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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上了死对头的信息素
作者：非期而然
内容简介
 全龙外的人都知道，高三一班有对死对头，考试争第一，游戏争第一，什么都要争第一。 势同水火，互不相容。 却不想，他们私下里 拥抱，接吻。 宛如一对热恋的情侣，亲密无间，不分彼此。 某天，众人看到尤涟怒气冲冲地把宫鹤拉进了器材室，以为是他考试没考过宫鹤，要暴揍他泄愤，实际上 尤涟眼尾微红，一把将宫鹤按在墙上：我受不了了！快点拿掉抑制环，让我吸一口你的信息素！ 宫鹤垂眸睨着他：不是在跟我冷战吗？ 尤涟攥着宫鹤的衣角：吸完再战！ 入坑小贴士 1.受是O受是O受是O！第一章 作话莫屏蔽！ 2.颜值爆表任性受x高冷偏执占有欲强攻，AxO，攻受都已满18周岁，非十全十美人设。 3.现代架空架空架空，问就是私设。 4.正文无生子。 5.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不喜请及时止步。 6.想到再补，祝大家2020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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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冬天的江苏格外冷。
阴冷的寒风仿佛有意识似的往窗户缝里钻，站在饮水机前等热水的女生缩了缩脖子，伸手把窗户使劲怼了怼，“嘭”一声，丝丝缕缕的寒风总算消停了。
“热水好了没？”有人问。
女生摆手：“没呢，还在烧，应该快了。”
一到冬天，热水就是整个教室必抢的资源，很多人下课铃响之前就悄么声地往杯里倒好了咖啡或者奶茶粉，只待老师宣布下课，就倾巢出动，奔向饮水机。
上一波烧好的热水已经被接完了，这是第二波。
干等着也无聊，女生跟第一排的人唠起了嗑：“转学生是不是今天过来？”
被问的女生看了眼手表：“对，就是今天。”
“都快八点半了怎么还没见着人，不会是不来了吧。”
“谁知道呢。”
话音刚落，门就被咣地一声打开，只听洪亮的男声爆炸式地响起——
“卧槽卧槽！你们猜那个转学生是谁？！”
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教室顿时嘈杂起来：“你看到了？谁啊？我们认识？”
“这哪猜得到？”
“猜尼玛猜！晨狗快说！”
“我只想知道是Alpha还是Omega？”
被叫做晨狗的男生深吸一口气，高调又大声地一字一顿道：“是！尤！涟！”
全班静了一瞬，接着嗡地交头接耳起来。
“尤涟谁啊？”
“不认识。”
“啊我想起来了！是尤孔雀！”
“尤孔雀？”
“是啊，你不记得了？那尤莲花，尤甜甜呢？哦——对，你跟我不是一个初中的。不过他是疯了吗？都高三下学期了还转校？”
“有人知道他分化成啥了吗？”
虽然已经上了两天课，但大家的心思还没能从寒假里彻底抽离。
知道尤涟的开始跟周围同学科普，不知道的端着水杯东凑凑西凑凑，嘴里重复地念叨着“谁啊谁啊”、“我也想听”。
就在班里嘈杂一片的时候，“嗒”一声，饮水机上红色指示灯暗了下去。
热水烧好了。
刚还在这排队的女生已经凑热闹凑到班级末尾去了，此刻饮水机前空无一人。
一道颀长的身影静静地从嘈杂的人群穿过，伸出手指在热水键上轻轻按下。
热水注入杯中，水雾袅袅升起。
白皙的指侧被热气熏出薄红。
薄红之下，藏着两枚微微凹陷的牙印。
-
教务处办公室里。
尤涟看着眼前堆成一摞并且还在不断增高的书和练习册，眼神飘忽且松散。
终于，侯主任拍了拍手，笑得无比慈祥：“好了，书和练习册就这些，你可以对着书单再点一遍。”
尤涟道了声谢，认命地把书往行李箱里扒拉。
来之前他还纳闷呢，他又不住宿，干嘛要他带行李箱，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侯主任又说：“我非常了解一中文理班的教学进度，但不怎么清楚国际班的，你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比如课本衔接不上之类的可以跟你的班主任说，也可以来找我，大家都会想办法帮助你。”
尤涟点点头：“谢谢老师。”
“不用客气。学生手册也给你了，记得看，看完后签字交给你们老师。”说完，侯主任和蔼的目光落在尤涟金灿灿的脑袋上。
很好，不光染了金发，还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
尤涟忽然觉得脑袋有点凉。
“有些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我已经告诉了你的班主任，她会详细告诉你。其他我就不多说了，你收拾好了就去上课吧，教室就在六楼，出去直走就行。”侯主任笑眯眯地说。
“好。”尤涟加快速度把书本全塞进行李箱，拉链咻地拉上，“谢谢侯主任，侯主任再见。”
侯主任笑着点头：“好，去吧。”
一出办公室，尤涟立刻被冻得拢了拢领子。
他伸手摸了摸脑袋上扎着的小揪：“也不知道还能保你几天。”
尤涟原本是在市一中上的。
市一中是全龙城最好的高中，但他不在实验班也不在平行班，而是在国际班。
国际班默认不参加高考，因此虽分文理科，但教学这块没有其他参加高考的班级抓得紧，高二“小高考”结束后管理更加松散，课程也更多地和国外高中衔接，并且教师多为外教。
染发、不穿校服等，在国际班属于常态。
尤涟左手拉着行李箱，右肩挂着书包，顶着一身潮牌以及一头惹人眼球的金发在百分百回头率中来到了教室门口，伸手敲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教室里听不到一丝声响。
尤涟有些奇怪地往教室里看去，只见除了趴在桌上睡觉的之外，其他人的目光全都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眼神有惊讶，有好奇，也有赞叹。
他勾起唇：“大家好啊。”
“嘿，让我进去。”又对门口看呆了的男生说。
“哦哦哦！”男生激动地冒出了鸡叫。
他脸通红地把门拉到最大，“请进快请进！”草草草，他闻到了，是Omega的味道！他们A到爆炸的理科一班终于来了个Omega！而且还长得超好看！
“大家好，我是尤涟。”
打完招呼后尤涟扫了眼教室，“我坐哪儿？”话才说完，他就看到了一个空位，在教室右后方靠着窗的最角落里。
那个空位的前面坐着……
目光顿了顿，尤涟微抬下巴，拉着行李箱就往那个空位走。
“唉唉你想坐前面吗？我可以跟你换个位置。”替尤涟开门的男生道。
尤涟：“不用。”
他拉着行李箱在空位旁站住，先看了看角落里放着的拖把和扫帚，接着又看向坐在前面一个位置的男生。
男生微垂眼眸，正在看书。
他肩背宽阔，身形挺拔，握着笔的手指冷白如玉，安静学习的模样和嘈杂的班级格格不入。
尤涟微扬下巴，居高临下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找茬二字：“喂，你跟我换个位置，我要坐你这，你坐后面去。”
A爆的三年A班讨论组
宋西楠：这新来的也太嚣张了吧？一来就挑衅我们鹤大佬？
江伯贺：啧，看来是个刺头。
傅欢：贺贺搞他！
肖颂声：贺贺搞他！
高亚楠：贺贺搞他！
郑明明：别别别，我以前跟尤涟一个初中的，他就看着嚣张，性格其实挺好的。
“嘭”一声，全球限量款的A锥踹在课桌腿上，桌子上的书震了震，其他围观的人也怔了怔。
被叫做“鹤大佬”的男生总算有了点反应——
他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漠然地看了眼眼前找事的男生。
尤涟单手插兜，眼神睥睨：“怎么，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A爆的三年A班讨论组
宋西楠：@郑明明，性格很好？
傅欢：@郑明明，性格很好？
肖颂声：@郑明明，性格很好？
……
……
郑明明：……贺贺搞他！
江伯贺：看我的。
……
姜阳：可他是Omega啊，Omega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啊。
此时班里气压低沉。
尤涟昂着下巴，气势傲慢，“鹤大佬”坐在位置上不为所动，两人的外形都极其俊美，虽然气氛紧绷，看起来一触即发，但画面依旧赏心悦目。
倏地，坐在“鹤大佬”旁边的男生猛然站起，打破了班级里僵硬的氛围。
他赤眉怒目地瞪着尤涟，气势汹汹。
尤涟察觉到了，可他刚扭头看过去，就见男生旁边的人拉着他说了什么，然后男生一秒变脸，上一秒还像要打他，下一秒又偃旗息鼓坐回了位置。
“没事，我就看看你。”
男生友好地冲尤涟露出笑，“我叫江伯贺。”
“……”尤涟莫名其妙。
江伯贺又说：“啊，那什么马上要上课了，就别站着了，你坐我这吧，我坐后面去。”
说完不等尤涟反应，他轻松搬起装满书和试卷的桌子放到最后面，再把空桌子放到他原本的位置上。
“书桌和椅子都擦过了，你可以直接坐。”江伯贺说。
尤涟顿了顿：“谢谢。”
人位置都已经让出来了，他也不好再非要跟这个“鹤大佬”换位置。他不怎么爽地睨了对方一眼，然后走到位置上整理东西。
气氛轻松了一些，班里又开始骚动起来。
尤涟两耳不闻，低头从行李箱里拿出书本，结果把桌肚塞满后还在桌上堆出了两座高高的小山丘。
坐在尤涟右手边的女生道：“书堆不能高于十厘米，你可以把这些书放在桌子下面。”
“下面？”尤涟往桌子底下看了眼，这才发现了桌下乾坤，原来桌子前端和两边都是封起来的，桌脚上有块板，在桌下构成了一个超大号的桌肚，难怪他进门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谢谢。”尤涟说。
“不客气。你旁边那个叫宫鹤。”
女生朝那个安静看书的声音抬了抬下巴，“他是我们班学神，有点儿高冷，不过人挺好的，可能是……额，太突然了，所以他才没同意跟你换位置，你别介意啊。对了，你是Omega？”她顺势转移话题。
尤涟收拾书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嗯，是。”
女生眉眼弯弯：“我叫傅欢，是个Alpha。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尤涟冲她点了点头。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为什么这个时候转校啊？”
尤涟道：“市一中国际班的，不想出国了，打算参加高考。”
“市一中过来的？那你也太有眼光了！我们龙外可比一中强多了！”
“是挺强的。”尤涟随意附和了句。
傅欢有些得意：“那是，他们不过就是注册早，又在市中心，所以顶了个‘市第一中学’的名头罢了，论成绩还是我们南区的龙外最强。”
龙城也继承了江苏的优良传统——散装。
虽然都属龙城市，但其各个区之间谁也不服谁，尤其是南区，属龙城最富裕的一个区，这儿的人根本不把东西北三区放在眼里，也从不叫自己龙城人，介绍时都说自己是南区人。
而龙城外国语高中就在南区，是所有南区人心中的龙城市第一高中。
说话间，尤涟把书收拾完了。
他在位置上坐定，过了半分钟才忽然想来似的又有了动作——先是从书包里掏出了小镜子和小梳子，接着又在桌上放了一把五颜六色外壳的水笔，最后拿出一个小而精致的香薰灯放进桌肚。
“你的东西都好可爱！”傅欢道。
尤涟扬唇笑笑：“那是当然。”
A爆的三年A班讨论组
傅欢：啊啊啊啊他真的是个Omega啊！还用小镜子和小梳子，天啦噜他也太可爱了叭！我宣布这个奶凶奶凶的Omega是我的了！
宋西楠：滚滚滚什么你的，明明是我的！
肖颂声：@郑明明，你什么时候跟宋西楠搞一起了？
郑明明：呕！
宋西楠：……滚！
江伯贺：这个Omega老子看上了！
宫鹤单手托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轻敲。
眼前的书本从转校生进入班级那一刻起就再没有翻动过，视线无数次地落在食指指侧的红印上。
手指轻搓，已经完全不觉得痛。
但他记得那种痛，是细密的，麻痒的，像一簇火苗，能轻而易举地钻进他心里，点燃他全身的火，再把他的理智一把烧光。
他眨了下眼，收敛眼中锋芒，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八百年没冒过泡的班级讨论组——
【管理员开启了全员禁言，只有群主和管理员才能发言】
[管理员]宫鹤：认真上课。

第2章
正在群里聊得起劲的众人见状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这就杠上了？
别吧……
要知道宫鹤被称为“鹤大佬”并不是因为大家中二病爆棚，随意给人起外号，而是因为宫鹤本身实在太强——
学习能力强，“动手”能力更强。
从入学起，他的存在感就非常高，从高一到高三，每次公布成绩，榜首都是他的名字，全校师生都认识他，但同时他又很低调，总是安静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主动说话，也不跟人交朋友，独善其身，来去如风。
——这算是正常状态。
不正常的状态发生在高一。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清冷安静的宫鹤在那时候会是那副模样。
那时的他就像一条疯狗。
一条躲藏在阴暗角落，红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咬人的疯狗。
上一届高二的校霸就是被宫鹤打得转学的。
到现在学校里都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甚至校霸本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惹到了宫鹤，所以莫名被打之后非常不服，来挑衅宫鹤，结果又被宫鹤打了一顿，再挑衅再打，一直挑衅一直打，最后校霸憋屈又丢脸，干脆转学了。
在那之后没人敢主动和宫鹤说话。
直到宫鹤升高二，新的高一进校，有个刺头Alpha不懂事，听了宫鹤的事迹后来找宫鹤单挑，其他在场的人都快吓死了，生怕宫鹤又疯，结果没想到宫鹤理都没理对方，直接走人。
从那之后，众人发现宫鹤好像“正常”了。
成绩正常了，脾气也正常了，不打架不闹事，问他借东西他会借，问他题目他也会给予解题思路，不是很好相处，但也不难相处。
于是警报解除，班里的人敢跟宫鹤玩了。
约饭邀请他，打游戏邀请他，会在群里艾特他，偶尔也会开开他的玩笑。
但现在，宫鹤好像又不对劲了。
这个Omega是有点嚣张，但嚣张程度远比不上那个来挑衅的Alpha，对那个Alpha宫鹤连个眼色都没给，而这个Omega却让他一反常态地在从来没发言过的群里冒泡，并且头一次冒泡就使用了管理员的禁言权利。
只因为不想听他们讨论这个Omega。
——这个新来的Omega凉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
“尤涟，尤涟。”傅欢压低声冲尤涟招手。
尤涟：“嗯？”
傅欢不说话，就冲他勾手。
尤涟疑惑地凑了过去。
傅欢瞥了眼时间，用做阅读理解锻炼出的超强概括力，把宫鹤曾经的打架事迹以及群里刚刚发生的禁言情况以简洁且精准的文字，传达给了尤涟，并非常友好地在最后给尤涟做了总结——
千万别惹鹤大佬。
一大串话说完，傅欢在心里给自己的这段论述打了满分。
言简意赅又突出重点，完美！
尤涟抬起头：“又是鹤大佬，又是打架，就他？”
傅欢点点头：“看不出来吧？”
尤涟若有所思地摇头：“是看不出来，不过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傅欢：“……”
不是，重点是不是错了？听完这些不该诚惶诚恐地夹起尾巴做人么？怎么还有意思了？
“你们那个是什么群？加我一个。”
尤涟递出手机，“加我好友，把我拉进去。”
傅欢：“……”
傅欢：“我们是Q群，微信不方便传文件。”
尤涟：“那加我Q。”
傅欢顶着一头省略号，加了尤涟后又把他拉进群。
接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尤涟想在群里打字，但因为禁言而打不了后，非常直接地、勇猛地戳了宫鹤的头像，打开私聊，然后发去一大段哈哈哈哈。
尤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鹤大佬？啧，怎么个大？怎么个佬？说来听听![叉腰狂笑/]
傅欢：“……”她默默后退，坐正了姿势。
虽然班里来了个Omega挺让人兴奋，但长得再好看的Omega脑子有问题还是不行的。
放在课桌里的手机震了下，正在看书的宫鹤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
一解开锁屏，一连串的哈哈哈和叉腰狂笑的炮炮兵就跃然眼前。
他抬眼，最上面一行写着“消息来自陌生人”。
有点碍眼。
他垂眸忽视，目光落在那个叉腰狂笑的炮炮兵上。
表情包小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喉咙里的小舌头都露了出来，两条小胳膊插着腰，笑得一抖一抖，看起来像是快要撅过去。
再看尤涟。
背靠着后桌，一眼望去头发似金，肌肤似雪，嘲笑的表情挂在脸上，浅琥珀色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可即使作出这番姿态，他也依旧好看到盖过周围人的风采。
他总是那么夺目。
宫鹤低头在回复栏打字。
鹤：怎么佬我也不清楚，但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
发完，宫鹤侧过头，看着红晕从尤涟的脸颊瞬间蔓延到白净的脖子根。
“草。”尤涟低骂一声，关掉手机扔进桌肚，再不理人了。
很快上课铃响起，班主任抱着两沓试卷走了进来。
班主任姓唐名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Alpha，进教室后她脱掉了长羽绒服，露出里面干练的黑色职业装。
“都两天了还没收心？我进来的时候有多少部手机亮着？我是懒得收你们手机，但是谁成绩要是滑下去了，哼哼——班委，帮我把昨天做的试卷发下去。”
说完她看向尤涟的位置，露出笑，“新同学已经来了啊，我早上开了个会，所以没去接你。跟班里的都认过了吗？”
尤涟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姓唐，教这个班数学，也是本班的班主任。”
唐老师看了看尤涟四周，“学习上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宫鹤，他是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他要不方便你就问傅欢或者郑明明，大家要互相帮助。”
尤涟再次点了点头。
“还有你的头发和衣服，算了，晚点再说吧，我们先上课。今天三十分钟讲昨天考的试卷，剩下的时间再做一张试卷，OK吗？”
“啊——”班上一片哀嚎。
“不OK也得给我OK。”
唐老师拿起试卷，“尤涟，你坐宫鹤或者傅欢旁边，跟他们合看一张试卷吧。”
“好。”尤涟想也不想地把凳子拖到了宫鹤桌旁。
围观了群里禁言风波的人：……这Omega是真的莽。
尤涟：“你坐过去点，我不喜欢歪着头看题。”
围观群众：……莽上加莽。
宫鹤眼皮微掀，看了尤涟一眼后往旁边坐了坐。
讲台上，唐老师开始讲课。
“填空的第一到十二题不讲，这个做错的自己拎拎眼皮，睁大眼把题目看清，这种低级题都错太丢人了。好，我们来看第十三题……”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尤涟眼睛看着试卷，心思却完全不在试卷上。
他悄悄地深呼吸，努力捕捉着空气中丝丝缕缕的忍冬花香，气味闻着有些凉，又有些微涩，很淡，不静下心根本捕捉不到。
他不停轻嗅，有些沉醉其中。
——这是宫鹤信息素的味道。
宫鹤的手上戴了信息素抑制环，所以他必须靠得很近才能闻到。
不，也不能这么说。
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Omega，那就算Alpha戴了信息素抑制环，他也能隔着三米远的距离，从空气中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信息素气味。
可他做不到，因为——
他并不是Omega，他是个Alpha。
而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天生互斥。
但尤涟并不讨厌宫鹤的信息素味，反而沉溺又贪婪，渴望呼吸更多。
尤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他知道他喜欢宫鹤，也喜欢他的信息素，即使知道宫鹤是Alpha，知道AA恋不被社会认可，知道AA信息素应该互斥，他也还是喜欢宫鹤。
但是……
宫鹤似乎并不喜欢他。
正想着，宫鹤忽然出声：“老师喊你。”
尤涟从思绪里抽离：“嗯？”
“新同学，新同学，尤涟？”
尤涟赶紧站起来：“到！”
唐老师笑容和善：“题目已经讲完了，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尤涟愣住。
他看了眼手表，这节课才过去二十五分钟，这就讲完了？
“额，我没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他说。
“真的？”
尤涟嗯了声：“真的。”
唐老师拖长音哦了声：“那好，那接下来我们考试，正好我也好了解了解你这个新同学的水平和进度。”
尤涟：“好。”
唐老师拍了下手：“好，那接下来给你们五分钟，要上厕所的上厕所，书桌上该收拾的收拾干净，考试之后就不允许再走动了，考试时间和以前一样，考到第二节 课下课。”
“五分钟时间，计时开始！”
“你怎么一点不惊讶？”坐在尤涟前方的郑明明转过身问。
尤涟奇怪道：“惊讶什么？”
“国际班的强度应该很低吧，你来我们班能跟得上？”
“可以啊，我成绩还挺好。”尤其是理科，好到尤涟一度怀疑自己就是传说中的数学天才，学起来特别快。
“这么自信？那你厉害了。”
郑明明冲尤涟竖起拇指，“高二的时候偶尔也有一两个普通班的Omega考进我们班里，但没一个敢说跟得上，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跟不上。”
尤涟忽然想起了什么：“所以班里除了我全是Alpha？”
郑明明点点头：“是啊，理科还是Alpha比较擅长，Omega成绩好的都在文科呢。”
“啊——”
尤涟眨了下眼，“谢谢提醒。”
“提醒什么？”
尤涟笑了笑，没说话。
江苏的考试制度与其他省不同，高一时所有学科都必学，高二时分文理班。
语数外是必修，另外再选两门选修。
两门中，理科必选一门物理，文科必选一门历史，剩下一门可以随意搭配，而剩下没选的学科，会在高二进行全省统考，也就是在江苏学子常说的“小高考”中全部考完，必须全部考过，否则无法参加高考。
尤涟所在的班级是物化班，也就是选修物理化学，是彻头彻尾的纯理科。
而Omega，天生不擅长理科。
他们心思细腻，比较感性，更容易在文学方面作出成就。这是Omega天生的优点，所以很少会有Omega抛开自己的长处，投向不怎么擅长的理科。
尤涟环顾了下四周，心里很快有了数。
五分钟后，全员到齐。
试卷如雪花般洒落，尤涟拿到卷子后大致地扫了眼分数比例，然后提笔做题。
时间关系，没有考附加题，所以卷子一共160分。
全年级一共六个物化班，他们一班是实验班，在三百多个学生中全员排名前50，所以答题速度和正确率自然高得惊人。
要保住实验班的位置，又不掉出这50名，160的卷子考130肯定不够，那考140好了。
写着写着，尤涟的笔尖顿住。
140好像也有点少，毕竟刚才唐老师讲题只花了二十五分钟时间，大家看起来又都能接受，想来题肯定刷了不少，水平也都挺高。
算了，考150吧，不是太好也不是很差。
水笔在纸上唰唰掠过，班里不时响起翻试卷的声音。
时钟滴答，铃声响了又响，在全班的奋笔疾书中，考试时间渐渐只剩下十分钟。
忽然，唐老师出声道：“那个——我打扰一下大家，有个事情我忍不住想说一下。
后面的大题我讲过很多次，不管你会不会写，都尽量把题目中能找到的信息都列出来。考试是按点得分，它不管你前后答案对不对，写到了它的得分点就能得分，所以除非你非常确认你写错了，否则不要把已经写上去的东西划掉，万一你是对的呢？”
唐老师在尤涟旁边站定：“反正不划掉放那也不会扣你分，划掉了反而可能因此失去得分点，所以还不如不划，对不对？”
尤涟习惯性地附和老师，点了点头。
还是考145吧。
Omega考150有点惹眼，考145应该正好。
“呼——”
耳边传来一声叹气，尤涟迷惘地抬起头，正对上唐老师的灼灼目光。
“尤同学，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尤涟点点头，眼神天真又无辜：“听到了啊。”
“那你倒是改啊。”
唐老师终是忍不住了，伸手在尤涟的试卷上点了点，正是刚才被尤涟划掉的答案，“我说的就是你！一划划了五分，一分全省就能差一千个学生，五分就是五千名，我在旁边看着都心痛！”
班里霎时响起一阵哄笑。
尤涟摸了摸后颈，尴尬地“哦”了声。
“嗤。”
笑的人不止一个，有的还笑得很大声，但尤涟偏偏察觉到了这声夹在其中的、毫不起眼的低低轻嗤声。
他立马瞪向宫鹤——
笑屁啊你？
唐老师双手环胸：“还瞪人？还不快改？Omega的文字理解能力那么差吗？非得指名道姓。”
尤涟低下头，小声咕哝：“这个锅Omega不背。”
“你说什么？”
尤涟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忽然有点想让你见识一下文字理解能力差，但数学考满分的Omega。

第3章
下课铃响起，数学随堂考结束。
还没等大家喘口气，又一位老师抱着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全班皱起脸：“啊——”
陆老师见状笑了：“啊什么？都两年半了还没习惯？”
“走个形式嘛。”
“我们看见试卷不‘啊’一下不舒服。”
陆老师笑着指了指他们，接着把试卷分给前排同学发了下去：“一共四张试卷，都是名句默写，这两堂课我就带你们拎一遍重点，把一些常考的句子以及容易写错的字词圈一圈。四张卷子全部要背熟，过两天默写。”
一听默写，全班再次干嚎：“啊——”
尤涟没嚎，因为他还没拿到试卷，没有实感。
等拿到试卷，他也加入了干嚎团。8K的试卷纸，正反两面都印得密密麻麻满满当当，而这样的纸，一共四张，也就是密密麻麻乘以四。
“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不知道哪个天才说了这么一句，尤涟听到后深表同感。他点完头后下意识地看了宫鹤一眼，想看看他的反应。
然而宫鹤毫无反应。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试卷，深黑色的双眼宛如古井一般幽深沉静。
没劲。
尤涟兴致缺缺地转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堂。
他沿袭了Alpha的优良传统，理科优秀，文科稍弱。虽是读的理科班，但考试中语文也有160分，在语数外三门480的总分中所占比例不小。
既然要装Omega，语文自然需要多花心思。
于是尤涟拿出红笔，跟着老师的节奏勾勾画画，听得非常认真。
他一认真，就会做一个小动作——
没拿笔的那只手会不自觉地摸后脑勺的头发，倒不会用手指卷头发，只是用指腹顺着发丝一下一下不停地轻抚。
“嘶。”抚着抚着，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后颈腺体上还未完全愈合的咬痕。
没多疼，他的嘶声也几不可闻，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涟只是有些惊讶，惊讶于这点伤居然过了一礼拜还没好透。
Alpha的身体素质很强，其中一个表现就是恢复能力强，伤口愈合速度快。之前他也磕过碰过，皮肉伤基本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难道是因为这个部位是腺体，而腺体比较脆弱，所以才恢复得慢？
还是因为……
打的那几针Omega信息素？
白皙的指腹在咬痕上又轻碰了几下，随后撤开。
尤涟决定中午给医生打个电话。
四张卷子，圈重点的时候老师又讲了许多补充知识点，因此两节语文课下来试卷还没讲完。
下课铃响的瞬间，班里响起轻微骚动。
陆老师无奈地笑道：“哎哟别激动，让我把剩下半句话说完好吧？”
这半句话，一说就是五分钟。
这五分钟要占用的是其他课间休息时间也就算了，偏偏占用的是整个班抢粮的时间，等到老师说出“下课”二字，全班动作统一地从位置上蹦了起来，跟饿狼似的冲向教室前后门——
“凉了凉了排队得排死！”
“那帮牲口肯定把肉都打光了！”
“嘿嘿嘿，三班他们还没下课。”
“是吗？我舒坦了！”
没一会，班里几乎全空，座位上仅余下两名钉子户。
尤涟和宫鹤。
陆老师抱着资料：“新同学还不去吃饭？”
尤涟应声：“我马上就去。”
陆老师笑着点点头，拿起东西出了教室。
班里就剩尤涟和宫鹤两个。
“你怎么不走？”尤涟侧头问。
他计划是先打电话，再去学校超市买个泡面，不用抢食，所以不急，但宫鹤坐在这不走，他就总觉得他要跟自己说点什么。
也是该说点什么。
自己突然转学过来，他不信宫鹤没有想法。这家伙从小就藏得深，但藏得再深，他也要把他藏的东西挖出来。
他就喜欢看他变脸。
宫鹤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里映出尤涟的脸庞。
他站起身，声音冷淡：“走吧，去厕所。”
厕所？
尤涟挑眉，看了眼教室后的摄像头：“去哪个厕所？”
“七楼的。”
尤涟起身：“行。”
饭点的教学楼空空荡荡，他们一直上到七楼都没遇到人。
一看见厕所，尤涟就知道为什么来这儿了，因为厕所装修，目前暂停使用。上课期间工人不会作业，所以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尤涟更好奇了。
宫鹤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还搞得挺神秘。
他跟在宫鹤身后进入厕所，眼前的人忽然站住，幸亏他反应快，否则就直接撞宫鹤身上了。
尤涟拧眉：“走路别急停行不行？”
宫鹤冷淡道：“不说废话，直接来吧。”
尤涟微怔：“来什么？”
宫鹤的神情变了。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双冰冷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戏谑：“别装了，不就是想要我的信息素么。这回想怎么要？拥抱、接吻，还是做爱，你直接说，我都配合。”说完他单手插兜，下巴微抬。
宫鹤比尤涟高六公分，两人又离得近，这个俯视的表情在尤涟看来不仅仅是嘲讽，还掺杂了许多令他不爽的东西。
“我怎么就想要你的信息素了？”尤涟有点冒火，这个锅扣得他莫名其妙。
宫鹤低笑一声：“数学课讲题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尤涟愣住。
“你在闻我的信息素。”宫鹤微低下头，看着尤涟的眼睛。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尤涟别开眼：“胡扯！”
“二十三分钟，你一直在闻我，以为我不知道？”
宫鹤更加靠近尤涟，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唇上，“怎么样，好闻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色微哑，听起来有些暧昧和撩拨。
轰一下，火气跑光，血色漫上尤涟脸颊。
他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因为那时他确实在闻宫鹤的信息素，甚至闻得忘记了听课。
“还要我继续说吗？”
宫鹤嘴角的笑容更大，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上尤涟的下巴，“语文课上为什么摸腺体？摸完为什么看我？”
“我——”尤涟刚发出声又忽地顿住。
这一点他可以解释，摸腺体是想大致了解咬痕的愈合情况，之后看宫鹤也不过是顺带一瞟，他那时看的是全班，因为不想有人注意到他，但这些他不想说，也不想解释给宫鹤听，他觉得自己要是解释了就输了。
而且他凭什么要解释？
对啊，凭什么要解释？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想通后，气势在刹那间重回，尤涟挥开宫鹤的手，瞪着对方，“我闻你的信息素怎么了？我摸我的腺体怎么了？我就是要你的信息素又怎么了？别摆脸色给我看，再不乐意你也得给我忍着！谁让你跟我有婚约呢，只要婚约一天不解，你就得顺着我听我的！”
宫鹤没有吭声。
他垂眸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尤涟，思绪在一瞬间飘回从前。
那时他和尤涟五岁。
在他们三岁的时候，长辈就出于商业合作的原因为他们定下了婚约，他们也一直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还记得那时的自己很激动，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床，拿着自己前一天亲手做的小蛋糕，忐忑又期待地等着和小尤涟见面。
他是在尤家的花园里见到的小尤涟。
第一眼，他就喜欢上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他把自己准备的小蛋糕送给他，想跟他握握手，交朋友。
却不想，小尤涟在知道自己是跟他有婚约的人后，直接当着他的面丢掉了小蛋糕，还冲他翻了个白眼，说“我才不要跟你结婚，我又不喜欢你”。
说话的模样和语气都任性又骄纵，像一朵从小就养在温室里，被人以溺爱浇灌长大，丝毫不知疾苦的花朵。
宫鹤记得那时的自己很难过，但并不生气，只想努力和小尤涟改善关系。
可不管他做什么，小尤涟都不为所动，每次看到他都是一枚白眼以及一句我才不喜欢你。
直到小学他才知道为什么小尤涟不讨厌别人，独独讨厌自己。
只因为他和他有婚约，而尤涟讨厌婚约，所以连带着讨厌自己。
这份“讨厌”理直气壮，又不讲道理。
记忆里的小尤涟和眼前这个长大的大尤涟重叠，宫鹤忽然有些想笑。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任性霸道，不讲道理。
“怎么不说话？”
宫鹤的沉默让尤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冒火，同时鼻腔里也漫上了一股酸涩。他咬牙继续说，“你还觉得委屈了？你委屈我就不委屈了？你当我多喜欢你呢，要不是我爸妈不同意解除婚约，我早找别人去了，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技术又差得很，还好意思提做爱，路上随便抓个人都比你技术好！”
宫鹤眸色阴沉，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你还敢找别人？”
尤涟咽了咽口水，他觉得眼前的宫鹤看起来好像比刚才吓人。
“怎么不敢了？你技术烂，还不许我找个好的？”
宫鹤被气笑了，舌尖抵了抵牙龈，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尤涟的眼睛：“找别人？你说你要找别人？那然后呢？找到之后告诉那个人你因为分化晚所以身体发育不全，跟正常的Omega不一样，生殖腔不会泌水，光是前戏都得大半天？”
尤涟怔住，他瞪大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放屁！你特么你、你才没水！”他气得胸膛起伏，呼哧呼哧直喘气。
“这些你敢跟别人说吗？”
宫鹤逼近一步，俯视尤涟，“到底是你难伺候还是我技术差，你心里没数？”
尤涟不肯退缩，梗着脖子道：“就是你技术差！”
“真的？”
宫鹤跟尤涟的距离极近，几乎要吻在一起，“那天叫的人难道不是你？我怎么不知道那天床上还有第三个人呢？”
“我那是疼得叫！”
“你没受伤。”
宫鹤一字一顿，神情认真，“我敢肯定，我做得非常好。”
尤涟抿着唇，呼吸急促。
他快憋屈死了，但又说不过宫鹤，因为宫鹤说的都是实话，那天……他确实做得非常好。

第4章
操了。
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尤涟别开眼：“反正我现在没想要你的信息素，我要是想要会直接跟你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吃饭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他气冲冲的，步子迈得很大，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宫鹤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尤涟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复又松开，眼里的讽刺和戏谑消失，露出最深处藏着的矛盾和纠结，但很快，这些情绪又被浓墨般的黑重新掩盖。
宫鹤收敛神情，转身下了楼。
-
尤涟回到了教室，他又火大又憋得慌。
电话没心思打，午饭也不想吃，他坐在位置上反复地深呼吸，然而过了一会也没能平复下来，他还是火大，还是憋屈，自我排解不了。
因为心理落差实在太大。
曾经的宫鹤对他好到天上，不管他做得多过分都顺着他，包容他，而现在的宫鹤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落在地上的腐烂苹果，一只丑陋的臭虫，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对他的嫌弃。
说话也不再顾及他的感受，句句带刺，哪痛戳他哪儿。
尤涟：我堂堂一A，为爱做O，主动倒贴！多么可歌可泣，多么感人肺腑！他不痛哭流涕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说我难伺候！
尤涟：老子是个A诶！肯做下面那个让他伺候就不错了！
尤涟：越想越气，太渣了！渣男！他没有心！
项铮：嗯，他是渣男。
尤涟：……不是，也不是很渣。
尤涟：我就撒撒火，你不用附和的，而且他又不知道我是装的Omega，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他要知道了肯定不这样。
项铮：好吧，他不渣。
尤涟：你回复得也太不走心了。
项铮：那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样的走心回复？
尤涟：……
尤涟：作为一个恋爱经验丰富的前辈，我觉得你可以给我提供一点比较有用的建议。
项铮：我没装Omega的经验。
尤涟看着手机：“……”这天没法聊了！
项铮是尤涟的好朋友，是一名私人医生，服务于他的哥哥尤灿。
他是个男性Alpha，27岁，长相俊美，医术精湛，出诊费极其昂贵。同时，他和尤灿也是这世上唯二知道尤涟秘密、并帮尤涟保守秘密的人。
尤涟跟他关系非常好，鉴定尤涟分化成Omega的报告，就是由他帮忙出具。
那些尤涟用来装Omega的理由，也是由他提供，其中就包括——因为分化晚，所以身体发育不完全，导致生殖腔比正常Omega窄小，无法接受成结，以及孕囊还不成熟，在发育完全之前不能让Alpha进入，诸如此类。
当然，这些细节的东西尤涟只跟宫鹤说过。
其他人只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
尤涟叹了下气，又发道：你今晚有空吗？我腺体上的咬痕一礼拜了还没痊愈，会不会是打了那些针的关系？要不我过去，你帮我看看。
项铮：这是正常的。
项铮：腺体属于脆弱部位，Alpha的腺体本来就不是用来注入信息素的，恢复慢很正常。
尤涟：好我知道了。
聊了会天，尤涟也没那么气了。
他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理智回笼，后悔就占据了高地。说起来也是他活该，宫鹤对他好的时候他没珍惜，现在宫鹤不乐意搭理他了，他又难受得抓心挠肝。
“哇哦，你竟然还好好活着。”这时傅欢从门外走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板养乐多，表情故作惊讶。
尤涟噗嗤乐了，他收起手机：“什么话？”
傅欢拆了瓶养乐多扔给尤涟：“接着！”
她坐回位置，侧过身道，“我回来的时候望见你跟宫鹤了，你们俩一前一后从七楼厕所出来，嗯……我怎么觉得你们以前认识？”
“谢谢。”
尤涟揭开养乐多的封口，喝了一口，“是认识。”
傅欢“啊”了声：“这就难怪了。”
尤涟抬起头：“难怪什么？”
“难怪你今天早上敢找他茬啊。”
尤涟笑了声：“找茬有什么难的，你想找你也可以去。”
傅欢缩了缩脖子：“不不不不我这么干怕是嫌命太长了。”
“对了，我问你个事，你……”尤涟顿了顿，有些犹豫。
“嗯？什么事？”
尤涟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来后倾过身，压着声说：“你知道宫鹤高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傅欢愣了下：“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我不知道啊。”
“那有谁知道吗？”
傅欢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猜是因为感情。高一的时候他也就十五六岁，十五六岁的年纪能受的刺激要么来自家里，要么关于感情，不然还能有什么？”
尤涟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
宫鹤的成绩一直很好，学校里又没人敢欺负他，他家里也没听说出什么事情，不然自己肯定会知道，所以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感情。
可他也没听说宫鹤有跟人谈恋爱啊。
还是说宫鹤藏得太深，谈恋爱了没人知道？
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
当年他们班里玩得好的那群人都考去了一中，就宫鹤跳出市中心选了龙外，听到消息后他还打电话问过宫鹤，但是从那时候开始宫鹤就对他有些冷淡了，电话总是说不了两句就会挂掉。
那时自己心气也高，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就没再主动找过宫鹤，后来他们一直没再联系，也没见过面。
所以，高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宫鹤变了这么多？
要真的是宫鹤有了喜欢的人了，那自己岂不是强行插足……
不，不对，他们有婚约的啊！
宫鹤敢喜欢别人，他就揍扁他！
想通了这点，尤涟的心定了许多，他张开手，放松地靠着后桌上。
反正宫鹤是属于他的，这是一定的。
就是怎么让他喜欢上自己……还得再琢磨琢磨。
-
中午空闲的时候，尤涟还有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等铃声响起，老师抱着卷子进门，他脑子里那些情啊爱的立刻消失一空，被题目填满。
一直到放学，尤涟都被试卷包围。
之前他一直在国际班，氛围轻松，作业也少，今天算是真正感受了一把正常高三学生的生活。
简单总结——
头昏脑涨，接受不能。
他中指第一个关节侧面都因为写太多字而微微扁了下去，摸上去又酸又涨。
“终于结束了。”坐回家的车，尤涟整个人软靠在座椅里，嘴里发出舒服地叹息。
他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想抓个人分享今日的上学心得，但还没等他找到人，一个来自母亲大人的电话就跳了出来。
尤涟愣了下，接起：“喂，妈。”
“涟涟，你都两天没去看你爸了，赶紧抽个空过去一趟。”电话里响起的女声清脆好听，只是语气略微急促。
又开始了。
尤涟垂下眼，顺着她的话问：“爸怎么了吗？”
“不是他怎么了，是你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两个大哥天天都去你爸那儿刷存在感啊，你也得去啊！让你爸感受感受你的孝心！”
尤涟轻叹了声，神情无奈：“妈，我是个Omega，去得再勤公司也没我的份，你就不要再想了，安安心心等着拿钱不就好了。”
“分点股也行啊，这又说不准的，事情没定下来之前总得争取一把。”
“妈我高三……算了，我知道了，我有时间就过去。”
尤涟看了眼手表，“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看吧。”
“说好了，明天一定要去啊。”
他明明说的是明天再看。
尤涟揉了揉额角，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
电话挂断，尤涟侧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晚自习九点下课，现在已经九点半，加上现在是冬天，天暗得早，现在这个点外头就已经漆黑一片，深黑色的夜空中连月亮和星星都看不到。
尤家公馆靠近市中心，离学校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车里开了暖气，尤涟看着窗外的路灯和广告牌，视线渐渐变得松散，直到看到一幢雄伟的写字楼时，目光才又凝了凝。
龙深科技。
是他们尤家的产业之一。
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
尤家人重A轻BO的思想很严重，现在的当家尤正勋躺在医院里已一月有余，大限估计不会太远，但他遗嘱还一直没有立下，所以最近尤家不怎么太平，他妈妈也因此一直敦促他多去尤正勋面前露脸。
但尤涟不打算趟这趟浑水，因为他玩不起，也不想玩。
他从小被养在詹雅婕身边，早就被她刻意的纵容和溺爱养歪了，就算这两年明白过来，想努力改正，也没法在尤正勋闭眼之前超过那两个已经在商界站稳的Alpha哥哥。
再说他也没想过要跟他们争，因为说到底，他只是个私生子。
虽然从小在尤家主宅里长大，由尤家主母养育，也一直顶着小少爷的名头，但依旧是个私生子。
一个私生子唱什么豪门争夺大戏呢？
可以，但没必要。
跟他同样命运和想法的还有他的三哥，尤灿。
尤灿和他同父异母，母亲也是尤正勋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他是个Alpha，但在三年前出了场车祸，双腿落下残疾，出行都要靠轮椅，自然也没了继承公司的可能，后来更是直接搬了出去，远离了尤宅里的纷争。
“呼——”越想越懒得回那个地方，尤涟坐起身道，“李叔，送我去青檀园，我今天去我哥那儿住。”
“好。”
车子改道，拐上了另一条路。
下车后，尤涟熟门熟路地进了电梯，上到三十层，然后朝右边的门走去。
敲了敲。
是项铮给他开的门。他就住在尤灿对门，为了方便照顾尤灿。
“又来给我哥捏腿呢？”一进去，热气就扑了一脸，尤涟脱掉外套，换了鞋往里走。
项铮没戴眼镜，他穿了身居家服，神色随意懒散。
他拿了个杯子倒水：“今天怎么突然过来？别进去了，他睡了，这几天阴天，他腿一直疼，精神不怎么好。”
“好吧。”
尤涟回到客厅，从项铮手里接过水杯，“我不想回去，没意思。”
“你哥这儿就有意思了？”
尤涟笑起来：“那可不，这儿可比那边舒服多了。对了，既然你在这儿就帮我看一眼呗，看看我腺体恢复得怎么样。”
项铮走过来，捏着尤涟的领子看了眼：“正常，再过一两天就能好。”
“那就好。”说完尤涟“唔”了声，神色有些迟疑。
但只迟疑了一会，他便开口道：“那个，我还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一想就有些来火。
那句“难伺候”他记宫鹤一辈子！
“说。”项铮言简意赅。
尤涟看了眼卧室，想了想还是站起身勾住项铮的肩膀，把人拉到厨房。即使隔了这么远，他仍伸出一只手拢在嘴旁，用气声说话，显得格外神秘：“那个……”
“嗯？”
“就是，就是那个。”
尤涟摸摸鼻子，边说边比划，“你知道那什么、那什么太紧的话要怎么办吗？”手指飞速地往身后指了两下，然后收回，“你懂了吧？”
项铮想了一瞬：“你便秘？”
“哎呀不是！”
尤涟崩溃，他抓了抓耳朵，神情着急又局促，“是那个，就那个太紧，然后影响了那个生活，就那个生活你懂吗？”
项铮挑了下眉，了然地轻啊了声：“我想我应该懂了。”
“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要怎么做，才能让它……”
尤涟举起手，双手合十，然后当着项铮的面打开，“就这样，宽敞点。”

第5章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过了会一齐进入书房。
“别开灯！”尤涟压着声说。
项铮搭上开关的手顿住：“为什么？”
“你不觉得做这种事开灯很奇怪吗？”
“不觉得。”
“反正听我的，别开灯。”
于是灯没有开，房间里昏暗一片。
尤涟摸着黑打开了电脑，动作轻而又轻地按下电脑开关，等待开机的时候呼吸也跟着一起放轻了。
项铮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十秒后，屏幕进入主界面。
尤涟打开浏览器，然后小幅度地冲项铮勾手：“你来搜，快。”
项铮没忍住，提醒道：“这是你亲哥家。”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弄得跟做贼似的。
尤涟不假思索地回答：“在谁家这种事情都不适合见光。”
项铮低笑了声，摇了摇头。
他倾身上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尤涟好奇地伸头去看。
望着电脑上被打开的界面，他嘴里不自觉地冒出一声“哇哦”。
这个网页属于一家私人用品定制中心，定位奢华，门槛也高，需要在线下实体店办理VIP卡之后，才会提供可以进入官网的专属账号和密码。
只见项铮操作熟练地点进高级VIP区，打开了一个商品网页。
他对尤涟道：“你可以试试这个。”
尤涟叹道：“你也太熟练了吧。”
“我见过很多跟你情况相似的客户。”
项铮是私人医生，对他来说他服务的所有病人都是他的客户。
尤涟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回了电脑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面颊和耳朵就开始不自觉地升温——太会玩了，真的太会玩了！明明介绍词高端大气上档次，甚至引经据典，让商品充满了古风韵味，优雅又有腔调，但图片，却是如此虎狼。
水晶的、镶钻的、透明的、黄金的、硅胶的……
式样繁杂，应有尽有。
尤涟咽了下口水：“哥，这个东西……”
对比尤涟的尴尬，项铮平静无波。
他目光淡定，神色正经，仿佛眼前不是一张张造型和材质各异的玉势图，而是非常严肃正经的医疗器材。
“我推荐你用玉的。”
说着，项铮伸手在某两张图上点了点，“你看看这两个，都是暖玉，捂热后放进体内，比其他的要温和舒服，而且中间有镂空处理，可以填一些药膏药油。”
尤涟尴尬到头皮发麻，仿佛重回小学上性教育课的时候。
毫不遮掩的人体器官解剖图投影在布幕上，老师在台上一本正经地介绍，台下的他脸红到脖子根，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交握着的手互相捏了捏，尤涟说：“那这两个哪个更好啊？”
项铮道：“看你急不急。”
“什么意思？”
“这套十三只，一礼拜一换，一整套用完差不多三个月。”
项铮又指向另一张图，“这个二十四只，看你狠不狠得下心，狠得下心就一天一换，不怎么能忍的话就两天一换，一到两个月就能用完。”
尤涟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哥，你要不先去忙，我再看看，考虑考虑。”
项铮嗯了声：“你慢慢看。”
说罢，转身出门。
项铮一离开，尤涟觉得呼吸都舒畅了。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自己看片和被一个哥哥辈的人盯着看片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再说下去尤涟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拿手扇了好一会的风，脸上的温度才算降了下来。
尤涟伸手覆上鼠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了大图——这么贵的东西，他总得看看细节，看看值不值。
看着看着，就不只是脸上着火了，身体和心里也跟着着了火。
一开始水还是喝得温的，之后一杯接一杯倒的都是冷水，可冷水下肚，也照样压不下心里的火，尤涟觉得一扇新大门在眼前打开，然后自己以坐火箭的姿势一头冲了进去。
凌晨一点，辗转难眠的尤涟从被窝里伸手拿手机，然后——
尤涟：哥，我想好了。
尤涟：我要订那个二十四只的，钱我明天转你。
发完，一桩事了。
尤涟觉得从头到脚都轻松了，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没一会困意就涌了上来。
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的自己身披战甲，手持宝剑，各个仙门斗宗的人把他团团围住，似乎要把他抓去斩首示众，然后他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挥舞长剑，只一击，便把所有人打得落花流水。
然后围剿他的人纷纷发出惊呼——
“装O强者，恐怖如斯！”
“不愧是装O门的欧皇陛下！”
-
第二天一早，装O门的欧皇陛下醒得比鸡还早。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半晌后忽然用力揉了揉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把它揉得更乱后跳下床，飞速洗脸刷牙，在亲哥起床之前出了门。
学校是早上六点上早自习，尤涟五点半就到了学校，他在食堂买了早饭，然后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地吃。
江苏的冬天很冷，空气是潮的，风也像是学了穿衣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路上的人都走得飞快，只为早点进入温暖的教室。
只有尤涟，顶着一头呆毛坐在寒风中。
他身体虽冷，但心情激荡。
他开窍晚，不久前才大致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年少轻狂勇者无畏的时候，所以为了这份喜欢，他一头栽了进去，又是装O，又是装发情，还主动叫来宫鹤，强制性地把自己跟他扯上关系。
现在更是为宫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想想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再想想那即将到手的二十四只不可说。
尤涟颇为感动地摇头叹息。
——他为了这份感情，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
“你在这儿干嘛？”
耳边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把尤涟吓得一机灵。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怔了怔，问：“你又来这里干嘛？”来者正是那个让他付出太多的人，宫鹤。
“晨跑。”宫鹤眉眼冷峻，语气淡淡。
“哦，那你跑。”尤涟单手撑着下巴，还沉浸在自我感动中，对于宫鹤的出现反倒没多大情绪波动。
宫鹤没走：“你呢？”
尤涟双手环胸，笑得有些隐秘的得意：“我想点事情。”
宫鹤默了默。
尤涟的表情让他想到了他们小时候，小时候的尤涟如果做了什么好事、或是在学校里得到老师表扬就会这样，嘴上不说，但脸上眼里充满着小得意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又做什么了这么高兴？
眸子沉了沉，宫鹤转身踏上操场，开始晨跑。
总归和自己没关系。
惊喜是别人的，礼物是别人的，赞美也是给别人的，自己在尤涟那儿，总归是什么都得不到。
然而尤涟并不知道宫鹤的想法。
他看着冷着脸走开的宫鹤，笑容僵在了脸上，兴奋的脑子也开始一点点降温。
宫鹤已经跑了起来。
他身材颀长，长相出众，虽然穿着宽大的校服，但寒风吹过，薄薄的校服贴上里面的棉袄，依旧把独属于少年人抽条时的高挑纤细勾勒地淋漓尽致。
他戴着顶棒球棒，跑动时嘴边呼出一团团白雾。
整个操场上就他们两个人。
他看着他，而他却目不斜视，即使从他身前路过，也没有给他一个眼神，更没有说过一句话。
尤涟抿唇，低头咬了口玉米饼。
玉米饼已经凉透，没了出锅时的软糯，咬上去又冷又硬，像一块石头。
十五分钟后，宫鹤跑完步。
尤涟还坐在操场边，手里捏着没吃完的玉米饼，看起来正在发呆。
宫鹤在他身旁站定，边解手套边道：“快上课了。”
尤涟抬起头，眼神有些懵：“嗯？”
宫鹤又道：“五点五十了。”说完他看向尤涟凌乱的头发。
尤涟有一头浅金色的中长发，头发长到脖子根，发质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平时他总会把前半部分扎起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扎，被风一吹就乱成了一团。
尤涟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手表：“这么晚了。”
“嗯。”
尤涟站起身：“我回教室了。”
“头发。”宫鹤叫住尤涟。
尤涟一怔：“奥对，你帮我拿着，我理头发。”说着他把手里的牛奶和玉米饼袋子递给宫鹤。
宫鹤没接，而是伸手在尤涟的头上拨了起来。
尤涟呆在原地，头皮上传来的微凉抚触让他忍不住地缩了下脖子。
宫鹤收回手，神情依旧冷淡：“好了。”
尤涟愣愣地看着他：“谢谢。”
宫鹤嗯了声，抬脚离开操场。
-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教室。
见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整个班非常默契地沉默了一瞬，吃早饭的停了手，正在背书的也忘了背下一句，一瞬间的空白之后，班里才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尤涟坐回位置没多久，旁边的傅欢就凑了过来，她一边偷瞄宫鹤，一边压着声问：“你跟宫鹤打架了吗？”
“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还做了一晚上梦的尤涟在进入暖烘烘的教室后更困了，也更迟钝了，过了会他才回道，“没有啊。”
傅欢露出一副已经看透的模样：“是吗？我不信，你刚才回答的时候停顿了好一会。”
尤涟道：“真没有。”
傅欢拧起眉，打量着尤涟：“那你头发怎么这么乱？宫鹤的手也是，都红了，他扯你头发了？”
没等尤涟解释，班主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唐女士气势满满地在门上敲了敲，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还不开始看书？来了就是吃早饭聊天的？”
尤涟正欲辩解的嘴巴合上，傅欢也缩回了原位。
“还有——”
锐利的目光落在尤涟的脑袋上，“长头发的都扎起来，学校不允许披头散发。”
班里很安静，落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尤涟打完哈欠，抬起头就见班主任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
尤涟精神一振，猛地想起他今天忘记扎头发了！
以前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头发扎起来，今天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结果就忘了。
他弯下腰，在桌肚里找发圈。
草了。
他准备了一堆装O道具，却独独忘了备点扎头发的发圈！
“嘿，这个借你。”
尤涟循声望去，是个长了张精致御姐脸的女生，班里的人他还没认全，所以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女生笑眯眯地看着他，葱白似的手指上勾着一个玫红色发圈。
“谢谢。”尤涟伸手接过。
他也顾不上颜色了，拿到发圈后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扎了起来，扎完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被他扎在头发上的小草莓，女生又笑了：“你真可爱。”

第6章
尤涟随口道：“谢谢。”
女生笑着打量尤涟，眼里笑意愈浓。
纤长的手指在发尾打着圈，忽然，她有种被什么盯上的感觉，扭头去看，恰好对上宫鹤那阴沉漆黑的双眸。
她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冲宫鹤挑了下眉，然后才施施然转过了身。
有唐恋坐镇，三年一班的精神面貌顿时有了质的飞跃。
朗读的朗读，背诵的背诵，之前还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也昂首挺胸，念书的声音中气十足。
只有尤涟在补作业。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的状态有些奇怪，脑子里似乎形成了一张屏蔽外界的膜，任由周围的读书声再响，他也稳得跟一尊佛似的，两耳不闻身边事，专心致志写作业。
连唐恋走到他身旁都没注意到。
“昨晚没写作业？”
尤涟抬起头，他今天穿了身白色的山羊绒外套，肩上的领子又大又毛茸茸的，衬得他唇红齿白，脸看起来特别精致。
“是啊唐总。”尤涟下意识地冒出一句。
唐恋嘴角忍不住地勾了勾，轻咳一声才重新板起脸。
她道：“现在是早读课，没看到别的同学都在读书吗？”
尤涟只好把作业收了下去，拿出语文老师要求背的资料开始读。
可读书也分动脑子和不动脑子。
动脑子的是一边读一边记，不动脑子的是光读不记，读是读了，但脑子根本不转，于是越读越无聊，越读越想睡觉。
尤涟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萎靡。
到底是哪个专家说早晨是脑子最清醒的时候？明明晚上他的脑子才最清醒，熬到凌晨轻轻松松，早上脑子反而跟浆糊无异。
唉，不愧是他。
游离在科学之外的Alpha！
在脑子里中二地吼完，回到现实还是得该干嘛干嘛。
早上六点到六点半是晨读时间，六点半到七点是自由复习时间，然后七点铃声响起，全校统一楼下集合跑操，高一高二的围着操场跑，高三的围着教学楼跑。
既然学校有安排晨跑，那宫鹤大早上一个人跑什么跑？
尤涟侧头去看宫鹤，就见宫鹤还在写试卷，他伸头瞄了眼，发现是昨天布置的作业之一。
哟，学神居然也没写作业！
从早上到现在宫鹤一直冷冰冰的，对他也是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让转学就是冲着宫鹤来的尤涟有那么点点不是滋味。
就很想骚扰骚扰宫鹤，看他变脸。
“你……”目光忽然在某个地方顿住，尤涟揶揄的话停在了喉咙口。
他看见宫鹤握着笔的手关节处有明显的红肿，绝不是被冷风吹红的，到像是砸什么东西砸出来的，比如……
砸在谁的脸上。
当然，砸在桌上也能有这种效果。
就在这时，宫鹤放下笔，他合上试卷，起身向教室外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尤涟一眼，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尤涟看着宫鹤的背影：？？
不是，这BKing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他一个大活人在这，而且刚才还出了点声，就这样都没看见？开什么玩笑？
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老子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却对老子又是嘲讽又是无视，妈的渣男！
“宫鹤！”尤涟大喊一声。
宫鹤顿了顿，停住步伐。
他扭头看向身后，正对上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没等他作出反应，整个人就被用力地往旁边顶了下，右肩重重撞上黑板。
“借过！”尤涟撞开宫鹤后大步往外走。
不光周围的同学愣了，宫鹤本人也愣了。
他愣完抬眼，目光却一下被那束绑着草莓发圈的小揪揪吸引——
尤涟头发软，扎起的小揪揪也软，又扎得匆忙，小揪揪就比平时高了些，此刻正随着尤涟的步伐一跳一跳的，配着一颗红色的小草莓，看起来调皮又活泼，跟发怒的本尊反差极大。
宫鹤的喉结滚了滚，觉得心上有束金发在轻轻地挠。
“宫、宫鹤？”
郑明明战战兢兢地看他，“你还好吧？”
宫鹤垂下眸，嗯了声。
他边往外走，边伸手轻拍右肩，粉笔灰扬起，雪白的校服上还是留下了红红绿绿的印子。
撞完人的尤涟背着手走在前面。
他虽然目视前方，但注意力却在身后，就等着宫鹤有所反应，结果一直等到跑完步、吃完早饭，甚至第一节 课铃响了，他都没等到宫鹤的回应。
他这根炮仗很憋屈地哑了火，坐在位置上一边跟着语文老师划重点，一边悄悄补下午数学课的作业。
不就是不搭理人么？
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嘁。
-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里又是瞬间跑了个精光。
尤涟依旧不打算去食堂，他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结果一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他就后悔看手机了。
[消息来自微信]
蓝色妖姬：涟涟，中午去看看你爸吗？
蓝色妖姬是他亲妈，翁甜。
她不光昵称是蓝色妖姬，头像也是，还在她住的别墅周围种了一圈，尤涟时常觉得他妈可能上辈子就是一株蓝色妖姬。
尤涟：今天中午有考试，不方便请假。
蓝色妖姬：晚上去也行。
尤涟：九点放学，到医院要十点多了，他都睡了我孝顺给谁看？
蓝色妖姬：我看你就是不想去！
是的，尤涟就是不想去。
他对尤正勋没什么太深的感情，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跟他相处过，所以对于他住院的事尤涟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真正让他不乐意去医院的原因，是他不想见到詹雅婕和她那两个Alpha儿子。
他对他们付出过十来年的真心。
真心地把詹雅婕当妈妈，真心地把尤弋和尤桀当哥哥，结果到头才发现，一切都是骗局，是一出从开始就不安好心，充满着虚伪和恶意的戏。
尤涟蹙了蹙眉，低头打字。
尤涟：我周末去。
蓝色妖姬：今天得去，周末也得去。
尤涟：我很忙，真的没有空。
蓝色妖姬：忙什么？说给我听听，去一趟很快的啊，又不要你一直呆在那，而且一个小考而已，不考又有什么关系。
尤涟长呼了下气。
脸重要还是不去医院重要？
当然是不去医院重要。
尤涟把手机塞进口袋，大步往楼下跑。
下楼后他在人群中搜索着宫鹤的背影，找到后提速跑过去，抬手就是一记用力的搭肩，把自己一半的力量几乎都压在了宫鹤身上。
“我有事找你。”说着，尤涟不容拒绝地勾着宫鹤往另一个方向拖。
宫鹤抬手，一把攥住尤涟的胳膊：“干什么？”
尤涟扫了眼周围明显在偷看偷听的同学，故意大声道：“约架！敢不敢来？”
“卧槽约架？我想看啊我想看！”原本还冲在前面的郑明明跟闻到肉包子的狗似的，呲溜一下退到他们旁边。
江伯贺也凑了过来：“我也想看！”
宋西楠：“哇，AO怎么打嘛，我要举报小涟涟送人头。不过我也想看！”
“对不起，不可以，哥屋——再见！”
考虑到彼此的关系还没那么好，尤涟把滚字咽回了喉咙，他继续扯宫鹤，“是Alpha就跟我来，快点！”
半拉半拖的，他成功把宫鹤带到了没什么人的小树林。
找了棵粗壮的树挡着，尤涟道：“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宫鹤抚了抚被尤涟扯皱的衣袖。
尤涟看到他的举动，顿了下，很快抬起眼：“待会我跟我妈打电话，我会说我这几天都得跟你在一起，理由就是……就是我发情期到了，但是分化不完全，所以时不时地需要补信息素，没法离开你。”
宫鹤挑了下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懂了吗？”尤涟不想把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跟宫鹤说，那会让他觉得丢脸。
宫鹤默了默，道：“快点吧，我还要去吃饭。”
尤涟看看他，低下头：“哦。”
他拿出手机，忽略掉十来条来自蓝色妖姬的消息，回了电话过去。
尤涟的声音低了些：“喂，妈。”
“你为什么突然不回我消息？”
“刚旁边有老师，手机看到会被没收。”
“你们学校老师什么时候收手机了？”
尤涟沉默了一瞬：“我转学了。”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去了那个、那个……”
“龙外。”尤涟叹了下气，“你不是问我忙什么吗？我这几天发情期，不方便出去。”
翁甜理所当然道：“打抑制剂啊。”
信息素抑制剂，是当代高中生的基本配置。
一般来说，ABO分化会在十六岁时发生，而发情期则在十八周岁过了之后发生，这个年龄段的人一般都还是学生，学习为重，因此Omega们基本都会通过注射信息素抑制剂避免发情期的到来。
只要不过量，信息素抑制剂对身体基本无害。
“不是你说的‘有Alpha还用什么抑制剂’么，我就没打啊。”尤涟理直气壮。
“你和小鹤在一起呢？”
“是啊，我这几天都不能离不开他。”
接下来，尤涟把项铮教给他的装O借口跟翁甜大致地说了一遍：“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时不时地需要他在我腺体上标记一下，我是真的走不开，不信你可以问他，他就在我旁边。”
说着，尤涟打开了免提。
“那正好啊，你跟你小鹤一块去，看在小鹤家里的份上你爸肯定会——”
尤涟按掉免提，心里暗叫不好。
他拧起眉：“这事情能不能别老挂嘴上？”边说边看宫鹤，果不其然，又看到了熟悉的戏谑和嘲讽。
尤涟顿时有些烦躁。
他从小被捧惯了，多少有些飘，就希望所有人眼中的自己是优越的，令人羡慕的，简单来说，他就是好面子。
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更加要面子。
又说了两句，尤涟把翁甜搪塞了过去。
他收起手机，有些尴尬地看着宫鹤：“那个，我妈说，让你陪我一起去医院看一下我爸。”
宫鹤的眸子乌沉沉的，里面的情绪是尤涟看不懂的复杂。
他嗯了声，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尤涟愣在原地。
不是，宫鹤脾气怎么这么大？
确实是他不小心坑了宫鹤，本来只是想拉他来给自己圆个谎，可谁知道他妈直接顺着他的话要他们俩一块去呢？
可就算是一块去又怎么了？
两家早就有交情在，就算不谈婚约，宫鹤也喊尤正勋一声伯伯，去医院探望探望自己的伯伯也没什么不对吧？至于生气么？
尤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者说，从入校开始他就没弄懂过宫鹤到底是什么情况，脾气变得又臭又硬不说，还老给他脸色看。
搞什么啊……
一个Alpha气性这么大。
尤涟咕哝了两句，然后朝跟宫鹤相反的方向走去。
-
晚上九点，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安静的校园嗡地热闹起来，有的人争分夺秒地跑回宿舍抢浴室，有的则奔向图书馆占位，想继续看书。
宫鹤静静地走出校门，坐上了回家的车。
他看着驾驶室，道：“怎么是你来接我？”
“妈说你昨晚在练功房打烂了两个沙袋，一宿没睡，就叫我过来看看你。”
“我没事。”
“没事不睡觉打烂两个沙袋？”
说着，坐在驾驶室的男人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的眼神追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直到那辆车看不见了才道，“心心念念的人都主动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第7章
汽车启动，平稳上路。
后座的人安安静静。
男人也不催，他伸手下了车窗，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点了支烟，红色的火星子在指尖明明灭灭，呛人的烟雾跟着风灌进车内的每个角落。
又过了半晌，后座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是Alpha。”宫鹤扭头看着窗外，脸上的神情掩在阴影下，看不真切。
男人挑眉：“嗯？不是Omega吗？”
“是Alpha。”宫鹤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
后座又没有动静了。
窗外的景从眼底飞速划过，冷风扑上面颊，宫鹤的神情更冷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
两年前他就知道尤涟会分化成一个Alpha，因为当年他趁尤涟不注意，取了他几根带毛囊的头发做过鉴定。
医生告诉他，尤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Alpha。
那时拿到结果的他就想，既然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捂不热尤涟的心，改变不了尤涟对自己的不喜，那他就给尤涟一个彻底摆脱自己的机会——
只要尤涟分化成Alpha，他就彻底认命，放弃尤涟。
解除婚约，不再在他眼前出现，不再碍他的眼。
所以在尤涟即将满十六岁的那个夏天，他填了龙外。
如果尤涟分化成Alpha，那么他们再也不用见面。
如果尤涟分化成了只有百分之一可能的Omega，那么他会立刻转学，回到尤涟身边，往后再不离开。
可是尤涟的十六岁生日过了很久，他都没听到什么分化的消息。
他只能等，一直等，焦灼等待的同时心里也隐隐产生一丝期待——说不定尤涟真的会分化成一个Omega。
这一等，就是两年多。
直到一周前，他才终于听到了尤涟分化的消息——他分化成了Omega。
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但尤涟就是分化成了Omega。
出乎意料，却又成全了他煎熬两年多的心。
得到消息前的他就已经快忍不住了，忍不住地想回到尤涟身边，替他挡掉那些充满觊觎和垂涎的眼睛，忍不住地想攥着尤涟的手，压着他迫着他，用犬齿咬穿他的腺体，注入信息素，让尤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自己的味道。
即使尤涟分化成Alpha，他也想这么做。
但尤涟是那么的乖巧。
就在他按捺不住的时候，尤涟分化成了Omega。
满腔戾气在瞬间被抚平，焦躁和急切得到舒缓。
他已经给了尤涟机会摆脱自己，而且还是那么那么大的机会。
可偏偏，尤涟分化成了Omega。
他分化成了Omega！
看，天都要他们在一起。
大年夜那天，举国欢庆。
烟花布满夜空，照得天地璀璨又明亮，一如他的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狂喜绚烂。
当晚他在家吃过年夜饭后，一个人去了龙城北区的北龙寺。
他头一回那么虔诚地对着佛祖磕头，那么认真地向神明祷告。
回到家，他又强忍急切，计划着去尤家拜年时要带的礼物。
他订了999朵玫瑰，订了烛光晚餐，买了尤涟喜欢的典藏版潮服潮鞋，在脑子里无数遍整理见到尤涟时要说的话。
但还没等他见到尤涟，尤涟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尤涟说，他发情了。
一根烟抽完，车窗被关上。
淡淡的烟味在车内盘旋，耳边能听到被开到最大的换气系统发出的呼呼声。
宫鹤垂着头，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路边的灯光照亮。
他的唇动了动，道：“我就是知道。”
“嗯——行吧。”
男人摸着下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弟弟，“那他还挺拼的，为了你甘愿装Omega，要知道尤正勋那老头子重A轻O得很，在他们家Omega可没什么地位，说不定连公司都没他的份，他这么做牺牲还挺大。”
“你觉得他是为了我装Omega的？”
宫鹤忍了又忍，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嗤，“他把我当傻子，你也觉得我是傻子吗？”
那天的他收到信息，想也不想地开车去了短信上写的酒店。
一开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厚重的清香。
即使浓得充满了整个房间，那味道闻着还是清新更多一些，和他想象中尤涟的味道一点不一样。
他想象中尤涟的信息素味道应该是馥郁的，浓重又热烈，仿佛只要和他接触一会，就会被染得一身都是。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信息素气味和本尊性格外貌存在反差的例子数不胜数。
尤涟在发情，他不能浪费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快速地锁好门，确认窗户窗帘都拉得非常严实以及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之后，看向了躺在床中间的尤涟。
尤涟从小就长得非常好看，眉眼精致，肌肤赛雪，尤其是一双眼睛，小时候还水汪汪的跟小鹿斑比似的，但越长大，眼尾上挑的弧度就越明显，再加上一点薄薄的红，稍稍眯一下眼，都勾人得很。
而现在，他雪白的皮肤染着艳丽的红晕，那双勾人的琥珀色眼睛里含着水，带着欲。
只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压抑的感情在瞬间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可是，尤涟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傻子呢？
什么Omega，什么发育不完全，还有那进去都难的生殖腔，短短一天的发情期，以及犬齿咬入时嗅到的Alpha信息素气味……
宫鹤用力地深吸了口气，眉头拧得更紧。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脑子里像绷着根弦，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我没把你当傻子。”
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了，他无奈地叹了声气，“我又不是不知道尤家的事。”
二十多年前，宫家开拓市场，从国外进入华国。
强龙难压地头蛇，在龙城这片富饶之地，他们家处处被尤家盖一头。商人逐利，没必要弄得你死我活，于是宫家主动放下身段，结交尤家，在此之后顺利坐稳了龙城的地位，也有了两家联姻的事。
而定下婚约的人，就是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尤涟和宫鹤。
一开始他们家并不知道尤涟不是尤家主母詹雅婕的孩子，直到过了十三四年，他们才知道——原来尤涟是尤正勋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
拿一个私生子来跟他们家联姻，这事情让他们宫家都极为光火。
可没办法，宫鹤喜欢啊。
他真的非常非常地喜欢尤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事情就被按下没提，两家还是维持着表面和谐，会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
同时他们也盼着尤涟分化成Alpha，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解除婚约，因为两个Alpha在一起无法孕育下一代，所以双Alpha结婚是法律明令禁止的。
可尤涟偏偏分化成了Omega。
他是Omega，那么婚约成立，等他和宫鹤满二十岁，就可以登记结婚，尤涟也就成了他们宫家的人。
但现在，宫鹤非常确认地说尤涟是Alpha。
那么尤涟为什么要装Omega？
两年多没动静，偏偏尤正勋住院、尤家开始争夺财产的时候，他跳了出来，说自己是Omega，并且火急火燎地把宫鹤喊了过去，甚至转到宫鹤所在的学校。
所以，还能是为什么？
他是个私生子，詹雅婕那个女人不可能真的把他当亲儿子。
要是尤正勋好好活着，那么尤家现在肯定还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他也不会有事，但尤正勋要是没了，即使他是Alpha，在尤家的泥潭里也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他需要一座靠山。
而他们宫家，就是最强的靠山。
“你不想被利用，那就跟他摊牌，解除婚约呗。”男人的语气轻飘飘的，没替弟弟义愤填膺，情绪也没什么波动。
不过是护一个人，对他们家来说实在小事一桩。
帮不帮尤涟，就宫鹤一句话的事。
“不解。”宫鹤语气冷硬。
男人笑着挑眉：“怎么？舍不得？还喜欢呢？”
“现在轮到他讨好我了，他骗我还利用我，我为什么轻易要放过他？”宫鹤说完别开头，继续看着窗外。
男人低笑了声，摇了摇头：“随你。”
嘴硬。
睡不好活该。
-
青檀园。
尤涟盘腿坐在沙发上，表情认真且正经：“因为我要引起他的注意啊。你不知道，我不对他动手动脚的话他根本不看我，完全把我当空气，问他话也是，要么不吭声，要么就嗯或者哦，你说他过不过分？我要不要生气？”
尤灿坐在轮椅上，手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暖水袋。
室内开了暖气，但他依旧披着外套，腿上也盖着毛毯。可即使这样，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唇色泛白，是肉眼可见的病气。
闻言，尤灿弯着眼冲尤涟笑：“所以你就又是撞他又是当着那么多人面跟他约架？”
尤涟顿了顿，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到了自己的幼稚：“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怎么好，可是——”
他抬起头，“可是不那样的话他不理我啊，他都不肯理我，又怎么喜欢我？”
“那你这样和幼儿园里拉女生辫子的小男生有什么区别？”
尤灿眼里的笑意更深，他把头靠在椅背上，姿势随意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了依旧跟个小男生一样的弟弟，“我觉得你可以再换一种方式。”
十八岁的小男生认真问：“比如？”
“你可以试着对他好一点。”
尤涟一听就拧起了眉：“我对他还不够好吗？我都……”
“可这些他都不知道。”尤灿打断他的话。
尤涟捂脸叹气，仰倒在沙发上：“那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表白呢？”
“两年多没见，一见面突然表白，换我我都不信。而且他现在这么烦我，我再凑上去跟他说宫鹤我喜欢你，我不要面子吗？”
尤涟说着重新坐起，有些丧丧地伸手理头发，“现在还有尤正勋的事在，我那么唐突地表白，他肯定觉得我在算计他，我又不是一点都不懂。”
尤灿想了想：“也是，那就从最简单的做起好了。”
“什么最简单的？”
“你至少不要冲他发脾气。”
尤涟唔了声：“那他要是又气我呢？”
“那也忍着。”
尤涟做了个深呼吸：“行，我忍着。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大度，我不生气，我宠他。”
尤灿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对，就是这样。而且他宠了你这么多年，也该换你宠宠他了。”
“好，那我想想要怎么宠他。”说着，尤涟拿出手机，垂头搜索相关信息。
散下来的头发遮住眼睛，他悄悄咬紧了牙。
既然宠了那么多年，那为什么就不能继续宠下去呢？

第8章
第二天清晨。
浓郁的肉包子味混合着鸡蛋饼的味道在教室上空盘旋，江伯贺左手油条右手试卷，在班内流窜着抄作业，郑明明桌上铺着三张试卷，一边抄答案一边还要对比分析，妄图给老师营造一种试卷全是他自己做的错觉。
“傅欢，傅欢，你作业写完了？”六点临近，江伯贺转完一圈又回到了座位上。
“写完了啊。”傅欢头抵在桌上，躬背弯腰，两只手在桌肚里按手机按到飞起，听到问话也没把头抬起来。
“英语给我抄抄。”
“给郑明明了。”
江伯贺靠了声，又把视线投向傅欢旁边的尤涟：“尤涟，嘿！新同学。”
这一叫把尤涟放空的目光重新凝了起来，他嗯了声，抬起头：“有事？”
江伯贺扬了扬手里的试卷：“你国际班来的英语应该不错吧？昨天的英语作业借我看一下呗。”
语气委婉，态度友好。
对比刚才跟傅欢的对话，亲疏关系一眼分明。
“行。”尤涟单手拉开拉链，颇有些费劲地从书包里掏出英语试卷，递了过去。
江伯贺看了眼尤涟揣在兜里的另一只手，没做他想：“谢了尤哥！”
尤涟嗯了声，又跟座佛似的坐在位置上不动了。
他微低着头，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哪，两只手揣进羽绒服口袋，下巴也缩在衣服领子里，看起来就像还没睡醒一样。
其实他一点没瞌睡，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揣在兜里的左手紧握成拳，快捂出汗的掌心里包着一个外壳光滑的小圆盒，小圆盒里是他从项铮那儿要来的，里面盛着效果最好的外伤药膏。
是拿给宫鹤的。
但看起来宫鹤并不需要他的药膏。
尤涟动了动，余光飞快地瞥了下宫鹤的课桌——
右边的桌角上有两个跟他手里差不多样子的药膏，除此之外还有膏药贴、芦荟胶、创可贴，以及双氧水碘酒之类的东西。
他收回眼神，用力捏了捏手心里的药膏盒。
草这家伙怎么这么受欢迎？！
再捂下去他兜里的药膏都要化了！
“哇哦，这些——啧啧啧。”
江伯贺来还作业的时候看到了宫鹤桌上的盛况，一秒了然，“不愧是我们班的颜值代表，魅力就是大。”
尤涟抬起头，突兀地插话：“抄完了？”
“啊。”江伯贺愣了愣，“抄完了。”
“给我吧。”尤涟伸出手。
手掌摊开，露出泛红的掌心，白炽灯的冷光洒在手上，反射一点细碎的光亮。
江伯贺把试卷放到尤涟手里，顺嘴问了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手心里都是汗。”
正在写字的笔停住，笔尖悬起一些。
这时郑明明把试卷递了回来，大声道：“谢谢鹤大佬！”
宫鹤抬眸接过：“嗯。”
“有一点吧。”尤涟拧着眉。
哪是有一点，他简直不舒服到了极致，自己看中的白菜被那么多头猪盯着，而且这些猪的动作都比他快，叫他如何舒服得起来？
“是不是发烧了？”
傅欢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伸手就去捂尤涟的额头，“是挺热，你是不是穿太多了？空调开三十度呢。”
“什么？尤涟发烧了？我这儿有药，感冒药退烧药都有，有需要跟我说。”
“我觉得是太穿多了，脱掉一件就行，我柜子里有棉袄，可以借你。”
捏着水笔的手更加用力，透明的笔管发出一声轻轻的“咔”。
宫鹤垂眸看着眼前写到一半的数学题，迟迟没有落笔写剩下的部分。
尤涟谢过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开心，毕竟被接纳的感觉总是叫人心情舒畅。
“我没发烧，就是有点热，没什么事。”他说。
傅欢道：“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跟肖颂声说，就是他——”
说着指了指，“他是我们班学委，也是我们班神医，他那儿什么药都有，我们有点头疼脑热的都是在他那儿拿药。”
尤涟冲肖颂声颔了颔首，笑道：“他那儿拿药收钱么？”
“不收，药都我们班费买的。”
尤涟笑着点点头。
好，很好，熟悉了一个新面孔，得到了班里同学的关心，但他最想送出去的药膏还捂在兜里，没能送出去。
他又状似不经意地往宫鹤的方向看了眼——
那些东西刚才怎么摆在桌角上，现在还怎么摆在桌角上。
尤涟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又好了那么一点点。
五分钟后，唐恋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一进门就皱起眉，一只手还在鼻子前挥了挥：“班里一股肉包子味，你们闻不到吗？说了不允许在班里吃味道大的东西，还吃！快点开开窗，熏得我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班里响起一阵笑。
江伯贺趁唐恋不注意，把头伸进桌肚里，三两口把夹着里脊热狗、刷着浓浓酱汁的鸡蛋饼塞进了嘴里。
尤涟也跟着笑了两声，笑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宫鹤正要开窗的手。
他猛地站起：“我来开！”
说完起身走到宫鹤桌旁，上半身前倾，左手撑在他的桌子上，另一只手伸长去拉窗户的边缘。
“哗啦”一下，窗户被打开到最大。
冻人的冷风从窗外一下灌进来，扑了尤涟一脸，周围的同学也一齐缩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别开那么大！太冷了！”
“开一点就行了！”
“这风也太得劲了，我有种脑袋被人猛地敲了一棍的感觉。”
尤涟又把窗户拉上一些。
“咔啦嗒”，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尤涟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衣摆太大，把宫鹤桌角上的瓶瓶罐罐都都碰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他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冲宫鹤挤出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
宫鹤看了他一眼，放下笔，像是要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尤涟按住他的手：“我来，我碰掉的当然是我捡。”说着背朝宫鹤，蹲下了身。
他今天穿的羽绒服版型非常大，羽绒充得饱鼓鼓的，又是个蹲着的姿势，整个人蜷成一团，看起来就更像一个圆溜溜的气球。
“哟，你受伤了啊。”
圆溜溜的气球出声道，“这么多药膏，看起来伤得还挺严重嘛。”
宫鹤薄唇微抿，眉头动了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尤涟，目光从那个小揪揪一路往下滑，最后落在尤涟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上。
浅金色的头发显然有些长了，往脖子两边分开垂下。
最中间只覆了点碎发，可以轻易地看到被掩在头发下的白皙肌肤，上面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只有他的脑子里还记得那块皮肤曾经嵌着两枚牙印，泛红肿起的模样。
“喏，都在这儿了。”
尤涟站了起来，把手里抱着的一堆东西放到宫鹤桌上，“都捡起来了，你收好。”说完溜回座位，翻开资料，加入背诵的行列。
“这个不是我的。”
还没等尤涟松口气，一个熟悉的小圆罐就被拿到他眼前。
他怔了下：“不是你的是谁的？班里又没有别的人受伤。我要背书了，你赶紧抹药吧，别浪费了别人的心意。”说着推回了宫鹤的手。
推完他也没去看宫鹤的反应，眼睛直直地盯着试卷，嘴巴也动得有模有样，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念什么东西。
直到过了三四分钟，他才借着试卷翻面的动作，看向旁边的宫鹤——
宫鹤正在拧小圆罐的盖子。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即使只是拧个罐子，看起来都非常赏心悦目。
可尤涟却不自觉地活动了下手腕。
眼前的这双手太具有欺骗性了，明明看起来禁欲清秀，像一双温柔多情的艺术家的手，但它一旦用力，就会骨节凸起，青筋浮现，变成一对挣脱不开的手铐。
有幸感受过这对手铐威力的尤涟缩了缩脖子，赶紧挪开视线，瞥向宫鹤手关节处的红肿——上面清晰可见地覆了一层油润的膏脂。
用的是他给的那罐。
嘿。
算你有眼光。
-
一上午，尤涟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即使又考了两份试卷，其中语文写得他手都快断了，也没能影响他的心情。
“我刚去办公室，听到老师他们在说试卷的事。”学委肖颂声抱着一沓全新的试卷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试卷？”
“数学啊，就前天考的那份，我听见三班班主任说我们班有两个满分。”
“卧槽两个满分？我都没做完，时间根本不够。”
“小考的试卷都交换批呢？”
“交换批多好，唐总批过的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讲的时候谁错点谁，换别的老师批她就点不着了，知道不？”
“那那俩满分的是谁啊？我知道宫鹤肯定算一个，另一个呢？”
“学委呗。”
肖颂声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最后一题都没来得及做。”
又有人问：“数学课代表呢？”
一个趁着下课时间争分夺秒剥柚子的男生举了举手：“也不是我，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我才看一眼就收卷了。”
众人迷惑了：“学委和课代表都败了，那我们班还能有谁满分？”
尤涟缓缓地眨了下眼：“……”哦豁。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满分的应该是他。
他的学习技能点基本都点在数学上了，虽然詹雅婕总是让他玩，从不逼着他看书，导致他小学和初中的成绩非常差，但后来初三起，有尤灿管着他，又指导他写作业后，他的成绩就开始肉眼可见地“起来”了。
尤其是数学，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门课。
可他真的没想到，那天的数学卷居然连课代表和学委都没做完。
他还以为大家不仅能写完，大部分人的成绩还会非常高，所以，在被唐恋点了名后，他就把题全做完了。
全、做、完、了。
“我靠我们班又多了个牲口！”
“那天卷子我记得挺难的啊，填空题最后两个就跟做大题没区别，我图都画了一堆！”
“我也是在那两个题上耗了好久，而且就一小时，时间根本不够。”
“到底是谁啊？”
尤涟默默地坐在位置上，双手环胸。
他一会觉得心情美得让他想翘尾巴，一会又觉得好像玩大条了，担心被发现端倪，于是两种心情反复横跳，弄得他有点坐立不安。
“梁新，唐老师喊你过去拿试卷。”
男生把剥了一半的柚子塞回桌肚：“马上！”
试卷很快拿了回来，有些好奇的同学就凑到讲台上看。
一看，就吓了一跳。
“卧槽，是尤涟！尤涟居然160！”
全班哗然，一时间目光全部聚集在尤涟身上。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从国际班来的Omega学生，数学居然会这么牛逼。
幸好还有个宫鹤顶着，否则他们班就全军覆没了。
那岂不是丢死人。
而这时，沐浴在众人目光下的尤涟正在写作业。
他坐姿端正，单手托腮，眉头微微拧起，仿佛正在纠结某个难题，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听到大家的议论。
直到傅欢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尤涟才抬起头：“怎么了？”

第9章
傅欢惊讶地看着尤涟：“你数学考了满分！160呢！”
尤涟内心孔雀开屏，表面风平浪静。
他转了转手中的笔：“哦，就我第一天来考的那个？”
“对啊，你满分！”
顾欢朝宫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全班就只有你和宫鹤两个满分，别的人连试卷都没做完。”
班上有人附和：“尤涟，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强！”
“你真是国际班来的？”
“不是吧，一中国际班有这么强的吗？”
尤涟身心舒畅，但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勾唇笑了笑，仿佛对类似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还好吧，我数学确实还不错，不过也就这一个拿得出手的，没你们说得那么强。”
“这特么哪里是还不错？明明强无敌好吗？”
“难怪能进我们班，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话说到一半就消了音。
“别说，我开始也跟你一样想法。”
尤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并不介意。
富二代、二世祖、关系户之类的称呼他实在听得太多了，已经产生了免疫。
不过大家能改变想法，还是让他的心情更上一层楼。
他转着笔想，今天大概是他的幸运日。
“诶，等等，有点奇怪诶。”忽然，一堆夸赞的人里冒出了一声质疑。
尤涟挑了下眉：？
“什么奇怪？”
“他们俩的试卷好像啊，答题的步骤都一模一样。”
“正确答案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你看这……”
“咄咄咄”的敲门声响起，唐恋出现在门口。
她每次出现都喜欢在门上敲三下，这大概是她的专属出场BGM。
老师一来，趴在讲台上看试卷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全部倦鸟还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被这么一打断，尤涟反倒有些难过了。
他特别好奇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在“可是”些什么？
一句话说半截儿，弄得人不上不下的，忒不舒服。
“刚才都在干什么？看试卷？”
唐恋走到讲台上，“就知道看，也不知道帮我发下去。看到新同学满分很惊讶是吧？”说着唐恋也拿起了尤连的试卷看了眼，“尤涟，来拿试卷吧。”
尤涟走上前伸手接试卷：“谢谢老师。”
唐恋看着他的试卷，忽然拧了下眉：“诶，等等！”
尤涟的手顿在空中：“……”怎么又等等？
“不对，这里要扣一分。”说着唐恋拿出红笔，在尤涟的试卷上圈了下。
尤涟凑近看了眼——
老师把他最后一道题的“解”字圈了起来，而那个解字上，有自己当时划答案留下的半道杠。
“你题做得非常好，思路清晰，步骤正确，但恰恰容易忽略这种小细节。”
唐恋把改了分的试卷递给尤涟，“就当个教训，以后做题不要随便划，划了也一定记得把解字补上，这东西写了不加分，不写必扣分，知道吗？”
尤涟看着试卷上被改成159的分数，闷声道：“……知道了。”
他宣布今天并不是他的幸运日。
回到座位上，尤涟直直地盯着那个159看。
如果是149、139之类的也就罢了，差太多，一分两分的也无所谓，偏偏满分160，自己考159，就差那么一分，而且还扣得这么憋屈——他写了“解”，但他自己又给划了，划掉后还忘了补。
就很难受，非常难受。
不过现在，他心里还是好奇更多于难受。
他想看看宫鹤的卷子，想知道那句没说完的“可是”到底是什么。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尤涟在下面朝宫鹤伸出了手：“试卷给我看看。”
宫鹤侧头：“你满分。”
尤涟道：“我知道我满分，但我就是想看看你的试卷。”
宫鹤沉默了一瞬，还是把试卷递给了尤涟。
尤涟也把自己的递了过去：“你先拿我的看。”
“不用。”宫鹤回过头，从桌肚里拿了份新的试卷做。
尤涟就把两份试卷放在了一起，其实即使不放在一起对比，只看了一眼宫鹤的卷子，他就知道刚才那个同学说的“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不光做题过程一样，就连一些标记都做得差不多。
尤涟习惯在一些重要的数字下划横线。
宫鹤也在那些数字下划了横线。
尤涟习惯在读题时把题干中需要注意的“陷阱”圈起来。
宫鹤也在上面画了圈。
有时，题目复杂，一道题里包含着数个模型的数据、变量之类，尤涟会用小三角、波浪线之类的加以区分，以免写题时看差。
而这些符号，在宫鹤的试卷上也有。
难怪有人看到他们的试卷后会惊讶，因为他们的试卷确实一模一样，从答案到细节，都一模一样，也就一个标记多点，一个标记少点的差别。
可是……为什么？
这些答题的标记明明是尤灿哥教他的，为什么宫鹤也会知道？还是说……
尤涟眨了下眼，一种强烈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还记得自己从记事起，詹雅婕就对他百依百顺，从无不可，所以小时候的他是圈子里最令人讨厌的“小霸王”，脾气差，成绩也总是垫底。
可詹雅婕从不怪他，还怕他难过，每回他考差了，回到家她都会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好玩的，所以从上学起一直到初二，他的成绩都差得连老师都不想管他，而他也差得理直气壮。
转折出现在初三。
总是对他温声细气的尤灿突然强势起来，每天把他每天叫过去，盯着他写作业，还给他讲题，即使后来出了车祸，尤灿也在病床旁边支了张桌子，依旧每天让他在他的眼皮底下写作业。
开始尤涟是不服气的，觉得尤灿在逼迫他。
但看到尤灿为了让自己提升成绩，每次都会把他当天的作业复印一份，做完并且把重点细心标出后，他就不再反抗了。
他并不瞎，当然能看得到尤灿的用心。
他的成绩就是那时候开始好起来的。
本来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绩，中考时却顺利地摸到了一中国际班的线。
之后，尤灿的辅导也是日复日，一直到高三上学期都没停过。
只是不一样的是，初中的时候尤灿还会把他的作业做一遍，给他讲讲题，但高中开始就不讲了，作业也都让他自己独立完成。
——因为尤灿把重点放到了给他找提升类的试卷上。
这类用于提升的试卷尤灿会在他做完后，直接把他提前做好的、划完重点的试卷给他，让他观察两者的区别，从中发现自己的错误。
尤涟的做题习惯，就是被那些试卷培养起来的。
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做标记的习惯是跟尤灿学的，但现在看来，这习惯可能不是尤灿的，而是……宫鹤的。
初三前的他不写作业，初三后的他又一直被尤灿盯着，所以一直没注意过宫鹤的试卷。
可字迹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那些试卷上的字迹，尤涟确定是尤灿的没错，总不会是尤灿在辅导他的同时，还一块辅导着宫鹤，这不可能，宫鹤根本不需要这类的辅导，他的作业都是老师另外布置的——因为他的水平远远超过班里的同学，而且他也没觉得宫鹤和尤灿有多深的交情。
所以……
是宫鹤提前做完试卷，然后拍照给尤灿，尤灿再照着誊一遍？
尤涟抬头看了眼老师，确认她没注意自己后悄悄拿出手机。
尤涟：哥哥哥哥哥！！！！！
尤涟：哥哥哥哥哥哥哥！！！！！
尤灿：我在，怎么了？
尤涟：那些额外的试卷，是不是宫鹤让你给我做的？
对面过了一会才回了消息。
尤灿：你知道了？
果然。
紧绷的情绪在一瞬间松懈，同时心头又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尤涟咬牙，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笔，另一只手用力打字。
尤涟：那些试卷是宫鹤写完了，然后交给你，你再誊写一遍吗？
尤灿：不是。
尤灿：他会模仿我的字迹。
轰的一声，脑中像是有颗雷炸了开来，把尤涟整个人震住。
他定定地看着消息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过两秒，尤灿连着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尤灿：初中时候我复印的是你的空白卷，等你做完后我拿给你看的是宫鹤提前写完的试卷。
尤灿：他每天都会送你回来，顺便把做好的试卷带给我。
尤灿：所以，他每天要写两份作业。
尤涟默默在心里道——
一份他自己的，还有一份……我的。
尤灿：高中你们不在一起了，他不知道你的作业，只能给你额外找题目做，再根据你做那些题的情况，继续给你找题。
尤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神色一凛。
尤涟：那这学期他有找题目给我吗？
一分钟后，尤涟收到了尤灿的回信。
只有空落落的两个字——
尤灿：没有。

第10章
尤涟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蓦地一慌。
没有？
为什么没有？
是因为他转学太突然了，宫鹤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是说……
尤涟想起了这几天宫鹤的冷脸，还有那嘲讽的眼神。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慌乱地转过头去看宫鹤，他想问宫鹤试卷的事情，问他是不是一直都喜欢自己，问他那些冷脸是不是都是装的。
可头才扭过去，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朝自己靠近，他又只好回过头，结果正对上唐恋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唐恋冷哼一声：“拿来吧。”
尤涟怔住：“……”
满腔情绪在同一时刻变成空白，他眨了下眼，把手机关机后交到了唐恋手上。
唐恋板着脸道：“既然不想听，那就去教室外面站着！”
班里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吱声。
只要不在课上玩，唐恋对他们带来的电子产品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谁敢在她课上玩，被她看见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是。”尤涟站起身，低着头往外走。
“你就出去傻站着？不把试卷带上？考159分把你得意的课都不想听了是吧？”
尤涟又退了回来，带上笔和新的试卷。
他全程默不作声，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一句反驳都没有，顺从无比，但即使这样，还是被唐恋盯着又轰炸了几句，让他深刻感受到了上课玩手机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走出教室，整个人立刻被冻得一哆嗦。
因为突然间接收到偌大信息量而处理不过来的脑子在风中渐渐降温，尤涟双手环抱，靠着门旁的墙壁蹲下，他现在没心思听课，也没心思写什么试卷。
他有点懵，脑子也有些打结。
既然宫鹤一直在默默地为自己付出，还坚持了那么多年，当初他又为什么要转学？自己转学过来他不该开心么，又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冷淡？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想见到自己似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算了，现在的关键是他现在还喜欢自己吗？
应该是喜欢的，上学期末还在挑卷子给自己做，而且寒假也就半个月，喜欢了这么多年总不会突然就不喜欢了吧？
不会的，肯定不会。
所以宫鹤喜欢自己，一直都喜欢自己！
越想越抓心挠肝，尤涟干脆把试卷折起来连着笔一块放进了衣服兜里，然后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扒着窗框边缘，一点点探出头——
他想知道宫鹤看到自己被罚站是什么反应。
教室里，宫鹤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
他坐姿标准，微微低头，眼睛看着试卷，但过了好一会，手里的笔都没动一下，而另一只空着的手，轻碰了碰身旁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瓷砖，即使教室里开着空调，瓷砖也没有丝毫变暖，摸起来依旧又冰又冷。
外面的温度，只会比瓷砖更冷。
“啪嗒”一声轻响，笔被放到桌上。
宫鹤抬眼看向正在讲课的唐老师，然而视线却在半途被窗外一个微小的动静吸引——靠门的第一扇窗户角落，有一簇浅金色的头发晃晃悠悠地探出，就像春笋破土一样，一点点地从角落里冒出来。
先是脑袋上的小揪揪，然后是额头，最后露出一双骨碌转的大眼睛。
跟自己对上眼后，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亮亮的，像是落进了阳光，脑袋上的一簇呆毛也激动得晃了晃。
心里蓦地一轻，放在桌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笔。
宫鹤抿唇，在心里唾弃轻易动摇的自己。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以为自己没看到他，又往上探出一点，露出半截鼻梁，还伸出一只手小幅度地冲自己比了个耶，又比了个OK，生怕自己看不到还晃了晃。
宫鹤强迫自己别开了头。
他感觉到心里有一堵墙摇摇欲坠，即将彻底崩塌。
“报告老师。”安静的班里冒出一个清脆的女声。
唐恋正在白板上写字，闻言她停下笔：“嗯？什么事？”
那个给尤涟送过发圈的女生弯着眼，笑眯眯道：“老师，今天零下三度，阴天，有风，昨晚下过小雨，外面非常湿冷，体感要比零下三度更低。”
唐恋挑了下眉：“所以？”
女生单手托腮，笑着道：“尤涟是Omega，再吹下去他一定会感冒。”
说完，又强调，“是一定哦。”
唐恋瞥了眼墙上的钟：“三分钟都没到。”
女生继续道：“室内30&#176;，外面零下，一冷一热，不用一分钟就能感冒。”
宫鹤微微蹙眉，目光从女生身上扫过。
女生注意到了，她耸耸肩，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还举起手道：“老师，我去把他叫进来吧。”
唐恋犹豫一瞬，还是松了口：“去吧。”
女生打开门，把尤涟叫了进来。
进门时尤涟半张脸都缩进了衣领里，露在衣外的部分冻得煞白，鼻头和眼尾红红的，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他跟唐恋打了个招呼，然后揉着鼻子大步走回位置。
唐恋仍板着脸：“让你坐了？拿着试卷站到教室后面去！”
尤涟：“……”
那还不如站外面，站外面好歹没人看见，蹲着靠着怎么站都随他，在教室里就完全成了老师眼中的活靶子，做什么都被看在眼里。
算了，活靶子就活靶子，好歹教室里暖和。
而且，能看到宫鹤。
一想到宫鹤一直都喜欢自己，现在表现出的冷淡全是装的，尤涟就忍不住高兴。
光是看着他的后脑勺都觉得开心。
他刚在外面都想好了——
等下了课，他一定要把宫鹤拉出去单独聊聊。
他会先表白，告诉宫鹤自己是怎么开窍的，告诉他自己转学就是为他而来，然后再问宫鹤这几年默默给自己补功课的事，等宫鹤吐露缘由，倾诉内心，再跟自己表白。
互相表白，互相喜欢，然后顺理成章地确立恋爱关系。
完美！
然而站了整整两堂课，唐恋都没放过尤涟，下了课还把他叫到办公室，不过不是为了他上课玩手机的事，而是给他发校服。
“校服一共两身，一替一换，每天都必须穿。”
尤涟接过衣服：“好的我知道了，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吗？”
唐亮上下扫视他：“你很急？”
尤涟点点头：“啊，我急着上厕所。”
其实是急着表白。
即使大课和大课之间只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也要见缝插针地把心里话跟宫鹤说了，否则得难受死。
宫鹤可以一件事瞒那么多年，他可不行。
“行，那我快点说。”
唐恋把刚没收的手机在尤涟眼前晃了晃，“念在你第一次犯，今天晚自习下课来找我拿，再有下次，就得高考结束了，懂吗？”
尤涟用力点头：“懂懂懂！”
看着尤涟着急的样子，唐恋说话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分钟内把周一升旗必须佩戴校牌、头发抽空剪短染黑等事宜全说完了。
说完道，“回去把羊亿给我叫过来。”
尤涟茫然：“羊亿？”
“就那个给你发圈的，你把他叫来，我有事找他。”
唐恋拧眉咕哝，“一天到晚把自己弄得跟女生一样……”
后半句尤涟没听见，没等唐恋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冲回了教室：“羊亿！唐老师找你！她在办公室等你！”
喊完又喊宫鹤，“宫鹤！尤老师找你！他让我带你过去找他！”
说着尤涟匆匆跑到宫鹤旁边，一把抓住人手腕就往外拖：“快快快，特别急！赶紧的赶紧的！”
宫鹤一时没听清是哪个老师，但他还是站起身，跟着尤涟小跑起来。
看着尤涟把自己往七楼带，宫鹤不禁困惑道：“哪个老师？”
尤涟脸颊泛红，语气兴奋：“尤老师！”
“什么？”宫鹤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空旷厕所，尤涟扭头冲宫鹤笑：“尤老师啊！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宫鹤眉头一动，终于反应过来。
两人一齐跑进厕所。
里面还没装修完，一扇扇包着薄膜的隔间门堆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料的味道。
尤涟把宫鹤拉到厕所中间的空地，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道是跑得身上发热，还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太令人激动，尤涟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脸颊和鼻尖都红红的，看向宫鹤的眼睛里仿佛蕴着光。
“宫鹤。”尤涟按捺着心情，语气认真。
宫鹤神情冷淡：“嗯？”
“我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尤涟忍不住地翘起唇角。
还有什么比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一直默默地关心和喜欢自己，还更令人雀跃的吗？
当然有！
就是把默默的喜欢说给对方听，然后正大光明地互相喜欢！
宫鹤观察着尤涟的表情，语气平静：“什么事？”
“就是——”
尤涟上前一步，靠近宫鹤，他微微踮脚，让两人眼对着眼，鼻子对着鼻子，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
看着对方眼里的自己，尤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
他一字一顿地、认真地说——
“宫鹤，我喜欢你！”

第11章
话说出口的刹那，周围的嘈杂和喧嚣一齐消失不见。
只有砰砰的心跳声出现在耳膜和胸腔里，像敲鼓一般，兴奋和紧张随着鼓点的震颤着蔓延到四肢百骸。
尤涟蜷了蜷手指，此刻他眼里只看得见宫鹤。
他又说了遍，像强调，又像是再次确认自己的心意：“宫鹤，我喜欢你。”琥珀色的眼睛微微发亮，上扬的唇角挂满笑意，呼吸急促，他激动又紧张。
宫鹤瞳孔收缩，目露惊诧。
他垂眼和尤涟对视，因为实在靠得太近，以致于他能清楚地看到尤涟眼中的自己，鼻尖微动，充斥鼻腔的百合清香里混着一丝与清新二字完全不搭边的浓郁气味。
有点像玫瑰。
他想，这才应该是尤涟真正的信息素味道。
“为什么突然表白？”宫鹤很快平静下来。
“喜欢就表白了啊，我转学本来就是冲你来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为我做的事了。”
越说，尤涟唇角的弧度就越大，像是发现了对方的小秘密，忍不住有些得意，“我知道你一直默默地在帮我补习。”
宫鹤没吭声，神情看起来像在思考着什么。
尤涟看着宫鹤的眼睛，又说：“我还知道这个补习从初三一直到高三都没有停过，我哥已经全告诉我了。所以，你一直在关注我，一直都喜欢我，对不对？”
虽是问句，但尤涟的神情和语气都非常笃定，“从小你就喜欢我，我知道。”
除了因为想把他养废而对他千百般溺爱的詹雅婕外，宫鹤是对他最好，也最用心的人。
听尤涟提起小时候，宫鹤的眼神霎时变得有些微妙。
他问：“你知道？”
尤涟想也不想地点头：“是啊，我知道。”
想通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以前他的脑子都用在玩上，没什么谈情说爱的神经，所以宫鹤的离开和冷淡令他以为宫鹤不喜欢自己，但现在他可以肯定——宫鹤一直都喜欢自己。
然而，这句语气再轻松不过的话，对宫鹤来说却比一柄剑还要锋利。
他定定地看着尤涟，深黑色的眼里仿佛有什么在挣扎翻滚，过了一会儿，才趋于平静。
在背后攥了许久的拳头松开，宫鹤声音冷淡：“你弄错了。”
尤涟一顿：“弄错什么？”
“对你好是因为你和我有婚约，我有责任对你好。帮你提成绩是因为我不希望未来跟我结婚的人连大学都考不上。”
宫鹤垂下眼，神情被长长的睫毛遮掩，“会很丢脸。”
-
从下午一直到晚自习，尤涟都安静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
老师一共发了六张试卷的作业，他默不作声地全写完了，上课时把试卷压在老师讲的试卷下偷偷写，下了课就光明正大地写，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位置，眼神也没有往左边瞥一下。
放学铃声响起，他沉默地站起身收拾书包。
“尤哥！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给我看一眼呗，我写完了，但总觉得不怎么对。”江伯贺拿着试卷走了过来。
尤涟背上书包：“作业都在桌肚里，自己拿。”
说完，他垂着头大步走出教室。
江伯贺看看尤涟的背影，又看看还坐在位置上的宫鹤，扭头给了傅欢一个眼神：他们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了？
傅欢耸肩：我哪知道？
江伯贺犹豫了会，小声喊：“鹤大佬？”
宫鹤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江伯贺缩缩脖子，回到位置后冲傅欢摊手：玩了，事情大条了。
傅欢伸手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另一边，走出教室的尤涟用力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鼻尖很快变得通红麻木，心肺也冰冰凉凉，但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不停做着深呼吸，直到上了车，才捂着发疼的鼻子窝进座椅。
“少爷今天去哪？”
“我哥那。”
尤涟瓮声瓮气的，鼻音有些浓，“把后面的窗开开，我透不过气了。”
“要去医院吗？”
“不用。”
尤涟吸了吸鼻子，看向远处的高三教学楼，“医生治不好。”
来到青檀园。
一进门，尤灿就发现了尤涟的不对劲，尤涟本身也没有遮掩，全表现在脸上。
尤涟进门时尤灿正在吃夜宵，见状，他试探地问道：“要一起吃点吗？项铮熬了山药大骨汤。”
尤涟“嗯”了声。
他把书包随意扔到沙发上，坐到尤灿对面，接过盛好汤的碗抿了口。
热意驱走寒冷，尤涟动了动手指，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就是鼻尖的疼有一半转化成了痒，变得又疼又痒，不怎么舒服。
“后来发生了什么？”尤灿放下勺子，看着尤涟。
“我跟他表白了，然后他说他不喜欢我，对我好是因为跟我有婚约，帮助我学习是因为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人，他会觉得很丢脸。”尤涟平铺直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尤灿轻声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
“我不认为他说的是真的。三年多，换成天就是一千多天，如果他——”
“哥，不用说了。”
尤涟打断尤灿的话，“无所谓，他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没有关系，真的没什么关系。唔，项铮哥炖的汤真好喝。”
尤灿闻言蹙起眉。
叹完，尤涟垂着眼轻声说：“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说完抬起脸，弯着眼扯了扯唇角，“我本来就觉得他不喜欢我，现在不过是证实了我的想法而已，而且说开了也好，现在他知道我喜欢他了，以后我追他就更方便了，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说实话，想想我觉得我还挺庆幸的，现在我有半年的时间可以追他，要是他去了大学，那时候尤正勋都没了，我一没后台，二捐不起楼，他的衣角我都摸不到。”
“涟涟……”
尤涟低头吮了口大骨棒里的骨髓，吃得嘴巴油亮亮的：“最妙的是我再也不用担心脸了，反正都丢完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待会回房间就给他打电话，让他以后每天晚上都跟我连麦写作业！不喜欢我又怎么样，还不得听我的、对我好？好啦，哥，我没事，我好着呢。”
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光，尤涟拿了书包就往卧室跑：“我先回房写作业了，你吃完早点睡，晚安！”
不等尤灿开口，尤涟就跑回卧室锁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内仅剩下自己一人，憋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忍耐不住，一齐往胸口和头顶冲，鼻头又痛又痒，鼻腔里也酸酸涨涨，尤涟扔了书包，整个人往床上一跳。
脸埋进膨软的被子，他握着拳一下下往床上砸。
去你妈的不喜欢！
去你妈的考不上大学！
去你妈的丢人！
老子光芒万丈！老子世界第一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光有颜还有钱！
脸上蒙着的被子湿了，他就换一块地方继续埋脸。
被子在他的拳打脚踢下变得皱巴巴的，床单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两个枕头早就飞了出去，一个砸中电脑，另一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最后他捏着被角往身上一盖，把自己整个包进狭小的黑暗。
在静到极致的黑暗中，尤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脑袋两边的被子还在渐渐变湿，湿一块，他就挪一个位置。
只要我挪得够快，眼泪就与我无关。
我不可能为宫鹤那个狗东西哭，不存在！不可能！
直到在被窝里闷得实在受不了，尤涟才一把掀开了被子。
他眼眶通红地坐在床边，深深地呼吸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宫鹤的号码，然后想也不想地按下通话键。
电话被秒接起。
尤涟抢先开口：“作业写完了吗？”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尤涟，你——”
“我就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对面顿了下：“还没有。”
“连麦，我，未婚夫。”
尤涟拿湿巾擦了红红的眼睛，“查岗，就现在，懂？”

第12章
尤涟从来不是一个会独自舔舐伤口的人。
他也想变得成熟稳重，但实在做不到。因为他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大男孩，从小在糖罐里长大，习惯自己的喜怒哀乐被知道，被在意，被关心。
就像现在。
他本想大哭一场，把心里的失落和委屈都哭出来就算了，可等他哭完，环顾空荡的房间，无人关心，无人慰问，无人知晓，心上顿时又觉得空落落的，反而更加难受。
所以，他打了宫鹤的电话。
“以后你每天都要跟我连麦，一直到睡觉才可以关掉！”尤涟用命令的语气道。
宫鹤默了一瞬：“连麦？”
“对，我要时刻知道你在做什么，也防止你背着我偷偷见别的Beta和Omega，有婚约在，你别想喜欢别人！”
“我没想喜欢别人。”
尤涟一愣，揉着鼻子哼了声：“算你识相。”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吭声。
尤涟垂下眼帘，也安静了下来。隔着虚无的遥远空间，他看不到宫鹤的表情，也不知道宫鹤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应该听得出自己哭过了吧？所以……
他会有一点难过吗？
还是无动于衷？
他想知道，但不敢问。
一阵沉默过后，尤涟忽觉无趣，觉得自己再次自作多情：“算了，没事了，就这样吧。”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你继续写作业吧，我挂了。”
“不是说要连麦吗？”
把手机从耳边拿走的动作顿住，尤涟愣愣地问：“啊？”
“不是说要连麦吗？”对面又说了一遍。
“要怎么连？要戴耳机吗？还是要下载专门的连麦软件？我之前没有跟人连过麦。”
尤涟眨了眨眼，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连麦就是一直开着语音不挂断的意思，企鹅或者微信都行，下别的聊天软件也可以。”
“那不挂电话是不是也算？”
尤涟想了想：“差不多吧，反正就是一直保持语音连接状态就可以。”
“那就打电话吧。记得戴耳机，辐射小。”
尤涟沉默一瞬，应声道：“好。”
“我接下来要背英语，会有点吵。”
“没关系。”
“嗯，那我开始了。”
话音落下，优雅又标准的英伦腔从手机里传出。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变声期独有的沙哑。尤涟想，宫鹤大概是戴上了耳麦，所以收音才会那么好，连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换了个姿势，放松地躺在床上。
伴着轻而柔的背诵声，他的大脑开始不着边际地胡思想乱起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宫鹤，不光英语好，还会用羽毛笔写漂亮的花体字。
他的第一个“文身”，就是宫鹤给他画的。
初一时的他沉迷一个国外的男歌手，嚷着要跟偶像纹一样的文身，继承偶像的意志，可他怕痛，见到文身店的机器后立马怂了，但又不甘心，于是找到宫鹤，问宫鹤要怎么办。
——每当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都是先找宫鹤。
宫鹤就给他徒手画了一个。
漂亮的花体字从他的心口蔓延到肩胛骨，他怕疼又怕痒，忍不住要笑，一笑，肩膀就会抖，一抖，字就会写歪，只得擦掉重来。
黑色的墨油沾上皮肤后不怎么好洗，得拿湿巾用力擦，几次下来，皮肤就全红了。
为了不弄湿衣服，他坐在浴室的板凳上，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
被擦红的皮肤发热发烫，对冰凉笔尖落下的一勾一画更加敏感。
宫鹤一边画，一边对着他的锁骨吹气，想缓解他的疼痛。
可吹着吹着，一阵陌生的战栗令他脊背僵直，手指不由地用力抠着板凳，脚趾也蜷缩起来，他让宫鹤不要吹了，说自己不痛。
于是宫鹤就不吹了。
可靠的那么近，他滚烫的呼吸仍一下下喷在他的心口。
尤涟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出现生理反应，尴尬，却又忍不住地对之好奇，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又下意识地去问宫鹤。
“宫鹤，我硬了，怎么办？”
说完，尤涟猛地从飘忽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往自己身下看了眼，然后迅速翻了个身，当无事发生，“……啊，那什么，你念得太好听了，我刚忍不住睡着了，说了点梦话，别介意，你继续，继续！”
电话对面的背书声停了。
没有声音，只听得到比刚才重许多的呼吸声。
尤涟更加羞臊，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欲盖弥彰地蜷缩起来。
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委屈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立刻马上从人间消失！
“我困了，现在去洗澡，晚安，明天见，我们明天再连麦，我还会查岗的！你小心一点！别被我抓到！拜拜！”说完，瞬间挂断。
尤涟抱着手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下气。
然后他从床上一跃而下，羞愤地在房间里来回打转。
他一会觉得自己是傻逼，一会又觉得全怪宫鹤，是他的呼吸和声音太色清了，又那么清楚，就跟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一样，只要是个人就会被撩出反应。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尤涟把锅全扔在了宫鹤头上，然后一身轻松地进了浴室。
脱掉衣服，尤涟打开淋浴。
热水兜头浇下，雾气蒸腾而起，他仰头闭眼，任由水流顺着身体滑下。
鼻腔里冒出轻哼，眼尾的红也愈加艳丽。
唇起初紧抿着，没过一会又被雪白的牙齿咬住，但似乎还是没用，所以牙齿渐渐用力，一点血色从唇上蔓延，又被水流带走。
又过了许久，尤涟睁开了紧闭的眼。
眼神涣散，他失神地大口呼吸，然后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抱着头，忽然觉得自己完了。
之前只是肖想宫鹤的心，现在，他发觉自己还馋起了宫鹤的身子。
在浴室里又发了会呆后尤涟匆匆洗完澡，回到卧室边穿衣服边拿手机。
他翻出项铮的号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尤涟：能帮我再想个理由吗？之前我跟他说我因为发育不完全，所以跟正常Omega不一样，我的发情期是三个月一次。
尤涟：就，太少了，我想改成两星期一次，或者一星期一次，帮我想个理由呗？
尤涟：要不就说……正常的Omega一次发情期是三天，而我不正常，所以这三天被分散开了，总量不变，只是次数分散到了每个星期。你觉得这样行吗？
项铮：？
项铮：食髓知味？
尤涟：是！
尤涟：我就是食髓知味！我就是馋他的身子！
项铮：检查报告里我写的本来就是发情期不稳定，你就找这个理由就行，他要问起来你就说你也不清楚，就往不稳定上推。
项铮：上次订的货应该已经做好一点了，你这么急的话我明天过去一趟，有多少给你拿多少回来，先用着。
尤涟：好！
-
夜渐渐深了，窗外深黑一片。
尤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睁大眼，忍不住地一遍遍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纳闷，有点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又好奇宫鹤听到他的话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觉得他不知羞耻吗？
还是只觉得尴尬？
实在睡不着，尤涟一把掀开被子，想去厨房喝杯冰水冷静冷静。
他摸着黑出门，没有开灯。
反正也不用怕撞到什么，因为要方便尤灿哥生活，所以家里空地很多，东西一般都放墙边。
他倒了杯冰牛奶，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思考人生。
想得正入神时，一个轻微的撞击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循声望去，什么都没看到，那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不过这屋子里就他和尤灿，难道是尤灿半夜起床摔地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尤涟毫不犹豫地放下杯子往尤灿卧室走。
但没等他敲门，卧室里就又响了一声，这次还有人在低低地说话。
尤涟拧眉，把耳朵贴到门上，没听一会就震惊又尴尬地收回了耳朵，瞪着眼看门。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项铮，居然和他的哥哥尤灿，在一起了，而且他还是头一次听见尤灿用那样的声音说话。
关键是，他们都是Alpha！
是货真价实的Alpha！
可一瞬的惊诧过后，回到房间再想想，尤涟又觉得还好，不光能接受，甚至有一点开心。
看，Alpha和Alpha是可以的在一起的。
就算信息素互斥，就算匹配度为0，也一样可以在一起。
尤灿和项铮可以。
那么，他和宫鹤也可以。

第13章
第二天，尤涟起晚了。
情绪大起大落后身体和大脑都格外疲惫，闹钟都没能叫醒他，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早读、跑圈、早饭全错过了，第一节 课也肯定赶不上，尤涟当机立断地给老师打电话请假。
请完假后他想趁睡意还在，继续睡个回笼觉，然而下半身只轻轻动了下，他就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
强作镇定地把电话放回床头柜，尤涟缓缓拉开被子往里面看了眼。
黑漆漆一片，但能清楚地闻到一股淡淡的石楠花香。
尤涟：“……”瞬间睡意全无。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面红耳赤地跑进浴室处理身上的狼藉。
幸好穿了睡衣裤，所以被子和床单幸免于难，但他还是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精神把被套床单全拆了下来，扔进洗衣篓，再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放到最上面，遮住下面的床单被套。
全部做完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摸了摸脸，似乎没刚才热了。
都怪宫鹤！
其实尤涟也忘了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但不用想，肯定跟宫鹤有关，所以都是宫鹤的错！
洗漱时尤涟又往脸上不停地泼冷水，等不那么红了才走出卧室。
他有些意外地在厨房里看到了正在做早饭的项铮。
对于项铮出现在这里尤涟早就习以为常，再加上昨晚听到的动静，项铮在这儿实在理所应当。但他看到的项铮总是温和有礼，西装笔挺，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充满了精英范，而眼前这个……
浑身上下只穿一条睡裤的项铮，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没去上学？”项铮似乎也颇为意外。
他放下手里的汤勺，从凳子上随手捞了件外套披上，紧实的八块腹肌被遮了起来。
尤涟随意地在餐桌旁坐下：“起晚了，待会去，你在煮什么？”
“海鲜粥。”
尤涟点点头，双手环胸，作出一副揶揄又审视的模样：“有些事，你就不想跟我说说？”说完还挑了挑眉。
项铮面色不变地低头尝了口汤：“你昨天晚上听到了吧。”
尤涟一顿：“我听到什么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问？而且——”
项铮朝桌上的没喝两口的牛奶杯示意，“你昨晚喝的，还没倒掉。”
尤涟：“……”忽然有种偷听人墙角的心虚和羞赧。
他咳了声，不怎么好意思，“我没一直听，知道你们，额，那什么，我就回房间了。”
“没事。”
项铮把锅盖盖好，任由小火慢慢熬煮，然后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拿着纸巾擦手，“意料之中。”
“嗯？”尤涟没懂。
“你总会发现的。”
项铮看着尤涟，微抬下巴，神色镇定如常，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和欢愉。他说，“我跟你哥在一起很久了，也同居很久了。”
所以那些事也不是一次两次，被撞上也不足为奇。
尤涟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回他的注意点落在了“同居”上。
这两个字莫名地在这一刻拨动了他心底的弦，让他的脑袋里生出一堆想法。
他问项铮：“能跟喜欢的人同居，是不是很开心？”
项铮笑了笑：“当然。”
尤涟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也觉得。”
见尤涟有心事，项铮也没有多说。
两人又交流了两句后，项铮先回了卧室，于是尤涟一个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饭。上学路上，他又发了一路的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同居。
他也想和宫鹤同居。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方便。
-
到学校时，已经上午九点半，恰逢课间休息。
尤涟走进教室，收拾好东西，趴在桌上继续发呆，他没看宫鹤，因此没有注意到在他进教室后，宫鹤忽然舒展开的眉头，像是等了他很久。
“尤涟，你生病了吗？”傅欢从外面回来了。
尤涟含糊地应了声。
他请假的借口就是感冒，不舒服，所以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吃药了吗？”傅欢又问。
“不严重，趴一会就好。对了——”
尤涟又坐直了，看向傅欢，“现在学校还能申请住宿吗？”
“可以，得填个申请表，你要住宿吗？”
尤涟又问：“有AO混住的楼吗？”
傅欢摇摇头：“没有，AO怎么可能混住？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也没学校敢让AO住一起，会被举报的。”
“那算了，我在附近租个房子吧。”
说着尤涟拿出手机，想让李叔帮自己找找房子，但手机一拿出来上课铃就响了，他又只好把手机塞回去，等下了课再打。
之后两节课是英语，上课主题依旧是做试卷。
老师先讲知识点，讲完就发印好的针对性题目，当堂做完当堂对答案、分析讲解。
尤涟全程都很认真，眼睛只看老师和试卷，不瞟别处。
但说是认真，其实也有些刻意，刻意地表现出认真，好让自己不看宫鹤，似乎只要这样，昨晚的尴尬就翻篇了，不存在了。
不过这样还挺费神，至少尤涟觉得这节课上得特别累。
等到下课铃响起，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缓了缓才拿出手机，想继续打那个没打成的电话，可一点开屏幕，就发现微信有来自特别关注人的消息，还不止一条。
他一共就设置了两个特别关注，一个尤灿，一个宫鹤。
尤灿有事一般都直接打电话，很少发微信，所以……
尤涟点开，果然——
宫鹤：你想租房子？
宫鹤：[暖春门庭&#183;定位]我住在这里，你可以过来一起。
宫鹤：房间很多，里面除了我没别的人。
宫鹤：Omega单独住在外面不安全。我们有婚约，我会照顾你。
尤涟看完后下意识地看了看宫鹤——他还跟之前一样，安静地做着试卷，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有关系。
于是尤涟又看向信息发来的时间。
之前他的手机是开了震动的，但因为被没收了一回，所以保险起见全改了静音，信息发过来也就没注意到。
第一条信息是9点42。
第二条和第三条是9点57。
第四条是10点16。
合着宫鹤想这事想了差不多一节课？
而且他一向寡言少语，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现在发个消息却打那么多补丁……
尤涟摸摸下巴，回消息——
尤涟：你偷听？
尤涟听到宫鹤的桌肚里有东西轻轻地震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大哭一场把脑子里的水哭光了，智商情商得到了提升，听到那声震动后尤涟想也不想地给尤灿发了个消息，让他给宫鹤发个消息。
尤涟：发了吗发了吗发了吗？
他说完后狂催。
尤灿很快回了消息。
尤灿：发了。
唇角忍不住地翘起，尤涟赶紧用力抿住。
他听得很清楚，尤灿发消息，宫鹤的手机没震，而他发消息，宫鹤的手机震了，所以，宫鹤也把他设置成了特别关注。
他们是彼此的特别关注。
耳朵一动，尤涟听到了隔壁桌放笔的声音。
又等了几秒，手机上果然收到了消息。
宫鹤：是正大光明地听。
尤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在手机上啪啪打字。
尤涟：你希望我住你那儿吗？
宫鹤：随你。
尤涟：我有选择困难症，你帮我选。
等了一会，对面都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尤涟蹙起眉，忍不住有点急，担心自己是不是把人调戏过头，万一真的拒绝了那不就完了？他耐着性子又等了会，眼看着快上课了还没得到回音，只好赶紧打字——
尤涟：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住你那儿了！
宫鹤：一起住吧。
两句话在同一时间出现，上下并列。
尤涟愣了下，转头去看宫鹤，这次宫鹤没有给他冷冰冰的侧脸看，而是跟他对视了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瞳眸里映入阳光，被染成了温暖的棕褐，区别于往日的漠然，多了几分柔和，让尤涟一时有些看愣。
窗外，操场上的草坪褪去枯黄，挂上一点绿意，周围树木摇摆，嫩芽取代黄叶。
一个礼拜前就过了立春，可天依旧寒冷，太阳也总是掩藏在云后，不见踪影，龙城依旧是冬天。
但现在，太阳高悬，处处绿意萌芽。
尤涟突然意识到，春天已经悄悄地来了。
-
晚自习结束，宫鹤照常坐车回家。
上车后，他主动开口：“哥，把暖春门庭的房子给我住吧。”
这几天宫绍手头空着，很闲，每晚都来接他。
闻言宫绍道：“家里住着不舒服？”
“不是。”
宫鹤顿了下，“我和尤涟一起住那儿。”
宫绍挑了下眉，立刻明白了。他也不多问，直截道：“门密码是我生日，明天我会让保洁公司把那儿打扫干净。你们什么时候住过去？”
“明天。”
“这么快？”
宫绍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玩味，“又和好了？”
放在膝上的拳头缓缓握紧，又松开。过了会，宫鹤开口道：“算是吧。”
“我怎么不知道我弟弟是个这么大度的人？”
宫绍笑着摇头感叹，“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宫鹤也不恼，继续道：“他昨天跟我表白了，说喜欢我。”
“你信了？”
宫鹤仰头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嗯，我信了。”
想了一宿，还是决定信了。
就算尤涟说谎也没关系，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冲着什么来的，都无所谓，尤涟想要，那他就给，钱、地位、靠山，包括他的心，只要尤涟开口，他就什么都可以给。
但这回是有代价的。
他不想再不计回报地往外拿、往外掏了，太累，也太煎熬，这次他一定要收取报酬。
这个报酬，就是尤涟本人。
即使往后尤涟发现他的真面目，害怕了，后悔了，也没有用了。
他给过尤涟摆脱的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主动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嘴里叫嚷着喜欢，身体又勾引着他。
他早已深陷，不可自拔。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

第14章
“你要跟宫鹤住一起？这发展……”
尤灿顿了下，评价道，“挺跳跃的。”昨天还几乎崩溃，今天就雨过天晴，他不禁想，不愧是小年轻，爱恨都在一瞬间。
尤涟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他自个还有点晕乎，本来只是想住校的，一个是新奇，他还没体验过住宿的生活，另一个是想给尤灿和项铮腾地方，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他当然得自觉点离开，不在这儿当碍眼的灯泡。
谁知道宫鹤会半路冒出来？
“不过说真的，我早上还在想要是能跟宫鹤同居就好了，结果就真同居了，还是他主动邀请我住一起，哥，你说这是不是很神奇？”
尤灿坐在轮椅上笑：“这大概就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尤涟跟着重复了一遍，把这几个字放在齿间咀嚼，品出了一点甜，“是，是心有灵犀。”他忍不住笑起来，点了点头。
“那你和宫鹤住一起的事跟他们那边说了吗？”尤灿偏了偏头，朝某个方向示意。
尤涟知道他在说谁：“没说。”
停顿一瞬，垂下眼皮，“没必要说。”尤涟忽然觉得有些难堪，一天的好心情就此出现断层，尤其还当着关系最亲的哥哥的面，除了难堪，还有委屈。
他想换个话题，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声，尤涟立刻松了口气，飞快地拿出手机。
看到消息来自宫鹤，刚还低落的心情瞬间像坐火箭似的飞扬起来。
“哥，我要写作业了！”他对尤灿委婉道。
尤灿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消息是谁发来的，他无奈地笑了笑，操控着轮椅从尤涟房里离开，还非常贴心地给他关上了门。
等尤灿离开，尤涟才把手机举到眼前。
宫鹤：今天不连麦了？
这么主动？？
尤涟眨眨眼，伸手摸了下头顶上的小揪揪。
尤涟：连。
宫鹤：什么时候？
尤涟：你很急？
宫鹤：……
尤涟：？
宫鹤：我做试卷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尤涟忍不住笑了声。
尤涟：准备做哪张？
宫鹤：数学。
尤涟：行，一起，今天你打给我。
消息刚发过去，宫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尤涟戴上耳机，接通电话。他特意把自己拿来打大型游戏时用的耳机翻了出来，虽然比他常用的要重一点，但不愧是被一群音质偏执狂所拥戴的耳机，无论是收音还是降噪等功能都绝佳。
这次，宫鹤仿佛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尤涟。”
低沉磁性的嗓音传入耳道，尤涟的喉结滚了滚：“我在。”
“嗯，我开始写了。”
尤涟听到了轻微的悉嗦声，还有笔帽被拔开的声音。
静下心，还能听到宫鹤平稳的呼吸，和水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听了一会，尤涟忽地回过神。
他打开试卷扫了眼，问：“你做到第几题了？”
“第十道填空。”
尤涟：？？
这特么才过去几分钟？
“我也开始了！”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赶紧动笔。
尤涟做题的速度很快，因为他很喜欢在众人埋头思索时，就站起身拎着试卷穿过教室，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把试卷放到老师手里的感觉。
幼稚无聊且无意义，但爽。
越早交，那些目光就越震惊，他就更爽。
在一中，他数学的做题速度一直是第一。
来到龙外，跟理科一班一起经历小考后，他觉得自己的做题速度应该也是第一。
没想到，人外有人。
“你做到第几题了？”
“填空13。”
“……”他才做到第七个填空。
“第几题了？”
“17。”
“……”他才做到15。尤涟拧起眉，三角函数真烦！sin、cos、tan看得人眼花！
“几？”
“18。”
“……”
“嗯？”
“写完了。”
“QAQ。”尤涟看着自己还剩下的最后一道大题，宣布自己败得彻底。
“我以后再也不能爽了。”他独孤求败的装逼舞台，塌了。
“为什么不能爽了？”宫鹤没明白。
尤涟不答反问：“你做题速度怎么这么快？”
简直不是人，他在心里小声逼逼。
对面沉默了一会，回道：“练出来的。”
“怎么练的？”尤涟巴巴地问。
他还想学会之后踩着师傅的肩膀，重新拿回做题速度榜第一。
对面没有吭声。
但尤涟听得到宫鹤的呼吸，他知道他在，只是不说话。
尤涟不禁又问：“不能说？”
“可以。”
宫鹤语气平平，“一天做两人份的作业，就可以练出来。”
尤涟整个人一震，愣在原地，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可这个答案，却又在意料之中。
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捏着笔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把笔捏得弹飞出去，他才眨了眨眼，从怔愣中回过神。
沉默令人窒息。
尤涟捡起笔，声音干涩：“啊，我说呢，难怪速度这么快，比我快多了。”
“嗯，我准备做英语了。”
“哦哦，好。”尤涟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把英语试卷拿了出来。
这次他没了和宫鹤比速度的心思，只觉得有股怅然在心头盘旋不去。
在进入龙外之前，他觉得宫鹤是不喜欢自己的，就算曾经喜欢过，后来应该也实在忍不了自己的脾气，所以才会没考一中，并且对他越来越疏远。
进入龙外后，宫鹤明确地告诉他，说他不喜欢自己。
可得到明确回复的他却又忍不住质疑这个回复，时不时觉得宫鹤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不承认而已。
“写到哪了？”
“啊？”
尤涟反应迟钝了两秒，“我刚刚有点累，闭了闭眼睛，现在开始写。你呢？写到哪了？”
“我刚倒了杯水，还没开始写。”
尤涟：？
他怎么没听到倒水的声音？是他光顾着想事情没听到吗？
尤涟抓了抓头发，总觉得哪里不对：“哦……那我开始写了。”
“叩叩叩”，这时敲门声响起。
尤涟侧头看向门口，是尤灿。
尤灿笑问：“项铮炖了猪肚包鸡，要吃点吗？炖得很烂，汤很鲜。”
尤涟挣扎了一下，点头：“好。”
他不喜欢吃学校食堂，每天都是去超市买泡面或者自热米饭凑活，但这类速食食品他也不怎么喜欢，基本吃一半就倒掉，所以晚上经常会饿。
“我去吃个夜宵，你先写吧。”他对着耳机说完，然后把耳机取下放到一边，跟着尤灿来到厨房。
项铮不在。
尤灿特别大度地把一半的鸡都分给了尤涟，还把里面切好的猪肚丝和蘑菇等配料也不要钱似的往尤涟碗里堆，仿佛这不是项铮专门给他炖的，而是他专门给尤涟炖的。
“哥，太多了，可以了，你们不吃了？”
尤灿又往尤涟碗里舀了一勺汤：“我天天吃，都快吐了，好了好了你快端进去吧，他要回来了。”
尤涟：“项铮啊？”
尤灿点点头，催促：“快进去。”
尤涟没再多问，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碗进了卧室，在桌上理出一个空地。
橘色的灯光下，鸡汤更显澄澈金黄，油星子浮在鲜美的汤汁上，鸡骨头都被炖得酥烂，肉更是入口即化，猪肚也处理得非常干净，咬下去软糯又有嚼劲，吸饱了汤汁的蘑菇尤涟更是一口一个，停不下来。
尤涟吃得美滋滋，浑身暖洋洋。
不过他忘记了一件事——他那只六位数的耳机不光收对面的音极佳，收自己这边的音，也同样完美无比。
如果对面的人也有一个高音质的耳机，并且听力能力极好……
那么即使耳机被放到一边，吃东西的声音很小，那细微的声音也一样会被对面人的耳朵清楚地捕捉到。
宫鹤手里的笔早就停了，呼吸也有一点乱。
他眼皮垂下，长睫遮住了目光，可那紧抿的唇以及不时滑动的喉结依旧暴露了他此刻心里的不平静。
耳机里又传来一声吮吸汤汁的声音。
很轻，但很好分辨。
宫鹤闭上眼，抬手触了触耳机的外壳，把耳机往耳朵上更加贴紧。
又是一声。
这一声像隔着时空，吮在了他的耳廓上。
脊背僵直，耳朵酥麻。
他情不自禁地想，那对沾着鸡汤的唇肯定又红又亮，是滑腻的，热烫的，还有那根舌头，肯定也吸饱了汤汁，变得比平时更加柔软鲜美，勾人品尝。
又过了许久，耳机里出发悉嗦杂音，接着安静下来，尤涟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宫鹤，我吃完了，你还在吗？”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似乎还舔了舔唇，因为他听到了一点细微的水声。
宫鹤猛地睁开眼，深色的眼底闪过锋芒：“在。”
“我来了，你做到哪了？”
宫鹤没回，反问：“你下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
“啊？”
对面的人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回答的节奏有点乱，“我也不清楚，额，反正就是不稳定，可能明天，也可能下礼拜，或者一个月后，反正说不准，你也知道的，我没发育完全，所以很多东西都说不准。”
宫鹤垂眸：“嗯。”
“你问这个干嘛？”
宫鹤声音平稳：“没什么。”
就是忽然很想尝一尝那根舌头。

第15章
尤涟吃得心满意足，也没多想。
他缓了缓，开始继续写作业。不过吃饱之后他写作业的速度明显下降，脑袋也比之前转得慢，但英语对于上了两年半国际班、老师大部分都是外教的他来说实在小菜一碟，即使做一会儿发一会呆，也能堪堪跟上了宫鹤的速度。
“你晚上吃夜宵吗？”写作业实在太枯燥，尤涟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活跃活跃气氛。
“不吃。”
“你天天去学校食堂吃？”
“嗯。”
“吃得惯？”
“二楼可以点菜。”
尤涟一愣：“二楼能点菜？我怎么不知道？能点什么菜？还得等他烧完再吃，来得及？”
“……”
尤涟眨了下眼：“哦我忘了，你刚说你写作业不喜欢被打断。”
“能点菜，很多都能做。”
尤涟顿了下，迟疑地问：“那……来得及？”
“可以提前给老板发微信点菜。”
“不错啊，明天带我一块去呗？”
“你想吃什么？”
尤涟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忍不住上扬。嘿，还说不喜欢被打断，还不是回答得起劲。
“想吃糖醋排骨和炒芦蒿，这个时候的芦蒿最嫩，特别好吃。”
尤涟特别喜欢吃芦蒿，一天三顿都不腻。
他常常觉得他妈上辈子是蓝色妖姬，而他是棵芦蒿。
“知道。”宫鹤道。
想到不用再吃泡面，尤涟心情愉快地转了转笔：“谢了。”
话音落下，门又被敲响。
尤涟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这时候还有什么事要找他？
尤涟道：“进。”
门打开，进来的人是项铮。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睡衣，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一个比巴掌大一些的丝绒方盒，走到尤涟桌前放下。
项铮道：“只做好了两个，你可以先用起来。”
尤涟瞬间了然，脸立刻热了起来，他匆匆跟宫鹤说了几句，然后把语音关掉。
耳机被放到一边，露出红得发烫的耳朵。他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声音犹豫：“这、这个就直接……”
“不，还有别的东西配合使用。”
项铮打开盒子，面色不变地指着一个小药罐，就要讲解，“这里面是——”
“哥！哥！停停停停，我自己研究，我自己看就行！”
尤涟赶忙站起，把项铮往外推，“你去陪我哥吧，我一个人就行，再不济还能上网查，我完全OK，真的。”
项铮抵了抵眼镜，顺势往外走：“也行，你自己看。”
“嗯嗯嗯！交给我就行！”
把人送走后，尤涟大大松了口气。
他关上门坐回位置，目光直直地看着桌上的小盒子。房间里的灯偏橘调，照在盒子里的东西上仿佛给其裹了一层温暖的蜜浆。
尤涟：“……”
他定定地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越看越脸红。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要买，但现在真的买了又……
草。
别说用了，他看都不好意思看！
尤涟别开目光，看了眼时间。
快十二点了，他的作业还剩个语文，一共三篇文言文的阅读理解，不过明天的语文课在下午，有足够的时间补作业。
他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小盒子。
只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跃跃欲试。
十八岁，正是青春躁动的年纪，对新鲜玩意儿总会有些好奇。
要不……
先研究研究？
东西买了总得看看嘛！
这么想着，尤涟呼了下气，定了定神后捧起小方盒，刺溜一下钻进了浴室。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而龙城的某处庄园里，有个人因为思考那个出现在尤涟旁边的男人是谁、以及那做好的两个到底是什么，而耿耿于怀，一夜没有睡好。
-
第二天，尤涟又是踩着点进的教室。
宫鹤一眼就瞥见了他泛着薄粉的脸，以及亮亮的好似含着水的眼睛，大概是头发又长了，所以他今天没有扎小揪，而是把能扎的头发都扎了起来，在脑后束成一总把，把整个脸包括耳朵、颈侧，一块儿暴露在空气中。
入眼净是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沾着薄红的脸颊和耳朵尖。
宫鹤的目光又落在尤涟衣服上。
很显然，这人为了穿校服好看，没再穿之前的那些大版型潮牌外套、羽绒服，而是在里面穿了更贴身的衣服。薄薄的校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修长的身形，在周围人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出挑。
如果说前几天的尤涟像一朵盛放的火红色玫瑰，那么今天的尤涟就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干净，清新，又甜美多汁，诱人垂涎。
他跑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都静止了一瞬。
目光飞快地扫过班上其他人，宫鹤眸色更深，眉心微蹙。
尤涟对此毫无察觉，在铃响之前冲回了座位。
草！
为什么教室要在六楼？
为什么教学楼不装电梯？他恨！
“你今天起晚了吧？这么急匆匆的。”傅欢眼睛发亮地扫视着尤涟，边拿出书边问。
尤涟含糊点头。
“没想到你穿校服那么好看！简直了！”
尤涟非常自然地接下了这句赞美：“谢谢，我穿什么都好看。”
“今天唐总不来吗？”他又问。
傅欢点了点头：“这个点不来，应该就是不来了。”
“不错，正好我顺顺气。”说着，尤涟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跑了一路，灌了一肚子风，不怎么舒服。
傅欢看着他，终是忍不住掏出了手机。
万A从中一朵O的三年一班讨论组
傅欢：啊啊啊啊啊kswl！尤涟今天也太特么好看了吧！太戳我心了！呜呜呜呜妈妈要给你开后援团呜呜呜！！！！@尤涟
肖颂声：真的假的？你不是三班那个谁的后援团团长么？
傅欢：没事，放心，墙头再多我追得过来（拍肩
宋西楠：呜呜呜呜我也觉得好好看，尤涟要不你跟了我吧，我把我毕生总结的做题技巧都教给你！@尤涟
羊亿：……其实我也，嘻嘻[对手指/][害羞/]
郑明明：……其实我也，嘻嘻[对手指/][害羞/]
江伯贺：……其实我也，嘻嘻[对手指/][害羞/]
……
……
尤涟：[抛媚眼/]
尤涟：[你追我、如果我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尤涟被群里的沙雕发言逗乐，连发了两个表情包凑热闹。
就在他发完表情包没几秒，宫鹤也在群里发了张图。
尤涟有点惊讶，以为宫鹤也是来凑热闹的，结果点开图片一看——
[班级纪律管理表]
宋西楠：-2分
肖颂声：-2分
傅欢：-2分
江伯贺：-2分
……
……
在群里冒泡的除了尤涟外，其他人全被扣了两分平时分。
傅欢：……是什么让宫鹤在两年半后突然想起了自己纪律委员的身份？
肖颂声：草我完全忘了他还是纪律委员了，从没见他干过活。
宫鹤：不文明用语，再扣两分。
肖颂声：怎么不扣尤涟的分！？
宫鹤：表上没有他的名字。
尤涟前几天刚入的学，表上当然没他的名字。
肖颂声：可以在最后手写一个补上啊←_←
【管理员开启了全员禁言，只有群主和管理员才能发言】
众人内心：……
众人内心：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16章
高审筒子也别纠结有没有用一晚上了，改啦，没用。
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丝微妙。
因为这已经是宫鹤第二次因为他们在群里讨论尤涟，而开启全体禁言。
上次他们都觉得宫鹤是因为尤涟的挑衅而针对他，这次……
众人互看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扣他们的分，却不扣尤涟的分，肖颂声提醒宫鹤可以加名字，他却直接闭了群。
要么是宫鹤根本不想扣尤涟的分，也就说明他并不是真的讨厌尤涟，甚至可能在维护尤涟；要么就是他真的非常讨厌尤涟，所以对他实施冷暴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尤涟当透明人，不把他当班内的一份子。
会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大家假装看书，目光却悄悄从宫鹤脸上瞥过，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是后者！因为宫鹤那张总是表情淡淡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阴沉。
再看尤涟，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低着头似乎在跟宫鹤私信。
尤涟确实在跟宫鹤私聊。
他有点恼火，又有点尴尬，虽说上课时间还在手机上聊天肯定是不对的，但有必要一上来就扣分，把大家好好的一团和气全打散吗？
再说了，分分分，学生的小命根。
尤涟知道平时分扣了没什么影响，但现在他夹在中间，总觉得傅欢他们是因为他而扣分，心上不太过得去。
尤涟：不是，你干嘛？为什么一上来就扣他们分？
宫鹤直接发了张图片，内容是龙外学生纪律管理手册，其中一条明确说明了学生不可在课上聊天。
尤涟：……
尤涟：不能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再扣分吗？
宫鹤：已经第二次了。
尤涟：？
宫鹤又发了张图，是尤涟入学第一天的禁言界面。
尤涟看着手机：“……”一时竟无语凝噎。
沉默了十来秒，他无声地关掉手机，塞进了书包最深处。
算了，他还是补作业吧。
然而手伸进书包，却碰到了藏在里面的另一个东西。
尤涟顿了一下，秒速缩回手。
淦！
这东西怎么会在书包里面？！
他顿时有点慌。
在家他还敢光明正大地拿手里看，但这儿是学校，是教书育人、自带神圣光环的地方，这东西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可他偏偏不小心把这东西带进了学校，简直要命！
怎么办？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尤涟脑子飞速转动，疯狂思索着解决办法。
他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汹涌。
心怦怦狂跳，他扫了眼四周，生怕有人注意自己。
很快，尤涟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让司机在门口等着，然后自己先去跑操，再在中途找借口离开，回教室把东西放身上，可以趁早饭时间把东西送出去。
完美！
就这么办！
思及此，尤涟镇定了许多。
他看了眼时间，静静地等待着下课铃声响起。
-
七点整，早自习结束，所有人到楼下准备晨跑。
尤涟神色自然地站在同学之间。
其他班的人也注意到他今天换了形象，他们低声讨论着他明媚的脸庞，讨论着他的发型和穿着，而尤涟早就习惯了成为目光最中心。
没一会，晨跑开始。
尤涟按照计划，在跑到一半的时候假装肚子疼，跟班长说了一声后大步往教学楼跑。
看向尤涟背影的目光实在太多，大胆的有，艳羡的有，欣赏的有，什么样的都有。
属于宫鹤的那道隐匿的、审视的目光，夹在其中，毫不显眼。
尤涟丝毫未觉。
他大步跑回教学楼，想也不想地冲进教室，结果教室里有两个同学在出黑板报。
尤涟心一沉，脚步猛地顿住，他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挪到位置上坐下，再趁他们转过身画画的功夫，拎起书包就往厕所跑。
书包太大，容易引起注意，所以尤涟决定把东西转移到衣服内袋里。
冲进厕所后，尤涟插着腰匀了会呼吸。
学校为了方便，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的厕所内部全部设置成了隔间，还在每个厕所里装了信息素净化仪和空气净化器，因此厕所内的空气并没什么异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进入隔间后尤涟把门锁上，又把马桶盖上，在上面铺了两张纸。
坐下后他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
-到哪了？还多久到校门口？
-刚送女儿去了幼儿园，大概十五分钟后能到校门口。
-好，我等你。
信息刚发完，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概是做贼心虚，尤涟下意识地抿唇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对方上完厕所离开，才缓缓放松下来。
但没一会，又进来一个人。
对方目标明确地朝最深处的一个隔间、也就是尤涟在的这个隔间走，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尤涟甚至能看到对方的鞋子。
纯黑色的球鞋，码数看起来挺大。
对方应该是个男性Alpha。
尤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脚，生怕对方从隔间的缝隙往里看，同时又在心里腹诽，那么多空隔间不去上，非盯着他这间干嘛？
难道还有人有厕所必须上里间的癖好？
门外的人似乎确实喜欢里间，但也不是很执着，拉了拉门确认是锁着的之后，就转身进了隔壁的一间。
尤涟放松许多，但也清楚，他得加快速度了。
这个点跑操已经结束，大部分同学都去食堂吃早饭了，路上人少，注意到他的人就少，他得抓紧这段时间把东西送出去。
思及此，尤涟把东西拿了出来，接着又拉开衣服拉链，准备把东西放进内袋里。
“嗯，我会和尤涟一起住。”
可就在这时，名字蓦地被喊。
尤涟脊背一僵，吓得手抖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东西就从手上掉了出去。
慌乱和恐惧一起冲上大脑，尤涟赶紧弯腰去捡。
可手终究是慢了一步，尤涟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东西滚到了旁边的隔间。
卧槽！！！！！！
“嗯？”
旁边隔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语气有些疑惑，“没什么，刚有个东西掉到了脚边，你继续说。对，今晚我会去他那儿帮他拿东西。嗯。嗯。就这样。挂了。”
放在平时，尤涟早就猜到了隔壁的人是宫鹤。
但现在，他瞪大眼，脸色惨白，身体僵硬，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第17章
无边的惊惶像潮水一般涌上大脑，尤涟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浑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冻结，耳朵里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
他眼前发黑，笨拙地呆立在原地。
“砰砰”，隔壁的人曲起手指敲了敲隔板。
尤涟下意识地瑟缩一下，往后退了退。
裤子滑落在地，他赶紧低头拉上。再站直身体时候，方才眼里的惧意褪去，尴尬和羞窘翻倍地涨了回来，霎时把他整个人淹没。
尤涟忽然想，要是那个东西能变成避孕套就好了，就算被看见，互相之间也都能理解，尴尬一下就过去了，可偏偏是这个玩意儿。
不被发现还好，一被人发现、尤其还是在学校这种地方被发现，就好似整个人被扒光，于人前示众。
像掉进深渊。
像世界末日。
“同学。”隔壁间的男生又开口了。
尤涟喉咙吞咽一下，攥紧了拳头。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都湿了，脸上身上也全是冷汗。
他抿紧唇，直直地盯着白色的隔间板，一声不吭。
“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这声音……好熟悉。
还有，刚才他似乎叫了自己的名字。
尤涟渐渐睁大眼，终于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宫鹤！
这下尤涟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无声地捂住脸，崩溃到极点。
真的，他宁可被陌生人发现，也不想被宫鹤发现，本以为上次自作多情的告白就已经足够丢脸，没想到，居然还有更丢脸的在等着他。
“有人吗？”宫鹤又敲了敲隔板。
尤涟咬住唇。
他心里有个小人崩溃地疯狂尖叫——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你快走！快走！！
沉默了一会后，宫鹤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没人认领，那我只能把它上交行政处了。”
尤涟瞳孔收缩，闭上眼绞尽脑汁地回忆之前的细节。
那上面有他的相关信息吗？有，有他的指纹和DNA，但是学校是没有权利和能力查指纹和DNA的，再说学校肯定也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大，所以绝对不可能求助警方。
除此之外，上面也没有别的能够验证他身份的信息，而且那家店的保密制度非常完备，不可能把信息泄露出去，退一万步说，这东西是用项铮的名义买的，怎么查都和他无关。
所以，只要不吭声，对面的人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通后，尤涟小小地舒了下气。
身体稍稍放松，就更加感觉到身上的黏腻，他想抬头抹一下额头的冷汗，又猛地想起手刚才碰过沾湿的那个东西，动作顿住，他干脆坐回了马桶盖上。
他的腿都快被吓软了。
都怪宫鹤！都是他的错！
不喊他的名字不就没事了？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吗？所以都是他的错！
尤涟双手环胸，闷着头开始生气。
“再不出声我就把东西拿走了。”
尤涟别开头。
爱拿拿，反正别想让他说话。
“我会把它交给老师。”
尤涟闭上眼。
交交交，你好意思拿给老师看你就拿，反正他不要了。
隔壁间的宫鹤没有再出声。
尤涟虽闭着眼做出一副不听不看不关心的模样，耳朵却还是悄悄动了动，认真又仔细地听着隔壁间的动静。
拿东西似乎被拿了起来，被拿起时和地面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尤涟不禁想，宫鹤是怎么把那个东西拿起来的？直接用手吗？肯定不会，大概率是用纸巾包着。他真的会拿去给老师看吗？他难道就不觉得不好意思？
脑子里乱糟糟的，尤涟有些焦躁。
他也懒得管宫鹤到底怎么想怎么做了，他只希望宫鹤赶紧走，立刻马上从这儿离开。
终于，他听到了隔壁门锁被拧动的声音。
脚步声从隔间里出去，门被重新关上。因为这时候厕所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所以尤涟也不清楚宫鹤到底走还是没走。
他往地上扔了两张纸巾，然后手撑着地，跟变态偷窥狂似的往隔壁间看——里面是空的，又换了个姿势，从里往外看，也没有看到那双纯黑色的球鞋。
宫鹤确实走了。
他这下总算能彻底地放松下来了。
尤涟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在里面又呆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的脸色差不多恢复正常，接着推开门强作自然地往外走，洗手时还跟笑着跟班里的一个同学打了招呼。
“尤涟你没事吧？”肖颂声礼貌问道。
尤涟笑笑：“没事，估计是着了凉。”
肖颂声又道：“要吃点益生菌吗？我那儿有。”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闲聊几句后，尤涟更加镇定。
他甩了甩湿漉的手，闲庭信步地往回走，每走一步，心理建设就加强一分，等走到教室门口时，心理建设完毕，他又变回了那个众人眼中高傲明艳的大少爷。
只是视线在宫鹤身上掠过时，还是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眼神，回到了座位上。
尤涟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很想知道宫鹤到底有没有把东西交给老师，但又不方便问，想了想，还是按捺下来，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旁边的宫鹤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做题，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身前的草稿纸上画着一大一小两个类圆柱体，不同的位置标着不同的符号，ABCD与1234等数学符号混杂，还画了横截图竖剖图，看着严谨又专业。
但一些注释的字眼又让人不禁对这个图产生疑问，比如“B成结时膨胀可达……”、“与B圆柱相比，A圆柱是他的最优解……”、“A-舒服”、“B-痛苦”等，诸如此类。
宫鹤看着图，像是遇到一个大难题般眉头紧锁。
——也确实算是遇到了难题。
毕竟他从来不知道，一个Alpha资本过于雄厚，也会成为其致命的缺陷，竟然让自己的喜欢的人宁可选择又短又细的东西，也不愿意跟他提出那方面的需求。
Alpha的自尊受到侮辱，心下仿佛有火在烧。
宫鹤侧头觑了尤涟一眼，视线从那潮湿的眼睛、泛红的眼尾，落到他沾着湿发的鬓角和脖颈，看得出来尤涟有打理过，也擦了汗，但那白里透红的肌肤根本掩盖不住春色。
六点的水蜜桃干净芬芳，覆着晨雾和朝露，看起来甜蜜又水灵。
才过了一个小时，就像被打了催熟药，鲜嫩欲滴，薄薄的皮仿佛一掐就破，甜腻的汁水似乎只要轻轻一挤，就会沾得满手都是。
水蜜桃是属于他的。
但把水蜜桃催熟的，却不是他。
宫鹤收回视线，闭着眼强迫自己深呼吸。
他眉眼柔和，表情波澜不惊，可那张草稿纸，却被他攥在手里，生生揉碎。
一直到放学，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专心地上课、做试卷、写作业，循环往复，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昨天约的午饭，更是提都没提。
放学后，尤涟收拾好书包，一边往外走一边看手机。
他又收到了亲妈的催魂短信，这几天信息就没断过，他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解释自己目前的情况，并保证周末一定会过去看尤正勋。
蓝色妖姬：小鹤也一定要过去啊！
尤涟：知道啦。
蓝色妖姬：一定啊！到时候给我拍照！
尤涟：……
尤涟：保证把人带到[小人跪地]
走出校门，尤涟往外看了眼，一下就看到了宫鹤家的司机。
龙外有钱人不少，但学生大多还是住校，毕竟上课时间太过严苛，早上六点就得到，路上来回的时间还不如用来睡觉，所以门口车没几辆。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宫鹤已经坐在里面，目光透过黑暗，无声地看着他。
尤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口打破沉默：“我哥给我发消息说东西都帮我送过去了，让我直接跟你过去就行。”
宫鹤：“嗯。”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
尤涟动了动，把书包放到了座椅后面，“怎么换车了？之前不都是保姆车么？”这个车虽然也是好车，但后面就两个座位，伸不直腿，也躺不下来，座位中间没扶手也没小桌子，尤涟有点不太适应，总觉得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宫鹤。
他手撑着座椅调整坐姿，柔软的皮沙发被他按得倾斜，黑暗中，一个什么东西滚过来撞到了他的手上。
车里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
尤涟想也不想地把伸手拿起那个不明物体，嘴里还问着：“什么东西滚过来了？是你的……”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停顿一瞬后，尤涟很快反应过来，他露出戏谑的表情，想先下手为强地调侃宫鹤，却不想一抬头直直撞入了一双锐利又冰冷的眼眸，眸子乌沉黝黑，在深夜里像被镀上了一层冷光。
此刻这双眼睛正充满审视地看着他，仿佛洞察了一切，知晓了一切。
心突得一跳，尤涟不自觉地别开了目光：“这什么啊？”
“这是我在厕所里捡到的。”
宫鹤伸手拿起了那个东西，修长的手指看起来比玉石还要笔直，还要硬。他的视线定在尤涟脸上，没有挪开半分。
接着，声音平缓又压抑地响起，“上面好像有你的味道，这是你的吗？尤涟。”

第18章
短暂的错愕后，尤涟立刻调整好神情：“我的味道？”
他凑近看了一眼，眼里写满了陌生和诧异，“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用这种东西？”他紧锁眉头，似乎对眼前的东西极为嫌弃。
黑眸注视着尤涟，宫鹤语气平静：“上面有你的信息素。”
尤涟嗤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怎么，你闻了？凭什么你说是我的就我的？我还说是你的呢！”
宫鹤也不恼，轻声道：“Alpha对标记过的Omega的信息素非常敏感。”
说着他飞快扫了眼手里的东西，目光再次回到尤涟脸上，“这点距离已经足够，不需要凑近闻。”
尤涟拧起眉，厌烦地别开头：“反正不是我的，我又不是Alpha，怎么可能去Alpha的厕所？再说了，我有需求我找你不就行了？大费周章地弄这种东西干嘛？就算我买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带来学校，我又不是傻子，我难道不知道学校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张嘴吗？万一被谁看到传出去了，我的脸还要不要？”
尤涟心想不愧是他，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骂完还觉得不够，他双手环胸，扭头看着窗外，颇有气势地抛出十一字耍赖箴言，“反正不是我的，你爱信不信！”
他这番话说完后，宫鹤的神色出乎意料地比刚才缓和了许多，眸底坚冰有消融的迹象。
宫鹤又问：“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带软垫来学校？”
尤涟不假思索地说：“昨天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板凳太硬坐着疼。”
“擦药了吗？”
“擦了。”尤涟在心里给自己的精彩表现打满分。
“谁给你擦的？”
尤涟回头看着宫鹤：“你问这个干嘛？”
宫鹤直直地看着尤涟，语气认真：“在婚约存续期间，我不允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碰你。”说着，话音一顿，原本落在尤涟脸上的目光向下，灼灼而直白地盯着他双腿交叠的那片阴影区域。
尤涟被看得不禁并了并腿。
宫鹤抬眸，声音低沉：“你碰别人也不行。”
尤涟心里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哈哈笑了声：“我一个Omega怎么可能碰别人？别开玩笑了。诶，前面那片就是暖春门庭了吧？”
宫鹤朝外看了眼：“嗯。”
尤涟看着不远处的别墅群笑：“我倒要看看你住的地方长什么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今天的宫鹤眼里藏着话，话里也藏着话，他根本招架不住，又实在拿不准宫鹤的意思，所以只好避其锋芒，转移话题。
暖春门庭是别墅区，离学校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到地后尤涟立刻开门下车，他迫不及待地要从车内封闭的空间里逃出去。
两人都下了车，尤涟跟在宫鹤身后往房子里面走。
他打量着周围的装饰，问：“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我好像从来没来过。”
“我哥三年前买的。”
宫鹤把尤涟带到楼上，推开一间门后打开灯，“这里是你的卧室，你的东西也都在里面，我没让人碰，得你自己收拾。”
尤涟点点头：“行。你住哪一间？”
“我住你隔壁。”
宫鹤伸手朝旁边的房间示意，“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那没事呢？”尤涟顺嘴一问。
宫鹤语气淡淡：“随你。”
尤涟笑了笑，对眼前的情况还算满意：“行，那我先收拾东西，你可以去忙你的了。”
宫鹤没走，而是问：“今天还连麦吗？”
尤涟愣了一下：“当然连。”
宫鹤嗯了声：“待会直接去我房间写作业吧，隔着一堵墙而已，没必要开语音。”
“行啊，我都可以。”
“那我等你。”说罢，宫鹤转身离开。
看着宫鹤离开的背影，尤涟轻轻呼了下气。
玉的事情算是顺利过关，同居的目标也圆满达成，今天虽然过得心惊胆战，但好歹都过去了，一切重新恢复平静。
待会只要去宫鹤那写完作业，一天就算过去。
明天太阳升起，又是美好的一天。
想着明天的朝阳，尤涟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进房收拾行李。
尤涟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衣服就是鞋，衣服收进衣柜，鞋子放进鞋柜，整理完后也就剩一些电脑、平板还有耳机之类的电子设备。
除此之外，他把剩下的一个也带来了。
虽然没了一个，但他还有另一个，所以尤涟也没怎么纠结，往后他只要把剩下的藏好就行。
剩下那个也没放行李箱，而是一直被他藏在书包里。
除了自己的身边，其他地方尤涟全都不放心，虽然翻了一次车，但他坚信不会有第二次，所以明天他还是会把剩下的带到学校去。
即使不在学校用，也要带过去。
收拾好后，尤涟抱着作业去找宫鹤。
敲了敲门，没人开，他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很顺利地打开了门。
尤涟往里扫了眼，一下就注意到了亮着灯的浴室，想来肯定是宫鹤在洗澡。
他没多想，走到书桌前把东西放了下来。宫鹤给他准备了椅子，上面还放着一个蓬松的垫子。
尤涟：“……”
想不到，宫鹤还挺贴心。
就在他看着软垫发愣的时候，浴室门从里面打开。
潮湿的雾气从浴室里喷涌而出，宫鹤边擦头发边从里面走出来，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独属于少年人那看似纤瘦却坚实无比的胸膛，水珠划过胸肌和腹肌，最后顺着完美的人鱼线没入雪白的浴巾。
尤涟挑了下眉，他现在才发现宫鹤的毛发原来是从肚脐那儿就开始长的。
宫鹤看到了尤涟，也不吃惊，只问：“东西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没多少东西要收拾。”
尤涟也不回避，正大光明地盯着宫鹤看，“你腹肌居然有八块？”
宫鹤把毛巾放到一边，随意把头发往后抓了抓，然后拿了件长浴袍披上：“很惊讶？”
尤涟摇头：“倒也没有。”
宫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裤：“那是什么？”
问完转头看向尤涟，“你要在这看我换衣服？”
尤涟愣了下，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宫鹤把头发全部往后梳的样子，饱满的额头露出，浓黑的发和深邃的眉眼相互映衬，在冷白的皮肤上恍如一副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没了学生气，从头到脚都充斥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气势。
见尤涟没反应，宫鹤也没说什么，他不带一点羞怯地当着尤涟的面脱下浴袍，拉开了腰间的系着的浴巾。
浴巾落地的那一瞬，尤涟才回过神。
瞳孔收缩一下，他眨了眨眼，匆忙地转过头。
耳边响起悉嗦穿衣的声音，尤涟脸上飘出淡淡的红云。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缩了缩脖子，眼里露出一点畏惧。
这时宫鹤走了过来。
他已经换好了睡衣。他的睡衣由深黑色丝绸制成，垂感极佳，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点缀。
“写作业吧。”宫鹤在尤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尤涟低咳一声，点头：“行。”
宫鹤的书桌很大，足够摊开一张长长的画纸。不过桌上堆着许多书，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两人并排坐着，写字时胳膊肘偶尔会碰到对方。
尤涟也不觉得挤，他甚至还主动往宫鹤身边凑，因为——
宫鹤写作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之前连麦的时候尤涟就有所领教，但亲眼看到还是被震惊了。
宫鹤几乎不用草稿纸，只在看题时随手画一些横线做一点标记，然后题目读完答案差不多就出来了。
看宫鹤做题的时候尤涟也在脑子里跟着算，算宫鹤的答案对不对，结果是全对。
所以宫鹤不光做题快，正确率还奇高。
尤涟从来不知道看人写作业也会上瘾，他自己还有几张卷子没做，眼睛却跟黏在了宫鹤的卷子上似的，看着他写，跟着他想，跟不上他的速度的时候会在心里发出感叹。
就在尤涟专注地看宫鹤写作业的时候，宫鹤也一直在注意尤涟。
他就默默地看着，看着尤涟越靠越近，最后干脆把椅子往自己旁边拉，距离比小时候老师辅导作业还坐得近，他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那带着甜味的呼吸，也能感受到那呼吸一下下喷在自己的下巴上。
宫鹤不禁想，尤涟晚饭应该是在超市吃的草莓蛋糕。
否则怎么会这么甜。
“哇——”又是一声低低的气音飘进耳朵。
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宫鹤眼眸微动，看向那离自己不远的嘴唇，红红的，软软的，因为惊讶而微微嘟起，看起来更加饱满诱人。
视线向上，是白里透红的脸颊，以及微微颤动的长睫。
宫鹤突然想起了在厕所捡到的那个东西。
当时他只觉得羞辱和愤怒，觉得尤涟宁可用一根冰冷的、虚假的东西满足需求，也不愿意来找自己，实在叫他震怒至极。
但后来再想，却又得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
犹如拨开云雾，窥见天光。这个答案令他心情瞬间转晴——那东西不是尤涟用来满足他自己的，而是……为了满足他。
他还记得那天耳机里听到的“只好了两个，先用着”，也记得那天在七楼争吵时自己对尤涟说过的重话，他嘲讽了尤涟，说他“太难伺候”。
然后今天，就发现了尤涟在偷偷地用那些东西。
他还发现上面有标记，是一个小小的“7”。
他想，既然有“7”，那么肯定还有别的数字，而且也说了是两个，那么尤涟那儿应该还藏着另外一个。
所以……
没了“7”，他今晚会用另外一个吗？6？还是8？或者还有别的？
“你怎么不写了？”尤涟看着宫鹤停下的笔，不禁有些奇怪。
说完他抬头去看宫鹤，然而刚抬起一点眼眸，他就注意到了宫鹤凸出滑动的喉结，以及略微粗重的呼吸。
停顿一瞬，尤涟像是知道了什么，垂眼往下看去。
尤涟：“……”
他愣了愣，接着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宫鹤，“你是变态吗？写个作业都能有反应？！”
宫鹤神色如常，脸都没红一下。
他放下笔看着尤涟，语气泰然自若：“Alpha也有发情期，更何况，他标记过的Omega坐在旁边不停对着他吹气。如果没有反应，那才是不正常。”

第19章
Alpha确实是有发情期的。
只是与Omega不同，Omega是主动发情，而Alpha大部分时候是被Omega诱导发情。尤其过了18周岁，成年后的Alpha心火旺盛，发泄欲望的本能会越来越强烈。
尤涟很清楚这一点，因为所有小学、初中都会设置关于ABO生理知识的必修课。
曾经有人简单粗暴地概括过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播种机与肥沃待播种的地。
撇开其他因素不谈，Alpha和Omega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无法受孕，一个受孕率极高。也是因此，在这个世界上，AA和OO的婚姻是不被允许的，因为他们无法繁衍下一代。
而繁衍，一直是全世界的关键词。
数百年前，人类只分男女，并没有Alpha、Beta、Omega的区分，但在一次宛如世界末日般的变故之后，人类的繁衍能力急速下降，老龄化加剧，新生儿稀少，为了维持后代的繁衍，人类渐渐出现了ABO分化，除了极少数的Alpha外，Beta和Omega都能生育。
也因此，即使数百年下来人口增长趋于平稳，无数人对“繁衍”二字依旧充满执念，仿佛这两个字已经深深烙进了他们的骨髓。
在他们看来，原本不能生育的男人都进化出了孕囊，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生育功能，而繁衍又是全人类的本能，所以综上，违背这种本能的行为，虽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禁止，但也得不到法律的承认，更得不到大众的认可。
如今大环境已经开放了许多，很多人对AA和OO恋人不再投向异样的目光，但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就认可了这样的配对。
AA和OO恋人，依旧处于弱势。
无论是道德还是法律，都没有任何保障。
尤涟对此非常清楚，所以他心里对宫鹤是存着愧疚的。
他非常明白地知道，他装Omega的行为属于欺骗，但他如果不装Omega，他和宫鹤的婚约就不再成立，他也就没有了可以靠近宫鹤的借口。
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
但尤涟恶劣地、卑劣地希望在那一天来临前，宫鹤可以深深地喜欢上自己，这样的话，即使某天属性暴露，他们之间也可以藕断丝连，互相亏欠，无法干净利落地分离。
尤涟知道他很坏，但纵容他、宠坏他的人里，也有宫鹤一份。
所以，他心怀愧疚又理直气壮地赖上宫鹤，想要把他一同拉进乌黑的染缸。
-
房间里气氛凝滞，尴尬而微妙。
沉默了好一会后，尤涟率先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进入发情期了？就因为我坐得离你太近？”
宫鹤轻摇了下头：“不是进入发情期，是本来就在发情期。”
尤涟眨眨眼：“？？”
宫鹤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尤涟。
那双乌沉沉的眸子里笼着一层暖色的灯光，显得深邃又温柔。
尤涟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那次——”
顿了下，“可是已经过了很久了啊，都十来天了吧。啧，没想到你还挺持久的啊。”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点调侃。
Alpha的发情期和Omega不同。
Alpha的发情期可长可短，取决于期间是否有Omega撩拨，在这段时间里，Alpha会比较容易情动，但并不像Omega那样需要整整三天的不断地被疼爱。
而且，Alpha的发情期是可以忍过去的，强忍、冲冷水、使用抑制剂等都可以。
只看这个Alpha想不想。
“这儿有抑制剂吗？”尤涟又问。
宫鹤语气不变：“没有。”
显然，这个Alpha不想。
尤涟：“……”
脸颊忽地一热，有温暖的风扫过。
尤涟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得有些过分，以至于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宫鹤的呼吸，甚至数清楚他漆黑的长睫。
房间里的温度好像比刚才高了点，尤涟感觉有点热。
他伸手拉住椅子，想往旁边挪一挪，可椅子腿刚抬起来一点，就被半路伸出的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按了下来。
椅子挪不了了，人也靠得更近。
宫鹤略微倾身，深黑色的眸子看着尤涟：“去哪？”
尤涟舔了下唇：“……往旁边坐点，你不觉得挤吗？”
“不觉得。”
尤涟没吭声，他稍稍往后仰了仰头，因为宫鹤实在靠得太近，只要再靠过来一点，他们就能吻到一起。
等了会不见尤涟回答，那只按在凳子上的手覆上了尤涟的手。
尤涟缩了缩手，没能挣脱，反而被握得更紧。
“不帮我吗？”宫鹤的声音低沉而磁性。
心咚咚跳着，不停加速，被握紧的手上传来对方滚烫的体温。
尤涟有些犹豫。
他现在的身份是Omega，而宫鹤是标记过他的Alpha，现在宫鹤对他表达需求，那么于情于理自己都该满足，但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虽然嘴上叫嚣着馋宫鹤的身体，但那到底只是说说。
毕竟宫鹤对于他的身体，实在太过勉强。
尤涟原计划是再等等，等他想办法把自己变得宽敞点了再去找宫鹤。
——他还记得第一次的自己哭得毫无尊严。
又过了好一会，尤涟紧皱的眉头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宫鹤，声音艰涩地开口：“可以，我可以帮你。”摊上他这样的坏蛋，是宫鹤亏了，所以，给他点糖又有什么不可以。
宫鹤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尤涟毫不回避地和宫鹤对视，接着举起手朝他晃了晃：“用这个。”
……
……
……
宫鹤单手托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尤涟。
他微微眯起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烫的，尤其是被碰到的地方，更是烫得仿若岩浆，叫他畅快，又叫他痛。
不光是身体，心理也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更没想过尤涟居然会为愿意他做这些。
他着迷又沉醉地看着尤涟。
看着他那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微拧的眉头，湿漉的眼睛，还有那因为不情愿而微微噘起的唇，水红发亮，看上去格外柔软好亲。
眼里冒起火，他伸手捏住尤涟的下巴，大拇指不停擦过尤涟的唇。
和他想的一样，软软的，很适合接吻。
“疼。”尤涟皱眉避开他的手。
“疼吗？”
尤涟拧着眉，他有点不想干了：“废话，嘴唇都要被你磨破了。”
宫鹤的眼眸猛地一沉。
磨破了，就会出血，出血就会弄脏嘴唇，不过没关系，他会帮他舌忝干净。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尤涟脸红红的，但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宫鹤强忍着闷哼的冲动，问：“什么？”
“这个礼拜六早上你跟我一起去看尤正勋吧，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会把你也带过去。我看过时间了，礼拜六我们九点半开始考试，八点去医院也来得及，反正看一眼就——”
话还没说完，尤涟的手就被猛地抓住。
细白的手腕露出，被有力的大手捏紧，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向上拉起，又被按着往后倒在铺着试卷的书桌上。
后脑勺轻轻在书上磕了一下，尤涟心下顿时有些来火。
可没等他开口，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上来。宫鹤把他压得死死的，连动弹一下都难。
尤涟想质问宫鹤，却在看到宫鹤的眼神时怔了怔。
话被咽回喉咙，他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那双深黑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乌云翻滚，仿佛在酝酿一场可怖的暴风雨，要把自己这艘脆弱的小舟侵吞。
尤涟下意识地想跑，可他跑不掉。
不仅没有跑掉，手还被攥得更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
眼里浮上一层雾气，脸颊的红晕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尤涟咬住唇，再疼也不肯叫，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即使被压得呼吸都快喘不过来，即使脑袋几次撞到后面的书上，也没有吭一声。
又过了好一会，整个房间才安静下来。
尤涟终是忍不住，红着眼愤愤地一把推开了宫鹤，他连作业都不要了，大步拉开门，带着一身狼藉，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嘭地关上，尤涟直接仰躺在地毯上。
他抬手遮住眼睛，胸口不停起伏。
他的衣服有些乱，但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在衣摆和裤子上沾上了一大片脏污。
别墅里开着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恒温，所以他脱了外套和会发热的马甲，只穿了件薄薄的卫衣，现在，污渍渗过了衣服布料，贴在他的身上。
尤涟觉得有些恶心，但还是躺着没动。
因为除了恶心和愤怒，更令他羞恼的，是他发现他自己也有些意动。即使被宫鹤像个玩具似的摁在桌上，即使手腕被捏得青紫，腰被桌角磕痛，他也还是动了情。
心跳极快，胸膛里像是有股火在烧。
躺了一会后他猛地站起来往浴室走，把热水放满整个浴缸，接着脱掉衣服坐了进去。顾不得手上和腰上的淤青，他先洗起了手。
一遍又一遍，直把手洗得整个泛红。
然后他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僵持了好一会，还是输给了心里的火，低下头，轻轻地、小心地地嗅了一下。
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掺着忍冬花香的腥涩味。
尤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疯的不止他一个。
隔壁房间的某人，也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宫鹤没有整理自己，也没有整理书桌，任由书本试卷掉在地上，任由污秽在地上渐渐干涸，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中间的那堵墙。
别墅的隔音做得非常好，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不知道尤涟回去后会做什么，是愤怒地砸东西，还是扑在床上委屈地哭，哭得眼睛通红，就跟小时候一样？
他听不到，也看不到，但他很想知道。
心里的魔鬼终是压过了道德的束缚，他打开电脑，调出监控。
这间房子是他哥从别人手里买过来的，原本的主人家里有三个小孩，因此每个房间都装了监控，他哥买下来后也没有拆，因为只是拿来投资，并不住人。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各个房间的监控出现在屏幕上。
点开其中一个窗口放大。
看到里面的人后，那颗被攥着的心霎时放松下来。
他看着尤涟坐在床上用力地擦头发，擦完后泄愤似的把毛巾甩到了地毯上，然后双手环胸靠坐在床头，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宫鹤一看就知道尤涟是在生闷气。
这个习惯是他小时候就有的，那时的他总是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生气，所以生气时不光要双手环胸，还要很用力地哼一声，长大后这个习惯就再也没见他做过，大概是知道这样很难为情。
没想到，这个习惯居然还在。
而且做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心里又有点躁动起来，宫鹤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等他睁开眼时，发现尤涟不再坐在床头了，而是下床翻起了书包。
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截个图。
不过也没关系，他待会可以把监控调出来再看一遍。
想到这，宫鹤满意了。
他单手支颐，充满着占有欲的目光继续落在画面里的尤涟身上，然后，他看见尤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出来。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的东西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冷白的光芒。

第20章
尤涟脑子有点发昏。
他躬着腰跟虾米似的蜷在床头，一手掩在睡衣里，一手拿着手机，红润的脸蛋抵在膝盖上，眼里含着困惑和潮湿的春色。
细长的手指轻按屏幕，在搜索框里输入——“Alpha也会觉得空虚吗？”
一搜，跳出来几百页相关的词条。
尤涟大致扫了眼，发现跟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都相去甚远，于是他想了想，重新输入——“Alpha身后也会觉得空虚吗？”
可这次跳出来的词条也和他想寻找的答案无关。
全是什么“成功的Alpha身后总有个强大的Omega”、“Alpha空虚寂寞会做些什么”，以及“Alpha成功的背后……”等等，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毒鸡汤。
尤涟不禁拧眉，是他的表达太委婉了吗？
难道一定得输入那些直白的带器官的文字才行？
他舔了舔唇，有些犹豫。
但发热的脑子搅乱了他的理智，只犹豫了一瞬，他就重新编辑了搜索的文字——“Alpha也会渴望被CPY吗？”
果然，问题用词精准，搜到的答案就无比对症。
尤涟红着脸点开一个个相关词条，看着里面人的匿名叙述。
很多人一旦披上了马甲，羞耻心和下限就仿佛被吃掉一般，什么话都说，一眼看过去全是放在晋江会被和谐的词，看得尤涟面红耳赤的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有这样怪异渴望的Alpha，并不只是他一个。
尤涟放下了心，他把手机扔到旁边，放松地仰头靠着床板。
空着的手拉起旁边的薄被，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手也重新掩住了眼睛，除了脸颊上飘着的两朵红云外，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两下敲键盘的声音。
屏幕上的视频被放大放大再放大，放大到整个屏幕上都只剩下那条盖着腿的薄被，但因为曲着腿的关系，被子下有一大块空着的空间，不管里面在做什么，外面都看不到。
电脑前的人又敲了几下键盘，直到画面模糊得实在看不清，才彻底放弃。
接着镜头一转，充斥着整个屏幕的被子消失，换成了少年人红润的脸庞，可惜鼻子往上都被胳膊挡住，只能看见那一张一合，像缺氧的鱼一样不停呼吸的嘴唇。
安静的房间里躁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地板上像是溅到了什么。
坐在椅子上的Alpha向前倾身，炙热的呼吸在屏幕上晕出一片水雾。
薄唇微张，印在画面里男生的唇上。
-
深夜悄悄临近。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暖春门庭里万籁俱寂。
漆黑的天幕上点缀着几颗星星，有一只黑猫在狭窄的墙壁上悠悠踱步，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琉璃似的眼睛眨了眨，歪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帘没有全部拉上，有一抹月光透了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又暖融融。床上的人沉沉地睡着，呼吸声轻轻的，匀称地起伏。
门上的钥匙孔里响起细微的转动声，接着，门把动了，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直直地走向床的位置，走近后屈膝在床边蹲下，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淡淡的月光洒在尤涟的脸上，他是侧着睡的，漂亮的脸蛋埋在雪白的枕头里，长睫乖巧地垂着，鼻翼翕动，睡得面颊泛粉，看起来可爱极了。
对，可爱，就是很可爱。
关于尤涟外貌的形容各种各样，有人说他长得像朵娇艳的玫瑰，也有人说他长得太嚣张，面孔非常具有攻击性，是到哪都会令人惊艳、让人一眼就看到的长相，毫不委婉，也一点不含蓄，就那么直直地冲进视野里，压下其他人的光彩。
很多人说他漂亮，很少人会说他可爱。
但在宫鹤心里，尤涟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从头到脚不管怎么看都可爱。他的那些任性和胡闹在他这儿也只能算调皮，就像张牙舞爪的小奶猫，叫人生不起气，反而只想把他抓过来用力地亲上一顿，亲得他呼吸不畅，泪汪汪地投降。
他真的太可爱了，脸颊软软的，嘴唇也软软的，怎么会这么可爱？
手指在尤涟的脸上轻轻地游移，宫鹤眸色更暗，喉结也滚了滚，他的心脏发热发烫，里面充满着饱胀的情绪，像一只快要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叫嚣着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常常想，尤涟怎么这么会长？
从发丝到脚趾，全身上下都长得万分贴合他的心意，叫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怎么这么可爱，嗯？”他终是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低低的呢喃没有吵醒尤涟，他仍沉沉地睡着。
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宫鹤又兀自看了一会，接着悄悄俯身，这回，他毫无阻隔地贴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呼吸交织，心被填满。
他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
-
早上七点，尤涟醒了过来。
今天是礼拜六，不用跟往常一样那么早到校，只要准时进考场就行。
每个周末，龙外都会组织考试，周六上午数学，下午语文，周日上午英语，下午考两门选修。
大家都考习惯了，所以周六日一般没人会提前进教室看书，而是珍惜难得不用早起的时光，在家或者宿舍补觉。
睁眼后，尤涟不是先坐起来，而是先叹了声气。
叹完了气，才坐了起来，下床后轻车熟路地跑进浴室冲澡换衣服。衣服每天都由保姆定时上门清洗，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宫鹤看到，否则得丢死人。
尤涟冲着澡想，不愧是他。
感情要么一直不开窍，要么就开窍开得山崩地裂，高考当前还要想尽办法追人。
身体也是，要么一直清心寡欲，毫无吃肉的想法，要么就一吃肉就立马上瘾，大脑小脑都成了摆设，连身体反应都管不住，还老做梦，做春梦。
想到最后，他只好把这些全部归结为年少轻狂，青春躁动。
洗完澡，尤涟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看了眼旁边的门，是开着的，又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眼，宫鹤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正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吃早餐。
听到楼上的动静，宫鹤抬眼看了过来：“起了？”
尤涟想到了昨晚的事，有点尴尬，于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吃早饭吧，吃完我们去你父亲那。”
尤涟走下楼：“怎么过去？打车？”
“陈叔已经在外面等了。”
“哦，好。”尤涟走到餐桌旁坐下。
见宫鹤坦然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他也渐渐放松下来，跟宫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试卷还在你那。”尤涟说。
“你可以随时去拿。”
尤涟哦了声：“你试卷写了几张了？”
“还是那些，后来就没写了。”
尤涟顿了顿，又干巴巴地哦了声。
这顿早饭吃得没什么滋味，吃到一半他干脆拿出手机回起了消息，回完尤灿发来的消息后又刷起了社交APP，看起了娱乐八卦。
“我吃完了。”又过了会，宫鹤放下餐具。
尤涟关掉手机，赶紧道：“我也好了。”
宫鹤：“那就出发。”
尤涟昨天没写多少作业，又比平时睡得早，所以精力还挺充沛，上车跟宫鹤聊了几句就玩起了游戏，直到到达医院，他才有些萎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詹雅婕和她那两个儿子都不在。
但现实往往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
病房门打开后，里面詹雅婕、尤桀、尤弋一个不少，全在。
尤涟：“……”
早知道他不打游戏了，把把吃鸡的后果就是运气全部用光。
是詹雅婕先开的口。
她眼睛弯弯，笑得无比和蔼：“涟涟你来了啊，小鹤也一块儿过来了，真好，有心了。”
尤涟轻嗯了声：“你们来得好早。”
宫鹤淡定地冲在场的人点了点头，喊了詹雅婕一声伯母。
詹雅婕笑着点了点头：“我就住在隔壁，每天都在这儿陪着。”
又看着尤涟，“不跟你哥哥他们打个招呼吗？”
尤涟看向站在詹雅婕身后的两个Alpha，低低地喊了两声哥。
尤桀和尤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一个29，一个25，都比尤涟大许多。
小时候詹雅婕不允许尤涟跟他们玩，总对他说两个哥哥经常做错事，会教坏他。他也确实看见两个哥哥总被詹雅婕罚弹钢琴、罚抄书，又经常被尤正勋训斥，尤正勋总说他们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
那时尤涟觉得詹雅婕太好了，是全世界最宠他的人，觉得尤正勋也很好，虽然不理他，但也不骂他。
现在想来，尤涟只觉得那时的自己愚蠢又荒唐。
可最荒唐的是，到了现在这一步，詹雅婕还能端出一副慈母的派头，明知他不乐意见他们，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碰到一起就会亲昵地把他拉过去说话，让他喊哥哥，让他喊爸爸。
好像他的别扭和埋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闹脾气，与她毫无关系。
“你喊一声爸爸呢，看看他醒了没，听不听得到。”
詹雅婕拉着尤涟的手，另一只揽在他后背，又对床上躺着的男人说，“正勋，涟涟来看你了。”
尤涟神情僵硬，像牵线的木偶一样，干巴巴地喊了声“爸”。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没有反应。
“他刚醒了会，现在应该是累了，又睡了，再等等就会醒。他总这样，醒一会睡一会。”詹雅婕的声音大方温婉，就和她的外表一样。
“那我和涟涟下次再一起过来。”
没等尤涟开口，宫鹤抢先道，“今天我们还要考试，就先回学校了，等伯伯醒了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们下次再来看他。”
詹雅婕笑着点头：“也好。”
嘴上说着好，手却仍握在尤涟的胳膊上没松。
宫鹤直接拉住了尤涟的另一只手，把人从她怀里拉了出来。
尤涟有些发愣地抬头看宫鹤，但宫鹤没有看他，而是跟在场的人点头示意之后就拉着他往外走：“我们先去学校吧。”
尤涟跟在他身后，闷闷地“嗯”了声，离开时也没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詹雅婕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神色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按捺下来。
走出病房后，尤涟松开了宫鹤的手：“谢谢。”
宫鹤挑了下眉，收回手：“你怕他们？”
尤涟拧眉：“没怕。”
他知道宫鹤肯定猜到他们家的情况了，可能猜都不用猜，早就料到了，毕竟他那么聪明。
“没怕？”宫鹤反问。
“真没怕。”尤涟有点厌烦这个话题，他别开头看向楼下的花园。
他是真的不怕，更多的是心情复杂。
毕竟付出过十多年的感情，又是和爱情不同的亲情，没法一刀两断，也做不到什么爱恨一瞬间，只能介于爱和恨之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吊着。
宫鹤无意探寻他们的隐私，没有多问，转而说起了别的：“我要去见个人，你可以先去车里等我。”
尤涟问：“在哪见？”
“Alpha男科。”
宫鹤语气坦荡，尤涟听得却是面色一变。
刚才的低落和烦躁消失，他有些诧异地往宫鹤下半身扫视：“你那儿有问题？”
宫鹤一本正经地点头：“是有点问题。”
尤涟抬头看他：“什么问题？”
他怎么不知道？

第21章
尤涟：[图片][图片]我刚才去看过他了。
消息刚发过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尤涟接起，耳边立刻传来翁甜连珠炮似的问话：“你去看你爸了？你现在在医院？他怎么样？跟你说什么了？小鹤呢？一起去了吗？”
尤涟：“……”
尤涟：“妈，我觉得你可以慢点问。”
“那你先回答我，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尤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仰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
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温暖，微风柔和，除了温度还是非常冻人外，其他都非常不错，很适合出去踏青郊游。
他悠悠地晃了晃腿，拖着调子开始编：“他都病得坐不起来了，能说什么？当然是我说他听着咯，偶尔也会嗯一声回答我。我来得早，没碰到别人，她和她那两个儿子都不在，也没碰到律师，更别提遗嘱了，他们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就是他？”办公室内，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双手环胸，看着窗外的人道。
宫鹤坐在男人对面，点了点头。
“长得真不错。”
瞥见宫鹤渗人的目光，男人举起手做投降状，笑道，“我就欣赏一下也不行？”
“不行。”宫鹤语气冰冷。
“行行行，不欣赏不欣赏。”
宫鹤敲了敲桌子：“东西呢？”
男人无奈地笑笑，接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瓶东西推到宫鹤身前的桌上。
他抬了抬下巴：“怎么用还要我说吗？”
“不用。”宫鹤把东西拿起仔细打量。
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悠着点，人还小呢。”
顿了顿，故意道，“你也还小，注意身体。”
宫鹤掀起眼皮，声音冷淡：“哪儿小？”
男人耸耸肩，桃花眼弯起，笑得贱兮兮的：“年纪小。”
宫鹤轻嗤了声。
他手上的两瓶东西是昨晚连夜联系男人买的。
既然知道尤涟在做什么，他自然不能在旁边干看着，毕竟比起尤涟买的那些，他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上。
怕什么，就越要多面对什么。
——这是他给尤涟定下的脱敏方案。
“啧，你这人真的是超S啊。”
把医生的评价关在门后，宫鹤收敛了眼底深沉的情绪，看向走廊上的椅子——尤涟乖乖地坐在那儿，手肘撑在扶手上，拖着腮正无聊地晃腿。
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毛茸茸软乎乎，薄薄的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觉得手感一定很好。
听到关门的声音，尤涟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琥珀色的眼睛变得亮亮的，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就像终于等到爸爸来接自己放学的幼儿园小孩。
“你好慢啊，我都快冻死了。”
还是个爱撒娇的小孩。
心里蓦地一软，宫鹤走过去道：“才五分钟。”
“五分钟也冷。”
尤涟看了看宫鹤手里的袋子，“这么快就看完了？你那儿什么问题啊？”问完举起手，“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宫鹤看着他：“很关心？”
尤涟点点头，眼里闪着点八卦的光芒。
“太大了。”宫鹤面不改色道。
尤涟一愣：“嗯？”
嗯完很快回过神，低低地骂了声草，他还在认真想太大了是什么病，结果没想到这人居然在拐着弯地夸他自己雄伟。
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骚。
无语！
尤涟冲宫鹤翻了个白眼，率先往楼下跑，然后一头钻进车里。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在那儿等，还白挨了冻！
他跑得太快，以至于没能听到身后宫鹤那低低的、带着点宠溺的笑。
-
八点四十二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已经有不少人在教室里了，不过并不是都在干正经事，梳头发照镜子的有，聊天的有，吃泡面的也有，非常热闹。不愧是“考习惯了”，一眼望去就没看到几个紧张的。
尤涟在软垫上坐下，随意打开一本高考佳作合集。
“尤涟。”傅欢喊了他一声。
尤涟看向傅欢：“嗯？”
傅欢没有多说，只是冲他握了握拳，道：“考试加油！”
尤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傅欢又道：“一定要考进前五十名！”
尤涟轻眨了眨眼，明白了傅欢的意思。
这次只是周考，即使名次考得不好，他现在在这个班，下周也还是在这个班，不会有什么变动，因为只有月考是按照排名进行走班制，掉出五十名就得去二班，甚至更后面的班级。
在考试名次不影响分班的情况下，还特意提醒自己加油考进前五十，自然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尤涟心里也清楚，因为他是“外来户”、“空降户”，虽然看似和一班的同学相处很融洽，但并没有真正融入他们这个集体，而想要融入他们，首先得靠成绩说话。
同时堵上其他人的嘴，也得靠成绩。
尤涟笑着转了转笔，眼中写满了自信：“放心吧，我就扎在这儿了，一寸都不挪。”
傅欢笑：“我可信你了啊。”
“没问题，信我绝不会错。”尤涟嘚瑟地冲傅欢眨了下眼。
九点二十分，考试即将开始。
所有学生按着准考证号去向各自所在的考场，尤涟的考场在6班，巧的是宫鹤也在6班，他们从同桌变成了前后座。
在考试开始前的两分钟，尤涟转过身看着宫鹤，语气认真地跟他商量：“待会你晚点交卷好吗？给我一个震慑全场的机会。”他不只想堵住那些在背后非议的嘴，还想抽烂那些在中间乱跳的小人的脸。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之前懒得理而已。
既然现在要动手处理这个事了，自然得给他们来点刺激的，让他们以后都跳不起来。
却不想，宫鹤轻摇了摇头。
尤涟以为宫鹤不肯帮忙，诧异又不解：“你稍微晚点交卷又不会怎么样。”
宫鹤语气淡淡：“不能提前交卷。”
“啊？”尤涟一愣。
旁边有个男生主动插话道：“因为高考不允许提前交卷，所以我们平时的考试也都按高考的规矩来，周考月考模考全都不能提前交卷。”
说完男生冲尤涟笑了笑，“我知道你，你是一班那个转校生，你想提前交卷啊？”
尤涟看着这个陌生的男生，轻“啊”了声。
“那没办法，只能等考试结束。”
尤涟客气地冲他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这么一来尤涟顿时有点兴致缺缺。
原来不同学校的考试规定也是不同的，他之前上的一中是允许提前交卷的，所以给他提供了很大的耍酷舞台，也是促成他成绩好的原因之一，毕竟耍酷也得有资本嘛。
但现在……
算了，闷声发大财，等考完直接用成绩震住那些叽歪的嘴吧。
考试日极其枯燥，但考完的时光又无比快活。
龙外主张学习应当张弛有度，因此虽把学生泡进了试卷海，但周末除了考试之外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当然，出校门、回家得先去老师那儿开出门单。
下午四点，语文考试结束。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清点试卷，下面的学生乱成一片，对答案的对答案，约图书馆的约图书馆，还在那有哭自己作文跑题的。
尤涟一身轻松，手上拿着文具，只等老师一声令下，就能分分钟冲出教室。
不能耍帅的考试毫无灵魂！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呆！
尤涟用手肘捅了捅后面的桌子，略侧着头道：“你回不回？”
宫鹤简短地应了声：“回。”
尤涟点点头。
他还有一堆试卷在宫鹤的房间，回去之后是继续去宫鹤那儿写，还是拿回自己房间写，他有点拿不准主意。
就跟宫鹤的心思一样，他也同样拿不准。
明明昨晚宫鹤一开始是非常享受的，但后来突然就暴躁了起来，抓着他用力往他身上撞，表情阴森地像是要吃人。
不过尤涟大致能猜到他当时的想法——
宫鹤应该是不想被他拉进尤家的争端，不想淌他们家的浑水，所以在他发出一起探望尤正勋的邀请后，既不满，又不好明说，所以只能绕着弯地用行动表达，让他自己领悟。
他悟了。
以后都不会再要宫鹤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呢？
就这样翻篇？还是再做点什么？
一直到回了别墅，尤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干脆不想了，因为他没什么伺候和讨好人的经验，也做不来这样的事，说起来他还不舒服呢，手腕的淤青都明晃晃地摆在那。
所以，他俩也算扯平。
那就翻篇好了，只要宫鹤不提，他就不提，反正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想通后，尤涟整个人都舒服了，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直到宫鹤回房间了，他还在楼下优哉游哉地吃，心情好，胃口也好，而且宫鹤家的这个Beta保姆不光菜烧得好吃，还特别能唠，话题一个接一个，等尤涟放下碗上楼已经晚上六点多。
他先回房间拿了点东西，然后去了宫鹤的房间。
敲了敲门，尤涟顺利地进入了宫鹤的房间。
宫鹤没说什么，给他开门后继续回座位写作业。这回尤涟学聪明了，直接把椅子拉到了桌子的另一头，不跟宫鹤并排。
见状宫鹤抬眸扫了尤涟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尤涟就当没看见，低头开始写作业。
房间内很安静，只听得到笔在卷子上沙沙写字的声音。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人，仿佛复制了昨天。
但又和昨天完全不同，今天的他们像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尤涟以为这样的氛围会一直持续到今天结束，却不想，还是出现了变故，不过这次变故出在他的身上——
“变态”的人，从宫鹤，变成了他自己。
尤涟一开始想把这阵莫名其妙的躁动忍过去，毕竟年轻气盛，很多Alpha都有过下半身不听话的经历，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时间越久，尤涟越觉得难以忍受。
实在坐不住了，尤涟忽然站起身道：“我写累了，不高兴写了，先回去洗个澡，待会再过来。”说完不等宫鹤回应，匆匆往门口走。
在他身后，宫鹤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笔。
他静静地看着尤涟的背影，目光锐利，神情不愉，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里，才跟着站了起来。

第22章
一出门，尤涟直接跑了起来。
他冲进房间的浴室，仰头靠在玻璃门上深呼吸，腿上有一点痒，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滑了下去，他没急着看，而是把手贴在心口的位置，感受了一下。
心跳得有一点快。
不用想，问题肯定出在8号身上。
他想起了自己早上起床的时候，裤子也是湿的，所以昨晚应该也有这样的反应，只是不强烈，自己又处于睡眠状态，才会没有感觉到。
尤涟闭上眼，缓缓呼气。
倒不是特别难受，也不是特别有冲动，就是细细密密的，微小又刺激的感觉不停产生，叫他觉得烦躁，觉得热，又觉得痒，想抓一抓，挠一挠。
这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尤涟在产品介绍中看到过。
毕竟是用在那种地方的东西，药膏里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点刺激的成分。
他能理解，但实在适应不了。
这种来自身后的冲动对于一个Alpha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也太羞耻了。
想了想，尤涟走到浴缸边缘坐下，大理石砖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裤子钻进皮肤，舒服得他长呼了声气。
可这还不够。
尤涟抿了抿唇，垂眸往自己下半身看了眼，接着像认命似的叹了声气，耷拉着脑袋走到花洒下面，打开了水龙头。
没开热水，他特意调了温水。
细细的水线滴到手背上，温凉温凉的，比体温稍稍低一点，不怎么冷，还挺舒服。尤涟往旁边退了退，打开灯暖后开始脱衣服。
“尤涟。”
门外忽然传来宫鹤的声音。
尤涟脱衣服的动作停了下，回道：“我在，有事？”
“你跑得太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没什么事，我就洗个澡，洗完就过去继续写作业。”尤涟强作镇定。
“那我走了，你继续洗。”
“好。”
然而有的人嘴上说着走了，脚下却是一动都没动。
宫鹤站在房间的中央，身姿笔挺，神色泰然，全然一副主人做派，他眼皮微掀，看向墙上那个布谷鸟造型的可爱时钟，微小的监控就藏在其中。
对他来说，这种并不怎么隐蔽的监控很容易就能发现。
但对尤涟来说却是个大难题，因为他从小就习惯了他人的目光，或是坦荡的，或是隐晦的，或是带着好意又或者是带着恶意的，久而久之，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就降了下来。
只要他不开口，尤涟就永远也不会发现。
听起来尤涟有些笨拙，但他喜欢这种笨拙，甚至心底隐隐生出一种不太好的心思——他希望尤涟最好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得靠自己，包括洗脸刷牙穿衣之类的小事，他都非常乐意替尤涟去做。
宫鹤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尤涟的感情有些病态和扭曲。
但无所谓。
他乐意。
此刻，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伴着水声，宫鹤不紧不慢地在房间里踱步，他微垂眼眸，鼻腔轻嗅，像是要从这间屋子的空气里分辨出独属于尤涟的信息素气味。
不是那种淡淡的百合香，而是一种浓烈盛放的花香。
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气味，而不是Omega的。
“嗯……”
耳朵敏锐地动了下，宫鹤侧头看往浴室方向。
虽然那声哼声很低，但他捕捉到了，顿时，脚下一转，他换了个方向前进。
宫鹤直直地走到了浴室门前。
浴室里，尤涟仰着头，任由水花冲在脸上。
湿漉的浅金色头发全被梳到脑后，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他蹙着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声，似乎有些难受。过了好一会，他才咬紧牙用力闭了闭眼，片刻后慢慢睁开。
琥珀色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般，干净澄澈，里面清明一片，并无多少沉溺之色，尤涟呼了下气，把手伸到花洒下冲洗，可眉头仍没能松开，反倒看起来更加苦恼。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种躁动没法就这么简单地缓解。
可他手边没有信息素抑制剂，也没有其他可以用来压制这种躁动的东西，所以现在就剩下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忍，要么……
尤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被他随意放在浴缸边上的8号，最后单手扶额，苦恼地叹了声气。
每当犯难的时候，尤涟下意识地就会想到宫鹤，想问问他，想向他求助，但这回，宫鹤是绝对的排除项，他的杀伤力太大，眼下这种小情况完全用不着他。
尤涟在花洒下站了好一会，才忽然动了。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犹豫了好一会，才迟疑地伸手探了一下，接着整张脸都在瞬间皱了起来。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上面湿亮亮的，还是透明的，灯一照，有一点反着光。
他木着脸把手伸到水下冲洗，然后捂着额头蹲下，把脸埋进膝盖，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太羞耻了！
太尴尬了！
他堂堂一个Alpha！为了这份感情真是付出了太多太多太多！
尤涟忽地抬起头，大声喊道：“宫鹤你这个狗东西！以后要是敢不对老子好——”
“怎么了？”哗啦一声，浴室门从外面打开，同时响起的还有宫鹤略微着急的声音。
尤涟被吓了一大跳，还没吐出的芬芳全噎在了喉咙口，梗得他心口疼。
他怔怔地看着宫鹤，眼里满是疑惑和惊吓，以及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尴尬——还有什么比在背后大声骂人，结果被正主听了个正着还更尴尬的吗？
尤涟表示——有！
那就是洗澡的时候光着身子骂人，结果被正主听了个正着，不仅没骂舒服，自己还被正主看光光！
尤涟呆愣过后手忙脚乱地环住膝盖，脸红成苹果。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又气又恼地炸毛道：“你怎么还没走？！”
宫鹤看着他道：“我在门口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尤涟更加羞窘，也更加来气：“你怎么走那么慢？为什么不给我关门？！”
他以为宫鹤早走了，所以才会在浴室里发泄地大喊，毕竟隔着浴室门和房门，再大声外面也听不到什么，可谁知道这人居然磨磨蹭蹭走那么慢！
宫鹤不答反问：“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尤涟一顿，气势立刻小了下去。
背后骂人，实在太不光彩。他尴尬地和宫鹤对视：“我没怎么……”
宫鹤目光一动：“真的？”
浴室里雾气缭绕。
他们一个不着寸缕，一个衣衫楚楚，一个蹲，一个站，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微妙的气氛徘徊在两人之间。
尤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危险——
他在宫鹤眼中是个“Omega”，而宫鹤又处在发情期，禁不起撩拨，自己就这么整个袒裎在他眼前，就跟饿狼眼中的肥羊无异。
尤涟把自己抱得更紧：“你能不能先出去？”
宫鹤没听，反而往里走了两步。
他走到尤涟身边，强忍着不去看他，主动转移注意力，抬手试了试水温。只碰了一下，他立刻拧起眉：“你怎么用冷水洗澡？想感冒吗？”
说完立刻把温度调高。
尤涟脸上火烧火燎，闻言辩解道：“不是冷水，是温水。”
“温水？”宫鹤又上前了一步，不顾衣服被水淋湿，直接伸手握住了尤涟的肩膀。
触手温润柔和，宛如质地极佳的羊脂白玉，突出的锁骨也似精雕细琢，完美地镶嵌在毫无杂质的美玉上。
呼吸微滞，宫鹤眸色沉沉，克制道，“你身上还没有我的手热。”
尤涟缩了缩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待会把温度调高点。”
他快羞赧疯了，平时有再大的脾气、再大的气势，在没穿衣服的情况下也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急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恳求，“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把澡洗完？”
“你真的只是在洗澡？”
这人怎么就是不肯走呢！？
尤涟抓狂了，大声道：“是！我在洗澡！我真的在洗澡！我也没有找你，我只是在唱歌！唱歌懂吗？在浴室里唱唱歌喊两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真的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了，赶紧回房间写作业去吧，好！吗！”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赶客的意图直接摆在了脸上。
“那么那个又是什么？”宫鹤声音淡淡。
与气成河豚的尤涟相比，他神情声音都清冷又淡定。整个浴室都被热气、尴尬和羞恼包围，但这些对他毫无影响。
他清凌凌地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是什么？”尤涟看了宫鹤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浴缸边缘的某个角落，在目光触及角落上放着的某样东西的瞬间，他瞳孔震颤，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尤涟的唇和脸颊都煞白一片，琥珀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个东西不动，只有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起来惊骇到了极致。
宫鹤的问话和那个东西的存在宛如两柄利剑，刺穿了刚刚还气鼓鼓的河豚，也击溃了尤涟全部的羞耻心。
尤涟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嘴唇嗫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很快他别开了头，眼神飘忽游移，握成拳的手更加用力，骨节绷紧，整个人像一张绷到了极致的弓。
宫鹤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心疼和后悔。
但他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时候应该做什么。他蹲下身，单膝跪地，伸手捏住尤涟的下巴，迫着他抬起头看自己。
眼神对视，尤涟下意识地想逃避，但逃不开，因为宫鹤捏紧了他的下巴，又靠得他非常近，逼得他不得不看他。
宫鹤直直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眼，压着声，眼底的漆黑像粘稠的墨汁。
他又问了一遍：“那是什么？”
他一定要尤涟回答。
他要尤涟把自己的渴求诚实地向他坦白，然后他会告诉他——你有我，你的任何需求都该由我来满足，而不是借助其他。
他要尤涟依赖他，只依赖他。
然而尤涟还没从惊吓中回神，又被宫鹤这么强势地问话，一时间，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状宫鹤把尤涟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大手轻抚了抚他潮湿的浅色金发。
这两年尤涟长高了许多，像是一下子窜起来似的，身高是长了，但肉却没有跟上，没了布料的遮掩，纤细的腰身和单薄的肩背暴露在他眼前。
他又整个人蜷着，躬着的背上凸起一串珍珠般的骨节。
好看，但也更显得人单薄。
宫鹤不合时宜地想，他以后绝不会再让尤涟吃那些垃圾食品，绝不。
“嗯？说话。”
宫鹤侧过头，把鼻梁埋进尤涟发间，潮湿的水汽和身上的香气混合，叫他沉溺其中，“告诉我，那是什么？你突然跑回来就是在偷偷用那个东西是吗？”
尤涟这回终于有了比较大的反应。
他抓住宫鹤的衣摆，紧紧攥在手心，摇着头对宫鹤道：“没有，我没有用这个，我没有用！”他瞪大眼，声音里写满了急迫。
宫鹤安抚地顺着尤涟的背，语气柔和：“好，你没用。”
“真的，我说真的！”尤涟急切地强调着，生怕宫鹤不信。
宫鹤把怀里激动的人更加抱紧，唇贴在他耳边道：“好，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因为你不会骗我，你那么乖，对不对？”
尤涟想也不想地用力点头：“对！对！”
宫鹤捧起他的脸：“那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尤涟呼吸一滞，说不出话。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神色难堪地别开头，见宫鹤又要问，立刻紧攥着他的衣服，逃避似的把脑袋用力埋进他的肩窝，身上打寒颤似的抖了抖。
宫鹤眉头微微舒展。
他享受尤涟对自己的依赖，这令他心情愉悦，心头发软。
算了，算了，他不问了。
他明知道怀里的人脸皮有多薄，有多么爱面子，再问下去可能真的会崩溃，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而且这回确实是他心急了，不该这么逼迫他。
最好的是让尤涟自己主动地说出来。
“没事了，我不问了，我现在帮你把身上擦干好吗？”宫鹤侧头，轻声说话的同时又不着痕迹、若有若无地轻吻着尤涟湿漉的头发、耳朵，手上也不停轻抚着尤涟的后背，不停地安抚他。
尤涟没有吭声，只死死地把头埋在宫鹤胸膛。
见状宫鹤抿了下唇，又道：“那我帮你擦了。”
尤涟还是不吭声。
宫鹤闭了闭眼，单手伸到尤涟膝下，一把把人抱在了怀里。
他抱着尤涟在浴缸边缘的地方坐下，接着伸长手扯下浴巾把尤涟裹住，再拿一块新的给他擦头发。
细软的金发在灯光照耀下像会反光的丝绸，又像绵软的兽类绒毛，指尖在其中穿梭，可以触到藏在其中的温热皮肤，指腹轻碰，怀里的人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宫鹤勾唇露出一点笑意，目光投向雪白干净的后颈。
那块光滑的肌肤下藏着尤涟脆弱的腺体。
那是属于Alpha的腺体，不该被用来标记，但不久前他依旧咬破了这块皮肤，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完成了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的标记。
而且不会只有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次。
即使尤涟是Alpha，他也要一次一次地把他标记。
指腹一再地从脆弱的腺体上拂过，宫鹤眼睁睁地看着那块薄薄的皮肤泛起红，然后薄红蔓延向四周，他怀里的人又变回了白里透红的水蜜桃。
他无声地咧起唇，果然，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尤涟。
“你不要再碰我腺体了……”尤涟低声抗拒。
宫鹤心头一热，立刻应声：“好。”
他收回手，拿起毛巾一丝不苟地给尤涟擦干身体，越往下，尤涟抗拒的动作就越大，但全被宫鹤冷着脸按住。
全程换了三四块毛巾，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地方被漏掉。
擦完后宫鹤神情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尤涟却像一只熟透了的虾米，一改之前的苍白，浑身上下都泛起了红。
宫鹤声音平稳：“我抱你去床上。”
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尤涟一把抓住了手腕。宫鹤挑了下眉，“嗯？”
尤涟别看眼不看宫鹤，声音含糊：“等等。”
“等什么？”
尤涟低着头，小声呢喃：“那个东西，是我买的。”
宫鹤挑了下眉：“还有呢？”
“我用了，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让我舒服点，是吗？”
尤涟猛地抬头，神色震惊地看着宫鹤：“你知道？”
宫鹤微勾起唇：“猜到了。”
尤涟眨了眨眼，好一会才舔舔唇道：“那你是不是学校那次就知道这个东西是我的了？”
宫鹤点点头。
一颗心吊了起来，尤涟想问宫鹤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Alpha厕所，但问出来就太明显了，宫鹤不傻，肯定能发现异样。
还不如不说，让他以为自己是误闯进去的。
想了想，尤涟垂下眼帘：“好了你放开我吧，我可以自己走。”
说着，他攥住胸口的浴巾，伸脚触地，却在要站起来的时候，被宫鹤一把拉住手腕，脚下顿时踉跄，他又坐回了宫鹤身上。
尤涟拧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薄薄的长毛巾，又刚洗过澡，皮肤被水冲得发热，比平时要敏感许多。
“不放回去吗？”
宫鹤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睫毛颤了颤，尤涟再一次看向浴缸的边缘，那里静静地躺着他的8号，上面湿漉漉的反着光。
还是很羞耻，很尴尬，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刚才是真的差点崩溃，完全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短短一瞬，里子面子就全都没了个彻底，而且还是在他喜欢的人面前，这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令他恨不得原地去世。
而且不只是崩溃，还有无数的委屈。
尤涟也知道他做的很多事都是自我感动，宫鹤根本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他确实是为了宫鹤去做的这些事，豁出脸皮买了玉给自己用，结果到头来因为这个玉在宫鹤面前丢了那么多次人，这一次还尤其严重，形象全无，他确确实实地委屈极了。
见尤涟不动，宫鹤在他耳旁催促：“嗯？”
尤涟终于摇了摇头：“不要。”
接二连三地在这个东西上翻车，弄得他完全没了继续用下去的念头。
“不用这个，那你用什么？”
宫鹤的声音一本正经，听起来清冷又禁欲。
但靠在他身上的尤涟很清楚，宫鹤并不像表面这么淡定，因为他清楚感觉到了耳旁那略微粗重的、发热的呼吸。

第23章
尤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他看着别处道：“什么都不用。”
他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但脸颊和耳朵却没能跟着一块冷静，还是红彤彤的，像发烧了一样。
宫鹤低哼了声：“别动。”
说完又道，“这些东西用了多久了？”
尤涟看洗手池，看水龙头，但就是不看宫鹤：“……三天。”
“昨天那个是7号，那今天这个是几号？”
尤涟小声道：“8号。”
“一共多少个号？”
“24个。”尤涟就像一个做错事正在反省的小孩，低着头乖乖地回答着大人的问题。问一句，就答一句，声音低低的，特别乖巧。
宫鹤一手揽着尤涟，一手把他略长的浅金色头发撩到耳后。
他闻言又问：“三天用了八只？”
“不是，一共就只做好了两个。”
尤涟终于忍不住了，他侧头看向宫鹤，琥珀色的眼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别问了，到此为止行不行？”神色混合着懊恼和羞赧，还有一点哀求。
“好，我不问了。”宫鹤答应得很快，一点也没为难尤涟。
尤涟见状又道：“那你放开我。”
宫鹤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手立刻松了开来。
尤涟有些疑惑，但肯放他走最好。
于是他捏着胸口的浴巾往门口走，可没走几步，手才搭上浴室的门把，身后便传来了宫鹤的声音——
“你就这样回卧室吗？”
尤涟脚下的步伐一顿，有种被人看穿、如芒在背的感觉：“什么这样？”
宫鹤看着尤涟的背影，目光落在浴巾没能遮住的修长双腿上。
接着，他言简意赅道：“是湿的吧？”
一团热意涌上脸颊，尤涟低着头，浅金色的头发遮住了眼里的难耐和无措。
宫鹤说的没错，确实是湿的。
惊吓过后，躁动重回。
被他捏紧的浴巾之下，热度和麻痒又渐渐冒了出来。尤涟不奇怪宫鹤为什么会知道，因为刚才擦拭的时候，一片的泥泞都是由宫鹤亲手擦干净。
他不吭声，宫鹤也没有催促。
浴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换气阀发出的微弱声响。
尤涟站在原地没动，他垂着眼，用力咬紧牙，神色挣扎。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宫鹤亲自走了过来，他牵住尤涟的手，把人强硬地拉了回去，然后在浴缸边坐下，面对面地把尤涟抱在自己的腿上。
浴室里暖气全开，暖如盛夏。
雾气氤氲，朦胧又潮湿，暧昧在其中不停滋生。
宫鹤的头发也湿了，被他随意地捋往脑后。
他轻而易举地控住了挣扎的尤涟，安抚似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激得怀里的尤涟整个人往上弹了一下。
尤涟瞪大眼，神情错愕地看着宫鹤，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
可不管他手上怎么用力，怎么推拒，宫鹤的手依旧巍然不动，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至少尤涟无法抵抗。
他咬着唇，好不容易冷静了些的脑子又开始变成一团浆糊，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宛如打鼓。
一双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里面倒映着尤涟酡红又忍耐的脸。
宫鹤轻声问尤涟：“这样可以吗？”
尤涟别开头，觉得整个脑袋都像充了血。
没一会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又羞又恼地把头埋进了宫鹤的肩窝，揪着宫鹤衣服的手指根根绷紧。
……
……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一股混杂着旖旎味道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宫鹤把尤涟放回床上，自己又转身回了浴室。
尤涟一躺上床就把整个脸埋进了被子里，直到宫鹤走了才露出眼睛。
他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五十，再过会就要凌晨了。
可尤涟毫无睡意，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想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一会想他和宫鹤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说不喜欢，却又帮他做那样的事，还和他连麦，跟他同居。
可是说喜欢，平时又对他那么冷淡，嘴巴跟抹了毒似的，老是刺他，而且他差不多三年没有联系自己，要不是自己主动找上门，大概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所以宫鹤到底在想什么？
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婚约吗？
因为有婚约，所以再不喜欢也会对自己好，跟自己拥抱接吻和做爱，到了法定年龄就跟自己结婚，然后就这么过一辈子？
会是这样吗？
尤涟觉得不该是这样，但他又偏偏见过这样的，而且还很多。
最近的就比如詹雅婕尤正勋，还有他的母亲翁甜，远的有他那些朋友的父母。由此可见，为了达成目的而赔上婚姻的人不在少数。
也许他们并不觉得赔，甚至可能觉得自己赚了。
毕竟婚姻对于某些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束缚力，否则他也就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会不会宫鹤也是这样的呢？
尤涟想得头都痛了。
如果一个人的心思能像数学题一样可以用公式推导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不用这么苦恼。
就在尤涟瞪着眼胡思乱想之际，浴室门打开，宫鹤从里面走了出来。
尤涟有些惊讶。
——宫鹤居然这么快？
等看清人之后尤涟才知道是自己想歪了，宫鹤并没有做他以为的事，只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因为那个地方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宫鹤似乎并不打算管。
只是，他手里为什么拿着8号？
宫鹤一走出浴室，就看到了一双不停往自己下半身和手上瞟的眼睛，他心下好笑，却面上不显，接着走到床旁坐下，把手心的玉拿给尤涟看：“这东西你在哪里买的？”
尤涟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道：“是定制的。”
“哪里定制的？”
尤涟看看他，又看看看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坦白，把店名说了出来。
“你今天突然跑回来是不是因为里面的药膏？”
尤涟把被子往上掩了掩：“……嗯。”
宫鹤点头，假装记下。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尤涟的反应是什么造成的。
他又问：“剩下的那些什么时候能好？”
“你问这个做什么？”尤涟拧起眉，莫名察觉出了一丝危机感。
果然，接下来宫鹤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宫鹤说：“我看过了，这东西不错，可以继续用。”
说着，神情认真地对上尤涟的眼睛，“但是只能在家里用，而且必须由我来帮你放进去。”
尤涟：“！！”
尤涟：“？？”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我的Omega，当然只有我才能碰你。”
宫鹤伸手捏住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尤涟掩着的口鼻和红扑扑的脸蛋，“如果不是你情况特殊，这种东西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用。”
他会自己亲自上。
尤涟闻言拧起眉，不服气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情况特殊？”
“也可以。”宫鹤唇角微勾，深色的眸子里挂上笑意。
尤涟说完才发觉自己犯了傻。
他懊恼地闭上眼，把被宫鹤拉下去的被子又重新盖回脸上。
宫鹤眼里的笑意愈深，他看着被子上的鼓起道：“以后不管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瞒着我。”
尤涟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什么都能说？”
“对，什么都能说，包括身体的需求，全都可以告诉我。”
说着，宫鹤瞥了眼手里的8号，“这类东西，以后也由我来给你买。”
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宫鹤仔细思考了一下，决定改变原本定下的策略。
他本来想借助药物以及监控等工具，逼着尤涟跟他索求，但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又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而且这些东西还有可能导致其他不可预计的后果，所以完全可以用尤涟能够接受的方式循序渐进，让他习惯，再逐渐上瘾，直至彻底无法离开。
毕竟想把喜欢的人彻彻底底又顺顺当当地占为己有，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温水煮青蛙。
“我不要用，你别买。”尤涟捂在被子里道。
宫鹤拉了拉被子，没拉动，里面的人还抓得挺紧。
他道：“你想闷死自己吗？”
“不要你管！我睡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宫鹤瞥了眼自己的下半身，并没有就这么回去的打算。
他略一思考，道：“把这个东西放进去了我就走。”
这回尤涟直接不吭声了，就像没有听到宫鹤的话一样。
“你是想我把你从被子里挖出来吗？”
被子被猛地拉下，尤涟的脸露了出来。
有了被子之后他的气势也跟着回来了，他瞪着宫鹤道：“我说了我不用，以后都不用了！”
宫鹤轻轻地挑了下眉：“不怕疼了？”
尤涟怔了怔。
“不嫌大了？”
尤涟：“……”
“不是想要我舒服吗？”
尤涟看着宫鹤，说不出话。
他觉得这些话很像在耍流氓，但偏偏宫鹤的表情严肃又正经，就像医院里认真询问病人病情的医生。
说完后宫鹤等了等，见他一直不吭声后兀自点点头：“那好，我知道了。”
尤涟感觉有点不妙：“……你知道什么了？”
宫鹤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把玉放到了旁边。
他才一站起，尤涟的目光就瞬间被吸引——
宫鹤的浴袍是纯棉的，薄薄一层，吸水性很强，沾上水汽后布料会微微有些透，但透不透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这个布料或厚或薄，里面的情况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宫鹤刚出浴室的时候尤涟就注意到了，他以为宫鹤不想管，想让反应自己消下去。
没想到，并不是。
宫鹤是想让他来管。

第24章
凌晨一点，一声干呕划破了宁静的夜。
尤涟趴在马桶边痛苦地又呕又咳，黏浊的液体顺着绯红的唇角往下流，牵出一条晶莹的线。
他的脸颊和下巴也黏腻腻的，眼眶泛红，眼角隐隐含着泪。
整张脸因为痛苦和恶心皱在一起，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旁边的洗手池里响起拧毛巾的水声，很快，冒着热气的毛巾贴在了尤涟的脸上。
宫鹤单膝跪地，用热毛巾揩去尤涟脸上的脏污，但尤涟似乎非常不领情，用力地推着他的手。
“滚开！你给我滚！”
尤涟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眼睛又红一圈，“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想羞辱我！”他瞪着宫鹤，显然是气急了。
“我为什么要羞辱你？”宫鹤微微蹙眉，强行捏住尤涟的下巴，给他把脸擦干净。
“不然唔——是为什么？！”
尤涟挣扎着不肯擦脸，眼神控诉，声音断断续续，“你就是故意的！”
宫鹤用了点力，把尤涟拦腰揽进怀里。
他控制住怀里的人，把毛巾反了一面，继续给尤涟擦嘴巴：“全吐出来了？”
尤涟瞪他：“废话！不然还吃下去吗？”
说到这个他又反胃干呕了一声，想到自己刚刚说话时好像咽了下口水，他就气得想打人，“不要擦了，快点拿杯水给我！”
宫鹤伸长手，把洗手池边倒好的温水送到尤涟手里，然后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尤涟一下下地漱口。
尤涟的脖颈又白又细，仰起时就像天鹅的脖颈。
他灌得太急太凶，但嘴又只有那么大，多余的水就顺着嘴角流下，漫入脖颈。他身上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睡衣，睡衣的衣襟已经全部沾湿，贴在身上。
宫鹤情不自禁地伸手抹了下尤涟的眼角。
那儿红红的，有颗泪珠欲落不落地挂着，看得他心里发痒。
尤涟忙着漱口，完全没注意到宫鹤的动作。
他一下下地漱着口，一杯水漱完又倒了一杯，连着吐掉三杯水才停了下来，一手捏着杯子，一手搭着马桶瓷白的边缘，胸膛起伏，呼哧呼哧地喘气。
还没等气喘匀，耳边就传来宫鹤气人的声音——
“是你的腰太软了。”
尤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宫鹤是在回复他刚才的问题。
他蹙起眉，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宫鹤：“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宫鹤不紧不慢道：“是实话。”
说着他目光一动，落在尤涟红润湿漉的唇上，这次他没有用毛巾，而是直接伸出大拇指给他擦了擦。
“啪”的一声，尤涟用力拍掉了宫鹤的手。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不再怒骂也不再挣扎，只静静地坐着，用力地深呼吸。
他是真的生气了。
尤涟虽然在装Omega，但他还记得自己是个Alpha。
第一次和宫鹤发生关系，是为了快速和宫鹤扯上联系，之后他也意动过，忍不住地回想过，甚至幻想过下一次，但想和实践到底是两码事，真要就这么再被压一回，尤涟也不怎么乐意。
至少……
至少也要宫鹤喜欢上自己才行。
否则他和宫鹤之间的关系，跟尤正勋詹雅婕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至少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而自己交出心，又交出Alpha的尊严做下面那个，最后却只能落得一场空。
他不想一场空。
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很明确，他要宫鹤的心。
所以，第一次已经发生，没什么好多说的，但之后的他可以控制。在没有尝到他想要的甜头之前，宫鹤也别想再从他这里占到便宜。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面对宫鹤的时候，尤涟总是隐隐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
明明起坏心思的是他，想要欺骗宫鹤、把宫鹤拉进泥潭的也是他，可他们之间相处时却完全掉了个个——宫鹤巍然不动，而他狼狈不堪，轻易地被宫鹤拿捏。
就在一个小时前，宫鹤向尤涟表达了需求。
尤涟没有拒绝，因为宫鹤也帮了他，所以出于互相帮助、互相扯平的想法，尤涟同意了。
宫鹤也很好说话，一直到最后都没有越界。
但他最后做出的事情，让尤涟觉得这他妈的比越界还过分！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好只蹭蹭，怎么最后就这样了？
想到最后那一幕尤涟就脑袋发晕。
他体质不如宫鹤，白天两场考试，再加上晚上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让他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所以没多久他的鼻子就呼吸不过来了，只能张着嘴用嘴呼吸。
他张嘴，只是为了呼吸。
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想要吃任何东西，更没有要把自己的嘴当容器的想法。
可宫鹤这个牲口……
尤涟想到这就来气。
他忽地站起，伸手按下冲水键，把马桶里漂着的冒腥气的脏污全部冲的一干二净，然后绕过宫鹤，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大步走回了卧室。
他脱掉衣服，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
接着伸长手，直接按下了房间里所有灯的总开关。
啪的一声。
卧室和厕所的灯同时灭掉，整个房间陷入浓墨般的黑夜中。
尤涟侧了个身，把被子捂在了脑袋上。
-
尤涟和宫鹤的关系更差了。
——这是三年一班的同学们最新发现的情报。
“英语考完我不是去上厕所么，就看到尤涟路过宫鹤的时候踹了宫鹤一脚。”
“我说宫鹤裤腿上怎么有个鞋印呢。”
“我好像宫鹤打了尤涟。”
“哪看到的？”
“超市。他们在靠近小树林那，看不太清，应该是吵起来了，我觉得他们还动手了，尤涟买的泡面都被踩烂了，现在地上还有碎屑呢。”
“他们俩现在在哪？”
“尤涟应该在食堂，宫鹤没注意，应该也去食堂吃饭了吧。”
尤涟和宫鹤确实都在食堂。
只是一个在二楼包间，一个在一楼大厅。
这个时间晚了些，已经过了大部队吃饭的时间。
食堂里人零零散散地坐着，有些冷清，尤涟打菜的时候都不需要排队，当然，也没了什么挑选的余地，只能有什么吃什么。
最后他打了一份虾米豆腐，一份清炒西蓝花，一份只有番茄的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看不见紫菜也看不见鸡蛋的紫菜鸡蛋汤。
这些菜让尤涟毫无胃口。
但再没有胃口，他也绝对不去二楼吃。
宫鹤凭什么管自己？
有婚约怎么了？凭什么连他吃泡面都要管？他偏不听，偏不服，就不顺他的心！
“尤涟？”这时，一个长相清秀的Alpha男生端着餐盘站在尤涟所在的桌旁。
他弯着眼，友善又略显局促地冲尤涟笑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尤涟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你随意。”
食堂的桌子是长条形的六人桌，都是公用的，只要空着就能坐，没什么可不可以。
“谢谢。”
男生非常礼貌地坐在尤涟对面，他看着尤涟道，“之前好像从来没在食堂见过你。”
“嗯，之前都在超市吃。”尤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态度客气且疏离。
“我是三班的宋涛。嗯……我可以问你考试相关的话题吗？”
宋涛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的人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提考试的事情，不知道你是不是。”
“没关系，你想问什么？”尤涟垂着眼，认真地用筷子挑着虾米豆腐里的虾米。
他喜欢吃虾，但不喜欢吃虾米。
宋涛看出了尤涟的冷淡，但并不在意，继续主动地找话题道：“你觉得刚刚考的英语难吗？”
尤涟道：“不难。”
“这么自信？那你分数肯定会很高。”
宋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英语就不怎么行了，每次考试都是英语拖后腿，要是英语好点我也能去一班了。对了，尤涟，你都是怎么学的啊？”
问完，宋涛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尤涟，想用这个问题让尤涟跟自己多说些话。
可他刚抬起头，就发现尤涟的表情有些奇怪，只见他眉头紧锁地看着碗里的食物，嘴巴抿着向下瞥，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宋涛一愣，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听尤涟侧过头干呕了一声。
宋涛：“……”
尤涟只是干呕，并没有吐。
他回过头冲呆愣愣的宋涛摆了摆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你慢慢吃吧，实在不好意思了。”说完他皱起脸，路过剩菜收集桶的时候直接把饭菜全倒了进去。
尤涟脑子里想着事，倒完菜放下餐盘就走了。
所以，他不仅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更没有注意到那个Alpha男生渐渐涨红的脸，以及越来越僵硬的身体。
-
尤涟去超市买了瓶水漱口。
搞了半天什么都没吃到，还被菜给恶心得没了胃口，尤涟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想来想去还是全赖宫鹤，要不是他昨晚的骚操作，今天这些菜也不至于这么浪费。
他把那道虾米豆腐里的虾米全挑完了，就剩下了软烂的豆腐。
毕竟是大锅烧出来的菜，没那么讲究，豆腐和虾米的腥气都没有去干净，加上里面勾了芡，汤汁粘稠，所以又腥又黏的，勺子才举到嘴边尤涟就受不了了。
回到教室，看到罪魁祸首好好地坐在位置上，尤涟白眼都快翻到天上。
路过宫鹤桌子的时候他没忍住，假装不经意实则故意地撞了下宫鹤的桌子，看到宫鹤的笔在试卷上划出一条长长的横线，尤涟憋闷了许久的心情总算有了点好转。
啧，舒服！
尤涟回到位置上坐下，见宫鹤看着自己，他也立刻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班里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俩之间的针锋相对，原本还算热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傅欢一声惊呼，才打破了班里凝滞的氛围。
尤涟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没等他看过去，傅欢就急急忙忙地找了上来，她扫了周围的人一眼，把手机反着递到尤涟手里，生怕被其他人看到。
“你看看这个，真的假的啊？”
“什么东西？”
尤涟把手机翻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内容，他愣了愣，问傅欢，“这些人都谁啊？”
“匿名的，不知道。”
尤涟感到了莫大的荒唐：“他们脑子有病吧？瞎说八道什么啊？”
“说了什么？给我看看。”
宫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尤涟的身旁，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屏幕上写着的东西。尤涟下意识地伸手去遮，但在他遮住之前宫鹤就看得差不多了。
只见宫鹤眉头一动，神色古怪地看向尤涟，然后压着声，低低地吐出四个字——
“你孕吐了？”

第25章
尤涟被气笑了：“当然没有！这上面完全是在胡说八道！”
他冲宫鹤摆了摆手，“行了你回你的位置上去吧，没你的事。”说着侧过了身。
看着傅欢，尤涟又换了个语气，小声问，“这是什么？我们学校的贴吧吗？”
“是论坛，里面有个匿名板块，要达到一定等级能进。”
傅欢也有些生气，“这真的太过分了，我看到都吓一跳。我再去联系管理员试试，让他把帖子删掉。”
“等等，我先看看。”
尤涟把手机还给傅欢，“你把链接发给我，奥对，我没账号，我直接看你手机吧。”又收回了手。
傅欢迟疑道：“你真的要看吗？里面有些人披了马甲嘴巴就没了把门，说话特别恶毒，你看了可能会生气。”
尤涟不以为意，淡定道：“没事，我什么话没听过。”
尤涟已经习惯了成为焦点，而焦点被人议论再正常不过。
他翻了翻楼，发现里面主要还是吃瓜的，蹦跶的没几个，而且来来去去说的都是那些他耳朵都快听烂的事。
先是说他“空降”一班。
这个话题必然扯到他有背景，走后门，并且他原先念国际班的事情也肯定会被拉出来说，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国际班是有钱有关系就能去的地方，里面的学生都是出国镀金的废柴富二代。
先入为主的印象令他们对他进入一班的事情各种揣测，不停地阴谋论。
再就是说他中考作弊，说他人品有问题。
尤涟一看就知道，蹦跶的人里肯定有初中跟他同校的，对他的成绩一清二楚，把他“全班倒数竟然中考时发挥超常，一举考入市一中国际班”的事说得惟妙惟肖，不停地暗示他作弊，甚至揣测他“上面有人”，提前把题泄露给他。
最好笑的是为了佐证他作弊这个观点，还PO了张图，里面是他和宫鹤的试卷。
最后就是说他作风有问题的了。
说他以前小学初中的时候就非常不安分，在别人学习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出去社交，说经常看到他旁边跟着不同的男生，还说他仗着自己好看，在校里校外撩了一堆芳心，但又不负责任。
最新相关的就是说他“孕吐”的那条，还配了张他在食堂捂着嘴的图。
不过帖子里的大部分人还是比较理智的。
毕竟高中学习繁忙，刷论坛就是为了吃吃瓜，解解压，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没什么起哄的心情——
跟一个转学生对上干嘛呢？又不认识，又没有仇，而且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刷一刷就过去了，没那个闲工夫常驻论坛。
所以帖子刚开始就一两个人蹦跶，后面回帖多起来也是在发帖人贴了试卷对比图之后。
别说大家惊讶了，尤涟自己看到试卷的时候都被震住了。
因此对于后面一长串的讨论和猜测，他还挺能理解，而且大部分人用词文明，没有听风就是雨地给他扣锅，所以尤涟刷帖子刷得心情还挺平静，甚至觉得龙外的学生素质挺高。
但龙外毕竟是个有两千多学生的大集体，里面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
帖子里大部分发言都非常理智，但也有起哄的，言语粗俗下作的，这类发言几乎都有一个特点，喜欢讨论完了再带一嘴他的外貌。
比如——
“我第一眼看他那样就觉得他是个不安分的。”
“男的还扎辫子，呕。”
“不光扎辫子，打扮得也花枝招展，衣服又红又紫，还一天换一身，搞得跟来学校走秀似的，他这样的人会好好学习？我看是来钓凯A的。”
“说实话，他那头黄毛我看不爽很久了，入学之前不就该染黑的吗？搞特殊？学校里有他亲戚？”
……
诸如此类。
“尤涟，你别看了，这帖子真的挺无语的。”
傅欢在一旁忍不住地出声，“我已经给管理员发私信了，应该很快就会删掉。”
尤涟摆摆手：“没事。”
他心平气和地看着手机道，“这个帖子挺久了啊，唔，我刚来第一天就发了？啧，谁这么恨我呢。”说完嘲讽地笑了笑。
“我之前就看到这个帖子了，但是没跟你说……”
尤涟点点头：“没事。你帮我说话了吧？谢谢啊。”
傅欢有点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就私信管理员了，没想到这帖子一直没删。”
尤涟不禁挑了下眉。
——还说他上面有人，这特么到底谁上面有人？
“谢谢你把这个给我看，里面都假的，别信。”
说完，尤涟从抽屉里拿出了他用来装Omega的道具之一，一个装着糖果的心形玻璃瓶，“这个送给你。”
把东西给了傅欢后，尤涟单手托腮，目光从班里一个个面孔上扫过。
蹦跶的人是在一班吗？
他还记得试卷拿回来是先放在讲台上的，有很多人过去看试卷，会是在那时候拍的照吗？还是在办公室？对了，这个试卷似乎是别的班老师批的，试卷也有可能被带去别的班级。
那这样一来范围还挺大。
要不要找人直接把在这个帖子里蹦跶的人破解出来呢？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尤涟低头去看。
宫鹤：论坛里没找到帖子，你把链接发我，我看看。
尤涟：不。
宫鹤：？
尤涟：我自己处理。
说完尤涟把宫鹤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模式。
宫鹤：“……”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尤涟，只见他一脸平静地关掉手机，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是在做卷子还是别的。
见尤涟真的不理会自己，宫鹤只好收回视线。
他垂眸看着试卷上的数学题，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后悔了，后悔昨晚那样对尤涟。
其实尤涟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料到了尤涟，却没料到自己，没料到自己居然已经无法接受被尤涟冷落，被尤涟无视了。
很不舒服。
宫鹤垂眸抿唇，下颚线条绷紧。
他看着试卷上那条因为被尤涟撞了一下而写飞出去的直线，放下笔，伸出手指在上面轻抚了抚。
他宁可尤涟对着自己发火，也不想他跟自己冷战。
当时该就忍住的。
可那时的尤涟实在甜美，实在诱人，叫他忍不住被迷了心窍。
宫鹤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下气。
下次，他一定会忍住。
而他的右手旁，尤涟正单手托腮，在纸上算分数。
数学他有把握拿满分，因为他全做出来了，能做出来的题他一般都不会错，所以他直接在纸上写了200分。英语也是他的强项，虽然又没睡好，又心情不好，但并没有影响他发挥，于是尤涟在英语两字后面写了120分。
他三门主科唯一的弱项就是语文，满分160分的试卷他一般考110-120左右。
想了想，他在语文后面标了115。
这么算，三门加起来也有435分。
这个分数放在高考里也能排名全省前五十了，因为前几届的省理科高考状元都差不多这个分数。
但对于高考来说，并不是三门加起来分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还有两门选修要考虑。
选修算等级，120分的卷子，不按分数划等级，而是按排名——全省排名百分之前二十为A，百分之二十中的前百分之五为A，清北那样的高校每年要求都是一A一A，而尤涟物理可以拿A，化学却总是在A-和B之间徘徊，鲜少拿A，很不稳定。
归根结底，他不善于背和记。
但等级这东西也不影响他现在装逼。
毕竟比起模糊的等级，大家还是更喜欢直白的分数，而且考试都按语数外总分排名，如果运气好，比如宫鹤发挥失常什么的，说不定这次周考他能排第一。
——吓死那帮蠢货蹦跶精！
尤涟在心里愤愤地想。
-
下午考物理和化学。
考完后尤涟大致估了估，物理一百一左右是肯定没问题的，就是化学他没太大把握，只求有个A就行，要是是A-或者B，等到时候装起来总觉得没那么酷。
两门考完已经下午五点半，尤涟没看宫鹤，收拾好东西直接走出了教室，才一出门，他就看到了等在走廊的唐恋，唐恋看到他后冲他招了招手。
尤涟停下步子：“老师您找我？”
唐恋点点头：“跟我来趟办公室。”
尤涟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等进了办公室，他就发现里面除了他和唐恋，其他老师一个都不在。
唐恋坐下后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开口道：“今天下午我在二班监考，傅欢考完来跟我说了点事，关于你的，我也不绕弯子，反正没别的人在，我就直接问你了。”
尤涟点头：“好。”
“你和宫鹤的试卷为什么那么像？”
唐恋说完立刻补道，“我知道你没有看他的，卷子还没批完刘老师就来跟我说了，我们调了班里的监控——别介意，你们俩卷子确实像一个人做的，我们得确认一下。”
“我不介意，我看到的时候也挺惊讶的。”尤涟说。
唐恋有些惊讶：“那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你们试卷为什么像了？”
“知道。”
尤涟顿了顿，道，“我和宫鹤请过同一个家教。”
唐恋哦了声：“这样啊，难怪做题的习惯都一样。”
说完又道，“那个帖子我也看了，里面很多话都很过分，但我希望你不要去在意，毕竟高三末尾了，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全身心投入学习，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
尤涟皱了皱眉。
不太行，他这人挺记仇的。
“——这种事情让我们老师来处理就好。”唐恋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完。
“老师打算怎么处理？”
唐恋说：“关于你进入一班的事我跟教务主任说过了，他会通知到各个老师，去班里澄清说你进入一班只是恰好因为一班有空位，月考时还是会按规定进入排名对应的班。”
那个空位原本是留给领导听课的。
每当上级领导检查，基本都是在一班开公开课。
尤涟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唐恋顿了顿：“怎么了？”
“没事，老师您继续说。”
唐恋于是又道：“还有那些在论坛里造谣、并对你人身攻击的学生，我会让教务主任全都找出来，到时让他们每人写一千字的道歉信给你，再跟你当面道歉。”
“不记过吗？”尤涟又问。
唐恋愣了愣，解释道：“是这样，现在毕竟是高三下学期，马上就要高考，记过的话来不及撤销，会影响之后的择校，所以这种关键时期一般会宽大处理。”
尤涟兴致缺缺地应了声：“好吧。”
“你不满意吗？”
唐恋道，“我是这么想的，说实话你刚来学校，目前还没融入这个集体，太过高调的话反而不太好，毕竟树大招风，而且你换了新的环境一开始肯定不太适应，再为这些事分神我担心影响你成绩，毕竟高三，我们一切还是以高考为先。”
尤涟忽地抬眸看着唐恋：“低调不了的。”
“嗯？”
尤涟含糊了一声，没有回答。
唐恋有些困惑，但第二天考试全部批改完，她就知道尤涟为什么会说这话了——因为他的成绩让他在龙外根本低调不了！
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语文差了点，160的试卷只考了119，但这个分数加起来也有439了。
439是什么概念？
高考要是有这个成绩，清北复旦可以随便挑！
而且最令人惊讶的还是——他居然比长居年级第一甩第二名一大截的宫鹤还高2分！
宫鹤数学满分，语文137分，英语破天荒的只考了100分，听力几乎全错。
办公室率先炸了。
唐恋拎着试卷气势汹汹地去找教务主任，质问对方怎么不告诉她尤涟成绩这么好？
而一班的英语老师看到分数更是直接摔了笔，课都不备了，气呼呼地亲自去一班，把宫鹤拎到办公室一通狠训。
没过多久，考试排名公布。
瞬间，整个高三炸了！
尤涟也懵了。

第26章
中午，周考成绩排名表贴上了宣传栏。
所有看过的人都禁不住发出了一声不那么文明的惊呼，然后震惊地交头接耳起来。
只见排名表头两行写着——
第1名：尤涟，数学200，语文119，英语120，物理A，化学A，总分439分
第2名：宫鹤，数学200，语文137，英语100，物理A，化学A，总分437分
……
……
后面的排名已经没什么人关注了，因为光前面这两个名字就足够吓人！
“卧槽真的假的？转学生第一？他有这成绩上什么国际班啊？”
“不是说是去一班填个空位么，怎么变成大佬大了？”
“说他作弊的可以出来看看了，我反正是没见过作弊能做到全年级第一的。”
“啊啊啊啊长得好看学习又好，阿伟死了！我宣布我黑转粉了！”
“呵，你之前还说他长得骚。”
“我变脸贼快，咋滴吧？”
“话说宫鹤是什么情况？英语他不一直满分的么，这次怎么扣了二十多分？”
成绩出来后，讨论的内容大多分两种——
一种是惊讶于尤涟成绩的，另一种是好奇宫鹤稳稳地拿了两年多的第一，怎么会突然滑铁卢？
尤涟看到排名后也挺惊讶，他也想知道宫鹤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没考好，还是故意考差让着他。
如果是后者，那他得气死。
很快，下午第一节 课开始。
第一节 是英语课，邱老师的打扮还是一如既往的时髦前卫，她妆容精致，长长的大波浪在脑后高高束起，穿着笔挺的职业装，整个人显得非常酷。
她一进教室，就开始发试卷，边发边‘委婉’点名：“我早就跟侯主任反应过，周末就不该那么放松，至少八点得到校早自习，否则某些人还没睡醒就考试，等睡醒听力都结束了。分数多了就可以随便霍霍了，这人怎么就那么能耐呢？你说是不是啊宫鹤？”
班里响起一阵噗嗤低笑。
尤涟也咧了咧唇，偷瞄了宫鹤一眼，发现这人还挺淡定，表情都没变一下。
“笑什么？你们以为你们有多好呢？”
邱老师继续发着试卷，“一个寒假过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啊？我亲爱的学委？我亲爱的课代表？笑得这么起劲，看看你们俩的试卷！还笑不笑的出来？”
被点了名的两人立刻闭上了嘴。
邱老师发一张试卷怼一个同学，理由五花八门，不带重复。
终于最后发到尤涟了，她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欣慰：“我要重点表扬一下新同学，换了个环境发挥还能这么稳定，真的不容易，全年级十几个班英语就五个满分，你是其中一个，也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幸好还有你给我撑着脸面，加油，继续保持。”
尤涟谦虚地笑笑，一脸淡定地接过了试卷。
看看自己试卷上的120，再瞄一眼宫鹤卷子上的100，以及100分后跟着的几个用红笔写的大大的问号，尤涟只觉得通体舒畅。
舒服！
而且再想想，宫鹤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考多少分？
不偏不倚地就跟自己差2分，要真是故意让的那也太神算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宫鹤肯定是考听力的时候神游了。
光明正大地压宫鹤一头！
啧，双倍的舒服！
尤涟垂眸看着试卷，手上咻咻地花式转着笔。
被掩在桌子下面的脚抖了起来，尾巴也蠢蠢欲动，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给大家演示个当场开屏。
宫鹤微侧头扫了眼尤涟。
回过头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英语课上完，紧接着的是语文课。
英语老师的情感表达比较外放，所以两节课里经常cue尤涟，夸他做得好，甚至有些大家错的多的题还叫他起来分析。
总之，尤涟的自尊心自信心虚荣心全被满足，屏开了整整两节课。
但语文老师一进来，开了两节课的屏分分钟就闭上了。
因为尤涟语文只有119分。
对于理科班的学生来说，语文119也还行，但用语文老师的话来说，尤连的分扣得太低级了——别人都是阅读理解、古诗词理解、作文之类的扣分。
而他不是，他分析理解之类的题目做得很好，分很多都扣在基础题。
基础题等于白送的分，这都错，语文老师怎么可能放过他？
“尤涟。”语文老师一上课就喊他的名字。
尤涟站起身：“到！”
“一般来说基础题我是不讲的，都是背诵默写过的东西，错了也都是自己订正，但是你真的让我非常、非常意外。”
语文老师单手叉腰，看向尤涟的眼神里充满了纳闷，“我真的挺弄不懂的，难的你不错，简单的你要错一堆，白送的分都不要，怎么，嫌分多啊？”
尤涟：“……”
上节课是宫鹤被批嫌分多，现在轮到了他，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低着头不吭声。
“这样吧，我来抽背你几句诗词。我也挺好奇你到底是真的基础不扎实，还是这回恰好考的题你都不会。”
说来就来，语文老师念道，“问君西游何时还，下一句。”
尤涟沉默了两秒，接道：“畏途巉岩不可攀。”
“砯崖转石万壑雷，前一句。”
尤涟：“……”脑袋一片空白。
完球！
他最不会的就是这种“知后句，填前句”的题，每回遇到这种题他都得在脑子里把整篇文从头背一遍。
于是他垂着眼，嘴唇微动，在心里默默背诵，然后背了没几句就卡住了。
语文老师问：“背不出来？”
尤涟背着手，乖乖地冲语文老师眨了眨眼睛。
——他恨《蜀道难》，他恨李白。
语文老师也被他一副乖乖孩的样子逗乐了，笑道：“那我再问你，巴山楚水凄凉地，后一句是什么？”
这个尤涟知道！
可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一个非常小的声音钻入了耳朵——有人轻轻念了句“responsibility。”
脑子里想的东西立刻垮掉，尤涟瞪起眼：“……”草！谁啊！
班里其他人也听到了，大家都噗嗤笑着，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集中在一个男生的身上。
语文老师拧了拧眉：“羊亿，别打岔！”
羊亿慵懒地笑着举了举手：“嗨嗨，知道了。”
尤涟看向男生，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见老师还等着自己回答，尤涟只好先把这个男生放一边，继续想诗句。
但被这么一打岔，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能说出点什么。
见状语文老师长长叹了声气：“我再问一个，如果你还答不上来，回去把我发的那两张古诗词集合全部背下来，明天开始每天晚自习都来我办公室默写，什么时候默满分了什么时候结束。”
尤涟：“……”笑容渐渐消失。
尤涟舔了舔唇，巴巴地看着老师，“那个，老师，能抽简单点的吗？”
语文老师非常好说话地点点头：“行，简单点，我问你，春江潮水连海平——”
尤涟眼睛一亮，立刻接道：“海上明月共潮生！”
这个他会！记得超级熟！
语文老师看着他，微笑着继续念：“——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请问，下一句是什么？”
尤涟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
——他恨《春江花月夜》，他恨张若虚。
班级里又是一阵低笑，这次连语文老师都没忍住，无奈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尤涟脸上发热，尴尬地低下了头。
这时，宫鹤在右边桌角上随意地放了张纸。
以尤涟2.0的视力，一扫过去就看到了上面写的什么，写的正是老师问的诗词答案。
尤涟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他抬起头看着老师，在全班的注目下语气平静地回道——
“老师，我今晚就去办公室找你默写。”
他尤涟就是死，也绝不吃宫鹤喂的答案！
绝不！
然而，真香来得又快又急，打脸来得又狠又凶。
晚上八点半，尤涟在心里第一百次地叹气。
他现在就很后悔，对自己杀敌零而自损一万的行为非常后悔，万分后悔。
偌大的办公室里，坐着十来个老师。
他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全是“哟，这就是那个第一名啊”、“第一名原来是你啊”、“厉害啊”之类的，等他掏出没有填答案的诗词填空卷，站在语文老师身旁磕磕巴巴地背诵的时候，其他老师的眼神全变了，还有偷偷笑的。
尤涟在办公室里呆着呆着耳朵就全红了。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冲着他直摇头：“我今天布置的阅读你做一篇就行，其他不要做了，回家给我背《蜀道难》、《春江花月夜》还有《离骚》，先背这三篇，明天来我这全文背诵。”
尤涟头昏脑涨、神色恍惚地走出办公室，他觉得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快乐起来了。
堂堂第一名，竟然如此卑微。
真是太惨了。
“你那个学生挺有意思的，还蛮可爱的。”
“你说尤涟啊？是挺好玩的，难的都不错，简单的分全丢，我也是弄不懂他怎么想的。”
“他刚刚那个脸红的我都以为他要哭了。”
“哈哈，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
尤涟：“……”
老师，我还没走远呢。
听着老师们的调侃，尤涟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他到底犯什么傻呢？照着宫鹤给的纸老老实实读完不就行了？现在好了，宫鹤没什么影响，而他以后每天都得去办公室里背书默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回到教室时已经九点十五分，班里还有人没走。
尤涟扫了眼，发现宫鹤的位置上是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瞬的发空和异样。
尤涟只愣了一瞬，神色就飞快地恢复正常，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他忽然觉得教室里有点太安静了，白炽灯也很刺眼，冷白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跟剩下的同学打完招呼，尤涟背着书包缓缓走出门。
外面很暗也很冷，但好在没有风，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倒也不是特别冷。
出去的路上，尤涟碰到了不少其他班的同学跟自己打招呼，经此一役，他算是刷新了许多人的认知，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变得友好了。
他全都笑着点点头，熟练地回应。
越往校门走，人就越少。
等到了门口，尤涟的目光在校门口停着的几辆车上来回看了好几遍，结果都没有看到那辆接他回家的车。
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地上的影子被路灯照得又细又长，在宽阔的校门口显得清冷又萧瑟。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尤涟忽然又觉得疲惫，又觉得纳闷，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怎么宫鹤还闹脾气了？
他有点来火，但背书背得他实在脑子发懵，连生气都觉得累。
在原地木木地站了好一会儿，尤涟才动了动，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算打司机的电话，叫他来接自己。
手指上滑，锁屏解开，屏幕上显示十来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尤涟顿了下，赶紧点开，发现全是宫鹤发来的。
最新的一条短信是：【等我，我马上到。】
上面几条短信也都是要他等他，但都没有说到底要做什么。
“什么啊……”尤涟有点疑惑。
明明他才是被留在办公室的那个，不该是宫鹤等自己吗？怎么要自己等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飞驰的声音。
车速很快，尤涟只觉得自己被车灯晃了下眼，再睁开眼时车就停到了跟前。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不是司机，而是宫鹤。
宫鹤道：“上车，坐副驾驶。”
尤涟看着宫鹤，心里蓦地一松。
他垂眸掩饰神情，走到另一边上车。
先把书包扔到后排，随后他走到前面，打开车门，语气冷淡地说：“怎么是你开车？陈叔呢？”话音刚落，抬起的脚就停在了半空，因为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包着丝绒又打着蝴蝶结的礼盒。
尤涟愣住，收回了脚。
宫鹤抬眸，深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是送给你的。”
说着他托起礼盒，示意尤涟先坐进来，等尤涟坐好后他把礼盒递过去，放到尤涟手上，同时认真地看着尤涟的眼睛，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道——
“尤涟，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
顿了顿，又道，“我们和好吧，不要再冷战了。”
他快疯了。

第27章
这两天对于宫鹤来说，格外漫长。
他知道自己应该耐着性子继续等待，等尤涟忍不下去主动来找自己，毕竟对于尤涟来说自己还有用，所以他应该不会真的就这么不再理睬自己。
应该……不会。
宫鹤这么想着，却又不那么敢确定。
因为他太清楚尤涟的个性——喜新厌旧，又没有耐心，他也许会为了完成某件事而付出努力，但一旦发现太难达成，就会立刻放弃。
他觉得尤涟就像幼儿园里坐不住的孩子，想要他乖乖做件事，要么哄，时不时地给一点甜头，要么逼，就像尤灿那样把他拎到眼皮子底下，盯着他学习。
否则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到别的事物上。
而现在的尤涟，只凭着那张脸，就可以拥有无数选项。
也许他现在还没有发现，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选项的第一位，所以选择靠近自己，但哪天尤正勋真正离世，他切身体会到在尤家立足艰难，那么他的视线就不会再只放在自己身上。
到那时候，他的眼里就会出现更多更多的人。
他不允许。
所以……
他不介意先低头。
“对不起。”宫鹤看着尤涟，神色郑重地又说了一遍。
尤涟显然愣住了。
他看看宫鹤，又低头看看腿上放着的盒子，睁大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他指着自己说：“你跟我道歉？真的假的啊？你在跟我道歉？”实在太出乎意料，尤涟忍不住地反复确认。
宫鹤点点头：“对，我在跟你道歉。”
他微抬下巴，朝尤涟手里的盒子示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道歉礼。”
尤涟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宫鹤，压抑了大半天的心情总算有点飞扬起来的苗头。
他看着礼物眨了眨眼，侧头又问宫鹤：“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之前怎么一直没吭声？”
因为忍不住了。
心里这么想着，宫鹤嘴上却道：“不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尤涟的注意力确实挺好转移，闻言他又看向盒子：“你给我送了什么？”
他低下头，边说边拆外面系着的绳结，“好像有点重。”
“打开就知道了。”
宫鹤说，“除了这个我还准备了别的，待会给你。”
尤涟简直惊呆了：“这么用心？”
话音落下时，盒子被打开，里面郝然是一双A锥球鞋，红白黑的配色和华丽的设计让尤涟一下就认出了款式，他顿了一下，说，“这双我有了诶。”
尤涟喜欢收藏鞋子，不光A锥，也会收藏其他炫酷的鞋子。
一开始买这些是为了在圈子里“引领时尚”，后来渐渐地就成了习惯，基本出一双买一双，穿不穿另说，反正他得有。
“再仔细看看。”宫鹤说完，发动了汽车。
尤涟干脆把鞋拿出，借着窗外的路灯细看。
没一会，车里就响起了一声惊呼。
尤涟把鞋子抱在怀里，惊喜又不可思议地看着宫鹤：“我天！你怎么办到的？！”
两只鞋后跟处各有一个签名——
一个是他最喜欢的球星的签名，另一个是他最喜欢的国外摇滚歌手的签名。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中的传奇，但关键是都在尤涟初二的时候就一个退役、一个退出娱乐圈，等尤涟明白怎么为偶像打Call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他珍藏的那些签名相片、球鞋全是高价收来的。
而这双球鞋不同，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To Urien。
Urien，是尤涟的英文名。
爆！炸！开！心！
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压不住就不压了，尤涟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宫鹤：“快说快说！怎么弄到的？！”
沉闷了许久的胸膛里终于感受到一丝轻快，宫鹤眼中浮上一抹笑意：“先说，你喜欢吗？”
“这还用说？”
尤涟把鞋拿到眼前不停地看来看去，手小心地避开签名，生怕把它碰脏，“超级超级超级无敌喜欢！巨开心！开心到蹦迪三天也绝不喊累！”
“那背课文呢？会累吗？”宫鹤突兀道。
尤涟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提那干嘛？”
宫鹤看着前方的路，神色自然道：“今晚来我房间写作业吧，我帮你背书。”
自从那天发生不愉快起，尤涟就再也没有进过他的房间。
没有连麦，也没有一起写过作业，交谈也仅限于冷冰冰的问好，甚至尤涟似乎对问好都很不耐烦，或者说，尤涟就是单纯地厌烦他。
这种感觉曾经他生生感受了十几年。
痛苦，却又因为尤涟的存在而令他无法割舍。直到两年多前才他彻底下了断舍离的决心，断掉了这份如毒品般令人折磨又上瘾的滋味。
戒断的时光令他无比煎熬又无比暴躁，但最终，他成功了。
他成功过上了没有尤涟的生活，每天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看书写作业吃饭，再也不用分神关注另一个人。
他的时间一下空出了许多，甚至多得一度令他迷茫，迷茫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闲？所以等中考后的暑假结束，他又给自己找了个事情来充实那空虚的时光。
——继续给尤涟补课。
他想，送佛送到西，中考带尤涟过了关，那么高考也一并带过去好了。
反正他无聊。
反正他时间多。
反正也不用跟尤涟接触。
可再多的“反正”，说到底都是借口，是他掩盖自己对尤涟心思的借口。
——他从未真的放下过尤涟，也从未停止过对尤涟的喜欢。
所以，明知道尤涟的靠近怀有目的，明知眼前是陷阱也是毒品，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头栽了进去。
这次，他不想再戒，也不想再做断舍离。
所以，他必须把尤涟牢牢地抓在手心。
汽车在路上飞驰，不停闪过的路灯给宫鹤的眼里笼上一层明明暗暗的光，他目视前方，看不清神色。
又是收到道歉，又是收到礼物，尤涟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此刻他正忙着给鞋子拍照，手机滤镜调来调去，忙得很，闻言随口就应了下来：“行啊，老师要我把《蜀道难》、《春江花月夜》，还有一个什么来着，嗯……对了，那个《离骚》，要我背这三篇。”
宫鹤应道：“好。”
“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个东西要给我吗？是什么？”
尤涟侧头看着宫鹤，“还有什么惊喜啊？”
“不知道算不算惊喜，就放在后座，你可以打开看看。”
尤涟扭头看向后座，只见上面躺着一个略显古朴的盒子。
盒子看起来像是红木制成，扁而长，让尤涟想到了那种专门用来放书画的盒子。
“里面是什么？”
尤涟又看了两眼，“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好想在哪里看到过。”
宫鹤说：“等回去了再看，现在不方便拿。”
尤涟拗着身体巴巴地盯着盒子看：“我想现在就看。”
宫鹤唇角微勾：“还有三分钟就到家。”
尤涟拖长音：“啊——”
“再忍忍。”
尤涟这下终于点了头：“行吧。”
他重新坐好，仰头通过后视镜偷偷地看宫鹤。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宫鹤格外温柔，和前几天很不一样。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因为那时的他太浮躁，感受不到宫鹤那份安静之下的好，而现在他感受到了，只觉得非常惬意。
以后要是一直这样处下去也不错。
他负责笑和闹，宫鹤负责安静和包容。
尤涟低头又看了眼怀里的球鞋，再抬起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说不喜欢自己，骗人！
宫鹤若有所感似的用余光扫了尤涟一眼：“很开心？”
尤涟点头，神情和颜色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那就好。”
没一会，车就到达了别墅门口。
等宫鹤停好车，尤涟立刻下车去拿车后座的盒子。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风吹在脸上刺刺的疼，但尤涟浑然不觉，眼睛里只有那个盒子。
拿出来后，尤涟把盒子捧在手上掂了掂：“还挺沉。”
“现在就打开？不先进去？”
尤涟点头：“对，我现在就要开，你帮我托一把。”
“嗯。”宫鹤应了声。
他走到尤涟身旁，接替尤涟的手捧住了盒子。
角度正好，一束柔和的月光落在盒子上。
尤涟有些兴奋地按下盒子上的卡扣，然后指尖托着盒子边缘缓缓往上抬起。
里面的东西光滑反光，天又暗，尤涟一时没有看清。于是他低下头凑近些细看，看清后，兴奋的表情霎时凝结在脸上。
尤涟怔怔道：“这是……”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盒子这么熟悉了，因为就在不久前，他让项铮买过一模一样的套装。
二十四只，全由羊脂白玉打造。
而这一套少了两只，按照大小排列的顺序，少的应该是7号，和8号。
尤涟睫毛颤动，放在盖子上的手指蜷了蜷。
“这是你订的那套，我去店里把它买了下来。”
尤涟缓缓抬起头：“我已经付过钱了。”
“我让他把钱退回了你的账上，应该明天就能收到。”
宫鹤微垂眼眸，脸掩在夜色里，看不真切，“我说过，这样的东西以后都由我来买。我不喜欢别人碰你，也不喜欢这样的东西碰你，如果一定要用的话也必须由我来买，由我来帮你用。”
尤涟轻声问：“就因为我们有婚约，你是我的未婚夫？”
他试图看清宫鹤的眼神，但光线太暗，他实在看不清。
宫鹤声音清冷：“对。”
尤涟觉得风似乎更大了，吹得他从头到脚都有些冷。
他想问宫鹤道歉和买礼物是不是也是出于未婚夫的责任，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合上盖子道：“我也说过，我以后都不会用这些东西了。”
宫鹤问：“不用这个，那用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尤涟没了那晚在浴室时的羞恼，他平静地把盒子重新锁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宫鹤：“不是还有你吗？不是你说的有需求全都找你这个未婚夫吗？那以后就都辛苦你咯。”
宫鹤仿佛没有听出尤涟语气里的异样，轻点了点头：“不辛苦。”
尤涟快被气笑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别墅门里走，边走边道：“未婚夫，我饿了，我现在非常有吃夜宵的需求，麻烦你满足一下，谢谢。”
在他身后，宫鹤不着痕迹地呼了下气。
接着，他唇角微勾，抬脚跟上尤涟：“你想吃什么？”
得不到的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宫鹤想，果然是这个道理。

第28章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三声，时针指向十点。
宫鹤在厨房里煮汤圆，尤涟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等。
他故意没让保姆做夜宵，而是让宫鹤这个把婚约挂在嘴边的未婚夫亲自动手。不过他也没太为难宫鹤，看了眼冰箱后只叫他把汤圆煮了。
尤涟从来没有见过宫鹤下厨房，但看他用厨具时游刃有余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会一点做饭的。
“好了没有？”尤涟第三次问。
宫鹤应道：“快了。”
尤涟伸头望了眼，有些好奇汤圆到底煮得怎么样了。
虽然尤涟不会做饭，但他也知道汤圆这种东西就跟速冻水饺一样，直接往水里一倒，差不多煮个十分钟就能完事，可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为什么还没好？
他有些坐不住，放下手机打算去厨房里看看。
刚站起来，宫鹤就端着碗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尤涟站着，宫鹤问：“等急了？”
尤涟收回脚步：“还行。”他又重新坐下。
宫鹤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到尤涟身前，汤圆在碗中飘着，圆滚滚又软糯糯，冒着淡而甜的桂花香。放好碗，修长的手指从碗底抽离，尤涟眼尖地瞥见了宫鹤指尖上突兀的红。
“你……”话音一顿，后面要说的被咽了回去。
对上宫鹤看过来的目光，尤涟下意识垂眼看向面前的碗，“就这一碗吗？你不吃？”
宫鹤淡淡道：“嗯，我不饿。”
尤涟拿起勺子，低哦了声。
“尝尝看甜不甜，不甜再加点蜂蜜。”说着，宫鹤在餐桌的另一头坐了下来，跟尤涟正好面对面。他随意地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蜷起，上面的红被遮进手心。
尤涟依言低头喝了口汤：“很甜。”
“太甜了？”
尤涟摇头：“不，这样正好。”
宫鹤嗯了声：“你喜欢就行。”
餐厅里太过安静，安静到能清楚地听到勺子舀起汤圆时水珠滴落的声音。
尤涟吃了两个汤圆，都是甜腻的芝麻花生馅，馅料剁得很碎，混着绵密的红糖在舌尖化开，香甜的滋味顺着食道一直滑进胃里。
尤涟很爱吃甜食，但这回只吃了两个他就觉得腻得慌，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胀着，吃什么进去都觉得不舒服。
他放下了勺子。
勺子一放，宫鹤的询问便接踵而至：“吃两个就够了？”
尤涟点头：“嗯。”
宫鹤打量着尤涟，又问：“真的？”
这次尤涟没有回答，而是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不光觉得胃里胀，胸腔里也有什么胀得很，而且越来越胀，像是要把他的气管也一起堵住，不让他呼吸。
尤涟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才觉得勉强舒服了点。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碗里剩下的六个汤圆上，开口时声音没了往日的清亮和活泼，多了几分低沉：“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尤涟舔了舔干涩的唇：“对你来说……婚约很重要是吗？”
问出口的刹那，心里轻快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揪紧。尤涟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镇定又从容。
漆黑的眸子落在尤涟脸上，宫鹤沉默一瞬，开口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所以问了。”
尤涟微阖眼帘，没看宫鹤，“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宫鹤想了想，颔首道：“是。”
“那对你来说，是婚约重要，还是婚约的对象重要？”
垂在桌下的手用力攥起，尤涟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淡淡的，“这个婚约对象，是不是换谁都可以？”
宫鹤拧起了眉。
尤涟还在继续说：“是不是不管是谁，只要他跟你有婚约，你就会对他好，对他负责，给他补课，给他煮宵夜，给他买礼物，哄他开心……”
胸腔里更胀了，已经开始挤压他的心脏，“即使不喜欢，也一样可以跟他结婚，跟他上床，顺着他，关心他，爱护他，是不是？”
宫鹤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闭上。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目光更加锐利地打量尤涟，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但这次，这份锐利里多了一点对于事情超脱掌控的惊疑。
“你怎么不说话？”
尤涟抬眸看了宫鹤一眼，忽而扯唇笑了笑，“你不说那就我来说好了，我憋了很多很多的话，这回干脆一次都跟你说了吧。”
尤涟又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看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道：“你有没有想象过我们以后结婚的样子？”
宫鹤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
“我想象过。”
尤涟自顾自地说着，“但是我想来想去，最后出现在我脑子里的是尤正勋和詹雅婕，他们也有婚约，也是因为婚约结的婚。”
“尤正勋对詹雅婕也很好，要什么给什么，带她去参加各类宴席，总是出双入对，别人都说他们俩是模范夫妻，我觉得他们也确实挺好的，詹雅婕生病了尤正勋会在家守着她，尤正勋工作太晚詹雅婕一定会亲手给他做宵夜，还会顺带给我也做一份。”
“他们会牵着手散步，会互相给对方梳头发、穿外套，看起来特别亲密。可是尤正勋还是在外面包养了好几个Omega，甚至生了几个私生子，但詹雅婕好像也一点不生气，每次我喊她妈妈她都笑得很好看。”
顿了顿，尤涟看着宫鹤问：“你说他们彼此相爱吗？”
不等宫鹤回答，他又说，“我一直弄不懂，也想不通这种奇怪的关系，但我现在差不多明白了，其实对一个人好也并不一定是出于喜欢，还可以有其他很多理由。比如钱、身份、地位等等，各种各样的理由——”
“宫鹤。”尤涟突然喊宫鹤的名字。
宫鹤唇线平直，眼眸深沉如墨：“嗯？”
“你会喜欢上我吗？”
尤涟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宫鹤，“现在不喜欢没关系，以后会喜欢吗？”说着，垂在身侧的手握得更紧，尤涟只觉得心脏被那胀胀的东西压得缩成一小小团，就要跳不动了。
喉结滚了滚，宫鹤目光沉沉地看着尤涟。
明明自己才是矗立在强势那端的人，可这个时刻，宫鹤却莫名有种自己处于被审判，甚至是被丢弃的边缘。
而审判自己的人，是眼前这个在他看来一直宛如温室花朵，且被他捏在手心的尤涟。
事情隐约超脱掌控，自信开始出现裂痕。
宫鹤蹙着眉，弄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尤涟还没有在自己这得到他想要的，就露出了一副要离开他、舍弃他的模样。
为什么？
他自认为了解尤涟，清楚尤涟是个什么样的人——尤涟总是得到就厌弃，得不到就惦记。以往的种种也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心里再喜欢，也绝不能宣之于口。
必须等尤涟也真正地喜欢上自己，才能把所有的爱意说给他听。
因为他已经被厌弃过一次，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而且宫鹤认为自己这次做得很好，不光吊住了尤涟，还把尤涟拉进了自己的地盘，时光漫长，他往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慢慢把尤涟吞吃入腹，占为己有。
可这才过了几天，尤涟就好像要离开自己了。
为什么？
跟他在一块就这么难以忍受？还是有谁接近尤涟，跟他说了什么？
宫鹤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丝毫不显。
“会吗？”尤涟看着宫鹤又问了一遍。
宫鹤这次点了点头，道：“会的。”
心快被挤破的感觉瞬间消失，尤涟露出笑：“那以后不要再因为婚约对我好，只因为喜欢我才对我好，行吗？”
宫鹤薄唇微抿了一下：“行。”
他似乎看到眼前有一架天平就要彻底倒向尤涟一方，这种久违的被动和失控令他感到不适。想了想，他又补了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问我会不会喜欢上你，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我当然会喜欢上你，毕竟我们以后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就敏锐地注意到尤涟眼里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下去。
顿时，宫鹤心里更加焦躁困惑。
——到底哪里不对？！
半晌，尤涟用力地呼了下气：“那也行吧。”
他点着头，“那就这样吧。”
宫鹤眉头紧蹙。
——这样是怎么样？
“反正以后不要再提婚约了。”
尤涟笑了笑，目光坦然地看着宫鹤，“我喜欢你，所以也希望你能喜欢我，就算没有婚约也喜欢我的那种喜欢，可以吗？”
“可以。”宫鹤飞快接话。
他看似镇定，其实心已经完全乱了。
就算没有婚约也要喜欢？
这明显是在为以后暴露Alpha的身份以及解除婚约做铺垫。
可是他知道又能怎么样？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陷入被动。
“好，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尤涟弯着眼，语气轻快地朝楼上指了指，“我先回房洗个澡，待会去你那写作业。”
“好。”宫鹤点点头，目光仍落在尤涟身上。
尤涟站起身往楼上走，扭过头的瞬间唇角的弧度消失不见。
他用力地睁了睁眼，把湿意憋回眼眶，然后稳步走上楼梯，直到进入房间关上门的刹那，才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伸手挡住脸，露在外面的鼻头一下就红了。
他用力地抿住嘴唇，没有哭，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不停翻着，翻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然后他一下坐起，强忍着眼眶的热意开始收拾东西。
尤涟喜欢看漫画，经常看到作者用龙吐珠来形容在父母的期待和爱中出生的孩子。
他从前觉得自己就是书中形容的龙吐珠，因此格外地骄傲，自豪，又得意，直到十三岁时生母出现，他这颗龙吐珠第一次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出现裂纹。
他更加地听詹雅婕的话，也更加地黏两个哥哥，但最后的结果是又一次被狠狠摔落。
珠子上的裂纹密密麻麻，完全没了往日的光彩。
只要再踩一脚，就会彻底地支离破碎。
尤涟觉得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得到后又失去，如果从来没有得到过，就不会这么痛苦。
而且不是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是他们把自己养成这样的，可是怎么说撒手就撒手呢？
尤正勋的眼里只有公司和事业。
詹雅婕的眼里只有她的两个儿子。
翁甜的眼里只有尤正勋的遗产。
尤灿是属于项铮的。
那他呢？
他以为自己还有宫鹤，原来宫鹤也不要他。
为什么他看重的、喜欢的人心里都没有他呢？
尤涟看得出来，宫鹤刚才的回答有多勉强，好像喜欢自己是一件多么艰难又痛苦的事情。
珠子被彻底踩碎，碾成粉末。
算了，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有人宝贝，他才算个珠子，没人宝贝，他顶多算一花瓶。
尤涟一把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他头也不抬地去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仰起头，把心里的委屈和想哭的欲望全部憋回去。
过了会，他忽然握拳，冲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涟涟欧巴加油！一切OK！没有关系！以后我们独自美丽！”
又换一只手握拳，然后点点头，“好！以后独立行走！独自美丽！”
说完，尤涟长舒了下气，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地乐了起来，擦脸时笑着骂了句傻逼。
这么一通下来尤涟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他走出浴室，拉着行李箱来到门口，没急着开门，而是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很安静，这个点宫鹤应该已经回了房间。
于是尤涟打开门，准备带着自己的东西麻溜地滚出宫鹤的世界。
之前还想着恶劣一把，把宫鹤拖进泥潭。
想想也挺好笑，自己什么段位？宫鹤又是什么段位？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拉住宫鹤？
省省吧。
幸好东西不多，所以拎着也不是很重，但尤涟还是感觉到了吃力，总觉得自己力气变小了。不过好在还是顺顺当当、没发出一点大动静地把东西拿到了楼下。
楼下没人，尤涟松了口气。
他托着行李箱往门口走，然而没走两步，就被一个惊疑的声音叫住——
“尤涟，你要去哪？”
“你要走？”
尤涟猛地回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宫鹤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捏着勺子，勺子里是一颗完整的汤圆。
尤涟愣了愣。
宫鹤在吃汤圆？他不是说不饿吗？
就在尤涟怔愣的时候，宫鹤大步走了过来。
他眉头紧拧，脸上没了之前的平静，声音也不复淡定。
宫鹤一把抓住尤涟的胳膊：“你要走？！”
表情和声音完全失了控，震惊和错愕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水准，把尤涟捏得手腕疼。
尤涟被宫鹤的举动弄懵了，他看着宫鹤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宫鹤又急促地问——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走？你难道在骗我？”
尤涟赶紧回道：“我当然没骗你！”
“那你拎着行李要去哪里？！”
当然是独自美丽去啊。
尤涟愣愣地看着宫鹤，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发什么火。想了想，他说：“你又不喜欢我，那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宫鹤瞪着尤涟：“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你？”
尤涟是真的迷茫了：“……”
明里暗里不都说了好几遍了？怎么忽然表演起失忆了？他转了转迟钝的脑子，呐呐道，“难不成你还喜欢我啊？”
宫鹤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睁开眼，忽然叹了声气，然后看着尤涟，嗯了一声。
回答的同时，宫鹤仿佛看见自己所有的砝码都消失一空，天平也彻底倒向尤涟。
他想，或许从一开始，天平就在尤涟手里。
他也从来没有什么砝码。

第29章
尤涟一出门就被冻成了傻逼。
他拉着行李箱，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朝小区大门口走，幸好他运气不错，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一辆出租车，里面的人下车，正好他坐上去。
司机师傅帮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问：“去哪里啊？”
尤涟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坐上车还有些没缓过来地发着抖。
他道：“去最近的酒店吧。”
“什么样的酒店？”
“四五星级的，去最近的一个。”
尤涟不打算回家，也不打算去尤灿那。
他在那两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去哪儿都不合适，不管在哪自己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司机师傅朝前方指了指：“前面不远就是奥莱酒店，我也不清楚几星，反正挺豪华的，去那行吗？”
尤涟点点头：“行。”
车子启动。
后视镜里，暖春门庭巍峨的大门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然后连带着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视野中。
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心里的温度。
汽车里开着空调，可尤涟还是觉得冷，手指在刚刚出来的时候被风吹得通红，摸上去已经冷得发木，可更冷的还是他的心。
尤涟伸手覆上胸口，闭眼仰靠在椅背上。
司机师傅瞥了眼后视镜：“唉，你晕车啊？我车里晕车药也有塑料袋，就在我椅背后面的网袋里，要的话你自己拿。”
“谢谢师傅。”尤涟声音虚弱。
这一离开，仿佛把他所有的精力彻底抽干，尤涟觉得自己好累，特别累，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住地倒在地上。
“你脸色挺难看，跟家里吵架啦？”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老司机，他经常跑夜的，也来过暖春门庭不少次，知道这儿都是有钱人，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的孩子他接到过好几次。
尤涟随口道：“算是吧。”
“唉，再生气也不能离家出走啊。”
尤涟嘴唇动了动，又闭上，没有解释。
司机师傅还在絮絮叨叨地劝着：“我家里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孩子，当爹妈的跟孩子总归有代沟的嘛，少不了要闹矛盾，但是闹也要有个度，离家出走解决不了问题的，气归气，气完了最好还是早点回去，省的家里人担心，然后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事情就能解决了……”
尤涟仰头望着车顶，打断了司机师傅的话：“解决不了了。”
“多大事啊解决不了？”
“特别特别大的事情。”说完，尤涟偏头看着窗外，没有再吭声。
司机师傅摇了摇头，心说果然还是孩子。
不管什么事情在他们的眼里都能变得特别大，殊不知，生活的残酷他们连边都没有摸到。
十五分钟后，车子在奥莱酒店门口停下。
尤涟把手伸进口袋，下意识地想掏手机付钱，可口袋全摸了一遍也没找到手机。他愣了愣，赶紧从书包夹层里拿出备用的现金，先把车钱付掉，然后下了车，站在冷风里回想自己的手机到底掉哪儿了。
尤涟很快想了起来。
那时的自己憋得难受，特别想找个人说说话，结果翻完通讯录一个能掏心掏肺的都没，尤灿可以，但是他现在应该和项铮在一起，不方便打扰。
所以，他就发泄似的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然后整理东西的时候，他忘了拿手机。
尤涟扶额，有些崩溃。
回去是肯定不会回去的了，只能待会去酒店打个电话给宫鹤，让宫鹤明天把手机带去学校给他。
这种时候还丢三落四，尤涟快被自己气笑了。
好在身份证什么的都在书包里，也一直备着现金，所以住酒店不成问题，否则灰溜溜地回暖春门庭拿手机，怎么想怎么尴尬。
拉着行李箱，尤涟进了酒店。
办好手续后他乘电梯上楼，刷卡进入了对应的房间。
奥莱酒店是四星级酒店，里面装修奢华，走西方宫廷风。
尤涟也懒得关注这些，关上门就整个人倒在了床上，紧绷的神经舒展开，他闭着眼长长地舒了下气。
过了好一会，尤涟总算觉得缓过来了。
于是他坐起身，盘着腿，伸长手把酒店的电话机拿到腿上放着。
话筒被拿到手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按着号码。
——他记得所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人的电话。
“嘟”声有规律地响起。
明明只是普通的电话连线声，尤涟却莫名感觉到了压力，他舔了舔唇，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电话被接起的那一刻。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哈？
紧张的情绪被打断，尤涟把话筒拿到眼前。
这么晚了宫鹤跟谁打电话呢？
想了想，他把电话挂掉，然后等了五分钟又拨了过去。
这次是又是嘟了两声就说电话正在通话中，让他稍后再拨。所以，宫鹤到底在跟谁聊天呢？这么能说的吗？
尤涟不紧张了，只觉得疑惑。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又耐着性子等，打算再过十分钟打宫鹤的电话。
暖春门庭。
宫鹤神色焦急地跟在保安队长身后。
他们要去暖春门庭的安保中心，查看大门口的出入监控。在这之前宫鹤先调了尤涟房间里的监控，确认了他离开的时间。
十点三十七分。
在他热汤圆的时候，尤涟悄悄地离开了。
他听到的声响，就是尤涟发出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攥紧，宫鹤感觉到了疼和窒息，难受得让他想要发疯。可他忍住了，他不能疯，他还得找到尤涟，必须把他找回来！
他决不允许尤涟离开自己！
“我要看十点三十七分之后的监控！”一进入监控室，宫鹤就道。
保安队长冲负责管理监控的人点了点头，很快，十点三十七分的监控就被调了出来。
“快进。”
“快进。”
“就这里！停！再退回去一点！”
就在宫鹤认真辨认屏幕上出租车牌照的时候，手机连续收到了两个被许多人标记为骚扰电话的短号来电。
这种短号打来的电话一般都是广告推销，他想也不想地全部挂掉，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眼前的监控上。
“江KK……把图再放大！”
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宫鹤眯起眼，精神集中到脑子都微微发疼，“江KK7026！对，就是这个！”他回头急声问保安，“这个出租车的公司电话是什么？找给我！快！”
保安队长知道眼前人的身份，非常配合地把找到了出租车运营公司的电话。
宫鹤扫了眼号码，快速拨号，可就在大拇指要按下“拨打”键的时候，那个短号又打了电话过来！而他下意识地一按，直接接通了电话。
草！宫鹤有种被打扰的恼怒！
他暴躁极了，像一头红了眼的狮子，没有挂掉，而是把手机放到耳边，打算听听到底是哪个公司这么急着找死。
可电话贴上耳边，传来的却是那个他熟悉的、仿佛镌刻在脑子里的声音。
柔和又温和，只轻轻地一声“宫鹤”，便抚平了他所有的狂躁。
“宫鹤？你在吗？”
在血管里乱冲的血液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宫鹤难得怔愣地眨了眨眼：“尤涟？”
“是我，我手机掉你那儿了，应该是在床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现在这个手机就在他手里。
“那就好，那你明天帮我把手机带学校去，然后给我。”
宫鹤缓缓眨眼：“行。”
“还有就是，嗯……以后我不住你那儿了，我还是继续回我哥哥那儿。”
“我给尤灿打过电话了，你不在他那。”
谎言分分钟被戳破，尤涟的声音顿了顿，过了会儿才又重新响起：“今天太晚了，过去我怕吵着他，就先住酒店了。”
宫鹤闭上眼，深深吸气：“哪个酒店？”
他额角青筋直跳，可语气却仍旧平稳淡淡。
“奥莱。”
“几号房？”
“啊？你要过来吗？不用啊，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
“我问你在几号房？！”
所有的怒火在一瞬间爆开，宫鹤再也压制不住，他拳头紧攥，对着电话吼，“几楼？几号？！”
“……”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被吓到，过了好一会才道，“在、在2217。”
“等我！”
说完电话挂断，宫鹤冲回家，坐上车后直接油门踩到底，一下冲出车库。
引擎声轰响，在安静的暖春门庭里格外突兀。
门口的保安们谁也没敢拦，眼睁睁地看着红色的跑车如一团火般划破黑夜，从暖春门庭一直烧到马路。
奥莱酒店2217号房间。
尤涟呆愣愣地坐在床上，有点弄不明白情况，宫鹤为什么那么生气？自己识相地离开不该正合他意吗？
而且这也才过了半个多小时，自己也打了电话过去。
他能听出来宫鹤很着急，可他着急什么？着急自己？
尤涟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名的脑子是假的，跟一团浆糊似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想不明白。直到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嘭”响，尤涟才从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离。
他被吓了一大跳，目光惊愕地看向门口。
他没想到宫鹤会这么快就过来，更没想到的是宫鹤现在的模样——很吓人，但同时也很狼狈。从来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乱，他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居家服，脚上蹬着拖鞋，正怒目瞪着自己。
眼睛充血发红，目光凶恶，胸膛起起伏伏，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他撕碎！
尤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不想这个动作激怒了门口的男人。
他冲进来一把抓尤涟的手腕，下一瞬，尤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
后背磕在墙上，尤涟怔怔地看着宫鹤。
“为什么跑？为什么要跑？！”宫鹤的表情和声音完全失了控，惊怒和错愕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手上的力道也失了水准，把尤涟捏得手腕肩膀都发疼。
尤涟被宫鹤的举动弄懵了，他看着宫鹤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宫鹤又急又怒地追问——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跑？你难道在骗我？！”
尤涟赶紧道：“我没有骗你！”
“那为什么要跑？！”
尤涟忙摆手：“不是，我没跑啊，我知道你可能会给我打电话，你打电话我肯定接的，而且就算你不打我也肯定会打给你，只是手机不小心掉屋里了，就晚了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宫鹤抬手按住尤涟双肩，目光逼视着他，“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嗯？一次两次，你是不是就是想要我死？是不是？嗯？”
尤涟完全晕了：“我没有啊！我干嘛要你死？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非常莫名，脑子都是乱的，“我走是因为、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啊，你不喜欢我那我继续待在那干嘛？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
宫鹤狠狠地瞪着尤涟，他靠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尤涟脸上。他咬牙切齿道：“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你了？！”
尤涟迷茫眨眼。
明里暗里不都说了好几遍了？怎么现在还表演起失忆了？他转了转迟钝的脑子，呐呐道：“那难不成你还喜欢我啊？”
宫鹤什么都没有说，只抬手用力捏住尤涟的下巴，狠狠把唇印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宫鹤仿佛看见自己所有的砝码都消失一空，天平也彻底倒向尤涟。
他想，或许从一开始，天平就在尤涟手里。
他也从来没有什么砝码。

第30章
眼前一暗，尤涟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五指微微用力，他便不受控制地仰起了头。
四片唇碰到一起，淡淡的清甜顺着舌尖骤然蔓延。
尤涟尝到了一点软糯的米香，还有一丝微涩的腥甜，两者混杂，都是属于宫鹤的味道。
炙热的鼻息喷在脸上，尤涟迟钝地眨着眼。
他的脑子在刚才短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却充满着热情和控制欲的吻。
为什么吻他？
“嘶……”还没来得及想，尤涟就倏地蹙起眉。
他的唇被吮得发疼。
尤涟推了推宫鹤的肩膀，表示抗议，可宫鹤巍然不动，他只能从喉咙里哼哼两声，因为嘴巴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
宫鹤吻得有些太凶了。
弄得尤涟实在有点疼，而且嘴里的腥甜味更重，好像哪里被咬破了似的。
尤涟拧起眉，有些抗拒这样带着强烈情绪的吻，不由更加挣扎。
察觉到怀里的人的举动，宫鹤的手揽得更紧。
大拇指在细腻瓷白的手腕上用力摩挲两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甚至能摸到皮囊下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骨骼。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住尤涟，强硬地拥抱他，吻他，甚至是咬破他那不该被用来标记的腺体，释放信息素。
令他为自己哭号，令他忍耐不住地尖叫。
只要他想。
可事实是明明他那么强，却还是被尤涟轻易地牵住了鼻子。
他可以欺负尤涟，可以弄哭尤涟，可尤涟却能让他疯狂，让他痛苦，让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只要尤涟想。
“疼，嘶……”微弱的抗议再次被堵住。
宫鹤睁开眼，望进一双写着哀求的湿漉双眼。
这双眼睛的主人气息不稳，眼角泛起薄红，鸦羽似的睫毛不停颤动，看起来有些可怜，就像是一只掉入陷阱的小鹿，可怜巴巴地向他求救。
宫鹤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不禁吻得越重，心里的欺负欲也越来越膨胀。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看着又软又好欺负，不堪一击，但偏偏拿捏住了自己的命脉，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这次，他又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把尤涟吻得头晕脑胀才终于分开。
一分开，尤涟就宛如缺氧的鱼一般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眼睛也迷迷瞪瞪，好像有些缺氧。
他背靠着墙，用力呼吸。
宫鹤仍紧紧地贴着他，把他牢牢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过了好一会，尤涟才缓了过来。
他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鹤，终于想起了接吻之前的事情。顿了顿，他神情复杂，有点不相信，又有点不可思议地开口道：“你……喜欢我？”
宫鹤也平静了下来。
他唇线平直，深深地看着尤涟的眼睛：“你真的觉得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们有婚约？”
尤涟：“是你一直这么跟我说的啊。”
宫鹤：“……”
尤涟想了想，又说：“你自己说的话你忘记了？”
宫鹤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忍某种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里又恢复了镇定：“我以为你不会相信，就算信，也不会全部相信。”
半信半疑和模棱两可最能吊人。
他说是这么说，但对尤涟的好绝不是普通未婚夫的好，他想要尤涟看不透，摸不清，于是为了摸清、为了看透，尤涟就只能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等到终于摸透看清，尤涟已经回不了头，整个都属于他。
尤涟皱起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宫鹤：“你干嘛要我信又不信的？”
宫鹤：“……”
“你直接告诉我你喜欢我不就完了？”
尤涟真的是纳了闷了，折腾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要干嘛？不就一句话的事情吗？”
宫鹤抿唇，下颚线条绷紧。
他没有吭声，在尤涟的接连追问下别开了视线。
尤涟现在只觉得好笑，他伸手戳了戳宫鹤的胸口：“你不解释一下？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一点都弄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说说呗。”
宫鹤呼了下气，重新看着尤涟：“那你喜欢我吗？”
尤涟想也不想地点头，语气轻快：“当然喜欢，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
宫鹤抿了抿唇。
“你不信？”
尤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问题在哪，“是有点突然，但喜欢就是喜欢，我干嘛要骗你？我要不喜欢你我就不会……”顿了下，“就不会突然转学来找你了。”
宫鹤又问：“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
尤涟明白了，宫鹤还是觉得他的表白太突然。
他想了想，决定把事情跟宫鹤说清楚，当然，装Omega的部分还是得先捂着：“你不是也知道我家里的事情吗？就我亲妈出现，我在那边的身份就变得很尴尬，就，落差很大，你懂吧？”
心态是完全崩了的。
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被打入谷底。上午出门时还是风风光光的尤家小少爷，中午吃顿饭的功夫，就突然沦为了情妇生的私生子。
亲妈的到来是尤涟生平第一次受挫。
第一个挫折，就差点把他整个人打碎，少年人那最经不起刺激的自尊，在那一天被深深碾进了泥里。
可挫折从不是来了一个就结束的，它总是接踵而至。
甚至有段时间尤涟有些想不开，非常地恨翁甜，恨她的出现，恨她生了自己，想着宁可不出生，不来世上走一遭，也不要从翁甜的肚子里出来。
因为翁甜是小三。
十三四岁的年纪，对这些字眼总是格外憎恶，充满了鄙夷和偏见。
而且人总是免不了地会对比。
他的养母詹雅婕有手段的同时却又优雅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而他的生母翁甜，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眼睛巴巴地挂在尤正勋身上，肤浅又没道德，当小三当得毫无愧疚感。
所以生母来了，那时的尤涟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反而担心詹雅婕不要他，不再喜欢他。
最终，他的担心成了真。
即使他更乖更听话，詹雅婕也一天天地疏远了他，而他的两个哥哥早就跟着尤正勋进了公司，更是面都见不到，别提搞好关系。
尤涟惊慌又怯懦，可在外面又不肯露出分毫。
他更加颐指气使，更加嚣张霸道，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还是那个被詹雅婕捧上天的尤家小少爷。
只有他知道，他拥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地消失。
初三毕业后，消失的轮到了宫鹤。
“我以为你背叛了我。”尤涟说。
他还能回想起得知宫鹤考入龙外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惊愕的，惊愕到说不出话，恰好那时他又灰心丧气，觉得自己什么都留不住，心态崩坏，所以并没有跟宫鹤纠缠，而是直接选择了放手。
既然宫鹤要走，那就走好了。
“那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又突然来找我？”宫鹤看着尤涟，问道。
“还能有什么？”
尤涟别开头看向另一边，语气轻轻地说着卑微到尘埃里的话，“缺爱了，想再挣扎一下，而且，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尤涟叹了声气，抬眸望进宫鹤的眼睛：“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地喜欢过我，就算没有我妈出现，他们也还是不喜欢我，迟早会不要我，而你不一样，你一直都喜欢我。”
顿了顿，“我觉得你是被我气走的。”
宫鹤忽然轻笑了声，目光柔和许多：“是，是被气走的。”
尤涟羞赧地抓了抓头发：“我就知道。”
缺了的爱总要想办法补回来，而他一下缺的太多，所以就索要的更多。
那时身边只剩下宫鹤顺着他，纵容他，所以他自然拼命地跟宫鹤要，要他做这个，做那个，把在家里收起来的坏性子全朝宫鹤耍，有一点不如意就跟宫鹤闹。
所以宫鹤被气走，完全是他活该。
“现在来找你，也是因为……”
尤涟看着宫鹤，深呼吸了一下，道，“因为我觉得我现在变好了，不是那么惹人厌了。而且，我分化了。”
说着，他的神色游移了一下。
宫鹤注意到了，眉头轻蹙了蹙，但很快舒展开。
尤涟舔舔唇，认真地看着宫鹤：“我想借这个机会重新回到你身边，也想要你重新喜欢上我。就是这样，你信吗？”
“信。”宫鹤回答得毫不犹豫。
尤涟睁大眼：“真的？”
宫鹤点点头，大手揉上尤涟的后脑勺：“真的。”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尤涟眼里光芒愈甚：“那现在就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咯？”他笑得眼睛弯起。
宫鹤眼里露出一丝纵容，颔首道：“对。”
“那……”
尤涟把手上移，揽在宫鹤背上，隔着一层居家服，指腹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温热的体温。他仰起头冲宫鹤笑，“那你抱抱我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被拥抱的感觉了。
说着，尤涟主动地把头埋进了宫鹤的胸膛。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因为有信息素抑制环的阻隔，所以只能闻到一阵淡淡的冷香，他并不排斥，反而沉溺其中，眷恋无比。
他终于又可以这样大口大口地、肆无忌惮地嗅宫鹤的信息素味道了。
他是那么的喜欢宫鹤身上的味道，虽然冷冷的，却让他感到熟悉，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据说只有Omega会迷恋标记过他们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只是闻到味道，他们都会觉得非常安心，非常快乐。
可他是正宗的Alpha，但闻到宫鹤的味道，也同样有如此的感觉。
尤涟闭上眼，不禁想——
如果这个人是宫鹤，那做他的Omega，也不是不可以。

第31章
“回去吧。”
就在尤涟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宫鹤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嗯？”尤涟眨了眨惺忪睡眼。
他抬头想去看宫鹤，结果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宫鹤的下巴。
温热的掌心揉上他的额头，宫鹤又说了一遍：“我们回去吧。”
“去哪里啊？”尤涟昏昏欲睡，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发软。
此刻的他被宫鹤搂在怀里，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鼻尖满是宫鹤的味道，加上又累了一天，骤然放松之后他就忍不住地犯起困。
“回暖春门庭。”
尤涟迟钝地眨了眨眼，看向墙上的时钟：“都快十二点了？”
他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要不就直接在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衣服和书可以早上让保姆送过来，或者送到学校也行。”
耳朵一热，是宫鹤在上面亲了亲。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嘴唇柔软，可说的话却带着隐约的强势：“你可以继续睡，我抱你回去。”
尤涟揉了揉眼睛，稍稍往后退了点：“好吧听你的，那就回去吧。”说完，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泪花。
宫鹤伸手想抱尤涟，被尤涟随手挡了下来。
他拍拍脸，连做了两个深呼吸，等清醒点了还给宫鹤找了件羽绒服穿上。宫鹤来得实在太仓促，脚上甚至还是穿的拖鞋。
尤涟有很多大版型的衣服，就算宫鹤的身形比他大两号，也一样能穿得下，但鞋就不行了，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双厚厚的雪地袜。
他把雪地袜递给宫鹤，让他多套两层好保暖。
“不用。”宫鹤接受了外套，但拒绝了袜子。
尤涟：“干嘛不要？你不冷吗？”
“一出酒店就直接上车了，冷不着。”
“那好吧。”尤涟神色可惜地甩了甩手里的雪地袜。
这双雪地袜是他在网上搜罗“可爱Omega冬日爱用物”的时候买的，袜子上全是小熊，顶部还有两个凸出的熊耳朵，看着就觉得特别萌。
见尤涟还盯着自己的脚看，宫鹤伸手拿过尤涟手里的袜子，塞回行李箱里的空位：“行了，可以走了。”
看着行李箱被合上，尤涟才彻底放弃。
-
出了酒店，尤涟被外面的温度冻得浑身一凛，整个人彻底清醒。
坐上车之后也一点没了睡意，他干脆就窝在座位里看宫鹤开车。十二点的龙城没了白天的嘈杂和喧嚣，红红绿绿的广告灯在黑夜中静静地闪耀。
看着看着，尤涟忽然笑了一声。
宫鹤侧眸看他一眼：“笑什么？”
“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穿这么红的衣服。”
尤涟单身托腮，有些夸张地冲宫鹤点了点头，“嗯，不错，真好看，我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衣服不错还是我不错？”
没想到宫鹤会接梗，尤涟立马乐了，弯起眼笑道：“都不错！都特别好！我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错？”
宫鹤闻言勾了勾唇。
他目视前方，深色的眸子里笼着一层柔和的光。
尤涟越看宫鹤越喜欢，心里也越高兴。
夜幕下的道路宽阔得过分，显得萧瑟又寂寥，但尤涟却后知后觉地兴奋了起来，他不再窝在座椅里，而是坐直身望向道路尽头。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暖春门庭。
是他和宫鹤一起住的地方，也是他可以扎根、可以依存的地方。
他终于又有了一个容身之处。
想着想着，眼中的光芒越甚，心情也越来越激荡。
下了车后，尤涟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别墅，他张开手臂往里走，闻着屋子里淡淡的甜香，大声喊道：“我尤涟又回来啦！”
“欢迎回来。”
尤涟一转头，就见宫鹤正随手关上大门。
在他那件火红色外套的映衬下，宫鹤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和阴沉，多了几分令人眷恋的温暖。
尤涟转头跑了过去，一下扑进宫鹤怀里。
这次他仰起头，没有再撞到宫鹤的下巴。
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宫鹤，问他：“你困吗？”
宫鹤回搂住他：“你呢？”
“我不困。”尤涟摇头。
他现在不仅不觉得困，还觉得特别有精神。
宫鹤说：“我也不困。”
尤涟露出笑：“那还帮我背书吗？”
不等宫鹤回答，他又接着说，“帮我背书的话就不能写作业了，明天要是交不上作业就会被老师骂，还会被罚站，会很丢脸。”
宫鹤眉头一动，伸手把尤涟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语气轻轻，完全不以为意：“那就一起罚站，一起丢脸。”
尤涟却摇了摇头：“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不想你丢脸。”
说完尤涟没看宫鹤，抓着他的手腕就往楼梯的方向拖，“走走走，写作业写作业，早点写完早点睡觉。”
尤涟冲在最前头，不想让宫鹤看到自己的表情。
他不禁想，原来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只轻轻的一句话，就能高兴得人找不到北，心上像是涂满了蜜糖。
实在太快乐了。
行李箱被随意地忘在楼下，尤涟只拿了书包。
上楼后他也没回自己的卧室，而是直接进了宫鹤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汤圆。
汤圆已经凉了，但凑近还能闻到一股软糯的甜香，跟刚才和宫鹤接吻时尝到的味道一样。
尤涟说：“我明天早上吃掉它。”
“明天再煮新的，这个热了两遍，都快烂了。”宫鹤端起碗，拿到桶边作势要倒。
尤涟急忙拦住：“我就吃这个，不用再煮新的。”
他把碗重新放回桌上，然后转移注意力似的从书包里抽了张试卷出来，冲宫鹤晃晃，“看上面的红勾，是不是很恐怖。”
试卷上是满满的古诗词，这是尤涟第一天上课时语文老师发的资料。
上面扎了无数个红勾，红勾旁边还写着“1234”的记号，今天要背的三篇都标着“1”，语文老师已经帮他把两周内的背诵内容都定好了。
“《蜀道难》是真的老大难，我最不会的就是这个。”
尤涟打开试卷，看着上头一堆的生僻字，高昂的兴致瞬间衰退了一半，“又拗口又难记，背会了我也肯定要写错。”
宫鹤在尤涟身旁坐下：“之前老师没让你背过？”
“背过，但是抓得不严。”
尤涟抚平试卷，“我先读几遍，读顺了再背给你听，你先写作业吧。”
宫鹤伸手把试卷拿到手里，他扫了眼，道：“我给你把诗的意思从头到尾捋一遍，先知其意，再背诵，会比较容易。”
尤涟问：“你不写作业吗？”
“明天课前写完就行。”
说着，宫鹤连人带椅地把尤涟拉到身边，两张椅子碰在一起，他的脸颊也几乎贴上尤涟的脸颊。在尤涟怔愣的目光中，他淡定又正经地开始讲课，“别看我，看试卷。”
尤涟立刻看向试卷。
下一瞬，一只手从他的脖颈后穿过，笼在他身前。他被迫压低姿势，往宫鹤那边靠了靠。
这个姿势让尤涟想起了小时候被老师辅导功课的样子。
那时候老师为了方便，会直接把他往胸前拉，然后拿着笔的手绕过他，在纸上写字。他只要一矮身，贴着桌子，老师的手基本就不会碰到他。
可现在他长大了，再怎么矮身，再怎么贴着桌子，宫鹤的手还是严严实实地圈在他的身上。
耳边是宫鹤低沉的声音。
脸颊上热热的，是宫鹤的呼吸。
尤涟不禁舔舔唇，侧眸偷看宫鹤。
可他矮着身，姿势低，看不到宫鹤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还有上下滚动的喉结。
看着看着，尤涟悄悄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好像没有宫鹤大。
“在看什么？”
尤涟缩回手，心虚地直摇头：“没有没有，我听着呢。”
“那你把我讲的复述一遍。”
尤涟：“……”
脑袋被按了一下，尤涟听到一声低低的笑。
宫鹤道：“我再讲一遍，这次听好了。”
尤涟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
橘色的灯光充斥在房间里，雪白的墙壁上印着两个依偎的影子。
一直到将近凌晨两点，灯才终于熄灭。
偌大的房间陷入昏暗，床上人影交叠，只蒙着一层淡淡的月光。
“你不要抓着我的手。”一声轻轻的咕哝响起。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
“也不要搂着。”
“你再过去一点。”
“还要过去一点。”
“好了吗？”
“好了。”
指针滴答，浅浅的絮叨声消失，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
凌晨四点的时候，尤涟突然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空空荡荡，咕噜叫了两声。
他想忍着继续睡，却不想怎么也睡不着。
没办法，只好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正好房间里有碗汤圆，拿到厨房热一热就能吃。
他实在困极，打算速战速决，但怕吵到宫鹤，出门的动作还是放到了最慢，就跟乌龟挪似的，直到顺利出了卧室，才大步往楼下走。
把汤圆放进微波炉后，他倚在流理台边发怔。
窗外夜色浓黑，周围又太过安静，白日里的起起落落在此刻一齐涌上了脑海，他想了许久，直到微波炉叮了一声，才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尤涟揉揉眼睛，伸手去取汤圆。
就在拉开微波炉门的时候，目光随意一瞥，瞥见了煤气灶上两只开着盖子的锅。
锅里满是煮烂的汤圆。
白色的皮和棕色的馅料混杂，飘在最上面，看着有些恶心。
锅旁边是热水壶，还有红糖和蜂蜜。
黏着浮沫的汤勺随意地搭在一只白瓷碗边，白瓷碗里都是被咬过的汤圆，有的汤圆看着都觉得硬，肯定没有熟。
尤涟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回过头，把热好的汤圆从微波炉里取出。
热了几次的汤圆坨成一团，全黏在了一起，不像汤圆，反倒像一块汤圆年糕。
但尤涟觉得很好吃，软软的，特别特别甜。
比他吃过的所有汤圆都好吃。
吃到一半，一阵急促的下楼声打破了宁静的夜。
尤涟放下碗，想出去看看，但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猝不及防地被用力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额头猛地撞在锁骨上，背后的两只手像锁链一般把他紧紧扣住。
尤涟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楼得更紧。
“没事没事没事，我没走，你别怕。”
尤涟顾不得喊疼了，手安抚地顺着宫鹤的背，“我就是饿了，下来热个汤圆吃，吃完就上去。”
宫鹤搂得更紧，把脸深埋在尤涟颈间。
“我在这儿呢，在这儿。”
尤涟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但他看不到，只能问，“你没穿拖鞋吗？光着脚呢？”
“以后去哪都必须跟我说。”宫鹤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特别沉，像压抑着什么厚重的情绪。
尤涟想也不想地点头：“我知道，以后都会跟你说，只是你刚刚不是在睡觉吗？我就……”
“那就叫醒我。”
尤涟愣了下：“我只是饿了下楼吃点夜宵，吃完就会上去。”
“那也叫醒我。”
闻言，尤涟默了默：“那我如果半夜起来上厕所呢？”
“叫醒我。”
宫鹤的脸深埋在尤涟脖颈，“只要离开我的视线，不管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很快就回来，都要告诉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
尤涟只当是这次他离开的事情刺激了宫鹤，所以为了安抚宫鹤，不管宫鹤说什么，他都应了下来，“我跟你保证，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先告诉你，行吗？”
尤涟以为这些话只是安慰，却没想到这成了他和宫鹤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条规则，第一条禁令。
而他第二天，就又犯了禁。

第32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尤涟被闹钟叫醒时整个脑袋都是木的。
眼皮完全睁不开，脑子里也嗡嗡响，只想翻个身继续睡，但没办法，还得上学，所以再痛苦也得爬起来。
他坐起身，闭着眼一动不动。
直到五分钟过去，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就看到宫鹤恰好从浴室里出来，他似乎冲了个澡，头发还有点湿。
见尤涟醒了，他开口道：“醒了？可以再睡五分钟，来得及。”
尤涟盯着宫鹤，愣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道：“啊，对，昨天我睡你这儿的！”
宫鹤轻笑了声，当着尤涟的面脱掉浴袍，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套上。
尤涟就坐在床上怔怔地看，他现在不光思维迟钝，情绪也来得慢，等到宫鹤都穿好了他脸上的红晕才慢吞吞地出现。
“穿衣服吧。”
宫鹤把尤涟要穿的衣服都放到床上，然后从中拿出了一件保暖内衣，“先穿这个。”
衣服被递到眼前，尤涟下意识地伸手去拿。
可没等他碰到，宫鹤就把衣服放到一旁，忽然整个靠近，胸口几乎挨到尤涟脸上。
尤涟只觉得腰被碰了下，然后衣摆就被抓着往上捋，他只能顺势举起手，任由宫鹤帮自己把衣服脱掉。
不等他开口，眼前一花，黑色的保暖衣又套了下来。
宫鹤道：“伸手。”
尤涟立刻把手往袖子里伸：“我可以自己来。”
“这样快。”
于是尤涟不疑有他，接下来没再说什么，任由宫鹤帮自己穿衣服。
直到被子被掀开，他才后知后觉地缩起腿。
他把掀开的被子往回拉：“诶等等！裤子我自己穿，我自己来！”
推拒的手被抓住，耳朵上被用力亲了一下。
旁边的人发出一声非常轻的低笑，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尤涟耳朵霎时红了，他知道宫鹤肯定猜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脑子里没想什么，平时也不看什么，但早上经常会弄脏裤子。
宫鹤又弯腰亲了亲尤涟的眼睛：“不用害羞，你只是长大了。”
这话一出，尤涟反而更加羞臊。
他用力地抓着被子，却不想，宫鹤直接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他贴在耳边说：“擦干净就好。”
一直到坐上车，尤涟的耳朵都是红的。
上了车他就侧身看窗外，不管宫鹤说什么都不搭理。倒也不生气，他就是羞，特别的羞，但羞里又夹着点甜，一颗心砰砰地跳。
在他旁边，宫鹤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深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尤涟精致的侧脸，泛着粉的脸颊和耳朵尖常看得他情难自禁，总忍不住地想亲一亲。
一个早上他见缝插针地亲了好几下。
但还是不够。
尤涟于他，是永远尝不够的水蜜桃。
他喜欢水蜜桃的全部，但最最喜欢的，还是水蜜桃尖上那粉到极致的红。
晶莹饱满，一按上去都是软的。
车开到一半，尤涟终于开口了。
只是他仍然看着窗外，不肯看宫鹤：“你以后不能、不能那样！太变态了！”想起来他脸上就烧得慌。
“不能哪样？”宫鹤单手托腮，眼里满是笑意。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语气游刃有余，与昨晚的疯狂和狼狈天差地别。
“你知道！”
宫鹤摇摇头：“我不知道。”
尤涟双手环胸，又不吭声了。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愤愤地开口：“猴子偷桃！”
宫鹤一怔，下一瞬忍不住地大笑出声。
他看着尤涟，只觉得胸腔里满满涨涨，蓬勃的感情多得快要溢出来。
“太可爱了，没忍住。”
尤涟又羞又气：“神经病啊！那种地方有什么可爱不可爱的？！”
他肉麻地浑身抖了抖，“变态！”
这个早上令宫鹤愉悦至极，脸上除了笑，还是笑。
他伸长手碰了碰尤涟的耳朵：“是真的可爱。”
尤涟从头到脚在他眼里，都无比可爱。
但现在不好吓到尤涟，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悸动，碰一碰、捏一捏就作罢，如果可以，他更想把眼前这颗水蜜桃好好尝一遍。
怕把人真的逗起火，所以后面的对话宫鹤克制了许多。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发现新大陆是一件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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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尤涟顾不得跟宫鹤别扭，埋头肝起了作业。
桌上放着书，腿上摊着作业，尤涟一边注意老师的动向，一边黑笔写得飞起，期间宫鹤发来支援信息，主动要借给尤涟作业，被尤涟想也不想地回绝。
他跟宫鹤已经说好了，在学校里不暴露关系。
一个是学校不允许谈恋爱，因为影响学习的一切因素在龙外都是禁止的。
另一个是他的私心，这样的话，即使未来某一天自己Alpha的身份暴露，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宫鹤。
但为了说服宫鹤，尤涟说的是“觉得这样更刺激”。
——在万众瞩目之下悄悄地牵手拥抱，在书声琅琅的校园里旁若无人地接吻，他们的恋爱被无数人见证，但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多刺激。
一直肝到午休结束，作业才全部写完。
没了作业顿时一身轻松，尤涟站起身晃了晃手脚，放松了下就打算出去上个厕所，才往前走了两步，衣摆就被人从后面拉住。
他顿了下，侧头去看，正对上宫鹤乌沉沉的眼睛。
尤涟：？？
他愣了愣，想到什么似的道：“我去上厕所。”
抓着衣摆的手松了，宫鹤又重新低下头写作业。
尤涟：“……”
这也要说一声？行吧。
午休下课，大部分人还趴在桌上睡觉，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互动。
尤涟径直出了教室，这回他没有走错，进的是Omega厕所，里面也同样全是隔间。
上完厕所，尤涟随意地甩着湿漉的手朝外走。
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见唐恋从办公室里出来，眼睛一对上，唐恋立刻站住，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尤涟：？
怎么又有他的事？
尤涟走了过去，但这次唐恋没有带他进办公室，而是有些神秘地拉着他来到走廊尽头的边角上。
周围没人，唐恋却依旧压低声：“你妈妈在校门口等你，你现在就过去吧，今天不用来学校了，假条我也给你开好了。”
说完，把出门条交给尤涟。
“我妈？”
尤涟低头看了眼出门条，“她来干什么？”
“她说你爸爸在医院可能不太行了……”
尤涟瞳孔收缩，捏着纸条的手猛地一紧。
唐恋没再多说，只轻拍了拍尤涟的肩膀：“快去吧。”
尤涟点点头，拿着纸迅速往楼下跑。
跑到一半，他就远远地看到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加长豪车，那确实是他妈妈的车没错。
司机早就已经等着，见他过去立刻拉开了车门。
尤涟坐到车上，气息不稳地冲里面的女人道：“妈，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爸不行了？”
车里坐着的是尤涟的生母，翁甜。
翁甜的长相就如她的名字一样，非常甜。她身形娇小，肤白脸嫩，棕色的长发打着卷披在肩上，配着珍珠饰品，更显得更加年轻，完全看不出她是个37岁的人。
见尤涟坐上车，她立刻靠过来环住尤涟胳膊：“我在医院里有人的啊。那人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你爸上午抢救完，现在又开始抢救了，而且这回詹雅婕把她两个儿子全叫过去了，还叫了律师，肯定是你爸不行了啊！”
“我怎么没收到消息？”尤涟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到是空的才想起来手机被他藏书桌最里面了，没放身上。
“怎么能让你收到消息？！”
翁甜激动道，“就是要你们都不在，她才好在遗嘱里使手段啊！”
“遗嘱必须在人清醒的情况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现在伪造点证明又有什么难的？法院又不知道他立遗嘱的时候到底是不是真的清醒，还不是那个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翁甜明显非常着急，“所以我们一定要过去看着！我手机录音一直开着呢，到时候她要是敢乱来我就去告她！”
尤涟有些无奈：“妈，你先别激动。”
“怎么能不激动？倒是你，你怎么就一点不急的呢？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觉得你一点都不上心……”
尤涟被亲妈数落了一路，他再没吱声，就默默地听着。
直到进了医院，也没能松口气，因为翁甜仍压低声跟他不停地唠叨，告诉他待会一定要态度强硬、一定不能露怯之类。
可是才来到抢救室前，根本不用他们露，怯意自己就跑了出来。
有些人生来似乎就带着高高在上、雍容优雅的气势，即使一声不吭，或者面带微笑，也让人没来由得觉得矮了一头。
詹雅婕冲他们笑了笑：“来了啊。”
就这轻飘飘的三个字，把翁甜来时的气焰压了个彻底。
尤涟感觉到揽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更加用力。
翁甜看看詹雅婕，又看看她身后器宇轩昂的尤桀和尤弋，说了一路的嘴忽然就软了。
她冲詹雅婕笑着点点头：“是啊是啊，我有个朋友在这，说正、说他在抢救，我一着急，怕万一出什么事，就叫涟涟一块儿过来了。”
詹雅婕点了点头，轻声细语道：“这次是有点惊险，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翁甜睁大眼，作惊讶状：“这么久了啊？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样啊？”
詹雅婕道：“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
“这么危险啊！”
听着生母和养母的交谈，尤涟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他垂眸放空，一点也不想参与其中。
以前詹雅婕和翁甜是从不碰面的，因为尤正勋不允许翁甜出现在詹雅婕面前。
现在尤正勋快死了，翁甜才第一次自作主张地站到了詹雅婕面前。
站在一起，对比就愈加明显。
不光詹雅婕和翁甜的对比明显，他和尤桀、尤弋的对比也很明显。
同样是Alpha，他一身校服，幼稚又纤瘦，而他们两个西装笔挺，身形高大，浑身上下充满着成熟的精英范，即使站在那儿不出声，也显得万分强势。
从他们身上，尤涟能看出尤正勋和詹雅婕的影子。
曾经他也特别希望自己能和他们一样，但又怎么可能一样？
“小涟，新学校感觉怎么样？”尤弋主动上前跟尤涟搭话。
尤涟抬起头，扯了扯唇角：“还不错。”
尤弋伸手搭上尤涟的肩膀，强势地把他跟翁甜分开：“我们去旁边聊聊？”
尤涟想挥开尤弋的手，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针扎似的疼。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尤弋在冲他释放信息素。Alpha之间也有强弱之分，越强的Alpha信息素就越强，他们天生知道如何利用自己霸道的信息素对他人进行压制和影响。
尤涟脸色煞白，毫无反抗地被尤弋拉到了旁边。
他倚着墙，胸膛起起伏伏，一边喘气，一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弱，竟然完全无法招架，要不是背后有墙，差点就腿软地跪下去。
冷汗涔涔而出，尤涟强忍着不适仰头看尤弋：“哥，你……”
不适感忽然消失。
尤弋扬唇，伸出两指随意地从尤涟额头上划过：“好久没听你喊哥了，还挺怀念。”
尤涟一怔，脸色难看地别开头：“你要跟我说什么？”
“冲你这声‘哥’，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劝你一句——”
尤弋压着声，薄唇凑到尤涟耳边，“该你的那份，哥哥会帮你争取，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还有你妈，别让她出现在我妈面前，不要再有第二次。”
说到这，尤弋忽然拧起眉，像感觉到威胁似的猛地扭过头，目光凌厉地朝某个方向看去。
尤涟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抬起头，看到来人后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相较于尤弋的紧张，他反而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从电梯间出来的人，是宫鹤。
尤涟一矮身，直接从尤弋的胳膊下钻了出去。
他大步走向宫鹤，抓着他的手问：“你怎么过来了？”
宫鹤目光阴鹜地瞥了尤弋一眼，然后看向尤涟。
看着尤涟毫无血色的脸和冒着细密冷汗的额头，宫鹤薄唇抿得更紧。他抬起手，指腹忽然捻上尤涟的右耳朵。
他一上来，就看到尤弋对着尤涟的耳朵说话。
“唉唉疼，你捏我耳朵干嘛？”尤涟想拂开宫鹤的手，但拂不开。
“你不听话。”
尤涟愣愣的：“啊？”
宫鹤沉着脸，直把尤涟的整个耳朵搓红了才松开手。
他压着声，神色平静，可尤涟却清楚地看到那双眸子里仿佛有火在烧。
只听宫鹤道：“你答应过我的，不管去哪里都会跟我说。”
声音更沉，“但你没有做到。”

第33章
乍一听这话，尤涟的第一感觉不是紧张，而是心里发甜。
他不觉得约束，也不觉得限制，只觉得自己正在被自己喜欢的人强烈地在意着、在乎着，所以他昨晚随口安慰的话，对方才会记得这么牢，这么上心。
尤涟看了眼旁边的人，把宫鹤往另一边没人的走廊拉：“对不起。”
他诚恳道歉，“事情太突然了，我上完厕所回来正好碰到唐总，她直接把我喊过去跟我说我妈在校门口等我，然后给了我假条就让我出来了。我手机也在课桌里，没带出来，所以没能跟你说一声。你呢？你怎么会过来的？”
宫鹤收回了瞥向尤弋的目光，眉心微蹙道：“上课了你还没进教室。”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尤涟有些惊讶。
“嗯。”
尤涟眨眨眼，他没想到宫鹤谈起恋爱居然会粘人到这种地步。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顺着呗。
“好吧，是我不对，待会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你先别生气了好吗？”
尤涟说着看了眼手术室方向，“我爸还在里面，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待会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出声，我会找个借口开溜。”
宫鹤没有吭声，他垂眸看着身前的人，薄薄的嘴唇更加抿紧。
“你看这样行吗？”尤涟仰起头看着宫鹤。
宫鹤眉头一动：“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对。”
尤涟点头，神色中不见一丝危机感，“都听你的。”
宫鹤看着他，应声：“行。”
把宫鹤安抚好，尤涟松了口气。
他还挺开心的，有种自己正在恋爱的实感，而“离开彼此视线必须告诉对方”是只存在于他和宫鹤之间的恋爱小约定，换句话，也叫小情趣。
尤涟在心里品了品。
嗯，挺甜的。
两人回到抢救室门口，宫鹤跟在场的其他人颔首打招呼。
翁甜看他们过来，立刻站到尤涟旁边，她下意识地伸手挽住尤涟的胳膊，仿佛是在寻找依靠一般。
宫鹤冷冷地扫了眼那只搭在尤涟胳膊上的手，唇角弧度又向下了点。
尤涟以为宫鹤是不耐烦在这等，于是想找个借口离开。
不等他开口，就听一旁的尤弋微笑道：“小鹤，好久不见，前两年都没见你来找涟涟，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涟涟了。”
一口一个涟涟，叫得非常亲昵。
但只有尤涟知道这个哥哥有多虚伪，比起把不喜和厌恶直白放在脸上的尤桀，尤弋就像戴了一张笑脸面具，总是笑眯眯的，但他的笑叫人脊背发冷。
尤涟小时候没少被尤弋戏弄。
宫鹤没有理他，瞥了眼周围道：“尤灿没来？”
这四个字，令在场的几个人神色都短暂地变了变。
尤涟也怔了下，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尤灿不在，但他默认了尤灿没有收到通知，毕竟他们也没有通知自己。
尤弋笑了笑：“有事当然会通知，没事也不方便打扰他，毕竟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一家人计较什么方便不方便？”宫鹤背着手，神色漠然。
尤涟有点吃惊。
宫鹤这是跟尤弋杠上了？而且插手他们家事情，是不是不太合适？
詹雅婕在这时淡淡地插话道：“小鹤说得也有道理，小弋，你给灿灿打个电话吧。”
尤弋耸耸肩，拿出了手机。
抢救室前重新平静下来，只有尤弋打电话的声音轻轻响起。
气氛凝滞，尤涟看看宫鹤，又看看抢救室门口亮着的红灯，一时犹豫该在这继续等，还是找借口离开。
瞥了眼宫鹤沉沉的面色，尤涟很快做了决定。
他侧头看着翁甜，压着声道：“妈，我……”
话还没说完，抢救室的门忽地从里面推开。
医生从里面走出，外面等着的人一下全凑了过去，连翁甜都放开了尤涟的手，挤到了医生面前。
“你不过去？”宫鹤低声问。
“不了。”
尤涟摇摇头，“我过去也没用。”
宫鹤又问：“走吗？”
“现在？”
“不然你想等尤正勋出来吗？”
尤涟顿了顿，一时没有吭声。
他对家里所有人的感情都很复杂，爱恨交织，对詹雅婕是，对翁甜是，对尤正勋也同样是。
虽然没得过尤正勋什么正眼，但毕竟是他从小憧憬的父亲，所以刚开始听到尤正勋入院他非常紧张和担忧，但随着尤正勋住院的时间越来越长，并且病情毫无起色，尤涟心里也接受了尤正勋随时会去世的可能。
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对此并不哀伤，更多的反而是麻木。
大概是因为从翁甜出现的那天起，他和偌大的尤家就开始慢慢割裂。
甚至有时尤涟觉得整个尤宅里的人都跟自己毫无关系，只是因为中间有一条所谓的“尤正勋的血脉”牵着，所以自己才被绑在这个大家庭里，煎熬难过却挣脱不开，像一只被牵了绳的风筝。
如果尤正勋没了，他就可以彻底地把詹雅婕他们都当陌生人。
成了陌生人，就不会再惦记，也不会再在意，心里大概也就可以彻底地舒服了。
看着病房旁亮起的绿灯，尤涟道：“我们走吧。”
他跟宫鹤并肩，“你手机借我，我给我妈发条消息。”
宫鹤拉着尤涟往电梯方向走，并把手机递给他。
尤涟接过，低头编辑短信。
宫鹤道：“我听到了，手术成功。”
“看的出来，他们都在笑。”
尤涟把短信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回宫鹤口袋，“你刚为什么提尤灿？”
“你想争吗？”宫鹤忽然问。
尤涟愣了下，摇头道：“不争。”
“那以后就不要来这儿了，有什么情况都告诉尤灿。”
进入电梯，宫鹤把尤涟往自己身前拉了拉，“也不要再听你妈的，更不要陪她一起过来，她要来就让她自己来，你别跟她一起。”
尤涟不禁问：“为什么？我就来看看我爸也不行？”
“可以，但詹雅婕在这，你就不用来。”
“她二十四小时都在这。”
“所以我让你以后都不要来了。”
电梯门往两边打开，宫鹤头也不回地牵着尤涟的手腕往门口的车走，“心里好受吗？”
轻轻的一句话，顺着风飘进耳朵。
尤涟一怔，随之而来的是鼻尖涌起的酸涩。
他没有说话，直到坐上车，才轻声地说：“我以后都不来了。”
“乖。”大手抚上尤涟的后脑勺，扎起的浅金色头发很快被宫鹤的掌心揉乱。宫鹤眯了眯眼，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触感。
尤涟又问：“我们现在回学校吗？”
“不回。”
“你请假了？”
“嗯。”
“不去学校那去哪儿？回别墅？”
宫鹤又轻嗯了声。
他的手从尤涟头顶滑下，随意拨弄着尤涟耳边的发丝。他手上的动作非常柔和，但眼神却仍是冷冷的，像压抑着什么。
“回去之后做什么？”
尤涟毫无察觉，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啧了一声，“可惜了，难得大半天都空着，要是天气好点就可以出去玩了。”
空中不见太阳，唯有乌云在悄悄聚集。
整个大地都被笼上了一层阴冷又潮湿的暗色，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宫鹤的手指顺着耳廓下滑，然后轻捏了捏尤涟的耳朵。
这一捏，尤涟立刻把事情想了起来。
也不惦记出去玩了，他转头认真地看着宫鹤：“我没忘，没跟你说一声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
“然后呢？”
然后？道歉加保证还不够？
尤涟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网上那些老公做错事后被罚跪键盘、跪榴莲之类的图片。他犹豫了一下：“那你还想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宫鹤缓缓道：“事情做好了，有奖励，做错了，当然就得惩罚。”
“你说得对！”尤涟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只把这当成小情侣间的情趣，没有想太多，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们班数学课代表就很典型。
除了学习，剩下的时间全扑在对象身上，被管得特别严，所以课间剥柚子、剥板栗没少看他干。有一回他们闹矛盾，别人都在桌肚底下写作业，就他在桌肚底下写千字忏悔书，还写得无怨无悔，乐呵呵的。
同理，放到他和宫鹤身上也一样。
说是惩罚，可说到底也还是“爱”嘛。
“你想怎么惩罚我？”
尤涟还主动提供起了选择，“我可以给你剥柚子，保证剥得干干净净只有肉，或者剥板栗？跪键盘？写检讨书？你只要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见尤涟不但不紧张，甚至还隐隐兴奋起来，宫鹤神情更冷，他低声道：“惩罚的目的是让人长记性。”
“我同意！”尤涟点点头。
宫鹤蹙了蹙眉，他收回了放在尤涟耳朵上的手，看着尤涟的眼睛意有所指道：“只有疼和羞耻，才能让人长记性。”
尤涟眼里的兴奋倏地衰退许多，他终于发现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想怎么罚？”尤涟舔舔唇。
紧张是紧张了，但还是搀着一点好奇和兴奋，毕竟是头一回谈恋爱的人，尤涟总觉得“惩罚”这词放到恋爱中就不是那么恐怖，反而带上了一点隐晦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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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别墅，他就知道宫鹤口中“令人疼和羞耻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了。
窗户被紧紧地关上，窗帘也被拉了起来。
外头下起了雨，还挺大，滴滴答答地敲打在窗户上。天色阴沉沉的，即使是下午，房间里不开灯也依旧昏暗一片，仿佛从白天一下跳到了黄昏。
暗沉的天色遮掩了光亮，也遮掩了藏在暗中的旖旎。
房间里的大床上，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柔软的羽绒枕。
漂亮的指骨绷起，十指指尖泛起嫣红，每根手指上都有些潮湿，仿佛沾上了雨水。
但房间里没有雨水。
“疼……”尤涟深吸了口气，还是没能忍住地哼了一声。
他脸上的红更加艳丽，琥珀般的眼睛里布满了水雾，眼尾潮湿，长睫上隐隐挂着水珠。
外头的雨更大了，房间里也响起一声哭腔。
宫鹤掰开攥在枕头上的手指，把它们全部握进掌心。
大拇指指腹不停在湿漉的手指上摩挲，宫鹤欣赏又着迷地看着手中葱白似的手指，看着它们跟指尖一样，慢慢晕开浅淡的红。
喉结滚动，宫鹤把唇贴在尤涟耳边：“你的手……”
尤涟咬紧着牙，完全没空理睬。
宫鹤声音沙哑：“真骚。”
以往他只觉得尤涟的手指头粉粉的很可爱，但现在握进手中，感受着软玉似的柔润触感，心里却催生出另一种隐秘的欲求。
他低下头，吻在尤涟的手指上。
窗外的雨和房间内的哭声，都越来越大。

第34章
时间慢慢过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啪一声，灯光乍然亮起。
尤涟失神地趴在床上，他侧着头，像一条缺氧的鱼似的，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身旁是宫鹤。
那只开灯的手重新抚上尤涟的发，宫鹤紧紧地拥抱着他，薄唇不停在他耳边和眼皮上轻啄。
“我饿了……”嘴巴里很干，还有股腥涩的味道，尤涟已经没有力气挪动四肢，只能这样任人鱼肉地趴着。
很快，旁边的人离开。
汗津津的背暴露在空气中，袭上一阵凉意，尤涟瑟缩一下，似恼似嗔地喊了句：“冷啊……”
下一瞬，被子重新盖回他身上。
暖意重回，尤涟闭着眼在羽绒枕上蹭了蹭。
枕头柔软，他的脸几乎深陷其中，唯有半长的金发如同细碎的金子一般铺散在枕面上，灯光照耀，泛着璀璨的流光。
一只纤细的手随意搭在枕上，指甲莹润，指尖泛粉。
斑驳的浅粉和微微的湿意顺着指尖和指骨往下，一直没入被被子遮盖的手腕，不见尽头。
“想吃点什么？”宫鹤披上睡衣，在床边轻声询问。
他伸手把尤涟脸上的金发撩开，别到耳后，让那绯红的脸和耳朵露出来，接着目露欣赏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是他把尤涟变成这个模样的。
尤涟闭着眼不动：“随便。”
他累极，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宫鹤道：“那就喝点粥吧。”
尤涟没有吭声。
他动了动，把整个脸埋进被窝里。
被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悄然睁开了眼睛。
似是哭过，琥珀色的眼珠仿若水洗过一般的亮，睫毛浓黑纤长，像沾着水汽。待听到脚步声走远，门口响起关门声，尤涟才从被窝中悄然探出头。
被子露出一个小口，掩藏在被窝里的古怪气味钻出，萦绕鼻尖。
尤涟耳朵一热，慌忙把被口按紧，可那股味道依旧不散，仿佛粘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是他的身体里，所以怎么样都能闻得到。
忽然，他伸长手又关上了灯，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在黑色的遮掩下，尤涟悄悄地把手伸到了嘴前，朝手心哈了下气，然后手一下攥紧，脸也重新埋进枕头。
好脏啊。
他这么想着，脸上却越来越烫。
没过多久，门从外面被打开。
进来的人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开灯，只一瞬，那人便做出决定，借着朦胧月光，端着软糯香甜的白粥来到了床前。
粥被放到床头柜上，宫鹤伸手轻拍床上隆起的小山包：“起来吃点东西。”
小山包里的人动都没动一下。
宫鹤笑了一声，伸长手连人带被地抱进怀里。
这回尤涟没之前听话，抱在怀里还拗来拗去地不停闹腾，直到宫鹤福至心灵地调整姿势，让尤涟受伤的地方腾空，他才终于乖顺地窝在了胸口。
把被子往下拉，露出里面那张红扑扑的脸。
宫鹤把单手搂住尤涟，另一只手拿勺子舀了粥，先吹了吹，再送到尤涟红润的嘴巴前：“这几天都喝粥吧，嗯？”
“我自己吃。”尤涟想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结果宫鹤搂得太紧，汗都出来了也还是只有头露在外面，而盛着粥的勺子已经贴上了他的唇瓣。
温温的，带着淡淡的甜香。
被折腾了一下午，尤涟实在是饿了，没忍住，一口含住勺子把粥咽了下去。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就这么一口口的，尤涟把整碗粥都喝了，空荡的胃被填满，他觉得力气似乎回来了许多。
把空碗放到一旁，宫鹤就着这个姿势更加抱紧尤涟。
他把脸贴着尤涟的侧脸颊，声音低哑道：“疼吗？”
尤涟抿抿唇，目光游移了一下。
疼当然是疼的，但更多的还是羞耻和震颤。
和第一次不同，如果说第一次宫鹤还克制着什么，那么这回就露出了真面目，信息素霸道又磅礴，铺天盖地一般地把他压制。
他完全无法反抗，只能被动地接受着宫鹤所有的给予。
尤涟忽然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以前他以为是忍冬，淡淡的，冷冷的，需要凑近细嗅才能发觉，但现在他又觉得不是，忍冬那淡淡的味道更像是宫鹤刻意的障眼法。
“大概是雪山吧。”
宫鹤伸手抹掉尤涟嘴角的粥痕，语气随意，“我也不是很清楚。”
信息素气味是每个Alpha和Omega都有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正确鉴别，一般都由权威机构判别，毕竟世间万种气味，除了一些常见明显的之外，还有许多气味稀有罕见，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这种鉴定可做可不做，毕竟信息素气味与强弱无关，Alpha和Omega也并不以特定的气味认人。
“雪山啊。”
尤涟喃喃跟读，“难怪。”
虽然科学上认定无关，但不少人还是会把气味与强弱相关联，因为有时候它们还是挺相符的。
宫鹤问：“难怪什么？”
尤涟摇摇头，没吭声。
难怪那么强势，又那么充满压迫性，无孔不入，轻易地把他整个人包围，挣不开又逃不掉，大声的哭喊只会引起更强烈的雪崩。
只是回忆，尤涟都忍不住地脊背僵硬。
“我想洗澡。”过了会，尤涟又说。
宫鹤没有回答，而是问：“以后记住了吗？”
尤涟一怔，视线看向别处：“我想洗澡——”他拖长音，想打岔。
“说记住了就抱你去洗。”
尤涟：“……”
他总觉得眼下的情形有些怪怪的，宫鹤像个正在教育孩子的长辈，打完板子又温声细语地诱哄，而他是那个被教育的小孩子。
尤涟红着脸咕哝：“记住了。”
可宫鹤却在这时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轻声道：“记不住也没关系。”
尤涟一愣，反应过来后愤愤道：“我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
耳边传来低笑，接着身体一轻，尤涟整个被抱了起来。
……
……
洗完澡，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尤涟的手机掉在学校，电话信息全接收不到，又没有作业，时间就全空了下来。虽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现在也不过才晚上七点。
雨还在下，悉悉索索的声音围绕在耳边。
窗帘全部拉开，可以看到细细的水流在透明的窗户上蜿蜒向下。
电视里放着海绵宝宝，是尤涟故意选的。
他就想看看宫鹤看这样的卡通片是什么反应，结果是……毫无反应。
他神色自然，安安静静，还不时地削一些水果，喂到尤涟嘴里。
当真像雪山一般，动的时候山崩地裂，安静的时候又很安静，只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巍峨地矗立在那儿，不容忽视。
耳边是细细的雨声，嘴里是酸酸甜甜的芒果，身上干净清爽，背后的怀抱又宽阔温暖，尤涟咽下芒果，忽然觉得这一刻恬静却幸福。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不对，不是不错，是非常好。
家里的那些乱七八糟就像雨水一样全被阻挡在外，而他和喜欢的人靠在一起，这样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电视看着看着，尤涟忽然仰起头主动亲了下宫鹤的下巴。
温软的唇一触即离，却叫宫鹤呼吸一窒。
他手上削水果的动作停下，垂下眼轻声问道：“又想要了？发情期来了？”
尤涟嘿呀一声，气得用手肘抵了下宫鹤的胸口：“就亲你一下，你想那么多干嘛？”
宫鹤笑了笑，又问：“那发情期什么时候来？”
“我哪知道？”
尤涟顿了顿，小声道，“发情期不来你不照样什么都做了。”
“没成结。”宫鹤说。
尤涟愣住：“……”
他扭头看宫鹤：“干嘛？你很想要孩子啊？迫不及待当奶爸了？”
“还行。”
宫鹤模棱两可的，说完在尤涟眼上亲了下，“反正带你一个也是带，多来几个也一样带。”
尤涟脸色瞬间爆红：“神经病吧你！”
他转头就去掐宫鹤的脸，“哪家爹会那什么儿子的？没想到你长得人模人样，心里弯弯绕绕那么多！看招吧变态！”
尤涟插科打诨，试图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
因为他永远无法让宫鹤在腔道里成结，也永远无法给宫鹤孕育孩子，光是承受目前的宫鹤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打着打着，不知怎么就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尤涟仰头看着上方的宫鹤，气喘吁吁却终是忍不住地问：“你很喜欢小孩子吗？就字面上的小孩子。”说完，身侧的手轻攥了攥。
宫鹤垂眸，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的尤涟的脸：“不喜欢。”
尤涟一愣，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他伸手环住宫鹤的后颈，主动送上红唇：“我也不喜欢。”
灯再次被关掉。
这回，房间里的动静一直到深夜才终于停下。
-
第二天，尤涟穿得厚厚的来到教室。
他又扎回了原来的小揪，剩下的头发垂在颈间，和围巾一起把露在衣外的脖颈遮住，严严实实的，连下巴都被围巾的绒毛盖住。
太荒唐了，怎么想怎么荒唐。
但再荒唐，再懊恼，尤涟心里也生不出一丝排斥，甚至对那样疯狂的纠缠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好像一切顺理成章，就该那样。
他就该嵌进宫鹤的胸膛，就该被宫鹤的信息素包围，就该被宫鹤抱在怀里亲吻疼爱，只要这个人是宫鹤，他就生不出一点排斥。
一个Alpha居然会对另一个Alpha的怀抱如此上瘾。
真奇怪。
尤涟揉了揉脸，从桌肚里拿出手机。
一打开，上面有好几条短信和电话，都是来自翁甜和尤灿。
他看了眼消息内容，逐一回复后又把手机放回桌肚。
然后他竖起书本，余光悄悄地瞥向身旁位置上的宫鹤——蓝白色的校服给宫鹤增添了一份学生气，他的信息素又被收敛了起来，一点不显山露水。
昨日的强势霸道消失，宫鹤又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好学生。
衣冠禽兽。
尤涟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想想还挺符合，确实穿衣脱衣两个样。
这时，宫鹤略侧过头，尤涟的偷瞄被他抓了个正着。
明明表情没变，眸子也跟平常一样黑漆漆的，可尤涟就是从宫鹤的眼里看出了笑意，还是又暖又宠溺的那种。
草！他对宫鹤的滤镜已经这么厚了吗？
心跳渐渐加快，尤涟猛地回过头继续看书，但哪里看得进去？他满脑子里都盘旋着一句话——
情人眼里出西施。
古人诚不欺我！

第35章
早读课进行到一半，唐恋走进教室敲了敲尤涟的桌子，冲他做了个招手的姿势。
尤涟茫然抬头：又叫他？
唐恋的招手在他眼里就跟厄运信号一样，每次被她找完后都没什么好事情——第一次是跟宫鹤告白失败，第二次就是昨天，他被宫鹤惩罚得浑身散架，估计得喝上一礼拜的粥。
不管哪次都深刻无比，铭记在心。
尤涟叹了声气，放下书本。
路过宫鹤的时候，他踢了脚他的桌子，当做打招呼，却不想，昨天疯得太过头，他四肢酸软，对力度的控制没往日那么精准，直把宫鹤的桌子踢得“吱——”了一声，往前挪了一截。
教室里静谧一瞬，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尤涟身上。
尤涟：“……”
他默默低头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一脸无事发生般地用脚后跟把宫鹤的桌子顶回原位。
“吱——”，又是一声。
这次，宫鹤从书本里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尤涟。
尤涟只当没看见，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然后不顾周围人的视线，直直地往教室外走，唐恋又在昨天那个走廊最角落处等他。
“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尤涟步伐略慢地走过去。
唐恋看着尤涟道：“是这样，在论坛上造谣你的那些人已经全找出来了，昨天我让他们每个人都写了千字检讨，并且要他们今天来跟你道歉。毕竟高三了，这个事情闹大也不好，所以我的想法是待会跑步你就不要去了，我让他们来给你道歉。”
尤涟微蹙了蹙眉。
唐恋注意到了，低声问：“你觉得这样安排可以吗？”
果然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套，尤涟有些兴致缺缺。
他哦了一声：“行吧，他们在哪给我道歉？”
“就这间会议室。”说着，唐恋指了指身旁锁着的教室。
这个教室位于六楼最角落，旁边就是教师办公室。
说是会议室，但更多还是用来堆放学习资料，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桌上小山似的试卷堆，以及一个超大号专门用来印试卷的打印机。
尤涟瞥了眼，无可无不可地嗯了声。
唐恋察觉到了尤涟的情绪，叹了声气，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我去让他们班主任通知他们过来，你先进会议室吧，外面冷。”
尤涟没吭声，推门进入会议室。
一进去，一股书墨香气便扑鼻而来。尤涟随意地往里扫了一圈，没坐，而是走到窗边倚着——没软垫他实在坐不下去。
过了会，从门外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七八号人。
他们手里都拿着纸，神情局促，进来后看看尤涟又看看彼此，最后在尤涟三步远的地方站成两队，谁也没主动开口。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唐恋。
她关上门，背着手站在旁边，锐利的目光在两队人脸上来回扫视。她厉声道：“你们谁先开始？”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高大的Alpha男生从队列里走出。
他把手里的忏悔书往尤涟眼前一递：“尤涟，对不起，这是我的忏悔书，对于在论坛里胡乱编排你的事，我表示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编排我什么了？”尤涟背倚窗台，神色冷漠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这个男生他有印象，前几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到过，似乎叫宋涛，跟他套过近乎。
宋涛眼神飞快地瞥了眼唐恋：“我都写在忏悔书里了，你可以看看。”说着，又把手里的纸往尤涟身前递了递。
尤涟双手环胸，目光睥睨：“念给我听。”
宋涛愣住：“念这个？全部念？”
尤涟看向窗外，语气随意：“你要是想脱稿那更好。”
宋涛僵在原地，他看着手里的忏悔书，脸色慢慢涨红。
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一点也不想当众念出来，被扒掉马甲已经足够羞耻，还要当着老师同学的面把那些可耻的话再说一遍……
不光他愣住，其他几个人也互相看了看，眼里一齐露出懊恼和羞赧。
会议室安静下来，气氛陷入凝滞。
唐恋拧起眉：“现在觉得难堪了？在论坛上说得不是挺来劲的吗？啊？尤涟想你们怎么道歉就怎么道歉，要是不乐意那我就只好请家长了，让你们爹妈看看他们养出来的孩子在外面都是怎么说话的！”
请家长，对于学生来说的大杀招之一。
这个年纪的学生很多都处于青春叛逆期，他们可能不怕爸妈，但他们肯定害怕丢脸，而“请家长”这件事，非常非常丢脸。
宋涛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念就念！”
他收回手，把忏悔书拿到眼前，“我是高三六班宋涛，上周末，我在论坛上匿名发言，说尤涟、说他、说他……”
唐恋：“说他什么？！”
宋涛咬牙，一张脸憋得通红：“我说他孕吐了！说他水性杨花，肯定被人包养了，还说他肯定跟很多人睡过！我、我——”
宋涛眼睛发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忽然转身看向唐恋，“老师我错了，您给我记过吧！我愿意记过！”
唐恋眉头拧得几乎打结：“大学不想考了是吧？给你道歉的机会还不珍惜？”
宋涛咬了咬唇，没有吱声。
他斜着眼，偷偷地看尤涟，可尤涟却跟没听见似的完全不为所动，眼睛依旧看着窗外。
这个点已经早读课结束，高三所有班级都在楼下集合，准备跑操。
从窗户往下望，能看到一个个四方形的方阵，但一班的集合点不在这儿，得等待会全都跑起来了才能看到。
尤涟头也不回地朝后伸出手。
看着眼前那只白皙的手，宋涛愣了愣，随后试探着把忏悔书放到尤涟手里：“是、是这样吗？”
尤涟没理他，语气淡淡道：“下一个。”
宋涛眨了眨眼，怔愣着走到一旁。
很快，一个男生站了出来。
他一站出来就道：“老师，我也愿意记过。”
尤涟点点头：“老师，记他过吧。”
唐恋面色沉沉地嗯了声。
男生一惊：？？
为什么宋涛说了愿意记过就没事了？
“等等！”
男生忙改口，“我觉得我还是念好了！”
尤涟轻声道：“行，你念。把那些说我的话，当着我的面好好说一遍，别想蒙混过关，我能查得到。”
男生咽了咽口水，举起自己写的忏悔书：“那我开始了——”
不管男生说什么，尤涟都神色淡淡，似乎完全没被影响。
他从头到尾都倚着窗沿，目光看向窗外，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楼下没一个跑过的方阵，试图从一大片黑色的脑袋里找出自己想找的那个。
可惜，一直到跑圈结束都没能找到。
不是说恋人之间会有感应么？
他眼睛都快看瞎了，宫鹤怎么就不知道抬头看一眼？！
尤涟在心里记了宫鹤一笔，决定等晚上回去了再找他兴师问罪！
想到这，尤涟环胸哼了一声。
这一哼，把最后一个念忏悔书的人吓了一跳。
他停下来看了看尤涟，嘴唇颤抖，见尤涟不吭声，眼睛又看向唐恋，像是在等待指示。
唐恋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这个男生，明明是个娇娇小小的Omega，长得也挺乖挺可爱，结果听了一圈下来，所有人里最会弄事情、造谣最多的就是这个看上去很乖的男生！
这个男生叫阮茗，是个Omega，属于高三十二班。
那个贴子就是他开的，一直在里面拱火的也是他，一会说尤涟中考作弊，一会又是说尤涟上面有人，说学校的领导里就有尤涟的亲戚，所以他转学、进一班才会这么顺风顺水。
荒唐又可笑！
唐恋听得火冒三丈，要不是高考就在眼前，她真的懒得为这种事情费劲，直接把名字抱到教务主任那儿统统记大过完事。
唐恋忍着火气瞪了男生一眼，然后看向尤涟，提醒道：“尤涟？”
跑操结束，楼下的队伍全部四散开来。
尤涟终于收回了视线，他转过身看向念稿的男生，道：“你以前跟我一个学校的？”
阮茗点点头：“是。”
“难怪。”
尤涟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继续念。”
阮茗低着头，目光掩在长睫之下。
他声音很低，念稿也断断续续，非常磨蹭，但尤涟有的就是耐心，他微抬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阮茗，等着他把忏悔书念完。
“尤涟，对不起。”
念完后，阮茗把忏悔书递给尤涟，可怜兮兮道，“你会原谅我的吧？”
尤涟把一摞忏悔书折起，接着瞥了阮茗一眼：“现在是白天，你做什么梦呢？”
说完他看向唐恋，“老师，我去吃早饭了。”
唐恋看向尤涟手里的忏悔书：“尤涟你……”
尤涟打断道：“再不去食堂里都要没东西了。”
唐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去吧。”
尤涟抬脚就走。
唐恋看着尤涟的背影，眼里是明显的纠结，最后她轻叹了声气，直至尤涟的背影消失也没有开口挽留。
-
尤涟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同时手伸进口袋，在手机上摁了一下。
摁完，他飞快地把手机拿到口袋边看了一眼，确认完后眼里露出一点笑意，又把手机重新塞了回去。
他单手插兜，正放松地往回走，手腕就忽然被楼梯口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攥住。
尤涟神色骤变，吓了一大跳，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攥着他的那只手稍加了点力，他就退不了了，只能被强行牵着往楼上走。
尤涟吓得脑袋都木了，看清人后他立刻瞪起眼吼道：“你他妈躲在那干嘛？想吓死我呢？！”
这个点回教室的人不多，而他们所在的楼层又高，所以上楼时没碰到人。
这回宫鹤没有带他去七楼的厕所那儿，而是继续向上，来到了八楼最边上的小阁楼。
阁楼之外，就是广阔的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是被锁起来的。
一直走到阁楼门口，宫鹤才终于停下步伐。
接着他抬脚跨入，转过身，一把将尤涟拉进这个沉闷昏暗的阁楼小屋里。
里面空间不大，乱七八糟地堆着许多东西，有几张不知道坏没坏的课桌，有或新或旧的扫把、拖把，还有一桶桶清洁剂等等。
尤涟撞入宫鹤怀里，他有点来火，气冲冲地问：“这他妈是哪儿？”
“清洁工放东西的地方。”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上药。”
尤涟一愣：“上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药？”
没等尤涟反应过来，他就被整个抱起放到了课桌上。
腰和后背贴着桌子，整个下半身腾空，突然这么一下刺激到了尤涟那身快散架的骨头，他眉心蹙起，嘴里忍不住发出低呼。
接着，下半身又忽地一凉。
尤涟大惊，挣扎着要坐起，然而宫鹤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宫鹤弯下腰，两只手轻易地掐住了他的膝弯。
尤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腿被抬高，他急道：“你他妈也不看看这是在哪……”
宫鹤神色不变。
他俯身吻住了尤涟的唇，把他的话堵回嘴里：“时间不多，我尽量快点。”

第36章
昏暗的小阁楼里，朦朦的四周散落着些微光线，尘埃在光芒下缓慢沉浮。
浅浅的消毒水味中混入一丝清凉的薄荷香，药膏在高热中化开，变成黏腻的汁液，顺着缝隙缓缓淌入更深处的地方。
“我听他们说尤涟跟宫鹤以前就认识？”
“是啊，小学初中都一个学校的，家里也一直有来往，不然宫鹤怎么会忍他？”
“我以前跟他们一个初中的，他们关系真的巨差，不是我夸张，是真的巨差！基本上碰头必吵架，宫鹤忍他估计是因为他分化成Omega了吧。啧啧，要是分化成Alpha就好玩了，他俩肯定天天上演世纪大战。”
这个点很多学生结束了用餐，不急不缓地往教室走。
他们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说着话，声音不大也不小，顺着微风飘入上层的小阁楼，被里面的人听了个正着。
然而阁楼里的人忙着接吻，谁也没有理会那些揣测的声音。
四片湿润的唇瓣交织，两人的气息都急促又火热，浅浅的水声暧昧地响起，尤涟闭着眼，眼角染上一层胭脂般的红。
他双手环着宫鹤的脖颈，几乎整个人挂在宫鹤身上。
宫鹤抽离手，把指尖沾上的浅绿色粘稠随意涂抹在尤涟腿上，一边闭着眼投入地和尤涟继续接吻，一边把裤子一条条地给尤涟穿好。
“唔……”
尤涟蹙眉，嘟哝道，“你又捏我。”
宫鹤笑：“太可爱了。”
说完倾身，薄唇轻易捉住后退的红唇，重新含进嘴里密密地亲吻。
“变态。”尤涟趁着空隙低骂。
宫鹤低笑一声，吻得更加用力。
与熙熙攘攘的外面相比，阁楼里有种处于繁华内的宁静。
这儿昏暗，静谧，早上清洁工拖过地，所以地上还泅着暗色的水渍，明明很干净，可偏偏因为是灰色的水泥地，而显得肮脏又潮湿。
吻着吻着，尤涟悄悄睁开了眼。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鹤，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叫嚣——
他们在接吻！他们在接吻！
在几千人的大环境里，在不允许恋爱的学校里，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他们拥抱彼此，疯狂地接吻。
刺激，又快乐。
尤涟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隐晦又大胆的热吻里。
“你说他们俩会不会相爱相杀？打着打着就打一张床上去了？我看他俩挺配的，家世好，长得也好，站一起也挺和谐，感觉就像，嗯……像那个什么——”
“霸道总裁俏娇妻？”
“哈哈哈哈哈草！还真特么是这个感觉！尤涟那张脸真的绝了！宫鹤以后也绝壁是个霸道总裁，我现在就觉得他已经有那种范儿了。”
阁楼里，一声噗嗤低笑打断了热情似火的吻。
尤涟咧着唇，脸颊微红，他捧着宫鹤的脸，左左右右地不停端详：“凭什么你是总裁我是秘书？还什么悄秘书，怎么不是我总裁你秘书啊？”
宫鹤垂着眼，一下下在尤涟唇上啄吻着：“谁在上面谁总裁。”
“我可以在上面啊。”
尤涟眼睛一亮，“只要你点头。”
宫鹤停下吻，抬起头打量着尤涟：“你想在上面？”
尤涟点点头，神情雀跃：“不行？你有的我也有，怎么我就不能在上面了？”
“行。”宫鹤爽快地点了头。
尤涟一惊：“真的假的？你同意了？”
宫鹤又点了点头。
“你别骗我。”尤涟眉心蹙起，狐疑地看着宫鹤。
宫鹤把尤涟的手指包进掌心揉了揉，轻声道：“不骗你。”
尤涟被这天上掉下来的惊喜砸晕了头。
他眨了眨眼，立刻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就说好今晚了！啊，就今晚！你可千万别想赖账！”
“今晚？”
宫鹤垂眸往下看，“你的腰可以？还有那儿……”
“当然可以！”
尤涟兴奋起来，在宫鹤脸上啵了好几口，“你等着，今晚你别想睡觉了，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夜七次！”
-
上课铃声响起前，尤涟进入教室，用力地拍了拍手。
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唇角上扬，双手忽然冲大家抱拳，跟所有人宣布道：“打扰大家一分钟，我来说个事！”
有人问：“什么事啊？”
尤涟难掩喜色：“今天我运气特别好，碰到了一桩大喜事，非常高兴，所以忍不住想庆祝庆祝，让大家也沾沾喜气，所以呢——今天中午大家不用去窗口排队打饭了！都去二楼点菜！我请客！”
班里顿时讨论了起来。
班委肖颂声率先举了举手：“什么喜事？能说说不？”
尤涟弯着眼，摇摇头：“不太好说，反正是个大喜事。”
傅欢也举手问：“随便吃随便点？”
尤涟点头：“没错，海鲜烧烤火锅自助，你们随便挑！”
“可中午也就一小时，吃这些来得及吗？”
尤涟：“你们要是舍得牺牲午睡时间，我就去跟唐总打申请，让大家吃到下午上课的时间再回来。”
“能行吗？”
尤涟摸摸下巴：“你们先说愿意吗？愿意我就去跟唐总谈。”
那自然是全都愿意的。
于是尤涟第一节 课下课，就捏着早上拿到的那叠忏悔书去了办公室，经过一番口舌，成功获得了一张全班的请假条。
其中一个代价是论坛事件到此结束，往后不再提起。
跟大喜日子相比，这点代价又算什么？
尤涟在课桌底下翘着二郎腿，心情美得快要飞起来。
他写一会试卷就要瞥一眼宫鹤，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起来明亮又干净，被语文老师点名背诵也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文老师还夸他用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根本没在学习上，而是充满着璀璨耀眼的黄色。
他觉得那套玉也可以派上用场了，宫鹤体质看着就很好，也从没见他喊过疼，应该挺能忍，一个个用过去起码能用个20号吧？
家里各种用处的药膏都有，就算伤到了也能立刻上药，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毕竟自己都能忍得下宫鹤，宫鹤怎么可能会忍不下自己？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是宫鹤要大上许多。
机会难得，必须珍惜。
尤涟眼睛看着卷子，手里的笔和脑子都转得飞起，已经把晚上的流程整个捋了一遍，大不了作业不写，明天拎着卷子罚站。
嘿，宫鹤明天起不起得来还是个问题呢。
说不准自己还得请假在家照顾他。
尤涟越想越美，就在这时，口袋里传来一声震动。
他从思绪中回神，看了眼台上的老师后悄悄把手机拿出来，点开。
宫鹤：口水要流下来了。
尤涟下意识地摸摸嘴角，然后侧头瞪了宫鹤一眼。
宫鹤垂着眼，唇角翘起弧度。
宫鹤：在想一夜七次？
尤涟：[小熊点头]嘻嘻嘻：）
宫鹤：你身体真的可以？
尤涟：我简直太可以了，你放心，完全没有影响，说七次就七次，一次都不会少你的。关键是你得行，别一次就趴了。
宫鹤：不会，多少次我都陪你。
尤涟：谁不行谁小狗。
宫鹤：好。
中午下课，尤涟神清气爽地站了起来。
他腰不疼腿不酸，声音也中气十足，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一班人，淡定地往食堂走。
他们无视饿狼大队，笑看窗口前的十米长队，集体迈着大长腿，在众人好奇又艳羡的目光下踏上楼梯，进入二楼。
食堂的二楼由私人承包，模式像商场里的美食街，点完菜就得付钱，然后找个位置坐下，菜好了商家会有人端过来。
今天尤涟提前打了招呼，先点菜，等吃完了他再一个个去结账。
尤涟转身对班里人道：“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谁跟我客气谁就是看不起我！”
因为生活圈的原因，尤涟参加过的聚会不少，有大型宴会，也有小型的私人趴，就算不喜欢酒桌文化，他上了桌也能说上几句。
敬酒、说祝酒词、搞气氛之类的他都会。
所以很快，大家就热热闹闹地把桌子拼了起来，然后分别前往各个店铺前点菜。
桌子只能收尾相连，因为椅子跟桌子是固定的，分不开，所以班里五十一号人分坐在桌子两端，尤涟坐在右边的中间，很巧的是，宫鹤恰好也坐在左边一排的中间。
尤涟单手托腮，看着他道：“不去点菜？”
他不去是因为那些菜他都吃不了，只能吃点好消化的。
宫鹤冲尤涟晃了晃手机：“已经点了。”
“也给我点了？”
“海鲜粥。”
尤涟撇撇嘴：“又是这个。”
“不想吃？”
“谁会想天天喝粥？”
不过转瞬一想，尤涟又高兴起来，“没事，反正明天开始有你陪我。”说完，颇为挑衅地冲宫鹤抬了抬下巴，桌下的腿又抖了起来。
宫鹤眼皮微掀，目光落在尤涟脸上。
他的视线仿若一只无形的手，在尤涟明媚的双眼和上扬的嘴角上不停流连。他真是爱死了尤涟这副嚣张又嘚瑟的模样。
一直到有人过来，宫鹤才眨了下眼，目光重新变得冷淡，拿出手机随意地翻着信息。
海鲜、炸串、炒菜一盆盆地上到桌上，一班的同学们实在得很，一点没客气，很快长长的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数轮月考把一直待在一班的人凝成了团结的集体，他们没固定着坐，而是吃流水席似的这儿吃吃，那儿吃吃，每个人的碗里都有好几种菜。
可惜没法喝酒，但好在还有饮料。
大家的热情并没有受到影响，就算是纸杯子也依旧碰得特别有气势。
尤涟虽然吃不了什么，但在这个气氛下喝白开水都觉得高兴。
他来者不拒地跟人碰杯，结果最后粥没喝，饮料倒是一杯接一杯，灌得肚子都涨了起来。
有时候获得他人的好感度、融入一个大集体其实也并不难，尤其是团体聚餐的时候，爽气一点跟着多笑笑闹闹，就算之前还陌生，之后关系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特别是一桌的菜全是尤涟请客，虽然不至于让人有什么“吃人嘴短”的念头，但人情世故就这样，有点情商的心里都会记得你的好，以后有什么也乐意喊你一起。
一开始来跟尤涟碰杯说话的不多，普遍还比较拘谨，但之后就彻底打成了一片。
尤涟听了一堆的八卦，有老师的，也有别的班的，还有班里的，比如数学课代表的对象在八班，是物生班的一个Omega女生，长得可爱性子却很辣，把课代表管得服服帖帖，又比如学委肖颂声，看着人模人样，但每回看到十二班的一个Beta男生就吹口哨撩别人，行为特别狗。
“不然他不理我啊。”肖颂声大声叹气。
尤涟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自己不久前也说过。
江伯贺推了推肖颂声：“人家不理你你就冲人吹口哨？真特么被你笑死。”
“不然呢？”
肖颂声抿了口饮料，又是一声长叹，“你说怎么办？他完全把我当透明人。”
宫鹤吃着牛排，小腿忽然一疼。
抬起头，正对上尤涟灼灼的目光。
宫鹤：“？”
草，这家伙居然不记得了！
尤涟冲宫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傅欢一扭头，正好看到尤涟冲宫鹤翻白眼。
好不容易班级聚会，气氛这么好，她自然不想氛围被破坏，因此想也不想地喊了声尤涟的名字：“尤涟！”
尤涟看向傅欢：“嗯？”
成功转移了尤涟的目光，傅欢松了口气：“要是你遇上班委那情况你怎么办？就你喜欢上一个人，结果对方各种无视你，但你又实在喜欢，偏要引起对方注意，要你你怎么做？”
这不是问对人了，这简直就是问到正主头上了。
尤涟放下杯子，余光瞥过宫鹤，接着在众人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又隐隐有些咬牙切齿道，“那当然是强制爱咯，先把他绑起来，让他不想看也得看着我，然后强吻他，折磨……”
“停停停！”
傅欢赶紧做了个叫停的姿势，“行了行了行了，我觉得班委应该不想谈个恋爱把自己谈监狱里去。”
“尤涟你好猛啊。”
“我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好，我宣布尤涟成为我们班第二个大佬！”
一阵说笑后，大家又转头聊起了别的。
尤涟放下杯子，长舒了下气，他实在喝了太多，肚子里憋得慌，想去上厕所，然而没等站起，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宫鹤：你喜欢强制爱？
尤涟挑眉，手在按键上戳得飞快。
尤涟：那可不[阴险笑]今晚试试？
宫鹤：？
宫鹤：我怕太勉强你。
尤涟：呵，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晚上七次 强制爱，绝不少你的。我话放这儿了，晚上谁先喊不行谁就是狗。
尤涟：对了，你买的那套玉今晚我想用，回去了你找出来给我，还要药膏什么的都准备好。
宫鹤：好^_^

第37章
晚自习下课前，尤涟给宫鹤发消息说晚上不一起回去。
他也没瞒着宫鹤，直白地告诉宫鹤说自己要去个地方，淘点有趣的小东西，为他们美妙的夜晚增添一份欢乐。
委婉又直白。
最后换来宫鹤一句“我陪你去”。
尤涟不以为意，陪就陪。
晚自习下课后，他还是坐上了宫鹤的车，只是这次目的地不再是暖春门庭，而是一个叫做金窟的文玩店。
金窟，表面卖文玩，私下给有钱人提供特殊定制。
虽然听起来有那么点不正经，但该有的营业执照统统齐全，合理合法。店铺处于僻静的商圈外围，装修古朴风雅，屋子里的置物架都由红木制成，摆在上面的东西精致又昂贵。
尤涟和宫鹤进去时，里面的人正在焚香烹茶。
见有人来，也不谄媚，只是笑笑，冲他们点头示意，任他们打量架子上的东西。
但尤涟可不是冲着架子上的东西来的，他的目标是那些没有拿出来展示的东西。
“是项铮推荐我来的。”
尤涟一进去便挺直了腰杆，他冷着脸，显得颇有气势，“我之前在这儿买过东西，感觉还不错。”说着单手背在身后，状似随意道，“今天来看看别的东西，有什么好的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就是您买的那套白玉器玩？”
尤涟微抬眼帘：“嗯哼。”
中年男人放下茶壶，笑着给两人一人递了杯茶：“里面请。”说着，手朝屋内一伸，待尤涟和宫鹤进去了，又喊了个人到门口看着。
“我记得你。”进去后，男人看向宫鹤。
宫鹤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男人一眼。
“那天你在？”尤涟打量着内部的装饰，随口问了句。
房间内部的装饰比外面要更加沉闷，外面还有东西展示展示，里面却什么都没有，柜子、架子全都是封起来的，上头都贴着标签，应该是其他人在这儿订的货。
生意看起来还挺不错。
男人笑着点头：“是。”
尤涟没再问，因为他的目光被桌上一本大册子吸引住了。
大册子呈打开状，里头的画面直白地暴露在空气中，比起古板又神秘的周围，册子上的图画奔放又火辣，一丝细节也不放过，直白地袒露在人眼前。
尤涟终于有了种自己来对地方的实感。
他神色不变，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拿起册子随意翻看：“这就是你这儿所有的东西？”
男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你可以先看看，待会我会为您介绍。”
尤涟点点头，没多说。
这个套路他懂，商家一般都喜欢把好东西藏在最后，等确认了客户的购买力以及购买欲之后才会拿出来。
他也不急，因为册子上的东西就已经把他的小心肝震得一颤一颤了。
城会玩！
城太会玩！
尤涟觉得之前买的那些玉跟这上面的东西相比真的只能算养生用品，这上面的才是真正的虎狼之物！虎狼指数爆表的那种虎狼之物！
“是您自己用，还是买给另外的人用？”男人微笑着道。
这话听得尤涟非常舒服，他挑眉瞥了宫鹤一眼，语气高高在上又意有所指道：“都用。”
宫鹤眼眸微垂，不置可否地抿了口茶。
尤涟用余光瞥他，心里不停冷笑。
就装吧，回去要你好看！
男人闻言点点头，按下某个按钮，只听悉嗦几声，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柜子全部打了开来，深色的玻璃也变得透明，可以一眼望到里面放着的东西。
尤涟被这猛然展现在眼前的虎狼世界震得咽了下口水，脑子里只剩下卧槽二字。
反应过来后，他手抵在唇前低咳了两声，强作镇定道：“先给我推荐一点Alpha用的。”说完抬起下巴，高傲地觑了眼宫鹤，“Alpha在下面。”
男人见多识广，闻言一点也不惊讶。
有些Alpha对自己的Omega宠爱至极，愿意放下身段让Omega压上几回。坐在那儿品茶的Alpha男生虽年轻，气场却不容小觑，竟小小年纪就如此的用情至深，倒是个情种。
男人笑笑：“您看这儿，这里都是。”
说着又递上册子，“您是想我给您介绍，还是您结合册子自行挑选？”
这服务挺舒服。
尤涟低咳一声：“我先自己看，有问题再问你。”
男人点点头，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
尤涟冲宫鹤招招手，故意拿腔道：“你不过来看看？我可以让你选几个，否则都我来选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
宫鹤闻言放下茶盏，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似乎眼前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毫无吸引力。
尤涟有那么点不得劲，他想了想，故意指着那个特大号、裹满橡胶软刺的狼牙棒道：“你要不说话那我可给你选这个了。”
宫鹤却抬手指了指旁边：“要这个。”
尤涟凑过去一看，发现是狼牙棒造型的硅胶皮套。
这个套子中空，一看就知道是套在哪儿的。
这厮对自己可真狠！
尤涟这么想着，心下又忽地一跳，难道宫鹤其实有某方面的癖好？比如受虐之类？所以才想也不想地答应一夜七次和强制爱，并且对自己痛下狠手，选这种看着都渗人的玩意儿？
男人戴上手套，从柜台中取出一个透明玻璃盒，里面正是宫鹤刚刚选中的东西。
“您眼光真不错，这是我们这儿新到的货。”
男人指了指上头的尖刺，“刺看着尖，但其实非常柔软，在高温环境中会渐渐融化。”说着，他晦涩一笑，“还能提高敏感度。”
听完解说，尤涟在心里摇了摇头。
不行，不够狠，他今晚想让宫鹤知道什么叫辣手摧花，这个太温和了。
宫鹤嗯了声，淡淡道：“要了。”
见宫鹤选了一个就不再开口，尤涟主动道：“你再多选几个吧。”
宫鹤眉头微动，看向尤涟：“再多选几个？”
尤涟点点头。
宫鹤思考一瞬：“行。”
说完，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又点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蓝色的圆柱体盒子。
打开之后尤涟觉得有点像小时候吃过的那种绿舌头，只是这个绿色头是融化了的，看起来软而Q弹，插在一个圆柱形底托里，下面还有几个按钮。
尤涟拿出说明书一看。
哇哦，原来真的是仿真舌头，绿色那一层是薄荷和消炎药，这个是专门事后用的，按下按钮就会自己动起来。
没想到宫鹤还挺有觉悟，已经做好了花儿被摧残的准备。
另一个是玉做的念珠串。
每个珠子都一元钱币大小，似是翡翠制成，通体翠绿，看起来禁欲又奢华。尤涟又看了眼说明，发现这个也是事后用的，珠串浸过药，所以有一定的消炎镇定功效。
宫鹤连选三个都这么温和，弄得尤涟都有些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他打量着宫鹤，只见宫鹤长睫微垂，神色不变，完全没有露出一点害怕和紧张，但看他选的这些东西，尤涟猜他内心肯定非常的不平静，只是好面子，不好意思表达出来而已。
要不就算了，心疼心疼他？
这个想法只从脑袋里出现一秒就被尤涟PASS了，心疼什么？越强的Alpha恢复能力也越强，就算真的弄裂了一星期之内也绝对能痊愈。
尤涟大手一挥，冲男人道：“麻烦再给我推荐个鞭子和绳子。”
说着瞄宫鹤一眼，顿了顿，“绳子软一点，要不会磨伤皮肤的那种，还有鞭子也是，不要太狠的，顶多就把皮肤打红就行。”
算了，也别真的玩太过了。
要是吓得宫鹤以后都不肯当下面那个了，亏的还是自己。
最后尤涟选中了一根火红色、用孔雀羽毛做成的小软鞭，绳子选的是包着一层绒布的，绝对不会把皮肤磨伤。
选完这两样，尤涟还觉不够，于是他兴致勃勃地又挑了一堆东西，有缅铃、小夹子之类的。挑夹子的时候他难掩兴奋，还在指腹上夹了夹，提前感受夹子的力度，夹完后偷偷地瞄了一眼宫鹤胸口。
宫鹤静静地站在一旁，把尤涟的神情尽收眼底。
屋子里开着暖气，尤涟又激动，脸颊和耳朵尖都浮上了薄薄的粉，他激动地跟店家说着话，似是感觉到了热，又把外套和围巾脱下，露出不停滚动的精致喉结，还有那缀着斑驳粉印的雪白脖颈。
宫鹤悄然舔了下唇角，忽然很想咬一口那个动来动去的调皮喉结。
“这个要了！”
“这个也要了！”
“这个也不错，还有差不多的吗？”
尤涟的眼睛亮亮的，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除了那个硅胶套，其他东西都是给宫鹤用的，他自己还得再买点东西。
比如能延长时间的药物或装备。
Omega正常的发情期是三天，所以Alpha按道理来说都能做到一夜七次，这也是尤涟为什么那么信誓旦旦的原因，但他又有一点担忧——
因为他分化晚。
一般Alpha都是十六岁分化，还得再长两年，过了十八岁才有发情期，因此尤涟经常觉得自己还没“长好”，否则身材不该这么纤细，家伙也不该差宫鹤那么多。
所以以防万一，该备的东西还是得备一下，晚上绝对不能出丑。
看着桌上满满一堆盒子，尤涟心里美出天际。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宫鹤：“别怕，你要是受不了了可以喊停，我会停下的。”
宫鹤唇角微勾，语气淡淡：“不会喊停。”
尤涟轻嗤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到了这种时候宫鹤还端着，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把这个也给我打包了。”他指了指一个被男人合上，马上就要收起来的盒子。
这个是男人给他推荐的，但他觉得太凶残，所以刚才没要。
这东西外形看起来像一朵细长的蘑菇，入目都是金属，只是这个金属是软的，柄非常长，底部有个圆润小巧的钢珠，伞头不大，可以收拢。
尤涟把这个盒子拿在手里，打开后冲宫鹤晃了晃。
嘻嘻嘻，怕了吗？
大有什么了不起，今天都给你堵上！
宫鹤撩起眼皮，扫了眼尤涟手里的东西：“买完了？”
他神情闲适，喝了口茶。茶水已经冷却，却正好滋润了他干燥冒火的喉咙，一杯饮尽，他又把尤涟的那杯也喝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晚上尤涟眼睛哭得通红的模样了。
一定可怜兮兮，又委委屈屈，泪水不停地往下涌，把脸都哭湿，红润润的嘴巴里不停地发出讨饶声，身体也因为害怕而颤巍巍地缩起来。
但越缩，艳丽到糜烂似的红在一团粉白之中就越惹眼。
尤涟昂着下巴，把东西收起来：“呵，你继续装。”
“你喜欢就好。”
宫鹤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那个翘起的小下巴，尤涟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得他心痒。他哑声道，“我都奉陪。”
-
当晚十点半，尤涟大包小包地提着战利品回家。
他从头到脚都充满着收获的快乐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一上楼就拼命催宫鹤洗澡。
“你先洗，洗完还能有点时间调整心理。”尤涟双手环胸，觉得自己可真是个贴心的满分男友。
宫鹤也不废话，拿着衣服进了浴室：“行。”
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尤涟心头激荡。
他脱掉外套仍觉得热，觉得房间里的暖气好热，觉得空气也好热，热得他身上的血全都往脑袋和下半身涌，即使什么都没干，脸就已经红成了一团。
他连灌了两杯水，也依旧压不下身体里的火。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刚才买的东西用在宫鹤身上，看宫鹤疼，看宫鹤哭，看宫鹤被自己掌控、眼神迷乱又崩溃的模样。
很快，宫鹤洗好了澡，换尤涟进去。
两个房间都有浴室，但尤涟偏要跟宫鹤用一个，他想给宫鹤制造压力——他洗完澡推开浴室门的瞬间，就是宫鹤成为板上鱼肉的开始之时。
他要让宫鹤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
花洒被关掉，尤涟强忍冲动把身上的水擦干。
他随意地披了件浴袍，拍拍脸，深吸了下气后收起脸上的表情，试图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情的老手，高高在上又掌控全局。
“咔嗒”一声，浴室门被打开。
尤涟激动得手都在抖，但一出去又立刻恢复正常。
他倚在门边，单手把发丝全部捋往脑后，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压着声，暧昧道：“宝贝，是不是等急了？”
宫鹤一怔，强忍住笑：“是有点急。”
此刻他靠坐在床头，腿上盖着被子，一只手拿着玉，另一只手沾满药膏，正往玉上抹。浴袍被随意地穿在身上，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
尤涟走过去，往盒子里看了眼，宫鹤拿的是12号。
他揶揄地看着宫鹤：“看出来了，急得都忍不住自己动手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方面的需求，要不是我提出来，你肯定憋坏了吧？”说着，尤涟得意地挑了挑眉。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抽掉衣带，膝行着朝宫鹤靠近。
四目相接，尤涟毫不羞涩，他脱掉睡袍，在宫鹤的目光下潇洒地扔掉。
靠近后，尤涟身体笔直的跪在宫鹤腿上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鹤，细长的手指勾住他的下巴，然后凑近，红唇对着宫鹤暧昧吐息，“宝贝没事，爷满足你，保准把你喂得饱~饱~的~”
宫鹤眼含笑意地仰起头，在尤涟下巴上轻啄一下：“好啊，怎么喂？”
尤涟朝宫鹤伸出手：“玉给我。”
宫鹤笑了笑：“好，给你。”
说着，他伸手环住尤涟的腰，手法娴熟地把12号抵了过去。
“诶？”尤涟察觉到哪里不对，想往后退，但宫鹤的手紧扣着他，根本退不开。
“诶诶？”
“等会！”
“诶你干嘛？！”尤涟一脸蒙圈，他抬手用力地推宫鹤的肩膀，却如螳臂当车，根本逃不出宫鹤的桎梏，也抵抗不了他强势的入侵。
一阵熟悉的疼传来，尤涟彻底慌了，他想开口质问，却被宫鹤按住后脑勺，红唇和未说出口的话全部落入宫鹤口中。
在接吻间隙，尤涟挣扎着发出呜咽：“宫鹤我草你——”
“不是在上面了？还闹什么？”
低哑的男声响起，“上面，七次，强制爱，你要的今天都给你。”
尤涟眼睛发红：“我不是要的这个上面，你明明知道……”
他忍了忍，终是抓着宫鹤的肩膀气得哭了出来，“你就是故意的！我们说好的根本不是这个上面！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宫鹤亲了亲尤涟哭红的眼睛，哑声哄道：“乖，就当吃一堑长一智。”
“你滚！！！”

第38章
深夜，万籁俱寂。
嗤的一声，幽蓝色的火焰冒出，撩起红色星火，烟味的白雾从指尖冉冉上升。
宫鹤随意套了身睡袍，任由带着红色划痕的胸膛半露在外，站在阳台边仰望窗外的漆黑天幕。
他头发微湿，全部向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线条完美的下颚微微绷紧，脸上并没有餍足后的愉悦，反而阴沉沉的，唇线平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宫鹤拿起看了眼，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一接通便问：“怎么说？”
“定了，跟下午一样，没变。”
眉头顿时蹙起，宫鹤的神色又沉了两分。
只听对面继续道：“他所有的资产由詹雅婕和她两个儿子，以及尤灿均分。给情妇、情人的财产全部收回，尤涟和其他在外的私生子只能每月领一笔抚养费，领到大学毕业为止。”
“简而言之，除了妻子和Alpha儿子有继承权，其他全部零继承。”
宫鹤垂眸，深沉的眼底映着一点星火，长指轻弹，一节烟灰掉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低声问：“只要性别是Alpha，就能有继承权？”
“不，必须是名字写在一个本子里的。”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玩味，“只要尤涟是Alpha，他就能跟尤桀尤弋他们分到的一样多的财产，所以……嗯哼？你怎么看？”
宫鹤薄唇紧抿，漠然看着手里的烟一点点燃尽。
他不吭声，对面的人也不催，直到烟丝全部化为雾气和尘埃，他才倏地抬眸，扔掉烟蒂的同时对电话里的人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宫鹤垂眸敛目：“反正我不会放手。”
又问，“尤灿那边知道了吗？”
“他会不知道？我猜这份遗嘱里就有他的手笔，否则怎么会限定什么Alpha儿子继承？这个条件肯定是为尤涟准备的。倒是想不到他病歪歪的，居然能做到这一步，詹雅婕也竟然会同意。”
宫鹤不咸不淡地说：“她有把柄在他手里吧。”
“也许吧。小孩在你那儿呢吧？”
“嗯。”
“处得怎么样了？”
宫鹤薄唇微动，却没有开口。
他胸膛起伏，深吸了口气道：“挂了。”
“诶诶——”
在对面的挽留声中，宫鹤面无表情地挂断了手机。
他一把拉开阳台窗户，任由刺骨的冷风吹在身上，卷走烟味，也卷走沉积在胸腔里的郁气，直吹得手脚发麻，他才关上窗户，回了卧室。
卧室里昏暗一片，只有淡淡的月光笼在床上。
所有的被子都被卷在床中间的人身上，没了被子的遮掩，床单上或深或浅的痕迹变得更加明显，它们无形地散发着旖旎的气味，昭示着上半夜的疯狂。
宫鹤没急着上床，而是轻轻拖了张凳子，坐在床边静静打量床上的人。
他脚边散落着一堆东西，它们模样古怪又荒唐，月光一照，像沾着什么东西似的，反射着晶莹的光亮。
宫鹤微歪着头，视线落在一张潮红的脸上。
那张脸小巧又精致，即使金发散乱，眼皮哭得泛红发肿，也依旧夺人眼球。
宫鹤伸长手，指腹在那挂着泪的眼角上轻轻蹭过，然后顺着脸颊向下，拨开凌乱的发丝，压下遮挡视线的羽绒被，没等他继续，床上熟睡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两句后又沉沉睡去。
这下，肿起的腺体和上面两枚带血的牙印暴露在宫鹤眼前。
伸在半空的手顿住，继而换了个方向，轻轻地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相机，然后对准那块肿起的腺体，按下按钮。
咔嚓声响起。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丝毫没有察觉。
-
中午十一点半，尤涟终于睁开了眼。
“啊——”意识稍稍清醒，他就忍不住地拖长音叫了声。
好看的眉头蹙起，尤涟觉得自己像一个坏掉的娃娃。
他侧头看向床旁，后颈腺体上的咬伤被扯到，痛得他呲了呲牙。他旁边的床上是空的，宫鹤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上学去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可，把自己弄成这样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去上学吗？
水雾漫上眼眶，尤涟把手伸到眼前。
只见白皙的手腕上缀着片片斑驳的粉，他咬着牙，试图撑着床坐起来，但稍稍动了动，就浑身酸痛，立刻倒了回去，整个人就跟废了一样。
尤涟放弃似的张开手，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物尤涟了。
“太操蛋了……”话音未落，尤涟便猛然拧起眉，瞳孔收缩，他仿佛被定住了似的，浑身僵硬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轻轻的开门声。
宫鹤单手托着餐盘，悄然从门口进入，他没有穿校服，一身得体的居家服把他身形勾勒得修长笔直。
窗帘没有拉开，屋里仍灰蒙蒙的。
宫鹤走到床尾就看到了那双露在被子外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染着薄粉，在昏黄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收回手拉高被子掩住了脸。
宫鹤把托盘放下，伸手轻拉了拉被角，但被子里的人倔得很，就是不肯把被子拉下来。
宫鹤放开手，在床边坐下，低声问：“生气了？”
尤涟不吭声。
“先起来吃点东西。”
尤涟还是不吱声。
“不饿？”
尤涟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咬牙道：“你没给我洗澡？”
“洗了。”
“那为什么……”
“洗了但是漏掉了一个地方。”
尤涟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鹤再次伸手拉了拉被子，这回顺利地拉了下来，露出一双含怒的大眼睛，正炯炯地瞪着自己。
眼神挺有气势的，但配着红红的眼眶就多了几分撒娇和可怜巴巴的意味。
宫鹤俯身在那双眼睛上亲了亲：“知道为什么吗？”
尤涟别开头，躲避宫鹤的吻：“为什么？”
“想试试让你怀孕。”
尤涟愣住，眼睛被吻了个正着。
一肚子的火被浇灭，只要一提到怀孕他就有种被戳到痛脚的心虚。
尤涟怔了怔，语气也没了刚才的强势：“神、神经病吧你？又没成结又没有进孕囊……而且我们才十八岁，怀什么孕生什么孩子？再说了，你不是都说了不喜欢孩子吗？干嘛？唬我玩呢？”
宫鹤神色不变，他直起身，深色的眸子注视着尤涟，声音很轻地问：“要是真的怀孕了，你会愿意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吗？”
尤涟想也不想道：“不生，我才不想这么早有孩子。”
宫鹤又柔声说：“如果有了，而我想要，你会不会为了我生下他？”
尤涟总觉得宫鹤哪里怪怪的，他拧了拧眉，问：“干嘛？你真想要？”
宫鹤点头：“对，我想要。”
尤涟打量着宫鹤的神情，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那双深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一泓幽深的寒潭，清清冷冷的，仿佛看透了自己，而自己却什么都摸不清。
为什么又提怀孕的事情？
为什么非要问他愿不愿意生孩子？
是宫鹤知道了什么吗？不应该的，项铮和尤灿绝不会出差错，而自己也没有说漏嘴，宫鹤不可能知道。
所以，宫鹤就是单纯地想要孩子？
或者就是在暗示不满，不满自己是个“未发育成熟的Omega”，不能让他在生殖腔里成结，也没有孕囊，比起正常的Omega，宛如残疾。
尤涟默默和宫鹤对视，脑子里却开启了头脑风暴。
他不停地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想到了又很快排除，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是了，他从来没有猜中过宫鹤的心思。
以前猜不中，现在也猜不中，他永远当不了宫鹤的解语花。
尤涟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生。”
不是不愿意，而是他根本生不出。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他敏锐地发觉宫鹤瞳眸的颜色变得更深，明明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可尤涟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绝望的窒息感。
宫鹤似乎很失望，也很失落，即使他没有表现出来，尤涟也依旧感觉到了。
他心下一紧，连忙补道：“主要是、主要是我现在还没有发育好，孕囊也没有长出来，而且我们才十八岁唔……”
一只手轻轻捂上了尤涟的嘴巴。
尤涟眨了眨眼，剩下的话咽回了嘴里。
宫鹤忽然弯起眉眼，眼里瞬间冰雪消融：“没事。”
那只捂着尤涟嘴巴的手上移，轻摸了摸尤涟的头发，“现在确实太早了。”
“对啊对啊。”尤涟忙点头。
“那就以后生。”
宫鹤唇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等你发育好了再生。”
尤涟附和地点头：“对嘛对嘛，以后再说嘛。”
“好。”
宫鹤微笑道，“起来吃点东西吧，今天做的是南瓜粥，加了蜂蜜，很甜，你应该会喜欢。”
见话题揭过去，尤涟松了口气。
一听“起来”，他又立刻皱起眉头发起脾气：“我哪里起得来？你昨天真的太过分了宫鹤，是真的过分我跟你说，以后再让你得逞我就是小狗！人都要废掉了……”
不止是前后，而是整个下半身都疼。
上面是他在上面，七次也确实是他七次，强制爱也是他被强制爱，总之宫鹤好得很，而他已经是个废尤涟。
“而且你还不帮我洗干净。”
在宫鹤的搀扶下，尤涟艰难坐起，嘴里不停抱怨着，“以后不能这样了，我不喜欢也不接受……”
宫鹤道：“你趴下来吧，我帮你捏一捏，会舒服点。”
尤涟皱着脸：“不行，要先洗澡。”
“捏完了洗，不然待会进了浴缸你也坐不住。”
“行行行听你的行了吧？”
尤涟翻了个身，趴在宫鹤递给他的鹅绒软垫上，嘱咐道，“轻点，别捏疼我。”
“知道。”
宫鹤先去浴室洗手，出来后坐在床边往手上抹药油。
草药的味道充斥鼻尖，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眼前那比鹅绒还白，比陶瓷还要光滑的肌肤上，因着姿势的关系，背后那两片蝴蝶骨形状分明地凸起，宛如羽翼，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起，青紫和粉色在上面自成一副撩人的画。
宫鹤薄唇微抿，把手按了上去。
姜黄色的药油弄脏了画，也弄脏了尤涟。
他看着嵌在腺体上的牙印，心道，反正他不会放手。
只要标了记号，就是属于他的。
尤涟是属于他的。
“嘶疼，疼。”
“你轻点，那里轻点轻点轻点！”
“我要死啦……”
尤涟疼得受不住，一口咬在身下的枕头上。
他真的不想哭，但按摩这个东西就是叫人忍不住掉眼泪，又酸又疼又舒服。
“忍着点。”
尤涟强忍哭腔：“在忍呢。”
“这样也疼？”
“要不你干脆送我去医院拍个片吧，我觉得我可能骨头断了。”
尤涟眼皮红红的，“我说真的。”
宫鹤勾了勾唇：“不怕印子被医生看到？”
尤涟含糊道：“那就让项铮给我看，给他看没什么关系的啊！嘶——你干嘛？！”
宫鹤垂着眼，道：“我确认过了，你骨头没断，不用看医生。”
“真的？”尤涟疼得抹眼泪。
就在宫鹤要开口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尤涟眼含泪花，看了眼屏幕，但没看清，他问：“是不是唐总的电话？对了，你帮我请假了没？”
宫鹤：“不是。请了。”
“那是谁电话？你把手机拿给我，我看看。”
宫鹤手上的动作停下，声音冷冷道：“是你哥的电话。”

第39章
“我哥？”
尤涟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尤灿的电话，他想也不想地接起，“喂，哥。”
“刚下课吗？之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没，今天请假了没去上学。”
“你旁边有人吗？”
“有，宫鹤在。”
按摩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尤涟回头看了眼，发现宫鹤安静地坐在旁边，似乎在听自己打电话。他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感，但也没说什么，问尤灿道，“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是有关遗嘱的事，最好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遗嘱？”
尤涟顿了下，应道，“好，我待会过去。”
电话挂断，没等尤涟收起手机，宫鹤便问：“你哥说什么了？”
尤涟回道：“好像是有关遗嘱的事情，要我去他那儿一趟。”
说着他手撑床单，咬紧牙，试图下床，“你扶我一把。”一动就浑身都痛，尤其是耻骨，有种被撞开过的错觉，两条腿落到地上时还打着颤，必须倚靠宫鹤才能站稳。
看着尤涟一下变得煞白的脸，宫鹤拧起眉：“不能明天去？”
尤涟站在原地，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觉得缓过来了点，他推推宫鹤：“给我拿件衣服披着。”
宫鹤整整齐齐，而他不着一缕，又满身狼藉，就算什么都做过了，尤涟也还是觉得羞耻，披上衣服后还把系带也系了起来，能遮一点是一点。
披上衣服后，尤涟推开宫鹤，自己一个人小步地往浴室门口挪。
挪一步便扯一下伤处，还没走多远尤涟的额头就冒出了一层细汗，脸也因为疼和羞耻一点点涨红。
最终宫鹤看不下去，强势地把他抱进了浴室，从里到外给他洗得干干净净。
出浴室时，尤涟整个人都是粉的，他软在宫鹤怀里，身上只披了一件浴巾，眉眼湿润，唇红齿白，倒真的挺像一尊精致的琉璃娃娃。
宫鹤把他放在床上：“还是要去？”
“要去。”尤涟点头。
宫鹤抿了下唇：“好。”
等全部收拾妥当已经中午十二点半，宫鹤亲自开车送尤涟去尤灿那儿。
他开的是一辆二人座的红色超跑，超跑的座椅略深，稍稍缩起来一点，整个人就跟窝在里面似的。
尤涟一上车就窝在了座椅里，他的外套很大，又戴了口罩和围巾，宫鹤偶尔侧过头，只能看到一双闭起来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时颤动，被阳光照成温暖的微棕。
他看起来累坏了。
宫鹤有些心疼，但一点也不后悔。
没多久，他们到达青檀园。
因为是没登记过的车，所以被拦了下来，宫鹤当着保安的面联系了尤灿，才被获准进入，期间尤涟眼睛都没睁开一下，俨然是睡着了。
宫鹤停好车，却没有叫醒尤涟，而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尤涟睡觉。
今天的阳光很好，没什么风，车里不开空调都暖融融的，难怪尤涟睡得这么香。
宫鹤看着看着，不禁伸出手勾住那竖起的后衣领，轻轻往下拉——
红肿的牙印嵌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他给尤涟做的标记。
这个标记的存在令他感到心安，因为它昭示着自己对尤涟的所有权。
每确认一次，他的心里就安定一点。
“唔。”这时，尤涟醒了过来。
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问，“我们到了吗？”
宫鹤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到了。”
“那我们走吧。”
尤涟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们在这一栋最高层。”
“嗯。”
下了车，尤涟就不肯让宫鹤抱了。
他屏着气，周围有人的时候就正常大跨步走，等没人了才借宫鹤的手扶一把，等来到亲哥家门口，他已经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开门的人是项铮。
见到宫鹤他也不意外，颔了颔首便让他们进了屋子。
“我哥呢？”尤涟往里扫了眼。
“在书房，你过去找他吧，他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好。”
尤涟扭头对宫鹤道，“那你在这等我。”
宫鹤点了点头。
一进入书房，尤涟就看到了尤灿。
尤灿和以前一样，即使屋里开着暖气也还是穿了不少，只是腿上多了只纯黑色的猫咪，眼睛圆溜溜的，是漂亮的玛瑙绿。
“哥，你说的遗嘱是什么意思？”
一进去，尤涟就问，“爸终于把遗嘱定下来了吗？”
尤灿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先坐。”
尤涟依言坐下，坐下前扯了条软毛毯折了折垫在椅子上。
尤灿看了毯子一眼，又收回视线：“是定下来了，昨晚定的。”
“你们都去医院了？”
“嗯。”
尤涟想问为什么没有通知他，但最后只是哦了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道：“遗嘱是怎么说的？我也就分点钱吧。”
尤家不光重A轻BO，对于Alpha也分等级。
像尤桀、尤弋那样的Alpha在尤家的地位就非常高，因为他们是尤正勋从小养在身边、并且非常看好的继承人，本身也极度优秀，能够接得住尤家这个庞然大物。
尤家从来不存在公平，资源也严重倾斜，他们每一代家主都有好几个孩子，但最终只有一到两个能插手公司，继承公司相关份额。
而其他的，只能分到一些钱。
尤涟早就明白套路，所以对分财产的事情也没想太多，因为不管他是Alpha还是Omega，最后结果都一样。
然而这次，尤灿却摇了摇头。
他道：“不，只要你想，你可以跟尤桀、尤弋，还有我，分到的一样多。”
尤涟微蹙起眉：“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这次遗嘱的内容是遗产由妻子和Alpha儿子均分，如果你是Alpha，你就可以参与分财产，如果你继续装Omega，那么就零继承，除了每月的抚养费外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尤涟目露惊讶，呐呐道，“这不像尤正勋的风格啊，他怎么可能会同意把财产均分？”
尤灿曲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尤涟的话：“那些细节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一个是恢复Alpha的身份，参与遗产分割，另一个是你继续装Omega，什么都继承不了，但能保住婚约。你得好好考虑清楚。”
尤涟哑然，好半天才道：“这应该不是尤正勋的意思吧？”
尤涟以为尤灿不会回答自己，却不想，下一秒尤灿就点了头。
他倏地怔住，眼底划过一丝受伤。遗嘱不是尤正勋的意思，那还能是谁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尤涟才轻笑了声，自嘲道：“她果然没把我当过儿子。”
“她不给你，那你就自己去拿，去抢。”
尤灿收起了往日一贯温和的笑，神情略显严肃，“詹雅婕从头到尾都把你排除在外，她一个子都不想给你。她原本定的是她、她的两个儿子，还有我平分遗产，是我提出条件，要求改成‘Alpha儿子平分’。”
内容太过震撼，尤涟一时怔在原地。
他想过詹雅婕和他的两个儿子对遗嘱有所企图，但没有想到一直待在青檀园静养的尤灿也参与其中。不光对詹雅婕提出了条件，还让詹雅婕接受了。
而且这个条件他听了都觉得突兀，可詹雅婕竟然接受了！
尤涟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哥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弱，他很强，强得让詹雅婕都不得不低头，把嘴边的肥肉分出那么一大块。
但同时又真的对他很好，否则也不会为他争取这些。
“我希望你选遗产。”过了会，尤灿打破沉默。
他握住尤涟的手，在看到尤涟手上斑驳的吻痕时怔了一下，但很快移开视线，看着尤涟的眼睛，“它们才是你以后抬头挺胸的资本。你当然也可以继续装Omega，但是你得考虑到身份暴露的那天，以及你的婚约对象宫鹤，背后是宫家。”
“什么都没有的话，你过去了也只能仰人鼻息。”
“我是会帮你，但往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
出了书房，在外等待的宫鹤就立即走了上来。
他看着目光怔愣的尤涟，拧眉问：“怎么了？你们说了什么？”尤涟没答，他又去看尤灿。
尤灿面带微笑，怀里抱着只黑色的波斯猫。
他冲宫鹤弯了弯眼睛，语气柔和道：“留下来吃晚饭吗？项铮炖的汤很好喝。”
宫鹤道：“不用了，谢谢。”
现在才下午一点半，离晚饭时间还远得很，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他把尤涟揽到身前，捏捏他的脸颊，“我们回去？”
尤涟随意点了点头。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子里满是刚才尤灿说的话。直到坐上车，车子发动，他仍在思考。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句话宫鹤已经问了起码三遍，这回，他总算得到了回应。
尤涟眨了下眼，道：“在想遗嘱的事。”
“遗嘱定了？”
“不不还没有。”尤涟下意识地否认，否认完又怔住，硬着头皮道，“但是也差不多了，就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我很有可能什么都分不到，除了抚养费外，什么都没有。”说完，他低下头没看宫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起。
“你爸什么都不留给你？”
“是。”指尖抠进手心，尤涟神经绷紧。
“别难过，没什么。”
宫鹤悄然松了口气，后视镜里照出他上扬的嘴角，“他们不给你的，我给你。”
尤涟倏地抬起头，对宫鹤轻飘飘的语气有些疑惑。他又说了一遍：“我零继承。”
宫鹤点头：“我知道。”
“除了抚养费以外一分钱都拿不到的那种。”
“我听得懂，你不用说这么多遍。”
尤涟愣住，没了声。
他怔怔地看着宫鹤，过了好一会道：“难不成以后你养我啊？”
前方红灯，宫鹤踩下刹车。
他侧头看着尤涟，神情自然：“有什么不可以？”

第40章
有什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
心跳漏了一拍，攥着的手渐渐放松开来。
尤涟挪开目光，心里翻起甜味的浪，嘴上却别扭道：“回答得这么快，你都不用思考的吗？随口说说谁不会？”
“早就思考过了。”宫鹤神色不变。
尤涟一愣。
宫鹤目光直直地看着尤涟，又说了一遍：“早就思考过了。”
早到那时的他们还只是不及半人高的小豆丁，他就已经想过未来要和尤涟在一起，他当爸爸，尤涟当妈妈。他不光会养尤涟，还会养他们的孩子，养他们整个家。
所以——
“不是随口说说，我是认真的。”宫鹤又道。
尤涟抿住唇，半天说不出话。
忽然，他抬手挡了挡阳光，宫鹤见状给他把遮阳板放了下来。
“还刺眼吗？”宫鹤问。
尤涟摇摇头。
他并不觉得阳光刺眼，只觉得它太过温暖，竟能隔着皮囊，把心都晒得发烫。
红灯闪烁，转为绿灯。
宫鹤回过头，继续开车。
车里很安静，没开音乐，也没开空调，静得能听到呼吸的起伏。
好一会副驾驶都没有动静，宫鹤也不急，直到视野里出现暖春门庭的大门，他才看了眼后视镜里映着的尤涟，低声问：“以后我养你，嗯？”
尤涟没有回答，他忽然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了起来，围巾拉高，遮住了整张脸。
宫鹤见状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他把车开到车库，熄了火，但没有下车，而是继续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过了许久，他怀里拱进一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
“我很难养的。”尤涟瓮声瓮气道。
宫鹤心下一轻：“有多难？”
“特别会花钱。”
“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特别虚荣，喜欢收藏限量和典藏。”
“我都给你买。”
“还有……人品不太好。”
“嗯？比如？”
“我会撒谎。”
宫鹤伸手在怀里人的脑袋上轻按了按，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关系？这世上谁没有撒过谎？”
“不是小谎，是……”
尤涟犹豫一瞬，声音放轻，“是很严重的那种谎。”
“没关系。”宫鹤低下头，隔着帽子在尤涟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不管你撒什么谎，知道的我帮你圆，不知道的我永远不问。”
“出了任何后果，我都替你担着。好不好？”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尤涟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抑着某些情绪。
“我乐意。”宫鹤面色不变，语气却自信又狂妄。
满腔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尤涟把脸更加用力地埋进宫鹤胸膛，但还是漏出几声呜咽。
宫鹤揽住尤涟的背，下巴亲昵地抵在他脑袋上。
一双深色的眼眸几乎弯成月牙，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高，他听着怀里人不时的抽噎，笑得志满意得。
从尤灿家回来之后，尤涟明显感觉宫鹤对自己更好了，原本只是包了他的穿衣，现在是恨不得把饭都一口一口地喂到他嘴里。
甚至今天早上，连洗漱都在他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帮他做了。
上课时，还收到了他的消息——
宫鹤：要不要去一趟家里，把你的东西全部拿到别墅来？
尤涟低头输入“不用”，还没发送，又是几条消息发了过来——
宫鹤：算了，全部重买一遍吧。
宫鹤：那些限量版和典藏得花点时间，不过不会很久。
尤涟把输入的拼音删掉。
尤涟：好啊[小熊转圈圈]
宫鹤：[戳一戳]
尤涟：戳什么？
宫鹤：小熊的脸。
尤涟：？
宫鹤：跟你一样可爱^_^
有情饮水饱，十八岁的年纪，傲慢又轻狂，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的想象。
不考虑柴米油盐，也不去想人情冷暖、世事变迁，似乎只要有了爱，就能所向披靡，横扫一切苦难。
尤涟还没有告诉尤灿自己最后的选择，可他的心已经明晃晃地朝着“婚约”倾斜。
只有一丝理智苦苦地拉着他，不允许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跳进爱河。
-
第三天中午，尤涟又接到了来自尤弋的电话。
当时他正和宫鹤在食堂二楼吃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尤弋”二字，他想也没想地按下静音，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上。
宫鹤瞥了眼手机：“不接吗？”
尤涟摇摇头：“我哥让我不要接他们的电话。”
从尤灿家回来的下午，尤弋就打了电话过来，当时他接了，但听到尤弋若有所指地问他“Alpha儿子”这个条件是不是跟他有关时，尤涟说了句不是后立刻挂了电话。
之后尤弋又打来了几次，尤涟都没有再接。
尤灿的提出的条件本来就挺突兀，詹雅婕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其中隐含的意思，所以询问和试探肯定少不了。
因此那天尤灿就跟他说了——
没有彻底做好决定之前，什么都不要跟那边说，省的说错话，留下把柄。
“你就这么听尤灿的话？”宫鹤忽然说。
尤涟手里的筷子一顿：“这醋你都吃？”
他咧唇笑了笑，“尤灿是我哥，我听他的话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害我。”
宫鹤又问：“你更信他还是信我？”
尤涟：“……”
尤涟放下碗，好笑道，“下一个问题是不是你们俩掉进河里，我先救谁？”
宫鹤也放下了碗筷：“你既然主动提到这个，那你说说你先救谁？”
“……你无不无聊？”
宫鹤摇头，一本正经道：“我不觉得无聊。”
尤涟服了：“还能救谁？当然是先救我——”
宫鹤忽然插话：“尤灿有项铮救。”
尤涟顿住，笑得无奈：“好好好，先救你先救你，满意了吧？”
尤涟本来想回答尤灿，毕竟尤灿腿伤了，不能游泳，只是他没想到一个梗而已，宫鹤居然这么较真。
宫鹤点点头：“满意了。”
尤涟：“……”行吧，你满意就好。
想了想，他又说起了别的，“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分开睡吧。”
宫鹤猛地抬头：“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
尤涟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体检要脱衣服的？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再亲我了，就算亲我也不要弄出痕迹，结果呢？早上醒过来身上又是一堆新印子，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候被医生看到多丢人？”
宫鹤不着痕迹地呼了下气：“是要脱衣服，但不用脱光。”
“所以？”
“所以露在衣服外的地方我都注意着没有留印子。”
宫鹤目光直直地看着尤涟，“我不同意晚上分开睡。”
尤涟被宫鹤面不改色的无耻弄得无话可说。
好一会，他才道：“一起睡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不亲我，亲哪里都不可以，任何地方——”顿了顿，加重语气，“都不可以！”
宫鹤微蹙起眉：“你在为难我。”
“不同意就分开睡。”尤涟语气决绝。
“我同意。”
变脸可真快。
尤涟没忍住地笑了出来。
好在宫鹤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隔天早上起床，尤涟换衣服的时候特地照着镜子检查了一遍，露在衣服外的痕迹都没了，虽然里面还有，但是关系不大，因为这次的体检只是常规检查，并不会特别深入。
早上七点，龙外所有高三的学生在医院聚集。
“这次体检怎么这么早？以前不都是四五月份才体检吗？”傅欢的眉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舒展过。
肖颂声道：“我听三班的人说，好像是刘老师跟侯主任反应去她那儿咨询的学生越来越多……”
“哪个刘老师？”
“咨询室的心理老师啊。”
“想起来了，学生去的多了然后呢？”
“然后侯主任就紧张了啊，一紧张就组织了这次的体检啊。”
傅欢：“……”
她长叹了声气，“这种情况不该组织心理演讲吗？体检干嘛？我最怕抽血了！”
抽完血的江伯贺正好听到了这话，路过傅欢时故意把棉花拿开，举起手把抽血的针眼凑到傅欢面前。
然后差点被傅欢打个半死。
尤涟在旁边看得直乐，但轮到他了他就乐不起来了。
——他也怕抽血。
抽血的针很细，扎进皮下并不疼，他主要是厌恶那种血液从身体中流出去的感觉，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他心里发慌，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排斥和恐惧。
尤涟捋起袖子，伸进窗口下的宽缝。
很快，止血带在胳膊上扎紧，尤涟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扭过头闭上眼，另一只空着的手紧紧地攥住衣摆。
“好了吗？”
护士笑了笑：“还没抽呢。”
尤涟耳朵一红，过了十秒又问：“好了吗？”
护士无奈道：“刚在试管上贴好你的标签，别急，放轻松。”
尤涟抿住唇，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
他太过紧张，又闭着眼，看不见的情况下听力和嗅觉变得格外敏锐，时间也变得格外漫长，他又想问护士好了没，但这回还没问出口，鼻尖便闻到一股浓郁又熟悉的信息素气味。
仿佛刹那间坠入雪中，周围雪山环抱。
所有的紧张和害怕，都在巍峨壮丽的雪景中消失无踪，他徜徉其中，不觉得冷，也不觉得害怕，只感到熨帖和舒适。
“同学，抽好了，换下一个。”
护士的声音把尤涟从静谧中拉回嘈杂的现世，他猛然睁开眼，看向站在另一个队伍里的宫鹤，然而宫鹤并没有看他，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扣着手腕上的表。
——表带里藏着信息素抑制环。
虽然现在都流行喷信息素阻隔剂，但最有效抑制信息素的手段还是信息素抑制环。
不过对于大部分Alpha来说，用信息素阻隔剂完全足够，但也有一小部分Alpha必须用抑制环才行——因为他们的信息素太过强大，阻隔剂完全不够。
比如宫鹤。
戴上信息素抑制环，他的信息素味道就很淡，闻起来像忍冬花一样，安静又素雅；一旦解开抑制环，信息素便铺天盖地，霸道又汹涌，能轻而易举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混蛋没少在床上用信息素欺负他，所以尤涟很清楚。
只是没想到，宫鹤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下用信息素安抚他。
虽然大家看起来都没有察觉到。
尤涟按住棉花球，在往外走的时候用肩膀轻蹭了下宫鹤的胳膊。
又往外走了几步，才回过头——
这次他看到了宫鹤微微翘起的嘴角。
嘻。
回过头，尤涟也弯了弯眼睛。
抽完血，在场中间组织的护士看了眼尤涟的体检表后，把他往另一个房间推：“耳鼻喉现在空的，你先去那边，之后去拍X光，那边人还不多。”
上千号人，每个人都拿着体检表，或是穿行，或是排队，整个体检大厅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九点的时候，尤涟看了眼自己的体检表，几乎都测完了，只剩一个空还没盖章。
他舔了舔唇，不太想查。
因为这剩下的一项，是肛门检查，检查有没有痔疮或是肿瘤之类，以前尤涟也检查过，但现在……
他希望这个医生的眼睛别那么尖。

第41章
按着指示，尤涟走到检查室门口。
一共有三个检查室，门口没多少人，一个接一个非常快，走近了还能听到检查完的人交流的声音。
“这次学校下血本了吧？以前体检也不要检查这些啊。”
“幸好只是看一眼，不然尴尬死。”
“草，我居然有微痔！”
“检查内容好详细啊，这是高考要求的吗？”
“你知道吗？我还以为手指要伸进去呢，幸亏不用！紧张死我了，我还担心医生万一摸到那啥，那不就尴尬了……”
尤涟听完顿时松了口气，难怪门口都没什么人排队，原来只要看一眼就行。
他看看三个门口的队伍，想也不想地选了队伍最长的一个，但还没走过去，就被门口的护士叫住。
“同学，你是Omega吗？”
护士伸手，拿过他的表格看了眼，“Omega在这边，现在没人，你可以直接进去。”
尤涟看了眼护士指的那间检查室，外面一个排队的都没，里面也不见有人出来。他拿回表格，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门口有道帘子，用来遮挡外面的目光。
尤涟走入其中，发现屋子里有两个医生，一个正低着头似乎在写报告，另一个则端着杯子在喝水。
这种看一眼就行的检查需要两个医生？
尤涟拿着单子站住：“请问是哪个医生检查啊？”
两个医生一齐看了尤涟一眼，其中喝水的那个放下杯子，露出口罩的眼睛冲尤涟弯了弯：“我。”
说完站起身，示意道，“过来吧。把裤子脱了躺床上。”
尤涟疑惑道：“不是说看一眼就好吗？”
男医生站起，他身形高大，眼尾有笑纹，看起来上了点年纪。只见他点点头道：“对，你躺上来我看一眼就行。”
尤涟唔了声，压下心里的疑问往里走。
他把检查单递给医生，然后走到医生说的病床前，手刚摸到裤子上的系带，又顿住。
眼前这床明显不是普通的床，而是一个可以升降调节的大型机械座椅，两边还有脚踏板。
两只脚一边踩一个踏板，腿就会分得非常开，把下半身隐秘的地方全部露出来，而且旁边还有一个显示器，以及一个尤涟叫不出名字，但觉得很眼熟的东西——外形像一根管子，应该可以伸进体内。
尤涟扭头问医生：“一定要躺上去吗？”
医生点点头：“对。”
“……好吧。”尤涟隐隐有些紧张。
他想了想，决定给医生提前打预防针，“是这样，我分化晚，嗯……希望待会你不会把我当成Alpha。”
坐在那写报告的医生闻言拧起眉：“这儿又不是检测性别的地方，只是检查你有没有痔疮肿瘤之类，不深入，不用担心这么多，你躺上去就行了。”
“哦。”虽然这个医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反而给尤涟吃了颗定心丸。
——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
屋子里开了暖气，裤子脱掉也不冷。
尤涟躺上检查台，脚踩在两边的踏板上，别开头，一只手紧攥扶手，另一只手挡在眼睛上。
一声“咔嗒”响起，像是手电打开的声音。
尤涟咬住唇，更觉羞耻。
过了会，他忍不住问：“医生，好了吗？”
医生说：“有点肿，不方便观察，我要用一下工具，你别紧张。”
尤涟表面冷静地“哦”了声，心里却把宫鹤骂到头臭。
下一瞬，他就感觉到有个冰凉湿润的东西抵在身下，他愣了一下后猛地反应过来，想要坐起却为时已晚，根本来不及阻止，冰凉的管道瞬间滑进一大截。
见他反应这么大，医生也愣住了：“同学你怎么回事？躺好别乱动！”
异物感令尤涟非常不适，他重新躺回，脸煞白一片：“不是说只看看就行了吗？”
“痔疮也分内痔外痔，既然已经用了工具，我就帮你好好看看，激动什么？”医生神色自然，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司空见惯。他熟练地一边操作仪器，一边看旁边的显示屏。
尤涟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头，于是没再吱声。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那根管子不仅没有往后退，反而一点点进得更深。尤涟不懂医学，不知道肿瘤和痔疮是不是就得这么检查，再加上医生认真地看着显示屏，脸色毫无异样，他脑袋里有再多问号也只好闭上嘴。
可五分钟过去，检查还没结束，尤涟不禁疑问丛生。
他忍不住问：“还没检查好吗？”
医生问：“你最近是不是使用了Alpha专用的信息素抑制剂？”
尤涟倏地僵住，搭在扶手上的手一下攥得更紧。
“除此之外，应该还注射了大剂量的Omega信息素对吗？”
医生的目光仍落在显示屏上，语气冰冷平淡，“检测显示你的身体里存在三种信息素，但正常情况，一个人只会有一种，而且你的腔道壁不正常充血，不光是性行为导致，也有强行注射Omega信息素催熟的原因，所以才会让明明健康的器官，呈现出两种性别体征……”
在尤涟骇然的目光中，医生总结，“所以，我想你应该是——”
“唉你不能进这里！”
“里面有人，你懂不懂礼貌？你这是侵犯他人隐私！”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尤涟顾不得还在身体里的仪器，坐起身一把攥住医生的手腕，目光灼灼，压低声威胁：“你绝对不可以把我的情况说出去，否则我会告你泄露病人隐私，让你在所有医院都混不下去！”
话刚说完，尤涟就见到了那个硬闯检查室的人。
——竟然是宫鹤！
在那记录的医生也站了起来，和护士一起试图挡住宫鹤，但毫无用处。
宫鹤轻易拨开挡着的两人，走到尤涟所在的检查台前站定。
“你这个学生到底怎么回事？再不出去我要找你们老师了！”
“小刘，你直接去把他们老师找过来！”
尤涟忙道：“别别别！不用不用，我跟他是……朋友。”
说完，他一把拉住宫鹤的袖子，把人往自己旁边拖，“你进来干嘛？”
然而宫鹤并没有理他，继续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他身下。
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上脑子，尤涟并了并腿，把衣摆往下拉，然而下一瞬，一件校服外套就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腿上。
宫鹤侧头看向旁边的医生，眸色如刀，声音却很轻：“你给他做的检查？”
医生不满地皱起眉：“是我，怎么了？”
“谁允许你给他这么检查的？”宫鹤一字一顿地问。
尤涟拉拉宫鹤的袖子：“宫鹤……”
话还没说完，宫鹤就瞥见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脚走向旁边的办公桌。
这下两个医生都急了，一起去拦宫鹤，但他们的速度到底是慢了一拍，只见宫鹤从桌上拿起一张纸，然后又在键盘上轻按了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森冷地从医生和护士的脸上扫过：“都给我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人都怔愣地站在原地，没了声。
尤涟瞪大眼，看呆了。
宫鹤走过来后他立刻抓住宫鹤的手，着急道：“你疯了？！你这是犯法的，他们要是告你怎么办？你对我用信息素压制也就算了，他们是医生，嗯……”
尤涟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因为在他说话间，宫鹤握住了仪器另一端，正慢慢把仪器往外拉。
宫鹤垂下眼，收敛眼神：“放松。”
尤涟倚靠在宫鹤胸膛里，手攥着他的衣服，脸色由白转粉。
鸦羽似的睫毛轻颤，下半身的不适令他下意识地咬住了唇，穿着袜子的脚也用力蜷起，直到仪器彻底离开，才倏地放松下来。
凝胶似的东西沾在检查台上，被宫鹤随意地用校服擦掉。
尤涟没敢说话，因为他察觉到了宫鹤平静面色下震怒的内心，他不仅没有像以前一样亲亲自己，也没有做其他亲密的行为。
由此可见，宫鹤真的非常非常生气。
擦干净后，宫鹤帮尤涟套上裤子和鞋子，抱着他走向门口。
尤涟想提醒宫鹤他们的关系还不好暴露，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暴露也无所谓，要是有人敢说宫鹤，他一定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
然而走到门帘处时，宫鹤停下了步伐。
他放下尤涟，伸手替尤涟理了理头发，接着在尤涟疑惑的目光中亲了亲他的眼睛。
“出去等我。”宫鹤说。
尤涟想说话，嘴刚张开一点，又被宫鹤亲了一下。
宫鹤又说了一遍：“出去等我。”
说完，他掀开帘子，把尤涟一下推了出去。
见尤涟出来，两个站在外面维持秩序的护士互相看了眼，都没有吭声。
尤涟想重新进去，但想到宫鹤的话又停下动作。
他往外走了两步，发现外面毫无异样，只有几个人向他看过来，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屋里发生的事情。
尤涟想了想，站在门边偷听——
里面没有打斗声，但有人在低低地说话。声音非常低，应该是说话人刻意地压着，所以不管他怎么认真听，都分辨不出里面到底在说些什么。
最后尤涟干脆放弃，只希望别打起来就行。
他觉得宫鹤应该还是有分寸的。
检查室内。
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椅子上，一个飞快地敲着键盘，一个握着笔快速书写，都在忙着填报表一样的东西。
宫鹤背着手站在两人背后，神情冷漠又高傲：“章呢？”
两个医生一齐手忙脚乱地把章拿给宫鹤。
宫鹤接过，在尤涟和自己的表格上都摁了一下。
摁完，他沉声问：“东西发过去了吗？”
两个医生擦擦汗，用力点头：“发过去了发过去了。”
“知道该怎么说吗？”
两个医生又是一阵点头。
宫鹤忽然矮身，双手一边一个搭在医生的肩膀上。
接着手臂用力，把两人往中间靠紧，语气低沉，却充满着威胁和震慑：“他是Omega，这一点你们两个给我记清楚。”
说罢，森然的目光瞥向白着脸站在一旁的护士，“还有你也一样。”
走出检查室前，宫鹤把手中的纸张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上面“确认为Alpha”的字样，被指腹碾成一团黑，然而他还不满意，最后又往垃圾桶里倒了杯水。
看着字迹彻底化开，宫鹤才理了理衣服，抬脚走出检查室。
尤涟一直等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问：“到底什么情况啊？”
宫鹤眼里的怒意仍旧未消，他扫了眼周围看过来的人，伸手抓住尤涟的手腕，把人往另一个方向拉，边走边低声说：“你进去太久了。”
“所以你就进来看看？”
宫鹤下颚绷紧，攥着尤涟的手又加了分力：“嗯。”
“那些医生没事吧？”
“没事。”
尤涟又问：“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宫鹤摇头：“没有。”
没有人会说什么，他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什么。
既然选择了他，选择了当Omega，那就永远不要变，永远做他的Omega。
-
医院高级病房内。
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整个房间入目皆是惨白。
尤正勋戴着氧气罩，在床上苟延残喘。
他形销骨立，眼窝凹陷，任谁也不会把他和商业杂志上那个气度不凡、运筹帷幄的高大男人联系在一起。
病床旁，坐着他的妻子。
詹雅婕正在给自己涂指甲油，是她最喜欢的深黑色，以前她从来没有涂过，因为这个颜色与她温婉大方的气质不符。
但现在，没有人能够管她了。
手机震动，詹雅婕慢悠悠地撩起眼皮，看了眼来电显示后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起电话。
“喂，小弋。”
“确定是Omega？两个医生都确认了？”
詹雅婕点头，缓缓把手举到眼前，明媚的阳光照入，落在她黑色的指甲上。
她垂眸欣赏了一会，半晌，又开口道：“可我还是心里不安。我觉得……还是得有一份绝对的保障才能放心。你说呢？”

第42章
尤涟第二天早上又差点没能起得来床。
虽然昨天晚上的宫鹤格外温柔，但温柔里是明显的偏执。嘴唇不再是被吻得最狠的地方，手上的痕迹也渐渐褪色，变成浅浅的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受难最严重的地方换了一个。
虽然往日里也是那儿最严重，但昨晚的情况跟往日又有很大差别。
像是心里的圣地被玷污，所以无所不用其极地对其进行清洗。
或是用水冲，或是用棉布擦，甚至几次下来依旧不满意，最后干脆亲自上阵，用柔软的唇舌令圣地重新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一遍又一遍。
即使尤涟难耐哭求，宫鹤也依旧像没听到似的，专注地、投入地、固执地不停清理着。
这直接导致尤涟第二天上课时非常没有精神。
他借着前排同学宽阔的脊背，悄悄缩起上半身，在桌上的小书堆后低着头偷偷打盹，但打盹也不舒服，因为下半身时不时会有一种被蛰的感觉。
一想起早上宫鹤说以后想学医，尤涟就一阵胆寒。
不学医都这样了，学医之后肯定对人体结构更加了解，自己怕不是要被弄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尤涟没理，继续发呆。
下了课就趴在桌上，用后脑勺对着宫鹤，甚至主动跟傅欢聊起八卦，反正就是不给宫鹤跟自己说话的机会。
“傅欢欢，最近论坛上有啥瓜吃吗？”尤涟问。
傅欢回道：“你想听八卦？”
尤涟点点头。
傅欢：“你想听哪方面的？关于某个人的还是只要好玩的就行？”
“还能选？你瓜田挺大啊。”
尤涟想了想，“有没有我们班人的八卦？别的班的人我也不认识。”
傅欢扫了眼周围，然后把手拢在嘴旁，小声说：“数学课代表又在写检讨书了。”
尤涟接话：“为什么？”
“因为他收到了一封情书，被嫂子发现了！”
“还有吗？”
“某个丢人班委终于不再冲人吹口哨了，改喊人小仙Be了！”
尤涟失笑：“……他就不能不动嘴吗？”
衣服内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被尤涟一把按住。他面色不变，继续兴致勃勃地跟傅欢聊天。
其实尤涟能理解宫鹤的举动，但他疼总是疼了的。
而且昨天被吊了那么久，欲望一直得不到满足的感觉着实煎熬，所以他觉得怎么也得生个半天的气表示一下态度，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跟宫鹤重归于好。
“还有一个。”
傅欢刻意地压着声，瞥了眼宫鹤的方向后小心翼翼地对尤涟说，“据说鹤大佬谈恋爱了！”
尤涟精神一振，聊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怎么看出来的？”他问的时候心里也在寻思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
“上课一直看手机啊，你就坐他旁边你没注意到吗？今天看得格外勤，我都瞄到了好几次。”
傅欢又伸头看了眼，“喏，现在还在发呢。”
口袋里的手机无声地震动着，尤涟的目光好奇又天真：“他和谁谈恋爱啊？”
傅欢摇摇头：“不知道，估计不是学校里的。我想那个人应该很有魅力吧，否则鹤大佬也不会这么上心，大佬谈起恋爱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嘛，而且说起来，我怀疑之前他考试滑铁卢也跟那个人有关系。”
她啧啧感叹，“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
尤涟听得神清气爽：“你怎么知道是谈恋爱的，万一是别的事呢？”
“我不知道，这是我脑补的，所以我开头用的‘据说’啊。”
傅欢冲尤涟挤了挤眼睛，“是不是很严谨？”
尤涟通体舒畅，双手竖起大拇指：“特别严谨。”
傅欢满意了，她又看了眼宫鹤，吐出四字：“还挺黏人。”
尤涟在心里默默点赞。
真相了兄弟！
“感觉控制欲很强的样子。”
尤涟一怔：“控制欲？”
傅欢摆摆手：“说不上来，就感觉吧，总觉得跟这样的Alpha谈恋爱应该挺有压力，当然是我瞎猜的啦。大家不都这么说么，高冷的人要么一直高冷，一旦动了感情就倾其所有，叫人喘不过气。”
尤涟问：“这样不是挺好吗？”
傅欢耸耸肩：“我反正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天生高冷的人，除了那些反社会人格之类的，高冷到这种地步肯定都有原因。又不是演电视剧，冷了十几年几十年，遇到主角光环就分分钟化开。”
傅欢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挺能扯的，你听听就行别当真，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说了。”
尤涟摇摇头：“没事没事，你说，听你讲这些还挺有意思的。”
心被触动，那些模糊的、曾经记得后来又被忽略的东西在这一刻重新浮现。
尤涟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对宫鹤最执着的一个问题——是不是因为“婚约”才喜欢自己？是不是一切的好都是因为“婚约”？
他得到了答案，宫鹤明确地告诉他不是。
那么不是这个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在尤涟的印象里，宫鹤从来都是冷漠又孤僻的。
小的时候就和所有小伙伴格格不入，虽然身处一个圈子，却明显的和他们不同，而且他从来没有什么关系好的朋友，总是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像个隐形人一样看着自己，从不搭理别人。
幼儿园是这样，小学是这样，初中也是这样。
高中似乎也没有改变，虽然中间有两年多的空白，但重新在一起后，尤涟也没听过宫鹤跟谁叙旧、打电话，他没跟自己提起过任何人，也没见跟谁约了出去玩。
就好像他的生活圈从始至终只有自己踏入过，其他再无旁人。
这个旁人，甚至包括他的亲人。
上课铃响起，傅欢说嗨了还不想停，但苦于上课时间到了，只能瘪瘪嘴坐了回去。
尤涟单手托腮，目光扫过身旁冒冷气的某人，心下更加疑惑。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中午吃饭时，尤涟忍不住地问了出来。
他不怎么能藏事，有问题必须提出来，否则就难受。
宫鹤正在用开水烫碗筷，闻言回道：“喜欢你的全部。”
尤涟说：“有点敷衍。”
宫鹤把碗筷放到尤涟身前的桌上：“没有敷衍。”
“那你具体点。”
“具体点也还是你。”
尤涟拧眉：“我认真的，你别光说那些好听的。”
宫鹤反问：“那你喜欢我什么？具体点。”
尤涟信手拈来，直接掰着指头数：“长得好，身材好，成绩好，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对我特别好，天下第一好的那种好。好，我说完了，换你！”他巴巴地看着宫鹤。
宫鹤夹了一筷子菜到尤涟碗里，沉思一瞬道：“不记得了。”
尤涟蹙眉：“啊？”
宫鹤神色不变，给尤涟夹完菜又拿了只新的碗给他盛汤：“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过去太久，你现在让我说我也说不上来。”
尤涟摸了摸后脑勺，觉得这个答案又甜又叫人懵圈。
他想了想，又问：“小时候喜欢不代表长大也喜欢啊，总得有什么地方吸引你吧？”
宫鹤摇头：“没印象了。”
他放下碗，看着尤涟的眼睛，“我只记得我喜欢你，从小喜欢到大，已经习惯了。”
尤涟轻啊了声。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宫鹤冲又他笑了笑：“这个答案可以吗？”
尤涟眨眨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不是可以，而是非常可以，简直完美地戳中了他的心坎。
尤涟努力保持冷静：“你太会说了。”
宫鹤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认真：“不是说说，是真的很喜欢你，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喜欢。”
强行维持的冷静烟消云散，尤涟的内心无声呐喊。
要不是在学校，他真的很想跑出去冲着天空叫两声！他后悔了，太后悔了，要是早几年对宫鹤好，是不是就能早快乐好几年？
之前他只觉得宫鹤对自己很宠，但这一刻尤涟觉得他是真的懂自己。
宫鹤知道他缺什么，知道他要什么，并且毫不吝啬地给予他，告诉他。还有什么比成为一个人的习惯更令人开心的吗？
对尤涟来说没有。
他太喜欢这种被接纳、被惦念的感觉，让他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再漂浮，不再游离，有了落脚点，有了归来处。
尤涟深呼吸一下，倏地揽住宫鹤的脖颈，用力吻上他的嘴唇。
爱意在这一刻勃发，充斥整个胸腔，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他要宫鹤越来越喜欢自己，他要在宫鹤的心上扎根，他不止要成为宫鹤的习惯，还要让宫鹤永远离不开自己。
甚至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冒出——
他如果是一个Omega多好？那样的话就能给宫鹤生孩子。
他想和宫鹤永远绑在一起。
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嘴唇被粗鲁的吻技弄得发疼，隐隐尝到一丝腥甜，然而宫鹤一声不吭，不仅更加用力地抱住尤涟，还热切地回应着尤涟毫无技巧的吻。
小包厢的门被打开，端着菜的老板呆在门口。
宫鹤按住尤涟的后脑勺，热吻的同时眼眸锐利地扫过门口，直到老板知趣地退开，门重新关上，他才又闭上眼。
待到唇瓣分开，尤涟气喘吁吁。
不知什么时候他坐到了宫鹤腿上，整个人趴在宫鹤胸口，衣服被揉乱，唇角和眼尾是如出一撤的嫣红。
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像是蕴着光：“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他问。
宫鹤低头，目光落在尤涟红润的唇上：“在想什么？”
“在想孩子。”
尤涟弯起眼，没了往日谈起孩子时的逃避和瑟缩，反而主动说，“你不是想要吗？只要你能让我怀上，我就给你生。”

第43章
“生孩子”三字一说出口，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制。
像往燃烧的火堆上泼汽油，又像猛然打开蓄水池的闸门，矜持、羞耻的线被冲破，他们毫无顾忌地校园里放肆热恋。
曾经用来搪塞宫鹤的借口，现在也变成了现实。
他们追求着隐秘的刺激，在人群中交换视线，在排队时悄悄牵手，在厕所的隔间、在八楼的阁楼、在食堂二楼的小包间，交换炙热的呼吸，交换滚烫的体温。
他们像是一同患上了肌肤饥渴症，必须时不时地触碰对方。
尤涟也越来越沉溺于宫鹤的信息素，他的气味令他上瘾，轻嗅不够，浅尝也不够，于是渐渐的，在宫鹤的教导下他渐渐学会了如何汲取更多的信息素。
甚至克服了羞赧，不再拒绝信息素在身体里滞留。
尤涟想，这大概就是爱情。
叫人昏头，叫人晕眩，叫人愿意倾尽所有，又愿意抛开一切。
他仰头看着篮球场上轻松一跃，便把篮球扣入框中的宫鹤，心里盘旋多日的念头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他要选宫鹤。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义无反顾。
十八岁的少年，狂妄得无所顾忌。
天是他的，地是他的，整个世界都在脚下，唯有爱情占据最高。
“宫鹤打球好帅啊啊啊啊！我疯狂鸡叫！！”
“以前他从来不出来打球的！天上下红雨了吗？！”
“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我可以这句话我已经快说烂了！”
“啊，甚至想坐在他身上动。”
“铁做的笼子也关不住你这只水做的鸡！”
尤涟噗嗤笑了出来。
周围尖叫的声音顿时小了下来，几个女生偷瞄着尤涟，双手捂住羞红的脸。
今天这场篮球赛是一班内部组织的，因为全场Alpha，对抗性和可看度都非常高，因此其他上体育课的班级干脆老师同学一块过来围观。
毕竟高中的校园，难得有一些热闹的事情。
宫鹤本来是不参加的，但因为尤涟想看他打，所以就上了。
尤涟从来没有见过宫鹤打篮球的模样，而且由于是室内球场，比赛的又都是体质强悍的Alpha，所以他们全都换了篮球服。
无袖的宽大T恤和宽松的运动短裤遮不住健美有力的四肢，半蹲、起跳时小腿肌肉鼓起，充满着爆发力，布料也渐渐被汗水沾湿，由正红色变成深红色，隐约地勾勒出腰腹和脊背线条。
不光如此，还有……
“我天我天！那背上是抓痕吗？好多条啊！”
“背上是有点红，应该是刚刚对抗的时候撞到的吧……哎我草！姐妹你是列文虎克吗？真的有诶！”
“我又想鸡叫了QAQ”
“能把背挠破那人应该是长指甲吧，淦！到底是哪个小妖精？！”
那个小妖精就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一边偷听说话，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指甲其实并不长，前两天刚修过。
至于为什么会在宫鹤背上留下那么多痕迹，主要原因还是在宫鹤，而且尤涟发现自己在宫鹤身上留下的印记越深，他反而越兴奋。
球场上，宫鹤跨半场投进一记三分，全场掌声雷动！
他随意撩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在尖叫声中扫向场边某个方向，接着眸色一沉，脸上也笑意全失。
坐在尤涟旁边的傅欢有幸目睹全程：“……”
她侧头看了眼尤涟，忽然庆幸他是个Omega，否则肯定难逃宫鹤毒打。也是没想到，他们俩已经到了互相看一眼都能瞬间黑脸的地步。
尤涟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起头却对上了傅欢的眼睛：“嗯？有事吗？”
傅欢摇摇头：“没有。”
“好吧。”尤涟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放回球场。
-
晚上，他和宫鹤又是一起回家。
从前天开始，宫鹤给司机换了辆车，后座更加宽敞的同时，驾驶座和后排之间多了一层密封的挡板。
和往常一样，他们一上车就开始接吻。
像疲惫一天后互相给予慰藉，不带情欲，是舒适又绵长的吻。
“我要打一个电话。”两人分开，尤涟开口道。
宫鹤问：“给谁？”
“尤灿。”
尤涟拿出手机冲他晃晃，“猜猜我要跟他说什么。”
宫鹤眸光微动，镇定道：“遗嘱的事？”
尤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直接当着宫鹤的面拨通了尤灿的电话。电话一通，他便率先出声道：“哥，我做好决定了。”
在看不见的阴影里，宫鹤的手用力攥紧。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面无异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尤涟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狠狠地吊起。
尤涟侧过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柔和的月光，也映着宫鹤脸。他说，“我还是想跟宫鹤住一起。”
下一秒，心重归原处。
宫鹤不着痕迹地舒了下气，他勾起唇，故作疑惑：“什么跟我住？”
尤涟冲他笑着对电话里道：“是啊，他在我旁边。”
忽然，尤涟顿了下，诧异道，“什么？”
宫鹤眼皮一跳。
“哦……我知道了，我想想，好，好，我知道了，嗯，拜拜。”尤涟挂断电话后仍拧着眉。
宫鹤问：“怎么了？”
尤涟说：“我哥跟我说明天尤家家宴，时间是晚上七点，我也得过去。”
说完又低着头翻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果然有詹雅婕和尤弋的电话，还有尤弋发来的家宴消息，只是因为他刻意忽略，所以没注意到。
宫鹤又道：“能不去吗？”
尤涟摇摇头：“好像不太能。”
而且他听尤灿话里的意思，这场家宴根本就是詹雅婕特意为他准备的，一点不像家宴，反倒像鸿门宴。想到这，他对宫鹤道，“你能去吗？你是我未婚夫，应该也能参加吧？”
宫鹤想了想，问：“尤灿怎么说？”
尤涟摸了摸耳朵：“他让我小心点。”
这话说出口都尴尬，没想到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都要小心彼此，还挺叫人唏嘘的。
宫鹤说：“我陪你去。”
“那我们明天晚自习请假？”
“你忘了？明天礼拜六，考完试就能走。”
宫鹤上下打量尤涟，“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穿正式一点。”
“正式的衣服我衣柜里有。”
“我没给你买过。”
“行行行，你买给我穿。”尤涟乐了，凝重和担忧瞬间消失，他换了个姿势枕在宫鹤腿上。
伸长手，柔软的指腹摸上宫鹤的下巴，细细摩挲，然后又往下滑，指尖点上凸出的喉结，喉结滚动，他的手就也跟着动。
尤涟问：“明天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见家长了，你紧张吗？”
宫鹤反问：“你紧张吗？”
尤涟摇摇头：“刚开始有点，但是你说你也去我就不紧张了。”
有队友了就是不一样，腰杆都挺直了，“他们要是敢针对我，我就躲你背后！”
“不用躲。”
宫鹤看着尤涟说，“你不用怕他们，也不用怕任何人。”
尤涟嘶了声，笑着道：“肉麻，但好听。”
他摸上宫鹤的嘴唇，“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说的还都是我爱听的，真的绝了。”顿了顿，“接吻也绝了。”
说完，他勾住宫鹤的脖子，仰起头再度把唇印在宫鹤唇上。
只要跟宫鹤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原本令尤涟排斥的尤宅暗斗，有了宫鹤陪伴，也变得无所谓起来，再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考完试，他们没有去逛商场，而是回到暖春门庭，像打卡一般，接着昨天，在家里的每个房间留下痕迹。
今天轮到的打卡点是客厅。
大门锁着，但窗帘是拉开的，下午四点半太阳还未西沉，外面霞光漫天，火一般的红透过玻璃，照在宽阔的沙发上，把交叠的人影也染成深深的橘红色。
他们完全不像晚上要去赴一场鸿门宴，紧张和忐忑也在他们的脸上找不到分毫。
甚至直到坐上车，并且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尤涟纠结的点也不是近在眼前的家宴，而是宫鹤这个混蛋太过分，居然用生孩子的借口又一次不给他清理干净。
尤涟难受地抱着肚子，好看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玉似的脸上薄红未褪，嘴唇红润发肿，一看就知道刚被狠狠地采撷过。
他今天穿了身丝绒质地的黑色西装，款型修身，面料上绣有暗纹，是宫鹤昨晚连夜让人改出来的——用他穿过的西装改的。
这也是他们下午为什么没出门的原因，因为比起买新的，宫鹤更喜欢让他穿自己的衣服。
又变态又甜，但尤涟没有拒绝。
他头发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束起，而是被宫鹤特意用一根银蓝色的缎带把它们细致地绑在了脑后。
几周过去，尤涟的头发一直未剪。
因为成绩的关系，班主任虽然又念叨了几次，但也没逼着他剪，因此头发又长长许多，期间尤涟补了两次色，不过一次都没动过剪的念头。
因为低头的姿势，脑后的马尾斜落尤涟脸颊上。
宫鹤伸手帮他把发丝捋到脑后，说：“这也我想到的让你怀孕的办法之一，我觉得应该会有用。”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我看你就是欺负我。”
尤涟哼了声，“再说了，就算有用你也该分分场合！”
宫鹤的指尖在尤涟耳廓上轻抚：“让他们知道我们俩的关系难道不好吗？”
说着倾身，把唇贴上尤涟耳边，他喜欢贴着尤涟的耳朵说话，“你不是也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靠山吗？”
这句话曾经在宫鹤的心头梗了很久，折磨他，刺痛他，可问出来的瞬间，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与煎熬，愤恨与不甘，反而自然而然地就问出来了。
得到尤涟的肯定后，甚至有种微妙的满足和得意。
——他要的就是尤涟的依赖。
“干嘛戳穿我？”
尤涟皱皱鼻子，别过头，看向不远处雄伟的尤宅大门，“你真的太烦了。”
可嘴上说着太烦了，心里却是紧张又激动的。
说他幼稚也好，说他肤浅也罢。詹雅婕带有目的，他同样也带有目的，否则出于对晚宴的尊重，他也绝不会带着一身宫鹤的气味和痕迹，出现在大家面前。
因为他要让詹雅婕知道，自己离了尤家也一样有人爱，有人疼。他一点都不可怜，也完全不屑于她那虚伪又带着恶意的爱。
尤涟知道，今天詹雅婕要说的事情肯定关于遗产。
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无所谓，并且他要让詹雅婕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无所谓——看，你苦心追求的东西，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可怜巴巴，也不再摇尾乞怜，因为他的身边，有了宫鹤。

第44章
车子到达目的地，尤涟在夜风中下车。
西装的御寒能力没有棉袄羽绒服来得好，浑身的热气被风一吹顿时散得干净，可尤涟却似无所觉，只仰起头看着前方尤宅雄伟恢弘的大门。
云灰色的大理石矮墙把偌大的庄园包围，白色的木栅栏又刷了新漆，上次离开时还看到的斑驳色块已经消失不见，焕然如新。
矮墙内种着一圈郁郁葱葱的花卉，幽幽的花香混在风中，飘过鼻尖。
“走吧。”宫鹤牵住尤涟的手。
尤涟走在宫鹤身旁：“都有点陌生了，好像很久没回来过似的。”
他又问，“你是不是也好久没回家了？”
宫鹤嗯了声。
尤涟没再问，只是握着宫鹤的手更加用了点力。
穿过花园，他们来到主宅门口。
有个人正站在屋檐下抽烟，一点星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还未靠近就能闻到一股非常淡的烟草味。
是尤桀。
尤桀是尤家长子，身材颀长，长相冷峻，浅色的瞳孔和深邃的眼窝令他的面相看起来有一点凶。
尤涟从小就怕他，因为总觉得尤桀一个不高兴就会打人，再加上他经常练拳击，体格有些魁梧，尤涟在家见过几次他打拳时的模样，凶神恶煞，看着就很不好惹。
见他们过来，尤桀没跟他们打招呼，而是直接朝屋里偏了偏头：“进去吧。”
尤涟冲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牵着宫鹤的手推开了门。
他们跨入主屋，主屋正对面是宽阔又奢华的客厅，餐厅在左手边，一张黄花梨木制成的长桌摆在正中间，上面盖着红色丝绒桌布，桌子的正中间还放着欧式的烛台和白色的蜡烛。
——这不是餐桌原来的布置。
尤家数百年前起家，几代传承，每一任家主的骨子里都保留着一丝传统的审美，因此整个尤宅都是中式设计，每座屋子的屋角都设计成飞檐，上雕麒麟祥云，屋内家具也多是黄花梨、红木制成，装饰品一眼望去都是陶瓷花瓶、古玩字画。
他们从来没在饭桌上点过蜡烛，更不会点白蜡烛，因为寓意非常不祥。
这时，楼梯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尤涟抬头，看到人后有一瞬的惊讶，只见詹雅婕穿一身黑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皮草制成的披肩，款款下楼。
詹雅婕似乎心情不错，红唇上扬，眼带笑意：“你们来了。”
人来到近前，尤涟发现她的妆容比以往浓重许多。
唇是大红色的，不光画了眉毛还画了眼线，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脸上能看到莹莹细闪，应该是涂了什么。比往常少了分庄重，多了分明艳。
看来改变的不只有他，詹雅婕也不一样了。
“别在这儿站着了，过去坐吧。”
詹雅婕说着抬眼看了下时钟，“时间差不多了，应该也都要到了。我还以为你会和灿灿一块儿来呢。”
尤涟鬼使神差地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和尤灿一起来？”
詹雅婕笑了笑：“你们关系好啊，你不是经常去他那儿住吗？”
尤涟哦了声：“也是。”
他拉拉宫鹤的手，“你饿吗？”
宫鹤摇头：“还好。”
“我也不饿。”
尤涟说，“那我们先去沙发那儿坐会吧。”
敌不动，我不动。
尤涟跟没事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剥橙子，清甜的香气溢满鼻尖，剥好后自己又不吃，全塞宫鹤嘴里。
“酸不酸？”
“很甜。”
“那冷不冷？”
“不冷。”
詹雅婕看了他们一眼，唇角勾了勾，转身去厨房查看晚餐的准备情况。
没一会，所有尤家人都到齐了。
尤灿是和项铮一块儿来的，因为腿的原因，他出门离不开人照顾。在尤灿进屋后没一会，尤桀也跟着进了屋，尤弋反倒是最后到的。
接着全员入座，开始了今日的家宴。
詹雅婕坐了原本尤正勋的位置，另外的人分列两边。
晚餐也一改往日的中式风，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牛排和刀叉。
蘑菇浓汤冒着甜腻的奶油香气，细腻的鹅肝上淋着棕色的酱汁，还有法式蜗牛、美乃滋烤鲑鱼、嫩煎干贝、吞拿鱼沙拉等等，一眼望去全是西餐。
詹雅婕问：“灿灿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尤灿放下刀叉：“一直在做复健，恢复得不错。”
詹雅婕笑着点点头，又问尤涟和宫鹤：“涟涟和小鹤马上就要高考了，想好考哪个学校了吗？还是打算出国？”
宫鹤礼貌回道：“还没定。”
“涟涟呢？”
尤涟回：“我也还没定。”
詹雅婕又问起了别的。
整个餐桌上话题基本都由她问出，然后被她点到名的人回答，一点不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反倒像在上课，一问一答，气氛僵硬。
直到晚宴快结束，重点才姗姗来迟。
詹雅婕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涟涟，待会吃完你来一趟书房，我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说，是关于你爸立遗嘱。”
尤涟心道，来了！
他也放下了餐具：“我吃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上去？”
詹雅婕笑笑：“也好。”
又看向其他人，“那你们慢慢吃，难得碰头，正好多交流交流。”
说罢，詹雅婕率先上楼，尤涟擦了擦嘴角，起身时被宫鹤拉住手。
“有事叫我。”说完，手又松开。
尤涟心里一暖，冲他挤了下眼睛。
两人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重归宁静。
刀叉在盘碟上发出轻而又轻的声响，过了好一会也没人开口，然而平静都是表面的，较劲早在暗中开始。
尤弋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抓着刀叉的手也更加用力。
切牛排的力道没了分寸，刀叉在盘子上划出难听的吱声，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响起，他手中的餐刀竟然穿透牛排，切开了下面的白色碗碟。
桌上的其他人见状神色各异，有蹙眉的，也有不当回事的。
尤弋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他放下餐刀，抬起头咧唇笑了：“没想到小鹤这么记仇。”
接着双手交握着抵在下巴下，语气柔和，狭长的眸子弯成两轮弯月，“这样也好，把涟涟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你放心？”
宫鹤低笑了声，“怎么，你替他操过心？”
尤弋挑眉，不甚在意道：“那是当然，毕竟我和他说到底是兄弟。”
宫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兄弟？”
这时，一旁的尤桀出声道：“宫鹤。”
待宫鹤看过去，他才沉下声继续道，“这儿是尤家，说话注意分寸！”
“大哥。”
尤灿也不吃了，他随意地放下餐具，看向尤桀的目光里含着一抹暗色，“你也注意点分寸，别忘了什么叫‘来者是客’。”
霎时间，精美的佳肴被冷落，餐厅内暗潮涌动。
与此同时，楼上书房里的气氛也没好到哪里去。
詹雅婕和尤涟分别坐在桌子两头，尤涟姿势随意，心却稍稍提起，相比之下詹雅婕从容许多，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尤涟面前。
然后道：“这是你爸定的遗嘱，你看看吧。”
尤涟没吭声，接过文件后打开。
文件上的细节比尤灿跟他说的更多一些，不仅说了他们几个兄弟间的遗产分配，还写了关于那些被尤正勋养在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子的相关财产分配事宜。
居然是财产全部收回。
不光收回尤正勋赠予他们的房子车子，甚至小到珠宝首饰，以及只要留下转账记录的汇款也要求她们按数额一律归还，否则就进行起诉。
詹雅婕是尤正勋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尤正勋给予情人的财物按法律是夫妻二人共同财产。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追回，即使闹到法院也必然是她胜诉。
尤涟看着这份遗嘱，没看到一点尤正勋的影子，反而看出了詹雅婕压抑数年的怒火与歇斯底里。
这份遗嘱一出，那些尤正勋的情人至少得被扒层皮。
毕竟尤正勋出手阔绰，东西随手就送出去了，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房车之类的还好，钱肯定花得差不多了，突然要收回，几乎没人能拿得出来。
比如他的生母翁甜。
翁甜铺张成性，要她一下拿几百上千万出来根本不可能。
詹雅婕问：“看完了吗？”
尤涟颔首。
詹雅婕叹了下气：“你爸定的这个遗嘱确实是过分了，居然什么都没给你留，按照以往的老规矩，怎么也该有几套房产之类的，这次可能是生病了，精神不好，没考虑周全。”
尤涟心下嗤笑了声。
没考虑周全？那些关于情人和私生子的倒是考虑得很周全还很要命嘛。
“我想了想，你毕竟是我养大的，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什么都没有，所以——”
詹雅婕停顿一下，又拿出一份全新的合同递给尤涟，“这些是我按着老规矩给你准备的，都我来出，只要你签了字，这些就都是你的。”
尤涟没说什么，接过看了起来。
文件很厚，里面不光是合同，还有房契之类的东西。尤涟算了算，国内外房产加起来，他一共能拿到七套，除此之外还能拿三千万，粗略估算一下，总价值绝对超过一个亿。
这是一笔非常非常丰厚的资产。
虽然跟尤灿他们继承的遗产相比不值一提，但一个亿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尤涟有些意外，原来按照“老规矩”，他能分到这么多。
“只要你签字，这些都是你的。”
说着詹雅婕叹了声气，感慨地看着尤涟，“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我身边闹腾的样子。”
尤涟放在桌上的手忽然攥了攥。
詹雅婕目光微动，继续道：“我一直都想生一个Omega，可惜没那个服气，有你在身边也算弥补了我这么些年的遗憾……”
尤涟忽道：“别说了。”
詹雅婕停下话，不着痕迹地打量尤涟：“怎么了吗？”
“你其实可以直接点的。”
尤涟垂眸看着合同上某一条条款，“你不就是想让我自愿放弃除了这些之外的遗产吗？你可以直接说的，不用跟我忆往昔，提什么小时候，没必要。”
反而膈应。
尤涟抬起头：“难道你觉得我很傻吗？”
詹雅婕忽然笑了开来：“怎么会？我怎么会觉得你傻？我亲眼看着你长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有多聪明？”
尤涟没有吭声。
詹雅婕继续笑着道：“我只是不希望我们两个之间弄得那么难看。”
她摊了下手，目光幽幽地看着尤涟，“毕竟母子一场，何必呢？”

第45章
尤涟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他摇摇头，忽然觉得有点累：“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你，何必呢？你装得不累吗？”
詹雅婕面色不变，看着尤涟道：“我装什么了？”
尤涟往椅背上一靠，歪着看着詹雅婕，看着这个他喊了十几年妈妈的人，开口道：“要我喊你妈，你又不拿我当儿子。是，我是尤正勋跟翁甜生的，尤正勋对不起你，翁甜也对不起你，所以尤正勋快死了，翁甜也马上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轮到我了，之前没能把我养废，所以现在只能在遗产上做文章，一分钱都不给我。”
尤涟曲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你在做什么你心里清楚，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何必说一些冠冕堂皇又虚情假意的话？还说什么不想我们两个之间难看，把我们两个之间弄难看的又是谁？不就是你吗？”
尤涟并不恨詹雅婕，他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恨她，只是有一点他心里始终都过不去，那就是詹雅婕的虚伪。
她确实站在道德制高点，可以鄙视尤正勋，也可以唾弃翁甜，但这样就可以玩弄和摆布别人的人生了吗？因为养育了自己，所以在养育中掺入恶意就是对的了吗？
因为手里握着道德的遮羞布，所以就可以插手和乱改遗嘱了吗？
如果认为私生子是原罪，为什么还要养他？为什么一直以他的母亲自居？理直气壮地插手着他的生活，又理直气壮地忽然抽手。
尤涟不信詹雅婕当初开口拒绝，尤正勋还会强行要求她养育自己，不过是为了借自己讨好尤正勋，又同时展示一家之母的胸怀和气量罢了。
“你明明可以选择不养我的，你也完全可以给我随便安排一个小楼或者小房间住着，让我不出现在你眼前，甚至可以把我打包送回翁甜身边，那样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坐在这。”
尤涟定定地看着詹雅婕，“可你选择了养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是你自己选的，你并不无辜，没必要扮出一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但你还以德报怨的模样，现在的一切不是也有你的手笔吗？”
“这遗嘱不是尤正勋定的，我知道是你。”
“你不忍心让我什么都没有？才不是，你特别忍心。”
“还说什么我弥补了你的遗憾？明明是我的存在才最让你遗憾。”
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出来后，尤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对詹雅婕的感情忽然就不复杂了，看着她也不再觉得难受，这种亲手揭开对方面具的感觉令他无比畅快，往日面对詹雅婕时的憋屈感也霎时烟消云散。
他最介意的，说到底还是詹雅婕的虚伪。
如果是直白的爱恨，反而不会这么烦恼。
詹雅婕好一会没有出声，她只静静地打量着尤涟，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半晌，她才笑了起来：“果然是有了靠山，说话都不一样了。”
尤涟面无表情地嗯了声：“你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么，而且尤正勋还没死呢。彼此彼此啊。”
詹雅婕面上依然带着笑，胸膛却用力起伏了一下。
她活到现在，从未被人如此地当着面顶撞过，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尤涟。她习惯了他丧家犬的模样，没想到他会忽然跳起来咬人。
“看来还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詹雅婕看了眼桌上的合同书，“这些你都看不上了是吧？也对，毕竟你和宫鹤有婚约，以后结了婚就是宫家的人，看不上这些也正常，不过……”
尤涟：“不过什么？”
“不过我也得提醒你，凡事别想得太美，否则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不如见好就收，把眼前能抓得赶紧抓在手里。”
“毕竟有些东西，没点本事的话，就算给你了，你也拿不住！”
詹雅婕说着从位置上站起，黑色的丝绒旗袍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还在，眼神却比之前冰冷许多，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尤涟，气势比刚才更盛。
“而且，你别忘了你的婚约是怎么来的吗？”
詹雅婕注视着尤涟，红唇悠悠道，“是我给你定的，你所谓的靠山也相当于我给你找的。我既然能给你定下这个婚约，那么我自然也能把它解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你当初为什么会给我定这个婚约？”尤涟并没有吓到，反倒被这些话勾起了心底的疑问。
宫家的大本营在国外，虽然现在在龙城的地位跟尤家相比要略逊一筹，但它的势力范围遍布世界，是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远比尤家恐怖得多。
跟这样的大家族联姻，绝对是很多企业梦寐以求的好事。
但这个好事，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出生那年，尤桀、尤弋、尤灿都还小，都还没有分化，可偏偏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为什么？
詹雅婕不问反答：“你觉得是为什么？”
尤涟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不觉得你是为了我好。”
见到襁褓里的他的时候，应该是詹雅婕怒气值最高的时候，毕竟前面已经有一个尤灿，之后又多了个他，自己的丈夫如此肆无忌惮，詹雅婕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如果这个婚约真的是个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除非……
尤涟神色一凛。
除非这个婚约在詹雅婕眼中并不是好事，反而是个坑，否则这跟她之后刻意养歪自己的行为是完全矛盾的。
那么她认为的坑在哪儿？要么在宫鹤身上，要么在宫鹤家里。
是因为宫家虽然庞大，关系也错综复杂，宛如泥潭吗？毕竟他们尤家都能弄出这么多事，宫家的水很可能比他们家更深。
可宫家在华的发展蒸蒸日上，十几年来并没有听说过出什么问题，詹雅婕也不可能在十几年前就预判到未来发生的事，所以，应该是当时出了什么问题，才让詹雅婕选择了自己。
这个问题，想来应该在宫鹤身上。
思及此，尤涟不由有些紧张。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问宫鹤的问题，问他到底为什么喜欢自己，当时宫鹤回答了，但说到底没有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仍然不知道宫鹤对自己执着的点在哪里。
而且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宫鹤对自己的关注程度就格外不同，这又是为什么？
再往深了想，还有宫鹤的性格。
明明他父母双全，上面有一个哥哥，尤涟也去过他家吃过饭，他家里的气氛比尤家温馨许多，宫鹤又怎么会这么孤僻冷漠？
越想，心里的疑团就越多。
尤涟面上不显，目光却细细地打量起了詹雅婕的表情，妄图看出点什么，可詹雅婕戴了那么多年的面具，对表情的控制炉火纯青，除非她主动暴露，否则谁也不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的想法。
“你想知道？”
詹雅婕暗示地瞥了眼合同，“等你签完字，我慢慢跟你说。”
既然已经撕破脸，詹雅婕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
她今晚大费周章地办家宴，最终目的就是要让尤涟签字，要他自愿放弃除了合同内容外所有东西的继承。
——因为她实在不相信尤灿会随意提出那样的要求。
而且尤涟的分化比寻常人晚那么久，说不准有什么隐情，所以不管尤涟是Omega还是Alpha，她都要他签这个字，以求万分的稳妥。
气氛急转直下，空气陷入凝滞。
詹雅婕双手环胸，目光睥睨，仿佛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中，而尤涟因为坐着的关系比詹雅婕矮了一截，仰头的姿势也让他的气势一块跟着矮了一截。
尤涟确实有些被动，因为他太在乎宫鹤。
宫鹤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他真的很想知道婚约的疑团。
忽然，尤涟动了，他重新拿起合同看了起来。
见状，詹雅婕悄然露出笑容。
可看了很久，尤涟也没有动笔签字。
詹雅婕不禁出声道：“怎么？你还在犹豫什么？”
尤涟抬起头：“原因是在宫鹤身上吗？”
詹雅婕不置可否，只说：“你签字，我就告诉你。”
尤涟放下合同，往椅背上一靠，显然不打算照做。
他手里的砝码比詹雅婕手里的要大得多，毕竟签字他能拿到一个亿，而不签字，起码能有上百亿。
气氛再度陷入僵持，两人一坐一站，谁都没有吭声。
过了好一会，詹雅婕才道：“你是Alpha？”
尤涟只当没听见：“告诉我。”
詹雅婕缓缓吸气，看着尤涟道：“是。”
尤涟心里一沉：“宫鹤怎么了？”
詹雅婕伸长手，长长的黑色指甲在合同上点了点。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尤涟抬头看了看她，下一秒站起了身，转身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
尤涟回道：“找尤灿。”
说完他打开门，就在腿跨出去的瞬间，詹雅婕把他叫住：“尤灿他不知道。”
尤涟脚下的步伐顿住。
詹雅婕忽然扯唇笑了，意有所指道：“但是宫鹤知道，你可以去问他。”
可他不可能去问宫鹤，他绝不会戳宫鹤的伤疤。
尤涟抿唇，下颚线条绷紧。
“他护不了你，所以这么大的蛋糕给你你也吃不下，迟早会被人抢走，还不如签了字，往后的日子倒也可以富贵、平安。”
平安两字的读音格外重，显然藏着话外音。
尤涟听出来了，他回眸看了詹雅婕一眼，然后抬脚，毫不犹豫地跨出了书房门。
“我在这里等着你。”
身后传来詹雅婕笃定的声音。
尤涟没理，踏出门的一刻，他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边往外走边翻尤灿的电话，翻出后就要拨过去，却倏地发现前方有个房间的灯亮着。
那是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人？
尤涟暂时放下手机，抬脚走向自己的房间，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交流声，听起来是尤灿和项铮的声音。
“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婚约。”
温和的男声低叹了下气：“他还是太小了，心里总惦记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正义，就算直接让他零继承，他估计也什么都不会说，还是太天真了。”
尤涟停下步伐，整个人隐在走廊的阴影中。
“你的安排都白费了。”
“算了，就让詹雅婕得意一阵吧。”
“你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按着涟涟的头替他做决定，他已经成年了，得学会自己考虑问题，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护着他。”
“你可以告诉他分化的事，他肯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尤涟一怔，什么分化的事？
“没必要给他心里添堵，詹雅婕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既然他选了婚约，詹雅婕肯定不会为难他。”
“嗯，以后都为难你。”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他也像我和詹雅婕这样闹得不愉快，而且詹雅婕为难我又能怎么样？她废了我的腿，我这次不是让她还回来了？四分之一遗产，也算狠狠剜了她一块肉。”
房间里的人又继续说着什么，可尤涟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被尤灿说的话炸蒙了。
先是分化的事，显然跟他分化延迟有关，还有尤灿的腿，竟然是詹雅婕搞的鬼，是了，否则詹雅婕怎么会让尤灿参与遗产继承，甚至让尤灿插手遗嘱的事？
当然是尤灿手里有詹雅婕的把柄！
一切之前没注意的或是不关注的问题都在眼前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答案也随之浮现。
三年前尤灿十九岁。
他是真正的学霸，十八岁就完成了大学所有的课业，之后保送研究生，前途无量，可就这个时候，车祸发生，尤灿腿部骨折严重，请了再好的医生也无法挽回，往后的人生都得依靠轮椅。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意外，原来不是。
那么詹雅婕的目的便显而易见起来——尤灿又是Alpha，又那么优秀，对她的两个儿子造成了潜在的威胁，所以她必须在尤灿羽翼未丰的时候解决掉他。
再想想自己分化延迟的事情，理由忽然也变得清晰明了。
随着翁甜的出现，自己和詹雅婕之间出现裂痕，而那时宫鹤又借尤灿的手帮他补习，只短短一个初三，便让他从全班倒数第一，一下逆袭考入一中国际班。
而进入高中后，他也没有松懈学习，再加上那时他仍存着讨好詹雅婕的念头，所以更加努力，每次要签字的试卷都会拿给她看，希望她来给自己签字，并且夸一夸自己。
这么来说，在詹雅婕眼里自己不就成了第二个尤灿？
如果再分化成Alpha，那就又是一个潜在威胁。
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尤涟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下气，难怪詹雅婕会说他吃不下蛋糕，难怪她说蛋糕肯定会被抢走，抢他蛋糕的还能有谁？也就她和她的两个儿子。
脑子里嗡嗡响，尤涟神色痛苦地闭上眼。
宫鹤的事情还没弄清，就又来了这么多事，然而心里堆的事情越多，头越疼，想法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刚才找尤灿是为了讨论，而现在，他觉得他完全可以跳过讨论，直接做决定。
就像尤灿常说的那样，他得学会自己做选择，往后的路，得他自己走。
尤涟忽地睁开眼，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向书房。
就在他走后不久，卧室的门被缓缓打开到最大。
-
尤涟进入书房的时候，詹雅婕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问过了？”她问。
尤涟含糊嗯了一声。
詹雅婕打量着尤涟，虽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血色褪了许多，看起来比刚才苍白。她道：“所以，签字吗？”
“不签。”
尤涟抬起头看着詹雅婕，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又坚定，“我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省的你一直在这等我。”
十八岁了，该长大了，也该认清现实了。
他的家并不是普通的家庭，而是一个十足的大染缸，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或好或坏，或真或假，亲情反而成为了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生活在这样的圈子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自己变强大。
而且，他也是Alpha。
Alpha就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他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跟宫鹤在一起，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全部依赖宫鹤。
他也需要后盾，需要资本，万一宫鹤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帮上忙，而不是只是干着急。
“我是Alpha。”尤涟抬起头，声音很轻，目光却坚定万分。
他只有宫鹤。
宫鹤愿意护着他，他当然也想护着宫鹤。
既然尤灿为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有理由不抓住。
——婚约哪有宫鹤重要？

第46章
话说出口的刹那，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尤涟屏住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宫鹤脸上。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宫鹤，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会厌恶他吗？
会叫他滚吗？
过了好一会，宫鹤才开口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可眼神很冷。
尤涟赶紧道：“我可以跟你解释！”
“是因为遗产吗？”宫鹤语气淡淡，根本听不出喜忧。
“不是不是不是。”
尤涟用力摇了摇头，“这个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我从头到尾全部跟你坦白地说一遍好吗？我不是故意想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确实是有一部分遗产的原因，但是——”
见宫鹤嘴巴又要张开，尤涟下意识地伸手捂上了他的嘴：“你别说！听我说！”
宫鹤：“……”
尤涟也愣了下，他呐呐地收回手，亡羊补牢似的软下声问：“好吗？”
宫鹤神色冷淡地轻点了下头：“行，你说。”
“好。”尤涟清清嗓子，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的装O始末。
他是一直都喜欢宫鹤的，这种喜欢细水长流，在每一次的相处中慢慢积攒，小的时候他不懂，只把宫鹤当跟班，等大了点了，又因为被惯坏的关系，觉得宫鹤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他爸妈有求于他们尤家，所以宫鹤理所应当地该对自己好。
直到变故陡生，亲妈出现，宫鹤离开。
一个个打击接踵而至，差点把他打得再也爬不起来。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尤涟不止一次地想起宫鹤，开始时想一次骂一次，骂他背叛自己，后来渐渐变成后悔和想念，后悔自己过分的言行，想念和宫鹤在一起的日子。
他惦记了宫鹤很久，一直都没有生出其他想法，直到十七岁第一次梦遗，他那迟钝的脑袋才终于乍然醒悟，明白了什么叫春心萌动。
——他喜欢宫鹤。
所以才那么惦记，所以才时时想起，所以才会常常做着关于他的梦。
“我悟了。”
尤涟叹了声气，“结果悟完老天就把我分化成了一个Alpha，我当时都懵了，因为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会是个Omega。”
尤涟撇了撇嘴，“要是真分化成Omega就好了，直接黏着你一直到结婚就行，可我是Alpha啊，我又喜欢你，又想挽回你，挽回这个你知道的吧？”
他停顿一下，看着宫鹤。
但宫鹤一直不吭声，尤涟缩缩脖子，只好继续说，“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一开始就不喜欢我，你是被我气走的，所以我就想再争取一下。”
宫鹤沉声道：“所以你就装Omega、装发情骗我？还编了一堆你发育不全、发情期紊乱的谎话？”
尤涟摸摸后脑勺，耳朵尖都泛起了红：“是。”
宫鹤冷哼一声：“继续说。”
尤涟低着头，继续道：“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然后就是今天的事了，我之所以会忽然跟你坦白Alpha的身份，确实有遗产的原因，但这个也说来话长，我跟你从头捋一遍，是这样的——”
他低咳一声，舔了舔发干的嘴巴，“我爸忽然住院。”
停顿一下，“我怀疑是詹雅婕的手笔，反正就是他突然住院了，一句话都没留，遗嘱也来不及立，每天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这不就给了詹雅婕还有我哥他们机会了嘛，等于他们替我爸把遗嘱立了，然后我哥，也就是尤灿，他给我争取到一个机会。”
宫鹤忽然说：“我知道。”
尤涟愣了一下：“你知道？”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跟尤灿讨论过了。”
“哦。”尤涟不疑有他，继续说，“我本来是想放弃的，因为我不知道我变成Alpha了你还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喜欢我，所以我权衡了一下，就没想那个遗产了，想装Omega装到结婚再说。”
尤涟脑袋垂得更低，声音也低得跟蚊子似的，“结了婚你知道我是Alpha也拿我没办法了。”
宫鹤嗤笑一声：“你算盘倒是打得不错。然后呢？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尤涟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宫鹤身世的事情。
毕竟身世这东西对于很多故事曲折的人来说都是雷区。
“怎么不说了？”
想了想，尤涟道：“詹雅婕以为我会要遗产，所以今天特地把我叫上楼就是为了让我签一份自愿放弃遗产的协议书，对我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说就算遗产给我我也守不住，肯定会被抢走。”
尤涟又说，“然后我回答她说我还有你啊，你会帮我，她就说你护不住我，我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肯说。”
“她说我护不住你？”
果然是雷区，一提音调都重了。
尤涟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会改变主意。”
手腕忽然被抓紧，宫鹤倾身靠近尤涟。
之前的他看着还算风轻云淡，现在脸上却明显多了几分怒意。他拧着眉，深色的眼眸乌沉沉地看着尤涟：“你不相信我能保护你？！”
“当然不是，我当然相信你能保护我，可我也想保护你啊。”
尤涟抬眸，直直望进宫鹤眼中，“但我什么都没有，怎么保护你？所以我就想既然尤灿帮我争取到这个机会，詹雅婕说的话又让我不高兴，我就干脆改变主意了。”
宫鹤眼中的怒意消退许多，他语气冷硬：“真的？”
尤涟点点头：“你要不信的话，我拿到遗产可以把它们都给你。”
见宫鹤一直不说话，尤涟大着胆子一点点往中间坐，到了中间又继续往宫鹤身边挪，直到碰到宫鹤的衣角才停下来。
他扭过头，琥珀色的大眼睛看着宫鹤：“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宫鹤冷声问：“为什么要亲你？”
“就……试试会不会觉得恶心啊。”
尤涟暗暗吸了下气，看着他说，“我现在是Alpha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所以……你要不要试试看？要是不觉得恶心的话，你就也继续喜欢我呗？”
宫鹤打量着尤涟，没有说话。
尤涟咽了咽口水，又说：“你可以继续把我当Omega啊，你之前不就一直是这么对我的吗？虽然我现在告诉你我是Alpha了，但我还是可以给你做下面那个。”
宫鹤还是定定地看着尤涟，不说话。
尤涟有点急了，又道：“是Omega还是Alpha又有什么区别呢？虽然我那个窄了点，但是，但是我深啊，你不是也全进来了……”
红晕慢慢飘上脸颊和脖颈，尤涟一边羞耻一边又硬着头皮继续说，“成结肯定是不能了，但是你这个年纪本来把人弄怀孕就、就不好啊，而且不成结我觉得你也能爽到，你说是不是？”
宫鹤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继续说。”
尤涟呼了下气，强作镇定：“还有就是生孩子，我现在是不能生，但是科技发展这么快，说不定过几年Alpha就能生小孩了呢？再说之前国外不是还有新闻嘛，说一个Alpha移植了Omega的孕囊，成功生了孩子。”
尤涟偷偷看了眼宫鹤，“你要是实在想要，我也可以去国外试试植入孕囊，给你生个孩子。”
“还有吗？”
尤涟眨眨眼，乖乖点头：“还有。”
“说。”
“你看，这样一来Omega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身子骨比Omega好，恢复又快，继承遗产后还有了钱，所以又可以当Omega跟你上床，又可以当Alpha宠你保护你。”
尤涟揉揉通红的耳朵，“这样不好吗？”
宫鹤唇角微微上扬，抑制不住地笑了声：“你还挺理直气壮？”
一见宫鹤笑，尤涟立马得寸进尺地又往宫鹤身边靠了靠，紧挨着他，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嘛，我觉得我的办法挺好的，你觉得呢？”
说完，尤涟小心翼翼地看着宫鹤。
宫鹤垂眸，把尤涟使劲卖乖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看了好一会，才别开头看向窗外，声音冷淡：“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接受不了。”
“我明白我明白！”
尤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你要多久才能接受？”
“我也不知道。”
宫鹤语气冷漠，但在尤涟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弯了下眼睛，“看你表现吧。”
一听这话，尤涟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
“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他说着，用力点头。
-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暖春门庭。
和以往不同，今天两个人身份对调，原本追着尤涟哄，又是帮他洗澡又是给他准备浴袍的宫鹤什么都没做，一个人进了浴室，什么也不说地直接洗澡。
反倒是尤涟在外面给宫鹤准备衣服，还非常周到地问他明天想穿什么风格，他来给他搭配。
洗完澡，宫鹤回卧室吹头发，这个活自然也被尤涟抢到了手里。
等到宫鹤要上床睡觉了，早早躺上床的尤涟忙挪到另一边，指着自己刚才躺的地方道：“你睡这，我给你暖过了，进去一点都不会冷。”
宫鹤默了默。
整个屋子二十四小时恒温，不暖被窝也不会冷。
他还是躺了上去。
可才躺上去，怀里就滚进一个人，他垂眸，问：“你干嘛？”
“你不是不肯亲我吗？我就想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肌肤接触开始。”
尤涟抬起头，眸子水洗过似的亮，他紧张地舔舔唇，“你觉得恶心吗？有没有想推开我的冲动？”
宫鹤的目光落在尤涟红润的嘴唇上，很快，又移开视线。
他喉结动了动，干巴巴道：“没有。”
“那……”
尤涟低下头，在宫鹤的心口亲了两下，亲完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宫鹤，神情乖巧又讨好地问，“那有没有想上我的冲动？”

第47章
今夜，尤涟难以入睡。
就在不久前，他对宫鹤实施了肉体讨好计划。
他成功了，但又觉得自己失败了，因为他虽然和宫鹤再度滚在了一起，但今晚宫鹤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没有亲昵的吻，也没有体贴的善后，宫鹤全程如同冰冷的打桩机器，不管他怎么主动地贴上去，怎么委委屈屈地撒娇哭求，他都不为所动。
甚至洗澡时还是他抛开羞耻，主动抱住宫鹤的胳膊，请求他帮自己清理，才得到了不那么温柔的帮助。
越想越难受，但这就是欺骗的代价。
他只能受着。
尤涟侧头去看宫鹤，然而看到的只有冷冰冰的后脑勺，还有宽阔的背脊。
——以往宫鹤都是抱着他睡的。
虽然宫鹤没有冲他发火，但现在的态度反而叫尤涟一颗心宛如在油上烹炸，没有着落。
关系越是亲近，他对对方的态度就越是在意，光詹雅婕就叫他纠结了那么久，现在换成宫鹤，他更是七上八下，觉都睡不着。
辗转反侧许久，尤涟都没能入睡，他想了想，把床头的手机摸到手里，先开夜间模式，再忽略掉所有的来电和信息，然后从联系人中找到尤灿，给他发消息。
尤涟：哥，我睡不着o(╥﹏╥)o
尤灿：你跟宫鹤摊牌了？
尤涟：嗯QAQ
尤灿：然后呢？
尤涟：然后我被降级了，从男朋友变成了炮友[哭成喷泉jpg]
表情包发出去的时候，泪水在尤涟眼眶里打转，得知自己零继承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尤灿：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尤涟：在的
尤灿：睡一张床？
尤涟：对
尤灿：就是冷淡点？
尤涟：不是冷淡点，是巨冷淡！！！！！！他说看我表现，可我今天表现特别好，也没见他笑一笑！！！！
尤灿：我觉得……他今天、甚至是最近一段时间内笑不出来都很正常……
尤涟：[幽灵]
尤涟：好吧，我刚就是憋得慌想找人说说话，哥你睡吧，我没事了。
尤涟：！！！
尤涟：不对啊哥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然而尤灿再没有回他。
尤涟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顿时心里不光难受，还酸了起来，偏偏这个柠檬还是他自找的。
想了想，尤涟把手机放回床头，无声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
下了床，他又弯腰抱起枕头，踮起脚走到床另一边，先半蹲观察，再伸手在宫鹤眼前比划，确认宫鹤睡熟后，他把自己的枕头放到床角，屏住呼吸，做贼似的躺到床边，一点点往被窝里挪。
挪呀挪，挪进被窝再往宫鹤胸口挪。
终于，他成功凭借自己高超的手法，既没弄醒宫鹤，又贴上了宫鹤的胸口。
这下，尤涟终于可以睡了。
困意在下一秒席卷而来，他打了个哈欠，伴着熟悉的冷香，渐渐进入梦中。
时钟滴答走过。
大约半小时后，床上侧躺着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小心地把怀里的人往胸口揽了揽，然后低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顶落下轻吻。
只一个吻完全不够。
薄唇渐渐向下，沿着额头、眼睛、鼻梁，一路吻到柔软的嘴唇。
他在柔软的唇上逗留了许久，可仍觉得意犹未尽。
这样轻轻的吻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他想要用力，想要留下痕迹，但这样势必会吵醒尤涟。
所以……
月光透过窗户，为房间内撒上一层淡淡的荧光。
屋里朦朦胧胧的，可以大致看清物体的轮廓。所有东西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唯有一处，对应的阴影不时改变。
那就是床上的被子。
-
第二天，尤涟被闹钟叫醒。
他坐起身，闭着眼发呆，发着发着就觉得哪里不对，脑子一转，猛然清醒——他得自己给自己穿衣服了。
这明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却让他感到了陌生。
尤涟看着亮灯的浴室，又等了三分钟，才默默下床，自己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他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浴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尤涟往里看了眼，发现宫鹤的下巴上沾满泡沫，他正拿着一柄银色的刮胡刀，熟练刮着泡沫。
宫鹤没有换衣服，身上只披了件浴袍。
腰间的系带没系，随意地敞开着，灯光洒下，光晕和阴影在他的腹肌上交错，更显得肌肉线条深刻，身材比例完美。
尤涟看了会，脱口问：“你长胡子啦？”
宫鹤瞥他一眼：“嗯。”
“我都没注意到。”
说完尤涟忙补，“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走进浴室，目光殷勤地看着宫鹤手里的刮胡刀，“用这个不危险吗？要不要我来给你刮？”
“不用。”宫鹤仰起下巴，锋利的刀片转了个方向。
“那我给你买个全自动的剃须刀。”
“不用。”
“这个危险。”
“我喜欢。”
尤涟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在宫鹤身上逡巡，试图寻找其他可以帮忙的地方，但现在宫鹤在刮胡子，他总不能给他穿衣服，万一宫鹤手一抖，脸就得刮花。
“你在这站着发呆？”
尤涟赶紧摇头：“我没发呆。”
“不刷牙？”
“刷的，马上就刷。”说完尤涟就拿出电动牙刷，挤上牙膏后一边刷一边从镜子里偷看宫鹤。
宫鹤刮完胡子摸了摸下巴，又挤了一层泡沫，对着镜子刮了起来。
眼前的镜子就一块，他自然能看到尤涟的脸。见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心下好笑，面上却冷漠地说：“有话跟我说？”
尤涟赶紧点头，吐掉嘴里的泡沫：“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宫鹤看着镜子：“没有。”
“哦……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有点羞耻，还没说出口尤涟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说。”
尤涟用毛巾抹了抹嘴巴：“我们昨天晚上不是那什么了嘛，嗯……我就想问你，跟以前相比的话，你觉得昨天晚上的体验怎么样？以前算十分的话，昨晚能打几分？”
宫鹤手上的动作停下：“……”
尤涟侧头看他：“九分？八分？”
宫鹤：“……”
“七分？六分？”尤涟皱起脸，“难道不及格？换个性别影响这么大？那你昨天是不是根本就不爽？难怪一直冷着脸……”
说着他转过头，“我知道了，我会找时间多研究的。”
“研究什么？”
尤涟打开电动牙刷，在嗡嗡声中说：“我说了要宠你的，在不能保证让你爽之前我不会再跟你上床了。”
宫鹤手一抖，白色的泡沫中渐渐溢出血红。
尤涟正低头挤牙膏，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就喜欢泡沫多，刚才为了说话全吐了，所以又挤了一长条，必须刷得整个口腔都充满薄荷味的泡沫才能满足。
“我平时要是有需求怎么办？”
宫鹤侧眸，目光渐渐变沉，“你难道想把我推给别人？”
“怎么可能？我不是还能用——卧槽！”
尤涟一抬头就被宫鹤染血的下巴弄懵了，“刮破了？我就说这个危险你还不信。”他赶忙放下牙刷，凑近去看宫鹤下巴上的伤口。
血看起来有点多，又有刮胡泡盖着，看不清划痕深浅。
尤涟拧了把毛巾，抬手想帮宫鹤擦掉泡沫，但宫鹤往后仰了仰，无声地拒绝了他的帮忙。
尤涟一愣，抬眼去看宫鹤的眼睛。
深黑色的眸子里沁着一层冷白色的灯光，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明白地告诉尤涟，他现在很不高兴。
“我不喜欢手。”宫鹤说。
尤涟想了想自己干的混账事，毫无底线地妥协：“嘴巴也可以。”
“嗓子不想要了？”
尤涟忽然想起了喉咙快被撑破的恐惧：“……要的。”
“你研究了就能保证我爽了？”
尤涟低下头，尴尬地揉揉耳朵：“不能。那你说怎么办？”
宫鹤从尤涟手里拿过毛巾，擦拭下巴上的泡沫和血渍：“你研究你的，当天研究当天实践，有进步我也能立刻知道，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也能当场反馈给你。”
尤涟被宫鹤说得一愣一愣的：“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这么实行。”
尤涟点点头：“好。”
点完头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起来。而且上学时间临近，容不得他再细想，只能匆匆刷牙洗脸，吃过早饭后坐车去学校。
-
一到学校就开始考试，疑问又被抛到一边。
直到中午吃饭，尤涟才终于得了空，可以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早上对话中的细枝末节。
越品，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正常的两性关系，怎么还分了上下级？他变成了每天都要上交作业的学生，而宫鹤变成了负责批改他作业的老师。
做爱变成了做作业。
而且完事宫鹤还要给他反馈，好让他下次做得更好。
这么一想又不只是师生关系了，尤涟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做爱做爱怎么也得有爱，可他们晚上的互动无关爱情，反倒像是单纯地炮友。可说是炮友也不贴切，因为炮友之间不存在师生关系。
总而言之，他们的关系似乎变得很奇怪。
“你在想什么？”
宫鹤道，“菜要冷了。”
尤涟唔了声：“随便想点事情。”
“什么事？”
尤涟随口道：“考试的事情。”
“有题不会？”
“也不是，具体想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你就当我刚才在发呆吧。”
尤涟说完，三口并作两口地把碗里的饭全部吃掉，“我先回教室了，想准备准备下午的考试。”
说完，尤涟放下碗就溜。
他边往外走边用手机搜索关键词，在一通搜索后，他终于找到了两个似乎能够概括眼下他和宫鹤之间关系的词——
主仆。
以及，调教。

第48章
眼前仿佛有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尤涟光看描述都觉得刺激过头，恰好这时旁边有人经过，他心虚地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低着头避开人，往没什么人的小道走。
他没回教室，而是去了厕所。
尤涟锁上隔间门，坐在马桶盖上拧着眉，一脸凝重地再次打开了网页。
因为净网的关系，这些词汇虽然能提，但搜索出的内容都经过了净化，劲爆刺激的肯定搜不着，但并不影响理解，况且一些论坛或是问答还有老司机讲解，文字描述照样能给人画面感。
越看，尤涟越觉得宫鹤很符合描述。
因为他确实有控制和按喜好塑造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不光这一件，回想之前，大大小小的事情中都能体现出宫鹤对他略微病态的喜欢。
尤涟仍记得他们最出格的那次，用了些道具，没有全用，只挑了几件。尤涟想如果是他，肯定选一些花里胡哨、没见过又有意思的，意图很简单，就是玩。
但宫鹤和他不同。
宫鹤对那些在他眼里有意思的东西毫无兴趣，直接拿了软绳和羽毛鞭，比起玩乐，他对于性的态度更加固执且认真。
尤涟不禁想，从他们第一次到现在，宫鹤的行为似乎都贯彻着一个词——掌控。
所以，他才会喜欢那些能够用来捆和束缚的东西，而不喜欢那些趣味性的东西。
因为欢愉还是痛苦，宫鹤都更倾向于亲自给予。
癖好隐晦地反应着人的心理。
所以，宫鹤到底为什么唯独对他控制欲这么强？
不能发散，一想多就忍不住觉得心疼。
但伤疤不好戳，尤涟也不可能去问宫鹤，所以想了想，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翻起相关资料。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反正以后他会宠他。
-
下午考完试，又是提前放学。
他们回到暖春门庭时才四点半，外面的天还是亮着的。
“我们今天早点吃饭吗？”回到家，尤涟问宫鹤。
宫鹤随手脱下校服外套：“为什么？”
尤涟晃了晃手机，语气一本正经：“做研究。”
“找好要看的东西了？”
尤涟点点头。
他探索新世界的时候挖到了不少宝藏，那些被多次提名的相关片子名称他全部截了图，打算回来了一个个搜资源下载。
做研究，他是认真的。
宠宫鹤，也是认真的。
宫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先吃饭。”
“那我去把电脑抱下来。”
宫鹤没有问他抱电脑做什么，因为很快他就知道了。
尤涟拿到电脑后直接当着他的面挂上VPN，开始搜索和下载若干小电影。表情不带一丝羞耻，反而神情专注，看起来非常认真。
宫鹤仔细观察过了，居然连最容易泛红的耳朵都没有红一下。
他问：“你从哪找的这些东西？”
尤涟回道：“就上网搜啊，搜不到资源但是能搜到名字，有了名字就好办了。”
宫鹤又问：“你都下了些什么？”
“挺多的，待会你可以挑一挑。”
宫鹤默了默：“行。”
他瞥了眼尤涟的屏幕，只见下载工具上叠着一排下载进度栏，而且尤涟还没有停止搜索，还不停有新的资源进入下载。
打开的网页页面已经不能用旖旎来形容，简直就是大写的淫乱。
而且宫鹤有些莫名，不知道尤涟为什么搜了那么多关于两个字母的视频，难道是在侧面向自己表达需求？还是说他喜欢这种？嫌自己太温和？
这么一想，宫鹤顿时生不出旖旎心思。
吃饭时他如同嚼蜡，一碗饭只吃了一半就放下筷子，吓得保姆以为自己的做的饭不好吃，他找了借口搪塞，保姆才又放下心来。
但他的样子看在尤涟眼里，就变成了欲求不满、迫不及待的意思。
于是尤涟也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我们现在上去？”
宫鹤默了默，点头：“好。”
两人各自怀揣心事，一同上楼，来到宫鹤的卧室。
尤涟把电脑放到桌上，冲宫鹤勾了勾手，待宫鹤在他身旁坐下，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刚才下好的视频。
尤涟侧头看宫鹤：“这些是下好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宫鹤面不改色道：“你选吧，这些我都行。”
都行？！
果然有这种癖好！
尤涟忽然觉得自己对宫鹤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分，但想到自己毕竟是头一回接触这种东西，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一部评价比较清新唯美的片子。
“这个可以吗？”
尤涟手指着屏幕，看着宫鹤说，“这个是校园故事，两个主人都是学生，我觉得比较贴近我们的生活。”
停顿一下，又问，“你会觉得这种很平淡吗？”
“就看这个吧。”宫鹤摇摇头，心口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房间里有投影吗？”
宫鹤点头：“有。”
“你开一下。”
宫鹤：“好。”
投影布放下，投影机打开。
电脑连接，几下操作后，一个青春洋溢的校园风封面投射在幕布上，完全没有一丝令人遐想的地方，看起来纯洁又美好。
一开始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一幢看起来已经放学了的学校，天色微暗，唯有一个教室里还亮着灯。
镜头转入教室，教室里有个黑发男生正在写作业，他长得非常可爱，唇红齿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此时，他似是被题目难住，沮丧地撑着头，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轻颤，红润的嘴唇轻轻嘟起：“好难啊，一点都想不出来。”
这时，另一个男主角出现了。
高大的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斜倚着门框往里看：“你怎么还没走？”男生装扮斯文，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凤眼狭长，薄唇锋利，长相十分帅气。
可爱男抬起头，见到来人后表情瞬间变得万分惊喜：“你怎么还没回去？”
斯文男道：“刚把学生会的事情处理完，看到教室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
说着，斯文男走进教室，“你还在写作业？”
可爱男点点头，开心道：“嗯！反正家里没人，我就想着把作业做好再回去。”
说完他星星眼地看向斯文男，“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好多题目不会。”
斯文男点头应下：“当然可以。”
可爱男开心极了：“谢谢你！”
尤涟侧头看宫鹤，小声说：“是不是有点太纯洁了？”
以往宫鹤很好撩拨，有时冲他吹两下气都能让他的呼吸瞬间加重，但片子看到现在宫鹤脸色都没变一变。
宫鹤对上尤涟的视线：“你想看别的？”
尤涟又说：“也不是，我是怕你无聊。”
到底是怕他无聊还是自己觉得无聊？
宫鹤想了想，回道：“先看看他们怎么做，现在才播了个开头，后面也不知道怎么样。”
“好吧。”尤涟又回过了头。
毕竟涉及字母，所以开头再怎么清纯，后面肯定不可能继续纯洁。
果不其然，两人坐在一起，开始还一个讲一个听，渐渐的，斯文男的声音就变得严厉起来，可爱男的眼睛里也蓄上了泪。
忽然，斯文男起身来到讲台，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把公式全部写了下来，然后又拿起黑色细长的教鞭，指着白板上的公式叫可爱男回答。
他们的关系从同学变成了师生。
尤涟抿了下唇，感到了一丝微妙。
接着，刺激的就来了。
可爱男很笨，怎么教都教不会，于是斯文男把他叫到讲台上罚站，近距离地听他讲课，讲几句就问一下可爱男，但可爱男一次都没有答对。
答不对，自然就有惩罚。
黑色的泛着光的细长教鞭从白板落到了可爱男的嘴边，可爱男顿时羞辱地涨红了脸，泪眼汪汪。
斯文男居高临下地看着可爱男，眉毛微挑，眼神睥睨。
他命令道：“含热它。”
……
……
尤涟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身旁人的呼吸。
但可爱男旖旎的娇啼不时响起，令他难以听清，于是尤涟又用余光偷瞄，然后他发现宫鹤面无表情，对投影里的人似乎一点不感兴趣。
“啪”一声，是教鞭挨上皮肉的声音。
尤涟转头，发现可爱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皮带绑住了双手，衬衫解开，雪白的皮肤蹭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不停地溢着眼泪。
尤涟又用余光看了眼宫鹤，他还和刚才一样不动如山。
不应该啊……
是真不动如山还是假不动如山？
视线下移，尤涟又瞥向宫鹤下半身。
然而宫鹤穿了一身黑，房间里的灯又关着，所以什么都看不清。
表情可以装，但身体反应不会作假。
尤涟想找个借口碰一下宫鹤，感受一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感兴趣。
想了想，他把手往宫鹤裤子口袋里伸：“你口袋里有纸巾吗？”
他知道这个借口有点拙劣，但这会儿他也想不出别的了。
宫鹤回到家习惯换居家服，所以裤子宽松，很容易就伸了进去。
薄薄的布料沾染了主人的体温，柔软又烫人，但才刚伸进去一点，尤涟的手就被一个大掌按住。
宫鹤转头看着尤涟：“没纸巾。”
尤涟哦了声：“我记得我往你一条裤子里放了纸巾的，我摸摸看有没有。”
说完，他耍无赖似的把手往里挤。
忽然，宫鹤的手放了开来。
恰好尤涟手上用了点力，一松开整个手往前冲了下，顺利覆上了目的地。
尤涟：“……”草？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他抬起头看着宫鹤，“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不好看吗？”
宫鹤垂眸，问：“你觉得好看？”
尤涟收回手，想了想：“还可以啊。”
虽然前调慢了点，但整个故事还是挺带感的，又纯又欲，对于头一回看这类片子的人来说非常友好，而且两个男主角都长得不错，温柔与刺激并存，不愧是被称为“入门必看”的片子。
宫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神情严肃：“行，知道了。”
尤涟：“……知道什么了？”
宫鹤突然站了起来，抱起尤涟把他放到床上。
接着单膝跪地，拉开床下的柜子，翻找着里面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之前一块儿去金窟买的，买了一堆，但用的没几个。
宫鹤眉头紧蹙。
心道，原来尤涟早就暗示过了，是自己蠢了，居然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这个片子他看得一点不觉情动，反而有种Alpha的自尊被扔在地上用力碾压的耻辱感。
尤涟爬到床边往下看，不禁有些懵。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为什么身上一点反应都没？他觉得今天的宫鹤有点分裂，难道是被他自爆性别刺激的？
想了想，尤涟说：“既然你喜欢这个，那我就以后朝这个方向研究？”
宫鹤手上动作顿住，抬起头：“不是你喜欢吗？”
尤涟眨了眨眼：“啊？不是啊……”
两人在暧昧的水渍声中眼对着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彼此。
倏地，尤涟被声音吸引，扭头看了眼投影，剧情已经进行到斯文男坐在讲台上，而可爱男手绑在背后，跪在地上，脸颊通红地服侍斯文男。
下巴一紧，尤涟的脑袋被强制性地转了回去，重新对上宫鹤的眼睛。
宫鹤声音低哑：“你觉得我喜欢S&#183;M？”
尤涟眨眨眼：“对啊。”
宫鹤说：“我不喜欢。”
尤涟愣住。
投影仪上的可爱男可怜兮兮地哭着，宫鹤倏地起身，一点不怜香惜玉，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霎时，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回到床边坐下，再次跟尤涟对视。
看着看着，冷硬的眉眼忽然柔和下来，宫鹤叹了下气，既无奈又含着笑地吻上尤涟唇角。
“我舍不得。”他轻柔地说。

第49章
唇上一热，尤涟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他眨了眨眼，呐呐回问：“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疼。”
宫鹤往后退开，看着尤涟的眼睛，“也不想让那些东西碰你。”
他对尤涟的爱到了极致，占有欲也到了极致。
他曾无数次地想过把尤涟捆起来、铐起来，扣一根细长的银色链子，让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之内，浑身上下只穿一件透明的白纱，随时可以打开身体，迎接自己的疼爱。
不顾道德，不顾世俗。
不让尤涟被其他任何人看见，也不让尤涟的眼里出现自己以外的人。他要把尤涟的身心，还有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控在掌心。
可一切的构想到了尤涟面前也只能是构想。
他们之前玩过一次情趣道具，买的时候他还算感兴趣，陪着尤涟挑了不少，但真的用上之后，兴趣就彻底消失。
那天晚上尤涟睡了，他还在不停吮吻尤涟手腕上的痕迹。
那一圈淡粉色的红痕都是软绳蹭的，嵌在羊脂玉似的皮肤上，撩人又勾魂，但在宫鹤眼里，只觉得碍眼无比。
他只允许自己在尤涟身上留下痕迹。
其他全部不可以。
“所以，我不会那样对你。”宫鹤的声音低沉又认真。
尤涟抿了下唇，呼吸放轻，心跳却逐渐加快。
他问：“你这是在跟我说情话吗？”
宫鹤笑了笑：“准确来说是表白。”
尤涟怔住，很快眉眼弯起，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高：“所以你还是很喜欢我，就算我是Alpha你也还是特别喜欢我对不对？”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就像坠入了星星一样。
宫鹤颔首：“对。”
他承认了。
“你接受得好快！”尤涟都准备好长期作战了。
宫鹤笑得无奈：“谁让我喜欢你呢。”
尤涟顿时深吸一口气，倏地往后一倒。
他躺在床上，头发微乱：“我想滚两下。”不光滚两下，他还想跳两下。
宫鹤问：“怎么滚？”
“在床上滚。”
说完尤涟又改了主意，他摆摆手重新坐起，“算了算了，那样太傻了。”
但还是开心，特别开心，“我又想请班里同学吃饭了。”他对宫鹤说，“甚至想请全校师生吃饭，摆一场大的！”
尤涟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玛丽苏剧里的男主角总是动不动要让整个江城、整个京城知道女主角是他们最爱的女人了——
因为高兴，因为想显摆。
尤涟也高兴，尤涟也想显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让全人类都知道他和宫鹤的感情！
宫鹤笑容愈深：“不跟我地下恋了？”
一盆冷水泼下，尤涟没了刚才的兴奋：“暂时还得委屈你一下，继续陪我地下恋。”
宫鹤可以接受，但不代表其他人能够接受。
尤涟做不到无视他人的目光，因为在他心里他和宫鹤的爱情璀璨又热烈，是他最最珍爱的宝贝，他不想听见任何人说它不好。
宫鹤没问为什么，只伸长手揉了下尤涟的脑袋：“没关系，都听你的。”
“你不介意？”
宫鹤摇了摇头。
尤涟霎时又高兴起来。
心情的起落，宫鹤一句话就能决定。
他不禁想，自己真的太喜欢宫鹤了。
幸运的是宫鹤也跟他一样，他也特别特别地喜欢自己。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心下忽然意动，尤涟抓着宫鹤的手放到腿上，然后伸手覆上去跟他十指交缠。看着扣在一起的手，他更加满足，不禁催促道，“快点快点，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
宫鹤打量他：“你有事？”
尤涟认真点头：“对，有事，我急着赚金条。”
金条？
宫鹤愣了下道：“我把我的卡都给你。”
“我不要卡。”
尤涟摇头，“我现在只想要金条。”
饶是宫鹤再聪明，此刻也跟不上尤涟跳跃的思维。
“那我们现在去买？”
“不用出门。”
尤涟一改刚才的严肃，忽然笑起来，摇头晃脑地对着宫鹤念起了诗，“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宫鹤顿悟，低笑着把人拉进怀里。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上：“那我让你赚个够。”
于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千金又千金。
等到尤涟实在不想赚了，哭着拒绝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多。
窗外漆黑，万籁俱寂。
曾经的待遇重新回归，尤涟窝进被子里，眼皮红红的。他的澡是宫鹤给洗的，身上的水是宫鹤帮擦的，衣服也是宫鹤给穿的。
不过穿的不是他的睡衣，是宫鹤的衬衫。
大了两号，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不是这边肩膀露出来，就是那边肩膀露出来，又是白色丝绸质地，半透明，深一点的红印都遮不住。
很快，宫鹤也躺上了床。
他伸手关灯，屋里瞬间暗了下来。
才躺下，他就感觉到有什么往自己怀里滚，宫鹤顺势搂住，鼻尖埋进柔软的发丝，轻蹭了两下。
“宫鹤。”
过了好一会，尤涟忽然开口。
宫鹤闭着眼：“嗯？”
怀里的人动了动，略微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对不起。”
宫鹤睁开眼。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宫鹤重新闭上眼：“好。”
“我打算明天去跟学校说我是Alpha的事，检测报告也跟项铮提了，他明天会先把电子档的文件发给我。”
“好。”
“你爸妈那边，我在想要不要去拜访……”
“不用。”
宫鹤说，“交给我。”
“如果他们不同意……”
宫鹤再次打断道：“不会不同意。”
“这么肯定？”
“嗯。”
“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抗。”
“能有什么情况？”
宫鹤轻笑了声，“不会有情况，就算有我也能解决。放心，快睡吧。”
他把手覆上尤涟的后脑勺，一下下顺着。
没一会，尤涟就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后渐渐进入梦乡。
宫鹤闭着眼，没什么睡意。
他反复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回味着尤涟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心就越软。嘴角微微扬起，顺着发丝的手渐渐往下，轻轻触上腺体。
指腹在薄薄的皮肤上轻抚着，宫鹤低下头用力地呼吸着尤涟的信息素。
自从袒露性别之后，尤涟就没有再喷过Omega信息素遮掩味道，也没有再注射信息素抑制剂，所以仔细分辨，Alpha的信息素气味比之前明显许多。
Alpha之间信息素天生互斥，所以味道虽淡，宫鹤还是感到了排斥。
可他却面不改色，闭着眼，享受似的主动捕捉Alpha的气味，明明是有些自虐的行为，但他却乐在其中。
“嗯？”宫鹤忽然拧起眉，用力嗅了嗅。
他刚刚闻到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味，味道芬芳，和尤涟之前注射的那种淡淡的Omega信息素不太相似。
他又用力嗅了嗅，但怎么也闻不到了。
是他闻错了？
按道理说不应该，因为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气味极其敏锐，甚至几种Omega信息素气味混在一起他们都能分得出。
可能是尤涟不小心沾上了别人的味道吧。
啧。
宫鹤忽地睁开眼，深色的眸子在昏暗中像狼一般锐利。
——以后还得防Omega。
等尤涟之前注射的Omega信息素彻底代谢掉，就会有越来越多的Omega关注他，靠近他。
而且法律对于Alpha用信息素刺激Omega发情的相关法规非常严格，但对于Omega用信息素诱导Alpha发情的情况却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款。
尤涟这么好看，万一那些Omega偷偷刺激他怎么办？
他分化又晚，其他Alpha都会在十六岁分化后进行信息素控制的相关课程，其中包括如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对他人造成影响，以及如何抵御Omega的信息素诱惑之类。
但这些尤涟统统没有学过，所以他很容易被引诱。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尤涟对信息素非常不敏感，他一点也不排斥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甚至有时候就像闻不出味道一样。
这很有可能是他分化晚，又注射了Omega信息素和Alpha抑制剂的关系。
因此，当Omega信息素和Alpha抑制剂全部代谢掉，再加上尤涟又不懂如何抵御Omega的信息素诱惑……
那么Omega在他眼里，会充满吸引力。
相对的，也会对Alpha产生排斥。
宫鹤深吸了口气，目光深沉地看着怀里的人。
今夜，他注定难以入睡。
-
第二天，尤涟像往常一样被闹钟叫醒。
他坐起身闭着眼缓神，这回他等到了宫鹤的穿衣服务，虽然闭着眼，但他的嘴角咧了起来，不过……
尤涟睁开眼，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表：“你给我戴这个干嘛？”
顿了顿，又举起另一只手，发现上面同样有一块表，他彻底愣了，“怎么还两个？”
宫鹤单膝触地，把尤涟的脚放在腿上。
他正低头给尤涟穿袜子：“里面镶了信息素抑制环，这样一来别人不会闻到你的信息素气味，抑制环也能抑制你的信息素波动，让你不那么容易受到Omega的信息素影响。”
尤涟看了眼宫鹤的手：“可是你都才戴一个，我为什么要两个？”
忽然，他面上一喜，“你觉得我的信息素比你还强？”
宫鹤抬眸：“我会控制信息素，你会吗？”
尤涟：“……”是他想得太美了。
他摇摇头，实诚道，“不会。”
宫鹤又说：“那就先戴着，等放学回来我教你怎么控制，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把这些去掉。”
“好吧。”尤涟乖乖点头。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手腕凉凉的，莫名有种戴手铐的感觉。
尤涟刷牙的时候，宫鹤站在他身后替他梳头发。
圆润的木齿擦过头皮，尤涟舒服地眯起眼。
过了会，他忽然疑惑地“嗯”了声：“梳好了？你怎么不动了？”
宫鹤道：“马上就好，刚才想了点事情。”
说完，他继续给尤涟梳头。半长的金发全部攥在手中，他拿起发圈熟练地把头发扎起。
见头发扎好，尤涟低头吐泡沫。
这样一来，雪白的后颈整个暴露在空气中。他低着头漱口，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颈看。
或者说，盯着他那块掩藏着腺体的皮肤看。
众所周知，腺体是信息素产生的地方，也是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
“尤涟。”
“嗯？”
“你觉不觉得你脖子上有点空？”
尤涟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脖子：“还好啊，我出门会戴围巾，不戴围巾的话确实有点空。”
宫鹤闻言点了点头。
“问这个干嘛？你要给我送东西？”
宫鹤扬唇，冲尤涟微笑道：“被你发现了。”

第50章
每周一的早晨，一班都热闹非凡。
江伯贺手上的笔动得飞快，他写一会就抬头往斜前方的座位上看一眼，写一会就看一眼，但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想找的人。
“尤涟去哪儿了？”
把数学卷还给傅欢的时候，江伯贺好奇问，“他应该来了吧？书包都在这儿呢。”
傅欢说：“他来了，不过一来就去办公室了。”
“去干嘛了？”
傅欢：“我哪知道？”
“好吧，我还想看他英语呢。”
江伯贺朝傅欢伸手，“那你英语卷子给我看看呗。”
“在郑明明那儿呢。”
“草！又晚来一步！”
不过江伯贺还是顺利地借到了别人的卷子，他大剌剌地坐在位置上，单手托腮，摇头晃脑，“啧，唐总不在，我抄作业都定心得快睡着了。”说完还嘚瑟地翘起了二郎腿。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就在走廊上响起。
“草了！”江伯贺浑身一抖，刚才还光明正大摊在桌上的试卷全被收进桌肚。
其他人也手忙脚乱，吃早饭的忙着藏早饭和擦嘴，趴着睡觉的跟被电击了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还有上课时间排热水的也顿作鸟兽散，跟一阵风扫过似的回到座位。
唐恋走到教室门口，只见里面所有人挺直脊背，书声琅琅。
她嗅了嗅味道，冷哼一声，手指在门上连敲三下，等教室里全部静下来，她才走进教室。她的身后跟着江伯贺找了一早上的尤涟。
“大家都停一下，尤涟同学有事情要宣布。”
她伸手示意尤涟，“来吧，你跟他们说。”
尤涟点点头，站上讲台。
他把手背在身后，目光不经意地从宫鹤脸上扫过，唇角微微扬起的同时看向讲台下目露探究的众人：“是这样的，我分化成Alpha了。”
因为对象不是宫鹤，所以心跳都没加快一下。
甚至看着大家一脸懵逼的模样，尤涟还有点想笑，是不是很刺激啊各位？
“我是Alpha。”
尤涟又说了一遍，并把检测报告拿起来晃了晃，“因为分化晚，信息素水平不稳定，所以之前判断出错，现在重新确认过了，我确定是Alpha没错。”
全班呆滞脸：“……”
“所以——”
尤涟接着道，“很高兴成为三年Alpha班的一员，往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
江伯贺率先炸了：“我了个去！真的假的？”
尤涟点头：“真的。”
江伯贺不信邪，又问唐恋：“唐总，真的假的啊？”
唐恋弯起眼，笑着点点头。
这下，全班都沸腾了！
“我前两天才跟我朋友吹牛逼说我班里有个顶好看的Omega！出了鬼了怎么忽然就变Alpha了！”
“性别也能变变变的吗？！”
“没了，我们班唯一一个Omega，没了！”
“呜呜呜不光Omega没了，我酝酿了好久的暗恋也胎死腹中了QAQ”
原本在看书的宫鹤忽然侧过头，目光凉凉地扫过那个说暗恋尤涟的男生。
同时，他心下也舒了口气。
却不想，这口气还是舒得太早了。
虽然班里没人再觊觎尤涟，可眼下事情的发展在宫鹤看来，还不如尤涟装Omega的时候，因为之前大家就算对尤涟有点好感，那也是含蓄的，不好意思的，藏着掖着的。
然而现在，是火热的，直白的，热情的。
跑操结束，众人吃过早饭回到教室。
傅欢率先凑到了尤涟身边。
她伸头靠近尤涟，用力嗅了两下：“你信息素什么味儿的啊？怎么我一点都闻不出来？”
“咔”一声，某人手中黑色水笔的笔尖穿透试卷，扎进桌子。
尤涟不习惯别人靠这么近，下意识往旁边退开了点：“我没去做信息素气味鉴定，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味。”
傅欢注意到尤涟后退，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你是不是喷了很多阻隔剂？”
尤涟摇头：“我戴了抑制环。”
傅欢啊了声：“难怪。那你知道是什么味的话跟我说一声，我的信息素是月季花味的。”
“好。”尤涟点头应下。
“尤涟，一起上厕所不？”下一秒，江伯贺又凑过来了。
“真的草了，之前你是Omega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走太近，结果没想到居然成兄弟了。”他大咧咧地把手搭上尤涟肩膀，“走不走？”
“咔嚓”一声，水笔在某人手里断成两截。
没等尤涟回答，江伯贺就忽然感觉到什么似的缩了缩脖子。
他抬头看了眼宫鹤，又迅速收回视线，同时把搭在尤涟肩膀上的手一并收回。
尤涟轻眨了下眼：“我现在不想上厕所。”
江伯贺站直身耸耸肩：“那行我自己去，我们下回再约。”说完大步往外走。
等江伯贺离开，尤涟不着痕迹地侧头瞥了眼宫鹤。
宫鹤坐得非常端正，他眼眸微垂，薄唇抿紧，正神情严肃地用纸巾擦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染着黑色油状的墨水，桌上是断成两截的水笔。
尤涟愣了下，没忍住发出一声噗嗤，被宫鹤一个眼刀甩过来又强行憋了回去。
“尤涟，我这儿有几本关于Alpha的书，你要不要拿去看看？”
肖颂声把手里一沓的书举起来，“有能帮你了解Alpha的，也有教你怎么控制信息素的，你看看有需要不？”
肖颂声话音刚落，郑明明也举了举手：“我这也有书！”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附和：“我生物书还没卖，就在宿舍，要不我中午回去给你带过来？”
“我书也没卖，里面的光盘都在呢。”
“我的书也在！”
“卧槽你们都凑什么热闹？人是Omega的时候都不见你们这么热情，变成Alpha了你们反倒变舔狗了还？”终于，出现了一个比较理智的Alpha。
“什么舔狗？会不会说话？我们这是保护花骨朵人人有责好吗？”
“就是，他刚分化啥都不懂，小白一个，我们这些前辈教教他又怎么了？不然稀里糊涂被哪个Omega拐了都不知道。”
尤涟：“……”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吵死了。”
低沉的声音倏地响起，尤涟刚欲说话，又闭上了嘴。
班里霎时安静下来，尤涟侧过头，和其他人一块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是宫鹤。
宫鹤仍在擦手，晕开的油墨很难擦干净。
虽然已经擦掉了很多，但手指上还印着一层油腻的脏灰色。他慢条斯理的、一遍一遍地擦着，直到把手指擦红还没能把脏污全部擦掉。
他忽地起身，把纸巾团起，准确地投入垃圾桶，然后转头看向众人，眼皮微掀，露出的眼睛漆黑深沉——
“怎么，都很闲？”
不管是神情、语气，还是动作，宫鹤从头到脚都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字。
班内寂静一片，大家互相交换眼色。
很快，班里又井然有序起来，补作业的补作业，排热水的排热水，大家都该干嘛干嘛，只是刚才热情地说要教尤涟、给尤涟送书的声音全部消失无踪。
但现在已经是0202年，发声的渠道不止嘴巴一个，所以——
肖颂声[来自“A爆了的三年Alpha班”]：书我待会给你。
郑明明[来自“A爆了的三年Alpha班”]：你小心点啊，你是Omega的话，鹤大佬还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成Alpha了他可能就没啥顾忌了。午饭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吃？
傅欢欢[来自“A爆了的三年Alpha班”]：鹤大佬可能又要不做人了，涟涟你当心！
……
……
尤涟低头看着手机，把这些跟自己私聊的全部添加好友，然后逐一回复——
回复肖颂声：谢谢，心意收了，书就不用了，我家里都有。
回复郑明明：没事的放心！
回复傅欢：没事，习惯了。
……
傅欢看着“习惯了”三字，愣了一下。
直到转头确认尤涟的神情毫无异状，她才在心里唾弃自己污秽的思想，瞎脑补啥呢？！
班里同学这么友好，尤涟还是挺开心的。
所以谁私聊他他就加过去，留言必回，因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头都没抬过，直到一个消息蹦出来，尤涟打字的手才停住。
宫鹤：^_^
尤涟眨了眨眼，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个表情。
想了好一会，他才弱弱地回了个：？
宫鹤：聊天聊得很开心嘛^_^
尤涟悟了。
他回：倒也没有很开心！！
宫鹤：我觉得你挺开心的^_^
尤涟：[涟涟摇头]
尤涟：[涟涟摆手]
尤涟：[涟涟亲亲]
动态表情包三连，都是尤涟用自己照片做的。
宫鹤：……
哦豁管用！
尤涟想乘胜追击，继续用自己的表情包刷屏，但新的还没发出去，宫鹤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宫鹤：这些表情包还给谁发过？
尤涟：只给你发过！
宫鹤：没收。
尤涟：……
尤涟：都听你哒！
尤涟：[涟涟比心]
宫鹤深吸了口气。
宫鹤：[心][OK]拿到了。
宫鹤：[玫瑰]给你。
停顿两秒。
宫鹤：[心]这个也给你。
尤涟一愣，猛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他们两个Alpha猛男谈起恋爱竟然也能这么腻歪？！
脑子里啊声一片，手上动作却一刻不停。
打开摄像头，调成前置，然后趁周围人不注意，撅起唇就是一声咔嚓，接着编辑照片，把嘴唇以上全部截掉，确认完成后点击发送。
尤涟：[图片]
尤涟：爱你！！！
全程不超十秒，干脆利落又一气呵成。
发完后尤涟坐直身，神色泰然地冲上厕所回来的江伯贺点头打招呼。
余光却悄悄观察着旁边人的举动。
相比他的谨慎小心，宫鹤简直无所顾忌。
只见他直接把手机举了起来，完全不怕被发现似的，凑近后把唇印上了手机屏幕。
尤涟：“……”
接到热水往回走的傅欢：“……”
班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的人：“……”
宫鹤似乎还嫌不够，又当着众人的面按下语音道：“我也爱你。”
三年一班陷入诡异的死寂。
除宫鹤外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瞪起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四十九个人吸完凉气后露出或是震惊或是八卦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腾地一下红了耳朵又红了脸。
尤涟垂眼，默默拉高围巾遮到鼻尖。
抓着手机的手发热汗湿，耳朵里全是擂鼓似的心跳。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像是快要溺毙在这甜死人的爱河里。

第51章
龙城外国语高中→校园交流区→灌水天地
主题：报！今日新鲜掉落两份重磅大瓜！！集美们都给我进来吃瓜！！！
内容：一号大瓜！尤涟性别分化最终结果为Alpha！二号大瓜！宫鹤通过手机当众示爱心上人！谈恋爱实锤！！
1楼[楼主]：我是第一个发的吗我是吗我是吗？
2楼：自信一点！你就是第一个！
3楼：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卧槽？是的，小朋友表示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啊涟涟妈妈不允许你变Alpha！！！！
4楼[楼主]：哈哈哈哈楼上集美克制一点！集美们等我打个字！我来给你们说详细点！
5楼：端板凳。
6楼：我还想毕业前跟尤涟表白呢[吐血]
7楼：gkdgkdgkd！
……
19楼[楼主]：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尤涟当众宣布自己分化成了Alpha，而且有医院提供的检验报告，所以应该是真的！其实这个消息还好，之前也有人8过他分化晚啥啥的，信息素不稳定也不奇怪，所以我在这也不多说，接下来我们来说刺激的！
20楼：求后续！！！
21楼：蹲
22楼：楼主GKD！
……
37楼[楼主]：【接19楼】我们不是吃完早饭都回教室了么，教室里就有热心的同学要给尤涟送关于Alpha知识的书籍，不止一个人，一堆人都想送，那个场面你能想象吗？就很热闹明白吧？
就在这个时候！关键的来了！
——鹤大佬忽然掏出手机秀恩爱！！先是亲了口手机，然后又给对面发语音说“我也爱你”，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狂鸡叫！那个语气超他妈温柔！超他妈苏！我当时心脏都快停了！！
38楼：？
39楼：？？
40楼：？？？
41楼：不是，我就想吃个瓜，怎么一进来房子都塌了？咋尤涟就忽然变Alpha了？咋宫鹤就恋爱实锤了？这让我还怎么磕他们俩的CP？？官方逼死CP粉可还行？？？
42楼：……乐颠颠地进来，发现房子塌了 1
43楼： 2
44楼： 3
……
……
54楼[楼主]：啊？你们不觉得双Alpha更带感了吗？而且我觉得很甜啊，一个爆出爆炸性消息，另一个就立马跟上，生怕对方出风头似的，这相爱相杀的程度啧啧啧，我TM都快磕死了好吗？！
55楼：……楼上是什么狼人？这么大两把惊天大刀也能抠出糖来？？
56楼：楼上明白什么叫CP粉了吗？54姐妹就是！！
57楼：别说，54姐妹这一说还真挺甜的嘿0w0
58楼：啊啊啊啊我可以！！我宣布我的房子又盖起来了！！！
整个白天，尤涟和宫鹤都成为了龙外的焦点。
他们只要一出去就有无数双眼睛看过来，就算在教室里待着，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里也有不少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甚至还有其他楼层的学生特意来六楼看他们。
总而言之，他俩算是彻底暴露在了大众的目光下。
不过最令尤涟困惑的还是他发现有些同学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偷偷看他，然后嘿嘿地笑着跑走，嘴里还咕哝着“磕死我了、好好磕”之类。
尤涟就很莫名其妙，这怎么看也不像心仪他、暗恋他的样子，否则哪个正常人会跑到自己暗恋对象面前捂着嘴“嘿嘿”笑的？
奇奇怪怪，却又弄不明白。
但这么一来两人也无法再秘密约会，甚至今天的午饭他们都没在一起吃。
尤涟：这下什么都做不了了。
宫鹤：[叹气]
尤涟：我们也从地下恋变成网恋了。
宫鹤：……嗯。
尤涟：说吧，你有没有后悔早上的高调言行？
宫鹤：不。
尤涟：嘴硬。
不光尤涟，整个一班都能感受到来自宫鹤的低气压。
今天的班里格外安静，都没人大声说话，来上课的老师也都夸他们班纪律好。
“就是有点冷。”
英语老师望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太阳要是能照进来就舒服了。”
一班全体：老师！重点不是太阳！是宫鹤！！！
终于，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笼罩在宫鹤阴影下一整天的一班顿时欢呼雀跃，喜迎解放。
这一晚，大家收拾东西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起码一倍，不出十分钟，就人去班空，反而是去语文老师那背课文的尤涟成了最后一个收拾好书包的。
他下了楼，和宫鹤一前一后出了校门，上了同一辆车。
才上车，还没等坐稳，尤涟就被铺天盖地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后脑勺被扣住，嘴唇被噙住，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压着躺在了放平的椅背上。
尤涟唔了声睁开眼，入目是宫鹤纤长的睫毛还有缀满了星星的车顶。
他下意识地想，又换车了。
温软的唇离开，唇上的湿濡被风一吹略有些凉。
宫鹤垂眸看他：“在想什么？”
尤涟望着车顶上的星空：“在想你为什么要换车。”
宫鹤一怔，笑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为了方便你对我图谋不轨。”
尤涟环住宫鹤脖颈，“在学校是不是憋得很难受？”说完手顺着脖子往下，一下下抚着宫鹤的背，当做安慰。
“嗯。”宫鹤把头埋进尤涟颈间。
“那……涟涟亲亲？”
宫鹤嗤地笑了，他抬起头：“把你表情包全发给我。”
“好，不过也没几张。”
“我都要。”
“我现在就给你传。”尤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宫鹤发图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詹雅婕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翁甜也没来找过我，我都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遗产的事。”
“估计她是想等尤正勋走了再把消息放出去吧。”宫鹤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他翻了个身，躺到尤涟旁边，伸手拨弄那头柔软的浅金色的头发。
车子在路上行驶，强大的减震效果让车里的人几乎感觉不到震动。
两人亲昵地靠在一起，宫鹤看着尤涟摆弄手机。
忽然，尤涟鼻尖一动，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他伸出胳膊嗅了嗅，没闻到，又拉起衣襟嗅了嗅，“是你身上的吗？”尤涟侧过头，鼻尖贴上宫鹤脸颊。
宫鹤挑了下眉：“是Omega的信息素味？”
尤涟点头：“你也闻到了？”
信息素的气味和其他物体发出的气味不同。
前者不光可以被嗅觉感知，还能被大脑和腺体内专门处理这类信息的感官神经感知，与其他物品的气味区分开来，所以尤涟能够确认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宫鹤说：“我昨晚闻到过。”
“那刚才呢？”
宫鹤摇头：“没有，你戴了两个抑制环，我闻不到你身上的气味。”
“那味道在我身上？”
尤涟解开腕上的手表，“现在呢？你能闻到吗？”
宫鹤仍是摇头。
不光宫鹤闻不到，尤涟也闻不到。
刚才的一缕气味像是不经意飘过鼻尖，根本来不及细品，就消失无踪。
尤涟又问：“你昨晚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不清新，是一种比较浓烈的花香。”
“跟我闻到的一样！”
尤涟眼睛忽地一亮，“难道我们学校里还有人装Omega？”
宫鹤顿了下：“应该不会。”
“那不一定，我能想到的别人肯定也能想到，而且我们学校那么多人，有跟我撞脑回路的也不奇怪。再说了，现在大家都喷阻隔剂或者戴抑制环，把信息素沾别人身上哪有那么容易？”
尤涟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暗褐色的香水瓶，“这种人工提炼的就很容易沾到身上，就算没接触，只是从旁边走过去都能沾上点味道。”
宫鹤若有所思地接过香水瓶：“是么？”
他低下头嗅了嗅，比起喷过之后的寡淡气味，浓缩在瓶中的信息素清新冷冽到呛鼻。之前尤涟就是用的这款信息素。
“今天是有几个其他班的Omega往我身边凑，我也没注意看。”
尤涟拿过香水瓶，重新塞回书包，“不用管它，跟我们没关系。”
宫鹤面上不显，心下却暗暗记上了。
怎么可能没关系？加上今天，那个信息素已经在尤涟身上出现了两次，说不定之前还有，但自己没有注意到。
也就是说，有一个不知道到底是Alpha、Beta还是Omega的人一直在悄悄和尤涟触碰。
也许是擦肩而过，也许是趁尤涟不注意的时候偷袭，比如悄无声息地摸尤涟的衣服或者后背，甚至假装跌倒、或是在中午排队时故意制造拥挤，借此紧贴尤涟……
宫鹤垂眸，看着尤涟一脸无事发生继续玩手机的模样，心里更沉几分。
这个家伙根本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就算被占了便宜也完全察觉不到，就跟个小孩子似的，必须时时刻刻被大人看着，否则一转头就可能被别人拐跑。
甚至被拐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啊！”
尤涟捂住脸，皱起眉，“你干嘛咬我？！”说完揉揉脸颊，又打开手机自拍模式看了眼，只有一点点红，但没留印子。
宫鹤低声道：“想给你做个标记。”
人人都能看到的那种标记。
只要一看，就知道你属于谁。
见脸上没事，尤涟也没在意，他道：“那我们高考完就公布关系好了。”
“对了，可以这样！”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忽然弯起，“我们可以先在谢师宴上跟老师和同学说，然后再发朋友圈，不过在做这些之前要把头像和昵称换好，全部换成情侣的，你觉得怎么样？”
不等宫鹤说话，他又自问自答道，“想想都刺激，到时候肯定惊掉一堆人的大牙，我们再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潇洒挥手，转身离开！”
“想的不错。”
宫鹤说，“就是还得等三个月。”
尤涟不以为意：“没事，时间过得很快的。”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
立遗嘱的事情仿佛发生在昨天，今天晚上就传来了尤正勋病危的消息。
半夜，尤涟被尤灿的电话吵醒，他接完立刻跟宫鹤赶到了医院。
站在手术室门口，尤涟眼睁睁地看着盖着白布的推车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接着医生冲詹雅婕摇了摇头。
他们说了什么尤涟没有听清，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白布。
这一刻，尤涟忽地惊觉距离尤正勋住院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不到三个月的功夫，那个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高大男人，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了白布之下。
肩膀被拍了拍，耳旁传来宫鹤的声音：“还好吗？”
尤涟神情木然地点头：“还好。”

第52章
这一晚过得极度混乱，来医院的人就没停过。
后半夜，翁甜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来之前还打了尤涟的电话，知道尤涟在医院后更是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起劲得很，尤涟说什么都不听。
“遗嘱呢？遗嘱知道了吗？”一见面，翁甜劈头盖脸地问尤涟。
尤涟拧起眉：“妈，你声音小点。”
在医院病逝的人的遗体不能直接带回家，必须先停放在太平间。
医院本就是安静的地方，太平间就更加清冷宁静，又是半夜，谁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亡魂的安宁，所以翁甜急切的一问，引得周围在场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那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里有好奇的，也有蔑视和嫌恶的、玩味的，各种各样的视线在他们母子两个身上逡巡，然而翁甜脸色都没变一变，因为她根本不在意。
尤涟叹了声气，把翁甜往旁边拉。
难怪最近翁甜一直安安静静的，原来是根本不知道遗嘱的内容。
尤涟说：“遗嘱已经定了。”
翁甜目光紧盯着尤涟，急促地问：“是什么？”
尤涟看着翁甜，忽然感到了一丝心烦。
他垂下眼，声音冷淡：“只有詹雅婕和性别为Alpha的儿子能继承遗产，其他全部零继承，大学毕业前只能领生活费。”
翁甜愣住：“什么意思？什么零继承？”
她茫然地眨眨眼，声音猛地抬高，“就是一分钱都没有吗？开玩笑你一分都没有？！”
尤涟眉头拧得更紧，他刚想说话，旁边就走过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从头到脚都是精英打扮。
这个人尤涟见过，是詹雅婕请的律师之一。
男人笑着走到两人身旁，看着翁甜道：“您就是翁甜翁女士？”
翁甜打量来人，点点头：“我是。你哪位？”
“我是詹女士的律师，负责尤先生遗嘱的相关事宜，这是我的名片。”
男人递出名片，脸上的笑容挑不出任何差错，“您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我，我会为您解惑。”
一听这话，翁甜立刻放开了尤涟。
她转过头，就着遗嘱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问起了律师，出于震惊，声音也不自觉地越来越大。
尤涟再次呼了下气，望向不远处的宫鹤。
宫鹤正坐在医院走道的长椅上，坐姿端正，微低着头看手机。他穿着一身黑，与周遭白茫茫的背景格格不入。
尤涟抬脚走过去，半路却被人拉了下手臂。
他扭头，发现是詹雅婕。
詹雅婕之前哭过，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一开口，声音镇定又平静：“你没告诉她你是Alpha的事？”
尤涟挥开詹雅婕的手：“你的律师不是去告诉她了吗？”
詹雅婕摇摇头：“不，他不会说。”
她拍了拍尤涟的肩膀，棕色的眼睛泛着奇异的光亮，嘴角翘起，似乎很满意的样子，“你做得很好，就该这样，别告诉她。”
尤涟沉默地看着詹雅婕。
詹雅婕笑容愈大：“你找宫鹤是吗？去吧。”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用帕子掩住眼睛，做出哀伤的模样。
尤涟往太平间内看了眼，抬脚继续走。
“还要把财产都收回？你开什么玩笑？”
“十几年前送的都要收回？”
“我在那住了十几年你跟我说不是我的房子？”
“什么手续不手续的，他给我住了就是我的！打官司就打官司！”
背后传来喧嚣的吵闹声，尤涟闭了闭眼，没管，径自走到宫鹤身旁坐下。
“困了吗？”宫鹤动作轻柔地把他揽进怀里。
尤涟摇摇头：“现在几点了？”
“快三点了。”
他们是一点半到的，到的时候尤正勋还在抢救，但终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尤正勋就直接在手术台上闭了眼。
“你呢？你困吗？”尤涟问。
宫鹤握住尤涟的手：“不困。”
尤涟想了想，说：“那我们待会去看日出吧。”
“想去哪里看？”
“具体的不知道，但是想去高一点的地方，或者湖边、海边也行。”
耳边的背景音是聒噪又吵闹的，但尤涟就像听不见一般，目视着前方，继续说着，“不要人多的地方，最好就只有我们两个，那样我们就可以肩并肩，头靠头，太阳一出来就拍照，一直拍到太阳整个挂在天上，然后……”
“然后什么？”
尤涟神情淡淡地看着朝自己走近的翁甜，听着那哒哒哒的高跟鞋声，语气不变地说：“然后接吻，做爱。”
话音落下，胳膊就被用力抓住。
翁甜脸色煞白，她嘴唇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临近爆发边缘的情绪：“他说你早就知道遗嘱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面绝对有猫腻是不是？！”
“有没有猫腻我说了不算，你应该去问她。”尤涟面无表情地朝詹雅婕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翁甜眼睛瞪得更大：“你就这么接受了？！”
“嗯。”尤涟点点头。
翁甜的目光从不可置信变成恨铁不成钢，像在看一头没用的白眼狼。她又瞪了眼尤涟，然后松开手，表情愤愤地拿出手机，到另一边打起了电话。
尤涟看着翁甜的背影，更加往宫鹤怀里靠了靠。
“什么时候走？”宫鹤问。
尤涟轻声说：“再等一会。”
翁甜一直在打电话，一个个不停地打，像是在叫人。
很快，不远处的走廊就被脚步声覆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人来得越多，翁甜的气势就越足，她挂掉电话，像领头人似的带着一群人站到了詹雅婕面前。
“你猜来的那些人是谁。”
尤涟窝在宫鹤怀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前方的人群。明明事情与他也有关系，但他却像置身事外一般，冷静道，“是尤正勋在外面的情妇和私生子。”他直接给了答案。
宫鹤瞥了眼：“人还挺多。”
尤涟嗤了声：“是非常多。”
他也没想到尤正勋在外面居然养了这么多人，甚至其中还有怀着孕的，男男女女、大人小孩挤在一起，脸上都是同款的愤怒表情。
“要走了吗？”宫鹤又问。
尤涟摇头：“再等等。”
他看了一会儿，说，“我一点都看不出来我妈到底哪里吸引了尤正勋。”
翁甜长得确实好看，又身材娇小，芭比娃娃似的，看着很容易让Alpha产生保护欲，可她长得小脾气却不小，甚至有时候就像一个泼妇，没理也要胡搅蛮缠。
气质完全比不上詹雅婕，要说脸，跟这些在场的比也顶多算前三。
尤涟真的弄不懂尤正勋为什么会看上翁甜，甚至连带着自己也成为了例外，不光被他带回了家，还让詹雅婕来抚育。
连尤灿都没有这个待遇。
“可能是喜欢她胆子大吧。”
宫鹤顿了下，“嗓门也大。”
尤涟一愣：“……”
他坐直身，侧头看宫鹤，“你认真的？”
宫鹤一本正经：“猜的。”
尤涟没忍住，噗嗤乐了出来。
他这一笑，顿时引来不少目光，但那些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重新落在詹雅婕的脸上。
明明是太平间，却吵得宛如养鸡场。
两边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示弱和罢休。
太平间又在地下，吵得不行了也只引来了几个管理人员，然而根本没用，场面还是非常热烈，大有爆发的苗头。毕竟涉及自己的利益，没有人愿意让步。
就算詹雅婕占理，也没人肯认这个理。
“太难看了。”宫鹤忽然说。
尤涟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是很难看。”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豪门是非多，眼前这状况就是是非之一。
有些事情并不只以对错来评断，其中还混杂着其他复杂的东西，比如人心，比如面子。
按照以往的规矩，在外的情妇和私生子都会得到一笔钱，就算不给，也不会把给他们的东西收回去，因为这样“太难看”，爽是很爽，却失了当家主母的气度，也降低了自己的格调。
而且小人难养，现在也许看不出，但日后就不一定了。
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眼前这么多人，指不定哪一个在未来就成为了大祸患。
再者，尤家比较传统，一代代下来遗嘱都有了“模板”。
有了“模板”对比，眼下遗嘱的安排又有谁能接受得了？所以之前才会一直没人冒头，现在又一窝蜂地全涌过来。
尤涟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沸沸扬扬的场面。
詹雅婕有保镖护着，她的两个儿子也又高大又有气势，可到底比不上尤正勋的“情人和私生子大队”，气势上还是被压了一头。
但仔细看，詹雅婕不仅没有一点示弱，反而神采奕奕，眼睛里仿佛有光。
她似乎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不但没有让保安、保镖把这些忽然涌进来的人清走，反而一句句地不停回应，死死占领道德最高点，把眼前这群人说得面红耳赤，群情激愤。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推车上，尤正勋还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本该死者为大，但此刻没有人注意他，也没有人为他哭一声，不管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都被带进一点即燃的气氛，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尤涟微歪着头，看着眼前荒诞的场景：“你猜会不会打起来？”
宫鹤轻笑了声：“你想看他们打起来？”
尤涟笑着抬头：“我看戏的心思很明显吗？”
“我能看出来。”
尤涟没说话，只笑了两声。
他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不会对詹雅婕和翁甜做什么的，但有时候看她们不高兴，他心里也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畅。
就这样闹下去吧。
谁也别想好看，谁也别想一尘不染。
詹雅婕刚才说的话的潜台词他也差不多明白，不过是想让翁甜大起大落，把极致的绝望和兴奋都感受一遍罢了。
只因为她不想让翁甜好过。
“肯定会打起来的。”
尤涟低头，输入警察局的电话，“待会矛头一转，告诉所有人我是Alpha，翁甜就瞬间成了靶子，那些人会觉得自己被翁甜当枪使了，怒火就会转移到翁甜身上。”
尤涟按下拨号键的同时，从宫鹤怀里坐了起来。
他拉住宫鹤的手：“我们走吧。”
电话拨通，他们手牵着手往喧嚣相反的方向走，没有回头。
“喂，是警察局吗？”
“这里是一院太平间，这儿有两拨人吵起来了，可能会打架，麻烦你们派人过来看一下吧。”
挂掉电话，尤涟张开手伸了个懒腰。
“还是我哥机智，看了眼就走了。”
“要不是你妈过来，我们也早就回去了。”
宫鹤把尤涟的手一块揣进口袋里捂着，“现在呢？去做什么？先去车上睡会，还是直接去看日出？我知道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走出医院大厅，寒冷的夜风猛地吹上面颊。
喧嚣和吵闹声在耳边消失，尤涟看到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从医院大门那边走过来。
医院旁边就是警局。
尤涟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的凉意一下冲进肺腑，大脑和胸腔里乱哄哄的东西都在瞬间被赶跑。
他眨了眨眼，眼眸略微有些空洞，但很快又凝了起来。
“是你们报的警吗？”身穿警服的人很快来到身边。
尤涟摇了摇头：“不是。”
看着身穿警察们从身旁鱼贯而入，尤涟忽然对宫鹤道：“我现在一点都不困。”
宫鹤说：“那就去看日出？”
“好啊。”尤涟看着漆黑的夜空，又深呼吸了一下气。
然后转过头，冲宫鹤露出大大的笑，“把车开到看日出的地方，然后接吻和做爱吧。”
去他妈的尤家，全都滚蛋吧！

第53章
凌晨四点，夜深露重。
尤涟只开了一点窗，逼人的寒气就从缝里钻了进来。
“不冷吗？”
尤涟摇头：“不冷，透透气。”
窗外是墨一样的黑，周围树影幢幢。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宫鹤口中那个很适合看日出的地方——南山公园。
南山公园是龙城著名的5A级景点，范围非常广，不仅有可以泛舟的自然湖泊，也有沿湖而建的度假村和温泉旅馆，以及一座海拔六百多米的延绵青山。
青山又名红枫山，以漫山遍野的红枫闻名。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红枫山的半山腰。
说是半山腰，实际他们要去的地方比山腰还要低许多，车子可以直接开上去，沿途有地方停泊。
路不平坦，微微有些颠簸。
尤涟跟着车子轻轻点着头，慢慢慢慢就点出了一点困意，他打了个哈欠，身体想睡但他的脑子又抗拒睡眠，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这么睡过去。
“还有多久到？”尤涟问。
他的嗓音不再清亮，带上了点软糯含糊，眼皮也微微耷拉了点。
宫鹤快速看他一眼：“困了？”
“有一点点，但是我不想睡。”尤涟把额头抵在窗户上。
“太阳不会这么快出来，眯一会也没事。”
“不眯。”
宫鹤挑眉，转头看了尤涟一眼：“困了为什么不睡？”
尤涟揉了揉脸：“脑子里还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尤涟随口道：“在想待会用什么姿势。”
宫鹤：“……”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其实尤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说乱吧也有点乱，说空吧又有点空，一会眼前冒出詹雅婕那双兴奋泛光的眼睛，一会晃过翁甜那张咄咄逼人的面孔，除此之外还有那个孤零零躺在停尸床上的尤正勋。
明明人已经离开，思绪却还在太平间停留。
有种割裂的感觉。
所以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彻底压过去。
没过多久，车子猛地震荡了一下，从路上开到一处崖边。
停车熄火，宫鹤扭头对尤涟道：“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保险带解开的声音响起。
指腹按上某个开关，轻轻的一声嗒，车内陷入浓黑的同时，两瓣温热的软唇略显急切地贴上了宫鹤的唇角。
怀里一重，宫鹤无声地勾起嘴角。
他揽住尤涟，回吻的同时单手解开了保险带，还把车座也放了下来。
三月的天渐渐回暖，但夜里还是冷的。
又在山腰，周围除了茫茫的夜色外，就是充满着凉意的缥缈白雾。
只有车里是热的，而且越来越热。
车窗上布满着白色的水汽，像是要把车内和外界分隔开来。
“唔。”尤涟酡红着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他一只手攥紧身下昂贵的皮质坐垫，一只手有些不太稳地抬起，在贴近窗户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又改成五指张开。
手晃来晃去总对不准位置，尤涟只好压着声道：“你先别动，先别动。”
温柔的吻落在尤涟颈后的腺体上。
宫鹤压着声问：“你要做什么？”说完他抬头看了眼，不等尤涟回答就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掌盖在尤涟手上，强制性地让两只手同时按上了充满水雾的玻璃。
接着放轻力道，又让手指自然地顺着玻璃往下滑落。
于是满是水汽的玻璃上就出现了一个手掌印，掌印上方的指印重叠交错，无声地暗示车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Rose？”
耳旁一热，好听的英伦腔飘进耳道。
尤涟一顿，顿时笑得不能自已。
他刚才确实想到了《泰坦尼克号》里男女主角在一辆马车里欢爱的场景，具体的情节已经记不清，唯有那个无声诉说着旖旎和暧昧的、印在马车玻璃上的手掌印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脑子一热，他就也想印一个玩玩。
却不想，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小心思，宫鹤居然也能如此轻易地猜出。
笑完，尤涟扭过头，配合地演道：“舒服吗？我的Jack？”
说完扑哧一声，再次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笑得眼眸弯起，胸腔都在震动，身体也一颤一颤的，要不是被宫鹤压着，尤涟能笑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宫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眸色变得更沉。
他俯身亲吻尤涟的耳朵，渐渐的，车内的笑声消失，重新充满含糊不清的呢喃和哼声。
水汽再度覆上车窗，之前交叠的掌印渐渐模糊，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轮廓。
……
……
“太阳好像出来了。”
浑浑噩噩中，尤涟只觉得自己的腋下被掐住，然后不知怎么就整个人坐在了宫鹤的身上。
他的后背紧贴着宫鹤胸腔，一条厚重的羊绒毯包住了他们。
宫鹤伸手摁了个按键，车窗内的白雾很快消散。
尤涟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有些亮了，是灰白的颜色，朦朦胧胧的，能看到外面事物的轮廓，但不是很清晰。
“几点了？”他问。
宫鹤道：“四点五十，快五点了。”
尤涟点点头：“待会还得跟老师请个假。”
“六点请吧。”
“好。”
尤涟把头靠在宫鹤胸口，目光透过车窗遥遥地看着在地平线后稍稍冒头的太阳。
此时太阳的光芒是淡淡的鱼肚白，很柔和，一点也不刺眼，就和宫鹤给予他的感觉一样，温柔缱绻，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到底有情和欲吊着，困意无法在脑海里占据。
尤涟长睫轻颤，目光扫视四周：“我衣服呢？”
“要拿什么？”
“手机。”
尤涟说，“要拍照。”
宫鹤伸长手，不知从哪里拿了个黑色的包出来。
拉链拉开，修长的手指把包往两边拨，从中拿出一个通体黑色的单反。
这个单反不大，一只手就能拿住。
“用这个。”宫鹤把单反递到尤涟面前。
尤涟艰难地从毛毯下伸出手，接过单反。
雪白的脖颈也一起露了出来，微微泛着薄粉，他的掌心发热汗湿，在单反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尤涟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直接打开就可以拍了吗？”
宫鹤的目光落在葱白似的手指上，喉结不禁滚了滚。
白瓷似的手指和乌黑的单反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那几根动来动去的手指。
宫鹤舔了舔干涩的唇，强压下心头想把那只手寸寸吻遍的冲动。
他克制地回了声：“嗯。”
尤涟直起身，把镜头对准遥远的太阳，咔咔就是十连拍。
然而他从来不是一个热爱大自然的人，小的时候就更乐意去游乐园而不是公园，大了也喜欢激情的游戏厅、气氛爆炸的演唱会，对爬山、赏花、钓鱼之类毫无兴趣。
所以十连拍完，尤涟就没了耐心。
他随意地把照片往前翻，小声道：“拍了十张一模一样的照片。”
宫鹤笼了笼毯子：“那就等一会再拍。”
然而下一瞬，尤涟手里的单反一转，镜头对准了宫鹤。
天还暗着，光线很差，好一会才对好焦。宫鹤面对镜头毫不躲闪，甚至抬起眼眸直直地跟镜头对视。
也是在跟镜头后的尤涟对视。
“咔嚓”一声，宫鹤的脸庞在镜头里定格。
尤涟低头翻看相片：“你很帅。”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宫鹤确实非常帅，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
像夜空，又像深海，尤涟总觉得里面像是藏匿着、压抑着许许多多的秘密，神秘又叫人向往，无言地勾着人的好奇心。
“我能看看你以前拍的照片吗？”他嘴上礼貌得很，还知道要问一声，但手上早就按着按钮往前翻了起来。
翻过刚拍的宫鹤那张俊美的脸庞，翻过十张一模一样的日出图，然后再往前……
手指顿住，尤涟下意识地拧起眉：“这什么？伤口吗？牙印？”
很快尤涟就确认了，是牙印没错。
而且作为背景的白色，是他的后颈肌肤，而中间落有咬痕的地方就是他的腺体。
所以，这是宫鹤在标记他之后拍的。
“你拍这个干嘛？”尤涟蹙着眉，继续往前翻照片。
除了标记的照片外，还有他手部的特写。
有攥着被子的，也有蜷起来的，还有随意搭在枕头上的，或是手心或是手掌，各个方位的照片都有。
好在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其他过分的照片。
“为什么拍我的手？”他又问。
宫鹤这回开口了：“你的手指头是粉色的，很好看。”
尤涟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变态”，又问：“那这些牙印呢？”
“你觉得这像不像我在你身上盖的章？”宫鹤伸出手，包住尤涟手的同时按起了单反上的按键。
他的下巴抵在尤涟的肩膀上，眼神略微着迷地看着那一张张经过放大后显得有些骇人的照片。
Alpha标记腺体时需要把虎牙嵌入，同时注射信息素，结束后腺体上会留下牙印，虎牙的位置也会有血渗出。
其实是很小的伤口，并不恐怖。
但镜头把它们放大了数倍，因此乍一看会有些悚然。
“盖章？”尤涟倒是能理解，而且这么一说他也挺想在宫鹤身上盖个章的，这样也好告诉别人宫鹤名A有主了，但是……
“这个章别人也看不到啊。”
“为什么要给别人看？”
宫鹤目光直直地落在照片上，“这是给我自己看的。”
尤涟笑道：“看这个干嘛？看我不就……”
“可以确认你是属于我的。”
宫鹤声音很轻，眼皮也微微垂着。
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尤涟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如其然地、毫无征兆地感受到了宫鹤掩藏在心底的不安。
也让他猛然回忆起了一件事——
宫鹤从小就对“我的”这个概念，格外执着。
最明显的就是他会在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上留下名字。
比如学校里发的书和本子，比如他房间里的任何一样用品，他所有的鞋子、衣服上都能找到他的名字，或是写上去，或是打印、纹上去，甚至他的杯子、勺子上都有他的名字。
尤涟还记得自己因为这个笑话过宫鹤，说他死板。
那次是初中开学，老师给他们发书和配套练习册，还发了好几十本写作业的薄本子。
尤涟是懒得一本本写名字的，发了书就直接往书包里塞，但宫鹤不同，他不光在每本书上写名字，还耐心地在本子上写了名字。
薄薄的单线抄，学校批发也就几毛钱一本。
对尤涟来说全丢了都无所谓，但宫鹤却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把名字写了上去，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尤涟看见了就很不可思议，这玩意儿不是用一本写一个名字吗？
于是他就问宫鹤。他还记得宫鹤对他说——
“写了名字，我就能确认它们是属于我的东西。”
那时尤涟也没多想，只嘲笑宫鹤死板、土，说自己从来不在书上写名字，因为不写名字才最酷。
但是现在……
他除了感到怪异，似乎还感觉到了宫鹤内心最深处的不安。
因为不确定，所以写下名字才安心。
标记就相当于是宫鹤在他身上写下的“名字”。
所以——
尤涟没有吭声，低头把照片往前翻，又往后翻。
除了第一次外，之后每次标记宫鹤都有拍照。他看了眼最新的一张标记照片，按上面日子算，应该是他去尤宅赴宴的那天下午拍的。
所以——
即使已经做过了标记，宫鹤也还是在一次次地进行确认。
即使他人就在宫鹤怀里，宫鹤也还是要通过他做下的标记，来确认他的心是否属于他。
尤涟问：“后来为什么没有拍了？”
宫鹤道：“用不着了。”
尤涟抿唇，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感到开心。
他手肘往后抵着宫鹤的胸膛，艰难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哼声。
尤涟腿软没什么力气，刚站起就又坐倒在宫鹤腿上。
宫鹤伸手扶他，却被他挥开了手。
尤涟喘了下气，调整好坐姿后转身看着宫鹤，道：“所以你之前一直都不相信我喜欢你？”

第54章
否则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地确认？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罢了。
尤涟的脸颊还酡红着，嘴唇娇艳柔软，眼里湿漉漉的，好似含着一汪春水，可神情却认真无比，不带一丝春色和欲望。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宫鹤，看着他那双在朦胧中更显幽深的漆黑瞳眸。
问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又回到了之前尤涟纠结许久的“你到底喜欢我什么”的环节，开始他以为是婚约，后来宫鹤告诉他是习惯——他说时光漫长，对他的喜欢在不知不觉间深入骨髓，变成习惯，已经不记得到底喜欢他什么。
宫鹤还跟他说，他喜欢他的全部。
情话悦耳，浓情蜜意时也不会较真其中细节。
但此刻想起，尤涟才觉得宫鹤的回答是那么的含糊，就像是在敷衍。
“是不是？”尤涟看着宫鹤的眼睛，又问。
宫鹤没有吭声。
不出声，就等于默认。
尤涟眨了眨眼，他毫不怀疑宫鹤对自己的感情，但这种感情令他感到怪异。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其实并不在意我喜不喜欢你，因为你要的只是我这个人而已？”
话说出口的瞬间，尤涟心下忽然有一种豁然的感觉，“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你想要的就是我这个人，只是我这个人，对不对？”
就跟想要一个玩具、想要一本书一样。
他根本不在意玩具到底好不好玩，也不在意书的内容好不好看，他要的只是东西本身而已。
所以才会无止境地包容他一切的坏脾气。
所以身为豪门少爷，知道自己婚约对象是私生子的那一瞬也依旧能够面不改色。
因为他从头到尾就不在意那些。
“为什么？”
话说出口的瞬间，尤涟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他眼睛睁大，“是因为婚约，是吗？”
宫鹤轻轻颔首：“是。”
尤涟愣住，霎时鼻腔一酸，眼里也氤氲起水雾。
他用力地深呼吸，强行把想哭的欲望憋了回去，但实在憋得难受，他别开头伸手按下车窗按钮。
晨间的冷风混着山间的白雾一起透过缓缓变大的窗户缝钻了进来。
车里的温度顿时下降，恰好这时尤涟深吸了下气，冷意灌入心肺，一下胸口凉透，冻得他又难受又委屈。
“阿嚏！”尤涟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窗户被重新关上。
宫鹤抽了张纸巾给他擦鼻子，尤涟不肯，脑袋动来动去就不让宫鹤擦，但他哪里拗得过宫鹤，最后还不是被宫鹤按在怀里，乖乖地被宫鹤擦了鼻子。
宫鹤看着尤涟红红的鼻头，眼里盛着一点笑意：“生气？”
他看起来一点不担心尤涟生气，反而眼睛弯起，似乎很喜欢尤涟这副跟他闹别扭的样子。
尤涟别开头不看宫鹤：“嗯。”声音里带着点鼻音。
“难受？”
尤涟还是不看宫鹤：“嗯。”
宫鹤脸上笑容更甚，他低下头，亲昵地把脸埋进尤涟肩窝，用力嗅着尤涟身上的味道：“有多生气？有多难过？”
都说出来，他很想听。
然而尤涟却不说了。
他任由宫鹤揽着，目光望着别处，就是不肯吭声。
喜欢人的原因千千万，他不介意宫鹤因为自己的脸、因为自己的性格、身材，或者是某种举动、某个笑容而喜欢自己。
但很介意他因为婚约喜欢自己。
就像很多人讨厌别人因为钱、物质喜欢自己一样。
因为那样的喜欢不纯粹，与钱有关、与物质有关，只与自己本身无关。
良久，尤涟开口道：“如果当初跟你定下婚约的是别人，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也许是。”
尤涟整个僵住。
是？
是？？
你他妈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是？？？
尤涟刚才还挺悲伤，但现在更多的是愤怒。
一股火噌地就从心底窜了出来，他不想哭了，他想掐着宫鹤的脖子跟他同归于尽！
“你不是很会说话吗？！”
尤涟伸出手，柔软的掌心推着宫鹤抵在他肩头的下巴，“你听听你现在说的都是什么话？！”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尤涟完全不怀疑宫鹤对自己的感情，他已经过了彷徨期，因为宫鹤对他的好、为他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全部都记在心里，所以不会再怀疑宫鹤对自己的感情。
至于纠结以前，那也不过是想听宫鹤的解释和安慰，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偏执，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
尤涟很气，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反正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也确认了彼此的感情——是完全信任且爱着彼此的，宫鹤后来没有再拍标记照片，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但是、但是……
尤涟不甘心：“我小时候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说完又顿住，因为他小时候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好像还真没什么有魅力的地方。
“你就不喜欢我的脸？”他瞪着宫鹤。
脸也可以有魅力啊！
反正他就是不想听到宫鹤说因为婚约才喜欢他！
“我的身材不好吗？”
尤涟把手从毛毯里伸出来，举到宫鹤眼前晃，“你不是很喜欢我的手指吗？”
说完尤涟又故意动了动，引得宫鹤呼吸瞬间变沉。
他扭头看着宫鹤：“你还喜欢跟我上床！”
“明明喜欢我那么多地方，为什么要把一切归结在婚约头上？”
尤涟瞪着宫鹤，“我才不要输给婚约！”
宫鹤更加用力地抱住尤涟，他简直爱惨了尤涟现在发怒的模样。
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愤怒而亮晶晶的，看向自己时充满着不甘和指责，宫鹤听着他的据理力争，有些沉迷地欣赏着尤涟爱自己的模样。
尤涟爱他。
这四个字叫他浑身的血液澎湃而沸腾，流入胸腔变成无尽的欢愉。
“你没有输给婚约。”
宫鹤双手托住尤涟，把他转了个身，让他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身上，眉眼里尽是笑意，“你怎么会输给婚约？就算婚约解除，我也只想要你。”
尤涟拧眉哼了声，手推着宫鹤的肩膀不肯配合。
但最后还是坐了下去。他眼尾瞬间泛起红，愤愤地锤了下宫鹤。
“你刚还说只要有婚约，换谁都可以！”
“如果没婚约，我不就不认识你了？它也算是我喜欢上你的契机。”
宫鹤扣住尤涟后颈，手揽着他的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摁。唇贴上尤涟耳边，他低笑道，“现在该轮到我说了吧？”
“你说！”尤涟一口咬在宫鹤肩上。
“之前詹雅婕是怎么跟你说我的事的？”
宫鹤密密地吻着尤涟的耳垂，“她只说我护不住你？就没跟你说别的？”
尤涟愣了愣。
宫鹤轻笑了声：“看来是说了，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为了我改变主意，又是继承遗产又是暴露Alpha的身份。她是不是告诉你我的亲生父母都去世了？告诉你我在宫家只是一个小可怜？”
尤涟浑身一震。
他想抬头去看宫鹤，但后脑勺被按着，他一时挣脱不开。
宫鹤挑眉：“怎么，她没跟你说这些？”
“没……”
低低的声音从胸口传出，宫鹤感觉到自己的锁骨被蹭了蹭。
他停下动作，又说：“那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们两个的婚约是她和我现在的母亲故意定下的？”
锁骨又被蹭了蹭。
是尤涟在摇头。
这个答案是宫鹤没想到的，他微蹙起眉：“那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尤涟说：“她就跟我说你身世有问题，但是具体的没有告诉我。”
“你就因为这个改了主意？”
后脑勺上的手因为惊讶而松开了些，尤涟顺势抬起头看着宫鹤：“是啊。”
宫鹤怔住：“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是啊，我只是出于担心想以防万一。”
尤涟说，“遗产好好歹歹可以给你当个保障啊。”
他当时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瞬间改变了主意，本来只是想跟詹雅婕撕破脸、把话敞开了说一通，说爽了就算完，谁知道詹雅婕会忽然扯到宫鹤？
不光扯到宫鹤还暗示宫鹤以后会出事，那他当然就坐不住了。
宫鹤胸膛起伏，喜意漫上眼尾和眉梢：“这么怕我出事？”
尤涟切了声，别开头：“你对我不也一样。”
他推推宫鹤，“继续。”
宫鹤神色放松下来，笑道：“继续什么？”
“都继续。”
于是两人依偎得更紧，尤涟脸上的红晕也变得愈深。
宫鹤的唇贴在他的耳朵旁，低沉的嗓音徘徊在充满着旖旎气息的密闭空间内。
“我父母生下我之后没多久就车祸去世了，是黑帮干的，那边不禁枪械，各方势力非常复杂。”
“我现在的父亲是我生父生前的兄弟，他们关系非常好，所以后来他领养了我。”
“我的养母早就知道你是私生子，你的养母也知道我的身世。”
“所以她们一拍即合，给你和我定了婚约。”
尤涟插话道：“你爸、你养父不知道吗？”
宫鹤摇头：“他不知道。”
尤涟眨了眨眼，神色有些震惊：“我……一直觉得你家里比我家里要温馨得多。”
宫鹤没有反驳：“是看着挺温馨的。”
但那也就是看着而已。
宫鹤能理解自己养母的心思，亲生和领养到底是不一样的，人心本就是偏的，做母亲的就更倾向于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这一点非常正常。
所以即使知道养母的心思，他也不怨不恨，心里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而且他的养母和尤涟的养母詹雅婕还不同。
詹雅婕想要尤涟一无所有，而他的养母只想他永远矮他的哥哥一头，不允许他超越她的亲生儿子，除此之外，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但养母就是养母，养父就是养父。
寄人篱下，就是寄人篱下。
他对于宫家来说，就是外来者。
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即使平时温馨又和谐，看起来真的亲如一家人，但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一直都存在着。
就像这个婚约，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外来者的身份。
他不怨恨，只觉得孤单。
因为偌大的家里，他喊着父亲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他喊着母亲的人也不是他的母亲，还有宫绍也不是他真正的哥哥。
宫家，更不是他的家。
华国这么大，可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迫切地、急不可耐地想要有个人，填上他心里的空缺。
因为一纸婚约，尤涟恰巧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他知道他们以后会结婚，会陪伴彼此一生。
在那时的他眼中，没有什么比婚姻、纠缠一生更深刻的羁绊。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所以即使那时的尤涟年幼懵懂，一无所知，他也认准了他。
他要和尤涟绑在一起，要尤涟永远属于自己。
“啊……所以你还是因为婚约才喜欢我。”
尤涟皱起脸，又在宫鹤背上咬了口，“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可以被替代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尤涟发出一声冷哼。
“我之前说的话也没有骗你。婚约不过是让我看到了你，但我对你的喜欢跟婚约无关，跟其他任何东西都无关——”
“只跟你有关。”
“也不是不在意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很在意，特别在意，只是对你的突然回头不敢相信，所以才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尤涟又哼了声，但明显心情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说：“那现在确认好了吗？”
“好了。”
“怎么样啊？”
“你很爱我。”
尤涟的耳朵一下红了。
喜欢两字他说得顺口得很，但是说到爱这个字就控制不住地扭捏起来，总觉得特别羞，特别不好意思。
半晌，他气汹汹地回道：“知道就好！”
然后嘭地一下，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宫鹤胸口。
头顶响起低低的笑声。
“我也爱你。”
尤涟没有吭声。
他闭着眼，两只手更加用力地环住宫鹤的脊背，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高。
太阳渐渐爬过地平线，时间推移，旁边的山路上时不时有车开过，尤涟能听到轰响的引擎声，还有偶尔一响而过的口哨声。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一头金发也沾湿得贴在脸颊边。
红润的嘴唇张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换气功能一直开着，但车里的空气依旧是旖旎的，混杂的。
冷冽的雪山中好似开着一朵艳丽的花，花朵盛放，香气四溢。
太阳越升越高，外面的天也越来越亮。
橘红色的朝霞布满天空，黑色的豪车在霞光中变成长方形的黑影。黑影一直小幅度地颤动着，过了许久才停下。
又过了会，一扇车窗降了下来。
一个略显湿漉的脑袋钻出车窗，很快又被里面的一只手拉了回去。
“外面冷，小心感冒。”逆着光，宫鹤吻着尤涟的唇。
他的手指插进尤涟发间，把他那头被汗沾湿的头发轻轻分开。
尤涟的头发又细又软，湿了后颜色会变深。
它们妖娆地散落在尤涟肩头，有的黏在尤涟的脖颈上，有的沾在尤涟后颈的腺体上，宫鹤破有耐心地它们一点点攥进手里。
“干嘛突然给我扎头发？”
“我要吻你的腺体。”
尤涟顿时没了声。
他背对着宫鹤，嫣红的脸庞直面着窗外的朝霞。
他的身上堆着厚厚的毯子，就算开了窗，冷气也不会吹到他的身上。
尤涟张着嘴，呼出一团团白雾。
倏地，不知怎么回事，他整个人弹动了一下，眼睛也瞪了起来，惊恐的神色取代了迷茫，他反手抓住了宫鹤的胳膊。
“疼！疼！”尤涟眉毛拧起，脸上的红晕褪去一些。
他抓住窗沿往前爬，但下一瞬，又被宫鹤抓了回去。
尤涟疼得脸都白了，但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他身后的宫鹤表情同样神情震惊，他一下下地试探，越试探，眉头就拧得越紧，神色也越加震惊。
众所周知，Alpha、Beta和Omega的腔道内都有孕囊。
但Alpha的孕囊是萎缩的，是个多余的存在，毫无用处，只有Beta和Omega的孕囊能够被撞开，并且孕育宝宝。
就在刚才，宫鹤忽然感觉到自己挤进了一个从来没有去到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非常狭小，进不了多少。
宫鹤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但那个地方诱发了他成结的本能。
Alpha是可以控制成不成结的。
成结主要是为了孕育下一代，并不影响其他的体验感。
唯有一个地方会让Alpha控制不住地想要成结——
那就是孕囊。
因为孕囊里含有特殊的信息素，能够激发进入者繁衍的本能。
所以，如果他想的没错的话……
他刚刚撞到的，应该是尤涟的孕囊。

第55章
可是，Alpha的孕囊怎么可能进得去？
宫鹤猛然想到了之前体检那回看到的鉴定书，上面写着因为注射Omega信息素的关系，尤涟的腔道受到刺激，呈现不正常充血，导致内壁弹性增加，液体分泌增多。
虽然尤涟的外表没什么改变，但器官却渐渐O性化。
眼下的情况难道也是变化之一？
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瞬又被他否决。
不，不对。
尤涟早就停止注射Omega信息素，身体不该继续O性化下去。
而且刚刚碰到的地方浅且窄，显然还未完全发育成熟，一点都不像生物书上形容的孕囊。
毕竟是孕育孩子的地方，不该这么浅。
难道不是孕囊？
那又会是什么？
宫鹤攥紧尤涟的肩膀，不许他逃。
他固执地继续试探，薄唇不停吻着尤涟哭红的眼睛。
越试探，他就越确定那是孕囊。
绝不会错。
虽然他之前没有感受过，但Alpha的本能和天性都在告诉他，那一定孕囊没错。再窄、再浅、再不成熟，也依旧是能够强烈激发Alpha成结欲望的孕囊！
所以，尤涟真的分化完了吗？
还是说，他是罕见的AO同体？就像Beta那样，拥有两套器官？
宫鹤闭上眼，脑子飞快转动。
过往的一切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中掠过，他回忆着尤涟的分化始末，想要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可人体的奥秘岂是他凭空想想就能参破？
自然不能。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兴奋。
只要一想到尤涟可能会为他孕育孩子，他的心口就不住地发热发胀。
一家三口。
多美好的词。
……
……
一切结束之后，尤涟抱着肚子窝在座椅里生闷气。
他浑身都湿漉漉的，头发汗湿，眼皮嫣红，身上包着毯子，露在毯子外的脚趾圆润透红，宛如上好的玛瑙。
宫鹤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他。
此时太阳高悬，暖橘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尤涟脸上，白瓷似的肌肤更加晃眼，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委委屈屈的模样，又欲又可怜，轻而易举地勾着他心里的火。
“对不起。”
宫鹤不着痕迹地呼了下气，看着尤涟说，“刚才是我过分了。”
尤涟正在气头上，他扭头看着窗外，就是不跟宫鹤对视，也不跟他说话。
宫鹤又问：“现在还疼吗？”
尤涟撇撇嘴，冷哼一声。
“我给你揉揉？”
“当我傻？谁知道你揉哪？”
尤涟抬脚踹了下宫鹤的腿，“快点开车，我要回去洗澡睡觉！”踹完迅速收回脚，脸色不自然地变了变。
宫鹤把尤涟的表情变化尽收眼中，叹了下气，伸手强硬地把尤涟抱进怀里。
他按下尤涟的挣扎和推拒，唇吻上尤涟眼睛的同时，手也隔着毯子轻轻地揉着他的肚子。
然而尤涟并不感动，反而挣扎的幅度更大。
但只挣扎了两下，就放弃地呜咽一声，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了宫鹤的颈窝。
“别揉了。”尤涟声音含糊，耳垂鲜红欲滴，似是羞赧至极。
洁白修长的手指根根绷紧，把宫鹤的衣服抓皱，漂亮的脖子再次覆上薄汗。他紧咬住唇，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等车子发动的时候，尤涟已经羞得完全没脸见人。
座椅放平，他背对宫鹤侧躺，身上盖着毯子和衣服，不管宫鹤跟他说什么他都当没听见，一声不吭地装睡。
“快到家了。”
尤涟不吭声。
“我看到了保姆的车，她应该给我们准备了早饭，待会先吃点再上楼？”
尤涟闭着眼，充耳不闻。
“正好让她把我衣服洗了。”
话音刚落，躺尸了一路的尤涟瞬间炸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看着宫鹤气冲冲道：“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你没手啊？！”
宫鹤眼含笑意：“我从来没洗过衣服。”
尤涟指着宫鹤的裤子：“你裤子这样你好意思让别人看到？”
宫鹤垂眸扫了眼裤子上的泥泞，眼里闪过一丝揶揄：“有什么不好意思？”
尤涟指他：“厚脸皮！”
“这么说你会洗衣服？那你帮我洗吧，说起来这裤子也是你弄脏的。”
“胡扯！”尤涟想反驳说那些东西都你的，跟他无关。
但想了想还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我洗就我洗。”说完别开头，双手环在胸口，显然很不服气。
宫鹤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也不能白让你帮我洗衣服，要不这样，作为交换，待会你洗衣服，我洗你，保证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就你洗我。”
“你想得美！”
最后回到家，还是宫鹤给尤涟洗了澡，衣服放在洗衣篓里没动。
洗完澡，两人一块上床睡觉。
等尤涟睡熟，宫鹤悄悄地下了床，走到卧室外的阳台上打电话。
电话接通，宫鹤没有多寒暄，开门见山地问：“Alpha的孕囊也能被进入吗？”
对面的人很快答道：“绝大多数不能，但有非常小的一部分能。”
“比如？”
“一种是双性体，另一种是纯粹的器官退化不完全，能进入但没有意义。前者有概率怀孕，属于双性人，后者不能怀孕，依旧是Alpha。”
对面停顿一下，声音里透出些玩味，“对了，还有一种可能。”
“说。”
“Omega装Alpha。”
宫鹤沉默片刻，问：“除了这些之外呢？”
“除了这些？”
对面的人似乎也有些疑惑，“如果你确定那个人是Alpha，那么他只可能是我说的这几种情况。”
“确定是Alpha……”
宫鹤喃喃重复，神情凝重许多，“他十八岁才分化，分化成Alpha也没多久。”
“啊……我知道了，你小子动作还挺快。”
男人笑了笑，“你既然进过了他的孕囊，那有成结的冲动没？正常Alpha的孕囊属于痕迹器官，痕迹器官你知道吧？就是失去功能，在发育中退化，只留残迹的器官，所以正常Alpha的孕囊不会分泌信息素，更不具有性吸引，就是一块多余的肉……”
“有性吸引。”
“嗯？”
“有性吸引。”
宫鹤闭了闭眼，“非常强烈。”
“那就是双性呗，这样你之前问我要的药也就能解释了，拥有两套器官的人一般发育不会像正常人一样成熟，腔道过窄再正常不过。”
男人话音一转，又道，“当然，这个推论的前提是——你得确定他是Alpha。”
宫鹤转身看向屋内，握着手机好一会没有吭声。
良久，他才道：“鉴定是Alpha之后，还能变成Omega？”
“正常不会，但总有特殊情况。他不是十八岁才分化么，这本身已经是特殊情况了，再特殊点反倒不足为奇。”
“所以，你的意思是？”
“再多观察观察吧，我更倾向于双性，或者分化还没彻底完成，目前只是假性分化，有变成Omega的可能，多留意他的信息素，还有身体变化……”
挂掉电话后，宫鹤又在阳台上站了许久才回卧室。
他没有睡觉，而是拖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打量尤涟。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令他心潮澎湃，但眼下情况复杂，这个时候尤涟的性别还是不出意外为好，否则光是遗产的事情就够他头疼。
宫鹤不怵詹雅婕，对翁甜更是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他只是厌烦她们，厌烦她们跟尤涟接触，厌烦她们影响尤涟，他最希望的就是她们能跟尤涟划清界限，永不来往。
尤涟肯定狠不下心，所以……
该轮到他出手了。
-
之后一段时间，尤涟过得非常顺。
遗产顺利继承，守灵七天后尤正勋顺利下葬，期间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翁甜拿了他给的钱就直接出国旅游去了，不哭不闹，电话里听声音开心得很。
唯一让尤涟觉得不那么顺心的反而是宫鹤。
自从那天看日出、交过心之后，尤涟就发现宫鹤变得愈加黏人。
就好像一夜之间卸掉了伪装，不再压抑和隐藏内心深处的渴望。
让他看到咬痕的照片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之后的宫鹤更加肆无忌惮，他主动地、毫不收敛地向他展示着超强的占有欲，以及对他身体的极度迷恋。
宫鹤每天都会一寸寸亲吻他的肌肤。
从头到脚，一处不落。
每天洗完澡都会替他抹身体乳——以前尤涟是从来不用的，然后在涂抹身体乳时用手丈量、用眼睛细细观察他的身体变化。
“又长高了一点。”
“瘦了，明天我让保姆改菜谱。”
“无名指上的月亮越来越小了，怎么回事？”
诸如此类。
尤涟觉得宫鹤比他本人还要更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除了观察他的身体外，宫鹤还慢慢渗透着他的生活习惯。
宫鹤能够秒懂他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眼神，甚至他发个呆，宫鹤都能猜出他在想什么。
——他在宫鹤面前几乎不存在秘密。
这些还好，尤涟并不觉得烦恼。
宫鹤强烈的爱意反而充盈了他的心脏，快乐和满足远远大于不适，他享受其中，沉溺其中，对宫鹤的占有欲适应得非常良好。
唯一不适应的地方，反而是之前最和谐的床上。
尤涟虽然分化晚，但并不是没有上过生物课，他当然知道宫鹤想要做什么——他蠢蠢欲动地想要在他的体内成结。
成结是Alpha的本能，被镌刻在基因中，被书写在天性里。
他能够理解宫鹤的蠢蠢欲动，但承受不了这份蠢蠢欲动。
因为他是Alpha。
他没有Omega那样可以承受住成结的腔道，更没有能够让Alpha进入的孕囊，所以宫鹤的试探只会让他感到疼痛和不适。
最近他被弄哭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也跟宫鹤强调过很多次他是Alpha，宫鹤每次都说知道了，但下次还是照旧，照旧把他弄疼，照旧把他弄哭。
尤涟对此是生气的，但生气之余也会感到愧疚。
——因为他满足不了宫鹤的需求。
同时，还有些担忧。
他们是双Alpha恋，其中一方表现出对Omega性特征的向往，这让另一方如何安心？
最关键的是，他最近又在宫鹤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气味。
是浓郁的花香味，前前后后加起来他起码闻到了五六回。可他每次问宫鹤，宫鹤都说是他身上的，是他沾到了别人的味道。
可他却觉得那味道是沾在宫鹤身上的。
今天晚上，尤涟又闻到了。
这次他没有再问宫鹤，而是在辗转难眠的夜晚，给亲哥发了条信息。
尤涟：哥，我怀疑宫鹤出轨了QAQ！！

第56章
很快，尤涟就收到了回信。
尤灿：他睡了。
尤涟秒懂，回信的人肯定是项铮。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尤涟：你还没睡？
项铮：刚洗完澡，准备睡了。你刚才说宫鹤出轨？
尤涟：……嗯。
项铮：为什么这么说？
尤涟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项铮说这个。
但转念一想，他跟项铮关系不错，项铮又是他哥夫，又帮了他很多忙，办事牢靠口风也紧，是个可以信任的倾诉对象，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了。
尤涟：我在他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味！！[捶地哭]
项铮：会不会是不小心沾到的。
尤涟：闻到了起码五六回！[抱头哭]
项铮：那你看见他和哪个Omega走得近了吗？
尤涟：……这倒没有，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学校里他们的座位一左一右，中间仅隔一条一臂宽的走道，余光随便一瞥，就能把对方所有的举动收入眼中，除了上厕所和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外，其他时间他们都在彼此的视野里。
回到家就更不用说了，几乎等同于连体婴。
所以，宫鹤如果跟哪个Omega有亲密接触，他不可能不知道。
项铮：那很有可能是哪个喜欢他的Omega故意冲他释放信息素，导致信息素气味沾在了他的衣服上。你问过宫鹤了吗？宫鹤怎么说的？
尤涟：问过，他说信息素是沾在我身上的……
尤涟：！！！！
尤涟：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啊啊啊谢谢哥！！！
尤涟眼睛一亮，忽然激动起来。
他总算知道问题在哪了！宫鹤不是出轨，而是有一个藏在暗处的Omega偷偷用信息素撩拨宫鹤，所以宫鹤最近才会那么蠢蠢欲动，对着他这个Alpha不停发出想要成结的信号！
然而事实上宫鹤根本不知道那个Omega的存在！
明明问题这么简单，他之前怎么就绕不过弯呢？！
宫鹤怎么可能出轨？不可能的，他的目光和心思全在自己身上，还能看得到谁？肯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家伙想勾引他！
项铮：？
项铮：想到什么了？
尤涟翻了个身，激动得啪啪打字——
尤涟：有Omega想拱我的白菜！！！
尤涟：明知道宫鹤谈恋爱了还上赶着撩拨他，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尤涟：哥我好了！我没事了！我又可以了！你早点睡！
肾上腺素飙升，尤涟的眼睛在昏暗中隐隐发亮。
所以不是宫鹤主动向往成结、向往进入孕囊，而是有Omega从中作梗，故意挑逗宫鹤，撩拨宫鹤，向他发出繁衍的邀请，因此才造成了最近宫鹤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深处顶撞，像是在寻找能够进入的孕囊。
宫鹤一点错都没有！
错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小人！
也是，宫鹤这么帅又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Omega惦记？
事情一想通，尤涟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长舒了下气，接着侧过身，有些歉疚地在枕边人柔软的嘴唇上吻了吻。
就着淡淡的月光，尤涟用视线描绘着宫鹤的面部轮廓。
不管是醒着的时候，还是睡觉的时候，宫鹤的五官在他眼里都俊美无匹，看着看着，方才还激动的心霎时变得柔软起来。
宫鹤实在太好了。
他想要什么，宫鹤就给他什么，事无巨细地替他打算，完全不用他费神，相比之下，他给予宫鹤的就太少了。
尤涟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惦记着。
他也想宠宫鹤，也想把宫鹤捧在心尖，说起来有些肉麻，但却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没把这些告诉宫鹤，只在心里跟自己较劲。
也因此，这件事情发生后他眼里心里都只想着宫鹤，想着宫鹤想要成结，而自己满足不了他，想着宫鹤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好不容易对自己表达出某种需求，自己却办不到，不免就有些挫败，甚至暗暗责怪自己。
妈的，责怪什么责怪？！
明明是那个Omega的错，他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又怀疑宫鹤？！
不应当！
必须改！
尤涟又翻了个身。
他暗暗做了决定，决定明天去了学校一定要好好观察宫鹤周围的人，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小人抓出来！
-
早上，宫鹤一如既往地给尤涟穿衣服。
穿好上半身后，他把尤涟抱进浴室，放到自己腿上，接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到尤涟手里，在尤涟刷牙时，低头熟练地替他清理。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多次，但尤涟还是忍不住脸红。
他嘴里含着牙刷，看着镜子口齿不清地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大了点？”
宫鹤低笑了声：“是大了点。”
尤涟弯起眼睛：“是吧！我上网查过，网上说分化之后的Alpha会迎来一段极速发育期，在这段时间里会长大好多，说不定能超过你。”
尤涟觉得这也是他最近老是弄脏裤子的原因。
并不是他色，只是身体在发育而已。
“那还是做梦比较快。”
宫鹤没有把沾着脏污的毛巾扔进洗衣篓，而是放到了浴缸边上，“待会我送你个东西。”他替尤涟穿上裤子。
尤涟问：“什么东西？”
“你先起来，我拿给你。”
尤涟依言站了起来，对着镜子继续刷牙。
宫鹤随手拿起那块沾着污浊的毛巾，神情自然地进入卧室，他打开某个柜子，把毛巾放进一个黑色的方盒里，严丝合缝地扣好盒子后，才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巴掌大的盒子，回到浴室。
“这是什么？”尤涟吐掉泡沫，目光落在宫鹤手里的盒子上。
宫鹤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当着尤涟的面打开了盒子。
只见盒子中躺着一个一指宽，呈银白色金属质地的项链，设计朴素大方，只缀了一颗水滴状的蓝宝石。
尤涟想起来了，之前宫鹤跟他提过说他脖子很空。
他也不扭捏，拿起项链说：“你还真给我买项链了。”说着解开环扣，往脖子上戴。
项链是软的，但很短，所以戴上脖子后不仅能与皮肤完全贴合，又因为尺寸正好，乍一看就宛如戴了一个项圈。
尤涟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还挺酷，戴副墨镜出去蹦迪的话更酷。”
说完拽了拽那个缀在锁骨中间蓝宝石，“就是这个不太方便，跳起来会打到下巴，可以把这个拆掉吗？”
“不是这么戴的。”
宫鹤垂眸，指尖覆上尤涟脖子上的银色项圈，然后轻轻转动项圈，把原本坠在尤涟锁骨处的蓝宝石调整到他脖颈后，让其恰好垂在腺体处的皮肤上，“是这样戴。”
尤涟动了动脖子：“有点痒。”
“过一会就好。”宫鹤语调柔软，眼皮微垂，说话时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质地通透的水蓝色宝石。
这个目光看在尤涟眼里，就变成了深情。
让他不禁对自己之前暗戳戳的怀疑更加羞愧，宫鹤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出轨？都是那个隐形第三者的错！
于是到了学校，尤涟更加关注宫鹤，时刻警惕着靠近宫鹤的人。
并且他还偷偷解开了手表，但是没了双重抑制环的束缚，他对周遭的信息素气味还是不够敏感，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喷了阻隔剂，除非剧烈运动，否则信息素很难被捕捉。
可宫鹤的信息素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在他鼻尖飘荡，尤涟总能闻到那股浅淡而清冽的味道。
不愧是他看中的Alpha，抑制环都压不住他的信息素，真的太强了！
但是……
这个被他看中的Alpha在干嘛呢？
尤涟没有发现靠近宫鹤的人有什么异样，反倒发觉宫鹤的行为有些异常。
宫鹤时不时地会看手机，并且打字，似是在给人发消息。
但是从早上到现在，尤涟的手机都没有收到过来自宫鹤的信息，所以宫鹤不是给他发消息，那是发给谁的？他在跟谁聊天？
尤涟：你在跟谁聊天？
宫鹤：宫绍，有点事要跟他商量。
尤涟：这样啊，那你们聊。
宫鹤：你以为我在跟谁聊天？
宫鹤侧头看了尤涟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把尤涟看得脸温顿时升高。
他本是随口一问，但被宫鹤这么一说，莫名就有些心虚，说得好像他是个斤斤计较的控制狂似的，连对象的交际都要插手。
尤涟：我就随便问问，你跟谁聊天我才不管。
宫鹤：是吗？
尤涟：废话，我上课了，你继续聊。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尤涟爽快地把手机封印在了桌肚里，专心上课。
但总有人让他专心不起来。
桌底下的腿不停抖着，尤涟手上的笔转得飞起。
他不禁想宫绍这个哥哥也太不称职了，尤灿都知道上课时候不打扰他，有事都掐着他下课的点给他打电话，宫绍怎么老在上课时候给宫鹤发信息？
算了，不多想了，他们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要谈。
……可是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而且宫鹤怎么可能对着宫绍发的消息露出那样的表情？！
除了对尤涟，别的时候宫鹤都是冰山一座。
他对其他人统一无差别冷脸，这个其他人包括他的亲人。
可通过尤涟的观察，从早上到现在宫鹤的嘴角上扬了好几回。
这就让他有点坐不住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
真的是在跟宫绍聊天？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然而事实和他想的一样，宫鹤的聊天对象的确另有其人。
宫鹤：要多久能出结果？
傅森：毛巾已经送过去了，结果最快后天出。
宫鹤：给我加急，我今天就想得到结果。
傅森：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再说今天出结果和后天出结果又有什么区别？反正他的情况已经确认了，你大胆放心地照我说的做就行。
宫鹤：我要准确的医学报告。
宫鹤：我再给你投一亿的设备。
傅森：……
傅森：别拿霸总那套对付医生！没有用的我告诉你！都跟你说了照我说的做，你做一回不就知道了？他这种情况属于发育迟缓，来医院我们肯定也是给他开药促进他发育。
傅森：你尽管照我说的做，就用你的信息素刺激他，最好是直接把他的发情期刺激出来，这样连报告都省了，也省得你在这催魂一样催我……
宫鹤暗暗吸了下气，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Alpha的信息素不仅可以安抚Omega，同时也可以刺激Omega，包括他们的情绪，还有他们的情欲。
这几天晚上他一直都有用信息素刺激尤涟，但他控制得度很好，不仅让尤涟的身体在睡梦中作出了反应，还一点都没让尤涟察觉。
——这个小傻子还以为是分化后的快速发育导致的。
每次又是他替尤涟处理，所以尤涟完全没有发现那些脏污并不全是前面的，更多的，来自后方。
再加上这段时间跟陈森的反馈交流，宫鹤已经确定尤涟是没彻底分化完全的Omega。
至于之前的Alpha分化，不过是假性分化罢了。
而且除了信息素，尤涟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像Alpha的地方。
Alpha身体和四肢都比较硬，而尤涟连骨头都像是软的，尤其是腰，没学过舞蹈也没练过下腰，却软得可以轻松折起。
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姿势。
另一个比较明显的就是A性象征。
跟尤涟的外表一样漂亮，白里透红，就算到了极致，色泽也是好看又甜美的樱桃红，与狰狞恐怖完全不搭边。
思及此，宫鹤深深地吸了下气。
他强压心下的悸动，侧头看了尤涟一眼，却不想正好对上尤涟探寻的视线。
他神情自然地冲尤涟勾了勾唇。
心下却不禁在想，他也许应该遵照医嘱，不这么小心翼翼，而是……
大胆地把尤涟催熟。

第57章
尤涟被看得瑟缩了一下，总觉宫鹤的笑别有深意，像在暗地里计划着什么。
他回过头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宫鹤肯定有事瞒他。
那个跟他发消息的人，应该也不是宫绍。
那会是谁？
尤涟多了个心眼，不光观察靠近宫鹤的人，还重点观察起了宫鹤。
一天下来，他越观察越觉得周围人都没有问题，异常全集中在宫鹤一个人身上。
尤其晚上回到家，他注意到宫鹤避着他跟人打电话。
本来是不会注意到的，但恰好今天洗澡的时候他没拿衣服，就喊宫鹤帮他拿。一般宫鹤都在卧室里，用正常声音喊一下名字就能听见，结果他喊了两声都没人回应，还以为宫鹤下楼了，就自己出浴室拿衣服。
然后就看到宫鹤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
又是浴室门，又是阳台上的玻璃移门，隔了两扇门，听不到声音也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尤涟注意到宫鹤是笑着跟人打电话的。
因为宫鹤面朝外的缘故，尤涟只能斜斜地看到他的侧脸。
他看不到宫鹤具体是什么表情，但能大致看到他翘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睛，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危机雷达瞬间开启，尤涟心里发沉。
他昨天晚上还唾弃怀疑宫鹤的自己，结果过了才一天，他就又忍不住地怀疑起来。主要是宫鹤实在太反常，之前他也不是没见宫鹤跟家里通电话，但没哪次像这样开心的。
尤涟深吸了下气，默默想——
只要宫鹤在一分钟内挂掉电话，注意到自己并且主动向自己解释，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然而等了三分钟，宫鹤都没挂电话。
尤涟耐心耗尽，火冒三丈，气鼓鼓地回到浴室继续洗澡。
洗着洗着，视线忽然瞥向角落的洗衣篓。
宫鹤习惯写作前先洗澡，所以每天都是他先洗，尤涟后洗，今天也是一样。
拿着淋浴器的手顿住，尤涟目光灼灼地看着洗衣篓里的衣服。
过了三五秒，他踮起脚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口，轻轻地把浴室门锁上，接着转过身，又踮着脚走到洗衣篓旁蹲下。
手里的淋浴喷头哗哗喷着热水，袅袅白雾在眼前升起。
尤涟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伸进洗衣篓，拿出宫鹤换下来的衣服，一件件送到鼻尖轻嗅。
外套上没味道。
毛衣上没味道。
衬衫也没问道。
裤子也是干净的。
尤涟看了眼里面的纯黑色内裤，一时有些犹豫。
应该不会吧……
宫鹤碰没碰过别人他最清楚，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宫鹤不在他视线里，其他时候都在，肯定不会有问题，再说十分钟根本不够宫鹤干点什么。
但既然看到了，那……
就闻一下走个过场呗。
不然之前被闻的衣服多委屈。
于是尤涟把纯黑的布料送到鼻尖走过场。
草！
不是说好了只是走个过场的吗？！
只闻了一下，尤涟的脑袋都快炸了。
血色急速地从脸上褪却，没过几秒又成倍地涌了回来。霎时间，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晕眩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完了。
原来不是他多想，宫鹤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尤涟抱着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
他居然在宫鹤的内裤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Omega信息素味。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就他和宫鹤几乎都黏在一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找到缝隙插足？
尤涟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水再热，也暖不了他的身心。血色从身上褪去，他目光呆滞地蹲在原地。
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上过床了。
他们居然已经上过床了！！
光是想到宫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跟另一人交缠在一起，尤涟就有种整个人快被撕裂开来的痛苦和崩溃。他唇色惨白，深呼吸了好几下都压不下宛如山崩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他才把衣服扔回洗衣篓，起身走到镜子前。
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可不管他怎么打量，他都觉得自己的脸和身体无可挑剔，纤细匀称的肢体，漂亮的肌肉线条，还有白里透红的皮肤，不光这些，他还有锁骨，有腰窝，有人鱼线，而且……
尤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十指。
宫鹤说过，他很喜欢他的手指，因为他的手指头是粉色的，非常好看。
宫鹤还夸过他的眼睛，说水汪汪的跟葡萄似的，看着就想吮一口。
还说喜欢他的嘴唇，每次接吻都会把他的嘴吻肿，就跟吃好吃的似的，里里外外一丝不落地要品一遍。
他还说过喜欢他的喉结，喜欢他的锁骨……
从头到脚，宫鹤都说过喜欢。否则他也不会那样沉迷于亲吻他的身体。
所以，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又为什么要找Omega？
因为Omega更舒服？
因为Omega有孕囊？
因为Omega的信息素可以刺激欲望？
尤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委屈到心脏都一抽一抽地疼。
妈的他嫉妒人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宫鹤怎么可能看得上别人？
学校里有哪个Omega能比他还好看？！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尤涟用力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就这么怀疑宫鹤。
课间十分钟他们够做点什么？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自己就坐在宫鹤旁边，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注意到？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尤涟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能就这么怀疑宫鹤。
不能。
他得找到确凿的证据。
对，找证据。
尤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连续好几下，才觉得胸口舒服了点。
他强作镇定，捡起掉在地上的淋浴器继续洗澡。
就在他拿着淋浴对着脑袋不停冲的时候，浴室门被敲响，宫鹤的声音略有些模糊地传了进来。
“你还没洗好吗？”
“怎么锁门了？”
一听这声音，尤涟的鼻子就不听使唤地泛酸。
宫鹤这狗东西，跟人嘻嘻哈哈地打完电话，居然还有脸来找他。
尤涟拿毛巾抹了把脸，走过去打开门。
“不小心碰上了吧。”说完怕宫鹤看出什么，他低着头假装擦头发。
“洗完了？”宫鹤看了眼他湿漉漉的身体，把他往浴室里推。
“嗯。”
“我帮你擦干。”
宫鹤拿了块大毛巾，把尤涟整个裹了起来，“想不想吃夜宵？”
“不……”
刚想拒绝，尤涟又顿住，“你给我做吗？”
宫鹤颔首：“对，我做。”
“我想吃牛排，全熟。”把一块牛排煮熟要多久？好像也不要多少时间。
尤涟又道，“还想吃清蒸大虾，调碗酱汁配着吃，材料冰箱里我记得有看到，要是我看错的话那就做意面吧，上面给我盖一个温泉蛋。”
宫鹤默了默：“好，还有吗？”
尤涟摇摇头：“没了。”
“全熟牛排、清蒸虾，还有意面加温泉蛋，确定是这三个？”
尤涟点头：“确定是这三个。”
宫鹤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菜谱的话用平板搜就行。”
尤涟垂着眼，不着痕迹地打量宫鹤的衣服口袋。很好，宫鹤穿的是丝绸质地的睡衣，比较轻薄，口袋里放了东西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来他的手机在卧室里。
按照宫鹤的习惯，他一般会放在桌上。
果然，进入卧室后，尤涟一下就看到了躺在桌上的手机。
“我把平板拿给你。”说着尤涟走到桌前，拿起平板的同时不着痕迹地翻开书页，盖住宫鹤的手机。
“加油！”
一把平板塞到宫鹤手里，尤涟就迫不及地把他往外推，“我相信这些肯定难不倒你的，期待在睡觉前吃到你的爱心夜宵！”
宫鹤好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势往门外走：“晚饭没吃饱？”
“嗯！”
“抽屉里有饼干，先吃点垫垫肚子。”
“好我知道。”
宫鹤又嘱咐了几句，才下楼进了厨房。
尤涟躲在楼梯旁的墙根处，看着厨房的灯亮起来，他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关上门后又忽然爆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桌旁，掀开书本，把宫鹤的手机拿了起来。
点开，锁屏弹出。
尤涟想也不想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秒解锁。
他事先并不知道宫鹤的锁屏密码，但是家里的门锁、密码锁都被宫鹤设置成了他的生日，所以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也在尤涟意料之中。
喜欢他喜欢到所有密码都设置成他的生日，这样的人怎么会移情别恋？
尤涟实在难以相信。
可更让他难以相信的事情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尤涟先翻了翻宫鹤的通话记录，最新通话是跟一个备注叫“森”的人。
宫鹤居然用单字称呼另一个人？这是不是太亲昵了点？
他记下这一点，接着翻看宫鹤的微信。
一点开，微信最上面一栏就是他，因为宫鹤把他设置成了置顶，这让尤涟感到一丝熨帖。
他又在微信里搜了“森”的手机号，找到了对应的人。
翻了几条对方的朋友圈后，尤涟的心就定了下来，因为这个森是Alpha，不光结了婚，还有了孩子，从他发的朋友圈来看他很热爱他的家庭，所以宫鹤不可能跟他有什么苟且。
越翻，尤涟就越加冷静。
宫鹤移情别恋的可能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消除。
那么问题来了，宫鹤到底在干什么？
他身上的信息素到底哪里来的？为什么内裤上都会沾到？宫鹤是真的不知道信息素的存在，还是在瞒着他做别的？
尤涟揉了揉脸，凝视着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微信、短信、企鹅，这些全看过了，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在哪里？
他把宫鹤的手机屏幕划过来划过去，忽地，他停下动作，福至心灵地点开了浏览器。
点开后，他只在搜索框里点了一下，之前的搜索记录就主动在下面列了一长条——
【Omega孕囊发育周期】
【Omega的孕囊结构】
【只有Omega的孕囊才会对Alpha产生性吸引吗？】
【进入孕囊是什么感觉？】
【痕迹器官】
【Alpha的生殖腔和Omega生殖腔有什么区别？】
……
……
一眼看去，满屏的“孕囊”和“Omega”。
尤涟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眨了眨眼。
他忽然就明白了。
宫鹤没有出轨，也不是移情别恋，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和Omega上床是什么感觉，想知道在Omega生殖腔里成结的感受……
也是。
宫鹤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是同性恋。
他喜欢自己，但并不代表他喜欢Alpha。
而且在自己身份曝光之前，宫鹤都是拿自己当Omega的。
尤涟按灭手机，迷茫地坐在位置上。
他忽然脑子发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股Omega信息素的由来他也不想找了，大概率是宫鹤想试一试，所以偷偷买了Omega信息素提纯物来助兴，否则不可能死活找不到人。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宫鹤还是爱自己的，但同时他对Omega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要怎么面对宫鹤？
尤涟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应该跟宫鹤好好地敞开心扉谈一谈……
妈的谈个屁！
气死他了！
尤涟倏地站起，转身跳上床，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鬼才跟他谈！
鬼才跟他敞开心扉！
妈的狗东西！
啊啊啊啊啊气死他了！
-
晚上十一点半，宫鹤推开卧室门。
门一开，他就看到卧室里一片漆黑。想了想，他低声道：“尤涟？”
屋里没人回应。
宫鹤愣了下，悄声走进屋子，把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然后开了盏小灯，借着暗蒙蒙的光芒打量屋内。
床上的被子鼓起，尤涟似乎睡了。
这么早睡？
他走到床前，轻声喊尤涟的名字。
喊了两声，尤涟都没有回答，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尤涟睫毛的颤动。
尤涟在装睡。
宫鹤很快得出结论。
尤涟确实在装睡，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宫鹤。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宫鹤打量，就在他以为自己被看破的时候，床旁的人抬脚离开了。
尤涟顿时松了口气，注意着房间里的响动。
他能听得出来，宫鹤先把饭菜端了出去，回来后没有做别的，直接关灯上床，并且和往常一样把他往胸口搂。
搂什么搂！
不给搂！
尤涟翻了个身，滚到床边，背对着宫鹤。
很快，他感觉到宫鹤贴了过来，再次试图把他往怀里搂。
尤涟忍不住了，抬起手肘往后怼了一下：“别搂我！离我远点！”
“怎么了？”宫鹤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尤涟冷哼一声，不答。
“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尤涟不吭声。
“你生气了？生我的气？为什么？”
尤涟咬牙：“你自己悟！”
说完跳下床，抱着枕头绕到床另一边，然后把枕头放到床尾，钻进被子睡觉。
悉嗦声响起，宫鹤坐了起来。
他看着睡在床尾的尤涟，眉头微蹙：“到底怎么了？”
“说了你自己悟！”
“我悟不出。”
嘴上这么说着，视线却投向了书桌的方向，看的位置是他放手机的位置。宫鹤又道，“给点提示？”
“没有！自己悟！”
尤涟翻了个身，“别跟我讲话，没悟出来之前我不会理你的！”
“你这是要跟我冷战？”
尤涟没有吭声。
“真的不理我了？”
尤涟还是没说话。
说不理果然就是不理了。
过了会，宫鹤又道：“我认为有什么事还是直接说比较好，冷战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沟通才能，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直接说，我们有问题当下沟通解决，不隔夜，好不好？”
“不好。”
“我就是要冷战。”
“我就是要你反思要你领悟。”
“我现在油盐不进，就是不想跟你说话！”
宫鹤扬起唇，无声地在黑夜里笑了起来。
怎么生个气都这么可爱？
好一会，他才收了笑，声音沉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反思的。”
“还有。”尤涟又道。
宫鹤：“嗯？”
“不许半夜把我抱回你那头，我醒过来的时候必须还在这头。你也不许半夜睡我旁边，你要是睡过来我会更生气，知道了吗？”
宫鹤：“知道了。”
他弯起眼，“还有吗？”
“没了，反正你就是不许碰我。”
“那要是你碰我呢？”
宫鹤说，“我记得有一回睡着睡着你就钻我怀里来了。”
尤涟斩钉截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碰你！”
“真的？”
尤涟懒得再回答，把被子直接盖过了头。
之后不管宫鹤说什么，他都没有再吭声。
时间滴答而过。
尤涟以为自己今天会失眠，却不想，睡意来得非常快，打完哈欠意识就朦胧了起来。
可这个觉越睡越热，越睡越热。
不知几点，尤涟被热醒了，他在黑暗中眨了眨惺忪睡眼，觉得喉咙干涩无比，身上也汗津津的，燥热一片，像是体内有一把火在烧。
最令他摸不着头脑的还是后颈的腺体，摸起来居然有点发烫。
这什么情况？

第58章
尤涟还没彻底清醒，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他还困，还想睡，所以又把眼睛闭上，只用手囫囵地摸了摸脖颈后发烫的皮肤，摸完又覆上额头，发觉也有点烫。
发烧了？
可是头不晕，身体也不是特别不舒服，还能忍。
想想过几个小时就到早上了，尤涟舔舔唇，把被子掀掉继续睡。
水可以晚点喝，觉不能被打断。
可这回他怎么也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一股Alpha的信息素若有若无地缠在鼻尖，不停地撩拨他心里的火苗，无论他用被子盖住脸，还是翻身换姿势，都没有用。
气息在鼻尖萦绕，怎么也消散不了，身上也越来越热，把他的睡意都热没了。
终于，尤涟烦躁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才坐起，动作就忽地顿住，他缓缓低下头，默默无言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众所周知，猫的身体和尾巴是两种生物。
尤涟觉得自己和小尤涟也是两种生物，各有思想，不受对方束缚。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多了真的很烦。
甚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好一会，尤涟才叹了声气。
他抬起头，鼻尖用力地嗅了嗅，这次他只闻到了非常淡的信息素味，丝毫不惧攻击性，反而非常舒服，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完全不像刚才感受到的那般张牙舞爪，强势且无孔不入。
可他能确定，刚才闻到的就是宫鹤的信息素味。
他不可能闻错。
“宫鹤，宫鹤。”尤涟看向床的另一头，超小声地喊。
从他的角度，他看不到宫鹤的脸，只能看到鼓起的被窝随着呼吸有规律地缓缓起伏。
宫鹤看起来睡得很熟。
那应该就不是宫鹤的问题。
所以……
尤涟舔舔唇，有点不敢相信。
难道他现在的情况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求不满？闻到点信息素味都馋得浑身燥热？
不不不，他不信！
他只是在急速发育罢了！绝不是他色！
而且凭什么宫鹤可以睡这么香？！
尤涟愤愤，有种一脚把宫鹤踹醒的冲动，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一个人默默地下了床。
窗外的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天幕背后隐隐有一点光亮，天地间也不再漆黑一片，而是暗蒙蒙的，能看到屋内所有摆设的大致轮廓。
就在尤涟下床没多久，床上的另一人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看向尤涟身影的目光清明一片。
-
尤涟先去喝水，再进浴室冲洗，即使动作再轻，声音也小不了，又出了汗，尤涟冲着冲着干脆洗起了澡，这下动静更大。
他仰起头，红润的唇微微张开，不停吐息。
湿漉的浅金色长发全被撸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过了好一会，尤涟猛地蹙起眉，发出一声闷哼。
旖旎的气味环绕鼻尖，他把手伸到淋浴下，任由水流把掌心冲洗干净。
可这样还不够。
完全不够。
就像做了一场无用功，完全弄错了问题所在。
他要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
“叩叩”，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敲响。
“尤涟？”门外传来宫鹤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浴室门从外面被打开。
尤涟赶忙低头，确认所有的痕迹都被冲进下水道后他才神情自若地回头，看向来人：“你怎么……”
声音一顿，又重新回过头，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他想起来他们还在冷战。
宫鹤走进来：“怎么半夜洗澡？”
说着瞥了眼洗衣篓，里面有块布料上沾了什么，正微弱地反射着光芒。他轻挑了下眉，神色了然。
尤涟垂着眼不理他，站在淋浴下继续洗澡。
宫鹤又道：“还生气？”
尤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他生气还不赶紧坦白赶紧解释？
“到底发生什么了？”
尤涟就纳了闷了，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他撇撇嘴，就当没听见。
见尤涟不肯回答，宫鹤也没再继续说。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尤涟。
灯光照耀，水流冲刷下的皮肤白得反光，两块肩胛骨弧线完美，随着动作时而凸起，时而舒展，宛如颤动的蝴蝶翅膀，上面点缀着的粉色痕迹就像翅膀上的花纹，漂亮又暧昧。
接着，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块贴着腺体的蓝宝石上。
蓝宝石已经不复刚送出时的通透纯净，里面似乎混入了些许杂质，导致色泽加深，灯光一照，隐隐泛红，在一片象牙白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惹眼。
这个项链是他托人专门定制的，蓝宝石也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信息素浓度感应器。它会随着信息素浓度的变化而变化——
信息素浓度越高，颜色就越深，等到整个宝石都变成红色，就意味着发情期的到来。
关键是，这个是专门给Omega使用的，只能用来甄别Omega的信息素浓度。
如果换了Alpha佩戴，那么它一点反应都不会有。
而眼前这个蓝宝石，已经产生反应，能看到明显的杂质和红光。
所以……
喉结滚了滚，宫鹤别开视线，走到马桶前放水。
灼热的视线从背后移开，尤涟莫名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响起的有力水声又让他不自觉屏息，手指脚趾一齐蜷起，耳朵尖上也泛起热意。
他欲盖弥彰地揉了揉鼻子。
即使刚喝过水，口腔里也再次感到了干渴，迫切地想喝点什么，腺体的热度更是一点没有消减，隐隐还有些加重的趋势。
双腿不自然地夹紧，尤涟拧着眉头也不回道：“你就不能去隔壁上厕所？”
“为什么要去隔壁？”
尤涟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低低地说：“脏死了。”
气味是脏的，画面也是脏的。
而且这种脏会蔓延，蔓延到他的脑子里，蔓延到他的心里，更是会蔓延到他的身后。
尤涟闭了闭眼。
他觉得自己清楚地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黏腻的，带着一点腥涩的肮脏气味。
而这个气味，来自于他的身后。
他也脏了。
这个莫名冒出的想法让尤涟浑身的血液一下沸腾，手指蜷起，心跳加快，脸颊上的红云也更加艳丽。
宫鹤挑眉，他看了眼换气阀，是正常工作的状态，又看了看装在角落的净化器，也显示在正常工作中。所以，哪里脏？
他看着尤涟，问道：“脏？”
尤涟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嗯”了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水声停止，马桶自动冲水。
尤涟定定地站在原地，莫名臊得慌，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他想听听宫鹤接下来会说什么，却不想宫鹤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等了一会不见宫鹤出声，尤涟抿了抿唇，侧头偷看宫鹤。
只见宫鹤很平静，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他洗完手后轻甩了一下，像是忽然注意到什么似的，举起左腕，袖管滑落，露出有力的小臂和腕上的手表。
“怎么忘了这个。”他低声呢喃。
说完长指拨弄两下，干脆利落地解开了手表。
手表落下的瞬间，尤涟猛地怔住，脚趾也下意识地用力地扒紧脚下的防滑垫。
——他比刚才更加清楚地闻到了宫鹤的信息素味。
霎时间，充斥着燥热的身体感到了一阵舒爽的凉意，可这点凉意还不足以彻底压下他心里的火。
他想要更多。
想要更多属于宫鹤的信息素。
接下来，尤涟就像是被定了身似的，目光直勾勾地黏在那双手上。
浴室里的灯是暖色的，很亮，那双手恰好处在灯光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手的轮廓，包括肌肉的文理，凸起的骨节，还有隐藏在皮肤下的青色经脉。
尤涟清楚地知道这双手有多大，手指有多长，他还知道这双手虽然看着赏心悦目，但掌心并不平滑，甚至是有一些粗糙的，因为上面有茧。
手指也一样，略微干燥，但非常灵活。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尤涟的目光更加火热。
他还记得这双手抚摸自己头发的感觉，也记得它在皮肤上不停点火的模样，甚至记得它毫无阻隔地触到最深时带给他的羞臊。
但最多的，还是舒爽和欢愉。
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两样。
宫鹤能帮他。
可他们在冷战啊淦！
“要不要我帮你洗？”擦干手，宫鹤整理了一下袖管，转身看着尤涟。
尤涟别开头，语气淡淡：“不需要。”
冷战不能这么快结束，否则就太儿戏了，会让宫鹤觉得自己毫无脾气，以后说不准做出更加混球的事情。
“真的不用？”宫鹤又问。
尤涟拧眉：“不用，你睡你的，别管我。”
说完又转了点身，用后脑勺对着宫鹤，明摆了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宫鹤笑了笑，又道：“你……”
“说了别跟我说话！”
“我只说一句。”
尤涟转过身，眉头紧蹙：“你听不懂我说的话？”
宫鹤抬起手，指着尤涟，开门见山道：“你起反应了。”
尤涟一僵：“……”
宫鹤勾唇，声音低沉：“真的不要我帮忙？”
尤涟脸上发热，强作镇定地挪开视线：“不需要，我自己能解决！”
“怎么解决？”宫鹤目光向下，鼻尖轻嗅。
他知道尤涟需要什么，也知道尤涟除了忍之外，只能向自己求助。
然而尤涟硬气得很，别开头：“不用你管。”
说完扯了条浴巾随意地包在身上，然后光着脚跑进卧室，又抱着电脑回来。
他在浴缸边坐下，当着宫鹤的面打开电脑，熟练地找出之前下载的视频。
然后仰头看着宫鹤：“你要在这看着我吗？”
宫鹤唇线平直，神情没了刚才的闲适。
他扫了眼电脑上火辣的页面，眼底仿佛蒙了层阴霾。
他声音淡淡：“弄完早点睡。”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浴室。
尤涟看着宫鹤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
哼完他心里也没多高兴，甚至更加烦躁，倏的，他站了起来，嘭一声用力关上浴室门。
怒火和欲望交织，尤涟更不高兴了。
他打开视频，一边看，一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既然有火，泄了就是。
他是个Alpha，泻火的办法想也不用想，根本不需要人帮忙。
“草！”
然而时间越长，他心里的火越旺。
怒气是一，欲火是二。
他现在最不爽的就是宫鹤的态度，明明睡前他说的那么明白了，都直接叫他反思了，可宫鹤还是一副一无所知，茫然懵懂的模样。
手机是他的，浏览器的记录也是他搜索的。
他们又是物化班，自从小考高结束之后就再也不用学生物，因此根本不需要搜什么生殖腔、孕囊之类的东西，更不用研究什么Alpha和Omega的区别。
而且天天跟Alpha同床共枕，背地里却不停搜着Omega的相关信息。
宫鹤就没觉得这样不正常？
没觉得这样不对？
怒火难消，偏偏这时候欲火也凑热闹。
而这两者他都解决不了，越在浴室里呆着越难受，甚至眼眶都忍不住泛红。
是宫鹤把他变成这样的，把他变得没有Alpha就解决不了欲望。
而他把自己变成这样之后，却向往起了Omega。
尤涟仰起头，长呼了下气。
简直气到心绞痛！
渣男！
你没有良心！
-
凌晨三点五十，偌大的卧室里气氛古怪。
昏暗的房间里睡着宫鹤，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手机的光芒照在脸上，勾勒出他拧起的眉头和面无表情的脸庞，而几步之遥的浴室里一片光明，不停传出小兽般低低的哼声。
四点十五分，有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宫鹤一把掀开被子，鞋都没顾上穿，直接光着脚大步进入浴室，在尤涟惊讶的目光中连人带电脑一起抱进卧室，然后不顾尤涟的挣扎，一声不吭却不容拒绝地给尤涟擦干了身体。
“你干嘛？！”尤涟推着宫鹤的手。
宫鹤沉着脸，又去摸尤涟的头发，是半干的。
他又折回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他给尤涟吹头发，但尤涟一直躲，几次下来宫鹤拧起眉，直接把人抱到腿上，整个按进怀里不许动弹，然后拿着吹风机对准怀里人的头发一通吹。
挣了几次后尤涟也静了下来，额头抵在宫鹤胸口，整个人任由宫鹤摆弄。
他闭着眼，看起来像睡着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用力地嗅着宫鹤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清冽的气味一下冲走了心里的燥意，身上忽然就不那么难受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只有宫鹤可以帮他。
吹风机发出低响，盖过了他用力的吸气声。
几次之后尤涟长舒了下气，有种空虚到极致后忽然被满足的慵懒和倦怠，舒服得他一点不想动弹，只想再吸几口。
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认准了宫鹤。
并且只认宫鹤。
很快，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头上拨来拨去的手指也撤走了。
尤涟脑子热乎乎的，只觉得困倦又慵懒。吹完头发后，他任由宫鹤把他塞进被窝里，然后啪一声，所有灯被关上，眼前瞬间暗了下来。
尤涟闭着眼，手往旁边摸了摸，只摸到了宫鹤的小腿。
“不是说不碰我吗？”宫鹤说完就感觉到床动了起来，被子被顶起，有风从空隙里灌进来，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他旁边的被窝里钻了出来，枕在他的枕头上。
宫鹤：“……”
尤涟闭着眼。
他已经想通了，他不光要碰宫鹤，还要吸他的信息素！
他又没做错，凭什么宫鹤好好睡觉他却要忍受折磨？！
所以冷战也得有技巧。
不能伤了自己，便宜了对方，而要在自己舒服的同时，让对方感受到落差和煎熬！
“我不喜欢对着你的脚睡。”
“你的枕头呢？”
尤涟回：“懒得拿。”
然后推推宫鹤，“你侧着睡，不许对着我。”
宫鹤：“……”闹起来真跟个小孩似的。
他挪了挪，侧过身，背对着尤涟，“好了没？”
“嗯。”
尤涟也调整了一下睡姿，往下睡了睡，这样他的鼻子正好对着宫鹤后颈处的腺体。
腺体处的信息素是最浓的。
尤其宫鹤还把抑制环摘了。
尤涟鼻尖轻嗅，喟叹地呼了下气。
舒服。
而侧躺着的宫鹤，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之前的冰冷。
他唇角上扬，眉眼微弯。
-
第二天一早，尤涟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眼睛才睁开一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眼皮瞬间弹开，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只见宫鹤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右手随意抬起，没扣袖扣的袖管张开，露出白皙的手腕，一块黑色的表贴在腕上，左手正轻巧地在后面扣着表带。
——他！在！戴！手！表！

第59章
“咔嗒”一声，手表扣上。
尤涟愣愣地眨了眨眼，只觉得空气里宫鹤的信息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凉了！
没信息素吸了！
这时，宫鹤侧头看着尤涟：“今天醒这么早？”
尤涟仍盯着宫鹤手腕上的表：“哪早？”
“在看什么？”
宫鹤拿起一叠衣服放到床上，“衣服要不要我……”
“我自己穿！”尤涟伸手把衣服抱进怀里。
宫鹤站在床边，又问：“今天裤子湿了吗？”
他神色正经，语气淡淡，就像在问一句最平常不过的话。
尤涟却听得一下臊了起来，尤其当他动了动，不光感觉到微凉的触感，还发觉小尤涟竟然还兴致勃勃的时候，本就睡得粉扑扑的脸更是一下红到极致，脖颈耳朵都沾上了朝霞。
他抓紧被子：“没有！”
欲盖弥彰。
宫鹤眼里漫上一点笑意：“真的？”
尤涟抿唇，别开视线：“湿了也不要你管！”
说着潇洒地一把掀开被子，光脚下地，抱起衣服就往浴室跑，进去后嘭一声关上门，关完还上了锁，杜绝宫鹤进来的可能。
听着浴室门锁上的声音，宫鹤垂在身侧的手寥落地动了动。
虽然尤涟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给尤涟穿衣服，替他做这做那。
尤其是替尤涟清理。
清理时尤涟会窝在他的怀里刷牙，柔软的身体蜷在他的腿上，说话时薄荷味从唇齿间溢出，盈满他的鼻腔。每到这时他都会把下巴抵在尤涟的头顶，蹭他柔软的头发，手上再故意捏一捏软桃，看尤涟脸红，听尤涟骂自己变态。
但今天，怀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鼻尖没有好闻的薄荷味，耳边也没有尤涟含着一嘴泡沫发出的含糊声音，眼前更是看不到尤涟那张不管做什么表情在他眼里都像在撒娇的脸。
啧。
还挺不习惯。
宫鹤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门，半天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他想，他得加快速度了。
一门之隔的浴室内，尤涟正烦躁地洗着战斗澡。
身上是洗干净了，可是心里的火还没浇灭。这个火不是那种能让人失去理智，迫不及待要做点什么的火，更像是一簇火星，一点火苗，影响不大，又忽视不了。
洗了十五分钟，见小尤涟还不肯乖乖低头，他干脆不管了，擦干身体套上衣服，想等反应自己消失。而且保暖裤是紧身的，校服外套又大，遮一遮下半身不成问题。
穿好衣服，尤涟又抓紧时间刷牙洗脸。
可洗个澡就耽误了十五分钟，擦身体加穿衣服又是三分钟过去，剩的时间不多，还得留十分钟吃早饭，可他现在牙还没刷完，头发也没有扎。
尤涟算算时间，总觉得自己肯定会迟到。
他不怕迟到，甚至有时候睡过头了还会直接打个电话给老师请半天一天的假，但眼下这种明明早起，最后还迟到并且只迟那么几分钟的情况，会让他很不爽。
如果真迟到了……
那一定都是宫鹤的错！谁让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惹自己生气的！
尤涟目光灼灼地看着镜子，右手刷牙左手梳头发，忙碌得很。
等牙刷完，头发也全梳顺了，他一把把头发抓进手里，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扎完又一刻不停地跑出浴室，想抓紧时间吃早饭。
结果才开门，就一头撞进了宫鹤怀里。
他低低地嗷了声，瞪着宫鹤：“你在门口站着干嘛？当门神啊？”
充满着尤涟信息素气味的温热雾气扑面而来，宫鹤暗暗嗅着，脸上却一点不显。
他声音淡淡道：“来喊你吃早饭。”
“用不着。”说着尤涟绕过宫鹤，一阵风似的套上鞋子，然后飞速整理好书包，拿着就往楼下跑。
而他身后的宫鹤仍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浴室门口。
他闭着眼，神情与刚才无异，只是呼吸更加用力了些。
-
最后尤涟还是迟到了三分钟。
因为他让宫鹤先下了车，而自己三分钟后再下，结果不仅迟到，还被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一班查岗的唐恋抓了个正着。
然后唐恋把他抓进了办公室。
“怎么又迟到？”唐恋双手环胸，脸色不是很好。
尤涟见状立刻挺腰收腹，低眉顺目，脸上写满了忏悔：“路上有点堵。”
“知道路上会堵还不早点出门？”
尤涟乖得很：“以后我会早点出门的。”
“几次了？啊？都几次了？”
唐恋曲指敲了敲桌上的日历本，“你一共才来了两个月，都迟到多少回了！”
尤涟：“……”哪有？不会是把请假都算上了吧？
“你还不服气？”
尤涟赶紧摇头。
唐恋看着他叹了声气，语气柔软了些：“我知道你爸去世对你肯定有影响，但是你要清楚，你现在是高三学生，没两个月就要高考，心思必须集中在学习上。”
“你迟到，我睁一只闭一只眼一直没说你。你留头发染头发我也没多说，反正就两个月了，逼你剪头发你肯定也不乐意。但是——”
话音一顿，唐恋拿起桌上的一叠试卷，从中抽出属于尤涟的那张，摊在桌上，“不能只是我为你考虑，你更得为自己考虑，明白吗？”
试卷是昨天数学课上的随堂考，没考附加题，所以试卷总分160分。
而眼前这张试卷上，137的字样大而刺眼。
“才137分，你平时都是考160的！”
唐恋看着尤涟的眼睛，厉声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影响了你？”
尤涟脑子里立马晃过了宫鹤的脸。
除了他还能有谁。
昨天他一整天都在一心二用，不管上课下课还是考试，都会时不时地去看宫鹤，注意力不集中，做题自然受影响，137分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老师这么生气，尤涟也只好低着头听训，因为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只会让老师更生气。
“你谈恋爱了。”唐恋语气肯定。
尤涟一愣：“啊？”
他抬起头，对上唐恋看穿一切般的目光。
尤涟心里一紧，难道是昨天偷看宫鹤的次数太多被发现了？总不可能是唐恋为了一张随堂卷去调监控，看他有没有认真考试吧？
可想完尤涟又觉得……似乎还真有这个可能。
唐恋板起脸：“果然是谈恋爱了。”
尤涟暗暗攥手，神色茫然道：“不是，老师你为什么说我谈恋爱？我哪里像在谈恋爱了？”
“还不承认？”
唐恋目光灼灼地看着尤涟，“我都闻到你身上Omega信息素的味道了！”
-
从唐恋说出那句话开始，尤涟的脑子就是懵的。
直到离开办公室，他也依旧处于懵圈状态。
回教室的路上，他一会闻右胳膊，一会又闻左胳膊，可不管他怎么闻，都没能闻出什么异常。于是回到教室，他偷偷伸长手戳了下旁边的傅欢。
等傅欢看过来，尤涟凑上前压低声道：“我身上有其他味道吗？”
傅欢点头：“有一点点。”
尤涟一顿：“什么味道？”
傅欢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诚实道：“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尤涟愣住：“我怎么闻不到？”
“我也是昨天才闻到的，很淡，从鼻子里一飘过去就没了，不过今天好像比昨天的味道要稍微明显一点。”说着傅欢嗅了嗅，确认地点点头，“起码不会闻一下就没了。”
尤涟神情呆滞地眨了眨眼。
难怪昨天数学课上唐恋一直在他旁边转来转去，难怪今天她忽然把自己叫到办公室，非说他谈恋爱，原来是她在自己身上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气味。
信息素气味本身的附着性很差，普通的触碰、拥抱并不会把自己的信息素沾在别人身上，必须是出汗、接吻等涉及到体液的行为，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味道。
还有就是使用信息素萃取物。
比如特制的香水，比如医院的某些药物，用过或吃过后也会留下气味，但这类香水和药物都受到严格管控，很难买到，尤涟之前也是靠项铮才拿到了那些东西。
尤涟又问：“那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吗？”
傅欢点点头：“当然能，不过你这两天没好好喷阻隔剂吧？还是挺明显的。”
说着傅欢揉了揉鼻子。
尤涟秒懂，立刻把手伸进书包，掏出手表戴上。
戴完他问：“这样好了吗？”
“好了，什么味道都没了。”
傅欢悄声问，“你真谈恋爱了啊？”
尤涟：“……啊。”
想了想又在唇前竖起手指，“嘘”了声。
傅欢立刻兴奋起来：“我明白我明白！”然后低头掏出了手机。
尤涟没管傅欢，径自转过头看着前方。
他是真的迷茫了，在这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觉得信息素是沾在宫鹤身上的，是宫鹤背着他做了什么，可没想到信息素竟然是从自己身上散发的。
可他又没接触过什么Omega，身上怎么会有Omega的味道？
还是说宫鹤把买的Omega信息素喷在了他的身上？也不对，这样的话自己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而且为什么宫鹤的衣服上没味道，就内裤上有味道？
尤涟闭上眼，努力转动大脑。
他记得他跟宫鹤的上一次是在前天夜里，洗完澡都快睡了宫鹤还闹了他一回，没脱衣服，那时的他闭着眼侧躺着，昏昏欲睡，没管身后的宫鹤。
睡衣早上就会被保姆拿去洗掉，只有内裤是不换的，所以，昨天他才会在宫鹤换下来的内裤上嗅到信息素气味，而衣服裤子都干干净净，只有宫鹤本身的味道。
可这么说的话……
味道不就来自他体内了吗？

第60章
尤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如果真的是来自体内，那么问题又来了，一个Alpha的体内怎么可能会产生Omega的信息素？
不可能的。
自己之前打的Omega信息素针剂早就停了，再说打的信息素也不是这个味，所以不该是自己打针的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气味是从外部进入的。
比如说，宫鹤其实是个Omega。
这样的话他的东西当然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留在他的体内后，导致他体内散发出——停停停！住脑住脑！
尤涟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
宫鹤绝对不可能是Omega，谁变成Omega都不可能是宫鹤，再说了，哪个Omega能有他那样霸道的信息素？抑制环都压不住！
比起猜测宫鹤是Omega，尤涟还是更倾向于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毕竟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发的，这一点宫鹤之前就说过，现在又被老师和傅欢确认了一遍，算是有了定论，再加上宫鹤内裤上的信息素气味……
可以这么说，他体内外都在散发Omega的信息素气味。
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而已。
可自己是Alpha啊！
Alpha怎么可能散发出Omega的气味？！
尤涟越想越懵，他悄悄解开手表，低下头迅速地闻了闻手心。
——还是闻不出什么异样。
这种周围人都能发现异样就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叫尤涟抓心挠肝得难受。他扣上手表，有些坐不住地左看看右看看，甚至有种让全班排着队闻一闻自己的冲动。
难道自己病了？
宫鹤搜那些东西是为了自己？
手指一下下烦躁地敲着桌子，尤涟扭头看向宫鹤。
只见宫鹤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眉眼淡淡，唇线平直，握着笔的手修长干净，安静的模样与周围嘈杂的声音格格不入。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宫鹤停下手中的笔，也侧过了头，抬起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笼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灯光。
目光相对的瞬间，耳边的读书声骤然减弱。
尤涟怔了怔，目光像被抓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来，被烦乱思绪压下的躁动也在这一刻重新探出了头。
脑中的纠结被放到一边，他忽然想起从昨天到现在他和宫鹤都没有接过一次吻，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拥抱都没有。
而想要接吻的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停不下来。
尤涟的视线黏在了宫鹤的唇上。
隔着空气，他的目光从淡粉色的唇角游移到唇中，再落到另一边的唇角，循环往复好几次，最后落到抿起的唇缝上。
宫鹤的唇形略薄，面无表情时嘴角微微向下撇，看起来冰冷又拒人于千里之外，非常不好相与。
但尤涟却知道，这两片唇落在皮肤上能有多么火热。
轻吮衔舔，熟练又灵活，暧昧且勾魂，能轻而易举地让人脸红，也能信手拈来地勾起人心底的疯狂，与平时表现出的冷漠严肃毫不沾边。
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桌上的试卷，尤涟眼睫颤动，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尤涟，尤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喊声把尤涟扯回现实。
刚才褪却的嘈杂声音重新充满耳道，尤涟怔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是江伯贺。
“尤涟，你英语卷子做了没？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尤涟：“……”
尤涟呼了下气，从桌肚里拿出卷子递过去。
江伯贺也算个奇人，每天都要抄作业，但成绩就是稳得很，从高二分科到现在，每次考试都排班级倒数，可月考没一次掉进过二班。
虽然被江伯贺吓了一跳，但这一喊也把他从刚才魔怔的状态中拖了出来。
尤涟看了眼宫鹤，发现他已经回过了头，于是又看向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放下心，低下头缓缓地深呼吸。
可几次深呼吸下来，心还是跳得很快，眼前也总是不停闪过关于宫鹤嘴唇的画面。
有微微张开吐息的，也有因为热吻而唇色变深的，还有舌尖从薄唇中探出的，甚至是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落在自己心口的，有时微凉，有时火热……
尤涟舔舔唇，发出一声叹息。
好想跟宫鹤接吻啊。
非常想，特别想。
还想吸他的信息素，想把他的信息素吸进鼻腔，吸进肺里。
还想，吞进肚子里。
想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宫鹤的信息素覆盖和填满。
然后他窝在宫鹤怀里，宫鹤再把他整个抱住，那样一定非常舒服，也非常满足。
“叩叩叩。”唐恋的专属BGM在门口响起，此时离早读课下课还有七八分钟。
她进入教室后二话不说地把手里的试卷分到前排同学手里，让他们往后传。
“吃完早饭回来把自己的试卷看一看，能订正的自己订正，不能的先跟旁边的同学讨论讨论，自己再理一理思路，不要光等着我来讲。还有——”
唐恋站在讲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靠窗户的那片角落处，“学校里言令禁止谈恋爱，我知道你们现在十八九岁，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但是别忘了自己马上要面对什么，要面对的是高考！”
“班里有谁在背地里谈恋爱我很清楚，之前我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你们学习我就不去追究，但我现在发现我不该这么纵容你们，所以，以前的我不去计较，但从今天开始，谁要是被我发现心思全用在谈恋上——”
唐恋声音一凛，“那就别怪我棒打鸳鸯！就算你们马上要高考，我也一定会给你们处分！”
一时间，班级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一齐集中在尤涟的身上。
因为卷子是从前往后传的，所以坐在前面的人能看到尤涟的成绩，他们齐刷刷地往后看，再加上唐恋的目光，其他人自然心照不宣地知道了唐恋在说谁。
在众人的视线中，那个坐在靠边第二排末尾的男生容貌出众，金发束起，露出的脸颊和耳朵粉红嫣然，嘴唇紧抿，眼帘低垂，似是因为老师的训斥而感到羞赧尴尬。
但只有两个人知道，他的脸红跟羞赧尴尬完全无关。
只单纯由体内躁动的欲望引起。
尤涟一动不动地看着桌上的试卷，上面的137还是那么大，那么刺眼，但他根本没放在眼里，他的脑子和心里都只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一定要找机会和宫鹤接吻。
得是非常用力的吻，并且用力地呼吸他的信息素。
“关键时期，大家还是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想谈恋爱去大学里谈，想玩也去大学里玩，大学里轻松得很，你们爱怎么谈恋爱怎么谈恋爱，爱怎么玩怎么玩……”
早读课在唐恋的耳提面命中结束。
铃声响起，大家纷纷起身到楼下集合，准备晨跑。
四月初的天阴晴不定，唯一不变的就是早上的冷风。
冷风吹过路边的桃树林，在人跑过时扑人一脸芬芳的桃花香。
没多久，晨跑结束。
大部队奔向食堂，剩下的小部分人慢下步子，悠悠地缓着气往教学楼走。
忽然，路上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诶？那是宫鹤吧？”
“好像是诶，卧槽！那个攥着宫鹤领子的人是尤涟？卧槽他怎么敢？！”
“他们这是要打架？”
“当然是打架啊，你没看尤涟气得脖子都红了么。”
尤涟不顾周围人目光，攥着宫鹤的衣领往国旗下走。
七楼太远，所以他选择了国旗下的器材室。器材室里囤放着体育课上用的篮球、排球等东西，白天不锁门，可以自由进出。
这个点没班级上体育课，所以器材室里也没有人。
尤涟抓着宫鹤的衣领埋头走，一直到进入器材室才松了开来。
一松开他就质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宫鹤没管胸口皱巴巴的衣服，看着尤涟道：“我搞什么了？”
说着把身后的门关上。
并不宽敞的器材室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墙上的一扇小窗户里透进光亮。
尤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忽然改口：“你摸我的手！”
宫鹤垂眸，握上尤涟的手。
尤涟的手比他要小一号，也要软许多，此刻热热的软软的包在他的手心里，叫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温香软玉。
宫鹤道：“你的手怎么了？”
他大拇指微动，干燥的指腹轻轻擦去尤涟掌心里的汗水。
尤涟咬牙：“你明知故问！”
“我知道什么了？”宫鹤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变。
尤涟死死地盯着宫鹤，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但越观察就越来气。
宫鹤明明发现问题了，却什么都不跟他说，装模作样地吊着他，欺负他，看他疑神疑鬼，看他发脾气，看他欲求不满。
可生气的同时，他对宫鹤的渴望也愈加强烈。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尤涟就咽了好几下口水，鼻子也控制不住地嗅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宫鹤的信息素压一压火。
然而，以往宫鹤带着抑制环，他也能在离宫鹤一米之外的地方闻到一点信息素的气味。
但现在，他们面对面地站在一起，之间的距离不过半个胳膊，可他不管怎么闻，都闻不到一丝丝属于宫鹤的信息素味。
明明之前一直能闻到，甚至早读上还能闻到，现在怎么会突然闻不到？
肯定是宫鹤做了什么！
尤涟盯着宫鹤，宫鹤也毫不回避地直视尤涟。
两人看着彼此，一个气急败坏，眼尾泛红，一个气定神闲，眼里隐隐含着一丝笑意。
终于，尤涟率先败下阵来。
他气鼓鼓地用力把宫鹤旁边的墙上一推，脑袋顶在宫鹤胸口，两只手急急地去摘宫鹤手上的表。
宫鹤低头看着尤涟，也不反抗，任他施为：“你摘我的表干嘛？”
尤涟着急上火地解着宫鹤的表带，可他手上有汗，容易打滑，怎么都解不开，忙了半天，心里的火不但没解，还烧得更加热烈。
额头和脖颈涔出细汗，呼吸也愈加急促，终于，尤涟烦了：“我受不了了！我要吸你的信息素！”
他抓起宫鹤的手腕，抬到宫鹤眼前，“你自己摘！快点！”
宫鹤垂眸睨着他：“不是在跟我冷战吗？”
尤涟把头埋进宫鹤胸口，一副准备好的样子：“吸完再战！”
宫鹤勾起唇，戴着表的手顺势按在尤涟汗湿的颈后。
手指勾开吊坠，指腹贴在发烫的腺体上，他微微弯腰，贴着尤涟的耳朵轻声道：“你把头埋我胸口有什么用，我胸口又没有信息素给你吸。”

第61章
“是我多想了。”
尤涟没有接话，对信息素的渴望搅碎思绪，他抬起头，迫切地勾着宫鹤的脖颈，把人往下拉的同时仰起头，把唇贴了上去。
热烫的呼吸交织，他闻到了幽冷的信息素。
仿佛燥热的大地上终于飘来凉风，隐隐要落下瓢泼大雨，浇一浇干涸冒火的土地。宫鹤似乎还想说话，但尤涟没有给他机会，他用力地、急切地堵住了他的唇。
他们吻在了一起。
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响起暧昧的水渍声。
尤涟得偿所愿，心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闭着眼，一只手搭在宫鹤心口，另一只手勾着宫鹤的脖子，主动又热情地汲取着在唇齿间流淌的信息素，喉结滚动，吞入腹中。
凉意在燥热的心肺间蔓开，舒服得手指难耐蜷起。
宫鹤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浓密长睫。
长睫的主人气息不稳，薄薄的眼皮染着嫣红，像蝴蝶翅膀一样不时颤动。漂亮的眼尾也微微上挑，翘起的弧度就像一个小勾子，勾着他的心，也勾着他的欲。
宫鹤的心跳得越快，吻得也越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唇舌在被用力地啜吮，力气之大令他怀疑尤涟不光是要吸他的信息素，更是要把他的魂都一起吸过去。
像个饥渴又缠人、专门吸人精气的小妖精。
“轻点。”宫鹤眼帘微垂，唇角扬起。
他从来没想过这句话有一天居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尤涟闭着眼，吻得急切。
他闻言“唔”了声，不但没有放轻动作，反而另一只手也环上了宫鹤的脖颈，更用力地把他套牢。
宫鹤低笑一声，不再说话。
他回应着尤涟热切的吻，贴在后颈上的手指也一下下轻触着涔着薄汗的皮肤，一会打圈，擦掉汗水，一会又轻按，感受着皮肤下腺体的热度。
直到尤涟脱力似的软在他胸口，才闷声笑着移开了不停撩拨的手指。
又吻了许久，四片黏在一起的唇才终于分了开来。
尤涟靠在宫鹤胸前大口大口地呼吸，面颊绯红，眼神涣散。
良久，他才目光微动，伸手碰了碰红润的嘴唇，然后举到眼前，只见洁白的指腹上沾着一缕淡淡的血丝。
宫鹤把尤涟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以为胸口这个小家伙会像以往一样，气哼哼地把手指上的血蹭在他的衣服上，再怪他吻得太凶太狠。
却不想，这次小家伙全然不似之前。
他没有趁机埋怨，也没有趁机撒娇，而是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一舔，就把手指上的腥甜全部卷进了口腔。
宫鹤看得眼热，有种就地把尤涟弄哭的冲动。
他强忍下来，克制地把尤涟的手指包进掌心，轻轻地揉着。
“吸饱了没？”宫鹤笑问。
他没有摘手表，因为他对信息素的控制已经炉火纯青，表带里镶嵌的抑制环也从曾经的辅助工具变成了徒有其表的装饰品。
他戴手表更多的只是习惯，而不是真正需要。
即使没有抑制环，他也可以完美地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尤涟闭着眼，软绵绵地靠在宫鹤胸口。
他觉得自己像是徜徉在一泓清冷的泉水里，躁动缓解，眼下的怀抱舒服得他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
“就知道是你。”尤涟说。
宫鹤：“是我什么？”
“是你在使坏。”
宫鹤笑了笑，捏捏他柔软的掌心：“怎么这么说？”
尤涟撇了撇嘴，懒洋洋地抽回手：“还装？”
他仰起头睁开眼，下巴抵在宫鹤胸口，“你是不是在查我身上为什么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宫鹤揉揉他的脑袋：“聪明。”
尤涟皱眉，拍开他的手：“哄小孩呢？”
“嗯。”
见尤涟要暴走，宫鹤又顺毛道，“我是在查，不过还没查到具体原因，但也快了，明天应该就能出结果。”
尤涟看着他：“那个叫傅森的？”
宫鹤轻挑了下眉：“翻我手机了？”
尤涟一怔，眼睛飞快地眨了眨：“我们俩手机一样，我不小心拿错了。那有大致眉目了吗？我是不是病了？”他飞速转移话题。
宫鹤笑了笑，没有抓着不放。
他说：“医生说大概率是你分化太迟导致的后遗症，不严重，只是不像正常人分化得那么干脆，体内还残留着多余的信息素，会慢慢排出去。”
尤涟啊了声，他听明白了：“所以我身上才会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宫鹤点点头。
尤涟缓缓眨了眨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忽然变得简洁明了起来。
这样的话就全都能讲得通了，为什么宫鹤要搜索Omega的孕囊，为什么一次次地不停试探，像在寻找着什么，这下全都能讲通了！
脑中百转千回，尤涟越想越觉得好笑。
他看着宫鹤问：“你不会以为我是Omega吧？”
宫鹤颔首，承认了。
尤涟瞬间乐了：“你怎么这么会想？哪有人性别还能变来变去的？又不是萨国人妖，而且就算我身上是有那么点Omega的信息素，但是更多的不还是Alpha的信息素？”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尤涟整个人都轻松了。
宫鹤没有出轨，也没有向往Omega，他还是只爱自己的，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问题，不过是体内多了点多余的信息素罢了，迟早能排干净。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前其实什么事都没有。
宫鹤道：“是我多想了。”
尤涟想，也是他多想了。
不过……
他后退一步，双手环胸：“我发现我从昨晚开始就特别想要你的信息素，这个是不是也跟我体内的Omega信息素有关系？”
说到这，尤涟又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之前就发现了我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所以利用了这一点，悄悄用信息素勾引我、撩拨我，刚才发生的情况你也早就预料到了，是不是？”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尤涟有些上头。
他眼睛发亮，又说：“我这几天每天起床裤子都是湿的，是不是也跟你有关系？你是不是在夜里偷偷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
面对尤涟的一连串质问，宫鹤只是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疾不徐地解释：“医生跟我说适当的刺激可以加速你体内多余信息素的排出，所以我才会这么做。”
尤涟狐疑道：“真的？”
宫鹤一本正经地点头：“不然我做这些不是多此一举？能有什么好处？”
尤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他们已经什么都做过了，除了结婚关系也没法再更进一步，所以合着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想东想西、疑神疑鬼，闹了一出乌龙？
而且他昨天还那样对待宫鹤，结果宫鹤却全心全意地为他考虑。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尤涟有点纳闷。早点说清楚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宫鹤道：“我跟你说过，你不信。”
尤涟愣住：“……”
他想起来了，宫鹤确实说过信息素是他身上的，而且不止说了一次，但是他一次都没信，甚至还觉得信息素是宫鹤身上的。
“所以我就想等结果确定了再告诉你。”
尤涟：“……”
宫鹤叹了声气：“结果你怀疑我劈腿？出轨？”
尤涟脑子倏地空白，下意识狡辩：“我、我没有啊。”
他眨了眨眼，脚往宫鹤的身前挪，手也悄悄抓上宫鹤衣摆，“我没有啊，我怎么会不信你？我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奇怪，所以、所以想问问你。”
宫鹤声音淡淡：“你翻了我的手机。”
“说了是拿错了。”
“还跟我冷战。”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情趣吗？”
宫鹤好笑挑眉：“情趣？”
尤涟点点头：“是啊。”
他咽了咽口水，抓着宫鹤衣角的手更加用力，打着哈哈问，“我生气的样子不好看吗？”
宫鹤沉默地看着尤涟：“……”
尤涟收起笑意：“对不起。”他低下头，放弃狡辩，麻利认错。
宫鹤一本正经的脸再也绷不住，嘴角挑起上扬的弧度。
心上软得一塌糊涂，他再次伸手揉上尤涟毛茸茸的脑袋。
“以后还怀疑我吗？”他说。
尤涟赶紧摇头。
丝绒的触感蹭得宫鹤掌心发痒，他又说：“以后还乱发脾气吗？”
尤涟又是用力摇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宫鹤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黝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金灿灿的脑袋，就像一只乳羊陷进深黑色的泥潭，不管挣不挣扎，最后都会被泥潭吞没。
“以后有什么都跟我说，好吗？”
尤涟乖乖点头：“好！”
“不许再跟我冷战。”
“嗯嗯！”
“不许……”
话音忽地顿住，宫鹤抬眼看向门口。
他把尤涟拉到一边，走过去迅速拉开器材室的大门。
门一开，外面响起仓皇的脚步声。
“卧槽！”
“快走快走！”
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人四散奔逃，还有不少朝这儿看的人也收回视线，装得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宫鹤扫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又把门关上。
见宫鹤没有追出来，逃跑的人慢下步子，又重新往器材室靠近。
但这回没人敢靠器材室太近，都站在离器材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窃窃私语着。
“要不要把老师叫过来？”
“不用吧，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你没闻到宫鹤那浓得能吓死人的信息素？”
虽然围观的人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开门后倾泻而出的浓郁信息素却让在场的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遍。
漏出来的信息素都那么浓，里面岂不是已经到了互飙信息素的程度？
要知道拳拳到肉的那种打架顶多伤伤皮肉筋骨，但信息素压制却是涉及神经的，一个不注意就会弄出大事，因此国家对此立法非常严格，绝对禁止Alpha使用信息素伤害他人。
“好像都是宫鹤的信息素，尤涟的呢？”
“不会是被压制住了吧？刚开门我都没看见他，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难道已经被宫鹤打晕了？”
“卧槽那还愣着干嘛？叫老师啊！”
然而器材室里的画风与众人想象的完全不同。
两个高瘦的身影贴在一起，画面温柔缱绻，像高潮后的余韵。
认完错的尤涟把脑袋顶在宫鹤胸口，低着头，任宫鹤帮他重新扎头发。
“嘴唇怎么办？肯定会被看出来。”尤涟摸了摸嘴唇，上面有个小破口，已经不出血了，但肯定能看得出来。
宫鹤不以为意：“看出来就看出来。”
“这不好吧……”
“哪里不好？”
尤涟一时无话。
他下意识觉得不好，因为不想听到任何的污言秽语，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被知道了也无所谓，迟早会有人议论，反正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大不了他们申请在家自习，到了高考那天再去考试。
“没什么不好。”尤涟摇摇头，改了话。
说完他动了动，把脸埋进宫鹤胸膛，瓮声瓮气地说，“我晚上回去还想吸你的信息素。”
宫鹤低声问：“怎么吸？”
既然知道了原委，尤涟也不再不好意思。
“就上床啊。”他不是色，他只是身体里有多余的Omega信息素。
宫鹤扎头发的动作一顿。
尤涟伸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没刚才烫了，但还是热的。
他又说：“我的身体想要Alpha。”心里的火确实压下去了，可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因为身体最深处的痒还没解。
然而说完后过了好一会，他都没等到宫鹤的回应，于是他抬起头去看宫鹤。
可他才抬起头，一只手就覆上了他的眼睛。
尤涟不禁问：“你干嘛？”
宫鹤垂眸，悄然呼了下气。
尤涟的眼神和他的话语一样直白，被这样的目光再多看一眼，他可能就会忍不住在这里对尤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不能在这儿。
这儿是学校。
“回家给你。”他隐忍道。

第62章
“好。”尤涟应声。
他又说，“待会上课的时候我也要闻你的信息素。”
宫鹤闭上眼，压下心里的悸动：“好。”
尤涟又问：“你能控制的吧？我记得医院那次就是，别人都没发现，就我感觉到了，待会也像在医院那次一样就行。”
忽地，他顿了下，“算了，我还是忍忍吧。”
尤涟虽然对信息素的控制还不熟练，但他也知道长时间对他人施放信息素控制是很耗费精力的一件事，尤其还是如此精准的信息素控制，就更加费神。
虽然宫鹤很厉害，但离放学还有八个多小时，想想都累人。
于是尤涟又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撑到放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你别刺激我就行。唔，在家里可以刺激。对了，医生有说我大概多久能把那些多余的信息素排掉吗？”
宫鹤垂眸看着那张抵在他胸口的嘴唇。
因为刚才的热吻，两片唇瓣饱满嫣红，靠近嘴角的地方有个颜色略深的小破口，缀在深粉色的唇上，像一点突兀的朱砂痣。
嘴唇张张合合，说着直白又撩拨的话。
那一点朱砂也随着唇瓣上上下下地动着，不停晃着他的眼，让他有种把这一点红色舔掉吞吃的冲动。
宫鹤暗自吸气，回道：“这些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只是把你的……头发给了医生，更多的细节还得你亲自去一趟医院才行。”
尤涟想也不想地应下：“好啊，这周末去吗？”
“都可以。”
尤涟道：“那就这周六好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拉了拉。
外面的人见拉不动，又用力地敲门，并且喊道：“开门！宫鹤！尤涟！赶紧过来开门！”
是唐恋的声音。
尤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跟宫鹤分开。
心猛地提起，他摸了摸还发着热的嘴唇，都不用看，光是摸着他都知道嘴唇肯定已经肿起来了：“怎么办？”
虽然做好了公开的准备，但是被同学知道和被老师知道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唐恋今天早上还强调了禁止在校谈恋爱，要是被她知道，那他们肯定又得去一趟办公室，估计去办公室还不止，可能还会被叫家长甚至是吃处分。
他们两个都是要参加高考的，暂时并不打算出国。
因此对于处分之类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得好，万一真的因为一个处分影响未来的升学选择，实在得不偿失。
宫鹤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去开门。”
尤涟拉住宫鹤的手：“我去开。”
又说，“别跟老师坦白我们两个的事，她猜任她猜，反正我们咬死是打架就行，千万别认，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要认，就说是打架，别的都别说。”
宫鹤看了尤涟一眼：“嗯。”
于是尤涟过去开门。
一开门，正对上唐恋着急的脸，外面还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同学。
唐恋拧眉问：“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说完往里走，目光在宫鹤和尤涟的脸上逡巡，半晌，她反手掩上了门，面色沉沉地看着两人，“刚才有人来跟我说你们两个在里面打架，还用上了信息素压制，是真的吗？”
宫鹤没回。
尤涟也没吭声，他低下头，不去看唐恋的脸。
看着沉默的两人，唐恋双手环胸，十厘米的高跟鞋和笔挺的职业装令她看起来严肃又有气势。
她又道：“说话。”
尤涟用余光瞥了眼宫鹤，发现他不像要开口的样子。
然而在质问中沉默不但不能平息事端，反而容易拱起更大的火。
想了想，尤涟开口道：“我们没想打架，是外面的同学想多了，我们就商量点事情。”
说完又觉得太假，毕竟屋子里信息素的气味掩盖不了。于是尤涟又补充道，“就说了点狠话，飚了点信息素，别的没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尤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草，嘴角向上扯了扯又赶紧忍住。
“咳。”尤涟低咳了声。
他也觉得他编的话挺假的。
唐恋看看尤涟，又看看宫鹤，快被气笑了：“就说了点狠话，飚了点信息素？狠话是用嘴说的我知道，信息素也是用嘴飚的？”
尤涟：“……”
宫鹤：“……”
唐恋看着他们：“不是喜欢找借口吗？来，继续，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怎么一个两个嘴巴上这么红？我倒要听听你们怎么解释。”
见宫鹤嘴动了动，尤涟抢在他之前开口：“打架打的。”
“用嘴打的？”
尤涟：“……”
不是，你不是数学老师么，怎么说点话这么犀利？这叫他怎么回答？
唐恋又道：“宫鹤，你来说！”
宫鹤眼里浮着笑意，他瞥了尤涟一眼，又收回视线道：“老师您不是都看出来了？”
尤涟一愣：？？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怎么才问了一句就直接投敌了？
唐恋板起脸，语气严肃：“我要你亲口说。”
“接吻。”宫鹤轻飘飘地抛出两字。
他语气平静，表情冷淡，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尤涟却瞪起眼，脸上写满着震惊和诧异。
宫鹤微勾起唇，还嫌不够似的，又完整地说了一遍：“我们刚才在接吻，嘴上的痕迹是接吻留下的。”
尤涟瞪大眼：！！！
他低下头，用手指用力戳着宫鹤的腰。
——快住口吧你！
打死不认账老师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们都是Alpha，Alpha和Alpha谈恋爱非常稀有，一般人就算想到了这个，在当事人不承认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给他们硬扣帽子。
再加上现在是高三学期末，不管是学校还是唐恋，对高三学生的状态都非常重视，因此很多以前抓的很严的事情现在都尽量从宽处理，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耍赖和强词夺理这一套是绝对可行的。
死犟到底，顶多写写报告，被请家长，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直接坦白，反倒多了无限可能，不光写报告请家长，说不准还会被处分，然后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不想遮掩关系可以。
但是直接捅到老师面前……真的没必要！
想到这，尤涟咬紧牙，更加用力地在宫鹤腰上拧了把。
然而宫鹤纹丝不动。
唐恋也被宫鹤着坦荡的态度震住了，良久没说出话。
她在两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过了好久才冲他们抛下一句：“把头低着，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也不解释，反身拉开了器材室的门。
门外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光高三的，还有很多高一高二的陌生面孔，一眼望去居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唐恋板起脸，瞪着看热闹的人道：“都在这看什么看？不看书了？不上课了？学习成绩太好了是吧？都很闲，啊？都给我散了！”
她站在门口，挡住外面人向屋内窥视的目光。
等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回头对尤涟和宫鹤道：“出来，跟我走。”
尤涟和宫鹤对视一眼，低头跟上唐恋。
路上的学生并不多，又因为唐恋的关系都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偷看他们。
冷风吹上发热的唇瓣，带来一丝舒服的凉意。
走着走着，尤涟忽然目光一动，瞥向身旁，然后下一秒他抬腿对准宫鹤的小腿踹了过去。
结果踹了个空。
宫鹤避得巧妙，神情都没变一变。
尤涟心里不爽，没走两步又是一脚踹过去。
这回他踹到了，在宫鹤深蓝色的校服裤上留下了半个灰色的鞋印。
看着那个鞋印，尤涟心里总算畅快了一点。
但还是有点窝火，明明都说好了，宫鹤也“嗯”了，怎么就说变就变了？
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唐恋，尤涟又伸手去推搡宫鹤，结果被宫鹤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用力挣脱，同时跟宫鹤较起了劲。
两只手在空气中你来我往，无声地交锋。
走在前面的唐恋倏地停下身，转过头：“哟，你们感情这么好呢？走个路还得手牵着手，怕对方迷路是吧？”
缠在一起的手迅速分开，两人沉默地低下头。
唐恋冷笑了声：“牵啊，继续牵啊，让大家都看看你们俩的美好情谊！”
说完各自瞪了他们一眼，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尤涟暗暗呼了下气，这回没再敢弄什么幺蛾子。
他把手背在身后，半个眼神都不给宫鹤，所以也没能看见宫鹤翘起的嘴角，以及柔软宠溺的眼神。
很快，他们来到了位于六楼的会议室。
这是尤涟第二次进这个会议室了，他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站好，低着头准备挨训。
宫鹤也站到了他旁边。
唐恋把门关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不停打量他们。
胸口起起伏伏了好一会，她才开口道：“你们两个都是Alpha。”
宫鹤和尤涟都没吭声。
唐恋深吸了口气：“这儿是学校，明令禁止在校园里谈恋爱，我不抓班里谈恋爱的人，不代表我支持你们谈恋爱。”
她语气加重，“而且！我早上才在班里强调了不许谈恋爱的事情，结果吃个早饭的功夫就发现你们躲在器材室里亲热，什么意思？嗯？你们什么意思？不服气？想打我的脸？”
尤涟摇摇头。
宫鹤垂着眼，没有说话。
唐恋双手环胸，越看越来气。
可她一时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两个人都是班里的尖子生，高考完必定在光荣榜上有个位置，甚至他们的名字还有可能出现在学校宣传栏上、宣传横幅上。
这么好的两个苗子，她不能让他们有什么污点。
可早上她刚把话放出去，一个小时都没到，这两个人就这么打了她的脸，不处理肯定也不行。
屋子里静悄悄的，嘈杂和喧嚣被挡在门外。
直到第一节 上课铃声响起，唐恋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人。
良久，她才开口道：“你们父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吗？”
宫鹤道：“知道。”
尤涟也点了点头。
唐恋愣住：“他们都知道？”
宫鹤又说：“我和尤涟从小就有婚约。”
唐恋：！！
唐恋更愣了：“可你们两个都是Alpha啊。”
“可以去国外结婚，影响不大。”宫鹤神色泰然，镇定自若。
再看尤涟，也一点都不惊讶。
唐恋缓缓眨了眨眼，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处理过双Alpha恋爱的例子，更何况眼前这对不光双方爸妈知道，还有婚约在身，彼此之间已经是未婚夫夫的身份，这种身份下亲密一点也很正常。
以往她处理学生谈恋爱都是一个电话把双方学生的家长叫来，不用她开口，学生家长一见面就能彼此打起来。
之后也不用她多废话，学生家长就会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得好好的，彻底让两人断开。
但眼下这个……
唐恋蹙起眉，一时有些无措。
想了好一会，她道：“既然你们爸妈没意见，那老师也不会对你们有意见。你们举止亲密确实正常，不过在学校里还是注意点分寸，毕竟校规写得很明白，学校禁止恋爱，总归影响不好。
嗯……而且现在是高三末尾，又马上就要高考，我希望你们这两个月还是忍一忍，把心思先放学习上，等考完试你们想怎么亲密怎么亲密，好吧？”
两人一齐点头。
唐恋欲言又止，最后放弃似的道：“那就这样吧，回去每人写一千字的检讨给我。”
“好。”
“好。”
“行了，你们回去上课吧。”唐恋眉头紧拧，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但是又没有办法。
路过办公室时，她进去拿了两个口罩给他们，让他们把嘴巴遮起来。
两个风云人物成了一对，还是两个Alpha，想也知道这个消息放出去能把整个高三教学楼炸了。
她管不了两个少年人彼此爱慕的心，但最起码不能让他们影响别的学生。
在她看来，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注意力就应该集中在学习上。
而不该被任何人或事影响。
回教室的路上，尤涟摸了摸嘴上的口罩，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这算不算网上说的那个出柜？”
宫鹤道：“当然算。”
“啊……”
尤涟回味了一下，“也不是很刺激嘛。”
唐恋刚开始还气势汹汹地像要训斥他们，但很快就放弃了，只要他们写检讨。
还有这个口罩，她竟然还帮他们隐瞒。
宫鹤低笑了声：“你想多刺激？”
尤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出柜应该是刺激的，轰动的，甚至是虐心虐身的，放电视里能演好几集的那种，可放在他和宫鹤身上，就完全是嘴皮子上下一碰的事。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地碰到了宫鹤，所以一切的难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往日的不快乐有许多，但和宫鹤在一起后，每天都很快乐，即使是这两天怀疑宫鹤出轨，回想起来也只觉得有意思比难过更多。
过了会，尤涟道：“是我想多了。”
宫鹤笑：“最近你总是多想。”
尤涟撇撇嘴，没反驳，跟在宫鹤身旁进了教室。
-
一节课后，关于他们关系更加恶化的消息就在校园论坛里置顶了，不光置顶，后面还跟了个大大的“HOT”标志。
里面一堆人表示“房子塌了”，甚至还有所谓的CP粉当场扔掉了粉籍。
毕竟正主打得你死我活，又是信息素压制，又是口罩遮伤口，都这样了他们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把两人强行配对、强行扯在一起。
“我把吞进胃里的钥匙吐出来了，之前上的锁，我给他们解了QAQ”
“我那把锁钥匙早就融了，没事，我现在在重铸了。”
“姐妹们等等我，我已经联系开锁工了！TAT”
“那隔壁那个霸总和俏秘书还会连载吗？”
……
……
尤涟不玩校园论坛，所以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但他能感觉到异样，以前偷看他并且会对他露出嘿嘿笑声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全不见了，反而看到了好几个对着他叹气的。
尤涟：？？
莫名其妙。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心里惦记着一桩事。
——放学。
放了学，他就不用再饮鸩止渴了。
白天，宫鹤一直精准地控制着信息素把他包围，并且没让别人察觉。
吸宫鹤的信息素也确实让尤涟觉得非常舒服，像是徜徉在大海里，又像被清泉环绕，可越吸，身体最深处的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让他更加觉得空虚，迫切地希望宫鹤的信息素能够进入他的体内，给他的身体由内而外地降一降火。
也……
止一止痒。
天渐渐暗了下来，时针离9这个数字只剩下一点距离。
尤涟呼了下气，悄悄调整坐姿，可不管他怎么调整，都坐得很不舒服，但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也不敢出去上厕所。
因为他的裤子潮了一块。
他不知道潮湿的范围有多大，也不知道宽松的外套能不能遮得住，所以干脆不离开位置，省的被人发觉。
他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着桌上的试卷。
这个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明天上课会讲。按照他的速度，一张试卷不过是半小时到一小时的事情，但这张卷子已经摊在他桌上两个多小时了，他也只完成了第一大题的一半，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
他应该专心做题，可他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身下的潮湿上，甚至他不知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事实就是如此——他在空气中闻到了潮湿旖旎的气味。
气味里混着他的信息素，只要仔细一闻，就能分辨出是来自他身上的味道。
尤涟攥紧笔，指骨绷起，手背上的青色筋脉隐隐凸出。
指腹和掌心都汗湿滑腻，在纸上偶尔会留下浅浅的水渍。
宫鹤：你怎么了？
看着宫鹤发来的信息，尤涟回道——
尤涟：我没事。
只是身体想要Alpha了。
这次尤涟的感觉格外清晰，感官仿佛被放大了一般，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滑腻的东西与小尤涟无关，而是来自他身后，来自他心里那一直没能浇灭的火。
尤涟：回家就能好。
宫鹤：？
尤涟：你作业写多少了？
宫鹤：已经写完了。
尤涟：好。
宫鹤：好什么？
尤涟：好回去就直接滚床单了。
宫鹤一顿，没有再发信息，而是侧头看了尤涟一眼。
森冷的白色灯光洒在尤涟脸上，照得他皮肤更白，额头和鼻尖的汗水反射着细碎的光芒，让人不注意都难。
目光从上到下，最后落在和凳子衔接的地方。
看了好一会，宫鹤才收回目光。
他回道：好。
-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尤涟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没有动，而是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其他人离开，可随着高考临近，留下自主学习的人越来越多。
过了十五分钟，班里还坐着一大半人。
尤涟拧起眉，耐不住了。
他解开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迅速收拾好东西，然后在站起身的同时背过手，用准备好的湿巾擦了擦凳子。
做完这些，他神色自然地扔掉湿巾，大步离开教室。
然而这样他也还是不放心。
等宫鹤上了车，尤涟赶紧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我走了之后有没有人说闻到气味什么的？”
宫鹤把书包放好：“没听见有人说这些。”
“真的？”
“真没有。”
尤涟大大地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都紧张一下午了。”
“紧张什么？”
尤涟挪进宫鹤怀里：“我裤子湿了，总觉得有味道，我就特别担心有人闻到。”
他拉起宫鹤的手覆在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拉开宫鹤的校服拉链，“应该还是那个Omega信息系的问题，我觉得我现在就跟发情了一样，特别特别想要Alpha。”
“哗——”一声，校服拉链被拉开。
宫鹤喉结滚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帮自己脱掉外套。
今天的他们像是调换了身份。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这么靠坐在座椅里，就能享受着尤涟的投怀送抱。
宫鹤安抚道：“不会闻到的，你戴了抑制环。”
尤涟开始给他解里面的衣服扣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宫鹤笑笑，手捏了捏尤涟的裤子。
天还冷，他给尤涟挑的裤子都是有点厚度的。吸饱了水分的裤子摸起来有些粘稠厚重，像是用力一挤，就能挤出黏腻的水渍来。
他大概感受了一下，被裤子吸进去的水应该不少。
尤涟又道：“帮我脱掉啊。”
宫鹤愣了下：“要在车上？”
说着看了眼前后座之间的挡板，“也行。”
既然尤涟这么主动，他又怎么会扫兴。
于是宫鹤凑近尤涟，去含那两片尽在咫尺的唇，那一点糜红色在他脑子里晃了一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品一品那含着血腥气的甜。
然而尤涟却把他推开了，他眼睛湿漉，面颊泛红：“不要接吻了，今天直接点吧。”
宫鹤揽住尤涟的腰：“什么直接点？”
尤涟趴在宫鹤肩头，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廓。
他透过车窗望着被甩在身后的车流人流，修长的手指抠进身下人的肩胛。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他声音很轻却充满着渴望地说：“弄哭我。”
请直接弄哭我。
跳过那些温柔缱绻，直接地给予我痛。
-
宫鹤是个完美的恋人。
尤涟伏在椅背上，急促呼吸的同时，心里这么想道。
因为宫鹤总能满足他所有的需求。
不管他说什么，宫鹤都能办到，并且办得非常好。他总是这么靠得住，小时候是，长大了也是。
一只大手捋了把他汗湿的头发，下一秒低沉的声音在尤涟右边响起：“以前不是一直说疼吗？今天不疼了？”
“疼的。”尤涟哑声说。
他流了太多的眼泪，也出了太多的汗，身体里的水分仿佛都被抽干，嗓子干渴沙哑，里面像有一把火在烧。
可他看起来却水灵饱满得很。
琥珀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像是时刻含着一汪水，脸颊绯红，覆着一层薄汗，一串串细密又精致的水珠在他身上织成了一件若有似无的外套，手指轻轻一碰，就能捻起一点水渍。
还有那翕动的鼻子，张开的嘴唇。
哪哪都是白里透红，像是喝饱了水分的花朵，又像是充分熟透的蜜桃，都是随便一捏，便能捏得满手汁水。
就好比宫鹤现在这样。
他手心里、甚至身上都被露水沾湿了，只因为碰了那芬芳馥郁的花朵，吃了成熟饱满的果子。
宫鹤亲了亲尤涟的耳朵：“有多疼？”
尤涟想了想，实诚地说：“还好，能忍。”
他也分不清到底是麻木了，还是真的不疼。
他只知道心里的火终于被扑灭了，那折磨了他大半天的痒也终于有人挠了。现在他只觉得舒服，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惬意得很。
“上楼吗？”宫鹤又问。
尤涟摇摇头：“再等等，我再缓一缓。”
他们现在还在车里。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就走了，他也没有把车停进车库，而是按照宫鹤的意思停在了别墅门口的平地上。
车里没有开灯，但并不暗。
尤涟趴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脸贴着胳膊，目光柔和地看向车窗外。从住进这里开始，他似乎就没有注意过周边，不知道邻居是谁，也不知道暖春门庭到底有多大。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别墅：“你知道那个房子里住着谁吗？”
“那里没人住。”
尤涟回过头：“你怎么知道？”
宫鹤捏了捏尤涟红红的鼻头：“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又用指腹抹掉尤涟脸上的泪痕，“好爱哭，像个小朋友。”
尤涟切了声，拍掉他的手：“换你你也哭。”
因为哭过，他的鼻音很重，说起话来软糯含糊，听在宫鹤耳朵里就跟撒娇一样。
宫鹤把尤涟抱到腿上，拿了块湿巾给他擦脸。
车里很暗，但在暗色的映衬下，尤涟显得格外白，他能清楚地看到尤涟的四肢，甚至能看到落在白雪里的红。
“我之后几天都会这样吗？”尤涟又问。
宫鹤说：“我也不知道，得去一趟医院才能有定论。”
“我好想现在就去医院。”
宫鹤笑了笑：“然后让医生看到你身上这些痕迹吗？”
尤涟含糊地唔了声。
宫鹤把湿纸巾放到一边，掐着尤涟的腋下把人稍稍托起。
尤涟知道他要做什么，配合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宫鹤呼了下气，把脸埋进尤涟颈窝。
他说：“作业还没有写是不是？”
尤涟嗯了声：“就做了一点点。”
“我帮你写。”
尤涟又道：“还有千字的检讨也没动。”
“都我帮你写。”
“好。”尤涟满意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车外夜风呼啸，车里却暖如盛夏。
餍足后的宫鹤轻声地说着什么，尤涟闭着眼，慵懒又倦怠地回应。外面偶尔会有车开过，刺眼的灯光被特制的玻璃削弱，没有人知道这辆停在别墅门口的车里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两人打算穿衣服上楼。
但还没分开来，宫鹤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尤涟刚坐起身，又被按了回去，他吞下惊呼，在宫鹤胸口锤了一下。
看了眼来电显示，宫鹤有些诧异地挑眉。
他对尤涟道：“我接个电话。”
“谁的电话？”尤涟随口问。
宫鹤道：“傅森。”
傅森？好耳熟。
尤涟眨了眨眼，想起来了：“他啊，我记得他是医生。”
宫鹤看着他笑：“还说没翻我手机？”
“你快接电话。”尤涟又趴回宫鹤胸口。
下巴蹭了蹭尤涟毛茸茸的脑袋，宫鹤心满意足地接通电话：“喂，什么事？”
“今天给你结果还能有一个亿不？”
尤涟耳朵一动。
什么结果？什么一个亿？
宫鹤顿了一下：“今天能给？”
“嗯，现在就能。”
“发我邮箱，就现在。”
“已经发你了，微信给你发了好几个信息都没理，还以为你不在乎了呢。对了霸总，之前的投资还算数吗？”
“等我看了报告结果再答复你。”说完宫鹤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尤涟抬起头看宫鹤：“是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宫鹤“嗯”了声。
尤涟忙道：“我也要看。”说着就往手机屏幕那凑。
宫鹤也不阻止，当着尤涟的面打开了邮箱。
里面有很多邮件，宫鹤直接点开了最新的一封，然后下载里面的附件。
下好后，文件被点开。
尤涟又凑近了点，看了会他摇摇头：“看不懂。”宛如天书。
他说，“能直接看结论吗？”
“好。”宫鹤有求必应。
他把文件直接拉到末尾，给尤涟看最后的诊断结果。
尤涟才看了一行就懵掉了，因为上面写着诊断结果为分化未完全的Omega，后面还跟着一大串的解释和注释，但后面的尤涟都看不进去了，他只盯着第一句话看。
半晌，尤涟迷茫道：“这什么意思啊？这是我的报告吗？”
宫鹤点头：“是你的。”
“没弄错？”
“不会弄错。”
尤涟看看宫鹤，又看看手机，然后指着自己问：“这个未分化完全的Omega说的是我？”
“对。”宫鹤神色不变。
尤涟看得出来，宫鹤并没有在开玩笑，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弄错了吧，我是Alpha好吗？”他道。
宫鹤把图片某处放大：“你看这个。”
尤涟凑过去看，看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假性分化？什么鬼？这个是哪个医院的报告书？我不信，这肯定弄错了。做个检查而已，怎么可能性别都变了？开玩笑！”
宫鹤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尤涟的手里：“你别急，慢慢看，一点点看他后面的解释，不懂的可以问我。”
尤涟接过手机，还真的跟这个检查报告死磕了起来。
他让宫鹤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他，他一边看报道，一边搜索不懂的词汇，越搜，新世界的大门就开得越大。
脑子里也从一开始的“瞎扯淡”、“肯定是弄错了”变成“卧槽这都行？”、“居然还能这样？”、“还带这样的？”，最后全部变成“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宫鹤单手托腮，欣赏着尤涟的表情变化。
同时，他的身体也没错过这些变化。
他压住喉间的哼声，不想影响到尤涟，可身体的反应是无法控制的，只要一想到尤涟是个Omega，并且这个小笨蛋总算知道自己是Omega了，他就感到无比的兴奋。
然而尤涟现在的心思全在诊断报告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被诊断报告弄得一愣一愣的，从头到尾全部看完后更是整个人呆住，呆了一会后又从头重新看了一遍。
看了好几遍，他才抬起头看着宫鹤，一本正经道：“照着上面的说法，我好像真的是Omega诶。”
宫鹤把他汗湿的鬓发往后捋了捋：“是啊，你是Omega。”
尤涟眨眨眼，声音提高许多：“我居然是Omega？！”
宫鹤点点头：“是，你是Omega。”
尤涟沉默了会：“你之前那样就是在找我的孕囊？”
宫鹤又点了点头。
“找到了没？”
宫鹤回：“找到了。”
尤涟怔住，半晌道：“有感觉？”
“有。”宫鹤有问必答。
尤涟呆愣的模样看得他快要笑出来，但他忍住了，只伸手揉了揉尤涟脑袋上的呆毛，“你是有孕囊的，而且不是痕迹器官，是正常器官。我确定。”
尤涟狐疑地拧起眉：“你凭什么确定？”
宫鹤耐心地解释：“我碰巧进去过一点。”
“什么时候？”
“看日出那次。”
宫鹤说，“我记得你喊疼了。”
尤涟努力回想，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因为宫鹤花招太多，再加上自己身体的原因，不管哪次他都能感受到快乐，也感受到疼痛，也就是说每次都会喊疼，但他哪还记得喊疼的原因。
“不记得了。”
尤涟顿了顿，看着宫鹤道，“不然……你现在给我演示一下？”
宫鹤眸色忽地变深，呼吸也重了一些。
“可以。”他说。
尤涟又道：“孕囊的话，如果有什么进去我应该能感觉到吧？”
这个检测报告把他打蒙了，他云里雾里的，急需确凿的证据来验证最后的诊断，而现在去医院又不可能，找项铮过来也不行，一个是太晚，另一个是满身的痕迹实在尴尬。
所以，疼就疼吧。
疼总比懵好。
宫鹤深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稳地回复尤涟：“当然能感觉到。”
“那……”
尤涟心跳加快，他环住宫鹤的脖颈，舔舔唇道，“那来吧，让我感受一下。”
宫鹤深吸了口气：“会很疼。”
“没关系。”
宫鹤强忍道：“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被诱导成结。”
尤涟把脸埋进宫鹤肩膀，声音嗫嚅：“弄疼我没关系，别把我弄坏就好。”
满腔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争先恐后地喷薄而出。
宫鹤抱紧尤涟，按他肩膀的同时捏住他的后颈，在他尖叫声即将溢出喉咙前用力吻了上去。
“呜——”尤涟猛地瞪大眼睛。
尖叫被堵在喉咙里，但眼泪没东西堵，扑簌簌地从通红的眼眶往下掉。
他指骨绷起，像是要抠进宫鹤的肩胛骨。
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大概会在下一秒死去。
宫鹤桎梏着尤涟，把他的痛呼全部吞入腹中。
等到尤涟不再挣扎了，才渐渐放开他的唇，一下下地顺着尤涟布满冷汗的背。
他贴着尤涟的耳朵，问：“感受到了吗？”
“我在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孕囊。”

第63章
月亮照进车窗，朦胧的月光映照出一片雪白的肩背。
凸起的肩胛骨形状完美，瓷白如玉，上面还覆着一层湿漉的汗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莹莹光芒。
尤涟脸色煞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宫鹤肩上，眉头紧拧，手指紧攥，身体绷得宛如一张弓，像是在强忍着剧痛。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把他整张脸弄得潮乎乎的，唯有眼皮依旧染着好看的粉。
“疼……”喉咙里溢出一声宛如雏鸟般的哀鸣。
尤涟眼泪流得更凶，却完全不敢动，也不敢挣扎，因为挣扎只会让他更疼，而且，他也根本挣脱不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忍受着。
忍受着这股像是要把他内脏都捣碎的疼。
太疼了。
为什么会这么疼？
尤涟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每个omega都是这么痛的吗？
还是宫鹤把他弄坏了？
他神思恍惚，唇色苍白，不停落在颊边的吻也安抚不了他的痛楚。
宫鹤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空白一片，浑身上下除了疼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
……
尤涟忘了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也忘了是什么时候离开车子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俯趴着，身下是柔软的绒被。
床旁边坐着宫鹤，他正在拧毛巾。
尤涟神思混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晃过检测报告，一会想着身体里的疼，思来想去，最后就这么愣愣地趴着，任由热毛巾在身上游走，把汗水和污渍带离。
忽地，脑袋被轻按了下。
宫鹤倾身，在他耳边关切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有？”
尤涟眨了眨眼，抓着身下的被子道：“好点了。”
说完扭头看向身后，但从他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又回过头看宫鹤，紧张且小声地问，“那个……”
“嗯？什么？”
尤涟表情愣愣的，哭过的眼睛里像含着水似的润。
他舔舔唇，小声问：“我那个……有没有裂啊？”模样小心翼翼，看起来可怜兮兮。
宫鹤一哂，大手揉上尤涟的头：“不会，要是那样的话我早送你去医院了。”
“真的吗？”
尤涟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又扭头去看身后，“可是我好疼啊，特别疼。”可能是疼狠了，语气里不自知地带上了点撒娇的味道。
宫鹤微蹙起眉：“现在还疼？”
尤涟认真感受了一下，点点头道：“还疼，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说着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找到位置后指给宫鹤看，“是肚子里面疼，就是这里，火辣辣的，还很胀，很难受。”
他想问这个位置就是孕囊吗？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忽然的性别转换让尤涟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一个怪胎。
不光分化比别人晚，性别还弄什么假分化真分化。他现在身体里又有omega的孕囊，又有alpha的信息素，两者并行，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性别。
算ao同体吗？
想到这，尤涟闭上眼呼了下气。
这落在宫鹤眼中就变成了他在强忍疼痛。
这下宫鹤坐不住了，他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语气里的着急显而易见：“很疼吗？特别疼？我刚才给你清理的时候检查过了，没有出血也没有磨破，不该这么疼才对。”
说着他伸手在尤涟说的那个位置按了按，“这样疼吗？”
尤涟微皱了皱眉：“疼。”
那个地方是最疼的，他还记得在车上的时候那块地方鼓起来好几次。
闻言，宫鹤眉头拧得更紧。
他又往旁边按了按，问：“这里呢？”
“疼的。”
“这儿呢？”
尤涟摇摇头：“不疼。”
宫鹤按了好几个地方，问了一圈下来有说疼的，也有说不疼的。
他看了眼那些尤涟说疼的地方，恰好对应的是孕囊的位置。
他最后又问了遍：“特别疼？”
尤涟捂着肚子，身体蜷起：“反正很不舒服，很难受。”
他的脸色是苍白的，唇色也是苍白的，眼睛泛红发肿，额头涔着细汗，沾湿的头发贴在颊边，更显面色难看。
宫鹤看在眼里，神色凝重道：“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在这等我一下。”
“是要给我找医生吗？”尤涟问。
“嗯。”宫鹤站起身，安抚地揉了揉尤涟的脑袋，“我先问问情况，马上就来。”
尤涟点点头。
宫鹤深吸了下气，一出门就拨通了傅森的电话。
对方才一接起，他便着急道：“你不是跟我说可以放心大胆地催熟他吗？可他疼得脸都白了是怎么回事？疼了很久都没好！”
“已经做了？你动作挺快啊。”
揶揄完，男人又道，“你别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他有出血吗？”
宫鹤蹙眉：“没有。”
“大概是怎么个疼痛程度，是那种还能忍的，还是那种疼得满床打滚的？”
宫鹤想了想：“应该是能忍的。”
又道，“他就是孕囊疼，说肚子里火辣辣的，很胀，很难受，额头上有汗，脸色也很差，确实不怎么舒服。”
“你在里面成结了？”
“嗯。”宫鹤应声。
“那他会疼不是很正常的么？我也有告诉过你啊。”
傅森又问，“那你有没有把他的发情期刺激出来？”
“没。”
眼前划过旖旎的画面，宫鹤顿了下，又说，“他一开始就很疼。”
疼得不光抓花了他的背，还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甚至现在他的背上还隐隐作痛。
所以他没能狠心让他疼太久。
傅森沉默一会，开口道：“根据我的判断，他现在的情况是很正常的，毕竟还没发育成熟，接受成结后没有流血已经是非常好的情况了。认识这么多年我也不可能坑你，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带他来我这儿一趟，我亲自给他做个检查。”
宫鹤抿唇：“你确定是正常的？”
“我确定。”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不这么疼吗？”他又问。
“家里有没有止痛药？有的话喂一颗。”
“有。”宫鹤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里望了一眼。
尤涟没有再趴着，他不知道从哪拿了面镜子，正跪在床上，把镜子对准身后，努力地拗着姿势，想通过镜子观察自己的情况。
宫鹤见状悄然松了下气。
他对着电话道：“这个礼拜我会带他去你那里，到时候安排个omega医生，不用你。”
对面噗嗤乐了：“行行行，都听你的。还有什么要问的？”
“就这样吧，先挂了。”说罢，宫鹤挂断电话。
对于进入孕囊和成结这两件事，宫鹤已经翻来覆去地考虑了很久。
他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过好几位医生，直到确定这样的“催熟”方式对于发育迟缓的情况有益无害后，才敢在尤涟的身上实践。
否则他一定会耐着性子等待，等尤涟慢慢成熟。
毕竟他十几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看着卧室里尤涟活络的模样，宫鹤心定了许多。
他其实做好了尤涟会疼的心理准备，但刚才尤涟惨白的脸色和他不停喊疼的样子还是让他整个人慌了神，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宫鹤呼了下气，推开门回到卧室。
他进去的时候尤涟还在照镜子，直到他走到床边了，也没有放下镜子，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大剌剌地用镜子照自己身后，并且用的还是有放大功能的那一面。
见宫鹤过来，尤涟巴巴地看着他：“医生怎么说？”
“他说没事，疼是正常的，会慢慢缓解，要是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一粒止痛药。”
宫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现在吃吗？”
尤涟点头：“要的。”
他把镜子递给宫鹤，重新趴回床上。
就那么稍稍动了几下，他就腰酸得不行，整个下半身都木的。
“omega都是这么疼的吗？”尤涟把盘踞在他脑海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当然不是。”宫鹤倒了杯水，把药喂到尤涟嘴里。
他托着杯子给尤涟喂水，“主要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好。其他人都是十六岁分化，中间有两年的成长期，等到满十八岁了才会进入第一次发情期，而你现在的阶段差不多等于别的omega十六七岁的时候，不管是腺体还是器官都还没有发育成熟。”
尤涟拧眉：“你既然知道我没发育成熟，那在车里就该拒绝我啊。”
宫鹤垂着眼：“哪里拒绝得了？”
那时他耳边是尤涟软糯的邀请，怀中是绵软诱惑的身体，不管再来几次，他都把持不住。更何况，“医生跟我说过，这么做也能促进你身体的发育。”
所以，他一鼓作气地用alpha信息素叩开了那个狭窄空间的门，强势占领的同时，还用结撑开了本就有些勉强的小道。
他在做这些时除了激动外，也有担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尤涟全都受了下来。
“促进身体发育？这明明是揠苗助长！”
尤涟眼神控诉地看着他，“你应该等我彻底分化完了再对我做这些！”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变得犹豫起来，“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
“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性别的事？”
尤涟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不是。”
宫鹤问：“那是什么？”
尤涟摸了摸耳朵，神情纠结地看着宫鹤：“我突然想到了遗产的事……”

第64章
“遗产？”
尤涟眨了眨眼：“是啊。因为遗嘱里说的是alpha孩子才能继承遗产，我要是变成omega了，不就不符合条件了，那我拿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又要还回去？”
宫鹤想也不想便给出了答案：“不用。”
“不用吗？”
尤涟有些怀疑，“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这样。”
尤正勋去世后他为了遗产的事情忙了几天，也稍稍了解了相关知识。
按照眼下的情况来说，如果詹雅婕得知他是omega，那么她完全可以起诉他隐瞒事实、欺骗法院和公证处，以欺诈的行为获得遗产。而提起上诉后，法院确认他不符合遗嘱要求的话，会让公证处撤销所谓的公证，并且还能让他作出赔偿。
所以，不仅他得把自己得到的还回去，还得对被损害利益的詹雅婕他们进行赔偿。
不过自己情况特殊，法院应该能酌情轻判，估计只要还回去就行，不用赔偿，因为人体的变化也不是他本人能控制的。
“不用。”
然而宫鹤还是这个说法不变。
尤涟疑惑：“为什么不用？”
宫鹤抬手摸了摸尤涟的头发，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手上的动作很轻，语气也是一样的轻。他说：“你可以继续当alpha。”
只有我知道你是omega。
只做我一个人的omega。
尤涟顿了下：“你的意思是要我装alpha？”
“对。”
尤涟忽然有点乱。
性别是alpha的时候他装omega，性别变成omega了他又要装alpha，而且他先前已经跟众人自爆了alpha的身份，要是再跟他们说自己其实是omega，大概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
但是继续装alpha的话，是不是有些太恶劣了？
虽然先前装omega也是欺诈，但这个欺诈对其他人来说毫无影响，只关于他和宫鹤，而他和宫鹤都接受了，欺诈反而变成了感情的催化剂，对于两人来说更多的是积极的意义。
可装alpha牵涉的却是詹雅婕、尤桀、尤弋还有尤灿的利益，还不是一点两点的利益，而是数百亿的庞大资产。
尤涟沉默了一会，看着宫鹤说：“如果我真的分化成了omega，再装alpha的话我觉得不太好。我之前装omega是为了你，他们的话，不值得。”
为了宫鹤，他可以不要脸皮不要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如果为了金钱利益，他不乐意。
他宁可不要那些遗产，也不想委屈自己的脸皮和底线，钱再多，他都不愿意，因为他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
宫鹤反问：“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尤涟一怔。
对哦。
他当初就是在詹雅婕面前自爆的身份，目的是为了拿到遗产，给宫鹤做后盾。
大概是最近的生活太美好了，每天跟宫鹤谈谈恋爱，在学校里上上课，晚上写写作业上上床，天天都很开心，所以早就把尤家的事情抛到了一边。
甚至差点忘了自己继承遗产的初衷。
他的初衷是想保护宫鹤。
如果遗产被收回去了，那他拿什么来做宫鹤的后盾？
见尤涟迟疑，宫鹤又道：“你不保护我了吗？”
他声音很轻，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虽然神色不变，却莫名让看的人觉出一分憔悴和哀伤。
尤涟哪里经得住这种刺激？
他想也不想道：“我当然会保护你！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比所有人都重要！”
“那继续当alpha吧。”
尤涟神色迟疑，但没有说拒绝的话。
宫鹤忽而笑了，一边用热毛巾给尤涟擦背，一边道：“反正你现在还没有变成omega，也没人知道你什么时候彻底分化成omega，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甚至一年、两年、三年都有可能，既然性别还没彻底定下，那就干脆别考虑这些，等分化完了再说。”
“这样吗……”
宫鹤：“现在想这些不过徒增烦恼，根本没有必要。”
尤涟想了想，又说：“也不是没必要吧，这个问题迟早得面对啊。”
“那就等问题到眼前了再面对，现在……”
宫鹤俯身在尤涟眼皮上落下一吻，“先洗澡，然后睡觉，作业和检讨我帮你写。你动的话会疼吗？如果疼，今天就只擦一擦，不去浴室洗了，头发可以明天早上洗。”
“不行。”
尤涟被宫鹤成功转移了话题，他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我一定要洗澡，我觉得我身上都是臭的，头发也黏黏的，跟馊掉了一样，不洗干净我难受。”
宫鹤从善如流：“那我抱你去洗。”
“好。”尤涟熟练地抬起手，环上宫鹤脖颈，任宫鹤把他抱进浴室。
这个澡洗得尤涟昏昏欲睡。
他本想趁洗澡的功夫好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一遍，并且好好思考一下遗产的处理方法，结果疲惫又紧绷的身体在热水里得到舒缓，脑子也变得不甚清晰起来。
思绪无法串联，也想不出什么严密的东西。
最后脑子干脆跟蒙了层白雾似的，朦朦胧胧，他连一开始想的是什么都忘了。
于是尤涟放弃思考，享受地依偎在宫鹤胸口。
清澈的热水熨帖着他疲惫的身躯，水声潺潺，晶莹的水珠顺着皮肤滑落，带走汗水和尘埃的同时-->>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AD4，也把那一片片斑驳的粉更加显露出来。
露出的白皙肌肤上像是被作了一副落英缤纷图，到处是或深或浅色的粉，由上至下，顺着纹理线条汇至一处。
而作画的人，正是宫鹤。
他此刻正用手捧水，目光怜爱地把水淋在最深的粉上。
早在猜测尤涟很可能是个omega的时候，他就思考过遗产这个问题。
他的解决思路也没有改变，从头至尾他都想让尤涟继续当alpha，继续让所有人以为他是alpha。
而尤涟是omega的这个秘密，除了他们两个和傅森外，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因为他想独占尤涟。
他要独占他的一切，甚至他不光自私地想要切断尤涟与其他人的联系，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自己，还想挡下那些看向尤涟的目光，斩断其他人对尤涟的念想。
他不希望詹雅婕她们再度掺和进尤涟的生活。
他要尤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跟自己一起书写，他要尤涟只关注自己，往后的人生篇章里也全是自己，不给其他人一丁点笔墨。
他也会选一个恰当的时机告诉所有人他们在一起了。
是与世俗相悖的aa恋，以此断绝绝大多数人对尤涟产生念想的可能，即使有了念头，他也要他们望洋兴叹，主动放弃。
他要所有人都以为尤涟是个硬邦邦的alpha。
而只有他知道尤涟是个omega，特别甜，特别软，特别可爱，也特别美味。
只有他知道。
尤涟忽然打了个哈欠，额头在宫鹤心口蹭了蹭，含糊道：“困了。”
宫鹤低头吻上尤涟发顶：“睡吧。”
尤涟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只闭着眼低声道：“那你帮我洗干净。”
宫鹤应道：“好。”
尤涟不再说话，倚着宫鹤睡了过去。
在他闭眼之后，一只手悄悄地覆在了他的肚子上，指腹贴着薄薄的皮肤，轻轻摩挲，好一会才挪开，从水里执起尤涟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从指尖吻到手腕，一寸不落。
神色痴迷。
第二天，尤涟被闹钟叫醒。
他昨晚睡得早，又睡了个整觉，所以起床后除了觉得腰酸腿软外，精神很不错。
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但又想不起来。
出门前他特地检查了作业和检讨书，还把所有的衣服口袋都摸了一遍，确认所有东西都带了才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你在找什么？”上车后，宫鹤问。
尤涟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把东西都检查一遍，怕有什么漏掉的。”
宫鹤：“应该不会有什么漏掉，你的东西我都会帮你看一遍。”
“这样啊，我知道了。”尤涟点点头，但神色里还是藏着一丝迟疑。
他就是觉得有什么被他忘记了。
而且似乎还挺严重，否则他不会这么心心念念，不会这么惦记。
到底是什么呢？
车子启动，朝龙外行进。
见尤涟心不在焉，宫鹤思考一瞬道：“这周末我会带你去傅森那里做一次彻底的检查，已经预约了omega医生，可以吗？”
尤涟随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啊，周六吗？”
“你想什么时间都可以。”宫鹤说。
尤涟道：“那就周六好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个被自己忘记的事情和他的身体有关。可到底哪里有关呢？他又想不出来。
“好。”
宫鹤伸出两指，微抬起尤涟的下巴，“是不是困了？今天老看到你发呆。”
“也不是。”
尤涟拍拍脸，打开一点窗户让冷风吹到脸上，强迫自己清醒，“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不要急，慢慢想。”
尤涟应了声好。
他其实并不着急，只是不舒服。心里压着一桩事、悬着一块石头的那种不舒服。
他到底忘了什么呢？

第65章
尤涟有点懵，怎么又喊他？
每次被唐恋叫出去都没什么好事，但只犹豫一下，尤涟就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他走到教室门口，想问问老师有什么事，然而唐恋见他过来就径直往外走了，尤涟只好跟上。
又是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没算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进来了。
门被关上，嘈杂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唐恋双手环胸，神情严肃地看着尤涟，看得尤涟莫名其妙又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师，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尤涟主动问。
唐恋直直地看着尤涟的眼睛：“你今天早上去医务室了？”
尤涟一怔，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没有好事！他“啊”了声，含糊回道：“去医务室怎么了吗？”
唐恋又问：“你买了什么药？”
尤涟：“……”
不是吧，这么衰的吗？买个药都能被抓到？
论坛里也没人说医生会跟老师说这个啊。
他记得他看到很多人都说拿药非常顺利，手续也不复杂，所以他才去会医务室拿，否则早找借口出去买了。
尤涟迟疑一瞬，问：“是医务室的医生跟您说了什么吗？”
唐恋打量着尤涟的神情，她注意到了尤涟刚才飘忽的眼神。
她又说：“你就直接告诉我，你买了什么药？”
尤涟默了默，抬眼跟唐恋对视：“老师你既然这么问，不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吗？”
唐恋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说你是帮同学带的，那个同学是谁？”
尤涟：“……”
草，什么情况，医生还真跟唐恋说了？可他干嘛跟唐恋说这个，闲得吗？！
唐恋又道：“班里一个beta、omega都没有，根本没人要用这个，你只能是帮别的班的同学带的，是不是？”
尤涟微垂眼眸，长睫遮住眼神。
他该怎么回答？
omega的马甲是不能掉的，再说他也没完全分化成omega，所以没必要说。
可他又不认识别的班的人，想找人帮忙也没辙。
而且没时间串供，不管报谁的名字对方都没法替自己圆谎。
尤涟暗暗吸气。
这回凉了啊。
等了一会都不见尤涟回答，唐恋又开口了：“你这是默认了？那个同学是谁？”
忽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上次在你身上闻到的omega信息素就是那个同学留下的吧？”她的目光和语气都咄咄逼人，充满着气势。
尤涟这回出声了，他摇摇头道：“不是。”
“那是谁的？”
是我的。
尤涟垂眸，声音略低：“反正不是学校里的。”
要知道龙外是禁止校内恋爱的，这一点不光写进了校规，甚至在校规上直接写了处罚办法——劝退。一经发现，立刻劝退，除非学生悔过态度非常良好，才会给予一次留校察看的机会。
每月一次的国旗下讲话年级主任都会上台演讲。
尤涟还记得上一次侯主任对他们说，他们这一届相比高一入学时，少了将近两百个学生，其中百分之八十是因为被发现在校内谈恋爱劝退的。
唐恋对学习之外的管理非常宽松，但龙外整体管理还是无比严格的。
被发现谈恋爱尚且要劝退，避孕药这么暧昧的东西要是闹大，尤涟自己是没多大影响，可万一误伤别人就不好了。
“那就是校外的了？”
尤涟摸摸鼻子：“嗯。”
老师只管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事情不会管也管不着。
唐恋拧眉狐疑：“校外的？校外的他不会自己买？为什么要你买？而且还是这个时间买，为什么不放学再买？我记得你是走读生。”
唐恋想过另一种解释，就是什么都没发生，买这个只是做准备。
可转念想起尤涟是走读生，这个想法就又被压了下去。学校周围就有好几家药店，他犯不着在学校里买，更没必要为了买个药故意缺席跑操。
不急着用的话根本没必要这么着急买。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个药就是给同校某个学生买的。
尤涟不解释，只低着头道：“反正他是校外的。”
唐恋深吸了下气，一时拿尤涟没辙，因为没有证据。她看着尤涟，目光严肃：“你不是跟宫鹤是一对吗？”
尤涟面不改色：“是啊。”
唐恋忽然没了话，她怔怔地看着尤涟，好半晌才叹了下气：“你这么做对得起宫鹤吗？”
尤涟默了默，道：“还好吧。”
要不是宫鹤那个狗东西不戴避孕套，今天也不会有这个糟心事了，所以说起来他该负主要责任。
唐恋诧异：“还好？你觉得还好？！”
尤涟愣了愣：“……啊。”
唐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生，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的三观受到了震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光明正大、毫不心虚地承认自己脚踏两条船，并且还给自己的行为评价“还好”。
她入职第三年开始就当班主任了，到现在班主任也当了十多年，处理过的事情不少，毕竟学生绝大多数都是住校，所以她这个当班主任的不光要处理学生学习上的事情，还得管理学生生活上的事情。
她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学生谈恋爱的问题，以前处理过的还不少。
学校的规定非常严格，一旦发现谈恋爱就是劝退，但这个年纪的孩子春心萌动实在太正常，她觉得没必要这么苛刻，所以她明知道班里有好几个人谈恋爱，也只当不知道。
除非有极个别不肯收敛的，她才会把他们拎进办公室告诫。
每一对被她找来谈话的小情侣要么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话都说不出，要么眼泪啪嗒啪嗒掉，主动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总之每一对的悔过态度都非常好，她说完让他们写个检讨就算完事。
但眼前这个……
她真的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
甚至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告诉宫鹤？
那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也太多事了，学生的感情纠纷轮不到她插手。
就这么放着不处理？
也不太好，毕竟尤涟这个行为比无视校规在校谈恋爱还严重，而且他还一点没有悔过的样子。可真要追究，尤涟咬死了是校外的她也拿他没办法，当老师的手还没那么长。
过了许久，唐恋才打破沉默道：“你喜欢omega，那又为什么还要跟alpha在一起？”
宫鹤是她最看好的学生，她实在不忍心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而且，她觉得自己这个当班主任的还是有责任把学生歪掉的道德观掰回正道的。
“你不知道一个人同时跟两个人交往是不对的吗？”唐恋认真地看着尤涟。
尤涟：“……”
他知道，在唐恋心里自己肯定是个绝世渣男——左手宫鹤，右手校外omega，骗人感情又骗炮。可是，他真的是冤枉的啊。
在唐恋灼灼的目光中，尤涟抓了下后脑勺：“老师，这个事情说起来挺复杂的，要不您直接罚我写检讨吧。”
“那就化繁为简，简单跟我讲讲。”
尤涟垂眼，又不吭声了。
唐恋深吸了口气，压着心里的郁闷道：“宫鹤知道吗？”
话音刚落，门上传来敲门声。
门没锁，下一秒被人从外面打开。
说曹操曹操到，宫鹤出现在门口。
他扫了眼里面的两人，抬手冲唐恋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老师，我来交检讨书。”
唐恋抿唇，神情复杂：“行，给我吧。”
说着走到门边，从宫鹤手里拿过检讨书。
然而交了检讨书，宫鹤仍站在原地没走。
他看了眼尤涟，问老师：“我能问下老师您找他什么事吗？”
唐恋挑眉：“怎么，紧张他？”
宫鹤点点头。
唐恋：“……”
这被蒙在鼓里的老实样子看得她心情更加复杂，还以为宫鹤是个高智商又精明的孩子，结果没想到谈起恋爱也还是免不了被骗。
果然校规还是有其存在的道理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就该好好学习。
她错了，她以后会严抓校规纪律的。
宫鹤提醒道：“老师？”
唐恋回过神，扭头看了眼尤涟。
只见尤涟脸上毫无心虚之色，甚至还背着她悄悄冲宫鹤做鬼脸、瞪眼睛，发现自己在看他，才慌忙收敛了表情，做出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唐恋拧眉，心下更加不愉。
她对宫鹤道：“我刚才发现他在医务室里买避孕药，所以叫他过来问问。”只说事实，不添油加醋，就当是她这个做老师的好心给得意门生提个醒了。
宫鹤点头，神色平静地“哦”了声。
唐恋睁大眼看着宫鹤。
就这样？就一个“哦”？
不激动不生气，就一个“哦”？你们小年轻接受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难道真的是她老了？
小年轻的恋爱她怎么都看不懂了？
唐恋板着脸说：“他说是给同学带的，我问他是哪个同学他不肯说，你知道是谁吗？”她就不信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宫鹤还没有自己被劈腿的领悟。
宫鹤点点头：“知道。”
唐恋眨眨眼，声音略有些颤抖：“……知道？”
宫鹤再度点了点头：“嗯。”
唐恋机械地问：“是谁？”
在一旁安静如鸡的尤涟忽然插话：“是校外的！”
宫鹤附和：“对，校外的。”
唐恋：“……”
看着他俩的互动，她心中蓦然生出无限疲惫，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多此一举，根本不该找尤涟过来谈话。
正主都没意见，她又操心什么？
有些时候说再多，还是不如让他们亲自跟挫折碰一碰。
唐恋现在就是很累，心特别累。她冲二人摆摆手：“算了，你们回去吧，尤涟你给我交一份……”又忽地顿住，“算了，什么都不用交了，回去吧，你们回去吧。”
本来想让尤涟写检讨，但她觉得那个检讨内容自己看了可能会气死，所以还是算了，她还想多活几年。反正也就两个月了，她只要把他们送进高考考场就行。
也就两个月。区区两个月。
尤涟指指门外：“那老师我们走了啊。”
唐恋闭着眼，冲他们摆手：“去吧，都上课去。”都走，让她一个人静静。
尤涟摸了摸后脑勺，跟宫鹤一块离开了会议室。
一出去，宫鹤就问：“怎么被发现了？”
尤涟撇了撇嘴，不怎么高兴：“肯定是医务室的医生说的呗。唐总还以为我喜欢omega呢，喜欢omega的明明是你好吧？”
“对，是我。”宫鹤咧唇，侧眸看着尤涟笑。
在他们身后，唐恋怔然地站在门口，神情如遭雷击。

第66章
尤涟觉得唐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数学随堂考的时候几次经过自己旁边，每回经过都低低地叹一声气。
可能她自己没察觉，然而事实上叹气的声音很清楚，弄得尤涟以为自己哪里写错了，头一次做试卷翻来覆去检查了三四遍，差点都没能做完。
第五次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唐恋一眼，结果就这一眼把自己看愣住了。
——唐恋看他的眼神说不上来的奇怪。
结合她的表情，尤涟从中看出了一点悲天悯人的感叹。
这个词可能不怎么准确，但他不太会形容，反正就是很复杂，看得尤涟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下了课，他把这事在微信上跟宫鹤说了。
宫鹤很快就回复了他，说很有可能是他们出会议室之后的话被唐恋听见了。
尤涟：？
尤涟：所以，她以为你绿了我、我还傻兮兮地给你的姘头买避孕药？
宫鹤：应该是。
尤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唐总：尤涟渣男！宫鹤白莲花！→天呐！原来宫鹤才是渣男！尤涟是那个蠢得无怨无悔的白莲花！真可怜！
宫鹤瞥了尤涟一眼，嘴角轻勾了勾。
这时，江伯贺从外面进来，他拍了拍手，大声道：“大家静一静，我跟你们说一下今天体育课的安排。”
龙外每周一节体育课，占两个课时。
这是教育局强制规定的，说是近年来学生身体素质越来越差，因此特地颁布了条例，严禁其他课程占用体育课，每周必须保证学生有一定的运动量。
班里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台上的江伯贺。
江伯贺是他们班的体育科代表。
江伯贺继续道：“刚才我去老师那开单子领器材，结果老师跟我说这节体育课不自由活动了，要测体能，两节课内全部测完。”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要测哪些啊？”有人问。
江伯贺道：“跳高、跳远、仰卧起坐、一千米，还有引体向上等等，总之就是全部测一遍，费不了多少时间，只要及格就行，不想太累的可以随便一点。”
“都要毕业了还测这个干嘛？”
“上面要求的，走个形式呗。”
又有人问：“那能请假吗？不测有啥影响不？”
尤涟竖起耳朵。
他也想知道能不能请假，他身体还行，拿个及格还是挺轻松的，但是因为昨晚的关系，下半身总归有那么点不舒服。
江伯贺抄起粉笔就往提问的那个人丢了过去：“郑明明你一alpha能不能别o唧唧的，人omega是体质关系，你一alpha测个体能要死啊？你敢请假我就敢唾弃你！”
尤涟：“……”算了，不请假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尤涟拿出看了眼。
宫鹤：你能行吗？
尤涟：及格还是没问题的。
对于高中alpha来说，仰卧起坐一分钟80个满分，50个及格，一千米三分整满分，四分十五秒及格，其他也差不多，满分线和及格线的差距不小，因此只要求及格的话并不费力。
宫鹤：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尤涟：我没问题的。
-
此时已经四月初，太阳高悬，天幕湛蓝，白天气温比三月高了许多。
一眼望去，操场上的草地青翠欲滴，足球飞过，被擦到的草皮发出一股混着泥土气味的草腥气。
这节课上体育的班级不少，足球场被占领，篮球场也被占满，跑道上已经有班级在跑步，所以他们只好先去阴凉的树下，铺垫子测仰卧起坐。
尤涟把里面的小棉袄脱了，薄薄的校服里只剩下一件羊绒衬衫，保暖裤也去厕所脱了，身上衣服一少，身形都显得修长了许多。
傅欢凑过来道：“尤涟，我帮你按。”
说完又问，“你不冷啊？”
尤涟瞄了眼宫鹤，冲傅欢笑笑：“不冷，太阳挺大的。”
傅欢：“那待会我也去脱。”
尤涟躺在垫子上，曲起腿。
宫鹤恰好在他旁边的垫子上，即使不转过头余光也能看见对方。
“你要拿满分吗？”傅欢抓紧尤涟的脚腕。
“不拿，及格就行。”
尤涟对自己的要求不高，及格就行。
而且仰卧起坐他能不能及格还玄呢，虽然只测一分钟，但是频率高啊，他现在腰还有一点酸，不知道待会会不会受到影响。
没想到的是，他非常顺利地度过了这一分钟，成功拿到了及格，就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还有点反胃，估计是刚才起猛了。
尤涟没当回事，回头帮傅欢按住腿。
等仰卧起坐全部测完了，江伯贺拿着记录本一个个过来给他们登记。记录到尤涟的时候他有点诧异道：“50？哇，大佬你好实诚啊。”
尤涟问：“怎么了？”
边说边走过去看，结果一扫眼过去数量全部80以上，甚至还有好几个超100的。尤涟特意看了宫鹤的，发现他做了80个，正好满分。
合着全班就他一个及格，其他全部满分？
尤涟瞅了斜前方的人一眼：“郑明明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只要及格就好的吗？”
郑明明正插着腰，大口喘气：“我是只想及格啊，但是周围咻咻咻起那么快我就忍不住快起来了，大家都满分就我及格那多难看。”
尤涟：“……”
郑明明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他轻啊了声：“你没满分啊？”
江伯贺在旁边附和：“是啊，就尤涟没满分。”
郑明明尴尬道：“啊，没事没事，正常的，你刚分化，体能跟不上也正常，没事的。”
尤涟翻了个白眼，他有点小郁闷，刚在教室的时候明明一堆人嚷着及格就好，结果呢？一群虚伪的家伙！
“接下来测什么？”尤涟问。
江伯贺指了指老师的方向：“立定跳远，一个个去老师那过。”
之后的项目尤涟就没再“及格就好”，他也跟宫鹤一样不管什么都压满分的线，跳远不多跳，引体向上也不多做，所有的都卡满分线。
引体向上测完后，尤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太阳大的缘故，他觉得身上越来越热，阳光晒得他脑子晕晕乎乎，胃里的反胃感也更严重，他喝了好几口水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
要是有风就好了。
这么想着，尤涟跟随众人一起站上了一千米的起跑线。
他们班一共五十个人，一排站不下，所以就前后站了两排，他站在后排，能看到宫鹤的背影。
待会跟着宫鹤跑就行。
尤涟呼了下气，作出准备动作。
很快，哨声响起，尤涟抬腿冲了出去。
这下终于有风了，他用力嗅了下，结果被风里混着的土腥味和橡胶味呛得脑仁疼。
跑道是橡胶的，上面鲜亮的颜色说明不久前新浇过。
虽然风吹日晒了这么久，但太阳一大，还是能闻到一点橡胶的味道。
真难闻，闻得他想吐。
尤涟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不去想恶心的橡胶味。
他的目光追随着宫鹤。
宫鹤就在他前面不远，肩宽腿长的，跑步姿势流畅又轻松，看起来毫不费力，宽松的蓝白色校服被风吹的鼓起，像是要带着宫鹤起飞。
“诶！那个同学小心！”
“快躲开——”
没等尤涟反应过来，他就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同时尤涟踉跄一下，失去平衡，往前狠狠地扑倒在地。他眼前一黑，手臂和膝盖炸开火辣辣的疼。
“卧槽卧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跑在尤涟身后的是班委肖颂声，见尤涟倒地他顿时慌了，赶紧上前扶尤涟，“我看到那个足球朝你过来，我就下意识推了你一把，没想到反而把你推地上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摔到哪里了？还好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尤涟眼冒金星，摆了摆手：“没事。”
他晕乎乎地坐在地上，缓了缓后看向手掌，刚才手贴着地面往前滑了一下，擦破了好几处，还有细碎的小石子嵌进了伤口里。胳膊和膝盖应该也擦伤了，刺疼刺疼的。
肖颂声更急了：“这肯定得去医务室消毒，我带你过去吧？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我背你？”说着他揽住尤涟的背，要把他扶起来。
但尤涟还是摆手：“别扶我。”
他脑袋发晕，一动就更晕，更想吐。
“我来。”
揽在背后的手离开，换了个带着点凉意的怀抱。
尤涟眉头紧拧，正努力压着那股想吐的感觉。
“怎么样？除了手还摔到哪了？”
大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又顺着脊椎往下轻触，“这些地方疼不疼？”
尤涟抬手捂住嘴：“不疼。”
“我抱你去医务室。”
“等会，先别动我，我有点想吐。”尤涟连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背后有只手不停顺着他的背。
周围很安静，所有聚过来的同学都非常有默契地沉默了。
傅欢也是沉默的人之一。
但她只有表面是沉默的，其实内心已经叫出了海豚音，还是可以掀翻人脑壳的那种。
她！看！到！了！什！么！
天呐！她！看！到！了！什！么？！
正主在线发糖！
还是掰开嘴死命往里塞的那种！
瞧瞧瞧瞧，这担忧的面庞，这关切的声音，这温柔的轻抚，这宽阔的怀抱，还有这只容得下一人的眼睛！
被揽着的这位也是，小鸟依人的姿势，捂着嘴的娇弱模样，头还自然地靠在人胸口！
你品！你细品！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傅欢品得浑身发抖，灵魂都在尖叫。
她磕到真的了！
她磕到真的了！！
傅欢眼里充满着兴奋的光芒，而其他人眼里还是震惊和无语居多。
——哈喽？这什么情况？鹤大佬什么时候对尤涟这么好了？不是昨天两个人还打得要死要活必须戴口罩遮伤口吗？
“还想吐吗？”宫鹤无视众人目光，轻声问尤涟。
尤涟闭着眼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我抱你去医务室，忍一忍，去医务室吐，嗯？”说着，宫鹤把手伸到尤涟的膝弯处，另一手揽着他的背，熟练地把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尤涟穿过人群，径直朝医务室的方向走。
尤涟靠在他怀里，捂着嘴的手从一只变成了两只。
“要吐就吐，别忍。”
宫鹤扫视周围，看到了一个垃圾桶，“那边有个垃圾桶，先去那边吐，吐完再去医务室。”
尤涟眼角挂着反胃导致的生理泪水，闻言点了点头。
一到垃圾桶那儿，尤涟就忍不住地吐了起来。
像是要把所有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掉，他不停吐着，一直吐到没东西可吐才终于停了下来。矿泉水被适时地递到嘴边，尤涟接过，漱了漱口。
吐完后胃里舒服了很多，尤涟单手叉腰，长松了口气。
“好点了？”
尤涟点头：“好点了，估计是避孕药的副作用。”
他伸着手，宫鹤正用矿泉水冲他手掌里的脏污。灰尘和细碎的小石子被冲干净，露出出血的伤口，“可我这么一吐那个药不就白吃了？那我是不是还得再吃一次？”
宫鹤抬起头，目光森冷：“你还敢吃？”
尤涟识相地赶紧摇头。
宫鹤深吸了口气，目光又落回尤涟手上。
尤涟的手很白，掌心柔软，指腹没有茧子，肉粉色的伤口在上面极为突兀，还有两处地方正在渗血。
红色的血丝刺痛了宫鹤的眼睛，他的眉头拧成川字。
“去医务室吧，我没事了。”尤涟用袖子擦了下脸。
宫鹤嗯了声，脸色是显而易见的阴沉。
-
他们进入医务室的时候，医生正在看手机。
见有人进来，他抬起了头，看到尤涟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哟，又见面了，你怎么了？”
“他跑步的时候摔了一跤。”宫鹤说。
尤涟在椅子上坐下，不管自己的伤，开口就问早上的事：“你跟我班主任说我在你这儿拿避孕药了？”
医生起身上前，小心地给尤涟撩起裤腿：“你走了我才想起来你们班不全是alpha么，哪有人要吃避孕药，正好碰到你班主任，我就顺嘴问了一声。她找你了？”
尤涟扯扯嘴角：“是啊。”
“你不是给同学拿的？”
尤涟语气硬邦邦的：“给别的班同学拿的。”
医生哦了声，没察觉什么不对。
大致检查完后，他从柜子里取了碘酒出来：“都是皮外伤，不碍事，alpha的话养个两天就能好。”说着蹲下身，要给尤涟擦药。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
“我来吧。”
尤涟抬头看了宫鹤一眼。
医生没说什么，爽快地把东西交给了宫鹤。
宫鹤扶着尤涟进入旁边的休息室。
尤涟坐在床上，他脱了校服外套，解开衬衫的袖口，把袖子卷到上臂，露出被擦红破皮的手肘，下半身的裤子也卷到了大腿处，露出通红的膝盖。
宫鹤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盯着尤涟的伤口看。
“没事的，医生说了两天就能好。”尤涟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疼不疼？”
尤涟说：“还好，不怎么疼了。”
宫鹤又说：“擦药水会有点疼。”
“我知道，没事，直接擦吧。”
宫鹤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把尤涟的腿一边一条架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接着弯下腰，仔细看着上面的伤口。他看了很久，看得尤涟忍不住想催促的时候，才拿起碘酒，用棉签沾着擦上去。
力度非常轻，仿佛尤涟是个玻璃人一样，一碰就会碎。
“你可以用力点。”尤涟忍不住道。
“用力你会疼。”
尤涟说：“不会，这点疼我还是能忍的。”
然而宫鹤非但没用力，还一边涂药一边对着他的伤口轻轻吹气。
像哄小孩子似的。
“我真不疼。”尤涟说。
宫鹤头也不抬：“我觉得你疼。”
心蓦地一软，尤涟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腿上火辣辣的痛意在微凉的气息中散去，转化成微微发痒的酥麻。
他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尤涟专注地看着宫鹤的神情，这时休息室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尤涟和宫鹤都没有在意，心思全在彼此身上，直到门被推开，他们才抬起头朝外面看了一眼。
门外，唐恋站在最前面，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高一米九几的高大男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位打扮优雅的中年女人。
宫鹤默了默，冲唐恋身后的人叫道：“妈，哥。”
尤涟：“……”
眼前的状况令他头皮发麻，“苒姨，绍哥。”顿了顿，“尤弋。”
服了。
他真的服了。
唐恋居然叫家长！
她居然真的叫家长！关键是她叫尤弋过来干嘛？！
尤弋绕过唐恋，走进休息室。
他走到床旁，弯腰看了眼尤涟的腿：“伤得这么严重？”
话还没说完，宫鹤就把尤涟的裤腿放下来了，只露出小腿和膝盖。
尤涟硬着头皮道：“你来干嘛？”
尤弋看了宫鹤一眼，冲尤涟露出亲切的笑容：“来当你家长。”
尤涟：“……”
求求你离我远点谢谢。
唐恋也走了进来，她对两人道：“是这样，经过早上的谈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们的家长进行沟通，所以就把他们请了过来。他们来之后我就给朱老师打了电话，朱老师说你摔伤了，在医务室，宫鹤跟你在一起，我们就一块过来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尤涟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事，只是擦伤，不严重。”
“能动吗？”
“可以吧。”
“不能。”
尤涟愣了下。
只听宫鹤又道，“他的伤在膝盖上，走路会疼。”
唐恋思索了一下：“那要不这样，我们直接在休息室里说？”
说完看向两边家长，“你们看可以吗？”
宫鹤的母亲于苒应声道：“可以。”
说完朝里走，来到尤涟身旁，“怎么摔成这样？”
尤涟道：“跑太急了。”
“跑步急不得，以后一定要多注意。”
于苒的态度温和又疏离，尤涟点点头，礼貌地回应。
宫绍也走了进来，他没说什么，直接在里面的椅子上坐下。
尤弋坐在他对面。
看着眼前的阵容，尤涟心里一万次叹气。
他悄悄伸手戳了戳宫鹤的胳膊，宫鹤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用掌心包住了他的手，然后轻晃两下，像是在安抚他。
唐恋站在中间，冲大家道：“刚才见面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双方家长彼此也都认识，那么我就不多说了，直接进入主题。”
“是这样的，今天请你们在百忙中抽空过来，主要是想交流一下宫鹤和尤涟两位同学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
于苒问：“感情方面的问题？”
唐恋点点头：“是的。事情是这样，就在今天早上，我发现尤涟去医务室拿了避孕药。”
话音落下，在场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尤涟身上。
尤弋挑了下眉，显得兴致勃勃。
唐恋又说：“之后我问了尤涟，他承认在校外交往了一个omega，避孕药就是给这个omega用的。”
于苒微微皱眉：“涟涟，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有omega了？”
“不是……”尤涟刚要开口解释，手上就被按了一下。他顿时收了声，没再继续说。
他不说了，一旁的尤弋又开口了，他看着于苒道：“涟涟一个alpha，对omega好奇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唐恋：“……”这个发展怎么跟她预料的不太一样呢。
她双手向下压，示意双方家长安静，“我话还没有说完，这个omega应该不是尤涟的……对象，而是宫鹤的，因为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宫鹤你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吧？”
宫鹤坦然应道：“嗯。”
于苒眼睛一亮：“你有喜欢的omega了？”
尤涟：“……”
不是，这摆在脸上的喜悦是什么意思？
唐恋：“……”
不是，这家长怎么跟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还盼着自家孩子在外面找omega吗？
“额，我记得他们两个说过，他们是有婚约的，对吧？”唐恋问。
于苒和尤弋一块点头：“是的。”
作为一名有着十年班主任经验的老教师，唐恋开过无数家长会，见过无数家长，只有她说得家长哑口无言的时候，没有她说不出话的时候。
但这次，她竟然破天荒的词穷了。
“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吗？这个婚约是家长给两个孩子定下的吗？”
于苒和尤弋再次点头。
于苒道：“很小的时候就定下了。”
唐恋哦了声，大致明白过来。
然而下一秒，宫鹤说的话又让她不明白了。
宫鹤忽然开口：“是真爱，不是商业联姻。”
他抓着尤涟的手，小心避开手上的伤口，漆黑的抬眸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满二十周岁就结婚的那种。”

第67章
休息室里陷入寂静。
唐恋表情凝滞，怔然地跟宫鹤对视。
这叫真爱？有对象还跟其他omega交往，这叫真爱？！尤涟对宫鹤倒真的是真爱，否则谁能容忍自己的对象在外面有别人？而且他不光忍了，还帮着收拾烂摊子，给宫鹤的劈腿对象买避孕药！简直是真爱中的真爱！
唐恋抿了下唇，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裂了。
良久她才眨了眨眼，目光扫过被她请来的双方家长。
然后她发现除了宫鹤的母亲神色有一点不愉外，另外两个人都静静地坐在位置上，表情淡淡，像是在看戏。
而宫鹤母亲那点不愉，她猜想大概率是因为宫鹤选了尤涟，而不是那个插足的omega。
她想宫鹤和omega在一起的，即使对方是个插足者。
三观碎成了一瓣一瓣。
唐恋疯狂思索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管怎么想都实在无话可说，因为这两方家庭不管是孩子还是家长，思维都跟她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为什么要找家长呢？
唐恋不禁想，如果时间重回上午，她一定不会打那几通电话，一定不会。
“咳。”尤涟低咳一声，打破房间里的沉寂。
他看向尤弋：“怎么来的是你？”
唐恋蓦地松了口气，总算有能接的话了。
她回道：“是这样，我查看了你的资料，根据上面留的号码打了你母亲的电话，但是你母亲比较忙，不太方便过来，所以就让你哥哥过来了。”
尤弋长指抵了下眼镜，勾唇露出笑容：“是的哦。”
尤涟轻啊了声，明白了。
他档案上的紧急联系人一直填的尤正勋和詹雅婕，而不是翁甜，因为尤正勋不允许翁甜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而他潜意识也不愿意跟翁甜扯上关系。
老师知道他父亲去世，所以只会打詹雅婕的电话。
詹雅婕不想来，也不会驳老师的面子，所以派了尤弋过来。
家丑不可外扬，总不能跟老师说“我跟他们撕破脸了他们管不了我”，尤涟瞥了眼尤弋，捏鼻子认下了这个家长。
尤涟看着老师道：“老师，您继续说。”
唐恋：“……”她没什么想说的。
但，还是挣扎一下吧，“是这样，学校是禁止校内恋爱的，一旦发现就会做劝退处理，但宫鹤和尤涟有婚约在身，感情好很正常，所以我对两人恋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有了彼此，还在外面……”
“老师。”单手托腮的尤弋忽然开口。
唐恋顿住：“嗯？”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说。”
尤弋说着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是回过头看向唐恋，“就几句，方便出来一下吗？”
唐恋思考一瞬：“可以。”
又看向于苒和宫绍，“我失陪一下，很快过来。”
两人都点了点头。
尤弋没有走多远，他在走廊上站住，回过身看着唐恋。
25岁的alpha已经彻底发育成熟，一米九二的身高远看还有些颀长纤细，走到近处才会发觉对方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宽阔的肩膀宛如山岳。
唐恋只有一米七八，同是alpha，身高和仰视的姿态令她的气势被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死死压住。
她不禁想，后生可畏。
“是这样的，唐老师。”尤弋嘴角含笑。
他长相柔和，眼神却在不经意间透露着锋芒，“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的想法对我们两个家庭不太适用。”
唐恋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上半身也微微后仰，减少仰视的角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尤弋双手插兜，笑着朝唐恋俯身。
清冽的薄荷香悄然散发，唐恋鼻尖微动，顿时拧起了眉，但出于老师的身份，她不想露怯，因此僵在原地没动，任由对方强势地朝自己靠近。
“我们两家……”
尤弋挑了下眉，笑着说，“都有皇位要继承。”
所以，那个omega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不用在这上面纠结。
“老师你懂我的意思吧？”尤弋退后一步，看着老师怔愣的模样，他有些恶劣地想，如果告诉这个老师他有十好几个兄弟姐妹，这老师会是什么表情。
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轻拍了拍唐恋的肩膀，然后站直身，同她擦肩而过，重新回到休息室。
在他身后，唐恋的表情十分无语。
休息室里依旧一片沉寂，没人说话。
宫鹤专心地低头给尤涟膝盖上药，不时凑近轻吹，尤涟为了避免尴尬，也把视线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于苒看着他们，几次张嘴，最后都闭上。
她又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宫绍，只见宫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正在手机上跟人聊天，仿佛就只是作为保镖陪她过来。
于苒拧着眉，伸手在宫绍腰上掐了下。
宫绍似乎没有知觉，一动不动地任她掐。
于苒：“……”
就在这时，出去的尤弋回来了。
他从容地进屋坐下。
没过一会，唐恋也进来了。
唐恋一扫刚才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冲他们露出笑，开口道：“我想跟诸位家长讲的事情就是这些，具体如何处理就交由你们决定了，毕竟不同的家庭教育方法也不同，我就不多插嘴了。”
贵圈的乱事岂是她插嘴能解决的？不能。
她悟了，可惜悟得太晚，委屈了自己的三观。
“作为两位同学的班主任，我最了解的还是他们的学习情况。他们都非常优秀，宫鹤同学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尤涟同学的成绩也很不错，两位都是非常好的苗子，只是尤涟同学似乎有些偏科，他的化学成绩波动略大……”
为什么要管学生的感情纠纷呢？
只谈学习它不香吗？
“我跟化学老师单独了解过尤涟的情况，他主要差在基础，在需要背和记的知识点上花的时间不多，因此就记得不牢，考试总是碰运气，题目简单了还能拿个a，一旦难了就只能a-，甚至是拿b……”
看，说学习多好，她可以滔滔不绝。
谈什么感情问题？明明早上被尤涟和宫鹤堵得没话说的时候就该警惕的。
“关于两人的学习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如果在座的家长还想多了解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我们单独谈，现在我要先回办公室了，因为手上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好。”
讲学习多好。
看，这不就结束了，可以走了。
唐恋脸上笑容更：“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你们可以彼此多聊一聊。”说完，冲在场的人点了下头。
“谢谢老师了，老师辛苦了。”于苒起身和唐恋握了握手。
唐恋也笑：“没什么，应该的。”
她退后几步，“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休息室里的人一齐点了点头。
唐恋转过身，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医务室，仿佛有什么急事等着她处理。
唐恋一走，休息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好半晌，于苒才看着宫鹤，重新挑起了话头：“刚才说的那个omega是谁？”她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盘成髻，妆容精致，看起来端庄又典雅。
宫鹤拧上碘酒瓶，把它随意放到床旁的柜子上，低声道：“一个大学生。”
“男的女的？”
“男的。”
“彻底标记了？”
尤涟拧起眉，心里不太舒服。
虽然跟宫家交往不多，但他对宫鹤母亲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在他印象里，宫鹤的母亲优雅又大方，说话时总是带着笑，语气温柔，包包里会放小零食，是个有豪门贵妇架势也有一点小可爱的女人。
可现在的她跟他印象里的很不一样。
先是当着他的面，对宫鹤在外面有omega的事情表示高兴。
现在又是当着他的面，用词直白地询问宫鹤有没有对omega彻底标记，语气不带一丝责备，是明目张胆的好奇。
如果不是知道那个omega是瞎编出来的，尤涟觉得自己大概会被气死。
可问题是，宫鹤母亲怎么这样了？以前也不这么说话啊。
对于于苒的问题，宫鹤又是“嗯”了一声。
他微垂眼眸，以手当扇，正往尤涟膝盖上扇风。因为觉得药涂少了效果不好，所以他涂了好几遍，导致尤涟的膝盖变成了深褐色。
于苒又问了一遍：“真的彻底标记了？”
“嗯。”宫鹤神色淡淡。
明知道宫鹤是在敷衍于苒，但尤涟还是心里不爽。
我醋我自己！
他故意往后坐了坐，把两只脚架在宫鹤腿上。
他没有脱鞋，鞋底在宫鹤的裤子上蹭出两块灰色痕迹，偏偏脚还不安分，动啊动的，因为宫鹤微微弯腰的姿势，上衣垂落，把宫鹤的衣服也蹭脏了。
看着自己弄出的鞋印，尤涟又道：“我脚好像扭了一下。”
宫鹤抬起头：“扭到了？”
尤涟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脚腕：“这里疼。”
宫鹤把尤涟的袜子往下褪了点，露出来的皮肤白皙光滑，不红不青，一点不像扭到的样子。
他抬头看尤涟，尤涟先冲他呶呶嘴，然后又翻了个白眼。
宫鹤无声地弯起眼睛，大手覆上尤涟的脚腕，轻轻替他揉着。
于苒深吸了下气，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小了许多。她又问宫鹤：“你跟那个omega认识多久了？”
尤涟脚一动，把整个鞋底踩在了宫鹤的裤子上，留下一个完整的鞋印。
宫鹤眼里笑意更深，这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他曲起指尖，在尤涟脚腕上轻刮了一下，被握在手里的脚顿时一跳，他赶紧重新抓住。
“行了妈，我跟你坦白说吧，没有什么omega。”
自从于苒进屋后，宫鹤终于第二次正视着她道，“我和尤涟一直在一起，omega的事情是我们编出来骗班主任的。”
于苒有些诧异：“那避孕药呢？”
宫鹤回道：“避孕药也只是个误会，是涟涟帮别的班的同学带的，那个同学在学校里做了点出格的事，担心被查，所以才编了个借口，为了不把他供出来。”
尤涟出声附和：“是的阿姨，事情就是这样。”
于苒的表情是明显的失落。
尤涟：“……”淦！
宫鹤又说：“我和涟涟没什么事情，你们早点回去吧。”
这句话刚说出口，一直坐着不动的宫绍就站了起来。
他理理衣服，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妈，走吧，他们俩你也看到了，感情好着呢，没你插手的份。行了行了，走吧，我手上还有事。”
于苒抄起手里的包包就往宫绍背上砸。
包包是皮质的，四方形，有棱有角又有金属镶边，砸得宫绍当场“嘶”了一声。
“嘶”完他顺势抓住于苒的手，强行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走了走了，回家了回家了。”
于苒拧起眉，还要说话。
尤涟见状赶紧冲她挥手：“阿姨慢走，拜拜，我就不送你啦~”
宫绍朗声回道：“不用送，你好好养伤就行，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空了来我们家玩啊。”说完，非常给力地把人拉出了门，完全不给于苒说话的机会。
尤涟心里总算畅快了点，可走了两个，还剩一个。
他看向尤弋，只见尤弋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尤涟不客气道：“你也可以回去了。”
下一秒，尤弋往椅背上一靠，坐姿更加随意。
他眼睛弯弯地看着尤涟，语气轻飘飘的，听在尤涟耳朵里格外欠揍。他说：“可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尤涟语气不善：“什么问题？问完赶紧走！”
尤弋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道：“尤涟，你是omega吧？”

第68章
尤涟一脸莫名：“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omega？”
他神情自然，回答前没有丝毫停顿。
尤弋打量着他的表情，忽地笑了：“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尤涟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想问我还不想回答呢。”
尤弋摊了摊手：“好吧，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那我也就不在这碍你的眼了。”
说着他站起身，又道，“好好养伤，记得忌口。”
他拍了拍衣摆，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把手，又忽然转过身看着尤涟，或者说，看着尤涟的脖子。
尤弋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项链很漂亮。”
尤涟不动声色：“谢谢。”
“我送你。”宫鹤蓦地开口。
他没有看尤弋，注意力仍在尤涟腿上。他小心翼翼地把尤涟的腿放到床上，然后站起身，看着尤弋道，“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尤弋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点头笑道：“好啊，去哪里谈？”
宫鹤神色冷淡：“就外面吧。”
说罢侧头看向尤涟，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许多，“我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尤涟点点头，没有多问。
等他们都走了才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不知什么时候，那颗宝石吊坠从衣服里跑出来了一点，正好卡在领子边缘。
大概是摔倒的时候掉出来的。
尤涟有些纳闷地解开项链，拿到眼前。
“嗯？”
他发现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尤涟还记得宫鹤送给他的是蓝宝石，宝石里没有一丝杂色，而现在这个宝石里却掺入了红色，就像一滴水混着一滴血似的。
非常奇怪。
还有更奇怪的是，尤弋为什么忽然夸这个项链？
又为什么他一提项链，宫鹤就有事跟他谈？
这个项链里……
难不成还藏着什么秘密？
尤涟把项链举高，细细打量，但什么都看不出。
又伸头望了望窗外，发现他们就在走廊上说话，没有走远。
尤涟看看自己的腿，当机立断地下了床。
擦伤正好在膝盖上，一弯就疼，他只好踮起脚，踩着小碎步一点点挪到窗户旁边，背靠墙跟做贼似的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外面的谈话声。
“……我早就用过了。”
尤涟蹙起眉，用过什么了？
接下来是宫鹤说话，但宫鹤的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着似的，很难听清，尤涟只听到了合作两字。
又合作什么？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走廊上，尤弋和宫鹤并排站着。
他们都看着远处，视线没有交集。
尤弋抵了抵眼镜，镜片反射的光芒挡住了他的眼神。他笑道：“有意思。什么时候知道的？”
宫鹤语气淡淡：“很早的时候。”
尤弋嗤笑一声，眼里划过一丝冷光：“你可别想框我。”
“那么，合作，还是不合作？”
四月，柳絮漫天飞舞。
薄荷的味道越来越重，宫鹤却一点感觉不到似的，神色不变地伸手拍掉袖子上沾到的柳絮，顺势又把衣襟和裤子上的鞋印拍了拍，没能全拍掉，还留下点浅浅的印子。
在宫鹤拍灰尘期间，尤弋一直盯着他。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但宫鹤丝毫不受影响。过了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操场，问：“怎么发现的？”
“眼神。”宫鹤吐出两字。
只两个字，却叫尤弋豁然开朗。
他沉下去的脸上重新挂起笑，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他反而不觉得烦恼，反而有些得意道：“我知道了。”
他侧头看着宫鹤，“那么，合作愉快。”
宫鹤也侧过头，跟尤弋对视：“合作愉快。”
尤弋抬手，要跟宫鹤握手，就在这时，一声“阿嚏”吸引了两人的目光，他们一齐看向窗户的方向，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包括床上。
真是傻得可爱。
宫鹤弯了弯唇，见尤弋要去推窗，他立刻伸手攥住了尤弋胳膊：“不用道别了，事情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尤弋眼里露出兴味：“怕我吓到他？”
“嗯。”宫鹤直接应下。
尤弋嘁了声，没再纠缠。
“记得你跟我说的。”说罢最后看了窗户的方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尤弋走远了，宫鹤仍站在原地没动，像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他就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
只见窗户边缘冒出一撮浅色的金发，接着金发晃啊晃啊，跟种子发芽似的，露出土地的部分越来越多，先是小半个额头，然后又是一双滴溜转的大眼睛。
一看到外面有人，眼睛的主人就迅速缩了回去，但很快又弹了回来，并嘭地一声一把推开窗户。
“他走了？”声音大咧咧的，完全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
宫鹤忍不住笑了：“嗯，走了。”
“那你还不进来？”尤涟站在窗户后面问。
宫鹤这才动了。
他笑着说：“来了。”
人刚进去，尤涟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刚才都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提项链的事情？而且我发现这个宝石的颜色好像不对，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鹤接过项链，指腹在宝石上轻轻摩挲：“没有问题，这本来就是用来检测omega信息素浓度的东西。”
尤涟一顿：“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这是在你知道你是omega之前买的，那时候我不敢跟你说，只能私下偷偷证实，后来时间长了就忘了。”
尤涟啊了声，瞬间想起了之前的乌龙。
他低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尤弋认识这个，所以他才那么问对不对？”
“嗯。”宫鹤颔首。
“那你怎么说的？”
宫鹤冲尤涟勾了勾手指。
尤涟：？
他脑袋顶着问号，身体却老老实实地朝宫鹤靠近，并主动把耳朵送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喷进耳蜗，尤涟的脊背像被一根手指划过似的，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催促道：“快说。”
下一秒，宫鹤低沉的声音在尤涟耳边响起：“我跟他说——”
“说什么？”尤涟皱起眉，被这半截话弄得不上不下。
“说你帮尤涟保守秘密，那么我也把你的秘密烂在心里，绝不说出去。”
“你居然知道他的秘密？他有什么秘密？”
尤涟诧异地看着宫鹤，眼里多了点兴奋，“快说快说，他的秘密是什么？”
宫鹤看着尤涟：“可能会把你吓一跳。”
“哎呀不会，快说快说，越吓人越好，我就喜欢听刺激的！”
宫鹤笑起来：“真的？”
“别墨迹了，快点快点！”尤涟快急死了。
宫鹤这才满意地开口：“尤弋他……喜欢尤桀。”
轰一声，脑子里像是被投下一颗炸弹。
尤涟瞬间瞪起眼，张着嘴，显然被这几个字吓得不轻。
宫鹤笑：“就说你会被吓到。”
尤涟怔怔地看着宫鹤，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假的？”
宫鹤冲他点了点头。
尤涟深吸了口气，震惊道：“那他妈可是、可是……是那个什么啊！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詹雅婕知道吗？”
宫鹤摇头：“詹雅婕不知道。至于他们在没在一起，我认为没有。”
否则尤弋也不会那么好拿捏。
尤涟好奇又诧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找人查的。”宫鹤说。
尤涟又问：“怎么查的？”
可这次不管怎么问，宫鹤都没说是怎么查到的。
其实并不是查到的，而是他看出来的。
因为……
尤弋跟他是同类人。
他的眼睛里是尤涟。
那么尤弋的眼睛里就是尤桀。
实在太好猜了。
“不是吧，就这就把他威胁到了？难道你手里有他喜欢尤桀的证据？”尤涟疑惑道。
“没有证据。”
尤涟困惑：“那他完全可以抵赖啊。”
“我能帮他，他为什么要抵赖？”
宫鹤抬手揉上尤涟的脑袋，打断他接下来要问的话，“我答应他，帮他取代尤桀，坐上尤家家主的位置。”
“哈？”
尤涟更懵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大家同样都是爹不疼娘不爱的悲惨人设，怎么到宫鹤这又是一个亿，又是许诺人帮人上位的，到他这就是谁都能看不起他，连遗产他都拿的晃晃悠悠不稳当？
为什么？
“还有，他不是喜欢尤桀吗？干嘛还要取代尤桀？喜欢的话不该帮他吗？”
“我想应该是尤桀不喜欢他。”
说完宫鹤抬手捏了捏尤涟又要说话的嘴巴，换了个话题，“你现在这样是打算直接回家，还是继续回去上课？”
尤涟看看宫鹤，他也知趣，没再继续问下去。
反正这个知不知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关系，他只要知道宫鹤很厉害就好了。
但是……
他还是好奇！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刺激！
不过既然宫鹤不想多说，那他就以后再问好了。
他回答道：“回去上课吧，都皮外伤，没什么事，就走路的时候膝盖有点疼。”
宫鹤又问：“还想吐吗？头还晕不晕？”
尤涟全部摇头。
-
两人回到教室。
没一会，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操场上的傅欢一改往日温吞的步子，一骑绝尘地冲回教学楼，又噔噔噔奔上六楼，然而就快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脚步，整理头发，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她长呼了下气，又拍了拍脸。
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yy的时候她可以为她磕的cp痴、为她磕的cp狂，为他们哐哐撞大墙，刀尖舔糖、强行抠糖也是信手拈来，完全不带怕的。
但现在，她磕的cp似乎成真了，她却忽然胆怯起来，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傅欢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走进教室。
没什么好紧张的，进去了先打个招呼说声hi，然后再问尤涟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问完了就可以回到位置上，那时候大部队应该也回来了，人一多就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这么想着，傅欢抬脚跨进教室。
她按照想象中的样子抬起手，嘴张开，准备说hi，然而眼前的一幕把她整个人震在原地——
明亮的玻璃把外界的熙攘和嘈杂隔开。
不那么炙热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温柔地洒在两个正在接吻的男生身上。
其中一个男生悄然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紧锁住她。
傅欢猛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开，靠着门口的墙壁滑坐在地。
她紧捂住嘴，努力压制着喉咙里的尖叫声。
然而就算捂住嘴，兴奋和激动还是从眼神里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她磕的cp居然成真了！！！
好特么带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69章
在心里尖叫完，傅欢迅速作出反应。
她保持蹲姿悄悄往楼梯的方向挪，等到楼梯那儿又往下走了几个台阶，然后回过身，加重步伐往上走，生怕班里的人听不到似的。
等进入教室，她也没抬头，而是看着袖子，一边拍，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着道：“哪儿蹭的？怎么这么脏？都是灰……”一直到走到座位附近，才抬起了头。
这时尤涟和宫鹤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人一个看这窗外，一个在玩手机游戏。
傅欢松了口气，可心仍跳得非常快。她故作轻松地看着尤涟：“诶，尤涟你回来啦，你还好吗？有没有摔到哪儿？”
尤涟从游戏里抬起头：“还好，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傅欢看着尤涟，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上面湿亮亮的，仔细看似乎还有一点充血。
她看得眼睛弯起，嘴角也止不住地往上挑，见尤涟奇怪地看着自己，她赶紧打哈哈道：“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尤涟唔了声，低下头继续看游戏。
因为刚才没有操作的关系，里面的人物早就死了，他又重开了一局，可他玩得心不在焉。
因为他在想刚才的吻。
还有摔倒后众目睽睽下的公主抱。
余光瞥了眼身旁，他发现宫鹤神情自若地看着窗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外面熙攘的景象倒映在他眼里，他嘴角微微扬起，全然一副悠哉模样。
是跟刚才吻他时一样的淡定。
刚才的吻来得突然。
本来宫鹤只是拉着他的手，轻轻吹他手上的伤口，可吹着吹着，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不顾教室里会不会忽然有人进来。
也直接无视了教室角落里的摄像头。
就那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了过来。
还有那个公主抱。
周围有那么多的人，不光他们班的人，还有其他班的老师、同学，包括学校的勤杂工等等，可宫鹤就跟没看到似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起了他。
当时他只顾着身体不舒服，现在缓过神来再回想，尤涟忽然有种明白了什么的感觉。
宫鹤从来不想掩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他是为了迁就自己，才一直什么都没说。
尤涟又回想起了以往他们的对话。
对于关系被发现这一点，宫鹤的回答一直都是“无所谓”、“发现就发现”、“公开就公开”。
所以，宫鹤早就跟他表明了态度——
他想公开，不想地下恋。
他想光明正大，不想遮遮掩掩。
尤涟轻轻地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诶！尤涟你在啊？我以为你还在医务室呢！”
江伯贺一进教室就嚷开了，“怎么样啊，脚有没有扭到？你那一下摔得可不轻。”
尤涟看向江伯贺：“我没事，就擦破了点皮，还好。”
江伯贺边往里走边说：“没事就好，擦伤差不多两天就能好。对了，那个，你和鹤大佬——”
来了！
尤涟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这时后面大部队也都跟上来了，一个接一个地进入教室。
每个人一进门都率先看向尤涟，有的不太自然地挪开视线，有的就盯着尤涟看，眼里是明显的好奇。
江伯贺后知后觉地停顿了下：“能问不？”
尤涟点点头。
在他的余光里，他察觉到宫鹤不再看着外面，和众人一起看向了自己。
“你跟鹤大佬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伯贺挠了挠后脑勺，看看尤涟又看看宫鹤，“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差呢，结果好像不是我想的那么回事，我就没见过鹤大佬那种着急样。”他还抱你呢。
后面这句被咽回了肚子里，他没敢直接说。
“我也看到了。”
“我也，简直吓一跳。”
“对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尤涟没有开口，他想等一等他旁边的人。
然而坐在他旁边的人也没有开口。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傅欢在这时候忽然插话道，“学神对上学神，高手间惺惺相惜，就成朋友了呗。”她磕的西皮由她来守护！
“可他们昨天还打架……”
傅欢挑了下眉：“你亲眼看到他们打架了？”
“那倒没有，可他们戴的口罩总是真的吧？不就是为了遮伤口么。”
放屁！那是为了遮盖接吻的痕迹！
自从尤涟摔跤之后，傅欢忽然就明白了以往两人间种种的违和，但她不能说，只要他们不想公开，就谁也别想按他们头承认！
她鹤涟女孩第一个不答应！
“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很多alpha的友谊不就是打来的么？而且alpha之间一言不合动个手很正常啊，江伯贺都被我揍过呢。”
教室里其他人：“……”
一旁的尤涟：“……”
莫名中枪的江伯贺：“不是，好好的提我干嘛？”
尤涟也有些纳闷。
傅欢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护犊子的架势？她又为什么这么帮着自己？
傅欢看着江伯贺：“举例子而已。”
江伯贺挠头：“傅欢，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哪儿怪？”
“我问的是他们，你干嘛要替他们抢答？”
傅欢坦然地看着江伯贺：“你们可以问，我也可以说出我的理解啊。”当她这么多对cp白磕的吗？能在乌泱泱的唯粉团粉各种粉中生存下来，她也是有一套心得的！
“不是……”
一只手搭上傅欢的胳膊，尤涟舔舔唇道，“那个……”
傅欢回头，看见尤涟后立马笑道：“我没猜错吧？你们其实早就成朋友了对吧？”
傅欢爱豆不少，磕的cp也不少，其中也有双alpha。
但大环境下，她就算再怎么磕真人磕得死去活来，也不会大声宣扬，就怕大众给真人贴上标签，影响他们的未来发展。
所以就算磕到了真的，只要本人不想说，她就能舌战群儒，把他们的关系圆得妥妥当当。
尤涟看着傅欢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
他知道傅欢肯定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帮着他们说话，想替他和宫鹤掩饰关系，如果是以前，他肯定非常感谢傅欢，但现在，他只觉得尴尬。
因为傅欢这么努力地帮他，他却马上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我跟他不是朋友。”在众人的目光下，尤涟开口道。
傅欢愣住：“啊？”
尤涟吸了下气，有些抱歉地看着傅欢：“我跟宫鹤不是朋友。”
江伯贺顺口问：“不是朋友关系还那么好？”
“因为……”
尤涟扫了眼班里的众人，“我们是恋人。”
整个教室陷入静谧，像是变成了一个真空带。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震惊又夸张，但没一个人发出声音，仿佛在同一时刻集体失了声。
话说出口的刹那，尤涟感到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再次看向宫鹤，这回他发现宫鹤脸上不再是漫不经心，而是一个大大的笑容，和之前那些微笑、嘴角稍稍勾起的笑都不一样，是能让人直白地感受到他心底快乐的那种笑。
尤涟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想，他这次悟对了。
心跳渐渐加快，高兴的同时他又隐隐感到紧张和期待，期待着班里同学接下来的反应——是嫌恶的，还是接纳的？
尤涟很想知道。
“卧槽！！！”
“卧槽！！！！”
“卧了个大槽！！！！！”
尤涟：“……”
他咽了咽口水，等着听除了卧槽之外的话。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卧槽什么鬼？你们怎么就成恋人了？还在一起了？”
“你们俩谈恋爱？？你们俩？？”
尤涟挑着答复道：“是，我们俩。”
“你们俩都是alpha！”
尤涟回：“我知道。”
又补了句，“宫鹤也很清楚。”
班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了话。
尤涟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都是震惊的，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就是傅欢，她紧抿着唇，眼睛瞪起，脸颊泛红。
尤涟伸手轻戳了戳傅欢的胳膊：“傅欢，傅欢，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傅欢眨了眨眼，轻咳一声：“我没事。”
尤涟疑惑：“真的？”
傅欢点点头：“真的。”
假的，她其实快激动死了。
她必须要攥紧拳头，才能忍住心头的激荡。
拉郎配变成官配，正主直接发糖，还亲手给cp粉砌房！
磕此cp，夫复何求！
尤涟抿了下唇：“那就好。”
“那之前鹤大佬对着手机说‘我也爱你’的那个……啊！”男生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用力打了一下。
“别乱说话！”
尤涟耳尖泛红：“那人是我。”
“那昨天器材室打架……”
尤涟咽了咽口水：“没打。”
“那是什么情况？”
尤涟耳朵更红，垂在身侧的手攥起，他道：“是、是……”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尤涟一怔，立刻扭头看向身旁。
一直没开口的宫鹤终于出声了。
他背靠墙壁，坐姿慵懒，脸上也挂着笑，但眼神的威慑力一点没少。他看着众人又道：“闭嘴，别问，准备上课，谁再问扣谁平时分。”
“哦~~~~”
“咦~~~~”
众人一齐发出怪声。
宫鹤挑眉：“怎么，想扣分？”
江伯贺道：“大喜日子扣什么分啊，大佬你怎么能这样？”
尤涟：“……”
大喜日子是什么鬼？！
宫鹤手指轻敲了敲桌面：“倒是这么个理。那你们说吧，想怎么庆祝？”
尤涟：？？
庆祝倒也不必！
“请客呗！”
江伯贺大声道，“上回尤涟请我们在二楼搓了一顿，大佬你最起码也得跟上回一样才行！”
“那来我办公室庆祝怎么样？”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唐恋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众人。

第70章
班里瞬时鸦雀无声。
唐恋背着手，一步步走进教室，越往里走，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加“灿烂”，周围起哄的人一下全缩回座位，安静如鸡。
“刚刚不是很热闹吗？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说了？”
唐恋站上讲台，语气轻柔，“不是要庆祝吗？好啊，可以啊，是去我办公室庆祝，还是去侯主任办公室庆祝，你们选一个？”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
刚才嚷得最起劲的江伯贺更是缩起脖子，假装不存在。
唐恋扫视着台下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教室的右后方。
那儿坐着尤涟和宫鹤。
呼——
她在内心长长地舒了下气。
明明已经决定不去管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非要往她眼前凑？非要给她找事呢？
学校规定了班主任不仅要给学生上课，还要按照校规管理学生的方方面面，其中就包括了早恋问题，校外如何她管不着，但是在校内，她看到了还是得管的。
只要看到了。
就算不想管，也得管。
唐恋此刻只觉得头大，可她还是得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来震慑眼前这群躁动的男生女生：“怎么都不说话了？嗯？继续讨论啊。”
尤涟在唐恋进门的那一刻就低下了头，默默听训。
听着听着，他瞥了眼旁边的宫鹤，发现这家伙虽然也收敛了神色，但那只悠悠转笔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黑色的笔在指节间旋转。
速度很慢，动作也很简单，悠闲轻快，透明的笔不时反射着窗外明媚的光芒。
尤涟看着看着，悄然弯起了眼睛。
站在讲台上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唐恋：“……”
这时，江伯贺壮着胆子举起手道：“老师，待会不是物理课吗？怎么是您过来啊？”
唐恋深吸了口气：“你们物理老师请假了，跟我调了课，今天下午两节课都归我。”
江伯贺：“哦哦哦，好好好。”
他看看尤涟和宫鹤，又继续打哈哈活跃气氛，“我就喜欢上数学课！老师今天讲哪张卷子啊？”
唐恋把手里的一沓试卷放下，神色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一点：“讲昨天做的那张联考卷。”
江伯贺一拍手：“诶嘿！这张我考得分挺高诶！”
有人适时地问：“你多少啊？”
“152，牛不牛？”江伯贺嘚瑟道。
“牛牛牛。”
“你呢？”
“我才一百四多点……”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松快起来，刚还大气不敢出的众人都开始小声地交流起来。
唐恋看在眼里，她抿唇压下心里的气，拿出试卷：“把东西收拾收拾，看一看自己的试卷，然后准备上课。”
顿了顿，还是不太甘心，又抬头看向角落的方向，“待会下课宫鹤和尤涟来我办公室一趟。”
尤涟：“……”
宫鹤：“好。”
尤涟看看宫鹤，也道：“好。”
唐恋嗯了声，低头翻看试卷，但总觉得不太得劲。
叫他们去办公室干嘛？有用吗？完全没用。既然完全没用，那她干嘛还要叫他们进办公室？让自己再吃一次瘪？还是再体会一次哑口无言的感觉？
“算了，不用来了，这个礼拜结束前一人交给我一份两千字的检讨。”老师不易，唐恋叹气。
尤涟和宫鹤又点了点头。
唐恋拧眉道：“行了，就这样。上课时间还没到，你们还有要上厕所的快去上，不上厕所的就在这儿好好把试卷看看……”
危机彻底解除，三年一班的氛围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班里人又开始不时地看向尤涟和宫鹤，毕竟这么大个事情，不好奇不八卦是不可能的。要知道alpha在人口比例中的占比本就不高，双alpha谈恋爱就更是少见。
尤涟能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有好奇的，也有困惑的，各种都有，但他唯独没有感觉到恶意的，这让他松了口气，心情也愈加上扬。
他低下头，悄悄发消息给江伯贺：谢谢。
然后转过头，正好对上江伯贺ok的手势，尤涟笑了笑，又给傅欢发了朵花过去。
发完，他侧头贴着桌子，掩在书后冲宫鹤挤了挤眼睛，跟他做口型：“开不开心？”
宫鹤笑着点头。
尤涟忙冲他比划：“遮着点，别被老师看到！”
宫鹤颔首，听话地从课桌下捧起一摞书垒在了桌上。
书本的高度一下超过了他的脸，他看着尤涟，眼里的笑意不加掩饰，笑容也更加嚣张。
有唐恋坐镇，班里再没有人谈论宫鹤和尤涟的事情。
接下来两节课大家都安安静静，认真听讲，然而——这些都是表面，其实大家早就转移了战场。
a爆了的三年a班讨论组
江伯贺：@宫鹤，大佬不许赖啊！客还是得请的！
郑明明：@宫鹤，大佬不许赖啊！客还是得请的！
宋西楠：@宫鹤，大佬不许赖啊！客还是得请的！
宫鹤：行。不赖。
宫鹤：[口令红包：@宫鹤@尤涟，祝99！]
江伯贺：@宫鹤@尤涟，祝99！
郑明明：@宫鹤@尤涟，祝99！
肖颂声：@宫鹤@尤涟，祝99！
傅欢：@宫鹤@尤涟，祝99！
……
……
看着满屏的祝福语，宫鹤满意挑眉：谢谢大家，想去哪吃尽管说，我全包。
江伯贺：卧槽这红包好大！大佬豪气！吹爆大佬！
郑明明：一个月的饭钱有了！
傅欢：啊啊啊啊这操作又苏又骚！！爱了爱了！！鹤涟大旗永不倒！鹤涟cp永塞高！！呜呜呜呜呜我tm吹爆！！
宫鹤：[指定红包：傅欢]
傅欢：666r？？？？这是认真的吗？？？？
宋西楠：卧槽这么多？你说啥了值666？？我也来！鹤涟大旗永不倒！鹤涟cp永塞高！！呜呜呜呜呜我tm吹爆！！
宫鹤：[指定红包：宋西楠]
郑明明：鹤涟大旗永不倒！鹤涟cp永塞高！！呜呜呜呜呜我tm吹爆！！
江伯贺：鹤涟大旗永不倒！鹤涟cp永塞高！！呜呜呜呜呜我tm吹爆！！
……
……
宫鹤：[指定红包：郑明明]
宫鹤：[指定红包：江伯贺]
……
……
尤涟：不是，你干嘛？散财童子啊？
宫鹤：我高兴。
宫鹤：@尤涟，你呢？
发完，宫鹤侧头看向尤涟，视线落在那只露在衣外的耳朵上，耳朵愈加红了，尤其是耳垂，又红又软，即使没有触碰，他也能想象到其中的热度。
宫鹤：@尤涟，他们在祝我们99，不跟我一起谢谢大家吗？
尤涟看着这条消息，只觉得脸上更热。
他莫名想到了参加过的婚礼场景，也是这样，众人送上祝福，然后两位新人一起感谢。
宫鹤：小孩子容易害羞，大家的祝福我替他一块收下了^_^
尤涟：谁害羞了？！！
尤涟：谢谢大家的祝福！！！！
群里顿时又是一大串刷屏，所有人都哈哈哈哈，气氛变得更加热闹。
人是群体动物，思维在某些时候非常容易被带节奏。
在这之前，一班也不是所有人都对双a恋有概念，甚至有些人是下意识排斥的，可毕竟年轻，接受能力强，再加上环境和氛围影响，群里气氛好到极致。
而且谈恋爱的两个alpha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二。
他们不管做什么，还是第一，还是第二，还是那么强，那么优秀，根本轮不到其他人在旁边置喙，所以跟着喊666就完事了。
不过乐极容易生悲，整整两节课唐恋都没有发作。
直到下了课，她才把所有人叫到走廊上站着，让他们排成两排。
大家都很懵，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直到看见侯主任拿着眼熟的手机信号感应器走过来的时候，才发觉大事不妙！
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人在走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侯主任笑眯眯地带着东西进入教室，再出来时，他手中的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
搜完教室里面还不够，侯主任还把站在外面的每个同学扫了一遍。
然后又装满了一袋子的手机。
其中包括尤涟和宫鹤的。
侯主任高兴了。
唐恋也高兴了。
待侯主任走了，唐恋背着手，笑容满面地对大家道：“好了，今天的课到这里结束。”
班里齐声叹气：“啊——”
“老师，你怎么这样？”
“太过分啦，也不打个招呼。”
唐恋双手作下压的姿势：“我知道大家在这堂课上学到了不少知识，也悟到了不少人生道理，所以不用嚎，我给你们机会向我一个个倾诉——
所有被没收手机的同学，明天交800字的感想给我。另外，想要回手机也可以，让你们爸妈来要，或者等高考结束来我这拿。”
唐恋看向尤涟宫鹤，和颜悦色道：“散会。”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她步伐轻快，身姿笔挺，宛如一个终于扳回一局的胜利者。
她前脚刚走，教室里就炸了起来。
恋爱不管怎么谈都是别人的事，影响不到自己，但手机被没收可是直接的损失，于是一班沸腾了，沸腾完又全萎了，一堆人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哀悼自己的宝贝手机。
尤涟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他不担心手机，而是担心起了别的。
他看向宫鹤：“检讨我还是自己写吧。”前前后后加起来的检讨字数都够写一篇论文了。
宫鹤摇头：“不用，都我写。”
他冲尤涟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你的作业我也帮你写了。”
宫鹤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周围不少人听到了他说的话，于是又有人开始嚷“羡慕嫉妒恨”和“狗粮杀我”之类。
尤涟听得不好意思，而宫鹤只是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个计划顺利完成，那么接下来，就该完成下一个。
-
晚上放学，两人不再一前一后离开教室。
他们并排走着，一同上了车。
上车没多久，宫鹤就按住尤涟的手。
对上尤涟好奇的目光，宫鹤缓缓开口：“既然已经决定公开，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准备订婚仪式了？”
尤涟有些惊讶：“订婚？”
宫鹤点头：“对。”
他看着尤涟的眼睛，“今天只是跟同学宣布，我觉得还不够，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他想让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知道——
他和尤涟在一起了，并且，是两个alpha在一起。
“可以吗？”宫鹤看着尤涟，点漆似的眼眸里有光芒跳动。
尤涟仿佛受到蛊惑似的愣住了，但很快他回过神，看着宫鹤道：“当然可以，订婚仪式是肯定要办的，你想什么时候？高考结束吗？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得等我分化完吧。”
宫鹤摇头：“越快越好。”
尤涟微蹙起眉：“你的意思是高考前就办？”
宫鹤轻轻颔首：“最好是这个月就办。”
尤涟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也太着急了。现在我性别的事情还没传开，知道的人也少，但是一办订婚宴，我们两边的亲戚朋友就都会知道我是alpha，那等我分化完了难道再把人聚集起来告诉他们我是omega？这多尴尬。而且遗产的事情还悬着……”
“不会尴尬。”宫鹤忽然出声打断了尤涟的话。
尤涟噤声，困惑地看着宫鹤。
“他们只要知道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
宫鹤看着尤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是alpha还是omega，跟他们毫无关系。”

第71章
尤涟有点被宫鹤说服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别人之所以是别人，就是因为他们无关紧要。那么对待无关紧要的人，当然没必要什么都说，只要告诉他们自己想让他们知道的事就足够了。
“但还有詹雅婕他们啊。”
脑子一转，尤涟又想到了那几个人，“遗产的事情还有的烦呢。”
“不用烦。”宫鹤冲尤涟笑。
尤涟看他：“嗯？”
“我会解决。”
尤涟侧头打量宫鹤。
他能看得出来，宫鹤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能解决遗产的事情。
尤涟不禁问：“你想怎么解决？”
宫鹤没有隐瞒，他看着尤涟的眼睛，直白道：“我和尤弋做了个交易。”
-
晚上九点半，尤宅。
夜幕低垂，一辆轰响的超跑开过花园，卷起一地粉色花瓣。
尤弋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管家。
然后问：“他们都在里面？”
管家应声：“是的。”
尤弋点点头，径直朝屋里走。
进屋后他冲里面的人打招呼，目光扫视周围：“妈，哥呢？又上去打拳了？”
詹雅婕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她身前的水晶茶几上摆满了珠宝，有翠绿欲滴的翡翠，也有璀璨夺目的钻石，还有圆润饱满的黑珍珠，项链、钻戒、耳环、玉雕摆件，应有尽有。
闻言，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小儿子：“怎么这么晚，厨房里还有宵夜，要不要吃点？”
尤弋摇头：“不用，我不饿。”
他又问了遍，“哥在上面？”
詹雅婕嗯了声：“一回来就上去了。”
尤弋道：“我去看看他。”
“等会。”
尤弋停下步伐。
“下午我不是让你去学校了吗？怎么样？”
尤弋摊了摊手：“没怎么样，他根本不欢迎我，我也没法跟他说什么。”
詹雅婕微蹙了蹙眉：“知道了。”
她冲尤弋摆摆手，回过身继续欣赏满桌的珠宝。
尤弋没多说什么，转身上楼。
他走到二楼右侧末尾的房间，还没进去就听到了沉重的击打声，打开门，宽阔的的脊背一下映入视野。
汗水随着动作飞溅，沙包被打得摇摇晃晃。
冷白色的灯光下，布满肩背的汗水清楚地勾勒出完美的肌肉轮廓。
尤弋眯起眼，视线落在那条黑色的练功裤上。
视线略微向上，是紧窄又结实的腰肢，往下，是两只光着的脚，足背弓起，趾骨分明，因为踢过沙包，所以脚背上的皮肤突兀地呈现出一片粉色。
“回来了。怎么样？问到什么没有？”
尤弋倏地笑了：“怎么你跟妈问的话都一样。”
尤桀抬脚又是一下猛踢：“所以问出什么没有？”
尤弋往练功房里走，一直走到离尤桀不远的位置停下。
他没有站到尤桀前方，而是选择了站在他的身后，这样，尤桀就看不到他的眼睛。他说：“尤涟没跟尤灿合作。”
“宫鹤告诉你的。”尤桀笃定道。
尤弋笑着点头：“不愧是我哥，真聪明。”
尤桀嗤笑了声，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收了拳，稳住沙袋后转身，戴着拳套的手直接伸到尤弋面前。
和尤弋所呈现出的儒雅不同，尤桀更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刀。
他比尤弋还要高上两厘米，身材健硕，八块腹肌码得整整齐齐。他的脸和尤弋很像，但气质天差地别，因为眼窝深、鼻梁挺的缘故，他即使面无表情，眉宇间也含着一分阴鹜，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
尤弋熟练地替尤桀取下手套，接着又解开里面汗湿的拳击绷带。
尤桀没有戴抑制环，身上的信息素阻隔剂也因为出汗被稀释，霸道的乌木香和汗液混在一起，气味浓重，并不好闻，对一个alpha来说，就更加刺鼻，但尤弋就像没闻到似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们现在没有合作，不代表以后不会合作。”
尤桀拿毛巾擦拭脖颈间的汗水，“宫鹤对尤灿是什么态度？”
尤弋道：“摸不太清楚，不过我猜他肯定会帮着尤涟吧。尤涟如果想帮尤灿，那么他就会帮尤灿，不过目前来看，尤灿倒是个好哥哥，帮尤涟抢了遗产却没要他的遗产，他好像不打算把尤涟卷进来。”
尤桀双手环胸站在窗前，对这个回答没做表态。
过了好一会他才侧头看着尤弋：“你会站我这边的，对吧？”
尤弋想也不想地点头：“当然。”
“妈那边……”
尤弋打断尤桀的话，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只站你这边。”
尤桀扯唇笑了，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后闭上眼，盘算着公司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近在身边的、来自亲人的威胁。
遗产分割之后，很多东西都悄然变质。
原本的计划是由他上位，母亲和弟弟成为他的助力。他们会把公司股份都转到他的名下，帮他坐稳尤氏最高宝座，但变化比计划来得更快……
第一个变的，就是他的母亲。
她不想帮他了，而是想自己上位，做尤氏的主人。
因此从父亲下葬开始，原本坚如金铁的他们内部开始产生摩擦和隔阂，股权转让的协议也一直没能签署，要不是因为他原本手里就握着一些股份，眼下这个位置根本坐不稳。
但他们之间又没有彻底摊牌，关系也一直僵持着。
尤弋夹在中间，成了两人都要拉拢的关键人物。
不过尤桀很放心尤弋，他知道尤弋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但这样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筹码，否则母亲、尤灿、尤涟，不管哪个都有可能在未来成为隐患。
尤桀想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镜片在灯光下有些反光，他看不清弟弟的眼睛，更注意不到镜片后的眼神。尤桀没有在意，而是看着尤弋道：“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尤弋笑道：“什么忙？”
尤桀沉声道：“联姻。”
尤弋笑容不变：“哥想我跟谁结婚？”
“宋家或者孟家。”
尤桀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野心，“你挑一家，剩下的给我，怎么样？”
-
暖春门庭别墅区。
一回到家，尤涟就嚷着要洗澡。
他实在忍不了了，白天出了汗不说，还摔了一跤，他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但偏偏伤在关节处，虽然不严重，却也没法忽视。
再加上手掌心里也破了好几处，不能碰水，所以尤涟只能让宫鹤帮自己洗澡。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尤涟说。
此时他正以非常羞耻的姿势躺在浴缸里——
为了不让膝盖碰到水，只能叉着腿，浴缸两边一边搭一只；手肘和掌心都有擦伤，不能沾水，所以手也只能搭在两边浴缸上，就只剩一个身体泡在热水里。
这肚皮朝天、四肢大开的姿势，尤涟怎么想怎么羞耻。
更羞耻的还是某人露骨的眼神，虽然早就什么都看过了，但这样还是头一回，浴室里的灯又那么亮，什么细节都能看到。
尤涟能感觉到那束在自己身上流连的目光。
直白无比，看得他脸发红，脚趾也不由蜷起。
“那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乌龟。”
尤涟噗嗤乐了：“嘴巴抹蜜了？”
宫鹤笑：“要不要尝尝？”
尤涟切了声：“才不要。”
他看着宫鹤的眼睛，“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跟尤弋做了什么交易？就只是帮他成为家主吗？你要怎么帮？尤桀和詹雅婕会同意吗？”
宫鹤抬手轻敲了敲尤涟的额头：“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尤涟抬脚就踹宫鹤胸口。
没踹到，脚腕还被宫鹤抓进了手里。
尤涟气道：“别把我当小孩！我要是小孩你还能在这安安稳稳地站着？我早把你送监狱里吃牢饭了！还是吃好几年的那种！”
宫鹤笑：“这么凶？那真是幸亏我自制力好。”
尤涟皱着鼻子“咦——”了一声。
他看着宫鹤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变态。我要是早一点来找你，你是不是不等我成年就会把我骗上床？”
宫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该是。”
“我就知道。”尤涟抬起下巴，表情有些得意。
宫鹤看得心痒，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脸颊上的肉软软的，很滑，上面还沾着些温热的水汽，捏着捏着，手指就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嫣红色的嘴唇上。
嘴唇沾了水，显得更加饱满莹润。
触感也是一样的软，一样的润，还有点——
宫鹤眉头一动，目光集中在咬着自己指尖的牙齿上。
——还有点痒。
他轻笑道：“把我手指当磨牙棒了？”
尤涟松开嘴，看着宫鹤手指上的凹痕道：“我没那么凶残。”
又顿了下，问，“疼吗？”
他忘了刚才自己用了多大的力，好像没怎么用力，但好像又有用力了，否则也不会留下痕迹。
宫鹤点点头：“疼。”
尤涟心一跳，两只手一齐抓上宫鹤的手。
他把宫鹤的手指拉到眼前细看，指腹又在凹痕上抹了抹，很快凹痕就几乎消失了。他看宫鹤冷哼一声：“骗人。”
宫鹤笑容更大：“还以为你会帮我舔舔。”
尤涟放开宫鹤的手：“想得美。”
宫鹤却说：“还有想得更美的。”
“还有什么？”
宫鹤把手重新举到尤涟眼前。
他的手本来就很大，五指分开后更是像一张网似的，不光能轻易地抓住篮球，也能盖住尤涟整个脸庞。
尤涟疑惑地看着宫鹤的手，什么都没看出来。
直到……
——无名指轻动了两下。
-
无名指动了两下。
尤涟的心也跟着用力跳了两下。
反应过来后他禁不住地笑了：“这就开始催婚了？”
宫鹤点点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嗯。”
他又问他，“你想吗？”
雾气袅袅向上，浴室里回荡着滴答的水声。
宫鹤认真的表情叫尤涟渐渐收起了笑，神情也跟着认真起来。过了好一会，他点点头：“想的。”
“暑假就去国外结婚好不好？”
尤涟一愣，有些诧异：“我不是会分化成omega吗？我们完全可以合法在国内登记领证，为什么要去国外？”
宫鹤看着尤涟，眸色沉沉道：“我有点等不及。”
他抓着尤涟的手，指腹在无名指上打着圈地摩挲，“国外满十八周岁就能结婚，而国内必须满二十周岁。在国内结婚还得等一年多，但去国外的话随时可以。”
尤涟有点懵，他指着自己说：“用alpha的身份登记？”
“对，奥国允许双alpha结婚。”宫鹤说。
尤涟眨眨眼，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来。
他对结婚两个字没多大概念，毕竟谁十八岁的时候会想着结婚，首先法律就不允许，更别提其他。
除此之外就是用alpha的身份结婚。
明知他会分化成omega，还用alpha的身份结婚，这实在太奇怪了点。万一以后分化成omega并且他想使用omega的身份生活，岂不是多很多麻烦？
夸张地说，身边所有人、包括国家都知道他是alpha了，知道他和宫鹤是aa恋了，还知道他们结婚了，到时候就算他分化成omega了，他也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omega。
性别变来变去的，玩呢？
尤涟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豁然起来，他看着宫鹤：“你就是想让别人都以为我是alpha对不对？”
肯定是这样！
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的当天，他就问过宫鹤关于遗产的事情，当时宫鹤告诉他说什么都不用跟别人说，就继续装alpha就行。
现在又是这样。
不光让他继续装alpha，还要跟他以双alpha的身份登记结婚。
明明alpha这个身份是假的，却在周围人的眼中、在国家的证明之下成为了真的，就算他日后分化完成，变成了omega，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认为他是omega。
那么知道他是omega的就只剩下他自己，还有宫鹤。
一个性别，却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想到这，尤涟又问：“干嘛要这样？是怕詹雅婕找我麻烦吗？是挺麻烦的，但是她要回遗产是合法的，她要我也肯定只能给她。”
话音顿住，尤涟想起什么似的抓住宫鹤的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很需要这份资产救急？要是这样……”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宫鹤顺势问：“如果是这样，你怎么办？”
尤涟皱了皱眉：“那就装alpha，装一辈子的alpha，反正我是要帮你的。”
说完紧张地看着他，“你真的遇到事了？”
宫鹤眼含笑意，心里软成一团。
又可爱，又好骗。
傻乎乎的，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没有，我怎么会有事。”说着，宫鹤站起身脱衣服。
他的衣服被水汽沾湿，软塌塌地贴在身上，脱下后立刻舒服了一截。他又问，“能坐起来吗？我帮你擦背。”
尤涟道：“得你扶我起来。”
宫鹤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浴缸里的人，他没有去扶，而是把下半身也脱干净了。
跨进浴缸后，他道：“你坐我身上。”
尤涟不好动，只能任由宫鹤施为。
他被宫鹤面对面地抱到了腿上，他们上半身贴在一起，而他的两只脚还是挂在浴缸边上，为了防止伤口沾到水。
尤涟脸有些红，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他刚想开口，宫鹤便吻了过来。
尤涟上一秒还惦记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下一秒就被宫鹤给予的吻弄得思绪全无。
他的背上也覆上了一只手，那只手拿着挤了沐浴露的浴球，沾水后擦上他的肩膀。浴球受到挤压，卖力地吐出水蜜桃味的泡沫。
只一会，尤涟的背上就全是泡沫，浴缸里的水也变得浑浊起来。
尤涟的思绪渐渐迷糊，他没太在意，反正待会可以再问。
至于现在……
该享受的时候就得好好享受。
……
“等、等等！”
气氛正好，尤涟却忽然想起了一个东西，“避、避孕套！”
宫鹤咬住他的下唇：“不进孕囊不会怀孕。”
尤涟有些迟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宫鹤安抚地亲了亲尤涟的眼睛，声音低哑，“抱紧我。”
……
……
晚上十一点多，尤涟趴在桌上看宫鹤写作业。
红红的眼皮微微耷拉，柔软的头发也贴在脸颊上，他看起来非常困倦。
宫鹤道：“你可以先睡。”
尤涟打了个哈欠：“你一个人太寂寞了，我陪陪你。”
宫鹤低声笑了笑：“好。”
今天的作业都是试卷，先写一遍，再抄一遍，很快就能完成。麻烦的是检讨，两个人的检讨加起来好几千字，一个检讨避孕药事件，一个检讨校内恋爱，还有就是检讨手机没收。
宫鹤直接搜了些检讨例文来抄。
抄一会，他就看一眼尤涟，时不时地还要亲他一下。
因为太可爱了。
尤涟的脸颊贴在桌面上，嘴巴就跟金鱼似的嘟了起来。
因为之前在浴室里吻得太狠，所以他的嘴巴有些肿，嘟起来就更显得红润诱人。
又抄完一篇例文，宫鹤在尤涟的唇上亲了下。
尤涟没动，眼睛都没睁开，但宫鹤知道他没有睡，他确实在陪着自己。
这次亲完宫鹤没有继续写，而是单手托腮打量尤涟。
在浴室里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尤涟似乎比以往更成熟了点，或者换句话说，更诱人了点。
更加柔软，更加灵活，也更加勾魂。
这几个词可以形容他身上的任何地方。
纯且欲。
干净又浪荡。
这些词可以形容他整个人。
宫鹤想，尤涟就是自己的最大的欲望。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他关在地下室，关进小黑屋，关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锁起来，铐起来，把最贵的、最漂亮的珠宝送给他，却一块布料都不给他。
他想睁开眼就看到他缀满樱花粉的肌肤。
想随时随地亲吻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还要他的喜怒哀乐都只给自己看到。
也想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
他要完全地占有尤涟。
完全。
但他舍不得他难过，所以这些在他心头盘踞许久的想法都只能是想法。
但没有关系。
因为还有一个词，叫做殊途同归。
就算他不这么做，也一样可以达成目标。
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自从尤涟和他住在一起后，就再没有和以往的同学、朋友出去玩过，甚至跟尤灿的联系都少了，他的身边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墙，把其他人都隔离在外。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他的身边只有他一个。
他喜欢孤僻，尤涟却是一个爱热闹的。
他就像一个发光体，不光能够吸引他人的目光，也能吸引他人靠近，从小到大他身边就没有缺过朋友，走到哪儿都有人簇拥。
但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在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围着自己转，嘴里也总是“宫鹤、宫鹤、宫鹤”。一天中大部分的话是跟自己说的，事情也是跟自己一起做的。
所有的喜怒哀乐，也被自己牵动。
这种感觉非常棒，他希望一直都能这样。
但很快他们就会毕业，进入一个更大的、全新集体，见到更多人，碰到更多新鲜的事。
肯定会有不少人看到尤涟，他们会欣赏他，关注他，觊觎他，只是想想，宫鹤都觉得非常不痛快，再想到眼前这人的小孩子心性……
他又担心这个小家伙会被花花绿绿的世界迷了眼睛。
所以得在下个阶段来临前，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让尤涟装alpha是计划之一。
和尤涟结婚，也是计划之一。
一个喜欢alpha的alpha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但同样也会吸引同类。
而一个和alpha结婚的alpha，在大学里绝对无人问津。毕竟大学生的道德枷锁总比社会人的道德枷锁要来得强。
他担心大学，但并不担心大学之后。
因为大学毕业后，他会让尤涟怀孕，这样尤涟就只能待在家里，待在他的眼皮之下。毕竟尤涟是alpha的身份，一个alpha挺着肚子到处晃，尤涟脸皮这么薄肯定做不出来。
尤涟又渴望家庭，一旦有了孩子，让他留在家里就变得简单许多。
只要一切顺利，到这他的目的就能达成。
——尤涟会永远待在他的身边，而他的身边也只有自己。顶多多一个孩子，不过那是自己的孩子，宫鹤还是允许尤涟分出一点目光的。
但也只有一点。
“你在想什么？笑得好古怪。”好半天没听到写字的声音，尤涟不禁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对上宫鹤奇怪的笑容，那双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再配上勾起的嘴角，尤涟缩缩脖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宫鹤眨了下眼，奇怪的笑容就被收敛起来。
他看着尤涟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检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这个周末要去傅森那边做检查。”
尤涟点点头：“记得。今天礼拜几了？”
“礼拜四。”
“那不就是后天？”
尤涟坐直了身，拿起手机看日历，“检查的话是怎么检查，又要……”他顿了顿，“脱裤子？”
宫鹤的笑容瞬间淡了许多。
“是要脱裤子的吧？”尤涟又问了一遍。
宫鹤淡淡道：“应该是吧，具体的我明天再打电话问问他。”
然而嘴上说着明天，手指却在下一秒翻开了联系人页面。宫鹤对尤涟道，“现在就问吧，也不费事。”
尤涟点点头：“好。”
宫鹤没有去外面打电话，而是直接当着尤涟的面开了免提。
电话好一会才拨通，对面的人显然情绪不太美好，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三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你没有夜生活吗？啊？你没有我有！我又不是私人医生，我有上下班时间的好不好？！”
尤涟：“……”
宫鹤面不改色：“问你点事，关于周末的检查。”
“什么事？快说！”
宫鹤不疾不徐道：“要脱裤子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傅森翻了个白眼，“不光要脱裤子，还得用鸭嘴器和内窥镜，内窥镜知道吧？就是那种可以塞到很里面……”
“闭嘴。”
宫鹤语气沉沉，“那些东西能不能我来用，医生只看电脑。”
“你来用？你会吗？”
好事被搅，傅森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点火，“我都依你的给你安排omega医生了，真的没必要再这样那样，我知道他是你的宝贝，但是麻烦你清醒一点，对于我们医生来说，所有的身体部位都只是器官，只是一坨肉而已，别想太多行不行？”
对面一顿噼里啪啦，听得尤涟都不好意思了。
他拉拉宫鹤的胳膊，示意他别再问了，然而宫鹤脸色变都没变：“你就说我的想法可行不可行。”
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傅森道：“我真是败给你了。”
“那就是可以？”
“半个医院都是你的，你非要这么做我除了配合还能怎么着？”
宫鹤：“好，就这么定了，你来安排，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说完，他就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宫鹤满意了，尤涟却迷糊了。
这都行？
而且那人说什么来着，半个医院都是宫鹤的？
尤涟又想起了之前宫鹤在电话里轻轻松松许诺出去的一个亿。
对于他们两家如此大规模的企业来说一个亿根本不算什么，但他们不是家主，也不是受宠的继承人，这种情况下手里能有一个亿的流动资金——宫鹤显然手里不止一个亿，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出去，这样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尤涟不禁问：“你钱好多，都你爸给你的吗？”
宫鹤“嗯”了声：“都是我爸留给我的。”
“留给你？”
尤涟缓缓睁大眼睛，“啊，是你亲爸？”
宫鹤又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波动。
他满腔的感情都给了眼前这个人，所以不管是没有印象的亲生父母，还是现在名义上的父母，都没法在他的心头掀起波澜。
“你在查什么？”尤涟凑过去看宫鹤的手机。
“鸭嘴器和内窥镜。”
尤涟：“……”
他看到了手机上的图片，是鸭嘴器和内窥镜的细节图。
那在医生眼中只是仪器、工具的东西，在他这个凡夫俗子的眼里就莫名多了分邪恶，并且还带上了一点颜色。
尤涟在内心唾弃自己，唾弃完对宫鹤道：“你真的要给我用这个？这是违规操作吧？”
宫鹤笑了笑：“医院都是我的，违不违规我说了算。”
尤涟唔了声，有些犹豫。
宫鹤正专心地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过了好一会，尤涟凑到宫鹤耳边小声地说：“那你来给我检查的话，我要是有反应怎么办？”
如果是医生的话，尤涟觉得自己还能忍住。
但如果是宫鹤，他觉得自己肯定忍不住。
嘴巴会说谎，但身体骗不了人。
尤其是这几天，可能是因为身体要转化成omega的缘故，他对标记过自己的人格外敏感，有时甚至敏感到嗅一嗅对方的信息素，心跳都会忍不住加快。
所以宫鹤不碰他还好，一旦碰了，他的身体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倒戈。
喉结滚动，宫鹤侧头看着尤涟。
纤长的睫毛和红润的嘴唇近在眼前，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淡淡的香气氤氲在他鼻尖。
宫鹤心下滚烫，也压着声回：“你说怎么办？”
尤涟摇摇头，眸子澄澈，脸颊绯红：“我不知道。”
顿了顿，又说，“应该可以拿一件衣服盖着，还有那种绿色的布，我在电视里看到过，好像可以用那个绿布遮一遮。”
“那你把人家绿布弄脏了怎么办？”
尤涟一愣，反应过来后气恼道：“你想死啊！我才没那么快！”
看着宫鹤揶揄的笑，尤涟想起了自己好几次不争气的经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恼道，“检查的时候你别摸我我就能忍住！”
宫鹤笑：“不摸你，难道用嘴叼着仪器给你检查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尤涟的脸更红了：“那还是让医生给我检查算了！”
“不行。”
宫鹤笑着说，“你知道上次我看见那个医生给你做检查时候的感受吗？”
“什么感受？”
“我快气死了。”宫鹤仍笑着，声音也轻飘飘的，但这五个字就像是从齿间、从唇缝中挤出来似的，很轻，却包含着满满的怒意。
尤涟也想起了上次的经历，他默了默。
上次还好，光紧张了，但这次……尤涟碰了下自己的脸，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红成猴屁股了。
他其实不快，是宫鹤太厉害。
换谁他都能把持住，就只对宫鹤没抵抗力。
而且他想了一下，还真的有可能像宫鹤说的那样把人东西弄脏。
这肯定不行。私底下怎么玩都可以，但到了人前，他脸皮还是很薄的。
“那还是拿衣服盖吧。”
尤涟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宫鹤道，“我有件衣服很大，还是白色山羊卷的，就算弄脏了也看不出来，在我哥那儿，明天放了学可以过去拿一趟。”
宫鹤伏在桌上，快被尤涟红红的脸蛋和认真的表情给可爱死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嗯？就一个检查而已，想这么多。”他揽住尤涟的腰，把人一下捞到自己身上，然后吻上尤涟的眼睛，两边都没有落下。
尤涟窝在宫鹤怀里，破罐子破摔道：“谁让我这么色呢。”所以满脑子黄色废料。
宫鹤一顿，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颤动。
尤涟又尴尬又无奈，拿手指戳他：“笑屁笑啊，适可而止好吗？”
宫鹤把脸埋进尤涟颈窝：“止不了。”
尤涟翻了个白眼，心说他这是为了谁。
好一会，宫鹤才笑够了。
他看着怀里生无可恋的尤涟，唇角上扬，眼睛弯起：“谢谢，难为你了。”
尤涟皱皱鼻子，发出一声哼哼。
宫鹤吻了吻尤涟的嘴角，贴近他耳边道：“有反应也没关系。”
尤涟：“嗯？”
“我会时刻注意你的反应。如果……”
宫鹤的唇触上耳廓，他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他说，“不是还有我的嘴吗？”
尤涟猛地瞪起眼，脸红得快要冒烟。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推开宫鹤，一溜烟地跑到床上把整个人都卷进被子里：“作业你自己写吧！我不陪你了！晚安！”
窗外月光柔和，草丛中有啾啾虫鸣。
开了一点窗，微凉的风顺着缝隙吹进房间，给屋里带进一丝清凉。
房间里回荡着男人的笑声。
笑声低沉，且温柔。
-
第二天早上，尤涟跟宫鹤一起吃早饭。
今天的早饭是西式的，有三明治、烤火腿肠，还有煎蛋和欧包，宫鹤的杯子里是黑咖啡，尤涟的杯子里是牛奶。
尤涟正在看宫鹤昨晚写的检讨。
他模仿了自己的字迹，一般人绝对看不出这是宫鹤写的。
“你昨天写到什么时候？”尤涟是想陪宫鹤的，但无奈床太软，还是没忍住睡了过去。
宫鹤道：“两点。那两篇两千字的有点费时。”
尤涟看了眼他的杯子：“难怪一大早喝黑咖啡。诶，手机的这个老师不是说本周之内交就可以了吗？这个不写的话你昨天就能早点睡了。”
宫鹤道：“写都写了，就干脆一块全写了。”
“好吧。”尤涟大致扫了一眼，对内容有了数，万一老师问起，到时也能答得上来。
看完他把检讨收进书包，抬起头又要说话，结果嘴才张开，又忽地闭上。
——他看到宫鹤在吃烤肠。
吃就吃了，偏偏不好好吃。
可能是烤肠不合胃口，也可能是心不在焉——宫鹤正在用平板浏览国外新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吃烤肠时他只抿了抿末端，没有咬下去。
尤涟咽了咽口水，脑中掠过昨晚讨论的话题。
他还记得宫鹤说“不是还有我的嘴吗”时的表情是多么撩拨，导致眼前这一幕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涩情。
尤涟忍了忍，低头继续吃欧包。
然而他半个欧包下肚，抬起头时又看到宫鹤舔了下烤肠。
尤涟：“……”
这时宫鹤关掉平板，把烤肠放到一边，显然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拿了块欧包，抬起头正对上尤涟呆呆的眼神，还有脸上两坨迷之红晕。
宫鹤问：“尤涟，你怎么了？”
尤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暴躁道：“你这人怎么吃个早饭都这么变态？！”
宫鹤一脸茫然：“什么？”

第72章
一直到坐上车，宫鹤眼里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坐在他旁边的尤涟耳朵尖发红，扭头看着窗外不吭声。
宫鹤看着尤涟的耳朵：“在家什么都敢说，一出来倒是害羞了。”
尤涟从鼻子里哼了声。
宫鹤笑了笑，抓过尤涟的手检查他掌心擦伤的恢复情况。
伤口不深，已经结痂，但红褐色的斑驳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宫鹤微拧起眉，伸出指腹轻碰了碰，触感有些硬。
“疼吗？”他问。
尤涟看着自己的手：“这算什么，还没你咬我脖子疼。”
“标记很疼？”
尤涟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标记时除了疼之外，更多的还是疼痛带来的颤栗和刺激，它们牵动着肉体，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这种快感直达灵魂，不能只用疼痛两字概括。
尤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然而没等他出声就听宫鹤又说——
“难怪每次都哭鼻子。”
尤涟：“……”
他脸一热，忽地有点羞恼，“是你咬得太用力了！”
宫鹤笑：“不用力怎么把信息素给你？”
尤涟：“……”草啊。
宫鹤伸手碰了碰尤涟的睫毛，又长又翘，忽闪忽闪的，他刚才就想碰了：“你不是也很喜欢吗？每回都抱我抱得格外紧，恨不得整个人嵌到我身上。”
尤涟拍掉他的手，瞪着他：“一大早你能不能别说骚话？”
宫鹤眼睛弯起，心情显然非常不错：“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尤涟噎住，想起了餐桌上的尴尬。
他抿抿唇，忽地拿起书包：“我背书了，你别打扰我！”说完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诗词试卷，一本正经地读起来。
但是没一会就读不下去了。
谁读书的时候旁边有个人一直笑，都会读不下去。
好在学校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尤涟大大松了口气。
关系已经公开，两人就没再遮掩。
他们一同下车，走在路上时不出意外地接收到了无数看过来的目光。
不过跟尤涟想象的不同，这些目光多是好奇和疑惑的，仿佛只是奇怪他和宫鹤为什么会走在一起，而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的关系。
尤涟看了眼周围人，咕哝道：“好像有点不太对。”
宫鹤问：“怎么不对？”
尤涟回道：“按道理我们的关系应该已经传遍了，还是说现在的人接受能力特别强？”
尤涟虽然不混校园论坛，但经过之前的事也知道同桌傅欢是论坛一姐，绝对的大水怪，校园内部新闻没她不知道的，帖子也有不少是她发出去的。
就算她没有把他们两个的事情说出去，班里还有其他四十几个人呢，随便哪个往外说一嘴，也不该是现在这种情况。
太和谐了。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年头对双alpha恋接受度这么高了吗？
到了教室，尤涟没忍住问了傅欢。
傅欢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说出去？”
尤涟被这句话问住。
傅欢又问：“难道你想让其他班的人知道吗？”
尤涟摇头：“没。”
“那就对了啊。”
对什么？
尤涟疑惑眨眼。
“除非你们自己说出去，否则我们不会往外说的。”
傅欢冲他挤了下眼睛，“这点轻重我们还是有的，你可以放心，大家都一个班的，绝对不会拖班里人后腿。”说着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尤涟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
他看看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生，又飞快扫了班里其他人，回过头后声音很轻，语气却非常认真地道：“谢谢。”
傅欢摆摆手：“客气什么，我们还指望你们请顿大的呢。”
尤涟勾唇，也笑了起来：“没问题，保证比上回在二楼吃得更好！”
“那一言为定啊！”
“嗯，一言为定。”尤涟同样冲她比了个ok的姿势。
回过头，尤涟长舒了口气。
他看着书本，轻轻转笔，心里不免有点小感慨。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跟宫鹤分享这个消息，结果按亮屏幕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没收了，这只是全新的，什么信息都没导入。
他点开微信，结果弹出一个二维码，要求他扫一扫登录。
哈喽？
他手机在老师那，拿什么扫？
微信认设备，企鹅不认，于是他又点开了企鹅。
然后……
他对着输入密码的方框发愣。
他的密码是什么来着？
尤涟看着登录页面愣住了。
他一直设置的自动登录，哪还记得什么密码？
他想了想，选择找回密码，结果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短信找回，可他绑定企鹅的那个手机在老师那。
尤涟又只好换了个找回方式，然后……
他看着那三个密保问题陷入更深的疑惑。
得。
兴致彻底没了。
尤涟现在一点不想感慨了，也不想跟宫鹤分享心情了，只想赶紧登上这些软件。
一旁的宫鹤见他一直低着头跟手机较劲，不由问道：“你在干什么？”
尤涟道：“我微信企鹅全都登不上去了。”
“给我看看。”宫鹤朝尤涟伸手。
尤涟把手机给了他。
“不记得密码？”
尤涟摇头：“我一直设置的‘记住密码’，都好几年没输过密码了，哪还记得？”
“可以找回。”
“可我绑定的手机在老师那。”
尤涟又问，“你的都登上去了？”
宫鹤嗯了声。
“怎么登的？”
“邮箱。”
尤涟扶额：“我邮箱密码也不记得了。”
宫鹤一时无言，看了眼手机，又问：“密保问题也不记得了？”
尤涟仍是摇头：“不记得。”
宫鹤没再多说，想用最麻烦的申诉渠道找回密码，但刚要退出界面，他就注意到尤涟设置的三个密保问题中有一个是“我最喜欢的人是谁”。
手指顿住，宫鹤往里面输入自己的名字。
宫鹤
——答案错误。
gonghe
——答案错误。
gonghe
——答案错误。
gonghe
——答案错误。
宫鹤抿唇，神色沉了下来。
尤涟发现宫鹤不对，他飞速地看了眼门口，见没人进来便倾身凑到宫鹤身前，看着手机问：“你在干嘛？”
宫鹤轻声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尤涟：“……”
尤涟顿悟，明白这人在干嘛了。他有些好笑道，“这个号是我小学时候注册的，问题也全是乱填的，哪还记得答案？估计我填的是动漫里的人，不过我试着填了几个，都不对，我也忘了我那时候喜欢什么了，我看的动漫还挺多的。”
宫鹤薄唇抿成直线，神色没有丝毫缓和。
尤涟见状，想了想又说：“我肯定填的纸片人，毕竟注册账号的时候我才几岁？那时候哪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填别人名字的。”
宫鹤还是抿着唇。
这样还不行？
尤涟只好再次思索着说：“如果是填真人的名字，我肯定也只会填你的名字，如果不是你的名字，那就只会是纸片人的名字。你跟纸片人醋什么？”
说着说着他就有些想笑，只得强忍住。
宫鹤瞥了他一眼：“纸片人？”
尤涟点点头：“肯定啊。”
他冲宫鹤抬了抬下巴，神色揶揄，“你还不知道我最喜欢谁吗？”
宫鹤看着他，唇角渐渐扬起：“谁？”
尤涟翻了个白眼：“还有谁？你呗。”
【龙城外国语高中→校园交流区→灌水天地】
主题：来个人告诉我！校规第八条是什么？！！！！！
内容：呜呜呜呜qaq
1楼：校规？这谁会背？
2楼：是不是必须穿校服？具体我忘了，你们谁手边有校规手册的吗？
3楼：不知道，楼下来。
4楼：我也不知道，有请楼下。
……
7楼：我知道，是不许在校园里谈恋爱，不许有过于亲密的行为，包括拥抱、牵手等。
8楼：说到这个“等”字，就特别有灵性！在我们班alpha和omega对视久一点都不行，之前我们班就有两个人因为看着对方笑被老师警告了，超变态的！
11楼：这有什么的？我们学校不一直都这样么，非同性、甚至两个beta走一起都会被老师注意的，侯主任就是，他每天都在宿舍那边盯梢，有时候在泡水的地方，有时候在小树林，专门抓情侣，被他劝退的学生起码有百来个了。
12楼：卧槽真的假的？他这么恐怖的吗？
13楼：楼上高一的？高一也不应该没听过侯主任的名号啊，去年开学没几天有个男生叫了他一声猴子，他又是请家长又是劝退，我记得论坛上有吐槽过的，不过据说最后改成记过了。
14楼：……好恐怖啊。
15楼[楼主]：所以校规如此森严，管理如此变态，为什么我还会吃到狗粮？！为什么？！！！呜呜呜呜呜酸死我了！！
16楼：楼主受什么刺激了？咋了？
17楼[楼主]：有俩人当我面表白，就我最喜欢你你最喜欢我那种qaq
18楼：解码了。
19楼：这就解码了？这么快？谁啊？
20楼：解码了，我也听到了，巨明目张胆的那种，我酸得书都读不下去了！最可怕的是我居然一边酸一边觉得好甜，呜呜呜我坏掉了qaq
21楼：……我也坏掉了，我甚至露出了姨母笑。
22楼：楼上我也！！！！
23楼：你们手机都好多！
24楼[楼主]：彼此彼此（抱拳）
25楼：一大早的，给我乐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真是爱死他们了呜呜呜呜。
……
32楼：【高亮】【高亮】【高亮】磕西皮可以，但是有些东西不可以乱说，大家都注意一点，谁敢乱说小心你的手机！！！
-
既然答应了要请全班吃顿大的，食堂二楼尤涟就不考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问宫鹤：“要不直接定饭店里？御苑还有四季春和都不错，北区那边有个新开的盛景饭店，也不错，我没去过，不过我看朋友圈评价挺高，说里面的海鲜特别好吃。”
宫鹤道：“这些都是四、五星级的饭店。”
“我知道啊，我答应傅欢请他们吃顿大的，怎么也得安排个星级饭店吧。”尤涟边说边在手机上搜索各个饭店的评价。
搜着搜着，他忽然啧了声，“西区的吾悦都营业了，我居然不知道。”
宫鹤问：“那去吾悦吃？”
尤涟摇摇头：“还是去大点的饭店吧。我就是有点惊讶，感觉自己好像跟社会脱节了一样。”
宫鹤睫毛颤了颤，握着筷子的手悄然攥紧。
“以前我不想回家，就会跟同学出去玩，哪里有新开的店就去哪里，龙城有点名气的地方我都去过，不过今年好像一次都没出去玩过。诶？！”
尤涟忽然抬起头，“真的诶，除了过年我一次都没出去玩过！”
他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都四月了，我居然一次都没出去玩过！真的一次都没，那我周末都干嘛了？”
宫鹤放下筷子：“当然是跟我在一起。”
他抬起眼，眸子里划过一丝兴味，嘴里缓缓吐出两字，“上、床。”
尤涟：“……”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我不想跟你说话，请你闭麦谢谢！”
但尤涟知道，宫鹤说的是事实。
他回想之前度过的周末，印象里除了周考外，就只剩下了床，甚至不止周末，就是上学的日子他们晚上也常常腻在一起，做一些爱做的事。
不去想的话还好，一想尤涟就越觉得不对劲。
正常的十八岁该是什么样？他回想之前在一中的日子，那时他白天上课，晚上放了学要么回家，要么和其他爱玩的走读生一起吃夜宵，泡网吧。周末的时候他绝不在家呆着，能约到谁就约谁，约不到就去尤灿那儿呆着，反正一定是在外面的。
但现在……
跟宫鹤一起上学，跟宫鹤一起放学，跟宫鹤一起写作业，跟宫鹤一起洗澡，跟宫鹤一起睡觉，第二天跟宫鹤一起起床、再上学……
循环往复，基本每天都是这样。
他过着这样的生活，宫鹤也同样在过这样的生活。
所以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里都是除了彼此，一个人都没有，顶多把同学算上，但他们跟同学的交集也不多，甚至连关系好也说不上。
越想，尤涟越觉得问题很大。
他放下手机，看着宫鹤：“我刚想了一下，我发现我们的生活不太对劲，不该是这样的。”
宫鹤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们没有社交！”
尤涟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是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我记得是二月，二月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我两个月没有跟朋友出去玩过，你也是，我也没见你跟谁一起出去过，每天就我们两个待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
宫鹤掀起眼皮，语气沉稳：“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
“不是，关键不是你陪我玩，关键在于我现在身边只剩下你，连正常朋友间的那种社交都没了，一点都没了。”说着尤涟摊了摊手。
宫鹤暗暗吸了下气：“你是嫌我妨碍你社交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嫌你？就是……怎么说呢，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这种只有彼此、并且时时刻刻都只有彼此的状态，不太对。”
尤涟认真道，“正常的人际关系应该是一个圈，圈里有交心的人，有同好，也有同学、普通朋友等等，应该有很多很多个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宫鹤快速应声。
他手指轻敲桌面，眼睛乌沉沉的，像是掩藏着某些情绪。
他冲尤涟笑了笑，又道，“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无效社交。”
“他们确实能给你带来愉快感，但你没法跟他们交心，他们也有各自生活的重心，你花时间跟他们进行社交，还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跟我相处，和我在一起不是更快乐吗？愉快感远比跟他们在一起多得多，不是吗？”
尤涟怔住，一时无话反驳。
确实，跟他一起吃过饭、玩过的人，加起来都比不过宫鹤在他心里的地位。
“但是话不是这么说吧。”
尤涟觉得宫鹤说的有道理，但又哪里不对，“在每个人心里，爱人肯定比朋友的位置高，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有了爱人，朋友就全丢掉吗？这肯定不对，所以我觉得正常的社交还是得有的，不能因为跟你在一起更快乐，而抛掉其他的人。”
宫鹤垂下眼，又很快抬起：“所以你想联系以前的朋友？”
“额，现在没想联系，不过以后空了可以联系。”
“我不放心。”
“啊？”尤涟一愣。
宫鹤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放心。”
他盯着尤涟的眼睛，“你现在对外是alpha的身份，但实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化完成，变成omega。”
“且不说变成omega后怎么样，就说你现在以alpha的身份交朋友，肯定会有omega或者beta喜欢上你，甚至某些alpha也会看上你，你比我更清楚你这张脸有多吸引人。”
“但是你是我的，我不允许别人对你起心思。”
这种又被训又被夸的感觉……有点微妙的开心。
尤涟摸摸耳朵，说：“我会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也会在朋友圈发我们两个的合照。”
“难道你认识一个人就跟对方说一次你有男朋友？”
宫鹤说，“而且对于有的人来说你有男朋友根本不算什么，反正没有结婚，恋爱中的人分分合合太正常，挖墙脚也没什么负罪感。”
尤涟微起蹙眉：“也没必要把人想得这么坏吧。”
“万一呢？”
尤涟沉默。
宫鹤看着他：“你想和朋友出去玩、想结交新的朋友，可以，但是我不放心。”
“那你要怎么才能放心？”
宫鹤道：“我们先订婚，然后结婚。”
尤涟一愣，没想到订婚和结婚的话题居然又被带了出来。
“我想别人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
宫鹤说着，握住尤涟的左手，指腹在无名指上轻轻摩挲。他的目光和他的声音一样深沉，“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戒指更能说明这一点。”
“你总有一天会变成omega，可你的朋友很多都是alpha，我怎么能放心你跟他们一起玩？”
“不管你是什么性别，你都是吸引人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所以尤涟，你想出去玩，想交朋友，想建立一个所谓的‘正常的人际关系’，可以，都可以，我不会拦着你，只要——”
宫鹤顿了顿，盯着尤涟的眼睛，“只要你跟我订婚，戴上我为你准备的戒指。”

第73章
尤涟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指根被指腹摩挲，带起一圈温热，仿佛那里已经套上了一枚戒指。
“你觉得呢？当然——”
宫鹤看着尤涟的眼睛，语气轻了许多，“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没有不愿意。”尤涟忙抬起头看宫鹤，“我只是觉得现在订婚太早了点，还有就是为什么不能等我分化完成了再订婚？”
“这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宫鹤目光恳切，语气诚挚，“而且订了婚，大家就都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这样你出去我也放心。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你知道的。”
“我知道，可是……”
尤涟抿了抿唇，组织着措辞，“可是等我分化完订婚的话，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现在订婚当然也可以，但这样一来祝福会有，非议也会有。”
“你很在意吗？”
尤涟点点头。
不在意才怪，谁会喜欢自己办喜事的时候有人在背地里叽叽歪歪。
宫鹤思索一瞬，不等尤涟反应过来，便伸手掐住尤涟腋下，把人面对面地抱到了自己腿上。
“你干嘛？”尤涟抓着宫鹤的肩膀稳住身形，“你干嘛突然抱我？”
宫鹤环住尤涟的腰，若有若无地叹了下气：“你其实想等分化完了告诉大家你是omega，是吗？”
尤涟看着宫鹤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不是很想装alpha，感觉也没有必要。”
宫鹤微垂眼眸，神情没了刚才的强势：“可我需要你装alpha。”
尤涟愣住：“啊？”
宫鹤又叹了声气：“我需要你继承的那份遗产。”
说着，他把头埋进尤涟肩窝，声音低了很多，“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让你装alpha了吗？就是这个原因。”
尤涟微蹙起眉：“我之前问过你好几次，可你每次都说不是啊。”
“我怎么能说是？”
尤涟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宫鹤这么骄傲，不到迫不得已怎么会向自己示弱？
他还记得那天在休息室，于苒脸上就差用笔写着“我想要omega儿媳”这几个字，但宫鹤没有听她的话，所以于苒的不满肯定都会撒到宫鹤头上，再加上宫鹤又不是她的亲儿子，那么宫鹤在宫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尤涟有些后悔，后悔戳到宫鹤的痛处。
草啊自己怎么那么蠢？之前几次说到性别，宫鹤都转移了话题，自己也都察觉到了，但每次都没细想，这次还又巴巴地问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蠢！
怎么这么蠢？！
“对不起。”尤涟有些尴尬，“是我太蠢了，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的，这个事情我以后不会再问了，我会好好装alpha，绝对不会被人看出来，我保证！”
在尤涟看不到的地方，宫鹤的嘴角悄悄上扬。
可他的语气和表情相反，还叹了下气：“是我太弱，还得委屈你装alpha。”
尤涟忙道：“不是！你超级厉害的好吗？而且我一点也不委屈，要不是你跟我说，我现在还只当自己是alpha。对了，你要多少钱？我把我的卡都给你。”
宫鹤闭上眼，把鼻尖埋进尤涟发间，神色悠闲地嗅着其中淡淡的洗发水气味。
是水蜜桃味的，特别甜。
“现在还不需要，我能扛得住。”
“那你要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好。”
尤涟“嗯”了声，决定回去就把卡全给宫鹤。
想想这家伙死要面子的性格，开口跟自己要钱肯定能难死他，还是自己主动把卡给他比较好。
某个人心满意足，并且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我跟你订婚只是单纯觉得我们有责任给予彼此安全感。我不阻止你出去社交，但我想要你给我一份保障，仅此而已。”
尤涟点点头：“我懂，我明白。”
如果他是宫鹤，他也不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和异性有过多的交往。宫鹤要的不过是个保障，这非常合理。
“所以……”
宫鹤拖长音，同时直起身，看着尤涟，“我们订婚？”
尤涟点头：“可以啊，我没问题。”
“不勉强？”
尤涟摇摇头：“一点也不勉强。”
宫鹤嘴角扬了扬，又被他迅速压下。
他看着尤涟，决定趁热打铁：“那时间定在这个月的20号怎么样？”
“20号？”
尤涟算了算时间，诧异道，“那不就是下礼拜吗？”
宫鹤颔首：“对，那天是周日，学校放假，正好可以把同学也一起请过来，就当抵了这次的请客。”
“20号是不是太急了点？你不用跟你爸妈商量吗？”一想到于苒的态度，尤涟就觉得他爸妈那关不好过。
宫鹤摇头：“不用，他们管不了我。”
又道，“订婚不同于结婚，只要订个酒店走个仪式就可以，非常方便，一个礼拜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准备。”
尤涟想了想：“我们是来得及准备，但别人不一定来得及，万一有的人下礼拜已经有安排了呢？我觉得这个时间还是太仓促了点。”
宫鹤嗯了声：“你说的有道理，那就27号。”
尤涟：“……”
才多了一礼拜。
“怎么样？”
“你好急。”
宫鹤一点也不否认，直白道：“特别急。”
尤涟：“……”
想想他这么急也是因为自己，细品品还有点甜，于是尤涟同意了，“好吧，就定在27号。你知道我们要准备什么吗？请帖肯定要的吧？”
宫鹤笑着道：“这些我都会安排，你只要把你想邀请的人告诉我就好。”他倒要看看名单上都有谁。
尤涟应了声好，拿出手机：“我问问他们有没有空。”
宫鹤按住尤涟的手：“不急，还有两个礼拜可以准备。现在先吃饭，不然菜要凉了。”
“好。”尤涟听话得把手机收了起来。
-
一下午，尤涟都在想订婚的事情。
怎么就到订婚这一步了？
他有些云里雾里的，但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他和宫鹤本来就有婚约，有了婚约那举办订婚宴岂不是顺理成章，再正常不过？
不过婚约和订婚到底不一样。
婚约这东西虚无缥缈，是上一辈的大人定下的，但订婚不同，是他和宫鹤决定的，也是他们两个当主角。
尤涟想想还有些兴奋。
而且订了婚就会戴戒指……
别人看到后不光知道自己名草有主，也会知道宫鹤是个有对象的人，这样就不会有人靠近宫鹤，对宫鹤起心思。
这么一想，尤涟更加觉得美滋滋。
于是晚上回到家，在宫鹤洗澡的时候尤涟忍不住给尤灿打了个电话，想跟尤灿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哥！”电话接通，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
尤灿问：“怎么了？”
“我要跟宫鹤订婚了！定在27号，酒店是四季春和，你肯定会来的对吧？”尤涟说着就躺到了床上，手指一下下地戳着枕头。
“当然，我一定会到。是这个月的27号吗？”
“对，这个月的27号。”
“那也没几天啊，怎么这么突然？”
尤涟笑起来：“是宫鹤定的，他觉得我魅力太大，会吸引很多人，所以不放心，嘿嘿，项铮呢？他也得来。”
“我会跟他说的，那边……你请了吗？”
尤涟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还没。”
“记得请一下，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你请还是得请的。”
尤涟应下：“好，我知道了。”
“宫鹤呢？”
“在洗澡。”
“你们感情怎么样？”
尤涟笑道：“特别好！”
兄弟俩又聊了好一会，才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尤涟打开通讯录往下翻，翻到了詹雅婕的电话。
她的电话他一直没删，但也很久没有打过了，他记得他们的上一次通话应该是前年的事情。
尤涟看看号码，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麻利地决定把邀请詹雅婕的任务扔给宫鹤。
反正他是不想给詹雅婕打电话的。
除了詹雅婕，他通讯录里也没几个人，还是微信加的好友更多一点。
于是尤涟点开微信，打开了自己以前聊得比较多的群。
群里热闹得很，尤涟看了看，发现他们在约明天下午的赛车比赛。
赛车比赛？
尤涟眼睛睁大，来了点兴致。
恰好这时宫鹤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尤涟那双本来就大、一瞪起来就更大的眼睛。
他忍不住笑道：“你在看什么？眼睛瞪那么大。”
“是这个。”
尤涟把手机冲宫鹤晃了晃，“我们明天出去玩吧？明天南区k12俱乐部那边有赛车比赛，是宋钧阳他们组织的，我想去。”
宫鹤擦着头发的手顿住：“你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
“赛车在下午，检查在上午，不影响。”
尤涟跳下床，把手机伸到宫鹤眼前，“这些人都是一中国际班的，有同年级的，也有学长学姐。”
以前他不爱着家，放假基本都在外面。
不管吃饭还是打游戏，或者野外bbq、短途旅行之类，只要谁开个口，他都会应，而且他长得好看，花钱又大方，一来二去认识了不少玩伴，群也加了不少。
他转学后那些玩伴还经常邀请他出去玩，但他满脑子都是宫鹤，再加上国际班和文化班模式不同，休息时间少了，作业又多了很多，他根本没空理会。
久而久之，也没人叫他出去了。
但出去玩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那么多群，群里又经常组织活动，想参加只要报个名字就行，而且随着年纪增爱上书屋，跟他同龄的也有很多选择出国，不用参加高考，因此活动组织得比前两年还勤快。
尤涟看着宫鹤，眼里亮晶晶的：“你去吗？去的话我把我们俩的名字一块儿报了。”
宫鹤五指成梳，把头发全向后捋：“你很想去吗？”
尤涟点点头。
不光是为了社交，他还有点想炫耀，想跟宫鹤手牵手闪瞎那群单身狗，然后再抛出订婚的事情，邀请他们参加，那场面想想就很刺激！
而且这个群里的人观念都比较开放，所以他也不担心他们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尤涟想得挺美，再加上也是真的想出去玩了，因此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没注意到宫鹤冷下来的面色。
宫鹤道：“好，我跟你一起。”
“ok！那我去报名！”
尤涟立刻在群里艾特活动发起人，把自己和宫鹤的名字发了过去，“完美！”
宫鹤垂眸掩住神情，擦着头发道：“去把鞋穿上，别光着脚在地上踩。”
“好！”尤涟穿上拖鞋，对着手机继续一顿打字。
宫鹤站在尤涟旁边吹头发，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快速刷屏的聊天页面。
里面有人欢迎尤涟，也有人问尤涟怎么这么久没出现，消息滚得很快，宫鹤看了眼群人数，有六十多，倒是个大集体。
宫鹤抿起唇，目光沉沉。
他有些后悔。
后悔帮尤涟申诉，后悔帮尤涟找回密码。
啧。

第74章
因为要检查，所以晚上两人没做什么，睡得比较早。
第二天七点半，他们就准时到达私人医院，傅森也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因为改成了宫鹤操作，所以原来约的omega医生换成了傅森，毕竟是宫鹤熟人，会比较方便。
“早。”傅森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笑着冲他们打招呼。
他身姿笔挺又相貌出众，说话时眼睛弯弯的，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
尤涟也冲他笑了笑：“早。”
宫鹤问：“在这里检查？”
傅森摇头：“当然不是，这儿是我办公室，走，我带你们过去。”
说罢他转头走出房间，带着尤涟和宫鹤上楼，进入一间检查室。
他先让宫鹤去洗手、戴手套，接着再把待会要用到的仪器跟宫鹤全介绍了一遍，这些东西宫鹤来之前就了解过，但依旧听得很认真。
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尤涟悄悄打量检查台。
比起之前体检时躺过的检查台，这儿的检查台周围多了一圈帘子，私密性更高，这叫他悄悄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待会检查的时候帘子拉起，傅森就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了。
旁边，傅森问宫鹤：“可以了吗？”
宫鹤点点头：“可以。”
这些东西并不难操作，而且旁边的屏幕上除了显示检查部位的数据外，还有诸如内窥镜深度之类的数据反馈，因此宫鹤只要听傅森的指挥就行。
“那好，我们开始。”
傅森看向尤涟，“你可以躺上去了，裤子鞋子都脱了，帘子记得拉上。”
尤涟点点头，往检查台走。
他先把周围的帘子拉了起来，然后坐在检查台边沿脱鞋和裤子，他边脱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傅森又叫宫鹤去洗手了，好像还让他戴口罩。
检查室里开着空调，并不冷，但检查台是冷的，坐上去时尤涟瑟缩了一下。
冰冷的仪器唤醒了他心底的紧张，他深呼吸了一下，躺下后把脚踩在两边的踏板上。
“躺好了吗？”傅森在外面问。
尤涟回道：“好了。”
没过一会，帘子外进来一个人。
尤涟抬眼看去，看到对方时有刹那的怔愣，因为宫鹤不光穿上了白色的褂子，还戴上了口罩，他站在检查台尾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边优哉游哉地戴着手套。
手套是白色的，戴在修长的手指上有种说不出的禁欲感。
蓝色的帘子把检查台围成了一方狭窄世界，顶部刺眼的白灯撒下冷光，宫鹤逆光而站，又戴着口罩，尤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宫鹤正在打量自己。
尤其是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是他视线流连最多的地方。
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检查台边缘，尤涟抿唇，腿也不自觉地拢了拢。
但踩脚的踏板分得很开，就算他再怎么想合拢也没有用。
尤涟咽了咽口水，别开视线。
“呵。”
尤涟听到一声轻笑。
顿时，他的耳朵热了起来。
太犯规了！
他要举报这里有人搞制服诱惑！！
这时傅森在外面催：“鸭嘴器上好没？”
宫鹤道：“等会。”
他戴好手套，在检查台末端坐下，然后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鸭嘴器，拿到手后他抬眸瞥了眼尤涟。
恰好这时尤涟回过头，两人目光对上，尤涟又默默扭过了头。
明明有口罩挡着，但他就是觉得宫鹤在笑，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那种。
果然，他没有猜错！
下一瞬，尤涟整个人震了下，他脊背紧绷，手指蜷起，短暂的怔愣过后，尤涟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鹤，脸上也飞快漫上红晕。
他就知道这人要作妖！
尤涟想踹宫鹤，但弱点被宫鹤抓着，再加上帘子外还有人，他一时拿宫鹤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眼。
看着尤涟涨红的脸，宫鹤语气淡淡地解释道：“这样方便操作。”
冰冷的金属触碰脆弱的皮肤，尤涟被冷得颤了颤。
“别怕，放松点，要相信医生。”
尤涟：“……”
坐在外面的傅森：“……”怎么还演起来了？
宫鹤眼里倒映着冰冷的银白和撩人的嫣红，他语气不变，仿佛真的是个经验老道的医生：“乖，听我的，放松就行。”
尤涟脸上更热。
他无声地指指帘子外，示意外面还有别人。
然而宫鹤就像没看到一样，低着头继续手上的操作。
一样接着一样，全部弄好后宫鹤说了声“好了”，然后傅森的声音响起，他说什么，宫鹤就做什么，动作正经，不带一丝狎昵。
“可以再往里推一点，好，好，先到这。”
“停，别动，我放大看一下。”
“可以了，继续，停。”
傅森的检查非常细致，因此内窥镜也推得很慢。
尤涟一只手挡在脸上，另一只手紧攥着检查台边缘。
眼睛被挡住后其他感官就格外敏感，他能听到房间里细微的鼠标按键声，也能感觉到在身体里渐渐扩散开的阴冷，以及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
他以为宫鹤肯定会对自己动手动脚，却不想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自己，用那带着热度的直白目光。
时间慢慢走过，内窥镜也越来越深。
没一会，傅森的声音响起：“接下来会有点疼，你得忍一忍。”
“什么？”
尤涟反应慢了半拍，“为什么会疼？”
“快到孕囊了。缺少信息素刺激的情况下孕囊一点缝都不会打开，所以内窥镜只能强行进去，这样免不了会带来疼痛。”
宫鹤插话问：“有什么办法减轻疼痛？”
傅森耸耸肩：“当然有，不过不太适合在医院里进行。”
“什么办法？”
“由你撞开他的孕囊。”傅森直截道。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尤涟面红耳赤，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能忍，没事，该怎么做怎么做，反正也就疼一下。”说完顿了顿，“是只要疼一下吧？”
傅森道：“是的，只要内窥镜进去就好了。”
尤涟点点头：“来吧，我可以的，没问题。”
傅森道：“那好，继续往里推吧。”
然而话音落下后的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内窥镜止步不前，坐在床尾的人也毫无动静。
砰砰砰，尤涟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宫鹤在想什么？
为什么那么久没动静？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宫鹤开口了。
宫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他：“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尤涟点点头。
他更加用力地闭紧眼，准备承受接下来的疼痛。
然而没想到，接下来来的不只是疼痛，还有……
宫鹤柔软的唇。
“唔！”
尤涟的脸瞬间皱起，整个人宛如落在岸边的鱼，用力弹了一下。
紧绷的神经在同一时刻受到双重刺激，这让他的眼中迅速聚起水雾，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下一秒又成倍地翻涌上来。
尤涟张着嘴，试图用大口大口地呼吸来压制尖叫的冲动。
很疼，真的很疼。
那种疼来自体内，叫他脸上立刻布满冷汗。
可很快疼痛就被宫鹤的吻安抚，变成了难耐的痒。
他记得宫鹤前天对他说过，说人性奋的时候痛觉神经的敏感度会降低很多。当时宫鹤说这句话是因为他一直到结束后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流血了，之前一点没有感觉。
没想到这句话才隔了一天多点，就又被验证了。
没一会，尤涟不再大张着嘴喘气，而是闭上了嘴。
因为在那阵疼痛过后他一点不想尖叫了，喉咙里压抑的全是舒服的哼哼。
“这确实是omega的孕囊没错。”傅森说完，等着帘子里面的人接茬。然而他等了好一会，都没人问他。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他不再问，继续道：“不过发育得不太好，孕囊的生长周期是十六到二十岁周岁，十八岁的时候发育成熟，二十岁的时候停止发育，他这种情况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叫做‘幼稚孕囊’，简单来说就是发育不良。”
“那要怎么办？”帘子里传来宫鹤的声音。
他的声音略有些含糊，嘴里像是有什么东西。
傅森看着屏幕上分泌物一栏后跟着的不停上升的数字，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翻完尽职尽责地解释：“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打omega生长素，另一种得靠你。”
“我？”
“对，alpha的信息素……”
傅森顿了顿，直白却不那么露骨道，“对孕囊来说是最好的肥料。”
宫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直起身，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尤涟。
尤涟胸膛起起伏伏，正呼哧呼哧地喘气，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白里透粉，就连脚丫子都是粉白色的，无形中透着一股干净的稚气。
尤涟很显小，即使十八岁的年纪本就不大，宫鹤也还是觉得他很嫩，像十五六岁，甚至更小，叫他总是忍不住地想看着他，怕他磕了碰了，怕他受欺负了，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就被花花草草迷了眼睛，走丢了。
宫鹤知道，自己对尤涟不光有爱，还有一种莫名的“养育者”心态。
也因此，他常常会觉得尤涟就是个小孩子。
“那样他会怀孕。”他说。
尤涟刚缓过那阵刺激，便听到了这么一句。
他愣了愣，眼中是明显的抗拒。
宫鹤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尤涟稍稍放松了点。
“目前不会，他的孕囊属于幼稚孕囊，发育不良导致精子无法着床，这个时期就等于十六七岁的omega，孕囊还在成长中，不会怀孕。”
宫鹤轻呼了下气。
虽然他想过让尤涟怀孕，但到底只是想想。在他正式的计划里，他给尤涟安排的怀孕时间是大学毕业之后。
现在的尤涟确实太小。
他舍不得。
“我建议是你辛苦点，这样对他身体比较好，而且omega孕囊成熟是有信号的，那个信号就是发情期，只要发情期没来，就不用担心他会怀孕。”
傅森继续道，“omega生长素虽然方便，但毕竟是激素，免不了会有发胖之类的副作用……”
尤涟想也不想道：“我不要发胖！”
傅森笑了笑：“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根本不用商量！
他尤涟就是死，也绝对不要发胖！
尤涟想了想，问道：“你的意思是……每次都得成结吗？”
傅森点头：“当然，成结和不成结的信息素浓度差距还挺大，我建议是成结。”
“哦……”
尤涟抿了抿唇，“就，不要洗是吗？”
“嗯哼。”傅森再次点头。
尤涟抓了抓通红的耳朵：“那多脏啊……”

第75章
忽然，尤涟脸色巨变，整张脸都拧巴起来。
他紧咬住唇，腰部弓起，上半身宛如一张绷起的弦，从宫鹤的角度能看到那线条完美的下巴，还有冒着点点汗珠的细白脖颈。
他像是疼狠了，嘴唇煞白。
宫鹤蹙起眉，赶紧安慰地吻他：“对不起，你还好吗？”
刚才听到尤涟说的话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结果就这么一下，牙齿不小心把尤涟给碰着了。
即使只是轻轻一下，也是难以承受的痛。
尤涟实在忍不住了地嘶出了声：“疼。”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收敛点？别在我这个神圣的检查室里进行什么奇怪的py好吗？而且——我、还、在、呢。”傅森单手托腮，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然而没人理他，好一会帘子里才传出宫鹤的声音：“检查完了吗？”
傅森挑了挑眉。
声音倒是挺正经的，要不是电脑上什么都有，他还真以为帘子里和谐得很呢。
“差不多了，我出个检查报告就行。”
他看着电脑，啪啪敲字，试图用键盘声盖过那细微的水声，“他除了发育慢了点，总体来说还是很健康的，数据也都正常。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他的孕囊很脆弱，可以进去一点，但是成熟前囊交还是免了，你也得注意卫生，把自己洗洗干净。”
“知道了，还有别的要检查的吗？”
傅森：“能做的检查多了，看你们想不想做吧，hpv、tct检测等等都有，目前来说可做可不做，我建议是先别做，等孕囊长成熟了再说。”
“他需不需要吃药？”
“不用，回去多补充补充营养就好，毕竟……”
话音一转，傅森的语气里带着点调笑，“那什么还是挺费力的。你也得一起补，小小年纪还是得注意点，万一肾亏可就不好了。”
宫鹤轻嗤一声：“还有吗？”
“还有什么？”
宫鹤耐着性子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森摸了摸下巴：“以后少吃辛辣刺激的。”
“还有呢？”
傅森困惑道：“你还想听什么？”
“我记得这样的检查室不止一个是吧？”虽然宫鹤只负责出钱，具体的都是在傅森在负责，但傅森发过来的所有文件宫鹤都会过目，所以医院里的大致布局和规划他还是有点数的。
“是，还有三个，怎么了？”
宫鹤不答，继续问：“这个房间里有监控吗？”
傅森眉头一动：“当然有。”
“关掉，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傅森愣了愣。
傅森沉默。
傅森愤然离开。
才走出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上锁的声音。
傅森：“……”过分了啊喂！
……
……
检查八点半就结束了，但一直到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宫鹤和尤涟才从里面出来。
宫鹤是想抱尤涟出来的，但尤涟不肯，他也只好作罢，让尤涟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去傅森的办公室拿检查报告。
尤涟抱着肚子，脸色通红地坐在走廊上。
他以为见到傅森会尴尬，所以不进去就好了，但没想到坐在外面反而更尴尬，不时会有路过的医生或者护士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给他检查一下。
特、别、热、心。
可能也和这个医院的性质有关。
这个医院是私立医院，收费昂贵，服务的群体主要是有钱人，因此不像公立医院那么人挤人，医生和护士也没那么忙碌，比较容易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你没事吧？”
这不，又有个护士过来了。
尤涟在心里叹了口气，宫鹤怎么还不出来？
他抬起头，冲对方笑了笑：“我没事，谢谢。”
小护士的声音听起来年轻：“可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只是有点拉肚子。”他用这个理由搪塞了起码三个人。
“好吧，如果非常不舒服的话记得叫医生。”
“谢谢，我会的。”
目送护士离开，尤涟松了口气。
他在想要不直接进办公室找宫鹤算了，结果才站起来就看到宫鹤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多了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像是药的东西。
尤涟忍不住抱怨：“你怎么那么慢？袋子里都是什么？”
宫鹤走到尤涟身旁，给尤涟看了眼袋子：“是各类维生素还有鱼油之类的东西。”
尤涟：“……”这就开始想着补身体了么，行叭。
“我们回去吧。”
“好。”宫鹤把袋子系上。
尤涟抓住宫鹤的胳膊：“你搀我一把。”
“我抱你。”
“不要。”
尤涟看了眼周围来来去去的医生和病人，小声嘟哝，“这么多人看着呢，抱着多丢人。”
他们是开车来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下去后还要走一段路。
尤涟走的很慢，很艰辛，以至于一坐上车，他就整个人窝进了座椅里，仿佛没骨头似的，然后仰起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一放松，他便明显感觉到座椅上的湿濡感越来越重。
像座椅上有水，而水被他的裤子全部吸收。
脸上好不容易褪了点的红又重新涌了上来，尤涟抿住唇没有吭声，侧头看向窗户。窗户上倒映着他的脸，他能看到自己脸颊上酡红的两团。
汽车发动。
宫鹤目视前方，空着的一只手放到尤涟身上：“我给你揉揉肚子。”
尤涟推开他的手：“不要。”
就这么坐着他都忍不住了，一按那还得了？
宫鹤侧头看了他一眼：“累了？我看你好像没什么力气。”
说着又伸手去摸尤涟的额头，“没发烧。”
“你不觉得累吗？”
宫鹤回道：“我还好。”
尤涟鼓了鼓脸颊。
每次都是这样，完事后自己总是手软脚软，没什么力气，宫鹤却跟没事人一样，精神抖擞。
宫鹤道：“累的话可以睡个午觉。”
他目视前方，“或者下午的活动不要去了，等下回方便了再出去。”
“那不行，下午的比赛我一定要去看，都说好了的。”说着尤涟打了个哈欠。
成结和不成结是有区别的。
进孕囊与不进孕囊也是有区别的。
尤涟昨天休息得很好，今天早上起来后精神也挺不错，但才一个上午过去，他就觉得自己快累瘫了，连手指都不想动。
“我睡一会。”尤涟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换做往常他一定会跟宫鹤闹一闹，毕竟在检查室里做那种事，还美名其曰帮助适应、遵照医嘱，但是哪个正常人会在检查台上遵照医嘱啊？！
而且还把人医生给赶出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吗？！
但他现在没空跟宫鹤闹，因为他实在太累了。
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一团，闭上眼放空的那一刻舒服得他几乎能立刻睡过去。
见尤涟闭上眼，宫鹤没再说什么，一路安静地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宫鹤把尤涟抱上了楼，连饭都没吃尤涟就卷着被子睡熟了。
宫鹤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头静静看着尤涟的睡颜。
视线在饱满的嘴唇上逡巡，好一会后，他忽然伸手圈住尤涟放在被外的手。指腹顺着皮肤缓缓游走，然后稍稍用力，感受着掩藏在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
尤涟的肌肉很薄，骨架也很小。
明明一米七九的个头，还算高，但因为骨架小的关系，看上去总显得比同样身高的人还要小一号。
omega体质是比alpha差，力气也比alpha小，但尤涟体质似乎太差了点。
只一次成结，就这么受不了。
要知道omega虽然体质差，但发情期都是三天。
在这三天里，发情的omega和alpha大部分时间都在欢爱，只用一小部分时间睡觉和吃饭，补充体力。
而且在这期间，成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因为发情期会导致孕囊内部的粘膜和细胞都格外活跃，而它们一活跃就极易勾起alpha的成结欲，这种生理上的欲望是理智都无法克制的。
所以，这个一次都受不了的小家伙，真发情了可怎么办？
宫鹤单手托腮，眉宇隆起弧度。
“唔。”睡梦中的尤涟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把手收回了被子里。
掌心里的软玉跑了，宫鹤也收回了手。
但他没有离开，依旧盯着尤涟看，目光沉沉的，仿佛有什么计划在其中酝酿。
-
一直睡到下午两点半，尤涟才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肚子，感觉舒服了很多，人也没那么累了。他起身下床，然后回头看床单，深黑色的床单上湿了一块，看起来就跟尿床了一样。
尤涟：“……”
他在原地站了会，然后扭头进入浴室。
他不管，反正他什么都没看见！
进了浴室，尤涟打开淋浴。
热水兜头浇下，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身体，带走身上的污渍。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混在水中，顺着肌肤滑落在地，又打着旋地流进地漏。
尤涟抿紧唇，鼻尖若有若无地飘着股旖旎的气味。
他知道，那是宫鹤的味道。
说曹操，曹操到。
尤涟不过脑子里想了一下，下一瞬宫鹤就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宫鹤估摸着尤涟该醒了，所以把饭端了上来，结果床上没看到人，倒是听到了浴室里有水声。
他放下餐盘，缓缓推开浴室门。
湿热的雾气扑面而来，等雾散开，入眼便是尤涟光洁的脊背，漂亮的肩胛骨凸起，上面缀着一朵朵樱花般的红痕。
“洗澡怎么不跟我说？”
宫鹤拧起眉，大步进入浴室，“你那些擦伤还没好，怎么能洗淋浴？”他把尤涟拉到一边，低头检查尤涟的手和膝盖。
一看，眉头就拧得更紧。
尤涟当时右膝先着地，所以右边膝盖的擦伤比较严重，已经结了痂，痂还有点厚，脱落还要一段时间，这会被热水一泡，痂周围一圈都白了，原本硬邦邦的痂此刻摸上去也是软的。
宫鹤立刻拉了块干毛巾，轻轻按压上去，吸掉上面的水分。
尤涟不以为意：“都结痂了，洗个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用力搓。”
宫鹤说：“还没好透，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
睡了个午觉，尤涟精神了许多，说话的声音都比上午高了，“你就是太紧张了，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娇气？”
“要是留疤呢？”宫鹤说着打开浴缸上的水龙头。
尤涟还挺嘚瑟：“不会，我皮肤是不留疤的那种。”
他又把水龙头按上，“不洗了，我接点水擦一擦就好。”他推推宫鹤，“你先去换衣服，记得穿帅一点，我很快就好。”
宫鹤没动：“等等，我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啊？”尤涟想也不想地问。
宫鹤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把尤涟拥进了怀里。
尤涟愣了愣，不知道宫鹤突然抱自己干嘛，他下意识地以为宫鹤心情不好求安慰，所以非常顺手地揽住了宫鹤的肩膀。
他想拍拍宫鹤的肩膀，问他怎么了，但话还没问出口，他便忽然瞪起眼，揽在宫鹤肩膀上的手也用力攥起，把衣服抓皱。
“草你干嘛？”
尤涟想动又不敢动，“什么东西，疼疼疼！你疯了吗？不知道我待会要出门吗？”他很快就知道宫鹤在干嘛了，正因为知道，所以更气。
宫鹤安抚地亲了亲尤涟的耳朵：“你得学着适应。”
尤涟脸都皱了起来：“可我要出门！”
是个圆溜溜的东西，还挺硬，尤涟猜它是个珍珠。
宫鹤不为所动：“你得习惯它，不然上学时候怎么办？而且……”
他靠近尤涟，唇贴在尤涟耳朵上。
呼出的温热气息钻进耳道，尤涟轻轻地激灵了一下。他听见宫鹤说——
“心疼心疼老公的肾，嗯？”
尤涟一愣，接着羞赧在心头轰然炸开：“什么老公？奇奇怪怪！”
他深吸一口气，连那颗圆圆的东西都顾不上了，直接推开宫鹤，揉了揉发烫的耳朵。这个称呼让他心跳加速，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骚动起来。
宫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尤涟，笑道：“都要订婚了，提前喊一喊又怎么了？你要不要试试喊我一声，嗯？”
尤涟低着头，用力推着他往外走：“你快点换衣服去，别影响我洗澡！”
宫鹤没多逗他，顺势往外走，边走边说：“别把那东西弄丢了，我会经常检查。”
“哎呀知道了！”
顺利把人推了出去，尤涟用力关上浴室门。
“嘭”一声，浴室里安静下来，他把手覆上心口，明显感觉到了皮囊之下加快的心跳。
草！
宫鹤喊老公的声音真好听！
尤涟回味了一下，越回味越美滋滋。
虽然那个老公喊的不是自己，但这两个字从宫鹤嘴里说出来就够撩人的了。
越想越美，他也懒得计较那个东西了。
要是宫鹤多喊几声，尤涟觉得他要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本来尤涟留下来就是为了把里面洗干净，但既然这样了，他就没再磨蹭，快速冲了一遍后擦干身体走了出去。
卧室里，宫鹤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见尤涟出来，他站了起来：“今天穿什么？”因为天天早上帮尤涟拿衣服，所以尤涟放在这儿的衣服宫鹤全部都很熟悉。
尤涟擦着头发道：“外面穿那件银色的大衣，里面穿白的，裤子拿黑的，有两个口袋的那条。”
没一会，宫鹤就从衣柜里把衣服拿了出来。
顺带还拿了内衣裤和一条薄的保暖裤，最近天气变幻很快，前两天还热得穿一条单裤就行，但昨晚一场雨落过之后今天就降了温，而且一降十几度，路上又有很多人穿上了棉袄。
尤涟正在吹头发，宫鹤走过去解开他身上的浴巾。
“抬脚。”他先给尤涟套上短裤。
“再抬脚。”
尤涟抬起脚，觉得触感不对，低头看了眼：“不要保暖裤，太土了。”
尤涟也穿保暖裤，尤其凛冬的时候别人穿一条，他得穿两条。
不过他瘦，再厚的保暖裤穿在他身上也不显胖，外套一批，裤子一套，更是看不出什么，但他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就不会穿。
因为他那个玩伴圈里以抗冻为潮流。
——谁穿得少，谁就赢了。
女生们大冬天穿超短裙、露背裙，男生们单衣单裤加外套，即使冻得鼻子通红，也绝不穿棉裤，好像谁穿了谁就lobsp;   “现在外面就十度，感冒怎么办？”
尤涟抬脚把穿到脚踝的保暖裤踩掉：“没事的，顶多在外面待一两个小时就进屋吃晚饭了，不会感冒的。”
宫鹤抓住尤涟动来动去的脚：“你体质差，别冒险。”
“谁体质差？我都好久没感冒过了。”
宫鹤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尤涟。
尤涟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呸呸呸。”
宫鹤这才缓和了神色：“你要不想穿保暖裤也可以。”
尤涟：“不穿。”
宫鹤慢条斯理地抛出后面一句：“但是得在短裤上垫一块卫生棉。”
今时不同往日，因为越来越向omega分化的关系，所以尤涟现在比往常更容易情动，“你忘了检查台吗？还有汽车坐垫和床单，如果不套一条厚的在里面，把别人椅子弄脏了怎么办？”
尤涟：“……”
他把腿主动伸进了保暖裤里，“我穿。”
宫鹤笑了笑：“乖。”
-
集合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赛车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四点半，所以只要四点半之前到场就行。尤涟和宫鹤三点半出发，到的时候将近四点。
一路上，宫鹤开车，尤涟坐在副驾驶上聊天，跟宫鹤聊，也跟群里人聊。
——车子换了一辆，是尤涟要求的。
宫鹤觉得是垫子的原因，尤涟不承认，说是觉得小两百万的车开不出去，要宫鹤换个拉风的，所以宫鹤才顺着他换了辆布加迪威龙。
这两车全球限量八台，价格上亿，开出去绝对拉风。
尤涟表示很满意。
看尤涟虚荣又嘚瑟的模样，宫鹤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我给你也买一台吧，不过这个款停产了，我给你买辆别的。”
尤涟摇头：“不要，这车在国内又飞不起来，太浪费了，还不如买房子。”
他看着宫鹤，“你钱也省着点，车不保值，以后万一我的钱也花光了，卖房子不亏还能赚，车就只能亏。”他还记得昨天宫鹤的内心剖白呢。
宫鹤嘴角微扬：“知道了。”
尤涟“嗯”了声，又刷起了群：“这回去的人还挺多，零零总总算起来有一百多个，不光我们群里的，还有他们的朋友和对象，国内外的都有，你待会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别走远啊。”
宫鹤心情还不错，应声道：“好。”
“赛车结束了就是赛车主题的派对，你千万别喝酒。”
“好。”
之后尤涟又说了很多，宫鹤也每次都说好。
因为是周末，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路上车都很多。
即使是一亿的跑车也只能跟在一辆小奥拓后面慢悠悠地开着，尤涟单手托腮，也不急，跟车速一样慢悠悠地讲以前的事情，宫鹤就在旁边静静地听。
说了一堆后，尤涟又顺带着讲起了自己之前在一中国际班发生的事情。
因为国际班比较轻松，观念也比较开放，所以发生的趣事不少，比如有一个叫alex的外国男生跟他们语文老师告白，原因是他们语文老师会说绕口令。
又比如他太受欢迎了，国际班的人又特别大胆，所以他高一的时候被表白弄得特别烦，所以就跟人假装了情侣。
车子忽然急刹了一下，连带着尤涟也往前冲了冲。
他奇怪地看着宫鹤：“怎么了吗？”又看了眼窗外，顿时急道，“你别突然停车啊！快点开快点开快快快！卧槽，幸亏后面人离得远，不然刚才就撞了！”
宫鹤抿了抿唇，重新把车往前开。
尤涟松了口气：“你刚怎么了？”
宫鹤道：“你跟人假装情侣？”
“是啊。”
尤涟点点头，“你刚才就是听到这个才刹车的？”
宫鹤唇线平直，没有说话。
尤涟解释道：“是假的，我跟那个男生只是一起打游戏的队友，他高二就出国了，之后我们就在没有联系过了。”
宫鹤轻嗯了声：“那你继续说吧。”
“说什么？”
“你在一中的事情。”
尤涟愣了愣，像是在回想，半晌他摆摆手：“不说了，被你一打岔我都忘了要说什么了。你还是专心开车吧，我不影响你了，我觉得刚才肯定有人骂我们了。”
他扭头又一次看向身后，忍俊不禁道，“你真的把后面车吓到了，它离我们起码三百米。”
宫鹤也笑了笑。
但这个笑容很浅，还带着一声轻轻的叹息。
-
没多久，两人来到k12赛车俱乐部门口。
k12俱乐部位于龙城一个偏远的郊区，因为这边的地很便宜，周围又有没有多少居民区，所以方便造跑道，也不用担心跑车的音浪影响周边居民休息而被投诉。
尤涟跳下车，舒展了一下筋骨。
超跑很炫酷，但坐在里面并不怎么舒服，为了让车跑得更快，所以车身设计矮且扁，坐在里面人几乎是窝在座椅里的，腿都伸不开，也换不了什么姿势。
“我头发乱不乱？”尤涟问。
刚出来的时候他头发碰到车顶了，不知道有没有被蹭乱。
宫鹤看了眼：“没乱。”
尤涟原地蹦了蹦：“那就好。”
他今天又是一身潮牌，银色的宽大外套上印着数朵绚烂的彩色烟花，夜里烟花还会发光，看起来有些骚包，但很衬他。黑色的裤子不太亮眼，却也是限量款的潮牌联名，脚上是一双白底涂鸦的a锥，上面的涂鸦是尤涟自己无聊画的，跟他这身衣服非常搭。
旁边的宫鹤就低调许多。
黑外套，黑裤子，黑球鞋，一身黑，跟花花绿绿的尤涟完全是两个极端，不过他们一黑一白走在一起倒也很和谐。
“诶！尤涟？！”
刚走到俱乐部门口，尤涟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发现是一个非常面熟的男生，很快他就想了起来，惊喜道：“宋秋雨？你回国啦？”
宋秋雨是个omega，他是尤涟在一中时候的同桌，跟尤涟关系很好。
不过高三上学期宋秋雨就被送出国了，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beta，他爸妈不同意，宋秋雨又拧，非说是真爱，不肯跟那个beta断掉，所以他爸妈直接棒打鸳鸯，把他给送出国去了。
他还有个哥哥，就是宋钧阳，这次活动的发起者。
宋秋雨长得很好看，虽然鼻子嘴巴都很一般，但他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一下把他整张脸的格调都提升了，用他们圈子里的话说就是美得妖里妖气的，看着就有点坏。
不过尤涟知道，这人不仅不坏，还有点蠢，非常感性，看个能为里面的人物哭得死去活来。
宋秋雨朝尤涟走过来：“是啊，我清明前回来的。”
走了好几步他才想起什么似的在原地站住，还不时回头看，像在等谁。没一会，开启的后备箱被人关上，刚才被挡住的人露出了面孔。
那人抵了抵眼镜，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他抬起头冲众人笑了笑，声音温和道：“又见面了，你们好啊，尤涟，宫鹤。”
尤涟：“……”
怎么难得出来玩一趟都能碰到尤弋？
他抿了下唇，点头道：“真巧。”
又问宋秋雨，“你们俩怎么会一起过来？”
宋秋雨挠挠头，表情有些纠结：“我待会跟你说。”
“行。”
尤涟朝里指了指，“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好啊。”
宋秋雨颠颠地跑到尤涟旁边，看着宫鹤问尤涟，“他是你……男朋友？”
尤涟道：“未婚夫。”
因为小时候反感婚约，所以尤涟没往外说过，宫鹤自然也不会说，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
宫鹤冲宋秋雨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
宋秋雨看看宫鹤又看看尤涟，最后啧了声，“你们好酷啊。”
尤涟笑起来：“我也觉得。”
宋秋雨瞥了眼身后，对尤涟小声道：“你们家里都同意吗？”
“当然。”
宋秋雨轻轻地叹了声：“真好。”
尤涟知道这个话题肯定跟尤弋有关，他忽地想到了一个可能，于是往宋秋雨旁边靠了靠，小声问：“你们俩这是在……相亲？”
宋秋雨闭着眼，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尤涟拍拍他肩膀：“委屈你了。”

第76章
四人一齐走了进去。
k12俱乐部很大，外形类似露天体育馆，周边是看台，中间是跑道和一辆辆炫目的豪车。场中聚集着一群人，男女都有，其中不少人穿着专业的赛车服。
尤涟往里扫了一眼：“不是说一百多个人吗？我看根本不止。”
宋秋雨道：“是不止，估计都各自带朋友来了，是谁带过来的也算不清。”
他伸着脖子在场中的人群里找人，很快指着一个身穿红色赛车服的人道，“我哥在那儿，要去跟我哥打个招呼吗？还是直接去看台？我哥说南边的vip看台都被他包了。”
尤涟抬头看了眼看台，vip看台都是全景玻璃房，可以俯瞰整个内场，视野极佳。南边的vip看台里坐了不少人，气氛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这哪止一百多人，场内加看台起码三五百。
“打个招呼再去看台吧。”尤涟道。
就在他们想要过去的时候，宋钧阳抱着头盔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嘴角上扬，眼眸弯起，边走边冲他们招手。
宋钧阳是个alpha，今年二十岁。
他的长相偏阳光，眉眼俊朗，身姿笔挺，皮肤是略深的蜜色，笑得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非常有活力。
宋钧阳边走边道：“怎么才来？”
他冲尤涟伸出手，语气熟稔道，“前阵子干嘛去了？每次聚会都找不到你人。”
尤涟跟他握了握手，随口胡诌：“在家好好学习呢。”
“骗鬼呢？”
宋钧阳笑着拍拍尤涟的肩，又看向宫鹤，神情里露出一丝惊讶，“稀客啊，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怎么，也对赛车感兴趣？”
宫鹤跟他握了握手：“我陪尤涟过来。”
一听这话，宋钧阳看看宫鹤又看看尤涟，最后摊手：“好吧，想不到你们俩居然也有走一块儿的一天。”说罢看向尤弋，冲对方抬了抬下巴，当做问好，同时把手揽在宋秋雨肩上，姿势带着点保护的意味。
尤弋笑了笑，没说什么。
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后，宋钧阳又道：“别在这站着了，都去看台吧，手痒的话等我们比完了下来开两把。我这儿车有的是，待会随便开。”
尤涟竖起拇指：“行，够意思。那我们先上去，待会就看你的了。”
“那你们可得看好了。”
宋钧阳拍拍宋秋雨的肩膀，把人往尤涟方向一推，“去吧，带他们去看台那儿。好好玩，有事打我电话。”说着，他暗暗看了尤弋一眼。
宋秋雨点点头：“知道了。”
宋钧阳离开，几人走向看台。
vip看台建得很大，呈圆弧形，环绕场内一周。南区vip看台里的人或坐或站，数量不少，其他vip看台也有人，但加起来都没南区多。
“我们去哪间？边上那个怎么样？我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宋秋雨有些兴奋。
vip看台以房间为单位，一个房间大概三十平。
每个房间中间都有一堵墙，墙上有门，打开后可以连通两边。宋钧阳把整个南边的vip看台都包了，中间的门也都打开了，因此整个南区的vip看台都是通的。
尤涟朝边上的房间看了眼，一时也没看清里面有谁。他随意道：“行啊，就那个了。”反正去哪看对他来说都一样。
于是两人拍板，选定了位置。
尤弋和宫鹤跟在后面，一个面色平静，一个脸上带笑，但都一声不吭，全凭走在前面的两人带路。
越往上走，尤涟越兴奋。
因为他看清了看台里面的人，而看台里的人也看到了他们，正热情地冲他们挥手。这些人里有尤涟小时候的玩伴，也有他在一中的同学，还有出去玩时认识的朋友。
久违的见面，让尤涟一时心潮澎湃。
他两步并做一步，快速朝上走。
宋秋雨也是个容易受到周围情绪感染的，他也嗨了起来，跟着尤涟一起一边朝上面挥手，一边大步往上走。
宫鹤：“看楼梯。”
尤弋：“注意脚下。”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看向对方。
尤弋面带微笑：“是不是觉得像在带孩子？”
宫鹤不置可否。他目光落在尤涟脚上，低声道：“詹雅婕想让你跟宋家联姻？”
尤弋缓缓摇头。
宫鹤瞥了他一眼，很快明白过来：“你倒是肯。”
“有什么肯不肯的。”尤弋只是笑，却不把话说明白。
宫鹤没有再问，只注意着尤涟的动向。
到了vip看台，尤涟顿时如鱼得水。
一会跟这个打招呼，一会跟那个击下掌，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而宫鹤退到边缘，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些人。
“尤涟，你之前干嘛去了？我以为你出国了呢，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尤涟撒谎不打草稿：“专心学习呢，哪有时间玩手机？”
“你不国际班么，考什么高考？”
尤涟笑：“干嘛？国际班就不能高考了？我乐意！”
“你把宫鹤叫过来的？”
尤涟嘚瑟地点点头：“对，是我。”
他想跟众人介绍宫鹤，但扭头看到宫鹤静静地站在角落，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又瞬时歇了心思。
有个人凑过来，悄悄问尤涟：“那跟在宋秋雨旁边的那个是谁啊？我感觉特别眼熟。”
尤涟顿了顿：“他是尤弋，我……名义上的哥哥。”
那人的表情顿时有些微妙：“那他跟宋秋雨……”
宋秋雨没跟他们一块儿进门，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和尤弋一起拐卫生间去了，现在还没过来。
尤涟想了想宋秋雨和尤弋的关系，既然都同进同出了，想来关系也不用遮掩，但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到了哪一步，所以他斟词酌句道：“他们正接触着呢。”
这话一出，有几个人一齐沉默了。
是特别明显特别尴尬的那种沉默，明显到不明所以的尤涟都一眼就看出来了。
尤涟不禁问：“你们干嘛了？”
其中一个道：“干了件蠢事。”
尤涟茫然：“哈？”
男生单手拢在嘴巴前，小声说道：“我们把罗雨航叫过来了。”
尤涟：“！！”
罗雨航就是那个把宋秋雨迷得要死要活的beta。
不得不承认，罗雨航确实长得很帅，用宋秋雨的话来说就是他的气质和他们这群富二代完全不同，独树一帜，傲骨铮铮，没有被金钱侵袭，浑身上下充满着干净的书生气。
尤涟却不以为然，觉得那其实是穷酸。
他也不怎么喜欢罗雨航，总觉得他惺惺作态，没钱又死要面子，一边不肯要宋秋雨的钱，一边又想把宋秋雨拉到跟他一个lever上——他跟宋秋雨说自己喜欢朴素的、简单的，不喜欢奢侈的，也不喜欢物质的，更不喜欢那些一顿饭上万块的富二代。
当然，原话肯定不是这样，这些是尤涟总结的。
毕竟是同桌，多多少少也听宋秋雨说了点他们的事。
反正听完尤涟挺纳闷的，要真不喜欢那就别回应宋秋雨啊，不是一个圈子的强融干嘛？
可他不光回应了，还把人好好一娇生惯养长大的小王子往小乞丐的方向拉——跟他在一起后，宋秋雨的消费明显掉了n个档次。
说这不喜欢物质，又格外在意物质。
因此尤涟对罗雨航观感很差，对他们分手更是意料之中，喜闻乐见。
当然，这些都是尤涟私下想的，他对掺和别人感情没什么兴趣，而且那时宋秋雨深陷其中，哪是他能叫醒的？
“那罗雨航在哪儿呢？”尤涟问。
那人指指楼下：“下面看台上。我们想着秋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订了个蛋糕，想庆祝一下，成铭又提议说把罗雨航叫过来，秋雨肯定更高兴，我们一想也是，还安排他到时候跟蛋糕一块儿出来呢。”
尤涟：“……”
他叹了下气，“反正他还没上来，那你们打个电话让他走呗。”
这时，宋秋雨从门外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走不走的？”他手里拿了块手帕，正在擦手，他的身后跟着尤弋。
尤涟神情自然：“没什么。你想喝什么饮料？我帮你拿。”
“都行。”
尤涟从桌上拿了罐可乐扔给他：“那就喝快乐水吧。”
宋秋雨接过：“谢了，比赛开始了没？”
“快了吧，我看下面跑道在清场了。”
之前的话题被顺利盖了过去，大家心照不宣地说起了别的。
尤涟回到宫鹤身旁，也往他手里塞了瓶肥宅快乐水：“好像没见你喝过可乐。”
宫鹤接过，看了一眼后又放回桌上：“出来玩很开心？”
尤涟想也不想地点头：“开心啊。”
“那就好。”
尤涟打量着宫鹤的神情：“那你呢，你开心吗？”
宫鹤侧头跟尤涟对视：“怎么问这个？”
尤涟说：“我想你也开心。”
“还行。”宫鹤说。
那就是不开心。
尤涟心知肚明。
他也知道，宫鹤不喜欢群聚，小时候不喜欢，现在似乎也不喜欢，再加上他那套无效社交的理论，妥妥的一个交朋友困难户——这也是刚才尤涟没上赶着跟人介绍宫鹤的原因。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但刚才他们一堆人在那嘻嘻哈哈热热闹闹，而宫鹤一个人默默地站在角落的画面又看得他有些难受，总觉得把宫鹤孤立了似的。
尤涟想了想，道：“我想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他想试着把宫鹤拉进集体。
以前不喜欢交朋友，不代表以后都不喜欢，而且试一试也不费什么功夫，说不准就接受了呢？
然而宫鹤的反应出乎了尤涟意料。
只见他微拧起眉，神色困惑，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你居然想让我跟他们做朋友？！”

第77章
尤涟一愣，下一秒火气就上来了。
他拧起眉，语气满是不爽：“怎么了？你什么态度？”要不是旁边有那么多人，尤涟肯定上手把宫鹤的领子攥起来了。
他一片好心，宫鹤不领也就算了，说话这么讽刺是什么鬼？
看不起人？
可他又凭什么看不起他的朋友？
虽然尤涟已经压低了声，但旁边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儿的动静。不过因为声音小，房间里又闹，所以没人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只是有人见他们脸色不对，想过来问一问，但很快被其他人拉了回去。
“别管，他们俩从小就这样。”
“我觉得他们这样才正常，刚才他们一块儿上来的时候我都看懵了。”
“别说，我刚也这么想呢！”
宋秋雨：？？
原来这里就只有他知道尤涟和宫鹤之间的关系？
角落里，宫鹤看着尤涟气鼓鼓的样子，不禁嘴角上翘，好笑道：“跟一群潜在情敌做朋友，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大度？”
潜在情敌？
啊，对，自己是个Omega。
刚烧起来的怒火被一下浇灭，尤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的空白：“可我跟他们只是朋友。”
宫鹤点点头：“是，他们不光是你的朋友，还都是Alpha。”
这醋劲，尤涟在心里嘿了声，也有点想笑：“我也有Omega朋友啊。”
宫鹤面不改色地接话：“那可以介绍给我认识。”
尤涟乐了：“你想得美！”
宫鹤嘴角挂着笑，从旁边拖了张凳子坐下，然后抓住尤涟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按坐到自己腿上。
“嘶——”
“卧槽？”
“哈？？”
刚才还非常热闹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一声声吸气此起彼伏。
不用回头，尤涟都知道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他耳朵微微发热，挣扎着要站起来，然而宫鹤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站起来一点，肩膀就忽地一重，整个人又坐回了宫鹤腿上。
“嗯……”呻吟才冒出一点，就被尤涟慌忙地咽了回去。
宫鹤的唇贴上他的耳朵：“掉了？”
他声音低沉，说完左腿颠了几下。
尤涟顿时脊椎一僵，过电似的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他强忍着哼出声的冲动，把手用力按在宫鹤左腿上，不许他再动。
“尤涟，你们……什么情况？”安静了好一会，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尤涟深吸了口气，强行忽略那股湿濡的酸胀感。
转过头时，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我们什么情况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他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那人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们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尤涟大方点头，神色坦荡。
然而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钻进宫鹤衬衫，正毫不客气地用力拧着宫鹤腰上的软肉。但宫鹤不痛不痒，脸色一点都没变。
“我去，现实版欢喜冤家？”
“我想起来了，尤涟你突然转学不会就是为了宫鹤吧？！”
“我说你销声匿迹那么久干嘛去了，感情是谈恋爱去了啊！也不跟兄弟们说，藏着掖着的，想给我们来个刺激的是吧？”
尤涟只好冲众人打哈哈赔笑。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想趁晚上气氛正好的时候再把他和宫鹤的事情抖出来，吓他们一吓，谁知道现在就暴露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比起跟宫鹤秀恩爱亮瞎众人，他现在更想去一趟厕所。
因为他感觉到裤子上黏黏的，而这种黏腻的触感还在不断扩散——他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在扩散，所以他想去看一看。
而且现在天还亮着，即使是黑裤子，有湿痕的话仔细看也是能看出来的。
“那我这个蛋糕订得绝了啊，一下庆祝俩！”
“得得得，一个蛋糕而已，看把你给能的。”
“那你能一个我瞧瞧呗？”
众人七嘴八舌，分分钟就接受了尤涟和宫鹤双Alpha在一起的设定。
他们连场内的赛车都顾不上了，叫蛋糕的叫蛋糕，还有人让自家司机回车上拿香槟的，说怎么也得碰一个乐呵一下才行。
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很多陌生面孔。
这下尤涟更难走开，他呼了下气，干脆无视身下的怪异感，跟众人一起说笑。
还有人过来跟宫鹤套近乎。
尤涟看了眼，并不怎么在意，因为这太正常，有的人参加这类活动单纯是为了玩，但也有人不是，他们是为了交朋友，为了在某些人面前卖个好、刷个脸熟。
两杯香槟下肚，郭成铭订的蛋糕也到了。
蛋糕很大，有五层，非常精致，众人分着吃了。罗雨航没有出现，想来是被人劝回去了。
宋秋雨一无所知，吃蛋糕吃得特别开心。
“这奶油好吃。”他抿了抿叉子，有些意犹未尽。
尤涟点头：“是不错，不过你吃两块也够了啊，晚上还烤肉派对呢，现在吃太饱晚上就吃不下了。”
宋秋雨咂咂嘴：“我不管，我还想来一块。”说完又去切了一块。
尤涟舔舔唇，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后也跟了上去。
他也还想吃。
外面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场内四周的大灯开启。
赛车轰响的声浪透过玻璃窗，传进VIP看台。庆祝一番之后，长桌上的大蛋糕坑坑洼洼，其他人大都端着香槟走到了窗前看赛车，只有两个人还在站在蛋糕旁努力奋斗。
尤涟叉起一个樱桃：“这个樱桃你要吗？”
宋秋雨摇摇头：“不，我还是更喜欢上面的奶油。”
“那我吃了。”
“嗯，你吃吧。”
吃了四块，宋秋雨才放下了碟子：“这个蛋糕特别合我胃口，待会我问问成铭哪里订的。”
“问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也挺喜欢。”尤涟吃得没宋秋雨多，他只吃了两块。
“好，我现在就问。”
耀眼的灯光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去看宫鹤——
自己的男朋友跟一个Omega在一起，还这么亲密，难道他就不担心吗？
但转念一想，宋秋雨在跟尤弋处对象，而尤弋是尤涟的哥哥，那他们两个凑一块倒也很正常……个P啊！哥哥就这么放心弟弟跟自己对象在一起吗？！
就算弟弟喜欢Alpha，但弟弟毕竟是个Alpha啊！
然而被提及的宫鹤和尤弋确实放心得很。
他们并排着站在一起，尤弋面朝外，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眼里划过一辆辆飞驰的赛车，而宫鹤面朝里，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那个浅金色的脑袋上。
他看着那张水红色的嘴巴不时张开，看着一勺勺白色的奶油被送进其中，红润的舌尖不时探出，有时是舔唇，有时轻舔叉子，灯光一照，被舌尖舔过的地方会反射出湿濡诱人的水光。
手指难耐地动了动，宫鹤唇线更加平直。
尤弋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半个月后西郊地王竞拍，我母亲和我哥都会去，我的人也会去，我要你帮我把那块地拍下来。”
“那块地起码上百亿。”
尤弋笑了笑：“我总得确认一下你的实力。”
手上的香烟忽地掉落，他微眯起眼，抬脚把香烟碾得粉碎，声音轻飘飘的，“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宫鹤没有作声，他的目光仍集中在尤涟身上。
屋内的灯很亮，光芒笼罩着尤涟，把人衬得唇更加红，皮肤也更加白，宛如一个发光体。
尤其是脖颈那段，泛着薄红，又沾着点细汗，看起来滑腻柔润，宛如绵密的奶油，让人想舔上一口。
这时，有一个Alpha男生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个面孔很陌生，宫鹤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猜测这个男的大概是宋秋雨的朋友，因为他看上去明显跟宋秋雨更熟稔一些。
然而他跟宋秋雨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尤涟，没一会，就跟尤涟搭上了话。
看口型，他似乎在邀请尤涟赛车。
尤涟拒绝了，因为他不会开车，然后那个男生很快又邀请尤涟坐他的副驾驶，而尤涟……犹豫了。
他在犹豫。
他竟然在考虑坐其他Alpha副驾驶！
宫鹤喉结滚了滚，抛下几个字：“晚上我会把合同传给你。”说完，他离开了角落，走向站在灯光之下的尤涟。
他在尤涟奇怪的目光中抓住了尤涟拿着叉子的手腕，然后又在宋秋雨和那个Alpha男的目送下把尤涟带离了看台。
出去后，宫鹤看了眼指示牌，转身往右边的通道走。
“你要带我去哪？”
尤涟另一只手里还端着半块蛋糕，“干嘛突然把我拉出来？”
“去卫生间。”
“去那干……”确实得去一趟。尤涟反应过来，他一口吃掉碟子里的蛋糕，然后把纸碟子和叉子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了好一会，他们进入卫生间。
进去后宫鹤把尤涟拉进隔间，上锁后立即转过身吻上尤涟的唇。
“你怎么认识那么多Alpha？”他重重地吻着尤涟的唇，声音低沉，有些咬牙切齿。
尤涟瑟缩一下，他被这突然又急切的吻弄破了嘴唇。
淡淡的血腥气混进甜腻的奶油香，全在啜吮中被宫鹤吞吃入腹。
“都普通朋友。”他艰难地解释。
“普通朋友会邀请你坐副驾驶？”
尤涟睁大眼：“你居然偷听！”
“滋啦——”一声，裤子上的拉链被拉开。
尤涟被这一下弄得措手不及，慌忙去拉宫鹤的手：“你干嘛？唔！”
然而不等他推拒，宫鹤就停下了动作。
他放开尤涟的唇，低头看向手心。冰凉的掌心染上搏动的体温，他撩起眼皮，看着尤涟：“都没碰你就这样了？还是……一直都这样？”

第78章
空气骤然陷入安静。
尤涟一时语塞，低头看着宫鹤的手。
他的掌心白皙干净，在卫生间的橘色暖光下更是白的耀眼，这么一来，就显得躺在其上的殷红无比夺目。而更夺目的，是那反着光的水渍。
只看了一眼，尤涟就觉得喉咙干燥，脸上发热。
他想要后退，却被宫鹤忽然的用力制止。他短促地叫了一声，不敢再动：“你到底要干嘛？！”他压着声，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进来的时候他看过了，里面没人。
但也不一定，也许有人在隔间里，只是没出声而已。
宫鹤微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摩挲着掌中温热发烫的皮肤，把上面的湿濡一点点推开，扩散：“我要是不过去，你是不是就要去坐那个人的副驾驶了？”
尤涟忍住喉间的哼声：“怎么可能？”
他轻喘着气，眼尾泛红，似是苦于弱点被人抓在手里，眉眼间多了一份被欺负后的委屈与哀求。
他目光紧锁着宫鹤的手，生怕他再次用力，“你先放开我行不行？”
“你犹豫了。”宫鹤忽然吐出这四个字。
犹豫？犹豫什么？
尤涟愣了愣，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宫鹤看出了尤涟眼里的困惑，用冷冷的声调提醒道：“那个Alpha邀请你坐他的副驾驶，你犹豫了。你是不是想去？”
尤涟这才明白过来宫鹤说的犹豫是什么，又明白他在计较什么。
他又没有答应，只不过犹豫了一下，眼前这个Alpha就火急火燎地把他拉了出来，又是咬他的嘴唇，又是攥他的弱点，还跟审讯似的咄咄逼人。
再说了，他那也不是犹豫啊。
尤涟无奈至极，叹了声气：“我不是犹豫，我那是在想事情。他先是邀请我赛车，我说我不会开车，然后他又邀请我坐他的副驾驶，说要带我兜两圈，我当时想的不是要不要坐他的车，我想的是你会不会开赛车，你要是会的话我就可以坐你的副驾驶了！事情就是这样，知道了吗？我没犹豫！也没想坐别人的车！你放心没？”
说到后面尤涟都有些想笑了。
这家伙拈酸吃醋居然吃到了这个份上，也是绝了。而且他当时也没想很久，才刚冒出想法没一会，宫鹤就冷着脸过来了。他还以为宫鹤是在介意他跟Alpha说话，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绝了。
真的绝了。
尤涟松了口气，伸手揉上宫鹤绷紧的面颊：“行了行了，放轻松，也放开我，都什么破事啊。”
他没忍住，漏出了一声轻笑，呼出的气息里带着甜腻的奶油香，“再说了，我知道你看着我呢，我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给你戴绿帽，傻不傻？”
知道是误会，宫鹤绷着的脸柔和了点。
但他的手还是没有放开，仍握着满手湿热。他的喉结动了动，看着尤涟的眼睛：“我要不看着你呢？”
尤涟没好气道：“那我也不会去，好了吧？快点放开我。”
他伸手去推宫鹤的胸膛，“你也是，什么毛病，以后不要突然捏我行不行？”
尤涟也有想过，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那方面的癖好，因为宫鹤时不时地就要捏他一下，还总夸他的可爱。
可爱。
这个形容词用在那着实奇怪，可偏偏宫鹤一遍一遍地说着，尤涟也能看得出来，宫鹤确实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可爱。
奇怪，又令人羞赧。
尤涟去拉他的手：“快点放开。”
才说完，他就面色骤变，发出一声轻哼，搭在宫鹤胳膊上的手指也忽然攥紧，整个人都颤了颤。
宫鹤在他耳边说：“我还没检查完。”
尤涟抿起唇轻呜了声，脸上的薄红渐渐浓重，眼睛里也漫上水汽。
——他几乎坐在宫鹤的手上。
宫鹤的手很大，又有力，能轻易托住他全部的体重，也能桎梏住他所有的举动。
狭窄的隔间掣肘着两人，让他们没法做出太多的动作，却也让他们靠得更紧，呼吸交织，几乎像两张沾湿的纸一样黏在一起。
指腹触到圆润坚硬的珍珠，宫鹤嘴角翘起。
他低下头跟尤涟接吻，吞下他隐忍的轻哼。接吻的细小水声环绕在狭小的空间里，直到发觉尤涟整个软进自己怀中，他才转身抱着尤涟坐在了马桶盖上。
他们身形交叠，尤涟被笼罩进他的阴影中。
“幸亏让你多穿了条裤子。”宫鹤在尤涟耳边轻声吐息。
尤涟红着脸蜷在宫鹤胸口：“检查好了没？”
他眼睛湿漉漉的，漂亮的眼尾晕开一抹潮湿的红，像薄薄的红色鱼尾。
“检查好了。”宫鹤下巴抵在尤涟头顶。
“那就放开我。”
尤涟挣了挣，软哝哝道，“我们该回去了。”
宫鹤停下手：“你想就这样走出去？”
连鼻尖和眼皮都是粉色的，就更别提那两瓣被吻肿的唇，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他们在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大致做了些什么。
所以他不想出去。
尤涟这副被他疼出来的娇憨模样，他只想自己一个人欣赏。
“擦一擦就好了。”
尤涟皱眉看着自己的下半身，“你有手帕吗？”
“我洗个手就好。”
“不是。”
尤涟尴尬又懊恼，脸颊通红，“裤子太脏了。”他不想就这么贴着肉地穿上去，即使宫鹤拿纸巾把上面都擦过一遍，他也仍旧觉得膈应。
等到两人走出卫生间，又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他们没有立刻回VIP看台，而是去了普通的看台。此时落日的余晖撒满整片天空，风渐渐起了，把尤涟脸颊上的红晕吹消了下去。
宫鹤在贩卖周边的摊贩那买了顶棒球帽，扣在尤涟脑袋上。
他还刻意把帽子往下压了压，想要挡住他的眉眼。
“压我头发了。”尤涟眼睛黏在赛场上，咕哝着把帽子重新戴好，让头发从帽子后面的洞里穿过。
宫鹤看着他，没忍住又压了压他的帽檐。
这下尤涟扭过了头，没好气地瞪他：“你烦不烦？这样我怎么看？”帽檐都快把他的视野全遮掉了。
宫鹤又给他把帽檐往掀了一点：“这样呢？”
尤涟：“……”
他默默地看着宫鹤。
宫鹤轻啧了声，又给他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好了吗？”
尤涟叹了下气：“我的脸真没到别人看一眼就立刻喜欢上的地步。”
宫鹤：“你不懂。”
尤涟：“……行吧，我最好看，我宇宙无敌第一好看。”
“嗯。”
尤涟一愣，抿了抿唇。
他回过头看着场内，眼前是呼啸而过的跑道猛禽，可脑子里却不停环绕着宫鹤说的那个“嗯”字。
他竟然“嗯”！
他竟然“嗯”！！
嘴角越翘越高，尤涟终是没能忍住地笑了出来。
他想，宫鹤这辈子除了他，大概不会再看上别的人了，因为在宫鹤眼里，没有人比他更好看。
“你会开赛车吗？”尤涟忽然想起这茬，宫鹤好像还没回答他。
宫鹤点点头：“当然。”
“待会载我。”他说。
“现在就可以。”
尤涟笑着站起，冲他勾了勾手：“那我们走，去找宋钧阳！”
宫鹤拉住尤涟的胳膊：“不用找他，我的车就能跑。”
俱乐部里有专业的各类赛车，但那类赛车并不会随便给人开，而且开赛车还得有证。
他们能开的，是俱乐部提供的改装超跑，租金高昂，一天的费用就够买辆小跑车。也有发烧友车子太多，放到这提供出租，宋钧阳就是，他的车大多都在这个俱乐部里。
尤涟道：“你的车？那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布加迪威龙的速度虽然不能跟F1赛车比，但在一众跑车中，它的速度是绝对的王者，而且眼前这个跑道直线居多，又没设置什么障碍，一脚油门踩到底，灵魂都能飞出窍。
“也不一定，这里有很多改装车。套着超跑的壳子，里面其实是赛车的配置。”
尤涟有点感兴趣：“那我们去挑一辆？我想试试坐赛车的感觉。”
“那就去挑一辆。”
“我问问宋钧阳，他经常来这个俱乐部，对里面的车应该很了解。我想挑一辆最快的！”
“不用问他。”
宫鹤拉住尤涟的手，“我也有认识的人。”
就在两人准备去服务大厅的时候，一阵骚动从上方响起。
他们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只见两个保安打扮的人正按着一个男人的肩膀，把他从楼上拖下来。男人的头发上、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水，后面跟着的一个保安还在拿信息素阻隔剂不停往他身上喷。
男人低着头，湿哒哒的头发垂下，挡住眼睛，看不清模样。但是从侧面看，可以看到他被打肿的脸颊，和还在淌血的嘴角。
尤涟不由往VIP看台的方向看了眼。
这人是从上面下来的，普通看台又没听到人打架，所以事情很有可能发生在VIP看台里，但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于是他又回过头，继续跟宫鹤下楼。
走了没几步，尤涟忽然开口：“我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又是你认识的？”
尤涟本来还在努力地想那人是谁，结果宫鹤这个醋意满满的“又”一说出口，他思绪顿时断了。
他好笑道：“你就是个小气鬼。”
宫鹤反问：“你才发现？”
尤涟又想说话，但这时宫鹤的手机响了。
他随口问：“谁啊？”
宫鹤看了眼显示屏：“尤弋。”
说着，他接起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尤涟看到宫鹤的脸色唰地阴了下来。
宫鹤没说什么，只“嗯”了两声就挂掉了电话。
尤涟奇怪道：“他说什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宫鹤不答反问。
尤涟茫然摇摇头：“没有啊，干嘛问这个？”
宫鹤面色沉沉：“宋秋雨发情了。”

第79章
K12俱乐部某休息室。
休息室门窗紧闭，里面的窗帘也全部拉上。
宋钧阳在走廊上焦躁地走来走去，他不时催促里医生，可不管怎么催，医生都是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选择我已经都告诉你了——”
“要么打抑制剂硬压下去，要么先临时标记，等状态稍微稳定下来再看情况打抑制剂，剩下的就是完全标记，只能在其中选一个。”
宋钧阳眉头紧皱，面色黑沉。
他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尤弋，心里划过万千思绪。
他交往过不少Omega，自然知道Omega的发情期要如何处理。
Omega发情期是有征兆的，比如体温升高、身上信息素气味变浓、腔道分泌物增多等等，只要在出现征兆时打一针抑制剂，发情期当月就不会来。
而发情期一旦正式来临，就不是一针抑制剂能够解决的了。
可以强行捱过去，甚至抑制剂都不打。
但这样做的后果很严重，不仅人痛苦，还会损伤腺体、影响神经，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也可以强行注射抑制剂，但一针不够，一天起码三针起。
适量的抑制剂注射并不影响身体健康，但过量的注射对身体绝对有损！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三天，连续三天过量注射抑制剂，会让Omega起码虚弱一两个月，这还是“起码”。
当然，也有比较好的办法。
——就是先临时标记，再注射抑制剂。
临时标记可以暂时安抚Omega体内的躁动，舒缓其对完全标记的渴求，再趁情况稳定时注射抑制剂，虽然注射之后可能还得补一两针，但Omega顶多虚弱一两个礼拜，养一养就好。
最广为熟知的还是完全标记。
但完全标记宋钧阳是绝对不考虑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在这时候完全标记自己的弟弟。
所以现在他纠结的，正是第三种方法。
宋钧阳又看了眼尤弋。
尤弋出身豪门世家，在尤氏又身居高位，加上不久前尤老去世，分得遗产，可谓钱权皆在手中。他又仪表堂堂，能力出众，这样的Alpha前途无量，是绝对的良配。
弟弟能与这样的人作配，他本该高兴。
毕竟有罗雨航这种傻逼在前，尤弋与之相比简直好出千倍万倍。
可是……
几次接触下来，尤弋令他感到了莫名的危险。
宋钧阳觉得他就像一只笑面虎。
如果弟弟真的跟他在一起，得到的可能不是宠爱、呵护，而是吞噬、掌控，好比羊入虎口，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只是他的“感觉”，没有切实证据。
但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所以即使爸妈非常看好尤弋，他也一直警惕着尤弋。
“你赶快做个决定吧，拖的时间越长，你弟弟受的苦就越多。”医生在这时开口。
这声催促，令宋钧阳的烦躁又上了一层。
他紧锁眉头，踱步至门前，从门上的一扇小窗往里望。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的人似乎痛苦至极，不停翻滚，面色涨红，头发凌乱湿漉。
这个人正是他的亲弟弟，宋秋雨。
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他心里的火更甚。
也是他考虑不周，竟然完全没有想到罗雨航会再次出现，更没想到那个畜生竟然会利用他组织的活动，不光靠近秋雨，还在他们吃的蛋糕里下了药。
下的药是强效的催情药，只对Omega有效。
因为其中最主要的成分就是工业浓缩后的Alpha信息素，如果说一个Alpha能散发的信息素浓度最高是100，那么经过化学处理之后，浓度就能够达到1000，甚至近万。
药物掺在了整个蛋糕中，因此药力有所降低。
但吃入肚子后，一旦药力起效，对于Omega来说依旧无解，发情是必然的。
更何况秋雨还吃了那么多。
宋钧阳捏紧拳头，关节咯咯作响。
他长吸了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火，看着站在一旁的尤弋道：“你都听到了？”
尤弋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似乎很担忧宋秋雨：“当然。”
“那么……”
宋钧阳咬了咬牙，从医生的手里拿过抑制剂，递到尤弋眼前，“劳烦你帮他。”
虽然尤弋和宋秋雨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确立，但眼下能对宋秋雨进行临时标记的，只有尤弋，再没有别的人。
好在腺体的临时标记半月左右就会失去作用。
这也是宋钧阳唯一感到宽慰的地方。
尤弋却看着抑制剂拧了拧眉，神色为难，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这……”
宋钧阳看着尤弋：“今天的情况我会跟秋雨说明，他绝对不会怪你。”
说把抑制剂直接塞到了尤弋手里，目光灼灼，“帮他，也当是帮我宋家一个忙。”
也当是帮我宋家一个忙……
尤弋抬眸看了眼宋钧阳，又很快微阖眼帘，看向手里的抑制剂。他停顿一会，道：“好。”
一旁的医生又提醒道：“里面的Omega信息素浓度非常高，信息素隔离服只有医院有，俱乐部里没有，所以你待会进去必须速战速决，否则……”
尤弋镇定自若地接过话：“我知道。”
宋钧阳看着他：“我会在外面看着你。”
尤弋颔首：“可以。”
发情的Omega散发出的信息素浓度是任何Alpha都难以抵抗的，Alpha们很容易被动发情，对Omega产生标记、侵占的冲动。
这种冲动源于天性、源于基因，是刻在脑海、刻在骨髓里的。
Alpha必须意志力极为坚定，才能勉强克制住这种冲动。
宋钧阳对尤弋是不放心的，但……
他现在没有别的人可选。
果然，一进入封闭的房间，站在门口窗户处的宋钧阳就发现尤弋身上出现了明显的反应。
他紧攥拳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尤弋。
一旦尤弋对自己的弟弟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会立刻冲进去阻止。
可没想到的是，尤弋虽然身体有所反应，行为举止却没有任何异常。
只见他在床边站定，俯下身，伸出手就要按住不停乱动的宋秋雨，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形忽地顿住。
窗外的宋钧阳眼睛都瞪了起来。
他以为是尤弋抵抗不住诱惑，要对秋雨做点什么，却不想，尤弋只是平静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这时候谁给他打电话？
宋钧阳面色焦灼。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是尤弋打出去的，只是因为他背对外面，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出来而已。
电话很快接通。
尤弋眼里是通身湿漉、酡红呻吟的宋秋雨，耳边确是属于另一个人的、低沉厚重的男声。
男声占有了他的耳朵。
他此刻听不见其他。
“怎么了，有事？”
对面顿了顿，听到了若有若无似猫叫的声响，“你那边怎么了？”
“宋秋雨发情了，我现在要临时标记他，再给他打抑制剂。”尤弋语气略沉，可他的神情却和语气不同——眼里再次浮上笑意，毫无在外面时表现出的担忧。
对面人一听，立刻察觉到不对：“你们现在在哪里？”
“K12俱乐部。”
尤弋眉头一动，“宋钧阳就在门外。”
听到后半句，对面人语气明显松了许多。
“宋家有人在就行。你先标记他，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情过会再给我打电话。”
“好。”尤弋神色冷了下来，淡淡地应了声。
应完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放回口袋。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他听见了宋钧阳的催促。
尤弋没有回一下头，也没有应一下声音，径自捏住浑身热得像是要烧起来的宋秋雨，翻了个面，衣领向下扯，露出那块柔嫩的腺体皮肤。
诱惑近在眼前，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占有。
尤弋神色清明地低下头，果决又迅速地在那块皮肤上烙下齿印，注入信息素。
-
另一边，尤涟被宫鹤拉上了车。
他本想去看看宋秋雨，毕竟他们关系不错，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怎么都得过去问一声，但宫鹤没有同意，而是当即决定带他去傅森那边。
尤涟也心存疑虑，便跟着宫鹤上了车。
汽车发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宫鹤：“会不会是罗雨航搞的鬼？！”
“罗雨航？”宫鹤不认识这个人。
“秋雨前男友啊，就是因为他秋雨才被送出国的。今天他也在，本来那个蛋糕应该由他推进来，我那帮憨憨队友还想着给他跟秋雨做助攻呢，看到尤弋他们才歇了心思，没让罗雨航来。而且我越想越觉得他可疑，那个被保安押走的那个男的也很像他。”
“很有可能。”
宫鹤问，“你呢？有没有什么感觉？”
“没啊。”他的回答和之前一样。
除了裤子湿漉漉的，并且湿痕一直在晕开外，尤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小腹酸胀、腔道发热更是再正常不过，他连提都懒得提。
“从尤弋说的话来看，问题很有可能出在那个蛋糕上。”
宫鹤忽地伸手扣住尤涟手腕，指腹轻易摸到他手上的腕表，指尖一勾，直接解掉了手表，也解掉隐在其中的抑制环。
没了抑制环的束缚，尤涟身上那股信息素的气味飘了出来。
宫鹤嗅了嗅。
还好，不是特别浓。
“就只有秋雨一个发情吗？”尤涟问。
宫鹤嗯了声：“尤弋只说了他。”
并且特意先问了尤涟怎么样。
这一句话让宫鹤尤其在意，他觉得尤弋几乎就是明白地告诉他，那个东西是针对Omega的。
当时吃蛋糕的人不少，但绝大多数是Alpha。
也有从旁边房间过来的Omega，但他们吃得少，多是尝一口，走个过场，如果有什么东西混在蛋糕里，那么一小口的量想来也不会怎么样。就算有反应，可能他们也想不到蛋糕，只会觉得是喝了酒的关系。
可尤涟和宋秋雨，却是结结实实吃了好几块的。
宋秋雨吃得比尤涟多，现在宋秋雨已经发情，那么接下来……
尤涟自觉没事，于是没有深思，只道：“晚上我给宋钧阳打个电话问问吧，事关秋雨，他肯定不会罢休，晚点问问他就知道了。”
他看了眼窗外，“今晚要下雨吧？好闷热啊。”
说着，他开了窗户。
一股冷风骤然卷进，尤涟舒服地深吸了一口：“郊外空气就是好，要是在城里的路上这么吸气能呛死。”
他舒服了，坐在他旁边的宫鹤却忽地拧起了眉。
“你觉得热？”宫鹤问。
尤涟点点头，直接把头靠在了窗口。
风呼呼涌进车内，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可他浑不在意，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
宫鹤从后视镜里看了尤涟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他再次伸手，想把尤涟戴着的项链拿出来，看看宝石颜色怎么样，可手指还没碰到尤涟，尤涟就一改刚才的舒服模样，脸色蓦地煞白，身体也一下蜷缩起来。
“疼！好疼！”尤涟双手抱着肚子，额头一下布满冷汗。
突生的变故叫宫鹤吃惊。
他忙靠右边停车，同时问道：“哪里疼？”
尤涟疼得嘶嘶吸气，才一会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艰难道：“肚子疼，肚子特别疼……”
可宫鹤看他按的位置，不是肚子，而是小腹。
宫鹤心里突地一跳，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把手伸向尤涟，他没有碰尤涟小腹，而是把手伸进尤涟和座椅间的缝隙。
才伸进去，便触到满手湿热！
他又收回手，只见掌心湿漉，其中几缕血丝无比刺眼！

第80章
封闭的病房里。
尤涟脸色煞白，浑身湿漉漉的，连床单都被他的汗水浸透，由浅蓝变成深蓝。
太疼了。
仿佛有一个钻子不停在小腹里搅动，疯狂地、用力地搅动，像是要把里面的器官全部捣烂，捣成碎片，碾出鲜血，制造出更加剧烈的痛楚。
尤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他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迷茫又空洞地睁着，嘴唇苍白，连呼吸都是微弱的，胸膛的起伏也几不可查。
他已经无力挣扎。
宫鹤坐在一旁，神色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小心地拿毛巾给尤涟擦拭汗水，擦一下就看一眼旁边监测各项指标的仪器，薄唇紧抿，脸上也没有血色。
“疼……”尤涟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
宫鹤小心避开他正在挂水的手，薄唇一下下吻在他脸上，语气温柔地哄着：“很快就不疼了，很快就舒服了，别怕，没事，没事的，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尤涟轻轻地眨了眨眼，疲惫地闭上眼睛。
这时傅森走了过来：“给他换个垫子。”
他把一块浅蓝色的医用薄垫交给宫鹤。
宫鹤接过，熟练地掀开被子。
被子一掀开，浓郁的血腥气便冒了出来，只见尤涟身下垫着的垫子上不光沾着不知名的透明液体，还有鲜血和一点细碎的血块。
宫鹤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又白了几分。
他强作镇定，问傅森：“怎么样？”
傅森只看一眼就明白了情况，他摇摇头道：“还得再等。”
“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
傅森用镊子轻拨了拨垫子上的血块，“这是孕囊内膜，发育过快会导致它脱落，属于正常情况。再等等吧，等不流血就差不多好了。”
宫鹤嗯了声，脸色凝重。
接到尤弋的电话后，他就打算带尤涟过来做检查。
结果在半路上，尤涟就出了状况，于是他一着急，直接在路上飙起了车，正常要开二十分钟的路，他只用了七八分钟。
恰好今天傅森值班，所以他们一到医院就立刻做了检查。
检查完傅森告诉他，并不是他以为的流产，毕竟尤涟的孕囊都没发育好，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他只是被暴力催熟了——
尤涟的体内被检测出了高浓度的人工信息素。
过高浓度的信息素对于未发育好的Omega来说，就是强效的催熟剂。
至于催熟哪里，答案显而易见。
是整个生殖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尤涟体内会有血块流出的原因。
傅森也曾建议宫鹤通过欢爱和成结，用自己的信息素对尤涟进行催熟。
可正常欢爱与药物干预是不同的，前者是给花朵喷洒营养剂，完全在花儿的承受范围之内，后者则是把花整个浸泡在了营养剂里，完完全全的揠苗助长。
人和花朵又是不同的。
花朵可以人为干预，直接从营养液里拿出来就行。
可人不行。
他只能强行忍过这段痛苦的发育期。
因为这个时候的生殖系统非常稚嫩，又脆弱，任何药物都会对其造成影响，所以只能挂一点葡萄糖，防止身体脱水，麻醉剂、止痛药之类的药物是绝对不可以使用的。
“监控屏蔽了吗？”宫鹤又问。
傅森颔首：“当然。”
“采买的人还没回来，等回来了我通知你。”他掏出一串钥匙扔给宫鹤，“这是房间的钥匙，密码锁我设置了禁止，这样就只有你能开门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宫鹤看了眼钥匙：“你这几天都在这？”
傅森仰头叹了下气：“不然呢？班我已经调好了，反正有事打我电话就行。”
“谢谢。”宫鹤认真道。
傅森笑笑，拍了拍宫鹤的肩膀，又用力捏了捏，发现手下的肌肉跟骨头似的硬：“别紧张，放轻松，省点力气吧。”
宫鹤沉默地看向睡着的尤涟，眼底结上一片阴翳。
他低声道：“我知道。”
傅森没再多说，只拍了拍宫鹤的肩膀，然后离开病房。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宫鹤仰起了头。
他深吸了口气，被压抑许久真实情绪浮上他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留在尤涟身旁看着他，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宛如一个火塘，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火。
有怒火，有恨意，还有后悔、郁闷等等，五味杂陈，扰乱着他的心神。
——难道真的要把尤涟关起来吗？
这句话，在他的心里不停徘徊。
尤涟今天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却依旧受到了伤害。
那伤害并不针对尤涟，他只是受到了波及，可这反而让宫鹤更加郁闷。
而且，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尤涟第一次出来交际。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结果头一次出门就立刻遇上了事情，虽说是碰巧，但这么下去的话往后肯定还会出现许多的“碰巧”。
他不想再发生任何的“碰巧”。
可这并不受他掌控，他无法预知这些“碰巧”，也无法一眼就透析他人的心思，就像今天的事情，根本防不胜防。
宫鹤闭上眼，轻轻吸气。
耳边是尤涟匀称的呼吸，还有医疗器械发出的轻微机械声。
他又睁开眼，目光直直看向睡着的尤涟。
因为疼痛的关系，尤涟脸上的皮肤比往常更加苍白，薄薄的，像是透明的一般，他甚至能清楚看到皮下隐着的青色血管。
这么看，尤涟更加柔弱了。
像一只好看的蝴蝶，连小朋友都能轻易地把他捕捉，更别提手段多样的大人。
也许……
他该狠狠心，强势地、不容反抗地，把他关起来。
娇弱的花朵，就该长在温室里。
-
时间渐渐过去。
一转眼，他们在医院的第三个夜晚来临了。
此时已将近晚上十点。
窗外夜幕低垂，灯光连绵，白日的繁华喧嚣渐渐平息，天地间安静了许多。
宫鹤在旁边的浴室里洗了个战斗澡，洗完后裹着浴袍坐到尤涟身旁。
他掀起被子往里看了眼。
这已经是今天用的第三张垫子。上面只有一点点血色，其他都是淡色的组织液，比起前两天的一塌糊涂，看起来干净许多。
这几天尤涟精神都不太好，总是昏昏欲睡，清醒的时间很短，所以宫鹤几乎寸步不离，因为他必须抓住尤涟醒来的那一小段时间，哄他吃下尽量多的高热量食物。
不光是为了尤涟的身体，也是为接下来的发情做准备。
器官一旦成熟，发情期就必然会到来。
娇嫩的器官禁不起抑制剂的压迫，所以这次尤涟的发情，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彻底标记来度过。
而多次的彻底标记，需要双方都拥有充足的体力。
否则体力不足会加剧疲惫感，令美好的深度交流变成难捱的折磨。
好在，尤涟的脸色比刚来医院的时候好了许多。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苍白，但不再一直冒汗，嘴唇也有了点血色，甚至能平心静气地跟宫鹤说话，而不像前两天那样，睁眼就是喊疼。
“有点痒……”小的如同蚊子叫的声音响起。
宫鹤一愣，顿时抬头看向尤涟。
尤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睁着，里面含着水汽，汗湿的头发贴着白净的额头，看起来乖巧无比。
“哪里痒？”宫鹤忙凑上前问。
尤涟小声地说：“肚子里面痒。”
说着，被子里的手挪到肚子上，想挠一挠。
然而手才放上去，就被宫鹤捉进了手里：“别抓，我拿毛巾给你擦擦。”说着去浴室拿毛巾，出来的时候顺手拿起桌上的奶昔。
他把奶昔递给尤涟，自己则撩起被子，给尤涟擦肚子。
尤涟有些低烧，身上皮肤的热度略高。
宫鹤用温水拧的毛巾，擦上去会舒服许多。
“还痒不痒？”他问。
尤涟捧着奶昔瓶，看起来就跟小孩子喝奶一样。
他小幅度地点点头：“还痒。”
“是不是这里痒？”宫鹤在他的小腹处轻按了一下。
尤涟又点点头：“嗯。”
“我给你多擦擦。”宫鹤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这么应付一下，好在尤涟也知道大致的情况，所以没再说痒，一边喝奶昔补充能量，一边让宫鹤擦肚子。
这次尤涟精神比之前更好了些，眼睛越来越明亮，看起来毫无困意，说着说着还从床上坐了起来，又是伸懒腰，又是扭脖子。
“躺得我好累啊。”
尤涟又问宫鹤：“你有没有跟老师请假？”
宫鹤道：“请了，请了一礼拜。”
“那就好。”尤涟张开嘴，接受宫鹤投喂的芝士卷，“唐总估计要气死了，我们这学期请了好多次假期了。”
“没事的。”
宫鹤伸手，揩掉尤涟嘴角的碎屑，“巧克力吃不吃？”
尤涟立刻摇摇头：“不吃。”
这两天他吃了不少巧克力，快腻死了。他又道，“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你去吃。”
“等你睡了我再去。”
尤涟咽下芝士卷：“我不想睡，我想洗澡。”
即使宫鹤每天都会给他擦身子，但他还是觉得身上乌糟糟的，有种化不开的腥涩气息，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想看一看自己的身体。
虽然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但尤涟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即使变化的地方不多，他也还是感觉到了。
因为痒。
痒的不光是小腹里面，还有其他的地方。
比如……
胸口。
所以，他想看一看。
“现在？”宫鹤看了眼时间，过十点了。
尤涟嗯了声：“我还想洗头，我觉得我头都要臭了。”
“傅森跟我说你只能洗淋浴。”
宫鹤伸手把耷拉在尤涟额头上的头发全部向后捋，“能站得住？待会别洗着洗着睡过去了。”
尤涟摇头：“不会，我现在特别精神。”
虽然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手脚也有点软，但绝对不影响下地。而且一双眸子也褪去了半睁半敛的无力感，看起来清澈发亮，像是蕴着光芒。
宫鹤也注意到了尤涟的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那双眸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干脆地应下：“好，那我帮你洗。”
“我可以自己洗，你去吃晚饭。”
“不行，我得看着你。”说着，宫鹤掀开了尤涟的被子。
他一手揽着尤涟后背，一手伸到他膝弯下，轻轻一抱，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尤涟抖了抖。
宫鹤低头看他：“怎么了，冷？”
尤涟含糊道：“有一点。”
他这几天都没穿裤子，所以被子一掀开，下半身立刻凉飕飕的。
宫鹤笑了笑，薄唇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耳朵：“没事。”
他腾出一只手，打开浴室的房间门，声音低沉，温柔中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诱惑，“马上就会暖起来了。”
……

第81章
……
欲望的火苗在浴室点燃，又延绵到卧室。
湿漉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渐渐蒸发，只留下几乎看不清的痕迹。缀在床单上的水点却不但没有蒸发，反而愈加扩散。
薄薄的床单颜色变深，遍布褶皱，像是被揉起来的酸菜。
还不停有水滴上去，让它变得更皱。
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和信息素净化器全开，可空气中依旧盘旋着一股旖旎混杂的气味。
细闻一闻，冷香里混杂着浓郁好闻的花香，好闻的花香里又搀着不那么好闻的石楠气味，闻起来令人鼻尖发痒，心跳加快，耳朵也忍不住地发红。
“唔……”一只手无力地落在枕头上，指骨蜷曲，指甲泛粉。
漂亮的指节湿漉漉的，反射着莹莹的光，上面布满了粉色的痕迹，像是被人一处不落地细细吻过。
尤涟眨了眨眼，汗湿的睫毛微垂。
他张着水红的嘴，用力呼吸。此时的他除了呼吸和忍耐之外，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情。
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出，抹了下他湿淋淋的额头。
宫鹤把唇贴上他耳边，声音低哑而磁性：“累了吗？”
尤涟闭上眼，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他声音沙哑又弱弱地回了句：“有点。”
“再忍一忍。”
“……”说了等于没说。
尤涟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哼。
不久前，就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的发情期到了。
发情期的到来也在尤涟的意料之中，因为这几天随着身体渐渐恢复，原本充斥着四肢百骸的疼，变成了难耐的痒。
最痒的就是小腹内外。
像是有人拿着羽毛不停地撩拨、挑逗，一点都不叫他好受。
而现在……
尤涟闭上眼，任由宫鹤一下下亲吻他颈后的腺体。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里外的痒都有人替他挠了，又舒服，又畅快。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啪啪打在窗户上，敲起微弱又细密的声响。尤涟耳边除了雨声外，就是和雨声混在一起的声声低喘。
他趴在床上，潮红漂亮的眼睛望向窗外。
因为下雨的缘故，外面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猜想着，可能是上午。
但又不确定。
他迟缓地思考，但没多久，思绪就被撞散。
眼里再度漫上雾气，嘴巴也张得更开，好更大口地呼吸。
雨水敲打窗户，是滴答滴答。
人与人之间的碰撞，是啪嗒啪嗒。
尤涟睁着迷惘的眼，虚虚地望着窗外。
有一只蝴蝶被雨打湿，雨滴压住了它的翅膀，它艰难地前行，却终是敌不过倾盆的大雨，被拍地贴在窗上，挣不开，逃不走。
就像被宫鹤桎梏在身下的他。
就像被欲望裹挟的他。
他也是一只挣不开的蝶。
又是一大串雨水落下，顺着风拍到了蝴蝶的身上。
蝴蝶拗起稚嫩的翅膀，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可在强风和大雨之下的它太过脆弱，抽搐几下后贴着窗户，再也不动了。
像被雨水溺死了一样。
尤涟闭上眼，把头埋进枕头。
抓着枕巾的手指指骨绷起，骨节泛白，他的手上、身上，都覆着一层晶莹的汗水，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瓷白干净的额头上。
像被雨水打湿了一样。
在漫长的安静之后，是Alpha长长的叹息。
耳边被喷上炙热的呼吸，尤涟一动不动的，由着宫鹤把自己抱进怀里，由他亲吻自己的额头和眼皮。
“饿不饿？”他在尤涟的肚子上按了按。
尤涟闭着眼哼哼：“不。”
他太累了，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你不出去吗？”
宫鹤亲他的耳朵：“结还没消。”
尤涟哦了声，没再多说。
宫鹤神色餍足，单手托腮。
他把沾在尤涟脸上的头发都往旁边拨开，露出嫣红的脸颊，柔软的指腹先是戳了戳软软的脸，又碰了碰沾着水的睫毛，最后，划向饱满湿红的嘴唇。
有些肿起来了。
触上去的时候尤涟动了动，避开了他的触碰。
宫鹤手一顿，俯下身，讨好似的在上头舔了舔。
他品到了一丝淡淡的腥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血的味道，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味道。
“外面的雨不下了吗？”尤涟忽然说道。
宫鹤抬头往窗外望了眼：“嗯，不下了。”
原本乌沉沉的天空变亮了一些，外头似水洗过一般的干净明亮。
“乌云还没有散，可能待会还要下雨。”
尤涟哦了一声。
宫鹤又问：“要不要洗澡？”
尤涟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鼻头红红的：“想洗，又不想洗。”
“不想动？”
“嗯。”
“你现在要睡了吗？”
尤涟这次连“嗯”都没有了，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宫鹤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看着尤涟。
他把尤涟的手抓在手里，搭到胸口。尤涟的手指嫩汪汪的，像新出的小葱，又白又嫩，印上吻痕后格外好看，叫人忍不住地要抓在手心把玩。
视线描摹着尤涟的面部轮廓，他不禁想——
尤涟越来越好看了。
即使闭着眼睛，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也散发着浑然天成、勾魂夺魄的美。
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勾人？
眼皮是粉的，脸颊是粉的，十个手指头是粉的，膝盖也是粉的。
浑身上下，除了白，就是粉，干净又可爱，叫人想要弄脏。
忽地，宫鹤眼神一暗，勾唇笑了。
也不对，不止粉和白，现在还多了嫣然的红。
这是他给予尤涟身体的第三种颜色。
尤涟再次醒过来，是被热醒的。
明明只盖了张薄毯，明明空调一直是恒温的，可他还是被热得不行，不光口干舌燥，还浑身冒汗。
可他还没睡够，就闭着眼哼哼唧唧地发脾气。
没一会，他听见一声轻笑，正想睁眼看看是谁，嘴里便被喂进一股清甜的水液。
干燥冒烟的喉咙得到滋润，顿时舒服起来。
他美滋滋地吮吸着，忍不住把嘴凑向水源的方向。
啧啧水声回荡在白色的房间内。
窗外的雨声也渐渐响了起来，从针细的毛毛雨，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大，最后变成滂沱大雨，把大地彻彻底底地浇湿，渗透。
这场雨下了三天不止，一直到第四天下午才渐渐收了。
盘旋许久的乌云也终于散去，露出被掩藏了好几天的不见踪影的太阳。
光芒洒遍大地，被雨水灌溉的泥土里长出郁郁葱葱的小芽。
尤涟懒懒地趴在窗口，望着外面翠绿的景象。
私立医院在郊区，他所在的这栋楼靠着围墙，围墙外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流两旁是耕地，有人在里面种了蔬菜，一眼望去，全是令人心头舒畅的绿色。
宫鹤正在他身后整理东西。
发情期结束后，傅森为他做了检查，确认没什么事情了，就给开了出院单。
一般来说屋里的东西都是让保姆收拾，但尤涟没让，觉得不好意思，就比如一整套的上床用品，包括枕巾、床单等等全部在内，他全都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所以，最后就由宫鹤来收拾了。
甚至尤涟还想让他把地板和浴室全擦一遍。
因为……
太脏了，是肉眼可见的脏。
在他脚旁不远的位置，就有一块干涸的白色污渍。
应该是前天他们在窗边时落下的。
“这个怎么办？”尤涟伸脚，在白色的污渍旁点了点。
宫鹤把床单被套全部塞进一个大包裹里，打了个死结。
闻言朝尤涟示意的方向看了眼：“不用管，交给医院的保洁就行。”
尤涟干巴巴地“哦”了声。
宫鹤笑：“还羞呢？”
尤涟没吭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滩污渍。
越看越难受，越看，发觉的污渍越多——除了这里一处，其他地方也有。
比如白色的墙上，比如床底边缘，比如房间的地板上……
耳朵尖泛起红，尤涟巴巴地朝四周望了眼，最后在抽屉里找了个铁尺出来。
他弯下脆弱的腰，拿铁尺刮地上的痕迹。
这一幕看得宫鹤直发笑。
还没等他开口，房间的门就开了。
傅森从外面进来，见他们还在，惊讶道：“你们还没走呢？”视线又落在尤涟身上，“我们医院有保洁。”
尤涟霎时扔了铁尺，面红耳赤。
他心虚地站起：“哦，那就好，有保洁就好。”
傅森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宫鹤抬眸。
傅森依靠着门框：“我就问问。”
他这几天也没休息好，连着值班四天，虽然不是特别忙，但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也着实疲惫得很，就想着把祖宗送走，自己好飞奔回家看老婆孩子。
“收拾好东西就走。”
宫鹤指了指眼前的几个大包裹，“这些让保洁全扔掉。”
“里面都是什么？”
“床单、被子、被套等等，全在里面。”
傅森默了默：“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会扔掉，你这不是多此一举？”
宫鹤言简意赅：“我高兴。”
“看出来了。”傅森摸了摸下巴。
站在窗边的尤涟：“……”
“行了，不多说了，我还有事。”
傅森冲他们摆摆手，临走了还要嘱咐几句，“我开的药记得按时吃，一个疗程吃完了再来做检查。忌口的东西单子里也都写了。夏天别贪凉，冷的东西尽量别碰，辣的也别碰，宫鹤你看着他点。”
等傅森离开，宫鹤也把东西收拾完了。
他还接替尤涟，在尤涟不好意思的注视下，铲掉了那一片片的污渍。
回家的车上，尤涟又开始昏昏欲睡。
四天的发情几乎把他的精神掏空，经常清醒一会，眼皮就忍不住地往下耷拉。反观宫鹤，同样辛苦操劳了四天，却跟没事人似的，精神无比。
尤涟不禁想。
这大概就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体质差距。
他在变弱。
除了变弱……
好像还变白变嫩变漂亮了！？
一回到家，尤涟就立刻睡了三个小时。
睡醒后他打算彻彻底底地给自己从里到外洗一个澡，结果才把衣服脱掉，镜子里的自己就把他给惊艳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真的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好看了一截。
皮肤更白了，不是苍白的白，而是细腻莹润的白。
伸手去摸，滑滑的，跟在摸玉一样。
眼睛也是，眼型颜色都没变，但看着就是跟原来不一样了。
多了一层尤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反正他觉得好看。
再就是嘴巴、下巴、喉结、胸口……
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之后，尤涟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哪里变了。
气质变了。
变得更欲了。
骚和欠操这两个词他都不乐意说。
太俗。
但其实差不多意思。
尤涟：“……”
突然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把浴缸里放满水，然后坐了进去。
宫鹤进来的时候，尤涟已经换了两次水。
他在医院里一直洗的淋浴，又腿软站不住，全靠宫鹤帮他洗澡。宫鹤又要扶着他，又要帮他洗，两只手也忙不过来，所以洗得并不彻底。
宫鹤进来的时候端了杯南瓜汁。
南瓜汁是热的。
尤涟接过抿了口，叹了声气：“想喝快乐水。”
他现在什么不健康，就想喝什么。
“不行，不能喝冷的。”
宫鹤以指为梳，替他把洗干净的头发拢到脑后扎起，还拿了块厚毛巾包上，“洗完了吗？洗完先吹头发，头皮不能冷到。”
尤涟：“……”
“阿姨炖了猪肚鸡汤，待会喝点，对身体好。”
尤涟：“……”
“我又帮你请了一礼拜的假，最近能别出门就别出门，只要出卧室打底裤就一定要穿好。”
尤涟：“……不是，等等。”
他眨眨眼，看着絮絮叨叨的宫鹤，“你干嘛啊？以为我坐月子呢？我没生孩子，我就发育快了点，啊对，待会你给我测测身高呗，我好像又长高了点，膝盖有点酸。”
宫鹤应了声好。
他把手探进水中，揉了揉尤涟的膝盖：“再请个按摩师回来吧。”
尤涟：“……倒也不用。”
“请吧，我去办。”宫鹤一锤定音。
尤涟：“……”行吧。
他又想起了别的，“对了，你去找罗雨航了吗？”他不信宫鹤会当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找了，没找到。”
“啊？”
见尤涟躺在浴缸里不想起来，宫鹤直接拿了吹风机过来给尤涟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抚摸着头皮，尤涟舒服地眯起眼睛。
宫鹤继续说：“等我去找他已经晚了，宋钧阳早就出手了。”
虽然跟宋钧阳只见过一面，但宋家他还是知道的。
宋家现在洗白了，但发家却是靠的走私。宋秋雨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但宋钧阳未必，毕竟宋家怎么可能会培养个好相与的继承人？
尤涟想想也是，他又问：“那我要不要去看看秋雨？”
他有点拿不准。
宫鹤：“不用，宋钧阳不会把弟弟中药的事情说出去，你就当不知道就好。”
尤涟又哦了声，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次换宫鹤问了。
尤涟静坐着感受了一下，片刻后道：“腰疼。”
又用手指了指肚子，“里面也疼。”
“晕不晕，想不想吐？”
尤涟摇头。
“那就好。”
宫鹤垂眼看着手中的浅金色头发，低声说，“不会有下次了。”
尤涟拍拍他的手：“我没事，你放心。”
“套我也买了，以后你不用再吃药了。”
“这感情好。”尤涟坐起身，把头靠在宫鹤腿上。
这次发情期结束，他就吃了傅森给的避孕药。
傅森说他的孕囊壁有点薄，还得再长一长，目前并不适合怀孕，至于什么时候能怀孕，还得看往后的检查结果。
洗完澡后，尤涟想下楼走走，呼吸雨后的新鲜空气。
……然后就被宫鹤按着套上了打底裤。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四月底。
这个时候的龙城进入了气候多变期，前一天还下着雨，冷得骨头都瑟瑟发抖，今天就太阳高悬，光芒炙热，一看温度，29&#176;，比早上还又高了六度。
尤涟蹙起眉：“我都看到有人穿短裤了。”
“哪儿？”
“在楼上看到的，就那边那一家——”
尤涟指着某个方向，“我看到一对父子穿了短袖短裤，在打网球呢。”
“心静自然凉。”
“……”
两人下了楼，正一块儿坐在花园的亭子里。
桌上是宫鹤泡的热茶，里面还放了枸杞。尤涟看着都觉得热，根本喝不下去。
见脱掉打底裤无望，尤涟换了个话题：“我不喝快乐水了，我能申请吃水果吗？这总可以吧？”
“想吃什么水果？”
“都行。”
宫鹤允了：“我去给你拿。”
尤涟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虽然没了冷饮、以及常温饮的自由，但水果自由还是有的。
宫鹤拿了一盒荔枝过来。
现在正是荔枝上市的时候，盒子里的荔枝肉多核小汁多，非常好吃。尤涟不想喝热水，正渴着，所以一口气吃了七八个。
这时，宫鹤的电话响了起来。
尤涟在他接起前看了眼，是宫鹤哥哥的来电。
等宫鹤挂掉电话，尤涟问：“有什么事吗？”
宫鹤说：“尤弋和宋秋雨在5月2号订婚。”
尤涟一愣：“这么快？两个礼拜都不到？”
“请帖都发了，我家里人都会过去，他们让我也一起过去。”
尤涟还在想宋秋雨和尤弋订婚的事，他皱起眉：“可是他们俩怎么会突然就订婚？我还问了秋雨呢，秋雨说还在相亲，而且也没表现得多喜欢尤弋，怎么就忽然订婚了？”
宫鹤说：“你可以直接问他。”
尤涟想想也是，当即就打了个电话过去，但没人接：“他可能在休息吧，我晚点再给他打电话。”
宫鹤嗯了声，神色微沉。
说到订婚，他就想起了他和尤涟定下的订婚日期，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这周末他们俩就能互相戴上戒指。
结果被一个罗雨航搅和了。
于是他们的订婚只能延期。
宫鹤握着尤涟的手，指腹再次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尤涟的无名指指跟。
一圈一圈地摩挲着，像是在描绘戒指的形状。
时间过得很快。
一周后，尤涟重新回到学校，又过了一周，尤弋和宋秋雨的订婚日到了。
期间尤涟和宋秋雨终于通了电话。
得知他和尤弋是商业联姻后，尤涟满肚子的“为什么”一下全消失了。
商业联姻中，感情并不是什么重要因素。
-
五月初，龙城进入了夏季。
温度一下飙升到了三十七、三十八，太阳又大又毒，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尤涟怕热，对出门非常不耐烦。
甚至最近连学都不想去上。
因为他虽然能穿短裤短袖，但必须贴上胸贴，否则能看出激凸。
偏偏他的皮肤又很敏感，长时间地贴胸贴导致他皮肤泛红过敏，没法再贴，只能在里面穿一件紧身的背心。
在这个什么都不做都能出一身汗的季节，别人恨不得打赤膊，而他却要穿两件。
这样一来，他怎么可能乐意出门？
但不出门又不行。
所以，每回穿背心前，尤涟都要踢一脚宫鹤的小腿。
“都怪你！”他全赖宫鹤头上。
宫鹤每次都照单全收：“我的错。”
然后把头凑到他胸前，“是不是又大了一点？”
说完就会收获尤涟第二个飞脚。
闹了一番后，两人一起出门。
尤家和宋家联姻，几乎整个龙城的上流圈都来了。
詹雅婕豪气地包下了整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厅，摆了近百桌。宫鹤和尤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尤弋穿了一身西装，正忙着接待来宾。
见到他们时只问了声好，就被其他人拉走说话了。
尤涟往里忘了一圈，没找到宋秋雨。
他问宫鹤：“我们坐哪？”
宫鹤道：“坐同学桌吧。”
尤涟随即看向同学桌。
同学桌在前方的位置，离主桌不远，但靠着边，跟主桌间隔了两桌。
忽地，尤涟顿了顿：“我看到你妈妈了。”
也看到詹雅婕了。他把后面这句咽了回去。
“没事，我们坐我们的。”
“你妈妈也看到我了。”
宫鹤：“……”
尤涟说：“她在跟我招手。”
“……”
“不是，她好像想让你过去。”
宫鹤抬眸望向尤涟看着的地方，果然是他的母亲。
他默了默：“那我过去一趟，你去跟你同学坐一起。”
尤涟应了声，目送宫鹤离开。
宫鹤没跟家里一起来，尤涟更是不会跟尤家那边一起。
说起来他们两个目前的情况有点像，就跟独立在外一样，都和家里没什么联系，但也不吵不闹，彼此相安无事。
见宫鹤走远，尤涟也抬脚往同学那边去。
桌上的人他都认识，全是以前和他一个班的。
尤涟入座后熟稔地和同学聊了起来，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宫鹤那边瞥。
他看见于苒拉着宫鹤去见了一个中年大叔，说话的时候又有人端着酒杯围过去，大概是于苒想把宫鹤介绍给那些商业伙伴认识。
这个很正常，只要是宴会，不管是生日宴、订婚宴还是什么宴，都会成为有些人拓展人脉的地方。
尤涟很放心，甚至还为宫鹤留了个位置。
他相信宫鹤肯定会坐在他旁边。
但接下来这一幕，却叫尤涟眯起了眼。
他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冲某个方向招了招手，然后一个身穿浅蓝色的长裙的女生就来到了中年男人的身旁。
女生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笑起来很甜。
一看就是个Omega。
尤涟：“……”
所以这特么是当着他的面，给他的未婚夫介绍对象？？
于苒女士，您真的够可以的！
尤涟深吸了口气，捏着杯子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
就在玻璃发出咯吱脆响的时候，有个人从他手里把杯子拿了出去。
尤涟的情绪被打断，错愕地回过头，愣了下才道：“哥？”
来人正是他的哥哥，尤灿。
尤灿坐着轮椅，腿上盖着薄毯，眼睛弯弯的，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格外温柔。他的身后是项铮。
见到他们，尤涟喜不自禁。
他问：“你们坐哪儿？”
尤灿把杯子放回桌上：“我坐后面，看到你就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最近怎么都不去我那了？”
尤涟笑道：“我不是怕影响你们俩嘛。”
尤灿笑着点了点头。
忽地，他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还不过去吗？”
“什么？”尤涟顺着尤灿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宫鹤已经被于苒拉着入座了。
是真的“拉着”入座。
——于苒拉着宫鹤的胳膊，把人摁在了座位上。
尤涟：“……”
过了十几秒，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宫鹤发来的消息——
宫鹤：我陪我妈吃个饭，别担心。
宫鹤：待会我会找借口离开。
尤涟想了想，回道：你妈是在给你介绍对象吗？
宫鹤：嗯。
尤涟：你一定要斩钉截铁地拒绝！[涟涟发怒][涟涟叉腰]
宫鹤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嘴角轻轻上扬。
宫鹤：知道了[揉头]
尤涟对宫鹤还是很放心的，他对自己也非常自信。
他知道宫鹤只喜欢自己，但是对于苒的举动，还是感到非常操蛋。但细想想又能理解，有人支持AA恋，有的人不支持，于苒大概就是不支持那方的。
所以对她的态度忽然改变，也说得过去。
但是……
当他的面给宫鹤介绍人这个操作，实在太膈应人啦！气！
坐在宫鹤旁边的于苒用余光瞥了眼尤涟的方向，红唇的弧度不禁又上扬一分。
她抿了口酒，笑容满面地说：“笑笑在学骑马吗？”
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笑着点头：“对。”
于苒又问：“骑得怎么样？”
“一般，才刚开始学。”
“这样啊，那正好可以让我儿子教教你。”
于苒对眼前这个Omega女孩非常满意，说话的语气无比柔和，“我家里也有跑马场，你什么时候空了可以来我家骑，里面有两匹马非常温驯，很适合新手。”
女孩笑着点头：“那就谢谢阿姨了。”
“宫……”于苒扭头，就要点宫鹤的名字，然而嘴刚张开，声音就卡在了喉咙口。
——因为她看到宫鹤正旁若无人地戴戒指。
是钻戒。
一看就是婚戒的款式。
并且……
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于苒：“……”
桌上的其他人：“……”
宫鹤戴完戒指，自然地抬起头。
见桌上的人都看向自己，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未婚夫太调皮，把戒指藏在了我的西裤口袋里，害我找了一早上。你们刚说到哪里了？请继续吧。”
于苒迅速回过神，干笑了笑。
她僵硬地把伸向宫鹤的手继续往旁边伸，指向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宫绍：“我大儿子六岁就开始学骑马了，还在国外参加过比赛，骑术非常棒，你可以跟他多交流交流……”

第82章
宫绍：“……”无辜躺枪。
他耸耸肩，非常配合地笑道，“是的，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于苒也适时地笑了笑。
在座的都是人精，气氛只僵硬一瞬，很快又重归和谐。
大家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刚才的尴尬，就着骑马的事情，再次聊开，但宫鹤那句“未婚妻太调皮”，却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徘徊不去。
和谐终究只是表面。
过了会，元笑笑终是耐不住地抓住一个聊天空隙，看向宫鹤：“对了，我能问一下二少的未婚夫是谁吗？怎么好像都没听说过，是没有办订婚宴吗？”
来之前，父亲和于阿姨就达成了共识。
——他们想撮合她跟宫鹤。
所以这次见面，为的就是让他们两人认一认彼此，也给他们提供接触和交流的机会。
说实话，她对宫鹤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尤其是那出色的五官，以及在同龄人中与众不同的气质，一下就吸引住了她的眼球。
她倒也不是非宫鹤不可，毕竟刚见面，“喜欢”这种感情还没来得及产生。
但是，她无法接受这种明晃晃的、不顾场面的拒绝。
拒绝的方式更是令她感到离谱——
既然有了“调皮”的未婚夫，又为什么来跟她见面？既然已经订婚，于阿姨又为什么要撮合他们？
是觉得他们家没什么背景，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确实，她家里攀附于宫家，所以父亲就算不满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就这么轻轻揭过，她心里也不乐意。
元笑笑弯着眼睛，继续说：“能被二少看中的Omega应该非常优秀吧？”
宫鹤轻轻颔首：“是很优秀，不过他不是Omega。”
不是Omega？
元笑笑愣了愣。
于苒面上维持着笑容，手却已经伸到桌下，捏住宫鹤的胳膊。
然后被宫鹤轻描淡写地拂开。
于苒一怔，余光看向宫鹤。
宫鹤微垂着眼，神色冷淡。
于苒忽然有种没来由的心慌。
但下一秒，心慌散去，愠怒滋生。
她这么做又是为了谁？
喜欢Alpha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值得宣扬的事情吗？
这时，元笑笑又问：“那他大概是个非常迷人的Beta。我可以问问他是谁吗？”
她才不信Beta会比Omega更迷人。
毕竟Beta没有诱人的信息素，也无法满足Alpha血脉里流淌着的标记天性。
即使现在处处宣扬平等，可有些东西就是天然不平等的——在恋爱场和婚姻场，优秀的Omega永远是最优项。
而身处一堆最优项中的宫鹤，居然看上了一个Beta。
这甚至让元笑笑不禁怀疑宫鹤口中的Beta是否真的存在。
相较于脑中百转千回的元笑笑，宫鹤就简单许多。
他又要回答，手臂却被人忽然按住。
还是于苒。
于苒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略沉：“去打个电话给你爸爸，问问他过不过来，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今天回国。他要是来的话，我给他留位置。”
“他不会来。”
那个男人从不参加任何无意义的婚礼宴席。
这一点宫家上下全都知道。
于苒瞳孔微缩。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了？
“他也不是Beta。”宫鹤继续回答之前的问题。
话音落下，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宫鹤不顾快掐进肉里的指甲和于苒眼中的警告，勾起唇，向众人宣布道：“他是Alpha。”
这句话还没说完，元笑笑就愣住了。
于苒的脸也绿了。
整个桌上都安静了。
宫鹤垂眸敛住眼里的讥讽，拿出手机。
手机已经震了好一会，点开一看，信息多的都刷屏了。
尤涟：我看到戒指了！！！！
尤涟：哪来的哪来的哪来的？
尤涟：你买的吗？
尤涟：什么时候买的？
尤涟：买给我的？
尤涟：是不是计划在订婚宴上戴的？
尤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不跟我说？我还没看到呢他们就看到了！[哭成喷泉]
……
哭成喷泉？
宫鹤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抬眼看向尤涟的方向，恰好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不但没有哭成喷泉，反而嘴角咧得老高，正冲着他笑。
他顿时坐不住了，想要过去。
刚要站起，就听见元笑笑的声音。
“就是他吗？”她说。
宫鹤起身：“是他。”
站起的同时，手轻轻搭上于苒的肩膀，“只会是他。”
说完，冲在座的其他人礼貌地笑了笑，“你们慢慢聊，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数道视线盯在他的身上，他只当没看见，笔直走向尤涟。
“去花园透透气？”他在尤涟旁边站定。
尤涟立刻站起：“好啊！”
手一热，他低下头，发现是宫鹤握住了他的手。
尤涟忽然福至心灵地抬头，看向于苒。
果然，她正看着他们。
不光她在看他们，还有其他人也在看他们。
思索一瞬，尤涟冲于苒露出笑。
然后，他举起和宫鹤交握着的手，当着她的面，张开五指，改为十指交扣。
做完后，他冲于苒眨了下眼睛，挨着宫鹤的耳朵说：“我们走吧。”
说完，潇洒转身。
开玩笑！膈应人谁不会？
以为自己是长辈，他就不敢吱声了吗？不、可、能！
尤涟昂首挺胸，步伐嚣张。
宫鹤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笑。
七绕八拐的，他们来到酒店的中央花园。
花园上方搭着半透明的顶棚，园子里不光有各种花卉，还有喷泉和秋千。几个小孩子拿着气球，在里面欢快地跑来跑去。
他们寻了一处木头长凳坐下，紧挨着长凳的花坛里是一株开得正盛的四季桂。
浅黄色的花瓣缀满枝头，与翠绿的叶片相互映衬。
尤涟兴奋得很，边说边比划：“看到你把戒指拿出来，我就知道事情妥了！”
“她这件事办得是真的难看，我都替她尴尬。我刚才在那边都看着呢，你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他们全懵了！”
忽然，声音顿住，“我也懵了。”
尤涟低下头，好奇地摸着宫鹤手上的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都不知道。”
戒指卡在无名指指根处，尺寸正好。
钻石是浅浅的水蓝色，呈方形，嵌在银色的戒圈中间，闪闪发光。
摸着摸着，尤涟把手往宫鹤面前一伸，无名指翘起：“我的呢？”
宫鹤把他的手抓进手心揉了揉：“现在就要戴？”
尤涟点点头：“要。”
“不要仪式了？”
尤涟摇头：“无所谓。”
宫鹤这才把手伸进裤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蓝色丝绒方盒。
方盒打开，里面静卧着另一枚钻戒。
钻戒和宫鹤手上的相配，戒圈上同样嵌着一颗方形的水蓝色钻石。
只是不同的是，这枚钻石周围还镶了圈银色的小钻石，像海水溅起的浪花，又像海面粼粼的波光。
尤涟深吸一口气，抿住唇，强作镇定。
然而，他的动作出卖了他激动的心情——手都快伸到宫鹤眼睛上了！
尤涟难掩兴奋：“来吧！”
宫鹤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他从盒子中取出钻戒，依言给尤涟戴上。
没有求爱的誓言，也没有单膝下跪。
没有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没有烛光晚餐和优雅的乐队。
只有一个阳光正好的上午，还有笑闹熙攘的人群，和一棵见证他们交换钻戒的郁郁葱葱的四季桂。
他把戒指戴在尤涟的无名指上，尤涟又摘掉他手上的钻戒，煞有其事地给他重新戴上。
“这样才对嘛！”尤涟抓着他的手，满意地看着上面的戒指。
然后伸出手，跟他的并排在一块儿，阳光照在钻石上，反射着夺目的光芒。
尤涟一个劲乐，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满。
他又把手举得老高，对着光，仔细地去看戒指的细节，嘴角的弧度就没掉下去过。
宫鹤也笑。
总是这么好哄。
“对了，你还没说呢，什么时候买的？”尤涟问。
“很早。”
“很早是什么时候？”
“猜猜看。”
尤涟仰起头，思索着说：“在你跟我提订婚之后？”
宫鹤笑着摇头。
“那就是之前，之前的话……”尤涟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到具体的时间点。自从同居之后，他和宫鹤几乎时刻在对方的视野里，从来没有长时间地分开过。
买钻戒的话，怎么也得出门挑选。
或者宫鹤挑，挑好后由店家送货上门。
但尤涟了解宫鹤，戒指这个东西他肯定会当场验货，一丝细节都不放过，肯定不会类似网购地看看图片就把东西就这么买回来。
而且照他的性子，他自己亲手制作都有可能。
不过做戒指难度太高，他的这颗又这么复杂，所以尤涟排除了宫鹤自己做的可能，又想了个时间：“是不是我们差点分手那次？在和好之后买的？”
那段时间宫鹤很不安，不安的人就需要不断确认和抓住点什么。
他还记得宫鹤那段时间一直拍他腺体上的牙印，还跟他说过结婚怀孕的事情，那么戒指就很有可能是在那时候买的。
但宫鹤还是摇了摇头。
尤涟：？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不猜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宫鹤笑：“三年级。”
“三年级？哦，这么早啊，难怪我猜不出来。”
忽然，他猛地抬头，“三年级？！”
宫鹤点点头。
“小学那个三年级？！”
宫鹤又点点头。
尤涟眨了眨眼，呆滞地看向花园。
花园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孩子，三年级大概八、九岁，也就半个大人那么高，花园里就有几个差不多的，他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正伸着腿，比谁的A锥贵。
尤涟：“……”这才是正常三年级的小孩嘛。
他回头看着宫鹤，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晌，才欲言又止地冒出一句：“幸亏你跟我一样大。”

第83章
否则不就是恋童癖了。
而且，“三年级你就有结婚的概念了？”
宫鹤点了下头：“没概念我怎么会想到做戒指？”
“你三年级就知道我十八岁时候手指的尺寸了？”
“戒托重做和放大都很容易。”
尤涟震惊了。
宫鹤又说：“钻石也是我切的，以前切得不好，后来改了很多次。”
尤涟闭上嘴，沉默了。
他不禁用看“奇男子”的眼神看着宫鹤，半晌才道：“你也太早熟了吧？！”
回想自己三年级的时候，对情和爱根本没有任何概念，脑子里只有悠悠球和游戏王卡。
一下课，他总是最先奔出教室——
因为他特别皮，又不听话，所以老师安排他坐在讲台旁边。
一开始他还很不乐意，但后来他发现讲台旁简直是个风水宝地。
不光可以第一个冲出教室，还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睡觉。只要头一低，老师不刻意弯腰看他的脸，就根本发现不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其实就叫“灯下黑”。
总之，三年级的时候，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皮猴。
上课插科打诨，跟着后排男生一起怪叫捣蛋，下课第一个奔出教室，占领早上就看好的最佳位置，要么掏悠悠球，要么掏游戏王卡，然后呼朋唤友地喊人出来k。
“喜欢”和“爱”，那时的他全给了游戏和玩耍。
至于“结婚”，那是大人才会做的事情，和他们小孩子无关，他连想都没想过。
所以……
尤涟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难怪宫鹤这么厉害，人家八九岁的时候就在思考其他人二十岁时候思考的事情了，如此超前的思维，能不厉害么？
还有就是……
“你三年级的时候就那么喜欢我了吗？喜欢到……”
他停顿一下，“想要跟我结婚的地步。”
宫鹤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那就更早了。”
尤涟愣了愣：“嗯？”
“戒指是三年级的时候想的。跟你结婚是三年级之前就想的。大概……”
宫鹤思忖一瞬，“幼儿园的时候吧。”
尤涟一时失语。
这意识超前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他回过神，用力摇头：“我不信，我记得我们五岁才见面。”
宫鹤道：“五岁前我就知道你的存在。”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就惦记你了。”
一直惦记，一直想。
以至于第一次见面，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酝酿多时的向往和喜欢一下从幻想过渡到真人身上，并且翻倍增长。
“你小时候长得特别好看。”
他又说，“我很喜欢。”
小孩都是肤浅的。
他也一样，并且更加极端。这一点，他毫不否认。
尤涟呆愣的模样完全在他意料之中，宫鹤笑了笑，也不催促，给予尤涟充足的时间思考。
可尤涟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只见尤涟怔愣片刻后忽然松了口气，然后眼神似乎有点儿……骄傲。
骄傲？
因为自己那么早就喜欢上他，并且只喜欢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别人，所以在为自己的魅力感到骄傲？还是骄傲于被他这么深深地喜欢着？
见宫鹤打量自己，尤涟抿唇，斜看了他一眼，故意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宫鹤：“想什么？”
“我在想，你可真是个十足的大变态。”
他又抿了抿唇，试图压下上翘的唇角，“让我有种舍生取义、为民除害的自豪感。”说完一把扣住宫鹤的手，十指交叉，两枚戒圈碰在一起，轻轻摩擦。
“也就我能受得了你了。”他说着，表情有些嘚瑟。
宫鹤心下一动，侧头看着尤涟翘起的嘴角，接着视线又向下，落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两颗钻石靠在一起，闪闪地发着光。
他没有说话，倾身靠近尤涟。
在距离半个手指的位置，他停了下来，呼吸喷上近在咫尺的脸颊，他垂眼就能看见尤涟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尤涟这时也回过了头，跟他对视：“干嘛突然靠那么近？”他的声音很小，听着有些艰涩，但嘴唇却润润的，很软。
他们的唇只不过隔着一个指尖的距离。
呼吸交织，信息素像是挣脱了抑制环的阻隔，在两人之间勾勾绕绕，盈盈袅袅。
耳边是孩童的嬉笑和喷泉的哗哗声。
他们对视一会，一齐向对方眼里的自己靠近，唇瓣相贴，日光洒下，他们在孩童的惊呼和害羞的哎呀声中接了个长长的吻。
“妈妈，那边有两个大哥哥在亲亲！”
“糖糖你还小，不能看，快把眼睛捂起来。”
“哥哥也在看，妈妈为什么不说哥哥？”
“松松！把头给我转过去！”
……
吻了好一会，两人终于从花园离开。
他们手牵着手，像是落荒而逃，可嘴角的笑容却那么大。
花园里，四季桂下的木凳空了。
但大厅里，厚重的金色窗帘之后，又悄然多了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身影。
“真是疯掉了。”尤涟舔了舔唇角的一抹腥甜。
“紧张？”
宫鹤伸手拂过尤涟额头，沾到一手细汗，“热？”
尤涟冲他笑：“又紧张又热。”
此刻，他们正站在墙壁与窗帘的缝隙之间。
一帘之隔的外面，是基本入场完毕的大厅，乐队拉着悠扬的曲子，桌上的点心被撤下，侍者们来来去去地把前菜端上餐桌。
这场订婚宴比较传统，流程和婚礼很相似。
全程由司仪主持，中间会让两方家长上台致辞，还有证婚人发言、新人宣读订婚誓言以及交换戒指等。
人一多，就显得嘈杂。
谁也没注意到窗帘后钻进了一对恋人，他们在乐声中隐秘地接吻，不停地接吻，直到司仪致辞时，才喘息着分了开来。
“开始了。”尤涟推推宫鹤。
宫鹤嗯了声。
外面很安静，显得司仪的声音格外清晰。
尤涟靠墙听了会儿，直到听见司仪邀请新人上台，才小声对宫鹤说：“我们订婚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你喜欢这样吗？”宫鹤问。
尤涟含糊地唔了声，没有立刻回答。
又过了好一会，他听见司仪邀请双方家长上台致辞。这时，他才轻轻地摇头：“不喜欢了。”
宫鹤没问为什么，只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既然有旅行结婚，那有旅行订婚吗？”
尤涟仰起头，边想边说，“不办这样的订婚宴，就我们两个人，到处旅行，先在国内旅行，然后去国外，高兴的话就请一个团队跟拍，不高兴的话就自己拿手机拍，拍完可以发朋友圈，也可以不发。包里时刻准备一些伴手礼，发给那些祝福我们的人。等到旅程结束回来，我们再请同学和朋友吃一顿饭，当做庆祝和收尾，你觉得怎么样？”
宫鹤专注地看着他：“你想去哪些地方？”
尤涟想也不想地说：“天上、地下、海里，我都想去！”
“比如？”
“我想玩跳伞、蹦极，还想去海上钓鱼，去海里潜水！”
尤涟越说越兴奋，“去沙漠里抓蝎子，在山顶上看日出、看星星！去哪儿都行，总归比站在舞台上走流程有意思。而且从路人那收获的祝福都是发自真心的，和家庭背景完全没关系。也不用家长致辞，听他们念稿子。”
宫鹤：“可以，就照你说的做。”
尤涟转头看向宫鹤：“嗯？”
这就同意了？
“就照你说的做。”宫鹤跟尤涟对视，又说了一遍。
“我们不办订婚宴，改成‘旅行订婚’，去国内外到处旅游，去跳伞、蹦极、潜水，去抓蝎子、看日出、看星星，然后在朋友圈里发图晒照片，不要走流程的订婚宴，也不要念稿子的家长致辞。”
尤涟有些怔愣：“真的？”
宫鹤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待会回到家我们就可以直接出发。”
回到家就出发？？
尤涟更诧异了，这不过是他脑中一晃而过的念头，是他一时冲动的想法，可现在，宫鹤却信誓旦旦地告诉他，他同意了，并且可以立刻陪他履行他的想法和计划。
是立刻，马上。
而不是以后，不是将来。
尤涟感到不可置信。
但他的眼睛却因为这句话变得亮亮的，里面隐隐闪动着向往和期待。
他克制地说：“可我们明天还要上学。”
宫鹤说：“请假。”
“旅行需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
宫鹤回答得很快：“那就请很久很久的假。”
尤涟舔舔唇，又问：“老师会同意吗？”
“为什么她会不同意？而且，她不同意有用吗？”
尤涟愈加纠结。
他既觉得兴奋，又觉得离谱，一边期待着想法成真，一边又觉得这个想法目前并不可行。
想了想，他又说：“我们现在高三，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高考结束了再出去呢？
这句话才说出三个字，就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宫鹤注意到了，他问：“什么为什么？”
尤涟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说。”
他发现了，自己并不想一个月后再出去，他也是想立刻出发的，只是需要更多的鼓动，更多的支持。
“既然说到高考，那我们就先在国内玩一个月，一月后回来考试，考完我们出国继续玩。”宫鹤语气淡定，仿佛高考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尤涟看着宫鹤，又问：“万一玩过头，最后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复读，或者出国。”
宫鹤轻笑了声，“实在考得太差，又不想去差的学校，也没关系，捐栋楼罢了。”
捐栋楼罢了……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尤涟看着宫鹤，深深吸了口气。
宫鹤笑看着他：“不反驳的话，就照我说的这么定了？我们待会回去就准备东西，晚上制定出行计划，明天一早出发，你觉得怎么样？”
心跳加速，尤涟再次咽了咽口水。
明明想法是自己提出的，可他现在却有种受人诱导、马上要被拐着走上不归路的奇妙感觉。
“真的说走就走了？”他最后问道。
宫鹤确认地点点头：“对，说走就走，我陪你一起。”
年轻人的一腔热血总是很容易被点燃。
尤涟胸腔起伏，眼前仿佛勾勒出了那幅肆意放纵、轻狂不羁的画面。画面里，他和宫鹤坐在跑车上，听着爆炸激昂的音乐，汽车开到280迈，奔驰在长而无垠的马路上。
早知道就去考个驾照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
“怎么样？”宫鹤又问了一遍。
尤涟抬起头：“高考前七天回来好吗？”
宫鹤点头：“好。那么……”他欲言又止。
尤涟克制着心里的激动，接过话：“那么，我们明天出发！”

第84章
听了一半，两人悄然走出窗帘。
尤涟心情很好地拉着宫鹤去了最后一排，那儿远离舞台，坐得人不多，比前面要清净。尤灿和项铮就坐在最后，他们旁边又正好空着，尤涟拉着宫鹤坐了过去。
尤涟一坐下，尤灿就问：“怎么不坐前面？”
尤涟说：“前面都坐满了。”
其实没满，肯定有空位，只是他不想过去罢了。他又道，“哥，你最近都在做什么？腿有没有好一点？”
“没做什么，就呆在家休息。”
尤灿摸了下膝盖，笑着道，“最近项铮新学了套针灸疗法，效果还挺不错，就算下雨阴天，腿也没以前那么酸了。”
尤涟看着项铮，夸道：“项哥真能干！”
尤灿弯起眼笑：“宫鹤也很好啊。”
尤涟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宫鹤，不过他还是很快点点头，应声道：“他是很好。”
“看得出来，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说着，尤灿的视线穿过尤涟，落在宫鹤身上。
宫鹤正在拆鱼刺，闻言抬头，正对上尤灿的目光。
尤灿的长相其实偏清冷，不笑时就像夜间高悬的月亮，充满距离感，但一笑起来，冷漠和疏远的感觉就立刻被驱散，整个人变得温柔又和善。
但宫鹤清楚，只有面对亲近的人的时候，尤灿表现出的温柔和善才是真的。
其他时候，他的温柔可亲不过是假象。
看着文文弱弱，却能一击毙命。
两人对视，宫鹤了然地点了下头，当做回应。
然后才道：“应该的。”
见到宫鹤点头，尤灿眼里的笑意越深：“他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一无所知的尤涟低头吃菜，有些心虚。
宫鹤刚刚还诱惑他出去浪呢，而且还是浪到高考前才回来。
说完，尤灿又回过了头，看向舞台的方向，轻声念叨了句：“好像今天都没看到尤桀。”
尤涟闻言抬起头，伸头往遥远的主桌方向看了眼，确实不见尤桀。
又往一桌桌轮着敬酒的新人队伍里看了眼，尤桀也不在，陪宋秋雨和尤弋敬酒的是詹雅婕和宋家父母，在后面负责拿酒的是宋秋雨的哥哥宋钧阳。
他随口道：“估计是公司里有事吧。”
“他在国外。”宫鹤道。
尤涟扭过头看着宫鹤，有些惊奇：“你怎么知道？”
宫鹤抿了口果汁：“他们公司和igk合作了一个项目，项目在国外，由他负责，短时间内他回不来，在国外呆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三五年都回不来？那他这是……”
尤涟顿住，又道，“我还以为他会接替尤正勋呢。”
尤家的大本营在龙城，家主必然要在龙城坐镇。
就算有什么事情需要到处飞，也要不了太久，尤涟还记得小时候尤正勋很忙，经常不回家，但基本上一个礼拜能见到一回，最长也就一个多月没见。
需要在外面呆三五年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家主去做。
再说现在尤正勋走了才两个多月，很多事情还没尘埃落定，公司内部关系又复杂，想把位置坐稳都要耗费不少时间精力，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出国呆三五年。
“那现在尤家落谁手里了？”
尤涟想到了什么，猛地瞪起眼，看向尤弋的方向，“尤弋吗？！”
倒也不是不可能。
尤桀一直被尤正勋带在身边，是他们家默认的下一班继承人，而尤弋陪詹雅婕的时间更多一些，也正是因为这样，尤弋才有机会捉弄尤涟。
人心都是偏的。
有詹雅婕帮着，再加上尤弋自己本身优秀，取代尤桀也并非不可能。
思及此，尤涟没那么惊讶了。
他低头喝了口汤，刚要咽下，就听尤灿笑着说：“在詹雅婕手里。”
“咳。”尤涟被呛了下，咳得脸通红。
宫鹤忙给他拍背，过了好一会他气才顺了，顶着涨红的脸看尤灿，“真的啊？”
尤灿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估计尤桀出国就是她的手笔。”
尤涟张了张嘴，半晌才道：“……牛逼。”
尤家传统又守旧，几百年前重男轻女，几百年后重a轻o。
按照惯例詹雅婕根本没法对公司伸手，因为在尤正勋去世前她手里一点公司股份都没，要不是尤正勋突然发病，又一病不起，来不及立遗嘱，她也现在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拿到公司份额。
一个手里本来什么都没有的omega，又是熬死丈夫，又是支走儿子，最后自己上位。
想想是真的挺励志挺牛逼。
但也挺狠的。
尤涟往敬酒的队伍看了眼。
詹雅婕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长发挽起，笑颜如花，正举着酒杯，熟稔地跟在座的客人说话，尤弋站在她旁边，按她的指示跟人一个个点头示意。
虽然上了岁数，但她还是很漂亮，身段窈窕，举手投足间充满气质。
小时候尤涟最喜欢她来给自己开家爱上书屋羡慕他妈妈好看，就连其他家长都忍不住悄悄打量他妈妈，说她有气质。
每次家长会结束，他都会跟班长吵架。
班长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他最看不上的就是尤涟一直倒数第一还总是牛逼轰轰一堆人追捧的样子，所以总找尤涟茬。
“我考100分！你鸭蛋！”
“我妈妈比你妈妈好看！”
“我班级第一！你倒数！”
“我妈妈比你妈妈好看！”
“我年级第一！你倒数第一！”
“我妈妈比你妈妈好看！”
……
就像这样吵幼稚无比的架，每次班长最后都会被他气哭。
“涟涟，涟涟？”
尤涟回过神：“嗯？”
尤灿看了看他：“你不会没在听吧？”
尤涟哦了声：“我恍了个神，说到哪了？”
尤灿叹了下气：“说到旅游了。宫鹤说你们明天出发，我就说我车库里有辆房车，里面帐篷烧烤架之类的东西全都有，你们可以直接拿去用。”
尤涟点点头：“那感情好。”
又顿住，“但那不够酷。”他又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还是想坐跑车。”不光想坐，还想找个空旷的大马路偷偷开一下。
尤灿道：“那也行，随便你们。”
被这么一打岔，尤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旅游上。
他们这几个人里还数项铮去过的地方最多，他给尤涟说了几个地方，都是尤涟没去过的，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把尤涟听得眼睛发亮，一愣一愣的。
又过了好一会，敬酒队伍终于轮到他们桌了。
尤涟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敬完酒后离开。来都来了，起码得跟秋雨打个照面，说一两句祝福的话。
从敬酒队伍到达隔壁桌开始，尤涟就有一点不自然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腰也比之前挺得更直。
宫鹤看他：“又紧张。”
尤涟不认：“哪有？”
“你胸挺那么高干嘛？”
尤涟忙往下一缩，问他：“真的很高吗？”
“衣服都撑平了。”
尤涟：“……”
他顾不上近在眼前的敬酒队了，低下头不停打量自己胸口，确认衣服宽宽松松一点不透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当即在桌下踹了宫鹤一脚。
宫鹤就看着他笑。
他红着脸低声骂：“笑屁！”
“笑你。”
“我才不是屁！”
宫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尤涟伸手去掐他的腰。
就在这时候，隔壁桌敬完酒了，轮到他们桌了。
尤涟缩回手，端正坐好。
詹雅婕和宋秋雨的爸妈走在两边，宋钧阳走后面，簇拥着两位新人来到了他们这边。
宋秋雨看到尤涟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一路上他喊了无数声叔叔阿姨，还全是不认识的面孔，压力爆棚，现在终于碰到个喊得出名字、又不用假笑的人，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的眼神太炙热，差点把尤涟给看笑了。
等他走近，尤涟悄悄问他：“是不是很累？”
宋秋雨用力眨了眨眼，抓着尤涟的胳膊：“看到我这个前车之鉴了吗？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办传统婚礼！不要敬酒！我喝葡萄汁都快喝吐了！”
宋母在旁边笑着捏了捏宋秋雨的耳朵。
宋秋雨鼓了鼓脸颊，不再说话。
尤涟站起，正对上詹雅婕的视线。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一旁的宫鹤就抢先道：“后面还那么多桌等着，就不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在这祝你们心想事成，事事如意。”说罢，举杯碰上尤弋的杯子。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尤涟别开视线，也赶紧跟上，面上带笑地叮叮叮叮把来敬酒的四个人的杯子迅速碰了一遍：“是啊是啊，后面还那么多桌呢，你们辛苦啦。”
他看着宋秋雨，“我就祝你们每天开心吧。”
宋秋雨朝他比了比大拇指：“不愧是好兄弟。”
他还挺感动，因为尤涟和宫鹤都没有说什么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尤涟冲他眨了眨眼：“那是。”
又给他介绍旁边的尤灿，“这是我哥，尤灿，他腿上有伤，还在休养，还不好站起来。”
宋秋雨闻言，主动倾身，伸长手碰了碰尤灿的杯子，又跟项铮碰了碰。
毕竟是订婚宴，桌数多，后面还有很多桌等着。
所以他们也没多说，互相碰了碰杯，说了两句吉利话就结束了。
等敬酒的队伍离开，尤涟对宫鹤道：“好像也没什么。”
宫鹤明白他在说什么，道：“你以为会有什么？”
尤涟想了想，最后摇摇头：“没什么了。”
毕竟当过十多年的母子，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多年，说不关注是假的，有詹雅婕在的场合，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看过去，下意识地关注她。
但也就这样了。
也就这样了。
尤涟笑笑，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把杯子跟宫鹤碰了碰：“现在敬完酒了，我们也可以走了。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宫鹤：“不用了，我吃好了。”
“那我们走吧。”尤涟放下酒杯，站起身对尤灿和项铮道，“哥，我和宫鹤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啊。”
尤灿笑着点头：“去吧。”
两人起身，离开了酒店。
一出门，太阳光便洒了满身。
他们赶紧上车，然而车门一开，里面的热气便一下冲了出来，尤涟伸手摸了摸黑色的真皮坐垫，上面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尤涟：“……”
他转过身，巴巴地看着宫鹤，“巨烫。”
宫鹤道：“小事。”
他打开车窗通风，又把空调开到最高。
等了两分钟，车里终于能坐人了。
一回到家，尤涟就冲上楼，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
他收拾得很快，不出半小时，就把一个装满的行李箱提到了宫鹤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给宫鹤看。
“我整理完了！”他把行李箱打开，里面除了衣服裤子外，还有一个小药箱，药箱里的药很齐全，甚至还有防蚊贴之类的小东西。
“等走的时候再把耳机带上就行了。”
宫鹤合上书：“牙膏牙刷沐浴露呢？”
尤涟一拍额头：“忘了。”转身去浴室拿了补上。
宫鹤：“你的面膜和臀膜呢？”
尤涟：“……我去拿！”
他最近爱上了臀膜，尤其喜欢在啪完之后用，清清凉凉地覆上一层，舒服得魂都要飞出去。
宫鹤：“剃须刀不带？”
尤涟：“……行。”
这次他进了浴室，没再拿完东西就出来，而是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地看过去，确认要的都拿了，才从里面出来。
他把瓶瓶罐罐放进行李箱，“这总行了吧？”
宫鹤看了眼，点点头：“差不多了。”
尤涟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
太早了，于是他又主动帮宫鹤收拾，结果收拾完抬起头，时间才过去十五分钟。
尤涟：“……”那接下来干嘛？
他问宫鹤，“我们第一个地方先去哪里？”
宫鹤想了想说：“随便找个方向一直开，想在哪停就在哪停，怎么样？”
尤涟眼睛一亮：“不开导航？”
宫鹤摇头：“不开。”
尤涟瞬间来劲了，他在床上蹦了两下，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万一开到荒郊野岭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得有帐篷？又要放行李又要放帐篷，跑车里能塞得下吗？好像不行，那开越野吗？”
他自问自答，还点了点头，“还是开越野吧，万一开到那种全是石头的路上，底盘都得被刮坏，而且还容易被碰瓷。”
宫鹤忍不住笑：“那开大g？”
尤涟摆摆手：“不行，大g也容易被碰瓷。”
“没事，我车四周都装了记录仪，被碰瓷也不怕。”
尤涟点点头：“好吧。”
这样一来，车的问题也解决了。
那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尤涟想了想，好像没有了——路线定了，行李收拾好了，车定了，吃住直接在酒店解决，衣食住行全没了问题，他俩现在又空着没事做，所以……
尤涟跳上床，坐在宫鹤大腿上，大眼睛忽闪：“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
宫鹤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直发笑：“现在太阳正毒，你高兴现在出去？”
尤涟点点头：“我高兴。”
宫鹤拍了拍他的屁股：“那去换身衣服，穿清凉点的。”
因为参加订婚宴，两人都穿得比较正式，衬衫长裤配皮鞋，一出门太阳就能教他们做人。
尤涟依言去换了身短袖短裤。
是他去年在三亚买的沙滩衬衫和沙滩裤，穿在身上显得他四肢格外细，也格外白。
他跳到宫鹤面前：“我准备好了！”
宫鹤也换好了，他不像尤涟，找衣服要把衣柜翻个底朝天，所以在尤涟找衣服的时间里，他检查了一遍行李，查漏补缺地把尤涟没带的东西放了进去。
他看了眼尤涟，点点头：“那我们出发。”
说出发就出来，尤涟既兴奋又激动。
车开出大门，门口就是左右两个方向。
宫鹤问尤涟：“选哪边？”
尤涟往右一指：“这边。”
宫鹤转动方向盘，把车往右边开。
“右边通到哪里？”尤涟问。
宫鹤回道：“开十分钟就是高速，上了高速找个方向随便开，开累了就下高速，找个酒店住下来。”
“酷！”尤涟打开音响，想听一首炸裂的歌曲，让这个旅程更酷一点，结果点开，里面全是调子悠扬的歌曲。于是他拿出手机，连上蓝牙，顿时，轻快悠扬的小调被imaginedragons主唱声嘶力竭的吼声取代。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感觉？”他随着鼓点扭啊扭的。
宫鹤点头：“这时候开敞篷的话更有感觉。”
是啊，炸裂的歌怎么能没有呼啸的风作配？
开空调再舒服也比不过自然界的风扑面而来，吹得头发和衣摆乱飞的肆意和潇洒。
两人对视一眼。
宫鹤：“换车？”
尤涟：“换车！”
宫鹤调转方向盘，去了k12俱乐部。
出来时，他们换了辆四座的敞篷跑车，把行李全部丢在车后座。
“有感觉没？”宫鹤问。
“特别有感觉！”
尤涟在座位上跟着音乐扭啊扭的，一边扭一边往脸上喷防晒喷雾，“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不是已经涂了好几层防晒霜了？”
宫鹤道，“小心皮肤中毒。”
“不会的，你不要我就都自己喷。”
车开上高速，因为限速的关系，最多只能开到120码，但这样也足够了，虽然还是有点热，好在有风，温度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迎着风，尤涟举起两只手。
忽然，他深呼吸了一下，在风中大声地问宫鹤：“我要是晒黑了，你还爱我吗？”
宫鹤看他一眼：“爱，但是我更喜欢你现在的皮肤。”
尤涟：“……好的。”
他把刚放回包里的防晒喷雾又拿出来喷了一遍。
宫鹤看在眼里，笑得停不下来。
尤涟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笑完，他看着前方。
前方一望无际，不能调头，不能随意拐弯。
只能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我看到指示牌了，再往前开三百多千米就是通州。”尤涟说着打开了手机地图，“真是通州诶，通州有什么好玩的吗？我还没去过。”
“想去看看吗？”
尤涟想了想，点头：“可以啊。”
宫鹤应声，继续往前开。
差不多四点的时候，太阳光终于弱了下来。
三点时宫鹤就把顶棚升了起来，因为尤涟睡着了。他觉得尤涟真的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出去玩一样，在家就开始兴奋，在路上也兴奋，等快到目的地了，又开始犯困。
宫鹤打开车载地图看了眼，然后在下个路口下了高速。
“醒醒。”四点半的时候，他拍了拍尤涟。
尤涟眨眨眼，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窗外：“这里就是通州吗？”
“嗯，这里是通州边缘的小县城。”宫鹤把车开到加油站，加完油，又买了点水和零食。
“那我们现在去找酒店？”
尤涟扒着车窗往外看，“这里……会有五星级酒店吗？”眼前的景象和他印象里龙城某个未拆的老城区重合，都一样灰扑扑的，白色的墙壁充满斑驳锈迹，入眼皆是年代感。
“没有大酒店，就住小酒店，没有小酒店，就住小旅馆。”
尤涟也有些新奇：“我还没住过小旅馆。”
“那可以体验一把。”
尤涟点点头：“好啊。”
宫鹤笑出来：“‘好啊好啊’，什么都是‘好啊’，到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尤涟摇头晃脑地嘚瑟：“你才舍不得呢。”
说住小旅馆，还真的住了个小旅馆。
整个旅馆一共两层，一楼是开放的餐厅，二楼是提供住宿的客房，一共十个小房间，楼梯有些窄，过道也不宽，但还算干净整洁。
拿了房卡，尤涟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非常简单，一张大床，一个挂壁电视，没有椅子，只有两个床头柜，上面放着热水壶和电话机。
一进去，尤涟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
再走到床边，弯下腰，他看到白色的被角有两块浅黄色的污渍，上面有刷过的痕迹，但似乎洗不掉，所以就任由污渍沾在上面了。
再掀开被子，床单上也有黄色的污迹，甚至角落还有一个烟烫的洞。
凑近一闻，尤涟：“……”
他回过头沉默地看着宫鹤。
宫鹤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看他：“还住吗？”
尤涟：“……换房间会不会好一点？”
“也许吧。”宫鹤说。
他们换了个房间，果然，这次比之前的情况好了许多，床单和被子都洗得很干净，没什么味道。
“那就这儿吧。”
定下房间，两人出门吃晚饭。
虽然这个片区看起来有些老，但住的人很多，对面就是一条美食街，里面各种小吃都有，臭豆腐、炸香蕉、烤榴莲、串串……什么都有。
尤涟一边嫌脏，一边真香。
离开小吃街的时候，他左手臭豆腐，右手羊肉串，吃得嘴巴上都是油，还嘶哈嘶哈地呼气——都是被辣椒粉辣的。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舔木签，把味道嘬掉。
宫鹤一只手抓着尤涟的手腕，防止他走丢，另一只手上拎着数个塑料袋，里面全是小吃，有鸡蛋灌饼、铁板鱿鱼、炸猪皮等等，全是尤涟要买的。
不买他还不高兴。
“区区四/五/六/七/八/块钱，你居然都不舍得给我买？”
——这句话，尤涟在小吃街里说了不下十遍。
“你少吃点，大晚上的小心积食。”宫鹤看了眼尤涟微鼓的肚子，心想回去得喂他两粒健胃消食片才行。
“你吃吗？”尤涟舔了舔嘴巴，把手里的铁板鱿鱼送到宫鹤嘴巴前。
他觉得铁板鱿鱼简直是人间一绝。
宫鹤向后倾身，避开尤涟的手：“我吃饱了。”
“好吧。”尤涟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宫鹤不吃，正好全部他吃。
离开小吃街，宫鹤又拉着尤涟走了很远的路，等尤涟终于吃不下了，他才带尤涟往回走，他想着这样的话尤涟胃里的食物至少能消化掉一些，晚上睡觉不至于难受。
但谁能想到他们洗完澡，不过吹个头发的功夫，尤涟又端着一份凉皮吃了起来。
宫鹤站在浴室门口：“……”
他觉得这个点更适合做点别的快乐的事情。
尤涟一边吃凉皮，一边看电视，只觉得惬意得很。
转头看到宫鹤一脸无奈的表情，他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每天到这个点，他们都会做一点和谐的运动：“你等我！我很快！要不然你自己先撸一下？”
宫鹤：“……”
他坐到床上，“我等你。”
尤涟一听，吃得更快。
他先吃凉皮，故意不吃料，等凉皮全部吃完，他才端起塑料盒仰起头，满足地把最后一口混合着花生、黄瓜、火腿丝的料划进嘴里。
一口满足！
尤涟放下塑料盒抹抹嘴，心情极好地跳下床：“我去刷个牙，这里面有蒜泥，待会别臭到你。”
宫鹤：“……”
尤涟冲进浴室，刷了遍牙，刷完哈了口气，感觉还是有蒜味。
他又去包里拿了漱口水，咕噜咕噜吐了好几遍，口气才总算清新了许多。
漱完口，尤涟从浴室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脱衣服，把睡衣随意地扔在行李箱上，然后赤裸、火急火燎地跳上床：“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宫鹤：“……”
他坐在宫鹤腰上，手环着他的脖颈，已经做好了准备姿势：“可以了，来吧。”
宫鹤：“……”
虽然有点无语，但最后还是……
干了个爽！
第二天，两人继续出发。
尤涟选了个方向，他们就一路朝前开。
今天没有昨天热，太阳掩在云层后面，风凉凉的，吹在身上非常舒服。
他们聊了会天，然后尤涟有些眼馋地看着宫鹤的方向盘。
宫鹤瞄了他一眼：“想开车？”
尤涟点点头：“想。”
“你没驾照。”
尤涟叹了口气：“是的。”
说完又贼心不死，小声问宫鹤，“要是开到那种很荒、很宽阔、都见不到什么车的路上，能让我开一下吗？”
“你觉得呢？”
尤涟：“……我觉得不行。”
宫鹤摸了摸尤涟的脑袋：“乖，等高考完我带你去考驾照。”
“好吧。”
车一路向北，离开通州，又来到雁城。
雁城靠海，有一片非常出名的滩涂，这儿都是农家乐，只要在农家乐里消费，就能跟着那家农家乐的人一块去赶海。
早上四点，尤涟就被宫鹤叫醒。
他们坐上村里的中巴车，一块去海边赶海。
除了他们，中巴车里还坐着十来个人，都是从外地赶到这儿，特意来赶海、看日出的游客。
他们出发时，天还很黑。
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有了点亮意，变成了浓重的灰。
下车时，司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袋子。
打开，里面是一双胶鞋，一双橡胶手套，还有一个大大的编织袋。
“大家跟着我走，从小路下去，这一片可以自由活动，但最远不许超过拉线绑旗子的地方，否则万一涨潮，往回跑都来不及，有事情打我电话，在车上我都告诉过你闷了，都记下来了吧……”
尤涟牵着宫鹤的手，在泥泞的滩涂上走着。
他说：“我还没赶过海呢。”
宫鹤说：“我也没有。”
尤涟忽然就有点高兴，抬起头看他：“我们都是第一次！”
宫鹤笑着说：“住旅馆是第一次，吃炸香蕉也是第一次，吃铁板鱿鱼也是第一次，在逼仄的小房间里做爱，也是第一次。”
尤涟更高兴了，他喜滋滋地弯着眼睛：“真好，那这样的话我们还会有超多超多的第一次。”
他又想起了自己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幸亏你跟我一样大。”
幸亏宫鹤和他一样大。
如果比他小，和未成年人上床是违法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和弟弟谈恋爱。
如果比他大，也不好，他们见识过的风景永远差那么一点，因为宫鹤会比他先去大学、先毕业、先工作……就算后来他见到了宫鹤曾经见过的风景，那也是不一样的。
他希望所有未知的风景，宫鹤都和他一起看。
所有没去过的地方，宫鹤都和他一起打卡。
所以，现在这样很好。
宫鹤和他一样大，也非常好。
“太阳要出来了。”尤涟停下脚步，看向遥远的天边。
太阳还在地平线下，但光芒已经照亮了大地一隅。
夜色被驱散，整个大地陷入一种朦胧的灰色的白，世间万物出现轮廓，并且轮廓越来越清晰。
尤涟回头，看到自己一路走来的脚印。
脚印旁边，还有另一串脚印，那是属于宫鹤的脚印。
他不禁停下步伐，在周围人弯腰收获的背景下，在太阳初升的背景下，抓住了宫鹤的胳膊。
宫鹤也停下了步伐。
尤涟踮起脚，向宫鹤靠近。
宫鹤会意，低下头配合地贴上他的唇。
在朦胧的日光中，在温柔的晨风里，他们抱在一起，接了个绵长的吻。
尤涟开心地想，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日出时接吻。

第85章
他们一路向前。
到过繁华喧嚣、灯红酒绿的大城市，也到过炊烟袅袅、安静质朴的小村庄；去过嗨爆狂放的半夜酒吧，也去过余音袅袅的清净茶楼；握过迪士尼玩偶们的手，也抓过躲藏在泥沙之下的小海鲜。
他们在满天的繁星之下温柔厮磨，在温柔徜徉的海水中水乳交融，在翠绿的草地上纠缠翻滚……
一日日，一夜夜。
他们不知疲倦。
终于，时间到了之前约定好的考试前一周。
他们约好了要提前一周回校，准备高考，可他们现在还在南方的一座小岛屿上。
星空月下，两人叠坐在墨绿色的帐篷里。
严实的帐篷口打开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用来防蚊子的纱帐。
草地里虫鸣啾啾，一声声低低地吟哼混在其中。
尤涟抓着宫鹤的上臂，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被月光照到的背部反射着粼粼光亮。
大手拂过，带走一片细腻的水珠。
“我好热。”尤涟仰着脖子，脸上身上全都是汗。
帐篷里铺着软垫，软垫上是一层沁凉的竹席。他扭动着，想躺上去凉爽一下，但宫鹤掐着他的腰、按着他的背，不让他动，也不让他跑。
“再忍忍。”宫鹤在他耳边哑声说。
尤涟呜了声，眼眶通红地继续趴在宫鹤肩头。
他身上火热，眼睛潮湿恍惚。
他想吃冰，想吹空调，想去河里游泳。
可他嘴里吃到的是宫鹤火热的唇舌，身上吹到的是宫鹤着火般的呼吸，至于游泳……
尤涟眨了眨湿漉的眼睫。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正在炙热的的情海里颠簸起伏，快被汹涌的情潮淹没溺毙。
“我要烧起来啦！”他呜呜地喊。
宫鹤就在他耳边笑：“我早就烧起来了。”
尤涟鼓鼓嘴，不说了。
他哈哈地呼着气，一边煎熬，一边又沉浸其中，浑浑噩噩地等待着这场火熄灭。
外面凉风渐起，下起了绵绵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响起，潮湿的凉意悄悄钻进帐篷，在尤涟肚子里作祟的火也终于小了下来，他闭上眼，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没一会，他被软软放倒在竹席上，宫鹤搂着他的背，跟他面对着面。
两人身上都潮乎乎的，头发湿透，就跟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我们明天回去吗？”尤涟打了个哈欠，在宫鹤胸口蹭了蹭。
宫鹤把他鬓边粘着的头发撩到耳后：“你想回去吗？”
尤涟顿了顿，一时没吭声。
半晌才说：“还是要回去的，不然万一真的考差了，学校光荣榜上没我们俩的名字，那多丢人。”
而且这两天班主任唐恋也不时给他们发消息、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上课，一遍又一遍，不谈其烦不光提醒了他们，也给了尤涟一点心理压力。
——他总觉得心上吊了件事。
他这人就是这样，又浪又怂，一边乐不思蜀，一边又忍不住惦记高考。
尤涟睁开眼，问宫鹤：“你不复习直接参加高考，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宫鹤垂眸，手上把玩着他的头发，用轻松的口吻道：“跟之前差不多吧。”
“那我……”尤涟犹豫地开口，“应该也可以？”
说完又赶紧摇头，“不行不行，我不可以，光是化学就能要我的命，万一考个b就完了，我还是要回去复习的。”
但又不是很想回去，他还没玩够。
跟现在的日子比，上学的日子简直是地狱。
尤涟有些纠结，手指在宫鹤的胸口一圈圈地乱画。
画着画着，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故意去戳那一点，果然，下一秒宫鹤的手就抓了过来。
“明天不想起来了？”宫鹤把他的手攥进手心，声音慵懒。
尤涟弯着眼乐：“我们先回去，回去后不去学校，就在家复习，反正他们在学校里也是自由复习，又不上课。”
越临近高考，给予学生的压力反而越小，这是龙外一直以来的惯例。
最后一个月，整个高三都会停止上课和考试，所有课程都改成自由复习——上哪一门的课，就复习哪一门，对应那门学科的老师会在班里值班。
一样是复习，还不如在家复习。
学校老师要管那么多学生，而宫鹤可以一对一帮他全部重过一遍知识点。再说，宫鹤非常了解他的学习情况，哪里有疏漏、要怎么补上，都一清二楚。
“在这儿补不就行了？干嘛还回去？”
尤涟说：“氛围啊。”
“嗯？”
“在外面就只想着玩，回去才会好好看书。”
宫鹤抬眼，长睫下漆黑的眸子盯着尤涟，里面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回去真的会看？”
尤涟一愣，被问住了，好一会他才吐出俩字：“……会吧。”
宫鹤笑：“那个‘吧’是什么意思？”
尤涟：“……”
好吧，他确实不是什么自律性特别强的人。
他之前那么努力地学习，主要就是为了装逼——他喜欢听大家“哇哦”的声音，看大家震惊的表情。但高考成绩公布时，大家都各回各家了，他又装逼给谁看？
而且宫鹤还跟他说“大不了就捐楼”，肯定会送他去好学校。
高考最直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进个好学校么，反正好学校的目的怎么着都能达成，他就更没了努力的动力。
比起回去看书，他觉得回去滚床单可能还更现实一点。
尤涟把自己的想法跟宫鹤说了，然后总结道：“都怪你。”
宫鹤笑起来：“怎么又怪我了？”
尤涟说：“你太惯着我了。”
宫鹤笑容更大：“你可以把目标改成为了替我省钱而读书啊，捐楼怎么也得几千万，只要你考好一点，我就不用花这几千万。这么一想，有没有觉得很有动力的学习？”
尤涟诚实地摇摇头：“没有。”
宫鹤眉头轻挑：“没有？”
“比起替你省钱，我还是更喜欢你给我花钱。”
尤涟说完，红着脸往宫鹤怀里缩了缩，“养我太烧钱了，是不是？”
宫鹤嗯了声：“特别烧钱。”
说着，亲昵地吻上怀里人红红的耳朵，声音低低的咬耳朵，“偏偏我有个烧钱的爱好，你说巧不巧？”
尤涟咧开唇直乐：“这可不就巧了么！”
双手重新环上宫鹤的脖颈，他仰起头，红唇热切迎上着对方的亲吻。
雨渐渐大了起来，水滴压弯了茂盛的青草。
地面积起一滩滩水洼，呱呱叫的小青蛙从水洼里跳过，溅起的水滴穿过薄薄的纱帐，落在贴着纱帐边的脚趾上。
“有水进来了……”
软哝的呢喃声落下，拉链声紧跟着响起。
最外层的帐子被拉了起来，这样一来，外面再也无法窥见春光。
第二天，他们还是收拾起了回家的行李。
不是为了回去复习，而是回去休养生息，因为尤涟感冒了，还挺严重。
尤涟盘腿坐在沙发上，鼻头发红，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没说两句就得拿纸巾擦擦鼻子，结果鼻子越擦越红，眼睛也因为打喷嚏而流出生理泪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都怪你。”尤涟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鼻音特别重，“我都说不要了，你非不听。”
宫鹤觉得尤涟感冒完全是因为他贪凉，非要把帐子打开吹风。
雨夜的风又湿又凉，最容易让人生病，更何况尤涟还是个体质较差的omega。
“好好好，怪我怪我。”宫鹤顺着这个小病患，也不反驳。他现在正忙着找墨镜。
下过雨后，气温反而又升高了几度。
太阳给人的感觉比之前大了一大圈，阳光也烈了不止一点，如果不戴墨镜出门，眼睛都得被闪瞎。
宫鹤找了半天没找到，问尤涟：“你是不是拿我墨镜了？”
他没有乱放东西的习惯，但尤涟有。
只要有什么东西找不着，不用想，肯定是尤涟干的。
“墨镜？”尤涟仰起头想了想，也没什么印象了，“可能是我拿的吧，嗯……应该就是我拿的，我去找找。”
他在卧室、浴室和厨房里跑了好几通，又是掀开床单又是摸沙发缝，最后好不容易在洗衣篓里找到了墨镜。
墨镜贴着洗衣篓内壁，薄薄的，一眼看过去确实不容易注意到。
宫鹤接过：“怎么在那儿？”
“我戴的，戴完随手跟衣服扔一块儿了。”
尤涟昨天心血来潮，穿宫鹤的衣服，穿宫鹤的裤子，甚至连内裤都是宫鹤的，穿完又拿了他的墨镜戴，结果整体效果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松垮垮的一点都没气质。
他又说，“你长得好快，也不等等我，你的衣服我都不能穿了。”
年初他们的个头才差六厘米，现在都差了快十厘米了。
“怎么不能穿？你穿我衬衫就很好看。”
宫鹤说着把一个行李箱递给尤涟，剩下的都自己拿着，“趁现在太阳还不大，我们先去k12还车，然后再打车去机场。防晒喷了吗？”
尤涟点点头：“喷了。”
他吸吸鼻子，因为感冒的关系语气没往常活泼。
“待会上车再睡会。”宫鹤揉揉他的脑袋，“我们出发吧。”
尤涟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半。
他点点头，牵上宫鹤的手：“好。”
之后，他们退房离开。
宫鹤开车，尤涟把座椅放到最低，在上面躺着睡觉。他们先开车上渡轮，到岸后又去k12俱乐部还车——k12俱乐部是连锁店，在一二线城市都有门店。
还完车，打的去机场。
宫鹤把时间掐得正好，到机场后只过了十五分钟，他们就坐上了回龙城的飞机。
一觉梦醒，就看到了熟悉的龙城风景。
出机场的时候，还看到了熟悉的人。
——尤弋。
“这么巧。”尤弋笑着走过来。
尤涟看了眼他周围，没别人，就他一个。
他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是挺巧。”
尤弋越过尤涟，看向宫鹤：“我得出去一段时间。”
宫鹤看着他：“怎么？”
尤弋耸了下肩，脸上露出一丝愁色：“尤桀已经三天没消息了，我得出去找他，顺带接手他手上的工作。”
尤涟愣住：“三天没消息？失踪了吗？”
尤弋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嘘”了声，接着，又做了个下压的手势。他的语气低沉又镇定：“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担心。”
尤涟切了声，别开脸：“我担心他？开玩笑，我就是问问。”
尤弋笑笑：“好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那不多说了，我还得赶飞机。”
尤涟随意地举了下手：“bye。”
尤弋又看向宫鹤，眼神意有所指道：“记得看邮件。”
说完，和他们擦肩而过。

第86章
“邮件？什么邮件？”尤涟看向宫鹤。
“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
尤涟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想起来了，你说过要帮他。”
宫鹤点点头。
尤涟接着又问：“你没吃亏吧？”
宫鹤失笑：“我怎么可能会吃亏？”
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先上车，外面太热了，看你一头汗。”
上了车，尤涟舒服得长舒了下气。
他躺在座椅里，侧头看着宫鹤，又想起了刚才尤弋说的话。他不禁问：“刚刚尤弋说尤桀三天没消息，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宫鹤摇头：“不知道，但是能猜到。”
尤涟一下睁大眼：“你能猜到？”
宫鹤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把座椅放到跟尤涟一样低，他侧着头，眼里划过一丝锋芒：“估计是尤弋干的，这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和我很像。
宫鹤在心里想道。
“尤弋喜欢尤桀，如果尤桀真的出事，尤弋不该那么镇定，他一定会急疯。”
宫鹤伸长手戳了戳尤涟的脸颊，“他刚才太淡定了。”
尤涟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并不喜欢尤桀。”
他抓住宫鹤在他脸上戳来戳去的手，不让他乱动，嘴上接着说，“是你跟我说尤弋喜欢尤桀，但我从来没觉得他们对对方有……就是那种，额，情侣之间的喜欢。
而且尤弋要真的喜欢尤桀，尤弋为什么还要和宋秋雨订婚？为什么尤桀会被派出国？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手上的股份给尤桀啊，不用全给，给个百分之五也行啊，反正只要多过詹雅婕就行，这样尤桀就不用出去了。
他不用出去，就不会失踪，詹雅婕就不会把外派的任务再给到尤弋。尤弋去接了手，不就等于他也被外派了？还想当家主呢？人都出去了，这儿他哪里还顾得上？还不是只能被詹雅婕拿捏。”
一大通话说完，尤涟呼了下气。
他觉得自己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虽然没学过任何关于商业上的东西，但照样能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是个逻辑天才！
说完他还冲宫鹤抬了抬下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哪有这么喜欢人的，喜欢到两个人都被发配边疆，其中一个还失踪。但凡尤弋帮一帮尤桀，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宫鹤却笑了一下：“万一现在这样正好是尤弋想要的呢？”
尤涟懵然眨眼：“什么啊……”
宫鹤微垂眼帘，浓密的长睫遮住眼底光芒：“有些事情，就是得被发配边疆才更方便做啊。”
说完，他勾唇一笑，弯着眼，用力揉了揉尤涟的脑袋，把他头发弄乱，“你还是太单纯了，不过这样也好，非常好。”
南半球某别墅地下室。
“哒、哒、哒……”清晰的皮鞋声回响在静谧的楼道间。
紧接着，一声沉重的吱嘎声响起，实心的铝合移门用力从地板上移开。
光芒从上方照进，但只能照亮一小部分阶梯，更里面的地方完全照不到。
“啪”一声，地下室的灯被打开。
骤然的亮光令里面的人下意识地抬手去遮眼睛，然而手一抬起，便牵动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
里面的人没有出声，在眼睛适应光亮后便放下手，抬起了头。
这个被链条拴坐在床上的男人五官深邃，眼神如炬，虽然长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但他的眼窝更深，鼻梁也非常挺，气势上多了几分亚洲人少有的凌厉和阴鹜。
这个男人，郝然是失踪了三天的尤桀！
进来的人也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机，对着男人拍了几张照片，还录了一段视频，拍完录完，便把信息往一个号码上发了出去。
发完才开口道：“尤总，我们收到最新消息，您的弟弟已经在来的路上。啧，您母亲还挺放心的，居然只派他一个人过来，连个保镖都没，也是有意思。”
尤桀脸色骤变，眉头狠狠一跳：“他一个人？！”
“是啊。”
尤桀来不及思考，脱口道：“你们别动他！他对项目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
拍照的男人耸耸肩，打断了尤桀的话：“行了行了，跟我说这些也没用，你就祈祷他能带来我们老板想要的消息吧。”
说完，放下手机，转身的同时冲尤桀挥手，“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他发过去了，希望你的弟弟很爱你，否则，你对我们来说……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男人说完就上楼离开，没给尤桀任何说话的机会。
同时，他关掉了地下室的灯，地下室又重新陷入昏暗。
尤桀闭上眼，一拳锤在身下的床上，他的脸色和他的心情一样，沉郁至极。
他已经被关在地下室三天了，每天这个男人都会下来，但每次都不怎么搭理他，只是拍他的照片，之前是发给他的母亲，现在又是发给尤弋。
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幕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是在出发去跟igk公司的人见面的路上被绑架的。
虽然从小在华国长大，但他也经常跟父亲出国谈事，知道外面和国内不太一样，甚至有些国家的地下势力非常嚣张。
igk就是出了名的黑白皆沾的跨国集团。
人为财死，这一点他很清楚，这次和igk合作的项目又是如此诱人。
所以，他在出国前就制定好了应对的准备，不光所有保镖都配了枪，每次出行还都有专人提前开道探路，但没想到，竟然还是着了道！
尤桀闭上眼，心里不停盘算着对方的底细。
——是的，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绑他的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
是igk的？
还是其他虎视眈眈想要横插一杠的公司？
绑架他的人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不肯跟他谈，而是非要把他的母亲和弟弟引过来？引过来了之后又要对他们做什么？
尤桀薄唇紧抿，胸膛起伏。
他被抓了三天，就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此时脑子里混乱不堪，宛如一团浆糊，却又不肯放弃琢磨对方引尤弋过来的用心……
除此之外，还思索公司为什么要派尤弋过来。
为什么来的不是其他更资深、更老练的公司管理，而是年纪轻轻没什么处理大事经验的尤弋。他又能做得了什么主？就算詹雅婕会听他的，公司里其他人又有谁会服他？
忽然，尤桀想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
难道……
他们是故意派尤弋过来的？
他们可能根本没想让尤弋……回去？
那么自己也……
“草！”尤桀低骂一声，眼底的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他得想办法让尤弋别过来！就算来了也绝对不要跟igk的人见面！
可他该怎么做？
他要怎么样才能联系上尤弋？
尤桀闭上眼，眉宇间的拧起的褶皱怎么也消不下去。
而另一边，让尤桀万分担心的尤弋正舒服地躺在头等舱的座椅里，身上搭着一条薄毯，眼睛上蒙着一只眼罩，嘴角微勾，睡得正舒服。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连震了几下，他抬手，摘掉眼罩，把手机举到眼前。
点开匿名邮件，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个十八秒的视频。
尤弋弯起眼，嘴角的笑容愈大。
他心情颇好地点开照片，放到最大，然后一张张往下滑，又点开视频，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一连看了好几遍，他心满意足地才给对方发消息。
【u：下次一边说话一边拍，我并不想看十几秒一模一样的画面。】
【z：okkkkkk。】
“你说什么？囚禁？！”
尤涟整个人都僵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认真的吗？怎么就囚禁了？为什么要囚禁？你不是说他喜欢他吗？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囚禁他？”
宫鹤语气淡淡：“因为他们是兄弟。”
尤涟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道：“万一你猜错了呢？”
他咽了咽口水，“也有可能他们是在争家产啊。”
尤涟是真的被宫鹤刚才的话说懵了。
刚才宫鹤告诉他，说尤桀被派出国，不光是詹雅婕的手笔，其中也有尤弋在推波助澜，而尤桀的失踪，更是尤弋计划中的一环，为的就是让尤桀消失在万众的视野中，好被他囚在身边。
因为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所以，他就把尤桀拉进底下，沉入黑暗。
在黑暗中，就不用管什么见不见得了光了。
尤涟想了想，又道：“而且囚禁是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说完一顿，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天真。
他摸了摸后脑勺，“反正我不太信，而且你也说了，是你猜的。”
“对，都是我猜的。”
宫鹤伸手覆上尤涟的额头，“热不热？怎么一直在出汗。”
尤涟摆了摆手：“我不热，我就是有点激动，一激动鼻子都通了。”
这么大个八卦，能不激动么？
之前还只是听宫鹤说尤弋喜欢尤桀，兄弟关系暧昧不明，现在居然连囚禁都出来了，他可不就震惊了吗？一边觉得是宫鹤猜错了，一边又觉得这个猜测好刺激，宫鹤脑洞好大！
“待会回去了量一量体温，你心跳得有点快。”
尤涟低头看了眼衣服下手的轮廓，觉得宫鹤像个人肉体温计，还带测心跳功能。
他道：“说了是激动的。”
宫鹤没有收回手，继续贴在尤涟胸口。
他抬眸，眼神略有些沉：“囚禁这个词就让你这么兴奋？”
“也不是，只是这个词放在他们俩身上让我觉得很……震惊。”
尤涟说这点点头，“嗯，震惊，还是震惊多一点。”
宫鹤哦了声，随口道：“要是有一天，这事情落你头上你怎么办？”
尤涟指了指自己：“落我头上？你是说有人囚禁我？”
宫鹤颔首，眼里含笑道：“我就是随便举个例子，但也可以设想一下这种情况，毕竟你手里有那么多东西，万一别人打你主意，而我又恰好不在你身边，你被人抓走关起来怎么办？”
尤涟想也不想道：“那你就来救我啊。”
宫鹤单手托腮，语气很轻地说：“那要是我把你关起来呢？”
“你关我？”尤涟有些想笑，他觉得今天宫鹤脑洞开得太大了，说话也有点不着边际。他笑着说，“你干嘛关我？我都跟你在一起了，我的就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说着，抬起手把戒指伸到宫鹤眼前晃了晃，“全是你的了，你还关我干嘛？”
说话间，车到了暖春门庭。
司机敲了敲中间的隔音板，示意他们到地方了。
尤涟应了声，拉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我热死了，先上去洗个澡。”说完就往屋里冲。
宫鹤还坐在车里。
他默默地看着尤涟跑进屋，直到看不见了，才起身下车。
他慢步往里走着，嘴里轻声重复——
“都是我的。”

第87章
回到家后，在外玩耍的兴奋和兴致全部沉静下来，转化成疲惫和懒倦。尤涟的感冒更重了，人也跟蔫了似的，几乎不出门，天天待在卧室里休养生息。
他待在家，宫鹤自然也待在家里陪他。
又是当老师，又是当床伴，还得当保姆，什么都要做，但宫鹤就是乐意，并且甘之如饴。
因为他喜欢二人世界。
喜欢包揽关于尤涟的一切。
高考前一天，尤涟的感冒才终于好得差不多。
下午三点的时候，他穿着衬衫光着腿，坐在宫鹤怀里听他讲试卷。
卷子是化学卷，由宫鹤从历年高考、联考的卷子里摘出来组合而成，全部专攻尤涟的弱项，一共一百道题，一道题一分。
尤涟考了88。
尤涟挺得意，他晃着小腿，仰头看宫鹤：“我觉得我a稳了。”
a稳了，大学就能随便挑了。
宫鹤去哪里，他就可以去哪里了。
思及此，尤涟的神情更加嘚瑟，一嘚瑟就忍不住要扭两下，然而才扭了两下，腰就忽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箍住，别说扭了，连动都动不了。
“乖点，听我讲题。”宫鹤把下巴垫在尤涟肩上，按在腰间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着薄薄的衬衫，感受着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腰肢。
尤涟任他搂着：“后面不用讲了，我都会了，昨天错的也是这几个，下次再考我肯定不会错了。”
宫鹤点头：“也行。”说完，拿着红笔的手覆上旁边的塑料袋。
手一碰上，专属于塑料袋的摩擦声便响了起来。
尤涟瞬间脊背僵直，脸上的嘚瑟消失无踪，变成肉眼可见的排斥和畏惧。
“那打抑制剂吧。”宫鹤把一个真空包装的针管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
尤涟瞪起眼，抱住宫鹤的胳膊，嘴巴快得跟机关枪似的：“我还想听你讲题！你把剩下的再给我讲一遍吧！我觉得还是再巩固一遍效果会更好！”
“打完再讲也一样。”
“也不急着现在打啊！”
“反正今天都得打，早打早好不是吗？”宫鹤面不改色地撕开了真空包装，从里面拿出食指粗细的针管。袋子里除了针管，还有一个棕色的小瓶子。
尤涟缩在宫鹤腿上，眼睁睁地看着细长的针管刺破柔软的金属瓶盖，从中吸出药水。
很快，粉色的药水充盈了针管。
宫鹤拔出针尖，朝上举起，拇指轻按，针管内的空气被渐渐排空，一滴药水顺着针尖滑落，被光一照，闪着渗人的冷光。
尤涟下意识地往后缩，一边缩一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果然还是当alpha快乐！
因为当omega还得打强效抑制剂！
高考前一周，学校统一发放了抑制剂，不光omega，alpha也有，为的就是防止发情影响他们的考试状态。
宫鹤和尤涟不在学校，所以抑制剂被寄到了家里。
眼前这只是宫鹤另外买的，因为学校给他们发了两只都是alpha用的，而尤涟是omega，不适用，只能重新买。
alpha打不打其实都可以，因为他们是被动发情，只要不闻到发情的omega的气味，就不会受到影响，给他们发抑制剂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omega就不一样了，作为重点防护对象，他们的抑制剂都换了强效版的。
原本的抑制剂是从胳膊扎入，而强效的得从屁股扎入，因为肌肉注射能让药物在体内留存更久的时间，也比静脉注射安全。
尤涟一想到待会自己要趴在宫鹤腿上，脱得光溜溜得让他打针，心里就一阵羞耻。
只有小孩子才打屁股针！
而且……
屁股针很疼，比打胳膊上疼得多。
宫鹤用空着的手拍了拍他：“来吧，趴我腿上。”
尤涟看着尖锐的针尖，有些畏缩。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赖不掉了，只好慢吞吞地从宫鹤腿上挪下来，然后调整位置，视死如归地把上身趴在他腿上。
衣摆被蹭到了肚子那儿，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腰肢。
上头有两个深深的腰窝，腰窝上是还未全部褪去的吻痕和指痕。
宫鹤瞳孔微缩，手勾住衣摆边缘，把它更加往上撩。
因为尤涟趴着的姿势，平时微凹的脊椎线条弓了起来，薄薄的皮肤上凸起一串漂亮的骨节。
宫鹤伸手轻抚，然而指腹才刚触上，就感觉到趴在自己腿上的身体缩了一下。
太阳光把竖起的汗毛和一颗颗鸡皮疙瘩照得清清楚楚，宫鹤的手顿住，没忍住笑了出来。
“就这么怕？”
尤涟声音里带着点羞恼：“你会不会打？磨磨唧唧的。”
宫鹤笑着点头：“行，那我快点。”
因为抑制剂属于日常用品，所以抑制剂的注射方式只要上过初中就都有学过。
宫鹤没打过抑制剂，但他知道要怎么打。
他拿出酒精棉，拉下尤涟的短裤，在待会要打针的位置擦了擦。
冰凉的液体触上肌肤，不出意料的他又看到了竖起的汗毛。
尤涟闭着眼，手紧紧攥着宫鹤的裤管。
屁股侧面传来的凉意令他头皮发麻，他眼睛闭得更紧，等待着刺痛传来，但一直到酒精挥发，皮肤回暖，他都没等到那能轻而易举刺穿皮肉的针头。
他等得都不耐烦了，紧绷着的一股气泄掉，扭头催宫鹤：“你到底会不会打——啊草！”
打字刚出口，刺痛感便深入臀侧，冲上大脑。
尤涟张着嘴，眼睛瞪起，趴在宫鹤腿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又一块酒精棉按上臀侧针孔，他才回过神似的用力呼了下气。
宫鹤把针管放到一旁，把人抱到怀里，轻声贴着耳朵哄：“打完了打完了，没事了。”
尤涟嘴里嘶嘶的，也不敢去碰打针的地方：“你刚才干嘛呢？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打。”
他坐在宫鹤腿上，忍不住拗过身去看打针的地方，但只看到了宫鹤的手，还有被他按着的酒精棉，“你手拿掉，我看看打得怎么样。嚯，都青了！”
只看了一眼，他又让宫鹤给自己按好。
等不怎么疼了，又让宫鹤给自己轻轻地揉。
房间里开着空调，午后的阳光再炙热，照进空调房后温度也被削弱了许多。
时光变得有些慢。
尤涟低下头，又开始做题，他上半身伏在书桌上，沐浴在阳光里，丝质的衬衫被照得透明，没被束起的浅金色长发搭在胸口，有几缕不安分的滑进了衣领里。
宫鹤看了眼桌上的镜子。
镜子里，半透明的衬衫下，隐约的浅金色和隐约的浅粉色叠在了一起。
忽然，尤涟正在写字的手顿住：“你烫到我了。”
宫鹤低笑一声，把脸埋进尤涟肩窝：“嗯，那要怎么办？”
经历过荒唐又放肆的一个月，尤涟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羞于谈性。
他想了想，放下笔，把手举到宫鹤眼前晃了晃：“嗯？明天还得考试……”
宫鹤一口咬在尤涟脖颈上，声音低哑：“要不还是给你花钱吧。”
第二天早上，私家车在八点半时开到考点。
尤涟和宫鹤一块下车，走向考场，这次他们没有避讳任何人，从下车起就牵着手，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才分开。
说来也巧，他们两个不光分到了一个考场，座位还正好一左一右，中间只隔着一米的距离。
余光随意一瞥，就能看到彼此。
尤涟小声说：“我们来比谁试卷做得快吧？”
宫鹤双手随意地放在桌上，闻言应声：“好。”
“赌注呢？”
“必须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尤涟觉得这个赌注有点没意思，刚要说话，就听宫鹤又说，“我快的话，考完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尤涟一怔，继而又笑：“那比一场不够，比五场，五局三胜。”
宫鹤笑得从容：“行啊。”
他们所在的考场是高一一班。
在一班考试的另外二十二个同学对为期三天的高考，印象最深的不是下了三天都没停的雨，也不是没有做出来的题，更不是不知所云的作文题目，而是班里两个做试卷巨快无比的牲口！
他们才做第一页，那两个牲口就翻到了第二页！
他们做到第二页，那两个牲口第四页都要写完了！
简直变态！
最变态的是他们放笔的声音还特别明显！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做完了似的！
而且这两个变态不光做题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冲出教室的速度也非常快，跟百米冲刺似的。
吓得刚走出门的监考老师把试卷又点了一遍，还特地回考场把他们两个的名字记了记。
“他们干嘛跑这么快？”
“我哪知道？”
“是作弊了，怕被抓？”
“不会吧，两个监考老师两个摄像头，谁敢作弊？”
“那他们跑什么？”
……
考试结束，校门打开。
尤涟和宫鹤率先冲出学校，又在一众家长好奇的目光中冲进车里。
一上车，宫鹤就对司机道：“快，去机场！”
尤涟体力不如宫鹤，冲刺完他整个人瘫进了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在高考第二天，他们就分出了胜负——宫鹤前三场考试都比尤涟更快结束做题。
所以，按照约定，他们高考结束就要出国结婚。
但尤涟没想到宫鹤居然这么急，连机票都买好了，而且飞机起飞的时间就在考完后的第四十五分钟！
愿赌服输，尤涟只好奉陪。
他们先赶去机场，然后紧赶慢赶的，赶在飞机起飞前五分钟坐上了飞机。
上飞机后，尤涟终于松了口气。
他缓过神，侧头看宫鹤，笑问道：“我们这算不算冲动结婚？”
“不算。”
宫鹤紧攥尤涟的手，又说了遍，“不算。”
“那算闪婚？”
宫鹤还是摇头：“也不算。”
他长长地吐了下气，像是才缓过来似的，直直地看着尤涟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一天，我已经想了很久，也等了很久了……”

第88章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龙外校方包下市中心酒店大厅，举行隆重的谢师宴。
当天，大厅里熙熙攘攘，气氛热烈。
脱下了校服、卸下了高考重担的原龙外高三学生们陆续进场，有些来得早的已经凑齐了一桌，眉眼间尽是轻松笑意。
“诶等等，这两个位置是我给尤涟和宫鹤留的，麻烦你们坐隔壁桌去呗，谢谢啦。”傅欢冲两个正要往她旁边空位上坐的人打了个招呼。
宋西楠坐在她对面，正在嗑瓜子：“你确定他们俩会来？”
傅欢点头：“当然会来，我刚才还跟尤涟又确认了一遍呢。不过他们得晚点到，尤涟跟我说他们刚下飞机，坐车过来估计得十来分钟，现在算算应该也差不多要到了。”
“下飞机？他们去哪儿玩了？”
江伯贺从手机里抬起头，“我这两天都没出门，光在家打游戏了。时间忽然多出来那么多，都不知道怎么用。”
“我也是。”宋西楠应声。
傅欢说：“好像是意国吧，具体我也没问，等他们来了你问他们呗。”
“是得问问，还得问问为啥消失了一个月。”
江伯贺说着啧了声，“临高考了一个月不来学校，要不是在考场碰见了，我还以为他们弃考了呢。”
“谁弃考了？”
说曹操，曹操到。
清亮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看见被他们讨论的两人正一前一后地从外面走过来。
两人都穿着夏威夷风的衬衫和短裤，只是尤涟的是橘红配色，宫鹤的是蓝绿配色。
露在衣外的四肢都修长挺拔，他们长得又非常出众，即使戴着墨镜，眉眼被遮挡，也依旧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但比他们更加吸引目光的，是他们手上的——
尤涟摘了墨镜，脸上笑盈盈的：“我们没来迟吧？”
他拉着宫鹤的胳膊，走到傅欢旁边的空位坐下。
桌上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默契地集中在他们两人的手上。
——那两枚款式类似、颜色相同的钻石实在太大太闪了，就跟鸽子蛋似的，还皮卡皮卡地反射着光芒，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傅欢率先开口：“没来迟，来得正好。不过你们这是……”
她盯着尤涟的左手无名指，挑了下眉，“嗯？”
尤涟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气喝光。
闻言，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出去领了个证。”
他的语气平静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表情也没有一丝破绽，淡然又镇定，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桌子下，他的右腿翘到了左腿上，还嘚瑟地晃了晃。
傅欢：“！！！”
郑明明：“！！！”
江伯贺：“！！！”
……
“领证？！”江伯贺没忍住叫了出来，“你和宫鹤吗？”
尤涟点点头：“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江伯贺眼睛都直了，他看看尤涟，又看看宫鹤，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旁边的傅欢接过了话，问：“你们到底在一起多久了？怎么突然就领证了？”
尤涟想了想，道：“五个月吧，五个月不到一点。”
说着手肘碰了碰宫鹤，“对不对？”
宫鹤说：“三个半月。”
傅欢震惊：“才三个半月？！”
尤涟也暗暗吃惊。
三个半月算算也就一百天，但他却有种和宫鹤在一起起码半年、甚至更久的感觉。
“我天，你们也太迅速了吧！”
“一百天就结婚，你们……你们爸妈都同意？”
尤涟嗯了声。
然而事实是两边的家长都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告诉，甚至尤涟连关系非常近的尤灿都没有通知。在这一个多月的旅途里，他们几乎与关系圈断开了链接，眼中和身边都只有彼此。
江伯贺竖起大拇指：“牛啊兄弟。”
“小意思。”
尤涟笑着眨了下眼，“想不想看我们的结婚证？”
这话一出，傅欢眼睛都亮了：“当然要看！我听说国外的结婚证都是一张纸，真的吗？”
“对，就一张纸，还得自己买壳。”
尤涟看着宫鹤，“来吧，把你的大宝贝拿出来给大家亮一亮！”
“大宝贝？”江伯贺噗嗤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宝贝！”
宫鹤静静地看了江伯贺一眼。
江伯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好笑。”
宫鹤唇角微勾，弯下腰，从来时带着的大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手提式保险箱。
有了江伯贺的前车之鉴，桌上除尤涟外的其他人都加强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即使一句“bsp;   然后悄悄把手机放到桌下，再悄悄地打字——
好a不跟鹤佬斗讨论组
宋西楠：……有钱人真会玩。
郑明明：排
傅欢：排
江伯贺：排
……
尤涟：我在群里呢！我看得见！！！
宋西楠：嘘！
郑明明：嘘！
傅欢：嘘！
保险箱是银白色的，有三道开锁程序。
输入正确的密码后，还得匹配指纹和面部信息。
很快，保险箱开启。
宫鹤没有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而是小心翼翼地托着保险箱，把里面装着的东西面向众人。
只见保险箱里垫着厚厚的黑色丝绒垫布，垫布中间，静静躺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印着漂亮的外文字，有一些是印刷的，有一些是手写的，在最后，敲了三个蓝色的印章。看起来非常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却是货真价实的结婚证书。
傅欢他们全部呆住了。
宋西楠连瓜子都不嗑了，伸着脖子小声问：“这是哪个国家的结婚证啊？”
尤涟回道：“意国的。”
“意国允许alpha和alpha结婚？”
尤涟笑了：“你这问的什么问题，不能结婚的话这张结婚证哪来的？”
宋西楠眨眨眼：“哦哦好吧，是我傻了。”
他咽了咽口水，又问，“那这个结婚证……我们国家承认吗？”
尤涟耸了耸肩：“不承认，不过也无所谓，承不承认我跟宫鹤都结婚了。”
在国外注册结婚是可行的，国内也是承认的，但前提条件是不与本国法律相冲。
他们就有两条和本国法律相冲的——
一是双alpha结婚。
二是不满本国法定结婚年龄。
因此，即使他们在国外注册结婚了，国内也不会给他们做公证。
但尤涟觉得无所谓。
结婚证有一张就足够了，多了也没意思，又不是集邮。
傅欢问：“那你们办婚礼吗？”
尤涟回道：“暂时没这个计划。”
傅欢啊了声：“好吧。”
说话间，宫鹤把箱子合上，又重新放回了脚边的袋子里，然后一只脚默默踩进包带中间的空隙。
见状，尤涟低笑着抵了抵他的胳膊。
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多，但尤涟还记得高考结束后的急促和紧张。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飞机出国，就为了履行在高考前一时兴起定下的诺言——对于宫鹤来说，是筹谋许久，但对于尤涟来说，确实是一时兴起。
结婚是件大事，但他一时兴起，就同意了。
头脑发热地、义无反顾地跟着宫鹤踏进了这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未知旅途，像一场冒险，又像一场赌博——他们才十八岁，没有谈过未来，也没有交流过未来的规划，甚至近在眼前的择校和选专业，都没有说过。
他们当下相爱，却对未来一无所知。
从约定到履行约定，中间他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反悔，甚至到坐上飞机、飞机在意国降落的时候，他都能反悔，只要他说一句“不想”，宫鹤就绝不会勉强。
可他没有说。
他只是紧张地、茫然地、却又坚定地站在宫鹤身边，跟那个负责登记的人员点头，并说“yes。”
他对婚姻迷茫，也不确定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相信宫鹤。
“少喝点。”
带着酒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尤涟思绪回笼。
他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宫鹤，只觉得周围仿佛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令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宫鹤，耳朵里也只能接收来自宫鹤的声音。
甚至脑子里的画面，也全部被宫鹤的脸覆盖。
他是他人生中最浓墨重彩、最亮眼的存在。
尤涟看了眼酒杯，里面就半杯葡萄酒。
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喝了三杯，因为江伯贺他们不敢跟宫鹤敬酒，就全来敬他，一会祝贺他结婚，一会又夸他钻戒奢华，还有说他人生赢家的，尤涟心里喜滋滋，当然来者不拒，甚至喝酒的速度比宫鹤拦酒的速度还快。
所以一来二去的，他就喝了三杯多。
尤涟手一挥，无所谓道：“葡萄酒而已，没事的，不醉人。”
宫鹤轻笑一声：“待会别抱着我吐。”
“不可能。”尤涟一脸笃定。
然而酒还没过三巡，菜也还没上完，尤涟就红着脸歪倒在宫鹤身上。
他脑子发胀眼发晕，手还暗戳戳地去锤宫鹤的肚子：“你都不给我挡酒的！”
宫鹤啼笑皆非地看着肩上那张绯红的脸：“不是你说的葡萄酒不醉人吗？”
尤涟揪着宫鹤领子，嘴贴在他耳边，用自以为只有宫鹤听得到事实上全桌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不会看我的脸色吗？你难道看不出我已经喝上头了吗？”
宫鹤笑着点头：“好好好，是我不对，我应该坚定地拦着你不让你喝。”
桌上其他人：“……”
默默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喝还是要喝的，就是快醉的时候得拦着我。”
“那你现在醉了吗？”
尤涟点点头：“应该醉了。”
“但你的思维很清醒。”
尤涟唔了声：“那我就是还没醉？”
宫鹤说：“我也不知道，你张嘴我闻闻。”
尤涟张开嘴：“啊——”
端着酒杯、刚走到桌旁想过来跟大家聊聊志愿的唐恋脚下一个打转，又重新走回了隔壁桌的位置上。
桌上其他人的脸快要埋进碗里。
“我醉了吗？”啊完，尤涟又问。
宫鹤还是摇了摇头：“闻不出。”
尤涟酡红着脸问：“那要怎么办啊？”
宫鹤道：“我得尝一下才能知道。”
“好吧。”说着，尤涟又自然地张开了嘴。
好a不跟鹤佬斗讨论组
系统消息：群成员“尤涟”已被移出该讨论组。
郑明明：谁干的？
傅欢：谁干的？
江伯贺：谁干的？
肖颂声：我
郑明明：干得好！
宋西楠：干得好！
江伯贺：干得好！
……
桌上遭人恨的狗粮制造者到底还有点心，没有再刺激在座其他人的小心脏。宫鹤没有去尝尤涟的嘴，而是起身跟众人道别，然后架起站不稳的尤涟离开了正当气氛高涨的大厅。
傅欢看着他们走到门外。
到了门外后，宫鹤就不再架着尤涟，而是把人打横抱起。
是公主抱，动作熟练又温柔。
傅欢弯起眼想，真好啊。

第89章 正文完
谢师宴，成了尤涟和宫鹤对高中时光的最后记忆。
那个漫长又炎热的夏天，他们没有再回过学校，也没有回过龙城。
成绩出来后，也是让其他人帮自己填报志愿——尤涟的志愿是尤灿帮填的，宫鹤的志愿是宫绍帮填的。
填的同一所大学，宫鹤金融，尤涟动画设计。
而那时的他们两个，正在冰天雪地的南极，跟着探险队看企鹅。
他们再度开始了环球旅行，足迹遍布世界各个板块。
他们去过广袤无垠的亚马逊森林，跟着当地人在边缘地带划船捕鱼；去过光怪陆离的新西兰溶洞，看里面星星点点的萤火虫；也去过人声鼎沸的澳门赌场，在里面千金一掷……
期间于苒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宫鹤，叫他回去参加这个那个的宴会。
尤涟知道，其实她就是想把那些世家omega介绍给宫鹤，就是不死心宫鹤跟一个alpha在一起。
不过这一点他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宫鹤全部拒绝了，没有一丝犹豫和妥协。
而另一边，詹雅婕和尤弋也打过几个话里有话的电话给尤涟。
无非是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毕竟他手里握着股份，而尤氏正当混乱，先是尤桀失踪，紧接着又是尤灿忽然发力，也加入了尤氏宝座争夺的战局。
因此他们不仅要应付彼此，还要防止他横插一杠，影响局面。
詹雅婕自然也试图拉拢过他。
如果是尤灿要帮忙，尤涟会不假思索地给予帮助，即使是把分到的所有遗产给他也可以，因为这本来就是尤灿帮他争取到的。
但其他人……
尤涟选择直接挂断电话，并且拖入黑名单。
不过尤灿也没有找他，比起詹雅婕的紧张，尤灿显然要镇定得多。
尤涟打电话问过他公司的事，尤灿每次都是笑着，语气轻松地让他和宫鹤好好玩，什么都不需要管。
风轻云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即使隔着电话，尤涟也好似看到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以及那双看似温和目光却非常锐利的眼睛。
尤灿一直都是优秀的。
即使出了车祸，即使沉寂了许多年，也仍旧无法掩盖他本身的出众。
既然队友这么给力……
那尤涟自然是更加的没有心理负担。
他不再关注也不再过问任何关于尤家的事，把自己完全从那个家剥离开来，只把心思扑在和宫鹤恋爱上、扑在让自己高兴的事情上，放纵自己，怎么高兴怎么来。
等玩累了，觉得旅游也不过瘾了，又想一出是一出的开始创业。
大一一开学，他就加入了创业社。
先是主动领头举办了一场校园电竞大赛，没花太大功夫，从头到尾能用钞能力解决的都用钞能力解决，不能用钞能力解决的才亲自上阵，实在困难还有宫鹤给他出谋划策。
宫鹤是他的军师。
比起一入学就高调无比、夺人眼球的尤涟，宫鹤要低调得多。
他又总是一身深色、暗色，打扮简单，话不多也不爱笑，每次一下课就直接离开，跟班里的人都交集寥寥，更别提其他人，因此，虽然开学时吸引了一波目光，但很快光芒和风头就被尤涟盖过。
“他们都看我，不看你。”尤涟低头看宫鹤，宫鹤正蹲着帮他清理。
宫鹤捏了捏他的小腿：“抬脚。”
尤涟：“腿酸，抬不起来。”
“踩我肩上。”
尤涟依言把右脚踩在宫鹤肩上，顺势踢了踢他，笑着说：“羡不羡慕？眼不眼热？嫉不嫉妒？”
他满身薄汗，被灯光勾勒出细腻柔韧的肌理。
长到肩背的浅金色发丝混着汗水黏在皮肤上，反射着点点光亮，也欲盖弥彰地遮掩了那些粉色痕迹。
尤涟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鹤，胸口的戒指轻晃，嵌着的蓝宝石湿漉漉地发着光。
眼睛还红着，倒是挑逗起人来了。
宫鹤心下好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不哭了？”
尤涟：“……”
他瞪起眼，用力踹了他一脚，“哭屁！”
他们现在正在医务室里的一间休息室里。
抑制环锁住了两人身上信息素的气息，却锁不住那落在地面、蹭在被单上的点点气味。窗户上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空调和净化器一同发出嗡嗡的声音。
尤涟只套了件衬衫，扣子还没扣起。
宫鹤倒是穿戴齐全，除了潮湿的鬓发和微微泛红的脖颈，看不出一点刚才意乱情迷的模样。
这不是第一次了。
尤涟在心里囫囵地算了算，算不清到底是第几次，干脆放弃。
“阿宽他们估计已经看出来了。”他说着抬起另一条腿。
阿宽是尤涟建立的电竞战队一员。
宫鹤不以为意：“看出来就看出来。”
尤涟翻了个白眼：“那一开始低调个什么啊。”
度过了肆无忌惮、荒唐无度的暑假后，两人决定收收心，在学校里低调一点。
这个低调指的是两人关系上。
他们摘掉钻戒，串上链子戴在了胸口。
也不在人前牵手拥抱，更不做其他亲密的事，甚至在校园里基本不碰头，每次都是下了课直接去地下室的车子里等，要是对方有课、有事的话就先回他们在校外买的房子。
因此大家虽然对尤涟的关注度很高，但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他们两个不同系，上课的楼都隔着好几栋，彼此课程排布也不一样，因此除非刻意相聚，否则真没什么机会碰头。
这也是他们在开学前说好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让人把他们当谈资。
可说是这么说……
尤涟抬起胳膊，任由宫鹤给自己擦胳膊，扣扣子。
他侧头看了眼窗户，薄薄的帘子柔和了外面照进的光，隔着一层玻璃，还隐隐能听到外头操场上传来的喧嚣。
“我觉得你很有做杀手的潜质。”
宫鹤正捉着他的脚腕，往上套袜子：“嗯？”
“不知道从哪儿就忽然冒出来了。”
穿好一只，尤涟配合着把另一只脚踩在宫鹤膝盖上，“每次都能悄无声息地把人拐走。”
今天是校运动会第一天，尤涟参加了一项跳高，宫鹤什么都没参加。
跳完后他觉得热，就去学校超市买雪糕吃，才吃了一半，宫鹤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把他给拉走了。
那根吃了一半的雪糕也没能进他的肚子，而是化开在他的身上。
被宫鹤吃了个干净。
宫鹤笑着拿起鞋子：“我拐人又不杀人。”
尤涟顺嘴说：“嗯，你不杀人你捅人。”
捏在脚腕上手指忽然锁紧。
宫鹤抬起头，眸子黑黢黢的，里面映着尤涟的身影。
眼前人的扣子已经扣了起来，但领口还漏了两颗。
暴露在外的喉结凸起好看的线条，白中透粉，上面落着用力啜吮过的痕迹。
宫鹤眼色微沉，想起了红色的冰棍在上头游走，又被体温化开，流下红色黏腻甜水的样子。
他轻抿唇，似乎还能品尝到留在唇齿间的西瓜香气。
“那捅的技术怎么样，舒服吗？”宫鹤看着尤涟的眼睛。
尤涟搭在床沿的手指抽了抽。
半晌，嘴里才吐出俩字：“变态。”
然后他为这两个字付出了腰酸背痛一整天的代价。
傍晚，尤涟来到电竞社。
电竞社里成员不少，大一至大四的都有，甚至还有本校研究生和毕业生，其中有打lol的，也有打pubg的，甚至还有玩节奏大师、赛车飞车等游戏的。
占了天机楼两层，俨然是个小型电竞基地。
尤涟组建的是pubg战队。
pubg是枪械射击类游戏，又燃又刺激，是时下火爆的大型端游之一，受众非常广。尤涟也喜欢玩，他技术不错，但打专业的比赛来还是不太够看。
但他有钞能力。
战队由他组建，也由他投资，因此全队都是他的陪玩团。
不说把把吃鸡，十把里吃七八把鸡还是稳的。
“副社，吃鸡吗？”
尤涟一进门，就有人冲他扬了扬手，邀请他打游戏。
尤涟点头：“待会吃，我先去洗个澡。”
说罢，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电竞社里通宵是常事，所以有专门的休息室给队员休息。
休息室里有床有浴室，比较简易，但很干净，因为尤涟请了钟点工，每天饭点会过来收拾。
尤涟当然也拥有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每回跟宫鹤乱来完，当天晚上又有选修课的话，他都是回电竞社洗澡，这样比较方便，虽然他和宫鹤的房子就在学校旁边的小区，但大学的校园实在太大，出去一趟也费事得很。
洗完澡，尤涟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身下坐着价格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但依旧缓解不了他腰肢的酸软，没打两把，他就往后一躺，窝在椅子里玩起了手机。
离选修课还有半个多小时，他还能悠哉一会。
这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生从里间休息室走了出来。
这个男生是个alpha，个子很高，但因为长时间作息颠倒、饮食不规律的关系，所以身材有些单薄，oversize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直打晃。
他把睡得凌乱的头发往后抓，然后用帽子扣住。
再抬眼时，露出清隽的五官和略显苍白的皮肤。
看到窝在椅子里的人时他明显愣了下，脱口而出：“你不是报了跳高吗？”
尤涟从手机里抬头，冲他挥了挥手：“越起越晚了啊，宽。”
来人正是阿宽。
游戏昵称kuan，全名谢宽禾，是他们战队的王牌神枪手，才大一，就有无数职业联赛站队递来了邀请函。
谢宽禾又问：“预赛没过？”
尤涟撇了下嘴：“预赛我怎么可能会过不了，除了体育系那些人，我排第一呢。”
谢宽禾抿抿唇，在尤涟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看了眼周围人，然后声音很低地问：“那明天的复赛你还能参加吗？”
你还能参加吗？
还、能。
这个用词……
尤涟顿了顿，耸耸肩：“不参加。”
他侧过头，“对运动会又感兴趣了？”
谢宽禾摇摇头：“吃鸡吗？我带你打。”
“不了，我再玩会手机就去选修了。”
“喔。”谢宽禾舔舔唇，欲言又止。
过了会儿，尤涟见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准备去上选修课。
走出电竞社大门时，他偏头看到了谢宽禾复杂纠结的眼神，尤涟想问他是不是想说些什么，谢宽禾却又低下了头，继续打游戏。
尤涟就没太在意，大步走了出去。
选修课上，尤涟低着头回复宫鹤消息。
【兔子也不错，可爱，又不用一直陪着，也不会捣乱，给饲料就行。】
【不行，我怕我半夜馋它的头。】
【……】
【要不就养猫和狗吧，一只猫，一只狗，猫的话我喜欢曼基康，曼基康可爱，腿短短的看着萌，再养只柯基，呆头呆脑腿也短短的，好玩。】
【一下养两只？】
尤涟继续打字：是啊，你一只我一只……
还没打完，就显示微信有新消息。
他划拉下来看了眼，是谢宽禾发来的。
【副社，我想了很久，感觉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就是……谈恋爱挺好的，但是保持自我也很重要。】
微信最上栏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然，谢宽禾还在打字，他还有话要说。
尤涟没等，直接回道：【你觉得我谈恋爱谈得没有自我？】
“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消失。
又过了一会，尤涟才收到对面的回复。
【也不是。】
只有三个字，看来删减了不少。
尤涟单手托腮，又回：【那为什么这么说？】
电竞社里。
谢宽禾低头看着手机，眉心微蹙。
犹豫了一会才输入道：【就是觉得，其实很多事情你可以做得更好。】
谢宽禾知道尤涟的男朋友是谁。
他身体不太好，又因为生活作息不规律，所以经常去医务室，有两次，正好碰到尤涟和同一个男人往休息室去。
他想过去打个招呼，却看到了急匆匆关上的房门。
因为信息素的关系，即使是简陋的休息室，封闭性也非常好。开始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就在隔壁躺着挂水，但渐渐的，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谢宽禾打游戏很强，就是因为他眼睛锐利，听力超强。
在游戏中，他的耳朵能够捕捉到非常细微的动静，甚至分辨出这个动静是人物走动发出的，还是多少距离外开枪发出的。
所以，他听到了那点细微的声音。
并且分辨了出来。
之后，他知道了那个和尤涟在一起的男人，是金融系的宫鹤。
而且宫鹤和尤涟一样，是个alpha。
他们两人是双a恋。
谢宽禾对双a恋没有意见，所以对此没什么想法，也什么都没说，就当没看见。
但后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宫鹤的成见居然已经非常大了。
他还记得开学时，尤涟像个灿烂的小太阳，成绩突出，能力也突出，会打游戏，会踢足球，会打篮球，会画画，会弹琴……
几乎无所不会，活力四射。
他觉得尤涟是个梦想，有目标的人。
否则不会费心费力地组织电竞大赛，为电竞事业筛选好苗子。
他也记得尤涟说过，想要组建一支世界最强的pubg职业战队。
他记得说话时的尤涟的眼睛，那么亮，像是充满了热忱。
那时的尤涟每天都会固定跟他们训练几小时，但后来慢慢的，他就不来了，变成了完全的投资人，事情全交给别人打理，他几乎变成了刷卡器——除了刷钱付费，什么都不做。
无独有偶，在学习上也是。
开学时，尤涟还成为学生代表，上主席台发言，在迎新晚会等等的各种活动上，也总是光鲜亮丽，夺目出众。
但现在，什么发表讲话、当主持人等等的高光时刻，尤涟全部推了。
甚至还推了学生会副会长的机会。
明明尤涟说过想当学生会会长的。
学生会副会长离他不过一句话的事，而学生会副会长离学生会会长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可他却推了。
他问过尤涟。
尤涟只回他说，“没空”。
因为谈恋爱，所以没空吗？
因为谈恋爱，所以荣誉、奖状，全部都不要了吗？
因为谈恋爱，所以梦想、目标、事业，都可以轻易抛开吗？
因为谈恋爱，所以……
宁可把时间花在休息室里胡来，也不愿意花在比赛、考试、上台等等的事情上吗？
明明报名了跳高，也通过了预选，也明知第二天有复赛，却又去了休息室。
看到尤涟来电竞社洗澡，谢宽禾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才问了那句“明天还能去吗？”。
果然，尤涟不去了。
说放弃就放弃……
都是为了一个男人。
如果只是这样，那谢宽禾也没什么话说，毕竟是别人谈恋爱，想怎么谈怎么谈呗，也轮不到他评价。
可他发现，这些事情背后都有那个男人的痕迹。
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那个男人是故意的，故意不让尤涟耀眼，不让尤涟出挑。
原因可能是出于占有欲，也可能是出于嫉妒，这些谢宽禾不清楚。
可他看得懂那个眼神，是想把尤涟翅膀折断，想把他遮起来、藏起来的眼神，阴鹜又深沉，但一对上尤涟的眼睛，就又变成了温柔和喜爱。
谢宽禾想，真虚伪。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尤涟。
【没事，别担心，我心里有数^_^】
谢宽禾看着这条信息，眉头皱得更紧。
真的心里有数？
还是以为自己有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很好，别担心。】
好？
哪里好了……
【这是你想要的吗？】
【是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掺和什么？”
耳边传来声响，谢宽禾立刻脱下耳机道：“你是鬼吗？走路没声音的？”
“你戴了耳机，能听到才怪。”
说罢，男人坐下，从容地打开餐盒，开始吃饭，刚吃一口他就停下了筷子，“没你做的好吃。”接着转过头，声音淡淡却理直气壮，“什么时候再做一次？我想吃。”
“哥屋恩。”谢宽禾别开头，继续蹙眉看着手机。
另一边，阶梯教室。
尤涟仍是单手托腮的姿势，只是嘴角翘起，眼睛微微发亮。
他在看宫鹤给他发过来的猫咪和狗子的图片。
图片里，小猫咪和小狗的眼睛都圆溜溜的，跟玻璃珠子似的，身体也圆滚滚毛茸茸，嘴巴和小爪子粉粉嫩嫩的，只是看照片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就这只吧。[图片]】
【柯基呢？】
【这只。[图片]】
【好。】
【什么时候能到啊？】
【下礼拜应该就能到了。卖家说宠物也需要陪伴，等他们到家了你得多空点时间陪他们，狗也得每天溜。】
【知道了，以后一下课我就回去。】
【社团怎么办？】
【不去了！】
宫鹤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着，他想，怎么没早点想到养宠物呢……
不过，也不晚。
晚上，尤涟回到家。
两人一块儿洗了个澡，洗完后坐在沙发上一起看养猫攻略。
尤涟兴致勃勃，边看边下单，从猫窝、猫砂盆到各类的进口非进口的猫粮、猫罐头、生骨肉，以及卵磷脂、爆毛粉等等的东西买了一堆。
还越买越上头，不懂分辨好坏，就干脆把贵的都买了一遍。
买完，用宫鹤的卡付钱。
付完，尤涟神清气爽地靠在宫鹤胸口。
他仰起头，在宫鹤的下巴上亲了口：“我今天看了本书。”
宫鹤回吻他，在他唇边轻啄：“什么书？”
“忘了，消遣时间随便看的，是本言情小说，书里说爱情使人盲目。”
宫鹤眉头微动：“还说什么？”
“说再好的爱情也不该成为生活的全部，还有……”
“那种书别看了，没意思。”
宫鹤打断他的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爱情的样子多种多样，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不用管别人给爱情的定义。”
尤涟笑着伸手戳他的下巴：“你好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就打断我。”
“我当然急。”
宫鹤双手托住尤涟腋下，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声音低沉而略带急促，“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几点了？”
尤涟顺势去看时间，却被宫鹤扣住后脑勺。
接着眼前一黑，柔软的唇就印了下来。
“别说什么小说了，饿不饿，我喂喂你，嗯？”
尤涟咧唇笑着，主动回应着宫鹤的吻。
衣衫掉落在地，房间里的灯也不知道时候暗了下来。尤涟紧紧环着宫鹤的后颈，防止自己被冲撞到地上。
他呼吸沉沉，热汗也涔涔而出。
忽然，他侧过头，在宫鹤的脸颊上亲了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总说我可爱。”他有些喘，说一句话就得停顿一会。
“……别人也说我可爱。”
“嗯。”宫鹤抬手抹掉尤涟额上的汗渍。
月光照进房间，浅淡的光芒落在尤涟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而里面除了光，还有宫鹤的脸。
他忽然笑了，伸手去捏宫鹤的脸颊，语气有些欢快：“可我觉得你跟我一样可爱。”
包括那些暗戳戳的心思，也一样可爱。
如果说高中的时候，尤涟懵懵懂懂，像一头被宫鹤豢养的绵羊，不知不觉地被圈在了一方只有宫鹤的天地里。
那么到了大学，他就变成了一头清醒了，但依旧甘愿被宫鹤豢养的绵羊。
仍然愿意顺着宫鹤的心思，抛开身边的一个又一个圈子，踏入他预想的那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土地。
甚至，他不觉得自己是绵羊。
反而觉得宫鹤才是那只被自己套住的绵羊。
眼里，心里，脑子里，都是自己。
什么都可以给自己。
什么都可以。
看似凶恶，看似阴沉，看似城府很深，其实……
“电竞社暑假组织夏令营，去欧洲，具体国家还没定，要去七天。”
“你也去？”
“我是副社长啊，当然得去，你去吗？”
“家里的猫和狗怎么办？”
“可以寄养或者请保姆，你去不去？”
“猫和狗比较喜欢主人的陪伴，而不是保姆。我们可以两个人自由行，那样就能把猫狗都带上。”
“可是人多热闹啊，去呗，一起嘛，可以带家属的。”
“……”
“哎呀去嘛。”
“……嗯。”
“嗯？”
“去。”
……其实，就是一头很容易被牵住鼻子的纸老虎啊。
尤涟环着宫鹤汗津津的后背，忽地，手指猛然用力。
半晌，他才从恍惚中回过神，一边大口地呼吸，一边主动吻上那双睫毛也跟瞳色一样深的眼睛，声音微哑道：“我爱你。”
宫鹤抱紧尤涟，像是要把怀里的身躯镶进自己的骨骼。
他亲亲尤涟的耳朵，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喂饱了就开始发嗲。”然后看着尤涟的眼睛笑，“我也爱你。”
“不参加复赛，明天白天也没必要去学校了。”
“嗯，所以？”
尤涟的手一下下抚触着身上人的肩胛。
现在宫鹤是手撑两边，由上而下俯视他的姿势，因为手撑着，所以肩胛肌肉结实又紧密地隆了起来，上头又覆着汗，滑滑的，充满了alpha雄厚又野性的力量感。
尤涟戳了戳他的肌肉，接着手臂上移，重新环上了宫鹤的脖颈。
“再喂喂我吧。”
“反正……明天不用上课，选修也能睡觉。”
月上林梢，光芒柔和地洒落人间。
黑漆漆的房间里，透明的窗户上结着一层晶莹的水雾，水雾慢慢变浓、汇聚，最后向下滑落，晕开一条可以清晰看见屋内情况的缝隙。
缝隙里，两道身影亲密交缠，十指紧扣。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