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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boss全都是我男朋友(快穿)
作者：小白莲一柏君
内容简介
 原名:《黑化boss全都是我男朋友》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倘若我不曾见过太阳)。] 苏镜言是n本恐怖小说里的npc,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都是万人迷，集万千宠爱于一生。 就像是人间的皎月，上帝的宠儿，所有人都恨不得捧上自己的心，博他一笑。 穿越者爱他，重生者爱他，轮回者爱他，就连隐藏在黑暗里的撒旦都爱他。 他人即地狱，而你，是我的人间。 苏镜言是个万人迷，而他对自己的男朋友很满意，但是奇怪的是，全世界都在跟他说:快跑！你男朋友很危险！他是鬼！他以后会杀了你的！ 苏镜言转头就看向了那个冲着自己露出沐浴春风般微笑的男人，然后淡淡的回了句，哦。我信你个鬼。 妈的，我说的是实话。 下一秒，该人卒。 夜深人静。 男人紧紧的盯着睡过去的苏镜言。 手里拿着的刀亮出铮铮的寒光。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男人将刀收了起来，转身将青年抱得更紧。 不要产生想要离开我的念头哦，不然我会嫉妒的杀了你的。 宝贝，你真乖。 本文又名:《将恐怖小说玩成恋爱甜宠文》 《我的老攻不可能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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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学长，学长，你有在听吗？”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的女生，拘谨的将两手放在后背紧张兮兮的抠着自己的指甲，一脸期待的看向眼前这个有些发愣的男生。
这个男生的长相十分出挑，没有整什么花里胡哨的头发，很清爽，眼睛里有一种自带星辰光泽般的透亮，哪怕是在走神，都仍旧会给人一种清澈得发亮的感觉。
尤其是男生的右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平白给这副本来干净透彻的眼睛增添了几分妩媚感。
苏镜言被女生好几声呼唤，才猛地一下从走神里缓过神来，他的神识还微微有些迷糊，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骤停了几秒，大脑也一片空白，导致现在的他有一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啊？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你再说一遍。”
女生笑弯了眼睛，并没有因为他的走神而生气，“我说，这周末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说完，女生又低下了头，一脸娇羞。
苏镜言是学校青橄榄绘画社的副社长，曾经的青橄榄一度在学校是十分冷门的社团备选，哪怕进了这个社团的学生，没熬过一个学期就紧跟着陆陆续续退了团。
但自从苏镜言这个流量宝高一的时候来了青橄榄，全校不仅是女生，甚至还有很多男生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往这个社团里钻，现在到了高三，青橄榄已经一跃成了学校最热门的社团。
但苏镜言不爱社交，要不是他以上那几届学长学姐都轮番过来劝他，他别说副社长了，他什么都不想当，只想老老实实的在高二光荣退休。
但他的存在，在青橄榄，就是一个妥妥的吉祥物，十分特殊，他这个副社长从高一当到了高三，但社长却已经换了三轮。
而眼前的这个女生叫宋可吟，她就是现在青橄榄高一新上任的社长。
苏镜言有些不好伤了她的面子，毕竟是自己的直系学妹，又在一个社团，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
宋可吟满脸雀跃，差点蹦起来，兴奋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学长再见！”
话毕，生怕苏镜言反悔似的，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苏镜言的视线，大老远都能看得出这个女生心情十分愉悦。
苏镜言手里拿着上课用的书，顿在原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他也没多想，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旁边的墙角发出了树叶被咔擦咔擦踩碎的声音。
良久，有人将头探了出来，手指甲都镶进了墙角，一脸阴沉的偷窥着苏镜言离开的方向。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这个位置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关于刚刚的对话，他又听进去了多少。
男生发出一阵嗤笑。
有些人，又不乖了。
呵。
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就不该有任何的幻想。
男生从角落里走出来，跟上了苏镜言离开的脚步，继续一脸魇足，但又有些偏执疯狂的注视着苏镜言的背影。
我的学长。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呢。
而刚刚那个被男生攥紧的墙角的壁面竟多了五个小洞，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一阵微风吹来，地上的树叶被紧跟着被吹起。
苏镜言刚走进了教学楼，就立马收了一大片的注视礼，这些个亮晶晶的注视，让他一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真是奇怪。
苏镜言自己都忍不住腹诽。
明明平时也是这样的，为什么他今天却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但具体说是什么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镜言学长，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蛋糕，送给你！”一个女生冲了出来，手里捧着精致的礼盒，递到苏镜言的面前。
苏镜言有些尴尬的顿在原地。
没想到是不是有人当了出头鸟的缘故，旁边那些跃跃欲试的人也一个个跟着跳了出来。
“学长学长，这是我给你做的爱心便当！”
“镜言学长，我喜欢你，这是我写的情书！”
“苏学长，你可以收下我亲手给你织的护身符吗？”
…………
苏镜言有些窒息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丝毫不逗留。
而苏镜言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个人静静的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
表情是藏不住的憎恶和怒气。
该死的！为什么你们这些肮脏的人都要来肖想他的学长！
不想让他们看见！
这是属于我的。
如果学长只有看到我一个人就好了。
想到这儿，男生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只要属于我一个就好了！
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从他的身边夺走学长了！
学长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一面的时候，一定很美吧。
好不容易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苏镜言再一次顿在原地，又一次齐刷刷的接收了同班同学的注目礼，眼睛里一个都带着光。
但可能是他之前有提过不太希望有人靠得自己太近，更不想收礼物的缘故，所以班里的同学都只是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他，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举动。
苏镜言还算顺畅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上没有像小说剧情里形容的礼物堆山，因为作为他们班的班宠，在他们眼里任何人都配不上苏镜言。
礼物什么的，当然是要处理掉。
上课铃一响，班主任曹女士就挺着自己因为吃多了而走形的大肚子走了进来。
她用被横肉被挤成一条线的眼睛看了看黑板，眉头一皱。
还没等她开始发作，台下就立刻有三名同学站了起来，齐齐说道，“对不起老师，今天我值日。”
说完，他们三个面面相觑，后面还有几个本想站起来认罪，又尴尬的坐了下去的学生。
看到这一幕的苏镜言眉毛一跳，不由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值日日期。
有些尴尬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今天其实是他值日。
曹女士看到这个阵仗，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自己对苏镜言也是十分偏爱的，哪怕她在别人面前是个灭绝师太，但她却偏偏舍不得怪罪一点苏镜言。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看到苏镜言这个孩子，自己的心情就会特别好，浑身舒畅，哪怕心里再烦躁郁闷都能一下子欢喜起来。
苏镜言正准备站起身主动承认错误。
曹女士就假意的咳了两声，“那好吧，今天暂时放过你们。”
话毕，台下全体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说道，“但如果你们谁还敢有下一次，呵，你们知道我的手段的。”
同学们讪讪的低下了头。
灭绝师太毕竟是灭绝师太。
苏镜言的位置靠窗户边，唯二没有同桌的那一组。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他原本埋下来看书的头抬了起来，然后情不自禁的看向了窗外。
教学楼的下面是特地设计的小花坛，再过去一点是操场，因为他们的教室在四楼的缘故，除非他把头伸进窗户外，不然他的位置就只能看到不远处的操场。
因为是上午第一节课，没有谁的体育课定在了这个时间点，操场上几乎没有人。
但也有例外。
苏镜言刚刚抬起头，就注意到有个人站定在操场的中央，然后正对着教学楼的方向，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就像是一朵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抬起自己的头。
距离太远，苏镜言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可能是想到向日葵这个比喻，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笑弯了眼睛，嘴角也跟着上扬。
陆沂琛站在原地，一脸痴迷的望着教学楼的方向，明明肉眼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楚那么远的东西，但他偏偏有些例外，不仅看得清楚，还看得十分专注。
在苏镜言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从冰川立马变到了火山，耷拉的眼睛睁得老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很兴奋的讯息。
学长看到我了！
嘻嘻。
学长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尤其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看得他真想舔一舔。
想到这儿，陆沂琛的舌尖在自己的上门牙处抵了抵，开始滑动。
“喂！谁站在那里！不好好上课！”
突然，有个男老师远远的就注意到了操场上有个人影，一边大喊，一边走了过去。
陆沂琛回过头，看向了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真是扫兴。
该死。
男人冲进了操场，就愣住了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操场，一望无垠的绿地，哪里有人。
就算是逃走，这根本不可能跑得那么快。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男人郁闷的往回走，也没把这件事情特别放在心上。
看来真是年龄大了，这都能看花。
男人刚走，操场中央站立的那人又重新站在了那里，继续痴迷的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下一秒，他拿起脖子上戴着的摄影机，对准自己的目标，重新调整焦距和曝光度。
“咔擦”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闪光的缘故，苏镜言又一次抬起来了头，往下窗外。
他这才注意到原本操场中央站着的那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莫名有些失落。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投入到学习当中。

第二章
阳光斑驳，撒下的光影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地面上。
学校的小树林里没有人，空旷得很。
平时本就没有什么人来，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中午的饭点时间？
“咕噜，咕噜！”苏镜言小心翼翼的放开声呼唤，不停的左顾右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咕噜是苏镜言无意中在学校小树林里发现的一只野猫，浑身都是橘里橘气的纹路，但又不像传统人眼里的橘猫那么胖嘟嘟的，相反，十分干瘦，也很机警灵活，苏镜言特别查了一下，这是一只黄狸猫。
“咕噜！咕噜！”苏镜言一边走一边喊，手里抱着一个餐盒，继续寻找着咕噜的身影。
基本上每天中午的饭点时间，苏镜言都会偷偷摸摸得躲着那些疯狂的粉丝，悄咪咪的溜过来，带着饭抱着咕噜一起吃。
小树林又清净，又没有人，空气也十分清新，还可以撸猫，简直舒服得很。
很奇怪的是，明明平时他只要喊上三两声，咕噜就会窜得一下冲出来，然后扑通一下跳到他的怀里。
但今天都喊了十多声了，也不见它半个身影。
怎么回事？
苏镜言一边喊一边走。
嗯？
有人。
苏镜言很快注意到前面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手在不停的动，但是就他的位置看不出来这个男生在做些什么东西。
这是苏镜言在这个小树林里呆了这么多次，第一次看到还有其他人来。
苏镜言刚一出现，还没走几步，男生就一个激灵一般的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猛地抬起头，跟苏镜言的眼神的对视上，然后又得快的低下去，就像是做坏事被家长发现的孩子。
苏镜言刚看清了他的脸，整个人就顿在了原地，愣住了。
这个男生长得很白，白到没有任何血色，甚至连嘴唇也没有一点粉色，整张脸都显得十分病态，他的眼睛微微下垂，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无力感，双目看起来很无神，但他的眉毛很浓，鼻尖也很挺，长着一张很有杀气的厌世脸。
苏镜言感觉有什么东西敲了敲自己的心口，像是被蚂蚁啃咬了一下，不痛，但是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来的感觉，以至于他甚至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你，你好？”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苏镜言有些紧张的主动跟眼前的男生打着招呼。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搭讪。
刚说完，他就用那双BulingBuling的小鹿眼一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男生。
男生有些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张了张自己的嘴。
苏镜言这才注意到他的身后站着一只猫，他的眼睛一亮，冲了过去。
是咕噜。
陆沂琛低下头，看着自己心爱的学长。
为什么你看到的永远都是除了我以外的东西！
真生气啊！
啧。
也就是苏镜言搂住咕噜的这一瞬间，他很快就注意到咕噜的后腿似乎有些抽搐，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苏镜言翻来覆去，检查了一边咕噜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外伤，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抱着咕噜站了起来，笑脸盈盈的与男生对视，眼睛张得很大，十分亮，像是星辰大海一般十分耀眼，“是你帮助了咕噜吗？”
男生没说话。
苏镜言继续说，“咕噜平时就只亲近我一个人！是一只超凶的野猫，没想到除了我，原来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照顾它！”
男生还是没有说话。
苏镜言见他阴沉沉的，以为是自己的搭讪没有搭讪好，有些懊恼，撇了撇嘴，打算找点什么话继续说下去。
“那个，我叫苏镜言，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抬起了自己的头，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他压抑住自己兴奋得快要爆炸的声音，说道，“我叫陆沂琛。”
“陆沂琛。”苏镜言一边抱着咕噜，一边重复了这个名字，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转，眼角笑得更弯了。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好像听过。
苏镜言听到这个名字莫名心跳有些加快，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
男生的手指攥成了一个拳头，死死地摁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头野兽在不停的嘶吼，在疯狂的叫嚣着“快占有他！快占有他！”
这种魔鬼一般的情绪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在用自己极强的意志死死地克制住自己想要拿出口袋里的刀捅破学长肌肤，让学长永远沉睡在自己怀里的欲望。
这种病态的欲望。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学长的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陆沂琛浑身一个激灵，就像是在做那种坏事的时候听到了自己心上人的呼唤，然后浑身舒畅的诡异感。
他的名字从学长的嘴里说出来可真好听。
科科科。
苏镜言继续说道，“你的名字真好听！是三点水的沂和王字旁的琛吗？”
话毕，他一脸期待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生。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两个字都是不常用的偏僻字，但一听这个名字，他在心里就莫名觉得肯定是这两个字。
陆沂琛一顿，抬起了自己的头，喘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头皮有些发麻，才缓缓出了声道，“对…”
太好看了！
学长太好看了！
桀桀桀！
苏镜言笑得更加灿烂了，“沂水舞雩，西赆南琛，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希望你知时处事，逍遥游乐，认为你是他的珍宝。”
陆沂琛裂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个笑容十分扭曲，甚至看起来有些可怖，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镜言的审美有问题，他不仅不觉得可怕，还觉得这样笑起来的陆沂琛十分可爱。
“这是头一次有人夸我名字很好听。”陆沂琛的声音十分沙哑，音量也很低，眼睛有一半被刘海挡住，令人看不太清他的神色，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珍宝。
真开心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男生这个样子，苏镜言一只手托抱着咕噜，盒饭放在了咕噜的肚皮上，另一只手不由分说的就直接去拂男生眼前的刘海。
别说陆沂琛被碰到的时候那股快要发疯的激灵了，苏镜言刚拂上去，都下意识的顿了顿。
明明平时的自己很怕生，一点也不懂怎么亲近别人，怎么现在就做出了一系列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就像是以前做过无数遍。
还没等苏镜言摸两下，男生像是终于反应了过去，猛地把脑袋抬起，像是含羞草一样被人一摸就合上了自己的叶子，他大喘着气，然后什么也没说，像是逃命一样，飞快的逃离了苏镜言的视线。
留下苏镜言一个人伸着手，尴尬的半伸在空中。
苏镜言在男生逃离了现场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是做了什么愚蠢的事，脸砰的一下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小龙虾，脸都要烧了起来。
那双无辜的小鹿眼更是泛上雾气，看起来根本就是秀才可餐，十分惹人怜爱。
苏镜言小心翼翼的把咕噜放下，然后直接坐到了旁边的小石块上，再把咕噜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边顺着咕噜的毛，一边说道，“我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男生刚一走，咕噜浑身就开始颤抖，就像是冬天被人强迫着洗澡的般，抖成了一个筛子。
它把头埋进了苏镜言的怀里，拼命的往里钻，想要让自己获得安慰。
苏镜言立马贴心的给它顺毛，满脸心疼的挠了挠咕噜的下巴。
男生现在晦暗的隐秘处，躲在树后，满脸魇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裂开得老大，无声的发出笑声。
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学长身上。
那张泛起薄红的脸看起来十分迤逦，看得人很想一口将其吞下，细细的品尝。
我最爱的学长。
嘻嘻嘻。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半晌，他的目光挪到了那团缩在了苏镜言怀里的小东西上，然后危险的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
手指攥紧，发出咯咯的脆骨般的声。
啧。
今天就暂时放过你！
下一秒，他拿出自己藏在校服袖子里的刀，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把刀的刀刃十分锋利，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够轻而易举的捅死这世间脆弱的生命，让它们流干自己的血，最后身亡。
哪怕是人，也不例外。
陆沂琛用刀尖慢慢的划过枯老的树皮，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惊悚骇人的微笑。
如果学长再晚一点点来，它就要变成一具尸体了呢！
嘻嘻嘻。
学长。
是我的呢！
那边的苏镜言对此一无所知，专心致志的喂食着自己怀里的黄狸猫，自己吃一口，然后又给怀里的小宝贝喂上一口。
也不知道喂了多久，苏镜言才放开了咕噜，然后一如既往的在它的脑袋顶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笑着说道，“咕噜我走了。”
在苏镜言的吻印在咕噜头顶的瞬间，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凝固住，然后骨头被弄得不停的发出咯咯的响声。
呵。

第三章
秋天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中午还是晴天朗朗，下午就变成了阴雨绵绵。
不过也幸好苏镜言要有准备，不管什么天气都会随身携带一把折伞放在自己的书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刚从教室里走出来就听到了门外各种各样对天气的哀嚎。
“怎么又下雨了，刚刚还是晴天呢！”
“完了完了，我没有带伞！”
“这种天气也太多变了吧！”
“镜言，你带伞了吗？我把我的伞借给你吧。”苏镜言刚一条腿迈出教室，还没等他把伞从书包里拿出来，就立刻有人迫不及待的往他的跟前送，似乎是早有准备，特地在此等候。
周围其他那些等着苏镜言一放学趁机偷看几眼的同学见状，不由气得牙痒痒。
没伞的恨自己没有带伞，没有了献殷勤的机会，有伞的也恨自己还是慢了一步，让别人抢夺了先机。
“不用了！不用了！”苏镜言连忙摇头，看着对方如此热情似火，有些慌张，生怕对方不信，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包，将自己的伞拿出来，“我带了伞，你自己用就可以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感到十分可惜，但并不气馁，眼睛还是亮亮的。
毕竟！
他终于和他的男神说上话了！开心！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
也幸好，大家都很有秩序，又有可能是学校不准用电子设备的缘故，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见过用人偷拍他的情况。
大家甚至都很自觉的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虽然会动不动就偷看他，但这些眼神都是善意的，也不会有人逾越，给了他舒适的范围圈。
苏镜言的家比较远，绕的路也比较长，他不像其他学生要么是坐公交，要么是骑自行车来上课。
他喜欢走路。
但苏镜言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一头野兽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张牙舞爪的露出自己锋利的一面，只要他一回头，就能够注意到那个阴暗的影子。
苏镜言一边走，一边享受的吃着刚刚在校门口买的肉松小贝，老板还一脸欢喜的给他多塞了一个。
他最喜欢的就是上学和放学的时候，一边吃小零食，然后一个人晃悠悠的走的感觉了。
想到这儿，苏镜言满足的张开嘴，又咬了一大口。
陆沂琛手里没有举伞，默不作声的跟在苏镜言的背后，雨滴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头上，打湿了他的头发和他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落汤鸡一般狼狈。
但他就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一步一步的跟在苏镜言的身后，静悄悄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是病态的痴迷。
陆沂琛的脚踩在水坑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似乎是这双腿的主人并不希望被前面自己跟着的那人发现，十分小心翼翼。
学长真可爱啊！
嘻嘻。
苏镜言的脚步顿下来，定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有预感，他突然回过头看了身后一眼。
然而他的背后什么也没有。
因为他回家的路本来就比较偏，是条小巷子，基本上他每次回家，都很少能够碰到人的那种。
而这种狭小密闭的空间极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
苏镜言继续迈开步伐，往前走。
因为下雨的缘故，再加上现在的季节本就是秋天，明明时间还早，天色就已经十分暗淡，甚至有了快要入夜的趋势。
“pong。”像是有什么玻璃瓶被人砸碎了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苏镜言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
下一瞬，转弯的角落就走出来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满脸的麻子，还有不少的痘坑，鼻子很塌陷，嘴唇很厚，整个人都被雨淋得浑身湿透，还有着一个跟六个月孕妇般大小的大肚腩，上下弹动，他的手里拿着被敲碎的啤酒瓶的颈部，看起来十分危险。
苏镜言皱了皱眉，靠着墙，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微微把伞向下举了半点，稍稍挡住了自己的脸，打算装作没看见。
他默不作声的往前走，就在快与男人擦肩的瞬间，苏镜言猛地感到一阵耳晕目眩，被一股作用力一把推到了墙上，连同他手里的零食袋和握着的伞也一并掉下来。
还没等他开始反抗，就有什么东西蹭的一下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像一头从笼子里被释放的野兽，有人侵犯了他的领地，让它暴怒，张开了自己尖锐的獠牙，一把将压在苏镜言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
一拳就将人打倒在了地上，然后像疯了一样，骑在男人的身上，对准男人的脑袋，拳手就是这么狠狠地砸下去，拳拳要命。
陆沂琛浑身都在抽搐，两只眼睛都快要瞪出来，手臂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表情十分可怖，像是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魔，眼睛是藏不住的杀意。
男人不停的挣扎，绕后拿起手里的碎掉的啤酒颈对准陆沂琛的脑袋就是一砸。
苏镜言站在他们的身后，亲眼目睹了男人拿着啤酒颈直接“pong”的一下砸向了男生的太阳穴，发出惊天巨响，男生的血直接顺着他的脑袋往脖颈下滑。
但陆沂琛就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一般，拳头一个又一个敲在男人的脑袋上，甚至一只手勒住了男人的脖子，把人勒得快要窒息。
你的脏手也配碰我的学长？
去死吧！去死吧!
你怎么敢！
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被硬生生的打掉一个，整个人几近晕厥，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头晕目眩的任由男生不要命的继续攻击。
苏镜言冲上去，急红了眼，去拉陆沂琛的手，嘶吼道，“别打了，陆沂琛，别打了！打死了他你会坐牢的，不值得！”
陆沂琛的手上因为打人的反作用力，也满是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流了满手的血，看得人惊心触目。
苏镜言冲上去去扯他的手，后者原本已经挥出来的力因为害怕伤害到苏镜言硬生生的定在了半空中。
也不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才硬生生的停住。
苏镜言这才注意到男生的眼睛满是红血丝，甚至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
这一眼，看得苏镜言心口一涩，完全不在乎陆沂琛浑身都是雨水和鲜血，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一只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直接从他的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哭着哀求道，“我们走吧，别管他了！”
陆沂琛僵在原地，双眸失神，而他身下的男人也早就晕厥过去。
他坐在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表情，本就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没有半点生命力。
要不是他的眼珠子跟着苏镜言的方向转动了两下，否则像极了来索命的厉鬼。
他无声的在心里发出欢愉到魇足的桀桀笑声。
学长。
他抱我了！
开心。
苏镜言将陆沂琛扶起来，测了测男人的鼻吸，确定人没死，毫不犹豫的就在已经被打得跟个猪头一般的脸上又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他替陆沂琛打的。
苏镜言的眼睛也有些充血，看得出也被气的不轻。
他拿起刚刚被吓得掉在地上的伞，一把抓起男生的手，没有半点犹豫的就牵着他，往巷子的尽头走。
陆沂琛贪婪的看着苏镜言的侧脸，闻着独属于学长一个人的体香，内心那种抓狂的欲望，以及罪恶因子又一次冒了出来。
"占有他！占有他！把他杀了做成标本，永远属于你一个人！"
闭嘴！
陆沂琛眼睛微微闪烁。
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学长才是最美的。
苏镜言注意到了男生的不对劲，以为是他脑袋上的伤势十分严重，立刻焦急的说道，“我家就在附近，你再撑一会儿，我马上带你去包扎伤口！”
陆沂琛那张丧气到没有生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心上人。
真开心啊！
学长原来也能这么关注我！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学长，你知不知道，带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回家，到底有多危险。
啧。
我一定会忍住不杀了你哦！
无人经过的小巷再一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哗哗的雨声不停的敲击着地面。
原本晕厥过去的男人被一团黑雾给笼罩住。
男人在迷糊中睁开眼。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猛地一下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从地上拖了起来，死死地将人摁在墙壁上。
男人因为不能呼吸，舌头都伸了出来，表情无比狰狞可怖，扭曲至极，他的双腿不断的乱蹬，两只手不断的想要去扯开勒住自己脖子的东西，但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他挣扎了一会儿，但结果根本无法改变，再一顿疯狂的挣扎后，这个巷子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哒哒哒的雨滴声。
连同着地上被人丢起的肉松小贝，也被不知道从哪儿刮来的一阵邪风吹了起来，还没等它重新掉回到地面，下一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至于尸体。
呵。
当然是要喂给那些可怜得没有饭吃的猫猫狗狗，来造福大众啊。
多好啊。

第四章
“痛吗？”苏镜言眼眶泛红，看着男生后脑勺上面的血疙瘩，心下一震。
陆沂琛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走！我们去医院！如果有玻璃碎片残留在你的颅内怎么办？”苏镜言把手里的医药箱放下。
这是他家里常备用来救急的医药箱。
陆沂琛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苏镜言眼睛里那些对自己藏不住的关切，来获得变态的满足欲。
学长的眼睛可真好看！呵。
眼看着自己的学长都快要哭出来，他才终于嘶哑着自己的声音，压抑着自己嗜血的天性，说道，“不用了，只是伤口看起来有这么吓人，没有严重，不需要去医院。”
话毕，他晦涩难懂的眸子闪了闪，低了下来，眼珠子缓缓的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学长不如继续帮我包扎吧。”
苏镜言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眼前拘谨的坐在自家沙发上，浑身湿漉漉，甚至还在发抖的男孩，他硬是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心口酸酸涩涩。
只好继续笨拙的给男生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头上的伤口。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陆沂琛甚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学长的呼吸吹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令他头皮有些发麻，浑身更加兴奋得可怕。
光晕色的光照到两人的身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暧昧。
苏镜言没想太多，只是满脸心疼的处理着陆沂琛的伤口。
如果不是为了他，陆沂琛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内心的自责更甚。
可是他却忘了问，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候，陆沂琛会出现在那里，还能那么迅疾的冲出来保护他。
其实只要苏镜言稍稍动动脑，他就会细思极恐，背脊发凉，但是他没有。
看着男生湿漉漉的衣服，苏镜言皱了皱眉。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我的衣服给你穿！你先披着这块毯子，别感冒了！”
话毕，苏镜言就火急火燎的往自己的房间里赶。
陆沂琛无声的在黑暗里抬起了自己的头，贪婪的看着苏镜言跑开的背影，然后偏执的嗅了嗅自己身上毯子上残留的气味。
是学长身上的体香。
真美味。
呵。
他环顾的看向了整个房间的装饰，沙发，桌椅，壁画，书柜，一切的一切......
恨不得像照相机一样具有记录画面的功能，把这些全都藏进他的心里。
这些...
都是学长碰到的东西呢...
还没等他做什么，苏镜言就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三件衣服，一件是灰色的打底衣，还有一套是苏镜言自己的校服。
陆沂琛身上穿着的就是校服，但是现在已经全部都是血渍，估计洗也够呛，所以他才想到拿自己的校服给陆沂琛，毕竟他现在高三，校服也有好几套。
“你快去换吧！”苏镜言把衣服递到陆沂琛的手上，然后指了指方向，“浴室在那边，你先洗个热水澡，你只要往那边走就可以看到浴室了。”
陆沂琛黝黑的眸子闪了闪，大脑再一次兴奋头皮都有些发麻，面部的肌肉都有些微微抽搐。
学长洗过澡的地方.....
嘻嘻。
陆沂琛打开了浴室的门，没有急着脱衣服，反倒是在里面不急不慌的观察起来。
他摸了摸浴缸的璧面，眼睛再一次微微闪烁。
学长……
每天就是躺在这里洗澡吗？
他抬起头，看了看浴室里的天花板，勾起了嘴唇，不知道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终于，他将什么东西贴到了正对着浴缸的墙壁上，仔细看，却什么东西也没有。
啧。
陆沂琛对着镜子慢慢的将自己的衣服一层又一层的扒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厌恶的皱着眉头。
镜子里的那个男生浑身上下有许许多多暗红色，暗紫色的斑痕，有条纹的，也有已经成块了的。
这种痕迹并不像是被人殴打所致，也不像刮痧那般触目惊心，颜色不深不浅，但却遍布全身，令人难以忽视。
如果有医学生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惊骇的吓软双腿。
因为这些痕迹分明就是尸斑！只有人死后才会有的红痕。
陆沂琛眯了眯眼，用手的掌心慢慢的在自己身上有些斑痕上拂过。
神奇的是，下一瞬，那些红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没有打开浴缸里的热水，而是赤/裸径直的躺了进去。
陆沂琛闭上了眼，一幕冥思的模样。
这一幕看起来更骇人了，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被人谋杀，然后死在了浴缸里。
学长也是这样躺着洗澡的吧。
陆沂琛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沐浴露，挤出来白色的乳/液，放在鼻子的位置嗅了嗅。
呵。
是学长身上的味道。
陆沂琛眼神迷离，浑身抽搐一下，才最终释放了出来。
这个味道......
真香啊。
【审核君，求放过！】
苏镜言坐在沙发上，还有些心有余悸，整个人都有些走神，后怕得紧。
如果不是陆沂琛，他在那个时候会遭遇什么，他真的不敢想象。
想到这儿，他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也浑身都湿透了。
苏镜言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
，往房间里走。
浴室里的那人顿了顿，耳尖微微一动，眯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陆沂琛抬起了那张厌世的丧脸，裂开一个如同马戏团小丑的微笑，浑身开始抽搐。
学长......
也在换衣服呢......
苏镜言衣柜里的衣服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颜色都属于基础款，黑白灰棕，还有其他颜色的深系。
他不爱穿什么花里胡哨的衣服，但他的身材比例真的很好，不管怎么穿，衣服搭在他的身上就总是有一种出尘的气质。
而苏镜言在穿搭这块唯一的执念，恐怕就是鞋子了，尤其喜欢收集不同牌子的限量版，还有马丁靴，帆布鞋，皮鞋。
他不急不缓的将自己湿透的衣服慢慢的扒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多了个人的缘故，总会给他一种有人在偷窥他的错觉。
他父母都在国外，家里基本上常年四季都是他一个人，固也因此，他卡里的钱很多，随便他各种花。
嘻嘻嘻。
学长的背可真好看啊！
苏镜言继续将自己的牛仔裤给脱下来，然后坐在床上开始扒，光着脚丫子，全身赤/裸的在衣柜面前挑选衣服。
果然还是喜欢白色。
苏镜言挑了半天，还是从里面掏出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然后又给自己套上了卡其色的开衫，默默的将浅蓝的牛仔裤给自己套上去。
学长浑身上下，果然什么地方都出奇的好看呢！
真想藏起来。
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桀桀桀。
苏镜言换好了衣服走出去，才发现陆沂琛在浴室里已经呆了老半天，还没出来，不免有些疑惑。
走到浴室的门口，大声的喊了一声，“陆沂琛！”
里面的男生一个颤抖，手上的动作更快，表情也带着几分变态般的偏执。
对！没错！
就是这样喊我！
我的学长。
苏镜言发现里面的人没理自己，心下一沉，用手拍了拍浴室的门，焦急的喊道，“陆沂琛，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那人还是没有理自己。
苏镜言慌了，开始思考浴室的备用钥匙藏在了哪里。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里面的那人终于出声了，“我在。”
声音低沉沙哑，有一种独属于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苏镜言脸颊微红。
听起来感觉莫名有一种性感。
陆沂琛穿着苏镜言的衣服从浴室里走出来，苏镜言看着他短了半截的校服裤，晃了会儿神。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陆沂琛居然比自己高出这么多。
衣服穿在陆沂琛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是偏偏当事人貌似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苏镜言看了看墙壁上显示的时间，眼皮一跳，惊呼道，“居然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你现在不回去，爸妈会担心的吧。”
陆沂琛眼睛闪了闪。
就这么想让我走吗？
我的学长。
陆沂琛顿了思考了三秒，摆出了一副我见犹怜的表情，小声道，“我...我没有父母...”
苏镜言本来还想说的话瞬间尴尬的卡在自己的喉咙口，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话，一只手抠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甲，十分无措。
“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苏镜言的声音很弱，细细的，低着自己的头，看起来有些心虚。
陆沂琛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嗜血感。
那两个该死的人，反正都死了......
为什么要伤心？
桀桀桀。
苏镜言听到对方还是没说话，误以为他心情低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于是顺势说道，“那你今天就住我家吧，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然后就蹦哒蹦哒的往厨房里赶。
陆沂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舔了舔自己牙齿的牙尖。
学长.......
真可爱啊。
我一定会忍住不杀了你的！
嘻嘻嘻。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倘若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后太阳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艾米莉.狄金森

第五章
“那个，客房在这儿。”苏镜言指了指一个房间，“你今天晚上就睡了这儿吧。”
话毕，小鹿般清澈的眼睛跟着闪了闪，眼角的泪痣也向上勾起。
陆沂琛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到口干舌燥。
苏镜言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纵身一躺，以一个大字的姿势趴在床上。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两只连袜子都没穿的小脚丫不停的在空中乱蹬，然后将自己的头埋到了枕头里面，不停的用脸蛋摩擦着枕头，看起来十分可爱。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苏镜言才不急不缓的钻进了被子里，打算睡觉。
睡之前苏镜言都忍不住在想，幸好今天作业不多，在学校里就做完了，不然铁定要凉。
寂静无声，夜色无边。
所有的房间里都关了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微薄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勉勉强强看得清周遭的环境。
一个黑影慢慢的穿过客厅，像是一团雾气一样动作非常灵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静悄悄的打开了苏镜言房间的门，又迅速的关闭。
苏镜言睡得很熟，头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
被子呈现出一个蚕宝宝的形状，也不知道他这样睡着能不能正常呼吸。
陆沂琛陶醉一般的深深地嗅了嗅房间里气味。
学长的房间......
跟他一样香呢。
他的眸子突然像一只猫受到刺激了一样，变成了竖瞳，往里紧紧一缩。
陆沂琛轻手轻脚的走到苏镜言的床头边上，背对着靠窗户的那一面。
他的手慢慢放在了被子上。
这个位置......
是苏镜言的脖子。
只要他的手稍稍一用力，捏下去。
被子里的这个人就会立即停止呼吸，成为一具任他摆布的傀儡。
就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从他的身边夺走他最爱的学长！
他们两个就能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这些条件想想都很有诱人不是吗？
被子里的苏镜言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感受到了有什么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原本平躺着的姿势，慢慢翻了个身，正对着陆沂琛，就连小脑袋也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月光打下的陆沂琛的阴影照到了苏镜言的身上，他的影子看起来有几分扭曲，像极了野兽。
苏镜言睡得很踏实，完全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个人而变得睡眠质量不好。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一只蝴蝶挠在了陆沂琛的心口。
苏镜言右眼下的泪痣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良久，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轻笑。
陆沂琛半跪下来，双手撑着床面，轻轻的在苏镜言的泪痣上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晚安。
我的学长。
晚安。
我的爱。
原来因为学长答应会来参加自己生日聚会，而兴奋的入睡过去的宋可吟猛地一下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瞳孔还在微微颤抖，浑身都冒着冷汗，整个人都跟个刚刚跑完步一样，脸上全是汗珠，甚至还有好几行泪水。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宋可吟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都像是吓傻了一般，嘴唇都在发抖，双眸无神。
终于，她的眼睛稍微开始聚焦，开始抬起头，去看自己周围的环境。
墙壁上挂了许许多多的帽子和包包，旁边的一排全是好看的长裙和套装。
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恍然如梦的想要从床上走下来，脚刚刚踩在地板上，就无力的跪在地上，整个砸在地面，脚心传来阵阵痛意。
她欣喜的喘了一口气。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突然，她又开始像疯了一样的捂住自己的口鼻开始抽泣，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学长......
学长被那个魔鬼杀死了！
魔鬼！魔鬼！
等等！
宋可吟的目光被墙壁上挂着的电子钟给吸引住。
上面显示的时间是20x0年11月8号。
她瞪大眼，喘了一口气，表情有些难以置信和恍惚。
她猛地一下站起来，冲到自己的书桌边上，翻箱倒柜的找出自己的手机。
等她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时，还有些难以置信，立即打开所有自己的社交软件，看自己和别人的聊天记录，看一切能够证明时间的东西。
终于，她清醒了，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直接砸到了地上，但是傻掉的她根本无心去捡起。
我回到过去了？
我重生了？
所以！
学长......
学长还没有死！
想到这儿，她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先是无比的兴奋，然后紧接着是更深的绝望窒息和无力。
就是从这几天开始，凡是跟学长走得近，甚至企图跟学长表白的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离奇的死亡。
闹得纪元高中每个人都是人心惶惶，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喜欢苏镜言学长！
学长就是我们的光啊！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原来爱笑的学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最后趋于麻木，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躲避一切人群。
险些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她实在是不忍心学长再这么继续下去，直接跟踪学长去了他家，然后拦住了学长，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不曾想，学长看到她以后满脸惊恐，想要赶她走！
但是就是这个时候，那个恶魔来了，学长就将她藏在了衣柜里。
她透过衣柜的那条的小缝亲眼目睹了那个恶魔不顾学长的意愿，强占了学长整整一个晚上，更可怕的是在那个过程里，他甚至直接用刀捅死了学长，把她的学长制成了一个不会腐烂的标本。
她在衣柜里不知黑夜白昼，没有食物，甚至无法正常的吃喝拉撒，她就躲在衣柜里，蜷缩着自己的身体，瞪着自己眼睛，看着这一幕又一幕。
精神崩溃，身体麻木到没有知觉，不敢睡觉，永远都活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发现，轮到自己去死的恐惧当众。
那是一种比直接让她死亡还令人恐惧的经历。
她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根本不知道那个恶魔长什么样子！
她该怎么去帮学长？
该死的！
想到这儿，她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地板上，捂住自己的整个头，没有半点形象可言的放声大哭。
我该怎么做？
苏镜言慢慢的睁开自己的眼睛，伸了伸懒腰，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睡得格外的香。
他哈了一口气，从被子里爬出来，叠好被子，准备去给陆沂琛做早餐。
刚打开自己的房门，他就闻到了一股极其甜腻的香味。
苏镜言眼睛猛地一亮。
陆沂琛埋着头，一声不吭的在厨房里独自倒腾。
苏镜言惊奇的走过去，才发现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好几碟的早餐。
红薯饼，焦糖布丁，蛋白椰丝球和三色芋园。
全都是他喜欢吃的口味。
不仅如此，桌子的旁边还放了一个便当，是为他准备的午饭。
苏镜言被这个阵仗惊呆了，张大了自己的嘴。
有些难以置信，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眼睛发着光的去看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的陆沂琛。
“这全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陆沂琛从厨房里走出来，将水果盘也放到桌子上，一如既往的低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
“嗯。”
苏镜言简直可以用目瞪口呆几个字形容自己的心情。
“做这些你花了不少心思吧，你几点起来的？”苏镜言心里触动得更加厉害，眼眶又一次泛上了水汽，小鹿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男生。
陆沂琛，怎么能够这么好？
明明脑袋上还因为自己受了伤，却一大早就起来给自己准备这些。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眼睛更加酸涩了。
陆沂琛将食物尽数递到苏镜言的跟前，晦涩变化的眸子也跟着闪了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两个字，“吃吧。”
苏镜言抽了一口气，小弧度的点了点头。
莫名的，他能够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就好像下一秒就会从他的胸膛里跳出来，然后赤/裸/裸的摆到陆沂琛的面前。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他第一次看到陆沂琛时就有的那种异样感。
他一看到陆沂琛就想亲近他。
苏镜言咬了焦糖布丁，脸颊有些泛红。
甚至忍不住的欢喜他。
陆沂琛默不作声的看着像是小仓鼠一样将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学长，眸子也跟着闪了闪。
学长......
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啧。
苏镜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心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是微微带了些好奇的问道，“陆沂琛，你昨天怎么也刚好出现在那里呀？”
陆沂琛面不改色的去看苏镜言的表情。
苏镜言的眼睛已经亮得可怕，就好像眼睛里有无数的星星一样，赤诚而又清澈。
在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的怀疑，只有对自己的满目信任。
陆沂琛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我家就住在丽城小区。”
丽城小区就在苏镜言家的对面那个小区。
苏镜言闻言，眼睛更亮了，“那我们以后一起上下学吧。”
说完，又顿住，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又补充道，“要是你愿意的话。”
话毕，他亮晶晶的眼睛继续看向了眼前的这个男生。
陆沂琛感觉自己大脑的有一根弦突然断裂，声音有些嘶哑和压抑，“你不要后悔！”
苏镜言没听懂陆沂琛的意思，嘟嚷了下嘴，“我怎么可能会后悔？”
苏镜言眼前的男生笑了。
眉毛稍稍一松，眼角微微弯起来，暴露出了心里藏不住的偏执和占有，还有病态。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陆沂琛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但这个笑仔细看又有些瘆人。
“你不后悔？”陆沂琛沙哑的声音再次问了一遍，像是一头吞下猎物的毒蛇，眸子闪着光。
“不后悔。”
眉目带笑，一切美好。

第六章
可能是两人一直在彼此揩油，又或者是陆沂琛准备的美食太多了的缘故，苏镜言吃得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到苏镜言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的时候，心下一阵的去看墙壁上挂着的电子钟时，刚看清上面的数字就立马瞪大了眼，差点噎住。
现在的时间比他平时已经出门的时间差不多晚了整整半个小时，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的他，还穿着睡衣，连袜子都没穿！
靠！要死。
终于，苏镜言脑子紧急一转，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陆沂琛，尴尬又满是期待的问道，“你会骑自行车吗？”
苏镜言喜欢走路上下学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这个原因他谁也没告诉过，实在是丢人。
那就是，他就是学不会骑自行车。
他曾经有想过为了睡一个懒觉，去好好学学骑自行车，但他的平衡感实在是太差了，身体的四肢也很不协调，刚一坐上去就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印记。
他学了差不多整整两个月，依旧学不会，所以他就彻底放弃了学骑自行车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早起，然后走路去上学。
而他巨资买下的自行车，就被他遗落在了院子里，再也没用过。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那双发着光的小鹿眼，内心的病态又一次克制不住的冒了出来，就连眸子也紧接着一沉。
对！没错！
就这样看着我！只看着我！
就是要这样！
苏镜言盯了陆沂琛良久，终于看着男生轻微的点了点头，简直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从此以后，在他的心里，陆沂琛怕不就是那个万能的机器猫，什么都会，无所不能。
“那我去换衣服，你等我！”
话毕，苏镜言就又蹦蹦跳跳的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徒留陆沂琛一人就在原地。
男生阴沉的眸子闪了闪，目光从苏镜言离去的背影转到了桌子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甜点上。
将那块苏镜言只咬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红薯饼拿了起来。
陆沂琛盯着红薯饼上的牙齿印好一会儿，露出一个痴迷的微笑。
对准上面的牙齿印，毫不犹豫的就咬了上去。
魇足的眯了眯眼睛。
桀桀桀。
是学长吃过的红薯饼......
苏镜言换衣服换得很快，背好书包就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大喊道，“沂琛，我们走吧！”
男生顿在原地，低着头没说话，看起来十分沉郁，但细看才能发觉他的身体在止不住的抽搐。
不是害怕，更不是因为外物攻击，完完全全就是亢奋成这个样子的！
他两只眼睛都因为兴奋，几乎快要瞪出来，脖子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抽搐，发出骨头的碎响。
学长......
喊我沂琛......
开心。
不过陆沂琛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慢慢的抬起头，保持着自己一贯面无表情的神态，回答道，“嗯。”
苏镜言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陆沂琛刚刚的异样，表情里还带着微微的亢奋。
而在苏镜言出门之前，他还特地看了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不由的在脑子里想。
他是不是有个红薯饼没吃完？
还是他记错了？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又被他抛诸在脑后，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陆沂琛处理掉了。
陆沂琛坐到自行车的前座，握住车把手，身上穿着的依旧是那套苏镜言穿着刚刚合适，但穿在他身上就是硬是短了半截，看起来十分不相称的校衣校裤。
昨天晚上看只是单纯的觉得衣服穿在陆沂琛的身上短了一截，白天再看。苏镜言惊奇的发现裤子的裆部竟然把陆沂琛的下面勒得很紧，甚至可以看出轮廓。
苏镜言的表情微微一窒。
陆沂琛下面这么大的吗？
像是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么不正经的东西，脸皮薄的他立刻脸涨得有些通红。
陆沂琛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微微的眯了眯眼。
苏镜言尴尬又有些拘谨的侧坐到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自行车是没有给坐在后座上的人半点可以放脚或是别的什么支撑点的。
苏镜言考虑了半响，小脸红扑扑的，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搂住了陆沂琛的腰，想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
后者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会儿，继又认认真真的踩着脚踏车，就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
以至于苏镜言完全不知道他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带给了前面那人多少的惊涛拍岸，风起云涌。
可能是出于自己的心理暗示，苏镜言完全忽视了，明明自己可以去抓前座的边缘位置，也同样可以给自己一个支撑力。
陆沂琛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病态到抓狂的脸，眸子里翻腾着黑色的漩涡，紧接着又露出一个撕裂般的微笑。
记住！
抓住了，就不能放开了哦！
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我的学长...
啧。
陆沂琛的自行车开得十分稳当，比起苏镜言画龙字然后摔得狗啃屎的技术相比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苏镜言坐在后座上，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时不时会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就跟个陷入爱情海的毛头小子。
当自行车快开到纪元高中的大门口时，马路上人来人往的都是纪元高中的学生。
在他们看清楚自行车上的人时，不由瞪大了眼，嘴巴也紧跟着一缩。
艹！
不得了了！
居然有人敢染指我们的校宠！
陆沂琛开着自行车，接收到了来自四周难以置信的注视礼。
他感受到身后的那人有些僵硬，放在他腰上的手也跟着松了松。
陆沂琛眼神一变，袭上一股恨意。
学长，不是说好了不后悔吗？
苏镜言被众人的眼神吓得够呛，身体一软，双手松开了陆沂琛的腰，但很快，他就立马抱得更紧，羞赧的把头埋在对方的背上，就好像，陆沂琛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唯一的依靠......
陆沂琛想到这儿，眉眼竟不自禁带上了笑意，就连阴郁的神情也淡了下去。
学长......
可真听话啊！
果然，这个世界上我最爱学长了。
啧。
“啊啊啊，我不活了！可吟，今天镜言学长居然坐在一个男生自行车的后座上搂着他的腰来得学校！”
抓狂咆哮的人是宋可吟的好闺蜜楚燕燕，她一看到失魂落魄走进来的宋可吟就冲上去吐槽。
就让她们两个一起来为逝去的爱情流泪吧。
“你说什么？”宋可吟瞪大眼，眼睛下面全是乌青，脸色苍白得可怕，像极了一具行尸走肉。
可能是楚燕燕沉醉在失恋的痛苦当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宋可吟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对劲。
还耐心的解释道,“就是刚刚啊，平时一直走路来上学的苏镜言学长居然坐在了别人的后座上，全校估计有三分之一的人都看到这一幕了，学校贴吧论坛都传疯了，信息扩散得特别快，呜呜呜。”
宋可吟面色苍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浑身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回事？
她怎么不记得有哪一天学长是坐着别人的自行车来学校的？
难不成是她重生的蝴蝶效应？
楚燕燕冷哼一声，恨不得咬手帕来表达自己的抓狂，恶狠狠的说道，“我决定！去调查一下到底是哪个班的小贱人，居然敢抢我们的校宠！”
宋可吟抬起了头，眼睛里闪过一些令人看不太懂的情绪，飞快的回答道，“我跟你一起查。”
她一定！
要保护好学长！
“那个，”苏镜言有些局促的抠着自己的指甲，盯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最终还是发出自己的邀请，“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在小树林吃午饭吧！和咕噜一起！”
陆沂琛阴森森的眸子盯着那双亮得快要透出光泽的小鹿眼。
心里膨胀起来的欲望越来越深，像是越填越深的黑洞一般。
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不止这些！
不止！
苏镜言期待的望着他，只听到陆沂琛轻轻的回了一个字，“嗯。”
苏镜言满心欢喜的准备往高三那一栋的教学楼走。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停了下来，转过身，发现陆沂琛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大声的问道，“你是高几几班的呀！”
说完，苏镜言的脸颊又有些泛红。
真是的！认识了这么久都忘了问对方在哪个年纪哪个班。
陆沂琛的眸子闪了闪，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我在高一四班。”
苏镜言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迈开腿，继续往高三的那一栋走，突然，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再一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陆沂琛仍旧不偏不倚的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苏镜言一顿，表情微微一窒。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不管他走多远，不管走到哪里去，陆沂琛都会站在原地，等着他回头。
苏镜言心下一个触动，大声喊道，“陆沂琛！中午见！”
然后像是干了坏事的小屁孩，飞快的逃跑，离开了现场。
等苏镜言的背影彻底消失，原本现在原地的陆沂琛也紧接着像是一团泡沫，消失不见了。
学长......

第七章
“镜言学长！”
苏镜言刚从教室里走出来，正准备去上厕所。
“嗯？”他回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微微一愣。
宋可吟正站在走廊的外面，一如既往的穿着她最喜欢的长裙，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宋可吟眼眶有些泛红，甚至就连气质都有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那种看淡生死的那种无比醒目的气质。
走廊上还聚集了不少每天眼巴巴的等苏镜言出班级门的迷弟迷妹。
作为一名称职的迷弟迷妹，他们的信息来源都非常快，不仅知道今天早上苏镜言是坐在别人的后座上来的学校，更知道宋可吟是青橄榄绘画社的新任社长，也就是苏镜言直系学妹。
宋可吟虽然做好了心里建设，但当她真的再一次见到活生生，能蹦能跳的学长时，她心底的那股子酸涩和恍然如梦感一下子都尽数冒出来。
苏镜言见她一直顿在原地，就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宋可吟听到学长的声音，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脑子里想到了些什么，眼泪水竟然直接不受控的流了出来，而且根本就不是她平时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是那种毫无形象可言的哽咽以及抽泣。
苏镜言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哄她。
宋可吟看到学长这副样子，竟莫名笑出了声。
苏镜言眼中的莫名其妙更甚。
“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想见学长，所以才过来喊你一声的。”宋可吟笑了笑，但不知道为何，看得人莫名有一股子心酸感。
有多突然？突然到一下课，她就从高一那栋楼，飞奔到高三的四楼，就是为了见学长这一面。
就是为了确定此时的学长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曾经一贯温柔纯粹的微笑，确定眼前的这一切都并不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一场如同泡沫一般一触即碎的梦。
苏镜言眼睛弯了弯，那双好看的小鹿眼里一如既往的带着光。
真的很温柔。
宋可吟抿了抿唇，忍住了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镜言学长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苏镜言愣了愣。
宋可吟挥了挥手，没解释，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情绪再也绷不住的她紧紧的捂住了口鼻，像疯了一样，又一次跑了起来，像是打算找一个小角落里放声大哭一场。
苏镜言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但也没多想，顿了顿，就径直往厕所的方向走。
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人窥私一般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发出狰狞的冷笑，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像是一头就要抓狂的野兽。
学长。
你怎么这么不乖？
啧。
生气得我又想杀人了。
纪元高中的男厕最人性化的一点就在于，就连小便池都有隔间，还有门锁，不然就单凭苏镜言的人气，他要是去上厕所，脱了裤子得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别把人吓得尿不出了。
苏镜言默默的把自己的裤子脱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陆沂琛的视觉刺激，他这次居然一直盯着自己的下面看。
好像......
也没有很小啊？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了些什么鬼东西的苏镜言脸蛋一下子爆红，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的继续上厕所。
不一会儿，厕所里就响起了阵阵水声。
偷窥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放肆的监视着自己的心上人。
黝黑的眼睛跟着转了转，连眨都不眨，就像是在欣赏着一件美丽的艺术品，眼神无比陶醉和痴迷。
呵。
学长......
苏镜言一边上厕所，一边打了一个哆嗦，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
终于熬到中午了，苏镜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写了满满一本的黑皮本盖上，放下自己手里的笔。
纪元高中在A市，虽不能说得上是最顶尖的高中，但也绝对排得上号，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中，不管是从升学率还是从上了名校的学生比例来看，都是非常牛掰的。
苏镜言的成绩虽不是年级前几名的水平，但在自己班上也是在前五的水准，只要他肯钻，稳住自己的状态，就算考不起一所重本大学，也能稳上一个普通的一本。
高三四班的同学都非常清楚自己班班宠的午餐习惯，一定是等到所有人走光了才会从教室里走出去去吃饭，要是外面的人一直特别多，他就算是饿着肚子，也不太愿意出去。
因为纪元高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在教室吃零食或者快餐之类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希望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有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感觉。
也不记得到底是谁最先发现这个秘密，但是等这个事传来了，基本全校学校的就餐速度都加快了，一到饭点就立即往食堂冲，不知道的人还怕不是以为食堂的饭菜有多好吃。
而之前一到饭点就过来蹲苏镜言的迷弟迷妹们也识趣的给苏镜言留了私人空间。
这是克制的爱。
一旦被人知道有谁恶意跟踪苏镜言，堵他的路，那么全校学生都会过来教你怎么做人。
在纪元高中，这基本已经成为了默认的规矩。
苏镜言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别人先离开，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明显比平时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出去。
脚尖对准着教室门的方向，手里捧着中午要吃的中餐便当，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他麻利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然后轻车熟路的往小树林的方向赶。
今天中午又可以看到陆沂琛了！
吃的还是对方给自己做的爱心便当。
“咕噜！咕噜！”苏镜言照例一进小树林就呼喊着橘猫的名字。
没一会儿就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是枯树叶被人踩碎的声音。
苏镜言回过头。
厌世脸的男生手里抱着一只干瘦的黄狸猫，低着头，不停的抚摸着猫身上的皮毛，慢慢的走了过来。
“沂琛！”苏镜言的眼角弯了弯。
咕噜一脸温顺的躺在陆沂琛的怀里，一动不动的，要不是两只眼珠子还在转，怕不是苏镜言都要以为咕噜是不是病了。
陆沂琛眼神闪烁
因为只有他知道，这只在他怀里看似温顺的橘猫实则在小弧度的颤抖，那是来自它内心的恐惧，他的手每触碰它一下，它的身体都会变得无比僵硬。
苏镜言从陆沂琛的怀里接过咕噜，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咕噜的小脸蛋，然后小心翼翼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咕噜嗅到熟悉的气味，原本垂下去的尾巴立马就翘了起来，原本无神的眼睛也闪着光，像是瞬间就有了生命一般。
它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苏镜言的胸口，看起来乖巧极了。
苏镜言这才注意到陆沂琛的手里没有带便当，微微颦眉。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还以为陆沂琛是已经吃过了，所以才一口没吃。当他看到桌子上只放了一个便当的时候，他也是以为那是因为陆沂琛将自己的那一份早早就塞进了书包里。
现在一想，他突然意识到陆沂琛可能已经整整半天都没有进食了。
苏镜言眼皮一跳，“你的中饭呢？”
陆沂琛面不改色，“我吃过了。”
苏镜言根本就不信。
抱着咕噜直接席地坐了下来，然后用那双好看死了的小鹿眼望着陆沂琛，抬起头凶巴巴的说道，“说谎！快坐下！”
学长......
真可爱。
陆沂琛的晦涩难懂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眼睛里闪过一抹难懂的情绪，心口莫名划过如同吃了蜜一样的酸涩感。
苏镜言打开自己的便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苏镜言的便当盒比较大，但是他基本每天就放差不多便当盒一半的食物就够自己和咕噜两个人吃。
而陆沂琛给他准备的便当，塞得可谓是满满当当，不仅有饭团，小丸子，还放了鸡肉，牛肉，胡萝卜，黄瓜，西兰花，除此之外还有草莓和圣女果。
荤素搭配，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里面居然还有一个煎成了爱心形状的荷包蛋！
苏镜言原本的火气看到这一份便当直接泄了下去，连同本来已经卡在喉咙口说出来教训陆沂琛的话，都被脸上升起的薄红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陆沂琛怎么这么会撩啊！
苏镜言撇了撇嘴，心里闪过一丝甜蜜，但还是在面上绷住了自己的表情，没让自己的雀跃表现得过于明显。
苏镜言一直在包包里带一次性筷子的习惯，因为他每天中午和咕噜一起吃饭，再亲密也是需要注意卫生的。
苏镜言红着脸从便当包里拿出一次性筷子递到陆沂琛的手上，害羞的说道，“反正你准备了这么多，我们一起吃吧。”
话毕，就眼神带光的盯着陆沂琛，眼角弯弯，干净得不像话。
陆沂琛没有说话。
有些人身处黑暗，内心却向往着光明。

第八章
苏镜言见陆沂琛不说话，有些生气，直接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往陆沂琛的嘴里送。
陆沂琛毫无防备，肉就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苏镜言如同一个偷吃了零食的小孩，看着陆沂琛懵逼的表情，笑得开怀。
然后又夹了一坨肉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咀嚼起来。
完全没有因为筷子上可能沾有陆沂琛的口水就面露嫌弃，自顾自的吃得十分开心。
看着苏镜言滚动的脖颈凸/起，陆沂琛的喉结也跟着滑动。
学长......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愣在原地，继续夹起一个草莓塞进了他的嘴里。
陆沂琛咬住那个草莓，身体不受控的微微发颤，弧度很小，低下了自己的头，像是在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真开心呐。
啧。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是一颗丑陋的灵魂被洗涤。
两个人，一只橘猫，你一口我一口它一口的吃着同一份便当。
终于解决整整一大份的便当饭，苏镜言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咕噜已经圆鼓鼓的小肚皮，小鹿眼又弯了弯。
距离午自习的时间也不早了。
苏镜言有些不舍，但还是将咕噜 放了下来，准备站起身。
但可能是坐久了缘故，他刚刚一站起，就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发胀，头晕目眩，眼前一片黑，整个人的身形都有些站不稳，身体都往旁边微微一倾。
索性陆沂琛手疾眼快，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腰。
苏镜言一个不稳，直接就扑在了他的怀里，下巴也硬生生的磕在了陆沂琛的胸膛上，硬邦邦的，苏镜言下意识的也回搂住陆沂琛的后腰，不让自己摔的姿势太难看。
陆沂琛的身体很冰，有点不像是正常人的体温。
苏镜言吃痛的抬起头，仰着头睁着自己的眼与陆沂琛面面相觑。
学长的身体真软啊。
嘻嘻。
本就脸皮薄的苏镜言又一次红了脸，从男生的怀里来爬出来，手足无措，有些结巴的说道，“那，那我去上课了，再，再见！”
话毕，就拿起地上的便当盒和便当袋惊慌失措的往小树林外走，一只手挡着自己已经熟透了的脸颊，乱慌而逃。
陆沂琛站定在原地，看着因为害羞而跑开的背影，魇足的眯了眯眼。
“喵呜。”脚下的咕噜小声地呼唤了一声，原本翘起来的尾巴又耷拉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陆沂琛瞥了它一眼，冷笑一声。
咕噜僵硬得更加厉害了。
但这一次，男生什么也没做，继续盯着苏镜言离开的方向发愣，下一秒，他就彻底消失了原地，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
宋可吟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开始疯狂的回忆着这几天陆续被杀的死亡名单。
第一个死的是一个高二的一个学姐，叫做陆晴也，是学校啦啦队的队长，个头很高，差不过是超模的身高和身材，十分出挑。
想到这儿，宋可吟的眉头微微一跳。
等等。
陆晴也好像就是明天被发现死在啦啦操练习室里的......
宋可吟心头一哽，陡然一沉，然后心跳开始加速。
今天下午，苏镜言学长会有一节体育课。
然后学长会在测一千米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直接摔破了膝盖。
陆晴也在那个时候会刚好经过，然后不由分说，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忙，直接扛起人就送去了医务室。
到底表没表白，她并不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陆晴也在送完人以后在医务室里和学长共处一室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当天整个学校疯传了这个八卦消息。
第二天，陆晴也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学校啦啦操练习室里......
宋可吟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脑门上的青筋也跟着暴起来。
现在回想这件事，这分明就是那个魔鬼的预告函，警告所有对学长有非分之想的人，所以才特地将人杀死在学校里面，而不是校外任何一个地方。
宋可吟屏息，呼吸有些絮乱。
现在该怎么办？
她怎么去阻止那个魔鬼？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如此一想，宋可吟气得有些发抖，除此之外，还有对未知的害怕，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她真的不想体会第二次。
“太奇怪了！”楚燕燕自顾自的说道。
宋可吟顺嘴就问，“什么奇怪了。”
“明明早上看到那一慕的学生那么多，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人扒出来那个男生到底是谁，你觉不觉得奇怪？”
毕竟关于苏镜言的事，都算得上是全校性的八卦，任何一点鸡毛蒜皮，只要不涉及苏镜言的隐私，都能够很快被全校学生的火眼晶晶给轻而易举的扒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上午都过去了，还没有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宋可吟眼睛微闪，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声音低沉，回答道，“确实有些奇怪。”
“不是吧，王老师！又测跑步？”整个高三四班都哀嚎出声，苦不堪言。
高三学习本来就累，作业试卷也多，下课除了上厕所，基本大家都是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疯狂刷题，刷得累了，就去看看正在努力学习的班宠，浑身就又能有了学习的动力。
而体育课就是他们用来放松的最好时机，眼看着这节体育课要在跑步中度过了，怎么能让他们不哀嚎呢。
体育课的王老师是个肌肉发达，但又有些虚胖的中年男人，他的脖子上戴了口哨，手里拿着用来记测试成绩的名单，所有人都知道，事实已经不可更改，但还是忍不住叫嚣一下。
王老师满脸笑意，他最喜欢上的课就是他们班的课，因为他也不例外，他也特别喜欢苏镜言这个学生。
他假意的咳了两声，叹了口气，“这也没办法啊，上面都说高三这一届体力不太行，缺乏了锻炼，动不动就让我们交你们的测试成绩。”
说完之后，众人又是一阵哀嚎。
就如苏镜言不会骑自行车是一个道理，他的运动细胞其实特别差，别人看了第一眼，都觉得他的腿又细又修长，运动起来肯定很协调，但事实却是完全相反。
让他跑步简直可以要他半条命，所以从小到大，哪怕体育老师再怎么喜欢自己，他也是真的很不喜欢体育课。
王老师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吹了一口口哨，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识趣的闭了嘴。
“你们先拉伸三分钟，男生先跑。”
苏镜言的脸色更白了。
勉勉强强给自己僵硬的身体拉伸了一下自己的腿，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太难了。
苏镜言忍不住腹诽。
随着王老师口哨的响声，男生们像猎豹一样，疯一般的跑了起来。
苏镜言默默的跑在最后一个，还没跑几步，浑身就开始冒汗，大脑也开始有些晕乎，他咬了咬牙，坚持着继续往前跑。
上体育课本来就有很多人，苏镜言一跑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满脸兴奋和小鹿乱撞。
今天又是看到苏镜言学长美颜盛世的一天。
开心！
而相比起别人的兴奋，苏镜言就惨太多，才跑了一圈，他的脸就已经热得通红，脚步也有不稳。
他咬着牙，不停的坚持，甚至连耳朵都开始出现短暂的耳鸣。
“呼呼呼——”
苏镜言吞吐着呼吸。
而跑在第一，远远领先所有人的体育委员竟直接与苏镜言擦肩，只剩最后一圈就能跑完。
体委知道苏镜言的体育情况，大喘着气，一边跑一边喊，“苏镜言，加油！”
苏镜言双腿打着颤颤，继续追赶。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男生也冲到了苏镜言的旁边，冲刺终点。
“苏镜言，加油！”
“苏镜言，冲呀！”
“苏镜言，坚持住！”
所以冲向终点的人都不约而同在经过苏镜言的旁边时冲着他大喊。
苏镜言听着他们的声音胡乱的点了点头，打着颤颤的腿，不停的往前冲。
也不知道是谁带起了这个头，整个操场竟直接响起了齐刷刷的呼喊，“苏镜言！加油！”
苏镜言的余光中甚至看到自己班的体育老师王老师也在跟着这一群小年轻一起大喊。
喊声可谓是惊天动地，教学楼那边上课，靠着窗的学生一听到"苏镜言"三个字都忍不住探头去看。
距离终点只差一点点了！
苏镜言咬着牙，开始准备在最后一百米冲刺。
也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右脚一拐，整个人不受控的往前倾，眼看着整个人都要摔在塑胶跑道上，周围不由齐齐响起抽气声。
又不知道是谁，手疾眼快，像一阵风一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直接冲了过去，飞快一梭，插/进了苏镜言和跑道的中间，硬生生的当了一块人肉垫子。
苏镜言倒下去的时候，还能清楚的听到“嘣”的一声，甚至脑袋砸在那人身上还听到咔擦的声音,完全无法想象当垫子的那人被砸得多惨。
苏镜言双腿打着颤颤，手也在颤抖，脸红得不像话，大口喘着气，吐出来的气全部都吹在了他压着的那人身上。
终于，旁边的围观群众反应过来了，一窝蜂往跑道上冲。
整个操场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当中。
苏镜言微微抬起了头，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小鹿眼直直的对上一双空洞到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睛。
是陆沂琛。

第九章
苏镜言终于反应过来，整个人赶紧从陆沂琛的身上爬了起来，生怕自己压得对方不舒服。
看着陆沂琛一副隐忍的样子，苏镜言的眼眶又是一红。
短短两天的时间，他就被陆沂琛保护了两次。
陆沂琛脑袋上面的伤还没好，就又为了他平白无故增添新伤。
王老师也火急火燎的冲上前，挤开人群，冲进去，然后飞快的说道，“都给我散开，先送医务室，看看有没有大碍。”
眼看着旁边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冲上来，他的暴脾气也蹿了上来，嘶吼道，“都给我老实点，站在原地别动！”
学生们一个个吓得浑身一震，马上自觉的定在了原地。
“老师，我来扶苏镜言学长去医务室吧。”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好的就站在王老师的身后，突然出了声。
王老师闻声回过头，等看清楚是谁以后，微微一愣。
居然是啦啦队的队长陆晴也。
这个女生他是认识的，人比较高冷，不爱说话，也不凑热闹。
还不等他点头说同意，陆晴也这个女生就特别自觉的直接蹲下来打算去扶人。
陆沂琛死死地盯着那双就快碰上自家学长的细手，微微眯了眯眼，眸子里面藏着的，是被他隐没的杀戮和偏执。
该死......
还没等陆晴也的手碰上苏镜言，苏镜言就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眶有些泛红，指了指地上的陆沂琛，“没事，我没事，有事的是他。”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让陆晴也的手碰到他的身体。
陆晴也的手也尴尬的僵硬在空中，卡了半天，最终还是讪讪的收了回去。
嘁。
真乖。
苏镜言的身体已经缓冲得差不多，他直接从地上扶起陆沂琛，将对方的手勾在自己的肩膀上，直直的就拖着对方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在陆沂琛被扶起来的刹那，苏镜言发觉对方的右脚的脚腕已经浮肿，看起来很是无力，就跟个脱臼了一般。
体委见状，直接就冲上来想帮忙，“苏镜言，我来帮你扶着他吧。”
还没等苏镜言同意，体委就僵在原地，眼睛对视上一双毫无生机可言的眸子，那双眸子如同丧失了生命力的死水，就像是恶魔之眼，眼睛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警告和病态的占有欲。
你，想死吗？
苏镜言小声的抽了一口气，还有带着一点哭腔，考虑再三，最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然后继续默不作声的扶着陆沂琛往前走。
“沂琛，我背你吧。”苏镜言看着他走路的姿势十分心疼，抽泣一声，说道。
陆沂琛侧过头，去看苏镜言的脸，苏镜言的脸上的红晕已经淡了下来，紧跟着的，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就跟个低血糖一样。
但两人的体型差距摆在这里，再加上苏镜言才刚跑完步，体力已经虚脱，陆沂琛眯着眼，回答，“不需要。”
尽管他想。
但学长那么娇弱的身体怎么可能背得起他？
在走得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惊讶的捂住口鼻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
甚至左右暗戳戳的指了指，小声议论道，“那个男生被镜言学长扶着男生是谁啊？”
“该不会就是早上大家说的那个男生吧？”
“有人带手机了吗？快拍个照问问这个人是谁？”
陆沂琛的眼神微微闪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蔑和嗤笑。
学长......
是我的！
苏镜言抿了抿唇，扭过头去看对方的神情，带着哭腔，“陆沂琛，你痛不痛？”
男生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声音低沉，“不痛。”
苏镜言当然不信他，红着眼，骂道，“撒谎精。”
陆沂琛听到这一声娇气的责骂，不仅不生气，心口反倒像是被蜜糖泡过一样，眸子闪了闪，紧紧的盯着苏镜言的表情。
呵。
“老师！老师！在不在！”苏镜言用手腕的位置用力的去拍医务室的门。
拍了好一会儿，门也才缓缓的被打开。
“来了来了，”开门的是一个身材比较干瘦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了口罩。
“老师，你看看他身上的摔伤严不严重。”苏镜言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紧张兮兮的说道。
白大褂扫了一眼陆沂琛的全身，皱了皱眉，看向了陆沂琛脑袋上的伤口，撇了撇嘴，“这脑袋怎么回事。”
苏镜言正想继续解释，陆沂琛直接打断了他继续，黝黑的眸子闪了闪，跟白大褂对视，阴沉的张嘴，“先检查伤口吧。”
白大褂戴好一次性手套，示意陆沂琛到帘布的后面把衣服脱了，方便检查伤口。
苏镜言坐在外面等，面色紧张。
陆沂琛进去之前看了苏镜言一眼，苏镜言冲着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嘴型。
啧。
真好看。
“先把上衣脱了。”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根棉签，指挥道。
陆沂琛不急不缓的脱下了校服衣，嗤笑般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他露出了自己背部暗红色和暗紫色的痕迹。
白大褂眉头一跳，浑身一僵，瞪大眼，还没等他说话，脑袋就一片空白，直接不受控的身体往另一侧倒了下去。
陆沂琛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以免白大褂倒在地上的声音惊吓到坐在外面的那人。
陆沂琛面无表情的用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右腿，“咔擦”一声，就直接将自己脱臼的腿扳正，骨头处甚至因为他这么粗暴的动作渗出血来。
他简单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甩甩脖子，发出“卡兹卡兹”的碎响，就像是在自我维修的机器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苏镜言坐在外面一个人在胡思乱想。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发呆。
良久。
“咔擦”一声，帘布被人拉开，又被人非常迅捷的拉上。
苏镜言惊喜的站起来，看了看陆沂琛的腿，“你的腿没事了吗？”
陆沂琛眨了眨眼，神色不变，“本来就没有事。”
苏镜言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老师吗？多少钱？说着要从口袋里拿出钱来。”
陆沂琛垂眸，“不要钱，走吧。”
苏镜言有些狐疑，小鹿眼眨了眨，眼睛里还有些许雾气，眼巴巴仰起头。
陆沂琛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下一秒就不由分说，右手直接乘其不备，捂住了苏镜言的眼睛。
苏镜言一顿。
别这样看着我。
陆沂琛喘了一口气，将头埋进苏镜言的侧颈，两个人都没说话，苏镜言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陆沂琛的皮肤很凉，贴在自己的脖子上更是痒痒的。
不仅痒，还莫名有些挠人。
尤其是陆沂琛还捂住了他的眼，让他看不到任何东西，这样做，反倒放大了他其他的五感。
让他对周围东西的感知度提高，尤其是触觉，尤其敏感。
苏镜言觉得陆沂琛搂得他都有些快喘不过气来，动作十分粗暴，力气也很大。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并没有挣扎，反倒任由对方宣泄似的紧紧搂着自己。
陆沂琛微微颤抖，一只手捂住苏镜言的眼睛，一只手搂住他的肩。
好想......
好想彻底的占有你......
啧。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你不会想见到我真正的样子的......
苏镜言不明就里，见他不说话，便小声地问道，“你怎么了？”
陆沂琛听到苏镜言出声，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脑袋抬起，松开了对苏镜言的禁锢，垂眸，面无表情的回答，“没什么，走吧。”
苏镜言用力的点了点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下午也上体育课吗？”刚走出医务室，苏镜言就亮闪闪着那双诱人的眼睛，望着陆沂琛，一脸期待的问他。
不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嗯。”一个字。
苏镜言便自顾自的低声嘀咕了一句，“那我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怎么没有见过你！真奇怪！”
不怪乎苏镜言这么说，他一见到陆沂琛，心头就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对方的鼻子眉毛眼睛，嘴巴，任何一个地方，都十分恰到好处的长在自己审美上。
怎么看都觉得好看，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如果他曾经见过陆沂琛，他不可能不记得。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对情情爱爱方面十分懵懂，别说他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了，他连喜欢的人都没有过一个，在这种事上总是伴随着后知后觉。
苏镜言失落的低着头，“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手指握成拳头，听到这小小的嘀咕声，难得的是，这一次，他主动出了声，喉咙嘶哑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想要早一点认识我。
苏镜言摸头抓腮了半天，硬是没办法说出自己心里异样的感觉，不知道如何表达，面上也带着几分苦恼。
陆沂琛却没有继续逼问，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流光，嘴角微扬，阴冷的说道，“我知道了。”
苏镜言一顿，反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陆沂琛眼神闪烁。
呵。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哪怕是死！

第十章
“你知道什么了？”苏镜言不依不饶，身体凑得更近，小鹿眼眨巴眨巴，又问了一遍。
陆沂琛抬起自己阴森到可怖的头，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苏镜言见对方不回答自己，撇了撇嘴，倒也不生气，小脑袋瓜开始思考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想要早点遇到陆沂琛？
苏镜言低下头。
因为他很喜欢陆沂琛啊，所以特别想要跟对方多亲近。
想到这儿，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断片，脑袋一片空白。
他......
他喜欢陆沂琛？！
苏镜言下意识的两只手一起捂住自己的脸蛋，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加速起来，面上泛上了薄红。
还没等他想清楚自己内心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旖旎念头，他就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刚刚太担心陆沂琛了，不仅眼睛里，心里注意到的也只剩陆沂琛一个人，完全忽视了自己，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膝盖在隐隐作痛。
陆沂琛一顿，皱眉。
这个眉头一皱，陆沂琛浑身散发的阴翳气质更甚，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阴森森的感觉。
苏镜言低着头，没去看陆沂琛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的注视着自己，弱弱的张口道，“我的右膝盖好像有点疼。”
下一瞬，苏镜言就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跟个小鸡仔一样被陆沂琛抱起。
陆沂琛一只手托住他的屁/股,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动作非常迅捷，等到苏镜言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就已经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还是公主抱......
苏镜言心跳咚咚咚的加速得更快了，整个人都不受控的烧成了小龙虾，这次不仅仅是脸，还有脖子往下，全都烧了起来。
陆沂琛并没有选择把人重新抱回医务室，而是抱起苏镜言，就将人放在了附近的乒乓球台上。
也索性现在是上课时间，医务室本来就比较偏，这附近根本就没什么人过来，也就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苏镜言弱弱的抬起头。
陆沂琛冷着一张脸，直接上手将对方的右腿的裤子给挽了上去。
幸好早就知道今天有体育课，穿的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不然岂不是到时候还得整条裤子都脱下来检查伤口？
苏镜言像是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着什么东西，立马打住，羞耻的不敢动弹。
陆沂琛看着这条白皙光滑的腿眯了眯眼，在阳光的反射下，苏镜言的腿被衬得似乎在发着光一样，光泽又细腻。
真好看。
科科科。
就是膝盖上的那点青紫色不大好看，还擦破了点皮，粘附着血迹，伤口并不严重。
苏镜言感觉到了陆沂琛盯着自己的腿看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可能是羞耻心爆棚的缘故，他下意识将腿往回缩了缩。
但却及时被陆沂琛给摁住。
苏镜言抬起头，仰头跟陆沂琛的目光对视，陆沂琛没说话，在苏镜言诧异的目光中，直接用嘴包住了他的伤口。
！！！
苏镜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跳直接骤的一停，嘴巴微张。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一条冰冰凉凉的东西在小心翼翼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像那种深林里的野兽，互相慰籍，又能够坦然的展露出自己的伤口，让对方舔舐。
很痒...
苏镜言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身后，能够清楚的看到陆沂琛猩红的舌头在慢慢挪动。
好像有一根弦被人轻轻的拨动，又有什么东西直接插入了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是心动。
陆沂琛的眼睛有些涨红，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珠子都快要被他瞪出来，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好几次都想直接用牙咬上去，想要看到学长吃痛的到吸一口冷气，想要看到他露出惊恐的目光，想要彻底占有他！
不行！不行！
陆沂琛撑在乒乓球台上的手指捏成一个拳，隐隐发出咯咯的骨头碎响。
他更想看到的是，学长的眼角弯起，小鹿眼里满是星辰大海。
学长......
你一定不要让我心里的这头野兽跑出来啊......
我会杀了你的！
呵。
苏镜言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阴翳的男生到底是有多克制，做了多少心里建设，才没有伤害到他。
我承认我是魔鬼，可我同样，也向往光明。
“可吟，看学校贴吧里有人发的学长图片。”楚燕燕用手肘戳了戳面色苍白到没有生气的宋可吟。
宋可吟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恐慌和无助的阶段。
她想保护好学长不受到伤害，可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
宋可吟撇过头，看了一眼楚燕燕说的照片，浑身一震。
照片里的是两个肩勾着肩的男生，其中一个她再熟悉不过，是她仰慕的学长。
而另一个男生，头上绑着纱布，穿得是十分不合身的校服，刘海半遮住眼睛，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阴森森的，比学长看起来高出了一截。
宋可吟捂住自己的心口，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开始疯狂加速，甚至都快忘了怎么呼吸。
这个人......
宋可吟内心的恐惧再一次被无限放大，额头上的冷汗不受控的涔涔流下来，甚至才一分钟就越流越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恍恍惚惚。
旁边的楚燕燕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可吟，你怎么了。”
宋可吟的心跳咚咚咚，就像是耳鸣了一般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呼喊。
这个人......
就是那个杀死学长的魔鬼！
错不了的！错不了的！
宋可吟的心抽痛的厉害，浑身像是得了癫痫一样，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她睁着那双红肿的眼睛去看旁边的楚燕燕，逐字逐句，问道，“这个人是谁？”
楚燕燕立刻解释， “可吟，你还不知道吧，今天下午上体育课，镜言学长跑步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就是这人当时冲了过去，当了一把学长的人肉垫子，学长就扶着他去了医务室，这张图就是当时在操场上的学生偷偷拍下来。”
宋可吟“轰”的一下，大脑炸裂。
受伤的不是学长，而是别人？
“那陆晴也呢？”宋可吟的声线都有发颤。
楚燕燕满脸狐疑，反问道，“陆晴也？你说的是高二的啦啦队队长吗？她怎么了？”
宋可吟不说话了，后背一阵发寒，脚心都是一阵刺骨的凉意，如坠冰窖一般，浑身的温度都被人抽了去。
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变了！
宋可吟急红了眼。
她该怎么办？
楚燕燕自顾自的提出疑惑，“真奇怪，这个帖子下面明明都出现了无数人认领这个男生就是早上载着学长来学校的那个人，怎么都盖了几千层楼了，还有没有挖出来这个人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甚至因为所有人都好奇了，为了找出这个人开始采用排除法。
一个个在下面回复：我是某某年级某某班的，我作证，这个男生绝不是我们班的人。
画风可谓是歪得十分奇怪。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可吟僵在原地，浑身像是淋了一场雨一般，狼狈不堪。
苏镜言一到放学的时间点，就立刻欢欢喜喜的往学校的停车场赶，想着又可以坐在陆沂琛的后座上，回家了。
一路上他都在偷笑，脚步也是轻盈得快要跳起来，满心的欢喜。
上完体育课以后，他就在思考自己对陆沂琛的感觉。
能够让他忍不住想要再靠近陆沂琛一点，甚至恨不得无时无刻见到他。
而答案也是毫无疑问的。
他必须承认，他的的确确喜欢上陆沂琛了。
这种已经确定了心意，再去见心上人的欣喜感真的让人难以言喻。
只能说，酸酸甜甜的，又让人十分紧张。
苏镜言刚走到早晨停着自己的那辆自行车的附近，果不其然，大老远就看到陆沂琛可以解开了自行车的车锁，直直的站在原地，等着他过来。
苏镜言看到这一幕，不由抿着唇，嘴角跟着扬起，然后大步大步的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哪怕就只是这样大老远的看着陆沂琛，然后再一步步的靠近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就好像曾经也有过一个人，手持着一辆自行车，站定在原地，等着他过去。
“我来了。”苏镜言眼光里带着光，右眼下的那颗泪痣也因为他的眼角微微往上，动了动，眼神带着藏不住欢喜。
陆沂琛看着他，眼珠子动了动，攥紧了自行车的车把手，没说话。
下一秒就直接坐上了自行车的前座，背挺得很直。
苏镜言一阵甜蜜，毫不犹豫的就侧坐上自行车的后座位，带着几分小得意和几分窃喜直接搂上了对方的腰。
苏镜言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任何抗拒，心里的欢喜更甚。
“走吧，我们回家吧！”苏镜言道。
前座的男生眼睛微微闪烁。
回家......

第十一章
在一排又一排幽怨的眼神中，一辆自行车稳稳当当的穿过停车场，最后走出学校大门。
“这是我今天第三次失恋！”
“我好酸啊！呜呜呜！”
“那个男生到底是谁啊！气死我了！”
周围不时有人发出气急败坏的讨论声和哀嚎声。
苏镜言将自己的头埋进陆沂琛的后背，他甚至清晰的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频率在不断加快。
陆沂琛回头看了讨论的人，深不可测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眼底带着阴翳的寒意。
凡是被他不幸望过去的路人都不由自主的噤了声，整个人都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甚至快要忘记呼吸。
那个眼神真可怕.....
自行车刚驶出校门没多远，就缓缓的停了下来。
苏镜言将埋在陆沂琛后背上的头抬了起来，满眼疑惑的望向了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人。
陆沂琛没说话，回过头，用手指了指了指一个方向，双眸莫名看起来仿佛没有聚焦，整个眼珠子都是黑色的，完全没有光泽，如同一潭死水。
苏镜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刚一看清，就立马顿住。
那是一家甜品店。
是他每天放学都会去买小蛋糕或者其他吃食的地方，同样也是他昨天买肉松小贝的地方。
苏镜言复杂的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泽闪了闪，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和感受。
他是真的没想到，陆沂琛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注意到了。
一放学就去那里买甜品差不多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而他一放学就去买小甜点的原因其实是有几条的，并不是闲着没事干。
第一，确确实实是因为他对小甜点非常中意，很喜欢吃，走路的时候吃着小甜点会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第二，是因为他学习了整整一天，熬到放学的时候，他肚子早就咕咕的叫个不停，需要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第三，也是因为他每次回家走路的路程比较远，本身走在路上就在消耗卡路里，如果还要等到回家再吃东西，他只怕会饿得胃难受。
苏镜言迷迷糊糊的从自行车的后座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沂琛。
而他刚一走进甜品店，一如既往的，老板娘一见到他就热情得不得了，大声的说道，“你可算来了，我刚刚还在惦记着你呢？今天想吃马卡龙小蛋糕，还是肉松小贝？”
而等到苏镜言晕乎乎的从甜品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也不记得自己买了些什么东西了，总而言之手里面却提了好些袋子。
真的是盛情难却，尤其是每次这个老板娘都恨不得多塞一点甜点给他，甚至都不想收他的钱。
陆沂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面无表情，就那么阴森森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没有丝毫感情的建筑。
“走吧！”苏镜言回过神，直接坐上去，然后笑出了八颗牙齿，很晃眼，但又很抓睛。
陆沂琛点了点头，苏镜言走过来的时候，他黝黑的眸子跟着对方的步伐慢慢移动，等到苏镜言稳稳当当的坐回到他的后座，他才摆着自己的头慢慢移动到正前方。
他脖子转动的姿势有些僵硬，就像是个机器人，还发出了咔擦咔擦的碎响。
苏镜言一只手抓着陆沂琛的衣角，一只手里拿着小甜点，心满意足的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
不时发出特别小声“吧唧”声。
苏镜言觉得，陆沂琛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男孩子。
嘻嘻。
可能是顾忌到苏镜言在吃东西，不好抱住自己，又或是还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原因，陆沂琛一路上骑得十分慢，但也十分稳当。
时不时一阵微风吹过来，带动了苏镜言眼前的碎发，露出了那双干净得不能再透彻的小鹿眼睛，闪闪发着光。
“沂琛。”苏镜言歪了歪脑袋，前面的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小弧度的脑袋往后瞥了瞥，苏镜言知道对方听到了自己讲话的声音。
“明天，我也给你做一份便当吧！”说完，苏镜言的眼睛更亮了，表情有些紧张，抓着陆沂琛衣角的那只手不由捏得更紧。
陆沂琛无神的眸子慢慢聚焦，刘海也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了那双冷得不能再冷的眸子，他的眼睛也跟着闪了闪。
就在苏镜言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耷拉了起来。
“嗯。”
苏镜言的眼角再一次弯了弯。
学长......
一定不要后悔你今天做的这一切......
你已经被恶魔给锁定了。
桀桀桀。
不要妄想逃跑哦。
苏镜言蹬的一下从自行车的后座上跳了下来，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他看着坐在自行车上的那人，眨巴眨巴了眼睛，小鹿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声音软酥酥的说道，“你骑我的自行车先回去吧，我们明天早上见！”
说着，然后就背起了自己的书包，手里拿着手里的小甜点，准备去开家里的门。
等他已经把门打开，他才意识到陆沂琛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镜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陆沂琛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看，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苏镜言眨了眨眼，眼角弯弯，冲着他大喊，“陆沂琛！明天见！”
果不其然，男生默默的将自己的脑袋挪了回来，蹬了蹬脚，骑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苏镜言关了门，哼着歌往里面走。
一边往里走，一边脱鞋，甚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顺便将袜子也脱得干干净净，两只雪白的赤足就这么踩在地板上，任由冰凉的寒意袭上他的脚心。
而他看不到的是，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气缠绕在他的腿上，不停的蹭着他的腿腕。
苏镜言只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这可能是他有史以来回家回得最早的一次，天还没暗，时间也还早。
他扛着自己的书包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径直，就将书包往床上丢，自己也紧跟着纵身一跃，跳了上去，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躺在上面。
今天可真累啊。
他翻了个身，腰撑在床板上，两只手则分别撑在两侧，身体正对着床。
两只脚翘起来，在空中不停的晃动，看起来心情很愉悦，整个人都处在亢奋当中。
这个姿势衬得他的曲线十分好看，腰线也展露无遗。
突然，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顿了顿，将口袋里的手机慢慢的掏出来，是有人给他了信息。
苏镜言是个极其注意隐私的人，他杜绝了一切社交软件，而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也十分少，基本上没有特别联系的必要，他都不会给。而他也不太喜欢跟人隔着屏幕闲聊或者怎么，因为他觉得这样很没有温度。
是他的学妹宋可吟给他发的信息。
他疑惑的点开这条来信，心里暗想最近青橄榄绘画社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麻烦到他。
发件人：宋可吟
镜言学长，今天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呀？
苏镜言顿了顿，回了一个问号。
宋可吟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女生，他并不觉得这件事能让她这么八卦，还特地发信息问他。
发件人：宋可吟
那个，我不是在窥探你的隐私，我也没有恶意，如果你实在是不愿意讲就当我没发过这条信息吧，祝学长天天开心！！
苏镜言当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下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慢慢的附上他的腰线，然后缠绕上苏镜言的四肢，阴冷阴冷的，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目光涔涔的看着苏镜言一举一动，包括他给别人发信息的内容。
嘻嘻嘻。
我的学长......
那个东西的唇贴在苏镜言的后脖颈上，细细的啃咬和钻研。
苏镜言像是感受到了脖子上的骚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恍惚。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脖子上缠着什么东西似的？
真奇怪。
苏镜言没太在意这件事，认真的想了想问的答案。
科科科。
学长......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啧。
终于，苏镜言迟疑了一会儿，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去，最终在点击确认发送。
另一头的宋可吟满脸焦虑的等着苏镜言的回复。
她很想告诉对方真相，又怕学长将自己当成神经病，根本不信自己的话。
她的手机微微一震，她立即手疾眼快的将信息点开。
等她看清楚信息的内容，心跳陡然一沉，手机也跟着啪啦一声直直的掉在地上。
发件人:镜言学长
他是我喜欢的人。
发完信息，苏镜言感到莫名的羞耻，火速的将手机关了机，脸也烧成了个滚烫，红扑扑的。
他甚至羞耻的开始在床上不停的翻滚，左右两边滚来滚去。
苏镜言摸着自己跟个发烧似的脸蛋，小鹿眼依旧是亮亮的。
而他看不到的是，原本勒住了他的脖子的东西慢慢的放开，然后轻轻的对着他的脸蹭了蹭。
嘻嘻嘻。
我爱你啊......
学长......

第十二章
宋可吟一进教室就察觉到了楚燕燕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怪异。
除了怪异，还带着几分惊恐和狐疑。
宋可吟惨白着一张脸，问她，“怎么了？”
楚燕燕咽了咽口水，凑到她的耳边，“你昨天不是问我陆晴也嘛？她今天死在我们学校啦啦操练习室了。”
宋可吟眉头一跳，内心大震，瞳孔也跟着往里面猛地一缩，楚燕燕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她一概都没有听进去，耳朵边上是一阵又一阵喧闹的耳鸣回想。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陆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怎么还是会死？
剧情怎么还是没有改变？
那岂不是......
镜言学长最后还是会死？
宋可吟吓得冷汗全部冒了出来，整个人都是止不住的颤抖，手心脚掌都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怎么会这样？
如果并不是因为陆晴也扶着学长去了医务室还呆了半个小时才被盯上的，还能够是因为什么原因？
宋可吟颤抖得更加厉害了，额头上的冷汗直接涔涔的流到她的眉骨那里，只差一点就可以流进她的眼睛里。
下一个？
下一个死的是谁？
宋可吟两只手撑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着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不停的用手拍着自己的脑袋。
旁边的楚燕燕吓了一跳，抓住她的手，惊恐道，“可吟，你干嘛！”
宋可吟没有理她，脑袋里慢慢的浮出了一些前段，瞪大眼。
她想起来了！
下一个死的是青橄榄绘画社的高二社长，文子瑜。
不行！不行！
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难不成她好不容易回到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就是为了再经历一遍同样的痛苦吗？
宋可吟咬了咬牙。
文子瑜学长是青橄榄成立这么多年以来，公认的最有绘画天赋的人。
他精通素描，水彩画，水粉画，油画和版画，对中国画和速写也同样可以小露一手，绘画天赋可见一斑。
她记得，文子瑜学长是在陆晴也死后的第二天，尸体在学校的游泳池里被发现的，这个游泳池被荒废了很久，里面都是各种污垢，也很少有人到那边去。
等到文子瑜学长被人发现的时候，四肢早就已经浮肿，身体的肌肉都十分僵硬，整个人的表情都是狰狞的，据说还吓尿了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那个学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学校火速封锁了校游泳池的入口，不允许任何再进去。
所以文子瑜学长到底是怎么被盯上的来着？
苏镜言一进教室，就发现所有人都是三两个坐在一起，聊着八卦的姿势，跟平时这个时候都认真的坐在自己的位置看书的氛围反差极大。
“你们今天怎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和陆沂琛一起来学校的缘故，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被问的那人面露犹豫，他总觉得告诉苏镜言这种死人的事，会不会污染了班宠的耳朵。
但献媚的人多的是，他没回答，旁边的人就主动替他回答出了声。
“听说我们学校啦啦队队长的尸体被发现在我们学校的啦啦操练习室里。”
苏镜言惊讶的张大嘴，点了点头。
他本身就不爱八卦，所以也就没问下去，坐回自己的座位，开始专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
但学校死了人这种事本身就是大事，苏镜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课的时候余光都能陆陆续续的看到有人在围警戒线，还有警察过来。
总而言之，人心惶惶的。
可能是为了严正校纪，或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所有的老师都被临时通知去开了会，就连高三的学生都不可避免的停了好几节课，改成了上自习。
不过像苏镜言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来讲，可谓是丝毫都没受到影响，自己复习著书上的内容也十分来劲。
在自己的座位坐了整整四节课的苏镜言伸了个懒腰，脸颊上有些许的薄红。
终于到饭点了！
可以和陆沂琛一起吃饭了！
想到这些，苏镜言整个人都有些兴奋，手里提着放了两个便当的便当袋，就等着周围的同学走光，自己可以偷偷摸摸的去小树林里。
一如既往，同学们一个个都无比自觉的走得特别快，没过一会儿，整个教室就空了下来，连同走廊上也稀稀疏疏的，没剩下几个人。
苏镜言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前往小树林。
他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拦住。
“镜言学长。”男生挡住了苏镜言的去路，高挺的鼻梁上带着一副框架眼睛，双眼皮，淡薄的嘴唇，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很清秀，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长相。
苏镜言愣了愣，看着眼前的这个男生。
是他的熟人，文子瑜。
“你找我有事吗？”苏镜言有些疑惑的眨了眨自己那双闪闪发光的小鹿眼。
文子瑜微微侧了侧头，镜片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我没有事就不能喊一喊学长了吗？”文子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很清爽很舒服，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在里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还是高二的时候，苏镜言对于文子瑜这个人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是出于莫名的第六感，让他和文子瑜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甚至讲句实话，虽然他跟宋可吟认识的时间比认识文子瑜的时间要短上一年，但是在他的心理，可能还是会很信任宋可吟一些。
文子瑜见苏镜言不说话，笑容慢慢敛下来，看着苏镜言的小鹿眼，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淡淡的启唇道，“我这次来找学长，其实是来给学长送礼物的。”
苏镜言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问是什么礼物。
文子瑜的笑容放大，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副被边框罩住的水彩画，递到苏镜言的手中。
苏镜言惊讶的张了张嘴，看清楚画里的内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画的不是别人，就是苏镜言自己。
画的是苏镜言以前在绘画社的教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画笔专心致志画画的样子。
文子瑜画的这张画极美，哪怕是苏镜言本人看了都忍不住称手叫绝。
画里的那人靠在窗户边上，外面的光晕照在了画中的那人身上，散下的点点星光，满是斑驳的光影。
画中的人儿的表情也十分专注认真，带着几分岁月静好，满目星辰的感觉，明眸皓齿，白皙如雪，身材修长，美得不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
总而言之，画得非常好。
苏镜言收了他的画，出于礼貌都要表达几声感谢，更何况，他是真的觉得文子瑜画得很赞。
他的眼角弯了弯，笑着说道，“谢谢。”
文子瑜的喉结滚了滚，笑容不减，看了看学长提的饭盒，主动邀请道，“学长，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去吃饭吧？”
苏镜言表情一窒，立马慌忙的摇了摇头，“我跟人约好了。”
文子瑜垂眸，刘海遮住他的眼，看不出他的神色，他勾了勾嘴角，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这样啊，呵呵。”
苏镜言本身就急着去见陆沂琛，便招呼招呼着手，说道，“那我先走了！”
还不等文子瑜回复，就火急火燎的继续往前跑，徒留文子瑜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文子瑜裂开嘴角，眼神幽幽的盯着苏镜言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等到苏镜言终于走远，他才将目光放到了自己那只不小心碰到了苏镜言身体的那只手掌上，微微抬起手，浑身小弧度的颤抖，像极了一个疯子。
“所以学长，你要去见的那人是不是就是照片里的这个男生呢？”文子瑜打开手机的相册，看着照片里搂着两个男生，露出半分冷笑。
呵呵呵呵。
“沂琛！我来了！”苏镜言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便当袋，还抱着刚刚文子瑜送给他的那幅画。
陆沂琛半眯了眯眼睛，目光锁定在苏镜言手上抱着的那幅画上。
苏镜言随手将画放在地上，然后满脸欢喜的拿出便当，递到陆沂琛的手中，脸上因为跑步而带来的红晕还没有散去。
陆沂琛的眼里闪过一丝流光。
苏镜言坐下来抱起了地上的咕噜，亲昵的摸了摸它的头发。
“沂琛，你快看我给你准备的便当！”苏镜言催促道，表情有些羞涩，还带着几分满怀期待。
陆沂琛坐下来，打开手里的便当，手顿了顿。
苏镜言准备的爱心便当并没有昨天陆沂琛准备的那样十分丰富，菜式很少，但是却能够看得出花了点心思在里面。
饭团被做成了三角形的形状，又用番茄酱画上了笑脸，还用紫菜给它做了一顶假发，就连里面的其他配菜，例如胡萝卜和黄瓜都特地用刀工刻出了小花样。还准备了鸡翅根和牛肉。
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苏镜言满脸期待的望着陆沂琛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喜欢吗？”
陆沂琛微微抬起头，身体的胸腔位置在小小的发颤，手指也慢慢攥紧握成了一个拳头，他嘶哑的声音慢慢开口，“喜欢。”
喜欢到让我直接产生了生理上的欲望。
啧。
遗憾的是，苏镜言并没有注意到陆沂琛身下的变化。
陆沂琛的目光慢慢挪动到了被苏镜言随手放在一旁的那幅画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镜言见他望得这么专注，就直接把画递到了他的手里，说道，“这是我以前在绘画社的一个学弟为我画的。”
陆沂琛不置可否，眼睛闪了闪，没有看画的正面，而是盯着画的背面出神。
他可以将被画框挡住了那一面画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陆沂琛牙齿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有些虫子。
实在是太不乖了。
呵。

第十三章
苏镜言见他望画的背面望得那么认真，遂问道，“怎么了吗？”
陆沂琛微微抬起头，将画放了回去，没说话。
苏镜言也没继续问。
他对陆沂琛的情绪十分敏感，他能够察觉到当陆沂琛看完这幅画，浑身的气压也跟着变得十分低。
哪怕表情和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苏镜言就是感觉得出对方生气了。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
画得可真好呢。
居然连学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画得那么完整，就连□□都一览无遗。
啧。
我的学长......
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能将这副画送给我吗？”陆沂琛突然出了声。
苏镜言听到他突然出了声，莫名觉得有些羞耻，画得是别的东西或者人都还好，但偏偏画里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将画了自己的水彩画送给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听起来那么的不要脸。
苏镜言并不会觉得舍不得，抱着几分羞耻感，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沂琛笑了，这个笑跟平时那种阴里阴气，半真半假的笑容不太一样，这个笑容稍纵即逝，但却直直的到达了眼底，是真情实意的笑容。
这个笑甚至将苏镜言都看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表情微微一窒。
原来沂琛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莫名的，苏镜言的脸不受控的烧了起来。
两人坐得很近，几乎是大腿贴着大腿的距离，苏镜言怀里抱着温顺的咕噜，一边吃饭一边给它顺毛。
苏镜言的眼睛转了转，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含羞草，似乎陆沂琛只要不小心碰到他，他都会紧张得忘记自己要做些什么。
空气中似乎只剩下了周围树叶被风吹得阵阵作响的风声，两个人细细咀嚼声，还有咕噜时不时发出的喵呜声。
“镜言学长。”这是第一次，陆沂琛开口喊苏镜言的名字。
苏镜言听到这几个字，浑身一个颤抖，心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感，就像是有人在用小石子轻轻的敲击着他的胸口。
苏镜言抬起头，目光与陆沂琛的眼神对视上。
陆沂琛的长相是属于不符合大众审美的厌世脸，只要面无表情就跟个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两人静静的对视，谁也没说话。
陆沂琛微微抬起头，突然伸出了两只手搂住了苏镜言的后颈，力气很大，就像是在强迫着对方跟自己对视一样。
苏镜言的心跳不断加快，“咚咚咚”个不停，脸再一次不受控的烧起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会直接从自己的胸腔里跳出来，就连呼吸也带上了几分喘气，气息都有些絮乱。
苏镜言看到陆沂琛将自己的脸凑上来，眼睛吓得猛地一闭，但却丝毫没有想要躲开的意思。
陆沂琛没说话，也并没有像苏镜言预料的那样，直接吻在他的嘴上。
苏镜言只感受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印在他的右眼下那个有泪痣的地方。
动作很轻，轻到苏镜言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那个吻就如同蝴蝶一般稍纵即逝。
苏镜言的脸已经彻底烧成了红虾，他睁开眼，懵懵懂懂的样子，甚至说话都带上了结巴，“我我，你...”
终于，他顺了一口气，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带着一如既往的光，满心欢喜的问道，“我们是在恋爱吗？”
陆沂琛别过头去看他，“不是。”
苏镜言表情一窒，眼睛闪了闪，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表情都垮了下来。
陆沂琛继续回答，正色道，“是我在追求你。”
苏镜言的嘴巴微张，原本冒出来的酸涩又因为男生的这一句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悲喜交加在他的心头，滋味尤其难受。
他抽了一口气，有些委屈，眼眶还有些红，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苏镜言心头震了震。
陆沂琛不是说“我喜欢你”，他说的是，“我爱你。”
爱和喜欢是两个东西，爱比喜欢更加郑重，也更具有仪式感。
陆沂琛没说话的看着他，黝黑的眸子眼底带着藏都快藏不住的偏执和病态，似乎苏镜言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当场变成一头猛兽，将对方拆骨入腹。
苏镜言嘴唇动了动，噤了声。
这是陆沂琛第一次毫不遮掩的暴露出自己病态的占有欲，那样的眼神，跟平时苏镜言看到的样子十分不同，甚至可以说得上陌生。
但奇怪的是，苏镜言却并不觉得害怕，他看着陆沂琛这副模样竟还有几分熟悉感，似曾相识。
最终，在陆沂琛那极具压迫性的注视下，苏镜言笑出了声，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本来就喜欢陆沂琛。
男生的表情变了，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然后一把把苏镜言整个人都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抱住，等到他已经被男人锁在怀里的时候，他才稍稍缓过神来。
不过有一说一，他们两个抱着的姿势让他十分羞耻。
陆沂琛是坐在地上的姿势，刚刚陆沂琛一扯，就让苏镜言直接跌到了他的怀里，甚至还跨坐到了陆沂琛的大腿上。
苏镜言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原因无他，坐上去的刹那，他感受到了男生下半身非一般的炙热感，吓得他整个人都傻了。
两个人都是男生，他当然不可能不明白那是因为什么。
苏镜言浑身都有些僵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陆沂琛将自己的锁在苏镜言的脖颈里，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手上的力气也更大，抱得更紧更紧。
我的！我的！
是我的！
陆沂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魇足，接下来是更病态的占有欲和疯狂。
谁也不可能从他的身边夺走他最爱的学长！
就算是学长自己想要离开......
那也不行！
嘻。
两人也不知道就这个姿势抱了多久，苏镜言羞耻得都快要晕厥，整个人都是晕晕眩眩的状态。
要不是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热源，真的会就这么睡过去。
（审核君，你认真看看，这里只是抱在了一起而已。）
良久，陆沂琛脸上的青筋都已经爆起，像是使劲压抑着一些情绪，终于，他慢慢放开自己心爱的学长。
陆沂琛摸了摸学长的头发，弯了弯嘴角，“乖！学长去上课吧。”
听到陆沂琛的这一声沙哑着嗓音的乖字，苏镜言浑身一阵酥麻，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蹭蹭的从陆沂琛的怀里跳了起来，全程不敢去看陆沂琛的表情，拿起地上的便当盒，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龙虾，慌慌张张的就跑了出去。
陆沂琛站定在原地，看着苏镜言慌忙逃跑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目光慢慢的挪动到地上摆着的水粉画上。
咕噜摇了摇尾巴，已经没有像前两天看到陆沂琛那样的害怕，蹲坐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慢慢的给自己顺毛。
陆沂琛将水粉画拿起来放在手心里，冷笑一声。
画框下一秒就立即分崩离析，露出了里面没有受到任何保护的画纸。
这是一副正反两面都有的画，画得都是同一个人，相同的场景，相同的表情，相同的动作，唯一不同的，就是反面的画中人赤/裸着身体，丝毫不遮掩。
怎么又来一个。
又是一个跟他一样的疯子。
疯到想要杀了学长，然后将其占为己有的疯子。
想到这儿。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想要昨天那个口袋里藏着刀，打算伤害学长的女生。
他像一道影子，守护在学长的身边这么多年，尽管他嫉妒得恨不得杀死全世界靠近学长的人，甚至跟这些个疯子一样，有着疯狂想要杀死学长，然后掠夺，占有的念头。
但终归......
他舍不得。
可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但却是同类人的气味。
还真是讽刺。
“沙沙”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有其他人走了进来。
文子瑜看了看小树林，像是根本就看不到陆沂琛一样，只注意到了地上软绵绵的黄狸猫。
咕噜用爪子蹭了蹭自己的脸。
陆沂琛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闯入者。
文子瑜的表情有些变态，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恍惚，更可怕的是，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像是来讨命的杀人犯，眼睛里闪着诡异的流光。
啧。
他一步步上前，靠近咕噜。
咕噜毕竟是只野猫，陌生人以来就蹭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的一跃就藏进了树林深处。
文子瑜的眼睛下面全是乌青，镜框被他摘了下来，他的脚步也十分不稳，就像是一个醉酒的醉汉。
他左右扫视着小树林，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东西，浑身阴郁。
“镜言学长，镜言学长......”文子瑜喊出声，手里拿着刀不停的嘶吼。
完全不像是来找人的，更像是来杀人。
呵。
陆沂琛眯了眯眼，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可笑的一幕，勾了勾嘴角。
他手里拿着的画框下一秒就像是被酸性液体给泼过一样，慢慢腐朽，最后什么也不剩下，就灰都没有。
文子瑜还在呼喊苏镜言的名字，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滑下来，嘴角裂开的笑十分狰狞可怖，脸上也没有半分血色。
“镜言学长，你在哪儿......科科科......”文子瑜还在不停的叫唤着，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快要瞪出来，眼睛里也满满都是红血丝，手里的刀也跟着捏得更紧。
陆沂琛阴冷的抬起自己的头，斜视了他一眼。
真是聒噪。
下一秒，文子瑜就像是被人一榔头砸到了头一样，“duang”的一下，侧身一倾，倒在了地上，连同着刀从他的手里滑落，彻底晕了过去。
陆沂琛发出冷笑。
学长的魅力太大了，想杀他然后占有他的人还真是多呢。
但是......
陆沂琛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学长......
只能是我的！

第十四章
“听说了吗？绘画社以前的社长文子瑜的尸体被发现在了我们学校废弃的游泳池里。”
“啊？你哪来的消息，不是上午还说啦啦队队长死在啦啦操练习室里吗？怎么又变成绘画社以前的社长了？”
“不是不是！是他们两个都死了！”
听着自己后面的那里人小声地议论，苏镜言原本因为和陆沂琛确定关系而兴奋了一下午的心情突然沉重了下来，整个人的心口都是微微一颤。
他飞快的转过身，惊恐的问道，“你说的是文子瑜？”
被问的那人看到班宠主动跟自己说话，立即点点头，“是他。”
苏镜言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裂，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反正尸体是刚刚被人在游泳池那里发现的。”
苏镜言眨了眨眼，像是整个人都还没有从刺激里缓过神来。
浑身都有些发寒，背脊都在冒着冷汗。
明明今天中午刚见面还打了招呼见过的人，下午就听说对方死在了游泳池里，这听起来也太惊悚了。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噤了声。
那人继续道，“学校贴吧里有很多关于这件事的帖子，你要是想了解的话，可以看看。”
苏镜言点了点头，浑身冒着冷汗，趁着还是下课时间，他偷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去翻看学校贴吧。
这还是第一次，他坐在教室里偷偷玩手机。
但苏镜言有些顾不得那么多。
也幸好他坐在靠墙的位置，他将手机藏在书桌地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看。
果不其然，刚一打开纪元高中的学校贴吧，就看到整个页面都被今天死人的事件给刷了屏。
盖楼盖得最多的是一个叫做“大家都来说说关于发生的两件命案的看法吧。”的贴子。
苏镜言手指有些颤抖，最终点了进去。
(15L朝花夕拾:我现在都觉得我们学校里藏着一个变态杀人狂，别说看法了，我现在就连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
34L小小黑:我和文子瑜是一个班的，他中午吃饭的点离开教室以后就再也没回来了，推测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意外。
76L椰子树下的柠檬酱:陆晴也这件事我咋听说是心肌梗塞突然死的？文子瑜也是传不小心落水溺死的，如果这都是真的，也太他妈的巧了，巧得两个我都不信。
104欲戴王冠:反正讲句真的，死人的事太大了，上面想压肯定也压不住，我在想我们会不会停课。
145L做个好梦:我记得有人说过，陆晴也是有心脏病的吧，她的死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苏镜言看了半天，有用的信息非常少，基本确定文子瑜应该是在中午以后的时间死的，也就是见了自己以后。
也幸好是以后，不然他还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见了鬼。
文子瑜的死因暂且不明，但基本都传最多的版本还是他不小心落水，比较离谱的版本是，有人说文子瑜喜欢陆晴也，听到自己的心上人死了，便一时间想不开在游泳池投水自杀了。
苏镜言将手机锁屏，整个人都还是恍恍惚惚的，跟个做梦一样。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生命也太脆弱了。
还没等他将手机关机，一条信息就被人发了过来。
发信人:宋可吟
镜言学长，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会不信，但是请你读完。
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他其实很危险，陆晴也和文子瑜都是他杀死的！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是无厘头，但是求求你相信我！下一个死的会是林逸鸣学长！
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人最后还会杀了你的！
苏镜言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还没等他将信息里的内容消化掉，上课铃就应声响了起来。
他匆匆忙忙的将手机藏进了书包。
心跳还在扑通扑通个不停。
整个人都个傻掉了一样。
林逸鸣是高三篮球队的队长，人就在他隔壁班，他和林逸鸣也不算认识，但每次见面，林逸鸣对他都会特别热情，买水买甜点的事并不少见，也有过几次，他放学还看到过对方跟在自己的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顺路。
苏镜言完全是不信陆沂琛会是杀死陆晴也和文子瑜的凶手的，这根本就是无厘头，尤其是最后一句说什么陆沂琛会杀了自己，他就更觉得荒谬了。
陆沂琛现在可是他的男朋友！
他怎么可能会信？
所以他看到宋可吟发这种信息除了疑惑以外，更多的还是生气，这种气是来自于他听到有人诬陷自己恋人的那种气愤。
他甚至在脑子里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得了什么妄想症。
平时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正常啊。
这节课又是自习，苏镜言气鼓鼓偷偷又拿出手机，果断的将宋可吟发的那条信息删除，想了又想，又直接把人拖进了黑名单。
苏镜言不知道的是，有一双他看不见的眼睛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窥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时不时发出魇足的叹息声
他可以将手机里的信息看得一清二楚，也看到里自己心爱的学长气鼓鼓的一系列操作，只觉得非常可爱。
宋可吟？
啧。
宋可吟发现对方久久没有回复自己，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设身处地的去想，自己如果收到那一番话也根本不可能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想到这儿，宋可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浑身都急得微微颤抖。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到了放学的时间点，教室里面死气沉沉的，都上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自习课，也刷了一整天的习题，累都要把人累死。
苏镜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午的那些烦闷和胡思乱想早在他陷入了学习的苦海以后，全部抛诸脑后了。
他背起书包，一想到等会儿就又可以见到已经是自己男朋友的陆沂琛，就有些小激动和小欣喜，脸上不由自主的浮上一层薄红。
但他前脚刚迈出教室门，下一秒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苏镜言一看清对方的脸，就微微一窒。
是林逸鸣。
林逸鸣本身就是打篮球的，个子很高，也很壮实，胳膊上腿上的肌肉十分发抖，小麦色的皮肤，整体看起来是属于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种男生。
一看到他，苏镜言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宋可吟给自己发的信息，不由一阵恶寒。
“你，有事？”苏镜言问。
林逸鸣眯了眯眼睛，扫了扫他的全身，眼睛里是令人看不太懂的光，嘶哑的声音启唇问道，“昨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谁？”
苏镜言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这个问题。
宋可吟也就算了，毕竟是直系学妹，来往也比较密切，但林逸鸣这个人，他们两个其实真的没有熟到可以说出自己隐私的程度。
所以苏镜言最终选择了用微笑表示沉默。
两个就这么僵持不下。
苏镜言见对方也不说话，奇怪的眯了眯自己的小鹿眼，直接说道，“你可以让开了吗？我要回家了。”
谁曾想，林逸鸣原本带笑的表情慢慢的出现了龟裂，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意，眼神狠厉得仿佛是要把苏镜言盯出一个洞来。
但他还是给苏镜言让出了一条道，苏镜言出于礼貌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就径直往楼梯口的位置走去。
林逸鸣站在原地，手指的骨头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是不是我只有杀了你！
你的眼睛里才能看得到我？
该死！
苏镜言刚走进停车场，毫不例外，大老远就看到陆沂琛站在自行车的旁边静静的等他。
可能是陆沂琛气质特殊的缘故，总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苏镜言兴奋的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挥了挥手，“沂琛！我在这儿！”
周围有不少经过的同学都是一副心情复杂的望着这一幕。
自从听说校宠这两天都坐在别人自行车的后座上来学校上课，于是就有好多慕名而来的人蹲在停车场准备过来抓-奸了。
难得看到一向矜持的校宠如此兴奋的样子，怎能让他们不心情复杂。
尤其是他们看到了贴吧照片里的另一个主人公的样子，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长相......
也没有特别突出的样子吧。
陆沂琛身上穿着得还是苏镜言拿给他的那一身校服，已经穿了整整两天，哪怕是苏镜言看了两天，也依旧觉得穿在陆沂琛的身上十分怪异。
尤其是从远处看，就显得更加怪异了。
苏镜言看着他身上穿的校服，顿了顿，走进以后就直接用嘴巴凑到陆沂琛的耳边，小声道，“你要不要明天把校服换了？”
陆沂琛静静的看着他，不明就里。
苏镜言被陆沂琛盯得脸有些发红，眨巴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想了想，补充道，“我们两个可以现在去买衣服啊。”
陆沂琛还是没说话，用那双看起来就不是很有神的眸子盯着苏镜言看，目光看得十分认真。
苏镜言被他盯得受不了了，直接捂住了他的眼睛，脸也红扑扑的，然后对准陆沂琛的耳朵，大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去买情侣装吧！”

第十五章
“噔噔噔。”
一个躲在黑暗里的人影阴恻恻的观察着走在前面，举止亲密的两个人，时不时发出冷笑。
苏镜言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映在脸上像是一抹红霞。
陆沂琛推着自行车，自行车的车把手上还挂着好几袋东西，陆沂琛的背上背着苏镜言的书包，两个人并排的走。
苏镜言弯着眼，侧过头带着几分欢喜时不时偷看陆沂琛。
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而一直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那个黑影则不断的在咬牙切齿，怒目圆视。
镜言......
你怎么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
是我的......
你是我的......
杀了你......
杀了你......
陆沂琛的表情不变，眼珠子微微转动，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最后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眼睛里闪过一丝流光。
呵。
又来一条丑陋的虫子。
林逸鸣的手指捏成拳头，指甲镶进肉里，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也不知道他盯了多久，终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握在手中里，用刀锋的位置一点又一点的摩擦着墙壁。
发出那种刺耳至极的难听声。
杀了你们......
苏镜言和陆沂琛买了很多情侣装，不过都是依照苏镜言爱穿的款式买的，试衣服的时候，陆沂琛换了一身行头，简直是看呆了苏镜言。
陆沂琛的身材肌肉线条比例哪哪都好，平时穿着那套丑不拉几的校服，完全无法展现出他身材的优势，只要稍稍打扮一下，简直就是校草级别的人物。
这给苏镜言一种发现了沧海遗珠的惊喜感。
苏镜言甚至已经在大脑里盘算这些衣服怎么才能搭出情侣装的既视感。
越想，整个人也跟着越兴奋。
秋天的风总是阵阵袭来，左刮右吹，伴随着几分凉意。
两个人并排走在喧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路的旁边种了好一些枫树。
在这个秋天的季节里带着几分枯黄的色泽，时不时从树干上掉下来个几片叶子，洒落人间。
“沙沙。”
苏镜言肩膀一耸，一片枯黄的枫叶掉落在他的头顶上。
还没等苏镜言自己伸手去扯掉这片碍事的叶子，陆沂琛就比他快上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目光柔柔，将苏镜言脑袋顶上的枫叶给扯了下来。
苏镜言顿在原地，眼睫毛跟着陆沂琛的动作颤了颤，像是有什么粉红色的泡泡也跟着冒了出来。
陆沂琛将这片枫叶扯落，伸出手在苏镜言的脑袋顶上摸了两下，像是在给什么小花猫顺毛似的。
苏镜言小鹿眼眨巴眨巴，眼角也跟着弯了弯，笑魇如花。
“走吧。”陆沂琛把手收了回去，大腿一跨，屁/股坐到自行车的前座上。
要准备回家了。
苏镜言点了点头，正准备坐下去，整个人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僵在了原地，甚至忘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林逸鸣一脸阴冷的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刀，直直的穿过人群，目光紧紧的在苏镜言的身上，裂开一个狰狞到惊悚的微笑，就像是马戏团里的小丑。
眼神阴翳，带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病态和冰冷，甚至是惊怵的杀意。
苏镜言那双好看的小鹿眼瞳孔微微一缩，浑身冰冷。
马路边上的人群，似乎是发现了林逸鸣手里拿着刀具，吓得好几个无辜的路人双腿直接发软，满脸惊恐险些摔在地上，又蹭的一下跳下来跑开。
一下子整条街道上就响起了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苏镜言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被定格住。
林逸鸣靠得越来越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至极的微笑，慢慢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想要对准苏镜言的胸口位置刺下去。
苏镜言的心脏骤的一停，忘记了挣扎，还没等刀真的刺下来，他的身后就传来一道力，一把搂住了他的双肩，他也跟着跌进了对方的怀里，伴随着自行车失重，直接掉在地上的声音。
陆沂琛猛地一脚踹在林逸鸣的腰腹上，眼睛眯了眯，将苏镜言整个人扯到自己的身后，咬了咬牙，嘴角勾出一丝比林逸鸣看起来还要阴郁可怖的笑容。
林逸鸣被陆沂琛这一脚直接踹到了地上，也不知道陆沂琛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林逸鸣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左手捂住自己的腰腹，表情更加狰狞，右手的刀攥得更紧。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胸廓因为大喘气而起伏，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看向陆沂琛的眼神就好像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林逸鸣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发出嘎吱嘎吱的骨头碎响。
他拿稳刀，再一次对准陆沂琛的方向，想要冲上去。
去死吧，贱人！
但这一次，苏镜言的反应却特别快，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冲上去，试图将陆沂琛挡在自己的身后，挡住这致命一击，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但陆沂琛并没有给苏镜言这个机会，陆沂琛再一次将人护在身后，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笑。
下一秒，林逸鸣凶狠的动作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住四肢一般，彻底顿住了，双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丧失了任何攻击性。
陆沂琛眯了眯眼，眼睛里带着几分嗜血的猩红，他大腿一跨，右手手肘直接砸到了林逸鸣的肩膀上，林逸鸣也应声直接倒在地上，发出“pong”的一声巨响，刀也从他的手里滑落。
苏镜言站在身后瞪大了眼，一脸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林逸鸣艰难的伸出手想要重新去抓刀，陆沂琛却手疾眼快，脚尖一踢，刀立刻飞出十万八千米，而林逸鸣却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动都无法动弹。
陆沂琛眼底的嗜血更甚，对准林逸鸣心脏的位置狠狠的踹，动作十分阴狠，甚至他每每踹一下，林逸鸣都会条件性反射一般不够控制的弹一下。
但陆沂琛的动作却越踹越凶，勾了勾嘴角，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病态感。
陆沂琛放大了对方十倍百倍的痛感，让林逸鸣每被踹一下都有那种仿佛骨头断裂了一整根的错觉，痛不欲生，忍无可忍。
但如若有人给林逸鸣检查伤势，又不会检查出什么东西。
所以林逸鸣的处境完全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
单就以苏镜言的角度看过去，他并不觉得陆沂琛踹得有多凶猛，只觉得林逸鸣的反应十分激烈。
林逸鸣与陆沂琛身高相差无几，但林逸鸣看起来块头就很大，手臂上的肌肉更是十分发达，他最开始看到两人冈起来的时候还有些隐隐担忧，担心陆沂琛会不会吃亏，甚至是受伤。
看到陆沂琛完全就是碾压林逸鸣，他心里的担忧才慢慢压了下去。
突然，远处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路人趁机报了警。
陆沂琛将自己的腿慢慢的从林逸鸣的身上拿下来，直接走回到苏镜言的身边，眼底的嗜血还没能淡下去，身体还带着几分压抑的抽搐。
啧。
该死的虫子......
苏镜言眼睛一阵酸涩，心里还是一阵后怕，不由分说的就搂住了陆沂琛的腰，整个脑袋都埋进陆沂琛的胸膛里，抱得陆沂琛十分用力。
他就像是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眼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整个眼睛都哭得变得有些红肿。
陆沂琛的手指攥成拳头，感受到了胸膛上的那一阵湿意，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些虫子......
一个接着一个的冒出来......
陆沂琛的脖子动了动，发出脆响。
都去死吧......
陆沂琛反手将苏镜言抱得更紧，力气大得好像要将对方镶进自己的血肉，眼睛有些充血，红血丝蔓延得十分快。
他的脑袋靠在苏镜言的头顶上，牙齿咬得很紧，腮帮子两旁的肌肉微微有些抽搐。
苏镜言的头埋得更深，眼泪水也跟着冒得越来越多。
陆沂琛救了他三次，整整三次！
每当遇到什么危险，陆沂琛都能够十分及时的冲出来，就像是他守护神一般，每次都将自己护在怀里，独面危险。
这样一想，苏镜言哭得更凶了，脸死死地贴着陆沂琛的胸口，整个人都在不受控的微微颤抖。
警车很快就停了下来，警察大步一跨，从警车里走出来，扫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逸鸣和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个人，一眼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男警换什么话也没说，一把冲上去将躺在地上的林逸鸣套上了手铐。
林逸鸣被拷上的时候，正瘫在地上因为疼痛微微抽搐，整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扭曲，像是一个狂犬病患者，张开自己的嘴，瞪着眼，不停的上下咬合。
警察几人，分工行动，一个两个跑到附近的超市和店铺开始准备调查监控影像。
而作为这群警察里的唯一一位女警官，女人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男生，正在考虑如何张口把事发人员给带走。
至于抱着的那两人就像是在上演蓝色生死恋一般，抱得十分用力，尤其是高一点的那个，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阴郁。
从服装上看，不难看出这是两名学生。
终于，她走了过去，打断了两人，“咳咳咳，你们两个跟我回一趟警局。”

第十六章
苏镜言从警局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手脚一阵冰凉，没有半分温度，浑身都还在冒着冷汗。
陆沂琛的大手掌紧紧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安慰着他的情绪。
刚刚苏镜言和陆沂琛是分开被审问的，通过警方那边的监控，基本已经确定了这是林逸鸣妄想蓄意谋杀，从他们从学校门口出来以后就跟了两人一路。
刚刚女警察还问了他很多跟林逸鸣相关的问题，但是都没有找出一丝半点林逸鸣对两人的杀机。
苏镜言不知道警方那边是怎么审问陆沂琛的，反正他刚刚一个人待在审问室里都快紧张死了。
他始终不明白，林逸鸣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大到让对方想要杀死自己。
想到这儿，苏镜言就跟个被泼了一身的冷水一样，浑身冰冷，后怕得紧。
而等到他们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都早就已经彻底变黑，警局那边贴心的安排了专车将人送回去。
“沂琛，我还有点怕。”苏镜言靠在陆沂琛身上，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可能是警方那边处理过的案子实在是太多了，什么奇葩都见过，见到两个同性恋人，竟也没带半分有色眼镜，警察依旧一脸平静的开着车。
陆沂琛拍了拍苏镜言的后背，就想是在哄小婴儿一样，动作十分轻柔，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但苏镜言没有看到的是，陆沂琛突然眯了眯眼睛，眼底深处是稍纵即逝的杀意。
啧。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
呵。
陆沂琛没有跟苏镜言说一句安慰的话，但不知道为何，只要对方呆在自己身边，苏镜言就好像有了依托一般，十分有安全感。
他半靠在在陆沂琛的身上，就觉得十分安心。
甚至他只要一想到等会儿就要跟陆沂琛分别，内心直接浮出了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明明知道第二天就又可以见面，但这一刻，他只要想到分别，他就有些受不了。
苏镜言的小鹿眼眨巴眨巴，眼睛里面有几分雾气，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警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苏镜言家的门口。
苏镜言耷拉着肩膀，准备下车，还不等他跟陆沂琛说再见，就发现陆沂琛跟着他从警车里走出来。
苏镜言惊讶的张了张嘴。
而一旁的男警察也已经下了车，将后备箱里停放着的单车，购物袋尽数拿了出来。
陆沂琛接过自行车，将书包和装了衣服的购物袋全都挂在自行车的车把手上，一边推着自行车，一只手熟练得牵起苏镜言的手，往大门的位置走。
苏镜言满脸惊喜，“你......”
陆沂琛没说话，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镜言的整颗心却几乎都要被他填满，像是吃一块夹心棉花糖，外面软软的，里面甜甜的。
觉得自己心再一次扑通扑通的加速跳了起来。
苏镜言马上打开门，陆沂琛立马就推着车走了进去，然后将自行车直接停在院子里。
顺手拿起大包小包的袋子，跟在苏镜言的后面，慢慢的走了进去。
跟陆沂琛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房子里的布局仍旧是以朴素简洁为主，各个房间里都摆放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盆栽，给人的第一感觉就十分舒服，房间里面更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是井然有序的摆放得整整齐齐。
学长......
还真是对他没有丝毫防备心呢......
其实......
他才是最可怕的那匹狼啊......
“审问出来什么东西了吗？”女警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一口水，看向了刚从审问室里走出来的男人。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言喻，就像是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一样然后哽在喉咙一样。
男人收拾了半天的情绪，好不容易顺了一口气，说道，“这其实是一起情杀。”
女警官盯着他，皱了皱眉，不明就里。
“这个男生，”男人指了指审问室的门，“喜欢今天被带回警局那个稍微矮一点的那个男生。”
女警官刚好喝了一口水，听到男人的这句话一下子哽住，一下子就咳了起来。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女警官回忆了一下那个男生的长相，又仿佛有些能够理解，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毕竟长成那个样子......
不被人惦记也难怪......
宋可吟推开自己的房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面色惨白，整个人都是晕晕眩眩的。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的走进去，就连呼吸都有几分沉重。
她艰难的躺在床上，心跳莫名的加速得很快，咚咚咚个不停，慌张得不得了。
她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望着房间里的天花板。
慢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倦意袭来，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她的眼刚闭上没多久，有什么黑气一样的东西慢慢的穿过门缝，一点一点的挤了进来。
它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人，慢慢的向她靠近。
宋可吟睡得很死，什么意识都没有，就跟个喝酒喝断片了的人一样。
它慢慢爬上床，然后像一条蛊虫一样，蹭的一下，对准了她的太阳穴，钻进了她的脑袋。
宋可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会儿，紧接着又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
陆沂琛不知道是知道了什么，若有所感的抬起了头，正坐在沙发上走神的他，目光幽幽的望向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苏镜言的背影，依旧是面无表情。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然后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掌背也跟着他的眼神注意转了转。
在那个女人的记忆里。
他就是用这双手杀死了他最爱的学长呢......
陆沂琛眼中病态不减，他甚至每天都要跟自己内心的恶魔作斗争。
话又说回来.....
在他的心底...
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杀死他最爱的学长，那么学长就可以永远属于自己...
永远属于自己。
陆沂琛的两只手的手指互相摩擦着，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那你舍得吗？
苏镜言端着汤走出来，两只手戴着硅胶手套防烫，小心翼翼的将汤端在餐桌上。
他看了一眼被自己赶到沙发上休息的那人，小鹿眼弯了弯，喊了一声，“沂琛，可以吃饭了！”
话毕，就又忙碌的走进厨房继续端菜。
陆沂琛闻言，站起了身，看着苏镜言的背影，眼睛里的偏执不加掩饰。
答案是，舍不得。
那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不知道。
但在她的记忆里，他似乎杀的人数并不止于陆晴也，文子瑜，林逸鸣这三个...
陆晴也为什么会被他杀死？跟文子瑜和林逸鸣一样，她也妄想通过杀死他最爱的学长，最终达到彻底占有的目的。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早。
呵。
一群作秀丑陋的虫子！
竟然都在妄想从他的身边夺走自己的学长......
简直是可恶又可笑!
陆沂琛的骨头捏出来的声音更大，仿佛要把它摁断似的。
他们三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通过杀死他的学长，以此占有他的学长。
想到这儿，陆沂琛的眼睛有些猩红。
是巧合吗？
似乎学长的身边总会出现像他一样的疯子。
真奇怪。
陆沂琛的眼睛晦涩变化。
不过...
他是不会让那些可能伤害到他的学长的人，继续活着的。
呵。
苏镜言将饭筷摆好，弯了弯眼睛，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向了陆沂琛，“沂琛，快来吃吧。”
陆沂琛静静的坐在他的旁边，拿起碗筷。
苏镜言撑着自己的下巴，一脸欢喜的盯着陆沂琛看。
看着看着，苏镜言莫名就突然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现在自己和陆沂琛的相处模式像极了一对老夫老妻。
住在一个房子里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哪怕谁都不说话，自己干着自己的事也不会觉得尴尬。
不用刻意去营造浪漫，只要两个人坐在一起，就是极致的浪漫。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眼里一下子就又充满了向往。
“陆沂琛。”苏镜言紧紧的盯着陆沂琛的眼睛看，两个人目光对视。
“我也爱你。”苏镜言说得很认真，眼睛很亮很亮，亮得有些晃眼。
这句话是对陆沂琛告白时的回应。
陆沂琛手里的筷子应声掉了下来，眯着眼，一脸幽深的看着苏镜言，却没有说话。
苏镜言说完以后，脸就立马烧成了一个大苹果，他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去看陆沂琛的神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脸现在越来越薄了。
突然，蹭的一下，陆沂琛的凳子“哐当”一下掉在地上，摩擦着发出令人的耳尖打着颤颤的刺耳音。
苏镜言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突然一下眼前一晕，整个人就直接被陆沂琛扛在了背上，腰腹顶着陆沂琛的肩，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陆沂琛的背部，差点失去平衡。
苏镜言吓了一大跳，身形不稳，两只手吓得直接抓住了陆沂琛的衣服，疑惑的说道，“沂琛？”
陆沂琛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身体不受控的有些微微抽搐，他没说话，站起身,阴恻恻的扛起人就往苏镜言的卧室里大步的走。
苏镜言茫然的抓着陆沂琛的衣服，整个人都像是傻了一样。
等到苏镜言反应过来，他整个人都已经被陆沂琛丢到了床上。
苏镜言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腿，想要爬起来，还没等他起来半点，他的腿下一秒就被对方的两只手抓住，一把就拖到床边上，陆沂琛直接欺身分开了苏镜言的两条腿，压了上去。
“噗通噗通。”苏镜言的心跳猛地一下飞快加速。
“沂琛，怎么了？”

第十七章
苏镜言懵懵懂懂的躺在床上，看着陆沂琛变幻莫测的脸，一点也不怕出事的又喊了一声，“沂琛？”
声音软软的。
陆沂琛听着他的声音，咬了咬牙，压抑着自己内心波涛汹涌般的情绪，把自己的头埋进苏镜言的侧颈，喘了一口气。
苏镜言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脑袋，红着脸，小弧度的动了动自己的腿。
这个姿势本身就很羞耻...
尤其是他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下面，那种炙热感让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紧绷。
陆沂琛没说话，牙齿直接咬住苏镜言的下巴，一点一点的研磨，又是啃又是咬，手也顺着他的衣服，穿进去，再往上，像是一头猛兽，恨不得这一秒就将对方拆骨入腹，动作也十分粗鲁，完全不温柔。
(以防万一，没开车，没开车，不要再锁我文了，审核君，我跪了。)
陆沂琛撑着身子，把苏镜言壁咚在床上，苏镜言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但不变的是，他的眼底依旧是对陆沂琛的满目信任。
因为在苏镜言的心里，他并不觉得陆沂琛会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他全心全意的信任着陆沂琛。
“......”
“......”
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沂琛还是没说话，但那双抚摸苏镜言腰腹的手却跟着停了下来。
苏镜言的脸此时此刻已经烧得不行，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夜晚的月光透进来的那种微薄光亮。
尽管周围很黑，但奇怪的是，苏镜言的眼睛还是亮得可怕，看向陆沂琛的眼神也依旧是干净如初。
周围寂静无声，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整个房间都只有喘息声和心跳扑通扑通加速的声音。
陆沂琛濒临失控的理智再一次被拉了回来，他的双手撑在苏镜言的脑袋旁，终于，那双猩红的双眼慢慢的恢复。
“沂琛。”苏镜言弱弱的又喊了一声。
陆沂琛俯下身，直接吻在了苏镜言泪痣的位置，动作不似刚刚那般粗暴用力。
下一秒，苏镜言就感受眼角的位置有一阵冰冰凉凉的湿意。
良久。
“学长。”陆沂琛松开了他，动了动嘴唇，黝黑到什么也看不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苏镜言的脸。
苏镜言的喉结滚了滚，微微张了张嘴。
“你要记住，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陆沂琛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十分用力，就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情绪一般，带着病态，炙热的偏执，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展露出来。
他的一只手摸了摸苏镜言额前的碎发，撩了撩，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在那样一番宣言下，却又莫名的给人一种惊悚感。
苏镜言听到陆沂琛说的话后浑身一震，倒不是害怕，也不是惊恐，而是莫名的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就好像这一番话，他曾经听过，似曾相识。
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陆沂琛就像是等着被审判的囚徒，眼睛凶狠得可以将人吓破胆，但就在此时此刻，苏镜言的一句话就能够轻易地决定他的生死。
终于，眼眶泛红的苏镜言伸出了手，一把勾住了陆沂琛的脑袋，带着几分娇气和不满，小声嘟嚷道，“什么死不死的，我们要一起好好活着。”
陆沂琛轻笑一声，放开了身体所有的力气，继续靠在学长的身上。
学长......
你已经掉落在魔鬼的地狱里了......
“那我今天，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吗？”男生得寸进尺的勾了勾唇，像是一匹永远都得不到满足的狼，露出了自己尖利的獠牙。
苏镜言眨了眨自己那双亮闪闪的小鹿眼，盯着陆沂琛看，陆沂琛的喉结滚了滚，苏镜言的喉口也跟着动了动，鬼事神差般的，他点了点头。
男生无声的在心里发出魇足的叹息。
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呵。
宋可吟走进了教室，时不时拍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不知道咋回事，她晚上睡了一觉，醒来就感觉自己脑袋里失去了什么东西，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不过就总体看，她的气色还是很不错的。
楚燕燕一见她进来，就立马扯住了她的胳膊，面上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薄怒。
宋可吟有些奇怪，环顾了四周，发现除了楚燕燕，班里的每个同学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便问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楚燕燕竟完全不顾这是在学校，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愤愤不平的点开学校贴吧，指着上面的东西，说道，“你看！”
宋可吟疑惑的接过手机，刚看清标题就眼皮猛地一跳。
"惊天动地！苏镜言昨天下午居然差点被人用刀捅！真相是......"
这个标题取得十分哗众取宠，让人看了觉得十分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像是真事。
但当宋可吟真看清了贴吧里的内容，面上的表情却也跟着僵硬住。
一个个实锤贴在上面，大体介绍了昨天放学后苏镜言惨遭凶杀的事实。
而作为挥刀者的林逸鸣，帖子的下面更是一大片的谴责和唾骂。
什么脏话都有，非常不堪入目。
林逸鸣......
这个名字好熟悉......
宋可吟用力的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看到林逸鸣这三个字时莫名抽痛得厉害，心也跟着有些发怵。
她看着楚燕燕，问道，“林逸鸣是谁？”
楚燕燕冷笑一声，“听说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
宋可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心里仍慌得紧，十分担心苏镜言，便也偷偷拿出手机，立即点开了镜言学长的通讯录页面，将信息发了出去。
"镜言学长，听说你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然后就一脸焦急的坐在位置上，每隔三两分钟，就忍不住偷偷看手机界面，确定对方有没有回信。
但她不会知道，她发的任何信息，最终都会石沉大海，收件人永远都不会看到。
因为她已经被对方永久拉进了黑名单里。
苏镜言一进教室，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同学的慰问，甚至屁股都还没坐热，班主任曹女士就立刻将人喊到了办公室里了解情况。
甚至还委婉的表示了学校决定让他在家多待几天，调整一下心态再来上课的建议。
确实，刚刚经历了差点被人捅死的大事，是个人都会有点承受不住，也不怪乎学校会给他开了一个这样的特例。
虽然苏镜言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但要是说一丁点后怕都没有绝对是假的。
他讪讪的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
突然，他的脑门灵光一闪，想到如果自己因为这件事所以要回家休息的话，那作为当事人的陆沂琛肯定也要跟着回去。
如此一想，他内心的不安和惶恐又再一次给压了下去，面上的表情也带上了几分欣喜。
收拾好这几天要在家看的复习资料，苏镜言就背著书包满心欢喜的朝着高一那一栋教学楼进发。
他一直都记得陆沂琛跟他说过，他的教室在高一四班。
陆沂琛前脚刚踏进高一的教学楼，整个人就被看珍稀动物一样，一排又一排欣喜的目光望了过来，时不时有三两个女生聚在一起一边小声议论，一边偷看。
有生之年系列！
苏镜言学长居然来高一教学楼了！
太令人兴奋了吧！
苏镜言看着周围的阵仗，尴尬的扯出微笑，也幸好高一四班就在一楼，不用爬楼梯，很快就到了。
苏镜言的脚步刚停在四班的教室门口，四班里坐着的同学就差点尖叫到晕厥过去。
苏镜言往里面扫了一眼，没看到陆沂琛的身影，觉得有些奇怪，就伸进去半个脑袋，主动问坐在第一排第一个靠门的女生。
“学妹，请问一下，你们班的陆沂琛在吗？”
女生看着苏镜言的脸就跟个傻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听清苏镜言问的问题。
苏镜言又耐心的问了一遍，“请问一下，你们班的陆沂琛在吗？”
女生终于反应过来，听清了苏镜言问的问题，疑惑的说道“我们班没有叫做陆沂琛的呀。”
苏镜言瞪大眼，心口一震，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回答道，“这怎么可能。”
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屏息看着苏镜言，对于他问的问题，几乎都是听得一清二楚，班里的迷弟迷妹跟着帮腔，说道，“我们真没有。”
“对对对，姓陆的人都没有。”
苏镜言僵在原地，失魂落魄般照着原来的路走回来，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整个人跟个失聪了一样，周围喧嚣的吵闹声都被他自动屏蔽。
是他记错了吗？
可她明明记得沂琛说的就是高一四班啊，他不可能听错呀！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抱着一种笃定的心思往学校的停车场走，甚至由一开始的疾走慢慢的变成了慢跑，最后直接是冲刺。
明明他是个运动细胞十分差的人。
他喘着气，跑进了停车场，刚走进去，脚步就不自觉的顿在原地。
一如平常，他喜欢的那个男孩子站在自行车的旁边，静静的望着他，等着接他回去......

第十八章
因为昨天买了情侣装的缘故，此时此刻，苏镜言和陆沂琛两个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米色外套配上黑色牛仔裤，但不同的是，苏镜言的外套选择的是短款，而陆沂琛身上穿着的是长款。
再加上两人气质有着很明显的反差，如果两人不站在一起，很容易忽视掉他们穿的是情侣款。
苏镜言还在小喘着气，朝着陆沂琛的方向，一步步小跑过去。
陆沂琛眼都不带眨，眼珠子跟随者苏镜言的移动而慢慢转动，活生生的像极了没有生命体征的活雕塑。
苏镜言的心慌得很厉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在距离陆沂琛只剩大概十米的距离的时候，苏镜言的脚步才慢慢缓下来。
刚刚小跑出的汗还涔涔的顺着他的颚骨慢慢往下滑。
苏镜言眨了眨眼，内心似乎有很多疑问，张了张嘴，竟有些不知道从何问起。
他走上前，紧张的两只手直接握起陆沂琛的右手，问道，“为什么我刚刚去你们班找你，你们班的同学怎么都说你不是他们班的......”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还有些质疑自己是不是记错陆沂琛的教室了。
陆沂琛闻言，眼神微微闪烁，另一只手摸了摸苏镜言额前的碎发，用袖腕的位置，擦拭了一下他上面的热汗。
苏镜言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攥着的那只手十分冰冷，比常人的体温还要更低，甚至从他认识陆沂琛开始，对方的体温就一直如此。
陆沂琛里面穿的是与苏镜言同款的白衬衫，他单手一粒接着一粒的解开上面的扣子，看着苏镜言一愣一愣的。
等到衣服的扣子解了差不多一大半，苏镜言却浑身冰冷的愣住原地，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陆沂琛的身上有许许多多的暗红色的块状斑痕，一团一团的，几乎整个胸膛上全都是这样的印记。
苏镜言的手有些颤抖，然后小心翼翼的抚/摸上去，瞳孔也跟着微缩，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抖，“这些都是什么？”
陆沂琛的一只手慢慢滑到苏镜言的后颈处，冰凉的手掌在那一块抚/摸着，动作十分温柔缠绵，但如若他再用力一点，就不是什么情人间的抚摸，而是死亡的威胁了。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眼睛，两个人对上眼，苏镜言的眼睛一如既往的亮，陆沂琛的眸子也是依旧像一潭没有生机的死水。
“尸斑。”两个字，陆沂琛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硬生生的扎进了苏镜言的心口。
陆沂琛的手握住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引领着它直接贴在自己左胸口，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这个位置平静得根本胸廓里面应该要有一个心脏在跳动。
苏镜言突然觉得有些荒唐，脑子就已经慢慢浮出了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他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消化，甚至他还在心里试图安慰自己，会不会是因为陆沂琛的身体比较特殊，心脏长在了右胸的位置。
但等到他摸了摸陆沂琛右胸的位置感受到的依旧是一片冰冷和寂静，他有点无法欺骗自己了。
“这是...为什么？”苏镜言的睫毛再次颤动了两下。
陆沂琛的表情看起来却似乎十分平静，如若不是他放在苏镜言后颈的手发出咯咯的响声，怕真不是要让人以为，他的内心是毫无波动的。
陆沂琛的眼神晦涩变化，最终张了张嘴，“我不是人。”
“dong”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直接砸到了苏镜言的心口上，然后一点又一点的流出脓来。
“什，什么意思。”苏镜言吸了一口气，眼眶泛红，盯着陆沂琛的脸看。
陆沂琛什么话也没说，猛地一下，直接将人锁在自己的怀里，牙齿紧紧缝合，头埋进苏镜言的侧颈里，死死地贴合着他的皮肤。
苏镜言只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整个人都被人压住，力气大到几乎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苏镜言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猛地一缩瞳孔，他想要试图挣脱开陆沂琛的怀抱，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空气中蔓延的那股血腥味更重。
陆沂琛的一只手锁住苏镜言的后颈，牙齿像疯了一样死死地咬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肉，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直接咬出了血，甚至咬的力气越来越大，就跟个想要将这块肉整个都给撕咬下来似的。
苏镜言闻到这股腥味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抱住自己的那人的身体还在小弧度的抽搐，似乎是恨不得让他们两个融为一体。
这个姿势被抱得也很不舒服，甚至让苏镜言都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苏镜言的两只手用力的去推陆沂琛的胸膛，男生却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反倒用的力更大。
苏镜言急红了眼，喊道，“你干什么！你是不是在咬你自己！你快放开我！”
陆沂琛没松手，也没有软半分力气。
苏镜言生气了，一边推一边嘶吼道，“我又不是不跟你在一起了，你有必要弄得跟个得了狂犬病一样咬自己吗？”
说完，苏镜言就再也忍不住，眼泪蹭蹭的流下来，砸在了陆沂琛的肩膀上，从小声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陆沂琛的眼睛颤了颤，松开了自己的牙齿，他的嘴唇上还沾上了自己刚刚用力咬出来的血迹，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苏镜言感受到了抱住自己的力气松了松，立即乘机推开了陆沂琛，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直接抓住了那只受伤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看着上面一串带血的牙齿印，苏镜言喘了一口气，心里一阵委屈，咬紧了牙关，彻底绷不住的嚎啕哭出声，“你干什么呀！你疯了吗？”
这是第一次，陆沂琛真正的急了，面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紧张，动作也是极其的手足无措。
他的两只手直接捧住苏镜言的下巴，用大拇指不停的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别哭了！”陆沂琛沙哑的声音反复说着这三个字。
苏镜言缺像是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哭得更凶了，呜咽声更大，哭着哭着，他用自己的两只手不停的锤着陆沂琛的胸口，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要是再这个样子，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锤了好几下，可能是气顺了，苏镜言停止了抽泣，反倒是伸出自己的手勾住对方的后颈，埋进陆沂琛的怀里，可怜兮兮的说道，“你以后也不准骗我！要是我再知道你骗我，我就咬死你！”
陆沂琛原本捧在苏镜言脸的两只手僵在了空中，手指也微微有些发颤。
终于，他像是确定了什么东西，紧紧的搂住了苏镜言的腰。
学长......
我的学长......
一定！一定不要离开我......
我会疯掉的！
一定不要！
空旷的废弃教室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还有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门被人紧紧关闭，也不知道里面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pong”的一声巨响，门被人用力的打开。
看起来跟个洋娃娃似的小男孩站在门口，瞪着自己那双好看的小鹿眼，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回过头去看小男孩。
里面的人瞬间就认出了推门的是谁，微微惊讶的张了张嘴。
居然是他们学校里校花苏镜言。
在小学，男女生之间的性别意识都还不是很强，几乎都是谁长得好看就喜欢谁。
苏镜言本就长得白白嫩嫩，头上还被扎了两个小揪揪，怎么看，都像是个长得特别可爱的女孩子。
整个学校，就没有小朋友不认识他，还天天有各种小朋友特地跑到他们班上给苏镜言送小饼干和小蛋糕。
为首的男生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们，没干什么。”
苏镜言不信，撇了撇嘴，“胡说，我分明就看见你们欺负人！”
说着，他就迈着小短腿走进去，用力的将挡住自己视线的那几个男生推开，伸直头，往里面看。
只见地上趴着另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看起来个头比苏镜言还要小，就跟个营养不良似的。
苏镜言生气了，“你们居然在这里欺负同学，你们信不信我去告诉老师！”
在这个年纪，向老师告状是一件对小孩子来说十分有威慑力的一件事。
话毕，在场的几人就对视几人，灰溜溜的跑了出来，跑的过程还忍不住想，校花哪怕是生起气来也还是可爱。
苏镜言蹲在地上，去看趴在地上的那人，伸出手想要将人扶起，手才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衣服，后者就跟个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连忙蹭的一下爬起来，跪在地上往后面缩了缩。
苏镜言这才看到这个男孩的脸，男孩的眼神看起来很阴沉，眼睛里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
鼻子，下巴，胳膊，但是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一块又一块浮肿的伤痕。
这给年幼的苏镜言的心灵敲下了重重一击,他的眼睛不由泛红，“你痛不痛啊。”
男孩没回答。
苏镜言也不恼，慢慢的靠得他更近，小鹿眼眨巴眨巴，干净而又纯粹，看得人有些自惭形愧，“我叫苏镜言，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嘴动了动，没有说话。
这是陆沂琛，第一次遇见苏镜言。
这是这个故事的开始。

第十九章
也不知道苏镜言到底哭了多久，总而言之他哭累了以后就直接趴在陆沂琛的怀里，然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如既往的，哪怕他知道陆沂琛不是人，他也依旧对陆沂琛没有任何防备。
但这一次，陆沂琛并没有选择直接将人带回到苏镜言的家里，而是一把他公主抱，带着苏镜言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陆沂琛推开门，径直走进去，将学长轻轻的放在床上。
静静的帮人掖好被子，然后也侧身躺了上去，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苏镜言的睡颜看。
整个房间十分暗，没有开灯，甚至更奇怪的是，房间里居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特别密闭。
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深色，隐没在黑暗当中，也透露出半分诡秘。
苏镜言睡得很安稳，可能着实是因为哭得太累的缘故。
陆沂琛凭空变出了一台照相机握在自己的手里，对准苏镜言的脸，无声的按下了快门。
啧。
真好看......
慢慢的，陆沂琛就想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僵硬的躺在床上，闭着眼，面色苍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影子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
它径直穿过了门缝，挤了出去，有目的性的朝着某个地方离开。
林逸鸣已经被警方关在了禁闭室里，因为在第二次审问的过程中，也不知道警察到底问的哪个问题刺激到了他的神经，他居然在审讯室里不由分说的袭警，也幸好被打的警察没有受严重的伤，但作为惩罚，他被关进了这里。
禁闭室里没有灯，更没有窗户，甚至连正经的床也没有，只有一张僵硬的床垫，还有一床硬邦邦的被子，床垫的旁边有一个痰盂，似乎是用来给这些被关在禁闭室里的人解决大小便用的。
整个房间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黑得可怕，也静得可怕。
林逸鸣的脑袋靠在墙壁上，嘴巴里碎碎念着什么，凑近听才能听到他在不停的说着一个人的名字，“苏镜言...苏镜言...
而他手指甲还在不停的摩挲着墙面，发出难听的呲呲声，这种声音很容易听得人汗毛竖起。
黑暗里，他睁着眼，像是一头舔舐着自己伤口的野兽，自我抚慰和疗伤，眼底依旧是不改昔日的偏执和疯狂。
该死......
居然失手了!
镜言怎么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林逸鸣一边碎碎念着苏镜言的名字，一边在心里止不住的懊悔，没有找准时机，将人杀死。
如果他杀了镜言，他一定会好好将他的尸体藏起来，带着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用世界上最好的冷冻技术和防腐剂确保他的尸体不会腐烂。
他们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的神仙眷侣!
嘻嘻。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被提了起来，脚底板离开地面。
下一秒，他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喘一口气，就又被勒住了喉咙，但这一次，勒住他的，是他自己裤子上的皮带。
更可怕的是，是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抓着皮带的两端用力的往两边扯，就跟个自杀一样。
他的脸被勒得涨红，眼睛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表情也无比的扭曲和狰狞。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舌头伸得老长，甚至开始不受控的口吐白沫。
他的双腿不停的乱蹬，想要挣扎，但他的身体仿佛已不是他的身体。
终于，也不知道闹腾了多久，房间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平静得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镜言慢慢的睁开眼，头还有些晕，他晕乎乎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还有些懵，一下子就又清醒了大半。
这是哪里？
突然，房间里的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身影，紧跟着，房间的灯也被人打开。
进来的是陆沂琛。
陆沂琛的手里端着小米粥，小甜点自己水果盘。
苏镜言有些晕乎乎的看着陆沂琛慢慢走过来，然后坐在床边上。
陆沂琛伸出手，轻抚被苏镜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将食物盘递在他的手上。
一如既往的，陆沂琛不爱说话，做什么事都是沉默寡言的样子。
苏镜言也着实饿得有些发慌，闷声喝了一口粥，就拿起小甜点吃起来。
整个人顺势躺在了陆沂琛的怀里。
苏镜言在陆沂琛的怀里抬起头，去看他的下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拿着另一只手摸了摸陆沂琛的下巴，摸完还一脸惊奇的说道，“沂琛，你居然有胡子！”
陆沂琛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各种揩油和摸来摸去。
苏镜言咬了一口甜点，看了看四周，口齿不清的说道，“沂琛，这是你家吗？”
陆沂琛无声的摸了摸苏镜言的头发，算是回应。
突然，苏镜言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侧过头去看陆沂琛的脸，问道，“沂琛，你是怎么死的。”
空气几乎是一瞬间就凝固了下来，正当苏镜言误以为陆沂琛不想回答的时候，陆沂琛却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目光淡淡，语气不改，“病死的。”
苏镜言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问下去。
陆沂琛的眼神闪了闪，带着几分阴翳。
怎么可能是病死的？
他是被他所谓的父母亲手打死的！
啧。
为了报答他们，他让这两个人互相陷入幻境，误其将对方当成前来复仇的自己。
可笑的是，他们两个互相殴打撕扯，最后同归于尽，死相惨不忍睹
啧，就这么讨厌他吗？
他从小就生活在充斥着暴力，血腥的环境里，家暴，校园欺凌，他都经历过。
想到这儿，陆沂琛的表情又变了变。
而他怀里的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光明。
苏镜言好不容易将刚刚那一口甜点吞下去，紧接着发出清脆的笑声，眼角弯弯，认真的说得，“沂琛，我打算考崇大。”
苏镜言的眼睛睁得很大，就是那种觉得很赤诚的眼神，没有一点杂质。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在一起，嘻嘻。”
他咬了一口甜点，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继续说道，“我想学法律，你觉得怎么样。”
陆沂琛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赞同了他的想法。
不过他赞同并不是苏镜言学法律的这件事，而是住在一起这件事。
嗯，现在就可以实施。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一觉的缘故，苏镜言整个人都跟个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状态特别棒，拉着陆沂琛不停的扯东扯西，将自己小时候的丑事说了一遍，又憧憬了一下未来，勾勒着未来的宏伟蓝图。
陆沂琛全程都是静静的听着，只有在苏镜言需要有回应的时候，他才张嘴，迎合几句，基本没说几句话。
终于，等到苏镜言说累了，顺便将最后一颗草莓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瘫在男生的怀里闷闷的有些发愁，“你说我最近每天吃这么多会不会发胖。”
陆沂琛听到这句话，微微抬起了头，把人抱得更紧，眼神闪了闪，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
多一点......
嗯......
宋可吟一脸哀愁的回了家，手里面拿着手机不停的看，中途又重新给苏镜言发了好几天短信，全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让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但她完全没有想过是因为自己被对方拉进了黑名单，只当是镜言学长因为这件事心里面受到了什么伤害，根本无心看手机。
越是这么想，宋可吟的心情就越差。
然后心情极差的拿出手机在微信上给楚燕燕发信息。
宋可吟:燕燕，你在干嘛！
楚燕燕:啊啊啊啊啊，可吟！你快看学校贴吧！就那个刚被顶上来的精华帖。
宋可吟顿了顿，满脸疑惑，退出了聊天页面，点开了纪元高中的学校贴吧。
一点开，就赫然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扒一扒，校宠跟那个狗男人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宋可吟蹭的一下精神了，差点就从床上蹦起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宋可吟点开，咽了咽口水。
前面几楼放的全都是镜言学长和同一个男生的合照，而且就照片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都是被人偷偷拍下来的。
有镜言学长坐在男生自行车的后面一脸娇俏的搂着对方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男生后背的照片。
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拍的两人蹲坐在一起逗猫吃饭的照片。
什么齐肩走，对视笑，各种各样的都有。
这才短短几天？暧昧的照片居然有这么多？
而彻底扎心到宋可吟的照片是最后几张，她崇拜的学长和那个不知名的男生穿着一个色系，一个款式的衣服走在一起。
最最重要的是，这张照片拍得很巧妙，将苏镜言看向那个男生时眼里的光都给拍了下来。
毫无遮掩，眼神里透露就一个信息，"是爱啊"。
宋可吟会心一击，但又默默的将这些照片一张又一张的保存在自己的手机，一脸罪恶的继续看下面的评论。
(67L镜子小姐:对不起，组织们，我腐了。
104L不瘦不改名:妈妈呀，这也太养眼了，呜呜呜，这对cp我磕了！
137L小哥哥可撩:呜呜呜，为什么要打醒我，我失恋了。
179L勤洗手爱卫生:啊啊啊啊啊！好甜啊，是真的！是真的！)
宋可吟掐着自己的人中，给自己输气。
这个帖子下面几家欢喜几家愁，一部分被磕晕成了cp粉，一部分是在哀嚎的女友和男友粉，还有一部分是无法接受现实的脑残粉。
楚燕燕：妈的，我在贴吧里看到好几个我认识的姐妹居然明目张胆的在磕糖，气死我了！说好一起守护
长的呢！可吟，你可不能叛变，听到了吗？
宋可吟看着手机里照片，发出傻笑，然后又一脸正气凛然的给楚燕燕回信息道。
宋可吟：那必须啊！
发完就继续对着照片傻笑。
看起来真的很甜诶。

第二十章
“镜言，今天下午我们系打辩论，你去不去看？”
男生手上一边忙活着整理材料，一边向一旁的苏镜言投去询问的目光。
苏镜言正拿起了自己的背包，手已经放在了门上准备推门，听到男生的话，他回头看了男生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了不了，我今天有事。”
男生哪里不知道苏镜言说的是什么事，暗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调侃道，“啧啧啧，还不是为了陪你对象！”
苏镜言腼腆的露出八颗牙齿，眼角眯了眯，笑容特别无害纯良，
然后没说话，就直接推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男生被刚刚苏镜言的笑晃了眼，一傻一傻的，好不容易回过神，叹了一口气。
真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他突然就想起了苏镜言刚来崇大读书的时候，才开学，也就是刚军训那会儿，他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最开始是表白墙上有人匿名拍了一张苏镜言的照片寻人，到后来就变成了每天有人花式在表白墙下表白苏镜言这个小哥哥，到了今天，表白墙这个账号也不知道是谁在运行，早安晚安的动态配的都是苏镜言的照片。
哦！对！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偷拍到了一张苏镜言和一个男人亲密走在一起笑容灿烂，甜甜蜜蜜的照片，惊呆了吃瓜群众的下巴。
然后实在是有人耐不住好奇，直接去问苏镜言这件事，苏镜言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件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所有人才知道，原来他们学校的校草早就名草有主，还谈了四年的恋爱！
虐死人了！
这个消息一放出来立刻就是轩然大波，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在那一天硬生生的碎成了两半，哭天喊地的说自己失恋了。
甚至就连苏镜言当时承认恋情时说的那番话，都成了最佳表白模板。
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自人山人海中来，包容你所有缺陷，爱你胜过爱自己，这么猛烈的欢喜，我避无可避，甘之若饴，心之所向。”
想到这儿，男生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羡煞，然后又开始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苏镜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中午12点还差半个小时。
他抿了抿唇，嘴角有些止不住的往上勾。
沂琛现在应该在家等他。
想到这儿，苏镜言脚下的步子更快，恨不得可以用瞬间转移，直接飞回去。
跟苏镜言曾经憧憬过的那些一样，在他读大学的时间里，他们同居住在学校附近，但不是租的房子，是陆沂琛自己花钱买的。
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陆沂琛容颜不老，永远保持着少年的状态，自己则会一天天老下来，他甚至都脑补出了他们两个从恋人变成兄弟，然后是父子，最后是祖孙的场景。
但结果却是他多虑了，也不知道陆沂琛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已经不是人，但却跟他一样，五官和气质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发生变化，褪去了一开始的稚嫩。
苏镜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急冲冲的往他和陆沂琛的家的方向走。
一想到家这个词，都会不自禁让苏镜言的嘴角不由向上。
他们房子的布局依旧是根据苏镜言的喜好来布置的，整栋房子里养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就连家具什么的，都有一种森系的情怀在里面。
甚至准确来说，在他们家里，不管什么，陆沂琛基本都是绝对服从苏镜言的安排，大到未来规划，小到买什么衣服，吃什么菜基本苏镜言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除了在某些方面，男人对他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脸又有些烧。
苏镜言刚推开门，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纵身一跃，直直往自己身上扑来，苏镜言眼疾手快，立马接住了那一团东西。
是咕噜。
橘猫不愧是橘猫，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更胖，咕噜这些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福，以前瘦弱的四肢看得多心疼啊，现在的脸都被肉挤在了一起，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线。
苏镜言抱住这只胖胖的咕噜可花了不少的力气，差点就失手把咕噜甩了出去。
他跟陆沂琛在一起没多久，就直接将咕噜带回家收养，最开始沂琛十分不情愿，是他撒了好一会儿娇才让人松的口。
咕噜蹭了蹭苏镜言的胸膛，尾巴不停的左右勾来勾去，时不时发出几声喵呜，冲着苏镜言卖萌，表示欢喜。
苏镜言纵容的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将咕噜放到了地上。
“咕噜！自己去玩吧！”
咕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就又自顾自的跑开玩去了。
他今天之所以这么着急回来是有原因的。
今天是他和陆沂琛在一起四年的纪念日！
都说生活需要仪式感。
这种纪念日当然也得要好好庆祝。
苏镜言有些偷笑，迈着步伐继续往里面走。
陆沂琛入股了一家很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在家躺着，也依旧有大把的钞票往家里送。
“沂琛！”苏镜言脱了鞋，将东西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慢慢的往里面走，他喜欢赤脚在家里走的坏毛病还是没有改，陆沂琛特地选择的是木地板，整个房子里，大部分也都铺好了毛毯，不至于让苏镜言感冒。
苏镜言推开卧室门，发现陆沂琛依旧不在里面，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奇怪。
转眼间，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被床铺上放着的盒子吸引，也不知道为啥，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盒子被系上了蝴蝶结，包装也很高大上，苏镜言走过去，直接打开，脑子里面在想，这该不会是陆沂琛要送给他的周年礼物吧。
等他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他立刻瞪大了眼，吓得重新把盒子给关上，脸烧得非常厉害。
是各式各样的某种用品还有对应的服饰。
苏镜言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小龙虾，心跳扑通扑通个不停，还没等他烧红的脸一点点的降下来，房间的门就再一次被打开。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十分衬他的身材，就是莫名给人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陆沂琛一进门，看到苏镜言这个羞耻至极的表情就明白对方已经看到他特地准备的某些惊喜，挑了挑眉。
苏镜言一听到开门的声音，立马转过身，还不等他说话质问，男人就十分老道的走上前，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毫不犹豫吻住了对方的唇瓣。
一个炙热用力的舌/吻,空气中还传来一阵又一阵啧啧的水声，苏镜言整个人都被对方亲得头晕目眩，什么意识都没有，也不记得自己要问什么。
男人的两只大手一点都不老实的往下面摸，趁着苏镜言失神，直接抬起了他的两条腿。
苏镜言突然一下子失重，吓得伸出手直接抱住男人的肩膀，让两个人的姿势更加亲密。
转眼间，两人的姿势就直接变成了陆沂琛的两只手放在苏镜言的后腰以下，将人抱在自己的胸前，苏镜言的两条腿勾住男人的后腰，两个人贴在一起。
(审核员，他们只是抱得亲密了一点，求你放过我吧。)
苏镜言的脸更红了。
陆沂琛单手托着苏镜言的臀，另一只手打开了床上放着的盒子。
苏镜言眼皮一跳，还不等他反抗，整个人就被男人直接扛进了浴室里，男人手里还拿着那个不可言喻的布料。
“现在时间还这么早，白日宣/淫要不得。”苏镜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苦着一张脸。
男人咬了咬他的耳垂，声线十分性感，带着几分调戏，“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苏镜言心口上的某根弦啪的一声直接断裂。
有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错觉。
完了，他不想猝死在床上！
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折腾了多久，从浴室到床，然后又跑去了阳台，房子里很多个角落都被男人试了遍。
更过分的是，男人还恶趣味的将人对准镜子，让苏镜言自己看着自己靡/乱的样子，真是好一阵刺激。
苏镜言到了后半段，被弄得完全丧失了意识，直接晕了过去。
苏镜言事后瘫在床上，整个人靠在陆沂琛的怀里，男人搂着他的腰，亲了亲他的头发。
苏镜言整个人都处于半分清醒半分倦意状态。
陆沂琛把玩着怀里那人的手指。
下一瞬，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就套在了苏镜言左手的无名指上。
苏镜言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但困得厉害，怎么也睁不开。
良久，苏镜言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跟他说，“我们去爱尔兰结婚吧。”
苏镜言不想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根本不知道男人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陆沂琛不依不饶，继续闹腾着。
苏镜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知道男人问了他一个问题，胡乱的点了点头。
终于，陆沂琛不再折腾他，亲了亲他右眼下的泪痣，心满意足的将人抱在怀里，让对方睡过去。
你知道吗？爱尔兰的婚姻，拥有时间的期限，时间越短，费用越高，而一百年的约定却几近免费。
一旦双方选择一百年的约定，并在教堂里互相承诺，那便唯有死亡才能分开彼此，无论是何种原因想要离婚，都是违背誓言。
陆沂琛将人搂紧。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晚安，好梦，我的爱。
《杀人酒店》

第一章
“哐啷哐啷——”
一路上都是山路，地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石子。
大巴车载着一车的人慢慢的向前驶动，车子也摇摇晃晃的。
车窗外的风景也十分单一，全都是树，莫名还显得有几分萧瑟，也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车上的人大多都有几分倦意。
苏镜言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着歌，静静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就像是个怪人，带着帽子和口罩，让人看不到他的脸，看起来与整个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
可能是他打扮得实在是另类的缘故，车子里面有好几个人都时不时望向他。
而作为当事人，苏镜言经常这么打扮的缘故，对于这种来自陌生人审视的目光似乎已经可以做到完全屏蔽，一点也没有觉得拘谨。
这是一辆通往‘希夷酒店’的大巴车。
‘希夷酒店’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又有点类似于民宿的设计，不是在什么繁华地带或是市中心这种人多的地方建立的酒店。
恰恰相反，‘希夷酒店’反其道而行之，将酒店建在了深山老林里。
他们现在所乘坐的大巴，是目前为止，唯一一辆连接了希夷酒店和外界的车辆。
而坐在车上的这群人，有学生，有大老板，也有看起来很市侩的小市民，仿佛都不在一个阶层上。
这一次，这群人他们之所以想要去希夷酒店，是因为他们收到来自了希夷酒店的邀请，也就是俗称的中奖。
‘希夷酒店’是一家正规的酒店，某条上搜，还能找到其对应的介绍，并且全国也仅此一家。
苏镜言属于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中奖能来体验一把的那一类，跟着地图上显示的地址就来到了这儿，想着反正不需要自己掏钱，那就来试试吧。
但如果他能开天眼，或是能够看到这群人身上的阴气，他一定会知道，坐在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心里面都绝对是有自己小算盘的那一类。
苏镜言没搜过某条，所以他不知道。据不完全统计，‘希夷酒店’就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一般，凡是在‘希夷酒店’住满了七天，然后回来的人，不是暴富升官，就是绝症直接痊愈，好运连连，看得人心生向往。
但就如‘希夷酒店’藏在深山老林一般，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所有能够去往‘希夷酒店’的乘客都是因为收到了邀请。
而旁的人就算是绞尽了脑汁想来，也找不到通向希夷酒店的路。
所以也有很多人揣测，‘希夷酒店’到底是依靠什么在赚钱，又为什么这么神秘。
“pong”的一声，大巴车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人也因为惯性，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往前滑动，吓得大巴里好几个昏昏欲睡的差点就滚下去，一时间，所有人都骂骂咧咧的。
“艹，有毒吧，干嘛突然停车。”
“什么破司机，开车技术这么烂，妈的。”
大巴的司机是一个戴了口罩的中年男人，肚子圆鼓鼓的，老大一个啤酒肚，寸头，整张脸只露出了自己的眼睛。
从他们上这辆车开始，这个司机就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包括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他也没做任何解释。
也就是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了车子停下来的真正原因。
大巴车的前方站了一个阴冷冷的男生，他的穿着最廉价布料的衣服，一身黑，刘海遮住了他的眼，手里面提着一个包，硬生生的挡在了道路中间，看起来莫名有些怵人，尤其是外面的天色也几近黄昏。
这个男生似乎是突然冲出来的，还真是不怕死。
司机压根没有询问车上人的意见，兀自就摁了开关，打开了车门。
男生提着自己的包就阴着一张脸，慢慢的走了上来。
车上的每个人的胸口都贴了一个号码，这是通往‘希夷酒店’的凭证。
车上的人一看到男生的右胸口上也贴了个数字，也没说什么，除了几个吓醒的几个还在小声地骂咧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出声。
这是一辆寂静到有些诡异的大巴车。
大巴车上座位很多，但座位并没有坐满，所以车上的空位置很多。
男生环顾了四周，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鼻子动了动，似乎是嗅到什么香味，毫不犹豫的穿过人群，朝着自己的目标走过去。
莫名的，凡是刚刚那名男生经过的位置都莫名的直接带上了一股阴凉，男生就跟个人形移动空调一样，但是靠得他很近的人，都直直打了一个寒颤。
苏镜言正戴着耳机听着歌，低着头闭目养神，刚刚大巴的那一下踌躇并没有吓到他。
男生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地上，整个人直接坐到了苏镜言的旁边。
苏镜言听到声，抬起了头，眼睛跟男生望过来的目光对视上，微微一愣。
近距离的看，这个男生的五官很精致，脸色却是非一般人的白，皮肤状态更是好得没话说，鼻子很挺，嘴唇的颜色也很寡淡，两个眼睛被刘海挡住，一眼看过去，眼珠子都黑得看不见一点光泽。
男生坐下来以后，车子里探寻的目光一个个的收了回去。
大巴车再一次摇摇晃晃的启动。
男生的眼神虽然无神，但莫名的很具有侵略性，坐下来以后，用一种毫不遮掩的眼神盯着苏镜言，甚至嘴角扯出一个裂开的微笑，看起来有些恐怖。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能够对陌生人盯着的眼神能够做到熟视无睹的苏镜言，才刚被男生盯了没几分钟，脸居然情不自禁的烧了起来，也幸好有口罩和帽子遮挡住了他的脸，也没让人发现。
苏镜言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哪怕旁边开了窗台都觉得自己的大脑有些缺氧。
可能是因为，这个男生刚好不好的五官全长在了苏镜言的审美上。
苏镜言暗骂了一句该死。
然后又有些拘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想要通过望向窗外的风景来缓解尴尬，但这个男生却好像看不见苏镜言的尴尬一样，依旧是毫不掩饰的盯着他看。
明明根本就看不出来个什么东西，帽子挡住了苏镜言的脸，但男生的目光偏偏又无比专注，眼神像是可以穿透衣服，看清口罩后的那张脸似的。
苏镜言有些如坐针毡，哪怕背着不去看那个男生，也能够感受到那炙热的目光。
终于，苏镜言憋了一口气，瞪着回过头，想要凶巴巴的威胁着对方不要老是盯着自己，这很不礼貌，但他一转身，对上男生的眼神就又莫名的泄了气。
苏镜言的小鹿眼眨了眨，脸烧得更厉害，平生第一次主动跟陌生人搭讪道，“那个...我叫苏镜言，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听到苏镜言说得话后，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阴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但他还是回答了苏镜言的问题，“陆沂琛。”
苏镜言莫名呼吸一窒，有些呆呆的重复的念了一遍对方的名字，“陆沂琛。”
男生浑身就像是被电流穿过一样，听到苏镜言喊他的名字，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苏镜言的脸更红了。
男生从上车开始就表现得很奇怪，而苏镜言的穿着也很怪异，本就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的两人，还偏偏坐在一起，偷看过去的人也就更多了。
而就从他们的视角上看出，只能看到两个奇葩也不知道弄什么，一个劲的深情对视。
“......”看得人有些一言难尽。
“哐当哐当——”
大巴慢慢的开着，天色渐晚，已是黄昏，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舟车劳顿了一天的众人，坐得屁股都有些发疼，心里止不住的埋怨，这什么希夷酒店怎么还没到？
突然，大巴车停了下来。
众人一喜，终于到了。
这群人一个个兴奋的拿起自己行李就往车下走，就跟个赶着投胎似的，面上是藏不住的狂喜。
那个叫做陆沂琛的男生仍旧盯着苏镜言一动不动，眼看着车上的人走得差不多，对方还是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苏镜言忍不住了，用右手的是指戳了戳对方的胳膊，轻声说道，“那个...咱们到了...我们下去吧。”
男生在被苏镜言触碰到的那一刻，眼睛微微眯起来，垂下了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但是，他还是听了苏镜言的话，站了起来。
苏镜言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去拿自己的行李箱，男生就手疾眼快的拿在了手里。
“......”
“......”
两人面面相觑。
苏镜言拗不过他，红着脸，走在男生的前面，往车下走，车上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机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味，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幽幽的落在了苏镜言的身上。
好香，想吃。
在苏镜言的腿从车上迈下去的瞬间，他身后的男生眼神就与司机双双对视，男生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带着几分威胁和警告，发出一声冷笑。
后者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就像一个被家长训了的熊孩子，满脸惊恐和害怕，就像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身体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苏镜言跟着大队伍往里面走，没走几步，心里就暗暗赞叹，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
而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笑脸盈盈的女人，她穿着职业的西装和半裙，贴心的给人带路。
“你们胸口的号码，就是你们的房间号，请往里面走吧，每个人的房间都已经准备了各位的晚餐，你们可以放心食用。”女人在说到‘放心食用’四个字的时候舔了舔嘴唇，像是想到了什么美食一般。
众人一脸兴奋的冲进去，跟个没见过世面一样，分别去找自己的房间。
苏镜言闻言，也打算跟着进去，下一秒，却被这个接待的女人一把拦住。
女人看着苏镜言笑得更开怀，一只手甚至直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突然就用一种嗲嗲的声音说道，“我带你去吧。”
“......”苏镜言有些一言难尽。
女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可偏偏要做出一副少女一般娇俏的表情，怎么看都怎么违和。
女人眯着眼，闻着苏镜言身上的味道，嘴角的弧度更深。
味道咳真好闻。
女人的另一只手正准备也搭到苏镜言的肩膀上，突然就僵在了原地，连同着放到了苏镜言肩膀上的手也一并收了回来，目光惊恐的望着苏镜言的身后。
苏镜言注意到了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
愣了愣。
是刚刚车上的那个男生。

第二章
男生的脸冷成一块冰，嘴角的弧度很迷，似笑非笑，眼神紧紧的盯着女人的手，似乎要看出一个洞来。
苏镜言的小鹿眼眨了眨，看起来很是无辜。
男生的手上还拿着苏镜言的行李，手指在握行李的柄上小弧度的攥紧，紧接着发出一声冷笑。
女人跟个逃命似的，蹭的一下，立马与苏镜言隔开了好几米的距离，踉踉跄跄的，穿着恨天高，直接崴到脚。
下一秒，女人的走姿变得十分奇怪，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歪了的腿将其扳正，然后就跟个逃命一样，窜的一下，跑开了。
苏镜言看着这一幕，都有些膛目结舌，又有些匪夷所思。
男生看着女人跑开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慢慢朝着苏镜言的方向走过来，苏镜言回神，转过身。
男生裂开嘴角，苏镜言愣愣，还没等他说话，男生就径直抓起了他的右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牵着他的手就带着他往某个方向走。
苏镜言屏住呼吸，竟短时间失了神。
男生的手很冰，但莫名的，却能给他说不出的那种安定感。
没走几步，苏镜言就意识到了不对，“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他们不都是往那边走吗？”
苏镜言指了指另一边。
男生眯了眯眼睛，桀桀笑了两声，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不，你的房间在这边。”
苏镜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就里，但可能是出于某种直觉，他并没有甩开男生的手，而是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终于，男生的脚步停了下来。
苏镜言看了看房间的门牌号，跟他胸口上的数字确实是同一个。
他的数字是8。
刚刚女人有将房门钥匙交给他们自己保管，苏镜言很快就利索得打开了房门。
刚一打开门，苏镜言就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
房间非常大，完全就是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什么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家电设备更是应有尽有，落地窗，可直接赤脚踩在地上的毛绒毯。除了浴室外，一个房间里还分为了主卧和次卧，甚至有配置的吧台，厨房，健身器材。
苏镜言试着往里面走，才发觉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整个房间是属于比较偏罗马式的豪华大气的风格，挂了不少的钻石般的流珠灯，整个房间都很透亮。
苏镜言回过头，发现男生已经将行李提了进来，不仅是他的行李，还有男生的行李包，也一起放进了柜子里。
苏镜言见状，不由瞪大眼，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
男生的五官在这种黄晕下的灯光下照着，显得十分立体，照在人的身上显得十分梦幻。
苏镜言的脸又红了。
这样看，男生显得更好看了。
“我也住这里。”男生面色平静，就像在陈述着在寻常不过的事。
嗯？
苏镜言眨了眨眼，也就是这一瞬，他才猛地注意到男生胸口上的数字。
居然跟他一样！真的也是数字八。
苏镜言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瞬间萎了下去，咬了咬下嘴唇，脸蛋的两侧也红得厉害。
他一边觉得尴尬一边又无比庆幸男人看不到自己红透了的脸。
男生勾了勾嘴角，手直接搭在苏镜言的后颈上，眯着眼，慢慢摩挲着，动作十分轻柔，但偏偏放在这么个极具威胁的部分，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很是违和。
苏镜言倒也没注意这么多，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两个的姿势是不是靠得太近，太暧昧了。
所以他很不幸的错过了男生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危险的流光。
苏镜言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局面，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如同一座雕塑。
两个人不知道就这个姿势站了多久，站得苏镜言的双腿都有些发麻，终于，男生主动放开了对他的禁锢。
还没等苏镜言跟着松了一口气，男生就又抓着他的手往餐桌旁走。
然后在苏镜言整个人都很恍惚的时候一把将人摁在椅子上。
酒店准备的晚餐十分丰富，中餐西餐都有，还有各式各样的甜点美食，东西多到就像是在吃自助餐，食物的量非常多，酒店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浪费食物。
而苏镜言对甜的东西一向情有独钟，刚坐下来，小鹿眼里面就全都是光，亮闪闪的，宛若星辰大海。
但如果他现在要吃东西的话，就一定会要摘下口罩，想到这儿，苏镜言有些犹豫。
男生眯了眯眼，“你不吃？”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心里面十分想吃，但却低着头没吱声。
男生见状，手疾眼快，趁着苏镜言不注意一把就将人脸上的口罩给扯了下来。
电闪雷鸣间，男生的瞳孔一缩，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
口罩后的那张脸，既没有痘痘雀斑，更没有大刀疤，皮肤白皙，嫩得不得了，唇红齿白的，跟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让人见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
男生的嘴张了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针，整个人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浑身都在微微抽搐。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
男生的眼睛浮现出血色，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得十分不对劲，像是有几分癫狂。
苏镜言口罩被摘以后吓得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摁住自己的帽子，把头埋得更低，整个人都跟个吓坏了似的。
眼眶瞬间泛红，带上了水渍。
他这么怕被人看到这张脸是有原因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别人看到这张脸就会对他一见钟情，绞尽脑汁想要得到他的芳心。
甚至还有一些恶心的恋/童/癖在他小的时候，差点把他骗走。
读了书以后就可怕了，他身边的人每个对他都是虎视眈眈，不仅为了他大打出手，还有人因为爱得痴狂，甚至想要杀了他。
他遇到过人贩子，遭遇过电车痴汉，读书的时候还差点被男老师伤害。
他的上半生，就是因为这张祸水的脸，不知道招了多少平白无故的祸。
也因为男老师那件事，他休学了整整一年，换了学习环境，从此以后只戴口罩见人，生活才慢慢的稳定下来，他也再也没遭遇过被骚扰的事。
所以对于苏镜言来说，他的口罩就好比他的遮羞布，他根本不愿意摘下来。
但现在，他的遮羞布被人扯掉了，他能不慌张吗？
想到这儿，苏镜言心里委屈极了，像是藏了许多年的秘密被人一下子发现，再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男生见到他哭，瞳孔一缩，整个人的心也跟着抽痛得厉害，跪在地上，两只手颤抖的去搂苏镜言的脑袋。
一个劲的说道，“别哭别哭！”
但不管男生怎么安慰，苏镜言反倒是越哭越大声，甚至直接哭出嗝来。
男生手足无措，直接一把将人摁在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的脑袋埋在男人胸前，因为打了好一个哭嗝，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男生将人抱得很紧，心口抽痛得更厉害了，就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珍宝，整个人的眼睛都是充血的状态，抱着人的力道更是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别哭！别哭！”男人一个劲的重复着这两个字，浑身都在抽搐。
你一哭，我的心就好像被利刃扎了千万下，痛得我都想杀了我自己。
男生的手指捏成了一个拳头，发出咯咯的骨头声。
苏镜言被这么紧紧的抱着，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两只手原本垂在两侧，一下子就伸出来，用力的去推男人的胸口，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但他这个推人的动作就好像刺激到了男生似的，瞬间急红了男生的眼，反倒将人抱得更紧，精神状态恍恍惚惚，嘴里重复念着“别哭”两个字。
苏镜言被他这么抱得都快要呼吸不过来，完全就忘了要哭。
他见男生死死的不放开自己，心下一狠，大口一张，直接对准男生脖子的位置，咬了下去。
苏镜言咬得自己的牙齿都有些疼了，男生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仍旧死死地将他摁在怀里，半点也不泄气。
苏镜言咬累了，莫名的气也跟着消了下去，定晴看男生的脖子，才发觉自己几乎都快要将男生的那块肉都给拽下来，而男生浑身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苏镜言本身对男生就是有好感的，他感受到了这股抱住自己的力十分不对劲，反倒安慰起对方的情绪来了。
“我没哭了，你别怕。”苏镜言叹了一口气，回应着男生嘴里说着的“别哭”二字。
男生听到苏镜言说话的声音，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他的侧颈，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那你不要离开我！别离开我！”
苏镜言用手顺了顺了男生头发的呆毛，看着男生这个样子，莫名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涩得厉害。
“好好好，我不离开你。”苏镜言用一种几乎是在哄小朋友的语气哄着他。
男生听到这句话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突然，苏镜言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自己脖子那一块突然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掉在了他的皮肤上。
男生哭了。

第三章
这下反倒弄得苏镜言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
他用手拍了拍男生的背，轻轻的抚摸着。
男生的背很硬，摸起来还有些咯人。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个姿势到底抱了多久，也可能能是苏镜言的安慰和抚摸有了作用，男生才终于像是恢复神志一般，慢慢放松了拥抱，但整个人还是赖在苏镜言的身上，不肯下来。
“咕噜”一声。
苏镜言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响。
“......”苏镜言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抚摸着男生的动作也跟着僵硬住。
但男生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却十分知趣的松开了对他的束缚，甚至还搬着凳子乖巧的坐到了苏镜言的旁边,一动不动的继续盯着他看。
“......”苏镜言带着口罩的时候就无数次被男生盯到脸发红，现在那块遮羞布没了，他的脸立马就被男生盯得红得更厉害。
但男生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贪婪而又沉醉的表情，眼睛落在苏镜言的身上，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宝贝，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苏镜言早就饿得不行，刚刚还被男生这么一折腾，人就更饿了。
他拿起餐桌上的勺子，对着小蛋糕上奶油的部分剜了一口，然后慢慢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苏镜言的眼角也因为这股甜味，弯了弯。
是他喜欢的味道。
男生坐在苏镜言的旁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弯起来的眼角，以及舌尖舔奶油的动作，他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几下，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真好看...
想占有...
是我的！
可能是男生的目光实在是太赤/裸,令苏镜言根本招架不住，他狠狠地瞪了男生一眼，接着又咬了一口蛋糕的部分。
在男生的眼里，苏镜言做出这个小表情看起来更可爱了，嘴角甚至都有些不受控的往上扬起。
苏镜言差不多吃了两个小蛋糕才让肚子消除了饥饿感，由此可见，他真的饿得很惨。
毕竟在车上坐了整整一天，到了饭点的时候，别人都在吃东西，他又不敢摘下口罩，竟跟着硬生生饿了一整天。
苏镜言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伸手准备去拿放在旁边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肉食。
但他的手刚伸出手，就被男生的大手一把攥住握在了手心里，还被后者顺势摸了一把。
苏镜言的表情也跟着男生的动作微微一窒，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男生盯着苏镜言的眼睛，眼底是藏不住欢喜与偏执，他的身体还有些微微抽搐，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声音都有些嘶哑，说道，“晚上吃肉不太好，你吃点水果吧。”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瞥了瞥男生的神色，试探性的收了收自己的手，有点担心男生狂犬病发作，又抱着他不放。
但这一次，男生很识趣的松开了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继续他看。
苏镜言对于男生刚刚说的话满腹狐疑。
不管他怎么想，都觉得男生的这句话像是个歪理。
苏镜言顿了顿，作为好奇宝宝，便张口问道，“为什么？”
男生盯着苏镜言的红唇走神，眸子幽深，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病态，听到苏镜言的提问，嘶哑的声音继续回答，“不新鲜。”
“......”
“......”
苏镜言眉毛一皱，转过头与男生面面相觑。
苏镜言甚至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讲冷笑话。
虽然很无语，但苏镜言还是听从了男生的建议，转手拿起了一旁的草莓，继续慢慢的嚼起来，脑子里也跟着放弃了吃肉的想法。
男生还特地将餐桌上其他的水果盘摆到苏镜言的跟前，方便他继续吃。
男生盯着苏镜言鼓起来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瞬，他的目光幽幽的转移到了桌面本该被苏镜言宠幸的肉食上。
无声的眯着眼，像是要将它们盯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他发出了一声听得不算太真切的冷笑。
呵。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苏镜言吃草莓的手一顿，吓得浑身一个颤抖。
男生看到他被吓，眯了眯眼睛，看起来有些怒气。
但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却有些脑洞清奇，不由的在脑子里想。
奇怪，这么高级的套房隔音效果居然这么差。
他将嘴里的最后一口草莓给咽了下去，肚子也吃得差不多，饱饱的。
门外的细碎声更大，似乎有很多人走了出去。
苏镜言擦了擦自己的嘴，有些好奇，“我们去看看吧。”
男生的眼睛因为苏镜言的动作跟着闪了闪，然后转头看向了挂在墙壁上的罗马钟，声音嘶哑，“没超过八点，可以出去。”
苏镜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就里。
无辜的小鹿眼似乎在问，超过八点会怎么样吗？
看着苏镜言这副秀才可餐的样子，男生就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下一秒，男生就趁着苏镜言微微有些失神，直接亲在了苏镜言右眼下的那颗泪痣上，两只手摁住了苏镜言的肩膀，不让人从自己的身前逃脱。
苏镜言瞪大眼，脸不受控制的烧成了红色，脖子根都烧成了红色。
男生贴心的将口罩给他戴上，戴的时候眼睛也跟着闪了闪。
要藏起来。
男生刚一松开苏镜言，苏镜言整个人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
椅子也因为他的大弧度动作，应声倒在了毛毯上，他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连衣帽的帽子边缘，埋着头。弓着背，一言不发的挡着脸，去开房间的门，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落荒而逃。
男生盯着他的背影，将倒下的椅子扶了起来，然后慢慢的跟了上去，眼睛里闪着的光亮得可怕。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爱。
“酒店的负责人呢！给老子出来！”在大厅骂骂咧咧的是一个男人，脸上泛着油光，身材也很臃肿，一看就缺乏锻炼，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油腻。
因为他的叫嚣，一时间有很多吃瓜群众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凑热闹。
男人右手拿着一个食物盘，盘子里也不知道是什么肉。
他横眉竖眼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也因为愤怒憋得老红，整个人就处在一个发飙的边缘。
“怎么了？”
“发生啥事了？”
围观群众全都是一脸问号，左顾右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食物叉直接叉起了食物盘里的某个东西，一个个抵着周围的看，大声喊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定睛。
“呕！”旁边看清楚的人瞳孔一缩，对着旁边就是一阵干呕。
妈的，是一个眼珠子。
在场所有人，基本在出来凑热闹的前一秒都在房间里吃着晚餐。
看到这一幕，瞬间胃里翻云覆雨，一阵反胃，头皮发麻，惊恐得不得了。
有甚者，直接用手去抠自己的嗓子眼，想要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一时间，整个大厅，响起来的都是一阵又一阵干呕的声音，空气中也蔓延着一股不太好闻的酸味。
几乎是一瞬，所有人的脑子都连在了一根弦上。
他们刚刚吃的肉该不会是人的尸体吧？
苏镜言一出门，就立马看清这一幕，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一边惊恐，一边又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吃肉。
“怎么了？为什么大声喧哗。”是一开始那个负责接待他们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角落里突然走出来的。
她一出来就怒目圆睁的扫射了一眼众人。
喧哗的那个男人一看到有负责的人来了，直接拿起插/着眼珠子的叉子，递到女人的面前，怒火冲天的说道，“你自己看看你们给我们吃的什么鬼东西。”
女人瞥了一眼叉子上的东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冷笑一声，直接一把从男人的手上夺过叉子，大口一张，将眼珠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众人屏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个惊恐的望着这一幕。
就连闹事的男人都傻了，一愣一愣的看着女人。
女人在嘴里咀嚼了好几下，就直接吞了进去，吃完还舔舐了一下嘴唇，冷眼道，“猪眼睛没吃过？”
还真没有。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女人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口，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扬的盯着男人，声音很大，听起来更像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希夷酒店不欢迎闹事的人！现在，你现在收拾收拾行李走人了！”
男人的气势一听这话，立马弱下来，瞪着眼，有些难以置信，手里的食物盘也应声掉在了地上，他立马冲到女人身边，苦着一张脸，祈求道，“我错了我错了，让我留下来吧，我道歉我道歉！”
女人压根不理他，转身就走。
男人见状，竟直接完全不顾旁边围了一群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女人的腿，像疯了一样的磕起头来，“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女人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瞥了一眼他，然后一脸就踹开了男人。
一脸不屑的继续往前走，步伐走得更快，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香味，她的拱了拱自己的鼻子，朝着人群的方向锁定了目标，抛了个媚眼。
“......”苏镜言准确无误的接收到了女人的眼神，有些无语凝哽。
下一秒，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将人齐刷刷的上前，也不管跪在地上的男人叫出了多么嘶吼难听咆哮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慌的摁住了他，一把就将人给拖了出去。

第四章
大厅的人看着这一出闹剧，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信没信女人刚刚的那一套说辞，但都识趣的闭了嘴。
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就都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也没人敢为被拖走的那个男人求情。
男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送了出去，或是遭遇了什么别的事情，他们并不在乎。
他们都不过是一群利己主义，来希夷酒店，就是希望自己有出头之日，别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
散场。
苏镜言背对着男生，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要一想到刚刚男生亲了自己，心里还有着几分羞涩和拘谨，一时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眼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的离场，大厅里慢慢的只剩下自己和男生两个人，苏镜言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有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但他不动，不代表男生不会动。
男生直接走上前，抓起了苏镜言那只挡住眼睛的手，握在手心里。
苏镜言的脸依旧是烧红的颜色，眼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了两下，幸好戴了口罩和帽子，男生看不到他脸红的表情。
如此一想，他又有了些许的安慰。
不过有一说一，他真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这才认识了多久，自己就在对方面前脸红了这么多次，还被人偷亲。
这都什么事啊。
男生没给苏镜言缓冲和拒绝的机会，抓起他的手就直接牵着他往回房间的方向走，“走吧。”
男生的压迫性很强，站在他的旁边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镜言低着头闷闷的没说话，任由对方摆布，像极了一只不愿接受现实的鸵鸟。
苏镜言前脚的腿才刚刚迈进房间的门，就只听见“pong”的一声，门被人用力的关上。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很强的后作用力摁到了门板上，整个人都被男生壁咚在怀里。
更可怕的是，陆沂琛的腿直接挤进他双腿中间，让苏镜言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后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
苏镜言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陆沂琛的眼睛眯了眯，像是一匹狼锁定了盯着自己的猎物，他紧紧的锁定在苏镜言的身上，并且因为刚刚突然一下的大弧度动作，苏镜言的帽子也直接从他的头上滑落下来。
还不等苏镜言反应，就感到腰上一紧，身下的那只腿直接将他往上托了托。
苏镜言瞳孔一缩，陆沂琛的吻就直接印了上来，用力的封住了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并不纯粹的吻，苏镜言脸上的口罩还没来得及摘下来。
苏镜言动了动，想要推开男生，两只手却又被男生大手一抓，摁在了头顶，完全变成了任由宰割。
陆沂琛牙齿一咬，直接将口罩扯了下来，然后又再一次飞速的吻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浅尝即止，这个吻非常粗暴，吻得也很用力，舌头挤进苏镜言的口腔里，带着另一根舌头一起起舞。
就像是一头洪水猛兽，恨不得将苏镜言拆骨入腹，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苏镜言仰着头，无奈的迎合着对方这个粗暴的吻，唇瓣都被对方摩擦得感觉有些发痛，舌头也有些发麻，男生却仍旧乐此不疲的吸吮着他舌头。
苏镜言几乎都要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突然，陆沂琛松开了对他双手的禁锢，然后两只手托举住他的后腰的下面,将人直接抱在怀里。
苏镜言浑身一下子失重，下意识就用双手回搂住男人的脖子，小腿紧紧的贴住男人的腰部。
苏镜言的心跳加速得更快了。
房间里的灯本就是暧昧的黄晕色，照在人身上就显得暖烘烘的而照在两个正在调情的人身上，这种氛围也就更甚之。
空气中是不是发出啧啧的水声。
也不知道到底亲了多久，反正等苏镜言的嘴被放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虚脱，嘴唇也擦破了皮，红肿得厉害，两个人的姿势不变，他更是虚脱的将头埋在男生的侧颈里，大喘着气，热气尽数喷在了男生的肩上。
除了亲，陆沂琛并没有做其它越举的行为。
（审核君，求放过！主角啥也没干！只是亲了！）
苏镜言的脸还是烧着的，他的双手勾着男生的肩膀，低头就看到了不久前被自己咬的那块肉，傲娇的哼了一声。
苏镜言是不抗拒刚刚这个吻的，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这是为什么，但是他自己真的有些抗拒不了男生的请求。
甚至亲的过程中，他自己也跟着有些失控，甚至还迎合了对方。
但！
不管怎么样！陆沂琛没有问他的意见就亲他，就是不对！
苏镜言生气的用脑袋砸了砸男生的肩膀。
陆沂琛任由他折腾，仍旧用那种晦涩的眼神，幽幽的盯着他。
这是他的宝贝。
黑暗像一块幕布，遮住了天地的颜色
已是深夜，像是有什么伺机潜伏了很久的东西，从阴暗的角落里冒出来。
“咚咚咚。”是一阵敲门声。
房间里的男人正睡得熟，听到敲门的声音，烦躁的翻了个身，将被子盖过头顶，然后继续睡。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男人在床上连连翻了好几个身。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频率也跟着越来越快，快到仿佛是恨不得将整张门都给锤破。
男生被这种声音敲得没了睡意，再也忍不住，蹭的一下就从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坐了起来，伸手将床头灯打开。
他留了个心眼，打开了房间内的满眼偷偷的看外面的那人。
门外是一个婀娜多姿，前后凹凸有致的女人，留着大波浪，穿着超短裤和吊带，白皙如雪的肌肤，唇红齿白，明眸皓齿，有些幼女一般的长相，却又有着成熟女人才有的身材，这简直就是男人的理想型啊。
这么晚来敲门？
男人的眼里闪了闪一抹狡猾的光，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带上了什么旖旎的念头，精虫一下子就占据了整个大脑，什么旁的都被他抛诸在脑后。
如此一想，他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然后沾沾自喜的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女人就丝毫不矜持的抱住男人的肩膀，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男人心头一震，立马把门关紧。
女人直接吻住了男人的唇，不停的挑逗着对方。
男人的手有些不老实起来。
男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塑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但男人没有注意的是，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嘴角也跟着向上勾起。
第一晚，色/欲出局。
“啊啊啊啊啊！来人啊！”
清晨，一阵喧哗的吵闹，让原本静谧的早晨变得万分阔躁。
“来人啊！来人！快来看啊！”门外的那人还在喊，听起来就像是叫破了喉咙，声音十分嘶哑，还有些发颤。
听到他的喊叫声，一个个慢慢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样子。
“搞什么啊！大清早的一直喊喊喊，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本就睡得好好的，一下子就被人吵起醒，几乎每个人多少都带上了起床气。
最开始大叫的那人指了指某个房间，双膝发软直接跪在地上，颤抖着手，说道，“你们去看。”
众人见状，纷纷走了过去。
这个房间的门没关，大敞着，一眼就能将房间里的东西尽数看得一清二楚。
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人，刚一看清，就瞪大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反胃，尽管胃里什么也没有，仍旧在不由自主的对准旁边的墙就干呕起来。
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女人，她们一看到里面的东西，就直接吓软身体，跪在了地上，发出阵阵惊悚的惨叫。
而男人们则感到自己身下一凉，惊恐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女人，惨白着一张脸。
见了鬼！希夷酒店死人了！
房间里的男人死相十分凄惨，浑身赤/裸,就远远看过去，四肢没有什么致命伤。
只不过身下某个不可言喻的部分像是被硫磺泼过一般，腐烂得不堪入目。
而男人的眼睛都还是睁着的，瞳孔因为惊恐而缩小，就像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骇人可怖的场景。
而男人的尸体也已经彻底僵硬，没了半点生息，也不知道到底死了多久......
苏镜言的头埋在枕头里，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在睡梦中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在陆沂琛的怀里翻了个身。
陆沂琛幽幽的抬起了头，目光锁定在门的位置，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气和病态。
他轻轻的冷笑一声。
下一秒，整个房间就好像是视频被人摁了终止键一样，周围又重新恢复了清净，什么闹人的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苏镜言睡梦中的幻觉。
陆沂琛将苏镜言搂在怀里，将人抱得更紧，他已经在黑夜里盯了对方整整一个晚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看都不满足，手还不停的在苏镜言的脸上轻轻的摩擦，眼里的魇足更甚。
没了吵闹声，苏镜言换了个姿势，就又继续睡了过去，不知今朝是何时。
陆沂琛的眸子里的东西不断的变化着，他的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突然，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一些什么片段，就好像现在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下一秒，陆沂琛的表情开始分裂，甚至开始扭曲，嘴里开始没头没脑的自说自话。
“杀了他！你怎么还不杀了他？”
“你难道不想彻底占有他吗？”
陆沂琛短暂的狰狞过后，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额头上青筋都跟着炸裂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的青年，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陆沂琛眼眸幽深，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怒意，呵斥道，“给我闭嘴！”
25、三章合一(入v)

第五章
苏镜言哈了一口气，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躺在陆沂琛的怀里，顿了顿，瞪了一眼那个专注盯着自己的男生。
苏镜言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罗马钟，惊恐的发现竟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苏镜言昏昏欲睡的脑袋瞬间清醒，噌噌的陆沂琛怀里挣脱出来，爬下床，打算去洗漱。
才刚刚挤出牙膏，陆沂琛就像个粘人精一样，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抱住了他，俨然是一副把他当做自己所有物的霸道行为。
苏镜言跟他相处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对他的脾气也有了个大抵的了解。
甚至苏镜言打心底有一种莫名的，跟他认识了很多年的熟悉感。
在他的眼里，陆沂琛就像个巨型犬，粘人得很，稍稍对他有些回应，就摇着尾巴，要求得更多。
苏镜言一边刷着牙，一边用后肘戳了戳陆沂琛的胸膛，冷眼一记扫了过去。
意思简单明了:离我远点。
但陆沂琛却熟视无睹，仍旧自顾自的将人搂得更紧，将脑袋塞在苏镜言的脖颈上。
浴室里本就有镜子，苏镜言借助镜子的反射才发觉男生竟直直的比自己高出了差不多一个脑袋，身形修长，肩宽腰细，但手臂上又有肌肉，不像型男那么夸张，是很匀称模特般的身材。
而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就显得更加娇小，莫名给苏镜言一种对自己身高一言难尽的窒息感。
明明自己也有178啊！
在浴室折腾了老半天，苏镜言才在男生的各种捣乱下洗漱好。
正所谓，人嘛，有七情六欲，更有各种各样的生理需求。
比如:上厕所。
苏镜言红着脸，好说歹说，才将人赶出去，有了短暂独处的时间和空间。
男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镜言，揩油了好久，才放过他。
苏镜言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到男生站在门口的位置，刚好将门关闭。
苏镜言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
男生走上前，没忍住，又在苏镜言的泪痣上亲了一口，眼看着苏镜言的脸又要烧起来，他才解释道，“通知吃饭。”
苏镜言闻言，顿了顿，有些迟疑，“今天不是送进来吗？”男生轻轻摇摇头，动作弧度不大。
苏镜言有几分迟疑，讲真，他一点都不想在人多的时候露出自己的脸。
这样一想，他又有些左右为难。
男生看穿了他的心思，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幽幽的说道，“可以打包。”
苏镜言一哽，没理他，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全新的口罩给自己戴上，又重新将卫衣上的帽子给自己戴好。
为了以防万一，将卫衣的绳子拉到最短，勒紧，然后给自己打了一个结。
男人看着他跟个鸵鸟一样的打扮，伸手在他帽子上摸了摸，又遭了一记白眼。
“系统，怎么回事？为什么希夷酒店还会死人？”王昊贰抓脑摸腮，面上有些着急和急迫。
王昊贰是个杀人犯，本来他应该被警方那边抓捕，但却意外的绑定了一个自救系统。
自从他绑定了这个系统，他的运气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买彩票，彩票中奖，赌马，赌马中奖，做什么事都是顺风顺水，犯了法偏偏还逍遥法外。
他原以为自己就要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系统突然告诉他，他的好运指已经被他透支，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警方逮捕，最后还会被检察官判处死刑。
王昊贰一听，立马就慌了神。
不过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活得逍遥自在，干啥啥顺，他怎么甘心去死？
系统于是就告诉了他最后自救的方法，也就是来到希夷酒店，住满七天。
他本以为只要随便住七天，轻轻松松的事，还有些暗暗窃喜，昨天猪眼睛的事他也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今天早上一起来他就发现有人死人，他立马就意识到这件事根本就不像他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正所谓天下没有白吃得午餐。
‘宿主知道什么是希夷吗？’系统的声音冰冰冷冷，像极了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还伴随着电流般的呲呲声。
王昊贰的思想觉悟低，所接受的教育少，不然也不会成为杀人犯，他一听就皱了眉头，“啥玩意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昊贰的错觉，他好像听到了系统发出了一声冷笑，很短暂，不太真切。
系统解释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鬼之畏聻，犹人畏鬼也。”
王昊贰听得一愣一愣的，摸不着头脑，但他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惊恐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酒店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是人，这里面有鬼？”
王昊贰虽读书少，但接受的是无神论的教育，在他最开始绑定系统的时候他也是将信将疑，一点都不信的。
但正因为他相信了系统的存在，在听到这里都是非人的事实以后反倒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死。
“那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啊！”王昊贰呼吸都有些急促。
如果他想死，他也就不会来这个破地方了。
‘希夷酒店每晚必死一人。’系统只简单的说了一句。
王昊贰却仿佛秒懂了它的意思，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别人死了，我就不用死，只要我去杀人，鬼就不会找上我？”
系统没有回应。
王昊贰以为系统是默认了自己的意思，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开始在自己的脑子里构思杀人机会。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误以为自己猜中了系统的王昊贰还在沾沾自喜，系统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声的继续发出冷笑。
它是个有自我意识的系统，根本不可能按照人类的要求，任其随意操控自己。
想到这儿，系统就对王昊贰充满了厌恶。
它从绑定王昊贰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充满了算计，先是让他尝受到非人一般的幸运和待遇，让他那颗丑陋肮脏的心深陷其中，目的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为了让王昊贰听他摆布而已。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运透支的说法，不过是它为了将王昊贰骗到这里的把戏。
而它的目的......
是为了一个人。
为了有一天，能够在希夷酒店，护住他不用死。
苏镜言刚一出门，就察觉到了周围隐隐的不对劲。
因为他的房间跟众人的房间方向有所不同，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边长廊的某个房间似乎被围上了警戒线。
还有一群捂着眼鼻绕过那个房间往电梯位置走的人。
苏镜言的疑惑更甚。
从他的角度看去，每个人的表情都跟个吃了苍蝇一样，苍白得可以，面如土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晚起的苏镜言不知道早上死人的事，所以此时此刻的的他自然而然就有些不明就里。
男人站在他的旁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像刚刚在房间里那样做出暧昧的动作，但也不是他不想，主要是苏镜言的脸皮薄。
男生的两只眼睛就跟个粘在了苏镜言身上似的，紧紧的盯着他看，有好几次想要去牵苏镜言的手，都被对方害臊的甩开，但男生仍旧乐此不疲的去抓他的手。
苏镜言总觉得男生的目光好似能够穿透他帽子看到他脸似的，炙热的让他难以忽视，立马把头埋得更低。
两人不像其他人，反正也就一层，苏镜言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爬楼梯。
苏镜言瞥过头看了男生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脑里像是被一丝电流穿过一样。
脚步跟着顿了顿。
苏镜言盯着男生的脸，有些恍惚的动了动嘴唇，“沂琛？”
这个声音很小，不像是在喊人，反倒有点像是人在做梦的时候发出来的呢喃细语。
男生的脚步一顿，浑身一个激灵，这种感觉就像是波澜无惊的湖面掉入了一块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浪，几乎要摧毁掉整个湖泊。
男生直接抓住了苏镜言的手腕，吓得苏镜言往后退了几步。
男生的眼睛有些猩红，就跟昨天晚上突然发疯时的状态一模一样，表情出现了短暂的裂痕，带着藏不住的狂喜以及偏执，就像是一个疯子。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抽搐，嘴角裂开，眼珠子紧紧的落在苏镜言的身上，声音嘶哑，又好似有些祈求的意味在里面，“再叫一遍！”
苏镜言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愣，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迟疑了一下，又喊了一声，“沂琛。”
下一秒，陆沂琛就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嘶哑着声音，回复道，“我在。”
苏镜言听到这两个字，莫名心口一涩，眨了眨眼，小鹿眼泛着些许的水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下，陆沂琛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苏镜言，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苏镜言埋着自己的头，有些恍惚的跟着他的步伐往二楼走，他甚至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此刻的握住自己手的那人，手指都在禁不住发抖。
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希夷酒店真的很大，二楼有电影院，桌球室，健身房，瑜伽室，酒吧，歌厅等等，可玩的东西非常多，随便瞟了一眼，都会让人觉得奢靡。
刚走上二楼，走廊上就站满了一排的女性接待员，都穿着短裙和白衬衣，留着长头发，婀娜多姿的，看起来都是一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苏镜言觉得更奇怪了。
昨天好像没有这么多人，怎么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比客人人数还要多。
而所有的接待员，在苏镜言出现的那一秒就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眼睛放光，甚至有好几个接待人直接摆好了诱惑的姿势，解开了胸口的几粒扣子，将自己的身材凹得更加明显。
看起来就像是在发情一样。
“......”苏镜言惊呆了。
陆沂琛下一秒就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被外面莺莺燕燕拐了去。
苏镜言眨眨眼，与他对视。
陆沂琛冷漠的一张脸，眼睛也跟着眯了眯，带着几分危险的讯息，冷笑一声，“脏，别看。”
？？？

第六章
“......”
“......”
看着陆沂琛一脸正经的说瞎话，苏镜言沉默了片刻，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的自己如果不顺着对方的意思，陆沂琛可能会炸毛。
于是乎，苏镜言立马选择乖乖闭嘴。
接待员们准确无误的听到了男生的话，裂开牙，像是变脸的野兽，还不等她们发飙，陆沂琛冷眼转过头，扫了一眼众人，继而发出一声冷笑。
原本变脸的女人们不知道为何，一个个全都吓得噤了声。
吃饭安排的地方，苏镜言一进门就忍不住颦了颦眉。
但不是格局小，环境差的原因，而是就坐的方式十分奇怪。
几乎是一人坐一席，一席一大桌子的菜，每个人之间都隔得很远，也没人说话，特别安静，要不是广播里还放着稍稍有点情调的纯音乐，就真是寂静得连根针都能掉出来。
因为来希夷酒店体验的人本就十来个，二十个左右，并不多，几乎一有人进来，全部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望向门口的位置。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并没有选择开灯，而是在每张餐桌席上都点了一排白烛的缘故，让所有人的脸看起来都是麻木的，僵着一张脸，呈现出尸体般的惨白，转头的动作看起来也显得很僵硬，莫名会给人一种坐在这里的全不是人的错觉。
这样一想，苏镜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靠得陆沂琛更近。
整个房间很大，却没有半点人情味。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镜言看懂了这奇怪的就坐方式，原来是根据胸口的号码数字入的席。
苏镜言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接下来要和陆沂琛分开坐。
但显然对方一眼就看穿他心里的这些小九九。
突然就伸手在他的手心的挠了挠，带着几分调情的意味在里面，苏镜言一愣，脸又一次烧成了小苹果。
男生大大方方的抓起他的手往前走，恍惚间，陆沂琛甚至莫名给他一种，对方是特地来宣示主权的错觉。
苏镜言本来还有些犹豫在众人面前牵着手，见对方面不改色，甚至恨不得让所有人看到的神态和举动，心里更是一阵羞耻。
果不其然，他们两个牵手的动作再一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哦！原来是那两个奇葩男。
嗯？原来他们是一对？
奇怪！他们为什么可以坐在一起？
众人的心路历程十分复杂。
苏镜言隔着帽子都能够感受到这炙热的注视，他咽了咽口水，将头埋低。
他本来是来打包中饭的，就这个阵势，他莫名的感觉自己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都能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想到这儿，他瞥了一眼众人餐桌，心里忍不住腹诽起来。
奇怪！为什么大家都没开吃？
菜不是都上好了吗？
怎么不把菜盖子打开。
苏镜言微微抬起头，环顾了一眼周围的众人，心中生起的异样更加明显。
他的屁股刚刚坐下，广播声也跟着应声响了起来，“贵宾已经入座，各位可以开始用餐了。”
苏镜言顿了顿，明明周围还有几个座位还没坐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的缘故。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广播里说的那个贵宾就是自己。
陆沂琛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苏镜言本想挣脱，但下一秒却被男生攥得更紧，还被对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两只手拿着他的手细细的把玩。
苏镜言不仅脸长得好，手也生得极好看，骨络分明，修长白皙，一点伤疤的痕迹都没有，细皮嫩肉，连指甲盖都是圆润而又粉嫩的。
陆沂琛盯着这双手，眼神莫名变得有些晦涩，眼睛也跟着眯了眯。
啧。
可真好看。
真想亲一口。
陆沂琛脑子里这么想着，在行为上，他也的的确确这么做了。
不等苏镜言反应过来陆沂琛，就直接抓起了对方的那只手，像西方的亲手礼一样用唇在这只细手亲了亲，动作很是虔诚，先是吻在后背上，又顺着手背往下，在指关节的位置亲了亲。
苏镜言惊呆了，他再一次低估了陆沂琛的发情能力。
眼看着苏镜言快炸了，眼睛也瞪得老大，一记又一记刀眼扫射在陆沂琛身上，眼睛仿佛在说，你他妈的发情也不挑个好时间！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这副表情，笑了笑，十分知趣的将苏镜言的手放了下来，但眼中病态的占有欲丝毫不减，仍旧霸道的抓着苏镜言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在一起。
还不等苏镜言消气，他又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将他的椅子跟对方的椅子紧紧的粘合，自己的大腿更是直接贴上苏镜言的大腿。
行为可以说得上无比幼稚，像极了背着老师发展地下恋情的同桌情侣。
男生的体温说不出来的低，腿刚一贴上来，苏镜言就感受到了冰冰的寒意。
而男生仍旧是一副恨不得死都要死在他身上的样子。
“......”苏镜言再一次无语凝哽。
但这口气又实在难消，另一只手再也忍不住，直接捏住陆沂琛的脸蛋，左右扯动，力气很大，恨不得将他的肉都给扯下来，动作比男生还要幼稚。
可偏偏苏镜言并不觉得，还乐此不疲。
陆沂琛眼神幽幽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挣扎，如果苏镜言长点心就能知道，这是男生发疯前的征兆。
“......”
“......”
这是被狗粮塞得饱饱的众人。
突然，广播中的音乐开始由舒缓的纯音乐开始变化，像是喷麦一样，发出电流失控的刺耳声，呲呲的音一下冲出来，刺耳得令人忍不住身体发抖，更惊恐的是，这股声音不是简单的持续了一两秒，而是一直在呲呲的声。
“艹，什么鬼！怎么还不弄好！”
“声音也太怵人了！”
“人呢？怎么没人处理？”
周围的人差点掀桌骂起来，但因为有昨天那个被带走男人的前车之鉴，他们再大的脾气，也没敢发出来，更何况这个酒店里还死了人呢！
他们中间可能还藏着一个杀人犯！
多可怕！
在声音炸裂的那一刻，陆沂琛的两只手就立马捂住了苏镜言的耳朵，自己则面不改色的听着这刺耳的声音。
苏镜言的耳朵被男人捂住的刹那，就好似失聪了一样，周围的一切声音都与他隔绝。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掀杆而起，骂骂咧咧的样子，虽然听不到声音，也隐隐约约的明白了什么。
下意识的往男生的怀里缩了缩，主动投怀送抱。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直接用两只手的手肘位置锁住了动弹的苏镜言，将人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瞬间两人又是零距离的肉贴着肉。
“咚隆咚隆。”广播里的声音再一次变化，就像成千上万个弹珠砸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紧接着声音再一次改变，直接变成了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但这个声音还伴随着的呲呲的电流声，有点像是磁带里录出来的声音。
女人的惨叫声从尖叫变成了哭咽，还伴随着砰砰有东西砸在人身上发出的声音。
众人几乎是秒懂，这是有人在打她！
“让你不守妇道！看我打死你个小贱人！”广播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怒骂的声音。
座位席上一个西装革履，脖子上戴着大金链的男人额头上开始留着冷汗，一个劲的扯着餐桌上的抽纸，使劲的擦着自己身上的冷汗。
不仅如此，他的双腿更是在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连同着他肥胖的大肚腩一颤一颤的，而他身上穿着的西装穿在他肥胖的身上，本就显得有些胀和不合身，他抖成这个样子，好几粒扣子都直接裂开。
广播里里放的，是他的声音！
“duang”的一下，他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椅子往后倒发出巨响，立马就吸引到了众人的注意。
他像疯了一样，一个健步想要朝着门的方向往外逃走，但他才刚跑了没几步，就蹭的一下摔在了地上，像是一个大皮球砸在了地上一般，正好不尴不尬的趴在房间的正中央，所有人都可以把他的丑相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惊恐的想要爬起来，但他实在是太胖了，看起来有三百多斤，正面倒在地上，四肢动弹不得，肚皮直接成为了他的支撑点，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向下，直接滑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充血，有些发红。
下一秒，惊呆了众人的场景出现了，男人在地上苦苦挣扎了好一番，下一瞬，他脑袋正上方的吊灯开始莫名的松动，不偏不倚直接砸到了他肥胖的身上。
一瞬间，血溅现场。
吊灯的尖端直接削掉了男人的脑袋，让他身首分离。
除了猩红的血以外，还有一层像油一样的液体，从男人的伤口里流出来......
那是他身体的油脂。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周围的人被吓傻了两三秒，身上都被溅到了男人的血，终于反应过来，像疯了一样开始尖叫，一个个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的位置冲。
场面极其的触目惊心。
苏镜言的目光恰恰好的被男人的身体挡住，什么也看不见，本就被捂住了耳朵的他，又已是失聪的状态，余光中只能看到一个个浑身带血的人疯了一样往门的位置冲。
面上的表情可谓是极其惊恐和恐惧，分明就是在逃命。
看得苏镜言心一颤，又有些不明就里。
整个脑袋直接埋进了陆沂琛的胸膛上，陆沂琛则将人搂得更紧，在苏镜言的帽子上又亲了亲。
然后继续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好似其他人的生死他都不感兴趣。
听说过一句话吗？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得罪终究有一天会回去找你。
第二天，暴食死了。

第七章
众人连滚带爬，火急火燎的从死人的房间里冲出来，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跑的过程中摔了多少个跟头，甚至两两撞到了一起，明明两条腿都吓得没了力气，还使劲的往外跑。
而更奇怪的是，等他们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他们惊恐得发现，明明一开始在外面一排又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接待员竟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了一条空荡荡的长廊。
可所有人都来不及思索太多，卯足了劲就往楼梯口的位置跑，甚至有甚者因为脚步不稳，又跑得太快，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希夷酒店太可怕了！
这里面遇到的酒店服务人员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苏镜言的心跳还在咚咚咚的加速，脸在贴在陆沂琛的胸膛上，整个人心慌得不行。
而房间里那凄厉的广播声早在吊灯掉下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陆沂琛的手慢慢的从苏镜言的耳朵上放下来，苏镜言见状，打算从他的怀里爬起，却被发现了他小动作的男生一把又给摁住了背，轻声道，“别动。”
苏镜言的眼睫毛颤了颤，小鹿眼无辜的眨了眨，委屈的趴在男生的胸膛上。
他小弧度的侧过头，去看男生到底在干嘛，刚一瞥过头，看清楚陆沂琛，表情就惊呆了，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大，瞳孔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陆沂琛是什么时候背着他准备了很多个一次性饭盒，桌子上还放了一个装盒饭的纸袋。
陆沂琛不慌不忙的伸手，打开了餐桌上盖住了菜肴的盖子，淡定的将餐盘上的东西用筷子一下跟着一下的夹进他准备的饭盒里。
这还不是最神奇的，苏镜言突然发现，碟子里面放的美食居然全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小甜点还有水果。
就跟个这一桌美食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一样。
陆沂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苏镜言惊奇的目光，将夹住的巧克力蛋糕塞进了饭盒里，然后用盖子包装好。
又麻利的将刚刚他所有打包好美食都塞进了袋子，看着苏镜言，虚心的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吃这些？”
“......”苏镜言再一次被陆沂琛的出口惊人弄得无语凝哽。
看看周围都什么样了？还吃？
他又不是猪！
不过苏镜言脑子一转，突然想到自己这一趟出来本就是为了打包回去吃饭的，如此一想，他竟莫名的又觉得陆沂琛说得非常在理，就差在对方的脑门上点一个赞。
眼看着男生还打算继续打包食物，苏镜言立马抓住陆沂琛的手。
“够了够了，再多我就吃不完！”苏镜言制止道。
陆沂琛满意的点了点头，笑了笑。
他拉着苏镜言站起来，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尸体的位置，将苏镜言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让苏镜言看见具体的情况，直接搂抱着人就往门外的方向走。
苏镜言虽然没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根据刚刚所有人的反应，他也能隐隐猜出来几分，自然也就不会跟着自讨没趣，还特地去看男生到底为他挡住了什么东西。
苏镜言顺从的缩在对方怀里，慢慢的往外走。
死里逃生的众人跑回到了大厅，一时间气喘吁吁。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了，这里太危险了，我要回去！”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有好几个年龄看起来不算太大的男生女生，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失控，他们哭天喊地的瘫在地上，神志都有些不清不楚。
哭哭啼啼的只想赶紧离开。
而那些在社会早就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男人女人，尽管惨白着一张脸，面如土灰，却似乎没有打算离开这里的想法。
毕竟，从他们选择来希夷酒店开始，就已经听说过无数跟希夷酒店的传闻，如若不是希夷酒店真的有奇效，他们又怎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他们还残存着侥幸，认为自己只要呆够了整整七天，自己以后不就可以飞鸿腾达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思绪万千。
不过总体来说，真的想离开的总共就只有几个，更多的人仍旧带着侥幸的想法选择留下来。
赌一赌，说不准就成了不是？
年轻想走的那几个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组成了一个小团体，一边嚷嚷着要走，一边往大门口走看看有没有帮助他们离开的交通工具。
他们刚迈出门，眼睛就一个接着一个的亮了起来。
昨天晚上停在外面的大巴居然还在，还没有被开走！
一下子就让他们喜上眉梢。
太好了！
左右狂喜的表情，商量了好一会儿，就决定各自回房收拾好行李，再过十分钟再大门口集合，赶紧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发誓再也不来。
至于不打算走的那伙人，沉默的站在大厅中间思绪万千，沉默的看着这一幕，眼睁睁的看着小年轻们走回房间准备离开。
还有几个人还因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刺激缓不过神来，跪在瑟瑟发抖，小声哽咽。众人看着想走的几人回房间收拾行李，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出了声，语气僵硬，小声地说道，“如果他们开走了大巴车，再过六天，我们怎么回去？”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
所有人原本无神的眸子突然就聚焦了起来，一改事不关己的目光带上了几分狠厉，眼神中的杀气腾腾和狠厉。
没错！
如果那群人把大巴开走了，那他们这群人还回得去吗？
他们可不想一直留在这儿！
那怎么办？
那就绝不能让这些人走！
空气中又是凝固的沉默，恶毒的种子飞快的在众人心里生根发芽。
“他们那些想离开的人太自私了，一点都不考虑我们的利益，不如我们把他们干掉吧。”
从一开始，就是王昊贰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他见众人的怒火开始中烧，又开始火上浇油。
不过尽管如此，众人再怎么生气，杀人这种事也不可能说做就做，听到王昊贰的建议面露犹豫，也没人敢附和。
但你要说他们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毕竟，在座的，会来到希夷酒店的，本就没有什么好人。
王昊贰见状，无声勾了勾嘴角，又开始大声碎碎念，蛊惑众人道，“凭什么？他们想走就走？凭什么要让他们用大巴？而我们却没了离开的交通工具，你们甘心吗？他们一走，他们就可以活下去，而我们却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担惊受怕，说不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你们甘心吗？”
王昊贰就像个传销组织的头目，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就洗了众人的脑，让所有人怒火的火苗越烧越旺。
甘心吗？甘心吗？
不，当然不甘心！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充斥了不少的红血丝，眼神中透露出凶狠的杀意。
也不知道是谁附和出声，恶狠狠的说道，“就是！他们才几个人？凭什么要置我们的利益于不顾？这么不懂事，还不如杀了他们！”
王昊贰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居然有人把他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杀了他们！
众人像是一下子得了困惑自己的答案一样，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正所谓千呼百应，一旦有了起了一个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出声。
“就是，杀了他们！”
“太不识好歹了，他们死也不冤枉！”
王昊贰无声的冷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还在房间里各自收拾着行李的小年轻们，并不知道大厅里发生的一切，还沉浸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喜悦当中。
一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也没多想，毕竟是大白天，就带着几分困惑直接打开了房门。
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跟杀红了眼的众人对视上，眼皮一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还不等他们一个个缓过神来，快速把门关上，就被众人一把推搡在地，然后愤怒的众人手里挨个拿着利器就往他们的身上捅。
去死吧，你们这群自私的人！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一楼瞬间响起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男的女的都有，就跟个杀猪一样，一声接着一声，惨绝人寰。
苏镜言和陆沂琛刚从楼梯上走下来就听到了这些惨叫。
苏镜言眼皮一跳，心口也因为这些惨叫声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就去看陆沂琛的脸色，小鹿眼无辜的眨了眨，像是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沂琛眯了眯眼，手里还提着刚刚给苏镜言准备的吃食，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不用管，我们回房间就好。”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低下头，侧过身去看苏镜言的脸，两人脸的距离瞬间只差三厘米，再近一点就可以轻易地亲上去。
苏镜言带着口罩，戴了帽子都掩饰不住他已经烧红的脸，眼睫毛又跟着颤了颤。
“更何况，”男生顿了顿，唇瓣轻启，勾了勾嘴角，“你不是饿了吗？”
说完，陆沂琛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
“......”苏镜言的呼吸微微一窒，像是心口有什么红心快要跳出来。
刚刚陆沂琛舔唇的动作十分色气，一下子就让苏镜言被色诱的，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晕头转向起来。
他必须承认！就刚刚那一瞬间，自己被陆沂琛撩到了！
他甚至觉得就算这一刻陆沂琛直接亲下来他也不会拒绝。
他眨巴眨巴着，小鹿眼里的光倒映着陆沂琛的脸，盯得陆沂琛的喉结也跟着滚了滚。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喉结，眼眸幽深，嗓音一下子嘶哑起来，沉声道，“走吧，回去再收拾你。”
苏镜言红着脸跟着男人的步伐走，似乎半点没有意识到“回去再收拾你”这件事的重要性。
神说:贪婪诱拐了嫉妒和暴怒，让他们坠入了深渊。
- 什么是欺凌？10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欺凌吗？
-是啊!
-100个人欺负一个人呢？
-也是.
-那一万个人欺负一个人呢？
-那是正义啊！
——《世界命题》

第八章
这是一场盛大的杀戮狂欢。
眼前是一片猩红。
每个人的表情里，愤怒之外是出于天性一般的看到别人落马时的快感。
“去死吧！去死吧！”
刀刀致命，毫不心慈手软。
明明受害者们已经泄气，没了声，他们挥刀的力度却丝毫不减，哪怕血滋出来，溅他们一脸的血，甚至喷到他们的眼睛里，他们也依旧一副狰狞的表情，享受着这种快感。
触目惊心，甚至发寒。
王昊贰站在角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本身就是个杀人犯，对于杀人，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硬。
正所谓是人挡杀人，佛挡诛佛。
良知？人性？
在他的眼里通通都没有自己的利益重要。
啧。
‘系统，都死了这么多人了，晚上不会再死人了吧？’王昊贰有些按耐不住的搓手手，眼睛里满满都是算计，在心里发问。
‘嗯。’也不知道是谁，从哪个地方发出的声音，直达王昊贰的心底。
王昊贰松了一口气，眼中的得意更甚，无声的勾了勾嘴角，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无尽的畅想着幸福光明的未来。
反正只要自己没事，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
傻逼。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白痴的午餐。
系统盘旋在王昊贰的上方，它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一个灵体的状态。
它的目光并没有放在王昊贰的身上，也没有放在众人疯狂而又沉醉的狂欢上。
它偏着头，看得是长廊的另一个角落。
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
良久，它又收回了目光。
陆沂琛和苏镜言并排往八号房的位置走。
突然，陆沂琛幽深的眸子突然莫名的闪了闪，表情出现了短暂的裂痕，原本牵着苏镜言的那只手也跟着微微一顿，幅度并不算太大。
但对于一直关注着他的苏镜言而言，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注意到了陆沂琛的不对劲。
五官中唯一露出来的小鹿眼跟着眨了眨，望向了他，湿漉漉的，特别干净，而又纯粹。
“怎么了？”苏镜言的声音也很软，满满都是关心。
男生失焦的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刘海遮住他的眼，看得并不真切，表情有些僵硬，眸子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陆沂琛听到苏镜言的声音，那只抓着苏镜言的手突然一下攥紧，瞥过头与苏镜言的眼神对视上，眯了眯，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眼睛里的红血丝一下子充血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病态和偏执，看向苏镜言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爱意和恨意。
这个眼神看得苏镜言心一惊，心里升起一丝诡异感，张了张嘴，小鹿眼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
苏镜言觉得此时此刻的陆沂琛变得十分奇怪，但又因为已经走到门口的原因，他现在的重点放在了开门的身上，可他的手正被男生牵着，只好单手用钥匙去打开房门。
他刚一打开，准备往里走，陆沂琛却站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用一种晦涩难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两人的手本就是牵着的，陆沂琛要是不愿跟着进去，苏镜言也根本走不了。
苏镜言心里面的怪异感更甚，回过头去看他，还不等自己说话问他怎么回事，陆沂琛就一把把他给摁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陆沂琛头埋进他的侧颈，而另一只手则摁在苏镜言的脑后，强迫式的将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动作十分用力和粗暴，跟平时抱着的感觉又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而房间里没有灯，虽然是白天，但可能是窗帘被拉起来的缘故，里面也显得十分的暗。
男生的眸子跟着闪了闪，一抹嗜血的流光从他的眼底闪过。
他的脑袋在苏镜言的侧颈上稍稍转头，嗅着苏镜言身上的味道。
苏镜言正准备说话，陆沂琛却像一只哈巴狗一样，不停的在他的侧颈的位置蹭来蹭去。
苏镜言心里面的异样感更加强烈了，但更奇怪的是，自己好像很适应对方的这种状态，也没有被对方的动作神情给吓住，甚至还有些习以为常。
“沂琛，你怎么了？”苏镜言主动出声。
陆沂琛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竟又一次微微颤抖，就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带着几分欢喜，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偏执，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的脑子里打转，让他控制不住的身体。
呵。
也不知道陆沂琛是在思索着什么，下一秒，他将门“pong”的一下关紧，房间里瞬间没了一点光，暗得就跟个夜晚一样。
周围也很静，在昏暗的环境下，人也会跟着变得脆弱，甚至放大自己的欲望。
苏镜言的小鹿眼眨了眨眼，尽管很暗，他眼眸里的光泽和亮度依旧不减。
陆沂琛抬起头，一把就扯开了苏镜言脸上的口罩，动作十分粗鲁，像是急不可耐的验证着什么，面上带着几分难以言状的狰狞。
啧。
在口罩扯下来的瞬间，苏镜言的脸彻底暴露了出来，明明周围特别暗，陆沂琛却像是丝毫也没受到影响，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一切。
眼神也跟着变得危险，眼底翻腾着什么情绪，似乎是惊艳，似乎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又似乎是疯狂的占有欲和病态，又似乎带着杀意，又可能什么都有。
他的手附上苏镜言的脸，冰冰凉凉的，体温低得可怕。
苏镜言也不反抗，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摩擦，只不过，脸上的红晕又一次跟着冒了出来。
陆沂琛的神色也跟着更加压抑。
苏镜言主动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的缘故，假意咳了两声，“那个，我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陆沂琛没说话，松开了苏镜言的手，解开了对他的禁锢，但眼睛却像是粘在了苏镜言身上一样，跟着苏镜言身体的方向转动，连眨都不眨一下。
苏镜言红着脸去开灯，脸还有些烧，隐隐约约，余光中还能看到男生炙热的眼神。
苏镜言从男生的手上接过袋子，腆着脸，准备将东西放在餐桌上。
陆沂琛站定在原地没有动，看向苏镜言的眼神带着掩藏不住的痴迷。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才能将他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这样他才能够属于你。
陆沂琛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手放在自己的身后，一步步向苏镜言靠近，脚步很轻，没有半点声音。
就在他的距离苏镜言只剩半米的距离时，他的表情又出现了短暂的一窒，然后顿在了原地。
陆沂琛眼睛动了动，微微皱了皱眉头，像是突然恢复了意识一般的植物人。
他攥紧了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来的匕首，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怒气，整个人都处于在一点就炸的边缘。
该死。
他居然冒出来了。
苏镜言已经将东西摆好，红着脸，眼眸抬起又垂下，偷偷瞄着陆沂琛的脸色，声音一如既往的细软，邀请道，“坐过来一起吃吧。”
听到苏镜言的声音，陆沂琛的咬肌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奇怪的是，下一瞬匕首竟凭空从他的手里消失，就好像刚刚的匕首不过是一场幻觉。
陆沂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似乎看起来十分不对劲，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嘶哑着嗓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镜言的脸，良久才出声，“我现在先出去一趟，在这期间你不要走出这个房间，记住，一定不要离开这里，等我回来。”
话毕，还不等苏镜言问他怎么回事，陆沂琛就直接转身，步伐很快，毫不犹豫的就打开了门，然后径直冲了出去，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犹豫。
苏镜言站起身，整个人有些发懵，不明就里的盯着门的方向，傻在了原地。
陆沂琛刚一走出门，就化为了一缕黑雾，消失在了空气里。
“你难道不想杀了他吗？”
“想想我们做过的梦吧，他一定会离开我们的，一定会把我们抛弃的。”
“你难道不希望他永远属于我们吗？你别以为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
“明明，你比我还想杀他，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呢？呵呵。”
陆沂琛的眼睛一半猩红一般正常，左右脸就像是分裂了一样，极其不对称，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张脸呈现出嘲讽可笑的表情，而另外半张，却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
“闭嘴！我爱他！”冷漠的半张脸，眯了眯眼睛，声音嘶哑，但是却铿锵有力，不容反驳。
冷笑的那张脸，笑得更加狰狞了，表情还紧接着带上了愤怒，眼睛瞪得老大，“哪又怎样？他又不会爱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就有死亡才意味着不会背叛。”
冷漠的半张脸并没有被他的话所激怒，反倒嗤笑一声，勾了勾嘴角，语气淡漠，“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什么赌？”
“赌你到底舍不舍得杀他。”
“如果你输了，你就乖乖跟我融为一体，如果我输了，我从此放弃身体的主动权，陷入沉睡。”
“而时间，定为一天。”
因为没有人会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
就算得不到，你也依旧舍不得摧毁。
即便是他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小伤口，你也一定会为他心抽痛到恨不得让自己的去死。
良久，有人回答。
“好，我答应你。”

第九章
发泄完的众人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喘着气，互相望着彼此那副丑陋的样子，谁也没出声，面面相觑。
“......”
这是短暂的亢奋后理智回笼的害怕和惶恐。
房间内，更是一片狼籍。
周围更是寂静得可怕。
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小得可忽略不计，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尬在原地。
他们的面前躺着的，是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空气里弥漫的也是难闻的那股鲜血味。
这一幕实在是过于骇世惊俗。
不知道是谁突然咽了咽口水，打破这尴尬的寂静，下一秒，就是活着的女人们像是回过神来，然后捂着自己的脸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一时间，房间里面又陷入了诡异的哀嚎，就像在哭丧一样。
哭声配着眼前的画面，给人一种发怵的感觉。
“哭哭哭，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终于，有人再也忍不住，狰狞着一张脸，凶神恶煞一般扫射了一眼跪在地上哭的女人们。
他是男人里面身材最健壮的，肌肉十分发达，一米九的个头，长得也是一副暴脾气的模样，而他的职业就是一名健身教练。
刚刚杀人狂欢，也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捅得最狠最多，就连他衣服上的血也是上所有人里面最多的。
他刚一说话，所有人立马噤若寒蝉。
可能是出于生理反应，里面有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人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依旧止不住的打着哭嗝，眼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面冒。
说话的男人叫周伯强，他冷眼扫了扫这个齐刘海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杀鸡儆猴，周伯强一把冲上去，不由分说的就在女人的脸上打了重重的一巴掌，力度大到女人直接被挥在了地上，磕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所有人冷漠的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上去帮那个可怜的女人。
周伯强啜了一口口水，直接吐在了女人的脸上，女人的身体颤了颤，却不敢反抗。
周伯强冷笑一声，环顾了一圈的人，突然皱了皱眉头，“我们是不是少了两个人。”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脑回路突然一瞬间对上。
“对！确确实实还有两个人，就一个穿得奇怪，带着口罩也从来不露脸，还有一个行为怪异，透露着阴气，看起来就不好惹。”
周伯强的眉头皱得更深，“奇了个怪，为什么我没有在我们的这些房间的外面见过他们。”
周伯强刚一说完，就有人接话，“你们没发现吗？我们的房间门上对应的都是我们胸口贴着的数字，但是数字八的那个房间，却不翼而飞了。”
有人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瞪大眼，寒毛也跟着竖了起来。
然后彼此看了看对方胸口的号码数字。
“我，我今天出房间门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们好像是住在大厅的左边那一截长廊，我当时还纳闷来着。”
周伯强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走！我们过去去看看！”
众人对视一眼，觉得周伯强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
苏镜言本来还特别期待吃餐桌上打包回来的美食和甜点，一看到陆沂琛不知道是因为何种原因冲出去了，就有些食之无味起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低着头，咬了一口樱桃，有些闷闷不乐。
“咚咚咚。”有人敲门。
苏镜言的小鹿眼一下就亮了起来，眼角也跟着弯了弯。
一定是陆沂琛！
他蹭的一下从凳子上坐起来，然后蹦蹦跳跳的去开门，别说看猫眼了，连戴口罩和帽子都忘了戴，毫无防备。
“咔擦”一声，门开了。
苏镜言满脸欢喜的打开门，刚打开了半点，瞳孔猛地一个收缩，浑身就跟个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僵在了原地。
开门的瞬间，众人也跟着惊呆了。
开门的男生肌如白雪，唇红齿白，一双闪着光的小鹿眼，微微上扬的鼻梁，嘴角也正蓄着笑，跟个瓷娃娃似的。
正所谓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莫不是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苏镜言看着浑身是血的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尤其是众人他看清楚了众人眼底藏不住的惊艳神色，暗道不好，下意识的推着门，想将门给重新关上。
但门都已经打开了一半，一个人又哪里拼得过十多个人，周伯强的一只手就足够抵苏镜言两只手的力气。
周伯强的心跳扑通扑通得很快，就连眼睛都忘了眨，一脸痴迷的望着苏镜言的脸，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想要凑得更近。
在苏镜言惊恐的眼神里，还伸出自己的那只带了血的手准备去摸他白皙嫩滑的脸蛋。
还不等周伯强真正摸上去，突然，有人站在了苏镜言的身后，直接单手就抓住了周伯强的手，攥成一个拳头，猛地一用力，周伯强的胳膊就“咔擦”一声，直接脱臼，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
“啊啊啊啊啊。”周伯强一只手反手抓住自己的另一只手，痛苦的叫出声，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怒目圆瞪，想要挥出自己的另一个手的拳头。
却再一次被人直接攥紧，力气大到几乎可以可以震碎他的骨头。
果不其然，周伯强另一手的胳膊也在男生的一个扭转下再一次骨折。
让周伯强整个人彻底痛到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苏镜言咚咚咚的心跳加速，屏息，如同傻掉了一般，浑身僵硬无比。
下一秒，他就感觉有人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自己护在了对方的怀里。
苏镜言僵硬的回过头，那双可怜兮兮的小鹿眼立马就跟陆沂琛那双充斥着怒火，病态，疯狂的眼睛对视上。
苏镜言的眼睛一酸，刚升起的恐惧和委屈在看到陆沂琛的一刹那尽数被他抚平，酸酸涩涩，乖巧的躲在他的怀里。
陆沂琛危险的眯了眯眼，嘴角裂开一个如小丑一般的弧度，幽深的眼睛里闪着光扫射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带着阵阵寒意。
还不等真正陆沂琛动手，在座凡是跟他对视上眼睛的人，都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了如同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背脊发凉，更可怕的是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好似要炸裂一般沸腾着。
陆沂琛冷笑，将苏镜言护在自己的身后，然后一脚就将鬼哭狼嚎的周伯强踹了出去，众人飞速的反应过来，立马转了个身，让开了路。
周伯强一个身形不稳，又没有护着他，直接就是头找地，就连腿也跟着因为陆沂琛的那一脚，“咔擦”一声，再一次断裂了。
陆沂琛冷着一张脸，没说话，狠狠地一下将门给关上。
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他和苏镜言两个人。
陆沂琛眼底的病态不减，表情一如既往的狰狞，他的咬肌都在抽搐，看起来在暴走的边缘游走。
他一把将苏镜言摁在门上，壁咚在自己的身下，眼睛里面充斥着许许多多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疯子。
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为什么要开门！你知道你长成这个样子到底有多危险？！”
苏镜言的眼睫毛跟着颤了颤，眼睛里面瞬间冒出水光，心里既委屈又心酸，本来刚刚就受了惊的他，又被陆沂琛这样一吼，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两只手直接就一把抱住男生的腰，将自己的头埋进对方的胸膛，还打了一个小声哭嗝，声音委委屈屈，“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陆沂琛的身体都在抽搐，手指捏成一个拳头，他感受着自己心口位置的柔软，和侧颈位置隐隐约约感受到的湿润。
再也忍不住，一把就将人死死地摁在自己的怀里，恶狠狠的说道，“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苏镜言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死死地抱着男生的腰。
陆沂琛将头埋进对方的头发丝上，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心口一阵发酸。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晚来一步，而自己最心疼的宝贝会被人稍微染指半点，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苏镜言哭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头上慢慢的也湿了起来，心一惊，想从陆沂琛的怀里挣脱出来。
但整个人却被男生摁得更紧，陆沂琛一副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的力度，大到可怕。
“别动。”陆沂琛察觉到了怀里的那样想要挣脱出来，咬牙切齿，声音也有些抖，带着些许哭腔的意味。
苏镜言愣了愣，张了张嘴。
“让我抱抱你。”陆沂琛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再次重复道，“我就想好好抱着你。”
苏镜言瞬间不动了，听到男生的声音，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的害怕，反倒是有些心疼陆沂琛此时此刻的状态，任由陆沂琛紧紧的搂着自己。
苏镜言看不到的是，抱着自己的陆沂琛眼睛猩红得可怕，就好似可以滴出血来。
他自嘲的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别说一天，一秒他就沦陷了！
在见到苏镜言的第一眼他就输了！
他根本就无法容忍自己让对方受半点伤害。
在打赌的那一刻，他之所以犹豫，也是因为他一早就想到了这个结局。
但是他还是甘之如饴！
呵。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冷笑。
又或许就是陆沂琛自己。

第十章
周伯强痛苦的瘫在地上，面露狰狞，更残酷的是，此时此刻的他，双手双脚几近报废，瘫在地上根本没办法凭借着自己的力气起来。
而周围的人却都只是冷眼站在一旁看着他此时此刻狼狈的样子，却无人上前帮他。
“他妈的，你们扶老子起来。”周伯强眼睛瞪得几近撕裂，眼睛充血的厉害，艰难的仰着头去看周围的人。
听到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周围也依旧熟视无睹。
王昊贰在一旁看了好半天的戏，像他这种人，最厌恶的就是像周伯强这种自以为是，横行霸道，甚至可能会影响自己计划的人。
他很大声的嗤笑一声，立即就吸引了周伯强憎恨的目光，旁边的人也纷纷望向了王昊贰。
王昊贰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双手插进口袋，往回房的方向走，没说一个字，却将那种骨子里渗透出的对周伯强的不屑一顾表演得惟妙惟肖。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心里早就对周伯强傲慢专横的态度有所不爽，竟也一个个有模有样的跟着王昊贰的脚步离开了现场。
毕竟，人们最喜欢看的，就是原本一副高高在上的人突然掉马的样子。
周伯强像是一滩被人丢弃掉的烂肉，怒目圆瞪的睁着眼，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该死的狗东西，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但并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周伯强瞪着那双狰狞的脸，望向了旁边唯一留下的齐刘海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就是一开始周伯强用来杀鸡儆猴于众人，惨被周伯强毒打甚至被吐口水的那个女人。
周伯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的他早已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残酷事实，用那张扭曲憎恶的面孔死死地盯着女人。
女人久久的站在原地，一眼未发，看起来依旧是最开始那副柔柔软软，十分好欺负的样子。
周伯强到了这个时候，也压根不把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竟狰狞着一张脸，嘶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老子扶起来。”
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原本空洞到失焦的眼睛慢慢的又重新聚焦了起来，她微微抬起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竟然真像周伯强说得那样，走上前，然后慢慢附上了周伯强的腰，似乎是要将他拖起来。
周伯强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就算我废了，还不是照样吓得听老子的话。
但这个女人这个动作却并不是为了将周伯强扶起来，反倒是像有目的性的拖着周伯强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往走廊的尽头走，而这并不是回房间的那个方向。
周伯强心立马一个疙瘩似的，怵了起来，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人，骂骂咧咧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信不信老子好了以后第一个就弄死你！”
他到了这种时候都还是采用威胁这种的低级段数，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开口求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求饶了，人家也不会放过他。
周伯强本就高大，身上的肌肉也发达，体重自然不用说，再加上女人的个头比较娇小，托起周伯强来，本该很困难才对，但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全程是一气呵成。
周伯强本就是被陆沂琛踹了屁股，屁股那块，已经往下的腿部完完全全的骨折，女人的手又直接卡在了他的胳肢窝，动了他胳膊上的伤。
周伯强痛得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一个劲的嘶吼，尖叫以及不入流的谩骂和威胁。
终于，女人停了下来，将周伯强拽进了一个小角落。
周伯强浑身都是冷汗，痛到他几乎快要死掉。
女人看着他这么狼狈的样子，露出了从刚刚开始到现在第一个真情实意的危险。
她微微低着头，刘海几乎快要挡住她的眼睛，这样的笑容在这样的时候笑出来显得十分的惊悚。
下一秒，女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刚刚杀人时用的那把刀，刀上还沾有血迹。
周伯强的咽喉处的喉结滚了滚，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恐。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周伯强可能不会知道，女人学的是人体解刨学，她最了解人身体的结构，也最懂得避开所有致命的伤痕，让他痛不欲生。
女人莞尔一笑，淡淡的启唇开口，“你听说过凌迟吗？”
周伯强眉头一跳。
良久。
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划破了天际。
神说:傲慢被暴怒拖进了地狱的深渊，疯狂的折磨。
王昊贰直接回房关了门，因为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在房间里见到的那个青年。
就连心跳也是扑通扑通的，跳动个不停。
他必须要承认，就在刚刚，自己一见钟情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够好看到那种程度的人，不食人间烟火似的，美得楚楚动人，美得不分性别，就想要占有他。
想到这儿，王昊贰感觉自己的某处被挑逗起了不该有的反应，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当中，眼睛充血，嘶哑着自己的嗓子，“系统，我怎么才可以得到刚刚房间里的那个男生。”
可能是因为自己自带系统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得到那个男生简直就是触手可得，甚至越来越兴奋。
这种兴奋，令他忽视了系统隐隐约约发出的冷笑声。
他靠在墙上，眼睛半眯着，整个人的神经都跟个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墙上有什么类似于蜈蚣样的东西在慢慢爬行着，似乎是有目的性的对准王昊贰的位置慢慢靠近。
王昊贰闭着眼，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当中，身体也开始跟着轻微颤抖。
那个东西凑得王昊贰越来越近，直接对准王昊贰的右耳朵钻了进去。
王昊贰猛地一睁眼，眼睛撕裂，浑身开始止不住的抽搐起来，嘴里也开始吐着白沫......
真是什么蝼蚁都敢乱想。
苏镜言乖乖的任由陆沂琛将自己抱在怀里，搂着对方的腰，很是温顺。
陆沂琛稍稍松开了他，苏镜言抬起头。
下一秒，陆沂琛直接俯下身，一手放在他的膝盖处，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直接就是一个一用力，将人公主抱在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吓得主动搂住男生的肩膀，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红，衬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的秀才可餐。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却没有做其他逾举的动作，反倒是拖着苏镜言的臀部，坐到了旁边的餐椅上。
陆沂琛抱苏镜言的姿势就像是在抱一个小孩子一样，让人坐在自己的大腿/根部，将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陆沂琛那只撑着苏镜言脑袋的那只手直接拿起桌子上摆着的甜点，然后往苏镜言的嘴里喂。
苏镜言撇了撇嘴，红还很是烧红，但还是乖巧的长了自己的嘴，咬了上去。
确实，他还饿着呢。
陆沂琛用一种十分隐晦的眼神盯着苏镜言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奶油，喉结跟着苏镜言咀嚼的动作也动了动，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嘻嘻。
真好看。
“言言。”陆沂琛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嘶哑，但又无比认真。
苏镜言嘴里咀嚼着蛋糕的动作顿住了，嘴巴微张，瞳孔微微缩了缩，颤抖了两下，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感动的话似的，眼睛里甚至冒出了水汽。
好奇怪，为什么听到陆沂琛这么喊他，他这么想哭。
甚至他觉得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他，似乎在他的记忆深处，也有这么一个人，也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然后再轻声的喊一句，“言言。”
“言言。”陆沂琛又喊了一声，声音很有磁性，带着百转千回般的缠绵和爱意。
苏镜言的身体果不其然就跟个吃了兴奋剂一样，跟着颤了两颤，脸更烧了。
他微微抬起自己的头，小鹿眼跟男生的眼睛对视上，心口有什么甜蜜的东西要流出来似的，整个人都害羞得快要受不了，竟又直接将自己的头埋进陆沂琛的胸膛位置。
低着头，蹭了蹭，不敢去看陆沂琛的神色。
他今天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耳朵怀孕了。
陆沂琛的手在苏镜言的背上拍了拍，眼睛里的光也跟着闪了闪，晦涩变化着，继续说道，“言言一定要好好听话，一定要乖，知道吗？”
苏镜言埋在他胸膛位置的头小弧度的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着陆沂琛的这句话。
陆沂琛的表情透出半分的痴迷和疯狂，“当然啦，言言最乖了。”
苏镜言羞得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他。
陆沂琛的脑袋在苏镜言的发丝上蹭了蹭，感受着怀里的热度，眯了眯眼，似乎是在享受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喊上瘾了，嘴里一直碎碎念着“言言”两个字，惹得苏镜言浑身一阵燥热，臊得厉害。
陆沂琛放下手里原本用来投喂苏镜言的蛋糕，手慢慢的移动到苏镜言后颈，轻轻的摩擦着，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思考着什么，眯了眯眼。
果然......
陆沂琛露出一抹变态的笑意和偏执。
这样躺在自己怀里的言言，才是他最爱的呢。
一定不要离开我。
不然我会疯掉的。
啧。

第十一章
王昊贰浑身一个抽搐，直接身体一软，不受控制的瘫在地上，连同着他没来得及穿上的裤子，整个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丑陋得紧。
他大张着自己的嘴，瞪着眼，浑身的青筋就跟个要炸裂了一样，尽数暴起，浑身抽搐，眼睛撕裂得几乎快要瞪出来。
王昊贰完全就是一副要咳不咳，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的手指甲镶进地板，痛苦的在地上挣扎，就像是有人勒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根本就无法正常的呼吸。
他喘得更厉害了，还残存着半分的意识，下意识就开始求救，大声喊道，“系统，快救我！”
他说出来的话都是含糊不清的，却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王昊贰的眸子也紧跟着暗淡了下去，像是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尸体，尽管睁着眼，却没了光泽。
整个人也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尸体。
终于，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王昊贰的眸子竟又神奇般的聚焦，眼珠子也跟着动了动。
但他的面色淡然，完全没有刚刚一副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样子。
就好像刚刚倒在地上发出痛苦呻吟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睁开眼后，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下面，厌恶的将裤子重新穿上，皱着眉头。
继又站起身来，往旁边的镜子的方向走。
镜子里慢慢的倒映出他的脸和身形。
系统冷笑一声，镜子里的那人也跟着扯出一抹冷笑。
终于.....
它终于成功替代了王昊贰。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自救系统，也根本就不服务于王昊贰，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在利用他罢了。
为的就是占据他的身份和身体。
而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什么真实的世界，而是属于小说的位面世界。
而王昊贰就是这个位面世界的主角。
而它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保护苏镜言。
它留在这个世界这么久，就是为了苏镜言！
苏镜言是这个位面世界的npc，就跟其他人一样，都不过是服务于这个世界的工具人，没有什么重要戏份。
从它刚进入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苏镜言的那一刻，就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当它意识到迟早有一天，苏镜言会因为世界剧情，而死在希夷酒店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开始计划怎样才能保护好这个人。
所以王昊贰就是它首个的锁定目标。
在原剧情里，王昊贰是唯一一个在希夷酒店里活下去的人，其他人都会接连不断的被这里魑魅魍魉给弄死。
系统想到这儿，眯了眯眼。
回想起刚刚在苏镜言房间里看见的另一个男生，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危险，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为什么原剧情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危险的人？
虽然小说里对每个配角的死都不过是寥寥几笔，就像苏镜言，书里不仅没有描写过外貌，也只是简单的把人给写死，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连名字都没有。
但就刚刚的场景看，那个男生简直就是深不可测，不可能书里一点笔墨都没有。
更可疑的是，他居然跟苏镜言住在一个房间。
系统想到这儿，眯了眯眼睛，眼睛里也跟着闪过了一丝流光。
现在的剧情发展越来越脱离原本的轨道，有特别多的东西都跟原剧情有些对不上。
它咬了咬牙。
尽管如此。
它还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苏镜言！
想到苏镜言，它的眼底不自觉的浮现出痴迷和爱慕。
那是它活了这么多年，浪迹过无数个位面世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想到这儿，它又有些疑惑。
创作这个世界的作者赐予了苏镜言这样的美貌，几乎凡是见过他一眼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npc，甚至还将人写死？
实在是奇怪。
苏镜言靠在陆沂琛的胸膛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明明昨天晚上睡了那么久，现在竟然又一次靠在男生的怀里就直接睡了过去。
陆沂琛痴迷的盯着苏镜言的睡颜，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手指在苏镜言的脸上的摩挲。
突然，他的脸开始分裂，左右脸开始不对称，一只眼猩红，一只眼正常，就就连眼神也十分迥异，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正常的那半张脸开始说话，“才过去一个小时，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猩红着眼的那半张脸，没出声，眼睛痴迷的盯着苏镜言的脸，就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般，癫狂，炙热。
良久，猩红的那半张脸才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几分自嘲，“尽管到了此时此刻，我仍然无法忍受他可能会离开我这件事，但是让我亲手杀了他，呵，哪怕只是想象，我都好像被抽骨扒筋了一般。”
空气中又是一片寂静，无人出声。
终于，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诡秘的寂静。
“所以赌约，是你赢了，我信守我的承诺。”
我假装我无情，实际上是在痛恨自己的深情。 ——卡尔维诺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到苏镜言醒过来，又已几近黄昏，他打了个哈哈，发现自己仍靠在陆沂琛的怀里，两个人正躺在床上，而自己十分不矜持的夹着陆沂琛的两条腿，两只手也紧紧的搂着对方的腰，像抱着一个巨型枕头一样贴着对方。
不/可/描/述。
“......”
“言言，你醒了？”陆沂琛用他那专属的低音炮，嘴角蓄着笑，轻轻的喊出了声。
苏镜言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整个人尴尬无比，伸直腿，打算将腿从男生的身上放下去，但却被眼疾手快的陆沂琛一把摁住。
陆沂琛面前却还是一脸正经，无辜的表情。
苏镜言倒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快忘记，屏住呼吸，然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脸，就连脖子，手臂，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都如同一只煮熟透了的小龙虾，烧得不得了，白里透粉。
啊啊啊啊啊。
苏镜言无声的呐喊，羞耻得埋下自己的脑袋，开始不停的在男生的胸膛上砸。
就差骂上两句厚颜无耻。
陆沂琛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定正常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此时此刻的他有着不该有的反应，陆沂琛还一副无辜的表情再次轻声喊了一句，“言言？”
苏镜言对他厚脸皮的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用脑袋在他的胸膛砸，老半天才从自己的嘴里挤出三个铿锵有力的字，“不要脸！”
陆沂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身下的动作不改，一只手还将苏镜言往自己的身上带了带。
苏镜言的脸更红了，脑袋捶得更厉害。
但却被陆沂琛用手掌给一把挡住，甚至还在他柔顺的头发上摸了摸，“别砸疼自己了。”
苏镜言又是一哽，轻声冷哼了一下，傲娇得厉害。
但不得不说，他刚刚着实又被陆沂琛给撩到了。
“言言。”陆沂琛又喊了一声。
苏镜言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去看他的脸，小鹿眼眨了眨，眼角也跟着弯了弯，回应了一声，“嗯。”
“我爱你。”陆沂琛说的每个字都很用力，说的时候手指都跟着捏成了拳头，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什么情绪，眼睛跟着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苏镜言眼睫毛盯着眨眼的动作上下刷了刷，头靠在男生身上，心跳咚咚咚的加速，浑身燥热的很，他能够很清楚的嗅到陆沂琛身上独有的体香。
他当然知道陆沂琛喜欢他，但是心里知道，跟听到陆沂琛亲口说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感受，更何况，陆沂琛说的不是“我喜欢你”，而是说的“我爱你。”
欢喜，激动，像是心田里开出了一朵玫瑰花，甜蜜得说不出话。
苏镜言的嗓子眼动了动。
“你喜欢我吗？”陆沂琛问得很小心翼翼，声音很轻。
自己说的是“爱”，但问苏镜言却选择的是“喜不喜欢”。
苏镜言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头跟着一跳，小鹿眼耷拉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他总觉得陆沂琛好像把自己看得很低，就是陆沂琛似乎总觉得自己不可能会喜欢他，更不会爱上他，甚至早晚有一天，自己会离开他的那种自卑心态。
他不知道陆沂琛的这种心态从何而来，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莫名觉得心口疼。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他却觉得，自己跟陆沂琛认识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镜言抬起自己的脑袋，面色认真，两只手托住陆沂琛的下巴，在上面狠狠地揉拧一番，生气的说道，“我也爱你。”
陆沂琛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的一个收缩，咬紧了牙关，浑身微微抽搐着。
苏镜言见他没有说话，有些气急败坏，又说了一声，“我说，我也爱你。”
下一秒，苏镜言就感觉自己头晕脑胀，整个人都转了个圈，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和陆沂琛的姿势已经对调，自己被紧紧扣住。
陆沂琛的眼睛如狼似虎一般发着光，面上是藏不住的占有和疯狂。
看得苏镜言一惊，心里瞬间升起一阵不太好的预感。
陆沂琛对准苏镜言的红唇就是肆无忌惮的亲吻，舌头不断的在他的口腔里游走。
苏镜言惊了惊，这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舌/吻，跟前面几次简单粗暴的研磨不一样，男人吻得十分用力。
于是乎，一切都开始变得顺理成章。
这一夜，也是十分漫长。

第十二章
夜，黑色无边，像是看不到尽头。
能够轻易地放大人对所有未知的恐惧。
“检查过了吗？你们那边怎么样？”
“没有，我看的那一边什么人也没看到。”
“对，我这边也是。”
众人喘着气，面面相觑，不由细思极恐起来。
他们刚刚分批两三人一组去看看酒店内部的具体情况，甚至还大着胆子去看了二楼死人的那个房间。
奇怪的是，偌大的酒店，居然再也找不到其他人，就像一个空荡荡的鬼宅。
那他们这两天看到的接待员，服务员都是什么？
难不成是鬼吗？
不仅二楼的尸体莫名消失了，甚至就连被他们联手杀死的那几个的尸体也莫名奇怪的不见了！
这说的通吗？
绝望和窒息的感觉压抑在每个人的心头。
更绝望的是，从他们进去到希夷酒店开始，他们的通讯工具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掐断了信号，别说4G网了，就连2G都没有，电话也拨不出去，如同虚设。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死在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在这里待七天真的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会不会只是造谣？”一个男生忍不住浑身发抖，质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无助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精神也有些憔悴。
白天都还在信誓旦旦要坚持留在这里的众人一时间齐齐沉默，没人吱声回答。
这才多久？他们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还能活几天？
他们着实是有些扛不住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个人都不要单独行动，哪怕是晚上睡觉我们尽量都呆在一个房间里，你们觉得行不行。”有人小声的开始提议。
“我觉得行。”
“附议。”
“对！”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又有些高涨。
嘻嘻嘻。
愚蠢。
系统站在旁边，歪了歪头，嗤笑了一声，然后冷冷的出声道，“我不同意，我觉得人都呆在一起，危险系数只会更大。”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皱着眉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系统淡淡道，“从我们进入到希夷酒店开始，截止到目前为止，真正莫名其妙死掉的人，其实只有两个人。”
其他人不过是被你们这些利己主义给杀了罢了，他没说破，但大家都懂。
一时间气氛又有些诡异的尴尬和沉默。
“大家都听说过希夷酒店的传闻，也知道希夷酒店本就不简单，从这里活着出去的人，最终都将人生顺逐，走上巅峰，一路开挂，而想要挤破头皮进来的更不在少数。”
系统很平静的继续说，眼神扫了扫在场的所有人，“我斗胆去猜，也许希夷酒店的游戏规则不过是一日死一个人，就像是献祭魔鬼一样，用一个的命换取短暂的平静。”
在场的每一个都鬼事神差的，他们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除了死因奇怪的那两人，一个死在房间，一个死在众人眼前，其他人怎么死的？
被他们所有人一起逼死的，谁做出了跟大众利益相违背的举动，就会遭到反噬，毕竟人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你怎么就知道，你们几个住在一起，晚上你睡过去了，你旁边那个你根本就不熟的人会不会突然就对你下黑手，你又凭什么相信他？
你信我吗？
我也不信你！
这样做，只会他们更加心惊胆战，提防这个，提防那个。
一时间，众人立马就打消了住在一起的念头，最后还是选择每个人各回各的房间，单独住。
系统继续冷漠的看着这群人。
他们这些人在原剧情里之所以会死，基本上都是源于对彼此的不信任，鬼只要使一点小绊子，就能够让他们互相大打出手。
要说像王昊贰这么窝囊，甚至废物的一个人，他之所以能够活下去，就是因为人比较孤僻，不扎堆，不好奇，也不去抢别人的奶酪。
准确点就是，其实王昊贰太了解人性了，他一早就猜到了，这群人不过就是疯狗咬疯狗的命运罢了。
微风呼啦呼啦的吹着，一阵阵风吹拂过的响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大。
系统睁着眼，坐在椅子上，如同一个机器人，眼都不眨一下。
它听着这阵阵的风声，眼珠子转了转。
慢慢的，它勾了勾唇。
今天晚上会不会是个平安夜，还不得而知。
啧。苏镜言的眼皮十分沉重，他想要睁开眼，但刚刚眯了眯半点，就有些扛不住睡意，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
想睡得紧。
他瘫在床上，靠在男生的怀里，像极了一个被人玩坏了的洋娃娃，只能任人摆布。
陆沂琛的手揽着他的肩膀，苏镜言的脑袋缩进了他的胳肢窝。
苏镜言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肌肤是完好无损的，到处都是暧昧的红痕，左一块右一块，尤其是喉结和锁骨那一片更严重，跟个被打了一样，红得不得了，而他的嘴唇也跟着擦破了皮。
陆沂琛在结束以后，又这么静静的盯了他睡颜整整一个晚上。
注意到苏镜言睁了睁眼，陆沂琛立马就如同一只哈巴狗一样，凑上自己的脑袋，想要讨亲亲，却被苏镜言一个拳头给抡开，呼在了他的脸上。
陆沂琛直接把他的手抓住，握在手里，一边把玩，又忍不住吻在他细长的手指上。
苏镜言本就有了半分意识，但自己又实在是非常想睡，男生这些举动对他而言无疑就是闹他，让他无法安心睡过去，他闭着眼，翻了个身，嘟着嘴，声音又软又甜，“别闹我，我想睡。”
陆沂琛听得心都要化了，但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甚至埋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苏镜言的鼻尖。
耍猴赖皮道，“你亲亲我，我就不闹你了。”
苏镜言闭着眼，大脑海算得上清醒，他伸出两只手，对着空气去抓陆沂琛的脑袋，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两只耳朵，将陆沂琛的脑袋拉低。
迷迷糊糊的对着这张看不见的脸就是一顿猛亲，也不知道亲了哪些地方，反正亲了十多下，苏镜言就实在倦得不行，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陆沂琛也不闹他，嘴角微微上扬，笑得甜蜜。
“pong pong pong。”一阵疯狂的敲门声。
睡梦中的人猛地一个惊醒，浑身一弹从床上爬起来，眼睛瞪的老大，满脸惊恐。
他的眼睛下尽数都是乌青，一看就知道估计昨天晚上睡得不会是太好，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睡，刚晕乎乎的闭了眼，就被这股子敲门声给闹醒。
他咽了咽口水，惊悚的眨了眨眼。
他这才发觉，天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pong pong pong.”敲门声不止。
他喘了一口气，拉过被子，包住自己的身体，不敢吱声，也不敢去开门。
神经紧张的抱膝坐在床上，听着这如同地狱的深渊般的声响。
“咚咚。”他的心跳跟着敲门的声音不断加速，屏住呼吸，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他死死地瞪着眼，瞪到眼睛几近撕裂，红血丝也充斥了他整个眼球。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开始向下，滴到他的鼻尖上，整张脸都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就连嘴唇也都是苍白的，可怕得紧。
“pong pong pong”.
也不知道到底敲了多久，可能有整整三分钟，门外的那不知名的东西见实在是没有人开门，竟放弃继续敲的打算。
房间里的男生甚至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慢慢的向他隔壁的房间里走去，这个声音像极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他不由的喘了一口气，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整个人都还处在余惊未消的状态，慌得很。
他咯噔了一下，发现隔壁门的敲门声跟着响起来，他麻木的坐在床上，听着旁边传来的阵阵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又是三分钟。
还是没人开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得如同过了整整半个世纪，男生听着敲门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始至终却又无人真的开门，心跳才慢慢的缓下来，但神经依旧出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毕竟他哪里知道，这个声音会不会原路返回，又重新回到他这儿？
如果那个东西破门而入怎么办？
终于，高跟鞋把每个房间都挨个敲了个遍，却始终无人作答，彼此之间都十分心照不宣。
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喂!你们这一个个死在房间里吗？都不开门？”
下一瞬突然响起了人声，是一个女人的暴躁发火的声音。
房间里的男生闻言，眉头一跳，觉得声音无比熟悉，像是自己听过。
“你们不吃饭了？还是打算饿死自己！”
女人暴躁的又喊了一句。
男生终于反应过来，呼吸一窒。
是他们第一天来希夷酒店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个女人！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查了整个酒店，他们不是都不见了吗？
怎么又蹦出来了？门外的是人还是鬼？是不是来杀了他们的？
男生思绪万千，咽了咽口水，整了人的心态都要崩了！
女人冷笑了两声，又说话了，“不要以为你们不开门我就进不去。”
紧接着，男生就听到了钥匙哐当哐当发出的声音。
操。

第十三章
男生听到高跟鞋又动了，还伴随着钥匙扣不断摩擦而发出的声响。
他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漏了半拍。
她该不会是打算破门而入吧？！
该死！日了狗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选择了哪个房间，男生听得并不算太真切，他将被子扯开，顶着耳朵，认真的去听外面的声音。
而他隐隐约约间，就听到了钥匙插/进门锁的“咔擦”一声，他的呼吸也紧跟着这个声音微微一窒，心跳也漏了半拍。
门开了！
下一瞬，他听到那张被选中的房间门直接“hong”的一声被人打开，但似乎并不像是从外面打开的那般，更像是里面的人直接破开了门。
一个男人发出嘶吼的声音，“老子跟你拼了！”
然后就是刀插进血肉的摩擦声，噗呲噗呲，像极了他看到农民杀猪时，捅破猪皮的声音。
紧接着是女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叫声十分凄厉，可怕，有穿破墙壁，刺入骨髓一般，令人背脊发凉，汗毛竖起。
这个叫声令房间里的男生都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都像是被电流电到了一样，打了一个寒颤。
为什么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会差到这种地步？
“去死吧！想杀老子，你还嫩了点！呸！看我不捅死你!”男人还在门外嘶吼，噗呲噗呲捅刀的声音也不停息。
像极了杀猪的屠夫，丝毫没有半点心慈手软。
终于，紧接着是一声“duang”的巨响，有什么重物直接倒在了地上，连同着女人的惨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男生听着东西撞地的这个声音，眉头不由一跳，攥紧了被单。
就，就这么死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正当他犹豫着到底开不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之时，他紧接着听到了门外无数个门锁一一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又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细细碎碎说话的声音。
看来是大家都出来凑热闹了。
男生实在是忍不住了，心里好奇得紧，痒痒的厉害，一个跟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昨天因为害怕晚上有什么意外，连鞋子都没脱。
男生小心翼翼的凑到门上，把右眼伸到猫眼的位置，去看外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人的位置跟他的房间隔得比较远的缘故，他透过满眼什么也看不到。
那到底开不开门？
男生还有些犹豫。
门外又说话了。
“我的天，你就这么杀了她？”
“啊呸！没想到她的战斗力这么弱，我才随便捅了她两刀，她就死翘翘了，哈哈哈。”
“太牛了你！刚刚她敲门的时候可把我吓得。”
听到这儿，男生彻底坐不住了，眼睛里闪过不少思绪，心痒痒得更加厉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没想太多，竟也直接打开了门锁。
反正外面的人多，他也不怕。
他把门栓扳开，打开门锁。刚把门打开半点，露出了自己的半个脑袋，男生的瞳孔就剧烈收缩，浑身僵硬。
还不等他吓得尖叫出声，他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割破，然后有什么东西在他脖颈的位置疯狂的涌出来。
男生瞪着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倾，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瘫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泊当中。
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他的咽喉处流喷出来，他浑身一个抽搐，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的血溅到了自己的眼睛里，惊恐的眸子瞪着眼。
终于，没隔太久，眸子彻底失焦，歇了气。
门外的那个东西眼睛里只剩下眼白，它冷冷的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勾了勾嘴角。
嘻嘻 。
好奇心害死猫。
你以为你的耳朵就不会欺骗你了吗？
啧啧啧。
要知道，就连眼睛都是回说谎的呦！
天，还没亮，外面都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苏镜言终于睡醒了，猛地一下睁开眼，想要动一动自己的身体，却发觉自己如同被车子狠狠碾压过一番，浑身上下哪哪都酸痛得厉害，还得他无力的又瘫了回去。
他眨了眨自己的小鹿眼，眼睫毛上下刮了刮。
意识回笼，脑子里不由的浮现了昨天荒唐那一夜的画面。
他的大脑稍稍短路，就像是断片一样，表情也跟着一窒。
啊啊啊啊啊!
他昨天好像还说了很多羞耻的话！
简直就是在陆沂琛的威逼利诱之下，什么羞耻的话都讲出来，这也太不要脸了！
不仅如此，还解锁了很多他平时根本就做不了的动作和姿势，一想到那些动作，苏镜言都隐隐觉得自己有些腰痛。
甚至等到他们两个弄到最后，苏镜言实在是受不了，还哭着求陆沂琛放过自己，他甚至都不知道陆沂琛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想到这儿，苏镜言恨不得挖个地洞，整个脑袋都跟着钻进去。
妈的，他已经羞耻得没脸见人了。
陆沂琛见人醒了，勾了勾嘴角，立即在苏镜言的脸蛋上反反复复的一顿猛亲，像是一只发/情的泰迪，怎么亲也亲不够。
苏镜言涨红了整张脸，鼻子里满满都是男生散发出来的荷尔蒙的气味，这个气味就跟陆沂琛一样清冷，但却极具存在感，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一想到陆沂琛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苏镜言就有些气不打一出来，根本就不想理他。
疼倒是不算太疼，陆沂琛比较温柔，一直顾忌着他的感受，他也一直在努力的配合，虽然一开始不可避免有些不适和疼痛，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
但陆沂琛要的频率也太高了，他的身体根本就禁不起对方这么折腾。
苏镜言冷哼一声，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想理你。
陆沂琛开了荤，不管苏镜言此时此刻的态度多么冷淡，依旧不要脸的抱着对方，蹭来蹭去。
突然，苏镜言的表情一窒，感觉下面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苏镜言瞪大眼，一巴掌就直接呼在了陆沂琛脸上，气急败坏的红着脸，骂道，“流氓！臭不要脸！”
陆沂琛当然知道现在的苏镜言承受不住，他就像好好的抱着自己心爱的人，静静的，就让他无比魇足。
但他被苏镜言这么娇嗤的一骂，表情却跟着一顿，就像是被人满足了内心什么隐晦的爱好似的，眼睛里晦涩的闪过一抹光。
更何况苏镜言打他的力道根本就不打，就跟个小猫被主人逗的时候，举起自己的小肉爪，呼了主人一巴掌似的，力度不大，根本就不痛。
等到苏镜言的手挥出去，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居然全都是数不清的红痕，也不知道昨天陆沂琛到底有多生猛，居然能够这么耐着性子，在他的身上吸出一个个吻痕。
苏镜言咯噔一下，撩起了半点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的身体就跟个纵欲过度一般，浑身就没有哪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
而这一眼同样也看到了陆沂琛的情况。
苏镜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种mmp的窒息感。
这么大，到底是怎么挤进去的。
苏镜言转过头，看着陆沂琛的那张帅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手就直接捏住陆沂琛的脸蛋，死死地揉捏，搓来搓去，直接把陆沂琛的脸揉出各种各样陆沂琛本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来的表情。
也不知道捏了多久，反正捏得十分用力，丝毫不手下留情。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整张脸上都是被自己掐出来的印子，才稍稍有了半分安慰。
让你欺负我！哼！
陆沂琛见苏镜言掐得爽了，继续发挥着自己不要脸的特质，把人搂得更紧，整个人都粘在苏镜言的身上。
苏镜言看着他的小孩子气，憋了半天的严肃脸再也撑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言言。”陆沂琛喊了一声。
“嗯。”苏镜言回应。
“言言，言言，言言......”陆沂琛喊得更欢了。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带着一点娇羞，他的双手勾住陆沂琛的脖子，笑着说，“我在。”
系统在房间里渡步，眯了眯眼。
奇怪。
哪怕它用自己的天眼，它也窥私不了苏镜言的那个房间，也根本无法知道房间里到底经历着什么，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苏镜言一直呆在那个房间里不出来，基本上是不会遭遇意外的。
想到这儿，系统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那个男的......
到底什么来路？
先不说它怎么也探不出他的底细，甚至在它还没附身在王昊贰身上的时候，它都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对方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
但它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让它非常的矛盾。
等等。
系统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终于知道这种违和感从何而来。
那个男的，恐怕就是希夷酒店唯一的夷！
是整个酒店里唯一特殊的存在。
正所谓是:人死为鬼 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一开始，他就该注意到不对才是，他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个男生的目的是什么？杀了苏镜言吗？
不！不太像！
所以......
系统咯噔一下，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成型。
是为了将苏镜言占有。
你们相信恶魔爱上天使的戏码吗？

第十四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慢慢的照进了众人的房间。
所有人一个激灵，猛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惊恐的望了望四周的环境，猛然发觉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明明晚上怕得要死，还真的睡过去了？
但他们彼此不知道的是，所有人，几乎都是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就像是一部被暂停的电影突然被人摁下了播放键。
众人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罗马钟，已经到了昨天所有人约定好出门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间点。
现在开门出去吗？
这又成了他们的一大难题。
毕竟，他们也怕一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东西啊！
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顶上，倘若走错一步，都有可能令他们死无全尸。
众人一时间，十分默契的从床上麻利的爬起来，轻手趴在门上，透过猫眼看门外的，心里掂量着只要有人出去了，自己也跟着马上出去。
而这主动打开门的第一人。
答案是毫无疑问的，是这里面啥都不怕的系统。
系统顶着王昊贰的脸，淡漠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它一开门，众人就跟个有了主心骨似的，接二连三的也有人开了锁，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系统的鼻子动了动，眯着眼，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某个方向，盯着那张紧闭的门看。
有血腥味...
看来昨天晚上又死人了。
“客人们！你们终于起来了！”
众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猛地一个激灵，瞪大着眼，身体僵硬得厉害，脸色十分惨白。
众人僵硬的摆过头，慢慢看向声源的方向。
等他们看清楚，表情更是难看得被人硬塞了一口翔。
说话的......
居然是一开始他们来到希夷酒店里负责接待过他们的那个女人！
女人面色带着笑，穿着职业装，脚下踩着高跟鞋，站在大厅里，看起来与常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众人惊怵的悚感，双腿都止不住的打着颤颤。
艹！昨天他们分组去搜查酒店的时候，明明就确定了这个偌大的酒店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酒店里那些曾经接待过他们的服务员都跟个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怎么回事？为什么今天又出现了？
也正因为如此，女人被他们所有人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的贴上了一个“不是人”的便签。
如此一想，又如何能让他们不害怕？
“噔噔噔。”女人踩着恨天高，猜出自己惯有的职业假笑，一步步向众人的位置靠近。
众人又是一个激灵，不停的往后聚拢，本来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都不自觉的往后挪位置，形成了一副十分滑稽的画面。
也只有系统不动声色的站定在原地，并没有因为女人的靠近而移动半步，顺理成章的，他就成了人群里站在最前面的第一人，也就是所谓的挡箭牌。
女人饶有兴趣的瞥了系统一眼，作揖，指了指大厅的方向，说道，“尊贵的客人们，酒店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以及精彩的节目表演，请随我去第三层吧。”
仅仅就是这么几句话，却如同一阵龙卷风，在众人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飓浪，瞪着眼，瞳孔剧烈的一个收缩。
第三层？
这个酒店哪来的什么第三层？
他们昨天一个个巡查了这个酒店，如果有，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这所谓的第三层，就连电梯也只有两层的按钮，更别说楼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众人有些凌乱。
越是这样，众人心里对这种未知的迷也更是害怕。
所以，问题又来了，到底跟不跟着女人的脚步过去？
一时间，众人又是面面相觑，心里各种小九九飘过去，思绪万千。
系统直接跟着女人的步伐往前走，心里无所顾忌。
旁边的一看有人出了头，犹豫了再三也跟了过去。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本以为女人会带着他们绕几个弯，拐几个门，才能找到这所谓第三层的入口，但未曾想，女人的脚步直接就停在了电梯门口，摁下来电梯开关。
众人心底的疑惑更甚，但却无人敢出口质疑。
他们心跳也因为过度的紧张而不断飞速加快，呼吸节奏也十分絮乱。
电梯门一打开，女人就率先走了进去，系统紧随其后。
众人一进电梯门就猛然注意到了令他们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本只有只有二层的电梯按键，竟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凭空出现了第三层的按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系统静静的瞥了一眼按钮，心里开始各种思量起来，似乎是有了些什么答案。
这些人第一天来到希夷酒店，舟车劳顿，根本无人会去注意这个酒店的电梯到底有几层，第二天两层，第三层三层，如果不出意外，就意味着其实第一天其实是一层而已，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第一天的餐食是送进了房间里，而不是组织他们去第二层用餐。
以此类推，接下来，每一天都会以一层接着一层的趋势向上递增，直到七天过去，楼层停在了第七层，才意味着所有噩梦的结束。
苏镜言对着镜子慢条斯理的刷牙，身体还有些发软。
而他的背上却跟个有一个巨大的人形泰迪似的，死死地趴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苏镜言透过镜子注意到了陆沂琛那根本就遮掩不住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胸膛，吐掉了口里的漱口水，眼底还有些泛着红，威胁道，“你给我好好收敛收敛自己的眼神，别这么看着我！”
陆沂琛的脑袋还靠着苏镜言的后背，苏镜言此时此刻穿的是一件休闲宽带的圆领衣，陆沂琛随便一看就能看到对方脖子上，锁骨上一片接着一片暧昧的痕迹。
也是他自己的杰作。
听到苏镜言出了声，陆沂琛将下巴靠在苏镜言的肩膀上，眼神挪到镜子的前面，透过镜子与苏镜言对视，挑了挑眉，眼睁睁的在苏镜言的注视下，带着挑逗的意味在里面，亲了亲苏镜言的耳垂。
苏镜言瞪大了自己那双好看的小鹿眼，整个人完全就在发飙的边缘挣扎，死死地瞪着这个不知羞耻的男生！
陆沂琛一脸无辜，淡定的透过镜子看着苏镜言，笑着说道，“我的眼神怎么了吗？嗯？你倒是说说！”
你的眼神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苏镜言气得两个腮帮子都被自己鼓了起来，像极了偷吃零食的仓鼠，看起来更可爱了。
见陆沂琛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红着脸，瞥过头，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陆沂琛看他的眼神十分露骨，爱意藏不住，占有欲藏不住，眼睛跟个会放电一样，被他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苏镜言总觉得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对，没错！陆沂琛视奸他！
陆沂琛知道苏镜言脸皮薄，但偏偏就喜欢逗他玩，看到苏镜言鼓起来的两坨腮帮子，带着几分恶趣味，直接用手戳了一戳。
哪知道陆沂琛随手轻轻一戳，就只听到“噗”的一声，苏镜言的脸颊瘪了下去。
“......”
“......”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镜言简直快被陆沂琛气笑了。
但为了让男生知道自己错了，下一秒就对着镜子，露出了自己的牙齿，上下咬合，摩擦，试图摆出一副狰狞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装老虎的猫。
这个表情好像在说，你再这样，你信不信我咬你！
信，当然信！
陆沂琛挑了挑眉。
他的脖子上也留下了不少苏镜言昨天晚上被他折磨得受不了，为了泄愤而在他身上留下的牙齿印。
苏镜言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慢慢收回了牙齿，面上的表情也更是红得厉害，羞得不得了。
甚至捂住自己的脸，不想再去看男生的脸色。
妈呀，好丢人！
陆沂琛搂着苏镜言的腰，手掌在慢慢的给他按摩着。
昨天确确实实是累坏了他怀里的宝贝。
他蹭了蹭苏镜言的脖颈，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果不其然就看到苏镜言的耳朵根都泛起了红色。
“言言，等会儿我们还要出门。”陆沂琛的手还在按摩这。
苏镜言呼吸一窒。
出门？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他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倒不是受了惊，而且因为有太多人看到自己这张招摇的脸。
他因为这张脸，经历了太多的事，也深知这张脸会让人多么魂牵梦萦。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直接呆在房间里，度过希夷酒店七日游，反正房间里什么都有，又十分豪华，根本就没有一定要出去的必要。
当然，如果他跟陆沂琛提出了房间七日游的想法，陆沂琛怕不是会十分愉悦的答案，然后自动帮他升级为床上七日游。
“酒店那边给我们准备了早餐，还有特别的节目表演。”陆沂琛的声音淡淡，与平时无异，但在提到‘特别的节目表演’时，声音有些向上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苏镜言瞪了陆沂琛一眼，还没消气，一把就挣脱了男生的怀抱，还没嚣张的走上两步，就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也幸好男人手疾眼快，一把就搂住了苏镜言的腰。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讨好的表情，觉得丢人的很，他居然已经到了走不了的地步了！
都怪陆沂琛！
狼子野心！哼！

第十五章
电梯的门终于被打开，提心吊胆的众人惊恐得一张脸，畏手畏脚的跟在女人的后面。
面面相觑的对视上几眼，才一个接着一个走出了电梯。
然后低着头，瞪着两只眼，悄咪咪的观察着周围的的环境。
相比起第一层的奢华，第二层的设施设备十分齐全，第三层就显得更为简约精致大气，布设也十分简单，颜色也十分寡淡，就像是一个摆放着诸多财宝的展厅。
女人走在最前面慢慢带路，不急不缓。
终于，她的脚步顿在了一张门的前面，她瞥了一眼身后，单手打开了这张门，面上依旧保持一张僵硬无比却故作讨好的笑脸。
女人轻声道“客人们，请往里面走吧！”
说完，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嗜血的光。
众人左右相觑，再一次没了主意，可能是经历了刚刚一系列事，众人莫名将系统当成了队伍里的主心骨，一时间全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毫无表情的系统
系统表情淡淡，与女人对视一眼，女人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变幻莫测的表情，笑得更加欢乐。
系统抿了抿唇，似乎在掂量着什么，他眯了眯眼睛，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淡漠的收回目光，迈开步伐，默不作声的继续走在人群最前端。
众人见状，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
门的背后，是一个类似于舞台剧的表演厅。
不同的在于他们平日里见到过的表演厅，那原本该摆放着观众席的座位全都被替换成了餐桌餐椅。
正当众人还稍有一些狐疑，旁边的女人无声的冷笑一声。
“大家请按照自己房间号码入座。”
女人说完，就跟个完成了什么使命似的，立马收敛了自己那张摆了一路的笑脸，冷漠得像是根本不把他们当一会儿事，变脸速度之快令人膛目结舌。
女人扬起自己的头，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扭着屁股就毫不留情的就退了场，留下一众懵逼的人面面相觑。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加上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便站在原地犹豫了好一阵才终于决定按照女人的意思就坐。
当苏镜言被陆沂琛扶着腰走进来的时候，两人立马就接收到了一众炙热目光的凝视。
空气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寂静得没有半点声响，苏镜言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
众人一见到苏镜言，眼睛就立马就看直了，目光中全然无法藏住自己对苏镜言的痴迷和爱意。
就算此时此刻的苏镜言戴了帽子和口罩，也根本无法让众人看清楚他那张被挡住的五官。
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好似戴了透视镜一样，可以轻易的透过他的伪装，就看清苏镜言的脸。
毕竟，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只要你见过了，就会此生此世念念不忘，惊鸿一面，乱人心弦。
苏镜言被盯得下意识的就往陆沂琛的怀里缩了缩。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扫射了一眼周围的所有人，黝黑的眸子带着藏不住的冷意，像是一把利刃，刺入肤，穿透骨，入人髓。
呵。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下来，像是温度都被降到了零度，让人忍不住打上几个寒颤。
出于恐惧，一个接一个收回自己看美人儿的目光。
只有系统，它在陆沂琛出现的刹那，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看，恨不得将陆沂琛盯出一个洞来。
而当陆沂琛的眼神扫射过来的瞬间，他又识时务者为俊杰般收回了目光，藏住了外露的情绪。
所以就连系统压根没有发现，当它眼神藏住的刹那，陆沂琛的眼神穿过人群，不偏不倚，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它的身上。
那个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和轻蔑。
但陆沂琛并没有盯太久，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似乎是并不把它放在眼里。
苏镜言被陆沂琛搂在怀里，男人用身形挡住了众人窥探的视线，冷冷的扫射着整个房间。
然后护着苏镜言，不偏不倚，十分迅速的就找到了贴了数字八的位置。
他们两个的位置比较靠后，并且稍稍靠墙，距离其他人的位置，隔了好一段距离。
有一说一，希夷酒店的服务真的到位，每个人的座位都是软软的真皮沙发，椅子后面还放了靠背用的抱枕，服务一流。
苏镜言的下半身现在本就是哪哪都不舒服，如果是硬座，怕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惨不人寰的折磨，也索性是软座，苏镜言坐上去还觉得挺舒服的。
苏镜言坐下去的刹那，也跟着不由舒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活着的人，全员就席。
穿着白色衬衫和包臀裙的女服务员们从门外排着队，一个个捧着菜肴，慢慢的走进来。
她们每一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清一色的大浓妆，长头发，领口的扣子故意拉开得老大，露出半点。
一点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的服务员，甚至还给人一种她们在选美的错觉。
尽管苏镜言趴在陆沂琛的怀里，他依旧能准确无误的接收到女服务员们将菜放到他这一席时，那赤/裸/裸打量着他的眼神。
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到他身上，整个人扑上来，如狼似虎。
看得苏镜言有些恶寒，实在是没忍住打几个哆嗦。
在陆沂琛死亡的凝视下，女服务员一个个溜得非常快，没敢逗留。
当所有的菜都全部摆好以后，女服务员们也依次，陆陆续续的退了场。
而房间的灯也在服务员们退场的刹那，“啪”的一下尽数关闭，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明明就是白天，在灯光关掉的刹那，却一下子变成了黑夜。
众人心里一个咯噔，倒吸一口冷气，还不等他们反应，每一套桌椅自带的灯光自动打开，空旷的舞台上也被镭射灯直直的照进了一束光。
苏镜言看着自己桌上摆满的流食，无语凝哽。
为什么他们这一桌的食物都是清汤寡水，别人吃的都是大鱼大肉，甜点美食？
待遇差别也太大了吧？
陆沂琛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挑了挑眉，凑过去，对着苏镜言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调笑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是别的东西。”
“......”
!!!!!
我靠？！
苏镜言倒吸一口气，秒懂了对方的意思，瞪大眼，小鹿眼的瞳孔微微一缩，整张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立马用手捂住了脸。
好丢脸！好丢脸！
为什么要告诉他！
他不想听！
陆沂琛一眼看出了苏镜言内心的抓狂，将人搂得更紧，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似乎是在安慰着失去.童.贞的苏镜言看开点，全然不顾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陆沂琛的手继续滑下来，停在苏镜言的腰背位置给他进行按摩，力度恰到好处的可以给苏镜言缓解不适。
苏镜言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陆沂琛胸脯的位置，脸烧得厉害，感觉自己没脸见人。
静待了一会儿，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慢慢悠悠的从舞台的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来人的手里拿着三角小丑帽，脸上涂了不少红白蓝的油漆状的东西，服装夸张，五颜六色的，笑得十分滑稽狰狞，看起来与寻常的小丑无异。
但系统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眯了眯眼，仔细端详着舞台上的小丑，沉思了片刻。
小丑脸上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人为画上去，那根本就是小丑原本的脸。
小丑的脸被镭射灯从上往下照，显得无比扭曲，它嘴角裂开的弧度很大，眼珠子慢慢的转动着，瘆人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射着在场的所有人，时不时发出几声难听的冷笑。
众人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得厉害。
在座的他们没人会傻到真的以为台上的那人只不过是个寻常小丑，希夷酒店诡异得厉害，他们也不信舞台上站着的是个人。
但奇怪的是，在众人以为小丑是不是要对他们做些什么的时候，小丑兀自从自己的身后掏出了自己的表演道具。
然后在台上自顾自的开始表演起各种各样滑稽的动作。
劈叉，吹气球，两条腿踩单轮自行车......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就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给大家助兴一般。
苏镜言缩在陆沂琛的怀里，脑袋上仍戴着帽子，口罩拉上去了半点，只露出了他的嘴巴，为的就是方便他进食。
又因为他们的座位比较巧妙，周围的灯更是昏暗得很，再加上陆沂琛又将其护在怀里，所以基本除了陆沂琛一个人，没有人能够看到苏镜言正在吃东西的样子。
尽管桌子上摆的都是流食，苏镜言有诸多不情愿，但他也着着实实感觉自己有些饿，便乖巧的接过了男生递给他的粥细细的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咽着口水偷看旁边人餐桌上的美食，小表情十分丰富。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小馋猫的样子，不由的勾了勾嘴角。
舞台上的小丑突然背着众人，屁股一撅，摇了摇自己衣服上的尾巴，然后学着一直猫的样子，又在地上打了个滚，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但是实际上却又一点也不好笑。
“......”众人冷漠着一张脸，看着他卖力的演出。
“噗！”坐在最后面的苏镜言看着小丑的一系列骚操作，也不知道哪个点戳中了他的笑点，竟兀自笑出了声。
“......”
“......”
坐在前面的众人一听到笑声，自然知道笑的那个人是谁，但因为忌惮着陆沂琛，众人默契的没敢回头，心里惊了惊。
台上的小丑见台下有人笑了，嘴角的弧度勾得更加狰狞，然后表演得更加卖力。
苏镜言整个人却不受控制的捧腹笑起来。
不得不说，苏镜言的笑点是真的很诡异。
陆沂琛摸了摸苏镜言的小脑瓜，看着他的弯着的眉眼，嘴角也跟着勾了勾，问道，“喜欢吗？”
苏镜言点了点头，本就哪哪都痛的他，笑得肚子有点疼，“喜欢呀！”
陆沂琛挑了挑眉，自顾自的说道，“喜欢就好。”
苏镜言没听懂他的意思，但不妨碍他真的很喜欢眼前的这一套节目。
如果在座有人知道，这个表演是男生为了讨自己心上人欢喜专门组织的节目，怕不是会笑掉大牙。
两人的恶趣味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这个世界上怕再难找到恶趣味如此的人了。
结果谁能想到，就在这儿，一找，就是两，还是一对情侣。
真是膛目结舌。
苏镜言原本那种扬着笑意的表情突然一窒，冷了下来，眉头也跟着一跳。
而他这么明显的表情变化，自然无法令旁边的男生忽视。
陆沂琛跟着眯了眯眼睛。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浑身都有僵硬。
原因无他，就在刚刚，他的大脑里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十分嘶哑，有点像器械，还交杂着电流呲呲的声音。
倒不是这个凭空出现的声音吓到了他，而是它说话的内容，让苏镜言有些不寒而栗。
它说，“苏镜言，你旁边的这个男生，他根本就不是人，他非常危险，甚至很有可能会杀了你！”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苏镜言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眼神就下意识的望向了一旁的陆沂琛，两人的眼神好巧不巧的就这么对视上。
陆沂琛的眸子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十分幽黑和空洞，让人完全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叫人觉得他看起来十分深不可测，莫名的让人觉得危险。
再加上陆沂琛的刘海很长，脸色十分苍白，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十分病态。
“......... ”
“.........”
两人面面相觑，明明刚刚都还在打闹的两人，在此时此刻，却又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苏镜言心情复杂，如同掀起了惊涛巨浪般无法平息，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这张熟悉的脸，半张了张嘴，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还是陆沂琛率先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安静。
男生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而他那只原本还搭在苏镜言的腰侧的手慢慢的按动着，手上的力气让苏镜言不疼不痒，却又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沂琛声音嘶哑，语气低沉。
“言言，”
苏镜言盯着他的脸。
“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问我？嗯？”

第十六章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一样，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苏镜言慢慢的垂下眼眼睫毛颤了颤，表情看起来十分无辜，声音也十分软糯，尾音拉得很长，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摇着尾巴，慵懒的叫上两声，“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有什么声音直接凭空出现在了我的大脑里面了。”
陆沂琛一直盯着苏镜言的脸，将其每一个小表情，小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听到苏镜言说的话，陆沂琛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仍在苏镜言的腰上摩擦着，不痛不痒，却没有了摁压的力度，莫名带上了几分色气。
他将人搂得更紧，眼睛也跟着微微闪烁了一下，不知道脑子里在思考着什么，他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紧紧的盯着苏镜言的表情问道，“那个声音都跟你说了什么？”
陆沂琛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寒意，仔细听他的话，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陆沂琛说这句话时，声音有些莫名的嘶哑和阴沉，甚至就连声线都还带着些许的颤抖，如同一只即将失控的疯狗，而唯一可以控制它的狗链子也几近断裂。
苏镜言在陆沂琛的怀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搂着男生的脖子，头靠在陆沂琛的胸口，让自己躺得更加舒服，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和害怕，如实回答道，“它跟我说你不是人。”
陆沂琛的喉结滚了滚，面上的表情也跟着微微僵住，原本还算勉强的笑容也有些扭曲的挂在脸上，比哭还要难看。
陆沂琛动了动脖子发出“咯咯”的脆响，声音嘶哑，“还有吗？”说完，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嗜血的流光，眯了眯。
苏镜言吧唧了一下嘴，轻笑了一声，“他还说你会杀了我。”
苏镜言眨了眨眼，躺在男生的怀里，仰起头去看陆沂琛的脸色，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陆沂琛的怀疑，只有满目的信任，甚至在说这一句话时，都带着很轻松的语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对陆沂琛的杀伤力有多大，像是有一块陨石坠落进幽深平静的湖泊，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巨浪。
陆沂琛的的确确不是人，也曾经真的想要杀死苏镜言，将其据为己有，不给他从自己身边逃走的可能性。
呵。
这些话都是真的呢。
陆沂琛的眼睛里面寒意更甚，就像是被人戳进了他的黑暗世界，恨不得要将他心底的最后一块温柔和纯净都给玷污成黑色。
陆沂琛的嘴角的弧度都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变幻莫测的眼眸晦涩中带着杀意。
苏镜言窝在陆沂琛的怀里，无法正面看清对方的脸色，但是能够清楚的看到陆沂琛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苏镜言几乎是看到的刹那，就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摸了摸陆沂琛的下巴，然后又捏了捏他的肉，就像是在逗狗时去挠狗的下巴。
陆沂琛感受到苏镜言的东西，低下自己头，发寒的眼睛跟苏镜言那双依旧纯粹得毫无杂质的眼眸对视上，心底泛起的波澜更深，眉头紧皱，声音嘶哑，低沉，问道，“那你觉得这句话是真的吗？”
要知道，此时此刻苏镜言的回答，完全决定了陆沂琛的究竟是通往天堂，还是永远坠入地狱。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爱人啊。
想到这儿，陆沂琛的表情都有些狰狞。
苏镜言听到陆沂琛问的话，居然一脸认真的思考起来，看着男生愈发紧张兮兮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的偷笑，他一边继续捏着陆沂琛的下巴，一边回答，“我觉得他说的话里面有一半是对的！”
陆沂琛听到苏镜言的话并没有松气，放在他腰上的手慢慢的挪动到苏镜言的头上，然后反手将人抱得更紧，问道，“哪一句？”
苏镜言顺势就搂紧对方的脖子，勾着陆沂琛的脑袋，带着几分调皮和调笑的意味在里面，嘴巴凑到陆沂琛的耳朵边上，小声道，“我也觉得你不是人！”
苏镜言的声音很轻快，语气里也没有半分害怕和畏惧。
陆沂琛挑了挑眉，内心的情绪愈发波涛汹涌，尽管他面上看起来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陆沂琛蹭了蹭苏镜言的脑袋，嗅着他身上类似于花香的气味，将人禁锢住，闭了闭眼，好似这个姿势能给他莫大的抚慰。
“为什么。”陆沂琛问。
苏镜言眼角弯了起来，就跟个在偷偷与人分享自己小秘密时说话声音的大小，语气很轻，认真的说，“因为我发现这个酒店里的人都怕你。”
苏镜言的的确确很单纯，很干净，对自己喜欢的人绝对是百分百的信任和依赖，但他又不是什么六岁孩童，也不是什么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傻大妞，他也是个男性，他有独立的人格，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一套对人对事时思考的态度和想法。
有些事，他不说，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
在他刚进入到希夷酒店的时候，他也的的确确的以为这里不过是个用来度假旅游的普通酒店，也就压根没有太上心。
当他第一次看到酒店接待他们的女人可以面不改色的吞下猪眼睛的时候，心中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有了几分警惕。
包括昨天的吃饭时发生的死人事件，以及昨天突然来敲门时众人浑身是血的样子......
一切的一切，都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诡秘和危险。
所以也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希夷酒店里面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全都是鬼。
陆沂琛的出场方式，本就跟所有人有些不同，再经过这几天的观察，苏镜言发觉这个酒店里所有的“人”都很害怕陆沂琛，这种害怕并不像是那种弱者畏惧强者的害怕，反倒有点像畏惧死亡时才有的恐惧。
这一切都无疑指向了一个答案——，陆沂琛，可能也不是个人。
他的爱人，不是一个人，是一只所谓的鬼。
陆沂琛听到苏镜言的回答，看着小孩儿赤诚的神色，嘴角勾了勾，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陆沂琛复杂的问道，“那你怕我吗？”
苏镜言笑着摇了摇头，眼睛里面唯有的是对陆沂琛的信任和真诚。
这个笑容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瞬间抚慰了陆沂琛这颗敏感而又脆弱的内心，又像是暖烘烘的太阳终于照进多年不见天日的黑暗。
终于，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眼神也跟着变了变，然后猛地将人搂紧，虔诚的在苏镜言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重吻。
苏镜言的眼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良久，陆沂琛突然眼神一变，目光慢慢的挪到了舞台上的那个小丑身上。
台上的小丑还在卖力的进行演出，一个劲的想要通过自己拙劣而又滑稽的表演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欢乐。
在陆沂琛想过去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僵了僵，表情也跟着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微妙起来。
台下的陆沂琛没有说话，抱着苏镜言，将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然后站起身。
苏镜言不明就里，有些晕乎乎的看着陆沂琛，眼睛眨了两下，看了看舞台的方向，然后又望了望陆沂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不看表演了吗？”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表情不变，眼睛里面的温柔和爱意也丝毫不减，回答，“表演已经要结束了，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我们早点回房间。”
苏镜言不疑有他，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再加上苏镜言此时此刻本就腰酸背痛，有个人抱着他，还能减少走路时臀部带来的摩擦以及虚脱的双腿走不动的尴尬，何不美哉。
苏镜言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陆沂琛的胸膛上，温顺的任由着对方抱着自己，没有丝毫抗拒。
陆沂琛在退场的刹那，脚步微微顿了顿，悠悠的回头，隐晦的看了一眼一直坐在角落里不停的用余光观察着他俩的那个男生。
陆沂琛勾了勾嘴角，眸子动了动，带着些许的寒意。
啧。
后者心底一片发寒，就像是被一头野兽扼住了咽喉，避无可避，终归一死。
系统被陆沂琛那简简单单的一眼，盯得几乎快要忘记呼吸，甚至心跳也跟着骤然停顿了一秒，这是它在没有附身于王昊贰以前的状态下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它的手脚也越来越冰，甚至发麻，令他如坠冰窟般刺骨。
它承认，它刚刚利用了所谓的系统权限，以电磁场的形式给苏镜言的大脑输送了一句话。
因为它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恶魔会爱上天使的戏码！
不然在原有的故事情节里为什么苏镜言最后会死？
答案只可能是一个，杀死苏镜言的，只有可能是这个像恶魔一样的人！
如此一想，系统就有些气愤填膺。
在陆沂琛抱着苏镜言离开房间门的刹那，餐桌上的灯光突然抽的一下，忽闪忽亮，然后“啪”一声又齐齐关闭。
偌大的空间，最后只剩下了舞台上照在小丑身上的镭射灯。
而灯光的颜色，也由最初的纯白，开始凭空转换，变得可怖的红色。
而这个红色，照射在本就看起来有些狰狞的小丑脸上，就显得更加惊骇和可怖。
小丑将头上的小丑三角帽摘下来，然后对着台下的所有观众做了一个绅士礼，也就是这一刹那，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就像是一条褪皮的蛇，整张脸都像是被火灼伤过一样，扭曲不已，慢慢的，他的脸上开始浮起了一层皮，甚至慢慢的在他的脸上开始脱落，画面无比恶心。
而舞台下的观众就像是看傻了一半，全都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瞪着眼，却不做挣扎。
倒不是他们真的被吓傻了，而是他们的身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不受他们大脑控制了。
哪怕他们在内心如何歇斯底里，眼睛瞪的目眦欲裂，极度的想要从座位上站起来，但他们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不管他们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们挣扎到青筋都已经几近爆裂，冷汗更是顺着他们额头的位置不断的滑下来。
但可笑的是，此时此刻，他们甚至丧失了发声的权利，连尖叫都没有资格，只能瞪着自己那双被刺激到已经充血的眼睛，惊恐不已的继续盯着台上的小丑，却不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一些什么。
小丑站在台上，发出咯咯的冷笑，明明嘴角的弧度上扬到了最大，却仍旧笑得越来越大声，像是有什么魔力，直直的刺入了在场所有人的内心，令他们的心底发怵得愈发厉害。
小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着台下崩溃的众人，眼睛跟着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用手里的三角帽向上一丢，而舞台的中间竟跟着他这个动作凭空出现了一口正正方方但又有点类似于棺材的东西。
小丑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到仿佛喉咙被火烫伤过一般，听得人背脊发凉，脑皮发麻。
但舞台上的小丑却仍旧笑得十分用力，像是看不见众人的异样，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说道，“接下来，我们来表演魔术吧。”
他用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
众人眉头一跳，心底咯噔一下，瞬间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丑他眯了眯眼，一副好似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东西的表情，自言自语道，“那我们接下来玩什么魔术呢？”
说完，他就兀自回答起来，咯咯的笑了两声，笑得更加狰狞，用手摸了摸舞台上的道具，“没错！我们来玩人体□□术！”
系统的脸已经彻底僵硬，它发现就连自己都无法从这个椅子上挣脱起来，而他的规则以外的力量也被什么东西制约住，甚至流失。
小丑又说话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来选个幸运观众吧，嘻嘻。”
“到底选谁呢？”小丑看起来有几分苦恼，眼睛看着台下这么多的“幸运儿”，像是在纠结着到底选择哪一个待宰的羔羊。
众人目眦尽裂，内心已经崩溃得快要疯掉。
这哪里是幸运儿，在座的谁不知道，一旦被他选中，那就绝对是九死一生。
小丑的眼神在下面不断的扫射，终于，他的眼睛停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系统的心咯噔一下，只看见小丑指着自己，张了张嘴，笑得扭曲，“那就选你吧，嘻嘻。”
神说:开启地狱模式，直接开始第七层。
第七层:大屠杀。

第十七章(番外)
“言言。”陆沂琛抱着苏镜言，看着他乖巧的脸，眯了眯眼睛，毫无征兆的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苏镜言靠在陆沂琛的胸膛上，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听到男生喊他，仰起头，去看对方的下巴，眼角也跟着弯了弯，满目爱意，回应道，“嗯。”
“想不想离开这里？”陆沂琛俯下身，去看怀中人的表情，认真的询问，语气也有一些严肃。
苏镜言不明就里，呆滞了好一会儿，都没太反应过来，问道，“离开这里？你是说离开这个酒店吗？”
陆沂琛眼睛里的光跟着闪了闪，然后挑了挑眉，声线性感，带着几分轻挑和调笑得意味，宠溺的回答，“不是。”
苏镜言懵了懵，大脑出现了短暂断片，没懂男生的意思，表情也跟着呆呆的。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的小表情，笑了笑，用鼻尖蹭了蹭苏镜言的脸蛋，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欢喜，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离开这个深山。”
连同希夷酒店，一起离开这里......
苏镜言抬起头与陆沂琛对视，笑了笑，没所谓的回答，“好呀。”
有你在身边，一切就足够了。
“累死爷我了。”男人往靠背的座椅一躺，伸了个懒腰，身上穿着一件看起来有些褶皱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但他的领口没系领带，还特地解开了几粒扣子，看起来有几分放荡不羁。
苏镜言一如既往的带着口罩和帽子，身上穿得是普普通通的卫衣牛仔裤，仅从身形上看，倒是十分像那种青春校园剧里的男主，修长高挑，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
西装男慵懒的躺在靠椅上，用余光看了一眼正在勤勤恳恳的埋头作画的苏镜言，心底忍不住啧啧几声。
苏镜言头上的帽子完全了挡住了他五官中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丁点皮肤，像极了一个怪人。
西装男叹了一口气。
苏镜言是他们unique工作室这几年招进来的一匹黑马，画风十分写实，又具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苏镜言画的是恐怖漫画，但却又并不是那种纯粹的惊悚漫，故事的主线是主角悠闲自在的谈恋爱。
在他的漫画里，主角感情戏的部分就跟少女漫一样甜，但惊悚的部分却又像是给恐怖电影画出了完整的分镜，画风十分割裂。
画面感很强，看起来也特别真实，写实程度惊人到甚至让不少读者觉得简直是身临其境，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
哦！对！并且值得一提，苏镜言画的是两个男生谈恋爱的惊悚漫画！
他将两种极端的题材融合在一起，成为了混网少女少男的新一代神仙大大，某博平台粉丝数已过百万，一出画册就立马脱销。
但讲真，unique工作室的所有成员虽然不多，但跟苏镜言共事了这么久，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没见过苏镜言口罩后的样子。
苏镜言在他们这群人眼里就跟个谜一样，神神秘秘的，平时公司聚会也不一起去，就算去了，也绝对不会为了吃饭菜而特地摘下自己的口罩，更别说粉丝千呼万唤了很久的签售会了。
而画漫画的，多多少少有一点中二，甚至特别能脑补，背地里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这些事，然后还总不自觉的给苏镜言脑补出好一段悲惨的往事。
觉得苏镜言会不会是毁了容，脸上有疤有胎记等诸如此类的一系列猜测，才导致苏镜言这么长时间都不愿意取下口罩。
当然，他们中间流传得最多的毁容版本一直都没能得到证实。
毕竟没有人真的敢去问苏镜言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这不就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
话又说回来，尽管苏镜言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合群，但也不知道为啥，他们所有人对他都有一种谜一样的好感，不会因为他的孤僻而背地里对他议论纷纷，也不会因为他的成绩好而红眼病。
西装男刚画完自己动漫的最新一话，就累瘫在一侧，没忍住开始观察起苏镜言来，心里又开始不自觉的脑补起苏镜言的悲惨故事。
“叮”的一声，男人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
男人立马坐直身子去看手机里的内容，刚一打开，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他的眼睛就哗的一下亮了起来，面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靠。”
他一看完，就十分兴奋的看向了周围认真工作的兄弟姐妹们，然后大喊了一声，“卧槽，大家快看群消息！有惊喜！”
旁边的人一听，纷纷拿起了手边的手机打开群消息。
正在画画的苏镜言闻言，手也跟着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上的工具，拿起了旁边的手机，悠悠的打开手机界面。
他平时工作的时候都会将手机静音。
boss:兄弟姐妹们，咱们工作室好久没团建放松了，所以本boss我决定今天晚上组织轰趴，明天放假一天，地点订在市中心的希夷酒店。
大家准备准备，等会儿包车直接去！
爱我的话，请给我比个心哦(抛个媚眼.jpg)
西装男反复确认了几遍信息，忍不住啧啧两声，然后感慨道，“boss啥时候这么大方了，居然还是希夷酒店，牛逼啊。”
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我记得希夷酒店是五星酒店吧，我某博上关注的博主有好几个都晒过自己在希夷酒店住的照片，绝对高逼格！”
“大出血啊大出血！抠门boss突然让多年被压榨的员工去住五星级酒店，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我的天，boss是抢劫了银行，还是买彩票中了奖？这一点都不像是他会干出来的事啊！大方得好像我以前认识了个假人！”
旁边的人一个个跟个炸开了锅似的，兴奋的聊起来，唯有苏镜言在看到“希夷酒店”四个字时，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好看的眼睛也跟着弯了弯。
他退出群消息的聊天框，点开了另一个被他置顶，顶着一张中老年人专属头像的聊天界面。
言言：我们工作室去希夷酒店团建的事是你干的吧！
言言：撇嘴.jpg
苏镜言信息刚一发出去，对方就立马秒回。
沂琛：卖萌.jpg
沂琛：你为了画画，都已经冷落我三天了！(无辜.jpg)
苏镜言看到三天这两个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脸上再次升起了薄红，有些恼羞成怒，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气急败坏。
言言：无耻！流氓！
言言:告辞.jpg
红着脸的苏镜言不再看手机，开始重新投入进画画的工作当中。
任由手机轰炸式的信息爆炸也没去看一眼。
苏镜言又画两分钟，可能是对方见自己一直不理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立马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苏镜言勾了勾嘴角，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有些小无奈，又有些小纵容，然后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到角落里去接听这一通电话，以防打扰到别人。
旁边还在兴奋聊天的众人一看到苏镜言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互相戳了戳对方的手肘。
彼此对视一眼，确认了眼神，眼睛是藏不住的八卦神色。
unique工作室里的人都知道苏镜言有个一到饭点就要给他打电话煲的同性恋人，虽然没见过，但这并不影响这群大龄单身狗们对他的羡慕啊。
啊！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苏镜言站在窗户边上，按下了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率先出了声，“言言。”
声音既委屈又嘶哑，跟个撒娇似的，尾音还往上扬了起来，非常具有磁性。
苏镜言的表情一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就有些绷不住了，哐的一下，笑出了声，停都停不下来，只觉得男人用这个语气说话十分好笑，无奈回应道，“嗯！我在！”
“我好想你！”陆沂琛声音淡淡，就像是平静的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声音里透露出来的，又着着实实是真诚的思念。
苏镜言听到这句话也有些习以为常，眼睛再一次弯了起来。
他平时在家，就连上个厕所出来，陆沂琛都要强抱着他，然后各种索要亲亲，然后一个劲的说，“好想你。”
“我爱你”这三个说出来的频率就更是多到吓人，简直就有一种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们两个是一对恋人的架势。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哪来这么多戏。
苏镜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答，“我也很想你，好好上班，不要老是想我！”
前面那句话，陆沂琛表示自己欢欢喜喜的接受，但后面那句，陆沂琛就又有些不乐意了。
他的语气依旧一如平常的没有语气上起伏，完全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在里面，正儿八经的说道，“那不行，爱你才是我真正的主业！我时时刻刻都要想你！”
听到这句话的苏镜言默了默，脸上的薄红烧得更厉害，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脸，沉默了片刻，有些羞耻，并且咬牙切齿的问道，“沂琛，你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古早的霸总文！”
不然这情话技能到底是怎么越来越熟练了!
陆沂琛不懂什么叫做古早的霸总文，但并不妨碍他把这句话理解为言言在夸自己的意思。
陆沂琛挑了挑眉，声线性感，看着前方的楼室，轻笑了一声，“言言，我已经到你们工作室楼下了！”
苏镜言眼皮一跳，小鹿眼眨了眨，眼睫毛也跟着上下刮了刮，像是没反应过来，手还抓着手机，望着窗外。
一道高挑修长，穿着高定西服的男人，慢慢的穿过一个又一个隔间，有目的性的往某个工作室里走。
他一进来，就立马吸引到了周围人的视线。
不说别的，也不看脸，男人的气质就很特别，一出场，就很抓人眼球，更别说，这人还长得帅。
简直就像是少女漫里走出来的活脱脱的霸道总裁。
陆沂琛一进来，左右扫了一眼，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勾了勾嘴角，然后径直往那个方向走。
众人的目光也顺着他的步伐，齐齐望过去。
“言言，走吧！”
陆沂琛的身体凑到还在发呆出神的苏镜言旁边，贴着他的背，嘴唇对准他的耳朵，轻轻的喊了一句，紧接着又吹了一口气。
仍沉浸在自家爱人已经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来看自己的爆炸性消息当中的苏镜言，完全没有准备，一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简直吓得抖了一个激灵。
下一秒，他直接被男人摁住了肩膀，紧接着又被男人抓住了两只手，握紧手心。
两人瞬间十指相扣。
周围一阵冷不丁的抽气声。
靠，他们刚刚还在小声八卦着苏镜言的恋人来着，下一秒，这个人就直接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是个大帅哥？
紧接着，苏镜言稀里糊涂的就被男人牵着手，在一群单身狗面前秀了一把恩爱。
陆沂琛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围在一起本来在聊天的众人，西装男站在最前面，他立马手疾眼快的接过名片，然后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八卦，打量起两人来。
陆沂琛的眼睛只有在触及在苏镜言的时候才稍稍有温度，他看着傻愣愣的众人，面不改色，目光淡淡，语气也十分冷酷，“我是言言的爱人，如果以后需要帮忙或者言言有什么事，你们都可以打我这个电话。”
话毕，男人就又牵着苏镜言的手，在一众懵逼的眼神中走了出去，毫不拖泥带水，速度之迅捷，就跟个目的完全就是个为了宣示主权一样。
拿著名片的西装男看了看上面的字，立马瞪大眼，仰天大叫一声，“卧槽？！”
周围人见他反应如此之大，立马夺过他手里的名片，围过去看，又是一阵抽气声，心里面又是一阵mmp。
只见上面写着十个大字:‘希夷酒店董事长陆沂琛’。
我去，真相了，他们就说自家boss啥时候这么大方过！搞了半天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自己掏腰包，目的就是为了秀恩爱！
苏镜言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被男人亲自系上安全带时，整个人都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当中。
可以说，从陆沂琛出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都是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
陆沂琛看着他傻乎乎的动作只觉得可爱得紧，趁机在对方泪痣的位置偷了个香。
苏镜言终于缓过神来，红着脸，瞪了一眼干坏事的男人，冷哼一声，不理人。
男人笑了笑，身体凑得苏镜言更近，摘下了对方的帽子和口罩，看着这张略带艳丽的脸蛋，勾了勾嘴角，声音嘶哑，“言言。”
“干嘛！”苏镜言嘟囔了一下嘴，没好气的回答。
“今天晚上，”陆沂琛顿了顿，轻笑了一声，然后上半身压在苏镜言的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着，男人的手指拂了拂苏镜言额前的碎发，眼睛里闪过一抹流光。
嗯？？
等等！什么？
苏镜言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将嘴里想要反驳的话说出来，就被男人摁住，封住了那张想要拒绝的嘴，然后是疯狂的掠夺。
害，总而言之，抗议无效就对了！
在陆沂琛这一头大灰狼面前，苏镜言不管怎么折腾，都只是一只可怜兮兮，然后被翻来覆去欺负的小白兔。
大灰狼今天会怎样享受小白兔呢？

第一章
小区的路边灯忽闪忽亮，看起来似乎是年老失修，导致光亮弱得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昏暗中，只有一点点微薄的光晕，勉勉强强的照亮着前方的路。
灯光照在地上，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光影。
莫名的，明明还没到初秋，本该是还带着几分酷热的季节，夜晚却已经感受到了几分透心凉的寒意。
苏镜言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的往前走，风一吹，他冻得一个哆嗦，下意识的就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包鼓得很大，大抵是装了不少东西，而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此时此刻，眼下却是一片乌青，这或许与他近些天来没有好好休息逃不了干系。
着实已经很晚，都已经是凌晨，整个人小区，苏镜言走在回自己住楼的路上，全程没看见一个人，周围安静得可怕。
“沙沙。”旁边的草丛动了动，发出声音。
苏镜言浑身一个激灵，慌得紧，下意识的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或许是什么猫猫狗狗，不要紧。
苏镜言如此安慰着自己，但他的头皮仍旧有些发麻，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眼看着距离自己住的那一栋楼越来越近，周围依旧什么意外事件都没有发现，看起来与往前也没有什么特别，苏镜言也不由慢慢放松了警惕。
深深吸了一口气的他，看着楼栋发出的光，进一步加快了步伐，然后飞快的往楼里冲。
苏镜言走进去，摁了摁电梯的按钮，不自觉的伸了个懒腰，眼睛里的倦意丝毫不减，甚至有加深的趋势，眼皮都已经上下打着转转，像是眼前只要有一张床，他躺上去，就能立马睡着。
真困啊。
苏镜言按了按自己太阳穴的位置，试图缓解自己的倦意。
“叮”的一声，电梯门也跟着打开。
苏镜言毫无防备，一抬头，就吓了一大跳，心脏都一哽，猛地一下沉了下来。
电梯里面居然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怎么回事，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出来？
苏镜言有些心惊胆战的，莫名有些慌张，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风衣男见电梯门打开，便抬了头，目光也跟着望向了电梯外面，与苏镜言的眸子对视上。
他脸上的横肉也跟着脸动的弧度，跟着颤了两颤，而他的眼睛在看到苏镜言脸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抹流光，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惊艳，甚至是痴迷，用一种丝毫不加以掩饰的眼神紧紧的落在苏镜言身上，放肆的盯着他看。
这是一种很不尊重人的打量。
苏镜言看着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贴着电梯门的侧边，慢慢的挪进去。
心里开始暗想，没事没事，等会儿这个男人就出去了。
一秒，两秒......
时间如此流逝。
男人却并没有走出电梯，仍旧用一种略带下流的眼神盯着苏镜言看。
这种炙热到无法令人忽视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假思索的侵占和癫狂。
苏镜言用余光打量着男人，心跳也砰砰砰的飞快加速起来，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的呼吸都跟着变得略微急促。
突然间，苏镜言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表情微微一窒，——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穿了件中长款的风衣，风衣的长度刚好男人膝盖的位置，而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膝盖以下却不着寸缕，就连腿上的毛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心跳得愈发厉害，手都跟着莫名有些发抖，大脑也跟着飞速运转起来。
大晚上的，本就冷，谁出门会这么穿。
苏镜言眨了眨眼，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突然，也不不知道它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脸色霎时间变得一片惨白。
风衣男人动了动脚步，但方向却显然不是要走出去的意思，而是在往苏镜言的方向靠了靠。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镜言的余光清楚的透过男人风衣衣摆处的衣缝看到了男人某个部位，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几乎是0.1秒的时间，苏镜言都来不及多做思考，他的身体就已经迅速做出反应，直接一转身，冲出了电梯。
也庆幸苏镜言从走进电梯的瞬间开始，就提前留了个心眼，将手藏在后背，伸在电梯门边缘的位置，让电梯门无法关闭。
苏镜言像疯了一样，直接从电梯里冲出去，迈着一个健步就飞快的往楼梯口的方向跑。
苏镜言刚一爬上楼梯，就听到自己的身后跟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匆忙和急促，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
靠，居然追上来了！
苏镜言目眦欲裂，眼睛瞪大，跑得更快。
怎么办？怎么办？
苏镜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楼下的脚步声也噔噔的跟着跑了起来。
苏镜言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
他住在第十三层，这么高的楼层，一直往上跑，他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去哪儿呢？还能去哪儿呢？
苏镜言才爬到了第三层，脚步就有些发软，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一副气短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心下一狠，直接冲到了第四层，然后窜了进去。
苏镜言现在也来不及思考，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是属于扰民，他喘着气，用自己手腕的位置，挨个的敲着距离楼梯口最近的那几张门，试图呼救。
“有人吗？有人吗？能不能开一下门？”苏镜言一边喊，一边敲。
不过这大晚上的，谁会这么拎不清，随随便便让一个陌生人进自己家？
怕也是苏镜言此时此刻被逼到了绝路，脑子完全想不到这一层，他现在已经完全寄希望于有人愿意施以援手。
“pong! pong! pong!—— ”
“pong! pong！pong！——”
苏镜言像是感受不到自己手心的疼，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敲，手下的力度和频率也愈来愈快，可见他现在的慌乱与无措。
但这个时刻，不管苏镜言敲门的声音多么用力，甚至是一边敲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整个人都只差哭出来，然后跪在地上磕头，但每一张门都平静得像是听不见外面叫喊的声音，毫无波动。
又或许，并不是这些门的门后没有人，而是这一张张门的背后有无数个人正透着猫眼，观察着门外的一举一动，将苏镜言狼狈挣扎的表情和举动全都看在眼里，却又无动于衷。
这个社会，并不是因为人性淡薄，才变成现在见死不救的样子，而是有太多的恶人伪装成弱者进行欺骗，消费着大众的善意，才让更多的人，被迫冷漠。
但苏镜言却忘了，他敲门的声音如此之大，那个风衣男要真跟在他的背后，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的行为无疑是将自己推入两难的境地，彻底暴露了自己，还砍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怎么办？怎么办？
苏镜言还是在疯狂的敲着门。
因为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敲门已然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
听着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镜言咯噔一下，心也跟着彻底的绝望，亮闪闪的眸子猛地一个收缩，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突然一下，“咔擦”一声，苏镜言站定位置前面的那张门猛地一下毫无征兆的被打开。
苏镜言原本沉下去的心又一下被提了起来，他的眼睛也跟着瞬间一亮。
风衣男的脚步声已经抵达第四层，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走进去。
门刚被打开，苏镜言都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人是谁，就只感受一股子力，猛地一下精准无误的抓住了他的手腕，还不等他拒绝，他的身体就突然一下失重，然后整个人就被扯进了门内。
甚至还不等他的大脑运转过来，门也跟着飞速的被一只大手给摁住，然后关闭，而他自己则紧紧的被人扣在了门前，整个人都被壁咚住。
“扑通扑通”。
苏镜言因为心有余悸，心脏都还在飞快的跳动着，他的眼睛里惊恐的神色还没淡去，眼眶泛红，眼睫毛上早已沾上了些许的水渍。
房间里没开灯，肉眼只能依稀看到周围的环境。
苏镜言惊恐的眼睛一抬头就直接对视上了一双如潭般深邃的眸子。
男人将苏镜言壁咚在门上，两个人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靠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脸与脸之间，可能只不过是两厘米的距离。
苏镜言呼吸的节奏开始絮乱，喷出来的气体都能准确无误的喷到男人的脖子上，甚至吹动了男人额前的碎发。
男人的眸子闪了闪，晦涩变化着，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又或是在压抑着什么，肩膀微微颤了颤，但仅从表情上看，却又看不出来什么东西。
苏镜言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还不等他反应，就被眼前的男人一把用手捂住。
“唔！”
苏镜言的心也跟着一颤，瞪大了眼。
青年的唇贴在了男人的手心上，软软的，还有几分温热。
男人没做解释，紧接着将自己脑袋靠在苏镜言的肩膀上。
苏镜言吓得几乎快要屏住呼吸，眼珠子转了转，眼珠子瞪了老半天才稍稍反应过来。
——男人在透过猫眼，打量着外面。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门外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响着，苏镜言那颗原本就还没放下的心在听着这个声音时，一下子就又揪了起来。
男人的手掌心很冰，捂着他的力度并不重，很轻，但是他的嘴唇确确实实是无缝贴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很暧昧。
莫名的又让苏镜言有些臊得慌。
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像是那个风衣男仍在不死心的寻找着苏镜言的下落。
苏镜言靠在门上，能够清楚的听到门外那不断放大的脚步声。
“咚咚咚。”苏镜言的心跳又一次加速。
也不知道两人暧昧的姿势到底维持了多久，门外的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响着，一下子走近，一下子变远，像是在原地来回的打转。
终于，隔了好一会儿。
那磨人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好一阵，才彻底消失在了第四层，声音也跟着渐行渐远。
苏镜言悬着心在脚步声消失的瞬间，也终于放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但禁锢着他的男人却并没有因此就将他放开，只是脑袋慢慢的从苏镜言的侧颈挪开，令两人的脑袋重新变回了面面相觑，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苏镜言的眼睫毛跟着颤了颤，腿也跟着莫名有些发软，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虚脱无力。
两人久久对视，
却谁也没说话。
苏镜言几乎都要以为两人得以这个姿势要僵持个好几个来回时。
男人突然大手一伸，直接摁开了正门旁边灯的开关键。
“啪”的一下，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苏镜言被光刺得晃了晃眼，眼睛疯狂的眨了眨，努力的去适应突然的光亮，眼泪水却也因为光的刺激流了出来。
苏镜言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壁咚了自己男人的五官。
薄嘴唇，高鼻梁，很白，眼角下至，显得整个人的气质十分清冷，甚至说是丧也不为过。
很......
很好看！
完全长在了苏镜言的审美点上!
本就心跳还没有缓和过来的苏镜言在看到这张脸时，莫名的，心跳反倒跟着加速得更加厉害了。
“扑通！扑通！”
苏镜言又喘了一口气。
刚刚的环境很黑，两人靠得近，苏镜言只觉得臊得慌，现在的他不仅骚得慌，整个人都跟着烧了起来，耳朵尖尖也开始发热。
而他的脸也一下子就红成了小苹果，粉嫩粉嫩的，让人看了就恨不得直接咬上一口。
男人的眸子一直盯着苏镜言的脸，晦涩变化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心里翻腾着什么情绪，压抑着自己。
苏镜言看着男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何，竟莫名的觉得十分熟悉。
但尽管如此，两人依旧是谁也没说话，如此靠在一起，却无人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靠在门上，望着对方，谁也不说话，眼波传情。
苏镜言脑子突然想到了这个比喻，吓得自己心口颤了颤，有点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
男人原本撑在门上的手突然下移，竟慢慢挪到了苏镜言的脸上，两人如此暧昧的距离，让苏镜言破天荒的觉得，也许下一秒男人就会直接亲上来。
但结果却不是如此，男人只是在他的脸上用手指轻轻的擦了擦，就好像是他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是那种用手帮他擦拭污渍的力度。
不痛不痒的，还莫名有些燥热。
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对他禁锢。
苏镜言却在男人松开自己的刹那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舍，整个人都跟个失了魂似的，站定在原地，仰着头，傻傻的看着男人。
苏镜言的脸还是很红，整个人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颤，可能是刚刚被吓到了的原因，竟真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管不顾，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也索性男人眼疾手快，眼睛一直粘在苏镜言身上，很快反应过来，一把就冲上去搂住了苏镜言的腰，苏镜言直接就顺势跌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苏镜言的后腰位置甚至直接撞到了男人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
“......”
苏镜言的心咯噔一下，瞪大了眼。
卧槽！

第二章
“！”
苏镜言倒吸一口冷气，大脑“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他的脸也涨红得非常厉害，脖子根部都烧得滚烫，两只眼睛不停的眨来眨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肩膀也跟着微微有些发抖。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简直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挖个洞，然后钻进去，躲着不出来。
妈呀，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苏镜言两只手猛地一下，直接捂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
他就像是一只有壳的乌龟，一旦有人戳一戳他的外壳，他就会被惊得直接缩手缩脚，躲在自己的壳子里，好半天不敢重新将自己的脑袋伸出来。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迷离，苏镜言整个人都没法从这尴尬的局面中缓过神来，头也跟着越低越下，表情都略微有些微微僵硬。
男人却好似一点都没有被刚刚的小插曲影响到一般，面上的表情丝毫不变，目光淡淡，只是恍惚间，眯了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看了看苏镜言，顿了顿，弯了弯自己的身子，毫无征兆的直接用手勾住了苏镜言的后膝盖，然后另一只手搂着苏镜言的腰，稳稳当当的将人抱了起来。
苏镜言毫无准备，吓了一跳，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来，吓得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肘，稳定住自己的身形。
他整个人都还是处在虚脱的状态当中，浑身上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腿也有些无力。
苏镜言能够清楚的听到，本就没有平静下去的心跳再一次飞快的上蹦下窜起来，咚咚咚的，就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男人将他抱起以后，动作完全没有踌躇或是感到压力，速度之快，动作之轻松就跟抱了个小朋友似的，一点也不吃力，甚至还可以抱着颠一颠。
苏镜言的脸也愈发的红。
男人稳稳当当的抱着人，动作十分轻柔，慢慢的将人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面。
苏镜言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脖子，手慢慢的从男人身上收回来，低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的小鹿眼垂下去，完全不敢去看男人的脸，眼睫毛也跟着上下刷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拘谨和尴尬。这可能是他长这么大，平生第一次被人公主抱。
苏镜言如此一想，脸又有些烧红，嗓子眼也有些干涩。
男人看了一眼苏镜言动作，往前迈了一步，慢慢的蹲下来，蹲到苏镜言的跟前，身体正对着他，十分有压迫性的将两只手都撑在沙发上，整个身子几乎都要压上去，目光十分具有侵略性的盯着苏镜言的脸看。
这个姿势简直让苏镜言避无可避的回视男人的眼神。
苏镜言被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羞得很，脸上的薄红不仅没散下去，甚至还愈发的厉害了，呼吸也跟着有些气粗。
苏镜言扛不住男人如此赤.裸的眼神注视，心口猛地一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为了缓解这诡异的尴尬，苏镜言赶忙主动出声，声音却又因为紧张，吞吞吐吐，有些结巴，“谢，谢谢你，我是苏镜言，那，那个，我就住在这栋的十三楼。”
男人盯着苏镜言这张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五官，看着苏镜言上下动了动嘴唇，喉结眼也跟着微微滑动，目光如墨，眯了眯，眼神的侵略性更加厉害，但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苏镜言见男人只说了一个字，两人之间的氛围重新回归尴尬，心下一阵懊恼，恨不得砸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骂自己是个猪脑子。
苏镜言啊苏镜言，你怎么回事，遇到你喜欢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或许是男人看出了他的尴尬，身体也有些僵硬，先是顿了顿，主动出声，声音带着男性独有磁性，但又有些嘶哑，“我是陆沂琛。”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苏镜言的眼睛猛地一下亮了起来，准确来说，是眼睛里升起了藏不住的惊喜感。
苏镜言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惊喜感从何而来，但他一听到这三个字就有些隐隐兴奋，大脑都跟开始发麻，就像是灵魂间的颤栗，
苏镜言有一种自己喊过很多遍这个名字的恍惚感，眼珠子转了转，紧紧的盯着男人的脸，表情有些动容。
两人静静对视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磁场效应。
终于，苏镜言回过神来，眼角跟着弯了弯，声音都莫名有些哽咽，轻轻的重复了一遍男人的名字，“沂琛。”
很奇怪，苏镜言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像是喊过很多遍一样，自然而然就喊了后面的字，而自动忽视了姓，这完全就是是很亲密很亲密的两个人才会有的称呼方式。
青年将这两个字轻轻的念出声，就男人的角度看去，他甚至可以看到苏镜言嘴唇启动的刹那，上下移动，略微猩红的舌头。
男人的身体更是因为苏镜言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眼睛跟着眯了眯，露出了魇足的神态。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又一点的撬开了他的心口，然后轻轻的抚摸着，就像是吸食了罂粟花一般上瘾而又沉醉。
男人咬紧自己的牙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眯了眯眼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浑身上下每个叫嚣着快占有眼前这人的欲望。
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发出嘎吱的脆骨声，他努力管理着自己面部的表情，极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欲望。
幸好，没让眼前的青年看出点什么。
苏镜言亮闪闪的眼睛扫了扫房间里的陈设。
简约，没有丝毫的杂乱，房间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清冷。
每一本书都在书架上以颜色的分类放好，茶几上也只有一整副干净的茶具，甚至就连旁边的沙发上都没有一丝坐乱的褶皱。
干净而又严谨得不像话。
但也着实和男人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带有的生人勿近的气质十分匹配。
苏镜言红着脸，顿了顿，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呆在这里，自己应该回去好好休息，然后睡上一觉。
但是......
苏镜言的表情有些僵硬。
就刚刚的经历，可着实把他吓得够呛，苏镜言到现在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等会儿还要一个人走回去，然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上一个晚上。
男人见苏镜言的眼睛时不时盯着门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着一些什么，表情里面带着几分藏不住焦虑，两只手也慢慢的攥成拳头，眉眼间都快形成一个“川”字。
男人看着他这副表情，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指也跟着慢慢攥紧，表情也跟着冷下来，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流光，眸子里面就像是龙卷风席卷了一番，泛起了惊涛骇浪的情绪。
呵。
你已经被魔鬼盯上了。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
苏镜言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短路的缘故，完全不计后果，直接出声说道，“那个，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先借宿在你家？”
苏镜言说这句话的语速非常快，就像是做了半天心里斗争，才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一句话。
苏镜言说完之后有些尴尬，有十分惶恐男人会拒绝自己的请求，赶忙又补充道，“我不用睡床，我睡这张沙发就可以了，我...我，我保证我绝对不会乱翻你的东西，要是你觉得麻烦我也可以......”
苏镜言的语气里带着不假思索的视死如归，他勉勉强强，语无伦次的将这番毫无逻辑可言的言论给吧啦出来，还不等他全部说完，男人就及时打断了他，回应道，“嗯。”
苏镜言听到这个单音节词，表情一窒，然后是藏不住的惊喜，眼睛疯狂的眨了两下。
看向男人的眼睛更加亮得令人。
男人盯着苏镜言的眉眼，以及他眼睛下面那颗饱满的泪痣，嗓子眼不由自主的跟着再一次轻轻蠕动。
无声在心底发出了狩猎者逮住了猎物一般的冷笑。
“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苏镜言的眼睛十分亮，十分真诚看着男人，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十分亢奋。
刚刚惊心动魄的经历，如果不是男人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开了门，他简直无法想象此时此刻的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镜言并不怪那些在自己命悬一线之时不愿意帮他一把的人，毕竟他对于这些人而言，只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陌生人，他们不帮他完全就是他们的本分。
而且他也非常能够理解这些人的选择，因为这个选择是绝大多数都会做出的选择，——不敢惹事上身。
当然，理解归理解，但如果说，苏镜言心里是没有一丝芥蒂，甚至是无所谓，那都是假的。
他芥蒂，他非常芥蒂，尤其是劫后余生以后，这种气愤和无力感更甚。
但......
苏镜言看着男人的脸，表情微微有些动容。
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在那样紧急，甚至不知生死的情况下，仍旧还是选择了帮助自己...
甚至还打算收留自己度过这一晚...
苏镜言完全不触动都是假的。
换位思考，如果换作是他自己看到别人遇到今天他遇到的这种事，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法像男人这样勇敢无畏的站出来，更别说放心让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的家里睡整整一个晚上...
越是这么想，苏镜言看男人的表情也跟着来回变了好几次。
眼睛里面简直就是赤.裸裸，不加修饰的崇拜和敬佩，就差直接在男人的脑门上钉上“大好人”这两个大字的标签。
“大好人”上下扫了扫苏镜言的全身，仍旧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势压迫在青年的上方，男人眼睛眯了眯，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问道，“你饿吗？”
“啊？”苏镜言小鹿眼颤了颤，有些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这句话在他心里来回念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问自己饿不饿。
苏镜言红着脸，有些羞愧，其实他很饿，尤其是男人提到“饿”这个字以后，瞬间又激发了他的饥饿感，但毕竟已经麻烦了人家那么多，苏镜言觉得再麻烦别人对他而言也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于是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摇头说“不饿”，但还没等他嗓子里的声音发出来，他的肚子就率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咕噜——”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
“......”
“......”
妈呀，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苏镜言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他已经没脸去看男人的神色，直接就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妄想学鸵鸟一样逃避现实。
下一秒，苏镜言就感觉到男人的手附上了他的脑袋，在上面轻轻的摸了两把，然后放开。
苏镜言也跟着傻在了沙发上，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个刚刚一直压住他身上的身体已经站了起来。
苏镜言捂着脸，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男人走向厨房的背影，再也憋不住自己心里头那股子害臊，猛地一下侧过身，将自己的脸直接贴在沙发上，埋着头，然后又恨铁不成钢一般使劲的在沙发上砸了砸自己的脑袋。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副脸红耳赤，烟视媚行的样子尽数都被某个危险的男人收入眼帘。
呵。
羊入虎口的故事，听说过吗？
这只羊，啧，可真可怜。
一阵跟着一阵刺骨的风吹来，风衣男下意识就裹紧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继续迈着腿，往前走。
表情里面仍旧有些无语和懊恼。
他是个变态，这一点他自己完全承认。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傍晚十分，在小区里寻找着落单的女性，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裸露自己的器官给对方看。
一开始，他还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暴露欲，但时间一长，这种快感也跟着大打折扣。
他越来越不满足于此。
到后来，他就放飞自我，心理开始扭曲，觉得这么晚才回来的女性，哪有什么好货色，肯定都是千人骑，万人上，不自爱的贱.人。
睡一次，又不会掉一块肉。
他第一次实施犯罪，地点选在了小区外最近的酒吧，每天晚上酒吧门口都会躺上一排的“女尸体”，他兴奋的随便拉走了一个，拖到了旁边的小树林，解决了一下自己的性.欲。
第二天，意识回笼的他，也曾感到十分害怕，整个人都有些惶恐，担心警察找上门，但事实却是，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相安无事。
那个被他拖走的女人根本没告他性/侵。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经历，更加坚定了男人脑子里的念头，也自然而然的让他更加笃定，女人都是下贱的货色，可以随便睡，并且不用负责。
要知道，任何事都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开始认真挑选目标，专挑那种一看就好下手，并且性格一看就比较弱的人下手。
这么多次，他也不说，把把得逞，但他真正成功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他却一直在外逍游自在，完全没有什么警察找上门。
嘿嘿。
要知道，这个社会，对女性受害者总是抱着巨大的恶意。凡是跟性扯上关的，骂的都是受害者，秉持的都是受害者有罪论。
他正是深知这一点，才越发无所忌惮。
今天运气好，让他碰到了个极品，虽然是个男的，但肯定很爽！
毕竟，男性被伤害，说出去的几率更是微乎甚微。
哪个男的愿意分享自己被伤害的经历？还不是吃哑巴亏却不敢说出来？
万万没想到，结果竟然就这么让人给逃掉了，真是该死！
切！
没关系！
老子天天晚上在这栋楼里蹲着，还怕蹲不到人？
想到这儿，男人贼笑了两声，露出了自己的大黄牙，表情猥琐至极，甚至因为自己的这个年头，不由的哼起了歌，看起来十分愉悦。
但他还没得意太久，他的表情就开始僵硬住——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满脸惊恐，任由自己的大脑如何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使唤和控制，他的身体都像是个提线木偶一般，双膝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垂落。
男人的眼珠子骇到几乎快要瞪出来，目眦欲裂，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蹭的一下，他的身体站了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十分有目的性的往前走，步伐也十分稳定。
男人努力的想要控制自己，甚至开始发抖，却仍旧无法改变现实，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腿要带自己到哪里去。
终于，男人走了好一阵，迈着步伐，直接站定在了小区某个监控摄像头下。
男人见状，冷汗涔涔的流下来，心跳“咚咚咚”的加速着，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似的，后脊发凉，脑皮发麻。
监控器完整的将男人的脸给拍下，连同着男人此时此刻藏不住的惊恐和害怕。
下一秒，男人的手更是不受控制的去解开自己风衣的扣子，一粒接着一粒，然后“啪”的一下，全部被扯开。
男人肥大的肚皮暴露在空气里，上面的横肉上下滚动着，跟着颤了两颤。
此时此刻，男人的精神几近崩溃，他极力想要控制自己，但结果却依旧是徒劳无功。
可怕的是。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从自己的背后，凭空掏出了一把刀，紧紧的攥在手中。
男人瞬间感觉身下一凉。
不！！！！

第三章
“吃饭吧。”
男人的声音一贯的嘶哑，眼睛里的光微闪，慢慢的从厨房里走出来，目光深沉的扫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苏镜言，轻轻的将准备好的面食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苏镜言听到男人的声音，猛地一下就睁开了眼，浑身一个激灵的坐起身来，整个人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原因，又或是别的缘故，男人才刚进厨房没一会儿，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出几分钟就开始眼皮上下打架，然后就毫无防备的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男人喊他的瞬间，他突然一下惊醒，还有一种恍然如梦的失真感，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甚至连大脑都有些转不过来。
“啊？好。”苏镜言左顾右盼的动了动自己的脑袋，表情看起来一副晕乎乎的样子，带着几分稚子般的傻气，而他脑袋顶上的呆毛都炸了起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
男人目光如炬的盯着苏镜言，黝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他的眼珠子小弧度的动了动，落到了苏镜言的头顶上，原本面无表情的他出奇在这一瞬间勾了勾嘴角，没说话，直接伸出手去摸苏镜言的头顶。
苏镜言毫无防备，抖了个机灵，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脑子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刺激，困意瞬间消了大半，睡意全无，整个人变得异常清醒。
连同着他大脑开始恢复运转，他的脸也后知后觉的跟着爆红，红得透粉，就跟能够轻易掐出水一样。
男人依旧用他那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而又病态的眼神静静的注视着苏镜言，整个人还是面无表情，在黄晕色的灯光下，照得男人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惨白，没有一丝人气。
他轻轻的坐到苏镜言的旁边，大腿有意无意的贴住对方的腿。
苏镜言不由的轻轻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身体颤了两下，才被他勉强稳住。
倒也不是他不喜欢男人跟他的亲密，而是他的身体对这些动作反应十分大，就像是条件反射，完全不受他大脑的控制。
而且...
他的这些反应...
在遇到陆沂琛以前，根本没有发生过...
完全就是只针对陆沂琛一个人...
苏镜言越想就越胆战心惊，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他心里成型。
他慌了慌心神，不敢细想，连忙阻止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慢慢收回眼神，去看男人放在桌子上给他准备的吃食。
一碗再家常不过的木耳肉丝粉。
色香味俱全，还冒着热腾腾的香气，铺了葱蒜，以及一些配菜。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碗粉的上面打了一个煎蛋，一个被煎成了爱心形状的煎蛋...
苏镜言红着脸，张了张嘴，脑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出了一朵花，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的手顿了顿，拘谨的拿起桌上的碗筷，然后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偷瞥坐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不曾想，他的眼睛才刚冲着男人的方向看了半点，就直接跟男人那双晦涩变化的眸子对视上。
“轰”的一下，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大脑里面血都开始倒流，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酸涩得厉害，他的眼睛都忘了要眨，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跟男人对视。
苏镜言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体验。
一种只要看着对方的脸，只要两个人平静得对视，哪怕什么都没有做，都能心动一万次的体验。
是他...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体验。
眼前的男人就好似是按照他的审美捏造出来的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能准确无误的戳到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点上。
隐晦又酸爽。
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见过这张脸，十分微妙。
苏镜言爆红着脸，看着男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欲盖弥彰般的猛地一低头，然后抓着筷子，就夹了一大口粉，往自己的嘴里塞，眼睛疯狂的眨，就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可能是空气中只有他一个人吧唧吧唧，嗦粉的声音，寂静得可怕，反倒是更加尴尬。
苏镜言便抬起了自己的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敢看男人的表情，半天憋出了一句话，勾搭道，“你很喜欢收藏东西吗？”
男人的家虽然朴素，简洁，干净得有些可怕，但墙壁上却挂了不少寻常人家压根不会挂着的东西——标本。
无数的动植物标本。
有植物类，也有蝴蝶，虫子类。但总体来说都是些小东西，不是很大。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在听到苏镜言的话后先是抿了抿唇，面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细看才能注意到苏镜言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眉头也跟着一沉，连带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都跟着微微闪动。
男人歪了歪头，避开了苏镜言的眼神，转了转眼珠子，嘶哑着声音，带着他独有的低音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而在他说话的瞬间，他的手也看似不经意的伸到苏镜言后颈的位置，并没有抚摸，只是单纯的放在上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苏镜言本就因为男人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就能有很大的反应，男人的手突然搭在他脖子的位置，吓得他差点筷子都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用食指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四周的陈设，声音也跟着越说越小，像是没有半点底气，“因为你墙上挂着的都是植物的标本呀，我感觉好像很少有人在家里面会挂这些东西。”
男人顺着他的指示，扫射了一眼房间墙壁上挂着的标本图，挑了挑眉，没说话，又垂了垂眸，目光难得的从苏镜言的身上挪开。
但男人那双原本仅是顿在苏镜言脖子上的手却像是在敲着节拍一样，动了动。弧度不大，却挠的苏镜言整个人都跟着有些害臊，跟这耸了耸自己的肩膀。
再加上男人的手本就冰，又因为晚上的气温低，苏镜言感觉着脖子上的温度，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
但索性，可能是他先天有些大条，又或是他对男人实在是没有半分怀疑和防备，完全没有细想，趁着肚子又因为饥饿发出抗议的声音，苏镜言就又埋着头，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吃粉大军的部队当中。
男人用一种怪异而又隐晦的目光，坐在旁边久久的盯着苏镜言，像是在打量着一件珍贵的藏品一般，从头到脚，认认真真的将苏镜言打量了个遍。
男人无声的勾了勾唇，喉结滚动。
想要。
男人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流光，带着几分残酷的嗜血，有一种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当苏镜言沉浸在吃粉当中，都以为男人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男人短暂的陈默了片刻，慢慢的出了声，眼睛里却又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用一种几近于自言自语的声音和语气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啊，我真的很喜欢收藏那些美丽的事物。”
男人的嘴提到“美丽的事物”这五个字的瞬间，男人的目光紧紧的落在苏镜言身上，嘴角甚至有些克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就好像......
苏镜言便是他口中所提的......
“美丽的事物。”
目光赤/裸，带有很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令人看了都有些胆战心惊，无法忽视。
男人盯着苏镜言，慢慢的歪了歪自己的头。
然后再将它们做成标本，保持住它们最美的瞬间，永远的留存下来。
啧。
苏镜言听到男人的回答，点了点头，半点没有察觉出男人的异样。
嘴里咀嚼着粉，一边含糊不清的继续说道，“那你平时都还收集过什么？”
男人挑了挑眉，目光不经意的飘向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一张被锁住的门。
也不知道男人盯着这张门做什么，就好似是那个房间里藏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男人那只搭在苏镜言脖子上的手也从手指在上面打着节拍，慢慢的变成了捏住了苏镜言的脖颈。
这一个动作，冻得苏镜言这次是直直的打了个哆嗦。
脖子可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连接着各个脉搏，只要随随便便的用一下劲，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呵。
男人用一副像是在认真的回忆着自己到底都收藏过的表情，眸子微微动了动，闪了闪光。
浑身带着一股子形容不出的兴奋感，声音嘶哑中还带着几分藏不住癫狂，回答，“挺多的，什么都有，看到喜欢的就会收藏。”
猫的尸骸，狼的眼睛，蛇皮，虎皮，......
嘻嘻。
苏镜言若有所思的眼睛眨了眨，心里就像是有一个专门记东西的小本本，暗戳戳的记住男人的喜好。
赶忙又问好了好几个关于男人生活的问题。
诸如“平时的娱乐活动”，“喜欢吃什么菜”“最爱干的事是什么”......就跟个做问卷调查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下去。
男人也十分有耐心的一个个回答。
在男人回答完新的一个问题，话音落下的刹那，突然，苏镜言小鹿眼跟着颤了两颤，将嘴里的那口粉咽下去以后，就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里面的肉壁。
就像是心里在做着些什么心理斗争，有什么话想要说出来，却因为某些原因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有吱出半句声。
苏镜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飘浮不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虚的开始左右环视，就是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看似无意，但实则有心的问出了他心里面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你的恋人呢？”
说完，苏镜言又觉得自己问得实在是欠妥当，谁会在刚认识没超过一个小时的情况下就开始自报家门。
也正因为如此，让苏镜言心虚得厉害，尴尬得快要无地自容，甚至有些懊恼，怎么真的什么话都问出来了，太没点逼数了。。
更何况他话里的目的性也太强了，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苏镜言的头也因此低得更加厉害。
男人听到他的话，神色顿了顿，连同着放在苏镜言脖子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慢慢的往下挪，居然慢慢的抽离了出来。
苏镜言感受到脖子上的变化，心下陡然一沉，心口紧了紧，屏住呼吸。
但男人的手却最终停在了沙发上，但并没有完全放开苏镜言，而是继续贴着他的皮肤。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男人，再看苏镜言的眼神却也因为苏镜言刚刚的那句话跟变得怪异起来，眼睛里面闪过一丝什么情绪，然后用一种很是复杂的表情继续盯着苏镜言看。
男人眼中的病态和癫狂不减，却又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克制着，又或者说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甚至就连男人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几近炸裂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怖。
很可惜，苏镜言没有发现这一点。
男人垂眸片刻，看着旁边略显紧张和焦虑的青年，眯了眯眼睛，单音节的回答了一个字，“嗯。”
算是回答了苏镜言的第一个问题，同样也算是肯定了自己单身的事实。
苏镜言一听，心下一喜。
立马就兴奋的转过身，去看男人的脸，喜形于色，没有半分矜持，反复确认道，“真的吗？”
他说完之后，怕也是注意到了自己此时的反应好像表现得有些过于兴奋，便立马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装作假意的咳嗽了两声，敛了敛目光。
只不过他脸颊旁边的红晕还未散去，又因为实在是激动，时不时向男人投入打量的目光，好几次跟男人那副若有所思的眼神对视上。
苏镜言简直羞耻心爆棚，立马坐直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动作强行扳回最初的姿势，撇了撇自己的脑袋，努力做到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不去看男人的脸。
太丢人了！
怎么今天丢人了这么多次！
男人看着苏镜言因为羞耻而导致跟着泛红得耳朵和脖子，眼神变了变，露出了赤.裸而又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的心里更是泛起了不同于昔日，看到美丽的东西就兴奋得想要做成标本的波澜。
就像是有人明明只是简单的丢了一块小石子，却让整个原本波澜不惊的湖泊都开始泛起涟漪。
男人顿了顿，眼睛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嗯，没有心跳，所以没有心脏。
但是这个地方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一样，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如痴如醉，甚至甘之如饴。
这是他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不坏，甚至带着几分欢喜，甚至是......
甜蜜？
男人一震，原本因为思考而失焦的眸子又重新聚焦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看向苏镜言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
这个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是难以置信，就好像他在心底认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男人看向苏镜言的眼神更是复杂万分，但他的眼睛里又参杂着什么东西，就好像男人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苏镜言一样，他对苏镜言十分熟悉。
这种审视的眼神，就好似看到自己养的小白鼠突然做出了反常的举动，然后让原本对他并不感冒的主人一下子对他产生了兴趣。
苏镜言对于男人的眼神的变化全都一无所知，张开嘴，飞快的将碗里的最后几口粉，大口大口的全部吃进去。
但最后一口实在是太大了，害得他一下子就将自己的腮帮子鼓得老大。
更搞笑的是，此时此刻的他，因为刚刚的紧张和兴奋，面上还有一股子没有褪下去的泛红。
这下可好，他的脸一下就变成了一个猴子屁股，又大又红，看起来十分好笑。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忍俊不禁。
苏镜言自己都有些快要憋不住自己的笑声。
他有些艰难的咀嚼着嘴里面那大口包住的食物，一只手拿着碗筷，一只手捂着嘴。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他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用里面含糊不清的声音说着话，“我吃完了，我现在就去洗碗。”
然后就头也不回，一个健步，完全不敢去看男人的脸色就直接往厨房的位置冲。
就跟干了什么坏事不敢告诉自己家长的小屁孩，欲盖弥彰的飞快的逃离现场。
男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眼珠子随着苏镜言的移动而移动，转动的速度十分慢，面上也没有表情，就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如果不是他的眼珠子还在动，男人简直看起来像极了没有生命力的木偶人，再加上他的脸色十分惨白，嘴唇也没有半分血色，完全就跟医院太平间里的尸体有得一拼。
怕不是苏镜言觉得实在是尴尬，有些不敢从厨房里走出来面对现实，洗个碗都硬生生的在厨房磨蹭了半天。
男人的目光慢慢的从厨房的位置收回，慢慢的挪到了刚刚被青年坐过的那一块沙发上的褶皱上，顿了顿，用手在上面摩擦了一下，还有刚刚那人的余温。
就好像，这原本清冷到没有一丝的房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平白增添了几分烟火味。
让周围本该严谨到连沙发褶子都不该留下的房子，看起来多了几分家常。。
男人的右手慢慢的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自己情绪的一个变化。
这是一种令他完全说不出来，甚至是形容不出的滋味。
-你想杀了他做成了标本吗？
-想，但这一次，我突然舍不得了。

第四章
“滴——呜——!”
“滴——呜——!”
警鸣笛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彻整个小区，不知道吵醒了多少户还在熟睡当中的居民。
苏镜言也因为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一下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苏镜言睁眼的瞬间，因为没睡醒，表情微微一窒，等他看清楚自己身下的男人，他的瞳孔也跟着紧紧一缩，整个人都跟着僵硬住。
靠。
他现在整个人都正趴在男人的身上，两个人的肉贴着肉，没有半点缝隙。
更惊悚的是，他自己的两只手竟还十分不老实的勾着男人的脖子，试图让两个人的姿势贴得更紧。
而他的脑袋更是毫不要脸的趴在男人的肩膀上，紧紧的挨住.......
看着男人仍旧闭着的眼睛，苏镜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进退两难。
我的天哪，他们两个居然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睡了整整一个晚上！
再加上沙发的空间本身就很小，他们两个又都是成年男性，身材骨架什么的，自然很大，沙发上躺睡一个人都勉勉强强，更何况是两个人？
此时此刻的他们，不仅胸贴着胸，腰凑着腰，甚至就连腿都彼此交叉在一起。
姿势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尴尬。
(审核君，我又要跪着求你了，啥也没干
苏镜言咬住下嘴唇，呼吸屏住，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脖子上抽贵来，又生怕自己随便动弹把男人弄醒，反倒让两人弄得更加尴尬，这使苏镜言陷在两难的局面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正当苏镜言心里的小九九不停的转来转去，思绪万千之时，他的眼睛一瞪，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倒吸了一口冷气，头顶又是一阵草泥马飞奔。
他眼尖的注意到，男人肩膀本靠着他脑袋的位置，衣服的位置居然多了一团莫名的水渍.....
！！！
是他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流上去的口水。
“......”
靠，要完。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哀莫大于心死。
一整宿压根没睡的男人感受着怀中人不停的动来动去，无声勾了勾嘴角，装作一副睡醒的样子，慢慢的睁开眼。
男人察觉到自己怀里那人的异样，微微低下头去看青年的脸，一眼就看到了苏镜言耳朵尖尖因为羞耻而升起来的薄红。
陆沂琛不由得眯了眯眼。
啧。
想咬一口。
苏镜言仍旧在挺尸，趴在男人身上当着一只鸵鸟，一动不敢动，可能是误以为男人还没醒，又担心自己如果乱动会吵醒对方。又可能是他觉得现实太残忍他根本不想面对，总而言之，他一副放空的表情，脑子里也不知道是在盘算着什么，努力的继续装死。
陆沂琛静静的看着苏镜言这副半死不活的埋着头的动作和神态，嘴角的弧度不受控的弯得更加厉害，见同着看苏镜言的眼神都变得很温柔，这个眼神跟昨天晚上刚看到苏镜言时相比较，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没有了阴翳和狠毒，就像是这一夜他们真的发生过什么似的，春风一度，让一个凶巴巴的恶霸一下子经历了洗礼，转了性。
或许是听到了男人藏都藏不住的笑声，苏镜言立马吓得双唇紧抿，一动不动的僵成一块木头，也没勇气抬起头去看男人的脸色。
但他装死终归也不是个办法，苏镜言实在是有些装不下去了，深深的吞吐了一口气，然后视死如归般猛的一下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瞪着眼回视着男人的目光。
一抬头就跟男人那双好似能够噬人心魂的眸子对视上。
“......”
“......”
面面相觑。
靠。
苏镜言的脸被男人盯得再一次爆红，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此时此刻到底有多羞耻后，苏镜言僵着脸慢慢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脖子上往回抽。
哭丧着一张脸，边抽的过程还不敢去看男人的神色，瞥过头去，努力的想要从男人的身上爬起来。
讲真，他都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睡得了，更不知道为啥自己会睡在男人的身上。
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一边谈人生聊理想，数星星看月亮，秉烛夜谈，好不热络，简直就是相见恨晚。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困意席卷了他的大脑，然后睡了过去。
睡了过去也就算了，他压根就不会想到第二天自己会是字这样的姿势躺在男人的怀里，压着对方睡了整整一夜！
可能是沙发的空间本就小的缘故，两个人这么睡着，尽管苏镜言睡在男人的上面，也依旧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痛，跟别说被压了一整宿的陆沂琛了，苏镜言的内心又是一阵腹诽，不好意思的情绪也愈甚。
苏镜言的双手撑在沙发的两边，努力的想要爬起来，他的上半身才刚撑起半点，腰勉勉强强的从男人的身上挪开，就因为手脚脱力，“啪”的一下，又跌回在男人的身上。
声音非常响，直接撞到了男人的胸。
听到这个声音，苏镜言一惊，生怕自己压断男人的肋骨。
但有一说一，苏镜言刚刚软下来的动作真是是娴熟得像是在投怀送抱。
而两个人的身体也因为苏镜言的这一系列操作而反倒靠得更近，皮肤贴得更紧。
“......”
“......”
就连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也挨在了一起。
清晨本就是男性生理上基本难以避免的尴尬期。
苏镜言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和对方同时有了一些不.可.言.状.的反应。
苏镜言红着脸，吓得直接侧身，整个人的身体条件反射一般往沙发外面倾斜，本就虚脱的他因为这强烈的动作，重心完全不稳，眼看着就要从沙发上滚下去。
陆沂琛眼疾手快，眼神变了变，飞快的搂住了苏镜言的后腰，力气十分大，硬生生将苏镜言的身体给挪正了回来，紧紧摁住。
两人再一次摩擦到了一起，反应比刚刚还要强烈。
“！！！”
日，更尴尬了。
苏镜言彻底噤了声，砸在男人身上不敢随便动弹。
陆沂琛的眼神变了变，两只手托住苏镜言的腰，慢慢的将苏镜言的上半身从自己的身上抱起来。
苏镜言的姿势立马就变成了跨坐在男人的腰腹上。
啧，姿势更羞耻了。
苏镜言的脸此时此刻红得不能再红了，娇艳欲滴的样子，整个人都跟个受了莫大刺激似的，两只手捂住自己的眼，莫名惹人犯罪。
男人轻笑了一声，上半身也慢慢的从沙发上坐起，托着苏镜言的腰，重新将人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苏镜言捂着脸，全程没吱半句声。
陆沂琛什么话也没说，毫无征兆的直接站起身，用一种晦涩难懂的目光扫射了苏镜言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苏镜言埋着头，可以清楚的听见远处“咔擦”一下的锁门声，隔了好一会儿，又是一阵哗啦的水声。
苏镜言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脸，羞耻得都快要爆炸，刚刚被男人一吓，那个地方也直接就软下去了。
浴室里响起的水声，他又不傻，不可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毕竟是那个有些正常反应的成年男性。
但......
这他妈的也太丢人了吧。
他还要不要活了！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本应该努力的去做一些可以提高对方对自己印象分的事，结果他一个丢脸的事紧接着另一个丢脸的事，马不停蹄的来。
没脸见人了！！
“滴——呜——”
楼下的警笛声还在响着，听起来像是救护车的声音，又像是警车的鸣笛声，难以分辨。
苏镜言双膝跪在沙发上，然后俯下身，撅着屁.股，把头埋进沙发里，捂住自己的脸，彻底不想面对残酷的现实，只想做一头逃避现实的鸵鸟。
等到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青年撅着屁.股，把头埋在沙发里怀疑人生的样子。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的动作，眯了眯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带着几分危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东西。
苏镜言听到动静，先是一顿，后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多尴尬，蹭的一下抬起了自己的头，麻利的从沙发上爬起来，重新坐好，一副“我是乖宝宝”的可怜样。
当然，他全程都没脸回视男人的目光。
听着楼下阵阵的警鸣声，男人的脚步慢慢的往阳台的方向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楼下，没出声，眯着眼，然后猛地一把将窗帘给好好拉上。
原本透亮的房间立马就跟个暗了下来。
啧。
真是聒噪。
“楼下怎么了吗？”
苏镜言为了缓解尴尬，眨了眨眼睛，露出无辜的表情，悄咪咪的去看男人的脸色，开始搭话。
男人慢慢的迈步，重新坐回到苏镜言旁边，表情不变，带着几分波澜不惊，。
听到苏镜言问的问题，嘴角立马抿成一条线，语气冷漠甚至说得上是冷血，淡漠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谁家不听话的猫猫狗狗被打死了吧。”
苏镜言心一惊，不明就里，眼睛里十分疑惑。
他并没有把男人的这句话当真，毕竟外面响着的声音分明就是救护车，警车类才会发出的声音。
谁家猫猫狗狗死了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他也就自然而然的就男人的这句话当成了男人的幽默。
虽然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幽默感。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男人，捧个场，笑一笑。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子一缩，瞳孔微微地震，立马手忙脚乱的去抓昨天晚上被自己丢在沙发边上的背包。
然后就又火急火燎的拉开拉链去翻里面的东西。
男人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歪了歪头，没说话。
苏镜言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心下陡然一沉，倒吸一口冷气。
靠，八点了！
完了完了，他要迟到了！
苏镜言蹭的一下站起身，然后将拉链拉好，焦急的冲到男人的跟前，有些语无伦次，急匆匆的说道，“沂琛！我现在要回学校上课，我现在得马上过去，我今天下午会再来找你的！你要等我啊！”
话毕，也没等男人回复，苏镜言甚至都没心思注意男人微微变化的神情，急着上课的他直接就是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门的位置，飞快的拉开门，然后一个健步就冲了出去，就跟个有什么洪水猛兽在他的身后追赶他一样。
呵。
男人站在原地，目视着苏镜言离开的背影，眼神跟着颤了颤，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阴翳和危险，他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裂开了嘴，冷笑一声。
“啪”的一声，房间里本就没打开的灯竟然直接炸裂了起来，发出了破裂的巨响。
果然，还是想要藏起来呢。
啧。
不得不说，苏镜言也是心大，明明昨天就是在电梯里看到的风衣男，聪陆沂琛家里跑出去之后，可能是太过于心急，直接冲到电梯口的位置，摁下了电梯的开关。
而这一次，他的运气很不错，按钮才刚摁下去，电梯就刚好停在四楼的位置，都不用他等待。
或许是因为大清早大家都比较忙的缘故，电梯门一打开里面就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一个穿着花衣服，手里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一个胖得脖子上都有肥胖纹，大腹便便的眯眼女人，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身材很修长带着方正眼睛的斯文男。
电梯门一打开，苏镜言的脚步刚迈进去的刹那，几乎是与此同时，原本各怀心事的三个人齐刷刷的望着他的位置，在看清楚他的脸后，眼睛里面更是藏不住的惊艳。
苏镜言对这种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尴尬的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十分熟练的埋了埋自己的头，侧过头，不去看大家的脸色，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就是他因为刚刚突然的加速跑，让体质本就不好的他，有点气喘吁吁，甚至有些呼吸不过来。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
急着上课的苏镜言立马就跟参加百米冲刺一样，再次头都不回，手里抓着包，卯足了劲往前冲。
唉，都说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对于距离上课铃只差十几分钟，却还没进学校大门的学生而言就更加不言而喻了。
电梯里的斯文男用一种趋近于癫狂的眼神看着苏镜言冲出去的背影，眼睛里迸发着兴奋的光，就像是一匹毒蛇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苏镜言前脚刚走出去，后脚跟着出去的是提着菜篮子的大妈，她暗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就渡着步准备前往菜市场买菜。
胖女人两只手托着自己肥大至极的肚皮，表情迷离，像是仍沉醉在刚刚苏镜言的美貌当中，眼睛里面也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从电梯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但她每走一步，脚上的横肉也跟着上下颤动两下，看起来似乎有两百多斤的体重。
她走出电梯以后，拖着肚子，一脸激动的看着旁边的斯文男，语无伦次的说道，“杨医生，你看到刚刚那个男生的脸了吗？我就是想整成那个样子。”
越说，胖女人的情绪也跟着越发激动，口水都喷了出来，尤其是她这张本就因为肥肉太多，导致五官都挤成了一团的脸说出这些话，听上去莫名让人觉得十分可笑。
女人嘴里喊着的那个杨医生，目光也紧紧的锁定着苏镜言离开的背影，听到女人说的话以后，他的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轻蔑和厌恶，甚至有意无意的跟女人保持距离，表情里面那种恶心到作呕的神色几乎藏都要藏不住。
但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刚刚外露出来的情绪，面上又恢复了平日里自己一贯的笑意，声音也极其的温柔，一派深情的盯着胖女人，说道，“当然，王女士，不管您提出什么要求，我们医院都一定会为你安排得妥妥贴贴的。”
胖女人一听，眼睛都亮得快要发出光，她露出自己的黄牙，点了点头，亢奋的点了点头，快速的接话，“那就好，那就好，一切都拜托给杨医生你了！钱不是问题，一切都好说！哈哈哈！”
斯文男听到女人的话，心底一阵嗤笑，面上不显，保持住自己职业微笑，眉眼间，厌恶之色还是有些藏不住。
男人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确认了一下时间，开口道，“我们医院的专车已经停在小区里面了，立马就可以为您安排手术！”
胖女人一听，表情惊喜，飞快的点了点头，往男人的方向走了一步，激动的说道，“好好好，那我们赶快过去。”
说着，胖女人就迈着自己的腿往门的方向走，一派兴奋。
但她实在是太胖了，还走没几步，额头上的冷汗就跟着涔涔的滑下来，喘得很大声，看起来完全就是常年不运动的后果。
斯文男跟在她的身后，看着这个比自己都要大出两三倍的体型，心里一阵恶心和恶寒，生不出半点怜悯之意。
他脑子里满满都是刚刚走进电梯的那个男生的脸。
啧啧啧。
那个男生的脸。
绝对是他从业这么多年，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皮。
没有之一！
虽然男生走的很快，没有其他多余的线索。
斯文男的脸色变了变。
会再见的。
呵。

第五章
苏镜言是在打铃后的三分钟才火急火燎的冲到教室里的。
此时此刻的任课老师都已经打开了多媒体教室里的计算机，翻开了书，准备开始授课。
而惊奇的是，尽管这个多媒体教室十分大，但偏偏整个教室里几乎都快要坐满了人，跟其他教室寥寥几个学生的场面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反差。
而更奇怪的是，台下的学生都不大像是认真学习的样子，玩手机的玩手机，打游戏的打游戏，带书的都没有几个。
几乎是与此同时，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左顾右盼，全都有意无意的瞟来瞟去，甚至是交流眼神，甚至还有好几个人都差点站起来，总而言之，每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十分浮躁。
也不知道到底在找着些什么东西。
而在苏镜言赶到门口的刹那，原本整个教室里浮躁的众人，眼睛就跟个开了光似的，一个个都亮了起来，然后精准无误的锁定在苏镜言的身上，齐刷刷的一片，全都盯着他看，如狼似虎，恨不得吞了他。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看着教室里一大片打量过来的目光，身体微微僵硬，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手关节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咬字清楚，“报告。”
讲台上的男老师先是一顿，然后瞥了他一眼，一向凶神恶煞被学生们称为阎王爷的男人这次面不改色，也没说一句指责的话，淡淡的张嘴，“进。”
男老师心里门清着呢，教室里坐了这么多人，真心是为了上课来的才几个啊，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还不都是为了过来看人的！
唉！
苏镜言听到男老师的话，勉强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抓著书包，犹豫了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教室里的人全是用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表情，痴痴的盯着他看，炙热得过分。
这种爱慕的眼神不仅不让人觉得享受，甚至还会给人一种觉得自己底裤都没穿，被人赤.身.裸.体.盯着看得滋味。
大学上课说坐的座位本就不是按照座位表来安排的，基本都是随心所欲的坐，只要座位上没人，就可以大胆放心的坐上去，来得早的同学可选择的余地自然而然也就更多。
苏镜言环顾了一下四周，顶着莫大被注视的压力，默默的选择了人最少的最后一排，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眼看着教室里的同学都是一副往后看，甚至都忘了上课的表情，男老师用课本拍了拍桌子，皱着眉头，假意又咳嗽了两声。
这才勉勉强强的拉回来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男老师心里憋了一股火，暗示性的瞪了一眼台下的人。
苏镜言刚坐下，整个人就有些头晕目眩，气喘吁吁。
他本来就没早餐，再加上他全程都是冲刺跑赶到的学校，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了。
尤其是肚子......
苏镜言颦眉，环抱住自己的腹部。
饿得有些隐隐抽痛......
苏镜言强撑着不适，右手的手指不停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努力的想让自己更加精神一点，另一只手则捂着自己的胃部的位置，试图抑制饥饿感。
突然，苏镜言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一块黑巧克力被人从桌子上推的一把，直接从桌面上滑到了他的手肘边上，轻轻的撞了一下。
苏镜言眼皮一跳，抬眸，眼珠子转不转，不明就里的看向了黑巧克力溜过来的方向。
两只眼睛立马就跟来人的目光对视上。
“......”
“......”
是坐在苏镜言左边，中间尚且还隔了两个位置的男生递给他的。
“......”
苏镜言无言的盯着桌子上的巧克力，面上波澜不惊，看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实际上，在看到巧克力的瞬间，他的胃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就抗议的发出咕噜的声响。
那个男生嘴角蓄着笑意，毫不避讳的用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打量着苏镜言的全身，眼睛里面更是藏不住的痴迷和爱慕。
呵呵。
苏镜言强忍着不适，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在男生惊愕的目光中，瞥了男生一眼，姿势一如既往的慵懒，然后面无表情的将黑巧克力的朝着男生的方向快准狠的丢了过去。
但苏镜言丢的方式可不像男生那般温柔，而是真正意义上，如同高空抛物一般，用力的一丢。
一把就砸到了男生的脑袋上，还不等男生收回自己愕然的目光，那块被丢回去的黑巧克力就从他的头上慢慢的滑下来，紧接着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碎成了好几瓣。
声音十分响亮。
“......”
“......”
苏镜言一鼓作气的丢完巧克力以后，面不改色将教科书从书包里抽出来，摊开在桌子上，然后拿出钢笔开始认真的记笔记。
甚至有意无意的将身子侧过去半点，不去看男生的脸，完全就是一副清醒寡欲，爱搭不理的样子。
真是不好意思，原谅他是个双标狗。
苏镜言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才会表现出主动，积极甚至是羞赧的一面，对他不感兴趣的人，他基本完全就是处于无视的状态。
不过想想也是，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如果每一个喜欢他的人，他都要给出回应，那该有多累。
人嘛，做好自己，活的自在一点不好吗？
男生原本痴迷的表情在苏镜言淡漠的转头的刹那明显顿了顿，嘴角勾起的弧度也僵在了脸上，好一会儿，他的眼睛眯了眯，表情竟开始变得有些狰狞，眼底浮现出了藏都藏不住的恨意。
男生肩膀微微发抖，将自己的手捏紧，握成了一个拳头，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目眦尽裂，眼中的病态，占有欲像是一把火，中烧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男生的名叫赵鸿扬，他是一名执念回溯者！
他的执念太深了，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回到这个时间点了！
也许是第十次，也有可能是十多次。
而每次，他都会在这个时间点为迟到，并且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的苏镜言递上一块黑巧克力。
也就是从这一块黑巧克力开始，他们两个的生活也就跟着产生些许的交集，他也才终于跟苏镜言搭上话。
但让他疯魔的点在于，他回溯了那么多次，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努力的去迎合苏镜言的一切......
但可笑的是，尽管如此，苏镜言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看过他一眼，也根本没有回应过他的爱意。
说来也奇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回溯那么多次，但根据他这么多次回溯的经历，他慢慢的也就拼凑出了一些线索，发现了所谓的规律。
每一次溯洄的节点，都是在苏镜言意外的死亡以后，而苏镜言死亡的时间，如果他推算得没有错，前后只有半个月。
他也跟着苏镜言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回溯到这个相同的时间点，一遍又一遍经历着同样的事，说着同一句对白，看着苏镜言每一次都一模一样的反应。
可能是他回溯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从最开始单纯的只是想拯救苏镜言不死，变成了现如今的恨为什么苏镜言就是不肯高看自己一眼。
他甚至在心里产生了偏执的想法，认为就是因为苏镜言不肯爱自己，才导致苏镜言在这场回溯里死了一次又一次。
更可笑的是，此时此刻的赵鸿扬甚至把让苏镜言爱上自己当成了魔咒解除的唯一方法。
好几次他都愤懑不平，恶狠狠的想。
看吧，都是因为你不爱我，你才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但......
今天的溯洄显然跟以往都有些不一样......
赵鸿扬想到这儿，表情微微变了变，有些咬牙切齿。
这次的苏镜言不仅懒得理他，甚至还拒绝了他的黑巧克力？！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那么多次都没有拒绝过！
为什么？
居然宁愿饿着肚子上课都不愿意吃他一口东西！
怎么会这样？
可笑吗？太好笑了！
赵鸿扬勾了勾嘴角，努力的想要扯出一抹笑，但不管他怎么去牵动他脸上的肌肉，他看起来都还是那般的阴郁和狰狞，甚至扭曲。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次了！
你就是不肯爱我！
不管旁边的赵鸿扬在心底如何挣扎，甚至内心嘶吼，苏镜言对此全都是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的他正饱受着饥饿的折磨，但又要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去听老师的课。
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又或许心里面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预感。
苏镜言顿了顿，突然一下就去掏已经被他塞在桌子里面的书包，然后打开。
刚一拉开拉链，苏镜言的表情就跟着微微一窒，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原本只放了几本书，塞了好几只笔的书包，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塞进去了一堆小零食小面包，还有一些苏镜言爱吃的小甜点。
苏镜言眨了眨眼，喉结动了动，整个人都感觉十分魔幻。
怎么回事？
他刚刚掏书的时候都没注意到书包里被人放了这么多东西？太奇怪了！
还有，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谁放的？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正当他如此想着，苏镜言的眼睛一利，很快就注意到这堆零食的中间夹放了一张不算太起眼的纸条。
苏镜言顿了顿，伸出手，将纸条给抽出来，摊在手上。
只见上面就写了寥寥几个字。
“记得吃早餐。”
落款:陆沂琛。
苏镜言在看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张了张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是掩盖不住的惊喜和震惊。
他的耳尖都有些发红，抿了抿唇，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带着几分偷笑的意味在里面。
就连手指都不受控制的在“陆沂琛”三个字上反复的摩擦着，也不知道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个什么东西，看起来有一种像是沉浸在爱情海里的甜蜜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大脑的缘故，苏镜言甚至没有产生过陆沂琛什么时候将这些零食塞进去的疑问，也没有考虑为什么陆沂琛会提前预知自己没吃早餐，明明他们两个人基本上一直都待在一起，陆沂琛究竟是什么时候将零食放进去的？
一切的一切，明明有太多的疑点，但偏偏苏镜言都好像感觉不到一样，心里面只有满心的欢喜，没有半点感到奇怪，也没有半点对陆沂琛这个人的怀疑。
但也正因为苏镜言心底没有升起半分疑惑，才让这看似奇怪的事，又好像变得合乎常理起来。
苏镜言坐在最后一排，想着自己坐在这个位置应该不会太被人注意，偷吃点东西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抱着这样侥幸的念头，苏镜言偷偷摸摸的从书包里掏出男人专门给他曲奇小饼干，然后起来包装纸，一小口接着小口的咬起来，甜味一下子就融化在了他的味蕾里。
当然，不被人注意到，这完全就只是苏镜言单方面的臆想而已。
整个教室不知道有多少人，紧密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变身为摄影机将他所做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就连讲台上的老师在苏镜言咬进去第一口饼干的时候，就开始挤眉弄眼，但又硬是没说半句指责苏镜言的话。
苏镜言还没吃几口，书包里的零食也才撕开了一小部分，他就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胃像是被填满了一样，明明刚刚还饿得发慌，现在可到好，没吃几口，就又撑得感觉十分不舒服。
苏镜言的胃一向很小。
但他并不知道，他这小小吃东西的动作对于旁边那个一直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赵鸿扬到底有多大的刺激。
赵鸿扬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眼睛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赵鸿扬甚至都想直接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红着眼，大声质问他，“你为什么自己带了吃的？”
赵鸿扬心里面的诡异感更甚，咬紧了牙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一次回溯，发展会有这么大的出入？
太奇怪了！到底怎么回事？
赵鸿扬强压着心里头的不是个滋味，然后开始疯狂的安慰自己。
不过就是苏镜言没吃他准备黑巧克力罢了，根本就影响不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没关系没关系。
经过他这么多次回溯的观察，今天下午，苏镜言会在自己单身公寓遇到一个整形医生。
这个整形医生将会对苏镜言进行一系列的骚扰，甚至是动手动脚。
他刚开始回溯的时候，他也曾一度怀疑过这个整形医生会不会就是杀死苏镜言的真凶，但他后来才发现，不管回溯多少次，这个整形医生都会在骚扰了苏镜言第二天后离奇死去。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天的他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他会在苏镜言被骚扰的时候立马冲出来，弄一个英雄救美。
他就不信，苏镜言还是会视他于无物。
想到这儿，赵鸿扬的表情又开始疯魔起来，带着隐隐的兴奋。
可惜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么多次都没能阻止苏镜言被杀，只不过是因为这么多次以来，他都不愿意向苏镜言坦诚所谓的真相。
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陷入水深火热当中，再以所谓救世主的姿态去帮助本可避免这些经历的苏镜言。
无动于衷，甚至是麻木。
说到底，他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伟大，觉得苏镜言就应该要爱自己。
但到头来，他真正感动的，其实就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赵鸿扬甚至都开始盘算着苏镜言在无助的情况下被他拯救时的模样。
只要他一想到，苏镜言早晚都会爱上自己，并且被自己拯救，然后将自己视若神袛的，赵鸿扬就隐隐有些兴奋，内心升起了巨大的满足和兴奋。
啧啧。
这种人的爱，不可悲吗？
苏镜言魇足的将没吃完的食物塞回书包里。
用卫生纸擦了擦手，然后就拿着笔开始继续认真的记笔记，心里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小甜蜜。
或许是满脑子装的都是陆沂琛的缘故，以至于有好几次，苏镜言写笔记，记着记着，只要稍稍一不留神，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在本子上写出了“陆沂琛”三个字。
苏镜言红着脸，又舍不得把名字划掉，只好将名字圈起来，全部孤立。
然后就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记笔记。
结果这可倒好，他这样写下来，一页纸写完，整页纸到处都是小圈圈，满满都是陆沂琛。

第六章
“苏镜言。”赵鸿扬急匆匆的冲出来，一把拦住了苏镜言的去路。
苏镜言眯了眯眼，身子不由的往墙壁的位置靠了一步，退出好几步安全距离，然后侧过身，皱着眉头去看这个平白无故就在路上拦住自己的人。
讲真，他因为长相的原因，哪怕只是寻常的走在路上，都经常会收到路人齐刷刷的注视，过分点的还会偷拍，大家就用一种像是欣赏一件漂亮的玩物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对他各种评头论足，滔滔不绝，声贝大到生怕他这个当事人听不见似的。
而给他送礼物的人，确实也很多，这或许在别人那里还能成为炫耀的资本，但对于他而言就是恐惧，是噩梦。
因为他不仅收到过寻常的情书，零食，小礼品，还收到过一些不堪入目，甚至是用过的私人物品和死亡威胁。
所以有一说一，他并不需要这些人自以为付出了多少心血的喜欢和爱慕。
他不是明星，他也不需要在这些人身上获得一些回馈，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必为此故作迎合，甚至讨好。
更何况明星也是人，明星也打击私生，希望粉丝跟偶像的生活保持距离。
他不需要，就要拒绝就要拒绝得彻底。
“有事？”苏镜言面色淡淡，手指攥紧着手里提着的书包，眼睛里带着几分防备。
而在赵鸿扬拦住他的刹那，周围不少偷偷跟着苏镜言走的迷弟迷妹们瞬间爆发出吃瓜般的惊呼声，附加几个看好戏的眼神。
又来一个向男神告白的？
刺激。
赵鸿扬却在周围人给他的反馈中，面上的表情笑得更加张扬，误把众人的看好戏当做了支持和鼓舞，心里面更是直接给苏镜言标上了一个自己的印记。
这或许与赵鸿扬在学校里也算得上一个系草级别的人物有关，他家庭条件也算得上优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也没遭受过什么打击，他交过的女朋友都是他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勾搭上的，所以在他看来，像苏镜言这种不识好歹的，反倒让他更是恨得牙痒痒。
赵鸿扬面上带着几分巴结和讨好，献媚的说道，“都是同班同学，今天中午我们两个一起吃个饭吧。”
苏镜言看着他面上油腻的表情，强压住心底的那种不适，皱着眉头，不悦的回答，“不了，我今天不在学校附近吃饭，我现在就回去。”
赵鸿扬闻言，又是一阵愕然，张了张嘴。
怎么跟原剧情发展又有出入？
不过他脑子一转，很快就冷静下来，认为这是苏镜言为了拒绝自己的邀约所以才改变了原本应该去学校食堂吃饭的轨迹。
赵鸿扬如此一想，心里头除却了然，更多的还是被苏镜言三番五次拒绝的羞辱感。
短短几个小时，苏镜言就连着拒绝了他两次！
但他完全忘了，自己对于苏镜言而言，只不过是个同班，却没讲过几句话的普通同学，对方压根就没有必要对他十分热情，更别说他自己心里还对其藏有龌龊的心思。
赵鸿扬瞪着眼，怒火中烧。
明明之前几次回溯都好好的，怎么这一次溯洄的苏镜言变得这么难搞。
该死的。
赵鸿扬压住自己心头的怒火，攥紧了拳头，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苏镜言那双干净的眸子看。
什么时候，你的眼里才能够容得下我！
苏镜言对他群友外露的情绪视若无睹，就算对方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也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
眼见着对方丝毫没有识趣给自己让路的意思，苏镜言勾了勾嘴角，露出职业假笑，冷冷的扫了一眼赵鸿扬，再一次就跟拉开了距离，面无表情，声音淡漠的往前走，“让路，谢谢。”
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的朝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继续走，也完全不顾自己身后的赵鸿扬脸色到底多难看。
而周围那些人原本看戏的人，一见苏镜言的反应完全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一幕在他们眼前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每一次都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苏镜言作为众人爱而不得的男神，看到其他人都摘不下这朵高岭之花，别说有多爽了。
男神是大家的！！
旁边那些拿手机的人早就按耐不住，偷偷的将苏镜言和赵鸿扬站在一起说话的情形用手机给拍了下来，就等着跟自家的小姐妹分享。
估计不用多久，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今天咱们的校草又又又斩杀了一个帅比，并附图一张。
啧啧啧。
男神的魅力可真大。
赵鸿扬盯着苏镜言的背影，有些咬牙切齿，气得肩膀都有些微微发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暴走的阶段。
尤其是听着周围肆无忌惮的讨论声，这里面不少夹杂着对他这种行为的不自量力的嘲笑和嗤之以鼻，他就更是恨得牙痒痒。
要知道苏镜言在他们学校里，可是公认的高冷男神。
别说跟异性了，他甚至都很少跟人同框出现在校园里，基本上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低调，更不爱说话，也不住宿。
唯一可以在学校看到他的机会，就是上课，或者是去图书馆蹲守，其他的，想都不用想。
旁边原本跟小姐妹叽叽喳喳的女生突然手里捧着手机，惊呼出声，“妈呀，我刚刚居然拍到苏镜言笑的瞬间了，啊啊啊啊，我死了！”
“卧槽，哪儿呢？哪儿呢？姐妹快给我看一眼，加个好友分享一下啊！！”
周围是一片哀嚎，一窝蜂的冲上去，跪求苏镜言的照片。
女生嘿嘿的笑了两声，这里准备说大家拉个群，一起分享一下，还不等她高兴的太早，她的手机突然一下毫无征兆的黑屏，然后再也打不开。
沃日！
女生一阵头晕目眩，内心万马奔腾。
艹，什么鬼？
这不是我新买的手机吗？
苏镜言顶着周围各式各样打量的目光，脚步缓慢，面不改色的走出了学校大门，走出大门以后，他稍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没人跟着自己，不由的缓了一口气。
真是怕了怕了。
没了被人盯着的压力，眼见着周围的学生也慢慢变得越来越少，苏镜言的心情也变得逐渐轻松起来，迈着轻快的往自家小区的方向走。
苏镜言的家境还算不错，家里人在国外做生意，有车有房有存款，完全不愁吃穿。
就因为他不想在学校住宿，家里人就大手一挥，干脆在他学校附近的小区给他买了房，用做他大学四年的单身公寓。
小区离学校也没有太远的路程，走个十多分钟就到了，跑步的话也只需要七八分钟。
苏镜言的心情很好，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扰乱好心情，因为此时此刻的他，满心满眼的只想着一个人——陆沂琛。
他一边走，一边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小鹿眼时不时弯起来，眼睫毛上下颤了颤，喜形于色，满目笑意。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苏镜言有些抑制不住的疯狂想着陆沂琛，手指攥紧心口位置的衣服。
苏镜言的前步才刚迈进小区的门，在小区门口伺机待了很久的男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男人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眼睛，用手拂了拂身上的穿着的西装，拍了拍上面褶皱，整理了一番。
然后就一把冲上前，飞快的伸出手拦住了苏镜言的去路。
苏镜言被突然跑出来的人拦住去路，脚步跟着停下来，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
苏镜言完全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要说吧，赵鸿扬拦他，毕竟是同班同学，虽然没里头，但也不至于莫名其妙。但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都不知道是谁，就这么突然冲出来，拦住他，这种行为可以说是非常没有礼貌了。
苏镜言奇怪的瞥了他一眼，只当他疯疯癫癫的，想要绕着男人的位置，继续往旁边走，却又被人用手给拦住。
苏镜言这下彻底没了脾气，站定在原地，拉开距离，提防的盯着男人，问道，“您有事？”
男人叫杨浩东，是一名整形医生，也是早上跟苏镜言乘坐也同一个电梯的斯文男。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给别人带来了困扰而感到半分羞愧，甚至还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的名片，递到苏镜言跟前，一脸讨好的样子，说道“我是杨浩东，想跟你做个朋友。”
说完，杨浩东黑色的眸子闪了闪，里面藏着一些隐晦而又危险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在打些什么算盘。
苏镜言看着他的动作，颦着眉，半天没吱一句声，更没伸手去接男人递过来的名片，抿着唇，眼睛里的抗拒不假辞色，表现得十分明显，就差直接说出来。
杨浩东面上依旧带着那副巴结的笑意，表现出一副看不懂苏镜言抗拒的表情，依旧用那副略带油腻甚至是献媚的眼神盯着他看，目的性极强。
赵鸿扬悄咪咪的跟了苏镜言一路，但又十分克制的控制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才没让苏镜言发现。
在跟踪的过程中，他还在不断的思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因为，按照正常的时间顺序，苏镜言是在吃完饭才回的小区，然后才紧接着遇到了那个整容医生。
如果这一次，苏镜言时间提前了，那那个整容医生呢？还会在那里吗？
他还有没有机会冲出来英雄救美？
他正这么焦虑的思考了一路，眼看着苏镜言走到了大门，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发生。
赵鸿扬不由的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个整容医生果不其然的又来骚扰苏镜言了。
他心里头那种失控的不适应感瞬间就消失殆尽。
没变，还是正常的。
赵鸿扬心里还有一些对刚刚苏镜言不识抬举拒绝他的愤懑，所以这次，他倒也不像之前几次那样着急的冲出去救人，反倒是躲在墙角里观察起这一幕来。
哼！
他一定要在苏镜言被骚扰得忍无可忍，避无可避，又无可奈何甚至是吓得快哭的情况下牙关会冲出去救人。
就当是他对苏镜言不识抬举的惩罚。
赵鸿扬越想苏镜言对他的态度，就越发不是滋味。
蹲在旁边，认真的看戏起来。
苏镜言看着眼前这个油而不自知的男人，表情实在是有些绷不住，皱着眉头，语气里面多了几分不耐，“谢谢，我现在需要回家了。”
男人仍旧不肯让开路，手伸在半空，一副苏镜言不接过他的名片就势不让路的野蛮感。
苏镜言抿了抿唇，有些不知如何应对，眼神也跟着有些飘忽不定。
主要是这个小区位置挺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周围附近还没有人，
正当苏镜言感到头疼，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衣服的口袋一下子就变重了。
就像是突然被什么人塞进去了什么东西重量。动静很大，像是生怕他不知道被塞进了东西一样。
苏镜言感受到这股异样，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口袋里的凭空出现的东西给一把掏出来。
在掏出来的瞬间，别说苏镜言人都看傻了，就连挡住他路的杨浩东也愣在了原地，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把刀。
杨浩东伸手的动作也跟随着苏镜言拿出刀的这个动作，吓得立马将手缩了回去，甚至主动往后退了两步，将苏镜言原有的路给腾出来，一边退，还一边给自己搭台阶，“不想做朋友也没关系，哈哈。”
杨浩东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也有几分诡异，瞥了一眼苏镜言的全身，“反正我们迟早还是会再见的。”
话毕，杨浩东就恋恋不舍的三步一回头，耐不住自己，去看苏镜言的脸，带着三分迷恋，四分痴迷，三分癫狂。
太美了，哪怕是没有表情，也依旧如此的美。
杨浩东的身体因为亢奋，隐隐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苏镜言从头到尾都是懵逼的，在杨浩东彻底离开以后，他才猛地一下反应过来，吓得左顾右盼，手里像是拿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冷汗都吓得冒了出来，确定周围没人，他赶紧把刀给塞回自己的口袋里，咽了咽口水，惊魂不定。
心跳也因为这把突然出现的刀吓得慌了神，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整个人都是一副恍然如梦的样子。
赵鸿扬的角度受限，蹲在角落里，偷偷的观察着苏镜言，再加上距离较远，他根本看不清苏镜言的动作，也不知道苏镜言掏出了个什么东西。
就他的方向看去，他只知道本该对苏镜言死缠烂打的整容医生突然就放弃了纠缠，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很快就识相的离开了现场，只剩苏镜言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就又继续往前走。
一切都是这么的井然有序的，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
不该啊！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赵鸿扬急红了眼，蹭的一下站直了身体，两只眼珠子都快要被他瞪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疯魔了一般，甩了甩头，目眦欲裂，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不该是这样的才对？到底是哪一步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鸿扬内心开始嘶吼，摇了摇脑袋，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该死的！！
苏镜言整个人都有些被吓破了胆子，反应过来以后，就飞快的朝着自己住的那一栋楼冲，跑的过程里脚步都还有些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有些虚，脸色也变得惨白，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因为站不稳而趴下去。
不过想来也是，莫名的口袋里被放着一把危险的利器，他怎么可能半点不慌？
这对于苏镜言来说，就跟见鬼了一往，无比惊悚。
当苏镜言的脚步迈进楼门的那一瞬间，他刚松了一口气，就立马愣住，顿在了门的位置，张大了自己的嘴，傻傻的瞪着眼看着前方电梯的位置。
电梯口前......
正站着一个身材修长，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在等乘电梯，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而在苏镜言气喘吁吁冲进来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听到了有人跑步而弄出来的动静，还是有其他原因，十分凑巧的侧过身，然后慢慢回头，眼睛好巧不巧的跟苏镜言惊喜的眼神对视上。
这一眼，莫名的，好似一眼万年。
苏镜言张了张嘴，飞快的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立马扬起了一个很大笑脸，眸子也一下子跟着变得亮闪闪，眼底有光。
是陆沂琛！
是他刚刚念了一路的陆沂琛！！
男人在看到苏镜言明显变化的表情以后，半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勾，就像是被取悦了一样，原本紧皱的眉眼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一脸愉悦的表情。
“沂琛！”苏镜言很大声喊了一句，声音也十分清脆，就连声音里面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与兴奋。
苏镜言的话音刚落，电梯门也立马跟着，在这一刹那被打开，苏镜言见状，立马反应过来，很快的冲上去，陆沂琛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目不转晴的盯着他。
苏镜言气喘吁吁的站到陆沂琛旁边，顿了又朵，眼巴巴的又喊了一句，“沂琛。”
语气莫名的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男人隐晦的眯着眼偷看了一眼苏镜言的侧脸，轻笑了一眼，然后沉声道，“走吧。”

第七章
封闭而又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电梯里光线也比较暗，周围寂静到只能听到电梯咕噜咕噜般上升的声音。
苏镜言两只手的十指交叉放在身后，有些拘谨的抿着唇，眼睛里的笑意不假言辞，情不自禁的用余光去瞥旁边的男人。
苏镜言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变得很奇怪。他发现自己只要一看到陆沂琛，整个人就变得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有些飘，总是会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甚至就连最开始因为口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刀的恐惧和惊怵感都在男人的出现的那一刻平白被抚平。
可以这么说，苏镜言因为沉浸在了看到自己心上人的愉悦当中，其他多余的情绪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抛诸脑后，连同着所有的不愉快。
苏镜言的脑子兴奋了一瞬，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还不等他主动开始说话，他的大脑就立马被一大清早自己在男人面前干的蠢事的画面给填满。
苏镜言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由的就倒吸一口量气，原本激动不已的心情突然就变得不再纯粹，平白增添了几分害臊和拘谨。
他的脖子根部都开始发红发热，傻傻的站在陆沂琛的旁边，举手投足都明晃晃的写着手足无措四个大字。
他睁着自己无辜的眼睛盯着男人的侧脸发呆，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跟男人搭腔，完全就是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四楼本就不高，电梯一关，不出一分钟就到达了楼层，电梯门也应声打开。
男人默不作声的向前走了一步，苏镜言却还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站在电梯里面，一动不动的，就跟个灵魂出窍了似的，眼珠子粘在男人身上跟着移动，但就是身体像是粘在了电梯里似的，进退两难。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毫不眷恋的动作，心下一沉，心里面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酸酸涩涩，又有些委屈，也不知道是跟着男人的脚步往前走，还是应该是老老实实回第十三层。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半眯了眯眼睛，余光中瞥见苏镜言的小表情，勾了勾嘴角，轻笑了一声，迈出去的大长腿又重新往回退了一步。
在苏镜言一脸恍惚的表情里，陆沂琛直接强硬霸道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捧在手心里，然后牵着他的手往电梯外面面走，声音低沉嘶哑，但又很轻柔，“走吧。”
苏镜言在男人冰凉的手握住自己的刹那才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诧异的张了张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身体不由控制的的打了一个激灵，酥酥麻麻，大脑也跟着有些短路。
苏镜言眨了眨眼，跟着咽了咽口水，嗓子眼有些干疼，整个人都被震住，跟着对方的脚步往前走。
他完全形容不出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十分复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欢喜吗？
当然有......
但又好像远远不止......
这种情感区别于平时里他所有的正常的情绪，有点像自己的灵魂在看到自己命定的灵魂伴侣时那种独有颤栗，然后发出的沉重叹息。
唯有魇足感。
“今天上课怎么样？”陆沂琛主动搭腔。
苏镜言懵了懵，好一会儿了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在问自己问题。
因为昨天晚上他跟陆沂琛畅聊了差不多一夜，但基本上都是自己主动跟陆沂琛搭腔，自己问什么，对方答什么，而且男人的回答都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也没多说一句废话。
像现在这样主动问他问题，在苏镜言眼里好比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是一个道理，甚至还有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惊讶感。
简直就是喜闻乐见，不可思议。
苏镜言的小鹿眼飞快的眨了眨，嗓子眼也跟着动了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神经紧绷的缘故，他说出来的话不仅干，竟然莫名还有些结巴，“挺，挺好的。”
说完之后，苏镜言都认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回答的都是什么鬼。
就他这么回答，让陆沂琛接下来该怎么接话啊！
他又不是不知道陆沂琛这个人根本就不会聊天！
果不其然，苏镜言的话音刚落完，男人便简单的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两人的状态就又立马回归了一阵缄默。
尴尬......
苏镜言努力的抑制住自己想要捂脸的冲动，懊恼不已。
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前走，苏镜言紧紧的跟着陆沂琛的脚步，努力的想要往陆沂琛身边靠，缩短两人直接的距离。
虽然男人没有再说话，但苏镜言面上的表情却跟个吃了蜜饯一样，带着掩饰不住的小欢喜和羞涩。
他从学校回来的路上一边走心里面就一直念着陆沂琛的种种。
在心里想了好一阵该怎么去敲陆沂琛家的门才会显得不突兀，看起来能够更加顺理成章一点。
也能想到事情就是有这么巧，他才刚走进楼门，就撞见了要进电梯的陆沂琛？
这也太巧了！
苏镜言心里有一种私密的快.感。
不过......
谁说是他碰巧撞见的？
陆沂琛的眼睛微闪，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青年。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太多的巧合？
只不过是有人在精心算计，深谋远虑罢了。
两个人有目的性的往前走，到达门前，陆沂琛静静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钥匙插.进去，随着“咔擦”一声，门跟着应声打开。
苏镜言短路了半天的神经才终于想起书包里被男人放了早餐的事，然后眼睛也跟着眨了眨，眸子里面全都是亮闪闪的光，朝着陆沂琛的方向凑近一步，兴奋的启唇道。
“沂琛，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早餐。”
说完，还一脸期待的向陆沂琛投入惊喜的目光。
男人顿了顿，嘴角微微扬了扬，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苏镜言，但又很快的收敛，恢复成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就好像刚刚那一刹那的笑意不过就是一场泡影。
快到苏镜言看着男人的脸都有些恍惚。
心口颤了颤。
刚刚......
陆沂琛是笑了吗？
“嗯。”男人回答，些许宠溺的语气，
苏镜言一听，心里得了肯定的回答，心口感觉到一阵酥麻，抑制不住的低头轻笑了一声。
苏镜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抬起了头，瞪着眼，疑惑的问出声，“你是什么时候将早餐放进去的呀，我都不知道。”
陆沂琛伸手打算去摁房间灯的开关，听到苏镜言的话后稍稍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就重新将手给缩了回来。
不动声色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顺势挂在旁边的挂钩上，仿佛一切都没发生，看似顺理成章。
苏镜言看着他的动作，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低下头，没敢再偷看男人，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的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爆，根本无法打开。
陆沂琛回头看了一眼苏镜言，苏镜言的耳尖都已经烧了起来，男人的表情顿了顿，嘴巴合了又张，喉结滚了滚，似乎是在脑子里想一个听起来十分完美的时间线。
最终，陆沂琛眼眸微抬起来启唇道，“昨天晚上。”
话里也不解释为什么要放这些零食，又是怎么会未卜先知的猜到苏镜言今天会没有时间吃早餐，甚至都没有把将零食放进去的具体时间讲得太清楚，简简单单四个字，十分含糊不清，但又堵得苏镜言不知道怎么接话。
苏镜言只能弱弱的“哦”了一声，尽管心里头的疑惑丝毫不减，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情跟着越变越好。
他仍继续站在门口的位置，手里还提著书包，整个人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微微仰着头去看男人的脸色。
陆沂琛眯了眯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一伸，直接将苏镜言手里的包接到手上，十分霸道的将其挂在了衣服旁边的另一个挂钩上。
又顶着苏镜言一脸诧异的表情，动作迅捷，不留余地的一把抓住苏镜言的手，稳稳当当的牵着人往里面走。
苏镜言又是一阵晕乎乎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步伐迈得很大，苏镜言有些勉强的迈着小碎步紧紧的跟着他的脚步。
陆沂琛一把抓着苏镜言的肩膀，将人摆正，一个用力就将其摁坐在沙发上。
苏镜言吓了一跳，一屁.股就这么坐了下去，他傻愣愣的回过头去看陆沂琛的脸，不明就里，想要重新从沙发上站起来，却又一次被人给摁了回去。
陆沂琛现在苏镜言的身后，嘴唇靠近对方的耳垂，脑袋也贴近苏镜言的侧颈，淡淡的启唇，“好好坐着休息，我给你做饭。”
陆沂琛说完，隐晦了看了一眼苏镜言的脖颈，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仰着脖子，线条十分优美。
陆沂琛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苏镜言的脖子划过，脖子本就是苏镜言的敏.感位置，男人的一举一动对苏镜言的身体又有着致命的诱惑。
苏镜言一个哆嗦，整个人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烧起来，红着脸，把头低得很低，像个小媳妇一样，忸怩的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声音十分弱的“哦”了一声。陆沂琛见状，不由轻笑了一声，男人的笑声很轻很随意却直达苏镜言的耳底，让苏镜言的耳朵都像是怀孕了一样，更酥麻了。
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哐啷哐啷的声响，苏镜言的耳尖再一次跟着动了动，耳朵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隐.秘的欢.愉当中。
陆沂琛的身材比例十分好，上半身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腿也十分修长。
再加上陆沂琛本身穿的就是高腰的西装裤和白衬衣，衬衣扎在裤子里面，很轻易的就勾勒了他完美的腰线，透着白衬衣还能隐隐看到他肩膀的肌肉和线条。
刚刚还站在门口的时候，男人刚一脱衣服，苏镜言就站在他的旁边，隐隐约约的用余光就看到了男人白衬衣底下，那若隐若现的腹肌和马甲线。
苏镜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得用手挠了挠自己后脑勺，脑子里都只是想象了一下刚刚的画面，就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不受控制的上蹦下窜。
苏镜言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心底一阵呐喊，想要将脑子里出现的画面给打出去，让自己别再想入非非。
打住！打住！
你就是图他的肉体！
太没志气了！
好不容易等他的脸色慢慢由红转为正常，苏镜言拍了拍胸口，心跳好半天才平缓下来，他也跟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调整好心情的苏镜言慢慢的转了个身，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厨房里的男人。
心里面带着些许的窃喜，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手也搭在靠背上面，下巴撑着沙发的靠椅，露出半个脑袋，一双亮到发光的眸子，全神贯注的偷看着已经进了厨房的男人。
十分可爱。
陆沂琛正背着对苏镜言，手指摩擦着菜叶，用清水洗着菜，看起来像是要做大餐的表情。
在苏镜言偷看过来的瞬间，陆沂琛像是若有所感，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珠子竟在此刻微微转动了两下。
然后又无声的勾了勾嘴角，如潭般幽深的眸子里也跟着闪过了一抹诡异的光，闪现出令人看不懂的病态。
陆沂琛感觉着那隐隐有些炙热的目光，食指继续摩擦着菜叶，心里面冷笑一声。
你逃不掉的......
你！
是我的......“先给她注射丙泊酚。”杨浩东穿着蓝色的手术服，脸上带着口罩，眼镜框架在鼻梁上面。
他手里拿着手术刀，眼神冰冷的看着躺在手术床上的一摊肉，眼底尽数都是寒意，没有丝毫情感的起伏，
而旁边负责辅助他手术的女人闻言，先是顿了顿，然后飞快的点了点头，利索的上手，将躺平在手术床上的王女士注射进麻醉剂。
胖女人被注射了丙泊酚以后，很快就跟着昏睡了过去，在她睡过去以前，她估计都还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这次抽脂手术带给她的改变。
而胖女人的身上被黑色的笔画画上了无数的黑线，似乎是医生在给她设计如何进行抽脂治疗。
但她如此瘫在床上，肉挤在一起，看起来却像是屠户在考虑如何割猪肉才会更加鲜美时才会画出来的痕迹。
也不知道是该叹息这个女人天真，还是笑她无知，她的体型如此之大，脂肪如此之多，抽脂治疗本就及其具有风险。
但她居然还偏偏选择了全身性的抽脂，这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要知道，全身性肥胖的人根本就不适合进行全身抽脂，抽脂手术的风险本就高到可怕，后期恢复的时间也很长，而脂肪栓塞致死率高到令人惊骇。
当然，做抽纸手术是一个个人选择，但这个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选错了医院，不去正规的三甲医院，偏偏被人忽悠来这么个没有任何证明的小诊所，不看医生有没有专业的整形执照，不看清楚手术合同，稀里糊涂的签了字，就被忽悠着出了钱，眼见着还要丢了命。
负责辅助杨浩东手术的女人盯着手术台上的肥肉，露出厌恶的神色，皱着眉头，问道，“这个女人的脂肪这么多，她的器官真的健康吗？能卖出个什么价钱？还会有人要吗？”
杨浩东闻言，嗤笑一声，没说话，跟着翻了个白眼，直接拿着旁边的手术刀，慢慢的对准胖女人脖子的位置。
眼见着女人还一脸期待的盯着他，杨浩东没好气的啧啧了两声。
“行了，少说几句，先把她脖子上的动脉切了，等会儿好动手。”
说完，杨浩东就开始观察胖女人的脖颈，手肆意的在女人的脖子上摸来摸去，一边摸，面上的表情愈发的不悦，紧紧的皱着眉头，骂骂咧咧的叫出声，“妈的，这个肥猪的脂肪厚得都看不见血管了，日了狗了。”
旁边的女人看着杨浩东的动作，可能也是新手的缘故，一边观察着男人的动作，虚心学习的说道，“老师，你是怎么分辨肌肉和脂肪的。”
杨浩东先是一顿，喉结滚了滚，回答得也是漫不经心，“硬的就是肌肉，软的就是脂肪。”
女人“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但如果这个问问题的女人多看看医书就该知道杨浩东的回答有多可笑。
实际上，在吸脂手术里，肌肉跟脂肪层相比，是脂肪层比肌肉更硬，因为在展开吸脂手术的时候，会使用脂肪吸入管，为了能够更好的吸入脂肪细胞，一般都会用肿胀液来硬化脂肪。
先不说，他们这群人的真实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吸脂手术，倘若他们进行的真的是吸脂手术，医生还分不清什么是肌肉和脂肪，结果又会是什么？手术的过程中将人的肌肉切除，尽留下一些脂肪？
杨浩东的手里拿着手术刀，可能是心里本身就有着些小九九的缘故，面上看起来十分不耐烦，完全没有认真手术的意思。
杨浩东的手还在进行着手术，脑子却直接飘出了外太空，脑袋全都是那个男生的脸。
泪痣衬得男生清纯中透出半分诱人，真是让人兽.欲.大.发。
那个男生的样子......
呵。
可真是美啊。
那张皮相，真的生得有些过分好看...
真想永远的收藏呢。
啧。
杨浩东叹了一口气，歪了歪脑袋，继续进行着惨无绝伦的手术......

第八章
赵鸿扬的心情非常阴翳复杂，整张脸都耷拉下来，脸色也看起来十分阴沉和扭曲，眼睛里的恨意多到完全要溢出来。
太奇怪了！
越来越奇怪了！
赵鸿扬摇了摇头，眉头紧皱，一副沉思的模样。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了？
妈的
赵鸿扬总觉得现在剧情的走向就如同一匹脱缰了的野马，完成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他甚至无法确定，这种走向对他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鸿扬的眼睛微微闪烁，脑子里面如同雷达在飞快转动着。
他现在这么嚣张，在很大一定的程度上都是因为他仗着知晓后面的发展，就像是有预言术一样，让他多了几分自命不凡，而又隐晦的爽感。
根据他这么多次的回溯，苏镜言无一例外都是死在了两个星期后的上午。
他第一次回溯是在苏镜言已经死了半年后，在这半年里，苏镜言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尽管警方那边在加派人员寻找着他的线索，但全都一无所获。
尽管警方那边并没有直说，但是众人心里几乎都有一个默认的答案。
——那就是苏镜言死了。
也因为这件事，闹得学校里乌烟瘴气，还有几个疯子甚至想要跟随苏镜言的脚步自杀，俗称殉情。
赵鸿扬永远都记得，当他第一次回到了今天上课的这个时间点时，他整个人的状态。
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全程智商掉线，傻愣愣的观察着周围。
直到......
他看见了理应死掉的苏镜言走进教室时，他原本迷惑的心，像是莫名的多了一个答案，这个答案也跟着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然后他的心也跟着慢慢产生了扭曲......
对于突然再一次看到苏镜言这件事，赵鸿扬一开始是无比的错愕，然后就是无比的兴奋。
为了知道苏镜言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在第一次回溯的时间点就已经开始跟踪偷窥起苏镜言的整个行程，甚至多次想尽办法去勾搭苏镜言。
但他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一粒微小的沙子，他和苏镜言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他的讨好迎合而发生任何改变。
两个星期过去，在他惶恐不安当中，苏镜言就跟他记忆里一样，当天没来上课，他就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还不等它做些什么，转眼他就又一次莫名其妙归零，重新回到一开始时间点。
这么反反复复来了好几次，赵鸿扬从一开始的惊悚，害怕，变成了现如今的习以为常。
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以为，苏镜言消失的那个时间点，就是一切事情发生改变的节点。
而这个节点还能意味着什么？
答案只可能是那个节点就是苏镜言的死亡时间！
赵鸿扬的心理早就扭曲的不像样！
他偏执的认为，自己回溯了这么多次，都是为了苏镜言，那自然而然，他就是苏镜言的救世主，他就是为了拯救苏镜言而存在的。
他的一切跟踪，一切偷窥，一切强迫都是为了让苏镜言能够活下去。
所以苏镜言理应对他感恩戴德，甚至应该把他奉为救世主一样，爱慕他才对。
赵鸿扬咬了咬牙，攥紧的拳头，心头的怒火中烧着，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可恨的是！
这么多次了，他在苏镜言的眼里就跟个空气一样，就算回溯的开头，苏镜言愿意接自己的巧克力，但也不会因此跟他产生更多的交流和交集。
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凭什么？
凭什么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赵鸿扬的牙齿被他咬得咯咯发响。
心里头对苏镜言的恨意更甚。
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安慰着自己的情绪，眼底的狠厉愈盛，攥紧了自己的手。
没关系没关系！
反正苏镜言不爱上他，大不了继续耗下去！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四次......
他可以回溯成千上百遍！！
只要苏镜言不肯爱上他，他就绝对不会去提醒苏镜言，也绝对不会帮他！
就当作是苏镜言的报应！
是他活该，是对他的惩罚。
大不了，他再多来几次，总有一天，苏镜言一定会爱上他的！
赵鸿扬愈想愈兴奋，眼底的嗜血也更甚。
但他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并不确定，苏镜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死。
他所以为的死，只不过是那个时间点实在是太过于特殊。
他！
从来没有真正简单苏镜言的尸体，也没有见到过苏镜言被杀的过程！
真可悲啊！
就连苏镜言的死，都不过是他脑子里的臆想。
苏镜言的眼眸出现了短暂的呆滞，就跟个失去焦距了一样，看起来十分无神，脑子就像是放空了一样。
突然，他的身体一个激灵，眸子又重新的聚焦了起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干净以及纯粹，就好似刚刚的一瞬走神，是一场梦似的。
陆沂琛坐在他的对面，本就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苏镜言一举一动的他，几乎是苏镜言眼眸失焦的瞬间，他就立马注意到了苏镜言表情细微的变化。
男人也跟着眯了眯眼，看向苏镜言的眼神带有几分审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东西，眼睛里的寒意也跟着更甚。
苏镜言莫名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就好似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他的身体好似灵魂出窍了一般，他甚至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吃饭的场景都有些似曾相识。
苏镜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着的位置，然后又盯着桌子上男人刚刚亲手烧出来的每一个菜微微愣神，最后抬起头看了看整个房间周围摆放的每一个陈设和物件。
他颦了颦眉，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慢慢的，他的目光收回来，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男人。
两人的眼神也跟着对视上。
男人的神态，动作，衣服......
都莫名给他一种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幕的恍然感。
苏镜言感到莫名的诡异，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男人主动的出声，黝黑的眸子像极了一匹伺机捕杀猎物的狼，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苏镜言的脸上。
男人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但跟平时说话的声音相比，似乎平白多了几分冷意。
苏镜言小弧度的摇了摇头，心里面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慢慢的解释出声，声音也十分弱，“可能是我太累了。”
有气无力的。
陆沂琛抿唇，半眯着眼，突然一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竟直接从自己的座位上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在苏镜言恍惚的目光中，慢慢的朝着苏镜言的位置走过来，两人也对上眼，诡异感更甚。
从头到尾，陆沂琛的眼神就没从苏镜言的身上挪走过，审视的意味越来越深。
苏镜言的表情还有些小迷糊，小鹿眼上方的睫毛也因为倦意还上下颤动。
男人的大手的手掌直接附上了苏镜言的后脑勺，轻轻的摸了摸，就像是在下蛊一样，声音低沉并且还带着些许的诱导性，“累了，就睡吧。”
陆沂琛的话音刚落，苏镜言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下一秒就眼睛跟着一闭，浑身卸了力气，整个人都跟个睡美人似的，睡颜都看起来带着说不出来的美感。
而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往旁边倾，男人像是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一般，大手一揽就将人护在自己的怀里。
看着苏镜言的睡颜，男人的眸子闪了闪。
然后猛地一用力，一把就将人整个都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苏镜言的脑袋撑在陆沂琛的胸脯的位置，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像极了任人摆布的瓷娃娃，乖巧得不像是个真人。
陆沂琛抱着苏镜言，低头看着他的脸，十分有目的性的抱着人往卧室的方向走。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陆沂琛明明连手都没有伸，整个房子里的门却都跟有思想意识一般，也跟着自动打开，陆沂琛开门的过程，可谓是一路上畅通无阻。
—— 陆沂琛抱着苏镜言进了卧室。
房间里面十分的暗，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或许是因为这个帘子隔光效果很好的缘故，原本就暗的房子，看起来莫名的有些怵人，周围的温度也十分低。
而房间里的陈设一如客厅的布置，家具寥寥无几，透出几分清冷，空荡荡得看起来没有半分生机，跟男人散发的气质倒是十分契合。
陆沂琛轻手轻脚的抱着苏镜言，然后慢慢将其放到床上，。
坐到床边盯着苏镜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伺候着昏睡过去的青年将他的鞋子脱下来，放在床头边上，又轻车熟路的开始扒苏镜言的衣服。
全程面不改色，正气凛然得看不出有半分旖旎之色。
苏镜言睡得很死，眼皮自始至终都没有抬一下，完全就是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
陆沂琛坐在床边，看着苏镜言的脸，在这么黑的环境里，他的视力好似半点也没受到影响一样，眼神看得十分认真仔细。
他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将苏镜言的上半身搂抱进自己的怀里，手指开始轻轻附在他的脸上打着转转，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陆沂琛的面色看起来也很是凝重。
也不知道这个姿势到底持续了多久，男人就像是一个木头，维持了好久的姿势。
终于，陆沂琛一把拉过旁边的被子，掀起来，盖在了青年的身上。
男人的手也跟着微微顿了顿，他再一次俯下身，双手撑在苏镜言的脑袋旁边，缩短了两人两颗脑袋的距离。
陆沂琛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终是在苏镜言额头的位置落下一个简单的吻。
一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陆沂琛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站在旁边盯着苏镜言的脸继续沉思，眼底似乎藏着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看向苏镜言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
我等你等了太久了。
我现在已经疯了。
想到这儿，陆沂琛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露出一个阴翳的冷笑。
眸子带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我是不会让这些没有意识的数据继续占据你的身体的！！
呵。
杨浩东将自己身上的手术服扒下来，手上，衣服上全都是刚刚解刨胖女人留下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无可避免的显得有些许的狼狈。
他走到旁边的洗手台边上，慢条斯理的洗了洗手，又从鼻梁上摘下眼镜，不急不缓的洗了洗不小心被溅上血渍的镜片，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眼底都没有半分情绪上的波动。
很显然，他做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浩东摘了口罩，朝着洗手台里啜了一口唾沫，然后吐进去，又上下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才慢慢的往更衣室里走，开始准备好去换衣服。
杨浩东的嘴里哼着小调，唱着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要去澡堂里泡澡的大汉，神气一派轻松自然，完全没有一点刚刚杀了人的负罪感。
整个人不仅看起来不愧疚，甚至还显得十分亢奋。
杨浩东的腿才刚迈进入半点，突然，更衣室里的灯就“啪”的一下，电流一个不稳，灯光跟着闪了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整个房间的电路都烧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彻底的一黑，周围沦为黑暗。
杨浩东被这突然的事故，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他妈的。”
而他原本的好心情也因为这个小插曲弄得荡然无存。
心里面不知道把这个破诊所的装修设计师骂了个祖宗十八代多少遍。
杨浩东无语的叹了一口气，脑子里还心有所属。
他现在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回小区继续去蹲白天看到的那个男生，看看这次运气能不能让他们再来一场命运的邂逅。
想到那张脸，杨浩东就忍不住贼笑，咽了咽口水，露出贪婪而又痴迷病态的神色。
一想到男生手里拿着的刀，杨浩东的表情微变，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摸了摸刚刚被他顺势放进口袋的手术刀，勾了勾嘴角。
他向来都是，势在必行。
大不了鱼死网破咯。
杨浩东开始在黑灯瞎火的环境里，胡乱的伸手在柜子里摸来摸去，掏找着自己遗落的手机。
他想借着手机打个光，好让自己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但下一秒，他的眸子就猛地一个收缩，瞳孔地震，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噤了声，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下来，大气不敢喘一下，两条腿也僵硬在了原地。
杨浩东十分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抵在了他脖子的上面，那股子寒意直接穿透进了他的肌肤，直达杨浩东的心底。
他的头皮也跟着发麻，背脊冒着冷汗。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他的心里徘徊。
那是一把刀......
杨浩东的双腿也开始发颤，抱着求生的本能，他开始颤颤巍巍的求饶，“大哥饶命啊！你是不是找错了人了？”
啧。
原来那些将生命视为草芥的恶魔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也会吓得求饶，心里也会敬畏死亡。
但回答杨浩东的，却是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虽轻，但却让听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正当杨浩东的心揪得不能再揪之时，那锋利的东西竟慢慢的从杨浩东的脖子上挪开，松了些力气。
还不等杨浩东放松一口气，他周遭的环境却又突然在他的眼前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黑暗的环境平白无故的在没有灯光的照耀下跟着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的光线却是让人感到十分不适的红色。
杨浩东立马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开始心肌梗塞，双腿一软，不由分说的就跪在地上，发出“pong”的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分的惊恐，整个人都傻掉了一般，没有叫出声，反倒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而他的裤子低下也是一片水渍。
杨浩东看着面前的场景，呜咽的抽泣了一声，满眼的畏惧。
整个房间里，站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每具尸体都像是被人开膛破肚了一般，身上不着一缕。
尸体们瞪着自己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珠子，冷冷的看着已经彻底吓尿了的杨浩东。
呲呲呲。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你的罪......
终究都会回去找你的！
去死吧！
呵呵。

第九章
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大脑很胀，整个人都是晕晕沉沉的，自己就跟个在海上飘浮的一叶扁舟，上下浮沉着，脑袋更是晕眩得十分厉害。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当中，但奇怪的是，他甚至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很深，很长，却又很真实的梦......
这个梦很奇怪，奇怪到苏镜言从进入这个梦境开始，他就跟个大脑被刺激了一般，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处在梦境当中，不会有丝毫的代入感......
而在这个梦里......
他看到另一个自己。
准确来说，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他就像是个局外人，观察着另一个自己的日常生活，以上帝视角的身份。
当然，这些“苏镜言”并不是同时出现的。
而是当他观察完“苏镜言1号”以后，梦境就自动带来观察“苏镜言2号”，以此类推......
他们每个人都长了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都叫做“苏镜言”。
苏镜言诧异的发现，他所观察的每一个“苏镜言”，都跟他自己过着差不多，极具相似的生活，就像是平行世界，有无数个“苏镜言，”在经历着相似又不一样的人生，如同映像。
差点被风衣男猥亵，遇到了好心搭救的“陆沂琛”，还有那个班上给他黑巧克力的男生以及对他图谋不轨的整容医生......
所有的“苏镜言”都经历了这些事。
但他可是从这些细节里发现了些许的异样，因为他发现，除了自己，其他每一个“苏镜言”遇到这些事的应激反应都大同小异，做出的都是几近一致的选择，说出来的，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话。
这些“苏镜言”，都不可能成为他！
苏镜言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的摇了摇自己的头。
他在看的时候，甚至没有丝毫的代入感。
尽管他现实里的故事发展和梦里面的每一个“苏镜言”的经历都十分相似，甚至这些“苏镜言”的生活习惯和行为方式都跟他本身有相同的地方。
但讲真，就简单的从他绝不可能接陌生人递过来的黑巧克力这件事来看，梦里面所有的“苏镜言”都不可能是他。
他在观察每一个“苏镜言”的时候，他能够感觉得到，这些“苏镜言”在某些方面自己的影子。
就好像这些“苏镜言”是以自己为原型创造出来的一样。
这个大胆的想法刚在他的脑子里出现，就惊得苏镜言整个人都有些心底发寒，背脊发凉，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更可怕的是......
在这些梦里，每个“苏镜言”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让他在看的过程中整个都不寒而栗，甚至毛骨悚然。
梦里的“苏镜言”......
在梦境的最后，无一例外，全都被人杀死了......
在每个“苏镜言”被杀死的过程中，苏镜言费尽心思的想要去看那个杀死“自己”那人的脸。
但他本来还游刃有余可以随意观察和走动的身体，每当到了这个节骨眼，就跟个被人困住了手脚一般，不管他怎么动，也是徒劳。
任由他如何想要挣扎，都只能在一旁瞪着眼，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苏镜言”死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场面。
你可以忍受跟自己长着自己一模一样脸的人一遍又一遍的死在自己眼前吗？
你能做到毫不动容吗？
不！不能！
苏镜言在旁边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一开始疑惑，惊奇，茫然，甚至是惊怵变为了更深的窒息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梦里面呆了多久，也不知道眼前倒下去的“苏镜言”是死的第几个。
他只觉得很可怕。
更可笑的是。
他在旁边观察了无数次......
他还是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是谁。
看着墙壁上“滴滴答答”倒计时的罗马钟，以及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盘一边看书的“苏镜言”。
苏镜言麻木着一张脸，内心几近崩溃。
那双本该发着光的小鹿眼也因为发生的一幕又一幕而慢慢暗淡下去。
尽管他在心底深处，他坚信眼前的这些“苏镜言”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他看到“苏镜言们”被人谋杀的时候，他能够做到全程都无动于衷，甚至内心毫无波动。
因为你要知道，哪怕此时此刻，苏镜言看到的是跟他并不相干的路人被人谋杀在自己的眼前，他也一样会有那种窒息和绝望感。
任何人都一样。
的确，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也正因为人是人，人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想，有一颗区别其他生物能够独立思考的大脑，所以人能够拥有怜悯的心，才能够切身的感受到其他人的绝望，并深表歉意。
苏镜言听到墙壁上传来的死亡倒计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并不是圣母，对于那些罪无可恕的人，他也会觉得对方该死。
但对于眼前的“苏镜言”，他知道这个人只不过是和他一样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活着日子的人。
所以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人即将被杀死的事实。
“哒哒哒。”墙壁上挂着的罗马钟还在一点点的旋转，发出如同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像极了地狱深处传来的召唤。
苏镜言下意识的就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再过两分钟，哦不，可能只有一分半，就会有人来敲门，而眼前的这个坐在沙发上的“苏镜言”听到声音以后，就会放下自己的水果盘，毫无防备的去开门。
每个“苏镜言”在开门以前，都有借助猫眼，去看门外的那个人是谁。
但每个“苏镜言”看完以后，都仍旧是毫不犹豫的将门打开。
而他的上帝视角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受限，苏镜言只能通过背影判断敲门的人是一名男性。
不管他如何去辨别那个男人的五官和身形，他也的的确确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正脸。
鼻子，眼睛，嘴巴......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这些，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这个男人的五官，就好像脑子里面根本无法成像，而男人的脸就跟个被人遮住了一块布一样。
令苏镜言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他大脑还在恍惚的状态当中。
“叮咚”一声，房间的门铃也跟着响了起来。
苏镜言的心咯噔一下，骤然一沉。
那个人又来了......
“苏镜言”听到门铃的声音，眼睫毛上下颤了颤。
跟之前每个“苏镜言”一样，做出相同的动作，慢慢的放下自己手里的水果盘，抬眸看了一眼门的位置，然后坐起来，慢慢的走过去。
“苏镜言们”抬眼的角度，做出的动作，都像是被人精密设计过一样，全都如出一辙。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镜言终于想出了自己心底为什么在看到这些“苏镜言”的所作所为之时，他会觉得没有丝毫代入感的原因......
因为这些“苏镜言”，看起来全都没有灵魂！
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眼睛里甚至没有光，脸上做出来的表情，角度都跟个被人精细设计过一般，显得十分虚伪......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苏镜言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心态也跟着产生了变化，看向“苏镜言”的眼神不再像是看一个人，更多的是带有审视意味，就连刚刚的触动也一并消失。
眼前的“苏镜言”......
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这些都是自己的复制品？
苏镜言有些紧张的继续观察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进行他一步的动作。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位置，这个“苏镜言”跟之前的每个“苏镜言”一样，把眼睛抵在猫眼的位置，看向门外，停顿了两秒，露出一个根本没有直达眼底的笑容。
“苏镜言”猛地一把打开房门，看起来笑得十分张扬，小鹿眼也跟着弯了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所有设计的小细节都一模一样......
苏镜言有些紧张的继续观察，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瞪得更厉害。
如果不出意外，从这一秒开始，他就看不清眼前的场景了，甚至听不清人物的对话。
正当苏镜言如此想着，他眼前的“苏镜言”却用着他的脸，扬起一个带着几分虚假的笑意，然后大声的喊了一句来人的名字，“陆沂琛！”
苏镜言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立马咯噔了一下，猛地一沉，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整个人都傻了，身体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跟着止不住的发抖起来，心跳也扑通扑通的飞快加速。
什么？什么？什么？
陆沂琛？陆沂琛？！
苏镜言整个人都像是受了刺激，震在原地。
男人面无表情的从门外走进来，表情麻木，甚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动作也有些如同器械般的僵硬，就好似是来做一件例行公事般的任务。
在进门的刹那，他一如之前每一次，顺势将门一并关好。
也正是男人进门的瞬间，苏镜言彻底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这一次...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张朦胧虚幻的五官，而是真正意义上，将男人的身形和脸蛋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瞬间，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眼睛都忘了要眨，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手脚发凉，如坠冰窖。
他大脑的神经都好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扎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生疼。
怎么回事？
“陆沂琛”原本一如之前，要从身后凭空变出来一把刀的动作却突然停滞了，无神到什么没有办法聚焦的眸子也慢慢的出现了光泽。
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此，苏镜言惊讶的发现，这一次，男人并没有跟前面几次一样，一进门就直接将眼前的“苏镜言”一刀了断，反倒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细细的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苏镜言”也因为他这次不按寻常路出牌的方式，僵在原地，像是机器失灵一样，无法做相应的反应。
陆沂琛没说话，重新将目光挪回到“苏镜言”身上，眼睛微闪。
他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惊喜感和抑制不住的欢喜。
可以说，他一看到这张脸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但是......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脸，眉头紧皱，看着他露出的表情，嘴角上扬的弧度，心里中的异样感更甚。
不对劲，不对劲。
不该是这样才对！
陆沂琛看向“苏镜言”的目光就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眸子也跟着闪了闪，晦涩变化，眸子里面藏着的，是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怎么回事？太奇怪了！
陆沂琛像是做了一场梦，突然醒过来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一种排斥的感觉，总觉得十分不真实。
突然，他原本扫射着房间四周的眼神猛地一下顿住，目光也跟着锁定在了房间里的某个方向，不假思索，瞳孔猛地一个收缩，眼神炙热而又偏执，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苏镜言也因为男人突然望过来的眼神，身体跟着顿了顿，心跳又是骤然一停，漏了一拍，像是隔空般，含情脉脉，一眼万年......
陆沂琛......
是看到我了吗？
苏镜言眨了眨眼。
男人像是确定了什么东西，表情变了变，一把往苏镜言的方向冲上去，眼睛里带着几分狂喜和病态。
可还不等男人的手真正的碰到苏镜言的肌肤，苏镜言就感觉有一种强大的力，一下子就将自己整个都吸住，让他再一次慢慢的陷入了更深的漩涡里，而他的大脑也开始跟着再一次失去意识，晕厥过去，像是要带着他进入更深的梦境......
而在他晕过去之前，他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眼神由狂喜变成了更深的绝望以及不假思索的痛苦。
苏镜言猛地一下从床上惊醒，大喘着气，瞪着眼，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跟个黑暗当中的另一双眸子对视上，吓得苏镜言又是心口一紧。
陆沂琛察觉到了苏镜言的异样，原本站在床头边上的他慢慢的坐下来，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什么情绪，嘶哑着嗓子，“你醒了？睡得还好吗？”
苏镜言并不觉得眼前的陆沂琛可怕，也并不觉得他像是自己梦里的那个恶魔。
甚至他在看到陆沂琛的刹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感。
“沂琛。”苏镜言躺在床上弱弱的喊了一声。
男人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明显情绪稍微变了变，俯下身，将自己的头靠在苏镜言的肩膀上，但并没有卸下全部的力气。
“我在。”男人回答。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苏镜言的眼眶还泛着水渍，情绪还有些许的波动。
男人耐心的问道，“什么梦？”
“我梦到我自己了。”苏镜言顿了顿，带着几分恍惚，“我梦到了很多很多个自己。”
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手指不由自主的攥成了一个拳头，眸子里面的情绪变得更加阴翳。
“但是他们都死了。”苏镜言继续说道，说到这儿，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
“但不知道为什么，”顿了又顿，苏镜言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思考，“我并不觉得梦里的那些人是我自己，我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陆沂琛攥紧的拳头因为他的这句话松了下来，眸子闪过一丝流光，柔声安慰道，“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我要的，也从来都只有一个你。
苏镜言摇了摇头，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梦里面的陆沂琛。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情绪看向男人，声音软糯，大脑却又是无比的清醒，“我在梦里，也看到了你。”
陆沂琛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没有说话。
苏镜言清醒以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梦境的奇怪之处。
他蓦地发觉，在他的梦里，除了他梦境的最后出现的那个陆沂琛。
在他观察的“苏镜言们”的时候，出现的其他“陆沂琛”看起来也显得十分死板，就跟他看“苏镜言们”是一样的心情，只觉得对方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灵魂一般，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更不会让他有看到眼前的这个陆沂琛时，只需一眼就能心动一万次的心触......
所以他梦境里的那些“陆沂琛”，也不可能是他眼前的这个陆沂琛......
陆沂琛慢慢的坐回床上，静静的与苏镜言对视，声音听起来平凡无奇，却又好像隐藏了什么情绪在里面，声音沙哑低沉，“你只要记住，眼前的陆沂琛，才是真正的陆沂琛，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苏镜言，这就够了！”
那些假扮你的数据，就算再像，也不可能是你。
天上地下，真正的苏镜言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真正的陆沂琛也只会爱上真正的苏镜言。
恶魔苏醒以后，为了找到自己真正的爱人，花了半年的时间破译了世界的奥秘，让时间一遍遍回溯，一遍遍重启。
最终，回溯了无数次的恶魔，终于找到自己，永生的爱人。

第十章
“苏镜言，今天中午跟我一起吃饭，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的秘密，你听不听。”
赵鸿扬压根不给苏镜言躲避自己的机会，一屁.股直接坐到苏镜言的旁边，两只手有意无意的伸直，挡住对方的去路。
眼睛自动忽视苏镜言面上不假言辞的抗拒和嫌弃，仍旧死皮赖脸的凑上去，恨不得黏到苏镜言的身上。
赵鸿扬依旧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嘴角扬起，说出来的话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油腻感，让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丝不适。
苏镜言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有些无语凝哽，瞥了一眼看起来智商欠费的男生，毫不客气的拿起自己桌子上的书，站起身，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屁.股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试图跟面前的男生保持距离。
看起来也压根没有想要接话的样子。
一码归一码，他昨天做梦的时候，在梦里，他无数次看到这个男生有意无意的出现在“苏镜言”的周围，甚至还经常跟踪偷窥“苏镜言”。
他虽然觉得昨天梦到的一切都不是真是真的，但要是说他对此，心里没有半点疙瘩，那也绝对是假的。
更何况，他对赵鸿扬这个人的印象本身就不是太好，更加不可能亲近得起来。
看到苏镜言这么明显带有抵触的动作，赵鸿扬表情一窒，眯了眯眼，呼吸都明显跟着变得粗重，上下喘着气。
赵鸿扬面上的笑意都有些差点绷不住，裂开了半截，但他又很快的反应过来，硬生生的给维持了下去。
但这个笑实在是太假了，看起来不仅感觉不到丝毫友善，只觉得十分狰狞扭曲，就跟看到了自己杀父仇人，却还偏要摆出一张笑脸的即视感。
看起来显得十分矛盾。
赵鸿扬装作看不懂苏镜言的面上的抵触，十分不知好歹的又顺着苏镜言的位置挪了挪自己的屁.股，让将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
赵鸿扬做出赔笑的表情，瞪着眼，继续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的说道，“相信我，这个秘密，天上地下绝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且对你有很大的影响，我不骗你。”
赵鸿扬的语气十分激动，情绪起伏很大，莫名的听起来就像是保险公司的销售员在推销自己的保险时那种十分激动的语气，滑稽之余又有些让人觉得好笑。
苏镜言见他那种腔调和语气，心里面自然也不可能当真，只当是赵鸿扬为了约自己使出的把戏。
他斜视了一眼扬着假笑的赵鸿扬，内心毫无波动，也没有产生丝毫的好奇，淡淡的启唇，拒绝得十分了断，“不用了，谢谢。”
赵鸿扬见状，有些咬牙切齿，笑意又有些绷不住，怒火都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变，笑意又一次恢复了正常，冷笑一声，带着些许威胁的语气，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我知道你现在不信，那我现在就跟你打个赌，我赌赢了，你就跟我一起吃饭，怎么样？”
苏镜言还是没有将赵鸿扬说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搭腔。
赵鸿扬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今天会遇到一个有窥/阴/癖的男生偷拍你上厕所。”
苏镜言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面色正常，当他听到赵鸿扬的后半段时，眉头都不由跟着紧缩，看向赵鸿扬的表情也不似刚刚的毫无波动，情绪也跟着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赵鸿扬见苏镜言的表情出现异样，心里一阵得意，乘胜追击的说道，“如果你信我，我可以让你避免这件事的发生，还可以告诉你，那个跟你生命息息相关的秘密。”
苏镜言没说话，陷入了沉默。
关于窥.阴.癖这件事......
其实他昨天做梦的时候，也有梦到......
那个男生其实就是他们同专业的一名男学生，在“苏镜言”上厕所的时候试图用手机打算偷偷拍摄他上厕所的画面。
昨天他做梦梦到这一段，以第三视角看到的时候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因为苏镜言本身其实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他从来没有在学校教学楼的任何一个男厕所里上过厕所......
偶尔有几次，他也是去的学校的主楼，负责接待领导的那一栋楼，——因为只有那一栋楼，哪怕是男生的卫生间，彼此之间也是有隔间的。
苏镜言在这个方面很保守，公共厕所就加不可能。
而在他的梦境里，“苏镜言”在教学楼的男厕所上厕所，导致遇到了变态这件事，也是让他肯定那些“苏镜言”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重大原因之一。
这些个行为，与他平时的行为都有很大的出入。
此时此刻，他听到赵鸿扬将他梦里面发生的事说出来，苏镜言没有任何波动绝逼都是假的。
当然，这种波动并不是害怕，反倒给苏镜言提了个醒。
想到这儿，苏镜言终于抬起头，肯正脸去看赵鸿扬的脸，深深了看了他一眼。
赵鸿扬见苏镜言终于与自己对视，内心一阵狂喜，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立马就又凑上去，暗搓搓手，继续说道，“怎么样，今天中午到底和我一起吃不吃午饭。”
苏镜言看着这张势在必得的脸，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把头又重新瞥回去，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开始套话，“你倒是说说，什么秘密，叫做与我生命息息相关。”
赵鸿扬听到苏镜言问出这个问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实话，毕竟知道苏镜言会死，是他手里面握着的一张最大的王牌。
正当他有些犹豫，赵鸿扬突然转念一想，虽然他只知道两周后苏镜言会死，但他其实是不知道苏镜言为什么会死，具体怎么死的。
反正说自己有预言的能力都是骗人的，眼前的这个苏镜言又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只要自己唬住了第一次，后面随便扯点谎不就好了吗？
如此一想，赵鸿扬就有些不假思索的说道，“我预言到你两周后就会死。”
苏镜言的心咯噔了一下，看向赵鸿扬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但他仍旧面上不显，装出一副并不相信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所以呢？你预言出了谁要杀我。”
赵鸿扬闻言一窒，没想到苏镜言这么快就开始质问，立马打圆场，又开始张嘴忽悠道，“你先答应我今天和我一起吃饭，不然我不会告诉你的。”
苏镜言听出来了赵鸿扬语气里的慌乱以及不知所措，似乎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一般的勾了勾嘴角，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张口拒绝，“不用了，我不想知道。”
语气一下子就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疏离和淡漠。
赵鸿扬瞪大眼，眉头紧皱，被气到有些想吐血，咬牙切齿，无语凝哽，“你！”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妈的！屁！
狼尾巴都没看到，孩子也跟着丢了。
苏镜言抿了抿唇，带着一贯疏远的表情，收回目光，不再搭腔。
这一次，苏镜言不再仅仅是向旁边微挪了一下屁/股那么简单。
他斜视了一眼赵鸿扬，直接站起身，将书一把抱在怀里，垮上自己的包，开始重新物色周围的座位，打算找个僻静的位置。
终于，苏镜言眉毛一挑，看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座位，毫不犹豫的径直走过去。
他这个座位选得十分巧妙，因为教室里空荡荡的座位很多，如果他选择旁边没人的座位，不用想，按照尿性，赵鸿扬一定会死不要脸的跟过去，那不管他换多少次座位都是徒劳。
为了摆脱赵鸿扬这个赖皮膏，苏镜言几乎是一眼就锁定在了坐在一起的一对小情侣的身上。
他走上去，慢慢悠悠的放下自己手里的书，然后还不等小情侣两个人反应过来，他就一屁.股坐到这对小情侣的旁边，当起了一颗亮到刺眼的电灯泡。
这个位置妙就妙在旁边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让让人插进来，前后的座位也都坐着人。
在苏镜言坐上去的刹那，别说小情侣惊讶到直接噤声了，就连他们周围附近的所有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呆若木鸡，跟个傻掉了一般。
苏镜言面上却是一副好似看不出来众人诡异的沉默的表情，小鹿眼眨了眨，眼角弯弯，笑得十分灿烂，“打扰了，我可以坐在这里的吧。”
“当然！当然可以!”回答的是情侣里的女生，简直就用一副要流口水的表情盯着苏镜言，眼睛都发着光。
妈的！是男神啊！
男神主动坐在我旁边了诶？
男朋友是谁？男朋友是什么，当然是男神最重要！
周围更是跟个炸开了花一样，一片轰动。
赵鸿扬在旁边盯着这一幕，气得牙齿都咬得咯咯发响，手指也跟着攥紧成一个拳头，看向苏镜言的眼神也变成了不假思索的恨意。
该死的！
日了狗了！
苏镜言隐晦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赵鸿扬，又淡淡的收回来。
苏镜言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他觉得赵鸿扬很有可能也跟他一样做了这种上帝视角的梦。
因为这些梦境太过真实，导致赵鸿扬把梦境跟现实混稀在了一起，错把梦里面发生的事情当成了现实。
不过这也给苏镜言敲了个警钟。
他突然有些想确定，那个有窥.阴.癖的男生是不是真的只是他梦里臆想出来的人。
是不是接下来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如果真的有，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预示他会死？
杀他的人是陆沂琛？
讲句真的，他不信！
陆沂琛这个人对他有一种灵魂般致命的吸引力，他不仅仅痴迷于对方的长相，也钟情于他整个人，他就是没由来的信任着陆沂琛的一切。
虽然听上去很可笑，但这的的确确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在他心里，无条件的信任着陆沂琛。
熬过两节小课，苏镜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凳子上坐起来。
他现在打算去厕所看看。
如果他没记错，在梦里，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梦里的“苏镜言”遇到了那个所谓的变态......
抱着一种试探的心思，苏镜言还是决定去厕所看看情况。
赵鸿扬一见苏镜言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表情立马就兴奋起来。
毫无疑问，苏镜言一定是要去上厕所了。
等到他真的遇到了那个变态，他就会知道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肯定就会知道自己才是唯一可以帮助到他的救世主。
等到了那个时候，苏镜言怎么可能还是一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绝对是恨不得黏上来找他帮忙！
越想，赵鸿扬也就跟着愈发兴奋。
毫不犹豫的也从自己的座位上坐起来，打算跟上去，去见证苏镜言被吓得面容失色，求着自己帮忙的样子。
呵。
冷不丁的，赵鸿扬像是内心凭空听到了冷笑，身体也跟着止不住的抖了个激灵，打了个寒颤，头皮也跟着发麻。
他摸了摸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频率，喘了一口气，脚步也有些虚。
刚刚......
是他听错了吗？
赵鸿扬咽了咽口水，最终也没太放在心上，大步的跟上苏镜言的脚步。
苏镜言走出了教室，就开始直奔厕所，他一路上时不时左顾右看，寻找着梦里面那个变.态的身影。
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好不容易等他的腿迈进厕所，脸色却跟着一窒，整张脸也跟着懵了懵。
他的脚步重新往回退了一步，看了看走廊里面还有没有人，重新确认了一番，又继续走了进去。
奇怪......
怎么整个男厕所，里面都没有一个人......
如果不是隔壁女厕所还时不时会有女生走进去走出来，传来几句说话的声音，苏镜言都怕不是会有些担心现在是不是已经上课了。
他在厕所里面走了一圈，有一些摸不着头脑。
再加上他本身进到厕所的目的也根本不是为了上厕所的。
见厕所没人，他顿了顿，立刻就走了出去。
苏镜言迈出厕所门的刹那，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悬在心头的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那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赵鸿扬跟着苏镜言的脚步，一脸兴奋的往门外走，他才刚走出教室门，都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他的腿就有些不受控制的顿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赵鸿扬懵逼的瞪大眼，努力的用大脑重新操控自己的身体，但结果却仍旧是徒劳无功。
他的动了动嘴，嗓子眼干涩，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尽管此时此刻的他，就连眼睛都瞪得眼珠子都快要从里面跳出来，眼球凹陷，目眦欲裂，红血丝充斥整个眼球，像极了在努力的做斗争。
但哪怕如此，他的身体还是丝毫无法挪动半步，就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他的身体。
他不过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罢了，一具拥有了自己意识，却仍旧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木偶。
赵鸿扬的心口也跟着有些发怵。冷汗涔涔的从他的身上冒出来。
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人，纷纷有些狐疑的瞥了他一眼，但都没放在心上。
赵鸿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发抖，浑身都抖成了一个筛子，呼吸也愈发的急促，他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pong pong pong”的心跳声，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冷汗从他的耳朵上滑到他脖子的触感。
他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镜言的身影越来越远，却什么也不能做。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以这个姿势持续了多长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像极了一座雕塑，瞪着眼，与旁边对他这种异样行为投来好奇眼神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大喘着气，满脸痛苦，一分一秒对他都是折磨。
他不知道自己就这个姿势站了多久，好不容易等到他可以再次操控自己身体的时候，还不等他缓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厕所的方向走。
他就远远的看见苏镜言迈着轻快的步伐，慢悠悠的从厕所里走出来......
哪里是遇到变态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什么喜事去了呢。
苏镜言走到教室门口，瞥了一眼发虚的赵鸿扬，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压根没把对方奇怪的动作放在心上，侧过身，慢慢的略过他，就又迈开步伐走进了教室。
恶魔是不会让任何一丁点的意外发生的......
毕竟，他要留住自己的爱人。
啧。

第十一章
怎么回事？
难道刚刚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吗？
那个有着窥.阴癖的男生呢？难道没出现？
赵鸿扬心底的那种失控感更加强烈了。
他有点懵逼的定在原地，看了看苏镜言的离开的背影，深喘了一口气，又望向了厕所的方向，左右来回看了几次，有些无措的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整个人都跟着变得焦虑起来。
赵鸿扬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这次回溯的发展十分诡异，可偏偏他又不知道这次问题究竟出错在什么地方。
妈的！
“啊啊啊啊————”
赵鸿扬还在出神的状态当中，下一秒周围就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吓得他毫无防备的抖了一个激灵，吓了好一大跳，猛地一抬头，然后懵逼的看向声源的位置。
还不等他看清，一个身影几乎是跟他擦肩的距离，像一阵风一样，非常的从他的眼前闪了过去，让人猝不及防。
赵鸿扬惊恐的瞪大眼，倒吸一口冷气，刚刚那个身影飘过去的瞬间，还顺带让他额前的刘海也跟着飞了起来。
下一秒，大地传来一阵“pong”的一声巨响，楼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掉落在地上，惊天动地，震在人的心头，久久不能缓神。
周围全都是一阵抽气的声音，然后回过神的同学吓得尖叫起来，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教室里的学生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冲出来，凑到走廊边上，往下看，凑着热闹。
我的天。
居然有人跳楼了。
死者是一名男学生。
跳楼原因不明。
赵鸿扬的大脑还处在一种懵逼的状态当中，尽管周围喧嚣得像是世界末日，但他却好似耳鸣了一般，耳朵里面像是有声波在不断回响。
至于周围的人都在说着什么，他根本就听不清，也听不进去。
赵鸿扬泛白的嘴唇开始上下打着颤颤，冷汗涔涔的顺着他太阳穴的位置，慢慢的开始往下滑，或许是因为流下来的冷汗太多，有的还直接顺着他脸的轮廓流进了他的耳朵里。
赵鸿扬动了动嗓子眼，有些僵硬的摆了摆自己的头。
就在刚刚......
他就站在这个位置......
亲眼目睹了跳楼的男生跳下去。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不至于让他惊恐到现在这种吓破了胆的程度。
赵鸿扬的心跳“砰砰砰”加快，整个人开始不停的喘息......
刚刚那个男生在跳下去之前，脚横跨在栏杆的刹那，目光直直的穿过人群，落定在赵鸿扬身上，他冷冷的回过头看向赵鸿扬的目光充斥着藏不住阴翳和警告。
有点像临死之人对生者在进行死前最后的诅咒和谩骂，最终死不瞑目。
当然，如果只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赵鸿扬或许还能通过心理暗示安抚住自己的心。
可问题在于......
他刚刚看清楚了那个跳楼男生的脸......
想到这儿，赵鸿扬的冷汗流得越来越快，心跳也开始上跳下窜，死命的蹦哒，面露痛苦的神色，眉头都扭曲成一团。
那个跳楼的男生就是他记忆里那个本该在厕所里偷拍苏镜言的窥.阴.癖......
日了！
他回溯过这么多次，根本就不可能将人认错！
他敢百分百的肯定！
那个人绝对就是那个男生，错不了！
绝对是！
赵鸿扬因为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脚也开始跟着隐隐发麻，甚至又发软，直接跪下去的冲动。
他僵硬摆着头，去看周围人一个个惊恐得像是世界毁灭的表情，身体再一次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但他这一次，他慢慢的迈开自己的步伐，挪动了自己久站的位置，更不知道是抱在什么样子的心态，一边颤抖写身体，一边跟旁边那些凑热闹的人一样，扶在栏杆边上去看楼下的惨状。
自始至终，他都还是处于一种恍然如梦的状态。
赵鸿扬鼓起勇气，做了很强的心理斗争，才鼓起勇气往楼下瞥了那稍稍的一眼。
但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翻腾，像极了肚子里蛔虫在疯狂蠕动，他动了动自己的嗓子眼，嘴里有一种酸味都冒出来。
要吐了......
他们学校的教学楼的设计有点特别，它并不是一栋栋独立建造的，各弄各的。
他们有四栋教学楼，分为ABCD四栋，这四栋教学楼彼此之间互相链接，围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形状，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花坛和小道。
这也就意味着，刚刚那个男生从走廊上跳下去的场面，不单单是只有他们这一栋的学生可以看到仅此而已。
而是所有在这个时间点有课程安排的学生，凡是在教学楼的学生都可以看到跳楼的这一幕。
教学楼围成的中间，是一座花坛，花坛里面种了不少的铁树。
男生跳下去以后，好巧不巧的，正中的直接砸到了铁树的上面，脑袋更是磕到花坛的边上。
或许是后作用力实在是太大，这一砸直接砸出了脑浆，染红了整条小路！
而男生的身体，胸膛位置竟被铁树硬生生的穿了进去，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瘫在地上，花坛里面，墙壁上，都溅了不知道多少的血。
而男生在掉落以后似乎并没有当场死亡，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残余的意识，眼珠子瞪得老大，眼睛居然还跟着眨了眨。
像是大脑意识突然回神一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变得惊恐和畏惧起来，但结果已定，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男生不甘心的瞪着眼，瞳孔居然收缩着，仰着脑袋，去看教学楼无数个向下打量着他的脑袋，最后惊恐的死去，彻底没了生息。
“瞿瞿——瞿瞿——”学校的广播被打开，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里面就突然传来一阵刺得人耳朵打颤颤，头皮发麻的哨声。
尖锐得像是用指甲抠着玻璃一般，难听得让人直哆嗦。
哨声没吹几下，广播里的就又紧跟着响起了一个男人急促而又慌乱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命令，骂骂咧咧的说道，“都给我回教室坐着，没有命令不准出来，上午所有的课都改为自习！给你们三十秒！不然直接记过处分，扣学分！”
男人的声音是不假思索的威胁和警告，但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出里面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声线都是有些颤抖得。
一听到有老师开始指挥和下命令，原本凑热闹的学生左右对视一眼，一个个收回自己的眼神，发怵不已的开始走回教室。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有无数的学生因为害怕吓跪在原地，面色苍白，还有一部分也是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够跟着晕厥过去。
苏镜言有些懵的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刚刚事故发生的时候，他刚刚才摊开书。
从他现在的位置看过去，他只能看到教室外面有人突然一下就被吓软了腿，还有人因为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直接就对着墙壁的位置开始干呕起来。
外面是一阵惊天动地般喧哗的尖叫声和讨论声。
整个世界都看起来跟个疯了一样。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镜言还是一脸茫然，可能是性格使然，他也没有站起来走出去凑热闹，反倒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学生一个个按耐不住的跑出去。
虽然好奇，却也依旧没有行动，
听到广播里的指挥，苏镜言内心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愈加明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十分复杂。
等到所有人凑完热闹回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镜言才戳了戳坐在自己前面的那名刚从外面进来，脸色十分差男生的胳膊肘，奇怪的问出声，“外面怎么了？刚刚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尽管男生并没有看到全过程，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眸里依旧是藏不住的惊恐，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位置，有些后怕的解释道，“刚刚有人跳楼了！”
苏镜言闻言，进步一惊。
教室周围果不其然响起了一阵又一阵讨论声，纷纷都在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隐隐传过来的讨论声，一一应证了男生的话。
“跳楼的那个男生我认识，就是我们专业的！！”
“我也见过，我的天！怎么说跳就跳了？还选在这个时候，那么多人看见，这还不知道会给多少人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呢。”
“咳咳，那个，我跟你们八卦个跟跳楼男生有关的秘密。”
“啥？啥秘密？你还知道他的秘密？”
“我兄弟跟他一个宿舍的，他好像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性格，反正很孤僻，我兄弟本来还觉得他那个被人排挤的样子很可怜，就还帮过他几次，结果你们知道我兄弟发现啥了不？”
“发现啥了？别卖关子！”
“我兄弟在他的手机相册里发现那个男生偷拍了他们整个宿舍洗澡上厕所的视频和照片！”
“卧槽？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好像还不止他们，反正拍了很多人，最过分的是，他还将这些视频上传到了外网的gay/片网站赚钱......”
听到周围响起的一阵又一阵义愤填膺的声音，苏镜言莫名一哽。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那个梦对他影响很深的缘故，他一听到周围人提到这几个关键词，他就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梦里面的那个窥.阴.癖男生。
苏镜言的心跟着咯噔一下，万分复杂。
不由的想到，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整个教室都十分喧嚣，老师也不在，更不会有人管纪律，旁边的学生更是一个个掏出手机，看学校贴吧，论坛，官方群，开始聊着这个惊天八卦。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坐在教室里的学生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楼下警车鸣笛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的，让众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再一次听得心慌慌。
话又说回来，就这么让他们干巴巴的，无所事事的坐在教室里，也没老师过来上课，啥事也没有，早就把他们的惊恐消磨得差不多。
最令人无语的在于，教室的走廊外面还时不时有人巡视，他们就连去上个厕所都要跟巡视的人打报告请示，就跟参加高考似的。
这不，眼看着就要到饭点的时间了，学校到现在都还没有发通知，根本就没有要放他们走的意思，这让他们怎么可能不焦躁。
无语。
相比之下，苏镜言的情绪和状态就稳定许多。
他不急不缓的，表情也很淡定。
他的书包里还塞了不少昨天早上陆沂琛给他准备的零食，根本就没吃完，他压根就不担心自己肚子饿。
他甚至不像旁边的人，全程都没把手机拿出来用来解闷，单单的就右手拿着笔，默默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表情。
苏镜言的画画天赋很高，尽管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但两三笔，就能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
也不说他画得多逼真，但他在画画上确实是很善于抓住人五官上的特点画。
就比如......
陆沂琛。
陆沂琛的眼睛特别好看，有些眼睑下至，通常情况下都是板着一张脸的，神态总给人一种冷淡厌世的感觉，眼神大多数的时候都显得十分空洞，刘海也总是半遮住眼睛，整个人都显得很阴沉，甚至眉头也经常紧锁着。
看着没勾勒几笔就跃然纸上的小沂琛，苏镜言的嘴角有些不受控的上扬。
看着还只画了小脑袋，没来得及画身体的q版小人，苏镜言顿了顿，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个人比较隐晦的恶趣味，苏镜言这次竟没有按照男人平日的穿衣风格给他画衣服，反倒是另辟蹊径，给小人换了一种风格。
当然，如果仅是如此，倒也还好，到问题在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镜言脑子一抽的原因，脑袋瓜子里装进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大手一挥，直接就给这个小人儿来了一套猫爪女仆装。
没有几笔，就将这个小人给轻松画好。
“噗。”苏镜言看着这个小人儿，差点笑出了声。
也幸好教室里本就吵，他动作幅度也不是太大，再加上他自己反应得极快，才刚冒出个苗头，就很快被他自己及时收了回去。
所以基本上除了那几个一直盯着他看甚至偷拍的小迷妹，没有别的人注意到了他这稍纵即逝的偷笑。
而偷拍到苏镜言笑颜的女生，兴奋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暗自咬牙偷笑。
可还没等她兴奋超过一分钟，甚至都来不及细细舔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拿手机的那只手像是抹了一层黄油似的，突然一个打滑，“pa”的一下，从她的手里面溜下来，重重的砸在地上，整块屏幕简直可以用粉身碎骨来形容。
“.........”沃日了狗了，艹！
一旁的苏镜言抿着唇，颤抖着肩膀，一把将本子给重新合上，带着几分偷笑。
他都担心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憋不住自己表情，然后破功。
将本子一合，无所事事。
苏镜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酸涩。
唉，突然好想陆沂琛啊。
正当苏镜言这么想着，突然，阵阵“咚咚咚。”的声音穿来，
教室的门被人用指关节的位置敲了敲，原本喧闹的吵闹声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一瞬间变得戛然而止。
男人敲完以后，没等里面的人有所反馈，直接打开了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微微抬着头，扫射了一眼教室，目光很快就准确无误的锁定在某一处，在看到他想要找的人以后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男人的个子很高，整个脸看起来比较淡漠，五官很是立体，衣服穿得还比较正式，但就是整个人的气质莫名的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错觉。
总而言之，是个帅哥！
教室里的女生在男人出现的刹那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帅哥诶！
男人不动声色的站定在原地，目光如墨，扫射了一眼整个教室，
“打扰了，我找一下苏镜言。”男人的声音很冷清，但是又有些独有的磁性。
苏镜言在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整个大脑都在放空的缘故，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仍旧低着自己的脑袋发呆。
直到男人突然念出了他的名字，苏镜言心头一震，然后猛地一下抬起头，望向门口的位置，眼睛里面还带着几分傻乎乎的茫然。
就这样，苏镜言的目光准确无误的跟男人对视上。
后者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苏镜言眼皮一跳，原本无神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欣喜。
是陆沂琛！
惊喜完以后，苏镜言又有所疑惑。
咦，陆沂琛怎么来了。
陆沂琛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第十二章
周围已经是轩然大波，抽气声和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表情来来回回的变化着，眼神里面带着藏不住的惊奇。
暂且不说，这个突然出现得男人到底是谁，又究竟是怎么做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还能进入到教学楼找人的。
就单单只讨论居然有人来找校草苏镜言这件事，这都已经是全校吃瓜级别的事情了。
难不成又是校宠新的追求者？
众人的表情有些微妙，也变得十分兴奋，眼神不停的在男人和苏镜言中间徘徊，大写的八卦贴在他们脸上，满满都是兴奋。
校宠斩男体实锤了！！
苏镜言的眼睫毛跟着颤了颤，嘴巴微张，疯狂的眨了眨眼，整个人似乎都还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里，甚至动了动干涩的嗓子眼，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陆沂琛站在门口的位置，逆着光，身形十分挺拔，气场十足，哪怕只是简单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就可以聚焦所有人的目光，令人无法忽视。
“......”
“......”
苏镜言和陆沂琛两个人就这般遥遥对视，平静对上眼，后者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对方。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内心简直就是翻云覆雨，排山倒海般完全无法平静，整个人都跟个被雷劈中了一样，莫名的跟着颤了一下，心里面更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使劲的沸腾。
可以说，这一瞬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等苏镜言一个人的反应，看他会怎么做，又会做出什么回应。
苏镜言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感觉浑身不适，顿了一下，终于回过神。
他咽了咽口水，哐当一下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来，然后顶着一张大红脸，开始手忙脚乱，毫无章法的将课桌上的书和笔胡乱的塞回自己包里。
苏镜言的动作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平日里那种淡漠疏离，不急不缓的模样，整个人都是慌乱的。
仅仅这个反应，周围人都已经有些大跌眼镜，难以置信了。
好不容易等苏镜言一股脑的将东西塞进包里，整理好东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顶着众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目光，在一片寂静无声当中慢慢朝着门口的方向走。
全程，整个教室都静得可怕，所有人就连大气都不敢胡乱喘一下，唯有苏镜言在整理东西时发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站起来以后的脚步声。
“......”
妈的！今天要吃到大瓜了！
讲真！实在是苏镜言的表情和动作都太过于欲盖弥彰。
如果苏镜言此时此刻表现得就跟平时一样，表情淡漠，置之不理，哪怕是站起身走过去跟男人说话，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这群吃瓜群众压根都不会多想半分。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苏镜言......
脖子根部，耳朵尖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脸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不论是表情还是神态都显现出了一副紧张甚至是羞赧的状态。
真的是让他们这群吃瓜群众不多想都难......
日！很好！
周围是一片心碎掉的声音。
失恋了！失恋了！
整个教室的人，不约而同的用一种既赤.裸又暧昧的眼神在苏镜言和男人身上来来回回打转。
看苏镜言的眼神大多杂夹着几分自家养的好白菜被人拱了的失落感，看向男人的目光就是看到拱了自家白菜的猪时那种气结的怨气。
不服！他们不服！
苏镜言站起来以后，全程低着头，完全都不敢正眼去看教室里其他坐着的同学的目光。
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他仅是单凭想象，就完全可以猜到这群吃瓜群众那略带惆怅，充斥着惊奇和不可思议的神情。
啧。
相比起苏镜言的紧绷，陆沂琛全程都淡定无比在原地，也不论周围的人用什么眼神打量他，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起来也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在很微妙的一瞬间，男人的脑袋稍稍的撇了撇，用一种很隐晦的目光，轻瞥了一眼教室里明显和所有人的表情反差极大的赵鸿扬。
男人无声眯了眯眼睛，勾了勾嘴角，像是在对他进行警告和宣示主权，眼神带着不假思索的冷意。
后者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一瞬间立马变得更加惨白。
赵鸿扬一副畏手畏脚的表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瑟瑟发抖，看得出他心发怵得十分厉害，牙齿也因为害怕而上下打结，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周围的人因为听到他发出的声音，好几个都不由自主的向他投入惊异的目光。
赵鸿扬一时间，把头埋得非常低，有一种恨不得找个坑将自己埋起来的畏惧感。
被男人盯住的瞬间，他有一种被毒蛇缠住身体的窒息感！
这是一种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害怕。
他感觉这一刻，他浑身没由来的感觉发冷，像是骨头里面在冒寒气，他整个人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抖动。
苏镜言埋着头，带着几分小跑的动作，飞快的冲到教室门口。
刚一抬头，眼神就立马跟男人那略带挑逗似的眼神对视上。
苏镜言一窒，有被撩到，整个人的脸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再一次突然爆红了起来，根本无法让旁边的吃瓜群众忽视掉。
“嘶————”
教室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又是一阵“噢——”的起哄声。
苏镜言听到教室里的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慌得十分厉害。
哪里还敢说话，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抬头瞪了陆沂琛一眼，就直接越过男人，然后飞快的走了出去。
“......”
真可爱。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刚刚的那副小表情，心口都跟着有些发软，嘴角的弧度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他瞥了一眼窒息掉的众人，扬着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在自己跟着苏镜言的步伐，走出教室门的瞬间还十分贴心的转了个身，将开着的门给重新关上。
在门彻底闭上的瞬间，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种“卧槽”的思绪当中，甚至响起了比刚刚发生事故时还要更大的惊呼声和讨论声。
“......”
妈的！是挑衅！绝对是挑衅！
“卧槽卧槽！苏镜言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完了完了，苏镜言红着脸的样子更好看了，妈的，老娘失恋了！”
“靠，早知道苏镜言喜欢男的，老子就上了！”
“......”
总而言之，教室内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也已经有人开始拿出手机开始分享这一个新八卦，估计用不了多久，全校的人都要知道，他们的校草已经名草有主了。
尽管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实际上还没脱单......
苏镜言出了门，整个人都臊得慌，仍旧是低着头，根本没敢去看男人的脸。
丢人！刚刚也太丢人了！
苏镜言真的恨不得一堵南墙撞死自己。
陆沂琛看着他这副小表情，眼睛里面的笑意都快要跟着溢出来。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此时此刻苏镜言神经太紧绷了，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刚刚的尴尬当中，他早就该注意到，从他们那个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走廊上那些巡视的老师对他们两个完全处于一种熟视无睹的状态......
这种状态并不同于明知有人出来了但选择不管，这种状态更像是他们这群负责巡逻的人完全看不见他们两人在走廊走似的。
他们的眼神都略微有些空洞，哪怕是有一个两个跟他们两人只差几厘米的距离，都没有伸手将他们拦下来。
这让好几次都打算停下脚步，打算用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进行强行解释的苏镜言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苏镜言走在男人的身侧，跟着陆沂琛的脚步，有目的性的开始朝着下楼的方向走。
但两个人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的状态，明明都已经下了好几个楼层，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尴尬......
只有尴尬......
你倒是说话呀！
苏镜言都有些在自己的心里面嘶吼，恨不得用两只手去死死的摇男人的肩膀，让对方主动一点。
终于，苏镜言见陆沂琛实在是没有打算主动开口搭话的意思，带着几分无奈和窒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恨铁不成的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小声地问道，“你，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陆沂琛表情不变，原本一直盯着前面的路的眼神因为苏镜言的这句话慢慢的也跟着望了过去，脚步也突然停下来，顿在原地。
就好像，他是故意等苏镜言开口一样，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在里面，很是过分。
苏镜言看到他的动作，整个人懵了懵，也跟着定住，继续用憨憨的表情望着他，傻乎乎的，煞是可爱，整个人的身体再一次紧绷住，
这一刻，两个人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楼梯口上，两人如此的面面相觑。
只差个几厘米的距离......
也幸好这个时候不会突然蹦哒出来个什么人，不让画面会变得更加尴尬。
陆沂琛舔了舔自己的干燥的唇，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然后不由分说的朝着向苏镜言的方向凑近了一步。
苏镜言疯狂的眨了眨眼，目睹了男人做出色气动作的全过程，他咽了咽口水，来掩饰此时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很好！又被撩到了！
色.诱，又是色.诱。
陆沂琛本就比苏镜言高出一截，陆沂琛凑近了一步，立马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让苏镜言整个人被对方的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喘一下，整个人在陪衬下反倒莫名看起来有些娇小。
“接你去吃饭。”五个字，清清楚楚，简简单单，男人的声音低沉，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从陆沂琛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苏镜言懵了，问号简直直接写在了脸上。
怎么这五个字他都认识，陆沂琛一说出来，他就有些听不懂了？
好一会儿，他的大脑才终于消化进去，缓过神来，懵逼的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教室上课，下面不是有很多警察吗？你怎么上来的？”
男人原本紧盯着苏镜言的目光在被问到怎么上来的时候，像是不经意的慢慢收回，表情不变，脖子动了动，然后淡定的说道，“你昨天晚上自己告诉我的。”
苏镜言闻言，轻声“嗯？”了一声，然后呼吸一窒，大脑再次放空。
我说的？
苏镜言眼睫毛颤了颤，开始搜刮自己的记忆。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一回事了......
等等，他好像想起来了。
他昨天吃饭的时候莫名奇妙的睡了过去，然后醒来的时候因为做梦受了惊，陆沂琛就一直安慰式的跟他聊天。
后来的后来，他们两个聊着聊着，他就又顺理成章的在陆沂琛家里又住了一个晚上。
但这一次，他不是睡在沙发上，而是跟陆沂琛同床共枕，睡在一张床上，睡了整整一晚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早上没有发生像前一天早上那么尴尬的事。
再加上这次时间没那么赶，他还顺便回自己家里洗了个澡......
他也隐隐约约的记得，陆沂琛确确实实是在他睡过去以后，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情况下跟他聊了些什么东西。
但他当时实在是太困了，把头蒙在被子里，稀里糊涂的就点了点头哼唧哼唧的回复了几句。
导致现在的他压根不晓得陆沂琛问了自己一些什么，更不可能记得自己又回复了些啥。
原来那个时候是陆沂琛在邀请他吃饭吗？
苏镜言自己的羞耻感更加强烈，默默的攥紧了手上的书包，然后小弧度的将头一点点的垂下来，脸上的红晕半点都没褪去，甚至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他总觉得自己自从遇到陆沂琛开始，就在不停的在对方面前丢脸，明明在别人面前，不管做什么事他都可以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妥妥的跟个冰块一样。
但只要他一看到陆沂琛，那刚刚所有的一切就都不成立了，他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对陆沂琛的喜欢。
这就是心动吗？
苏镜言努力的消化掉事实以后，可怜兮兮的抬起头。
“那，那我们去哪里吃？”
苏镜言眨了眨眼，顺利被男人带偏，完全就忘了自己还问了另一个问题，竟顺着男人的话把天给聊了下去。
陆沂琛眸子闪了闪。
嗯，一如既往的好骗。
一如既往的可爱。
男人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病态和偏执，声音嘶哑，毫不犹豫的回答，“去你家。”
嗯？
苏镜言瞬间瞪大眼，心口一紧。
瓦特？
陆沂琛像是看穿了苏镜言眼睛里丝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疑惑，继续面不改色的忽悠道，“这也是你昨天晚上自己说的。”
“.........”
“.........”
真的假的？
苏镜言膛目结舌之余还有些无语凝哽。
他真的能够在昏睡的半死不活的情况下对男人发出邀请吗？
一瞬间，苏镜言开始对男人刚刚说的话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倒也不是他不想让陆沂琛去他家坐坐，毕竟他都在人家家里住了两天了，虽然也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只不过......
苏镜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面瞬间就浮现出了某些画面。
这个问题在于......
因为今天上课时间太赶了，他又急匆匆的洗了个澡，导致他压根没时间收拾残局，而他换下来的脏内裤此时此刻都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
而且......
那天内裤的颜色是紫色的，骚气得很......
“.........”
不是！
所以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有没有看穿他的崩溃，但苏镜言整个人都已经绝望得再也憋不出半句话。
旁边的陆沂琛看着他这副小表情，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微微上扬了一些，就好似对他心里面的那些小九九知道得一清二楚似的。
但现在的苏镜言哀莫大于心死，恨不得重新投胎做人。
他不活了！
陆沂琛在旁边看到苏镜言面如死灰的模样，伸出手，附在苏镜言的脑袋上，轻轻的摸了摸苏镜言的头发。
动作不算太重，但莫名的让苏镜言跟着打了个颤颤，大脑也因为男人这令人毫无准备的动作再一次跟着断片。
“走吧，言言。”
男人的话说完，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变得十分明显，藏都藏不住，与平时那种淡漠的表情形成一种很大的反差。
这一眼，一下子就看傻了旁边的苏镜言，弄得他立马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瞬间又被男人牵着鼻子走。
男人顿了顿，声音一如既往的嘶哑，但却带着掩藏不住的宠溺，又摸了摸苏镜言的头发，继续道，“想吃什么？我们先去买菜。”
苏镜言张了张嘴，脸颊旁边依旧映着两抹红霞，他的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了一下，盯着陆沂琛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言言”这两个字就跟个有回音一样，在他的心里头不停的回响着，让他整个人都傻愣在原地，心跳也跟着扑通扑通的加快。
就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也这么喊过他。
这是一种，类似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第十三章
赵鸿扬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仍旧带着几分微微抽搐似的发抖，他低着脑袋，瞪着眼，听着周围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冷汗涔涔般不受控的流下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一次回溯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赵鸿扬如此一想，身体反倒是跟着抽搐得愈发厉害，就跟个受了什么刺激似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就连瞳孔都长时间处在一种紧缩的状态当中。
而他的心底像是若有所感 ，浮出了一个可怕而又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
他莫名的觉得，那个窥.阴.癖男生诡异的自杀死亡事件，甚至包括自己突然身体不受控制，无法动弹......
可能都跟刚刚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赵鸿扬喘了一口气，猛地一下用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指甲盖死命的抠了抠，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似的，力度大得就像是恨不得撕下一层皮，十分的凶猛。
他这无厘头的动作，吓坏了坐在他座位附近的那几人，大家抽了一口气，出于本能的往旁边的位置挪动了自己的屁.股，下意识的离他远一点，一副生怕他突然性发疯祸害到自己的表情。
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赵鸿扬有些咬牙切齿。
为什么他回溯了这么多次！跟踪了苏镜言那么多次！却根本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赵鸿扬努力的搜刮着自己的记忆，想要在自己的脑子里找到半点跟那个男人有关的影子或者记忆。
赵鸿扬锤了锤自己的太阳穴，目眦欲裂。
奇怪的是，他越是想要在脑子里搜刮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他的脑子就越是涨疼得厉害，心跳也更是越来越快。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两个星期以后，苏镜言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
跟这个男人有关系吗？
赵鸿扬的心神好半天才缓和过来，继续咬紧着自己的牙关，脸色十分惨白，眼睛下面的乌青和黑眼圈愈发的沉重，整个人的气质也跟着变得阴翳起来。
他歪了歪自己的脑袋，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有些疯魔。
恐惧散尽，嫉妒的火种又止不住的开始在赵鸿扬的胸口中烧......
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次了！苏镜言都不敢正眼看他一眼？
该死的！
这一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半路居然还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苏镜言直接背着他找了男朋友？
日!
赵鸿扬回溯了这么多次，他心里对苏镜言的爱慕之意，早已不再是一开始那纯粹的喜欢，现在的他，对苏镜言的感情更多的，是爱而不得的偏执和占有欲。
赵鸿扬在心里早就给苏镜言圈上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标记，他打心底的认为苏镜言迟早都会跟自己在一起，迟早都会成为自己的人。
这一切都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自喻是苏镜言的救世主，苏镜言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他根本不能够容忍这些事情一次又一次如脱缰的野马不受他的控制！
他根本就不可能甘心将苏镜言拱手相让！
不甘心！他不甘心！
难道他付出了这么多，什么都得不到吗？
赵鸿扬努力的沉下气来，整个人看起来却也跟着愈发的阴沉，眼睛里算计的光不停的闪烁着。
怎么办？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的手指不由的跟着攥紧，然后死死地握成了一个拳头，手指也跟着隐隐发抖。
如果事情能够重新开始就好了！
赵鸿扬恶狠狠的想到。
思及此，赵鸿扬的表情突然一窒，面上更是出现了短暂的裂痕，像是有什么苗子从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然后冒了出来。
下一秒，赵鸿扬就如梦初醒一般，神态和表情立马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面露狂喜的神色。
对！没错！
一切只需要重新开始就好了！
呵呵呵呵呵......
只要苏镜言死了，这一切不就又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赵鸿扬整个人都跟着亢奋了起来，眼睛也跟着发光，整个人都沉浸在还可以重新开始的幻想当中不发自拔。
距离苏镜言的死还有多久？
还有一个多星期！
日。
赵鸿扬忍不住有些骂骂咧咧，疯魔得越发厉害。
还有这么久！他根本就等不及了！
他嫉妒得都快要疯掉了！
赵鸿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原本略有些失焦的眼睛跟着变了变，露出阴狠的表情。
反正......
反正苏镜言都是要死的......
那不如！这一次，就他来亲自帮他解脱，让他走得痛快！
死起来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赵鸿扬就像是得到答案一样，低着头，身体再一次轻微抽搐，然后发出阴森的冷笑声。
苏镜言面露难色的拿着钥匙，犹犹豫豫的插.进门锁里，紧随着“咔擦”一下响动，门也跟着被打开。
苏镜言顿了顿，一把抓住了陆沂琛想要推门而入的手，整个人飞快的挡住了男人的路，慌忙的喊道，“诶诶，你先等等。”
陆沂琛的两只手上都提着刚刚两人一起去买的食物材料，跟他这一身看起来一丝不苟的衣服搭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不衬，甚至有几分莫名的喜感。
听到苏镜言的话，男人顿在原地，黝黑如墨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跟苏镜言那双看起来十分心虚的小鹿眼对视。
苏镜言不停的眨眼，眼睫毛上下扫来扫去，又跟着咽了咽口水，露出一副赔笑的表情，来试图掩饰此时此刻自己内心的不平静，甚至翻云覆雨。
他站在门锁的位置，两只手都放在自己的身后，一只手抓着门的门柄，用身体挡住男人想要推门而入的手。
苏镜言的表情笑得十分勉强，像极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假笑。
他甚至不由的在脑子里想着......
要是沂琛就这么直接进去了，他一定会看到自己丢在沙发上还没洗的脏内裤的!
完了完了！太丢人了！
要死了！
苏镜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感到尴尬的缘故，他半伸出自己的舌头轻轻的抵在自己门牙的位置，露出半点猩红，看起来增添了几分带有无辜稚嫩的色气感。
诱惑而又不自知。
啧，真是秀才可餐。
男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流光。
“那个，沂琛，”苏镜言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男人，面上的表情愈发的勉强，抬起头来看男人的动作也十分僵硬。
后者静静的看着与其对视，表情似笑非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又无辜的眨了一下眼，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终于，苏镜言吐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急匆匆的说道，“那个，就是我房间里太乱了，我先进去收拾一下，你在门口等我两分钟，我喊你进来你再进来，听到了吗？”
苏镜言一口气将自己的话说完，也不等男人反应回答自己，就飞快的一把打开门，然后一个健步冲进去。
紧接着就是“pong”的一下，苏镜言毫不留情的将门给关紧，完全就不给男人冲进来的半分机会，硬生生的将人锁在了外面。
这可不就是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掩耳盗铃的即视感嘛。
很可爱。
陆沂琛的眸子闪了闪，站在门口盯着这张关紧的门，慢慢的，勾了勾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有看出生气的样子。
而他那双眸子的颜色也跟着变得透明，像是具有穿透性一般，可以将门后面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啧。
苏镜言面色慌张，将书包随便就丢在了进门的柜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完全都是手忙脚乱，慌忙无措的。
他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猛地直奔沙发的位置，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在这个过程里，他甚至还因为动作太大，过于慌乱，还跟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下去，好不狼狈。
苏镜言扑到沙发上，——沙发上果不其然躺着他早上换下来的脏内裤和脏衣服。
苏镜言倒吸一口气，表情勉强，然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飞快的抱着这些衣服往浴室里跑。
跑得过程中脸都是烧红的。
这也太丢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好他想起了这件事!
好不容易等他解决完脏内裤的事情，苏镜言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但等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回到客厅，眼睛扫射四周，看清楚周围的场景，他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心口一哽。
又是一阵长久的心塞。
前段时间，他因为忙着学校论文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前天晚上就是因为在学校自习室查资料呆了太晚的缘故才凌晨回来。
再加上这两天他又直接住在了陆沂琛的家里，所以导致现在的局面就是，他的单身公寓差不多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来得及收拾了。
当然，这个不收拾并不意味着客厅里里面垃圾乱丢，厨房里碗筷没洗，而是指沙发上，椅子上，到处都是他的画笔工具和一些七七八八的杂物......
苏镜言有些窒息的扶额，前后夹击左右为难，头顶一万匹草泥马飞驰。
如果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人来他家做客什么，苏镜言可能也不会有那么讲究，毕竟他的这些东西，虽说并没有整整齐齐摆在一起，但总体看起来还算舒服，也不显得很杂很乱。
苏镜言也一贯是走舒服，方便，干净就行的路子，没有太多的讲究。
苏镜言的脸皱成苦瓜。
但问题在于，来的那个人是陆沂琛。
是那个，就连家里的沙发都会用手抚平褶皱的陆沂琛！
苏镜言感觉大脑都有些爆炸。
如果他现在开始收拾这些东西，哪怕是以他最快的速度，花的时间肯定少说也要个七八分钟......
但......
但他总不能让陆沂琛在门外关那么长的时间吧？!
正当苏镜言欲哭无泪，纠结着该怎么办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沂琛真信了苏镜言说好两分钟就是两分钟的那番话，掐准了时间，时间一到，就立刻开始敲门。
“咚咚咚。”
苏镜言无力的用手扶额，终归是视死如归的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小碎步的走到门口将门一把打开。
陆沂琛依旧目光淡淡，背挺得很直，手里提着买好的菜，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的位置，保持着苏镜言进门前的那个动作，用一种仿佛能将人看透的目光落定在苏镜言身上。
苏镜言硬着头皮，强颜欢笑道，“进来吧。”
要死！
然后苏镜言将鞋柜里的新棉拖鞋拿出来，放在地上，方便男人换下来。
陆沂琛进门后便开始环顾四周，眼睛里面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因为房子里的东西乱放，而产生什么洁癖反应。
有一说一，其实是苏镜言一开始就误会了他。
陆沂琛的房子之所以干净整齐到一尘不染，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本就是无声无形的，他不需要吃，也不需要睡，房子里的所有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用处。
自然也就会显得格外的整洁，严谨到没有人气的地步。
唉，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陆沂琛进门后，就提着大袋子的东西直奔厨房，将所有买的食物材料都放在案板上。
苏镜言见陆沂琛进门后没有露出半分不喜，不由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男人的背影，迈开步子，赶忙跟上去。
他站在陆沂琛的身后，费率里的撸起袖子，热情的招呼道，“这次换我来做菜，你去休息吧。”
陆沂琛背对着苏镜言，听到对方的话，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微笑，直接转身。
苏镜言毫无防备，侧着头，被男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们两人，面对着面站着，彼此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距离近到男人要是再把头低下来一点，他们两个就该亲上去了......
果不其然，这一次，苏镜言的脸立马就又红成了一个粉苹果，甚至因为紧张还咽了咽口水。
苏镜言红着脸退后一步，想要缓解这种谜一样的尴尬，心里暗自唾弃自己实在是太不懂得矜持。
但陆沂琛却跟着他退后一步的动作，也跟着他的步伐往他的方向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比刚刚靠得还要近。
苏镜言的眼睫毛打着颤颤，整个人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心里的游思妄想。
事实上，陆沂琛的动作也没有让他失望。
陆沂琛的右手直接附在苏镜言的脑袋上，有一种霸道的将人固定在原地的即视感。
苏镜言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双唇紧抿，心脏也扑通扑通跟着飞快跳动，眼眶也红红的，眼睫毛不停的上下打着颤颤。
陆沂琛俯下身，两个人的脸凑得更近，苏镜言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呼吸的热气喷在了男人的脸上。
苏镜言的喉结再一次跟着滑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紧张。
陆沂琛勾了勾嘴角，将苏镜言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紧紧的看在眼里。
苏镜言跟男人的眼睛对视上，也说不出来到底期补期待，但他总觉得下一秒，男人就会不由分说的亲上来。
周围也十分安静，任何声音都没有，就好似天地间，唯有他们两人，彼此的眼底也只有对方。
然而，陆沂琛盯着他的脸，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两个人竟这般久久凝视了许久。
正当苏镜言都以为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的时候，陆沂琛却突然笑出了声，勾了勾嘴角，嘶哑的嗓音发出声。
“言言，我可以亲你吗？”

第十四章
“言言，我可以亲你吗？”
男人的话音刚落，苏镜言就傻在了原地，连眼睛都忘了要眨。
才短短几秒钟，就好似过去了漫长的一整个世纪。
这个问题，让苏镜言怎么回答？
可以？
这样就显得他不矜持......
不行不行！他也说不出口。
那说不行？
可......
他心里又不是真的不愿意......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脸蛋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么傻乎乎的瞪着小鹿眼，跟陆沂琛对视着，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短促，整个人看起来紧绷得不行。
谁知，男人见他不回复自己，竟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又厚颜无耻的再问出声，“言言，我可以请你吗？”
你就不能不问吗？你让我怎么回答？怎么回答？
苏镜言听到男人又问了一遍，整个人都略微有些抓狂，努力的忍住自己想要扶额的冲动，面上的表情有些撑不住，心里的小九九都要溢出来。
男人看着他这副崩溃的状态，居然跟着轻笑出声，嘴角抿了抿，难得的扬起了一抹微笑。这个笑容并不是稍纵即逝的，而是真正意义上，长时间挂在嘴边，没有被男人直接收回的笑容。
是那种就连笑意也跟着直达他的眼底的微笑。
这个笑让陆沂琛那双死寂的眸子也因为这个笑容跟着泛起了波澜，带着几分温柔。
同样这是因为这个笑容，瞬间看傻了苏镜言，苏镜言愣站在原地，半声不吭，疯狂的眨眼睛，嘴巴也微微张开，目光紧紧的落在男人的脸上。
下一秒，陆沂琛的嘴直接印上来，很轻，如同蜓蜓点水，立马惹得苏镜言浑身一阵燥热，脸蛋更是羞红。
但这个吻并不是落在苏镜言的唇上，而是点在了苏镜言的额头上。
动作很速度，很轻，轻到让苏镜言都不确定男人是不是真的吻了上去，男人就已经放开了他。
苏镜言眼睫毛颤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发软，他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涨红的脸，闭着眼睛，低着头，完全不敢去面对陆沂琛。
一副被人强迫的小媳妇样。
陆沂琛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宠溺，直接伸出手在墙壁上取下挂在挂钩上的卡其色格子围裙，嘴角的笑意未减。
苏镜言本就捂着脸，根本没发去注意陆沂琛的动作，心跳也扑通扑通的，结果下一秒，他毫无准备，只觉得自己突然被男人搂住了腰，吓得他抖了个激灵，猛地一抬头。
他这才发觉是陆沂琛将围裙系在了他的腰上。
陆沂琛低着头，正面对着苏镜言，两个的身体靠得很近，男人的双手直接以一副搂住苏镜言腰部的姿势放在他的腰后，表情一派沉稳的帮其细心的在围裙上打上一个结。
但男人的目光却并没有跟随手上的动作而望向苏镜言的身后。
一如既往的，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苏镜言身上，目光赤.裸，带着不假思索的攻击性和占有欲，眼底的爱意和深情更是避无可避，令人心惊。
这种眼神太直白了，直白到哪怕苏镜言想随便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都不可能。
就算可以......
苏镜言也是不愿的。
苏镜言内心万分触动。
“言言。”陆沂琛又喊了一声。
苏镜言心底又是一个咯噔，抬起头，跟男人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对上。
陆沂琛手中的动作停下来，腰后的蝴蝶结已经成功系好。
“怎，怎么了？”苏镜言红红的耳朵尖跟着动了动，声音都跟着变得有些结巴，看得出他十分紧绷。
男人没说话，也没做更多压迫性的动作，反倒是退后了一步，给苏镜言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男人用手在苏镜言的头顶上抚弄了两下碎发，动作幅度很小，十分温柔，然后笑着说道，“好好做菜吧。”
话毕，男人又是笑了笑，再也没说什么，还不等苏镜言接话，就主动慢慢的从厨房里面走了出去，给苏镜言腾出了独处的空间，让他好好的继续做菜。
苏镜言抿着唇，微微低着头，带着几分燥热看着男人的背影。
但他内心的小人儿早就已经兴奋得开始活蹦乱跳，甚至在地上打滚，好不欢喜，但是他又不敢随便表现出来，只有那微微炙热滚烫的耳朵泛起的红色，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苏镜言整个人的心情就好似做过山车一样，心跳扑通扑通的，内心都已经开出了一朵花来，整个人都跟泡在蜜里面一样，甜得不行。
妈呀！陆沂琛也太能撩了！
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的心撩得七上八下的！
要死哦！
“叮咚，叮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莫名的响起，打破了寂静。
苏镜言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做菜，手忙脚乱的，整个人都有些忙活不过来。
听到这个敲门的声音，也没多想，稍稍的从厨房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望向了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陆沂琛身上，笑了一下，喊了一声。
“沂琛，你去开一下门吧，可能是物业那边有人过来了吧。”
苏镜言基本上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房子的地址，因为他性格比较孤僻，不善说话，也不喜欢跟人交际，所以他才不愿意住在宿舍。
自然而然，他也就更加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自己住在这里。
因此，平时也根本没有人来叨扰过他，除了时不时过来看看的物业。
说完，苏镜言就又继续全身心的投入到炒菜的思绪当中，时不时嘴里还跟着哼了哼小调，断断续续的，甚至可能见他自己的都没注意到，他还会因为些许的扭一扭腰。
几乎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完全都能很清楚的看出，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心情很是不错，喜形于色的挂在脸上。
陆沂琛从门铃响了以后，面不改色，淡漠着一张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他，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眨过，而他选择坐下来的位置更是有意无意的选在可以看清楚厨房内的一切举动的地方，可以很轻易地看到苏镜言的一举一动。
他像是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事物一样，进入了一种酷似于冥想的状态，眸子毫无波澜，眼珠子只有在苏镜言在厨房里左右移动的时候才会跟着稍稍挪动。
如若不是这细微的表情，怕不是让人觉得坐在沙发上的他酷似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
听到苏镜言冲他喊他，陆沂琛的眼皮才微微抬起了半分，脑袋也跟着动了动，眼神慢慢的望向了门的位置。
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眼睛也跟着微微的眯了眯。
啧。
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也不知道是不是门外的那人很焦虑很着急的缘故，摁下来的频率也十分的快，仅凭声音来判断，就给人一种很聒躁的感觉，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
陆沂琛半眯着眼睛，眸子像是具有什么魔力一般，闪过一丝嗜血的光，目光好似具有穿透性，可以轻易地透过那张门，看清楚门后的一切......
呵。
陆沂琛无声的嗤笑，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淡漠，动作也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和无所谓式的随便。
像是一早就清楚门后站着谁一样。
陆沂琛走到门前，眼神微挑，甚至连猫眼都没有看，手就直接附上了门把手，准备开门。
紧跟着“咔擦”一下，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赵鸿扬早就伺机准备着，他已经彻底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现在只想赌一把！
他的手里攥着刀，眼睛里的红血丝就跟着快要炸裂一般，蔓延至整个眼球，像极了蜘蛛编织的蜘蛛网，可怖又惊恐，让他整颗眼球都被猩红色填满。
他将刀藏在自己的身后，牙齿咬得咯咯发响，另一只手则使劲摁压着门铃，身体也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癫狂的状态完完全全就通过他摁压的速度暴露出来。
他溯洄了这么多次，对苏镜言住在哪里，住在哪个房间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反正苏镜言都是要死的，与其再等一个多星期，倒不如这一次就让他亲自解决！
呵呵呵......
而他不仅要杀了苏镜言！还要杀了那个肖想苏镜言的狗男人！
该死的东西！
听到“咔擦”的开门声，赵鸿扬的表情变得更加的癫狂和可怖，眼睛里面闪着诡异的光，亢奋至极，就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门打开的瞬间，他根本就不在意开门的那个人是谁，反正他无所畏惧。
赵鸿扬那只拿刀的手不由分说直接就往门里面捅进去。
去死吧！
嘻嘻！
但他兴奋的表情才持续了三秒就开始皲裂，眸子也跟着猛地一个收缩，像是傻掉了一般。
陆沂琛看着眼前的跳梁小丑，嘴角的弧度上扬，一派看戏的表情，居高临下的仰着头，正眼也没给赵鸿扬一下。
赵鸿扬瞪大着自己的眼，眸子出现了短暂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就又瞪大着自己的眼，满目憎恨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又一次不受他大脑的控制任由他百般不愿，努力的想要获得自己身体的操控权，但他还是目眦欲裂的僵硬在了原地。
而他那只拿刀的手也跟着微微在抽搐，就跟个触电了一样，颤抖得厉害。
甚至哪怕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已经炸裂，他也依旧无法用意念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沃日！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赵鸿扬的嘴角微微抽搐，就连表情都有些不受他意识的控制。
如果赵鸿扬的憎恶可以化为实体，那他必定要将眼前的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但事实却是相反的，他跟男人的处境完全就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此时此刻的赵鸿扬，面如土灰，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在男人的眼里，不过是一只任人摆布的蝼蚁，一捏就死，狼狈至极，不堪一击。
陆沂琛的气场十分强大，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原地，眼神往赵鸿扬身上随便扫射一眼，都有让他一种如坠冰窖的怵感。
啧。
陆沂琛的表情冷漠，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
“沂琛，门口是谁啊。”好巧不巧，恰在此时，在厨房里忙活的苏镜言可能是听见门外一直没声，带着几分关切，又探出了一个头，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冲着陆沂琛喊了一声。
陆沂琛的眸子也因为苏镜言的声音微微闪烁，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也跟着上扬，就像一个胜利者在向一个失败者炫耀自己的成功。
果不其然，赵鸿扬本就疯魔的表情在听到苏镜言的声音以后而变得更加撕裂，嫉妒完全覆灭了他的神经，他拿刀还在微微抽搐，脸上的青筋暴动得更加厉害，五官也因为丑陋的情绪变得万分狰狞。
啧。
陆沂琛的眸子突然闪了闪，眼睛里带着几分嘲弄。
“游戏到这里为止，你已经没有机会回溯了。”
陆沂琛的声音十分冷酷，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就像是在简单的阐述着一个事实，语气也十分轻。
赵鸿扬闻言，心跳骤然一沉，咯噔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像是有千千万万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整个人死死地瞪着男人的脸，努力的动着自己的嗓子眼，偏偏又徒劳无功。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盘旋，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惊恐的浮现在他的脑子里面。
怎，怎么可能？
赵鸿扬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觉得十分可笑，但他又半分都笑不出来。
陆沂琛冷笑一声，不想再继续给他眼神。
“pong”的一声，陆沂琛后退一步，将门毫不犹豫的紧紧关闭。
赵鸿扬的身体则在门关闭的刹那，先是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疯狂的抽搐了一阵，便开始继续不听使唤的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赵鸿扬瞪着眼，眼球都快被他瞪出来，心跳也上窜下跳蹦哒的跳个不停！
而他那只拿刀的手伸在半空里，做出一副要攻击人的动作，颤抖得频率则变得越来越快。
像极了一个走在街上，手持利器，伺机行凶的暴徒。
“啊啊啊啊！”
楼梯口刚好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的女生走上来。
她原本正拿着手机，面上一派甜蜜的打着电话，笑得十分张扬，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兴奋。
结果她一抬头，就看到赵鸿扬拿刀的动作和阴翳到可怖的表情，吓破了胆子，手机也跟着重重的摔在地上，尖叫出声，吓得花容失色，脚也跟着歪了一下，然后就像疯了一样使出吃奶的劲往楼梯下面跑，就连掉在地上的手机也半分不想捡起来。
赵鸿扬瞪着眼，喘了一口气。
他惊悚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摁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在女生跑起来的瞬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如同一具被设定了目标的机器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不——!!
赵鸿扬使劲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他的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根本的目的，完全就不是真的想要杀死那个跑起来的女生，而是为了营造出他欲持刀伤人的假象。
“啊啊啊啊！”逃命的女生看到赵鸿扬追上来，叫得更加大声，也索性她是从四楼开始往下跑，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跑出去。
赵鸿扬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身体开始疯狂抽搐，甚至连嘴也跟着口吐白沫。
在女生跑出这栋楼的瞬间，赵鸿扬的身体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突然一下，脚步停了下来，站定在原地。
赵鸿扬瞪着眼，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拿刀的手开始对准自己的腹部开始疯狂的捅进去，一次不够，扯出来，再插上一刀！
剧烈的疼痛席卷他的身体。
他的表情也变得万分狰狞，甚至扭曲，双腿一软，跟着跪在地上。
而更可笑的是，尽管此时此刻，他疼痛难忍，可他的嗓子却像是被人闭麦了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倒在地上，任鲜血噗呲噗呲的流出来，不管他如何张大自己的嘴，却半点也发不出声来。
而他的手却仍旧执刀疯狂的捅着自己的腹部。
赵鸿扬喘着气，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和畏怕。
来人啊！
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绝望，还有死亡。
苏镜言听到关门声，又探了一个半个脑袋，看向了男人，微微好奇的问道，“门外面是谁啊。”
陆沂琛面不改色，“没谁，只不过是有人找错地方。”

第十五章
陆沂琛买的菜都是最常见不过的食物材料，没有配置海鲜类需要花点功夫才能做好的食材。
简简单单的蔬菜类倒是买不了。
于是苏镜言就干脆只做了平日里自己最拿手的那几道菜，两素一荤一汤。
在苏镜言刚做完菜，关闭灶火准备端菜时，陆沂琛整个人就不由分说的直接挤进了这个本就不算太大的小厨房开始搭把手。
苏镜言一看到他进来，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发热，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身体也跟着有些紧绷。
陆沂琛将柜子里的碗筷拿出来，用水再次洗净。
但不论是在拿碗，还是在洗碗，又或是端菜的过程里，陆沂琛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定在苏镜言身上，不假思索，恨不得将人盯出一朵花来，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苏镜言被陆沂琛盯得有些害臊，完全不敢正视他的眼神，垂着头，克制自己的脸不要再因为陆沂琛暧昧的眼神而浑身发热。
但也正是因为苏镜言被陆沂琛的眼神弄得恍惚了心神，他的脚步也跟着变得有些飘忽不稳，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手忙脚乱。
“下午有空吗？”陆沂琛挑了挑眉，表情看起来还是淡淡的，跟平时那种不苟言笑的神色看起来并无什么区别，但多了几分人气。
听到男人突然出声，苏镜言先是心口颤了两颤，然后表情看起来又空白了一瞬。
他将最后一碗菜在桌上放好，然后一边疯狂眨眼睛，一边回答，“啊，有，有的。”
说完就又稍稍热着脸，慢慢坐到椅子上。
陆沂琛勾了勾嘴角，大手一伸，将苏镜言旁边的椅子拉开，直接坐到他的旁边，眸子里的光也跟着闪了闪，侧过头近距离的看着苏镜言的脸。
“怎么了？”苏镜言见陆沂琛不说话，就这么望着自己，心里虽然有些猜测，但男人又不直说，他也怕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陆沂琛的眼神转了转，嘶哑的嗓音，“我们来个快问快答的环节吧。”
嗯？
苏镜言瞥过头去看男人的脸，眼睫毛微颤，划到了右眼下面的那颗泪痣。
陆沂琛跟着苏镜言颤动的小鹿眼，微微眯了眯眼，喉结滑动。
“看电影还是游乐场。”
“啊？”苏镜言一惊，“什么意思？”
男人眨了一下眼，薄唇轻启，单刀直入，“约会。”
苏镜言的心口一紧，感觉自己的心脏刚刚都漏了半拍，他咽了咽口水，嘴巴动了动，终于，实在是忍不住，盯着陆沂琛的眼睛，说道，“为什么要约会。”
说完，苏镜言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发麻，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一般，哪怕是空气里流动的波纹，他能够感知得一清二楚。
苏镜言很紧张，非常紧张。
就算是刚刚陆沂琛在厨房里面亲了他的额头，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也根本就不像普通朋友，但自始至终，陆沂琛都没有明确的表示过喜欢自己，他也担心，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正所谓是，不管你长得有好好看，人有多优秀，在感情里，你越是喜欢，就会越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患得患失。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紧张的表情，勾了勾唇，轻笑一声，眸子里的暗光闪过，深沉严肃，嗓子嘶哑，盯着苏镜言，逐字逐句的回答，“因为我爱你。”
苏镜言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颤颤。
听到“我爱你”这三个字，苏镜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呆若木鸡，但他的大脑却又异常的清醒。
他动了动嘴唇，张了张，又重新闭上，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飞快的眨着，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状态。
他的表情呆滞了好久，才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通红，侧过身与陆沂琛的眼睛对视，呼吸有些急促。
苏镜言一把抓住了陆沂琛的手，小鹿眼里的光亮得可怕，亢奋的说道，“我也是！”
苏镜言的话音刚落，还不等他完整的用语言表达出自己心里的那种喜欢，就被男人一把霸道的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陆沂琛的力气很大，两只手一把锁住了苏镜言的后颈。
苏镜言本就比男人矮上一截，又被人如此用力的抱在怀里，有些呼吸困难的仰着头。
但这点不适，跟他心里炸开了花似的心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苏镜言回搂住男人的肩膀，努力的仰着头，回应着男人的这份喜悦。
陆沂琛把头埋进苏镜言的侧颈的位置，冰凉的脸贴在苏镜言的脖子上。
苏镜言被冰得打了一个冷颤。
苏镜言见男人没说话，就仰着头，两只眼睛闪着星辰般的光，继续兴奋的说道，“沂琛，我超级超级喜欢你！”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苏镜言只感受到搂住自己的力度越来越大。
苏镜言的神经十分亢奋，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脸蛋也红扑扑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甚至不由的想，沂琛的身体这么冰，应该多穿点才对。
突然，苏镜言的表情顿住，咽了咽口水。
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到仿佛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一清二楚的听到。
传入苏镜言耳朵里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
苏镜言的手心脚心也跟着有些发凉，身体如坠冰窖。
他的呼吸屏住，好似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一般。
太奇怪了。
哪怕陆沂琛的脸贴在他的脖子上，他也没感受到对方呼吸吐出来的气体的流动。
如果只是这样，苏镜言或许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陆沂琛呼吸得比较慢，他没有感受到而已，但问题在于，他们两个的心口位置紧紧的贴在一起，他能够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将自己心跳跳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可是......
苏镜言动了动嘴唇，手心冒着冷汗。
他听不到陆沂琛的心跳声。
陆沂琛的眼睛里闪过诡异的光，眼底的偏执和病态不减，身体甚至因为亢奋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嘴角也时不时裂开。
嘻嘻。
因为太兴奋，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真正的情绪。
是我的了！
陆沂琛注意到了苏镜言身体的僵硬，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回归正常，一如平日的淡漠。
他松开苏镜言的脖子，用一个更加温和一点的姿势将人抱在怀里，笑着看着怀里的青年，“言言，我很开心。”
开心到我现在想要发疯......
苏镜言却一把两只手捧住了他的下巴，认真的盯着他的脸看，眼神十分专注。
“怎么了？”陆沂琛动了动唇，声音还有些嘶哑，眼眸依旧晦涩变化着，藏着一些阴暗的情绪。
苏镜言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沂琛，你是人吗？”
“......”
“......”
苏镜言的话音刚落，男人笑着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三番五次想要强撑住自己的笑意，都终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阴翳和病态，还有那种被戳穿的痛感。
手指也开始攥得咯咯发响，身体开始抑制不住的小弧度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被戳穿了！乖一点不好吗？
一时间，陆沂琛的表情变得十分丰富精彩。
苏镜言看着他的脸，看着男人表情上的百转千回，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自始至终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陆沂琛到底是不是人，他刚刚有所顾忌的，是陆沂琛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而刚刚，当他说出这句话，陆沂琛的表情流露出来的情绪无法作假，陆沂琛对他的喜欢不是作假，这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苏镜言勾了勾嘴角，松了一口气，还不等陆沂琛做出什么举动，他就两只手捧着男人的下巴，红着脸，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轻的啄了一下。
陆沂琛的表情这一瞬出现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空白，瞳孔也跟着剧烈收缩。
苏镜言搂住陆沂琛的脖子，弯了弯眼角，认真的说道，“游乐场。”
嗯？
男人僵硬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苏镜言回答的是刚刚快问快答环节的问题。
苏镜言左手就主动抓住陆沂琛的手，发出他平生长这么大，第一次约会的邀请，“我们吃完饭，就去游乐场吧！”
说完，苏镜言就拿起旁边的筷子，兴奋的说道，“那现在，我们先吃饭，”
话毕，他的表情滞了滞，侧过头，好奇的看着陆沂琛的脸，真诚的提问道，“沂琛，你需要吃饭吗？”
一旁呆若木鸡了半晌的男人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了苏镜言的肩膀，将人搂在怀里，像疯了一样封住他的嘴唇，伸出自己的舌头主动探入怀中人湿热的口腔。
苏镜言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被动的承受着男人剧烈的情绪，艰难的迎合着对方的感情。
慢慢的，在苏镜言的安抚下，陆沂琛的吻也由歇斯里底的疯狂变为了起承转合，温柔缠绵，带着几分疼惜。
也不知道男人到底亲了多久，苏镜言被放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亲得没了半天力气，趴在陆沂琛的怀里。
良久，晕乎乎的苏镜言听到沉默的一会儿的陆沂琛沙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别后悔。”
你要是后悔了，我会杀了你的！
陆沂琛没将他完整的意思说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
苏镜言的脑袋蹭了蹭陆沂琛的肩膀，弯着眼角，笑嘻嘻的说道，“不后悔。”
谁让他，就是喜欢陆沂琛呢？
跟陆沂琛到底是不是人......
没有关系。

第十六章
“沂琛！！快去给你儿子喂猫粮！”苏镜言手里面拿着水彩画笔，一笔一划的勾勒着纸上的画。
他一边画着画，一边对着门的方向提高声贝的喊了一声，整个过程都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
像是突然想起了这个事便随口提醒几句。
他的话音才刚落，原本空旷的画室里，门都没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下一秒房间里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苏镜言的身后，弯了弯嘴角，然后直接弯下腰，出其不意的将人搂抱进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毫无防备，先是吓得一个激灵，下一秒是了然，软了身子，心里既无奈又带着些许纵容，用手肘的位置戳了戳男人的胸膛，说道，“别闹！你昨天答应我什么了？你可不许在我画画的时候骚扰我。”
画画原本在一开始只能算苏镜言的业余爱好，但自从他接触了水彩画以后，就开始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马克笔，水粉，素描，厚涂，都开始尝试。
可能真的是苏镜言天赋异禀的缘故，本来只打算把画画当做副业的他，坚持了几年，就在某画画平台成为了一个大佬，开始接各种各样复杂的设子，拍价也越来越高，还有专门的公司找他画。
后来的苏镜言就干脆把画画变为了自己的主业，一来他喜欢，赚得也多，二来画画的话，他的时间就会变得比较松散，更多的时间他可以自己安排。
至于三嘛，还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男人太黏人了，磨人得很，总喜欢缠着他，而他又耳根子软，实在是舍不得把陆沂琛冷落太久，将人就在家里，一整天不见面。想着在家画画的话，他们两人还能继续腻歪在一起。
不过这个想法，现在已经彻底被苏镜言给打消了，只恨自己当时太过年轻。
原因无他，实在是陆沂琛太太太太黏人了，他虽然已经改掉了男人一撩他，他就脸红的毛病，但只要陆沂琛站在他的旁边，自己很多时候就会忍不住去看他，根本无心作画。
沂琛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陆沂琛本身就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的，跟个发情的泰迪一样，何时何地满嘴骚话，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工作。
故此，苏镜言就干脆跟陆沂琛约法三章，要求男人不许在自己工作的时候打扰自己，不过作为筹码的等价交换，每天晚上苏镜言都被这匹饿坏的狼折腾得很惨就是。
苏镜言扒开男人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脸，无情的说道，“快去给你儿子喂猫粮，它一上午没吃东西了。”
陆沂琛搂住他的腰，一脸正经，“我也一上午没吃了。”
苏镜言呼他一脸，瞪着眼说道，“胡说，你根本不用吃东西！”
陆沂琛歪了歪头，将头从苏镜言的侧颈上抬起头，微微仰着下巴，去看青年的脸，眯着眼，薄唇轻启，“我想吃的不是食物。”
苏镜言一窒，无语凝哽，脸色又被男人这个老手撩得有些发红，但只有淡淡的一抹，不显，但却又衬得苏镜言格外的羞涩。
苏镜言长得本就好看，这样看起来就更加好看了。
男人眼睛里闪着光。
自从苏镜言慢慢的开始变得不那么容易脸红开始，男人最越来越爱说一些能够看到苏镜言变脸的骚话，大多数情况下，苏镜言还能勉强挺住攻击，但也实在是耐不住男人一直这样出其不意的软磨硬泡。
陆沂琛扬起自己的下巴，冲着苏镜言挑了挑眉，开始进行疯狂暗示。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觉得现在的男人变得越来越幼稚，明明以前那么的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甚至浑身时时刻刻都散发阴翳的感觉，现在变得根本不是就不是那个样子。
接收到男人暗示的苏镜言，有些小无奈，但还是知趣凑上去，在男人的唇上用力的啄了啄，亲的瞬间还发出了很大声响。
再不补偿一下，男人只怕会对他不依不饶。
亲完以后，苏镜言一脸无奈的哄道，“快去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陆沂琛很是贪心，缠着苏镜言又索要了好几个香吻才跟来时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出去。
苏镜言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始继续画画，面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既是无奈，又是宠溺。
他真的，十分喜欢自己现在生活的状态。
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房子里住着自己和爱人，平平淡淡的，无聊的时候两人抱在一起看电影晒太阳，偶尔出去浪，旅个游，看看世间风景，两个人的日子不需要多么轰轰烈烈，只需要细水长流。
一生一世一双人，足矣。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苏镜言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画稿上的最后一笔画完，确认无误后，他才将笔放下，伸了一个很大的懒腰，动了动自己酸痛不已的脖子。
他站起身来，喝了一口水，打算去看看陆沂琛和自家儿子在干嘛。
他们的儿子是一只橘猫，肥肥胖胖的，小胳膊短腿，取的名字叫做“咕噜。”
说来也凑巧，是苏镜言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捡到的一只流浪猫。
咕噜刚来到他们家，对陆沂琛又怕又惧，陆沂琛对这只破坏了他俩二人生活的猫崽子也充满了敌意。
深知陆沂琛秉性的苏镜言，有好几次都担心沂琛会趁他不知道把这只猫给处理掉。
想到这儿，苏镜言又忍不住莞尔一笑，眼角也跟着弯起来。
苏镜言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走出去，哪曾想，他才刚打开门，闻声而来的咕噜就屁颠屁颠的冲了上来，伸直自己的尾巴，不停的蹭着苏镜言的腿，万分讨好。
苏镜言看着咕噜这傻兮兮的样子，心里头一软，笑着弯下身，狠狠地顺了一把它背上的毛，又一把将咕噜抱紧了自己的怀里，用手指挑了挑咕噜的下巴，又用脸吸了好大一口。
咕噜眯着眼，看起来傻乎乎的，张着嘴，莫名给人一种哈巴狗的既视感，一点都没有猫主子的范。
那么问题又来了，咕噜在这里，陆沂琛去哪儿了。
这可不像陆沂琛的作风。
想到这儿，苏镜言将咕噜搂在怀里，继续往前走，打算看看陆沂琛在干嘛。
正当苏镜言还没迈出几步，下一瞬，他就感受到有一具冰凉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背上，缠住了自己。
陆沂琛老时喜欢玩神不知鬼不觉。
陆沂琛的手附上苏镜言仍搂着咕噜的手，慢慢握在手心。
苏镜言知道肯定是陆沂琛，倒也不觉得诧异，嘴角也跟着微微向上勾起。
他的笑意持续了没多久，苏镜言的表情却率先僵硬住。
原因无他，苏镜言清楚的感觉到，在男人抱住的那一瞬间，隐隐约约的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下面。
这里面的暗示简直细思极恐，不言而喻。
昨天晚上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还是白天呢！
苏镜言内心腹诽。
还不等他回头，骂上两句，陆沂琛就已经一把用手揪住了咕噜的小脑袋，将它整个从苏镜言的手里面提了起来。
然后啧了一声，就毫不留情的将它丢在地上，咕噜也跟着男人的动作，无比灵活的一个蹦哒，跳跃，最后完美落地，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陆沂琛的手指继又无声的指了一个方向，半眯了眯眼。
下一瞬，咕噜就像是受了什么指示一般，屁颠屁颠的朝着陆沂琛指的那个方向跑。
苏镜言看着咕噜的傻样子，又无奈又好笑。
感受到自已身下的炙热，苏镜言还算得上淡定，看着男人对咕噜的一系列骚操作时，他却是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苏镜言在男人的怀里转了身，在彻底看清男人样子的瞬间，他本来淡定如斯的脸，这下彻底的裂开了，瞳孔也跟着猛烈地震，向里一缩，惊恐得说道，“陆沂琛！你居然不穿衣服！”
小鹿眼疯狂的眨，眼睫毛也颤动得十分厉害。
男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苏镜言完全无法淡定，脸红得可以，就连脖子根部都烧红得厉害。
尽管两人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但苏镜言在这个方面还一如往昔的羞涩和迟钝。
陆沂琛被苏镜言盯着，依旧面不改色，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没穿衣服而流露出半分的羞愧，甚至还用一种十分坦诚的眼神跟苏镜言对视。
如果不去看他身下的状态，真的会误认为，他只是有什么特殊嗜好，不带有任何旖旎的猜测。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这个不知羞耻的样子，自己反倒率先羞红了脸，憋着气，看起来气得不轻。
朗朗乾坤，白日宣淫。
苏镜言没忍住，直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低着头，整个人也跟着烧得越来越厉害。
“快去穿衣服！”苏镜言扛不住了，声音都变得有些有气无力，虚得很，眼神也跟着飘忽，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这怕不是这么久以来，他像一开始刚认识陆沂琛那样红成现在这副样子。
陆沂琛的眼睛闪过一丝流光，眯了眯眼，搂住苏镜言腰部的手直接下移，托住了对方的臀。
苏镜言正捂着脸，被出其不意，整个人都悬空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男人扛抱在自己的肩上，直奔卧室。
苏镜言吐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明知道不可能的挣扎，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我还没吃饭呢。”
“等会儿吃。”
“......”
“我饿了。”
“马上就喂饱你。”
“......”
啧，完败。

第一章
深夜，已近凌晨。
敲锣打鼓，吹响唢呐的声音阵阵传来，声音尖锐，在这么寂静的环境下还显得有些怵人。
今天的夜晚暗得可怕，别说月亮，就连星星也没有，天空中还透露出些许的寒意，莫名的就让人止不住打个哆嗦。
似乎是有人在结婚。
轿子安安稳稳的停在院子中间，整个院子的风格也莫名显得十分诡异。
窗户上明明贴了红双喜，但整个院子的布局却又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红色那么简单。
红白灯笼，红白丝带，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却又偏偏融合了只有死人的时候才使用的白色布设。
这喜与丧的交织，一眼看过去就显得十分突兀，更奇怪的是明明挂了灯笼，却根本不将其点亮，整个院子里都是黑不溜秋的，没有一点生气。
轿子终于停下来，一开始走在轿子最前面的媒婆惨白着一张如同白墙皮一样的脸，脸颊的腮帮子还画上了诡异的红，表情麻木得并不像是在举行婚礼。
旁边的人利索的给媒婆递上了一只公鸡和一把菜刀。
媒婆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如同咒语一般的什么东西，手里的动作也不停，直接用刀割破公鸡的脑袋，将公鸡的血洒满了一地。
等到一系列仪式都做得妥帖，媒婆才继续惨白着那张无神的脸，对着抬轿的几个轿夫说道，“将新娘子请出来吧。”
轿夫四人左右对视一眼，眼睛里面还有藏不住的惊恐，面面相觑，最后犹豫了片刻，齐齐剥开了轿子的门纱，将里面的人，给“请”了出来。
这个“请”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请，因为轿子里的新娘正被红绳五花大绑着，根本动弹不得。
新娘脑袋上戴了红丝巾，根本看不到新娘的五官的好坏，只能隐隐觉得新娘的个子很高，人也比较娇弱。
新娘的内衬是艳丽的红娟衫，身上穿着的是绣花红袍，衣服是宽袖窄腰的设计，腰部和胸部的位置还镶嵌着许多精美细腻的花纹，看起来甚是精致。
轿夫们面面相觑几眼，咽了咽口水，想到了今天的天价报酬，对视一眼，狠了狠心，齐齐的将人给压了出来，也不管其他。
冤有头债有主，反正赖不到他们头上。
媒婆将房间的门给打开，摆了摆头，作揖一番，示意让人给压进去，轿夫得了指令，一一照办。
苏镜言整个人全程都晕乎乎的，他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扛了起来，又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去，然后就有人摁着自己的脑袋叩了三次首。
紧接着就听到有个尖锐的女声，大声的喊了两个字，“礼成——!”
然后紧接着他就又被扛了起来，毫不留情的丢到了一张檀木床上，手脚还被绑着，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房间里本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接二连三的走了出去，渐行渐远，徒留下他一人。
不一会儿，周围就彻底寂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消失殆尽。
苏镜言不舒服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根本就半分也挣脱不得。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弃了挣扎，垂下头，脑袋枕在床上，红丝巾挡住了他的脸，他也看不到周围的环境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他一边走神一边想，自己不是被周宅的大夫人请过去吃饭吗？怎么就晕晕乎乎的被人扛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药，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虚脱得厉害，大脑也有些涨，躺在床上什么也听不到，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一阵微风吹起，连同着房间里的木窗也跟着左右摆动，发出砰砰砰的碎响，门外的灯笼也随着这股风晃荡着，沙沙的声音。
苏镜言眨了眨沉重的眼皮，感觉自己昏昏欲睡，快要晕过去，但似乎大脑还是清醒着的。
房间的门被打开，发出了“咔擦”的声音。
苏镜言抬了抬自己的脑袋，又重新垂了下去，不舒服的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忍不住想到，是谁来了？
男人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喜庆的大红袍，腰间扎着一件白云花纹的腰带，玄纹云袖，身材挺拔修长。
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但又奇怪的是，男人走起路来听不到丝毫的声响。
男人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不明物体，眯了眯眼，眼底透露着半分的冷意，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样。
男人已经不记得这是周宅送过来的第几个“新娘”了。
也不知道周宅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早个百把年，为了发横财将他的魂魄请到了这里，为了侍奉他，几乎每隔个十年都会给他送来一个“新娘”，就是为了讨他的欢喜。
对此，男人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
在他的记忆深处，他早就隐隐觉得自己有一个深爱的人，除了那个人，他根本就不可能跟任何人结亲。
所以这些新娘的结局也全都毫无例外，被周宅的人丢在这里面，没有水没有粮食，锁住了门，一个个都被饿死了罢了。
而他也不过是被灵婆给召唤过来的罢了。
呵。
男人慢慢的向床的位置靠近，眼底是一片寒意。
眼前的那人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苏镜言难受得紧，强撑着自己抬起头，他知道房间里有人进来了，晃了晃脑袋，主动出声道，“你是谁？能不能帮我把绳子解开。”
男人原本伸出来的手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微微一颤，就像是蚂蚁啃咬着他的心口的感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的灵魂发出舒畅的叹息。
也就是苏镜言这一声，让男人已经做好灭口准备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苏镜言发现来人不帮自己，有些委屈，声音更加软，继续说道，“喂！你在吗？”
男人还是没动，静静的听着床上那人发出的声音，眼睛微微眯起，就像是在享受着什么，表情也带上了半分的柔和，不似一开始那般冰冷。
啧。
真好听，好听到他只希望这个声音只为自己发出声。
苏镜言觉得自己脑袋上的红丝巾实在是过分麻烦，意识恢复了大半的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想要将这烦人的丝巾给扯下去。
但这丝巾实在是太长了，不论他怎么甩，红丝巾都纹丝不动的戴在他的头上，苏镜言委屈的叹了一口气，“那你能帮我把我脑袋上的东西给扯下来吗？戴着很不舒服。”
男人终于从片刻的走神中回过神来，他的眼神幽幽，晦涩变化着，也不知道心底闪过了些何种情绪。
听到床上那人祈求的声音，男人顿了顿，伸出了自己的手，在他的脖子上小弧度的摩擦了一会儿，眯着眼，似乎在掂量着要不要直接让眼前的这人跟之前的新娘一个下场，帮他早点超生，免受饥饿之苦。
最终，男人的手定在了红丝带的位置，俯下身，顿了顿，将那人的红丝带给扯了下来，一如新婚之夜，新郎官去揭自己新娘的红盖头那般，暧昧至极。
房间的有一根白烛和一根红烛被点燃，闪着弱弱的烛光，虽然不至于照亮整个房间，但也基本能够看清周围的陈设。
苏镜言的眼睛眨了眨，眼睫毛也跟着上下扫了扫，如同蝴蝶轻抚，他抬起自己的头，与床头边上的男人对上眼。
刚一看清男人的五官，苏镜言的嘴巴就微微一张，心头一震，看呆了。
男人五官的棱角十分分明，头发很长，几乎是及腰的位置，整张脸很白，眉毛也很浓郁，气质十分寡淡，淡薄至极的薄唇。
苏镜言因为趴在床上的缘故，整个人都是抬起头去看男人的脸的，再加上房间里的烛光十分暗的缘故，他看得并不是太真切，但这并不影响他觉得眼前的男人长得十分好看。
他读书少，也不懂什么修饰词，脑子里憋了半天，也只剩“好看”两个字，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就好似是照着自己审美长出来似的，好看得紧。
男人顿在原地，刚看清床上那人的脸眸子猛地一个收缩，就像是整个人都受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般，下意识的就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男人的喉结也跟着上下蠕动，他的手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
“......”
出奇的是，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深情的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就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男人的身体终于动了，像是从刺激中缓过了神，直接坐到了床上那人的旁边，手指不受控制的抚上青年的脸，感受着自己手心里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眼前的这人，唇红齿白，眼睛里仿佛自带闪光，亮晶晶的，十分纯粹，红衣穿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的白皙。
下一瞬，他就注意到了青年被绑住双手双脚的绳子，眯了眯眼，手腕的位置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好似被凌虐的红痕。
他的大脑刺激得更加厉害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眼神根本就无法从他的身上挪下来。
他大手一挥，绑住苏镜言的绳子自动解开了束缚，苏镜言的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床上。
男人将苏镜言的两只手握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打量着对方手腕上因为束缚留下的痕迹，眯了眯眼，眼底除了心疼以外，甚至还有些莫大的快感。
苏镜言睁着自己的小鹿眼，无辜的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直接说道，“疼。”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的手抓着青年的手，却又不敢用力，似乎是怕自己只要稍微用力一点，眼前的这人都会受不了。
男人手的大指拇在苏镜言的手腕处摩擦着，声音嘶哑，温柔而又宠溺，“不疼不疼。”
果不其然，苏镜言手上的痕迹在男人说完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镜言眨着眼，痴痴的看着男人好看的脸，意识到自己身上穿着得和对方身上穿着得都是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穿着得大红袍，并且很明显是一套。
他不太聪明，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他眨了眨小鹿眼，问道，“我，我们是成亲了吗？”
男人听到“成亲”两个字时，表情变化得更加明显，如同一头豺狼虎豹，用一种苏镜言看不懂的眼神盯着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扑上来。
良久，男人回答，“是，我们成亲了。”

第二章
苏镜言是镇上出了名的小傻子，无父无母，也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脑子不太灵光，虽然是个男生，用镇子上爱慕他的人的话说就是，脸长得跟个仙女似的。
再加上他们的镇本就落后，大家的思想还比较简单，冲着他这张脸，一路以来对他关照的人也不再少数。
还有不少人，排着队去看他的脸，然后讨好似的给他送各种小玩意儿和好吃的。
甚至不在少数的是，尽管他傻，想要把他娶回家的莽夫多的是，甚至也有好的姑娘家对他表示过愿意嫁给他，一辈子照顾他的想法。
而周宅的老爷也曾对苏镜言表示过想要包/养他一辈子的意愿，明明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了，还色咪咪的想要霸占美人。
这怕不也是周宅的大夫人将苏镜言骗过去吃酒的原因，毕竟周宅总共也就一个太太和一个妾，大夫人善妒得很，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自己多年未孕，却不许老爷纳妾。
这个妾本来是个丫鬟，设计跟老爷有了春宵一刻，怀了孩子，万般堤防，然后又生了个儿子，才被偏心的周老爷保全了下来。
大夫人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索性她自己不久以后也有了身孕，生了一男一女，才慢慢息事宁人。
随着世道的变化，《临时/约法》颁布，开始盛行一夫一妻的制度，虽然还没能落实，但也证明了妾最终还是个妾，日子过得也就只是比普通丫鬟好了那么半点，但终究是个丫鬟，要侍奉主子。
所以不论旁人如何向苏镜言示好，苏镜言向来都是一个态度，统统拒绝，在他的心里，成亲是一件既严肃又庄重的事，不可随意，他也只会跟自己喜欢的人成亲。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又偏偏长了一张完全是按照他审美打造的脸。
让苏镜言真是越看越欢喜。
听到男人说他们两个已经成亲，苏镜言立马脸色就红成了猴子屁股，躁热得很，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
檀木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合卺酒，是用来给新人结婚交杯用的。
男人的眼睛闪了闪，眼底是看不穿的情绪。
他连哄带骗的拿起合卺酒，一杯抵到苏镜言的手上，一杯自己握在手心里。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酒杯，而是瓠瓜，线连接着杯脚，让两杯酒连在一起，
“我们先喝交杯酒。”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哄骗的意味。
苏镜言眨了眨小鹿眼，点了点头，这他还是知道的，成亲确实要喝交杯酒。
他被男人从床上扶了起来，坐直身子，然后握着盛酒的瓠瓜晕乎乎的跟男人手肘位置交叉在一起。
有模子有样的，学着男人的动作一口将酒饮入。
男人盯着苏镜言的脖颈的位置，喉结跟着滚动，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病态和欢喜。
是我的......
酒的味道并不苦，还有一丝丝的甜味，但可能是本身苏镜言被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处在晕乎乎状态的缘故，再加上他没喝过酒，刚一口饮入，脑子就也跟着晕乎乎得更加厉害了。
身体一软，向前倾，男人手疾眼快，立马就把美人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的脸红得更加厉害，小脑袋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小弧度的呼吸着。
男人的体温很低，要不是现在是夏季，苏镜言怕不是还会硬生生的打一个冷颤。
男人的袖子一挥，房间里的烛光尽灭，瞬间整个房间里就彻底暗了下去。
苏镜言则晕乎乎的被男人脱了鞋，抱回了床上，衣衫也跟着一层层的扒了下来。
颠/鸾/倒/凤，翻云覆雨。
热闹了整整一夜，薄凉的夜里只能隐隐听到有人的哭咽声。
两辆普利茅斯5F-2小轿车慢慢的在镇子上行驶着，一前一后，刚一出现，就立马吸引了周围兴奋人的目光，所有人都蹭蹭的跑出来看。
这年头，这种小地方，镇上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私家车！
平日里出门，家境好的那几户人家都是坐的人拉的黄包车，私家车这种东西，怕不是有些人一辈子就没见过。
四个轮子，不需要人拉就能自己慢慢的动，还能坐好几个人，多神奇呀！
周胜武和周媚儿坐在车里，看着车在一个接着一个兴奋的跑出来凑热闹的众人，嗤之以鼻。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见到私家车就能够兴奋成这个样子，要是出趟国，看到国外的洋枪大炮，还不得吓得裤子都湿了。
他们两个都是周宅大夫人生的孩子，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同岁，长得不一样，但神韵中还是有些许的相似。
他们十多岁的时候就被周老爷送去国外读书，接受的都是西式教育，一回来心里也自然而然傲气得很。
而两辆车，车子里总共坐了六个人，还有四个是他们在国外读书认识的朋友，都是华人。
普利茅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周宅的门口，车子的后面跟了不少对私家车好奇得围观群众，一看到车子停在周宅前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毕竟，整个镇子也就周宅最有钱。
周胜武和周媚儿从车子里走出来，连同着他们的四个朋友，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头发上也都擦了油，看起来都是精神小伙的模样，女的穿的都是衬托自己的旗袍，看起来个个都是富家小姐。
门口等候已久的老管家一看到周胜武和周媚儿两人回来，眼睛亮得跟打了光似的，立马迎了上去，“少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周胜武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直接带着众人往周宅走。
老管家被他忽视了也依旧半点不怒，眉眼中尽是欢喜。
跟条狗似的，弓着背，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给众人带路。
周胜武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给大院剪裁植物的青年，青年穿的是素白的大长袍，戴了一副眼镜，气质倒还算得上儒雅。
周胜武一看到他就冷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个地方，给老子滚回旁院去！”
原本在修裁树叶的周才华听到他的声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能是从小就习惯了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收了剪刀，默默的拿好东西就往旁院走去。
周胜武后面的同学见他对这人脾气这么差，好奇得问了句，“那人是谁啊！你这么讨厌他！”
周胜武翻了个白眼，不甚在意，随口道，“我以前跟你们提过的那个私生子。”
众人恍然大悟，也难怪周胜武那么烦他。
老管家领着人往客房的位置走，一行人提着行李箱跟在他的身后。
里面长相最为妩媚，连旗袍都是有些高叉的女生看着旁边的用封条贴上的旁院，有些好奇的皱了皱眉。
这个院子只能隐隐透过小小的门缝看到里面的场景，里面似乎用红白两个丝带挂满整个院子，还贴上了红双喜，只需要一眼，就能够很清楚的注意到这极具反差的一幕。
她心思单纯，直接问道，“这个院子是用来干嘛的？为什么要用封条锁起来。”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两男一女也瞬间注意到了这一幕。
谁知，一开始对他们表现得客客气气，面上带着笑的老管家一听到他们问这个旁边，瞬间表情就垮了下来，眼神中透露些些许的冷意，厉声道，“这里是我门周宅的禁忌，不该问的就别问。”
或许是老管家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严肃，又或许是他的脸色惨白得不像个真人，一听到他说完，众人也就面面相觑一样，不再敢继续出声。
毕竟是别人的家，他们也不敢造次。
苏镜言坐在房间的台阶上无聊的看着天空。
整个院子在他刚来的时候，原本都还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口井和好几颗槐树，荒凉得很，可能是男人怕他无聊，就种满了不少的花花草草给他解闷，让他看得高兴。
房间里还添置了不少的家具和小孩子才会玩的玩具，任他把弄。
不仅如此，男人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弄来各种各样的好喝好玩的讨他的欢喜。
想他想他想他。
苏镜言忍不住坐在地上画圈圈。
突然有人从苏镜言的身后抱住了他的双肩，一把就将他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先是吓了一跳，表情瞬间就又变成了欣喜，立马转了个身，主动勾住了男人的脖颈，贴了上去。
委委屈屈的说道，“你去哪儿了，我好无聊呀！”
男人亲了亲苏镜言的鼻子尖，将人抱在怀里，眸子依旧是淡漠的，只有在目光触及到苏镜言时，才会有片刻的温存。
他的手在苏镜言的臀部拍了一下，嘶哑着嗓子，“言言乖，我去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小甜品。”
苏镜言一听到男人这么说，眼睛就跟个发了光似的，脑袋在男人的胸膛上蹭来蹭去，一脸欢喜的说道，“哪儿呢？哪儿呢！我要吃！”
男人勾了勾嘴角，鼻子又在苏镜言的鼻子上蹭了蹭，宠溺道，“我们家言言果然是个小馋猫。”
苏镜言的脸瞬间爆红，嘟了嘟嘴，“你别胡说，我才不是。”
男人眼睛紧紧的盯着苏镜言，笑而不语。
突然，苏镜言扯了扯男人的衣服，抬起头，小鹿眼眨了眨，天真的问道，“院子的外面是什么呀！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过去了。”
男人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顿住，眼睛也跟着眯了眯，手指在青年的后颈上抚摸着，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藏不住的冷意，“言言乖，不要想着外面的世界。”
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关起来的。
呵。

第三章
苏镜言眨了眨眼，没有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不对劲，依旧欢喜的勾着男人的脖颈，还十分不老实的在男人的怀里摇头晃脑，动来动去。
男人低下头，静默的盯着苏镜言的脸，然后不由自主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是一张不管怎么看，看多少次，都会让人觉得惊世骇俗的脸，一旦被其他人窥见，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想要占为己有。
呵。
当然，他也调查出了苏镜言会嫁给他的真相。
男人的手不自禁的抚摸上苏镜言的脸蛋，苏镜言依旧咯咯的发出笑声。
阴差阳错也好，命中注定也罢。
眼前的这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苏镜言嘟囔了嘴，委屈的说道，“我想在外面玩也不可以吗？”
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眼底更是藏不住的病态，声音沙哑，听起来就莫名有些怵人，“你想怎么玩？嗯？”
男人的手在苏镜言后颈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直接抓住了对方的脖颈，似乎苏镜言说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他就会立即将人捆住，囚禁，占有。
苏镜言小鹿眼动了动，眼珠子也跟着转了转，纯真无邪的回答道，“我想玩小兔子，我想玩小鸟，我想去玩水，外面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呀，我都没带你回过我家呢，不是说成亲以后，都要回娘家办回门酒吗？”
苏镜言智商不够，只知道两个人成亲的流程和仪式，却没有意识到两个男子结亲是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也正因为他天真，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是被带到男人家里的，所以是他嫁给了男人，自己担任的就是新娘的角色。
说到这儿，苏镜言又有些委屈。
原本听到苏镜言回答的男人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反复压抑着，却又在听到对方那一派天真的告白以后彻底烟消云散。
男人的嗓子眼动了动，心下一软，有些扛不住，内心思绪万千，被对方敲中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只能晚上出去，并且要用绢布遮住自己的脸。”
苏镜言一听，立马兴奋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可以做到。
男人继续眯了眯眼睛，嗅着苏镜言身上的体香，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你必须先再答应我一件事。”
苏镜言的眼睛一亮，眼角弯了弯，耳朵也跟着凑上去，兴奋的说道，“什么事？”
男人贴到苏镜言的耳朵旁边，咬了咬对方的耳垂，惹得苏镜言耳边尽数泛起了红，身体都敏感的颤了颤，感觉到怀里这儿的反应，男人笑着说道，“今晚好好服侍我！”
莫也不怪男人这么说，苏镜言体质不好，无法夜夜承欢，男人虽然对这方面的事食之如饴，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自己的小娇妻躺在床上，好好交流感情，但他必须顾及小娇妻的身子实在是扛不住，娇气得厉害。
所以得好好补身体。
男人忍不住想道，甚至在心里开始考虑着如何养苏镜言180个大招。
苏镜言闻言，瞪大眼，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脖子里面更是烧得厉害，红了一大片，他喘了一口气，拳头在男人的胸脯上锤了两下，有气无力憋红着脸，骂道，“流氓！”
娇羞得跟个撒娇似的，哪有什么威慑力，完全就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男人笑了，一把就趁着苏镜言走神，将人安安稳稳的公主抱起来，苏镜言一下子失了力，下意识就搂住了男人的肩膀，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侧颈上。
男人看着自己怀里的娇美人，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臀部，调笑道，“先吃饭，不然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苏镜言早就不是那个对床事懵懵懂懂的小天真了，被男人哄骗过好几次，自然懂男人的意思。
心里又气又羞，只好将自己的小脑袋深深的埋进男人的脖颈里，就像一个鸵鸟不愿意接受现实。
又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几句。
臭流氓，不要脸。
周胜武和周媚儿放好自己的行李，就结同去找自己的同学，打算看看他们习惯不习惯这里的环境。
在经过被封条锁起来的院子时，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又继续默不作声的往目的地走。
这里是周宅的禁忌地。
他们很早就出国留学，对这里的事其实淡忘得差不多，不过这个院子，他们都可以说是印象非常深刻。
倒也不是他们知道些什么东西，而是他们两个小时候有一次贪玩，打算去这个院子里瞧瞧，见识见识。
也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让他们母亲知道的，向来将他们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母亲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勃然大怒，就连父亲也是炭黑着一张脸，吩咐仆人对他们两个进行杖责。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小霸王，蛮横惯了，家规虽多，但他们不遵守也没人对他们打骂，那是第一次，他们对这个家产生了恐惧。
所以尽管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对这个院子依旧充满了好奇和疑问，却再也没有想要进去看一看的心思。
“胜武，媚儿，你们来了。”
周胜武和周媚儿远远还没进院子就
听到了里面“碰”“吃”的声音，一进院子，果不其然的就看到四人齐齐坐在桌子前搓着麻将，王蝶凤一见两人进来，就一边打牌一边喊了一声。
周胜武也有些手痒痒，想打上两把。
刚好这一把结束，王蝶凤赢了钱，就笑着对周胜武说道，“多久没练手，搀得紧吧，你来打吧。”
王蝶凤刚腾了位置，周胜武就一屁股坐了上去，打算大展拳脚。
他们个个都是富家子弟，公子小姐的，输再多，对他们都不过是小钱，打牌不过就是为了解解闷罢了。
最先对那个被封住的院子产生好奇的，正是王蝶凤，她见旁下无人，心里一直牵挂着这件事，便不假思索的问道，“媚儿，你们旁边的那个院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怎么被锁住了？”
周媚儿皱了皱眉，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心下有些发怵，但毕竟是接受过开放教育的人，她也没那么多心眼，眼前又都是平日里跟自己交好的同学，便坦诚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只是小时候我只隐隐约约偷听到大人说过，里面有一些见不了人的东西。”
这下，不仅仅是王蝶凤，在场的其他几个都有些好奇了，便开始八卦的聊了起来。
“见不得人？怎么见不得人法？难不成里面还有鬼不成？”说话的是这里面最花心的齐博智，他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一边打牌，一边开着玩笑。
被齐博智这么一说，旁边几个也跟着笑出了声。
鬼？
笑死人了，他们可不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信的是科学，民间迷信要不得。
周媚儿也觉得有些好笑，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茶水，笑道，“谁知道呢？这老一辈的思想就是这样，迷信成这个样子。”
周胜武刚好“吃”了牌，也附和出声，“管他呢，我反正不信鬼神这种东西。”
众人就跳过了这个话题，又开始专心的聊起其他的八卦来。
唯有王蝶凤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对周胜武口中的废宅充满了好奇。
周才华一个人坐在自家房间里，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天空，表情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才华是胎穿到这个身体里的，他原本是现代学中医的医生，莫名其妙的就返璞归真到了这儿，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他都快忘记自己以前的生活了。
不过，这都不是让他闷闷不乐的原因。
周才华抿了一口茶水，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那张美得不可方物，一眼就让他沦陷的脸。
前段时间，他恰巧经过了大夫人的院子门口，只是无意的用余光瞥见了那人一眼，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跟个触电了一样，再也挪不开自己的视线。
他本就听说了自己那个老不正经的父亲最近看上了一个少年，还打算带回家包养的事，他原本对此不过是嗤之以鼻的，一笑泯之，但那一日一见，他就彻底被勾了魂，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然后跟宅内传闻对上，就深知那个少年绝对就是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色胚看上的人。
一想到这儿，他就有些咬牙切齿，心里面多了一层愠怒。
但奇怪的很，第二天他特地蹲点在周夫人的院子前面偷看的时候，那个男孩已经不见了，连同着宅内一直消失的，还有周老爷打算包养人的事，仆人像是被下达了禁口令，无人敢再提及。
他是知道周夫人的手段的，为人心狠手辣，妒忌心和猜忌心都极其的强，这么多年以来为了不让周老爷被什么小贱/婊勾了去，宅内的丫鬟基本全都被她换成了肥胖丑陋，上了年纪的那种。
看得人都有些糟心。
所以他忍不住想，该不会是周夫人杀人灭口了不成？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周夫人拆骨扒皮。
但现在时代变了，杀人的事早就不似早些年那么轻而易举不被追究，所以他也心存侥幸，在心里面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然后开始到处打听那个男生的下落。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将那人好好的保护起来，不让他受到一丁点世俗的侵染，一定一定会守护好他。
一生一世都只要他一个人！
如果可以的话。

第四章
夜幕降临，像是一块黑布遮挡住了人的眼睛。
而偌大的宅子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喜庆得厉害，跟个有谁结婚似的，红彤彤的一片，艳丽得很。
周宅虽说是镇子里最富的人家，但毕竟是个小地方，家里还没装上灯泡之类的东西，依旧用的还是柴油灯。
所以为了显得透亮，到处都是红灯笼。
齐博智哈了一口气，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算绕个弯，去上茅厕。
鬼事神差般，又一次经过了被封条贴上的院子。
可能是夜晚本就寂静的缘故，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显得十分廓躁。
隐隐约约的，齐博智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暧昧的呻/吟声，才刚听见一句，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颤颤，浑身一个哆嗦。
他风流公子哥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他喜好美人，东西方不忌，男女不忌，长得好看，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能够提起裤子来一发。
而这个声音，绝对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声音！就凭他识美人这么多年的经历，这个声音绝对是天下无双，世间难觅的。
声音的主人又到底是怎样的美人？
莫不是偷偷躲在这里，背着主人偷/情的□□不成。
抱着旖旎的想法，齐博智推了推这张门，但这张门不仅是被封条锁住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上了锁，用力一推，打不开，只能透过门缝看到依稀的半点。
再加上这个院子里有没有点灯，一眼望过去不过就是黑乌乌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欢响声，齐博智有些不甘心，瞬间就又升起了翻墙去看看里面的想法。
他的个子比较高挑，体育也很不错，在国外读书的那会儿，他就经常翻墙出去玩，就这宅子的高度，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小case.
他对着墙的位置，后退了几步，打算借着力，一把攀上去。
不曾想，他的手明明都碰到了墙的最上端，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腿，一个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不仅如此，准确点，是直接摔断了腿。
齐博智只听到“咔擦”一声，自己的腿像是被千万根钉子扎了进去，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齐博智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像是撕裂了一般，五官狰狞在一起。
他两只手环抱着自己那只摔断了的腿，鼻涕眼泪全都挤出来，哭得厉害，疯一般的大声叫喊，“来人啊！有人吗？快来救救我！”
苏镜言还在小声地哭咽，两只手搂着男人的肩膀，听到了门外传来叫喊声，本就承受着刺激的他，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沂琛，啊，你，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苏镜言的话都说不完整，眼角泛着红，衬托得他眼睛下面的那一颗泪痣衬得更加媚得动人，跟个小妖精似的。
男人眯了眯眼，眼睛里是一片幽深而又沸腾的爱与欲，他亲了亲苏镜言的眼角，眼睛瞥了一眼门外的位置，“不用管，我们忙我们自己的就可以了。”
紧接着，就封住了他的嘴，又拉着苏镜言不.可.描.述起来。
“看看你都交的什么朋友！”周老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眉头都快要跳起来，整张脸老得跟个树皮一样，看起来都已经有些松弛，他破口大骂的时候，皮肤还跟着扯动了两下。
周胜武和周媚儿两个人齐齐跪在地上，跪在祠堂的中间，半句话都不敢吭，垂着头。
虽然他们两个的性格因为在国外学习的缘故，变化着实很大，但有一点没变的就是，他们从骨子里害怕着眼前这个老男人。
他们从来没忘记过小时候被杖责到几乎快被打死的痛。
周夫人，周才华以及他的母亲陈姨娘也齐齐站在一侧，表情变化莫测着。
还有老管家也是一副疼惜不已的表情，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替他们受罚。
周夫人虽然真正的年龄也几近四十岁，但包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很年轻的样子。
她脸色惨白，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看着周老爷可能就要施以家法，周夫人走到周老爷的旁边，轻轻的抚摸着老爷的背，似乎是想让他消气。
然后坐到老爷的旁边，带着三分娇斥和几分撒娇的意味，“老爷，这两个孩子是该罚，该狠狠地罚，怎么罚都不为过！但老爷你可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周老爷年龄差不多六十，娶周夫人的时候也是老夫娶少妻，两个人亲密的坐在一起，倒是一点都不像夫妻，更像是父女。
周夫人端起茶，抵到周老爷面前，“老爷，先喝口茶水，消消气。”
周老爷本就年龄大了，身体也有些扛不住，刚骂了几句，就有些气喘吁吁，他接过周夫人递给他的茶水喝了一口，身体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周老爷只好瞪了周胜武和周媚儿一眼，冷冷的说道，“这件事就由夫人你来好好教导他们，一定得让他们好好长点记性。”
周夫人面上带着笑，眼底一片寒，“是，老爷。”
她站起身，冷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周夫人走之前还隐晦的用一种厌恶憎恨的眼神看了一眼周老爷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老不死的东西。
呵。
“博智，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摔了腿，发生什么事了。”问齐博智的是小伙伴里的另一名男生，叫王均禾。
王均禾戴着一副方方正正的眼睛，哪怕是穿了一身妥帖的西服，也依旧看起来有几分书呆子的木讷，不似齐博智一看就显得狡猾又油腻。
齐博智躺在床上，一条腿被棍子固定住，虽然伤得很严重，他的气色却显得还不错，手上还拿着一本小黄书翻来看去，丝毫不避讳王均禾。
王均禾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堕落的样子。
齐博智咬了一口放在旁边水果盘里的水果，回忆起那听得他心口发痒的声音就心里不由旖旎。
但他实在是不想跟王均禾这种不懂情趣的人聊这种情情/爱爱方面的事，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我就去上个厕所，谁知道会摔成这样。”
王均禾是不信的，但也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就也懒得管他。
齐博智却突然冲着他喊了一句，“均禾，帮我把我行李箱里放着的留声机拿出来，我想听听音乐。”
王均禾叹了一口气，熟络的将东西拿出来，然后将齐博智点名点姓的唱片放了上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阵阵音乐声。
恰在这个时候，王蝶凤和白静恬走了进来。
一听这音乐，王蝶凤就忍不住调侃，笑道，“本想着你这小子该疼得啥也没有兴致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心思听音乐。”
见女生们来了，齐博智收了手里拿着的小黄书，又咬了一口糕点，“哪能啊，我是谁，这点小挫折打不到我！”
王蝶凤和白静恬坐下。
王蝶凤一直对那个被封的院子充满了好奇心，知道齐博智是在那个地方摔的腿，就又忍不住问起来，“你怎么去那个院子了，你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了吗？”
齐博智顿了顿，咬糕点的手停下来，正色道，“我昨天晚上之所以会摔了腿，是因为我经过那里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发出了声音。”
他没说是什么声音。
一众有些惊讶，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些东西。
王蝶凤有了兴致，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女生的第六感，她总觉得的那个院子不简单，也特别想一探究竟。
“那你看到什么了没？”王蝶凤问。
齐博智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躺在床上，很是遗憾的说道，“没有。”
真可惜，他也特别想让自己看到点什么。
一瞬间，四人缄默，只有留声机发出的声音。
王蝶凤却突然出了声，打破了众人的寂静，提议道，“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在院子外面偷偷看看吧。”
齐博智眉毛一挑，来了兴致，立马附和，“我觉得可以。”
王均禾和白静恬有些愕然的看着她。
王蝶凤瞥了一眼动弹不得的齐博智，“你就别想了，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
齐博智一听，原来痒痒不已的心一下子就被人泼了冷水，瘫在床上，不再说话。
没劲！
苏镜言整个人有些发软，坐在床上，趴在陆沂琛的后背，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膀和脖颈的夹缝处，蹭了又蹭。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苏镜言累得不行，但肚子也饿得厉害，他委屈的动了动脑袋，嘟囔道，“我好饿啊。”
陆沂琛一听他软糯的撒娇声就恨不得将全世界都送到他眼前，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些什么，一个水果盘和糕点盘就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
苏镜言眼睛一亮，原本晕乎乎没有半点力气的身体一下子有了动力，从男人的背上爬起来，兴奋得不得了，面上带着笑，“我要吃！我要吃！”
陆沂琛转了个身，将苏镜言搂抱在怀里，自己躺在床上，当好一个人肉坐垫的职责。
苏镜言则欢欢喜喜的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慢慢的吃起来，一脸魇足。
男人看着他的小表情，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藏不住温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一个能够这么容易就可以满足的人呢？
言言的世界一片纯白，干净得融不进半点瑕疵，而他整个世界都是黑的，但他却想用自己的黑来守护对方的白。
但一想到，他们两个现在还是人鬼殊途的状态，男人的表情变了又变，攥紧了拳头，又松了松。
不过没关系。
很快......
他就有办法了......

第五章
“蝶凤，我们真的要去看吗？这是别人家严禁规定不能进的院子，我们就这样贸然偷看终归是不太好的！”白静恬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王蝶凤打消掉那个危险的念头。
一旁的王均禾也劝说道，“我听说因为博智的事，现在周家兄妹两个都被禁足了！我们还这样错上加错，岂不是置他俩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
王蝶凤的整个脑子里已全然被那个神秘的院子给占领，就跟个磕了药似的，不管不顾，偏偏要一意孤行。
哪怕两个挚友都在一个劲的劝诫她打消掉这个念头，她还是有些不管不顾。
“哎呀，你们两个婆婆妈妈的，真是烦人！你们到底陪不陪我去，要是你们都不去，那我就一个人去了！”王蝶凤被他俩叨唠得都有些头疼，直接撂下狠话，摆明自己的态度。
白静恬和王均禾瞬间噤了声，对视了一眼。
如果王蝶凤真的如此冥顽不宁，他们作为挚友当然也不可能弃她于不管不顾，也担心她一个人会不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或是遇到什么危险。
再加上可能是在国外待久的原因，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习惯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最终，他们两个犹豫了片刻，还是在王蝶凤面前败下阵来，同意了深夜前往。
夜幕降临得很快，还有蝉在树上嘀嘀咕咕的发出声音。
到处都是红灯笼，挂在每一条可以行走的道上，点着灯，红彤彤的一整片。
这种红，红得让人觉得心理十分不适。
周才华手里掌着灯，从自己院子里走了出去。
这是他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的事。
因为他还在这个古旧封闭的周宅里寻找着那令他惊鸿一瞥男生的下落。
他这些天以来，他茶饭不思，寝不能寐，再加上白天有所顾忌，所以一到晚上他就出门，到处寻找着线索。
他甚至已经计划着收买周夫人房里的贴身丫鬟，看能不能获得些什么有用的信息，让他能够找到人。
到底在哪儿？
周才华的心态在这几天已经悄无声息发生了不少的变化，由最初对那人皮囊的痴迷进化为了找不到人誓不罢休的偏执。周才华愿意为那个少年，打造一座奢靡的城堡，让他成为自己的笼中雀，屋中娇，只为自己一个人婉转啼哭，像一朵菟丝花，依附着自己，只为他一人盛开。
想到这儿，周才华的眼睛里闪过了些许的兴奋，甚至是藏不住的病态。
甚至只要脑子稍稍畅想一下，都可以在他的生理上带给他无尽的刺激和快感。
“噔噔噔。”像是人走起路来发出的脚步声。
周才华一顿，掌着灯的手也不由攥紧，眯了眯眼睛。
奇怪，这么晚了，除了他，谁还会出来。
他伏身贴在拐角处的墙壁上，无声的熄了手里的灯，躲在角落里探出半只眼睛一探究竟。
王蝶凤一行人蹑手蹑脚的角落里拐出来，跟个做贼似的往目的地走。
比起齐博智那种莽夫，只想到了翻墙闯进去，结果导致自己摔断了腿，相比之下，王蝶凤就要聪明许多。
她直接带上了□□。
这种开锁的玩意儿，她在国外就熟悉得不得了，玩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就一个破院，一把锁而已，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儿科。
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的周才华眉头一跳，不知道闪过了些什么思绪，半眯了眯眼。
他并没有想要叫人来抓贼的打算，因为他也很想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他这几天翻遍了整个周宅，也就剩这个禁地没有进去过，他隐隐约约觉得莫不是那个少年被周夫人藏到了这里面？
如今有人为他开路，他又何乐而不为？
王蝶凤手里拿着□□才随便倒弄了两下，就只听见了“咔擦”一下的声音。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欢喜，左右跟旁边的白静恬和王均禾对视一眼。
眼底是藏不住自己想要炫耀的小得意，像是在说，‘看，我厉害吧！’
“走！我们进去！”王蝶凤小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上扬，看得出她很兴奋。
王蝶凤打开了锁，小心翼翼的伸着脑袋左右张望，确定应该没有人看到这一幕，三人才慢悠悠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又很快将门关上，强装出没有任何异样的样子。
一进门，莫说王蝶凤了，白静恬和王均禾，三人齐齐的愣在原地，一脸惊奇的看着整个院子里的布设。
这个院子非常大，一点也不像是旁院，反倒像是主院。
院子里两棵迎客松苍劲翠绿，一石三山一池，粉墙黛瓦，一进门就能够注意到曲折游廊，亭、台、堤、桥、榭，一应俱全。
池子里种满了荷花，假山上也拂满了各样各式的藤蔓植物和常绿植物。
就连墙壁上都是采用浮雕设计，随便一看，都能看出这个院子的非凡。
最令人诧异的原因在于，如果这里面真的如老管家所言是个禁地，也没有人进来过，那为什么这里面的环境却还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这根本就不合乎常理！
而整个院子，最最让人觉得十分不适的，怕不就是喜庆的红色和丧气白色交织在一起，有点让人估摸不准，这到底是有喜事还是丧事。
王蝶凤显得十分兴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眼睛里面带着光，说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白静恬和王均禾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送佛送到西，他们来都来了，那就看看吧。
门外的周才华掐好了时间，隔了差不多一柱香才幽幽的从拐角的位置走出来，又飞快的冲了上去，透过门缝看了看，才推开冲了进去。
苏镜言一派无聊的发呆，嘟囔着嘴，心里不停的腹诽着那个可恶的男人。
说好了可以让他晚上出去玩，结果事后又跟他说必须是由自己带着他出去。
当然，如果陆沂琛真的带着他出去了，他也就不会这么气了，主要是陆沂琛今天晚上不知道干嘛去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独守空房，还不能出去。
越想越气。
哼！
苏镜言从椅子上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腰，手里还拿着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木雕的小玩意把玩着。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还有点缀的空中的点点星光，空气也很不错。
苏镜言趴在房间外面那条长廊的椅子上。
这条长廊很长，再加上院子本就很大，还拐了好几个弯，而廊子的下面是一池清水，里面养了不少金鱼，种了不少的荷花。
这些都是在苏镜言来了以后，男人为了怕他无聊，特地弄的。
一到晚上，男人还会将整个院子里的灯笼给他点上，生怕他要是有个不小心，掉进河里去。
苏镜言无聊的看着廊子下面的金鱼，明明男人离开没多久，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挂念。
不带我出去！
生气！
“快看！那里有人！”王蝶凤远远的就看见长廊的尽头坐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她惊呼出声。
白静恬和王均禾齐齐的望了过去。
而听到这一声呼喊的，除了他俩，还有正坐在那里看鱼的苏镜言。
他听到有人出声，小鹿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他身上穿着的是依旧是红衣长袍，陆沂琛给他置办的衣物基本上全都是清一色的红，大红，正红，复古红，什么红都有，说是红色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肤白如雪，十分好看。
苏镜言一动不动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三人组向他靠近。
三人才刚走进没多少，距离苏镜言还有几米的距离就彻底惊呆了。
他们在国外读书，不知道见过多少美人，东西方都有，法式优雅的，清纯可人的，性感火辣的，知性典雅的......但眼前的这种出尘得不像是凡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就跟个不落俗的仙子似的，但又偏偏着的是红色，配合着他眼角的泪痣，明明是素面朝天，不加修饰，却又偏偏带着几分迤逦在里面。
看得三人都站定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屏着气。
苏镜言依旧是不明就里的一动不动，也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不速之客。
王蝶凤红着脸，张了张嘴，整个人都被惊艳得傻在原地，终于，她率先出了声，走进了几步，“你，你好？”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几人甚至都没往灵异的方面想。
苏镜言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王蝶凤当是自己的莽撞吓到了他，想要凑得更近，去抓苏镜言的手，但还不等她真的做些什么，她就无形中感受到了什么压力，像是撞到了弹簧似的，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一倾，“砰”的一下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白静恬和王均禾吓一跳，赶忙去扶她。
王蝶凤吃痛的趴在地上，感觉头冒金星，大脑发胀，两只手和自己的后背痛得她五官都狰狞起来。
娇美人依旧坐在原地，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无喜无悲的。
白静恬刚碰到王蝶凤的胳膊，王蝶凤就大叫出声，“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一副快死掉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都手忙脚乱的，根本就无瑕顾及其他。
王均禾一把将直接将王蝶凤抱在怀里，抱着她狼狈的原路返回。
他们现在必须得赶紧离开这儿，不能让人发现他们进来过，不然就危险了！
就王蝶凤痛成这样，也必须赶紧出去包扎伤口。
走之前，王均禾还是不受控制的回头再看坐在原地的美人一眼，真是不管怎么看，都能够惊艳到他的心底，触动得厉害。
王均禾的耳朵尖都泛起了淡淡的薄红。

第六章
眼前的闹剧持续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就因为王蝶凤突如其来的受伤，让王均禾三人一时间全都乱了心神，一阵手忙脚乱。
就跟来时进来得十分突然一样，三个人溜得也十分迅捷。
王均禾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的男生，自然首当其冲，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立马背起痛得只能骂骂咧咧的王蝶凤，抗在自己的身后。然后浑身冒汗的，匆忙的大步往回走。
至于旁边的白静恬早就被刚刚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副娇弱的样子，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止不住的发抖，畏畏缩缩的跟在王均禾的后面，半句话都不敢说。
而一直尾随在三人身后的周才华躲在后面窥探视着这眼前的一幕又一幕，尽收眼底。
在前面的三人组才刚进入宅子，刚注意到长廊里面坐着个人的时候，周才华大老远就眼神一厉，面露狂喜。
目光紧紧的盯着坐在长廊椅子上的红衣美人儿。
喜形于色，简直难以自持。
哪怕隔得再远，他也只需一眼，就能准确无误的认出来，坐在那里的看风景的那人就是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
没错!就是他！
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周才华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
王均禾咬了咬牙，背着王蝶凤很快的撤离，周才华有心，躲在了墙壁的边边角角，趁着天黑，让人有视线盲区，才没让本就心虚的三人撞个正着。
因此，这三人与周才华可谓是完美的错开。
周才华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眼睛里诡异的光晦涩变化着，仿佛带着诸多算计。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人太过惊慌的缘故，王均禾三人竟没有一个人想起要锁住院门的事，就连锁和封条都没回归原位，就急匆匆的就从院子里溜了出去。
一边喘着气，一边匆忙的跑。
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这样做，到底会给周宅带来怎样的后果，甚至压根不考虑周氏兄妹的感受。
不过这个行为，这在无形当中，也给周才华助攻了一把。
不至于把周才华反锁在里面，出不去。
等到三人走光，整个院子里就只剩周才华和苏镜言两人，周才华心里简直是一阵旖旎，心痒难挠，恨不得就立马冲上去，将人占为己有。
他下意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平衣服上每一块褶子，又摸了摸擦了油的头发，反复确认此时此刻自己的状态是最佳的，才慢悠悠的从角落里走出来。
而此时此刻的他，表情又是那般的难以自持，在眼神触及到苏镜言的刹那，几乎是恨不得就眼珠子扒下来，粘到苏镜言的身上。
苏镜言像极了乖巧的瓷娃娃，没有生命体征一般，哪怕是在院子里出现陌生人的时候也没有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慌忙逃走，也没有在他们搭讪下出一句声，只是静静的反盯着众人。
他就这么坐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无悲无喜的，也没有任何其他旁的感情波动。
好似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就跟个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感兴趣。
如果不是他时不时还会眨一下眼，都怕叫人以为眼前的这人这是不是真的人。
周才华收拾好了仪容仪表，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径直对准苏镜言的方向往前走。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拘谨，但于此同时，他的步伐十分快，面上的狂喜难以掩饰，甚至就连呼吸都明显的急促起来，眼睛里闪着的光也跟着愈发的亮。
而苏镜言却还是跟刚刚一样的表情静静坐在原地，继续用他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盯着眼前这个新出现的陌生人。
周才华离苏镜言越来越近，心跳也跟着越发的加快，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因为兴奋而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丝毫不掩饰此时此刻他的亢奋。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跟个画中仙子似的。
周才华嘴角的弧度上扬，还不等他彻底冲到苏镜言的跟前，触碰到苏镜言的半块肌肤，他就像刚刚的王蝶凤一样，整个人就直直的在空中来了个360度的转体。
周才华瞪大眼，还不等他反应，他就感受到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的被丢在了地上。
而他的肚子里面却像是有什么东西震裂了一般，疼痛到他彻底虚脱的瘫在地上，然后是一口血就从他的嘴里喷出来，甚至连撑起手勉强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狼狈得好似阴沟里的一条老鼠，可偏偏苏镜言仍旧用那双干净到让人自惭形愧的眼睛看着他，这让周才华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难堪至极。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目眦欲裂，咬紧了自己的牙关，无名的怒火在他的心头中烧着，那强烈的感情里除了窘迫和怒意，还有藏不住的不甘心以及病态。
他瘫在地上，伸直自己的手，血不受控的从他的腰腹流出来，他用手的力气慢慢的带动着自己发力，强忍着巨大的疼痛，想要靠得苏镜言更近。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如何心有不甘，他都无法再多上前一步。
突然，他的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看清美人旁边突然出现的身影，整个人就彻底晕了过去。
苏镜言看到陆沂琛回来，原本无悲无喜的表情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灵动的俏皮。
甚至整个人都跟着因为陆沂琛的出现而兴奋起来，然后惊喜的喊了一声，“沂琛。”
男人的表情此时此刻并不好看，像是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眼睛里面的黑色漩涡不断的变化着，阴翳的表情完全藏不住，甚至当他出现的刹那就一把抓紧了苏镜言的肩膀，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手里的力道也不似平日里的温柔和缠绵，让苏镜言都忍不住颦眉，抓得他有些发疼。
他发现陆沂琛一直不看自己，眼睛反倒盯着地上的那人看，心里面有些不高兴，委屈更甚，小声地说道，“沂琛，疼。”
男人听到苏镜言弱弱的声音，原本暴走到恨不得大开杀戒的情绪才勉勉强强被拉了回来，更可怕的是，男人的眼睛已经因为愤怒被染成了猩红，在夜里看起来更是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魔。
男人反应过来苏镜言的意思，立马松了松抓着苏镜言肩膀的力度，疯魔的他咬紧了自己的牙齿，转头就跟苏镜言那双干净得不参杂丝毫杂质的眸子对上。
也就是这一眼，看得陆沂琛的心头震了震。
苏镜言看他的眼神是不加以掩饰的爱和信任，更是没有丝毫因为他此时此刻疯魔的状态而有其他的异样，带着稚童般的天真，这种目光看得他自惭形愧，又觉得心口发软。
陆沂琛的愤怒因为苏镜言的眼神给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他瞥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挥了挥袖子，“尸体”也跟着消失不见，就连原本溅到地上的血也跟着无影无踪。
苏镜言站起身，直接丢开了手里的玩具，——这是他平日里最爱玩的东西。
踮着脚，直接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颈，然后贴在陆沂琛的身上。
陆沂琛本就比苏镜言高出一截，苏镜言这个动作对他而言还勉强有些吃力。
男人立马就软了身子，也软了心。
直接就将人俯下身，将其公主抱在自己的怀里。
陆沂琛心里挂念着苏镜言身子弱，不敢索求太多，只敢搂着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好好的温存。
苏镜言心里头还记恨着男人把他留在院子里，一个人出去的事，用没啥力道的拳头砸了砸男人的胸脯，娇气的问道，“你干嘛去了！都不带我出去玩！说好陪我出去的！哼！”
陆沂琛的眸子已经慢慢的由猩红平复下来，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他看着苏镜言的眼神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陆沂琛的声音低沉而又缓慢，“我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苏镜言一听有礼物就来了劲，眼睛亮闪闪的，“什么礼物？”
陆沂琛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自家的小朋友实在是好养活，随便点吃食，准备些玩具就能把他叼了去。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
但这个礼物可不是苏镜言平时用来玩的玩具，是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比较特殊的东西。
男人凑到苏镜言的耳边，一副想要说悄悄话的意思，苏镜言立马就贴了上去，想要听得更清楚。
男人却只是在他的耳朵上吹了一口气，眼看着苏镜言的耳朵都红了起来，才不急不慢的出声，声音性感而又嘶哑，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东西，“明天你就知道了。”
苏镜言无辜的眨了眨眼。
陆沂琛叹了一口气，继续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他不明就里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偷笑。
小孩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需要调养。
不过话又说回来。
男人的眼睛突然闪了闪，闪过了一丝危险的讯息，还带着几分阴冷和算计。
周宅的人如今已经这么不把他当回事了，连这里面都敢闯进来。
呵。
如若不是自己在小孩身上设置了结界，那群肮脏的人会做出什么事，他简直想都不愿意想。
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怒气如同火山即将喷发一样，再一次疯狂的冒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的，可是他珍宝。
容不得别人丝毫的侵犯和玷污！
谁也不行！
啧。
既然这群人已经开始这么不听话了。
那就把那群东西都给放出来好了。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谁也逃不掉。
它们也确确实实憋了太久了。

第七章
“呲呲呲。”像是有小石子不停的在地上摩擦，然后发出的声响。
这个声音十分刺耳，甚至可以说得上尖锐，可以直接刺激到人的脑神经，让人的身体都跟着止不住的打上了一个颤抖，又像极了用刀去滑玻璃窗发出的摩擦声。
“咯咯咯。”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小孩子玩闹时发出的笑声，但这个笑声却带有几分空灵感，听起来还有几分不真实。
然后哒哒的脚步声也跟着络绎不绝，又像是有一群人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围在一起，一边喘着气一边聊着天，嘴里不停的发出碎碎念的声音。
有点像祷告时的低语。
中间时不时还参杂着好几声女人尖叫，有点像屠户杀猪时，猪发出的那种穿破耳膜的尖叫。
而这些嘈杂的声音听不出来源，只觉得非常聒噪，烦人的人。
周夫人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令人无法忽视，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脚步声也跟着越来越大。
人群中原本的祷告声，变成了欣喜的叫声。
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女人又发出了一声惨叫，这个惨叫比刚刚发出的更加凄厉，最后戛然而止，回归寂静。
只听到有个老太婆焦急的喊了声，“来人啊，姨太太晕过去了！生出来的孩子也没气了。”
周夫人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起来，她心口的位置咚咚咚的发出声音，整个人都还冒着虚汗，躺在床上。
是梦吗？
周夫人的瞳孔微缩。
周夫人原名杨佩芳，不说年轻时，现在的她，也算得上是一介美人，如果不是她年轻的时候被周老爷霸占了去，自己娘家的背景也够硬，恐怕现如今也是嫁给了如意郎君。
她勉强的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也有些凌乱。
咬牙切齿。
她怎么突然梦到这个了，真是晦气，该死的。
她刚嫁进周宅的头两年，再加上她一直未孕育子嗣，正妻的地位一直不算太稳。
再加上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花丛身中过，处处留情，虽宅中也就只有一个她还未进门以前就娶了的姨太太，但宠幸过的小丫鬟小婢的完全不计其数。
周夫人心狠手辣，雷厉风行。
短短一两年，不仅仅一步步彻底将周宅后院折腾得服服帖帖的，还直接破了女子不管家的例，直接伸手去管了周宅的财务，让周老爷对她都有几分忌惮。
在那个姨太太生产的时候，她就直接收买了产婆以及一众小婢，不仅让孩子没活着见到太阳，顺势也将那个女人弄死在了里面。
想到这儿，周夫人就想到了周才华，眼中的恨意更甚。
谁能想到居然还有是有人钻了空子。
“佩芳，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门外似乎飘过了些什么东西，一个影子蹭的一下就飘了过去，连同房内点着的烛光，也跟着左右动了动。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和质问，像是来索命一样。
周夫人的心立马咯噔一下，瞳孔也跟着颤了颤，吓得捂紧了身上的被子，身体也跟着颤抖。
她下意识的就撩开纱窗款的帘子，对着房间里面就开始放肆的大声呼唤，“来人！快来人！来人啊！”
但奇怪的是，不管她如何喊，本该侍奉在门外的值班丫头却硬是没有冲进来，不知道是不是听不见她的声音，或是其他的缘故。
周夫人的心跳也跟着愈发的跳得更快，呼吸也开始喘了起来。
“佩芳——”女人还在叫喊着她的名字，莫大的恐惧包裹住周夫人的全身。
冷汗涔涔的从她的额头上滑下来，身体也止不住的开始颤抖。
她一把扯开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捂着耳朵，不去听外面的叫喊，但她的身体还是诚实的开始止不住的在被子里打着颤颤。
她趴在被子里面，小声地呜咽，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不是你告诉我，你会将我视为亲姐姐的吗？”
女人的叫声开始嘶吼，甚至变得粗犷，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一般疯狂的叫嚣着。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为什么！”
周夫人浑身像是被什么冰块包裹住，从脚心开始往上，她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是在冒着冷气。
女人的声音越是凄厉，她哭得也越是大声，莫大的恐惧袭上她的心头，让她倍受折磨。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我立马去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过得更舒坦一点，求求你饶了我吧！”
周夫人的精神状态也跟着已经疯魔，她将头埋在被子里，一边呜咽一边求饶。
女人在听到她这番可笑的言论以后，顿了顿，然后仰头般发出怵人的嗤笑声，“嘻嘻嘻嘻——。”
不知道是在嘲笑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还不知悔改，还是在嘲笑自己曾经错信了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
亦或是两者皆有。
女人的笑声十分凄厉，甚至还不断气的长久哀嚎，刺入肤，穿入骨，听得人头皮发麻，毛发矗立。
周夫人吓得颤抖得更加厉害。但下一秒，女人的叫声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声源似的，周围的一切都又重新回归了寂静。
“扑通扑通”只有周夫人的心跳还在上下起伏着，似乎在给她发出一种你还活着的信号。
她躲在被子里小声抽泣，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静止。
她的呼吸也因为被子里面氧气不足而变得有些急促。
安静......
静到仿佛时间停止，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周夫人的空想。
她的身体颤了颤，趴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将半个脑袋伸出来，露出了半个眼睛去看窗帘外的场景。
房间里空荡荡的，房间里唯一燃着的烛光并没有熄灭，稳稳当当的烧着。
周夫人见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怵感，她翻了个身，正躺在床上，还不得她躺好，眼睛就跟床头顶上猩红到流出血泪的眼睛给对视上。
“啊啊啊啊啊啊！——”
周夫人疯了一样叫出了声，两眼一闭，吓得彻底晕了过去。
“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苏镜言刚一睁开眼，就跟站在他床头全神贯注盯着的小孩子给对上眼。
这个小孩子看不出性别，穿得很严实，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苏镜言刚刚趴在桌上不小心睡了过去，现在都还有些犯迷糊，小鹿眼也跟着眨了眨。
这个小孩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不停的凑到苏镜言的跟前去打量他那张好看的脸，嘴角的弧度不停的向上扬起，笑得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瘆人。
可能是出于某种没由来的直觉，苏镜言并不想搭理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多三岁的小朋友，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发呆。
小孩被眼前的这个漂亮美人忽视了也丝毫不觉得恼怒，甚至觉得苏镜言这么待他有些无可厚非。
小孩的眼睛亮得可怕，像极了一条哈巴狗凑到主人身边要骨头吃。
小孩试探性的伸了伸手，小嫩爪想要去碰苏镜言的衣角，但还没等他碰上去，他就感觉自己的灵体一阵，险些被甩了出去，但也因为刚刚的那股力量被弹出去了一截。
但这个小孩毕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孩，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攻击就被弄得倒地不起，变成残疾。
小孩子收拾好自己，就又重新站回到了原来盯着苏镜言看得那个位置继续眼巴巴的望着他。
突然，小孩发现美人的眼睛里一下子变得神采飞扬，好看的小鹿眼里满是星辰闪耀，本着对世界无感的神态也跟着丰富多彩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还不等小孩从惊艳的神色中反应过来，他的后颈就被什么东西给抓住，整个人都被悬空拽了起来。
“别以为你长了一副小孩的皮囊，就真把自己当成孩子了。”男人阴冷的看着手上抓着的东西，嗤笑一声，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带着轻蔑。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他抓着的小家伙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原本还想挣扎，露出狰狞表情的小孩一听到男人的声音立马就噤若寒蝉，装死一般卸了力气，一动不动的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男人抓着自己，似乎是在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人又是一声冷笑。
下一瞬，陆沂琛毫不犹豫，直接把自己手上抓着的东西，朝着门外的方向一把给丢了出去。
小孩狠狠地被丢在地上，发出“pong”的一声巨响，听上去就有些生疼。
但他却又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不出有半点磕着碰着的痕迹。
小孩看着禁闭的房门，不知为何，他的整个灵体都在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双腿也有些发软。
刚刚那种由内而发的恐惧，他几乎无法用语言去表述出来。
苏镜言的嘴角的弧度张到最大，笑容满面，亮闪闪的眼睛也一动不动的盯着男人的脸看，软糯的喊了一声，“沂琛！”
男人看着他这副不谙世事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将刚刚为他准备的吃食放在桌子上，然后一把就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苏镜言吸了一口气，闻着菜的味道，带着几分天真，“好香呀。”
陆沂琛的将下巴埋在苏镜言的侧颈上，也跟着嗅了嗅苏镜言身上的体香，看着对方的侧脸，勾了勾嘴角。
嗯，真香。

第八章
“给我打！狠狠地打，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前车之鉴你不知道长点记性，居然还直接闯进了那扇门里面，别以为你现在伤成了这个样子，我就会放过你这个畜生，管家，打吧！”
周老爷已经气得快要炸开了，眼睛瞪得老大，枯瘦的手气得开始发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齐博智摔断腿的例子居然还不引以为戒，周才华作为周宅的子嗣甚至明知故犯，周老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周才华像是魔怔了一般，眼睛迷离的瘫在地上，他的长袍上已经沾满了血，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事弄成这副鬼样子。
周才华的生母陈姨娘虽说是半个主子，但在周宅实质上也就是个下人，也没有硬背景的娘家，她一脸着急的站在旁边，却没有吭一句声。
这里的所有人都太了解周老爷睚眦必报，自私自利的本性，他对谁好都不过像是主子喜欢一条温顺的狗，想起你来了，就赏你块骨头，要是对你不感兴趣了，就直接甩在一边。
如若动了他的利益，触犯了他的逆鳞，就像主子可以杀死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老狗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血缘的关系。
周夫人惨白着一张脸站在旁边，没说话，如若是平时，她说不准还会煽风点火上一番，但这一次，她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周胜武和周媚儿对视上一眼，心照不宣。
王蝶凤受伤的事他们两个早就听说了，唯恐再一次承受周老爷的怒火，他们两个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今天听到周老爷将他们喊到祠堂的事，他俩还惶恐了半天，生怕事情败露。
未曾想，这一次的事确确实实是跟那个神秘的院子相关，却跟他们没有干系，这不由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管家手上拿着杖棍，听到周老爷的一声令下，就毫不犹豫的拿着这根实心，有着成年男子手臂那么长得木棍打在了周才华的背上。
周才华“嗯”的一声，憋住了自己痛到快要窒息的叫声，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这点痛，他还能忍！
“嘭！嘭!嘭！”旁边的人远远的就看到周才华衣服上血渍越来越多，甚至还能清楚的听到类似于骨头断裂的声音。
眼前的这一幕，可谓是惨不忍睹。
“啊——啊!”
终于，憋了半天痛苦的周才华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叫出来，表情扭曲，五官狰狞，叫声凄厉到像是要穿破人的耳膜。
旁边本就看起来有些恍惚的周夫人身体直直的一个哆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胜武看周才华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见他被打得如此惨，不由勾了勾嘴唇。
啧，不过就是一条贱狗罢了。
哪能和他们比。
月色，一层层光影被撒在江面，衬得湖面的波浪麟麟般闪着光。
夜深，还在打捞的船夫坐在自己专属的船上，挥一挥手，广撒着渔网。
船板上还堆放着刚刚才打捞上来的肥鱼们，鱼儿们在地上翻滚着身体，时不时动弹个几下，拍打着船面，发出声响。
船夫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出头，愣头愣脑的样子，但打捞的动作十分娴熟，看得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三更半夜出来打捞了。
渔夫时不时张望着湖面，看着湖里边的动静。
而在不少打捞的渔民们心里，一直流传着水猴子的传说。
水猴子俗称“水鬼，”多见于山塘，水库，外形似猿，披头散发，眼睛似猪一般圆，又跟猫一样晚上发光。
据说水猴子就是那些淹死的人化为的厉鬼，徘徊在水中，而这些淹死的厉鬼怨气很深。
一旦碰上，水猴子就会将经过的河边上的人强行拖入水底，用淤泥敷满被害人的七窍，致其窒息死亡。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这些厉鬼才找到了替自己受罪的人，可以不再受尽这溺水窒息般的折磨。
虽然真正碰上水猴子的船夫少之又少，但水猴子的传闻却一直在坊间流传着，令这些个夜晚出来捕捞的渔夫不得不心里掂量上几分，有所顾忌。
船夫大手一挥，往水中撒网。
突然，原本只是泛着点点涟漪的湖面开始变得并不平静，像是沙漠中突然闪现出来的龙卷风一样，水底下有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翻腾得无比厉害，但浪势也并不算大，
渔夫在脑子里不由的代入了“水猴子”的故事，心下一紧，剩余的网吓得干脆放弃继续撒，紧急的开始拨动船桨，预备离开现场。
“咕咕咕。”
苏镜言在水里憋了半天的气，实在是憋不住了，慢慢的从水底下游了上来，半个人冒出湖面，露出了自己的脑袋和香肩。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镜言这才注意到附近有人，他睁着自己无辜的小鹿眼，慢慢的转过身，去望那个夜晚出来捕捞的船夫。
船夫听到“哗”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看到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整个人都吓得个半死，呼吸也跟着有些停滞，手忙脚乱的开始飞快的拨动船桨，打算靠岸，手脚都在发抖。
毕竟他也还年轻，他才不想成为什么水猴子的替死鬼，他还没娶妻生子，他还想好好活着。
“嘶。”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船夫在拨动船桨的瞬间，下意识的往身后“水猴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彻底看直了他的眼睛，令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他虽离水中的那人距离较远，但依旧可以依稀看清水中那人朦胧的五官。
水中人的头发全都是湿漉漉的，头发丝有不少贴在脸上，脸上还有水渍的痕迹，眼睛很亮，宛若星辰，脸小小的，五官也十分精致，可能是因为在水里呆了太久的缘故，大喘着气。
夜晚的月光铺散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上了圣洁的一层光影，美得清新脱俗，不似真人，倒像是用歌声引诱人的塞壬，妖治冷艳。
渔夫看呆了，张大了自己的嘴，眼底的惊艳不加掩饰。
这绝对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美成这样的人。
渔夫觉得眼前的这人实在是太美了，在心里便深以为苏镜言就是所谓水鬼，用自己的美貌引诱经过的人，然后再把人拽入水底。
而那些所谓“水猴子”长得奇丑的流言，则很有可能是以讹传讹。
尽管渔夫深以为然，但他却并没有继续拨动船桨开始往靠岸的方向游，而是顿在原地，欣赏着眼前的这一副美景，甚至还有暗搓搓想要靠近的心思。
苏镜言有些疑惑的看着船上的那人，没放在心上。
他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沂琛。
他是跟男人一起晚上出来戏水的，他磨了男人好久，才有了这个机会。
真奇怪，他都游上来了，沂琛呢？
苏镜言正这么想着。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再一次波涛汹涌，开始沸腾起来，但这一次的翻腾却不像苏镜言游出水面那般只是泛起了半点波浪。
这一次的翻腾是整个湖水都开始翻腾，连同着渔夫的船只都开始左右摇曳，摇摇欲坠。
本来还因为美人，表情痴迷的渔夫，因为突然的沸腾，直接就是一个踉跄，摔倒在了船上面，连同着船板上还在活蹦乱跳的鱼儿也开始兴奋的跳来跳去。
还不等苏镜言反应过来，他就感觉有什么冰凉到刺骨的东西在水里一把拽住了自己的脚踝。
然后下一瞬，自己就落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当中。
男人搂着苏镜言的腰，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船只的方向，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发出一声不太真切的冷笑。
“沂琛！”苏镜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男人的手在水里面不痛不痒的拍了一下苏镜言的臀部，语气似是严厉，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怎么游这么快，跑到这里来了。”
苏镜言嘟嚷了一下自己的嘴，两只手直接勾住男人的脖颈，头也跟着靠在男人的胸口前蹭了蹭，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样子。
男人轻笑一声，搂着苏镜言的腰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开始游走。
船夫在湖水突然跌宕的状况下，完全站不起来，整个人都被掀起来的湖水淋得湿透，身体也跟着船只的摇曳在船板上翻来覆去的打着滚。
他大喘着气，呼吸不过来，身体也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滚来滚去。
他惊骇着一张惨白的脸，用手指抠住船板，努力的固定住自己不要从船上翻下去，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而他那些船板上的大鱼小鱼们一个个却借故抓准了时机，就像鲫鱼跃龙门一样，开始朝着湖水的方向跳，一船的鱼儿同时跃起，像极了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渔夫早就自顾不暇，完全无法阻止，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是命悬一线。
但就跟这突然翻腾起来的湖水一样，湖面再一次没有征兆的平静下来，只剩渔夫瘫在船板上，心有余悸的喘着气。
他慢慢的从船板上爬起来，整个人船只上只剩下几只还没来得及跳出去的小鱼。
眼前的这一切，都在预示着刚刚那九死一生的经历并不是他的黄粱一梦。
渔夫探出自己的头，下意识的就朝刚刚惊艳了自己人儿的方向望去。
就跟刚刚突然的大水一样，仿佛刚刚的那人，只是他的泡影，稍纵即逝。
“玩够了吗？”男人看着自己怀里的娇美人，耐心的问道。
苏镜言弯了弯眼角，泪痣也跟着动了动，“嗯。”
陆沂琛沉声，“那我们回家。”

第九章
“你们的意思是说，那个院子里住了人？”周胜武大惊失色，皱着眉头，与旁边的周媚儿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个院子一直以来都是周宅的禁忌，他们两个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没见人进去过，更没见人出来过。
而那个院子被封闭了那么久，所以在他们心里，也不过就是个带着些许迷信色彩的废院罢了。
王蝶凤扶着自己的腰，坐在软榻上，她比较幸运，伤势并不算太严重，也没有伤到骨头，又及时就了医，才没让他们也进了废院的事情败露出去。
齐博智一想到那天晚上的声音，就心痒痒得厉害，然后迫不及待的问道，“那里面到底住了谁？你们看到脸了吗？好不好看？”
王蝶凤表情恍惚了一瞬，想起那晚看到的人脸，嗓子眼不由的跟着动了动，带着几分不假思索的痴迷，“嗯。”
齐博智见她的神色如此，心里的兴趣更甚，但是王蝶凤显然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齐博智便把询问的目光，望向了这里面最听话的白静恬。
白静恬犹豫了片刻，眼神躲闪，没跟齐博智对视，温吞的回答道，“那人的长相，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她的眼神出现了闪躲。
“他长得，着实是像书中形容的那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让凡是见过得人，绝对是此生不忘。”
白静恬是从不善谎的，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真实性极强，也很客观。
能让她都说出这种话的人，那人怕不真是有着仙人般的模样。
周胜武跟好色的齐博智是一丘之貉，听她这么一说，便也有了兴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凑到白静恬跟前，迫不及待的问道，“此话怎么说？”
白静恬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犹豫，神色中也带着几分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最后也模模糊糊的糊弄一般回答了一句，“你哪天自己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周胜武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好奇心更是跟个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痒得厉害。
看两个女生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齐博智立刻把矛头对准了这里边唯一一个见到院子里人的男性。
不过王均禾从那天晚上开始就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副游离于众人之外的表情。
周胜武见状，立马就又歇了问询的意思，不过看这三人的神色以及旁边像是知道些什么般带着几分蠢蠢欲动的齐博智，他们的反应彻彻底底的勾起了好奇心。
而一旁的周媚儿也跟他哥一样，两个人的好奇心都十分重，也有些抓脑摸腮。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最后被发现的是周才华？
如此一想，周媚儿心口一紧。
周才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前车之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一想到周才华血淋淋的例子，周媚儿的身子都忍不住打了个直直的哆嗦。
她亲眼看着周才华被打到皮开肉绽，等到棍责结束的时候，周才华都已经晕厥过去，下半身简直不可能看。
骨头也被打断了好几根。
毫无疑问，绝对是终身残疾，后半生估计只能依靠轮椅，至于还能不能人事，也成了一个迷。
她作为一个女生，更加没有敢忤逆家法的胆子，只好将那刚升起的半分好奇的火苗又给压了下去。
跟周媚儿脑子里想的截然相反，周胜武却有些跃跃欲试。
周宅，除了这个半截腿入土的周老爷，第二可以四处横行霸道的就属他。
他对这个冷血爹没什么感情，一个病秧子，也活不了几年，早晚周宅都是他的，他可是百分百周宅的新主子。
正是有了这个念头，周胜武想要进到废宅的心思也就越来越强烈。
周胜武嘿嘿两声，跟旁边的齐博智对视一眼。
到底得是个怎样的风华绝代的人儿，能让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神魂颠倒？
啧啧。
他不知道做过多少人的入幕之宾，在国外的私生活就极其的乱，他跟齐博智还一起玩过不少的花样，对方是个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两个人心里面都是再清楚不过。
齐博智接收到周胜武的眼神，立马就懂了对方的意思，挑了挑眉。
人多可不好办事。
周胜武勾了勾唇。
周才华趴在床上，后腰往下敷了药仍旧是血淋淋的一片。
陈姨娘哭哭啼啼的坐在旁边，心里对周老爷的怨气愈来愈深，捏紧了手里头的帕子，眼神中闪过狠厉。
老不死的东西。
她把自己的儿子看成是自己余生所有的依靠，不求继承周宅，只求能分上一杯羹，不再过这种千人弃万人骑的生活。
她虽在这府里面有些姨娘的称号，但实质上就是个仆人！
她当年爬这个糟老头的床可不就是贪图他的地位权势，能让自己不再被人唾弃吗？可结果呢？一切都没有改变，甚至她在周宅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差。
周夫人现在只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轻易撂倒她，可这么多年仍旧把她放逐在周宅里。
为什么？她以前不懂。
可是现在的她却深以为然，甚至觉得讽刺。
那个糟老头在那个方面并不是很行，常常弄到一半就无故泄了气，但哪个男人会想承认自己不行？便把脾气发到她们这些女人身上，在床事上也是变着法的折磨她。
想到这儿，陈姨娘眼中的憎恶更深。
那让她觉得自己好似不过是一条狗，任何一丁点的尊严都被碾碎得化为无。
想到这儿，陈姨娘看着自从那天被发现进入了废宅以后便变得魔怔的儿子，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儿子！
她是时候做一些什么了。
“哥哥，你想出去玩吗？”奶娃娃看着苏镜言的脸，眼睛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痴迷，带着几分蛊惑的滋味在里面勾搭着他。
但从头到尾，苏镜言都没正眼看他，静静的坐在长廊的椅子上面发呆，表情有些小迷离。
而他这般无聊，坐在这里发呆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沂琛最近好似很忙的样子，时常不在家，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自然而然的也就觉得十分无聊。
凡是男人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他基本都是处在一种心不在焉，然后走神的一个状态。
可以这么说，只有陆沂琛在的时候，苏镜言这个人才是鲜活的，有灵气的。
一直盯着他看的那个奶娃娃，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两三岁的孩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诡异感，时不时露出阴冷的笑容。
但他看向苏镜言的眼神时，又着实是爱慕和痴迷。
他已经被男人警告过不准再出现在这里，但他实在是抗拒不了苏镜言的诱惑，哪怕冒着可能会被男人弄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他也依旧想要试图靠近这个美人，并且有着疯狂想要将人带走并且藏起来的念头。
想到这儿，奶娃娃的脸色跟着变了变，带着几分阴翳和憎恶。
但现在给他的时间并不多，那个可怕的男人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他试图直接用手去抓苏镜言的手，想要强行将人掳走。
但是很快，他又将手收了回去，因为苏镜言的周围被那个可怕的男人设置了结界，一旦他贸然动了苏镜言，那么男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奶娃娃勾了勾嘴角，眼神微微闪烁，眸子里的神色也开始不停的变换着。
继续奶声奶气的说道，“哥哥，你不无聊吗？天天呆在这里小地方，被那个人关在这里，禁锢了人身自由，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摆脱他吗？”
越说，他就越起劲，说得跟个好似自己才是被关的那人一样，眼睛里面都闪着光，语气也越来越激动。
终于，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苏镜言动了动脑袋，眼神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
奶娃娃一喜，以为自己说中了苏镜言的心思，愈加起劲，“你想啊，外面多好，天下美食无所不有，猎奇之物，山川美景，你难道就不想看个遍吗？”
苏镜言盯着他，继续歪了歪头，就好似在认真思索着他话里面的东西。
奶娃娃看到他的反应，更加亢奋了，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撼动了苏镜言那颗向往自由的心弦。
还不等他进一步再说一些什么东西，他就感觉自己的胸廓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撑大，他的眸子一缩，呈现出猫科动物遇到威胁时的竖瞳。
奶娃娃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一转身，打算化为一缕黑烟立马逃走。
但他终是晚了一步。
“呵。”仿佛是有人凭空的发出了嘲讽般的冷笑，空气中都像是开始凝结冷气，冰到仿佛可以让人直直的打上一个哆嗦。
奶娃娃才刚刚化成黑气，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吸，然后就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攥进了手心。
苏镜言看清楚来者的样子，一喜，立马站起来，猛地扑上去，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委屈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你怎么才回来。”
男人的手搂住怀中人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攥紧，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给碾碎，最后化为灰烬，然后彻底消失。
那个被碾碎的东西，发出了消失前最后的哀鸣，在它最后快要发出凄厉的惨叫的刹那，男人飞快的制止了它的叫喊，直接给它来了一个了断。
陆沂琛的眸子也跟着闪了闪。
毕竟，他可不想这些叫声吓到怀里的这人。
可真是聒躁。
一想到刚刚那只鬼说的话，男人的眼睛里阴翳之色更浓，连同着他搂着怀中人的那只手，也跟着慢慢攥紧，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但男人的力度又带着些许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伤害到他。
苏镜言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见男人不回答自己，便使劲的晃了晃男人的脑袋，带着几分赌气和傲娇，“快回答我！”
男人的眼神跟苏镜言的眸子对视上，眸子晦涩变化，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终于，两人对视了半晌，男人嘶哑着嗓子问出声，“言言，你喜欢我吗？”

第十章
苏镜言浓密的睫毛跟着上下颤了颤，仰着头，眼睛里面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平静的跟男人的眼神对视。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无辜。
就是这双眼睛，每次都看得男人既亢奋，又自惭形愧。
他恨不得将这双眼睛污染，让眼睛的主人跟自己一起沉沦于黑暗，又想护住这人一生安康，不受世间俗物的打扰，永远留住这个光。
而此时此刻，这双眼睛的主人，只要随便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发出点声音，便能轻而易举的决定他究竟通往天堂，还是坠入地狱。
如果是后者......
陆沂琛抿紧唇，手中的力道也开始加重。
眼神也一下子变得阴翳恐怖起来，带着不假思索的狠厉。
就算......
就算言言不愿意，他也绝对不可能放任对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决不允许！!
苏镜言歪着脑袋，并不清楚他沉默的几秒钟时间里，抱住自己的男人思绪百转千回想了些什么。
他的两只手依旧勾着男人的脖子。
苏镜言努力的踮起自己的脚尖，仰着头，“啵”的一下在男人的脸上印上一个轻吻。
男人的身高比寻常男性的个子都高，而苏镜言又比其他男性的个子要矮上几分，导致他亲上去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但这并不影响，陆沂琛的心口也跟着颤动了两下。
苏镜言弯了弯眼角，一派天真，盯着男人的眼睛，真诚的说道，“喜欢呀。”
陆沂琛的身体微微发抖，面上努力维持着一贯的表情，在苏镜言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瞳孔也跟着剧烈的一个收缩。
苏镜言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眨了眨眼，伸出自己的手附上男人的眼角的位置，似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抚慰他。
男人终于无法克制住自己，一把将人搂得更紧，将自己的头埋进青年的侧颈，半俯着身，迁就着苏镜言的身高。
苏镜言一脸懵的被男人抱进怀里，两只手悬在空中。
在发觉抱住自己的那人身体竟有些微微发抖的瞬间，苏镜言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背部，像极了哄睡孩子的老母亲一般，轻轻的在上面拍了拍。
然后软糯的问道，“沂琛，你怎么了？”
谁知，他问完以后，抱住自己的那人好似情绪更为激烈了。
苏镜言察觉到了不对劲，打算去摸男人的头，但下一瞬，陆沂琛就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脖颈处抬了起来。
表情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表情，只不过，整个眼睛里的血丝都跟个突然爆炸了一样，充斥了整个眼球，看起来恐怖至极。
苏镜言见状，张大了自己的嘴，愣了愣。
显然，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还不等苏镜言反应，继续说些什么，男人就直接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越来越红，红得几乎可以流出血来，他像是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别看我...言言，不要看我......”
在他心里，苏镜言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
喜欢，也是可以分很多种的。
言言喜欢甜点，嗜睡，喜欢拿着笔随意在本子上画画......
尽管他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他不敢赌，他也唯恐青年回答的，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个答案。
所以他一直闭口不谈这件事。
他不问，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在他偷听到那只该死的鬼游说苏镜言说的那番话时，他的心就如刀割般绞痛，暴怒几乎撕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因为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刃，好巧不巧的都直接扎进了男人的阴暗处，然后撕裂开，让他暴露在阳光底下。
真可笑，他明明是鬼，根本没有心，却爱上了一个人。
他明明没有心，却因为爱变得患得患失，此时此刻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心口的位置在绞痛。
“沂琛，你不高兴吗？”苏镜言看到男人那个恐怖的样子，有些担忧，轻轻的问出声。
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低沉，又透出几分有气无力的绝望强扯出一抹笑，回答，“没有，我很高兴。”
苏镜言的手直接抓住了男人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我想现在看看你，你刚刚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听到苏镜言的这番话，男人的手颤了颤，眸子也跟着闪了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
见男人还是没有把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开，苏镜言继续说道。
“沂琛，我心口疼。”苏镜言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我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就心口疼，我是不是病了。”
下一秒，男人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带着几分湿意，有什么暖流从他的手掌心滑到了他的手腕，然后继续往下。
陆沂琛整个人都微微一震。
言言哭了。
他立马松开了自己的手，捧起了苏镜言的脸蛋，猩红着一双眼，去看他的表情。
苏镜言的整张脸都湿透了，眼睫毛上面都粘着泪珠，甚至还因为哭得太狠，耸了耸自己的鼻头，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哭嗝。
男人有些手忙脚乱，嘶哑着自己的嗓子，用自己的大手指擦拭苏镜言的泪痕，安慰道，“别哭，言言不哭。”
苏镜言一边打着哭嗝，一边盯着男人猩红的眼睛，心下颤动，询问道，“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你是病了吗？是不是很痛？”
陆沂琛闻言一顿。
苏镜言自顾自的带着几分哭腔，继续说道，“我一想到你疼，我这个地方也跟着好疼。”
说着，他的手就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陆沂琛的心情一时间五味杂陈，像是从天堂被人打入了地狱，又被拽回了天堂，心情起起落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和珍重感。
这一次，他直接摁住了苏镜言的头，亲在了他的额头上面，嘴唇都有些微微发抖。
苏镜言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此刻的男人想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情绪。
他睁着眼，表情还有些懵懵的看着男人的东西，甚至忘记了要哭。
男人的吻却一路向下，在苏镜言的眼皮上，鼻梁上细细摩擦，带着几分缠绵，干燥的唇直接拂去了青年的泪痕。
良久，沉默了半天的男人猩红的眼睛才缓和了下来，晦涩变化的眸子跟苏镜言那双干净的小鹿眼对上，男人的眼神也跟着百转千回。
男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
“言言，我爱你。”
在男人话音落完的一瞬间，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漏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田的位置开出了一朵花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偷偷摸摸把我喊到这儿干嘛。”周胜武看着贼眉鼠眼的齐博智，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在里面。
他们两个狼狈为奸这么长时间，对方肚子里的那点子墨水，谁不知道谁，都一个德性。
齐博智左右张望一番，确定四下无人，才在周胜武百般催促的目光下不急不缓的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副西洋画。
周胜武眼皮一跳。
齐博智却贼笑了两声，将画打开。
周胜武刚一定睛，就不由得张大了自己的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一动不动的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紧紧的盯着画中人，眼中那毫不修饰的惊艳之色。
画中人一袭红衣坐在长廊上，眉眼当中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稚气，明眸，丹唇，皓齿，姿势并不撩人，甚至算得上乖巧，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有着一种出来赏花看景的悠然自得。
这当真就是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这画中之人的脸，周胜武可以打包票，绝对是世间难寻的美色。
周胜武已经彻底看痴了，他惊艳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一脸兴奋的看着齐博智，“哪来的！这里面的人是谁？”
齐博智“啧啧”了好几声，看着周胜武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坏笑道，“我从王均禾房间里偷出来的！”
周胜武皱眉，“什么意思？”
齐博智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打趣道，“这你还不懂？”
“王均禾自从进了那个废院，出来以后就失魂落魄的，我不是一直在他那里套话嘛？但他却都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
看周胜武来了兴致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在对方意犹未尽的目光中将画重新卷起来，塞回了自己的兜里，继续说道，“然后？然后我就在他房间里发现这副画。啧啧，王均禾这个书呆子，这些年的书也算没白读，画技是当真不错。！”
周胜武看到他把画收回去，咽了咽口水，觉得扫兴，但立马就被齐博智的话给吸引，联想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立马会意了对方的意思，瞪大眼，“你的意思是...”
“对！”齐博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这画里面的人绝对就是住在里面的人！”
周胜武一听，眼睛一亮。
他跟齐博智这些人不一样，他可是未来周宅的主人，周宅有什么不是他的？
这里面的人？
他住在周宅里，就是周宅的人！是周宅的人，那就是他的人！
这就是一个道理。
他想要，那就是自己的。
周胜武这样一想，更是坚定了想要去废院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心里更是被刚刚画里的那个美人撩起了一团火，心口也跟着痒痒的，挠人得紧。
齐博智挑了挑眉，“就今晚？”
周胜武同样挤眉弄眼，“就今晚。”
嘻嘻。

第十一章
“来人啊，来人啊！”
“快来人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周宅的平静。
“夫人疯了，快找大夫过来看看！”
翠儿嘶吼着嗓子，不停的叫喊。
翠儿是周夫人的贴身侍女，年纪虽小，但自幼因为一场大火毁了容，长了一张不堪入目的脸，但偏偏深受周夫人的宠爱和提拔，她也着实是真心的侍奉着周夫人。
就昨天一早，她就察觉到了周夫人的不对劲，周夫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个萎了一样，食不下咽的，一直处在一种恍惚的阶段。
她当时就留了个心眼，问周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烦事，结果反把周夫人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她也就不敢再问。
现在到好，她按照惯例，一到特定的时间点就去给夫人准备甜点和下午茶，一进门就发现夫人像疯了一样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着空气不停的左右挥舞。
嘴里面还不停的碎碎念着什么。
“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你！”
周夫人表情似笑非笑，要哭不出。
翠儿心急如焚，立马冲出去找人过来帮忙。
她的一嗓子，立马召集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夫人院里的丫头们全都慌了神，手忙脚乱的跟着一起喊，然后四处找人帮忙。
老管家闻讯而来，脸上的紧张和焦虑居然比翠儿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表情也是神经兮兮的。
“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了？”老管家火急火燎的一路跑过来，刚走到门口就开始直接质问翠儿。
翠儿本就年纪小，虽然比较早熟，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自然比不过侍奉了周宅大半辈子的老管家。
翠儿哽咽的抽泣了一声，唯唯诺诺的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翠儿一说完，老管家竟乱了规矩，居然想直接冲进周夫人的院子，在这个极其注意名节和贞操的年代，没有夫人的传召，男仆直接进到女主子的闺房是不被允许的。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翠儿的错觉，她一向敏感，她隐隐约约觉得周夫人好像对老管家有些莫名的敌意，甚至有很多次都在故意针对他。
而更奇怪的在于，老管家在别人面前，甚至是周老爷面前都带着几分骨气和清高，但到了周夫人这儿就跟个哈巴狗一样，特别热络，每月的月奉都使劲的往她们院里塞，总而言之，奇怪得紧。
“您不能进去。”翠儿赶忙拦住了老管家的路，在这种时候，她一个女孩子家家，还是顾忌着礼数的。
谁知老管家却急红了眼，明明也有六十多的岁数了，力气却也不小，不管不顾，一把就推开了翠儿，后者更是踉跄了一步，差点滚在地上。
老管家那心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仆人知晓主子出事的反应，但有点像知道自己妻子出事时丈夫的反应。
翠儿被子里脑子里这个大胆的形容词吓得一紧，然后对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就是一拳头。
脑子里都在想啥呢，你疯了？主子的事还敢瞎想？不要命了！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也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的周夫人跟平日里极其注重规矩，不论是发饰还是装扮都讲究一丝不苟的模样大相径庭，头发乱糟糟的，甚至上面还蹦上了不少的灰尘，衣服也显得十分不整齐。
在老管家冲进去的刹那，周夫人正拿着刀对着空气胡乱飞舞，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甚至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睛下面一片乌青，像是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似的。
周夫人一见老管家冲进来，原来涣散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并不是变得正常，而是变得像厉鬼一样带着阴翳和憎恨。
周夫人不再像刚刚，只是拿着刀仅仅就在空中挥舞那么简单，她居然有目的性的朝着老管家的位置，猛地一下冲上去，嘴角裂开一个冷笑，毫不犹豫的就将刀捅了进去。
老管家完全没有防备，周夫人的动作更是迅捷得像极了一头猎豹。
等到晚了几步的翠儿刚一冲到门口，看到的就是周夫人将刀直直插进老管家心口的位置的这一幕。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场血腥的画面，双腿一软，泄了力气，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更可怕的发生了。
老管家本就岁数大，周夫人这一刀直接刺得他脑袋一仰，身体一倾，然后“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周夫人将刀从他心口的位置抽出来，然后露出一抹快意的冷笑，将刀对准老管家下面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刺了进去。
翠儿捂住自己的口鼻，眼泪水都吓了出来，一时间都忘了要尖叫，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她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老管家的某个部分被周夫人用手给抓住，然后一把用刀快准狠，给割了下来。
血直接喷在周夫人的手上，衣服上以及脸上。
老管家的身体也跟着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和畏惧，想要抵死挣扎，却被周夫人大力的摁住，刺得更深更狠。
老管家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吓软了腿的翠儿，整个人瘫在血泊里，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不过翠儿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在说，“快救我！”
翠儿捂着口鼻，一个劲的哭，她根本敢冲上去，她的眼前全都是一片猩红和恐怖。
后面陆陆续续冲进来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跟着吓到噤声，腿软。
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乱。
啧，这周宅的天，又要变了。
苏镜言乖巧的坐在男人的怀里，两个人齐齐坐在院子中的长椅上一起温存。
苏镜言的小鹿眼望着天空，四处乱飘，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指了指一个方向，带着几分好奇，问向自己身后的男人，“沂琛，那里怎么了？怎么天上有那么多黑烟呀。”
男人的手搭在苏镜言的肩膀上，时不时摸一摸小孩的耳垂。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苏镜言的身上挪开过，像是百看不厌，怎么看都嫌少那般，眼神里只有苏镜言一个人。
男人的眸子也只会在苏镜言因为躺得不舒服换姿势的时候，眸子跟着小孩的动作左右动一动，除此之外，男人的眼睛就连眨都没有眨过一下。
听到小孩突然出声，他的眼睛才慢慢从小孩的身上挪开，望向了小孩指的那个方向。
陆沂琛眯了眯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将眼神很快收回来，继续用一种毫不遮掩的眼神盯着怀里的人看。
“起火了而已。”陆沂琛将头抵在小孩的头顶上，嗅着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苏镜言的两只手抓着男人的手，握在手心里把玩，时不时用手指头在男人的手心里画着什么，挠得男人的心口也痒痒的。听到男人的回答，苏镜言嘟囔着嘴，“哦”了一声。
良久，发现黑烟越来越大的苏镜言继续问，“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去救火呀。”
听到怀中人这么天真般的提问，男人跟着轻笑了一声，半含糊的回答，“可能，是他们没发现吧。”
说完，男人的眸子跟着微微闪了闪，眼睛里面似乎藏着些什么思绪，还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嘲弄。
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归根究底，只不过是因为这场大火，是人为刻意的罢了。
呵。
为了掩饰家族的丑闻不被传出去，于是将所有知情的人生生杀害。
毕竟，这可也不是周宅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还真是符合他们的作风。
啧。
男人的耳朵跟着动了动，像是可以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
“放我出去！咳咳咳，救命啊！”
“呜呜呜，娘亲！咳咳，我不想死！”
“求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了，我死了就死了，我孩子还小啊！”
“老爷，老爷，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男人自始至终都面不改色，目光淡淡，没有半分起伏。
这些叫声，还真是惨呢。
男女老少，连这些当事者的家人都没放过。
呵。
也不怪乎，这诺大的周宅全都是孤魂冤鬼。
现在没了他力量的压制，这些冤鬼们......
也是时候...
该出来报仇了。
突然，男人怀里的苏镜言不舒服的动了动，然后身体也跟着僵硬住，脸更是直接爆红了起来，脸颊的旁边带上了一抹红晕，耳朵尖都是烧着的。
他的声音很细，说出来的话也软软的，带着几分可怜，“沂琛，能不能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我好不舒服。”
说着，他不舒服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很拘谨。
男人听到怀中人说的话，嘴角的弧度跟着上扬，眼睛里面全是温柔和爱意。
这就是他前几日出门的原因，这是特地为言言准备的。
陆沂琛将人抱紧，倒也没有故意捉弄小孩的意思，温声道，“言言，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每一次你都会特别疼，我希望你也可以享受这些事情，不然以后对你身体不好。”
苏镜言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玉器，没说话，他倒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然后转了个身，勾住男人的脖子，将脑袋贴在男人的胸膛上，用脸蛋蹭了蹭，像是在寻求安慰。
陆沂琛看着他怀中人如同小猫一般慵懒的姿势，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的鼻梁上亲了亲。
苏镜言缩了缩自己的肩，仰着头，裂开嘴，笑了笑，然后把头仰得更厉害，直接亲在了男人的嘴上。
陆沂琛既无奈又好笑，长长的一吻结束，男人才笑着说道，“调皮。”

第十二章
整个周宅都被层层死气给包围着，甚至就连宅内的温度都明显比外面的温度还要低，阴森森的。
宅内每个仆人都穿着素净的衣服，灰黑为主色调，表情全都惨白，也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上面传达下来的什么指令，人与人之间的最小距离都在一百米以上。
彼此之间更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就连眼睛都不能对视，凡是迎面遇到了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会故意把头低下去装作不认识。
大家都极为克制的呆在房间里，不随意出来走动。
甚至原本挂满了满满一宅子的红灯笼都被人套上白布带，死气笼罩了整个历史悠久的百年大院。
入夜以后，宅内就跟个死人墓一样清冷，就跟个收到了什么诅咒一样。
“老爷...”
“来，吃药吧。”
陈姨娘穿了一件稍微低调的墨绿色的衣裳，手里面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慢慢的放在周老爷的床头边的柜子上。
周老爷在刚一听说周夫人事的时候就气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差点羊癫疯晕厥过去。
残存着半分意识，一边颤抖，一边结巴的发出了倒下去前最后的命令。
将所有看到，或是知道这件丑闻的人全都进行火葬！
决不能透露出半天风声！
事关周宅名声。
而周夫人也被众人关进了柴房，不闻不问。
周老爷瞪着眼，躺在床上，表情略带狰狞，明明睁着眼，却跟断了气一样，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被子盖到了他脖子的位置，他的嘴角还在打着颤颤。
在陈姨娘进来了以后，他的瞳孔很明显的收缩了一下，仿佛情绪十分激动。
明明他的脑袋使劲的朝着门的位置看，但结果却是不管他如何用劲，他份脑袋都只不过是抽搐得更加厉害。
陈姨娘一屁股坐在床边上，盯着周老爷的脸，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突然，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块绢布，拿在手心，“老爷，看你，额头上都出汗了，我来帮你擦擦。”
周老爷张了张嘴，发出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含糊不清的，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写什么，但凭借着陈姨娘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她大抵都能够猜出他的意思。
让她滚出去。
陈姨娘顿了顿，尽管周老爷表现出无比抵触的模样，她的手依旧稳当当的触碰到了他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摁压式的给周老爷擦拭着他脸上的汗。
周老爷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嘴裂开的弧度更大了，脸上横七横八的褶子，老得跟个树皮一样。
陈姨娘看着他这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老爷啊老爷，您是真蠢，还是做人迟钝。”
周老爷恶狠狠的瞪着她。
陈姨娘收回自己的手，嗤笑一声，下一秒，看向周老爷的眼神不再似一开始心平气和，而是不假思索的阴翳和厌恶，像是披着羊皮的狼卸下了自己的伪装。
陈姨娘俯下身，嘴巴靠近周老爷耳朵的位置，带着几分嘲弄和看戏的样子，“老爷，您真的以为周胜武和周媚儿是您的孩子吗？”
陈姨娘的话音刚落，周老爷的瞳孔剧烈的颤了颤，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这下，他那只被盖住的手都还是止不住的抽搐起来。
两只眼睛瞪得眼球都快要掉出来，嘴巴里面吐出来的声音更加含糊不清，只是一个劲的嗷嗷大叫。
陈姨娘看着她这个样子，轻声“啧”了一下，仍旧觉得不够痛快，继续说道，“老爷啊老爷，您年轻的时候，万花丛中过，却依旧没有子嗣，您就没有想过是您自己身体的原因吗？”
说到这儿，陈姨娘仰头大笑，笑声十分凄厉，就连眼角都跟着笑出了眼泪。
她瞥过头，继续瞪着周老爷，恶狠狠的继续道，“想知道，周胜武和周媚儿是谁的孩子吗？”
周老爷的手抽搐得更加厉害了，这一次，可能是他情绪十分激烈的缘故，他的手竟然直接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
陈姨娘笑了，“是跟了你这么多年，为这个周宅鞠躬尽瘁的老管家的。”
话音刚落，周老爷的身体就开始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脸也涨得通红，嘴里也跟着吐出白沫，像是疯了一样。
陈姨娘仍觉得不够解气，“怎么？您真的不知道？啧啧，你替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还送他们出国留学，多么可笑。”
只见周老爷的眼神变了变，看向陈姨娘的眼神变成了祈求，嘴巴又张了张，嘴里说着什么，陈姨娘听了好半天才听出来，周老爷说了“周才华”这三个字。
陈姨娘的眼神在听到这三个字以后，眼神彻底变了，她的手指攥紧，捏得咯咯发响，脖子扭了扭，也发出“咔擦”的碎骨声。
“你闭嘴！你没有资格叫我儿子的名字！”说完之后，陈姨娘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解气的说道，“对，你猜得没错，他也不是你的儿子。”
果不其然，听完以后，周老爷嘴里吐出来的白沫也跟着越来越多，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陈姨娘冷哼一声，冷笑道，“想不到吧，你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是当年，你为了讨好杨佩芳，亲手杀死的孩子，啧啧啧，据说还是个男胎啊。”
周老爷呜呜了半天，身体动弹得更加厉害。
陈姨娘将床头柜上的药端起来，勺子在碗内搅了搅，眼神一厉，“老爷，该吃药了。”
呵。
“你们宅子里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死气沉沉的，我今天下午还看见天上冒着黑烟，是不是起火了。”齐博智漫不经心靠在椅子上，姿势十分慵懒。
周胜武“嘁”了一声，无所谓的说道，“谁知道呢，管那么多干嘛，走吧，时候也不早了，估计这个点也没啥人出来了，我们进到废院里看看。”
周胜武一边说，眼睛里奇异的光更甚，带着掩都无法掩饰的亢奋和炙热。
齐博智立马站起来，整个人也显得有些按耐不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走！我们现在就去！”
苏镜言的头发丝都还是湿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内衬，穿得很单薄，就连鞋子都没穿，就这么席地坐在地上，伸直脚踩着长廊下面的那一池清水。
他刚刚洗完澡，身体里面的那个折磨了他一整天的东西终于被男人给取了出来。
陆沂琛静静的站在旁边，目光专注的看着自家小孩。
池子里面养了不少金鱼，明明这些只在有人投喂鱼粮的时候才会探出头的鱼儿们，这次却毫无征兆的在苏镜言坐在地上，开始踩水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整个池子里的鱼都跟个被电击了一样，闹腾得无比厉害，发出一波又一波“啪啪”的水声，整个湖面都显得十分不平静。
突然，男人的表情变了变，眼神从小孩的身上慢慢的挪开，望向了门的位置，眯了眯眼，手指微微动了动。
呵。
这几天，还真是闹腾呢。
啧。
“你居然弄到了钥匙？”齐博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胜武。
周胜武一脸得意的将钥匙甩了甩，说道，“切，我是谁啊，这可是我家，不就是钥匙吗？我想进哪里还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的事吗？”
齐博智心痒痒得更加厉害，急不可耐的说道，“快，快打开。”
周胜武闻言，却顿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笑非笑的看着齐博智，明显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齐博智见他这副模样，奇了个怪，皱了皱眉，质问道，“你怎么还不开门？”
周胜武笑了两声，暗示道，“这美人只有一个，我们却有两个人，你说，这.....”说到这儿，周胜武故意拖长了自己的尾音。
齐博智立马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咬紧了自己的牙关，面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和周胜武在国外玩的时候，也玩过交换恋人的把戏，倒也不是第一次，两人的私生活本就混乱。
一想到那画上人的模样，齐博智心里就有些躁动。
这是他第一次对美人产生了占有己有的想法，平时，他都是用完就扔，只有这一次，他有些不舍，但现在的局面，容不得他拒绝。
所以尽管此时此刻的他，内心不管如何操蛋，但依旧是强撑着面上的笑意，说道，“当然是你先，我随意。”
周胜武得了保证，才悠悠的拿出钥匙。
陆沂琛收回目光，望向玩得正开心的苏镜言，轻声喊了一句，“言言。”
苏镜言回过头，带着几分天真，小鹿眼也跟着眨了眨，“怎么了。”
男人温柔的勾了勾嘴角，然后俯下身，“来，我抱着你。”
苏镜言不疑有他，伸直自己的手，做出求抱抱的动作。
陆沂琛轻笑一声，一把就轻松的将人抱起。
池子里的鱼儿在苏镜言离开的刹那，先是翻腾得更加厉害，没出三秒钟，却戛然而止，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湖面重新回归寂静。
陆沂琛抱着苏镜言往房间里走，苏镜言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现在就睡觉吗？”苏镜言嘟囔道。
男人闻言，忍俊不禁。
陆沂琛明白小孩没有旖旎的意思，摸了摸他的脑袋，解释道，“给你穿衣服。”
苏镜言惊奇的瞪大眼，“我们要出去吗？”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嗯，带你去看戏。”
呵。
今天晚上，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就连空气里都隐隐约约蔓延着难闻的血腥味......

第十三章
“我的画呢？我的画呢？”
一阵嘶吼的叫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正在看书的白静恬听到声音以后更是吓得直直打了一个哆嗦，手里面的话本更是惊得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心有余悸的将书捡起来，手还在发抖。
还不等她主动去查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房间的门就被人直接“pong”的一下破开。
白静恬一惊。
一向斯斯文文，穿着一丝不苟的王均禾此时此刻就像一个疯子，头发乱轰轰的，表情略带狰狞，眼珠子里面全都是血丝，目眦欲裂得瞪着吓傻了的白静恬。
白静恬原本坐在椅子上，在王均禾进来的刹那，心一沉，腿一软，侧身就瘫在了地上。
倒不是王均禾这副表情吓到了她。
而是除此以外！
王均禾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把斧头！
王均禾的手指攥得咯咯发响，眼神就跟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眼睛红得可怕，整个眼球都往外凸起，几乎被他瞪出来。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画？”王均禾抓着斧头，急匆匆的冲上前。
白静恬吓得尖叫一声，在地上爬了起来，打算逃跑，却被手疾眼快的王均禾不由分说就是一把揪住白静恬的衣领，将白静恬整个都从地上给拎起来，然后又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白静恬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的头被王均禾晃得发胀，又因为咽喉被扣住，她的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
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惨白的唇上下打着颤颤，她的舌头都因为呼吸不畅伸了出来，完全说不出半句话。
她的两只手努力的去抠王均禾锁住她咽喉的那只手的手指，然后不停的拍打着。
但她的动作却惹怒了本就疯魔的王均禾，王均禾红着眼，直接一把将人丢在地上，然后一脚正正的踩在白静恬的腹部，白静恬紧接着发出痛苦的□□。
“我的画呢？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画？”王均禾继续恶狠狠的质问，脚下踹人的动作却半点都没卸力。
白静恬哭着□□，抱住自己的腹部，打着滚，“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但此时此刻的王均禾却依旧还是那副不管不顾的模样，魔怔得厉害，脚下的动作更加的快，他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甚至脖子扭动着发出骨头碾碎般的脆响。
“说谎！你说谎！”
白静恬哭得越来越凶，大声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王均禾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完全听不进白静恬痛苦的求饶声，也听不进解释，嘴里面仍旧是絮叨着同样几个字，“我的画呢！我的画呢！把我的画还给我！”
白静恬不停的在地板上蠕动，无数次想要爬起来，却总会被网络个一脚给重新踹回去，最后都不过是徒劳无功。
终于，王均禾被她一次又一次妄想逃脱的动作给惹火了，仰头发出不太正常的笑声，然后举起了自己的斧头，红着眼，不由分说，直接挥了下去。
血溅了一地。
听说过潘多拉吗？是众神为了惩罚人类创造得第一个女人，赋予了她诱惑的容颜，妩媚男人的能力，还教会了她言语的技巧。
宙斯将装满了祸害，灾难，痛苦的魔盒交给了潘多拉，让她带去了人间。
潘多拉，不过是放大人类欲望的种子。
所以.....
你的欲望又是什么？
苏镜言被男人公主抱在怀里，他的眼睛眨了眨，伸出手指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沂琛，那里好像有人。”
陆沂琛面不改色，稳稳当当的抱着人往前走，“嗯，两个跳梁小丑而已。”
还是两只对自己心爱之人抱着龌龊心思的跳梁小丑。
陆沂琛眼睛闪了闪，抱住苏镜言的手也跟着紧了紧。
呵。
周胜武一脸激动，拿钥匙的手还因为亢奋的缘故，微微有些发抖。
齐博智更是一脸激动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咔擦”一声，链子直接掉在了地上，两人的表情一时间更是变幻莫测。
齐博智早就按耐不住，直接上前一步，猛地一下推开了门。
但也就是推开门的这一瞬间，四周风云变化，还不等两人看清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就有一股子如同龙卷风一般袭人的强风，从里面蹭的一下冲了出去。
齐博智和周胜武两人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被“hong”的一下吹起，脚底直接离开地面，甚至还因为失重的缘故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脸也跟着被吹到扭曲，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闷响，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五官扭曲的两人一起在地上打滚，眼神遥遥对视，睛里面都满是藏不住的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可怕的东西，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发抖起来。
“轰隆——轰隆——”
原本还挂着月亮的夜色一下子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天地都被一层黑影给笼罩。
如果说，残留着几分月色的黑夜，还能勉强让人看清楚周围的场景，那么，在月亮消失以后，天地瞬间堕入无尽黑暗，甚至连周围所有原本燃烧着的灯笼都一并熄灭。
而毫无征兆的闪电也莫名的闪现在空中，而后是惊天动地的雷鸣。
更奇怪的是，四周却没有下雨。
天空中的闪电就像是有人用斧头劈开一条缝，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裂痕。
让两人恐惧的，却又远不止于此。
每每在闪电破开一道曙光的瞬间，他们就能清楚的看着四周站满了悬空在地上的鬼魂。
成千上百，不计其数。
每一只看起来都是血淋淋的，有的残肢抱臂，有的没了人皮，还有的只剩下了被烧成黑炭的骷髅......
他们所有的，都面无表情着一张脸，脸上就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层厚厚的阴影。
闪电一消失，他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鬼魂也就跟着消失。
一旦闪电重新撕裂，那密密麻麻的魂体就又重新出现在周围。
魂体多到他们趴在地上，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无数具贴着自己身体的鬼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轰隆——轰隆——”
又是雷鸣。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恐惧的两人大声的叫了出来。
苏镜言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帘像是被人用一块黑布遮了起来，他没有什么不安，只是下意识的搂紧了男人的脖子。
陆沂琛反手将人抱得更紧，托着苏镜言背部的那只手轻轻的在他的背上抚摸，像是在给予他安慰。
苏镜言也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他也很快就看清楚了四周行尸走肉般的鬼体。
他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但可能是因为陆沂琛抱着他的原因，他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莫名有几分好奇。
但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在陆沂琛和苏镜言从院子里走出来的瞬间，原本那些已经挤成一团的鬼体竟鬼事神差般自动腾出一条路来，就跟个生怕挡住了他俩的路一样。
而趴在地上的齐博智和周胜武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这些鬼像是躁动了起来，主动的慢慢靠得越来越紧。
周胜武还心存侥幸，认为这些鬼不是实体，无法触摸到自己。
但下一秒，他就傻眼了。
一双如同冰块一般凉到刺骨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周胜武一惊，趴在地上的他猛地一回头，只见满脸是血，眼睛部分都只剩眼白，披散着头发的女鬼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嘴角裂开一个弧度，张开了自己的嘴。
而她的嘴里黑不溜秋的，在闪电的照耀下还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她的嘴里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慢慢的蠕动。
“呕。”看得周胜武一阵干呕，对着地上就开始吐酸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个动作激怒了这只可怖的女鬼，女鬼原本还勉强算得上正常的脸一下子裂开，从头发丝正中间开始，她脸上的皮竟跟着直接裂开，然后脱落。
她拽着周胜武的腿，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拖着他往旁边走。
“不！”周胜武嘶吼，两只手的手指抠住地面，用尽全力，试图挣扎。
而不远处的齐博智，遭遇却显然没有比他好上半分。
周胜武流着冷汗，青筋炸裂，整个人的神经紧绷，他的手指都被他抠出血来，他眼睁睁的看着前面的齐博智被好几个鬼抓住了四肢，悬空，然后被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任由齐博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最后四分五裂，化为血水。
苏镜言将头贴在陆沂琛的胸膛上，听到了有人嘶吼尖叫的声音，然后问道，“沂琛，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男人抿嘴一笑，亲了亲他的鼻子，表情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带着满满的爱意和怜惜，“没有。”
男人的话音刚落。
周胜武就被旁边的另一只鬼捂住了嘴巴，力气大到要将他揉成一块肉饼。
周胜武“呜呜”的发出绝望的□□声，眼泪也跟着从他的眼睛里面流出来。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苏镜言听到男人的解释，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抬头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陆沂琛望着前方的路，淡淡的说道，“四处看看。”
苏镜言疑问的抬起头。
男人补充道，“再重新找一个我们可以住的地方。”
苏镜言一听来了劲，满脸兴奋，“我想住在河边上！”
陆沂琛满脸宠溺，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有你，哪里都是家。

第十四章
王均禾脸上还呈现着一副嗜血的模样，癫狂可怖，手里面攥着的斧头一下又一下的朝着地上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砸下去。
他的眼睛非常红，完全不像是人可以呈现出的那种红色，红得好似可以流出浓来，不仅看得令人发比他，还给人一种被什么魔物附体的那种病态感，惊心动魄。
王均禾的斧头每每狠砸一下，他的表情都会产生细微的变化，眼神里面是掩盖不住的爽意和快感，就好似这种宣泄方式，带给他的，是无尽的兴奋，是他的娱乐游戏。
他面无表情，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女人，从一条鲜活的生命慢慢冷却下来，空气中从啼哭尖叫的求饶变成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砍了多少刀，疯魔的王均禾才慢慢悠悠的将斧头放了下来。
摆了摆头，随手将斧头丢在地上，露出一抹魇足的神色，甚至抬起自己的手嗅了嗅被溅上去的鲜血的气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就跟吸了□□一样，嘴巴微张，眼睛半眯着，做出陶醉的表情。
嗅完以后，王均禾伸出自己的舌头在自己的手心位置舔了舔血迹，发出“啧啧”的口水声。
突然，原本做出疯魔表情的王均禾莫名表情一窒，眼睛的颜色也从红色慢慢褪下，变成了正常的黑棕色，眼睛里的红血丝也只是比普通人看起来更多一点，勉强还算得上正常。
他张大自己的嘴巴，瞳孔剧烈收缩，有种梦游后恍然如梦的窒息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王均禾看着地面上已经被自己砍到分尸碎骨的尸体，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地板上，一只手捂着自己胸口位置对着旁边就是一阵干呕。
他的脑袋晃得厉害，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
他干呕了半天，除了一些酸水，什么东西也没倒腾出来，而他的眼泪水却被他给刺激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却有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无法否认就在刚刚，他就像一个疯子，对自己的同窗进行了残酷的屠杀，甚至享受着那种屠杀的快感。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的确确是个拥有无数阴暗面的伪君子，他无法像齐博智和周胜武两个人那样坦荡的表现出自己的欲望和喜恶，他看似性格儒雅，心里实则脏得不堪入目。
倒不是他想要伪装自己，而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跟其余两个不太一样，他有好几个优秀哥哥在不停的打压着他，他从小就活得压抑。
可就在刚刚，就好似有人打开了他那个邪恶的开关，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拿着斧头就开始对同窗下手。
甚至可以说，刚刚杀人的王均禾收获了多少快感，此时的王均禾的内心就有成百上万倍的懊恼与悔恨。
当然，像他这么虚伪的人，当然不是在为白静恬的生命逝去而惋惜，纯粹是但是自己的事情败露，以后混不下去而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
王均禾的手在疯狂的发抖，他的眼睛也瞪得几乎快要跳出来。
而好巧不巧，还没等王均禾想出个所以然，门外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显目标就是朝着白静恬的房间。
王均禾眸子一缩，火急火燎的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冲上去将门锁住。
没出半分钟，门外果然出现了一个朦胧身影。
王均禾的心跳也跟着扑通扑通的飞快跳动个不停，整个人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麻利的抓起了旁边被他丢在血泊里的斧头，做出防御的动作。
像是一旦门外的那人冲了进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举着斧头砍上去。
周媚儿有些狐疑的看着白静恬房间关紧的门，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觉得有些不对劲。
奇怪，今天静恬怎么睡这么早。
不过她这次来找白静恬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人解解闷罢了。
既然白静恬都已经就寝，她自然也不可能叨扰，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就讪讪的走开了。
门里的王均禾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松气的瞬间，他的身体里面有一个类似于黑影一样的东西溜了出来，穿过门缝，然后消不见。
与此同时，正准备去找王蝶凤的周媚儿眼睛的颜色一下子也变成了猩红。
王均禾透过门缝，偷偷的观察着门外的场景，突然门外的天空毫无征兆的暗淡下来，紧接着是一道闪电闪现，又是一道惊雷，把原本就因为杀了人而心虚不已的王均禾吓得够呛。
还不等他准备收拾残局，最后溜人。
他刚转身，回头，就立马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
只见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方正飘着一个血肉模糊到看不清五官的女鬼影，披散着头发，脚底离开了地面，眼睛里面根本就没有眸子，只有眼白，骇人得紧。
像是流不尽的鲜血不停的从她的身上滑下来，然后砸在地板上。
王均禾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表情难看至极，心陡然一沉，陷入绝望。
他认出来了。
这是白静恬。
苏镜言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好奇的看着四周，时不时脑袋晃了晃，完全没有被一路上走过去，血腥的一幕幕吓到心神。
一路走来，他发现遇见的每个人的眼睛都变得猩红，一个个都跟个疯魔了一样开始互相殴打甚至兵刃相见。
苏镜言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好奇，看着陆沂琛，问道，“他们怎么了。”
陆沂琛面不改色，瞥了一眼苏镜言说的方向，淡淡的解释道，“释放自己的欲望。”
说到这儿，男人的眼睛跟着闪了闪。
人有七情六欲，哪怕是平日里再正派的人物也有阴暗的一面，甚至是那些刚有了自我意识的幼童都毫不意外。
他释放了所有被他压制的鬼魂和怨灵，这些鬼体以人为食，越是内心肮脏的人，身上的香味也就越发诱人，这些鬼体就会进一步蛊惑他们的人心，释放出他们的欲望，让他们变得更加肮脏，最后再一口吞下。
相反，那些心灵越纯净的人，身上的味道就会越寡淡，甚至会散发出令这些鬼体厌恶的味道，自然而然，也就不会有鬼试图对这些人下手。
但这样的存在，少之又少，趋近于零。
陆沂琛见过那些内心无欲无求而导致身体气味寡淡的人，却从没见过干净到发出恶臭的人。
陆沂琛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小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
可偏偏，苏镜言是介于这两者之间十分特别的存在。
言言身上的气味十分诱人，就跟他喜欢的甜点一样，身上自带着一股甜而不腻的奶香味，让人闻了，就恨不得一口就将人吞下。
以至于第一次见到言言，因为这股味道，恨不得杀了他。
舍不得，舍不得。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看着苏镜言的表情更加深沉和宠溺。
突然，男人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从小孩的身上挪到了正前方，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睛也跟着眯了眯，带着几分危险。
周才华站定在前面，头微微往下垂，因为距离比较远的缘故，让人看不太清他面上的神色，他一身素净的长袍，却浑身是血，眼睛，鼻子，耳朵都在不停的渗出血来，两只手无力的垂在两侧，动作十分僵硬。
他的脚底离开了地面，完全就是一个鬼体的状态，但他又与其他的鬼看起来明显的不同，他身上的鬼气跟陆沂琛身上的一样，十分浓郁，带着绝对的碾压性。
啧。
陆沂琛面不改色。
“把他给我。”周才华发出嘶吼声，眼睛猩红得厉害，红到几乎快到滴出血来。
陆沂琛原本淡漠的表情一瞬间就变了，眼睛也变得血红。
这个“他”，除了他怀里抱着的宝贝，还能是谁！
陆沂琛的脸也微微开始抽搐，带着几分阴翳，他将苏镜言从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放下来。
苏镜言疑惑的眨了眨眼。
陆沂琛冲着他笑了笑，“言言，站在这个位置，不要动，听到了吗？”
苏镜言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睫毛上下跳动。
陆沂琛转身，原本温柔的神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阴厉，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该死的东西。
周才华看起来已经没有了神志，整个人都是一副疯魔的样子，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什么，眼睛也跟着越来越红，浑身都在发抖。
在陆沂琛放下苏镜言的瞬间，周才华像是抓住好了时机，跟个猎豹一样，迅速的冲上去，想要一把将人夺过来。
越靠近苏镜言，周才华面上的表情也跟着越来越疯魔和狰狞，带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还不等他的手真的触碰到苏镜言的身体，他想要去抓苏镜言的那只手就被一缕黑雾给牵制住。
“啊啊啊！”周才华出于本能发出□□。
这股黑雾就像一团烈火，烫得他的手哪怕是鬼体都在这一瞬间直接化为了黑炭。
还不等他挣脱，就被旁边的陆沂琛一脚踹飞，退回了最开始的位置，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趴在了地上，一脸狼狈。
陆沂琛冷笑，阴翳的发出声，“你以为，什么人，都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第十五章
周媚儿猛地一把推开了王蝶凤的房门，动作弧度大得跟头野兽一样，而她的眼睛更是红到惊怵，动作也莫名带着些许僵硬和诡异。
王蝶凤正心心念念着前几日在废院里见到的人间绝色，连平日最爱看的古典书籍全都一概看不进去，呆坐在原地，表情发愣，大脑出神。
“嘭”的一下，她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本就心有所思，再加上事发突然，这个声音可把她吓得够呛，整个人都跟着声音的弧度一抖。
但一当她看清进来的人到底是谁时，她又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个恬淡得体的笑容，朝着来人淡淡的喊了一声，“媚儿。”
未曾想，周媚儿却像杀急了眼，根本不给王蝶凤反应的时间，就一把冲上来就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动作十分迅猛和粗鲁。
王蝶凤本就有腰伤，再加上她爱穿高跟鞋和旗袍，所以尽管同为女性，她却硬生生被周媚儿碾压住一截，动弹不得，表情也跟着被掐到狰狞。
但王蝶凤毕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帽子也十分灵光，穿着高跟鞋的脚直接就踩在了周媚儿的鞋子上，趁着周媚儿痛到自动松开了她的脖子，王蝶凤拿着桌子上的瓷器茶壶一把就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pong”的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周媚儿也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王蝶凤在西方学过一些格斗术，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来了个反杀，然后又抓起一旁的凳子，威慑性的往周媚儿的身上砸，动作虽狠，但是还不是她全部的力气。
周媚儿也被王蝶凤突然的这一下，“duang”的一声，猛地被打得趴在地上，脸也跟着鼻青脸肿，手也险些脱臼。
王蝶凤看她没了杀伤力，就将凳子放下，嗓子眼难受到止不住的干咳了两声，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恶狠狠的瞪着周媚儿，质问道，“你疯了吗？你想对我做什么？”
周媚儿却突然弹地而起，像是一条疯狗，趁着王蝶凤没有防备的瞬间，摁住了王蝶凤的双手双脚，扑上去，将人大力的摁在了地上。
王蝶凤因为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啊啊”大叫了一声。
还不等她挣扎，周媚儿就像一只疯狗咬住了她的脖子，势有一种不将这块肉咬下来就誓不罢休的力气。
王蝶凤则因为恐惧和痛疼，两条腿在地上不停的乱蹬，疯狂的挣扎，试图摆脱被周媚儿压制的命运，但结果却依然无济于事。
她终于醒悟了，周媚儿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甚至都不知道周媚儿怎么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事，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此时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她想活着！她不想死！
周媚儿咬着王蝶凤脖子上的松肉，如同一头捕杀猎物的狼，不停的用自己的牙齿去撕扯，但人的牙齿又不似动物，没有獠牙，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将肉给撕裂下来。
周媚儿便加大了撕扯的力度。
王蝶凤痛到几乎快要晕厥，她大力的呼救，“救命啊！快放开我！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不论她如何叫喊，都没有人来帮她，而周媚儿更是沉浸在撕扯的快感当中，自然也不会松开自己的利齿去回答王蝶凤的问题。
但王蝶凤实在是太聒噪了，
周媚儿猩红的眼睛闪了闪，腾出一只手，拿起了旁边被王蝶凤丢在地上用来制服她的椅子。
在王蝶凤惊恐的目光当中，周媚儿一把将椅子直直的朝着王蝶凤的头上砸下去，快准狠，立刻见血。
“duang duang duang”周媚儿杀急了眼，不停的拿着椅子去砸王蝶凤的脑袋。
空气中原本哭喊的声音也慢慢停下来，唯有椅子砸地的声音。
周媚儿嘴里却开始不停的碎碎念着什么东西，如同入魔了一般，叨叨个不停。
认真的辨别她所说的话，才能隐隐约约听清楚几句话。
“你个狐媚子！”
“...居然背着我跟我哥上床......”
“去死吧！”
......
周才华被男人一把丢到了地上，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的眼睛里流出来的血也跟着越来越多，他动了动嘴，下一秒，他就像极了一只人形蜘蛛一般，手脚并用，撑在地上。
雷声也“轰隆轰隆”的在天空中不断响起，惊心动魄，闻者揪心。
“把他！”
“给我！”
周才华猛地一下抬起头，眼神死死地瞪着陆沂琛，裂开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嘶吼出声，丝毫没有半分惧意。
在新的一道闪电消失的刹那，他就像一只癞□□，猛地一下，毫无征兆的弹地而起，对准苏镜言的方向就是冲上去，试图进行第二轮的掠夺。
陆沂琛的嘴角微微抽搐，眼睛也跟着越来越猩红，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下一秒就会将侵犯了自己领地的小虫捏碎。
陆沂琛的右手掌心由虚无凭空幻化出一条黑色的皮鞭，陆沂琛红着眼，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对着周才华的位置就是毫不心慈手软的挥过去。
周才华跑起来的速度非常的快，更何况周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完全无法辨别他的方向，也正因如此，周才华看起来显得十分有恃无恐，自认为男人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但他终归估错了男人的战斗力，或者说高估了自己，甚至低估了苏镜言在男人心里的重要性，男人的眼睛越来越红，连眼珠子都跟着变成了红色。
而陆沂琛手里攥着的皮鞭，不偏不倚，像是能自动锁定住目标般，还不等周才华反应，就直直的击中了他的背部，狠狠地挥了上去。
只听见周才华闷声的一声叫喊，就“pong”的一下，砸在了地上，甚至砸出了一个巨坑来，天地都跟着颤动了两分。
天空中又是一道撕裂出巨缝的闪电，重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只见周才华趴在巨坑里，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身上流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
巨大的阴影衬得他看起来像极了被虐杀致死回来复仇的恶魔，浑身血淋淋的，脑袋上似乎也多了一个血窟窿。
陆沂琛嘴角裂开，冷笑一声，眼睛里嗜血的神色更深，攥紧了手里的皮鞭。
皮鞭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凸起和坚锐的尖刺，如钢针密布，只要挥上一鞭，必定非死即伤。
刚刚一鞭子下去，周才华像极了一只歇了气的气球，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他的灵魂也跟着发出窒息的颤栗和哀嚎。
陆沂琛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周才华，当新的一轮雷声炸裂的瞬间，陆沂琛的眼睛闪过一丝嗜血的流光，手里的皮鞭也开始攥紧。
呵。
苏镜言只是个普通人，他不像陆沂琛那样，哪怕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对于苏镜言，他只感觉眼前一黑一亮，然后发出一些“咚咚”“轰隆”的响声。
苏镜言有些紧张的两只手十指扣在一起。
他看不到沂琛在哪里，但他只要想到沂琛肯定就在自己的身边守护着自己，他就由心而发的安心。
就连因为惊雷而导致“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也慢慢的平缓了下来。
苏镜言一无所知，只能站定在原地。
突然，他感觉有人一下揽住自己的肩膀，把他搂进了对方的怀里。
苏镜言一顿，几乎是与此同时，他就猜出来搂住自己的是谁。
果不其然，闪电再次撕裂，微光照亮天地，苏镜言一下子就看清楚了那人的五官。
苏镜言也跟着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眼睛弯了弯，小鹿眼宛若星辰般发着细碎的光芒。
是陆沂琛。
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陆沂琛。
是他的...
陆沂琛。
男人的眼睛还有些发红，表情里带着不加修饰的杀气，让人见了就十分具有震慑力和惧怕感。
苏镜言却好似看不到这些一样，主动伸出手，勾住了陆沂琛的脖颈。
男人的眼睛挪到苏镜言的身上，阴翳的眼神才带上了片刻的柔情。
他手里原本握着的皮鞭已经消失，连同皮鞭消失的，是地上的巨坑里出现了一滩黑色粘稠的浊液，液体还冒着热气，像极了火山口里会喷发出来的火山泥。
男人将苏镜言重新公主抱进自己的怀里，面不改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稳稳当当的抱着苏镜言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又有些许的不同。
苏镜言发现原本闪电和惊雷就跟出现时毫无征兆一般，刹那间，莫名的戛然而止，而原本消失在空中的月色又重新穿过厚厚的乌云，挂在了上空。
苏镜言也终于可以透过微薄的月色看清周围的环境。
原本多到密集恐惧，甚至如同人间炼狱的鬼体也跟着消失。
四周静下来，静到苏镜言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空气也十分凉薄。
苏镜言靠在男人胸膛的位置，只觉得十分安心，男人抱着他稳当到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皮都跟着有些快要抬不起来。
“我困了，”苏镜言小声的嘟嚷了一声。
男人嘴角勾了勾，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富有磁性，“困了就睡吧，到了目的地，我就喊你起来。”
苏镜言埋在男人怀里的头小弧度的动了动，然后就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男人低下头，看了看小孩的睡颜，有一种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知足感。
他手里抱着的。
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第十六章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小女孩闻声，猛地一回头，等到她看清楚出声的那人，却又硬生生的在原地傻愣了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终于，她腆着一张脸，脸也红扑扑，眼睛亮得可怕，惊喜的问道，“你是仙人吗？”
不然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是她长这么大，见到过的，最最最好看的人！
后半句，小女孩没说，但她心里确确实实这么想着，看向该人的眼神也变得十分炙热，脸也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可爱得紧。
红衣裳的那人听到这一番童言无忌的话明显愣了愣，然后眼角也跟着弯了弯，笑起来十分好看，故意拖长自己的尾音，“嗯”了好一会儿，带着几分调皮和烂漫的天真，做出一个鬼脸，“你猜？”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实诚的说出自己心里笃定的回答，语气也十分真成，“你肯定就是仙人。”
说着，小女孩就朝着那人的方向走过去，丝毫不怕生的样子，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边蹦哒，脑袋上扎着的马尾辫也跟着上下颤了颤，再加上，小姑娘小胳膊小腿的，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
苏镜言见状，也跟着蹲下来，目光与小女孩对视，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你爹娘呢？”
小女孩听到仙人说到爹娘两个字，后知后觉一般，眼眶也跟着红了红，带着几分仓皇无措和委屈，“我，我不知道，刚刚还在这里的，我，我就是去抓了蝴蝶，他们就不见了。”
苏镜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面像是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走丢的小姑娘。
也不怪乎苏镜言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姑娘产生兴趣，毕竟这里是荒郊野岭，一个月也难见到几个人，更何况还是个看起来不过他膝盖高的小姑娘。
还不等苏镜言想出个所以然，也没想好要不要帮助这个小孩找到自己的亲人，就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一阵枯叶被踩碎的阵阵脚步声。
“言言。”男人轻轻的喊了一声。
苏镜言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一脸兴奋的回头，应了一声，“沂琛。”
陆沂琛走上前去，瞥了一眼小女孩，视若空气一般，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甚至都没问这个小女孩是哪里蹦出来的，眼神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紧紧锁定在了苏镜言的身上。
可能是小孩子都有一种莫名预感的缘故，小女孩一看到陆沂琛，就心下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住了苏镜言的胳膊，往苏镜言的方向靠了靠，躲着的模样，去偷瞄男人的表情。
好凶。
像一个坏人。
陆沂琛看到小女孩的动作，眼睛跟着眯了眯，眸子里面像是闪过了什么情绪。
这次，他的目光终于从自家小孩的身上挪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屁孩身上。
苏镜言看到男人盯着小女孩看，站起身来，掰开了小女孩的手，跳到陆沂琛的旁边，挽住男人的胳膊，踮起脚尖，嘴唇对着男人的耳朵，小声的说道，“这是刚刚跟父母走丢的小姑娘，我们帮她找到她的父母吧。”
陆沂琛向来对苏镜言有求必应，完全就是把他宠上天的架势，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点小事上拒绝自家小孩的请求，便点了点头。
苏镜言看到男人的动作，脑袋主动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
小姑娘被仙人甩开了手后，一脸无措的站定在原地，无比拘谨的盯着眼前两人的动作。
她的年纪小，对男欢女爱的事自然不会太懂，自然也不会觉得将人有什么问题，更不会有奇异的眼神。
她心里只觉得后面出现的男人十分可怕，可她眼中的仙人却主动去拉了那个男人的手，甚至动作十分亲昵，这一下子就给她一种十分崩坏的感觉。
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眨了眨。
得了陆沂琛的应允，苏镜言十分兴奋，刚一松开男人的手，准备跑回小女孩的身边，才刚走两步，就反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苏镜言回头，小鹿眼依旧是亮晶晶的，问道，“怎么了。”
陆沂琛眯着眼，看似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睛里的严肃之色不假思索，带着几分阴翳，“不许让她碰你。”
苏镜言深知男人霸道的性子，反手跟男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的让手心贴在一起，眼睛一如既往的纯粹，“我只牵你。”
苏镜言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大孩子。
男人一下子又没了脾气，嘴角都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扬。
他家言言，总是无形当中能够做出一些让他感觉到愉悦的事。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牵着手，一起朝着小姑娘的位置走过去。
苏镜言弯着眼角，“小朋友，走吧，带你去找你爹娘。”
小女孩一听，眼中原本暗淡下去的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屁颠屁颠的朝着苏镜言扑上去，但还没等她真的碰到仙人，就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一个透明的屏障，然后被反弹了回去，力度不大，却让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懵了懵，坐在地上一脸无措。
苏镜言答应了男人不能碰眼前的小孩，自然也就不敢随意去扶人，只好软着声音，“疼吗？你先跟在我们旁边，我带你去找爹娘。”
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站起来，瞥了一眼不怎么好惹的男人，嘟嚷着嘴，跟着两人的旁边。
天空的颜色慢慢暗淡下来，不出一个时辰，怕不是就会全黑。
“妞儿！妞儿！”有人在深林里大声的喊着什么，声音十分急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虑和惶恐，甚至连声音都已经嘶哑，听得出可能已经喊了好一会儿。
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小姑娘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的呼喊声，马上就跳了起来，冲着声源的方向冲过去，一边跑，马尾辫跟着上下跳来跳去，还一边回应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喊人的声音顿住，明显是听到了小姑娘的回答，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
一看到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妞儿，女人一下子就红了眼，心里的担忧一时间全都化为了指责，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看你，都说了让你别跟着我们出来偏要出来，还差点走丢！要是天黑了，这山上假若是有狼，可不把你叼了去，现在世道这么乱，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你还这么不惜命！”
女人说了一大堆，妞儿年纪小，也听不大懂，尽管女人说的都是指责的话，但是她还是听懂了娘亲在关心自己的意思，又急于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便兴奋的说道，“娘，我是被仙人送回来的！我刚刚见到仙人了！”
女人气得不轻，听到妞儿这番可笑的言论更气了，“仙人？哪里有仙人？这世界上有什么仙人？你怕不是在做梦。”
妞儿立刻扯住女人的手，想拉着娘亲往后看，但当她转身时，这才发现原本应该现在原地的仙人竟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立马愣住。
女人见她这副模样，也没了脾气，“算了算了，你个丫头片子，再敢乱走，我就把你丢在山洞里，不许你出来。 ”
山洞是他们一家三口现在栖息的地方，现在外面在打仗，伤的伤，亡得亡，他们也是被迫逃到了这里。
妞儿立马噤声，不敢说话。
女人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了眼自家男人，对着妞儿说道，“走吧，回去吧，你不是这几天饿坏了吗？我们找到了不少野菜，保准你的小肚皮饱饱的。”
妞儿一听到吃的立马来了劲，仙人的事也被她抛诸脑后，眼睛非常亮，亢奋的说道，“好！”
苏镜言双只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胸口贴住男人的背，脑袋也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沂琛，我也饿了。”苏镜言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跟个在撒娇一样。
陆沂琛将人稳稳当当的背在自己的身后，听到小孩的声音，接话道，“想吃什么？”
陆沂琛在吃上面当真是将苏镜言侍奉得妥妥贴贴的，明明是深山野林，啥也没有，男人却能够时不时变出个糖葫芦啥的甜品，又或是什么糕点美食，基本上只要苏镜言想，男人就能做到。
苏镜言趴在男人的身上，认真的思考了半晌，“我想吃排骨年糕，素馅饺子，还有绿豆酥。”
陆沂琛“嗯”了一声，应承下。
苏镜言知道男人什么都能办到，下巴抵在男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被主人挠了挠下巴的小猫咪，一脸魇足。
苏镜言又继续开始巴拉巴拉个不停的开始说今天自己出来玩遇到的新奇事，男人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苏镜言就又能把话题给没有尽头的聊下去。
明明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风景一模一样，又很是枯燥，但偏偏苏镜言又是个盯着蚂蚁搬家都能看上一整天的性子，居然也从不觉得无聊。
说着说着，苏镜言就感觉到了些许的倦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便趴在男人身上睡了过去。
听着自己背上那小小的呼吸声，男人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发现自家宝贝的身体似乎异于常人，与世界格格不入，一旦身死，也无法形成鬼体，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但他不甘心，便用自己的灵力护着他，相当于生命共享。
大不了，不过是两人一起彻底消散于世界。
男人又看了一眼自家宝贝。
他明明可以瞬间转移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人带回到他们住着的地方，可他偏不。
为什么？
原因可能只有一个——他享受背着自家小孩的感觉。
看着周围的景色，聊着天，一切都是那么的简单而又美好。
回家了。
我的宝贝。

第一章
“嘀嗒——嗒——”
水滴滴滴答答的砸在木板上面，在寂静的夜里，声音被无限放大，磨得人有些心神不定，万分聒噪。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木板上面爬来爬去，又像是密密麻麻的蜜蜂嗡嗡的叫个不停。
苏镜言猛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然后跟个没了生命体征一般，双目无神的瞪着天花板，他的两手两脚规规矩矩放在床上，被子盖在了他的胸口位置，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样。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在睡觉，但他却仍旧戴着口罩，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一点也不担心呼吸不畅。
苏镜言的眼珠子转了转，目眦欲裂，整个人都在大喘着气，好一会儿，他的眸子才慢慢的聚焦起来，像是刚刚那一瞬间灵魂出窍了一般。
他的心口位置仍在“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好似下一秒就蹦出来。
而他的右手的后背上盖插.着针管，输着液，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柔柔弱弱的，虚得不行。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偌大的病房，白得慎人，这个病号房有两个床位，而他旁边的位子却是空荡荡的，暂时还没有人住，被子也整整齐齐的叠好在上面。
苏镜言用左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虚汗，呼吸仍旧有些急促，心有余悸，盖着被子都仍旧觉得自己脚底有些发凉。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十分可怕的梦。
苏镜言的喉结动了动，嗓子有些干涩，他的眼睛里的惊恐之色还没有淡去，插着针管的那只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他没由来的梦见自己变成了耶稣，被所谓的信徒绑在了十字架上。
信徒们用钉子刺破他的手腕脚腕，将他死死的钉在上面，任由他如何叫喊，摁住他的人依旧面不改色的继续执行命令。
他在梦里，眼睁睁的看着手腕脚腕位置流不尽的血如同炸裂的烟花一样，疯狂的涌出来。
信徒们团团将他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悉数跪在他的跟前，像是在进行什么狂欢，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表情十分癫狂，眼睛都在发光，目光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
苏镜言不停的哭喊着，梦里的信徒却仍旧无动于衷，像是看不见他的抗拒以及抵触一般，依旧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仪式。
苏镜言看不清他们的脸，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光遮住了他的眼帘，他只能隐隐约约的看清楚的周围的这些人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树皮，皱得不行，枯黄干瘦。
随着他们嘴里念着的咒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苏镜言感觉自己身上流出来来的血也跟着越来越快，整个人都像是失重一般，虚弱得不行，没了力气，胸口发闷，头晕目眩，甚至想要呕吐，就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晕死过去。
苏镜言想到刚刚的梦，不由得打了一个直直的哆嗦，身体也有些颤抖，甚至还有些气短。
突然，苏镜言的表情又变了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左手不由的跟着附上自己心口的位置。
但是......
苏镜言的眼睛垂了下来，想着刚刚的做的梦，原本惊恐得神色慢慢变得缓和。
在这个梦的最后......
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十字架的身后，然后救了他.....
“别怕，我在。”
那个声音还在他的耳畔回响...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大脑有些胀痛，整个人有些帐然若失的落差感。
苏镜言摇了摇自己的头，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用手肘撑在床上，慢慢的坐起来，然后将枕头放在后背的位置，有些虚弱得靠上去。
可尽管如此，哪怕从他惊醒到坐好，过程中有好几次大喘气，他也仍旧没有将口罩给摘下来，就好像是他的那张脸摘下来见不得人一样。
苏镜言看了看窗户外面，天微亮，刚刚破晓。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的针管，点滴即将打完。
苏镜言眼眸跟着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突然，他的眼神一变，轻车熟路的将针管给拔了出来，然后用左手的拇指摁住刚刚针眼的位置，慢慢的从病床上走下来。
他的身上穿着蓝白条纹款的病服，衣服很干净，看起来也很新，尽管这件衣服的码数并不大，但穿在苏镜言干瘦的身上，仍旧显得空荡荡的。
苏镜言踩着布拖鞋，慢慢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门外的走廊还亮着几盏夜灯，走廊的尽头，还有女护士坐在凳子上，敬业的强忍着睡意守着夜。
苏镜言刚一从房间里走出来，就惊动了守夜的女护士，女护士立马抬起了头，然后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这个女护士名叫李冉冉，年龄不大，二十岁出头，脸上也戴着口罩，看起来很小一只。
李冉冉并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狐疑的多看几眼苏镜言，心里不由暗想‘真奇怪，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苏镜言没有目的的从病室里走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可能是太久没活动筋骨了，想出来转转。
“咔擦。”是树叶被人为踩到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苏镜言听到声音，惊了一惊，回过头去看声源的位置。
等他看清楚该人的脸，苏镜言莫名的微微有些愣神。
男人的身上也穿着一件蓝白条纹款的病服，不同于苏镜言身上的这件明显就很新，男人的病服看起来已经洗得快要褪色，看起来老旧得厉害。
天本就还没亮，周围的一切还是黯淡无光的，男人惨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距离苏镜言的位置稍稍有些远，令苏镜言看不清楚男人的样子。
在苏镜言回过头的刹那，男人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块杵在原地的木头，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而他的脑袋也低得厉害，刘海甚至长到几乎快挡住男人的眼睛。
明明是有些慎人的一幕，甚至就连苏镜言自己都是因为做了噩梦才惊醒，想着出来走走。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
他的眼睫毛上下轻轻的扫了扫，默默的站在原地盯着男人的方向。
两人竟如此，默不作声的远远对视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就像是跨越千年相遇的恋人。
苏镜言有些动容，眸子颤了颤。
一阵凉爽的秋风吹来，冻得苏镜言也跟着直直的打了一个寒颤，肩膀也跟着耸了耸，倒吸了一口冷气。
也就是这一瞬间，杵得跟个木头似的男人突然挪动了自己的步伐，“咔擦咔擦”的踩碎着枯树叶，有目的性的朝着苏镜言所站着的位置靠近。
苏镜言一见到男人走过来，呼吸也微微一窒，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盯着走过来的男人。
天空还没亮，只能依靠着几盏微弱的路灯照亮着周围的环境。
男人的脸随着距离的逐渐拉近，慢慢的清晰起来，轮廓也慢慢的变得更加立体。
在男人距离苏镜言只有估摸着一百米的距离时，苏镜言的大脑都有些发麻，心底跟着颤了颤。
近了......
又近了一点......
但男人并没有主动说话，在距离苏镜言只有几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幽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可测的死水，看不见丝毫的起伏。
“你...你好？”苏镜言顿了顿，有些拘谨万分的抬起自己的头，尽管他的脸被口罩挡住，却此时也根本藏不住那两只因为紧张而升起薄红的耳朵尖。
男人听到苏镜言说话，动了动自己的腿，再一次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你也是出来散步的吗？”苏镜言的声音很轻，声音也有些小小的结巴，不难看出此时此刻的他，着实是十分的紧张。
男人的嘴巴动了动，眼睛落在苏镜言的身上，后者感受到男人炙热的目光，身体愈发紧绷。
“不是。”
“嗯？”苏镜言有些疑惑的看着男人。
男人的眼睛眨都不眨，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镜言的这张被口罩挡住的脸，轻笑了一声。
苏镜言听到他的笑声，耳尖尖红得更加厉害，就连眼睛也因为紧张疯狂的眨来眨去。
“一起散步吗？”男人主动发出邀请。
苏镜言心口一紧，然后扑通扑通的跳得愈发厉害，“好，好呀。”
苏镜言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叫苏镜言。”苏镜言抿了抿唇，紧张得不得了，余光偷偷的瞄着男人的脸色。
男人听到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
“你，你呢？”苏镜言紧张兮兮的主动问道。
男人挑了挑眉，又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进，近到苏镜言一抬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脖颈处的血管。
“陆沂琛。”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
听到这三个字，苏镜言仿佛受了什么刺激，猛地一下抬起了头，眼睛瞪大，哪怕戴了口罩也藏不住他的震惊之色。
苏镜言与男人的眼睛对视，呆呆地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陆沂琛......”
男人的眼睛眯了眯，盯着苏镜言的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头。
可能苏镜言自己并不知道，但男人却看得一清二楚，苏镜言的眼珠的正上方有一条不易察觉的黑线。
呵。
这种黑线......
是被人下了降头才会有的。

第二章
“你，你是哪个科室的病人啊。”苏镜言埋着头，两只手的食指缠绕在一起，不停的打着转转，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听到苏镜言的提问，男人的眼珠子先是转了转，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东西，如同一个扯谎的小孩回答疑惑时那短暂的一窒。
但男人反应得很快，面不改色的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青年，淡淡回答，“心血管内科。”
苏镜言不疑有他，整个人仍旧十分紧张，两只眼睛跟个兔子一样，略微有些红胀，亮晶晶的左顾右盼。
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并肩往前走，整个世界，除了偶尔响起的沙沙风声，就只剩两人“嗒嗒”的踩在地板上发出来的脚步声。
这其实是一副很诡异的画面。
两个穿着医院病服的人，一个人戴着口罩挡住自己的脸，低着脑袋，一个刘海几乎快挡住眼睛，脸色惨白到没有半分血色，远远看起来，有点像两具从太平间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麻木不仁。
但作为当事人的苏镜言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诡异，甚至没有对旁边这个看起来十分危险的男人产生半分怀疑。
不仅如此，苏镜言还因为紧张，脸都升起来了半分薄红，要不是靠着他脸上戴着的口罩替他遮羞，还不知道要无地自容什么程度。
“我，咳，我们..”苏镜言觉得尴尬，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结果因为太紧张，舌头打结，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这副模样，嘴唇抿了抿，嘴角的弧度不经意的上扬了半分。
苏镜言也没有想到自己话都到了嘴边，来了个嘴瓢，尴尬得忍不住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旁边男人的调侃般的脸色。
他的脸也跟着越来越热。
“嗯？”男人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苏镜言不知道缘由，看向了陆沂琛的方向，脚步也跟着顿下来，紧接着向男人投入一个疑问的目光，不明就里。
陆沂琛的眼神变了变，眯了起来，就像是仔细打量着什么东西，目光落到了远处。
苏镜言顺着男人眼神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乌漆麻黑，啥也看不见。
“怎么了？”苏镜言有些奇怪的问，不明白怎么男人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陆沂琛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了苏镜言那双透彻到几乎快要发光的眸子上。
啧。
男人的眼神再一次隐晦的闪过一抹诡秘的流光。
苏镜言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整个人都被对方摁进了怀中。
苏镜言瞪大眼，惊了惊，差点没站稳，吓得小声惊呼出声。
陆沂琛的唇附在他的耳畔，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又富有磁性，带着几分蛊惑性“别说话。”
苏镜言闻言，脸烧得厉害，可能是害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乖巧用另一只没被男人攥住的手捂住口鼻，小动作煞是可爱。
陆沂琛看着怀中人一脸听话又温顺的动作，以及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可怜兮兮，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苏镜言听到他的笑声，耳朵尖叫跟着颤了颤，红得愈发厉害。
下一秒，苏镜言就被男人搂着，一把拉着，躲到了花坛的背后。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后背紧紧的贴着男人的胸膛，如此亲密的动作，令苏镜言的身体止不住的有些僵硬。
两人才躲好没多久，苏镜言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苏镜言的心跳仍在飞速跳动，咚咚咚，快到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要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苏镜言的眼睛飞快的眨了眨，眼睫毛也跟着微微颤了颤。
他小心翼翼的缩在男人的怀里，小弧度的仰起头往身后的男人看，一抬头就立马与男人带着几分调侃，满目笑意的眸子对视上，苏镜言心下一慌，立马收回了目光，缩成一团，做回了鸵鸟。
不仅如此，他还欲盖弥彰的瞪着前方，眼睛睁得老大，看向了声源的方向，一副正而八经的样子。
要不是他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就连脖子都烧红得厉害，他这副表情可能会更具有说服性。
黑暗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女人留着大波浪的发型，穿着花吊带，浓妆艳抹，十分媚俗，尽管她努力想要将自己倒弄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但她胳肢窝下的副乳，一览无遗的大肚腩和腿上的肥肉，都无疑不在诉说着铁一般的事实，她是个有180多斤的胖子。
而男人穿着医院的蓝白病服，一看就知道是医院里的病人，他的身体十分干瘦，与女人的身形更是在视觉上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此时此刻，男人的手上楼抱着了好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堆令苏镜言眼花缭乱，看不大出来是用来干什么用的七七八八的物品。
如果仅是如此，或许苏镜言也不会觉得奇怪，顶多是将两人归纳为早起散步的常人，但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从进入到苏镜言视线开始，就时不时左顾右盼一下，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一点也不像是两个正常人。
再加上陆沂琛的反应也十分奇怪，立马就令苏镜言提了个心眼。
果不其然，在确定四周无人以后，男人与女人的脚步同时停下来。
女人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给男人打光。
男人开始蹲在地上，将手里的东西悉数放好，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两个东西，苏镜言的视力在夜晚看不太清，但他后面的男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是两个被捏出了人形的蜡人。
啧。
男人打开了地上的其中一个罐子，徒手将手伸了进出，然后将东西掏了出来，苏镜言大老远刚一看清掏出来的东西就一阵恶寒，胃里面一阵不适，昨天晚上吃的食物都开始翻腾。
男人从罐子里掏出了一条蛇！
苏镜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用牙齿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生怕自己发出多余的声音。
而他旁边一直用晦涩眼神盯着他看的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苏镜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身体紧绷得十分厉害。
苏镜言突然察觉到有什么附上了他的头顶，他先是吓得耸了耸自己的脖子，然后才惊觉男人在自己的头发上摸了两把，像是在抚慰一只受惊的小猫咪，动作轻柔。
苏镜言原本僵硬住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他回过头去看陆沂琛，两人的眼神对视上。
如此近的距离，苏镜言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陆沂琛眼里细细闪闪的光，波澜无惊的眸子里倒映出了自己身影。
苏镜言莫名心口一阵动容。
只有自己...
“我要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了吗？”男人蹲坐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刀，紧紧摁住这条蛇的三寸，然后用刀直接扒开了这条的蛇的皮肤，开始在罐子里放血。
女人的眼睛不带一丝畏惧和任何害怕的情绪，眼底亢奋几乎快要藏不住，她咽了咽口水，听到男人的话，立马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瓶，然后毕恭毕敬的递到男人手上。
这个瓶子里面装着黏糊糊的液体，猩红色的，却又不似红颜料。
“是这两天的经血吧。”男人将瓶塞拔开，然后倒进了那条装了蛇的罐子里面，面无表情的问。
女人立马回答道，“对对对，都是按照你说的要求准备的。”
“其他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呢？”男人打开了另一个罐子，又从中掏出了一只蜈蚣放进了装了毒蛇的罐中，然后那些一根酷似铁棍的东西，在罐里疯狂的研磨挤压。
女人立马接话，“都在呢，都在呢，头发，指甲，还有他的衣服，您说的我都准备了。”
说着，女人就又把东西拿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兴奋，就连声线都有些微微发抖，面上看起来也是十分癫狂，就是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苏镜言远远的看着两人，有些不明就里，再加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腿也有些发麻，他不由的在陆沂琛的怀里不舒服的动了动。
陆沂琛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然后在苏镜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有意的用脚在地上发出摩擦的脚步声。
“！！！”苏镜言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惊得差点心肌梗塞。
然后他猛地一下反手抓住了陆沂琛的手，惊恐得瞪着他，像是在说，你疯了吗？
陆沂琛的表情不带一丝窘迫，看到苏镜言这副表情甚至嘴角还蓄起了笑意，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在里面。
然后反手将苏镜言那只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握住，有意无意的挠了挠他的手心。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本就心虚不已的两人惊了一惊。
男人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握紧了手里的刀，大声呵斥出声，“谁？”
说着，他就开始往刚刚发出声音的位置移动，左顾右盼。
苏镜言已经顾不得陆沂琛在对自己撩骚，他现在紧张得心脏都快要吓得跳出来。
陆沂琛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话也没说，眼睛却微微闪了闪，带着几分怒气。
滚回去。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男人突然表情一窒，眼睛也变得无神，身体也略显僵硬，就像是接收人类指令没有丝毫感情的机器人，举手投足有一种说不出的顿感。
男人慢慢收回了匕首，在女人一脸紧张兮兮的目光中，转过身，目空一切，一句话也没说，俯下身抱起地上的东西，不论女人叽叽喳喳如何询问个不停，男人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一个字，拿起东西就径直往一个方向走。
一脸懵逼的女人赶忙跟了过去。
冷不丁的，也不知是谁突然冷笑了一声。

第三章
苏镜言僵硬了半天的身体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意识也跟着稍稍回笼。
“pong pong pong”
周围过分寂静，苏镜言还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上蹦下窜发出的声音，后背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身体冰凉的温度靠着自己。
挨得很近，姿势过分亲密。
很暧昧。
想到这儿，苏镜言不由的跟着咽了咽口水，眼睛有些无措的眨了两下，脖子也变得有些僵硬。
陆沂琛慢慢的放开了对他的禁锢，两人的距离也跟着被拉开。
苏镜言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手指左右打着转转，摩擦着，这是他紧张的时候下意识会做的动作。
苏镜言低了低头，口罩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窥探不了他那张被挡住的脸上羞得不能更羞的表情。
但只有苏镜言自己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内心如同惊涛骇浪，根本无法平息下来。
男人盯着他的耳朵尖，像是看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一般，只觉得煞是可爱，无声的勾了勾唇，又很快敛了下去，不易察觉。
“刚，刚刚，那两个人是在干什么？”苏镜言或许是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可以递进两人之间的关系，为了缓解此时此刻避无可避的尴尬局面，就刚刚看到的画面问出声。
问完以后，苏镜言都有种想抽自己的嘴巴的冲动，觉得自己简直太不会聊天，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东西，要是男人直接回一句“我不知道”，两个人不就又沉默了吗？
如此一想，苏镜言的眼皮不受控制的上下跳了跳，懊恼得紧。
但，陆沂琛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反倒是侧过身，正对着苏镜言，迈开了脚，重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盯着苏镜言看的压迫感。
苏镜言低着头，感受到突然走到自己正对面的身形，顿了顿，然后不明就里的慢慢抬起了头，与男人深沉的眸子对上眼。
苏镜言看着这双眸子，心口不由控制的颤了颤。
陆沂琛眼珠子转了转，右手慢慢的附上苏镜言泪痣的位置，拇指轻轻的在上面摩擦了两下，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抚摸着对方的脸。
苏镜言内心的酥麻感更甚，手也跟着微微抖了两抖，眸子颤了颤，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男人的动作，完全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整个人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
突然，陆沂琛抚摸着苏镜言眼角下泪痣的那双手不小心碰到了对方面上的口罩，苏镜言原本温顺羞涩的表情霎时间猛地一变，就连眼底都附上了不加修饰惊恐，两只手一抬，一把死摁住自己的口罩，匆忙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动作反应之快，之迅捷，就跟个遇上了什么豺狼野豹似的。
而陆沂琛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有动，有一种在抚摸空气的凝固感。
尴尬，十分尴尬。
苏镜言口罩后的脸红得愈发厉害，眼睛也跟着带上了雾气。
完了。
苏镜言内心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有一种欲哭无泪，说不出来酸涩感。
倒不是他对陆沂琛有什么意见，而是他自己对这张脸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禁忌感。
想到这儿，苏镜言咬了咬自己干涩得嘴唇。
因为这张脸总会让他飞来横祸，带给他许许多多不必要的麻烦，让他的生活也因此变得一团糟，不然他也不会挡住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苏镜言是想到什么不太好的回忆，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苏镜言小弧度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偷偷的去看男人的脸色，男人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有动，面上的表情令人心惊，嘴唇跟着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睛幽黑深沉，眸子紧紧的锁定在他身上。
苏镜言看着男人的手仍僵硬在空中的动作，心口微微动容，莫名升起了一起愧疚感，他的手指也跟着不由攥紧。
苏镜言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有些尴尬的挪了挪自己的脚步，反复盯看男人的表情，终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个大迈步，竟又重新站回了刚刚的位置。
苏镜言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猛地一下，两只手凶狠狠的抓起了男人伸在半空中的手掌，涨红着一张脸，抓着男人的手让他重新贴在自己的眼睛的位置。
不仅如此，可能是因为太慌张的缘故，苏镜言还用一种软糯，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语气说道，“你，你继续摸吧......”
苏镜言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就彻底噤了声。
又因为极度羞耻，苏镜言猛地一下低下了自己的头，羞耻得完全没眼去看男人的表情。
苏镜言啊苏镜言，你也太不矜持了！你刚刚在说什么呢！
苏镜言内心如同一万匹草泥马在来回奔跑，身体也不知道是被这清晨的凉风吹的，还是内心羞愧的，身体有些不受控的发抖。
突然，苏镜言低下的脑袋上方突然响起了男人的轻笑声，苏镜言那双因为羞耻而不愿意睁开的眼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笑，眼睫毛跟着颤了颤，然后睁开。
苏镜言的心口也跟着颤上了两分，略带几分试探性的，僵硬的抬起自己的头，然后立马跟男人带着笑意的眸子对视上。
在看到男人的表情的瞬间，苏镜言的表情也跟着微微一紧。
沂琛......
笑了。
男人是属于那种十分清冷的五官，脸白到跟个电视剧里的吸血鬼一样，呈现出那种常年不晒太阳才能有的不太健康的肤色，但男人五官非常硬气，皮肤很好，鼻梁高挺，眉骨也十分立体，带着几分不好接近的厌世感，就跟个面瘫一样，做不出其它多余的表情。
但此时此刻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额前的碎发也因为微风的吹拂而被轻轻撩起，彻底露出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
眉眼间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不假思索，不加修饰，看向苏镜言的眼神，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爱意。
苏镜言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僵直。
眼睛飞快的眨来眨去，慌得不行。
陆沂琛看着眼前这个动来动去的青年，又轻笑了一声，想起想起了什么，表情又稍稍敛了敛，主动打破僵局，出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苏镜言顿了顿，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轻轻的“嗯？”了一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懵逼的点了点头，弱弱的回答，“是。”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就出来走走了。
苏镜言敛了敛目光，仔细看，还能隐隐看到他眼下略微有些严重的乌青，要不是周围的光很暗，他脸上的疲惫感或许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陆沂琛没有说话，原本附在苏镜言眼下的手重新附上了对方的头发，摸了摸，苏镜言的抑制着自己的心口颤动的情绪，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情。
男人眯了眯眼睛，手指在苏镜言的头顶下像是画了个什么符咒一般，动了动。
男人俯下头与苏镜言对视，手仍放在他的头顶上，苏镜言看着男人突然放大的脸，眼睛疯狂眨了眨，心口触动得更加厉害，两人的脸此时此刻只剩两厘米的距离。
要亲上去了。
苏镜言滚了滚喉结。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眼睛，确定对方的眼睛正上方的黑线已经消失，才放心的勾了勾嘴角。
谁知，陆沂琛眼见着青年的脸越来越滚烫，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青年的身体都在小弧度的颤抖，而青年的耳朵尖尖也烫得愈加厉害，红得不能再红，就连脖子根都跟着红了起来，红得跟个能够轻易掐出血一样。
苏镜言一个哆嗦，瞪大眼，猛地一下抬起了头，一脸紧张兮兮的望向男人。
他的右手紧摁住自己的右耳，手也有些颤。
刚刚......
刚刚陆沂琛对着他的吹了一口气!
靠。
苏镜言简直没眼看。
“你最近是不是被什么缠上了。”
苏镜言都还没从刚刚刺激中缓过神来，男人眯了眯眼睛，又发出了声音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十分轻，有一种莫名的空灵感。
苏镜言表情一窒，抿了抿唇，眼神明显变得有些闪躲，抓耳摸腮，半句话都没有吱出来。
陆沂琛的眼睛跟着微微闪了闪，放在青年头顶上的手也顿了顿，然后直接抽了回来。
男人偏了偏头，裂开了嘴，舌头在上牙轻轻扫了扫，露出了一抹诡秘的笑容，眼睛的颜色也隐隐约约变成了些许的猩红。
“怎么了嘛？”苏镜言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自己的腿，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听到苏镜言的声音，男人的表情顿了顿，猩红的眸子再一次重新回归了正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用一种令苏镜言看着有些心慌，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他看。
“不，”男人矢口否认，眼睛再一次微微闪了闪，眼神死死地落在苏镜言的身上。
苏镜言看着这个眼神，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我只是在想，”男人顿了顿，声音嘶哑又有磁性，“口罩下的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这句话，苏镜言瞪大眼，心口微微一紧，浑身一震，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陆沂琛冷笑一声，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咯”的骨头声。
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居然会有人以人命作为代价对他下情降。
不死不休。
呵。
就像是世界默认的规则，只要看到了他的脸就会发生一些不可扭转的事。
陆沂琛冷着一张脸，逼近一步，眯着眼睛，问道，“我可以摘下你的口罩吗？”

第四章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凶狠的阴翳，如同一匹伪装在羊群当中的恶狼，突然一下子掀开了自己的伪装。
苏镜言嗓子眼有些干涩，身体也有些冰冷，有一种像是突然被人泼了冷水的刺骨感，表情在听到男人说的话后，呈现出短暂的空白，像是傻在原地。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明显带着抗拒的表情，他那双几乎没有眨过的眼皮突然用力的眨了眨，紧紧的闭了一秒钟，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和疯狂又再一次被他硬生生的给抑制下去。
男人的声音也慢慢放软，像极了大人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我随便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男人挪开了自己的脑袋，不再看苏镜言的脸，眼睛里诡秘的光却也跟着闪得更加厉害，眼底的寒意也愈发冰冷。
不忍心。
也不想强迫。
苏镜言听到男人放软的声音，心口一紧，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眼眶莫名跟着有些干涩和泛红。
看到男人显而易见，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和略带受伤的语气，苏镜言猛地一伸手，有些无措的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
“不是的。”苏镜言的声音非常小，就像是一只小蜜蜂在耳边嗡嗡时发出来的声音，十分弱。
陆沂琛没说话，目光挪到被青年抓住衣角的位置，喉结跟着滑动了一番。
“我，...”苏镜言心里憋着一股气，脸也因为这股气憋得涨红，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气粗，无力的解释道，“我不是不想给你看我的脸。”
陆沂琛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心口莫名有些发软，叹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陆沂琛的回答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的意味在里面，语气里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宠溺。
苏镜言听着男人不假思索的声音心上愈发懊恼，扯着男人衣角的手也跟着顿了顿。
终于，他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般，一直低着的头也跟着抬了起来，两只眼睛不再因为羞涩而躲躲闪闪，反倒主动盯着陆沂琛的眼睛看。
面面相觑。
苏镜言深深吐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两只手重新抬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准备伸手去摘自己面上的口罩。
他的手才刚附上自己耳朵的位置，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制止住。
苏镜言一个哆嗦，愣了愣。
“......”
“......”
苏镜言有些不明就里，眼睛眨了眨。
陆沂琛笑了笑，勾了勾嘴角，青年刚刚的举动已经成功的取悦到了他。
“你......”苏镜言出声，嘴唇动了动。
陆沂琛却打断了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问道，“想看日出吗？”
“嗯？”苏镜言的眼睛眨了眨，眸子一如既往，通透又干净，他歪了歪脑袋，没听懂男人语气里的意思。
陆沂琛挑了挑眉，嘴角蓄着笑意，然后一把握住了苏镜言手，将对方的手握进自己的手心。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十分修长，苏镜言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两人的手指竟在视觉上产生了极大的对比感。
十指相扣。
苏镜言的心又颤了颤。
是心动的那种颤。
......
“大师，大师，诶诶诶，大师你要去哪儿呢，”胖女人踩着高跟鞋，胳膊肘夹着包包，有些气喘吁吁的跟着男人的脚步往前走。
但任由她在身后喊了无数声，甚至越喊越激动，男人都自始至终麻木着一张脸，没有做半分回应，头也不回。
眼看着男人的脚步越走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大，女人甚至差点因为走得太急而崴脚的时候，男人的脚步毫无征兆的猛地一下，停在了原地。
胖女人见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心下一喜，横肉上下打颤，喜形于色的冲上去，但当她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脸时，整个人吓了一大跳，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出声，“大师，仪式还继续吗？您这是怎么了？”
男人的头发彻底湿透，额头上，眼皮上面，脸颊旁，下巴...整张脸全都是冷汗，而最骇人的还是男人的眼睛，明明刚刚都还是正常的颜色，此时再看，眼睛里的红血丝却像是爆炸了一样，整个眼珠子里面都是一整片猩红。
十分可怕。
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喘了一口气，心跳的频率十分快，身体甚至开始止不住的发抖，嘴唇也开始发白，就像是从水里面爬出来的水鬼，可怕得紧。
就连他旁边的胖女人，看着他这副模样，都有些止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心里面一阵惧意。
男人猛地一侧头，去看女人的脸，眼珠子瞪的老大，胖女人惊得后退了一步。
男人咬了咬牙，“继续！当然继续！怎么可能不做!”
胖女人一听，喜上眉梢，激动之意完全盖过了她刚刚升起的半分畏惧，赶忙接话，“好好好！太好了！只要大师成功了，事成之后一定重重酬谢！”
胖女人是个富婆，年轻的时候也曾经美艳一方，再加上自己本身各方面的条件都十分不错，便嫁给了一个贪图她美色的暴发户。
但女人啊，哪有不年老珠黄，慢慢变丑的？
再加上，她自己也不对自己的身材进行管理和保养，每天山珍海味的，才结婚个几年，就开始身材走样。
暴发户也从日日归家变成月回一次，甚至到后面连电话都打不通，只有每月定期的巨额生活费一如既往的打到她的私人账户上。
她啊，本就对这个暴发户没有什么感情，贪图的，也不过是这个男人的钱，也就无所谓这个男人回不回来，只要钱到位了，一切好说，两人貌合神离的就这么过了十多年，她也以为两人会这么一直过下去。
所以背地里，她也不知道包养了多少小鲜肉。
谁曾想，就在这个月，暴发户突然就从外面领回来了年轻貌美挺着个大肚子的小姑娘，甚至还对她提出离婚，并且要求她净身出户！
这让她如何能忍？
但就以她现在的外貌条件，她根本就无法令这个好色的老男人回心转意！
这不，在姐妹们的介绍下，她听说了泰.国神奇的降头术，其中，情降是这个降头术里最受她们这群女人欢迎的蛊术。
功效就是让那些出轨的老公们回心转意。
想到这儿，胖女人就有些摩拳擦掌，隐隐有些期待，以至于她完全忽视男人此时此刻明显有些不太对劲的神色和举止。
男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降头师，他只是曾经去过一次泰.国，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也有幸见识过降头师对人下降的过程，并且查阅过一些书罢了。
他甚至分不清灵降和蛊降的区别。
如若不是自己重病在身，急需一笔医药费，再加上眼前这个女人出的钱实在是太让人心动了，不然他也不会答应做这个勾当。
男人将手里边捧着的东西悉数放在地上，然后用袖子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了一口气。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自己有些魔怔，大脑的意识也跟着丧失，身体还有些不听自己的使唤，等到他彻底缓过神，他早就已经走出了好远。
但现在，他没时间想那么多，因为他的手术迫在眉睫，他必须赶紧拿到这一笔钱。
想到这儿，男人在自己的怀里抽出捏好的两个蜡人，蜡人的里面藏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胖女人和暴发户的生辰八字以及姓名。
男人顾不得那么多，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手里抓着蜡人，像是念经一样，嘴里也跟着开始说些什么，正式开始进行所谓的下降仪式。
.........
被黑暗笼罩住的大地，撕裂出一块透着光的裂痕，慢慢的，这个裂痕也跟着越来越大，天地也慢慢的亮了起来。
破晓。
苏镜言和男人并肩站在天台上，十指相扣的手依旧保持着这个现有的姿势。
苏镜言吸了一口气，眼睛里面是一片惊艳，他看着楼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侧过头去看男人的脸，然后微愣。
男人跟他不同，他刚刚完全就是陶醉在眼前的美景当中，而相反的是，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日出一眼，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明明就看不见的脸，却又丝毫不影响男人用一种复杂眼神打量着他。
这个眼神跟苏镜言看眼前美景时因为惊艳而外露出来的表情莫名有些如出一辙。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心里面又是一番说不出来的触动。
一如那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突然，也不知道苏镜言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在男人的注视下，缓慢，但又无比坚定的用手扯下了面上的口罩，毫不犹豫，眼睛里也全都是信任，静静的与男人对视。
青年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里。
苏镜言的眼角稍稍弯了弯，面上还残存着几分笑意，翘鼻红唇，明眸皓齿，皮肤光滑到甚至看不见绒毛，脸颊上白里透粉，还带着半分薄红，眼睛还在不停的上下打着颤颤，眼睫毛上下扫来扫去......
好看到...
如同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
还不等苏镜言主动出声，就只看见男人的瞳孔就跟地震了一样，剧烈的缩了缩，情绪也有些失控。
还等到苏镜言反应过来，下一秒，他整个就被男人死死的摁进了怀里，力气大到苏镜言觉得自己要被男人压成一块肉饼。
苏镜言吓了一大跳，用手肘的位置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却被男人禁锢得愈发厉害。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微微抽搐。
终于...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梦中情人。
嘻嘻。

第五章
苏镜言被男人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男人冰冷的身体搂抱着自己，如坠冰窖一般，感受不到一丝热气，冻得他都有些直哆嗦。
苏镜言努力的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倒也不是抗拒，他只是想让这个拥抱可以更舒服一点，男人实在是抱得太用力了。
陆沂琛却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感受到他稍稍抗拒的力度，反手将人搂得更紧，不容分说的将人固定在怀里。
苏镜言的两只手因为无所适从，有些无力的搭在男人的腰部。
突然，苏镜言在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状态下，手随便动了动，在男人上衣下摆的位置不小心摸到了一个类似于卡片一样的东西。
摸起来有点像是金属合金材质，但却又是矩形的大小，卡片的上面凹凸不平，就像是刻了些什么字一样。
苏镜言的手才刚刚摸上去，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但抱住他的男人却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动作，莫名的身体一僵，然后松开了他的肩膀。
苏镜言被松开以后，刚一看清陆沂琛面上的表情，就不由的有些噤声，僵住。
陆沂琛的脸有些抑制不住的抽搐，面上的肌肉都在抖，尤其是他那双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竟隐隐有些变色，变成了混浊的猩红，又趋近于黑。
苏镜言被陆沂琛的表情吓了一跳，眸子猛地收缩，急切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陆沂琛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自己情绪，两只手直接捧住苏镜言的下巴，护在手心里，迫使着苏镜言只能仰着头，努力的与男人对视。
“......”苏镜言无辜的眨了眨眼，不明就里。
在清晨最开始的几缕阳光的照射下，苏镜言的眼睫毛上面都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金纱，就陆沂琛的角度看去，心口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啧。
苏镜言瞪大眼，还不等他从懵逼中缓过神，男人的脸就直接凑了上来。
“pong pong pong”的心跳声，猛地一下加速。
苏镜言瞪着眼，下意识的耸了耸肩，身体也跟着小弧度的动了动，但男人的吻还是准确无误的印在了他右眼下泪痣的位置。
苏镜言跟着一僵，脸蛋一下子爆红，瞪着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舌尖伸出来，在自己泪痣的位置不急不慢的舔了舔。
湿湿的，带着些许的瘙痒。
“......”
！！！！
折寿了！卧槽！
陆沂琛松开了苏镜言，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衣摆的位置，将挂着的金属卡片猛地一扯，在手心里捏紧，直接化为粉碎。
力气之大，令人膛目结舌。
如果苏镜言刚刚有幸将那个东西拿起来，他可能会看到上面刻了一排的字。
〔姓名:陆沂琛
性别:男
接运时间:不详
接运地点:不详
入库时间:不详〕
这是每一具太平间里躺着的尸体，都有的身份牌，目的就是为了区别死尸。
苏镜言的眼皮都有些抖，眼睛疯狂的上下眨动，整张脸都被热成了一个看起来一撞就会破的薄皮柿子，从耳根开始往下，脖子，背脊，说不准就连足底都变得烧红。
啧，秀才可餐，好是喜欢。
陆沂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红绳，在苏镜言一脸迷糊的目光中，默不作声的抓起对方的手腕，然后一言不发的就给系上去。
动作行云流水，十分快捷，都不给苏镜言反应的机会，就直接系到了他的手上。
甚至在苏镜言诧异的表情陆沂琛默不作声的接过苏镜言手里抓着的口罩，十分细心的又重新给人戴上去。
戴好以后，还有意无意的用食指在对方的耳根位置摩.擦了一番，使得苏镜言的耳朵烧得愈发厉害。
陆沂琛的眼睛微闪，将苏镜言耳边旁边的碎发拂到耳后，看起来似是一派深情。
苏镜言顶着对方如此炙热的目光，不由跟着滚了滚嗓子眼。
都当苏镜言误以为对方是不是要继续做些什么的时候，陆沂琛却是将手放在了他的头顶上，脸凑近，声音低沉，嘶哑出声。
“今天晚上，别出来。”陆沂琛的眼眸从上往下，轻轻的动了动。
“嗯？”苏镜言不明就里，仍旧涨红着脸，疯狂眨眼睛，盯着男人，
陆沂琛没做解释，勾了勾嘴角，原本无神的眸子，突然聚焦了起来，带上了几分光泽。
“还有，一定不能取下你的口罩，知道了吗？”陆沂琛的表情突然变了变，眼神和语气都带上了些许威胁的意味，甚至让苏镜言有一种被变态盯着看的错觉。
陆沂琛的眼神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到苏镜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底莫名冒出阵阵寒意，手心也冒着冷汗。
他的声音继续结巴，眼神仍旧有些无措和躲闪，磕磕绊绊的说道，“知，知道了。”
陆沂琛在他的头发丝上轻轻的抚摸了一番，眼神微微轻挑，动了动嘴唇，宠溺而又温柔，“真乖。”
说完以后陆沂琛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眯了眯眼睛。
【凡是见过“潘多拉”的人，都会死心塌地毫无保留的爱上他，但最后都会因为爱而不得，将其挖心掏肺，断骨抽筋，“潘多拉”会在一个红月的夜晚钉在十字架上...】
魑魅魍魉，亦能逢之。
七月半。
——中元节，俗称，鬼节。
“叮咚。”
电梯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男保安的右手拿着手电筒，按照惯例夜晚出来巡视，女护士惨白着一张脸，低着头，静静的站在他的旁边，两人全程一言未发。
电梯的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披着黑色头发的女人。
女人的穿着十分诡异，衣服有点像大马褂，又有些像满族的旗袍，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常人会穿出来的衣服，衣服的颜色也十分艳丽，大红大紫的，布料有点像印花布的材质。
现在几近清晨，太阳都还没出来，周围依旧有些昏暗，电梯里面只有几个自带的小灯隐隐发光。
男保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阴风，冻得他直直的打了个哆嗦，他不由的耸了耸肩膀，抬头看向电梯门外的女人时，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这么早出来干什么？天都还没亮呢？
男保安心里不由有些腹诽。
但不论是大半夜，还是清晨，只要医院里有病人，就一定会有家属来回走动，什么时间都不算稀奇。
男保安有些抑制不住的向女人投去打量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女人的全身。
女人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身体先是在原地僵硬的顿了顿，停滞了几秒，才迈开了自己的步伐，走了进去。
姿势也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女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脸色也是十分惨白，完全没有半分血色。女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出头，五官还算得上有几分精致，但此时此刻的她，表情过于僵硬和麻木，所以让人很难get到她五官上的美。
男保安狐疑的瞥了女人一眼，和护士一起，两个人站在女人的身后，他开始盯着女人的后脑勺继续发呆。
“滋哒滋哒——”
是男保安旁边的护士发出来的声音。
保安听到旁边的声音，收回目光，有些惊奇的望过去。
只见女护士双手捧一个铁盘子，铁盘子里装着手术要用的工具和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药品和点滴。
女护士的脸色十分惨白，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往旁边靠了靠，贴紧了电梯墙，整个人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表情。
她瞪着那双惊恐的眼睛，呼吸也开始变得十分急促，完全就是一副被吓破了胆子，噤声的模样，两条腿也隐隐约约的看得出在抖。
男保安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护士反应，不明就里。
站在他们身前的女人像是听到了这股异动的声响，僵硬的摆了摆自己的头，转过身，看了一眼看起来就像是癫痫发做的女护士。
女护士在女人转身的瞬间，眼神跟女人无神的眸子对视上，激动的情绪不仅没有好转，身体反倒颤抖得愈发的厉害。
女人僵硬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又重新收回了目光，在电梯按钮的位置按下了第四层。
“嘟噜嘟噜——”
摇摇晃晃的电梯重新开始驶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电梯里面互不认识，谁也没有说话，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尴尬的沉默当中。
男保安拿着手电筒的那只手有些无措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或许是巡逻了一夜的缘故，他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吸了吸鼻子。
“叮咚”一声，四楼到了...
电梯门也应声打开。
穿着奇异的女人重新迈开了她的步伐，朝着电梯门外一步一顿，姿势略显奇怪的走出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女人扭过头，又深深的看了护士一眼，然后嘴角扯出一抹诡秘的弧度，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后者原本就在抖的身体，被这一眼，吓得抖动的更加厉害。
电梯门重新关闭。
一切又恢复了一开始的静谧。
门才刚刚一关，女护士就像是彻底坚持不下去了一般，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方，发出了“duang”的一声巨响。
她手里面捧着的东西也因为她突然的发软，哐当哐当的掉在地上。
旁边的男保安因为她的这一系列的行为吓了好大一跳。
他麻利的俯下身帮忙去捡东西，然后又伸出手去扶已经彻底被吓傻的护士，有些按耐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心，一边托着对方的胳膊肘，努力的将人扶起来，一边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真的大的反应？”
女护士抬起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身体仍在发抖，大喘着气，声音也有些结巴，“刚，刚刚那个女人，她，她身上穿的是寿服......”
男保安的脑子“轰”的一下，就像是炸开了花一样，有些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他的嗓子眼有些痒，表情要哭不哭的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呵呵，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不！”女护士这个“不”字说得十分肯定，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猛地抬起自己的头，跟男保安的眼睛对视，惊悚的睁着眼睛，说道，“她的衣服上还挂了一个只有太平间里的尸体才会挂有的身份牌！”
男保安听完以后，瞳孔猛地地震。
卧槽！
难不成......
他们刚刚是见鬼了不成？

第六章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苏镜言正坐在床上，半躺着身子，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拿着笔画，将画板抵在自己膝盖的位置，窸窸窣窣的认真作画。
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表情也略微透出半分动容，就像是沉迷在自己世界，认真作画的艺术家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
阳光透过窗户，不动声色的照进来，撒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
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听到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苏镜言先是一顿，表情放空了两秒，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画些什么一般，脸一下子涨成了大红脸，猛地一下，非常迅捷的将画翻了个边，盖住了他自己画的内容。
他的心跳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加速。
“请进！”苏镜言冲着门的位置喊了一声，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反复确认有没有弄好。
门“咔擦”一声被打开。
苏镜言看清楚来人的脸，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微微皱了皱眉，喉结动了动，情绪都有些抑制不住，外露出几分藏不住的不喜。
——进来的，是他公司的男老板。
苏镜言是在一家很小的私人公司上班，这个公司是负责广告外包，有包括婚庆在内的一些工作任务，他在公司的岗位就是设计，经常熬夜加班。
想到这儿，苏镜言皱得更紧。
最开始他也没多想，只当是任务比较多，后来时间一长，他才知道，是这个男老板刻意给他安排多余的工作任务。
尽管公司里并不仅有他一个设计，但这个老板总是会将任务往他的身上揽，而且还都是紧急任务的那种，所以他总是会熬到很晚才能结束工作。
但如若是说这个老板在给他穿小鞋，倒也明显不是。因为每次他每一次加班，这个男老板都会陪他一起熬夜，甚至还热情的给他准备宵夜，让他别太累，甚至经常放他的假。
这其实是一种前后很矛盾的行为。
苏镜言莫名的觉得，这个男老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跟自己有独处的空间。
所以苏镜言对这个老板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甚至身体都产生了生理条件上的不喜和厌恶。
男人名叫王邢燃，三十岁出头，长相上成，身材比例也十分不错，外加事业小有成就，在相亲市场上，绝对是妥妥的黄金单身汉，一个百分百的抢手货。
此时此刻的王邢燃不同于昔日打扮得一丝不苟，今日一见，竟莫名多了几分狼狈，眼睛下面全是乌青，面色憔悴，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有些飘，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感觉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完全没了平日里意气风华的模样。
男人手里提了一个保温桶，外加一篮的水果。
还不等苏镜言说话，王邢燃就径直走上前，将东西放在苏镜言病床专属的床头柜上，还十分不知趣的一屁.股坐在苏镜言的病床上。
“这是我给你亲手熬的鸡汤。”说着，王邢燃打开了保温桶，将配套的小碗拿出来。
苏镜言见他一副急不可耐想要让自己喝汤的样子，全程有些懵逼，反应过来以后，毫不犹豫的推搡，“不不不，不用了，你放在这儿，我等会儿再喝。”
先不管苏镜言到底会不会这碗鸡汤，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并不想在王邢燃的面前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自己的脸。
但奇怪的是，明明深知苏镜言脾气的男人这一次却有些不想顺着他意愿来的意思，动作十分野蛮霸道，看向苏镜言的眼神也跟着莫名带上了几分凶残。
跟平日里，男人在他面前刻意伪装的温文尔雅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苏镜言的眉头皱得更深，手也没伸来去接鸡汤，就算他没有露出整张脸，面上的表情也能很轻易的让人看出，他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抗拒。
一时间，两人就现在的动作，维持着一动不动，陷入僵局，谁也不肯各自退让一步。
男人见苏镜言完全没有丝毫动容的意思，眼睛里微闪了一抹诡异的光。
终于，他将鸡汤放回到了床头柜的位置，自顾自的找台阶，说道，“那行，你等会儿再喝。”
说完，他顿了顿，表情出现了半分的撕裂和僵硬，声音也变得更加阴沉，带着几分冷意，“但你一定要记得喝啊，呵呵呵。”
苏镜言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声音，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有些抗拒的往旁边的位置坐了坐，很明显是想要跟对方保持距离的动作。
王邢燃却好似看不见他的拒绝一样，一见苏镜言的身体动了动，就又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想要靠得更近。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只感觉自己浑身哪哪儿都难受，哪哪儿都不舒服，整个人都感觉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要不是他的左手还吊着点滴，他一定会从床上弹起来，躲避男人有意无意的靠近。
王邢燃盯着苏镜言的眼睛，外露出几分痴迷和爱意，甚至还有些许的偏执和癫狂。
他的眸子藏有着几分阴翳，看向苏镜言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审视，上面扫了扫苏镜言的全身，就像是在确定什么东西一样。
王邢燃主动打破诡异的局面，眼睛微闪，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苏镜言没听懂他的意思，皱了皱眉头，反问道，“什么？”
王邢燃顿了顿，表情微微一窒，看起来就像是在什么心里斗争一样，表情稍稍有些扭曲。
“没，没什么。”王邢燃收回眼神，攥紧了拳头，心里像是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中烧一样，嫉妒心在折磨着他。
是谁？到底是谁？
是谁解开了他下在苏镜言身上的情降？
该死的！
王邢燃有些咬牙切齿。
降头术一般分为两种，灵降和蛊降，灵降的下降方式是借助符咒，而蛊降是借助蜈蚣，蜘蛛，尸油等外物。
这两种降头的效果也因为方式的不同而有着天壤之别。
灵降效果最好，但一旦降头术被解开就会反噬到降头师身上，所以很少有灵降师会愿意使用灵降。
而蛊降也正因为借助了外物，比起灵降，更容易破功，从而达不打效果。
为了中和这两种降头，王邢燃采用混合降的形式，给苏镜言下了情降。
结果......
结果！
眼看着就成功了！一夜之间又被人打回了解放前！
王邢燃已经气得快要发狂。
他因为被人意外破功，身体也跟着被反噬，整个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身体机能，体力，记忆力，状态都瞬间下滑！
这让他怎么能忍？
就让他这么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甘心！不甘心！
王邢燃气结。
所以他要重新给苏镜言下情降！
他在这碗鸡汤里加入了自己的精.血，还有偷买到的尸油，以及黄鳝，蜘蛛，毒蛇的混合......
只要......
只要苏镜言喝了这碗鸡汤！
下一秒，苏镜言就会不受控制的爱上自己！
呵呵呵。
王邢燃收回目光，眼神挪到了被苏镜言用手挡住的素描纸上。
出于套近乎的原因，他眯了眯眼睛，主动挂上一副讨好的表情，问道，“你刚刚在画画吗？画的什么？”
苏镜言的身体因为他的这句话跟着一僵，将素描纸捂得愈发严实，眼睛里面的抗议越发深刻。
王邢燃眯了眯眼睛，咬紧了牙关，倒也没强迫的将画给夺过来。
突然，他的眼神一变，看向了苏镜言的手腕，眉头紧皱，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问道，“你，你为什么戴了这个红绳？”
苏镜言听到他的话，用手摸了摸陆沂琛送给他的红绳，面上竟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的小骄傲，仰起头来挑了挑眉。
看着王邢燃错愕的目光，苏镜言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问出声，“戴红绳怎么了吗？”
王邢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愈发的奇怪。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苏镜言“嗯？”了一声，眼底的疑惑更深。
“今天是七月半，中元节。”王邢燃转了转眼珠子，情绪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也就是所谓的鬼节。”
说完，他猛地一抬头，跟苏镜言的眼睛对视上，让后者被他突然一下猛烈的动作吓了一跳。
王邢燃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在鬼节这一天，挂风铃，戴红绳，铃铛...”
“都是用来招鬼的！”
“.........”
苏镜言冷漠的眨了眨眼，心里也跟着呵呵两句，暗骂对方脑子有病。
完全没把对方所说的东西记在心里，只当是王邢燃没话找话，才说一些东西来恐吓自己，没好气的直接打断了对方，“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这个红绳是沂琛给他亲手戴上去的，你说是用来招鬼的邪物，苏镜言打死也不行。
啧。
红绳确实是用来招鬼的。
它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让鬼给自己要找的人做上标记，能够在第一时间的出现，找到对方......
王邢燃还想说什么，嘴巴里的话都还没说出来，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鼻子里面流了出来。
伸手一摸。
——是血。
苏镜言看到突然流鼻血的王邢燃，疑惑的眨了眨眼。
但后者在摸到血时，反应却又不像正常人一样寻常，眼睛里还平白多了几分惊恐。
下一秒，还不等苏镜言反应过来，王邢燃就蹭的一下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冲出了出去，带着要逃命的意味在里面，动作反应十分大。
呵呵。
混合降一旦被解，下降者的体内将会孵出怪虫，然后从七孔钻出，肚破肠流，血尽而亡......

第七章
苏镜言有些懵的坐在病床上，看着王邢燃离开的背影愣了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但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收回了心思，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他将被自己用手盖住的画纸重新翻了个遍，摊开在画板上，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下画纸，表情微微出现几分动容。
尽管戴了口罩，也仍旧藏不住他因为欢喜而直达眼底的笑意。
素描纸上画的不是别的，而是他自己.......
和陆沂琛。
整幅画，画得很素，线条不多，没有特地使用不同规格的画笔来浓彩重墨，但笔力十分流畅，传神。
寥寥几笔，就轻易的将画纸上的场景给事无巨细的画出来。
天台，刚破晓的晨光。
一个穿着条纹病服的男人用手捧住另一个同样穿着病服青年的脸，轻轻的吻在青年的眼角下面......
一想到那个场景，作为当事人的苏镜言，整个都又有些发热发红。
除了心里头那种阵阵说不出的甜蜜和欢喜，他还有一种帐然若失的遗憾。
当时两人分别的时候太过匆忙，他都没来得及问对方的联系方式，甚至都不清楚对方的病号房在哪一间。
也不知道......
他们还有没有那个缘分再遇见......
想到这儿，苏镜言整个人都有些烦闷，有些生气的用手肘的位置敲击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有些懊恼，紧接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苏镜言将画收好，放进柜子里，带着几分酸涩，重新在病床上躺好，盯着天花板发呆。
墙壁上的罗马钟“哒哒”的发出转动的声响，时间随着秒表的移动而悄悄流逝。
这一次......
苏镜言的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倦意袭来，整个人又跟着睡了过去。
......
夜黑风高，夜晚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凉意。
医院花坛的上方，昏暗的天空就像是撕裂出来一个小口，变得极其扭曲。
“hong”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无缘无故的从天上掉了下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男生砸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有些吃痛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在地上左右滚了一把，表情也因为痛而带着几分扭曲。
他一边努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骂骂咧咧的叫出声，“妈的，痛死我了。”
还不等他站稳，撕裂的天空又掉下来个什么东西，随着一声接着一声“pong pong pong”的闷响，有好几个不知名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男生刚站直了身子，看清地上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还要狼狈的同类，没忍住，嗤笑出声。
站着的男生名叫王子达，他用穿着皮鞋的脚尖戳了戳距离自己最近的硬汉男，“嘿，哥几个快起来。”
地上的几人一个个先是在地上吃痛的滚了几下，摸着自己摔伤的胳膊和腿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一个接着一个，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
王子达的身上背了个胯包，他伸手，一把就将包侧边放的地图拿出来，然后摊开，表情里面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玩味。
“听说这个副本玩起来最爽！难度也最高！我可是弄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个副本的机关和入口，所以这次，我们几个得好好玩玩。”
里面唯一的女生叫莫安可，她的神色不像其他几个看起来带着跃跃欲试，整个人看起来都还有几分犹豫，声音里也带着几分迟疑。
“这个副本都被锁了好几年了，开发商那边都说这个副本十分危险，我们贸然冲进来，出事了怎么办？”
旁边三个男生左右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甚至有些后悔带她进去这个游戏副本，真是妇人之仁。
莫安可见众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只好闭嘴，不再打岔。
《恐怖真人app》是最近火热的爆款真人体验游戏。
有易中难三个模式，每个模式都有各种各样的剧情副本。
游戏参与者躺在游戏仓里，通过连接脑电波的形式进入游戏世界，可以单人体验，也可以组团体验。
每一个副本都有特定的地点，人物和剧情发展，刺激程度不一，什么僵尸，丧尸，血腥玛.丽，午夜.凶铃......
千奇百怪的副本应有尽有。
但在《恐怖真人app》的游戏世界却有一个最为特别的副本世界，——《七月半:太平间》。
这个副本从开发至今，从来没有游戏者进入体验，甚至连公测也没有，神神秘秘的，让很多恐怖游戏爱好者跃跃欲试。
王子达是个计算机天才，黑客一名，他实在是太想体验这个特别的副本，所以黑了平台，才有了这次进入的机会。
王子达看莫安可仍旧是愁眉苦脸的样子，镇定的说道，“怕什么，有什么意外我担着，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强制退出游戏。”
莫安可见王子达都这么说，眉头才稍有舒展，最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七月半:太平间》，就一如他这个游戏副本的名字，地点位于医院，时间就是鬼节。
剧情线并不复杂，讲述的是鬼节这一天夜晚，槐榕医院太平间里所有死去的尸体突然集体诈尸，开始在医院的四处游荡。
尸体们并没有人的意识，就跟僵尸一样，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不能思考，也不会感觉到疼痛，当然，也不会随意伤害人。
而这些尸体共同的特征就是，他们的身上都会佩戴一个独一无二的身份牌，身上穿着各色各款的寿衣。
而游戏的通关秘籍就是，找到游戏的隐藏boss，也就是所谓的这些尸体里面最特别的那个神级尸体。
找到他以后，杀死他，最后游戏结束。
王子达翻了翻进入游戏后自带的游戏包里的通关介绍，忍不住嗤笑一声。
什么嘛，他还以为是什么超难的游戏副本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如他之前玩的荒野求生，剧院惊魂呢！
啧，白期待了！
不过来都来了，不玩玩就太可惜了！
“接下来，我们干嘛？”说话的是四人里面身材最强壮的周尚超，他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了这里面头脑最好的王子达。
王子达翻了翻游戏通关手册，心里有了个大概，抬起头，用一种很平稳，但又势在必得的语气说道，“我们先找关键人物，这次的副本关键人物有六个，女护士，男保安，灵降师，富女，口罩男和口罩男的老板。”
“我们先从哪个角色开始入手？”周尚超又问。
王子达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发出咯咯的声响，看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先从口罩男开始吧，资料里面写了他的病号房，找到他会更加容易，其他几个得看我们接下来的运气。”
众人了然的点了点头，无人反驳。
王子达便开始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开始带领众人出发...
......苏镜言猛地一下从梦中惊醒，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喘了一口气，浑身冒着 冷汗。
苏镜言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愣了愣神，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停滞。
他竟然直接从白天睡到了晚上？
这么能睡？
苏镜言扶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左手的吊针针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拔了出来，点滴也早就打完。
或许是他睡着的中途有护士进来帮他拔了针管。
可能是他睡了一整天的缘故，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头都还有些晕晕沉沉的，浑身也软弱无力。
苏镜言有些想从床上爬起来到外面走走的想法，但他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很快被他给掐死在了摇篮当中。
因为他猛地一下想起了陆沂琛给自己的忠告。
还不等他想好接下来如何解闷，他房间的门“咔擦”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苏镜言眉头一跳，心口也跟着一紧，身体也跟着僵硬住。
男人的动作的弧度不是太大，走起路来也静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他漆黑的眸子扫射了一眼病房，准确无误的与苏镜言惊喜的眼神对视上。
“沂琛？！”借着夜色本来有得微薄的光，苏镜言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开门的人是谁，眼睛里面充斥着难以置信和兴奋。
“你，你怎么来了？”苏镜言有些语无伦次，身体又坐直了半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陆沂琛无声的勾了勾嘴角，迈开了步伐，走上前。
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因为紧张而兴奋快要忘记跳动，飞快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眸子里像是有星辰般，哪怕是在夜里，都隐隐在发光。
陆沂琛径直走上前，坐在苏镜言的病床上，眼睛危险的眯了眯，看向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果和保温桶，默不作声。
苏镜言看着他一副不说话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床头柜上东西时，心口莫名一紧，急忙解释道，“这是......”
还不等苏镜言说出来，陆沂琛就率先打断了他，手也跟着附上了他的脸，薄凉的手指在他脸颊的上面摩擦了一番，眼睛眨都不眨的开始说情话，“我很想你。”
苏镜言倒抽一口气，隔着口罩，整张脸都开始烧成猴子屁股，眼睫毛开始上下打颤。
还不等他说话，他就隐隐听见了门外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这个房间吗？”
“对！他就住这里！”
陆沂琛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声音以后也跟着闪过一抹诡秘的流光。

第八章
苏镜言听到门外的声音有些惊奇，张了张嘴，眼睛瞪大，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门口的位置。
因为这个声音很明显就是站在他病房外面说的，听起来有逐步逼近的听觉效果。
这么晚，是谁？
陆沂琛撇了撇嘴，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但没有笑出声。
还不等苏镜言反应过来，就见陆沂琛猛地一回头，用一种复杂晦涩的神色看着自己，苏镜言跟着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苏镜言就感觉一阵重力压在自己身上，将自己一把摁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陆沂琛的力气并不大，上半身压在苏镜言的身上，右手的食指抵在苏镜言戴了口罩的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镜言喉结动了动，嗓子眼十分干涩，乖巧的没有发出声音。
“pong”的一声巨响，病房的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破开，力度也不是寻常人打开门的大小，就跟个有人用棍子砸开门的响度一般，大得令苏镜言的身体都跟着不由颤了一下。
陆沂琛感受到了苏镜言小弧度的颤动，眼睛里闪动的微光更加晦涩难懂，带着几分阴翳。
王子达走在前面带路，他仰着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整个病房，白蒙蒙的，很空荡。
旁边的莫安可走进来以后，可能是处于惯性，伸手去摁房间里的灯。
整个房间都跟着亮了起来。
但她这个动作却吓到了王子达，他猛地一回头，呵斥道，“你干什么？”
莫安可吓得手一抖，畏畏缩缩的伸了伸脖子，“我，我就开个灯而已。”
而已？
王子达都要被气笑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恐怖游戏世界！
虽然体验感受就跟个现实一模一样，截止到现在也的确都还没遇到危险，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是安全的！
谁知道碰了什么东西会不会触发什么机会？
队伍里的另一个男生是莫安可的男朋友，叫做李孟杉，是王子达每次组团体验虚拟游戏的固定队友。
如果不是看在李孟杉的面子上，王子达根本不可能同意让莫安可也加入队伍，完全就是个拖油瓶。
李孟杉见王子达的脸色愈发的青紫，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作为中间人可谓是前后夹击，处境十分尴尬，说什么也不是。
他毕竟玩过这么多次游戏了，他当然知道乱碰很有可能触发一些奇奇怪怪的副本程序，让他们陷入危险当中。
虽然他很心疼自家的女朋友，但他心里面就这件事上是向着王子达的。
眼看着气氛僵持住，李孟杉立马走上去打圆场，一把将莫安可搂紧自己的怀里，对着王子达露出一副讨好再加有几分献媚的表情，示意了一下。
王子达这才没说什么，将脑袋转回去，继续观察着房间。
苏镜言缩在陆沂琛的怀里有些懵逼的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幕，眼睛疯狂的眨了眨，目光在陌生的一伙人和陆沂琛之间来回穿插，不明就里。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陆沂琛身上，一动不动，眼珠子也不转了。
而陆沂琛的眼神相比之下，就显得十分从一而终。
他从身体压在苏镜言身上那一瞬开始，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挪开过，尽管他看不见口罩下的脸，但也不妨碍他看得十分认真。
苏镜言看着他的眼神，两人脸几近要贴在一起，男人的目光炙热，不假思索的深情，看得他浑身有些燥热。
不仅如此，此时此刻房间里多了几个人，苏镜言本身就有些腼腆，就这么当众被人压着，不害臊简直是不可能的。
他红着脸，用力的推了推陆沂琛，想要将人从自己的身上推起来，谁知陆沂琛反倒更加用力将人桎梏在自己怀里，还有意无意的将人往自己身上带。
苏镜言的脸已经涨红得无法直视，那双无辜的小鹿眼透露出几分脆弱，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表情真的是......
引人犯罪......
王子达盯着房间，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睛也跟着半眯了起来。
他盯着两张病床，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床上空无一人，一张床铺设得很整齐，还有一张床偏偏有些凌乱，被单都褶皱在一起。
周尚超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粗神经的他忍不住骂咧出声，“艹，房间里怎么没人？！”
也正是周尚超的话，让躺在床上的苏镜言也跟着惊了惊，蹭的一下抬起了头，心口颤了两颤，眼睫毛眨得更欢了。
没有人？？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们看不到他和沂琛？
陆沂琛的双手撑在苏镜言头部的两侧，勾了勾嘴角，不动声色的又贴近了半分，眼睛带有轻佻和暗示性的眨了眨，示意他别说话。
苏镜言原本跌宕起伏的心，跟着因为陆沂琛的小动作和小表情一下子被抚平。
王子达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预感，目光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脚步开始一顿一顿的朝着那张稍有凌乱的床的位置走过去。
走的过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过于紧张，他的呼吸都跟着开始屏住，整个人的神经也跟着紧绷。
他后面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众人，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王子达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这一瞬间，他们去所有人都莫名感到阵阵发怵。
陆沂琛撑在床上的右手微微动了动，连同着手指头也跟着小弧度的转了转，像是画了个什么东西，眼睛半眯，晦涩难懂。
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王子达越靠近床的位置，就越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也开始逐步递增，无形的压迫着他，让他有些无法喘息。
“啊——！！”原本被李孟杉搂住，安分了一会儿的莫安可突然一下没由来的叫出了声。
吓得本就精神紧绷的王子达跟着浑身一抖，踉跄了两步。
他站稳以后，猛地一回头，又是一记凶狠的刀眼，狠狠地落在了莫安可身上，眼睛里是不假思索的厌恶和嫌弃。
莫安可喘了一口气，缩在李孟杉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的眼睛瞪得圆鼓鼓，满眼惊恐得盯着床的位置，就跟个看到了什么令她惊悚的东西，完全就是吓傻的表情。
周尚超都有忍不住了，趾高气扬的将两只手交叉在自己的胸前，表情很是无语，“你有毛病吧！”
莫安可有些欲哭无泪，无措的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了指空床的位置，想说些什么。
陆沂琛慢慢的侧过头，如墨般幽黑的眸子藏住凌乱的刘海后产生细微的变化，透出了几分阴翳，眸子的颜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深，慢慢的由黑转红......
莫安可被这一眼盯得又是一阵激灵，吓得直哆嗦，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又卡在了嗓子眼的位置，半天没说出声。
但还不等她说出床上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手指都仍卡在半空中，喉口干涩的动了动。
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咚咚咚”的脚步声开始逼近。
王子达与周尚超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惊恐。
因为这个声音十分显然，并不可能是一个人才能发出来的脚步响度，声音多且杂乱，像是千军万马一起过独木桥的气势。
“妈的！”王子达骂出声，看了下进入游戏世界，手上自动匹配的手表上的时间，表情都有些扭曲，“走！我们先走！已经晚上九点了，尸体们开始诈尸了！”
说完，就率先朝着门的位置往外冲，迈步的瞬间，还有些余怒的瞪了莫安可一眼。
李孟杉无比尴尬，一个是他好兄弟，一个是他女朋友，但此时此刻，情况危机，他们也来不及做多余的事情，逃命最重要，所以他搂着莫安可的肩膀，带着人跟随着王子达的脚步往外冲。
莫安可的脚步走到门旁边的时候，鬼事神差的，又有些没忍住，不禁的回头，又往床的位置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又是一阵窒息的哆嗦，吓得立马收回目光。
她看到了......
那个床上面躺了一个戴口罩的男生......
男生的上面趴着架空得只剩一具骷髅的尸体......
两个人的姿势很暧昧。
而在她望过去的刹那，那具骷髅像是察觉到了异样，动了动本来没有分毫血肉的脖子，顶着那双空洞的骷髅眼落在她的身上......
......
苏镜言全程懵逼的躺在床上，有一种世界玄幻了的错觉，他甚至在想，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陆沂琛的目光看着门口的位置，冷笑一声，目光又重新落在自己的怀中人身上。
原本传来的阵阵脚步声也跟着戛然而止，整个病房再一次回归最初的寂静。
“刚刚......”
苏镜言的脸仍旧涨红，烧得厉害，整个人还是有些害臊，他盯着男人的脸，有些凌乱的启唇，声音细小的问出声。
但他的话才刚说出两个字，就被早就有些按耐不住心里面小九九的男人，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口罩。
还不等苏镜言反应过来，男人的两只手就开始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游走，甚至不由分说的将他压得更加紧，如狼似虎般饥渴的俯下身，狠狠地印在他的唇上，开始研磨。
苏镜言惊得连正常的呼吸都要忘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适应男人吻他的力度和方式，大脑的意识微微回笼，男人就已经爬上了他的床，甚至窜进了他的被子里......
？？？
不是，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第九章
走廊上的灯光忽闪忽亮，电流滋滋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整个环境都十分阴暗，将人笼罩在阴影当中，忽明忽暗的光照在人的身上，衬得人变成了阴阳脸，阴沉可怖。
王子达的脸色极其难看，大喘了一口气，半蹲在地上，透过墙角的位置，露出半点眼睛，用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动作十分拘谨，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的惨白。
确定四下无人以后，王子达才猛地站起来，略带抓狂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些控制止不住怒火的大骂游戏操蛋。
“什么鬼游戏！”王子达用脚尖踹了一下墙壁，发泄自己的怒火。
刚刚他们差点被一群行尸走肉给追着跑，要不是他们反应得快，换了路线，避开了这群尸体，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妈的，什么鬼，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开始逃亡模式了！新人适应时间都不给！我们半点线索都没找到呢！”周尚超也有些忍不住，眉头皱成川字，跟着疯狂吐槽。
李孟杉搂着莫安可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然后抬头望向王子达，队伍里一贯的主心骨，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子达努力的平息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看了一眼李孟杉，太阳穴的青筋爆裂，重新拿出背包里自带的游戏指南，开始寻找这个副本游戏新的突破点。
......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脸贴着男人的胸膛，无辜的眨了眨眼，头被蒙在被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抱住自己的那个男人略带冰冷的体温。
男人的力气很大，将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摁住，超过头顶，双手被男人紧紧的摁在枕头上面。
而他的两条腿也被男人用腿给压住。
呈现出一副十分不.可.描.述的姿势。
“......”
“......”
周围寂静得听不见任何声音，苏镜言浑身燥热得厉害，只能听见自己心跳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飞快跳动的声音。
眼见着压着自己的男人的动作越来越不老实，苏镜言下意识的挺了挺自己的腰，扭了扭自己的屁.股，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拒绝道，“别......”
话音刚落，陆沂琛的上半身就用另一只手撑起来了半点，苏镜言才稍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苏镜言喘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脑袋抬起来，此时此刻的苏镜言，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泛着红意，带着些许的泪痕，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男人欺负风狠了，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副羞耻得无地自容的模样。
而他的头发已经乱成一团，额前的刘海半遮住他的眼睛，衣领也十分凌乱......
他的这副表情不仅不让觉得心疼，反倒会呈现出被凌辱的美感......
啧。
陆沂琛低下头，眸子猛地的一缩，那只禁锢住苏镜言双手的那只手直接松开，扒开了挡住苏镜言眼睛的刘海，还不等苏镜言继续说话，男人就再一次不由分说的凶狠的亲上去。
——亲在了苏镜言的泪痣上面。
连啃带咬，一副恨不得将人拆骨入腹的模样，泪痣那一块的肉几乎都快要被男人给撕咬下面。
苏镜言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完全就是一张白纸，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么不假思索，迅猛的爱意，男人简直就是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口撕裂，将自己的心都扒出来，让苏镜言看见他对自己的痴迷和占有。
但也索性，男人虽然行为举止十分过分，手也很不老实，牙齿在他的锁骨，脖子，脸......各种啃咬，但大体上来来说，还是没有做其余越界的事。
就好似是有所顾忌。
苏镜言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压着自己的男人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还是刚好碰到了苏镜言腰上的敏.感位置，苏镜言完全是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
叫完之后，不仅苏镜言整个人都傻掉了，就连抱住他的男人，也因为这突然的叫声，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身体也跟着一僵。
苏镜言的心立马一个咯噔，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正当他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手忙脚乱，还不等他坐稳，他的上半身就被男人整个都抱在了怀里，
等他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而他为了支撑住自己的姿势不掉下去，甚至欲拒还迎的搂住了陆沂琛的肩膀。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又一次熄灭，周围暗淡到只有隐隐的月光，苏镜言借着这微薄的亮光，睁着眼，疯狂的眨了眨，观察着搂住自己腰际男人面上的表情。
陆沂琛的嘴唇紧闭，牙齿咬合，腮帮子位置的肌肉都隐隐有些发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什么情绪。
而男人那双藏在刘海下面阴翳的眸子在这么暗的环境下却像是一匹在满月夜里嘶吼的狼王的眼珠子，若有似无的发着略带嗜血的光，凶狠又残暴。
苏镜言盯着陆沂琛的脸，看着他这副凶兽捕猎时锁定目标时一样的表情，再一次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结跟着滚了滚。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原因，他小弧度的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收缩了一下。
男人的眸子跟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现了一抹光，下一秒，男人立马搂紧了他的腰，不容拒绝的，再一次用牙齿咬住了苏镜言喉结的位置。
苏镜言惊了惊，出于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却再一次被男人给摁住，搂抱得更紧。
也不知道陆沂琛反倒反复折腾他多少次，这里咬一下，那里啃一啃，毫无章法可言，就在苏镜言几乎都要快放弃挣扎之时，男人才终于慢慢的松开了他。
男人放开他的动作十分勉强，像是出于某种目的，不得不让他克制住自己的本能，暂时性的放过苏镜言一马。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心里面其实有许许多多的疑惑，还不等他张嘴去问男人，陆沂琛就主动在他脑袋上轻轻的抚摸了两把，声音嘶哑，眼睛晦涩变化，语气也有些喘意，“我现在需要去解决一些事情，言言，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我再一五一十的解释给你听，好吗？”
苏镜言愣了愣，不是太明白陆沂琛的意思，但他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男人看着他如此乖巧的小表情和动作，轻笑了一声，夸奖道，“言言真乖。”
话毕，苏镜言的脸又是一阵燥热，还不等他接话，他就愕然的顿在原地，环顾着四周，整个人都傻掉了一般，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像极了一块没有感情，杵在原地的木头。
——陆沂琛居然凭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苏镜言的头皮有些发麻，像是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东西似的，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陆沂琛......他不是人？？？
......
“等等，这个游戏指南好像有一点不对劲。”王子达猛地一下突然抬起头来，眼神一厉，脸色越发惨白，语气难得的有些仓皇无措。
“什么不对？”周尚超没听出来王子达语气里的不对，问道。
王子达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他喘了一口气，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上面说，这个游戏世界的npc都拥有自我意识。”
李孟杉闻言，猛地一瞪眼，松开了自己怀里的莫安可，上面一步，质问道，“什么意思？”
李孟杉玩过这么多次恐怖游戏世界的副本，每个世界的通关秘籍虽然大不相同，但从某种意义上看，这些套路本质上其实是一致的，反正不论是什么世界，每个世界一定都会有一个最强boss，这个boss就是整个副本的核心，任务也围绕着这个boss展开。
而这些副本所设定的npc，他们的作用无非就是为了服务玩家，从他们被创造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作用完全就是为了方便游戏玩家解锁未知剧情，然后找到有关boss的线索。
也正因为他们设定了特殊的程序代码，所以不管玩家像他们问什么问题，他们嘴里面永远都只会重复相同的几句话，狗头不对马嘴。
但这也给玩家省了不少的力气。
因为往往这几句话，便是游戏通关的线索和密匙，玩家可以借助关键人物寻找到大boss的藏身之处，或是大boss的悲惨往事，亦或是杀死大boss的秘密武器的线索......
总而言之，副本里面的关键npc都是给玩家提供关键线索的，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急着去找口罩男的原因。
再高难度一点的副本，最多就是混入几个混稀视听的npc，真假参半，再由游戏玩家自行判断真假。
但......
李孟杉从来没听说过游戏副本里的npc会存在自我意识？！
跟真人一样有自我意识？
李孟杉见王子达突然一下不说话，直接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过游戏指南，等他看清楚上面的要求，瞬间吓得脸色苍白，比王子达的反应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子达立刻强颜欢笑道，“本来就是特殊副本，有点难度正常，别慌，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
李孟杉却有些沉默，没说信不信，他顿了又顿，终于嘶哑着嗓子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王子达这一次却有些噤声，不知如何回答。
终于，沉默了良久，看上去一副吓傻表情的莫安可，畏畏缩缩，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脚步，主动出声道。
“其，其实，刚刚在那个病房里，那个病床上躺了两个人......”

第十章
苏镜言两只手附在门上，侧耳去听门外的动静。
他隔着口罩，喘息了一下，垂眸，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然后伸出半个脑袋，侧颈去看门外的动静。
刚一看清门后的场景，他的眉头就跟着不由跳动了一下，喉结也跟着滑动，身体也有些紧绷。
奇怪的是，现在明明还不算太晚，按照平常，医院里理应随处可见穿着病服的病人，或是来探望的家属才对。
更奇怪的是，他打开了门以后，探出头去向四周，门外居然空无一人，不仅没有人，就连走廊里的灯都没有打开，空荡荡的，透露出几分阴森......
甚至......
苏镜言颦眉，目光望远。
甚至就连平日绝对会有的负责值班的护士都没见一个......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镜言环顾四周，站在门口左瞅右瞄，四处打量。
此刻他的心情可谓是胆战心惊，心潮起伏，波动不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仓皇无措，不明就里。
他有一种整个医院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无助感和焦虑感。
此时此刻的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强烈破裂的冲击完全无法拼凑，他甚至感觉自己身处的世界披上了神秘的面纱，似乎隐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者秘密。
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看到底发生事了。
苏镜言抱着这个想法，脚步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突然，他的表情又微微发愣，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在原地，很快，他又重新将腿给收了回来。
原因无他。
苏镜言垂眸，眨了眨眼睛，小弧度的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可怜兮兮。
就在刚刚，陆沂琛还把他压在床上的时候...
他答应过陆沂琛，别乱走......
他也答应了陆沂琛，等他回来......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打算关门，好好坐在房间里等候，还不等他将自己的行为付诸行动，下一秒，他就看见不远处跑出来了四个人。
为首的那个瞪大眼，一脸欣喜的往身后说了一句，“快看，莫安可说的没错！那个口罩男真的还在这里！”
苏镜言一眼就认出来这四个人是刚刚闯进了他病房的四人组。
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直觉，苏镜言眉头紧跟着一跳，完全是下意识就往门里面后退了一步，甚至是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抓门的手柄打算赶紧关门。
但他的手脚最终还是慢了一拍，王子达可以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趁着苏镜言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愣的间隙立马奔上来，飞快的摁住了门，“pong”的一声巨响，王子达用尽力气阻止了苏镜言关门的动作。
苏镜言作为一个不善言辞的社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缩了缩脖子，松开了手柄，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
周尚超三人气喘吁吁的跟上来，每个人面上都是抑制不住的惊喜与兴奋。
妈的，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npc。
苏镜言的后背贴着墙，缩颈，垂下眼，有意识的躲避众人的注视。
周尚超按耐不住的上前一步，单刀直入的切入主题，“喂，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苏镜言迷惑的皱紧了眉头，没听懂，自然就选择了一声不吭。
王子达跟周尚超交换了眼神，在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些许的迷惑。
莫安可躲在李孟杉的身后，露出半只眼睛偷偷观察着苏镜言的表情，左右偷瞄几眼，确认没有最开始看到的那具白骨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总体而言，还是不敢太放松警惕。
王子达看了游戏指南，自是知道这个副本的npc角色跟以往的npc有所不同，便决定走迂回战线，打算先旁敲侧击的先套近乎，问道，“你为什么会住院？”
苏镜言紧张得不行，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局面的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继续默不作声，装聋作哑。
毕竟从他的角度看问题，就好比是他走在大街上，被路边突然冒出来的小混混们拦住了去路，小混混们还跟个绑架勒索似的盘问他的身份信息，他自然而然不可能主动回答这些提问。
眼前这伙人，对他而言，一个个全都是不知好坏的陌生人。
周尚超被苏镜言的态度弄得有些愠怒，浑身蛮力无处发泄，便举起自己的手冲着墙壁抡了一拳头，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个npc怎么回事，一句话都不说，我们能弄得到个屁线索，妈的，白费了这么大功夫，又跑回来。”
苏镜言靠着墙，感受到那股子力度，僵硬的缩了缩脖子，而当他听到“npc”三个词时，他的耳尖微微动了动，眼珠子不动声色的朝着周尚超的方向转了转。
尽管他面上看起来仿佛波澜不惊，没有太大反应，仍旧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样子，但实际上，苏镜言的心口早就因为这句话颤动得十分厉害，就跟个听见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因为尽管苏镜言不玩游戏，但他还是清楚的知道什么叫做“npc。”
npc的全称为Non-Player Character，即非玩家控制角色，也就是所谓的虚拟角色。
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什么意思？
这个npc说的是他？
他...
怎么就成为npc了？
苏镜言心里盘旋的疑问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倒越来越多，整个人都很懵逼。
但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装聋作哑的装到底。
可能是处于惯性思维，王子达并不认为npc主角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又或是做出危险的举动，说出来的话也不带半分顾及。
沉声道，“不知道，但截止目前，我们也只有这一个npc的线索，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也只能从他的嘴里套话，乘着现在还只是简易模式，距离游戏升级还有时间，我们先继续四处打探一下。”
李孟杉认为在理，点了点头。
周尚超指着苏镜言，问道，“那他怎么办？继续留着他在这里不管了？”
王子达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冷酷，“不！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先绑着他，让他跟我们一起走！”
周尚超立马了然的点了点头，挑了挑眉头，啧啧了一声，准备下手。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继续扮演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双手藏在身后，捏成了拳头。
还不等周尚超真的下手，医院的广播系统瞬时间毫无征兆的被打开，发出火警时那种刺耳的咚咚声。
声音大到震耳发聩，尤其是周尚超，他甚至在原地吓得猛地一抖，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在场唯有苏镜言一人，看起来没有似乎情绪上的波动。
那是因为......
半空中像是凭空出现了一双手，即时的捂住了他的耳朵，隔绝掉了这聒噪的声响，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苏镜言发红的耳尖，弄得苏镜言一阵燥热。
一个酥酥麻麻的低声凭空出现在他脑子里，只说了两个字。
“别怕。”
“......”
苏镜言几乎是完全不需要猜，就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陆沂琛。
苏镜言听到这个声音头皮都有些发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爽，但男人的声音丝丝入耳，瞬间抚平了他一开始对周遭一切不适应得茫然与无措。
“警报！警报！有非法分子入侵！”
“警报！警报！指令:杀无赦！”
刺耳的警报声终止后，广播先是顿了顿，然后发出更可怖的警报声，出现了类似于手机siri的人声，开始下达指令。
这个声音伴随着电流滋滋的声响，断断续续，明明是机械式的回答，却偏又能让人听出几分阴森的怒意，就像是他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王子达飞快的反应过来，表情出现了难得裂缝，开始指挥道，“快点！我们先躲起来！”
周尚超咽了咽口水，缓了一下心神，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便试图去抓苏镜言的手，准备逮着他一起走。
但他的手才刚碰到苏镜言的衣袖，还不等苏镜言反抗，周尚超就突然口吐白沫，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
他站在原地，抑制不住的发抖发颤，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抖动的频率十分大，又像是羊癫疯发作一般，嘴里面还“呜呜呃呃”的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
莫安可吓得尖叫出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就连王子达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彻底惊呆了，懵逼的站在原地，甚至忘了逃跑。
再加上他距离周尚超很近，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周尚超的裤子下面湿了一大半，有什么水渍顺着他的裤子砸在了地板上面，还有一股子骚.臭。
靠，什么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警报！警报！拯救‘挚爱’模式开启。”
“警报！警报！拯救‘挚爱’模式开启。”
挚，挚爱？
不仅王子达惊呆了，就连苏镜言也跟着惊呆了，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什么挚爱？
王子达先是在原地僵硬了一会儿，大脑灵光一转，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东西，一脸惊恐得向苏镜言投去惊奇的神色。
一张若隐若现的骷髅脸浮现在半空当中，贴在口罩男的脖子旁边，亲昵的蹭了蹭口罩男的头发。
骷髅脸像是注意到了他惊异的目光，脑袋僵硬的慢慢摆过来，空洞的眼窟窿落在了王子达身上。
嘻嘻。
你要死吗？

第十一章
王子达倒吸一口冷气，噤若寒蝉，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脚趾紧紧抓着鞋底，一脸惊恐得盯着苏镜言的方向。
苏镜言毫无察觉的后背贴着墙壁，半抬头，毫不例外的跟王子达的目光对视上，看着对方眼里不假思索的惊悚，他先是一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狐疑的表情，心升一阵莫名其妙，跟着吞咽了一下口水。
王子达毕竟是恐怖游戏的老玩家，心理素质比起普通人强大得不知道多少倍，所以他的反应速度也是十分的迅捷。
王子达眼睛瞪得几近撕裂，心里面一阵骂娘，然后开始飞快的指挥，冲着李孟杉大喊道，“走！我们走！先撤退！”
李孟杉听到王子达的嘶吼声，脸色也是难看，但他的反应速度很快，进步抓着莫安可的手腕就准备朝着来时的方向回跑，大步流星。
王子达“嘶嘶”的倒吸几口冷气，心里大骂操蛋，然后一把冲上去，一巴掌呼在了周尚超的脸上，呵斥道，“给老子清醒点。”
说完，王子达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像是一个玉米棒大小的喷雾瓶，王子达对准周尚超的脸就是猛地一喷，滋滋的溅出水珠来。
周尚超浑身又是一个哆嗦，脖子咯咯发响，原本翻白眼的眸子蹭的一下恢复了原本的棕褐色，颤抖得身体也跟着顿下来。
“走！赶紧走！”
王子达一顿操作后，便嘶吼着嗓子喊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往李孟杉逃跑的方向跑。
周尚超缓过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听着广播系统里仍旧刺耳尖锐的警报声，他的心咯噔一下，腿仍旧有些发软，飞快的跟上王子达的脚步。
才刚走两下，他就差点因为双腿无力，跪趴在地。
可能是处于某种没由来的预感，周尚超才跑了没几步，他就有些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口罩男。
口罩男仍旧保持着贴墙的站姿，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但不同的是，口罩男的整个身体都被一个模糊的黑影笼罩住。
影子映射在墙壁上，拉出很长一截的黑色，像极了快速弥漫的病毒，在墙壁上向四处延开......
一个骷髅模样的东西悬在空中的，以极其霸道，但又小心翼翼的姿势将人搂在怀里...:
苏镜言全程都是懵逼的，他发现这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惊怵和畏惧，如同心胆俱裂，骇然失色。
不，不是？
他做什么了吗？
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些人对他的反应如此奇怪？
苏镜言感到莫名其妙，抓耳挠腮似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睫毛也上下扫了扫。
广播声也在那奇怪的四人消失在苏镜言眼皮底下以后自动消音，又滋滋的短暂发出聒噪的声响。
就当苏镜言以为广播就要停止的时候，广播居然开始自动播放略带小资情调的夜曲，原本还用尖锐的嗓音，疯魔似的喊着“警报，警报”的女声也开始发出声音。
“oh，亲爱的，你可真美，你就是上帝赠予我的恩赐......”
“你的眼睛就像星辰那么闪耀，昏沉的黑夜因为你，而变得闪闪发光......”
“你那不盈一握的腰际，摸起来就像是一块光滑细腻的暖玉......”
这个机械式的女声，就像是在念诗一样，不停的表达着对所谓“亲爱的”的深情和爱意。
突然，这个声音猛地一下话锋一转，毫无防备的由纯粹的示爱，变成了不.可.描.述的对白。
“.....我起/承/转/合，你被动承/受......”
“...三/浅/一/深，三/短/一/长.....”
“我慢慢的进入，你......”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苏镜言止不住的抖了个机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这现场小黄.文的缘故，他的脸带上了些许的薄红，他转身，打算重新往房间里走。
他的头才刚刚正好的转过来，都还不等他走上一步，他的脸就生生的撞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面。
苏镜言还因为被撞的反作用力，脚步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眼看着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索性面前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苏镜言纤细的腰部，扶正了苏镜言的身形。
苏镜言吓得瞳孔猛烈收缩，心跳急速跳动，瞪着眼，与男人平静如水的眸子对上眼。
“......”
“......”
谁知，原本还在念着小黄.文的广播再次画风突变，居然又开始念起情诗来。
“我知道，你爱他！”
“你的爱，如星光闪耀，却比黑夜还要黑！”
“oh，爱情啊！爱情啊！”
本该旖旎的气氛因为这聒噪的广播声变得莫名的滑稽。
陆沂琛的表情在昏暗的环境下也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
正当苏镜言打算麻利的从对方怀里挣脱开的时候，男人的手在他的腰部揩了一把油，眼角的位置也轻微的弯了弯，然后自顾自的回答，“嗯，真软。”
苏镜言吞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出了五彩斑斓的烟花，让他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怎，怎么能这么撩啊！
“哇啊啊!——”莫安可吓得又是魂不附体，整个身体都往李孟杉的身上撞，抓着对方的衣服，脸色惨白到没有半分血色，眼泪水也跟着在她的眼眶里面来回的打转，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李孟杉也被吓了一跳，将莫安可的身体扣住，稳住了对方的身形。
两人同时一脸惨白的看着刚刚从转弯处毫无征兆走出来的男人。
王子达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三番五次的反复确认，看男人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佩戴身份牌样式的名片，以此判断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从太平间里诈尸出来的尸体。
男人的脚步有些不稳，凡走上一步，都给人一种下一瞬就会摔倒在地的既视感。
王子达盯着男人的衣服，表情微微有些出神，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套出副本的游戏指南。
“口罩男的老板，男，三十五岁，外貌典型特征，黑色西装，皮鞋，中分。”
王子达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一对应了游戏指南上面的描述，内心一阵狂喜，眼睛里面都隐隐发着光。
靠，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npc。
周尚超刚刚经历了生死一劫，看起来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款游戏本就是以完全仿真体验为最大特点，游戏参与者在这场游戏里，甚至能够体验到跟生活中一模一样的五感。
唯一不同的是，游戏设计者有意识的调低了游戏参与者的痛觉，以防游戏过程中出现意外。
男人距离四人组仅有五十米，男人一顿一顿，步履蹒跚的朝着他们所站着的方向走来，两腿有些内八，姿势也是十分奇怪。
王子达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盘问线索。
但是刚刚口罩男的前车之鉴还在这里摆着，这让一贯将自己比喻为欧皇，游戏世界啥事都不怕，就是干的王子达又有些犹豫。
王邢燃的眼神空洞，眸子甚至已经无法聚焦，将他比如为一具没有感情和意识的行尸走肉，完全就是一点都不为过。
他歪了歪自己的脖子，侧颈，先是呲牙咧嘴，又是挤眉弄眼，像是面部神经系统出现了问题似的，不停的做出奇奇怪怪的表情。
终于，就当王邢燃距离四人组只剩十米的距离，四人组在原地踌躇到底要不要跑路时，男人的表情突然一僵，整张脸都垮下来。
楼道里的灯依旧是忽闪忽亮，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游戏副本自带手电筒，李孟杉举着光，照在了王邢燃的身上。
王邢燃的喉结微微的动了动，凸.起的部位，里面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蠕动。
“嘶——”李孟杉看着眼前的场景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安可则直接埋下头，将脸贴在了李孟杉的胸膛上面，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
王邢燃的脚步停下来，站在原地顿了顿，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开始原地打嗝。
突然，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开始没由来的渗出血来。
他的双手自动锁住自己的咽喉，像是有什么卡在了自己嗓子眼的位置，整张脸也跟着憋得涨红。
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男人原本还只是在渗血的五孔不再仅是流血，甚至还开始冒出了一些黑不溜秋的东西，那些东西越来越多，直接掉在地上。
就连男人浑身上下的肌理都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像是有千千万万只虫子在他的身体里面疯狂的蠕动。
突然，男人白眼一翻，做出呕吐的表情，嘴巴大张，十多条蜈蚣从他的口腔里爬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
王子达彻底惊呆了。
周尚超原本就湿掉的裤.裆，水渍又一次流了出来。
四人组再一次不由分说的回归逃亡酷跑模式，开始跑路。
王邢燃的头往后一仰，身体不由控制的开始倾斜。
随着“pong”的一声巨响，王邢燃整个人都倒在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堆上。
他瞪着眼，目眦欲裂。
他的眼睛开始干涩和痛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进行啃咬。
“降头术一旦被彻底破解，下降者的体内将孵出怪虫子堆七孔钻出，肚破肠流...”

第十二章
“等等，这个游戏指南里面的文字自动更新了！”
气喘吁吁跑了一路的四人组，好不容易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藏身。
王子达手里还攥着游戏指南，他一翻开，就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神也跟着一厉，表情变得异样。
怎么回事。！
就在刚刚，游戏指南里面的字开始变化，而上面的游戏指南说明更是跟他一开始进入游戏的说明大相庭径，连任务也跟着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什么？怎么可能？”李孟杉听，立马张大嘴，满眼难以置信，看起来十分惊恐。
他玩过这么多次恐怖游戏，从来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四个现在在游戏晃哒了一圈，什么关键线索都没找到，还险些吓破胆，也足以证明这个世界远没有他们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该死的！
王子达一只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一边努力的抑制自己得知游戏失控的慌张感和心惊胆战，一边目光如炬的看着手上抓着的游戏指南。
大体重新全部翻看一遍，王子达倒吸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众人全都一副焦虑和紧张的神色盯着他看，就等他说游戏指南的内容到底有什么不同。
李孟杉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焦急得越发厉害，干脆不管不顾，也不管自己礼不礼貌，直接一把上前，将手里面的王子达的指南夺过来，开始自己翻看。
一看上面的文字，李孟杉就顿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大脑也出现短暂的短路和空白。
艹。
“怎，怎么了？”莫安可看到李孟杉的表情，有些紧张的问出声，声音微颤，身体也不由的直直的打了一个哆嗦。
李孟杉和王子达默契的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不是，问题根本不在于这款游戏变难了，而是这上面都写得什么玩意儿。
〔线索一:宙斯为了惩罚人类，送给了人类第一个女人，让她拥有妩媚和迷惑的外表，并给她取名为潘多拉，让潘多拉带着装有嫉妒，贪婪，虚伪，诽谤，疾病等盒子下落人间。〕
〔线索二:上帝之子耶稣，被自己的信徒犹太背叛，最终被犹太暴徒钉死在了十字架上。〕
〔终极任务:杀死潘多拉，献祭耶稣。〕
“这个游戏指南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孟杉内心有着抑制不住想骂娘的冲动，整个人都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鬼，这个游戏不是寻常的太平间诈尸副本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又是潘多拉，又是耶稣的，看都看不懂，剧情跳跃得也太快了。
王子达面色凝重，看着游戏指南里每个npc的个人资料，反复看来看去。
终于，他的表情突然一窒，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等等，我知道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王子达身上。
王子达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睛里面闪现出圆滑的光，“你们看这些npc的单个的游戏设定。”
“我突然发现，刚刚遇到的西装男，灵降师，富婆女，保安，护士他们五个的人生经历和人物设定分别对应了虚伪，贪婪，嫉妒，诽谤和疾病！你们仔细看指南！”
说到这儿，王子达顿了顿，表情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兴奋，“我是知道一些西方神话的，在我印象里，潘多拉最大的特征就是拥有蛊惑人心的长相和外貌，而这里面......”
王子达微微抬起头，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坚定，眼睛微微眯起，严肃的说道，“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划重点标明了绝不露脸......”
其余三人瞬间秒懂，四人的声音重合，“口罩男！”
艹！这么快就被他们想到了！
兴奋过后，又成了一片寂静，众人左右对视一眼，开始尴尬的面面相觑起来。
莫安可性子温吞，比较软弱，脑子里只要一想到病房里口罩男被一具白骨压住的画面就止不住的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周尚超则更是空有一身肌肉，看起来唬唬人还行，实际没有半点用，刚刚还被吓得尿湿了裤子，丢人丢到家里去了，心里面都有了阴影，更是怕得不行，整个人的身体都隐隐约约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整张脸都写满了抗拒。
王子达也隐隐有些后怕，但是......
他的眼神慢慢的又重新坚定了起来。
他进入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为了挑战这个游戏的最高难度。
既然如此，那当然就是游戏越有挑战性，他要玩起来才觉得越有意思。
他一定要通关！
......
“哒哒哒哒。”墙壁上的罗马钟一顿一顿的发出声响，但它的频率明显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加了倍速，嗒嗒的声音十分快，时钟，分钟，秒钟开始快速的转动起来。
原本还在各种搞事情的广播系统像是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一般中断了广播发言。
苏镜言听到罗马钟如此迅捷的声音有些惊异，猛地一下抬头，去看墙面。
看到失灵的钟面，苏镜言眼睫轻颤，心里面诡异的感觉越发强盛，然后一瞥头，直接就跟陆沂琛猩红的眼睛对视上。
苏镜言大骇，眼睛猛地一缩，惊呼，“沂琛，你的眼睛......”
怎么变成红色了...
男人迅捷的用手心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作出一副嘘声的表情。
几乎是于此同时，罗马钟上的时钟，分钟，秒钟在同一瞬间，一起指向了12这个数字。
更奇怪的是，周围原本昏暗的环境，眨眼之间，开始变得亮彻起来，就像是被蒙了一块黑布的窗一瞬间掀开了一般，速度之快，令人膛目。
苏镜言惊异的顿在原地，不明就里。
陆沂琛一只手拖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一把将人叩紧，锁得死死地。
照亮天地的不是什么日光，也不是正常的月光，而是猩红的圆月。
这个月亮的亮度几乎可以匹敌太阳的亮度，整个世界都被这个光涮上了一层红，哪怕是纯白的墙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漆黑的环境一瞬间亮彻起来，只是黑不溜秋的天色除了挂在了上面的圆月，还是一片雾蒙蒙的黑。
天降异象，高挂红月。
这样的红色，衬得男人猩红的眼睛仿佛带上了一层血光，嗜血而又惊悚怵人。
跟男人之前呈现出来的状态差别很大，看起来冷漠无情，十分陌生。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僵在男人怀里，有些不知所措，呆若木鸡的张了张嘴，盯着男人的眸子，哪怕被轻捂住嘴，仍旧试探性的小声喊了一句，“沂琛...”
男人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原本捂住苏镜言嘴唇的那只手一只手慢慢挪到了苏镜言后颈的位置，嘴角微抿，勾出一抹诡秘的弧度。
下一秒，陆沂琛又一次扯开了苏镜言的口罩。
然后不等苏镜言继续说话，就直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毫不犹豫凶猛粗暴的吻了上去。
苏镜言吓得两只手摁在男人胸口的位置，被迫的仰起头，努力的承受这个吻。
男人的舌头很粗暴的伸里进来，苏镜言左躲右闪都无济于事，最终只能迎合。
突然，一股铁锈的腥味莫名的充斥苏镜言的口腔，苏镜言眼睛瞪大，开始用力的拍打男人的肩膀。
男人继续叩住他的身体，加深这个吻。
苏镜言不可能尝不出嘴里面到底是什么液体的味道，但他又切身的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那这股子腥味只有可能是从男人的嘴里弄出来的。
“唔唔唔。”苏镜言又拍了拍男人的胸口，示意让对方放开自己，但反被男人摁得更紧。
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吻得有多用力，像是用尽了自己的用部力气去吸吮苏镜言的舌头。
多余的手还一把抓住了苏镜言十分不老实的手腕，然后将人逼到墙角。
苏镜言只感觉自己嘴里的腥味越来越重，原本红扑扑的脸直接被这个吻吓得发白，心跳也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他不仅没有觉得旖旎和暧昧，还只觉得胆战心惊和仓皇无措。
他只能切身实际的感受到那股子腥味，在他们的两个唇舌交流的过程中，直接滑进自己的咽喉里，然后被迫的吞咽下去。
苏镜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进去了多少血，终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停下来这个凶猛而又粗暴的吻。
苏镜言大喘了几口气，眼眶里面满是水渍，配上他这张略带艳丽和纯欲的脸，显得十分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你疯了吗？你干什么？”苏镜言心里头简直就是升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声音带着毫不修饰的怒意和委屈。
他愤怒的是，男人居然伤害自己。
陆沂琛的眼睛闪了闪，又伸出自己的舌头在苏镜言眼角泪痣的地方舔了舔，带着几分狡猾和暧昧的语气说道，“让我成为你的信徒。”
苏镜言眨了眨眼，没有明白男人的意思。
陆沂琛却直接单腿跪下来，一只手握住苏镜言的手，在对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动作无比虔诚又认真，就像是一位诗人在嗅一朵娇艳的玫瑰。
男人单膝跪地，半仰起头，猩红的眸子闪着光，声音炙热，眼神偏执，□□的感情，“我，只信仰你，你会是我唯一的神明。”
所以，座位代价，你的信徒只需要我一个人。
嘻嘻。
男人顿了顿，眼睛里的光微闪，语气轻佻，“听见外面的声音了吗？”
“什么？”苏镜言眨了眨眼，不懂，莫名开始有些紧张。
陆沂琛站起来，目光投向窗台的位置，“外面开始暴动了。”
七月半，鬼节，降临了...

第十三章
陆沂琛的话音刚落，天地就像是一个已近暮年的垂危老人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
然后整栋楼，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一阵梵文念经的声音，窸窸窣窣，振振有词，吵得震耳发聩。
甚至连窗外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异象。
有成千上万只不知道从哪里蹦哒出来的乌鸦煽动着翅膀，像是一团黑色的云雾密密麻麻的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边发出“呱哑——哑——”的声音。
苏镜言却下意识的瞪大了眼，心跳也跟着飞快加速，扑通扑通。
等等!!
这一幕，他......
他在梦里见过！！
但在梦里，他接下来就被人藏在十字架上血尽而亡...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脸色十分难看，身体一下子紧绷。
他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下意识的就望向了男人，带着茫然和无措，小声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陆沂琛低下头，温柔的将苏镜言的碎发往耳后轻挽，猩红的眼睛仍旧在发着光，“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
苏镜言茫然的抬着头。
“美到整个世界都足以为你疯狂。”
“疯狂到所有人都想占有你。”
“所有人都想杀你。”
男人的话一字一顿，语气没有本分波澜，平静的像是在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苏镜言的表情出现短暂的脆弱和无助，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不要怕。”陆沂琛的眼神一厉，阴翳非常，语气也慢慢冷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
陆沂琛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
“只会有我一个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所以...”
陆沂琛冰冷的手指擦拭了一番苏镜言的脸蛋，语气里像是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威胁，薄凉冷酷。
“你只需要乖乖的待在我的身边就好了。”
象征着“潘多拉”符号的苏镜言，他拥有一张可以蛊惑所有俗人的五官，凡是爱上他的人，都会挖掘出心底最丑陋的恶，然后沦为他的信徒。
保安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便愤怒的挖去了他的眼睛。
护士因为嫉妒，用刀挑去了他的脚筋，偷偷将他藏起来。
富婆砸下自己所有的财富，为他建造了一座奢靡至极的铁笼将他困在自己身边。
灵降师以血为祭，挖出他的心脏，吞入腹中。
西装男爱而不得，怒火中烧，取出了苏镜言体内的第十三根肋骨。
......
他们每个人，都将会是背叛苏镜言的“犹太。”
他们会在七月半鬼节那天，将苏镜言最终钉死在十字架上，在满月之下，进行梵唱。
这是游戏创造者赋予这款游戏的原设定。
但故事的一切，都在一组奇怪的数据的出现后开始崩坏......
导致整个游戏的剧情走向大变，难度指数无限拔高，医院太平间的尸体跟着集体诈尸......
游戏副本也被迫关闭。
陆沂琛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眼底诡异的光更甚。
......
“卧槽，快看！那是什么？”周尚超突然叫出了声，然后用很快反应过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手指指着前面，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四个人站在走廊的尽头，走廊里的光忽闪忽亮。
众人顺着周尚超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那里，不停的移动。
三人也跟着不由得吓得噤声，呆若木鸡，表情一下子僵住。
然后集体缩手缩脚知趣的慢慢退回了旁边的小角落，然后再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开始偷瞄。
无数个惨白着一张脸，穿着奇奇怪怪的颜色衣服的人站在一起，他们每个人都没有穿鞋子，□□着双脚踩在地上。
甚至......
有一部分，他们根本就没有脚...
缺胳膊缺腿的，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王子达与李孟杉对视一眼。
是太平间里诈尸的尸体。
“啊啊啊——”
正当王子达在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尸体的那个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尖锐的女性叫声。
吓得旁边的莫安可浑身都是止不住的哆嗦。
尸体聚拢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还有越来越的行尸走肉往那个方向走去，行为举止透露了些许的急迫，就好像那里有一件对他们有着致命吸引的东西，让他们无法自拔。
“啊啊啊啊！——放开我！”
还不等四人听出个所以然，又传来了男人狼狈的怒骂声，以及痛苦的呻.吟声。
男人和女人不停的神嚎鬼哭，惨叫声一阵接着一阵，不绝于耳，就像是一头被宰的肥猪在临死前发出的崩溃痛苦的嚎叫，大到几乎令天地都跟着一颤。
这群行尸走肉的僵尸们的嘴里面还在不停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就像是在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操操操！！
什么鬼！
四人惊得齐齐瞪大眼，头皮因为声音的此起彼伏而阵阵发麻。
李孟杉深知莫安可的性子，几乎是意识的立马将人护在怀里，毫不犹豫的用手紧捂住对方的嘴，没让她发出半点叫声。
捂住以后，他自己都止不住紧咬自己的牙龈，没敢发出半点细碎的叫声，唯恐让那群僵尸发现他们躲在这里。
一旁的王子达虽然早就玩过许许多多恐怖游戏，但毕竟游戏的开发那方也考虑到是真人体验，完全不敢设计太多血腥的画面让体验着玩，最多就是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鬼脸之类的吓吓人。
就连王子达都被吓到了，就更别说其他几个了，这么血腥残酷的一幕，哪怕他们隔的远远的，就只是听到了个声音，他们都已经可以在脑子里脑补出整个画面。
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们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僵尸发现了他们，然后蜂拥的冲上来，开始对他们进行攻击。
王子达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决不能再以之前玩游戏的心对待这个副本，这个游戏绝对就是暗藏玄机！
怎么办？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李孟杉的眼睛都已经瞪到凸起，疯狂的用眼神不停的暗示王子达，像是在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快想想办法。’
王子达的冷汗顺着他的后背，从他的脖子往下滑，手心脚底都是冷意。
“咔吱咔吱!——”僵尸们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
动作一个个更是十分野蛮，各种生拉硬拽，徒手去撕扯对方的四肢，然后以强大的劲给掰下来，还用锋利的指甲刺破对方的肌肤和骨肉，掏出里面的五脏和内肠......
也不管地上的人如何挣扎，在这群僵尸眼里都不过是徒劳无功，也根本就逃不脱。
这就像是丧尸电影里所饰演的那样，丧尸们密集恐怖，活着的人偏又无处可逃，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周围还不停的僵尸们赶来，也不知道是被这股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吸引还是因为其他，冒出来的僵尸也跟着越来越多。
惨叫声也越发凄厉哭嚎，像是古代被处于凌迟的死刑犯，痛不欲生。
惨叫声慢慢的淡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彻底停住。
空气中只剩下了僵尸们狼狈的吞咽声。
莫安可因为受了刺激，哪怕被李孟杉捂住嘴，眼泪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泪眼婆娑，还不停的颤抖。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僵尸们在享受完他们的大餐以后开始歪着脖子，扭着腰，一个个继续以扭曲的姿势开始退场。
吃得最狠的那几个，满脸都是黏糊糊的血液，甚至有一个脑子上面都还挂着一串肠子，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浆...
恶心得厉害。
四人屏住呼吸，在小角落里不知道呆了多久，僵尸们才一个个消失离去。
王子达环顾四周，动作轻手轻脚，眼珠子看来看去，大着胆子，打量着周围，做冲锋在最前面的探路兵。
其余三人跟随在其后，连手电筒都不敢开，只能借住微薄的光去窥看周遭。
王子达大着胆子，去看刚刚被僵尸们遗落在地上的残骸，不由倒吸一口冷死。
根据刚刚的惨叫声可以判断，死者为两人，一男一女。
而地上......
是一件破碎不堪的护士护和保安服......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王子达的脑子里，吓得他一个哆嗦。
这难不成是游戏里的关键npc？
女护士和男保安？
这？这怎么可能？
如果说他们之前撞见的西装男死得蹊跷，稀里糊涂的，他们还可以勉强当作是因为游戏设定。
但哪有关键npc一个接着一个死的？
更何况，要是npc都死了，他们哪里还有线索啊？
如果这样算下来，六个npc已经死了一半了！我的天！
“我，我们还去找那个口罩男吗？”周尚超有些后怕，心里面早就产生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尤其是看完刚刚的表演以后，他的想法就越发强烈。
王子达咬了咬牙，瞪了周尚超一眼，“去，当然去！我们的任务就是他！”
周尚超被瞪得没敢再继续说话。
......
陆沂琛俯下身，一把抱住苏镜言的膝盖和腰，然后稳稳当当的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两只手无处安放，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他抬着头去看对方的轮廓和那红得惊人的眸子。
陆沂琛抱着人开始往门外走。
苏镜言小声的问，“我们去哪儿？”
陆沂琛的眼睛又闪了闪，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他对苏镜言发出的邀请一样，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和温柔，但又像是其中包含着什么情绪一般，回答。
“去天台，看月亮。”
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嘻。

第十四章
“我们，我们要不退出游戏吧。”莫安可带着哭腔，一只手抓着李孟杉的衣角，唯唯诺诺的表情，皱巴巴着一张脸，开始冲着李孟杉发出祈求的声音。
她之前陪李孟杉玩过一次恐怖真人体验游戏，也不吓人，再加上李孟杉全程护着她，她的观感也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有第一次的体验，她也不会陪着对方来玩第二次。
但她哪里知道第二次游戏会这么猛，现在她着实是无比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嘘，别说话。”李孟杉皱了皱眉头，瞥了一眼王子达的脸色，轻轻的拍了拍自家女朋友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然后用眼神的交流对她进行暗示，让她先噤声。
王子达现在对他女朋友的意见很大，他心里是门清的。
但是他自己也十分理解自家女朋友的想法和处境，别说她，他自己都被吓得够呛。
他倒也不烦她，他心里也是对于莫安可也是十分心疼。
在他心里，莫安可再怎么样都是个胆子小的小姑娘。
但他现在知道必须以大局为重，王子达是他们队伍的中心，这个游戏他们需要继续玩下去。
莫安可还算懂事，一听李孟杉的话，先是小声的抽泣了一下，便又埋下头不再抱怨，只是她那只抓着自家男朋友衣服的手也跟着攥得更紧。
李孟杉无声的将人搂得更紧，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群僵尸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然后走的动作十分也十分有序，就像......”王子达作为带队领头，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小心翼翼的带着这群人往前走。
他们现在需要一边躲避僵尸，一边寻找口罩男的位置。
王子达眼尖，很快的意识到了不对，右手攥紧，开始发出自己的疑问，脑子里面像是在寻找着一个恰当的形容词，略微开始卡壳。
“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
“那我们现在是站去找口罩男，还是跟着这群僵尸过去看看？”周尚超沉默了一路，突然小声的发出疑问。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王子达身上。
王子达顿了顿，大脑里面开始疯狂运转。
依照他这么多次玩真人体验游戏的规律，基本游戏世界里，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可能是暗藏伏笔或者线索。
这群僵尸很明显有些不对劲，但是这款游戏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连游戏设定都是一知半解，迷迷糊糊的样子，贸然行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或者出现什么。
毫不容易推理出口罩男就是这个游戏的关键人物，眼看着即将通关。
所以，到底跟，还是不跟。
王子达咬住自己口腔内壁的软肉，嗦住，脸颊也跟着凹进去，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
终于，他半眯了眯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认真的说道，“走！我们跟上。”
这个游戏肯定不简单！
来都来了，那就继续挖掘！
......
红月高挂，染红了整个大地。
无数的乌鸦煽动着自己的翅膀，时不时发出粗劣嘶哑的“哇——哇——”声。
苏镜言缩在陆沂琛的怀里，双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头也枕靠在男人薄凉胸口的位置。
夜晚的冷风时不时吹拂而来，拨动苏镜言额前的碎发，也让他忍不住打一个冷颤。
红月的光照进男人的眸子里，显得更加猩红。
陆沂琛立在天台的边际，怀里抱着苏镜言，只要他愿意，一旦他松手，他怀里抱着的这人就会立刻从楼顶摔下去，粉身碎骨，血流成河。
苏镜言低下头，看着楼下的景色，表情里没有半分害怕或是窘迫，头枕在男人心口，眼神里只有些许的疑惑和不假思索的信任。
终于，陆沂琛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慢慢放下来，搂着腰，将人锁在自己的怀里。
“它们好看吗？”陆沂琛突然问出声。
苏镜言小声的“啊？”的一声，听完男人的问题，眯着眼睛，开始仔细打量着天空中密麻到可以让人起鸡皮疙瘩程度的黑乌鸦。
苏镜言嗓子眼动了动，歪了歪脖子，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嘟囔了一下嘴，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好看。”
太多了，飞来飞去，看得他都要密集恐惧症了。
陆沂琛听到他带有小情绪的回答，不由勾了勾嘴，眼睛里的血光越发明显。
乌鸦是死亡的启迪，也是地狱的使者。
呵。
而乌鸦最爱吃的，就是腐肉......
尤其是......
人的腐肉。
苏镜言的视力受限，所以看不见，但陆沂琛的视力极佳。
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肉眼可见视觉范围内更远的距离，任何一丁点的小细节，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在夜晚。
这群欢腾的乌鸦聚集在一起，数目也跟着越来越多，一个个不停的开始往中心聚拢，像是在抢夺着什么东西，闹得十分厉害。
陆沂琛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冷笑。
血腥味真重。
乌鸦们在进行一场饕餮盛宴。
鲜血，腐肉。
在诡异的红月下狂欢。
......
“呕——”莫安可一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就是一阵生理性的条件作呕，哪怕明知呕不出什么东西，仍旧止不住对着旁边做出干呕的动作，两只手也跟着捂住自己的嘴。
李孟杉也有些控制不住的挪开自己的目光，不忍直视，他嗅着空气里难闻的腐尸味，皱着眉头，完全不敢去看前面的场景。
王子达的表情也略微有些抓狂和扭曲，眼里面是藏不住犯恶心和厌恶。
他们跟了这群僵尸偷偷摸摸的走了一路，本以为这群僵尸是要到什么神秘的地方去，或是要做些什么事。
毕竟按照正常的游戏套路，他们跟着这些僵尸，理应要找到一些线索才对。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不仅什么线索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幕幕，看得他们恨不得自戳双目。
妈的，这群僵尸居然又在他们眼前上演了一场生吃活人的戏码！
可偏偏这一次，周围不是什么暗淡的走廊或是其他阴森森的小道，是在一个宽敞的大厅。
周围灯火通明，房间里的灯尽数被打开，无数的僵尸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里面挤。
大肠，手指，内脏，四肢...
僵尸们狼吞虎咽的吃着，动作十分野蛮，手上脸上也全都沾满了鲜血。
胖女人的身体被分成了好几半，满脸油光的脑袋被两个女僵尸一起抱着不停的撮着上面的肥肉。
胳膊也被掰成了两半，粗肥的手指被僵尸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
整个画面，不堪入目。
他们四个人虽然隔得远，但是周围实在太亮了，他们几乎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更令他们窒息的是，眼前除了这群僵尸们在不断的咀嚼吞咽，天花板上还盘旋着一群黑不溜秋的乌鸦，时不时趁其不备，飞到地上，叼起一块肠子塞进就嘴里。
画面极度血腥和混乱。
王子达惨白着一张脸，眼睁睁的看着被僵尸们不停争夺的两颗人脑袋，胃里面一阵排山倒海。
周尚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立马捂住自己的嘴，顿了顿，表情皱成一团，小声的发出疑问声，“那，那两个脑袋该不会就是富婆和灵降师吧。”
“hong”的一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子达瞪大眼，浑身一个哆嗦，猛地一下抬起头，仔仔细细的去看被僵尸们争夺来争夺去的尸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就跟个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立马又掏出游戏指南，急不可耐的去翻看富婆和灵降师的人物外貌特征。
“富婆，57岁，膀大腰圆，肥头大耳，体重180斤，卷发，胸.大。”
“灵降师，43岁，身材干瘦，皮肤惨白，身穿病患服。”
冷汗涔涔的顺着王子达太阳穴的位置滑下来，他的呼吸越发短促。
对上了！
外貌特征全都对上了！
沃日，六个关键npc，死了五个？
那不就只剩下口罩男了吗？
这个游戏是疯了吗？
......
“为什么我们要出来看月亮？”苏镜言的脑袋晕晕沉沉，他抬起头，去看男人的神色，轻轻的嘟囔出声。
他知道他刚刚经历的一切和眼前看到的所有都跟他原本的世界观有很大的出入。
甚至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仍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当中，但奇怪的是，他的心情很平静，也没有特别惊讶，整个人都很镇静，更没有半分害怕。
听到苏镜言的声音，陆沂琛的眼睛里的微光闪了闪，冷风拨动了他额前的碎发，血光打在他的脸上，脖子那块映出一层深深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变幻莫测。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红月，半眯着眼，“等一个时机。”
苏镜言睫毛轻颤，“什么时机？”
陆沂琛勾起嘴角，两只手捧起对方的脸，手里捏着脸颊旁边那两团软乎乎的肉。
看起来煞是可爱。
苏镜言的脸都被陆沂琛捏得变形，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的身影，眼睛也十分亮，带有藏不住的爱意。
以至于哪怕两人只是简单的对视，苏镜言都有些臊的慌，脸也跟着不自觉的热起来。
“你相信我吗？”男人没由来的突然问出声。
苏镜言愣了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陆沂琛勾唇，毫不犹豫的凑上去，直接吻在了苏镜言的嘴巴上面。
苏镜言吓了一跳，倒也没躲，只是身体却也跟着不自觉的绷紧。
可能是因为有上次接吻后遗症的缘故，苏镜言生怕男人又做出什么咬伤自己的事，导致他现在一动不动，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就刺激到了对方。
陆沂琛察觉到怀中人乖巧的动作，莫名带有几分偷笑，湿黏的舌尖不停的舔舐苏镜言的牙龈，不断的逼着对方跟自己交换唾液，牙齿还是不是撮住对方的嘴唇，吸进嘴里。
苏镜言对于接吻完全没有经验，直接被动的接受男人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吻。
他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都跟着变得越来越粗重。
陆沂琛放开他，轻笑一声，脸依旧贴得苏镜言很近，说话时吐出来的冷死吹到了苏镜言耳朵上，苏镜言的耳朵尖尖不由的跟着颤了颤。
“言言，把手给我。”
苏镜言顿了顿，听话的把自己的手慢慢的放到了男人的手心上。
他白皙的手腕上，仍系着陆沂琛给他的红绳。
陆沂琛将手攥紧，抬起头看了看愈发猩红的圆月。
“别怕，我要带你逃离这个世界。”
逐字逐句，声音十分冷静，像是在说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说完，还不等苏镜言回应，甚至缓过神。陆沂琛另一只手就一把紧搂住他的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扬起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微笑。
看着男人的表情，苏镜言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沂琛的身体的重心开始往右边倒，连带着苏镜言，双腿在地上一蹬，借助反作用力，毫不犹豫的从楼上跳了下去。
苏镜言吓得瞪大眼，手脚发寒。
耳边呼啦啦的风不停的呼啸，陆沂琛的吻却再一次粗暴的印在了苏镜言的嘴上，这一次，又是一阵腥味在唇舌蔓延。
天旋地动。
只有一个激烈的吻。
寂静的夜，一阵巨响砸在地上，发出震耳发聩的轰隆声。
不一会儿，又重新回归寂静。
“嗞——”
“游戏失败——”
“副本内所有npc失去生命体征...嘶——”
“玩家.....被迫世界脱离......”

第十五章
“叮铃铃——”
手机的闹钟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美好的清晨最后的一丝静谧。
“唔。”
被子里面那一团不明物体在闹钟响起的瞬间不情不愿的动了动，然后像一条毛毛虫，慢慢的蠕动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在极力抗拒着这聒噪的铃声。
老半天过去，铃声都没有跟着自动停下来。
终于，被子里的人挣扎了好半天，实在是忍不住，将一只白到发光的手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然后胡乱的在枕头旁边摸了摸。
摸了好一会儿，那只手都没摸到噪音的源头，终于，被吵得受不了的青年猛地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将头从被子里蹭的一下探出来。
苏镜言的眼睛半眯，眼皮很是沉重，根本睁不开，正午的太阳投过旁边的窗户照进来，看得他觉得十分刺眼，无法适应这个强度。
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烦人的闹钟关闭，苏镜言的睡意也赶走了大半。
他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愕然的发觉竟然已是正午十二点。
一想到他睡死的原因，苏镜言在心里就有些人忍不住去吐槽陆沂琛这个禽.兽。
臭不要脸，不知羞耻。
苏镜言用右手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用力的摁压，舒缓自己的大脑疲劳。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十分嘶哑干疼，浑身上下哪哪儿都觉得十分难受。
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被车子碾压过几番一般，还能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
苏镜言眼尖，注意到床头柜上被某人贴心的准备了一杯白开水，他伸手摸了摸水温，水温偏热，准备的人估计才放在这儿不久。
哼！还算有点良心。
苏镜言嘟囔了一下嘴，咕噜咕噜两下，一口就全部灌入自己的胃，干咳清了清嗓子。
苏镜言将被子掀开了一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没淡下去的青青紫紫，一阵无言，默了默。
远远的看起来，就跟个经历了一场刮痧似的，密密麻麻的，红一块青一块，没几块肉看起来是正常的肤色，又像是过敏，反正十分难看。
“......”
陆沂琛是狗变的吗？
咬这么狠！
禽兽不如！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心里又开始忍不住腹诽起来，草泥马在他的头顶再次狂奔，又把陆沂琛在心里面问候了几百遍。
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因为浑身无力，酸痛难受，爬的过程中还险些摔回去。
苏镜言赤脚踩在地板上，双腿仍有些发软，甚至只是走上一步，他都有些颤抖，完全就是一副被人掏空的样子，看起来给人一种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因为双腿无力直接跪在地上的错觉。。
而此时此刻的他，身上更是不着.一缕，太阳的光洒在他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金纱，细嫩的皮肤仿佛在闪闪发光。
苏镜言扶着墙，在柜子里随便扯出了一件超大号的白T和一条黑色的内.裤，一脸虚脱的表情，有气无力的给自己穿上。
白T的长度直接盖住了他的屁.股，在他的大腿根往下。
但他两条笔直的腿，此时此刻全都是情.爱的痕迹，哪怕只是看一眼，都令人不由得想入非非。
纯粹的白跟性.扯在一起，那是另一番风情。
苏镜言一贯不喜欢在家穿鞋，他喜欢光脚踩地的感觉。
他赤脚踩在地上，刀手扶着墙，步履蹒跚的往外走。
“咔擦”一声，门被他打开。
他走出去，很快就注意到客厅里没人，苏镜言便若有所思的继续走，寻找着那个狗男人的足迹。
倒也不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喊一声，实在是他的嗓子因为昨天夜里叫了太多声，嘶哑得紧，只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哐哐哗——”
浴室的位置有人在倒腾，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苏镜言听到这个动静，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腹诽，但面上的笑意却也跟着收都收不住的扬起，眼角都跟着弯了弯。
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苏镜言站在门口，趴在墙上，伸出半只眼睛，偷偷的打量着浴室的男人到底在干嘛。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哗啦”的流在水盆里。
陆沂琛一副轻车熟路的表情，将洗衣液倒在面盆里，然后拿起面盆里的脏衣服，细细的摩擦进行清洗。
苏镜言原本扬起的笑意，在他看清楚陆沂琛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以后突然凝固住，直接僵在脸上。
又是一万匹草泥马从他的脑袋上面奔驰而过。
！？？
等等，放开我的内裤，让我来！
苏镜言一路走过来，那么大的动静，浴室里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陆沂琛抬起头，眼神直直的跟抵在门口的那双眼眸对视上。
男人挑了挑眉，还十分色气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喊了一声，“言言。”
苏镜言的表情略有几分扭曲，两只手抓着门槛，脸也贴在墙上，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羞意，“你干嘛洗我的内.裤！”
陆沂琛将洗好的内.裤拧干，挂在旁边晾衣杆上，又擦了擦手，才朝着苏镜言的方向走过去，站定在对方跟前。
“怕什么，”男人挑了挑眉，脸贴近，盯着苏镜言的脸勾了勾嘴角，吐了一口气，不急不慢的补充道，“你最脏的地方我都帮你舔过。”
！！！
正所谓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古人诚不欺我。
“......”是他输了。
苏镜言先是表情一僵，然后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整张脸都被气得涨红起来。
男人看着自家宝贝的反应，又是一声轻笑，心里知道言言害臊得很，但他就是喜欢看他脸红时的反应。
陆沂琛用额头轻碰了碰苏镜言的额头，鼻尖也跟着蹭了蹭，然后才是一个简单的吻。
一吻毕，也不等苏镜言说话，直接大手一捞，就将人公主抱进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一阵悬空，身上就连半分可以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可怜得紧，只能赌气式的撇嘴，脸旁边的两团肉都跟着鼓起来。
“哼。”苏镜言看着男人的帅脸，带着几分娇纵的轻哼了一声。
陆沂琛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哄道，“好啦好啦，言言乖，先去穿鞋子，我现在给你做饭。”
苏镜言的脸还有刚刚不知道是气出来还是害臊出来的薄红，他抬头瞪了男人一眼，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又将自己的脑袋贴在男人的胸口位置，任由男人抱着自己。
陆沂琛的手不老实的在对方的大腿.根摸了一把，面不改色的说道，“言言，下次不要穿成这样出来了。”
“嗯？”苏镜言一愣，懵逼的又抬起头。
男人俯下身，轻啄了一口苏镜言的唇，露出一个十分危险的笑容，勾着唇说道，“你知道的，我的自制力...”
男人有意无意的拉长自己的声音，挑眉，“一向不太好。”
苏镜言的脸又是一阵涨红，有些气急败坏的用脑袋十分不客气的撞了一下男人胸口的位置，撞完以后又把头埋在男人的胸口位置，不去看男人的神色，像是在努力消化自己的羞耻心。
陆沂琛将人轻放在沙发上，又去卧室将苏镜言的拖鞋拿出来。
男人俯下身，单漆跪地，不急不缓的拿出鞋子给人套上。
动作十分娴熟，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
苏镜言却这样，静静的盯着男人的脸微微出了神，上门牙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眼睛不停的眨了眨。
陆沂琛站起身，又摸了一把对方的头发，宠溺的哄道，“言言乖乖坐在这儿，我现在去给你做饭。”
男人一下子出声，瞬间唤起了苏镜言的理智，他慌里慌张的收回目光，想起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要是生气才对。
便拿起沙发上的靠枕，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十分冷淡，用带有小脾气的语气“哦”了一声。
陆沂琛无奈的摇了摇头，完全不生气，轻笑了两下。
苏镜言躺在沙发上，因为浑身不舒服，换了好几个姿势，不停的动来动去，才勉强躺好。
听着厨房时不时发出来的哐当声，苏镜言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百无聊赖的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一打开就是新闻联播。
“《恐怖真人游戏app》官博表示，公司宣布破产，旗下所有真人游戏都宣布停服......”
听着电视里的声音，苏镜言抿了抿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右手抓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歪了歪脖子。
男人刚好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听见电视里发出的声音，他半眯了眯眼，原本波澜无惊的眸子闪了闪，嘴角上扬。
呵。
结束了。
一旦游戏不再只是游戏。
游戏里的角色都拥有自我的意识。
那玩家和npc......
到底有什么区别？
“言言，吃饭了。” 男人将所有做好的饭菜放在餐桌上，摆好碗筷，冲着沙发的位置喊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美少年闻声，抬起头，放下自己怀里的抱枕，应道，“来了。”
便摁下了电视遥控器的开关，关机。
还不等他站起来，男人就先一步走过来，又将他抱在怀里。
一切都是一如往常的美好。
生活也在继续。
“等等，为什么这些全都是粥和汤啊！我想吃甜点！我想吃肉！你这是在剥削我！”
“......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现在的任性。”
“很好，那我们从今天开始禁.欲吧！”
“.....”？？？

第一章
雨淅淅沥沥的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在坑坑洼洼的坑里形成一滩水渍。
风也算得上温柔，迎面吹拂过来，也不觉得刺骨，也不会让人禁不住打个冷颤。
苏镜言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靠窗的位置，背挺得很直，神色很淡，独自拿著书在看。俨然一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模样。
他旁边坐了不少的怀春少女，星星眼般的坐在苏镜言的附近，偷看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表情里面是藏不住的兴奋和迷恋，那种爱慕简直是赤.裸到就差直接扑到苏镜言的身上。
而苏镜言似乎早就对这些眼神习以为常，一点也不受影响。
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一阵没由来刺痛，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慢慢的抬起了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样，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窗户外面。
图书馆的自习室在二楼，窗户外面是花坛和小路，再远一点就是操场，经过这里的人很少，所以显得十分安静。
苏镜言的目光却一下子被定住了，眼神紧紧的盯着什么，嘴巴微张，瞳孔也跟着剧烈的缩了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心头一震的东西。
楼下花坛的旁边，站着一个穿了一身黑的男人，刘海半遮住这个男人的眼睛，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男人的身上，头发丝都已经全部湿透，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却偏偏看不出半分狼狈。
男人的脸也十分惨白，嘴唇的颜色也十分淡，脑袋微微向上抬起，苏镜言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心里肯定住，外面的那个男生在看着自己。
莫名的，苏镜言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的加快，他的手直接贴上自己胸口的位置，手下的触动感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跟着咽了咽口水，眼睫毛也轻轻的颤了颤。
真奇怪，他......
好像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了......
苏镜言一动不动的杵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盯着窗外的动作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围那些有些小九九的女生们的注意。
她们心下觉得奇怪，便也学着苏镜言的样子去看窗户外面。
她们看到的只有一个个陆陆续续举着伞从图书馆里进进出出的身影，完全没有get到像苏镜言一样，只看到了那个黑衣男人的战栗感，甚至她们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站着一个看似有些奇怪的男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无奇，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苏镜言抿着唇，原本拿着笔的手不由得攥紧，他的身体甚至因为兴奋而在小弧度的颤抖，眸子都跟着颤了颤。
他蹭的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椅子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在地上摩擦了一番，发出一阵刺耳的“呲呲”声。
这个令人不由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一下子就使本就是人群中心的苏镜言变得更加鹤立鸡群，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他。
莫说别人了，这个声音把苏镜言自己都吓了一跳，把看出神的他硬生生的给拽了回来，他立马就注意到了周围人那更加炙热的眼神，有些尴尬的冲大家点头示意，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等到坐好，他的目光就又重新投向窗外，但等他再次看过去，原本站在花坛旁边的那人却已经不见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跟个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没了踪迹。
苏镜言的手继续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和酸涩感。
怎么就走了...
他都没好好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
天色渐暗，苏镜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自从下午看到了窗户外的那个人，他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甚至连书都有些看不进去。
他叹了一口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准备直接回去。
苏镜言才刚走到楼梯口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转弯，就被迎面从楼梯口冲上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力气甚至大到将他手里的所有书都一次性撞翻，而他自己也踉跄了一步，差点被撞到地上。
撞他的是个女生，个子一米七的样子，不算胖，但撞人的力气着实很大。
女生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厚刘海几乎快要挡住她的眼睛，穿了一身的gucci，身上的香水味重到几乎要令苏镜言打喷嚏，刺鼻得厉害，也不知道喷了多少的量。
女生反应的速度非常快，书才刚刚掉到地上，都没等苏镜言这个人站稳，女生就已经俯下身，手忙脚乱的将书一本本的捡起来，徒留苏镜言一脸懵的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等到苏镜言反应了过来，也蹲下去捡书的时候，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跟着眯了眯，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这个女生被长袖挡住的手腕下面有好几道狰狞的伤疤，伤口很新，都没结咖，上面还有血迹。
女生没有注意到他诧异的目光，甚至可以说，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飘忽不定，神志不清的精神状态。
她将书递到苏镜言的手上，小声说了句“抱歉”，就又如刚刚上楼时一样，带着那股子冲劲继续往楼梯上走。
苏镜言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皱了皱眉，心下觉得十分奇怪。
但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秘密和经历，他也实在不是什么爱管闲事之人，对于一个陌生人，他也不至于嘴碎到去问对方“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的地步，毕竟那些伤口很明显属于自残导致的。
这么想着，苏镜言继续抱著书往楼下走。
现在的时间点已经不算早了，正是晚饭的时间，有好多在自习室里学习的同学都已经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去吃饭，也有吃完饭的学生从外面赶回来。
可以说，此时此刻走动的人流量很多。
苏镜言的腿刚从最后的一个楼梯上迈下来，就听到一阵“pong”的巨响，惊天动地，就像是陨石砸到了地表一样，土地都跟着颤了两颤。
苏镜言听到声音以后惊了惊。
还不等苏镜言从这个巨响中缓过神，他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跟疯了一样的尖叫声和喧哗声，像是世界末日一般，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崩溃和惊恐。
图书馆的大厅里不管是刚进门还是正准备出去的学生，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大门口的位置走过去，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自然而然，也就包括了苏镜言。
苏镜言莫名感觉自己有些心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盘绕在自己的心头。
在他听到这个声音以后，心里面就隐隐约约仿佛有了答案，毕竟这样的声音，门外这么强烈的骚动，是个人都大抵会有所猜测。
应该是有人跳楼了。
苏镜言想到这儿，第一反应就是，该，该不会是刚刚那个女生吧？
思及此，苏镜言的腿莫名都有些发软，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心里面还抱有几分侥幸。
门外还在下着小雨，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
苏镜言快步朝着门口的位置走过去，眼睛里的惊恐之色，几乎快要无所匿处。
他拿著书的手也在隐隐发抖。
女生趴在地上，姿势扭曲，屁股呈现出撅起的形状，两手两脚已经脱臼，脑浆都跟个被砸了出来，有一个巨大的洞，而她原本的白衣服此时此刻浑身是血。
她侧着脑袋，下巴磕在地上，睁着自己的眼睛，没有闭上，目光似乎在死前望着的是天空的方向，但此时此刻，这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成不过是一具还没冷却下的死尸。
温热的血从她的身上源源不断的流出来，雨水砸在她的衣服上，头发上，让鲜血溶解在雨水里，一下子就彻底染红了整个地面。
尤其是尸体砸在地面的刹那，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学生，在血溅出来的瞬间，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差点失声，对着旁边就是一阵干呕，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天旋地动的状态当中。
苏镜言刚站在门口的位置，就隐隐约约的看清楚了地上尸体穿着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发晕，整个身形都有些站不住，往旁边一倾，眼看着就要倒下去。
但却有人手疾眼快，快他一步的扶正了他的身体，手搭在苏镜言的肩膀上，抓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苏镜言软在地上。
苏镜言侧过头去看扶住自己的那人，心头又是一震，瞳孔更是剧烈的收缩。
是那个男人...
男人的脸看起来比下午远距离看到的时候明显还要惨白上几分，嘴唇别说血色，根本就是寡淡到趋近于白，跟太平间里的尸体有得一拼。
男人的眼睛看起来十分空洞，只有像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才能将他被碎发遮住的眸子看清楚。
男人的目光盯着苏镜言的脸，眯了眯，没有说话，手还搭在苏镜言的肩膀上，完全没有打算放下来的意思。
苏镜言张了张嘴巴，心触动得厉害，在看到男人的瞬间，他原本天旋地动的破碎感才慢慢缓和了过来，但此时此刻的他，脸上的白度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有得一拼，完全可以看出苏镜言被吓得有多惊骇。
终于，男人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嘶哑着嗓子，张了张嘴，眼睛里的光也微微闪烁。
“你，没事吧。”

第二章
苏镜言的眼睛疯狂的眨了眨，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从懵逼的状态中缓过神来，声音还有些结巴，脸色也十分苍白，“没，没事。”
扶住他肩膀的男生，在他语音落完的刹那，也不确定是不是苏镜言自己的错觉，他恍惚间，感觉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生不经意勾了勾的嘴角，但这个笑意稍纵即逝，带着几分不真实。
“快报警啊！大家别杵在原地！”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让所有震在原地的众人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
“快！去喊图书馆的负责人！随便找一个老师都行！”
终于，在某个不知名同学的声嘶力竭般的嘶吼下，大家都跟个有了主心骨似的动了起来。
有些人自发性的开始报警，一部分则冲回图书馆去找人。
苏镜言好巧不巧的杵在大门口的位置，被男人霸道的搂着肩膀。
而几乎整个学校都没有不认识他的，那名欲打算寻求帮助的学生在冲进门的刹那，人都已经跑出去了好几米，才猛地反应过来门口站着的是谁，然后噌的一下回过头去看苏镜言的位置，眼睛里面满是不可思议。
而尸体的旁边，仍有不少男生女生因为受了莫大的刺激，哭的哭，嚎得嚎。
呕吐的，吓傻的，凑热闹的，拍照拍视频的......
什么样的人都有。
一如鲁迅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苏镜言的表情面如土色，整个人显然还没从刚刚莫大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极速跳动。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刚刚他才见过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就成了一具血流成河的尸体，作为一个普通人，心里面没有半分疙瘩才是奇怪的。
男人的目光慢慢往下移，挪到了苏镜言捧着一大叠书的手上，眼睛里面也跟着像是闪过了一丝什么不知名的思绪，表情还是那般阴恻，“你的伞呢？”
苏镜言“啊？”了一声，可能是心神不宁的缘故，他在脑子里将男人的话重复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些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今天是周六，没有课，他很早就进了图书馆的自习室占位置，而他来的时候，天空中还没有下雨，所以自然而然，苏镜言也不可能有伞。
苏镜言低着头，好似听到了身边这个男人冷不丁笑了一声，大脑都还是一片浆糊，整个人都还心有余悸。
下一秒，一直用右手搂着苏镜言肩膀的人，左手从自己的身后跟个变魔术一样，凭空掏出了一把伞，单手直接撑开。
也庆幸苏镜言整个人都还处在一个走神的阶段，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神奇的一幕。
男人的眼睛在尸体的方向短暂的停留了两秒，没有起伏，眸子平静得如同一潭死寂的湖水，冷冽，阴翳。
只有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苏镜言的时候，他的眼神也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带上几分藏都不藏不住痴迷和病态。
男人的眸子看着门外一点一滴砸在地面上的雨珠，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拿伞的手将已经撑开的伞面往怀中人的方向挪下了半点，像是要挡住旁人窥探的目光。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走吧。”
苏镜言惊了惊，还不等他说话，男生就霸道的搂着他的肩膀，直接领着他往前走，甚至都没有给苏镜言拒绝的机会。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是男人在询问过在苏镜言的意见后再领着他往前走，苏镜言的答案估计同样是不会拒绝眼前这个举止看似奇怪的男人。
这是一种，对于苏镜言来说，很难形容的感觉。
......
两人就以这么亲密的姿势走出了三米，苏镜言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问男生的名字，缩在男人的怀里，耳朵莫名有些烧，“那个，我叫苏镜言，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男人的步伐自始至终都没停顿过，他手里握着的雨伞不仅不大，并且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显然是有些挤的。
举着伞的男人则将整个雨伞往苏镜言的身上倾斜，尽管自己仍旧有半个身子被淅淅沥沥的雨疯狂的袭击，也仍旧目光淡漠，不受影响。
苏镜言很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还不等男人回答自己刚刚问的问题，他就立马着急的补充道，“你别把伞都举在我头上呀，你看你的衣服全都湿了。”
说着，苏镜言就立即伸出手，试图将男人握着的伞扶正。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眼珠子跟着苏镜言的动作转了转，启唇沉声道，“陆沂琛。”
他的名字。
男人说话的瞬间，苏镜言的手刚好握住伞柄，与男人手指的距离只差几厘米，在听到男人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苏镜言的手莫名的跟着抖了抖，然后噌的一下，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头，眼神立马就跟男人的眸子正面对视上。
陆沂琛......
“陆沂琛。”苏镜言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耳朵尖尖红了起来，恐怕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到底有多亮，而他的语气里更是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陆沂琛的眼睛盯着青年那双宛若星辰般迷人的小鹿眼，看着对方愉悦的表情，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滚，像是嗓子口有些干，眼睛晦涩变化得也更加厉害，也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嘴角往上勾了勾。
苏镜言突然脑子一个灵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略带尴尬，又有些遗憾的垂眸，小声说道，“那个，其实，我，我没在学校住宿。”
苏镜言曾经初中读书的时候还是寄宿的，自从经历了被同宿舍的男生偷拍洗澡的事件后，他就再也没有住宿过。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表情都忍不住跟着变了变。
偷窥，跟踪......这些事在他身上发生过太多次了。
陆沂琛搂着他的胳膊，轻轻的“嗯”了一声，像是毫不意外的样子，他顿了顿，眼神略过苏镜言，看向了他的身后，不知道在观察什么，淡淡的回答道，“我送你回去。”
苏镜言震惊了，眼睫毛都跟着颤了颤，疯狂的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好似是因为消化好男人说出来话里的意思。
突然，陆沂琛的脚步停了下来，苏镜言也跟着顿在原地，整个人都仍处在一种十分紧绷的状态当中，眼睛也红红，跟个兔子眼睛一样，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的缘故。
陆沂琛原本搭在苏镜言肩膀上的那只手毫无征兆的捏住了苏镜言的耳垂，冰冰凉凉的手指在上面摩擦了几下。
苏镜言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瞬间一个激灵，脸立马爆红，脖子根部都烧了起来，被陆沂琛捏住的耳朵红得更加厉害，跟个能够立马滴出血一样。
而他“咚咚咚”的心跳声一下子就絮乱了起来，快到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能够蹦出来一般。
陆沂琛的个子至少比苏镜言高上一截，两人靠得十分近，又因为陆沂琛突如其来起来的动作，两个人完全就是面对面站着的，脸对着脸。
苏镜言抬着自己的头，陆沂琛则低着自己的脑袋，不论谁更主动一点，都能吻到对方的唇。
苏镜言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开始发麻，像是被电流刺激了一下，灵魂都跟着战栗一般，呼吸也有些急促。
陆沂琛把头凑到苏镜言的耳朵边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错位，两个人的姿势就远处看，像是已经亲上去了一般。
但这次，陆沂琛的眼神却没有落在苏镜言的耳朵上，反而阴翳的的看向了苏镜言的后方，不知道是在看到了什么东西，眼睛带着藏不住的病态和杀意，还有冰冷的厌恶。
......
男子吓得甩开了自己手里的望远镜，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心有余悸般有种死里逃生的窒息感，身体更是颤抖得厉害。
怎么可能？
是他看错了吗？
这么远，他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自己？
是他错觉吗？
“怎，怎么了。”苏镜言的声线都有些颤抖，打破诡异的安静。
陆沂琛的手从苏镜言的耳朵上放下来，眼睛里的情绪很快被他收敛住，下一瞬，又装作看似漫不经心的转移了话题，“你平时都喜欢看这些书？”
苏镜言看着自己手里清一色跟哲学有关的书籍，脸上还没来得及褪下的红色更红了，紧张兮兮的回答道，“对。”
陆沂琛的手指看似不经意的在苏镜言抱着的那一堆书的最上面本上抚摸了一瞬，又飞快的收回。
他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后，将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手心里捏紧碾碎，又随手丢了出去，脸上的表情不变，眼睛里压抑的暴怒却几近炸裂，他的声音嘶哑，眸子的光也跟着闪了闪，“走吧，送你回家。”
苏镜言僵硬的迈出了自己的腿，身体紧绷得厉害，但他的表情却又出卖了他，不难看出，此时此刻，他非常兴奋。
...
... 男子缓和了好半天的情绪，才重新将右眼对准望远镜，但苏镜言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以内。
男子有些失落的眯了眯眼睛，慢慢的将望远镜重新挪动了方向，对准了聚集了不少学生的人群，望远镜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倒在血泊里的，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男子从口袋里掏出烟，抽了一口，冷笑了一声。
真是没用，这么快就忍不住自杀了。
雨滴滴答答的继续落下来，砸在了被陆沂琛丢在了地上的某个东西上面。
那个东西很小，小到让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懂行的人，可能一眼就能认出那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什么时候被贴上去的？
呵。
书掉在地上被捡起来的瞬间。

第三章
周夏蕾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里，敷着面膜，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正打算记录每日一记。
突然，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专心致志刷着手机的舍友猛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她举着手机惊呼道，“靠，你们看班级群！听说梁雨甜在图书馆跳楼自杀了！”
“什么什么？你说的是咱们系的白富美？”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已经死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不会吧，谣言吧，她为什么要自杀？她长得又好看，家里有有钱，天天穿得都是贵妇名牌，羡慕她的女生多了去了，她吃饱了撑了干嘛要自杀。”
周夏蕾一向文静，声音也细细软软的，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她听到舍友们激烈的讨论，先是惊了惊，但也没想太多，更没有加入其中，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个爱八卦的女生。
突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发出“嗡嗡嗡”的闷响。
周夏蕾吓了一跳，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一向温柔的她难得在手机发出闷响的刹那外露出一抹厌恶的神色，像是她一早就知道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一般。
当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非本地的未知号码时，先是犹豫了一会儿，但紧接着又是毫不犹豫的挂断。
也不怪乎她的举动会如此绝情，而是因为这段时间她被她的前男友疯狂骚扰和炮轰，她也因此不知道拉黑了多少个未知电话。
再加上她的手机卡是校园卡，根本就无法舍弃，就算一直被骚扰，她也没想过要将手机卡换掉。
她的前男友是个霸道狂魔，不准她跟任何异性相处，就算是同班同学，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的异性，也通通被迫删掉了联系方式，一天24小时监控她的生活，具无事细到她每天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都要给他汇报。
这样的恋爱模式，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枷锁，束缚住了她的手脚跟自由。
正当周夏蕾心里有些腹诽，甚至是憋屈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接收到了一条新简讯。
她有些奇奇怪怪的点开信息内容，才刚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她就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巨响。
宿舍里的人本来就在激烈讨论，这一阵响声，把她们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朝着周夏蕾的位置看过去。
距离周夏蕾最近的那个女生见到周夏蕾一脸受刺激的样子，俯下身，准备去帮周夏蕾捡起手机，却被后者大声呵斥住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然后就如同掉在地上的是她什么宝贝似的，她噌的一下将手机攥在自己的手里，表情都有些狰狞扭曲。
被呵斥住的女生显然没见过情绪如此激烈的周夏蕾，被吓了一大跳，杵在了原地，尴尬的说了一句，“好好好。”
众人面面相觑，只当做是周夏蕾心情不太好，就又投去到了刚刚激烈的话题讨论当中。
周夏蕾的身体都有些止不住的发抖，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发凉，自己就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块裹住一样，颤抖得更加厉害。
紧接着，又有两条简讯发来，但这一次，周夏蕾点开信息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最新简讯的话言简意赅:“如果不想你的□□在学校里被我曝光出去，就扫描这个二维码，下载这个软件，我们来慢慢聊。”
......
“那个，我到了。”苏镜言低着头，脸颊旁边还有一层淡淡的薄红，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抱着那叠厚厚的书，因为紧张的缘故，他的手指抠著书角。
苏镜言是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一室一厅，空间不大，但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绝对是非常不错的了。
并且从学校正门走出去以后，不用步行多久，就很快能到。
陆沂琛的眸子自始至终都静静的盯着苏镜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都没有眨过一次眼，就跟眼睛粘在了苏镜言身上一样。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十分阴冷，面瘫着一张脸，在听到苏镜言的话以后，男生轻轻的“嗯”了一声，声线没有半分起伏。
苏镜言的喉结动了动，将书盖在自己的头顶上，正准备冒着雨从庇护住自己的伞里冲出去，还不等他迈腿，陆沂琛的手就握住了他举在头顶上方的手腕。
陆沂琛的手特别冰，苏镜言感受到冰凉的触感，眼眸小弧度的颤了颤，转过头去看身后男人的表情。
男人的眼眸已经是无神失焦的，看起来有些阴翳。
苏镜言被陆沂琛握住手腕的手顺着男人的动作放下来。
陆沂琛一句话也没说，将伞柄塞进苏镜言的手心里，还不等苏镜言惊奇的拒绝，陆沂琛就直接从雨伞里走了出去，徒留苏镜言一个人懵逼的站在雨中。
等到苏镜言盯着男人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惊了惊，举着伞往陆沂琛走的方向冲上去。
但在苏镜言迈步的刹那，男人刚好走到拐弯的墙角位置，隐没在苏镜言的视线当中。
苏镜言冲到拐角的位置，四处张望，发现刚刚的那个男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这条路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恍然如梦。
他抬起头，去看手里握着的伞面。
苏镜言又是一阵懊恼和遗憾。
他发现自己除了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以外，学的什么专业，在哪个班全都一无所知，甚至连联系方式都忘了问！
想到这儿，苏镜言恨不得时间倒流，拍醒那个时候傻掉的自己。
而他握着伞柄的手慢慢的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着这一块扑通扑通的心跳的频率。
还是很快，甚至越来越快。
苏镜言的大脑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酥麻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亢奋。
苏镜言抿了抿唇，心里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滋味，开始重新往租房的方向走。
苏镜言一边走，一边心里自我安慰道。
没关系，反正他们都在一个学校里，一定，一定还有机会见面的！
此时此刻，只有他这样想，苏镜言的失落感才能好受半点。
苏镜言朝着租房楼的位置走，叹了一口气，有些郁闷。
良久，一个黑色的身影重新站在拐角的位置，出现得悄无声息。
雨淅淅沥沥的砸在地上，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衣服上，还有他的碎发上，将他整个人都淋湿。
陆沂琛的眼睛紧紧的注视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像极了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而他的脸实在是太惨白了，被雨淋湿了以后，看起来竟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般骇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失去了生命体征。
也不知道男人究竟在这个位置站了多久。
终于，就像他一开始凭空出现的那般，不一会儿，他就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苏镜言将厚重的书本轻放在茶几上，右手仍抓着伞柄。
他慢慢的坐在沙发上，拿起上面放着的纸巾盒，抽出纸，擦了擦伞上面的水渍。
苏镜言的动作十分细致，尤其是伞骨的缝隙，他来来回回擦拭了好几遍，就跟个在抚摸着什么人间珍宝一样，轻柔又认真。
在擦的过程中，苏镜言嘴角的笑自始自终都没有收敛过，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东西，笑容都显得十分甜蜜。
在房间内光晕色灯光照射下，苏镜言整个人都跟个披上一层金衣一样，看起来十分温柔。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苏镜言因为这个声音也跟着愣了一愣，反应过来的他，慢慢的将伞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苏镜言点开手机屏幕，看清楚上来致电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明就里。
因为给他打电话的，是他的专业老师，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教授。
苏镜言犹豫了片刻，才确认了接听，然后将手机放在自己耳后，轻轻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男性听到苏镜言的声音以后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镜言，你明天有空吗？”
苏镜言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听到对方这么称呼自己，眉头简直皱得快要变成一个川形，这是他很反感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一个表情。
倒也不是苏镜言对这个老师有什么意见，这是他自身的原因，可能是跟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他对身边凡是想要多亲近自己几分的人总是打心底带着几分说出来的抗拒感和疏离感。
“呃，我明天，还得看具体安排。”苏镜言含含糊糊的回答。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又笑了一声，听到这个笑声以后，苏镜言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那，明天中午能一起吃个饭吗？我有事想跟你说。”男人的声音带着他那个年龄才独有的磁性，尾音有意无意的拖得很长，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笑意的，听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而会让一般人觉得如沐春风。
但偏偏苏镜言不是一般人，他只觉得恶寒。
更奇怪的是，房间里的空气在电话那头话音落下的刹那，就跟个凝固了一般，温度莫名就变得十分低，就像是突然开了空调，阴恻恻的。
苏镜言的左手摸了摸右手的胳膊，有些禁不住的发冷。
呵。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镜言的错觉，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刚刚好像有人在他旁边发出了一声冷笑。
虽然苏镜言也不想用这种龌龊的心思去揣测一个，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表现得十分得体，也没做出什么什么越举行为的男教授。
但他一向敏感，能够很容易不捕捉到身边的人对自己的喜恶。他也确确实实见识了太多看似道貌岸然的豺狼野兽，在他面前露出锋利的獠牙，如若不是因为这些经历，他也不会变得如此敏感。
故此，苏镜言及时打断了电话那头想要继续说下来的话，淡漠道，“如果您找我有事，可以现在就在电话里告诉我。如果您是想交给我一些什么东西或者任务，后天上课的时候我再去您的办公室找您。”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想要继续劝说什么，但是莫名的是，电话的信号就跟个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般，只剩下呲呲的电流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突然，又是“啪”的一声，电话猛地一下中断。
苏镜言皱了皱眉头，只当是自己说的话让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气急败坏的挂断了电话，就也没想放在心上，继续拿起旁边的伞擦拭起来。
呵。
也不知道是谁冷笑一声。

第四章
挂了电话以后的苏镜言，手指抓着擦伞的纸巾，莫名的开始走神，脑袋也晕晕乎乎的，顿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轰隆隆——”
门外是一阵毫无征兆的惊雷。
本来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竟开始风云变化，大风刮过，席卷世界，哗啦啦的雨水噼里啪啦的往地上砸。
让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正在走神的苏镜言吓得浑身抖了个激灵，身体震了震，心口也颤了两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吓到他的缘故，他蹭的一下猛然从沙发上坐起来，手里边还紧紧的握着陆沂琛的伞，手指也跟着越攥越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镜言胸口开始发闷，他甚至没由来的在房间里来回渡步，不停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而他的心里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感，就好像心口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
苏镜言整个人都感觉压抑得都快要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咽了咽口水，紧紧的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皱着眉头。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么大的雨，陆沂琛到家了吗？
他的伞还在我这儿！
他会不会被淋湿？会不会生病？
苏镜言越想，心里头就越不是滋味。
甚至有些愈发懊恼自己在那个时候没有紧紧追上去。
苏镜言越是这么想，心里就愈发不好受，脑袋也跟着垂下来，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正当苏镜言如此想着。
“哒哒哒。”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苏镜言那双原本在房间里来回渡步的脚也跟着顿下来，表情略微一窒，呈现出短暂的空白，
因为他是租的是居民房，房子很小，一楼一个租客，而他住在四楼，整个这一楼也只住了他一个人而已。
但门外的脚步却明显是朝着他房间的方向走来，不像是在爬楼梯的样子，声音也跟着逐渐逼近。
是谁？
会不会是找错地方了？
苏镜言有些心惊胆战，咽了咽口水，眼睛上下眨了眨，惊恐的站在原地，身体也有些僵硬。
暗暗自我安慰，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别怕。
但下一秒，还不等苏镜言求得一个心理安慰，事实就又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因为门外的脚步声非但没有渐行渐远，甚至步步逼近，有离门越来越近的趋势。
跟随着天空中电闪雷鸣的轰隆声，门外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
苏镜言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屏住呼吸，头皮都开始发麻，背脊冒着冷汗，就像是浑身上下三千发丝根根竖了起来。
“扑通扑通。”
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苏镜言捂住自己的位置，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隐隐生疼。
“咚咚咚。”
有人开始敲门。
苏镜言一个激灵，没敢动。
恐惧就像他心里头一股逆流而上，然后猛地一下喷出来的血，在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开门吗？开不开？
苏镜言的冷汗涔涔的从他的额头上滑道他的眼皮上面，然后是鼻子，嘴巴.....冷汗滑下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而他的身体也像是被冰块裹住一样，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咚咚咚。”
门还在敲。
“是谁？”苏镜言冲着门的位置大声喊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僵硬。
“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听到他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来，还跟个抽了风一样，敲门的频率愈发的快。
窗外，又是一道金线划开天际，将昏暗的天空劈成了两半，紧接着是几乎快要炸穿整个宇宙般的惊雷巨响。
苏镜言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有些无所适从。
他喘了一口气，怀着茫然的恐惧，往门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一步，试探性的冲着门又喊了一声，“是谁啊？”
敲门声因为他的这一句话顿了顿，显然门外的那人分明就是听见他的提问。
但奇怪的是，门口的那人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敲门的声音仅顿了几秒，就又“pong pong pong”的砸下来。
这一次，这些砸下来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小锤头在苏镜言的心口敲击，一点一点的深入他的心里防线，然后给他迎头一击。
靠。
到底是谁？
苏镜言有些急红眼，大脑都开始焦虑。
他坐到沙发和茶几中间的地板上，环抱住自己的腿，将头迈进沙发里面，紧紧的闭着眼，像是极力想要忽视这些声音的困扰，试图装作听不见。但现实是残酷的，就算苏镜言捂住自己的耳朵，埋着自己的头，周围该响起来的声音仍旧会不间断的响起来，并不会因为他这些没有意义的动作而停止或是消失。
正当苏镜言因为这阵敲门声而弄得心力交猝，惶恐不安之时，门外又哒哒哒的响起了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镜言的耳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动了动，有些无所适从的将自己的脑袋试慢慢的从沙发上抬起来，眸子里慢慢都是惊恐。
他瞥了一眼门的位置，身体哆嗦了一 下，右手抓着心口，仔细去听门外的动静。
只听见类似骨头断裂时发出来的“咔擦”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闷闷的巨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门外响起了一阵混乱的肉搏声。
苏镜言惊了惊，瞳孔缩了缩，
有些不明就里。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那没由来的预感，这一次，他竟鼓起了勇气，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尽管脚步仍旧有些踌躇，
但他的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心脏也是上蹦下窜。
门外轰隆隆的雷声没有停止，连同着踢踹的肉搏声，声音听起来十分絮乱，就跟发生了地震似的，有什么东西在地上不停的摩擦，然后被砸，还有人发出闷声的叫喊。
“唔唔唔！！”是一个男生痛哭的呻.吟声。
苏镜言的左手搭在门把上，听着门外的呼喊声，微微顿了顿，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一秒。
他的右手紧紧的攥着刚刚从厨房里拿出来的菜刀用作防身。
“咔擦”一声，苏镜言用尽力气，打开了门，他才刚看清外面的局面，手里的刀就险些滑落，整个人都震在了原地，瞪着眼，惊恐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天空中，又是一道撕裂的金线，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环境以及地上两具搏斗的身体。
占据了上风的黑衣男人在门锁“咔擦”响起的瞬间，手已经彻底掐住了身下那人的脖子，将人死死地摁在地上摩擦，手也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完全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力度，眼睛的颜色都变成了微微的猩红，带着几分嗜血和癫狂。
被掐住脖子的男生两只手死死地去拽黑衣男人的手，嘴里口吐白沫，眼珠子瞪的老大，目眦欲裂，红血丝都尽数挤了出来，整个人都快要不能呼吸，两条腿还在死死地乱蹬，做着徒劳无功的挣扎，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
苏镜言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扑上去，努力的去扯黑衣人的手，身体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惊恐的喊道，“沂琛，快放开，他会死的！”
是的！眼前的黑衣人不是别人！
就是陆沂琛！
是他刚刚在在心里面挂念，担心对方会不会出事的陆沂琛！
苏镜言完全不明白眼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知道陆沂琛掐着人是谁，他的脑子此时此刻就如同一片浆糊，完全搞不清此时此刻的状况。
但此时此刻的他内心充满了恐惧，如果陆沂琛真的掐死了这个男生，陆沂琛将会面临什么，他完全不敢想。
陆沂琛侧过头，与苏镜言对视，依旧是那张惨白到如同被福尔马林泡过的脸，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浑身上下全都是水渍，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那双如同狼王一般，凶残至极，阴翳狠毒的眼神也一览无余的暴露在空气里，哪怕目光是在看苏镜言时，都无法藏住那股危险的杀意。
但...
哪怕是这样。
苏镜言也仍旧不觉得眼前的陆沂琛多可怕，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越来越闷，就好像是堵着一口气，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的陆沂琛看得他莫名有些气粗！
还有些...
心疼...
陆沂琛没说话，眼睛眯了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在苏镜言祈求的目光中，陆沂琛的手终于放开了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那人的脖子，人也慢慢的地上站起来。
苏镜言看着这场闹剧，心里面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用手指了指地上大喘着气，仍因为痛而呻.吟的那人，目光紧紧的落在陆沂琛身上，声音也带着些许哭腔，问道，“刚刚，是他...在敲我的门对吗？”
是你，冲出来，保护我，对吗？
陆沂琛没说话，眉头仍旧紧紧的皱在一起，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答案早就不言而喻。
又是一道闪电，给天地打了一个短暂的光。
这一次，苏镜言却清楚的看到了陆沂琛右脸上一块很大的淤青。
苏镜言心口一紧，瞳孔地震，眸子猛地一个收缩，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的气场，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蹭的一下，转了个身，猛地的按住了地上男生的肩膀，一条腿踩在男生的小腹上，手里的刀也抵在男生的咽喉处，恶狠狠的说道，“说，你为什么要骚扰我！”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就如同被逼急的兔子，有人触及了他的底线，让他开始触地反击。
男生的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眼睛里满满都是惊恐得神色。
但，他的目光并不是看着苏镜言。
而是说着苏镜言的方向看向了他背后那个阴翳的男人。
陆沂琛歪了歪头，站定在原地，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眼睛里的光我跟着闪了闪。

第五章
躺在地上的男生吓得一个哆嗦，嗓子眼跟着动了动，瞳孔地震，眸子收缩得十分厉害，表情也十分狰狞，眼睛瞪得老大。
但奇怪的是，不论是在陆沂琛胖揍他的时候，还是苏镜言怒火中烧的将他摁在地上的此时此刻，尽管男生哪怕表情看起来万分惊恐，甚至是恐惧，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句叫喊声。
男生只是努力的张着嘴，嗓子眼都因为嘴巴开得太大，可以看得一清二楚，男生憋红了一张脸，使劲的想要让自己可以发出声音，但结果却是闷声呻.吟了老半天，却仍旧只能含糊不清的发出几句短短的呜咽声以及咿呀的叫喊声。
苏镜言看着男生这个样子，皱了皱眉，眉头猛地一跳，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吓得他飞快的从男生的身上爬了起来。
就连手里面拿着的刀差点因为手抖滑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陆沂琛站在苏镜言的身后，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本就晦涩变化的眸子因为天空中是不是亮起来的闪电的反衬，看起来显得诡异万分。
在苏镜言整个人都处在轻飘飘，浑身虚脱，甚至是几近摔倒的瞬间，陆沂琛手疾眼快的大手一揽，一把就搂住了苏镜言的腰身，将人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软了力气，再加上他的腰本身就是他的敏感部位，陆沂琛的手刚一碰上去，他就浑身一个颤栗。跟个软骨头一样，直接顺势瘫在陆沂琛的怀里。
苏镜言的心跳仍在飞速的跳动着，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整个人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惊魂不定。
他喘了一口气，在陆沂琛的怀里慢慢的抬起头，目光立马就跟对方的深邃的眼神对视上。
陆沂琛的嘴唇紧紧的闭着，抿成了一条直线，用一种晦涩难懂的眼神看着他。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眼睛里惊恐得神色不减，他扯了扯陆沂琛的衣袖，用手指着地上的男生，有些心虚的张了张嘴，“他，好像不能说话，他可能，是个哑巴。”
苏镜言越说，声音越小，听上去也十分没有底气。
如果说，这个男生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才在自己问外面是谁的时候无法回答，只能笨拙的继续敲门。
假设真的如此，那么这一切不就误会大发了吗？
苏镜言越想心神就慌得越厉害，因为思绪混乱，导致他完全忽略了其他关键的线索。
例如，这个男生是谁？为什么这个男生偏偏要在暴风雨交加的夜晚疯狂的去敲他租房的门？
又例如，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
陆沂琛会出现在这里？陆沂琛又是怎么知道他住在哪一楼？还出现得这么及时？
一时间，这些信息通通都被苏镜言抛诸脑后，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面上显然变得有些心虚的表情，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反倒默不作声伸出自己自己冰冷的手，在苏镜言一脸茫然中接过对方手里尚且拿着的刀。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顺从无比，心里面却也跟着愈发的慌乱，
恰在此时，天空中又是一道撕裂怒吼的惊雷，惊得苏镜言再一次跟着打了个寒颤，甚至有些手抖。
陆沂琛却仍旧淡定的将刀攥紧在手心里。
苏镜言一副惶恐的盯着他，喘了一口气，像是在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沂琛没做解释，瞥了一眼地上被雨淋得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的男生。
嘴角微微扯出一抹嗤笑，继而直接拉起苏镜言的手，往房间里走。
苏镜言惊了惊，眼睛无措的眨了眨，有些尴尬的用手指指了指地面，脚步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陆沂琛房间里走。
“他，他怎么办？”苏镜言看起来十分紧张，面上的肌肉也有些紧绷。
陆沂琛十分淡定，眼睛里闪过一抹诡秘的光，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残酷，像是知道些什么东西，淡漠无比的说道，“他自己等会儿就会自己离开的。”
“？”苏镜言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还不等他说出声，陆沂琛就攥着他的手，坚毅无比的拉着他，直接往房间里走，脚步都不带丝毫停顿。
苏镜言更是全程一脸迷糊的跟在陆沂琛的身后。
刚一走进去，陆沂琛就飞速的关了门，关之前，陆沂琛还隐晦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人。
地上的男生刚好抬着头，准确无误的跟陆沂琛对视上，吓得又是一个哆嗦，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颤抖得越发厉害。
“轰隆隆——”天空中又划过一道撕裂的痕迹，然后就是像是要惊彻天地的雷鸣声。
男生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撑在地面，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胸口，然后胃里面开始一阵沸腾，他颤抖着身体开始对着旁边疯狂的干呕起来。
“啪”一声，有什么小物件从男生的衣服上掉下来，然后滚在了地上。
男生看到小东西掉下来，吓得立马伸出去抓，还不等他的手伸出去。
地上的东西就像是凭空被人硬生生的给碾碎了一般，一下子就化为了零零碎碎的机械。
——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男生见状，表情变了变，瞪了瞪眼珠子，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难看，本就浑身湿漉漉的他看起来变得更是无比的惨白。
男生的嘴巴动了动，猛地一低头，干呕得愈发厉害，像是恨不得将自己的肠胃都一五一十的吐出来一样用力，就好像他的胃里面有一百条蛔虫揪心的爬来爬去。
而他自己也像一只恶心的虫子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停的蠕动。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响声，明明都已经痛不欲生的他，偏偏在手机响起的刹那，反应得十分迅捷，紧忙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看清楚手机里内容的他，目眦欲裂，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他的腹部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意，这股痛比刚刚任何一下都要强烈，甚至让他痛难自制。
“呜嗯嗯——！”
只能继续在地上打滚。
【没用的东西，连我安排的任务都做不好，还被人发现了！
既然如此，反正你贷款的期限早就已经到期，明天晚上九点以前，如果你不把二十万汇过来，你就等死吧！你的家庭住址，父母工作岗位，身份证信息我可全都有！】
发信人:主人Z
房间里没有开灯，门一关，整个房间里面就陷入了黑暗，只有微薄到几乎只能隐隐约约看清楚周围物品轮廓大小的光可以勉强让苏镜言看到陆沂琛的样子。
苏镜言还在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因为无力被陆沂琛搂在怀里，陆沂琛不动声色的将刀丢在地上。
苏镜言的衣服本就已经半湿，头发也淋得开始滴水，整个人的体温也跟着开始有些降低。
而抱着他的陆沂琛，就像是一个移动的人形空调，浑身湿得不能再湿，自带寒气，苏镜言的身体贴在陆沂琛身上，整个人更是冰得直直打了一个哆嗦。
而苏镜言呼吸的热气也跟着喷在了男人的侧颈上。
陆沂琛静静的听着怀里人的心跳声，还有断断续续，略带娇.喘的呼吸声，眼睛晦涩的变了变。
苏镜言有些抑制不住的在陆沂琛的怀里发抖，陆沂琛像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了他的头顶上，挺了挺腰，将人抱得更紧。
原本像是被一块寒冰搂着的苏镜言，突然发觉，抱着自己的陆沂琛身体的体温开始慢慢上升，身体温度反倒变得像一个暖炉般温暖。
还不等苏镜言高兴太久，他就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腰上。
“......”
“......”
苏镜言惊得猛地一下抬起头，两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不.可.描.述。
苏镜言倒吸一口气，脸一下子涨红，本来还冻到发抖的身体一下子跟着僵硬住。
苏镜言疯狂的眨了眨眼，感觉着自己腰部那些许的异样，喉结滚动，浑身也跟着有些燥热起来。
苏镜言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所反应过来伸了伸手，在男人的怀里打算去摸墙壁上的开关按钮。
但还没等苏镜言摸到开关，他就一阵头晕目眩，一把被人扣在了墙壁上，然后紧紧的被抱进一个湿漉漉的怀里。
陆沂琛的唇对准苏镜言的左耳，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低沉，情难自制，“别动。”
苏镜言听到男人明显不太对劲的语气心口一紧，原本只觉得冷的身体一下子就燥热了起来，浑身热得厉害。
同为男性，大家的身体构造是什么样子，特殊情况下会出现什么反应，彼此门清儿。
苏镜言惊得不敢出声，浑身僵硬的任由男人紧紧的抱着自己，像极了一条索命的毒蛇，紧紧的将人给缠绕住。
陆沂琛眼睛里诡异的光闪了闪，带着几分吸食了罂粟花一般的魇足感，说话的声音愈发的嘶哑，“让我抱抱你......”
“就抱一会儿......”
“宝贝。”
苏镜言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听到男人后缀的两个字以后，瞬间瞪大了眼，疯狂的上下眨了眨，大脑里面像是有一根什么样的弦被人不痛不痒的拨动了一下，然后“啪”的一下断裂，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可耻的是......
苏镜言因为陆沂琛的这两个字，立马出现了不该有的反应......

第六章
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对方哪怕是一丁点的反应，也逃不过彼此。
陆沂琛感受到苏镜言的变化，抬眸，挑了挑眉，又对着苏镜言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像极了狐狸，又极其势在必得的笑容，调笑道，“你有反应了。”
“......”
艹。
我不是我没有！
陆沂琛的这句话，立马弄得苏镜言面红耳赤，整个身体都因为臊得慌而十分紧绷，哪哪儿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加上苏镜言本就脸皮薄，他自己又偏在这种关键时候有了不.可.描.述的反应，就算他不是最先挑起这件事的那个，他都因为这个反应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洞跳进去，然后把自己埋起来。
这个氛围...
也太暧昧了。
苏镜言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羞耻得两只手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猛地一下埋下头，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而本该感到率先感到羞愧的男人仍旧是面不改色的表情，没有半分羞耻之心。
陆沂琛伸出薄凉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苏镜言的腰侧隔着衣服摩挲着对方的肌肤，缠绵的动作，令苏镜言甚至有一点止不住发抖。
陆沂琛晦涩难懂的眸子看着眼前之人的小动作，发出一声轻到几乎是稍纵即逝，难以令人察觉的轻笑。
陆沂琛猩红的舌头扫了一下自己的牙齿，然后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又往前逼近一步，另一只手，抓着对方的腰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男人这么不要脸的动作，终于惹毛了苏镜言，苏镜言空白短路了好半天的大脑终于回神，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放下来，红着脸猛地去推男人的胸膛。
但他的力道在男人面前不过尔尔，才刚推开半点就又被男人死死地摁住。
陆沂琛的眼睛里闪出危险的光，蹭了蹭，声音嘶哑道，“别动，让它自己消下去。”
“你也不想走火对吧？嗯？”
苏镜言又被陆沂琛一句话弄得哽住，但她又实在是有些气不过，右脚狠狠地在男人的脚上踩上一脚。
男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倒一把将人紧摁进自己的怀里，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粘皮膏，死死地贴在苏镜言的身上。
苏镜言的头也跟着贴在男人的胸脯位置，脑袋被蒙住，妥妥的身高碾压。
此时此刻的苏镜言心里面简直就是倍受煎熬。
明明因为刚刚在外面发生的那一遭，他的身体被冻得几乎是直打哆嗦，结果现在偏又某处热得不行，导致他的心都跟着有些骚动，害他处于冰火两重天。
而勾得自己惹火的人就在跟前，甚至还试图煽风点火。
他却什么也做不得，也什么都做不了。
骂也骂不出口。
这......
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让人生气！
而男人的态度的举止像极了渣男语录里的那句，“宝贝，我就蹭蹭，我不进去。”
“......”
苏镜言想到这儿，不由一哽，不知道是该佩服自己此时此刻还有闲情逸致在想气想八，还是应该将眼前这个渣男本渣从房子里丢出去淋雨。
......
“叮”的一声，是某个软件独有的提示音。
一条信息跟着发了过来。
周夏蕾发白的脸在听到手机响起的声音以后愈发惨白，表情要哭不哭的样子，五官皱成一团。
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她自己乐意，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她身上穿了一条极为素净的白裙子。
而这条裙子不似其他裙子，材质看起来十分的透，裙子的设计都是各种蕾丝和镂空结合。
而她还画了一个极其寡淡的妆，斩男色的口红，偏橘调的腮红，没有眼影高光阴影，看起来就跟没化妆一样，柔柔弱弱的，让人看起来十分具有保护欲。
她这条白透的裙子，尤其是被雨淋湿以后，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里面穿着的内.衣内.裤，让人看了很容易想入非非......
她咬紧了牙齿，抽泣了一下，身体跟着微微颤抖了两下，在手机响起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下瞪大，然后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狠狠地关机，然后死死攥在手心里，力度大到像是恨不得将这个手机给碾碎。
“卧槽！”
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咔擦”一下打开，女生大包小包的拿着刚刚出门买的零食，将湿淋淋的雨伞丢在门口，然后气喘吁吁的走进来。
寝室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毕竟是晚上。
但她一进来就看到寝室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几乎是吓得她差点心肌梗塞，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还好她手疾眼快，一把打开了寝室里的灯，看清宿舍里的站着的人到底是谁，才把这口气一下子给缓过来，然后红着眼叫出声。
她看清楚周夏蕾的状态，心里面猛地咯噔一下，突然就冒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皱紧了眉头，将手里的东西随便一丢，放在地上，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心急如焚的问道，“夏夏，你怎么了。”
“你淋成这样怎么不换衣服？”
女生心细，虽然心里面冒出了些许异样的想法，但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问出那个会令人觉得难堪的问题，反倒是极具关怀的问出声。
周夏蕾平时待人很好，性格也十分不错，但她这几天的状态几乎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些许的不对劲。
她们宿舍商讨了一番，最后都默认这可能跟她最近分手有关，就也没敢问，更没有将她这段时间的状态，特别放在心上。
周夏蕾恍惚了一下，看到有人，完全是下意识的就颤抖着身体往身后退了一步，然后瞪着眼，嘶吼道，“你别过来！”
女生吓了一跳，被叫声镇住，愣在原地，心急如焚的说道，“好好好，我不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周夏蕾的神情又是一阵恍惚，开始自说自话，“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呵呵呵呵，我怎么了？”
说着说着，她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曲膝抱头，用脑袋不停的去砸自己的大腿，发了疯一样不停的念念叨叨，“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完全就是一副中邪的模样。
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半句话说不出来，立马想要冲上去，却被周夏蕾猛地一下抬起头，红着的眼吓了一跳，“你别过来！”
而她的手里仍然攥着手机，紧紧的抓在手心里，身体气得发抖。
女生不知道的是，这个手机里刚刚收到了一条信息。
而那条信息的内容是:
【主人Z:今天表现不错，那边都很满意，再接再厉。】
............
“你......”
苏镜言倒吸一口气，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又不会跑，你这样抱着我，我还怎么做饭？嗯？松开一点！”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身体还微微有些燥热，尤其是身后的那人还不停的撩拨着自己，时不时摸一摸他的头发，耳朵，下巴和腰，甚至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做他的连体婴。
他刚刚被男人逼在墙角，倒腾了好久，彼此之间的燥热才消停下来，他可不想又出什么该死的意外。
可偏偏这个甜美的男人挠人得不行。
陆沂琛的下巴抵在苏镜言的肩膀上，面不改色的侧过头盯着对方的侧脸，时不时歪歪脑袋，目光看得十分认真，眼神里也隐隐中透出半分炙热和不假思索的占有欲，哪怕苏镜言不用正眼去看，都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那灼人的爱意。
真是......
真是怕了他了，唉。
心里面除了平白的苦恼，还有说不出的几分小甜蜜。
听到苏镜言无奈的抱怨以后，男人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继续盯着苏镜言喉结的位置，表情还稍稍出了神。
轻轻的动了动嘴皮，“言言，你身上真香。”
“......”
他不该祈求男人能够想跟正常人一样回答他的问题。
苏镜言有些想要扶额。
男人眼睛里的光微微闪了闪，又明知故犯的对着苏镜言敏感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看着耳朵尖尖止不住的发红，他轻笑一声，然后问道。
“言言，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苏镜言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微微一窒，面上出现短暂的空白，手上的动作也跟着顿了顿，耳根子也有些发软，没说话。
没由来的，他只觉得这句话极其的耳熟，像是曾有人对着他的耳朵说过千遍万遍一般，让他莫名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也就是趁着他表情出神的间隙，男人轻笑一声，然后毫不犹豫，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脸蛋上，还有意无意的牙齿在他的脸上反复研磨，力度不大，但因为磨了半天，还硬生生的被男人咬出了一排的牙齿印。
男人松嘴的瞬间，还“啵”的一下，发出口水的声音。
苏镜言被男人的骚操作又弄得一阵无语凝噎，手里切菜的动作都跟着顿住。
缓过神以后，他就气急得用那只手里面全都是菜屑的手一把糊在了男人那张帅脸上。
就差像别人看到流氓一样，大骂一声“滚”。
苏镜言没好气的说道，“衣服都准备好了，你穿着湿衣服，不怕感冒啊！快去换！不要打扰我做饭！”
男人挑了挑眉，笑了笑，又侧过头在苏镜言“mua”的一下蹭了一口，才不急不慢的松开了对他的禁锢。

第七章
“那个，一杯豆浆，两个豆沙包就可以了。”
苏镜言顶着两只一看就没有休息得太好的熊猫眼，手里拿着挎包。
笑着对学校食堂早餐店的阿姨说出了自己想要的早餐。
苏镜言昨天被陆沂琛各种造作折腾，很晚才睡。
问题在于，第二天的他又是一大早的早课，因为睡得太晚，他意料之中的起晚。
过分的事，陆沂琛一大早又把他折腾得够呛，他连简易早餐都没时间做，这才来食堂买早餐。
而从他进入到食堂的大门开始，他就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阵阵的抽气声和惊呼声，然后一道又一道灼热的目光精准无语的射.在他的身上。
不可思议，校草居然在食堂买早餐？
不是传闻他每次都喜欢自己带盒饭吗？自带居然来了食堂？
居然还被他们撞见了？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两个会不会不够啊，要不要拿个鸡蛋什么的。”食堂阿姨立刻笑脸盈盈，表情简直不要太灿烂。
虽然苏镜言来食堂吃饭的次数可以说的上是屈指可数，但是他在食堂阿姨大爷里面的人气也不低。
一看苏镜言的脸，他们就觉得这孩子怪讨喜的，想不热情都难。
苏镜言一边接过食堂阿姨特地挑的大包子和豆浆，露出一个十分让人欢喜的笑容，“谢谢，已经够了。”
“pong”的一声，苏镜言一转身就跟一个女生的肩膀撞到一起，差点就让苏镜言手里面捧着的豆浆跟着倒出来，人也跟着踉跄了两步。
被撞的女生显然也没比他好太多，整个人都因为碰撞直接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差点扑到地上，还好被她旁边的女同学及时扶住。
苏镜言吓了一跳，站稳后立刻走过去问，“同学，你没事吧？”
周夏蕾蹭的一下抬头，脸色惨白无比，没有半分血色，再加上她看起来就比较娇小，反倒衬得她整个人都显得病怏怏的，感觉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她的肩膀耸了耸，在苏镜言走过来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再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也有些闪躲，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后，畏畏缩缩的说道，“没，没事。”
说完，她咽了咽口水，不等苏镜言接话就又赶忙说道，“你，你赶紧走吧。”
“？”苏镜言懵了懵，眨了眨眼。
眼看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越发炙热滚烫，两个人就像是任人打量的小丑，苏镜言也有些尴尬。
只能讪讪的扯出一抹笑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
然后才略带狐疑的转身，打算离开。
转身以后，苏镜言的心里面却也跟着升起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他怎么觉得这个女生有些奇怪。
但他又说不出这种奇怪到底是什么，见想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苏镜言便叹了一口气，就也没再多想。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那个女生那双藏在背后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的手里面还攥着手机，手机的光还没暗下去，只不过亮着的那面冲着自己，没有暴露出来。
手机还出在一个信息页面。
【主人z:好好监控苏镜言，跟我每天汇报他的情况。】
.........
“苏镜言同学！”
苏镜言刚走出食堂，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喊自己，而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的眼皮都不由跟着一跳，整个人都咯噔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微颦眉，侧过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果不其然，听声音就知道是。
——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专业男老师，黄烨磊。
黄烨磊，光明磊落。
还真是一个好名字。
黄烨磊的头发上似乎特地抹了油，看起来显得十分一丝不苟，他面上挂着的笑容明明在旁人看起来是如沐清风般带有亲和力。
但不知怎么回事，苏镜言却觉得这个笑不仅虚伪，还略带油腻，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这只是苏镜言没由来的感觉而已，他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站定在原地，礼貌性的喊了一声，“黄老师。”
黄烨磊面上的笑容更甚，大步流星的迈腿，走到苏镜言的跟前，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一只手搭在苏镜言的肩膀上，乐呵乐呵着脸，“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苏镜言心里的不悦更甚，尤其是这个老男人将手放在他肩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不由跟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这下也没管自己的行为到底礼不礼貌，直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与对方的身体接触，重新拉开了安全距离。
黄烨磊的眼睛微闪，却仍表现得像是看不懂苏镜言的拒绝一样，笑意丝毫不减，问道，“对了，你昨天怎么挂了我的电话？”
苏镜言侧目，没看他，“信号不好。”
黄烨磊的笑容更加璀璨，声音嘶哑，像是带上了些许不知名的情绪，轻声道，“等会儿下课来找我一趟。”
眼看着苏镜言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像是要说什么，老男人的手又想重新搭到苏镜言的肩膀上，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但这一次，都不等苏镜言拒绝的侧过身，黄烨磊的手指才刚碰到苏镜言的衣服边，他的手就如同被万虫叮咬一般钻心刺骨，痛得厉害。
黄烨磊吓得手猛地一缩，瞳孔都跟着剧烈一缩，面上挂了好半天的笑意也整个垮了下来，身上才几秒钟的时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两条腿还隐隐有些发软。
苏镜言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腕表，淡漠的说道，“要上课了，我先走了，我等会儿也没空，如果有什么任务安排，你就交给别人吧。”
说完，苏镜言就转身想走，突然，他的眼神一尖，注意到了什么，太阳穴的青筋都跟着忍不住跳动了一下，心跳也扑通扑通的跟着加入，呼吸也跟着变得短促。
苏镜言的走出没几步远，黄烨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仍旧站定在原地没动，像是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
苏镜言也因为刚刚那一眼，抱着些许心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收了眼神。
怎么回事......
他刚刚是不是看到黄烨磊有两个影子？
苏镜言努力的回想刚刚的画面，又咽了咽口水。
而且另一个影子明显比黄烨磊本人的影子看起来要显得瘦小一些，不像男人的体格，甚至有点像女生......
苏镜言摇了摇头，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只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运气不好，撞邪了。
黄烨磊大喘着气，感觉就在刚刚一瞬间，自己浑身的温度都跟着冷了下来，如坠冰窖般刺骨，冻得人几乎要打上一个寒颤，心也跟着发怵。
黄烨磊被身体的这一系列反应弄得分不出半分心思注意苏镜言的动向，右手紧紧的攥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嘻嘻。”
黄烨磊一个哆嗦，吓了一跳。
他刚刚是不是凭空听到女人的笑声了？
......
苏镜言的屁.股才刚做到凳子上面，将早餐在桌子上放好，想要从书包里，把等会儿上课要用到的书本和笔都拿出来。
但他的手才打开口袋半点，眼睛刚看清里面的东西，几乎是下意识，他就瞪着眼，表情一窒，手疾眼快的将口袋蹭的一下拉回去，又欲盖弥彰一般的将书包塞进了书桌里。
！！！
陆沂琛那个王八蛋居然把他昨天晚上换下来的内裤塞进了他的书包？！
什么时候干的？
他居然不知道？
想到那个该死的男人，苏镜言浑身都感觉到阵阵燥热，就连脸都跟着有些许的发红。
不得不说，他对陆沂琛，真的没有半分抵抗力，还很容易被对方的美□□惑得不知东南西北，一下子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都不知道被对方讨了多少便宜。
“言言，你的身上有奶香味......”
“言言，你的泪痣可真好看......”
“言言，你的腰摸起来真软...”
“言言，看着我，只看我好不好？”
“言言，喊了一声我名字......”
“言言......”
想到男人昨天晚上如同发情的泰迪说出来的骚话，苏镜言就忍不住红着脸扶额。
昨天晚上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他感觉如果不是自己在脑子里还守着最后一丝底线，后果可能不敢设想。
唉。
想到这儿，苏镜言咬住豆浆的吸管尖，咬出一排牙齿印，表情放空，眼睛也跟着涣散起来。
他有些想陆沂琛了。
本来他以为他今天可以跟陆沂琛一起来学校上课，但是对方居然告诉他，自己这天没课
害他白期待一场。
结果，陆沂琛又环顾了他的出租房，躺坐在他的沙发上，搂着他的腰，诱惑他道，“我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吧？”
“......”
不是，虽然很显然他们两个两情相悦，第一天就三.垒了，但是立马同居是不是进度条拉得有点快？
苏镜言趴在桌子上，脸还有些热。
后来的后来，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整个人被□□得，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苏镜言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心里面腹诽万千，继续臊得脸，又重新拉开了书包袋子的缝，不停的偷看四周有没有注意自己，然后飞快的将书本一一拿出来，又迅捷的将书包关上，生怕让人看到。
弄好一切以后，苏镜言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肩膀也松下来。
陆沂琛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哼。

第八章
“那个，苏镜言，我可以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苏镜言原本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着头，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他才慢慢的抬起头，有些疑惑。
苏镜言有些脸盲，哪怕是跟他一个班的同学，他也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人记不住脸，所以他搜刮了半天的大脑，还是对眼前的这张脸没有丝毫的印象。
但出于礼貌，苏镜言还是对他露出了一个比较友好的笑容。
跟他说话的，是一名戴了厚眼睛框的男生，他的名字叫做杨文昊，个子不是很高，只有一米七三左右，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畏畏缩缩的，在苏镜言抬眸看他的瞬间，后者的眼神就开始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但他的表情却不是那种看到心上人的羞涩感，反倒脸色十分惨白，有一种被人胁迫了一般的害怕和胆怯，表情也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而他刚刚所说的位置正是与苏镜言旁边的那个座位。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内向的人，居然会主动向苏镜言提出坐在他座位旁边的请求，这若是被那些稍微了解这个男生的熟人看到，绝对会有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苏镜言的人气在学校是真的高，还有别的系的学生为了能见到苏镜言，千方百计弄到苏镜言的课表，然后过来蹭课，就只是为了看苏镜言一眼。
所以此时此刻，苏镜言周围早就围满了爱慕他但又不敢靠近他的女生们，甚至还有几个男生。
所以基本上，除了距离苏镜言只有一米以内的座位，其他的座位都已经被人占据，整个教室也都快坐满人。
要知道，平时上课，不知道有多少教室里有一半的座位都坐不满。
所以此时此刻，杨文昊的行为不仅仅在于他勇敢的向苏镜言提出坐在他旁边的请求，还在于，他竟然可以不管不顾周围人的脸色，就直接冲了上去。
苏镜言看到他的这副表情，心下不忍，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但眼前的这个男生的身体已经因为害怕和紧张浑身颤抖起来，冷汗也涔涔的从他的额头上滑下，脸色也愈加发白。
还不等苏镜言真的出声，男生就已经承受不住周围人炙热的注视，猛地对着苏镜言鞠了一个躬，一副快哭的样子，“对，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就又猛地一下低下自己的头，快步顶着周围注视的压力，坐到了教室后排的位置上坐下来，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跟羊癫疯发作了一样。
众人左右对视一眼，收回了目光，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又投入到欣赏苏镜言美色的大军当中，继续盯着他们的校宠看，
苏镜言的眉头还是皱紧的。
倒不是因为他被人打扰而感到厌烦，而是在刚刚那个男生转身的刹那，他眼尖的注意到，那个男生手腕的位置跟他前天在图书馆见到的那个女生一样，有好几道猩红的刀痕，完全就是自残才能弄出来的痕迹。
而那个刀痕显然是新划痕，就连他衣袖都稍稍有微渗透出来的血渍，不明显，但一旦注意到了，就绝对难以忽视。
苏镜言心里一下子就又开始百转千回，脑子里不由回想着前天见到的那个跳楼女生。
跟刚刚的那个男生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就连神态动作都有一种莫名的相似感。
正当苏镜言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突然教室里突然响起了闷闷的痛/吟声，然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在地上，“pong”的一声巨响。
苏镜言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声源位置。
只见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那个男生正摔在地上，左手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腕，猩红的血迹从他的指缝里渗透出来，血越流越快，直接砸在地板上面，不管男生如何摁压，都无法阻止血血流越快的现实。
男生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表情更是狰狞万分，而凶器就摆在他刚刚坐着的桌子上面，很显然，答案也是毫无疑问的，是这个男生在进行自残。
但这种行为，本该是属于那些不想活着的人，但眼前的这个男生却显然有着很强的求生欲。
杨文昊趴在地上，痛到五官扭曲，仅存几分意识的他，跪在地上向周围的人呼救，“求求你们帮我打一下120，求求你们！啊！我割到动脉了！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男生仰头痛哭出声，鼻涕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好不狼狈。
但这一幕实在是太令人窒息和匪夷所思了。
旁边的人早就在男生摔在地上的瞬间就被吓傻了，还有几个女生甚至都被吓哭。
任由杨文昊怎么在地上哭喊，周围的人都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杨文昊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脑袋砸在地面，继续哭喊，一只手死死地摁住伤口，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快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
说着，杨文昊跪在地上，用膝盖前进，努力去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啊啊啊！”距离杨文昊最近的那个女生一见到杨文昊扑上来，吓得大叫出声，从自己的座位上猛地一下弹了起来，就跟个逃命一样飞快的逃到人群的背后，没让杨文昊碰到自己。
杨文昊希翼的眼神一下子跟着暗淡了下来，他瞪着眼，看着周围。
周围的人也全是一副看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吓懵了，还是生性淡薄的缘故，一双又一双眼睛盯着狼狈不堪的他。
杨文昊更绝望了。
苏镜言在原地傻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和混乱的场景，呼吸有些急促，毫不犹豫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但还没等他的电话拨出去，一个陌生电话的就拨了进来。
苏镜言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想要挂断这个电话，着急救人，但他尝试好几次，他的手机都跟个失灵了一样，怎么也无法挂断。
在选无可选的情况下，苏镜言只好冲着旁边的人喊了一声，“你们打一下急救电话。”
一听到校宠的声音，那些原本还傻愣在原地，杵得跟个木头一样的人们，反应的速度可谓是贼快，甚至带着几分献媚和讨好的意味在里面，立马“好好好”的接话，然后掏出了手机。
苏镜言看着还在不停的震动的手机，最终按下了接听键，然后皱着眉头将手机附在自己的耳朵上面。
还不等苏镜言说话，电话那头，就直接说话，“听我说。”
苏镜言眉头一跳，这个声音他再耳熟不过。也因为这简短的三个字，莫名抚平了苏镜言焦虑不安的心，让他原本几乎快要蹦出来的心跳频率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他不可能听错...
这是陆沂琛的声音。
“你的眼睛往右边看。”电话那头低沉的声音继续的说着话。
苏镜言立刻顺着电话里的意思望向自己的右边。
苏镜言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倘若目光往右边看，就直接是看向了窗外，而窗户的外面什么也没有，而是傍着另一栋教学楼。
苏镜言有些不明就里，什么也没看明白。
“你看到一个光点了吗？”
苏镜言闻言，眉头一跳，立马注意到了电话那头所说的光点。
在另一栋教学楼的顶楼位置，有一间跟其他教室相比起来，窗帘将其遮得严严实实的教室，而窗帘的中间被拉开了半分，而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反射镜才能映出来的光斑。
苏镜言的心跳漏了半拍，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那个位置站着一个人正在监视着这边教室。
很快，对面就应证了苏镜言那惊骇的想法。
在苏镜言望过去的刹那，还没等他盯太久，那个光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像是把望远镜一下子收了起来，更可笑的是，还欲盖弥彰的将窗帘拉紧，变成彻底的密闭。
这无疑就是掩耳盗铃的举动！
苏镜言有些似懂非懂，手脚都有些发寒，如坠冰窖，大脑也有些发胀。
知道《楚门的世界》吗？
故事的主角从小就生活在监控之下，被全世界窥伺他生活里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人生的轨迹都被人精心设计。
苏镜言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一种心有余悸的惊怵感。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继续道，“你摸一下你的桌子里面。”
苏镜言听话的摸了摸自己的桌子里面，然后表情一窒，摸到了一张名片大小和硬度的东西。
他将东西拿出来，看了看上面的字和花纹，手指不由攥紧，眉头也皱了皱。
周围还是一片喧嚣，杨文昊的呼救声也跟着越来越小，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愈加苍白，周围的人看着地上的他，有闲情者甚至拿出手机怼着他的脸和身体拍照片和视频。
“让让！让让！”石破天惊般的叫喊，吓得众人立马腾出了一条路。
是刚刚跑出去喊人帮忙的同学找来的救兵和负责人。
男人冲上去，蹲在地上去看杨文昊手上的伤势，冲着旁边冷眼旁观的学生嘶吼道:“快去！快去医务室把人喊过来，现在救护车还在赶来的路上！快！”
苏镜言手里的卡片是一张在大学里再寻常不过的网/贷广告。
但不同的是，这个卡片广告的上面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反倒是只有一个软件的二维码注册，还附有‘秒注册秒转钱’的标语。
苏镜言迟疑了片刻，终于向电话那头主动问出了声，“这个东西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听到他的声音，像是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宠溺。
顿了顿，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又十分显得淡漠冰冷，“这些人的死，都跟它有关。”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顿了顿，声音变得比刚刚说出来的话还要冰冷无情，“你刚刚看到的光点，是这个软件的创始人。”
而他的目标...
是你。
呵。

第九章
黄烨磊吓了一大跳，转过身，藏在窗帘背后，大喘着一口气，眼睛里满满都是被撞见以后的惊恐和尴尬。
他小心翼翼的将望远镜慢慢挪开，重新盖上镜头盖，咬紧了自己的牙关，开始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反正苏镜言又不知道是谁在这里偷看。
赖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儿，黄烨磊的表情稍有好转，但面上还有略显扭曲和阴翳。
他拿出手机，手机的页面还没有黑屏，是他刚刚发出去的一条信息。
【主人z:让你在苏镜言身上贴在跟踪器都做不到，惩罚照旧，呵。】
他看着这条信息，冷笑一声，然后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手机里删除，然后又重新将手机塞回口袋。
真是的，现在的宠物一个比一个不好□□了，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啧。
黄烨磊闭上眼，脑子里不断的浮现苏镜言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心里面止不住的发痒，骚动不已。
他一直都在想尽办法监控苏镜言，跟踪器，微型监控，跟踪...
他全都尝试过。
他的想法很简单，偷拍苏镜言的私密照片，然后再威胁他。
变得就跟他其他的宠物一样，供他玩耍。
毕竟......
这个把戏他早就屡试不爽，十分奏效。
梁雨甜，周夏蕾，杨文昊......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苏镜言也臣服于他的胯.下。
黄烨磊越想越兴奋，表情也愈发扭曲狰狞，身体也隐隐开始发抖，抑制不住的亢奋。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脚下被房间里的灯照出来的影子不急不慢的分裂成了两个。
瘦小的那个影子死死地掐着高一点的那个，像是要将其抹杀......
画面十分匪夷所思，令人惊骇。
......
苏镜言一脸恍惚的走出教室，手里面仍拿着自己的包，站着的脚步也有些浮。
周围还有些嘈杂，楼下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学校的广播也正在轰炸式的通知着什么，走廊上更是围聚了一群伏在栏杆上往下看戏的学生。
“怎么回事啊？有人看到具体的过程了吗？”
“诶，他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就是神经疾病之类的。”
“我看到了，刚刚差点吓死我，我当时就坐在他不远的位置，他本来是在玩手机还是干嘛，突然就拿出了刀，妈的，真的是吓死个人。”
“太可怕了，他居然随身带刀，要是他是拿着刀行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苏镜言张了张嘴，眼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整个人都仍处在莫大的震惊中，宛如双耳失聪般，听不太清周围的一切，只觉得聒噪。
他的脑子里一片浆糊，隐隐约约的，无数个线索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像是可以连成一条完整的线，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些失焦的盯着前方看，麻木的看着眼前一切的眸子突然一下就猛地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喜的东西，嘴巴也因为些许的惊讶而微张。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学生们一个接一个一窝蜂的从教室里冲出来，走廊里面一下子站满了人，走来走去，乱做一团。
只有苏镜言一个人是站定在原地的，甚至有一种跟世界都显得格格不入的既视感。
动与静，周围川流不息，
苏镜言紧紧的盯着前方，目光灼灼。
与正对着自己，只相差100米距离的男人对上眼。
男人穿着一身黑，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微微抬着头，露出半截无神的眼睛。
有无数的人在他们两个中间穿来穿去，就像是突然被人摁下了慢节凑的电影，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失去了颜色一般，苏镜言眼睛里面唯一能够看到的色彩，是眼前的这个阴郁着一张脸的男人。
苏镜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出声，陆沂琛的径直朝他所站着的位置一步步走来。
苏镜言看着他的动作，在男人迈腿的刹那，他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紧接着就是飞快的跳动，呼吸也因为发愣而屏住。
陆沂琛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眨一下，眸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镜言身上的时候，眉头却跟着轻挑，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你......”
苏镜言才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右手的手腕就被男人一把抓住，苏镜言想说的话也因为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噤了声。
陆沂琛的手冰得刺骨，苏镜言禁不住，身体都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也就是他的手被男人抓住的这一瞬间，风云变化，晴朗的天空开始撕裂，像极了太阳下山时天空中映起的红霞，出现红色的云彩。
“哇哦。”周围原本就七言八语，肩摩踵接的看着楼下救护车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一瞬间天象异变，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眼球，纷纷惊呼出声，下意识的就拿出手机对着天空开始狂拍照。
苏镜言听到惊呼声，下意识的侧过头去看天。
天空的颜色由粉转红，速度十分快，就像是画师一笔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猩红，就连太阳都被这无尽蔓延开的红色给渲染开了，变成了明晃晃的红日。
不出一分钟，天地之间，依旧是明亮透彻，但却彻底变成了红色，红到照射在人的肌肤上都变了色，只叫人惊怵。
苏镜言咯噔一下，望向了旁边的陆沂琛，陆沂琛的眸子也跟着闪过一抹血红的流光。
陆沂琛没说话，抓着苏镜言的手腕，就带着他往楼梯口的方向走。
苏镜言惊了惊，眼睫毛也颤了颤，被动的跟着陆沂琛的脚步往前走，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问道，“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里面好似有无数的疑问，有关于那个跳楼的女生，有关于那个突然自残的男生，也有那个监视着学生的光点，还有这突如其来变化的天象，都显得莫名其妙，甚至诡秘。
陆沂琛听到他的话，一下子揽住苏镜言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扣进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的脸瞬间爆红，心口颤动了两下，闻到男生身上独有的体香，清冷而又噬人心骨。
“嘘，别说话，”陆沂琛发出声音，勾了勾嘴角。
苏镜言立刻爆红着一张脸，立马噤了声。
陆沂琛并没有带着苏镜言往楼下的方向走，相反，他搂着苏镜言，带着他，一步步的上楼。
苏镜言不明就里，满腹狐疑。
因为他们所在的这一层已然是学校的最高层，再往上，就是顶楼，也就是天台。
但可能是出于他心里那种没由来的，对陆沂琛说不出来的信任感，他明明对其他人充满了抵挡和戒备，但在陆沂琛这里，一切全都荡然无存。
更奇怪的是，这张理应被锁住的天台门的门锁竟然已经被人为的打开。
苏镜言惊了惊，然后跟着陆沂琛的步伐走了进去。
他的眼睛才刚看清里面的东西，就立马瞪大了眼，咽了咽口水。
天台的边缘位置正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头发跟着风的吹拂而轻轻飘荡的女生背影。
女生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一副快要掉下去，但又没有掉下去的模样，她距离天台的边缘十分近，好似她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这个动作可谓是看得人胆战心惊，尤其是在这猩红色天气的陪衬下，眼前的这一幕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怖的，令苏镜言背脊发凉，头脑发麻的是，他几乎是一眼，就注意到女生的脚掌完全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就像是飘在空中，身体轻盈得如同空气般，没有丝毫重量。
苏镜言瞬间心如撞鹿，嗓子眼都干涩得说不出话来，紧张的往陆沂琛的胸口的位置送了送。
陆沂琛立马将人搂的更紧。
女生像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身体没动，脑袋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裂开了自己的嘴，扯出一抹狰狞的微笑，眼神一下子就锁定在了苏镜言的身上，眯了眯。
苏镜言眼皮一跳，瞬间认出了女生的这张脸，惊得他浑身冒出虚汗。
是前天跳楼的那个女生。
靠。
是鬼吗？
但女生的脑袋才仰起半点，猩红的眼睛盯着苏镜言扯出半分微笑，面上的表情就突然僵硬住，甚至肩膀都跟着耸了耸，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眼睛里面闪过一抹惊恐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威慑着她的东西，吓得她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般又缩了回去。
下一秒，女生就继续跟个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脑袋大弧度的转了转，硬生生的掰了回去，继续用那种奇怪的姿势站定在原地。
不同的是，她整个人都表现得如同看不见苏镜言两人一般，继续盯着前方，也没有对他们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仍然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
苏镜言默了默，心里面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感，就连刚刚突然升起的恐惧都消散了大半，甚至还有几分想笑。
与此同时，陆沂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攥在手心里。
苏镜言感受到这刺骨的寒意，像是若有所感，慢慢的抬起自己的头，与男人的眸子对视上。
他望着旁边的陆沂琛，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疑惑的面部表情，像是在问陆沂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这个世界就变得玄幻起来了。
“......”
“......”
后者立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人面面相觑。

第十章
“......”
我觉得你需要解释些什么东西。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这张面上像是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对周围一切灵异现象都毫无波动的表情，内心忍不住开始腹诽。
陆沂琛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他看到苏镜言的动作和神态，知道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疑惑，不由勾了勾嘴角，直接嘴唇贴在苏镜言的耳朵边上，亲了一口，才沉声道，“她在报仇。”
苏镜言眨了眨眼，红着脸，推了他一把，觉得男人一如既往的不正经。
但又有些没明白男人嘴里的意思，继续用一副求贤若渴的表情盯着他的脸看。
陆沂琛的眼睛跟着闪了闪，觉得对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爱，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蓄哲笑。
天空中的红色愈发浓郁，红色的光也跟着散落下来，披落在陆沂琛的身上，像是一层血光。
陆沂琛嘶哑着声音问道，凑近，盯着苏镜言的眸子，眼睛里的光也跟着微微闪动，平添几分诡秘，“你听说过“蓝.鲸游戏”吗？”
苏镜言听到这四个字时，表情很明显的一窒，嘴唇也跟着微微张了张，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别说，他还真的知道。
蓝.鲸游戏是一款煽动那些三观还不健全，有轻生想法的青少年自杀的死亡游戏。
任务发布者会让游戏参与者填写自己的真实姓名，家庭地址，身份证号码，以及自己包括亲属在内的所有实际情况，甚至会要求参与者拍摄自己的□□上传作为把柄。
因此，这款游戏的所有参与者，一开始都是自愿的。
游戏参与以后，任务发布者会对其进行一系列的摆布和威胁。
自残，抢劫，看血腥电影，极限运动，甚至拍摄一些私密视频等等做一些伤害身体，让人精神崩溃的事情，而这款游戏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自杀。
一旦游戏参与者有放弃和消极怠工的念头，那么他自己，包括家人就会遭受死亡的威胁，还有私密照泄露的风险。
正所谓是一步踏入深渊，步步深渊，最终沉沦，没有回头弓，更没有回头路。
苏镜言有些胆战心惊，手指攥紧，呼吸也开始絮乱，他的声线开始微微颤抖，迫不及待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女生参加了蓝.鲸游戏，所以才会自杀？”
陆沂琛听到他这天真无比的疑问，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
看到陆沂琛面上带着几分变幻莫测的微笑，苏镜言跟着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什么东西。
他想到就在刚刚接到的电话里，陆沂琛提到的关键信息。
苏镜言的喉结滚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也跟着微微一缩。
不！不对！
不可能是蓝.鲸游戏。
那是什么？
苏镜言眉头一跳，想起了刚刚在自己桌子抽屉里翻出来的卡片，一个昭然若揭的答案在他的心头盘旋。
是校园.贷！
没有经济来源的大学生为了满足自己超前消费的欲望，通过某种特殊途径，在网上贷款，最后越借越多，窟窿越来越大，利滚利，怎么也填不上。
然后这些灰色的贷款机构为了讨回这些钱，就会开始进行死亡威胁和胁迫。
一旦数额太大，还不上，那么这些受害者就极有可能产生轻生的念头。
但苏镜言依旧觉得疑点满满。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这个女生跳楼当天，身上穿着的衣服不是什么普通的牌子，分明就是gucci!
就连饰品都看起来价格不菲。
他不信这些全都是这个女生通过贷款买的东西。
既然如此，对于女生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最能威胁到她？
一瞬间，另一个惊悚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成型。
是裸.照。
“那，她，她现在在干什么？”苏镜言咽了咽口水，整颗心都跟着沉下去。
“嘘。”陆沂琛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示意他安静看。
苏镜言立刻听话的闭嘴，嘴唇紧抿，只有那双满是水渍，亮晶晶的眼睛仍旧盯着陆沂琛的脸，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女生的白裙子在微风的吹拂下，不停的摇曳，红日的光全都披在她的白色的裙摆上面，映出了红色。
慢慢的......
裙子竟像是被红燃料给漂过一般，直接化红。
女生的脑袋不停的左右扭曲的摆动，发出巨大“嘎吱嘎吱”的脆响，有点像老鼠在塑料袋上反复摩擦踩动时发出的声音，听得人可谓是头皮发麻。
苏镜言看着女生的背影，惊呼了一声，很快用手捂住自己嘴，防止再泄露出声。
女生的后脑勺就像是被瓢了的瓜，硬生生的破了一个洞，就像破茧的虫子，有什么东西试图从她的后脑勺里一点一点的钻出来。
下一秒，苏镜言震惊的发觉，从女生脑子里冒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虫子，也不是什么别的玩意儿...
居然直接长出了一颗人头！
眼睛，鼻子，嘴巴...
苏镜言的呼吸都要凝固住，身体僵硬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知觉。
旁边男人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苏镜言的脸上挪开过，眼睛就跟个粘在了苏镜言身上一样，眼皮都没有跟着眨过一次，自然而然，苏镜言每一个小表情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他紧张兮兮的脸，还有如此可爱的反应，男人实在是没忍住，捏了捏苏镜言的手心，止不住的轻笑一声。
听到陆沂琛的不假思索的笑意，苏镜言的恐惧再一次被打得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原本紧绷住的脸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瞥眸，带着几分娇斥，瞪了男人一眼。
尽管瞪是真的瞪了，但他的身体也同样无比实诚的往男人的身上更贴近了一步，宛如投怀送抱般往陆沂琛的怀里钻。
……
周夏蕾站在走廊里，眼神空洞，手里还攥着手机，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人，与旁边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旁边的同学一个个都还在疯狂的拿着手机对着天空的异象不停的拍来拍去，满脸兴奋。
朋友圈，微博......
似乎所有的社交软件，他们都要发一遍。
这是人们生活的常态，用手机去记录生活里的每一个小细节，然后迫不及待的通过软件账号分享出去，不论是简单的自拍，秀恩爱，秀风景......
将自己所有的隐私都一览无余的暴露在网络，任人观赏点赞评论，甚至盗用。
周夏蕾的神态很是恍惚，她站在走廊的中间，旁边还有人不停的窜来窜去，甚至还有人在跑动。
“pong”的一声，也不知道该不该怪她站在太中间的位置十分碍眼，她就猛地一下被旁边一个没看路的高个的女生，因为侧身而狠狠地撞到。
但这一次，她的运气不像之前被苏镜言撞到时被旁边好心的同学扶住，而是结结实实被撞得往后踉踉跄跄的退了一步，然后双脚一崴，然后整个身体都往后倒。
而她瘦小的身体这一次稳稳当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甚至还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她的脑袋也“pa”的一下磕在地板上面，还发出了很大震响，而她手里攥着的手机也跟着被甩了出去，屏幕瞬间碎成好几块，彻底花屏。
撞人的高个女生毫无防备，被吓了好一大跳，整个人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傻了眼，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好半天，回过神的高个女生才慌里慌张的冲过去想要扶人，才刚单膝跪在地上，手碰到对方的胳膊，就惊恐的发现周夏蕾的后脑勺的位置居然瞌出了好大一块的血渍。
“啊！同学！同学！你没事吧？痛不痛啊，我现在就带你去医务室！”高个女生的声音都带上了些许的哭腔，表情更是要哭的表情，看得出整个人都被吓得够呛。
周夏蕾失焦了好半天的眸子在脑袋被磕在地上的瞬间骤然一闪，竟出奇的聚焦了起来，恢复了神采。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高个女生，顺着对方搀扶的动作，跟着在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但这个过程里，她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面不改色的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不仅眉头没有皱一下，甚至嘴里都没有发出半句呻.吟。
高个女生又赶忙去捡地上的手机，看着花了屏的手机，表情十分尴尬，还不等她主动跟周夏蕾商量赔偿的事，周夏蕾就像是不甚在意似的朝着某个方向开始走。
甚至走出去好远，高个女生才反应过来。
“诶诶，同学，你的手机！”女生一边喊，一边跑过去。
“我现在送你去医务室吧，你都出血了。”
奇怪的是，周夏蕾的脚步迈得十分大，频率也十分快，女生追到人以后，还要小跑才能跟上对方的速度。
女生的话音刚落，周夏蕾的脚步就蹭的一下毫无预兆的跟着停下来。
还不等女生继续接茬，周夏蕾淡漠的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女生的身体一下子紧绷住，表情也变得惊骇，然后继续面不改色的往前走。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高个女生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跟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周夏蕾的背影离开。
女生拿着破碎的手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手心还冒着冷汗，脚底都有些发凉，心跳也是砰砰砰的飞快加速。
刚刚......
那个女孩子，她的眼睛是不是变成红色......

第十一章
嗯？怎么回事？
黄烨磊的背贴在窗帘上，用食指挑开半点缝隙去看外面的景色，表情微微一愣，眉头进皱。
天怎么变红了？
“噗咳。”
突然一下，黄烨磊喉口突然一阵瘙痒，就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在他咽喉的位置爬行蠕动，让他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咳嗽，甚至都有些喘息不过来。
黄烨磊用手心不停的拍打自己胸口的位置，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
“咳咳咳。”
“咳咳咳。”
黄烨磊半蹲在地上，整张脸都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变得无比涨红，两只眼睛里更是遍布了无数的红血丝。
甚至因为他咳嗽的幅度和力气实在是太大，他的声音都开始跟着变调，就连鼻涕和口水都被他咳了出来，整张脸既扭曲又狼狈不堪，哪有见到苏镜言时刻意表现出来的绅士风度。
黄烨磊勉强的从地上爬起身，左手拍打胸口的力度越发加快，踉踉跄跄，脚步都有些不稳，费尽心思的去扯桌子上的抽纸，想要去擦自己的脸。
但还不等他的手真的触碰到桌子的边缘，他就感觉到咽喉口里面那个似乎在爬行的东西开始肿胀，仿佛要破裂一般，
“啊——呼——啊——呼——”
黄烨磊大张着自己的嘴，整个人的呼吸十分不畅，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勉强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还因为疼痛，他居然直接用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口，死死地摁住他嗓子眼位置骚动不已的东西。
怎么回事？
黄烨磊目眦欲裂，两只眼睛里面是藏不住的惊恐和畏惧。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我好难受。
黄烨磊脚步虚浮，步履蹒跚，跌跌撞撞的往门口的位置走，试图冲出去施救。
但他的脚才刚走两步，他的腿就有些失控，直接发软，不听他脑子使唤般的跪在地上，然后因为向前冲的作用力，他的脑袋也正对着砸在地面，直接撞到他的下巴和鼻子，直接瞌出了血来。
救命！救命！
我还不想死！
黄烨磊嗓子眼里的东西开始变得越发闹腾，就跟个在地上弹跳的皮球一样，在里面来回跳跃拉扯，像是想要从里面破出个洞，然后跳出来。
疯了疯了。
黄烨磊急红了眼，伸出手，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试图喊人施救。
他疯狂的摁亮自己的手机屏幕，痛苦的五官狰狞得越发明显，看起来扭曲无比。
但奇怪的是，明明刚刚他用的时候还完好无损，显示满格电量的手机，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怎么也打不开，自始自终都保持着一个黑屏的状态。
十分诡异。
怎么回事？艹！
黄烨磊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惊恐和畏惧，手心脚底都全是冷汗，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地板的体温低到可怕，甚至让黄烨磊有一种趴在冰块上面的错觉。
他的下巴抵着地板，脸红一块白一块，两只手的手指抠着地板试图向前爬行。
但黄烨磊没有看见的是，就在他头顶的上方，天花板的位置，有一张若隐若现的脸......
没有四肢，更没有身体，就连脖子和头发都没有，只有一个人皮似的五官出现在那里...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眼皮都不眨一下，阴狠憎恶的盯着地上那个在不停的蠕动爬行的脏东西。
黄烨磊想要叫出声，却发现自己居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痛苦的蜷着身体，如同一只蚕茧，在不停的蠕动，挣扎。
他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蠕动了好几分钟才终于爬到了门口的位置。
但此时此刻的黄烨磊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甚至连爬起来去抓扶手的力气都没有。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他一边干咳，一边趴在地上用手掌疯狂的去拍打着门，试图想让偶然从外面经过的人能够发现自己。
但他忘了，这一层是最高层，不仅仅是他这个房间，甚至是这一层其他的教室都没有任何的学生，根本就不存在会有人经过的情况发生，——因为这里是被学校暂时搁置的教室。
不然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暗自偷窥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
“哒，哒，哒——，”正当黄烨磊几乎绝望之际，他突然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大喜过望，眼睛里甚至迸发出异样的光，手掌拍打的力气越发加快，甚至还用自己那张几乎都快要说不出话来的嗓子去嘶喊。
“快，救，救我——”
快来救救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呼救有了效果，门口的脚步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逐步逼近。
他趴在地上，能够清楚的听见，脚步放大的声音，像是在往这个房间的位置逼近。
快过来！快点！
黄烨磊目眦欲裂。
不偏不倚，脚步声居然真的停在了这张门的位置。
黄烨磊兴奋不已，再一次用尽自己的力气，用手猛地拍打着门，尝试给门外的那人传递求救信号。
“咔擦”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黄烨磊欣喜若狂的仰起头去看门外，猩红得如同血色的光从外面照了进来，站在门口的人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僵尸。
当黄烨磊看清楚来人的脸后，脸上刚浮起的笑意也跟着硬生生的僵硬住，眸子猛地一缩，瞳孔也跟着剧烈地震。
怎，怎么可能？！
周夏蕾惨白的脸慢慢抬下来，眸子跟黄烨磊的惊恐的眼神对视上，前者原本毫无血色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高到几乎将脸裂开。
下一秒，还不等黄烨磊呼救出声，周夏蕾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唔啊——”
黄烨磊痛苦的叫出声，但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句子。
周夏蕾的脚步朝着房间的方向进了一步，右手放在门把手的位置，重新将那张已经打开的门再一次关闭。
而她的左手更是攥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的刀。
黄烨磊急红了眼，手指抠着地板想要后退......
不急，账要慢慢算。
人，也要一个个来。
.........
盯着女生诡异的背影，苏镜言的耐心也消磨得大半，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扯了扯旁边那个气定神闲男人的衣角，小声的问道，“她到底要干嘛？怎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啊。”
陆沂琛挑了挑眉，又在苏镜言的泪痣上面偷了个香，眼睛里的光微闪，语气也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低沉的回答道“一般情况下，鬼都是没有实体的。”
说到“实体”两个字时，陆沂琛的声音明显有些不易察觉的变化。
苏镜言咽了咽口水，继续用一副求知的表情看着男人。
不得不说，他大脑的消化能力真的十分强大，一般人听到鬼神之类的东西，只会觉得有勃于自己认知的三观，根本消化不过来，但显然，苏镜言消化得很快。
陆沂琛笑了笑，继又面不改色的补充，“甚至只有怨气大到几乎憎恨全世界的死者才有可能成为鬼，并不是人死，就一定会成为鬼。”
不然如若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怨魂厉鬼，又怎么可能不被人类有所发觉。
说到这儿，陆沂琛顿了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出了一抹讥笑。
“按理来说，这个女生的怨气并不足以她化鬼，就算是她的怨气乘以十倍百倍，也不可能成为鬼。”
听到这儿，苏镜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就里。
他仰头看着这奇异的红日，还有周围藏不住的阴气，阵阵发凉，似乎看起来与陆沂琛口里说的有所差异。
这哪里像是怨气很低的样子？
“所以...”陆沂琛顿了顿，攥着苏镜言的手，平静的说道，“你看到她后脑勺位置长出来的脑袋了吗？”
苏镜言勉强的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女生，有些不忍直视的挪开眼。
那个画面有些许的恶心。
“嗯。”苏镜言点了点头，眨了眨眼。
“她凝结了这世界上成千上万怨气之人的怨气，以自己的鬼体作为载体，成为了一只鬼，作为代价，她的身体会继续长出数以计千的脑袋。”
听到这儿，苏镜言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又因为鬼没有实体，所以她在做一项仪式。”
“什么仪式？”苏镜言赶忙问。
陆沂琛摸了摸他的脑袋，用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继续回答，“跟她需要的人类进行契约，让那个人去做她至死都不平的事。”
听到这儿，苏镜言沉默了一瞬。
“是，是杀人吗？”
苏镜言几乎是一瞬间，大脑就想到了这个答案。
男人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当然不可能，死实在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眼睛一闭，就再也没有痛苦。
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成为鬼体，就是为了报复，怎么可能让人随随便便死掉。
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活法......
“所以......”
苏镜言顿了顿，原本低下去的头突然抬了起来，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落在陆沂琛的脸上。
“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陆沂琛抿了抿唇，嘴角仍旧是一副蓄着笑得表情，但很明显，他眼睛里的笑意却也跟着因为苏镜言的这一番话而淡了下去，冷了下来。
苏镜言感受着攥着自己那双大手的冰冷，还有这几天奇怪的经历，他严肃的盯着陆沂琛的脸，继续道。
“那你呢？你是谁？”

第十二章
陆沂琛的表情不变，抿了抿唇，仍旧用他那双满是柔情的眸子盯着苏镜言的脸。
像是一早就知道对方一定会这么问自己，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苏镜言颦眉，表情顿了顿，出现短暂的迟疑。
大脑里面“呲”的一下，像是闪过了无数的画面，像是电影的胶片一样，一帧又一帧的浮现。
他的脑袋凭空出现了两个男生蹲坐在一起喂猫的画面，又看到了一个青年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画画的场景......
苏镜言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大脑有些胀痛，头疼欲裂，他的眉头也跟着微微皱成了一个“川”字。
刚刚脑子里面浮现的是什么东西？
苏镜言心跳扑通扑通的加速，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那张令他心怵不已的脸，眼睫毛颤了颤，犹豫了一会儿，嘴唇有些发白，终于问出了声，轻声道，“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问完以后，苏镜言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有些短促，眼睛瞪得很大，太阳穴处的青筋都在弹跳，眼睛紧紧的落在陆沂琛的身上，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没错！是的！这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根本无法忽视！
苏镜言的身体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见到男人这张脸，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欢喜感，心里头甚至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爱意。
让他喜不自胜，几乎无法抑制自己主动去靠近对方的欲望。
其实仔细想想，像他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完全就不熟悉的陌生人容忍度，喜爱度到这种情难自制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他觉得无论对方做出多么过分，甚至越界的行为，在他这儿都会丧失原则。
这......
在他遇见陆沂琛以前，真的想都不敢想。
甚至哪怕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面对陆沂琛这个奇怪的人仍旧是满怀狐疑，但他打心底的仍然相信他，仍然抑制不住的用充满爱意的眼神跟对方对视。
一如那句话，人有三件东西藏不住，咳嗽，贫穷和爱。
陆沂琛看着他委屈又拧巴纠结的表情，心疼不已，上前一步，两只手捧起苏镜言的脸蛋，小心呵护一般，凑上去，又在苏镜言的眼角亲了亲。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宠溺的讨好，一只手从苏镜言的脸上慢慢下滑，挪动到苏镜言的背部，继续安抚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就可以了。”
“？”什么？
苏镜言没听明白，脸上再次浮出一个大大的疑问，但还不等他问出声，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愈发的晕晕沉沉，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黑，双腿也不由一软，脑袋如同千斤压顶般，身体都跟着向一侧倾斜。
在他晕过去的瞬间，他朦胧中看见男人眼疾手快的将他搂紧了对方的怀里......
陆沂琛看着怀中晕过去的小孩，叹了一口气。
然后轻松一揽，将人整个都轻松的公主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对方的脑袋可以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做一个支撑，可以睡得更舒服。
陆沂琛抱着人，慢慢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盯着天看了两秒，天空中的颜色就如同最开始变化时的那般迅猛，再一次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风云变化，重新回归了最初的蓝天白云。
好似刚刚高挂的红日，都不过是黄粱一梦，稍纵即逝。
陆沂琛的目光再次落在天台边缘站在的女生身上，露出一抹讥笑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直接抱着人，淡漠的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来时的楼梯口的位置慢慢走过去。
而形态狰狞扭曲的女生在太阳光照射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开始，就如同一个易碎的泡沫，身体开始虚化，慢慢的开始分解，变成无数个颗粒大小的因子......
最终开始消散，像是从没出现出过一样，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
陆沂琛抱着人，稳稳当当的往下走，每一层的走廊上仍旧站满了无数的人，但他们的姿势，动作，表情，就如同一部电影被人摁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
最夸张的是，还有好几个人的腿完全就是离开了地面，明明没有任何支撑，却可以定在空中，仿若泰然，令人惊骇。
但陆沂琛面上的表情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眼底看到这一切很是淡漠，没有丝毫拨动，只有目光偶有放到怀中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短暂的柔和。
“苏镜言！苏镜言！苏镜言！你怎么了？快醒醒！”
诡异到寂静的天际，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焦急的呼唤声，甚至找不出声源出自哪里。
陆沂琛的脚步顿了顿，眼底出现了寒意，冷意几乎快要凝结成实体。
“闭嘴！！！”
“滋滋滋——”
“滋滋滋——”
对方的声音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信号的阻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滋滋声。
陆沂琛的眼睛里面的红血丝像是密布的蜘蛛网，撕裂出来的红色越来越多，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陆沂琛先生...滋滋滋...你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吗？”说话的声音仍在固执的继续发声。
陆沂琛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过程中微微变了变，眼睛里的光也出现凶色，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在默认，还是在无声反驳。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醒来？”
“你的爱人一直都很担心你，甚至不计一切代价进入你的世界！”
“难不成...难不成你想把他也困在你的世界里？让他永远都属于你？”
呵。
陆沂琛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抹嗤笑，像是不甚在意的冷意。
对方像是发觉了自己的发言不再受限，开始了猛烈进攻性的询问。
“陆沂琛先生，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这是你的脑域世界，尽管每一次你都会因为我们的干预导致记忆丧失，但每一次，你的记忆都恢复了是不是！”
陆沂琛挑了挑眉，仍旧没有回答。低下头去看苏镜言的晕过去的睡颜，眼底浮出了短暂而又魇足的爱意。
“你是何必？这些世界都是假的，你的经历是假的，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明明就可以醒，但是你不愿意！”
对方像是还想继续长篇大论，陆沂琛却率先一步打断了他。
“那又怎样？”陆沂琛面不改色，继续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怀中的人。
“他是真的就够了，我的世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我知道你们设置故事的蓝图，都是根据我的曾经写过的故事小说进行二次创作，然后植入我们两个的记忆，目的不过是想要我从这些刺激中苏醒过来，达到治疗效果。”
说到这儿，陆沂琛顿了顿，语气并没有丝毫波动，淡漠道，“这是你们这些医生推出来的‘植物人精神治疗法’，而我是你们现在唯一一个实验白鼠。”
对方一窒，直接沉默，像是没有想到男人会说出这么核心机密的东西。
“呵，”陆沂琛再次轻声嗤笑一声，“反正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我从梦境里苏醒过来，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对方的语调低下来，尴尬之意几乎藏都藏不住。
陆沂琛俯下头，在苏镜言的鼻尖亲了亲，动作十分缠绵温柔，带着呵护和疼爱。
“下一个世界的设定，我来安排，那个世界一旦结束，我自然就会醒。”陆沂琛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让对方都有些沉默，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是还没从他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的实验终于要实现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你......”
陆沂琛却再一次打断他，露出一抹不意察觉的笑。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我还是要进行下去。”
“......？！”
“你可以断除联系了。”陆沂琛抱着人，继续有目的性的往前走，“你不要打扰我们度蜜月。”
“......打扰了...”
对方顿了顿，又重新变成了电流滋滋的声音，然后“pa”的一下断了联系，世界回归了寂静。
陆沂琛的眼神又变了变。
他愿意苏醒的原因只有一个——
言言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在他的世界继续待下去了。
进行这种实验，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而走廊上定格住的人再一次像是被人摁了开始键一样，再次变得聒噪和嘈杂......
......
“醒了？”
苏镜言迷迷糊糊的睁开自己的眼，眨了眨，大脑还有些晕晕沉沉，身上也没有半分力气。
听到男人的声音，他猛地一抬头，才发觉自己正被陆沂琛死死地压在床上，男人的双手撑在他的耳朵边上，脸也贴得很近，就连嘴都要亲在他的脸上。
“......”
“......”
两人大眼瞪小眼，开始面面相觑。
我没醒！我没醒！
苏镜言猛地一闭眼，开始继续挺尸装死，动作可以说是非常滑稽和掩耳盗铃，努力的装出一副自己还在睡的样子。
陆沂琛发出一声轻笑，对着苏镜言的耳朵吹了一口气，继续用正儿八经的语气说道，“听说睡美人都是被亲醒的，既然你还没醒，我觉得我应该做一回儿王子。”
“......”很好，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苏镜言听到这儿，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一睁眼，眼看着男人真的要亲上来，他吓得立马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男人的吻还是冷不丁的落在他的手心里。
陆沂琛还坏心眼的用脸蹭了蹭苏镜言的手心，弄得苏镜言的手心得位置一阵瘙痒。
苏镜言做出一个凶巴巴的鬼脸，瞪了男人一眼，看起来虽然很有威慑力，但明显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生气。
陆沂琛将脑袋慢慢的从苏镜言的手心里抬起来，带着坏笑的神色挑了挑眉，“言言，我想抱你？”
“？？？”
等等，是我理解的那个抱吗？

第十三章
“哥哥，那个，这又是你的花。”
苏镜言闻声，抬头去看跟自己讲话的小姑娘。
小姑娘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估摸着十三四岁，手里捧着好大一捧玫瑰花，看得出，是专门选在情人节这天出来卖花赚钱的机灵鬼。
之所以这个小姑娘说的是“又”，是因为从苏镜言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开始，这个小姑娘就已经无数次被人指派过来给他送花。
也难怪，苏镜言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就避无可避是最耀眼的存在，包括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座位的周围坐了多少人一直在用余光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刚刚苏镜言就有好几次，隐隐约约听见附近传来议论自己的声音，虽然细微，但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当然，按理来说，平时的苏镜言是不能收下这种明显是带有示爱性质的礼物的，毕竟是他家有一个超级大醋坛，一点就炸。
但问题在于，面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机灵得很，每次冲过来给他送花，送完就立马火急火燎的跑走，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看着自己这一桌堆得快要放不下鲜花，苏镜言面上还是尽力的维持着笑容，眉眼间，还是隐隐能够看出他的些许无奈。
“谢谢，放在上面就可以了。”
这一次，心知拒绝无果的苏镜言没再拒绝，只能任由玫瑰花一团接着一团的堆在一起桌子上面。
毕竟他也知道，面前的小姑娘也只是负责送东西，就跟传递小哥一样，拒收对她来说，是一笔生意的损失，她也没有权利替买主决定这些玫瑰的去留。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把新的一捧玫瑰放在桌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两只手抓了抓自己裙边的衣角，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那个，他还让我告诉你，他就在对面的咖啡厅的五号桌，如果你喜欢这份礼物的话，希望你能过去。”
说完以后，她又凑近了苏镜言一步，“那个小哥哥长得真的很帅，个头也很高。”
苏镜言挑了挑眉，没说话，一脸淡定的看着小姑娘眉飞色舞的表情。
小姑娘又进了一步，带着撒娇又有些祈求的语气，小声道，“哥哥，你就去吧，只有几步路而已，你看，就在对面，而且那个小哥哥都说了，如果你去了，就会再多订999朵玫瑰花，这样我今天所有的花就能卖出去了。”
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小，甚至还偏向于萝莉的长相，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带着一股子拜金的意味，甚至在跟苏镜言讲话的过程中，还时不时流露出狡猾的神情。
整句话说完，还不等苏镜言表态，小姑娘就开始直接伸出手想要去碰苏镜言的胳膊，意图也十分明显，不过是为了继续撒娇祈求。
但还不等她的手真的碰上去，她就如同触电一般，蹭的一下，手指立马收了回来，眼神也变得异常惊恐。
下一秒，她就感觉有一双冰冷的大手摁在了她的头顶上，像是有一股子阴气，从她的头顶蔓延至她的全身，惊得她浑身一个哆嗦，毛骨悚然，汗毛竖立。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手下的小不点，一身西装革履，皮鞋，领带，样样不落，而他的表情第一眼看过去是面无表情的，带着几分强硬，细看，就不难看出他眼底赤.裸.裸的寒意和杀气。
小姑娘颤抖着身子，畏畏缩缩的抬起头，跟陆沂琛阴翳的眼神对视上，吓得又是一阵惊怵，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
男人的力气很大，摁在她的头顶，仿佛泰山压顶。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这个一眼看过去就十分危险的男人，想要杀死自己......
“让让。”男人盯着她的脸，面不改色，脸上的肌肉都没有牵动太多，连嘴巴都没有张开太多，大手从她的脑袋上拿来。
小姑娘双腿都有些发软，表情更是一副快吓哭的模样，踉跄两步，完全是下意识的让开，甚至连表情都跟着抽泣了一下。
正当小姑娘打算转身就跑路的时候，男人又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变幻莫测的表情，目光紧紧的落在小姑娘身上，吓得小姑娘心口也是一颤。
“你！把这些花都拿走。”陆沂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但却偏偏不怒自威，对小姑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慑力，似乎并不担心小姑娘会拒绝。
小姑娘又是一个哆嗦，站在原地踌躇不已。
她还是有卖花的职业素养，这都已经是送给这个小哥哥的花，就算这个小哥哥不需要，甚至丢进垃圾桶，也不该由卖花的人去做...
她顿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踌躇的扯着自己的衣角，还是一副快哭的表情，畏畏缩缩，可怜兮兮的说道，“不行的，这样我就没有办法交差了。”
陆沂琛扯过苏镜言旁边的椅子，然后坐上去，在苏镜言一副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肩膀，强硬的将人扣在自己的怀里。
苏镜言看着男人浑身散发出来的酸味，噗嗤的不由偷笑，但也丝毫没有想要帮小姑娘说话的意思。
小姑娘看了看面上如沐春风的小哥哥，还有楼抱着小哥哥，面上如同冰山一般，死鱼脸的男人。
她的目光左右移动，时不时向苏镜言投入求助的目光，但显然，后者却像是接收不到她的求助信息一样，一脸甜蜜的表情盯着男人的侧脸偷笑。
小姑娘咬了咬唇，颤抖着双腿，畏畏缩缩的上前一步，盯着桌子上的花咽了咽口水，然后不急不慢的抱起了桌子上刚刚放好的玫瑰，但她才刚把玫瑰抱进怀里，死鱼脸就又开始发话了。
“全部。”
“......”
小姑娘苦不堪言，却偏偏无法反驳，更是不敢反抗。
举手投足间哪有一开始跟苏镜言送花时跑路的机灵和企图用自己可爱的外表蒙混过关的撒娇举动。
周围盯着苏镜言方向看了好久的路人甲号乙丙丁，都是一副愕然的目光望着眼前的一幕，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有主的人，不知道在心底暗叹了多少句可惜。
陆沂琛微微抬眼，目光轻飘飘的扫射了一眼周围，嘴角勾出一抹似是讥讽的微笑。
“......”
“......”
寒气逼人。
对不起，打扰了！不敢看！不敢看！
男人看着众人一个个识趣的收回眼神，敛眸，目光重新落到苏镜言身上。
就苏镜言的角度看去，莫名的觉得此时此刻的男人有点像吃到了糖以后洋洋得意秀给别人看的小屁孩，行为举止可谓是十分幼稚。
想到这儿，苏镜言面上再也绷不住表情，整个人往前倾，哪里有男人不在时的优雅淡漠，居然直接笑出了声，险些发出鹅叫。
陆沂琛看到怀中人的表情，挑了挑眉，搭在苏镜言肩膀上的那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捏了捏苏镜言脸上的软肉。
让苏镜言的嘴立马呈现出了嘟嘟嘴的效果，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男人的脸也跟着一下子贴近，两人瞬间脸只差两厘米的距离，完全就是一副要亲上去的架势。
“笑什么？”陆沂琛的眼睛眨了眨，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苏镜言立马咧嘴拱鼻，做出一副鬼脸，从男人的魔爪上死里逃生，“你不是去帮我买甜点去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陆沂琛笑了笑，反手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然后做了一个响指的动作。
门口的风铃声被门外的风吹得叮咚叮咚的响。
苏镜言微微张嘴，表情有些惊愕，眼睁睁的看着一只橘猫屁颠屁颠着屁股从门口的方向冲了进来，摇头晃脑，还甩着尾巴，体型十分大只，胖乎乎的，刹是可爱。
橘猫的短腿实在太短了，跑起来可谓是十分的慢，但它睁着那双几乎快要眯成一条直线的眼睛，盯着苏镜言，稳稳当当的朝着苏镜言所在的位置蹦哒蹦哒的跑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感应，苏镜言几乎是在橘猫冲过来的刹那，都不等他脑子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反倒是下意识的俯下身，做出想要搂抱的动作。
肥大的橘猫却反其道而行之，扑上去，蹬了蹬小腿，一屁股坐在了苏镜言的脚上，力气可不小。
而苏镜言半伸在空中的手不尴不尬的伸在那里，不怪他，只怪这只猫实在是太胖了，根本跳不起来。
苏镜言将猫抱在怀里，坐好，一边抚摸着猫身上的皮毛，一边抬眸惊奇的看向陆沂琛，问道，“哪来的？”
苏镜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对这种猫就像是第一次看到陆沂琛一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感上面的冲动。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大腿上用猫爪子不停的挠着苏镜言大腿内侧的橘猫，眯了眯眼睛，然后不动声色的抓住它的爪子，给摁住，让它老实自己的行为。
陆沂琛动了动嘴唇，顿了三秒，继续面不改色的回答。
“路边上捡的。”
苏镜言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深信不疑，然后两只手抓住橘猫的腿，将猫咪整只都抱了起来，熟练了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胸口位置，摇头晃脑的开始正大光明的吸猫。
陆沂琛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搭在苏镜言座位靠背上的手不由攥紧，紧接着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
后悔了，他不该把这只猫弄出来的。

第一章
“诶，听说了吗？我们班会转来一个插班生。”
“听班长说好像是个男生吧。”
“嘿，我还听说他是因为在之前那个学校打架，特别生猛的把人打到送进了医院，所以被开除的，所以才来了我们学校。”
“沃日，这么猛？不会吧？真的假的？”
“啊？社会青年啊，好可怕啊！”
“嘘嘘嘘，灭绝师太来了，快快快！大家别说话了。”
女人身上一套干练的黑白职业装，鼻梁上架着一个方正的眼睛从教室外面走进来。
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手里面拿着还拿着课本，从人刚出现在门口的位置开始，她就用她那尖锐的目光扫了扫整个教室。
整个教室里的学生全都噤若寒蝉，低着头，手里攥着笔，一副认真学习，潜心钻研的模样。
如果忽视掉还有几个书本拿倒，圆珠笔的盖子都没扯开的情况，就一眼看过去，感觉还勉勉强强算得上还不错。
“咳咳咳。”女人站在讲台上，假意的干咳了两声，暗示大家将注意力往自己身上看。
接收到讯息的众人立马抬起头，本来在教室里面发生说话的那几个左右对视两眼，一副心虚的模样。
“我们班今天要注入新的血液，大家欢迎一下。”
说着，女人就带头鼓起了掌。
班主任都鼓掌了，他们岂有不给面子的道理，扯出假笑，立马齐齐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
女人看着学生们如此佩服，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陆沂琛同学，你可以进来了。”
男生惨白着一张脸，刘海几乎盖过他的眼睛，他的肩膀上背了一个书包，两只手无力的垂在两侧，整个人的气场都有些丧气十足，没有半点精气神。
陆沂琛嘴唇紧抿，面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有他那紧咬的牙关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其实半点都不平静。
好恶心！好恶心！
陆沂琛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没让自己流露半分厌恶的神色。
他有病！字面上的意思。
他的病甚至有些非比寻常！——他有极罕见的认知障碍。
但他的病不同于红绿色盲这种常见的认知障碍，反倒有点像发病时的瘾.君子，有些瘾.君子在犯病的时候会认不出周围的世界，开始晕眩妄想，甚至可能将自己最亲密的家人当成妖怪或是其他，然后做出一些可怕的事。
但对于陆沂琛，他从小到大，他的眼里的世界就像是发病了的瘾.君子的世界。
他所看到的人类全都是长着血盆大口，皮肤腐烂的尸块和野兽，就连正常的猫猫狗狗在他的眼里也是一堆如同下水道里死了一个月的尸体的腐肉，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令他作呕。
他从来没有吃过肉类，如果可以，他甚至连水都不愿意喝，因为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他抗拒整个世界。
真恶心！真恶心！
陆沂琛太阳穴处的青筋都已经暴起，垂在两侧的手也慢慢的攥成了一个拳头，他低着头，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目空一切，莫名给人一种自持清高的既视感。
“他是陆沂琛，接下来他就跟我们一起学习了。”
女人瞥了一眼陆沂琛，没让他进行自我介绍，而是主动帮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他名字的三个字。
根据亲属方的描述，她知道这个男生的性格重度自闭，似乎还有...
恐人症？
陆沂琛看不到老师对他经历感到同情，略带悲悯的目光注视，他只能看到的是，一具腐烂浑身流脓的怪物站在他的旁边，向面前另一堆外表极其丑陋恶心的野兽们介绍着自己。
呵呵。
......
陆沂琛？
原本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苏镜言在听到这三个字之时，蹭的一下挺直了自己的背，整个人坐得笔直，原本走神的眸子也跟着猛地一亮，就跟个服用了兴奋剂一样，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欣喜。
几乎是他抬头的瞬间，他旁边的人的目光都刷刷的忘了过去。
“啪啪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众目睽睽之下，苏镜言十分积极的鼓起了掌来。
他的这一番举动不仅吓到他旁边的同学，就连讲台上的老班都跟着眉头一挑，眼睛里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陆沂琛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从进入教室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脑袋在掌声响起的那一刻先是顿了顿，捏紧的拳头也跟着松了松，他抿着唇，若有所感的抬起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
“噗通！噗通！”
陆沂琛的眼睛在看清楚的瞬间猛地一下瞪大，心跳也以一种十分高频率的速度上下弹跳着，仿佛空气都变得凝固，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起来。
“咚咚咚——”
陆沂琛几乎快要忘记呼吸，他瞪着眼，根本不敢眨一下，像是生怕自己眼睛一闭，眼前的一切都会像是一团泡沫，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是一场梦.....
陆沂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尽管他的眼珠子都已经瞪到有些充血，甚至是撕裂，他却仍旧不愿眨动一下自己的眼睛，表情也变得略显扭曲和狰狞。
他整个人踌躇在原地，脚动了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肩膀也微微的颤抖和抽搐。
然后在众人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诧异的眼神中，就连讲台上老班都没反应过来去拦住他之时，
陆沂琛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和指引一样，微微弓着背，脚步一顿一顿，带有几分踌躇，有目的性的朝着苏镜言的方向走过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落在陆沂琛的身上。
苏镜言也有些惊愕的坐在原地，不过不同于其他人的惊吓，他的表情显然透出来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惊喜。
苏镜言抬着头，眼神准确无误的跟陆沂琛的撕裂的目光对视上。
他的座位靠窗，坐在最后一排，不同于教室里的其他人，整个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同桌。
因为他在这个班，甚至可以说在整个学校，他都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
苏镜言长相实在是太令人过目不忘了，明明是个男生，却长了一张令人一见倾心，一见钟情的脸，不分雌雄，男女皆可心动。
几乎所有和苏镜言当过同桌的同学，都会受到来自学校里其他人的整蛊和报复，久而久之，苏镜言就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任何人只要接近他，都如同亵渎神祗般，会被集体唾弃而欺凌。
就连老师和校方都多次出面协调过这个问题，但结果全都无济于事。
苏镜言就成了全校公认财物一样，任何人都不允许玷污和靠近。
所以当转校生当着全班人的面去接近苏镜言之时，不仅是同学连老班都有些紧张，表情全都是跟着微微一窒。
同学们对陆沂琛的印象也不知道该用怜悯还是厌恶来形容。
不是腐烂的尸块...
没有恶心到作呕的臭味...
头发是黑的，皮肤是白的，眼睛很亮...
“他在肮脏不堪的下水道生活了十多年，终于，他看到了一条美人鱼。”
陆沂琛的表情就像是个变色龙，五官来来回回扭曲的变化着，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被刘海遮住的眼睛里几乎是不加修饰的震惊，整个人的气场也一下子从颓靡变成了亢奋。
真好看...
实在是...太好看了...
在一堆垃圾的衬托下，更是好看得惊天动地。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和自己的身体构造长得很像的生物。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苏镜言主动站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陆沂琛，抿了抿唇，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羞涩和紧张。
苏镜言的嗓子眼动了动，看向陆沂琛的目光带着几分说出来的惊异和好奇，他微微侧着头，去看男生刘海下没有半分血色的五官。
在距离苏镜言只有一米之隔时，陆沂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眼睛已经撕裂得厉害，牙齿死死地咬合住，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苏镜言的余光看到了周围人不假思索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两只手抓着桌子上原本放着的圆珠笔不停的摩擦着，看起来很是拘谨。
他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的憋得涨红，腮帮子也跟着鼓起。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下嘴唇，目光越过陆沂琛，投向了陆沂琛身后，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身上，露出一个极其乖巧的微笑。
“老师，可以让他成为我的同桌吗？”苏镜言的声音很轻，不重，甚至还带有几分拘谨的结巴，但这个音量却足以令全班的学生都听到。
可怕的是，此时此刻的苏镜言，面上的表情还有几分踌躇，甚至是带着几分羞涩。
“......”
“......”
周围又是一片说不出来的诡异寂静，一道又一道死亡凝视准确无误的落在陆沂琛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痛感。
陆沂琛看向苏镜言的眼神愈发的炙热，眸子都有些发颤，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抽搐。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又往苏镜言的位置走进了一步，身体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
苏镜言看到他的脚步又动了，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甚至十分主动的拉开自己旁边空座位的凳子，略有几分娇纵的说道，“初次见面，我叫苏镜言。”
苏镜言......
啧。

第二章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脸，用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
他微微仰着头，舌尖扫了扫自己牙齿的上颚，眼睛的光闪烁得愈发的明显，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从小到大，几乎常年处在饥饿状态下的陆沂琛，基本上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他不是因为食欲才去吃食，而只是因为本能为了活着，甚至更多的时候，他选择的是注射营养液。
陆沂琛用一种阴冷的目光扫射着苏镜言的全身，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肉是嫩的，不是腐烂泛黑的肠子...
是不是吃起来...
也很好吃？
想到这儿，陆沂琛竟隐隐约约的有了些许的兴奋，嘴角微微的跟着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想要“吃”的欲望......
有了所谓的食欲。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叫苏镜言。”苏镜言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或许是因为紧张，他微微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脸颊旁边也露出羞红般的红晕。
陆沂琛盯着他的嘴唇，看着对方的红唇上下闭合，喉结处不由得也跟着对方说话的弧度一起滚动。
想吃......
啧。
苏镜言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对方的心思，甚至还主动走到陆沂琛的面前，在对方一副阴翳到发寒的目光中，有恃无恐的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在握住的瞬间，苏镜言感觉到一阵冰冷，几乎没有半点温度，就连手腕的大小都根本就不是常人的粗细，抓上去只能感觉到骨头，几乎没有肉。
苏镜言眉头一跳，不由有些心疼。
心里面甚至还暗戳戳的计划着投喂陆沂琛的计划。
“来吧，坐在这里。”苏镜言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麻利的将自己座位旁边那张没人坐的座位抽屉里原属于自己的东西，麻利的塞回自己的抽屉，还反对着陆沂琛露出一个丝毫都没有感到尴尬的微笑。
陆沂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按照对方的要求，将自己的书包放在了凳子上，眼睛就跟个被下蛊了一样，死死地落在苏镜言的身上，半分也挪不开。
“......”
“......”
周围仍旧是一片寂静，噤若寒蝉。
等等，苏男神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友好，还这么积极了？
他们莫不是在做梦？
眼看着情况有些收不住，老班再一次假意的干咳了两声，重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好，既然新同学已经入座，那现在我们就开始正式上课。”
听到老师发话，众人只能讪讪的回过头，心里面仍旧是一阵草泥马。
苏镜言继续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眨巴眨巴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睛，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陆沂琛的脸看，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陆沂琛更绝，他不像苏镜言，看得还算比较羞涩和隐晦，他坐好以后，就直直的侧过身，目光死死地落在苏镜言的身上，上下打量，眼神赤.裸，眼神不停的晦涩变化，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镜言被陆沂琛的这个眼神盯得有些羞红，实在是扛不住，双唇抿了抿，腮帮子鼓了鼓，瞪着小鹿眼，问道，“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陆沂琛听到这句话，眼睛里晦涩变化的光，变化得愈发明显，他盯着苏镜言说话时偶尔半露出来的小舌头，嘴角拉扯了一下。
苏镜言看着他的反应，上半身趴在桌子上，手肘小弧度的往陆沂琛的方向挪了挪，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得更近，继续眨着眼，露出一个讨喜的微笑，“你不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喜欢跟我说话吗？”
说完，苏镜言的眼皮微微下垂，露出一个受伤的小表情，无辜至极。
陆沂琛在原地僵了半天，在看到苏镜言一瞬间面上露出来的失落神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口莫名的抽痛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嘴唇也跟着微张，才终于说出了他从进入教室开始的第一句话，“不是。”
陆沂琛的声音干涩沙哑，音量也很小，要不是苏镜言全神贯注的盯着陆沂琛看，怕不是要听不到对方跟苍蝇大小的声音。
不过，这要是被老班听见，怕不是要膛目结舌，因为她所得到的消息是，陆沂琛这个学生因为有特殊的认知障碍，所以根本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过。
也因此，据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像是丧失了语言方面的能力。
“嘻嘻。”苏镜言又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收回自己的目光，脑袋朝下，将手伸进自己的抽屉，像往常每次上课一样，偷吃一些自己爱吃的甜点零食。
他的手在抽屉里随便抓了抓，然后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肉松蛋糕。
苏镜言小心翼翼的撕开包装袋，用手捏出一小块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陆沂琛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为苏镜言姿势特殊的缘故，他看不见苏镜言手里面拿着的东西，但他能听见对方音量极小的咀嚼声。
听到咀嚼的声音，陆沂琛几乎是一瞬间，眉头就开始紧锁，他重新瞥了一眼周围的腐烂物，又重新将目光收回到苏镜言光滑的肌肤上。
不一样......
陆沂琛的脖子左右动了动，就像一个羊癫疯发作的患者，身体抑制不住的抽搐，眼睛里面的红血丝也跟着冒出来得愈来愈多。
他听着细细碎碎的咀嚼声，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餐桌上摆着的，超市里卖的，那一堆堆令他无比作呕的恶心物，呼吸都跟着因此变得十分急促。
苏镜言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人身体细微的变化，将脑袋抬了起来，眨了眨眼，腮帮子因为塞进了一大口蛋糕的缘故，活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煞是可爱。
他看着陆沂琛惨白的脸，不明就里，又一次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慢慢的挪到陆沂琛的脖子处，看着上面暴起的青筋，还有往下，跟个皮包骨似的锁骨，苏镜言咀嚼的动作立马跟着顿住了，心里面竟莫名的升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罪恶感。
他的嘴巴边上还沾着碎屑，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飞快的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小面包，脸贴着桌子，满心欢喜的递到陆沂琛的面前，“给你，你吃吗？”
陆沂琛盯着苏镜言的手，瞳孔都跟着猛地一缩，颤了颤，喉结跟着滚动一番。
苏镜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脑袋歪了歪，“你不喜欢吗？我可喜欢吃了。”
说着，他将蛋糕的包装纸撕开，然后撕下一大块，直接抵到陆沂琛的嘴巴边上，说道，“张嘴。”
陆沂琛的眼睛越发的酸涩，整个人的情绪像是有一些抑制不住，肩膀也跟着抖了抖。
在苏镜言狐疑的注视下，陆沂琛一顿一顿的张开了嘴，苏镜言一脸欢喜的将蛋糕塞了进去。
陆沂琛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涩，面前像是出现了短暂的朦胧，看不太清楚景象。
他不太熟练的动了动牙齿，感受着味蕾里的滋味。
怎么可能......
陆沂琛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的飞快加速，扑通扑通的加快。
怎么可能...
陆沂琛的目光挪到了苏镜言的手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又撕下一小块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脸欢喜的吃起来，吃完一口还不忘陆沂琛，再撕下一块继续往陆沂琛的嘴里投喂。
陆沂琛咀嚼的动作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看起来机械又麻木。
苏镜言还不由得在心底暗想，看来是男生不喜欢吃面包，以后再买别的给他吃！
想着，苏镜言又有了投喂陆沂琛一百种美食计划。
但苏镜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看似波澜无惊的陆沂琛实际上内心正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这是他第一次看着记忆里不一样的食物形态......
不可思议...
味道也不是那种如同塑料一般，还带着腐烂的恶臭味。
陆沂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再一次像蛇一样，紧紧的落在苏镜言的身上，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来来回回在苏镜言的身上上下扫动。
苏镜言看着他的眼神，误以为对方还要蛋糕，就又掏出来了一个放在陆沂琛的桌子上。
陆沂琛盯着这个蛋糕，眼睛里的情绪变化得愈发激烈和明显。
不，不对......
他眼睛里面看到的依旧是腐烂的尸块大肠...
只有当东西是眼前的这个人拿着，这些食物才可能是正常人眼睛里的样子...
陆沂琛像是彻底明白了什么，俯下头，学着苏镜言的动作，也跟着趴在桌子上，脸一下子贴近到苏镜言的跟前，后者原本吞咽的喉结因为陆沂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卡住。
苏镜言猛地一下捂住自己的嘴，脸也跟着憋红，努力的动了动自己的腮帮子，可怜兮兮的将刚刚的那几口也跟着吞进去。
努力的吞咽以后，苏镜言带着几分委屈和娇斥，瞪着自己水灵灵的眼睛，放开自己的手，骂骂咧咧的说道，“干嘛！”
尽管他努力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生气和威慑的一面，但陆沂琛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又被冒犯，反倒将脸贴得更近，紧紧的盯着苏镜言的红唇，眼睛里的光闪烁着，几乎快要亲上。
苏镜言看着对方的动作，吓得傻眼，甚至忘了要躲。
只见眼前的男生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
“喂我。”

第三章
“......”
“......”
好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距离苏镜言座位较近的同学几乎全都分出了一半的心思去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毕竟事关苏镜言，他们全校的风暴中心。
当看到苏镜言如此积极主动的喂插班生零食的时候，他们就气得忍不住有些牙痒痒。
这个待遇！嫉妒了！
结果这个插班生还恃宠而骄？！
这可真是了不得。
兄弟们！弄他！
苏镜言没想到陆沂琛居然会主动要求自己继续投喂，眼睛都蹭的一下亮了起来，眨巴眨巴的盯着陆沂琛，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抽屉里的宝贝零食们一一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放在以后，苏镜言一脸期待的盯着陆沂琛，问道，“我这里还有这么多，你想先吃哪一个？”
大有一种势要把陆沂琛喂得饱饱的架势。
巧克力棒，牛奶糖，棉花糖，夹心饼干，雪花酥...
陆沂琛没说话，无言的盯着苏镜言，依旧是无波无澜的神态。
但苏镜言却并不觉得气馁，反倒是自顾自的将手里的巧克力棒的包装纸给撕开，然后递到陆沂琛的嘴边。
“给你吃。”
满满都是一副讨好的表情，眼睛里只有纯粹和干净......
看得人，可真是自惭形愧。
陆沂琛看着苏镜言那双亮到发光的眼睛，喉结的位置跟着滚了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良久才在苏镜言催促的目光中慢慢的张开了嘴...
旁边一直在默默观察的吃瓜群众又是一阵膛目结舌。
呵，这个插班生，狗是真的狗！
男人。
......
“嘿，你是叫陆沂琛吗？我叫夏婷婷，很高兴认识你呀！”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居然就开始有人积极的走到陆沂琛的跟前跟他打招呼。
说话的是个十分娇小，黑长直的女生，女生穿着一条浅蓝色的格子长裙，脸也很小，很尖，长相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受男孩子欢迎的那一挂，事实也的确如此，她的受欢迎程度虽不及苏镜言那么夸张，但也绝对不乏追求者。
夏婷婷腆着一张脸，露出她一贯甜美的笑容，声音也十分酥软。
都不等陆沂琛抬头去接话，女生就十分得意的仰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说道，“放学留一下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完，她还摆出一副娇滴滴的表情，隐晦的扫了陆沂琛一眼，“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周围寂静得可怕，原本一到下课就喧闹得不得了的教室居然谁都没有发出声音，全都饶有趣味的朝着陆沂琛的方向望过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当然，他们并不会觉得是夏婷婷对插班生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因为所有熟悉夏婷婷的人都知道，夏婷婷可是他们班最疯狂痴迷苏镜言的领军人物，甚至在学校，都可以说得上是苏镜言粉头，百分百可以排得上号的那种。
现在有了坐到了她喜欢的人旁边，上课的时候还全然不顾的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她的法眼。
所以......
她当然得要某些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重新做人才对...
你要问，为什么她还要故意在陆沂琛的面前做出一副娇柔做作的样子，原因也很简单，还不是为了在苏镜言的面前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也同样是为了给这个插班生一点教训，让他先放低警惕。
陆沂琛听到夏婷婷的声音，先是顿了顿，然后慢慢的抬起头，眉头紧缩，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也跟着眯了眯，外露出几分危险的情绪。
他眼睛里面看到的，可不是什么美少女，而且一个有着癞蛤蟆皮肤疙瘩的怪物，脸上坑坑洼洼的长着无数黏糊糊的脓包，破损的脓包不停的流出恶心的黄浊的液体，还有血渍......
真是恶心啊......
真脏......
陆沂琛的眼睛跟着闪了闪，厌恶之色不假言辞，眼底的冷意几乎快要凝结成冰，像是冷箭射到面前的怪物身上，抵触和抗拒之意不假言辞。
夏婷婷在陆沂琛的脑袋抬起来的那一瞬间，跟对方的眼神准确无误的对视上。
她在看到眼前的男生刘海挡住的眼睛里，那藏都藏不住杀意之时，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都跟着剧烈的收缩，浑身都是一个直直的哆嗦。
好可怕的眼神......
苏镜言的脑袋仍旧趴在桌子上，脸贴着桌面，在诡异的沉默当中，他抬起头，一把抓住了陆沂琛的手腕，坐直了身体，看着夏婷婷惊恐的眼神，冷不丁的插话，“不行，我不同意。”
！！！
众人的眼神又一次齐刷刷的落到了苏镜言的身上。
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不假思索的震惊和愕然，所有人都意料不到为什么苏镜言会突然制止。
夏婷婷倒吸一口冷气，本就因为陆沂琛的眼神惊得背脊发凉，毛骨悚然的她，在听到苏镜言说出来的话时，更是气短的喘了一口气，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苏镜言的脸，神经恍惚的问，“什么？”
苏镜言当真以为对方没听清，气呼呼的瞪着眼，再一次咬牙切齿的将刚刚的那一句话说了出来，“我不同意！”
陆沂琛的眼睛闪过一丝诡异的光，眸子左右动了动。
脑袋如同一个麻木僵硬的机器人，机械式的摆头转身，眼神也有些空洞，像是无法聚焦一样，目光落定在苏镜言 的身上。
夏婷婷哽住，好不容易从刚刚的刺激中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有些气结，委屈的看了一眼苏镜言，在原地跺了跺脚，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往自己的座位坐了回去。
众人左右对视几眼，看向陆沂琛的眼神愈发的不善。
有点嫉妒。
......
苏镜言看着夏婷婷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心里面有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水在不停的往外冒。
他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当真以为有人对陆沂琛投怀送抱。
想到这儿，苏镜言气得瞪了一眼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陆沂琛，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这副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面更加气结，
打算收回自己抓着对方手腕的那只手，心里面带着几分委屈的开始腹诽。
苏镜言的手才刚松开半点，就被男生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扣住，然后摁在对方的两只手中间。
“......”
“......”
两人继续面面相觑。
苏镜言用力的想要将自己的手给重新抽出来，却反被对方抓得更紧，不论他怎么死拽都扯不出来。
“......”
艹，没想到陆沂琛看起来是个小白脸，力气居然这么大。
苏镜言气得涨红了脸，有些不信邪的继续拉扯，结果硬是扯了半天都没有将自己的手从男生的手里面扯出来，
后者却仍旧用他那副深不可测，如墨般幽深的眸子盯着苏镜言的脸看，脸不红气不喘的挺直着背，没有半分害臊或者感到羞耻。
“......”
对不起，是他输了。
苏镜言体力不好，也没什么力气，见自己比不过男生的力气，便脑袋重新垂到了桌子上面，用一副幽怨的神情盯着对方。
“松开！”苏镜言威胁出声。
陆沂琛继续面不改色盯着他的眼睛，仍旧没动，仿佛没有把对方说的话放在眼里。
苏镜言被对方的态度弄得彻底败下阵来，眨巴眨巴着眼，心里头那股子气都莫名跟着消了大半。
反倒用一种小媳妇的语气，趴在桌子上，开始继续说道，“你到底要干嘛呀。”
陆沂琛继续用他那双无神的眼睛盯着苏镜言。
苏镜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都当苏镜言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之时，陆沂琛张了张嘴。
“牵你。”
“嗯？”苏镜言的眼睛猛地一下就亮了起来，垂在桌子上的脑袋再一次起来。
苏镜言红着一张脸，声音都开始有些结巴，变得语无伦次，“什，什么意思？”
陆沂琛裂开嘴，无神的眸子像是重新聚焦了一样，微微动了动，又像是一条伺机已久准备时机对猎物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眸子呈现竖状，带着几分危险。
他的脸慢慢的靠近苏镜言，眼睛开始流露出几分陶醉的神色，他看着对方慢慢烧起来的耳尖，勾了勾嘴角，然后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苏镜言吓得立马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羞耻心爆棚的缘故，他整个人都吓得缩了缩自己的脖子。
男生盯着他的小动作，表情开始慢慢皲裂，眼睛里面外露出短暂的痴.迷。
“你的眼睛真好看。”陆沂琛露出一个变幻莫测的表情，冷不丁发出声音，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听到男生的这句话，苏镜言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身体跟着颤了颤，两只无辜至极的小鹿眼疯狂的开始上下眨巴眨巴，有些不知所措。
陆沂琛又逼近了一些，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松开了对其手的禁锢，然后手也跟着搭在了对方的后颈处，不动声色的摩擦着。
“以后......”
陆沂琛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而警告。
“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你......
作为交换，你的目光也只能停留在我的身上！
这样......
才公平不是吗？
不然我就杀了你。

第四章
“pong”的一声，夏婷婷将挡住自己去路的凳子往旁边一扯，在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这个声音十分难听，尖锐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一身。
而她的身后站了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女生，全都穿得一副酷潮儿的模样，染发，纹身，很是社会，每个人都一副痞子的表情，摩拳擦掌，像是要搞事的样子。
夏婷婷扯出一个嗤之以鼻的冷笑，盯着面前这个淡漠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男生，“我都以为你不会留下来了，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听话。”
说着，夏婷婷双手交叉在胸前，轻蔑的仰着头，阴狠的瞪了陆沂琛一眼，飞快的冲上去，有目的的用右脚的脚尖狠狠地踢了一脚陆沂琛的凳子，还发出了很大的打击声。
但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陆沂琛不仅稳稳当当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凳子也没有被踹开半点。
甚至夏婷婷还因为这一脚踹得自己险些摔一跤，脚趾痛得跟个抽筋了一样，脚趾的形状都变得扭曲，夏婷婷的脸更是痛到变形。
“艹。”夏婷婷骂骂咧咧。
至于她身后那些帮她撑场子助威的男生女生看到她这个翻车的举动都有些忍俊不禁的偷笑出声。
夏婷婷听到这群人的笑声，本就怒火中烧的心情这一下更是翻倍，气得脸都有些扭曲，红着眼，猛地一个转身，瞪了一眼众人，破口骂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夏婷婷的眉头都要飞起来，她的声音更是嘶吼出声，五官都扭曲的皱在一起，眼睛里面的红血丝都跟个爆炸了一样，跟她平时那副高高在上，小公主的样子有着极大的反差。
“......”本来还在偷笑的众人看到她的反应之后，整个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群人本来就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打架斗殴，脾气一个比一个火爆，他们顺风顺水惯了，看不爽谁就打一顿，更不可能存在一定要顺着夏婷婷的意思。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过来帮夏婷婷撑场面的，完全就是给她一个面子。
“喂！干嘛呢！你对谁说话呢！”说话的是站得距离夏婷婷最近的短发假小子，她的口里面还嚼着口香糖，眉头因为夏婷婷的一句话立马皱成一团，面露不爽，立马对着夏婷婷就是开杠。
“有病啊，你对谁吼呢！神经！这件事我不参与了，你以后有事也别找我们，他妈的真影响心情。”
其中一个卷发男生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嘴里面撮了一口唾沫星子，瞪了一眼夏婷婷，直接就往门口的位置走。
短发假小子见状，立马跟上了男生的脚步，也对着夏婷婷切了一声。
旁边的几人面面相觑，心里也有些不爽，见已经有人带头，左右对视一眼，一个个都开始不管不顾夏婷婷，冷笑一声，往门口的位置走，全然都是一副这件事我不管了的态度。
夏婷婷气得吹胡子瞪眼，心头的怒火可谓是一点就炸，而坐在凳子上的陆沂琛自始自终更是一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半分情绪的波动，像是置之事外的样子。
夏婷婷红着眼转身，重新看向陆沂琛，将所有的怨念都怪到了陆沂琛身上。
她像疯了一样，拿起旁边的凳子几天打算往陆沂琛身上砸，像是看准了对方不会反抗一样。
但这一次，还不等夏婷婷将凳子举起来，陆沂琛就先一步开始反攻。
他阴冷的抬眸，猛地一下站起身，快准狠的拿起自己身下的凳子，都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就直直的朝着女生的腰部分位置砸了过来。
夏婷婷完全没有防备。
“啊啊啊！”夏婷婷“轰”的一下被砸在地上，甚至被砸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了“咔擦”一下的声音，脑袋里面一片“嗡嗡”声。
夏婷婷惊恐得瞪着眼，痛得厉害，像是一条丑陋的蚯蚓，抱在自己的腰在地上颤抖蠕动，表情扭曲得更厉害。
“啊啊啊!——好痛！好痛！”夏婷婷大哭出声，瘫在地上，不停的哭嚎。
陆沂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看不到一个拥有人类皮囊的生物，他看到的只能一具破烂不堪，腐烂的尸块。
陆沂琛眼底的寒意更深，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带着几分残酷的嗜血。
“你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夏婷婷一边哭喊，一边不死心的放声威胁，鼻涕眼泪全都流出来，像是半分都没有注意到男生眼里冰冷的杀意。
剧烈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或许是她娇纵惯了，时至此刻，她都没有意识到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陆沂琛面无表情的将凳子放回在地上，阴翳的盯着地上的东西。
他右手慢慢的伸进自己的口袋，手指在里面动了动，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夏婷婷依旧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骂骂咧咧，“你个狗杂种，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陆沂琛的脑袋微抬，刘海遮住的那双眸子慢慢的落定到了教室黑板上放的监控上。
“你已经销毁了监控系统，对吧？”陆沂琛冷不丁的突然出声。
夏婷婷的哭嚎声也跟着这句话，戛然而止。
她的双眼瞪大，想起了第一眼看到陆沂琛时，对方靠自己的眼神，她瞬间升起来不祥的预感，整个身体颤抖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头皮都开始发麻，整个人瘫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努力的蹬着腿往后退。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夏婷婷哭出声，眼底终于浮出了惊恐的神色。
陆沂琛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看起来无喜无悲，也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正对着夏婷婷。
夏婷婷看清了陆沂琛掏出来的东西，立马吓得目眦欲裂。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夏婷婷的气焰在陆沂琛掏出东西的刹那立马短了一截，哪里有刚刚威胁对方时的模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
夏婷婷忍着痛，艰难的往后退了几步，几次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上却犹如千斤的重量，任她怎么爬，都会跌回去。
陆沂琛......
他，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
“啊啊啊啊——”夏婷婷惊恐的继续叫，“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找你麻烦！求求你放过我！”
陆沂琛淡漠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特征的机器人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动了动自己手里的刀，仍是一副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模样。
目光偶尔落在夏婷婷身上，也只有厌恶和嫌弃，没有半分怜香惜玉。
“沂琛！我回来了！”教室的后门被打开，苏镜言一边喘气，一边大喊，看得出他是跑着过来的。
陆沂琛的表情在听到声音的刹那变了变，敛下头，不动声色的将刀重新收回口袋。
夏婷婷如同看到救星一样，两只眼睛“beng”的一下亮了起来，尽管身体还在抑制不住的发抖，但她还是努力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苏镜言走近，看清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的向陆沂琛投去了讯问的目光。
压根不给陆沂琛说话的机会，瘫在地上夏婷婷哭丧着一张脸，鼻涕眼泪继续流，整个人都吓得够呛，立马对着苏镜言开始卖惨，嘶吼般的哭叫道，“镜言，他想杀了我！他想杀了我！你快救我！”
苏镜言瞥了一眼地上的夏婷婷，重新将目光落定在陆沂琛身上，脚下的步伐仍旧一步一步的朝着陆沂琛所站的位置靠近，眼底压根没有半分怀疑。
苏镜言一放学就被老班喊到了办公室，他一开始以为是学习上的事，所以应该不需要花太久的时间，就让陆沂琛在教室里等他一起放学回去。
谁知道他进了办公室以后，老班就跟他讲了一堆跟陆沂琛病历相关的事情，足足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就是这简短的一个小时，让苏镜言对陆沂琛的心情可谓是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十分复杂，哪怕知道他出现过一些危险性的行为，他也没有半点害怕，只有抑制不住的心疼。
回来的路上，他更是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对陆沂琛再好一点，让陆沂琛每天再多吃一点，身体照顾得更好一点。
苏镜言整个人有点懵，他走到陆沂琛的旁边，扯了扯对方的衣角，问道，“沂琛，怎么回事？”
陆沂琛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周围完全就是掩饰不住的低气压和阴沉，像是在死死地压抑着什么情绪。
陆沂琛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眯了眯眼睛。
该死的东西。
他的伪装要被拆穿了吗？呵呵。
为什么要这么不听话？呵呵。
_……
夏婷婷见苏镜言去扯陆沂琛的衣服，立马继续大叫，“别碰他，他很危险，他身上有刀，他想杀了我，苏镜言，你不要相信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陆沂琛每听着夏婷婷说一句，眼底的幽深都要增添几分，寒意冷到像是要凝成实体。
苏镜言看着夏婷婷一副疯婆子的样子，默了默，也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重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抓起自己的书包背上。
然后重新走到陆沂琛的面上，毫不避讳，没有半分犹豫的抓起对方的手，坚定的朝着门外走，“走！我们回家。”
陆沂琛听到这句话猛地一下抬头，眼睛进步跟苏镜言满目信任的眸子对视上。
陆沂琛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也跟着漏了半拍。
走...
我们回家？

第五章
“......”
“......”
苏镜言回头去看陆沂琛的脸色，眨了眨眼，立马摆出生气的脸色，有些赌气的说道，“喂，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呀。”
说完，苏镜言佯装生气的瞪了对方一眼，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陆沂琛惨白的脸仍旧没有表情，脑袋更像是没有支撑力一样的垂下来，长长的刘海挡得几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露出半个鼻梁和颜色寡淡的薄唇，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生疏感。
苏镜言一直抓着陆沂琛的手，走在对方的前面，急冲冲的往前走，直到此刻他的脚步停下来了，苏镜言这才注意道陆沂琛居然比自己高出了一颗脑袋。
自己站在对方面前，要仰着头才能跟其对视。
有点挫败。
苏镜言抬起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嘟嚷着嘴，有些忍不住在心里面腹诽。
怎么回事？为什么沂琛吃得少不仅没有营养不良还能长这么高？
苏镜言瞬间想到了自己距离一米八还差两厘米的身高，还有自己明明每天努力的喝牛奶，却始终不发育的悲惨事实，莫名觉得像是有什么尖尖的东西插进了他的胸口，给他来了个会心一击。
好扎心。
陆沂琛晦涩的眸子幽幽的看着面前的人，此时此刻的他，呼吸虽算不上急促，却也很明显的能够听出来呼吸已经十分紊乱。
他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苏镜言的身后，眸子紧紧的落在两人紧紧抓在一起的手上，像是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他的肩膀也微微的颤抖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东西。
苏镜言的脚步一停，他的脚步也自然而然的顿下来，如同一个听话的跟屁虫。
陆沂琛麻木着一张脸，慢慢的抬起头，没有半分光泽，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眸子跟着露了出来，照出苏镜言的整个身形。
陆沂琛看着对方光洁无暇的皮肤，还有在阳光下面若隐若现的血管，有些痴迷的往苏镜言的位置靠近了一步，眼睛晦涩的闪过一抹暗芒。
他的声音嘶哑，舌尖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唇，居高临下的看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人。
“为什么？”
“什么？”苏镜言本来是一副质问陆沂琛的语气，可能是刚刚心里面被身高的事情弄得打了一下岔，原本的气焰消了一半，甚至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不知道陆沂琛在说什么。
又因为他都没反应过来陆沂琛问的什么问题，苏镜言的表情可谓是变得有些呆萌，瞪着眼，撅着嘴，两颊旁边还有一层自带腮红效果的粉色，看起来还有几分小迷糊，仰着头去看陆沂琛的动作更不存在有什么威慑性可言。
“为什么不问我？”陆沂琛眼睛的光跟着微微的闪了闪。
苏镜言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攥得更紧，他半仰着头，继续眨了眨眼，微微张大了自己的嘴。
陆沂琛的眼眶有些泛红，一阵没由来的微风吹过，便跟着吹动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那双阴翳，冰冷，甚至看向苏镜言时还带着不假思索占有欲的狠厉的眼睛。
为什么不问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不怀疑我？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抓他的手......
陆沂琛抓着苏镜言手的力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攥得更紧，苏镜言都被抓得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
苏镜言看着对方那张有些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可爱的表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抬起了另一只没有受到半分束缚的手，然后附上了对方的脸，在对方几乎没有什么肉，脸颊都有些许向内凹陷的脸蛋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生气的说道，“你轻点抓我的手，你都捏疼我了！”
说完以后，苏镜言顿了顿，感受了一下自己手里面的手感，瞪着眼威胁道，“你太瘦了，你平时必须好好吃饭！”
陆沂琛的眸子因为苏镜言的两句话又轻轻的颤动了一下，牙齿也跟着咬紧。
接着，陆沂琛就用一种难以言喻，十分复杂的目光在苏镜言的脸上看来看去。
苏镜言捏够了，终于放过了对方的脸蛋。
看着男生这张死人脸，又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说道，“你要是愿意告诉我，我就听，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逼你。”
苏镜言顿了顿，满眼赤诚，没有半分虚假的跟陆沂琛的眼神对视上，然后笑了笑，露出一个恬淡的笑颜，牙齿都跟着露了出来，继而补充，“反正，只要你说，我就信。”
“......”
陆沂琛的右手捏拳，肩膀仍旧在微微颤动，但尽管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而他那只抓着苏镜言的左手却始终半松着力度，不会再抓得苏镜言吃痛。
真蠢......
陆沂琛原本柔和下来的眸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以后，又一次狠厉起来。
这一次，他更是将与苏镜言抓在一起的左手主动抽了出来，然后冷不丁的放到了苏镜言的后颈处，手指不动声色的在上面摩擦。
陆沂琛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发出骨头细碎的咔擦声，一副嗤笑冷酷的表情，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眸子，一边摩擦着对方的脖子，一边冰冷的说道，“可是......”
“她说的都是真的。”
陆沂琛挑了挑眉，表情不再是死鱼一般僵硬麻木，但此时此刻的他，明明面上是笑着的，却比面无表情之时看起来还要诡秘。
想要杀了她是真的...
不怀好意是真的...
对你图莫不轨也是真的。
他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
呲。
苏镜言被陆沂琛的眼神盯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被唬得没有反应过来。
陆沂琛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发寒得更加厉害，红着眼，抓着对方的后颈，再一次开始添油加醋，右手直接伸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掏出了小刀，在苏镜言的眼前晃了晃。
声音冰冷，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看到了吗？这就是她说的那把刀。”
陆沂琛半仰着头，手指在刀柄的位置细细的摩擦着，眼睛却一直落在苏镜言的身上，仔细的观察着对方脸上任意一点细微表情的变化，半分都不想放过。
陆沂琛对着苏镜言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苏镜言因为他的这个举动，下意识的跟着缩了缩脖子，陆沂琛的眼睛却也因此变得愈发的幽深，手上的力度加重，阴狠狠的说道，“怎么...怕了吗？”
呵呵呵......
苏镜言的嗓子眼动了动，像是魔怔了一样，呆着一张脸，一动不动的愣住，仰着头。
陆沂琛看着他的表情，扯出一抹讽刺的讥笑，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自己，还是在嘲笑苏镜言。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呵。
苏镜言眼里不仅没有分毫的惧意，还十分眼疾手快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沂琛的右手手腕，眯着眼，鼓着腮帮子，生气的说道，“把刀给我！”
说完，就瞪着两个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陆沂琛的脸。
“......”
“......”
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陆沂琛的喉结滚了滚，讥弄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裂缝，就连放在苏镜言后颈处的手都跟着松了松。
苏镜言趁着陆沂琛走神的间隙，不由分说的将对方手里抓着的刀收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后很是生气撅着嘴，说道，“学校是不准带刀具的，要是被老师看到了你肯定会被处分，所以！你的刀我没收了！”
话毕，苏镜言又顿了顿，耸了耸自己的肩膀，直接脱下自己的书包，扯开口袋当然将刀给放了进去，完全不给陆沂琛的机会。
当然，陆沂琛也不可能拒绝。
一系列的举动做完，苏镜言重新背好书包，向陆沂琛伸出手，摊开手心，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别扭，嘟嚷着嘴说道，“好了，把手给我！”
这次愣住的不再是苏镜言，而是陆沂琛。
陆沂琛的表情很明显的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眼睛都没有眨，像是没有明白苏镜言话里的意思，更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终于，陆沂琛的嘴唇动了动，表情出现了明显的迟疑。
见陆沂琛一直不出声，也没有半点举动，苏镜言立马用眼神狠狠地刮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把抓过陆沂琛的左手，重新抓进手里。
“你要是再吓唬我，我就不理你了。”苏镜言握好以后，又有些忍不住补充几句，有着恃宠而骄的意味在里面，完全信任着陆沂琛不会对自己做出伤害的举动。
“行了，我们走吧，我饿死了，我请你吃超好吃的泡芙吧！”苏镜言扯了扯陆沂琛的手，继续拉着他大步往前走。
“快走快走！现在放学都这么晚了！”
陆沂琛的眸子动了动，垂下头，嘴里突然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苏镜言听得不算太真切，没听清，疑惑的转过身问，“你刚刚说什么？”
陆沂琛眨了一下眼，看着苏镜言那双干净纯粹得不含半分杂质的眸子，终于，勾起了嘴唇，扬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这个笑瞬间看痴了苏镜言，苏镜言呆着一张脸，傻乎乎的仰着头，看着他。
莫名的，他的两颊整个都跟着烧了起来，浑身开始燥热，就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绯红。
苏镜言抓着陆沂琛的手，像是抓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手都有些发抖。
陆沂琛回握住他的手。
“不会有下一次了。”

第六章
“嘀嗒......”
“嘀嗒......”
淅淅沥沥的雨水砸在沥青路面，空气中还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味，以及植物独有的青草香。
“今天的雨好大啊！天气预报都说今天有黄色暴雨预警呢。”
“烦死了，这雨淋得我衣服都湿了一大半。”
一进教室，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对这个该死的天气抱怨几句，心里满是怨气，苦瓜着一张脸，满满都是郁闷。
“pong。”的一声。
教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打开，这个开门的动静十分大，就跟拳击手用拳头砸沙包一样，发出巨大的响动。
蹭的一下，把猝不及防的众人吓得浑身一弹，教室里的人不由自主的齐刷刷望向了教室门口的位置。
夏婷婷一脸狼狈的站在门口，风呼啦啦的吹进来，吹动她裙子的裙摆。
同学们有些惊愕的望着她。
今天的夏婷婷，跟平时很是不一样，夏婷婷平时很是臭美，就算再忙，她来学校都一定会画上一个妆。
甚至基本每□□服都不会重样，虽然不是每天都穿新衣服，但她能做到今明两天的衣服不会重复，基本上可以做到一个月衣服不重复的水平。
但...
今天的夏婷婷就很明显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有化妆，就连口红都没有涂，整个脑袋都被雨淋得湿透，几乎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湿答答的，就跟洗了头一样，而她的脸更是惨白非常，跟个快要断气的病人一样。
除此之外，她今天穿着的，居然还是昨天那条蓝色的长裙，根本没有换...
明明，今天的温度比昨天低上差不多十度...
夏婷婷的肩膀微微颤抖，她扫射了一眼教室，看着众人丝毫不加厌弃的惊愕眼神，她瞬间猛地低下脑袋，眼神都因此变得有些闪躲，拿有平时嚣张跋扈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起来表情里还透露有些惊恐和畏惧，就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夏婷婷的牙齿咬紧，腮帮子处的肌肉都因为紧绷还隐隐抽搐着。
她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僵硬的迈开自己的步伐，腿似乎还有些发软，而她才刚迈开两步，她就感觉莫名定在了原地，隐隐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有些发寒。
甚至不等她回头去看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就仿佛若有所感，止不住又打了一个冷冷的哆嗦。
陆沂琛阴翳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的位置。
他的右手还拿有一把晴雨伞，进门以后，他的脚步微顿，伞柄的尖端也跟着在地板上蹬了一下。
他的余光若有似无的往夏婷婷的身上瞥了一眼，就又很快收回了眼神，看似没有半分不对劲，更没有多的情绪变化。
“啧。”教室里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左右确定眼神，外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听说昨天夏婷婷在放学以后找了一群人“教育”转学生，就是不知道到底干了什么。
夏婷婷在陆沂琛的伞柄戳到地面之时，眼神明显出现了短暂的惊恐之色，瞳孔都跟着猛地的一缩，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陆沂琛依旧是一副面不改色，仿佛漫不经心的模样，迈着步子往自己的座位位置走。
夏婷婷在他走开的瞬间，立马感觉包裹住自己的压力减弱，她猛地把头埋得更低，往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
“沂琛，你终于来了，我给你准备的早餐都快冷了！”
苏镜言的眼睛依旧亮晶晶，还不等陆沂琛走近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喊他，甚至主动拉开旁边的座位，让陆沂琛可以直接坐上去。
行为举止，主动得令旁边的同学都有些忍不住膛目结舌，痛心疾首。
为什么你要这么主动？
陆沂琛的嘴角在苏镜言话音落定的那一刻，隐隐有些上扬，目光灼热的落定在苏镜言的身上。
相比起昨日的隐忍和克制，今日的他，在看到苏镜言之时，欣喜愉悦的情绪似乎变得更加外露，没有刻意的压抑自己。
苏镜言在陆沂琛坐好以后，就十分热切的上手，抓了抓他的胳膊，掂量了几下陆沂琛身上的肉，心里面有关投喂陆沂琛的计划越发变得跃跃欲试。
陆沂琛更是在苏镜言的手摸上来的那一刻，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身下的座位往他的方向小弧度份挪了挪，大腿有意无意的贴上对方的肉。
明明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24小时，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融洽程度就跟彼此认识了十多年一样，一点都不显得别扭奇怪。
甚至只要两个人凑近在一起，就像是自带了一个隔绝所有的屏障，将所有人都排除在外面。
这是一种让人觉得很迷，很诡异的一种化学磁场。
让旁边的同学又有些忍不住用幽怨的眼神反反复复的在两人扫来扫去。
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羡慕。
苏镜言露出一个傻笑，然后将手伸进抽屉，掏出了一个日系的三层饭盒，然后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他昨天晚上因为想着陆沂琛吃饭的事，很晚才睡着，结果又因为实在是太兴奋，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早上还忙活了好久，就是为了给陆沂琛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苏镜言眼睛弯成一个月牙，搓了搓手，打开饭盒，将里面的东西彻底展露出来。
肉松鸡蛋饭团，海苔寿司，糖心鸡蛋，还有一些个头比较小的水果大杂烩。
苏镜言甚至还精心设计了一下摆盘方式，看起来五颜六色的，很是丰富，让人看了就十分有食欲。
在正常人眼里，这绝对是一份精致又美味的早餐，满满都能透露出做这一份早餐的人对其的重视程度。
苏镜言两只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的向陆沂琛投入求夸奖的目光，说话也不走拐弯抹角的套路，眼睛里的光都要溢出来，直接问道，“喜欢吗？”
陆沂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饭盒里面装着的东西，他看到的东西和别人的东西不太一样，他收回目光，盯着苏镜言，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继而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喜欢。”
苏镜言乐呵乐呵的傻笑了两声，立马补充道，“这是我为你特地做的。”
陆沂琛的眉头一跳，表情像是出现了半分动容。
他的眼珠子也跟着动了动，眼神再次落在饭盒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苏镜言见他盯着自己做的饭团，以为他想吃，立马用手捏起一个，然后掰下来一小块试图往陆沂琛的嘴里喂。
“快张嘴。”
陆沂琛的目光重新定在苏镜言的手上，半眯了眯眼。
因为苏镜言某种自带的buff加持，这下，陆沂琛终于看清楚了苏镜言手里面拿着的美食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的嘴角微扬，顺从的张开嘴。
苏镜言便开始一口一口的进行投喂，动作小心翼翼得如同在喂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屁孩。
周围的人已经明目张胆的观察了他俩很久，看到苏镜言居然开始对陆沂琛进行投喂，本就不满的众人更加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你不是高冷男神吗？现在现在笑成铁憨憨的人是谁？
坐在夏婷婷旁边的女生一脸幽怨的望着苏镜言的方向，嫉妒使她整张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她收回目光，愤怒的说道，“气死我了，镜言居然在一口一口喂的那个插班生吃饭！”
夏婷婷从坐好以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显得十分神神叨叨，埋着头，书包也没放下，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十分空洞的放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她的身体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脸色看起来愈发惨白。
女同学看着夏婷婷神经兮兮的样子，满腹狐疑，但比起关注夏婷婷到底怎么了，此刻的她显然更好奇的是昨天放学以后，她跟插班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诶，婷婷，昨天放学以后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教训他了吗？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啊！你看看他今天得意成什么样子了！无语死了！”
说着，女同学的郁闷之色更甚，字里行间仿佛还有几分抱怨夏婷婷做事怎么一点用都没有的意思。
女同学心里面关于这件事的苦水像是很多一般，继续念念叨叨的吐槽着这件事。
又开始各种吐槽昨天学校苏镜言粉丝群因为插班生而吵翻的八卦，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说的过程中，夏婷婷的脸色越来越差，身体抖动的频率也开始加快。
夏婷婷额头上那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的东西说着她脸部的轮廓滑下来，然后砸到桌面上。
女同学还在抑制不住的抱怨，看到夏婷婷一直不说话，有些忍不住，用手肘的位置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夏婷婷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样，反应十分剧烈，猛地一抬头望向她，表情狰狞，两只眼睛瞪得几乎快要凸出来，红血丝密布，五官扭曲在一起，嘶吼道，“别碰我！”
“......”
“......”
周围瞬间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在一起向夏婷婷的座位看去。
夏婷婷无意识的环顾了一眼周围，目光跟角落里那个阴翳男生的眸子对视上，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她，崩溃得无以复加，抱住自己的头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
好可怕！好可怕！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好可怕。
陆沂琛收回眼神，继续盯着苏镜言，面露几分痴迷，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沉嘶哑，“喂我。”

第七章
“哦。”苏镜言活脱脱的像个小媳妇，红着脸，低下头。
乖巧的拿起一块饭团，两只手将其掰成好几块，方便陆沂琛吃进去。
尽管他的动作温顺得不行，但偏偏苏镜言还要傲娇的嘟囔下嘴，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将手伸到陆沂琛的眼前。
“诺，张嘴。”
苏镜言的声音也软软糯糯的，莫名的听上去还带有点在撒娇的意味。
可惜啊，他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真正的情绪。
陆沂琛缓缓的抬眸，眼睛紧紧的落在苏镜言的脸上，然后在对方一脸傲娇的表情里张口自己的嘴，半伸出自己的舌尖。
有意无意的，他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涩的薄唇，眼睛里晦涩的闪过了什么情绪，然后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眸子，一口咬住苏镜言递过来的饭团。
陆沂琛咬住的瞬间，舌尖也跟着刮过苏镜言的手指，就像是轻吻时才有的力度。
“......”苏镜言傻眼的僵在原地，嘴唇微微开合，睫毛微颤，白皙的脸蛋瞬间迸发出一层薄红，然后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红成了猴子屁股，手也半伸在空中，完全忘了收回。
陆沂琛眨了一下眼，用一种看似无辜的眼神盯着已经羞得无地自容的苏镜言，眼神极具穿透力，好似能够直击苏镜言的心底，看穿他心里的一切。
陆沂琛眼睛闪了闪，身体朝着苏镜言的方向倾斜，再一次拉近两人的距离。
苏镜言的喉结滚了滚，回过神，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陆沂琛则侧过头，眼都不带眨一下，灼灼的盯着苏镜言的一举一动，眼神晦涩难懂，看似无害，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甚至是侵略性的眼神，令人想装作看不懂都觉得难。
陆沂琛的眼神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苏镜言有些扛不住，都不敢继续回视陆沂琛的眼睛。
他撇了撇嘴，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小情绪，耳尖都完全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他的小心思几乎可以说昭然若揭。
别这么盯着我！
苏镜言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燥热，心里面甚至都开始咆哮。
苏镜言打着哈哈，用手给自己的耳朵扇风，眼神也跟着开始左顾右盼，试图躲闪陆沂琛的目光，让自己可以平复好心底的躁动。
就当他的余光慢慢要瞟到夏婷婷的方向之时，陆沂琛的眼睛就跟着闪过一丝流光，身体刻意往对方的身上开始倾斜，重新抓回了苏镜言的注意力，极具压迫性的逼着对方跟自己重新对视。
苏镜言疯狂的眨着眼睛，眼眶里面都有些水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结巴，“你，你干嘛，突然，靠过来。”
再近点，他都觉得陆沂琛要亲他了。
......
被夏婷婷吼的那个女生愣了愣，整个人都有些懵逼，吓得肩膀都跟着有些抖动，眼泪水都快要被吓哭出来。
“你，你干嘛呀。”女生呜咽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周围所有人一脸看戏，事不关己的表情，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
夏婷婷却瞪着她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重新猛地一低头，根本不管她说什么，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埋住脑袋，大喘着气。
她的肩膀也跟着微微抖动，看起来越发诡异。
而周围的同学全都有些懵，不明就里，看到夏婷婷没了下一步动作，就又都有些讪讪的收回目光。
这都什么跟什么，今天的夏婷婷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
眼看着自己和陆沂琛的状态越发的尴尬，苏镜言假意的咳嗽了两声。
“你坐好一点，你靠得这么近，我都不好喂你了。”苏镜言努嘴，拱了拱鼻子。
陆沂琛嘴唇漾开几分笑意，重新坐正自己的身子。
苏镜言眼皮耷拉，然后微抬，脸上烧起来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拿起筷子开始继续对陆沂琛进行投喂。
陆沂琛因为常年的饥饿和节食，他的胃根本就异于常人，基本只吃几口，就能满足他一天的食欲。
更何况，他对食物根本就没有半分欲望。
哪怕是在苏镜言喂他的时候，这些的食物在他眼底也终于呈现出正常的样子，他也没有特别强烈的食欲。
只是比平时为了活下去，强迫的逼着自己咽进恶心的东西好上太多。
苏镜言对陆沂琛实在是上心，甚至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在只吃了几口以后，就变得稍有勉强的吞咽。
尽管陆沂琛的表情不显，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时甚至带着几分不假言辞的笑意，但苏镜言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陆沂琛吃了几口以后，越发勉强的进食。
苏镜言喂饭的动作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了变，将筷子放在桌子上，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都不给陆沂琛拒绝的机会，就直接掀起了对方衣袖，露出了手腕以上的皮肤。
陆沂琛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表情更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仿佛无悲无喜，眼珠子仍旧是紧紧的盯着苏镜言看。
苏镜言倒吸一口冷气，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红着眼，盯着陆沂琛的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道，“这，这是你自己弄的吗？”
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在老班的介绍中，他有了解到陆沂琛有很极端的厌食症，那陆沂琛依靠什么获取营养？
看着陆沂琛手腕往上，整一块的皮肤全都是大大小小的针眼与淤青，苏镜言再喘了一口气。
还能依靠什么，不就是依靠静脉注射营养物质吗？
苏镜言抽气一声，捧着陆沂琛的手，感受着对方异于常人冰到有些刺骨的体温，满眼心疼，小心翼翼的问出声，“痛吗？”
陆沂琛的眼神在苏镜言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眸子也跟着出现了短暂的失焦。
他垂下眸子，顺着苏镜言的问题看向了自己的手腕处，眼皮没有抬，眼睛更是眨都不带一下，看起来就好似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不痛。”陆沂琛动了动嘴唇，眸子也跟着闪了闪，眼神变得越发的偏执。
他微微低着的头可以很完美的露出他脖子处的曲线，配合上他惨白到病态的五官，莫名呈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感。
陆沂琛隐晦的微仰起头，观察着苏镜言一举一动，用余光打量着对方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心疼和怜惜。
陆沂琛的眼睛里的光闪烁得越发厉害，舌尖扫过自己牙齿最尖锐的部分。
啧。
苏镜言歪着头，主动凑近到陆沂琛的跟前，低下身子，想要跟陆沂琛对视。
陆沂琛眉头一跳，掩耳不及盗铃之势，都不给苏镜言反应的机会，直接抬起头，两人的唇就这么仿佛不经意间摩擦到了一起，又飞快的抽离。
“......”
“......”
将人面面相觑，仿佛空气都变得凝固。
卧槽！
苏镜言猛地瞪大眼，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唇，宛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两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十分清澈，满眼都透露着无辜两个大字。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跟着闪躲，眸子都在发颤。
可能是所有人都被夏婷婷突然一声大吼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前后左右全都在交头接耳的聊着八卦的缘故。
导致他们两个在蹭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教室都没有注意到。
只有陆沂琛的眼皮微抬，也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其他，舔舐了一下自己干涩的嘴唇，惹得面前的苏镜言本就臊热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苏镜言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有些扛不住的转过身，背对着陆沂琛，面对着墙壁，脑袋也抵在上面，做出一副面壁思过的动作。
陆沂琛则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的在自己的嘴唇上面刮了一下，原本看似正常平静的表情也跟着在苏镜言转身的刹那呈现出扭曲和病态。
陆沂琛的眼睛里迸射着什么诡异的光，他的身体重新贴近苏镜言，头也慢慢的前面靠。
苏镜言感受到后背上贴上来的寒意，先是顿了又顿，挡住自己红彤彤脸的手指慢慢放松，然后张开，露出自己的眼睛。
他一边疯狂眨眼睛一边回头。
陆沂琛早就贴得无比之近，苏镜言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被对方逼到了墙角，根本无处可逃。
“你......”
苏镜言吸了一口气，睁着无辜，还沾有水渍的眼睛盯着陆沂琛的脸，有气无力，带着百般的羞耻心，用手指戳了戳陆沂琛心口的位置，说道，“你过去一点。”
陆沂琛歪了歪脑袋，额前的碎发也跟着被撩动，彻底露出来。
苏镜言的手指才刚在他心口的位置戳了没几下，陆沂琛的眼神就跟着一凛，眸子颤了两颤，直接伸手一把握住了对方罪恶，一直乱动的小手。
“别挠了！”陆沂琛的声音低沉沙喑哑，声音似乎还有些许的抽气和喘息。
苏镜言一顿，另一只手也慢慢的从脸上滑了下来，表情一愣一愣，像是傻掉了一般，整个人都有些无措。
陆沂琛吸了一口气，眼眸十分猩红，嘶哑的嗓音继续补充，“你要是再挠，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诶？
苏镜言猛地瞪大眼，眸子跟对方那双几乎快要撕裂的眼珠子紧紧对视。
原本干涸的心口像是被人灌入了蜜糖一般，一下子开出了一朵花。

第八章
“嘿，沂琛！快看！那里居然有一只橘猫！哈哈哈！”
苏镜言惊呼出声，嘴巴微张，然后立马伸出手，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示意陆沂琛看过去。
苏镜言看得出十分兴奋，满是欢喜。
陆沂琛那双浓稠如黑夜的眸子纹丝不动，紧盯着苏镜言的侧脸，没有分出半点眼色顾及其它。
他就像一个骑士，举着这把宽大的晴雨伞，盖在两人的头顶上，背脊挺得很直，手臂也是一个完美的直角，修身的黑色衬衣勾勒出他上半身的曲线。
“嗯。”陆沂琛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过去看看吧！”苏镜言暗戳戳的有些小兴奋，眼睛里像是满是星辰，迸射着光。
陆沂琛一听，表情变了变，眉头都跟着秒沉，终于，他的目光从苏镜言的身上短暂的挪开，落在了不远处的猫咪上，但他的眼神却也跟着变得十分凌厉。
苏镜言两只手抓着陆沂琛撑伞的那只胳膊，撇了撇嘴，用一种期待又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陆沂琛，表情比猫咪还要猫咪，软软糯糯的，声音也好似有着撒娇的意味，“去看看吧。”
陆沂琛惨白如纸的脸垂下眼睫，藏住了自己有些抑制不住的偏执和病态，终于，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中，他摁住了生根发芽的占有欲，低沉喑哑的又“嗯”了一声。
苏镜言立马喜不自胜，右手将陆沂琛的左手的胳膊挽得更紧，甚至无意的用脑袋蹭了蹭。
就立马拽着陆沂琛往橘猫的方向走。
陆沂琛的手握着伞柄，幽幽的感受着手柄处如附骨之疽的寒意，阵阵发凉。
他隐晦的目光重新落在苏镜言身上，对方却仍旧洋着笑意，对他所有阴暗恶毒的内心世界一无所觉。
苏镜言将手从陆沂琛的胳膊处抽出来，男生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再一次微微闪烁，眼底的寒意更甚，然后跟随着苏镜言的动作落在了地上那个不明物体身上。
苏镜言蹲下身，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睁着自己那双蒙上了水汽的小鹿眼，仔细的端详着这只狼狈不堪的小橘猫。
橘猫身上所有的皮毛都已经被雨淋得湿透，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泥地打了好几个滚，浑身都脏兮兮的。
它的身体很是瘦弱，四肢也十分纤细，它肚皮的位置还在不停的上下起伏，甚至因为冷，这只橘猫的脑袋都在左右不停的颤抖，腿也有些站不稳，完全就是个无助弱小的小可怜。
毕竟是只野猫，尽管当他们走过来时，猫咪也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一丁点的敌意，更没有跑走，苏镜言还是不敢贸然直接上手。
苏镜言试探性的伸出自己的食指，在橘猫的两眼中间偏上的位置进行抚摸，向猫咪发出友好的信号。
橘猫虽然干瘦，但似乎很是通灵性，两只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哪怕苏镜言摸了摸它，它也没有做任何挣扎，更是顶了顶自己的脑袋，主动蹭了蹭苏镜言的食指，像极了在撒娇。
苏镜言很是惊喜，嘴巴微张，整个人才大胆起来，摊开了整只手继续摸这只橘猫湿漉漉的皮毛。
但他的这个举动像是惹怒了一旁阴恻恻男生一样，陆沂琛突然毫无征兆的俯下身，都不等苏镜言有些反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苏镜言想要继续对这只橘猫上下其手的动作。
“......”
“......”
苏镜言睁着无辜的眼睛，抬起头望着陆沂琛，恰在此时，地上的猫咪也仰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阴翳的男生。
一人一猫，齐刷刷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沂琛。
陆沂琛对于橘猫的表情和动作毫无波澜，一心扑在了苏镜言身上，用一种阴冷的语气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脏...”
说着便放开了禁锢住苏镜言的那只手，眼底却隐隐寒芒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镜言继续蹲在地上，仰着头，呆呆的看着这个替自己举着伞挡雨的男生。
他顿了顿，脑子里像是有一个新的点子，便立马抓住了陆沂琛那只收回去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陆沂琛一愣。
苏镜言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学着刚刚猫咪讨好自己的动作，将陆沂琛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摇头晃脑的蹭了蹭，脸蛋也升起了半点的薄红，眼睛里都水光涟漪，泛着雾气。
撒娇。
陆沂琛垂下眸子，太阳穴处的青筋都有些抑制不住的暴裂弹跳，那一块的皮肤都有些抽搐。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苏镜言那惊落尘世的脸，看着他微翘的眼睫如蝶翼翩跹，嗓子眼也跟着滚了滚。
他像是极力的控制着什么，阖眼又睁开，眼神一如既往的阴戾狠绝，但又仿佛带上了克制。
“知道了。”
陆沂琛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些许的无奈和纵容。
苏镜言的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状，露出自己的牙齿，表情有些可爱。
他欢喜的一把抱住橘猫，打算揽进自己的怀里。
未曾想，旁边的男生又有些看不下去，再一次插话制止，“等等。”
苏镜言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陆沂琛熟练的脱下自己黑色衬衣，里面是另一件黑色的短袖。
陆沂琛将衣服递到苏镜言的跟前，眼睛更是半点不眨，像是无悲无喜。
苏镜言张了张嘴，表情出现了些许的动容，他抱着橘猫站起来，有些心疼的说道，“我们现在赶紧回教室吧，外面太冷了，我教室里面还有一件校服，等会儿你穿上。”
陆沂琛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像是感觉不到冷，但他对于苏镜言的关心总是会抑制不住的欢喜和触动。
现在是午饭时间，他们两个本来是出来买午饭的，谁知道饭没买成，就遇到了这只可怜的猫咪。
“先买饭。”陆沂琛垂下眼帘，补充道。
陆沂琛有着极端的厌食，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突然对食物有了多大的欲望和兴趣，他说这句话，所站的角度和立场，也只是因为苏镜言。
苏镜言眨了眨眼，眼睛莫名蒙上了水汽，声音都变得有些嗫嚅，低着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他耸了耸鼻子，立马抱着橘猫，着急的说道，“那我们快一点，等会儿你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毕竟......
苏镜言用余光斜睨了旁边的男生一眼？
毕竟，陆沂琛那么瘦，一看就容易生病。
苏镜言用手指戳了戳橘猫的鼻子，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继续跟陆沂琛搭话，“都说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塌炕，这种橘猫也太瘦了，比普通的猫咪看起来都要瘦。”
陆沂琛不善言辞，只能干巴巴的发出短音附和。
奇怪的是，他们两个都不会因为这样的相处模式感到尴尬或是难受。尽管一路上一直都是苏镜言噼里啪啦的说，陆沂琛偶尔应上几声，苏镜言却知道陆沂琛有在认真的听自己说话。
“我们两个一起收养它吧。”苏镜言继续用眼神向陆沂琛投射爱心光波。
他莫名有一种自信，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想要，只要陆沂琛有，对方就一定会满足自己，无论是什么任性的请求。
“......”陆沂琛默了默。
“...嗯...”
苏镜言瞥了陆沂琛一眼，带着些许的欢喜，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面又有些腹诽。
他感觉陆沂琛有点像“两面派”。
就是他发现平时的陆沂琛几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但是对方撩他的时候就又是一撩一个准，说出来的话还很不要脸，人设可谓是两极分化。
苏镜言想到这儿，撇了撇嘴，眼珠子又转了转，将怀里的小猫咪抱得更紧，“那我们来给这只猫咪取个名字吧！让我想想...”
陆沂琛没说话。
苏镜言看了一眼瘦得几乎没有什么肉的陆沂琛，又看了一眼弱小的橘猫，脑子里面瞬间有了点子，“就叫咕噜吧，跟食物有关，饿了的时候，肚子就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所以...”
苏镜言有意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长音，眨了眨眼，“沂琛和咕噜都要好好吃饭呀！”
陆沂琛的眼神颤了颤，又有些晦涩。
两人突然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只能听见“滴答滴答”的砸在地上的雨水声，还有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就当苏镜言以为陆沂琛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只听见旁边的男生又轻轻的“嗯”了一声，像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看着这样的陆沂琛，苏镜言也不知道是被戳中了什么诡异的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沂琛!”
苏镜言兴奋的喊了一声。
“嗯...”陆沂琛回应。
“沂琛！”
“嗯。”
苏镜言像是乐此不疲，抱着橘猫继续疯狂的喊着陆沂琛的名字，甚至还越喊越大声。
“沂琛！沂琛!沂琛！沂琛！...”
陆沂琛的嘴角都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并没有因为苏镜言的胡闹而噤声，反而郑重其事的回应，“嗯！我在！”
“咕噜！”
“嗯...”
“喵~”
没想到陆沂琛反被苏镜言套路了一把，接了茬。
苏镜言立马想笑疯了一样笑出声。
“......”这一次任苏镜言怎么喊他，陆沂琛都闭着嘴，不再说话。
苏镜言却半点也不觉得恼火，反倒觉得这样的陆沂琛既真实，又傲娇得紧。
“沂琛，你真可爱。”
陆沂琛的脑子里像是又有一根什么样的弦啪的一声断裂。

第九章
“诶，镜言学弟！”苏镜言跟陆沂琛刚走进食堂，就被人叫住。
陆沂琛的眼神都跟着这突然响起的叫声突然一凛，整个人的气场都犹如逆转的乾坤，发生巨大的变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两人一猫尚好的气氛也突然间凝固。
苏镜言抱住咕噜转头，眨了一下眼，然后眼睛也跟着眯起来，像是在努力辨认对方是谁。
苏镜言有一点轻微脸盲，也不爱说话，他就连自己班上的同学都有超一半的不认识。
苏镜言瞥了一眼喊自己的男生，有些不明就里，原本还扬着对陆沂琛的笑容也跟着慢慢的淡下来。
男生一步步走近，个子很高，头发也是中规中矩的平头，简单的T恤，牛仔裤，球鞋，脸上还架着一副眼睛，给人一种憨憨的书呆子的感觉。
男生看到苏镜言眼睛里面带着迷茫，也不说话，像是自知自己刚刚喊对方有些鲁莽，对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仍旧不觉尴尬，走近以后，憨笑两声，特地进行自我介绍，试图唤醒苏镜言的记忆。
“我是李重隆，是青橄榄绘画社高三届的学长，你之前来绘画社面试的时候，是我面试的你，你忘了吗？”
苏镜言眼睛下意识的向上瞟，这是一个典型的，人在回忆之时的状态，但经对方如此明确，甚至就差指名道姓的提醒，苏镜言仍旧有些迷糊，“啊，你...喊我有事吗？”
李重隆面上的笑意丝毫不减，甚至可以说得上有几分献媚和讨好，他的目光紧缩在苏镜言的脸上，眼睛里面带着几乎不加掩饰的惊艳和欢喜。
他看苏镜言的目光过于关注，认真深情到他几乎可以忽略掉站在一旁的陆沂琛，甚至根本不收对方刀眼一般的扫射。
“啊，是这样的，这周三的最后一节课有社团活动，想过来通知一下你，别忘了。”
苏镜言几乎是下意识的仰起头，去看旁边陆沂琛的脸色。
李重隆注意到苏镜言的表情，也顺着对方的目光往旁边看去，眼神准确无误的跟陆沂琛那双阴戾狠绝的眼睛对视上。
男生的心跳都在这一瞬间，猛的一沉，表情也变了变，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原本带笑的脸都变得有些僵硬。
李重隆见气氛尴尬，立马又重新瞥回头，望向苏镜言，目光左右飘忽不定，落到苏镜言怀里抱着的橘猫身上。
原本僵硬的笑容又重新扬起来，但当他看到猫咪包裹着的黑色衬衣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眼神也跟着变了变，但面上仍不太显，轻声细语的继续搭话。
“这是你养的猫吗？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苏镜言的眼神仍旧看着陆沂琛，对方动了动自己的脖子，歪着头与他对视，露出自己略带失焦无神的眸子，扭头的动作像极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苏镜言的眼睫毛上下颤了颤，他怀里的咕噜还在不老实的用猫爪子的挠着他心口的位置，令他发痒。
沂琛...不开心了。
苏镜言几乎是一眼就接受到了陆沂琛传递过来的讯息。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重新落到李重隆身上，然后扯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假笑，回答起对方的问题，“啊，这个猫，是我和沂琛一起养的。”
“沂...琛”李重隆的表情变了变，重复了一遍苏镜言嘴里的名字，像是反应过来了对方的意思，又一次将目光落到了旁边人的身上，
但李重隆仿佛并不好奇对方姓甚名谁，只是又尬笑了两声，收回眼，强硬的再次将话题拉回到猫的身上，“我可以摸摸它吗？它看起来好瘦小。”
陆沂琛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浓稠如墨的眸子渗出森森冷意，在李重隆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他就毫不遮掩冷不丁的发出嘶嘶冷笑声。
“......”
“......”
气氛一时之间诡秘到了极点。
苏镜言歪了歪头，看着陆沂琛的表情，不知道是被对方戳中了什么笑点，噗嗤一下，整个人都绷不住的笑出声。
这个笑不像他平时待人生疏礼貌的微笑，而是一个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笑百分百发出内心，真情实感的笑。
陆沂琛听到苏镜言突然笑出声倒也不生气，仿佛一点也不觉得对方这是在拆自己的台，只是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向苏镜言投去幽怨的眼神。
好似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小控诉。
苏镜言自觉的往陆沂琛的身上靠了靠，这个动作不仅拉开了自己和李重隆的距离，划分了界限，还很好的愉悦了陆沂琛。
“不了，这个猫很怕生的，它不会让你碰的。”
说完，苏镜言怀里的咕噜好似一个小戏精，十分配合的将自己的脑袋往苏镜言胳肢窝的位置钻了钻，像是在用实力演示，自己是真的怕生。
“......”
李重隆如鲠在喉般，被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讪讪的继续尬笑，“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这周三再见。”
说完，李重隆就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转过身，转身的瞬间，他刚刚一副好好书生的表情就如同一张撕破的纸，开始裂开。
愤愤的离开。
苏镜言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们进去吧。”
陆沂琛的脚步却顿在原地，没有动。
苏镜言以为对方在闹脾气，便嘟囔了下嘴，用肩膀的位置轻轻的撞了一下对方的侧面，哄道，“怎么啦？你不开心？”
陆沂琛顿了顿，吐了一口气，“没有。”
苏镜言才不信对方的屁话，狡猾的眨了眨眼，“是吗？那我可就信了。”
“......”陆沂琛默。
陆沂琛顿了顿，见对方好像真的不打算哄自己，便咬牙切齿的继续吐出字，“...对，我不开心。”
苏镜言明知故问的偷笑两声，大弧度的点了两下头，垫了垫脚，抿了一下唇，然后拖长音的问道，“这样啊，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开心？”
“......”
陆沂琛眼睛里仿佛风云涌动，阴冷凉薄，晦涩变化，但是就是没有张嘴说话。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仿佛再一次变得有些诡异。
就当苏镜言以为陆沂琛不想回答自己，便打算不逗他时，陆沂琛却突然一下毫无征兆的转了个身，正对着自己。
苏镜言因为猝不及防，整个人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陆沂琛的眼睛寒芒闪动，语气喑哑低沉，“因为...我不希望任何人靠近你。”
这个世界是肮脏的，人也是肮脏的，我也是肮脏的......
只有你...
才是干净的。
苏镜言敛气屏息，居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男生见状，又往他的身上走近了一步，对着苏镜言敏感的右耳吹了一口气，苏镜言吓得耳尖都跟着颤了颤，脖子都感受到了那喷薄而出的冷气。
“我有病。”
陆沂琛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说出来，有点像段子，有点像笑话，但偏偏说的人是陆沂琛，语气严肃认真，还带着森森寒意，根本不好笑。
“...我知道。”苏镜言眨了眨眼，他对陆沂琛有病这件事深信不疑。
又是私带刀具，又是极端厌食，哪里像个正常人。
“呵，”陆沂琛轻笑一声，腾出来的那只手搭在了苏镜言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对方的头发，顺势将对方的发丝进行打理和抚平，动作十分轻柔细腻。
“不，你不知道。”陆沂琛说的很笃定，语气也跟着冷了八度。
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
一个生活在阴沟里的人倘若从未见过太阳，即便他痛苦折磨，但他仍然可以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但是正是因为他看到了太阳，哪怕只有一面，他也不愿再一次踏进那漫无边际的刺骨寒夜！
呵。
如果可以杀了你就好了。
只有死亡才不会背叛。
但是......
陆沂琛的眼神愈发的寒冷。
倘若面前的人冷却，那么这个人在他的眼里也终将变成一具丑陋不堪的腐肉和血块。
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模一样......
苏镜言看着陆沂琛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痛苦，有些无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刺激到了对方，有些无助的问道，“沂琛，你很难受吗？”
“......是。”
苏镜言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问，“因为我？”
陆沂琛这一次却选择了沉默。
苏镜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皱着眉头，目光紧紧的锁定在陆沂琛身上，目光如灼的再一次问道，“你是不是很害怕失去我？”
陆沂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流光，眼神也跟着变了变，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
苏镜言又想说些什么，但他突然顿住，总觉得自己质问陆沂琛的一幕仿佛似曾相识，就好像自己以前有问过陆沂琛同样的问题。
“沂琛，你......”
“是不是打心底的觉得，我一定会离开你？”
陆沂琛蹭的一下抬眸，两个人面面相觑，像是在进行一场对峙。
这一次，陆沂琛没有沉默，他盯着苏镜言的眼睛，说出他隐藏在心灵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
苏镜言的表情一窒，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
但还不等他出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刺痛，就像是触及到了他脑袋里某一根特殊的神经，太阳穴位置的青筋都开始疯狂暴动。
无数的记忆和画面像是一帧帧的电影，白驹过隙，浮现在苏镜言的脑海里。
苏镜言喘了一口气，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表情也跟着变得无辜，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是少年体的陆沂琛，有些气不过。
然后抱着咕噜，就张开了自己的嘴，冲着陆沂琛的肩膀位置，露出牙齿狠狠地咬了上去。
死渣男。

第十章
苏镜言的眼睛蒙上水汽，眼角都有些泛红，表情都有些皱巴巴的，可怜得紧。
他拱了拱自己的鼻子，鼻尖红通通的，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委屈而哭出来。
而他的嘴巴更是紧紧的咬在陆沂琛的肩膀上。
陆沂琛在苏镜言的表情微变的瞬间就猛地心口一紧，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半点都没有挣扎，反而是伸出手，用指腹的位置在苏镜言眼角的位置擦了擦。
尽管对方还没有流出眼泪，陆沂琛的心就跟个被刀狠狠扎了一样，这种疼比他肩膀上的疼强烈得岂止千倍百倍。
苏镜言所有的记忆都被刺激了出来，记忆苏醒的他，大脑本就恍惚晕眩，除了强烈的爱意，还有满满的委屈和气愤。
但当他发觉，陆沂琛被自己咬了以后，对方关心的仍旧是自己的情绪，甚至心甘情愿任由自己啃咬，也不做丝毫反抗。
他那股子委屈又被对方磨得散去了大半。
他一只手端着咕噜，一只手腾出来，死咬住陆沂琛的嘴也开始松开。
他们两个现在正站在一食堂的东门位置，周围压根没有人，平时基本也很少有人走这张门，所以刚刚遇上李重隆，才让苏镜言觉得有些吃惊。
原因也简单，他们学校也算半个贵族学校，整个学校分了好几个食堂，菜式还分了中西餐，五个食堂的厨师也不一样，做出来的口味也大相径庭。
每个食堂又都有四张门，所以学生吃饭的选择性十分多。
而一食堂是距教学楼最远的食堂，也是公认最难吃的食堂，而东门更是绕了最远的路，所以鲜少有人走这里。
但因为苏镜言的人气高，所以他往往需要避开最大的人.流。
陆沂琛见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深知对方是在气自己，立刻粘上去，重新迫使对方与自己正面对视，表情也不似一开始时的毫无波澜，实打实的带着对苏镜言的疼惜。
苏镜言看着这张脸，还是不免有些气结，但他的记忆，除了现实世界，其他每一个对他而言都是切身经历的梦境世界，记忆也一点一点的在他的脑子里浮现。
那些真情实感，那些海誓山盟，一次又一次，他当然知道，陆沂琛对自己的爱绝对是真的，假不了。
也正因如此，苏镜言才愈发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沂琛就是不肯从梦境里面苏醒过来，而是选择继续沉睡。
陆沂琛是他的爱人，他们两个在一起将近十年，甚至结了婚，但因为意外，陆沂琛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他直接变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本就极低，但是苏镜言并不甘心，在得知科学院在进行这一方面的研究之后，便毫不犹豫加入了这一场试验的研究，并跟科学院签署了保密协议，进行临床试验。
这场试验史无前例，本意是通过将病患的脑电波对接心理医生，让心理医生进入患者的脑世界，刺激病患从梦里苏醒。
陆沂琛尽管处于植物人的状态，但他的脑部却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十分敏感，甚至有极大的抵触，每一个尝试的医生都会在刚进入陆沂琛的脑域世界就遭受极大排斥，最终被迫退出。
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几乎是无效的失败以后，苏镜言自动请缨，请求进入陆沂琛的脑域世界。
因为陆沂琛只有对他，没有半分防备和戒心，他坚信，只有自己才可以唤醒陆沂琛。
科学院则秉承着科学严谨的态度，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让苏镜言系统的学习心理方面的知识，学习如何帮助病人苏醒的流程，甚至签下了生死书，也仍没有消磨掉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而当他刚一进入陆沂琛的脑域世界以后，却发生了让科学院意想不到的意外，苏镜言的记忆都被清零，成为了陆沂琛脑部世界的一部分。
就像是他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陆沂琛脑域世界一般，他不仅没有了现实生活里的记忆，甚至脑子里面还会平白无故多了一些他生活在这些世界的记忆，让他完美的融入了进去。
但同样，他也忘了自己进入的目的。
又或许是因为他对陆沂琛与生俱来的执念，他一见到陆沂琛就会主动粘上去，两个人也重新成为了爱人。
按照正常的发展，随着第一个世界的结束，陆沂琛就应该苏醒才对，但当他在科学院的召唤下，退出脑域世界，陆沂琛依然没有醒。
通过科学院的研究分析，他们发现并不是陆沂琛不具备苏醒的能力，而是他自愿留在脑域世界，不愿醒来。
而苏镜言也跟着陆沂琛，在脑域世界里挣扎生活。
这种进入其他人的脑域世界，对任何一个正常人而言，都是一种非正常的消耗。
苏镜言在陆沂琛的脑域世界待的世界越长，在现实世界，苏镜言需要承受的后果也不可估量。
尽管如此，苏镜言依旧义无反顾，犹不后悔。
但是那种心酸感，也跟着在记忆苏醒的刹那，变得愈发浓郁。
苏镜言再也控制不住，如同被拧开了开关的水笼头一般，眼泪水噼里啪啦的流出来，一眨眼的时间就花了苏镜言的脸。
陆沂琛的瞳孔猛地一收缩，不停的用指腹去擦对方脸上的泪渍，嘶哑着声音，“别哭，别哭。”
结果，他这么一说，苏镜言不仅没有停下泪水，反倒哭得越来越凶，鼻子也一嗒一嗒的抽着气，鼻子越发的红起来。
陆沂琛心口疼得厉害，再也忍受不住，直接一把将人搂进自己的怀里，连同乖巧缩在苏镜言手心里的咕噜，紧紧的抱住。
苏镜言把头搭在陆沂琛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抽泣，他一边哭，一边开始抱怨，软糯着声音，控诉道，“你天天欺负我！”
陆沂琛有些无措，只能用实际行动，将人搂得更紧，“对不起。”
苏镜言哽了哽，抽搭了一下鼻头，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反过来问道，“沂琛，你，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离开你？”
苏镜言问得很艰难，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陆沂琛的眼神跟着变了变，眉头都在发颤，嗓子眼也上下滚动，整个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和狰狞，沉默了半晌，就是没有说话。
苏镜言想要从陆沂琛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跟对方对视，结果他才刚用力半点，就被对方死死地摁在了怀里。
“......”苏镜言默了默。
竟然有些意料之中。
十分符合陆沂琛一贯的作风。
要是苏镜言没有恢复记忆，他或许还会由着陆沂琛抱着自己，毕竟自己还真的对他突如其来的强硬毫无抵抗力。
但正因为苏镜言太了解陆沂琛了，陆沂琛禁锢得他越紧，就越是代表着陆沂琛越不想面对现实。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其实是属于陆沂琛的逃避方式。
等一下。
苏镜言眼神颤了颤。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陆沂琛的脑域世界，每一次，他的形象设定几乎都是些被别人佣促的万人迷，而陆沂琛的形象则几乎都是厉鬼，反派一类比较暗黑一点的角色。
就好像自己永远都是积极，阳光一面的，而陆沂琛永远都躲在阴影之下。
两个人之间有些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横沟。
而陆沂琛的脑域世界，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陆沂琛意识思想的反映跟写照。
想到这儿，苏镜言有些不淡定了。
“松开我。”苏镜言说的语气十分强硬，简短而又十分有力。
“......不。”陆沂琛把头埋在苏镜言的侧颈，声音越发嘶哑，说出来的话几乎带着些许的祈求，听起来十分可怜。
苏镜言的表情又变了变，小鹿眼也跟着眨了眨。
沂琛的性格......
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种不太一样，并不是指有多大的反差，而是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少年体的陆沂琛一点也没有成年的他看起来沉稳，明明是一样的偏执，一样的变态。
但显然，面前的这个，好像...
有点幼稚？
苏镜言眉头一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科学院某个医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轰的一下出现在他脑子里，“精神病学家阿尔弗雷德&#183;阿德勒说过一句话，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就像你，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就比如陆沂琛。”
想到这儿，苏镜言的身体竟然有些发抖。
陆沂琛像是注意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反把他搂的更紧。
“我其实很难想象，你们两个会是一对恋人，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你的选择性太多了，但在他的世界，你就是特别的。”
苏镜言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很多东西，脑袋里面各种嗡嗡作响。
他好像，似乎明白了原因。
“沂琛。”苏镜言的脑袋蹭了蹭对方的头发，说出来的话也十分轻柔和怜惜。
陆沂琛埋着头，不说话，用行动回蹭了一下苏镜言的侧颈，证明自己有在听。
也是这一瞬间，苏镜言突然发觉，陆沂琛身体颤抖的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自己，甚至还甚之。
“我不会离开你。”苏镜言回答得十分郑重其事，甚至带着咬音，每一个都吐字得十分清楚。
“......”陆沂琛没说话。
苏镜言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我一定不会离开你，”顿了又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所以，别哭了。”
陆沂琛身体一僵。
恰在此时，在苏镜言怀里乖巧了好半天，温顺的咕噜突然十分不合时宜的“喵呜”了一声。
“......”
“......”
嗯，好好的气氛又被咕噜给搅和了。

第十五章
“醒了!醒了!病人终于睁开眼睛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一群穿着白大褂，胸口口袋的位置别着身份名牌的实验人员激动不已。一时间，偌大的实验室，陷入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中。
这个为期几乎快一年的新型治疗手段，终于唤醒了首例脑瘫性植物人。这让他们如何让不激动。
这个房间十分大，几乎都有半个学校操场的大小，可以容纳成百上千的人员。房间内的光线十分刺眼，周围叶没有多的装饰，横七竖八的摆着各种各样，看起来十分昂贵的医疗仪器。
房间里的工作台上摊着有无数的资料和照片，甚至还有大量跟心理医学有关的书籍，还有一本有一本医疗分析和数据……
而整个空间最醒目的，无非是中间床单上躺着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人的太阳穴位置连接了无数根医疗导线，旁边还有各种精密的仪器，测量着他们的心率，血压，呼吸次数等。
眼看着，周围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躺在病床上稍高一点的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眨了一下眼，他的脸没有半分血色，皮肤呈现出常年不晒太阳的病态，嘴唇几近肤色，他干瘦的手上插入了营养输入管。
在众人的炙热目光的注视下，他艰难的动了动脖子，目光准确的落到同样躺在床上，仍闭着眼的青年身上，目光如炬，一言未发。
苏镜言还没醒。
白大褂里较年轻的一个男性走进了一步，有些激动的说道，“陆先生，你现在感觉怎样，如果不舒服，你就眨三下眼睛，如果觉得还可以，你就眨两下眼。
陆沂琛依旧面无表情，看起来无悲无喜，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十分冷淡，明明听清了白大褂的话，他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反倒用一种抵触，冷漠的眼神回视着这群人的打量。
但是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有半分的难过或者难堪。
因为这一场实验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了。在全国范围内，他们一直在寻找着合适的实验体，根据他们的身体素质，身体情况，人生经历，意志力等等，各个方面层层筛选，选出最具代表性，意志力最强的实验体进行这项实验。
但结果却一直都不太尽如人意。直到他们发现了陆沂琛。
陆沂琛是所有实验体最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实验人员通过脑电波的形式跟病患建立起连接，其他所有实验体的脑域世界都是一片混沌，医疗人员需要进行一些心理暗示在这些实验体的意识海里重新构建一个新的世界。
但，只有陆沂琛。
他在医疗人员还没有进行干预以前，就挖掘了自己的脑域世界，甚至还有各自的世界观和运行机制。
通过他们的调查，他们发现陆沂琛居然有过写作经历，他的脑域世界就是他书里面构建出来的世界观，他们的医疗人员只需要在稍加暗示的情况下就能使得陆沂琛的脑域世界变得更加逼真。
唯一可惜的是，陆沂琛的戒备心实在是太强了，尽管是处于昏迷，他的神经依旧十分敏感，所有试图进入他脑域世界的医疗人员都会被他本能排斥。
看到陆沂琛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一旁昏迷的苏镜言，年轻人解释道，“意识进入其他人的脑域世界对他而言，消耗过大，他现在的神经是十分脆弱和疲惫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的休息和恢复，所以在短暂的时间内，他没办法这么快就苏醒过来。”
陆沂琛没有说话，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脸上的肌肉像是无法牵动一样有些僵硬，只是紧缩的瞳孔，还有眼底下的一片暗色，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陆沂琛的状态在医学界完全可以算得上一个奇迹，要知道长时间的意识昏迷，病人苏醒以后，意识虽然是清醒的，但仍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当中，分不清现实，甚至无法思考，就算眼睛能动，也依旧像个活死人。
故此，年轻人立即补充道，“你昏迷了太长的时间，你的肌肉已经萎缩，四肢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这几天我们会全程关注你身体的状态和变化，你身体上的胃管，尿管，气管都还不能拔除，我们会安排专门的医护人员帮助你进行针灸，语言训练，心理疏导，而接下来的时间需要你全程的配合。”
说到这儿，年轻人顿了顿，面上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语气严肃的说道，“如果你听明白的话，请眨两下眼睛。”
这一次，尽管陆沂琛眼底依旧带着藏不住的抵触，但他还是按照实验人员的意思眨了两下眼睛。
......
“我骗了你很多事情，我的大度是假的，我的温柔是假的，我的体贴是假的……”
“我就是一个疯子，你也看到了，我的世界全都是黑暗的，全都是人性最丑陋的东西。”
“我不修边幅，我不善交际，我厌恶，嫉妒着每一个可以靠近你的人和事，你可能无法想象我的脑子里对你产生过多少阴暗的念头和想法。”
“我变态，画地为牢，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你爱的样子，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有目的去靠近你，吸引你，追求你……最后得到你……”
“言言...你怕不怕”
苏镜言的大脑里像是被人安进了一个录音机，播放着男人说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每一句都不太一样。
苏镜言太累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对陆沂琛说，你好吵呀，我还要不要睡了。但是他不能。
他又听见陆沂琛说，“言言，你怎么还在睡，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整整三个月，怎么还不醒……”
他……睡了这么久吗
“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为什么一直偏偏是你吗你要是醒过来了，我就把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好不好”
“………我知道了，你想听我说完，你再醒过来是吗？”
“这个故事，真的很长，非常长……你可能都不记得，你曾经在我最灰暗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了吧那个时候我被他们所有人视为垃圾，一个可以任打骂的工具，你知道的，小孩子的世界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不需要计较任何后果，因为他们没有成年，他们不需要负任何的责任，就算是杀人，也不过是被管制一下而已，没有人……可以不怕小孩。”
“你那个真的好小一只，看起来就像...女孩子在我被他们欺凌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但，只有你......站了出来，只有你。”
“然后……我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暗的阴沟里，仰望着一缕微光的老鼠，你看不到我，我一直在躲躲藏藏，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但我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你……”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我的脑域世界，所有人都那么爱你吗？”
“因为……我爱你，所以在我眼里，所有靠近你的人，都爱你……”
终于，昏迷许久的苏镜言的眼皮动了动。
观察着他表情的男人见状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镜言艰难的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在睁开的瞬间，突然的光，让他的眼睛感到万分不适，下意识的又重新闭上，紧接着是疯狂的眨眼睛，努力的适应着自然光，他甚至都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些许的眼泪水滑出来。
旁边的人像是注意到他的身体有了动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接着，苏镜言就可以清楚地听到有人去拉窗帘的声音，周围的亮度在窗帘拉紧的瞬间立马暗了好几度。
“……言言，你终于醒了。”男人的声音沙哑醇厚，听起来十分压抑，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镜言的错觉，他总觉得男人的声音好像带了些哭腔。
苏镜言仍然在眨眼睛，但不适感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烈。
他迷迷糊糊的看着陆沂琛的脸，努力的想要扯出一抹笑，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虚得不行，就连去做表情的力气都有些牵强。
陆沂琛坐到床边上，无声的俯下身，在苏镜言眉心的位置落下简单的一吻，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充斥着苏镜言的鼻腔，两只手虔诚的轻轻抱着苏镜言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到仿佛对方是一件精致的易碎品。
苏镜言的视力恢复，借助着淡淡的光线看清楚了眼前男人的脸，还有他那张都已经长出了胡茬的下巴。
苏镜言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有点想笑，但他又有些笑不出来，心里面十分苦涩，甚至又有些想哭。
在陆沂琛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可注重这个狗男人的形象了，定时给他擦脸刮胡子，结果他现在一醒，发现对方居然在自己睡着的时间连外在形象都不要了，他的心情真的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想问，陆沂琛，你怎么在我闭眼的时间里，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一点都不好看。但苏镜言说不了话，他睡了太长的时间。男人在他睡着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每一句，他都记得...
苏镜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依旧无声。
他想说，沂琛，你真的很傻，只要是你，因为是你，所以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变成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经历，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啊。
虽然此刻，苏镜言无法说话，但没关系。
有些话，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