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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世生花
作者：沈煜伦
内容简介
 一个人经历四个时代： 在民国他是温婉如玉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在战乱和硝烟中，为了救友人之夫，不惜以身犯险 那一世，他是天涯海阁上仙，出尘脱俗风姿约绰，无奈一身仙骨，敌不过两代人的积怨，倾注一身心血徒弟，最终与自己反目成仇。 他被赫尔伯特公爵初拥，成为吸血鬼，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对朋友的认知，在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世，他是霸道总裁，是你认识那个boss，但是不是你认识那个沈煜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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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难道是场大梦，我正慢慢醒过来。
	我攥着手机，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开始变得让我更加敏感，我恨死了这样的感觉，但是又在这种期待中变得越来越享受，越来越疯癫。
	那种近乎痴迷的人生体验又能出现几次呢?如若出现，又能持续多久?
	当我在现实生活中感到乐此不疲或者困乏倦怠的时候，一种无形的力量总会将我瞬间带入另一个空间。
	无从抵抗的，逆来顺受的。
	掐一下自己，却总是会忽略痛楚，继续在逆流中奋力挣扎。
	命运，从伴随我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被各种篡改和琢磨。而无论我选择接受或者反抗，最后总是会被晦暗的洪流卷人其中。
	无法控制的，没有结果的。
	有很多事情开始的时候便注定没有结局，过程不悦，崎岖坎坷，却依然逆流而上，麻木不仁。
	最后都是一夕消失不见。
	但，这不就是我的人生吗?
	这是我任性的品格注定会造就命运。
	对，就是我。
	对所有的事情都顺其自然，却又奋力争取着。
	早年创业，最好的时候我在同一座城市拓展了三家分公司，员工近百人，成为行业佼佼者。
	几年后，我把积攒的所有资金投人到了美妆行业，从英国引进最优质的配方，跟国内最大的OEM加工厂合作，创立了美妆护肤品牌“柯恩世家”。
	我的经商经验加上肯尼天生对护肤及美妆的天赋，柯恩世家崭露头角的第一年，成功跃身成了国产美妆行业的佼佼者，它像极了我们两个，骄傲、努力、自信。
	而我因为柯恩世家，经常需要穿梭于英国和中国两地之间，却也因此结识了新的朋友，偶然进入了新能源行业，也正是这个新行业，让我的资产在短时间内翻了几番。
	2015年8月，我的第一本半自传体的书诞生，书里整理收集了我自己以及身边朋友的故事，最后，我给了它用了一个特别符合我性格的名字——《爱是一种微妙的滋养》。
	这本书就像我的孩子，一举夺下了当年的各大畅销书榜首，为我带来了无数殊荣和机遇。
	我是作家圈里最不像作家的人，关于这一点，我与所有人基本达成共识。
	可那又如何呢?
	华丽的转身后，肯尼重新进入了新的领域，他化身编剧，陆续接到各大剧组的邀请，邀其创作剧本。
	随着万端文化传媒诞生，第一个月便顺利接下了两部国产大剧的邀请，短时间成为行业内的一匹黑马。
	而这匹黑马的主人，又是两个大家都熟悉的人。
	浣煜伦和沈肯尼。
	2016年8月，大约就是这本书要上市的时间，我在伦敦创立并以英国命名的服装品牌“UK”就要登陆中国了。这对我而言，又是一个充满了机遇和挑战的新领域。
	我在伦敦聘请了最专业的模特和服装设计团队，不惜重金打造一个新的帝国，我就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不断地事业冲击和成功的喜悦中收获满足感，我享受重压被释放后的张扬，热衷站在舞台上指点江山的凛冽感，这就是我。
	而这些，在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清晰地明白了。
	我从来不觉得人生会迷茫，之前看到有人写道：“谁的青春不迷茫?牛X的人青春不迷茫。”
	说得多好。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当然，在一定程度上，这也是充满了谦虚的成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比大部分人懂得如何通过合理的规划和足量的努力，一步一步地来实现自己的目标。
	所以当我的成绩被很多人贴上颜值标签的时候，我会用更多的成功告诉他们：那些所谓的偶然，都是必然。
	所以，在这本新书里，你看不到任何一鸡汤，因为最好的鸡汤，一定是你自己煲的。
	少看点小清新的鸡汤，有益于身心健康。
	最后，
	感谢你，继《爱是一种微妙的滋养》后，再一次走进我的生命。
	请你相信我，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书中的我。
	因为这本书里面每一个我，都会变成最好的你。

第一幕 沈仲龙
	我回来了，我知道你肯定又在骂我固执，
	但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所能料及的，今晚你且当看戏
	————沈煜伦

瑞锦祥
	我拖着两个大皮箱从南京坐了三天火车来到山东，投奔开绸缎庄的老乡。
	这一年，我叫沈仲龙，是个账房先生，时年十七岁。
	下了火车，老张已经提前在站台等我，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顶深灰色的瓜皮小帽，还有他那副账房先生独有的圆框眼镜。我正想着他能否认出我的时候，就看他一溜小跑来到我身边，边寒暄边接过我手里的大箱子。
	“沈先生，旅途劳顿、旅途劳顿，这一路是否顺利?”他被两个箱子坠得直不起身，边小跑着边回头笑着问我。
	“顺利、顺利，就是美军炸坏了铁路边的工厂，火车耽搁了不少时间。”说罢，我伸手上去抢过他手里的一个箱子，“老张，箱子太重，我自己拿。”
	“您瞧您这话儿说的，您是客人，是我们少奶奶的同学，哪能让您干这种粗活儿!哟!沈先生这箱子好生一股暗香啊!是随身带了什么香料吧?”他一把又夺回去，呵呵笑着冲站台街口的马车跑去。
	“哪里哪里，随身带的香囊。”我拗不过他，跟在他身后，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不禁加快了脚步。
	“沈先生，要委屈您了，家里这几年不像从前，这战乱弄得民不聊生，档口的生意越来越不好。这是我们少奶奶自个儿出行的时候用的马车，只能用这个来接您了!”老张边说边掀开马车的帘子。
	马车虽旧，内饰倒也精致，暗荷色的衬布上面着几只鸬鹚，座位上面垫了“瑞锦祥”绸缎庄的布匹。
	“哪里话，我这是落魄来逃难的，少奶奶能收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双手连忙摆着，说罢一手抓住轿篷，身子一弓，坐了进去。
	老张呵呵笑着放下布帘，轻轻跃上马车。“沈先生，您坐好喽，我们这就上路了。驾!”说话儿间的工夫，老张马鞭一挥，我感觉马车一边颠着一边跑起来。
	我掀开窗帘，环顾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城市，却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画面。
	在路上跑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马车停在了“瑞锦祥”的门口，我眼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秋槿。
	她见我从马车上下来，开心地跑过来。
	“仲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跟个玉面书生一样啊!哈哈!”秋槿开心地笑着，跟当年上学那会儿一样。
	我双手握在一起，给她作了一个揖。
	“秋少奶奶，小这厢有礼了!”说罢，我身子没动，抬起眼睛瞅着她。
	“你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没个样儿。快快快，快进屋!老张，快把行李给沈先生送去客房，然后叫英子和她爸爸赶紧回来!就说沈先生到了!”她招呼着老张，然后把我让进了屋里。
	进了门堂，我环顾这座大宅子，进门的牌坊是用青石板没有间隙地堆砌成的，绕过牌坊就是中庭的天井，院中放置着一口金铜大缸，门廊环顾四周，暗褐色的红漆大柱显得格外气派。
	“少奶奶，你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吧!”我扭头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已经自顾自走进中堂客厅的她听到我说话，又折了回来。“这是祖上留下来的祖屋，前厅是绸庄的档口，英子和他爸平时看店，我也就打理一下家里，日子说清闲也清闲。来来来，舟车劳顿的，先进屋坐下喝口热茶。”
	进屋前我抖了抖棉袍上面的灰尘，被秋槿笑话我像个教书先生。
	“这么多年不见了，收到你的信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秋槿一边给我倒茶一边说。
	“军阀让蒋介石赶跑了，想着能消停一点，军阀一来就杀了好多洋人，教会的人也不放过，洋人一生气，直接用大炮轰了南京，死了好多人。”我呷了口茶，用手给她比画着。
	“听说蒋介石开始清党了，有这回事吗?”秋槿神色紧张地问我。
	我又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说：“政局不稳，说不准啊，吃苦受难的是老百姓。小日本现在想把内蒙古和东北弄出去，听说军队也增加了将近一倍。”
	“唉，这内忧外患的，什么时候可以过点消停的日子!”秋槿叹着气看向院子。
	“他们小日本儿的日子也不好过，我有一个在日本留学的同学告诉我，现在日本有好多工厂和企业都倒闭了，他们那个昭和天皇上台以后就闹金融危机了。”我摇着头掸了掸棉袍。
	“活该，这群小日本儿。”秋槿有点生气。
	说话间院子里跑进来一个全身素衣的小姑娘，五六岁古灵精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来，英子，这是从南京来的沈先生，叫沈叔叔，快! 秋槿一把揽住这个小姑娘，拿起她的小手指向我。
	“叔叔……”英子叫完腼腆地跑到秋槿身后，露出半张鬼机灵的小脸看着我。
	“这丫头，见到陌生人就害羞!教了多少次了，哈哈!”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
	秋槿连忙跟我示意：“来来，仲龙，这是英子的爸爸，张含之。”
	一个身着紫袍的男人从天井另一边拐过来，边走边抬起手迎接我。
	“仲龙兄，整天听秋槿提起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果真是位玉面书生啊哈哈!快坐下快坐下!”张兄赶忙把我让在座位上。
	“张兄，这外面兵荒马乱的，这个时候来给你和秋槿添麻烦，实在不忍。但我也是实在没有去处了，才想起来投奔你们。”我双手抱拳，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哪里话，你和秋槿是同学，又是老乡。这个年月，不就是讲个互相帮衬吗!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什么也不用想，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张含之为人爽快，我连忙起身作揖感谢。
	“爸爸，沈叔叔好香!”英子跑到张含之身边着他的衣角，又指了指我的衣服。
	“哈哈，走得急，临行前又替老板把南京的香料店打扫了一遍，这在店里待久了自然染上了香味，见笑见笑!”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摇着头笑。
	“瞧你忙的，一身灰，进屋洗个澡换身衣服。含之，你找两件好点的衣服，给仲龙拿过去换上。我先去档口看着生意，晚上我们好好聊聊。”秋槿说完就走出了客厅。
	换好衣服，我跟着张含之来到绸缎庄的档口。
	四方的档口在北方非常常见，屋顶建得极高，两根红漆大校支撑住房梁，两排二十多尺见方的柜台，上面密密麻麻叠摞着各式花色的布匹，中间一块黑漆大匾，端端正正地写着“瑞锦祥”三个大字。
	“好生气派的绸缎庄啊!”我不禁感叹。
	“我们这‘瑞锦祥’红红火火上百年了，都是家里祖传下来的生意，靠诚信经营，也算得上这济南城里数一数二的绸缎庄了!”张含之的手划过柜台，日光最后落在匾上的“瑞锦祥”三个字上。“只是这年头，生意越来越清淡，老百姓饭也顾不上了，谁还天天做衣服。”
	张含之摇摇头，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布匹。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济南现在是张宗昌的天下。”秋槿看了我一眼，停下手里的算盘。
	“就是那个人称狗肉将军的张宗昌?”我问秋槿。
	“恩，这个王八蛋自从来了山东，就生了不少事儿。他看咱们山东有钱，就用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扩充自己的队伍，去年洋人纱厂的工人集体罢工，最后死了好几万多人，手段那叫一个残忍啊!”秋槿叹着气说。
	“女人来了月经也不能休息，生过孩子的就不能回去工作了，而且不能休息。”张含之说。
	“压榨百姓，军阀和小日本沆瀣一气，什么世道!”我气愤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一年，日本大举扩张在华阵营，意图加强在整个中国华北地区的军事势力。那个时候蒋介石的北伐军刚刚攻入山东，小日本便于同年派了几个师团在山东青岛登陆，美其名日是“保护帝国臣民”，实则已将魔爪深人山东半岛地界。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秋槿和张含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说是为我接风洗尘。
	“战乱年月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仲龙愧不敢当啊!”我坐下后看着满桌的饭菜感动不已
	张含之招呼秋槿和英子坐下，拿起酒壶给我倒了一杯酒，我赶忙双手作揖表示感谢。
	坐定，我从怀中掏出一个淡紫色荷包，上面绣着黄栌叶，衬着荷包的底色，红彤彤的飘满了晚霞一般。
	“秋槿同学，”我笑着双手奉上手里的荷包，“上学那会儿就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这不，临行前在香料店给你捎的，虽然不成敬意，但还是希望你收下!”
	秋槿惊喜地放下正在给英子夹菜的筷子，拿出手绢把手反复擦了几遍，赶紧接过去凑在鼻尖闻了闻。“哎哟，好香啊，里面是什么香?”
	“是鸢尾花，这是从日本运来的上好香料，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的肠胃不是特别好，这鸢尾花有消炎和祛风利湿的功效，佩戴在身上可以调理一下身子。”我像个说书先生一样边说边比画。
	英子的小手一下子夺过去，拿在鼻子上使劲闻了几下。“妈妈，妈妈，好香啊，就是白天叔叔身上的味道呢!”
	秋槿和张含之哈哈笑着，张含之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沈兄，”张含之顿了顿说，“实不相瞒，这些日子档口经营不善，很多家丁都被遣散了，着实养不起这么多的人。今天在火车站接你的老张，做完这个月也要回山西老家了，往后档口就只剩下我和秋槿两个人了，日子难过啊!”张含之说着，开始有了一点伤感。
	“仲龙，我今天这顿饭，也算是有求与你了。”张含之说罢便抬头看向我。
	我放下手里的酒杯说：“张兄，承蒙危难之时你和秋槿对我的接济，有话不妨直说。”
	“实不相瞒，英子非我和秋槿所生，而是我与前夫人所生。夫人离世多年后，我偶然间认识了秋槿，她一直待英子视若己出，如今母女情深，我深感欣慰。但眼下大局不定，日本人觊觎整个山东和华东地区，我担心哪天战争一起，会危及他们母子和这绸缎庄。若真有那一日，我希望你可以替我保护她们母女逃离此地，这档口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家父生前再三嘱咐，店在人在，永远不能弃店而去啊……”张含之说完便喝下了一杯酒，抹了一把泪。
	“你看看你，又说丧气话，无论后事如何，我们娘俩儿一定和你起死守档口!”秋槿赌气地打了一下张含之，拿起身边的手帕递给他。
	当年，秋槿求学归来不久，父亲因得罪地方军阀被处以绞刑，偌大的家业被瓜分得四分五裂，其母因伤心过度，没过多久便离开了人世。自此，家道中落，伤心欲绝的秋槿离开祖业，一个人做起了英文老师。后来在市集被巡逻兵调戏，幸好被路过的张含之机智救下，用银子摆平了整件事。秋槿对张含之心生感激，义务做起了英子的英文老师，后来两人互生情愫，重新组成了家庭。
	我拿起酒壶给张含之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秋槿倒满，自己举起手里的酒杯。“张兄，秋槿，我仲龙这么多年来一直四海为家，在南京久居却不想被战事所迫，不得不离开。而今二位在危难之际收留了我，我仲龙心存感激!无论今后世道如何，我定与二人同进退!”说罢，我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张含之又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举起酒杯的秋槿，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打那天起，张家的家丁开始四散，张含之把家中财产分成了四份，其中两份分给了追随多年的家丁，剩下一半留给家人以备不时之需。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两年。
	我正式在“瑞锦祥”做起了账房先生，每天除了绸缎庄的生意，我还做起了英子的算术老师。这小家伙跟她爸爸一样聪明，小小年纪便精通算术，每天不是缠着秋槿就是围着我转，对我的称呼也从“沈叔叔”变成了“龙叔”。
	“瑞锦祥”的生意在张含之和秋槿的悉心打理下，逐渐有了起色，平日无事可忙的时候，我便在店里做一些香囊来售卖，一方面增加店里的收入，另一方面不想搁下自己这么多年的香料经验。之前虽为账房先生，但日日与各种上等香料打交道，久而久之便精通于各种香料的混合和搭配。这济南城之前从未出现过调香之人，我这荷包一在市面上售卖，生意倒也红火，张含之和秋槿有的时候也来帮忙，二人缝荷包我来添香料，店里的生意日渐红火。

屠城
	“乓!”一声枪响划破了济南城。
	门被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张含之撞开，他放下怀里抱着的两包糕点，慌忙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两下，总算顺过气来，坐在凳子上大喘着粗气。
	“张兄，怎么了?”我放下手里的账本，连忙走过去问。
	秋槿闻声跑来，谨慎地跑到门外四处张望了一下，远处喊着口号跑来一队日本兵，秋槿赶紧把门关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秋槿双手搭在张含之肩上，用手帕帮他擦了擦汗，焦急地看着他。
	“今天……今天早上……”张含之依然喘着粗气说，“今天早上，我去纬十一路的食品厂给英子买糕点，刚刚走出来没多远，就听身后乓的一声枪响。我赶忙回头一看，那个人就在我不远的地方倒下了，头都被打穿了。没有王法啊，太可怕了!”张含之说着绝望地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喘得更厉害了。
	我吩咐英子把柜子后面的迷迭花粉拿出来，捻了一些在灯油里，房间顿时花香四溢。
	“张兄，你这哮喘多年不犯了，我这特别为你准备的迷迭花快都没有用武之地了。”我把花粉燃烧后逼出来的香气用手护到他的鼻尖，帮他顺气。
	秋槿赶紧帮他捋了捋胸口：“好端端的，怎么还杀人了?是小日本儿杀的?”
	“就是他妈的小日本儿杀的!日本兵现在占领了济南的商埠，说是要保护我们，谁不知道他们是要占领我们的地盘!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倒下的就是我了!”张含之红着眼睛咒骂。
	“小点声，张兄。”我走到门口向街上张望了一下，对面的店铺都关门了，估计都是被刚才的枪声吓到了。“这奉系军都进了咱济南城了，不是说要保护外侨吗?怎么小日本儿也还需要保护?而且商埠也不属于他们的范围啊?”我纳闷儿地问。
	“还不是怪张宗昌那个王八蛋!他怕蒋介石攻进济南，自己跑到青岛去把小日本儿给找来了，他以为他搬来了救兵。日本人是什么人啊，那是一群狼，怎可能会帮助他对付国民革命军?他们表面上答应了帮助张宗昌保护地盘，其实什么都不干!而且他们要求张宗昌把青岛、济南、龙口和烟台这些地方交给他们来保护，我去他娘的保护!我们中国的地盘还用他们小日本儿保护?!现在张宗昌吓得魂儿都没了，国民革命军也来了，小日本儿也来了，他夹着尾巴带着他的姨太太们跑到日本去了，我们可苦了!”张含之边说边把桌子拍地啪啪响。
	“我听外面的人说，蒋介石来了以后，发现日本人到处划分租界、修防御，已经开始和他们谈判了。”秋槿坐在张含之身边，给他又倒了一杯水。
	果然，事发当晚，蒋介石派蔡公时去日本驻济南总司令部谈判，第二天日本人就撤走了所有警戒防御。
	大早，昨天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冲淡了我的睡意，因为小日本儿乱杀人的事搞得我一夜没睡，张含之和秋槿想必睡得也不好，两个人看起来都没精打采的。
	还没等我们铺门全打开，“锵锵锵”的锣声震耳欲聋地在大街小巷响起来。“日本人又杀人啦，日本人又杀人啦!”报童满大街边喊边跑，吓得店面关的关，行人跑的跑，街道顿时一片狼藉。张含之赶紧把铺门板重新装上，猫着身子趴在窗户边观察动静。
	没过多久，就听见隔壁街乓乓乓的枪声四起，军队第一个出现在了衔口，明显毫无防备的军队被小日本儿打得连连败退，最后退到了战时躲避用的战壕后面，拼死抵抗。
	“好端端的怎么打上了?” 秋槿抱着英子躲在柜台后面害怕地问。
	我打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给她，示意她不要出声：“嘘，死人了。”
	远处的几个中国士兵拖着几个浑身是血的同僚开始后退，小日本儿的部队越聚越多，明显是有备而来。
	枪声整整响了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逐渐消失。
	军队一时间伤亡惨重，国民革命军两个师临危受命、拼死抵抗，终于把小日本儿的气焰灭了下去。蒋介石派人跟日本谈判，小日本表面上跟他说停战，其实毫无退步之意。这次蔡公时去谈判中非但无功，同行的数人连带他自己都成了日本人的刀下鬼。
	最终，蒋介石的“顾全大局”激起了全城民愤，军队和百姓组成了临时军民部队，在几个爱国将领的带领下，用散点包围战术击退了嚣张的日本鬼子。
	蒋介石紧急发布密令，让所有军队立刻撤离济南。军队一夜间撤光。
	部队撤退后的清早，日本人挨家挨户开始搜查遗留下的临时军民部队。
	我睡眼惺忪的被急促的砸门声惊醒，连忙穿好衣服，没等我跑到档口，迎面就撞上了拿着刺刀的日本兵。他对我屋里哇啦哇啦大喊着“八格牙鲁”，提溜着我的衣领就把我找到了档口。原来张含之、秋槿和英子早已经被拽出来了，他们背对着我跪在冲着门的位置，旁边站了三四个日本兵，用刺刀对着他们正在盘问什么。看这架势，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英子在秋槿怀里一直小声抽泣，小手攥得个小沙包。
	“官爷，这一大清早的，我们这绸缎庄还要做生意，我这里有些茶水钱，您和各位官爷去吃个早茶。”张合之从怀里掏出一些纸币，半跪着塞给旁边一个鬼子。
	“八格牙鲁!”鬼子猛地抬起刺刀，用刀柄重重地砸了张含之的脑袋一下，张含之应声倒地，鲜血从额头渗出来。
	“平白无故地打人，有没有王法了!”秋槿赶紧上前抱起张含之的头，用手绢给他擦掉渗出来的血。
	鬼子捡起地上的钱，咯咯笑着塞进口袋，继续用刺刀指着我们。
	约莫搜索了个把时辰，家里被翻了一个底儿掉，鬼子从我的房间把那两个大皮箱提了出来，摔在我的面前。
	“打开它!”鬼子大声吼着，然后目光扫射着我们，意思是这是谁的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连忙笑呵呵地半蹲下来。“官爷、官爷，这是我的箱子，里面都是一些烂衣服，没什么好看的。”我指着身上衣服的破洞，再指了指箱子。
	鬼子哼哼地笑着，意思是我在坑他，我赶紧赔着笑脸点头，没想到这小鬼子回头就给了箱子一刺刀，重重地插了进去。
	“哎哟，官爷，您看您，您这是干什么啊!”我蹲在箱子边心疼地叫着。
	“打开它!”鬼子从门口叫来了汉奸翻译，他一进来就冲我嚷嚷。
	我轻轻拍了一下鬼子的刺刀，那家伙把刀抽了回去，用刀背回敬了我的肩膀一下，我被打了一个趔趄。
	我把箱子往前推了一步，轻轻解开上面的皮扣，鬼子们好奇地围上来，好奇这两个大箱子里究竟是什么。
	解完皮扣，我轻咳了一声，代表我要开箱了。我把箱子盖轻轻打开，浓重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瑞锦祥”，鬼子们窸窸窣窣地议论着，应该是感叹这股奇香到底来自什么。
	里面是一包包的纸袋，被牛皮纸和纸绳一个一个捆在一起，像一包包的中药。
	“这是什么的干活?” 其中一个鬼子恶狠狠地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问我。
	我慢悠悠地解开其中的一根纸绳，打开牛皮纸，顺手捏起一股粉末放在手心，然后冲着问我的鬼子吹了出去。
	“八格牙鲁!”鬼子吓得连连后退，但不出三秒钟，他就兴奋异常地走过来，抓着汉奸翻译的耳朵念叨了几话。
	汉奸翻译一个劲儿地嗨、嗨、嗨了半天，然后趾高气昂地走到我身边，指着我手里的粉末问我：“皇军让我问你，你吹的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而且闻了以后全身都舒服。”
	我小心翼翼地合上纸包，不紧不慢地重新用纸绳扎好，放回箱子里。
	“官爷，这是雾凇香，专门用来调节情绪舒缓神经的。古时候可都是在宫里给娘娘们安神用的，闻了以后是不是感觉很放松啊?”我瞧都没瞧这个狗汉奸，把头偏过去问刚才的那个鬼子。
	汉奸翻译赶紧凑到鬼子的耳朵边咬起了耳根，半晌后指着身边的两个鬼子，“八格牙鲁，抬走的干活!”
	“欸?官爷，咱们有话好好说，这雾凇香可是上好的香料，价值不菲，您这直接拿走了，我们百姓以后可怎么维持生计啊?”我上前按住箱子，摆出一副威武不屈的样子。
	汉奸翻译上来就给了我一脚，把我踹了一个跟头，然后把箱子盖扣住，命令两个鬼子抬了出去。
	我正要上前拦下，秋槿和张含之赶紧按住我，小声告诉我别跟他们争了，我们惹不起。
	我摆出一副作罢的表情，不再争抢。
	箱子被抬上车，估计鬼子也没找到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又砸了几件店里的陈设，骂骂咧咧地收了队伍，扬长而去。
	秋槿赶紧把店铺的门板一块一块堵上，吩咐英子回房间，然后拉着我和张含之坐下。
	“这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他们挨家挨户转，已经抓起来好多人了。”秋槿焦急地喊着。
	“这段时间还是要小心，尽量少出门，生意能不做就不做了。”张含之摇着头，自己倒了一杯茶。“沈兄，你这箱子里是什么，从来没见你打开过。还有，那鬼子闻了一下怎么表情都变了?”张含之喝了一口茶，咂巴咂巴嘴问我。
	“是啊，一群大老爷们儿拿你的香料干什么用啊!”秋槿也好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把身边的油灯点着。
	“大白天的，你点灯干什么?”张含之问。
	“我把刚才的香气散一下，这油灯有稀释香料的作用。
	我盯着油灯说。“张兄，秋槿，那不是香料，也不是什么雾凇香。那是当年日本进贡用的鼠尾草粉末，我在里面加了醉仙桃花和闹羊花，是有毒的。我把日光转向他们。
	张含之听罢，嘴里的茶噗的一声喷了一地，赶紧坐了坐直身子，秋槿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
	“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说。”我挥挥手示意秋槿坐下，“这日本进贡的鼠尾草，毒性含量相当高，鼠尾草本身就可以镇静安神，达到一定用量还可以麻痹神经。我在里面又加了两味药，这闹羊花可以让人闻后心跳下降，严重的就会呼吸困难。而醉仙桃花一旦吸入体内，轻则会出现幻觉、面红，重则意识模糊，呼吸困难甚至昏迷不醒。”
	张含之和秋槿听后用更加匪夷所思的陌生眼光看着我。
	“你们别误会，这是每一个调香师都懂的东西，只是这战乱年月的，很难有人可以同时凑齐这几样东西。”我摆摆手，疏导着他们的情绪，“既然我都说到这里了，我就跟你们两个说了吧。我之前确实在香料店工作，老板就是我师傅，他早年间一直在宫里当差，负责给宫里的娘娘们调香治香。这在深官待久了，各种后宫争宠也就不陌生，后来自然催生了这些个歪路子的香料和用法。如今这小日本儿自己带走了这些毒香料，那就让他们自己去享受吧。”我呷了一口茶，抬头看着他俩。
	张含之和秋槿还是愣在原地。半晌，张含之说：“沈兄，你从来了咱‘瑞锦祥’就一直卖着香囊，我和秋槿还一直感叹你能补贴家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如今才想明白，你当年塞给英子他娘的香囊，给我治哮喘的迷迭花，都是你的看家本事啊!太让人佩服了!”他红着脸和秋槿互相点头，感激地看着我。
	“哪里的话，都是雕虫小技，人在江湖走的，没有个一两下子傍身怎么能活下去?咱们一家人不讲这些客套话，能挺过这一关再说吧。唉……”说罢，我又看向了院子里逗鱼的英子。
	晌午刚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冲淡了清早的一顿搜查，街上的店铺陆续开张，张含之也打开了门，开始擦拭布匹上的浮灰。秋槿在柜面上握着英子的手，教她写毛笔字。
	我拿出上个月的账本，刚刚抬手放在算盘上，迎面冲进店里几个鬼子，不由分说，抓起张含之就往门外拖。
	秋槿见状，把英子往柜面后面一藏，赶紧跑上去住鬼子，不停地喊着为什么抓人，为什么抓人。
	我赶紧跑上去，结果鬼子把我一脚踹在地上。我拉住秋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张含之押上了车。车上面有很多人，都是男人，而且都是壮丁。
	我回头安抚了一下秋槿，让她赶紧把店门关了，然后带着英子进屋躲起来，转身便朝着车开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一路跑，一路有人加入我，都是家里被抓了人的。我随着众人一直追到顺城街，“嗒嗒嗒”的机关枪声和人哀号的声音不断传人我耳中，我刚拐过街口，眼前的一幕着实把我吓了回来。
	尸体，遍地都是尸体，看不到一个活人。
	鬼子们踏在尸体上，还时不时用手里的刺刀扎向已经倒下的人。他们是在检査有没有活口。
	我绝望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闷声哭不出来，感觉胸腔快要爆炸般，直到我身边的人把我拖到旁边的店里，我才失声痛哭了出来。
	太阳下山，鬼子的枪声逐渐停了，我拖着早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身子，踉踉跄跄地游走在顺城街上，放眼望不到头的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我甚至看不到地面本来的样子，只好踏在尸体上摸索。
	“张含之，张兄，你在哪儿!”我用手擦着眼泪，模糊着眼睛找着他，可是尸体实在太多，我找不到他。
	夜深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瑞锦祥”，远远就看到秋槿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她看到我回来了，迎面跑了上来，可是跑到一半她又站住了，因为她没有看到我身边有张含之的影子。
	“仲龙，含之呢?”秋槿双手扯着手帕，快要把它撕碎了。
	“秋槿，进屋吧。”我抬不起头看她，用手背拱了一下门的方向，秋槿赶忙上来扶我进了“瑞锦祥”。
	我没有告诉她我看到了什么。我只说，鬼子杀了很多人，但我没有看到张含之，很有可能他们把张含之抓进监狱了，让她不要着急，我明天会去里面贿赂几个鬼子，打听一下情况。
	秋槿含着泪点头，英子在一边不敢说话。
	秋槿和英子回屋后，我一个人呆坐在“瑞锦祥”里，注视着那块漆黑的大匾。
	“我们这‘瑞锦祥’红红火火上百年了，都是家里祖传下来的生意，靠诚信经营，也算得上这济南城里数一数二的绸缎庄了……”
	我仿佛看到张含之站在我前面，指着匾额向我介绍他的祖业。
	“张兄……”我咬着牙憋住眼泪，一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军队的一夜撤退，让日本人的嚣张气焰再次复燃。日本军队为了显示“大日本帝国军威”，在整个济南城烧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一时间血流成河，尸体被残忍地解剖、凌辱，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有阪香月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我揣着打点的钱来到鬼子的看守所，老远就看着几个日本兵在路障后面嬉笑，我举起双手慢慢朝他们走过去。快走近时鬼子发现了我，用刺刀瞄准我的脚下“乓乓”就是两枪，原以为会以此吓住我，没想我继续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鬼子气炸了，拿着刺刀冲着我就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对着我又是一脚，把我踢在了地上，然后用刺刀指向我。
	“小子你不要命了，胆子不小啊!”一个汉奸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咯咯笑着出现在鬼子后面，用脚尖踢了一下我。
	“官爷，小的不是来找茬儿的，昨天家里店老板被咱们带走了，我就是想问问，是不是被关起来了?”我边说便掏出带来的票子，双手举过去。
	小日本儿这次明白我的意思了，赶忙接过我手里的票子，然后拿下巴指了一下身边的翻译，意思是快给他们解释什么意思。
	狗汉奸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翻译，然后鬼子一个劲儿地摆手，意思是没有没有。
	“什么意思?意思是你们没有关起人来吗?”我赶紧问汉奸。
	“摆手就是没有，你看不懂吗?!还不快滚!再不滚连你也毙了，妈的!”汉奸说罢转身朝回走。
	我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心里都是张含之的名字。
	回到瑞锦祥，秋槿看了我一眼赶忙走过来，问我打听到什么没有，从她布满血丝的眼就知道，肯定又是一夜的哭泣。
	“问了几个鬼子，说是有一些人带走了，可能要配合审查吧。”我应付地告诉她。
	“你别骗我了，到底有没有?”秋槿生气地问我，急得又哭了起来。
	我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叹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我摇了摇头。
	秋槿顿时坐地号啕大哭，英子闻声跑来，不明所以的她抱着秋槿一起哭，我看着心里难受得要命。
	我让秋槿把英子送回房间睡下，我有事要跟她交代。
	半晌，秋槿红着眼睛回到了店里。
	“秋槿，张兄现在凶多吉少，你和英子继续待在这济南城太危险。我想你带着孩子明晚就想办法出城，我会帮你打点好路子，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我看着瑞锦祥的黑漆大匾，再看看秋槿。
	“仲龙，张含之被抓走了，现在我和英子再离开，这‘瑞锦祥’就败在我们手里了。祖上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撇下这家业啊!而且，我要在这里等着张含之回来，要不然我死也不会瞑日的。”说着，秋槿又哭了起来。
	“晚走不如早走，不然以后真的想走都走不掉了。祖上家业固然重要，祖训也一定要听，但眼下人命攸关，你总要为英子考虑一下。”我看着秋槿说。
	我说到了她的软肋，她不再作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你别哭了，我们就这样决定，我在这里留下等张兄，如果风头过去了，我会接你们娘俩儿回来，但是眼下你们必须出城，拖下去不是办法!”我安慰她。
	秋槿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跑到街口的洋货店，这里经常有洋人出入，日本人很少来这里。
	“决定好了?”洋货店老板张自如问我。
	“恩，就拜托您了!”我把一袋子钱递给他。
	“兄弟，按理说咱们中国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但实在是年月特殊，我也要养家糊口，才……”张自如边说边收下了我递过去的钱。
	“我这店里每半个月进一次货，出城的时候会有洋人送货的商车押回去，到时候让她们躲在马车的暗格里。但是千万交代好，不要声张，要不然我的命也保不住了。”
	我一个劲儿地点头，出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赶忙往“瑞锦祥”的方向跑去。
	等我回到店里，发现秋槿和英子正在擦布匹。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弄这些干什么!”我有点生气地看着秋槿。
	“仲龙，我们今晚这一别，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你就让我再收拾一下吧!”秋槿抹着泪，英子也懂事地低着头摸着她的手。
	我没说什么，关上店门，开始给她们准备路上的盘缠。
	也许是接连几日的事情弄得神经过度紧张，安排好秋槿和英子逃跑的事情后，我就昏睡过去了。
	整个梦境都是张含之第一次见到我的样子，穿着一身紫色长袍，老远就抬起双手迎接我，指着那块黑漆大匾，说这是他们的祖业。
	昏昏沉沉的，被一声踹门声猛地惊醒，紧接着是英子的哭声。
	“妈妈，妈妈，你们不要抓我的妈妈，我要我妈妈!”英子大声哭喊着，我赶忙跑到档口。
	几个日本兵连拖带地往外拖着秋槿，英子被摔在一边的地上，哇哇地哭。秋槿一听到孩子哭更是什么都不顾了，回头就往日本兵胳膊上猛咬一口。疼急了眼的日本兵把秋槿往地上一扔，抬手就往秋槿的腿上扎了一刀。
	“啊!”秋槿绝望地大喊，鲜血瞬间蔓延了整个裤腿。
	我赶紧跑上去，想把她们娘俩儿拉回来，不想被几个鬼子直接拦住，按在了地上。
	“英子，英子，快回屋里去!”秋槿疼得满头大汗，边往英子的方向爬边用手推搡着。
	日本兵一下子把秋槿拖回去，拿起手边的油灯，直接丢在了秋槿身上。灯油洒了秋槿一身，遇到明火瞬间燃烧起来，秋槿一下子掉进了火海。
	“秋槿!”我大喊着，挣开日本兵的控制，慌不择手的我拿起桌上的一块布，使劲拍打着秋槿身上的大火，但我越拍打，火势却越凶猛，我一边喊着秋槿的名字，一边大声地哭喊着。
	小日本儿看火势凶猛起来，退到不远处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秋槿在火海里声嘶力竭地哀号，英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昏死了过去。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鬼子，泪眼模糊地抱起英子，叫着她的名字，却又害怕她醒了看到眼前的一幕，赶忙用袖子盖住她的眼睛。
	秋槿不出声了，倒在地上任凭火苗四窜，小日本儿看够了，一挥手就撤退了。
	我抱着英子在地上看着秋槿的尸体大哭。“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你们就可以走了，都怪我，都怪我啊!”我哭着，抱着英子绝望地哭着。
	不知道火烧了多久，我盯着房梁发呆，张自如和几个街坊悄悄跑进来，晃着我说：“仲龙，秋槿已经去了，让英子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说罢和街坊们一起看着我。
	我如梦初醒一般，赶忙抱起英子说：“英子，龙叔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跟着张叔叔快逃命吧，保护好自己，将来有缘，咱们定当会再见!”说完我把英子推进张自如的怀里，张自如无奈地摇摇头感叹：“造孽啊!”说罢，抱起英子消失在夜色里。
	送走了英子，我把秋槿的尸体用布匹裹好，葬在了天井的院子里。
	秋槿把一生奉献给了张含之和英子，奉献给了“瑞锦祥”的祖业，不想天不遂人愿，她确实永远地守在了祖业里，只是到头来却是孤坟一座。
	埋葬了秋槿，没过多久，全城贴出了告示：所有的百姓不允许出城，格杀勿论。
	我企盼着英子能顺利逃脱。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店铺，重新开始营业，阳光透过门板缝照在我脸上，刺得眼睛生疼。
	我回头看看院子里的坟冢，心里默默地想：“秋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在这里，等着张含之回来，把这份祖业原封不动地交到他手上。”
	刚过晌午，我正擦拭着被火烧焦的红漆柱子，一辆日本人的小轿车停在“瑞锦祥”门口，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旁边几个鬼子啪的一声立正站好，让出一条路给她。
	这个日本女人化着小日本儿精致的妆容，身上散发着特殊的香气，恩，是暹罗安息香。
	她进门后环顾四周，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坟冢，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直接坐在我对面。
	“你好!我是有阪香月!”日本女人半起身给我作揖示好。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还要做生意!”我头也没抬，拿出账本算起账来。
	她低头抿嘴一笑，倒也不见外。“想必您就是沈仲龙先生了。”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汉奸翻译，翻译赶紧点头。
	“不敢，你们日本人还会称别人先生?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走人。”我依然没好气地回答。
	她慢慢地从怀里取出一包牛皮纸包的东西，打开后房间瞬间布满了鼠尾草的味道。
	“沈先生，这包东西出自您手吧?”
	说完她把那包东西扔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端详着我。
	“既然是行家，那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这包东西确实是我的。”我放下手里的算盘，盯着她继续说，“你们日本人烧死了我的朋友，关押了我朋友的男人，现在又来抓我?还是抓他们的孩子?你也有孩子，你就不觉得羞耻吗?”我冷笑着问她。
	“仲龙先生是如何知道我有孩子的呢?”她笑着，用手绢拭了一下嘴角。
	“暹罗安息香。”我冷笑着回答她，“这安息香是泰国进贡的上等香，此香行气止痛，多用于心腹疼痛，产后血晕之症。看您体态神情应该与心腹疼痛无关，想必一定是产后症状，才需要随身佩戴此香了。我有没有猜对呢?”
	她咯咯地笑着，边笑边拍手。“没错，没错，仲龙先生果然是行家。那你猜猜，我拿这包药来找你，所为何事呢?” 她指着身边的那包鼠尾草说。
	“直说吧，你想怎么样。”我不耐烦地问她。
	她把那包药拿起来，猛地倒在地上，然后用手绢蒙住了口鼻。仲龙先生，您应该知道这不是什么雾凇香吧?这是当年皇帝后宫的妃子们为了争宠使用的失魂散，请问怎么会在仲龙先生的手里?”
	我把身边的油灯多点了一盏，凑在身边。
	“没有为什么，我有，就是有，你直接说你的目的。”我转身拿了一把扫帚，开始扫地上的花粉。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我身边，小声说：“仲龙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你们在门口等我。”日本女人朝门口的几个鬼子说。
	日本鬼子刚刚把门关上，眼前的这个日本女人快步走上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
	“仲龙先生，求你帮我，求你帮我!”
	这个日本女人近乎哀求地看着我。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纳闷地问他。
	“仲龙先生，您应该听出来了，我不是日本人。”她扒开袖子，上面重重的两道刀疤。“当年我跟随姑妈在青岛做香料生意，不想日本人从青岛登陆，先占了铁路，又把势力蔓延到了济南。姑妈一心带我逃到别处，在逃命的途中我却被他们的顺天大佐看上了，后来他以我姑妈的性命要挟我嫁给他。”她边说边开始抹眼泪。
	“那又如何?如今日本人的势力如日中天，我自身都难保，如何帮你?”我回头不再理她。
	“仲龙先生，前几日大佐的手下带了两箱香料回去，大佐一看是香料，就送到了我这里。多年的香料经验告诉我，这香一定有问题，所以我才找到您，希望您可以帮我逃离这群鬼子的魔爪。再过几日大佐就要回日本复命，我一旦被带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她央求着我。
	我迟疑了半天。
	“小小迷魂香能起什么作用?我又如何帮你?”我问她。
	“仲龙先生，您只需答应跟我回去，剩下的计划我会慢慢跟你详细道来。”她附在我耳边说。
	我没有作声。
	“先生，我那里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她看我过了许久不出声，接着说。
	“什么东西?”我问她。
	她摆了摆手。“现在说还太早，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明日中午我会再来。告辞了!”说罢，她起身推门出去上了小轿车。
	我一夜辗转难眠，终于熬到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走到秋槿的坟前轻声说道：“秋槿，我要去日本人那里了。你放心，我一定亲手宰了他们。”
	午时刚过，门口传来小轿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群鬼子立正的叫喊声。
	有阪香月用手挎着一个当官模样的日本人，一起走进了“瑞锦祥”，这个人应该就是他提起的顺天大佐。
	“沈仲龙先生，你好!”有阪香月装作陌生地跟我打招呼。
	“小姐你好，需要点什么?”我跟她寒暄。
	她附在顺天大佐的耳边说了几话，大佐走到我面前，仔细地开始端详我。
	“我跟大佐说你是一位非常少见的调香师，可以在我们那里工作，为我所用。”有香月跟我说。
	我微笑着走出柜台，走到大佐面前鞠了一个躬。“谢谢小姐和大佐的赏识，小的愿意一同前往。”
	顺天大佐一看我如此配合，满意地哈哈大笑着，大手一挥示意跟他走。
	有阪香月跟我低头微笑。
	我抖了一下褂子，回头看了一眼。
	双手把“瑞锦祥”的门关上，锁好。

飞燕草
	这一路无言，我坐在副驾驶位上，通过后视镜看着有阪香月身边的顺天大佐，此人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模样，鬓角和胡须剃得相当考究，胸前的徽章异常夺目，只有右手一直插在左怀里，像是随时伺机反击般。有阪香月轻挎着他胳膊，表情温柔地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车子很快停在了日本驻地区，几个日本士兵上来给我们打开车门，我刚一下车，手里的箱子就被其中一个抢了过去。
	“八格牙鲁!”顺天大佐指着这个小兵生气地说。
	有阪香月走上来，拿过被夺过去的箱子，回头递给我，然后转身又跟翻译说：“这是我和大佐的客人，不要对客人无礼。”
	被训斥的小日本儿连连点头哈腰地跟我道歉，我又重新抖了一下衣服，跟在有阪香月和顺天大佐的后面，进了他们的地盘。
	有阪香月在前面为我引路，一直把我带到客房，吩咐身边的日本兵帮我把行李放好，让我稍做休息，待会儿在会客厅碰面。
	进了屋，我把房门关闭好，仔细环顾房间的布局。陈设十分简单，典型的日本和风装潢，除去地上的榻榻米，就只有脚边的一个五斗柜，我笑着走到柜边，用力将柜子推到一边。
	果然，柜后面有一个直径食指左右长短的洞口，连接着另一个房间。
	我一脚将房门踢开，吓了门口看门的小鬼子一跳，刚想冲我发火来着想到我是有阪香月的客人，只好暗自嘟囔。
	“你们大佐和大佐的夫人在哪儿?我要见他们!”我生气地问他。
	小鬼子听不懂我在嚷嚷什么，只好带着我来到了约定的会客室见有阪香月。
	顺天大佐不在，她一个人坐在茶桌前，见我来了，便斟了一杯茶，微笑着请我坐下。
	我没有理她，冷笑着问她：“怎么，把我请来了，还要监督我的睡姿吗?”
	她没有接我的话，笑着拿起手中的杯子，递到我眼前说：“先喝杯茶，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新茶叶。”
	我生气地坐下，刚拿起茶杯欲一饮而尽，茶到嘴边又赶紧放下去。
	“房间里有监视，这茶里……不会也有毒吧”我冷眼看着她。
	“先生请不要见怪，”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这大佐驻地，每个客房都留有监视区域，也是为了防止有外人充当客人混进来对我们构成威胁，并不是针对您。至于这茶，是我亲手泡的，既然您不相信我，那我先饮为敬。”
	说罢，她端起我刚放下去的茶杯，拿起来一饮而尽。
	我把腿盘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人也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我看着她。
	有阪香月慢慢抬头看了一下我身后的日本兵，手一挥示意他们离开。然后她起身关上了门，重新回到我对面坐好。
	“沈先生，我可以信得过您吗?”有阪香月沉默了许久，开口问我。
	“香月小姐大老远把我找来，口口声声说是有求于我，现在又问我是否值得信任，我开始有点不懂你究竟要做什么了。”我莫名其妙地冷笑着。
	有阪香月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档案盒，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问她。
	“沈先生打开自己看吧。”她抬手示意。
	我拿起盒子，上面写着“机密”两个字。我迟疑了一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份电报，上面只有一话，是日文，上面还有日期之类的文字。
	“先生，这是一封加急电报，是秋槿小姐被处死那一晚，我趁顺天大佐不在的时候截下的。”有阪香月对我说。
	“你说什么?秋槿被处死?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处死?”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她问。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电报上面的内容。”她完全不动声色地回答我。
	我定了定神。“那你告诉我，电报上面写的什么!”我口气依然咄咄逼人。
	“五日内第二次清剿，不得有误。”有阪香月看着我说。
	我瞬间感觉到了心脏的跳动声。“你是说，日军要进行第二次屠城?”我压低声音问她。
	“是的，就在这两天。这封电报在我手里已经待了两天了，我必须趁顺天大佐还没有发现前把它放回去，等他看到电报，日期就已经迫在眉睫，济南就避免不了第二次屠城。”有阪香月从我手中拿回电报，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档案盒里，收在身后的草席下面。
	“你想怎么做?”我问她。
	有阪香月又在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放在桌上。
	“失魂散?”我问。
	“明天晚上顺天大佐会宴请所有归顺他的中国人，包括你在内。”有阪香月说。
	“那又如何?这失魂散量大了也顶多是让他暂时麻痹，不足以置人于死地。”我说。
	“沈先生，可否认得我手里这株植物?”有阪香月从怀里拿出一颗已经干枯的植物递到我眼前。
	“飞燕草。”我冷笑了一声，“你从哪儿弄到的?”
	有阪香月重新把它收好。
	“先生，如果这飞燕草磨成细粉，夹在你这失魂散中呢?”她反问我的样子从容笃定，但更像是在等我的答案。
	“这飞燕草全身都是毒，尤其种子毒性最大，因为可以舒缓阵痛，所以平时一般用来治疗腹痛。如果夹在失魂散里面，几种毒性互相作用，吸食后进人神经中枢，轻者全身痉挛，重者呼吸衰竭立即致死。我有没有说错呢?呵呵。”我笑着跟她说。
	有阪香月满意地微笑着。“沈先生，虽说国家大事我们女人不应该掺和，但是小日本儿作恶多端，民不聊生，如今我们有机会帮助老百姓铲除他们，何乐而不为?”
	我再一次冷笑着问她：“是你自己想挣脱顺天大佐的控制吧?”
	“顺天大佐是这次屠城的罪魁祸首，杀了他不只我可以脱身，而且整个济南城的人民都能得救。”有阪香月起身，走到屏风前打开门。
	“那就这样，感谢沈先生对香料的指教!我们明天的晚宴见!”开门后，有阪香月的声音恢复到从前，做出一个送客的动作。
	我起身，走到门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我回到房间，我发现之前被日本人抢走的两个皮箱都送回来了，我打开它，发现里面多了一个布袋。
	“飞燕草?”我心里暗自嘀咕着，打开一看果然是。
	我拿着这包飞燕草，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张含之被日本人拖走的身影，被熊熊烈火包围的秋槿，还有少不更事就被送走的英子。想到这里，我拿出皮箱里的捣药杵，把有阪香月给我的飞燕草一株一株磨成粉，重新混合到失魂散里。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在随身的衣服里塞了小包。
	第一天一大早，有香月带着两个日本女随从，敲开了我的房门。
	“沈先生，昨天您跟我说，您会调制一些香料用于今晚的晚宴助兴，不知道香料现在是否可以取了?”她微笑着问我，十分有礼貌。有那么一刻，我还真误以为她是一个日本人。
	“好了，就在柜子上。”我没有抬头，装作在收拾衣服，用手指了一下五斗柜。
	她吩咐身边的随从拿了香料，然后跟我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关门出去了。
	我坐在房间里，对于今晚要一起暗杀顺天大佐的计划，我虽然对自己的香料十分有信心，但依然莫名地紧张，总觉得晚上的事情不会像预期的那么顺利。但一想到秋槿和张含之，我就握紧了拳头，巴不得小日本儿现在就被毒死。想到这里，我重新躺在床上，打算为今晚的暗杀计划养足精神，背水一战。

晚宴
	太阳刚落山，一个小日本儿送来了一身新衣服，叽叽咕咕说了几日本语，应该是让我换好衣服跟他走之类的。
	我看着这身黑色的衣服，想到今晚会杀掉一整屋日本人和汉奸，而这件黑色长袍像极了送小日本儿归西的丧服，于是我冷笑着换好，跟小日本儿七拐八拐地走到了宴会的场所。
	顺天大佐坐在正中央的主位，旁边围坐着七八个小桌子，左边日本人，右边中国人，除去刚进门的我，剩余的几个中国模样的人一直在拿酒杯向顺天大佐频频敬酒，看样子归顺得非常彻底，其中就有前几天见到的那个翻译。
	“狗汉奸，今晚把你们一起毒死。”我心里想着，也拿起酒杯，自顾自干了一杯。
	眼瞅着人都到齐了，顺天大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开始红光满面地跟在座的人“布道”，意思就是我们是非常识时务的，将来跟着日本天皇可以衣食无忧。狗汉奸不时鼓掌，看样子翻译得十分在行，跟伺候亲爹一样。
	有阪香月坐在顺天大佐的旁边，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继续看向其他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我看时机差不多了，周围的人包括顺天大佐在内，都有了几分酒色。我放下手里的酒杯，给了有阪香月一个眼色。
	有阪香月意会地轻点了一下头，凑到顺天大佐的耳边轻语了几句，顺天大佐哈哈笑着，示意大家安静，说他的太太有阪香月有话要讲。
	有阪香月慢慢起身，身子轻盈地踱步到宴会中央。
	“各位，前几日我有幸结识了对香料十分在行的先生。今日各位在这里小聚，不如就让沈先生拿出专门为这次晚宴调制的香料，为大家助兴如何?”有香月说罢，微笑着拍手欢迎我，意思是让我上去。
	我心里暗想，你们这些罪人的死期到了，正想抬身子上去，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了角落里的一个人影，我惊得瞬间身子不能动弹。
	“……张……张含之……他怎么会……”
	我在心里瞬间想了几百种理由，但都压抑不住我此刻的震惊，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是喜是忧，他又为何会如此完好地出现这里。
	“沈先生?”有阪香月看我迟疑半天没有上去，拍拍手叫着我的名字。
	“哦……各位，实在不好意思，连续几日奔波，加上家中亲人离世，一时间难以调配出上好的香料供各位鉴赏。不如改日，我自当调配上好香料给大家。”我双手作揖，表示抱歉。
	有阪香月见我如此迟疑，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走回顺天大佐身边，又嘟囔了几句。
	顺天大佐听罢，又哈哈笑着摆手，大体意思应该是没关系，无伤大雅。
	我坐定，眼光慢慢在人群中搜索张含之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发现他。但我十分肯定，我刚才看到的一定是他。
	晚宴结束后，我匆匆回到房间，惊魂未定的我连喝了几大杯水。
	“张含之怎么会在这里了就算是被日本人抓起来了，也不应该是出入自由地在这里出现，而且看样子，他应该没怎么受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窗户外面的夜色，心里有一大堆的疑问。
	敲门声响起，我走过去打开门，是有阪香月。
	“这么晚了，香月小姐有何贵干?我已经要休息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但并没有想让她进门的意思。
	她一下按住我要关上的门。“沈先生，可否借一步讲话?”她还是很礼貌地问我。
	我摇着头让开身子，她走了进来。
	“沈先生，您今天看到张含之了，是吗?”有香月气定神闲地问我，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
	我坐在她对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告诉我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她。
	有阪香月看向窗外，沉默了许久。
	“还记得昨天我问您，是否值得我信任吗?
	她回头看向我，其实，一开始知道您，是从张含之的口中，他说您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人，一定会帮助我们。
	“一定会帮助你们?什么叫你们?”我更纳闷了。
	“实不相瞒，张含之与我相爱，我们本来是打算在你毒死顺天大佐以后，一起私奔的。”她又重新看向窗外，“不过眼下看来，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听她说出“相爱”两个字的时候，震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混账，张含之这个王八蛋，枉他家中爱妻和年幼的孩子一直四处找他，他却在这小日本儿的驻地跟你厮混!”我气急败坏地把椅子踢倒，巴不得一刀捅死张含之。
	有阪香月连忙站起来，让我小点声。
	“沈先生，你不要责怪含之，是我逼他的。”
	有阪香月说。
	我依然没有理会她。“逼他了他就可以就范?我去他妈的!” 我愤怒地叫着。
	门外的随从听到我的怒吼，赶忙敲门问有阪香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有阪香月赶忙回答没什么，只是谈起了先生的家人他伤心而已。
	“那你告诉我，你说秋槿是被处死的，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我走上前一步，欲伸手掐她的脖子了。
	她倒是沉得住气，不动声色地原地等着我的谴责和谩骂。
	“张含之来了这里以后，我发现他精通布匹裁缝，便要求顺天大佐把他留在了我身边，为我打理日常着装。张含之一开始非常排斥，但我告诉他一味地反抗只会让他永远地远离过去的生活，他才慢慢放弃抵抗的想法，在这里为我服务。我虽跟随顺天大佐，但他为人蛮横，手上沾了太多中国人的鲜血，我怎么可能和一个杀害同胞的嗜血狂魔在一起?张含之心思细腻，得知我也是被顺天大佐逼迫的以后，对我也是非常体贴，但他全无暖味之意。是我，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一直在胁迫着我的思想。”说到这里，她拿出手里的手绢，拭去眼角的泪。
	“后来，当我知道了第二次屠城计划后，我就告诉了他，没想到他跪在我面前，不断哀求我放过他的老婆孩子，可是我哪有那样的能力去帮助他。”有阪香月开始抽泣。
	“后来我安排探子去打探他老婆和孩子的消息，探子回来告诉我，你已经安排好了她们的逃跑计划。”她说。
	“然后你就让人去烧死她们!”我一步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没有反抗。
	“如果我不烧死秋槿，孩子也走不掉!只有烧死秋槿，才可以让小日本儿禀告顺天大佐，‘瑞锦祥’已经清空了，他们才会放过那里，我才可以安排张含之的女儿在日本人眼皮下面逃跑。”她艰难地从喉咙里冒出这几话。
	我松开手，她连忙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不住地咳嗽。
	“好一个处死，好狠的心啊你!”我红着眼睛看着她，张含之就由着你去烧死秋槿吗!”我继续逼问她。
	“他一开始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愤然打断了我，说无论如何不能动他的老婆和孩子，但我一再告诉他，秋槿和他的女儿只能走一个，要不然一个都走不了。”有阪香月说。
	我握着拳头，闷闷地捶在椅子扶手上。“所以，最后张含之选择了让他女儿逃跑，烧死秋槿，是不是!”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的，他没有其他选择。”有阪香月说。
	“依我看，你从心里觉得烧死秋槿，张含之就会对你一个人倾心，你也就多了一个机会，是不是?!”我抬起头，瞪着她。
	有阪香月依然十分镇定。
	“你。”
	“你，好狠的心啊!枉你是中国人，心却跟小日本儿一样黑!”我指着她，气得我的手不住地发抖。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眼下杀顺天大佐的最后机会错过了，我们已经无力回天，大佐完成这次屠城之后就会带着部队撤回日本，会有其他的日本部队接管这里。而我们这些中国人，在他离开中国之前，一定会死在这里。”说罢，她打开门走出去，重新回身把门关好。
	我全身虚脱地从椅子滑到地上，眼前是秋槿在熊熊烈火里不断痛苦的哀号，可怜这个女人，在临死前一刻都在想着怎么保护张含之的女儿和祖业，不想却死在了自己爱人的手里。我不住地用头磕着地面，痛苦地悲泣，整整一夜未眠，合上眼睛就是秋槿站在“瑞锦祥”门口，双手握着金丝手帕。两年前第一次等我到来的场景，突然画面又会跳转到烈火毒蛇围绕着她，瞬间泯灭的梦魇。
	清晨的阳光慢慢升起，打在我脸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
	“秋槿，这是我欠你的。”我在心里暗想。
	我梳洗干净，在小日本儿的带领下来到了有阪香月的会客室，她看到我来找她倒也不惊奇。
	“先生，我料定你会来找我。”有香月微笑着看我。
	“少废话，我要见张含之。”我直截了当。
	有阪香月吩咐身边的随从都离开了，起身把门关上。
	“我已经吩咐手下去叫他来了。”有阪香月依然镇定地为我沏了杯茶。
	过了半晌，门被拉开，张含之弓着身子走进来，发现我也在屋里，顿时不知所措，显得十分局促。
	“张兄，别来无恙!”我头也没回，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张含之定在原地，没有出声。
	我端详着手里的茶杯，猛地朝他砸去，杯子正中他的头，他捂着头依然没有动。
	有阪香月见状，赶忙上去扶住他，引到我身边坐下，关切地查看他的伤势。
	“你们尽管厮混吧，反正我们即将要死在这里，反正你老婆已经死了是吧张兄?”我扭头看向他。
	他赶紧躲开我的眼神，没有作声。
	“沈先生，昨夜我跟您把事件经过都说了一遍，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事情也是我一个人做的，含之迫不得已保住女儿，这也是情理之中。”有阪香月略带责备地看着我说。
	“狗屁!少在这里冠冕堂皇地瞎扯，你们这对狗男女，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事儿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我冷笑着。
	“沈兄，”张含之把有阪香月推开，“我知道自己是个罪人，为了保住女儿抛弃了秋槿，但我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我迟疑不定，到头来她们一个都走不了，小日本儿早就全城戒严了，看着她们全都死在这里，我更于心不忍啊!”张合之说着哭诉起来。
	我依然没有理会他。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在这里找机会杀死这群小日本儿，能杀一个算一个!”张含之抹着泪，全然不顾旁边的有阪香月。
	“少在这里放狗屁了!”我看向他和有阪香月。“我今天是来跟你们谈判的，你们要是觉得可行，我可以再试一次，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同意我的条件!”我看着他们。
	“你想怎么样?”有阪香月坐回去问我。
	“你们必须逃出去，就你们两个。”我对他们说。
	张含之被我的话弄得莫名其妙，看向有阪香月。
	“此话怎讲?”有阪香月又问我。
	“想弄死这一窝小日本儿也不是不可能，但前提是我们能不能把它们凑到一起。所以，我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我需要你们两个人的帮助，帮我把他们引到‘瑞锦祥’，我自然会把他们一并铲除；第二，事成之后，你们可以直接离开，圆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的私奔苟且之事，但你们必须找到英子，好好地把她抚养成人，每年带她回来祭拜秋槿，以慰她在天之灵。”我说。
	“只要能杀死这群小日本儿，要我怎么样都行!”张含之赶紧应和。
	“沈先生，为何在知道这一切之后您还要这么帮助我们?”有阪香月警惕地问我。
	“因为我不想秋槿死不瞑目，不想英子一个人流亡在外，而真正能照顾她的，只有你和张含之。我做这一切不是帮你们，是帮我自己，也是在帮助秋槿。”我镇定地看着有阪香月。
	他们俩不再作声。
	“你把他们引到‘瑞锦祥’，又准备怎么行动?”
	张含之问我。
	“那就不关你们的事了，只要小日本儿去了，你们俩就可以远走高飞了。有阪香月，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安排你俩逃走，是吧”我问有阪香月。
	“什么时候行动?”
	有阪香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问我。
	“今晚。”我说。“但是你要提前让我去一次‘瑞锦祥’，等我安排好一切，我自然会回来接应你们两个。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有任何差池!”我警惕地告诉他们。
	“好!”有阪香月说。

胭脂
	和二人分开后，我回到房间，把箱子里所有的香料包如数清点一遍。上次有阪香月给我的飞燕草还剩余几株，我也重新碾压成粉，混在了之前的失魂散里。然后静静地待在房间，等着小日本儿来找我。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一个日本兵推开我房门，示意我跟他走。
	我提上两个大皮箱，跟着小日本儿出门上了车，像第一天来济南的时候一样，只不过这次站在门口的不是秋槿，而是有阪香月。她看着我上了车，目送我离开小日本儿的划界区。
	车子在街上飞驰，路过顺城街时刺鼻的腐尸味让我忍不住环顾四周，遍地尸骨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车子很快来到了瑞锦祥的门口，小日本儿把我和行李放下后就离开了。
	我站在“瑞锦祥”门口，环顾着这个昔日人来人往的绸缎庄，它全然没了往日的艳丽，俅一座孤坟伫立在眼前。
	我推开门，一股烧焦的味道迎面扑来，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我绕过“瑞锦祥”的档口，径直来到天井的院子，秋槿的坟头上落了一只画眉，叽叽喳喳地叫着。
	“秋槿，我回来了，我知道你肯定又在骂我固执，但眼下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我们所能料及的，今晚你且当看戏，我要让这群小日本儿付出代价。”说罢我在秋槿的坟前鞠了三个躬，转身回到档口。
	我打开两个皮箱，取出一半已经兑好飞燕草的失魂散，按照之前设计的机关，按部就班地布局在整个“瑞锦祥”，一切完成之后，天已经黑透。我点了一盏油灯，临出门前又重新检查了一番，确定万无一失，
	又重新抬头看了一眼“瑞锦祥”的黑漆大匾，在油灯昏暗的光下，它依然熠熠生辉。
	我又想起了张含之第一天对我的介绍：“我们这‘瑞锦祥’红红火火上百年了，都是家里祖传下来的生意，靠诚信经营……”
	“呸!”想到这里，我恶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转身关上门，在门口等待张含之。
	等了好一阵，远处驶来小轿车的声音，车灯在转角处折射过来。
	张含之来了。
	我冷笑着，车子停在我的眼前。
	张含之打开车门走下来，看到我在“瑞锦祥”门口显得十分不自在。
	“进屋吧，天儿还是有点凉!”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
	“欸!”他应了一声，还是那个曾经憨厚的声音，只是在我的心中不再悦耳。
	“张兄，看看这‘瑞锦祥’，是不是和你走之前一样。”我坐在桌子前，跟他说。
	他慢慢转着身，颤抖着身子环顾着被大火熏得漆黑的柱子，慢慢摸着布匹，在档口转悠。我自己沏了一杯茶，全然没有理他。
	“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啊秋槿!”后院天井传来他的哭喊声。
	“人都去了，你哭她也听不到了，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呢?”我走到张含之身后，看着秋槿的坟发呆。
	“沈兄，我对不起秋槿，对不起英子，也对不起你。你告诉我，今晚怎么做了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要跟这群小日本儿同归于尽!”他站起来，握着拳说。
	“太晚了，人总是在临死之前学会幡然醒悟。”我摇着头转过身，朝档口走去。
	张含之低着头紧随其后，刚刚进到档口就站住了。
	“怎么，害怕了?还是想起什么来了?”我坐在桌子前，回头看向他。
	“这是……这是……这是秋槿的味道?怎么会……”他惊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我站起来，走到柜台边的油灯前。
	“不错，你还记得秋槿的味道。我呵呵笑着，“这是鸾尾花，当年我送给秋槿的荷包的味道。”
	张含之听了以后不住地点头。“对对，是鸾尾花，是秋槿的味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整个‘瑞锦祥’都是这个味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没有。”他一脸茫然地问我。
	“秋槿一直在等你。”我说，“她临死之前一直在找你，天天盼望着你回来。”
	张含之瞬间老泪纵横，蹲在地上低头痛哭，嘴里喃喃地念着对不起秋槿的话。
	“今天，你回来了，你们可以团聚了。”我笑着看着他。
	张含之听罢，瞬间站起身，惊恐地看着我。
	“害怕了?不是满腔热血吗?不是今晚要同归于尽吗?怎么，又要现出原形了”我哈哈大笑着。
	“不，不是害怕……沈兄，你告诉我，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不是说安排我和香月小姐到这里，然后引小日本儿过来斩草除根吗?怎么……”张含之惊恐地问我。
	我呵呵地笑着。
	“晚了，太晚了，张兄，你必须和秋槿一起走。”我看着他说。
	张含之听罢刚想作声，不料身子开始晃动。他手扶着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使劲晃着脑袋保持清醒。
	“张含之，这屋里尽是失魂散，更何况还加了你那香月小姐的飞燕草，现在毒气已经进了你的心肺了，不出个把小时，你就可以见到秋槿了。”我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伏在桌子上的张含之说。
	“沈兄，万事皆是我的错……今日死在‘瑞锦祥’……呵呵……总算不辜负祖训，我应该感谢你……”说罢，他努力一翻身倒在地上。“秋槿，罪人含之来陪你了!”说罢，他腿脚抽搐，全身开始痉挛。
	我回过身，走出门外，把大门带上，吐出舌头下面的一片雪仙草。
	“师傅，徒儿不孝，把您教的本事用在了杀人上，但眼前罪人当道，希望您在天之灵可以宽恕徒儿!”我跪在地上，对着南京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小日本儿见我一个人走出来，命令翻译上来问我张含之的去向。我指着“瑞锦祥”，说这毕竟是张含之的祖业，他想把祖上留下来的东西都带走，让我先回驻地找香月小姐，安排另一辆车来接他。
	翻译倒也没有追问，带上我就往小日本儿的驻地驶去。
	刚进客房，有阪香月就敲门进来了。
	“沈先生，怎么样还顺利吗?”有香月着急地问我。
	“很顺利，张兄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你这边如何?”我假装很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问她。
	她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很高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待会儿要梳洗打扮一下，今夜一过，就和含之远走高飞!”
	我冷笑着看着她。
	“别高兴太早，你准备好怎么引顺天大佐和他的部队去‘瑞锦祥’了吗?”我问她。
	她走到我身边。
	“安排好了，等我到了‘瑞锦祥’，我会吩咐随从都回来，到时候你就说我和张含之要私奔，顺天大佐一听肯定气急败坏，会带着他的精英部队去抓我们。”她悄悄地说。
	“很好。”我说。
	“这是张含之让我给你的。”我取出一个黑色小匣子递给有香月。
	她迟疑地接过去打开。“是胭脂”她问我。
	“恩。”我点点头。“张兄说让我把它交给你，说也没什么给你的，就当嫁妆了。今晚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济南城，若真的走出去了，就全当把你娶出这小日本儿的地盘。”我说。
	有香月欣喜地把胭脂藏在怀里，转身出门。
	也许是精神过度紧张，也许是折腾了一天身子疲惫，我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梦里好像看到秋槿在好远的地方为张含之缝衣服，张含之坐在他身边，关心地看着她。
	“来人哪!”有阪香月的随从惊呼一声，紧接着是一群小日本兵的跑步声，外面乱成了一团。
	我站起身，打开房门。
	“怎么了?”我拦住一个有阪香月的随从，发现她吓得脸都白了，“出什么事了?”我问她。
	“有阪香月小姐的脸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硫酸烧伤了一样，现在整个脸都烧烂了!”她说着说着急得哭了起来。
	“赶紧去找大夫啊!”我告诉她。
	说罢，我回房间关上门，沏了一杯茶，等着小日本儿来找我。
	果不其然，顺天大佐一脚踢开了我的房门，冲上来两个小日本儿，拖着我就往有阪香月的房间走去。
	有阪香月已经倒在地上，疼痛让她不断地叫喊着，双手捂在脸上哀号。
	“怎么会这样?”我赶紧追问了一句。
	“八格牙鲁!”顺天大佐举起枪来，指着我的脑袋要杀了我。
	“大佐!”有阪香月双臂一下子抓住了顺天大佐的腿，“大佐，不关他的事!”她奋力阻拦。
	“是张含之给你的胭脂吗”我赶紧问有香月。
	“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她不断地哭泣，捂着双脸不敢看我们。
	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我在‘瑞锦祥’等着张兄，他进门后就跑到秋槿的坟前哭个不停，嘴里一直念叨着是自己害死了她，现在他回来了，一定要给秋槿报仇之类的。我还劝他不要伤心，但是他看到秋槿的坟和被毁掉的‘瑞锦祥’以后，就换了一个人一样，嘴里一直咒骂着小日本儿。”我做出一副回忆的架势，边摇着头边看着她。
	“所以他一直都在骗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有阪香月捂着脸，伤心地大声哭泣着。
	顺天大佐把翻译叫过来，狗腿子翻译在他耳边嘟囔了几句。
	只见顺天大佐一脚踢开翻译，掏出枪就冲了出去，命令身后的小日本儿全部出动，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瑞锦祥”。
	我见状，赶忙转身扶起有阪香月。“走，是死是活都要见到张含之，你跟我走!”说罢，我拉着面目全非的有阪香月上了门口的小轿车，奔向了“瑞锦祥”
	等我和有香月赶到“瑞锦祥”，顺天大佐和他的精英部队已经在“瑞锦祥”门口列队了
	我扶着有阪香月下了车，搀扶着她走向顺天大佐。
	“张含之就在里面。”我指着“瑞锦祥”对顺天大佐说。
	“杀!”顺天大佐蹦出这么一个字，气急败坏地第一个踢门而入，精英部队随后也冲了进去。
	我扶着有阪香月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顺天大佐的人布满了整个“瑞锦祥”，发现院子天井的门封掉了，所有人只能在档口活动和搜查，他们一眼就发现了倒在桌子边口吐白沫的张含之。
	“含之!”有阪香月冲上去，跪在地上抱起张含之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顺天大佐见状大怒，拿起手枪，就要干掉有阪香月。
	我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顺天大佐和有阪香月的身上，转过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后面，拉动事先布好的绳索机关，房顶的麻布口袋被撕开，遮天蔽日的失魂散夹杂着鸾尾花在“瑞锦祥”飞舞，奇香弥漫了整个档口。顺天大佐和他的部队大惊，但被瞬间吸入的失魂散麻痹了四肢不得动弹，只在原地打滚，叫苦连天。
	我看了一眼有阪香月，她也正在看我，依然像当初一样镇定，平和地向我微笑。她低头用手捋了一下张含之的鬓发，抱着他的头闭上了眼睛。
	我转身走出“瑞锦祥”，把房门死死地关上，又在门外把事先准备好的柴火点燃，门口顿时升起熊熊大火，小日本儿在里面哭天抢地。
	我退到街对面，看着百年祖业的“瑞锦祥”在冲天烈火下激烈地燃烧着，夹杂着漫天的鸾尾花香。
	“秋槿，我让这群罪人给你陪葬了，你可以安息了!”我含着泪看着眼前的大火。
	火势越烧越猛，几个巡街的小日本儿发现后冲了过来，一把就把我压在了地上，举起刺刀就要往我的脖子上砍。
	我闭上眼睛等着刺刀砍下来，小日本儿却迟迟没有动作，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几个小日本儿全都日瞪口呆地看着“瑞锦祥”的上空，我顺势也看过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天空变成了暗绿色，蓝绿辉映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段一段像丝绸样的炫光，光晕越来越大，落幕般垂下来。我听到自己喉咙开始发出干咳的声音，全身的肌肉注被针扎一样刺痛和痉挛，几个小日本儿痛苦地扔掉刺刀在地上打滚。
	我艰难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我已经可以透过衣服看到清晰的肉体。我看着自己慢慢变得透明，透明到一根根的血管和骨骼清晰可见，直到慢慢肉体开始模糊。我紧紧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秋槿，是你来了吗，你来接我了吗?”我在嘴里喃喃道。
	全身的刺痛开始加剧，我感觉自己猛地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而离地，速度之快让我感觉肌肤像在被风捶打一般，不知道以这种速度上升了多久，我感觉身体开始平行地穿梭在某个区域，我微微张开眼睛，绚烂刺眼的光晕立刻让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我这是怎么了?
	我死了吗?

第二幕 沈子渊
	无镜无相亦无德，难为沧海尽红尘。
	崇华子渊散正气，百花更待何时归?                               
	————沈煜伦

百花决
	“子渊上仙!”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的人踉踉跄跄地跪在地上。
	我放下手里的碧月琴，从屏风后面缓缓地走出来。进来的是清风阁的侍卫。
	“这一大早的，慌什么慌? ”我不急不慢地坐在蒲团上，闻着牡丹鼎里飘出的沉香，闭目养神。
	侍卫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山下昨夜突然集结了很多夜云心的人，说是今日午时要杀上咱们崇华山，血洗崇化殿!”
	我听罢冷笑了两声，微微睁开双眼，两袖同时向空中挥去。整个天涯海阁的九根玉龙柱上的玉龙一齐吐水，琴瑟齐声和鸣，好生自在的景象。
	过了半晌，我微微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那就让她们先杀到我这天涯海阁，我这筋骨也很久不活动了，让夜云心来陪我下下棋也好。”说罢，我袖子一拂，示意侍卫出去。
	“子渊上仙，夜云心这次是有备而来，昨夜沧海上仙和无镜掌门夜观星象，料到夜云心这群邪魔此次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清早特地差我来通知上仙去崇化殿共同商议对策。”侍卫双手抱拳不肯离去。
	我不耐烦地看着他。
	“那你把我的原话告诉师兄和师父，就说我这天涯海阁随时恭候夜云心的人，退下吧。”说罢，我起身回到屏风后，重新弹起了碧月琴。
	一阵清风夹杂着檀香的味道飘进来，我双手落在琴上，抚住了正在振动的琴弦。
	“沧海师兄，这一大清早的你们整个清风阁是要把崇华山搅得鸡犬不宁吗?”我笑着从屏风后走出，迎面走上去。
	清风顺势落定在我眼前，渡沧海身着青色锻凌袍白色天织纱，双手背在身后，出现在我眼前。
	“哈哈，子渊师弟，一大早你也好兴致啊!”渡沧海边说边在殿内侧落座，一抬青袖，示意我也坐下。
	我无奈地摇摇头，重新坐回蒲团上。
	“师弟，昨夜我和师父夜观星象，这夜云心此次来犯，定是为了夺取咱们崇华山的镇山之宝《百花诀》，这本秘籍一旦落入他手便会生灵涂炭。而你这么多年来一直谨遵师命守护着《百花诀》，此次夜云心定会从你这天涯海阁入手，你要万事小心，确保万无一失!”渡沧海向我表示着他的忧虑。
	我仰天大笑了一声。“哈哈，师兄，你什么时候和师父这么优柔寡断了。我这天涯海阁几百年来晨钟暮鼓绿水环绕，别说这夜云心，其他的邪教来犯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又何时见过我让他们成功踏进殿门半步了?”
	渡沧海起身走到九龙柱边，手抚着龙柱。“子渊师弟，你知道师父为什么把这天涯海阁交于你吗?”
	“除了师父的无镜殿和沧海师兄的清风阁，这天涯海阁是整个崇华山最重要的命脉，而这《百花诀》不能离开天涯海阁半步，否则崇华山百里花木瞬间俱损，崇华山也会精力具散，百尺山崩。至于为什么由我来守护天涯海阁，师父当年一直未提起，师兄可知个中缘由?”我被渡沧海问住，双腿盘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渡沧海青衣一甩，重新落座。
	“子渊，师父当年在山下捡到你的时候，你顺着冰心河从山下的山洞里冲出来，身上盖着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棉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鸾尾花香囊，盛着你的木桶被湍流拍打得几乎碎掉，水已经漫了你半个身子，而你依然在木桶中看着她笑着，双手不断地拍打着身边的水。师傅说你命中与水有缘，便以子渊为号，赐名沈子渊，自小教你《百花诀》中的御水之术。这崇华山百里花木为水而生，自当是由你来守护天涯海阁和《百花诀》。”渡沧海回忆着。
	我听罢微微一笑，抬起右手轻轻一晃，一股清水顺着龙须绕在我的周身，我稍运功，清水冲进身边的梅花炉。
	“师兄，近几日在这天涯海阁闲闷得出奇，我便酿了这梅花琼露，师兄何不喝一杯品鉴一下。”说罢，我微微一指渡沧海椅边的梅花觞，一股琼露顺势注入。
	渡沧海哈哈笑着举起身边的梅花觞，放在鼻尖轻闻了一下。“师弟，这天涯海阁遍地灵气，百花争艳，没想到你这御水之术还可以酿出这么甘醇的花露。看来改日我要把师父一起请来，一起享用这么上等的琼露了!”说罢，渡沧海一饮而尽。
	我和渡沧海正聊着，侍卫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沧海上仙，子渊上仙，夜云心刚才在崇华山界碑上刻下了几行字便离开了!”侍卫报告。
	“想不到她这么有雅兴啊!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刻几个字!”我哈哈笑着，撩起袖子给自己斟了一杯梅花琼露。
	“欸!师弟!”渡沧海示意我不要轻敌，“她留了什么话?”渡沧海问侍卫。
	“无镜无相亦无德，难为沧海尽红尘。崇华子渊散正气，百花更待何时归?”侍卫回答。
	渡沧海气愤得把手中的梅花觞往桌上重重地砸去。“这夜云心未免太妄自狂大，把我这崇华山当什么地方了，我们崇华山百年基业浩然正气，岂容尔等邪魔在此造次!”
	“师兄，少安毋躁，师父说得对，这夜云心定是冲着《百花诀》来的。而今她放下狂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我对渡沧海说。
	“恩，师弟，我先行回无镜殿跟师父汇报。”说罢，渡沧海清风袖一拂瞬时离殿。
	崇华山，论地位乃渊渊江湖众望之首，天下英雄马首是瞻，无论武功修为还是忠信仁义都是江湖楷模。当年无镜几乎散尽百年修为才将夜云心的师父梵音铲除，换得天下安宁数十载。如今夜云心潜伏修行，武功修为早已远胜其师，加上天下邪魔本一家，如今她招兵买马觊觎崇华山的镇山之宝《百花诀》，正邪一战早已注定，这一战只是时间问题。
	二日，沧海师兄邀我去崇华山顶的云心亭一见。
	“沧海师兄!”我赶到云心亭的时候他早已在那儿。
	他回过身，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给我。
	“子渊，夜云心昨夜派人送来此信，邀我去她的赤炼峰小聚。”沧海师兄看向崇华山外。
	我哈哈大笑着把信扔向空中，转身拂起右手，青草百花上的露水顺势汇聚于我的掌心，待我一反掌，露水立刻变为数百冰刀，顷刻便将夜云心的信斩得七零八落。
	“哈哈，师兄，现在信没了，你且当没有看到，我们静观其变，就看这夜云心还有什么阴谋!”我哈哈大笑着，拉起沧海师兄的胳膊，“请!”顺手做了一个共邀下山的动作。
	沧海没有理会我，继续叹了一口气。
	“我说师兄，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清风阁一向最注重心法修为，我虽不懂个中缘由，但最近总觉得你似乎有什么事在挂怀。”我松开他的胳膊看向他。
	“子渊，师父当年铲除夜云心掌门一党的时候，耗散百年功力，虽有幸保住性命但元气大伤，近年来邪教魔党一直在江湖兴风作浪，如今师父离再次闭关之日越来越近。此次闭关还不知是吉是凶，如果我此时离开崇华山魔教一定会乘虚而人。虽说你仙为与我不相上下，但毕竟年少气盛，遇到事情容易冲动，做师兄的不放心啊!”沧海转身看向我。
	我伸出手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师兄，没有人需要离开崇华山，夜云心要你去赤炼峰，一定是百般设计和暗算，你定然不能去。”
	沧海师兄继续看着远处的青山，并未回应我。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这夜云心看来对你果真是余情未了，看你这般模样，是打算与她共赴赤炼峰小酌一杯了”我有些气愤和责怪地看着他。
	“子渊师弟，你真是越大越没个样子!” 师兄伸手拂了拂我的头发。
	“你就是对她余情未了，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赤炼峰，有本事她就杀上崇华山，我第一个手刃了她。”说罢，我不顾沧海师兄的话，转身离开了云心亭。

火烧无镜
	当年，沧海师兄和夜云心同时上山，无镜掌门见二人一片拯救苍生的赤子之心，便收留了二人，留在身边悉心教授修仙秘术，传授《百花诀》心法。沧海自幼习练《百花诀》中的御风之术，为人刚正不阿，风度翩翩，可谓是少年有为。师傅便将清风阁赏赐给了沧海师兄，掌握崇华山清风一脉，之后更被无镜掌门视为可传宗之人。而这夜云心却被师父贴身留在身边，自入门之日起便只传授内功心法，迟迟未传授任何武功。夜云心多次向师父和师兄问起个中缘由，师父却一直说一切皆有定数，夜云心还有一劫考验，待通过之日才可以正式飞升为崇华山静心阁阁主。
	且说沧海与夜云心一人，共同进山修行期间，二人男才女貌互生情愫，后私订终身。
	无镜掌门知悉一切后，唯叹孽缘难免，不日便闭关疗伤，临行前将沧海叫到身边，叮嘱其看管好崇华山镇山之宝《百花诀》，小心防备夜云心。
	起初沧海师兄并未了解“孽缘”一字深意，更未明白师傅闭关前嘱托的“小心防备夜云心”其中缘由，依然与夜云心情愫日深。
	是夜，无镜闭关仅半年，无镜阁突发大火，火场中沧海和夜云心奋力灭火，才让无镜阁幸免一难。
	大火过后的某夜，夜云心夜里突然来到清风阁，说是与沧海共商大计。
	夜云心清退了清风阁所有侍卫和宫女，一个人在清风阁等待沧海。
	沧海师兄不多时便出现，夜云心坐罢，从怀中取出的竟然是《百花诀》。沧海师兄陡然大怒，问她此书从何而来。
	夜云心示意沧海师兄不要声张，坦言无镜阁的大火是她所放，镇山之宝《百花诀》也是她趁机偷盗出来的。
	说到这里，沧海师兄瞬间抽出清风剑，架在了夜云心的脖子上。
	夜云心说，自己跟随沧海师兄一起上山，数十载如一日般修习心法，尽心尽力为崇华山打点上下，却未得师父半点指点，自己一片赤子之心换鸿毛，倒不如趁师父闭关之际将《百花诀》偷出后闯荡天涯，更希望沧海师兄可以和她一起下山，早日平复四海，在江湖中立足。
	沧海师兄红着眼睛，并未放下手中的清风剑，想到师傅闭关前的嘱托，看着眼前的心爱之人夜云心，剑在手中开始变得发抖，最后“哐啷”一声，清风剑掉在了地上。
	后来沧海从夜云心手里抢回了《百花诀》，忍痛将夜云心清出了师门，夜云心临行前对沧海师兄伤心欲绝，发誓终有一日会回到崇华山，一洗前耻。

南宫儿
	二日清晨，未等我梳洗打扮，云心亭的磬钟突然响起，我匆忙来到天涯海阁门口，看到天空中紫云漫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香。
	“迷魂散!”凭借着与生俱来的识香天赋，我不禁脱口而出随机用拂袖捂住口鼻，退回阁内。
	正在我焦急想对策之时，空中响起了沧海师兄的声音。
	“夜云心，你未免太过狂妄，崇华山是你这等邪魔外道来的地方吗?!”是师兄的声音。
	“沧海，既然你执意不肯见我，那我只好来找你。昔日一别已是数载，你还好吗?”夜云心并未因为沧海师兄的话而动怒，声音却格外冷静温暖。
	“呸，轮不到你问我，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师兄回应道。
	我取出《百花诀》放入怀中，转身一摆手，朝着阁内九龙柱的方向，水柱瞬间从梅花鼎内升起，汇聚在我掌心，我转身运功，水柱立刻变为一柄赤冰剑。
	等我赶到天涯海阁之上，沧海师兄已经带领清风阁一众弟子会聚在了云心亭，与紫云中的夜云心对峙着。
	“哈哈，夜云心，你好大的胆子，弄得我这天涯海阁乌烟瘴气的，是不是活够了?”我玩弄着手里的水雾，水雾内汇聚越来越多我的内力，变得异常坚硬和冰冷。
	夜云心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接着回过头去。“你算老几，我在崇华山的时候还没有你!”她轻蔑地冲我说。
	“可惜最终被逐出师门的是你夜云心《百花诀》就在我这里，有本事就来拿吧!”说罢，我转身朝崇化殿飞去。
	夜云心一听到《百花诀》在我手里，转身便朝我涌来，一路追着我到了崇化殿前，我感觉气压越来越低，手里的赤冰剑发出“咯吱咯吱”的脆裂声，没想到夜云心还未靠近，内力却已经几近把我的剑震断。
	“识相的话，就把秘籍交出来，我饶你们崇华山这群伪君子不死!”夜云心落在我面前，紫云随即散开。
	我举起手中的赤冰剑，指着夜云心。“就在我这里啊，有本事来抢吧!”我开始运功，赤冰剑恢复坚韧。
	夜云心哈哈笑着。“哈哈哈，真是不知死活，就算无镜今天在这里，我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沈子渊。找死!”说罢，夜云心飞身旋转着，陵段随着她的腾空变得越发有韧性，抽打在地面上的青石板“哐哐”作响，石头裂开一道道口子。
	我一拂袖甩出赤冰剑，赤冰剑飞速的朝夜云心插过去，边飞边吸引着崇华山瀑布的水流，等到了夜云心面前已经被水周身缠绕。夜云心双手奋力一分，水流被瞬间划开，赤冰剑被她紧紧地夹在双手中间。
	“就这点本事了?”夜云心笑着，开始发力。
	赤冰剑在她手中开始融化，最后“咔擦”一声被折断，箭头被夜云心翻身一甩冲着我飞来。
	我正想躲避，一股清风顺势挡在我面前，是沧海师兄，夜云心甩来的箭头被击碎。
	“夜云心，我劝你不要再纠缠了，如今崇华山正气汇聚，归心元气又如日中天，你是赢不了这一战的。”沧海师兄放下手中的清风剑，往前走一步，对夜云心说。
	夜云心轻佻地往前继续迈着步子。“沧海，我不想伤及无辜，你只要把《百花诀》给我，我保证不伤你崇华山一草一木，安然离开。”夜云心说。
	“放屁，今天你不但拿不到秘籍，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我推开沧海师兄，双手聚于胸前，摊开后真气显现，崇华山瀑布发出轰轰的嗡鸣声，大地开始震动。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你不是一直想学《百花诀》吗?这就是百花诀的武功!”说罢，我双手掌心冲地，三根巨大的水柱从地面喷涌而出，升起数十丈高度，瞬间冲开夜云心的紫云阵。
	“哟，终于使出真本事了!”夜云心依然轻蔑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她，继续运功，三根水柱开始合并成一根，朝着夜云心倾斜而去。
	“子渊，收手!”沧海师兄冲到我身边，抬手欲阻止我运功。
	“让开!”我发出十成内功，奋力一击将内力打入水内，冲着夜云心攻击过去。
	夜云心双手召唤紫云，瞬时紫云形成一道幕墙拦在她的面前，她以为这样可以挡住我的内力攻击，不料却被内力穿透直接打在她身上。
	夜云心喷出一口鲜血，往后倒退三步。
	“云心!”沧海师兄往前追了半步，瞬间停下。
	我元气大伤，身子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身上的绫罗缎由白色变成粉红色。
	凡修炼《百花诀》，每个习练之人在内功大损或者受伤的时候一定会显现征兆，而我自幼每次受伤，衣服都会变成桃花一般的粉红色、
	“好你个沈子渊，没想到就凭你也伤得了我!”夜云心抹了一口嘴角的血，支撑着站起来。
	我正打算再次运功，被师兄伸手拦下。“师弟，不要再运功了，你已经元气大伤了!”沧海师兄把我挡在身后。
	“夜云心，你走吧，师父已经闭关了，今天有我在这里，你是拿不到《百花诀》的。”师兄说。
	夜云心站起来扶着胸口，用手朝身后的手下招了一下。“小月，把宫儿带过来。”
	半晌，她身后的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带着三四岁的小男孩走到他身边。
	夜云心冷笑了几声，嘴角又泛出一丝鲜血。
	“宫儿，叫爹，这就是你爹。”夜云心俯下身子，拿起小男孩的手指向了我身前的沧海师兄。
	“什么?”
	夜云心你说什么!”沧海师兄往后倒退了一步，用剑抵住了地面，夜云心抬起头，看了一眼沧海师兄，平静地说道：“沧海，这是我们的孩子，他叫宫儿，南宫儿。”
	沧海师兄不顾我拉着他的手，甩开我朝夜云心踉跄了几步。“宫……宫儿……”他俯下身子，双手张开示意让小男孩走过来。
	“师兄!你不要轻信夜云心的话，不要中了她的算计!”我大声朝沧海师兄喊着，身子却越发沉重难以直立。
	沧海师兄没有理会我，他继续朝小男孩张开双手。
	“去吧，宫儿，去找你爹，快去!”夜云心开心地笑着，全然不顾已经受了重伤的身子，轻轻推了一下小男孩。
	小男孩抬头看了看夜云心，又看看沧海师兄，一步步朝着沧海师兄走过去，走到一半又不忘回头看看夜云心。
	约莫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沧海师兄并步上前将小男孩抱人怀中。
	“宫儿，你是我的儿子!我有个儿子!”沧海师兄激动地抱着南宫儿，激动得泣不成声。
	“当年你逐我下山，我在山下遇到魔教突袭，是梵音救了我，把我带回余音洞疗伤，并且传授我武功。后来我发现自己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但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我只想保住我们的孩子，等有朝一日，我们一定会再团聚!”夜云心说着，眼角流出了两行泪。
	“可是，”夜云心接着说，“可是你沧海自从把我驱逐师门，不顾你我当年的花前月下，全然无视我的生死。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养育我们的儿子，你又在哪里?”夜云心闭上眼睛，使劲憋住眼泪。
	沧海师兄紧紧抱着南宫儿。
	“魔教?我夜云心是魔教，你们崇华山就是名门正派‘?无镜当年杀了我师父梵音，就是因为她的师姐梵音比她更适合修炼《百花诀》，梵音才是崇华山真正的主人。如今师父已死，我夜云心来崇华山夺回《百花诀》，又有什么不妥?历史重演，只不过这次的罪人不是我，而是你崇华山大弟子沧海!哈哈哈哈!”夜云心开始变得狰狞，笑声震彻山谷。
	“云心，当年我逐你下山，是因为你火烧无镜阁，师父险些丧命，而你趁机偷走了《百花诀》。我身为崇华山的首徒，肯定要公正不阿地处理这件事，我又何错之有?”沧海师兄抬起头，看着夜云心说。
	“至于宫儿……”沧海师兄说，“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存在，如若我知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儿子，我又怎么会坐视不理?”沧海师兄看着眼前的南宫儿，双手抱得更紧了。
	夜云心看了一眼沧海师兄。“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沈子渊，带着《百花诀》跟我和宫儿离开崇华山，过往一切，我可以不再追究!”
	我听罢，强忍着痛楚盘腿坐起来，用手指着夜云心说：“呸，你以为师兄会上你的当?你以为有个孩子就可以要挟到师兄了?想杀我，可以啊，来吧，看看谁先死!”说罢，我双手背于身后，趁夜云心不备开始运功疗伤。
	“你已经受了重伤，还这么伶牙俐齿?我知道你和沧海加起来，我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是你看看，你的师兄还会对我动手吗?”夜云心指了指沧海师兄。
	沧海师兄依然紧紧地抱着南宫儿，全然没有顾忌我的伤势。
	“师兄!”我喊了一声。
	沧海师兄没有回头，抬手示意我停止。
	“你!”我被他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云心，我很感激这么多年，你非但没有记恨我，还把我们的孩子养育成人。这么久了，我们都该放下了，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沧海师兄对夜云心说。
	“我纠缠?我放弃了夺回崇华山，我只希望你可以带着《百花诀》跟我和宫儿一起离开这里，我有什么错吗?至于沈子渊，我肯定要杀了他!现在无镜那个老女人躲起来闭关了，我必须要给我师父的在天之灵一个交代，沈子渊一定要死!”夜云心双瞳睁大，瞪着我。
	“要杀要剐随你来!”我还在继续疗伤，内力几近恢复了三成。
	“云心，带着孩子走吧，我不能离开崇华山，更不能背叛师门!”
	《百花诀》一旦离开这里，崇华山会玉石俱焚的!”沧海师兄站起身，推了一下南宫儿，示意他去找夜云心。
	“你!”夜云心听后气急败坏，怒不可遏，指着沧海师兄，气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你这个妖女，你也有今天啊，看来你又要空手而归了!”我身上的绫罗缎开始变回白色，我站起身抖了一下身上的天织纱看向夜云心。
	“你怎么……你的内伤?”夜云心惊愕地看着我。
	“怎么，你吓到了?这就是《百花诀》的武功啊，怕了?”我哈哈大笑着。
	“好，好你个渡沧海，沈子渊，今天我就与你们二人同归于尽!在临死前，我要先杀了宫儿!”说罢，夜云心使出黑云掌，冲着南宫儿打去。
	沧海师兄见状瞬间将地上的清风剑甩出去，一阵强风夹着内力挡在了南宫儿头上，与黑云掌的内力展开了激烈的对峙。
	“云心，有什么冲着我来，孩子是无辜的啊!”沧海师兄奋力抵抗着夜云心的致命一击。
	“夜云心，你怎么这么毒辣啊，对你的亲生儿子都这么狠!”我看到夜云心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气愤地说。
	眼看沧海师兄抵挡不住了，我重新召回赤冰剑，举剑冲着夜云心杀过去。
	夜云心见我一同袭来，侧身将身上的绫缎甩向我，将我甩出五丈之外。
	“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拿回《百花诀》!”夜云心说罢，双眼充满了血丝，慢慢双眼变成黑紫色，沧海师兄的身子被黑云掌越压越低，眼看要招架不住。
	我用尽全力将赤冰剑冲着夜云心插过去，宝剑刺穿夜云心的气墙，眼看就要刺入夜云心的要害。不料刚才的侍女飞上前，赤冰剑重重插在了她身上，侍女应声倒地。
	“小月!”夜云心看到侍女被赤冰剑刺中大吼一声奋力一击，沧海师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夜云心抱起地上的侍女，伤心地看着她，侍女已经断了气。我飞到沧海师兄身边，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师兄!师兄!醒醒!”我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身子。
	夜云心放下死去的侍女。“沋子渊，你受死吧!”说罢，飞身朝我一掌击来。
	刚才赤冰剑致命一击我内力大损，此刻早已不是夜云心的对手，于是闭上眼睛，用身子挡住沧海师兄，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就在夜云心马上要一掌击中我的时候，沧海师兄突然将我一把推开，他闭着眼睛，是要任由夜云心把黑云掌打在他身上。
	“师兄!”我大喊了一声。
	夜云心被我的喊声惊醒，眼看要打下去的人是沧海师兄，她使出全力收回这一掌。不料被黑云掌的内力反噬，重重摔在沧海师兄面前，口中鲜血直流，掌心变成了黑色。
	“云心!”沧海师兄冲上前，抱起夜云心。“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了我，杀了我，你我的恩怨就算了结了，你也不用这么痛苦了!”沧海师兄将夜云心抱在怀里，心疼地摇着她。
	夜云心艰难地睁开眼睛。“沧海，这一生云心都未真正恨过你，云心自知罪孽深重，但师命难为，夺回《百花诀》是师父临终所托，我必须夺回。现在，我被自己的黑云掌所伤，筋脉尽断，离死不远了。”夜云心喃喃地说。
	沧海师兄痛苦地哭着，将夜云心紧紧抱起来。
	“沧海，你听好，我没有想真正伤害我们的孩子，我只是想逼你就范。没想到那个沈子渊会杀了我的贴身侍女，我才决定杀了他为小月报仇，不料最后却被自己的仇恨所伤。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我没有办法继续照顾我们的孩子了，今后宫儿就托付给你了!”夜云心说完，痛苦地扭转着身子，苦不堪言。
	沧海师兄回神看了一眼南宫儿，又痛苦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夜云心，他从身后拿起清风剑。
	“师兄!”见此状，我赶紧喊他。
	他没有理会我，然后把清风剑举过头顶，将头背过一边，重重插进了夜云心的身体。
	夜云心死了。
	沧海师兄拔出清风剑，扬天大笑，笑声震响了整个崇华山。
	他低头看着怀里安静的夜云心，用内力将夜云心眉心的紫云纹消掉。
	“云心，你可以安心上路了今后再也没有痛苦了。”
	沧海师兄痛苦地摸着夜云心的脸，眼泪打在她的脸蛋上。
	我走到沧海师兄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那天起，南宫儿被沧海师兄贴身带在身边，日子开始慢慢恢复平静，南宫儿也慢慢长大。

拜师
	“子渊上仙，子渊上仙，你在干吗啊?”一大早，殿门就被敲得阵阵响。
	我无奈地摇着头笑着，从后殿走出将大门打开，门刚打开，南宫儿就手里拿着一枝梅花跑进了我的天涯海阁。
	“子渊上仙，你陪我玩啊!”南宫儿在殿内一圈一圈地跑着，最后坐在我的蒲团上，两个小脚丫互相打着架。
	我笑着飞到他身边，伸手取了一杯梅花琼露递给他。“哈哈，宫儿，你爹呢?怎么一大早跑到我这儿来了?”我笑着摸着他的脑袋。
	“我爹陪无镜师祖下山了，我在清风阁好无聊啊，爹爹天天逼我背书。宫儿不喜欢背书，宫儿要学武功，于是就偷偷跑过来了。”南宫儿喝了一口梅花琼露，“哇，真甜，我喜欢子渊上仙这里!”
	我哈哈大笑着：“那你干脆告诉你爹，你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好了，我这里不用背书，而且我还可以教你武功。”我点了一下宫儿的鼻头。
	“好啊好啊，我今天就跟爹爹说!”宫儿开心地说。
	夜云心死后，南宫儿一直被师兄带在身边，师父也对宫儿爱护有加，可这南宫儿却偏偏对我青睐有加，只要师兄不在，他就会偷偷跑到天涯海阁。
	眼看日落山头，宫儿也玩累了，就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
	“师弟，我现在把他带走，算不算夺你所爱啊。哈哈!” 一阵清风落定，沧海师兄来到我殿内。
	我打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你别吵醒了宫儿，他刚睡着。”然后我把宫儿慢慢放在垫子上。
	“师兄，宫儿也慢慢长大了，你不能整天逼着他背书，总要开始慢慢教他武功心法。他遗传了你一身的骨骼经络，是一块练武的好材料。”我看着正在酣睡的宫儿，对沧海师兄说。
	沧海师兄看看正在熟睡的南宫儿。“子渊，当年宫儿他娘就是因为直想练《百花诀》里的武功，才弄到最后我们阴阳两隔。你我都是江湖中人，我不希望宫儿和我们一样，这一世打打杀杀，我只希望他可以成为一个正直的人，一辈子简简单单开心就好。”沧海师兄说。
	我笑着让师兄落座，随手斟了一杯梅花琼露给他。
	“师兄，你我都是修仙习武之人，为天下苍生共谋安稳盛世，一切皆为他人，又有何不妥?”我边笑边看着师兄，“师傅自幼教导我要心存善念，如今我独自掌管崇华山镇山之宝《百花诀》，自知身负重任，亦从未将个人生死放在心上。至于夜云心，她心中恶念丛生，一己私欲想霸占《百花诀》，这又怎能归结到修仙习武本身上去?宫儿一直跟着我们，况且他生性纯良，将来可以将我崇华山的威名发扬光大也未尝不可能啊!”我对沧海师兄说。
	沧海师兄将梅花琼露一饮而尽，哈哈笑起来。
	“师弟啊，看来你对宫儿的感情和期许比我还高啊，不如就由你来教导他”沧海师兄双手对我作了一个揖。
	“师兄信得过我，我自然尽力一试!”我开心地看向睡相奇特的宫儿。
	自此，南宫儿便搬来了我的天涯海阁，日日在我的教导下背诵《百花诀》心法口诀，太阳初升就开始练习武功，十分勤奋。
	“子渊师父，《百花诀》里的武功，哪种最厉害啊?”宫儿见我来视察他练武，便放下手里的剑朝我跑过来问。
	我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又借机偷懒!《百花诀》里蕴含千重玄机、单是内心功法就已经有数十种，而武功则分为水、火、风、雷四个派系，要看修习之人的命数。你的师祖，也就是我和你爹爹的师父无镜掌门，修习的是御雷之术，可以调动九天玄雷为己所用，威力无比；而你爹爹天生心念苍生，为人潇洒不羁，最为适合修习御风之术；我天性自由散漫，为人不喜欢被人束缚，自然是修习御水之术。等你把《百花诀》里的基本心法背熟，就可以进入到下一个考验了，到时候就知道你最适合的是哪个派系。现在，快去练功!”
	“遵命!”宫儿听罢，调皮地做了一个动作，又重新跑回院中练起功来。
	看着宫儿练武，我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南宫儿在修仙习武方面的天赋让我十分惊喜，当时我被师父和师兄带回崇华山，年满十三岁的时候才学会《百花诀》的部分内功心法，而南宫儿现在只有九岁，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已经超越了当年的我。
	“师父!”我转身朝殿门口作揖。
	“子渊，宫儿最近怎么样啊，听他爹爹说进步十分神速啊，悟性比你当年还要高啊，让为师看看!”无镜掌门随着一股淡香飘然人殿。
	“师父，官儿正在后院练武，徒儿带您过去!”我走上前，邀请师傅前往后院。
	无镜掌门和我走到后院，见宫儿正在十分卖力地练习我最近教他的武功。“我这就叫他停下。”我对师傅说。
	“欸，不用喊他，我且看一下便好，”无镜掌门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宫儿，“子渊，你本性善良，为师最终答应由你来教导宫儿，也是希望你的至纯之心可以洗清他身上的戾气。当年宫儿他娘夜云心杀孽太重，为师十分担心宫儿的心性是否可以被我们感化。”无镜掌门对我说，我微笑着看向宫儿。“师父，当年宫儿还小，对于夜云心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记忆，徒儿相信假以时日，宫儿一定可以担当大任，光大咱们崇华山!”
	“希望是为师多虑了，这《百花诀》内的武功看似威力无比，实际十分凶险，若非跨过考验，否则一定不要传授派系心法和武功给宫儿，你切记!”说完，无镜掌门便离开。
	“徒儿遵命，恭送师父!”我朝师父作了一个揖。

怨琉璃
	五年后。
	“铛……铛……铛……”云心亭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钟声。
	“报!!!”侍卫推开殿门双手抱拳，“子渊上仙，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魔教人士，清晨突然围剿了我们崇华山，现在已经快杀到崇化殿了!”侍卫急切地说。
	“魔教魔教一党当年不是已经随着夜云心的死解散了吗?”我纳闷地问。
	我看了一眼侍卫。“你确定他们是魔教的人‘?”我问他。
	“是，他们不但自称魔教，而且还说今天要把教主救回去!”侍卫说。
	“呵呵，教主?哪里又冒出了一个魔教教主?更何况怎么要来我这崇华山找他们的教主?”我冷笑着看向殿外。
	“属下不知!”侍卫说。
	“好，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魔教，这么放肆!”说罢，我右袖一拂，赤冰剑从九龙柱的水中集结，我提起剑向崇化殿飞去。
	崇华山百里祥云不见，顷刻间已变成紫红色，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夜云心。
	等我赶到崇化殿，一大群魔教狗党模样的人确实已经杀了进去。
	“活腻了是吗?”
	”我挥动手里的赤冰剑，崇山百里花露瞬间集结成水雾，将殿内的叛徒瞬间冰冻。
	“找死!”我正打算用赤冰剑粉碎这群魔教徒，手中的剑被一股清风挡下。
	沧海师兄出现在眼前。
	“师弟，切莫妄造杀孽!”
	师兄对我说。
	我收回赤冰剑。
	“师兄，魔教当年不是已经被铲除了吗?他们从哪里来的?”我问他。
	“具体来路我还没有打探清楚，但他们这么大规模突然来袭，必定是有所预谋、我先去关内通知师父，你不要轻举妄动，守好崇化殿!”说完、沧海师兄转身朝无镜阁赶去。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声音从崇化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身暗红素衣的少年脚踏红云进入殿内，落在我身边。
	是南宫儿。
	当年掌门无镜闭关之前，亲自参加了南宫儿的试炼考验，《百花诀》里所有内功心法南宫儿悉数它在心，在通过了重重险关之后，顺利突破了考验。掌门无镜亲赐天山阁给了南宫儿，因为南宫儿命字属火，为人桀骜不驯却又侠肝义胆，所以师父命我将《百花诀》中的御火之术传授给了南宫儿、自此，南官儿成为继无镜阁、清风阁、天涯海阁之后的第四重山——天山阁。
	“宫儿，现在殿外是什么情形了”我问南宫儿，
	“山下的魔教之徒已经被我铲平，我赶到崇化殿的时候就看到这群魔教徒都被冰冻住了，想必师父你一定在殿内，可是为什么不杀了他们?”南宫儿问我。
	我收起赤冰剑。“若非沧海师兄拦住我，这些人已经化成一摊血水了。”我瞥了一眼前面的魔教徒。
	“哈哈哈，这么多年，你沈子渊还是这么狂妄啊!”殿外传来一阵轻蔑的大笑。
	“有本事就出来说话，躲躲藏藏的算什么东西!”我回应。
	“好啊!”话音刚落，殿外涌进一团紫云，气压骤然变低，可想此人内力十分了得。
	“莫不是……不会，夜云心已经死了，那这是?”我开始在心里嘀咕。
	紫云落定，从云后显出一人。
	“哦，我当时是谁，原来是夜云心当年的丫鬟怨琉璃。”我哈哈笑着低头顺了一下袖口。
	“沈子渊，当年你们崇华山杀我教主夜云心，抢走教主年幼之子，时隔多年，这些如今我们都可以不跟你算。今天只要你交出我们的小教主，让我们带走《白花诀》，我就饶你们崇华山不死!”怨琉璃狂妄地叫嚣。
	“就凭你?哈哈哈，夜云心死了你是不是伤心过度了，当年她都耐我们不何、你能在这里耍什么花招‘!”我完全没有理会她。
	“论武功，我确实比不上你，但是你别忘记了，这么多年你把我教主的儿子南官儿带在身边。如果他知道了你就是他的弑母凶手，他还会这么听你的话吗?”怨琉璃大声喊。
	南官儿手里的星火剑掉在地上，“什么，你说谁是我母亲又是谁杀了她?”南宫儿吃惊地看着怨琉璃，转头又看向我，像是有成千上万的问题要问我。
	“放你的屁，受死吧!”我举起赤冰剑，内力随机灌满全身。我奋力一挥，眼前的魔教徒瞬间化为冰碴碎在地上，怨琉璃倒退两步，嘴角涌出了鲜血。
	“住手!”南宫儿大吼一声。
	我瞬间愣住，怔怔地看向他。
	“你!”他指着受了伤半跪在地上的怨琉璃，“你刚才说谁是我母亲?谁杀了她!说了我今天饶你不死!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南宫儿再次举起手中的星火剑。
	“宫儿，你不用理会这些魔教人，不要中了他们的算计!”我对他说。
	“算计了当年如若不是你，夜云心也不会死，他们一家人怎么可能阴阳两隔?”怨琉璃抬起眼，愤恨地看着我。
	“你说，夜云心，是……是我母亲”南宫儿惊愕地看着怨琉璃，走向她。
	“是，夜云心就是你亲生母亲，你是她和渡沧海当年的私生子。渡沧海抛弃了你们娘俩，你娘带你回来找你爹，却被这个洗子渊给杀了!”怨琉璃对南宫儿说。
	南宫儿错愕地回头看向我。
	“她说的，是真的吗?师父?”南宫儿问我。
	我放下手里的赤冰剑。“宫儿，你听我说，当年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夜云心带着魔教众徒杀了大批的崇华山弟子，当年你爹放她一条生路，她却依然想带走《百花诀》，最后你爹因为她险些丧命，我不得不出手手刃了她。”我对宫儿说。
	南宫儿双眼通红，眼泪一串中地流出来。
	“可是，是你杀了夜云心，即使她是魔教的人，但她是我娘啊!”
	南宫儿冲着我喊道。
	“宫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为师……”我走上前，想安抚一下南宫儿。
	结果他通红着双眼一把推开了我，示意我不要多讲。
	怨琉璃见南宫儿一时情绪冲昏了头脑，便支撑着身子继续说：“你娘当年带着你上山，是想告诉你爹，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儿子。没想到你这个所谓的师父，沈子渊，破坏了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机会。”
	“怨琉璃，你一再挑唆我们师徒的关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用赤冰剑打出一道水气，冲着怨琉璃冲过去。
	“够了!”南宫儿怒吼一声，星火剑划过崇化殿穹顶，内力激荡起一股火墙，将我的水气挡回，直冲我翻身回来。
	眼见将被自己的赤冰剑所伤，我飞速旋转起身子，水气擦过我的脸颊，在脸上刻出一道血痕。
	“宫儿……你……”我一脸惊讶地看向他。
	“南宫儿，如今你已经知道你娘当年的死因了，我们魔教所有人都愿意为您马首是瞻，替您和夜教主报仇!您就是我们今后的新教主!”
	怨琉璃凑到南宫儿身边，继续说道。
	“宫儿，你听师父说，等今天处理完魔教的事情，我会和你爹一起跟你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我站起身来对他说。
	南宫儿再次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怨恨。
	他将星火剑收起，双手抱拳，跪在了我面前!
	“师父，您自幼把宫儿带在身边，传授宫儿武功和做人的道理，宫儿一直把您当成亲人看待。可是今日发生之事太过突然，宫儿一时之间没了主意。但是，弑母之仇不共戴天，既然您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那宫儿今后也没有办法继续伺候您了!宫儿在此谢过师父的培育之恩!”
	然后，南宫儿伏在地上，对我行了三个大礼。
	我含着泪摇着头。
	“宫儿，你切莫糊涂啊，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心疼地看着他。
	南宫儿没有理会我，站起身，转向怨琉璃。
	“你!”他指着怨琉璃说，“告诉外面魔教的人，即刻退出崇华山，不得有误!我随你走便罢!”南宫儿说。
	“是!教主!”怨琉璃面露喜悦之色，赶紧附和道。
	“宫儿!”我看着南宫儿背影，喊了一句。
	南宫儿离开崇华山，勾起了沧海师兄心中对夜云心多年的思念之情，加上如今宫儿已经离去皈依魔教，师兄悲痛欲绝，一个人在云心亭日日饮酒，不再理会崇华山教众之事。
	“冤孽，一切都是冤孽啊!”掌门无镜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看着云心亭里酩酊大醉的沧海师兄。
	我看向掌门。“师父，当年夜云心死前说，魔教的梵音是您的师姐，这是真的吗?”
	掌门无镜看着沧海师兄，没有说话。
	“没错，梵音确实是我师姐。当年，我和梵音一起上山拜师学艺，师父从一开始就对梵音青睐有加，但是后来梵音与山下弟子私会，被师父知道后严加责备。梵音不顾师门规定，决定与山下的男人私奔，结果师父怒之下杀了梵音的男人，梵音也被囚禁了起来。”掌门无镜回忆道。
	“所以后来，梵音就记恨师门了吗?”我问。
	“后来，梵音告诉师父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不再理会人间情事。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是在修炼《百花诀》武功心法的时候，师父说她过于急功近利，继续修炼会走火人魔，所以不再传授她《百花诀》的武功。”掌门无镜说。
	“所以梵音做了跟夜云心一样的事，偷了《百花诀》”我问。
	掌门无镜摇摇头，叹着气说：“一切皆有定数，梵音偷了《百花诀》?”决定下山，结果被师父发现，被师父以背叛师门为由逐出了崇华山。”
	我无奈地看向云心亭。
	“如今宫儿在误会中离开，带着这股怨恨加入魔教，他日一定会重回崇华山，重现夜云心的历史。”掌门无镜说。
	“师父，徒儿对宫儿有信心，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加上他本性纯良，并不像当年夜云心一样嗜杀成性，相信给他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我对掌门无镜说。
	“但愿宫儿可以闯过自己这一关。”师父说完便离去了。

吴国之战
	自此数载，南宫儿音讯全无。
	某日清晨，我正在天涯海阁殿内修炼内功，沧海师兄推开殿门，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师兄，大清早的，你怎么又喝多了!”我赶忙起身，责备地走上前，看着师兄消瘦的双颊，心里不免生出些许心疼。
	沧海师兄被我驾到椅子上。“子渊师弟，我想明白了，我不要再这么痛苦了，我要去把宫儿找回来!”他说。
	“师兄，魔教这么多年蠢蠢欲动，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掀江湖风雨，如今你直入魔教找宫儿，恐怕此行一路凶险啊!”我忧虑地看着师兄。
	沧海师兄把身子坐正。
	“这几年，我把自己困在崇华山，思妻念儿的日子让我生不如死。与其在这里坐等，还不如去把宫儿找回来!”
	我坐在师兄旁边的椅子上。“师兄，既然你心意已决，子渊愿意陪你一同下山。宫儿虽是我徒弟，但自幼跟着我，犹如亲生儿子一般，此行虽艰险，但是我愿一同前往!”我对师兄说。
	“好，宫儿最听你的话，有你在，宫儿会回来的!”师兄说。
	“明日我打点好崇华山的一切，便与沧海师兄一起去赤炼山，把宫儿找回来!”我说。
	五日后我和师兄来到了魔教圣地赤炼山，此行一路凶险不便再提。
	我在山下抓了一个魔教的巡山。
	“今天算你命大，留你一条狗命，去通知怨琉璃，就说崇华山沧海上仙和子渊上仙来了，让他们把南宫儿交出来!” 说罢，我把这个喽罗扔在地上，他吓得赶忙往山上跑去。
	没过多会儿，山上传来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快让我瞧瞧，这是谁啊!哟，这是当年风流倜傥的沧海上仙吗?几年不见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了啊!还有子渊上仙，你不在你的天涯海阁做神仙，怎么跑到我们这魔教的地盘里来了?”是怨琉璃的千里传音。
	我走上前一步，将袖子甩到身后。“呸，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你们区区魔教而来?识相的，把南宫儿交出来，今天本上仙还可以网开一面，留你们一条狗命!”我对怨琉璃说。
	“可以啊，你们自己上山来找吧!”怨琉璃咯咯地冷笑着。
	“怕你?”我青衣一拂，和沧海师兄一起朝山上飞去，不多时便到了魔教总坛赤炼峰。
	我和沧海师兄直入殿内，发现怨琉璃正在总坛边，手里正在擦拭着星火剑。
	“宫儿的剑，宫儿呢!”沧海师兄见状，赶忙看向四周。
	“混账，我崇华山的星火剑岂是你这等邪魔外道可以拿的，给我拿过来!”我脚一踏地，身体飞身旋转朝着怨琉璃飞过去，企图夺下星火剑。
	快接近怨琉璃了，总坛中央的幕帐后打出一股真气，我用力一躲，险些被击中，但身子还是被推出了几步远。
	“……这是……这是御火术……不，不可能，不可能是宫儿!”我被沧海师兄扶稳身子，惊讶地看向幕帐。
	怨琉璃见状，赶忙走上前。“南教主，您的星火剑!”
	“南教主?”我和沧海师兄异口同声地问。
	幕帐落下，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宫儿，是爹的宫儿啊!”沧海师兄欣喜地走上前。
	“站住!”怨琉璃走上前挡在沧海师兄面前。
	“这里没有你的南宫儿，只有我们魔教新任教主南宫离!”
	我上前拉了一把沧海师兄。“师兄，小心为上。”
	我把师兄拉到身边。“宫儿，是你吗?是为师沈子渊。如果是你，便出来说话，师父今天和你爹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崇华山，你不要怕!”我对着那个身影说。
	“你们回去吧!”那个身影说。
	沧海师兄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来了精神。
	“是!”
	是!是宫儿的声音，子渊你听啊，是宫儿的声音!”他不停地拉着我喊道。
	“宫儿，如果是你，你出来讲话，你爹和为师都很思念你!”我又对着那个身影说。
	“我说了，你们回去吧，不要在这里了，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宫儿的声音对我们说。
	我把师兄挡在身后。“不客气，好一个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罢，我把师兄往后一推，亮出赤冰剑便向那个身影飞过去。
	“你这是自找的!”那个身影说完，拿起星火剑对我一挥，一道火痕向我打过来。我急忙闪躲落在那个身影面前，挥起赤冰剑便向那个身影刺去。
	随着我的剑刺过去，那个身影的面罩被我揭了下来。我愣在了那里。
	“宫儿，真的是你!”我激动地走上前，想伸手摸一下宫儿的头，但是眼前的一幕让我的手愣在了原地。
	“宫儿，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我伤心地冲着南宫儿大喊着。
	南宫儿重新把面罩拿起来，戴在脸上，但是依然遮不住一道道火烧般的疤痕。
	他冷笑道：“这都拜你沈子渊所赐啊!如若不是当年知晓你是杀我亲生母亲的人，我又怎么可能离开崇华山，独自在这乌烟瘴气的魔教总坛修炼御火术，却因为放不下复仇的杀念以致走火人魔，将向己烧成现在的样子!”
	沧海师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边，他走上前，心疼地双手不停地颤抖。
	“宫儿，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放下，为师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且随我先回崇华山，我会找到治好你脸的法子的!”我心疼地对宫儿说，南宫儿把脸回过去。
	如今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身负太多杀孽，江湖人早已对我恨之人骨，这里再也没有南宫儿，只有魔教教主南宫离!”说罢，他又打出一道火痕，将我和沧海师兄推出几步之外，沧海师兄没有闪避，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师兄!”我赶忙扶住他。
	怨琉璃赶忙走到南宫儿面前。“我们教主已经饶你们不死了，还不走!”
	“好，宫儿，既然你执意不肯跟我们走，那你好自为之!”我架起沧海师兄，向殿外飞去。
	自那日离开赤炼峰，魔教大举进发中原，一时间生灵涂炭，百姓苦不堪言。
	掌门无镜邀我和师兄一起在云心亭共商对策。
	“宫儿如今成了魔教的首领，虽说他的转变与我们崇华山有脱不开的关系，但是这些恩怨纠葛始终要有一个了断。如今魔教祸害人间，百姓叫苦连天，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掌门无镜对我和师兄说。
	“师父!”师兄说，“宫儿天性善良，只是因为误信了魔教的谗言，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如若当年我没有杀了她亲娘，他也不会这么恨我!还望师父三思啊!”师兄哀求道。
	“师父，宫儿的离开和我有很大关系，当年是因为我，沧海师兄最后才不得不杀了夜云心。如今宫儿带领魔教为祸人间，我这个做师父的有脱不开的责任，就由我去，把宫儿带回来，我一定会让他洗心革面，还天下一个交代!”我对掌门无镜说。
	掌门无镜摇摇头。“哎，一切都是命数，缘起缘灭皆由一念之间，就由你去吧，子渊!”
	“是!请师父放心，徒儿一定把宫儿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我赶忙抱拳回答道。
	是夜，我与沧海师兄于云心亭。
	“师弟，今日听清风阁的线人回报，魔教余党在苏州一带为害方，当地百姓更是传闻魔教新任教主嗜杀成性，百姓无论幼小年迈，全部困于鼎炉之内，被火活活烧死。你看是不是宫儿所为呢?”沧海师兄焦虑地问我。
	我拿出《百花诀》递给师兄。
	“师兄，当年宫儿的御火之术是我亲自传授，这御火术最重要的就是要神火和心火统一，方可驾驭四方火脉，现在宫儿被个人内力所伤，一定要取新鲜火脉来补充自己的内力。按咱们崇华山《百花诀》的修习方法，要待每十年一次的山火爆发之时，取地脉之纯阳之火以填内力，但是宫儿明显等不及十年一次的山火，所以他在用邪术修炼活人的火脉来治愈自己的内伤。看这情形，应该是宫儿所谓无疑。”我对师兄说。
	“造孽啊，因为我当年的举动，让宫儿变成了今天的样子!”师兄痛苦地捶打自己。
	“师兄，你听我说，官儿虽然已经走火人魔，但是当年师父之所以让我来传授宫儿御火之术，就是因为火系武功心法与我的御水术内功心法相生相克，本来是打算万一宫儿走火人魔好由我来帮他通过难关，不想宫儿一走便是多年。但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找到了治好宫儿的办法，等我把他带回来，我一定会倾我所能治好他!”我拦住师兄对他说。
	“师弟，那就有劳你了!”沧海师兄半跪在地上，对我行了大礼。
	我赶忙把师兄扶起来，与他一起下了山。
	第二日，我正在天涯海阁传授新任弟子心法，云心亭的钟声再次急促地鸣响。
	我飞身离开天涯海阁，赶往云心亭。
	“子渊上仙，刚才掌门无镜紧急召见了沧海上仙。今天早上有山下门派的人跑到了咱们崇华山，说魔教的南宫离带着一群魔教人在苏州城不停地将人关押起来，”敲钟的侍卫对我说。
	“不停地关押?怎么关押?”我纳闷地问侍卫。
	“听来的人说，是一家一家的关押，也不关在别处，就关进自己家。”侍卫说。
	“关进自己家……”我自己在心里想着。“糟糕!”突然我打了个激灵，“你去告诉无镜掌门和沧海师兄，我现在便起身赶往苏州城，一定会把宫儿完整地带回来，让他们少安毋躁!”
	说罢，我从崇华山飞瀑里招出赤冰剑，飞身下山。
	苏州城地属吴国中心，水陆纵横交错，河街相邻，但当我赶到苏州城的时候，已经全无昔日水乡盛景。
	苏州城内遍地荒芜，百姓神色慌张地穿梭于街巷，魔教的人封锁了各个街口，正在不停地盘查着过往的百姓。
	“宫儿啊，你到底要糊涂到何时啊!”我在心里想。
	我飞身降落到苏州城的青云塔塔尖。
	“南宫儿，我是师父，你听师父的话，不要再执迷不悟继续涂炭生灵了，你本性纯良不该如此。且随师父回崇华山，师父一定会帮你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我用千里传音向城内喊。
	话音刚落，城西升起一团红光，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出现在苏州河畔。
	“沈子渊，上次在赤炼峰我念及师徒之情，已经放了你一马。今天你自己找上门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
	是南宫儿。
	"宫儿，你听为师的话，师父知道你因为走火入魔而内功受损，但是你这样滥杀无辜是帮不了你自己的。你跟师父回去，师父帮你疗伤!”我继续对着宫儿喊道。
	南宫儿仰天大笑，旋即对我说：“呸!等我冲破了《百花诀》御火术的第九层，别说是你，就算是你们崇华山元老全部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识相的赶紧走!不要逼我杀了你!”南宫儿气焰嚣张地对我怒吼。
	我无奈地摇摇头，冲着南宫儿的方向飞过去。
	“今天，拼了这条命，师父也要把你带回去!”我在心里不停地想着。
	南宫儿见我不肯善罢甘休，拿着星火剑腾空而起。“好，是你找死的!”他边说边顺势向我刺来。
	我落在一座屋顶，看着宫儿向我飞身刺来，我收起赤冰剑，闭上了眼睛。
	“好，既然你执意要死，那就不要怪我了!”南宫儿叫嚣着，继续向我刺来。
	就在星火剑离我只有半丈的时候，南宫儿咬牙一转身，星火剑从我右耳间划过。我被星火剑的剑气所伤，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被打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右手被星火剑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
	南宫儿落在屋顶上，冷漠地看着我。
	“宫儿，师父知道你不会下手的，如今一切还来得及，你且放手把，随我回去，为师会和你共同面对天下。”我倒在地上，因为刚才被星火剑的内力击中，我痛苦地难以坐起来。
	南宫儿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沈子渊，我饶你一命是念在昔日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这一剑之后，你我互不相欠!如果你依然要阻止我，那今天我只能让你血溅当场了!”南宫儿继续对我说。
	我擦了擦嘴边的血。“宫儿，凡事冤有头债有主，是我当年杀了夜云心，如果杀了我可以平息你内心的怨恨，那你就杀吧!”说完，我闭上了双眼。
	半晌，南宫儿没有动静。
	等我睁开眼睛，宫儿已经不在我眼前了。
	我正四处寻找着南宫儿，大地顷刻间开始震动，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糟了!宫儿，快住手!”
	我对着天空大喊，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腾空而起，寻找着宫儿的身影。
	果然如我所料，南宫儿正在苏州城正上方，四条火龙般的烈焰从他四周的地面升起，巨大的火焰旋涡把他紧紧包裹在里面，火焰的旋涡范围波及越来越广。我感觉双眼和皮肤都在燃烧，不得不用手抵挡住袭来的烈焰。
	南宫儿还在继续运功。
	“宫儿，不要啊!你这样做，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顾被御火术烈焰烧伤，心里想，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南宫儿之前把所有百姓困于自己的家中，然后他运功逼出向自己所有的内力火烧苏州城，这里会瞬间变成一个大的炉鼎，他便可以瞬间吸到百倍的新鲜火脉，用于补充自己亏损的内力。但是，这种毒辣的招数会反噬他的心智，他的内力会百倍增长，但是内心却会越来越暴戾，越来越血腥。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继续催生着越来越大的烈焰旋涡。
	苏州城开始变成一片火海，百姓的哭喊声划破天际。
	我拼尽全力往前冲着，企图穿过御火术的烈焰阻止南宫儿，却不想身子被一次次推回来，伴随着万般火焰灼烧的痛楚，我的赤冰剑开始融化。
	我痛苦地哭喊着宫儿，却看到他的双眼在烈焰中越来越鲜红，越来越邪恶。
	“我的宫儿啊，为何你要如此糊涂啊!”我痛苦地哭喊着。
	眼看苏州城所有的屋顶已经变成火海，我重新用内力铸回了赤冰剑。
	“宫儿，为师无能为力了，但是百姓不能因为你我的怨恨而遭殃，你不要责怪师父，师父不能看着生灵涂炭。”我在心里难过地想着。
	我把赤冰剑用内力射向天空，赤冰剑划过烈焰，在天空制高点破碎，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冰花。
	我要通知崇华山迅速发兵。
	然后，我闭上双眼，身体开始慢慢飘向空中。
	“宫儿，师父来了!”我在心中呢喃。
	等上升到南宫儿的上方，我睁开了双眼。
	我慢慢张开双手，举过头顶，在身体两侧慢慢张开，淡蓝色的水雾开始凝结，苏州城百条川流仿佛受到了我的感召，水浪开始互相击打，打出隆隆般的雷声。
	“今天，为师要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性命，杀了南宫儿，清理师门。”
	“宫儿，你不要怕，师父杀了你以后，也会自行了断，还你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罢，我拼尽全力将毕生功力凝于双掌之中，天空瞬时由晴转暗，巨浪夹杂着雷声开始四处翻腾。
	我闭上双眼。“我崇华山天涯海阁阁主沈子渊，一生清寡，此生无杀戮无眷顾，为挽爱徒而了却此生，希望可以换得天下苍生一世太平!”
	心里想着，内力已经全部被我集聚在手中。
	“今日，我要倾尽己命。愿我一人之力可以挽救天下苍生，那我也死得心甘情愿。”
	想罢，我用力将内力击向空中，一道道的水柱顺着我的内力射向空中，我旋即转身将水柱化作无数根赤冰柱，不断地将赤冰柱击碎。每击碎一根赤冰柱，便感觉自己的内力被挖空一截，赤冰柱化作无数冰晶散落，整个苏州城仿佛六月飘雪，火势瞬间被压制。
	眼见火势快被熄灭，杀红了眼的南宫儿举起星火剑，凶恶地朝我刺来。
	我闭上双眼，用仅存的内力化作一道水墙，南宫儿穿过水墙，不料却被我的寒冰术迅速冷却，失去了威力的星火剑和南宫儿被击昏。
	“既然所有都已回不去，为师愿意陪你共赴黄泉!”
	我拿起手中的赤冰剑，向南宫儿刺去。
	南宫儿被我的赤冰剑一击毙命，生息全无。
	“不要!住手!”耗尽内力已然将气绝的我，在用剑刺穿南宫儿的前一刻，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喊。
	然后，我感到自己被奋力击出的一掌打出水墙，重重地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宫儿，爹的好宫儿，你这又是何苦啊!”沧海师兄痛苦地抱着南宫儿，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宫儿的名字，不停地摇晃着他。
	“师兄……”我喃喃地叫了一声。
	听到我说话，沧海师兄抱着已经离世的南宫儿，飞身降落在我身边，痛苦地看着我。
	“这……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师弟，你告诉我啊师弟!”沧海师兄仓皇地问我。
	可惜此时的我，只能艰难地看着他，早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怨琉璃早上突然跑到崇化殿，说你在苏州城找到了宫儿，但是宫儿不肯跟你回来，你便用苏州城百姓的性命相要挟，放言说，如若宫儿不跟你回崇华山，你便血洗苏州城。”
	他焦急地说。
	“起初，我们认为是魔教的人挑唆，并未相信。但是云心亭侍卫说，突见苏州城上空升起赤冰剑，击出百里冰花，陨落的冰箭全部刺向苏州城、我们才误认为你真的是要挟宫儿回来，本来是要来阻止你的，但等师兄赶到这里，正看到你要用赤冰剑刺向宫儿，才不得不出手阻止了你啊!”沧海师兄懊恼地对我说。
	我还是喃喃地说不出话
	“子渊，师弟……我……”
	他依然痛苦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然后伸出右掌，打在我肩膀上给我灌注他的内力疗伤。
	我难过地躺在地上，艰难地抬起手示意他不要再白费力了。
	“师兄……你听我……说，宫儿已经回不去了。他今天要用……要用苏州城的百姓换他的内力……如若我今天不杀……不杀了他，天下苍生就危在旦夕了……”我喃喃地说。
	他悔恨地抱着南宫儿，低身伏在我身边，用另一半身子支撑我艰难地坐起来。
	“子渊，师兄不怪你，你不要再说话了，你伤势太重，让我快点带你回崇华山找掌门疗伤。”他试图将我拉起来。
	转身，他愣在了原地。
	“你……子渊师弟……你……你的衣服……”
	他惊愕地看向我。
	我低头看向自己，雪白色的绫罗缎和天织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鲜红色。
	“师兄……你听……我说……我的内力已经耗尽，普通伤势我的天织纱会变成桃花色……但……血红色说明我已经伤势过重，无药可救了你不要再徒劳了。等我死后……把……我和宫儿的尸体带回崇华……山，就把我们埋在……埋在我的天涯海阁，让子渊和宫儿一起回家吧。”弥留之际，我从嘴边艰难地说。
	“子渊师弟子渊师弟!”伴随着沧海师兄的叫喊声，我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微风吹醒。
	我睁开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微微感知着自己的身体，头疼得要命，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部位。
	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或者，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自己的嘴巴和耳朵。
	“……是……是……冰……”
	我发现自己全身被冰封住了，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冰石里，无论我怎样拼尽全力地动弹，都无济于事。
	我正在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突然发现，对面的洞壁上仿佛有什么字。
	借着洞穴一丝的光线，我努力睁大眼睛看过去。
	“子渊师弟，是我，渡沧海。”
	“渡沧海?”我纳闷地念道。
	突然间，我的头炸裂似的生疼，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画面涌进了我的记忆。
	“……在天涯海阁里跌跌撞撞乱跑的宫儿……一身素衣、风流倜傥的沧海师兄……师父，还有师父……”我被动接受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沧海师兄!”突然间，我好像全都想起来一般，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子渊师弟，是我，渡沧海。当年苏州城一战，宫儿因为迷失自我，被你一剑清师门，而你自己也因为内力耗尽，几欲气绝人亡。”
	“……那我，是死了吗?”我借着洞穴内的光亮，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这里居然是清风洞。
	“清风洞我怎么会在清风洞?师兄!沧海师兄，你在哪里啊!”
	我纳闷地喊。
	而任凭我千般呼喊，声音却被封在冰石里面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子渊师弟，宫儿已经按照你的嘱托，被我和掌门无镜埋在了天涯海阁。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筋脉尽断，但是掌门无镜说你命不该绝，于是，我们师徒二人将你置于清风洞中，把毕生功力全部传给了你，用来护住你的元神不散。师父用最后的修为制造了这座冰石将你封锁，以保存你的肉身。虽然现在你不能苏醒，但是将来某个时日，你一定会再次醒来。崇华山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将崇华山武功发扬光大，守护天下苍生，存山河正气!”
	“沧海师兄……师父……”
	我感觉到两行热泪顺着脸颊留下来，
	冰面因为碰到热流，发出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地昏睡过去，朦胧中感觉整个身体随着冰石被人搬起来，光线忽明忽暗。可任凭我怎么挣扎，浑身也动弹不得，双眼更是不能睁开。
	我昏昏沉沉地随着冰石中摇晃着，周围的人用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言交流着，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扔在了一艘巨大的船上，海浪声每晚都在耳边狂啸。
	“沧海师兄……宫儿……”我再次昏睡过去。

第三幕 QUIN
	当你决定了，一切便不可折返，从今天起，你将永葆青春，永生不死，一辈子做我的仆人。
	————沈煜伦

初拥
	“You can no longer go back on(你不能再回去了).”
	“Yes l mean it(是的，我是这样说).”
	我决定被初拥。
	被赫尔伯特公爵初拥，并成为他最忠诚的仆人。
	他高傲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当你决定了，一切便不可折返，从今天起，你将永葆青春，永生不死，一辈子做我的仆人。”
	“最亲爱的公爵阁下，我臣服于您。”我回答道。
	听到我的话，他鲜红的嘴角在白如死灰的面庞上得意地抽动了一下，棱角分明的面庞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俊朗。
	“公爵阁下……”
	没等我说完，他示意我不要再出声，随即双手轻轻捧起我的头，慢慢扶我起身。
	我闭上了眼睛。
	他利落地咬住了我的脖子。
	绝望、冰冷，灵魂被抽离，随着他不断地吮吸，我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都在随着动脉缓缓流进他的嘴里，越发地，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像一个被掏空的皮囊。
	我昏死了过去。
	等我在挣扎中醒来，他正在我面前微笑地看着我。
	“Finished(结束了)?”我喃喃地问他。
	“Not yet(还没有)，”他亲切地看着我说。
	“接下来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你要坚持一下，灵魂会从你的肉体中抽离，肉体死亡，你将永生。”
	说完，他坐得更近了一些，然后解开他的袖口，用拇指上的朗姆戒划破自己的动脉，浓稠深紫色的鲜血随即涌出，银白色鬈发在烛光下发出幽暗的光芒。
	“Drink it(喝了它) !”他青绿色的瞳孔盯着我说。
	我努力支撑起身子，双手把他的胳膊拿到面前。
	不知是为什么，一种从未有过的欲望侵袭着全身，唇齿间弥漫着强烈的饥饿感。
	我闭上双眼，开始用嘴吮吸他动脉流出的鲜血，那是欲望的原罪，我感受着鲜血从齿缝间游走的感觉，绵滑地游入喉咙，直达胃底。
	我享受着身体在被一点点唤醒的感觉，心脏仿佛跳动得更加有力。
	“Stop lt Stop!(停下!停下! ）”赫尔伯特公爵露出锋利的尖牙将胳膊奋力从我的嘴里抽离开。
	他喘着粗气倚在床头，奋力地哈着气，最后哈哈大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挣脱甩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视力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No ! ! !”突然，我的全身开始剧烈地抽动，骨头一根根在体内崩裂，全身的血管像是被打了结一样痛楚。我条件反射地蜷缩成团，深陷地狱般的冰冷和痛楚再一次袭遍全身，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猛烈。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痛苦突然间消失，我的身体瞬间像根羽毛一样沉在水里，漫长的人生阶段仿佛都离我远去了。我感受着敏锐的听力，凛冽的洞察力，快速的思维。
	但是，当我双手放在胸前的时候，为什么感受不到心跳。
	心跳……没了……
	我猛地坐起来，恐惧告诉我，我想离开这个房间。
	我站起身，想着夺门而出，去透透气。
	然后……我就记得门被瞬间拉开，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到了花园里。
	……
	“我……我怎么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Awesome (真棒)!”赫尔伯特公爵从我身后，拍着手玩世不恭地走过来。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不知道是刀还是其他利器划下的疤痕已经不见了，我兴奋而又紧张地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Oh，your scar has disappeared(哦，你的伤疤消失了) !”他拍着手说道，“现在，去感受一下新的自己吧!Quin(奎恩)!” 他对我说。
	我回头迟疑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山庄外走去。
	赫尔伯特公爵的山庄建在城市边界的山头上，每当圆月当空，银白色月光便会洒满整个城堡，与山脚下城市的灯光相映生辉。赫尔伯特家族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来了多久，有人说是爱德华三世刚刚攻下了法国的重要城镇时，赫尔伯特家族是从巴黎逃难来的，但至于后来怎么成了贵族就不得而知了。
	我步履轻松地走在山路上，不用侧耳便听得到蝉鸣虫叫，我甚至可以清晰地行到山脚下城市中的人们，他们篮子里的水果，不，我听得到他们的交谈，如果我用心去听的话。
	太阳已经落山，除了山顶城堡塔尖上一息尚存的一缕阳光，整个城市已经被黑暗包围。家家户户打开了灯，街道被昏黄的光晕照亮，暮色下的人们有说有笑地互相攀谈，酒吧里传来了男人们热闹的猜拳声。
	“Margaret，look，his fiance sucks(玛格丽特，看，他的未婚夫烂透了)!”我被这个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寻找声音的源头。
	几十米外的酒吧门口，一对情侣正在对另一对恋人指指点点，两个人的脸上充满了调侃。
	“He looks stupid(他看上去很傻) !”又传来了一句话。
	“……我听到的，是他们在说话?”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往他们那边又走了几步。
	那个面露调侃的夫人似乎发觉了我在朝他们移动，转身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和他的恋人谈笑风生。
	“slob(懒鬼)!”她附在恋人耳边，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可我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我并没有因为她的侮辱而生气，而是因为听力的异常敏锐兴奋得像个新生儿，在街上欢快地跳着，感受着不同的人不露声色的牢骚，酒吧里心怀鬼胎的酒客，妓院门口为生意而发愁的接客女们。
	夜色越发沉重，我饥肠辘辘，于是朝着一家饭馆走去。
	进人餐馆坐定，我扫视着周围的桌子，上面的食物让我提不起半点兴趣。
	“Sir，what can I do for you(先生，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侍应生拿着餐单，走到我的身边。
	我抬头微笑着接过餐单，不经意间看到他的手腕。
	不，不只是手腕，是手腕上凸起的血管，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潺潺的鲜血一股股流出心脏，那一股一股的“清泉”真的太吸引我了，我不自觉地舔了一下牙齿，更加痴迷地盯着侍应生的手腕。
	“Sir?”侍应生轻轻摇了摇我。
	我猛地一晃神，我为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万分，推开侍应，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夺门冲出餐馆。
	“哈哈哈，不合胃口?”我刚冲出门，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是赫尔伯特公爵。
	他一边笑一边绅士地用手帕捂住嘴，嘴角似乎有一丝鲜血。
	我被自己的惊慌失措吓坏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走，我带你去填饱肚子!”说完，他拉起我，朝着赌坊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赌坊格外热闹几个身材健硕的男人站在门外，一个满脸胡须的人看到我们走过来，伸手拦住我们，意思是带没带钱。
	赫尔伯特公爵走上前，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胡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那个满脸胡须的男人立刻变得满脸堆笑，伸手将我们送进了赌坊。
	“你跟他都说什么了?”我问公爵。
	“我告诉他，我们想进去，他也是这么想的。”赫尔伯特公爵没有理会我，边看着周围的赌徒边说。
	“你是说，你可以控制他的思想?”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笑笑，回身捏起我的下巴，慢慢凑近他的脸。
	近到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好戏刚刚开始，慢慢享受这具新的身体吧!”他哈哈大笑着，帮我理好领结。
	我跟着他走到赌坊最深处，一桌衣着华丽的人正赌得热火朝天，从打扮看就知道是名门望族。
	“你看，那个带着羽毛帽的年轻夫人，她正想着如何取悦旁边的情人。”公爵悄悄指了一下面对我们而坐的一个年轻贵妇。
	“恩，看到了。”我回答说。
	“你过去悄悄告诉她，我正如饥似渴地渴望她的爱。”公爵告诉我。
	我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等我说完，贵妇果真如公爵交代的一样，害羞谄媚地抬起头，瞧瞧看了一眼倚在门边的赫尔伯特公爵。
	公爵朝她轻轻俯了一下身子，友好的示意。
	贵妇在我的搀扶下轻轻离开赌桌，由公爵牵着手走进了赌坊后的院子。
	我尾随其后跟了过去。
	赫尔伯特公爵和贵妇在酒桶边坐下贵妇轻轻地依偎在公爵的怀里，而公爵则在轻轻抚摸她金色的头发。
	“Quin，尽情享受你的晚餐吧!”
	他拿起贵妇的胳膊，轻轻亲了下去。
	贵妇发出一声呻吟，随即便是“啊”的一声叫。
	是赫尔伯特公爵咬破了她的胳膊。
	我立刻闻到了新鲜血液那甘甜诱人的味道，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来吧!”公爵举起贵妇的胳膊给我。
	我咽了一下口水，感觉两颗尖牙又痒又酸，好像要爆出来一般。
	我的迟疑再次被对血液的原欲给击垮，我奋不顾身地咬上去，大口地吮吸起来，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喜悦。
	公爵开心地笑着，一口咬上了贵妇的脖子。
	就这样，在赫尔伯特公爵的帮助下，我完成了吸血鬼第一次完整的初拥。
	十四世纪初期，黑死病横扫欧洲，英国大半的人被夺去了性命。
	1356年，法国国王约翰二世被爱德华俘虏，法国的大片领土被占领。
	我跟着赫尔伯特公爵从英国坐轮渡来到了法国，开始新生活。
	我也在新的生活中逐渐适应自己的身体，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畏惧阳光、躲避银器，可是我并不害怕大蒜和十字架，那些对我毫无作用。
	而阳光和银器对我来说就像新的法律教条，只有恪守才能保住性命。
	只有一条我始终接受不了，就是要像赫尔伯特公爵一样睡在棺材中。我有幽闭恐惧症，惧怕独处在狭小的空间，这一点，在做了吸血鬼之后依然没有改善。
	于是我睡在新家的地下室里，这是赫尔伯特公爵专门让工匠为我建造的石室，四周都是十英寸厚的石块堆积而成，只有一个通气孔直达天井，但也被浓密的树叶遮挡，阳光不能透过分毫。

该隐
	几个月后，我开始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
	赫尔伯特公爵跟我谈起，几百年前的血族繁荣一时(他从来不把自己叫作吸血鬼 而是把自己称作高贵的血族)，那个时候的血族、狼人和人类平均割据了整个欧洲大陆，各种族之间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后来人类的种族首领突然离奇暴毙，全身被撕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脖颈像是被野兽咬过一般溃烂。人类愤怒了，他们认为这种死相分明是由血族和狼人造成的，因为人类是不会有如此凶残的手段的。于是他们召集了上百勇士，组成了一支浩大的猎杀队伍，决定与血族和狼人展开殊死一搏，他们称这支队伍为Vampire & Werewolf Hunters“(吸血鬼和狼人猎手)。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百多年，三个种族在战斗中死伤惨重，狼人首领被人类斩去首级挂在城墙上，血族也因为畏惧阳光而在白天的战斗中功亏一篑，人类越战越勇，最后狼人被迫隐居深山，不再露面；而血族大部分人在战斗中死去，只剩下赫尔伯特公爵的队伍和另一支血族队伍拼死抵抗，但最终也以血族的失败而告终。
	赫尔伯特公爵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那片大陆，另一支血族队伍也自此销声匿迹。
	“所以如今只有你和我了吗?”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问赫尔伯特公爵。
	“是的。”他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若有所思地回答。
	突然，他转过头，郑重其事地把我从地下室的地板上拉起来，然后对我说：“Quin，现在你已经是赫尔伯特公爵最忠实的仆人了，但是你仅仅是一个刚刚被初拥的血族，你需要不断地锻炼来强大自己，因为我预感到，狼人和人类并没有完全放过我们。”
	我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战争已经结束几百年了。”
	“不!”他突然生气地站了起来，“战争永远不可能结束!人类是贪婪的，自私的!他们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他们哪里能够比得上我们高贵的种族!”赫尔伯特公爵生气地说。
	“可是，狼人已经独门隐居到深山了，血族也只剩下你和我，他们如何找到我们呢?”我问他。
	他没有说话，拉着我走到书房，按了按我的肩膀，让我坐在了他的书桌前，然后他走到壁炉边，拿出了一个箱子，轻轻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他。
	“打开它!”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臂横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接过箱子放在书桌上，轻轻地打开。
	“My god lord(我的上帝啊)!”我吓得把箱子一下子扣上。
	他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把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让我大惊失色的东西。
	是一副头骨，因为年代久远，头骨的颜色已经逐渐发灰，与一般头骨不同的是，这幅头骨的牙齿有两颗尖尖的血族牙齿。
	我吓得退到壁炉边，撞倒了赫尔伯特公爵的塑像。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呼”的一下出现在我背后，并且把被撞倒的雕像在落地前扶了起来。
	“小心点!”他摇晃着食指笑着调侃我。
	“这是?”我嘀咕地指着他手里的头骨问。
	他小心翼翼地把头骨重新装回箱子里，放进壁炉边收好。
	“Cain(该隐)，血族的祖先。”他说。
	我重新坐回沙发上，“该隐?你是说，是《圣经》里提到的该隐?”我张着大嘴惊讶地问他。
	“Cain，被称作世界上第三个人。”他用手挑逗了一下壁炉里的火焰，火势骤然变旺。
	他拿起炉台上的一本《圣经》打开其中一页念道：
	创世记4:1-12，有一日，那人和他妻子夏娃同房，夏娃就怀孕，生了该隐，便说：“耶和华使我得了一个男子，”该隐也被称为“世界上的第三个人”。后来，又生了该隐的兄弟亚伯，亚伯是牧羊的，该隐是种地的。有一日，该隐拿地里的蔬菜和粮食为供物献给耶和华；亚伯也将他羊群中头生的和羊的脂油献上。耶和华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该隐就大大地发怒，变了脸色，耶和华对该隐说：“你为什么发怒呢?你为什么变了脸色呢?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该隐与他兄弟亚伯说话，二人正在田间，该隐起来打他兄弟亚伯，把他杀了，耶和华对该隐说：“你兄弟亚伯在哪里”他说：“我不知道!我岂是看守我兄弟的吗?”耶和华说：“你做了什么事呢?
	你兄弟的血有声音从地里向我哀告。地开了口，从你手里接受你兄弟的血。现在你必从这地受诅咒。你种地，地不再给你效力，你必流离飘荡在地上。”该隐对耶和华说：“我的刑罚太重，过于我所能当的。你如今赶逐我离开这地，以致不见你面。我必流离漂荡在地上，凡遇见我的必杀我。”耶和华对他说：“凡杀该隐的，必遭报七倍。”耶和华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于是该隐离开了耶和华的面，去住在伊甸东边挪得之地。
	“你是说，该隐从那个时候开始受到耶和华的惩罚，便开始嗜血成性，成了血族最古老的始祖?”我问赫尔伯特公爵。
	“是的，但是该隐始终是我们血族的骄傲。我手里的这个头骨，是初拥我的人在临死前转交给我的，拥有该隐的这个头骨，就等于拥有血族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双眼熠熠生辉地说道。
	“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权力又有何意义?”他伤心地低下头。
	我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你刚才在地下室提到，说你预感到人类和狼人不会就此放过我们，是因为你收到什么消息吗?”我问他。
	他拿起红酒杯一饮而尽，生气地将杯子砸碎在壁炉的火焰里。“愚蠢的人类，肮脏的狼人，他们的狭隘已经深入思想，几百年前的凶残早就说明了一切。这些年，他们又何时放松过警惕呢?”他愤愤地骂道。
	“前几日，我听到城堡外的乌鸦议论，欧洲东部有狼人出现，趁着月圆之夜变身袭击了另一个血族，人类闻声后重新组织部队去猎杀他们，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他们两个部落最终的目的，是铲除掉我们血族这个高尚的种族!”他继续说道。
	我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那我们需要怎么做了毕竟只有你我两个人。”
	他看了我一眼，坐到了书桌前。“狼人的威力要远胜人类，他们才是我们真正要提高警惕的敌人。至于人类，他们自私狭隘，只要不轻易相信他们的话，就可以免受他们的伤害。”说完，他看了我一眼，“你现在还只是一个血族的初拥者，没有什么能力，如果狼人和人类对我们发起攻击，你是绝对逃不过他们魔爪的。”他担忧地看着我。
	“那我需要怎么做?坐以待毙”我问他。
	他重新走到我身边，用他纤细、毫无血色的右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训练，从明天开始训练，我会把你训练成最出色的血族，你不只要学会生存，还要学会有尊严、高贵的生存!”

驯化
	太阳刚刚下山，天空依然布满了鲜红的云朵。
	“起来，你这个懒惰鬼!”赫尔伯特公爵一把将我从地板上拉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被他飞速带到了花园里。
	他指着天上初升的一轮圆月。“每当满月，是我们血族最虚弱的一天。相反的是，狼人在这一天会获得无比强大的力量，这也是我们要小心他们的原因。但是，在满月这一天训练，可以让血族在最虚弱的状态下获得无与伦比的进步速度。所以，现在，开始我们的训练!”
	“我需要怎么做?”我纳闷地看着他。
	他指了指城堡的顶端。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冲他尖叫。
	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姑娘，被他活活绑在城堡顶端的避雷针上，但是已经吓昏过去了。
	“你要对她施以仁慈吗?那你去把她放下来。”他把手轻松地抱在胸前，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吹着口哨。
	我没有理会他，冲着大厅的方向跑去。
	“Not that way(不是这样)!”他大声冲我吼叫，“Quin，像个真正的血族一样，不要再走那愚蠢的楼梯了!”他喊道。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突然出现在我身边。“我要准备吃早餐了，你要不要一起”说完，他嗖一声不见了。
	我正四处张望。“嘿!要不要上来享受这份新鲜的早餐?”我循声望去，他正在城堡顶端的小姑娘身边，露出尖牙准备咬下去。
	“不!赫尔伯特公爵，请不要!”我嘶声力竭地冲他大喊着。
	“那就上来阻止我!”他得意地笑着。
	我环顾四周，更加不知所措。
	“你这个愚蠢的东西!真是给我丢脸!”赫尔伯特公爵羞辱我道。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激到了一般，身体里面一股奇怪的能量似乎要爆发出来，我跑到院子的另一边，企图通过助跑可以飞起来冲上去。
	等我退到感觉已经够了助跑距离的地方，我咬着牙奋力跑过去，在临近城堡的地方双脚用力一蹬地面，身子轻松地跃起来，从未有过的轻松感，然后，重重撞在了城堡的石壁上。
	“哈哈哈哈哈，瞧你，再来!”赫尔伯特公爵笑得前仰后合，然后看着我说。
	我揉了揉身上被撞疼的部分，用手抹了一下鼻子，重新退回花园的另一端。
	我使出全身力气再次助跑出去，在离城堡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像离弦的箭一般直冲上去，我听着耳边风呼呼作响，旁边的参照物越来越矮，眼看就要接近赫尔伯特公爵和那个小姑娘了。突然，我身子突然失去了控制一般，重新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Stupid(愚蠢)!”赫尔伯特公爵似乎有些生气，“没用的家伙，这份早餐一定要我亲自递给你吗?”说着，他把小姑娘松绑，冲着城堡下面的我跑了下来。
	“不要!”我大喊一声，惊慌失措地冲着小姑娘跑过去，我只感觉自己的双手离小姑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轻轻睁开双眼，发现小姑娘就在我的怀里，而我，正在城堡的半空中悬浮着。
	赫尔伯特公爵飞到我身边。
	“好样的，被你接到了，你可以享用自己的早餐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我怀里依然在昏睡的小姑娘。
	我摇着头，慢慢降落在地上，把小姑娘放在了花园的草坪上。“我答应过自己，除了赌徒和妓女的血，我不会吸其他人的，尤其是这么无辜的人!”边说，我边看着熟睡中的小姑娘。
	“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愚蠢的理由给害死!”赫尔伯特公爵生气地走到小姑娘身边，用一只手把她抱起来，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求你，不要!”我哀求道。
	赫尔伯特公爵似乎对我充满了挑衅，听完我的话，他更加生气，一口咬了下去。鲜血随着小姑娘的大动脉一股一股进人他的喉咙。
	喝完，他满足地把小姑娘的尸体扔在地上。
	我伤心欲绝地跪倒在小姑娘身边，悔恨不已的哭泣。
	“哭完了记得把尸体处理掉，不要弄脏我的花园!”赫尔伯特公爵用手绢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哦对了，如果你不饿的话，就继续去训练，我不喜欢懒惰的人。”说完，他一个人朝着城堡走去。
	我把小姑娘的尸体埋葬在山下，一个人跃上了城堡的露台，看着一轮满月越升越高。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我问自己。
	突然，我被眼前突然袭来的画面晃了一下，我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我看到我在半空中，对面空中有个面容熟悉但是我却记不起名字的
	男人被火焰包围着，然后他冲过来要用武器伤害我，我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上出现了一道重重的伤痕。
	想到这里，我头痛欲裂，却再也回忆不起任何事情，我把手抬起来，从有记忆开始的那道疤痕已经在初拥那夜之后不见了。
	赫尔伯特公爵说我是愚蠢的人类，即使变成了血族，有一天一定会被自己的愚蠢给害死。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全身冰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赫尔伯特公爵，他亲切地帮我盖上被子，我却听不懂他的语言，
	从那天开始，我就留在他的城堡里，因为他救了我，我便理所应当地成了他的仆人，一直侍奉他左右，对于过去的记忆，我却完全没有半能够记起。
	“不，我不能接受吸食无辜人们的鲜血，那样我宁愿饿死!”我抱着双腿，看着山下的稀疏灯火。
	“还在为自己的无知而苦恼吗?”赫尔伯特公爵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坐下。
	我没有理会他。
	他笑了笑，递过一杯红色液体。“喝吧，你今天的训练很成功!” 他说。
	我看了看杯子，然后又看向他，没有接过的意思。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嗯，刚才路过赌坊，看到这个家伙正在用买羊羔的钱押注，就把他带回来了。”他又把杯子递到我面前，看着我，“所以，这下可以喝?”他看着我。
	我勉强地笑了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赫尔伯特公爵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去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
	第二天，还没睁眼便被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弄醒。
	我睁开眼睛，突然被吓得一下子本能地飞到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双手紧紧地抠住了石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起来了。”赫尔伯特公爵的声音。
	我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他正站在一群狼的中间，对，就是刚才那群围着我的狼。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冲他大喊。
	“狼人是我们最大的敌人，熟悉狼的特性有利于你今后和他们对战。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训练!”他对我张开双手摆了摆，“你不能杀死它们任何一只，我要你像我一样，可以让他们靠近你，顺从与你。”说完，他轻轻地伸出右手，几只眼冒绿光的狼便走上前，用前额不断地蹭着他的手示好。
	我被他的胆量所震惊。“我……具体……我该怎么做?”我问他。
	“控制它们，让它们明白你的想法，进入它们的心灵!”他冲着我说。
	“你是说，心灵控制?”我纳闷地问。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狼群，“没错，开始吧!”说罢他便消失了。
	我依然两只手死死地抓着石缝，附在天花板上。赫尔伯特公爵一消失狼群立刻失去了刚才的温顺，它们不多会儿便发现了天花板上的我，我听到它们发出低沉的哀号，像是在彼此传达讯号，边靠近我边露出满嘴的尖牙，凶恶地盯着我。
	“滚开!滚开!”我冲着它们挥手。
	它们像是被我的举动激怒了，开始跳起来用嘴试图咬我。
	我被它们吓得满头大汗，双眼不停地看向周围，唯一透气的天井也被赫尔伯特公爵用铁链封起来了，看起来是没有别的路出去了。
	“好，我试试看!”我在心里对自己默默地说。
	我紧紧闭上双眼，然后用力张开，盯着眼前的狼群。
	慢慢地，我感觉地面逐渐变成红色，自己的双眼好像发出了暗红色的光，狼群怯懦地住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再抬得那么高了。
	我感觉自己的双眼被辣得生疼，不禁疼得闭上眼睛。
	我刚闭上双眼，狼群又恢复了刚才的凶猛，开始对我发出狂吠声。
	我再次忍痛睁开眼睛，身子却不听使唤地失去控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狼群一下子冲我扑了过来。
	“不要!”我双手伸出去制止他们，本来以为今天可能要被狼群撕裂了却迟迟没有发现它们冲上来。
	狼群不知道怎么了，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睛里也没了刚才的杀戮。
	我纳闷地看着它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试试看，让它们来对你示好!”赫尔伯特公爵出现在门后说，对我轻轻地说。
	“好……”我胆怯回答了一句，全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我再次伸出右手，对着面前的几只狼，在心里默默对他们说：“臣服于我，我命令你们臣服于我。”
	我从狼群幽绿色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眼睛再次发出暗红色的光，它们开始低着头逐渐向我靠近。
	“Yes!”我兴奋地说。
	面前的几只狼用前额蹭着我的手心，全然没了刚才的凶猛和杀戮。
	“很好，现在跟我出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赫尔伯特说完便出去了。
	我尾随其后，和他一起穿行在村庄的上空。
	“我们去哪儿?”我问他。
	“去找狼人。”他静静地回答。
	穿过村庄，我们降落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丛林深处传出悠悠的篝火光芒。
	赫尔伯特公爵示意我不要出声。“里面有两只狼人，他们上个月便开始潜伏在树林里，伺机向外面汇报这里的情况。我们要赶在其他狼人和他们会合前杀了他们。”他说。
	“可是……我没有杀过人!”我害怕地跟他说。
	“今天就会了!”说完，赫尔伯特公爵就已经不见了，我正在寻找他的踪影，发现狼人那边已经出现了打斗声。
	我赶忙走近了几步，发现赫尔伯特公爵已经浮在了两个狼人的上方。
	“走开!我们狼人不和你们吸血鬼打交道!”其中一个年长一点的狼人冲着赫尔伯特公爵喊到。
	赫尔伯特公爵露出锋利的尖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肮脏的勾当，今天你们也别想要活着离开。”
	两个狼人闻声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冲着天空开始哀号，声音划破天空，异样的凄凉。
	声音未落，赫尔伯特公爵冲着他们俯冲过去，在其中一个狼人的脸上划了一道血口。
	狼人被激怒了，他们撕破自己的衣衫，身上的肌肉迅速变形，顷刻间再也看不出任何人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两只硕大的像人又像狼的怪物，两根獠牙从嘴角龇出来，红着双眼等待着赫尔伯特公爵的再次攻击。
	“这才像样子!”赫尔伯特公爵说完，突然出现在其中一只狼人身后，抓着他的头便将他提到了空中。
	狼人在他的手里奋力挣扎着，我看到赫尔伯特公爵的手臂似平被狼人抓伤了。
	他提着不断挣扎的狼人飞到树林制高点，用力丢向空中，狼人被甩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落在一根折断的松树上，被活活刺死。
	另一只狼人见状，凶狠地盯着空中的赫尔伯特公爵，等待着他的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赫尔伯特公爵再次冲着另一只狼人俯身冲过去，速度快到我几乎看不到他，狼人被重重地击倒在地上，但不幸的是，赫尔伯特被狼人的利爪刮伤，伤口开始流出鲜血。
	狼人见他受伤了，一跃而起将他扑倒在地上，抬起头就要冲着他的脖子咬过去。
	“赫尔伯特公爵!”我像离弦的箭的一样冲上去，瞬间在背后抱住了这只狼人，但是狼人的力量超乎我预料的大，我几乎控制不住他。
	赫尔伯特公爵伸出右手，拇指上的戒指划过狼人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狼人应声倒地，变回人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们!”狼人捂着不断流出鲜血的脖子，身子朝后挪着问我们。
	赫尔伯特公爵站起身，我发现他的伤口已经奇迹般地愈合了，完全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肮脏的低等生物，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染上跳蚤。”他拍着身上的衣服，完全没有在意眼前即将死去的狼人。
	狼人在痛苦中死去。
	我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我感觉自己的头痛得要命，我不敢承认自己刚才杀了人。
	赫尔伯特公爵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他把狼人的尸体一下扔进了旁边的湖里。“不要再用你的眼泪跟我对话了，哦对，谢谢刚才你帮忙。”说完，他腾空而起，斗篷在月色下折射出悠悠的蓝光。
	我飞到他身边，盯着狼人的尸体一点点沉入水中。
	远处的树林发出沙沙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湖这边靠近。
	赫尔伯特公爵示意我不要出声，将我半遮挡在身后。
	那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他足足比我和赫尔伯特公爵高出了半个身子的高度，走进了映着月光，逐渐越来越清晰。他全身披着黑袍，头上也被黑纱遮住，行动稳重沉着，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倒钩。
	“是死神。”赫尔伯特公爵悄悄对我说。
	我慢慢露出半个脑袋，朝着黑影的方向看过去。
	“别看了，我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是来带狼人走的。”赫尔伯特公爵拉着我准备走。
	我却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影，因为我觉得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也在看向我。
	“怎么，不想回去吃饭吗?今天我们可是大获全胜!”他看着城堡的方向，向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记不得那天是怎么随着他回到的城堡，只记得那天一闭上眼睛，就是狼人临死前的哀求，还有，死神异样的眼神。

永生
	“你的伤口上次在对付狼人的时候怎么会自己愈合，而且那么迅速?”我今天胃口特别好，边吃着水果边问赫尔伯特公爵。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上的戒指在左手臂上重重地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流出。
	我刚想上去阻止他，却发现伤口自己慢慢愈合，最后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惊喜地上去把他的手臂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
	“Amazing(神奇)!”我兴奋地喊道。
	他收回向己的手臂。“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训练内容。
	我尾随着他来到花园里。
	“为什么又要在花园里练习”我问他。
	他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匕首，“因为我不想被愚蠢的你在训练的时候把地毯弄脏。”
	我走过去，鄙夷地看着他，顺手拿起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子。
	“听着，”他接着说，“你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刀子，那是纯银打造的。银器是我们血族最禁忌的元素，如果不幸被银器所伤，伤口是无法在短时间愈合的。”
	听他说完，我赶紧放下了手里的那把刀子。
	“用这把。”
	他递给我一把匕首，“用它试试看。”然后盯着我，等着我的下一步。
	我接过匕首。“真的可以愈合吗?” 我问他。
	他冲我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试试看。”
	我迟疑地拿起匕首，然后闭上眼睛，在手臂上重重地划了下去。
	刀子很快，我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股股热流从胳膊上涌出来。
	“现在，用你的心去感受，让伤口愈合。”他对我说。
	我盯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愈合，最后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我兴奋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肯定。
	赫尔伯特公爵冷漠地拿起刚才那把银质的刀子。“现在，用这把。”
	我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你刚才不是说，如果被银器伤到了，伤口是不能愈合的吗?”我问他。
	“对，所以我才要训练你，告诉你如果被银器伤到了，怎样才可以拯救你自己。现在，割下去。
	他把刀子又递给我一次。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刀子，在胳膊上划了下去。
	“Oh ! No!”我大叫着，伤口像是被烈火烧过一样，冒出啦啦的热气，鲜血瞬间喷涌，伤口却没有任何要愈合的意思。
	“现在，我要怎么做?好痛!”我捂着胳膊，痛苦地看着赫尔伯特公爵。
	他看着我，没有作声。
	“我在跟你讲话!赫尔伯特公爵，我现在需要怎么做，好疼啊!我会死的!”我气急败坏地冲着他吼道。
	他依然没有理我。
	鲜血继续在喷涌，伤口还在继续火烧一样的疼痛，而且越来越大，我全身被自己的鲜血浸湿，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现在，你需要吸食新鲜的血液，才可以拯救你自己。”
	赫尔伯特公爵看着我说。
	然后，他瞬间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着一个正在挣扎的年轻的牧羊姑娘。
	他把牧羊姑娘扔在我面前。
	“要么血液流干，你变成干尸；要么把眼前的这个人吸干，来愈合你的伤口。你自己选择。”说罢，他拿起一杯红酒，得意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眼前的这出好戏。
	此刻的我浑身剧痛，冰冷像刚被初拥的时候一样袭来。我盯着眼前被吓呆的牧羊姑娘，强烈的饥饿感和对血液的欲望夹杂着求生欲，让我时间冲昏了头脑，一口咬在了那个姑娘的脖子上，紧接着便是大口大口的吮吸和饱胀感。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们的贵族血统!”赫尔伯特公爵得意地拍手，将我慢慢扶起来。
	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伤口开始逐渐愈合，灼热感消失了，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走开!”我近乎癫狂地一把推开赫尔伯特公爵。
	他依然笑着，走过来牵着我的手。“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妙的夜晚!”他举起手里的红酒，“你应该感谢我，帮你突破了你的狗屁传统，不至于有一天被你自己的愚蠢给冲昏头脑!哈哈!”
	我绝望地冲上城堡的露台，痛苦地对着远处吼叫，充满了哀怨和愤怒。
	“瞧，你的眼睛已经变成青绿色了。”赫尔伯特公爵在我身后说。
	“所以，说明什么?”我没有看向他。
	他走到我身边，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血族刚被初拥的人眼睛是全黑色，没有瞳孔，也就是你刚刚被初拥后的样子。后来，掌握了基本的生存能力后，你的眼睛就会变成暗红色，这说明你已经有基本的攻击和防御能力；现在，你的眼睛变成了青绿色，已经跟我一样了，说明你已经是一个成年的血族了。所以，祝贺你!”他把酒杯抬起来敬了我一下，然后对我说。
	“所以你应该满意了，我已经变得跟你一样，嗜血、冷漠，没有一点人情味!”我冲他喊道。
	他把酒杯放在一边，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将我转过去面朝他。“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现在是欧洲皇室后裔的高贵血族，你有不老的容颜和不死的身躯，用这些交换你人类愚蠢的善良和良知，难道还不够吗!”
	我推开他，转身离开了露台。

读心
	“Quin，今天是你训练的最后课程。”赫尔伯特公爵拉开地下室的大门，一如往日般高傲地走进来。
	我疲乏地坐起身，把衣服披在身上。
	“Oh，你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强壮得多!”他调侃道。
	我苦笑着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除了这个身体，我看不出自己哪里还有人的样子。”我对他说。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你现在体内流淌着无比尊贵的血液!”他皱着眉略带训斥地对我说。
	我走过他，径直进入厨房倒了一杯新鲜的血液，边喝边拿起一块吐司。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你偷偷换掉里面的鲜血了!”赫尔伯特公爵倚在门上看着我说。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对着他抿了一下嘴，然后像喝红酒一样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也不错啊，偶尔喝点野猪的鲜血，天天喝那些妓女和赌徒的血液，我都要喝腻了!”说罢，我把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
	“只喝动物的血会让你丧失理智的。”
	赫尔伯特公爵走到我身边，闻了闻我刚才喝剩下的杯子，然后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赶忙用手在鼻子边扇了扇。
	吃完早餐，赫尔伯特公爵突然让我回房间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什么?今天不训练了?”我问他。
	他用手绢擦拭着手里的拐杖。“跟我去苏格兰。
	他总是这样，没有人猜得透他的想法。
	我知道再打听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便匆匆回房间，把行李收拾好，准备上路。
	几天后，我们来到了常年阴云密布的苏格兰。
	“赫尔伯特公爵，虽然我很尊敬您的想法，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苏格兰?”我在马车上掀开旁边的窗帘，回头问他。
	此刻的赫尔伯特公爵换上了崭新的马靴，他擦拭着鞋上面镶嵌着黑宝石的纽扣，对我说：“为了你的最后一课。”
	我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
	“还有什么技能是一定要来苏格兰才可以训练的吗?”
	他把身子坐正，整了整领口的领结，然后把手掩在嘴边轻咳了几下。“上次狼人死后，它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踪了，人类很快也会赶到，离开那里是为了保存实力。”他边说边回头看向我，“现在血族只剩下你和我了，你必须快速强大起来。”
	“来苏格兰可以让我变强大?”我问他。
	他哈哈大笑着：“苏格兰遍地都是贵族血统，你会喜欢这里的，马车在泥泞的山间道路上继续奔驰，光秃的树林在圆月的照射下显现出诡异的影子。
	不多时，马车来到半山腰的一座城堡。
	“我们到了，下车。”赫尔伯特公爵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然后对我说。
	外面的空气很潮湿，我踩在松软的草坪上，城堡外面的墓碑把月光折射出幽暗的银光。
	“Quin，这就是你的最后一课。”赫尔伯特公爵看着眼前的城堡，用拐杖指了指对我说。
	“我们的新家?”我饶有兴致地问他。
	“不是我们，是你的。”他看向我。
	我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查尔斯阁下的城堡，他是英格兰最有权势的王室后裔，体内流淌着苏格兰王室最高贵的血液。他睿智、勇敢，喝了他的血，你会拥有至高无上的能力。这种能力可以让狼人和人类闻风丧胆，甚至连我们这种初代血族也不能媲美。”他认真地对我说。
	我好奇地问他，“我们原来的国家也有很多贵族，为什么一定是他?”
	他郑重其事地看着我。“因为你需要从他的血液中获得升华，因为你要学会读心术。”
	“读心术?”我问他。
	“这是血族最珍贵的能力，可以看穿别人的想法，听到他们的心声。”他对我说。“查尔斯阁下的母亲赫拉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女巫，她在生下查尔斯之后就去世了，临死前她召唤了独角兽到她的窗前，让独角兽赋予了查尔斯阁下洞察别人心声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后来可以在那么多贵族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有权势的后裔的原因。”
	听完赫尔伯特公爵的话，我回头看向城堡，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是，Quin，你要非常明确地记住，”赫尔伯特公爵把手里的拐杖插在地上，然后双手抱着我地肩膀说，“第一，查尔斯阁下的母亲赫拉在临死前，对整个城堡施了咒语，如果没有查尔斯阁下本人邀请的话，你是进不去这座城堡的，硬闯只会让你身陷火海之中；第二，查尔斯阁下不是普通的贵族，他的血液只有在没有任何恐惧的情况下，喝了才会有效，这需要他完全顺从并且自愿让你喝他的血液。”赫尔伯特公爵认真地对我交代着。
	我苦恼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主动邀请我进入
	他的城堡呢?更何况还要主动让我喝他的血，这不可能!”我完全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办到。
	赫尔伯特公爵走到我身边。“我会帮你的。”
	"怎么帮我……”我还没问完，就一下子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醒来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Thank Godness(谢天谢地)!”一个夹杂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陌生女人边说边朝着外面跑去。
	我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发现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于是我依靠在床头，环视着四周。
	这是一件陈设和装饰非常奢华考究的房间，所有的红色墙板都用金色的边框镶嵌着，各种名贵的古董陈列在窗边的柜子里，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草香。
	“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亲爱的朋友!”
	一个陌生男人在女佣的陪同下走进房间，热情地坐在我的身边。
	我看着他，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他。
	“你是谁‘!这又是哪儿”我问他。
	他回头笑着看了一下身边的女佣，然后握着我的手说，“亲爱的朋友，你不要害怕，你受伤了，昏倒在我的城堡外面，被我的仆人发现并带了回来。我是这里的主人查尔斯，你可以叫我查尔斯阁下，这里是苏格兰王室居住的地方。”
	我猛地记起赫尔伯特公爵在城堡外对我说的话，然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不，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查尔斯阁下，我的目标就是他。
	“我是怎么进来的?”我问他。
	他听我问完，竟然站起身来，站在窗前要表演整个时间的过程，“当时你昏倒了，我的仆人把你抱到我面前，我看你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又问我可不可以把你带回城堡，我便答应了。”说完，他绘声绘色地继续表演。
	我被他业余而又幼稚的表演弄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查尔斯阁下
	来到查尔斯阁下城堡的第三天，我把头上的一圈一圈的纱布解开，发现还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在额头上。
	“赫尔伯特公爵用银拐杖打了我的头。”我冷笑了一下，“我说自己怎么会昏过去的。”
	“Quin，今晚带你去参观我的马场，来吧!”查尔斯阁下推开我的房门，拉着我穿过城堡的大厅，我抬头看着城堡镂空的穹顶，画匠们精细的画工让天花板上的圣经人物栩栩如生。“是宙斯。”我感叹着造物主的神奇。
	他拉着我一直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马厩边，向我展示他的收藏品——他亲手饲养的马匹。
	“要不要试一试?”他兴奋得像个孩子，指着眉心有一个闪电标志的白色混血马问我。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谦卑地半鞠了一下身子。
	那天，我和查尔斯阁下骑着他珍贵的马匹穿越在城堡外地丛林中，他向我讲述他的家族故事，他的童年，以及他的仆人是如何愚蠢地偷吃他的浆果面包。
	我被他层出不穷的故事逗得哈哈大笑，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愉悦感清洗着我污浊的身体，我感觉自己又变回了人类，拥有灵魂的血肉之躯。
	查尔斯阁下带着我来到一片布满鲜花的山坡，我们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昏黄的城市。
	“Quin，你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他好奇地问我。
	我看着天空，一轮皎洁的圆月已经升起。
	“我不记得以前的生活了，”我看着天空数不尽的星星对他说。“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赫尔伯特公爵。他像你一样照顾我，给了我最好的食物和衣服，让我住在他的城堡里。
	“那你以前生活在哪里?”他又问我。
	“我记不得了，只有模糊的记忆，好像以前的生活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我回答他说。
	“我父亲经常对我说，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他，将来我一定会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所以，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了。”查尔斯阁下指着远处的城市跟我说。
	我侧过头，看着他的英俊的脸在星光下越发让人怜爱。
	“你想去哪儿?”我问他。
	他指着我身后的地方说：“我想去斯特灵，听人说那里的山顶能看到整个苏格兰最大的月亮，我还想可以飞行在城市的上方，从每一扇窗户里看到不同的人们的生活，多有趣!”他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比画着飞行的动作。
	“我们回去吧，我累了。”我坐起来对他说。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Quin，你会一直是我的好朋友吗?”
	我看着他，想起了赫尔伯特公爵的嘱咐，想起了人类和狼人对我们的威胁。
	“会，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友谊会让我们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我看着他说。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城堡的花园里，回想着查尔斯阁下对我讲述他的童年，想着那个曾经被我在饥饿中夺去生命的牧羊女，我也想起了赫尔伯特公爵。
	“一切都会结束的。”我痛苦地对自己说，然后，我轻轻一跃便跳到了查尔斯阁下的卧房窗前。
	他正在熟睡，酣畅的声音像个婴儿一般。
	我轻轻推开窗户，走近他，在月光下注视着他。
	“查尔斯阁下，谢谢你把我当作好朋友。”我轻轻地对他说。
	然后，我在他的床边坐下，我用手轻轻摸着他英俊的脸，然后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眼睛的青绿色盖过了月光。
	可是，我却怎么也咬不下去。
	“你的愚蠢会是你最大的敌人。”赫尔伯特公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他坐在窗台上对我讲。
	我回头看着正在熟睡的查尔斯阁下。“我不想夺去这个无辜的好人的生命。”
	“You fool(你这个傻子)!”赫尔伯特公爵冲上来掐着我的脖子，“我命令你，现在喝下他的血，他已经完全把你当作了他的朋友，现在喝下他的血，你就等于获得了他的能量!”他掐着我脖子的手还在继续用力。
	我一把挣脱开他的手。“不，我不想杀了他!” 说完，我便躲开他从窗台飞了出去。
	我一个人来到花园的湖边，看着月亮在湖里的倒影。
	“早在几百年前，我们血族也是只喝动物鲜血的族群。
	赫尔伯特公爵坐在我身边，“那个时候，血族和人类还有狼族和平共存，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首领。我们血族的祖先该隐，他是一位非常伟大杰出的领袖。
	“可是，因为他后来的杀戮，他被人类称作撒旦的化身。”我对他说。
	“那都是愚蠢的人类为自己洗刷罪孽的借口!”他生气地说。“人类首领突然的死亡，把矛头指向了狼人和我们血族，狼人趁机将责任推给了我们，所以我们血族才会遭遇屠杀。血族祖先该隐带领着我们的队伍与人类和狼人展开一场厮杀。他为了保护血族甚至不惜奉献自己的生命，直到那个时候，血族依然没有吸过人类的鲜血。”赫尔伯特公爵愤怒地咬着牙齿。
	“那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血族开始变成了人类眼里的恶魔”我问他。
	“该隐带着血族战败，在狼人的监视下离开了那片大陆，原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没想到狼人和人类的猎杀队伍秘密潜人了我们的领地，将该隐和最后一只血族队伍灭杀了。我也是那个时候被另一个血族的首领带出来的，但是他已经不知去向了。后来，逃生出来的血族一气之下，开始靠吸食人类的血液为生，没想到吸食人类血液之后的血族力量倍增，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也仅仅是为数很少的血族了。”他看着宁静的湖面，话语开始恢复平静。
	我抬起自己的双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才是最终的受害者。”
	赫尔伯特公爵笑着。“不，只要你完成这个课程，你就可以跟我一样获得足够强大的能力，就不用再惧怕他们。”他兴奋地说。
	“查尔斯阁下已经身患重病，就算你不杀他，他也一样会在病痛中死去。”赫尔伯特公爵继续说道，“如果你下不了手，就证明你已经不再是我忠实的仆人和朋友，也不配再做我初拥的血族，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他就消失不见了。
	那天后，查尔斯阁下便卧床不起了，我每天会采集新鲜的浆果带给他，夜晚背着他骑马去城外的山坡上看星星，却始终对他下不了手。
	“查尔斯，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你，你会恨我吗?” 我问他。
	他艰难地坐直身子看着我。“Quin，你要离开我吗?”
	我没有回答他。
	夜晚，查尔斯熟睡，我悄悄从窗户进入了他的房间。
	“亲爱的查尔斯阁下，醒一眼。”我轻轻摇着正在酣睡的他。
	他轻轻地揉揉眼睛，看到是我，便立刻笑逐颜开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Quin，你怎么进来的?来找我聊天吗?”他略带兴奋地对我说，苍白的面孔不时咳嗽着。
	我坐在他的床边，解开身上的斗篷。
	“查尔斯阁下，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是如此爱戴着你。”
	我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说。
	他摇了摇我的胳膊。
	“Quin，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告诉我，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站起身，绕过他走到床尾，看着他。
	“查尔斯，我要给你表演一个魔术。”说罢，我从身后拿出一把锋利的餐刀
	查尔斯兴奋地拍着手。“太棒了，快给我看看吧!”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拿起餐刀在胳膊上重重地划了下去，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不!”查尔斯见我被割伤，连忙挣扎着身子扑过来，抓起我的胳膊。
	可是，等他拿起我的胳膊，刚才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他来回查看了好多遍，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棒的魔术，Quin，你好棒!”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我把他扶回床上，然后重新坐在他身边。
	“查尔斯阁下，我要离开你了。”我对他说。
	“为什么?”他突然止住了笑声，撑起身子问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对他说。
	“很多年前，有一个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的人，他被一个公爵收留，后来得知这个公爵是血族，并且在自愿的情况下被他初拥，也成为血族的人。可是他为了保留仅存的一点人性和良知，一直拒绝食用普通百姓的鲜血。后来，这个人在主人的要求下，来到了英格兰，被要求去吸食一位王室贵族的鲜血，可是他发现，这个王室的贵族为人充满了善良和宽容，他不忍心下手，因为他已经把这个贵族当作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最终他选择离开，因为他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这个王室贵族。
	查尔斯阁下听完我的故事，怔怔地愣在那里，然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Quin”，你一会儿给我表演魔术，一会儿给我讲故事，你真是最好的朋友!”他大笑着看着我。
	我拿起查尔斯床头的餐具。“查尔斯阁下，这是纯银的餐具，血族是不能被银器划伤的，划伤后如果不喝人的鲜血，我就会死掉。”
	说完，我用银质的叉子在胳膊上插了下去。
	顿时、刺鼻的火烧味儿和鲜血喷涌而出，我痛苦地捂住伤口，可是伤口自己逐渐扩大，完全没有愈合的意思。
	查尔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愣了片刻他吓得缩在床脚，不停地发抖。“不，你不要伤害我!”他开始害怕我了。
	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着：“查尔斯阁下，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最善良的人，所以我才会今天来跟你道别!再见了我的朋友。”
	说罢，我站起身，准备离去。
	查尔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再次挣扎着挪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角。
	“不，Quin，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会伤害我，即使你是血族!”他红着眼睛看着我，然后伸出胳膊，把衣服撩了起来，“你喝我的血吧，我不怕!”
	我刚想说什么，却被伤口钻心的疼痛疼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嘿，你终于醒过来了!”
	我轻轻睁开眼睛，是查尔斯诡异的笑容。
	我坐起身来，发现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见了。
	“我救了你，所以你以后不可以离开我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查尔斯笑着看着我。
	突然，我想起了赫尔伯特公爵的话。
	我惊愕地站起来，仔细感受着身上的变化。
	听觉正常，视力也和以往一样，也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心声。
	查尔斯被我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问我。
	我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之前赫尔伯特公爵告诉我，我一旦吸食了你的鲜血，便可以学会读心术，能力也会倍增，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我对他说。
	“说不定他是在骗你，以后你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生活吧!”他笑着对我说。
	我无奈地看着他，笑了笑。
	“这样也好，也许是他错了。”我心里想。
	从那天起，我便和以往一样，每天为查尔斯阁下摘新鲜的浆果，给他讲山下城市里面百姓的各种生活趣事，可是他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进化
	太阳刚落山，我便从花园里摘了最新鲜的玫瑰，打算插好给查尔斯拿过去。
	“你以为离开了我，你就是人类了吗?蠢蛋!”赫尔伯特公爵从我身后拿起一枝玫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我惊吓得一下跳到床边。“尊敬的赫尔伯特公爵，我不想伤害他。查尔斯阁下是一个好人，我已经喝了他的鲜血，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您一定是认错人!”我吓得连忙对他解释道。
	赫尔伯特公爵听完，哈哈大笑着：“我没有你那么愚蠢的智商!可笑的人类良知让你冲昏了头脑!”
	他把玫瑰扔在地上，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和我急促的喘息声。
	“你听着，查尔斯的鲜血一定要在他清醒的情况下，你主动吸食才会有效，你以为他喂的你那一点疗伤的鲜血就够了?趁着他还没有死，你必须立刻去吸光他的鲜血!”他逼迫我说。
	我听完，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尊敬的赫尔伯特公爵，求您不要再逼我伤害他，我可以跟着您离开，我可以去吸其他贵族的鲜血，我答应您!”我恳求他道。
	他听完，一把跃上前，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几乎喘不上气，“你听着，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今晚你依然不动手，我就杀了你们两个!”他恶狠狠地对我说，然后就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痛不欲生地哭泣着，花瓶里的玫瑰娇艳欲滴，像鲜血一样刺痛着我的心。
	我端起刚插好的玫瑰，朝着查尔斯的房间走去。
	“嘿!查尔斯!”我来到查尔斯的床前，把他轻轻扶起身来。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
	他微笑着看向我，眼睛像湖水一样泛出清澈的蓝色。
	“去哪儿呢?我的病很重，我哪儿都去不了。”他伤心地看着我。
	我学着他在山坡上对我讲故事时的样子，一边比画着一边对他说。
	“我们可以这样飞着去斯特灵，我可以带你去看苏格兰最大的月亮，飞过每一家百姓的窗前，让你看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生活。”我开心的对他说。
	听完这些，他眼睛里的蓝色泛起了涟漪。“真的吗?我可以吗?”他问我。
	“当然，只要你想。”我对他说。
	他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可是，你不需要我的鲜血了吗?赫尔伯特公爵不会强迫你了吗?”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不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好啊，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艰难地对我说，急促的喘息声让他不断地咳嗽着。
	我开心的回应着他，然后帮查尔斯阁下穿好衣服，准备出发。
	“你说，我们看完斯特灵的月亮，下一站去哪儿呢?”他开心地问我，像个孩子一样晃动着脚。
	“怎么，这么快就决定搬家了?”赫尔伯特公爵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我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查尔斯阁下，然后露出了两颗锋利的尖牙，眼睛瞬间变成青绿色，凶恶地注视着赫尔伯特公爵。
	他看到我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Come down ( 下来)。”他像驯服野兽一样，朝着我比画了一下。
	我没有收敛自己随时准备反击的举动，反而更加警惕他的一举一动。“赫尔伯特公爵，抱歉，我不能完成你的使命。”我对他说。“查尔斯阁下已经非常虚弱了，我要带他离开这里，请您放过我们吧!”我恳求他。
	“那我呢?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抛下我，背叛我?”他长叹了一声，转头问我。
	“对不起，就算我变成了强大的血族，体内流淌着血族的血液，我依然有人类的良知，我不能加害自己的朋友!”我回答他说。
	他咯咯地笑了一声，用手绢捂住了嘴，“你体内有我的血液，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蠢货!”
	我无奈地瘫倒在床边。“赫尔伯特公爵，如果我的行为让您痛恨，请您杀掉我、但是请您放过查尔斯阁下，他真的是一个好人!”我继续对他说。
	赫尔伯特公爵看了一眼在我身后惊吓过度的查尔斯，然后对我说：“你不可能离开这里的，放弃吧，除非你可以杀死我。”
	我盯着眼前的赫尔伯特公爵，转身再看了看满脸泪痕的查尔斯阁下，然后我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对赫尔伯特公爵说：“那今晚，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说完，我的双眼再次露出青绿色的凶光，吼叫着冲赫尔伯特公爵冲了过去。
	他好像知道我要进攻一般，瞬间消失在我眼前，我扑空了。
	我转身在房间里寻找着他的身影，我知道他一定还在这个房间里。
	“知道你为什么永远在我眼里都这么蠢吗?”他的声音突然出现，然后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掐住，卡在墙上，不能动弹。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赫尔伯特公爵的右手死死地掐住我，眼睛凶狠地盯着我。
	任凭我怎么挣扎，都不能逃出他的控制，他实在太强大了。
	“既然你不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使命，也不能适应我们血族的生活，那我今天就杀了你。”说完，他拿起手里的银拐杖，随时准备插入我的心脏。
	“不!”突然，他大吼一声，痛苦地摔倒在地上，头发瞬间变白，整个身子蜷缩得体一个贝壳，喉咙里发出干吼的声音，然后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干枯，最后像干尸一样挺立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我抬头看过去，查尔斯阁下怔怔地愣在赫尔伯特公爵背后，手里的纯银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查尔斯阁下!” 我拉起他，把他放在身后，背起他就朝窗外飞去。
	逃出了城堡的区域，查尔斯在我背上突然兴奋地大喊：“哈哈，Quin，我刚才杀掉了他，我们自由了!”
	我回头看着他，然后降落在城外的护城河边。
	“查尔斯阁下，你很勇敢，谢谢你救了我。”我对他说。
	他虚弱地坐起来。“我们自由了，不是吗?以后都不用再害怕他了!”他问我。
	“也许吧。”我不确定地看向城堡的方向。“赫尔伯特公爵是初代血族，虽然银器可以让我们受到重伤，但是我不确定是否可以要了他的性命。”我忧虑地说。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那么一点。”突然，赫尔伯特公爵出现在我面前，用力甩了一下斗篷，把我打在地上。
	我痛苦地看向查尔斯，他正在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你究竟要怎么样?”我问赫尔伯特公爵。
	他用手绢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如果不是刚才你的仆人听到打斗声进来，我可能已经死在你的城堡里了。”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查尔斯阁下。
	“就算你今天杀死了我，我的臣民也会找你报仇的!”查尔斯阁下对他说。
	赫尔伯特公爵听完以后，哈哈大笑。“愚蠢的人类，还像几百年前一样喜欢虚张声势地叫嚣，内心像鼠辈一样丑陋不堪!” 他看着查尔斯阁下说。“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杀了你，再杀了你的好朋友。”说完，他闪电一样冲到查尔斯阁下身边，魔爪一样的手一下插进了查尔斯的身体里。
	“不要!”我大吼着冲过去，抱起查尔斯阁下。
	“Quin，你快跑吧，我的朋友!”查尔斯阁下奄奄一息地对我说。
	我看着他一息尚存的样子，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怒火慷喷射的火山一样汹汹地燃烧着，这股火焰一直烧到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整个人燃烧一样。我冲着天空怒吼，惊吼声让远处的丛林里飞起一大片乌鸦。
	“哈哈，这一声还不错。”赫尔伯特公爵看着我，冷笑着说。
	我愤怒地瞪着他，眼睛里的火焰似乎要将他撕裂。
	我低下头，看着怀里虚弱至极的查尔斯阁下。“查尔斯，我的好朋友，请你相信我，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
	说完，我怒吼着伸出两颗尖利的牙齿，一口咬在了查尔斯阁下的脖子上。
	愤怒的烈焰让我大口大口吮吸着查尔斯的血液，我感到一股一股的热血突破喉管一直到胃底，从未有过的灼热感再次冲袭着我的身体，我感到一股能量开始贯穿整个皮囊。我一把甩开查尔斯阁下，又是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赫尔伯特公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连忙向后倒退了一步。
	我的身体随着体内的能量慢慢上升，我闭上双眼，任凭它在我的体内流窜。我睁开眼睛，凶恶地盯着地面上的赫尔伯特公爵。
	“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说完，我从口中喷出一股火焰，巨大炙热的火团冲着赫尔伯特公爵冲过去，把他击倒在地上。
	赫尔伯特公爵苦笑着坐起来。“Quin，你还是做到了你成功了!”他看着我说。
	我落回地面，刚才的火焰灼伤了我的脸，我的双眼痛苦得不能张开。
	“你的眼睛很快就会变成紫金色，恭喜你，我们的新首领。”
	我突然愣在原地。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查尔斯阁下?”我问。
	“是我，我最亲爱的朋友。”这个声音又回答道。
	我猛地睁开眼睛，青绿色的双眼不见了，紫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查尔斯阁下站起来，他走到赫尔伯特公爵的身边，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们……这是为什么!”我怒吼着问他。
	赫尔伯特公爵走到我身边，将身上暗红色的斗篷披在我的身上。然后，他和查尔斯阁下一起走过来，半跪在我面前，恭敬地伸出了他们的右手。
	“Quin，血族的新首领，请您原谅我们的行为。”查尔斯阁下说。
	我愣在原地，尚存的愤怒让我的拳头依然紧紧握着。
	“从你到来的第一天，”赫尔伯特公爵说，“从你到来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你是该隐派来拯救我们的。”
	“你的身体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生命力，我和赫尔伯特公爵是在冰石中发现你的。”查尔斯阁下继续说道。“我们将你从冰石中救出，但是你没有任何记忆，所以我们更加确定，你一定是该隐的特使。”
	我仔细回忆着他们的话，冰石，是的，冰石，但仅此而已，我没有任何记忆。
	“人类和狼人的猎杀队伍从未放弃对血族的追杀，当时该隐被灭杀后，只剩下我的队伍和查尔斯阁下的队伍了，但是我和查尔斯阁下都不是该隐最终选中的那个人，所以我们没有办法重新领导血族。”赫尔伯特公爵说。
	“从你被初拥的那一天起，我们更加坚信了你的能力，而血族最高首领，一定要具备读心术和重生的能力，但是这需要首领在嫉妒暴怒的情况下，吸食初代血族长老的血液，才可以蜕变重生。”他继续说道。
	我伤心地看向查尔斯阁下，“所以，你才让我变成你的朋友，让我把自己的生命和你紧紧联系在一起，仅仅是为了让我在失去你的时候可以愤怒，是吗?”我愤怒地斥责他道。
	“只有这样，你吸食了我的血液，才会变成血族的首领!”查尔斯阁下走上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们太自私了，我只不过是你们手里的棋子。”我伤心得冲着他们两个哭泣。
	赫尔伯特公爵把手里的银质拐杖放在我的手心里。“Quin血族需要你，我们必须为了这个种族去不停地奋斗和争取。如今你已经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力量，希望你能带领我们重新夺回领土!”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拐杖，感受着披风被微风吹起的感觉。
	“我需要怎么做?”我问他们。
	查尔斯阁下和赫尔伯特公爵重新恭敬地跪在我面前。“尊贵的首领，我们要离开您，去新大陆找寻其他血族的踪迹，为您重新组织一支强大的血族军队，辅佐您重新夺回血族的一切!”他们抬头坚定地看向我。

别离
	三年后，查尔斯阁下和赫尔伯特公爵的血族部队与我在伦敦会合，与狼人和人类展开了长达半年的殊死战斗。
	狼人在战斗中依然心存侥幸，却不想被人类的首领趁机消灭，他们的种族被再一次驱逐。
	我带领血族，在赫尔伯特公爵和查尔斯阁下的指挥下，荣耀地夺回了战争的主动权。
	赫尔伯特公爵在最后一战中不幸牺牲。
	战后，血族与人类签订了和平协议，约定彼此和平共处，永不开战。
	我和查尔斯阁下离开伦敦，重新回到了苏格兰生活。
	“想骑马吗?”皎洁的月光映衬着他英俊的面庞，查尔斯阁下在我面前微笑着鞠了一个躬，谦卑地向我伸出右手邀请。
	“好啊，这是我的荣幸。”我像当年一样回答他。
	我们一路骑马奔驰，穿过荒漠的草坪，一路飞驰到爱丁堡。
	“接下来，我们做点什么呢?”我看着远处的火车，问查尔斯阁下。
	“人类的文明在发展，我们需要融合进他们的社会，活成彼此的样子，不正是对血族最长久的保护吗?”查尔斯阁下说。
	我被他的话题勾起了兴趣，兴奋地问他：
	“那我们都需要做些什么呢?”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下个月有一艘货船就要离开这里了，我们跟着货船出海，去其他国家做生意，开始新的生活。”
	“去哪?”我问他。
	他笑了笑，指着海岸的方向对我说：
	“中国。”

第四幕 沈煜伦
	嘿!过得还好吗?
	＊嘿!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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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我在新加坡写完了整本书的最后一章。
	那些从前的回忆只活在键盘上面，絮絮叨叨的记忆，终于要公之于世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和他当时在苏格兰的照片。
	“嘿!过得还好吗?”
	(未完待续）

后记
	“我连流眼泪都不想让你看到，你又怎么可能明白我有多喜欢你。”
	这是我在上一本书《爱是一种微妙的滋养》里面写的一句话。
	我们的人生可以经历多少次的辉煌，就注定会有多少次的磨难，而这些磨难，必然渗透到各个层面，比如爱情、事业、家庭，还有友谊。
	年前，姥爷查出贲门癌，全家人的生活重心从此改变。我们变得焦虑、忧愁，时刻都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姥姥七十多岁的人，每天晚上以泪洗面，头发不到一个星期就变得全部花白。
	老妈和亲戚们跑前跑后，试遍了所有医疗手段和民间偏方。
	其实，大家都明白，所有的努力最终都将化为徒劳。
	只是，为了爱的人，努力到最后一刻也不会觉得辛苦。
	于是，我和妈妈带着姥姥、姥爷去了三亚。在不知道自己病情的情况下，姥爷像个孩子一样在海边放声大喊，吃自助餐吃到发撑，拍照拍到走不动路。
	只有一个细节我注意到了：从济南飞到三亚的四个多小时的航程里，姥爷始终没有合眼，一直在盯着窗外的蓝天和白云。
	我想，其实在一开始，他就知道，人生的美景也许会就此停住，所以才要把这些铭刻在心里。
	我们需要最扎实的回忆，来支撑最绝望的时刻。
	其实，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
	尽管生活中有那么多不如意，可是我们同时在收获各种爱，家人的、朋友的、爱人的，无穷无尽的爱。
	所以，想到这些，连死亡都变得不再恐怖。
	感恩、期许。
	愿各位：平安、快乐、自在。
	每个人的故事都需要一个结局，
	在错综复杂里前进，
	在满载而归中结束，
	微笑着和自己告别。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