法则混乱造成的……
天地珠中，北辰殊、危楼也同样“看见”了这一场战争，洵却因为已经失去了先天清气，离开北辰殊后就会消亡，因此什么都看不见。
“我感觉很不舒服。”北辰殊默默道，“这是什么？”
“宇宙颠倒而已。”危楼就在他神魂海中，两人还能交流，“若此时你能看见外界情况，应该就会发现，整个诸天万界都被纳入了那块星盘的正面，而星盘背面应该与仙界相合。若两方宇宙是一般强弱，星盘就处于最稳定状态；若一强一弱，星盘就将渐渐翻转，强者在上，弱者在下……”
“刚刚你说诸天万界消耗了许多本源！”
“没错，原本诸天万界就比仙界弱，星盘本就会让仙界在上，即为主，现在两者的强弱之差又变大了，翻转的速度也将加快——不过对宇宙而言，再快也需要几十万年。”危楼摇摇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可现在不同，只要这些圣人一同出手施加推力，翻转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完成，到时候仙界就能摆脱诸天万界的束缚……”
他是当年那一战的失败者，如今却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圣人摆脱诸天万界的束缚，以后再不必如过去一般被长年困在仙界，只极少数时候才能进入混沌之中。他们的实力一定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而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以前的十分之一……
一切也正如危楼所言，神天圣君出手之后，能抽出手来的圣人们也纷纷出手，混沌星盘迅速翻转，眼见着很快仙界就要彻底压制诸天万界，却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道尖厉的嘶鸣响彻天际，墨天微只感觉神魂中一阵嗡鸣，心神震颤，无可抑制的恐惧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待回过神来之后，她惊骇地看见，虚空中有数道身影如遭重击，摇摇欲坠——这可是圣人啊！
显然，这片虚空其实并不位于诸天万界，否则墨天微毫不怀疑，整个诸天万界在这一声嘶鸣之下都会全数陨落。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还在于，在嘶鸣声落下之后，突然出现在虚空中的那道狰狞身影，其气息竟是无比熟悉——这是魔界的邪天道！
墨天微冷汗都要下来了，邪天道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能真身进入圣人所在的那片虚空中？要知道那些魔祖也都只能撕开裂口，站在裂口外攻击圣人……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当年刚刚接触到邪天道时的一些细节——邪天道对魔族很不友好，但对她与北辰殊这种诸天万界生灵却并没有什么压制。
有人认为那是因为邪天道是由陨落的古魔们的本源碎片组成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当时她觉得并非如此，只是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现在看来……这邪天道可能真的与诸天万界天道有些关系。
毫无疑问，邪天道恐怕已经被魔祖控制，此时突然出现，也只可能是来搞破坏的！
诸天万界的宇宙本源消耗了许多，即将再次步入宇宙衰退，但如果与仙界融合，衰退自然不会到来，未来很可能也就没有“飞升”这么一回事；但若融合被打断，诸天万界天地衰退，那将是……末法时代！

第900章 两败俱伤
许多年前，诸天万界是一方能容纳圣人、道君的伟大宇宙，却因上古末期那一场大战变得支离破碎，连真仙境以上的存在都无法容纳——如果再来一次宇宙衰退，即便不步入末法时代，其后果依旧是灾难性的。
墨天微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希望这一切不会如她想象的那般糟糕，然而说到底，她如今也只能看着，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邪天道的出现确实让圣人们大吃一惊，联想到先前他们听闻魔祖暗中亦有计划，或许……这便是魔祖的杀手锏！
此时，宇宙颠倒已经即将完成，接下来便只剩下了融合宇宙本源、炼化诸天万界这一步，有几位圣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可以抽出手来，立刻便迎了上去。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邪天道接下来的举动。
他好似完全失了神志一般，不管不顾地大肆破坏，不惜以本伤人，而且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竟还能调用魔界的宇宙本源，几位圣人一时间竟不能制住他。
墨天微自然看不懂圣人交手中的玄机，但她隐约有种感觉，如今的邪天道，与当初她在魔界深渊之地见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以魔祖与邪天道之间的纠葛，她不觉得当日魔祖会放过邪天道，化干戈为玉帛，那么恐怕是他们打着打着临时达成了某个合作，等合作结束后还要继续厮杀；又或者是邪天道早就被魔祖控制住了，如今也只是个可怜的工具魔。
若后者为真，墨天微也许该大笑三声——至少她不用再面对又一个圣人级别强者的追杀，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邪天道不再顾及己身安危，让他的力量几乎是无限增长。
不管邪天道是否与诸天万界天道有着莫名的关联，它的主体仍是魔界中陨落的古魔，它即是混乱与毁灭。
毁灭，有毁灭天地，毁灭他人，亦有毁灭自己，如今邪天道正在自毁，践行己道，其杀伤力远超一般的圣人。
而混乱与他长相伴，一同出现在圣人所在的这片虚空之中，瞬间便让天道也开始发生混乱，这对于圣人们的计划是极端不利的。
混沌星盘渐渐隐没，宇宙颠倒已经完成，但因邪天道的出现，最后一步融合本源却遇到了麻烦。
“我快拦不住了。”九幽圣君冷冷道，“你只剩下十息时间。”
因破碎宇宙的那份本源被消耗一空，圣人又无法无止境地抽调仙界宇宙本源对敌，在敌人数量不下于他们的情况下，防线被彻底攻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剑祖又是一剑挥出，“十息，计划无法完成。”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的心境有哪怕一丁点的动摇——也正是这样的他，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如此不利的消息。
神天圣君道：“拖住它，让它带来的混乱与毁灭暂时被控制住——二十息，你们必须做到。”
这一要求非常不近人情，但却是必须的，差一点都会让计划彻底失败，剑祖和九幽圣君也许可以无所谓，但是他有所谓。
剑祖没有拒绝，一言不发地朝邪天道而去，一剑劈落。
然而凝实的剑光在碰上邪天道体表那层混乱之源时却忽地变得涣散起来，当剑意突破混乱之源后，也根本没能对邪天道造成多大的伤害。
剑祖眉头微微一皱，但却没有停手，再次挥出一剑。
不想，邪天道却似乎突然从疯魔之中清醒过来，血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剑祖——从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只可惜，庆幸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又被混乱之道反噬，变得疯疯癫癫，继续发了狂地攻击见到的每个人，甚至强行将他掌握的两条大道自魔界抽离，降临在了诸天万界与仙界所在的宇宙。
这一次，就算是万年冰山剑祖也忍不住吃了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惊骇。
崩了人设也不能怪他，盖因剑祖从来不知道，圣人竟然还能这么做！
圣人与魔祖虽然已经合道，成为了天道的一部分，可以几乎无限制地使用天道，但却绝不可能将自己所修之道从一方宇宙中抽离，降临到另一方宇宙——这是在破坏宇宙平衡，毁灭宇宙根基！
剑祖想不明白，魔祖放出这个疯子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容忍他这么做？
裂缝之后，魔祖远远看着大发神威的邪天道，眸中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些嘲弄之意——当年，他们被这个疯子折腾得够呛，现在也该让仙界的这些圣人尝尝那种滋味了。
来自魔界的混乱、毁灭大道，与诸天万界原本就有的混乱、毁灭大道并不相同，然而两者皆是先天大道，又有一部分是相同的，这是违背宇宙规则的事情，想要共存？可以，但必须分出谁为先天，谁为后天。
虽说按照常理，邪天道带着的混乱、毁灭大道是后来者，但先天、后天之分其实并不只看时间顺序，还关系到各个方面，天道自然会有分辨，只是需要时间。
在这一过程中，大道会产生剧烈的冲突，至少那两位合了混乱与毁灭大道的圣人此时就感觉极其难受。
除此之外，诸天万界、仙界尚有无数修炼这两道的修士、仙人，他们远远未到道君一层，受大道的制约，此时自然也要与大道共沉沦。
神天圣君的神色愈发严肃了，融合宇宙本源，需要天道的催动，然而此时天道都出现问题了，该怎么办？
强行融合？
且不说要付出多少代价，需要消耗的时间也远超之前预计，而在此期间，魔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未可知的。
等待四条大道决出先天、后天，再开始融合？
更不可能——无论结果如何，来自魔界的混乱、毁灭大道都会被归入天道之中，而它们掌握在敌人手中，这魔界生灵肯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神天圣君发现，他此时竟是进退维谷。
为了炼化诸天万界，圣人们想过许多计划，也考虑过中途可能遇到的麻烦，并都准备好了对策，但眼前的情况……实在出乎意料，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解开这个难题。
“轰！”
邪天道一爪将剑祖轰退，也不追上去，而是一尾甩在一位圣人身上，将她击退，尔后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剑祖心中一沉，他发现了一件更加不妙的事情，或许是天道已经开始“承认”来自魔界的混乱与毁灭大道，这个魔界疯子竟然在试图调用仙界的本源——一旦他成功了，那他将同时能使用魔界、仙界两界宇宙本源，到时候只会更加难缠！
想到这一点，剑祖再顾不上去琢磨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古怪的存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神天圣君，也就发现了他此时所处的尴尬境地。
“生死关头，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剑祖心念一动便来到神天圣君旁边，趁他不备将他甩到一边去，取代了他的地位。
在剑祖出现的时候，神天圣君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他本就是个聪明人，更猜到了剑祖将要做什么，只是……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眼下只有唯一一条路，但他无法狠下决心走这条路，因此潜意识里根本没有做出任何反抗，阻止剑祖抢走融合计划的主导权——这或许就是妇人之仁吧。
站在远处，神天圣君看着剑祖闭上眼，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剑祖却根本不在乎神天圣君的想法，或者说，他从来不在乎任何人的想法，极端自我又极端理智，也正因此，才能想到解决之法，并敢不计代价地完成它。
短时间内的一系列变故让墨天微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圣人最初的计划，也不知道剑祖接下来将做什么，然而，一股淡淡的冷意突然爬上了心头，似乎有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不单单是墨天微，整个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同一时刻都有了类似的预感。
虚空之中，邪天道依旧在肆虐，魔祖看好戏的同时依旧在疯狂攻击，圣人虽左支右绌仍顽强抵抗……但这一切，当剑祖睁开双眸时，都变得不再重要。
一层淡淡的雾气自剑祖周身蔓延而开，那双漠然的眼眸首先落在了邪天道身上，旋即不见他动手，一道恢弘剑气从天而降，竟生生将凶焰滔天的邪天道劈成了两半！
“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并不是在虚空中，而是在墨天微，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神魂之中响起，震荡着他们的神魂，让他们神志混乱，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剑祖的杀戮才刚刚开始，这一次他出剑了。
清亮若秋水的剑身上浮现一抹森然波动，他一剑挥下，剑光犹若九天飞瀑般倾泻而下，刹那间诸天万界之中，无数条魔界通道、两界裂隙被锋锐的剑光切断。
魔祖们神色齐齐一变，他们感觉到了，这一剑斩断的并非只是魔界通道、两界裂隙，更是魔界与诸天万界之间的联系！
“他至少抽取了一半诸天万界的宇宙本源！”一位魔祖失声道。
“疯子，他比邪天道还疯。”一位魔祖不甘地怒骂道，“他不怕天道反噬么？不怕诸天万界崩解么？！”
“崩解不至于，最多再次衰退罢了。”
又有一位魔祖叹道，“他愿意消耗这么多宇宙本源，我们可耗不起，这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到诸天万界了。”
“恐怕诸天万界天道很快也会从破碎宇宙撤离。”
“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功，全白费了。”
……
魔祖的猜测不错，剑祖总共抽了六成诸天万界的宇宙本源，为的就是一次性解决魔劫，而这也是唯一一条路。
神天圣君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知道一次性消耗六成宇宙本源对诸天万界而言是怎样可怕的灾难，他对诸天万界远比其他圣人对诸天万界感情深厚，而感情，多少会影响人的决定。
一条血线自剑祖唇角缓缓流下，成圣之后，他唯二两次受伤，一次是因为上古之战后的天道惩罚，一次就是现在，来自诸天万界天道的反噬——两次的性质都是一样的，这正是个绝妙的讽刺。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剑祖从来都是个狠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若仅仅只是斩断两界联系，岂不是太亏了？
他再次一扬剑锋，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混沌，落在正在渐渐远去的魔界之上，落在或是懊悔或是愤怒的魔祖身上，旋即一剑破空飞出！
握剑的手在颤抖，因为这一剑使用的宇宙本源比上一剑还多，连剑祖也无法负荷，难以控制它们使出精妙无双的绝世剑意，它平平无奇，毫无花哨，仿佛回归了剑道的最初。
“嗤！”
剑意劈在魔祖身上，即便他们反映极快，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剑意也落在了偌大的魔界之上，一剑贯穿了十三重魔域，引发了一场毁灭浩劫……
但这一切，与诸天万界，与仙界都再无关联。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有朝一日，诸天万界、仙界还将再次与魔界相遇，但那时已时过境迁，将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剑祖缓缓收剑，从诸天万界抽取的宇宙本源已经消耗一空，如今他已无法抵抗天道的反噬，但是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来到了邪天道的尸体前。
这是诸天万界及仙界宇宙诞生以来，第一位陨落于此的圣人，它的死提前结束了四条大道的先天、后天纷争，但这一场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圣人们也纷纷围在了邪天道尸体边，看向剑祖，不知道他现在有什么打算。
剑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仍是果断而有力，“取它的本源印，封印诸天万界，阻止诸天万界宇宙衰退。”
神天圣君沉默片刻，才道：“即便如此，宇宙衰退一旦开始，除非补充宇宙本源，否则不可能结束。”
一些圣人脸色微变，他们听明白了神天圣君的意思，但却并不想支持。
诸天万界还能从哪儿补充宇宙本源？仙界呗！
可当初他们愿意以一定的仙界宇宙本源补充诸天万界，是因为诸天万界是仙界的根基，如今呢？如今宇宙已经颠倒，诸天万界即便毁灭也根本影响不到仙界分毫，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管诸天万界的死活？

第901章 宇宙衰退
无人说话，气氛一瞬间便僵持下来。
“宇宙本源再另想办法，现在先封印诸天万界，延缓宇宙衰退的速度。”眼见着情况不对，一位女圣人说了个折中的办法，“剑祖，你来主持封印。”
她倒不是想累死剑祖，而是封印诸天万界将会减轻他所受到的天道惩罚。
剑祖微微颔首。
神天圣君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是他当时突然犹豫的原因，他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可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光凭他一人想要抽调仙界的宇宙本源？恐怕才刚有动作，就会被其他人拦下来。事关切身利益，即便他在圣人中排行前列，也根本无人会买他的账。
“你现在着急也没用，”九幽圣君懒洋洋道，“还是抓紧时间，趁着现在魔界的威胁消失了，去混沌深处——能找到一个破碎宇宙，就能找到第二个。”
“那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万一在找到之前，诸天万界的衰退已经无法控制了呢？”
“那也是诸天万界的命数——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九幽圣君哼笑一声，“你关爱诸天万界，我却不同，这一点你不能强求。不过，我最近也闲着无事，去混沌深处走一圈也无妨，若是发现破碎宇宙的线索，会告知与你的。”
不单单是九幽圣君，就算是那些不在乎诸天万界死活的圣人，若是真与其他圣人一同发现了破碎宇宙，也不会吝啬将残留的宇宙本源给诸天万界——大方一次，省得其他圣人念叨，也不失为一个划算的买卖。
圣人有的去封印诸天万界，有的琢磨着去混沌深处，还有的无事一身轻回了自己的道场，渐渐便散了。
?
一场惊天巨变最终以魔界与诸天万界的彻底分离而落幕，圣人已经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但对下界生灵而言，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墨天微渐渐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喃喃道：“这是结束了？”
应该是结束了。
她取出那条又一次获得了出场机会的黑色丝带，将之蒙在眼前。待系好之后，她伸手摸了摸丝带，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这双眼睛真是承受了太多苦难。
不由自主地，墨天微便想到了失明前看见的那一道剑光，越是回味，心中生出的感悟就越多——只是现在还不是闭关的时候，她得去看看现在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幽源不知道去哪里了，而她出入天煞绝灵大阵都需要他的批准，现在就相当于被关在戮灵鬼地出不去了。
正傻眼的时候，眼前虚空忽然波动起来，墨天微警惕望去，却见幽源的身影慢慢出现，见到她时也是一脸苦笑：“吓到了吧？我也被吓到了。”
“你这是投影？”墨天微皱眉，“你的真身在何处？我险些以为你陨落了。”
“我如今正在仙界，这次的事情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之你只要知道魔界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魔劫很快就会成为历史，而诸天万界……将再不允许任何真仙出现。”幽源的语气颇为复杂，“我以后恐怕也无法下界了，好在我毕竟是阵灵，只要分出一个投影主持戮灵鬼地中的事务，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幽源的话信息量虽大，但墨天微很快就接受了。
她一方面既为魔劫将不复出现而高兴，另一方面，却又能猜到诸天万界必然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她身在戮灵鬼地，对外界的感应被天煞绝灵阵模糊，尚且无法分辨宇宙衰退的程度之大，不免有些惴惴。
“诸天万界这次是不是衰退得很厉害？”
幽源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圣人应该会有后续手段，你不必太过担心——说实话，担心也没用。”
墨天微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我明白的，对无能为力的事情，那就只能选择接受。”
“明白就好，这是天煞绝灵阵的通行令，比之前给你的信物权限更大，以后你出入戮灵鬼地不需要过问我，我的投影应该也没时间来天天给你放行。”幽源将一块黑色令牌扔给墨天微，“只要你不在戮灵鬼地大肆破坏，我也不会管你。”
墨天微借助令牌，神色却有些迟疑，“怎么感觉……你好像料定了我以后还会经常来天戮境？”
还特意给配了把钥匙，这里面感觉有些玄机啊。
“我也只是听说，尚不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幽源想了想，将他得到的消息一一说来，“如果消息属实，未来的四境不会如现在这般了，恐怕还会与飞升扯上些关系，到时候就是你想不来都不行了。”
“虽说如今诸天万界似乎也发现了几个天戮境入口，其中有几个更是可能深入天戮境核心，但想来那些入口也是由各大势力把持，你……啧，孤家寡人，脾气不好，天赋却还如此不凡，恐怕会被人针对，从我这里借道也能省不少事情。”
墨天微没在意他后面那段吐槽她的话，而是被前半段吸引了注意力。
四境？飞升？这两者能有什么关联？
难道以后飞升必须在四境之中，不能在诸天万界？
这倒是有可能，宇宙衰退，难以承受飞升时的九九天劫也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反正四境本就一团稀碎，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墨天微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她将令牌收好，又向幽源道过谢，这才提出告辞：“虽魔界已经与诸天万界分离，然而诸天万界尚有许多魔族，我既不需再担忧自身安危，这便回去诛杀群魔，待事情了解，再来拜访。”
“嗯，你回去吧，我也有许多事情要忙。”
离开戮灵鬼地之后，墨天微出现在了碧旻天云阶月地。
甫一出现，她便感觉到了天地中发生的变化。
进入戮灵鬼地避难前，碧旻天虽因魔族肆虐而萧条，但毕竟是一方大世界，其天地灵气依旧非常充沛，然而如今，天地灵气的浓度直线下降，恐怕只能与一些普通的中世界相比。
墨天微心中沉甸甸的，天地灵气是衡量天地强弱的最重要也是最直观的指标，据说上古之时，诸天万界的灵气浓度还要胜过仙界，而如今……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
她不知道的是，如今这种程度的衰弱，还是被封印控制后的结果，在未来千年、万年乃至十万年间，这一方宇宙的衰落将会越来越快。
“天地灵气变稀薄了，但同时魔界天道也不再存在，这样一来，那些魔族的实力将不及全盛时期一半，即便数量不少，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了。”
墨天微一边想着，一边将北辰殊从天地珠中放了出来。
“剑尊，事情都结束了？”北辰殊没来过碧旻天，他感应了一下天地的情况，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中世界，“此处是何界？”
“碧旻天。”
“碧旻天？”北辰殊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轻轻一叹，“那我们现在是要回真定天么？还是就在碧旻天待着？”
“如今诸天万界尚有魔族未除，我们自然还是要回战场的，先回真定天吧，我与碧旻天一些势力有些龃龉。”
墨天微将北辰殊放出来自然不是没事找事，她有问题要问危楼。
“什么事？”危楼神色恹恹，没了平时那股“我说了算”的杠精气场，似乎很是憔悴。
呃……一个残魂哪有什么憔悴不憔悴的，墨天微将这个念头从心中抹去，“你好歹曾经也阔过，怎么样，能感受到如今诸天万界的情况么？”
危楼被那句“曾经也阔过”刺痛了，但还不能反驳，只能闷闷地看她一眼，“就宇宙衰退呗，上次宇宙衰退的时候我已经被关起来了，感觉也不怎么清楚，这一次么……有点奇怪。”
“奇怪？”
“天道出现了一些变化，似乎多了点东西，你入定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了。除此之外，天地灵气浓度下降得太快了，单单我们看见的那一次抽取宇宙本源后果应该还没这么严重——想来圣人后来还抽了一次，就是不知道抽了多少。”
天道出现了变化……墨天微略一思忖，觉得应该和突然出现的邪天道有关。
据她当年感受到的，邪天道即是“混乱与毁灭”，而诸天万界四十九先天大道中，已有混乱大道、毁灭大道——邪天道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一方宇宙，以它的实力，必然会影响到天道。
这对正好修这两条大道的修士影响很大，但与她倒是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后者么……
墨天微又问：“你可能察觉到四境的变化？”
“不能，我只是个弱小又无助的残魂，感觉不了那么远。”危楼翻了个白眼，“你之前是去了四境吧？那时候放我出来，说不定我就能感觉到。”
墨天微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
戮灵鬼地是幽源的地盘，而它的形成说不定也有危楼的一份“功劳”——以幽源对圣人们那颇为冷淡甚至隐含怨愤的态度，把危楼拎出来容易，收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你看看，她这什么态度，明明是有事来问我……”
危楼还想说几句，但当被墨天微和北辰殊冷冷瞪了一眼之后，就收声了，假装无事发生过。
墨天微很快做好了临时传送阵，两人不多时便出现在了真定天。
“我们要去真武宗么？还是直接去战场？”到了熟悉的地方，北辰殊总算能安下心来，顺口又问了一句。
“随你，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墨天微摆摆手，转身便离开了。
北辰殊傻傻看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片刻才道：“剑尊是不是与真武宗有什么不愉快了？”
“哼哼，谁知道呢，她那个脾气，有几个能受得了她！”危楼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大实话，“不过真武宗对她一直都很不错，应该是因为之前你们被魔祖通缉之事，闹了点小矛盾吧。”
北辰殊叹了口气，“被通缉的也有我一个，可我却什么忙都没帮上，一直躲在剑尊庇护之下。”
“你有工夫伤春悲秋，还不如多杀几个魔族报仇——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
“……好吧，你说得对。”
北辰殊决定先去真武宗。
虽然景纯剑尊与真武宗可能有点不愉快，但她没有说以后别去真武宗，就说明这矛盾应该不大，他去了也不会被当成她的同伙而斩杀，安全有保障。
况且，如今天涯城的传送不知恢复没有，他想去战场上与魔族厮杀，必须听从真武宗的调派。
“因这魔劫，你进阶都被一拖再拖，好在如今魔族已经不成气候，等魔劫结束你就赶紧进阶，才分神期，多丢人啊。”危楼哼了一声，却又想到如今的情况，有些拿不准，“也不知道宇宙衰退会不会让进阶变得更加困难……”
想到这一点，北辰殊也沉默了。
“不管困不困难，总是要进阶的——能活着看见魔劫步入尾声，我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
与北辰殊分别之后，墨天微没去真武宗，而是去几个著名的地下情报点买了魔劫最新的情况，挑了几个魔劫最严重的的世界作为接下来的目的地。
在碧旻天建造临时传送的时候，她发现虽然如今魔界天道已经离开了诸天万界，但大多数魔图依旧能正常使用，这让她很疑惑，难道邪天道给诸天万界天道带来的变化竟这么大么？
她自然不知道，邪天道把混乱、毁灭两条大道从魔界抽出并入诸天万界，从此他也可以算是诸天万界的“圣人”——虽然这个圣人还没当一会儿就扑街了。
邪天道由无数古魔破碎的神魂、血肉组成，而魔图的本质就是魔界生灵天生具有的禁制，这些追根溯源，都能在古魔身上找到……正因此，许多魔图的基础禁制才都能使用。
“魔图虽然好用，但是诸天万界既然已经不会受魔界天道影响，以后还是老实用阵法吧。”
墨天微又建好一个临时传送，心中却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尔后传送去了玉宸界。

第902章 四境之争
九天之上。
“封印已经完成。”剑祖脸色有些苍白，“有那疯子的本源印，三万年内，宇宙衰退的速度能控制在较低的程度，但如果期间又发生大战——我指的是真仙境以上的大战，或者你们谁抽取诸天万界宇宙本源，封印可能支持不了那么久。”
“劳烦剑祖了。”一位圣人道，“我等自不会再抽取诸天万界宇宙本源，真仙也不允许下界，应是无碍。”
“虽然诸天万界的衰退被封印了，但这个问题还是必须要解决的。”真武帝君开门见山，“你们有什么意见？”
“仙界本源不可动，但若有人寻得其他宇宙的本源，优先给诸天万界补充，不过这一次要小心，不要再出现上次那样的情况。”
“诸天万界如今也只是个普通的宇宙，衰退便衰退，总归有仙界在，它若遇到危险也不用担心会覆灭。愿意去找宇宙本源的便去，不愿意的就随意，我们都是圣人，不必玩凡人那一套。”
“下界的飞升者原本便不成气候，没有也无所谓。或许他们不修道，改走其他道路也不错。”
“话虽如此，然诸天万界会走到这一步归根结底还是我等的过错，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困在仙界？如今诸天万界对我等的束缚变小了许多，如果我们能让它恢复，那一份因果便是彻底了结，日后……”
“了结因果也未必只有这一种办法，直接斩断诸天万界与仙界的联系，我们同样也能自由。当初不能这么做是因为诸天万界才是根本，如今可不同了，这不比辛辛苦苦恢复诸天万界元气来得方便许多？”
“你这冷血之辈大可闭嘴。”
“呵，你算什么，也敢让孤闭嘴？”
……
眼见着马上就要吵起来，真武帝君与神天圣君又不知在想什么，九幽圣君不得不开口了：“抛弃诸天万界不可行，这违背了一些道友的道，血影你知道你的道极端，就少说两句；湫漻你也别总是看血影不顺眼，谁让你们的道本就截然相反，不要用你的道去衡量他。”
剑祖冷冷看了一眼血影圣君，“孤辛辛苦苦封印诸天万界，你说抛弃就抛弃？”
“那你说怎么办？”血影圣君的脸色也不好看，“不是让我发表意见么，这就是我的意见，怎么还不能说了？”
“好了。”神天圣君站起身来，环视众人一圈，“诸天万界到了这一步，我们每个都有因果，谁也别想着抛弃诸天万界，因为总有道友会阻止你。既然无法抛弃，那就尽快解决诸天万界的问题吧，寻找宇宙本源是一条解决之法，但近来我思来想去，觉得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不必你们费多少心的办法。”
其余圣人们纷纷看来，想听听他的见解。
“四境之中蕴含着大量宇宙本源，虽然因当年那一战而无法使用，但只要将四境的问题解决，那些宇宙本源自然也不必用在遏制四境的蔓延上，而是可以用来弥补诸天万界的亏损。”
“梳理四境？这比去混沌深处寻找破碎宇宙本源还难。”
“这倒也未必，那只是对我们而言很难，因为我们……但对诸天万界生灵而言，只要他们愿意，又有仙界的帮助，三万年内应该可以解决吧。”
九幽圣君心想，你说得倒是轻巧，怎么过去百万年了也没见哪个出手帮忙梳理四境啊。
却不想剑祖竟点了点头，对那位圣人的意见表示赞同，“过去没有圣人陨落，我也寻不到本源印这等宝物，四境自然是个难题，如今却不同了。”
九幽圣君：“……？”
他突然觉得这一次魔劫或许并不是没有半点好处，因为剑祖这么说了，就说明他一定想过杀一个圣人来梳理四境，若真让他动手了，或许仙界也得变成诸天万界一个模样——真是蛮幸运的。
“我已将那疯子的本源印一分为四，作为镇物分别放入四境之中，只要有人能得到其一，就能成为一境之主，到时候即便他飞升仙界，也不会为诸天万界天道所阻，可以继续梳理四境。”
“如此甚好。”神天圣君露出一个笑容，“那么比起依靠下界巅峰势力，或许我们该寻找近年来将会飞升之人，他们能发挥的作用远比下界的大势力更多。”
“大多飞升者都出自下界大势力，这一点倒是不必太过在意。”
“如今宇宙衰退，下界飞升不易，若是再加上成为一境之主，按照天道法则，九九天劫将恐怖无比，怕是没人能过——雷泽，恐怕需要你出手了。”
“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出手。”
……
圣人们虽各有盘算，但是对神天圣君与剑祖的这个提议倒是没有太大的抵触——大概是因为反正也不是他们辛苦吧。
“既然都决定好了，那就敕令下界？”
“不需晓谕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告知那些大势力即可，若真有不在各大势力中的天纵奇才，他自然也能从其他地方得知消息，这种能排除万难走到最后的，才是我们最需要的人。”
“如此也好。”
“等魔劫结束吧，要先让他们感受到诸天万界局势不妙，抛出这一挽救之法才会有更多人愿意参与，比起单纯以宝物诱来的人，他们的责任感显然会更强些。”
“那便暂缓，我们也需要具体规划出个章程来，总不能让他们肆意杀戮，杀到最后剩下的就是唯一候选者吧？”
“对，还需要……”
?
真武宗。
魔劫给诸天万界带来的是无比沉重的打击，而宇宙衰退也不遑多让，然而当两者碰到一起，人们心中反倒觉得日子还没糟糕到过不下去的地步，大概是因为宇宙衰退虽无可挽回，但好歹解决了魔劫，也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
尽管魔劫一度曾让诸天万界濒临崩溃，不知多少生灵陨落于魔劫之中，但对于真武宗内出窍以下的弟子而言，魔劫并没能伤害到他们的性命，他们心中虽然知道情况糟糕，但却并不知道战场究竟惨烈到了何等境地。
不过如今，他们报效诸天万界的机会来了。因魔界的离去，诸天万界中的魔族失去了魔界天道的加持，被诸天万界天道压制，实力骤降，一些元婴、出窍期的弟子也被调去战场，目的就在于尽快结束这一场战争。
“听说又有一方世界的魔族被尽数剿灭了！”一个筑基弟子眉飞色舞，“执法殿的几位师叔都参加了这场战争，据说可惊险了！”
“大惊小怪什么，这些时日来收复的世界还少么？”一旁的师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好容易不用协助长老炼器了，你还不快回去好好修炼，耽误了进阶，那才是大事。”
那筑基弟子顿时蔫了，撅了噘嘴，愁眉苦脸，“师姐，我感觉现在闭关的效果远不如以前了，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要多少年才能进阶。”
师姐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不单单是师妹，她也已经发现了。
以她的天赋，虽因魔劫耽误了这些年，但若能专心修炼不问外事，原本只要五年便能突破至金丹期，可如今……她感觉时间至少要翻一番。
这还是在真武宗内，有洞天福地，又有无数聚灵阵、天材地宝，若是在外界，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慢慢来，不必心急。”联想到这一点，师姐也不想给师妹施加多大的压力，默默转了口风，“修炼最重要的还是心境磨砺，你素来浮躁，多闭关几年就当是磨磨性子了。”
师妹轻轻哼了一声，显然这是被批评了心里不高兴，“知道啦，我会专心修炼的，师姐你别训我啦，因这魔劫，我都磨了多少年性子。”
天天在帮长老炼器，还都是做第一步材料粗炼的工作，日子真的很难熬。
“别胡说，之前那是因魔劫，情况特殊，而且长老们炼器的时候也允许我等在旁学习……”
两人慢慢走远，声音也随风而散，渐渐不可闻。
真武宫中，扬锋尊者结束了神游，睁开眼来。
如今魔劫即将过去，宗内弟子也多从过去那被强制分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大多数人在休息过后便都开始闭关。
这也没办法，魔劫时天道受到了魔界天道的影响，这让突破境界的难度有所提升，一些天赋稍差的修士闭关的效果也不太好，还必须完成许多任务，以致于修炼都被耽误了，如今若还不修炼，那只会被其他人甩得越来越远。
只不过……
扬锋尊者苦笑一声，宇宙都衰退了，闭关的效果恐怕还比不上魔劫时期，修炼之路注定将变得愈发困难。
如今弟子们还在为魔劫结束而开怀，很快他们就会认识到，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扬锋。”
一道微有些虚弱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真武宗掌门，他立刻神色一正，恭声道：“太上长老，可有何事吩咐？”
“真定天世界群域战事已近尾声，你准备两批人，一批前往碧旻天，帮云月天宫解决境内魔劫，同时防备灵族、巫族等族，云阶月地中的天戮境入口必须掌握在人族手中，我宗亦必须获得比以往更多的出入天戮境名额。”
“另一批人，让他们去幽冥境，占据幽魂秘境，告诉琅华天巫族，这个秘境以后归我真武宗所有。”
平淡无波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杀意，这两则命令更是每个字都透着霸道，可想而知，当它被实施之后，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扬锋尊者神色微微一变，从这几句话中他听出了另一场纷争似乎即将到来，这让刚刚经历过魔劫的他有些迟疑。
“太上长老，如今战事虽然已近尾声，然而那些经历过魔劫的世界还需要重建，这又是一桩麻烦事，我们这么做是不是……”
“扬锋，宇宙衰退的后果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唯一的出路就在四境中，我们不这么做，就有可能被其他宗门甩到身后。”
闻言，扬锋尊者一惊，“可是仙界传下的消息？”
“嗯，如今镇守诸天之宝已失，镇守者也不再下界，与仙界传递消息十分困难，这是祖师命麾下传下的消息，语焉不详——仙界后续应会有更具体的消息，我们提前一步知晓，就要保持领先一步的优势。”
“如此，我这便去准备。”
“嗯，去吧，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近来若有事，直接去找鸿畅、稷离……”
声音渐渐消失，扬锋尊者的眉头却一直未能舒展。
英韶老祖传来的消息太过惊人，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真要实施，也不免感觉万分棘手。
诸天万界中，天戮、虚缪、逆乱、幽冥四境的范围其实远比四十九天世界群域要大，但因为环境极为恶劣，无法开发，渐渐便也只有修士会去其中探索秘境，而少有势力长居。
按照英韶老祖的意思，四境未来将会成为诸天万界各大势力必争之地，真武宗显然将主要力量放在幽冥境的争夺中，同时在天戮境中保有一定竞争力，虚缪、逆乱二境则是根本不插手。
——这倒是比一口气全占要好，只是也没好到哪里去，四十九天中能与真武宗比肩的巅峰势力也有那么多，想要虎口夺食，绝非易事。
“究竟是为了什么……”
扬锋尊者不禁捏了捏眉心，他性情平和，不喜杀戮，魔劫那是逼不得已必须反抗，可明明魔劫已经过去，安安稳稳休养生息不好么？为何还要开启又一次纷争……靠杀戮与争夺，真的能让宇宙不再继续衰退？
他冷冷一笑，不可能的，无节制的杀戮只会造成破坏，四境或许只是圣人布下的一个杀戮场，胜者能从宇宙衰退中暂时挣脱，而根本的问题，并未解决……
但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扬锋尊者也知道，自己一天是真武宗的掌门，就必须为了真武宗的利益而行事，哪怕是他并不赞成的事情——哎，这或许是圣人们的决定，哪里有他说不赞成的资格。
算算时间，他从师尊正阳尊者手中接过掌门之位也过了几百年，是不是该传位给徒弟道初了？

第903章 环保先锋
转眼已是五年过去，真定天世界群域内的魔族早已被杀得七七八八，只有极少数魔族逃入一些险地、绝地，或是利用天赋神通伪装自己，才侥幸逃得一命，不过也绝不敢再在人前现身。
因此，墨天微在战场上杀了一段时间之后便闲下来无事可做，只好返回真定天。
她这一次直接到了无尽海域。
不久之前，在那场圣人之战中，镇压四十九天的神道法宝散归天道功德，依托于它们存在的敕封神灵也统一轮回转世，又因如今真仙已不可降临下界，曾经属于镇守者及诸敕封神灵的无尽海域内域顿时便更加寂寥。
也许再过一些岁月，当人们渐渐忘却无尽海域内域曾经居住过的强者，这里也将热闹起来，不过至少现在，依旧是无人胆敢踏足。
碧落青渊。
墨天微踏在海浪之上，神色淡淡，一身气势却是丝毫不加收敛，凌厉的剑气飘散在海面之上，海潮似乎也慑于其威而渐渐沉寂。
感受到这道熟悉的气息，海中妖兽顿时魂飞天外，不知道这位杀神怎么忽然又来了——不过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么多了，赶紧逃跑才是正理！
不过片刻，方圆千里海域之内再也见不到一只妖兽，墨天微这才渐渐收敛了气息，朝深海而去。
她这次来碧落青渊当然不是为了缅怀左楚晏的——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至今也没有人来向她索要天绝刀，看来左楚晏要么是当日没能顺利轮回，要么是转世成了个凡人因此记忆未曾苏醒，要么就是已经死在了修行途中……无论哪一种，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就这里吧。”
墨天微一路下潜，到了深渊之底，周围一片黑暗，当日被左楚晏打下深渊悟道突破分神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她微微一笑，“或许，这地方对我有幸运加成呢？”
她挥手取出一座宫阙，又在周围布下了许多阵法，尔后开启阵法，进入宫阙之中。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在碧落青渊之底闭关了。
不过，这一次闭关时日不定，闭关之前还要想想都有什么要紧事还没做，万一耽误了就不好。
墨天微仔细回想，第一件么……自然与清晏魔主有关。
如今诸天万界已无魔族容身之地，清晏魔主如果没有在魔界离开之前返回魔界，那么如今的境况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若她所料不差，清晏魔主的本尊已经在仙界通道中陨落，他即便还活着，应也是在魔界苏醒，用的自然是魔族躯体——而那时魔劫已经开启，他也不必伪装，想来后来在诸天万界战场上，他也一直是魔族之身。
本尊挂了，魔族之身如今又会受到诸天万界天道的严厉压制，他现在的实力恐怕还不如自己……
墨天微心中杀意凛然，但无奈却找不到清晏魔主的行踪，只能等进阶大乘之后，用当年从逆旅宫中盗走的空神木傀儡来推算他的所在了。
当年她拿走空神木傀儡，正是因为它的特异之处。
空神木的一个特性就是【有无】，它可以说存在，也可以说不存在；术法有可能攻击到它，也有可能打中了也和没打中没区别；更有可能记录下与之接触的任何人的气息，也有可能一个气息都没有……
听起来十分玄学，但墨天微知道，与其说它是【有无】，不如说是【空无】。
毕竟，某种意义上说，“无”并不代表着真正的虚无，它其实仍是“存在”，“空”才是真正的虚无。
空神木能记下任何它接触过的人的气息，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缕气息找到那个人——这一点，墨天微还是极为机缘巧合才知道的，恐怕如今诸天万界除了木灵一族，就没其他人知晓，而清晏魔主就肯定不知道。
——如果他发现了，一定不会将空神木傀儡留着，而是会好好地利用它，或是以它炼制化身，或是以它神不知鬼不觉地监视他眼中的危险人物……
在琅华天时，为了应付巫神殿，墨天微将空神木傀儡炼成了第二元神，让一个分神研究到如今，才算摸清楚该如何利用它来追踪与它接触过的人。
只是当年清晏魔主与它接触时就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即便如今境界可能跌落了，但用空神木追查也依旧需要与他当年相等的修为，即墨天微必须进阶了大乘，才能抓住这个狡猾的阴谋者。
“等我出关，你就死定了。”
墨天微冷笑，为了这件事情，她可是连四境的情况都没去打听就来闭关了。
至于清晏魔主会不会在她出关前就死了，她觉得应该不会，毕竟如今诸天万界魔族还有些藏起来的活着，以清晏魔主那锻炼了三万年炉火纯青的伪装之法，想来小命还是能苟住的。
这些年来，她游历过诸天万界许多地方，也结下不少因果，大多都已了结，只剩下寥寥数桩，等进阶之后……
清晏魔主之事是其一，其二就是四境之事。
从幽源口中听说四境或将有变，到如今已经五年过去，她偶尔也听说近来各大势力之间暗潮汹涌，似乎正与四境有关——想来他们是从仙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吧。
说不好奇那是假的，能让各大势力动心，四境中必定藏着惊世之宝，再联想如今宇宙衰退，修行愈发困难……恐怕宝物不是能有益于修炼，就是能助人渡九九天劫吧，墨天微很有兴趣。
但以她如今的实力，还远不足以掺和这场纷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争到来之前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许能有一窥宝物之机。
求道路上，她从不避讳提及自己的野心。
“算算时间，森罗之海也该要净化完玉宸界了，那么下一个就去川阳界吧。”
墨天微将事情来回过了一遍，发现并无疏漏之处，这才沉心静气，开始闭关。
?
玉宸界。
相比于当年那凄凄惨惨的模样，如今的玉宸界中，一片片区域的魔气被陆续清除干净，又有大能以神通手段重塑地底灵脉，聚来天地灵气，已渐渐恢复了元气。
当年魔劫来时，有大能将低阶修士与一些凡人收入洞天法宝之中，如今低阶修士有不少垂垂老矣，恐怕再无可能突破；而最初那代凡人更是基本已经老死，只余后代仍在，其中拥有灵根之人比往年更少许多。
——这却与天地法则有关，生活在洞天法宝之内的人族看似与生活在诸天万界的人族一般无二，但其实宇宙对他们的“青睐”程度是不同的，有资质修行之人自然更少，否则修士大可以将凡人送入一些时光秘境之中，一旦测出有灵根者便带到外界，无灵根者便一直待在秘境的时间加速中生老病死，很快就能收获无数修士预备役。
如今玉宸界情况渐渐转好，大能便将那些修士与凡人陆陆续续放了出来，重新规划人间界与修仙界，划分各个势力的范围，事情其实也很多很琐碎。
但这些都是真武宗的事情，与墨天微没多少关系，她如今就是个大型环境治理机器，主要职责包括空气、水源、有害颗粒物等的净化与回收利用。
这一切还要从森罗海说起。
自从上一次被真魔堵在真武宗门口杀，还是靠着森罗海才拖延到了镇守者太昭的救援，墨天微就觉得森罗海真是太靠谱太有用了，在戮灵鬼地避难的十年里，终于将森罗海的控制法诀都学会了，以后再也不用直接扔仙界通道碎片，而是可以将森罗海从碎片上取下来，让仙界通道继续“痊愈”。
在与其他修士一同解决了玉宸界的魔族之后，墨天微本尊去了其他世界，却留了一尊分神下来，由她控制森罗海吸收玉宸界中的魔气，加快恢复生机。
如今看来，效果确实有，还很不错，但问题就是一方世界很大，她的分神实力也并不很强，环境治理的效率略低。
然而在其他修士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了，必须夸，不用含蓄地夸！
墨天微被夸得都尴尬了，只好板着张高冷的脸拒人于千里之外，表示自己要专心控制森罗海，这才打发了那些过于热情的修士——当然，同时又收获了一堆“剑尊胸怀天下”“剑尊真是人美心善”“剑尊为我人族付出太多”之类的夸奖，还是真心实意的！这就有点无奈了。
“景纯，听闻你本尊已经离开了战场，想来是有所收获，闭关去了？”高逸老祖笑容满面，神采奕奕，可见其心情之好。
“嗯，略有所得，况如今诸天万界也不剩多少魔族，有诸位前辈在，我暂时退下也很安心。”
虽然与真武宗有了点不大不小的龃龉，但墨天微与真武宗出身的一些大修士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就比如当年一同参与炼血计划的高逸、律熙、稷离三人，至于血皇……他早已回了血神宫继续做他的魔道巨擘去了，如今彼此之间往来日稀。
高逸老祖来玉宸界，却是也抱着治理环境的想法——她这等境界的炼丹宗师，完全能炼制大范围净化魔气、祛除血煞等的丹药、药液，如今玉宸界能恢复得这么快，她也有很大的功劳。
“那便预祝景纯早日进阶大乘，届时我便要称你一句‘剑仙’了——诸天万界最年轻的剑仙，岂不正配得上景纯第一天骄之名？”她说话真是太好听了。
墨天微觉得自己这次进阶应该问题不大，但在前辈面前还是不能太过傲慢，因此只一笑，“前辈谬赞了，我如何担得！”
诸天万界中，大乘、渡劫期的剑修也可称一句“剑仙”，但那必须是剑修中的泰山北斗，寻常一个大乘剑修可还配不上这称呼——当年沧澜界那些“剑仙”，放在诸天万界便有些名不副实了，剑宗自从迁入天泉界后，也都默默隐去“剑仙”二字不提。
高逸老祖也轻轻一笑，心想，如今诸天万界大乘、渡劫期的剑修也就那么几十位，其中有五人可称剑仙，皆是剑道中一等一的天骄，景纯或许刚进阶时还不能称“剑仙”，然以她的天赋，这两字早晚会落在她头上。
不过既然景纯要谦虚，那也不必与她争，高逸老祖很快又问起另一事：“待玉宸界净化结束后，你将去往哪一世界？”
“川阳界。”墨天微道，“昔年魔劫降临时，我第一个去的便是川阳界，也算是有些缘法在。”
“届时你可还是要用森罗海？”若是如此，高逸老祖觉得自己就不用去川阳界了，墨景纯一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是，但同时我可能还要使用另一种净化之法……”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墨天微疑惑地看着眸光瞬间大亮的高逸老祖，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另一种净化之法？难道是……”高逸老祖似是想到了什么，“我听闻，早年你曾创造出初始源阵，据说可用来梳理混乱的天地灵气，神意尊上还曾在一些地方试验过，很是有效，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了点……”
墨天微笑着点点头，“正是此阵。”
“川阳界的战况比玉宸界更加激烈，除魔气外，更有灵力风暴肆虐，许多地域天地灵气极为混乱，或许初始源阵能帮上些忙。”
高逸老祖狠狠一击掌，“我对初始源阵很是好奇，不知景纯布阵时可否容我在旁观看？我可以丹药、灵药交换……”
“交换倒是不必，只是初始源阵可能与邪源碎片一样，只有我才能用。”墨天微实话实说，“我不知神意尊上是如何改造的，但我的初始源阵与剑意有关，前辈不是剑修……”
高逸老祖却是笑了：“景纯你未进阶大乘，不知大乘期的玄奥，虽你用的是剑意、剑阵，然我在旁观看，亦能有所得，可化入我所修之道……”
墨天微恍然，向来秦神意也是这么搞出个初始源阵修改版来的吧，她当初还以为这是他的特殊能力，不想这竟是大乘老祖的“通用技能”。
她对大乘期更加好奇了。
“好，其实初始源阵说来也并不玄奇……”
如今墨天微对森罗海的控制已很是娴熟，一边净化魔气，还能一边分心施展些小术法、小剑意，因此她便随手画了几个小阵，向高逸老祖介绍起来。

第904章 我修成我
川阳界。
墨天微一来到川阳界，就受到了上至川阳界主，下至普通小修士的热烈欢迎，饶是她知道自己能净化魔气的消息已经传扬开去，有此礼遇也很正常，仍不免心中尴尬。
盖因这些人若只是单纯将她当成个“环境治理专家”来欢迎倒好，但事实上，他们看她的眼神，好似脑残粉看自家偶像一般，加了八百层滤镜，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是不是有点问题？”墨天微觉得这太古怪了。
后来她才得知自己的感觉没错，她在川阳界还真是顶流偶像来着——光是战后这几年，与她有关的各种话本多不胜数，个人“周边”市场无比火爆，什么“景纯剑尊同款玉佩”“景纯剑尊同款法衣”“景纯剑尊常用茶具”等等，有些还算正常，有些连她这个当事人都毫不知情。
墨天微已无话可说。
好在，在一众脑残粉中，还是有那么几个比较了解她知道那些话本传奇皆乃无稽之谈的人，比如川阳界主。但他同样很喜欢墨天微，因为她曾经保护过川阳界，让它免于覆灭。
“景纯，你准备从哪一域开始净化？”川阳界主十分豪爽地一挥手，“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尽管与我说便是。”
墨天微和他相处起来倒是还比较自然，思忖之后便道：“森罗海净化魔气倒是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不过听闻川阳界多处空间不稳，灵力风暴肆虐，我想一观情况，或许能有治理之法。”
川阳界毕竟不是荒陵域，荒陵域中有大量的大道本源碎片，用它们炼成的山河锁可以稳固空间，但川阳界没有这么适合的材料，初始源阵可能未必适合，为防止事不成而丢脸，她并没有把话说满。
“景纯一心为我川阳界，真是令人感动。”川阳界主笑道，“景纯大可随意，不过要小心安全，那些灵力风暴深处还是很危险的，你如今只分神前来，若是陨落了，又要从本尊再分出一尊赶来，千里迢迢的，倒是麻烦。”
与川阳界主商量好之后，墨天微先在川阳城附近一处布下森罗海，之后便独自去了灵力风暴肆虐之地查看情况。
之前高逸老祖说要与她一同前来，但临走时却忽然接到真武宗的诏令，不得不匆匆返回，只说待宗门之事处理完毕之后再来川阳界，观看她梳理天地灵气。
墨天微心中隐约有些猜测，真武宗召回高逸老祖，或许与四境有关。
只是真武宗并未传召她，或许是因为她毕竟是个外人，宗门大事不宜牵扯到她；也或许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情，真武宗觉得不好再寻她……无论真相如何，她并不在乎，反正她也有机会参与此事。
思索中，墨天微已经来到了川阳界中灵力风暴最强烈的一处，正是当年魔族入侵川阳界时的驻扎之地，焚血湖。
魔劫伊始之时，不知魔族用了什么办法，竟连接了焚血湖与川阳界附近的殷荒界，而殷荒界正是魔界通道连接的一方中世界。在后来的战争中，殷荒界崩溃，湮灭漩涡与空间风暴肆虐了附近世界群域的虚空，也影响到了川阳界——其中受影响最大的便是焚血湖，灵力风暴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
后来，川阳界内又爆发了数次大战，焚血湖附近也存在几个战场，因此灵力风暴一直未能平息，反而越来越强。若非魔界突然离去，这场灵力风暴很可能导致川阳界崩溃。
墨天微并非第一次见到灵力风暴，甚至还亲手制造过，因此尽管眼前的景象很是恐怖，似是带着浩荡天威，她也没什么惊讶的，而是很快绕着灵力风暴肆虐的区域转了一圈。
“风暴影响的范围仍在持续增加，不过增速正慢慢放缓，看来灵力风暴不会波及整个世界，而是终将消失，只是时间可能需要很久。”
“没有仙术痕迹，没有大道本源碎片，那我只需要布下困灵阵、天一阵即可……唔，但是这并不是纯粹的灵力风暴，其中还夹杂着滚滚魔气，那么还应该增加些针对魔气的阵法。”
……
墨天微忙碌起来，并不仅仅只在灵力风暴周围观察，还数次进入风暴深处查看情况，最终才敲定了环境治理计划。
在此期间，川阳界主来过一次，给她带来了一些高阶布阵材料，她也丝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若是不收，恐怕川阳界主反而要过意不去了。
待阵法布设完后，为防止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破坏阵法，墨天微又在附近区域设下了空间屏障，一旦有人触动，她立刻便能发觉。
解决了焚血湖的问题，她又去了川阳界其他地方，一一布阵，困住灵力风暴。
很快就过去了一年，高逸老祖并没有来川阳界，看来真武宗召回她要处理的事情很是麻烦。
“等森罗海净化完魔气，下一个该选和沧澜界类似的世界。”墨天微若有所思。
和沧澜界类似的世界，指的是曾经有部分区域作为上古之战战场的世界。
诸天万界中的“万界”来自于破碎的大世界，有些世界是被道君们恐怖的攻击直接轰碎的，它们一般是在上古之战某处战场边缘——核心之地都被彻底轰碎了；有些世界则是因大世界的根基被毁而从大世界版图上脱落的，这些世界上自然就没有荒陵域，川阳界就是这样的世界。
在川阳界治理环境，除了能收集一些空间之力、天道功德外，就没有别的进账，这让墨天微感觉有点亏了——反正治理哪一界不是治理呢？她选择收入更多的世界。
仙术痕迹可以作为提升剑意的“附魔”使用，当初可是连魂策都被附魔后的剑意打跑了。
而大道本源碎片，则可以用来继续投喂山河锁。荒陵域终究是有限的，早晚会被山河锁全数覆盖，其中的大道本源碎片也会用尽，这时候山河锁、天地珠还想进化，就必须从外界获得大道本源碎片。
墨天微也时不时去拍卖会上购买大道本源碎片，不过那效率太低了，而且价格不划算，即便她如今已经是神壕了也烧不起，只能自力更生。
——当然，她绝对没有打着再来一次天道之剑，将类似荒陵域的地方斩断带走的主意，绝对没有！
墨三岁可是来自领土、国家观念极强的世界的好公民，不占别人的领土！
抱着这种想法，她开始回忆哪些世界符合她的条件。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川阳界的魔气已经基本净化完成，剩下的一些靠灵气压制也会渐渐消散，灵力风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那些阵法并不需要墨天微一直守在一旁，只要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川阳界之人即可。
在川阳界修士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墨天微迅速离开了。
总的来说，这一次川阳界之行很顺利，除了当地居民太过热情外，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满意的——最讨厌那些明明有要紧事做还总是扯皮个没完、麻烦事不断的组织和地区了！
墨天微选择的第三个世界距离川阳界不远，她懒得建临时传送，又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便打算直接横渡虚空而去。
但在刚刚离开川阳界，进入虚空之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殷荒界其实原本也是个与沧澜界类似的世界，虽然现在崩溃了，但那些大道本源碎片可以在混沌气流中存在很长时间，说不定她能捞一笔！
许多人心中都对“发一笔横财”有着向往，墨天微也一样，尤其这笔横财还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麻烦，那还不抓紧？
当即，她方向一转，便朝着曾经的殷荒界所在虚空而去。
不多时，周身笼罩着一层天道功德，犹若西幻中的光明神一般的墨天微踏出虚空，远远便看见了一片巨大的湮灭漩涡，它甚至比曾经的殷荒界还要巨大——不过见到它之后，她却知道这个漩涡快要消失了。
空间风暴是大量无序空间之力的聚集，而湮灭漩涡的产生却是因为混沌气流与地膜、被地膜保护的世界发生剧烈反应，产生大量能量——两者往往同时出现，但空间风暴一般比湮灭漩涡更早结束。
“这个湮灭漩涡已经快要散了，再等等。”
墨天微胆子再大也不敢深入湮灭漩涡中，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她耐心在虚空中等待起来——至于要消耗多少天道功德……她最近入账很多，不在意这点消耗！
虚空中充斥着混沌气流、时空乱流与各种危险，她等了三天，期间遇到过一次时空乱流，当时远远看见便避开了，没有受伤，反而还在时空乱流过后捡到了一些不知名的物品。
它们来自这片浩瀚虚空海洋的深处，随着时空乱流掀起的波澜而从角落中泛起，从某个被封印的时间点、刚刚崩溃的秘境中漂出，流到了她的面前时有些已经破碎不堪，有些还保持完整，但只要还存在，就代表着它们曾强大至极。
墨天微在将它们一一收起的时候不免会想，也许这些碎片就是这一方宇宙的记忆，只是常人很难窥见它们记载着的秘密。
或许许多年过去后，她在某些险地留下的痕迹因缘际会没有消逝在混沌气流的侵蚀之中，也漂到某个后来者的面前，被他或她小心收起，猜测这些痕迹的来历……
墨天微忍不住笑了。
想当年，她初来乍到时听见修真界那动辄上万年的时间线，还曾感叹过“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如今几百年过去，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时光与环境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个人往往只能如一叶飘萍，随波逐流，悄然改变自己以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
修炼也是一种改变，它让凡人变成修士，让野兽化作妖兽，让草木顽石开慧聚灵……它让生灵变得强大，不再只是一叶飘萍，而是石头、游鱼、飞鸟、清风……
或任岁月变迁仍坚守本心岿然不动，或纵横四海遨游天地任心随性，或散入山河沧海逍遥天地物我两忘……
墨天微忽然觉得，过去的她有些地方确实太狭隘了。
“虽然我现在依旧是连仙都未成的小小蝼蚁，但比起曾经的模样，我现在能让一方世界免于毁灭，决定无数生灵生存或是毁灭……我仍要因环境的变化而做出许多改变，但这些改变已经越来越少地违背我的心意，‘我’不再只是虚幻的人格，而是正在变成我……”
修炼的意义不在于变强，只在于给自己一个机会，让“我”出现并存在的机会——力量只是附带，修出真正的我才是根本。
无论这一过程中她得到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那些都只是一时的，她一直走在正确的路上，朝着目标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墨天微从这突如其来的顿悟之中缓缓睁开眼，正看见巨大的湮灭漩涡微微一颤，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犹若呜咽的声音，旋即湮灭漩涡悄然化作了数个稍小些的漩涡，而这些漩涡很快又继续分裂……
一个个小漩涡出现，铺满了曾经被巨大漩涡占据的虚空，它们在呜咽声中旋转，最后也随着呜咽声渐渐消散。
似乎有风吹来，又似乎不过只是混沌气流带起的潮汐，墨天微无从分辨，也无意分辨，她身形一动，来到终于归于安宁的废墟之中，凝眉不知正思索着什么。
湮灭漩涡是无法毁灭所有东西的，殷荒界仍有一部分残留下来，它们将在混沌气流日复一日的侵蚀中消亡，现在也一直被一些小小的潮汐、风暴所笼罩，只是相对而言，危险度就要小很多。
墨天微走过一片混沌气流掀起的潮汐，来到一片破碎的陆地上，在这里，有着许多大道本源碎片。
她原本的打算是将碎片收走就行了，但转念一想，反正殷荒界也没人要，碎片一个个收也麻烦，干脆将这些陆地碎片也一起收进天地珠中，岂不美哉？
这样想着，她也就这样做了。
与仙界通道碎片不同，这些陆地碎片品级不高，墨天微完全不需要先用千机百变锁将之封印，不多时便将它们都收了起来。
“好了，继续上路。”

第905章 活在当下
碧落青渊。
华丽的宫阙隐藏在深邃幽暗的深海之中，只偶尔有一些灵智未开的生灵在附近游曳徘徊，它们有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隐约间映出宫阙的一角，模模糊糊，好似一只沉睡中的深海巨兽，当它苏醒时，一切都将天翻地覆。
自然，宫殿中的墨天微是绝不会这么形容自己的。
她缓缓放松了身体，结束了一次小闭关。
这一次的闭关中，墨天微主要将精力放在了感悟剑祖的那一剑上，感悟虽不多，但无不是高深莫测，她费了无数心力研究，却也还只是一知半解。
打断她闭关的，正是分神在殷荒界外突然萌生的感悟。
“我进阶合体之前，便已是地魂剑魂境，如今已至合体巅峰，却仍只是地魂剑魂境——近两百年，竟不曾突破一层小境界！看来这些年来诸事缠身，多少还是影响了我的剑道境界。”
虽说魔劫中她与无数魔族交手，在交战中感悟了许多剑意，以往的剑意也不断增强，但那并非境界高度的提升，而是宽度的拓展，简而言之，普通积累罢了。
或许这种积累落在别的剑修眼中，那便是无与伦比的进步，但到了墨天微这个境界，没有本质上的突破，量积累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墨天微站起身来，走出静室，在宫殿之中缓缓踱步。她走到何处，何处便是灯火通明，即便如今她的眼睛看不见，但这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明亮的光芒透过无形的屏障传出，洒入深海之中，给这片幽深海域中的生灵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引来了一些好奇的小鱼，也吓跑了一些惧光的海兽。
在这片黑暗的海中，也藏着一个不逊色于陆上的繁华世界。
墨天微一时好奇便放出神念观察了片刻，很快便兴致缺缺，不再关注。
“我的剑魂境，分天魂、地魂、命魂三境界，天魂、地魂游离于天地中，却先被我抓住；命魂藏于体内，反而至今还毫无头绪。”
“命魂境……”
剑道境界不如修为境界，分神到合体，合体到大乘，再困难也有一条路在，墨天微所修之剑道，却是到了剑魄第七转后便都要自己一点点开辟，一旦毫无头绪，便会如现在这般，即便闭关再久、历练再多、感悟再深，也无法更进一步。
“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七魄乃命魂之枝叶，魄无命不生，命无魂不旺。命魂境，自然与七大剑魄有关。”
“然天魂与地魂相合，故有命魂，想要进阶命魂境，或许应该先让我的天魂剑魂与地魂剑魂相合。”
“运主虚空，命主实相，我之天魂主虚，地魂主空，虚空相合即为运；命魂，实相，指的就该是我的剑心了。”
墨天微若有所思。
过去近两百年中，一百多年都萦绕在魔劫的阴影之下，尽管她的本心从未动摇，但却必然是受到了压制的——魔族实力太强打不过，忍着；魔族追杀上门，忍着；魔族要占领诸天万界，还是只能忍着。
所谓人活一口气，才有“心气”一说，心气不顺，心念不畅，自然会磨损心境。
就好比磨刀一般，尽管谁都知道刀在磨刀石之上磨过后会更加锋利，但也不能忘记磨刀时刀却是确确实实损耗了的。
正确地磨刀，可以磨去斑斑锈迹，磨去缺口与钝处，即便有损也能让刀的价值变得更高；而错误地磨刀，则是磨了也白磨，甚至还可能磨坏刀。
墨天微这段时间经历的，就是类似的情况。
仔细想想，在魔劫的那段期间，她感受得最多的不是挫折后的永不放弃，而是……无能为力。
因为短时间内——确切地说是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根本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让魔劫这种讨厌的东西从世界上消失，只能祈求更强者的垂怜，这对她就是一种磨练。
往好的方面说，磨练的目的是让她树立远大目标，练就百折不挠之心；但事实却是她的心境被磨损了，也并没有能磨得更好、更锋锐，反而因无能为力而心气折损——相应地，剑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或许，这就是迟迟无法进入命魂境的原因。”
看见了前路遥迢，没有生出更强的渴望与动力，反而因自己的弱小而无奈、痛苦。
墨天微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但豁然开朗之后，她又不免皱起眉头。
还是那句话，世间之事从不是知道就能做到，即便是意识流、哲学流修仙，也必须讲究个知行合一，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很好——但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难道要出去虐菜找回自信？
还是挑战境界比她稍高点的剑修，或是艰难获胜，或是惜败下场，看见自己正在一点点进步？
……
墨天微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于她而言，如果她的自信需要靠外界的认可、鼓励、赞赏、畏惧来确立，那就等于违背她的道，所得来的也不是信心，而是虚荣。
人也许无法逃脱红尘束缚，但有人身在闹市依旧是世外客，有人居于深山仍向往三千繁华——她的逍遥道、无情道，可以从外界获取各种情感，但却不能以这些情感为根本决定未来的路。
就如同分神方才的感悟一般，修行的本质是“我修成我”，墨天微渐渐明白，她如今的问题就在于“我”并不那么稳固了。
不知不觉中，墨天微又绕回了静室，在蒲团上坐下，陷入沉思。
过去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的心中，借着回溯过往，她渐渐记起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懦弱、无能、倔强、冷漠、卑微……
但后来，在摆脱了前世的阴影之后，她渐渐收获了自信，并从得到外人认可就很开心，变得外人认不认可与我何干。
与之类似的变化还有很多很多，她被环境、经历一点点修改，最终成了现在的她——一粒沙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一堆沙的，是加入第二粒沙后，还是最后一粒沙后？
“我真的还是我吗？”
“如果我不是我，那又何来本我，何来道心。”
……
冷汗渐渐布满额头，墨天微感觉自己突然陷入了一个很无奈的循环之中，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只要一句“量变引起质变”“物质决定意识”等就够了，但情感上，她不能就这么说服自己。
一旦一个修士无法逻辑自洽，无法说服自己，那等待他们的就是心魔缠身，她自然也不例外。
突如其来的感悟让墨天微陷入了纠结中，或许表面上看根本没什么好不理解、不接受的，但它却涉及到了修炼之路的根基，这可不能轻忽大意。
一道道人影从她心中掠过，那些都是她曾见过的人，有些关系匪浅，有些只是一面之缘，但就是这些人，将她一点点改变。
改变了她，无论外在的实力、修为，抑或内在的灵魂、信念……
墨天微周身的气息迅速变化，陷入心魔之中后她已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卡住她的问题之上，就连那个正在殷荒界附近虚空中的分神也被突然收回到了本尊体内，就更别说控制气息了。
刹那间，碧落青渊中海水激荡，汹涌澎湃，暗流刮过海底，将附着其上的生灵冲散，渐渐暗流冲上了海面，万丈波澜平地起，连湛蓝的苍穹也慑于此威，阴沉沉似不堪重负。
暴风雨说来便来，一幅末日景象，然而却没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如今的真定天也实在没多少大能，而弱者在感受到一缕气息之后便忙不迭逃之夭夭了。
海底宫殿中，墨天微却不知她引发了这一系列的变化，仍在心魔的困扰中无法自拔。
“改变，我早已改变，但这种改变也未尝不可。”
“我本就是一柄正在磨的剑，磨剑焉有不折损的？折损即是改变，锋锐亦是改变。”
“环境对人的影响与改造本就是无可拒绝的，如果这种改变不该存在，那神天圣君为何要主动轮回百万载？”
“这么多年来，我的本心变了吗？变了。”
“我曾浑浑噩噩游戏世间不管春夏与秋冬，也曾为了一线希望练剑不休修炼不止，更曾希望爱的人都在一起永不分离……但这么多的我，这么多的本心，到了如今已经全变了模样。”
“我曾以追求剑道的极限为本心，并认为本心永不能动摇，但在此之前，我早已动摇过无数次了。”
“归根结底，人的本心，也只能是四个字——活在当下。”
墨天微唇角微弯，渐渐勾出一抹笑意。
是的，活在当下，因为即便是理论上应该全知全能的圣人，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她是无法替未来的自己决定永不变心的。
或许有朝一日，她甚至连剑都不练了，但那又如何？没了剑的墨天微，依旧是墨天微。
她忠诚于剑，剑亦忠诚于她，即便她不再刻意修炼剑道，她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有过的情，都会融入她的剑中，不需计较安排深思熟虑，随心而发，即是剑意，即是心意。
墨天微明白了，原来命魂剑魂境就是这样的境界。
当年真武仙会上，风凝剑尊言：“剑道五境，圆转无缺正剑势，剑意通灵筑道基，剑魄七转立剑道，剑魂三成凝剑心，剑心为一吾为剑。”
如今墨天微却要说，“剑魂三成凝剑心，剑心为一——剑为吾。”
不该是她去成为逍遥剑道，而是逍遥剑道成为她，她才是真正能主导这一切的存在。
命主实相，也许其他人对“实相”有不同的理解，但墨天微这里，“实相”就是她的剑道，命魂即她之本心。
心念既已通达，困扰她的心魔自然消散无踪，墨天微清醒过来，没有如以往一般产生“逃过一劫”的庆幸，而是踌躇满志，胜券在握。
今日之感悟，可以说判了过去许多次感悟为误，但没关系，如果过去的她就已完美无缺，那未来如何还会有进步？通往真理的路上，从不避讳错误。
下一瞬，天魂剑魂、地魂剑魂悄然相合，七大剑魄汇聚，融入天地二剑魂之中，化作一团耀眼得刺目的白。
光芒之中，忽地生出一朵幽幽剑莲，它的花瓣层层叠叠，不同花瓣之间气息有所不同，大致可分为七类，正是七大剑魄！
天魂化为莲花之香气，地魂化为莲花之根茎，命魂即为莲花之莲房，香气盈盈，亭亭玉立，三者合一，即为剑魂境大成！
墨天微微微一笑，这朵本该只存在于意识中的莲花竟出现在了她手中，比起当年从剑阁所获的剑莲更加美丽，更加生气盎然。
它不是那朵被墨天微用剑意禁制修改过降阶的剑莲，而是生于逍遥剑道的剑莲，它未来将有无限可能——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墨天微端详着眼前的莲花，片刻后玉指一晃，将之散去，心神也彻底脱离了悟道的状态。
略一感应，便发现这一次的感悟只花了两年时间——听着很长，但对合体、大乘这种大修士而言，一次顿悟才感悟两年，这已经是很短了。
进入命魂剑魂境后，墨天微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也明白了最后一重境界剑心境该如何走——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她还没到那个境界，也不必想那么多。
“不知道下界有没有剑心境的剑修？如果没有，那我好像一不小心就达成了下界剑道的最高成就。”她露出一丝愉快的笑容，“就算有也没关系，我迟早也能到的。”
开心了一段时间后，墨天微又收敛了心神。
虽然剑道境界突破了，但修炼境界还卡在合体巅峰，想要进阶大乘可不容易，即便她际遇众多，又有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宝物辅助，进阶也至少还需要一甲子时间。
六十年而已，相对于合体修士并不漫长，墨天微想了想，决定先去试试看仙界通道的效果如何。
天可怜见，从她在混沌气流中打捞仙界通道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不久前才刚刚修复完成，可见它的品阶之高。
——如果据说很高等的仙界通道居然没什么辅助修炼的效果，墨天微就决定……去打北辰殊一顿。
没有为什么，就是迁怒，她指点后辈还需要理由吗？

第906章 罗酆界再现
天地珠中。
墨天微站在一团缥缈云气附近，渺小得犹若云中的一点孤鸿。在云雾深处，似乎隐藏着另一个世界，那里也有山川河岳，却与天地珠的其他地方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云气之中的自然是仙界通道。
天地珠是一方正在成长的世界，而仙界通道其实只能算是一座“桥梁”，它连接的是诸天万界与仙界——显然，天地珠并不在其中。
也正因此，即便仙界通道能重新缝合靠的是山河锁的力量，但它在天地珠中时，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甚至于因为过去曾遭遇的破坏而萧条凋零，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若墨天微想要如先前预想的一般，进入仙界通道中感悟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天地法则，就必须将仙界通道搬出去，放在诸天万界之中，如此既与诸天万界相连，又能感悟仙界气息，方才有机会让天地法则外显。
“还真是麻烦。”
当年将破碎的仙界通道放入天地珠中就很麻烦，现在仙界通道痊愈了，想要取出来又是一桩麻烦，墨天微决定要是等发现它真的没什么用处，就再打北辰殊两下。
（北辰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至于将仙界通道放入碧落深渊中会不会引来旁人觊觎……墨天微表示她如今也是一方大佬，威名赫赫，即便是被人发现身怀异宝，等闲也不会有人敢找她麻烦。
——最重要的是，如今各大势力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境之上，没谁会关心她在海底搞什么事情。
待仙界通道被取出安放在海底宫殿，已是一月之后。
仙界通道能连接两方宇宙，它内部的空间非常大，占满整片无尽海域也不是难事，但墨天微显然不可能任凭它自由发挥，在取出之前，她便已给它设下了重重封印，强行将它的占地面积缩小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方圆千里。
那些为了躲避墨天微而搬出碧落青渊的海中巨兽还没过多久安稳日子，就被逼得不得不再次搬迁，可以说非常凄惨了。
墨天微已提前将这片海域封锁，若有人想闯入，她第一时间便能知晓，等闲之辈也不可能破开她的封锁。
“该去看看了。”
墨天微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了仙界通道之中。
经过了神天圣君那丝毫不讲道理的毁灭攻击，又在时空乱流中泡了一段时间，仙界通道内已是面目全非，星辰秘境、仙缘秘境彻底消失，森罗海被墨天微拆走，只有虚无之海依旧波涛汹涌，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虚无之海，实则与森罗海一般，是一件秘宝。
墨天微在仙界通道里来回搜寻了好几遍，并未发现任何地方有天地法则外显，这与她当年几次来时的情况倒是非常一致。
“或者我的猜测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有天地法则外显的高等秘境；或者因为仙界通道被毁，它与仙界不再相连，失去了这种作用；或者是时间未到，未满足某种条件……”
墨天微心中闪过许多个猜测，若真是前两者，那自然让人失望；但若是后者呢？
她决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
碧旻天。
在过去的魔劫之中，碧旻天是情况最为凄惨的大世界之一，即便是在魔劫过去十余年后的现在，它也没有恢复，大战留下的痕迹依旧深深刻在这片土地上，凄惨而荒凉。
但并没有多少人在乎这一点，整个碧旻天——或者说诸天万界的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了云阶月地之上，这里是另一件足以改变诸天万界格局的大事的起点。
一座座华丽的宫阙拔地而起，占据了云阶月地中绝大部分安全区域，五颜六色的遁光来回穿梭，时不时爆发出的强大气息令人战栗，此时此刻，这里出入的不再是想要寻求机遇的普通修士，而是站在下界巅峰的大能。
真武宗行宫中，稷离老祖听完最近一批刚从天戮境深处返回之人带回的消息，微微颔首，“做的不错，先下去休息吧。”
“是。”
待人走之后，稷离老祖方才看向殿中的另一人，此人正是真武宗掌门扬锋尊者的大弟子道初尊者，他也是真武宗的下一任掌门。
“道初，待下一次通道开启，你去看看。”
道初尊者点头答应下来，“正好，弟子还从未去过天戮境深处，不知其中情况，很是好奇。”
“天戮境中环境恶劣，然只要小心谨慎，凭你的修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稷离老祖笑道，“说不得你还能获得些奇珍异宝，助你突破瓶颈。”
道初尊者虽是下一任掌门，秦道引这一代真传弟子中的大师兄，但他近年来进入瓶颈期，修为停滞不前，尽管他寿元依旧非常悠久，但长期不突破，看不见进步，很容易自我怀疑，从而产生心魔。
“太上长老不必担心，我所修之道原本便较旁人之道更为缓慢，需要的正是长年累月的积累、琢磨，类似的事情在过去也有过，我心态还不错。”道初尊者笑道，“况且若我修行缓慢些，日后在下界主持宗门的时日也会长许多。”
他对自己的未来有很清晰的规划，也不会羡慕嫉妒几位修为已经超过他的师弟、师妹，极有长兄之风。
“你能耐得住性子，这自然很好。”
稷离老祖夸了一句，又想起方才那人汇报之事，脸上笑意便淡了些，“方才你也听见了，至少有二十天的宗门将主要力量投入到天戮境的争夺之中，只怕我们将落入下风。”
“相比于其他三境，天戮境中虽危机重重，却也有无数未被人发掘的秘境、遗府，一旦哪个宗门中有人成为天戮之主，这无数秘境、遗府便将尽数落入那宗门受中国，足以让它压制其他宗门……”道初尊者微微摇头，“恐怕天戮境的争夺将会是最可怕的一战，宗门将主要力量放在幽冥境中，倒是更加安稳些。”
只是两人都清楚，安稳归安稳，但这也失去了成为霸主的机会。
“情况也没那么糟，即便有人成为天戮之主，想要利用天戮境中宝物令宗门强大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我们获利的机会。”稷离老祖眸光冷了下来，“除此之外，我们必须避免敌对势力之人成为天戮之主——琅华天巫神殿、太熙天叶氏……这几个势力，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要破坏。”
真武宗习惯与人交好，但也不是没有仇敌，远的不说，巫神殿、叶氏皇族就是两个，如果他们的人成了天戮之主，后续的争夺与谈判中，真武宗也一定会被针对，甚至一分好处都捞不着，这是稷离老祖不愿看见的。
说到太熙天叶氏，道初尊者眉头一皱，“叶氏……似乎有些不对。他们看似将天戮境视作争夺目标，但弟子觉得，他们似乎另有打算。”
稷离老祖也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根据真武宗对叶氏皇族的调查，叶照古在其他三境布置的人手远远不如天戮境。
四境的争夺是个长期过程，最初阶段需要大量的探索，叶氏如果不下大力气，即便他们与其他势力合作能获得大量情报，也并不妥当——这并不是件小事，依靠合作伙伴的情报支持而行动，不符合大势力的行事作风。
“叶照古此人心机深沉，定是暗藏阴谋。”稷离老祖若有所思，忽地一笑，“我大概知道他们的打算了，此事先不急，他们不动也罢，若真动了，我定要他们追悔莫及。”
他方才忽然想起，墨景纯曾与神意尊上说过，太熙天叶氏与琅华天越巫一族争夺某个神秘世界，似乎就是因为那世界有着能通往天戮境的路。
好似是……罗酆界？
知道这一点，稷离老祖也便大概猜出了叶氏的打算，他们必是在罗酆界中找到了去往天戮境深处的路，并暗中将人派入天戮境，此时在云阶月地中等待通道开启的叶氏之人，只是个幌子。
不过话又说话来了，罗酆界之事，琅华天巫神殿一定也知道，还有真武宗也能从墨景纯处得知——如此，叶氏为何还敢这么做？
难道他们不怕巫神殿或是真武宗找到罗酆界？也不怕两大势力将罗酆界之事传出去？
稷离老祖心中一跳，觉得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叶氏……究竟有什么打算？
叶氏究竟有何打算，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真武宗在疑惑，琅华天巫神殿也在奇怪。
自从当年从越巫一族的元信口中得知罗酆界隐藏的秘密，巫神殿就从未放弃过对罗酆界的调查。
在战争时，他们想方设法抓叶氏皇族的高层，想要从他们身上挖出些相关消息；战争暂时平息时，他们也没忘记时不时用巫术占卜——但很可惜，结果都不怎么美妙，他们并没有能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罗酆界，就好似突然从这一方宇宙之中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
巫神殿也很无奈。
“要不，我们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吧？”有巫神使提议，“这件事不仅我们知道，真武宗一定也知道，他们也不可能让叶氏独占一条进入天戮境的道路！”
虽然当年他们巫神殿被秦神意狠狠下了面子，但关键时刻，敌人也能成为朋友，这点默契各大势力还是有的。
“不可，如今罗酆界已经消失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叶氏完全可以反过来栽赃我们，说罗酆界掌握在我们手里。”有巫神使反对，“那墨景纯虽知道罗酆界中的秘密，但却不知它是否还在叶氏手中，真武宗也必然会疑惑——别忘了，我们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好。”
“我们先放出些风声，看看叶照古有什么反应，见机行事。”
……
琅华天巫神殿这一次并没有将主要力量集中在天戮境的争夺之上，他们更重视虚缪、逆乱二境，之所以会派人来云阶月地，其实也是给其他势力添堵的——绝不能让自家的死对头成为天戮之主！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他们决定将这个消息先放出去，看看情况。
很快，云阶月地中便流传起了罗酆界的传说，许多势力听说了，都觉得此事很是蹊跷，有些性子急躁的大能甚至直接寻上了流言的主角叶氏，以及放出流言的巫神殿询问。
叶照古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只道：“罗酆界？我叶氏确实曾有过这一方世界，然而……”
“怎样？”
“然而，在不久前的魔劫中，罗酆界也遭遇了魔族袭击。那一界神秘莫测，竟是绝灵之地，魔族却不受影响，我等只好放弃，如今也寻不着了。”
“你有何证据？”几个脾气不好的大能对视一眼，一人又问道。
叶照古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诸位，我无须自证清白，若尔等还要胡搅蛮缠下去，……我叶氏，可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几位大能到底没能确定叶氏皇族手上是否还有着这一方世界，自然也不可能因此就贸然招惹一方顶尖势力，思索过后，还是离开了。
巫神殿的回应则是含含糊糊，半真半假，其他势力听了后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信，表面上没什么动静，私底下就不得而知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稷离老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结果叶氏和巫神殿就搞了这么一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非他之前猜错了，罗酆界真的消失了？或者，叶氏直到现在还没找到那条通往天戮境的路？
关于罗酆界的消息很快便闹得沸沸扬扬，以致于某日真定天无尽海域上宝光四射，似有神物出世的消息都没能引起多少注意。
不能怪他们不敏锐，实在是类似的事情每年诸天万界都要传上几次，绝大多数都不是神物出世，而是地脉异变、自然天象、某闭关多年的前辈修炼有成、某两位高手私下约战……真正的宝物也有，但品阶都不会高到连大乘修士都动心。
况且，那是真武宗的地盘，其他大势力即便有兴趣，也不会上门争夺，顶多某几位修士以个人名义前去一探究竟。
碧落青渊中，刚刚破解了仙界通道秘密的墨天微尚不知外界天象有变——她已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之中！

第907章 杀机暗藏
原本，墨天微虽觉得仙界通道之中可能藏有玄机，但因为它被打爆过一次，本质上又已不再是连接诸天万界与仙界的通道，以前的秘密恐怕也烟消云散了，她估计只能摸到一些痕迹——但没想到，她发现的不止是痕迹那么简单。
此时，她站在一片光的海洋之中，各色的光芒如浪潮般卷动，翻涌不休，清风拂过乌发衣袂，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轻快与逍遥……
“这是……天道之海？”
墨天微不知道自己究竟愣了多久，但回过神来时，心中那股快意依旧久久未能消散，让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过去闭关悟道之时，她不曾见过真正的天道之海，只通过道韵隐约感受过它的气息；如今身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道韵的气息——显然，此处即便不是天道之海，也是一个类似的地方。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是所谓的天地法则显化吧……”墨天微若有所思，“或许于我而言，天道是一片海洋，因此显化的是天道之海；若有人认为天道是一片森林，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若这便是仙界通道的奥秘，那么也无怪乎当年盛极一时的月魔族也会选择它作为栖居之地了。
墨天微弯腰捧起起一团璀璨的光芒，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心中生出无数感悟，正是关于水之大道的——不过她不修此道，因此那些感悟大多都只是一闪而过，只有极少数留了下来。
她摊平手掌，任凭那团光芒从掌中流走，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早在第一次感受到道韵之时，墨天微就有过一个猜测：道韵是天道之海吹向陆地的海风，那她的逍遥道也该有陆风吹往天道之海才对。
但海陆风的成因是昼夜交替过程中海洋与陆地之间的温度差，可于她而言，无论“天道之海”，还是逍遥道长河所在的“陆地”，都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两者之间不存在温度差。
道韵能吹往逍遥道长河，或许只是因为她是诸天万界的生灵，受天道之照拂；而逍遥道韵想要吹去天道之海，难之又难，
然而——那是当时，现在的情况却又大不一样了。
仙界通道能令天地法则显化，能否也让她的逍遥道显化？若逍遥道长河出现了，再想办法弄出风来，是否就能……
作为一个行动派，墨天微立刻便开始尝试。
到了如今的境界，深度闭关并不需要漫长的预备时间，墨天微几乎是一瞬间便进入了状态之中，恍惚便见到一条长河流淌于山川河岳之间，江水滔滔，拍岸排空，正是她的逍遥道长河。
来自远方的道韵萦绕在她周身，宛若有灵性一般，比往日更加偏爱于她。
“恐怕还与外面那个小天道之海有关。”
墨天微心中想着，心念一动退出了融道状态，便发觉自己周围已不再是光的海洋，而是刚刚见过的逍遥道长河！
果然，仙界通道真的能让大道显化！
墨天微眼睛一亮，她现在已经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仙界通道竟如此厉害么？这才是真正的神器啊！
但很快，她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不安。
根据洵当年偶然提及的说法，仙界通道其实是一个高等秘境，这样的秘境有如此神效并不奇怪，但它如今已经被斩断了，不再是仙界的秘境，而是诸天万界的秘境——这样高等的秘境，真的能被允许存在于下界么？
如今诸天万界天地衰退，真仙连大世界都进不了，只能投影出现在下界，一个能直接显化大道的秘境……怕是会引来大祸。
或许会有仙人来收回秘境？
又或者会引发天地排斥，连带着将它拼好的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还是说，这一秘境其实有着巨大的限制？
……
墨天微得到过先天灵宝、本源碎片等等高阶宝物，但从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样，竟让她有种坐立不安之感。
风险与机遇并存，贸然接触天大的机遇，死在风险之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墨天微克制住立刻闭关感悟天道的欲望，继续研究仙界通道——若不能摸清楚它将带来怎样的危害，她是不敢用了。
当她因仙界通道而苦恼的时候，碧落青渊之外，正在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无尽海域并非秩序之地，其中生活着大大小小无数势力，尽管因为魔劫的关系许多小势力覆灭，但毕竟这是在真定天，损失并不大，魔劫结束之后大小势力纷争再起，打得不可开交。
然而某一日，正在混战的大小势力忽然看见遥远的海域中，一道灿烂金光冲天而起，旋即化作漫天金色烟尘飘散在海天之间，如梦似幻。
这些势力瞬间就不打了，而是想也不想地冲向金光升起的方向——必是有宝物出世！
他们若能得到宝物，无论是将之献给真武宗，又或是留下宝物但却依附于真武宗，都是极好的，能让他们及背后的势力一步登天！
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两位出窍尊者，其余多是元婴、金丹修士，分神期一个也没有——这也正常，毕竟魔劫之中损失最大的便是分神期修士。
两位出窍尊者自恃修为，已将彼此视作最大的敌人，在飞遁的同时心中仍在快速思考，究竟该用什么手段打败对手，夺得宝物。
经过十余日的飞遁，这一批修士终是接近了碧落青渊。一路上，他们还遇见了大批自四面八方而来的修士，彼此见面，脸色都是一黑，又多了抢宝物的对手！
但在不确定宝物是什么、能否被他们夺走的前提下，他们也不会贸然出手攻击其他人，那样必然会引来众怒。
一只巨大的海兽也被天象异变所惊，浮上水面，却见一道道划过天幕的遁光，再看他们去的方向，顿时目光便瑟缩了一下。
行了，破案了，它知道天象异变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那个杀神搞出来的！
——就算不是，有她在，它要是敢去凑热闹，那绝对是要被剑意扎成筛子。
海兽默默潜入海底，同时在心中暗暗幸灾乐祸：这些贪得无厌的修士，这一次可是要倒大霉咯！
修士们来到碧落青渊上空，此时空气中的金光已经渐渐淡去，但每个修士都若有所感，这一方天地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气韵，身处其间，他们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飘飘欲仙……
“不对！”有人突然清醒过来，心中大骇，“此处定有高阶幻阵，专为惑人心神，我们先退，做好准备再来！”
然而他的惊呼只换来几位出窍尊者关爱智障的眼神，尊者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连幻阵惑人心神的效果与悟道时的感受都分不清楚，建议吊销修士资格证。
不过，他们自持身份，向来不屑于与低阶修士解释什么，只默默感应一番，尔后迅速潜入海底。
尊者们的行动无疑说明了他们的态度，不少人瞪了先前说话的一眼，便也跟着进了海底。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惹怒尊者，被他们随手击杀；但也不敢离得太远，被尊者们甩下，因此只能不远不近地吊着。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尊者们停了下来——在距离海底还有数千丈的时候停下，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尊者也遇到麻烦了，看来此地很是危险，我们退吧。”
“尊者都遇到麻烦了，看来此地非同凡响，此处藏着的宝物也定不寻常，若我能得到……我要拼一把！”
“尊者遇到麻烦了，我等快去帮忙，说不定是尊者不擅长而我们恰好擅长的，若能帮上忙，等尊者夺得宝物，我等定也能分一杯羹。”
……
很快，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决定，一些尊者麾下的势力连忙去了尊者身边，“尊者……”
“下方有高阶阵法，本座正在思索如何破阵，尔等若有发现，立即告知于吾。”
“遵命！”
一位尊者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白发老者，“此阵深奥莫测，不如你与吾联手，若能破阵，寻常宝物平分，至宝各凭本事，如何？”
“哼！那便说定了。”
一开始，只是两位尊者联手；但随着对阵法的研究越深入，其余尊者也认识到此处阵法的诡异玄奥，纷纷寻找合作伙伴；最后，所有尊者不得不联合起来，分工合作，有什么争执等破了阵再说。
“以我之见，可用血祭之法。”
“不可，血祭之法破阵，若是污浊了阵中宝物，岂非暴殄天物？还是安心破阵吧。”
“解阵盘解不出此阵，若我等耽误下去，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你们乐意？”
“那也是无可奈何，说不定后来之人能破解此阵，我等可与他合作。”
……
又是一番争吵，最终这些出窍尊者们决定先联手攻击大阵一次，以此试探阵法的反应，寻找破解之法。
“各位可莫要留手！”
一位颇有威望的尊者在开口之后，手中升起一团黑色雾气，雾气之中似有一道狰狞身影游动。
其余尊者见他竟是在准备绝招，也不甘落于人后，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
“轰！”
“轰！”
“轰！”
……
刹那之间，无数术法神通落在阵法一点之上，瞬间在海中掀起汹涌浪潮，隐于海中的阵法也终于显形，但却是半点颤动都没有，仿佛这些出窍尊者的合击对它而言也就相当于海水冲刷，远远不到能让它被破的地步，甚至都懒得反击。
众位尊者：“……”
?
仙界通道之中，墨天微思索的问题刚刚有了些眉头，忽然便察觉她布置在外的阵法竟遭到了攻击，顿时心中便极为不快。
她没有离开通道，而是分出一缕心神落在阵法之上，借阵法观察攻击之人。
待听了一会儿那些人的交谈之后，墨天微哑然失笑，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没想到她有一天竟会变成副本里的boss，被一群人上门来刷，这些小辈真的是……
墨天微不禁想到自己过去的经历，她也是一个个秘境历练出来的，现在想想，说不定她曾去过的某个秘境，其实就只是某位大能的居所；她发现有宝物现世，其实只是某位大能刚刚炼出来的；她以为的天大机遇，得到了无数宝物，其实只是大能在随手打发她这个莽撞后辈……
“真是有趣。”
墨天微眉眼弯弯，也便没有教训这些胆敢冒犯她的小辈，而是将天地珠取了出来，随手选了一方秘境，留下一条通道与阵法相连——若是这些后辈运气好能进入秘境，她也能看上一出好戏，不是么？
反正她手上的秘境多不胜数。
做完这些之后，墨天微便又将全部心神皆落在眼前的秘境之上。
经过一番研究，她已发现，仙界通道虽能让天地法则显现，但也存在一个重大弊端——长期待在显化的天地法则中，有化道之危。
墨天微在天道之海与逍遥道长河中待了十天，便感觉自己变得有些不对劲，连忙便退了出去。
细细感应之后，她发现独我剑意竟在不知不觉中被磨灭了许多！
要知道，独我剑意是逍遥剑道的基础，也是《无心天书》的修行根本之一，无论是天一至破天等剑意，抑或《无心天书?七情篇》剥离七情六欲，都离不开独我剑意，它若是被磨灭了，也就相当于她陨落了。
墨天微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自己谨慎，没有立刻在其中修炼，否则后果难料。
“我修为在合体巅峰，最多恐怕只能连续待上一个月，之后还需要至少百年才能恢复……有这一重限制在，仙界通道的价值倒是下降许多，不过还是太珍贵了，大乘修士寿元可是足有万载……”
“应该还有我未曾发现的限制。”
墨天微这次不敢随意进入仙界通道了，正好过去十天心中也积累了许多感悟，她便又闭关去了，一方面能恢复被磨损的独我剑意，一方面也能消化这些感悟。
闭关前，她喃喃自语：“等闭关之后，我得让北辰殊过来一趟……”

第908章 资源变现
突然接到景纯剑尊的传讯时，北辰殊是茫然的。
“怎么了？那家伙又找你做什么？”危楼语气不善，显然还没有忘记上一次见面时被墨天微用完就扔的仇，“还好你刚刚进阶了，不然闭关时被打扰，哼……”
“剑尊又不知我近期要进阶，而且若我在闭关，一道传讯也打扰不了我。”北辰殊回过神来，解释了一句，又看了眼传讯，“剑尊说，若我有空，现在去真定天碧落青渊一趟，她有事寻我。”
闻言，危楼眼睛微微一亮，催促道：“那还不快去！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该不会想着回剑宗吧？还是算了吧，你和剑宗现在的关系也很尴尬，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
一个杠精劝别人不要互相伤害，怎么都觉得有点古怪，北辰殊下意识便道：“你不是很讨厌剑尊？怎么……”她一有事，你还这么积极？
危楼厚颜无耻道：“她这人虽然讨厌，但每次找你都没什么坏事，往往你还能获利，我现在就靠着你，当然得积极点——快走吧快走吧。”
洵：“……噗。”
北辰殊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道：“我这就去。”
“听说几年前碧落青渊出现了天地异象，应是有宝物或秘境出世，该不会景纯也在那里吧？”洵比危楼靠谱多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不知道，去了看看再说吧。”
一番周转之后，北辰殊回了真定天，来到碧落青渊。
因当年那场天地异象，如今的碧落青渊海域竟成了个颇为热闹的地方，有人想要进入深渊之中，探寻传闻中的秘境；有些却是为了等待自家长辈、后辈，防止他们刚刚从秘境中走出就被杀人夺宝。
北辰殊看了一眼，就往海渊中去了，其余人也没有阻拦，只当这是又一个想撞大运的家伙。
一路下潜，北辰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剑意，循着剑意的方向，他来到墨天微设下的剑意大阵外，悄然放出一道剑意。
“你来了？进来吧。”
冷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旋即大阵变化，出现一条通道，北辰殊犹豫了一瞬，径直走了进去。
一步踏出，空间变换，他已来到一座大殿中，景纯剑尊正端坐殿上，看向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进阶合体了？不错。”
早在魔界之时，北辰殊就隐隐有进阶之兆，后因为魔劫等缘故拖延了一百余年，如今进阶，墨天微并不感到惊讶。
“拜见剑尊！”北辰殊行完礼后，也恭维了一句，“多年不见，剑尊又有精进……”
剑尊的眼睛竟然还蒙着黑纱，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
墨天微一笑，没和他废话，直接说了这次叫他来的目的：“此次让你来碧落青渊，盖因我发现了一处神妙之地，不过其中亦危机重重，我虽细细研究过，却仍有不明之处，要向洵请教。”
北辰殊闻言，有些失望。
对剑尊口中的“神妙之地”他自然是极感兴趣的，但剑尊寻他只是为了洵，这就让他有种“我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沮丧感。
可惜墨天微绝非善解人意的小天使，不会热心帮晚辈疏导心理问题，待见到洵后，她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我要问的，与仙界通道相关。”
洵心中一惊。
神妙之地，仙界通道……难道她发现了仙界通道的秘密？不对，仙界通道都被神天圣君打爆了，她上哪儿发现去？
“你问吧。”
“当年你说过——正反两个宇宙交融时许多天地法则会在仙界一些顶级秘境中外显——这指的是仙界通道吧。”墨天微的语气很肯定，“那么，在这样的顶级秘境中修炼，有何限制？”
“什么？！”洵惊疑不定地望向她，“你……又找到了一条仙界通道？”
“还是以前那条，我把它拼起来了而已。”墨天微无意与他解释具体操作，“不过仙缘秘境消失了，你节哀顺变。”
洵默然。
在听见墨景纯前半句话时他真的有过希望，若仙缘秘境还在，埋骨其中的同袍还在……然而她的后半句话无情打破了这一点希望——罢了，他本也早有准备，无论时空乱流，抑或混沌气流，都能让被时间磨损了数十万年的仙骨消失殆尽。
不能落叶归根，回归天地之本源，也许亦是个好的归宿吧。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顶级秘境就是仙界通道？”
“猜的，然后猜对了。”
洵觉得，有时候有些人可还真是让人嫉妒啊！
“带我去看看，不要让它显化天地法则，如今的我是扛不住的。”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墨天微心念一动，便将他们带到了原来的星辰秘境中，此处正是天地法则外显之地。
“这条仙界通道曾名为皎月，因为占据它的分别是两大族群，皎灵族、月神灵族，只是后来皎灵族衰落撤回族地，月神灵族背叛仙界，仙界通道也被封印……”洵的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怀念，“如今……你可以称之为，皎月秘境。”
“嗯。”墨天微对此并不感兴趣。
“皎月秘境中，天地法则外显，但它外显的法则更偏向于仙界——诸天万界与仙界同出一源，但一些法则还是有不同之处的，这一点等你飞升之后就明白了。”洵解释道，“仙界的天地法则威力极大，即便是真仙、仙尊，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天地法则显化之地，否则便会真灵磨灭，化入大道——这一点你可能已经感觉到了吧？”
否则也不会还找上他。
墨天微点点头，“我发现了，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限制？”
“以前的皎月秘境，除了天地大道显化时间的限制，还有大道感悟的境界要求。”洵老师的课堂又一次开课了，“举个例子，你修的是逍遥之道，若想要靠皎月秘境中外显的天地法则感悟五行之道，可以，但这种感悟是有上限与下限的。”
“首先你必须对五行之道有所了解和感悟，这是你悟道的基础，它决定了你通过皎月秘境能提升的感悟程度。一旦到达上限，你即便依然待在天地法则中，也不会有丝毫感悟。”
墨天微了然，她在皎月秘境中第一次进入天道之海时感悟到了水之大道，但能抓住的感悟却很少，这就是因为她虽因剑道共鸣、一剑万法而对各类大道有所了解，但了解不深，基础不牢，上限很低。
“一般来说，有资格在皎月秘境这等顶级秘境中修炼的仙人，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修行其他不了解的大道之上，道理想来你也能明白。”
见墨天微与北辰殊点头，洵继续说道，“这两条限制是最基本的，还有其他许多小细节的限制，不过那大多都是人为限制，如今应该不存在了。但相应地，也出现了另一个问题——皎月秘境可能维持不了多久了。”
对此，墨天微并不感到意外——事实上，甚至还有些惊喜。
皎月秘境之所以能显化天地法则，是因为它是正反两个宇宙交融之地，然而如今它早已失去了这样一层身份，如今能显化天地法则恐怕也只是一种惯性，而惯性，总有结束的时候。
“大概还能持续多少年，你知道么？”
洵摇摇头，“过去并没有仙界通道被击碎，如果不是你将这条破碎的通道又拼好了，我根本想不到它碎了之后还有这样的力量。”
“天地法则外显之时，感悟法则的人数会对感悟效果造成影响么？”
“这倒是不会，你也不用担心有很多人来此处感悟天地法则会让它的作用提前消失。”洵大概猜出墨天微的打算了，“你想让其他人来也悟道？”
墨天微漫不经心，“反正放这儿也是浪费，既然人数多少不影响效果和惯性持续时间，不如卖悟道名额——修炼也是很费资源的。”
洵失笑，“你的家底可比得上等闲大乘修士吧？”
“谁会嫌弃资源多？”
墨天微没说的是，未来四境将有大变，虽然不知道变故将是何种形式，但各大势力定然难以抗拒这样一处能提升大道感悟的宝地，为此付出一点资源，想来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不过她一个独行侠做这种事情风险很大，该寻找一个合作伙伴，给各大势力一些免费名额，同时出售大部分名额……
一个敛财计划迅速完善，墨天微看向北辰殊：“你若无事，便留在此地一段时间，待我将悟道名额卖出去，你和那些人一同悟道——不收费。”
北辰殊今天是有点郁闷的，但剑尊的最后三个字却轻易打消了这种郁闷：不论如何，这世上能让剑尊主动免单的人怕是少之又少，这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多谢剑尊，我刚进阶，如今也只是要巩固境界，碧落青渊有剑尊在，极为安稳，正合适我闭关……”
墨天微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给那些小修士开了一条通往秘境的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你随意寻一处闭关吧，我还有事。”
与北辰殊说了一句之后，墨天微便去看那些小修士的情况，发现……剧情真的是没啥新意，就是很老套的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也好在这个秘境中还真有几件分神修士都用得上的宝物，才没让他们的争斗白白浪费。
“与你们也算有点缘分，就给一个免费的悟道名额吧。”
墨天微思忖片刻，让分神去处理此事，之后便离开了碧落青渊，前往真武宗。
虽然与真武宗有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这并不影响后续合作，她的敛财计划也需要一个强硬的靠山支持。
“景纯，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扬锋尊者笑盈盈地将墨天微迎入真武宫中，“听闻你在玉宸界、川阳界净化魔气、梳理天地灵气，效果极佳，真是心怀天下……”
墨天微真是不喜欢被人这么夸，趁着扬锋尊者停顿的时候连忙打断，说起此行目的：“今日来真武宗，是有一桩要事。”
“不久之前，我发现一处神妙之地，其中天地法则竟能外显……”
墨天微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仙界通道其实是自己捞起来重新拼接的，让扬锋尊者误以为她是因恰好在碧落青渊修炼，发现了天地异象之后深入探索，结果获得了皎月秘境的掌控权。
“没想到碧落青渊的天地异象竟是因此而起！”
扬锋尊者感叹的同时有些惋惜，真武宗自然也派了人去探索碧落青渊，不过他们派的人修为不够高，没窥破墨天微设下的阵法，自然一无所获，真武宗还准备等哪位大乘老祖有时间了去看看，没想到天地异象的秘密已经落入墨景纯之手。
——也罢，虽未得到这一方秘境，但落在墨景纯手上，真武宗也能得不少便宜。
“你打算拍卖悟道名额？”扬锋尊者眉头微蹙，“此事有些麻烦……”
这并非托词，若是任何一个无依无靠的独行侠得到了皎月秘境，消息还让各大势力知道了，那这个独行侠必死无疑——能抢到手为什么还要花资源买？
墨景纯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她也完全能将皎月秘境藏得严严实实不走漏半点风声，但她却主动找上真武宗……
扬锋尊者不认为她是缺资源了，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原因：她想帮助诸天万界！
如今诸天万界天地衰退，修行比以往困难许多，照这个趋势下去，情况只会更加不堪，景纯一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在发现皎月秘境后主动将之拿出来！
景纯真是个好人，那些觉得她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都是在胡说八道，她这明明是胸怀大爱！
墨天微发现，扬锋尊者看她时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似乎隐藏着千言万语，看得她毛毛的，“很麻烦么？若是不成，那便……”
“不必说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扬锋尊者叹了口气，打断她的话，“此事虽难，但也不是不可行。总归是对诸天万界有益，我们各大势力虽有龃龉，但让诸天万界变好却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这件事交给我了，一定能完成！”
墨天微：“虽然……但是……其实……好吧。”
感觉扬锋尊者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不用在乎过程。

第909章 皎月秘境
琅华天，巫神殿。
巫神使巫鸿取出一张帖子，神色颇为古怪，“真武宗刚刚送来一张邀请帖……”
“真武宗的邀请帖？”
其余巫神使也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当年他们巫神殿与真武宗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因果已了，但近些年来却是毫无交流，即便在魔劫当头的危急时刻也是一样，怎么好端端地，真武宗突然送来邀请帖？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说什么了？”巫陵问道，“总该不会是这时候还要举办真武仙会吧？”
“不是真武仙会。”巫陵将邀请帖打开，让帖中的灵影投影到空中，“扬锋邀请了诸天各大势力，据说是要商议一件大事，若是不想去也不勉强。”
灵影之中，扬锋尊者的话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多了些客套话，且听他的语气，很有种“你们不来就算了好处我们自己分”的意思。
殿内蓦地安静下来，巫神使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接受这一邀请。
“巫羽，你觉得呢？”巫荣悄悄询问他旁边的巫羽。
“先占卜吧。”巫羽道，“若是卜出大凶，那便不去。”
其余巫神使的想法也差不多，于是他们很快就发挥了传统技能，将未知问题转化为已知问题，占卜出了一个结果。
“吉卦。”巫神使们纷纷松了口气，“那便将卜卦结果告知殿主，殿主应该会同意的。”
巫玄与巫陵将真武宗的邀请帖与占卜出的卦象告知了正在云阶月地的巫神殿殿主，殿主在得知此事之后，便又去寻了其他两大巫神殿，发现他们也同样接到了邀请帖，卜卦结果更是大吉。
“难道真武宗还真给诸天所有大势力都发了邀请？”
三位殿主纳闷，不禁想要占卜，但是当他们取出蓍草、星盘、巫血，正要卜卦之时，一股危险之感蒙上心头，三人瞬间便是一惊，默默放弃了占卜的打算。
以他们的巫道境界与修为，想要占卜此事都有巨大的危险，那说明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或许他们应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更多的情报后，再决定要不要冒险占卜一次。
三位殿主都派出了麾下之人打探消息，很快，他们发现真武宗还真是不分亲疏远近，都给了邀请帖。
大多数大势力都答应下来，极少数与真武宗交恶已久的大势力无视之，就连太熙天叶氏皇族也给真武宗回了帖子，表示将会应邀前去真武宗。
“叶氏答应了？”琅华天巫神殿殿主顿时怒了，“他们都敢答应，本座又有何不敢！”
他当年被秦神意揍了不假，但叶氏皇族可是把真武宗得罪得更狠！
“真武宗虽与我等巫族关系冷淡，但毕竟是圣人在下界的道场，行事向来比较温和友好，不会如某些后起之秀一般行事毫无章法。”另一巫神殿殿主道，“我等应下吧，这么多大势力一同参与，即便真武宗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也不必惧怕！”
三大巫神殿答应下来，各自回去准备出使真武宗的人选。
?
十天之后，真武宗千波海。
四十九天的大势力来了九成，倒是暂时将四境之争的热度压了下去，成为诸天万界的头条新闻，无数得到了些许消息的修士、妖族、巫族、灵族等都暗暗议论，只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各宗齐聚真武宗是为了什么事情。
不单单他们不知道，那些各宗的大能也不知道。他们心中有过猜测，认为此事可能由于四境之争有关，甚至怀疑真武宗打算用比较和平的方式来决定四境的归属。
但当鸿畅老祖与扬锋尊者露面，将事情透露出去后，各大势力都不淡定了。
“什么？天道法则外显之地？！”一位脾气比较直的大能顿时就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这世上竟有这种地方？”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些大能在诸天万界都是声名赫赫，有过无数奇遇，眼界之广远非同阶散修能及，如今却被告知，“你们都是井底之蛙，这世上的奇妙之地远超你们的想象”——第一时间，他们感受到的绝非惊喜，而是难以置信。
“我已去过了，消息属实。”鸿畅老祖淡淡一笑，“此秘境名为皎月秘境，发现之人正是景纯剑尊。因这秘境正在迅速消亡，她得到之后便有意帮诸天万界一把，愿将秘境贡献出来，可用各类资源交换悟道名额。除此之外，她也将免费赠予各宗一部分名额。”
一位大乘老祖想了想，便道：“我等需要去那秘境一观，若属实，自当有厚礼奉上。”
“可以。”鸿畅老祖没有拒绝，“那秘境虽神妙无比，却也有弊端，即便是大乘修士，也不能在其中待超过三个月时间。你们每个宗门，有三个免费名额，可挑选三人进入秘境感悟天道法则，待三个月后出来，一切自可见分晓。”
他的话说出之后，各宗来使的神色愈发谨慎起来，他们都觉得这事情有些微妙，既希望真武宗所言不虚，又担心真武宗在其中搞什么诡计，一时间难下决定。
叶氏皇族所在之处，叶照古眸光微沉，他并不觉得真武宗会在皎月秘境中对各宗的大能下手，这无异于自取灭亡，但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困住各宗大能三个月呢？
经历过魔劫之后，即便是顶级势力的巅峰大能也少了许多，三个大能的差距足以影响战局……
或许，真武宗有把握在三个月内夺得一境之地？他们又从仙界得到了什么消息？
叶照古心中很不舒服，与真武宗、巫神殿等势力不同，太熙天叶氏是后起之秀——简而言之，他们背后没有圣人，能走到与诸天顶级实力媲美的地步，除了叶氏自身的努力外，也与圣人之间的制衡、布局有关，因此在面对那些有圣人做靠山的大势力时，叶氏总有些落入下风。
想到这一点，叶照古就暗暗决定，他一定要破坏真武宗的计划。
然而他的决定其实没啥用，因为真武宗这一次还真就是单纯地做好人好事——只可惜这年头，助人为乐也不是件容易事。
“我等择出人选后，是否要同一时间让他们进入皎月秘境？”长明仙宗太岳老祖问道。
“自然不必，何时有空何时便可进入秘境，不过……”鸿畅老祖微笑道，“皎月秘境正在迅速消亡，后进入秘境的，悟道效果便不如前进入之人，而且一人只有一次进入机会——这不是我故意为难各位，而是待在秘境中时真灵会被磨损，一次待三个月，真灵至少要三百年才能恢复，那时候秘境早已不复存在了。”
又一位大乘老祖提出问题：“那秘境……”
……
鸿畅老祖难得有这么好的耐心一一解答，他心中感觉还挺不错的——这可是卖人情的好机会啊，就算是以往有些过节的人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人情，他就非常得意。
最后，经过一番商讨，各宗决定先各派一人进入皎月秘境中探查情况，若果真无事，再进行后续的名额拍卖之事。
“既如此，那各位道友便随我来。”
鸿畅老祖一步踏入虚空之中，其余大乘也纷纷进入虚空，不多时便来到碧落青渊。
“果然是此处！”
有大乘老祖心中暗暗叹息，他们也收到过真武宗碧落青渊有天地异象的消息，只是碍于真武宗而不好派人来探索，结果就让真武宗轻轻松松捡了这么个便宜！
叶照古沉默不语，他对真武宗好感欠奉，对发现皎月秘境的墨景纯更是极为厌恶，这次却得承二人之情，真是憋屈！
“倒要看看这皎月秘境究竟有何奇异之处，若能夺过来……”他心中刚闪过这一念头，又被理智否决了，“一个注定消亡的秘境，为了它付出一些资源倒也值得，但要是可能牺牲大乘、合体修士，那便不值了。”
若皎月秘境位于仙界，它的价值定然远大于一位大乘修士——但它在下界，情况就不同了，就算有再多人进入其中感悟天道又如何？在四境之争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损失一位大乘修士，胜算就少一分。一个秘境与四境之一，根本毫无可比性。
“罢了，罗酆界才是我族的重中之重。”叶照古按捺下了躁动的心。
其余大乘老祖各有各的心思，表面上却都不动声色。
仙界通道中，墨天微感受许多强大气息的靠近，知道这是鸿畅老祖带着人来了，便打开了阵法，请他们进来。
“景纯，这些道友希望能进入皎月秘境，还要劳烦你打开秘境。”见到她后，鸿畅老祖的笑容比对其他人时真诚许多。
墨天微与这些大佬见过礼后，也不愿耽误时间，立刻便打开了秘境，将人领了进去。
一位大乘老祖进了秘境后便开始左顾右盼，“没看见天地法则外显啊。”
“前辈有所不知，不同修士，天地法则的外显并不相同，只要各位前辈闭关后进入融道状态，秘境自会将天地法则以您认可的形式外显……”说到这里墨天微顿了顿，“因秘境疆域有限，天地法则外显时会相互影响，因此一次最多只能有五十人在其中修炼。”
“原来如此，那我们先去选好地方，不要影响到其他人。”一位大乘老祖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还不到五十人，倒是凑巧了。”
指点过这些的大能之后，墨天微与其他并不打算闭关的大能离开了皎月秘境，等待三个月后他们出来说说自己的感受。
“如果这秘境真如鸿畅所言那般玄妙，你就不动心？”一位魔道大能悄悄与他的朋友传音。
“好宝贝自然让人动心。”他的朋友——一位魔道女修眸光闪烁，“但真武宗与这墨景纯行事妥帖，都已经白送了一批名额，我们又不能长时间参悟，为此得罪真武宗不划算啊。”
“若有此秘境在手，光是拍卖秘境名额，能得到的资源便足以媲美一个次等宗门数万年积累！”那魔道大能还在劝说，“反正我们又不想着参与四境之争，抢了秘境又有何妨？”
“不了，你找其他人吧。”魔道女修冷笑道，“若我能抢真武宗之物，其他人自然也能从我手上将它抢走，我家小业小，势单力孤，不敢染指。”
“我们联手……”
魔道女修这次直接走远了些，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又不傻！
她已经是大乘，这个境界要那么多资源根本没用，想要提升关键还是得看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何必为他人火中取栗。
墨天微将这些大能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明白，这些人忌惮的是真武宗，她一个合体修士根本不在他们眼中，但——若真有人胆敢对她的宝物下手，她也会让这些人知道，有时候宝物抢到了手，也不一定就能用，而且还可能有害！
“等处理完这件事情，换来一笔资源，应对之后的四境之争，我也更有底气了。”她默默想。
最开始，墨天微拍卖名额只是为了随手捞一笔资源，等以后有用的时候不用自己费心去寻找；可在与真武宗交易之后，她从真武宗处得知了四境之争的真相，立刻便意识到，想要参加这一游戏，光靠实力还不够，各种资源也不能少。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墨天微打开秘境，第一批进入其中的大乘老祖们也陆陆续续出来了。
他们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喜出望外，有人面无表情，有人恋恋不舍……但无论哪一位，身上似乎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种变化在墨天微看来还比较模糊，但落在与他们同境界的修士眼中，就实在太明显了——他们的修为精进了许多！
“看来这秘境果然神妙！”太岳老祖笑道，“如此，便多谢真武宗，多谢景纯小友的慷慨，之后的名额拍卖，我长明仙宗参加。”
有人立场鲜明地表达了态度，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即便心中有别的打算的人，此时也不会表露出来，一时间诸天各宗似乎已是和乐融融，什么纷争都不存在了一般。

第910章 进阶前夕
初次秘境体验非常好，也没有出现什么后遗症，各大势力之人对真武宗与墨天微的怀疑打消了一些，虽依旧还保持着足够的警惕，但已经开始商议剩下的名额如何分配。
这些是别人家宗门里的事情，鸿畅老祖与墨天微都不好插手，自然便在一旁当背景板。
叶照古与叶氏皇族其他人商议之时，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两人。
鸿畅老祖察觉到了，但却当没发现，保持着淡定的微笑。
墨天微平静地回望过去，与这位当年只是一个投影便让她险些死无葬身之地的大能对视了一眼。
目光一触即分。
墨天微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觉得看叶照古这憋屈的样子心里很爽，为此白给几个名额也无所谓，千金难买我高兴。
叶照古心中就很不平静了。
他早知道墨景纯天赋惊人，但却也未曾想过，这才短短几百年过去，她竟将要与他平起平坐——他是叶氏皇族的巅峰强者之一，但墨景纯背后也有一个真武宗在，一旦她进阶大乘，或许情况还会更加糟糕。
但即便如此，叶照古也什么都不能做。
在夺下天戮境之前，招惹墨景纯是不智之举，不单单会惹来真武宗的敌意，今日这么多大乘老祖，总有一些会对她心怀善意，不会吝惜在她危难之时出手相助……
即便夺下了天戮境，或许也未必能收拾这个讨厌的剑修，毕竟她似乎在仙界也有靠山。
叶照古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心态摆正，暴躁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论如何，这一次他们叶氏皇族确实是白得了些便宜，这么一想，墨景纯甚至都变得有些可爱起来。
“剩下两个名额，就交给你二人。”叶照古一锤定音，复又看向面现失望之色的几人，“你等也不必太过失望，真武宗不是说了还有名额拍卖么，我们叶氏可还不至于穷到连几个名额都买不起，别人有的，我们也不会缺。”
闻言，其余人也松了口气，展露笑颜。
以他们的地位与心境，很少有这般情绪波动极大的时候，但事关未来修炼，没几个人能淡定对待，有如此反应倒也正常。
其他宗门的情况与叶氏皇族倒也相差无几，他们都对之后的名额拍卖很感兴趣，并在心中暗暗盘算该用什么资源、多少资源交易一个名额——不知道买多了会不会打折？不光是他们这些大能，他们的朋友、弟子也很需要啊！
之后的事情比墨天微想象的还要顺利，那些有小心思的人都收敛了恶念，老老实实和其他人一样，花资源买名额，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或许是因为四境之争即将开始，他们不愿节外生枝吧。”墨天微若有所思，“也或许，他们是想要等过段时间再下手……”
抢秘境风险极大，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所有势力围攻，但抢她的资源就不同了——有些人恐怕计划着，等以后她落单的时候杀人越货吧。
“那他们可要抓紧时间了，”墨天微一笑，“留给他们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会变得越来越强，比他们、比所有人都更强，想杀人越货？那便来吧，看看是谁被杀，谁的资源被抢。
有一个优秀靠谱的合作伙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就好比现在，墨天微只在最初领着一群大佬进皎月秘境悟道，之后无论是名额拍卖、进入秘境的时间安排等，真武宗皆有专人为她打理，她忍不住点了个赞。
不得不说，真武宗行事确实远比她过去遇到的所有宗门都更有章法，更为讨人喜欢。当他们想要做好一件事情的时候，很轻易就能照顾好各方的心思，任何人都难挑出毛病。
“那就多分点资源给真武宗，就当是劳务费。”
墨天微虽然急缺资源，但是对待合作伙伴一向大方，毫不犹豫就又在之前商议过的合作方案上多分了一成给真武宗。
扬锋尊者在清点完资源之后才发现这一点，心情复杂。
他觉得墨景纯这个人吧，气人的时候是真的气人，可爱的时候又是真的可爱，这么一大笔资源，真武宗也不是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分了出来，全然忘记不久之前他们还有着过节……
“或许，这就是墨景纯的潇洒吧。”扬锋尊者心想，“能成大事者，必然胸怀宽广。”
墨天微如果知道扬锋尊者是这么看她的，一定会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她心胸宽广起来那是真的慷慨潇洒，生死大仇都能放下；但心胸狭隘起来那也是睚眦必报，宁可欺师灭祖也要心念通达。
皎月秘境的悟道名额拍卖不单单只在顶级势力之间，也有一部分放在了诸天万界各大拍卖场中，针对的便是一些散修中的大能。
墨天微对散修没什么看法，但对散修中的大能却颇为佩服。
在环境如此恶劣的修真界，他们一无宗门庇护，二无顶级传承，在魔劫中也是首先消耗的炮灰，竟还能修到大乘、合体期，安然活下来，足以证明他们实力与气运——这样的人即便不交好，也不要随意招惹。
拿出一部分名额拍卖而不是白给他们，一方面是墨天微有自己的骄傲，不觉得自己需要讨好他们；另一方面么，这些狠人们手上宝物肯定不会少，而且，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必然远超那些大势力之人，这么大的利益她也不愿意轻易舍弃。
毫无疑问，这批悟道名额在诸天万界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
四境之争更多还是各大势力的游戏，散修们未必有哪个渠道得知消息，知道了也未必就会参加，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前途——这也是广大普通修士们的想法，是以皎月秘境之名在短短时间内，几乎诸天万界每个修士都知晓，也几乎没人不想得到名额。
消息传到墨天微的一些故交耳中，他们的心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天泉界，剑宗。
过去的魔劫中，天泉界在后期也遭遇了魔族入侵，损失惨重，剑宗虽不例外，但比起天泉界其他势力，情况倒要好许多。
魔劫过去之后，剑宗也在慢慢恢复元气，此时听闻皎月秘境之事，普通弟子只是羡慕向往，但只要一想到皎月秘境的掌控者是当年那个绝了剑宗一脉传承的墨景纯，就没多少人敢有别的想法。
而宗内的大乘、合体修士们，不乏有人想要与墨天微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两个名额——德卿老祖在得知此事之后，立刻就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给摁了下去。
当年修源剑仙陨落于魔劫之中，剑宗上下因此而奋起，一改过去糜弱之风，才能在魔劫中保全下来，不至于如无数次等宗门一般烟消云散。
每每见到门内弟子们苦修不辍，德卿老祖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涩，她知道这是修源付出了性命才换来的，然而他再不能看见……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普通弟子们能改，因为他们的道本就还未固定，还能见贤思齐；可一些长老、太上长老的路走歪了，那就是真的歪了，除非让他们感到切身之痛，否则很难再纠正。
德卿剑仙心中悲凉，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如今的剑宗，不能再闹出任何乱子。
“你们不要想着去找墨景纯，她与剑宗因果已了，情分已绝，何来关联？”她冷冷看着下方众人，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犹有不甘，有人面色羞惭，“记住，你们的所作所为，都代表着剑宗！你们低头折腰，就是剑宗低头折腰！”
“本座知道，你们有人不一定在乎宗门的颜面，那么就记住另一句话——行卑劣之事换来的机遇，不会让你们的未来更加坦荡。修道先修心，入门时都学过的道理，还望各位时时品鉴，温故而知新。”
众人不管心中有何想法，皆是唯唯。
待散去之后，尹月白轻叹一声，“这些人为何非要作践自己，难道我们剑宗买不起几个名额么？”
蔺书岳却是轻笑出声，“放低自己，正是为了抬高别人，高位者才会给低位者赏赐，他们才能不劳而获啊。”
尹月白面露厌恶之色，“他们这样下去，早晚走进绝境。”
“自寻死路罢了，只要他们不做得过分，只管看着他们寻死便是。”
蔺书岳的话虽很冷漠，但尹月白却很赞同，他们修士原本便是冷情的，别人的道路，最好不要干涉。
两人站在昊阳峰山巅，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却不禁同时望向一个方向——那里，本该有一座巍峨雪峰，如今却是空空荡荡，即便多年前便是如此，对有些人而言，依旧很难习惯。
“景纯……她如今过得很好。”尹月白缓缓勾出一个笑容，“这样就很好了。”
蔺书岳微笑不语。
多年过去，当年在一起痛饮狂歌的人各自分离，走向自己的未来，或是阴阳相隔，后会无期；或是千山万水，山海难平；或是明月同照，人心渐疏……但只要知道他们都过得很好，那便足够了，无须再多交汇。
?
栖凤天。
孔羲沉默地站在高楼之上，远方是遥遥山海，清风拂过，吹来的不是熟悉的寒意，而是馥郁的芳香——这不是天妖域，他也早就离开了云顶金宫，一切都变了。
他听说了最近那皎月秘境之事，也知道族里有意让他去要几个名额，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自从当年一别，他与景纯剑尊便是恩断义绝，他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她不会再愿意见到他，自然不会再上蹿下跳，那样不仅会让他更丑陋卑劣，也会让剑尊更讨厌他。
孔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他便决定化形后要与主人长得相似一点；可等他化形之后，相似的容颜有了，他的心却变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时候看着水镜中的自己，明明应该是与剑尊有三分相似的容颜，对比记忆里的剑尊，那三分相似也不见了，陌生得紧，也丑陋得紧。
他想，他模仿的只是容颜，剑尊的气质却永远也模仿不来，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再美的容颜也难以打动人心，让人迷恋的是神韵气质，而他……卑鄙之人，何敢与剑尊相提并论！
孔羲厌恶地皱起眉头，他现在很讨厌自己的脸。
?
真定天，碧落青渊。
墨天微如今可没有心思去关注曾经那些故交的心思，在清点完资源之后，找出了一些对她如今的修炼有所裨益的宝物，尔后便将它们一股脑儿全塞天地珠中去了。
这些都是未来争夺天戮之主时可能用到的。
四境之争，表面上看只是争夺四境中的那件宝物，但实际上却可以视作争夺飞升名额、在仙界的地位。
根据仙界传下的旨意，成为四境之主之人，不仅能缓解诸天万界衰退之势，获得无上天道功德，更能凭此功德顺利飞升，飞升之后还能无视两界规则，随意下界……
总而言之，就是好处多多，不抢不是诸天万界修士。
墨天微对仙界的这一旨意持保留态度。
想也知道，四境存在了百万年，若只是夺得其中一件宝物就能成为一境之主，在过去真仙可以下界的时候，他们怎么会放过四境中的上古传承？真武宗等大势力又怎会直到今天才下力气争夺？
此事必然还与不久前那一次圣人之战有关。
而成为四境之主，好处肯定是有的，而且还很大；但相应地，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不小，或许这个位置甚至是一种束缚也说不定。
墨天微有意争夺天戮之主，但却并不是一定要成功，她会根据争夺中发生的事情推断四境之主的权利与义务，如果觉得不合适，她也会退出争夺。
不过即便退出，如今的准备也不会白费——她在争夺的过程中肯定能得到其他好处，就当是一次投资了。
墨天微思索着四境之事，心绪渐渐平静。
争夺四境之主，资源还不够，最关键的还是修为——她如今可还连拿到决赛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她再次闭关。
“待我出关，必然已进阶大乘。”

第911章 守心修我
碧落青渊。
皎月秘境的第一批名额拍卖之后，热度并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越来越多修士体验到了秘境悟道的神效，对其越来越推崇，这大大方便了后续的第二批、第三批名额拍卖，可想而知，那时候名额的价格只会比第一批更高。
不过墨天微不打算把这个生意长久地做下去。
皎月秘境已不再是仙界通道，自然也就不可能永远都具备仙界通道那能令天地法则显化之效，迟早有一天它会变得与其他秘境没什么不同——这一过程要究竟会持续多久，她并不清楚，但三百年应该是有的。
那时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墨天微已成了下界巅峰大能，即便让别人知道皎月秘境还能存在一段时间，也无所谓了。
“前提是，一切顺利。”
如果不顺利，那她想那么长远也没有意义。
墨天微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心神已变得无比宁静。
对任何修士而言，进阶即便不是头等大事，也定在前三之列。
在战斗中进行大境界进阶，那是话本中才会存在的内容，真要在现实中尝试，九成九的可能是被打断进阶过程，未来也休想进阶，道途断绝——正因此，每个修士在感悟到了进阶的契机之后，都会选择一个安稳的地方闭关，默默突破，或默默陨落。
墨天微有过一次在战斗中进行进阶的经历，但那是各种机缘巧合，再加上左楚晏不屑于打断她的进阶，才顺利突破，让她再来一次，她也不敢。
如今的碧落青渊，虽然经常有大能出入，但她闭关之地已经被层层阵法保护，真武宗亦有大能在守护秘境的同时替她护法，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进入闭关之后，过去在皎月秘境中令天道法则显化所获得的感悟犹若泉涌一般浮上心头，墨天微还是没能搞出个逍遥道韵来，但这并不影响大局，她对逍遥道的感悟已经在连续不断的量的积累中走向质变，只等融会贯通的那一日，便是突破之时！
与其他大境界突破时不同，从合体突破至大乘要经历的守心劫，它并不只是短短一瞬间、一两天的事情，而会比过去任何一个境界的突破都要漫长。可能是十年、五十年、百年甚至更长时间，因人而异，与实力强弱、潜力高低并无关联。
在漫长的突破过程中，心魔、邪念、混沌影魔……它们都会陆续现身，引诱修士走上邪路，背弃大道——而这样的修士显然不可能渡过守心劫，成为大乘老祖。
墨天微早已领教过这些东西的杀伤力，也知道它们总是会以修士根本没想到的弱点为契机，一步步侵蚀修士的本心，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要面对的，畏惧、担心……都毫无必要。
明亮的静室之内，一缕缕幽暗不明的光芒渐渐笼罩了她周身，其中似乎藏着无数生灵的影子，正是混沌影魔。
在正常的闭关状态下，混沌影魔也经常出现，不过对墨天微而言，这些东西的杀伤力不大；但在渡守心劫时，它们就大不一样了，不仅数量更多，幻象更真实，诱发心魔的效果更强，最可怕的还是它们携带的因果，一旦被混沌影魔附身接下因果，不将之了结就永远不可能渡过守心劫。
墨天微深知它们的可恶，在抓紧时间梳理感悟的时候，也谨慎地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她可不想闭着关还得突然出关一趟满宇宙找与她莫名结下因果之人。
剑意自剑体而发，无声无息地绞碎这些自混沌虚空降临的意识碎片，散逸的剑气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在凝于空中，犹若一缕缕晶莹的雨线。
随着时间的流逝，剑气渐渐将整间静室填满，犹若一场静态的杏花春雨，朦胧而梦幻，却隐藏着凌厉的杀机。
当剑气布满静室之后，墨天微的剑魂忽然运转起来，那些丝雨般的剑气仿佛受到了感召一般，悄无声息地聚拢、凝炼、提升，化作更为纯粹也更为强大的剑意，等待着不知何时将会降临的敌人，一击必杀。
闭关中的修士无思无想，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观念，她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朦胧感觉到，静室中的剑气已全换做了剑意，剑意又融入层层虚空之中，将它们也化作剑意的世界。
“应该过去很久了吧。”
这个念头蓦然浮上心头，墨天微有些恍惚，心神不知不觉间便从悟道中抽离，进入了另一个玄奇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也是无数。
她有着自己的想法、思维，但却能轻易地感受到周围其他同伴的想法，同伴们亦然。
她没有去过远方，没有学过许多陌生的知识，但她知道远方是什么样子，想要用那些陌生知识解决问题时也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做到。
……
就仿佛，她打破了思想的局限，真正将“我”散入天地之间，感知到了其他与她一样的存在，他们所见，即是她所见；他们所学，即是她所学；他们所想，即是她所想。
或者用某些科幻中的说法，她与那些存在形成了一个意识共同体，他们从思想上已融合为一，从此无你我、彼此、里外之别，而是单纯的一。
在这样的世界里，墨天微每时每刻都有着无数灵感，或来自他人，或来自自身，她无需辛苦修炼，突破自我思维的局限，随手便能抓住那些流星雨般的灵感，将之化为对道更深层次的理解，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接近道之本源的感觉……美妙至极，让人上瘾。
她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此时墨天微几乎已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渴望——她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越来越接近她所追求的真理。
这段幸福的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一股冰冷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从这种与万物合一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那是剑魂的轻鸣。
墨天微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在追忆过去那段岁月的满足，还是惊愕于自己心境的变化。片刻之后，她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心中藏着什么事情，却又无法轻易做出决定。
“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不是悟道，但我所获得的感悟都是真的，不是假象。”
心念一动，方才抓住的灵感，获得的感悟都涌上心头——她知道，等脱离这种状态，她会变得很强很强，但……真的要离开吗？
一股莫名的眷恋油然而生，墨天微犹豫了。
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的人，很难理解她此时的犹豫，就如同只靠双脚在陆地上行走的人，很难理解御风而行的快意，没有那双能飞翔的翅膀也无所谓。
但一旦体验过了，想要从中抽离，回归徒步行走，就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墨天微仿佛明白方才那种感觉是什么了——不是悟道，不是融道，而是化道。
闭关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化道产生向往，那是可怕的、无可挽回的终结，谁会希望自己无声无息地回归天地之间，不复存在？
然而这时候，墨天微却突然有种想法——化道，似乎也不错。
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
我怎么知道贪恋活在世上不是一种迷惑呢？我又怎么知道人们厌恶死亡不是幼年迷失在他乡而不知回归故乡呢？
墨天微以前只觉得这种想法有点可笑，但此时却不免动摇，或许这也有些道理。
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不对，我不能这么想。化道之后，我就消失了，不存在了——难道我辛辛苦苦修炼至今，就是为了去死的么？”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万事万物生乎于道，亦将终乎于道，化道是必然，你只是回归了故乡。”
“忘了方才的感受么？那就是化道后的世界，你可以感悟任何天道，不受所修之道约束；你拥有无数的灵感，任意采撷皆能有所成就；你能突破生命形态的束缚，与天地同寿，最终明悟真理——你将与道为一，便是圣人，也不过如此。”
“不能掌控天道、主宰天道？这不重要，因为你就是天道本身，你的意志也是天道的意志，你依旧掌控着自己，那就是掌控着天道。”
……
这并非心魔幻境，而是最简单的拷问：你真的能区分，你修的是天道，还是自我么？
那一瞬间，墨天微心中却是产生了些许动摇，然而随着那个声音越说越多，她却越来越清醒。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她想到了很多很多，那些过往，那些曾经……
她已修出命魂剑魂，又如何会不明白自己修的是什么？
墨天微轻轻叹息一声，“我修成我，而非我修成天——这才是我的本心。”
守心劫，正是这样一场堂堂正正的劫数，混沌影魔也好，心魔也好，都只是些细枝末节，真正具有决定性的问题，就在于此。
选择化道，那在外人眼中自然就是陨落了；选择修成我道，那就要继续这一场劫数，只是已经渡过了最困难的一道坎而已。
这一刻墨天微想到了天道之海。
或许那些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中，沉浮着一位位生灵的强烈意志，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推衍、深化天道，让这个世界的规则越来越完善，推动这个世界一步步发展……
它们早已死去，失去了自我，只是可怜的工具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也获得了永生，终有一日能将真理握在掌中。
“我好像根本没资格说同情。”墨天微一笑，“它们也只是选择了和我不同的路而已，或许在它们看来，我才是又一个该被同情的可怜虫。”
但无论如何，这就是她的道，她已做出选择，未来也将继续走下去。
也许有朝一日，殊途同归，不期而遇，那应该也是一种惊喜吧？
闭关仍在继续，守心劫也并未结束，前方还有许多考验。
?
碧落青渊外。
一批来自诸天万界各地的修士被真武宗的两位尊者领着来到海底，传闻中的皎月秘境就近在眼前，这些修士们心中都怀着难以压抑的兴奋之感。
距离皎月秘境出世已经过去了七十余年，这些年来，诸天万界的大乘、合体修士基本都已进入过皎月秘境感悟天道，如今终于轮到了这些修为略逊一筹的修士。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的也在元婴期，这也是皎月秘境所能接受的底线——若是修为低于元婴期，一旦开始显化天地大道，他们立刻就会被天道法则磨灭真灵。
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最多只能在秘境中待三天，三天后就必须离开。但就是这三天，也足以让元婴修士对所修之道的感悟提升数倍，因此即便这批名额也卖得很贵，但一些大宗门，乃至次级宗门，为了自家后辈的修行，也都咬咬牙买了。
皎月秘境入口处，真武宗的尊者冷冷道：“你等都是元婴期，只能在秘境中待三日，三日后秘境将会开启，若是贪恋悟道之神效不愿离开，那陨落也是活该，本座不会管你等死活——听明白了么？”
过去还真有修士被这种飞速提升的效果所迷惑，明明时间到了还藏在秘境中不肯出来，结果自然是陨落，那修士背后的宗门还想将此事怪罪在真武宗头上，颇惹来些麻烦。
这一批修士早就被师门提醒过无数次，此时自然是乖乖点头，按照次序进入秘境之中。
“这一批小修士倒是比上次那批听话许多。”那位尊者对同伴感叹，“上次那可是有个修士修着修着修出迷障，若非最后关头清醒，便又要陨落在秘境中了。”
“现在说他们听话还为时过早，等三日后再看吧。”同伴笑道，“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便是我，上次进入秘境修炼，离开时也恨不能再留下来修炼一段时间——凭这些小修士的定力，一时间无法自控也很正常。”
“若是光知道悟道，不知道磨炼心境，即便是天骄又有何用？”
“且看以后吧，这些小修士还太年轻了些，如今也不比以往了，都不曾再有过如景纯剑尊一般的天骄。”
“天地衰退啊……”
……

第912章 明月照霜雪
从魔劫结束到如今，已过去了八十余年。
这段时间自然不长，但八十余年来，都未曾听过有远超同辈的天骄出世，这无疑表明，宇宙衰退的效果已经越来越严重——不单单只表现在灵气浓度下降上，更在于宇宙中诞生的生灵资质远不如前。
尊者们可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但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这样的趋势持续下去，了解内情的二人只希望，四境之争能快些得出结果，好尽快遏止诸天万界的衰退之势。
“听说各大势力在四境中的探索都不太顺利，尤其是天戮境，不少宗门都折损了合体修士，就这样也没能将探索范围扩展至天戮境中心……”
随着四境之争越来越激烈，各宗对天戮境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大致将之划分成边缘、外围、内域及中心四大区域，如云阶月地的那条通道就是通往天戮境内域，戮灵鬼地也在内域之中。
——看起来很接近中心区域，但内域、中心区范围都非常广，按照这八十余年的探索速度，如无意外，至少还要个几百年才能进入中心区。
“好在咱们宗门的重点还是幽冥境，那里的情况比天戮境好多了。”另一尊者说起来时还有些高兴，但很快又有些忧虑，“只是对幽冥境下手的实力也极多，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了。”
他们两人虽是合体尊者，但却都是合体初期，暂时还没那个资格参与已经白热化的幽冥境之争，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时间就在两位尊者的闲聊中慢慢流逝，期间还有一些修士与海中妖兽厮杀，似是无意间接近了皎月秘境的入口——只可惜演技太差了，那渴望的小眼神儿早已将他们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不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浑水摸鱼，偷溜进秘境么？
两位尊者冷眼一扫，那些修士只觉浑身一寒，心中再不舍，也只能带着妖兽赶紧离开，唯恐惹来大修士的大开杀戒。
三天的时间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过去，很快就到了皎月秘境再次开启的时候，又有一位尊者从真武宗而来，身后还跟着新一批要进入秘境悟道的修士。
“郁南，郁北，好久不见。”
“觉熙，怎么只有你一人前来？”两位尊者很好奇。
觉熙尊者道：“觉陇突然心有所感，闭关去了，我也懒得再麻烦别人，反正也不可能真有人来袭击。”
这可是真定天，谁敢袭击真武宗的队伍？
两位尊者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他们这么多年守在秘境外，接人也都只是派了分神前去，中途也没见出什么事情不是么？
“什么时候开启秘境？”觉熙尊者问道。
“快了，还有半个时辰。”郁北尊者随意回答顺便看了一眼跟在觉熙尊者身后安安静静的众多元婴修士，“这些人的身份都核对过了吧？注意事项都和他们说过了么？”
“在宗门时就说过了，不用担心，没人能冒名顶替。”
……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郁南、郁北两位尊者对视一眼，同时取出信物，注入灵力，秘境入口缓缓开启。
却在此时，忽地一股寒流席卷了整个碧落青渊，刹那间这片方圆千里的海域瞬间冻结，就连真武宗的三位尊者也都僵在冰层之中，惊怒地瞪大了眼睛，却动弹不得。
一道身影从那群元婴修士中走出，在路过三位尊者时露出一个傲然的笑容，虽然面容不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瞬间变得阴冷冰寒。
觉熙尊者心中冰凉，此人不曾显露身份，他猜不出他的底细，但却知道这必然是一位大乘老祖！
可你都大乘了，难道连买个名额都舍不得，还要以大乘之尊，来行如此卑鄙之事？
郁南尊者也猜出来人的目的就是皎月秘境，但如果他只是要进入秘境中悟道，等他悟道结束离开秘境，将面临的就是真武宗的怒火，这样做何其不智！
除非……他有把握，这样做了之后真武宗也查不到他的身份，更不可能在秘境门口堵住他——他要将整个皎月秘境抢走！
显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乘老祖不可能留下他们这些人的性命……
郁北尊者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正在极力召唤自己的分神，让分神立刻向宗门求助，可无论他怎么做，留在宗门的分神都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消息——这片空间，被这位大乘老祖以特殊的方法封印了！
按理说，本尊与分神之间的联系是无法被切断的，但近些年来诸天万界大力探索四境，发现了不少上古遗迹，其中便有许多上古秘术，很可能这位大乘老祖此时用的方法就是近年来刚刚得到的，外人根本不知道，也就无从提防。
郁北尊者清楚皎月秘境的价值，也知道除了他与郁南，宗门还有一位大乘老祖隐藏在附近守候，一旦有变就会立刻赶来——但如今这都过去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宗门的大乘赶来，肯定是此人又做了什么手脚！
三位尊者心中猜测一个接着一个，越想越是惊悚，而那些被无辜牵连的元婴修士们，心中就只剩下绝望了。
他们大多都出身顶级宗门、次级宗门，对大修士们的实力、气息强弱都有着一定的了解，也明白了如今的处境——他们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很快就会被杀人灭口！
已经有元婴修士在寒冰中意识渐渐模糊，他们的境界太低，即便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乘修士没想着第一时间杀死他们，他的随手一击也足以让这些小修士陨落。
大乘修士心中得意，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许多年，真正实施的时候一切也如他预想的一般顺利，只要将信物拿走，再用新得到的炼器之法将秘境炼入他的洞天法宝之中，抹去那什么墨景纯的印记，这座秘境就是他的了！
至于抢了秘境之后也没办法大张旗鼓地拿出来用？
无所谓，他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真和真武宗对上也不怂——就算实在没办法用，抢了真武宗的东西他就很爽！
大乘修士冷笑一声，将信物自郁南、预备两位尊者手中夺下，强行抹去二人留在上面的印记，旋即眉头一皱——这信物上还留着另一道印记，显然就是那个墨景纯了。
“一个合体修士罢了。”
他再次出手，却忽然发现这道印记有些不同寻常——他竟不能将之抹除！
“怎么回事？”
大乘修士心中疑惑，但却没往别的地方去想，而是认为这可能是因为那墨景纯是皎月秘境认可之人，她留在信物上的印记难以抹除倒也正常。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抹不掉印记，那他就没办法抢走皎月秘境，这次行动岂不是要无功而返？
“那就只能杀了墨景纯。”大乘修士阴沉沉的眸中浮现一丝狠辣之色，“根据打听到的消息，她就在碧落青渊中闭关……也好，反正计划里她也是要死的。”
如今只是颠倒了一下顺序罢了。
大乘修士算了算，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计划，不过信物已经到手……
阴寒的目光扫向觉熙等三位尊者以及那些已经快要丧命的元婴修士，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算了，他们都有魂灯在各自的宗门，他的秘术还无法截断魂灯的感应，等解决了墨景纯再收拾掉他们！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却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变量——墨天微。
当大乘修士将这一片区域封锁，让万丈深海凝结成冰时，外界的天象已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朗朗长空中，昊日高悬，碧空万里如洗，不见半点阴云，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不知从何时起，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就如同无数个阴天一样，原本很正常，但不正常的点在于，那一轮昊日依旧悬挂当空，阳光灿烂而炽烈，怎么看也不像是阴天该有的。
阳光的温度渐渐变冷，炽热感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清冷之感，似乎连昊日也被此时碧落青渊中的冰寒浸染了一般——但事实并非如此，它没有被寒意侵染，它只是……不再是太阳。
更确切地说，不知从何时起，昊日已被皓月挡住，渐渐隐入虚空之中，阳光自然也消失了，只剩下清冷的月华。
皎皎月光洒落在碧落青渊的冰面上，为它覆上一层盈盈光华，似乎整片海域都在发光一般。
一阵古怪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渐渐地，一道道裂隙蔓延而开，冰层挤压之间，裂缝扩大，从细若发丝变得宽若江河，也不过只在短短十几息之间。
海水解冻，清澈的水流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散发着森森寒意，初时水流缓慢，然而偌大的冰面上已是千沟万壑，无数冰流之声相遇，浩浩荡荡，犹若山崩海啸。
裂缝犹在生长，纵横交汇，往更深处蔓延，水流汇聚，滔滔若江海，碎冰夹杂在浪潮中飞溅，犹若星辰掠过海面。
在温柔的月华下，映着海渊深处那幽暗的冰层，犹若夏夜黑暗星空中的皎皎天河。
明月照霜雪，浩荡百川流。
那位大乘修士根本没察觉到上层、中层海域正在发生什么，好似不是他将这片区域隔离，而是这片区域把他隔离了一般。
辉煌的宫殿亦隐藏在冰层之中，只有无数禁制在散发着幽幽光芒。
大乘修士来到宫殿外，看着那被封冻的宫殿，冷哼一声——这点雕虫小技，难为其他人也便罢了，怎能敌得过他的随意一招？
他身形一动，便要进入宫殿之中，将墨景纯抓住杀了。
却不想，在刚刚踏入那些光芒照亮的区域时，一股刺痛之感来袭，似乎有什么无形之物，轻易破开了他法衣的防御，切入了他的护体罡气，刺入血肉之躯中，瞬间撕开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鲜血涌出，被冻结在冰层里，慢慢汇聚成一朵幽暗的花。
大乘修士一怔，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上那些伤口，惊愕道：“剑意？她一个合体剑修的剑意，怎能……”
一股不妙之感涌上心头，他发现事情似乎开始脱离掌控了，多年历练养成的灵敏直觉让他心惊肉跳，恨不能立刻转身就走！
“该死，肯定是真武宗还在这里安排了大乘修士坐镇！”
他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脸色阴晴不定，目光中闪烁着愤恨，但却一步也不敢再往前踏——这位不知名的剑修，恐怕即便不是剑仙，也相差不远了。
谁不知道那剑修明明实力惊人，却为何迟迟不肯出手，但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留了，计划失败了很可惜，但小命更重要。
大乘修士掉头就跑，打算往天戮境内域去，躲在自己发现的那座遗府之中，即便真武宗也抓不到他。
可他的决定还是太晚了，在被剑意所伤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必死之局中。
宫殿之中，光芒陡然大盛，仿佛怀抱着一轮明日一般，瞬间照亮了这万丈深渊的每个角落，也让逃跑中的大乘修士暴露在了烈日灼阳之下。
霎时间，熟悉的刺痛之感来袭，比刚才那一次更加强烈，更加危险，更加恐怖！
大乘修士封锁了这片海域，代价就是他也无法遁入虚空，必须解除封锁才能快速逃离。原本他的计划是先撤出碧落青渊，再解掉封锁，假装无事发生过；但现在，危急关头，他根本顾不得撤掉封锁会不会引来真武宗其他大乘老祖——只要能遁入虚空，他还有逃走的可能，否则就只能被这无穷剑意剁成肉酱！
“唰！”
一层淡淡的水波以大乘修士为中心荡漾而开，漫过灿烂光芒中的宫殿，漫过被封冻的三位尊者及数十位元婴修士，漫过整个碧落青渊，无形的屏障消失不见。
大乘修士也终于发现海面上的情况，微微一怔，却不敢耽误时间，身形一动便遁入虚空。
然而一进虚空他就惊呆了，迎面而来的不是灰蒙蒙的世界，而是无穷无尽，比先前更盛的剑光！
想横渡虚空逃离碧落青渊？可以，先顶住这无穷无尽的剑意，能活着出去就算赢。
只一个照面，这大乘修士就被无尽剑气伤得体无完肤，神魂亦受创不浅，想也知道若是再深入虚空，迎接他的将会是怎样悲惨的命运！
大乘修士：“……我被算计了？我被算计了！”

第913章 守心劫尾声
这位大乘修士会有如此想法并非没有道理。
即便是诸天万界少有的大乘剑仙，想要令所在之地的重重虚空布满剑意，那也需要花一段很长的时间，基本上没人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除非别有目的。
——很显然，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大乘剑修早就算到终究会有人经不起诱惑，上门来抢夺皎月秘境，特意以剑意封锁了虚空，为的就是瓮中捉鳖！
大乘修士感到无比愤怒，他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将其他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没想到很可能他才是那个被算计了的可怜虫——估计他如今的一番反应早已落入了周围埋伏着的修士眼中，不用想也知道他们现在该是在怎样笑话他。
但愤怒之余，他心中又不免惶恐，如今虚空被封锁，而他又撤去了屏障，很快真武宗便会知道碧落青渊发生了什么，他如果还没有逃生之法，那么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横渡虚空显然是不能了，那隐藏在暗中的大乘剑仙恐怕早已在虚空中布下了各种杀招，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亲自出手，他闯入虚空就是必死无疑。
那么就只能……
大乘修士眸中闪过一缕心痛的光芒，他只能用刚刚得来的保命之法，传送回天戮境了！
——若不是有这一压箱底的手段，他也不敢独自一人来抢皎月秘境。
一枚金色的叶子出现在大乘修士手中，纵横的脉络微微凸起，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他心念一动，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叶面上。
血液瞬间便被吸收，而金叶子的光芒也陡然大盛，眼见着就要传送他离开。
大乘修士心中一喜，光是从被逼出虚空到现在才只过去了短短三息，然而沐浴在宫殿内传出的灿烂光芒的他早已被无处不在的剑意伤得体无完肤，即便他修为高强，看面对不下于大乘境界的攻击，也无法抵御太久。
如今，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但这一次的仇他记下了，等日后查清此事原委，他定然还要上门了结这一段因果！
然而，大乘修士很快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怎么金叶子光芒亮了这么久，竟还没有将他传送走？传送令准备时间这么长的么？还是说……
他脸色微变，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起来。
他毕竟也不是个蠢货，方才因慌乱而忽略了一些问题，如今细细观察却发现了……这些剑意，不仅仅只是伤人那么简单，它竟还能镇封空间。
……金叶子的传送之力被一削再削，准备时间才会不断延长，而这样下去的话，拖到真武宗来人，他就真跑不了了！
“不杀我，看着我挣扎，就这么戏弄我么？”大乘修士恼羞成怒，“你也别想好过！”
他已认定，隐藏在暗中的大乘剑修必是个性格极其恶劣，以玩弄人心为乐的存在。
于是，在给宗门发去了传讯请求救援的同时，他也没有束手就擒，而是拿出了一个个杀手锏，朝着不远处的宫殿攻去——不管那剑修是否藏在其中，这宫殿对他而言应该都很重要，就让他尝尝心痛的滋味！
?
真武宗。
“嗯？”
正在闭关养伤的英韶老祖突然苏醒过来，她感受到宗门留在碧落青渊的几件镇物出了问题——必是有人对皎月秘境出手了！
心中闪过这一念头，她立刻动身前往碧落青渊。
当抵达碧落青渊时，英韶老祖看见的不再是碧波万里，而是寒冰万丈，瞬间便是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来，她虽在宗内闭关疗伤，但偶尔也会出关，对诸天万界各种消息都了若指掌，否则也不会知道皎月秘境之事，但如今……这一幕让她疑惑起来。
她能看出，这些冰川是大乘修士所为，但苍穹之上的明月，冰面上的浩荡川河，却都散发着古怪的气息，有些熟悉，却又陌生得紧，让她无法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在英韶老祖愣神的这一瞬间，又有一位大乘老祖赶来，正是不久前刚刚从天戮境返回真武宗的稷离老祖。
“这是……”稷离老祖眸中闪过一缕惊讶的光芒，“等等，这气息怎么有些像是景纯道友……”
墨景纯？
不等英韶老祖与稷离老祖继续疑惑下去，忽地，一缕寒风拂过海面，阴沉沉的天幕之上，漫天星辰接连亮起，与皓月交辉。
“嗤！”
万丈深海之底，一道剑气若飞瀑、似月华，破开厚重的冰层，切入浩荡的冰河，飞入九霄苍穹之上，化作一片清淡如雾的寒气，掩映着星辰皓月，如梦似幻。
“天凉了。”
那一瞬间，英韶、稷离二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一念头。
天确实凉了，在这不染尘埃的一剑之下，万丈冰川瞬间崩裂，无数细小的冰尘四溅飞起，散入半空中，让这方天地间的温度急剧降低。
崩碎的冰层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吼声，似有巨兽在冰下翻腾纵跃，再次将大块的碎冰切分，不断切分，直至它们化作细小的冰渣碎雪，厚厚压下。
英韶老祖喃喃道：“还真是墨景纯，不过她这是……渡过守心劫了？”
“后生可畏啊。”稷离老祖忍不住感叹。
两人都没有急着下去将入侵皎月秘境的大乘修士抓起来，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那修士此时已经成了墨景纯练手的沙包，可以说非常凄惨；至于觉熙三位尊者及他们带着的那群元婴修士，也性命无碍。
如此，正好看看墨景纯进阶大乘之后，又有多少提升。
但是看着看着，两人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英韶老祖迟疑道：“……这，似乎墨景纯还未渡过守心劫？”
稷离老祖脸色怪异，“似乎确实没有，只是在守心劫末期，距离渡过整个劫数还要一段时间——她这是将赤煋当成心魔邪灵了？”
渡守心劫时修士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在这一阶段修士的许多感知是被削弱的，因此墨景纯误将现实中袭击她的人当成心魔、邪灵一类的存在，根本不足为奇。
两位老祖面色怪异，只是因为没想到墨景纯还未完全渡过守心劫时便已能与一位大乘修士一较高下——更确切地说，是将赤煋压制得死死的！
赤煋老祖，正是这位利益熏心外加胆大包天的大乘修士，他此时身在局中，尚不知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位修士渡守心劫时的boss。
“噗……”
英韶老祖的目光透过渐渐化开的冰雪，看见了赤煋老祖那一脸扭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赤煋老祖是真武宗死敌弥陵赤殿的大乘修士，但他的实力在大乘中很一般，此次有胆量来抢真武宗手里的珍宝，实在是不知死活——结果现在就被收拾了吧？
“如果他能活下来，等他知道真相，那脸色一定非常精彩。”稷离老祖笑眯眯道，“我都有些不忍心想了。”
笑过之后，两位老祖也动手了。
他们能看出来，墨景纯虽然可以压制住赤煋老祖，但却还无法在短时间内杀了他，想来赤煋一定已经向弥陵赤殿求援了，他们还是快点出手将人擒下为好。
况且，墨景纯的守心劫若是被这个意外来客给耽误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位大乘老祖中的强者出手，捉拿一个赤煋老祖，简直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
他们抓住赤煋老祖时，他已经看出点不对劲了，待知道了真相之后，他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对上两个敌人戏谑而怜悯的目光时，一张脸瞬间便红透了，显然已经羞恼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一个大乘剑仙玩弄，他虽然气恼，但实力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被一个还在渡守心劫的修士压着打，那简直就差没告诉天下人——你就是个水货！
赤煋老祖心生绝望，即便这一次能保住性命，可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他瞬间便会被所有大乘修士鄙夷，甚至一些合体巅峰修士也会看不起他……他已被钉在耻辱柱上。
各种思绪混杂一处，让他双眸渐渐变得赤红，看向海底宫殿的目光凶残而暴戾，神志也渐渐混乱起来。
“心魔？”
稷离老祖一愣，突然觉得这个大乘真的是太弱了，被小辈吊打一次就道心崩溃？他是怎么修到大乘期的？
“不是心魔，应该是混沌影魔。”英韶老祖眯着眼睛仔细感受一番，笃定道：“他误闯了墨景纯渡劫之地，被墨景纯吸引而来的混沌影魔有几只缠上他了……”
稷离老祖：“……”
这个答案也不比心魔更能给赤煋老祖留点颜面好吧。
能被渡守心劫的修士吸引的混沌影魔附身，这大乘修士怕是个假的吧。
“或许是墨景纯太强了。”英韶老祖说了一句公道话，“历史上也曾有过类似的例子，若修士底蕴深厚、际遇众多，又有特殊命格，渡劫之时有可能影响到周围比他境界更高者。”
“倒也是，不过这些例子常见于分神之下，分神之上就极为罕见了——墨景纯果真不负盛名啊。”
……
两位老祖闲聊间，顺手将觉熙三位尊者捞了出来，又将皎月秘境中因察觉到了危险迟迟不敢出来的那批悟道修士带了出来，让后来者进入其中悟道。
“郁南、郁北你们将这些小修士带回去，觉熙你暂时留下。”
郁南、郁北两位尊者对视一眼，不禁齐齐露出一个请求的表情，“两位太上长老，我们都不曾见过修士渡守心劫，不知可否留下一观？”
英韶老祖无所谓：“若你们不担心被之后的大战波及，尽可随意。”
弥陵赤殿的大乘修士应该很快就要到了，一场大战恐怕是少不了的，如果这三个小辈能保护好自己，那倒也不是不能留下来。
“多谢太上长老！”
觉熙三位尊者都是一喜，没想到除了能看见渡劫，还能旁观一场大乘老祖之间的斗法，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郁南尊者将那些刚出来的元婴修士收入洞天法宝之中，尔后又看向不远处的宫殿。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不会被天劫影响，但他也能感受到宫殿中正在发生一场场争斗，附近的天道也因之而产生了种种变化，隐约之间，他似乎有些领悟，却又抓不住。
“早听闻景纯剑尊正在闭关准备突破至大乘期，没想到她连守心劫都快要渡过了——她可比我年轻好几百岁呢，这天资真是令人又羡又妒。”郁北尊者酸溜溜地想。
……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气氛也随着沉默而逐渐变得凝重，即便英韶与稷离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弥陵赤殿会派什么人来他们也不清楚，还是必须保持警惕。
恐怕如今的碧落青渊中，也只有正在渡守心劫的墨天微才是最淡定的。
“奇怪，刚才那只很厉害的邪灵怎么突然消失了？”淡定之余，她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难道先前的几道剑意戳中了它的死穴？”
思索无果，墨天微只好将此事放下，继续应对层出不穷的心魔、邪灵及混沌影魔。
她隐约感觉到，这一次守心劫已经步入末期，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成功渡劫，成为一名真正的大乘剑修——到那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不知又过去多久，在墨天微正专心应对最后的劫数时，忽然周围的天地法则剧烈地波动起来，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守心劫。
但身处天劫之中，她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觉，只是根据劫数的变化，本能地采取应对之法。
“守心劫越到后期越难？好像和神意尊上提过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人而异吧。”
“这几只混沌影魔、邪灵还真有点麻烦。”
“那么……就打开皎月秘境吧。”
墨天微心念一动，被她固定在海底的仙界通道突然变化起来，皎月秘境的位置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宫殿处，两者重叠，她一瞬间便进入了皎月秘境。
正在努力显化天地法则的元婴修士们突然心中一惊，纷纷睁开眼来，下意识地散发神识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危险之源。
这一看，这些没见过多少大世面的小修士瞬间便呆滞了。

第914章 进阶大乘
一位大修士出现在皎月秘境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毕竟这秘境等阶极高，人人都想进来参悟天道。
但是，当这位大修士突然开始显化天地法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小修士在从宗门、师长处获得皎月秘境名额之时，都曾被教育过这一秘境的许多注意事项，其中有一点是——秘境的范围有限，为防止显化天地法则时互相干扰，每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根据修为不同，都有规定的数量，可以比这数量少，但绝对不能比它多。
除此之外，一般来说，同一批进入秘境的修士修为都是一样的，比如他们就统一是元婴期，这也是为了防止强者显化的天地法则太过全面，压制了其他人正在显化的法则，影响悟道效果不说，还容易引发大道冲突。
正因此，小修士们在看见墨天微突然出现，并开始显化天道法则时顿时就傻眼了，被师长警告过的种种不听话的下场第一时间浮现在心中，稍一代入，就感觉自己这次是死定了！
“快散掉天地法则！”
一个元婴修士突然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大声提醒其他人的同时，手一抖险些没将本命法宝丢出去，正在显化的天地法则消失无踪。
其余元婴修士如梦初醒，纷纷照做，尔后匆忙找了个视野好、安全性高的地方躲藏起来，惊骇未消地仰望着半空中那位大修士。
“她是谁？不知道皎月秘境的规矩么？”一位修士忍不住小小声和同门抱怨道，“差点害死我们！”
“闭嘴吧，以这位前辈的境界，若真想做什么，我等难道还有散去天地法则的时间么？”同门连忙训斥了一声，“快别说了，得罪了大能，即便看在宗门的面子上大能不会杀你，教训一顿也是少不了的。”
那修士闭嘴了。
半空之中，一片汪洋大海取代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穹，无边无际，浩浩荡荡，波涛翻涌之间，各色光华飞溅而起，拍打在无形的屏障之上，化作破碎的流光，再次淌入瀚海之中。
看看这无边瀚海，再对比下自己用本命法宝拼了命才显化出来的一团雾气、一朵丑丑的花、一件看不出形状的法宝……
元婴修士们感觉心塞塞的，忍不住心生向往——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如这位大能一般呢？
一道人影踏着层层浪潮，从海底走到了海面之上，衣袂飘摇，犹若传闻中吸风饮露的仙人一般，将世界踏在脚下。
虽然相距遥远，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是当她的目光扫下来时，却让人清楚地感受到那遗世独立的淡漠、与天争命的傲然。
另一边，终于有人认出来了，“这是景纯剑尊！绝对是她——不过她不是在渡劫么？”
既是渡劫，怎么还能随意走动，甚至还进了秘境？要知道，低阶修士也罢，高阶修士很少会在秘境中渡劫，因为秘境远不如真正的大世界、中世界，在秘境中渡劫总会有些缺憾，这对修士而言是不能接受的。
“不知道。”另一修士道，“不过她似乎神志有些不清楚，否则也不可能在皎月秘境中随意显化天地法则。”
这事一个闹不好，景纯剑尊可是要得罪诸天万界不知多少大势力的。
“估计是出事了——我们之前不是就遇到了大能交手么？”有人猜测，“难道是外面打起来了，景纯剑尊只能暂时避入秘境，不得不在此突破？”
众人都觉此言有理，毕竟景纯剑尊再如何逆天，也应该还不足以插手大乘之间的斗法吧……
无形的风拂过海面，掀起惊涛骇浪，飘入茫茫虚空，也落在这些元婴修士身旁。
“嗯？”
霎时间，所有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他们齐刷刷地做了同一个动作——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但很可惜，既是风，又怎么可能被抓住，这只是下意识的愚蠢反应罢了。
“这是什么？我感觉我神魂中忽然多了些天道感悟……”一位修士有些惊恐，“这是怎么回事？”
事关神魂，再大的好处也让人心惊胆战。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啊。
“不管了，我现在就要修炼！”
一位元婴修士脸色阴沉地说了一句，当即便盘膝坐下，细细领悟方才获得的感悟——好容易才得来这么个名额，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管他有什么问题，修炼了再说！
如他这般光棍的修士还是很少的，大多数元婴修士都忐忑不安，连安然闭关的心境都没了，忌惮地看向天穹，这一看却又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原来，不知何时起，在那瀚海的尽头，隐约似有一条长河奔涌而来。河水滔滔，距离瀚海其实很近了，但似乎有一层无形屏障挡在它与瀚海之间，让它无法汇入海中。
“这应该就是景纯剑尊心中的天道了，只是有点奇怪。”修士们不禁又开始议论起来。
但他们的议论无法影响到正处于渡劫状态下的墨天微。
她来到皎月秘境，自然不是为了在秘境中渡劫，而是因为外面天道法则忽然波动起来，影响到了她的实力发挥，以致于连应对邪灵、心魔、混沌影魔都变得困难起来。
皎月秘境却是一个能最大程度隔绝外界天道法则波动的影响，同时拔伸她道法水平的地方，在这里战斗，她的实力能最大程度地发挥。
不过等渡过这一关，在守心劫结束之时，墨天微还是会立刻离开，回到碧落青渊完成进阶。
那些元婴修士们只看见她衣袂飘摇似是随时能飞仙而去，却看不见此时此刻她周身萦绕着无数幽暗不明的光芒，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轰！”
天道之海又一次掀起巨涛，墨天微挥手间一道巨大的水龙升起直冲云霄，尔后一个俯冲，绕着她周身盘旋而下，绞碎无数混沌影魔，重新落入海中。
无数嘈杂的声音盘旋在耳畔、心中，每道声音中都蕴含着极强的蛊惑、浸染、破坏等力量，试图攻破墨天微的心防，然而她的心湖却是越来越静，波澜越来越小，直至化作极浅的圈圈涟漪，很快便要彻底宁静下来。
守心劫已到了最后关头，不单单是墨天微，心魔、邪灵及混沌影魔也很清楚，原本各自为政的它们终于联合起来，开始了最后一搏。
“嗡——”
无数心魔、邪灵、混沌影魔联手的最后一击，威力远超过往，墨天微神魂一荡，险些被这一击打得失神，好在她的神魂强度远超同境界修士，否则还真要让它们得手了。
“嗤！”
逍遥道长河中，河水清澈纯净，浪潮上泛着点点莹白冷光，某个刹那间，浩浩河水冲出河道，飞入苍穹，化作一道千丈剑气，朝墨天微所在放下一挥而下。
一瞬间，无数心魔、邪灵、混沌影魔在剑光的荡涤之下灰飞烟灭！
“轰！”
剑气消散，复归于逍遥道长河，化作滔滔河水，沿着方才那一剑劈开的些许河道继续前行，再次被阻拦……
“这或许才是逍遥道韵吧……”墨天微若有所思。
于她而言，道韵是来自天道之海的风，因此过去她也一直以为逍遥道韵也该是风，但方才那一刹那，她才忽然意识到并非如此。
——逍遥剑道之道韵，自然该是剑气才对！
“只差最后一步了。”
心念一动，墨天微离开了皎月秘境，她所显化的天道之海、逍遥道长河自然也消失无踪，秘境又恢复了安宁。
她来去匆匆，那些元婴修士受了一场惊吓，还有些走不出状态。
他们旁观了一位合体巅峰修士渡守心劫，见证了一位大乘修士的诞生，却还懵懵懂懂，只感觉方才那一幕很是玄奇，可真要说说感悟，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只有等他们离开秘境，返回宗门，将今日之事告知师长，得了师长指点甚至羡慕，才知道这是一场何等难得的机缘。
而此时，墨天微已再次出现在碧落青渊中。
“轰！”
“轰！”
……
天道波动极其剧烈，风云变色，层层交叠的域与法宝神光之中，隐约可见数道身影相互对峙，挥手间发出一道道撼动天地的攻击。
碧落青渊原本只是真定天中一处普通之地，但自从它被左楚晏选中，成为他与墨天微的决战之地后，这片海域就不再普通，同时也不再宁静。
墨天微一步来到苍穹之上，望着似是触手可及的皓月，微微一笑。
英韶、稷离及弥陵赤殿的大乘老祖正在交手，却在某个刹那间，齐齐一怔——他们清楚地感受到，被他们引下的大道被迫开了，而这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真仙降临，一是天道规则所限！
第一种在如今的诸天万界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剩下了第二种……这是有人正在渡劫！
当有修士正在渡劫时，无论周围存在何种大道之力，天道法则都会优先让渡劫者渡劫——当然，这一过程也是可以被打断的，否则修士也不用找安全之地渡劫了。
在碧落青渊渡劫……是那个墨景纯！
她即将渡过守心劫，进阶大乘！
弥陵赤殿的两位大乘老祖赤虞、赤祈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丢下英韶、稷离二人，强行打断墨天微的进阶。
他们与墨天微没什么仇怨，但谁让她与真武宗交好，又拿出了皎月秘境帮真武宗得到了不少好处呢？
断她的道途，就是斩断真武宗的臂助！
无须多说，英韶、稷离两位老祖也明白了他们的打算，顿时冷笑一声，不再有半分收手，死死拦住了二人。
就这么一个耽误，天上的皓月化作无尽月华，却吝啬地没有洒到其他地方一星半点，而是尽数落在墨天微身上。
月华将她的身影覆盖，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散。
墨天微解下眼前的黑色丝带，轻轻抚了抚眼睛，缓缓睁开。
它为剑祖的剑气所伤，在方才进阶之时倒是恢复了些许，也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但想要彻底痊愈，还是必须得等飞升之后。
重新系上丝带，墨天微看向交战中的四人，冰冷的目光落在赤虞、赤祈二人身上。
她可没有忽视，方才这两人竟想要打断她的进阶——尽管即便没有英韶、稷离两人帮助他们也不可能如愿，但这种行为就是对她最大的挑衅。
“我进阶大乘，正好需要立威一次……那么就是你们了。”
诸天万界中，大乘已是巅峰强者，就如同上一世的“上流社会”，任何人想要踏入那个圈子，或多或少会经历一些考验，待价值被证明，才能在这个圈子占据一席之地，不至于以后有事也没人给你面子。
——但墨天微不觉得这诸天万界中哪个人有资格考验她。
她不需要接受那些有意无意的试探，只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那些试图冒犯她的人，想来就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冒犯到眼前了。
此时的墨天微还不知道自己在渡守心劫的时候就吊打了一个大乘，威早就立过了，她手中光芒一闪，九天剑出，遥指赤虞、赤祈二人。
寒意爬上心头，赤虞、赤祈一惊，很快就意识到这寒意是谁带来的，瞬间心中就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他们没见到赤煋被墨天微吊打的样子，只以为这位声名赫赫的剑修即便进阶了大乘，一时间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所以之前才敢悍然出手，可如今……他们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走！”
赤祈毫不犹豫地唤了一声，身形一晃便进入虚空。
原本他们在与英韶、稷离的战斗中就没能占得上风，如今又多了个大乘剑修，这里还是真武宗，再不走，等真武宗从幽冥、天戮境调回几个大乘，他们就真走不了了！
赤虞眉头一皱，也紧跟着进了虚空。
英韶与稷离两位老祖对视一眼，他们与赤虞、赤祈难分高下，无法封锁虚空，如今却是给了他们逃走的机会……
“追！”
英韶老祖正想招呼墨天微一声，却发现她已经先一步进了虚空——显然，无论他们是何决定，她都不打算放过赤虞二人。
“还真是个暴脾气。”
她不禁摇头轻笑，与稷离老祖一同踏入虚空。

第915章 神剑锋芒
虚空之中，赤虞、赤祈二人正在迅速穿行，他们的心情都很糟糕。
今日之事，纯属赤煋个人行为，弥陵赤殿事先并不知晓——若是事先知道，他们肯定会计划得更加周密，不至于如现在一般，赤煋被抓，他们两个赶来救援的也没能救下人，反倒被迫狼狈撤退。
想到今日丢掉的脸面，两人便不禁暗暗恼怒，甚至恨上了赤煋，觉得他真是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英韶他们没追上来吧？”
赤祈分出一缕心神往后方虚空扫去，待看见人之后便是一怔——那墨景纯竟然追上来了！
“一个新晋大乘，竟敢如此张狂！”赤虞也发现了，顿时就再也忍耐不住了，愤怒道：“趁着英韶二人还未追上来，给她一个教训！”
赤祈心中还有些犹豫，他没忘记之前针对墨景纯时心中忽然升起的惊悚之感，但见赤虞心意已决，自己心中也不痛快……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墨天微身形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不多时竟已靠近了他们。
“早就听说墨景纯有特殊的横渡虚空法门，在虚空中行走时速度比一般人快，果然如此！”
——赤祈这倒是想错了，墨天微之前横渡虚空比一般人快，那是因为魔劫的缘故，她比魔族、正常诸天万界生灵多了一分优势；如今魔劫已过，她的速度依然很快，这却是与她的逍遥剑道有关，靠的是在渡守心劫时推衍出的一门遁空之法，以剑魂施展，她称之为《逍遥游》。
不论如何，赤祈已经越来越见识到她的不凡，不想再耽误时间针对她了，但架不住他还有个猪队友。
赤虞没赤祈想得那么多，他的脾气一向暴躁，见墨天微追了上来，哪里会管她横渡虚空速度正不正常，直接便出手了！
“咻！”
一抹赤色光芒自赤虞手中飞出，瞬间便暴涨无数倍，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山峰，兜头便朝墨天微砸下——正是赤虞的本命法宝，血狱峰！
不过，血狱峰虽带了个“血”字，却非炼血之道的法宝，只是形容它最常见的颜色。血狱峰最大的作用在于镇压封印，被它打中，即便是皮糙肉厚的高阶魔族，也免不了灵魂动荡，行动迟滞，甚至直接被镇压。
赤虞出手便是血狱峰，显然是打着镇压墨天微的主意，他觉得自己还能镇住这么个新晋的大乘修士。
虚空之中，墨天微身形一晃，脚步在虚空中一处轻轻一点，霎时间速度暴涨，面对迎面而来的血狱峰也毫不畏惧，手中九天剑亮起一道雪白光芒，一剑便劈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赤虞，但是不打一打，她心里那口气也不顺——就算打不过，凭她的速度，跑路是没问题的，那也不亏。
剑光锋锐却细弱，迎上巨大的血狱峰，仿佛下一瞬便会被它压垮，然而两者碰撞时，剑意却未落下风，不仅破开了血狱峰周围笼罩的镇封之力，更势如破竹般斩在血狱峰上，崩碎了巍峨山峰的一角。
自然，完成这一切后剑意也消散了，但是无所谓，墨景纯可以出这一剑，就还能再出下一剑，更多剑！
赤虞脸色大变，血狱峰是他本命法宝，一旦受损，他也会跟着受伤。他又惊又怒，心中还很是迷惑，按理说墨景纯才刚进阶大乘，本命法宝还未有足够时间蕴养提升，发出的剑意不可能锋锐到轻易伤到他本命法宝的地步才对，怎么会……难道——她的剑是先天灵宝，甚至仙器？
修士亲自炼制的本命法宝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变得越来越强，但若是有修士气运惊人，在筑基期便获得了足够强大的法宝并将之炼化，在提升到法宝原有品阶之前，完全可以省略蕴养这一步骤。
是以，赤虞立刻就猜出了原委。
九天剑是一件极强的法宝，这在诸天万界无人不知，但大多数人都以为它是墨天微自己炼制的，只有寥寥数人才知道它的真实来历——显然赤虞就不是个知情人，才会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既然猜到她的剑有问题，赤虞再不敢随意用本命法宝战斗，只是不用本命法宝，他的实力多少会削弱一些，想要狠狠教训墨景纯一顿，怕是不能了。
他还在想教训墨天微，赤祈早已打消了这般不切实际的念头，厉声道：“不要纠缠，快走！”
说完也不管赤虞走不走，立刻便逃了。
墨景纯出现了，英韶、稷离恐怕也在后面，这时候还耽误时间，是真嫌命长？他反正是不打算奉陪了。
赤虞脸色黑如锅底，但到底知道没了赤祈帮助，他的处境也危险了，便不欲再纠缠，忙不迭收手，匆忙逃走。
但墨天微是抱着立威的打算来的，怎会轻易放过他！
虚空之中，空间之力聚敛成层层波澜，方向变幻不定，正是它们的存在，让修士横渡虚空的速度大大受影响。
墨天微行走在虚空中的每一步，都落在与她方向一致的浪潮之上，借助着它们的力量加快横渡虚空的速度——这只是《逍遥游》的第一层罢了。
见两人两人收手匆忙逃走，她冷笑一声，轻挥手中长剑，动作不紧不慢，然而却有一层无形的波动自剑中发出，附近空间之力瞬间被搅乱，尔后仿佛被九天剑操控一般，刻意阻拦逃窜中的两位大乘老祖。
九天剑原本便是一等一的神剑，只是过去她实力太弱，无法发挥它的威力，才令宝剑蒙尘；如今她虽境界依旧稍逊一筹，但总算能令其不必神光内敛，可以发挥它大半力量了。
虚空中空间之力的变化，两位大乘老祖很快也察觉到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墨天微还有这等手段，她只是一个剑修而已，不擅空间之法！
在他们心中，墨天微从一个合体期的小辈，进化到有点麻烦的新晋大乘强者，再到手执神兵十分棘手的对手——短短时间内，便完成了一次三级跳。
如果再给赤虞、赤祈一个机会，他们来之前肯定会多喊上几个人，那样也不至于如现在一般狼狈逃窜！
“她追上来了！”赤虞已生出退缩之意，但形势容不得他退缩，“英韶他们落在后面，我们联手将她击退，才有机会逃走！”
赤祈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毫不犹豫便祭出了本命法宝弥天伞，力求使出最强的招数，打退墨景纯。
血狱峰再现虚空，而在山峰之上，则是一柄巨大无比、似能遮天蔽日的伞，在它的阴影之下，一切便要为它掌控——弥陵赤殿的两大主脉，一修“弥”，一修“陵”，两者相合，方为弥陵！
弥天伞投下的阴影似是有着生命一般，自行生长，迅速便蔓延到了墨天微脚下，将她团团包围。
那一瞬间，她察觉到一股力量降临在她身上，似控制提线木偶的线，要将她控制住，尔后血狱峰的镇压便不会如先前一般艰难。
墨天微以前没和弥陵赤殿的修士打过交道，但却不代表对他们一无所知，此时被弥天伞影响，她却稳若泰山，一股澎湃的剑意自体内爆发而开，所过之处，连空间之力形成的浪潮都变得支离破碎，更别说弥天伞阴影的束缚之效了。
“嗤！”
剑光一闪便是数百道，化作层层鳞甲，眨眼虚空中便出现一条矫健白龙，墨天微手按剑柄，最后两道剑意飞出，落入白龙眸中，画龙点睛。
一道剑意汇聚而成的龙吟声响彻虚空，白龙在血狱峰与弥天伞联手形成的阴影中游走，身形毫无阻滞，倏忽便出现在了血狱峰上，顺着巍峨山体盘旋飞升，瞬间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喀吱破碎之声。
赤虞的脸色瞬间一白，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惊怒地瞪着白龙绕过后开始崩塌的山体，心头滴血，痛不欲生。
白龙长尾一甩，出现在弥天伞伞柄处，但不等它故技重施，赤祈已大喝一声：“收！”
见过血狱峰的惨状，他哪里还敢任白龙飞舞，弥天伞论起坚固可远不如血狱峰。
巨大的伞盖瞬间收起，弥天伞化作一道虹光飞入赤祈手中，阴影消失无踪，白龙也失去了攻击目标，墨天微眸中寒光一闪，身形几个闪掠便接近了赤祈，破天一剑斩出！
赤祈来不及反应，下意识以弥天伞一挡，剑光斩在收拢的伞面上，划开一条长长的痕迹，更是斩断了数根伞骨，将这件后天灵宝伤得不轻。
“咳咳……”
赤祈咳出一口鲜血，抓住一旁的赤虞，身形一闪便跑远了。
墨天微身形一顿，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下一瞬一方宫殿虚影出现在虚空之中，将逃窜中的两人罩住，瞬间远去无踪。
“弥陵圣殿！”
——更准确地说，是仙器弥陵圣殿的投影。
真武宗有千波海坐镇，弥陵赤殿也有一件仙器，即是弥陵圣殿。不过如今下界可不允许真仙境出现，即便是仙器也不可能发挥十成十的力量，弥陵圣殿只能让一道投影赶来救援。它没有对墨天微出手，也是因为这道投影对付有九天剑在手的墨天微还力有未逮。
“呼……”
墨天微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弥陵圣殿投影出现前一瞬间，她已经察觉到了，正因此那时候才会突然身形一顿。
“还是有点弱了。”她自言自语，“方才两击便已经耗费了绝大部分心力，若不给弥陵圣殿一个机会将人救走，那就得和三个大乘拼到底，我可未必讨得了好。”
虽说英韶、稷离两位老祖就在后面，但弥陵圣殿在封锁虚空上的效果堪称天下一绝，它完全能做到将两位大乘老祖拦住一段时间，那样一来她孤军奋战，可就不妙了。
墨天微追入虚空，最开始只是想出口恶气顺带立威，但在发现英韶、稷离两人也跟来了之后，就觉得自己可以更嚣张一点。
算准了赤祈、赤虞担心被三位大乘老祖围攻，必不敢与她纠缠，她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因而才会悍然出手，无所顾忌，让两人吃了个大亏，还必须忍着——这感觉确实很爽，难怪世人喜欢仗势欺人。
墨天微一笑，慢悠悠地回转，中途便遇见了英韶、稷离二人。
“没追上？”稷离老祖眉头一挑，笑问道。
“被弥陵圣殿的投影救走了。”墨天微道，“他们的本命法宝被我重创，不好好蕴养几百年绝无恢复可能。”
她的剑意，可不是那么容易祛除的。
“噢，那他们总算能消停点了。”稷离老祖幸灾乐祸，“所谓一动不如一静，这样也好。”
“如今，该称呼你景纯老祖了？”英韶老祖却是笑吟吟地打趣道。
墨天微顿时眼角一跳，“……两位道友乃是我的前辈，唤我景纯即可。”
什么老祖，她貌美如花永远十八，哪里担得起这么富有长者气息的称号！
不过，在大乘以下修士看来，她如今确实该是“景纯老祖”——必须想想办法，尽快摆脱这么个让她瞬间七老八十的尊称……
英韶老祖与稷离老祖却不知她心中竟在纠结这么个问题，还只当她是在表示谦逊，心里多少有些开心，但却没有真将这句话当真。毕竟如今墨景纯也是大乘修士，而且以她的天赋，成为剑仙、飞升仙界应该也要不了多久，那时候她可就是前辈了。
修行路上，达者为先，或是超越他人，或是被他人超越，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摆正心态很重要。
稷离老祖问道：“进阶大乘，这可是件大事，不知景纯打算何时举行大典？”
按照规矩，诸天万界强者——无论哪一族，也无论是出身大势力又或孤身一人，进阶大乘之后都会举行个大典，接受来自各方势力的祝贺，顺便讲道、论道。
墨天微一怔，她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
大乘大典，迎各方来客，这筹备起来一定很麻烦吧？
大家现在的精力都在四境之争上，她还是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了，至于和其他大乘修士论道……嗯，也许斗法时的交流比单纯的论道更深刻一点。

第916章 名动天下
皎月秘境外，觉熙尊者与另一位临时从真武宗赶来的尊者正老老实实地守候，等待着这一批进入秘境中的元婴修士悟道结束离开秘境。
墨天微扫了二人一眼，突然问道：“皎月秘境的名额拍卖了多少？”
觉熙尊者的心神还沉浸在不久之前的那场斗法之中，愣了一会儿才急忙道：“禀景纯老祖，共拍卖了六百零三批，最近三年的名额已经在不久前的拍卖会上尽数拍卖。”
话音方落，他便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身上，但在强者面前要保持足够的恭敬，他垂着头，没有去看墨天微的脸色，只能在心中疑惑，怎么景纯老祖的心情不好么？难道她对皎月秘境还有什么计划？
墨天微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凭什么别的女修就是“仙子”，她却是“老祖”？这些修士真的是一点都不懂语言的艺术。
“三年……行吧。”她低声道，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尔后淡淡说了一句，“本座知道了。”
便慢吞吞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觉熙尊者与同伴对视一眼，不知道景纯老祖这是怎么了，也不敢去问，只能将疑惑藏在心底。
墨天微回到静室，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
先前在虚空中，与英韶、稷离说了不打算举办大乘大典之后，二人虽惊讶且遗憾，但这毕竟也是个人的事情，他们没强求，只说以后打算补上大典的话可以去真武宗，然后便离开了。
她也没一口回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打算教书育人了呢？人生总是处处充满惊喜啊。
“现在我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追杀清晏魔主，二是争夺天戮之主。”
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墨天微应该优先去做第二件事，但她忍那个清晏魔主已经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号练上来，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合该以大仇人的头颅为贺——她不想再忍了。
况且，如今距离魔劫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距离仙界通道被神天圣君打爆更是已过去近两百年，以清晏魔主的能耐，说不定就能整出什么恢复实力的办法，再拖下去，很可能她又将面对一个全盛时期的清晏魔主……
思来想去，墨天微决定立刻找到清晏魔主所在，斩草除根，了结因果！
她缓缓沉下心来，取出多年前亲手封印的空神木傀儡，不紧不慢地解封。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开始推算清晏魔主如今的藏身之地……
?
英韶与稷离两位老祖回了真武宗，顺带着将赤煋塞进专门关押敌对势力大能的监狱中，等着弥陵赤殿的下一步动作，好决定是直接将赤煋扒皮抽筋炼器，还是卖个好价钱。
在弥陵赤殿还没有决定的时候，他们并不打算将今日发生之时传出去，算是给后续可能存在的“交易”铺路，也给弥陵赤殿留点面子，防止他们恼羞成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举动，那可就不太妙。
但墨天微进阶大乘之时在真武宗的高层之间还是流传起来，而且很快——只要等最新一批进入皎月秘境的元婴修士出来，这个消息很快便会传遍天下。
也就是说，留给弥陵赤殿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你觉得你的宗门会来赎你吗？”英韶老祖笑吟吟地看向已被封印了修为的赤煋老祖，“好歹你也是个大乘，虽然水了点，但境界可是实打实的啊。”
——你也就只剩境界了。
赤煋老祖此时已经从混沌影魔的附体之中解脱出来，但同时也接下了一位混沌影魔的因果，若不能完成，日后修为将再无寸进——不过此时他根本没心情想这么多，因为眼下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被英韶老祖讽刺，他心中憋屈极了，但是却根本说不出什么反驳之语。
说他只是一时大意？或是掉以轻心？
……没用的，最后的结果别人都看在眼里了，他堂堂大乘老祖，下界最高境界的修士，竟然被一个正在渡守心劫的修士吸引而来的混沌影魔附身，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怎么会这样……”赤煋老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稷离老祖看了眼神游天外的赤煋老祖，哼笑道：“他贸然抢夺皎月秘境，必然不曾与弥陵赤殿商量过，恐怕现在最恨他的不是别人，正适合他的同门呢！就比如被景纯追上去重创了本命法宝的赤虞、赤祈……”
“再等等，若是等那些元婴小修士都回了各自宗门，弥陵赤殿还不给决定，我们就直接把消息传出去，让他们狠狠丢个脸，至于他么……”英韶老祖又扫了一眼赤煋，“听闻你与血皇还有些联系？想必他会乐意收下这么个实验体的。”
赤煋老祖霍然回过神来，死死盯着英韶老祖，满脸怒色。
稷离老祖则是干笑两声，“也没什么联系，就是偶尔探讨一下……最近都很少联系了！”
英韶老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两人都没想过若弥陵赤殿放弃了赤煋老祖，可以将之收为己用——每个能修到大乘境界的修士都不同寻常，即便是赤煋这等水货，也道心有持，不可能屈服于羞辱、折磨过他的人。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两位合体尊者将那一批元婴修士带回真武宗，让他们跟着各自宗门的大能离开——而在此期间，弥陵赤殿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已经放弃了赤煋老祖一般。
英韶老祖站在赤煋老祖的囚室前，语气淡淡：“真可惜，这世上又要少一个大乘老祖了。”
赤煋老祖面无表情，这三天对他而言极其漫长，让他受尽煎熬，如今知道宗门当真已放弃他，他竟也感觉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虽然是大乘老祖，但在弥陵赤殿中地位却很一般，因此才会做出贸然抢夺皎月秘境这等愚蠢之事……如今宗门恼怒于他的举动，也实在是……太寻常了。
英韶老祖可不会因为他这心如死灰的模样便改变主意，她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大佬，当即便道：“稷离，联系血皇吧。”
稷离怜悯地看了一眼赤煋老祖，旋即觉得自己有点猫哭耗子，就赶紧收敛了这不该存在的情绪，去联系血皇了。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血皇说他马上就来。”
这年头，有个大乘期的实验体也不简单啊，那些有宗门的大乘老祖不好惹，散修出身的大乘老祖又大多实力强悍，血皇为此郁闷了很久呢。
血皇说马上就来，那还真就是马上来，不过一刻钟便从虚缪境赶来，尔后稷离亲自将人接到千波海上。
“这就是我的实验体？”血皇上下打量了赤煋老祖几眼，皮笑肉不笑，“不错，这家伙五百多年前还抢过我一株灵药，现在用自己来偿还，我还赚了。”
赤煋老祖恨恨瞪着血皇，“疯子！”
血皇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他看向英韶老祖，“你们要什么？”
“我听说……”
英韶、稷离就当着赤煋老祖的面，将他称斤论两地卖给了血皇。
考虑到弥陵赤殿很可能因此迁怒血魈神宫，英韶给出的价钱低于市场价——好吧，大乘老祖也不存在市场价这个说法，总之就是卖的比较便宜，血皇对此也很满意。
他在血魈神宫虽不说说一不二，但也手握权柄，实力足以排前三之列，根本不担心弥陵赤殿迁怒血魈神宫会对他在宗门内的地位造成什么影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血皇将赤煋老祖收了起来，眉宇间的邪气倒是消散不少，懒洋洋地问道，“他怎么落到你们手里了？也没听说最近弥陵赤殿又折腾什么事情呀，他们不是将主要力量都放在逆乱境么？”
稷离与英韶早就做好了决定，此时血皇问起，便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还附带赤煋被混沌影魔附体时的灵影。
“哈哈……”血皇笑得不能自已，“我真是长见识了，从没想过大乘老祖中还能有这等废物。”
笑过之后，他终于将重点放在另一件事情上，“墨景纯居然这么快便进阶大乘，倒是让我没想到……她打算何时举行大典？我好给她准备一份贺礼。”
虽说正邪不两立，但是如今诸天万界也没工夫再搞正魔大战，念在魔劫时与墨天微的交情，血皇也不能不送贺礼。
英韶老祖道：“近来四境之争愈发激烈，景纯意欲延后大典之期，如今尚未确定时日。”
“既如此，那便待她举行大典时我再祝贺吧。”省得到时候要送两份礼，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血皇毕竟是个魔道巨擘，不好在真武宗多留，很快便带着他的珍贵实验体离开了，顺带着还将墨天微进阶大乘的消息传扬到了血魈天。
……
“景纯剑尊进阶大乘，绝代天骄终成绝世强者！”
“景纯老祖渡守心劫时力克赤煋老祖，渡劫后以一敌二，重创赤虞、赤祈二位老祖！”
“弥陵赤殿已通传天下，与景纯老祖势不两立！”
“剑修中的绝世天骄进阶大乘，五剑仙何时将再添一人？”
……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消息，打破了诸天万界近段时间的安宁和平，落在各方势力耳中，反应不一。
于普通修士而言，可能以前他们还不知道墨景纯是何许人也，但经历过魔劫后就基本上没人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哪怕是刚刚踏入道途的炼气小修士也一样。
自从宇宙衰退之后，进阶愈发困难，墨景纯还是第一个进阶的大修士，瞬间便在诸天万界又刷了一波声望，关于她的一些事迹也再次传扬起来，真武仙会显锋芒、碧落青渊决生死、华霄山巅斩昊辰……
甚至有留仙使将这些事迹编成戏剧，还很受追捧。
——墨天微没想到，她把自己活成了诸天万界第一IP。
但这只是普通修士们的狂欢，对大势力而言，她的进阶除了告诉大家“就算宇宙衰退，天才也是可以为所欲为”，便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尤其是那些与真武宗、与她本人有过节的势力，此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此处@叶氏皇族、琅华天巫神殿。
太熙天，叶照古想着麾下刚刚呈上的消息，面沉如水。
皎月秘境外墨景纯那平静的目光再次浮现在他心中，现在想来却怎么都有些讽刺——那时候他是大乘，她不过合体，与他对视时竟毫不退避，这本身便已是一种挑衅！
如今，她已成大乘……
麾下跪伏在殿下，感受着越来越沉重的威压，一动不敢动。
空气中寒意越来越重，渐渐地，一层冰冷的霜花覆过地面，爬满雕梁画栋，麾下也被冰霜覆盖，连呼吸、心跳都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见高高的殿上飘下一道难辨喜怒的声音：“下去罢。”
麾下恭敬应是，不敢有丝毫耽误，立刻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叶照古摊开手，玉简已化作一抔玉粉，随着他一覆手，簌簌落下。
“大乘又如何……”他冷冷道，“天子剑斩过的大乘，可不是一个两个！”
如果墨景纯非要与他叶氏为敌，那便来吧！
?
琅华天巫神殿，接到消息的巫神使们此时也很纠结。
不过相比于叶照古那憋得内伤的样子，他们就坦荡很多，光棍很多了。
“墨景纯进阶了，赤祈、赤虞两个联手都被她重创，她如今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巫鸿道，“我们之前将她关进炼妖塔，她肯定还记仇呢！”
“殿主都被神意尊上教训过了！幽魂秘境和幽冥印现在都在真武宗手上，这因果还没了结？”
“也是，只要后面没有再惹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叶氏可就有得头疼了，当初说好墨景纯与昊辰尊者一战了结因果，结果……哼，华霄峰一战，其中猫腻谁看不出来！”
“管他们怎么闹，最好两败俱伤。”
……
巫神殿今天也非常乐观。
突然，巫荣提出了一个问题：“当初占卜，不是说她会给琅华天带来巨变么？”
“是啊，她被关进炼妖塔后叶照古就打上门来，玄冥城都被破了，这还不算巨变？”巫奚反问。
“恐怕还算不上……”

第917章 天予不取
琅华天巫神殿与墨天微的仇，结得其实很有些莫名其妙。
在墨天微看来，就是巫神殿出尔反尔，再加上厌恶她体内的真灵之血，突然便出手将她关入炼妖塔有期徒刑百年。
可在巫神殿看来，情况却要复杂许多——他们首先是因为占卜谶言而对她心怀忌惮，尔后又在祖巫殿中卜出卦象，要求抓住她，所以才会对她出手。
归根结底，一切都源自“墨景纯将给琅华天带来巨变”这句谶言，然而究竟是这谶言导致巫族针对墨天微，才有了后面的事情；还是因她注定要给巫族带来巨变，才引起巫族针对呢？
所谓占卜、预言，总有着这样因果颠倒的迷惑，即便巫族擅长此道，有时候也苦恼于此。
“当初针对墨景纯，是祖巫的态度，祖巫不可能有错，我们自然也没有做错。”巫鸿道，“或许正是因我们将她关入炼妖塔，才避免了巨变降临，只引来与太熙天的那一次战争呢？”
“不对吧，根据元信的说法，墨景纯当时只是想借用个传送阵，若我们没有出手阻拦，她顺利返回真定天，巨变又从何说起？”
“你怎知我等不阻拦，她当时便能顺利返回？传送难道不可能出意外么？”巫羽却是若有所思，“况且，我们根本不知‘巨变’究竟为何物——我更倾向于将她关入炼妖塔其实是延缓了她引来巨变的进程，或者干脆消弭了这个威胁。”
巫玄道：“占卜只说‘巨变’，可这巨变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我们都一无所知——别说祖巫的态度，祖巫只是让我们将她关入炼妖塔，说不定早已料到她能从炼妖塔中逃离呢？”
……
谈话进行到现在，其实已毫无意义，事关命运与因果，他们又距离堪破一切的境界太远，自然就如同迷雾中的行人一般，只看得到前方咫尺之地，看不见脚下的路最终将通往何方。
“回归正题！”巫陵敲了敲桌案，“我们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这位新晋的大乘老祖？”
“不予理睬，也不要招惹。”
“是否要修复关系？”
“无论墨景纯未来有多少成就，巫神殿没有向一个散修低头的道理。”巫鸿冷静道，“即便她成就大乘，未来还将是剑仙，飞升仙界，但原则问题不容退缩。”
“墨景纯修炼至今，不过七百余年，以她的天赋……恐怕五百年内便能飞升——若她如秦神意一般在下界待个几万年，那低头也无不可，可区区几百年，没什么好担心的。”
……
最后，琅华天巫神殿的态度就是冷眼旁观，这固然有些低不下头的傲慢，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已证明了他们对墨天微的重视。
——当然，以上墨天微都不知道，不过她确实打算最近来找找巫神殿麻烦。
?
这事情说起来，还要怪在清晏魔主身上。
按照空神木的特性，追查清晏魔主的踪迹必须同样具有大乘期的修为，如今墨天微已经达到了，但是推算的效果却依旧不怎么好——这与空神木无关，而是因为……
清晏魔主藏身之地，十分奇特，其时空道标飘忽不定，根本无法准确定位，甚至连个大致的范围都没有。
类似的事情墨天微以前也遇到过，处于逆乱境中的世界时空道标也飘忽不定，但根据直觉及多年历练的经验，她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清晏魔主藏在逆乱域？有可能，但影响她推算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此。
墨天微思索许久，却也没有任何头绪，她觉得有必要寻求场外援助。
被她找上的自然是真武宗内留守的两位大乘老祖，不久前刚刚见过面的英韶与稷离——没办法，她实在不认识什么擅长推算天机的大乘修士。
隐去了其中关键的一部分，墨天微只说自己想要找的是个老熟人，英韶、稷离二人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算人天机？这可不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非亲非故还能被墨景纯惦记上，那八成是仇人——还是生死大仇的那种。
不过，这和他们没多少关系，两人没有寻根究底。
“若问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寻一位擅长天机推衍之法的修士为你推算，只是你恐怕未必乐意，那么便退而求其次，”沉思片刻后，英韶老祖提出建议，“寻找一门高深的天机推算之法，或是一件天机推衍秘宝，两者皆可大大提高你推算的成功率。”
“还有最简单的一个办法，”稷离老祖笑眯眯道，“发通缉令，悬赏天下——只要他还在诸天万界，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抓住。”
墨天微：“……”
英韶老祖的建议还有些可行性，但稷离老祖的就算了吧，她一向都是被通缉的，这突然掉了个个儿，还真是不习惯呢。
——再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这又何尝不是打草惊蛇，她的仇人说不定还能凑到一起给她使绊子呢。
墨天微道：“不知宗内可有天机推衍秘宝，我愿以宝物交换。”
英韶老祖却是无奈一笑：“若宗内有此等宝物，无须交换，直接给你都行，可惜……”
墨天微也没有太失望，反正线索有了，她一个大乘修士难道连按图索骥都做不到么？
大约是觉得自己方才开玩笑有些不太合适，稷离老祖终于正经起来，“天机推衍秘宝，据我所知，还要属巫族、灵族几族最多，尤其是巫族，他们最擅此道，秘宝不会少。除此之外，听闻近来天戮境有不少上古遗迹出世，其中不乏天机秘宝，或许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多谢。”
又与英韶、稷离二人说了几句，听闻赤煋老祖已经被卖给血皇，所得她与真武宗三七分后，又毫不意外地得知她已被弥陵赤殿通缉，墨天微无所谓地笑了笑，结束了这一次传讯。
弥陵赤殿，这都是什么玩意儿，通缉她？她还没找上门去收拾那两个不知所谓的蠢货呢。
“去天戮境寻找天机秘宝，太靠运气了，还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但墨天微转念一想，她也未必就要亲自深入天戮境，只要在云阶月地挂个收购牌子，凭她如今的身家，加上皎月秘境之事上给各大势力开了方便之门，难道连一件天机秘宝也买不到？
一切能用灵石和资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不值得因此而冒生命危险，或是又与某个大势力撕破脸皮。
墨天微很快做出了决定，便不再逗留，径直去了碧旻天。
?
再次来到云阶月地，墨天微便感受到了它与八十年前的不同——那时候魔劫刚刚结束，碧旻天百废待兴，云阶月地也弥漫着萧条衰败之气，如今却是宫阙连天，大能无数，气象万千……
她不禁笑了笑，拂去心头那一缕因年华流逝而带来的淡淡惆怅，去了云月战宫。
昔年的云月战宫是云月天宫为与其他势力争夺云阶月地之归属而设，如今却成了诸天万界各大势力的一个和平据点，云月天宫因通往天戮境的道路现世而彻底失去了云阶月地，但也因云月战宫而得到了人族绝大部分势力的支持，已经算是碧旻天的主人了。
墨天微不曾遮掩气息，因此一踏入云阶月地便引起了各方势力大能的注意，待发现来者是谁后，不少人都流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神色，好奇接下来叶氏皇族、琅华天巫神殿及弥陵赤殿会作何反应。
作何反应？自然是没有反应，三者中任何一个都不会在云阶月地大打出手。
得知墨天微的到来，作为东道主的云月天宫不可能也不敢就这么晾着她，而是立刻派了长老来，为她准备好了一处空置的华丽宫阙，可以说非常体贴了。
得了她一句赞赏之后，那位长老便退下了，根据她的吩咐让主管云月战宫交易的云晖长老去行宫拜见。
云晖长老行了一礼，恭声道：“拜见景纯老祖。”
“近来可有拍卖会？”墨天微径直抛出问题，“本座欲交易些宝物。”
云晖长老垂首道：“老祖来得正是时候，一月之后，云月战宫中将有一场拍卖会，其下半场便是以物易物，老祖若有所需，可在拍卖会上与其他老祖交易，也可由我云月战宫代劳……”
“唔……既如此，这些无用之物便拿去拍卖吧。”墨天微随手给出几件她已用不上的宝物，“待拍卖品确认好后，给本座呈上一份清单。”
云晖心中一喜，恭敬接过几件宝物，即便隔着封印也能看出它们皆非凡品，想来本次拍卖会定是要比往常更增几分光彩。
正想着，他又听见王座上的大能开口了：“如今云月战宫中可有什么宝物？且呈来一观。”
“遵命。”
云晖长老连忙亲自去取了几件大乘修士才用得上的宝物并数件罕见的奇珍，“因不少宝物都已确定要在拍卖会上拍卖，如今宫中只这几件宝物，还望老祖勿怪。”
墨天微没事怪他一个长老做什么，草草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摇头道：“并无本座中意之物，你退下吧。”
长老退下后，他在其他宗门的道友悄悄上来打听：“哎，这位新晋老祖脾气如何？我怎么听说……景纯老祖一贯倨傲冷酷？你没受什么训斥吧？”
“谣传罢了，景纯老祖虽待人冷淡，但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岂会随意训斥我？再者，以景纯老祖的天赋、身份、地位，难道还得平易近人、对谁都笑脸相待不成？”云晖长老摆摆手，“这等话以后可别说了，剑修……你明白的。”
……
让一众等着看好戏的人失望的是，新晋的景纯老祖自从来了云阶月地之后，既没有去天戮境转转，也没有与其他势力交流，只在第一天见了云月天宫两位长老，第二日去了真武宗的行宫一趟，尔后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宫殿中，连个影子都找不到，更别说与其他人起冲突了。
无事发生，众人也渐渐转移了注意力，只分了一部分精力关注她，其余精力主要还是放在天戮境的探索之上。
大概失望是会传染的，拍卖会举行前三天，云晖长老将拍卖清单呈上，墨天微看过之后，也感到失望——这里也没有什么天机秘宝。
“难道我只能在拍卖会下半场和其他大乘修士以物易物？”
墨天微自然不担心拿出的宝物太珍贵会被人事后截杀，她发愁的是等拍卖会上要是没人能拿出天机秘宝，那该怎么办？
云晖长老看出她有点失望，但也不敢问，只老老实实待在一旁，不多时听见她命人退下，行过礼后便与侍者们一同离开。
“凡事要做两手准备，首先拍卖会是要去的，但拍卖会前，应该有不少修士会从天戮境回来……”
找个有仇的，杀人越货算了？
墨天微终于出了她的行宫，在云阶月地转了一圈，见到了不少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大能，那时候她往往只是个路人甲，远远看着他们的风光得意，如今却也成了为人追捧的一员。
“咦？”
墨天微神识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这个人，还真是有趣。
远处，两位巫族正朝着巫神殿的行宫飞去，其中一个合体大巫，另一个则是分神尊者，他们似乎是刚从天戮境返回，不知道景纯老祖已经来了云阶月地，因此才没有立刻返回琅华天。
那位合体大巫是当年在巫神殿见过的月恒尊者，不过墨天微和他没仇，真正有点因果的是那位似是他弟子的巫族。
当年她被巫神殿算计，关入炼妖塔后，令空神木炼制的第二元神制造混乱闯入玄冥城巫神殿，意图传送离开。
计划前面很顺利，她成功闯入了传送殿，甚至踏入了传送阵——不曾想，竟在最后关头被一个根本没放在眼里的传送官算计了一把，修改了一个传送位数，险些死在传送之中，后来更是流落瞻云界，又是一桩麻烦。
看来当年成功算计她后，那传送官便被巫神殿看重，飞黄腾达了啊。
墨天微素来是个记仇的人，仇人不在眼前晃她都还要时不时惦记，这送上门来，岂有不收拾的道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她低笑一声，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91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从天戮境返回之后，宗若尊者就被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笼罩着，仿佛冥冥之中的命运在提醒他，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种不祥之感在回到云阶月地的行宫中之后变得更加浓重了，而他也在不久之后知道其原因——景纯剑尊进阶大乘，并且还来到了云阶月地！
宗若尊者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琅华天躲了好几百年，避其锋芒，就不久前才刚刚追随师尊来到云阶月地，结果就撞上了景纯老祖，这简直是巧合得可怕。
太过巧合，总会让人觉得是有人刻意针对，他也不能免俗，下意识就觉得景纯老祖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我必须马上离开，返回琅华天！”
宗若尊者只要一想到自己当年修改了景纯老祖的传送位数，让她险些死在传送事故之中就觉得心惊胆战，立刻便作出了决定，找到月恒尊者，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月恒尊者刚刚与巫神殿殿主汇报了此次天戮境探索的进度，也从他口中听说了墨景纯进阶大乘后立刻便来到云阶月地的事情，心中也为自己那便宜徒弟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与景纯老祖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在收了宗若为徒之后便有特意调查过徒弟的这个大仇人，也颇了解她的性情——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但只要不招惹她，不在她面前来回晃悠，她也不会动不动就上门找麻烦。
正因此，他才让宗若尽量待在琅华天，不要外出。
但一直待在一个和平安宁的大世界，没有任何磨砺，以宗若的天赋想要更进一步，基本已无可能，他不甘心止步于此，便主动要求进入天戮境。
月恒尊者虽然不同意，但徒弟意已决，他也不好阻拦——阻拦的话，总让人觉得他似乎不希望徒弟进步一般——就将他带来了。
如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要回去就回去吧。”月恒尊者淡淡道，“日后有景纯老祖在的地方，你皆要避让，她天赋超凡，恐怕过不了几百年便会飞升，只要你低调些不要让她记起你，应是无虞。”
宗若尊者听得感觉挺憋屈的，但是憋屈也要忍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若景纯老祖嚣张些，直接上巫神殿讨要他，恐怕殿主也会犹豫要不要将他交出去平息一位大乘剑修的怒火。
与月恒尊者告别之后，宗若尊者匆忙进入了云月战宫的传送殿，传送回到琅华天。
他走之后，传送殿内的几个传送官对视一眼，奇怪道：“怎么琅华天今日竟回去两个巫族？这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按理说，拍卖会就在近日，正常来说修士都会选择留下来参加完拍卖会再走的。
“我觉得应该是巫族得到了珍贵的宝物，担心引来其他势力觊觎，所以命人第一时间便送回了琅华天。”有传送官脑洞大开。
“有点道理！”
……
传送官们的议论宗若尊者一无所知，他回到了玄冥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安全了。
“还是先回巫神殿吧，谁知道大乘老祖有什么手段。”他暗暗想，“这次去天戮境收获不小，闭关消化一下也好。”
然而，刚刚走出传送殿，一只手悄然搭在宗若尊者肩上，轻得似乎没有半点重量，但却让他心中一沉，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再次浮现，伴随而来的还有森然寒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的是一张令见过之人都会觉得印象深刻的芙蓉玉面——他一直想要躲避的仇人，景纯老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怎知道我会在这时候返回琅华天？”
“她想要做什么？”
“我该怎么办？”
……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浮上心头，宗若尊者浑身僵硬，种种可怕的猜测几乎要让他窒息。
墨天微轻轻笑了笑，“你不想现在就让人发现本座吧？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
是个人就能听出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宗若尊者转过头去，默不作声地朝着他在玄冥城中的府邸而去。
墨天微收回手，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路过的巫族看她时只能见到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下意识便会忽略掉她。
在云阶月地看见宗若的时候，她就猜到这家伙一定会立刻返回琅华天，因此伪装成一个巫族，先他一步进了传送殿，趁那些传送官调试传送阵时对阵法做了些手脚，让后来者在进入传送阵后便会被她的剑意标记。
虽然伪装成了巫族，但琅华天有祖巫神力保护，她过不了这一关，不可能传送进琅华天，在琅华天外的虚空便被拦了下来。
但这并不影响什么，墨天微很早前就发明过祖巫神力屏蔽仪，稍加改进，花了些气力便从祖巫神力保护层薄弱之处溜了进来，悄悄潜入玄冥城，就等着被她标记的倒霉鬼回来。
“说起来，祖巫神力的保护比以前来琅华天的时候脆弱了许多，看来是在魔劫时消耗了，还没来得及补充——嗯……如今下界可不允许存在真仙，想来祖巫想要传下神力也不会那么容易。”
墨天微无所谓地想了想，尔后又将目光落在背影僵硬的宗若身上。
“对了，还有那个元信，也坑过我，干脆这次一并解决了。”她又记起自己还有个仇人在，便颇有种此行不虚的感觉。
不久后，宗若来到了他的府邸外，一脸纠结地看着身后的人——他这一路上有想过将景纯老祖的身份捅出去，说不定能靠玄冥城的大阵保住一条命，但这念头刚浮现就被打消了，致命的恐惧感萦绕在心头，让他不得不老老实实按照她的指示行事。
就算再蠢，宗若也明白自己是被下了禁制，这下子什么挣扎也没用了。
“不进去了？”墨天微抚了抚衣袖，“还是你打算在这里和本座说话？”
宗若顿时便一个颤抖，立刻打开府邸，将她迎了进去。
宗若虽只是个分神尊者，但他有个大巫师尊，又会做人，颇受巫神使看重，他的府邸自然富丽堂皇，比之王族的行宫也不差多少。
他将墨天微引到主殿，墨天微毫不客气地坐在诸位上，俯视着站在殿下的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府邸是修士的私人地盘，除非特殊情况，玄冥城的大阵不会监控府中之事，宗若尊者被她那别有深意的笑容吓得维持不住淡定，咬了咬牙，低声问道：“景纯老祖，您究竟想怎样？”
墨天微想怎样，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不过……
“你就不好奇，本座是如何进入琅华天，在传送殿外截住你的？”
宗若脸色微变，他当然好奇，琅华天有祖巫神血庇护，她一个与巫神殿有仇的大乘老祖怎么可能顺利进来？
那么就是……巫神殿主动放她进来的。
刚才在路上他就想过了，说不定景纯老祖已经与巫神殿达成协议只要巫神殿交出他，两者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观他神色，墨天微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往这个方向想，这是中二呢，还是对巫神殿缺乏信心？
不过无所谓，她不打算给他纠正错误，就这么误会下去也挺好的。
“您要怎样才愿意放过我？”
宗若声音沙哑，他如今心中萦绕着的都是被背叛的悲愤之感，尽管也知道巫神殿也可能是无辜的，但怀疑一旦产生，就很难再控制住，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成了牺牲品——他不愿就这么坐以待毙。
墨天微突然有种自己成了霸道总裁的感觉，而宗若就是被她逼到绝境的小白花，在墙角发出愤怒而无助的呐喊……呸，想什么呢！
她一秒收回了发散的思绪，也顺带着收敛了笑容，冷冷看着这个满脑子不知道是什么黑暗念头的巫族，“不怎么样，让你也体验一下传送意外，你觉得如何？”
宗若是传送官出身，怎么可能不知道传送意外有多可怕，他的境界可还远远不到可以在虚空中生存的地步——这就是要让他去死啊！
他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直接跪下，“景纯老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交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墨天微对他的节操有那么一点惊讶——原本以为月恒尊者的徒弟就算出身寒微，也该是个有骨气的人才对，没想到……
“你没有与本座交易的资格。”她兴致寥寥。
“老祖，我……我愿将我知道的任何消息交给您，包括巫神殿在天戮境的进展……”
墨天微不语，宗若却好似看见了希望一般，连忙开始交代。
不过，听了一会儿后，她就看出来了，宗若虽然看似说了很多消息，但消息却都缺失了最关键的一部分，也就只能当个八卦听听——真是个狡猾的聪明人。
墨天微默默修改了自己的计划，等宗若说得差不多后才缓缓开口：“这些消息的价值，你自己清楚。”
宗若脸色不变，“老祖，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要求了。”墨天微起身，踱步走到他身边，冰冷的目光刀子一般剜在他脸身上，“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本座正缺一件天机秘宝。”
尽管心中恐惧至极，但宗若的眼睛还是亮了，他连忙道：“我此次去天戮境正得了一件天机秘宝……”
话音戛然而止，他也意识到，自己能用的天机秘宝，与一位大乘老祖想要的天机秘宝显然不可能是一回事。
“老祖，我知道巫神殿有许多天机秘宝，我可以为您取来。”宗若脱口而出。
——对，巫神殿有天机秘宝，他在巫神殿待了这么多年，拿到一件不是难事，反正……巫神殿可能也卖了他。
只是……如果巫神殿真卖了他，他这个身份就不可能再在巫神殿中行走，想要拿到天机秘宝就要困难多了……
墨天微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知道宗若现在可能在担心什么，适时道：“越巫一族的元信，现在如何了？”
“元信在魔劫中受了重创，至今仍在巫神殿休养……”
话说到这里，宗若似是受到了启发，他的身份不好用，可以用元信的啊！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看看他理解得有没有错，便见景纯老祖微微一笑，但即便是再美的笑靥，也压不住那双秋水般的眸中透出的凛然杀气。
“一件高等天机秘宝，交易你的性命。”她淡淡道，“本座可立下天道誓愿。”
虽然天道誓愿有许多规避之法，但宗若自己就是最擅长此道的巫族，怎会不知该如何避免誓愿失效？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与这位恐怖的敌人做了交易。
“景纯老祖不杀我，巫神殿也不可能放过我，这才是她如此‘大方’的根本原因。”宗若心中却也在思索，“盗走天机秘宝之后，景纯老祖肯定不可能保我性命，我必须独自应对巫神殿的追杀……”
“你只有三天时间。”
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宗若的思索，他感受到了时间紧迫，却也明白景纯老祖这不是在和他商量，立刻便开始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墨天微在一旁坐下，看向这位狠人的目光有些奇异。
原本，她是想将宗若制成傀儡，控制他在巫神殿偷取天机秘宝，但没想到宗若这么“识时务”，她转念一想，活人虽比傀儡多了一分不确定性，但宗若对巫神殿的了解不是光靠搜魂便能尽数被她掌握的，留他一条性命，或许对计划更加有利。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对宗若有着绝对的控制之上。
“不知老祖可曾听过……”宗若忽然开口，“祖巫神血？”
“祖巫神血？”
这个名字简单直白，墨天微即便之前未曾听过，也立刻知道了它的来历，微带诧异地看向他，“巫神殿有祖巫神血？你能拿到祖巫神血？”
不可能吧，一个分神尊者而已，怕是连祖巫神血供奉在何处都不知道，谈何接近。
“外人都以为庇护琅华天的只是一道祖巫神力，其实不然，巫神殿的祖巫殿中供奉着祖巫神血，它才是琅华天最大的倚仗——若没有它，琅华天根本不可能在魔劫中坚持下来。”
“祖巫神血中蕴含着祖巫的意志，想要盗取几乎不可能。”宗若眸中掠过一丝幽暗的光，“但……祖巫的意志，有时候也是可以欺骗的。”

第919章 云苏禁地
巫神殿。
修建在陵阴山上的巫神殿并不仅仅只是一片华丽的宫阙，它连接着琅华天内大大小小无数秘境，前代大巫、巫神使们的遗府也隐藏在层层虚空之中，供后来的巫族参悟学习。
云苏禁地。
一位神官来到禁地外，在石碑前站定，取出信物后破开禁地结界，一步迈入结界之中，眼前金色骤然大变。
这片弥漫着浓重血气的世界中，铺陈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池，大多数血池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光屏障，其中似有一道道奇奇怪怪的身影沉浮——这些皆是在魔劫之中受到重创的高阶巫族。
与人族、妖族、灵族等族群不同，巫族的神魂与肉身联系更加紧密，举个例子就是巫族若肉身受损，神魂也一定会受损；若神魂受损，那肉身必然也差不多完了。
——这也是当年元信尊者在罗酆界陨落了本尊之后，神魂足足漂泊了百年才找到机会夺舍重生，结果还在最初失去了过往记忆，真把自己当成“江元”的原因。
魔劫之中，即便有祖巫神血保护，琅华天依旧损失惨重，这些能保留一部分躯体的巫族已经算运气好，还能借祖巫神血的力量，在云苏禁地中缓慢恢复，其他的……那都是神魂俱灭。
禁地之中居住着一支守卫，多为正在疗养中的巫族的族人、友人，因为恢复中的巫族非常脆弱，若有人闯入禁地，哪怕只是一个元婴真君，也能让所有巫族全军覆没。
见到神官到来，守卫统领便从入口处的宫殿中走出，冷声道：“出示神使敕令，否则格杀勿论！”
神官面不改色，从袖袍中取出一方印鉴，打出一个法诀，印鉴上便射出一抹辉光，投影在虚空中，却是一幅用古巫语书写的巫卷。
见那巫卷上文字、格式分毫不错，守卫统领点了点头，让开路：“神官请进。”
神官收了印鉴，问道：“近来这些族人们恢复情况如何？”
守卫统领在确认神官不是心怀不轨之人后态度便和缓下来，闻言便为他简单说明：“恢复情况不太好，神血池的效果还在逐步衰退，不久前已有两位受伤太重的族人陨落，更有十余位族人伤势仍在持续恶化……”
云苏禁地一直是巫神殿最重要的禁地之一，原因便在于即便是巫神殿殿主这等境界的强者受了伤它也能帮忙恢复，但过往任何时候，云苏禁地都没有遇到过一次性有这么多高阶巫族需要治疗的情况。
再加上诸天万界宇宙衰退、祖巫神血消耗过大，云苏禁地的情况一年不如一年，这已经成了巫神殿亟待解决的一大难题。
说完之后，守卫统领满含希望地看向神官——神使敕令上说，他是来查看云苏禁地情况，好确定该用什么宝物提升神血池回复效果的，这已经是第三批了，一般来说调查过三次后神使就能给出解决之法。
神官一笑，“我要去神血源池看看。”
云苏禁地中所有血池，都发源于禁地中央神血峰峰顶的天池，它也被称作神血源池，神血池效果衰退，必然是因为神血源池正在衰退。
守卫统领将神官送到了山下，他们这些守卫不被允许踏上神血峰，只能在山下等候。
神官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狭窄的山道之中，混入蒙蒙血雾之中。
“希望神官看过之后，将最新的情况告知神使，神使们能有办法吧……”
守卫统领心中一叹，他也有一个兄弟正在神血池中疗伤，但如今神血池的效果不好，他的兄弟也只是在吊着一条命而已。
神血源池池畔。
深红色的湖泊宁静而通透，甚至能一眼望见湖泊之底，半点没有血液的黏稠之感，与山下那些神血池大不相同。
——这是因为神血源池并非真正的血液，而只是吸收了一缕祖巫神血力量化开的水，它流下神血峰后，经过大巫们设下的重重阵法，来到神血池时融入了大量用于激发祖巫神血力量的其他高等血液，才会如常见的血液一般。
神官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抬眼看向山下，透过蒙蒙血雾，目光落在一个个神血池上，那其中……就有一个是元信尊者的。
宗若此次伪装成神官来到云苏禁地有两个目的，一是杀死元信，并利用他的身份做些事情；第二个目的便是利用神血源池“欺骗”祖巫神血中的祖巫意志。
玄冥城他府邸中的那一幕又自心头浮现，他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中仍是充斥着压抑与愤怒。
景纯老祖要他去巫神殿盗取一件高等天机秘宝，交换他的性命，宗若答应了，并提出了欺骗祖巫意志的办法。
作为一个巫族，这可以说是大逆不道、“通敌卖国”，巫神殿若知晓此事，必定要将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难道宗若不知道，巫神殿并不一定真卖了他么？
不，越到后面，他就越清楚，巫神殿可能根本没有这么做过，景纯老祖是用了其他办法进入琅华天并抓住他的——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性命掌握在景纯老祖手中，想要活下去，只能对巫神殿下手，这时候自然只有坚定地认为巫神殿出卖了他，他心里才会好过一点。
——尽管这是自欺欺人，但谎言说多了便会让人信以为真，而只要说服了自己，那就没有其他问题。
“我没有别的选择。”宗若在心底长长叹息一声，仿佛在劝慰自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想死，就必须有其他人去死。”
他的目光迅速坚定下来，重新落在神血源池之上。
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玉瓶，宗若手腕微弯，瓶口倾斜，一滴淡金色的血落入池中，眨眼便被水波化开，消失无踪。
之后，他又拿出一个红玉小瓶，将其投入神血源池中。
红玉小瓶漂在池面之上，细看去便能发现，它与池水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根本没有沾染半分。
宗若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玉小瓶，若不是这次去天戮境找到了一滴不会被神血源池“拒绝”的古巫之血，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取走神血源池池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红玉小瓶突然微微一沉，无形的薄膜似乎有一部分消失了，一缕细细的水线淌入瓶中，下一瞬便有一股吸引力自池底传来，要将小瓶拽入湖底。
宗若等的就是现在，他立刻眼疾手快地将红玉小瓶收了起来——这么个简单的动作，竟让他犹若虚脱一般浑身大汗淋漓，虚弱无力。
“成功了。”
他擦了一把汗，取出一颗丹药服下，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无力，这才有时间去看红玉小瓶收起来的那一点点神血源池池水。
正常情况下，池水一旦离开神血源池，哪怕只是刚刚流出，就会变成寻常补充气血的宝物，虽然依旧珍贵，但那一缕与祖巫神血的联系却会被斩断。
——但这世上总有例外，宗若方才用的办法看似简单，但无论是古巫之血，还是红玉小瓶，都是出自上古遗迹的珍宝，配合他的天赋神通，才做到了在将池水取走的同时，保持它与祖巫神血的联系。
也正因这缕联系的存在，红玉小瓶才会被神血源池吸引，险些便沉入池底，花了他许多气力才将它收起。
做完这两件事情，宗若又在池边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丹药药力发挥，他看上去不那么虚弱，这才走下神血峰。
守卫统领一见他下来，连忙走上前去，“神血源池可好？还在继续衰退么？”
宗若脸色沉重地点头，“情况不太好，我会将此间情况如实禀告神使——现在我要去看看神血池中的族人。”
两人便一同上路，但云苏禁地非常大，一两人的速度，大半天后才走了一半。
正当此时，守卫统领收到消息，他的兄弟情况不太好，需要他帮一把，不得已，便叫了一位副统领陪伴神官检查。
宗若神色不动，假装这一切和他没有关系，继续检查，不多时便到了元信尊者疗伤的血池边。
元信尊者算是重伤，已经进入了对外界毫无反应的阶段，在神血池中半沉半浮，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自然更不可能感知到有人靠近。
宗若在他的神血池附近站了一会儿，忽然脸色一白，似是受到了攻击。
副统领见状，连忙问道：“神官，你怎么了？”
宗若的身影晃了晃，旋即勉强稳住，脸色从煞白渐渐恢复了血色，声音还有些低沉，“无事，想来是修炼出了些问题，待完成神使交代的任务后闭关一段时间便好。”
副统领将信将疑，之后一路都在小心观察，发现神官并没有再出现方才那种情况，便也渐渐打消了怀疑——也对，修炼出了点岔子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大惊小怪。
云苏禁地出口处，调查完禁地情况的宗若对副统领道：“云苏禁地的情况我已用巫卷记录下了，诸位还请细心照顾这些同族，殿主和神使们很快便会解决问题。”
副统领认真道：“劳烦神官了，我等必会竭尽所能，不让我族的功臣憾然陨落。”
场面话说过之后，宗若离开了云苏禁地，往他来时的方向而去，谁也不知道过去的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什么。
他如今用的这个身份自然是别人的，那人名为丰崇，平日里与他关系还不错——否则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扮演此人而不露破绽。
回到丰崇神官居住的宫殿中，宗若将昏迷中的他从洞天法宝之中取出，在他身上洒了些从云苏禁地收集而来的血气——就一点点。
之后，他便耐心等待起来。
?
云苏禁地之中，送走丰崇神官后不久，守卫统领终于稳定住了他兄弟的伤势，疲惫地返回入口处的宫殿，见到其余守卫后忍不住一叹，“也不知道神血源池的问题何时才能解决，我兄弟的伤势要是再恶化下去，我也救不了他。”
其余守卫的神色也很沉重，他们的朋友、爱侣、后辈都有在神血池中疗伤的，不止统领的兄弟出现了伤势恶化的情况，如何能不担心呢？
守卫们寂然无语，殿内的气氛渐渐沉重下来。
突然，一道钟声响彻了整个云苏禁地，所有守卫神色齐齐一变，一些伤势较轻、对外界还有感知的伤员也忍不住一颤——钟声响了，又有一人陨落！
守卫宫殿中死寂一片，直到钟声的余韵彻底消散，守卫们才恍然回过神来。
“是谁？”一位守卫霍然起身，“是谁陨落了？”
守卫统领立刻取出巫玉，此时白玉上一颗红点闪耀，他跟着白玉的指示离开宫殿，不多时便来到了红点标记附近，也……终于感知到是谁陨落了。
元信尊者。
守卫统领与一众守卫来到了元信尊者所在的神血池旁，便看见池中已空空如也，原本暗红的血池如今已是漆黑如墨——巫族陨落，必是形神俱灭，半点痕迹不留，唯有池水转黑才能证明这里陨落过一个巫族。
“元信……”一个同样是越巫一族出身的巫族顿时便悲叹一声，“元信！”
其余守卫心情也很沉重，尽管他们与越巫一族，与元信尊者的关系可能很寻常，但元信尊者毕竟是为抵御魔劫而受到重创的英雄，他们十分尊重他。
除此之外……元信尊者的陨落，无疑证明云苏禁地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他们的亲朋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就步他的后尘。
沉默中，他们对着神血池行了一礼。
守卫统领声音低沉：“将此事上报神使吧。”
“是。”
没人想过，元信尊者的陨落与不久前离开的丰崇神官有什么关系。
两位守卫留下来守护这一方神血池，其余守卫则再次散布在禁地各处，巡查各个神血池的情况，以便有巫族伤势恶化时能及时发现，不至于反应都来不及便听见钟声。
“嗯？”
一位守卫余光扫到漆黑如墨的池水中似是有一抹金光闪过，连忙回头细细观察，却发现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看错了？”他心里纳闷，又问了同伴，“你看见池里有金光闪过么？”
“什么金光，没有，你看错了。”同伴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可能是吧……我太紧张了。”

第920章 计划失败
元信尊者陨落的消息很快就从云苏禁地传了出来，但在此之前，宗若已经收到了消息，在真正的丰崇神官身上下了几个让人无法追查施术者痕迹的巫术，之后又将他收了起来，继续伪装成他的模样，离开了宫殿。
在云苏禁地之时，宗若将那滴珍贵的古巫之血投入神血源池，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取一点池水——古巫之血流出神血源池，按照他的指示，沿着河道漂流至元信尊者所在的神血池，趁他重伤毫无反抗之力时，轻易便将这位在巫族也算有些威名的尊者杀死。
“第一个目标完成了，现在该去取祖巫神血了。”
宗若淡定地朝着祖巫殿相反的方向走去，直到快要走出巫神殿的范围才停下。
抬眼看向四周，这里是巫神殿的边缘地区，但却反而比巫神殿核心的几十座宫阙更加热闹，因为此处是那些来巫神殿参悟的巫族居住之地，出入者众多，其中绝大多数巫族此生都不会有第二次登上陵阴山的机会。
——正适合他混淆视听。
一些巫族注意到他这个神官的到来，原本还在与同族笑闹，下一瞬便收敛了笑颜，一脸正色，垂首站在道边，毕恭毕敬。
宗若以前也做过神官，清楚这时候该如何行事，只是淡淡扫了眼道路两旁的人，脚步不停，直接朝着一座宫殿走去。
他走之后，那些巫族才松了口气，忍不住议论纷纷。
“神官怎么突然来我们这里？”一个元婴期的巫族很是好奇，“难道是我们之中有人入了巫神殿的眼？”
他没有猜测是有人犯了事，因为若果真如此，来的可就不会是一个神官，必定还会跟着一众神殿守卫。
“也有可能是神殿又得了什么谶言，正好与我等有关……”
“那宫殿是谁在居住？”
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但此言一出，所有巫族都摇了摇头，他们都是来巫神殿参悟的，每日不是在禁地修行，便是在宫殿内闭关，偶尔才会出来透透气，只与同族关系亲近，与周围人则是不冷不热，谁会管其他巫族是什么来历？
“看来是个专心修炼的。”
这些巫族议论了一会儿便散了，他们对外人并没有多少好奇心，也就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那座被他们议论的宫殿之中其实空无一人，宗若正是因为知道此处巫族之间关系较为疏远，这才敢将此处作为脱身之地。
陵阴山被巫神殿经营无数年，大的疏漏绝不可能存在，但一些看起来无关痛痒的小疏漏却常常出现，这是任何大型阵法都无可避免的。
巫神殿很清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自然不会任凭它们存在而不处理，有一部分神官就是专门巡视巫神殿各处，弥补各种阵法疏漏的——宗若在巫神殿苟了几百年，有一段时间便是这一类神官。
也许是因为出身寒微，必须比其他巫族更加努力才有机会爬得更高，宗若在做传送官时就很擅长把握机会，墨天微之事只是给了他一个晋身之梯，即便没有此事，他也早晚能站到比大多数巫族更高的地方。
成为神官之后，他利用职权之便，不动声色地打听巫神殿的各种情报，那些被神官上报的阵法疏漏他都牢记于心——说不定日后便有用上的机会呢？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此话不假，如今宗若便有机会用上了。
此处宫殿地处偏僻，曾经出过一个漏洞——在某些时候，它会将人传送到巫神殿外围的其他地方。
这是因为巫神殿外围用的巫阵是彼此相连、互相嵌套的，某些时候巫阵发生混乱，身处其中的巫族就会被巫阵带走，效果类似于昔年九燎血原之底逆旅宫中，墨天微沿着阵法穿梭。
在漏洞被发现之后，它很快就被巫神殿修复了。
但没人知道，这个漏洞原本就是宗若无意间搞出来的，后来他还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漏洞再现。
如今他就要再现这一漏洞，只是——它不再只是将人传送到巫神殿外围其他地方，而是可以直接将人传送去祖巫殿！
只有遇到非常重大的事情，殿主及巫神使们才会进入祖巫殿，平常时候祖巫殿内都不会有人存在。
宗若拿到了神血源池之水，隐约能感觉到它与祖巫神血之间的联系，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不会被拒之门外，更不会唤醒沉睡中的祖巫意志。
——是的，祖巫意志一般都在沉睡，因为它太过强大，若不长期沉睡，即便祖巫殿外巫阵多如牛毛，也根本隔绝不了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会影响到其他巫族的独立修行。
这就是宗若的机会，他可以趁机夺走一部分祖巫神血，同时让祖巫意志误以为它是将神血的力量给了神血源池，短时间内不会暴露，他就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与景纯老祖完成交易，之后逃到巫神殿势力蔓延不到的地方。
宗若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番计划的种种细节，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便着手制造漏洞。
待漏洞成型之后，他取出红玉小瓶，让神血源池之水与祖巫神血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强，尔后看了一眼空旷的宫室。
下一刻，他将中了巫术已经奄奄一息的丰崇神官取出，一击击杀，尔后走进漏洞之中，消失不见。
丰崇神官虽是形神俱灭，但巫族有办法探查到他死亡的地点，这是宗若用来混淆视听的又一个办法——或者更准确一点，他利用的不止是丰崇神官，还有已经死透了的元信尊者。
但宗若也很清楚，一旦东窗事发，这样的手段只能在最初起一点作用，巫神殿内那些神使可能战斗力未必强大，但却都精研巫道，不可能发现不了事情的真相。
他只希望，能多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巫族越晚发现他才是搞鬼的人，他就越有时间为自己准备后路。
?
玄冥城，宗若的府邸之中。
宗若去进行他的计划后，墨天微就留在了他的府中，等待好消息的到来。
——但这只是表面上看来而已，事实上，自从宗若踏上云月战宫那座通往琅华天的传送阵，便被她的剑意标记，而自那之后，他的一举一动皆会被剑意反馈回她心中。
正因此，他在巫神殿内做的一系列事情，墨天微全都知道，也猜出了他的整个计划。
“我只是要一件高等天机秘宝，这家伙立刻就想到祖巫神血上去了……”她淡淡一笑，“真是个狡猾的巫族。”
巫神殿中高等天机秘宝肯定有不少，恐怕无论哪一件都比祖巫神血更容易获得，但宗若却偏偏提了它，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想将事情闹大，将水搅浑，让巫神殿将怒火放在最后得到祖巫神血的墨天微身上，与她这位新晋大乘老祖、她的合作伙伴真武宗打个你死我活——只有这样，他活下来的机会才更大。
无论偷哪件天机秘宝，都是背叛巫神殿，他都会被巫神殿追杀，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祖巫神血这种既能削弱巫神殿势力，又能掀起腥风血雨的呢？
墨天微看穿了他的打算，但是却并没有拒绝，原因很简单：祖巫神血的效果肯定比一般的高等天机秘宝对天机推算的加成效果更强。
清晏魔主是个异常狡猾的魔族，墨天微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与重视打量他，这要是万一高等天机秘宝也无法定位他，难不成她再来巫神殿一次？
为了解决这个敌人，别说只是与巫神殿为敌，与真武宗为敌她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当然，墨天微也不单纯打算莽过去，她自然也有计划在——宗若打算在最后利用她分散巫神殿的注意力，她又何尝没有祸水东引之法呢？
忽然，她神色一动，露出一丝笑意，“他要进祖巫殿了？”
她可还从没见过祖巫殿是什么样子呢，这次有机会，可得好好看看了。
但下一刻，墨天微愣了愣，因为……祖巫殿中竟然有一个巫神使！
“不好！”
借着宗若的眼睛，她看清了那人的容颜，立刻明白计划出现变数了，以宗若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应对此人……
眼下她有两个选择，一是杀死宗若，离开琅华天，假装无事发生过；二是在巫神使唤醒沉睡的祖巫意志之前，杀死这个巫神使，让计划继续进行。
无论哪个，都有风险，也有优点。
墨天微的犹豫只在一瞬之间，刹那之后，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杀死巫神使，夺走祖巫神血！
?
祖巫殿。
宗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入目即是一滴悬在半空中的深红血液，大如鸡子，一层层淡红的血气从血液之上散发而出，飘散在殿内各处，但却被重重巫阵阻拦，只有极少数才流失出去，这些血气便是如云苏禁地等禁地的各种神效的来源，也是庇护琅华天的力量源泉。
但下一瞬他就呆住了。
隔着蒙蒙血气，他看见另一道同样惊愕的身影，那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如今留守巫神殿的巫神使之一，巫宸。
“该死！巫宸神使怎会出现在此？神殿中的巫神使不是都有事在身，在秘境、禁地之中么？”
宗若在做计划之前，自然是调查过巫神使行踪的，也是确定了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祖巫殿，才会如此大胆地潜入，可……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此时他已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因为巫宸已经从“居然有人闯入祖巫殿”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抬手便是一道巫术打出。
巫宸能感受到，这个伪装成丰崇神官的闯入者气息远不如他，根本不必唤醒祖巫意志，他也能将之擒下！
“他竟能潜入神殿，这用的是什么法子？”饶是他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免纳闷。
宗若心中一片冰凉，他自然知道巫宸的实力，这一道巫术就足以将他碾成齑粉——他已经极力挣扎，难道还是逃不过陨落的下场么？
为什么？
就因为他当年出手拦了景纯老祖的逃生之路？
可景纯老祖与巫神殿原本便是敌对，他当时出手，又有何错！
……
不，他没错，他被逼到今天这个境地，只有一个原因：他没有景纯老祖强，也没有巫宸神使强。
宗若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下一瞬他祭起红玉小瓶，激发了其中神血源池之水的力量，借助其中极其微薄的祖巫神力挡住了巫宸的攻击。
此时此刻，他已管不了计划还能不能进行下去，不拼尽全力，他下一瞬就会死！
“你……”巫宸再次惊愕了，他感受到一缕熟悉的气息，但那气息被祖巫神力模糊，他一时无法分辨，“神血源池之水？！”
这人竟然连神血源池之水都拿到了，他……
巫宸的思绪被闯入者的下一个动作打断了，只见他挥手将红玉小瓶召回，仰头便将瓶中的神血源池之水服下——他怎么敢！
即便是云苏禁地中身受重伤的巫族，要吸收神血源池之水的力量也必须配合其他无数血液调配，而且流入神血池中的神血源池之水早已失去了最强大的力量，只是弥补气血的宝物而已……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很快，巫宸就知道宗若究竟是要做什么了。
巫族的十二祖巫，有圣人，有道君，而琅华天巫神殿供奉着的神血正是来自一位圣人祖巫，他的血液即便被稀释过无数倍，也依旧具有无上的力量——但宗若服下的并不是神血，而是吸收了神血之力的神血源池之水，他虽然依旧必死，但却不会立刻身死，他还有极短暂的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将大开杀戒！
“我活不了了，你们也别想活！”宗若愤怒地咆哮。
“轰！”
一股澎湃的血气以宗若为中心，朝祖巫殿各处轰然袭去，撞在被巫阵加持过的画栋雕梁之上，只让它们闪烁起淡淡的光芒。
但宗若不介意这一点，动静没传出去正好，这样就不会有麻烦上门，他解决掉巫宸神使后，还有时间做他要做的事情。
巫宸的脸色彻底变了，神血源池之水巫族自然也有办法取得，但以往任何一个服下神血源池之水的巫族，都远不如这个闯入者！
难道是……

第921章 神血到手
“神血源池之水与祖巫神血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也许在祖巫殿中使用它效果才会如这闯入者一样。”巫宸心念电转，立刻便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甚至还发散思维想到了闯入者可能的下一步动作，顿时神色大变：“他要唤醒祖巫的意志？！”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祖巫意志自然是庇护他这个巫神使的，闯入者为何要唤醒它？
除非……他有欺骗祖巫意志的办法！
欺骗祖巫意志，这在外人看起来可能难如登天，但于巫族而言，欺骗是一种常规手段，许多巫术便是根植于这一基础发明出来的——闯入者有胆子闯进祖巫殿，必然是有办法欺骗祖巫意志，否则他来祖巫殿做什么？旅游么？
但巫宸想明白也没用，因为他无法阻拦此时已经疯魔了的宗若。
强大的力量从虚空而来，源源不断地灌注入他体内，恍惚中让他有种掌控了整个世界的感觉。
可与力量一同降临的还有迷乱、癫狂与混乱——他无法在强大力量下守住本心，那么力量对他、对其他人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癫狂中的宗若心中只剩下杀戮，他要杀了巫宸，杀了景纯老祖，杀光整个巫神殿！
“轰！”
“轰！”
“轰！”
……
一道道攻击在祖巫殿中掀起汹汹血浪，巫宸狼狈地躲闪，极力使用各种巫术，一次次从宗若手底下逃生，渐渐地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安定——他已经看出来了，闯入者本身实力很一般，即便用了神血源池之水强行提升了力量，也不是真正的大乘强者，他完全能在他手底下保全自己……
只要祖巫意志不被唤醒。
“啊啊啊！”
一次次攻击落空，只让巫宸显得有些狼狈，宗若愤怒地咆哮起来，怒火之下心中竟突然有些清明，想起来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了——祖巫意志，我要唤醒祖巫意志，借用祖巫神血的力量杀光所有人！
仿佛本能一般，他准确地抓住了那一缕若隐若现的联系，感应到了一个无比浩瀚、正在沉睡的意志。
那意志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平稳得近乎于无的波动渐渐大了起来，宗若竟奇迹般地在这种波动之中，渐渐摆脱了暴戾与癫狂，越来越清醒。
一缕活下去的希望突兀地出现在他心中——他确实快要死了，但是祖巫神血对任何巫族而言都是无上神药，如果他能吸收一点点祖巫神血，能不能逃脱必死的命运呢？
“我要活下去。”宗若无比清醒，无比坚定，“杀了这些人，活下去。”
隔着汹涌的血气，逃窜中的巫宸对上了宗若的眼睛，突然便打了寒颤——他已经恢复清醒了！一旦他能自如掌控如今的力量，那岂不是……
“怎么还不来！”
巫宸心中焦急无比，他早已给殿主及其他巫神使发去了求救，但至今仍没有一人前来，难道今日注定是他的死期？
就在此时，一股浩瀚的意志渐渐苏醒，古老苍茫的气息从虚空而来，眨眼便席卷了整个祖巫殿，仍继续向外蔓延，笼罩了整座巫神殿、无数禁地、秘境……
刹那之间，无数巫族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连思维都陷入了迟滞之中——来自血脉深处的敬畏让他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同时无可避免地产生了臣服的念头，那随着气息蔓延而来的厚重血气却让他们渐渐沉醉、痴迷……
祖巫对巫族的掌控，远胜于其他族群最强者对族群的控制。
留守巫神殿的巫神使们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番动静，在臣服与沉醉之余，艰难地保留了属于自我的一缕清明，但这正是他们惊骇与恐惧的来源。
“祖巫意志苏醒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人唤醒了它！”
“祖巫殿出事了，我们快走！”
……
巫宸以为自己早就发出了求救，其实他的求救都被困在祖巫殿中，根本传不出去，其他巫神使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有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但却为时已晚。
过去百万年，祖巫意志苏醒的次数不到十次，每一次都是巫族面临大难之时，最近一次就在不久前的魔劫之中——这一次它的苏醒，又代表着怎样的灾难？
当几位巫神使赶到祖巫殿外，想要进入殿中时，却猛然惊觉祖巫殿竟已被封锁，他们根本进不去，强行闯入，更是会被反击重伤！
巫神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上一次祖巫意志苏醒的时候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迷惑不解，但是却束手无策，只能等待祖巫意志再次沉睡，再进入祖巫殿一探究竟。
祖巫殿中，宗若感知到了苏醒的祖巫意志，与上一次魔劫时的感受有些相似，但却又有着一丝不同，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这道祖巫意志，并不清明。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主人太久，也许是因为如今诸天万界与仙界之间壁垒愈发森严，也许是祖巫神血的力量消耗过大……祖巫意志模糊而朦胧，与传闻中无所不能的祖巫只有一个相似点：于下界而言，它们拥有的力量就是巅峰！
但祖巫意志的模糊却正是宗若的机会——倘若它神志清明，哪里会轻易被欺骗呢？
“请祖巫赐下更多神血……”
宗若的心神瞬间分成无数份，一部分在虔诚地向祖巫神血祈祷，另一部分却在飞快地使用一个个巫术，不断加深对祖巫意志的误导。
巫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要上前打断，但却被宗若随手一个巫术困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闯入者让祖巫意志一点点偏向他……
“该死！”
那滴威能无限的神血弥散血气的速度越来越快，血气飘萦不散，渐渐凝成小小一滴，巫宸简直要被气得吐血，头一次产生了大逆不道的念头：祖巫意志为何这么天真！
小小一滴神血无声地飘向宗若，祖巫意志也因这一次消耗过大而再次陷入沉睡。
宗若眸中泛起一丝狂喜之色，伸手就要将神血抓住——只要有神血，他就能活下去……
却在此时，他身形微微一僵，仿佛一根玉指点在他眉心，冰冷的温度自指尖传出，将他冻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景纯老祖！”
宗若瞬间便想到了一个人，但他不明白景纯老祖一个人族是如何闯入祖巫殿的，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也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被流放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视野也骤然变化。他看见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体在短暂停滞之后继续动了起来，抓住祖巫神血，不知将它放到何处，尔后便是一道恐怖的攻击打出！
“轰！”
巫宸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立刻便重伤濒死。
——同样的力量，由不同的人来施展，能发挥的效果也各不相同。墨天微原本就是大乘老祖，虽不擅长巫道，但杀一个合体期的巫神使，只要纯粹的力量就足够了！
“你……你究竟……咳咳，”巫宸感到力量与生命一同，正在迅速流逝，他隐约感觉眼前的闯入者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事到如今也无法追究，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是谁？”
墨天微自然不会回答，巫族有无数诡异的巫术，对付他们最好不要说任何话、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诅咒缠身。
“嘭！”
一道浩荡伟力碾压而过，巫宸的身体轰然炸裂，神魂也崩碎成虚无。
一股虚弱之感袭上心头，神血源池之水的提升效果已经消失，宗若的这具身体正在迅速衰败、腐朽，要不了多久就会步巫宸后尘。
被关在黑暗世界中的宗若已是绝望至极。
在见到巫宸的那一刻他确有赴死之志，但后来又因祖巫神血而萌生了一缕希望，如今这缕希望却被人无情地斩断——到头来，他依旧没能逃脱必死的命运！
宗若看见景纯老祖用他的身体露出一个平淡的笑，那是对他的嘲讽：无论你如何挣扎，一切都是白费心思。
他绝望，他愤怒，他憎恨，但事到如今，他已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虚弱之感萦绕周身，神志也渐渐昏聩，眼前的容颜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剪影，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叮！”
宗若形神俱灭，藏在袖中的红玉小瓶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惊碎了满殿死寂。
墨天微所附身的剑意迅速消散，归于虚无——以祖巫殿中此时的混乱，根本没人能捕捉到剑意那几近于无的残留，没人会知道她曾经来过。
下一刻，祖巫殿殿门轰然打开，几位巫神使闯入殿中，便见殿中一片狼藉，祖巫神血也似乎小了一点。
“巫宸陨落了！”一位巫神使脸色骤变，“除了他还有一个巫族也死了。”
“祖巫神血少了一部分，快根据神血之间的联系追查！”
几位巫神使不敢有丝毫怠慢，祖巫神血被人盗取了一部分，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若不追查出个结果，整个巫神殿都不可能安心。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占卜、推算，那被盗取的一滴祖巫神血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于这个世上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血间的联系被斩断了，究竟是什么人？”一位巫神使脸色惊骇，他们从没想过这一联系还能被斩断。
“立即封锁琅华天。”
此言一出，几位巫神使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这可能根本没用。
能在巫神殿眼皮子底下偷走一部分祖巫神血的人，必是下界的巅峰强者，然而琅华天近来根本没有任何强者出入，也就是说他是悄悄潜入的——既然能无声潜入，自然也能悄然离去。
“先封锁琅华天吧，此事立刻上报殿主，另还要通知其他巫神殿，让他们小心提防。”容颜最为苍老的巫神使道，“我们先调查巫宸和祖巫殿中另一个巫族，说不定能从这方面得到一些情报。”
其余巫神使缓缓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沉默中，突然又一个巫神使开口了：“祖巫神血被盗走一部分，这算不算是巨变？”
“你觉得是景纯老祖？”
“她有这个可能，不是么？”
“先调查吧，发现了证据再说。”
……
祖巫殿中后来发生的事情，墨天微便不知道了，她已经顺利离开了琅华天，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云阶月地。
祖巫神血被她藏在了千机百变锁中，以心灵力量构建的千机百变锁完全能隔绝神血之间的联系，她一点都不担心等遇到巫神殿殿主后被他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过程虽然有点不顺利，但结果却意外地好呢。”墨天微心情颇为愉快。
这一次她干掉了两个仇人，顺带着坑了巫神殿一把，算是出了一口气，只要之后巫神殿不对她做什么，这段因果就这么过去了。
——此时的墨天微就选择性地忘记了，与巫神殿的仇怨本该在秦神意夺走幽冥印时便了结的。
“我没留下任何痕迹，想来巫神殿也查不到我头上——不过巫族向来诡异，说不定他们就靠直觉来定凶手，那就有点不妙了。”
墨天微不后悔自己对巫神殿出手，但既然祖巫神血都已经到手了，那就得低调点，至少等用了神血查到清晏魔主那个混蛋再说。
她离开云阶月地没人知道，她回来也无人察觉，这就是大乘老祖的强大之处。
一来一回，花了两天不到，墨天微休息了一天，云月战宫的拍卖会便开始了。
之前她重视这一场拍卖会，是希望从拍卖会上获得天机秘宝，如今不需要了，她对拍卖会也少了几分热情，也不怎么出手竞拍，只偶尔看见了一些未曾见过的奇珍异宝时才喊几个价，买下几件宝物。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那些压轴的拍卖品她一个也没买，这就让一些瞄准了她这个大肥羊的大能暗暗遗憾——为了能从这位下界首富手里多得到些资源，他们可是将不少剑道宝物拿出来拍卖了呢。
哎，剑修就是剑修，即便坐拥无数资源，也不舍得多花一块灵石。
拍卖会结束之后，墨天微便再一次消失了，而巫神殿宝物失窃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来……

第922章 清晏魔踪
巫神殿。
得知有贼人潜入祖巫殿盗走一部分祖巫神血后，逗留在云阶月地的巫神殿殿主及巫神使尽数赶回琅华天——他们宁愿暂时放下晚一点也不会死的天戮境探索，也不愿将这件动摇巫神殿根基之事轻轻揭过。
“调查出什么结果了么？”巫神殿殿主心情十分恶劣，冷冰冰地询问道。
两位副殿主摇摇头，“占卜被严重干扰，尚未能有结果……”
殿主有些诧异，集合了整个巫神殿半数以上的高阶力量，竟然都无法占卜出贼人身份？看来应该是祖巫神血被那人带在身上，连带着关于他的推算也无法进行下去。
他沉默片刻，看向殿下的巫神使，“你们呢？”
巫陵起身一拜，将自己调查出的种种情况一一道来：“死在祖巫殿中的巫族应是月恒的弟子，宗若。除他之外，那段时间内神殿中有两位巫族陨落，一位是在云苏禁地疗伤的元信尊者，他的死因是重伤不治，但有可能与贼人有关；一位则是神官丰崇，他在死前去过云苏禁地，有可能杀死元信尊者，也完全有时间有机会获取神血源池之水……”
说了一大堆之后，他总结道：“根据调查所得，我认为神官丰崇应是被宗若所杀，尔后他伪装成丰崇去了云苏禁地，取走神血源池之水，并暗中对元信下手。待离开之后，他伪造了丰崇的死亡现场，想让我们误以为丰崇是被元信夺舍，借着丰崇的身体进了祖巫殿，盗走祖巫神血。”
巫陵的猜测倒是非常接近真相了，宗若的计划本来没有很大的问题，只要他能安然盗走祖巫神血离开巫神殿，他还能伪造自己正在玄冥城闭关的假象，偷偷逃去天涯海角——尽管最终仍不免被查出来，但也能误导巫族一段时间。
可惜他在祖巫殿遇到了巫宸，注定死在祖巫殿中，前面的诸多计划全数作废，巫陵能做出这样的推断并不奇怪。
“宗若！元信！”
巫神殿殿主冷笑连连，殿内气氛冰冷得如同万丈冰川之底，强大的气息肆意散发而出，殿内所有巫族只感觉呼吸一滞，身上一沉，似是有无形重担压在肩上，让他们体内巫力运转都不流畅起来。
两位副殿主带头跪下，巫神使更不敢坐着，纷纷跪伏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地面，心中胆寒。
虽然殿主一般不对族人下手，平日里脾气也不错，但他继任巫神殿殿主后便能得到祖巫神血的灌顶，沾染了祖巫神血的气息，释放威压时琅华天内的巫族都会受到压制，本能地感到恐惧。
“真以为本殿主什么都查不出来么？这还需要查！”巫神殿殿主愤怒道，“宗若一个分神期的废物，做什么想不开盗祖巫神血？必是有人指使。”
“宗若与元信的共同仇人能有几个？有实力做到这一点的又有几个？”
“墨景纯！一定是她！”
巫神殿殿主不禁又想到当年因此人而被秦神意当众收拾，那股子不爽又泛上心头，让他更加厌恶墨天微，“当年的谶言说她将给琅华天带来巨变，祖巫神血被盗难道还不能算是巨变？定是她做的好事！”
他咆哮了好一会儿，其余人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动作非常一致，但心中的想法却有些不同。
有些人觉得殿主的猜测与自己一样，那墨景纯很有嫌疑。
有人却赞同殿主前面的猜测，却对“巨变”二字持否定意见——祖巫神血是消失了一部分，绝大部分依旧在庇护琅华天，怎么也算不上“巨变”。
这个墨景纯，很可能接下来还会闹出什么不利于琅华天的事情来！
最后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没有证据，任何推测都站不住脚，无法下定论——退一步说，即便墨景纯真是幕后黑手，他们口说无凭，真武宗也不会心虚理亏。
况且……说不定这件事是其他大能做的，为的便是盗走祖巫神血及挑拨巫神殿与墨景纯关系呢？以太熙天叶氏那群人的品格，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
发泄一番之后，巫神殿殿主渐渐冷静下来，也猜出了殿中众人的想法。他冷哼一声，“直接占卜墨景纯的行踪，若天机晦暗不明……”
一位副殿主顶着殿主如看死人般的目光，低声提醒：“殿主，墨景纯身怀隐匿天机之秘宝，对她进行占卜，天机原本便是晦暗不明。”
——完全不能证明就是她偷走了祖巫神血。
巫神殿殿主一噎，他倒是忘了这一茬——过去得到的谶言也很模糊，“巨变”什么的，他们现在都没搞明白，这都是因为墨景纯身上的不知名宝物。
看来人赃并获是不可能了，那么……到底怎样才能让这个该死的贼子认罪？
巫神殿殿主简直无比憋屈。
如果墨景纯是个散修，哪管有没有证据，巫神殿直接就动手了——但她不是，她与真武宗关系好得亲如一家，又靠着皎月秘境收获了一大堆顶级势力的好感，不拿出点真凭实据来就想动她，恐怕大半个诸天万界都会反对。
更可气的是，此人天赋实在太好，初入大乘便能以一敌二而不落下风，等她消失一段时间后再出现，岂不是就要成当世第六位剑仙了？
那时候，巫神殿真的能收拾掉她么？
沉默在偌大的殿内蔓延而开，这样简单的猜测没人不懂，但懂了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就非常气人。
半晌之后，愤怒得化身咆哮帝的巫神殿殿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从容，语气冷淡，“先等等吧。”
“我打听到她有意参与天戮之主的争夺，她势必要与我等站在对立面，到时候互为对手，只各凭本事，生死不论，那时候杀了她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那此事便这么过去了么？”巫荣神使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可能！”巫神殿殿主断然道，“放出风声去，将这件事情与墨景纯牵扯到一起去，谣言谁不会传，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等谣言成风，即便墨景纯否认，此事也一定是她做的，日后若真能杀了她，巫神殿也算是立威了。
然而，虽然说得很好，想得很美，但巫神殿殿主心中也有着隐忧——若是杀不了她呢？
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了：“杀不了，就证明她不是巫神殿能招惹的人，被她算计就当破财消灾吧。”
“该死的灾星……”
殿主低声骂了一句，虽未指名道姓，但殿中谁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们也深有同感，这个墨景纯，可真是个灾星！
?
灾星墨景纯正在虚空之中研究刚到手的祖巫神血。
因带着祖巫神血的缘故，她不好返回真定天研究，只能可怜兮兮地在虚空中漂泊，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年多，才终于有了些头绪，知该如何使用它了。
“终于可以开始推算了。”墨天微的握紧了空神木傀儡，“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挖出来，哪怕你躲在天涯海角。”
冷笑一声后，她便开始了推算。
在有了祖巫神血这等超品天机秘宝相助之后，墨天微的推算总算有了个方向，虽然得到的时空道标依旧飘忽不定，但她却知道了清晏魔主藏身之处究竟是个什么诡异之地了。
“罗酆界……”
推算中，熟悉的景象浮现，墨天微一眼认出来后，同时也恍然大悟。
罗酆界，这个神秘的世界，自从那次逃离之后，她有想过寻找罗酆界所在，说不定便又能发现一条通往天戮境深处的通道，但无论她怎么打听寻找，都没再找到这个处处透露着古怪的世界。
而就在她进阶大乘前夕，罗酆界的存在还被知情人士透露出去，关于它的讨论在诸天万界头版头条上挂了许多天，最后还是皎月秘境出世的消息将之压了下去。
墨天微不禁又想起当年在罗酆界中的遭遇，修为无法动用，天魔之灾时不时来袭，以及种种“画风”严重不符的产物……
“罗酆界原本有一条魔界裂隙存在，不知道在魔劫之时有没有化为魔界通道，但现在应该是被摧毁了。”
“如今我已进阶大乘，即便再入罗酆界，也不必担心修为被封印——退一步说，即便被封印，我还可以用魔族的力量。”墨天微沉思，“罗酆界最大的危险，还是叶氏。”
她此行可是要去收拾清晏魔主的，怎么可能不打架，而打架的动静肯定小不到哪里去，罗酆界的掌控者叶氏又不是死人，如何会察觉不到？
真要被发现了，以叶照古对她的态度，恐怕叶氏会不惜一切代价抹掉她这个碍眼的存在，那事情就很不妙了。
“我得体现准备准备。”
墨天微很快调整了容貌，在周围几个大事界转了一圈，买走许多可能用上的宝物，尔后又悄悄返回真定天一趟，从真武宗那里拿走了合伙生意里她改得的那一部分，之后便再次离开。
扬锋尊者原本还想与她说说最近诸天万界正在流传的“墨景纯独闯琅华天，巫神殿痛失无价宝”的事情，但不等他开口，人就已经又走远了，真是……这也太急了吧。
“也不知道她这么来去匆匆又是要搞什么事情，该不会……她这是准备去给巫神殿一个教训吧？”
扬锋尊者突然觉得有些头大，虽说既然得罪了就不要怕得罪得更深一点，但他真有些怵了景纯——总觉得被她盯上搞搞事情，琅华天估计就……
但是扬锋尊者毕竟还是太年轻，太不了解墨天微了。
这一次她不是要去给巫神殿一个教训，而是要去招惹太熙天叶氏。
墨天微：都是仇人，厚此薄彼要不得：）
?
罗酆界。
祖巫神血不愧是高等货色，用它辅助推算出的结果确实没错，清晏魔主如今正躲藏在这方世界中。
这处神秘之地诡异至极，修士进入其中无法法会自己的力量，而魔族却能尽情施展实力，这与当年那条魔界裂隙有关，但在裂隙被剑祖斩断、魔界远去无踪之后，魔族也没了这一项特权。
不过没关系，清晏魔主并不是个纯粹的魔族——或者说，他出身的九冥天魔一族，既可以算是魔族，也可算是天魔。
天魔的力量不会被罗酆界限制，他依旧能发挥出很不错的实力，罗酆界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地。
但最近这些年来，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清晏魔主发现，太熙天叶氏之人开始频繁出入罗酆界，其中不乏大乘巅峰、散仙一级的人物，他们偶尔路过时遇到魔劫，顺手就给解决了，他有一次混在魔劫中想搞搞事情，结果差点被当成炮灰轰成碎片——若不是运气好，现在他就不存在了。
消息闭塞的他不知道这是因为四境之争愈演愈烈，太熙天叶氏开始暗度陈仓，想要趁其他势力防备不足时一举拿下天戮境。
清晏魔主是个聪明人，虽然如今许多情报不全，但也能大致推断，诸天万界一定又有大事发生了。
收回看向远处那片云霭弥漫区域的目光，他若有所思，这样下去去，罗酆界可就不安全了……他到时候上哪儿找另一个这么好的藏身之地？
“或许，我该主动出手，将这个安稳的世界夺过来。”
九冥天魔是高阶魔族，在天魔族群中也算得上高贵，即便清晏魔主于本族修炼之法上并无多少天赋，但光凭着血脉的力量便能召唤出无数天魔为他而战，夺下一方世界并非难事。
更何况……
想到不久前的发现，清晏魔主的目光便又闪烁起来。
他在沧澜界数万年筹谋尽数化为乌有，如今魔界远去，他却又发现了另一个可以成事的地方放，这让他重新燃起了激情。
思来想去，清晏魔主决定要好好筹谋一番，将罗酆界占为己有。
“有人来了。”
感应到一道强大气息的靠近，清晏魔主立刻隐入无边无际的黑潮之中，迅速朝安全之地逃去。
远远地，他看见那是一个佩戴太熙天叶氏族人同款玉佩的强者，他没发现清晏魔主，径直踏入了无边云霭之中。
清晏魔主却不打算再留下来，而是借着黑潮远去。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走后不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之前所在之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第923章 再临罗酆界
诚远界，青贤城。
叶渊玄站在城主府的高楼之上，望着远方的天幕，静静发呆。
自从随父王被贬谪到诚远界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帝京依旧没有传来饶恕诚远郡王府的消息，他们一家未来依旧要在这个偏远的中世界扎根。
当年他在罗酆界时惹出了些乱子，差点害死妙善公主及另外两位郡王世子，返回帝京之后他的父王便因此受到贬谪——他也失去了父王的宠爱，在母妃生下弟弟之后便被扔到了青贤城这么个偏远之地。
每每想起，叶渊玄心中就难受至极，他觉得自己很无辜，明明他也是被算计了才会不知不觉成了别人的一把刀，结果却要承担所有错误引发的后果……
“唉！”
如今他的修行也因为只能得到气运神朝极微弱的加持而变得无比缓慢，长此以往，别说重返太熙天帝京，便是诚远界也未必有他立足之地。
叶渊玄沉沉叹了口气，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久不见，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啊。”
一道微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渊玄被这话里的调侃激怒了，心里想着“这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怒气冲冲地回头想要教训对方一番。
但在看见来人面容时，他呆住了，愣了足足十息，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他竟然看见了墨景纯……不不不，是景纯老祖！
“你……”
叶渊玄声音有些颤抖，他没忘记自己当年就是被这个人用幽影魔罗昙迷惑了，中了她的圈套，让她与一个越巫逃出罗酆界。
对墨景纯，他自然是无比痛恨，多少次午夜梦回、醉意朦胧之时，想到此人他都恨得咬牙切齿——但当此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恐惧却压过了所有其他情绪，让他瞬间便毛骨悚然，浑身战栗，恨不能下一瞬便跪下求饶。
墨天微就带着那样清浅却戏谑的笑容，静静看着他，也不管他这傻愣愣的时不时失礼，似是在看一出无声的好戏。
叶渊玄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他垂下头，俯身行礼：“拜见景纯老祖，不知老祖此行有何贵干？”
墨天微走到栏杆边，俯瞰着青贤城内无限风光，笑道：“此处风景不错，看来这些年你过得还不错啊。”
过得不错？
“托您的福。”
叶渊玄心中冷笑，像墨景纯这样处处超人一等的天骄，怎么能体会他的痛苦！
虽然当年他也不受重视，但好歹身处太熙天帝京的权贵圈中，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这都是拜她所赐，她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风凉话！
墨天微猜到他如今的想法，然而她可不会理解他。
当年她为了逃出罗酆界，对叶渊玄下手，这家伙在生死关头可是很有想法，不仅配合她的计划，还主动提出要修改记忆——那时候她突然想看一出真人版的纨绔进化之路，便答应下来，没有在第一时间除掉他。
可惜，叶渊玄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进化趋势，着实让人失望。
墨天微对他失去了兴趣，直接便说起了主题：“将进入罗酆界的方法说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条性命。”
闻言，叶渊玄心中一跳，景纯老祖这是想要再次进入罗酆界？
是了，早年便又有传闻，罗酆界中隐藏着能通往天戮境深处的通道，想必她也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只是……他不能答应。
墨天微观他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笑道：“你是气运神朝之人，一旦做出有害国运之事，便会遭到气运反噬，到时候便是生不如死，不会比被我一怒击杀更好——你方才是不是这么想的？”
叶渊玄不意外她能猜出来，能修到大乘的修士哪有愚蠢的。
“你早就背叛过叶氏了。”
墨天微也不管因她这句话而变得格外激动的叶渊玄，伸手点在他眉心之上，“现在想起来了么？”
叶渊玄还以为她要杀他，已抱着必死的决心，然而被这一指点中，他的记忆却发生了些许变化，多出了一段……罗酆界中的记忆。
原来他当年不是简单地被景纯老祖以幽影魔罗昙迷惑，误打误撞中了圈套，而是为了活命主动要求配合她的行动，甚至连幽影魔罗昙都是他主动拿出来的，为的便是在事后不被叶氏皇朝的大能搜魂查出背叛……
他怔怔看着墨天微，感觉自己三观都要碎了。
墨天微道：“你反正都已经背叛过一次了，那还在乎第二次么？”
这话让叶渊玄胆寒，他的记忆已经恢复，气运神朝察觉到他的背叛，一定会惩处他，那结果……
“不可能！你修改了我的记忆，想骗我上当！”他愤怒倒，“如果我背叛了神朝，现在立刻就会被惩罚，可我没有——这一定是你的诡计！”
“此处已被本座封锁，因此气运神朝才未感觉到你的背叛；若我撤去封锁……”墨天微淡淡道，“你想不想尝试一下？”
叶渊玄当然不想尝试，他方才指责墨天微只是在自欺欺人，心里他已经相信了，那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就算他今天迫于威胁满足了景纯老祖的要求，等她离开，他还是难逃一死——那么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进入罗酆界的方法呢？
“如果你将进入罗酆界的方法告知本座，我可以保证气运神朝依旧不会发现你的背叛。”
叶渊玄心中一跳，将信将疑：“气运神朝与神朝上下息息相关，这种联系你怕是不能斩破吧？这又不是罗酆界那种奇异之地。”
在罗酆界他可以不管气运神朝的反噬，因为神朝气运察觉不到罗酆界内的事情，但诚远界却不同，这方世界在神朝辖下，只要神朝想知道，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们。
墨天微一挥手，两人齐齐出现在了天地珠中。
“此处可以隔绝气运神朝与你的感应，你在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神朝气运发现，那么现在就说吧。”
叶渊玄听出她语气中已经多了一丝烦躁，不敢再激怒她——这样一位大乘老祖应该不会欺骗他，那么……就说吧。
他只想安稳地活下去。
“太熙天帝京中有通往罗酆界的传送阵，但这座传送阵您不能使用，因为它的启动只能靠神朝气运，而这东西您没有。”叶渊玄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办法，那便是传送事故。”
“传送事故？”墨天微若有所思。
“想必您也知道，罗酆界曾是越巫一族掌控的奇异之地，他们对罗酆界进行了大量改造，其中一点便是以一件诡异的秘宝加大罗酆界对传送出错之人的吸引力。后来叶氏得到了罗酆界，又用其他手段加强了这种吸引力……”
“若您修为还不到大乘，这一方法自然用不得，但您已是大乘，即便传送事故也无法让您陷入绝境。”
墨天微古怪地看了叶渊玄一眼，这简直是个智障般的回答，她都有点怀疑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诚远界是不是在浪费时间了。
叶渊玄觉察到她的不满，立刻补充道：“不过，若有大乘修士进入罗酆界，立刻便会被发现，所以您必须先封印修为，或是伪装成叶氏一族的大乘老祖，这样才不会引来叶氏的强者。”
为防止景纯老祖觉得他没什么价值，他绞尽脑汁，将自己对罗酆界的所有了解一一道来，说了好半天才看见她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这些都是当年的规矩，我已许久不曾去罗酆界，不知道规矩有无增删修改，若您打算前往，还要更谨慎才是。”
墨天微轻轻颔首，旋即抹去他这一部分记忆，将他送回到高楼之上，悄然离去。
叶渊玄微微有些恍惚，不禁揉了揉眉心，喃喃道：“近来修行停滞，竟还多了晕眩之疾，得去寻个医修看看。”
他的记忆停留在墨天微出现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再一次死里逃生。
?
离开诚远界后，墨天微便找了个偏僻的中世界，开始建立临时传送。
对她而言，靠传送事故进入罗酆界自然要比潜入太熙天帝京安全许多，还更快捷——就是过程可能刺激了点。
“想当年，我传送时经常出现各种问题，当时还很气，现在却要自己搞出传送意外，人生还真是奇妙。”
墨天微不无感慨。
她一共做了十几个临时传送阵盘，耗费了不少资源，要不是有皎月秘境收入支持，还真不一定玩得起。
随后，她取出一块阵盘，随意输入一个时空道标，在传送前一瞬修改了一个传送位数，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砰！”
墨天微撞入一团汹涌的湮灭漩涡之中，情况很有些危险，不过她还是凭借高超的逃生技术逃离了漩涡。
离开之后，取出衍天神鉴一定位——她被传送到了玉皇天的一片虚空中。
一次不成功很正常，墨天微继续尝试。
之后接连七八次，她有时被传送到某个奇特的秘境，有时被传送到一个大宗的山门附近，有时落在某方世界的人间界……更有一次，竟传送到了琅华天玄冥城，险些便被巫族发觉，引来一场纠纷——好在她跑得快，在巫神殿反应过来前便又一次启动了传送。
如此接连十次，墨天微的传送阵盘不剩下几个，精神也因为接连不断的传送事故而感到无比疲惫。
“若下一次传送后便遇到危险就不好了，还是先休息一下。”
墨天微找个安静地方休养了一段时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做了几个阵盘补充，这才又开启了临时传送。
“轰！”
她感到自己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非常坚固，以她大乘期的剑体都感觉浑身一痛。
之后便又是一声巨响，墨天微的气息剧烈波动了一瞬，穿透了那层坚固的屏障，进入了一方压抑而熟悉的世界。
“罗酆界！”
墨天微稳住身形，在无边黑潮之中站定，挥手洒出一片剑意将周围的天魔击杀，这才抬头看向苍穹——那里破了一个口子，正有许多天魔自那裂口中钻入罗酆界，混入黑潮之中。
这一幕让她皱了皱眉。
靠着传送事故进入罗酆界，理论上说应该是直接出现在界内的，她怎么出现在了界外，而且还好像……把地膜撞破了？
即便罗酆界的地膜比一般的小世界都要脆弱，但这也太离奇了点吧？
墨天微飞上高空，来到裂口附近，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将那些天魔生生震死，同时却也迎来了界外更强大的天魔。
她一点注意力没分给那些天魔，而是在地膜裂口边细细查看，片刻后才发现了些许端倪。
“罗酆界的地膜竟被重炼过。”
说到重炼地膜，墨天微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渊照道君。
他为了保护仙华大世界不被上古末期大战波及，重炼地膜，不想却引来了魔族，自此之后诸天万界才会魔劫频发。
除渊照道君这个典型的悲剧案例外，还有一些面临崩溃的世界也会重炼地膜，不过那需要十数位大乘老祖共同出手，且成功者寥寥无几。
叶氏会重炼罗酆界的地膜？
不太可能，因为一旦重炼失败，罗酆界可是会毁灭的，他们应该舍不得这么一方神秘的世界才对。
““诸天万界天道在此处不显，大乘期以下修士修为也会被封印，这不是简单的绝灵之地……”墨天微若有所思，“此间种种诡异之处，也许就与被重炼过的地膜有关。”
不过为什么上一次来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其他因传送事故而来的修士也没有遇到类似情况？
或许还是因为她已成大乘老祖，只差一步便能得道，与天道的联系已经极为紧密，不再是重炼后的地膜便能对付的……
墨天微没有将过多精力放在地膜上，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清晏魔主，干掉他之后再研究罗酆界的秘密不迟。
又看了眼地膜的裂口，若是不管，罗酆界内的天魔之灾肯定会更加严重，那些艰难求生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下来——这就是她的因果了。
墨天微只能用天道功德临时修补了裂缝，约莫能支持个一百年，等解决掉清晏魔主再想想其他一劳永逸的办法。

第924章 四方行动
罗酆界，青叶城。
青叶城便是在越巫城遗址之上建立起来的一座城池——在魔劫之时，越巫城没能抵抗住魔族与天魔的攻击，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被攻破，直到许多年过去，魔劫结束，太熙天叶氏才又重新返回罗酆界，建立了这座城池。
城主府传送殿中，一道光芒闪过，很快两道身影从殿中走出，一男一女，正是太熙天叶氏的两位大乘老祖，常星与常月。
两人并未理会殿外候着的青叶城城主，径直便离开了青叶城，朝着黑潮深处而去。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天戮境，而通往天戮境的道路隐藏在无边黑潮之中，对罗酆界中挣扎求生的生灵而言是必死绝境，但在大乘老祖眼中，不过是些小小的挑战。
两人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到了那条通道附近，正准备酝酿一下尔后一次性迅速通过，忽然常月老祖眉头一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怎么了？”常星老祖疑惑地抬头看她一眼。
“你看看……那里的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常月老祖指着不远处的天穹，迟疑道，“我感觉它……不对劲。”
常星老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常月老祖指的地方，仔细看过之后也是脸色微变。
“此处地膜破裂，后又被人修复，只是因修复就在近期，地膜尚未恢复，因此被你发觉。”
常月老祖也出现在常星老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凝重之色。
能破坏地膜的，必是大乘期修士或高阶天魔；但能修复地膜的，那就只有前者——无论地膜被破是谁干的好事，都代表着有一位陌生的大乘老祖进入了罗酆界。
究竟是谁？！
这一发现让两人都暂时打消了前往天戮境的念头，不将这个陌生大乘揪出来，他们可不敢就这么一走了之。
“常星，你先回太熙天，取来敕神令，我暂时封锁罗酆界。”常月老祖道。
常星老祖点点头，提醒道：“皇姐小心，那大乘老祖能隐藏在罗酆界，修为定是不弱，你孤身一人，莫要被他偷袭了。”
短暂交谈过后，常星老祖返回太熙天，常月老祖则是在罗酆界内搜查起意外来客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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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膜被破是个意外，便是下界的巅峰强者，也无法出手就让地膜瞬间愈合不见半点伤痕，墨天微用天道功德修补，已经算是比较有效且隐蔽的方法，但可惜她运气不怎么好，刚走没多久就被太熙天两位路过的老祖发现。
当常月老祖在满罗酆界搜寻意外来客的踪迹时，她已经抓到了清晏魔主遗留下来的一些痕迹——她有预感，要不了多久，这个死敌就会现身。
墨天微感觉天地珠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取出一看，原来是当年逆旅宫中，九霄魔主给她的一柄碧绿小剑——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九霄魔主知道她对他立下的天道誓愿即将完成吧。
她将碧绿小剑别在腰带上，恍惚中，有一个声音在指引她前进的方向。
略一思忖，墨天微便按照这声音的指引前进，越来越深入无边黑潮。
一路上，她遇到了越来越多的天魔，不过这些天魔实力都不强，更强者还逗留在地膜之外。
“清晏不会躲到地膜之外去了吧？”墨天微眉头微蹙，“真是麻烦的家伙。”
九冥天魔可也是天魔，若他躲在界外，那她一动手便会遇到无数天魔围攻——高阶天魔的实力可不是炮灰一样的低阶天魔能比的。
但无论多艰难，墨天微也不可能回头，她已下定决心，这次不杀掉清晏魔主，她就不去做其他事情，非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才能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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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晏魔主的感觉越来越不妙了。
这种不妙的预感让他从最初的躲藏之地一退再退，最终退到了地膜之外。
经过一番厮杀，清晏魔主艰难解决掉了一只高阶天魔，收拢了它手下的天魔，又打算与周围其他天魔结成友好同盟。
——但很可惜，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罗酆界周围虚空中诞生的天魔灵智极低，即便是高阶天魔，也被无穷的毁灭欲望支配着，它们没什么灵智，根本听不懂清晏魔主的话，还将他的示好当成挑衅与侵略，很是闹出了些乱子。
清晏魔主很无奈，他感觉自己周围这些天魔真的是太蠢了，拉低整个高阶天魔的智商。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股子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即便坐拥无数天魔，他也不能得到任何安全感——就好似九幽中的阎王已下了诏令，他的死期已被写定，再如何挣扎也不可能逃脱注定的终结。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清晏魔主脸色阴沉，他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只相信魔定胜天——天意要他死又如何？！
思索许久，他决定开启一次天魔之灾。
这倒不是他想拉着整个罗酆界一起下地狱，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隐藏他的踪迹，也方便他的后续计划。
而且，其他高阶天魔虽然不理会他的示好，但却很喜欢天魔之灾，只要他带头，那些没脑子的天魔立刻就会被毁灭的欲望控制，紧随其后进攻罗酆界。
到那时候，整个罗酆界都将变成天魔的领地，他留下的痕迹，他存在的证明，将被尽数抹去——他清晏将会是这片虚空的天魔王！
想到就做。
清晏魔主带着他手下的无数天魔朝着罗酆界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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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酆界中的某座城池外。
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静静站立，没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也不知他究竟是男是女。
他看向远处的无边黑潮，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嘶哑难听。
笑过之后，他的手从斗篷下伸出，那是一双苍老至极的手，上面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可以看出它曾遭遇过多么可怕的折磨。
一团拳头大小的碧绿光芒从那双手中升起，色泽晶莹剔透，犹若最上等的碧玉，周围笼罩着的朦胧光晕温顺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它捧在掌中细细把玩。
然而事实却是，光晕触碰到那双手，瞬间便化作了无形的利刃，切开无数道伤痕。
伤痕中渗出黑色的血，转眼便又愈合，黑气被吸入碧绿光芒之中，让这团光芒更大了几分。
——它在吞噬这个神秘人的生之本源。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但神秘人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一般，一双手稳若泰山，不曾有半分动摇。
片刻之后，吸足了鲜血，碧绿光团终于满足，飘出一缕碧绿光线延伸向无边黑潮之中。
神秘人身形一动，随着碧绿光线的指引，同样进入了黑潮。
与墨天微不同，此人气息飘忽莫测，但却并不强大，但他行走在黑潮之中，周围的天魔看见他却好似看见同伴一般，并没有发动攻击，任凭他前进。
这样一来，他的速度竟不比墨天微慢上多少。
不过，碧绿光线在指引一段时间后便突然消失了，神秘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环顾四周，似乎有些不满，低声道：“时间还没到。”
碧绿光团却没有再抽出一条光线继续给他指引前路，而是……似乎也有些纠结，好像一时间也找不到目标了一般。
“哼……”
神秘人冷哼一声，挥手散去碧绿光团，独自一人在这片迷雾重重的世界中探索。
渐渐地，他也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越来越多的天魔从迷雾深处涌出，其中更不乏许多高阶天魔，它们与它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进发。
“难道是……天魔之灾？”
神秘人在罗酆界也待了一段时间，自然很快便猜出这是什么情况，顿时停步，目光随着无数天魔而远去。
按理说，罗酆界是太熙天叶氏的，其中那些倒霉居民也与他毫无关系，他不该在最后关头因天魔之灾而改变目标才对。
但突兀地，一段久远的记忆自心头浮现，残垣断壁、尸骨无存……
他被拉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忽然便犹豫了，甚至产生了另一个念头——他……不能坐视不管。
一道自嘲的笑声从黑色斗篷下飘出，他摇头叹息，“我可真是……”
“真是”后的几个字被咽下，吞入腹中，似乎连神秘人自己也不想听见。
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他转身朝罗酆界的方向而去。
罢了，就当是了结多年来的心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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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这么多天魔？”
常月老祖才刚刚进入一些被黑潮几乎完全覆盖的地方，便发现了周围的异变，神识一扫，顿时愕然不已。
“天魔之灾？但天魔之灾怎么可能这时候出现……”
与神秘人不同，常月老祖很清楚罗酆界的猫腻，叶氏掌控了罗酆界之后，天魔之灾的时间都是由他们确定——墨天微上一次来罗酆界时便遇上一次提前的天魔之灾，那正是妙善公主带着叶氏宝物所引发的。
常月老祖很确定，最近叶氏并没有打算引发天魔之灾，因为罗酆界中的“居民”在魔劫中死得差不多了，这才一百年不到，还没恢复元气，再来天魔之灾也没有意义。
可是眼前这情况，除了天魔之灾也没别的解释了啊！
她顿时就想到了那个闯入罗酆界中的神秘大能——对，一定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搞事，真是可恶至极！
常月老祖很生气，更加希望常星快点带着敕神令回来，好一次性解决掉那个大乘老祖及他惹出来的麻烦。
她正想要继续搜查敌人的踪迹，却又顿住了。
天魔之灾爆发，黑潮将会变得无比强盛，在黑潮的遮掩之下，任何踪迹都难存在，即便是她也无法追查下去。
常月老祖脸色阴沉，但也没办法，只能返回青叶城，藏在虚空之中。
按照她的猜测，那个搞事的大乘老祖最后肯定会来青叶城，她完全可以守株待兔。而且常星一回来就是出现在青叶城，到时候敕神令在手，整个罗酆界都在她手中，还用得着担心一个大乘？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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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与常月老祖都因天魔之灾而暂时改变了自己的行动路线，然而墨天微却没有。
比起那两人，她在发现天魔之灾即将开始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一定是清晏搞出来的事情！
毕竟九冥天魔是高阶天魔，清晏魔主如果狡猾一点，完全能通过一些手段在这个古怪的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墨天微并不在意罗酆界的倒霉居民们的死活——她与罗酆界的因果早在许多年前便了结了，因此她的反应就是继续前进。
况且……杀死清晏魔主，或许才是结束这一场天魔之灾的根本方法。
但无穷无尽的天魔还是对她的行动造成了干扰，它们发现了茫茫魔海中格外醒目的“叛徒”，在毁灭本能的支配之下，他们疯狂朝着墨天微涌来。
“嗤！”
几道剑气下去，这些炮灰天魔烟消云散，墨天微也趁机转化了形态，伪装成一个九冥天魔——就算她可以轻松解决这些天魔，但每次出剑都可能暴露身份，还是低调一点吧。
等后面一批天魔涌上来，那道让它们疯狂的生命气息已经消失，没脑子的它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继续朝罗酆界涌去。
天魔大军之中，墨天微身形飘忽，沿着碧绿小剑的指引继续前进，但情况却还是变得有些不妙。
碧绿小剑给出的指引越来越模糊，似乎这个导航安装的是盗版地图，还有网络延迟，她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走过头了要回头在前面一个路口左转。
“九霄啊，要不怎么你被清晏做掉呢呢？”墨天微拎着碧绿小剑摇头叹息，“你看看，你连个GPS都做不好，人家一动手就是一场天灾，哎……”
也是九霄魔主早就陨落了，听不见她的冷嘲热讽，否则肯定得气得揭棺而起。
嘲笑归嘲笑，墨天微还是没有将它丢掉，毕竟这可是九霄魔主认证过的能杀死清晏魔主的唯一神器。
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手中升起一朵黑白二色莲花，下一瞬莲花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烟尘，一道道无形波动以她为中心蔓延而开，掠过无尽魔族，覆盖了这片无边虚空。
“嗡……”

第925章 拦路之石
墨天微不知道如今的清晏魔主还有没有继续使用幽冥魂力，但作为九冥天魔，体内不可能没有九冥天魔之力——这是幽冥魂力的三大力量之一，她能掌握幽冥魂力，自然也能掌握它。
用它来施展剑意共鸣，很快就能找出一个个九冥天魔，而清晏魔主……便是最能引发共鸣的那一个。
“找到了……”
一缕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一闪即逝，似是发现了有人正在捕捉它的踪迹，匆匆忙忙便收敛起来。
但即便只是这短短一瞬的时间，也足以让墨天微确定清晏魔主的方位，她身形闪动，转眼便消失在无尽天魔之海中。
天魔大军之中，清晏魔主发现体内力量竟突兀地波动起来，隐约之间，似是与某个存在产生了共鸣，顿时便是心头一跳，察觉到事情不妙。
这气息似是幽冥魂力，但却又陌生得紧，竟能挑动他体内气息自发共鸣……来人的实力定是比他高上一筹！
或许是太熙天叶氏的大乘老祖，为解天魔之灾而来；或许……就是特意针对他！
清晏魔主迅速收敛气息，离开原地，躲藏在无尽天魔之中，踪迹缥缈莫测，防止被来人发现。
但不多时，他便发现这么做并不能让他更加安全，因为无论藏在何处，那莫名的气息都能很快追上来，一次次引动他体内力量，通过这种方法越来越精准地确定他的方位。
——情况很不妙。
清晏魔主很快也想明白了，光收敛气息是没用的，根据方才几次三番的感受，来人明显是有某种可以感知到他体内力量的手段，除非他死，否则不可能将自己的力量清除殆尽，自然也就逃不脱追查。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试图躲藏。
既然注定要被发现，与其如地穴中的老鼠一般被人揪出来，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出来，看看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隐隐约约，清晏魔主对来人的身份越来越确定了，“是墨景纯吧。”
这实在也不是个难题。
太熙天的大乘老祖实力可能很强，但他们绝对不懂幽冥魂力、九冥天魔之力的运用，自然不可能做到方才这样的事情，来人恐怕正是沧澜界中人。
而细数沧澜界，苟延残喘的正道遗民算不得什么；那个曾将他困在仙界通道导致一切计划毁于一旦的北辰殊如今恐怕修为还不够，没那么大胆子深入罗酆界来追杀他；那么……就只剩下墨景纯。
明泽的弟子，沧澜界的毁灭者，也是让他三万年经营彻底付诸流水的人。
清晏魔主抿了抿唇，旋即漫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想当年，这剑修乃至于整个沧澜界，不过是他掌中玩物，想怎么戏弄便能怎么戏弄；到如今的形势却倒转过来，他才是那个被戏弄的人，狼狈得连栖身之地都将失去。
或许这便是修士们所谓的“天道好轮回”吧。
“欻！”
剑光一闪而过，周围虚空中大片大片天魔被泄露出的剑气荡成齑粉，锋锐的剑意却直朝清晏魔主斩下。
这破天一击明显酝酿已久，一般的大乘修士也应付不了，只从这道剑意中便再次肯定了先前的猜测：来者正是墨景纯，且她的实力很强——远比他强。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铮！”
两根手指夹住了这道快逾惊雷势能破天的一击，刹那间似有金铁交击之声迸发而出，清脆动听，带着悠长的余韵。
清晏魔主脸色有些苍白，剑气距离命门仅一指之遥，若他慢了一瞬，如今便已横尸当场。
“砰！”
一道由无数破裂声组成的低沉闷响飘出，打破了这片宁静——一瞬之间，清晏魔主浑身上下出现了无数伤口，血液从一道道伤口中涌出，汇流成涓涓细流，流淌在虚空之中，被无形屏障所阻，没有继续下坠。
他心中愈发沉重一分，原来之前对墨景纯的猜测还是保守了些。
但清晏魔主却也无暇去在意仍在恶化的伤势，他的心神已尽数落在前方那道身影之上。
墨天微提着九天剑，冷冷看着他，神色毫无波动，好像他根本不是被记在必杀名单上几百年的生死大敌，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一般——这是一种极度嚣张、居高临下的傲慢姿态。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当年的清晏魔主在设计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类似的心情呢？
不，可能比这更可恶，毕竟他更多想要看一场好戏，而她却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只想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清晏魔主神色淡淡，挥手打散那道剑气，若不是遍体鳞伤，确乎是个世外高人。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二人第一次以真容相见。”
两人有过三次接触。
第一次是在凰瑶的遗府之中，那时候墨天微遇上的是清晏魔主的一道身外化身，那化身还意图戏弄她，不过最后却因遗府中情况变化而中断，两人最后各自逃生。
第二次是在仙缘秘境中，墨天微与洵将烛虹再次打入沉睡中，清晏魔主晚来一步，与控制着墨天微肉身的洵交手——那时候墨天微化名琴靖，清晏不能识。
第三次，则就是如今了。
寥寥三次相见，却让墨天微与清晏魔主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
自踏上修炼之路以来，墨天微最早听闻的几个魔道巨擘之名，其中有一个就是清晏魔主；她后来的一系列遭遇，清晏魔主同样是幕后推手——而现在，这一场因果，终于到了了结之时。
墨天微沉默不语——与反派多说废话是作死行为，不可取。
之所以如今还不动手，是因为以那柄碧绿小剑承载剑意，尚需一段时间。
按照九霄魔主的说法，只有碧绿小剑才能彻底杀死清晏魔主，但那小剑一没开刃二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墨天微怕直接拿匕首捅破不了这家伙的防御，所以干脆加上剑意。
这样一来，即便碧绿小剑出了什么问题，有剑意在，清晏魔主也必死无疑。
清晏魔主猜到她正在酝酿着下一次攻击——很可能也是最后一次，毕竟从他听说的情况来看，墨景纯向来是个能一剑解决敌人就不用两剑的人，想来对付他这么个生死大敌，必将倾尽全力。
但他无可奈何，所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可以拖延时间等其他天魔首领到来，但墨景纯不知以什么方法伪装成了九冥天魔，那些首领不会插手天魔的内部纠纷。
他也可以竭尽全力拼命一搏，但逃出生天的几率有多少呢？
零。
清晏魔主忽然笑了起来，气度雍容，风华不减，依旧是当年威压整个沧澜界的魔道巨擘。
墨天微却懒得多看一眼。
这张脸属于厉烜的师尊晏之扬，清晏魔主……他的一切皆是偷来的，即便早已摆脱了晏之扬的肉身，恢复了天魔之身，也依旧不愿面对自己的真容，非要偷来的一张抢来的假面。
“九霄的传承，是你得到了吧？”清晏魔主叹道，“当年，我便觉得你最有可能。”
“今日你来，是为了谁而要取我性命？”
“九霄？明泽？还是陆景离？又或是……”他勾起一丝讽笑，“沧澜界的无数生灵？”
墨天微摊开手，一抹绿光在这片阴沉而昏暗的世界中显得格外耀眼。她终于有时间正视他一眼，淡然道：“为我自己，无关他人。”
她要杀清晏魔主，只单纯是要了结与他之恩怨，与九霄魔主之因果——此正为飞升计，而非为了某个人。
“果然……是九霄留下的杀手锏。”
清晏魔主低低叹了一声，墨天微却已不再等待，直接出手了！
“轰！”
这一剑由九天剑所发，瞬息之间挥洒下无尽剑气，充斥重重虚空，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她不会给清晏魔主逃走的机会。
清晏魔主祭起一件魔器护住周身，在剑气的海洋中颠簸起伏，那真魔境的魔器在天道的压制下宝光黯淡禁制失色，连抵御大乘期的剑意都艰难至极，似乎下一瞬便会被彻底击碎。
“嗤！”
霎时间，巴掌大小的碧绿小剑化作一道千丈剑气，绿意盎然，如一抹流星般掠过虚空，冲进剑气海洋中，径直锁定了清晏魔主，一击斩落！
魔器形成的屏障瞬间告破，它被从空中击落，砸入清晏魔主怀中，崩碎了一角，神光彻底黯淡，而碧绿剑气却似丝毫无损，轰然碾压而下。
“砰！”
一道震天巨响，碧绿剑气散作无数绿色星辰、细小流星，漫过无尽剑气之海，飞溅入附近虚空之中，瞬间便擦出一抹抹灼热的火光——那是剑气正在肃清周围残留天魔之力。
当剑气散去，清晏魔主依旧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笑意的弧度都分毫未变，似乎这可怕的一剑文能伤及他分毫。
但墨天微神识一扫便发现了，眼前之人看似完好无损，实则已被碧绿小剑及它承载的剑意从内部凌迟了无数刀，只留下一张完整的表皮。
——当年九霄魔主正是死在剑宗大能无尽剑气之下，恐怕也经历过肉身与神魂尽数被剑意凌迟的痛苦吧？
这是来自九霄魔主的报复。
墨天微看着他，冷漠道：“你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一道声音自清晏魔主的肉身之上传出，微若游丝，似乎下一瞬便会消散，“如此……也好。”
濒死的一瞬间，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思维也被拓宽得看不见边际。
清晏魔主想到了很多事情——他以为已经遗忘的事情，它们被收在记忆的角落里不见天日，直到今日才涌上心头，个中滋味，难解难明。
曾有人给他带来痛苦与绝望，他也让更多人陷入痛苦与绝望之中，如今一位剑修给了他永恒的沉眠。
这样好么？
这样也好。
天魔生来即代表着毁灭，他若活着，就永远逃脱不了毁灭本性的束缚，会不择手段，想尽办法，毁灭一个个生灵一个个世界，换取毁灭大道的垂青——
他自以为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天魔本性支配的傀儡。
为毁灭而生，秉毁灭之责，如今他已要步入永恒黑暗之中，自然也该给这世界送去最后的“祝福”——毁灭，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墨天微尚不知晓清晏魔主还在暗中留了些手段，她静静看着剑气将九冥天魔绞碎，犹不放心，又扔出了红莲业火。
火焰在这片被封锁的虚空中熊熊燃烧，足足十天十夜，生生在无边黑潮中烧出一片清净之地。
——只可惜若红莲业火不能一直在此燃烧，其他地方的黑潮依旧会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这里也将恢复原样。
“我是不是该引些湮灭漩涡、毁灭风暴、空间潮汐过来？”
毕竟这可是大反派呢，总是有个中死而复生的手段，挫骨扬灰都不一定保险的！
墨天微脑洞大开想了一会儿，把自己逗乐了。
想归想，但事实上，在清晏魔主烟消云散的那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与九霄魔主的天道誓愿已经完成，清晏魔主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墨天微轻轻吐出一口气，“结束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心中没有预料中的“浑身一轻如卸重担”，只有一片如水一般的平静——甚至是平淡。
这一发现让她稍稍有些吃惊，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为什么要因为解决掉了一个远不如我的人而激动、欢喜、雀跃？”
在猜测出清晏魔主的实力大打折扣，可能还要逊色于自己时，在墨天微心中他便已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而是一块迟早会踢开的拦路石。
“果然，还是只有挑战更强者，才能产生快乐，那么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去找谁麻烦呢……”
“对了，据说罗酆界与天戮境深处相连，上次来时实力有所欠缺，这一次倒是可以好好探索，若是能顺带着破坏掉太熙天叶氏的那么一两个计划，那就更加完美了！”
……
墨天微双手十指交叉背在脑后，哼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曲调，没有半点高冷剑修的风范，就这样怀着满心的思考，走入天魔之海。
但宁静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等她换条路探索一下迷宫一般的黑潮深处，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926章 没有改变
青叶城。
滚滚黑潮卷动，无数天魔隐藏在黑潮之中，朝着城池蔓延而来，为阵法所阻，一时半会儿无法侵入城中，但那铺天盖地之势与无穷无尽的数量仍然让城中的人们心惊胆战，绝望不已。
不过这些常月老祖都不在乎，她虽然恼怒于这突如其来的天魔之灾，但也不会怜悯这些莫名被卷入罗酆界之人，且等常星带着敕神令返回，天魔之灾翻手即可解决，在此之前罗酆界内丢了性命的人，那也只能叹一句“时运不济”了。
传送殿中，传送阵光芒亮起，常月老祖眼睛一亮，便见常星老祖从阵法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冷漠、身着华服的男子。
常星老祖道：“皇姐，听闻罗酆界内忽然出现天魔之灾，武王殿下以为其中必有蹊跷，便让燕王也一同前来，若是查明无事，我三人便一同前往天戮境。”
他口中的“武王殿下”正是叶照古，不过“武王”与“燕王”虽都为亲王，但叶照古这个武王却比燕王早封不知多少年，地位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燕王见常月老祖看来，微微颔首，便在一旁沉默不语。
常月老祖与燕王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但也知道此人修的乃是无情道，与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这态度也不奇怪，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三人便一同出了传送殿。
“将敕神令取出来吧，你我合力，想来应能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天魔之灾，并查明其背后元婴。”
常星老祖自袖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其正面刻“敕神”二字，背面则纹刻叶氏族徽，宝光湛湛，只一眼便让人看出此物不凡。
敕神令悬浮在半空之中，常月与常星二人则是在一旁站定，一同出手朝敕神令中灌注灵力。
虚空之中，似有波动蔓延，但这波动却似乎被无形屏障阻拦在外，只是因两位大乘老祖实力强大，才隐约透出一点浅淡的痕迹。
这是大道的波动，它正在聚敛灵气，但效果非常差。
在罗酆界这等绝灵之地，灵力几乎不见分毫，只有叶氏和曾经的越巫一族掌握着能让大乘以下之人自由出入并保持修为境界的手段，但那也往往多用于自保、攻击，并无如两位大乘老祖这般手段。
燕王便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目光与神色皆无丝毫波动，似乎这些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随着灵力的注入，敕神令上光芒愈发明亮，当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不再继续变亮，常月与常星也收回手。
一个小小的漩涡以敕神令为中心悄然形成，空气中散逸着的极为稀薄的黑潮也被吸入漩涡之中，渐渐地为炽白的光芒染上了一层灰色。
漩涡越变越大，所能吸收的黑潮也越来越多，恰在此时，青叶城的阵法被破，外界滚滚黑潮立刻涌来，满足了漩涡越来越大的“胃口”。
燕王耳朵动了动，他听见城内各种各样的惨叫、惊呼之声，忽然便走了出去。
常月看了一眼，又很快将目光击中在漩涡之上。
燕王要去做什么与她没关系，不管他是突发善心打算解决掉涌进城中的天魔，还是单纯地嫌外面吵闹因此决定连人带天魔一同扫平——都无所谓。
敕神令所化的漩涡在增长到一人高后便停止了膨胀，但它却好似个无底洞一般，依旧在吞噬着黑潮。
渐渐地，一道道画面自虚空中显现而出，正是敕神令通过吞噬黑潮所见到的来自罗酆界各处的景象。
“嗯？”
常月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顿时惊愕地指着一副景象不让它消失，“罗酆界内竟混进来一个魔族？九冥天魔？”
常星看了一眼，“原来如此，难怪突然出现天魔之灾，想来就是这九冥天魔在背后搞鬼。”
常月心情有些复杂，她还以为是那个把地膜打破了的神秘人做的好事呢。
接下来，两人又看见一个捧着绿色光团的神秘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此人的力量好生奇特，他们竟无法分辨他究竟是诸天万界哪位尊者。
“此人想去黑潮深处，难不成是想寻找前往天戮境的路？”常星猜测，“但中途发现天魔太多，所以又折返了，打算等天魔之灾结束之后再去？”
常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就又被另一幅画面吸引了注意力——画面中记载着的正是墨天微撞破地膜从中钻出来的一幕。
“竟然是她！”
常月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取传讯玉将消息传回太熙天，让武王殿下决断，但很快又想到正在动用敕神令时他们的任何传讯工具都无法使用，只好作罢。
“看起来好像她是意外传送进来的，但一个人两次被传送到罗酆界？这世上可没那么巧的事。”常星怀疑，“她一定是来抢夺罗酆界的。”
因敕神令的作用范围只在罗酆界界内，因此即便黑潮都来自界外天魔居住之地，常月与常星也无法通过一窥界外景象，便只看见墨景纯进入无边黑潮之中，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故而常星老祖才会如此怀疑。
原本常月并没有太过在意那个打破了地膜的人，但现在却不得不提起精神了：天魔之灾要赶紧结束掉，景纯老祖也要快点想出个法子解决掉——最起码不能让她有机会找到那条通道。
“我们还是先结束掉天魔之灾吧。”
于是两位大乘老祖又一齐出手，这一次不再是向敕神令注入灵力，而是引导敕神令将其储存的所有灵力一并消耗掉。
“轰！”
“轰！”
“轰！”
……
敕神令中泄露的灵力最开始没有引起任何变化，但随着漩涡中灵力浓度不断提升，变化便开始了。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自漩涡中传来，刹那间敕神令对黑潮的吸引力变得愈发大了，而这又更加速了漩涡中的反应，如此恶性循环……
一股恐怖的气息自敕神令中渐渐复苏，当它的气息流出的那一瞬间，整个罗酆界都似乎回荡着沉重的呼吸之声，在这声音之下瑟瑟发抖。
不仅仅是那些被剥夺了修为的倒霉修士，就连常月、常星这样的大乘老祖也忍不住屏息凝神，几乎将戒备、警惕、担忧写在了脸上。
最惨的还要属那些天魔。
在感应到气息的一瞬间，无论它们正在做什么，第一反应都是僵在原地，那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威胁杀死了它们的脑子，让本就暴戾无脑的它们更加没办法思考，只能如被控制的傀儡一般，机械地听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命令。
“回去！”
“回到界外！”
“离开！”
……
一个个天魔回到了黑潮之中，朝着来时方向返回。
常星与常月二人剑道这般情景也不禁悄悄松了口气，只是余光扫过敕神令时仍不免有些情绪复杂。
敕神令虽然很有用，但是一想到它的来历，他们就觉得很不自然，所以往往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城外，刚刚结束了一场杀戮的燕王抱着剑，淡淡地看着眼前放弃了原定目标迅速离开的天魔，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那些躲藏在废墟中的幸运生还者们在抱头痛哭庆幸自己从可怕的浩劫中活了下来之余，也不免盯上了这位强大的修士——他的修为没有被罗酆界封印！
也许他可以带着他们离开这可怕的地方……
倒是没人惊讶天魔的突然离去，他们都觉得天魔这是被打怕了。
不等离得最近的幸运儿前去抱大腿，燕王身形一动，便回到了城主府，正要问问常月、常星二人，如今天魔之灾也解决了，什么时候去天戮境。
但他听见的却是两道无法压抑的惊呼声。
燕王脚步一顿，旋即也感应到了什么，仰头便看向天幕——那里，黑潮再度来袭，刚刚离去的天魔去而复返……
“敕神令失效了？”他收回视线看向常月老祖。
“恐怕……是的。”常月老祖语气凝重，“事情不妙了，就在刚才，敕神令中沉睡着的那个东西消失了。”
“消失了？”
饶是以燕王这惜字如金的性情也不禁重复了一句，旋即微微色变。
那个东西当然不可能真的消失，它是离开了，而也正因为它的离开，天魔才会失去控制，重返战场。
“我们先离开罗酆界。”常星老祖神色很不好，“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要是对上那个东西，我们恐怕……。”
常月老祖迟疑片刻，看向燕王，“你觉得呢？”
燕王干脆道：“毁掉传送阵，我们去天戮境。”
如果他们三个就这么离开罗酆界，那东西也会跟着返回，到时候太熙天恐将不保，倒是不如将它引去天戮境，或许还能给他们带来一笔“额外收获”。
常月觉得燕王这个建议不错，便答应下来。
常星还想反对，常月看了他一眼，“我们虽不是它的对手，但只是引走它，不会有多大危险。”
“那这敕神令……”
常月似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计划，微微一笑：“它已经离开了，就说明敕神令不再可能束缚它，反而会吸引它的仇恨——找个机会，我们将它扔给墨景纯，让她头疼去吧。”
燕王与常星并无异议，两人也不管天魔之灾的后续破坏了，直接朝黑潮深处而去，他们要先找到墨景纯……
&#183;
荒原之上的涿望城外，神秘人施展神通手段，一人便护住了这座岌岌可危的城池。
但他也不好受，因为他并不是大乘老祖，之所以能在罗酆界动用力量，用的法子与叶氏之人有些相似，自保没问题，但若要用在这等大规模的战斗中，就不免力有未逮了。
咽下到了喉咙口的血，他冷冷看着杀之不尽的天魔，心中生出些担忧来。
不久之前的魔劫诸天万界几乎每个人都经历了，他也不例外，但即便是魔劫，也没有眼前这些天魔来得麻烦，特别是在这种情况系，那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动用杀手锏时，忽然天魔似是受到了什么召唤，齐齐退去。
“嗯？”
神秘人见多识广，但也没料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不禁惊疑不定地看着它们离去的方向，暗暗纳闷。
但涿望城中的幸存者们却没想那么多，他们被自己的幸运感动了，没想到都落魄到这种境地了，竟然还能有一个强大的修士为保护他们而出手——老天并没有放弃他们啊！
他们实在是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感觉语言在此时是那么苍白无力。
然后……他们就不用想了，因为天魔又回来了。
众人：“……”
神秘人：“……玩我吗？”
去而复返的天魔比之前更加难对付了，它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原本就只是艰难应对的神秘人不多时便落入下风，连保全自己都很困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批天魔在纠缠他的同时，另一批天魔从其他方向开始进攻涿望城。
城中人们的脸色最终定格在了惊惶绝望之中。
神秘人感觉胸口一闷，一股无法排遣的郁气让他几乎呼吸不畅——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族人们是不是也是如此，面对着远超于他们的力量，任何挣扎都毫无意义，死前心中也只剩绝望……
“我放弃寻找仇人，中途折返，不就是为了不让悲剧再次上演么？”他胸中猛地燃烧起无边怒火，“当年是他，现在又是他，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轰！”
挥手间，一道血色长河划破滚滚黑潮，血光弥漫，将周围一大片天魔杀死，它们的尸体也被血光卷走，眨眼间便被消融。
他身形一动，正要去救援涿望城，但又有天魔缠了上来，他只是略慢了一瞬，便又被无数天魔包围。
“滚！”
“都给我滚！”
嘶哑的声音中浸透了愤怒，但天魔并不会因此就畏惧他，反而比之前更加疯狂——虽然这血食的气息有些古怪，但实力这么高，说不定吃起来还别具风味呢？
“轰！”
一声巨响，神秘人顿时心中一颤——涿望城的阵法被破了！
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183;

第927章 道左相逢
无边黑潮深处。
清晏魔主陨落，墨天微原路返回，一路上见到无数天魔，也很遇到几个天魔首领，不过它们的注意力都被罗酆界吸引了，根本没留意到附近有个假的九冥天魔。
“天魔之灾很严重啊。”
墨天微眉头微微蹙起。
上一次来罗酆界时，她遇上过一次突然提前的天魔之灾，那时候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逃离罗酆界上，只顺手帮了越巫城一把，其他地方情况如何就不知道了——但她可以肯定，那一次天魔之灾绝对没有这次这般严重。
天魔首领的实力与清晏魔主相差无几，也就是应该都在合体巅峰或是大乘期。
若是过去的天魔之灾有大乘期的天魔插手，罗酆界早不知被毁了几百次，哪还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难道这也是清晏搞的鬼？”
墨天微自然第一时间怀疑到了清晏魔主头上——难怪之前就觉得他死得太平淡了，不符合大反派生命不止搞事不息的人设，原来是在这里留了后手啊。
她毫不犹豫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是要去救人呢，还是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去？”
两者对墨天微而言都没什么区别，不过思忖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了第一条路。
就这么离开罗酆界，那不是显得她怕了太熙天叶氏？她不要面子的么？
再说，清晏魔主临死前还搞这么一出，多少与她有些关联，能出手帮忙的时候就不要思前想后顾虑重重了。
既然做出了决定，墨天微便加快了速度，朝罗酆界那些城池所在方向飞遁——她准备一路杀过去。
可不等她抵达第一座已被摧毁的城池废墟，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天魔们竟然突然掉头撤退了，连那些被疯狂与贪婪冲昏了头脑的天魔首领也不例外！
只剩下墨天微一人逆流而行。
“天魔疯了？”
墨天微在原地站定，疑惑地看着潮水般退去的天魔，心中涌上许多猜测。
她放开神识细细感应天地间的变化，然而却什么也没发现。
——敕神令对天魔的控制，只有天魔能感受到，她自然不能察觉。
但墨天微很快便想到另一件事情。
当年她刚刚落入罗酆界时，曾听吕望云等人说起，天魔之灾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偶尔也会提前。
任何规律的形成都有一定前提条件，已知天魔之灾时间出现时间大体固定，那么可以从三个方面分析这一规律的形成原因。
一、天魔：天魔中可能存在某种习俗、规定，限制了天魔的行动，让它们必须隔一段时间才能大批进入罗酆界。
二、罗酆界：罗酆界那一部分破碎的地膜对天魔仍有一定阻拦之力，但这种力量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被削弱，此时就是天魔大举入侵的时候。
三、罗酆界中生灵：罗酆界中的生灵有控制天魔之灾出现或消失的能力——此处自然特指罗酆界的掌控者，太熙天叶氏。
联想到当年的遭遇，墨天微早就怀疑天魔之灾与叶氏有关，他们手上可能真的掌握着控制天魔之灾的力量。
那么，如今这些天魔退去，就是如今在罗酆界中的叶氏之人出手了？
直觉告诉墨天微，这个猜测距离真相应该很接近了。
“就是不知道叶氏的这种能力是只局限在罗酆界，还是在诸天万界任何地方都能施展。”她暗暗提高了警惕，“下次对上叶氏之人，得提防他们这方面的手段了。”
墨天微继续上路，然后没走多远，身边的天魔都还没撤完，突然间后队变前队，天魔再次调转方向，继续进攻罗酆界。
墨天微：“……”
天魔这是在练往返跑吗？
墨天微被天魔的迷之操作弄迷糊了，她还没怀疑这是叶氏的控制手段失效了，只当叶氏又有别的算计。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也没影响她的速度，不多时她便回到了罗酆界内，遇到了第一座城池。
很可惜，这座城池已经被天魔之灾夷平，只剩一片废墟。
墨天微叹了口气，神识蔓延而开，将大半个罗酆界笼罩在内，发现许多城池早在天魔迷之操作之前便被摧毁了，只有寥寥数座位于罗酆界腹地、距离黑潮深处更远的城池还在顽强抵抗。
身影接连闪烁，她快速穿过黑潮，朝着那些城池赶去。
罗酆界很是诡异，墨天微不敢随意在其中横渡虚空，只能靠飞遁了。
不多时，一座摇摇欲坠的城池出现在眼前，城池的防御光罩已是黯淡无光，显然若她晚来一步，这座城池便将步之前路过那些城池的后尘。
墨天微一挥手，无数剑光洒落，覆盖了正在攻城的天魔大军，瞬间这些炮灰低阶天魔纷纷倒下，运气好的留了个全尸，运气差的尸骨无存，短短一个呼吸不到，城池方圆千里之内，没有一只天魔还活着。
千里之外，即便是被毁灭本性蛊惑了的天魔，此时也没有第一时间踏入那片死神的领域。本能的恐惧暂时压过了毁灭本性，它们惊恐而畏惧地望着天空之上的那道身影，踟蹰不前。
城中，与天魔搏杀拼命挣扎的人，躲在角落里乞求上天垂怜的人，以为必死已陷入疯狂的人，此时与天魔同步了动作，但他们看向墨天微的目光却是崇敬而惊喜。
这位大能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如果，如果她能留下来保护他们就好了。
战场陷入了静默之中。
这种静默是短暂的，很快，一道低沉而愤怒的咆哮之后，一道道嘶鸣、吼叫声接连从天魔大军的各个方向传来，那些因恐惧而畏葸不前的天魔体内的毁灭本性终于又占据了上风，潮水般涌入死神的领域，踏着前人的尸骨继续进攻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墨天微看向天魔大军之中，方才那声咆哮便来自一位天魔首领，其余吼叫则是它麾下一些高阶天魔所发。
“不知死活！”
墨天微冷冷一笑，骈指为剑，一道紫色剑芒在指尖吞吐不定，一挥而下，瞬间暴涨至千丈，似一道紫色雷霆，瞬间劈向天魔首领。
天魔首领也被激怒了，它能感受到那人的实力很强，但和它也差不多，它还有这么多手下，这人族竟敢率先出手？
又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咆哮，无形音波扩散而开，在空气中引发一连串爆裂声响，天魔首领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狰狞魔龙，在天魔大军上方盘旋飞过，迎着剑意，一爪探出！
“嗤！”
剑意并未受天魔咆哮的影响，依旧锋锐无匹，迎上魔龙的巨爪时，也不曾惊起金铁交击之音，而是轻易便将巨爪切下！
魔龙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地震，甚至连疼痛都被暂时压下了。
之前的魔劫之中，天魔见到一只非常强大的魔龙，而它的天赋神通就是模仿，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变化成他想变化的生灵，并获得被模仿生灵的一部分能力——它选择模仿那只魔龙，也以为自己能轻易解决掉这个人族，可没想到……
墨天微觉得这天魔怕不是脑子有问题，诸天万界敢凭肉身硬接她剑意的，应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
她方才虽没有用九天剑，但也不是一个天魔能硬扛的！
“欻欻！”
又是几剑飞下，将天魔首领迅速解决，正好此时那些天魔又一次靠近了城池，即将再次发起进攻。
“算了，好事做到底吧。”
墨天微挥手将城池收入天地珠中，又随便往天魔大军中扔下几道剑意，身形一动便已远去。
还有好多城池呢，没时间和这些炮灰玩消耗战。
接下来，墨天微又顺利地收起了好几座城池，收割了无数天魔的性命，这要是个游戏，估计她就要获得“天魔克星”成就了——咦？
她微微一怔，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早就获得过这个成就了，在她给渊照打工用红莲业火烧死了无数天魔的时候。
“要不要将红莲业火放出来？”
墨天微有些犹豫。
红莲业火若是放出来，以如今罗酆界这情况，那简直是在世界范围掀起一场估计要烧到地老天荒的火灾。
而且红莲业火对黑潮也有净化作用，罗酆界中任何地方都遍布黑潮，城池里也只是黑潮较为稀薄而已——也就是说，红莲业火还会烧进城中，那些如今已无修为在身的修士，即便没有被红莲业火直接灼烧，也可能熬不住灵火的凶威。
想到这里，墨天微暂时放弃了这个快速扫荡战场的办法——就算真要实施，也等她将城池都收起来再说。
在接连收了七八座城池之后，她的神识再次扫过时，发现了一座奇怪的城池。
那本也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城池，让它变得不平凡的是城外的一个人。
那人正在与无数天魔交战，战况极为惨烈，身上的黑色斗篷早已宝光黯淡、破破烂烂，一道道伤口遍布在苍老的身躯之上，却并未让他的行动有半分迟滞。
因为他在，这座城池虽然也遭到了无数天魔的围攻，但却还能勉强坚持。
墨天微忽地有些恍惚，因为这人她认识。
“齐幽？她居然还活着？”
在沧澜界南域迷罗城时，墨天微遇见了齐幽，之后还与她一同前往九燎血原，在潜入逆旅宫后分开，之后便再未见过。
时隔多年，她以为齐幽早就已经死了——死在在魔劫里，或是她一剑斩破沧澜界引发的天地浩劫中。
没想到她还活着，而且还来到了罗酆界。
墨天微认出她后，正要出手救下这位故人，但却忽然眉头一皱，发现情况不大对劲——齐幽体内的力量非常诡异，而且正在迅速吞噬她的生机，应该是用了某种燃烧生机的秘术，而且这种秘术比她以前见过的类似秘术都要霸道……
心中已有了不好的猜测，她却还是出手了，荡尽附近的天魔，来到她身边。
“齐幽，好久不见。”
齐幽已经阻拦了这些天魔好几个时辰，甚至引起过一位天魔首领的出手，那天魔首领实力较弱，她却仍被逼得用了燃魂之法，才坚持到现在。
此时天魔纷纷陨落，她却还处在杀戮之中没能回神，直到那道声音唤出了她的名字才清醒过来。
她的一张脸仍隐在破烂的斗篷之下，声音嘶哑，“你……墨景纯？”
墨景纯这种年少成名的天骄，齐幽自然是认得的，但墨景纯为何会认得她？还连这种情况下的她都认出来了……
“你认得我？”
墨天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醒道：“中断秘术，已经没有天魔了。”
齐幽沉默片刻，淡淡道：“燃魂秘术一旦用了，便是真仙也无法让它停止，我很快就会陨落。”
墨天微一怔，伸手点在她眉心，以神识检查她如今的情况。这一过程中，齐幽没有半点反抗，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齐幽所言不假，她使用的燃魂秘术十分霸道，墨天微也不精通神魂之道，无法解除她的秘术——她很快就会神魂燃尽，身死道消。
难得遇上一个并不讨厌的故人，短暂的相遇之后便又是诀别，墨天微心里忽然有点不痛快。
“我是星离。”她压下心中的不快，回答了先前那个问题，“九燎血原，逆旅宫……”
齐幽恍惚了一瞬，想起来了，“原来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好像每次遇到你，我都很狼狈。”
墨天微道：“你怎会来罗酆界？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为什么要为了保护他们而罔顾自己的性命，你齐幽不该是这种人设啊！
齐幽摘下斗篷，当年容貌美丽的少女如今已是一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人，脸上还有许多纵横交错的伤痕，这对女修而言，本该是很不喜欢的一件事情，但她却似乎已经习惯了，甚至还笑了笑：“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不等墨天微回答，她继续说道：“凡人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比你还大些，如今七百多岁，这副样子也很正常。”
“他们和我没关系。”齐幽看了身后城池一眼，语气淡淡，“我只是不想，当年的事情再次上演，那样会让我觉得，这七百多年我一点长进也没有。”

第928章 迷宫困阵
墨天微明白了，齐幽对当年的绮罗镇惨案仍耿耿于怀。
第一次见到齐幽时，应该是在万鬼域中，那时她“刺杀”汝青，之后两人交谈，墨天微才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正在追查制造绮罗镇惨案之人。
之后在迷罗城的相遇，她便是在针对逆旅宫——或许此事也与绮罗镇惨案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齐幽如今突然出现在此，墨天微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仇人是谁。
“绮罗镇的事情，诸天万界每时每刻可能都在发生。”她摇摇头，“你不该为此不顾一切。”
齐幽笑了笑：“不过是遇上了，便管上一管，其他地方的与我何干？若是当年也有人拉绮罗镇一把，或许一切都还能挽回吧。”
墨天微便不再问了。
这样的心态有点可笑，但却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当年不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在元婴期，于靖西城外遇上被人算计的左丘静时，她不也是一时热血上头，便拿出轮回丹与天魔左使做了交易，让他许诺庇护左丘静么？
当年她这么做，不是因为与左丘静关系有多么好，也不是怜悯她日后的命运，只是因为她那时候因为被卷入九霄魔主与清晏魔主的争斗而身不由己，感到无比痛苦，左丘静的出现让她明白——她并非什么都做不到。
人有时候总是这样，自己失去了的，就希望看见别人拥有——这样就好像他们也改变了命运，得到了错失的东西一样。
“你来罗酆界，是为了寻仇么？”墨天微又问。
齐幽一怔，旋即微微颔首，“是啊，当年屠光绮罗镇的，便是清晏魔主。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追查他的行踪，终于在不久前找到了，但可惜……”
她看了看自己衰朽的身体，“我无法亲手了结他，以慰绮罗镇上下在天之灵了。”
“他死了。”墨天微道，“就在不久前，我杀了他。”
齐幽眼睛一亮。
原本她距离杀死清晏魔主报仇也只差一步，但却因天魔之灾爆发而选择了来救下这座城池，最后还因为使用了燃魂秘术，即将陨落——能在身死道消前知道仇人已经陨落，即便不是她亲手所杀，那也多少安抚了她绝望的心。
“多谢你……”齐幽终于释怀，笑中带泪，“我走了。”
死亡距离她越来越近，但她并不恐惧，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恍惚中，齐幽似乎看见了遥远的当年，那段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时候她是齐家最受宠的女孩儿，最大的烦恼就是和几个堂姐堂妹不时拌拌嘴，被长辈责罚。
二哥、四哥、六妹……
罗婷、罗婧、罗姝……
时光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后来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一如过去许多岁月一般谈笑宴饮，或是针锋相对，或是相亲相爱。
这么多年，每每思及当年，齐幽心中都充斥着愧疚、后悔、痛苦与怨恨，但这一刻回想起来，她唇边的笑容似乎又恢复了当年的弧度，那么轻快，那么得意。
她已经独自挣扎太久太久，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即便是死亡，又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
墨天微看着她眸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与神魂波动一同彻底消失，心中的感慨又深了几分。
她将齐幽的尸体收起，打算等找到了个安全地方再安葬——尽管对许多修士而言身后之事并不重要，但想来齐幽是不愿意与清晏魔主埋葬在同一方世界的。
又将不远处的城池收起，尔后墨天微继续奔波。
她还在回想着方才那短暂的相逢，也不知心中究竟是喜是悲。
清晏魔主的死对她而言不过是踢开了一块挡路之石，她心情平淡如水，并无触动；但齐幽的死却突然勾起了她对往昔的回忆，对命运的感慨。
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可能要用一生来为此买单。
齐幽可怜么？
可怜。
她全族被屠，亲友死绝，为了追查当年在沧澜界几乎一手遮天的清晏魔主，中途付出多少代价，可想而知。但就在快要实现目标的时候，她选择了去救一群素不相识之人，也为此付出了性命。
齐幽可恨么？
可恨。
当年她与卫云霄有婚约在身，却悔婚与人私奔，让卫云霄颜面无存，还连累全族。绮罗镇齐氏落到那般境地，固然有机缘巧合，但她也难辞其咎。
对她而言，如今这个结局虽不算十分圆满，但或许已能瞑目吧。
突然遇见的齐幽让墨天微不禁想起了沧澜界的许多故人，如打过几次交道的杭殊秀、李清扬，那个在山海殿中帮忙推算帝流浆出世之地的洛仙子，已经许久不曾再见的崔灵秀、崔定、荣婉婉……
这些人比沧澜界中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他们没有死在魔劫第一阶段，被她带回真定天——后来情况如何了呢？
不得而知，也许还在诸天万界某个地方继续着他们的故事，也许在魔劫或是其他灾厄中遗憾陨落……
从沧澜界返回真定天后不久，墨天微便将当年从魔界买下的落难修士都交给真武宗处理，或是送他们回宗门，或是编入修士大军中抵抗魔族。
天魔左使，也被她扔去了战场自生自灭——他找到前往魔界的路了么？他与左丘静再次相遇了么？
墨天微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她与他们的人生轨迹，已经过了相交的那个点，未来便将越来越远。
她的人生，有清风明月九天剑相伴，足矣。
……
种种思绪并未影响墨天微的行动，很快她就将罗酆界内还幸存着的城池都收了起来。
期间她路过当年越巫城所在——现在它改名叫青叶城了，不过也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城主府也只剩断壁残垣。
“叶氏的大乘老祖呢？”
墨天微有些疑惑，没道理能控制天魔之灾的叶氏连城主府都没保住，这里面可还有通往太熙天帝京的传送阵呢！
——等等！
墨天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天魔之灾是叶氏控制的，但如果不是呢？
或者说，如果天魔之灾失控了呢？
联想到之前天魔的几次异常反应，墨天微几乎已经猜出了真相，顿时心中升起不妙之感。
她之前在罗酆界寻觅清晏魔主踪迹时，曾感知到罗酆界内时不时有大乘老祖出入；而就在她进入黑潮深处之前，还感应到又有两个大佬来了，他们其中一个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罗酆界中，似乎在追查什么。
“恐怕就是在追查我的踪迹。”
墨天微虽然隐藏了踪迹，但诸天万界各种古怪秘术、秘宝多不胜数，说不得叶氏便查到了她曾在罗酆界现身。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也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叶氏有大乘老祖在罗酆界，却依旧没能保住青叶城，这次的天魔之灾极为严重，甚至连他们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我得赶紧离开。”
墨天微立刻打消了再去黑潮深处闯一闯，看能不能找到一条通往天戮境道路的计划，翻手便取出了临时传送阵盘。
在罗酆界这种古怪的地方用临时传送真的有些危险，但再待下去危险可能更大，她也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有多么靠谱，临时传送阵盘在闪烁起光芒之后，很快又黯淡下去——传送失效，罗酆界的空间已经被封锁！
清晏魔主当年就能封锁沧澜界，如今这罗酆界四面漏风都快成天魔窝了，哪个天魔“觉醒”了这种天赋也不奇怪。
“有点麻烦啊。”
墨天微意识到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原路返回，进入黑潮之中，找到她来时撞破的地膜裂口，从那里逃到罗酆界界外，再传送离开。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不大顺利，还需要考虑到罗酆界界外虚空中的封锁会否对她产生阻拦。
但眼下只能先这么办，真遇到了麻烦再说吧。
全速飞遁之下，墨天微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不到半日时间，便横穿了整个罗酆界，出现在她当初撞破的那个地膜裂口处。
看见地膜裂口处的情况后，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之前她以天道功德暂时弥合了裂口，可如今裂口处天道功德光芒黯淡几近于无，非但如此，还沾染上一缕淡淡的黑气——说不清那究竟是哪种天魔的力量，但以那黑气推断，它得主人实力恐怕非常强度大！
“罗酆界是将附近虚空的天魔都吸引过来了吗？！”墨天微暗暗咋舌，“这可不是一般的天魔首领啊。”
那黑气应该就是封锁罗酆界的罪魁祸首，她尝试着以九冥天魔之力接触它，但在触碰到的一瞬间，黑气陡然将那缕力量吞噬，甚至被引诱得还想继续朝她袭击而来。
见势不妙，墨天微立刻散去九冥天魔之力，形态转化，变成了一个人族。
——啊，更糟糕了，黑气几乎是山洪爆发一般撑开裂隙，朝罗酆界内袭来，要将她吞噬。
不单单只是这一个地方黑气爆发，身后的滚滚黑潮之中，也莫名出现了这种可怕的力量，它们似乎一直沉睡在黑潮里，直到现在才被唤醒，此时纷纷围了上来。
墨天微心情愈发沉重，再次转化形态，这一次变成了一个魔族。
她赌对了，那些黑气在发现人族消失了，原地却多了个魔族之后，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旁徘徊，似乎正在寻找那人族躲藏之地——还真的很人性化，就是有点蠢蠢的。
查来查去没个结果，黑气渐渐散去，墨天微也赶忙抽身而退，不敢再打那道地膜裂口的主意。
那么想要离开罗酆界就只剩下唯一一条路了：寻找那条通往天戮境深处的路，借道天戮境返回她熟悉的世界！
事情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墨天微还是得撞上叶氏的大能，甚至要逼他们交出进入天戮境的路，这仇要是结下来，不比偷了一点点祖巫神血的严重性差几分。
魔念迅速蔓延而开，没有受到黑潮及不知名黑气的影响，很快便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来回搜寻，没发现叶氏大能的气息残留，墨天微又接连换了好几个地方搜索，人没找到，倒是发现了黑潮深处的巨大迷宫。
——这迷宫先前她就隐隐感受到了，只是没有深入其中，但在罗酆界被诡异力量封锁的现在，她从迷宫深处却感受到了一阵陌生而熟悉的气息波动……
那是不属于罗酆界的气息。
“剑祖的剑意……”
“神天圣君的气息……”
“居然还有一丝凰瑶的凤凰火残留？”
不必继续感应，墨天微知道了，迷宫就是通往天戮境通道的入口。
一边迅速朝迷宫赶去，她一边在心里纳闷：“来自上古大能们的气息那么清晰，哪怕是不曾接触过他们的大乘修士，只要略一感应便也该明白那是什么，怎么无论越巫一族还是太熙天叶氏，都花了非常大的代价，消耗了许多时间和人力，才隐约摸到通道位置？”
再联想到当年她与元信合作准备逃离罗酆界，她在解决掉妙善公主的身外化身和秘宝之后，便与元信匆忙逃走，临走时似是感应到叶照古的出现。
叶照古当年就能出入罗酆界，却没有发现通道，说明这条通道可能一直隐匿着，直到后来才因为一些变动而显露出来。
或许是魔劫引发的诸天动荡，或许是圣人出手解决魔劫时对四境的一些改造……
不过片刻功夫，墨天微已经出现在巨大迷宫外。
犹豫一瞬后，她身形一动，便要进入迷宫。
却在此时，入口处突然发生异变，隐藏得极好的连环大阵感应到墨天微的气息，立刻自行运转，将她困在阵中。
在她满罗酆界跑收城池的时候，常月、常星及燕王已经先一步进入了迷宫之中，这一阵法是叶氏早早设下，就是为了防止有叶氏之外的人混入，因此非常强大，便是墨天微这等修为，想要破阵，也至少需要数日工夫。
罗酆界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黑气似正在黑潮之中虎视眈眈，墨天微可无法等上数日工夫。
她必须想想办法，赶紧脱身！

第929章 唯一真念
迷宫之中。
入口处的阵法突然运转，常月、常星与燕王三人动作齐齐一顿，对视一眼后，不自觉便都松了口气。
对这个有些邪乎的剑修，三位大乘老祖嘴上不说，心里都万分忌惮。
而这种忌惮出现在此时此刻，让三人都很不快——他们这边人多势众，本不该怕了一个新晋大乘。
燕王蓦地回头望向被黑潮掩盖的来路，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三人之中，或许燕王才是那个最忌讳墨天微的人，因为他听说她虽修的是逍遥道，在心境上却也早入了无情道。
但他二人的无情道是有着本质不同的，所谓同性相斥同行相忌，他又没学过什么叫求同存异，早就想找机会证明，他修的无情道才是无情道正统，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除此之外，他与墨天微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过节——当年与墨天微约战于华霄峰山巅，最后陨落的昊辰尊者，便是燕王弟子。
虽然燕王也不怎么在乎弟子的死活，但大修士都是面子怪物的嘛。
“我们回去，杀了她。”他突然开口，“武王不是早就想找机会除去她么？如今便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若死在罗酆界，真武宗也查不出来。”
常月诧异地看他一眼。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断情绝爱宛若行走冰山的燕王情绪有如此大波动——他是真的很介意墨景纯的存在。
然而常月还是要反对。
“我们已经留下了针对她的手段，她必死无疑——若我们现在回去，一定会被那个东西盯上，到时候反而可能让她逃出生天。”
常星也道：“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存在，你不要玩火自焚。”
燕王思索片刻，最终也没有坚持。
三人继续在迷宫中穿行，有时候会根据迷宫的通道转弯直行，有时候却是直接撞入迷宫的墙壁之中——看得出来在撞墙的时候他们也很不好受，但行动时却没有半分迟滞，速度极快，片刻之后便已靠近迷宫中央。
这座天然迷宫以往都隐藏在黑潮之中，因周围环境影响，便是大乘老祖也难找到，只极偶尔才能有人进入迷宫——而想要在迷宫中找到出口，那人就更少了。
不过在宇宙衰退之后，迷宫已经显现，进入迷宫并找到出口便不再是个运气问题，对三人而言，这虽有些难度，但也完全在掌控范围内。
“速度快些，时间快到了。”常月提醒道。
叶氏在发现迷宫之后不久便研究出了一个通行之法，只不过这法门会破坏迷宫内的一些通道，而迷宫虽然可以被破坏，但是却会对破坏者造成反击——便是大乘老祖，也有可能陨落在反击之下！
好在，反击有一定的延迟，正因此，他们必须赶在反击来之前进入出口，离开迷宫，那时候迷宫便会因为失去攻击对象而自行修复，取消反击。
常月三人的速度更快了，不多时便到了迷宫中央，入口便在此处。
而此时，迷宫渐渐震颤起来，这是反击来临的前兆。
“嗖！”
三道流光冲进中央处的漆黑裂缝之中，转眼便消失无踪。
迷宫的震颤渐渐消失，一层莹莹白光闪过，那些被三位大乘老祖破坏的墙壁迅速恢复，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
叶氏的三位老祖顺利脱身，而终日坑人的墨天微终于又被人坑了一回，当成了诱饵留在罗酆界中。
墨天微此时尚不知晓罗酆界中存在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她将那黑气当成是宇宙中的某种天然危险，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破阵之上。
自从用特殊的修炼技巧学会了剑意禁制、魔图禁制后，诸天万界能难住她的阵法寥寥无几，如果现在周围很安全，又能给她一定时间，破开叶氏设下的这座连环阵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只是一座以“繁琐”“困锁”为主要卖点的大阵，它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让闯入者无法轻易脱身，这样叶氏便有时间赶来抓人。
在力量还不足以一击破阵的情况下，墨天微也只能逐个拆解连环大阵中无数小阵。
嗯，初步估计至少有一万个吧……
饶是墨天微近来耐心有所提升，此时也忍不住想要骂人了：这太熙天叶氏一族里都是什么变态，居然搞出这么个反人类的大阵，等她脱困，等她脱困……
一定要设计一个全自动多方位高智能解阵器！
可以无数个同时作业，需要时互相合作，不需要时互不干扰的那种！
时间流逝，很快便是一天过去，墨天微解阵的速度非常快，但也只破了三千多个小阵，按这速度估计，她至少还需要两天时间。
若是让太熙天中那位设计这一连环大阵的阵法宗师知道，也一定会惊骇不已，按照他的推算，除非有一击破开大阵的绝对实力，否则想要解阵而出，至少需要十天才对。
可惜目前墨天微领取不到“刷新最快通关时间”的奖励，相反，她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流逝，罗酆界内的情况越来越危险，那让她毛骨悚然，恨不能立刻逃走的气息也愈发浓重了。
——这里一定有她不曾想到，也无法抵抗的可怕危险！
解阵可以用剑意禁制，也可以寻找阵法关窍，后者更加省力，有时候花的时间也比前者少，因此墨天微往往会先试剑意禁制，若发现麻烦，再选择寻找关窍。
此时墨天微面临的是一座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的阵法，她已经试过了，用剑意禁制解起来很麻烦，因此便开始寻找关窍，不多时便找到了。
这一阵法的关窍是一块令牌，她需要在一瞬间对令牌注入极多灵力，才能打破阵法进入下一座小阵。
类似的解阵思路在过去三千多个小阵中见过许多次了，墨天微这一次也没太在意。
孰料，就在她注入灵力的一瞬间，一股恐怖之感让她下意识地战栗起来。
类似的感觉在过往的游历冒险中也出现过不少次，那是面对更高层次生灵的本能恐惧。
瞬间，墨天微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失算了，明显这块令牌与之前所有小阵的关窍不同，它是一个圈套！
令牌一定与那个可怕生灵存在某种关联！
可如今的诸天万界，如何能存在比大乘修士更高层次的生命？
墨天微压制住本能的反应，立刻转化形态，又抓出几个储存在天地珠中作为实验标本的魔族，瞬间激发他们体内的力量，将之引入令牌之中。
令牌与可怕生灵之间的关联暂不清楚，她不敢毁掉令牌，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冲刷掉她往令牌中注入的灵力——只希望这么做有效吧。
给了那些魔族一个痛快，墨天微屏息凝神，令牌突然出现变故让她无法进入下一个小阵，她被困在这座阵中，等待着……一个超凡生灵的降临。
这种藏在连环阵法中的陷阱，布置手段其实并不高明，但因为前面的重重铺垫，修士往往会产生习惯，到了后期破阵已成本能，几乎必定会踏入陷阱之中。
墨天微可以肯定，即便这一次她用的是剑意禁制破阵，这块令牌也会改变形态，出现在后面的阵法之中，早晚她还是会中招。
但无论有多少理由，大意才是中计的主要原因——她最近果然是飘了，又把自己整到这般境地。
“罗酆界，绝灵之地。”
“叶氏，超凡存在……”
“天魔的异动，藏在连环阵法中的陷阱……”
……
自来到罗酆界后发生的种种迅速在墨天微心中过了一遍，任何细节都不曾遗漏，对超凡生灵，她有了两个猜测。
一、它与罗酆界内的种种诡异有关。
罗酆界不是一个正常的绝灵之地，早在墨天微第一次来时便察觉到了，如果说那些能掠夺生灵气血的黑潮是某个特殊生灵制造的，也不是不可能。
二、它与叶氏能控制天魔之灾有关。
之前天魔的几次异动墨天微看在眼里，原本以为那是叶氏的诡计，现在看来，或许该是因为叶氏失去了控制天魔之灾的能力。
“控制天魔之灾……”
墨天微沉吟，她没尝试过，但根据曾看过的古籍及过往经验，方法有，可在如今的下界实现可能不太现实——其中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控制一位天魔王。
天魔王，她知道一只，被困在仙华圣宫地底，从上古活到几百年前，可能是被红莲业火烧死了，也可能是被渊照道君整死了，总之应该不存在了才对。
除了这个过气加过世的天魔王，以诸天万界的辽阔疆域，是有可能诞生几位天魔王的——但它们都不可能再有上古时期天魔王的实力境界。
再加上如今天地衰退，最强的天魔王也应该只与下界巅峰强者修为相仿。
“但这种层次的存在，根本算不得更高层次的生灵，不可能让我产生本能的恐惧。”
墨天微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结果，只能静观其变。
一股阴冷之感自四面八方袭来，墨天微心中一寒，一阵眩晕过后，心中突然涌起许多莫名的情绪，心情无比低落。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这是不正常的，但是却无法控制自己受到影响——不，或许后来的低落心情也不属于她。
时间流逝与种种变故将墨天微的心境打磨得晶莹剔透，一尘不染，然而这样的她也无法抵抗那超凡生灵出现时带起的心灵灾难，可见它的强大。
她努力运转《无心天书》，将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压制驱逐，同时思索拥有类似能力的生灵都有哪些。
……太多了，光是天魔就有不下千种，更别说其他生灵了。
墨天微看向不远处的那片无比巨大的阴影，心情的波动更加剧烈了。
她所修的无情道，讲究的正是完全掌控自身情绪，七情六欲皆由己而生，此时的状态显然大大违背了这一点，这让她感到无比痛苦，无法忍受。
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仿佛一重又一重的阴影，将她的本心掩埋在最下一层，几乎分毫不露。
那超凡生灵看来是不打算用其他手段了，可能是根本没有，也可能是觉得心灵灾难就足以解决她这只蝼蚁。
墨天微已将此视作一种考验，她不仅要扛住心灵灾难，更要想出解决之法。
“这种感觉……”
一股熟悉之感徘徊不散，因为心灵灾难的影响，墨天微费了无数心力才将这缕灵感抓住——她有预感，这可能就是她破解困局的关键所在！
“我知道了！”
墨天微蓦地明白了，这心灵灾难，与合体、大乘修士闭关时会遭遇的混沌影魔何其相似！
混沌影魔是遍及混沌虚空的意识碎片，它能制造出各种幻象、情绪，修士一个不慎便会被其移了性情、带歪道路，还可能莫名接下各种因果。
如果不是墨天微过去闭关时都高度警惕，混沌影魔无法近身，只在渡守心劫时被混沌影魔为难过，她可能早就认出来了。
想到混沌影魔，她便也猜到了眼前这超凡生灵究竟是什么。
它是混沌影魔的“唯一真念”！
混沌影魔连生灵都算不上，只是意识碎片，不存在高人一等的王，但是无数混沌影魔聚集在一处，却有可能产生某种未知的变化，形成意念集合体，它也被称之为唯一真念。
唯一真念与诸天万界生灵可以说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理论上来说，大成的唯一真念也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意识世界。
从另一个角度看，物质世界与意识世界，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世界，这种存在若不算超凡，若不算高等，说得过去么？
墨天微虽然是大乘修士，但也不可能与唯一真念相比——即便这个唯一真念距离大成还早着呢。
“唯一真念……”
难怪它能轻易引起心灵灾难，难怪它一直不动手——作为意念集合体，它不存在一个统一的意识，也没有主导意识，只有心灵灾难这一个攻击之法。
甚至“心灵灾难”还不能算是主动攻击，这只是人家自带的buff。
“不对，叶氏怎么可能控制唯一真念？”墨天微想到两个关键问题，“唯一真念还可以用来控制天魔？”

第930章 进入迷宫
唯一真念的出现让墨天微陷入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
尽管它并没有刻意针对她，但光是心灵灾难，就让她无法长时间招架——可偏偏她如今还被困在这一方小阵之中不得离开，如果想不到解决之法，下场可想而知。
“唯一真念之前便在罗酆界中，并未对我出手，直到我触动了那块令牌，它才突然出现……”
墨天微看了一眼那块漂浮在不远处的令牌，这是叶氏留在阵中算计她的手段，显然叶氏早就知道它与唯一真念的关系——应该说，叶氏很可能就是通过它来控制唯一真念的。
但如今天魔之灾失控，叶氏之人不知所终，令牌被留下……无不证明，令牌已经失去了对唯一真念的控制力，她无法通过掌控令牌来控制唯一真念，反而一旦接触令牌，就会被它针对。
她甚至可以想象，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在发现令牌不对之后立刻扔出几个魔族做炮灰，唯一真念早就锁定了她，将她作为头号仇敌击杀。
叶氏的大乘老祖不仅要杀她，而且还想让她当替罪羊，为他们拖住唯一真念，好有时间快快逃走。
墨天微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被算计，是她技不如人，别让她撞上机会，否则今日之仇她必定会讨回来！
不过，活下去才有以后，墨天微恼怒归恼怒，但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唯一真念是混沌影魔的意念集合体，一举一动引发的心灵灾难难以对付，其所携带的无数因果更是令人避之不及。”
论起来，既是因果，红莲业火便也能派上用场，然而事实却是不行。
红莲业火还是更偏向于灼烧业力、孽力，消解因果只能算是附带，对付唯一真念，可能有点作用，但一定会引发唯一真念的反击，只要它的大多数意识碎片给墨天微来那么一下，她就彻底凉了。
墨天微要的是一个要么能一击必杀，要么能温水煮青蛙不会引发反击的办法。
“混沌影魔容易对付，唯一真念却麻烦至极，这可能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她极力在心灵灾难的冲击下保持冷静地思考，“简单的量的累积不堪一击，唯一真念中意识碎片的组合排序方式才是关键所在。”
“如果我能破解这一组合排序方式，并想出拆解之法，那么唯一真念也不过是数量多了点的混沌影魔！”
墨天微眸中闪过一丝湛湛光芒，“对付心灵灾难，自然要用心灵力量。”
千机百变锁，在此时便是再合适不过。
能封印唯一真念的千机百变锁比封印仙界通道碎片的还要高等许多，墨天微如今手上也没有，她需要临时构建一个——而构建千机百变锁需要高度的专注，在心灵灾难的影响下，这一点很难实现。
她翻手取出一个以前便做好的千机百变锁，在周围布下，将自己关入锁中世界，削弱心灵灾难带来的影响，稳定了心神，便开始构建一个前所未有庞大的心灵大阵！
冥冥之中，唯一真念中有一部分意识碎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尝试着主动攻击墨天微，但绝大部分还是各做各的事情，对她并没有多大兴趣。
攻击被千机百变锁化解了大半，落在墨天微身上的虽然有些麻烦，但还不足以动摇她的心境。
一股股强烈的心灵力量迸发而出，宛若潮汐一般，时起时落，却没有越国外围千机百变锁的边界，影响到唯一真念分毫。
墨天微不知道纯粹的心灵力量会否令唯一真念忌惮，只能尽力隐藏、压抑，直到最后一颗才爆发。
“我需要这样一座千机百变锁。”
“它可大可小，大则囊括世界，小则微若蝼蚁，任何漂浮在它笼罩范围内的意识碎片，都将被牢牢困在锁中。”
……
构阵要求、主阵副阵构建规则，解阵之法……
一个个指令出现在墨天微心中，她已进入了无思无想之境，这一状态下任何行动都只是下意识的，却也是她深思熟虑过的——这是一种格外古怪的状态，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随着千机百变锁的不断构建，被压抑着的心灵力量终究还是泄露出去了，那一瞬间，唯一真念中所有意识碎片都察觉到了一股类似力量的出现。
它很弱小，但却有着它们远不能及的纯粹——这并不令它们向往，而是天然便让它们感到厌恶。
“轰！”
无数意识碎片达成了统一意见，瞬间便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心灵灾难降临，其中包含着多不胜数的幻境、让任何人看了都会绝望的无尽因果……
当唯一真念动真格的，即便它们本只是脆弱的意识碎片，也能在现实世界掀起一场毁灭风暴！
一瞬之间，不单单是天然迷宫外的这一方小阵，整个罗酆界都陷入了无差别的心灵力量冲击之中。
群山万壑，残垣断壁，仍在不断涌入的天魔……尽数被撕成碎片、碾作齑粉！
偌大的世界，却宛若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虚无——更确切地说，它们并非是化作了虚无，而是跨越了虚与实的界限，从“物质一角”变成了“意识碎片”！
万物有灵，意识碎片自然也不仅仅是活跃在诸天万界的各个族群才能产生，那些山川河岳、草木顽石，只要有些许灵性，哪怕算不上生灵，也能产生意识碎片。
无越来越多的意识碎片诞生，按照惯例，它们便将顺从混沌气流、时空乱流在虚空中漂泊，但有唯一真念在，它们都似受到了感召一般加入了它，让它迅速膨胀……
罗酆界仅仅只是被殃及的池鱼，都遭逢如此大难，真正面对心灵灾难冲击的墨天微自然就更加难受。
几乎是在灾难降临的一瞬间，设在外围的千机百变锁便被那无穷无尽的意识碎片冲垮，滚滚洪流势不可挡，挟着毁灭声威，朝她扑去。
“嗡！”
一层蒙蒙光华自墨天微手中绽放，她险之又险地在心灵灾难降临的前一刻，构建出了能应对如今情况的千机百变锁。
“哗哗！”
潮水般的心灵力量洪流冲入那层光华之中，宛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被安排在无数条细小河道之中，分别流向不同的远方，越来越远，再难重逢。
墨天微心念一动，掌中光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遍及虚空，将那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其中。
“叽！”
一道似是由无数声音聚集而成的尖叫陡然在虚空中炸裂而开，墨天微只觉神魂一震，嗡鸣之声不绝，几乎掌控不住手中心灵大阵。
超乎想象的压力让她神魂几乎是炸裂一般的疼痛，构建千机百变锁已经消耗了她绝大部分心力，以往构阵麻烦使用容易，如今却连使用时都会受到反噬……
这只能说明，唯一真念的力量太强了，强到几乎超越她想象的极限，构建出的千机百变锁才会几乎无法控制住它。
人的思想是很难走远的，墨天微也是一样，她无法预想到唯一真念的极限，也就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虚空中的蒙蒙光华摇曳颤抖，影影绰绰，这代表着它在与唯一真念的争斗中落入下风，已然开始动摇。
墨天微知道，自己若没有其他手段，很快就会被脱困的唯一真念撕得粉碎，化作无数意识碎片，成为它的一员。
——这死法也太糟糕了！
生死关头，墨天微冷静自若，心神沉入逍遥道长河之中，感应到了天道之海的存在。
在罗酆界，即便是大乘老祖，对天道的感应也远不如在外界，但不知是不是唯一真念刚刚爆发过一次心灵灾难，引发了一些连锁反应，她此时感应起天道来竟比之前清晰许多！
“唯一真念……”
墨天微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它确实强大，但论起意念的集合体，真正至高无上的，难道不是天道之海么？
这里有着无数化归于道的意识，它们既是一又是无数，远比唯一真念融合度高，也远比它更加强大！
她只要借用天道之海的些许力量……
道韵流转，携带着来自天道之海的无数神秘知识，如同以往无数岁月一般吹向逍遥道长河，但这一次，它却没有如以往一般吹过后便消散，而是被抓住了！
墨天微以沧海剑意用于己身，让道韵误以为她将化道，被她吸引住，尔后化入剑意之中，朝唯一真念一挥而下！
以她的境界，剑意自然伤不得唯一真念，但无所谓，她的目的本就不在于此。
被禁锢的风便不再是风，但墨天微的这道剑意却本就取了沧海一粟之意，天道之风被困在剑意之中，竟一时间也未曾消散，而是在剑意散去之后便要化归天道。
但巧合的是，唯一真念的心灵灾难突破了虚与实的边界，它将沧海剑意化为虚，被困在剑意中的天道之风也从极短暂的“实”化作虚，落在唯一真念之上。
霎时间，来自天道的无数意念让唯一真念中所有意识碎片停止了思考——在这一瞬间，唯一真念是死了的。
天道之风只会存在极短暂的一瞬间，等一瞬过后，唯一真念便将复苏，但这已经足够了、
“唰！”
覆盖在蒙蒙虚空中的无尽光华瞬间收敛，复归于墨天微掌中。
唯一真念由生转死的那一瞬间，千机百变锁不再受到阻拦，立刻便将它困入锁中世界。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就如当年邪天道被封印在锁中世界尚能时不时破封而出一般，唯一真念复苏之后，它依旧拥有强大的力量，不可能乖乖待在锁中世界——而若是它成功破封而出，墨天微可没有第二个机会再构建一个千机百变锁。
她一招手，悬浮在虚空中的令牌化作流光朝她飞来。
墨天微握住敕神令，将千机百变锁融入其中——既然它曾经可能是叶氏用来控制唯一真念的手段，那想来对它多少有点限制作用吧。
令牌之上光华流转，其上“敕神”二字及叶氏族徽消散，自动转化为另一图案。
“玄微令！”这是它的新名字。
墨天微抚摸着令牌上的剑莲图案，感受着千机百变锁中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的动静，终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一次真的是太惊险了，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现在死的就是她了。
好在，她还是赢了……
“叶氏以前可以用这令牌操控唯一真念，我现在估计是不行的，”墨天微有些遗憾，“毕竟我给唯一真念又加了一把锁。”
因为无法控制唯一真念，她注定是不能知晓之前困扰她的问题——唯一真念为何能控制天魔之灾——的答案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人生在世，安全第一嘛——要是真把以前的敕神令给她用，即便能掌控罗酆界，制造天魔之灾，她估计也会毫不犹豫将它丢掉。
墨天微将玄微令收起，她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因唯一真念的突然爆发，罗酆界都遭了殃，叶氏布置在迷宫外的连环阵法也被破去，她现在不用继续破阵便能进入迷宫之中。
墨天微有些犹豫，按理说现在罗酆界的问题解决了，她可以传送离开，而不是继续趟浑水，但……她还是很想进入迷宫中看看。
如果她所料不差，迷宫的出口应该就在天戮境深处，而叶氏的那些大能就是通过这条通道逃走的。
被当成替罪羊算计了一把，连命都险些丢掉了，墨天微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她不痛快，那必然要有人跟着不痛快——不让叶氏吃点苦头，她的脸往哪儿搁？
她要破解迷宫的秘密，然后将这条通道广而告之，让叶氏无法独占！
墨天微只是犹豫了一瞬间，便进入迷宫之中。
这座迷宫非常巨大，也没有任何提示，她不敢轻忽大意，也不像常月三人一般直接撞开一条条通道，但她同样也有特殊的过关技巧。
其他人或许只能隐约察觉到迷宫出口处渗透出的天戮境气息，但墨天微不同，她还能分辨其中许多气息的归属——除了几位圣人、道君的之外，还有一道同样让她感到熟悉。
那是邪天道的气息。

第931章 真念灾变
邪天道的气息会出现在这里，墨天微既意外又不意外。
当年的那场圣人之战中，邪天道明显就是魔祖放出来搞事的炮灰，结果也确实死在剑祖剑下，它的气息遗留在诸天万界任何地方，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只是当它出现在天戮境时，墨天微便不免生出猜测：四境存在了百万年，若只要对四境进行改造，选几个四境之主出来便能遏制宇宙衰退的趋势，为何直到魔劫结束之后才开始？
或许，这与陨落在圣人之战中的邪天道有关联。
毕竟邪天道的尸身、本源印等，都是难得的宝物，以圣人们的品格，许是不会放过。
也许是因为当年曾对邪天道的本源印下过手，时至今日，墨天微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邪天道的气息，它也在为她指引方向。
根据指引，再加上自己对阵法迷宫的研究，她花了一段时间，也渐渐靠近了迷宫中心。
到了这里，邪天道等圣人、道君的气息愈发强烈了，墨天微也感受到了另一种熟悉的气息。
当年她在戮灵鬼地避难之时，曾在天戮境探索过一段时间，还去过一个连天道都被斩断的区域边缘，那些地方渗透出的死寂气息，与此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如果罗酆界恰好临近天道伤痕，那么……”
墨天微回想了一番罗酆界内的种种诡异情况，忽然便觉得这好像也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难道这条通道的出口就通往天道伤痕？
墨天微有些迟疑，但旋即想到叶氏应该用了这条通道不知道多少回，有危险的话叶氏的大能早就陨落了，可她至今也不曾听说过。
估计是有一定危险，但不是必死绝境。
很快，她抵达了迷宫的出口，看见了那条漆黑裂缝。
站在裂缝前，那股死寂之感愈发深重，甚至连空气都变得腐朽衰败起来，墨天微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莫名地，她有种胆寒之感。
“或许我不该如此冒险，在解决了唯一真念之后就该离开。”
墨天微心中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
但旋即她又将之否定——罗酆界在唯一真念的无差别攻击之下，已化作半虚半实的存在，类似于虚缪境中的某些地方，在这些地方进行传送，恐怕也很难回到她想去的地方。
不管如何，来都来了，还能半路返回不成？
她同意，迷宫也不同意。
墨天微轻轻吸了口气，恰好将衰朽的空气吸入胸腔，瞬间便感觉肉身似乎衰老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这毕竟只是一口气而已！
她在裂缝处站了一会儿，迷宫似乎终于有所反应，准备将入侵者击杀——她没时间继续考虑下去了。
“如果不是必死绝境，如果叶氏有人能活下来，那么我一定也可以。”
不是瞧不起叶氏，也不是自信过了头，而是她相信，诸天万界可能真没多少人比她对天戮境还要熟悉。
“嗖！”
墨天微钻入了裂缝之中。
甫一进入裂缝，那死寂气息便疯狂地缠绕上来，要掠夺她体内的生之本源。
她自是不从，稳固剑莲之体，分毫生之本源都不给。
当年在魔界时，面对与缪岚魔神争斗的那个天魔她无力反抗，只能靠剑莲之体的“半自动回血”效果硬扛；如今却不同了，她的剑莲之体已臻于圆满无漏之境，想要掠夺她体内生机，可没那么容易。
“哗哗哗……”
“唰唰唰……”
“轰轰轰……”
无数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嘈杂难听，仿佛一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汇集到了此处，这对感知灵敏的修士而言不啻于一种折磨。
墨天微皱了皱眉，四周的光影变化流转，似是有无数影像闪掠而过，或是向前，或是向后，或是交织纵横，给人一种时空混乱、世界扭曲之感。
——或许这并不仅仅只是感觉，真实情况就是如此。
墨天微经历过无数次传送，有成功的，有失败的，但是从未有一次感觉如此诡异。
——她仿佛真的在穿越时空一般。
“时空法则已经扭曲混乱了，或许等我走出这条通道，已经是很多年后……”
在这次传送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墨天微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连意识都有些淡淡的模糊。
但当邪天道的气息再次出现，隐隐变得强烈起来，她便立刻屏息凝神——就要到了。
“轰！”
一股沛然巨力将墨天微踢出了通道，她毫无反抗之力，眼前出现了另一片世界……
?
当墨天微被踢出通道时，比她早一步进入通道中的常月三人却还陷在通道里，没能出来。
混乱的时空法则之下，产生这种情况并不稀奇。
他们四人走的是同一条通道，按照通道内混乱的时空法则，其实是有可能见上一面的，但在通道中无法使用术法、神通、感应天道，甚至连气息都不能散发，他们的身影相对于其他正处于通道中的人而言，与周围那些闪掠而过的影像无异。
是以常月三人尚且不知，自家仇人后发先至，已经进入了天戮境深处。
常月很不喜欢这条古怪的通道，虽然根据多次测算，每次在通道中渡过的时间有长有短，但不会超过一年，但那种无数年时间流逝的感觉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便是再来多少次，她也很难适应这种孤独与死寂。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她的心声，这一次通道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化，突然热闹起来。
?
罗酆界。
唯一真念肆虐过后，罗酆界便处在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之中，它一半是实，一半却已化作了虚，虚实之间的界限还并不明显，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
那些被唯一真念化作虚幻意识碎片的存在游荡于这片古怪的天地之间，一不小心，可能便突然“具现化”，再多走两步，又可能形体消散……极其诡异。
墨天微带走了罗酆界几乎所有生灵，因此遭殃的大多数是天魔，他们的意识碎片充斥着杀戮与毁灭。
——如果墨天微解决唯一真念的时间稍晚那么一会儿，让唯一真念将意识碎片完全吸收，她可能就没那么容易将它关入千机百变锁中。
在唯一真念消失之后，罗酆界依然存在，可地膜变得一半虚一半实，比之过去更加不堪。
域外天魔对地膜的变化感应极为敏锐，即便罗酆界附近的天魔差不多都死绝了，但是不妨碍其他虚空的天魔千里迢迢赶来吃顿大餐。
——一方世界的本源，对天魔而言不仅是美味，更是绝世珍宝。
再加上清晏魔主在死前发出的感召，无数天魔涌入这一方世界，贪婪地进食，却时不时会被半边虚幻世界影响，化作意识碎片，随着唯一真念引发的意识碎片洪流滚滚而去。
意识碎片洪流要去往何方？
自然是唯一真念召唤它们的地方，也就是迷宫入口……
但等到了入口，唯一真念已经消失，洪流却不会因此便立刻改变方向，而是冲入了巨大的天然迷宫之中。
“嗡！”
过去无数年，即便处在无边黑潮之中，那些天魔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不会踏足迷宫，因此迷宫只接待过极少数人族与异族，此时突然间涌入一条意识碎片洪流，顿时就引发了一场巨变。
“轰轰轰！”
几乎是在瞬间，迟钝了无数年的迷宫焕发新生，突然间变得灵敏矫健，立刻发动了反击。
数不清的攻击从天而降，覆盖了意识碎片洪流经过的所有地方，刹那间便将意识碎片摧毁了九成九！
但总有那么一些漏网之鱼，它们非但没有死，而且还运气极好——或者说是无数偶然中的必然，被送到了裂缝入口，下意识便钻了进去。
事实证明，迷宫不是焕发了新生，而是回光返照。
在一波又一波的反击洗地之后，迷宫渐渐坍塌，最终彻底崩溃！
——它是可以被破坏的，只是叶氏所有大修士加起来也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扛住它的反击将它拆掉，而无穷无尽的意识碎片可以。
在迷宫崩溃之后，裂缝却并没有消失，它依旧存在，而且因为少了迷宫的封锁，来自天戮境深处的死寂气息瞬间爆发，比之前强盛了无数倍！
天魔是恐惧这种气息的，但意识碎片不会。
它们一旦被变成了意识碎片，就只能顺着洪流流向各方，而所有洪流的终点……都是那条裂缝。
毕竟，墨天微就是带着唯一真念消失在裂缝中的。
历史上是否有过唯一真念引发的浩劫，不得而知，但叶氏自从得到了这一只唯一真念后便一直严格控制，直到不久前它才莫名失控。
常月三人虽然知道唯一真念的可怕，但却不知道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它竟然能引发一场如此恐怖的灾难。
墨天微就更不知道了，她还以为将唯一真念收入玄微令中便万事大吉了——毕竟她还比叶氏多加了一层封印呢。
误打误撞之下，一场灾难由此而生……
幸运的是，这是在死寂而封闭的罗酆界与天戮境，若是在诸天万界，那灾变的影响可要比现在严重太多！
?
通道之中。
常月突然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四周——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种在以前穿梭通道时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心中涌起淡淡的不安，但观察过后，通道中的情况一如以往，方才的感应又似乎只是她待久了幻想出的错觉。
“奇怪……”
常月心想。
她看了眼身边的常星与燕王，三人使用了同命秘宝联系在一次，因此没有被通道之中混乱的时间法则分开，但也仅限于能看到彼此的存在，想要交流那是不可能的。
这一看，她发现常星与燕王也在看她，神色都有些怪异。
一瞬间，常月就猜出来了——他们也察觉到了通道的变化，想要看看同伴是否也感觉到了。
“情况不对。”
三人同时肯定了方才的感应，立刻警惕起来。
对于这条通道，他们的研究和了解还是太少了，以致于如今出现变故都找不到有效的应对之法——甚至连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很快他们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个晶莹的碎片出现在不远处，前后左右上下，每个方位都有。
那些碎片在模糊扭曲的光影之中依旧无比凝实，就如同黑夜中的星辰，美丽耀眼。
但对三人而言，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这是其他进入通道的传送者！
叶氏有做过类似的实验，知道某些特殊灵体在传送时不会被通道扭曲成模糊的光影，而是会保持形体，此时与它们同时传送的人就能看见它们。
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了。
但罗酆界没有什么特殊的灵体啊……
——不对！
三人脸色齐刷刷变了，唯一真念！
混沌影魔、唯一真念并非灵族，但却是灵体，如果是唯一真念的意识碎片，那么还真能算是特殊的灵体。
但一般而言，唯一真念是不会主动拆分自己的，它的力量就来自于聚集与组合——可如今这些特殊灵体都太小了、太分散了！
也就是说……唯一真念解体了！
这是谁干的还用说吗？
“墨景纯居然连唯一真念都能杀死？！”常月老祖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
难怪她之前会感到不安，原来是墨景纯杀死了唯一真念，估计已经进入通道，想来不久之后，他们可能在通道外遇上。
“这确实很麻烦。”三人心想。
但他们还是太过天真，于是很快便又迎来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
之后出现在他们附近的，不再是星星点点的意识碎片，而是一大片一大片密密麻麻吓死密集恐惧症患者的意识碎片，甚至都将周围的扭曲光影全数覆盖！
——意识碎片长河并不是同一个生命，它们进入通道之后，自然也就分散了。
常月常星燕王：“……”
三人就宛若三个小可怜，身处马蜂群的包围之下，全身上下都僵硬了。
“这是怎么回事？”
常星感觉自己要疯，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特殊灵体？它们都是意识碎片吗？怎么可能还留下这么多！

第932章 天道伤痕
正常来说，唯一真念被打散之后便又成了混沌影魔，而墨景纯一道剑气下去，混沌影魔就得死一大片。
而以一个正常修士的思维方式，肯定是要扫清战场，防止混沌影魔重新聚集的——也就是说不该有这么多意识碎片留下。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墨景纯和唯一真念同归于尽了？
但那可是墨景纯啊……
不单单是常星，即便是最冷酷淡定好似无所畏惧的燕王，这一刻也感觉自己脑子乱糟糟的，感觉世事果真充满了奇妙，以他们的境界尚且无法窥得个中玄机，还有很多要学……
窥个鬼！学个鬼！
常月脸都黑透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管墨景纯死没死，这么多混沌影魔，与他们一同传送，万一在通道中就聚合成唯一真念了呢？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岂不是只能等死？
千算万算，他们竟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情，以致于如今只能傻傻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意识碎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偏就是在此时，三人察觉到即将离开通道。
换了之前，三人心里总会轻松一分，但现在么……他们只盼着，外面不会有比他们更早离开通道的混沌影魔聚合。
“嗖！”
光芒一闪，三人消失在通道中。
&#183;
相比于常月三人的忐忑不安，墨天微的心态就好多了。
首先她根本不知道唯一真念就算被封印了还能搞出这么一系列灾难性后续来；其次她安全抵达了天戮境深处，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邪天道本源印的气息——或许那里有什么玄机。
通道出口附近并没有近期留下的气息，墨天微只以为叶氏的大能很擅长伪装自己，已经逃之夭夭，还小小地生了个气，感觉自己白白被算计了一把。
不行，等之后遇上其他叶氏之人，再找机会报复回来吧。
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墨景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死寂区域，身形一动便化作剑光，迅速离去。
这条危险的通道出口就在天道伤痕的边缘，再往里一些便会被天道伤痕影响，不仅可能修为降等、天道感悟被削，更有可能被卷入伤痕之中，永世不得逃脱。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还是先跑到安全区再说。
……虽然天戮境可能也没什么地方能被称之为安全区。
在墨天微走后不久，一些零零星星的意识碎片也离开了通道。
因唯一真念被重重封印，意识碎片对它的感应极为微弱，只有个模糊的方向，此时便也朝着那一方向而去。
但它们不是唯一真念，而只是一些混沌影魔罢了，天戮境中有无数危险，轻易便能将它们湮灭。
一批又一批的意识碎片接连出现，开始时还会被天然危险尽数诛杀，可到了后来，混沌影魔还是不可避免地越聚越多——天知道罗酆界此时吸引了多少天魔！
冥冥之中，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这些混沌影魔开始聚集，似乎又一个崭新的唯一真念即将诞生。
事实上，唯一真念的诞生是一件充满了机缘巧合的事情，海量混沌影魔的聚集只是必要条件之一，其他各方面也有不同的要求，一般来说几万年也不见得有一个出现。
通道内常月三人的担忧，只是因为他们太过紧张而已。
但也许就是这么背，当常月三人离开通道后还没走远，正巧就撞上了新的唯一真念的诞生。
常月常星燕王：“……”
那一瞬间，他们只感到头皮发麻，恐惧至极。
之前在罗酆界时，那个唯一真念脱离敕神令，他们虽然惊慌不已，但还能正常思考，因为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敕神令对唯一真念至少还有一点点限制作用，这点时间足够他们逃走。
可眼下，这个新诞生的唯一真念，可没人能收服得了它啊！
“逃！”
常月厉喝一声，转眼便驾起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星与燕王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与她不分先后，疯狂逃窜。
他们只希望在唯一真念动手之前，尽量逃远一点——也许，这个和他们无冤无仇的唯一真念不会追着他们喊打喊杀呢？
唯一真念没有动。
在诞生初期，它是十分脆弱的，力量微弱、意识混乱，甚至连移动都做不到——有必要移动吗？朝哪个方向移动？以多快的速度？
这些问题，不同的意识碎片都有不同的回答。
它们说服不了其他意识碎片（也压根没这想法），因此自然没有什么共同目标。
但等过一段时间，意识碎片的数量虽然还是会继续增加，但它们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互相之间的影响也就加强了不少——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真念内部便会产生一定的趋势，这一趋势便决定它包括运动方向等在内的一切行为，并且趋势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的。
现在么，这个新生的唯一真念就待在通道出口处，守株待兔一般等待着罗酆界送来越来越多的意识碎片，将它们融合进体内，从而不断增强自己的力量。
至于跑了的三个大乘老祖，它压根就不在乎。
&#183;
“它追上来了么？”
“没有，没追上来。”
“它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对我们做什么。”
常月三人狠狠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这日子可真是太刺激了，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有点受不住。
“唯一真念的诞生不是非常困难么，为何随随便便就让我们遇上了一个？”常星老祖抱怨了一句，“真是邪门了！”
“难道是因为这些意识碎片原本便属于同一位唯一真念，刚刚我们看见的不是诞生，而是重组？”常月老祖猜测，“之前没人将唯一真念带入那条通道之中，谁知道它被传送时是不是被拆分成无数个意识碎片呢？”
燕王合理质疑：“可那也不对，你们之前是得罪了唯一真念的，它发现了你们，怎么可能不来追杀？”
“也许是……它正在重组，没办法追杀我们？”常星不确定道。
……
三人想了一会儿，谁也没想出其中原因，心中多少有点郁闷，这时候，常月老祖却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你们觉得墨景纯究竟是死是活？”
常星老祖道：“死了吧，毕竟是唯一真念从通道中走出来……”
“活着。”燕王言简意赅，“她没那么容易死。”
常月的想法与燕王一致，墨景纯的事迹他们早就一清二楚，有传言她曾经甚至还去过魔界——在魔界都能活下来的人，恐怕不是一个唯一真念能解决掉的。
“你还能感应到敕神令么？”常月询问常星。
常星老祖闭目感应一番，摇摇头，“无法感应，敕神令似乎消失了——也许是被唯一真念或墨景纯摧毁了吧……”
燕王看了一眼常月，知道她应该是希望墨景纯将敕神令带在身上，如此她就能轻易得知墨景纯的行踪。
可惜，这世上的事情多数时候都不会如想象中那般发展。
“不论如何，还是先联系武王殿下，请他去罗酆界看看情况究竟如何，我们就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如果中途遇见了墨景纯，便再做打算。”
常月打开了传讯玉，准备联系叶照古，然而却愣住了——她发现，此处不能使用传讯玉了。
过去许多次，她也在这附近用过传讯玉，从未有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中只觉得怪异无比，顿时又生出许多猜测，怀疑暗中是否潜伏着其他大乘修士准备偷袭他们，或者是这附近又出现了某个危险绝境，影响到了传讯玉的工作。
“联系不上武王殿下？”
燕王忽然紧张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出那个让他感到危险的源头。
常星也感觉心血来潮，一股惊悚之感爬上心头，他忙道：“我们先离开，此处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三人继续前行，根本没注意到，本该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天道伤痕，竟然在过去的几日中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183;
墨天微与常月三人在离开通道之后第一时间选择的都是快点远离天道伤痕，但她比他们敏锐，在飞遁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察觉到不对劲——怎么那股死寂之感至今还未远去，反而原来越强烈，甚至几乎能压过她对邪天道本源印的感知？
很快，她发现了真相。
“我竟然是在朝着天道伤痕前进？”
墨天微顿时惊呆了，但只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原因。
罗酆界与天戮境之间的那条通道中，时空法则是混乱的，而出口外的这片区域也一样，只是这种混乱非常轻微，几乎无法被人察觉。
——若不是天道伤痕本身的气息无法掩饰，估计只有极擅空间之法的额修士、异族能发现端倪。
墨天微不得不停下飞遁，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天道伤痕周围的危险区域，这简直是在作死，她必须找到真正的路，立即离开此地。
但她做不到，因为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虚空皆是时空法则混乱带，此时她无论选择哪个方向，都有可能是朝着天道伤痕更进一步。
就连站着不动，也不代表着就一定安全。
“事情还一桩连着一桩，真是麻烦至极。”
墨天微叹了口气，思索对策。
首先她肯定无法解决掉混乱的时空法则，其次她也没有在混乱时空法则中穿梭的天赋神通……
“有了，我可以将方向定为邪天道本源印的所在之地，根据与本源印之间的感知，可以判断我距离它的远近，从而明白这片时空法则混乱带中的每一次空间法则变化——如此，早晚能距离本源印越来越近，也就是摆脱这片该死的地带了。”
墨天微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正好她本来也就要去寻找本源印，只是之前为了快点离开天道伤痕附近，她蒙头赶路，没有时刻保持与本源印之间的感知——这也是非常消耗心神的，才没有立刻发现自己竟进入了时空法则混乱带。
如今也只能拼这一把了。
之前构建千机百变锁就耗费了她无数心力，本就该好好休息一番，如今却得强打精神时刻保持与邪天道本源印的感应，真是件折磨人的事情。
方法虽然累人但却管用，大约一炷香时间后，她与邪天道本源印之间的感应终于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变得清晰许多——这自然不会是因为什么“技能升级”“邪天道本源印回应她”之类的不靠谱原因，而是因为……
邪天道本源印，就在天道伤痕之中！
墨天微：“……？”
终究还是自投罗网的她已经没时间感叹自己这奇葩的遭遇，她在进入天道伤痕边缘区域时，便被那无处不在的死寂气息裹挟着投入了天道伤痕之中。
&#183;
此时，天戮境深处。
近些年来，各大顶级势力对天戮境的探索取得了不小的突破，发现了好几座上古时期的遗迹，发现者之间还爆发了四境之争以来最大的冲突，虽无大乘老祖陨落，但却有数位合体期的尊者死在混战之中，数千载苦修，一朝散尽。
三位修士行走在虚空之中，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眸中却透露出些许喜色，显然是有不小的收获。
他们正在谈论最近的一些趣闻，什么“巫神殿再度追杀景纯老祖”“无定仙门探索一上古遗迹发现失传已久的高阶丹药丹方”等，时不时笑上几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氛围。
忽然，三位大乘老祖齐齐脸色一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你们也感受到了？”
“当然，这么明显，毫不掩饰，谁会察觉不到？”另一人脸色有些难看，
“恐怕是哪座上古遗迹又出世了，这么大动静，进入天戮境深处的人肯定都察觉到了，想来遗迹等阶很高，危险也远胜其他遗迹……”最后一人问道，“我们要去么？”
“去，当然去！”
“我们三人联手，便是争不过其他势力，也不必担心有陨落之危——前提是要小心些，不要忽视遗迹本身的危险。”
“那便走吧。”
三人改变路线，朝着感应中的方向飞遁而去。
天戮境深处，与他们方向一致的大修士还有许多许多，只是他们不会想到接下来将遭遇什么……

第933章 死寂地宫
天戮境中有上古遗迹出世之事，几乎是一瞬间便传遍了诸天万界顶级势力。
一些早就将目标放在天戮之主位置上的大宗立刻派人来到云阶月地，准备进入天戮境中一争遗迹宝物；另一些将主要精力放在其他三境上的势力，有些犹豫过后选择观望，有些也来凑个热闹看能不能虎口夺食。
一时间，云阶月地比之先前更热闹了几分。
远在太熙天帝京的叶照古在收到消息之后，略作思忖，便给正在天戮境中的几位大乘修士发了传讯，询问具体情况。
然而有三人却是并未给他回复，正是常月、常星及燕王。
联想起不久前常星突然回返，取走敕神令；后罗酆界有异动，通往此界之传送阵竟突然被毁……显然，罗酆界内发生了大事，而且常月三人可能俱牵扯其中，不得脱身。
叶照古查看过玉牒之后，发现三人名讳仍泛着光芒，只是这光芒却隐隐有些黯淡，便知晓他们虽性命无碍，却应是被困在了某个奇异之地，不知如今情况如何了。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三人却是派不上用场，他心中颇为不快。
思索片刻，叶照古决定去罗酆界看看，或许能将他们解救出来。
罗酆界的时空道标极不稳定，叶氏也只有一座与之相连的传送阵，如今已被毁去，便是他想要去罗酆界，也并非易事。
这时候叶照古就很庆幸，自己当年在罗酆界留下信物，此时只要集中心神感知，便可依此感应潜入虚空，找到罗酆界所在。
他闭目感应，却不料好半日工夫过去，竟什么也没感知到。
“怎么回事？”
叶照古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
罗酆界情况特殊，被无边黑潮笼罩，一般的信物若暴露在黑潮之中，便会渐渐失去灵性，又有天魔之灾时常爆发，他当年特意将信物留在地脉之深处，应该不会无端失去联系才对。
一个信物无缘无故消失无踪，叶照古一时间也想不出问题究竟出在何处，只能继续感应其他信物的位置……
如此接连六个信物，竟都消失了！
这时候，便是叶照古想安慰自己罗酆界内只是发生了些小事也说不过去了。
他在罗酆界各处留下七个信物，六个消失，只剩最后一个，他心中已不存多少希望。
“嗯？”
叶照古眸中掠过一抹惊喜之色，他感应到了最后一个信物所在！
——只是那感应微弱至极，时不时还会消失，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了它。
叶照古心中多了一丝警惕，但却没有放弃之前的计划，依据着与信物之间的那一缕联系，他潜入虚空，迅速穿行，不过片刻便来到了罗酆界外。
他不免有些疑惑，毕竟以往都是直接进入罗酆界内，地膜也不会阻拦他，如何这次竟在界外便有阻滞之感，不得入内？
远远望去，罗酆界被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笼罩，而附近虚空中密密麻麻无数天魔或趴在地膜之上大肆破坏，或从地膜裂口处进入界内，吞噬这一方世界之本源。
想来罗酆界内情况不妙。
叶照古眉头微微蹙起，隐去身形，与天魔一道，自地膜裂口处进入界内。
甫一进入罗酆界，他便觉得心中一寒，似是骤然间被扔进了万丈冰海之中，浑身上下每一处血肉筋骨都因寒冷而颤抖——极致的恐怖感！
待得看清周围情况，叶照古整个人都惊呆了。
眼前的世界虚虚实实，变幻莫测，无数意识碎片凝聚而成的浩瀚海洋漂浮在罗酆界中每个角落，而遥远的天外，还有数不清的天魔正蜂拥而来，全然没有看见它们前面的天魔都已赴了黄泉。
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将叶照古笼罩起来，待察觉时，他的衣角已经有一部分化作了虚幻，随着他的行动，下一瞬虚幻又化作真实，只是那一处的禁制已损坏了一些。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罗酆界，竟似乎一半是真，一半为虚！
难怪先前六个信物俱都失效了，想来它们便是处于虚幻的那一部分，而第七个信物则是处于真实的那一部分，才让他感知到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叶照古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古怪的事情，一时间也只能猜测这应该和敕神令中的唯一真念有关，但却不明白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不论如何，此地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为今之计还是快快离去，至于常月三人……那也得等他有命活下来再说！
叶照古原路返回，意欲从地膜裂口离开，却不料到了裂口处，那股阻滞之感又出现了——这一次，它是不想让他离开！
无数意识碎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
叶照古连忙退回到一处真实区域，眼角一扫，发现就方才那段在罗酆界内穿行的时间，法衣中的禁制已损坏得七七八八——这可是一件九十二重宝禁的后天灵宝！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胆寒。
一件后天灵宝竟然只能庇护他在罗酆界内行走如此短暂的时间……他若继续待在此地，即便可以藏身于真实区域，不进入虚幻区域，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叶照古又不能不动，因为他发现，随着意识碎片的不断冲刷，罗酆界内真实与虚幻的平衡渐渐被破坏，真实区域的范围正在逐步缩小——显然，缩小速度越到后面就会越快，他如果不快些想到办法离开，那么很快就会落得与前面六个信物一般无二的下场！
一个个逃生之法闪过心头，但很快又被排除，毕竟这种情况罕见至极，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针对性的术法、神通、法宝、秘宝……
此时叶照古心中多少有些悔意，他不该自恃修为，贸然进入罗酆界——便是要救常月等人，也有别的办法……
常月？
叶照古忽然眼睛一亮。
罗酆界内的情况应该就是唯一真念造成的，常月三人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控制唯一真念这么做？唯一真念必然已然脱困。
而唯一真念脱困，自然会追杀常月三人，以他们的实力，万不会与唯一真念硬碰硬，定然是逃了——罗酆界都成这样子了，他们能逃往何处？
答案只有一个，迷宫裂缝。
他想要活命，自然也要去迷宫裂缝处，如果一切顺利，恰好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天戮境，争夺上古遗迹！
叶照古此时只觉峰回路转，思忖过后，立刻便朝迷宫所在之地飞遁而去。
这一路需要穿过不少虚幻区域，他的法衣在半路便彻底废了，不得不换了一件备用的，又极力运转护体神功，这才没有被虚幻区域转化成意识碎片，不过多多少少也受了点伤。
能活下来就已经幸运至极，伤势又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叶照古只能忍耐，许久之后终是来到了原本的迷宫所在。
“迷宫呢？”
那么大一个迷宫，怎么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充斥着意识碎片的虚幻区域？
叶照古心中一沉，他能看见裂缝就在虚幻区域中央，但是却不确定自己能轻松通过这片比之前所见所有虚幻区域都大得多的意识碎片海洋。
即便能通过，身上的伤也要更沉重几分……
身后，是无数被他的行动吸引而来的意识碎片；身前，是一片虚幻海洋……
叶照古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虚幻区域，朝着裂缝所在疾速飞遁而去！
&#183;
柔和明亮的光芒照进刚刚清醒过来的墨天微眼中，她缓缓眨了眨眼，想站起身来，身上却好似压着一座大山一般，光是挪动手指一个动作都无比艰难。
她想要放出神识查看周围情况，然而略一感应，便发现神识与修为一同消失了，她如今就是个身体极强的……体修？
“果然，天道伤痕之中，连天道都不存在，我的修为和神识无法保存也很正常。”
墨天微倒并不很惊讶，只是心中愈发警惕。
她现在是仰面躺在地上，视线只能往上，看见的便是一片极高极广的穹顶，其上镶嵌着无数宝石，拟周天之星斗但它们并不发光，仿佛只是装饰。
花了足足一个时辰，墨天微将头偏到左边，看清了左边的情况。
这大概是一片空荡荡的广场，广场尽头则是一片宫室，观其形制，不似活人居所，而是地宫。
她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扭头看向右边，顿时心中一凛。
在广场右边的尽头处，立着一排高大的石像，石像雕刻的应是神祗，但其形貌皆极为陌生，墨天微一个也不认识。
那些石像一个个面色冰冷，目光似乎也冷漠至极，俯视着偌大的广场，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有点吓人，墨天微没有从石像之上察觉到任何危险——也有可能是她现在实力被削弱了九成九，所以即便有情况也察觉不到。
她心中越来越警惕，但如今没有修为在身，甚至连行动都无比困难，这时候谈警惕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墨天微一点点地移动，花了足足四个时辰，才让自己坐起；又花了六个时辰，才站起身来。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体验。
在此期间，广场上没有丝毫变化，这倒确实像个地宫。
墨天微艰难地朝着那群石像走去，最开始行动速度奇慢无比，后来渐渐习惯，速度也便加快了不少，可尽管如此也足足花了三个多月才走到石像附近。
石像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身上，除了冷漠，还带着些讥诮，好似活物一般。
但它们确实不是活物，甚至连傀儡都不能算，之所以能给墨天微带来这样的感觉，是因为雕刻它们时，匠师往其中注入了他的情感，为它们增加了一抹灵性。
或许在外界，天长地久之下，它们有机会孕育出属于自己的灵性，成为真正的灵族，但在天道伤痕之中，注定也只能是普通的石像。
随着时间流逝，它们的灵性还会不断消磨，直至彻底消失。
墨天微走到了石像们身后，顿时感觉浑身压力一轻，行动虽然还是艰难滞缓，但比之前却好多了。
她不禁凑近一座石像看了一眼，发现这石像就是普通石头雕刻的，其中也没有任何阵法、禁制的波动，似乎就真只是些装饰品。
从头看到尾，甚至还爬上石像一一看过，墨天微没有发现任何能说明它们身份的标识，只能遗憾地离开，走出这片古怪的广场。
“踏踏踏……”
因那萦绕在周身的古怪压力影响，即便墨天微极力放轻脚步，但每一步发出的声音都不小，扩散开去，甚至引起了回音，仿佛各处都有人在行走一般，配合地宫这阴冷诡异的幻境，真是恐怖片既视感。
她走过一段长长的宫墙，终于看见一个出口，脚步加快几分。
待走到出口处，便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人俑，与常人一般大小，动作不一，神色倒是一样的惊恐。
第一眼看见它们，墨天微便皱起眉——这些人俑和之前的石像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然石像有些灵性，但给她的感觉仍是死物；但这些人俑……它们似乎是活着的，又似乎早已死了，介于生死之中。
情况越来越诡异了。
墨天微没有靠近那些人俑，而是远远看了几眼，随手抄起一旁的一个小花盆，砸了过去。
“砰！”
花盆砸在一个高大的人俑身上，碎了一地，而人俑除了沾上些许灰尘外，半点伤痕也没留下。
墨天微等了一会儿，被砸了的人俑也没有任何要活过来的意思，周围仍是一片死寂。
“啧……”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一扫脚下的地砖。
她所站之地地砖花纹与人俑所在之地地砖花纹不同，这或许并不代表什么，但也可能是一种暗示。
那么……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些人俑为何会如此惊恐？它们在很久以前是不是活人？
墨天微想了想，正要往前踏出一步，突然间耳畔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那与她之前的脚步声一样，还带着回响。
地宫中不止她一个活人？

第934章 地宫奥秘
墨天微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叶氏的大乘老祖。
虽不知具体是谁，但他——或是他们在罗酆界算计了她当替罪羊，先一步进入迷宫中的裂缝，后来在出口处却不见踪影，或许便是被天道伤痕吞噬了。
只是……
墨天微转念一想，这地宫中的回音也不是方才才有，先前一直都在，可她却直到刚才才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声，那人难道也是刚来？
若不是叶氏之人因事耽误了，则来者或许另有其人。
“我既听得那人脚步之声，他应该也能听见我的脚步声，不知他是会来寻我，还是另有打算？”
墨天微也不急着离开，只在原地重重踏了一下地面，旋即便静静等待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脚步声迟迟未曾响起，看来那个人似乎并不打算来找她，估计现在也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
“看来，那人如今的情况应该与我差不多，因修为不在身，不敢贸然行动——又或者，他破解了此处地宫的秘密，能无声无息地行动？”
墨天微想了一会儿便也不想了，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并不是当下的首要问题，她想要离开地宫，还是应该自己多研究研究。
重新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俑上，她往前踏出一步，跨过了两种不同花纹地砖的边界。
一瞬间，墨天微便感觉浑身上下又轻快了一分，速度差不多与凡人老婆婆一样了，真是个可喜可贺的进步。
人俑依旧一动不动，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个人俑面前，仔细端详。
这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根据其周围的人俑动作神态，应是危险降临时，她与众人一同匆忙逃走，但慌乱之下，周围忙着逃走的人无意将她推倒在地，而这一幕最后定格了。
一个个人俑看过之后，墨天微若有所思——这些人俑似乎并非修士，而是毫无修为的凡人。
修士虽出身凡人，但修真界并不太平，习惯了应对各种危险的修士即便在失去了修为的情况下，也能做出凡人无法做出的反应，而眼前的人俑无一符合。
墨天微伸手敲了敲人俑，一块碎片剥落，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敲坏了人俑，但很快发现并非如此，剥落的只是长年累月凝结的一层灰尘。
因她的这一动作，碎片剥落之处尽管还沾着些灰尘，但却有一抹亮光映入眼帘。
墨天微目光一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旋即迅速在人俑上半身敲了一圈，将那些凝结的灰尘尽数剥去，终于让那被掩藏的光华重现于世。
人俑之中确实有人，活生生的人——也许现在还是活着的，但也许早就死了。
人俑中的女子神色惊恐，眸中覆着一层盈盈水光，倒映着一幅模糊的影像，凛凛犹生——在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晶体，就是这层晶体将她封印，直到不知多少年后的今时今日。
墨天微又将其他人俑表面的灰尘剥去，发现这并非是个例，这些惊恐的人都是在同一时间被封印的。
这种封印，她曾见过一次——时光琥珀！
昔年，墨天微应顾南之请托，前去解顾氏一族之困境，后陷入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纷争之中，还被封入时光琥珀中一段时间，还是寰宇鸿璧出手她才得以脱困。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能见到这种封印，真是巧了。
“这些人在被封印时是活着的，为何会出现在地宫之中？”
若是修士还好说，但他们分明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已，何以能劳动大能对他们施展时光封印之法，还将他们扔在此处？
墨天微心中满是不解，只觉得眼下的情况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又回到最初那位女子面前，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清她眼中的模糊影像——那似乎是……一条神龙？
真龙一脉中确有擅长时光之道的龙族，难不成他们身上的时光封印都是那条神龙做的？
但这一支龙族数量稀少，世所罕见，怎么这些凡人竟遇上了？
墨天微又分别观察了其他人俑眼中的倒影，渐渐将他们被封印前看见的那一幕拼凑而出。
灾难是突然降临的，大地开裂，裂缝一边上升，一边下沉，不远处更有滔天巨浪汹涌而来，下一刻便要吞没一切；而在天空之上，盘旋着一条神龙，一些模糊的黑影，还有无数坠落的星辰……
人们惊慌失措，纷纷逃出坍塌中的屋舍，想要逃往高处，可显然是来不及了，因此才会惊恐而绝望。
——应该是大能们交手，波及凡人，让他们陷入了莫大的灾难之中，后来又被术法封印，不知何故流落到地宫之中。
影像中逃难的人非常多，但最后来到地宫的只有这么几十个，也不知道其他人是尸骨无存，还是流落到了其他地方。
墨天微对此类事情并不感到意外，这可是天道伤痕之中啊，能找到大能出手遗留的痕迹也很正常，当年在戮灵鬼地她就见识过类似之事了。
遗憾地看了一眼人俑，她继续朝前方走去。
——虽然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的碎片都落在她手里了，但它们都已融入天地珠中，她又不通时间之法，是无法将这些人解救出来的。
再说了，以地宫中的诡异情况，这些人即便被解除了封印，只怕也活不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座地宫是什么情况，但是这里能找到大能交手的痕迹——应该就是上古末期那一战留下来的吧，毕竟天道伤痕生成之后，圣人们即便有纷争也不会选在诸天万界，选在天道伤痕附近。”
那么，这座地宫估计也是年代久远，或许和戮灵鬼地一样，都是圣人们用来封印海量死魂的地方。
墨天微沉思着，沿着通道转了个弯，前方又出现了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座血池，血池池水比池岸低寸许，黏稠的血水之上，时不时漂起白骨尸骸，极其血腥。
明明通道只有三丈宽，但在墨天微的视野中，这座血池却浩瀚如大泽，不知多少生灵才能放出这么多血来。
毫无疑问，这用的是以小藏大的空间之法，血池确实极为广阔，只是被安放在了狭小的通道之中。
墨天微渐渐走近，可通道却似乎瞬间被拉得极长，她足足走了三天，也没走出这段之前看起来不过二三十丈的距离。
淡淡血腥味飘入鼻中，她叹了口气——明明看起来离得这么近，但却直到现在才闻见血腥味，可见真实距离究竟有多长。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该继续前进，走到地老天荒；还是现在转身就走，反正之前也经过了一些岔路。
墨天微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立刻就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脚步声时有时无，可能是他之前一直没有行动，也可能是……他那里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从在广场中醒来到现在，墨天微经历了两次压力变化、三个压力状态。
广场上时，压力极大，她甚至连转个头都要花几个时辰；离开广场后，压力减小许多，她行走速度也加快不少；见到那些人俑之后，压力就更小了。
这一系列的变化说明，地宫的不同地方压力也不相同，而很有可能有一些地方的压力很小，行走时完全可以控制住脚步声，无声无息——就算是她，在见过人俑之后，也不会再发出之前那么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人可能进入了一片压力很小的区域，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又进入了压力很大的区域，才又发出了脚步声。
这座地宫真是非常奇怪，不仅有时光琥珀，还有小型空间……
突然间，仿佛有一道光从脑海中掠过。
“我之前一直猜测，无论时光琥珀还是眼前这个藏大于小的空间都是某个大能的神通，但是……谁说这就一定是人为的了？”墨天微喃喃自语，“也许这并非人为，而是天意……”
天道伤痕处，连天道都被斩断，从未有人从中走出，自然谁都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墨天微被卷入天道伤痕之中已经好些天了，也没见她当场去世，只要她还在，天道便有落脚之处，怎么能说天道伤痕是天道的空白地带呢？
“天道伤痕中不是没有天道存在，而是天道极其混乱，根本无法归于‘一’，各种大道互相影响，让这片区域无法如正常宇宙一般运转。”
墨天微看向来路，“那些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的人，也许就是因为混乱的空间法则，而意外来到地宫之中。”
她又看向前方，“这座血池，也可能有着相似的来历。”
“忽强忽弱的压力，自然也是五行大道的混乱。”
……
墨天微觉得这一猜测应该没错，那么这座能在混乱的天道中存在的地宫，一定非常非常了不起，它是被谁创造而出的？
据她之前从幽源那里得知的情况，天道伤痕之处因为曾经有大量道君陨落，变得有些类似魔界的深渊之地，也诞生了类似“邪天道”的存在，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天道的伤痕才至今无法痊愈。
难道说地宫就是某位邪天道建造的？
“我该怎么离开呢……”
墨天微陷入沉思，难道要梳理混乱的天道法则？
不行，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就算是修为在身的时候，她也根本做不到。
“地宫的存在就代表着天道法则尚未完全混乱，或许我能在混乱中找到一些规律……”
墨天微觉得这应该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了，只是她一不知道地宫究竟多大，二不知道地宫中究竟还有多少诡异，想要寻找出规律，并根据规律找到离开之法，那得花多少时间？
她如今虽是大乘修士，但寿元也就一万余年，听起来漫长，可一旦踏入某个时间法则混乱区域，瞬间便可能几千年过去——或许她直到老死，也找不到出路。
“难怪以往误入天道伤痕之中的修士无一人得返，恐怕他们就算幸运地没有被混乱天道法则所杀，也可能面临眼下这种情况。”
大乘修士活活老死……听起来真是太恐怖了。
不管现实情况如何，至少墨天微已经找到了一个努力的方向，这总比之前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要好得多。
她长长舒了口气，旋即看向身后，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墨天微眯了眯眼，来人她居然还真认识——虽然只是在皎月秘境中见过一面，但这位可也是诸天万界大名鼎鼎的人物，她很早就听过他的大名了。
……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
来人显然也认出了墨天微，不禁露出一个他乡遇故知的欣喜笑容，“景纯道友也进入遗迹了？倒是有缘。”
墨天微自然不知道什么鬼的遗迹，但略一猜测便能想到——此人先前一直在天戮境内，想来是天戮境又有遗迹出世，引来各方争夺，他进入遗迹，却来到此地，遇见了她，误以为她也是从遗迹而来。
“见过藏光剑仙。”她客气地拱了拱手，便不说话了。
藏光剑仙正是当世五大剑仙之一，而且恰恰是在魔劫之前刚刚晋封的，那段时间墨天微正好在闭关准备突破合体期，因此错过了他晋封时召开的剑道大会——不过她很是厌恶此人，即便当年不在闭关之中，也不会去参加什么剑道大会的。
墨天微第一次听说藏光剑仙，还是在剑阁之中——约莫是七百年前吧，真武仙会刚结束不久，她进入剑阁，发现天剑城中央虚云梯附近的绝世碑上换了一个名字。
绝世碑上刻着历代剑道天骄的名讳，共计九百九十九个，永不增加，想要登上此碑，至少须得战胜碑上一人。
——当时这位藏光剑仙还不是剑仙，甚至连大乘老祖都不是，在碑上排第九百二十一位。
那时候她还很是敬佩，可没想到第二次听闻此人消息，却是他欺师灭祖，与人勾结致使贤禹老祖陨落。
——作为一个同样欺师灭祖过的人，墨天微表示他们虽然某方面行为类似，但绝对不是同一类人！

第935章 齐聚地宫
墨天微的语气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藏光剑仙脸上的笑意不禁淡了几分，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的事情在诸天万界闹得沸沸扬扬，至今还有人时不时拿那件事情来嘲讽他——即便他成了剑仙，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不过藏光剑仙既然当年能对自己的师尊下那般狠手，其实也不怎么会在乎人言。
墨景纯的态度让他恼怒，但如今他们皆身处遗迹之中，周围形势复杂，暗藏杀机，即便厌恶墨景纯，他也不得不暂时容忍，争取与她打好关系，才好在之后通力合作。
因此，藏光剑仙便就当没看出来墨天微的冷淡，说道：“这遗迹中情况复杂多变，你我如今修为皆被封印，不如同行，也好寻找解开封印、离开此处之法，不知景纯道友意下如何？”
自然是不如何的。
贤禹老祖当年在诸天万界名声极好，且对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君远卓也非常关心，事事妥帖，孰料君远卓翻脸无情，竟联合外人将她害死，实在令人胆寒。
——也许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内情，但根据藏光剑仙君远卓之后的行事作风……也翻不了案。
墨天微就算再想不开，也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这要是背后被捅一刀，在天道伤痕之中，她还能有活路？
不过……看样子，藏光剑仙还以为这是某个遗迹，并未将之与天道伤痕联系到一处，如果还有其他人进入了地宫，他们会不会想到这一点呢？
藏光剑仙有句话说对了，地宫中危机重重，找个队友是个好的选择，她该找一个思维开阔、人品过硬的队友。
——哎，这年头和她差不多的人越来越少了。
墨天微一笑，随便找了个理由：“藏光剑仙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遗迹中虽危机重重，但恐怕也藏着不少宝物，你我二人若是同行，遇上宝物也不好分配，不如还是各自探索，也不伤和气。”
藏光剑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这理由乍一听靠谱，但细想便觉敷衍，可他还偏偏不能说什么！
“既然景纯道友无意，那便作罢。”他淡淡道，“如此，本座先行一步。”
“这就‘本座’上了……”墨天微心里吐槽，“还真是现实。”
藏光剑仙也不管她有何想法，打算走哪条路，径直便朝前走去。
奇怪的是，他行走的速度比墨天微要快很多——更像是正常速度，不多时便接近了血池。
墨天微心中惊讶，旋即想到他方才也是很快便靠近了，这片被空间法则拉长的区域她之前可是足足走了三天！
——也就是说，藏光剑仙并没有受到空间法则影响。
墨天微可以肯定，他没有恢复修为，也无法在天道伤痕中沟通天道破开空间法则，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可能是他在地宫中得到了某种宝物，或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这正是她急需的。
墨天微眯起眼看向血池方向，忽然笑了起来：虽然她追不上藏光剑仙，无法将宝物抢过来，或是逼问出秘密，但光是知道地宫中可能藏有破解混乱的天道法则的办法，就已经是个极好的消息了。
思索片刻，她转身离开，原路返回。
此时藏光剑仙已经进入了血池空间之中。
翻涌的血浪将尸骸送到面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墨景纯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离去，心中蓦地升起一抹杀意。
他的运气比墨景纯好些，进入遗迹之后便出现在了一个记载着一些关于遗迹内情况的地方，从而获得了一件宝物，可以让他行动自如，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靠着那件宝物，他渡过了几个危险地带，又额外收获了一些力量，之后才决定来找人合作——结果这个墨景纯竟然不愿意与他合作！
内心深处，藏光剑仙很厌恶墨景纯，因为在他崭露头角之前，他才是诸天万界赫赫有名的剑道天骄，可如今呢？
说到剑道天骄，世人只知墨景纯。
有人认为她很快就能成为剑仙，甚至经常拿她与排名最末的他相比，这让高傲惯了的他非常不快。
如今，不正是一个解决她的最好机会么……
藏光剑仙在被墨天微拒绝的第一时间就想过击杀她。
之前，他手上只有三件遗迹之宝，一件让他行走自如，一件具有一定愈合伤势之效，还有一件则是可以为别人进行治疗——这里面并没有攻击性的宝物，他又听说墨景纯的体质非常特殊，想要杀她非常难，便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但现在情况却不同了，他可以从血海中收获另一件宝物，这件宝物绝对是有强大杀伤力的，在遗迹中的这种情况下，他完全能凭此轻易杀死墨景纯！
打定了主意要让墨天微消失，藏光剑仙便开始收取宝物。
遗迹之中有许多古怪的地方，有些毫无危险，有些却是危机重重，但这些危险之地都有一个“镇物”，只要能获得镇物，不仅古怪之地会消失，还能利用镇物战斗。
墨天微她之前见到了人俑，但人俑都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在没有被事先提示过的情况下，她料想不到竟有镇物存在，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藏光剑仙的出现却是提醒了她，之前她走过的几处，确实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或许……
墨天微也回头看了一眼藏光剑仙，大致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根本没想着隐瞒——心中不禁凛然。
藏光剑仙对她起了杀心，并有自信能杀了她！
血海掀起波澜，墨天微眸光微眯，脚步仍是不疾不徐——想快也快不起来，似乎什么危险都不曾察觉到一般。
三日后，墨天微走出了这段通道，折返向人俑所在之地，而藏光剑仙也收取了血海之地的镇物，然后刚刚升起不久的笑容就消失了。
落在他手中的是一颗金色珍珠一般的珠子，通体散发着温暖、柔和、神圣的光芒，只宝珠的一处上有着一个小小的血色斑点。
藏光剑仙愣了一瞬，旋即想明白了这是为什么：镇物不是用蕴养血池的，而是只用来镇压它，它靠着功德才能慢慢净化血海中的怨气，可却也被血海污染……
总而言之，这颗宝珠用处自然有，但却并无多少攻击之效，想要靠它杀死墨景纯，恐怕是在做梦。
藏光剑仙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通道，收起宝珠便朝墨天微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要一直盯着墨景纯，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她杀死——无论如何！
&#183;
藏光剑仙会出现在此处，并误将之当作遗迹。之前那些和他一同进入遗迹之人自然也出现在了地宫中。
不过地宫占地极广，有回音的只是一片小小的区域，这片区域在高高的穹顶之下，空空荡荡，才会产生这种现象；地宫的其他地方就如通过正常地宫一般，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那里若有人行动，墨天微这一边自然感觉不到。
常月、常星、燕王三人一睁开眼来，正好便撞上有人一刀砍来，顿时便是惊怒交加——自然没有恐惧，他们修为高深，被砍一刀无碍的。
但下一瞬他们就脸色大变，总算是感知到了修为的变化，并瞬间明白这平平无奇的一刀可能多么恐怖。
“锵！”
情急之下，一直抱着剑的燕王以剑挡住这一刀，顺手将人推开数丈远，神色冷厉。
“秋啸！”常月恼怒地喊出了袭击他们的人的名字。
秋啸老祖原本以为得了个偷袭的大好机会，不想他们醒来得这么巧，不禁狠狠瞪了三人一眼，转身便逃入一旁的通道之中。
三人不清楚情况，迟疑了一瞬，再追上去时秋啸老祖早不知七拐八弯到了何处。
常星愤愤道：“秋霞这个只敢偷袭的鼠辈，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不急，我们先分析分析如今的情况吧。”常月神色凝重，“我们是被突然暴涨的天道伤痕吞噬，才出现在了此地，秋啸是如何也落到此处的？”
“要么和我们是一样的来历，要么……天道伤痕之中，有另藏通道与外界联系。”阎王淡淡道，“就知不知道这联系是单向，还是双向。”
常星道：“也许之后还会遇到其他人，我们三人联手，将之擒下，逼问一番便能知晓。”
三人商量好后，便离开原地，朝其他地方探索。
常月三人都不清楚的是，在他们出现后不久，地宫之中又出现了一位修士——正是叶照古。
说起来，叶照古这段时间的经历可要比常月三人凄惨许多。
先是在罗酆界内被半虚幻世界折腾得废了一件后天灵宝，狼狈逃入裂隙之中后，却发现其中也到处都是意识碎片——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混沌影魔竟然也是能在空间裂缝中通行的。
更古怪的是，等他终于离开了裂隙，居然迎面就撞上一个唯一真念！
叶照古当时就懵了，他能感觉到，这唯一真念不是敕神令中封印的那个——所以什么时候唯一真念竟成了烂大街的存在？
此时的唯一真念已经能控制住自身行动，不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常月三人逃走的弱小无助幼年体，在感受到叶照古身上有种让它感到极其厌恶的东西之后，理所当然地，一场大战便爆发了。
在唯一真念全力进攻的情况下，没有敕神令相助，叶照古自然不是对手，很快便被打得节节败退，心神动荡。
在挨打的过程中，他也明白了这个唯一真念的来历——它虽然不是敕神令中的唯一真念，但它的诞生绝对与之有关。
叶照古唯有苦笑，对付这种更高层次的生命，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没有意外，唯一真念完全能将他当场击杀。
但意外就这么发生了——天道伤痕终于扩散到了空间裂缝的出口处，将叶照古与唯一真念全吞噬了。
因此，在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一座地宫，修为还被封印了后，叶照古心中第一时间升起的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倒是没有太过厌恶这古怪的环境。
“这里是天道伤痕中的世界！”他警惕地打量周围，暗暗提防，“唯一真念被传送去了何处？”
毕竟天道伤痕对他这种普通的大乘修士而言危险至极，但对于唯一真念这种特殊生命有多少影响……那还真说不定。
毕竟唯一真念本身不具备任何修为，也极少依靠天道战斗，它最大——也是唯一的倚仗就是心灵灾难。
在外界遇上唯一真念，那都只有逃命的份，更别说现在了……它绝对能轻易杀死所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照古心中的惊喜尽数散去，脸色也迅速阴沉下来。
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如果能找到其他人并与他们联手，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也有可能此处隐藏这某些克制唯一真念的安全之地呢？
叶照古匆匆走出石室，左右扫了一眼，朝通道左边走去。
&#183;
事实证明，叶照古的猜测绝对不是杞人忧天，很快就有修士遇上唯一真念了。
此人正是墨天微。
墨天微匆匆折返，却不是为了去那些人俑中寻找宝物，好应对藏光剑仙的追杀——她要去的是她最初时出现的那个广场。
时光琥珀固然是极为罕见的异象，可能也如血池一般存在着能被他们这些外来者利用的宝物，但她之前并没有找到。
而且，那些人俑应是被混乱的空间法则传送而来，可在那附近也没有任何让她感到空间法则不对劲的地方，只能说明……或许那里曾经有一件宝物，但后来却消失了，去了其他地方。
因此，墨天微才将主意打到了最初现身时的那座广场上。
如果她所料不差，广场上的那群石雕中就隐藏着宝物！
墨天微匆匆前行，但碍于周围再次增强的压力，她的速度实际上也快不到哪里去。
正当此时，一道血腥味自身后传来，她心中一凛，无须回头便知道——这是藏光剑仙来了！
他已经取出了血池中的宝物，现在就要来杀她灭口——顺便泄愤了！
这一刻，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墨天微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悬着的玄微令，这是她在发现藏光剑仙不简单后还能淡定的底气所在。

第936章 高风亮节
天道法则的混乱让修士无法感应天地大道，一身修为也被封印，且还会造就许多危险绝境，因此落入这种情况的修士，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但心灵力量与其他力量并不相同，说起来非常虚无缥缈，并不受到一界天道的限制——否则，在魔劫结束之后，墨天微怎么能继续使用千机百变锁呢？
世间万物，有灵智者皆拥有一定的心灵力量，但大多数生灵最多也就用它来坚定信念，无法做其他事情。
待他们死去，或是遭逢大变，强烈的心灵力量中会诞生混沌影魔——这就是混沌影魔最大的来源。
唯一真念即便只有最纯粹的心灵力量，在天道伤痕这种环境之中，也是绝对无人能应付的杀招。
墨天微之前没用它，一是因为拿不准将唯一真念放出来后，是否还能将它收回去——万一不行，她也免不了要受到波及；二则是因为不知道藏光剑仙手里有没有藏着杀招，不想在只有一张底牌的情况下与他撕破脸皮。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在找到一件镇物之后才与藏光剑仙正面对上，那时候底气也更充足些，可惜晚了一步——那么，还是直接用吧，只要能杀死藏光剑仙，得到他手中的几件镇物，特别是那件让他自由行走的镇物，即便唯一真念造反，她也有时间逃走。
一瞬间，墨天微已经想好了计划，立刻便要使用心灵力量解开千机百变锁，将唯一真念放出来，却不料变故突生。
“嗡！”
一片阴影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墨天微与藏光剑仙中间，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轮心灵灾难爆发！
这只唯一真念原本正在专心对付叶照古，没想到突然便出现在了此处，绝大多数意识碎片根本反应不过来，因此仍旧保持着最高等级的心灵灾难。
“轰！”
刹那间，墨天微神魂中一阵轰鸣，无数杂念涌上心头，毁灭、破坏、贪婪、狂暴……
这些来自于唯一真念中意识碎片的杂念疯狂冲刷着她的神魂、意志与信念，一场侵略之战已经打响。
墨天微是不幸的，她没有第二个千机百变锁可以用来封印这只唯一真念，只能被动承受攻击；但她又是幸运的，因为相比于之前那一只唯一真念，这一只还太过年轻，也太过“单纯”。
正常情况下，一只唯一真念的诞生需要经历漫长的岁月，吸收茫茫宇宙中无数生灵的意识碎片方能形成。
这些意识碎片多且杂乱，每一个都代表着不同的诉求，正因此，它引发的心灵灾难才无比可怕，下界任何人都无法长时间承受无数意识碎片的冲击。
但眼前这一只，它完全是被真念灾变“催生”的唯一真念。
无数天魔的陨落、罗酆界内大量略有灵智的生灵的死亡……它们成为了意识碎片，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就是“同出一源”，这种情况下唯一真念很容易诞生，但相对地，它引起的心灵灾难……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墨天微不久之前刚刚经历过一次满级心灵灾难冲击，那时候都扛过来了，现在么……在经过最初的神魂动荡之后，她竟慢慢适应下来，甚至觉得这个唯一真念有点弱啊。
——当然，仅限于嘴炮，真要让她解决这么一只唯一真念，那也是臣妾做不到啊。
心神渐渐稳定之后，墨天微看向藏光剑仙，她很好奇这位剑仙如今情况如何。
情况自然是无比糟糕。
没有真正面对过心灵灾难冲击的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并形成抗体的，墨天微如果没有千机百变锁这么个法子，肯定也坚持不下来，而藏光剑仙……他并没有开发过心灵力量，在这方面的防御非常之低。
陨落天魔中生出的混沌影魔继承了它“生前”的强烈心愿，那就是破坏与毁灭，自然而然，此时藏光剑仙的心神也被占据大半——剩下那么一小部分，则是被一些杂乱的意识碎片影响。
藏光剑仙想起许多前尘往事，那些他不愿提及，也就渐渐淡忘、扭曲的往事……
贤禹老祖是他的师尊，对他也确实很好，他曾经非常尊敬她。
可为什么最后他们师徒二人会走到那一步？
他深爱过一个女子，但那女子只是她家族的傀儡，而她的家族乃是玉皇天中一大世家，那世家与他们师徒二人出身的玉皇殿关系密切，早就想掌控玉皇殿，只是碍于贤禹老祖才一直未能成功。
因此，那世家以那女子要挟他出手，杀死贤禹老祖。
藏光剑仙并不是傻子，也不是是非不分，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你不该这么做。
但最后他还是杀了贤禹老祖。
为什么？
是他爱那女子爱得神志不清了么？
还是他早就对贤禹老祖心怀不满，终于有了借口，才不想忍了？
又或者，他本性便是邪恶、贪婪而不知满足，又心魔缠身，才会犯下大错？
……
藏光剑仙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贤禹老祖陨落之后，他清醒过来，但一切为时已晚，而他……其实也不怎么想挽回。
于是他刻意淡忘了这些事情，将心中贤禹老祖的形象扭曲；在成为剑仙之后，也几乎无人胆敢当面说起此事。
久而久之，他似乎真的已经不在乎些许人言，将这件足以引发一个修士道心崩溃的事情化作寻常。
但今时今日，在心灵灾难的冲击之下，那些被刻意扭曲、淡忘的过往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眼前，仿佛一种无声的嘲讽，讥笑他自欺欺人。
——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他们的记忆多好啊，好到永远无法真正欺骗过自己。
……
一幕幕前尘，一声声人言，尽数出现，恍惚中，藏光剑仙觉得自己看见了师尊，她站在人群外，脸上没有了一贯的平和浅笑，冷若冰霜。
在她周围，是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着他不堪的过往。
“欺师灭祖之辈，不配为人！”
“贤禹老祖何等人物，竟教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人，自己也不得善终，真是可悲可叹！”
“为个女子弑师，心胸格局也就那么大了，可笑之人罢了。”
“早晚会把自己害死。”
……
议论声、嘲笑声、怒骂声，声声入耳，藏光剑仙有种被人剥光了衣衫扔在人群之中的感觉，恐怖得不知所措。
那些人影渐渐重合，最终变成了一张虚伪假笑的脸——墨景纯！
他仿佛听见她笑了，说道：“喊你一声‘剑仙’，还当真了？你也配在我面前，称一句‘本座’？”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藏光剑仙心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杀死墨景纯，杀死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毁掉所有证据，就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了！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剑仙！
于是，墨天微清醒过来后，看见的便是一个发了疯一般对着宫墙一顿乱砍的藏光剑仙。
墨天微：“……”
这是，入魔了？
墨天微有些无语，好像她最近这些年来遇到的人，心理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啊，
不是脆弱得偷袭人不成反被混沌影魔附身，就是心狠手辣损人利己半点不手软，还有贪生怕死咸鱼一条……
“啧……”
她摇了摇头，大概只是个巧合吧，毕竟她更早以前也没遇上过多少正常人。
藏光剑仙自己把自己整疯了，墨天微的一应打算竟无用武之地，好在她也没坚持，能省力有何不可？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离开，即便她有抗体在身，也不能长时间承受心灵灾难的影响。
墨天微心念一转，目光在发疯的藏光剑仙身上一扫，锁定了几件宝物。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唯一真念，一掌将藏光剑仙打晕，将镇物夺走，之后也没杀他，转身就走。
藏光剑仙是来追杀她的，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但说到底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突然出现的唯一真念打断了，如此即是犯罪未遂。
——墨天微在修真界混了这么多年，法制观念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这不是她放过他的理由。
真正原因是，她需要一个活物拖住唯一真念，也担心万一杀了他，他当场诞生一个混沌影魔，那唯一真念可就会将主要力量放在她身上了。
墨天微拿着镇物，快速逃离现场。
唯一真念想要追逐，但藏光剑仙被心灵灾难影响散发出的绝望气息迷住了它，它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我不该讨厌藏光道友的。”墨天微感叹，“多好的孩子啊，既亲自送宝物上门，又舍己为人断后挡灾……高风亮节，高风亮节。”
——藏光剑仙若是听见了她的感叹，当场就要跳起来打爆她狗头。
藏光剑仙的遗产一共有四件宝物，分别是能让人在地宫中行走自如的玉佩、能治愈自身伤势的香囊、能治疗他人的玉环、镇压血池的宝珠。
墨天微之前便猜测过这地宫的来历，如今得了四件宝物，心中又隐约有了些想法。
“镇物的来历可能与混乱的法则类似。它们也许并非真正的宝物，而是神通、术法所化。”
就好比那些人俑，它们是宝物么？
是的，如果在外界，落在精通时光之道的修士手中，它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但本质上来说，时光琥珀就只是一道时间封禁之法，两者并不矛盾。
墨天微琢磨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最初那一方巨大广场，见到了那一排巨大的石雕。
石雕与她离开之前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冷漠而讥诮地注视着广场。
之前墨天微检查过，没发现石雕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但如今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就受到了启发，猜到它们具体不寻常在哪里。
它们可能就是广场上那远超其他地方的压力的来源，也就是混乱的五行大道的载体！
墨天微之前就发现了，这些石雕的目光宛若实质——她当初还以为这是因为石雕有着一丝灵性，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是一种神通！
所以她在走过石雕之后，身上才会压力一轻；越是远离石雕，感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小。
但是……
石雕是混乱的无形大道的载体，那么镇物呢？
墨天微并不清楚镇物与危险之地——或者说天道混乱之地之间的关系，可之前藏光剑仙的行动——血池附近是混乱的空间法则，他在血池中找到了一颗宝物，虽然是用来镇压血池的宝珠，但这也说明镇物应该与天道混乱之地呈现对应关系。
有天道混乱之地，就该有一件镇物才对。
难道……
墨天微又看了眼高大的石雕，镇物不是别的，就是这群石雕？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毕竟之前的时光琥珀人俑她都嫌弃一个人没法扛那么多走。
她的手不自觉地落在了金色宝珠之上。
根据修士本能，墨天微觉得这颗宝珠应该只是一种常见的镇压血煞、怨煞的宝物，但它之前一直处在混乱的空间法则之中，有没有可能，得到那么一点点空间之力——比如以小藏大什么的？
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想法，金色宝珠突然散发出一片灿烂光芒，唰的一声，距离它最近的石雕消失了一座，而在宝珠表面，则多了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石雕图案。
墨天微的眼睛猛地亮了，瞬间看向金色宝珠上的小小血色斑点——一开始她以为这是宝珠被血池污染后才形成的，现在看来……它恐怕就代表着那座血池！
这宝珠绝对不止是镇压血池的功德秘宝，它的真实身份可能是一件空间秘宝！
这么说来……
墨天微看向其他三件宝物，玉佩、玉环与香囊，是否也有着其他功效？
可惜她无法找藏光剑仙，询问他是如何获得这三件宝物的，也就无从推测了。
不管怎么说，在当前情况下，一件空间秘宝远比有功德秘宝更有用，墨天微依次将这一排石雕收起。
每少一座石雕，广场上的压力就小一分，待她将所有石雕收掉，广场上的压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而墨天微也拥有了石雕的力量，她暂且称之为“力场紊乱”——虽然听起来一点都不玄幻，但意外地很贴切。
之后，她越过广场，朝广场右方走去。

第937章 壶中岁月长
广场左边一应建筑虽也是地宫形制，但许是因穹顶高悬于上，阴沉沉却仍有光芒垂落，给人感觉并不会太过压抑，行走其中久了甚至会让人忘记自己身在地宫。
而广场右方却与广场左方不同，在沿着通道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穹顶渐渐低垂，直到走完这一条通道，彻底与两侧高高的宫墙相合，一股逼仄之感油然而生。
墨天微看了眼身后的天地，又看看前方昏黄的烛火，这才真有了种身处地宫的感觉。
“地宫一边已经封死，另一边却并未封死，似是还未完工。”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越来越深入黑暗之中。
一开始，通道两侧只每隔一段距离设有两座烛台，也不知用的是何等燃料，火焰虽然昏黄但却非常稳定，半点烟气也闻不见，更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考虑到之后可能会进入完全黑暗区域，她没有修为在身，眼睛也朦朦胧胧不太好使，有烛火总比黑灯瞎火的好，墨天微萌生了带走烛台的念头。
很可惜，烛台都是嵌在墙壁中的，她带不走烛台，甚至连灯油都拿不走，只好作罢。
在经过一条漫长的通道之后，前方墓道两侧上出现了一扇扇石门——这些便该是墓室了。
墨天微暗暗提高警惕，推开距离最近的一扇石门。
石门之后未燃烛火，一片漆黑，借着墓道中的烛火，她隐约看清其中情况——这只是个普通的墓室，中央摆着一具棺椁，地面上堆放着一些凌乱的陪葬品，要么是下葬此人的人不用心，要么就是这间墓室早已有人光顾过。
墨天微眯起眼，墓室中的光线太弱了，她的眼睛又受过伤，只隐约看见陪葬品旁还有一些杂乱的痕迹。
……有人来过这里。
但在推开石门之前，墨天微没看见门口有任何痕迹。
“滴答——”
水声从墓室中传出，半晌才听见第二滴，墨天微心想，这墓室该不会还漏水吧！真可怕，这万一地宫塌了，岂不是要被活埋？
嗯……有死于活埋的大乘修士吗？
这座墓室给墨天微的感觉不太寻常，可能就是一个天道法则混乱之地，里面应该也藏有一件镇物，只是……要不要冒险进入其中找一找呢？
只思考了一瞬间，她就走了进去。
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思考的，地宫之中到处都是天道法则混乱区域，如果一味躲藏，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尚有一搏之力。
墓室石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一切归于黑暗。
墨天微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当第三道水滴声响起时，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往后退了三步，四步……石门不见了。
或者说，这间墓室可能已经不是墓室，而是另一个空间，出口应该也不再是墓室石门——难怪之前没在门口看见任何痕迹。
墨天微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天道法则混乱造成的。
在修真界，大墓古墓比较少见，因为大多数修士要么死得轰轰烈烈尸骨无存，要么死得无声无息身与魂灭，只有少数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又放弃拼一把的修士会给自己建墓。
但墨天微确实去过几个古墓。
修士自诩高贵，墓穴也不喜与凡人相似，因此他们的墓室往往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朴实无华，其中甚至能藏下一方洞天世界！
有过去的经历在，墨天微觉得这种突然转化空间的情况也有可能与天道法则混乱无关，而是本该如此。
一点亮光自黑暗中诞生，旋即很快辐散至整片空间。
墨天微眨眨眼，看清楚了眼前情况。
这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青山绿水，草木繁茂，岚雾隐隐，清澈的溪流旁竹林幽幽，一座小楼立在竹林深处，仿佛在等待着离人归来。
潺潺水声，风过竹间带起的婆娑声响，小楼方向隐隐传来的风铃声……直到此时，才姗姗来迟。
墨天微站在竹林外，看着唯一一条通向林中小楼的路，上面……有人留下的新鲜脚印，很重很沉。
“有可能这里的压力与外界不同，来人才会留下这么深的脚印。”
她心里想着，毫无负担地走进了竹林，不多时便到了小楼外。
小楼外围着一圈竹篱，不过此时竹篱是打开的，那串脚印一路而来，消失在小楼中——然而墨天微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即便被封印了修为与神识，修士的灵觉还是会残留些许，她相信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滴答——”
便在此时，熟悉的水滴声又响起了，这一次墨天微听得很清楚，水声自小楼中传来。
说来也奇怪，四面风大，竹叶婆娑，甚至不远处的溪流也水声哗哗，但微小的滴水声却并未被这些声音掩盖，而是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几乎是明晃晃地宣告：没错，我很有问题。
墨天微笑了笑，走进小楼。
小楼中的一应布置很有生活气息，但桌椅茶几书架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小楼主人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墨天微仔细检查过后，并未发现奇异之物，也没找到滴水的东西，便沿着楼梯往上走去。
二楼收集了许多书籍，她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发现是一本游记，其中出现的地名她几乎都没听说过，直到快结尾时，才看见一个眼熟的。
“楚洛龙荒，昔年神魔水庾、岳骊等死后所化，为远古大战遗迹，余意欲入内一观，祭奠水庾，然为人所阻，不能成行……”
楚洛龙荒，是神意尊上“飞升”之地。
墨天微再翻到前面，同时在记忆中搜寻，便发现一些地名她曾偶然在其他典籍中见过，只是在上古末期的大战中，它们与它们所在的大世界一同消失了。
——这游记记载的是作者在诸天游历时的经历。
看完这一本游记，墨天微又拿过另一本，同样也是游记。
连续看了七八本，她还想继续看，但打开其他书却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像是为了撑场面才摆出来的假书一样。
但她之前拿书时都是随意在书架上抽取，显然书架上的书应该都有内容，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后来的这些书她无法看到内容了而已。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连载，突然断更也没什么，墨天微放下无字之书，朝三楼走去。
小楼总共也就三层，一楼二楼都没有滴水的东西，那么只能是在三楼了。
但刚刚转过楼梯拐角，墨天微便下意识地脚步一顿——前面的楼梯上有一具白骨。
白骨伏在好几阶楼梯上，死前应是向着三楼方向，骨头上看不出任何伤痕。
墨天微不禁皱了皱眉，联想到之前看见的脚印，这具白骨究竟是小楼主人，还是那个外来者？
好在她很快看见，白骨之下压着一块玉佩，玉佩上的花纹文字她认识，这正是九星天顶级大势力九星宫的身份印鉴——此人是九星宫的太上长老，玄枵老祖。
虽然与玄枵老祖并无交情，但她知道，这一位在大乘修士中也是老牌强者，怎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墨天微从他身旁走过，终于进入三楼。
三楼是小楼主人的起居之地，轩窗边的小案上，酒壶倾倒，壶口处有水滴凝聚，显然滴水声便是自它而来，但下方却不见半点水渍。
在酒壶旁边放着一卷看到一半的书，酒杯倾倒搭在书上，书页之上字迹氤氲模糊不清。
墨天微似乎能想象，小楼主人正在一边饮酒，一边翻看游记，忽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匆匆离开，书随手扔在小案上，碰倒了酒壶酒杯……
从那之后，小楼主人就再没回来过。
墨天微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这种古怪的、让人觉得毛毛的氛围，似乎周围看似明亮的天光之下，隐藏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正戏谑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简直讨厌极了。
正当此时，酒壶壶口处，一滴颤颤巍巍的酒液终于滴落。
那一瞬间，墨天微心中生出莫大的危机感，她的目光死死凝聚在那滴下落的水滴之上，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缓慢，慢到连水滴坠落都快卡成一帧一帧；但时间流速又似乎无比迅速，只水滴下落的这点时间，她便感觉寿元正在急速消耗！
“滴答！”
水滴终于落在地面上，刚刚溅起一点水痕，瞬间便消失无踪。
那种古怪的时光流速错乱之感也随之消失了。
墨天微骤然清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是伸手将酒壶扶正，让其中酒液不再继续滴落。
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就在方才，一滴水落下的那短暂时间内，她的寿元足足消耗了一千年！
毫无疑问，这一方空间时间法则混乱，而这个酒壶应该就是镇物。
每当酒壶滴落一滴水，时间流速就会发生变化，在一定范围内的生灵会受到影响——这个范围可能很小，至少她之前几次听见水滴声，都没有感觉自己寿元不正常减少。
玄枵老祖的陨落想来也与酒壶有关。
先前墨天微便发现，此处空间中的压力应该很不正常，玄枵老祖的行动可能很是缓慢，在小楼外还好，不会受到水滴引起的时间流速变化影响，但当他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这种影响就开始作用到他身上了。
按理来说，发现了寿元急速消耗，玄枵老祖应该立刻离开才对，可偏偏他走过了一半楼梯，死前都是朝着三楼所在方向，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这里面一定还有问题。
只是墨天微现在是没办法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她不可能再让酒壶滴一次水来做实验——一千载寿元，即便是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消耗掉。
她将酒壶收起，又在三楼转了一圈，再没发现什么宝物，便离开了。
在路过玄枵老祖尸骸的时候，墨天微有一瞬间的迟疑，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九星宫与她、与真武宗都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不对付，她给玄枵老祖收尸，说不定等离开之后九星宫之人还会怀疑是她害了玄枵老祖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墨天微又不是什么助人为乐少先队员。
离开小楼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整座小楼正迅速衰朽，仿佛凝滞的时间在这一刻瞬间流淌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过十息，小楼便轰然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片刻之后，朽木、砖石等皆化作烟尘，在风中荡然无存。
时间法则的混乱扩散开去，竹林迅速生长又迅速凋零，转眼便是数百次枯荣……
墨天微成了这方古怪世界中的唯一锚点，她行走在枯荣不定的竹林之中，宛若时光荏苒中的不朽旅人。
她抬起头，看向渐渐阴沉的天幕，这一方空间正在迅速崩坏，很快就将步入毁灭，而有酒壶在身的她也将被送出去。
便是在此时，墨天微蓦地察觉腰侧悬着的酒壶一阵异动，被塞住的壶口竟然自动通畅，一滴酒液就在她大惊失色的目光中再次滴落。
这一次酒液落在迅速腐朽的竹叶之上，仿佛滴入水面一般，虚空中荡起一圈圈涟漪，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吸入涟漪之中，消失无踪。
不多时，这一方世界也走到了尽头，在一场天崩地裂的浩劫之中，归于虚无。
而被吸入虚空涟漪中的墨天微，却正在经历一场奇妙的旅行。
她应该是在穿梭虚空，但在酒壶散发出的浓郁酒香包围之下，她半点没有受到周围扭曲的空间之力影响，甚至能看清虚空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十分凌乱，有世界毁灭，有万物初生，有繁华城池，也有衰草连天……
这些画面并非是凝滞的，它们是活着的，墨天微甚至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入画面之中——他们是此时正在地宫中探索的修士！
“这些画面，就是地宫中一个个天道法则混乱之处？”
未等墨天微深思，虚空中爆发一阵轰鸣，那些画面皆被巨响震散，酒壶中酒液再次滴落，她的身形也瞬间凝滞，下一刻便被扔出虚空，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第938章 时光倒流
落地的第一时间，墨天微甚至没想其他事情，而是感应自己的寿元变化——接连两滴酒液滴落，那就是两千年寿元啊！
不过大概是酒壶已经属于她，之后那两次滴酒并没有减少寿元，让她大大松了口气。
墨天微这才有心情观察周围情况，然后便僵住了。
一个被封在时光琥珀中的人静静站在眼前，冷冷注视着她，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出击——他针对的人也许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之中，而他被封印在虚无的时间中，横眉冷目，不知向谁。
单单一个时光琥珀墨天微自然不会惊讶，但这里并不只有一个，而是无数个。
一瞬间，她想起当年从时光重轮的时光琥珀中脱困而出时看见的一幕，在那一片虚空之中，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时光琥珀——与如今的情况，何等相似。
墨天微站在山岗上，周围的时光琥珀并不多，但视线往山下一扫，就好似走进了国庆长假的热门旅游景点，无数人看向她所在的方向，目光或惊疑或恐惧，如有实质，让人心中沉甸甸的。
一条河流从山巅奔流而下，流淌向山下的时光琥珀，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难道又是一个时间法则混乱之地？”
墨天微快速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眼下的情况。
之前那个墓室之中藏着的世界明显时间流速极快，而酒壶就是镇物，所以在她拿走酒壶之后，被酒壶几乎凝滞了的时间迅速流逝，短短时间内便让一方世界走向毁灭。
之后她因酒壶穿梭虚空，看见了一个个天道法则混乱之地——想来，酒壶可能并不单单只是时间法则的镇物，也与空间有着某种关联……
墨天微刚刚升起这个想法，就发现情况不对劲——那颗金色宝珠不见了。
金色宝珠是从藏光剑仙处得来的一件与空间法则有关的镇物，其中还藏着一方血池及许多石雕，再联想方才的穿梭虚空……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酒壶，果然听见壶中传来几声碰撞发出的闷响。再打开酒壶壶盖，果然看见金色宝珠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壶中——分明珍珠的直径比壶口大多了，想来又是什么与空间有关的能力吧。
墨天微将壶盖盖好，没有继续思考，而是直接沿着水流走上山巅。
出乎意料，山巅并没有天池，只有层层冰雪，溪流正是由融化的雪水汇流而成，找不到真正的单一源头。
墨天微若有所思，捧起一把洁白的雪，塞进酒壶之中。
雪落入壶中，迅速便融化了，金色宝珠漂浮在雪水之上，依旧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又塞了一把雪进去，壶中水位似乎升高了一些，但之后无论她再塞多少雪甚至冰，酒壶都来者不拒地接纳了，并且始终没有被装满的趋势。
墨天微无声地一笑，沿着溪流走下山去。
一路上，溪流接纳了越来越多来自各方的小支流，变得越来越庞大，不再满足于狭窄的河道，变得越来越湍急。
在临近山脚的地方，墨天微又一次停下了。
她在一旁捡了一个凹陷的石头，舀了河水倒入酒壶之中，计算着大约与之前塞进去的雪水差不多，便停下手，继续前行。
到了山下，河流变得平缓，周围也出现了越来越多时光琥珀。
行走在时光琥珀林中，与深更半夜走在墓园的感觉也差不多，而且这些人乍一看凛凛犹生，就更加怪异了。
墨天微目不斜视，心中却在想：“说不定之前在地宫中看见的那些时光琥珀就是来自此处？”
只是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意外。
一路前行，多亏了修士的身躯格外强健，即便没有灵力滋养，走上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感到疲惫。
在大约二十天后，墨天微靠近了这片荒原的尽头，隐隐听见了轰隆隆的水声——前方，可能是一条瀑布。
她终于停下脚步，再次拿出那块凹陷的石头。
河水静静流淌，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粉身碎骨的命运，墨天微舀了与之前两次相差无几的水后便停下手，轻轻晃了晃酒壶。
“应该差不多了吧。”
墨天微将石头扔到一边，一手执着酒壶，嘴上说着没什么底气的话，手上动作却非常稳——她将酒壶壶口微微倾斜，倾斜，直到一条细长晶莹的水线自壶口淌出。
刹那之间，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这方世界内唯一还在奔流不息的活物——她身边的河流突然凝滞了。
河面本就宽广而宁静，若不是临近岸边时河水不可避免地卷起些许涟漪浪花，甚至没人能发现它凝滞了。
墨天微并未感到惊讶，这正在她意料之中。
片刻之后，她踏在被凝滞的水面上，缓缓前行，犹若修为还在时一般轻松写意。
但事实上，墨天微每走出一步，被凝滞的河流就会出现些微波动，它似乎还想继续往前流淌，正在努力挣脱这种莫名力量的控制。
而河流的“复苏”也让她的行动变得越来越艰难，最开始她踏在水面上，到了后来脚上的云履已深深浸入水中，迅速变得黯淡无光。
墨天微对此无动于衷，只有当感觉到下一步就会跌入水中时，她才会再次倾斜酒壶，倒下壶中酒水，而在此之后水面又会再次凝滞。
如此循环往复，七次过后，她终于来到了荒原尽头的悬崖边，浩荡河流正是从此处坠落，化作九天银河，坠入无尽深潭之中。
脚下的云履也终于寿终正寝，她不耐烦地踢掉这件不久前还是一件极品灵器的云履，赤着脚踏在水上。
河水冰冷刺骨，其中蕴含着莫名的力量，它在侵蚀她的身躯，让她也如可怜的云履一般衰朽腐烂。
但墨天微好似没察觉到一般，再次倒了一次酒，将水面“冻”住，毫无防护地沿着水面，垂直于瀑布地走了下去。
这如果是在平时，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可眼下她却是半点法力都没有！
即便肉身强悍，面对这深不可测的悬崖，一旦坠落，后果可想而知。
然而，似乎地心引力对墨天微无效，她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走了下去，走过悬崖下的云海岚雾，不知多久，终于靠近了悬崖之底。
悬崖下的深潭也被凝结了，巨大的水花还被冻在半空中，晶莹而美丽。
墨天微走到了水花上，伸手敲了敲，水花自然毫无反应，但她却是又笑了起来。
这条长河，是时间法则混乱后造就的一条“小岁月长河”。
时间发于蒙昧之中，由无数变化堆积，渐渐汇流，在宇宙的绝大部分地方都保持着相似的流速。
在时间诞生的初期，世界变化得很快，因此岁月长河水流湍急；但当过了某个节点，世界的变化越来越慢，岁月长河河水也变得平缓。
但发展与变化的尽头就是毁灭，因此岁月长河坠入悬崖，激荡其无数水花，改变随之迸发，也随之迅速消亡——她如今所在的之处，就是时间的尽头。
墨天微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些究竟有何意义，但这片世界只有河流是活着的，她想要离开，也只能在这方面做文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旋即打开酒壶壶盖，将壶口对准一朵巨大的浪花，静静等待着岁月长河恢复运转。
“轰！”
片刻之后，被凝滞的河水恢复了生机，轰然坠落，那被溅起的浪花也随之落下，恰好便落入酒壶之中。
墨天微毫无反抗之力地坠入了深潭中，浑身上下被时间之水浸透，寿元急剧消耗，衰老的痕迹刻在在那张永远年轻的面容之上，红颜老去，青丝成雪，万载时光相对整个宇宙而言，也不过是极短暂的一瞬之间。
毁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本该惶恐不安，但事实上却并没有——她的目光一直牢牢钉在漂浮在半空中的酒壶上。
“嗡！”
一阵若有似无的嗡鸣声响起，酒壶自动倾斜，时间之水倾泻而出！
世界有那么一瞬间陷入凝滞，但很快，时光开始倒流，墨天微迅速从水中飞起，被倒退的时光洪流裹挟着后退，回到了悬崖之上，回到山巅，回到她出现的地方！
那些让她垂垂老矣的力量悄然散去，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她依旧是那个年轻得让人惊叹的大乘修士，岁月对她何等宽容。
墨天微并未消失，她在回到山岗之上后，时光倒流的力量便从她身上消失，却仍作用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之上。
——她不只是被混乱的时间法则带来此处的，其中还有混乱的空间法则的作用，因此单一的时间法则混乱无法将她送离。
但这正是墨天微想要的。
她脱离了时光倒流的控制，重获自由，甚至几乎无法感应到时光倒流还在继续——可它确实在继续，只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时间倒流与否看不出来。
“总会有变化的时候。”她一点也不着急。
不知过去多久，墨天微蓦地眯起眼睛，她看见不远处突然多了一些时光琥珀——正是她在地宫中见到的那些人俑！
而它们的出现伴随着的是一个时光琥珀的消失，被封禁其中的人是一个与她一样的外来者，也正是他出现时的空间法则混乱，将那些人俑送离了这片古怪的空间，才让它们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地宫其他地方！
那人没有消失，他和墨天微一样是被混乱的空间法则送来的，时间倒流也没办法让他离开。
他惊讶地看着墨天微，张口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便迅速变得年轻，只几个呼吸间便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婴儿，最后彻底消失。
时间倒流无法将外来者送出去，但当他从时光琥珀中脱离之时，便已经踏入了时光倒流的影响范围。
墨天微心中一寒——若是没有酒壶，她现在的下场就和这个外来者一样了！
一个外来者的死去只是开始，接下来她又看见好几个外来者被从时光琥珀中解禁，又很快死去。
这片荒原那么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外来者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墨天微不清楚，她也不在意，毕竟那些人先前被封印在时光琥珀中，本来也就与死没什么两样。
时间倒流终会有结束，这方世界已经回到了最初诞生之时。
无数时光琥珀同时解禁，墨天微看着不远处执剑的男子，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慌乱的人群被混乱的空间法则送来这方世界，他们似乎上一刻遭逢大难，此时还反应不过来，神色充满惊惧、警惕、担忧……
“轰！”
一切归于虚无。
但这片虚无之中，又有一个小小的酒壶缓缓出现——此时此刻，时间倒流已经停止。
仿佛有一只手拿起了酒壶，将其中酒液倾倒在虚空之中，伴随着水声的还有一声叹息。
墨天微猛然惊醒过来，福至心灵一般抓住了腰间的酒壶，奋力掷向虚空！
酒壶打着旋飞出去，却没有丝毫倾倒歪斜，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虚空中的酒壶下方，接住了流下的酒液。
下一刻，墨天微只感觉天旋地转，再次清醒时，已离开了那古怪的世界。
只是她也没有回到之前那间黑暗的墓室里，而是出现在一片瀚海边！
飞出的酒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她的手中，墨天微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无边瀚海，思绪却仍在先前那个古怪的世界之中未能脱离。
“那声叹息，那个倒酒的人……是之前那间小楼的主人么？”
“不对，他走时没有带上酒壶。”
“——也说不定他有好多个酒壶？”
……
她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那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又是为何出现在海边。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还在不在地宫之中。”墨天微叹了口气，“还是看看这海是怎么回事吧，这一切总不会毫无关联。”
将疑惑暂且压下，她很快整理好心情，研究这片瀚海究竟又是哪一种天道法则混乱造就的。

第939章 死亡绝境
地宫之中。
突然来到这么个鬼地方并失去修为，一开始众多修士很不适应，尤其此处并不安全，混乱的天道法则隐藏在地宫的角落，一不留神陷入其中，几乎必死无疑。
好些修士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他们多是大乘老祖、合体尊者，在各自的宗门中也是位高权重，魂玉破碎、魂灯熄灭、宗门玉册上名字黯淡、留给弟子门人的保命护符失效……种种变故，都让他们远在诸天万界的同门们得知了消息。
惊恐与担忧从第一位大乘老祖陨落之时便开始了，不过几日时光，诸天万界绝大多数人都知晓了天戮境出现的变故。
碍于这次变故极其危险，各大宗门都将还未进入那所谓“遗迹”之中的门人弟子召回，暂时并不打算前去救援——事到如今，遗迹之中是何情况还不好说，谁知道是遗迹本身就很危险，还是遗迹中各大势力厮杀才导致大乘老祖陨落？
静观其变，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
不论外界情况如何，渐渐适应了地宫中的环境后，修士们的死亡率直线下降，也通过各种办法，获得了一两件镇物。
只是镇物只能给他们增加一份保命的底气，却不能让他们离开这诡异之地——而且许多镇物根本毫无攻击力，地宫中其他人又并不是个个友善……
天道法则混乱的地宫之中，修士对时间的感应也变得无比模糊，除非瞬间时间流速变得极快，否则修士几乎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这无疑是一种折磨。
好在绝大部分能修炼到大乘、合体境的修士心境即便有缺憾，但也极为坚韧，只要不是遇到类似唯一真念的攻击，他们还能耐得住性子，并不会在惊恐中走向灭亡。
地宫某处。
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叶照古神色一凛，他知道不远处就有一片压力极大的区域，这脚步声定是自那里传来的！
“应该是三个人。”他从未放松过警惕，“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脚步声片刻后便消失了，借着墓道两侧昏黄的烛火，叶照古看见三道身影渐渐靠近。
“常月、常星和燕王？”
叶照古对三人无比熟悉，未看见正脸便将他们都认了出来，但捏着木剑的手仍未放开——谁知道这是不是他认识的常月三人？或者是地宫扭曲出的幻象也说不定。
常月三人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人，同样也警惕起来，但很快戒备化作惊喜，他们真没想到竟会在这诡异的地宫中遇见武王殿下！
只是他们很快又想起不久前遇到的一处天道法则混乱区域，那里幻象重重，甚至还有海市蜃楼，若非三人运气好，还真走不出来——莫非这也是幻象？
在还有十步距离时，常月三人停下脚步，双方对视一眼，从彼此眸中看见了一般无二的忌惮与戒备，一时间竟无人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还是叶照古先开口了：“常月？”
常月老祖面色不改，“武王殿下？”
“叶曦瑶？”
“叶照古？”
……
几次没什么爆点——隐秘的对话后，常星老祖与燕王脸色变得微妙起来：就你们这想确认身份又不敢爆隐私的态度，还想辨别对方是否是幻象？
大概是他们的神色太过明显，叶照古与常月老祖也意识到这一点，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须臾，叶照古轻笑一声，“武王府的桃花树已开了五次花。”
常月老祖轻咳一声，脸色微红，“《文帝本纪》我已抄了两千遍。”
常星燕王：“……？”
你们在对什么暗号？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两人便看见武王殿下与常月皆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常月更是朝武王殿下走去，俯身行了一礼，“拜见武王殿下。”
即便常月与叶照古同为大乘老祖，但叶照古的辈分比常月高太多，见了面不论修士资历，也要论家族辈分。
常星与燕王慢慢走上前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行礼，而是狐疑地看向常月。
“你们刚刚交换了什么秘密，怎么就确定身份了？”
“你确定他是武王殿下？”
两人同时问道。
常月老祖对两人的态度就不那么好了，只点点头：“他是武王殿下不假。”
当年年少无知时，她与族中几个堂姐堂兄胡闹，有一次便打赌谁能拿到武王府中的杏花酒。
她便借着父母拜访武王殿下的机会偷偷溜进武王殿下酿杏花酒的地方，不想却没见到酒，又不甘心就这么打道回府，便自以为想到一个好主意——她可以将杏花带走，自己偷偷酿一坛，反正武王殿下酿酒的方子人人皆知，只是他用的杏花格外不同罢了。
于是她便偷偷去了武王府的杏花林采花，不想惊动了守林之人，惊慌之下用错了术法，毁了一株三千年的杏树。
此事惊动了武王，武王倒是没和她计较，只命人补种一株杏花树——她的父母连忙说此事交给他们，必会寻得一株相同品种的杏树作为补偿。
……然后，杏树没找到，只能还了一株桃树。
常月老祖当年回家就被罚抄《文帝本纪》磨炼心性，之后一有犯错，无论父母还是师长，都只罚她抄这一篇，这么多年过去，两千遍也是有了。
此事少有人知，常月以此确认叶照古的身份，虽然还是有些轻率，但也颇有依据。
——好在他们这次遇上的不是几乎以假乱真的完全复制体幻象。
叶照古受了三人的礼，问道：“你三人怎么也来了此处？”
他之前遇见过好几个修士，交换了不少情报，也得知了他们是自天戮境中新出世的遗迹而来——常月三人失去联系之前，应该不在天戮境中吧，难道他们和他一样，是被天道伤痕吞噬才会来到地宫的？
常月三人便将自己在罗酆界的经历说了一遍，常星老祖苦笑道：“也不知罗酆界是什么情况了，若它能源源不断地诞生意识碎片，说不得不止能养出一个唯一真念。”
叶照古也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他们，并告诉了他们一个更加不幸的消息：“与我厮杀的那个唯一真念应该也被送来地宫了。”
三人大惊失色。
谁也不是傻子，唯一真念在这种情况下能发挥的作用简直超乎想象，一旦被它的心灵灾难波及……
“……我更担心另一件事情。”一直沉默着的燕王忽地开口，“墨景纯是否也在地宫之中？”
虽然他们觉得墨景纯应该被唯一真念杀死了，但她这人太邪乎，谁知道有没有活下来？
如果活下来了，那九成九也被送来地宫之中，一旦遇上了……
“怕什么！”常星老祖不服气道，“我们有四人，武王殿下更是实力超凡，她只有一人，在外界遇上都只有我们杀她的份，何况是在地宫中？没有修为，她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得嚣张霸道，但叶照古与常月性情比他稳重许多，都认真思量起来：若墨景纯就在地宫中，那该怎么办？
“遇上了，有机会就杀，没机会就算了，来日方长。”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常星老祖心想。
燕王却觉得，墨景纯能短短七百年便进阶大乘，气运自然不差，便是在地宫中，也可能获得许多镇物，到时候还真不好说是谁杀谁。
……不过，这想法也是想了和没想一样。
对待一个神秘未知、常有出人意料之举的大乘修士，要说有完美的追杀计划本就不可能。
四人交换完情报之后便一同前行，一路上又撞见几个落单的修士，凭借四人合力，成功将对方击杀，抢得几件镇物。
这种时候别说什么通力合作，绝大多数修士的目的本就是争夺天戮之主之位，算起来都是敌人——因地宫中环境特殊，大乘修士杀起来也远比在外界时容易，杀了也有九成可能不会被外人知晓，同时还能增强自己的力量……既然如此，为何不杀？
“咦？前面越来越亮了。”常星老祖的目光也亮了起来，“难道我们快要走出地宫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个好消息，四人精神一振，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很快，四人越来越接近光亮处，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这不像是要重见天日的样子。
果然，墓道穹顶渐渐拔高，直到墓道尽头，光亮传来之地，一片空旷的广场躺在高高的穹顶之下，安静沉睡。
四人心中无声一叹，不过也没有掉头的打算，就这么穿过广场。
“这里曾经应该有很大的东西。”常月老祖发现了广场边缘的一些痕迹，心中疑惑，“地上的痕迹应是新留下的，那些东西恐怕也不小，难道是一个获得了空间法则镇物的人？”
“很有可能。”
虽然心中好奇，但他们现在也没办法去寻找，只能将此事放下，继续前行。
片刻之后，叶照古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不对……前方情况不对！”
——这熟悉的波动……
常月三人一开始还没发现，但被提醒之后，心中瞬间涌起一丝不安，修士的直觉告诉他们，前面确实有很可怕的东西……
“心灵灾难！”
此言一出，常月三人冷汗都要下来了，“是唯一真念！我们快走！”
虽然唯一真念一般不会对某个修士追着不放，但叶照古之前可是和它厮杀一场，谁知道唯一真念感应到他的气息会不会追上来呢？
四人掉头就跑。
然而这世上许多事情往往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四人逃亡中，只感觉那股寒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唯一真念追来了！”
作为意识碎片的集合体，唯一真念的力量在地宫中几乎没有任何削弱，它的速度非常快，若不是四人手上还有镇物，能在关键时刻给它使绊子，早就被心灵灾难追上了。
但镇物的力量也无法长时间、经常性动用，四人心中焦急，飞也似地越过广场，重新回到黑暗的墓道之中。
“我们进墓室！”叶照古当机立断。
即便唯一真念之后也跟进墓室之中，说不定……混乱的天道法则就将他们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呢？
前方隐隐出现了一个墓室，四人来不及考虑其他，推开墓室之门便冲了进去。
石门合拢，黑暗降临。
燕王匆匆收起手中木剑，却还是划到了墙壁；常月老祖脚步一错，似乎踢倒了什么东西；常星老祖反应稍慢，直接撞在墓室中央的棺椁上……
一阵嘈杂声响过后，世界归于寂静，叶照古心中一跳，突然开口：“你们在哪儿？”
无人回应。
“沙沙……”
一点光芒自黑暗中诞生，照亮了这座墓室，然而让人心中发寒的是，墓室之中除了叶照古外便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常月、常星及燕王，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叶照古心中一沉，想到之前听见的声音，再看被撞开了一角的棺盖……
他走了过去，低下头，便见到一具白骨。
白骨空洞洞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叶照古，似乎在向他诉说什么。
寒意爬上脊背，他忍不住倒退一步——这骸骨……是常星的！
只是短短十几息之间，常星竟就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叶照古霍然转过头，他记得有听见过木剑划过墙壁的声音……
果然，一道浅浅的白痕破坏了墙壁上精心雕琢的壁画，而在壁画之中，却多出了一个与画中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身影——那是燕王。
叶照古下意识地看向脚边乱七八糟的陪葬品。
常月……可能被收入了一个——或是很多个陪葬品中。
变化来得太快，饶是以叶照古的心性，也不禁一阵茫然，根本没反应过来。
之前他也进过墓室，但那些墓室没有一个如现在这般危险，这只是个巧合么？
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间墓室正是墨天微之前进入过的那一间。
墓室连接的一方世界已经毁了，是以同为“安息之地”的棺椁中时间流速失控，常星老祖撞开了棺盖，立刻便被吸入其中，迅速寿元耗尽陨落——再过一会儿，连骨头都剩不下。
常月与燕王倒是还有可能活下来，只不过那也将极其麻烦。
好半晌，叶照古才从震惊与胆寒中回过神来，瞬间退到了门口，想要推门离开，但又想到唯一真念可能就在外面，动作不禁就顿了顿。
良久，他叹了口气，“这真是个可怕的绝境。”

第940章 虚无之海
叶照古四人慌不择路地逃窜进墓室之中，遭遇了更可怕在灾难，而一路追逐他们而来的唯一真念，却被看似平平无奇的石门所阻，不得进入墓室之中。
这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毕竟作为纯粹的意识碎片集合体，唯一真念本不会受到墙壁等现实物质的阻拦——但它来到的是天道法则混乱的地宫，尽管力量并未受到影响，可它也天然被天道法则混乱区域排斥在外。
不单单是这一座墓室，之后一路上任何墓室、回廊、广场、甬道……它都无法如在外界一般来去自如。
陷入地宫中的修士还有机会逃出去，但它却不行——这座偌大的地宫，就是它的坟茔。
唯一真念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在怎么也无法进入墓室之中后，它放弃了叶照古这个目标，漫无目的地沿着墓道离开，很快又将在其他地方掀起一场可怕的灾难。
一门之隔的墓室中，叶照古此时也分外难受。
常星死得太突然了，这严重打击了他的信心——之前虽有遇到危险，但他们四人都没有遇上死亡危险，或多或少都放松了警惕，才会在遇到唯一真念后慌不择路，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叶照古不知道唯一真念是否还在门外，他被困在了墓室之中，与不知生死的常月、燕王一起，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的纠结放在整个地宫之中根本什么也算不上。
唯一真念追着叶照古四人离开之后不久，被心灵灾难折磨得疯疯癫癫的藏光剑仙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大乘修士的心性是通常都十分坚韧的，即便他心中有那么个巨大的漏洞，但仍在心灵灾难下坚持了这么久，没有被混沌影魔彻底同化。
藏光剑仙迷茫地睁开眼来，他仍在失去神志前所在的地方，但那突然出现的唯一真念消失了，可恶的墨景纯也不见了……
——不，他想起来，就是墨景纯在他被唯一真念攻击的时候袭击了他，拿走了他身上所有镇物！
藏光剑仙脸色阴沉至极，一口牙咬得咯咯直响，毫无疑问，若墨天微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会无法自控地冲上去将她撕碎——尽管他现在连一件镇物也没有。
“咳咳……”
与心灵灾难的抗衡、发疯时的乱砍乱撞消耗了藏光剑仙绝大部分力量，清醒过来后，他在墙角坐下，捂着胸口咳了几声，才感觉胸口的压抑之感消退了不少。
“失去了镇物，我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其他镇物。”
藏光剑仙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却不想竟听见了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他悚然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这种时候，任何一个有镇物在身的人对他都是莫大的威胁。
别说大家本就都是敌人，即便不是，以他在诸天万界那糟糕的名声……想来在能不用承担任何风险轻易杀死他的情况下，没几个人会放过他这个欺师灭祖、天道不容之人。
来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修，应该不是大乘修士。
藏光剑仙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又觉得眼下思考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在地宫之中，可没有大乘、合体之分，只有镇物多少之别！
但那女修在看见他后，眸中却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显然她认识他，并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藏光剑仙愈发警惕，这人是谁？
随着女修的接近，他心中莫名便涌上一丝似曾相识之感，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修。
在哪里？
绝不只是一面之缘这么简单……他们一定有过更多接触！
可藏光剑仙心性凉薄，一路修行而来，能有多少人与他关系亲近到让他产生一种似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之感呢？
一个可怕的猜测渐渐升起，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思议地凝视着越来越近的女修，她，她……
太像了，太像了！
是她么？
不是，不可能是她，她早就死了！
……
藏光剑仙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无法自拔，而女修却在他三丈之外停了下来，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如过去许多年一般……
“你……你！”
藏光剑仙的呼吸都渐渐沉重起来，他的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艰涩无比地问出了那个为题：“你是谁？！”
女修笑了笑，云淡风轻，“你现在想的是谁，我就是谁。”
藏光剑仙倒吸一口凉气，她承认了！果然是她！
他本该想尽一切办法立刻逃走，因为她腰间悬着好几件镇物，他此时无疑处在绝对的下风——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根本做不到。
贤禹老祖，他曾经的师尊，即便他曾亲手杀了她，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是不敢面对她。
在那淡漠的目光下，他似乎又回到了近两千年前，成了那个刚刚踏入仙门的落魄世家之后，等待着高高在上的大能决定他的未来命运。
那一次，他的命运拐向好的方向；但这一次，命运显然不会再青睐他。
“你……”
藏光剑仙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这是在外界，他还是大乘剑仙，即便贤禹老祖的转世之身再次出现在眼前，他也不会有任何胆怯惶恐——但现在不同，他已处于下风，那股被杀戮抹去的畏惧再次浮现，控制了他的心神，将他打回原形。
贤禹老祖——或者说隽贤尊者，只是站在那里，用平静而复杂的目光端详着藏光剑仙，似乎又一次认识了这个弟子。
当年她被藏光暗算，临死之时是不敢置信的，因为她从未想过自己一手教养出的弟子竟会因一个女人背叛自己。
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藏光本性，再次相遇时，却仍震惊了。
藏光，居然是一个如此……怯懦的人吗？
隽贤尊者久经世事，自然看得出来藏光此时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力量，他失去了镇压一切的力量，就好似被抽走了脊梁，恨不能软趴趴地跪在地上向她这个仇敌摇尾乞怜！
好半晌，她才叹息着开口：“……我一世英名，怎会教出你这么个弟子？”
欺师灭祖，一意孤行，心狠手辣……这些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却也说明藏光剑仙内心是强悍而霸道的，她厌恶他的所作所为，却也从不否认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可现在呢？
隽贤尊者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会教导弟子。
藏光剑仙心中一颤。
如同他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何糊里糊涂就对师尊下手一样，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他可是剑修啊，本该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剑修，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心灵灾难放大了他的心性漏洞么？
……也许吧，可结果就是他怯懦至此，卑微至此！
隽贤尊者原本想过，当再次站到藏光面前时一定要问问他，她当年究竟有哪里对不住他，让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欺师灭祖——可现在，她什么也不想问了。
一个废物的选择，正常人是无法理解，也不需要理解的。
圆镜镇物悄然飞起，散发出朦胧光晕。
隽贤尊者冷冷望着眼前之人，心中已没有丝毫波动，手上法诀一变，便要了解这段可笑的因果。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眼前的世界似是一面被骤然打破的镜子，一条条裂缝纵横交织，裂缝之中是一片深邃而恐怖的黑暗，谁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
隽贤尊者心中警兆突生，想也不想便退后一步，正好避开一道突兀出现的裂缝，与藏光剑仙分隔裂缝两端，随着裂缝的膨胀，距离越来越远。
“……”
隽贤尊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错失良机，心中有些不痛快，但只要想到藏光方才的模样……罢了，如他这等废物，即便现在有个剑仙的名号，早晚也是别人的垫脚石——来日方长！
现在的重点在于，这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此处突然又出现了天道法则混乱区域？
如果隽贤尊者此时还有修为在身，她便能看见，不单单是她方才所站之地，整个地宫都开始破碎。
这种破碎不是谁在地宫中大打出手引发建筑坍塌，而就像镜子破碎一样，似乎有某种超凡力量，它暴力而蛮横地将地宫所在的一片虚空打碎成无数快——也就是说，破碎的是这片空间，而不单单只是地宫。
破碎的空间彼此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连带着身处其中的人一同，跌入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
而此时，引发这一场变故的人，已经渡过了无边瀚海，进入了另一个奇诡的世界。
&#183;
当墨天微被送到无边瀚海边时，她尚且茫然无措，不知自己是否还在地宫之中，不知眼前面对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海边的沙滩上夹杂着许多个头稍大的砂砾，赤着脚踩在上面还有些硌脚，可墨天微也无法从洞天法宝中取出一双鞋子换上，只能忽视这些微不痛快。
这片海就如同过去她曾见过的无数海洋一般，无边无际，潮起潮落，甚至偶尔还能看见远处浮起一些巨大的阴影，似是海中巨兽。
但在天道伤痕之中，正常的才是不正常。
墨天微做了个石碗，舀了些海水——在这过程中，尽管她很小心，还是沾上了些许海水，但好在此处海水似乎和寻常海水一般，无毒无害。
她对着石碗中的海水凝视了一会儿，又从身后的小岛上找了些干柴，钻木取火，将大石碗放在火上烤。
……可怜她都修炼到大乘了，还要钻木取火！
过了一段时间，石碗中的水渐渐蒸发，只留下一层似乎是盐的晶体。
墨天微盯着那层晶体发了会呆，终于放弃了。
没有修为在身的情况下，她又不是物质分析仪成精，是真分析不出来这海水有什么不同。
况且这是修仙世界，物理分析可以暂且放一边，画风都不对。
偶尔抽风过后，墨天微又回归到修士正途之上，开始在记忆中搜寻与“海”有关的传说、秘闻，希望能从中获得些许感悟。
说到神秘的海，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海市”。
当年她还弱小时，就被一只邪水麒麟搞出来的假冒海市抓走，莫名其妙地到了虚缪境，很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才返回真定天。
海市是诸天万界中一种罕见的宇宙奇观，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
而想到海市，自然就也想到了“蜃楼”——其实这玩意儿墨天微也遇到过。
当年在沧澜界东海之上，她遇到过一只蜃龙，就被它的天赋神通送进了海市蜃楼之中，那虽不是天然的蜃楼，却也有相似之处。
“海市蜃楼……”墨天微默默思索，“似乎最终的落点，都是‘虚幻’二字。”
但除了海市蜃楼外，海也有许多神秘传闻，比如据说有海能通往九幽——嗯，这个不是传闻，红尘孽海不就是这样么？
还比如有人认为诸天万界宇宙其实也是一片巨大的海洋，大世界、中世界、小世界都只是漂浮在混沌气流中的岛屿而已——这也没什么错。
……
传闻多不胜数，但没有修为，墨天微也无法确定哪一种符合眼前的情况。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冒险了——她必须亲自体验一番眼前这片海的作用，才能知道该如何破解它的秘密，离开这鬼地方。
墨天微站起身来，朝海中走去。
双足浸入海水之中，除了有些凉意，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便继续往深处走去，直到膝盖被海水漫过，突兀地，一股不太美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还有些熟悉。
墨天微立刻停下脚步，细细感应，不多时便从记忆中翻找出了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源自何处——虚无之海！
当年的仙界通道共有四层封印，曾经的星辰秘境、森罗之海、虚无之海及仙缘秘境，其中森罗之海是最危险的，若不是有凰瑶的翎羽，她怎么也不可能顺利渡过。
而横渡虚无之海时就顺利许多，但据洵所言，那是因为仙界通道中的虚无之海受了沧澜界影响，有了破绽。
真正的虚无之海，绝对不会被虚真剑意，或是随便一滴精血骗过。
“难道，这是一片真正的虚无之海？”

第941章 虚无共生
当年仙界通道中的虚无之海，如今就在墨天微的天地珠中，只是没有修为在身，她也没办法将之取出，研究出一个离开之法。
“根据洵当年所说，完好状态的虚无之海，实体不能在其中存在超过一个时辰，过了这个时间就会被转化为虚无之体，之后便再不能离开虚无之海。”
墨天微默默回忆着当年与洵的对话，“要渡过虚无之海，最简单也是最难的办法就是让自身处于虚实之间，虚无之海无法拦住这种人——但即便在仙界，也只有极少数人才掌握着这种神通。”
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限制，她立刻退回岸上，思索着破局之法。
让自身处于虚实之间，这不用想，根本做不到——即便有修为在身，她修的也不是太虚之道啊！
“姑且认为这片虚无之海与仙界通道中的虚无之海只有一个区别，那就是前者完好无损，后者诸多威能都被大大削弱。”墨天微盘膝坐在沙滩上，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沙上写写画画，“这片虚无之海的出口可能也在海中，光是横渡瀚海没用，估计永远找不到边界，必须找到出口才能离开。”
沙上的图案是几个常见的禁制符文，作用是探查情况——可惜如今她没有修为在身，画出禁制也不管用……
写写画画的手突然一顿，墨天微若有所思。
整个修真体系都构建在灵气之上，可以说万物都要用到灵气，但周围灵气稀薄、或是体内灵力消耗殆尽时，倒是可以用另一种东西代替灵气——修士的血肉。
但事实上，修士在修行的过程中，本就不知吸纳了多少天地灵气，所以归根结底，修士的血肉也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灵气而已。
一些小修士在逼不得已的时候便会放血驱动符箓，这期间要损耗的精血远超正常情况，不到生死关头，没人会这么做。
而且，这种以本伤人的办法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效的，大概也就炼气、筑基期能用一用，到了金丹，便是放了一身的血也别想驱动一张最差的三品符箓。
此时想起这一点，墨天微忽然有了个主意。
——也许她可以用血画出探查符箓，进入虚无之海调查……
墨天微的血肉与正常人族修士的血肉不同，早在修成剑莲之体后，她的血肉就变成了剑意禁制的组合。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道理其实很简单。
修士血肉是灵气的一种表现形式，不同修士的血肉中浸染了先人的修行之道、他们自身的修行之道，随着修行加深，后者将越来越占据上风；而墨天微的剑意禁制则是融合了她所修剑道与灵气，这与血肉其实没什么区别。
如果她愿意，即便抽出精血，别人也休想以精血为媒暗算她。
墨天微并不担心用她的血画出的符箓进入虚无之海后，会让她与虚无之海之间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联系，她只担心一点：符箓也是实体，进入虚无之海后会被转化成虚无，它能坚持多久？
担心归担心，试还是要试的。
墨天微捡了一些稍大的石头，将它们剥成石片，用血在石片上刻下一道道剑意禁制，之后便带着石片走到海边，眯了眯眼，选好角度，将一片石片打了出去。
石片斜斜飞出，打在海面之上，瞬间带起七八个水花。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将墨天微带回多年之前。
——还记得，当年碧仙海天桴仙会上，崔灵秀曾带人组织了一个什么“天桴仙会七点漂比试”，还整得有模有样的，表面看起来是在搞笑，实则是崔家和太华仙宗想做禁制改良的尝试，具体结果如何她也没多问。
那时候她还年少意气，一时兴起便也参加了比赛，在石片上刻画了剑意禁制，一片石片打通赛区，差点没把崔灵秀眼珠子惊掉。
回忆起往事，墨天微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那也许是她一路修行来最精彩的时光吧，她解决了体质问题，继任灵星峰首座，要不了多久就将进阶出窍；大师兄与二师姐结成双修道侣，从此恩爱不疑，几位师兄弟打打闹闹，但感情却不曾因为聚少离多而变淡，每个人都在为了未来而努力奋斗；沧澜界与真定天重新联系，逐渐从逆乱域脱出，飞升也不再只是传说……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起那些事情，虽不至于恍如隔世，但到底也是远去了。
笑容渐渐淡去，墨天微早已不避讳提起前尘往事，也不再一心想要挽留，路在脚下，更在前方。
回忆一瞬而过，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石片之上。
墨天微在石片上刻下的禁制就是最简单的一阶探查禁制，再高的禁制石片可能承受不了，更可能让虚无之海对石片的“评级”提升。
按照她的推测，虚无之海对进入海中的事物是有判断的——实体进入其中不能存在超过一个时辰，但没说都是一个时辰，时间长短就与评级有关。
石片现在变成了石符，总归与她有一份联系，说不定就会引起评级提升。
墨天微的打水漂技术比起五百多年前更优秀了，她的石片已经在海面上跳了上百次，仍没有坠入海中的趋势。
借着石片与海水的几次接触，她隐约感知到些许海中情况——非常少，而且都没什么价值。
当石片被海水彻底吞噬之后，联系彻底中断，墨天微也不介意，又取出一块石片，这一枚上她附加了一个浮空禁制，能让石片飞得更稳。
之后又是加了“入水不沉”“力场变化”等禁制的石片……
墨天微几乎是将自己能想象到的所有低阶禁制都用剑意改过后刻了上去，有些一接触到海水就消失了，有些没有引起任何变化也没给出任何有效回馈，有些则带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上百枚石片就这么洒了出去，换来的是杂乱无章的信息，墨天微整理完之后，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她之前的猜测果然不错，虚无之海果真有“危险评级”机制，那些只有一阶禁制的石片存在时间比附加了二阶禁制的石片多了一倍——但最长也没超过一刻钟。
“二阶石片比一阶石片更强，但存在时间更短；我比二阶石片更强，但却能存在更长时间……”墨天微猜测，“两种不同情况应该是因为修士有修为，能抵御虚无之力侵蚀一段时间，而石头没有……”
她又一次走进海中，这一次待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隐隐约约便感知到有一股力量正逐渐侵蚀她的肉身、神魂，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力量在与之抗衡……
一刻钟后，墨天微退回岸上，刚才的尝试让她心中有了一丝明悟：猜测应该是对的。
如今她虽没有修为在身，但却是实打实修炼到大乘期的，她的神魂、肉身都经历过重重天劫的洗礼，能悟得天道本源的力量，正因此才能在短时间内抵御虚无之海。
——可这还不够，相比于虚无之海的力量层次，还远远不够，所以最终也逃不过被转化成虚无之体。
除了对虚无之海多了不少了解之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她既没有找到出口，也没有安然出入虚无之海的办法。
难道就这么放弃？
墨天微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么个鬼地方。
一定还有办法。
“当年我从虚无之海中走出，是因为有洵的带领，同时用虚真剑意催眠自己，蒙蔽了虚无之海……但这个方法显然不能用了，而且这片海也未必有尽头。”
“洵能自由出入虚无之海，因为他是权限狗——他为什么有这种权限？”
墨天微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眼睛猛然一亮。
仙界通道封闭了几十万年，其中仙灵之气与至纯魔气保持平衡，谁也无法将谁转化，只能并存——这就导致，死在仙界通道中的真仙与真魔尸骨皆被两种力量侵蚀。
洵与烛虹因为修为最高，艰难地保存了一缕残魂，寄托在他们的尸骸中，渐渐也被仙灵之气、至纯魔气侵蚀。
八十余万年过去，一仙一魔与仙界通道几乎融为一体，才能够在虚无之海甚至森罗之海中行走自如。
这里面有四个重点，一是仙灵之气与至纯魔气保持平衡，二是自身为仙魔之体，三是漫长的时间，四是封闭的空间……
不过仙界通道中的虚无之海与眼前这片虚无之海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据墨天微目前所知，这个空间确实是封闭的，但既没有仙灵之气，也没有至纯魔气，想来可能并不需要仙魔之体……
想要如洵与烛虹一般自由行走虚无之海，可能就只差一个契机——让她与这片空间达成共生，或者近乎共生关系的契机。
在此基础上，再辅以漫长的时间，也许就能如愿以偿。
漫长时间这一点倒是不难，之前墨天微从那个充满了时光琥珀的空间中离开时，用酒壶接住了虚幻酒壶倒下的水——如果所料不差，那应该就是时光琥珀空间中那条“小岁月长河”最初的水源。
有酒壶在手，墨天微完全可以让这片空间的时间加速一千倍一万倍，而自身不受任何影响。
怎样让她与这片空间达成共生呢……
“这片空间的主体是虚无之海，与它共生就是与虚无之海共生，我是实，虚无之海是虚，要达成共生就必须有一个沟通虚实的桥梁。”
答案很明显了，有两个：千机百变锁与玄微令。
千机百变锁的核心是绝对坚定的心灵力量，但也需要用各种强大的材料来构建；唯一真念是心灵力量的巅峰，但它被锁在玄微令中，某种意义上说便也从虚化作了实。
然而墨天微现在手上没有空闲的千机百变锁，就只能用玄微令了。
“唯一真念一放出来，那我就要玩完啊……”她琢磨着，“要想一个既能让我利用唯一真念，又能让它无法伤害到我。”
办法从哪里来？
自然也只能从镇物中来，毕竟墨天微此时也用不了别的手段。
她如今手上一共六件镇物，从藏光剑仙那儿打劫来的四件，在广场上得到的石雕，还有与时间有关的酒壶。
藏光剑仙的那四件镇物中有三件派不上用场，只有那颗空间镇物金色宝珠或许有用；石雕与五行相关，五行乃“实”之基础，说不定有用；至于酒壶……
心灵力量会受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影响吗？
墨天微不确定。
不过她有了个主意，也许能成功。
机会只有一次，墨天微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时间镇物，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轻轻叹息。
这段时间来她冒险的次数真是远超平均水平，命运是那么好赌的么？
没有谁能永远幸运，所以才要努力变强，让自己不靠幸运也能活下去。
她现在，还是太弱了……
墨天微想到在地宫中遇到的其他人，他们是从天戮境遗迹而来，或许上界那些仙圣觉得他们的争夺还不够残酷，才主导了这一场争斗。
没有修为的情况下探索如此可怕的地方，她几乎可以想象有多少大乘修士会陨落于此——那些依托于大乘修士存在的势力，也必将遭到重创。
“这或许就是通往天戮之主的最危险的考验吧……”
但即便四境之主之争尘埃落定，诸天万界也不会就此风平浪静，而是可能进入一个更加纷乱的时代。
“乱世出英豪……一将功成万骨枯。”
墨天微摇摇头，这个世界的变化从来不曾掌握在她手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变化，并争取在变化中获得足够的利益，让自己永远不至于沦为他人功勋下的枯骨。
将心中那点惆怅拂去，她解下腰间令牌，与四件镇物放在一处。
墨天微首先拿起酒壶——金色宝珠此时就在酒壶之中，两者之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这让她又一次想到时光重轮与寰宇鸿璧……
该不会它们要融合成一个时空法则完整的小世界吧？
“混乱的空间法则与混乱的时间法则构成的小世界，干脆叫混乱世界算了。”
墨天微将金色宝珠从酒壶中摄出，屈指一弹，宝珠飞到虚无之海边缘，周围空间猛然扭曲！

第942章 恢复修为
空间扭曲，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正是之前在地宫中见过的那座血池空间。
淡淡的血腥味飘荡而出，墨天微神色不变，心念一动，金色宝珠骤然爆发一阵极强的吸引力。
宁静的虚无之海上陡然间掀起了一片片排空巨浪，扭曲的空间将海水摄入血池空间之中，源源不绝。
墨天微冷眼看着，虚无之海的海水可不是森罗之海的海水，不会因为离开了海洋就失去效果，滔天的洪水从天而降，冲入血池之中，瞬间便引发了一场纷争。
“轰！”
“轰！”
“轰！”
……
血池中的力量驳杂而狂暴，本就维持在一种微妙至极的平衡下，虚无之海的海水强势出场，平衡立刻告破。
双方冲突引发的力量风暴肆虐了这片广袤的空间，但传到外面时已衰弱至极，仅仅拂动墨天微的衣角。
这场纷争注定了只有一个胜利者，那便是虚无之海——它与混乱的空间法则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寄托于混乱空间中的血池天然就比它低了一个层次，更何虚无之海海水源源不绝。
感知到金色宝珠空间中的虚无之海已经将血池完全转化，墨天微不再等待，脚步一动便踏入空间，进入虚无之海中。
若金色宝珠是酒壶那样的镇物，她在这片空间自然能来去自如，但关键就在于它不是——某种意义上说，它是混乱空间法则本身，没人能掌控它，因此在借用它力量的同时也会受到它力量的影响。
这一步也是计划中最危险的一步，墨天微必须身处虚无之海中，当即将被转化成虚无之体时，将唯一真念放出来，让它成为她与虚无之海的桥梁，再以时间之水催化……
时间静静流逝，虚无之海已经侵蚀掉了天道本源的保护，很快她就将步那些石片后尘。
某一个瞬间，墨天微忽地睁开眼来，无神的双眸之中似乎闪过一缕寒光。
“啪！”
玄微令坠入海中，被困在千机百变锁中的唯一真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瞬间便再次爆发了一阵冲击！
但这一次，千机百变锁没有如往常一般阻拦它的行动，而是大开方便之门，让它冲了出去。
“嗡！”
唯一真念一现身，熟悉的心灵灾难再次出现，墨天微早有防备，扛过了第一波冲击，之后身影一闪，借用了混乱空间法则，宛若瞬移一般刹那间便出现在了唯一真念的中央。
手腕一转，酒壶倾斜，细长晶莹的水流缓缓流淌而下。
唯一真念在发现仇人就在身边后，立刻便要爆发更强烈的心灵灾难，不将墨天微彻底同化誓不罢休——但当时间之水缓缓流下，它便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时间法则能控制住心灵力量的蔓延么？未必。
那空间法则能么？也是未必。
但一个不行，两个同时用上，就当是在极短时间内构建一个时空俱备的小世界，将她困在其中——在唯一真念的核心之中。
这样一来，因为能利用小世界法则的缘故，墨天微既能保证自己不受心灵灾难影响，又能以它为桥梁沟通虚无之海。
虽然混乱的时空法则构建的世界稳定不了多久就会破灭，但这段时间……也已经足够了。
唯一真念忽然茫然了，它发现它失去了目标，可明明方才还在的，明明……气息似乎也在周围，可就是不见了！
茫然中的它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一波又一波的心灵灾难，想要将那讨厌的气息抹去，但已经与它分隔两界的墨天微当然不会受到影响，相反，虚无之海被它搅得不得安宁。
墨天微原本以为，唯一真念进入虚无之海后，两者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但却没想到虚无之海似乎并不打算与它起冲突。
“唯一真念是杂乱的心灵力量，确属虚无，但它先后为敕神令、千机百变锁镇封，我也不曾将它与两者的联系完全切断，它应该已经不算纯粹的虚无之体才对……”
墨天微心中一沉，如果虚无之海没有动静，那她这一番苦心可就完全浪费了，也恐怕绝无可能活下来。
好在很快事情峰回路转，就如同石片需要近一刻钟时间才能被完全转化一样，唯一真念也不是一进入虚无之海就会被转化——直到半个多时辰过去后，墨天微敏锐地感觉到，唯一真念的真念核心开始溃散了。
这效果又一下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可没想到唯一真念被转化成纯粹的虚无之体后，连真念核心都会消失啊！
这岂不是相当于陨落？
墨天微之所以认为自己能利用唯一真念，就在于千机百变锁对唯一真念有一定的控制之力；但眼看着唯一真念都要解体了，她还能控制个鬼啊！
计划有变，她不得不提前出手，必须赶在唯一真念彻底解体之前完成虚无共生！
瞬间，墨天微下定决心，放弃了对心灵灾难的所有抵抗，将全部心神，主动融入到唯一真念之中。
——其中危险，不言而明。
一个不慎，她的灵魂就将迷失在无数意识碎片之中；运气好些，即便成功脱身，灵魂或许也已经被其他意识碎片浸染，性情大变，因果缠身……
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但墨天微相信自己，她早已进入无心之境，万般浮华、千种杂念，于她只如拂面清风，过后无痕，仅此而已。
也正是在放弃抵抗的那一瞬间，她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纷乱世界。
周围漂浮着无数颗光点，它们不像是天道之海中的波光一般让她感觉与整个世界融合为一，我即是他人，他人即是我，无我，亦无他人——它们更像是……
墨天微忽地回想起许多年前，她曾进入过地脉之灵白龙的灵念领域——现在的感觉就与那时候有些相似。
地脉之灵是众多灵念的聚合体，这一点与唯一真念也极为相似——也许它们在组织架构上采用了同一种模式，区别只在于构成它们的基本单位。
无数光点，即是无数时空、无数世界。
它们有些厌恶墨天微，想要冲上来吞噬她的灵魂；但也有些完全漠视她，任她从旁边掠过也无动于衷。
墨天微小心避过那些恶意光点，循着冥冥之中的那丝感知，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终于进入了正在溃散中的真念核心。
真念核心，是唯一真念能聚合无数意识碎片的根本原因，它最初可能只是相同或相似的执念——比如强烈的爱恨等情绪，当相似的执念越聚越多，唯一真念便诞生了。
之后，唯一真念也会吸收越来越多其他意识碎片，真念核心也会随着意识碎片的增多而渐渐变得复杂。
罗酆界为何能诞生第二个唯一真念？
正是因为其中绝大多数意识碎片来自于天魔，而天魔的执念高度统一，“毁灭”就是最好的真念核心。
墨天微进入真念核心，感受到了不断往真念核心内部侵蚀的虚无之力——很快，真念核心就将完全溃散。
或许是因为她出现在此处，那虚无之力也朝她蔓延而来。
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修士进入合体期后，神魂与肉身便完全合一，两者不分你我，只是修士习惯了保护神魂，在神魂与肉身之中往往倾向前者，墨天微也不例外。
但在进阶大乘之后，这种倾向性便会大大削弱，大乘期的修士肉身陨灭，神魂便能创造一具新的肉身；神魂重创，肉身也能弥补神魂之伤，只是需要一定时间。
墨天微此时就是利用了这一条人尽皆知的“规则”。
她的肉身还在那个临时生成的小世界中，完好无损，这么一来，她的神魂只要不是被瞬间摧毁或转化成虚无，就没有生命危险。
真念核心的存在让虚无之力的侵蚀分散到了无数意识碎片上，墨天微不会遭到虚无之海的全力针对，还有时间与它达成共生。
早在取出唯一真念前，墨天微便已经濒临被转化成虚无之体的界限，此时再度遭遇侵蚀，她能坚持的时间并不比真念核心更长。
——就在此时，只有一缕意识控制的肉身再度倾倒酒壶，时间之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霎时间，墨天微的神魂感觉侵蚀之力凝滞了，但看看周围的情况就知道，侵蚀不但没有停止，相反比之前快了无数倍！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不知对虚无之海而言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墨天微似乎感应到了一丝不属于她的意志……
不，那不是意志，而是一种本能——虚无之海的本能。
恍惚中，墨天微眼前一黑，但须臾之后，黑暗中升起一缕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犹若太阳一般，照亮了黑暗的世界，却也让这片世界变得更加狂暴……
“是邪天道本源印！”
墨天微瞬间明悟，正是邪天道本源印的存在，让安分多年的天道伤痕变得不稳定，向外扩张，才让她陷入如此生死险境！
以邪天道本源印为镇物构建四境大阵的圣人，知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
也许吧……
墨天微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感应虚无之海，寻求更多隐秘。
画面黑暗，再亮起时，却是一方奇诡的世界。
在那里，天道并不是统一的——比地宫更甚，它被简单粗暴地分成了四十九份，每一份庇护一方，想修哪一方大道就只能待在哪一片区域，否则就会力量尽丧，死无葬身之地！
但要说被拆分的天道就是外界的四十九天先天大道，也不尽然。
它们的力量类似于先天大道，但却是混乱的先天大道——所以掌控先天大道的圣人才无法修复天道伤痕？
一幕幕景象从墨天微眼前划过，她想，这也许就是渡过虚无之海后能到达的世界吧。
难以想象，混乱的先天大道也能有人掌控，这真是……
画面很快黑暗下去，接下来出现的却是地宫中的情况。
墨天微仿佛站在上帝视角上，地宫中的一切尽数落入她眼中——
她看见叶照古四人幸运会师，看见真武宗两位大乘老祖利用镇物杀死一个仇敌，看见许多熟悉或陌生的身影……
画面一转，这一次却是回到了虚无之海，不过却不是海上，而是海底。
虚无之海深处，一片黑暗，墨天微与它达成共生，自然不用光芒也能看见海底的景象——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虚幻而脆弱的泡沫漂浮在距离海底很近的水中，每个泡沫中都躺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这些人，她都在地宫中看见过！
墨天微心中发寒，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似乎哪哪儿都不对，但第一反应却还是去寻找自己的肉身——她找到了，但却也愣住了。
那个本该装着她肉身的泡沫中，并没有肉身，而只有一道虚幻的身影。
看见那道身影的时候墨天微就清醒了：原来这些并不是进入地宫的修士的肉身，而是他们的修为！
或许其他修士看见属于他们的泡沫时，看见的也只是虚幻的身影而非肉身。
“我还以为我是莫名其妙进入了幻境……”她松了口气，刚才第一眼时她是真吓到了。
但更吓人的事情还在后面，转眼间，装着她修为的泡沫破裂，那道修为凝聚出的虚幻身影落入海水中，消散了！
墨天微：“！”
就在此时，画面消散，墨天微猛地清醒过来。
唯一真念已经彻底消散，时间之水也即将流干，而她……成功地与虚无之海共生了！
墨天微连忙将酒壶扶正，时间之水这种宝物哪怕浪费一滴也是莫大的罪孽。
之后，她将镇物收起，出现在虚无之海边，再看向海面时，感觉与之前大不相同。
墨天微现在就觉得，虚无之海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她可以随意来往，甚至能融入虚无之海中——呃，后者还是不要了，只要想想海底还有那么多“尸体”，海中也不知道消融了多少人就觉得毛毛的，膈应得慌。
“洵和烛虹与仙界通道中虚无之海的关系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她若有所思，“可能是哪个地方搞错了吧。”
不过结果是好的，墨天微觉得其中内情可以等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一股热流重新出现在经脉之中，她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修为回来了。
那么第一件事就是……
先换上鞋子！

第943章 雷界惊动
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墨天微伸了个懒腰——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修为恢复后，她的元气与精神也恢复了，半点虚弱或疲倦也没有。
这些天来那些奇奇怪怪的遭遇此时自然无法再困扰她，在与虚无之海达成共生之时，离开的出口她也已经找到了，想要继续前行，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但墨天微没有贸然行动，毕竟眼下还有两件麻烦事。
其一便是虚无之海海底的那些修为化身，究竟是该吞掉呢，还是散去，让它们回到它们主人身上？
墨天微倒也不是不曾想过将仇人的修为吃掉，其余人的物归原主，但虚无之海似乎并不支持这么做——
要么，就如她一般与虚无之海共生，那样自然能拿回修为；要么，就由虚无之海决定，是全部吞噬，还是全部归还，不能选择性归还。
叹了口气，墨天微也知道自己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归还修为。
毕竟她又不是什么魔鬼，并没有想过将进入地宫的大乘修士一锅端。
其二便在于，虚无之海彼岸的那个世界，安全么？
在之前与虚无之海达成共生的过程中，墨天微看见过一些景象，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便是虚无之海后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天道和我所修之道不同，该不会我一踏入其中，就被拆成四十九块吧？”
虽然墨天微所修的是逍遥大道，但外界天道是完整的“一”，她也是从“一”中感悟出自身大道，自然会沾染各种大道的力量。
这在外界时没有任何影响，可此处天道就是独立的“四十九”，她从“一”中领悟的力量就要被拆成“四十九”，她作为力量的载体本身，恐怕也逃不了拆分的命运。
墨天微在心里假设了那幅场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有点可怕。
不过这样的猜想也毫无意义，不论如何，她费尽千辛万苦与虚无之海共生，为的便正是离开这片世界，离开天道伤痕区域——也就是说，无论前路是什么情况，她都要去。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墨天微站起身来，心念一动，便将海底那些修为化身尽数散去，之后毫不犹豫，直接进入虚无之海的出口。
墨天微的离开不是她一个人的离开，同时也代表着虚无之海的离开。
无边无际的瀚海被收入了天地珠中，落在荒陵域深处，又一次给天地珠增加了负担。
天地珠：……我需要升个级。
墨天微自然无法立刻给天地珠砸资源提升它的品阶扩大它内部的范围，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让可怜的山河锁一力承担起所有。
她潇潇洒洒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举动引发了怎样的后果。
后果其实从她完成与虚无之海共生起便开始了。
共生完成后，没有灵智的虚无之海相当于成了墨天微的一尊化身，它的“职责”已经改变——正是在这一刻，地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实的地宫修建在虚无之海海底地层之下，暗无天日——正因虚无之海的存在，地宫中各种混乱的天道法则才能共存。
任何修士进入天道伤痕，首先便要经过虚无之海，被它将修为截留下来，这一过程中修士自己是没有任何知觉的。
等修士清醒过来后，他们已经出现在了地宫，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修为究竟是因为什么。
而当墨天微成了虚无之海的主宰者，她没有虚无之海之前的责任束缚，一切都由她的心意所发，自然也就不会再为地宫提供任何兼容服务、抽取修为服务。
这一刻起，地宫中混乱的天道法则已经无法共存，地宫也即将解体。
而墨天微将海底的修为化身散去，却不代表着这些修为都能尽数回到它们的主人身上——此时，地宫已被混乱天道法则扭曲成无数个错乱的节点，这些修为长途跋涉寻找主人，自然需要一定时间。
可很快，墨天微又带着虚无之海走了，地宫彻底失去了任何庇护，瞬间崩解——这是基于天道法则层面的崩解，所以才会是如镜子破碎一般，分裂成无数个时空，坠入天道伤痕更深处。
直到这时候，那些修为才突破混乱的天道法则锁定了它们的主人。
这一系列变故环环相接，幸好墨天微没有拖延症，否则若“达成共生”“归还修为”“离开虚无之海”三个过程中哪个时候休息了十天半个月，等待那些大乘修士的就是被混乱天道法则撕成碎片。
到那时候，她也将无端沾染无尽因果。
——有些时候，惊人的行动力确实是能救命的。
&#183;
对自己险些害死诸天万界四分之一大乘修士之事一无所知的墨天微，在通过虚无之海后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方世界中不仅天道法则混乱而泾渭分明，且灵气极为稀薄，景物也与诸天万界相差极大。
墨天微一踏入其中，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掠过，它似是来自无尽高远的苍穹之上，犹若高高在上的生灵投下的审视目光。
审视很快变成了排斥。
墨天微毫不意外，此处天道与她所修格格不入，且还不懂得兼容并蓄，在发现她体内的天道本源力量后，第一时间就要将她切分成四十九片，一个区域扔一片。
但它的心愿落空了，有虚无之海化身在，她不会受混乱的天道法则影响，拆分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冰冷的气息萦绕在墨天微周身，仍没有放弃的打算，仿佛就和她杠上了，一旦她什么时候露出破绽，它立刻就会抓住机会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墨天微露出一个微带嘲讽的笑容，低声自语：“那便看看我们谁先找到对方的破绽吧。”
她也对这些独立的混乱天道法则很有兴趣啊！
似乎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冰冷气息隐隐波动起来，带着被冒犯后的恼怒，刹那之间，方圆千里之内，电闪雷鸣，犹若世界末日。
——这片区域，掌控者正是混乱的雷之大道。
雷霆犹若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但在即将触碰到墨天微时，便被一层虚无的空间吞噬，没能伤及她分毫。
带着“千里雷劫”特效，墨天微淡定自若的行走在这片古怪的世界中，记录着所见的一切景象。
单纯的雷之大道掌控的界域，自然是雷霆的天下。
一路走来，墨天微见到的山川河岳、草木生灵，虽然看似与外界生灵相似，实际上却是雷霆本源所化。
——若非此处雷之大道与外界不同，且还极为混乱，这里的每一件事物、每一个生灵，都是罕见至极的雷霆秘宝，效果不会逊色于当年她在天霆雷池中获得的秘雷之心。
但万事没有如果，既然它没什么用处，墨天微也不会多在意。
她以旅游看风景的心态在漫无目的地游览着这片奇诡的世界，心中甚至萌发了一个想法：以后她也可以整出一个这样的世界来玩。
&#183;
墨天微是自得其乐了，但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灵却因她的到来而陷入了惊恐之中。
原因自然还出在她对混乱的雷之大道的挑衅上。
雷界中央，雷罚殿。
雷罚殿是雷界最强大的势力，它供奉着伟大的雷霆之神，是距离此界天道最近的存在，既要负责管理雷界生灵，又要与其他各界合纵连横，在百年一次的天道之争时争取更大的利益，壮大雷界。
类似的势力其他四十八个世界中也有。
距离天道之争还有三十多年，各界都在埋头搞发展，总体态势较为和平安定，雷界也不例外——是以，荆棘雷林突然爆发的大规模雷罚，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整片水域都被涟漪惊扰。
雷罚殿中，匆匆集合的长老们看着雷泉镜中呈现出的景象，只觉得连灵魂都被惊恐掌控，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不正常！”一位长老神色慌乱，“事先我们根本毫无察觉，怎会如此？”
“若是其他界域生灵入侵，天道也能很快将之消灭，可这雷罚已经持续三个时辰了……”
“莫不是有什么影响雷界本源的邪物出现了？”
……
长老们惊慌失措，长老们一片茫然。
——但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不单单是他们，他们的上一代，上上代，往上数无数代，可能都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即便有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灵被卷入天道伤痕中，幸运地通过了地宫、虚无之海进入四十九界，也会在踏入四十九界的时候瞬间被分成四十几分，不会引发一界天道的排斥。
“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人群中央的长者挥了挥手，打断了所有长老的议论，“我们必须先探查清楚此事缘由，才能有针对之法。”
安静下来的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开口说话。
探查？怎么探查？
前所未有的狂暴雷罚之下，雷泉镜无法看清其中景象，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存在引发了雷罚，就只能派人前往荆棘雷林。
这不是送死么！
长者看出众人的退缩之意，心中冷哼一声，看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没有一句花言巧语，径直问道：“雷遐、雷迩，你们愿意去荆棘雷林查探情况么？”
两人微微躬身，“大长老，雷遐雷迩愿往！”
似乎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但也有人心里酸了酸——大长老赏罚分明，雷遐、雷迩兄妹接下了这个任务，若能活着回来，肯定能得到极其丰厚的奖赏，实力也将更进一步。
“你们是我雷界近千年来最为出众的年轻人，但此行将会遇上什么危险，无人可知，你们必须小心谨慎！”大长老一挥手，两人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个雷霆印记，“这是雷源印记，有它在，你们不会被雷罚波及，可以进入雷罚区域探查情况——务必谨慎行事，要记得你们的调查事关雷界安危！”
“此行不论危险如何，等你们回来，便是我雷罚殿长老。”
雷遐与雷迩到底还是年轻人，此时心中已被“拯救世界”占据了九成九，剩下的一点点则留给了“雷罚殿长老”五字，心情激荡，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着等到了荆棘雷林后要怎么完成任务。
大长老很满意他们的态度，很快便用秘法将他们送到荆棘雷林附近。
真到了荆棘雷林，感受到密林之中传来的恐怖雷罚，兄妹二人过热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但却没有退缩之意，只是更加谨慎了。
“雷罚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布置瞬石。”雷遐说道。
瞬石是构建传送阵的基本材料，布置瞬石也就是布置传送阵。
——荆棘雷林中的情况想要传回雷罚殿，就必须有人活着回去，瞬石在逃命时是必不可少的。
雷迩点点头，两人很快找到了一个地方，布置好了瞬石，便警惕地踏入了荆棘雷林中。
荆棘雷林位于雷劫西北，因极其危险，平日里极少有人出入，雷遐与雷迩二十多年前来过一次，只是那时候的情况与这次大不相同——现在更危险了。
生活在荆棘雷林深处的狂兽被恐怖雷罚所慑，纷纷逃离了自己的领地，往荆棘雷林外围逃窜，任何挡在它们逃生路上的生灵都会被撕碎。
雷遐二人实力虽然很强，但也无法同时对付这么多狂兽，只能小心避过，一点点往恐怖雷罚的方向奔去。
“你发现没有，雷罚在移动！”雷迩从一棵大树上跃下，身形一纵便跟上了前面的兄长，“引发雷罚的，恐怕是个生灵！”
雷遐也有猜测：“速度很慢，难道是雷石兽？”
雷石兽，就是雷源石成精，体型往往比一般狂兽大许多，行动速度缓慢，一般不会随便移动。
“也可能是雷木。”
……
兄妹二人脑洞大开，浮想联翩，但随着越来越接近雷罚中心，那些猜测被一一否决——既没有小山一样的雷石兽，也不见长脚乱跑的雷木。
“轰轰轰！”
雷霆暴雨不会伤害兄妹二人，但却会影响他们的视线与感知，这让他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咦？”
雷迩惊疑不定地看向远处，方才她似乎在雷霆间隙中看见了……一个人？

第944章 大推理家
“那里……有个人！”雷迩叫住了正准备继续前进的雷遐，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雷遐也很快发现了雷霆暴雨之下的人，心情瞬间沉重起来——此处雷罚何等可怖，即便他们有雷源印记在，行走其间也只觉心惊肉跳，那人竟能比他们更靠近雷劫核心！
此人身份，几乎不言而明。
“会不会是他？”雷迩压低了声音，“我们怎么办？”
雷遐还未回话，便听见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出来。”
他心中一惊，便看见自家小妹也露出见鬼一般的神色，便知方才的声音恐怕就是那人所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行动。
千里劫云中央，雷霆暴雨之下，墨天微看向雷遐二人藏身之地，心中忽地起了几分玩心。
她的神识遍及整个荆棘雷林，兄妹二人甫一出现她便察觉到了，之前还以为他们是路过，不想他二人一路行来，竟越来越靠近她。
稍一细想，墨天微便猜出，恐怕是她头上这千里劫云招来的麻烦。
她没什么兴趣与此界生灵打交道，原本是准备自己转悠一圈，凭借对邪天道本源印的感知，找到离开之法，不过现在么……既然人都送上门来了，她问上几句话不也是正好？
雷遐二人听见了话却不过来，墨天微无奈，只觉得这场面真像电视剧里的常见套路，反派诈主角团时就是这么搞的。
摇摇头，她伸手一招，雷遐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出现在她面前。
“你二人鬼鬼祟祟在旁窥伺，莫不是准备暗中袭击本座？”
墨天微打定主意要吓唬二人一番，便故作冷酷，言语间泄露出些许杀机，似乎只要二人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她立刻便会痛下杀手。
雷遐雷迩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摄到雷罚中央，正是心神俱震，又被此人杀意一吓，顿时便明白自己毫无反抗之力，不敢再多看眼前之人一眼，齐齐垂首。
雷遐道：“前辈误会了，我二人乃是奉了神殿之令，前来荆棘雷林调查此处雷罚变故，实不敢对前辈有任何歹意。”
在雷界，雷罚殿就是绝对的主宰者，雷遐此言既是交代自己身份，也是提醒眼前这位可怕的前辈，他们也不是没有来历能随意打杀的小角色。
“神殿？”
墨天微神念蔓延而开，瞬间覆盖了大半个雷界，找到了雷界中央的那座神殿，顺便听了些消息，了解此界情况，才收回神念。
“既是神殿来人，本座便恕你二人无礼之罪。”她傲慢道，“回去禀告神殿，此番雷罚变故与尔等无关，也休要再派人来打探窥伺，否则下一次本座可不会这般大方！”
雷遐与雷迩听了前半句话只觉松了口气，好在神殿威名犹在；但后半句话却让他们心中大骇，这位前辈竟敢威胁神殿！
——她究竟什么来历？
二人不禁又在心中回想方才那惊鸿一瞥。
许是因前辈修为过人，他们那一瞥并未看清她的容貌，只感到一股凛冽森寒的煞气，实在可怖。
雷遐的头垂得更低了：“多谢前辈饶恕我二人罪过，前辈之言，我等会如数带到。”
两人匆匆离去，墨天微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
“雷霆秘宝凝炼而生的‘人’，与外界也并无多少区别。”她若有所思，“只是不知他们究竟该算是人族，还是灵族？又或者……干脆叫雷族？”
再看看四周，墨天微不免兴致缺缺，这里实在也没什么好继续游览的，倒不如去雷罚殿看看——毕竟是一界之主的势力，想来必是聚集了一界精华，若有离开雷界之路，想来也该在神殿之中。
这般想着，她便不紧不慢地赶在了雷遐二人身后，没有隐藏身形。
——隐藏也是无用，毕竟她头上还顶着这么大这么酷炫的特效，谁发现不了啊。
雷遐二人跑着跑着便发现不对劲了，回头一看，险些骇得魂飞魄散——这位前辈怎么跟上来了！
难道是改主意了，决定将他们兄妹二人杀死？
好在墨天微已经不打算逗他们玩，在二人停下之后便传音道：“本座欲往雷罚殿一游，你二人在前带路。”
雷遐雷迩：“……”
怎么把神殿说得跟什么旅游景点似的！
从小在神殿中长大的二人颇有微词，但形势比人强，不敢反驳什么，只能闷声赶路，期望着等回到神殿，让大长老教训此人。
&#183;
地宫破碎，其中修士随着地宫坠入无尽虚空之中，不知过去多久，终于见到了不同的风光。
叶照古依旧在那间墓室之中，修为渐渐恢复，正欲想办法救出嵌在壁画中的燕王、不知被收入哪个陪葬品中的常月老祖，忽地只觉墓室一阵剧烈颤抖，之后墓室穹顶、墙壁、地面俱消融在一片灿烂的霞光之中。
他心中大惊，燕王还在壁画中，该不会也被霞光消融了？
又因失去地面依托，那些陪葬品纷纷坠向虚空，他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只能看着它们消失在霞光之中——也不知究竟是被消融了，还是……
“嗖！”
一道模糊的光影蓦地出现在叶照古身边，之后他便听得一道虚弱的声音：“好险！”
是燕王。
燕王莫名其妙被吞入壁画之中，因无修为在身，之前一直动弹不得；后地宫破碎，他感觉修为渐渐恢复，便一心要摆脱壁画束缚，险之又险地在墙壁被霞光消融之前逃出。
——保全性命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他肉身已毁，神魂亦极为虚弱，此番若能返回太熙天，不休养一两千年休想再在世间行走。
叶照古忙取出一件养魂秘宝，让燕王神魂栖身其间，旋即叹道：“常星已陨落，常月也在方才下落不明。”
不过燕王能在霞光中保下神魂，想来常月亦有一线生机。
“常星陨落了？”
燕王一惊，他被困在壁画中时对外界毫无感知，自然不知此事，此时自是震惊无比——一位大乘老祖，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他下意识地不愿相信，但话到嘴边，想起地宫中种种诡异之处，又想到自己的遭遇……唉，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灿烂的霞光盈盈不散，燕王与叶照古谁也没说话。
悲悯？
愤怒？
庆幸？
……
此时再多情绪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前路将会遭遇什么危险，自己又能否活下来。
一片沉重的沉默中，霞光渐渐淡去，眼前出现了一片色彩泾渭分明的浩瀚虚空。
“砰！”
叶照古与燕王被重重甩入一片白光中。
两人清醒过来后，立刻都察觉到了情况不对，但为时已晚。
在他们踏入金界的第一时间，混乱的天道法则便降临了。
刹那间，似有刀锋划过，两人齐齐闷哼一声，只觉神魂一阵剧痛，若非经年修行，对疼痛忍耐极强，早已忍不住痛呼出声。
叶照古第一时间就催动神魂之力反击，但神魂攻击才刚刚凝聚，便是一震，转瞬消散。
燕王的情况比叶照古更惨些，他的神魂本就极为虚弱，此时被无形力量伤害，那股虚弱之感愈发深重，便是想要凝聚神魂之力反击也做不到，只能忍耐。
两人痛苦归痛苦，却也明白了究竟是什么在伤害他们——混乱的天道法则！
墨天微进入地宫之后便猜出天道伤痕之中天道法则混乱且彼此独立，叶照古与燕王自然也有类似的判断。
原先他们还无法想象混乱、彼此独立的天道法则是何模样，现在终于知道了——可还不如一辈子都不知道呢！
可怕的折磨不知持续了多久，待结束时，叶照古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燕王神魂虚浮如雾气，似是风一吹就要散了。
他们的修为、神魂、肉身已经被分成四十九份，散落在此方各界之中，再加上之前修为就损耗了许多，此时的实力恐怕也就在分神初期。
叶照古尝试着感应其他四十八道化身所在，然而却什么都感应不到。
他不禁苦笑一声，也是啊，既然天道法则都是彼此独立的，又怎会允许他凭神魂联系感应化身所在？
过了好一会儿，燕王才从折磨中缓过劲来，他虚弱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照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毫无反抗地被天道伤痕吞噬，修为尽丧地进入地宫之中，被唯一真念追杀，又莫名其妙来到此间，被天道法则切分……
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都发生得毫无征兆，叶照古从没遇到过这么古怪的秘境、遗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有效的建议。
“天道伤痕之中，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半晌，他才理清思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幽幽道：“这有可能是成为天戮之主的考验——不过，你觉得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燕王沉默片刻，他当然想说“天戮之主”，但这接连的变故已经让他远没有来时那般自信。
——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毕竟信心是建立在实际情况之上的，如今情况对他不利，再信心过剩那就是找死了。
“活着回太熙天。”燕王平静道，“我如今身受重伤，便是天戮之主之位摆在眼前，恐怕也无力与人争夺，只能以保全自身为上。”
“不错。”叶照古颔首，“我等此番遭遇诡异莫名，但细细想来，其实也有迹可循。”
“愿闻其详。”
叶照古道：“回到事情最初，你等进入罗酆界，我在太熙天，忽而听闻天戮境有上古遗迹出世，各大势力纷纷派出大乘老祖进入遗迹之中。我本意是让你与常月、常星前去，却不想你们拿了敕神令后便失去消息，不得不来罗酆界探查情况。”
“之后与唯一真念一番争斗，通过迷宫裂缝传送至天戮境后，却被天道伤痕吞噬。”
说到这里，他看了燕王一眼，“天道伤痕并不会无端便扩张——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燕王道：“我与常月、常星本是朝着背离天道伤痕方向飞遁，却不知为何反而距离天道伤痕越来越近，最后被吞噬——想来应是天道伤痕中的某一混乱法则的作用。”
“地宫能容纳无数天道法则混乱区域，怎会无端破裂？”叶照古道，“应该也是有人触发了某个禁制。”
燕王若有所思，“那个人……可能带走了地宫中至关重要的宝物，才导致地宫被混乱的天道法则撕碎。”
“那件宝物能让地宫容纳无数天道法则混乱区域——”叶照古眸中光芒灼灼，“自然也能让那人有办法抵挡混乱天道法则！”
“他不会像我们一样被强行切分成四十九份！”
“我们要离开这地方，光凭分神期修为可不够，只有找到那人……”
看见了离开的希望，燕王也忍不住松了口气，“要找到他应该不难，他来到此地，恐怕也会想着离开，而修为完好的情况下，寻找出路最快的办法就是……
“寻找一界最强势力。”叶照古闻弦歌而知雅意，“此处虽然天道法则混乱，但有生灵生存，就一定会有势力出现——他们长居于此，肯定知道一些！”
“不仅如此，那人没有被混乱的天道法则切分，恐怕会招来此处天道怒火，会有一些异象！”
……
叶照古与燕王都不是愚蠢之人，根据过往经验与些许线索，竟然就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而他们并非个例，许多大乘老祖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往这个方向思考。
有了离开的希望，叶照古也恢复了冷静，“想来我们的其他化身也能做出类似的推断，只要那人出现，我们就一定能知道他的行踪。”
燕王却看了他一眼，“现在只希望，那人不是我们的仇敌。”
只要不是原本就有仇，他们只要表明自己不再参与后续的天戮之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此言一出，仿佛一阵冷风吹过，将两人刚刚燃起的信心吹得摇曳不稳，几近熄灭。
两人沉默下来——太熙天叶氏，仇人也不少啊！
“所以我们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好一会儿，叶照古才继续说下去，“先寻找和我们一样误入此间的修士吧。”

第945章 三条出路
雷罚殿。
大长老等人聚在神殿之中，等待着雷遐雷迩兄妹传回调查得知的情况。
一开始，他们都还算淡定，毕竟高高在上、主宰雷界这么多年，即便对突然出现的天地异象感到忌惮，那忌惮之心也不会太浓。
可几日过后，根据对雷源印记的感应，大长老发现雷遐、雷迩两人正在返回雷罚殿——更可怕的是……那片千里劫云，也正在朝神殿方向移动！
待他将此事告诉其他长老之后，殿内一片哗然。
“什么？千里劫云正往神殿而来？”一位长老大惊失色，“难道是雷遐、雷迩找到了引发雷罚的奇物或生灵，正在将他们带回神殿？”
立刻便有人反驳：“不可能，雷遐、雷迩两人向来谨慎，不会不知道擅自将雷罚带回神殿是多大的罪责，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那么，也许是……”一位长老神色迟疑，“雷遐、雷迩背叛了神殿？又或是被引发雷罚的奇物或生灵胁迫、控制？”
……
从荆棘雷林到雷罚殿，距离遥远，一路上还须经过雷界不少繁华之地，长老们只要一想到那千里劫云可能造成的危害就不禁头痛。
虽然他们也常因利益而产生纷争，但对雷界生灵，他们还是怀有仁爱之心，不会任凭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因此，都不必大长老安排，之前还对雷罚畏惧不已的长老们纷纷请命，表示要去沿线的城池，为它们一一布下雷源印记，让城中生灵免于雷罚之苦。
大长老用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在场长老一眼，心中无语。
但见众人仍没反应过来，他叹了口气，指出问题：“那奇物或生灵虽是冲着雷罚殿而来，但焉知他会否改变方向？雷界城池数千，便是累死你们也，也休想将城池护持周全——更不必说，城池附近还有村落，荒无人烟之地也有隐居之人。”
长老们面面相觑，须臾才有人越众而出，说出自身想法：“大长老，非是我等不知此事难为，但事到如今，我等实不知还有和妙法可解雷界危局，还望大长老指教。”
“不用去那些城池一一布置雷源印记。”大长老平静道，“我们去荆棘雷林。”
原本他以为雷罚持续时间未必会很长，也不会离开荆棘雷林，才会派出两个小辈查探情况；现在么……他反正是坐不住了。
“什么！”
长老们不禁又开始打退堂鼓，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人反对大长老的决定。
反正……只要不计损耗、准备得当，即便不在神殿之中，他们也能动用神殿之威，到时候即便那奇物或生灵心怀恶意，也有办法制住他。
长老们立刻行动起来。
&#183;
而另一边，雷遐与雷迩在走出荆棘雷林之后，也意识到若是后面那位前辈再跟着，事情恐怕会不好收拾，不禁停下了脚步。
墨天微慢悠悠地走出来时，便对上两张苦瓜似的脸，她眉头一挑，“怎么，你们不回神殿了？”
雷遐苦笑着行了一礼，说出自己的顾虑：“前辈见谅，您身携雷罚之威，无法使用瞬石去往神殿，只能飞遁——而这一路上城池众多，生灵无数……那些生灵实力弱小，恐不堪雷罚之威……”
墨天微之前陷入了惯性思维——诸天万界的雷罚通常只针对引发雷罚之人，不会影响周围人——因此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被雷遐提醒，倒是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忍不住眉头微皱。
她一向不喜欢毫无缘由地大开杀戒，若因自己要前往神殿，便害得无数生灵死于雷罚之下，那倒是她的罪过了。
虽然天道伤痕中天道法则混乱，即便犯下杀孽也不会引得未来天劫加重，但墨天微不介意欺天，却不能欺心。
只是这样一来……
思索片刻，墨天微一甩袖袍，无所谓道：“我不能就山，便让山来就我——你们回去一个，请神殿长老来见本座。”
雷遐雷迩：“……”
前辈，您的态度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然而墨天微是不会觉得自己嚣张的，在诸天万界，想拜访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绝大多数时候她看都不看一眼——若不是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连个“请”字都不会说。
见她一脸“你们怎么还不去”，十分理所当然的模样，雷迩忍不住小小提醒了一句：“前辈，神殿长老侍奉雷霆之神，向来深居简出，轻易不离神殿……”
“嗡！”
雷迩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空地上光芒一闪，一群身披银色长袍、气质十分神棍的中老年天团伴随着雷霆闪亮登场。
他们周围笼罩着的雷光轻薄如烟雾，温柔如水波，与墨天微头顶那不劈死她不罢休的雷霆完全不同。
雷迩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雷遐却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大长老！”
不，不单单是大长老，二十三位神殿长老都来了……
墨天微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词，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正朝她走来的男男女女，目含笑意看向雷迩：“神殿长老侍奉雷霆之神，向来深居简出，轻易不离神殿？”
雷迩：“……”
好的前辈，是我错了，求别再说，脸疼！
这么一会儿工夫，大长老已经带着神殿长老来到近前。
他扫了尴尬、惊讶、为难……种种情绪交织的雷遐二人一眼，又看向劫云中央，那个引动无数雷霆攻击之人。
雷罚殿长老皆修习过可看穿雷霆中景象的瞳术，大长老自然将墨天微看了个清楚，只是才第一眼，他便察觉到此人不对劲。
她身上……似乎并无雷界生灵都有的本命雷魂，其他四十八界生灵该有的本命之魂也没有……
但第二眼看去时，大长老又觉得，似乎她不仅有本命雷魂，也有其他四十八种本命之魂。
这样古怪的生灵，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也就难怪她竟能引动雷罚了。
看出她并没有先打招呼的意思，大长老不得不先自我介绍一番：“吾乃雷罚殿大长老，掌雷界诸事，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方，缘何来我雷界？”
墨天微就喜欢爽快人，闻言便道：“本座道号景纯，来自诸天万界，只是意外误入此界，你等不必担心。”
“诸天万界？”大长老神色微微一变。
他自然是知道诸天万界的，那是一个与他们四十九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历史上，也曾有诸天万界生灵来到四十九界，不过他们在踏入四十九界任一界的第一时间便会被天道切分，化作四十九道化身，怎么眼前这人……好似并未被天道切分？
有些长老不知“诸天万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但看大长老的神色，也知此地恐并不普通，便十分好奇。
大长老沉默片刻，心中犹豫不决。
过去，四十九天神殿对诸天万界生灵态度不一，有些希望四十九界融合的偏向于抓捕这些生灵，研究出能让四十九天生灵也兼修各道的法门；有些觉得他们是祸端，一旦发现便立即处决；有些完全无视，任他们自生自灭；有些友好相待，希望能得到更多有关外界的消息……
雷界对诸天万界生灵更倾向于第二种，立即处决。
——然而，方才那一照面，大长老便看出这个诸天万界生灵实力非常强大，即便他动用神殿的底牌，恐怕也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这种情况还想处决她？快别做梦了！
须臾，大长老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原来是来自诸天万界的朋友，以往我只在神殿典籍中听说过，不想有生之年竟能见到一位，倒是圆了我一个心愿。”
墨天微笑了笑。
雷界对诸天万界生灵是什么态度，她不清楚，但有虚无之海化身在，她基本可以在此地横着走，所以才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我久离故土，甚是想念，欲离开此界，不知大长老可有指教？”
大长老听出墨天微这话是在表明她无意与雷界交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又觉得为难——离开雷界、返回诸天万界的办法？这个真的没有啊！
过去进入四十九界的诸天万界生灵也有那么一些——他们都是运气好，刚好赶在天道之争时出现，才保住了性命——据其他神殿长老说，有些诸天万界生灵一生都在寻求离开之法，但却无一人成功。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神殿长老与一旁的雷遐兄妹暂时退下，独自一人面对墨天微。
大长老诚恳道：“不瞒景纯道友，这么多年来，四十九界向来只进不出，我亦不知离开之法。”
墨天微有点失望，但也不免怀疑——究竟是雷罚殿真的不知，还是不愿告诉她？
看出她心存怀疑，大长老暗暗叫苦，唯恐此人一个心念不顺便大打出手，连忙补充道：“以往那些诸天万界生灵也努力寻求离开之法，但却无一人成功。不过据我所知，水界曾有一位外来者有所发现……”
“请说。”
大长老娓娓道来：“水界那位外来者名为虞乐，是在天道之争之时意外进入水界的，他的寿元很长，大约活了四千年。因他与许多神殿的大长老交好，四千年间，他的化身都在各界行走，探寻隐秘，最终被他发现了三个有可能离开的出路。”
“第一个便是天道之争的战场，天道地宫……”
听到这里墨天微顿了顿，心中恍然：想来之前那地方便是天道地宫了，不过天道之争是什么东西？
“天道之争时，天道地宫便会与四十九界相连，其他时候联系是断开的——虞乐的运气很好。”大长老说道，“他自天道地宫而来，可见天道地宫定与外界相连，便也参加了两次天道之争想寻找出路，但却失败了，还损失了七道化身。最后他发现天道地宫之上还有一层阻拦，他无法超脱，只能放弃，另寻他法。”
嗯，虚无之海搁那儿摆着呢，找不到窍门，别说七道化身，七百道也是白搭。
“第二个则是飞霞虹天。”
“四十九界皆位于飞霞虹天之中，传说飞霞虹天深处有一件至宝织霞梭，只要能找到织霞梭，以无尽飞霞缝合四十九界，便可突破天道限制，带着四十九界举霞飞升……”
“这个也太玄幻了点。”墨天微心想，“便是一人飞升都难之又难，织霞梭竟还能带着四十九方世界飞升？编造这传说的人怕不是喝多了酒。”
大概虞乐也觉得这传言不靠谱，他在损失了四道化身之后便放弃了寻找不知真假的织霞梭。
“最后一条出路，便在天星乱海。”
说到天星乱海，大长老的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天星乱海与四十九界皆有通道相连，对四十九界至关重要。”
——但大长老并没有具体说明这个“至关重要”究竟体现在什么地方。
“天星乱海中，四十九界天道法则汇聚，因此极为混乱，即便是各方神殿的大长老，也不敢轻易踏入其中。”他郑重警告道，“虞乐认为此处与诸天万界有相似之处，因此足足探寻了两千年，损耗了所有化身，最终陨落于此——景纯道友，你若想要离开，还是小心些为好。”
墨天微听完大长老的讲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细细思索。
片刻后，她问道：“敢问大长老，何谓天道之争？”
大长老想了想，反正这也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不必隐瞒，便说道：“四十九界天道各不相同，却同居于飞霞虹天之中，自然免不得有些冲突。天道之争的一个作用便是解决经年累月下来的冲突，一次天道之争后，一切纠纷既往不咎。”
“哦？仅限于此么？”墨天微笑道，“不知天道之争与天星乱海是否有些关联？”
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长老心中讶异，一时间不知该不该说实话。
墨天微淡淡道：“大长老，我不过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无心插手你们四十九界的纷争，有此一问也只是为了能尽快离开，你何必因些许顾忌，便对我有所隐瞒呢？”
“——若我果真想要对你不利，恐怕……”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没错，大长老一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据实道来：“天道之争，争的便是天星乱海中的天道法则。”

第946章 离开雷界
“天道法则？”
这是一个既出人意料，又似乎理所当然的答案，墨天微觉得不可思议——天道法则还能跟天材地宝似的被人争夺？
但又有一个声音在她心中说：“这里是天道伤痕中，天道法则都彼此独立了，出现能被人争抢的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她的语气实在太过惊讶，大长老听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把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了，他也没想着再隐瞒什么，而是笑了笑，“对你们诸天万界生灵而言，争夺天道法则可能是一件难以想象之事，但对我们四十九界生灵而言，这再正常不过了。”
大长老开始给墨天微介绍四十九界的隐秘。
“四十九界每一界皆由一条天道法则掌控，一界生灵，出身时便会获得一丝那一界天道法则的本源力量，才能修行这一道的术法、神通。”
“但天道法则的力量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尽管消耗速度很慢，但经年累月，无数生灵诞生，四十九界不可避免地将走向衰亡。”
墨天微心中一动，心中有了个想法——或许她之前一直都想错了，四十九界的根本并非是一条完整的、被上古末期大战打破的天道……
说来有些绕，但打个比方就很好理解了。
上古末期，诸位道君为争夺圣位展开大战，因动用的天道本源超过了诸天万界的附和，导致宇宙本源急剧消耗，天地衰退。
而在此过程中，那些战场周围的天道也因为大能交手威力太大被打碎，如同一棵高大的大树断了一根枝桠。
墨天微一直以为，这条枝桠虽然表面上看来破碎，分散在四境的许多角落，但本质上它们是统一的、一体的。
但大长老的话却让她觉得，或许这条天道枝桠，不单单表面上是破碎的，实际上也碎成无数脍，四十九界只是运气极好，依附于其中一条大些的断枝上，在它周围还散落着许许多多天道枝桠碎片……
大长老接下来的话佐证了她的这一猜测。
“天星乱海之中，遍布着破碎、混乱、扭曲的天道法则，四十九界每隔百年都会派遣队伍进入天星乱海，打捞天道法则——而具体的分配，便是根据天道之争的结果来确定。”
墨天微疑惑地看向他，“何必如此麻烦？哪一界找到的天道法则，归哪一界所有，为何还要设置天道之争，这难道不会导致各界神殿更重天道之争，而不重天星乱海之行么？”
“进入天星乱海打捞天道法则的队伍，在结束之后便会进入天道地宫——那些天道法则碎片也只能在天道地宫中存在。”大长老微微一笑，“天道地宫会自动吸收一部分天道法则碎片，之后回馈给我们需要的天道法则……”
“所以？”
大长老想解释得更清楚些，但眼前之人并不是四十九界生灵，不知道他们的秘密，他很难解释清楚，只好以一句话做了总结：“这是许多年前流传下来的规则，吾等不可违背。”
好吧。
说到底这也和墨天微没什么关系，她并不硬杠，只是心中暗想：可算知道地宫中那么多古古怪怪的混乱天道法则是怎么来的……
“只是可惜，”墨天微神色微妙，“现在天道地宫恐怕……”
她虽不曾亲眼见到天道地宫的破碎，但在带走虚无之海后，也就猜到天道地宫很有可能……已经无法再同时容纳无数混乱的天道法则，结果可能不太美妙。
这就不必与大长老说了。
沉吟片刻，墨天微问道：“若我想进入天星乱海，需要准备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大长老满脸为难：“虽说各界进入天星乱海的名额皆由各界神殿决定，但若有外来者想要加入，却是需要事先与其他神殿商量，得到半数以上同意才行。”
墨天微诧异：“看不出来你们还搞民主集中制？”
大长老茫然：“何谓民主集中制？”
“……这不是重点。”墨天微连忙糊弄过去，“既然虞乐可以获得进入天星乱海的机会，我也是外来者，为何不可？”
“此事我须与其他神殿长老商议。”大长老最后还是妥协了。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确定？”
“四十九界神殿只在天道之争前才会会面，距离下一次天道之争还有三十三年，至少也要到那时候了。”
什么？
墨天微倒不是觉得三十三年她等不起，而是……天道地宫估计都塌了，你们的天道之争真的还能进行下去？
莫名地，她有些心虚，既是因为不知不觉间，自己似乎又惹了个天大的麻烦；也是担心此事被各界神殿知晓，拒绝给她提供前往天星乱海的通道。
按照大长老所言，他们从天星乱海获得的天道法则碎片都要先交给天道地宫统一加工处理才能继续使用——现在天道地宫应该没了，他们即便捞到了天道法则碎片，恐怕也处理不了，那……
岂不相当于，她间接绝了四十九界补充天道法则之路，日后四十九界就只能一直衰落下去？
墨天微神色不变，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
即便天道伤痕之中因果紊乱，但这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巧合带来的心理压力，也足以让她心念不顺。
“既如此，我便等三十三年。”墨天微将一切心绪压下，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不知前往飞霞虹天又需要准备什么，该如何进入？”
显然，飞霞虹天远不如天星乱海重要，大长老痛快地给了她答案：“不必准备什么，只要你有能力脱离雷界即可，毕竟四十九界原本也就都位于飞霞虹天之中。”
其实对四十九界生灵而言，要修炼到能脱离一界，困难重重——但对这位景纯道友而言，这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大长老能感觉到，只要她想离开，什么时候都可以，甚至雷界天道会恨不得赶紧将她送走——毕竟，每时每刻维持一片千里劫云，对雷界天道而言也是一个小小的负担，需要消耗不少天道法则本源。
墨天微似乎感受到了大长老以及头顶那片劫云散发出的嫌弃之意，识趣地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飞霞虹天看看，待三十三年后天道之争开启，再来寻大长老——还望大长老不要忘记与各界神殿提及此事。”
待千里劫云消散一空，大长老才算是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对外来者，四十九界生灵其实都没什么好感，如虞乐那般左右逢源之人这么多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其余的……呵，无论他们在诸天万界是什么人物，来了四十九界，下场都不太好。
虽不知这位“景纯”身上究竟有何特异之处，但她想要进入天星乱海自寻死路，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
天星乱海中危机无数，她一人深入，根本不知其中情况，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大长老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三十三年后的天道之争前，他不仅不会阻拦景纯进入天星乱海，反而会大力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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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天微进入飞霞虹天后，似乎雷界便失去了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将会继续之前许多年风平浪静的生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走了一个墨天微，还有许许多多个危险分子，他们虽然没有她那般逆天的机遇与手段，但却有着比她更深沉的心机。
“老奸巨猾”一词，正适合他们。
叶照古与燕王的一道化身落在了雷劫西北的雷泽大荒之中，与荆棘雷林正好位于雷界对角线上，相距甚远，因此他们并没有感应到那古怪的天地异象。
诸天万界生灵与四十九界生灵气息有着微妙的差别，四十九界生灵只会觉得陌生、冷淡、不喜，而诸天万界生灵彼此熟悉，又大多修习过许多精妙神通，自然一眼便能认出彼此。
一个多月过去，叶照古与燕王的队伍已经扩大至十人。
这个数目远远不及地宫破碎时还活着的修士十分之一，但叶照古一直没有离开雷泽大荒竟都能遇上八人，可见这地方应该是一个“掉落点”。
这十人皆是与太熙天交好的大乘老祖，而叶照古又是其中修为最强、威望最高的一个，众人自然而然暂时听从他号令。
在队伍只有七人之时，他们还遇到过一位与太熙天不睦的大乘老祖，正是在常月三人初入地宫时偷袭他们的秋啸老祖。
——秋啸老祖与太熙天交恶已久，几乎不死不休，即便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一照面还是打了一架，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解决了秋啸老祖的这一道化身，但叶照古的心情却不曾好转——他又想到如今下落不明的常月，非常忧虑。
常月不仅仅是他看好的晚辈，也是叶氏皇族中资质最好的修士之一，飞升有望，若是陨落于此，那对叶氏而言绝对是一个重大打击。
“我们现在如何行动？”皇极殿的宸玄老祖问道。
被他这一打断，叶照古收敛心神，凝重道：“我们的实力大多只在分神初期，而之前遇到的一个雷界生灵实力便接近分神后期——虽说他敢一人深入雷泽大荒，定是自认实力不错，但哪怕雷界有一千个这样的人，我们的处境也会十分糟糕。”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但却没人出言反驳——事实如此，反驳有什么用？
也是在杀死那个雷界生灵并进行搜魂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落在雷泽大荒中运气有多好。
雷泽大荒，是雷界险地，荒无人烟，只有极少数狩猎者会深入大荒之中。
想到雷界生灵记忆中，雷罚殿对外来者的态度，他们就不止一次庆幸如今还能有命留下，同时又十分担心——他们在四十八界都还有化身在，那些化身若是运气不好……
简直想想就觉得可怕。
大约是看出气氛太过沉重，叶照古不得不出言打断众人深思，“想要离开雷界，就必须寻找到那个人。”
“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出现在雷劫。”一人灰心丧气道。
“这样吧，我们先抓一些雷界生灵，宸玄你的天赋神通可以用上了，”叶照古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先伪装成雷界生灵打探情况——重点打探雷罚殿最近的动向，想来便能第一时间确认他究竟在不在雷界。”
“若不在呢？”宸玄老祖问道。
“不在……”叶照古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平淡，“我们手上多少都有几件镇物，未必不能与雷界生灵一争，真到了那一步，凭本事说话即可。”
众人思索片刻，默认了叶照古的决定。
他们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
不幸在于，他们踏入了天道伤痕这样一个有进无出的绝境之中；幸运在于，他们虽不曾赶上天道之争的好时机，但却因为墨天微这个变数的存在，将镇物也带了出来。
——要知道，若他们是天道之争时进入的天道地宫，若非地宫最后崩溃了，离开时休想带出任何镇物。
叶照古十人行动力很强，大概花了两个月，搜寻到了足够的雷界生灵，在宸玄老祖的天赋神通之下，十人皆成功伪装成了雷劫生灵。
这伪装或许对雷罚殿无效，但瞒过大部分雷界生灵是没问题的。
在有了雷界生灵身份之后，十人才走出雷泽大荒，往最近的城池而去。
到了城池中，他们分头打探消息，同时关注是否有其他外来者的消息，待再聚首时，各自的脸色都有些古怪。
“我打听到，大约三个月前，荆棘雷林突然有千里劫云现世，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才消散……”
“听闻雷罚殿的长老都亲自前往荆棘雷林查探情况。”
“千里劫云消失之后，雷罚殿便颁布了一条敕令，让雷界生灵警惕外来者出现，一旦发现，立刻将之制服，送往最近的神殿分殿——据说有几个城池已经抓住了外来者。”
……
众人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说完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须臾，宸玄老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那个人真的在雷界！只要找到他……”
另一人却忍不住泼冷水：“千里劫云异象早在两个多月前便消失了，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被雷罚殿抓住了。”
“也许只是隐藏起来了——但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找到他。”

第947章 霞光与玉树
“什么！”宸玄老祖不禁惊呼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先前早有猜测，那人能引动天地异象，就是因为他手上有地宫中最至关重要的镇物，现在天地异象消失了，要么便是他丢掉或毁掉了镇物，要么便是他已经离开。”叶照古道，“——很明显，无论是谁，无论什么情况，只要他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将能保护自身安全的镇物扔掉，所以我倾向于认为他已经离开雷界了。”
众人脸色难看，但叶照古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他们从来到这鬼地方以来，就更多将离开的希望寄托在“找到神秘人”身上，现在他的这一番分析，无疑是打破了他们心中的希望，让人不愿相信。
须臾，一人说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能让你作出如此判断，想来定还有其他原因。”另一人却道，“说吧，让我们早点死心，还能尽快寻找第二条离开之法。”
叶照古闻言便道：“我方才遇到这座城池雷罚殿分殿的一位长老，他与雷罚殿主殿关系匪浅，因此知晓不少内幕。”
“据他说，当日神殿确实有派长老前往荆棘雷林，而且不止是一位，就连神殿大长老都去了。雷罚异象消失之后，大长老等人返回神殿，发布了那道敕令后便是闭关不出……”
叶照古将他利用镇物从神殿分殿长老处得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尽管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种种细节表明，那人确实是离开了雷界。
众人情绪不免有些低落，好一会儿，宸玄老祖才勉强振作精神，问道：“既如此，我们只能冒险与雷界生灵一争了。”
雷罚殿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态度极其恶劣，想要通过正常手段从它们那里获得离开之法，根本不可能，只有通过……战争！
“我们现在就去不远处的雷火城，附近七个城池抓到的外来者都被送去了雷火城神殿，我们先将人救出来。”叶照古眉宇凌厉如刀锋，“先给雷罚殿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众人皆无异议，很快便动身前往雷火城。
&#183;
飞霞虹天。
离开雷界之后，墨天微便出现在飞霞虹天之中，入目所见，皆是一道道光芒旖旎、色彩绚烂的云霞，恍若梦境一般迷离。
四十九界生灵鲜少有进入飞霞虹天的，因为飞霞虹天中除了传闻中的“织霞梭”外，便什么宝物也不见，危险却还是不少，更有迷失之危——若是将命留在天星乱海或天道地宫，多少还算是一界英雄，丢在飞霞虹天算什么呢？
墨天微漫无目的行走在大片大片的云霞之中，她不知道那“织霞梭”究竟存不存在，又该如何去寻找，只能先随便逛逛。
她身上的虚无之海在进入飞霞虹天之后便不再引动此处天道惩罚，但虚无之海的虚无之力仍是保留下来，霞云雾海中的一些小危险还不等碰到她便被自动扭曲化解。
“嗖！”
忽地，一颗巨大的星辰从墨天微身边擦过，它周围裹着一层迷梦般的霞光，速度极快，威力惊人，带起的余波虚无之力无法尽数化解，有一部分穿透防御落在她身上。
墨天微自然不惧这点力量，但多少被它影响了行动，没能抓住那颗星辰，只能好奇地看着它远去，消失在重重云霞之中。
“那是什么？”
她仔细回忆星辰擦过时的种种感觉，但飞霞虹天中有一种神秘力量，能让身在其间的人感知变得模糊、混乱，她没有第一时间抓住那丝异样，过后便再也抓不住。
思索片刻无果，墨天微干脆就顺着星辰离开的方向前进。
那颗星辰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霞海，留下一道狭长的痕迹，好似刚铺好的马路，她只要赶在它消失之前追上去，便不愁辨别不了星辰的轨迹。
如此追了足足半年，无论墨天微的速度提到多快，始终不见那星辰的影子，倒是让她遇到了一个痕迹交叉的节点——有另一颗星辰的飞行轨迹刚好穿过了她追逐的星辰留下的痕迹。
节点处，不再有霞光，而是有一汪色泽瑰丽的清泉，伸手一舀，水流如绸带般丝滑柔软。
“传闻上古之时，有天人一族，善机杼，以日精、月华、星灵、天云、地气、红尘、龙吟、凤鸣、鹤唳，织就九绝天衣，衣成即为仙器。”墨天微感叹，“若是让天人一族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霞光，恐怕‘九绝’要成‘十绝’。”
“姑且称之为霞光神水吧。”
起了个没什么内涵的名字，墨天微就将清泉收了起来，继续沿着那条轨迹追寻星辰。
之后的路上，她又遇到了好几个类似的节点，其中皆有霞光神水，只是神水性质略有差异。
“这些星辰来来往往，纵横交织，倒像是……”墨天微忽地想到什么，一脸若有所思之色，“倒像是在……织网？”
毕竟她遇到的星辰节点都相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这若是织布，缝隙也太大了些。
但墨天微转念一想，她根本不知道飞霞虹天有多大，若以她自身为尺度衡量，那也说不过去——不论织网还是织布，总之这些星辰应该就是在做类似的事情。
她脚步不停，心中却在飞快思索，“难不成，织霞梭果真存在？”
此时距离墨天微进入飞霞虹天已有五年之久，她的速度又远胜四十九界生灵，早已进入了他们不曾探查到的地界，也越来越经常看见星辰节点出现。
最开始只是两道星辰痕迹交织，到后来，却变成了三道、四道……最多一次，她甚至看见了九道！
九道痕迹交织形成的星辰节点，其中霞光神水与之前的大不相同，看似是水波，实则是无数丝线凝结；但若想要将丝线一缕缕析分，它却又如水波般无可拆离。
墨天微研究一会后就将它收起。
便在此时，一道极其璀璨的光芒自远处飞射而来，若雷霆电光，快到无法想象，仿佛只是一瞬间，便冲至近前！
死亡的危机感瞬间暴涨，单纯一层薄薄的虚无之力绝对无法抵御它的冲击，墨天微想也不想，瞬间让本尊与虚无之海化身切换！
“轰！”
藏在天地珠中的墨天微本尊冷汗涔涔——就在方才那一瞬，虚无之海化身竟是被打崩了！
若不是躲得快，就虚无之海从崩溃到恢复的那短短一瞬，就足够她死上几百次了。
那光芒击溃虚无之海化身后便消失在霞光深处，墨天微赶忙又重新凝聚了一道虚无之海化身，本尊暂时留在天地珠中不再现身。
方才那道光芒，给她的感觉似暴雨梨花针一般，想来是这诡异之地中生出的某种神光。
“又是引线，又是飞针的，看来还真是织布了。”
墨天微越来越觉得那个先前还嗤之以鼻的传说并非毫无根据，想来以前也有四十九界生灵发现了这些异象，才会认为飞霞虹海中有织霞梭吧。
至于方才那神光究竟是偶然袭击她，还是因她这一路所作所为而恼怒……接下来再试试看就知道了。
越往飞霞虹海深处，墨天微遇到的星辰节点也越多，交织处的星辰痕迹多为七、八、九道，倒是不见超过九道的——看来此地可能也遵循“九为数极”这一定律啊。
“嗖！”
又是一道神光轰来，墨天微险险躲过，心中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是她遇到的第二十三次神光，比起第一次，威力、速度都大大增强，她的虚无之海化身崩溃又重组，重组又崩溃，连带着天地珠中的虚无之海也缩小了些。
——若再这么下去，虚无之海早晚有消耗殆尽的一日。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在那之前，墨天微就已经被神光戳成筛子了。
神光是冲她来的，这在之前已经验证过了，墨天微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她取走了许多霞光神水。
但取都已经取走了，现在还回去也是不行的——她不可能原路返回，将霞光神水放回一个个节点吧？那些节点在不在还不知道呢。
而且每个节点的霞光神水都有定额，性质也不同，她无法将之前收来的霞光神水随便倒进附近哪个节点之中。
“我得想想办法。”
但还不等墨天微想出办法，神光又一次来了！
或许是因为迟迟没能将这个可恶的小偷诛杀，这一次来的神光不是一道，而是足足九道！
墨天微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九道神光齐齐打来，虚无之海化身挨了一击就崩溃了，而紧随其后的还有足足八道！
若这八道神光都打在了天地珠上……
墨天微不敢怠慢，瞬间将整片虚无之海都从天地珠中挪了出来，天地珠藏在海底深处，硬生生扛了这一次合击。
“轰！”
一阵天旋地转，好似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她冲进两界裂隙从魔界返回诸天万界，那时候天地珠被两界裂隙中的空间风暴打得神光黯淡、内部法则几乎崩溃——如今的感觉甚至比那一次更加可怕！
霸道的神光轰入虚无之海，掀起无边巨浪，海水冲入周围的霞云雾海中，将大片霞光化作虚无。
这似乎又一次激怒了神光，一阵翻江倒海的冲击之后，虚无之海所在的这一片虚空被彻底轰碎，坠入黑暗深处！
当虚无之海消失后，周围的霞光如雾气一般涌来，淡淡的星辰光芒弥漫在虚无之中，片刻之后，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在神光的轰击之下，墨天微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任何感知，待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虚无之海竟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
“呼……”
墨天微也顾不上心疼，探索新秘境时遇到危险是很正常的，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她从天地珠中走出，借虚无之海的保护观察周围情况。
这是一片黑暗的世界，但也不是纯粹的黑暗，远处有着许多星光，而周围也时不时有一道道扭曲的光影飞过，不等她仔细观察，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似乎是一片正常的虚空。”
墨天微想了想，派出一道分神离开虚无之海，发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便将虚无之海收回天地珠中，本尊身上只带着一层虚无之力，游荡在黑暗之中。
相比于那些扭曲的光影，她的速度很慢，走了几天也没感觉和那些星光距离接近了多少，她只好在天地珠中翻找，最终找到了几件用于加快虚空行走速度的宝物。
将它们带在身上后，墨天微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但即便如此，也足足花了一年时间，才接近一颗星辰。
远处看时是星辰，但接近之后才会发现，那并非是星辰，而是一株笼罩在柔和光芒中的古木。
墨天微看向远处那些星辰，或许它们也一样，或是花草树木，或是法宝奇物……
视线挪回到眼前树木上，它的树干晶莹如琉璃水晶，而树冠则是上好的翡翠，其中夹杂着些许白色半点，似乎是树上的花朵。
看着看着，墨天微便移不开视线了，只感觉这树木好美，似乎即便只是看着它，便是这世上最大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神魂中突然响起一阵锐利的剑鸣，紧随其后便是一阵刺痛！
墨天微猛地回过神来，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犹带惊惶之色，旋即闭上眼不敢再看玉树，连神识都避开了它。
她没想到，这株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玉树竟然轻易便能蛊惑她的心神，在凝视它的时候，她的神魂中渐渐长出了一株小树幼苗，随着她越来越沉迷其中，小树也越长越大，越长越大……
那是道种！
若非墨天微曾吸收过剑莲与魔花，道种成型多年又与魂魄紧密相连，在这玉树道种长出之后立刻示警，她便要在不知不觉间，背弃修行多年的大道——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待心情渐渐冷静下来后，她没有再看玉树一眼，却也没有离开。
她的清醒让玉树的阴谋落空，它似乎受到了损伤，通体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这并非是生灵……不对，它应该是生灵……”
墨天微眉头紧皱，两种感觉都有理有据，一时间竟无法确定。

第948章 天星乱海
这株玉树给墨天微的感觉是，介于生死之间。
说它活着，它不存在灵智，也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说它死了，它又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甚至能在她的神魂之中寄生，欲要吞噬她的道种。
冷静下来之后，墨天微再看向玉树，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蛊惑之意，但有了防备的她并没有半点动摇，视线冷冷地落在玉树之上，有如实质。
玉树一开始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随着她的凝视，随着蛊惑的失效，玉树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美玉般的树冠树干上渐渐出现了一缕缕杂色，虽然依旧美丽，却远不如先前一般通透明净。
当看见一缕发丝般的剑芒出现在玉树树干之中时，墨天微知道自己猜对了。
蛊惑、魅惑、迷神一类的术法有一个特点：一旦失败，必受反噬。
先前玉树蛊惑她失败了，也受到了反噬，显然它还无法规避这条铁则，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试一试，“蛊惑”这株玉树呢？
此“蛊惑”非彼“蛊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墨天微要试试看能不能用她的道种，侵蚀玉树的道种。
别看她只是在凝视玉树，其实已经调动了三重剑魂、七大剑魄，道种散发出的逍遥道气息遍及周围虚空，只要玉树确实可以被“蛊惑”，那它当然就逃不脱她的手掌心。
待如丝剑气几乎布满玉树体内时，墨天微一招手，光芒黯淡的玉树飞入手中，她轻轻敲了敲，发现这看似坚硬如玉的玉树其实柔软而有弹性，有些像橡皮泥。
“究竟是什么东西……”
墨天微以为用道种蛊惑了玉树便能知道它的来历，然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落在她手中的玉树依旧让她摸不着头脑。
她只好将它收好，继续前行。
两个多月后，墨天微又遇到了第二颗星辰。
柔和光芒包裹着的是一张棋盘，明明无人在旁，黑白二色棋子却好似被人操控着一般，你一下我一下地落在棋盘之上，慢慢地下出了一盘棋。
在白子明显要输了时，棋局停止，墨天微心中也出现了一个声音：“你能帮我赢下这盘棋吗？”
墨天微：“……”
不，我不能，我棋艺平平。
虽说大乘修士神魂强大，推衍各种心法、术法也轻而易举，但下棋这件事，还真是要讲究天赋。
墨天微与普通人、一些低阶修士下棋自然能赢，但与高阶修士中善棋者一比就远远不如了，她看得出来，黑白二子棋艺精妙至极，她上恐怕立刻就会被黑子杀得片甲不留。
白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自己落下一子，不多时便输给了黑子。
一局结束之后，棋盘上黑白二子自动飞回棋盒，不多时，它们又开始下第二局。
墨天微觉得也许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就在一旁认真学习棋艺，但是……唉，看了一两百局，感觉还是没啥精进，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每一次黑子或白子落入下风时，都会请她帮忙，她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
在这一盘进入尾声之时，墨天微听见黑子询问：“你能帮我赢下这盘棋吗？”
这一次她想了想，问道：“输了怎么办？”
黑子：“输了，就留下来，我们三个一起下棋，还能轮着来。”
墨天微：“……告辞。”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想：“三个人还下什么棋啊，直接斗地主不好么。”
黑白二子继续下棋，没有理会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外来者——大概是看出她不是个懂棋的俗人吧，也懒得挽留吧。
墨天微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遇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有一只剩下半截的大蛇，它一感应到有人靠近便开始疯狂攻击，墨天微与它厮杀一番后，却无法将它彻底杀死，也无法从疯魔似的它那里获得什么消息，只能赶紧离开。
又比如一只巨大的眼睛，当它冷冷看着你的时候，你能感觉到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墨天微还是搬出了虚无之海才解决掉它。
不过，当她将它从光团中取出后，这只大眼睛就变成了一颗苍白而坚硬的石头，没有任何生机——倒是让她想起当年偶然获得的空之瞳，它最初也好似一颗石头。
又比如……
随着她遇见了越来越多的怪物，见识了它们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墨天微对这片黑暗虚空也渐渐有了猜测——这恐怕就是天星乱海！
那些星辰，其实就是一件件镇物，或破碎的混乱天道法则！
“这么说，飞霞虹天竟然与天星乱海相连么……”墨天微若有所思，“我是被九道神光直接轰入这片黑暗虚空的……”
也许冥冥之中，飞霞虹天感觉到了她的不好对付，所以直接将她送来这片更恐怖的地方，寄希望于让天星乱海中的危险将她杀死！
墨天微想到一个词：流放之地。
“天道伤痕之中本该处处充斥着破碎而混乱的天道法则，但结果却是其中竟孕育出了四十九界这样古怪却确实充满生机的天地，而四十九界又皆存在于飞霞虹天之中……”
想来飞霞虹天应该就是天道留给天道伤痕的一线生机，它是整个天星乱海中唯一的安全之地，一旦有超出它能力范围的危险，就会被它“流放”到天星乱海。
天星乱海与飞霞虹天之间的关系暂且不提，墨天微在天星乱海中走了大概二十年——只是大概，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闯入过时间法则混乱的区域——期间遇见过无数危险，好几次就连虚无之海都无法完全化解，险些丢了性命。
对她而言都这么难，可想而知，对四十九界的生灵而言，天星乱海即便看似风平浪静，也是危机四伏。
“雷界长老发现我没有出现，恐怕会认为我迷失在了飞霞虹天吧？”她笑了笑，“也好，他对外来者态度似乎并不友好，靠他提供的通道进入天星乱海，指不定又有什么事端。”
墨天微思索着，也没忘记时不时开启对邪天道本源印的感知——但不知为何，之前远在天道地宫甚至四十九界时，她都能偶尔感觉到邪天道本源印；偏偏进入天星乱海之后，那一丝感知彻底消失了。
这有两个可能，一是她彻底找错了方向；二是她找对了方向，只是感知被蒙蔽了——她更倾向于后者，但前者也说不定呢？
所以这个猜测也没什么价值。
墨天微又渐渐靠近了一颗星辰，心里还在猜测：“不知道这一次光芒之中的会是什么呢？”
“花草树木、龙蛇虫豸、鸾凤鸿鹄都出现过了，接下来该不会是山川河岳吧？”
……
这是她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毕竟行走在天星乱海中也确实有点无聊。
种种猜测，在墨天微能看清星辰光芒后的东西后戛然而止。
所有猜测都错了，这一颗不是之前那样的假星辰，而是真正的星辰！
一群假星辰中突然出现一颗真星辰，其中当然有莫大的玄机，墨天微不知它是否如先前那些镇物一般有灵性，便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星辰也确实回答了，它说：“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三个字循环了很久很久，在天星乱海的每个角落中响起，墨天微很是无语。
等它终于消停下来，她又问：“这里是天星乱海吗？”
“这里是天星乱海吗……这里是天星乱海吗……”
重复试探了好几次，墨天微确定了一个事实：这颗星辰大概是破碎的复读机大道碎片——姑且简称人道碎片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但玩笑归玩笑，她也发现了其他问题。
虽然这颗星辰一直在重复她的问题，但不同的问题，它重复起来时的语调、时间间隔、重复次数等，都是不一样的。
墨天微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许星辰说的话并不是她听见的那些重复语句，真正的内容隐藏在重复语句下，只是她听不懂。
既然如此，墨天微也就和它杠上了，你一言我万语，通过分析星辰每一次说话时的种种变化，解析它的语言。
“天星乱海好大啊！”
“天星乱海好大啊……天星乱海好大啊……”
“雷罚殿大长老现在还好吗？”
“雷罚殿大长老现在还好吗……雷罚殿大长老现在还好吗……”
……
渐渐地，墨天微发现自己慢慢能听懂它一些意思——当她完美模仿了星辰某一次的重复语言之后，星辰周围的光芒明显亮了一圈，似乎心情很是愉悦。
“你现在很开心对吗？”
“你现在很开心对吗……你现在很开心对吗……”
……
就这样，不知花了多长时间，墨天微终于能与星辰进行一些简单交流了。
她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谁？”
【我是天星。】
“天星是什么？”
【天星乱海有一方大阵，仿周天星斗而成，名曰“天星玄元大阵”，我是天星。】
墨天微若有所思，她想询问有关天星玄元大阵的事情，但又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算算时间，距离雷罚殿大长老所说的天道之争还有七八年，可谁知道她有没有误入混乱时间法则区域，以致于感应出错？
万一她感应错了，各界前来天星乱海打捞破碎天道法则的队伍就在天星乱海中……以天星这种在整个天星乱海中响起的声音，岂不是她问什么，别人都能听见？
就算不能如她一般解析答案，也能从她的问题里获知不少消息！
她想了想，问道：“你能小点声吗？我只想和你一颗天星说话。”
天星从善如流，声音低了下来：
【但所有的天星都是我呀！】
墨天微：“……”
嗯，声音确实低了点，大概从全天星乱海广播变成了十分之一天星乱海广播吧，而且这话里的意思……
算了，看来指望不上它，墨天微只能在提问时尽量避免泄露消息。
“你知道怎么离开天星乱海吗？”
【知道，要么死，要么获得天星玄元大阵的认可。】
“我要怎么做？”
【我正好有一件事情需要人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事情完成后，我可以放你离开。】
“我不止想离开天星乱海。”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只要你完成我的任务。】
“那么，说说看吧。”
【帮我取走天星玄元大阵中的动乱之源。】
&#183;
天星乱海边缘区域。
一支支来自四十九界各界的队伍逐一出现，彼此各据一方，之后或是结盟，或是独行，一番合纵连横之后选定方向，便准备深入天星乱海。
虽然四十九界之间关系并不好，但各界神殿早有约定，在天星乱海中，各界队伍不可彼此杀戮，万事以获得天道法则碎片为先，如有违背，人人得而诛之。
队伍中人实力大约在合体初期，已经接近四十九界的上限，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四十九界中赫赫有名的强者——但对天星乱海而言，这点实力还不够看。
墨天微所在区域是天星乱海核心之地，而他们最多也只能在外围打转。
随着这么多年的不断打捞，外围区域的天道法则碎片越来越少，而每支队伍的任务额度都是确定的——也就是说，想要完成任务，他们只能不断深入天星乱海。
也正因此，这些年来，陨落在天星乱海中的四十九界强者越来越多，上一次更是创下有史以来最高的陨落记录：足足一半的人没能返回天道地宫。
正当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在整个天星乱海中响起：“天星乱海好大啊……天星乱海好大啊……”
四十九界生灵：“？”
这些或老谋深算，或意气冲动的四十九界生灵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待听清楚之后，脸色都很怪异——这种情况，以前没遇到过啊！
想到近年来天星乱海愈发动荡，他们不禁又提高了一重警惕，打算等这声音消失后再出发。
不知重复多少遍之后，那声音终于消失了。
可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又是一道声音响起：“雷罚殿大长老现在还好吗……雷罚殿大长老现在还好吗……”
其他各界队伍齐刷刷看向雷界的队伍。
雷界队伍中人：“……”
别看我们，我们不知情，这和我们没关系！

第949章 东窗事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四十九界队伍都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那是脾气最为火爆的火界中人。
“是啊，该不会你们雷界发现了进入天星乱海中的安全通道吧？”有人阴阳怪气道，“四十九界都是一家人，说来听听呗！”
雷界之人就非常无语，他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其中必有误会！”雷界队伍的领头人镇定道，“若真是我雷界之人，岂会说什么‘雷罚殿大长老’？必然只说‘大长老’或是‘祭司’。可见这声音绝非我雷界之人所发——我倒是怀疑，是不是你们哪一界的人……”
“别胡说，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不是你们雷界之人说的，总之它就点了你一个世界的名……”
话还没说完，那古怪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听说四十九界中最强的就是金界……我听说四十九界中最强的就是金界……”
这下子，其他世界的人又纷纷对着金界队伍怒目而视。
“金界最强？谁说的？凭什么！”
“我们水界才是最强，好多次天道之争都闯到最后！”
……
雷界之人看着金界队伍那百口莫辩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点不爽：我们雷界比金界差什么了？真是乱说！
之后，那古怪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被牵连到的世界也越来越多，比如“水界的小姑娘一定温柔如水吧”“火界的人肯定脾气不好”等等，越听下去，各界之人看向其他世界的人的眼神就越不对劲。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刻板印象，地域黑，绝对的地域黑！
“大家冷静！”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走出来劝说众人，“这恐怕是那说话之人的奸计，他就是要用这种办法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千万不能上当！”
众人生气归生气，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务之急，还是打捞天道法则碎片，那古怪声音虽然讨厌，但现在他们拿它也没办法，暂时只能当什么都听不见。
“我们快些动身吧，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四十九界之人怀着对那声音的厌恶，陆陆续续踏上了一条危机四伏的路。
——他们全然没想过，这些疑似挑拨离间的话，纯粹只是某个无聊透顶的人随便说说的。
&#183;
当四十九界队伍逐渐深入天星乱海打捞天道法则碎片时，飞霞虹天之中，原本远隔重重霞云雾海的四十九界已经在这么多年的运动中渐渐靠近，最终围绕在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各界神殿的虚影落在圆环之中，长老们从神殿中走出，开始了每百年一次的会面。
每一次会面持续时间是一年，期间天道地宫开启，各界都会派出一支队伍进入其中展开天道之争，取走经过天道地宫“转化”的天道法则碎片。
一年之后，那些进入天星乱海的各界队伍会被统一传送到天道地宫之中，将此行收集到的天道法则碎片放入地宫，而后便会被地宫送回四十九界。
——至少需要百年时间，天道地宫才能将那些属性杂乱的天道法则碎片转化成四十九界需要的碎片，那便是下一次天道之争时的“奖品”。
之后，四十九界便会再次分离，散入飞霞虹天中的每个角落。
雷罚殿大长老在见到其他各界神殿长老前还在思索——那个外来者景纯说好了会在各方神殿会面之前来见他，怎么直到现在也没出现？
“难道她是迷失在飞霞虹天中了？”
若是如此，那倒是省了不少事。
大长老决定不提让外来者景纯进入天星乱海这件事，反正理由也是现成的——谁让你没按时来找我呢？
想到景纯，他不免又想到那些近年来屡生事端的外来者，心情又糟糕了一分。
与过去形单影只的外来者不同，这一次出现在雷界的外来者竟然是成群结队的！
他们胆大妄为，凭借手上的宝物，竟敢打上雷罚殿分殿，伤了不少雷界生灵，带走了许多本来已被关押只待处决的外来者，实在可恶！
在大长老眼中，那些外来者实力不值一提，远不如那个景纯，但他们手上的宝物倒是十分古怪，好似……天星乱海中刚刚打捞起来的天道法则碎片一般，这就稀奇了。
难道说这些外来者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潜入了天道地宫，偷走了他们辛苦打捞起来、还未被地宫转化的天道法则碎片？
思及此处，大长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认为必须要与其他世界商量此事——毕竟，外来者来到四十九界，都会被均分成四十九份，类似的情况肯定不止在雷界发生！
四十九界会面，第一件事便是四十九方神殿大长老共同开启天道地宫。
各界的大长老都从神殿中走了出来，来到早就算好的地方。
但这一次与过去许多次都不一样，有好几个神殿的大长老身边竟然都带着陌生人——那不是四十九界生灵，而是外来者！
“水神使，你怎能将外来者带来？！”梦界大长老不悦道，“你违背了约定！”
其他大长老也很不快，直勾勾地盯着水界大长老，想要听听她有什么理由。
“诸位稍安勿躁，又不止我一人将外来者带来了，想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水界大长老向来是脸上带笑的，但此时却一脸严肃，“我们遇到麻烦了。”
“是的，想来水神使也发现了。”另一个将外来者带来的大长老叹道，“我就不卖关子了——根据这些外来者所说，天道地宫已经坍塌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那些还不知道情况的神殿大长老惊得连一贯的从容风度也没了，好半晌才纷纷开口：
“什么！”
“这不可能！”
“哪个外来者说的？如此信口开河，还不快杀了！”
……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不信，你骗我，这是谣言！
愤怒的质问声渐渐小了下去，水神使叹息一声，看向她身边的女子——正是隽贤尊者，“你说吧。”
众位大长老齐齐看了过来，视线中的恶意有如实质，但隽贤尊者心理素质极好，半点也不畏惧，将她在天道地宫中的遭遇一一道来。
听罢她的讲述，不等有人提出疑问，其他几个外来者——其中便有叶照古——也在大长老的示意之下将他们的经历详细说来。
几人所言虽有差异，但却可互相印证，这些大长老们心中也渐渐有了判断——恐怕……事情果真如他们所言。
“不论如何，我们先尝试着开启天道地宫吧。”雷界大长老沉声道，“若果真无法开启……我们就要想想未来该怎么办了。”
让几位外来者暂且退到一旁，四十九位大长老纷纷取出信物，一同往信物中注入力量，尔后将信物抛至半空中。
四十九件信物飞入空中，霎时间光芒大作，待刺目光芒散去之后，信物已组成一扇金色大门。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门开启之后，便是一条通道，各界勇士可从此处进入天道地宫。
但这一次，大门没有自动开启。
众位大长老心中不好的预感更深了，他们尝试着合力开启大门，可大门非但没有打开，反而好似不堪重负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不等众人收手，大门“嘭”的一声炸裂，重新变回四十九件信物，飞入众位大长老手中。
雷界大长老接住信物一看，原本美玉一般晶莹无暇的信物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它……恐怕已经废了。
一片死寂。
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那些外来者所言非虚，天道地宫……真的坍塌了！
“我们怎么办？”杀戮界大长老声音干涩，语气中充满了茫然。
茫然的不止他一人，几乎所有大长老此时都不知所措。
没有了天道地宫，即便他们的勇士能从天星乱海中找到天道法则碎片，又有什么用呢？与自身所在之界不同的天道法则碎片无法被一界本源吸收，找到了也没用。
四十九界，注定将要走向衰亡——很快将走向衰亡。
……
片刻之后，还是早就相信了隽贤尊者之言的水界大长老最先理清思绪：“据外来者所言，他们有人是被一处遗迹传送进了天道地宫，有人却是被天道伤痕吞噬才出现在地宫之中——前者暂且不管，后者倒是与近年来的一些情况有些关联。”
“你是说天星乱海的暴动？”
“对，恐怕天星乱海的暴动也好，外来者口中的‘天道伤痕’扩张也好，都有着同一个原因。”
“有道理，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天道地宫没了该怎么办。”一位大长老道，“不如问问那些外来者，或许他们能知道是谁破坏了天道地宫，我们可以将那人找出来，询问具体经过，看看能否找到弥补之法。”
于是隽贤尊者等人又被召了过来。
“天道地宫具体如何坍塌的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是有人动了地宫中最重要的镇物。”隽贤尊者谨慎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叶照古看了一眼这个让他感到有些熟悉的女修，旋即将他当日与燕王共同作出的猜测尽数说来。
其余人的说辞也相差无几。
“照你们所说，那个导致天道地宫坍塌的人，很可能没有被四十九界天道切分，因此可能还带有天地异象？”水界大长老总结了他们的发言。
外来者们纷纷点头。
他们找不到那个人，那就让四十九界掌权者去找，只要他还在四十九界，就一定无法再隐藏行踪！
雷界大长老在听叶照古说完猜测之后就呆住了——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那个外来者景纯！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破坏了天道地宫的人不久前就出现在他眼前，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傻地告诉对方离开四十九界的办法！
心情复杂，不想说话。
“我水界没有这种人。”
“我木界也不曾见过天地异象。”
“圣德界也无。”
……
最后，只剩雷界大长老迟迟没有说话，众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雷界大长老愁容满面，“三十三年前，雷界荆棘雷林有天地异象现世，千里劫云持续了半个月之久，我与神殿诸人亲往荆棘雷林，发现引发异象的乃是一位外来者，她自称‘景纯’……”
“景纯老祖！”一个外来者顿时惊呼一声，“竟然是她，果然是她！”
这是个让诸天万界之人意想不到，却又似乎不那么意外的答案——毕竟，景纯老祖的人设就是……“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之类的。
叶照古的脸色简直黑得不能再黑了，他们太熙天与墨景纯可是新仇旧恨一大把，这这这……
众人的反应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水界大长老连忙追问：“那她如今身在何处？还在雷界么？”
“她早就离开了，我将虞乐当年为离开四十九界而进行的尝试都告诉了她，她便去了飞霞虹天，还让我与你们商议，允许她进入天星乱海——结果约定好了见面时间，她迟迟不曾出现。”
“一定是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不敢在我等面前现身！”
“可恶，飞霞虹天这么大，谁知道她躲在何处了？”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四十九界消亡？”
……
就在众位大长老愤怒咆哮之时，叶照古忽然站了出来，“诸位大长老，我有一计，不但可以找到墨景纯，更能破解四十九界危局。”
众人目光齐齐看了过来。
“墨景纯有镇物在身，自身实力也是极强，她若一心躲藏，只怕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叶照古冷静道，“但我们这些外来者身上多少都有一些镇物，只要你们将我们散落在四十九界的化身都带来，让我们恢复实力，凭借镇物之能，我等必能寻到墨景纯踪迹，将之擒下，交由诸位发落！”
他也没办法了，那个人是墨景纯，就代表着他们太熙天的人不但别想靠她离开天道伤痕，更有可能被她轻松杀死！
只有先恢复实力，同时借着“首倡之功”，让墨景纯无法对他们下手，才有一线生机！

第950章 各自努力
四十九界那边的事情还未有结果，而墨天微却已遇上了麻烦。
“动乱之源？”她问道，“何谓动乱之源？”
【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但它对我不利，若放任它继续存在，我早晚会镇压不住这片天星乱海，届时四十九界皆要覆灭。】
这个后果确实很严重，但……四十九界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墨天微是个没什么道德感的人，也做不到如英雄一般“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天下”，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想着强出头。
“如果我不答应你，那就无法离开？”
【不答应我，就留下来陪我，等时间到了，一起去死。】
墨天微：“……”
她点点头，“那具体说说吧，它究竟有多危险。”
【两百年前，动乱之源突然出现在天星玄元大阵之中，它的力量非常邪恶，甚至能引动天星乱海的力量，时间过去越久，我越无法压制它——大约百年之后，它就将破开我的封印，你只有一百年时间。】
两百年前？
墨天微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进入天道伤痕之后，她无法感应到具体的时间流逝，这个时间说明不了什么，但再加上先前那若有似无的感应……或许，动乱之源就是邪天道本源印！
恰好，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也十分邪恶，混乱而扭曲，正合了天星乱海这地方的诡异，能引动天星乱海的力量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邪天道在魔界入侵的最后一战中死在圣人手中，它的本源印被一分为四封入四境深处——虽说当初用的词似乎是“镇压四境”，而现在却成了动乱之源，但一想到邪天道的本性与圣人们的行事方式，墨天微竟半点也不觉得意外。
这大概真的就是天戮境之争的最后一次考验了，得到邪天道本源印的就是最后的胜利者，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力——至少在下界是至高无上的。
墨天微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参与天戮境之争，但既然误打误撞地闯到这一步，看来天意也站在她这一边……
想到这里，她又不免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有时候还真是可笑：明明早已不将天意当一回事，但时不时还会将之挂在嘴边，真是……
“帮你不是不可以，但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么？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我才能更有把握。”
贪得无厌的墨天微难得没有向天星多讨要些好处，盖因若能得到邪天道本源印，她就是未来的天戮之主，整个天戮境都是她的后花园；若不能，想来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局，何苦多费唇舌？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紧接着，天星便将它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
【我会将你送去动乱之源附近，它的力量非常狂暴，但这也是最简单的一关，以你一路上的手段，应该能通过。】
【除此之外，动乱之源还能动用天星乱海——乃至于整个天戮境的力量，具体会用出什么手段我亦不知，你要多多小心。】
【我只能探查到这些情况，其余的，都要靠你自己。】
墨天微倒也没有很失望——如果天星真的了解动乱之源，凭天星玄元大阵对天星乱海的掌控，凭天星乱海中的无数镇物，它不可能想不出应对之法，还要靠她这个外来者来解决问题。
一瞬间，墨天微想了很多，有一缕思绪似乎又飘到了许多年前，回忆起她在剑阁神鬼碑接受最后一考时的种种。
那时候她不知天高地厚，光凭意气便敢置生死于度外，如今……
“如今，我也还敢。”
墨天微淡淡一笑。
既然选择了追逐剑道的极致，游览远方的风景，那么生死原本就已不再那么重要，或许有朝一日，她会死在追寻途中，不过……那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墨天微取出九天剑，“好了，送我去它附近吧。”
天星没有说话，直接便动用了大阵的力量，下一瞬便让她跨过了无尽虚空，来到一片死亡之地！
&#183;
雷界。
天道之争在四十九界都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因此混迹于雷界三十余年的叶照古等人自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打听到这一期间雷界的强者都会随着雷罚殿大长老前往天道地宫，雷界的防御将大大减弱，叶照古一行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趁机一探雷罚殿之秘！
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以叶照古等人为核心的小团队人数已经多达五十三人，除他之外，雷界还有另外两个外来者势力，分别以血魈神宫的血皇、血枭，妖族的天溪、帝岳为首，实力与叶照古的队伍也不相上下。
叶照古做出这一决定后便知会了其他两支队伍——虽然彼此之间关系极差，但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集合所有外来者的力量才能完成，也只好“不计前嫌”了。
血皇与天溪信不信所谓的“不计前嫌”是另一回事，但倒是都答应下来，只待雷罚殿空虚，便潜入殿中，寻找离开之法！
——关键时刻，有那么几个可抛型队友有利于提高生存率。
于是，在雷罚殿大长老与其他四十八界大长老因天道地宫之时惊惶不安、不知所措时，雷界的外来者已经联合起来，闯进了雷界至高之地——雷罚殿。
“小心点，不要触动雷界的阵法！”
一位大乘修士抓住身旁之人，防止他再往前一步踏入阵法之中，同时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那人连忙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之后果然小心了许多。
叶照古道：“雷罚殿极大，殿内又遍布禁制阵法，神识不得入，不如我等分头行动，若是哪一方找到了离开之法，再通知其他两方？”
这话也就是表面好听，且不说雷罚殿中究竟有没有离开之法，真要有，以他们的关系，谁会告诉另外两方啊？
但血枭与天溪都虚伪地笑了笑，答应下来。
队伍立刻分散开来。
这些人在诸天万界都是一等一的大能，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一朝虎落平阳，在雷界被欺负了一顿狠的，险些丢了性命，此时潜入雷罚殿，自然一路上无论遇上什么人，都尽数抓住放入空间镇物之中。
若能顺利离开，就在离开前剁了这些雷界生灵泄愤；若不能，也好将他们作为人质，为自己一方争得更多时间。
叶照古进了一方摆满各种祭器的神殿，检查过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正欲离开，目光却忽然凝在其中一个瓶子上。
他愣了一会儿，惊讶地走到瓶子面前，忍不住小声道：“常月？”
瓶子无动于衷。
叶照古原以为常月虽然被那间墓室中的陪葬品收了起来，但修为恢复之后，应该早就寻机会逃脱了，不想今日竟还能看见其中一个陪葬的瓶子！
下意识地，他觉得常月没有逃出来——否则以常月的脾气，瓶子是绝对保不住的。
既然如此……
叶照古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瓶子拿起来。
便是在他接触到瓶子的那一瞬间，整个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四面墙壁上不再是精美却莫名其妙的浮雕，而是一层水幕般的雷光！
叶照古暗道不好，他先前动过其他祭器，没有引起任何变化，于是才会放心大胆地收瓶子，结果……中计了！
“雷罚殿恐怕早就发现瓶中有人，故而将瓶子摆在殿中，只为等日后有人自投罗网！”他一瞬间便想明白了，“不单单只是这一个瓶子，雷罚殿肯定还有其他手段！”
然而叶照古此时也用不着担心别人了，他已经被关在了这间雷霆囚牢之中，凭他此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他不死心地动用了镇物，却发现镇物的攻击竟刚刚释放出来便化作虚无——这与在雷罚殿其他地方可不一样，定是周围雷光之故！
事到如今，叶照古也不得不承认，他被自己一直看不上眼的雷罚殿生灵狠狠摆了一道。
——尽管这个圈套未必是为他而设，但事实就是他谨小慎微这么久，一时不慎便踏入陷阱，输得极其难看！
这对心高气傲、自恃才高的叶照古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羞辱，不比在墨天微手上屡次受挫好到哪里去。
他脸色阴沉地坐在殿中，看着手上的瓶子，此时就恨不能干脆把瓶子摔了，看看常月能不能脱身。
好在他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没有做出这种可能伤到瓶中常月的举动。
“不论如何，我只是一道化身，其他四十八界亦有化身，”叶照古叹了口气，按了按眉心，“总之……”
“总之”如何，他半天没说出来，也不知是不是被这一次愚蠢的错误打击到了，对自己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
&#183;
叶照古所料不错，不单单只是他一人大意中计，雷罚殿的其他地方，陆陆续续有人陷入了各种陷阱之中。
有人走着走着就被吸入地砖之中，挣脱不出；有人推开一扇门，却被一方雷池吞噬，没几下就被雷霆打得飞灰烟灭；有人只是偶然照到了一面镜子，便莫名其妙与镜中之影交换，自己被困在镜中……
血皇与血枭同行，二人发现了一方大殿上悬挂的画卷后有一个暗门，只是暗门上了锁，需要钥匙。
二人在殿中寻找，最后血枭发现了一个玉匣，顺手便打开一看——然后玉匣爆发出一阵灿烂光芒，将他吸入匣中！
血皇措手不及，正要解开玉匣，却发现玉匣正迅速缩小，刹那间便化作一粒尘埃，尔后尘埃破碎，连带着匣中之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番变故让血皇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到底是小瞧了四十九界生灵，他们虽然实力一般，手段单一，但雷罚殿毕竟是雷界主宰者，多少有些玄奇的术法神通……
落到这一地步，也怪不得别人。
但是……
血皇发愁了，雷罚殿这些陷阱恐怕就是冲着他们这些外来者来的，那么若雷罚殿真有离开之法，又岂会留下来。
第一目标无法实现，第二目标——借雷罚殿逼出那个神秘人，现在看来也未必能成。
毕竟神秘人消失了这么多年，之前据说与雷罚殿大长老有约定，但约定之期早就到了也没见他带着千里劫云现身……
该怎么办？
&#183;
该怎么办，这个问题不单单困扰了雷罚殿中的外来者，同时还困扰着此时的四十九界大长老。
在听见叶照古提议的第一时间，所有大长老的想法就是：可别做梦了外来者！
即便是与外来者关系还不错的水界大长老、善界大长老等人，也不想答应他的要求——他们能对外来者友好，不是真的对外来者有好感，而是因为不担心以外来者那么点实力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若真放外来者的四十九道化身融合为一，这些外来者的实力就会一举超越他们所有人，到时候……
谁知道他们是真会去逼迫那个外来者修复天道地宫，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将四十九界毁了？
但抛却这些可能的危险，这一提议确实很有可取之处。
外来者的神通术法远胜偏安一隅的四十九界生灵，这是诸位大长老早就知道的；而且他们为了离开此地，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寻找景纯老祖……
片刻之后，四十八位大长老齐齐将视线投向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因果界大长老。
因果界大长老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神色，淡淡一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是不可以，但你们必须与老朽定下因果道誓，否则我等无法相信你们这些外来者。”
叶照古神色不变，心里却是暗叹失策。
天道伤痕之中，天道因果不存，即便立下最严苛的天道誓约也用不着遵守，他原以为这些四十九界生灵必须借用他们的力量又拿他们没办法，结果……可恶！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四十九界不会退却，他只能答应下来。
“我可以答应你，只是具体的因果道誓还须商议。”叶照古道，“其他人则需要你们自己去问了，还请诸位将各界外来者都挪移来此地吧。”

第951章 动乱之源
四十九界大长老对四十九界的掌控靠的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要动用四十九界的天道法则本源，因此平日里他们也不会愿意靠这么个办法抓捕外来者。
但现在，要将进入四十九界的所有外来者都挪移出来，便不得不用了。
片刻之后，那些或是在密谋，或是在潜入，或是在杀人，或是在被杀的外来者眼前一花，便出现在四十九座神殿的包围下，四十九个身后有着巨大虚影的人朝他们看来，目光中仿佛蕴含着天道之威，令人胆战心惊。
好在众人很快猜出了这是什么情况，也看见了自己的其他化身，心中一喜，却因四十九方神殿的存在而忍耐下来。
叶照古出面，将他方才与四十九界大长老商议的结果告诉众人，并没有任何欺瞒之处——谁也别把谁当傻子，而且这时候只需要说实话就能拉拢这些想离开都想疯魔了的人。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大能在思索片刻之后，也答应了可以立下因果道誓帮忙寻找墨景纯，只是因果道誓的具体条款还需要商议。
——其中也有几个真武宗、与真武宗交好的大能，但在这种情况下，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则。
而且……这些神殿也没有说要杀掉墨景纯，在找到她之后，他们也还有机会帮她一把。
之后，便是四十九界大长老与诸天万界大能的一番唇枪舌剑，彼此各有立场，任何条款都需要细细商议，防止被坑，如此足足三天时间，才定下了让双方都满意的因果道誓。
因果道誓与天道誓愿其实是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天道誓愿是对天道所发，而因果道誓而是对因果道所发，四十九界没有完整的天道，只能用因果道誓。
在因果界大长老沟通因果界天道法则之后，因果道誓成立，诸天万界的这些大能必须帮助四十九界找到墨景纯，尽一切可能将她带回四十九界，修复天道地宫。
该因果道誓的第一判定要素为“不可伤害四十九界”，第二判定要素为“修复天道地宫”，第三判定要素为“将墨景纯带回四十九界”，第四判定要素为“尽一切努力不可故意放她离开”，第五判定要素为……
总而言之，十分复杂，即便是最擅长钻天道誓愿空子的巫族也找不到任何让自己逃脱誓言的办法。
在因果道誓成立之后，四十九界大长老放开了对诸天万界大能的限制。
一瞬间，众多化身纷纷集合为一，只是恢复一体的大能们的气息有强有弱——这却是因为他们的化身损失得更多。
待众位大能服下丹药、天材地宝等物将伤势恢复得差不多后，叶照古便道：“先推算墨景纯的下落。”
巫神殿副殿主巫乘立刻便道：“她的天机被蒙蔽了，无法推算——而且，在这地方推算天机，非常困难。”
“不推算她，推算近期天道伤痕中何处将会发生巨变，”另一位修天机之道的大能连浮说道，“我以《连山》推衍。”
《连山》乃后天八卦至高秘典之一，正合算后天变化。
众人也便不再说话，且看推演结果。
四十九位大长老对这些外来者的神通手段很是好奇，便也在旁观看。
连浮仙师立刻起卦，但当他看见最后的卦象，脸色顿时便古怪起来。
众大能中亦有极为擅长天机术数的，一看那卦象，也微微色变：“你卜的是什么？”
连浮仙师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开始解卦：“我不算的就是方才与你们说的——看来近期天道伤痕中处处皆将有巨变。”
众位大能：“……”
四十九界大长老：“……”
这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连浮仙师没能算出墨天微所在，另外几位仙师、卦师也纷纷出手，可惜无论他们用的是紫微斗数、梅花易数，还是南极斗数、北极斗数，所得结论与连浮仙师如出一辙。
众人万万没想到，一切都打算好了，结果他们居然栽在第一步，人都找不到。
“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一位大乘老祖另辟蹊径，“天道伤痕近期将有巨变，这巨变恐怕又是墨景纯做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天道伤痕中什么地方发生的灾难，可以波及到整个天道伤痕。”
这也是一条思路，众人不禁都看向四十九界大长老——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出来介绍一下情况。
四十九界大长老虽然对这些仙师的卜算结果有所猜疑，但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会牵连到四十九界。
于是，他们半点不隐瞒，将他们对周围世界的了解尽数道来。
“等等，你说天星乱海最近不太稳定——这是什么时候的时？”忽然，一人抓住了关键。
“两百年前吧……”
众位大能在那人提问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听见这个时间点时却是脸色齐齐一变，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们与相熟之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意思。
——此事，可能与四境之争有关。
“对啊，我们原本便是进入遗迹后才来到了这里，那么遗迹出世时可是好大的动静，绝不简单……”
“其他三境的争夺也已经到了尾声……”
“天戮境之争的最后考验，可能就落在天星乱海，而方才的卦辞也能证明——一定是有人通过了考验，成为天戮之主，才引起了天道伤痕的巨变！”
……
诸天万界的强者快速交流着自己的想法，却很默契地没有在四十九界大长老面前显露分毫。
这件事是诸天万界的争端，四十九界还插不上手，告诉他们，反而还可能节外生枝。
“我们去天星乱海。”众人异口同声，“墨景纯很可能就在那里！”
“可她并没有借用任何一界通往天星乱海的通道……”有些大长老还是心存怀疑。
“一定是她。”诸天万界大能态度坚决。
这时候，即便墨景纯不在天星乱海，他们也要一口咬定她在，事关天戮境之争，谁也不会放弃！
——退一步说，等成了天戮境之主，还怕找不到墨景纯？因果道誓自然轻易便能完成。
四十九界大长老无奈，只能临时开辟了一条通道，将他们送入天星乱海。
“外来者……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希望他们能抓到那个墨景纯吧。”
&#183;
诸天万界大能“抓捕墨景纯”的行动已经展开，但就如同无数话本中讲述的那样，要想抓住最阴险狡猾的大魔王，一路上还需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他们还必须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横穿半个天星乱海，经历无数镇物的磋磨，才能进入天星玄元大阵区域，之后，还又要现学一门复读机语言，才有可能被天星送到动乱之源附近。
这简直是一首史诗。
而被众人惦记着的墨天微，已经直接被保送决赛圈。
墨天微原以为自己会看见一颗在虚空中吞吐无量星光的巨大晶石，但事实是，天星说到做到，直接将她扔到了动乱之源的边缘——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周围情况，便被拉入了动乱之源的湮灭漩涡之中。
由主宰“毁灭”与“混乱”的邪天道本源印引发的湮灭漩涡，绝非过去那些因一界破灭而产生的湮灭漩涡可比，墨天微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了召出虚无之海的最佳时机。
——天星没告诉她，在传送的时候，虚无之海是会自动被收回去的，因为若它还在，那便是“万法虚无”，传送自然也无从说起。
“轰轰轰！”
狂暴的气流浩浩荡荡，时而柔和似流水，时而暴戾如烈火，时而夹杂着混乱的时空之力，时而演示一个个宇宙轮回……
墨天微置身其间，好似一叶飘萍，可惜连随波逐流都做不到，无时无刻不被狂暴的气流碾压、磨灭。
护体剑罡早就被破了，此时她也只能激发一身气血，凭借多年修行，努力辨别方向，往动乱之源更深处而去。
若是常人，身处这般艰难之境，恐怕保全自身都已耗费了所有心神，哪里还能辨别方向；但墨天微却犹有余力，这是因为她多年修习剑意淬魂法，神魂无比强大，到了神魂与肉身不分你我的大乘境，自然比寻常大乘更多一分优势。
而且她最大的优势在于，她只需要硬扛过几波最狂暴的攻击，就能抓住机会召出虚无之海，那时候就又有一丝喘息之机。
“嗖！”
墨天微召唤出了虚无之海，这一次她不是简单地给自己镶了个边，而是将自己塞进了虚无之海凝聚的大水球中。
湮灭漩涡仍在不断地消磨虚无之海的力量，但虚无之海非常大，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只要在这之前离开就行。
虚无之海中风平浪静，墨天微努力感应着邪天道本源印的气息，便发现它虽好似无处不在，但在某一个方向却最为强烈，便催动大水球，一路横冲直撞而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大水球遭到了进入湮灭漩涡以来最恐怖的袭击，虚无之海海水消耗的速度成倍增长，眨眼间大水球便缩小了四分之一。
墨天微顾不上心痛，她知道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段路程了，只要冲过去，这一关就过了！
源源不断的虚无之海海水从天地珠中倾泻而下，补充大水球的消耗，也让她安稳地走完了这一段惊心动魄之旅。
“嘭！”
大水球冲出湮灭漩涡，落在乱绵绵的地面上，瞬间又被弹了起来。
墨天微满脸黑线地收回大水球，只在体表留了一层虚无之力，尔后落在云上，看向周围。
这是一片茫茫云海，不过这些云是能供人行走的，远处云雾之间，似有一方恢弘高大的神殿——想来那便是这第二关的考验了。
这里无法横渡虚空，墨天微只能朝远处神殿飞遁而去。
但飞了一天之后，与神殿之间的距离却不见半点缩短，她不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大乘剑修的遁速极快，不靠横渡虚空，横穿一个大世界也要不了一年，更何况墨天微的遁速比寻常大乘剑修更快。
“也许是我想错了。”
墨天微思索片刻，闭上眼朝前飞遁。
许多遗迹就爱玩这一类的小把戏，睁开眼永远也走不出去，只有闭着眼或是倒着走、绕圈走、按照某种步法走等才能走出去。
片刻之后，墨天微睁开眼来——距离神殿还是很遥远。
但她没有气馁，她按照过往经验一一尝试，然而……没有一个对的。
“糟糕，我又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情况。”墨天微神色严峻，“莫不是要研究一下破阵之法？”
墨天微凝神思索片刻，之后没有停下来研究阵法、寻找规律，而是如之前一般睁着眼朝远方神殿飞遁。
足足飞了一个月，距离也没有缩短，看起来她似乎是陷入了阵法之中。
但墨天微却没有如之前一般停下来，而是不断提升自己的遁速，到了极限就用各种剑法加持，直到三个月之后，她终于感觉到距离缩短了！
“果然如此！”墨天微一笑。
她出现的地方与神殿之间距离确实非常遥远，里面的空间会自动延伸，正常来说她至少要飞遁个几十年——这种时候，怀疑其中有蹊跷是正常的。
但墨天微没有用这种办法，她靠的是不断提升遁速，突破自己的极限。
空间延伸的速度是恒定不变的，只是她之前的遁速提升都没它快，才会感觉白走了那么远——直到她的速度比空间延伸速度更快，才能用最少时间进入神殿。
这也是一重考验。
对“聪明人”而言，他们可能耗一辈子也走不出去，除非能破解空间延伸的秘密。
对脑子一根筋的人而言，反倒可能坚持就是胜利。
墨天微介于两者之间，既算不上聪明，也少了分执着，只能重操旧业，靠突破来解决问题——所谓一切问题都是发展问题，在修真界也一样。
半年之后，墨天微终于来到了神殿脚下，那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也消失了，她终于可以歇会儿慢慢走了。
神殿无名，只是在山脚下有着一块石碑，上书八字：“入我之门，执我之道。”

第952章 星阑殿剑鬼
“入我之门，执我之道”，简而言之，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类似的要求并不罕见，墨天微以前也遇到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大概就是凰瑶遗府那次，她被皎皎逼迫着必须继承凰瑶生前所修大道，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哪个时代，站在巅峰的大能脾气该古怪还是古怪，很少受到大环境的影响，这种霸道的事情从来不在少数。
墨天微拍了拍石碑，直接走进神殿之中。
神殿极为高大、恢弘，它仿佛来自极为遥远的洪荒时代，岁月不曾在它身上留下刻痕，反而给它增加了几分苍茫古老的气息，身处其中，自身的存在微不足道，自身的经历短如朝露，整个人……都不值一提。
直面岁月流逝、世界无限，容易让人陷入自我虚无之中，这或许算是一种超脱状态，但连“我”都已虚无，那个人也就死了。
墨天微也不免为此而恍惚了一瞬，不过她毕竟是大乘修士，很快便回过神来，默默往神殿中的祭台走去。
祭台之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这是她感应之中邪天道本源印气息最为强烈的地方——它很可能曾经出现在这里。
又或者，它现在就在这里，只是因为她还没有通过考验，所以神物不愿在她面前现身。
墨天微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关于这一关考验的提示。
可神殿之中，除了这一方祭坛之外，便是空空荡荡，甚至连殿中墙壁、地面、苍穹等都没有丝毫花纹雕饰，与之相比，过去她遇见过的所有神殿都能算是花里胡哨的“妖艳贱货”了。
“这一关考验的是什么？”
墨天微在神殿内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又耐着性子等待了几天，神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心中纳闷。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她不够灵性，没找到开启这一关考验的关键；要么是这一关考验是每过一段时间才会被触发的，而现在正好是两次考核时间的空隙；要么就是这一关考验，需要等人数到达一定要求，才会开启……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设置考验的大能做不到的。
墨天微也很是无奈，许多遗迹都是信息极度缺乏的推理游戏，靠的不单单是理性思考的能力，还有几分运气。
——这就是修真界讲究的“缘法”二字，有缘能对上设下遗迹的大能的脑电波，你就是有缘人，你就可以比旁人更有优势。
大多数时候，墨天微的运气都不错，但也遇到过完全没对上遗迹设置者想法的情况，那时候即便她实力超群，也只能认栽。
就在墨天微思考着该怎么做的时候，一道声音忽地响彻了整座神殿：“九天剑墨景纯，你是否确定要挑战杰字第八百九十一位剑鬼，谈希则？”
这声音来得突然，说出的内容也让人诧异。
“杰字第八百九十一位剑鬼，谈希则？”墨天微立刻从记忆中找出了相关的东西，“这不是剑阁的设定么！”
早在许多年前，她便进入过虚空剑阁，在接受神鬼三考之前，她也曾在天剑城中央的绝世碑下瞻仰那些剑道绝世天骄之名。
剑阁之中，剑鬼分分七阶，分别是茂、选、俊、英、贤、杰、圣，其中能上绝世碑的工九百九十九个，皆为杰字剑鬼，他们都是历代以来进入过虚空剑阁、展现过超强天赋的剑道天骄。
剑修就没有不想在绝世碑上留名的，但想要留名绝世碑，就必须挑战九百九十九个杰字剑鬼中任意一个，战而胜之方才能名刻绝世碑。
但最困难的并不在于战胜杰字剑鬼，而在于接到挑战杰字剑鬼的任务——而这似乎是随机发放的。
墨天微以前也想过去接这种任务，但后来她先是过了神鬼三考，名声不比上绝世碑差；之后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没办法经常待在剑阁之；再加上接任务也是随机的，她便渐渐没去琢磨这件事情，反正不留名绝世碑也不会损她绝世天骄的英名。
没想到，她没有刻意追求的东西，有朝一日竟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
“不是天戮境之主的争夺么，怎么还牵扯到剑阁了……”
——墨天微自然不知道，设下封印四境大阵的圣人便是剑祖，剑祖他老人家偶尔偷个懒挪用自己以前的设定，那能叫抄袭么？
那叫联动！
因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那声音又响起来了：“九天剑墨景纯，你是否确定要挑战杰字第八百九十一位剑鬼，谈希则？”
这次墨天微已经理清了思绪，立刻便答道：“确定！”
话音方落，空荡荡的神殿之中，突然有一座擂台缓缓升起——擂台之上，光影渐渐凝聚，化成一位满脸沧桑的中年剑客！
他看了墨天微一眼，冷冷道：“来。”
&#183;
虚空剑阁。
当墨天微进入无名神殿之后，那些沉睡在剑阁各处的剑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苏醒。
然而茂、选、俊、英、贤五境界的剑鬼只是隐约察觉到有一件关于他们的大事正在发生，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大事。
只有杰、圣两境界的剑鬼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进入了星阑殿，即将接受星阑殿的考验。
星阑殿与神鬼碑，是虚空剑阁的两大核心之地。
星阑殿重传承，神殿会自动为进入殿中的剑修选择一个个剑鬼作为对手，由弱到强，磨砺剑修对各种剑道的了解，让他们能触类旁通，拓宽自己的剑道。
而神鬼碑则是一个筛选之地，只是剑祖用来选择自己未来对手的地方，不仅极其困难，而且死亡率极高，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剑修折损于此。
不过，两者都是剑祖设下的考验，星阑殿更是以他的名字命名，自然除了给予传承外，也有着莫大的危险——进入星阑殿，没有通过所有考验，就永远无法离开，历史上也有许多剑修因进步跟不上考验难度提升幅度被杰字剑鬼斩杀。
剑修的生活，就是这么刺激！
苏醒后的杰字剑鬼纷纷进入了星阑殿——不过他们所在的星阑殿是墨天微所在的星阑殿的倒影，两者之间并不互通。
“没想到时隔多年，居然有人又进入星阑殿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来人能顺利通过考验，还是陨落？”
“不管他结果如何，我们沉睡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乐子了。”另一个剑鬼笑道。
这些剑鬼大都是虚空剑阁自动“复制”过去进入过剑阁的天骄而创造的，在外界，他们可能没有灵智，但在剑阁之中，他们的灵性不输于他们的本体。
——这自然引起了一些剑修不满，但没人能和剑祖讲理，而且这些剑鬼的存在不会影响到那些剑修的修行，他们也只能接受事实、
“许多年不见，少了几个老人，多了几个新人啊。”一个女剑鬼嬉笑一声，“说说你们的名字吧，好歹也让我们记住以下，要不然等下次见面时你们又消失了，那不是很可悲么？”
她这话就非常挑衅了。
杰字剑鬼的消失，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剑鬼被人打败了。
绝世碑上只有九百九十九个名字，不多不少，而只要有人接到了挑战杰字剑鬼的任务并打败对手，他就将自动继承那剑鬼的排名——失败了的剑鬼，就会被星阑殿无情地处理掉。
绝大多数时候，只有排名在八百至九百九十九名之间的剑鬼才容易变动，而八百名之前的剑鬼则很少有消失的。
女剑鬼的话，就是在嘲笑那些新来的剑鬼实力差，说不定根本活不到下一次星阑殿开启，大家聚会的时候。
新来的剑鬼当然很生气了，剑修有几个脾气好的？忍不住便纷纷怒目而视。
但没人动手，因为女剑鬼排名在三百名之前，实力极强，他们连挑战女剑鬼的资格也没有。
——剑鬼的排名也是可以通过挑战而变化的，但只可以挑战他们排名前五十位的剑鬼，一旦赢了便能排名互换。
但这很难，当剑鬼的本体还在下界时，剑鬼的实力会根据本体的实力变化，这是最快提升排名的途径；当剑鬼的本体已经陨落或飞升时，剑鬼就要靠自己修炼了。
剑鬼们多年不见，难得热闹一次，自然也是各自闲聊，中间虽然也有些争端，但却很快平息下去。
当那道声音询问墨天微是否挑战剑鬼谈希则时，场中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性情各异，但却都对剑道心怀热忱，对他们而言这样的观战机会也是少之又少，此时自然就没工夫闲聊了。
排名在谈希则之后的剑鬼神色不一，有些松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着他，有些则是遗憾怎么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谈希则神色不变，他知道能开启星阑殿的人一定很不简单，他作为第一个被挑战的对手，必死无疑，但……那又如何呢？
活着与死去，对一个剑鬼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确定！”
那个名叫“墨景纯”的剑修声音传出，谈希则没有丝毫犹豫，接受了星阑殿的传送，出现在擂台之上。
&#183;
天星乱海。
墨天微与剑鬼谈希则的争斗一触即发，而诸天万界的大能们也终于抵达了天星乱海。
比起那些只能在天星乱海边缘打捞天道法则碎片的四十九界队伍，这些大能的手段就要高明许多。
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横渡天星乱海，也是各有手段。
于是，才从复读机的地域黑与洗脑中回过神来不久的四十九界队伍，时不时便遇见各种天地异象！
或是一朵金莲飞过，所过之处天道法则碎片自行避让。
或是一艘浮槎掠过虚空瀚海，引起星河潮汐，波光迭起。
或是一轮圆月升起，无数星辰相随，每一颗都能收容一块天道法则碎片，让圆月通行无阻。
……
血光、飞舟、宝钟、剑意、星盘……
四十九界队伍忽然觉得，熟悉的天星乱海已经变得无比陌生，难道是灾难即将降临么？
诸天万界的大能自然不会管他们心里有多少惊慌失措，他们各显神通，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进入了天星乱海内域。
但内域之中，危险比外域就要多许多，合体期修士及一部分受伤严重的大乘老祖便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不得不与其他人共同前进。
越往后，危险越多，大能们也越来越多聚在一起，最终分成了八支队伍，他们一路艰难地通过了内域，进入核心区域。
——也就是墨天微被飞霞虹天的九道神光送来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们也不是没有损失——实在是天星乱海诡异至极，便是他们早有准备，偶尔也会反应不过来，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这里有人留下的痕迹！”
终于有人发现了虚空中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剑意，于是很快，所有人也都知道了。
“这是墨景纯的剑意！”一位见过墨天微出手的大乘老祖肯定道，“她果然来了！”
这一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同时又心中忐忑——墨景纯来了此地，这最后一场争夺，她竟又领先一步！
相比于外域、内域，核心之地倒是风平浪静，这古怪的情况让众人暗暗提防，他们虽然分头行动，但一有动静就能彼此照应。
人多力量大，墨天微一个人花了很久才找到一颗天星，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总有许多墨天微不会的神通手段，因此只三个月后，他们便发现了此地的秘密——这里，应该是有一座大阵镇压，才会如此安稳！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找到那座大阵的阵眼或是镇物，了解大阵的具体作用——或许还能找到阵灵什么的，向它询问墨景纯的下落。
天星也很快被发现了。
站在天星面前，一位大乘老祖随口问身边人：“此乃阵眼？”
不等身边的阵法宗师回答，天星又开始了复读机大业：“此乃阵眼……此乃阵眼……此乃阵眼……”
一时间，全场寂静。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打破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好。”那位阵法宗师依旧沉着冷静，“继续尝试，这或许是一种阵法语言，老夫来分析。”
只能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墨天微只能半蒙半猜，人家只听一句就发现了关键，不愧是阵法宗师。

第953章 名留绝世碑
星阑殿。
墨天微登上擂台，迎面便对上了一道冷漠的目光。
不知是否已成规律，剑修的性情或多或少总有些冷，一如他们手上锋锐的青锋。
墨天微的冷，是无心无情的冷，不论她表现得多么像个七情俱全的普通人，可那些都只是海面上的浮光，撇去它们后才能看见她那颗冷若深海的心。
谈希则的冷——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苍凉。这是一个历经世事、千帆过尽之人才会有的心态。
短暂的一次眼神交锋之后，谈希则别过眼去，朝她微微颔首，淡淡道：“开始吧。”
不带情绪时的墨天微总给人以一种高深莫测之感——事实也确实如此，绝大多数时候，无论她的对手，抑或她的朋友，都猜不到她下一步究竟会做什么。
和她做朋友未必是一种享受，而和她做敌人就更是一种折磨。
但谈希则却好似什么也没察觉到一般，表现出了极为良好的心理素质。他将怀中之剑握在手中，不紧不慢地解开剑上缠着的褐色布条，露出一缕血色锋芒。
他的剑是一柄血剑，墨天微都不需要细细感应，便知道因这柄剑而死的人绝对数以百万计。
但在修真界，什么样的邪器没有，一柄以血祭炼的魔剑而已，实在算不得稀奇，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对谈希则的态度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褐色布条被谈希则随手扔在擂台之上，从血剑现身之后，他便不曾看过墨天微一眼——他的所有情绪，皆灌注到了这柄剑中，不能分给旁人丝毫。
他没有问她为何还不出剑，握紧长剑之后，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光，旋即便是一剑斩出。
星阑殿倒影中，那些排名在七百名以后的剑鬼见谈希则出剑，不禁便议论起来。
“他还是老样子。”一个对谈希则颇为了解的剑鬼叹息道，“相思剑意，也不知过去他是经历了什么。”
“无非也就是些爱恨情仇，我等又有哪个没有过呢？”另一剑鬼却淡淡道，“看着吧，相思缠绵，入骨不知，不知这墨景纯会以何法破之。”
……
众剑鬼议论纷纷，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墨天微不仅依旧一剑未出，而且脚步都不动一下，就任凭那道剑意落在她身上。
刹那间，她仿佛坠入了一个个烟霞般的幻梦之中。
凡尘俗世也好，仙家洞天也罢，只要有人之所在，便总会有各种情愁，其中相思又是最基本、最不寻常的一种。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秋心托明月，惆怅依清风……一入相思之门，便好似中了无药可解的毒，日日焚心蚀骨，痛不欲生，避无可避。
剑意化作迷梦飘荡在墨天微周围，那不是普通的烟霞，而是谈希则的秋心剑自无数人的七情六欲中提炼而出的相思迷梦。
那些剑鬼知晓谈希则的手段，见此情景不禁讶然——他们不知墨景纯为何不躲，也不知谈希则为何不抓住这机会攻击，两人的行为都怪异极了。
不过，不解也仅限于这些七百名之后的剑鬼，前七百名的剑鬼却是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了然之色，知道两人这反常举动的原因。
相思迷梦渐渐散去，被它萦绕着的人却依旧如进入迷梦之前一般清冷淡漠，半点愁思也不曾沾染。
待她彻底离开相思迷梦后，谈希则才又出了一剑，与上一次一样，墨天微也是不闪不避不还击，任凭它落在自己身上。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剑修，一招一式皆可毁天灭地，但谈希则接连两道剑意都没有调用任何天地灵气，只是单纯地展示着他所修的剑道，因此看起来朴素而平凡——然朴素之下亦可堆金砌玉，平凡之中未尝不染真情。
上一剑是相思，这一剑却是离恨。
人生而便是孤独的，相比于偶尔的并肩同行，离群索居才是常态——然而人们往往贪恋相会时那短暂的快乐，也因此才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绪。
剑意依旧化作迷梦幻境，一次次欢聚之后零落散场，一次次同行过后分道扬镳……梦境朦胧，转眼之间，便已是无数轮回过去。
墨天微被拉入了这些轮回中，亲身体验着极富感染力的离情，但自始至终却都保持着旁观者的冷漠，直到迷梦散去，心中也没有任何波动。
那些领教过谈希则剑意的剑鬼不禁纷纷咋舌，这女剑修可真是个冷情之人——他们虽未必会被相思、离恨两剑所伤，但那也是建立在做出防御的基础上，这人半点也不抵抗地被拉入迷梦中，出来时却没有沾染上半点情绪，一如进入之前一般冷静。
“想来，修情剑之道的该头痛了！”
——他们心中都浮现了这个想法。
几个排名在三四百名的剑鬼聚在一处，他目光落在墨天微身上。
“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才敢如此托大。”一位红衣剑鬼道。
另一位剑鬼也不禁纳闷道：“这个谈希则，了无战意，又心灰意冷，究竟是怎么混上绝世碑的？”
他们的剑道修为很高，谈希则身上的问题又太过明显，大部分剑鬼都看出来了。
擂台之上，墨天微接了两道剑意，心中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她望着谈希则，语气冷淡，“你修的是什么剑？”
这句话绝不是疑问句，而是反问句，谈希则听出来了，但他却好似没感受到墨天微心中的不快似的，答道：“绝情剑道。”
这个回答简直差点没让墨天微笑出声来，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挑战了一个假的杰字剑鬼。
“以绝情御有情，不失为一条良法，但你既无法绝情，又何必非要走这条路？”她不客气地责问，“究竟是你御情剑，还是情剑御你？”
质疑一个剑修的剑道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但谈希则依旧是那副沧桑颓废的模样，仿佛这点言语上的责备早已不能扰动他半点心神。
墨天微摇摇头，其实不用他回答，在对上这名剑鬼眼神的那一瞬间她便感觉到了。
前世看过的武侠里有个概念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形容的正是绝顶剑客；而谈希则，则可以说是它的反面——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秋心剑想来也是绝世神兵，但那有什么用呢？
他心中对剑道的坚持早已土崩瓦解，因此“相思”与“离恨”两大剑意在外人看来可能强悍至极，但在真正的情剑之道剑修看来……不堪一击。
墨天微不知谈希则经历过什么，怎会变得如此不堪，但她确实非常失望。
此人的“绝情”只是一种自保手段，他主动放弃了对大千世界、七情六欲的感知，以求自身的保全，不再会为情所伤——这样的绝情，总有些削足适履的意味，早已落了下乘。
墨天微也入了无情道，但她的无情无心不是为了自我保护、苟全一时，而是她已看清了逍遥道中世界的本质。
所谓“忘年忘义，振于无竟，故寓诸无竟”，只有当自己的心中没有了时间及情义的概念时，才能像大鹏怒而飞一样地振作于不可预料的尘世生活环境中，于是也就能在各种各样的尘世生活中燕处超然。
站在她的立场上，谈希则可谓错得离谱。
而站在谈希则的立场上——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早已走错了路。
在两人那一次眼神交锋时，墨天微看穿了他的底细，他也看出墨天微的境界是他无法企及的。
方才那两剑，只是为了看看真正的无情无心是什么，而现在……他已经看见了，那也不必再继续交手了。
“你赢了。”谈希则收了剑，“相思与离恨，你已学会了吧？不知可否让我死在我的绝技之下？”
墨天微点了点头，排名八百多位的剑鬼的绝技而已，学起来并非难事，更何况谈希则并没有掩饰剑中真意，她心念一转便已将之融入逍遥剑道中——他既然想看，那便成全他。
况且，以她高傲的性情，面对一个连剑心已失的剑修，根本懒得用自己辛苦领悟的剑意，谈希则这个要求正好。
九天剑依旧未曾出现，墨天微骈指为剑，一抹灰蒙蒙的剑光迅速蔓延过洁白如玉的指节，空气中荡漾开一股惆怅而酸楚的气息。
仿佛骤然之间，眼前是冷月寒鸦影，耳边是阑珊夜雨声，一股无法排遣的愁绪掩过了所有思绪，谈希则目光微微恍惚，原来不知不觉间，墨天微已经出了剑。
这是相思？还是离恨？
其实二者本为一体吧，若无离恨，何来相思；若有相思，离恨亦难休！
秋心剑曾得到过无数七情六欲，能营造一个个真实无比的迷梦，而墨天微不行——她也不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不共通的，感同身受只是一种形容，即便强制代入了他人的悲欢离合，也总归有那么一层隔膜。
心动故生情，精神浸染不必非要靠着真实的幻境，而要引导他们从“我”出发，回忆可能凌乱不堪，但正是那些平日里根本想不起来的零碎事物、场景，才是最能扰人心境的东西，因为它们早已被你的心附加了各种情绪。
那是可能永远也无法释怀、无法忘却的记忆注脚。
——这些对付修无情道的修士可能没那么大作用，但对付谈希则，已经足够了。
“这便是你的无情御有情么……”谈希则叹息着，慢慢竟笑了起来，“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即便知道这是你的相思剑意在影响我，我也舍不得放弃相思啊。”
如果是在以前，他还不是剑鬼的时候，遇见了墨景纯这样的剑修，一定不会就此轻易认输；但他如今不过是个剑鬼，过往压在心头，他已被纠缠了太多年，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谈希则闭上眼，消失在一片烟云迷梦之中。
他消失之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九天剑墨景纯，你已战胜杰字第八百九十一位剑鬼谈希则，可获得剑诀一部。”
旋即，一团光影便从虚空中飘落，出现在墨天微面前，其中正是一枚传功玉简。
墨天微拿起传功玉简将剑诀快速刻印在神魂之中，尔后玉简便化作一片星光消散无踪。
“九天剑墨景纯，你有十天休息时间，十天之后，将挑战下一位剑鬼。”
墨天微问道：“下一位剑鬼排名多少？”
那声音没有响起，显然这个问题墨天微现在还无权知道。
她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答案也无所谓，反正短期内这些剑鬼还威胁不到她。
不过，这一次那声音没有询问她是否要继续挑战，看来神殿已经默认她在之前那一次确认之后就必须一路挑战下去——总归，她会遇到足够强大、比她更强大的敌人，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给未来的她提供更多保障。
墨天微立刻盘膝坐下，感悟方才所学的那一部剑诀。
而在她抓紧时间修炼的时候，诸天万界却因她而又掀起了一场风波。
&#183;
虚空剑阁。
无论过去多少年，天剑城依旧是那个天剑城，每一天每一年，都有如当年的墨天微一般纯纯的萌新到来。
他们来到这个为剑道而生的世界，大多并不会急着去接各种任务，而是会在天剑城中探索一番，惊叹于大能的伟力，向往着先贤的成就。
而兼具二者之妙的绝世碑，自然便成了新来剑修们最常去的地方。
原本，今日与往日无数岁月并无区别，但一抹璀璨的金光打破了天剑城千万年来的宁静——那是绝世碑上散发出的金光！
新人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在天剑城多待了几年的剑修却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有人留名绝世碑！
八百多年前，藏光剑仙君远卓击败了排名第九百二十一名的剑鬼，取代他留名绝世碑——这已是最近一次绝世碑留名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有人留名绝世碑，究竟是谁？
所有人都朝着天剑城中央涌去，而就在绝世碑附近的剑修则是在金光闪耀过后的第一时间看见了那个新出现的名字：“第八百九十一，九天剑墨景纯！”

第954章 希夷玄微
这个名字的出现其实并不让人意外，毕竟从墨天微进阶大乘，天剑城中也时常有人疑惑：怎么连墨景纯这样的绝世天骄都没接到能挑战杰字剑鬼的任务么？
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与同伴打赌，赌的就是景纯老祖何时才会留名绝世碑。
如今，她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登上了绝世碑——虽然排名还有些低，但是景纯老祖进阶大乘也不过才一百余年，若她有心继续往上挑战，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时间，天剑城中处处都能听见剑修议论此事，墨天微过去的战绩又被拿出来传说，连带着她与人斗法时的灵影也再次卖了一大笔，带货能力简直一流。
不过，当绝大多数人也就仅止于八卦几句、买几个灵影时，却又一部分人因这件事而有了新的思路。
这些人就是诸天万界各大势力在剑阁中的探子。
他们虽也是剑修，但却未必专心于剑道，更多时候都是在为了自己效忠的势力提供各种各样的情报。
知道景纯老祖留名绝世碑之后，他们立刻便将消息传回了各大势力，附带他们对于此事的猜测。
这些年来，诸天万界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安宁——似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四境之争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绝大部分大乘老祖都因参与其中而失去了消息，时不时便有宗门发现他们家的大乘老祖魂玉碎裂、魂灯熄灭，可见这最后的争夺该是何等惨烈！
墨天微因为经常搞个大新闻，基本上是诸天万界所有大势力都重点关注的目标，关于她的各种情报多不胜数。
——也正因此，至今还常常有人潜伏在天泉界剑宗附近，就是为了多打探些墨景纯过去的事情，好完善他们对这个古怪又强大的剑修的“性格建模”，方便日后分析她的行事方式及未来动向。
墨景纯在进阶大乘时搞了个新闻，还听说她似乎坑了巫神殿一把，之后便销声匿迹多年——绝大多数人都猜测她已经进入了天戮境，准备竞争天戮之主的宝座。
毕竟她也从未掩饰自己对天戮之主宝座的兴趣。
如今，墨景纯突然有了消息，而各大势力的大乘老祖却还是音讯全无，他们便认为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紧跟她，或许就能推断出自家大佬如今的处境，这对他们未来行事有莫大的影响！
很快，各大势力都调派了一些剑修进入剑阁，时刻关注剑阁中的动静——以墨景纯的行事方式，在绝世碑排个八百多名那才哪到哪儿，她肯定还会继续搞事！
这些大势力的想法并没有错，十天过后，绝世碑又一次有了动静——墨景纯的排名果然上升了。
“第八百二十三，九天剑墨景纯！”
消息传到各大势力掌权者耳中，不多时他们便猜出来了——墨景纯很可能是进入了传闻中的星阑殿，正在接受星阑殿的考验！
“但不是说她去了天戮境么，怎么又和星阑殿扯上关系了？”有人心里纳闷，“莫不是她根本没去天戮境，一直就在剑阁中接各种任务……”
可再想想墨景纯的性格以及过往经历，此人虽不说野心勃勃，但也从不是个甘居人下之人，她必定会参加四境之争，而且最有可能争夺的便是天戮之主之位。
“或许……星阑殿的考验就是天戮境之争的其中一关！”
这世上从来不缺少聪明人，他们已经大概推测出了一些事情，并知道该如何获知自家大能的情况——盯着绝世碑就对了！
&#183;
星阑殿。
继谈希则之后，墨天微又击败了一位剑鬼，得到了星阑殿奖励的剑诀，现在的排名是第八百二十三位。
照样是十天之后，她又得挑战下一位剑鬼。
绝世碑上的名字最多只有九百九十九位，但在星阑殿考核开启的那段时间，绝世碑上的名字可能会不足九百九十九个——因为每个被接受考验的剑修击败的剑鬼，都会彻底消失，而新的剑鬼则要在星阑殿考验结束之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任务，才能获得进入绝世碑的资格，最终补齐九百九十九个名额。
墨天微虽然际遇颇多，了解的秘闻也不少，但毕竟比不得那些传承百万年的大宗，不知道星阑殿之事，她还以为只要那些剑鬼在与她交手中保住了性命，剑鬼就只会与她交换排名而已。
至于谈希则……若不是他自己早有死志，以墨天微本意，是懒得杀他的。
十天时间迅速过去，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九天剑墨景纯，你的下一位对手是杰字第七百五十四位剑鬼，韩赋君。”
话音方落，一位青衣女子便出现在擂台之上。
这位剑鬼容貌清丽，气息中虽也有一分剑修的冰冷，但眉宇间却是一片平和淡然之色，若非看见她站在擂台之上，墨天微恐怕也想不到此人竟会是个剑修。
但韩赋君确实是个剑修，而且她修的乃是剑阵一道。
“你的实力恐怕至少能排进前五百位，如无意外，我这一次是输定了。”韩赋君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身生死无关的事实，“星阑殿的意思，也是让我等帮助你了解这世上万千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你接我一招，我毕生剑道，皆在这一阵之中。”
随着她的声音，宽广无边的擂台上，出现了一柄柄银色飞剑，它们盘旋飞绕，动静间皆有剑气环绕，构成了一方无比巨大的剑阵。
“此乃我本命剑阵，希夷玄微剑阵。”韩赋君嫣然一笑，“你可要当心了。”
剑阵初初现身之时，墨天微散布在擂台之上的神识便进入阵中打算一探究竟——不想却如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她对阵法的研究一直都很偏门，但眼力却不差，可这座希夷玄微剑阵所用禁制并不高深，所结阵图也并不玄奥，总体看来甚至有些平庸——但就是这样一座剑阵，却让她的神识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必有蹊跷。
韩赋君并未主动攻击墨天微，因为她知道这女剑修对希夷玄微剑阵非常好奇，想要破解它的奥秘，因此一定会主动进入阵中亲身体验一番。
这并非愚蠢，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是因她对剑道的热爱。
韩赋君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没想到现在成了剑鬼，还能遇上一个更胜她当年的后辈，心里也很高兴——她对活着还是死去并无多少执念，总归……她其实也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生灵，本尊早在许多年前便已飞升仙界，如今不知是活着还是陨落。
墨天微观察了剑阵片刻，依旧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不禁便挪开视线，看向韩赋君：“开始吧，我要入阵了。”
韩赋君手中剑诀一变，占据了擂台半壁江山的希夷玄微剑阵猛然暴涨，瞬间覆盖了整座擂台，将墨天微也困了进去。
擂台上有附加各种空间阵法，范围极广，近乎一方小世界，足够两人厮杀。
一入大阵，墨天微便察觉到情况不对。
眼前是一片漆黑——不单单是视觉意义上的黑暗，更是神识也无法堪破的黑暗。
这种黑暗似乎不是外物造就的，也不是哪个天道法则又混乱了，而好像就是——它原本就是这般模样，不存在任何假象。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们还在擂台之上，而擂台上并没有这种古怪的地方。
在发现自己陷入黑暗之后，墨天微立刻便将警惕心提到最高，提防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种种危险。
然而，时间流逝，她却迟迟没有等来敌人，仿佛她就只是进入了这样一个了无生机的黑暗世界，而不是陷在剑阵之中。
“希夷玄微……”
墨天微若有所思，她的感觉似乎迟钝了很多，因为她这才发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视觉，还有听觉——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她伸手在虚空中轻轻挥动，没有气流的流动，什么都触摸不到。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或者说，韩赋君根本就没想过要隐瞒。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
希、夷、微三者正出自于此，所以墨天微进入大阵之后，看不见、听不到、摸不着，无法感知到任何事物的存在，也无法描述如今的处境。
然而韩赋君的“希夷玄微剑阵”，难点不在于知道它名字的由来又或是根据名字推断出入阵后的遭遇，而是破解希、夷、微。
墨天微知道什么是希、夷、微，但知道了也无法破阵——她只能根据此三字出处来推断自己该从哪方面下手。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皎，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後。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名道纪。”
第一句话就是墨天微如今的处境；第二句则是说“道”难以形容，无形却能生成万物；第三、四句给道定义为“恍惚”；第五句则是说若能把握住恒古不变的道，就可以驾驭现在的一切，了解到原始的情况，这就是“道纪”。
“也就是说，我想要破解希夷玄微剑阵，就要知道这剑阵中的‘道’是什么，执其道，方能御其有，知其始……”
墨天微明白了。
难怪韩赋君会说“我毕生剑道，皆在这一阵之中”，因为这本就是她的剑道显化！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就不言而明了。
墨天微闭上眼，心神沉入神魂之海，只留下一缕剑意控制身体——这便是她的独我剑意。
如法修可以接受先人的道法传承一般，剑修当然也可以接受剑道前辈的剑道传承，只是这种传承通常是以剑典、剑意、剑阵为基础，韩赋君此时其实也是在“传道”。
接受剑道传承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若心志不坚，一不小心便会被他人大道影响己身之道，之后误入歧途，一生难再有进步；更可能违背己身之道，身死道消也不奇怪。
墨天微拿出独我剑意来接受传承，自然是因为这剑意虽是她剑道基础之一，却因为修炼的是《无心天书》，可以演化成她所修的任何剑意，无心无我、无形无象、无拘无束。
用它来感悟韩赋君的剑道，即便全盘接受了传承，也只需要如剥离七情一般剥去，让其化作新的剑意即可，不会影响到她的剑道。
当她心神陷入沉睡，独我剑意受到的逍遥剑道的影响就会被压制到最低，感悟韩赋君剑道时的效率自然大大提高。
星阑殿倒影之中，见韩赋君竟然没有与墨景纯厮杀，甚至还将自身剑道传授于她，不少剑鬼都是脸色难看——这不是在资敌么！你韩赋君圣母，怎么不想想排名在你前面的剑鬼，我们哪个都有可能被选为墨景纯的对手，到时候岂不是要死得更惨！
韩赋君自然猜到那些剑鬼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在意，人各有志，她连自己的死活都不在意了，哪里还会管别人的死活？
此生能看见自己的剑道被一位剑道英才学会，即便不是原原本本地传承下去，那她这多年来的修行也没有白费了。
不知过去多久，稳固的希夷玄微剑阵忽然隐隐颤抖起来，那一柄柄雪亮的飞剑、一道道晶莹的剑意构建而成的巨阵似乎下一刻便要崩解！
韩赋君却是笑了起来，心中平静无波，一句话也不曾留下，身影渐渐淡去。
希夷玄微剑阵若用来攻击，自然能用上无数回；可用来传承，却此生只能用一次——因为它传承的是韩赋君的完整剑道，因此消耗的也是她的所有力量。
墨天微睁开眼时，希夷玄微剑阵早已崩解，擂台上也没有了另一道身影。
墨天微难得有这种感受——也许是她过去经历过太多包裹在蜜糖下的阴谋算计，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纯粹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善意。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将希夷玄微剑阵传下去，待日后若有可能，为韩赋君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传人。

第955章 戮剑魔
天戮境深处。
天戮境中遍布着无数破碎世界、天道伤痕、湮灭漩涡、大能神通残迹等，越往深处便越危险——而最为危险之地，既不是天道伤痕，也不是各种湮灭漩涡时空乱流，而是一处血色弥漫的虚空。
无边血色似火烧云，如烟云雾气。
血雾之中，却是一方冰雪世界，无数形态各异的冰雕错落有致，晶莹剔透，血气看似与冰雕亲密无间，实则根本没能触及冰雕分毫——只除了中央处十九个狰狞古怪的冰雪怪物。
都说世间美丽千篇一律，丑陋却各有丑法，用来形容这冰雪怪物倒是极为合适。
它们的模样无一不是狰狞至极，不似世间任何一种生灵，彼此之间也找不到多少相似之处。
有些冰雪怪物色泽深红近黑，有些却如鲜血一般似还带着灼热的温度，有些就只是染上了浅浅一层血色，勉强挽救了一点颜值。
血雾似乎也知道它们只能靠近这些冰雪怪物，因而周围的血气更加浓郁了，似乎下一瞬便会凝成滴滴血珠落下。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血雾融入冰雪怪物之中，又从冰雪怪物体内散逸而出，好似呼吸一般——然而每一次吸入与吐出的血气看似毫无分别，实则却旺盛了一丝丝，照这个趋势下去，这片冰雪世界的血雾只会越来越浓，之后将会发生什么，那就很难想象了。
除了流动的血雾，这片世界中没有任何活物，一片死寂。
然而不知为何，忽然间有一股神秘力量降临，它驱散了颜色最浅的那个冰雪怪物周围的血雾，好似施展了某种启灵开智的神通，那一动不动的冰雪怪物竟渐渐苏醒过来！
它睁开了三只凶恶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迷茫，盈满了暴戾与血腥。
“吼！”
一声惊天咆哮在冰雪世界中响起，下一瞬，苏醒的冰雪怪物消失不见，其余十八个冰雪怪物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吞吐血雾的速度快了一分……
&#183;
不论墨天微对韩赋君有何想法，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神殿的考验，若是连神殿都走不出去，那帮人择徒什么的也只是痴人说梦。
韩赋君消失之后，那冰冷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依旧只说十天之后，将要挑战下一个对手，并附赠一部高深剑诀。
墨天微也不管接下来会遇到哪个剑鬼——反正她都不认识，只抓紧时间继续修炼起来。
杰字剑鬼中，有如谈希则那般行尸走肉一般活着的，有如韩赋君一样希望自己的存在能给后来者以启发的，但更多却是想要一直活下去的。
在接下来的考验中，墨天微还会遇到更多不甘陨落的剑鬼，那时候的争斗可不会如现在这般温和——即便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在一次次的生死战斗中还能一路赢得顺顺当当，成功通过神殿考验。
也正因此，她计划在前期她还能完全掌控住局势之时，尽可能多从对手剑鬼身上吸取各种各样的剑道精华，融入自身之道中。
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提升，也有可能救她一命。
闭关中时间流逝极快，转眼十日便已过去。
星阑殿倒影之中，那些排名在韩赋君前面一点的剑鬼大多惴惴不安，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实力，若是真被选中，恐怕便也要步前三位剑鬼后尘。
墨天微准时睁开眼来，按照惯例，神殿很快就会给她安排下一位对手了。
片刻之后，冰冷声音响彻神殿：“九天剑墨景纯，你的下一位对手是戮剑魔十九。”
闻言，墨天微一怔，戮剑魔十九？
这显然不是绝世碑上的剑鬼……等等，竟是戮剑魔！
历史上，自上古末期大劫之后，除几次魔劫外，诸天万界还经历过数次浩劫，其中一次引发浩劫的便是天戮境中的戮剑魔！
昔年秦神意也与她说过戮剑魔之事，据他所言，天戮境中留有一位剑道大能证道时的无数剑意，经年累月，剑意生出灵智，却只知杀戮与毁灭，人称“戮剑魔”。
那时候墨天微还不知晓诸天万界许多秘闻，因此也只是当故事听了，但此时联想起来，便知道其中利害了——
秦神意口中的“剑道大能”，想来便是剑祖，他证道时的剑意，可想而知有多强大！
或许碍于诸天万界宇宙规则，它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但再怎么限制，由它所化的戮剑魔实力也该在诸天万界巅峰！
只不过，墨天微以前也不知道，原来戮剑魔之间还是有排名的，这一次她要对上的便是排名十九的那一位。
“……好好的星阑殿考核，怎么还有戮剑魔掺和进来了……”她心里有些无语，但却也只能接受现实，“罢了，早晚会有无数苦战，这不过只是第一场而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让我看看这戮剑魔配不配得上它的出身！”
墨天微心思转动之时，擂台之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狰狞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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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阑殿倒影中，那些剑鬼也没想到星阑殿竟没有选一个剑鬼上擂台，而是不知从何处拉了个“戮剑魔”来，这算什么事？
“戮剑魔啊，我那本尊活着的时候还不曾见过呢！”一位剑鬼便笑吟吟地一拍掌，“不想我竟有幸得见，果然活得久总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便有与她不合的剑鬼嘲讽：“哼，戮剑魔那可是在诸天万界也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魔物，就你这点实力，若非沾了星阑殿的光，哪里还能见到它？怕不是未及照面，便被一道剑气杀了！”
此剑鬼所言倒也不是夸大其词，真正处于巅峰时期的戮剑魔，便是镇守四十九天的真仙手持仙器，也未必能将之擒下。
当年那一次戮剑魔之灾，诸天万界不知有多少大乘修士死在戮剑魔剑气之下，无数生灵连反应都来不及形神俱灭，成了戮剑魔的“血锋”。
戮剑魔有三大“神通”。
一是绝顶剑术，下界任何剑修的任何剑法，在它面前使出后转眼便会被破，可以算是“一剑破万法”了。
二是血锋，任何被它杀死的生灵，皆会化作被它控制的怨灵——因怨灵皆目泛血光，又甘为戮剑魔手中锋刃，故称“血锋”。
第三大神通，也是最无解的神通——永生：戮剑魔乃是由剑祖证道剑意所化，下界自然无能彻底杀死它。
当年那一战，下界也有许多大能曾经重创戮剑魔，但却无论如何也杀不死它，反而给了它喘息之机，反被它抓住机会杀死。
最后，还是仙界传下封印之法，方才将戮剑魔封印回天戮境它的本体之中。
众剑鬼有些亲身经历过戮剑魔之灾，有些却只是听说，但对它的特性都很是了解——毕竟，戮剑魔的第一大神通让它成为无数剑修恐惧的存在，也让无数自恃才高的剑修将之视作挑战对象。
可惜这么多年来，戮剑魔也就只出世那么一次，不少未真正见过戮剑魔恐怖之处的剑修还很遗憾。
思及此处，众剑鬼不禁惋惜起来——那九天剑墨景纯虽有几分本事，但对上戮剑魔，又岂能嚣张得起来？
“倒也未必，毕竟那是巅峰时期的戮剑魔才有的神通，这戮剑魔排名十九，说不定实力也是平常。”倒是有剑鬼注意到了“十九”这个词。
不论如何，他们都振奋起来，便是排名前百的剑鬼也不再走神了。
虚空剑阁。
被无数人围着，周围还布下不知多少个千里瞳一类宝物的绝世碑上一道金光闪过，排名再次变更！
“又变了，又变了！”
“景纯老祖如今已是第七百五十四位了！”
“接连三变，每次都是相隔十天，莫非景纯老祖找到了那些杰字剑鬼的老巢，正在挨个儿挑战？”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绝世碑上剑鬼名字不满九百九十九个！”
……
绝世碑的灵影很快便到了各大势力掌权者手中，顿时又引起了一番讨论。
他们已经肯定了，墨景纯如今肯定是在参加星阑殿考核，只是——按照先前的猜测，星阑殿考核是天戮境之争的一关，可为何直到现在也只见墨景纯一人排名屡升，其余人呢？
究竟是他们宗门的大乘老祖晚了一步，现在还没有进入星阑殿接受考核；还是不同的人接受的考核本就不同？
许多宗门内，都能听见类似的争论。
“那墨景纯是剑修，所以考核便是星阑殿；其余非剑修的大能的考验或许不是——毕竟我可从未听闻，星阑殿会允许非剑修进入其中。”
“可也没见其他剑修参加星阑殿考核啊！”
“而且，绝世碑剑鬼就那么九百九十九个，若是每个人都挑战几十个，这数量哪够？难不成为了个天戮境之争，星阑殿要白白折损无数年来大浪淘沙出的杰字剑鬼？”
……
各大宗门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过迷茫归迷茫，他们倒是从未想过要放弃从墨天微这边下手——便是猜错了，能见证一位剑道天骄不断提升，也不失为一件幸事，或许千万年后，她也能成为传说呢？
十天过后，按先前的规律，应是到了墨景纯再次提升排名的时候，然而一天过去了，绝世碑却始终未能闪过金光。
“难道墨景纯失败了？”有些势力特别开心，例如巫神殿、叶氏皇族、弥陵赤殿……
“再等等，大乘老祖的交手快可以一招分生死，慢也能打到天荒地老，依我看恐怕是还在战斗中。”
“派人去真武宗，打听墨景纯的魂玉魂灯什么的是否碎了灭了。”
各方行动，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因为有过剑宗的先例在，墨天微即便与真武宗关系再好，也不曾在真武宗内留下任何能验证她生死的信物。
无数焦急等待着墨天微生死消息的势力只能继续等待下去，然而这一等便是一年之久——他们既没等到墨天微刷新排名或是传出死讯，也没看见自家大能的名字在绝世碑上出现。
一切又隐藏于迷雾之中。
&#183;
被无数人担心着的失踪人口们，如今也已经快要进入动乱之源中。
群策群力之下，这些大能在遇见第一颗天星，听见天星大声复读后不久便破译了天星的语言，也从天星处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他们也被天星托付了“解决动乱之源”的任务。
天星只是一个阵灵——远不及幽源灵智高的阵灵，它没有偏好，会和墨天微做交易，也会和其他人做交易，谁能完成它的托付，谁就能离开。
但诸位大能从天星的话中听出了那动乱之源的危险，便没有如墨天微那般头铁立刻就去，而是与天星说要准备一段时间再上路。
天星答应了。
众位大能的准备自然不是趁机多炼件法宝丹药——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他们原路返回，通力合作，搜刮了许多附近虚空中的镇物。
在此过程中，又有不少大能陨落，有些运气好保留了一缕残魂，有些却是形神俱灭。
一年多之后，剩余的八十九位大能找到了天星，天星便如当初传送墨天微一般，将他们送去了动乱之源边缘。
“湮灭漩涡！”
“啊！”
“吾命休矣！”
“快快，执虚、宗廉、承秀……用你们的镇物！”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有几位大能受了伤，好在没有死人。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湮灭漩涡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依旧无人知晓——镇物的作用总有消失之时，在那之前若还不能逃离漩涡，光凭他们自身实力，也扛不了多久！
“天机子，你还没占卜出来么？！”眼见着情况越来越危急，有人忍不住大喊。
“噗！”
一个容貌清癯的老者张口吐出一口血，借着这口心头血，卦象终于稳固下来，他忍着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虚弱，拼命解卦，在镇物的光芒微弱得几乎不可见时才开口：“往这个方向！”
虚空之中，漩涡风暴之中，自然无方向之说，天机子不得不与主持镇物之人神魂链接，指引他生路所在。
镇物光芒笼罩中的其他人也顾不得损耗，个个用修为、精血、元气等强行激发镇物的力量，终于让光芒再次明亮起来。
一行人冲向风暴深处。

第956章 疾风骤雨
星阑殿。
戮剑魔很可怕，很强大——这是墨天微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真正站在它面前，她才知道它何以能在诸天万界享有不逊色于魔劫的威名。
每一个戮剑魔，都是剑祖证道剑意的化身，即便因身处擂台，它的一大神通“血锋”派不上用场，但剩下那两个就足以纵横无敌。
在见到戮剑魔十九的那一瞬间，墨天微便已经将警惕提到最高，一开战便出手一道天则剑意，为的便是先声夺人，借着天道对戮剑魔的压制而占据上风。
但戮剑魔十九根本没有任何措不及防，它并不是正常的生灵，不存在任何人性——也就没有人性的弱点，任何时刻对它而言都是战斗状态，而任何强大的剑修都不会在战斗状态下走神，给敌人可乘之机。
它虽形容狰狞可怖，但大体上却也类似人形，手上持着的无形剑气正是它本尊所化，机巧忽如神，挥手间便是一道同样威势滔天的惊雷！
天则剑意本便是代天行雷罚，所引之雷霆正是煌煌天威；而戮剑魔十九这一道剑意引的却非天罚之阳雷，而是阴雷——两者相逢，正是天雷勾动地火，一瞬之间，剑气遍及之处，天地灵气动荡不安，处处皆有惊雷炸裂声响起。
一招不成，墨天微身形一晃避开迎面而来的剑气，再现身时，剧烈的天道法则波动自她周身荡漾而开，一个酒壶微微倾倒，壶口一滴酒液飞出，时空的限制似乎根本无法约束它，眨眼间它便打中了戮剑魔十九。
酒液滴落在动荡的虚空之中，惊起一圈涟漪，波及之处就连灵力也陷入凝滞的时间中不得动弹。
墨天微眸光一冷，原本她是想快刀斩乱麻，利用镇物限制戮剑魔十九，趁机将之击败，再寻法子击杀，不想……那时间涟漪自虚空掠过，明明波及到了戮剑魔十九，却根本没能影响它分毫！
她这一击落空，却让戮剑魔十九抓住了机会。
手中剑气在虚空中荡开，所过之处时间涟漪刹那间消散一空，一道无形剑意降临在墨天微身上。
那一瞬，她仿佛跌入了无边沼泽之中，浑身上下，无论神魂肉身，皆被无形力量束缚，难以动弹，就连体内生生不息流动不止的剑元也陷入凝滞之中。
墨天微心中一沉，一股恼怒之意蓦然而生——这一剑，戮剑魔十九用上了时间法则！它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历来只有她在剑道之上戏弄、破解他人，何曾有过被人戏弄之时？
但既然她可以恃天赋傲视天下，戮剑魔十九自然也能靠天赋戏耍于她，这本就是愿赌服输之事。
怒意一闪而逝，九天剑上禁制神光闪烁，剑意若惊鸿般掠起，墨天微破开时间法则束缚，立刻便踏入虚空。
“嗤！”
下一瞬，墨天微从虚空中跌出——方才的时间法则剑意还是影响了她的速度，以致于踏入虚空时也慢了一步，被戮剑魔十九紧随其后的又一道剑意所伤！
瞬息之间便是几次剑意交锋，一招一式皆是精妙无双之剑意，星阑殿倒影中的那些剑鬼看得目眩神迷，连议论都忘记了。
他们自是见多识广，但戮剑魔的手段有几个人见过？如今一见，果真……
那九天剑墨景纯在先前三次与剑鬼的交手中已展露出了绝强的剑道天资与实力，如今面对一个戮剑魔却是左支右绌，轻易便落入下风！
“传闻是真，戮剑魔不受剑意之外任何天道法则影响！”一位剑鬼忍不住惊叹，“这是一场单纯的剑道对决——可论剑道，又有几个人比得上戮剑魔？那可是……一剑破万法的存在啊！”
“戮剑魔虽无神志，却天然便精通天下所有剑法，任何剑法只要在它面前出现，下一瞬它便能给出破解之法！”一位剑鬼却是脸色难看至极，“这……这等怪物，如何能存在于世！”
他们每个人的剑道都是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可戮剑魔却是生来便会……这如何能让人坦然接受？
不论剑鬼们有多不看好墨天微，又有多羡慕嫉妒恨戮剑魔，他们都只是个旁观者而已，影响不到擂台之上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的两人。
在镇物不起作用之后，墨天微便知道不能靠剑道之外的东西来对付戮剑魔十九，但此时是戮剑魔十九掌控了局势，将她拉入一场快剑对决之中。
于剑修而言，剑意便是他们所修大道的载体，一招一式间皆有大道加持——戮剑魔十九也不例外，他继承的是剑祖的杀戮大道。
剑意的对决既是大道之间的碰撞，也是剑意本身的碰撞。
过去墨天微遇到的对手，大多在两者之上都不如她；可眼前这个……至少不逊色于她，甚至比她要强。
与戮剑魔拼剑意，是一种极可怕的挑战，若历史上那些实在戮剑魔手下的剑修见到了，必要劝墨天微冷静，赶紧逃命吧——可她如今无路可逃，也不会逃！
自明悟己道以来，她表面不说，心中却一直以“诸天万界第一剑道天骄大能”自居，既是第一，在面对剑道上的对手时，如何能逃？
剑祖自是天下无双，如今的墨天微甘拜下风；可剑祖的一道剑意也想让她望风而逃自愧不如？不可能！
“轰轰轰！”
一连串剑意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不过须臾片刻，双方便不知交换了多少道剑意，无论是高深莫测的神剑式，抑或随便哪本基础剑诀中的剑意，落在两人手中，都堪称出神入化，精妙绝伦。
擂台之上便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交战双方神出鬼没，战火燃遍虚空的每个角落，一个个剑意显化的图案久久不散，无数剑意又汇成两道剑意洪流、剑意瀚海，在没有主人分心操持的情况下仍碰撞不停，不死不休！
观战的剑鬼们早已看得眼花缭乱，眼前这犹若狂风骤雨般的快剑对决便是他们也极少看见——这考验的是交手双方的眼力、实力、剑道积累、反应速度……任何一方面做不到超凡脱俗、势均力敌，就决不会有这般精彩的战斗！
“三千招了！”
“墨景纯竟还不曾落入下风，此人实力恐怕不止能排入前五百位，至少也该是前四百！”
“她究竟学过多少剑诀？”
“方才她使出的好些剑意出身的剑诀都不值一提，不想她竟能将那些无甚精妙的剑诀都用出花儿来……”
“比起她的剑道实力，更让人震惊的不是她的胆量么？与戮剑魔对剑竟敢用基础剑诀的剑意！”
……
星阑殿倒影中的一处角落，四位剑鬼围坐一处，周围并无任何剑鬼存在——这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四人皆是绝世碑排名前十的剑鬼，分别是第二位纪释玉、第五位栾樨、第六位林天垣、第八位南缪苏。
“你猜她还能坚持多少招？”林天垣看向身旁的白衣女子，笑问道。
南缪苏眯了眯眼，给出了一个估计：“至少还能有五千招。”
“哦？你这么看好她？”栾樨挑了挑眉，“释玉你觉得呢？”
纪释玉的视线从擂台上挪开，看向殿中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位身着暗红衣衫的男子——绝世碑第一位，伏天焱！
察觉到他的视线，伏天焱也侧头看了一眼，两人视线一个交锋，之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关注擂台上的战斗。
此时，纪释玉才慢悠悠地回答栾樨的问题，“三千招。”
南缪苏意外地看向他，“戮剑魔虽厉害，无不可破之剑意，但那墨景纯也颇为不凡——我观其神色，并无勉强，亦无急切，且她破解戮剑魔剑意的速度始终没有降低……五千招，她应是能接下来才对。”
纪释玉摇摇头，也不解释，“你看便是。”
擂台之上。
墨天微从未遇到过这般艰难的战斗，她虽只有短短八百余岁，但一路修行而来，际遇众多，所获得的剑道传承也不在少数，剑宗与真武宗的剑道典籍、剑冢中的《剑魔典》、已经湮灭在历史中的无数剑心体系外的剑道……
可以说，单论剑道积累，她不逊色诸天万界任何剑修——哪怕那五大剑仙，也无法与她相比。
然而，面对bug一般的戮剑魔，她的积累终有穷尽之时。
戮剑魔十九给她的思考时间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若慢上一丝，她虽未必会死，但却一定会重伤——之后仍旧是个死。
就这么一瞬间，她不仅要破解戮剑魔的剑意，还要尽可能地给它使绊子，更要合理安排各种剑意的出场顺序——在戮剑魔面前，没人能将同样的招式用两遍。
墨天微的天赋已是世所罕见，但在一刻不歇地对剑五千招之后，她仍是感到一丝疲惫。
她进阶大乘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尽管大乘期无前、中、后境界之分，但此时的她还远没有到她能抵达的极限！
墨天微知道，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戮剑魔拖死——必须变招了！
五千余招剑意对撞，墨天微的战意也在一步步提升，直至此时，终于达到巅峰！
从开战时的天则剑意之后便一直忍耐着没有使出的《逍遥剑纲》剑意终于出手，一出手便是沧海、虚真、万象三大剑意合一，以无人能挡的霸道之势发起了反击。
这一瞬，虚空中的无尽剑意如有生命一般嘶鸣、尖叫、狂笑、哀泣……汇作滚滚洪流，如雷霆震荡，似怒海狂啸，浩浩荡荡而来，让整个擂台都在它们脚下战栗惊叫！
墨天微一声长啸，手中九天剑亦发出一道惊天剑吟，如长鲸吸水一般，一人一剑将虚空中半数剑意吸纳殆尽。
盎然的战意充斥着擂台上的每一寸空间，入体的剑意化作最为精纯的剑道真元翻滚沸腾，狂暴的力量震动着剑莲之体的无数禁制，仿佛下一瞬便会破体而出！
墨天微的一头乌发不知何时已化作半白半黑，冰冷的眸中却开出两朵剑莲，一黑一白，正是她剑莲之体全力以赴的征兆。
电光火石之间，剑意冲天而起，体内涌动着的力量喷薄而出，整个擂台空间都黑暗下来，仿佛一瞬间，戮剑魔十九便被天地所厌弃，陷入了必死的绝境之中。
但它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这台杀戮机器在巨大的恐怖之中仍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手中剑意猛地一转，在虚空中舞出一个隐约的圆，柔和似水，缥缈如风。
“轰！”
“轰！”
“轰！”
……
蓄势一击与戮剑魔十九的剑意再次撞到一处，又一次爆发出惊天巨响，但墨天微却是骤然瞳孔一缩——她的剑意大半威力竟都没能发挥出来！
柔剑！
这一记柔剑又一次精准无比地破掉了她的剑意融合，化解了剑意冲突带来的无数爆发性力量，也让她陷入了自交战以来最危险的境地。
墨天微来不及心惊胆战，那道柔剑已化柔为刚，将它刚刚化解吸纳的力量尽数爆发而开，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退无可退，硬接也必遭重创！
退无可退，那就不退！
一束璀璨无比的光，照进那茫茫剑雨之中，即便剑气的力量层层相叠、无一丝缝隙，那道光芒却能轻易穿透晶莹剑意、层层雨幕，最终落在剑雨后的戮剑魔十九身上。
剑意来袭之时，戮剑魔十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中剑意一荡，一道看似柔软无力的剑意飞出，与那道剑光相撞，瞬间爆发出一阵金铁交击之声，而它也借着这股力量往后退去。
“砰！”
剑光再闪，截住戮剑魔十九去路，黑白两道剑光飘然转出，犹若两条翱翔天地的真龙，呼啸着盘旋缠绕在戮剑魔十九身上，万千剑气化作最牢固的绳索，将它困在网中，不得逃脱。
“噗！”
一连串闷闷的巨响在空中爆出，戮剑魔十九临危不乱，手中剑意舞得密不透风，冷酷的杀戮气息有如实质一般，将纠缠而来的黑白双龙震荡而开。
片刻工夫，攻守之势交替变幻，比之先前的快剑对攻，此时一人一戮剑魔的攻击不仅限于破解剑意，更是显现出二者对剑道的运用之妙，精妙无双。
形势瞬息万变，危机如影随形，唯有手中之剑是唯一真实，也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第957章 剑意十九
某一瞬间，戮剑魔剑意出到一半，骤然一断，强行变招，险之又险地将斜刺里杀出的一道剑意打偏，却到底还是受了伤。
“嗤拉！”
剑光犹若无情的刽子手，一闪而逝间，将戮剑魔小半个身躯生生撕裂，尔后剑光之中终于显出一道人影，正是神出鬼没已久的墨天微。
狂暴浩荡的剑意骤雨忽地一停，一人一戮剑魔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中——不是他们想停，而是不得不停，毕竟他们在方才的对攻中都受了不轻的伤。
墨天微脸色苍白如纸，与戮剑魔十九的这一场战斗，她一开始便因失误而落入下风，之后更是几次受伤，为破局不得不使用了剑莲之体的天赋神通，化身剑意侵入戮剑魔十九的剑雨之中……
方才这一次准备良久的偷袭对她而言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为此付出良多，好在……终是将局势暂时拉平了。
而戮剑魔十九，受了墨天微那一记冷剑，亦是元气大伤，必须缓一缓才能继续攻击。
星阑殿倒影之中，一直屏息凝神的剑鬼们直到此时方才敢长长舒一口气，为这一场精彩至极的对决而惊叹连连。
“那墨景纯定是有某种特殊法体！”一位剑鬼凝重道，“否则戮剑魔那一记柔剑便能将她击败，不会让她逃过一劫。”
“她身上有一丝天魂剑体的气息，却又很淡，应该不是天魂剑体……”
“那是仙魔之体？那黑白二色剑意中魔气、灵气平衡共存，这是只有仙魔之体的特性！”
“不像不像！仙魔之体须有至纯魔气与先天清气，或是万千剑意、红尘愿力……觉醒仙魔之体虽有各种手段，可每种手段也是彼此对应，她身上只有其一，不见两者共存，不是仙魔之体！”
“莫不是近年来新出现的某种天生剑体？”
……
还不等剑鬼们讨论出一个结果，又有一个剑鬼惊叫起来：“他二人竟都在快速恢复！这，这不对啊！”
戮剑魔的一大神通便是永生，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它都不会死去，而且伤势还会很快恢复，这是剑鬼们都知道的事情。
可墨景纯能恢复伤势，那就让人惊愕不已了！
按理来说，大乘修士无时无刻不可调用天地灵气回复自身，斗法间隙恢复消耗的精力、剑元等很正常，但那是一般情况，面对戮剑魔，就不同了——戮剑魔留下的伤上都附着着来自戮剑魔本体的剑意，这剑意无比霸道，若不寻个地方安静闭关几十载，将异种剑意驱散，伤势根本不可能得到恢复。
但墨天微却好似没事人一般，不见她服灵丹妙药、吃天材地宝，竟就与不死的戮剑魔一般恢复了！
剑鬼不明白，剑鬼需要一个答案。
“她……她这特殊法体，竟与戮剑魔有些相似！”角落中，栾樨也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不可思议，“可她分明是个人族！”
“应该说，她曾经是个人族。”纪释玉摇摇头，算是反应过来了，“她的特殊法体应是后天而成——也不知是什么天材地宝，竟将她一个人族化作了类似剑意之灵的存在。”
戮剑魔勉强算是剑意之灵，不过却是邪灵，它的本体剑意生生不息，因此它才能永生不死；墨景纯也正是有了类似的能力，才能恢复起来。
“剑意之灵？”林天垣若有所思，“她将被戮剑魔剑意污浊的那一部分身躯舍弃了，又以新的剑意补充，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
“对剑意之灵而言，身躯即是剑意，剑意生生不息，随时都可以替换。”南缪苏叹道，“真是一种奇妙的剑体。”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墨天微的老底猜得七七八八，盛名之下无虚士。
擂台之上，戮剑魔十九也发现了这个对手和它所知的诸天万界生灵并不一样，臻于完美的战斗思维让它明白，想靠拉长战斗时间，一点一点将这个对手逼入绝境是不可能了——打消耗战，对方也是耗得起的！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戮剑魔十九改变了主意，率先再启战事。
空茫茫的擂台之上，本已渐渐停歇的剑意风雨猛然再次掀起，细细密密的剑意嗡鸣之声从微弱到不容忽视，戮剑魔手中剑意闪动，一转便是数千次，数不清的剑意呼啸着朝墨天微轰去！
墨天微虽是在抓进时间恢复，却从未放松警惕，戮剑魔十九动手的那一瞬间便反应过来，周身鼓荡着的强大剑气瞬间压缩，巨大的压力让她浑身上下的剑意禁制都隐隐有崩溃之兆，随后九天剑平平斩出，一股蓄积到极致的剑罡与戮剑魔十九的剑意正面相撞！
爆！爆！爆！
双方这一击虽都只是临时起意，但在二人超凡绝伦的反应与控制之下，两道剑意从微茫瞬间攀升至巅峰，引爆了这自开战以来最强势的一波对攻！
无数炸裂而开的剑意碎片卷入动荡如沸腾的天地灵气之中，白茫茫一片，观战的剑鬼无法穿透这层剑意风暴看见深藏其中的两条游龙，耳畔只能听闻那一声压过一声的锋利剑鸣、滚滚剑啸，据此在心中努力构想两者之间的战斗。
但这样的能力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只有排名前一百的剑鬼才能抓住剑鸣、剑啸及剑意碎片波动、天地灵气翻涌之间的变化关系，推断处战圈二人的一招一式。
排名前百的剑鬼一个个闭上眼构思，眉头越拧越紧——他们将自己代入到了杀机四伏的擂台之上，自身的战意也被挑动起来，浑身紧绷，似乎随时都会有人持剑从暗中杀出！
“噗！”
排名九十八位的剑鬼忽地身形一晃，张口吐出一口血来，虚弱地委顿在地。
方才他太过入神，竟被自己想象中的剑意所伤！
——这不是什么笑话，而是真实可能发生的事情，毕竟他们的想象并非虚假，而是一种重现，重现时超过了自身承受力，无法自控地卷入那两个怪物的交战之中，心神受损再正常不过。
他这一吐血，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之后接连就有剑鬼如他一般心神受损，不得不停止构思，立刻疗伤。
纪释玉比那些剑鬼要厉害无数倍，自然不会心神受损，他已将两人的一应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一道冰冷剑意冲破层层剑意雨幕朝墨景纯打去，她脚步一错，身形影影绰绰，瞬间穿梭层层虚空，剑意在虚空中迅速凝结，转眼就要挥出。
然而就在出手前一刻，她心中一跳——那不是她以为的极寒灭冻剑意，而是冰火化一剑意，她不该用这剑意破它！
穿过层层剑意，墨天微似乎对上了戮剑魔十九那毫无感情的眼，仿佛听见了它无声的嘲讽！
墨天微当机立断，放弃准备良久的剑意，周身黑白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的身形都好似虚幻了一分，但相应地，一道剑意自经脉之中激荡而出，汇入九天剑，点亮其中层层宝禁，一剑斩出！
这一剑，损的是她剑莲之体的剑意禁制，又是以本伤人，若非情况危急，她也不会用出来。
灰蒙蒙的剑意撞上冰火化一剑意，却没有破坏冰火之平衡，反而精准地切开剑意，如高明的医生一般，将寒冰剑意与极阳剑意切分而开，分毫不差，堪称妙到毫巅。
饶是以戮剑魔十九的剑道水准与战斗思维，也有那么一瞬间未能反应过来。
冰火化一剑意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外面一层冰内里一团火，既是“化一”，自然便是冰火交融，不分你我，墨景纯居然能以一剑意将交融的冰火分开，将这一剑最大的威力——冰火两大道碰撞时的冲击化归于无形，这简直是“巧”之巅峰！
机会！
墨天微目光一亮，她察觉到了对手的那一丝措手不及，这是过去几千招都未曾发生过的，也是她最好的机会！
刹那间，她化作一抹剑光，汇入无尽剑雨之中，随风暴中的无数剑意一同变幻激荡。
气息收敛到极致，似是根本不存在，又似是无处不在，她的视野层层叠叠，她的灵魂站在局外，她的剑意却已将一切握在掌中！
墨天微的消失让戮剑魔十九从既短暂的凝滞中惊醒过来，它知道它失误了，但这一丝失误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它超出了它的接受力。
战斗中的戮剑魔不像个疯子，它理性而镇定，即便到了这时候，眸中依旧一片如水的深沉宁静，浑身上下蓦地亮起晶莹如雪的光芒，首次将那一层深入骨髓的血色压下。
——如墨天微之前一样，它也损耗了本体的本源力量！
它无法判断失去踪影的墨天微会从何处现身，或许直到剑意加身时才会知道她用了什么剑意，这必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如果它能接下来，墨天微必死无疑，因为她一定为这一招耗费了绝大部分力量；而如果它接不下来……那它也不会死，胜利依旧站在它这一边。
“嗤！”
一道寒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束缚，就那么悄无声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戮剑魔十九身前，劈在它表面那层如雪白芒之上，好似阳光照进冰下，暖流冲入寒流，那么轻轻松松，似乎只是刺穿一层纱衣一般，刺入戮剑魔十九体内。
哪怕被人杀到面前，戮剑魔十九也没有丝毫胆怯，它也早已准备好了剑意，一剑便朝眼前那道虚幻缥缈的身影斩去！
它不会死，死的只可能是眼前这个剑修！
剑意停在那道缓缓凝实的身影头顶不过一寸之地，散逸而出的剑芒将她满头青丝切得零零碎碎，但它还是停下了，光芒渐渐黯淡，剑芒也渐渐隐去。
戮剑魔十九三只眼眸中首次浮现一丝情绪波动，那是濒死的惊骇。
它感觉了，那些本该永远不会消耗殆尽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流逝，它的本体剑意被破了！
这……怎么可能？
茫然凝聚在它心头，戮剑魔十九想起戮剑魔一曾在诸天万界做过的一切——明明，没有人能杀死它们才对！为何，为何……
眼前那道身影恍惚了一瞬，尔后缓缓后退。
灵光一闪，戮剑魔十九仿佛明白了什么——是啊！这剑修和它是类似的存在，她只要知道该如何杀死自己，就能知道如何杀死它！
破坏它的剑意结构……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剑光与血光尽数消散，墨天微身形又是一晃，这一次哪怕有九天剑的支撑也扛不住了，直接坐倒在地。
这大概是她这么多年来最狼狈的时候，她用了剑莲之体足足五成的剑意禁制，侵入戮剑魔十九的剑意本体之中，破坏了它的剑意结构，才一举杀死了它。
若是没有被天道法则压制的戮剑魔十九，那是剑祖证道的剑意，她自然无法破坏，但它的力量被压制了，而她的剑莲也同样来历不凡！
“呼……”
挥手散去了周围跳跃涌动的剑意，剑莲之体的种种异象也收敛起来，墨天微挥手取出一叠剑符，往自己身上一贴。
剑符上银光闪烁，片刻工夫便被她吸入体内，补充消耗掉的无数剑意禁制。
这本是墨天微一时兴起准备的“急救手段”，没想到居然还真有用到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总归……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吧？”她缓缓绽开一个疲惫的笑容，“戮剑魔，果真厉害——不过，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那道冰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九天剑墨景纯，你已击败戮剑魔十九，奖励剑意十九一道。你有一年休息时间，一年之后，继续挑战下一位剑鬼。”
建议十九……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戮剑魔十九的本体剑意吧？
虽然戮剑魔十九已经挂了，但以设下星阑殿之人的手段……一道剑意而已，毛毛雨啊。
墨天微很高兴，这世上没有哪个剑修对剑祖的剑意不感兴趣，更何况还是剑祖的证道剑意！
虽然很大可能这道剑意无法在之后的战斗中使用，但只要领悟了它，在剑莲之体中构建出相似的结构，方才那一战的损耗便能彻底补回来。
墨天微接住虚空中飘落的剑意，立刻参悟起来。

第958章 考验继续
墨天微是消停了，但她掀起的风波却久久未能平息。
星阑殿倒影中，一片鸦雀无声，便是对墨天微再有信心的人，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戮剑魔，那是曾经酿成大劫的存在，当年偌大的诸天万界，无数天骄英才，无一人能杀死戮剑魔，甚至连重创它的都少之又少，可今天他们看见了什么？
戮剑魔被杀了！彻底死了！
好半晌，才有剑鬼恍恍惚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飘忽语气，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他们解答，便是之前看穿了墨天微跟脚的纪释玉四人，此时也是心中茫然。
他们虽对剑意之灵有些猜测，但却不明白剑意之灵除了戮剑魔那等近乎永生的能力外，还有什么玄妙之处，此时简直恨不得冲上擂台，拎着那墨景纯的衣领疯狂摇晃，大喊“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顷，栾樨才幽幽道：“果然是三千招。”
三人一怔，倒是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南缪苏不禁叹服：“原来释玉你当时的意思是，三千招之内墨景纯便能击败戮剑魔啊。”
纪释玉摇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擂台，“非也，我那时只是看出来了，那墨景纯虽至少还能与戮剑魔对剑五千招以上，但拖得越久她的胜算便越小，而以此人先前表露的性情，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必会在三千招内变招——届时无论是生是死，此战都会很快结束……倒是不曾看出，她竟有胜过戮剑魔的手段。”
也不怪他堂堂绝世碑第二竟也有错判形势的时候，实在是古往今来也未有人能杀死戮剑魔，谁也不会贸然便往这个方向思考。
不过……
纪释玉又看了一眼那个角落，不知道伏天焱猜出来没有？
然而这一看，他却发现伏天焱已不在那角落中，环顾整座神殿，也没见到他的身影——想来他是以神通遮掩了自身踪迹。
纪释玉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不是滋味。
“一年之后，那墨景纯又要迎战下一位对手，也不知这一次她的对手会是谁？”林天垣看出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若还是三百名之后的对手，只怕没什么看头了。”
“星阑殿也不会白白让剑鬼去送死，想来下一次她的对手便是三百名之前的剑鬼了——毕竟光是击杀戮剑魔这一项，她在星阑殿的评判就会大幅提升。”
栾樨却是神色莫名地发了一会儿呆，待其他三人都疑惑地看来，她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解：“星阑殿考核为何会将戮剑魔牵扯进来？以往从未有过这等事……且在此之前，谁知道戮剑魔是可以被杀死的？”
“究竟星阑殿是知道她有这种能力，才将戮剑魔送来作为对手；还是……星阑殿想要她死？”
三人神色齐齐一变。
老实说……这两个可能对他们这些剑鬼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前者说明星阑殿很看重墨景纯，只怕之后的考核会放缓些节奏，让她能有更多时间充实自己，提升能力——与她站在敌对立场的剑鬼自然要倒霉。
后者虽表面上看来没什么奇怪之处，与他们剑鬼也好似没什么关系，但能让星阑殿反常，甚至生出杀意的人……那能是好对付的角色么？
几人越想越觉得可怕。
“罢了，不必想那么多。”好一会儿之后，还是纪释玉率先从脑补中清醒过来，“不论如何，我们既然是剑阁剑鬼，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这也算是好事啊，一代新人换旧人，至少说明，剑道是在不断进步的。”
其他三人齐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话虽如此，谁又会想成为被换掉的旧人呢？
在殿中诸剑鬼看不见的角落，伏天焱盘膝而坐，以手支颐，默默看着墨天微——手中的剑意。
“剑祖的证道剑意……好想参悟一番啊！”他幽幽叹息一声，“若能参悟出剑意中万分之一的精妙之处，只怕……也能挑战圣剑鬼了吧？”
伏天焱虽是绝世碑上第一人，但剑阁之中，他却不是第一，在他之上还有一位圣剑鬼的存在。
只是他虽知有圣剑鬼，却不知圣剑鬼身在何方，又要怎样才能挑战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为此而忙碌。
“也许这个剑修能见到圣剑鬼？”伏天焱想，“不过她得先击败我才行，所以……我还是见不到圣剑鬼的风采。”
唉……
一声长叹，伏天焱闭上眼，不再看了。
……
不论剑鬼们心中有多少想法，时间还是在继续流逝，眼见着一年时间即将过去，墨天微又要迎来下一次考验，诸天万界的那些大能，也终于脱离了湮灭漩涡，落在重云之上。
进入动乱之源的诸天万界大能分了八支队伍，穿越湮灭漩涡时自然也是按队伍行动，如今已有三支队伍安然离开了湮灭漩涡，剩下五支还没出来。
最先抵达的三支队伍领头之人交换过一个眼神之后，便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会对彼此队伍出手，但其他队伍……那便要各凭本事了。
“暂时应该安全了。”
叶照古松了口气，过去一年多在湮灭漩涡中飘荡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谁也不知下一瞬将会遇到什么危险，也不知出路究竟还有多远，还必须以本源力量催动镇物保护自己及同伴……便是对大乘老祖而言，这也委实难熬了些。
“先恢复伤势吧。”另一边，血皇在观察过周围形势之后，也对身边的同伴嘱咐道。
血皇一行人大多出自血魈神宫及交好的宗门，修行的大多都是魔道，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人物，他们虽是为了完成与四十九界的约定而来，但更多精力仍是放在天戮境之争上，见自己一行如今略占优势，一个个心中便盘算起来。
——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最多的敌人呢？
最先来到重云之上的，除叶照古与血皇的队伍外还有一支，那便是长明仙宗及其交好宗门的队伍，领头之人正是当年墨天微曾拜会过的长陵剑仙，长明仙宗最强者之一，也是诸天万界五大剑仙之一。
长陵剑仙冷冷站在一旁，为队伍中伤势沉重之人护法，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偷袭。
他有作为正道修士的坚持，不会随意对人出手，但若是有人不长眼犯到他面前……那他自然也会给予对方雷霆一击。
在三支队伍疗伤休整期间，又有两支队伍抵达，他们比先抵达的两支队伍就要更狼狈些，不过好歹没有死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三支队伍没有对后来的两支队伍动手，周围气氛虽十分微妙，但却似达成了某种平衡，不会轻易被破坏。
一个月后，最先抵达的三支队伍已经休整完毕，伤者的伤势或是痊愈，或是暂时被封印起来，并不会影响后续的行动，他们便准备先离开去探索这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在休整的这段期间，他们也不是就干坐着什么都不干，那些没受伤的人已经摸清楚了这附近的情况，几支队伍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破局之地就在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神殿之中！
他们已经领先了一步，之后也要一直保持领先优势！
“墨景纯是不是早就已经进入神殿了？”血皇的队伍中，有人忍不住嘀咕，“她该不会都已经接受最后的考验了吧？”
“只要她还没通过考验，我们就有机会，大不了等到了神殿，我们联手，将她先踢出去。”
“她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初入大乘，未至巅峰，我等联手，杀她也不是难事。”
几人议论着，有人更是大放厥词，旁边人一听，连忙给他使眼色，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之后才看见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的血皇——方才的话竟让血皇听去了？
据说在魔劫之时，血皇就曾受真武宗邀请，与墨景纯一同炼制廉贞荡魔阵图，两人交情不浅……
血皇看了一眼方才还很硬气的几人，笑道：“我等修士，自然要将己身修行放在首位，即便争斗牵扯到友人，那也当为自身考虑，你们担心什么？”
再说了，他和墨景纯的交情也不算深，就更不可能为她而改变决心了。
几人皆是笑而不语。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真到了那一步也不会有丝毫留手，只是现在嘛……当然得做出个给你留些面子的模样。
不久之后，几支队伍陆陆续续踏上前往神殿之路，而在他们离开之前，已经有六支队伍顺利脱离湮灭漩涡，只剩下两支还在挣扎。
“难道他们没找到出路，死在湮灭漩涡中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叶照古等人朝着远方神殿飞遁而去，不多时便也发现了情况不对——神殿距离他们，依旧是那么遥远？
“此处定有玄机，我等先停下，研究一番再上路不迟。”
话已出口，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叶照古心中一寒，神识一扫，便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人都消失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时不见的，因为在意识到他们“出事”之前，神识给他的反馈一直都是“一切正常”……
无声无息之间，自己便已与同伴分离，这等可怕的手段实在令人胆寒，但叶照古惊悚过后倒也很快冷静下来。
类似的情况在秘境中也并不少见，这次只是更吓人了些而已……
同伴不见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显然也就落空了，叶照古虽无奈，但也只能接受现实，独自研究这片空间的玄机。
类似的事情在每个修士身上发生，前往神殿的道路将结伴而行的修士分开，最终他们的目的地也并非是同一座神殿，而是……许多座神殿。
墨天微是剑修，所以进入的是星阑殿；若是修阵法之道的，进入的便将是万阵灵殿；若是妖族，则是天妖殿……
这片云海之上，有无数神殿，有可能神殿根本无人进入，有可能一座神殿中只有一人，也有可能一座神殿中有许多人……但无论此时境遇如何，各方神殿都有自己的考验，通过了考验之人，才能进入下一轮考验——那也将是天戮境之争的最后一关！
不过，现在还无人知晓这一点，因为他们都还被困在前往神殿的路上。
这片被空间法则加持过的空间玄妙非常，若是没有足够的耐心，或如墨天微那样能屡屡提升，这一被困就至少要近百年——真等他们抵达神殿，黄花菜都凉了。
六支队伍都陷入了这片空间之中，而在不久之后，又有一支队伍从湮灭漩涡中冲出，幸运地保住了性命。
至于最后一支队伍，却已经消失在湮灭漩涡之中，再也不会出现了。
&#183;
星阑殿。
墨天微不知道也不关心外界的动静，她从对剑意十九的参悟之中苏醒过来，恋恋不舍地将之放入天地珠中，准备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片刻之后，冰冷的声音响起：“九天剑墨景纯，你的下一位对手是杰字第三百四十七位剑鬼，卢蕴古。”
被选中的剑鬼在周围剑鬼一脸同情的目光中起身，接受星阑殿的传送进入擂台，面对这个可怕的、连戮剑魔都能杀死的对手！
“古泉剑卢蕴古，请赐教。”
虽然也觉得自己时运不济，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地步，卢蕴古也不会没风度地顾影自怜或大骂天道不公，他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这位墨景纯之后应该还能遇到戮剑魔呢，他的剑道能给她些许提升，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也参与了与戮剑魔的交战，这波不亏！
剑修可以走极端，也可以持中庸，但却不能心胸狭隘，因为心胸狭隘，心气便偏狭，剑道自然也坦荡不起来——其实这对任何一道的修士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在剑道上尤为明显而已。
卢蕴古想：“死在一位剑道天骄手上，也算是不辜负我毕生所学了。”
墨天微也按照剑修规矩行了一礼，“九天剑墨景纯，请赐教。”
战斗瞬间爆发。

第959章 隐藏考验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便是排名最末的剑鬼也清楚，能杀死戮剑魔的墨景纯实力定然在三百名之前——更何况她还参悟了戮剑魔的本体剑意，实力肯定又有提升，只怕已经能排进前两百。
数日之后，卢蕴古被一道剑意斩杀，墨天微收剑，朝着他飞灰烟灭之地行了一礼，便又继续参悟剑道。
时间就在不断的挑战、参悟之中缓慢流逝，只要是被选中作为墨天微对手的剑鬼，无一能在与她的交手中占据上风——所有剑鬼都看出来了，此人的实力果然提升了，而且远不止是一星半点。
之前墨景纯的剑道修为虽然也极为强悍，至少在剑魂境第三重，但在场剑鬼哪个不是这一境界？无甚稀奇之处。
而如今，她的每一次出招，都让人感觉到她在蜕变——从剑魂境往剑心境蜕变！
剑心境，已经是剑心体系的最后一个境界，也是下界最强的剑修能达到的境界，没有一个剑修不想成为剑心境剑修。
剑鬼们在剑阁中待了这么多年，也知道了一些隐秘，例如整个剑心体系其实都只是基础，在飞升之后，剑修还能继续进步，只是那时候他们便不再是剑心体系下的剑修，他们的每一次进步，都是在创造并完善自身的剑道——若墨景纯飞升，之后她所创剑道体系便可谓逍遥体系或无心体系。
但无论如何，剑心体系既然能被剑祖点为基础，自然有其优越之处，剑心境作为承上启下的境界，何时进阶、如何进阶、进阶时的种种架构……都是重中之重，会会影响到后续剑道的发展！
诸剑鬼想想这剑修的年纪，她展现出来的天赋，就忍不住羡慕嫉妒恨——竟然能这么早这么轻易便找到进阶剑心境的途径，这让他们这些还摸不着头脑的剑鬼如何有脸以天才自居！
“也不算轻易吧……”有个剑鬼说了句公道话，“若我们也能杀死戮剑魔，恐怕也能知道该如何进阶剑心境。”
周围的剑鬼悄悄翻了个白眼——公道话还用你说？谁不知道啊！有时候说大实话是会伤人的，懂吗？
擂台之上剑光闪动，片刻之后归于平静，场中只剩下墨天微一人，星阑殿冰冷的声音响起，宣布她已排名第一百九十二位，三月之后又将迎来下一次挑战。
——自从打败戮剑魔十九后，她每次挑战剑鬼的时间间隔被星阑殿调整为三个月。
她的内心一片平静，毫无波澜，甚至没有感觉到自身八百余年所学正在一场场战斗中融会贯通，发生着奇妙的蜕变。
对墨天微而言，星阑殿的考验虽然有时候很艰难，但却也实打实地让她见证了古往今来无数剑道，有阴险诡谲的刺杀之道，正大堂皇的圣德剑道，经万丈红尘千锤百炼的红尘剑道，秉芸芸众生信念而生的苍生剑道……
在一次次的挑战之中，墨天微对剑道的理解越来越深刻——这些剑道对她而言不再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而是变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便会嬉笑怒骂，掀起雷电风霜。
它们是活着的。
从没有哪个时刻，墨天微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一点，甚至在第一次萌生这种想法时，她感觉很是不可思议。
但转念一想，剑心体系五大境界，圆转如意、剑意通灵、剑魄七转、剑魂三成、剑心唯一，不正是在一步步养出一个生灵么？
从通灵，到转化剑魄、剑魂，最终成就剑心，有灵有魂有魄有心，这样的剑道与真正的生灵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缕灵光闪过，墨天微好似明白了什么，但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只是隐约有了个想法：圣人之所以能成圣，不是没有原因的……
墨天微心中一片宁静，然而作为她对手的剑鬼们却是越来越平静不下来——这也不能怪他们，任谁看见自己的同伴一个个死去，而说不定下一个就要到自己，那感觉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恐惧是会不断累积的，最终量变引起质变，而剑鬼们如今便正在质变的边缘。
排名前两百的剑鬼每一个都是触摸到了剑心境，甚至已经是剑心境，在历史上也赫赫有名的绝代剑修，他们有人能看淡生死，有人却还希望留得有用之身领悟剑道更高深的境界——后者占了绝大多数。
气氛越来越凝重，剑鬼们非常想做点什么，来打破眼前这个越来越不妙的局势，只是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而两百名之后那些已经没了被选中危险的剑鬼自觉安全，也不愿意再掺和。
就在此时，星阑殿外忽然传来一串清晰的脚步声，无论墨天微还是星阑殿倒影中的剑鬼，都齐刷刷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剑修！
墨天微怔了怔，旋即反映过来——是了，她能来到星阑殿，外人自然也可以。
想来在她带走虚无之海后，天道地宫破碎，如长陵剑仙等进入了天道地宫之人也活了下来并成功脱身，还不知怎么进入了天星乱海……
唔，就是不知道是长陵剑仙一人有如此运气，还是其他人都被扔到了天星乱海——若是后者，那就有点麻烦了。
长陵剑仙也看见了神殿中的那一方擂台及擂台上的人，他倒是没有意外，只是朝墨天微点点头，“许久不见。”
他们上一次相见还是在皎月秘境开放时，长陵剑仙也算承了她一份人情，因此他便将他们与四十九界定下的因果道誓说了出来——当初定下因果道誓时，没有要求不能告诉墨天微。
“你破坏了天道地宫，那是四十九界延续的根本，四十九界神殿与我等外来者达成了协议……”
听长陵剑仙将她不在场时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墨天微只感觉……好吧，也没什么感觉，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剧情发展方向啊！
四十九界最强者也拿有虚无之海化身的她没办法，不就只能寻求外援了么！
墨天微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多谢长陵剑仙告知，不过你们虽然与四十九界定下因果道誓，但如今只怕也没什么人有心思来对付我吧？”
长陵剑仙微微一笑：“虽然这应该便是天戮境之争的最后几轮考验，但你可是领先了我们太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长陵道友会想着用什么阴谋手段来对付我么？”墨天微笑吟吟道。
“自然不会。”
长陵剑仙是个真正的剑道君子，不屑玩弄阴谋手段。
在他看来，争夺天戮境之主的宝座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阴谋诡计是靠不住的——墨景纯已经领先太多，他该做的不是用各种手段害她，而是自己更加努力。
墨天微早知道他会如此回答，便又是一笑，将她在星阑殿中的遭遇都说了出来，戮剑魔十九则是略微提了一句。
不过“戮剑魔”三个字就有着莫大的魔力，长陵剑仙如何会忽视？
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毕竟墨景纯有办法解决戮剑魔是因为她的特殊体质，而他却做不到——若真遇上了戮剑魔，岂不是必死无疑？
他不禁在心中思索破局之法。
墨天微的提点也就仅限于此了，毕竟他们如今还是竞争对手。
长陵剑仙这等君子毕竟是少之又少，更多人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而且天戮境之争本就没有限制不能使用阴谋诡计，她必须要小心那些人的手段。
两个接受挑战的人互通有无，气氛友好而和平，但星阑殿倒影中的剑鬼可就炸了锅了！
排名两百位之后的剑鬼简直要气死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挨过一个墨景纯，结果又来一个挑战者，而且听他们交谈，似乎之后还会再有人来到星阑殿接受挑战……
这是不将绝世碑上剑鬼杀光就不罢休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终于，排名十七位的剑鬼耿思彦拍案而起，怒声道：“我等虽是剑鬼，却也是古往今来都数得上的绝代剑修，难道就这么任凭他们外来者挑挑拣拣，一个个杀？”
——他故意将星阑殿的挑选说成外来者挑选，为的便是挑动剑鬼们心中的不忿。
剑鬼们早就因墨景纯的杀戮而不满了，只是一直压着，此时被人挑拨，终是有人无法忍耐了。
“死在强大剑修剑下是我等的宿命不假，但星阑殿分明能分辨挑战者的实力，为何不给挑战者直接安排实力相近的对手，而是要从最末挑战上去？只不过是需要我们的剑道而已！”另一个剑鬼思路清晰许多，“我等也不是不能接受死亡，但却希望在死前也有突破，而不是……死得毫无价值。”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经验包的。
“可我们又能如何？”有剑鬼垂头丧气道，“这是星阑殿定下的规矩，我们既要依附剑阁而生，便不得违背星阑殿的规矩，否则立刻便会被抹杀！”
此言一出，所有心中不忿的剑鬼都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一般，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等也无用，争也无用，他们……还是只能等死。
“也不一定。”
寂静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所有剑鬼齐齐循声望去，便见到角落里的那个红衣男子，在他出言之前，谁都没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绝世碑第一，伏天焱！
“你的意思是？”纪释玉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对剑鬼们的想法并不感兴趣，毕竟他是绝世碑上最强的剑鬼之一，代表着下界剑修的某个极限，那些剑鬼的诉求与他无关——之所以发问，只是因为方才说话的人是伏天焱。
“星阑殿考验时，剑鬼必须听从星阑殿的调遣。”伏天焱慢悠悠道，“但，这真的是星阑殿考验么？”
“你什么意思？”林天垣皱眉。
“什么时候，星阑殿考验会有两人同时参与？”
伏天焱只又说了这么一句，便闭口不言，但其他剑鬼似是得到了什么启发一般，露出恍然之色。
“星阑殿考验何等困难，过去从没有两人同时接受考验，最近的两次考验也相差万年之久，根本不是同一时代！”
“那个墨景纯确实厉害，但难不成这个新来的也有她的本事？凭什么他也能入星阑殿参加考验？”
“听他们方才所言，他们不是来接受星阑殿考验的，而是参加什么天戮境之争……天戮境也能有主？”这位剑鬼质疑着质疑着便发散了思维，“难不成这是仙界大能的安排？”
“不管是不是仙界大能的安排，总之这可不是正统的星阑殿考验，那我们也不必遵循星阑殿考验的规矩！”
……
剑鬼们自觉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一个个便都不肯作为被挑选的对象，而是想要自己选择对手。
正好此时，长陵剑仙也被星阑殿安排了一座擂台，他的第一个对手便是排名九百三十二位的剑鬼，鄢师云。
鄢师云冷冷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星阑殿的传送已经就绪，只要她接受便会被传送到擂台之上。
过去的星阑殿考验中，若是不接受传送，则会被星阑殿抹杀，这也是那些剑鬼即便心中不愿，却也还是上了擂台的原因。
但鄢师云现在不想接受。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剑鬼，笑了笑，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她排名靠后，与长陵剑仙对上可能是死，与其他剑鬼一起反抗星阑殿的安排也很可能是死……既然如此，她为何不按自己的想法来，以性命为赌注，试一试这星阑殿考验是真是假，剑鬼有没有可能不按照星阑殿的安排行事呢？
周围安静下来，便是过去瞧不起排名末尾那些剑鬼的人也对鄢师云刮目相看。
片刻之后，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星阑殿考验结束，进入隐藏考验，论剑星渊。”
所有剑鬼霍然睁大眼睛，满脸皆是不可思议之色——隐藏考验！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究竟是过去星阑殿考验就有隐藏考验，还是仅限于今次？
又或者……必须两人或两人以上同时参加考验，才会触发隐藏考验？
过去从未有剑鬼作死拒绝星阑殿的传送要求，这个问题也得不到答案了，不过现在所有剑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隐藏考验上——论剑星渊？这是什么？

第960章 论剑星渊
长陵剑仙不知道剑鬼们准备闹革命，他已经将自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就等着对手到来。
长明仙宗是顶级大宗，出身其中的他自然知道星阑殿考验是什么——不过，他只在年少时想过自己能参加星阑殿的考验，后来就不再抱有幻想，盖因那实在太难了，万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参加考验之人。
没想到峰回路转，他今日竟还有机会……
一定要好好表现，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实力，即便失败，也要无愧于己！
长陵剑仙沉着冷静地站在擂台上，方才那冰冷的声音已然告诉他，他的对手乃是排名九百三十二位的剑鬼，他自认比之于君远卓那个小人更胜一筹，连他都能排九百二十一位，他岂会赢不下这一场？
然而事情的发展就是这般出人意料，片刻之后，星阑殿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星阑殿考验结束，进入隐藏考验，论剑星渊。”
长陵剑仙愣住了——我这才刚上擂台，第一个对手还没遇到，考验就结束了？这是不是刻意针对我？
他刷地转过头去，看向另一方擂台，却发现擂台上的墨景纯也是一脸疑惑——并非是她引发的变故。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过去也从不曾听闻星阑殿还有隐藏考验啊！
与长陵剑仙一样，墨天微的第一反应也是看向殿中另一人，毕竟这所谓的隐藏考验是在长陵剑仙到来之后不久才开启的，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而星阑殿也在此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83;
剑阁。
随着墨天微击败戮剑魔十九，又再度挑战一个个剑鬼，她在绝世碑上的排名以一种惊掉围观众人眼睛的速度迅速飙升，短短数年便已进入前两百位——这可已经是数万年以来未有之佳绩了！
众人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震惊，再到毫无波动，便是有些不服气墨天微、想挑战她的，也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低下头，承认了她的光彩。
这确实是一个“我什么都做得到”的强者，便是她登顶绝世碑，甚至挑战圣剑鬼，他们都已经能以平常心来接受了。
天才，就是这么不同俗流！
天剑城中，北辰殊坐在一个距离绝世碑不远的酒楼中，看着绝世碑下拥挤的人潮，轻轻抿了一口杯中之酒，轻轻叹了口气。
“你又叹什么气啊？”一旁幻化出虚影的危楼翻了个白眼，“这般多愁善感，像个小娘。”
北辰殊刚刚涌上的一缕惆怅顿时就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瞪了危楼一眼，“我就叹口气，你这也能杠？”
危楼摇头晃脑，“这不是怕你又钻牛角尖么，你这人前科太多。”
“我看你修的只怕不是剑道，而是贱道吧？”
与危楼这么个活体杠精待久了，北辰殊也磨练出了一身怼人工夫，冷笑着讽刺了一句，便不理他了。
危楼却又来没话找话了，“你说说，剑宗那几个现在有多少在天剑城？”
剑宗内是有一个剑阁入口的，但在沧澜界崩溃后便消失了，后来剑阁又花了大代价才重建了一个入口，如今剑宗弟子也时常能进入剑阁闯荡。
危楼口中的“剑宗那几个”，指的自然就是墨天微的同门。
北辰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们在天剑城又能如何？总归景纯剑仙也不会知道，与我也无甚关系。”
因墨天微近年来在绝世碑上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便是诸天万界五大剑仙也无一人排名在她之上，因此许多人都不再称她为“景纯老祖”，而是“景纯剑仙”——墨天微进阶大乘后的心愿终于达成了，想来她若知晓，心情定会不错。
“这不是觉得有趣么？有些人早已放下，有些人却还在自苦……”危楼依旧笑嘻嘻的，“这世上最难便是放下啊，你做不到，剑宗那几个也做不到，也就是墨景纯潇洒……啧啧，没得比，没得比啊！”
北辰殊这段时间总是听他花式吹捧景纯剑仙，耳朵都起茧子了，此时内心也是毫无波动。
他知道危楼欣赏景纯剑仙不假，但说这些更多是为了刺激他，提醒他快些进阶大乘，早日飞升仙界，为他重塑肉身。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你不必每日明里暗里提醒我。”北辰殊哼笑一声，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你还时从现在便开始想想，待重塑肉身后，过去的仇敌来寻你麻烦，你该如何？”
危楼被他拿话一堵，也没了说笑的心思，看着绝世碑不知在想什么。
北辰殊也懒得理他，两人所在一角竟就这么安静下来。
忽然，绝世碑那一方向又传来动静，北辰殊与危楼以为是墨天微的排名又上升了，齐齐看去，却发现绝世碑上并无金光闪过。
侧耳细听，才知那些人在说什么“万籁宫”“万阵灵殿”“天妖陵”，似是在说不止剑阁绝世碑有异动，这些鼎鼎大名的传承之地也陆续有异象出现。
剑修有剑阁、剑冢这一类传承之地，其他修士自然也有，如万籁宫便是音修之圣地，万阵灵殿则是以阵入道修士的顶尖传承秘境，天妖陵也是上古大妖留下传承的王陵……
“看来你们剑宗没猜错，墨景纯和那些在天戮境失去消息的大乘老祖们是开始了天戮境之争的最后考验……”危楼若有所思，“不过人各有道，最后该如何决出胜者呢？斗法？比阵法？炼丹？炼器？无论哪一种，总归是不公，也不知剑祖会如何设计……”
“景纯剑仙总归是不会输的。”今天的北辰殊也是墨天微的脑残粉。
“现在的诸天万界一定很热闹吧？我倒是颇想看看那些音修、阵修、妖族……如今的情况。”
危楼是个爱凑热闹的，立刻便撺掇起北辰殊来。
北辰殊无奈，他虽总与危楼斗嘴，但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这点小事也不是不能帮，他便离了剑阁，联系了他的几位好友。
好友知晓他的来意，顿时喜笑颜开，连声说“这主意好”，然后便各自忙碌去了。
一天之后，北辰殊又回到剑阁，这一次他到了天妖城中央的广场上，凭借合体大修的威势，占了一大片空地，然后拿出一个个古怪的法宝鼓捣起来。
此时绝世碑上并无动静，那些凑在绝世碑下的剑修注意力很快便被吸引过来，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却又不敢上前。
人群之中有几个剑宗的后辈弟子，见了北辰殊便上来行礼，顺便打听他这是要做什么。
北辰殊也不是第一次和危楼一起搞事情了，脸皮早就磨炼出来了，此时依旧能以一种淡定的语气回答小辈们的问题：“做现场直播。”
剑宗小辈：“？？”
围观剑修：“？？”
“现场直播”这么个新潮的词众人以往根本没听说过，也有些不大明白，但当北辰殊将一应法宝都调试好后，一幅幅巨大的灵影被投影到了天剑城的虚空之中。
“咦，这不是万阵灵殿么？”一位剑修看见一幅眼熟的画面，顿时惊叫起来，“我师弟常去万阵灵殿，还给我带过灵影呢，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是万籁宫吧？”
“还有……天妖陵？嘶！居然有人敢在天妖陵用灵影仪！”
……
这时候众人终于明白那合体期大剑修方才是在做什么了——他竟是与一些阵修、音修等联系，将出现了异象的传承之地、秘境都投影过来了！
这可不是难事，毕竟万籁宫等大多都与剑阁一般飘荡在虚空中，时空道标游离不定，想要实时获取其中一处的灵影都是困难无比，更何况一连数十处？
这位剑修前辈也太厉害了吧！
（嗯，也太爱玩了些，折腾这些除了满足好奇心外没别的用处的东西。）
“哈哈，墨景纯曾说过的‘现场直播’果真有趣！”危楼忍不住开怀大笑。
北辰殊看了他一眼，“光是看灵影有何意思？那些异象也不是时时都有的，不如玩点别的。”
论起玩，他肯定不如景纯剑仙，不过却也得了她一二分真传的好么？
不等危楼询问，北辰殊便开口了，声音瞬间传遍了天剑城，“此灵影与万籁宫等数十处传承之地相连，不单天剑城中有，人籁宫、十方殿等地也有，可令尔等一览各传承之地异象。”
这是众人已经知道的，大家也没有什么骚动，只客气地鼓了鼓掌。
“景纯剑仙之风采令人神往，不过剑仙此时正参加考验，我等无缘得见，这灵影也不能只为记录剑仙及诸位大乘老祖之传奇——诸位不想一试么？”北辰殊笑道，“左右在此等候绝世碑变更排名也是无事，何不设下挑战擂台，诸位也可与通道交流一番。”
他也不管其他人答应不答应，挥手间便在广场上设下三十六座擂台——这并不违反天剑城的规矩，而且如今大乘老祖大多都在忙碌四境之争，他一个合体后期大剑修，设个擂台的资格还是绰绰有余的。
剑修原本就是最好斗的一批修士，大多都血气方刚，无事也要折腾一番，如今有合体大剑修设下擂台，又有灵影能将挑战之景传遍各方，他们如何能按捺得住？
立刻便有剑修跳上擂台，开始争斗。
气氛活跃起来，北辰殊随便找了个屋顶坐下，看着下方那些年轻剑修们的热血与激情。
“我听闻八百年前那一次真武仙会，十座擂台上汇聚了诸天万界无数天骄，景纯剑仙也正是在此会之上与还是金丹期的楚晏剑尊一战，一举成名天下知。”北辰殊不自觉便微笑起来，“也许那时候的剑仙也与这些剑修一般意气风发吧。”
“你家墨景纯无论何时都是意气风发。”危楼哼了一声，不过还是承认了他今日之举，“你这擂台倒是设得好……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里能否再出一个墨景纯。”
“那只怕是难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争吵，压在心中的惆怅不快在此刻俱都消散，仿佛他们这一个百万年囚徒残魂，一个千帆过尽大剑修，也被年轻人的朝气感染，变得年轻起来。
天剑城中热热闹闹，万籁宫等传承之地自然也看在眼中。
那些在传承之地等着观看异象的修士们虽不如剑修一般好斗，却也被剑修们的热血所激，多了几分好胜之心。
又有北辰殊的那几位好友在旁协助，很快他们也临时组织了音律大赏、破阵仙会等等活动，热闹无比。
便是那些不愿意亲身下场比试的，也不介意在一旁观战，甚至有些大修士还因此找到了满意的传人，一时间传为佳话。
北辰殊与几个组织者也借此机会大大出了次风头——若是墨天微知道前世杀伐果断的龙傲天这一世扬名居然是靠变身主播，也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大约半年之后，天剑城中的擂台依旧每日都有许多场比试，热度半点不曾冷却，却忽地在某一日，一道宏大的声音遍传整个剑阁：“论剑星渊，剑道境界在剑魄第七重及以上的剑修可选择参加考验。”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曾附加任何说明，却让所有人正在比试、做任务、聊天、饮酒的剑修都安静下来。
北辰殊也愣住了，“论剑星渊？那是什么？”
危楼也无法给他回答，毕竟剑阁是剑祖一手打造的，他所知实在不多。
“你去吗？”危楼问道。
“去！”北辰殊果断道。
危楼苦恼地想了想，最后也决定去看看。
片刻之后，一道道白光自剑阁各个角落之中冲天升起，足足持续了十天——这是因为外界还不断有收到消息的剑修朝剑阁赶来。
这一番异象让其他传承之地观看灵影的人也愣住了，然后他们就知道剑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难道是某种隐藏考验么？”
“那我们这里会不会也有？我也想参加啊！”
……
巍巍天剑城，天穹是一片迷蒙阴沉的混沌，然而在那声音响起之后十日，一颗颗明亮的星斗陆陆续续从混沌之中浮现，渐渐汇聚成一片灿烂星海！
天剑城中所有剑修都能看见，那无数星辰之上竟各自有着一道人影，竟都是之前去参加论剑星渊之人！

第961章 无双盛会
天剑城中，众人呆呆看着天上闪亮的星辰，仿佛明白了什么——所谓论剑星渊，难道便是指在群星渊海，与天下剑修论剑？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剑修恨自己生得太晚、天资太差，以致于如今还未修炼到剑魄第七转，错失了这等剑道盛会。
不甘归不甘，一些剑修还是立刻将消息告诉了宗门家族、亲朋好友等，请他们入剑阁或是其他传承之地，共赏这一次盛会——虽然也不知道那些剑道前辈论剑时的声音能否传下来。
诸天万界原本就因北辰殊搞出来的什么直播而热闹不已，剑阁的这一番变故更是将酝酿已久、层层攀升的热度冲到了巅峰，一时间有无数人拼命也想进入那些传承之地，就为了一见这古往今来未有之盛事。
然而如剑阁、万籁宫这等传承宝地，又岂是随便哪个修士都能进入的？绝大多数人依旧被拒之门外，只能吞下一杯苦酒，无奈地等待着日后可能会出售的灵影，想着无论如何也抢到一个两个。
而在此时，诸天万界许多大势力却将主意打到了北辰殊的直播上——连一个出身中世界宗门的合体剑修都能和他的朋友在各大传承之地搞出直播灵影，难道他们举一宗之力还做不到？
于是很快，在诸天万界的普通修士还在哀叹自己无法参与盛会时，一幅幅巨大的灵影出现在了大大小小无数个角落，其中播放的正是这一场论剑星渊盛会！
诸天万界的顶级势力一出手，绝非北辰殊那样的小打小闹，短短数日之间，灵影便遍及各个大世界、中世界，人人都能看，还不必花任何灵石。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散修、小宗门小家子修士疯狂夸赞各自世界群域的顶级势力，承了这一份人情，诸天万界的凝聚力前所未有地高涨。
然而，引发了论剑星渊的剑鬼们对此一无所知，让顶级势力萌生了全宇宙直播想法的北辰殊也已沉浸在剑道的汪洋大海之中，如痴如醉。
论剑星渊，在顶级势力忙活着直播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183;
天剑城天穹之上，群星如海。
北辰殊落在星辰之上，却发现危楼已经不见了——此时，危楼不是寄居于他体内的残魂，而是一位剑修，自然也被传送到了属于他的那颗星辰之上。
“论剑星渊，就是在星辰上论剑么？”
北辰殊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星辰之上接连浮现一道道身影，那些剑修脸上都有一抹茫然之色，但更多的却还是紧张与激动，与他一般好奇地打量周围人。
“哎，北辰！”不远处一人朝北辰殊挥了挥手，“好巧，我们居然离得这么近！”
北辰殊一看，原来是他在游历时遇到的一位朋友，连景度——因“景度”与“谨独”谐音，两人相识之后都觉得颇有缘分，性情也相投，便迅速成了好朋友。
他也朝连景度打了个招呼。
因星辰无法移动，他们也无法脱离星辰，周围人又太多，不好随便以神识传音，两人打过招呼后便又安静下来。
一道道虹光自星辰之上升起，北辰殊注意到，星辰之上不仅有人，还有剑鬼——这也算理所当然了，毕竟剑鬼在剑阁之中就是生灵。
“这会不会是景纯剑仙引起的？”北辰殊心想，“剑仙总是会引起何种出人意料之事。”
和他有着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毕竟关于景纯剑仙的各种传奇、话本在市面上也是最畅销的，这位修真界的顶级流量尽管极少现身人前，但诸天万界却处处流传着她的传说，不知有多少人不知不觉间便被洗了脑，真觉得一发生什么大事就与她有关。
但他们不知道，墨天微此时也是一脸懵逼。
“这就是论剑星渊？”她惊奇地看着周围一颗颗亮起的星辰，“难道有资格与我论剑之剑鬼竟这么多吗？！”
墨天微想当然便觉得，星阑殿的隐藏考验还是与剑鬼有关，因此很是吃了一惊，顿时萌生了一种“我真的不算什么”的想法。
好在很快她便在周围人中看见了几个眼熟的，似乎是哪个大宗门弟子，曾经也买过皎月秘境的悟道名额——原来不止是与剑鬼论剑，更是与天下同道论剑啊！
与此同时，因她没有收敛自身气息，属于剑仙的强烈存在感瞬间便将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在看清星辰之上那人容貌后，周围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行了个标准的注目礼。
“景纯剑仙，这是您引发的考验么？”
“景纯剑仙，您要论剑么？”
“景纯剑仙，能有幸听您论剑晚辈真是三生有幸！”
……
墨天微被“景纯剑仙”四个字取悦了，觉得这些人很有眼色，态度也不那么冷了，朝他们微微颔首，然后便施法隐去了身形。
狂热粉丝们还在为那一个颔首而激动不已，对于她隐去身形也没有意见——毕竟偶像还是要有点距离感嘛。
“似乎都是剑魄第七转以上的剑修啊……”墨天微神念在无数星辰上一扫便发现了，“而且绝大多数还都只是刚好在剑魄第七转，未到剑魂境。”
这世上剑魄境剑修还能算是一抓一大把，但剑魂境却是一道天堑，绝大多数剑修穷其一生都只能在剑魂境前止步，空怅惘，徒叹息。
墨天微心里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能修炼到剑魄第七转的剑修已算是不错了，其剑道也必有些可取之处，她又何必自视甚高呢？
这是许多年前她便明白的道理，如今险些又犯了相同的错误，看来最近一段时间挑战剑鬼时的顺风顺水又让她飘了。
整理好心情，墨天微便安静等待起来——既是星阑殿的考验，之后自然会有通知。
果然，两个时辰之后，众人激动的心情慢慢冷静下来，虚空中忽地掠起一道细微的波动，一道身影不知从何而来，突兀地出现在了无数星辰之上。
他扫了一眼脚下星辰，目光在墨天微身上停留一瞬，对上她那略带惊讶的眼神，唇角一弯露出一丝笑意，旋即便移开视线，“自剑祖创立剑道已百万余年，剑道从无到有，从微到盛，从各立门户到归为一统，其中经历无数坎坷。剑祖已为尔等创下剑道正途，剑道未来便在你等后辈剑修手中，尔等每一分感悟，都会让剑道长河更盛一分。”
众剑修因这神秘人的话而有些激动起来，墨天微也不禁失笑——此人正是她当年参加神鬼三考时遇见的那位神秘人。
当年他说下次相会便是在仙界，不想未及飞升，她便又遇见他了，方才那个笑容便正是因此而发。
“然剑道发展到如今，已有盛极而衰之兆。”神秘人这一句话却让众人一惊，“吾观诸位，大多止步剑魂境之前，剑魂境乃至剑心境者，寥寥无几。”
众剑修似是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不管在外界有多么威风，此时都一个个低下头，面色发红，似是羞愧难当。
“归根结底，不过是剑道之体系自由松散，无法给尔等一条明确的道路，让尔等时常迷茫，不知前路究竟是对是错，因此裹足不前。”神秘人摇头轻笑，“剑祖定下剑心体系，其中自有原因，然而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便是剑祖也在不断地探索剑道前路，剑心体系自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正确。”
这话落在众位剑鬼耳中，让人既心有同感，又不免震惊——此人究竟是何来头，竟敢在剑阁中挑剑祖的刺？
“适逢今日有剑鬼开启论剑星渊，各位剑修尽可畅所欲言，共论剑道，”神秘人神色淡定依旧，仿佛刚才没有说任何对剑祖的不敬之语，“你等虽还只在剑道之初，却也未必不能对剑道发展提出有效的建议。今日便请诸位共同议定剑道发展之前路，如有真知灼见，吾将禀明剑祖，后世剑道未尝不可稍作更改。”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但这安静并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压抑的寂静，仿佛下一刻便会有惊雷炸响天崩地裂，众人自觉身在空中，飘飘荡荡，寻不到落脚之处。
他们这些连飞升都未必有望的人，共同参与对剑道的修改？
哪怕最后未必能改得了当世之剑道，那也是无上殊荣，便是下一刻便身死道消，他们也死而无憾！
墨天微也不禁睁大了眼睛，这一刻她又想起在剑魔死亡回溯时空之中见到的叶星阑，年少时的剑祖便已是风姿卓然，对剑道的热爱一往而深，不想如今他合了道、成了圣，高卧九天之上，与天地同寿，掌大道兴衰，也从未忘记过那最初的、源自内心的梦想。
他依旧在不断地努力着，进步着，并希望所有剑修与他一样进步，培养出一个能与他并肩的对手……
不论他在其他事情上做出怎样的选择，造成了怎样的结果，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墨天微永远尊敬他。
“剑祖……”墨天微喃喃着，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坚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天下无双，是每个剑修的愿望；但天下无双久了，或许也不免感到寂寞吧？
……
群星之上的剑修们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方天剑城、整个诸天万界，却都因这神秘人的惊世骇俗之语而震惊了。
之前他们之认为论剑星渊不过是一场剑修之间谈论剑道、一较高下的盛会，就已经控制不住想要参与其中的热情；而如今，论剑星渊已经升级到大道修改、天道变易的地步，这些旁观之人简直要疯了！
尤其是那些剑修，他们现在无一不痛恨自己过去为什么要游玩享乐而不是好好修炼，若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说不定今日他们也能位列群星之上，共襄盛举！
“修改剑道！”
诸天万界的大人物们也被这句话震慑，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们此时心中不是不酸，毕竟这是何等荣耀之事，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又不是剑修，所修之道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更改……
……
群星之海，那神秘人在扔下一道惊天巨雷之后便挥手造出一方剑台，尔后自己退后一步，脚下升起一颗光芒极为璀璨的星辰，“诸位若有意，尽可上论剑台——也未必就一定要说与剑道变革有关的东西，也可一展自身所学，总归评判之职在吾手中，尔等一言一行，或许皆可给吾、给其他同道以启发。”
说完之后神秘人便站在星辰之上，悠闲地看着众人，没有任何参与其中的意思。
火热的气氛又渐渐冷却下来，众剑修面面相觑，却始终无一人登台。
尽管神秘人说得好，似乎上了论剑台也可以随便讲，但哪个剑修会在这种时候乱说话？若真敢说些一窍不通的剑道感悟，那可不止是丢人丢到诸天万界，更有可能会被觉得他玷污了剑道的剑修大能斩杀！
剑修是自信的，但也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些剑魄境第七转的自不必提，即便是剑魂境的剑修也不敢在此时站出来讲述自身剑道，因为神秘人之前也提过了——这里，可是还有剑心境剑修！
在剑心境大能面前夸夸其谈，那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神秘人却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因为谁都知道，早晚会有人上论剑台的。
墨天微自然会上论剑台，但却不是现在，毕竟她也是个剑修，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是有约束的，她会遵循剑修的规矩，强者为尊，达者为师，自然该由剑心境剑修先论剑道。
诸天万界无数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位剑修的登台。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诸天万界如今是没有剑心境剑修的，但神秘人说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剑心境的剑修不是人，而是剑鬼！
会是圣剑鬼第一个论剑么？
又或者是绝世碑第一伏天焱？
……
片刻之后，一颗星辰朝论剑台飞来，旋即一道红衣人影自星辰之上一跃而下，落在论剑台上，正是绝世碑第一伏天焱。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淡淡环顾四周一圈，仿佛在寻找什么人，许久才说出一句话：“我之剑道，不可口述——请圣剑鬼阁下现身来，我与你一战，我之剑道便能一展无遗。”

第962章 开幕表演赛
剑道难传，战斗往往才是能最直观展现剑修剑道的手段，但伏天焱因此而欲挑战圣剑鬼，却莫名给人一种感觉——他并非是为了展现自身剑道，只是因为他本就想要挑战圣剑鬼！
众人吃惊过后，却又奇异地淡定下来。
毕竟，伏天焱虽是绝世碑第一，但到底也只是杰字剑鬼，谁都知道在他之上还压着一位圣剑鬼，以剑道天骄普遍的高傲性情，怎会甘居人下？
他不挑战圣剑鬼，才是奇了怪了。
然而伏天焱的话出口之后，许久也未能得到回复。
他眉头微皱，声音又冷了一分：“莫不是圣剑鬼阁下觉得伏天焱还不够资格挑战你？”
依旧无人回应，就像是圣剑鬼根本没来参加星渊论剑一样——但这怎么可能呢？如此盛会，哪个剑修会愿意错过？
就在来自伏天焱的剑意压迫越来越沉重之时，那退避一旁的神秘人轻笑一声，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还不到圣剑鬼出世之时，你还是换个目标吧。”
“为何？”伏天焱却不肯就此罢休，仍追问道。
神秘人却只是笑而不语，显然并不打算再回答他的问题。
伏天焱叹了口气，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结果，本着没鱼虾也好的想法，转而看向一个方向，“既如此，那便请九天剑墨景纯登台，我欲一试剑意十九之妙。”
此言一出，原本因无法观看杰字第一剑鬼挑战圣剑鬼而遗憾不已的剑修们顿时又激动起来，一个个顺着伏天焱的视线看去，想要在漫天星辰中找到属于景纯剑仙的那颗星辰。
——不知道景纯剑仙面对杰字第一剑鬼的挑战，会作何反应？
拒绝？还是应战？
论剑星渊不过才刚开始，便即将上演一场龙争虎斗，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墨天微未曾想到，自己打算守规矩旁听一段时间，结果却一开始就被人点名，她心里觉得怪怪的——天啦，怎么这么像龙傲天里的套路！果然主角是永远无法低调的！
对上伏天焱的视线，她不闪不避，站起身来，让星辰朝论剑台飞去。
虽然意外，但墨天微没想过要找借口拒绝这一番挑战，即便……她心知如今的自己应该比不得伏天焱。
星辰眨眼便到了论剑台边，墨天微亦是一跃而下，落在论剑台上，“墨景纯应战。”
伏天焱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与她闲聊起来：“在你杀死戮剑魔十九时，我就想与你一战了，只可惜星阑殿太磨叽，直拖到现在。”
墨天微对他并无恶感，闻言便只是一笑，“原想在台下领悟前辈剑道，不想却能亲身体会，景纯三生有幸。”
伏天焱就只是点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认可，半点没有谦虚的意思——剑修不爱玩那一套，他一个剑心境大剑修点名要与一个剑魂境剑修交手，这自然是墨景纯的荣幸。
只要她不死，便能从这一场对战中获益良多，甚至有望一举突破到剑心境！
“将剑意十九取出来吧，否则若单凭你的本事，难以展示我之剑道。”
墨天微没有感到被羞辱，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剑道五境，差一个境界便堪称天壤之别，伏天焱在剑阁不知度过多少岁月，于剑之一道必定领悟极深，她想要爆种将他打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就这么拿出剑意十九，岂不是显得她很没有面子？
再是巅峰强者，也要比上一比再说。
墨天微只是淡淡笑着，并不动作，伏天焱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没有丢下什么垃圾话，而是随意退后了几步，拉开距离，“既然你想先试试，那便动手吧。”
话音方落，一道剑光便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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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伏天焱突然点名墨天微时，无论群星之海上的剑修，抑或天剑城及诸天万界的旁观者，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之后的战斗看得更清楚、获得更多领悟一般。
墨景纯也果然不负她的脑残粉们的支持与追捧，面对绝世碑第一的强者也毫无退缩之意，直接就登上了论剑台！
“景纯剑仙排名一百余位，只怕是赢不了，更可能有性命之危！”有人忍不住叹息道，“难道我诸天万界第一剑修，便要陨落于此？”
——虽墨天微与另外五大剑仙接触甚少，也并未较量过，但光是对比绝世碑上的排名，诸天万界众人已默认了她的“第一”之名。
“景纯剑仙修行至今，遇上的坎坷危险何其之多，楚晏尊者杀不了她，魔族杀不了他，这个剑鬼也未必！”立刻有人反驳道，“且那位前辈设下论剑台本意是给天下剑修论剑，哪会允许第一战便有剑道天骄陨落？”
……
众人还在议论，但之后伏天焱与墨天微的交谈却又让人大吃一惊——景纯剑仙竟然杀死了一位戮剑魔！这怎么可能？
知道戮剑魔大名的修士纷纷摇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伏天焱与景纯剑仙会在这种场合说谎吗？不，不会的……
那也就是说景纯剑仙竟真的杀死了一位戮剑魔，且似乎得到了一道神妙剑意奖励，连伏天焱也因欲一观此剑意而不惜自降身份点她登台论剑！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诸天万界那些顶级势力的大修士心中疑惑极了，但现在也得不到答案，只能期待墨景纯在与伏天焱的对战中用出她杀死戮剑魔的招式，好参悟一二。
群星之海上，北辰殊看着论剑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剑仙风采更胜当年，我果然还是差了太多！”
这些年来他的努力修炼，自觉修为已是突飞猛进，不想与景纯剑仙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变得更大了——这实在令人沮丧。
但叹息过后，北辰殊的信念却是更加坚定了——之后，他也要上论剑台，一展毕生所学，让剑仙阁下看看他这些年来的成果！
除他之外，群星之海各处，亦闪过一道道复杂难明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论剑台上二人无关，墨天微一旦进入战斗之中，总是心无旁骛，不会受外界任何影响。
一剑既出，她未有片刻停留，便已跃入虚空，九天剑上剑光闪动，刹那间便掀起一场浩荡洪流，充斥着层层虚空。
伏天焱长眉一挑，骈指成剑，一道锋锐剑芒点在迎面而来的剑意之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玲珑声响，墨天微的剑意尽已碎成无数细小剑芒。
犹若虚空中突然炸开一朵冰花，细碎的剑芒有些散入虚空之中，有些却仍朝着伏天焱而去，他不禁“啧”了一声，手中剑芒轻轻一转，划出一道道盘旋上升的弧度，犹若一个吸引力惊人的漩涡，将那些顽固的剑芒尽数吸入其中，吞噬得干干净净。
但也就是在此时，伏天焱似是发现了什么，忽地脚步一转，身形变得虚虚幻幻，竟是也跟着墨天微在虚空中穿梭纵横起来。
“嗤！”
一道剑意自虚空中飚射而来，伏天焱看也不看便一指将之弹碎，尔后迎面便撞上了遍及虚空的剑意洪流。
然而便是这让戮剑魔十九也感到分外棘手的剑意洪流，落在伏天焱手中却犹如真正的洪水一般，但凭他心念一动，便悄然散去。
又是一道剑意打来，伏天焱锐利的目光在虚空中一扫，却并未发现墨天微的踪迹，只见得那散去的剑意洪流竟又聚拢起来，张牙舞爪地朝他咆哮，刚刚吃的亏显然是已经都忘掉了。
他不禁失笑，身形一动便落在那道剑意洪流之上，抬脚重重一踏！
“轰！”
那剑意洪流发出一声震天剑鸣，被这一脚直接踩趴下了，服服帖帖地委顿在虚空中，再也不见丝毫猖狂之相。
见此情景，一些剑修忍不住轻叹一声。
控制他人的剑意对他们这个境界的剑修而言算不得什么难事，但那也要看对手是谁——墨景纯的剑意啊，这世上除了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剑鬼，还有谁能轻易做到呢？
不过叹息归叹息，随着两人这几次交锋，众人也都看出来了——无论伏天焱还是墨景纯，都没有真正使出全力，伏天焱至今未曾展露他的剑道，而墨景纯也只是在小打小闹地“调戏”伏天焱，两人显然是不打算在论剑刚开始时便争个你死我活。
伏天焱有求于墨天微，墨天微也只是想给自己争点面子，两人虽不曾明说，真正打起来却是默契十足。
倒是天剑城中那些境界不高的剑修，观此一战仍觉热血沸腾，忍不住大声叫好。
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一百来招，耐心本就不太好的伏天焱觉得，应该也差不多了吧？他不太想再玩这些花里胡哨的剑意表演了。
正当此时，他忽地觉得眼前一黑，周围也彻底安静下来，那些呼啸而过的剑意也似是都消失一空，再也没有带起让人皮肤刺痛的劲风。
伏天焱一怔，下一瞬便反应过来，顿时气笑了——这墨景纯竟耍滑头，趁他没怎么上心之时暗中布下了剑阵！
“你倒是学得快……
这剑阵正是墨天微不久前自韩赋君处学来的希夷玄微剑阵，这还是第一次用，对手便是伏天焱这等级别的怪物，藏在阵中的墨天微心想，这也算对得起韩赋君了。
希夷玄微剑阵用于攻击，有希、夷、微三阵，墨天微并无适合剑阵的成套飞剑法宝，如今只是在以剑意御使剑阵，威力比正版自然要弱一筹——不过她剑道境界更胜韩赋君，领悟剑阵之后又做了些许改动，使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威力倒是比韩赋君用时强些。
伏天焱在剑阁待了不知多少年，对一应剑鬼的绝招都有所了解，自然知道希夷玄微剑阵的关窍，他此时也不想和墨景纯那小辈折腾下去，挥手间便是一道混沌无形剑气，轰在虚空之中。
这自然不是希夷玄微剑阵的破阵正法，但能以力破巧，他也懒得找生门阵眼——最重要的是，他才不要按墨景纯的想法来行动。
不料这一剑落下，希夷玄微剑阵动荡了一瞬，之后竟又安然稳固下来。
伏天焱这次是真有些吃惊了，他方才这一剑已用了七成力，墨景纯竟只凭一个不是自身所创的剑阵接了下来？
恐怕她的实力比他之前的估计更胜一分——剑意十九果真精妙至此，竟能让一位本就已临近剑心境的剑修在短短时日提升一大截？
伏天焱对剑意十九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正当他要再出手破去此阵，逼那小辈拿出剑意十九时，希夷玄微剑阵自动散去，被他念叨着的小辈正站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多谢前辈赐教，景纯已悟了前辈方才那一剑。”
伏天焱：“……”
敢情你突然耍滑头是为了骗我一道剑意？何不直说呢？
他心里嘀咕，但却也知道墨景纯的心思——求来的剑意，哪里有逼来抢来骗来的剑意有趣，剑修大多也都是这么性子，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哼……”伏天焱瞪了她一眼。
墨天微脸皮厚，并不在意一个眼刀，不过她也不想真惹恼了伏天焱，皮了一下之后便将剑意十九取出，“剑意十九，前辈尽可在此参悟。”
即便方才还有许多不满，这一下也都烟消云散，伏天焱连一句话也没回她，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剑意十九上，旋即便盘膝坐下，参悟起来。
当剑意十九被取出时，论剑台附近的剑修都感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爬上脊椎、染上神魂道种，忍不住便战栗起来。
距离远些的剑修及下方天剑城的剑修也都莫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方才还议论纷纷，此时却已鸦雀无声——这道剑意，太可怕了！
神秘人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墨天微：“你竟舍得将它拿出来？”
墨天微坦然道：“剑阁能集天下剑修共论剑道，我虽不才，一道剑意还是舍得拿出来的——反正剑意十九又不会因被人参悟而消失。”
“你就不怕有人从中领悟精妙剑意，夺了你诸天万界第一剑修的名头？”
“我已是第一，其他人……”墨天微的语气平静却傲然，“与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这话实在嚣张极了，但神秘人却是大笑几声，“既如此，那吾便帮你一帮。”

第963章 一剑万法
神秘人一挥手，原本只影响了附近虚空的剑意十九威势瞬间遍及整个群星之海，便是那些观战的剑修也能从灵影中悟得剑意十九的一二玄机。
墨天微微微一笑，“多谢前辈。”
星渊论剑才刚开始，便出现了一位剑心境大能及一道无双剑意，尔后就迅速从论剑转为悟道，这发展着实让人意外——不过任谁也不能说论剑星渊是挂羊头卖狗肉，毕竟这么厉害的剑意都给你参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整个天剑城，乃至诸天万界，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宁静之中，无数人借着灵影感悟剑意十九，即便以他们的境界只能触及皮毛，也已经被那精妙无比的构思、玄妙通微的道法深深折服，沉醉于广阔无尽的剑道海洋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感悟剑意十九的，除了剑修外也有其他各道的修士，毕竟世间万法，本就同出一源，一理通而万法明，他们虽不修剑道，却也可化无双剑意之妙为己道。
这一次参悟剑意十九，不知造就了多少剑道英才，也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新踏入修行知道的修士大多想要成为一位剑修。
但天剑城与诸天万界修士参悟的毕竟只是灵影，群星之海上那些剑修直接参悟剑意十九，悟道的效率自然远胜外界修士。
伏天焱盘膝而坐，双眸微闭，剑意萦绕周身，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瞬息之间，便有无数剑意新生，又有无数剑意被它们的创造者否定，大浪淘沙，最后剩下的剑意寥寥无几，却都已是经过千锤百炼，可不断深化发展的剑意雏形。
随着不断参悟，一道道剑意雏形显化而开，伏天焱也渐渐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那一处似是天地初分，混沌分化阴阳，阴阳相济而育万物，相薄而生冲突，是故古往今来，四方上下，万物生生不息，又彼此征伐——阴阳轮转，生死轮回，方有更新迭代，天地变幻。
曾经这方宇宙，主导者乃是先天神魔；后神魔陨落圣人出，那些远古种族早已消逝在时光长河之中；再后来，宇宙衰退，圣人移居仙界，诸天万界方有今时今日之格局。
未来的诸天万界又将如何？
未来的修士又该何去何从？
……
一瞬间，无数问题萦绕在伏天焱心中，他便在这不断发问、不断寻求回答之中越走越远，对剑道的感悟也越来越清晰。
而在群星之海另一处，绝世碑第二纪释玉参悟剑道，所得又与伏天焱不同。
他看见的不是天地变幻、宇宙发展，而是苍生万象、人道兴衰。
剑意十九出自戮剑魔，然而它本是剑祖证道之剑意，何以竟化作灭世之凶魔？
固然有杀戮剑道本就凶性难抑的原因，但更多却是因为天戮境中的种种乱象。
上古末期一战，不知多少世界被摧毁，芸芸众生不知大能以天地为棋局，一夕之间便死于非命，甚至因轮回也被打破，魂魄不得归入黄泉转世投胎，因而怨煞滋生——天长地久之下，原本便极为凶险的天戮境便愈发可怕起来。
而戮剑魔，正是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这些怨气、煞气，方才从杀戮剑意变作了杀戮邪灵。
纪释玉参悟剑意十九，却是以剑意十九曾吸纳的怨煞为切入点，领悟其中众生百态。
他好似忽然化作一缕清风，吹入一个个古老的幻梦之中，见证世事变迁、王朝兴衰、人间冷暖。
那些弱小得不值一提的生灵不知世间正法、天地玄奥，但这并非是他们的错——他们的命运从一开始便被天地所决定，注定了一生忙忙碌碌，却也只能看见眼前世界，陷于人世纠葛，似一只落入蛛网中的飞虫，越是挣扎，被缠得越紧，不得解脱。
但这是修行者的看法。
在那些生灵眼中，一生本就不过七情六欲，他们不会想到超脱，只会追求让他们感到快乐、满足的事情——哪怕在修行者看来那些不过镜花水月，不值一提，可对他们而言，却也已经是毕生之所愿。
纪释玉只是一缕误入繁华尘世的清风，终要归于九天仙苑，然而即便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却也能体会到尘世间的情、理、法，对那些曾经看也不看的生灵多了一分理解。
世间生灵皆有心，何以选择的道路、追求的梦想、处事的方法皆不相同？
修士所谓修心，究竟是将心修成道，还是将道修成心，又或心就是心，与道无关？
……
他也有许多迷惑无人能解，只能靠自己慢慢悟透。
伏天焱与纪释玉的感悟亦只不过是群星之海上剑修们诸多感悟的两种而已，每个剑修在参悟剑意十九时都有不同的理解与收获。
有人从剑意十九中悟得杀戮真意，在无尽的血雨腥风中找到了持心守正之法，秉圣德正道之心，行以杀止杀之道。
有人却被剑意十九中的杀戮气息感染，将世间万物苍生视作蝼蚁，予取予夺，纵心任性，唯我独尊。
有人明悟剑道之至强至刚，为己身剑道更增一分锋锐无匹、刚强霸道。
有人却看出剑道也有阴阳相济，刚柔并济，在自身所修剑道之外辟出一条相反相成的道路。
……
这既是因为剑意十九本就是一道真正意义上“一剑万法”的绝妙剑意，也是因为千人千面，人各有道，眼界不同、着眼点不同，看见的世界自然也不相同。
——或许从后者而论，这世上任何剑意，都可称一剑万法吧？
墨天微也没有闲着，剑意十九她已参悟过许多次，但每一次都仍是会有新的收获。
早在许多年前，她便从风凝剑尊口中听过“一剑万法”，不过风凝剑尊所认为的“一剑万法”是剑意共鸣、剑法共鸣与剑道共鸣。
这一理论，在当年听说之时她觉得很有道理，若不是有这些启发，在后来的神鬼三考中，她也不一定就能想到“剑心不器”和“因果不空”。
但墨天微与风凝剑尊所修之道终究是不同的，两人对剑道境界的认识自然也不相同。
风凝剑尊以“道”入手，认为这世上若有剑意能做到一剑破万法，必要先做到一剑通万法——而这一点，便是要让剑意与不同的大道产生共鸣，道是唯一，若能与道相通，自然也与万法相通，破解万法便不是难事。
可今时今日，墨天微却觉得，一剑万法也可从“人”入手——此“人”非单指人族，而是指诸天万界所有生灵。
万法之变依道而存，可万法之变却终究要为人所用，以人为切入点，未尝不可。
只不过，人道总是纷繁多变，不比天道恒久如一，要完全领悟“人道”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追求的“一剑破万法”，只能与剑意十九一样，兼具人道与天道的两者之妙。
剑祖能做到这一点，因为他成圣了是天道的掌控者之一，可墨天微不是——她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悟道无岁月，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神秘人见众人还不愿从悟道中清醒过来，不禁摇摇头，一指点在剑意十九上，将它封印起来，丢给墨天微：“行了，这可是论剑会，不是悟道会，三年时间足以让你们有所收获，再继续下去，那可就是水磨工夫，无甚意义。”
毕竟剑意十九那是墨天微的剑意，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放在外面供人参悟。
剑意十九被封印之后，陷在参悟之中的剑修们陆陆续续也都清醒过来，他们的状态与三年前又有了极大的不同，一些卡在剑魄第七转的剑修更是当场便突破到了剑魂境，收获不可谓不大。
因剑意十九是墨天微之剑意，这些剑修也算是受了她的恩泽——虽不免有人觊觎剑意十九而意图对她不利，但那等小人之算计，根本入不得墨天微的眼。
待剑意十九被收起，神秘人又挥了挥手，将伏天焱与墨天微都扔回到他们的星辰上，不过却没有将星辰推回原地，而是就落在论剑台附近，成了最受瞩目的两颗星辰。
之后，他才悠悠开口：“原本是想让诸位一展自身剑道，不想景纯竟舍得拿出剑意十九，那便稍作更改——诸位可愿展示方才从剑意十九中领悟的奥妙？若有意者，便上台来。”
神秘人此言一出，剑修们便不像之前那般拘谨，而是跃跃欲试——他们自觉方才一番参悟已大有进益，岂能锦衣夜行？
不过片刻，便有人主动登台，正是一位刚刚从剑魄境突破至剑魂境的女剑修，之前在诸天万界无甚名气，不过今日之后便将大不相同。
“在下九星天散修张春亭，愿一展参悟所得，抛砖引玉，还望诸位前辈不吝赐教。”
言罢，张春亭便亮出本命飞剑，沉心静气，片刻之后目光一凝，一簇剑芒如飞浪四溅一般自他周身飚射而出，扰动论剑台上天地灵气，霎时间风起云涌，有龙吟虎啸之声，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无端而生，恍惚中令人追忆至远古洪荒。
就在这一刹那，她手中的剑动了，一剑引动千丈剑芒，挥落之时似能开天辟地。
涌动的天地灵气瞬间沸腾，在虚空中炸裂而开，在剑域浸染之下化作一道道细小剑芒，霎时间疾风骤雨，瀚海扬波，而那道剑意便是无尽剑海中众星拱月的存在，一剑斩落，天崩地裂！
天剑城中的剑修们一个个双眸中精光闪动，皆未曾想到，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一朝进阶，竟能有如此惊人的剑意，这实在是……令人惊诧，令人羡慕，令人敬仰！
墨天微闭上眼，感应着这一剑的真意，也不禁微微颔首。
此人骨龄不小，应是在剑魄第七转卡了至少千年岁月，方能厚积薄发，一朝突破便能将过往所学皆运用自如，创出这一式霸道剑意。
片刻之后，剑意散去，张春亭脸上的光彩一如出手之前，似是完全没感受道这一剑之后，她已天下闻名。
如此沉稳心性，也难怪能蹉跎千年亦初心不改，一遇良机便乘风而上了。
墨天微睁开眼，淡淡一笑。
伏天焱问道：“此剑何名？”
张春亭拱手道：“此剑名为太微，取太微有众星拱卫，能令行天下之意。”
“善。”
张春亭这才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观剑意十九，略有所得，故而悟出太微剑意……”
她便将自己参悟剑意十九时的感悟一一说来，藏没藏私不清楚，但光她所说那些，便已能给不少人启发。
除伏天焱外，又陆续有几人给出指点，墨天微也说了两句——这剑修所修应是霸道，与左楚晏有些类似，在这一点上她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张春亭的待遇让不少剑修看得眼红，因此她一离开论剑台，便立刻有人登台，亦是一位新晋突破至剑魂境的剑修。
“在下玉阙天天阙仙门柯凤晨……”
一个个剑修陆续上台，将他们从剑意十九中感悟所得一一说来。
可能是张春亭定了一个基调，之后登台的都是刚刚突破的剑修，而这些剑修一一展示结束后，才有其他剑修登台。
其中有如张春亭一般技惊四座的，也有不尽如人意者，但最强的那一批剑修却始终没有登台。
待又有一位剑修离开论剑台，又久久无人再登台，神秘人又开口了：“倒是也有些可取之处……”
众人没有因他这一句不怎么样的评价而生气、失落，毕竟此人一看就是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强者，在这等强者眼中，他们那点进步可能真的算不得什么。
“不过，便只有这样了么？”神秘人环视全场，“难道就没有更深更精妙的体会了？”
此言一出，终于有剑修再度登台，却是诸天万界五剑仙之一的长陵剑仙。
他莫名其妙地从星阑殿考验到了论剑星渊，先前一直沉寂，此时终于也忍不住站出来了。
长陵剑仙看了墨天微一眼，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墨天微瞬间意会，能理解他心里的那点郁闷，不禁也笑了起来。
——恐怕长陵剑仙已经从神秘人之前的话里猜出星阑殿考验变成论剑星渊的原因了……
“长明天李长陵，悟得一道剑意，请诸位一观。”

第964章 变革之论
长陵剑仙既是诸天万界五剑仙之一，修为与剑道境界都是巅峰层次，即便与绝世碑上一部分剑鬼相比也能占据上风。
他此时站出来，就好似忽然拉开了一场竞争的帷幕，诸天万界的剑修在与有荣焉的同时，看向周围那些剑鬼的目光就隐隐带上了些自傲。
剑修对剑鬼的态度很复杂，有些只将之视作磨砺剑道的工具，有些却是真的对剑鬼心怀敬意，但不论如何，论剑星渊既然允许剑鬼与剑修一同参与，就证明在剑阁之中，两者是平等的。
自然而然便有一部分剑修觉得不快，想要打压剑鬼的气势。
但很可惜，论剑星渊才只进行了一个项目，剑鬼中却已出现了一位剑心境剑修，诸天万界一方只有拿出了剑意十九的墨天微才给他们挽回了些颜面，至于那些突破的剑修……在高阶剑修眼中，还不够格。
此时终于又有剑仙出场，这部分剑修自是欢欣鼓舞。
不过长陵剑仙并不知道也不在意那些剑修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登台之后，没有被万众瞩目的紧张与激动，淡定得如同就在他的道场一般。
他扬剑出鞘，身随剑动，宛若山间鬼魅、林中精灵，剑法飘逸如天外飞仙，挥洒之间剑气纵横却又恰当好处，时而如斜风细雨，时而似滔滔江河，时而引动九天星辰落凡尘，时而铺就万丈霞光织霓裳……
比之于先前那些剑修一个个动辄劈山破海、惊天动地的剑意，长陵剑仙的剑意未曾伤及论剑台分毫，比之杀人的招式更似轻灵的剑舞。
有些剑修看着看着便迷惑了，以他们的境界，若非事先知晓舞剑之人乃是一位剑仙，他们根本看不出它与寻常剑舞的区别。
只有进入剑魂境的剑修才能从这些看似轻盈软弱的剑招之中看出不凡之处，只是真让他们解释其中真意，却也难之又难。
从长陵剑仙摆出起手式开始，墨天微便猜出了他的想法——这是不想将底牌全数展示出来，因此只随意选了一套普通剑法来展示？
她甚至能看出这套普通剑法是什么——《邀月剑法》。
此剑法是一位剑修赏月时偶然所得，每一式剑招之中都充斥着那位剑修的奇妙幻想，有杏花春雨、浩荡山河、灿烂星海、日出重云……这是他幻想中自己修行有成后逍遥于天地之间，来去皆随心意的生活。
而长陵剑仙，则是将那位剑修的幻想细化了，用于展现自己从剑意十九中领悟到的真意——天地山河，尽在掌中！
长陵剑仙所修剑道乃是天剑道，此“天”非指天威、天空或者其他，而是指天地，即宇宙万物。
他的剑道便是以剑意化生天地万物，最终目标是与天地相合，或是以剑意创造一方世界。
因此，他用起《邀月剑法》来，那些幻想便不再是幻想，而是真实！
片刻之后，最后一式剑招结束，长陵剑仙收剑，淡淡道：“我观剑意十九，悟得天地之理……”
墨天微侧耳细听，果然，他的领悟与方才自己感受到的相差无几。
听得长陵剑仙细细讲解，那些原本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剑修再回忆之前剑仙那一招一式，顿觉恍然大悟，看向他的目光更加钦佩了。
那些新晋的剑魂境修士出手动辄威势滔天，然而又有哪一个，能如长陵剑仙一般以最普通的剑法将自己所悟得的剑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什么是举重若轻，这便是举重若轻！
待长陵剑仙飘然离去，不少剑修还沉浸在他方才的讲述之中，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一道道灵感迅速萌发……
之后另一位剑仙元旻也登上论剑台，他并没有如长陵剑仙一般以普通剑法展示所得，而是只出了一剑——简简单单的一剑，也是他的成名剑意，乱世！
这一剑意恰如其名，一出剑便是天昏地暗，阴云弥漫。
那一瞬间在场剑修都好似忘记了自己是在星渊论剑之会上，而是坠入了一个王朝末期，妖魔当道，瑞兽罹难，奸佞横行，君子困厄，四野之内民不聊生，九边诸国群雄并起，一股颠覆一切的浪潮正在酝酿，眼见着便是大厦将倾、王朝陌路，令人如临莫测之渊，惴惴不安，如履薄冰。
虽然这乱世之剑并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但光是它散逸而出的精神浸染，便已证明它的威力。
便是在剑意十九被收走之后一直表现得兴趣缺缺的伏天焱也不禁目光一亮，似乎对这位排名并不靠前的剑仙很感兴趣。
其实诸天万剑的五位剑仙在绝世碑上的排名都不高，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实力不够，而是因为挑战任何一个剑鬼都是需要接到相应任务的，他们的运气不太好。
如墨天微这样靠着星阑殿考核排名一跃而上的实在是少之又少，其他剑仙在得知她的排名之后，都不知有多羡慕她。
在接连两位剑仙登台之后，剑鬼一方似乎也被挑起了比试一番的兴趣，立刻便有排名前百的剑鬼登台，演示自身所得，亦是精妙绝伦，引得无数剑修暗暗赞叹。
不知不觉间，便又是数年过去，无论是星海之上的剑修剑鬼，还是天剑城及诸天万界那些观战之人，都觉得受益匪浅。
其中许多刚踏上剑道不久的剑修更是收获巨大，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便是墨天微，在修行之初也没遇到过如此盛会，能聆听诸天万界、古往今来最顶尖的一批剑修的论道讲法。
神秘人就一直在旁听着，神色从始至终都是淡定而从容，偶尔会有人趁着听讲道的间隙偷看他几眼，想看看他对讲道剑修的观点有何看法，但从那张脸上却根本什么也分辨不出，只好悻悻作罢。
墨天微却觉得，他恐怕都没怎么仔细听——毕竟对这位前辈而言，只要看过一遍的剑意，他应该就能知道其所有真意了，何须再听什么讲解！
待得无人再登上论剑台，神秘人这才似乎回过神来，悠悠道：“诸位对剑意十九的领悟吾已知晓，如此便回到原先的议题，请诸位试就剑道之变革发表一番看法，若能提出行之有效的办法，那便再好不过了。”
之前谈到剑道变革时，众人虽惊喜且激动，但却无一人真发表什么意见；可如今，许是因气氛已被炒热了，许多人心中都有着无数想法，在神秘人话音落下之后，立刻便有人登台。
“剑修之体系为何不能如灵力修行体系一般遍及天下，清晰明确，能让剑修不必修灵力，只修剑道即可？”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激动之色，“这便是因为灵力是确实存在的，它本质上就是一种东西，修士们虽能修出不同属性的灵力，但最后那些灵力也会化为一体。而剑修的剑意却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两道不同的剑意无论过多久也不会如灵力一般相互融合化为一体……”
这位剑修的观点与墨天微早年发现的倒有些相似，以此人刚刚突破到剑魂境的境界来看，他也算是很有眼光。
“因此，在下认为，剑道若欲变革，首先要变剑修之体系，让我等剑修在提升剑道境界的同时还能同时提升修为境界——或是干脆另起一套修行境界，不必非得是筑基、元婴、合体之类的。”
此人观点一出，立刻便有人也跳上台去，与之辩论道：“若能如此自然甚好，但在诸天万界，这是不可能的。”
“灵力不单单是灵力修行体系的基础，更是诸天万界的基础——什么时候剑意也成了诸天万界的基础，才能实现你方才的想法……”
“倒也不一定。”又有人反驳道，“修士吸纳天地灵气锤炼自身，通过感悟天道提升境界，我等若能将剑道与灵气相连，通过共鸣也未必就不能达到那位道友的目的……”
“若能让每个修士生来体内便有一道本命剑意，以剑意为基础进行后续剑道修炼，未尝不能建立起剑修修炼新体系！”
……
越来越多剑修加入到了讨论之中，他们的想法很多在墨天微看来都很幼稚，不可能行得通，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世上总有些人能化不可能为可能，也许她如今认定的不可能，在未来某个人手上便能成为另一条路，就如她以剑意禁制入阵法之道一般。
就目前看来，这些剑修讨论的重点还是放在“在剑修身上，剑道体系能否取代灵力体系”这一课题上，但剑道之变革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个方面。
墨天微从修行剑道以来，便一直在思考类似的问题，至今也只能说是略有所得，真正有效的办法却是没有的。
这一次星渊论剑，她倒是萌生了另一个想法，只是还须完善一番才能登台讲法。
剑阁之外，那些正在关注论剑星渊的修士大能们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灵力是修行之途的基础，如今诸天万界的任何生灵都是从这一步开始，之后才会渐渐从吸纳灵气变成感悟大道，以对大道的领悟取代单纯的灵力修炼。
除剑修之外，这世上还有着许多不同流派的修士，如刀修、音修、鬼修、佛修、儒修……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如剑修一般强盛，因为剑道好歹还有个体系摆在那里，其他流派基本上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体系，流派中大能的修行体系更是都能逻辑自洽，谁也说服不了谁。
境界的混乱是这些流派修士并不兴盛的主要原因，可如今，本就已经有了完整体系的剑道都还在想着不断完善自身体系，他们却还连开始都没开始……这如何不让人心中郁结难解！
不少修士心中都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们这一流派，能否也如剑道一般明确境界体系呢？
只是这件事情并不是光靠诸天万界修士就能做到的，更需要获得仙界大能的支持。
剑道有剑祖，刀道也有刀圣，音律一道的大能也不在少数，若能让他们修改天道、传下道法，是否他们也能如剑修一般兴盛呢？
“但这一定很难吧……”有人心中喟叹，“若只是举手之劳，前辈先贤如何不会去做呢？”
不论此事想要办成难度有多大，至少在此时此刻，“建立独属于他们这一流派的修行体系”这一念头深深烙印在了众多修士心中，变革的种子已经洒下，或许许多年后，终会有人实现这一目的。
群星之海的一个角落里，危楼听着越来越多剑修加入的讨论，逐一品鉴。
“这说法，倒是近乎当年的剑灵体系了，只不过还是太天真了些，剑灵哪里是那么好培养的……”
“本命剑意？除非剑祖能说服其他圣人，否则绝不可能。”他想着记忆中那些圣人的模样，冷笑几声，“若这世上能有本命剑意，刀圣难道便不想有本命刀罡？圣人岂会容剑道侵蚀其他大道……”
危楼越听越觉得无聊。
他曾经也是一位站在巅峰的剑修，虽然因所修并非剑心体系，又道心崩溃过，如今也在慢慢重修，但过去的那些感悟还是能给他些许指引，这让他看其他剑修就总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感，他们的很多看法他只听几句就知道是在白日做梦。
“这些人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叶星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折腾……”危楼看了那神秘人一眼，暗暗在心里嘀咕，“这家伙追随剑祖久了，也学得这么副鬼样子，真不像个剑修！”
吐槽归吐槽，危楼也明白他只是在发牢骚，羡慕嫉妒恨而已。
他其实明白剑祖的想法，知道这位剑道圣者除了追寻剑道极致并无任何野心，传下剑心体系也只是为了让这世上有更多剑修——更多对手，可他恐怕也没想到，他这随手传下的道法却也让他受益无穷……
四十九条先天大道，并无强弱之分，但天道有兴衰，修行一道之人越多，那条天道也就愈发昌盛——这世上虽无“剑道”这条先天大道，但剑心体系下的剑修每多一个，剑祖的实力就会更强一分。
时至今日，不知多少圣人也想效法剑祖所为，可惜……他们已经晚了一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第965章 三岁论剑
危楼自嘲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是为什么，剑祖得势失势，与他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残魂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也太可笑了。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危楼一怔，抬眼看去，却发现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不，只是一道分神幻影罢了，那颗星辰之上还有另一个神秘人。
愣怔过后，危楼脸上又习惯性地浮现一丝慵懒的笑意，“应玄，我也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你就这么现身，难道不怕被他发现？”应玄笑问道，语气里绝无半分担忧。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用详说，危楼哼笑一声，“他贵为圣人，高高在上，全知全能，恐怕我破阵而出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知晓，发现不发现的，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所以？”
“所以，不管他要做什么，躲是躲不过去的，我又不想每日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坐以待毙，还不是得按部就班一步步修炼么？”危楼叹息一声，“如今也不比上古了，这天下也早已非我之天下，我又能怎样呢？”
“天下从来便不是你的，你想得太多了。”应玄不客气地讽刺了一把，“当年你成不了圣，如今……自然也不行。”
“你又何必揭穿我？人活着总要有点梦想，我道心崩溃过一次，不靠着复仇那点执念，如何能坚持下来？成不成得了圣，总要先修炼再说……”
应玄摇摇头，觉得这个危楼和他以前认识过的危楼真是大不一样了——也对，被关了百万年，出来后时移世易，仇人又已合道成圣，主宰天道，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便是再刚强再桀骜的性子，也该磨平了。
“你好自为之。”应玄只能想到这句话。
危楼倒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敷衍道：“也祝你一切顺利。”
应玄的身影消失不见，时隔百万年的重逢，就只三言两语便再次作别，说起来确实令人唏嘘。
但危楼与应玄之间原本便没什么交情，甚至还敌对过，如今也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实在不能期待太多。
……
星渊之上的论剑会，自有许多剑修沉醉痴迷于共议剑道未来之变革，但也有人因突然遇见了故人而久久无法回神。
德卿老祖看着论剑台边那颗星辰上的人影，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许多年前，她受修源剑仙之命在剑宗的剑阁入口看守，靠着抄书写字磨砺心性，偶然与墨景纯相遇，还因她在剑阁中的一番折腾而恼怒不已，罚她在琅嬛洞天抄了几年书。
如今，当年那个弱小而稚嫩的剑修已然成为连她也必须仰望的存在，她们之间那点微薄的交情也早已在当年逃离沧澜界时便烟消云散……
剑宗与墨景纯之间的恩怨因果早已了结，如今在天泉界的日子自然也很不错，只是每每听闻她的消息，德卿老祖还是不免有些恍惚。
她时常想起许多年前，沧澜界、西域、邕宁城……
可叹那些美好或不美好的记忆，都已随着沧澜界的覆灭而远去，再也追不回一星半点。
德卿老祖不禁又想到已飞升仙界的德远师兄，陨落在魔劫之中的修源剑仙——若后者还在，这诸天万界又岂会只有五……六位剑仙？
她选择了与两人都不一样的道路，如今一人独行，虽然辛苦，却也是求仁得仁，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呢？
怅惘渐渐散去，德卿老祖长长舒了口气，也便上论剑台讲述了一番自身剑道，离开时与墨天微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皆是平静如水、波澜不兴。
就这样吧。
……
知道论剑星渊是什么意思之后，墨天微就想过她一定会遇上一些故人，德卿老祖的出现她并不意外，之后林昭行、凌云起等昔日同门一一现身也没有让她的心境产生任何波动。
只不过他们的出现让墨天微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件事情，那一桩因果也该了结了。
随着登上论剑台发表意见的剑修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尽管许多剑修都听不大懂台上大剑修们的论证，但那么多大能，总有一个两个说的话听得懂，而光是这只言片语便能给还未入剑魂境的剑修以启发。
正是因此，即便剑修们对剑道变革的讨论越来越不切实际，神秘人应玄也没有出言打断或纠正。
——或许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某些时候越是荒诞不经、不切实际的想法，往往才越能引人深思。
不知何时，北辰殊又悄悄摸摸地混到墨天微附近，恭声道：“许久不见，剑仙风采更胜往昔……”
墨天微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看得他将下半句话塞回肚子里，“下次你可以换句台词，这句话太老套了。”
北辰殊原本还因墨天微如今越来越强、声名越来越盛而有些疏远，但当她这话一出，他顿时就找回了当年与她相处时的状态。
“剑仙所言甚是。”他不禁低声笑了笑，说起了他最近做的好事，“剑仙可知，如今诸天万界皆在看着这一次论剑之会呢。”
墨天微这下倒真有些意外了，她先前一心都在论剑会上，倒是没注意过其他事情，一直以为最多只有天剑城中剑修才能旁观论剑之会。
愣神过后，她又看出北辰殊神色中颇有些得意洋洋，细想之后不禁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该不会……真把现场直播搞出来了吧？”
北辰殊大大方方承认了，“原先只是一时兴起闹着玩儿，不想正好撞上论剑星渊，诸天万界那些顶级势力见状便也使了些力气，让诸天万界皆能看见星渊论剑之会……”
“倒是让你出了个风头。”墨天微失笑。
北辰殊自豪地挺了挺胸，“还要多谢剑仙昔日指点！”
墨天微心想，真没想到，好好一个龙傲天，现在居然成了半个实业家，居然真让他搞出来现场直播——有这次论剑之会的直播在前，只怕未来修真界也会流行起这种比灵影更直观、更及时的手段……
而且若那些顶级势力能再往深里一想，将现场直播与传讯玉整合到一起，再升级传讯玉的一些功能，怕不是修真般的手机就要出世了。
这么想想，也是很有趣啊。
墨天微不禁露出一个迷之微笑。
虽然与她交流颇多，也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但北辰殊至今仍觉得剑仙的笑点有时候实在非常古怪——这大概就是天才难以理喻的一面吧。
“剑仙对他们的看法有何意见？”
题外话说了不少，北辰殊最终还是回到了论剑会主题上，想听听诸天万界第一剑修的看法——这本来也就是他凑到墨天微身边来的目的。
墨天微现在看北辰殊还比较顺眼，也便不加隐瞒，直说道：“只怕不过是幻想，大多并无实际意义。”
北辰殊并不意外她这否定的态度，但却很意外她否定得不是那么坚决。
在他的印象中，剑仙从来都是个霸道嚣张又桀骜的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即便在说“可能”“也许”“恐怕”时也有着强烈的自信，很少会如现在一样，似乎也心存迷茫。
“我也不过是个剑魂境剑修，远不及仙界大能，说不定在我看来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想法，在仙界大能眼中却可以一试呢？”墨天微说起自己的短处时也非常淡定，“你把我想得太高大了，这与我倒没什么相关，于你……只怕你的剑道，将要落在我的阴影之下。”
北辰殊脸色微变，但看景纯剑仙的神色，也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提点自己。
其实北辰殊隐约也猜到自己有这样的问题，就比如此时——他本可以独自思考，但却还是来询问景纯剑仙，想从她身上获得指点，这虽是勤学好问，但何尝又不是对自己的理解与判断缺乏信心呢？
也许是过去景纯剑仙屡有惊人之举，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他在不自觉中便将之奉若神明，虽是走在自己的剑道之上，可身上也免不了有剑仙的影子……
他的剑道境界虽已入剑魂境，但却至今仍卡在第一重，过去他不知其中缘由，如今想来，恐怕原因便在于此。
半晌北辰殊才叹道：“多谢剑仙指点迷津，我早知这样不对，可却不知如何改正，敢问剑仙可有何破局之法？”
“这是你的剑道，你来问我作甚？”墨天微摇摇头，“若要我指点你才能破局，你岂不还是困在我的剑道之中？此事问人无用，问你的剑心去吧。”
北辰殊若有所悟，不再开口，似在思索什么。
墨天微也不打扰他，依旧认真倾听论剑台上剑修的议论，一边在心中完善自己的想法。
倏忽三月已过，北辰殊方从沉思之中清醒，眉宇舒展，显然心中已有所决断。
他又听了一会儿论剑台上的议论，摇摇头：“三月前在论这些，三月后还是在论这些，依我看来，在这一方面他们已是词穷才尽。”
这一次墨天微没有反驳，只是笑笑，“下界剑修，境界平平，让我等谈论天道变易，便如同让凡人讲述修行之法，能有几句妙语已是难得，何能苛求太多！”
“剑仙此言有理。”北辰殊也道，“我观那位前辈态度，虽说是广开言路，听天下剑修之心声，却也并未真认为我等能有何真知灼见——恐怕也只是在我等下界之人的奇思妙想中寻求一二灵光吧。”
北辰殊虽是这么说，但对应玄却并无一丝被戏弄的怨愤——尊重与实力本就是相对应的，以这位前辈的境界，能特意来听他们这些剑修的意见，本就已是极为难得；若还希望他更认真，自然便要让下界剑修说的道理更高深些，可惜这一点太难了。
这样想着，他又看了眼神色从容的墨天微，“剑仙可有所得？何不登台一抒己见，给我等庸人些启发？”
墨天微睨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像是在嘲讽。”
一般就是那种挑衅主角的炮灰反派会这么故意撺掇，表面尊敬，其实都是在说反话。
北辰殊哑然失笑，“我对剑仙一片真心，剑仙难道不知？岂会心怀不敬！”
墨天微：“……”
现在又串频到言情台了？
不管北辰殊心里是什么想法，总之墨天被自己的脑补给噎住了。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站起身来，扫了一眼坐直身体的北辰殊，悠悠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听着罢！”
这一眼睥睨而狂傲，对上时北辰殊瞬间仿佛被一道雷霆劈中，心中既激动又惊颤又无奈。
激动是因剑仙很快便又要有惊人之举，惊颤则是因剑仙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强大气场，而无奈……
自然是因他不久前才刚刚想到了该如何摆脱剑仙之阴影，结果剑仙又变得比之前更加闪亮了——这样下去，他恐怕这辈子也很难将自己的剑道从剑仙之窠臼中挣脱出来啊……
但不论如何，剑仙的讲法还是要听的，而且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听，其他事情之后再议！
这不单单是北辰殊一人的想法，见到墨天微忽然从星辰上站起的人都瞬间打起了精神，他们对那些剑修讨论了这么久的议题没兴趣，就想听听这位大名鼎鼎的剑仙又能有何惊人之语！
墨天微身形一动，便已落在论剑台上。
此时台上众人还在争论不休，但当一股无形的气势陡然压下，正滔滔不绝的剑修声音戛然而止，惊讶地看向徐徐走向论剑台中央的那道身影，登时浑身一寒，下意识退到一旁。
不知不觉间，聚集在一处的剑修已自发让开了路，束手立于两侧，如同最老实的学生一般，等待着夫子开堂授课。
墨天微目不斜视，在中央处站定之后才看了周围人一眼，尔后收回目光，平静而从容地开口了：“剑道之变革，并非仅限于剑修体系与灵力体系之关系，亦有方方面面。今日景纯愿一论剑道五境之剑魂境，以剑魂境之变引入剑道之变，诸位或可一听。”

第966章 剑道之灵
景纯剑仙讲道，没人会不给她这个面子，哪怕她一上台就直接换了个切入点，其他剑修也非但没有意见，反而很是期待。
——无他，听之前那些剑修讨论了那么久也没真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听听剑仙单论剑魂境呢。
墨天微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今日她要讲述的内容从很久以前便开始思考了，如今终是有了一个她认为可以一试的解决之法。
但光凭她一人之力，也无法验证这解决之法是否确实有效，不如遍传天下，让天下剑修中有意者尝试，若能成，自是一桩功德；若不能成，总归剑魂境本也极难进阶，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剑道五境，圆转无缺、剑意通灵、剑魄七转、剑魂三成、剑心唯一。此五境不同剑修有不同看法，吾便说说我之看法。”
“圆转无缺，要求剑修对一应基础剑法、低阶剑法运转自如，得剑法之形，得剑法之技，唯有遍览世间剑法，以无数基础剑法正剑势，先摹其形，再得其意——自然，这世上亦有天纵奇才，在摹形之前便得意，但对大多数剑修而言，这一境界大体上便是如此。”
“圆转无缺境之后，既已具其表，自然当悟其心，剑意便是剑法之心，又被称作真意。领悟剑意也不过只是第一步，之后仍需时时磨炼、淬炼，直到剑意如臂使指，任何剑法之真意都能在短时间内悟出并以剑意表达，方能算作剑意通灵。”
“这两境界人尽皆知，但从剑魄境开始，剑道修行便不再只有这一条道路，而是处处皆有路，人人可为先师。”
“剑魄境共七转，如今大多认为在这七个小境界时，须得完成剑意凝形、剑意共鸣、剑域造化、剑法共鸣等，方能算是剑魄境大成，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修行之法，不过也多是殊途同归，任何一个剑魄境大成的剑修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墨天微顿了顿。
她如今所说的在场剑修自然不会有人不知道，但没人觉得她这是在说废话，反而都一致认为这只是在做铺垫——如今铺垫应是结束了，很快便要说起剑魂境的玄妙了吧？
“昔年真武仙会上，我听风凝剑尊讲道，他曾有言，‘圆转无缺正剑势，剑意通灵筑道基，剑魄七转立剑道，剑魂三成凝剑心，剑心为一吾为剑’，前三句我并无异议，但后两句，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今日既要论剑魂境之变，那便先论，何谓剑魂境？”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却也很复杂。
诸天万界剑道修士无数，剑道典籍更是浩如烟海，但大多典籍也只是前三个境界的积累，剑魂境、剑心境的典籍少之又少，且每一个都是当时大家所著，各有各的看法，谁也不能说服谁。
是以，每个剑修对剑魂境都有自己的观点，这些观点自然有对有错，但却没有一个公认的定义来评判它。
“这就是问题所在，剑修连剑魂境都不知是什么，如何敢说进阶剑魂境？”墨天微的轻笑一声，“方才我从圆转无缺境说起，有同道许是会以为我拿人尽皆知的东西来糊弄诸位，其实并非如此，它与我后面要说的东西有着莫大的关联。”
“我们既说‘剑道五境’‘剑道体系’，便说明五个境界其实是一个整体，可诸位想想，你们在进阶剑魄境、剑魂境乃至于剑心境之后，又有多少人会想起已经走过的境界？只怕是寥寥无几吧？”
伏天焱不知何时已来到论剑台上，闻言便道：“剑道五境确实是一个整体，但却是时间上的整体——它是一个流程，剑修的剑道境界不断深化，每个境界就自然包含了前一个境界所有内容，这不必去想。”
他的反驳有理有据，墨天微也点点头，“确如伏道友所言，而这应该也是诸位心中认定的真理，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换个角度？”伏天焱疑惑，“你打算从什么角度想？”
“我以为，剑道五境，既是剑道修行境界，却也是在……”墨天微拖长了些语调，缓缓说出最后两个字，“养灵。”
“养灵？你是说……”伏天焱吃了一惊，好似明白什么，“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是明白了，其他人还糊涂着呢，墨天微继续说道：“圆转无缺境界巅峰，萌生剑意；剑意再经磨砺，便能通灵；既已通灵，又养出剑魄、剑魂，三魂七魄俱备，再点出剑心，有灵有魂有魄有心，这不正是一个‘生灵’么？”
“我所说的‘剑道境界是一个整体’，就是因为剑道五境并不单单是一个时间上的整体，它还是一个存在上的整体，我们的剑道之灵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我们，它是确实存在的。”
此言一出，所有剑修都吃了一惊。
这实在是前人未有之论调，若非说出此言的人乃是景纯剑仙，只怕他们早就跳出来反驳了。
“诸天万界有一大族为灵族，灵族中，有草木之灵、法宝之灵、阵法之灵、真言之灵、地脉之灵、异宝之灵……既如此，多个大道之灵又有何不可？”
墨天微说完之后没有立刻说下一个观点，而是将时间留给在场诸人发问。
果然，很快便有一位剑魂境剑修反驳：“所谓‘通灵’‘剑魄’‘剑魂’‘剑心’，不过只是剑道五境之名，并不意味着剑道真有灵智、魂魄、剑心，剑仙岂能因此便将虚无缥缈的剑道境界，化为真实存在的生灵呢？”
这话也是绝大多数剑修的心声，毕竟这年头哪个修士在给自己创造的宝物、阵法、秘宝、功法、神通等取名时不追求个意蕴深长、玄妙无双？
可《逆天灭世诀》也不是真就要逆天灭世才能修成，名字这东西的水分太大了。
墨天微闻言却只是一笑，“非是我执着于几个名字，而是你们在纠结这些名字。这一点暂且不论，我方才所言你等难道没听明白么？剑道五境的过程，与灵族启灵、聚灵、敛魄、聚魂、凝心五个境界不正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点倒是没有多少人能反驳。
剑修在修行之时总会有所感应，之前没往那方面想，现在一琢磨，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不必急着反驳，且听听景纯剑仙之后还能抛出什么惊世之语。
“既然将剑道五境视作养灵五境，那么剑魂境的定义自然也便清楚了——这是一个确定剑道之灵三魂的境界。”
“三魂，有说为天魂、地魂、人魂，有说为胎光、爽灵、幽精，亦有说为元神、阳神、阴神……但剑道之灵也可不必局限于此，因为它并非是天地所生，而是我等剑修道心所生，与道种实为一体，道种既无限制，剑道之灵自然也是如此。”
“你若愿意，可取三魂为天、地、人，亦可取之为日、月、星，也可取太微、紫微、天市三垣，甚至天一、地一、太一三神亦无不可——单看你的剑道可引申出哪三大主体，便将之作为剑道之灵三魂。”
“以我为例，我之剑魂分为天魂、地魂、命魂，即天、地、人三才，平平无奇，却最适合我之剑道。”墨天微见众人一脸若有所思之色，便又说道，“诸位不必纠结于剑道之灵，我不过是给剑道五境多加了个我认为存在的剑道之灵，实则修行起来每一步与先前并无区别。”
“那这又有什么用？”一位剑魄境剑修疑惑道，“在下若能知道我之剑道可引出哪三大主体，恐怕早已进阶剑魂境。剑道之灵说法虽有新意，但若无用，亦不过只是一家之言。”
他这倒不是抬杠，而是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墨天微就等着这句话呢，赞赏地看了此人一眼，甚至想给他发个最佳捧哏奖，“自然还是有用的。”
“进阶剑魂境之所以难如登天，原因无非是诸位迷惑于剑魂境的进阶契机及后续境界安排，前人的经验未必适合自己，无人指点，只能摸索着前进。”
“但这世上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剑魂三境界，却是每个人都有三魂，我们为何不能找出剑魂三境界的共性，将之作为剑魂境的进阶标准呢？”
有人问：“如何寻找？”
墨天微道：“我们可以赋神。”
“魂魄，神灵之名，本从形气而有；形气既殊，魂魄各异。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附形之灵者，谓初生之时，耳目心识、手足运动、啼呼为声，此则魄之灵也；附所气之神者，谓精神性识渐有所知，此则附气之神也。”
意思就是说，灵是生而便有的，神却是要逐步成长才能具备的。
“若按照剑道五境的发展，剑道之灵要真正成为一个生灵，须得在点出剑心之后，到那时剑道之灵与我等相合，冥冥之中我等便可自有感应，不会再迷失方向。我所说的赋神，就是点剑心的简化版，赋神方有魂。”
“剑魄境大成者便已具备剑魄，七魄皆有，只需要以赋神之法点出三魂之一，便能进阶剑魂境，而赋神的手段……我们剑修不擅长，却可参考灵族修炼之法。”
“赋神？”纪释玉也来到论剑台上，眉头轻蹙，“灵族与我等并非……啊，我明白了。”
灵族与人族不是同一类生灵，但却与剑道之灵是同一种存在，灵族的赋神之法应该能派得上用场。
“灵族赋神之法便不必我多说了，总之，诸位可尝试着修习一二，以赋神之法点醒剑魄之灵，诞生出剑魂，便可知前路方向——但根据我的判断，以赋神之法点出的剑魂在初期可能混混沌沌，十分蒙昧，未必能第一时间给诸位指引……”
“你又有何妙法？”伏天焱问道。
墨天微神秘一笑，“既有赋神，自然也该有蕴灵。”
“灵族有蕴灵之法，便是为了让未凝心的灵族蕴养出更强的灵性，这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极为有利。不过不同的灵族蕴灵之法也不相同，灵族如今并无剑道之灵，自然也没有剑道之灵适合的蕴灵之法，还需要诸位慢慢探索，我只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林天垣无语地看了墨天微一眼，就你这一番论述，还“不成熟的想法”，知不知道谦虚过度就是骄傲？
墨天微却不知道他们在腹诽什么，她的确认为自己将要说的想法还不成熟——那是她不久前才想到的。
“剑修生于厮杀之中，剑道之灵亦需经过无数战斗的魔力，或许它们的灵性会在战斗中增加。”她说道，“但总不能为了增强剑道之灵的灵性便四处杀戮，因此我认为，可以靠参悟剑意十九达到这一目的。”
“剑意十九……是了，这可是一剑破万法的无双剑意，任何剑修参悟剑意十九皆能有所体悟，效果虽可能比不得生死战斗时的提升，但若愿意多花些时间，最终结果也不会有所区别……”剑鬼栾樨叹道，“你真是个超凡脱俗的天才。”
墨天微淡淡一笑，坦然受之。
“万物有灵，我等所修大道亦有灵，曾经它名天道，如今以诸位圣人之名名之。然我等剑修，皆修后天大道，虽是先天大道之支脉，但亦可成道……”
“圣人合道，不正是将天道之灵化为己用，从而掌控大道么？我等养出剑道之灵，剑心境便能与之相合，成为我道之主宰，如此便可在剑心境之后，超脱剑心体系之窠臼，创出独属自身的剑道体系。”
“与其执着于整个剑道体系之变革，寄希望于剑祖变更天道，不如靠自己，另辟蹊径，前方未必就只是一片迷雾。”墨天微总结陈词，“世间剑修人各有道，诸位一心想以自己的观点作为剑道体系未来的变革，不如努力修炼，待到了剑心境之后，你的道便是世间唯一正法，何必与人争论不休，非得评出个高低上下？”
说完之后，墨天微倒是没有如平日里一般事了拂衣去，而是又问了一句：“诸位可还有不解之处？”

第967章 突发挑战
诸天万界，无数人都在观看这次星渊论剑，墨天微作为近些年来风头最盛的天骄，她的讲道自然要比之前那些剑修的辩论来得精彩，不单单是剑修，许多其他道的修士也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事实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墨天微那一番“剑道有灵”之论震撼了在场所有剑修，也震撼了外界的修士。
灵微天。
一向与世隔绝、极少与外族交流的灵族，在面对宇宙及族群未来时也不会真置身事外，他们参与了四境之争，自然也就同样看起了星渊论剑之会的直播。
灵族族人虽少，但却多是天赋超群之辈，对外界所谓的天骄总是有几分不屑一顾——原本，他们认为墨景纯也不过是人族中一个有些天赋的强者而已，但当听她说出“剑道有灵”之后，所有观看直播的灵族都愣住了。
“这是……我们又多了一个族群？”器灵一脉首领最先回过神来。
其他支脉的首领纷纷一脸无语地看向他——这是重点吗？而且你是不是还在做梦？
大道之灵，那即便是灵族，也绝对不是器灵、木灵、言灵、地脉之灵等可以比拟的，它必然是最高等的。
况且，即便有这个族群，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不可能独立存在，只不过是修士精神的衍生而已，他们不必将之视作新的族人。
“剑道有灵，其他大道自然也有灵……”万族殿一位长老若有所思，“我已两万年未有任何突破，或可一试……”
“不过是那人族一家之言，还未得到验证，岂能当真！”旁边的灵族连忙劝说道，“且等等，让那些人族去试试看，若证明了墨景纯不是在胡说八道，我们再采用不迟。”
那些本有些蠢蠢欲动的灵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反正他们灵族别的不多，就是寿元多，完全能等得起。
“我看这墨景纯，似乎也不像是个人族了。”万族殿殿主若有所思，“她现在更像是灵族啊。”
“许是得到过特殊际遇，连跟脚也变了吧。”副殿主多看了墨天微几眼，不以为意，“这些后天所生的灵族一向不记入万族殿，他们的心还是在原本的族群上，与我们没什么关联。”
“怎么没关联，记得将灵微天的禁制改一改，让那些阵灵记住她的气息，别随便将人放进来了。”
灵微天如琅华天一样，被万族殿保护着，非灵族一律不可入内，违者处死。
“她可是曾经和那个灵族交好，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胡思乱想什么，他是自己离开灵族的，又不是我们对不起他。”
……
殿内充斥着快活的空气，诸位灵族大佬在说完墨天微的事后又说起了他们在虚缪境的布局。
……
论剑台上，在墨天微问出那句话之后，整个群星之海却都是鸦雀无声。
不解自然是有的，但是不解的地方太多了，在场众人一时间都想不到究竟该问什么。
且虽然在讲道时景纯剑仙的态度谦逊而客气，但最后那一段总结陈词，却毫不掩饰她对之前那些在剑道变革上不依不饶，恨不能让天道下一刻就变成自己希望模样的人的嘲讽……
这就让众人想起来了，景纯剑仙，那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一时间，众人都只在心中思索她方才发表的见解，不敢多问什么。
墨天微对此也无所谓，反正她又不是想要得到众人认可才来讲道的，不论这些人表面上对她是什么看法，等论剑星渊结束之后，他们总是会偷偷按照她今日所讲而修炼——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正要离开论剑台，不想沉默了许久的应玄忽然开口：“你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
“参悟剑意十九想出来的。”墨天微坦然道，“这真是一道玄妙无穷的剑意，不是么？”
应玄一笑，又问：“你方才说，剑道之灵的蕴灵，可靠参悟剑意十九来完成，然而剑意十九只有一道，世间剑修却有千千万，你又当如何呢？”
“若真有人想按照我提出的修炼之法修炼，那等到了剑道之灵蕴灵之时，直接来找我便是——我之前能将剑意十九拿出来供天下剑修参悟，如今又岂会吝惜？”
“可难道你便不修炼了，只等着人来寻你求剑意？”
墨天微终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前辈，我可算是通过了考验？”
应玄一怔，复又笑了起来：“这是自然——每次见你，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两人这话题转得太快，听起来与之前的议论也毫无关联，但落在诸天万界大能耳中，却再好理解不过。
两人口中的“考验”，自然便是天戮之争的一关考验。
墨天微此次表现得如此亮眼，便是那些剑心境的剑鬼也压不住她的风头，显然是已经提前进入了下一轮考验。
而她在此时忽然说到考验之事，意思也很明显了——她这是在承诺，若她能成为天戮之主，恐怕在重建天戮境之后，将剑意十九拿出来供天下剑修参悟！
这算不算是在贿赂讨好裁判？
一些将争夺重心放在天戮境之上的势力心中齐齐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势力高层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从这位神秘人出场后的种种表现可以看出，他应该极受剑祖看重，墨景纯先是拿出了一个理论上更清晰的剑道修行之法，后又许诺可为有志剑修提供帮助，作为剑祖的麾下，神秘人岂会不对她高看几眼？
更别说两人还似是旧相识。
几个结盟的大势力此时因不久前的诸天万界直播而聚在一起，见证了这一幕，不禁叹息。
“只怕天戮之主的宝座要归墨景纯所有了。”
“她不过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竟是要将诸天万界所有顶级势力都踩下去么？真是嚣张……”
“墨景纯表面上无依无靠，但别说她与真武宗关系一直不错，只要她能成为天戮之主，难不成还少得了合作者？”有人摇摇头，“她大势已成，我们还是不要打别的主意了。”
“你要向一个散修低头？！”
“我是向一个注定要站在巅峰的绝世强者低头。”那人悠悠道，“宗门、皇朝、世家……无非也只是抱团取暖，以众凌寡——但这世上从来不缺少能以一己之力压得整整一个时代其他势力或人都黯淡无光的人，在这种天之骄子面前，高高在上毫无意义，她一人便足以与我等平起平坐。”
“哼……”
先前反驳之人不禁气弱几分，但为了颜面还是不甘地又说了一句：“她也只是通过了这一次考验，能不能成为天戮之主，还早着呢！诸天万界参加天戮之争的大能那么多，她也未必就领先了……”
“或许吧，不过依我看来，还是墨景纯最有可能。”
“等她真成了天戮之主再说吧。”
……
有势力依旧拿不定主意日后要如何对待墨天微，自然也有势力早早做出了决定——不但不能再得罪她，而且必须要和她保持良好的关系。
墨天微背后没有密不可分的宗门，只有一个真武宗，未来若她能成为天戮之主，在重建天戮境时真武宗能获得的利益自然是最多的，这个没法比，他们要争取的不过是分一杯羹。
四境之争不单单关乎四片无比广袤的无主之地，也与诸天万界宇宙的未来息息相关，遏制宇宙衰退的关键就在于四境的发展——它必将成为未来诸天万界的中心。
若哪个顶级势力无法在这场变革的浪潮之中获得足够的话语权与利益，恐怕未来也只能靠着圣人的威名勉强维持地位，那些未曾出过圣人的宗门更是很可能直接跌出顶级势力之列。
修真界永远都是残酷的，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永无安宁，退一步面临的不会是海阔天空，而是敌人的得寸进尺。
在墨天微还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一批未来的合作伙伴，只等她真的成为天戮之主，便要迎来一次大范围的商业合作。
而群星之海上，长陵剑仙也听懂了墨天微与神秘人的话，不禁叹了口气，既是失望，又有些解脱。
在场诸人中，只有他和墨景纯是在参加天戮之主争夺的，也只有他知道墨景纯究竟已经有了多少领先优势——不像那些仍心怀侥幸的外人，他几乎已经能肯定，墨景纯必将是未来的天戮之主。
长陵剑仙对天戮之主的位置不怎么感兴趣，参与天戮之争只是为了长明仙宗的未来，如今希望即将落空，他也迅速转变了想法，决定等争夺一结束便谋求合作。
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是失望的，他的星阑殿考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外人的想法纷纷扰扰，漩涡中心的两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简单地说了两句话后便各归其位，不再交流。
墨天微回到她的星辰之上，北辰殊立刻便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犹若夜空中最灿烂的星辰，闪动着崇敬与仰慕，“剑仙，您是如何想到的？您真是……太厉害了。”
北辰殊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更加贴切的词来形容在他心中已经塑了金身的景纯剑仙，用词便简单得近乎敷衍，但语气中的真诚却足以弥补一切不足。
墨天微心情忽然有些微妙，这位龙傲天同学，你的设定还要不要了？
但北辰殊的设定早就崩了，他依旧崇拜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牢牢刻在心底，时不时可以拿出来拜一拜——膜拜景纯剑仙，保你剑道无忧！
“就是随便一想。”墨天微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问题，见他还要再问，眉头便是一蹙，“你忘了之前我与你说过的话了？”
北辰殊微微一怔，渐渐从狂热中清醒过来，无奈地抚了抚额，“抱歉，剑仙，我……”
墨天微抬手止住他的话，“不必与我说抱歉，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北辰殊垂下头，默默退到一边。
墨天微并不会照顾别人的心情，更不可能因北辰殊的心境就改变计划，不再展露自己的光彩——这世上无人能让她放弃什么。
北辰殊若能突破心魔，未来定能飞升；若不能……那也只是他的命数，与任何人都没有关联。
莫名地，一段久远的记忆忽地从记忆之海深处浮起——那是关于越九叹的记忆。
越九叹曾经也是一位巅峰强者，但却因情之一字臣服于人，因爱而生执念，最后更是将凰瑶深深刻在他的大道之中，一刻不忘。
墨天微与北辰殊之间自然没有那么多情情爱爱，但观北辰殊如今的状态……好似也有类似的倾向。
“应该是我多虑了。”她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挥散，“他只是太年轻，早晚有一天也能做到我曾做到的事情，那时候我恐怕已经飞升，他看不见我，不会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天长日久，心魔便也会渐渐消磨，不至于走到那一步。而且……”
墨天微又看了北辰殊一眼，这位昔日的主角已经具有了作为主角应有的品质，过往的偏执也早在修炼之中淡去，他的光芒也已经足以辉耀一时——他早晚会看见自己的光彩，也会明白，属于自己的光芒，远比旁人的光彩更加珍贵。
北辰殊不知墨天微短短片刻工夫便想了这么多，在意识到自己的症状加重之后，他下意识地便选择了远离景纯剑仙。
光芒之下总有阴影，他已又回到了阴影边缘，一时不慎便会被拖入黑暗之中，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姑且不论墨天微与北辰殊两人此时的想法，在墨天微讲道结束之后，群星之海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渐渐多了些窃窃私语之声，似乎剑修们正在就方才那一番“剑道有灵”之论互相交流。
论剑台也空了下来——实在没人敢在景纯剑仙讲道之后再上台了，因为若他们没有更新颖的观点，那对比结果也太惨烈了些，足以让人羞愤自尽。
论剑台整整空了三天。
三天之后，一颗星海边缘的星辰飞向论剑台，一个并无多少人识得的女剑修走到空无一人的台上，环顾四面星海，平静地抛出了一个惊雷：“君远卓，既然来了，便上台来，你我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968章 剑心境前夕
看见论剑台上之人时，墨天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未曾想到这个昔日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会忽然出现在此，更是要挑战藏光剑仙君远卓，难道……
联想到当年她曾提起过的事情，再想到许多年前诸天万界发生的一件大事，以及藏光剑仙其人……
墨天微恍然，她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她对这师徒俩之间的恩怨情仇并不感兴趣，只想知道隽贤为何敢凭借合体修为来挑战君远卓。
除此之外么……
“藏光剑仙与隽贤都出现在了星渊论剑上，再有之前长陵剑仙所言……”墨天微若有所思，“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我还以为我领先很多了呢，原来只是错觉。”
不过仔细想想，也并不算快了，她在星阑殿考验中就折腾了数载时间，这次论剑星渊也已持续了好几年，君远卓虽不如长陵剑仙，但也相差不远，不会被甩开太远。
知道隽贤为何挑战君远卓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都震惊于她的勇气——竟敢凭借区区合体修为来挑战大乘剑仙，她与藏光剑仙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致于这般想不开？
在好奇之余，众人也左顾右盼，想要从星海之中找出藏光剑仙来。
然而等了几十息，却始终未能等到藏光剑仙的应战，众人便不禁怀疑起来——难道藏光剑仙并不在，这女修明知如此，方才敢出言挑衅？
隽贤冷冷一笑，“大名鼎鼎的藏光剑仙，难道就是个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出来罢，当年之事你已做了，便该知道，早晚会有要面对后果的一天。”
“她是谁，竟敢这样与藏光剑仙说话！”
“谁知道，莫不是藏光剑仙在哪儿欠下的情债？”有人嬉笑着随意猜测。
有这种想法的人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并不会将隽贤尊者与情债联系起来，因为她着实是气度不凡——有如此气度的女修，岂会因情爱之事而失了分寸？
众人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了，直到那女修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起来，方才看见一道流光飞过，一颗星辰直朝论剑台而去。
须臾，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不定的藏光剑仙出现在了论剑台上。
藏光剑仙的出现无疑又掀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他出身的宗门——玉皇天的顶级势力玉皇殿，在看见这一幕时齐齐脸色骤变，宗门许多长老眼中都浮现惊骇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祖竟然身受重伤！
“藏光……藏光他的气息，好似……”一位长老结结巴巴，竟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的气息跌到合体期了！”另一位长老面色凝重，“天戮之争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有长老将目光落在了隽贤尊者身上，目光复杂，片刻后才低声叹道：“恐怕未必是挑战有多险恶，而是……道心崩溃！”
“什么！”
这是比境界跌落更可怕的事情，任何修士，无论修为境界如何，一旦道心崩溃，都是必死无疑。
玉皇殿如今可也就两位大乘老祖，另一位还是新晋的，境界都未曾稳固，若藏光剑仙出了意外，他们玉皇殿……
“那个女修……难道是贤禹老祖的转世之身？”
“恐怕是了。当年之事，已令藏光生出心魔，或许在天戮之争时他又遭逢意外，因此才会落得这般田地。”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么？快想想我们玉皇殿之后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玉皇殿乃是圣人下界之道场，即便无大乘老祖，亦无人敢欺，过个几千年，事情总会有转机。”
“并非所有圣人都会维护他的道场，我们的圣人修的是什么道你莫非不知！”
与其说玉皇殿出过一位圣人，不如说是那位圣人一手造就了玉皇殿。
上古之战结束后，诸天万界外另立仙界，大能皆居于仙界，圣人道统自然也在仙界。诸天万界的各大势力，不过只是圣人弟子门徒帮其传下的，未必所有圣人都会在意。
玉皇殿那位圣人所修之道讲究顺应天时、兴衰有常，一向奉行无为之道，除灭世浩劫外，基本不插手下界之事，即便玉皇殿覆灭，以圣人的冷淡性子，怕是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遑论出手维护他们。
……
玉皇殿上下焦头烂额之时，其他顶级势力却不免幸灾乐祸，即便几个与玉皇殿关系还过得去的宗门也是如此——同在诸天万界，便都是竞争对手，少一个顶级势力，其他势力便能多得一份资源，谁会真心希望竞争对手发展得好呢？
只是还未见此事结果，谁也不会率先发难，反正也与自家无关，一旁看戏岂不美哉。
论剑台上，隽贤与藏光剑仙的约战即将开始，这也正好为剑修们解了个围——终于不用担心接下来无人敢上论剑台讲道，不用纠结上台讲道之人会否引来群嘲了。
墨天微看了两人几眼便收回目光，闭上眼不再关注此事。
无论这对恩怨纠葛颇多的师徒最后是个什么结局，他们都不是她的对手，平日里看看无妨，此时有天戮之争在前，却不好浪费时间。
此番论剑台上讲道，听道者受益匪浅，讲道的墨天微也感悟颇多。
“剑道有灵”之论已足令剑修深思，但她讲述出来的相比于她真正领悟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倒不是墨天微一心藏私，而是因为感悟虽多，绝大多数却都只适合她的剑道，并非放之四海皆准，贸然在人前讲述，不知会带歪多少剑修，让他们踏上北辰殊的老路。
过往八百余年的修炼经历一一浮现，每一次悟道时的感悟都那么清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永生难忘。
如今回忆起来，当初那些感悟稚嫩、简单甚至错谬颇多、荒唐可笑。
然而求道路上，总有挫折歧途，她虽走过岔路、跌过跟头，却最终还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境界。
或许等她未来修炼到更高境界，再回忆现如今的想法，也会发现自己太过浅薄可笑——但这就是人生，那些荒唐错谬、缥缈幻想，都是她所修之道的一部分，没什么好不敢承认的。
墨天微唇边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凌厉冰冷的气息渐渐平和下来，与周围虚空好似已融为一体。
论剑台上的斗法已经开始了，但许多人对此不感兴趣，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墨天微身上。
可在她的气息渐渐淡去之后，这些剑修也好似渐渐淡忘了她的存在，甚至于都想不起刚刚有人在论剑台上发表过惊世之论。
只有应玄与几位剑心境的剑鬼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她要进阶剑心境了。”纪释玉目光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本尊亦是一位冠绝一时的剑道天骄，然而那时候的他没有如这位剑修一般对剑道有什么深刻的认识，进阶剑心境时也是一千余岁了——但即便如此，任何听闻过他名号之人，都认为他的天赋、才情已不逊色于古之贤人。
没想到，他也有羡慕别人的一天。
“景纯剑仙能有那番见解，早该进阶剑心境了，拖到现在，只怕她是在压制境界吧。”南缪苏猜测，“她应是想要待理清剑道新论之后再进阶，如此一来进阶会顺利不少，不会为心中疑问所扰。”
剑心境，又称“剑心唯一”。
点剑心时，须心无杂念、思无疑虑、神无拘束，如此方能点出一颗通明剑心，为未来之剑道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几个剑鬼都曾经历过点剑心时的重重磨砺，虽如今回忆起来亦不甚清晰，但那种“茫茫天地之间，唯我一人一剑”的孤寂、迷茫、逍遥甚至于恐惧，都一一铭刻心中，每每回想，便好似又回到了那时候一般，比之于过往任何经历都来的深刻。
没人会认为墨天微无法进阶剑心境，他们只是好奇她点剑心需要多长时间。
应玄偶尔看看论剑台上的比试，大部分心神却依旧落在正在进阶的墨天微身上。
第一次见她时，她不过只是个金丹期的小剑修，虽有几分天赋，然他见过的剑道英才何其之多，她实在排不上号。
没想到，她先是领悟剑心不器，又在神鬼第三考中展现出了超凡脱俗的能力、胆识与执着，成为了剑祖选中的人。
——从那时起，应玄便记住了这个下界的小剑修，并暗暗期待她日后飞升仙界，修为提升后论道切磋。
不想在她飞升仙界之前，他再次见到她，还听她讲述剑道新论……
那一番“剑道有灵”之论，连他听了都觉得惊讶不已——非是惊讶于这番论调，而是惊讶于墨景纯尚未飞升便能领悟这一点！
即便是仙界，许多剑修终其一生也无法看穿这一层，相比之下，那些庸碌之辈真是枉费了仙界绝佳的修行环境与无数传承。
应玄想到这里不禁便是一笑。
“天戮之争也已经到了最后时分了，只要她能通过最后的考验，她便是天戮之主，虽亦须为圣人驱策，但比之于绝大多数飞升者，却要幸运太多……”他微微一顿，摇摇头，“不，这不是幸运，这是她应得的。”
十天之后，论剑台上的交战分出了胜负，藏光剑仙死在隽贤剑下，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这个结果或许会让不知内情的人感到惊讶，但真正看懂了这一场战斗的人都清楚，藏光剑仙道心已失，境界崩溃，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落败身死是注定了的。
在这十天内，关于隽贤真实身份的猜测在诸天万界每个角落蔓延，后来大多数人都统一了看法——此人只怕便是藏光剑仙昔日师尊贤禹老祖的转世之身！
“一代剑仙，竟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可惜、可惜！”
“有何可惜的，欺师灭祖之辈，若还能位列剑仙，岂非对其他剑仙不敬？”
“罢了，旁人的因果，与我等也无甚关联，不如还是说说方才那场斗法中的剑法吧……那隽贤最后使出的杀招委实精妙，兼具琴剑二者之长……”
“兼修琴剑两道，又有前世记忆，隽贤尊者恐怕很快也会进阶大乘。”
……
隽贤尊者在解决掉君远卓之后便离开了论剑台，不过这一次论剑台可没有空太久，不过片刻，便有人跳上台去，效法隽贤尊者，挑战其他剑修。
剑修么，总归还是要靠剑说话的，之前的论道固然也精彩纷呈，但实打实的斗法比拼才更能刺激剑修躁动的灵魂！
而且就如伏天焱所言，剑道难以用言语描述，唯有在厮杀中才能尽览其玄妙，得其真意。
应玄对这样的发展并没有任何意见——事实上，即便在仙界，论剑会也往往都是谈得好好的突然就打起来了，这实在没什么好奇怪的。
之后登台之人，或只是单纯地挑战强者，或是为了了结恩怨，但无论哪一种，在天下人眼前发生的战斗，不容许任何剑修退缩或是藏私，因此每一场战斗都堪称龙争虎斗，分外精彩，再次激发了险些被冷场王墨天微浇灭的论剑热情。
“这才是论剑会，之前那些人叽叽歪歪那么久，可除了景纯剑仙的讲道，又有几个高论？”
“我虽不才，亦想上台一试锋芒！”
“快快挑个仇家，上台后生死不论，找个仇家，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了结恩怨了。”
……
众剑修难以抗拒在天下人面前显露锋芒的诱惑，热情高涨，恨不能立刻抓个仇人上台论剑。
应玄也很善解人意，随手一点便又是数十座论剑台列于星海之中，有意者皆可上台与人论剑，大大节约了时间，也给了观战剑修选择的机会。
无人知晓，就在此时，先前他们瞩目过的那颗星辰正在黑暗中沉浮，只待不久之后，再展锋芒。
同样也无人知晓，此时的混乱星海深处，动乱之源中，那些参加天戮境之争的修士也一个个都到了他们的考核之地，正在接受类似于星阑殿的考验。
墨天微虽已提前通过了这一关，但因论剑星渊的特殊性，必须得等此次论剑结束之后才能回到星阑殿，接受之后的考验——那也是最后的考验。
最后结果如何，犹未可知。

第969章 点剑心
入目皆是一片寂静无暇的雪白，没有天地日月，亦看不见来路远方，这个简单到极致的世界，便是如今困住墨天微的囚笼。
在这样的世界中，时空都毫无意义，她独坐虚空，默默沉思。
毫无疑问，这是她的点剑心考验，然而考题是什么？
是要我打破这个世界，又或是融入其中，更或者助其衍化？
可是这些又与剑心有何关联？
……
没人能给墨天微回答，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考验。
作为一个即将走上自己道路的剑修，她要在这片虚无世界中点出通明剑心，并确定好前路方向，就必须有“无中生有”的能力。
墨天微在这片雪白世界独坐良久，心中的念头接连不断，却无一让她感觉可行。
迷茫么？
确实。
在此之前，剑魂境虽然也是全看个人体会，但好歹有些许提示，比如剑魂境有三个境界——但剑心境呢？除了一个名字，就什么也没有了。
墨天微无法从前人处得到任何指点，因为她见过的剑心境剑修寥寥无几，而他们看起来与剑魂境剑修也并无多大区别，她连个参考对象都没有。
“原来，前方已无道路可行，就是这种感觉啊……”
任何所谓的体系都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前人从茫茫未知之中，根据已知的微末知识一点点推断、感知、猜想、提升……最终才有了如今的辉煌文明。
在剑祖的死亡回溯时空中，墨天微曾与叶星阑及当时的剑修有过接触，但那时候的她自恃来自未来，剑心体系已完善而成熟，对叶星阑的态度还好，对修其他体系的剑修却隐隐有些优越感。
然而现在想想，她又有什么资格自觉优越？
那些剑修所修之体系固然有种种不足之处，但那亦是他们从黑暗与虚无之中摸索而出的，未来剑心体系更是吸收了不知多少剑道体系的长处，方成就今日剑道之盛。
她不过是个还在循规蹈矩、沿袭前人之路的普通剑修而已，没有任何资格自觉高人一等。
墨天微无意识地抚了抚身旁的九天剑，心中似是明悟几分。
点剑心考验，考的不是你有多么强大的剑意，有多么超凡的天赋，而是考验你对自己的前路有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认识与规划。
到了剑心境，剑修便可以开始创造属于自己的剑道体系，如果没有任何想法，进阶了也不会得到任何提升——当然，这样的人也不可能进阶剑心境。
“难怪……”墨天微恍然。
早在第一次参悟剑意十九时，她便感觉到了进阶剑心境的契机，之后又与许多剑鬼接连交手，在战斗中不断梳理、沉淀过去所学，但那时候她依旧不明就里；直到之前在论剑台上讲出“剑道有灵”，她才真正抓住了关键，因此一下台后便开始进阶。
不知来处，何以论前程？
墨天微不知道其他剑修是否如此，但她是这样没错了。
“剑道有灵，前四个境界我已完成了启灵、聚灵、敛魄、聚魂，如今只差凝心。”
“凝心需魂魄相合、神灵相交、天人合一。”
“剑魂、剑魄同出道种，魂魄相合，便是我之神魂，即为我。”
“我之神魂与通灵剑意交感，其实就是我与逍遥剑道融合。”
“天人合一，则是逍遥剑道之化身——我，与天地宇宙相合为一，真正获得天道承认……”
……
一个个念头浮现而出，激烈碰撞，带出无数奇思妙想。
不知不觉间，眼前的世界不再是一片单调的白，一缕缕奇妙的色彩渐渐染上这片天地，仿佛有个顽劣的孩童拿着画笔，以天地为画纸，肆意挥洒。
墨天微依旧盘膝坐在原地，闭目沉思，然而她的神魂却已与这片世界相合为一，雪白中染上的缤纷色彩皆是她一念所化。
上一世，某本宗教典籍中有言，“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而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中，墨天微便是神，她所思所想，不会被天道束缚、约束，这是独属于她的璀璨世界。
世界仍在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姿多彩，她会想到前一世的星辰大海，这一世的仙灵宝地，更还有许许多多幻想中的世界……
不同的世界在这一刻奇妙地交织在了一处，充满着梦幻与神秘，迥乎不同却又莫名契合，若有人能看见，不会惊讶于这混搭的风格，只会觉得本该如此。
然而这就是墨天微。
她来自一个与诸天万界截然不同的宇宙，她的思想并未因外界环境的变化而轻易清空格式化，她的足迹遍及诸天万界、破碎宇宙以及魔界……
不同世界的矛盾、对立与冲突，在她的身上获得了奇妙的统一——正是这样离奇的遭遇，正是那份莫名的坚持，造就了如今这个独一无二的墨天微。
“我从未忘却我的来路，尽管我已与过去相去甚远。”
“我也从未忘记我的坚持，无论经历多少风雨磋磨。”
“过去、现在，我都是我；未来，依旧如此。”
“这便是我的剑心。”
墨天微看着眼前的世界，微微一笑。
她不知道点剑心时要讲究什么“心无杂念、思无疑虑、神无拘束”，但于她而言……
多样并不代表驳杂，也可能是海纳百川、兼收并蓄。
疑惑并不代表迷茫，也可能是永远对世界保持好奇与热情。
执着并不代表拘束，也可能只是心中自有坚持，前路自有方向。
天道从不要求世间万物皆相同，也不限制成为强者只有一条路可走，墨天微便是墨天微，不必学旁人。
……
群星之海。
一场场战斗下来，群星之海上的剑修大多都已上过论剑台，热烈的气氛渐渐冷却，这一场星渊论剑也终是要落下帷幕。
虽然没见到剑心境剑修的龙争虎斗，但光是先前的剑道有灵之论，以及后来一场场颇为亮眼的战斗，已足以让这一次星渊论剑流传后世，为后来者津津乐道。
当两位剑修从论剑台上走下，数十个论剑台上已再无一人，更无人再登台，众剑修也知道，星渊论剑就要结束了。
他们不禁齐齐看向应玄，等待他宣布论剑会结束，众人便可各自散去，闭关的继续闭关，历练的继续历练。
然而当众位剑修将目光落在应玄身上时，却发现他此时正在看一个人——一个本该一直引人注目，却不知何时被他们悄然忘却的人，景纯剑仙！
也是到了此时，他们才恍然想起，从剑道有灵之论后，他们就再没想起过景纯剑仙——但这怎么可能呢？不合常理！
剑修们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景纯剑仙所在的那颗星辰之上，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压倒了群星之海中除应玄的星辰外的所有星辰。
此时此刻她的光芒灼目刺眼，几能与昊日比肩。
异象一出，众人自然也猜出来了，景纯剑仙定是有所突破！
但景纯剑仙已是大乘，且进阶不过百余年，此番突破定然不是即将飞升，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的剑道又突破了！
“景纯剑仙，应该是剑魂境第三重吧？”
“也可能只是第二重。”
“她都能论剑魂境了，你说她只在剑魂境第二重？这怎么可能！”
“也许，我们今日能有幸见到一位剑心境剑修的诞生……”
最后一个观点很快压过了其他声音，大多数剑修心中都满是狂热——诸天万界已经多少年没有剑心境剑修了？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若景纯剑仙进阶剑心境，她自然而然便是剑仙第一人，也更说明……她的剑道有灵论不单单只是一个猜想，未来所有剑修都可以尝试着用她提出的方法进阶剑魂，乃至于更高境界！
此时此刻，那些参与了天戮境之争的宗门势力心情复杂，不希望她进阶成功。
本来自家老祖就已经落后墨景纯许多，若还让她顺利进阶，那天戮境之争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但旁人的想法影响不到墨天微，她的星辰不再继续变亮，但在星辰四周，却有一幕幕奇怪的景象浮现而出。
那些画面非常模糊，即便是应玄也无法看清，因为这是墨天微剑心的外显，算是“个人隐私”，天道不会让它显露于人前。
但画面看不清，众人却能感应到画面中传递而出的感觉。
有些画面给他们的感觉是熟悉且舒适的，有些却让他们感到厌恶与愤怒，还有些传递出的是无忧无虑，是晦暗阴冷，是天马行空，是光怪陆离……
其他剑修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应玄与剑心境的那几位剑鬼却都呆住了。
“这墨景纯的剑心外显为何会如此驳杂？”林天垣奇怪道，“难不成她进阶失败了？”
“不可能，她成功了，我感受到了剑心境的‘心魂’，她的心魂非常纯粹……”纪释玉也是脸色古怪，“心魂纯粹，剑心外显却驳杂，这个墨景纯还真是奇怪。”
伏天焱虽然也觉得这很奇怪，但他却更在意方才感知到的心魂——只要确认墨景纯心魂纯粹非常人能比便足够了，管她外显是什么样子呢。
“她现在也进阶了，要不要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挑战呢？”
伏天焱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与强大剑修交手的诱惑，不过考虑到进阶剑心境后也需要一段时间巩固境界，论剑星渊又快结束了，他决定将这一次比试定在论剑星渊之后。
——据说墨景纯还在参加天戮境之争，那就等她成为天戮之主再打吧，对手越强，才越有挑战！
思及此，伏天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应玄很快便回过神来，想到了一个可能，心中愈发惊愕了。
剑修进阶剑心境时，点出的剑心大多都很纯粹——但纯粹也就代表着单一，这说明他们心中所规划的未来剑道，适应范围很小，小到可能只适合他们一人。
但却也有极少数剑修，点出的剑心看似驳杂，实则非但纯粹通明，更有着远超同侪的潜力——他所规划的未来剑道，不单单只是他一人之道，可成一大流派，甚至推行天下！
这样的剑修，便是在仙界亦是少有，历史上出现过的几位如今都已成为剑道大家，其所开创之流派即便在仙界九天中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应玄知道，剑祖的剑心就是后者，而且是个中翘楚。
“……真不愧是剑祖选中的人。”此时他也只能如此感叹。
剑阁中的剑鬼最高境界也只是剑心境，并不能看到剑心境之后的风景，是以不知剑心之间也有这么多门道，因此迷惑不解。
好在墨天微连常见的剑心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并不会因为自己点出的剑心不够纯粹而疑惑。
当剑心外显渐渐消散，一缕金色光芒穿透星辰表面笼罩着的灿烂白光，映入每个人眼中、心中。
之后红、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芒逐一浮现，将星辰染成一片瑰丽的云霞。
最后，一抹幽深的黑光从霞光中生出，将其他瑰丽色彩尽数吞噬，与星辰原有的白光汇聚为一，化作一朵半黑半白的剑莲。
剑莲之中，墨天微睁开眼来，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洒然一笑，天地异象悄然散去，她脚下的星辰与之前一般无二，仿佛方才所见皆是幻觉。
几位剑鬼将自己进阶时的异象与墨天微方才的异象一对比，眉头便皱了起来——凭什么我们的只有一道光，她的居然有九彩！
“金、红、橙、黄、绿、青、蓝、紫、黑……”应玄却在纠结，“九彩？还是十色？”
当时星辰的白光太耀眼了，他有些拿不准异象中有没有出现白光。
不过无论是九华灵心抑或十绝圣心，都是剑心中的顶尖存在，倒也不必细究。
“恭喜进阶剑心境。”应玄微微一笑，“想不到这次论剑星渊除了能听见你一番高论，还能看见你进阶剑心，后人说起此事，我亦与有荣焉。”
他这话其实更似调侃，毕竟一位能与剑祖对话的剑修岂会因帮助一位剑心境剑修的进阶而感到荣幸？
但墨天微却很诚恳：“若无前辈，景纯只怕还要蹉跎一段岁月方能进阶，多谢！”
应玄只轻笑着摇头，旋即看向四面星海：“你既已进阶，论剑星渊也到此为止罢，诸位便散了吧。”
此言一出，其余剑修还想说什么，却再说不出口，而是随着他们脚下星辰，飞入天剑城中，只寥寥数颗留在苍穹之上，随着重云再汇，隐入云中消失不见。

第970章 执我之道
群星散去之后，天穹之上只剩下数颗星辰。
墨天微环顾四周，除长陵剑仙外，还有不久前大出风头的隽贤尊者，以及另外两位不太熟的大乘剑修——想来留下之人，皆已进入星阑殿。
应玄道：“此次论剑星渊，墨景纯为优胜者，尔等可有意见？”
长陵剑仙摇摇头：“并无。”
隽贤尊者微微一笑，“我亦无意见。”
至于其余两位大乘剑修，他们进入星阑殿的时间比隽贤尊者和君远卓还要更晚些，赶到星渊论剑之会就更晚了，基本上就是来参观的。此时虽然不甘不愿，但想到从其他剑修口中听说的剑道有灵论，又见墨景纯方才那盛大的突破景象，便知道自己绝非此人对手。
可要他们不战而降，那些也万万不能的。
当下，其中一人便道：“景纯道友已进阶剑心境，又有剑道有灵论，我不是她的对手，但既为剑修，不可不战而退，我希望能与景纯道友交手一番。”
应玄无可无不可，目光看向墨天微。
墨天微初入剑心境，正缺一个对手试剑，此时自然不会拒绝，“道友有意，景纯自当奉陪。”
另一位大乘剑修也忙附和之前那人，他亦想要见识见识剑心境剑修的厉害。
墨天微与两人各自战了一场，甚至都没有出几道强大的剑意，便已将两人击败。
见两人那被打击得恍恍惚惚的神色，她在心中不厚道地笑了笑——这颗不能怪她，剑心境的玄妙不是剑魂境剑修能领会的。
她已超出剑心体系的藩篱，下界的剑招对她而言都不再有高低上下之分，只要她愿意，便是基础剑法也能发挥出不亚于神剑式的威力。
应玄轻笑一声，“你等运气不错，若非有剑鬼开启了隐藏考验，只怕一个个都要陨落于剑鬼剑下……如今，便自行离去吧。”
旋即，便带着墨天微消失不见，天穹之上只剩下四位剑修。
“唉，枉我苦修三千余载，竟还不如一个才修炼不到千年的后辈，天赋二字，实是令人无奈。”被击败的大乘剑修甲叹息道。
“我等有如今境界，已是多少剑修都盼不来的好事，若还要纠结于天赋不如人，那些一辈子蹉跎不得入剑魂之门的剑修，岂不是要羞愤自尽？”长陵剑仙笑着安抚道，“不过景纯道友那番剑道有灵论发人深省，回去之后，不妨一试，想来也能有所收获。”
大乘剑修乙亦缓缓点头。
“我们可以离开，但答应了四十九界的因果道誓该如何是好？”隽贤尊者眉头紧锁，担忧道。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都沉默下来。
当初他们为了保命，不得不与四十九界立下因果道誓，条条款款都规定得极为严苛，连巫族都无法钻空子，他们就更不能了。
如今若是就此离去，只怕便会被判定为违背因果道誓，结果……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想不到解决之法，只能待在剑阁之中——剑阁应是位于天戮境中，他们这也不算逃离战场，因果道誓未必会立刻降下惩罚。
&#183;
星阑殿。
此时宏伟的神殿中已不见擂台，一如墨天微初来时一般空旷寂静。
应玄带着墨天微出现在殿中，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伸手一指，“坐。”
墨天微依言坐下。
应玄道：“我名应玄。”
他忽然告知名讳，意思不言而明，墨天微便恭声道：“应玄前辈，不知接下来是什么考验？”
“你很着急么？”应玄笑道，“别急，考验很快开始，不过这个考验你可能无法通过，你确定还要参加么？”
“无法通过？”墨天微眉头一挑，“不知考验的具体内容是？”
应玄摇摇头，“只有你决定要参加考验，才能知道考验的内容。依我之见，你九成九无法通过考验，还是别继续了，你现在放弃，我可将你送出天戮境，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若你非要继续，那可就无法回头了。”
墨天微能听出来，应玄并非是在故意吓唬他，而是真的这么认为——这就很奇怪了。
她如今的实力，在诸天万界应该已是巅峰水准，再加上她的天赋……天戮之争的下一关考验究竟是什么，竟让深知她实力的应玄判定她九成九无法通过？
但不论如何，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墨天微也不可能因应玄一言便就此放弃。
她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多谢前辈好意，不过我此次来，便是为了成为天戮之主，已走到这里，不打算再回头了。”
应玄点点头，“既如此，那考验便开始了。”
“天戮之争的最后一关考验，其实就在星阑殿外——入我之门，执我之道，你可愿为圣人驱策，执圣人之令？”
闻言，墨天微一怔。
自从知道四境之争这么一回事，她便知道，若是成为天戮之主，必要按照圣人的意志行事。
但以往圣人极少插手下界之事，她便以为即便是四境之事，圣人应该也只会给一个大方向，具体的事务还是能自己决定——这种程度的“驱策”她完全能接受。
可听应玄这话，似乎此次圣人打算一反常态……
墨天微眉头拧起，心中念头闪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应玄静静坐在一旁，也不催促。
他认为墨天微九成九无法通过这最后的考验是有原因的——早在神鬼第三考时，他便知此人性情极为刚硬，不愿受制于人，哪怕是圣人，也无法令她低头屈服。
这样的人，岂会愿意做人手中傀儡，事事听人吩咐？
可惜四境之未来与诸天万界息息相关，圣人都有一分因果，不会允许选出来的四境之主随心而为，将四境搞得一团糟，方才有此限制。
应玄对墨天微很有信心，但却不认为她能让圣人让步——若她不愿，他能做的也只有上禀剑祖，请剑祖留她性命，至于天戮之主之位，那是绝不可能给她的。
沉思片刻之后，墨天微问道：“圣人对四境之未来已有规划？”
“此事事关重大，圣人自有决断，仙界亦有许多仙人做好了准备，只待四境之主选出，便可开始改造。”
墨天微心中很是无语。
你都有了计划，又有那么多仙人作为执行者，还选什么四境之主，有意思么？
若早知所谓的四境之主不过只是个傀儡，墨天微根本不会来参加天戮之争，没得浪费她时间。
若真答应为圣人驱策，执圣人之法令，哪怕她飞升仙界，也必然要被天戮之主之位束缚，也就是个高级包工头而已，与她的计划可不相符。
墨天微很不甘心，她对天戮境的未来同样也有所规划，所希望的只是有更多自主权，但以应玄的态度，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只差最后一步，却要就此放弃么？
良久，墨天微才又开口问道：“圣人希望如何梳理天戮境？”
应玄道：“你来星阑殿之前，应该已去过了四十九界与天星乱海吧？天星乱海中，有一大阵为天星玄元大阵，它的存在便是四十九界能延续至今的根源。”
“昔年诸道君争夺圣位，最后获胜者只四十九位，其余道君基本都已陨落，其中天戮境陨落的道君便不下百位。他们的本源印碎片虽早已被收走，但残留力量仍在，其大道感悟亦在——天星乱海中的大道本源碎片，便是那些道君的大道感悟所化。”
墨天微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大道本源碎片虽与单一天道相似，但却又有不同之处，圣人们的道与当年道君的道本就是相似却不同的啊！
“天星玄元大阵，便是当年道君的残留意志，如今已无神志，却仍秉承道君遗志，不肯屈服于圣人，故化为大阵，庇护一方，成为天道之下的国中之国。”
“只不过，在剑祖将动乱之源封印入天道伤痕中后，天星乱海的平衡被打破，天星玄元大阵无法再镇压那些大道本源碎片，因此动乱加剧——那天星方才会要求你取走动乱之源。”
应玄神色淡淡，紧接着说出的话却带出一片血雨腥风，“圣人之意，便是以动乱之源破坏天星玄元大阵，粉碎这一国中之国，令万千大道本源碎片化入动乱之源中，以此为未来天戮境之核心，成就一方无上大世界。”
墨天微心中一惊，抓住了一个应玄故意隐去的关键，“若天星玄元大阵被破，四十九界将如何？”
应玄不语，不过那目光却分明写着：“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天星玄元大阵被破，天星乱海必将陷入史无前例的大暴动，与之联系紧密的四十九界，自然也会在暴动之中被碾成齑粉，荡然无存。
圣人对诸天万界或许还有几分仁慈，但对四十九界这等“化外蛮夷”，恐怕根本不会有任何怜悯，死便死了。
实话实说，墨天微对四十九界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没有好感不代表能亲自动手覆灭四十九界，杀戮无数——非我族类，一个不留？这可不是她的处世之道。
更何况，她还把人家天道地宫给拆了，算是欠了四十九界一分因果，即便天道不计，她心中总归有些过意不去。
墨天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圣人之意，我恐无法遵循。”
应玄并不意外她的选择，“既然如此，你是决定放弃了？那便在星阑殿中等待，待选出天戮之主，我会禀告剑祖，应该能保你一条性命。”
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滞而沉重，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应玄不说，是照顾墨天微的心情——原本十拿九稳的天戮之主就这么飞了，想来她定是心中不快吧？还是什么都别说了，让她冷静冷静。
而墨天微不说，却是另有原因——她想到之前长陵剑仙所言。
除了她之外，其他参与天戮之争的人皆与四十九界定下了因果道誓，非但不能伤害四十九界，更要努力帮他们找到她，重建天道地宫。
这么一来……此次任何一位进入了最后一关的大能，都无法“执我之道”了。
当然，圣人也可能出手帮他们解掉因果道誓，但那并非是对天道立下的，而是对曾经因果道之道君立下的道誓，圣人真的能轻易解决吗？
“圣人恐怕未必能插手天道伤痕之中事，否则天道伤痕也不会延续至今，如今也不必选什么四境之主作为傀儡……”
她虽然已退出比赛，但却还留在赛场上——不到最后关头，没人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有如此大事拦在前头的时候，等待是漫长而无聊的，墨天微便趁着这段时间闭了个关，巩固刚刚提升的境界。
应玄见她此时还能冷静地闭关，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四境之主虽是圣人手中傀儡，但光是这一重身份，能带来的好处就足以令任何仙圣以下的仙人、下界生灵为之疯狂。
因为当利用四境解决了诸天万界的宇宙衰退之后，圣人获得的是因果消解后的自由之身，而四境之主能得到的则是一份拯救世界的无上功德！
墨景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她却还是遵循本心选择了放弃，接受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淡定无比地继续闭关。
如此剑修，待她飞升，定要收入剑神祖域，想来十万年后便又是一位名震一方的仙圣，甚至道君！
——应玄根本不知道，他纯属脑补过多，若不是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墨天微也不一定能如此冷静。
时间就在应玄的脑补与墨天微的闭关中渐渐流逝，两年之后，在墨天微之后第一位通过倒数第二关的修士终于出现了，此人正是叶照古。
此时，在叶照古面前也有一人，他的身份与应玄一般，都是引导者。
引导者问道：“天戮之争的最后一关考验，其实就在殿外——入我之门，执我之道，你可愿为圣人驱策，执圣人之令？”
叶照古并不蠢，他得出了与墨天微一样的结论，但对他而言，遵循圣人的旨意并不违背本心，因此只是略作思忖便答应下来。
引导者微微一笑：“既如此，你便……”
他所言与应玄对墨天微所言一般无二，叶照古初时还脸上带笑，渐渐笑意便消失了，待听到最后，已是目瞪口呆。
破坏天星玄元大阵，摧毁四十九界？
可他已和四十九界定下因果道誓，不可伤害四十九界啊！

第971章 此地风景极佳
叶照古此时是崩溃的，他的心里已经被一个剧情链给刷屏了。
因为想要参与天戮之争，所以他派出了常月、常星与燕王。
常月三人与墨景纯在罗酆界相遇，一番交手，导致被封印的唯一真念失控。
唯一真念失控，造成罗酆界遭遇真灵灾变，他去探查时遇到了麻烦，不得不匆忙借裂缝离开。
离开裂缝之后，他与新生的唯一真念打了一架，结果被天道伤痕吞噬，落入天道地宫。
落入天道地宫，地宫因墨景纯而坍塌，他进入四十九界。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拿墨景纯做筏子，换来活命和继续参与天戮之争的机会。
然后，因为那个因果道誓，他走到了最后一关考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败了！
……
想当初，在绝对劣势之下还能与四十九界达成协议，从阶下囚变作合作者，叶照古心里多少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现在，他只想打死之前那个自己。
而且……恐怕不光是叶照古想打死自己，等之后那些踏入最后一关考验的人，都会想打死他。
但最让叶照古难以接受的事情却不是被人仇视，而是——这一次参加天戮之争的人，除了墨景纯外，都已立下因果道誓，也就是说，除墨景纯外无论谁走到最后一关，都会和他一个结局。
他相当于间接给墨景纯淘汰了所有竞争对手！
世上还有比这更虐的事情吗？
——有，那就是墨天微交了白卷本该失去资格，但叶照古的骚操作让她的竞争对手都因不符合参试资格而自动淘汰，墨天微很可能即便考了零分也能通过考验。
幸好他还没想到这可怕的可能，否则……
叶照古足足花了一刻钟，才从大悲大喜之中渐渐冷静下来。
引导者似乎看出了什么，在此期间，他一直没有打扰叶照古，而是如木偶般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好半晌，叶照古才苦笑道：“实不相瞒，我与四十九界立有因果道誓……”
他将当日之事一说，引导者也不禁露出了愕然之色，“你与他们立下了因果道誓？那你无法成为天戮之主了。”
叶照古心痛欲死，努力保持风度，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没有法子能解开因果道誓么？”
“你是对天道伤痕中的因果道立誓，此因果道非天道之因果道，恐怕就连圣人想解誓约都要花不小的力气，你……”
引导者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叶照古知道他的意思——你还不够资格让圣人出手。
“实不相瞒，这一次参加天戮之争的修士，除一人外，皆已与四十九界立下因果道誓。”
引导者似乎没听出来他话里话外的不甘心，“那不是还剩下一个么？”
叶照古无话可说。
“若无人通过这最后一关考验，大不了再开始新一轮的甄选。”引导者笑眯眯道。
“新一轮甄选？”
叶照古眼睛一亮，若他能在甄选之前解决与四十九界的因果道誓，有了此次甄选的经验，有很大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但很快，他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虽然与墨景纯有诸多龃龉，但他还是承认此人实力的，她恐怕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见他沉默，引导者好心又提醒了一句：“现在你的考验已经失败了。”
叶照古恹恹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该付出代价了。”
叶照古：“……？”
我已经这么惨了，还要付出代价？你们搞的这天戮之争是不是过分了点？
引导者假装没看见叶照古那不敢置信的谴责目光，“你参加最后一关考验前我便说了，你若放弃，我会将你送出天戮境，不会有任何危险；但若你非要继续，那就无法回头——你当时也答应了的。”
叶照古再次无话可说。
引导者也不在意他的想法，自顾自地说着圣人们定下的规矩：“四境之争失败者，必须为未来的四境之主驱策千年，辅助他梳理四境。”
所以，我不但不可能成为天戮之主，还要供墨景纯驱使，任劳任怨地为她工作一千年？
不，我不服！
“若此次甄选无人通过呢？”叶照古问道，“我是否能离开？”
“不能。”引导者打破了他所有幻想，“若这一次甄选无人通过，在下一轮甄选决出天戮之主前，你还得待在此处，不可离开——圣人不会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
叶照古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谁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情究竟有多么复杂。
引导者依旧脸上带笑，与叶照古一并等待着有人成为天戮之主的消息传来。
此时，一座座神殿陆续出现了通过倒数第二关的修士，在他们进入最后一关前，引导者们同样提醒了他们可以选择放弃，但显然没人会放弃。
于是，他们很快也经历了大起大落落落落，体会到了何谓祸不单行。
直到最后一位修士在悲愤中被引导者判定为考验失败，这一轮甄选眼见着就要结束了。
星阑殿中，收到其他引导者传来的消息的应玄也是一脸讶异，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甄选竟是全军覆没。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他问道，“难不成真要开启第二次甄选？”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这些下界生灵太不顶用，我们也不可违背圣人定下的规矩。”
……
引导者们也多有抱怨，毕竟准备一次甄选很不容易，且无论天道地宫还是虚无之海，都是不可复原的，而他们开启各方传承之地也花了不小的力气，结果却什么人都没选出来，能开心才怪了。
“那些下界生灵不是有一个没有与四十九界订立因果道誓的么？她怎么也没有通过最后甄选？难不成是在倒数第二关便失败了？”有引导者问道。
应玄道：“不，她成功了，她是第一个进入最后甄选的，不过……她拒绝了。”
“哼，难不成她已高傲到连圣人都不放在眼中？”
“她只是不愿滥杀无辜。”应玄解释道，“于我等而言，四十九界生灵皆乃异类；但于她而言，那只是一种与她不同的生灵，她不想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杀戮之上。”
“人各有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
“准备下一轮甄选吧。”
……
应玄看看眼前那还在认真闭关的剑修，又听得众多引导者们抱怨连连、议论纷纷，忽然就叹了口气，说道：“且先等等，我引导之人不久前已进阶剑心境，还是剑祖选中之人，她有资格成为天戮之主。”
“可她拒绝了。”
“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待我禀告剑祖，若剑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我们也能少花些力气。”应玄提议道，“毕竟她是第一个进入最后甄选之人，天赋、实力、气运自不必说，若错过了，未免可惜。”
“这是否对其他下界生灵不公？”
“他们一开始便失去了资格，这是无法改变的；但她却只是不愿滥造杀孽，这倒是还能转圜一二——应玄，你去禀告剑祖吧。”
“好吧，能省点力气也不错。”
“不行！机会只有一次！”
“你想违背圣人共同定下的规矩？”
引导者皆是仙人，皆有从属势力，有些与应玄交好，自然不会否定他的提议；有些想着省事，也无可无不可；但还有些与剑祖不合的圣人麾下，他们就坚决反对，不想让应玄如意。
但应玄方才那句话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通知，他才不管其他引导者同不同意，直接便禀告了剑祖。
“墨景纯？是那个小家伙啊……”
“她与邪天道倒是缘分不浅。”
“让她去试试，若成，天戮境便是她的，天戮境之未来但凭她心意；若不成，那便让她以死谢罪。”
应玄不得不再问一句：“此事无须知会其他圣人么？”
“无妨，孤看中之人，难不成连一个机会也得不到？若能成，自是证明她非是那等庸碌之辈，真武、神天他们也不会反对；若不成，自然更不必说了。”
应玄得了剑祖允许，立刻便将消息告诉了其他引导者。
那些引导者就算心中仍有不满，最后也不得不压下——圣人已有决断，他们岂能违背？
应玄站起身来，将墨天微唤醒，“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墨天微：“……”
果然，无论哪个宇宙，只要有爱卖关子的人，总会出现这句经典台词。
“坏消息。”
“坏消息是，因为最后甄选无人通过，我等决定举行第二次甄选。”
墨天微一怔，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失望的。
在得知最后甄选的内容，又猜出其他参加天戮之争的修士可能不会有人通过后，她便知道之后有两个可能，一是应玄妥协，再给她一个机会；二是甄选结束，之后再进行新一轮甄选。
现在第二个猜测成真了。
“那好消息呢？”
应玄没能看见她神色有任何波动，只好打消了再逗逗她的念头，“好消息是，剑祖给了你一个机会让你尝试一番，若你能用自己的办法成功改造天戮境，你就是未来的天戮之主；若不成，则死。”
虽然只是一个机会，虽然失败的惩罚极重，但对墨天微而言，也已算是峰回路转，她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不答应也没办法，剑祖说给她机会，若她不要这机会，那岂不是在打他的脸？她再怎么也不可能如此作死。
应玄笑道：“还记得当初神鬼第三考么？”
“自然记得。”墨天微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前辈莫不是又要为我提升修为？”
“凭你这点修为，想要重塑天戮境，那是不可能的。”应玄道，“本来，若你之前便答应了按圣人之意行事，我也要给你提升修为的。”
墨天微也猜到了。
她对自己的计划有一定把握，若是能有当初神鬼三考时的修为提升支持，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一道炽白光柱从天而降，将墨天微笼罩其中，充沛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许许多多道法感悟亦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这种基于天道规则上的提升自然只有圣人允许才能进行，相当于大道灌顶，虽然等提升结束之后她依旧只是个大乘修士，但那些曾出现过的大道感悟会留下极其模糊的痕迹，让她未来参悟天道时更加容易有所得。
——可以说，若墨天微没有经历过神鬼第三考，她的天赋绝对没有如今这么强。
片刻之后，炽白光柱隐没入虚空之中，墨天微睁开眼，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她甚至已经能模糊感应到应玄的实力！
虽不知是仙尊还是仙圣，但都强得恐怖。
“走吧。”
应玄踏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墨天微亦紧随其后，须臾两人便出现在一片浩荡星海之上——正是天星乱海。
但因为修为的提升，此时再看天星乱海，墨天微的视野也不一样了。
她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主人，看见的不再是一个个星辰一般的天道法则碎片，而是一个个模糊的影子——那是陨落的道君们的遗留残念，乍一看倒是颇为吓人，好似百鬼横行。
墨天微心念一动，视线落在星海边缘，看到了星海之外更深邃的那片虚空……
旋即，她的目光穿透这片浩瀚星海，看见星海之后那片云霞弥漫的世界，以及隐没在茫茫云海中的四十九方世界……
应玄微微一笑，“此地风景如何？”
墨天微道：“极佳。”
“好在何处？”
“好在我如今是它的主宰，好在……我未来也是它的主宰。”
应玄早知她的性情，对她这番狂妄之语也毫不意外，倒是那些正在传承之地中关注这边动静的引导者和被淘汰的参赛者们暗暗吃了一惊。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一位引导者冷哼一声，不悦道。
另一位引导者却是笑意盈盈，“能做到，便不是狂妄——且先看看吧。”
叶照古见此一幕，只觉双眸刺痛，心头滴血，又气又怒又无奈，甚至不知道该希望她成功，还是失败。
她失败了，他就得被关在这鬼地方不知多少年。
她成功了，他大概又会被气吐血……
唉，人生在世，总有两难之时！

第972章 织霞天网
叶照古与其他倒霉被淘汰者们的纠结想法已无人在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墨天微已经适应了力量的提升，准备实行她的计划。
应玄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与其他引导者们共同观看即将上演的一出大戏。
墨天微轻轻吐了口气，默默在心中回顾了一遍自己的计划，改掉了一些欠考虑的细节，之后便开始了。
圣人意欲重塑四境，并非真想将它们变成四十九天那样繁华富丽的大世界，根本目的在于借用四境之中无数宇宙本源来遏止四十九界衰退之势。
也就是说，四境之主的本职工作是梳理四境内混乱的大道法则，让宇宙本源能不必浪费在控制四境蔓延之中，这就相当于间接获得了一批新的宇宙本源，天地衰退的问题自然而然便解决了。
这一根本要求关乎诸天万界，墨天微不会违背，但作为未来的天戮之主，她自然不能只看见眼前的主要矛盾，还需要将眼光放远，看见未来的天地大势。
片刻之后，墨天微脚步一动，一道道涟漪自她落脚之处荡漾而开，那些躁动的天道法则碎片似乎感应到了威胁，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一时间偌大的天星乱海，风平浪静。
但墨天微没有因此而停留，她已经穿过天星乱海，进入了飞霞虹天。
这片世界依旧云霞渺渺，一颗颗灿烂的星辰穿梭云霞之中，那些曾经在她看来稀疏如网的星辰线，以如今的视野看起来，倒是小了许多——原来那些星辰还真是在织布。
墨天微周身涌动着玄妙异常的天道气息，所过之处云霞避退，就连那些星辰也不敢靠近她分毫。
反倒是曾经攻击过她的神光，仇恨却被拉得足足的，犹若暴雨一般接连不断地打在她身上，只可惜最后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未能伤及她分毫。
不知不觉间，她已来到了飞霞虹天深处。
飞霞虹天深处看似与这一路其他地方并无区别，但墨天微如今却感应出来了，此地可谓陷阱重重，那些缥缈的雾气随时可能化成无数天道法则凝聚的丝线，将进入其中的人绞杀！
“还好之前来时没有深入此地……”
墨天微依旧在朝一个方向前进，周围的雾气不知从何时起已不再流动，宛若死去一般，更不曾化作天道法则丝线发动攻击，就任凭她这个外来者随意通行。
——并非是它们不想做什么，而是墨天微如今的气息太过强大，强大到连藏在飞霞虹天最深处的那个东西都不敢造次，更何况是它放出的一些小东西呢？
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飘荡在虚空之中，仿佛在诉说什么。
墨天微侧耳听了听，停下脚步，“出来。”
“外来者，四十九界不是圣人的领地，离开吧。”
“我并非外来者，也并不会伤害四十九界。”墨天微道，“但若我失败了，其他人可未必能这么好说话。”
“四十九界不会屈服于外来者。”
“说起来大家都是诸天万界的生灵，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对立的是圣人与那些道君，而不是四十九天与四十九界，如今已经百万年过去，你还要抱着过去的执念，宁可将四十九界带入毁灭深渊，也不肯改变想法？”
“我的主人陨落于圣人之手，如今你却以保全那些诞生于主人及其他道君大道法则的生灵为条件，来要挟我向圣人低头？”说话之人轻轻笑了起来，“你想错了。”
墨天微眉头轻轻蹙起，知道自己想错了。
对织霞梭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坚守它主人的遗志，四十九界生灵的死活与它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它也只将它们当成……寄生在道君们大道法则之上的蝼蚁。
你会为了蝼蚁的性命，放弃你心中的坚持么？
对墨天微而言，生命是珍宝，轻易不能放弃——但这也只是她的观点，其余生灵未必如此认为，她无法将自己的看法强加在别人身上，也做不到让世间生灵都放下屠刀，想要实现自己的理念，那就只剩一个方法：解决那些与她观点不合之人。
“原来如此，那便得罪了。”
墨天微也不再多费口舌，心念一动，茫茫云霞之中便飞出无数道神光——这些神光动荡不安，显然并非是来攻击她的，而是被她强行从云雾之中摄出的。
四十九界传说中的织霞梭是一件神妙莫测的仙器，然而面对此时的墨天微，它并没有太多挣扎的余地。
而且织霞梭也很清楚，除了此人外，天道伤痕之中还有其他外来者，那些人真要全力以赴，并不会比眼前之人逊色——它注定要死。
但终究是会有这一天的，它已等候多时，也不会有任何畏惧。
在无上伟力的镇压之下，聚敛而来的神光渐渐幻化成一朵灿烂辉煌的奇花，在墨天微掌中悄然绽开，辉煌灿烂，犹胜昊日之辉。
“去！”
花朵脱手飞出，没入云霞深处。
她已出手，织霞梭亦不会束手就擒，沉睡已久的力量彻底苏醒，只为了这一日最后的挣扎！
周围沉寂已久的云霞活了过来，一道道细如光线的柔软丝线瞬间绷紧，一颗颗星辰从飞霞虹天各处飞来，倏忽便至，牵引着一根根丝线，转瞬便织出一张弥天盖地的罗网。
这罗网的网眼极大，但若有谁真以为能通过网眼从容来去，那便大错特错——那些看似空无的网眼中充斥着一层可怕的毁灭力量，远胜湮灭漩涡之力那等层级，而是糅杂了无数天道法则碎片之力、稍微碰到一点就会引来大道反噬的恐怖陷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身在罗网之中，墨天微的神色也微微凝重几分。
光凭织霞梭肯定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它还借用了天星玄元大阵的力量，才能化无数天道法则碎片的毁灭之力为己用，只待她中招落网！
“这可有点棘手了……”
墨天微正要动手，忽地却萌生了一个想法，心念电转之间，九天剑已从神魂深处飞出！
“唰！”
九天剑化作一道惊雷，纵横在天网之间，锋锐的剑芒斩在罗网之上，迸溅而出一阵阵毁灭风暴，破碎的剑芒、霞光四散纷飞，流光溢彩。
向来无往不利的剑芒切入罗网之中，却未能一击斩碎丝线，仅仅切入一半，便被强大的力量崩开，滑向网眼之中，引动了那蓄势已久的毁灭力量，刹那间便又是一场动荡浩劫！
毁灭之力、杀戮剑意、死亡阴影、血煞锋芒、灭冻神光……
无数杂乱无章的力量瞬间被引爆，化作浩荡混乱之海，淹没了天网之中每一处虚空，不将这片世界彻底碾碎便誓不罢休！
即便是有天道开挂的墨天微，若不小心，也会死于狂暴力量的冲击之下，毕竟她不是真正的仙圣！
然而，被所有力量优先针对的墨天微此时却是八风不动，九天剑飞回手中，一道炫目至极的神光自剑刃之上绽开，一剑劈开飞霞虹天与天星乱海之间的那层壁障，剑光纵横千万里，充塞层层虚空，落入动乱之源之中！
“轰……”
低沉的嗡鸣声犹若闷雷一般萦绕在天星乱海之上，通过剑意撕开的裂缝，传入飞霞虹天。
霎时间，激荡着的无数力量仿佛遇到克星一般，竟有一瞬间的沉寂——天网被凝固成一张僵硬的画卷，而身在其中的墨天微是唯一一个活物。
她右手持剑，左手手心中却绽开一朵剑莲，莲花花瓣迅速枯萎，却又迅速生长，黑白二色光芒交织缠绕，分明截然不同格格不入，却因那个拈花之人的存在而显得浑然一体。
剑莲的花瓣簌簌而落，时死时生，一缕缕玄奥莫测的气息便随着花开花谢而散向飞霞虹天与天星乱海……
天星乱海外，那些引导者们早已一个个显出化身，远远看着这一幕，好奇不已。
“她不先去炼化动乱之源，却去寻那织霞梭，真是本末倒置。”
“不，她应该是有别的计划，先看看再说，不要忙着下论断，否则若说错了，那可丢人呢。”
“她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是……在引动动乱之源的力量？”
“荒唐！动乱之源因剑祖镇压方才能安稳至今，可一旦被引动，剑祖设下的封印便会自动消失，动乱之源便会失控，她这是在自寻死路！”
“那朵剑莲上有魔族的气息……我知道了，她是要引动乱之源镇压织霞梭与天星玄元大阵！”
“可镇压了又能如何？她能控制么？”
……
引导者们争论不休，墨天微却忽地睁开眼来，看向被剑意撕开的裂缝。
“欻！”
恰在此时，一道血色光芒穿透裂缝，直朝她飞来！
“叮！”
刹那间，巴掌大小的剑莲骤然暴涨，占据了天网内所有空间，血色光芒打在柔韧的黑白二色花瓣之上，如遇克星，迸出一道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被拦在剑莲之外，未能伤及花中之人分毫。
“定！”
一道混沌神光从指尖飞出，将血色光芒牢牢困住，之后便被那只手轻轻一招，落入掌心之中。
抓住了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墨天微毫不犹豫将之改成剑意，封入剑莲之中。
短短几息之间，黑白二色的剑莲上沾染了一层迷蒙血色，多了几分邪恶的气息，但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墨天微的目光穿透虚空，看向天星乱海——动乱之源被唤醒，天星玄元大阵再无力稳定局势，刚刚安稳下来的天星乱海此时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受到邪天道本源印的影响，无数天道法则碎片的力量瞬间爆发，天星乱海中出现了一幕幕奇幻的景象。
毁灭之力如黑暗浪潮，所过之处一片死寂，却又缓慢而坚定地开出了一朵代表生命本源的花。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几个呼吸间便衍化出一方世界，几个呼吸后世界又衰败凋零。
死亡的阴影穿梭在血煞雾海之中，追逐着血中的生气，要将一切生机吞噬。
时光减速、时光凝滞、时光加速同时存在，周围虚空被三种力量争夺撕扯，绽开一条条裂缝，裂缝中似有流光淌过。
……
这样奇诡的画面，即便是引导者们也从未见过——毕竟如今天道各有其主，除非圣人、道君混战，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等诡异的情况。
“那是阴阳生灭花！”一位引导者死死盯着毁灭浪潮中的花，“我居然真的能遇上一朵……”
另一位引导者的目光却落在迅速诞生又迅速消失的世界上，那里只剩下一颗种子，“世界之种！”
“死血神罡！”
“三光虚空河！”
“冥海圣灵心！”
……
见多识广们的引导者都呆住了，这些在仙界都是极为罕见、珍贵无比的异宝此时一个个出现在眼前，好似大甩卖一般，冲击得他们的脑子都快不能正常运转了。
仙界之中，最难得的宝物便是由大道孕育的异宝——尤其是诞生于几条彼此冲突的大道中的宝物，因为那只在圣人、道君爆发冲突时才有可能出现，而且会对天道造成一定损伤。
然而此时……这么多！这么多大道异宝！
“疯了，真是疯了。”
如果不是圣人的威严压制，这些引导者恐怕一刻也忍耐不了，立刻就要将大道异宝尽数收入囊中。
可惜，他们此时也只能干看着。
墨天微一个下界土包子，根本不知道天星乱海中出现了多少异宝，她只看见邪天道本源印正在肆虐，如果不快点解决织霞梭，等她去收拾邪天道本源印时，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得速战速决……”
霎时，剑莲之上血光更盛，天网之中充盈着的各种天道法则碎片之力被剑莲吞噬一空，就连网眼中的力量也没被放过。
紧接着，剑光一闪，血色剑芒将天网之丝切得七零八落，织霞梭辛苦设下的罗网彻底告破。
墨天微伸手一握，那些飘零的丝线迅速收拢，被她一股脑塞进了剑莲之中。
有邪天道本源印之力在，剑莲无论吞噬什么力量都能“消化”，不必担心大道反噬等问题——混乱，才是邪天道的根本！
解决了天网，就轮到织霞梭了，墨天微看向云霞深处……

第973章 缝合世界
云霞深处，层层神光交织而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墨天微先前掷入其中的神光花朵早在她应对天网之时便被织霞梭化解，如今想要收服织霞梭为己用，免不了要多费些工夫。
剑意撕开的裂缝未曾愈合，通过这条裂缝，动乱之源掀起的风暴渐渐传入飞霞虹天，在茫茫云霞雾海中掀起一场风暴。
混乱的力量朝着飞霞虹天外围源源不断涌去，渐渐逼近四十九界……
此时，四十九界早已各自分散。
天道地宫的崩塌对每一方世界都是巨大的打击，他们无法从地宫中获得适合自己世界的天道法则碎片，也不知道那些与他们订立因果道誓的外来者究竟何时才能将罪魁祸首逮捕归案——便是抓住了那人，她又真的能重建天道地宫吗？
每一位知晓此事的四十九界生灵都忧心忡忡，有生之年遇末日，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雷劫，雷罚殿大长老从神座上走下，来到神殿边缘，俯瞰下方的宫阙高楼，心情却沉重万分。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觉得心神不宁，直到今天，这种不安感终于达到了巅峰！
雷罚殿大长老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恐惧，他不知其根源何在，但却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死亡逼近的滋味。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长老的目光穿透虚空，看见了神山脚下那些雷界生灵，眼前却蓦地闪过一幕画面——世界分崩离析，神殿轰然坍塌，所有雷界生灵在同一刻尽数死去……
那惨烈的一幕让他悚然一惊，险些站立不稳，被山风吹落崖下。
大长老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神色挣扎而痛苦。
方才闪现而过的，真的只是幻觉？又或者，是雷界天道对他的提示？
与四十九天不同，四十九界并无轮回，其中生灵皆源自四十九界本源，每个生灵与所在世界都有着一丝关联，只是有些人的联系弱，有些人的联系强。
作为执掌雷罚殿的大长老，他与雷界本源的联系极为紧密，在有大难即将降临之时，雷界天道也会给予他提示。
只是……这一次的提示委实可怕了些，而且光从那一幕中无法分析出更多有意义的信息。
他仍旧不知危险源自何方，更不知道该如何让雷界避免毁灭的下场。
片刻之后，雷罚殿大长老独自进入了禁地。
禁地可通往雷界中心——即雷界本源所在之地，在此地感应天道，所获得的提示也会更多。
大长老一路来到雷界本源附近，开始与雷界天道共鸣。
在共鸣达成的那一刹那，他眼前不再是暴烈的雷霆本源，而是一片迷蒙的烟霞雾气——这是雷界的“视角”！
云霞旖旎，其余四十九界隐没在云海深处，即便是雷界，也只能隐约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这与过去几次共鸣所见并无区别，但很快大长老的心便是狠狠一跳，因为他感觉到了，在云霞雾海深处，一股恐怖至极的狂暴力量正在肆虐，并……朝着四十九界所在的虚空而来！
须知，在共鸣状态时大长老的感知并不是他的感知，而是雷界的感知——那可怕的风暴，连雷界都感到恐怖至极，不可力敌！
巨大的震惊之下，共鸣状态中断，大长老最后感知到的便是其余四十八方世界天道传来的惊惧之感……
“呼……呼……”
大长老腿一软，跌坐在地，额头冷汗如雨，同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本命雷魂都几欲溃散！
毫无疑问，他感应到的雷界毁灭危机，就来自于飞霞虹天深处的毁灭风暴！
“怎么会这样……”大长老喃喃道。
如今，他已知晓危险的源头，但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连雷界都恐惧的风暴，凭他一个诞生于雷界的生灵，如何能阻止？
“难道，这便是四十九界的末日了么……”
大长老不知所措，心中满是绝望。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暴越来越接近，四十九界中的每个生灵渐渐都察觉到了毁灭的逼近，巨大的恐惧宛若雪崩一般压下，裹挟着所有人，冻僵了他们的躯体乃至灵魂，让他们甚至无法萌生任何反抗、自救的念头，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
此时，墨天微已深入到织霞梭藏身的云霞之中，周围尽是神光织就的罗网，她一人一剑闯入，好似飞蛾扑火。
然而，九天剑上的凛冽锋芒从未因前方罗网重重而消退分毫，一道道蕴含着血色光芒的剑意如浩荡银河般倾泻而下，摧枯拉朽一般碾碎了织霞梭竭尽全力的反抗。
“崩崩崩……”
一连串神光丝线绷紧后又被切碎的声音充斥虚空，化作了能撼动神魂的音波攻击，猛烈而杂乱，夹杂在暴雨般飞溅的剑芒之中，对周围一切无差别攻击，浓郁的云霞刚刚生出便被震成齑粉，再无法掩饰云中的巨大飞梭。
墨天微手持九天剑，穿行在剑雨音海之中，好似没有感受到那越来越剧烈的音波攻击一般，神色分毫不动，转瞬便来到了织霞梭附近。
“嗖！”
一颗星辰直朝墨天微轰来，光芒璀璨更胜曜日，然而墨天微只是扬手一剑，将星辰一分为二。
“欻！”
一剑过后，又是一剑。
这一剑直接斩破最后一重神光罗网，劈散巨大飞梭上的云霞雾气，在银色的梭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光芒一闪，墨天微亦随着剑光落在飞梭之上，不等织霞梭做出任何反应，九天剑已一剑刺下，剑身上迸发而出的无尽剑意顺着织霞梭的重重宝禁蔓延至各处，瞬间将它所有反抗之力镇压。
一团若有似无的雾气飞出，那正是被强行排斥出本体的织霞梭器灵。
墨天微的动作太迅速了，没有给器灵反应的时间便制住了它，绝了它玉石俱焚的念头。
凛冽冰寒的目光落在雾气之上，旋即便是一道剑光飚射而来，一剑将雾气钉在虚空之中，灭绝了它所有生机。
织霞梭不愿违背心志，但墨天微之后的计划还需要用到织霞梭，不能让它被摧毁……从织霞梭拒绝她的提议起，两人便绝不可能共存。
既然已注定对立，墨天微就不会给它任何翻盘的机会，一击必杀，绝不留情！
雾气中传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尽管这片战场周围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声音，它却轻易将杂音压下，传入听者耳中。
墨天微无动于衷。
她并不在乎织霞梭的叹息是在遗憾什么——也不必去理解，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夺下织霞梭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一朵剑莲在九天剑上悄然盛开，源源不断的剑意朝失去器灵的织霞梭涌去，迅速改造它的重重宝禁，直到银色的梭身上闪动血色光芒……
巨大的飞梭不断缩小，最终落入墨天微手中，玲珑可爱，半点看不出这竟是一件能织就天地的强大仙器。
她握紧手中飞梭，身化剑光，冲向飞霞虹天外围。
自天星乱海扩散而来的风暴在墨天微与织霞梭交手的短短时间内便已淹没了飞霞虹天半壁江山，如今已蔓延到了四十九界附近。
在这毁灭狂潮之中，四十九界好似一叶叶无力的扁舟，被滚滚浪潮裹挟着冲到附近，但一条小船和四十九条小船在面对如此恐怖的风暴时没有任何区别。
毁灭步步紧逼，四十九界生灵却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他们依旧只能呆呆地等待着死亡降临，与他们生活着的世界一同，被撕碎成最微小的粒子，散入天道伤痕每个角落，任何痕迹不存，后来者不会知道此处曾有人存在过……
“轰！”
一道剑光破开毁灭狂潮，落在四十九界之上，墨天微手中光芒一闪，边缘处镶上一层血色的织霞梭陡然暴涨，飞入无尽虚空之中，比先前更为巨大。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无尽狂潮，抬手从中抽出一缕血芒，又从织霞梭上抽出一缕神光，再加上一缕血色剑意，三光交织，化为一条细长的三光星霞丝。
“嗖！”
一道飞梭虚影自织霞梭飞出，正是墨天微之前看见的“星辰”，牵着三光星霞丝朝四十九界飞去。
星辰撞入一个个随波逐流的世界，将它们连成一线。
四十九界生灵大多只隐约察觉到些异样的动荡，还以为是毁灭降临，绝望崩溃；只有仍在与一界天道共鸣的大长老们才意识到，天道……似乎变得不同了。
毁灭狂潮仍在朝四十九界蔓延而来，但当一朵巨大的剑莲落在浪潮之中时，能撕裂一切的狂潮却似是遇到克星一般，竟是被剑莲吸收了大半力量，沦为墨天微的材料库，供她不断编织三光星霞丝。
一缕缕三光星霞丝编成，一颗颗星辰带着丝线穿梭在四十九界中，将这截然不同、无法共存的四十九方世界如缝衣一般缝合起来……
天星乱海外，看见这一幕的引导者们愕然不已。
缝合世界，这操作确实出人意料，但比起炼化宇宙而言也不算什么——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墨天微根本不管四十九界彼此的对立冲突，居然就这么将它们缝起来了！
她不是不愿意摧毁四十九界么？
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赐予四十九界无可挽回的毁灭！
诸天万界，天道为一，其中含先天大道四十九，正是四十九天先天大道构成了整个宇宙，是以每个世界中都蕴含着各类大道存在。
而四十九界，却是独立于天道外的国中之国，它们源自于圣人还未合道时的天道，在圣人合道之后便与外界、与其他天道法则碎片格格不入——这样的四十九方世界被强行缝合，绝不会轻易融为一体，而是彼此冲突，不耗尽最后一缕天道本源誓不罢休！
引导者们满心疑惑，但到底没有急着开口，毕竟之前被打的脸现在还没消肿。
这些引导者能看穿的事情，墨天微作为计划的主持之人，自然早就考虑到了，她敢这么做，就有解决之法。
解决之法，就在于邪天道本源印。
一道幻影自墨天微身上走下，化作了一个与本尊一般无二的分神。
她提着九天剑，走在毁灭力量肆虐的空茫虚空之中，目光却已穿透飞霞虹天，看见了天星乱海中更恐怖的风暴。
墨天微足尖轻点，一步步跨过漫漫虚空，步步生莲，沾染了血色光芒的剑莲妖冶而邪肆，在虚空中悄然绽放盛开。
如此四十九步，方才停下。
旋即，墨天微目光一厉，浩荡剑光劈开虚空，撕裂出一道千万里长的裂缝，裂缝周围猛然生出一个庞大的黑色漩涡，将正在天星乱海中宣泄着毁灭力量的邪天道本源印吸入飞霞虹天！
当年在魔界深渊之地见到邪天道本源印时，被封印的它悬浮于承天盘上，光辉熠熠，犹若天地之心。
如今再见，墨天微已非当年只能靠着微末伎俩欺天的合体修士，它也已从封印中解脱，尽管只剩下四分之一，仍能轻易引发一场宇宙浩劫！
剑祖说，若她的尝试以失败告终，那便要以死谢罪。
并非是剑祖厌恶墨天微，而是一旦她开始尝试，邪天道本源印便会脱困，若是失败，圣人必须消耗宇宙本源才能将它重新封印——对诸天万界现状而言，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任何计划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墨天微不是不怕，但五成的几率，已经足以让她赌上一把。
复苏的邪天道本源印犹若一颗血气充沛的心脏，呼吸间便酝酿出无尽血光，来势汹汹，铺天盖地。
当年墨天微仅仅切开一条缝隙借用了邪天道本源印的一丝力量，就让精心打造的天地珠几乎毁于一旦；如今直面它的恐怖，便是修为已提升至难以想象的境界，她仍感觉护体仙罡正在急速消融。
混乱与毁灭的力量破开层层防护，降临在墨天微身上，只一瞬间，剑莲之体内的禁制便被绞碎了八成！
混乱大道存在之处，秩序不存；毁灭大道降临之地，生机寂灭！
只要再过一瞬间，墨天微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然而，这一瞬间已经足够了。

第974章 执掌混乱
一瞬间，太过短暂，短暂到很可能只是心念一转；但在此时，时间似乎已经紊乱，一瞬间被拉长得无限漫长，让墨天微有足够时间做心中所想的事情……
邪天道本源印，一位圣人的力量之源，它的来历与天星乱海中那些零散的天道法则碎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在混乱的泥沼之中凝聚而出，一个散落虚空化而为海。
或许是因这一丝奇妙的缘分，邪天道本源印跨越宇宙来到诸天万界，动摇先天混乱大道，后又被封入天星乱海，两大宇宙的混乱之源竟重新聚首。
一团混乱遇到另一团混乱，结果便是只会剩下唯一的混乱——不论过程是相争对立到有我没他，抑或一见欢喜融合为一，结果都不会改变。
墨天微心中闪过许多念头，但行动却半点不曾受到影响，被天道提升的修为让她不会脆弱得一触即溃，只要能扛住一次邪天道本源印的全力一击，那她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剑意禁制被击溃了八成？那又如何，这一瞬间，她足以恢复到全盛状态！
墨天微手持九天剑，身化剑光在虚空中飞掠而过，时不时对邪天道本源印挥出一剑，且战且退。
邪天道本源印心中只有毁灭，不会刻意针对任何人，但受到了挑衅就必然会还击，因而一直紧随其后，发了疯一般猛烈攻击着她。
“轰轰轰！”
血色光芒宛若至高神降下的天谴一般，接连不断、源源不绝地轰落在墨天微身上，以她如今的境界，只要被两道血色光芒同时打中，立刻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了。
身陷毁灭狂潮之中，墨天微甚至不能探出神识感应危险，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在暴雨般的血色光芒中穿行，身形化作一抹雷霆电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曲折蜿蜒的深深痕迹，抓住了每一个喘息之机，在邪天道本源印的攻击追上她之前数次闪烁，消失不见。
“轰……！”
闷雷一般的怒吼声徘徊在飞霞虹天，震散整片虚空中所有云霞雾气，失去了挑衅之人，邪天道本源印失去了攻击目标，又如在天星乱海纵横时一般肆意妄为。
滚滚巨浪撕裂先前那小儿科般被墨天微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毁灭狂潮，朝着正在融合的四十九界轰去，一旦轰中，四十九界可不比墨天微那般强悍，破灭只是一瞬之间！
“嗡！”
千钧一发之际，数十道嗡鸣之声接连响起，墨天微留在虚空中的四十九朵剑莲陡然光芒大盛，迸射出璀璨的虹光彼此相连，勾勒出一个玄奥莫测的图案，将邪天道本源印束缚其中。
“欻！”
“欻！”
“欻！”
……
无数道剑意攒射而出，剑莲化作一片白茫茫的瀚海，不断消磨着邪天道本源印的力量，仿佛要将它困到天荒地老，一点一点将它磨死。
但向来只有邪天道本源印欺凌他人，不见它被人欺负，一道道血色光芒迸射而出，硬生生在剑意汪洋之中辟出一方血色瀚海，血光所占区域仍在不断扩大，破禁而出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节节败退的剑意汪洋之中，消失已久的墨天微悄然现出身形，冷冰冰的目光穿透白茫茫剑光，深入血色之海，看见了那颗肆无忌惮宣泄力量的巨大红色晶体。
陨落圣人的核心，即便只是四分之一，依旧强悍得无可匹敌，若她没有其他手段，最后计划仍会落空，过往一切荣耀辉煌，都将荡然无存！
过往一幕幕在心中掠过，墨天微没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凄惨的身世，即便修炼到了如今的境界，获得了在世间众生看来高不可攀的成就，容貌、性格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本质上她仍不过是当初那个迷迷糊糊跟着明泽真君踏上修行之路的平民百姓。
刚刚苏醒记忆之时，她想过认真种田，凭借自身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从未想过自己还有今时今日，将会成为无数人心中的剑道神话——然而那又如何呢？
修为，剑道，她努力过的八百余年，所谓的不屈于命运安排，很大程度上都只是她的幻想，在面对世间真正的伟力时，不值一提。
现在的她，并不比过去那个采药童子高贵。
未来的她，也并不比现在她的更加伟大。
……
墨天微慢慢笑了起来，这一刻她的心境仿佛又突破了一层壁障，进入了另一个更加高深的境界。
剑意海洋已被蚕食得不剩多少，她心念一动，整片汪洋裹挟着其中的血色瀚海，强行破空遁走。
“轰！”
消失的汪洋大海转瞬间便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墨天微御使织霞梭缝合的四十九方世界呈现的是一个空心球形，此时此刻，墨天微与邪天道本源印百年出现在了四十九界的中央。
见此一幕，引导者无不震惊。
他们今日已经震惊了太多次，但这不能怪他们孤陋寡闻，实在是墨天微总有出人意表之举。
联想到之前她不管不顾便强行缝合世界，再看看如今她冒险将邪天道本源印带入缝合世界的中心，引导者们心中都产生了一个念头——或许，她是想要借助邪天道本源印……
“那颗本源印主混乱与毁灭，她想要让四十九界融入混乱大道之中，将四十九界的冲突化为混乱大道的内部矛盾，如此一来即便争斗再剧烈，也不可能伤及根本？”
“混乱大道是那么好融入的么？若是简单，圣人早已将四境荡平，如何会留到现在！”
“况且那本源印同样还有一条毁灭大道，四十九界在融入混乱大道之前，怕就已经被毁灭大道湮灭了吧？”
“说不定她真有什么法子，此人不可以常理估量。”
应玄紧紧盯着墨天微，由于邪天道力量的影响及四十九界的缝合，他看不清墨天微此时的神色，也不知道她的后续计划，只是莫名地，他仿佛感应到了一股压抑的力量正在黑暗虚空中涌动，好似……地层下的滚滚岩浆，坚冰下的浩浩水流，只待一个契机，便要破开一切桎梏，崩天裂地，寂灭万物！
这不是邪天道的力量——那么就只能是墨天微的力量！
“这就是她的后手么……”
应玄喃喃自语，眸中精光闪耀，此时此刻周围世界的一切俱都消散，他只看得见那道模糊的影子。
……
与应玄有着类似感受的，是四十九界的大长老们。
从一开始，他们便察觉到了灾难的降临，只是还不等他们绝望太久，那灾难竟被一个人挡了下来，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玄奇，那人竟开始缝合四十九界！
也正因她令四十九界相连，各界天道本能地爆发了冲突，以致于四十九位大长老皆被强行中断了与天道的共鸣，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感应外界的情况。
雷界大长老尤为惊骇，因为他亲眼见过墨天微，因此在通过天道共鸣看见那道被毁灭狂潮扭曲模糊的身影时，仍是第一眼便认出了此人。
此时此刻，他已完全不指望那些外来者能抓住墨景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究竟要做什么？！”
……
正如引导者们猜测的那般，墨天微劳心劳力良久，为的便是借邪天道本源印的混乱大道平定四十九界天道的纷争，让它们最终融合为一。
——尽管这与诸天万界其他地方的天道仍是不同，但在之后的梳理之中，她会逐步引导天道的变化，化解这一丝隔阂，让诸天万界天道实现对天戮境的统一。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解决最关键的问题——让邪天道本源印的混乱大道为她所用！
邪天道本源印并不在意自己被挪移到了什么地方，它仍在不断涌出力量，势要以血色海洋吞没剑意汪洋，将墨天微碾成齑粉。
四十九朵剑莲在强行带着邪天道本源印挪移之后，力量已消耗得七七八八，彻底无法继续遏止血色蔓延的速度，很快便被蚕食得只剩最外围薄薄一层，远远看去，好似剑意为血海镶上了银边。
而此时，墨天微终于也动了。
在剑道境界提升至剑心境、心境突破进新境界之后，在邪天道带来的重重压力之下，她终是明白了当年从祭天之剑中领悟的寂灭剑意欠缺了什么，完善了这道剑意。
寂灭，理性寂静，烦恼灭除，永出诸趣生死，又称涅槃。
墨天微曾以为寂灭便是万物凋零湮灭，归于虚无，如今方才明白，它代表的不是永无天日的毁灭与死亡，而是化万物为空寂，于空寂中寻生机，将生死超脱度外。
九天剑上闪过一抹混沌色光芒，剑意破剑而出之时，不似先前那些暴雨惊雷，仅带起一片空茫茫的帷幕，将四十九界皆覆盖其中。
剑意飞出之后便失去踪影，虚空之上光芒幽暗不明，偶尔闪过一道道朦胧剪影，似是烛火之影，又似夜间鬼魅，它们步履匆匆，从微茫的剑意海洋踏入血色汪洋之中，又从血色汪洋进入周围那一圈圈壁障，在四十九界纵横来去。
朦胧的冷光洒落而下，犹若月华般冰凉，铺陈在瀚海之上，安抚下躁动的邪天道本源印，照入血色晶体最深处。
那一瞬间，墨天微神魂之中陡然生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待震荡过后，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提着剑冷冷看来的自己。
不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强烈的吸引力猛地将她扯入了黑暗的漩涡之中！
墨天微身处黑暗之中，却又能将一切都看得那么清晰。
她似乎变成了许许多多生灵，同一瞬间做着不同的事情，经历着一段段不属于她的悲欢离合……最终，所有故事都收束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她形神俱灭，尸骨无存，唯有一抹依附在大道碎片上的残念执着地漂泊在动荡未平的茫茫虚空。
那之后又不知多少年过去，无数个她汇聚在一处，终于从杂乱中生出唯一——邪天道出现了。
之后的一切便陷入了模糊之中，墨天微看不见画面也听不见声音，只能隐约察觉到邪天道的情绪——可惜秉承混乱而生的邪天道情绪也是混乱的，她无从分辨它究竟遭遇了什么。
最终，一切嘈杂归于寂静，邪天道的“一”死去，剩下那些仅仅铭刻了一段记忆、一抹情绪的碎片尽管仍统一在本源印中，却再也无法聚起。
邪天道陨落了，它的本源印现在就在墨天微眼前。
剑意随着冰冷月光照入本源印深处，在无尽烦恼、重重纠葛、茫茫乱海之中，开出一朵稚嫩的红莲。
墨天微缓缓睁开眼来，看向四周。
剑海与血海皆已荡然无存，虚空中只剩下一朵晶莹的血色莲花，它含苞待放，玲珑剔透，洗去过去无数年沾染上的七情六欲、因果罪孽，干干净净，不染凡尘。
一只手拈起这朵血色莲花，墨天微凝视着它，缓缓说道：“天戮境，你为天地之心。”
红莲悄然绽放。
随着它的绽放，天道纷争的四十九界，被毁灭狂潮席卷的飞霞虹天，天道法则碎片混战不休的天星乱海，死地无数危机重重的整个天戮境……皆陷入了凝滞之中，那些自混乱中生出的一切纷争尽数消弭，再没有什么时空乱流、湮灭漩涡、毁灭风暴、扭曲法则。
须臾，被凝滞的世界恢复正常，该继续存在的依旧存在着，只有飞霞虹天与天星乱海彻底平静下来，那些散乱的天道法则碎片已尽数消失。
红莲自墨天微手中飞出，静静地绽放它的力量，四十九界天道尽皆服从于它，尽管此时仍是泾渭分明，却已不再如之前一般生死相斗。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终将融为一体。
墨天微翻手取出一颗宝珠，将它放在红莲之上。
须臾，一片恢弘世界自虚空中显现而出，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开，渐渐与四十九界相连。
未来，这片自天地珠中诞生的世界将是新生四十九界的中心。
墨天微静静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出四十九界中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天星乱海之外。
她的出现让犹在震惊之中的引导者们慢慢回过神来，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投向她。
此时此刻，他们已再说不出任何质疑之语，因为眼前这位尚未飞升的剑修已经交上了一张近乎完美的答卷！

第975章 天戮之主
最后，还是墨天微先开口了：“我已完成对四十九界的改造，诸位以为如何？可还满意？”
“缝合四十九界，控制邪天道本源印，以之为未来天戮大世界，日后天戮境皆可依样改造……有邪天道本源印在，混乱一统，动荡不存……”应玄缓缓点头，“很不错。”
其余引导者大多也纷纷点头，觉得这剑修果真不愧是第一个通过倒数第二关的下界天骄，竟然仅凭强行提升的那点修为便掌控了邪天道本源印中的混乱与毁灭之道，并能利用它对混乱的统御，将天戮境的暴乱尽皆化解……
天道之中虽有混乱之道，但执掌此道的圣人亦是杀戮那些道君之人，天戮等四境中的天道法则碎片天然便排斥所有圣人，因此他虽执掌混乱之道，却无法统御四境中的混乱，在圣人中实力亦很是一般。
邪天道本源印便不同了，首先它来自魔界，与当年那些陨落的道君并无因果；其次它在入侵诸天万界之后，与先天混乱大道产生过纷争，最后被天道判为后天混乱大道，仍能统御世间一切混乱；最后，它被剑祖一分为四，分于四境，未来四境之主可根据四片碎片之间的联系而展开相应的合作，加快四境的复苏……
总而言之，好处多多，甚至比他们之前设想的最好方案更优。
如果非要说欠缺了什么……
一位引导者脸色微沉，冷声道：“你只解决了天道伤痕中的问题，天戮境何其广袤，按你这计划来，不知要花上多少年才能解决问题。”
他所属势力与真武帝君一派不合，自然不愿意坐视亲近真武帝君一派的墨天微顺利过关。
这茬找的不免有些过分，谁都清楚，四境的梳理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对寿与天齐的仙人而言，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况且就算完全按照墨天微的计划来，也绝对要不了三万年时间，尚在圣人们能接受的时间范围内。
墨天微早猜到不会这么轻易过关，这位引导者的找茬让她甚是满意——少了这位前辈的捧哏，她还怎么装X？！
众人便见她脸上无半分被人质疑的恼怒之色，反而微微一笑，将一应计划娓娓道来。
“对天道伤痕的梳理仅仅只是一期工程，之后我将陆续净化天戮境——那时候便不必靠天道提升我的修为，邪天道本源印中的力量便足够了。”
“后续的天戮境治理，我并不准备完全亲力亲为，而是计划更多依靠诸天万界各方势力的力量。”
“天戮境，后续将更名为天戮剑域，我会将天戮剑域划分为许多小区域，在前期净化——就是方才你们看见的——之后，拍卖各大区域的使用权及开发权，任何符合基本要求的诸天万界势力皆可自主开发，在不违背天戮剑域基本原则的情况下，可随意改造……
“若中途发掘出上古遗府、秘境，归遗府所在之地势力及发现者所有，具体分成由双方自行决定，只需向天戮之主交一部分作为环境稳定费——毕竟大型秘境、遗府一旦发掘，对天戮剑域脆弱的生态环境是一个很大的破坏。”
“除此之外，天戮剑域还将有三大主营业务，一者便是顶级传承，我会拿出剑意十九，同时开放部分顶级遗府的传承之地，任何达到要求的修士皆可付费接受穿成；其二则是天道法则碎片拍卖，我对天道法则碎片已有不少了解，可将之改造成适应当今天道的顶级悟道之宝；其三是世界提升……”
“最后，我将在未来天戮剑域建设虚拟世界，模拟天道法则，修士可在虚拟世界中比试、学习、悟道……如此一来既方便了各方界域之间的联系，又能节省大量资源，同时还能以虚拟世界为纽带，让各方势力的联系日益紧密，减少战争的发生……”
墨天微侃侃而谈，瞬间便从一位剑法惊神的大剑修变成了一位舌灿莲花的商人，正在向政府部门展示自己的建设规划，争取获得政策上的支持。
众引导者：“……”
“我的理念是开放、交流、包容、合作，目标是让天戮剑域成为一个和而不同、兼容并蓄的开放世界，共同探讨诸天万界未来的发展方向。”墨天微的口吻非常官方，“我虽将是天戮之主，但在天戮剑域未来的建设与发展之中，也只起到一个引导与技术支持的作用……”
“我相信，只有全民参与，全民建设，才能又快又好地促进天戮剑域的发展，遏止诸天万界的衰退之势。”
“未来的天戮剑域，每个劳动人……劳动修士都是它的主人。”
说到这里，墨天微也觉得自己这好像太假大空了点，轻咳一声结束了自吹自擂，微笑看向众位引导者，“诸位以为，我的计划可还妥当？”
众引导者：“……”
虽然但是，你怎么这么能折腾！
这个宇宙只遵循强者为尊的法则，政治体系几近于无，更不存在什么意识形态，众位引导者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只看出她的计划有些不太现实，但仔细想想，以如今天戮境的环境、未来前景，这计划真正实现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首先，四境之主一旦确立，无论他们倾向哪一方势力，圣人都不能插手——因为说到底，四境之主都是在为圣人填坑，四境之主做得越好，圣人消除因果的速度也就越快，诸天万界若能得到提升，他们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其他三境之主或许还可能是圣人势力的傀儡，但眼前这人似乎与几位圣人都有关联，她本人也天资纵横，圣人可能更倾向于相信她的能力——如此一来，她在天戮境中的权柄将无人可动摇。
其次，至少在三万年内，四境不允许爆发任何战争，一个和平稳定的环境能让墨景纯的计划最大程度地实施。
再者，她的计划确实有不少亮点，即便没有以上条件，推行起来也只是需要多花许多力气、改个头换个面而已，本质上是会受到大部分圣人青睐的。
……
引导者们思来想去，渐渐被那套理论给说服了，觉得墨天微的计划大有可为，便是再有反对者，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下也影响不了大局。
“你的计划很不错，不过有些细节还要商榷一二……”应玄代表众位引导者站出来，看着眼前之人，“我们认为，你有资格承担天戮之主的重任。”
墨天微双眸湛湛有神，笑意更深，“那我是未来的天戮之主了？”
应玄也笑了起来，“不是未来，你现在就是天戮之主了。”
他话音方落，一道冷漠而恢弘的声音便自遥遥虚空深处传出，瞬间遍及整个诸天万界，落入每个生灵耳中：“天戮之主，墨景纯。”
那些凡人、野兽在听过之后便会遗忘这道声音，只有等他们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修行之路，才会渐渐想起。
引导者们已经离开，墨天微站在空茫茫的虚空之中，感受着修为一点点消散，最终恢复到本来水平，良久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戮之主，这确实是莫大的荣誉，但也是莫大的责任。
她虽修逍遥无情之道，但却不会以此为借口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既然费尽心力成为了天戮之主，她便是这一片世界的主宰，要将这片世界建设得更好。
墨天微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在剑宗担任灵星峰首座的那段岁月。
实事求是地所说，她不是个好的首座，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处理灵星峰一脉的事务，将之推给凌云起或是林昭行，自己不是闭关就是在外游历，连收个徒弟都要推三阻四。
那时候她还太过年轻，明知道灵星峰一脉在剑宗的尴尬地位，却从未想过要改变什么，只知延续过往数万年的传统，甘为剑宗手中之剑……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她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墨天微心中无波无澜，已经能以绝对的理性看待那些曾让她痛不欲生的前尘往事，并从中明白自己的短处，而不是倔强而中二地认为“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逍遥之道，与责任无关……”她悠悠长叹，“这一次，我不再逃避。”
&#183;
当天道通传宇宙，天戮之主已诞生的消息之时，整个诸天万界都好似陷入了时间凝滞之中。
正在斗法、论道、炼器、画符……的各界生灵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愣了好一会儿，死机的脑子才艰难地重新运转起来，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墨景纯景纯剑仙成为天戮之主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片刻，旋即便是各有思量。
墨天微不久前才在星渊论剑之中刷了一波存在感，稳住了绝世天骄的人设，吸了一大波粉丝，如今竟然就已击败所有竞争者，成为天戮之主了！
她的粉丝们自是喜大普奔，载歌载舞，可以料想近来必将有许多话本、传奇、戏剧大家文思泉涌，写下一个个刚编出来的《景纯剑仙实录》《天戮之主秘史》……
那些亲近墨天微的宗门，如真武宗、长明仙宗等，心中也感到高兴——盟友成了天戮之主，未来他们能从天戮境捞到的好处会有多少，简直难以想象！
至于有大能参加天戮之争的宗门，一个个自是叹息连连，只盼着自家老祖没有折在墨景纯手上，或是想着该怎么和墨景纯建立友好合作关系，在天戮境中分一杯羹。
最郁闷的，那就要数既有大能参加天戮之争，又和墨天微不合的势力——没错，此处又要@太熙天叶氏@琅华天巫神殿，不过他们也不必太郁闷，因为这次又多了一个小伙伴@弥陵赤殿。
太熙天帝京。
“常星殿下的魂玉碎了，该不会就是景纯剑仙所为吧？”
“常月殿下与燕王殿下的魂玉也十分黯淡，恐怕也是遭了墨景纯毒手！”
“唉，只希望武王殿下能将两位殿下带回来吧……”
一众叶氏王公唉声叹气，心酸得不行。
其他势力的损失如何他们不清楚，但叶氏这次可算是亏大了！
陨落了一位大乘老祖，费尽心思从琅华天越巫一族手中抢来、经营多年的罗酆界彻底废了，就连武王殿下都身陷敌营情况不明，天戮境还被一个与他们有仇的大能夺得……
细细想来，简直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现在该如何是好？”肃王的一句话将众人从郁闷之中拉出，“以我们对其他三境的布置，争夺三境之主基本不可能……该想想要和哪方势力合作了。”
“还是天戮境吧，毕竟墨景纯成了天戮之主，三位殿下恐怕已落在她手中，若我等不登门拜访，凭她那傲慢性子，三位殿下恐怕要受不少磋磨。”
“我们就这么低头了？”
“不低头不行啊，难道你还想与天道承认的天戮之主争锋？”
此言一出，在场叶氏众人都不说话了。
道理他们都懂，可就是心态还转变不过来——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何曾将一介散修看在眼中，即便那散修背后也有顶级势力为靠山又如何？但如今，他们却要向曾经看不起的散修低头，这多少让他们感到难堪。
“罢了，低头便低头吧，向天戮之主低头，也不算丢人。”
最终，叶氏还是决定退一步，不欲将还能化解的仇恨延续下去。
至于琅华天巫神殿，气氛便比叶氏要沉重许多。
“难怪占卜说墨景纯会给琅华天带来巨变！”留守神殿的巫神使巫宸扼腕叹息，“她已成天戮之主，凭她与巫神殿的关系，我们休想占半点好处，长此以往……”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巫神殿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缪境之主的争夺之上——若他们能夺下一境，或是帮助其他巫神殿夺下一境，至少也还有条出路。
墨天微的新晋仇家弥陵赤殿如今也正是左右为难，将那个被血魈老祖带走的赤煋骂了无数遍——好端端的，你怎么总想着打砸抢，还抢到墨景纯头上去了？
现在好了，不仅自己没命，还拖累宗门，他们弥陵赤殿真是收徒不慎！
不久之后，有人发现先，弥陵赤殿悄悄摸摸地将对墨景纯发出的通缉令撤掉了……

第976章 天戮大开发
各大宗门的反应可以说很真实了，但更真实的却还是身在天戮境之中的众位大能。
在得知天戮之主已经决出之后，叶照古等人皆是心情复杂，惆怅得不想说话。
能说什么？
曾经有一个成为天戮之主的机会摆在眼前，但是他们没有真心，直到进入最后一关考验才追悔莫及？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毕竟当初如不是与四十九界订立天道誓愿，他们甚至根本无法离开，更别说成为天戮之主了。
众位大能们努力平心静气，调整心境，渐渐地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但少部分人却坐不住了——这部分人自然是叶照古等与墨天微有过节的人，他们还没忘记引导者们之前的话。
失败者要在天戮之主麾下效力千年，却没说是怎么个效力法，也全然没有提及保障人身及财产安全，也就是说，若墨景纯真要对他们做什么，凭他们的力量也是无法反抗的！
他们唯一的希望，便落在了自家宗门身上——虽然宗门不会为了他们而与墨景纯翻脸，但也不会看着她磋磨他们，这样……其实也差不多足够了。
浮想联翩之际，众位大能所在的传承之地皆动荡起来，在关闭之前，将他们送了出去，之后便隐入虚空之中，也不知何日将会重现于世。
等大能们从传送中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方神殿之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站在殿上，负手而立，俯视着他们，目光淡漠而无情，犹若神话传说中无情无欲的仙人。
众人神色皆是一变，没想到刚刚还在被他们腹诽、在心里扎小人的墨景纯这么快就出现了，她想要做什么？该不会是……！
有几人有意无意地扫了叶照古和他身后数人几眼，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叶照古心里早就憋着气，此时更是差点没炸了，一贯的高冷人设都险些崩了。
墨天微却不管这些大能之间的眉眼官司，径直说道：“按照天戮之争的规矩，尔等失败了，便要在本座麾下效力千年，尔等可有异议？”
无论有没有异议，众人都识趣地给出了一个统一的回答：“并无。”
墨天微轻轻颔首：“本座无门无派，尔等既已归入本座麾下，便无须考虑外界之事，只需筹谋天戮剑域之建设。”
一位大能讶然道：“天戮剑域？”
“天戮境已更名天戮剑域。”墨天微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众人虽然对她这冷淡的语气有些不满意，但转念一想，墨景纯原本就是高傲、难以接近、不好相处的人设，他们如今又只比阶下之囚稍微好些，哪有资格要求这个要求那个？
只要墨景纯别滥造杀孽，对他们性命不利，一千年时光而已，也不是不能忍耐。
殿下众人的反应皆落入墨天微眼中，她心里还算满意，这些大佬果然很识时务，她原本还计划着若有人不服就好好收拾一顿，杀鸡儆猴呢。
在天戮剑域，她便是唯一的主宰，受到天戮剑域之心保护，要想对她不利，恐怕只有巅峰仙圣及更强者才能做到。
“天戮剑域极为广袤，想要一次性梳理净化、重塑天地，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本座计划分区、逐步对天戮剑域进行治理，你们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是探索即将进行治理的区域，将其中危险之处一一整理汇报于我，若在此过程中发现秘境、遗府，亦须据实上报，违者刑期延长千年，罚没全部非法所得……”
“二是在本座治理后的区域内调理天地，包括但不仅限于梳理地脉、调节天地灵气、化解潜在危险……”
墨天微将自己早就想好的东西一一道来，同时发给众人一份权责清单，“本座不喜麻烦，未来天戮剑域一切事务，皆按规矩行事，不可违背！诸位务必将之牢记于心。”
众位大能看着权责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众多条款，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
他们是下界最强的一批存在，纵情肆意惯了，即便是正道大能，也不会谈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换言之，他们就是规矩！
可叹一朝落魄，为人属下，被人拿着这条条框框约束，真是……越想越气！
然而冷酷大魔王墨天微是不会管他们气不气的，她没学过什么管理学，也没有什么高明的拉拢人心让人心甘情愿折服的手段——她只有一个原则：无论你在外面是什么人，到了天戮剑域，就要遵守她墨天微的规矩！
“目前，天戮剑域中只有天戮大世界完成了初期净化，本座暂时也不打算净化其他区域，因此尔等现下的首要任务便是任务二，我会将你们分到天戮大世界各处，根据任务完成情况给予一定积分。积分最多的三位，可获得一份七品奖励，其余人按照积分多寡也各有奖励，最差三人无奖励。任务中如有其他发现，须及时上报，发现者事后将获得一份奖励，奖励品阶与发现问题有关。”
“在调理天戮大世界的过程中，不可与当地原生生灵发生大规模冲突，亦不可仗着修为便肆意妄为——本座乃天戮之主，只要我想，天戮剑域内任何动静都瞒不过我，希望诸位不要挑战我的原则。”
墨天微停顿片刻，最后补充了一句：“尔等有何疑问，现在便可说来，若是不问，等之后调理天地时做错了什么，便要扣除任务积分。”
立刻便有一位大能问道：“天戮大世界是？”
他们根本没听说过，而且按照墨景纯的意思，天戮大世界内还有原生生灵？难道是四十九界？
墨天微微微一笑，“天戮大世界便是四十九界，不过不久之前本座净化天道伤痕之时，将四十九界缝合成为一方大世界，如今世界仍在融合，你们主要人物便是加速四十九界天道融合，调理融合过程中的冲突。”
她说什么？缝合……世界？！
什么时候，世界也如衣裳一样可以缝合了？
众位大能只感觉脑子木木的，完全无法想象那该是何等景象，只能呆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若天戮大世界原生生灵先来挑衅我等，难道我们也要忍耐么？”又有一人问道。
“他们不敢。”墨天微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本座会事先告诉他们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不要搞事情，你们也最好老实点。”
天戮之主发话了，只要还想在天戮剑域混下去，谁会不听？
“敢问天戮之主，我等该如何加速天道融合，调理融合过程中的冲突？”有人问出了众人心中所忧虑的另一问题。
墨天微能加速天道融合，那是因为她控制了天戮剑域之心，有天戮之主的身份在；可其余大乘修士，大多都只修一道，对这方面并无研究，不会也很正常。
“任务开始之前，本座会给你们任务中需要用到的秘宝，凭借秘宝之力，你等只需尽心竭力，便可完成净化。”
墨天微要给他们的秘宝，正是在初始源阵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后所得的新阵法，她也懒得重新起名，就还是叫它“初始源阵”。
提问之人退下，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提出了各种问题，比如积分的算法、任务中遇到不可力敌的危险该怎么办、任务时间等，墨天微逐一回答，并无半点厌烦之色，这倒是让众位大能稍稍放心。
——看来墨景纯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只要是说过的话，就会不打折扣地完成，这倒是不错。
待众人已经没有问题之后，她才看了看时间，开口道：“想来诸位已颇为劳累，那便趁现在好好休息吧，若想要返回你们所属势力探亲访友，亦无不可，传送阵便在偏殿之中，只允许诸位出入。”
“你们有一年的假期，一年之后的今天请赶回神殿，本座将带你们一同进入天戮大世界。”
说完，墨天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可忙着呢，建设天戮剑域不知要消耗多少资源，仙界的第一笔资源支持要等四境之主全部决出后才会发下，可谁知道究竟要拖多久？
她不想浪费这段时间，便计划着先开展前期计划，首要任务便是……卖地！
作为种花家的一员，墨天微对土地有着莫名的热情，而在她前世，地产始终都是暴利的行业，她自然也不免受到影响。
她打算去和诸天万界各大宗门谈判，先接一批订单收定金，初期资源也就有了。
墨天微走之后，神殿之中安静了好一会儿，众人都没想到她竟然还愿意放他们回宗门，此时得了个意外之喜，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虽然我等如今为人下属，但愿赌服输，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一位大能感叹道，“墨景纯的规矩虽然严苛，但倒也算是讲理。”
“对，我们也别太排斥，真惹怒了墨景纯，谁都没好果子吃。”
“加速天道融合，调理天道冲突，对我们的修炼也有好处，能增加对大道的理解。”
……
大多数人接受了现实，少部分还想着BB的人也不得不将准备好的挑拨离间之语咽下去，暗暗恼恨这些人枉为大乘老祖。
叶照古、燕王与常月老祖默默离开了神殿，进入偏殿，踏上传送阵，返回太熙天。
太熙天帝京外，传送白光闪过，三人回到熟悉的世界，终于是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
三人一怔，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终都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片刻之后，叶照古收敛了笑意，“此番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我们的……也算是不错了。”
是不错了，比起那些陨落的大能，他们至少保住了性命，只可惜了常星……
但常星的陨落也怪不得任何人，在他们决定参加天戮之争时，就必须接受陨落的可能。
一路修行到大乘境界，叶照古三人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如今虽然痛心，但却不会因此怨天怨地，而是在悲伤过后，收拾好心情继续前行。
得知三人返回，太熙天叶氏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前来拜见。
这自然是因他们关心三人在天戮之争中的遭遇，但同时也是为了打听天戮之主墨景纯的消息，好决定之后该用什么姿势认输。
叶照古便将他们的遭遇一一道来，最后才说了墨天微的计划。
“若是如此，那倒也是不是不能接受。”肃王微微颔首，“虽然你们因在天戮之争中落败而不得不为墨景纯效力，但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墨景纯要用你们，同时也忌惮你们，但却不会刻意磋磨，只要你们能出色地完成任务，不再与她对着干……她虽未必会对你们有好感，但应该也不至于厌恶你们。”
“千年时间，足够墨景纯培养出一批心腹，但也能让你们稳定自己在未来天戮剑域中的地位。”
肃王的话十分务实，不无道理，叶照古三人思索过后也觉得大有可为。
“光靠你们三人可能还不够，未来太熙天会尽量支持天戮剑域的发展。”上一代皇帝也说道。
“我叶氏近年来亦不乏俊才，悉心培养，或可为天戮之主效力。”
“听闻嵇家两子与天戮之主曾一同游历，或可借二人之力与她化解仇怨。”
……
叶氏虽然行事霸道，但能在身后无圣人支持的情况下占据太熙天多年，与真武宗等顶级大宗比肩，足以证明他们还是很有脑子的。
能嚣张霸道，也能服软认怂，或许在外人看来少了几分风骨，但也不失为自保之法。
叶氏很快有了决定，而这也并非个例。
在诸位大乘老祖陆续返回宗门之后，天戮境中发生的事情也流传了出去，各大宗门在惊骇于墨天微的大手笔之后，大多也都做出了与叶氏相似的决定，只有少数几个仍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三境之上，心中想着敷衍了事。
而在各大宗门思量之时，墨天微已经登门拜访过几大与她交好的宗门，与他们探讨了天戮剑域未来的发展前景，卖出了三块尚未开发的区域，骗……拉来了第一笔投资。
一年之后，诸位大乘老祖回到神殿，待人都到齐之后，墨天微方才现身，将初始源阵和其他可能用到的宝物发下，带着众人进入天戮大世界。

第977章 遵王之命
天戮大世界，雷界。
自从一年多前的那场变故爆发，四十九界就处于一种古怪的气氛之中，每个四十九界生灵都感觉到情况非常不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却不知道这种不适究竟来自何处。
雷界大长老的感受比寻常生灵要敏锐许多，他察觉到如今的四十九界似乎已经连接起来了，甚至连各自的天道法则……都开始融合，只是因为时间问题，四十九界之间的壁障暂时还未消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坐在雷罚殿主殿中，喃喃自语，“那墨景纯究竟做了什么？”
大长老非常想找其他世界的神殿大长老询问一下他们的世界情况如何，但或许是因为四十九界正在融合，过去四十九界间使用的联系手段已经不再有效，他根本什么人都联络不上。
未知让人恐惧，雷界大长老就处于这种恐惧而焦躁的状态之中，几乎要把自己折磨疯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便离开了雷罚殿。
雷界广袤，但总有边缘，大长老这次选的就是极北之海的边缘。
等他到了之后便发现，世界尽头依然存在，也已然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与世界尽头分隔而开，只能远远看着极北之海上的滔天巨浪与狂风骤雨。
看起来与过去也没什么区别。
大长老又往各个方向的世界边缘都转了一圈，最后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似乎之前感受到的种种都不过只是他的幻觉。
他站在极西之地的漫天风沙之中，静静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是折返，回到雷罚殿。
在进入雷罚殿时，他遇上了雷遐雷迩两兄妹。
两人一见到大长老便是眼睛一亮，忙上前来问好，之后三人便是一片寂静，谁也没有说什么。
最后还是雷迩按捺不住，问道：“大长老，最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难道一年多前的毁灭之灾还是影响到了雷界本源？”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当时那种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恐怖感仍深深刻在四十九界每个生灵心中，让他们每每想起便觉不寒而栗，寝食难安。
这段时间以来，雷界生灵又都感觉哪哪儿都不舒服，自然便会有人将此事联系到一年多前的那场变故，怀疑雷界本源是否受到了重创，他们的世界能否继续存在下去。
大长老摇摇头，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遐雷迩不知道他的摇头究竟代表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可看他的态度也知道他不会再回应什么，一时间便都沮丧起来。
大长老与两人分别，回到神殿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查看雷界本源，果然便发现，原本纯净的雷劫本源中的杂色越来越多了，但它们的出现并未让雷界本源显得驳杂混乱，反而巧妙地给它增添了几分光彩与神秘——以致于他这个与雷界本源联系最为紧密的人都无法如过去般与雷界天道共鸣，不能从天道处得到准确的消息。
看见雷界本源，他又想起另一件事情。
之前的毁灭之灾中，为了抵御毁灭狂潮，雷界本源消耗了许多，甚至动用了历代积累下来的天道法则碎片。
但按照雷罚殿的规矩，用天道法则碎片可以，但用了就要补，每位雷罚殿大长老更迭前后都需要检查天道法则碎片的库存，这个数字只能一日比一日多，绝对不嫩减少——也就是说，大长老必须尽快安排人去天星乱海打捞天道法则碎片。
又因为天道地宫坍塌，捞到的天道法则碎片不能百分百适应雷界，因此他们必须找到与雷界相似的天道法则碎片，然后靠着雷界本源慢慢炼化，其中的损耗足以令人心痛欲死。
大长老忙去安排此事，不多时便开启了与天星乱海的传送通道。
这一次召集而来的雷界强者尤其多，他们都是感应到雷界如今的局势而自发前来的。
谁都知道，在经过一次毁灭之灾后，天星乱海的情况只会比飞霞虹天更糟糕，他们此行可能一去不复返，但没有人退缩。
大长老勉励道：“若天星乱海中局势不妙，尔等当以自身安危为先，天道法则碎片不够还能暂时用库存，可尔等英豪少了一个，未来未必还能再诞生一个——诸位，万望珍重！”
队伍中人听了这番肺腑之语，也忍不住眼眶微红，大喊道：“大长老放心，我等必会竭尽全力！”
“大长老，我等定会找到足够的天道法则碎片！”
“大长老……”
振奋过后，众人逐一走入传送通道，直到最后一人的身影消失，殿内才恢复了安静。
大长老叹息着关闭了传送通道，心中酸楚：“也不知此行究竟有几人能够返回。”
被大长老担忧着的队伍在通过传送通道之后，便到了一片空荡荡不知其广的虚空之中。
一群被热血和激情冲得恨不能葬身星海以示对雷界忠诚的人面面相觑，傻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星乱海呢？
那么大一个天星乱海，无数天道法则碎片呢？
居然……都没啦？
终是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天星乱海不见了！还是我们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比起前一个可能，后一个可能更让众人认可——毕竟四十九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传送通道错位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另一方面，他们心中害怕第一个可能是真的——若天星乱海果真消失了，那他们未来将从何处获取天道法则碎片？
无天道法则碎片支持，雷界终将不断衰退，直至彻底覆灭！
众人皆被这个可怕的猜测震动了心神，默默看着远处虚空，心情极为复杂。
“回去吧，得请大长老校正传送通道，找到真正的天星乱海。”
于是，出发时踌躇满志的英雄队伍在花了些时间探索了周围这片虚空之后，便返回了雷界。
雷界之中，大长老才刚刚沉思不久，便突然感知到了众人的返回，顿时愣了。
“难道是天星乱海的情况太可怕了，他们发现事不可为便只能退回？”
大长老惴惴不安，结果一问才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其他人还会怀疑是不是传送通道错位了，但他确很清楚，传送通道通往的就是真正的天星乱海，绝不是其他地方！
也就是说，天星乱海真的消失了！
他们以前还总是抱怨天星乱海太过危险，现在呢？人家整个都不见了，想抱怨都没机会！
大长老只觉本命雷魂一阵轰鸣，几欲炸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雷遐连忙上前扶住大长老，众人见他这般反应，心里也有了数，个个都惊骇至极，陷入了莫大的绝望之中。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让天星乱海变得比以前危险千倍万倍，总好过现在……
绝望蔓延，大殿内寂静无声，犹若夜色下的坟场一般死气沉沉。
正当此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它似乎来自遥远的虚空，又似乎根植于众人心中，是神灵的低语，又好似恶魔的引诱，“四十九界生灵，本座乃天道承认的天戮之主，掌管天戮域，四十九界亦在天戮境中。吾已以织霞梭缝合四十九界，世界间的壁障将在不久之后消失，四十九界更名天戮大世界……”
“天戮大世界中，除四十九界外，还有中州之域，乃天戮大世界中心……”
“敕令四十九界神殿大长老立刻准备，三日之内赶到中州——吾已安排好，尔等只需说出‘前往中州’四字，即会被传送阵送至中州。”
“如有延误，必施以重罚。”
……
这一长串话落入了四十九界每个生灵耳中，信息量巨大，砸得众人头晕眼花。
天戮之主？这是什么？
织霞梭？传说居然是真的吗？
四十九界融合为天戮大世界？天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中州？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有很多疑问，然而没人能给他们解答。
寂静的大殿在沉寂片刻之后猛地爆发出一阵阵惊呼，雷迩更是连忙冲到大长老身边，“大长老，您真要去那什么中州么？”
“大长老，这一定是陷阱，那个天戮之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在骗您！”
“可那天戮之主似乎真的很厉害，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大长老若不去，万一惹怒了她，她会不会对雷界不利？”
……
大长老的脸色就更难看了，除了人人都听见的那段话，他还看见了一道身影——那就是墨景纯啊！
所以一年多前的毁灭之灾，就是墨景纯成为天戮之主而引起的吗？
雷界大长老心里苦，又找不到任何商量的对象，只能保持沉默。
他倒不是唯一一个纠结的人，其他四十八界的大长老都对天戮之主怀着深深的恐惧，忌惮至极，根本不想去什么“中州”。
但是，等三日之期即将抵达之时，四十九位大长老却都还是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前往中州！
如今的四十九界都遇到了与雷界一样的问题，他们至少该问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此行虽凶吉莫测，但也许……能找到帮助四十九界免于消亡的办法呢？
“师尊，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四十九界！”
“大长老，您一定要保重啊！”
“大长老，那天戮之主阴险狡诈，您千万小心！”
……
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心情，四十九位大长老皆说出了那句话：“前往中州。”
下一瞬，四十九人脚下亮起一抹白光，出现在了一片混沌虚空之中，入目所见，便是一方巨大的神殿。
神殿之前有一方高大牌楼，上书“天戮”二字，想来此处便是那位天戮之主的居所。
它宛若一只蛰伏的洪荒巨兽，看似古朴无华，却藏着一缕缕浓郁的杀气、煞气，仿佛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令人观之胆寒。
来到虚空的大长老们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与其他陆陆续续出现的人聚在一起。过往的恩怨在此时已一笔勾销，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等四十九人都到齐了，才谨慎地朝天戮神殿而去。
来到神殿边缘，他们便见到了一个熟人——叶照古！
“你……你怎会在此处？”
“你和天戮之主是什么关系？”
“你可别忘了当年定下的因果道誓！”
叶照古无视了他们那惊疑不定的眼神，也不回答他们的诸多译文，只淡淡一笑，“在下叶照古，天戮之主麾下神使，特来迎接各位进入神殿，主上已等候多时。”
言罢，也不管四十九人是何反应，径直朝生殿内走去。
四十九位大长老对他这态度极为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跟上。
神殿内空空荡荡，并无多少奇珍异宝，然而大长老们走在殿中，看见一个个“神使”与自己擦肩而过，只感觉气血上涌——这些个神使，明明就是之前与他们定下因果道誓之人！
他们不是和那墨景纯是对头么？怎么现在就一副“甘为天戮之主座下走狗”的架势了？
——若是叶照古等人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必定会暴起杀人，他们只是暂时听候墨景纯吩咐，怎么就变成“走狗”了？
神殿极大，一行人的速度虽快，也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主殿。
进入主殿之后，叶照古朝空无一人的神座行了一礼，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不乐意，“禀主上，四十九界大长老已带到。”
四十九界大长老心中不忿，暗暗想着：“明明之前还说‘等候多时’，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露馅……！”
念头还没转完，一道剑光闪过，刺痛了盯着神座之人的眼眸。须臾剑光散去，神座之上已多了一位女修。
她分明也没有作什么华丽装扮，但一出现在神殿之中，便瞬间吸引了无数视线，犹若天地之心一般高高在上，威仪不类。
“诸位都到齐了，很好。”她虽是在表示满意，可语气却不曾温和一星半点，依旧冷肃得令人心颤，“否则本座还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惩罚不遵王命之人。”

第978章 四境之争落幕
四十九界大长老们原本有一肚子的疑问，现在好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感受到，神座之上的天戮之主强大得超乎想象，而且听这语气，绝非只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过这么做的。
幸好，幸好他们都来了！
四十九界大长老们虽然大多都是心思深沉、老谋深算之辈，但在修真界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实力——实力相近的情况下阴谋诡计还能起到些作用，若实力天差地别，任何旁门左道都是无用。
他们很庆幸自己没有和这位强者对立起来。
墨天微将四十九人用眼神暗中交流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但却并不在意——无论他们在想什么，之后都得老实听她的话。
“如今四十九界正在融合，但融合速度太慢，因此本座将派遣神使前往各方世界，加速世界融合，希望诸位能给予他们一定支持，万勿与之起冲突……”
闻言，四十九位大长老立刻便有人皱起眉头，心中极为不满——他们认为那些神使之职责名为加速世界融合，其实就是来抢夺一界权柄的。
过去无数年，四十九界都由四十九方神殿主宰，现在突然蹦出了天戮之主就已经够气人了，她还一点都不客气，张口就要将各界收入麾下……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天戮之主阁下……”
脾气最暴躁的火界长老张口便要拒绝，但才只说出几个字，便迎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这位天戮之主的视线一直都是冷淡而漠然，看任何人都好似看草木顽石一般，没有分毫感情，然而此时，她的目光中却带着不快以及……杀意！
火界大长老突然就不敢再开口了。
墨天微看了扫兴之人一眼便不理了，继续说道：“神使进入四十九界，只为加速世界融合，不会抢夺你等神殿之权柄；但等世界融合之后，四十九界生灵将拥有完整的本命之魂，不再会受到任何一方神殿的约束，他们也将会是天戮大世界第一批生灵，那便不能任凭你等决断他们生死。”
闻言，四十九界大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们，四十九方神殿主宰一切的历史已经过去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大长老们一时间还真是比较难以接受。
但有了火界大长老方才的“以身试法”，他们有再多不满也都不敢宣之于口，只能闷在心底，悒悒不乐。
墨天微稳住心狠手辣大魔王人设，并不关心这些人的心理状态，“四十九界融合乃是大势所趋，你等若还想要拥有以前那般崇高的地位，回去之后便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
说完之后，她挥袖洒下一片玉简，每位大长老身前皆有一块，“未来天戮大世界将有来自诸天万界各方的势力进驻，你等需要了解诸天万界的局势。”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有天戮剑域律法规章，你等也要好好研读，牢记于心，若因违背律法而落到本座手里，孤可不会在乎你等是什么身份！”
“叶照古，你带着他们在神殿暂居，若他们有何疑问，也由你解答——去吧。”
闻言，叶照古行了一礼，便引着心中憋屈的四十九界大长老离开了主殿，前往偏殿。
他早已调节好了心态，并不会因为听从墨天微的吩咐就感到屈辱——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从决定加入天戮之争起，他就得承担着这个决定带来的种种后果。
况且，墨景纯还算是个不错的主上，除了脾气冷硬了点，其他方面很讲规矩，并不会强人所难，对他们这些属下也还算宽厚……
离了主殿，不用面对已经成了天戮之主的墨景纯那恐怖的气势威压，四十九界大长老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些，胆子也大了起来，对着叶照古就一个个横眉冷对起来。
“叶道友，当初是你等要与我四十九界定下因果道誓，如今誓言尚未完成，你便要违誓了么？”一位大长老阴阳怪气道。
叶照古淡笑道：“各位大长老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不曾违誓，如今这般，实在是形势比人强——景纯剑仙成了天戮之主，我等也是天命所迫。”
“哼，你们诸天万界的天命，如何能管得了我们四十九界！”
“管不管得了，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圣人，是天戮之主说了算。”叶照古一脸无辜，“如今四十九界开始融合，天道伤痕已与诸天万界天道相连，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四十九界天道呢？”
“你！”
“忠言逆耳，各位大长老，我说这话并非发自恶意，只是在提醒你们——认清现实，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保全自身，谋求未来。”叶照古这话说得就很真情实感了，许是也代入了自身遭遇吧。
四十九位大长老都沉默下来。
他们虽然心中不忿，虽然恨不能打爆天戮之主的狗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知道此时眼前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顺从天戮之主的意志，成为未来天戮大世界的一方诸侯。
否则，以天戮之主当日在四十九界前阻拦毁灭之灾时展现出的力量，她想要破灭一界，杀死所有生灵，难道会做不到么？
大长老们心中已有些动摇，叶照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笑道：“况且，主上并非穷凶极恶之辈，你等只怕还要感谢她救命之恩呢。”
“哦？”
叶照古便将天戮之争最后一关考验说了，末了才感叹道：“若非主上，即便此次天戮之争中四十九界能保全，下一次也必灭无疑。”
四十九界大长老皆是悚然一惊，不敢相信，原来他们差一点就走上了绝路！
自然有人怀疑叶照古所言的真实性，但在当前形势之下，他们都收敛了心中怀疑，默认此事为真——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在向天戮之主臣服时心中好受些。
“世界融合并非坏事，而是四十九界能长久存续的唯一办法。”叶照古道，“以往你们依靠天星乱海和天道地宫，但天星乱海中的天道法则碎片终究是有限的，而且每次天星乱海之行及天道之争，都会陨落不少强者，这对世界的发展不利。”
“而且，四十九界彼此分隔，每界生灵仅有一个本命之魂，比起诸天万界修士的魂魄就脆弱许多，这也是你们修为不及诸天万界修士的原因。世界融合之后，这问题便不存在了。”
“四十九界生灵天赋有高有低，但那只是在单纯一道之上，若能让那些被评定为‘天赋极差’的生灵去修其他大道，或许反而更好呢？”
……
主殿之中，墨天微将叶照古与四十九界大长老的交流全数看在心中，也不禁微微点头。
叶照古这人性子是讨人厌了点，但能力绝对没话说，不单单修为数一数二，还辩才极佳，有他在很多事情都不必她亲力亲为。
墨天微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甚至某些时候可以说睚眦必报，但有能力的人总是要比无脑蠢货更值得关注，因此她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反正有天戮之主这个身份在，叶照古这么聪明的人，基本不可能对她怀有异心——他不敢。
四十九界大长老心事重重而来，心事重重而去，回到四十九界之后便开始研究墨天微给他们的玉简，然后成功被诸天万界的强大给吓到了。
必须抱紧天戮之主的大腿啊，不然就算天戮之主不对他们下手，诸天万界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崛起！
再想想叶照古说的那些话，画的那些饼……
四十九界大长老被说服了，他们决定老实听话，不搞事。
之后，再看看天戮之主定下的律法，就觉得天戮之主虽然冷酷了些，但确实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视四十九界为下等种族，给了他们与诸天万界生灵一样的权利，甚至在某些方面待遇还更好些。
一位位大长老作出决定，陆续向天戮神殿传达了愿意臣服的消息。
墨天微看见消息，并不意外，按照之前的决定，在召集神使训了一通话之后，便将他们分去各方世界工作了。
而她也离开了神殿，去往天戮大世界的中心——中州。
因天戮大世界诞生时间太短，中州也未能衍化彻底，距离四十九界边界相距极远，倒似是飘荡在茫茫虚空中的一片孤岛。
中州是在天地珠世界的基础上衍化的，比起天戮境其他地方，它与墨天微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尤其其中蕴含着许多秘境、遗府，只要日后再移来一些顶级传承秘地，它必将成为整个天戮剑域的CBD。
墨天微心中有了大致的想法，便默默行动起来。
在完成中州的初步衍化之后，她还要去天戮境其他地方，找几块仙家福地净化——这是答应了投资商的，不好拖延，毕竟以后还要拉更多投资。
当她忙忙碌碌之时，天戮神殿的神使们也各自抵达了他们的任务地。
这些大乘老祖各有各的脾气，很多对四十九界都没什么好感，但前有因果道誓，后有天戮之主无处不在的监视，他们也不敢真违背律令规矩，顶多态度不好些，倒是不曾惹出乱子来。
而四十九界的生灵在从各方神殿处得知四十九界融合的消息之后，则是反应不一。
有人坚决反对，认为这不是什么大融合，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侵略，什么消除了民族独特性（？），会导致强者欺凌弱者……
更有极端分子自觉高人一等，不愿与自己看不起的“下等人”共同生活在一片天穹之下，还组成了个什么反抗势力……
除此之外，大部分四十九界生灵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们习惯了听从神殿的命令，而过往绝大多数时候，神殿都很靠得住。
神殿在各方世界内的统治力是不言而喻的，在世界未曾完全融合之时，它们是天道的代行者，因此那些极端分子没多久就被清剿殆尽，表面上看来，似乎大家都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向往起新生活来。
四十九界生灵与神使相安无事，时间渐渐流逝，转眼便是二十年过去。
墨天微完成了对中州的衍化，此时已身在天戮剑域其他地方，寻找适合的世界碎片，准备等净化好了再拖回天戮大世界附近。
但接下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幽冥之主，沈英韶。”
墨天微一顿，沈英韶，是真武宗的英韶老祖——真武宗恐怕是此次四境之争中的最大赢家了！
但这对她而言并不能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因为真武宗的资源必定优先用于支持自家老祖，而建设一境需要消耗的资源即便以真武宗这百万余年的积累也付不起，所以她能从真武宗获得的就很少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现在是卖方市场，只有大势力来求她的份，只要肯稍微让利，她有得是搞来资源的门路。
之后十年间，逆乱、虚缪两境之主也陆续决出，不过这两境之主皆非人族，其中逆乱之主乃是一位天妖，虚缪之主则是一位灵神。
这后来的三境之主很快也得到了与墨天微一样的待遇，同人话本满天飞，赞美诗词一箩筐，灵影卖得脱销，走哪都有迷弟迷妹。
而此时，墨天微也终于收到了来自仙界的第一笔拨款。
仙界还算厚道，给她的资源多不胜数，其中不乏许多早已在诸天万界绝迹的天材地宝，用于整个天戮剑域不够，但完成初期建设倒是没多大问题。
而且墨天微估计，在初期建设完成之前，她就已经飞升仙界了——之后的拨款，她可以自己去领，而不是傻傻等着仙界发，若是被人卡了，整个开发计划都得陷入停滞。
“感觉我越来越像开发商了……”
墨天微嘀咕了一句，从一应资源宗找出一些下界罕见的，给上岗已经三十年的神使们发了第一笔工资。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魔鬼，不会真让他们劳动改造一分钱不给的，适当的激励可以让他们发挥更大的工作热情，对她而言也是有利的。
之后，墨天微联系了近些年来赶来投靠的势力，给他们下达了一些任务，便带着净化成功的三块世界碎片回到了天戮大世界附近。

第979章 天戮境开放
四境之主诞生之后，诸天万界又一次进入了和平安宁的阶段，但几乎每个人在修行之余都分出一部分精力放在四境之上。
从魔劫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余年，天地衰退所带来的不利影响已经人尽皆知，抛却其他矛盾纷争不提，所有人都希望诸天万界变得越来越强，这样他们的修炼才能轻松高效，不必如现在一般辛辛苦苦数年，还不敌以前一年之功。
过去四境无主，因此高阶修士只要愿意，大可随意出入——现在却不同了，四境皆已有了新的主人，在主人决定开放四境之前，没人能越过世界壁障进入其中。
这是天道给四境之主的一项特权，但同时也是对诸天万界生灵的保护，毕竟四境之主在建设四境时总免不了利用天道提升修为，若有人闯入，对四境之主没什么影响，外来者却有道途折损之危。
等日后四境完成了初期建设，四境之主在净化其他区域时也必须提前“清场”。
正因此，除了四境之主出身的宗门及关系极好的友人，几乎没人知道四境内如今的情况，但这并不妨碍众人幻想。
四十九天已经存在了百万年，其中大多秘境早不知被探索过多少次，出现“奇迹”的概率微乎其微；相比之下，四境虽也偶尔有高阶修士进入其中探秘，绝大部分地方却仍是尘封状态，等待着来人开启。
无数修士都已将四境作为未来必须要去的地方，暗暗期待着四境开放，他们必会第一时间赶去，进入这片崭新的天地“淘金”。
七曜天世界群域，禹山界。
禹山界曾经是七曜天最繁华的中世界之一，奈何在魔劫降临之时，它是主战场之一，一次次战争让这方世界满目疮痍，本源急剧消耗；又适逢天地衰退，禹山界的天地灵气浓度已经跌入中世界平均灵气浓度的末流之列。
长此以往，禹山界很可能会迎来一场衰退，从中世界退化成小世界。
这对生活在禹山界中的修士——尤其是昔日禹山界主宰禹灵宗而言，并不是个好消息。
禹灵宗如今只有一位散仙坐镇，这位散仙还很快便将迎来第四次散仙劫，极有可能无法顺利渡过；宗内大乘老祖一个也无，合体尊者只剩一位，其余元婴以上的修士也是寥寥无几，几乎已沦为三流宗门。
可在魔界之前，禹灵宗乃是仅次于顶尖势力的一流势力！
原本禹灵宗的献庆老祖还很庆幸，至少宗门还保存了道统及火种，不像许多宗门一样，整个儿覆灭在魔劫之中。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很不妙——禹灵宗的死敌，盘踞另一方中世界的一流势力冲虚宗比他们幸运多了，实力并未折损太多！
若非碍于魔界刚刚结束，七曜星宫命令世界群域内各处休养生息，冲虚宗早趁机发起宗门大战，诛灭禹灵宗。
但随着四境有主，七曜星宫对世界群域内各方世界的冲突便已不再严厉打压，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禹山界中最近出现了好些鬼鬼祟祟之人，这些人恐怕大多都是冲虚宗派来的！
献庆老祖万分忧虑，极为担心禹灵宗会覆灭在他手中。
“老祖，不好了！”禹灵宗掌门惊慌地进入禁地，开口便是一句不祥之语。
献庆老祖对掌门并不满意，但以前培养的掌门、掌门继承人甚至是掌门那一脉都已死绝，他也只能矮个子里拔高个儿，选他当掌门——现在真遇上事情，就看出他的不足来。
“风信传来消息，冲虚宗已经开始备战，近期内便将对我宗开战！”
献庆老祖捋须的手微微一颤，叹息道：“终究还是来了。”
“老祖，我们该怎么办？”
禹灵宗掌门是真的无能为力，毕竟曾经势均力敌的两大宗门如今却天差地别，这不是靠计谋便能挽回的。
“怎么办？”献庆老祖冷笑一声，“自然是备战！”
“我们禹灵宗不过是遭逢大难，不是连骨气也一并丢了！冲虚宗若想战，那便战，即便拼尽最后一位弟子，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
禹灵宗掌门闻言，心中既是悲哀又是愤怒，若是师尊师伯师叔还在，若是其他师兄弟还在，他们又岂会落到这般境地！
“好，老祖，我这便去准备。”
然而，不等禹灵宗掌门离开，一阵诡异的风吹过，禁地之中忽地多了一人，骇得他心惊胆战，“你是何人？为何擅闯……”
来人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让他动弹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献庆老祖站起身来，皱眉看向眼前之人，问出了禹灵宗掌门未问完的问题，“阁下何人？不知来我禹灵宗，所为何事？”
来人翻手取出一块令牌，抛给献庆老祖，“本座血魈，出身血魈神宫，如今在天戮之主麾下效力。奉天戮之主之命，前来询问尔等，是否愿意将宗门迁入天戮大世界？”
献庆老祖刚接住令牌就听见来人所言，顿时心中一惊，握着令牌的手也不禁颤了颤，目光下意识一扫，便看见令牌正面果真书“天戮”二字，背面则是一个他过往从未见过的徽记，似是众星拱月，又似剑气飞霜，给人一种冰冷孤高之感。
凭他的修为，能感觉到这令牌与天道之间的联系；神念探入其中，更是能感知到那位天戮之主的气息——毫无疑问，这确实是天戮之主发下的令牌！
对正处于危难之中的禹灵宗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献庆老祖仍不免犹豫：禹灵宗建宗以来便在禹山界，如今却要为了避难而移居天戮大世界，这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血魈老祖哼笑一声，“若你愿意迁移宗门，便立刻前往七曜天，将会有人安排禹灵宗传送；若不愿，那便算了，天戮剑域不缺人加入。”
思索片刻之后，献庆老祖最终选择迁移宗门。
一来是觉得天戮大世界修炼环境定然远胜禹山界，禹灵宗能尽快恢复实力；二来，之前是退无可退，如今却有保全宗门的机会，他不会因心里那点不痛快就置宗门未来于不顾。
血魈老祖很满意他的答复——主上已经说了，他们这些来诸天万界执行任务的神使，每给天戮大世界拉来一个宗门，都将计算积分，而积分又能兑换许多奇珍异宝，他也免不了有想要的宝物啊！
在与献庆老祖确认过迁宗时间之后，血魈老祖先将禹灵宗宗域内的一半凡人收入洞天法宝之中，剩下的让禹灵宗自己带走，之后便前往下一个世界，继续挖墙脚。
墨天微给了这些神使一张名单，名单中的宗门与禹灵宗一样，都是曾经发展得不错，却因魔劫、天地衰退或是其他原因面临毁灭的那一类。
只要给这些宗门一定时间自由发展，他们很大可能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甚至有所超越。
关键时刻的援手容易收割好感度，墨天微不指望他们能纳头便拜，只要安心在天戮剑域发展一段时间即可，这些人都是用来稳定天戮大世界秩序的。
不久之后，天戮大世界将会开放，到时候必然有大批修士涌入，而这些修士的品性未必都很好。
墨天微是天戮之主，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可能一天到晚待在天戮大世界监察各方，也不可能任何修士犯了事都由她或天戮神殿神使出来解决——这样就很没逼格。
因此，这时候便需要一些势力代她管辖天戮大世界各域，等真有了这些势力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再派神使出手，还能给众人刷一波“天戮之主超可怕，天戮神殿超厉害”的认识，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再者，虽说未来天戮大世界中还有四十九界的势力，但墨天微并不出身四十九界，对他们并无好感，自然也要选择一批诸天万界修士平衡一下双方势力，否则天戮大世界岂不成了四十九界的大世界？
以他们对诸天万界的敌视，根本无法实现民族融合，合作共赢，说不定还会掀起战争……
这样不好，不好。
一月之后，当冲虚宗终于准备好了，要来攻打禹灵宗时，便发现禹灵宗已不知去向，顿时就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们攻打禹灵宗是为了了结恩怨，而不是需要一个衰退中的中世界！
但冲虚宗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禹灵宗了，只能走各种门路，向七曜星宫打听，最终得到了一个答案——禹灵宗去了天戮境！
冲虚宗：“……”
此时天戮境没有开放，他们再生气也无法进入，只能暗暗忍耐，计划着等天戮境一开放，便去找禹灵宗麻烦。
类似的事情还在许多地方发生。
不是没有顶级势力对墨天微的做法颇有微词，但还是那句话，如今四境之主才是诸天万界中权势最大的存在，不讨好也罢，却万万不能得罪。
用几个衰微宗门便能换来天戮之主的一个人情，顶级势力不满归不满，心里其实还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在墨天微行动之后不久，其他三境之主也陆续开展了挖墙脚的行动，因诸天万界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人族两境之主关系又还不错，倒是没有发生争抢事件。
除了挖宗门外，墨天微还派了几位神使，命他们调动麾下势力，在邪道主宰的世界中救下一些即将被血祭、炼魂的凡人，这些凡人就是未来天戮大世界的基础之一——修士大多自凡人而来，提升凡人的基数是增加拥有灵根之人的前提。
“唔，为了磨砺修士，一些低级的练级区也少不了，得安排上一些低阶妖兽……”
天戮大世界极为广袤，所需要的妖兽自然也极多，墨天微除了与各大世界交易一些妖兽横行的山脉、秘境外，主要还是与妖族合作。
妖族与人族关系不好，但并不代表每个妖族都会敌视任何人族，起码他们并不敢给墨天微摆脸色。
在墨天微提出需要一批低阶妖兽之后，妖族思索过后便答应了，给了她一批奴族。
奴族即是指在妖族内部战争之中落败的妖族族群，这些族群在妖族生活得极差，资质也都很一般，属于炮灰级别的垃圾妖兽，诞生强者的可能微乎其微，妖族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在许多妖族看来，把奴族给天戮之主这个人族，这些奴族未来的命运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说不定还会过得更惨，所以他们才答应得这么痛快。
妖族有了，其他族群也该有些，墨天微也向一些族**易过奴族，但却并非每次都能成功，至少在和灵族交涉时就被直接拒绝——似乎灵族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墨天微也并不在意，反正她还有其他很多很多族群，在她的设想之中，未来的天戮大世界并不只是人族的天下，其他族群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这才符合她当日夸下的海口：以开放、交流、包容、合作的理念，让天戮剑域为一个和而不同、兼容并蓄的开放世界。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去，等墨天微陆陆续续接到神使的传讯，发现四十九界已经完成融合，才恍然惊觉竟又是五十年过去。
中州在天戮剑域之心的支持之下，已经与四十九界接壤，自此之后，这便是一方完整的伟大世界！
待神使陆续返回天戮神殿，墨天微便发下敕令，宣告天戮大世界开放。
消息一出，诸天万界又是一番震动。
天戮境虽是最先诞生主宰的境域，但却不是第一个开放的世界——在五年前，灵族主宰的虚缪境就已经开放了，不过只允许灵族及交好族群第一批进入，其他族群想要入内，且等着吧。
墨天微优先通传的也是人族各方大世界，但却没说限制其他种族进入，在诸天万界看来，这便是默许了。
这让其他三境之主皆惊讶不已，因为他们虽不曾商量过，但在这方面却有着默契——可天戮之主怎么就又与众不同了？
他们不禁想到从天戮神使口中传出的一些未得证实的消息——天戮之主的权力，似乎远比其他三境之主要大……
——难道是真的？

第980章 故人消息
不论各方势力对天戮之主有多少猜测，普通修士是不会也没必要想那么多的，在听说消息之后，便有大批修士涌入各自所在的大世界的传送殿，等待着传送前往天戮境。
四十九天皆有前往天戮境的传送阵，但相比于那庞大的等待传送人群，传送阵即便效率极高，也将未来数年内的传送计划都排得满满当当。
第一批进入开放后的天戮境的修士自然是墨天微邀请来的，即是诸天万界各大顶级势力，同时还有其他三境之主。
作为东道主，墨天微带着他们在天戮大世界转悠了一圈，远远观赏了中州核心的秘藏荒陵，在中州其他宗门稍事停歇，又去了融合后的四十九界，欣赏了那些单一天道造就的罕见奇景……
也是在剑道四十九界生灵之后，其他三境之主才恍然大悟，旋即又暗暗心惊。
他们之前在参加四境之争时，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但他们选择了按照圣人意志行事，并未想过还能有其他解决办法，但墨景纯不仅反驳了圣人的观点，还自创公式解决了问题，这也就无怪于她在天戮境的权力远胜他们在各自境域中的权力了。
这墨景纯，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在第一批修士对天戮大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后，第二批来客也出现了，他们或是修为高强的独行侠，或是独霸一方的一二流势力……虽无第一批来客那般底蕴雄厚，江湖地位却也不低，更很有可能是墨天微未来的顾客，因此她的态度也很不错。
第三批修士就不必墨天微关注了，自有天戮神殿中的神使会定期向她汇报新来天戮境的修士、异族发生了什么大事，有多少陨落了，与天戮大世界中势力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是不是该将户籍搞出来？”墨天微若有所思。
建立完善的天戮剑域户籍制度，在技术上没有半点难度，但之所以诸天万界无一方势力做成过，就足以证明它绝非上下嘴皮动动就能做好那么简单。
它的问题在于，修士的户籍不像凡人的户籍一般，一张身份证就解决问题。
若要给修士发身份证，身份证与户籍管理中心的资料中必须有修士的精血、神魂波动、气息等，而这对修士而言恰恰是不能接受的，因为针对这三者的邪术太多了，基本上没有人会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即便墨天微以天戮之主的身份强制要求推行，许多修士也并不会接受，反而可能干脆不来天戮境，继续待在诸天万界或是去其他三境，这对急缺修士增加繁荣度的天戮剑域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墨天微在思索过后，还是决定户籍之事可以暂缓，且等天戮剑域的新生修士成长起来，利用他们的“原住民”身份获得种种便利，让外来修士心中有所动摇，到时候再加上正在计划建设的虚拟世界，推行户籍制度遇到的阻力便不会那么大，那才是最好时机。
将这个问题暂且放下，墨天微又将注意力放在外来者与天戮大世界原住民之间的冲突上。
尽管她早已为此做了种种准备，但冲突仍是不可避免的，毕竟天戮大世界条件太好，占据这一方世界的又没有什么顶级势力，外来者们顶多顾忌天戮神殿，对其他人时就显得猖狂傲慢了些。
天戮大世界开放不过一年，便发生了数起纷争。
有一个顶级宗门的真传弟子因与原四十九界一方神殿发生冲突后身死，那宗门来向墨天微讨要说法，也不是是不是死了优秀后辈太过痛苦，竟还与她争执起来。
墨天微冷笑连连，当即便拒绝了他们提出的任何要求。
那真传弟子本就是自己找死，他出身的宗门竟还敢对她说出威胁之语，简直不知死活！
真当她这个天戮之主是专门给他们调节纷争的仲裁员了？又或者只是一个挂名的主宰，天戮大世界仍是各大顶级势力的后花园？
墨天微直接关闭了与那顶级宗门所在大世界的传送，尽管他们若真有心还能借道其他大世界再进入天戮境，但这便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在其他顶级势力含蓄地来打听消息之时轻描淡写地表达了对那宗门的一丝不满，之后便再无哪个顶级势力敢再拿这等事情来惹她不快，进入天戮大世界的大势力修士也都收敛了几分脾气，不再如过去一般横行霸道。
……
成为天戮之主后，遇上的各种事情远比过去单纯修炼时要多，不止这么一件。
若是在以前，墨天微早就不耐烦地抛下一应事务修炼去了，但是现在她却不会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能够承担起责任来的主宰。
将重点放在天戮剑域的建设发展之上也并没有影响她的修炼，事实上，这对她而言也算好处多多。
一是因为她为天戮之主，天戮境逐步复苏，天道也会赐下相应的奖励。
二是在净化天戮境时，天道会提升她的修为，在事后修为虽会消散，过程中所获得的道法感悟却不会，这让她在创造自己的剑道体系之时总能萌生许多灵感。
三则与心境提升有关。
建设天戮剑域时免不了要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其中亦不乏勾心斗角——这对以前的墨天微而言是莫大的负担，但对如今的她来说，不过是又一场红尘炼心罢了。
一直以来，她的剑道中缺乏的也正是这种“人间烟火气”。
成仙是每个修士都追求的，但那不代表着要与过去一切割裂，她并非是先天神魔，而是一个人族——凡人成仙，莫忘来处。
在天戮剑域开放后的第十年，墨天微终于举行了一次大典。
早年进阶合体之时，按理便该举行大典庆贺，但那时魔劫将至，她没那个心情；后来进阶大乘，又碰上四境之争，她也就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如今她成了天戮之主，天戮剑域又已经开放，于情于理，她都该举行一场大典，既是庆天戮境前景一片大好，亦是为了与诸天万界各方势力交流，达成一些合作。
这一次大典，既是庆墨天微成了天戮之主——虽然这庆贺来得有点晚，也是庆祝天戮剑域在过去十年的发展中取得的成就，顺带着展望一下未来，因此又称“天戮仙会”。
诸天万界各方势力、天戮剑域内的大小势力，皆来拜贺，天戮剑域内热闹无比，每个修士都想要参加天戮仙会，但最终能够收到邀请的寥寥无几，其他人都只能等着看现场直播。
——自从论剑星渊之会上搞了那么一出，现场直播在诸天万界都流行起来，有人直播传道授业，有人直播斗法比试，更诱人直播探索秘境……总而言之，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诸天万界生灵的脑洞并不会比墨天微上一世那些人的小。
只不过，天戮仙会上除了论道讲法、切磋比试之外，亦还有很多只能在现场才能看见的东西、获得的好处，这……直播前的观众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好在，那些能直播看见的内容就已经让修士们心潮澎湃、受益匪浅了。
天戮仙会之上，大能们聚于重云之上，轮流讲道的间隙间，偶尔也看看下方云岛上的一场场切磋。
切磋之人自然不会是极为厉害的强者，多是一些年轻后辈，而能参加天戮仙会的年轻后辈，自然大多出身不凡、天资绝佳。
鸿畅老祖看着下方那一道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不禁便笑了起来，“八百余年前，我在云中看真武仙会，那时候景纯你的风采气势可是盖压全场，如今这些后辈，还是太年轻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引子，打开众人的回忆，那些参加过那一次真武仙会的修士也不禁回想当年，纷纷颔首，感叹墨景纯果真生来不凡，如今能有这般成就，实属正常；而没参加过的，也有过类似的经历，看过那一次墨景纯与左楚晏的斗法灵影，多少也有些赞同。
墨天微被众人一阵彩虹屁，换在以往，可能在高兴的同时免不了有些尴尬，但经过这些年来的磨炼，她早已心如止水，只是微微一笑，举杯遥敬众人，“孤倒是很遗憾，不能有幸见到诸位道友年轻时的风采，若能与诸位生于同时，年少相交，想来我等皆能更胜今日。”
这话里有傲气不假，但却也是对在场诸人的认可。
便是墨天微的前辈，在她成为天戮之主后也不会以前辈身份自居，此时听她这般说，倒也颇感荣幸。
嬴川老祖与众人一般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却忽然觉得甘美的琼浆玉液竟变得苦涩起来。
“若楚晏能活到现在，即便不如墨景纯，四境之主中总也该有他一个位置吧？”
嬴川老祖心中叹息，表面上却并未流露出半点情绪。
周围人虽因想起左楚晏而偶尔打量他几眼，但却没人戳他伤疤，只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天戮仙会举行了整整三年，大能们除了与同境界者论道外，也会在仙会的任意地方讲道，为后来者传道解惑。
作为东道主，又是近年来几乎被神话的修士，墨天微的讲道几乎所有参加天戮仙会的人都赶来聆听。
她讲的仍是剑道有灵论，不过其中却又增加了许多新的思考，包括可适用于绝大多数剑修的赋神、蕴灵之法，以及在星渊论剑之后自行尝试赋神、蕴灵的剑修的感悟。
讲道最后，墨天微又土豪地拿出了剑意十九给在场剑修参悟，让那些只能观看直播的修士羡慕至极。
成为天戮之主之后，墨天微便知道了戮剑魔藏身之地，偶尔她还会跑去挑衅剩下那十八个，既是为了磨砺剑道，也是想要再获得一道剑意。
只可惜，近年来她虽已提升许多，但仍不足以打败戮剑魔十八——恐怕得等到飞升前夕，她才能得偿所愿吧。
天戮仙会结束之后，一部分来参会的大能返回各自宗门。
嬴川老祖来告别之时，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墨天微先开口了，“不知道友可已找到了左楚晏的转世之身？”
她这话有些像是在戳嬴川老祖伤疤，带着胜利者的炫耀意味，但他知道她不是这种人——她就真只是单纯一问。
嬴川老祖摇摇头：“曾找到过一次，不过那一世的他并不适合修炼，亦已前尘尽忘，也许那已不在是他了。”
诸天万界任何生灵，只要不是魂飞魄散，死后都将进入轮回。
每一次轮回，都会消磨掉灵魂的一部分力量，三次之后灵魂便成真灵，要进入明鉴池休养，慢慢恢复生机——但恢复后的灵魂，还是不是以前那个灵魂呢？不得而知。
左楚晏当日几乎要魂飞魄散，墨天微扔出轮回星砂也只是权且一试，现在看来，他的运气好，也不好。
好，在于他在魂飞魄散的边缘被轮回星砂救走，还能重入轮回。
不好，却在于他的灵魂伤势还是太沉重了，轮回星砂也无法让他保留作为左楚晏时的记忆，更甚至……他在那一次轮回之后，便已经进入明鉴池休养了。
墨天微怔愣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微微点头，“原来如此。日后若他转身在天戮剑域，孤会将他送往少阳天。”
嬴川老祖摇了摇头，“不必如此，顺其自然吧，说不定……这对他反而更好些。”
他已不敢抱有希望，也不愿强求了——失去了前世记忆的左楚晏，或许真的不再是那个骄傲又霸道的刀修了。
嬴川老祖离开了天戮剑域，墨天微却难得心生感慨，沉浸在过往种种之中，好几天都没有做任何事情。
在此期间，另一部分留下来的大能则在天戮大世界中游历访友，很是发现了几个不错的秘境，又给天戮大世界增加了一抹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同时也给墨天微多拉来了几个大单。
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天戮大世界仍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发展着，谁也无法预料到它最终将成为什么样子，但横向对比而言，天戮境比其他三个大世界的发展更好一些，这是不争的事实。
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对一个新生的世界而言，这仍旧太过短暂；但对一位绝世天骄而言，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她再有突破。

第981章 轮回流转
天道功德如雪花般纷纷扬扬，飘落在天戮剑域一片尚未有外人踏足的破碎世界之上，汇聚成一片金色海洋。
在这片海洋边缘，海浪起伏不定，冲刷着虚空中残留着的怨、煞、杀、孽之气，让这片浑浊而死气沉沉的世界渐渐复苏，多出了一缕淡淡的生机。
待天道功德散去，萦绕在这片破碎世界上的天道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墨天微观影了一番她此次净化的成果，还算满意，留下一个浮标之后便离开了。
天戮境内，如这样的破碎世界还有很多很多，在飞升之前，即便她能利用天道提升修为，净化效率也快不起来——也就是说，现在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等她飞升后，天戮剑域才将迎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
魔劫之后，诸天万界宇宙衰退，飞升者寥寥无几，直到近年来四境复苏，连带着诸天万界的天地灵气也恢复了一些，情况才稍好几分。
不知为何，那些渡劫期的大能，或是即将迎来散仙劫的散仙，只要条件允许，都会选择在四境之中渡劫——而渡劫的效果，还真要比在其他地方好些。
墨天微很清楚其中原因——四境应是诸天万界与仙界之间世界壁障最浅的地方，飞升之时更能得到仙界天道的接引，渡九九天劫时的成功率自然也便提升了。
但那只是对普通修士而言，四境之主想要飞升却会非常困难。
飞升的一大前提便是斩因果，不是说飞升之后就不能与下界之人有因果牵连，而是即便有，那因果也不能干扰到修士的心境，让他们心有眷恋、心存不舍、心中有愧等情绪。
但对四境之主而言，光是斩断这些因果还不够，因为如今与他们有着最大因果的不是哪个人、哪个势力，而是整个诸天万界——他们要飞升，不需要斩断这一重因果，但却必须保证它不会成为羁绊，影响自己的心境。
这是主观方面，客观方面，四境之主遇到的九九天劫应该也会比其他渡劫期修士更强。
……
墨天微漫步虚空之中，渐渐从浮想联翩之中清醒过来。
在成为天戮之主的第一百年时，她很巧合地感应到了九九天劫的临近——也是从那一刻起，对她而言更确切的划分是渡劫期修士。
正常来说，渡劫期修士就好似高考冲刺的学生，深居简出，一心为了迎接九九天劫而做准备，或是闭关不出以求抓住更多感悟，或是游历天下收集各种天材地宝，又或是悄然行走于世斩断过去结下的因果……而墨天微，其实也并不例外。
她对不久后将到来的九九天劫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她的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道法感悟，已臻下界圆满；天材地宝，来自仙界的都多不胜数；天道因果，也斩断得差不多了。
九九天劫还有一段时间才来，墨天微仍在继续做她的天戮之主，稳步推进天戮剑域开发计划，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因她这几乎毫无变化的行为规律，是以外界基本无人知晓她即将迎来飞升之劫，还当她打算在下界多留一段时间磨砺心境呢。
虚空漫漫，不多时，墨天微又来到了一片死气弥漫的世界碎片。
她如过去许多次一般，提升修为之后便进入世界碎片，快速净化着其中的各种阴晦邪气，让被压制已久的生气有了萌芽之机。
大多数时候，面对这种情况，墨天微并不会净化掉所有阴晦邪气，只会给生机一个萌发之机，等生机略占上风之后再离开，这片世界碎片虽不能第一时间“投入使用”，但过一些年后也会渐渐被生机覆盖。
这样做是为了提升效率，也是为了给邪道修行者一条路走——这世上向来是有正就有邪，她无意也做不到打破两者之平衡，那么与其让邪道修行者去寻无辜之人麻烦，还不如让他们废物利用，吸收这些已生成的阴晦邪气。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养出更强的邪道修行者，损害正道修士的利益……那和墨天微又有多大关系呢？
只要不破坏天戮剑域的发展，作为中立阵营的人，她也不会插手正邪两道修行者的纷争。
待清气生出，生机渐渐覆盖这片世界，将阴晦邪气迫至角落之后，墨天微停手了。
天道提升的修为不久后便会散去，她晃了晃神，之后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块命盘，推算起来。
墨天微不通天机之术，但她如今是仙圣实力，强行推算起诸天万界中的一些事情来，虽然麻烦，但倒也不是做不到。
片刻之后，命盘艰难地给出了指示。
看过指示之后，墨天微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怔，片刻之后将命盘收起，带着这片世界碎片返回天戮大世界。
回到天戮神殿之后，世界碎片扔去拍卖场拍卖，她则是分出一道化身，悄然离开神殿，来到天戮大世界一个偏僻之地的凡人山村，装扮成一个道士，在附近的山上居住了下来。
黎家村在禹灵宗的宗域内，禹灵宗对宗域内的凡人态度还算不错，即便是这等小山村，也听说过修行之事，每十年便会带着村内幼童进入附近的城池等待仙使检测天赋，有灵根者便可入禹灵宗外门或是附属宗门修行。
只不过，黎家村实在是太普通了，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有出过一个有灵根的孩子，甚至连在凡人国度中占据高位的人也没有，生活一直十分困苦。
墨天微站在山巅，目光穿过山中岚雾，落在黎家村每个村民的脸上，片刻之后才移开视线，回到道观之中。
她来到黎家村附近之后，便施展了几个小术法，很快便被附近的几个村子奉为仙师，偶尔有哪个村子有了新生儿，也会请她去看一看。
由于她成功占卜过几次凶吉，渐渐地，她的名声传扬出去，甚至连最近的城池之中也有所耳闻。
众人都知道，这位女道长对金银俗物都不看重，对婴儿幼童却很是关爱，若是有小孩撞了煞，请她出手必是稳妥的。
如此五年过后，一个炎炎夏日，黎家村上空忽然乌云密布，雷蛇乱舞之后，一场疾风骤雨来袭。
而恰好也在今天，村里有一户人家的妇人开始生产。
雨停之后不久，妇人顺利生下一个男婴，只不过这孩子极为瘦小，身体非常虚弱，见过的人都连连摇头，认为他恐怕养不大。
妇人刚刚醒来便听闻这个噩耗，心中悲痛，抓住她的丈夫便哀求道：“请女道长救救我儿罢，道长心善，不会看着我儿刚出生就离世。”
她丈夫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因此连忙去请女道长。
墨天微早看见了这一切，很快便来到这户人家家中，看过那刚出生的婴儿之后眼睛微微一亮，缓缓道：“他先天不足，肉身虚弱，因此神魂也不甚稳固，若无意外，活不过三年。”
在场众人无不大惊，而那对夫妻更是哀痛不已，连声道：“求道长救救我儿！”
墨天微并不是在吓唬他们，若不是有她在，便是凡人中那些神医，也保不住这小孩的命——魂魄不全的凡人，岂能久存于世？
“救他不是不可，只是要看你们舍不舍得了。”她说，“凡人医术对他无用，只有入道修行才能保全他性命，你们若想他好好活着，便让他留在我身边学习道法。”
闻言，在场众人又是哗然，看向襁褓中婴儿的目光更是隐含羡嫉——这小不点怎么运气这般好，竟能让道长动了收徒之念！
妇人虽心痛于儿子不能留在自己身边长大，但为了儿子的性命及前途，她甚至比她的丈夫还快一步做出了决定，“只要道长能救我儿，日后他便留在道长身边，便是此生不能再相见，我也愿意！”
墨天微摇摇头：“我还会在此地暂居十年，待他十岁之后，再带他离开——若是有缘，待他修行有成，你们或许还能见到他。”
相比于立刻就要与儿子分离，未来十年间还能去道观看儿子，这对夫妻俩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又听说儿子于修行之道上有天赋，他们心中更是充满了自豪与喜悦，感激之语不要钱一般说了一大堆。
墨天微与他们客气几句之后便将小婴儿带走，回到道观之后屈指轻轻弹了弹他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等你日后恢复了记忆，只怕是恨不得晕过去吧？”
将小婴儿给傀儡照看，她从洞天法宝中找了些灵药，炼制了一些不入流的丹药，给小婴儿温养身体。
十年时间一晃而过，小婴儿已经长成了小孩子，他名为黎景非，与黎家村同龄的小朋友相比，简直像个仙童般聪明灵秀，据黎家村的老人说，就连城里的公子少爷也没他这么可爱的。
黎景非沾沾自喜，还拿这件事在墨天微面前炫耀过，得来的便是女道长一个古怪的眼神与神秘的微笑——好像过去他也经常看见这样的眼神与笑意，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倒不是说他害怕道长，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墨天微：等你恢复记忆，我会把你所有黑历史都给你发一份的。）
眼见着距离十岁生辰越来越近，黎家夫妇越发不舍，黎景非也似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了，便经常回家住，反正道长其实并不在意这点小事。
“小景，娘舍不得你……”
“娘，我会回来看你的！”
“要听道长的话，知道吗？你是会有大造化的……”
“爹，我知道！”
“哥，记得回来啊，你答应的话我就分一半糖给你吃！”
“知道啦，糖你自己留着，我回来了会给你带好吃的！”
……
不论这个凡人之家有多少深情与不舍，在黎景非过了十岁生辰之后，墨天微便带着他离开了。
“哇！道长你怎么能飞这么高！”
看着身边的云，脚下的山，黎景非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一幅崇拜不已的模样。
虽然别人都以为他拜了道长为师，但道长从未承认过，他也不能称她为师——他一度曾因此而哭过，换来的是道长无奈又隐含怜悯的目光。
“你以后也能的。”
“道长，我们去哪儿啊？”黎景非好奇问道。
墨天微道：“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这话说了和没说差不多，黎景非瘪了瘪嘴，不和她说话了，而是专心看下方的风景。
不过看了一会儿之后，也就差不多看腻了，他便自觉拿出一本游记看了起来，看到有趣之处还会哈哈大笑，与墨天微分享。
……然而游记是墨天微给他的，她自然都看过，要笑早就笑过了，还能等到现在？
于是黎景非又在心里给道长打上了一个标签：无趣。
一个月后，两人抵达了中州，墨天微的本尊也离开了天戮神殿，将化身收回，带着黎景非进入传送阵中。
以墨天微的修为，要去诸天万界绝大多数地方都不必乘坐传送阵，但黎景非如今只是炼气三层，还是她给下了保护禁制才能乘坐跨界传送阵而不受伤，想跟着她直接横渡虚空，怕不是想早死早超生。
真定天，天涯城传送殿。
天戮剑域的传送阵光芒亮起，一大一小两人从阵中走出，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黎景非好奇地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修士，又感应了一番天地灵气，实话实说：“这里的天地灵气不如中州呀！”
墨天微瞥了他一眼，“那是自然。”
“我们到了吗？”
“还未。”
黎景非第一次离开天戮大世界，心里藏着许多问题，此时便忍耐不住，连连发问：“这里为什么和中州不一样？”
“道长，怎么没人注意到你呀，你那么厉害，肯定很有名啊！”
……
在黎景非的唠叨中，墨天微来到了另一方偏殿，找到天泉界的传送阵，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传送官，“安排传送，本座要去天泉界。”
传送官一怔，起身行了一礼，却不行动，“前辈，通往天泉界的传送阵一年一开，距离下次开启还有十一个月……”
墨天微亮出一块令牌，“安排传送。”
见到令牌上的徽记，传送官神色一肃，什么也不说了，立刻调试传送阵。
黎景非眼珠一转，突然蹲下，正好看见墨天微垂下的手中那块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令牌，上面只有一个怪模怪样的徽记，边缘处有两个小字“天涯”。
墨天微没搭理他的小动作，传送安排好后，便拎着他的衣领进入传送阵中。

第982章 剑宗大典
待两人走后，传送官才悄然松了口气，好在这位前辈通情达理，先前的拒绝并未惹恼了她，否则……
他不禁又回想起方才看见的那块令牌——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们这些传送官消息向来灵通，又岂会不知！
那令牌是历代天涯城城主赠予大能的信物，代表着天涯城贵客的身份，并非随便哪个大乘老祖都能得到，必得是在大乘修士中也赫赫有名的人物才行……
传送官忽地愣住了。
天涯令、女大能、天泉界……
这三者关联起来，传送官只想到一个人——天戮之主，景纯剑仙！
“应该不可能吧……”他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景纯剑仙何等修为实力，去天泉界还需要乘坐传送阵？”
可在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她当然不需要，可她身边带着的那个炼气期的孩子需要啊！”
传送官不敢怠慢，将“疑似景纯剑仙之人现身传送殿”的消息汇报给了他的上级，之后便发起呆来。
莫名地，他心中浮现几个念头：“景纯剑仙竟没有将那小孩收入洞天法宝之中，而是将他带在身边，为此还宁愿乘坐传送阵……这两人什么关系？”
“不是说景纯剑仙与那天泉界剑宗已无瓜葛了么，为何她偏在剑宗出了一位大乘老祖时登门？难道是去砸场子的？”
……
墨天微可不知道那传送官竟已脑补了那么多，到了天泉界后，她提着黎景非便走出传送殿。
“啊啊啊！道长——道长，别提着我！”黎景非四肢在空中挥舞，可以说很可怜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哼……”
墨天微看了他这小身板一眼，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却还是将他放了下来，良心未泯之下，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提醒，“就快到了，你安分点，否则日后有得是你后悔的时候。”
黎景非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态度不时玩笑，老老实实地说：“好的，道长。”
墨天微带着他御剑往剑宗而去。
虽然答应了要安分守己，但黎景非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性格跳脱，老实了一会儿之后便又忍不住说话了：“道长，你御剑的速度比之前快好多啊！你之前是不是在隐藏实力？就像那些话本里写的一样，低调行事，专业打脸？咯咯咯道长真是太阴险了！”
墨天微：“我最擅长收集他人各种黑材料，你觉得怎么样？”
黎景非秒怂。
虽然他还未恢复前世记忆，但也已经是个知道羞耻的小孩了，要是道长真将他过去那些黑历史都收集起来发给别人，等他成为一代大侠，那岂不是太惨了点？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之后一路上黎景非都很安分——不过其实也没多久，因为墨天微御剑的速度太快了，不过一个多时辰便从天泉城赶到了剑宗山门。
站在剑上，黎景非好奇地打量着下方景色，却没有如之前看见壮美之景时一般大惊小怪，而是渐渐愣住了。
墨天微扫了他一眼，状似随意问道：“怎么，没见过这般景色么？”
黎景非恍然回神，忍不住挠了挠头，“不是，就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点奇怪。”
墨天微一笑，“在天上能看出什么来，见没见过，下去一看便知道了。”
黎景非点点头。
两人落在一座山峰之上，黎景非只觉得周围景色确实有些眼熟，却没发现墨天微轻而易举便带着他进入了别人家守卫森严的宗门这件事有多可怕。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也未必会感到惊讶，因为过去十年间他已一次又一次地确认，道长真的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
今日剑宗上下萦绕着一股欢欣的气氛，就他们随意走过的几座山峰之上，都能听得渺渺仙音，可见是在歌舞庆贺——剑宗弟子大多都没什么艺术细胞，不是遇到大事，基本不会歌舞。
黎景非看着身旁一道道飞过的遁光，偶尔听见一声声慷慨大笑，好奇道：“他们怎么看不见我们？是道长施展了障眼法么？”
“嗯，不过等会儿到地方了别人就能看见你我了。”
“好像大家都很开心，道长你知道这是何故么？”黎景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上早已不知不觉挂满了笑容，仿佛也被欢乐气氛感染了一般。
墨天微也看了一眼天边的各色遁光，慢悠悠道：“剑宗有一位合体尊者进阶大乘了。如今应是行大典之时吧。”
“哇！”
黎景非早已开始修行，自然知道大乘老祖是怎样恐怖的存在，顿时惊呼一声，然后连忙捂住嘴，大眼睛眨呀眨地看向墨天微。
墨天微：“？”
“道长……”黎景非拽了拽她的衣角，十足的孩子气，“道长你是什么修为啊？”
墨天微看着他的手，心想：“等你恢复记忆想起这么一幕，该不会羞愤得剁手吧？”
“唔……我啊，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黎景非：“……”
他一脸不信，只当墨天微是在吹牛，于是故意拆台，问道：“怎么才第三呀，那第一第二是谁？”
墨天微哪里看不出他的心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天第一，地第二，我第三，懂了吗？”
黎景非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显然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两人在剑宗转了一个上午，平日里耐心不佳的黎景非却没有半点厌倦之意，依旧兴致勃勃。
但墨天微却已经厌倦了。
没有了回忆的美化滤镜，当年在她看来恢弘壮美的景色也不过尔尔，天戮剑域内一抓一大把，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走吧，带你去见人。”
黎景非：“见什么人？”
“你未来的同门。”
黎景非：“？”
他愣住了，道长这是打算将他托付给这个宗门照顾吗？
黎景非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对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亲切与熟悉之感，并不排斥拜入这座宗门；但另一方面，他毕竟年岁尚小，骤然离家，心中本就有些不安，此时唯一熟悉的人又要离开，他当然不情愿。
墨天微见他呆住，挑眉问道：“这是又怎么了？”
黎景非委屈地用那毫无杀伤力的目光瞪了她一眼，“道长，你是不要我了吗？”
墨天微摇摇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黎景非还想再问，忽地便感到后颈一凉，一只手扼住了他命运的后颈，将他又一次提了起来。
黎景非：“……！”
道长，你又欺负我！
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因为等他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后，看见的便是一群瞪大了眼睛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黎景非：这，这该不会就是那位大乘老祖的大典吧？天啊，道长这样登门，不会被打出去吧？不不不，打出去还好，万一那位大乘老祖生气，道长岂不是要被打死？我肯定也活不了，呜呜呜……
&#183;
剑宗，昊阳峰。
今日的昊阳峰可谓是宾客云集、高朋满座，不仅仅有以天泉界主为首的天泉界大势力，更有许多其他中世界，乃至于大世界的实力。
来参加大典的修士十分客气，贺仪一个比一个珍贵，可谓给足了剑宗面子；剑宗为东道主，又是大乘大典这等盛事，自然也是极尽周全，一时间宾主尽欢，仿佛大家就是一家人一般。
待酒过三巡，天泉界主笑道：“景元道友年刚过千岁便进阶大乘，实乃诸天万界少有的天骄俊杰，道法感悟远胜常人，不知道友可愿为我等一解修行之惑？”
按照诸天万界的规矩，大乘大典是一定要讲道的，否则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合体尊者抢着次参加大典，不惜献上奇珍异宝，天泉界主此言只是在给新晋的大乘老祖搭台子罢了。
林昭行一笑，看向一旁气息冷淡的凌云起，“景元，你该讲道了。”
虽然林昭行如今只在合体巅峰，距离进阶大乘还要一段时间，但他对提前一步进阶的凌云起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与有荣焉。
毕竟，自从离开沧澜界后，剑宗一直无人进阶大乘，只靠着原本的几位老祖撑着，如今凌云起进阶，对剑宗而言可谓意义重大。
凌云起点点头，开口道：“吾今日所讲，为太上忘情道……”
他将过去修行时的感悟娓娓道来，在场众人皆侧耳倾听，解读这位心境大乘老祖所言真意，时而眉头深锁，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欢欣鼓舞，时而如痴如醉……
讲道持续了七天七夜，待结束之时，众人只感觉心中许多迷惑尽数消退，但又多了许多新的疑惑——但这并非坏事，而是一件大好事，证明了他们在修行之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景元道友所言，令吾深受启发。”
“景元道友深得太上忘情真意……”
……
这一次，众人的恭维就远比之前要真切许多，毕竟他们送的礼确实没有白费，而这位景元老祖也证明了他的确不是浪得虚名，能与他建立交情，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今日大典的主角是凌云起，但剑宗也不会让宾客当背景板，林昭行提议在场宾客若愿讲道也可开讲，很快便有人接着讲了下去。
大乘大典上，大乘老祖讲道结束后其他人一同讲道论道，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几位大乘老祖依次讲述了自己的修行心得，虽未必适用于他人，但多少能给人以启发。
在他们之后，便是合体尊者讲道。
在这种时候，没多少合体尊者会顾忌前面人讲道精妙通微，担心自己贻笑大方——寻道之路，本就是要与诸多谬误不断斗争，证得世间真理、万法玄机，有错很正常，若能被大乘老祖指出，远比自己迷迷糊糊的好。
一位合体尊者道：“我今日所讲，为剑道有灵之赋神。”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天戮之主提出的剑道有灵论在如今的诸天万界，怕只有犄角旮旯里的修士没听说过。
剑道有灵论如今并未有一个完整的体系，只靠着天戮之主那两次讲道中的理论及陆陆续续出现的一些实例支持，许多成名已久的大剑修拜服于惊才绝艳的天戮之主，潜心研究，试图让这一理论变得更加具体、更有实用性，这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但在场的许多大能，消息都很灵通，天戮之主与剑宗的恩怨纠葛也听过几耳朵，因此他们都刻意不提与天戮之主有关的一切，否则剑道有灵论的研究心得还轮得到这位合体尊者说？
——这人恐怕才刚出关不久，一心扑在修炼上了，都没听说过那些小道消息，否则不至于如此失礼。
就当众人以为此人要被剑宗赶出去时，剑宗诸人的反应却很是微妙。
墨天微近些年来在诸天万界可谓炙手可热，但剑宗如今风气好了许多，并没有任何想要“再续前缘”的意思，就当她不存在。
但见过她风采的人都不可能真正忘记她，特别是昔年那些同门。
因此次大典，原本在外游历的剑宗长老、太上长老大多都回了宗门，其中林昭行那一代真传弟子更是尽数到齐了。
他们安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林昭行看了那位不知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的合体尊者，脸上笑容不变。
众人都在等凌云起的表态，而他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瞬，便点点头，“愿闻其详。”
这句话好似拥有某种魔力，凝滞的气氛瞬间流动起来，在场众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谈笑风生。
那合体尊者心知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暗暗后悔收了请柬后为何没有好好查一查剑宗往事。不过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得讲下去，否则那就更失礼了。
但还不等他开口，虚空中有波动骤然闪过，旋即大典之上便多了两人。
待看清其中一人面容，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心中不约而同地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天戮之主竟然来了剑宗！
这真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不过天戮之主您何等身份，要砸场子怎么还亲自来了？这么接地气的么？

第983章 明月曾照，人间秋凉
大典之上一片安静，谁都没想到天戮之主会突然出现，而且身边还带着个小孩子——这难道是她新收的弟子么？
不过，带着刚刚入道修行的弟子来砸场子，好像也不太对……
那难道是来寻仇的？莫不是这小孩子与剑宗有什么恩怨？
还是林昭行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起身行了一礼，客气道：“见过天戮之主，阁下大驾光临，剑宗蓬荜生辉。”
他的反应提醒了在场所有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墨天微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跟在她身后的黎景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前之人，再偷偷瞟了几眼周围那一个个大人物，心中充满了震惊——原来，道长居然这么厉害么！她就是传闻中的天戮之主？！
——即便只在中州停留了数日，黎景非也早已从各种地方听说了天戮之主的威名，真是……太意外了。
不过这么说来，她先前那句“天下第三”还真不是戏言，在诸天万界，四境之主的实力就是巅峰了，而她又是四境之主中最强势、光环最多的那位……
那道长为何会在黎家村附近逗留那么久，她又为何要将他带在身边？
此前，黎景非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幸运的凡人，能有资格修炼，还有道长教导；但此时，他心中一片迷茫，不知所措。
剑宗立刻命人安排好了墨天微的席位——正好是先前剑宗掌门与今日主角凌云起所在的主位，看起来颇有几分喧宾夺主的架势。
而剑宗既然这么安排了，墨天微当然也不会拒绝。
林昭行微微一笑，虽然他与景纯不复当年情谊，但他相信景纯此次并不是来砸场子的，肯定有其他事情。
只是这个小孩子……隐约有种熟悉之感。
黎景非不自觉便攥住了墨天微的衣角，悄悄打量周围几人，莫名地，他对在场众人都有一种亲切之感，分明过去他从未见过他们啊！
捕捉到他好奇的目光，秋水素的神态变得温和几分，笑道：“景纯，这是你新收的弟子么？”
这正是众人好奇的地方，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黎景非身上，想找出他被目无下尘的天戮之主看重的真正原因。
黎景非有些慌神，往墨天微身边又靠了靠，这些修士的气息都太过强大，即便没人对他刻意释放威压，他也本能地感到不安。
墨天微淡淡一笑，翻手取出一个白玉酒壶，往黎景非身前的杯盏中倒了一杯酒，示意他喝下，之后才悠悠答道：“他并非我弟子，只是一个故人。”
故人？
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能与天戮之主有什么联系，甚至被她称作“故人”？
——这是一位转世重修的大能！
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其他人各有思量，剑宗众人却好似想到什么，尹月白腾地一声从席上站起，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急切问道：“他……不知这位故人名讳？”
墨天微看着黎景非将酒喝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方才徐徐说道：“他名黎景非。”
黎景非！
这个名字能说明的事情太多了，黎景非，非景离——这是陆非离的转世之身！
剑宗众人看向那个喝了酒有些晕晕乎乎，最后趴在席上呼呼大睡的小孩子的目光顿时变得热切起来。
即便最是沉稳淡漠的蔺书岳也不禁展颜一笑，叹道：“景离陨落之后，我等亦寻找过他的转世之身，奈何至今无果，原以为此生无望再见，不想天戮之主竟寻到了他，景阳多谢阁下费心。”
他与墨天微原本关系不错，但到从她离开剑宗之后，两人便再无交流，因各自选择的道路而渐渐疏远，是以他已不会再称呼她一句“景纯”，而是以“天戮之主”敬称。
“无妨，孤寻他是因有要事在身，与剑宗倒无甚关联。”
有时候，人在局中时，一言一语都可能引得人浮想联翩，生出许多烦恼；但当跳出局外，那些曾经难以承受的事情却只是寻常，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如今，墨天微与剑宗的关系便是如此了，恩怨都已了结，就这么平平淡淡，一切都好。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云起朝墨天微举杯，笑意浅浅，比起年轻时的傲慢自大，后来的醉生梦死来，变化真可谓是天翻地覆。
墨天微举杯，两人同时满饮此杯。
她在诸天万界皆有下属，凌云起进阶大乘的消息，她一早便知道了——也正因此，她才会选择今日来到剑宗。
凌云起在剑宗同门中第一个进阶大乘，这一点并未超出墨天微意料。
在星渊论剑见到他时，她便知道他已经彻底放下了，真正入了太上忘情道，过往心魔也一并击溃，他不进阶谁进阶？
林昭行与秋水素近年来主要心力放在宗门事务之上，尹月白与蔺书岳各有各的心魔，慕容决……或许正如他当年所说，陆凌晓之死已成为他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想到这里，墨天微不禁笑了笑。
或许她和凌云起是同一种人吧，不会永远背负着重担前行，总会让自己过得潇洒自在。
这也许是自我中心，但那又如何呢？
墨天微放下酒杯，看向众人：“九百余年前，吾等聚于九天峰，许诺待孤千岁生辰重开筵席，共聚一堂。”
“如今千岁生辰虽未至，但却适逢景元道友进阶，诸位已齐聚于此……孤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完成昔年之约。”她浅浅一笑，朝众位同门举杯，“愿诸位，大道有成，仙福永享。”
剑宗几人神色微微恍惚，似乎想起了久远的当年，在九天峰主殿之中，八人宴饮高歌，为景纯庆贺生辰，许下诸多心愿……
林昭行与秋水素望她努力修行，未来成为剑宗栋梁。
凌云起盼着她少惹些麻烦，不要总尝试作死。
尹月白趁机让她乖乖叫师兄。
陆非离最省事，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蔺书岳许愿他们师兄弟八人情谊不改，未来也能一直在一起。
慕容决希望未来能常常相见，而每次相见，都是欢笑。
……
时至今日，一个个愿望都在岁月流淌中碎落满地、黯淡无光，唯有陆非离那个惹来笑话的心愿有可能成为现实——但许下这个心愿的人，却是早早陨落，今日才远游归来。
墨天微离开剑宗后的那些年，或许他们想起当年的那场宴席时，心中也曾苦涩过、悲伤过，但时至今日，前尘往事都成云烟，无论是八人中的哪一位，都不再如当年一般感性。
林昭行举杯，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他是客气一句还是诚心祝愿，“愿天戮之主，大道有成，仙福永享。”
其余五人亦举杯，齐声道：“愿天戮之主，大道有成，仙福永享。”
过往恩怨，皆在杯酒之中；今后相逢，权作点头之交。
其他宾客也好，剑宗大能也好，此时都明智地没有开口打扰这群关系复杂的同门。虽然他们未必知道几人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但那股一切了断的感觉……谁都体会到了。
热闹的大典变得寂静，片刻之后，墨天微轻轻一笑，解下腰间九天剑，弹剑而歌：
灵星风雪，沧澜日月，紫陌红尘，空成云烟。
高歌散尽，故人萧疏，悲欢喜忧，俱作人言。
俗世惆怅，仙道苍茫，随风逐浪，何处归乡。
今来古往，陵谷沧桑，明月曾照，人间秋凉。
……
墨天微并非是闻名诸天万界的留仙使，无论是声音、节奏、唱词都算不上绝佳，但或许是“天戮之主”这个身份本身便自带魅力加成，又或者是她过往的经历太过传奇，除了剑宗之人，很难有人能想象，这位一直以“绝世天骄”闻名诸天万界的巅峰强者，心中也有这么多感慨。
是悲哀吗？
或许有吧，但却更好似悲哀过后的淡淡余韵，浅浅惆怅，哀而不伤。
墨天微的剑歌好似一缕清风，吹入了在场众人心扉。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但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们也会如天戮之主一般，坦然放下，弹剑赋歌。
当最后一道歌声消散，墨天微已经消失不见，若非黎景非还趴在案上沉睡，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好似一场幻梦。
慕容决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眼含泪光。
许是天意作祟，他这一生，得不到他爱的人，也保不住爱他的人——但相比于其他人，他也能算是平安顺遂。
记忆里，他几乎没有哭过，哪怕是景纯离开，哪怕是师尊战死，哪怕是弟子陨落……
但有些悲伤，不会被时间冲淡，反而会与岁月同行，伴随着你，一生一世都未必会消失。
慕容决又笑了，眸中的水光在阳光下灿烂犹若宝石般晶莹，是一种……脆弱的坚强。
“不会消失便不消失吧，我既不愿放下，一心想要抓住过往那些短暂的回忆……那便与它永生相伴，我甘之如饴。”
山顶上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案上的黎景非睫毛眨了眨，缓缓睁开眼来，神色还有几分恍惚。
那双清亮如水的眼中已不再只有十岁孩童的稚气，更添了几分大人才有的沧桑——他已经想起来了前世之事。
前世的他，名为陆非离，是沧澜界剑宗真传弟子，有七个同门师兄弟，道长——天戮之主就是他的七师妹，而这里是他为之努力奋斗过的家……
但黎景非又是谁呢？
觉醒了前世记忆的黎景非，究竟是陆非离，又或依旧是黎景非呢？
黎景非恍惚片刻，这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就已经暗示了真相——黎景非，非景离，或许在景纯看来，即便他是陆非离的转世，但已非真正的陆非离了。
过去十年她对自己的平淡，不止是因为她与剑宗有恩怨纠葛，也是因为她的这一想法。
也许……她是对的吧。
“景离，你想起来了吗？”尹月白悄然来到他身边，连声询问道。
黎景非认得眼前之人，但他仍有片刻迷糊，之后想要露出一个一如往昔的笑容，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想起来了。”他说，“但……以后叫我黎景非吧。”
林昭行等人俱都沉默下来，须臾才缓缓点头。
时光无法倒流，已发生的事情无法重来，过去之人的复生并不意味着他超越了时间长河的限制，而是代表着一个新生灵的诞生，那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
……
虽然墨天微并非来砸场子的，更是将陆非离的转世之身带了回去，但因她的出现，这一场大乘大典终究还是没能按照计划进行下去，虎头蛇尾便结束了。
凌云起早已不会因这点事情便感到不快，待宾客离开之后，他才悠悠道：“今来古往，陵谷沧桑，明月曾照，人间秋凉……景纯，应该是要飞升了。”
谁也不是傻子，墨天微几百年不见剑宗之人一面，怎么突然就亲自来了剑宗，难不成真是来给他庆贺的？
不，她是来履行当年的千年之约，斩断因果的。
“待此次大典上发生之事传扬出去，诸天万界都能猜到她要飞升了。”林昭行浅笑道，“不过，据说四境之主即便飞升了，亦是可以自由往返仙界与诸天万界，只是在下界时必须留在她主宰的那一境中——也许以后去了天戮剑域，还有再见之机。”
“我还从未去过天戮剑域，听说那里很有趣，等巩固了进阶，我便去看看。”
“景纯想要认真做好一件事情，就一定能做好，她性子天马行空，或许能有许多奇思妙想，那必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如今宗门在天泉界早已扎稳脚跟，我们这些老一辈也可以出去走走，将机会留给后辈俊杰了。”林昭行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已多年不曾与阿素一同游历了。”
“哈哈，那便同去，同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响应，很快便将自己身上的事务交给了徒弟、徒孙，一并离开了天泉界，往诸天万界的新中心之一，天戮大世界而去。
也许在那里，他们将与意料不到的新生活不期而遇——不过，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第984章 斩因果
离开天泉界之后，墨天微原打算返回天戮剑域准备渡天劫，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种感觉，好似有什么事情还未做完。
她细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自己究竟还与谁有因果牵连。
当年在罗酆界救下的那一批凡人早已被她放入天戮大世界，其中的部分修士恢复了修为，如今在天戮境内也算自在。
与她有过节的太熙天叶氏、琅华天乃至于弥陵赤殿早已低头认错，不敢再与她争锋。
而曾经相识相交过的那些故人，有些已然陨落，剩下的那些也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并无多少联系——常人也许会因此而感到落寞，但如墨天微这等大修士，早已习惯了寻道路上孤身一人，并不会生出多少惆怅感慨。
至于北辰殊，这次凌云起进阶大乘，他竟都不曾返回剑宗，可见又不知往何处浪去了——不见也好，省得又给他增加心理阴影，反倒害了他。
……
墨天微漫步在混沌气流之中，一桩桩、一件件往事俱都从记忆中被翻了出来，思索间，她忽地微微一怔，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还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墨天微刚刚离开剑宗，曾经养过的那两只灵宠因故要离开她——小白还好，毕竟她对他一直不怎么好，他见她失势便离开，这也是正常，因此她倒未曾放在心上；但孔羲却不同了，他的离去，让她心中极为恼怒。
盖因此妖曾许诺过一生追随于她，永不回头，转眼却趁她没了靠山时返回妖族，白白浪费她许多心力、资源培养，更有欺骗她的嫌疑。
因此，当时一怒之下，她便将一道剑意留在孔羲神魂之中，要他日日夜夜受剑意磋磨之苦。
那时候墨天微才不过出窍期，留下的剑意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么多年过去，她原以为那剑意早已被修为提升后的孔羲化解，可方才思及往事时略作感应，却发现那剑意竟还在！
墨天微不禁纳闷起来，难道孔羲这些年来修为竟没什么提升么？
可那也不对，当年她带着沧澜界各大势力逃离之时便见过孔羲一面，他的实力早已超出出窍期，解决那道剑意并非难事。
既然不是无可奈何，那便是故意留下来的。
墨天微不禁便往不好的方面想，觉得孔羲定是心怀阴谋，留着那剑意许是为了日后能有机会找上她做些什么……
但孔羲又能有什么阴谋呢？她不解。
——既然不解，那便直接去看看好了。
墨天微方向一转，便朝着栖凤天而去。
栖凤天乃妖族中一大族群凤族之居所，与人族向来不睦，诸天万界的人族、巫族修士都知道，若擅闯栖凤天，下场必是不得好死。
但墨天微想去什么地方，如今的诸天万界还无人能阻拦。
进入栖凤天之后，她都不必向妖打听，沿着感应中的那道剑意，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钟灵毓秀的仙家宝地——孔羲就在此地。
不过墨天微倒是有些意外，因为她能感知到，孔羲如今也是合体巅峰的修为，距离天妖仅一步之遥，这等身份地位，体内凤血浓度又高，按理来说应是在栖凤天的凤台宫居住，怎会沦落到这里？
凤台宫并非是一座宫殿或宫殿群，它是整个栖凤天的中心，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汇聚之所，历来只有凤族主族及合体期以上的大妖可居住其中。
这地方虽还算不错，比之于凤台宫就要逊色太多了。
墨天微想了一会儿，也没放在心上，随手朝下方的宫阙挥出一道剑意，没有伤及任何人或建筑，仅仅只为昭告她的到来。
下方宫殿之中的小妖原本正在老老实实地工作或修炼，却不想突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从天而降，冰冷的剑芒宛若来自极地的寒流，让他们神魂冰冷、血脉冻结，除了恐惧再想不起来其他。
小妖们还算幸运，那些修为高些的人，如孔羲、三羽等人才是真正的难受。
三羽、四羽、六羽等人都曾见过墨天微，记得她的气息，而墨天微又毫不掩饰，此时便俱都心神震颤，心中皆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那墨……是天戮之主！”四羽平日里最是冷静，此时也不免色变，“她竟来了！她为何而来？！”
六羽性子跳脱暴躁，如今却一句狠话也不敢说，唯恐被墨天微听了去。
三羽不动声色，却是轻轻一叹，“罢了，该来的早晚会来，我们在这里纠结惶恐，亦无用处——走吧，去拜见天戮之主阁下。”
主殿之中，正闭目养神的孔羲蓦地睁开眼来，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神色却不见半点惊讶——他早知道她会来的，在他作出决定不化解掉那道剑意时就知道了……
如今，也不过是求仁得仁罢了。
墨天微独立云端，前方不远处忽地浮现几道空间波动，她抬眼看去，便见几人联袂而来，皆是当年故人——便是四羽，她也曾在逃离沧澜界时见过一次。
孔羲与当年似乎并无多少区别，他俯身向墨天微行了一礼，“拜见景纯剑仙。”
三羽等人亦是恭声道：“拜见天戮之主。”
墨天微眉头一挑，品出了几分深意，但孔羲愿意如何称呼她是他的事，与她无关——她只负责解决让影响到她修行的人。
三羽的心情尤为复杂，他不知墨天微此行前来所为何事，但却记得当年自己是如何羞辱于她的，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前半生平安顺遂，在妖皇麾下也是名列前茅的强者，后来妖皇离世，他不满继任妖皇白劭，一方面暗中与妖族各方势力勾结，另一方面积极寻找妖皇转世。
在发现孔羲之后，他存了利用墨景纯的想法，后来又在她失势之时将孔羲带走……
当时他只觉得墨景纯早已道途断绝，再掀不起什么浪来，也失去了利用价值，因此将人得罪了个彻底，却不想此人不可以常理计，摔得那般惨也能王者归来，如今更是站在诸天万界之巅……
三羽不由得心中苦笑，枉他一向自视甚高，自以为一切尽在掌中——不过也是目光短浅之辈罢了。
今日若天戮之主要惩处他，他也毫无怨言，只希望不要将主上牵扯进去。
三羽悄悄看了孔羲一眼，却发现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一般，依旧极为沉稳淡定，不由便心生怪异。
……他怎么记得，孔羲对墨景纯，还颇为“情深意重”呢？
墨天微不管他们这些眉眼官司，径直说道：“当年孤在你神魂中留下一道剑意，时至今日已数百年过去，恩怨早已两清，你将那剑意炼化吧。”
她虽然恼恨孔羲，但却也想明白了，只怕孔羲一开始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并非刻意利用欺骗她——她在意的也就是这一点罢了，至于那些浪费在孔羲身上的资源，这数百年的折磨也足够抵消了。
孔羲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容颜，不自觉便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墨天微，而是看了一眼身后的三羽等人，“你们先回去罢，我与景纯剑仙有事相商。”
四羽和六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便要告辞，却见三羽脸色骤变，不禁愣住了。
三羽一颗心砰砰直跳，他一直不知道孔羲竟还留着墨景纯那道剑意，这简直是……
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浮上心头，他焦急地看了墨天微一眼，警告孔羲：“主上，还是不要让天戮之主阁下久等，现在便炼化剑意吧。”
孔羲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三羽心中一沉，知道他果真是猜对了，主上他……只怕根本放不下墨景纯，不会就这么轻易将那剑意炼化，毕竟……这是他与她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主上，我……”
孔羲突然呵斥道：“退下！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三羽还想说什么，四羽和六羽却齐齐出手，将他拽走了。
等三羽和六羽松手，三人已经回到了下方宫殿之中，三羽立刻便又要去孔羲身边，结果再次被拦了下来。
“你们知道主上要做什么吗？别拦我！”三羽急切道。
“三羽，这是主上与天戮之主之间的事情。”四羽叹了口气，“你不要再管了——我们不该管。”
“可他会死的！”三羽不可置信地看着神色如出一辙的四羽和六羽，“你们……难道还想再看着陛下陨落么？”
六羽沉声道：“这是他的心结，若过不去，便不是我的主上——是你入戏太深了。”
孔羲虽然是前任妖皇涅槃重生，也有着妖皇的记忆，但他一直还是将自己当成孔羲，这在四羽和六羽看来，多少便差了那么些意思，其实他们心里并不认可这位妖皇。
——如今身在栖凤天，“妖皇”二字已成历史，思及前尘往事，未免令人唏嘘。
三羽渐渐沉默下来。
他知道四羽和六羽的想法，但却没想到他们会因此而袖手旁观……难道错的其实是他么？
半晌，三羽方才苦笑一声，摇头叹道：“我原以为……罢了。”
三人之间的争执，墨天微与孔羲都不知道，但他们之间的气氛也不大好。
从孔羲喝退三羽等人中，墨天微看出了些许不对——难道孔羲居然还受虐上瘾了，不想炼化那道剑意？
她眉头微蹙，等待孔羲给她一个回答。
凝视着她的眼，孔羲缓缓说道：“剑仙恕罪，那剑意已融入我神魂骨血之中，不可炼化，无法消解。”
墨天微：“……”
她尝试着召回那道剑意，却发现剑意已与孔羲的神魂紧密相连，她与之虽有一份联系，却无法借此操控它。
孔羲的前半句话，她信了；但后半句，她不相信。
一道剑意而已，都已融入神魂之中了，如何不能炼化！
墨天微不悦道：“孔羲，你是存心挑衅孤么？”
“孔羲岂敢？”他笑道，“我所言无一虚假，您的剑意已被我刻入道种之中，与我的大道共生共存……我不可将之消解。”
“呵……”
墨天微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
她此时特别想撬开孔羲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塞了一把稻草，这家伙怎么能作死到这种地步！
将他人的剑意刻入道种之中？这与越九叹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但凰瑶是越九叹的主上，是他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人；她与孔羲之间，又算什么？
孔羲难道会不知道，等她飞升之时，发现了这一重因果未曾斩断，必定会来找他做个了断的么？
他知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简直是不知死活。
“孤与你这蠢物好生相谈，真是浪费时间。”墨天微摇头叹息，双指骈起遥遥一点，一道剑意已落在孔羲眉心之上，“你自己选，是死，还是道心有悔。”
道心有悔，与死也差不多了，但孔羲的身份不同于普通修士，三羽等人定能又办法宝珠他一条性命。
冰冷的剑气割开一道道血痕，孔羲却好似并未察觉一般，只专注地凝视着墨天微。
他想起许多年前，主上将他从蜃龙手中救下，又将他带到云顶金宫，让他有机会破壳而出。
他也想起许多年前，与主上一同游历各方，尽管被逼着要辛苦修炼，尽管还有个小白分了宠爱，但那却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时的他是孔羲，不是什么妖皇，身上也没有一整个族群的重担，唯一的苦恼就是修炼速度太慢，帮不上主上的忙。
他知道主上无论是对小白还是对他，都没多少真情实感，但她给他们的已经够多了，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如果可以选择，”孔羲想，“我宁愿没有什么妖皇的记忆，永远侍奉主上座下。”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很多时候也不存在选择。
望着神色冰冷的墨天微，孔羲缓缓说道：“死在主上剑下，好过苟延残喘。”
墨天微毫无动容，只淡淡道：“你既一心求死，那便死吧，你我之间，或许本不该有什么牵连。”
孔羲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眼前却炸开一片剑光，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也好。”

第985章 九九天劫
剑气寒流之中，凤凰火不屈地燃起，火焰中夹杂着剑气霜华，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直到剑气消失，它依旧燃烧着。
仿佛是属于孔羲的灵魂，还在倔强地说：“我不愿如你所愿。”
血脉浓度高的凤族陨落之后会有凤凰火出现，有极小的概率，死去的凤族会在烈焰中涅槃重生——一旦重生，那凤族便会突破血脉的限制，成为真正的纯血凤族神兽，如凤凰、鸾鸟、鹓鶵、孔雀等。
凤凰火在虚空中静静燃烧，未曾熄灭，反而越来越盛，火焰跳跃间，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然浮现……
墨天微眉宇间浮现一丝怪异之色，若有所思。
难道孔羲竟然撞上了这么小的几率，正在涅槃重生？
她有些不快，但凤族涅槃重生是无法被干扰的，她也只能干看着，等结果确定了再说。
凤凰火燃起时动静不小，下方宫殿中的三羽等人及一众小妖都察觉到了。
前者大惊失色，不管心中对孔羲存了什么想法，此时都一同冲了出去，来到凤凰火边，激动而狂热地等待着涅槃重生，王者归来。
后者却被凤族涅槃时的威压震慑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心中满是惶恐。
三羽忍不住看了墨天微一眼，心中恨意深深——主上涅槃重生自然是好事，但这便说明墨景纯杀了他一次，焉知她会否再来一次？
涅槃重生后虽能成为神兽，并不代表着修为也能立刻提升到真仙境界——不到真仙，面对墨景纯，不还是死路一条？
三羽心中担忧至极，却不知如何是好，只盼着凤台宫察觉到有凤族正在涅槃重生，派来大能护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察觉到孔羲可能涅槃重生的第一时间，墨天微便在此地周围设下了空间屏障，凤台宫也许能通过凤族的神通手段发现有凤族涅槃，但却根本闯不进来，三羽的美好心愿落空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熊熊燃烧的火焰渐渐黯淡，火焰中的人影却是愈发清晰——那是一个与孔羲有些相似，但神态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妖族。
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在场数人皆呆住了，只不过墨天微是意外，而三羽等人却是惊喜。
墨天微以前没见过这人，却见过他的灵影——他正是孔羲的前身，沧澜界妖族在白劭之前的那位妖皇。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理性的思考只存在于墨天微身上，三羽、四羽及六羽已是惊喜得语无伦次，恨不能立刻冲进凤凰火中，将人迎出来。
四羽、六羽不满意拥有前任妖皇记忆却无法与之融合的孔羲，因此在墨天微上门来了断因果时置身事外——虽然如此，他们也不是不伤心的，毕竟从此之后，前任妖皇就真成为历史了。
但世上之事总是充满意外，谁能想到峰回路转，他们真正的主上竟然在涅槃中归来了！
凤凰火渐渐熄灭，火中之人头戴冠冕，身着金红衣袍，好似将万丈辉光、熊熊烈焰披在身上。
常人若作如此打扮，只会让人嘲笑审美离奇；但他如此打扮，却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教人生不出一点小觑之意。
三羽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颤声问道：“陛下……是您吗？”
他微微一笑，“三羽、四羽、六羽，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陛下！”这一下三人齐齐跪倒，喜极而泣，“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
这君臣相得、主仆重逢的一幕应该是很感人的，但墨天微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觉无趣至极，扫了一眼那位本只活在传闻中的妖皇，哼出一声微带嘲讽的笑，转身便遁入虚空，离开了栖凤天。
这一笑嘲讽的并非这位妖皇，而是孔羲——直到死，他也不知道，他只是那位妖皇的掌中傀儡而已。
无人知晓前任妖皇为何会突然陨落，也无人知晓他是如何死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死，只是修习了某种秘术，将记忆封印，退回还是一颗蛋的时候，被墨天微捡到。
多年之后，孔羲陨落，也许是因他修习的秘术，他竟涅槃重生。
一千五百年光阴，换来神兽之身，这是一笔多么划算的买卖啊。
可笑从始至终，孔羲还以为自己是前任妖皇转世，为了承担所谓的责任而背叛她……命运玩弄人心，从不手软。
对前任妖皇的所作所为，墨天微并不在意，反正孔羲与她的因果也已斩断，谁管他是心机深沉还是其他什么！
她踏入时空乱流，迅速朝天戮剑域而去。
九九天劫已临近，此次天劫必将极为凶险，她还得准备一二。
&#183;
见墨天微离去，那位妖皇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在孔羲的记忆之中，这位天戮之主性情阴晴不定，诡异多变，他也拿不准此人会否对他出手——如今她离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陛下，您当年为何陨落？”六羽急忙追问道，“是谁害了您？”
他没想那么多，三羽与四羽却都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与墨天微所想相差无几。
妖皇道：“孤并未陨落，不过是为了渡情劫，因而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情劫？”三人齐齐一呆。
“当年孤在大乘期蹉跎已久，却迟迟未能感受到飞升之劫，查阅过无数典籍之后，才找到原因——孤所修之道，必须渡情劫，而孤早年一心修炼，何来情劫？”妖皇淡淡一笑，“为了飞升，孤便算了算，却发现孤的情劫极为凶险，九死一生，因而便修炼了一门秘术。”
“不想，修炼中途出现岔子，不等通知你们便已退回初生期，还因修炼中引发的乱子跌入空间裂缝，出现在人族疆域之中……”
之后的事情便与墨天微、三羽三人猜测的所差无几了。
只不过，妖皇能涅槃重生，却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他修行的那一道及那门秘法都能让他有机会摆脱血脉的限制，在孔羲被墨景纯所杀的那一瞬间，情劫已过，他已得道，秘法亦有所成，是以才涅槃重生，成就神兽之身。
“难怪孔羲即便拥有陛下的记忆，也始终无法与记忆融合……”四羽叹道，“原来如此。”
为了渡情劫，妖皇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即便后来封印渐渐松动，他也留下了限制，不会让孔羲与记忆真正融合，以免情劫危及本尊。
孔羲性情优柔寡断，在背叛墨天微之后更是有严重的自毁倾向，这也是妖皇的限制——他不可能让孔羲取代真正的他生活下去……
他必须死。
三羽等人听罢妖皇讲述，只觉唏嘘不已，原来他们都猜错了。
此时，空间又波动起来，凤台宫的大能姗姗来迟，见到妖皇之时眼睛一亮，立刻拜倒：“见过凤神！”
凤族将纯血凤族称之为“凤神”，并无先天、后天之分。
妖皇淡笑一声，“不必多礼。”
“凤神大人……”
凤台宫大能与妖皇交流起来，言笑晏晏，极为融洽，不久之后一行人便朝凤台宫而去。
没有人再提起孔羲，哪怕是先前对他最为在意的三羽也一样——正主都回来了，谁还会稀罕一个假冒伪劣产品呢？
&#183;
天戮剑域。
墨天微从栖凤天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天戮神殿之中，不曾外出净化天戮境，只安静地闭关，做着最后的准备，等待飞升之劫的到来。
当日她在天泉界剑宗的一番举动早已被那些与会的大能传了出去，初时众人还将注意力放在她与剑宗的恩怨纠葛之上，之后又吹了那首剑歌一波，最后才有人将她的举动联想到斩因果之上。
暗地里，无数人都在议论此事。
“天戮之主已经渡劫期了吗！”
“她将要飞升了吧？据说四境之主的飞升之劫将会极为可怕，也不知是真是假。”
“天戮之主飞升之后，天戮剑域必定会迎来又一次大发展，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
“不知天戮之主是否允许观礼？”
……
这些议论倒是很正常，但也有人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若景纯剑仙渡劫失败，那还有资格担任天戮之主么？天戮之主……会否重新甄选？”
这个猜测给众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少人都暗暗决定——等其他三境之主渡劫失败，再行甄选之时，他们也要参加！
嗯？怎么只有其他三境之主，没有天戮之主？
开玩笑，谁不知道天戮之主是个狠人，这世上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飞升之劫而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啦……
幽冥之主虚缪之主逆乱之主：“有被冒犯到。”
众人议论纷纷，诸天万界的顶级势力也来试探，但他们能联系到的也就只是天戮神殿的神使，闭关中的墨天微处于“请勿打扰”状态，不接收任何消息。
他们真的关心也好，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也好，最后都只能无功而返。
在一切准备好后，墨天微离开天戮神殿，进入天戮剑域深处一处险地。
这里基本不会有任何人来，九九天劫即便再可怕，也不会造成误伤，是最合适她的渡劫之地。
九九天劫，雷劫虽最为凶险，但也只是其一，除此之外还有金、木、水、火、土、风、时、空八大劫数，无数小天劫……源源不绝，非得道者，绝无可能渡过九九天劫，飞升成仙。
混沌气流拂过眉梢发尾，墨天微站在一块巨大的世界碎片之上，看着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混沌云霞，轻轻舒了口气。
九九天劫要来了。
混沌云霞汇聚成一片灿烂云海，雷蛇时隐时现，更有一只只域外天魔隐藏于云海之后，兴奋而贪婪地盯着下方那位修士，只待她在天劫中显出颓势，便要一拥而上，将她吞噬。
墨天微亮出九天剑，等待着第一波天劫的到来。
云海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旋即墨天微便听得一阵沉闷的轰隆之声，紧接着一道汹涌狂潮自缺口中倾泻而下！
九九天劫之水劫，九天神水！
仙界九天有银河星汉相连，九天神水源自九天之外、圣人道场，奔涌而下，层层跌落，欲飞升者，必先经九天神水洗去下界凡尘浊气，练就真仙仙灵之体。
这一劫不能避，只能硬扛，墨天微不闪不避，任由沉重的九天神水打在身上，偶尔还会被其中夹杂着的碎星打中——好在她皮糙肉厚，便是有些小伤，剑意禁制一转也尽数消解。
九天神水中不仅有碎星，还有一只只狰狞的水怪。
它们乃是仙界污浊所化，不知何故竟能生活在九天神水之中，每当有人渡飞升之劫，它们便也会成为其中一劫，名曰“浊水妖劫”。
若被浊水妖劫所伤，修士在之后的雷劫中胜算便要小许多。
九天神水足足冲刷了三天三夜方才罢休，期间除了浊水妖劫，又有黑水重劫、幻海梦劫等，接连不断，皆是凶险无比，不可有丝毫大意。
在九天神水之后，云海翻涌，缺口处洒下无数碧绿光点，飘飘荡荡，朝墨天微飞来。
小小的光点在短短时间内便化作一株株灵植仙草——但这绝非天道仁慈，仙界的灵植仙草，本身便极为强大，它们有着种种奇妙神通，诡异至极，防不胜防。
九九天劫之木劫，万化灵木。
天地初开之时，万物初生，先天清气俯仰可得；历经数次天地大劫、宇宙衰退之后，时至今日，即便在仙界，先天清气也少之又少，而最容易孕育先天清气之种的便是各种灵木。
在这一劫中，墨天微必须收集足够多的灵植仙草，炼出先天清气之种——这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些年来，她净化过无数世界碎片，什么情况没遇到过，又兼领悟了剑意十九奥妙，无论万化灵木有何神通，都奈何不了她。
剑意一挥便是疾风骤雨，扫落一片灵植仙草，掠走一缕缕先天清气，回到墨天微手中。
无数灵植仙草黯然消失，她收获的先天清气多如牛毛，稍一炼化，便敛成一颗细小的种子，与道种有几分相似，一者玄奥，一者清灵。
待木劫即将结束之时，墨天微将先天清气之种融入神魂道种之中，立刻便感到浑身一轻，眼前的世界也不一样了。
紧随着木劫的，便是九九天劫之火劫，造化熔火！

第986章 得道飞升
天戮大世界中一切如昨，修士们或三五成群，谈论着近来的收获与感悟；或独来独往，世界与我无关。
偶尔，也能听见有人提及天戮之主，关心她究竟何时才会飞升，又将会选择何地飞升。
他们猜了许多地方，最多人支持的答案是天戮神殿，其次则是中州荒陵，也有人觉得会是天戮大世界附近哪个世界碎片。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会是碧落青渊——这可是天戮之主进阶分神、大乘的地方，已经成为诸天万界著名进阶宝地，据说在此地进阶成功率会高些。
更有人异想天开，觉得天戮之主会在天泉界剑宗进阶，上演一场巅峰打脸……
在天戮大世界生活的时间越久，修士们越来越将这一方世界视作自己的家，有了那么点家乡荣誉感，特别天戮之主已是诸天万界最强者，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啊，便是去了其他三境，那也能昂首挺胸。
因此，许多修士希望看见一场盛大的渡劫，更希望天戮之主允许观礼，扬大天戮之威！
……
但没人知道，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墨天微已经在天戮境深处开始渡劫了——大佬就是这么低调。
一重重大天劫夹杂着小天劫落下，各种劫数既是危险，也是机遇，扛不过，便是身死道消；扛得过，便能铸就真仙之体。
墨天微做了最充分的准备，此时从容不迫地施展着种种手段，一个个劫数下来，虽也受了伤，但却并不会影响之后最为艰难的雷劫。
蜕变越来越快，即便过去她已是诸天万界最强者，此时也好似破茧成蝶一般，无穷无尽的力量倾泻而下，将她淹没掩埋，却又在任她驰骋纵横。
一股无形之力蔓延而开，转瞬之间，墨天微从下界巅峰强者退回了襁褓之中，面对着接踵而至的小天劫，她无法从这具孱弱的身体之中找到任何力量，只能任凭那些劫数落在身上。
但即便到了这一步，她的心境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恐惧。
小天劫落下，一股极致的痛苦冲入神魂之中，除了看不见尽头的痛苦，这世上好似便什么也不剩下了。
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心头浮现，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你无法抗衡时间的力量，你辛苦得来的力量，面对时间的变化——不堪一击。
痛苦不知持续了多久，墨天微终于又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她奄奄一息，只能无力地感受着时间在自己身上的急速变化。
眨眼之间，她又从一个小婴儿变成了垂暮老人，死亡的阴影已经降临，而她依旧毫无反抗之力。
就这样，在时间来回变化的考验之中，墨天微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死亡。
虽然每一次她都没有真正死去，但光是一个个死亡轮回也极容易引发心境变化，更何况还有各种蛊惑之音在引诱她走向深渊。
还没到真正的难关雷劫，九九天劫就已经变得恐怖起来——长时间的时间错乱，会让修士陷入混乱之中，迷失在时间错乱营造出的幻境之中，悄然陨落；又或者，在无数次无力反抗的死亡之中，道心动摇、境界崩溃，最终依旧是个死字。
应对时间之劫，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硬扛，保持心境稳固，墨天微也一样。
“时间无法倒流，要逆转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一个九九天劫还做不到！”
或许是千年万年，又或者只是短短几个瞬息，骤然间一股冰冷的寒气驱散了扭曲混乱的时间之劫，无边无际的混沌云霞收敛了斑斓色泽，阴沉沉似暴雨前的黑云，雷蛇纵横穿梭于其中，酝酿已久，终于要显露它的毁灭之威！
九九天劫，灭净玄雷！
周围的世界灰蒙蒙、阴沉沉，最黑暗的阴云之中，迸发出一道亮到极致的炽白光芒！
墨天微抬起头，看向迎面劈来的雷霆，扬起九天剑。
……
“轰隆隆……”
雷霆暴雨覆盖了这片黑暗虚空，若非此处是诸天万界一等一的绝地，几乎无人敢来，这般恐怖的雷劫早已惊动各方，引来无数关注。
但此时，这里只有孤独一人，她扬剑横眉，浩荡剑意在灭净玄雷中纵横穿行，锋芒比最耀眼的雷霆还炽目，好似这世上无人，也无物能压制住她的灼灼光华。
重云之上，一只神龙垂眸看向雷霆深处，灿烂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还是第一个渡劫的四境之主……不过，好像她也并不需要孤出手。”
雷泽龙皇掌天下雷霆，天劫中的雷劫亦为他与另一位因果道圣人掌控，不过他一般不会出手破坏天道的规则，刻意减轻或是加重某个生灵的雷劫。
这一次他来此，只是因为当年诸位圣人作出的决定——四境之主的雷劫必定比下界其他修士要重，这就需要雷泽出手开个挂，防止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四境之主死于雷劫。
当然，雷泽龙皇也有自己的坚持，并不会为了保住四境之主的性命就将雷劫削弱得近乎于无，他最多只会将雷劫削弱到比寻常下界修士强一倍左右——若成了四境之主都还扛不住这点程度的雷劫，那还不如陨落算了，他出龙出力再选新的！
待第八十一道雷劫落下，而那修士还活得好好的，雷泽龙皇心情不错地甩了甩尾巴，收回视线，没入虚空。
……
最后一抹雷光在跳跃闪烁过后无影无踪，沉沉的阴云又化为混沌云霞，一缕缕彩光闪耀的雨丝自云中落下，融入被雷劫劈得千疮百孔的世界碎片之中，重复了当日秦神意“飞升”前在楚洛龙荒留下的那幅盛景。
焦土之上，一身狼狈的墨天微倚靠着一块碎石，右手将九天剑插在地上，微微仰头，雨丝打在她发间，灼灼其华，仿佛天道在为她加冕。
一切阴暗邪祟俱已在方才的雷劫中荡然无存，灵雨弥漫，清风拂过，生机涌动，万物萌发，这个破碎的世界正在复苏。
墨天微低下头，看着九天剑边萌生的那一株碧绿小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柔嫩的叶芽，会心一笑。
“歘！”
墨天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手拔起九天剑，踏着渐渐复苏的焦土走向远方，消失在漫天如丝灵雨之中。
最美的风景，永远在前方。

第987章 番外一：多情却被无情恼
幽冥境，幽冥大世界。
从四境开发以来，幽冥境的发展虽不如天戮剑域，但比起其他两境要好不少，又因幽冥之主乃是真武宗大能，一部分更相信诸天万界顶级势力的修士还是选择了来幽冥境历练，因此幽冥大世界比起天戮大世界来甚至还要更繁华些。
因先天原因，幽冥境中绝大部分区域长年处于黄昏之时，更有一部分区域是永夜状态，初来者可能会因这昏暗阴沉的环境而感到不适，但修士的适应力是强大的，很快就能克服这点无足轻重的心理障碍。
北辰殊独自一人行走在一座平凡的修士城池中，他如今也是气息一散便能震撼周围修士纳头便拜的大修士了，能安稳地如普通修士般信步闲逛，可见他不仅收敛了气息，也改变了容貌。
走到一间名为“楚天阔”的酒楼外，他脚步一顿，转身进入楼中，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桌灵肴，就开始发起呆来。
“这里也有楚天阔啊，难不成是蔺书岳的产业？”危楼调笑道。
“不曾听闻景阳剑尊在幽冥境有产业，应该……只是恰好重名罢。”
但等灵肴上了之后，北辰殊只尝了一口便愣住了——这味道，与他当年在剑域邕宁城尝过的很是相似，区别只在于眼前的比过去的更好吃些。
他又尝了别的菜，最终肯定了猜测：“好像，遇到熟人了。”
危楼道：“咦？我居然猜对了？”
“不是，只是这个灵肴师我以前也见过。”北辰殊摇摇头，“当年她在邕宁城的楚天阔当过主厨呢，之后说要云游四方便离开了。后来沧澜界毁灭，我原以为她已凶多吉少，没想到还活着，而且修为也精进了不少。”
灵肴师的修为可以从他们所做的灵肴之中感受出来，因为这就是他们的修行之道。
“噢，我记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叫木天心的灵肴师？”危楼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记忆的角落中将人翻了出来，“我记得当时你还猜过，这个木天心是不是与蔺书岳有点什么——现在看来，实锤啦，她开的酒楼都叫楚天阔呢。”
北辰殊也不禁失笑，“多年未解之谜今日告破，我得多吃点庆祝一番。”
他便大快朵颐起来。
作为《仙魔剑主》的主角，北辰殊似乎天生便带着腥风血雨体质，尽管这一世因某人的乱入，让几大名场面都无缘现世，但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情还是不会改变。
自从他游历诸天万界以来，也遇见了不少故人，有一些虽是相识，却从未相交；有一些打过交道，却也仅限于点头之交；更有一些在过往时便结下过梁子，相见即是了结因果……
如木天心，便是第一种。
因此，北辰殊没想到，在他吃到一半时木天心会忽然来见他。
“很意外？”木天心舒眉一笑，“虽然咱们没交情，不过都是从沧澜界出来的，能在这里遇见也不容易，怎么也该打个招呼。”
北辰殊确实意外，他没想到木天心的性格会是这么……自来熟且豪爽——但说实话，他并不讨厌这种人。
“请坐。”他也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木天心道：“你的伪装也只是对陌生人，真正见过面的怎会认不出来？你怕是在小瞧我作为灵肴师的敏锐。”
后半句话瞬间让北辰殊神色有些微妙——就……灵肴师的敏锐，那是对食材的敏锐呀。
不过他知道木天心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在灵肴师看来，理论上万物皆可为食材，记住世间万物的气息是必修课，用不用它们当食材就是另一回事了——人族一般不会用人族做食材，妖族灵肴师就没这限制了。
“剑宗现在还好么？”木天心喝了一杯酒，“听说沧澜界已经毁灭了，你们搬到了天泉界，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她出身剑域，虽不是剑宗之人，对剑宗却还是很有些好感的。
“麻烦自然遇到过，不过都已经解决了。”北辰殊随意说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你当年云游四方，一去便没了音讯，我还以为你遭逢不测，不想今日还能再见。”
“也是我运气好，意外被传送到了少阳天，魔劫之时也没遇上什么厉害的魔族。”
“当年沧澜界动乱，景阳剑尊还曾派人去寻过你，最后无果，他那段时间心情很差。”
“景阳？他对认可的人都很不错。”
两人本来素不相识，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好在他们都不是会因话题无聊就感到尴尬的人，反而觉得这样随便聊聊很轻松——毕竟，今日过后，他们又是两条平行线。
记载着他们过去的沧澜界已成尘烟，两人虽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每每提起当年之事，也不禁生出诸多感慨——或许他们并不是在和对方聊天，而是在借着对方，回忆那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还是在剑宗，景阳邀请我去给景纯真人做寿宴，那时你恰好也在九天峰……”木天心的神色中多了一丝怀念，“那一次寿宴，可是花了我不少心力，景阳那个讨厌的师兄景离还一直说我做的灵肴‘差了那么点儿感觉’，啧，当时可把我气的！”
不过现在看来，她当时做的灵肴虽然美味，但确实差了点感觉——人间烟火气，景离真人批评得也没错。
北辰殊的思绪也被拉回到当年。
他已经快忘了与木天心的那一面之缘，也记不清当时与赤潇之间的种种纠葛，却深深地记得与景纯前辈的那番交谈。
记忆仿佛另外有着一颗心掌控，尽管他已经是合体大修士，正常情况下不存在遗忘记忆的可能，但记忆却会自主模糊掉一些，却将另一些深深铭刻。
北辰殊唇角微微一弯，流淌出一丝笑意，“那真是……已经很多年了啊。”
“说到景纯真人——哦，是天戮之主阁下，听说她不久前已经飞升了。”木天心想到什么，笑得不能自已，“据说当时诸天万界许多势力都给天戮之主阁下递了消息，希望她渡劫时能允许他们带人观礼，但天戮之主阁下一个都没应，不声不响就渡完劫了，若非她后来再次现身天戮神殿时被神使看出来气息变化，恐怕此事根本无人知晓！”
“天戮之主阁下，真是高傲一如既往。”她不禁感叹道。
这件事情北辰殊早就知道了，听说之时心中甚至没有起任何波澜——景纯前辈飞升，这早在他意料之中。
如她那样的闪亮星辰，只会距离他们这些凡俗之辈越来越远，远到……或许很多年后，连星光都不会再留给他们一分，彻底成为修真界的传说。
——而或许那时候，也就是他解脱之时吧。
“景纯前辈……”北辰殊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也许并不是高傲，而是觉得渡劫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想别人掺和进来吧。她其实并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木天心开始还点头赞同他的猜测，但很快就愣住了，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匪夷所思之语。
“虽然我很尊敬天戮之主阁下，但你要说她不爱出风头……这，就过分了点啊。”木天心觉得北辰殊怕不是粉丝滤镜八百层，“前有真武仙会、碧落青渊；后有论剑星渊、天戮之变……天戮之主阁下的名场面不要太多！”
“也许吧。”北辰殊没有争辩。
两人的交谈又持续了片刻，直到有一个修士点了一道极难烹饪的灵肴，木天心才不得不结束了这次短暂的相遇。
“有缘再见啊！”她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去，一如她来时那般。
北辰殊对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饮尽最后一杯酒，“有缘再见。”
离开酒楼之后，北辰殊便出了城，躺在雁空剑上，任它漫无目的地穿过茫茫暮色、云霞之海。
在他的记忆中，景纯前辈也曾有过意气风发、希望扬名天下的时候，只不过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她的性情也渐渐变化，到了论剑星渊那时，她早已不将外人的看法放在心上，也不喜欢出风头了。
之所以在外人看来她依旧那么高调，只能说星辰的光芒并不会轻易被遮掩。
“我以为你会说，‘我希望景纯前辈一直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危楼故意模仿了一下北辰殊的语气，说完之后便被自己逗笑了，“哈哈哈……”
北辰殊已经对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产生了免疫，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希望就有用一样。”
“那如果有呢？”危楼语气中还带着笑意，“如果你带着记忆回到过去，有足够力量改变她和其他人的命运，你会怎样呢？”
北辰殊一怔。
如果他能回到过去……
如果那些抱憾至今的事情可以改变……
“我不知道。”北辰殊的眼中倒映着一片迷蒙的云霞，“我不知道。”
“是啊，若没有真到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危楼感慨道，“如果让我回到陨落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是会第一时间找机会杀了那个最后赢家，还是干脆放弃争夺圣位。”
北辰殊没有回应。
暮色之下，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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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一日的问题引发了北辰殊与危楼的沉思，但两人最终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北辰殊依旧在诸天万界游历，甚至还偷偷去了虚缪、逆乱境，因为主角体质还惹出了一场风波，险些被灵族和妖族抓住吊起来打，好在最后还是幸运地逃脱了。
在游历时，他也曾或主动或被动地介入一些事情中，与许多人有了交集，在诸天万界留下许多传说。
但北辰殊从未踏足过天戮剑域，尽管他知道，即便自己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天戮之主，可只要在那个地方，他就无法克制住自己。
逃避虽然软弱但有用，千年过后，北辰殊也成了大乘老祖，甚至也拥有了“剑仙”之名，人称谨独剑仙。
许多人都知道他曾是天戮之主的追随者，但关于他为何从不踏足天戮剑域，却是众说纷纭。
有人认为天戮之主出身天泉界剑宗，却与剑宗不睦，因此谨独剑仙也与天戮之主划清界限；有人认为谨独剑仙单纯只是想要在外面历练一段时间，等要飞升了还是会回到天戮剑域……
这样的传言，即便是北辰殊也听过许多次，他只能一笑置之。
“你的飞升之劫快来了吧？”危楼的神色颇为复杂，“可你的因果尚未全数斩断……”
还剩下与墨景纯的，你该怎么办呢？
“三年之后，便是飞升之劫。”
北辰殊比他平静许多，“一千多年了，我已经尽力远离，尽力克制，尽力开拓自己的道路，但因果已定，悔心不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闻言，危楼嗤笑一声，“悔心不能……你是真的无法悔心，还是不愿悔心？”
“墨景纯能放下明泽，能放下凌云起，能放下剑宗，你为何不能放下？她既非你一生挚爱，也非你毕生遗憾，你为何不能放过自己？”
北辰殊反问道：“你怎知不是？”
危楼一愣，“什么？”
北辰殊不说话了，危楼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对她……她修的可是无情道！你真是……飞蛾扑火。”
“记得当年在沧澜界，有一个叫‘土豆番茄汤’的人写的话本里有一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北辰殊淡淡道，“或许我便是如此吧。景纯前辈是我仰慕之人，我被她的光芒灼伤，却又忍不住想要追逐。”
“那只是仰慕，你清醒一点！”
“仰慕，钦慕，信慕，爱慕……这世上的爱，哪里能分得那么清楚呢？”北辰殊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我的情劫吧。”
他原以为当年与赤潇的那番爱恨纠葛便是情劫，就已经足够折磨人了，但没想到原来还有更让人无可奈何的情劫。
罢了，修士修心，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便是渡不过九九天劫，那也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第988章 番外二：未妨惆怅是清狂
北辰殊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大亮，遥远处传来剑啸鹤鸣，他一时间还有些怔忡，不知身在何方。
但在从榻上坐起之后，他便知道了，这是他刚入剑宗时在外门的居所。
然而，这个问题虽然被解决了，北辰殊心中的焦虑却更重了。
怎么回事？
他分明只是如往常一般闭关悟道，为何突然回到了两千年前？
是谁在暗中搞鬼？
北辰殊脸色阴沉，只觉得这件事情背后定有阴谋，他得尽快找出破局之法。
他细细感应一番后，发现他的修为仍在，只是却处于被封印的状态，一尝试调动修为便觉得神魂剧痛，几欲破碎——显然，这并非是个好办法。
北辰殊只能按捺下立刻恢复修为的念头，起身离开屋子，朝外走去。
两千年的剑宗，正是最为鼎盛之时，雄踞西域，为天下剑道魁首，便是太华仙宗、天魔宫也礼让三分。
这时候的剑宗弟子，即便只是外门弟子，也自有一股骄矜之气，仿佛他们进入了剑宗便注定将成为巅峰强者一般。
经历过剑宗的衰败，又目睹过它的重新崛起，再见到这样的剑宗弟子，北辰殊的心情尤为复杂。
这样的弟子，在未来的剑宗已经很少了，即便是他“重生”前那时候的剑宗，宗内弟子虽心中骄傲，却不会如此形于颜色，溢于言表。
剑宗的衰败之势其实早就隐藏在繁华盛况之下，即便没有后来清晏魔主搅风搅雨，恐怕也无法避免因门人弟子自高自大而产生的种种隐患。
故地重游，本该是心绪难平，但北辰殊只在最初时心弦颤了颤，之后便又恢复了平静，专心寻找起破局之法来。
但很可惜，他在剑宗内转了一圈，该去的不该去的地方都偷偷溜进去了，也没找到什么怪异之处。
“难道是我想错了？”北辰殊忍不住怀疑起来，“这不是什么阴谋，而只是一次……奇妙的意外？”
当初危楼便问过他，若是能回到从前，有能力改变命运，弥补心中遗憾，他会怎么做——当时他的回答是不知道，那现在呢？
他心神动摇，不禁萌生了许多想法。
但最后这些想法都被他一一按捺下来了——还不确定这是否是话本里常说的重生，或许破局的关键不在于物，而系于某些人身上……
这个念头初初萌生，北辰殊便下意识地想到了景纯前辈——会和她有关吗？
恰好在这时候，这段时间刚好在沉睡的危楼终于醒了，他和记忆中一样，打了个呵欠后悠悠说道：“哎，你的修为最近没怎么提升啊！”
他还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北辰殊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了。
北辰殊笑了笑，和过去一样地回答了他，“不知前辈有何办法助我？”
危楼道：“继续去守卫剑窟不是不行，但你体质特殊……”
应付过危楼之后，北辰殊找机会和过去有些瓜葛的人，诸如尹月白、萧筱等打过交道，但封印仍是毫无变化，他便越来越觉得……一切隐秘，或许真要等他见到景纯前辈才能解开。
“这时候，景纯前辈正在外游历，不过她之后会去天妖域，而我当年其实也恰好在天妖域，只是未能与她相见罢了……”
“对了，当时我还遇见了清晏魔主的一道化身……”
北辰殊很快有了主意。
这一次，他没有如过去一般傻傻地掉入几个心思狠毒的同门的陷阱中，反而将他们暗害同门的证据交给了执法殿，很快执法殿便将那群弟子送去思过崖思过。
而引发这一场算计的萧筱再找上门来时，他也与她划清了界限，表示他会报答她当年搭救之恩，但其他的也就算了。
萧筱离开时脸色颇为难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养鱼计划破产了。
北辰殊对萧筱的感情一度曾十分复杂，有过尊敬，有过失望，有过鄙夷，也有过惋惜，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两千年后的他已经不再将她视作生命中重要的人，那么她的心情如何，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我没有出现在极北雪域……”北辰殊站在明霞峰剑窟外的山崖边，遥望滔滔云海，“赤潇，此生不相遇，或许对我们而言才是最幸运的事。”
尽管知道这个“重生”太过诡异，或许只是一个梦境，但他仍是忍不住想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对赤潇，他曾深爱过，也曾深恨过，爱恨交织了多少年，便相互折磨了多少年，他累了，她应该也差不多吧……
时间流逝，墨天微回宗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北辰殊耳中。
他知道，这一次景纯前辈回来便会受封真传，从此“景纯”二字也将传遍天下。
上一次北辰殊没资格亲眼所见景纯前辈的册封大典，只后来才看见了灵影，这一次他找了许多关系混进了麟趾台，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辉煌的开端。
北辰殊看见，景纯前辈对明泽真君的目光中满是孺慕——她一定很信任、很崇敬他吧？可惜后来……
景纯前辈受封真传之后不久，便是他们第二次相见之时。
一切一如当年。
尽管北辰殊在境界上已经是一位大乘剑仙，而墨景纯不过才筑基修为，但再见到她时，北辰殊发现他仍无法控制住心中激荡的情绪——无论世界如何变化，景纯前辈始终是他仰慕之人。
这一次短暂的交流还有一个好处——他修为的封印松动了！尽管距离彻底解封还有很长的距离。
“果然与景纯前辈有关么？”北辰殊倒是不怎么意外，据此他还有了更多猜测，“不，也许不是和她有关，而是与我的想法有关。”
光是想着恢复修为是没用的，还需要有一个目标，比如恢复修为好去改变某件事情，改变某个人的命运……
“我希望景纯前辈不用经历那么多苦难，而这需要恢复修为……”北辰殊叹了口气，“我到底不是个理智的人。”
理智的人不会想着回到从前改变命运，而他在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便忍不住开始弥补心中的遗憾，甚至想要改变别人的命运。
北辰殊想，他或许错了。
这世上没人能肆意玩弄时间，即便是圣人，想要逆转单独一人的时间还行，逆转整个宇宙的时间，反噬也足以让他跌落圣位。
这不是什么重生，而是一个满足他一切幻想的梦境而已。
好就好在，它是一个梦境，不会影响到现实；但坏也坏在，它是一个梦境，不会影响到现实。
他认命也好，挣扎也好，最后收获的只是一场虚妄，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北辰殊便不再执着于改变什么，该发生的事情就让它发生吧，命运自有其轨迹。
他看着景纯前辈获得九天剑，进阶金丹，揭破妖族一族的阴谋。
他看着萧筱再一次走上老路，与人勾结阴谋暗害景纯前辈，结果自己死了不说，还间接助景纯前辈离开沧澜界进入诸天万界。
他看着景纯前辈返回沧澜界，进阶元婴后显露真身，惊掉众人眼睛。
……
当置身于局外时，才会发现过往许多事情简直比话本瞎编乱造的还要离奇，而他当年就是在这种离奇的剧情中沉浮挣扎，历经喜悲。
在得知景纯前辈去了荒陵域后，北辰殊知道，她命运的转折点已经发生了。
景纯前辈已经被清晏魔主记住了，在不久之后，他就会使出许多阴谋手段，让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北辰殊对当年之事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明泽剑尊与景纯前辈的决裂是清晏魔主一手主导，此时他心中犹豫而挣扎，还是难以克制住那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原以为这么多年的冷眼旁观已经磨平了所有执念，原来并非如此，只是过去景纯前辈的人生还算顺利，并没有太大坎坷，他才能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而已。
在随着景纯前辈去北域沐氏调查之时，北辰殊终于忍不住了。
他问出了那个问题：“前辈，若你带着记忆回到过去，有足够力量改变她和其他人的命运，你会怎样呢？”
其实刚问出口，北辰殊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但墨天微仍给出了一个回答：“但凭心意。”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北辰殊一怔，这个回答很有景纯前辈的风格，然而……
与其说这是她的回答，不如说是北辰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毕竟，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梦境中的景纯前辈只是他记忆中的景纯前辈。
他借着景纯前辈的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但不可否认，北辰殊仍旧被引诱了。
“但凭心意么……”他心中叹息，“我无法背叛我的心，我想改变这一切，再如何克制也无用。”
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圈套，注定了他再挣扎再抗拒也会落入其中，因为它已经先一步算准了他的心。
“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只是一个梦境，现实中不可能做到的，梦里还做不到吗？反正都只是虚妄，为何不可以但凭心意！
修为封印正在快速解开，北辰殊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真君之言，总是发人深省。”
墨天微不解他话中真意，但也笑了起来。
此行结束之后，剑宗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灵星峰景纯真君的追随者北辰殊，背叛剑宗，投靠了魔道！
此事让墨天微颇受了些责难，但此时的她有灵星峰一脉与其他主峰撑腰，那些责难根本不能伤她分毫，她依旧做着她高高在上的灵星峰少主，不久之后顺利继任灵星峰首座。
只是此事到底让她丢了颜面，对北辰殊的悬赏通传天下，悬赏金额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提升许多。
然而，北辰殊却好似销声匿迹了一般，从高调投靠魔道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天桴仙会之后，正魔两道大战爆发，才突然有惊天消息传来——逆旅宫、天魔宫，竟在一夕之间尽数被灭，上至散仙大乘，下至炼气小修，一个不存！
失去了天魔宫的魔道宛若一盘散沙，正道修士乘胜追击，将沧澜界魔道几乎彻底扫尽。
没有了清晏魔主在背后搞事，那些进入仙缘秘境的正道修士没有死，明泽剑尊的心魔也没有被引到墨天微头上，不再有什么黄泉水清，剑宗也不会在与魔道的连年战争中日渐衰落，魔劫更是影子都见不到。
墨天微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绝世天骄，她依旧爱热闹，爱折腾，爱搞事，但这一次剑宗一直站在她身后，她不必孤军奋战。
北辰殊悄悄来到九天峰，看着与林昭行等人宴饮欢笑的墨天微，心中不知是何感觉。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发问：“这便是你所希望看见的吗？”
“这便是我想看见的吗？”
北辰殊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迷惑了。
在景纯前辈离开剑宗之前，他一直与赤潇纠缠，对她除了尊敬外没有别的情感；真正让一切发生变化的，是在魔界的那段岁月，他仰慕永远光彩照人的景纯前辈，不知不觉间便将她放在心中。
由爱而生怖，因为爱，他才会希望景纯前辈不要经历那些痛苦——可没有经历那些痛苦，景纯前辈还是他爱的那个人吗？
人是经历的集合体，少了那段至关重要的经历，她不再是她——是他剥夺了那个景纯前辈出现的可能。
“我错了。”北辰殊叹了口气，脸上却仍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可谁让我控制不住自己呢？”
心若已不正，人必入歧途。
他早就走在歧路之上，错的又何止是这一件两件事？
积重难返，终究是一切成空，他将为这次尝试付出惨重的代价，但……他心甘情愿。
眼前的世界如烟云般散去，天劫汹汹而来，雷霆暴雨之中，北辰殊的肉身衰老腐朽，惟余一道神魂。
雷劫将方圆万里化作焦土，这才悄然散去。
“你果然失败了。”危楼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在心魔劫里看见了什么？竟然傻傻地硬扛六重大天劫，没死都是幸运了……”
“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北辰殊摊开手，看着如今的自己，“要劳烦你等我一万年了。”
危楼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说不定我一到仙界就会被圣人杀了，能多活一万年也不错。”
“哈哈，那你是不是还得谢谢我？”北辰殊笑了起来，“走吧，我们去天戮剑域。”
“你这是干脆自暴自弃了？”
“我只是不想再逃避了。”
危楼惊了，“你打算去追求墨景纯？”
“别开玩笑了，谁会去追求无情道修士啊。”北辰殊翻了个白眼，“我的情劫估计是过不了了，之后还有九次散仙劫呢，还不抓紧时间修炼，学学怎么一剑破万法，那不是死路一条？我可还没活够呢。”
危楼笑了，“好吧，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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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天戮剑域一位精通幻境的修士精心制造了一个幻影，幻影的主角便是已成一代传说的谨独剑仙。
此幻影一上映便迎来无数修士观看，更有许多修士买了典藏版幻影阵盘收藏，最后销量仅次于《天戮之主》这部由天戮神殿神使制造的幻影。
“谨独剑仙也真是传奇了，名列剑仙，却渡不过飞升之劫；转为散仙，却能渡过九次散仙劫，成为这几十万年来第一个飞升的散仙……”
“是啊是啊，他真的是很迷啊！第九次散仙劫比九九天劫还可怕吧！”
“也许这就是大佬吧，连飞升的姿势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比较好奇他究竟是为什么渡不过九九天劫的，明明他当时已是公认的四境之主之下第一人……”
“谁知道呢？”
……
谁知道呢？天知地知，你不知，而我知。

第989章 番外三：满天风雨下西楼
天泉界，剑宗，九天峰。
自从剑宗迁移至天泉界后，灵星峰故址与九天峰便成了宗门禁地，初时还有人知道原因，但随着时间流逝，故人离去，再加上剑宗对此事讳莫如深的态度……
许多年后，已无多少人知晓剑宗与天戮之主的关系，也无人知晓这座平平无奇的九天峰为何无人胆敢踏足。
但凡事总有例外，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总有人能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得知尘封的往事。
宁泓小心翼翼地避过九天峰里里外外的重重大阵，峰顶已遥遥在望。
“我们快成功了！”一个声音在她神魂之中响起，语气中是强压兴奋的冷静，“你要小心，只剩最后一段路程了，若是此时失败，便是功亏一篑，我们好不容易攒齐的那么多破阵材料也都浪费了，说不定你还会被剑宗那些老头子惩处。”
“我明白。”宁泓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感觉……有些激动，还有些难以置信。”
“九天峰竟是天戮之主阁下曾经的居所，我拜入剑宗十余年，也从未听过天戮之主阁下与剑宗有甚关联……”
“天戮之主在剑宗的那段时间，距离如今已有一万七千多年，再者她与剑宗之间有颇多龃龉，剑宗不愿提及，天戮之主也不会在外宣扬，你不知道也正常。”那个声音感叹道，“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天戮之主也早已飞升，若非我曾在天戮剑域看过一个幻影，也不知道她与剑宗的纠葛。”
“天戮之主阁下曾经是灵星峰首座，可最后她与剑宗决裂，灵星峰一脉彻底覆灭，《无心天书》也该在那时候便被毁了才是。”宁泓还是有些怀疑，“她怎会还将《无心天书》留在九天峰？”
原来她此行便是为了寻找消失的《无心天书》。
说来，《无心天书》在诸天万界也算广为流传，只要肯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是找不到，但可能是名人效应，所有剑修都想要得到天戮之主修炼的那部据说有着无数剑道真解的《无心天书》。
他们认为现在流传的其他《无心天书》都是假的，只有那一部才是真的，得之者必能与天戮之主一样，成为诸天万界第一剑修。
宁泓与她偶然所得的那个残魂也一样，被谣言洗了脑。
“据说剑宗曾经拥有的那部《无心天书》早已诞生灵智，岂是那般容易便会被摧毁的？”残魂却自有一套貌似有点道理的说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据我推测，它应该就藏在九天峰，否则以剑宗与天戮之主的关系，作甚还要给她曾经的居所外设置这么多阵法保护？怕是在她成为天戮之主前便将九天峰夷平了。”
“这些禁制，必是用来保护《无心天书》的。”
宁泓被说服了。
两人交谈的这点工夫，九天峰峰顶的宫殿已经遥遥在望。
宁泓精神一振，速度更快了一分，终于来到殿外，此时她也已经能看清这座在她心中加了无数光环的宫殿——不得不说，有点失望。
即便当年修筑宫殿时用的材料还不错，到了一万七千多年后的今日，它也已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衰朽之气，只从那沐浴在朝阳霞光下的轮廓中，隐约才能窥见当初它建成时的恢弘壮丽。
“除了正殿，宫殿其他地方的禁制早就失效了，你可以随便逛，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来。”残魂道。
沿着丹墀走入殿中，宁泓心中莫名便生出一种萧瑟之意。
这座宫殿也曾雕玉瑱以居楹，裁金壁以饰珰；然而今朝却是玉失其泽，金失其华——已经一万七千多年了。
“这座宫殿应是修于天戮之主金丹之时吧，根据剑宗那时的规矩，金丹真人便可独居一峰。”残魂早已为今日做了许多准备，此时看见什么都能做出一道看图说话外加分析大题来，“在元婴、出窍期，每峰峰主更是能扩建峰峦宫阙，不过看起来天戮之主很简朴，应该从未扩建过。”
“但即便如此，这座宫殿在那时候也应该是同境界修士能获得的最高待遇了，当年天戮之主在剑宗的地位可见一斑。”
宁泓早已习惯了他的絮叨，有时候虽觉他想得太多，但今日这一说法她却很是赞同。
她在宫殿内转了一圈，将除正殿外的其他地方都探索过了——很遗憾，没能找到《无心天书》，也没看见任何天戮之主修炼之时留下的剑意，真是让人失望。
“还是要去正殿。”
残魂道：“无妨，我方才已感知过了，那里不过只留下一个用于清洁殿宇的小禁制，不会伤人。”
宁泓便放下心来，朝正殿而去。
片刻之后，她推开正殿殿门，走进殿中。
虽然清洁禁制仍在运转，但一万多年的时光流逝依旧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正殿也只比外面那些殿宇要干净一些，衰朽还是一样的。
一股萧瑟的冷风吹入殿中，宁泓不禁打了个寒颤。
“咦？”残魂惊讶的声音传入她神魂之中，“怎么会这样！怎会没有？”
宁泓心一沉，“没有找到《无心天书》吗？会不会是它躲起来了？”
残魂失落道：“不，真的没有，这里就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我猜错了？怎么会这样……”
正殿十分宽阔，宁泓忍不住也在里面找了一通，结果与残魂所言一样，真的没有什么《无心天书》。
“唉……”
二人为今日之行准备许久，结果却是一场空，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
宁泓沮丧道：“看来是我们想岔了，真的没有什么《无心天书》，算了，还是去找你记忆里其他遗府秘境吧，说不定那里也藏着高阶心法。”
残魂却还是很难接受现实，他忍不住从宁泓手腕上的玉镯中飞出，在殿内来回飞了几圈，最后回到宁泓身边，犹是心怀不甘，狠狠往一旁的金柱上一捶，借此发泄怒火。
然而他没能捶到实处，因为在那之前，他便已经被一道冰冷的剑意冻在了原地。
宁泓大惊失色，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殿内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男子，容貌冷峻，气息深沉，仿若冰雪铸就，此时正用淡漠的目光冷冷看着他们两人。
宁泓本就是擅入禁地，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见此人一出现便将残魂前辈制住，立时便觉得大难临头。
强忍着惊惶，她忙行了一礼，“拜见前辈，我……”
“你是哪一峰弟子？”白发男子打断了她的话，气息瞬间变得冷厉起来，“勾结外人，擅入禁地，意欲毁坏禁地，你可知罪？”
此人恐怕是宗门看守禁地的大能，我可真是太天真了，以为那点手段便能蒙混过关！
宁泓心中暗骂自己蠢钝，老老实实伏跪在地，“禀前辈，晚辈乃霁月峰一脉内门弟子宁泓，这残魂乃是晚辈游历之时偶然所得，他生前乃是正道修士，与我一道之后也从未伤人……”
“不久前，晚辈偶然听闻九天峰与天戮之主阁下有些关联，心中好奇，便与他一同潜入禁地，意欲找到失传的《无心天书》……”
“方才残魂心中激动，一时忘了分寸，并非故意要毁坏禁地，还望前辈明鉴。”
宁泓敏锐地察觉到，在提及“天戮之主”“无心天书”之时，那白发男子的气息微微有些变化，估计他也知道九天峰的秘密——这究竟是宗门的哪位大能？
白发男子看了一眼被封在剑意中、面露惊恐之色的残魂，又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弟子，不知为何笑了笑。
他挥手散去对残魂的封印，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想修炼《无心天书》？”
残魂一溜烟就跑回了宁泓的手镯中，同时在她神魂中疯狂尖叫，“这人实力太强了！大乘老祖，一定是大乘老祖！你要小心啊！”
宁泓心中一凛，剑宗的大乘老祖寥寥无几，不想她竟能在九天峰遇到一位——这难道不足以证明，九天峰必定隐藏着不得了的秘密吗？
可惜，有秘密也与她无缘。
“我……”她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天下剑修，莫不尊天戮之主，无不想修炼《无心天书》。”
“《无心天书》又非甚难得的心法，你想修炼，自去便是，何故来九天峰？”
宁泓不假思索地答道：“外界流传的《无心天书》，岂能与天戮之主阁下所修之《无心天书》相比？”
白发男子轻笑一声，“为何不能相比？”
“自天戮之主后，诸天万界修行《无心天书》者不知凡几，可惜，疯的疯，死的死，甚至无一人能修至大乘，与天戮之主阁下的成就相比，相差太远！”宁泓道，“这难道不能说明两者在本质上便有高低之分吗？”
她心里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甚至在听残魂说天戮之主毁了灵星峰一脉传承之后，还曾怀疑过她这么做是否是因不想让其他人修行她所修的那部《无心天书》。
“愚蠢。”白发男子吐出两字。
宁泓一怔。
“天戮之主所修《无心天书》，与外界流传的《无心天书》并无区别。”白发男子悠悠道，“莫非你们都以为，她能有如此成就，皆因修炼了一部绝世功法？会这么想的，不是未曾入道，见识浅薄；便是为功利惑，迷了心智——你和那残魂，正好都占全了。”
宁泓残魂：你是大佬，你说得对，我们也不敢反驳。
“《无心天书》，算什么绝世心法，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白发男子没有说完，但宁泓与残魂皆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屑与厌恶——为什么有人会厌恶一部心法？《无心天书》又不是什么魔道心法！
“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白衣男子淡淡一笑，看宁泓时的目光甚至不如看这座破败宫殿时感情丰富，“思过崖，思过五十载，九天峰与天戮之主之事，不可再告知他人，去吧。”
思过五十载，对筑基弟子而言虽算严惩，但依宗门律法，擅闯禁地者死，宁泓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再次叩首后便忙不迭地退出正殿。
在她走出正殿的下一瞬，殿门合拢，隐约似有几缕乐音从殿中传来，缥缈虚幻，犹若鬼魅低吟。
宁泓想象了一下那白衣男子一人在残破的殿中抚琴低唱的场景，莫名便觉浑身一寒，不敢再有片刻逗留。
真是一个奇怪的大能……她心想。
下山途中，沉默已久的残魂突然大叫一声，“我知道了！”
宁泓正出神中，被吓得险些踩空石阶，忍不住抱怨道：“你做什么一惊一乍的！”
残魂却不理会她的抱怨，说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谁？”
“他是景宁老祖！”残魂叹道，“景宁老祖居然还在人世，我真是没想到……”
宁泓与残魂相处久了，也知道了许多秘闻，比如天戮之主在剑宗时的道号便是“景纯”，而“景宁老祖”，一听就知道是与天戮之主同一辈的人物。
她也感觉不可思议极了，“这都一万七千多年了，景宁老祖现在是散仙吗？”
“要不然呢？”残魂依旧在叹息，“我记得大概是八千年前吧，听说景宁老祖渡九九天劫失败，神形俱灭，后来也确实没有再听说过他任何消息，没想到他居然转为散仙，还已经渡过了八次散仙劫……”
“难不成剑宗又要出一个连渡九重散仙劫的妖孽？”
“哇……”宁泓忍不住惊叹，“景宁老祖也太厉害了吧？”
“他是天戮之主的师弟，你觉得呢？”残魂鄙视了一下她的无知，科普道：“天戮之主当年的师兄弟，景昭老祖、景澜老祖及景元剑仙皆已飞升仙界；景瑜老祖意外陨落，不过据说也顺利转世重生了；景阳老祖在一万两千年前的天戮、逆乱之战中陨落，之后如何我亦不知……”
“真正算来，剑宗那段岁月出过三位剑仙，其中一位更是在位九千年，没有他们，现在的剑宗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这么说来，景宁老祖倒也不是那么妖孽了。”宁泓总算是冷静下来了，还能分析方才与景宁老祖打交道时所感受到的，“他似乎很不喜欢《无心天书》，你知道原因么？”
残魂想了想，“好像听说他以前有个徒弟就是修炼《无心天书》，结果陨落了——你懂的，《无心天书》只修今生，再无来世。”
“噢……那就难怪了。”
……
赶走一个小贼之后，慕容决却没有立刻离开。
这些年来，无论外出游历，还是在宗内闭关，他总会留一道分神在九天峰。
早些年还能抓到几个和这弟子怀着相同目的的人，宗内宗外的都有，但随着他的那个时代落幕，来九天峰探险的人越来越少，方才那个已经是数千年来第一个了。
一层光华如水波般从殿中王座流淌而下，朝殿内穹顶、墙壁、地面蔓延而过，时间留下的痕迹俱被洗去，一切又好似回到了九天峰初落成时那般。
慕容决在当年他的席位上坐下，看着那一道道幻影宴饮高歌，听琴音铮铮，箫声婉转，琵琶如玉珠走盘，箜篌似神鬼吟唱，间或夹杂着铮铮剑鸣……
他微微出神，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
师兄弟们飞升的飞升，陨落的陨落，如今这世上已只独留他一人，也只有他还记得。
幻影终会消失，错误无可挽回，他守着这一方空殿，画地为牢，注定……第九次散仙劫无法渡过。
想到方才那个弟子，慕容决不禁又笑了一声，拿出酒给自己斟了一杯，“《无心天书》，可不是谁都能修炼的啊……”
他也是很多年后，才明白《无心天书》卷首所言，并不只是夸大其词的恐吓。

第990章 番外四：传说中的新世界
剑宗，黑狱。
岁月流逝，物换星移，一千多年来，剑宗接连遭逢变故，由盛转衰，又由衰转盛，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好一首波澜壮阔的史诗，可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甚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剑宗三大狱，水狱、黑狱、死狱，其中关押着不少剑宗曾经的敌人，在当年沧澜界动荡之时，一大批囚徒被剑宗强迫着上了前线战场，绝大多数都死无葬身之地。
但也有一些人，从进了牢狱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外面的风云变幻半点未曾惊扰到他们死水一潭的生活。
厉烜沉默地坐在小小的囚室之中，与过去一样发着呆。
许多年前，他落到剑宗手里，林昭行等人将他知道的消息挖出来之后便把他往黑狱一扔，如今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年过去了……
这些年来，他生活在这间小小的囚室中，不被允许修炼，无人与他说话，连话本都不给一本。
最开始，他还会愤怒、狂躁；后来渐渐变成沮丧、绝望；再到现在，早已麻木。
今天和昨天没什么区别，明天和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厉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大概是因为，也没理由去死吧，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忽然，他听见一些细碎的声响，心中便是一动。
太安静了，这里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以致于他听见这么一点声音都会高兴许久。
哪位狱友又准备越狱了吗？
这好像是第六个，还是第七个？
厉烜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他仍是很期待后续的剧情，因为很快……等剑宗之人发现这边的动静之后便会赶来，然后就是一场大戏。
对不死不活地过了这么多年的他而言，这几乎已算是唯一的娱乐方式了。
然而这一次他猜错了，那些声音很快变小，紧接着便是脚步声——真是稀奇，哪个修士走路居然还会有脚步声？
厉烜无声地笑了笑，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么僵硬，就像是尸体突然笑起来一样。
一道人影出现在囚室外，漆黑的墙壁忽而变得如水晶般透明，光芒穿过墙壁照入囚室之中，厉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他已经许多年不曾见到光，现在竟如凡人一般眼睛居然受不了这种刺激。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来，看着外面那道身影，“……凌云起？你来做什么？”
凌云起神色淡淡，“已经一千年了。”
“哦？一千年了……”
也是直到此时此刻，厉烜才恍然惊觉，竟已一千年过去了——被关进黑狱前，他才三百余岁吧？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他笑道，“是来送我上路的么？”
“一千年，你没疯也没死，真不愧是当年天魔宫数一数二的天骄，”凌云起唇边带着些许笑意，冷淡而凉薄，“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走？”厉烜还没反应过来，“去黄泉么？”
“不，你自由了。”
凌云起打开囚室的禁制，将人提了出来，离开了黑狱。
这一过程中，厉烜仍是木木呆呆的，迟钝了一千年的脑子无法思考，不明白剑宗怎么突然就这么大方，居然还主动放他离开。
直到被凌云起带到剑宗宗域之外，他才理清楚了思绪，也终于发现当年声名甚至不及他的这位剑宗真传，如今气息强大莫测，举手投足间，天地都似在与之共鸣。
……明明当年被剑宗抓住时，凌云起还活得乱七八糟的呢。
厉烜嗤笑了一声，问道：“剑宗果真要放我自由？”
凌云起反问：“留着你又有何用？”
厉烜随意点了点头，“行，那我走了。”
被关押在黑狱中的一千年，他体内不存半点灵力，就在从剑宗山门到剑宗宗域外的这段时间，无数天地灵气自动朝他涌来，让几乎对修炼都感到生疏了的他又恢复到了当年——尽管已不再意气风发。
尽管凌云起没有再警告他什么，但厉烜也不是个蠢货，不会再招惹剑宗——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永远都不会再踏入剑域。
看着厉烜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凌云起悠悠一叹。
……只怕他还什么事都不清楚，甚至以为这里还是沧澜界剑域吧？
这可真是有趣，凌云起甚至都忍不住想要看看厉烜发现真相后那惊呆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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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起所料不差，厉烜确实是惊呆了。
他迷路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不得不找了个人问路，然后惊愕地发现，在他被关入黑狱的那一千年，东海扬尘，沧海桑田……不，不止如此，甚至他生活着的世界都变了。
天泉城中，看着刚刚买来的情报，厉烜心情复杂。
原来，沧澜界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经破灭，剑宗在那之后迁移到了天泉界，之后还爆发了魔劫……
天魔宫？逆旅宫？清晏魔主？
魔劫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的结局还用说吗？
能在暗无天日的黑狱中待一千年，没疯也没死，可见厉烜心性之坚韧；然而除了心性坚韧外，也是因为他心中怀着深刻的仇恨——他要杀死清晏魔主，为师尊复仇。
可现在……
厉烜不知道如今心中是何感受，大仇得报后的畅快？仇人被别人解决掉了的遗憾？
大概还是，怅然若失，以及茫然不知所措吧。
厉烜甚至没心情去看情报的后半部分，随意找了一家酒楼，点了满满一桌灵肴、酒水，发泄一般地大吃大喝起来。
在他醉眼朦胧之时，忽地听闻旁边有人在议论。
“你这么快就攒够了传送费用？真羡慕，你总算能去天戮剑域了。”
“哈哈，何止是我，我们一起去！你可是我拜把子的兄弟，我能放你一个人在天泉界么？”
“大哥你……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
天戮剑域？
被酒精影响得迟钝了的脑子缓缓运转起来，厉烜揉了揉眉心，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天戮剑域是什么东西？”
醉意上头的他完全没发现，这句话他不是在心里想着的，而是超大声地说出来了。
顿时，喧闹的酒楼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仿佛没见过这等孤陋寡闻之辈——诶，等等，这位道友该不会是不久前才出关，因此完全不知道天戮剑域的事情吧？
修士寿元漫长，天戮剑域如今又才建立不过几百年而已，有不知情者很正常。
这么一想，他们顿时就宽容许多，甚至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村网通的厉烜解释起来：
“阁下还请慎言，这话在四十九天说说也就罢了，等到了天戮剑域，可万莫再说了！”
“是啊，天戮剑域如今是诸天万界第一大境，更是无数剑修心中的圣地，若你这话让他们听见，恐怕便会有人来找你决斗。”
“四百余年前，四境之争中，景纯剑仙力压群雄，夺得天戮之主之位，之后重建天戮剑域。”
“四百年来，天戮剑域不断有新世界加入，更在开拓世界的过程中找到了无数上古传承遗府……”
“天戮之主阁下大公无私，并不私藏秘境遗府，只要付出一定代价，皆可获得进入秘境、接受传承的机会！”
“而且，即便是卖秘境、传承名额所得的那些资源，天戮之主阁下也都用来建设天戮剑域了，半点不曾藏私。”
“天戮之主早已飞升，哪里还看得上咱们下界的资源，不过这也无损于她的伟大——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天戮剑域的公民啊！”
“你可真会想，我就比较实际，公民什么的不指望了，也就希望得个永久居住权。”
“你这也没实际到哪里去。”
……
厉烜不知道的是，天戮剑域是近些年来最热门的话题，只要在有修士的地方随便哪个人提起一句，无论认不认识，周围人都会展开一场关于天戮剑域的大讨论。
“景纯剑仙？是墨景纯吗……是她吧。”
厉烜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一边想着，原来她都已经成了那什么天戮之主，甚至已经飞升了！
他垂首看着杯中清澈酒液倒映出的影子——鬓已星星也。
“呵……”
厉烜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扔下灵石，起身离开了酒楼，径直往传送殿而去。
传送官问道：“你欲前往何处？若是真定天，还须等……”
“天戮剑域！”
传送官一怔，提醒道：“去天戮剑域的传送阵只有四十九天有，你需要先前往真定天，而前往真定天的传送阵还得一个月后才开启。”
厉烜虽然很不耐烦，但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这里不是沧澜界，他也只是个寻常出窍尊者而已，便不再说什么，而是静静在天泉城等待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顺利传送到了真定天，在付出一笔巨款之后，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天戮剑域。
一下传送阵，厉烜便感受到了无比充沛的天地灵气，比之真定天都更胜一筹。
“墨景纯还真是……”他心里有些柠檬，“剑道天赋那么厉害，居然还擅长处理这种事情！”
以前都没看出来。
“这位道友，这位道友？”
厉烜回过神来，便发现一位金丹修士站在他面前，神色不卑不亢。
他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对待下位者早已习惯了不假辞色，此时被人拦住，他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挥手就要将人扔到一边去。
然而他才刚动手，那金丹修士体表便迸发出一道神光，将人保护好的同时还发动了反击！
厉烜只觉得神魂一震，紧接着便有一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而传送殿内其他人在发现这边的情况之后也都露出了戏谑之色，更有人调笑道：“又来一个愣头青。”
“来天戮剑域之前都没有好好学过规矩的么？”
“嘻嘻嘻，这就是我来当传送官的原因！”
……
厉烜：“……”可恶！
那个金丹修士神色淡定依旧，终于能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这位道友，我是天戮剑域出入境管理局工作人员，你是第一次来到天戮剑域，请配合我做身份登记，并办理暂时居住证。”
厉烜：“？”
见他一脸茫然之色，那金丹修士了然地点了点头，看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宽容，“看来阁下不知我天戮剑域的规矩，那么不知者不罪，只扣除你的初始积分，就不再加以其他处罚了。”
厉烜不知道内情，想要挣脱锁链又做不到，自然只能识时务地点头，任由对方将他带到偏殿之中。
——他完全没发现，在听见那金丹修士说“扣除初始积分”时周围人皆露出了怜悯之色。
天戮剑域近年来大力引进四十九天的人才，每个修士在第一次进入天戮剑域时可根据自身修为、特殊能力等获得一笔数额不一的初始积分，可用于支付天戮剑域内各项服务所需。
积分获取不易，要花却很简单，所以每个修士都很珍惜。
偏殿之中，金丹修士与厉烜分座两边中间隔着一张闪动着禁制光芒的桌子。
“姓名？”
“厉烜宁。”
“修为？”
“出窍中期。”
“骨龄？”
“一千三百二十七。”
“所属流派？”
“魔道。”
“所属宗门？”
“无。”
“特殊技能？”
“炼器、符箓、阵法皆略通一二。”
闻言，金丹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建议你之后去景星城考核炼器、符箓、阵法，若能得到品阶认证，可根据你的品阶获得一笔积分。”
“积分是什么？”厉烜终于找到机会问了。
“积分是天戮剑域的通用货币之一，购买力比灵石更强，可与灵石相互兑换——但建议你不要用灵石兑换积分，也不要用积分兑换灵石，因为两者都不划算。”
金丹修士职业道德极佳，没有因为厉烜先前对他的轻视就不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积分最常见的用途便是兑换秘境名额和传承名额，除此之外，天戮境每个修士每年都需要向天戮神殿支付一积分作为治安管理费……”
“天戮剑域公民可免费享受绝大部分福利，而如你这样的外来者想要获得那些服务，便需要靠积分支付，具体的价目表你看一看。”

第991章 番外五：眼界无穷世界宽
厉烜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表格，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茫然。
表上一些东西他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有一些，根本连看都看不懂。
天戮网：5积分年
虚拟世界：50积分年
虚拟世界天道法则修炼场：1000积分年
……
这些都是啥玩意儿？
似乎是看出他满脑子的问号，那金丹修士提醒道：“点击服务项目可查看具体介绍。”
厉烜下意识便点了一下最贵的那一个，之后表格边就弹出一个新窗口。
“虚拟世界天道法则修炼场，基于天戮剑域虚拟世界开发的修行之地，在此地修炼可更清晰地感悟天道法则运转流变，感悟中途可与同道修士切磋，无陨落之危……”
除了文字，还附带了一个幻影，记录了一个修士进入虚拟世界天道法则修炼场的全过程。
厉烜只是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不代表他智商低，很快便明白了——然后就是瞳孔地震、心跳加速，这一切像极了爱情。
他遽然抬头看向金丹修士，无法克制激动的心情，“我要买虚拟世界天道法则修炼场服务！”
万万没想到，墨景纯成仙之后居然有这么大能耐，竟然连这种逆天之物也能造出来，果然他当初没求错亲啊！
……就是老丈人太凶，墨景纯本人又太狠，不仅没将他当追求者，甚至反手就送了他千年铁窗泪，真是……唉，不提也罢。
金丹修士毫不意外这位魔修会做出如此选择——事实上，从上岗以来，他接待过的修士无论是合体大能，还是金丹小修，几乎每个都第一时间说自己要这项服务。
但……至今为止，真的享受到它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天戮境公民，也得付费。
金丹修士露出一个微笑，“只要您能付得起足够的几分，别说这一项服务，任何服务你都能享受。”
厉烜忽然意识到，他还不知道天戮剑域积分的购买力，而且刚刚就被扣了一笔！
之前他还没当一回事儿，现在想来，简直心痛欲死——那哪是什么积分啊，简直就是一个个奇遇！一个个机缘！
而他，因为一个心情不好就让它们都打水漂了！
厉烜神色阴郁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金丹修士，非常想如过去处置让他不快的人一样将之抽魂炼魄，但这并非是他能放肆的地方。
千年的牢狱生涯没教会他别的，除了耐心与隐忍。
沉默片刻之后，厉烜默默地将每项服务都点了一遍，然后越看越是心惊，甚至产生了一些荒谬的错觉。
比如，他现在其实还在黑狱之中，什么刑满释放，什么天戮剑域，都只是幻觉而已——要不然，怎么这个天戮剑域和他以前所在的沧澜界，去过的其他世界完全不同呢？
就不说虚拟世界这种神异之物，其他什么灵书幻影、世界碎片洞府、灵讯……也是他以前都没接触过的。
厉烜觉得，自己不是坐了一千年牢，而是穿越到了未来世界。
村网通的老年人受了莫大的冲击，但在工作修士的帮助之下，他还是很快认清了现实，办理好了各项手续，之后买了一笔针对天戮剑域新来客的官方小额无息积分贷款，兑换了一个连接天戮网的传讯玉。
“你加一下我的灵讯号，我把《积分创收手册》发给你，之后遇到什么不明白的也尽管找我，”金丹修士拿出传讯玉，调出一个诡异的符文图案，“你点这里，扫一下我，就能加我为好友，在天戮剑域的绝大多数地方都能随时和我联系。”
“灵讯是天戮网上唯一的即时传讯工具，由天戮神殿掌控，你可以尽情用它和朋友聊天——它由天戮神殿发行，下界的任何异宝，神殿都是看不上的，你不用担心秘密泄露。”
“除此之外，最大的社交平台你也得了解一下，喏，就是这里，”金丹修士指导厉烜点开了传讯玉上一个图标，“诸天万象，你可以在上面发布各种不违规的信息、幻影，同时也能接收到来自整个诸天万界的消息……”
“除了灵讯和诸天万象，还有许多用途各异的工具，皆可支持传讯玉使用，统一绑定你的个人积分账户与身份凭证，”金丹修士郑重道，“请牢记，天戮网并非法外之地，在发表言论之前需要慎重考虑，否则不但可能被天戮神殿灵网部门封号，严重时可能有执法修士上门服务。”
“传讯玉是在天戮剑域居住的修士最重要的宝物之一，请不要让除了得到灵网部门三级及以上授权的工作人员外任何人接触它，否则你通过传讯玉进行的任何操作都可能被外人知晓。”
……
走出出入境管理中心，厉烜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好奇地玩着手中的传讯玉——难以想象，当年连传讯功能都马马虎虎的传讯玉居然能发展到如此全能的地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站在恢弘大殿外，俯瞰下方城池，厉烜心中忽然涌起无尽豪情。
他打开诸天万象，写下了重获新生后的第一句话，还配上一幅实景幻影，“新世界，新未来，新发展，新自我。”
发送完毕后，他关了诸天万象，沿着导航进入了景星城，去各个品阶认证中心完成了认真，得到了一笔积分——不多，也就三百出头。
对比一下虚拟世界天道法则修炼场那高昂的年费，厉烜不禁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之后，他又忙着参观、找居所，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等厉烜终于搬进了新家，收拾好了洞府，才有心情打开诸天万象，然后就看见自己发的万象居然有人回复了！
道长不吃鱼：配图看烂了，新人不能换个地方换个角度拍么？
今天也破产了：路过，欢迎加入贫穷的天戮人大家庭。
往事不堪回首：配文23333，让我想起我刚来的时候。
暗中观察：哈哈哈哈你就是那个怼了出入境管理局工作修士的愣头青吧！可怜啊，大几百积分打水漂了！
绝世大魔王：从出入境管理局官方万象来的，为你默哀三息。
叫我老祖：+1，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大。
……
厉烜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便去出入境管理局官方万象看了一下，果然发现最新一条万象记录了他在传送殿中被抓走的那一幕，下面评论除了冷嘲热讽、哈哈哈哈外还有许多莫名其妙的词组及图画，看着奇奇怪怪的。
他心中有气，但又毫无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将传讯玉扔进乾坤袋中，闭目睡觉。
翌日清晨，厉烜还是忍不住又打开了诸天万象，发现事情的热度已经冷却下去了——这倒也正常，偌大的诸天万界，新闻多得是，没几个人会在乎一个丢脸的新人。
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顺手打开“诸天热闻”。
诸天热闻一共一千条，第一条是“逆乱境爆发大规模时空风暴”，第二条是“谨独剑尊连斩三大合体巅峰魔头”……
“谨独？”
厉烜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点了进去一看附带的幻影——哦，北辰殊啊，这不是墨景纯的小跟班么，啧……
他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继续看其他热搜，渐渐享受到了诸天万象的乐趣。
等厉烜从与网友的激情抬杠中回过神来时，才惊讶地发现——天怎么黑了？
我一整个白天，都在无所事事？！
厉烜的脸也黑了。
明明他来天戮剑域是为了好好修炼，早日追上那些故人的，怎么就……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这手呢！
厉烜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光是天戮网就已经如此引人沉迷，需要积分才能购买服务的天戮网又该是怎样的奇妙世界？
——他该不会反而静不下心来修炼吧？！
……
一个月后。
事情果真如厉烜所料一般，他已经沉迷刷诸天万象、玩虚拟网游不可自拔——该死的，大家都是修士，这些游戏是哪个坏人道心的家伙创造的？！
一个月下来，他都没正经修炼过几次，这有他被关了一千年渴望自由玩耍的原因，但更多却还是因为，这个天戮剑域真的太神奇了！
它不是跨时代不跨时代的问题，它真的是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反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哪里都很新奇，相比之下，几万几十年万年都故步自封四十九天简直就是监狱、牢笼，实在无趣极了。
厉烜意识到，原来世界并非一定要是他曾熟悉的那样，也可以是另一个模样。
仙法道术，不仅仅是感悟天道、与人对战的工具，它也可以用来创造各种各样有趣的东西，方便生活、造福大众……
尽管这些便利容易让心志不坚之人滋生各种杂念，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磨砺心境的工具，道心坚定的人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让自己停下脚步。
厉烜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已经玩了一个月，该熟悉的东西都已经熟悉了，现在该回到修士的本职上，好好修真，明日飞升！
在关掉诸天万象前，他突然停了停，找到天戮之主的万象，在最新一条，也是唯一一条万象下留下一条评论：“谢谢你，谢谢你的新世界。”
尽管天戮之主根本不再发万象，她依旧是诸天万象中关注人数最多的大佬，厉烜发出的评论很快淹没在无数仍在持续新增的评论中。
他不知道墨景纯能否看见，也不知道她看见之后会不会知道这是他发的，但……他很感谢她。
不论前尘因果，诸天万界，唯你无双。

第992章 番外六：九天之巅
“哗哗……”
涛涛黄泉奔涌于虚空之中，来自诸天万界的无数鬼魅沉沉浮浮，随波逐流，爱恨情仇随着欢笑、哭泣、詈骂、沉思融入滚滚长河之中，仿佛躁动不安的怪物，时不时便搅动河底泥沙，让河水浑浊不清。
一道身影从虚空踏出，沿着九曲黄泉悠悠踱步，过奈何桥、九幽城，一路走到了九幽禁地，黄泉水清之地。
漫天星光倒映在清澈的黄泉之水中，波光粼粼，墨天微踏在湛湛清波之上，记忆仿佛穿越了时空，将她带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候她只是个金丹小修士，误入九幽黄泉，因身上的系统与混沌源水而被玉独垂于幻梦中召见，来到此地。
当年的她看此地只觉岁月流转、亘古悠悠，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今日再见，这也不过只是寻常景致，无甚奇异。
墨天微早已过了沉溺于回忆无可自拔的年纪，很快便收拢了思绪，从袖中取出一柄断剑。
这柄剑似乎已经断了许多年，即便有封印保护，在岁月的侵蚀之下，那本就不甚出众的材质中透出淡淡的衰朽气息，仿佛只要稍稍用力些，便能将之震成无数碎片。
她轻轻抚过剑身，目光渐渐冷却下来。
墨天微手持断剑，无波无澜的目光望向远处虚空。
随着她心念一动，自上古之战以来便再未断流过的九幽黄泉忽地凝滞下来，一层冰冷的剑气将黄泉之水冻结，其中幽魂鬼魅皆被直接送入九幽地府，漫长的河道之中，一片死寂。
浩荡剑气中开出朵朵剑莲，光华幽幽犹若烛火，九幽黄泉好似化作凡人世界中元节时密布河灯的河流，只不过这些莲花灯中承载着的不是思念与心愿，而是灭绝因果的无情剑意。
剑意侵入水中，将浑浊的黄泉净化成清澈见底的冰雪之水。
天道意志徘徊在黄泉之上久久不散，仿佛是在恼怒于圣人随心所欲破坏天道运转规则——但可惜今日这位圣人不惧因果，它的愤怒毫无作用。
墨天微将虚空中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在无视天道意志的同时也将隐藏在暗处的那一道道目光忽视了个彻底。
她骈指为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撕开一道不知通往何方的裂缝，黄泉之水倾泻而入，旋即又从中飞出，往来路流淌而去——这条河同时在往下流淌，往上追溯，泾渭分明，来回往复。
河水哗哗，一道道魅影、流光匆匆掠过，快逾奔雷，但墨天微早已合道成圣，能轻易看清那些魅影、流光的过去，从中找到她的目标。
“定！”
片刻之后，墨天微突然开口，整条时空长河连带着其中的魅影、流光尽数凝滞，她伸手捞出一颗光点，之后挥了挥手，裂缝愈合，黄泉之水恢复了常态。
光点漂浮在她手中的断剑上，她凝视着光点，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将它一分为二，投入一方时间流速极快的秘境之中，以混沌源水滋养两个虚弱的真灵。
不过须臾，墨天微将真灵取出，看了一眼手中断剑，为它注入一缕混沌光芒。
眨眼间，衰朽的断剑立刻变成了罕见至极的神兵利器，并且同样一分为二，且两柄剑都看不出有分毫相似之处。
墨天微很久以前就能修复断裂的归墟剑了，只是她觉得那毫无必要，所以一直等到了今天……她即将离开的时候。
她将两个真灵放入两柄剑中，凝视着它们，仿佛看见了记忆中的故人，忽然想说点什么，可搜肠刮肚一番后，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们本就早已无话可说。
好一会儿，墨天微蓦地笑了笑，对着它们说：“黄泉水清，乃复相见……我信守诺言，在走之前才来，以后也不必再见了。”
“那么我希望……你们永生永世平安顺遂，但——也永远不要相见。”
这句话说出之后，虚空隐隐震颤，之后两缕幽光分别落入两柄剑中——圣人之言即为天意，是最高等阶的天道约束，从此之后，即便是其他圣人，也无法破坏她定下的规则。
两柄剑化作两道流光，穿越重重虚空，飞到了诸天万界的两个角落，遥遥相隔，永世不得重逢。
墨天微收回视线，散去控制了黄泉的剑意，转眼之间便又有无数幽魂飘入河中，将清澈的河水重新染成浑浊一片。
九幽黄泉恢复原样，天道意志也悄然散去，那些关注着此地变化的大能也移开了视线。
——他们原本就只是好奇逍遥圣君究竟想做什么，现在戏也看完了，那还是别再偷窥，否则她一个脾气不好，啧啧……圣人也不是每个都皮糙肉厚天下无敌的。
不过话说回来，九幽黄泉乃是九幽圣君的成道之基，逍遥圣君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九幽圣君允许他在九幽黄泉玩这么一出？
要知道，玩这么一出，逍遥圣君固然是要受到天道惩罚——当然她也不怕就是了，但九幽圣君也脱不了干系，谁没事这么乐于助人呀？
藏在暗中将墨天微一切动作都看了个清楚的九幽圣君在垂落的旒冕下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要怪谁？当然要怪剑祖了！
当年剑祖与逍遥圣君约战于九天之外，战前其他圣人都在猜测谁输谁赢，九幽圣君深知剑祖实力，又觉得逍遥圣君成圣不过十万年，不足为惧，便赌了剑祖会赢。
谁知道此事又被逍遥圣君知晓，她便找上门来，非要和他打赌。
若剑祖赢了，逍遥圣君就欠他一个要求；若剑祖没赢，他就欠逍遥圣君一个要求。
九幽圣君自觉胜券在握，便应下了这个赌约，谁知道最后居然把自己给坑了——剑祖与逍遥圣君两人打了个平手！
在这一战过后，剑祖功德圆满，离开了这一方宇宙往混沌深处而去，逍遥圣君就成了圣人中最不能惹的存在。
九幽圣君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想了想死在逍遥圣君剑下的那个倒霉圣人——算了，愿赌服输吧。
想到逍遥圣君方才做的事情，他也不免悠悠一叹。
旁人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但很早就注意到墨景纯的九幽圣君怎会不知？
正因此，他心中隐约有了个猜测：或许很快，逍遥圣君也会离开这个世界，去遥远的混沌深处继续追寻宇宙的终极……
身为圣人，站在这一方宇宙的巅峰，随心所欲，无人能管，这样的生活可能是很多修行者最终的目标。
但这样的日子九幽圣君已经过了无数年，无数年来都是如此，一成不变，毫无新意，他不免也开始怀念很久以前，他还未成圣时那段努力拼搏的岁月。
或许他也该想想，未来的路到底要怎样走了。
在九幽圣君陷入沉思的时候，墨天微也正要离去。
一道身影在她身后响起，“圣君要走了？”
墨天微身形一顿，说话之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正是此处道场的主人玉独垂。
他在七万多年前终于合道，与他兄长玉独尊同列圣位，一门两圣，引来无数惊叹。
相比于当年初见之时，玉独垂更加完美无暇，仿佛这一方宇宙的绝大部分灵秀都汇聚于他一身。
墨天微早已能看清并记住他的容颜，也不会再被他的气息迷惑，但也仅此而已了，若非圣人记忆力太好，她恐怕都要忘记当初那略显莫名的一丝悸动。
“嗯。”她微微一笑，“不必相送。”
玉独垂沉默片刻，凝视着她，“一人独行，未免孤独——圣君介意多一个同伴么？”
墨天微神色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一般，“我不介意有同伴，但我介意等待。”
闻言，玉独垂微微一滞——这究竟是在婉拒，还是在嘲讽？
……无论哪一种，都有可能，因为逍遥圣君原本就是性情古怪、捉摸不定的人。
“有时候，等待会赋予即将到来的事物更多美好，更多价值，更多意义。”
墨天微唇角带笑，眉宇间一派温和平静，可说出的话却与之截然相反，“那这么算起来，孤的等待就远超它原本的价值了。”
——那我为何要等待？
玉独垂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不曾显露分毫，他微微颔首，“那么，愿圣君追寻到你的永恒。”
“你也一样。”
墨天微无意与人多说什么，直接便离开了。
玉独垂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继续做着他应该做的事情，这让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九幽圣君大感无趣——本以为独垂第一次受挫多少会有些心伤呢？
是他小瞧了独垂呀。
毕竟，能成圣之人，心性皆无比坚定，永远不会为了谁而动摇，什么为爱痴狂，那也许只存在于仙界的话本中吧。
墨天微回到她的道场，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没有与任何人告别，无声无息便离开了这个宇宙。
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也找到了不会让自己迷失在孤独中的办法——力量永无终极。
曾经她所追求的是保护自己不受人玩弄、掌控、器灵，后来她在意的是追求终极路上的风景，以及不断突破自我后发现的新世界——这很有趣，不是吗？
不需要谁来挽留，谁来陪伴，墨天微永远都是个匆匆过客、局外之人，这是她的执着、清醒与残忍……但无所谓，反正这世上又有谁能管得了逍遥圣君呢？
她已踏过九天之巅。
（全书完）
完结公告
《惟吾逍遥》从2018年2月17日开始连载，到现在快两年半了，我自己都没想到这故事居然写了这么多，而且还是在砍掉了一部分支线剧情及仙界剧情的情况下……
简直神奇，难道我真的很水吗？
事实上，在开这本书的时候我只是想写一个普普通通的升级打怪修仙故事，没想那么多，纯属激情开坑。
结果就是……
随便安了个穿书的背景，后来还得费尽心思解释（没啥好解释的，就是个套路）。
随便想了个剑修体系，后来发现必须得一点点完善设定，不然墨三岁开头用什么剑法，后期也是什么剑法，那不是搞笑么。
随便想了一堆角色，后来发现写着写着人都不见了，只剩下主角打单机。
……
从中我学到了两点经验，一是开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二是开局一句话，过程全靠编居然是可能实现的……
总而言之，虽然这本书成绩一直很扑街，经常被人diss“写的什么玩意儿”“作者ZZ”，但无所谓，我就想这么写，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我也没违法乱纪，别人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只当此生无缘啦。
在中期的时候，一度想过弃坑，因为成绩实在太差了，当时三次元又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真的就很不想写——但最后还是写完了。
可能是因为我还没到饿死那一步，可能是因为舍不得支持我的书友，可能是因为不想墨三岁的巅峰之路就此中断……
最大的原因，应该还是我有点强迫症吧，逻辑不允许我用弹指一挥间大法十章之内给墨三岁从元婴搞到飞升，所以即便不怎么开心，也还是按照应该有的节奏，一步步写完了。
评价一本网文的好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成绩，毕竟我写的也不是什么文学，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显然《逍遥》不是个成功品——甚至连合格品都可能算不上，但对我而言，它就是最好的，可能以后我写任何其他书都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因为该经历的差不多都经历过了，也就习惯了。
……当然，除了白银盟、黄金盟、荣耀一二三四五星，好评如潮粉丝无数。
也许未来可以期待一下其他书能做到吧——梦想还是要有的。
墨三岁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也是我想象中一个穿越者应该有的样子。
从最初的格格不入、游戏人间，到后来融入冷酷的修仙界成为行走的大杀器，她（在我开挂的帮助下）完成了从loser到至强者的转变，但心里有某个角落，仍属于那个遥远的、并不美好的前世。
个人而言，关于墨三岁我最喜欢的情节有这几个，神鬼三考，真武仙会PK左楚晏，黄泉水清，告别秦神意时放弃回到前世世界，碧落青渊一战，摧毁灵星峰，天道三剑拆分沧澜界，以及最后天戮之争……
差不多算是她最高光的时刻了吧，我真的不是后妈，我对她的爱日月可鉴！
三岁的性格不算好，结局也可能有人不喜欢，但在我的逻辑里，她应该是这样一个人，也应该会做出这种选择，所以我就这么写了，也许冥冥之中她已经有了灵魂吧？
这么说的话，在我完结的时候，她也算是彻底摆脱我的约束了，成了真正的逍遥圣君，唔……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始想她了，因为下次再见，可就要到新书《剑影横秋》完结的时候了。
其他出场过的配角，其实我都很喜欢，比如很多书友喜爱的师尊、神意尊上、景离、北辰殊、慕容决等人，也比如很多书友不喜欢的凌云起、萧筱乃至于更多和主角不合的人。
可惜写的时候没控制好，导致有些人看起来相当面目可憎，这锅在我。
本来这本书有许多女性角色，结果因为砍掉了许多剧情，后期她们的戏份也差不多没了，这点很不好，之后我写新书的时候会注意不再重复犯错误。
……
想说的话有很多，但仔细想想，那些都太情绪化太私人了，我还是留着自己默默回味吧。
感谢我的第一个盟主【moveingsun】，这本书前期有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你的打赏，可以说盟主就是这么一笔一笔打赏上去的，当时早上醒来打开作家助手，就总会特别开心，希望你一切都好。
感谢第二个盟主【我乃大罗金仙】，我记得差不多是在三岁遇到洵的那段剧情时，某天晚上突然看到一笔5W点打赏，当时就惊了，以为我数错零了2333。最开始开书的时候看见过你的书单，当时就幻想，哇，我的书什么时候也能上你的书单啊——然后居然实现了，某些时候我还是比较幸运的。
还有我的作品运营团队【秦时明月毁人生】【曼妙小娘子】【月下萤舞】【真菊】【薄奚凉筝】【维尔莉特白兰】的支持，谢谢你们为我辛苦搞活动、拉人气，花了你们很多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我想只能在以后用其他作品来回报你们，让你们不至于书荒？
还有每一位给我打赏过、投票过、写评论支持过、帮忙推荐过的朋友，虽然有点矫情，但我确实是看到这些心情就超好，特别想码字！
接下来的主要将更新《剑影横秋》，《反派》会在8月1日恢复更新，不过我忽然想改个书名，有书友提意见么？
最后，还是谢谢我自己吧，坚持下来不容易，祝我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