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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朵黑心莲
作者：寒小期
内容简介
 末世女穿越古代当皇后。 鸡肋异能助宫斗，辅助狗也有春天。 ** 是夜，皇帝翻了贵妃的牌子。 丽贵妃【力量+20】 皇帝猛男落泪，半夜急召太医，贵妃啊她如狼似虎！ 皇帝：传朕旨意，即日起赐丽妃为力妃。 ** 除夕宫宴上，雅妃登台献舞。 雅妃【敏捷-20】 本该轻盈落下的雅妃Duang声落地，一舞惊天下。 ** 本文又名《史上最惨男主》、《本宫灭他一整个后宫》。 食用指南： ①工具人男主，即，男主是个工具，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晾着。 ②这是一篇沙雕搞事文，背景架空，考究党慎入。 ③女主异能持续时长为12小时，释放距离为直径1公里范围内。 一句话简介：就是要沙雕！就是要搞事！ 立意：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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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娘娘，长乐宫传了太医。”
鸾凤宫大宫女锦绣匆匆走入内室，将消息告知后，就屏息凝神的静候主子发话。
已经是二更天了，皇后却迟迟不肯入睡，靠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太医开的安神茶。
锦绣口中答着话，心里却一片茫然。
她是皇后跟前的心腹大宫女，本该是最了解皇后的人，可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她愈发捉摸不透皇后的心思了。尤其今晚，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皇后让人盯着长乐宫？就因为皇上翻了贵妃的牌子？可甭管皇上翻谁的牌子，也轮不到鸾凤宫这边。
谁知，皇后忽的撩了手上的茶盅，兴冲冲的起身：“走，咱们去瞧瞧！”
“瞧……”瞧什么？
没等锦绣发问，皇后已经出了内室，连凤辇都等不住了，径自出了宫门往外走去。
托贵妃爱跟她较劲儿的福，鸾凤宫跟长乐宫相距不远。贵妃的本意大概是让她仔细瞧瞧，皇上有多爱往长乐宫去。谁知道今个儿就派上用处了，距离近看热闹才方便嘛！
皇后一脸的欢呼雀跃，两腿生风的往长乐宫赶，丝毫看不出来她前阵子还重病卧床。
没办法啊，芯子都换了，难不成她还得学原主那样成日里唉声叹气卧床不起？
就在月余前，安雪莲穿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里。她本是生活在末日天灾世界里的，哪怕她身怀异能，光为了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谁知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原主是北周国的一国之后，拥有着令人羡慕万分的高配人生。
且不提这个相对和平的世界，单说原主本身。
祖父是殿阁大学士，父亲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母亲是侯府千金，本人更是早早的就被先皇赐婚，及笄后成为太子正妃，更在婚后不久顺利怀孕，次年平安诞下一子。
数年后，先帝驾崩，当今继位。
她从太子妃升为了皇后娘娘，她的儿子也成为了本朝皇太子。
典型的出道即巅峰。
可人生啊，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吗？
她就成皇后凉凉了，那还不得凉了？
先是祖父去世，全家丁忧守孝。按说，她都嫁入了皇室，本无需替娘家长辈守孝，可皇帝特地夺情赏赐，允许她为祖父守孝三年，并将当时尚且年幼的小太子带走，让她毫无后顾之忧的展现她的孝道。
不止如此，原先还是太子时，皇帝尚且有所顾忌，一朝登基为帝，他先是大肆封赏潜邸旧人，随后选秀进了不少新人。
等三年孝期一过，皇后的娘家人除了闲职上的，其他皆被挤兑打压。哪怕皇后之母是侯府千金，可外祖父早早过世，如今侯府当家的是母亲的叔叔。
最让原主心生绝望的是，她的小太子早已被皇帝教养成了一个爹宝。
后世有妈宝，太子是爹宝。
——父皇您说得对！
——母后，父皇治理朝政十分辛苦，您就不能为他多考虑吗？
——其他母妃能为父皇分忧解难，母后您该多多赏赐才是。
安雪莲深以为，这孩子大概不能要了。
考虑到再生一个辛苦的是自己，她又觉得兴许还能再抢救一下。这孩子嘛，不听话就打一顿，一顿不行打两顿。连老祖宗都说了，棍棒底下出孝子。
才琢磨着要如何管教儿子，结果智障儿子就跑来探望重病的老母亲了。
紧接着就是好一通的哭诉。
简单提炼一下，太子在与学历被二皇子坑了，吃了大亏来求母后帮他报仇。
安雪莲心说，吃亏受委屈了就想到你那可怜的老母亲了？咋不直接去找你的老父亲哭诉求救搬救兵呢？
吐槽归吐槽，这儿子还是亲手毒打比较爽，不劳烦别人动手了。
麻烦的是，二皇子极少回后宫，就算来了也不会往鸾凤宫来。记忆里，也就过年会来给她磕个头，这个头还挺金贵的，一个头磕下去，她回头就得赔血本给不少赏赐。
划不来。
不过没关系，有道是父债子偿，子债父母偿也是可以的。
二皇子的亲娘是庄妃，可惜她早几年生二公主时，就难产死了。庄妃前脚刚走，娘家就送了她亲妹入宫，想将二皇子和二公主过到名下养。
想法有多美好，皇帝就有多操蛋。
皇帝一面将庄妃亲妹封为贵人，一面将二皇子和二公主打包送给了当时的丽妃。
丽妃齐氏只比皇后晚一年入潜邸伺候，不同于皇后是由先帝赐婚的，丽妃是皇帝自个儿看中意的，端的是艳丽无双人间绝色。无奈好些年都不曾开怀，哪怕皇帝有心升她的份位，也得寻个勉强过得去的借口。
这不，现成的借口送上门了。
皇帝以丽妃心地善良，主动提出养育丧母的二皇子、二公主一事，将她升为贵妃。
安雪莲觉得吧，跟人死了还要被吃人血馒头的庄妃比起来，原主比惨输了。
正常人都想不到皇帝还能有这么不要脸的骚操作。
呸——
就凭这个，安雪莲觉得子债父母偿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盘算好了一切，甚至为了能够一举成功，她还在自个儿宫里提前演练了好几遍，光上等的瓷器都砸了不止一套，基本上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结果东风太欠了，愣是让她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大半个月，才翻了贵妃的牌子。
安雪莲摸着已经完全黑透了的良心说，她都没这么盼过皇帝翻自己的牌子！
终于，一切就绪。
掐着点，安雪莲释放了她的技能。
丽贵妃齐氏，【力量+20】。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辅助狗也有春天！
当然，要想技能放光彩，还得时间掐得准。
长乐宫里，皇帝刚跟贵妃热火朝天的干上了。陡然之间，原始力量值仅有3点的贵妃，爆发出了人类的极限潜能！
那一瞬间，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仿佛被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夕之间掌握了绝顶神功！
……
然后太医就被紧急传进宫了。
安雪莲相信太医一定能治好皇帝，退一步说，万一真的治不好也无所谓。反正，宫里已经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了，就算皇帝是真&#183;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也不怕落得个无人继承的局面。
“娘娘……”锦绣都急快哭了，长乐宫近在眼前，她实在是搞不懂皇后为什么非要在这种时候跑来看笑话。
没错，就是看笑话。
瞎子都能看出来她想干啥了，她分明就是听说长乐宫传了太医，迫不及待想来看贵妃娘娘的笑话。
可问题是，皇上在这儿啊！
锦绣觉得要是出事的是贵妃，让皇上看到皇后这么不大度不宽容，肯定要糟。万一出事的是皇上本人，那事情不就更严重了？
可安雪莲就是想要爽一把，人家杀人犯还要回到案发现场看看，这大半夜的，听说长乐宫出事了，还不兴她乐淘淘的跑来凑个热闹看个笑话？
因为太迫不及待了，安雪莲甚至比太医来得都要快。不过其实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她到后不久，太医就顶着一脑门的汗进来了，似乎没料到皇后也在这儿，匆忙行了个礼，就被引着去了内室。
安雪莲四下一打量，长乐宫真不愧是贵妃的住所，走的是高端奢侈华丽皇家风范，一应家舍摆件不一定都有来历，但绝对很值钱。
换言之，跟安雪莲本身的品位很神奇的对上了。
东西好不好用不重要，关键它得贵，又贵又稀罕，那就是好东西。
这厢，安雪莲不慌不忙的打量着，那厢，皇帝已经忍不住猛男落泪了。
痛不欲生是一回事儿，要命的是恐惧和揪心，皇帝只恨不得立马将整个太医院都唤过来，齐齐上阵好确保他后半辈子的幸福。
值夜的太医也是太医院好手，只是一般来说，太医院擅长的是治疗各种疾病，就是后世通常说的内科大夫。像意外受伤这种属于外科，倒不是没学过治疗方法，而是确实极少接触。
皇帝确实花心又绝情，可他没有动不动就赏人板子的习惯。就算偶而有那么几回，挨板子就代表没救了，直接拖下去等死就成，没必要浪费太医院的医疗资源。
而这回……
还不如打板子呢！极品棒疮药，太医院库房里多的是！
内室里，皇帝疼得浑身冷汗淋漓，平常一贯怜香惜玉的他，此时此刻却是完全无视了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贵妃娘娘。
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眼下又早就过了二更天，偏地龙还未烧起来，地上哪怕铺了毯子也依旧冷得很。不过贵妃已经感受不到外在的寒冷了，她的内心拔凉拔凉的，都快被冻傻了。
安雪莲等了片刻，就让人进去禀告，得知皇帝不让进后，她索性让人唤贵妃出来。
“皇后娘娘想让贵妃娘娘出来回个话……”传话的是贵妃宫里的人，这会儿也吓得瑟瑟发抖，把头埋得低低的，跪爬着进去，随后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
贵妃想也知道皇后肯定要教育她，甭管前因后果如何，让皇上受了伤，就是她的错。可她不想被一个无宠无靠山的皇后平白蹉跎，只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泪眼朦胧的抬起头，轻启朱唇：“皇……上……”
“滚！！”
皇帝就好像那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一样，奋力的伸出手指向贵妃：“朕、朕有旨！贵妃德不配位，夺她贵妃之位，贬为、贬为……妃！”
贵妃一口气上去差点儿下不来，就方才皇帝那一脸狰狞的表情，她还以为自己要被贬为庶民了！！
可紧接着，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皇上！皇上，妾委屈啊！皇上，不是您让妾……”
话音未落，她就被强行带出了内室，径直拽到了皇后跟前。
安雪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直接拿鼻孔看她：“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丽贵妃——哦不，丽妃面色忽的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眼见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安雪莲烦了：“怎么你觉得我堂堂一国之后还不能找你问过失了？”
“不！不是我的错，明明是皇上让妾、让妾用力的……”丽妃掩面痛哭，她冤死了！她不过是照着皇上说的去做了，怎么就错了呢？皇上不但训斥了她，还降了她的份位。
还不止，要是皇上那句“德不配位”一旦传出去，那她……
一瞬间，丽妃面色惨白，急怒攻心之下，两眼一翻厥了过去。

第002章
从妃升到贵妃，丽妃用了五六年的时间。
那可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
就算这样，也是赶巧碰上了庄妃难产而亡，要不然以渣皇帝又当又立的性子，决计不会让她成为贵妃的。
借口必须有，哪怕再瞎，那也是个借口！
而相较于升位的艰难，跌份位……
一夜之间啊！白日里她管着后宫诸事的贵妃娘娘，夜里就被贬为妃了。
被救醒的丽妃哭得几乎肝肠寸断，恨不得再度晕死过去。她都可以想象的出来，等天一亮，她就会成为宫里最大的笑话，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之人。
结果，丽妃猜错了。
等天亮后，她还没等到看笑话的宫中姐妹们，就被叫到了永寿宫，聆听来自于太后娘娘的训斥。
安雪莲也一样。
早先，原主心灰意冷抑郁成疾，根本就不理会后宫诸事。而太后喜静，终日礼佛，懒得管宫中的是是非非，很多事情都是由丽贵妃“帮着”处理的。话虽如此，真到了出事的时候，太后还是以治家不严为由，好生教育了安雪莲一通。
“……你身为皇后，后宫诸事本就该由你来掌管，就算是平民百姓家里，也没的让个妾来当家的。哀家体谅你刚病愈，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往后你可得引以为戒，好生管束宫妃，万不可再生事端。”
安雪莲一脸羞愧难当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倾听来自于太后的教诲。
看得出来，太后非常生气。
在面对安雪莲时，太后还能勉强绷住表情，等丽妃一到，太后忽的变了脸色。
“丽妃！”
丽妃自觉处境不妙，都顾不得跟前还没放蒲团，就忍不住腿一软，直接就给跪下了。
Duang~~！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幸目睹一场奇迹的诞生。
丽妃膝下的地砖，裂了。
太后：……
皇后：……
永寿宫众人：……
那一瞬间，太后娘娘的脸色特别精彩，她本来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狠狠的训斥一番，结果才蹦出了两个字，丽妃就给她当场表演了一出胸口碎大石！
哦不，是膝盖碎地砖。
一时间，殿内安静如鸡，仿佛画面被定格。
丽妃都傻了。
她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膝下的地砖。
永寿宫是太后住所，早在皇帝登基之初，就花了大力气重新修缮一新。之后每年都会有小修，最近一次是在今年年初。按理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有质量保证的。
眼下，丽妃膝下的地砖呈蜘蛛网状的开裂，虽说开裂的程度并不严重，只能称得上是裂缝，而非彻底碎裂。
可说一千道一万，它到底还是裂了啊！
安雪莲差点儿也要坐不住，按说+20点力量值不足以到这个地步，不过仔细一看，她倒是明白了。
永寿宫的地砖是大块的，每一块都有两三米见方。好巧不巧的，丽妃就选了正中心的位置，而且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悔过之心，她是真的往死里跪。
然后她就跪了。
太后木着一张脸，看看丽妃又看看丽妃膝下的地砖，张嘴想说什么，又似乎彻底词穷了。
“跪安吧，哀家要歇歇。”
最终，太后放过了丽妃，也放过了自己。
可丽妃没办法放过自己啊！！！
安雪莲满脸同情的看着丽妃，她的异能鸡肋归鸡肋，时长还是有保障的，一次管十二个小时。估摸着，得再过两小时丽妃才能恢复正常。
怎么就这么凑巧呢？唉，真可怜。
撇下已经陷入了怀疑人生的丽妃，安雪莲径自回了鸾凤宫。
太后叫早了，她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呢。
在末世里，就算是异能者也不可能顿顿鲍参翅肚，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拼尽全力才能生存下来，所以没人会去计较生活质量。
可安雪莲幸运的成为了穿越大军的一员，在初尝过御膳的滋味后，她就成了御膳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年头其实流行的是一日两餐制，早晚两顿正式膳食，要是中间饿了，还是可以加餐的，可多半是糕点一类。
当然，假如非要一日三餐……
一日八餐都没事儿，嫔以上者可以随意点菜，只要是在自己份例之内的，哪怕一天吃十八顿，也没人管。
就冲着这点，安雪莲决定以后对渣皇帝稍稍好一点。
安雪莲是没有对丽妃落井下石，可宫里别的妃嫔却结伴来到了长乐宫，以雅妃为首的妹妹们各个巧笑嫣然的等待着丽妃的归来。
“贵妃姐姐……哦不，丽妃姐姐。”雅妃体态妖娆，婀娜颤颤。她本就是以善舞闻名，论颜值虽稍逊丽妃一筹，却也能在别处弥补回来。
只见雅妃扭着柳腰走到丽妃跟前，笑盈盈的道：“丽妃姐姐放心，就算皇上降了姐姐的份位，论年岁，你也照样当得起姐姐二字！”
这不就是在说她老？！
丽妃气得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打烂雅妃的脸。
最近这两月里，她统共也就被皇帝翻了三次牌子，可雅妃却是霸占了皇上足足大半个月。而且跑来她这儿蹲守看笑话一事，绝对是雅妃带的头！
“雅妃妹妹……”
“诶，姐姐你说，妹妹们听着呢。”
丽妃气沉丹田，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旁的宸妃也凑趣道：“丽妃姐姐你可别生气，我们也是听了消息后，立马就赶来安慰你。唉，姐姐你说，皇上怎么就这般绝情呢？姐姐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养育二皇子、二公主可不辛苦得很？”
“就是就是！我就总是被我家嫣儿气到。”
“谁又不是呢？岺儿那孩子可淘气了，一个眼错不见就能折腾出事儿来！幸好再有一年我就熬出头了，等他一满六岁，我立马给他送去皇子所，让皇上头疼去吧！”
“这就羡慕丽妃姐姐了，二皇子送到姐姐跟前就有九岁了，二公主又是个乖顺的，姐姐真有福气！”
以雅妃为首的诸位妃嫔，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起了丽妃。期间，还不忘好生羡慕一番，气得丽妃胸口阵阵起伏，气血上涌，就快绷不住了。
也难怪众妃嫔气恼，除了极个别选入宫时就因为家世原因被提了份位的，谁还不是靠生育积攒功劳的？
凭什么丽妃就能捡了别人的孩子升份位？
这跟摘桃子有什么区别？
早先因为皇上护着，她们纵使心有怨气，也不敢当面说什么。今个儿皇上厌弃了丽妃，自然得紧赶着过来踩一脚。
落井下石这种事儿，兴许会迟到，但不会不到。
雅妃还让人上了茶水点心，毫不见外的招呼姐妹们吃着喝着聊着，她还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养育两位皇嗣，这得是多大的苦劳呢！皇上不说心疼丽妃姐姐，怎还舍得训斥？狠心的皇上~”
丽妃脑子里最后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她抬起手，往身旁的小几上重重一拍：“韩飞燕！！”
嘭！哗啦啦！
小几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搁在小几上的茶盏和糕点盘子摔落在地，茶水点心更是洒落一地。
雅妃：……
作为仇恨拉得最稳，以及离丽妃最近的一人，雅妃瞬间选择从心。
“姐姐您先歇着，我宫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完蛋了，闯祸了，溜了溜了。
雅妃一走，宸妃等人更是连借口都不找了，所有人鱼贯而出。片刻后，殿内只余丽妃和她的宫女。
“娘、娘娘……”宫女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唯恐丽妃脾气上来，一巴掌下去自己小命休矣。
丽妃好难受啊！
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宫女很快就将殿内收拾干净，随后苦恼的商量要怎么上报鸾凤宫。
以前，丽妃还是丽贵妃时，东西十二宫都由她说了算，别说砸个小几和几个杯碟，就是她把房子拆了，也没人会说什么。可眼下，皇后重掌宫内事务，虽说皇后肯定不会心疼这点东西，可那也得上报啊！
几个宫女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老实上报。横竖这事儿有那么多妃嫔看着，想瞒都瞒不住。
快晌午的时候，安雪莲就知道了。
安雪莲无语望天，大方的表示把东西给丽妃换上，又直言假如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无需上报，直接换就是了。她还叮嘱要及时更换永寿宫的地砖，哪怕只是并不影响使用的裂缝，那也不也有碍瞻观吗？
关键是，渣皇帝对后宫是无情得很，可人家却是个真正的大孝子，见天的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这要是无意间瞥见，又多嘴问了一句……
还不得回忆起那惨痛的一夜？
已经太迟了。
换家舍容易，换地砖就麻烦多了。没等十二监派人找出合适的地砖进行置换，生怕太后担忧的皇帝，在次日傍晚觉得稍稍好一些后，就赶紧去给太后请安了。
一出悲剧正在上演。
……
与此同时，宫外齐国公府在得知娘娘被降份位后，急急的跟宫里递了牌子求见。
又过了两日，齐国公夫人入宫，在长乐宫见到了消沉无比的女儿。
“娘娘，娘娘您可得多保重身子！”齐国公夫人欲言又止。
丽妃出事后，家里没少打听原因，可不知怎的，愣是没打听出来。只知道前几日太医们跟赶集似的往宫里去，可眼下宫里除了宁嫔身怀六甲外，并无其他异常。
好不容易见到了丽妃，齐国公夫人自然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说句实在话，只有在知道犯了什么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纠正错误。
可丽妃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只道宫里那些妃嫔各个都看她不顺眼，见不得她好，恨不得她被皇上厌弃，直接打入冷宫倒是如了她们的愿！
齐国公夫人心说，你长成这个样子，又颇得圣宠，其他妃嫔们当然看你不顺眼了。可这是降份位的理由吗？
“娘娘！都什么时候了，您就说实话吧！您到底是怎么触怒了皇上？您不说，家里纵是想帮您，也无从下手啊！”
丽妃委屈，丽妃难受！
但丽妃就是不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娘啊！她们都编排我！你都不知道，后宫都传遍了，说我力大如牛，说我孔武有力，说拔山扛鼎……”丽妃哭得梨花带雨，她本就拥有着绝美的容颜，纵是这几天没能好好休息，略显憔悴了些，可瞧着是愈发的我见犹怜。
只是刘国公夫人却是一脸的茫然。
力大如牛？
孔武有力？
拔山扛鼎？
这些词跟她那花容月貌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后宫的嫔妃莫不是集体失了智？？

第003章
直到离开皇宫，齐国公夫人还是没弄明白女儿跌份位的真正原因。听那话的意思，大概是跟宫里的某些谣言脱不了关系？可谣言太离谱了，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三人成虎的荒唐事儿？
如果说齐国公夫人只是恍惚，丽妃却是基本宣布自闭。
她其实并不在乎宫里其他嫔妃的闲言碎语。伴君多年，她又一贯受宠，前几年刚升为贵妃时，听到的诽谤比眼下多百倍还不止，可那会儿她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不遭人妒是庸才！
她长得那么美，合该被人嫉妒！
可这一回……
跌份位仅仅是个开端，流言蜚语更是不值得一提。最让丽妃无法接受的是，皇帝啊，他不来了。
从那天被抬离长乐宫后，皇帝忽的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往常就算再忙也不忘关爱后宫的他，一夜之间竟变得勤政爱民了。虽说有两日早朝未至，可接下来连着多日都不曾往后宫去，硬生生的素了起来。
知晓真相的到底是极少数人，皇帝的异常举动很快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都说三岁看到老，皇帝都将将而立之年了，怎么可能忽的变了性子？前朝众大臣很快就通过以己度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猜测。
——皇帝腻味了。
也是，乍一看兴许觉得后宫人数不少，可仔细想想，贵人以上不过才三十人，其中还有数位是从潜邸时就跟着皇帝的，余下的，绝大多数都是好多年前选进来的。哪怕是上一届选秀的新人，其实也有两年光景了，实在是称不上有多新。
至于贵人以下的……
皇帝就算再怎么有原则，但凡他喜欢的，哪怕出身差得离谱，甚至宫女承宠之后都能封个贵人。连贵人都不是的，直接放弃吧。
琢磨了一圈之后，好些人都开始叮嘱家人在族里仔细搜寻一番，看有没有漏掉的好苗子。更有那些个早有先见之明的，好些年前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自家姑娘，掐算时间往宫里送。
找了个机会，齐国公府又给丽妃娘娘递了个话，大概意思是，既然她失宠了，家里准备再送个进来，让丽妃提前规划起来，好好的当一回推手。
……
没两日，安雪莲又得了信儿。
说是丽妃将长乐宫的瓷器砸了个七七八八，宫女们劝都劝不住。倒是往十二监报了损失，可那边替换的速度完全赶不上丽妃砸瓷器的速度。这不，就又求到了鸾凤宫这里。
因为这段时间皇帝完全没往后宫来，安雪莲很难得的享受了几天美好幸福又充满平静祥和的后宫生活……
然后她就明白，为什么都说人类的本质是真香了。
还在末世时，她做梦都想过上平静的生活。可一旦真过上了，她又浑身不自在了，恨不得搞风搞雨搞得天下不得安宁。正烦恼着呢，长乐宫就来人了。
安雪莲觉得，丽妃真懂事！
随后她就下令给长乐宫里换上一批青铜器皿。
十二监明显就是看人下碟的，以往丽妃还是丽贵妃时，都不用她说缺什么东西，那边就排着队给送过来。可眼瞅着丽妃失了圣宠，立马就换了张脸孔。幸好，皇后的话还是很管用的，没过多久，新的器皿就送到了长乐宫。
一溜儿簇新的青铜器皿，虽说笨重了一些，可胜在结实耐砸。
让丽妃随便造！可劲儿造！
丽妃：…………
十二监送东西可没避着人，很快最新消息就传遍了东西十二宫，以雅妃为首的妃嫔们想起上回看到的一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的，可这也不妨碍她们在别处哈哈哈哈。
据说，短短几天时间里，妃嫔们就办了好几次茶会，各个看起来都心情飞扬，气色相当得好。
只除了一个。
这回还真不是丽妃，而是已经身怀六甲的宁嫔。
宁嫔是上届秀女，家世不算特别好，不过因着有一手极为不错的画技，以及本身不俗的容貌身段，入宫后不久就被封宁昭仪。数月前，太医诊断出喜脉，皇帝随即就升她为宁嫔。
本来，皇帝已有五子二女，对于这个家世一般受宠程度也一般的宁嫔，宫里没人放在心上。
可眼下却不同了，皇帝啊！
他不行了→_→
安雪莲在听闻宁嫔似有滑胎迹象后，很是慎重的唤来日常为宁嫔请平安脉的太医，认真的询问了一番后，叮嘱太医必须慎之又慎。
她道：“没准这就是皇上最后一个孩子了，万不能出差错。”
太医：…………
有了皇后这话，太医院那边的确慎重了些，还将宁嫔相关的脉案呈到了皇后跟前。
可惜，安雪莲完全看不懂。
她上辈子是在末日天灾发生后才出生的，缺乏必要的文化教育，虽说一些常用字都认识也会写，可那是中医脉案啊！
安雪莲明智的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
她很快就让人唤来了宁嫔，打算用自己的方法帮人保胎。
结果定睛一看……
噫，皇帝真是渣滓！！
宁嫔入宫时不过才十四，如今也仅仅十六岁，人还未完全长开，身前却是腹大如鼓。
消瘦的体型跟硕大的孕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安雪莲忍不住唾弃起了渣皇帝。
怀孕产子本就是件极为凶险的事情，再加上身形尚未长开，危险程度是直线飙升……
仔细想想，给渣皇帝物理节育，还是一件大好事呢！
安雪莲：……我真的太善良了。
善良的皇后很快就给宁嫔加了状态。
宁嫔宁氏，【健康+20】。
健康跟力量不同，如果是很健壮的人，该是100的满值健康状态。可宁嫔的健康值看着特别吓人，只有50/100。
80以上的健康值是充满生命力的绿色，60以上80以下则是代表着不确定的黄色，而一旦健康值降到60以下，就会变成危险的红色。
安雪莲刚穿越的时候，查看自己的属性时，就发现健康是极度危险的20/100，几乎已经到了听天由命的地步了。
当时，她就吓得给自己连甩了无数个+健康，再配合太医治疗，没多久她就生龙活虎了。
一切有上限的属性，都是可以无限叠加状态的。不过一旦满值后，无论叠加多少都不再有效果。
安雪莲很快就给宁嫔加到了健康满值，随后要求她每日早晚两次来鸾凤宫请安。
强制的。
宁嫔惊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皇后娘娘居然会这般不近人情。
按理说，宫里妃嫔给皇后请安是理所当然的，可这也得结合实际情况来看。
本朝的实际情况就是，太后喜静，不愿意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除非永寿宫主动唤人陪聊，不然平常就是想见都见不着。
太后都没让人每日请安，身为皇后更不会强出头，更兼原主一度病重，早先就有接连数月不见客的旧例。
谁知，冷不丁的，皇后就让宁嫔来给她请安。日日去不说，还必须是早晚两次。
宁嫔啊！她怀孕了！
安雪莲：……对鸭，她怀孕了，怀的还是皇帝的幺儿！
最后一个孩子啊，还不得好好珍惜？
宁嫔不敢反抗，只得委委屈屈的答应了下来。回去后却是拿宫女出气，发泄心中的不满。
“都说皇后娘娘贤惠大度，全是骗人的！”
“她就是嫉妒我受宠！嫉妒我怀了龙嗣！”
皇帝不喜杖责宫人，宁嫔自然也不敢明着惩罚宫女，只拿手掐人，掐得小宫女眼泪汪汪，还不敢出声。
宁嫔不知道的是，她这边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中。
宫中如今有五位皇子两位公主，这在安雪莲看来，渣皇帝当然是属于子嗣兴旺的，可在后宫其他人看来，却是截然相反的。
太子是皇后所出，二皇子和二公主是已故的庄妃所出。余下的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分别是由二妃二嫔所出。
可后宫里，单就贵人以上的就有三十人……
娃少人多，不够分啊！
在宫中，除了家世特别好的，绝大多数人还得靠生孩子来积攒功劳。
想要升，就得生！
生得越多，升得越快！！
可偏偏，皇帝不行了……
有些事儿瞒得过共外人，却是瞒不住后宫这些人的。哪怕结果还不确定，可自己想要孩子跟搞掉别人孩子，完全不冲突。
这天上午，宁嫔用过早膳后，就由宫女搀扶着，走过大半个皇宫，去给皇后请安。
她还只是个嫔，除非是皇帝有特许，不然是没资格在宫内坐辇车的。也就是说，她早晚两次请安都要腿着去……
安雪莲觉得挺好的，孕妇嘛，除了吃好喝好外，适量的运动对腹中胎儿也是很有好处的。
可宁嫔却不是这么想的，她只觉得皇后是在故意针对她。
又因为技能的缘故，早起请安对她来说太艰难了。毕竟，晚上的请安又不能真的半夜里来，她多半都是傍晚太阳下山前半个时辰来的，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到了次日一早，起身都成了一件格外困难的事儿，几乎每天都是被架着过来的。
不过很神奇的是，每次从鸾凤宫回去，宁嫔就觉得自己特别有劲儿，可她不认为是皇后的功劳，只觉得可能是先前起太早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天比一天晚到，愣是从最初的五六点，到现在八点都过了，皇后都吃过早膳用过茶了，她才满脸虚弱的进了鸾凤宫。
“以后上午早点儿过来，下午晚点儿过来，记住了吗？”安雪莲边丢状态边给了忠告。
她的技能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本来她都算得好好的，早六点晚六点各加一次，可没想到，宁嫔还能给她来个迟到早退。
本是好意的忠告，宁嫔一听就给委屈上了。
眼见宁嫔就要泪撒当场，安雪莲当机立断：“跪安吧。”
宁嫔：…………
所以特地喊她过来请安，到底是为什么？？
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宁嫔气得气血翻涌，也不要宫女搀扶了，转身就风风火火的窜了出去。
然后在出殿门时，吧唧一下，来了个平地摔。
目睹这一切的安雪莲不由的陷入了沉思，心说要不这娃还是甭要了吧？当妈的蠢，当爹的渣，娃儿生下来能有好？
歹竹出好笋这种事儿，应该算是小概率事件。
这厢，安雪莲还在思考人生，那厢，宁嫔已经被自己吓死了。
“叫太医！快叫太医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一瞬间，她哭得涕泪横流，真情实感的演绎了一出，自己吓自己。
安雪莲又丢了她一个状态，随后继续低头思考人生。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救救我的孩子啊！”
宁嫔哭啊叫啊，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反观她的嬷嬷宫女们，却是吓得想扶她起来又不敢，健康值唰唰的往下掉，打眼瞧着就快不行了。
作为鸾凤宫的大宫女，锦绣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唤了太医，心下还急得不行。虽说宁嫔并不受宠，可真要是在鸾凤宫出事了，皇后绝对是惹上大麻烦的。尤其早晚请安这个事儿，还是皇后强烈要求的。
安雪莲完全不知道锦绣已经开始脑补废后的惨烈结局了，她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要保住宁嫔腹中的龙嗣。
最后一个啊！
又过了些时候，太医终于赶到了。
先是一脸凝重的给宁嫔把脉，随后太医就露出了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不敢置信的又再度为宁嫔把脉。这次，时间更长不说，太医面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慎重，吓得宁嫔的嬷嬷宫女面无人色，全都瘫坐在了地上，各个都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
宁嫔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哭喊了那么久，只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舒坦，再一看太医那表情，难不成……
“我的孩子啊啊啊啊啊！”
太医终于送开了宁嫔的手腕，收了帕子，转身冲着安雪莲跪下：“回禀皇后娘娘，宁嫔娘娘脉象平稳且有力，腹中龙嗣健康强壮。母子二人皆六脉调和，气血充足。实乃不多得的绝佳脉象！”
安雪莲摆手让太医退下，随后才一脸刚看到宁嫔的惊讶模样，道：“你怎么还没走？赶紧回去吧，记得略晚一些再过来请安，最好天黑以后再来。”
宁嫔眼巴巴的看着皇后，一手捂着隆起的腹部，一手捂住心口：“皇后娘娘，妾可不可以晚上不……”
“不可以。”安雪莲一脸冷漠。
请安必须有！因为她一点儿也不想横穿半个皇宫，跑大老远的给人加状态。
宁嫔双手捂着脸，嘤嘤嘤的哭着跑出了鸾凤宫。
安雪莲以为她着急回住所休息，照着她的背影丢了个+速度。
**
雅妃带着一群人正往御花园去，忽的就看到一道人影从自己跟前飞奔过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等雅妃回过神来，就看到几个宫女嬷嬷大喘气的跟在后头跑，边跑还边喊：“娘娘您慢点儿！娘娘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娘娘……”
雅妃：？？？

第004章
鸾凤宫。
大宫女锦绣十分不解的看着皇后，内心焦虑无比，却不敢直言相劝。她虽是皇后贴身大宫女，盖了戳的心腹，可只有她知道，自打皇后重病痊愈后，就好似变了个人一般，让她倍感陌生。
搁以前，皇后才不会管后宫诸事，任凭众妃嫔刀光剑影，也绝不掺合其中。
可如今……
锦绣面上的迟疑太显眼了，安雪莲挑了挑眉：“说。”
“娘娘。”锦绣犹豫再三，终是开了口。
她想让皇后别管宁嫔的事儿。
“……奴婢知娘娘心善，可恐宁嫔娘娘不领情。况且，这事儿原就与娘娘无关，又何必非要去蹚这趟浑水呢？”
安雪莲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趣，笑问：“你觉得宫中妃嫔好坏都与我无关？”
“原、原是这样的。”锦绣说话的声儿越来越轻了，显得格外得底气不足。
安雪莲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其实，自从皇帝登基，皇后从不曾真正掌管过后宫。最早是由四妃共同管事，只是偶尔回禀皇后。那时，庄妃还未难产而死，丽妃也还不是丽贵妃，再加上雅妃韩氏、宸妃刘氏，四妃生生的架空了皇后。
后来，庄妃逝去，丽妃升了份位，掌管后宫诸事的就变成了丽贵妃。
皇后不实际掌权这一事，早已成为公开的秘密了，哪怕很多事情最后还是会支会皇后一声，那也仅仅只是做个样子。也正因为如此，后宫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都跟皇后无关。
说白了，权利和责任本就是对等的，原主不掌权，当然也就不用担责了。
安雪莲回忆了一番，皇帝如今有五子两女，可这是现存的。这些年来夭折的皇子皇女少说也有三四个，这还不包括怀了没能生下来的。
说不定，庄妃难产而死这桩事儿，都是另有文章。还有背着克母名声出生的二公主，若非她是公主，搞不好都不一定能顺利长大。
“你的意思我懂了。”不就是放弃权利不担责吗？
可安雪莲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在末世里她看得多了，并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来惹你的，权利兴许很烫手，可烫手也总比丢命来得强吧？
事实证明，毫无攻击性只想安生过日子的原主，死了。
安雪莲看着锦绣，一字一顿的说：“朝廷有令，男子丧妻可续弦，但一日为妾终是妾，妾绝不可扶正。”
锦绣一脸的不明所以，可安雪莲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煞白，连一丝血色都无，只惶恐不已的跪倒在地。
“……只皇室除外。”
安雪莲不介意把话挑明了，在她从原主处得到的记忆看来，锦绣还是值得信任的。只不过，大概是因为原主之前太佛了，以至于底下人各个都毫无斗志，死气沉沉。
但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主子的态度本来就会给底下人造成很大的影响。
既然是先皇赐婚的皇后，本就该享受皇后应有的权利，当然也该承担属于皇后的责任。
原主至始至终弄错了一件事儿，论相貌论身段论邀宠的手段，她比不上宫中任何一人，她也完全没必要跟人比这个。宠妃才是以色侍人，一国之后原就无需放下身段去争宠。
——再说她也争不来_(:з」∠)_
安雪莲很有自知之明，她清楚的明白皇帝钟爱的是哪一种人，更确定她身上完全不具备任何受宠的因素。
简单地说，她就是想当祸国妖姬，也没那个条件啊！
毕竟皇帝他只是渣，又不是瞎了傻了。
打发锦绣回去好生想想，安雪莲自个儿也要仔细思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没等她想出来，丽妃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能成为皇帝宠妃的，除非是家世格外出众的，一般来说，能做到这份上，都不是蠢货。丽妃也不蠢，只是先前事发突然，她一直没转过弯儿来，满脑子都是明明听从了皇上的话，让用力就用力，以往都好好的，怎的那夜突然就出了事儿呢？
一开始，她认为是皇帝的问题。后来，在永寿宫里发生了地砖开裂事件后，她又觉得可能是十二监在搞她，以次充好换了劣质地砖，兴许不是故意针对她的，却偏巧叫她给赶上了。
再后来，被雅妃等人一激，她又一巴掌拍撒架了小几……
在彻底平静下来后，丽妃认为，她绝对是被人给下套了。为了证实这一点，她还又尝试了夹黄瓜、跪地砖、拍小几，均未成功。
至此，她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中招了。
随后她脑洞大开，寻思着这世上会不会有一种药，吃下去后能让人瞬间力气无穷。虽说她身边的人应该都是可以信任的，可百密一疏，再说试膳太监只能保证膳食无毒，谁敢保证说一定没被下什么神奇的药呢？
按照这个逻辑推论下来，想要找到下套的人，基本上没辙儿。可丽妃愣是充分的利用了被害人直觉，坚定不移的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就是皇后！
“肯定是皇后！一定是她！”
“我被皇上降了份位，谁能得好处？也没见别人升上来，倒是皇后，重新掌了权，那还能不是她干的？”
“装了那么多年的好人，好啊，这下可算是露出了马脚！”
丽妃气得咬牙切齿，恨得厉害了，抬起胳膊就想将搁在一旁半人高的花瓶推下去。结果，花瓶稳稳的立着，她胳膊差点儿给折了。
青铜制的花瓶，还是半人高的那种，那份量，可别提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丽妃放眼看去，一屋子的青铜器啊！
青铜的桌、椅，硬邦邦的不说，还冻手冻屁股。青铜的茶壶、茶盅，她喝个茶都得出一头汗。还有青铜的碗筷盘碟，感觉每次用膳都是煎熬。
“肯定是皇后！就是她！除了她还能是谁？她就是记恨我这些年夺了她的权，让她这个皇后空有名而无实。她这是报复我呢！”
丽妃气得直掉眼泪，她长相绝美，哭起来本该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这会儿她恨得牙关痒痒，满脸都是狰狞的表情，看着好不吓人。
宫女们早已退了出去，只得一个嬷嬷留在内室里，想劝又不敢劝，没奈何也就只能当自己是个摆件玩意儿，贴墙站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丽妃想肆意发泄一通，结果差点儿把自己累死。
出了一身一脸的汗后，她索性唤了热水，好生沐浴了一番后，还特地用了原先皇帝最喜欢的玫瑰花露，把自己从头到脚都熏得香甜无比。这还不算，她又命人翻箱倒柜的寻出了新置办但还未上身的衣裳，用心挑选一番后，她沉沉的睡了一觉，次日精心打扮后，带着点心去了皇帝寝宫。
这个时候，皇帝的伤已然好了个七七八八，反正基本上已经无大碍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实际使用效果，那也得试用后方可得知。
于是，伤情渐愈的皇帝就看到了伤害他的凶手。
平心而论，丽妃是真的好看，她的美貌已经到了连同性都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的地步，最多也就是说几句酸话，却没人会质疑她的美貌。
更别提今个儿丽妃是经过了精心装扮的。
“皇上……”
皇帝一抬头，先被美出了新境界的丽妃给惊艳了一下，随后才想起了那惊魂一夜。顿时，皇帝的脸色略有些泛青。
丽妃多会看眼色呢，当下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而是委委屈屈的抬起头，面上俱是伤心欲绝。她也不开口，就这么双目含泪的望向皇帝，仿佛有着说不完倒不尽的委屈。
人嘛，总是会对美好的事物多一些宽容的。再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本来就是多数人的通病。
看着眼前绝美中透着无尽凄楚的丽妃，皇帝顿时心下一软，忍不住放缓了语气：“怎么不待在长乐宫里休息？这点心是给朕的？”
丽妃微微点头，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珠儿先是颤了颤，随后顺着她那细腻白皙的脸颊滑落了下来，好一副美人心碎图。
皇帝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她了。
留下的不止是点心，还有丽妃本人。
不过，皇帝还是没有翻丽妃的牌子，原谅是一回事儿，再来这么一次……他还是不敢。
丽妃一面欣喜于事情有所进展，一面又懊恼于上次给皇帝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可怕印象。好在，她耐心不错，知道事情得徐徐图之，急是急不来的。
这厢，丽妃又开始重新攻略皇帝，因为太了解皇帝了，进度一点儿也不慢。
那厢，雅妃等人很快就觉察到了这一点，借着请安的机会，将消息透给了皇后，想看看今非昔比的皇后会不会对丽妃出手。
不过因为妃嫔们并不团结，意见完全没法统一。除却雅妃这个告状精外，也有人暗自思量着，应该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将皇上截胡，多承宠几次怀上龙嗣的机会越多。哪怕知道那夜发生了何事的人，也觉得皇帝都原谅丽妃的，应该还是能行的。
——这要是真不行了，不得直接杖毙了丽妃？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后宫里是争奇斗艳，诸嫔妃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拿出看家本事，誓要将皇帝抢到手。
安雪莲得知消息后，就觉得怪怪的，这情况咋那么像末世里抢变异大Boss？抢到干掉，夺取晶石。
换成如今的后宫，那就是抢到就干，怀上龙嗣。
差不多嘛……
在得知皇帝终于被丽妃拿下，同意一起用晚膳时，安雪莲决定添一把火。
这次没选择加力量，安雪莲心黑无比的给丽妃加了个负面状态。
丽妃齐氏，【颜值-10】。
已经到了长乐宫宫门口的皇帝，远远的看着丽妃冲着自己笑脸盈盈的弯腰行礼，等他走近后：“丽妃免礼……”
丽妃娇笑着抬起头来，额间爆豆满面油光。
皇帝：…………

第005章
平心而论，丽妃就算被扣掉了10点的颜值，她也仍旧是个大美人。
丽妃是天生的眉目如画、明眸皓齿，哪怕这会儿额头上爆了两颗痘痘，外加皮肤看着略有些油……
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对吧？
才怪！
皇帝现场表扬了一个目瞪狗呆，他还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甚至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眼睛。在确定眼前的丽妃不再是那个冰肌雪肤的人间尤物后，他是一脸的痛惜。
“丽妃啊丽妃！你你你……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撂下这话后，皇帝当即拂袖离开，只留下满脸茫然无措的丽妃。
直到皇帝离开了长乐宫，丽妃还是没能缓过神来，只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宫门处，仿若一座望夫石，期待着皇帝能回心转意……最起码也该回头看一眼她吧？
并没有。
皇帝来了一出人间真实，他半点儿都不留恋丽妃。
“摆驾宝韵宫！”
丽妃一脸的扭曲，咬着后槽牙恨恨地拧着手里的帕子：“韩飞燕！！”
宝韵宫是雅妃韩氏的住所，不过这次跟雅妃的关系真心不大，又不是她主动截胡的，纯粹就是背锅了。
可丽妃却不那么认为。
在她看来，谁得利谁就是真凶。
这时的丽妃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出了问题，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的平静下来了，这才有心思去想方才皇帝说的那个话。
什么叫做太让他失望了？她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娘娘……”贴身宫女哭丧着脸走上前，在大嬷嬷的威胁下，鼓起勇气提醒了丽妃。
不多会儿，长乐宫内殿里传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就是接二连三的东西落地声。
诚然，皇后换了长乐宫内绝大多数的摆件家舍，可到底不是全部。别的不说，丽妃平常用的妆奁箱，以及里面数目众多的头油瓶、脂粉盒、花钿匣……
全部遭了秧。
没隔多久，就听说丽妃唤了太医。
区区一个额间爆豆问题，太医还是能够解决的，都无需服药，只提了些清热降火的茶。
什么白菊花茶，什么苦丁茶，什么金银花茶……
太医还道，若想见效快一些，也可以直接生嚼黄连片。
丽妃接受了太医的建议，把黄连片当成雅妃的肉来嚼。又因着皇帝不可能再回来了，她索性吩咐烧水泡澡，争取早日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恢复她巅峰时期的容貌。
长乐宫里又是尖叫砸东西又是唤太医开方子的，动静这么大，自然惊动了不少人。
鸾凤宫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自打那日锦绣被皇后提点之后，她就开始努力将自己往主子喜欢的方向去打造。说白了，锦绣还没善良到反对皇后折腾后宫众妃嫔，她只是担心皇后手段不高明，被皇上知道后，会惹来厌弃。
可就目前看来，宁嫔尽管总是一脸的不情愿，可并没有向皇上告状的迹象。当然，也有可能并非宁嫔不想告状，而是她已有数月不曾见到皇上了。
宁嫔原就不得宠，承宠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可她命好，入宫到现在不过两年时间，就抓紧机会怀上了孩子，也借着怀孕有功得以从昭仪升嫔。
都说福无双至，宁嫔是借怀孕一事升了份位，然后就再不曾瞧见过皇上了。
见不到皇上，却得每日里去见皇后。对这个事儿，宁嫔是一千一万个不情愿。
可她身边的人却劝她，说皇后尽管已有数年不曾伺候皇上了，可每个月皇上都还是会去鸾凤宫坐坐的。甭管是面子情还是什么，皇上会去鸾凤宫总归是事实。左右宁嫔待在自个儿那地也见不到皇上，去皇后那头碰碰运气也是好的。
万一碰巧遇上了呢？
“遇上了又怎样？我还能当着皇后的面跟皇上告状不成？再说了，我是个嫔，给皇后请安也没错啊，最多也就是皇后不体谅我怀孕辛苦……可只要孩子没事儿，皇后顶多挨两句斥责，倒是我得罪了皇后，往后怎么办？”
没听说过，哪个皇后勒令某个不受宠的嫔每日请安就被废的，除非她腹中的龙嗣因此没保住。
可宁嫔也不可能为了陷害皇后，把亲骨肉折腾没了啊！
“娘娘，皇后已久不侍寝，跟宫中诸位妃嫔关系也不睦，底下的那些昭仪、婕妤们倒是想攀上皇后这棵大树，可也得皇后自个儿看得上才是。而娘娘您占了个年轻的好处，入宫不过才短短两年光景，升为嫔更是仅有数月时日，从未开罪过皇后娘娘。”
“你是说！”宁嫔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激动起来，“皇后想提拔我？可她不怕我诞下皇子吗？”
“本朝至今从未发生过废太子之事，况且皇后虽不得宠，可太子殿下却是极得圣意。”嬷嬷委婉的提醒她，还是别太贪心比较好。
宁嫔双手交叉护在肚子上，努力平复心情。
说实话，她还真没想过夺嫡这种事儿。
兴许在入宫前，还做过将来成为一宫之主的美梦，可自打大选入宫后，她最引以为豪的容貌身段，被丽妃雅妃等人衬得黯然失色。在那之后，她就有些认命了，尤其皇帝看起来对她并不怎么感兴趣，侍寝的次数连一巴掌都没有。
能借着怀孕升为嫔，眼下仿佛还得了皇后的青睐，宁嫔忽的又有了希望。
好好请安，好好吃喝，好好睡觉，好好的……把腹中的龙嗣平安生下来。
宁嫔那边变了态度，皇后这边还能不知道？
事实上，不光皇后知道了，后宫不少人都隐约猜到了一些。
后宫原就没什么秘密，几十上百双眼睛盯着呢，芝麻绿豆大的事情都能引起不少轰动，更别提像皇后这种，自己不承宠后推别人上去的事情，早有先例。
别的不说，宫里还有位莫贵人呢！
当初，庄妃怀孕后无法侍候皇上，加上她当时年岁也不算轻了，早就打算好了让妹妹入宫，由她铺路把人推上去。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庄妃会因难产而死。其妹本是准备在数月后的大选入宫的。因为这桩意外，莫家恳请皇上开恩，允许其妹提前进宫。不想，皇帝倒是答应了这事儿，还封庄妃之妹为莫贵人，转身却将庄妃的一儿一女送给了丽妃。
暂且不提皇帝有多渣，反正这事儿在宫里是有先例的。
莫贵人倒霉在于她姐死得太令人措手不及了，莫家一个没憋住还暴露了目的，这才落了空。可假如，当时庄妃不曾出事，搞不好如今的后宫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见皇后仿佛真的接下了宁嫔的投名状，一时间，宫内又有些不平静了。
没过多久，齐国公夫人再度递牌子入宫。
安雪莲一贯不拦着宫妃见家人，只是知道后，略有些出神的坐在窗台下，看着外头的景致。
虽是深秋了，不过白日里倒也不是很冷，安雪莲就这么坐着发呆，一旁的嬷嬷看着看着就红了眼圈。
“娘娘是不是想家里人了？”嬷嬷一脸心疼的道，“娘娘若是想念太太，可以唤太太进来说说话。”
安雪莲：……我闲得蛋疼？
嬷嬷不是十二监分到鸾凤宫的，而是当初安雪莲从娘家带去潜邸的老人。她口中的太太，便是皇后之母安家大太太。
要说安家大太太也挺惨的。
她是长平侯嫡长女，可偏偏父亲英年早逝，又统共只得了她和妹妹两个女儿。无子继承的结果就是，爵位落在了她叔叔头上。明明该是生活在自家的，却跟寄人篱下一般无二。所幸长平侯府同安家有旧，她得以嫁给了当时的安家大公子。
婚后，先是安雪莲出生，之后又接连生养了三子两女，倒是都养大了，就是没一个靠得住的。
包括已经贵为皇后的安雪莲。
而事实上，安家对皇后的怨气也是最大的。
安家人认为她能成为皇后，完全是家里一手促成的。
可偏生，皇后自个儿在宫中锦衣玉食，还有太子傍身，却完全不管娘家人死活。连个官儿都不帮着谋，家里出了事儿也一贯都是撒手不管的。
在安家人看来，皇后就该为家里谋求官职，将家中父兄叔伯子侄等等，全都安排到好缺上。再帮家中姐妹侄女们相看个好人家，顶好是入宫的入宫。实在不行的，也可以嫁到宗室王府里。再不济，不还有国公府侯府吗？
最重要的是，未来的太子妃必须是安家人。
原主倒是想这么干，可皇帝又不听她的。
如今皇后换了芯子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哪怕皇帝愿意听她的，她也不干。
开什么玩笑！
要是安家人真有那个能耐，拉拔一把兴许还能搞个外戚专权，谋朝篡位也未尝不可。可问题就在于，安家人光有野心没有能耐……
那还搞啥？趁早歇菜！
“嬷嬷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在想今年太后娘娘何时离宫，还是说会在宫中过年？”安雪莲随口扯了个理由，不过话出了口，她还真思考了起来。
根据往年的经验来看，太后多半不会留在宫中过年。她体质不是很好，极度畏寒，哪怕冬日里永寿宫肯定不缺炭火，也还是熬不住。
因此这些年来，太后每年冬日都会离宫，毕竟这深宫苦寒，实在不是过冬的好去处。
一般来说，中秋过后不几日，太后就会赶往离京不远的温泉庄子，多半会一直呆到来年开春。
偶尔，皇帝会选择在开春时分南巡，太后都不用往宫里来，直接就跟着南巡队伍前往了江南。
对太后而言，出宫反而要方便很多，最起码她的小儿子翊王可以时不时的来探望她，有时直接就在皇庄里住下了。反正皇帝对太后和胞弟格外得宽容。
其实仔细想想，皇帝对后宫妃嫔也挺宽容的。换个人，指不定在那夜，遭遇惊魂一刻时，就当场下令将丽贵妃杖毙了。
甭管怎么说，如今执掌后宫事务的人是安雪莲，而太后离宫本就是个大事。
要提前派人去温泉庄子里安顿好一切，要安排好车辇车队护卫侍卫。而在太后离宫前，最好能举办个小型的欢送会，让太后知道有人在宫里翘首以盼的等待着她……
好像是繁琐了点儿，可其实安雪莲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办事的是十二监，而以皇帝对太后的孝心，想来没人敢在这事儿上搞鬼。
其实，这会儿都已经晚了，搁在往年，大概十来日前太后就该出宫了。
安雪莲很快就想到了症结所在，应该是皇帝在长乐宫受伤一事，耽搁了太后原本的行程。
不过，太后肯定不知道那夜具体发生了什么，皇帝一准瞒了下来。想来，太后最多也就知道丽妃触怒了皇帝被降了份位，假如真让她知道儿子差一点点就废了……
丽妃估计还是难逃当场杖毙的下场。
这么一想，丽妃居然是个难得的有福之人！

第006章
被安雪莲赞为有福之人的丽妃，此时却在长乐宫里委屈得直掉眼泪，声泪俱下的控诉皇帝的绝情。
“娘你说我该怎么办呢？万般手段用尽，皇上就是不肯来我这边，别说翻牌子了，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情愿，我特地亲手煲了高汤送过去，可皇上……”
见女儿哭成这样，齐国公夫人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早就跟你说了，恩宠这种东西太虚无缥缈了，你得抓紧生个皇子。你看看皇后，多年前就不再承宠了，可她有太子殿下，你呢？”
“我是不想生吗？我是根本怀不上！”
提到这个，丽妃愈发伤心了。在宫里，论承宠的次数，没有一个比得上她。可那些压根就不受宠的，一个个都开了怀，哪怕有些生的是公主，也有些怀上了却没能平安生下来，可那也比她好。
她啊，是压根就没开过怀！
看了太医，也吃了不少助孕的药，可怀不上就是怀不上，丽妃有什么办法？她要是有办法，也不会等到今个儿了。
“太医不是说娘娘您的身子骨无恙吗？”齐国公夫人也开始犹豫了，“再试试，要是还不行，家里就将你妹妹送进来，……”
“不！！！”
丽妃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一般，陡然间爆发出无尽怒火，一伸手还将桌上的青铜茶壶给碰倒了。
——其实她是想把茶壶扫到地上去的，结果用尽全身力气也就把人家碰倒了。
得亏壶里的茶水早就不烫了，丽妃只湿了袖口，怒火却比方才更甚了：“我在宫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升到了贵妃。如今，皇上降了我份位，家里人不心疼也罢，还想送人进来分我的宠？”
还有良心吗？！
齐国公夫人叹气道：“你这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原先还在家时，跟你弟弟妹妹闹，怎么如今还是这么个脾性？若是早知道你这么霸道，就该让国公爷给你择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够了够了！我是让你想法子帮我固宠！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固了宠又如何？你已经二十七了，过了这个冬翻过年就二十八了。纵是家里帮你想法子固宠，你觉得你还能受宠几年？明年又是大选之年了，到时候一群十五六岁的鲜亮少女进了宫，皇上还能放着水灵灵的小姑娘不要，专宠你一个？”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好的？青涩干瘪，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丽妃简直要疯！
“那上届选秀入宫的呢？到明年就该有十七八了，正是最美好的时光。”
“女儿啊，你别固执了，十五六岁是花骨朵儿，十七八是鲜花怒放，到了二十还可以说是花期未过，可你呢？再过两年，你就该三十了。”
丽妃：……
扎了猪心了。
母女俩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一个觉得你在皇帝心目中是个什么玩意儿心里就真的一点儿数都没有？
另一个觉得我是指望你进宫来安慰我给我出好点子的，你呢？你呢？？
哪怕送走了亲娘，丽妃还是满腹的委屈不甘，脑海里不停的回响着齐国公夫人说的那些话。
你老了。
你快三十了。
你赶紧生个儿子吧。
你行你上不行赶紧退下让位给你妹。
你……
第二天，丽妃就病了。
这才多久，也就半个月时间，太医是一趟趟的往长乐宫跑。当然，头一次是皇帝的锅，可因为伤在比较难言的位置，所以这口锅就扣到了丽妃头上。
短短半月时间连唤三次太医。
所以丽妃到底是想死呢，还是快死了？亦或是想借病生事端？
很快，宫里就知道丽妃到底想干嘛了，因为皇帝终于拨冗去长乐宫探望了她。
“臭不要脸的贱人！”
“都病了还不忘勾引皇上！”
“老天爷怎么不干脆收了她！”
假如诅咒有用的话，大概丽妃已经凉了千百回了。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她是真的病了，不是装病。
因为皇帝亲自探望丽妃，太医院慎重的派出了妇科圣手，入宫为皇帝解疑答惑。
“丽妃可有大碍？”
“回皇上的话，丽妃娘娘得的是肝火症……”这位的医术是真的好，情商却也是真的低。
本来皇帝只是随口一问，你答就答了，说完就赶紧退下，让皇帝好生同丽妃温存一番才好。结果，这位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滔滔不绝的讲解起了丽妃的病情。
“娘娘的病是由肝失疏泄、气郁化火所导致，跟情绪激动过度也有一定的关系。具体症状为易燥易怒、口干口臭、面有痤疮、牙龈肿痛以及便秘痔疮等。”
皇帝：……
丽妃：……
一众长乐宫的宫人：……
丽妃差点儿没忍住“汪”的一声哭出来，再看皇帝那一脸的菜色，她恨不得直接跟这不开眼的太医拼了。
你才便秘痔疮！
你们全家都便秘痔疮！！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她真的好绝望啊！！！
……
皇帝到底没那么绝情，他还是绷住了没立刻拂袖走人。
他还叮嘱宫人好生照顾丽妃，同时万分庆幸：“幸好皇后病愈了，后宫事务本就不该由丽妃你操心，你就安心养病吧。”
撂下这话后，皇帝从容地离开了长乐宫。
只留下一个气得心肝肺揪起来一块儿疼的丽妃娘娘。
肝火症啊，药物治疗反而是其次，最要紧的就是调整心态管理情绪，同时进行适量运动以及多吃有些清肝泻热的食物。
别的都好说，就这调整心态和管理情绪……
丽妃：……妾做不到啊！！
**
就在丽妃陷入崩溃之中难以自拔时，太后离宫了。
要知道，不单太后自己想早日离宫去皇庄上松快松快，连带皇后在内的众妃嫔们都殷切期待着太后赶紧走人。
您知道太后留在宫中，给她们带来了多少不便吗？
不能去御花园制造偶遇了。
也不能在锦鲤池旁的亭子里弹琴唱曲吸引皇帝了。
其他更出格的事情就别提了。
现在好了，太后走啦！
雅妃头一个提议，来个宫中小宴：“天寒地冻，围炉小酌，美酒佳肴，宫乐齐奏，岂不美事一桩？”
想想是挺美的，问题是在哪里办呢？
御花园肯定不行，这都什么时候了，真去御花园办宴，能给冻傻了。皇帝的寝宫更不行，那就只能是众妃嫔的宫殿了。可这么一来……
“雅妃姐姐认为，这围炉小宴在哪处办比较合适？”宸妃捂嘴轻笑，一脸的“你敢自荐”？
雅妃不敢自荐，但她敢推荐。
“当然是去皇后娘娘的鸾凤宫呀~”
……！！！
宸妃一脸震惊的看向雅妃，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诚然，离鸾凤宫最近的该是丽妃的长乐宫。可雅妃的宝韵宫其实离得也不算远，倒是宸妃因为升妃最晚，离中宫皇后距离近的宫殿皆有主。
本来离皇后是近是远完全不在宸妃的考量之中，可一想到丽妃在病中，到时候小宴结束，皇帝又不可能留宿鸾凤宫，雅妃甚至不需要费多大劲儿，就能将皇帝哄走。
宸妃：……我输了。
安雪莲倒是没有意见，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来个小宴热闹热闹也未尝不可。
“那就嫔以上的妹妹们来吧。”顿了顿，安雪莲又添了一句，“不想来也可以不来，丽妃、宁嫔就算了，好好歇着吧。”
听到消息后，宁嫔品尝到了丽妃同款绝望。
晨昏定省有她的份，陪皇帝小宴却把她排除在外了？
生无可恋嘤嘤嘤。
倒是皇帝相当得高兴，说是晚宴，半下午就赶到了鸾凤宫，一脸赞赏的对安雪莲道：“皇后，朕就知道先皇不会选错人，你一贯都是最贤惠最大度的，朕倍感欣慰。”
安雪莲懂了。
这皇帝不单渣，还是个双标狗。
他可以多情可以滥情更可以无情，但一众妃嫔必须对他情深似海，一面爱得痴狂一面又姐妹和乐。
呕——
哪来的智障？拖出去！！
拜皇帝所赐，安雪莲彻底没了胃口，甚至都不想多看皇帝一眼。
皇帝都三十了，他又不好好保养，本来底子就很一般，还经常熬夜批奏折，同时还不忘宠幸后宫诸多妃嫔……
噫！
与其看皇帝，安雪莲宁可对着众妃嫔。
雅妃自小学舞，一举一动皆透着雅致气韵，一双桃花眼迷人醉，笑起来更是满眼深情。
宸妃则是丹凤眼柳叶眉，乍一看略有些盛气凌人，她兴许是知道这一点，平日里总是满脸笑容，声音也是又轻又柔，甜得很。
还有婉嫔、温嫔等人，都美得各具特色。
“皇后，朕赐你一杯御酒。”皇帝忽的出了声，随侍的小太监赶紧为皇后斟酒。
安雪莲：……差点儿听成赐一杯毒酒！
吓死爹了！
接了酒盅谢了恩，安雪莲赶紧喝口酒定定神，随后立刻别过眼，不再看皇帝那张长相平平无奇的脸。
人家天生丽质的大美人都知道要盛装打扮前来赴宴，怎么都三十岁的人了，就不知道出门应该仔细捯饬捯饬自己？
真庆幸她不用侍寝。
这么一想，丽妃还真是好命啊！
酒过半旬，眼看皇帝已是微醺之态，雅妃正准备大展身手，将皇帝忽悠回自己处，就听宫女回话说，长乐宫的宫女求见，还说是丽妃娘娘有要紧事儿请皇上过去。
气氛顿时一僵。
皇帝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本身脑子就不太好使，闻言居然还真就起身走了。
他走了……
雅妃美目圆瞪，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宸妃虽没这般失态，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当即就阴阳怪气的道：“截胡这种事儿，丽妃姐姐还真是熟练呢！都说一回生二回熟，熟能生巧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可不是嘛！驳咱们的面子倒是无所谓，可她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吧？”
“皇后娘娘您别生气，皇上只是一时被丽妃蒙蔽了，回头就知道谁忠谁奸了。”
雅妃也回过味儿来了，宸妃等人当然知道丽妃这是截胡了她，可此时她们都在鸾凤宫里，真正被打脸的却是鸾凤宫的主人。
一时间，众妃嫔都纷纷看了过来，面露关切眼带同情。
安雪莲看着眼前这些个漂亮的小姐姐们，顿时心情大好，同时也胃口大开。
果然，少了拉低平均颜值的渣皇帝后，整个画面就变得无比和谐，怎一个叫人心旷神怡、悦目娱心。
“重新上一桌好酒好菜，让我同妹妹们一醉方休！”
雅妃：……？？？
宸妃：……！！！
其他妃嫔：……皇后有毒。

第007章
围炉小酌办得挺成功的，至少安雪莲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后半段，少了皇帝后，整个小宴气氛好了很多，之前与其说是聚餐更像是装模作样的摆拍。
聚餐就要有聚餐的亚子！
安雪莲很高兴，并大力夸赞了雅妃一番，直夸她这主意出得不错。
得了夸奖，雅妃心里美得只冒泡，嘴上还是很谦虚的：“皇后娘娘若是喜欢，下次得空了再办一回。就是不知道年前皇上能不能抽出空来，往年到了冬日里，皇上总是忙得很。”
“咱们姐妹聚在一起小酌多好，又轻松又自在。皇上来了还能这般松快？算了吧！”
“嗯？”
“我是说，下回咱们不带皇上，就姐妹几个，点些爱吃的菜肴和甜味儿的果酒，不然直接叫两个锅子也成呢。”
雅妃等人俱是一脸的懵圈，仿佛被皇后这话给惊着了。
安雪莲略一思量，很快就定了日子：“不如就三天后吧，也别大晚上的，半晌午来我这儿。冬日里，正适合吃热气腾腾的锅子，让御膳房弄些新鲜的牛羊肉，切成片片，再添些菌菇青菜，汤底就要大骨头汤，到时候自己涮着吃！”
“几位妹妹觉得意下如何？”
雅妃：……
宸妃：……
为首的两人面面相觑，其他几人则都抬头看向她们，似乎是在等待她们做出决定。
“娘娘说的是，那就照娘娘说的这么办吧。”半晌，雅妃才尴尬的笑了笑，答应道。
见她应下了，其余人等接连开了口，纷纷点头应承了下来。
安雪莲很满意。
枯守宫中很是无趣，既是无趣当然要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乐子。正好，渣皇帝不就是喜欢看后宫妃嫔亲如姐妹的戏码吗？
安排！！
**
长乐宫里，太医被急急的唤来，过后不久又趁着夜色离开了。
据说，丽妃在用晚膳时，忽感身体不适，胸闷气短不说，吃下去东西还总觉得反胃恶心。让宫女唤来了皇帝后，她又是红了眼圈委屈落泪，又是小粉拳捶胸口嗔怪皇帝有了新人忘旧人。
几番折腾后，皇帝就留宿在了长乐宫中。
只可怜老太医，大冷天的来回跑，完事后丽妃倒是重获圣宠，老太医却是小病了一回。
这事儿自是回报给了皇后，该赏赐的赏赐，该关怀的关怀，听说丽妃还是上火的老毛病，安雪莲就命人开了库房，给她批发了二十斤的生黄连。
“替我叮嘱丽妃好生养病，若是短了什么尽管报上来。我是病过的，深知身子骨康健有多重要，让她千万放宽心，安心调养身体。”
原话传达到了丽妃耳中后，丽妃又被气到了。
她力气小，青铜器皿却是笨重得很，平常再生气她也办法砸杯碟掀桌子，只能抓起茶杯敲杯座。
咚咚锵~咚咚锵~咚咚里个锵锵锵！！
锵锵咚~锵锵咚~锵锵里个咚咚咚！！
呼——
“她就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宫女们低头躬身贴墙站着，一声都不敢吭。
过了一把打击乐瘾的丽妃终于累得手腕子酸，放过了茶杯杯座，唤了宫女帮她按手腕。
“昨夜我怎的就忘了跟皇上说青铜器的事儿呢？”丽妃又气又恼，“青铜器的事儿，还有皇后逼宁嫔晨昏定省的事儿，再就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两大提的药包上。
生黄连！
二十斤的生黄连！
皇后到底是想让她嚼着吃，还是预备着让她泡澡的？
“娘娘，奴婢打听到一个事儿……”宫女小声的说了两天后宫妃小聚一事，“听说是皇后娘娘办的小宴，雅妃和宸妃都会赴宴。”
丽妃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这招她们也是用不腻哦？我倒要看看，到时候皇上来我这儿，她们该是副什么表情！”
当然是高高兴兴准备吃火锅了。
安雪莲也没想到，御膳房会比她预想中得更给力。她要的牛羊肉切片全都有，新鲜的瓜果蔬菜也是全的，另外还主动给了一份菜单，上面写了各种鱼丸肉丸以及其他火锅食材。
那边还问，到时候要不要再添个烤全羊？选那种四五个月大小的，奶膘还未完全褪去的羊羔，连烧烤架子一并送来，还附带个专门学过这手艺的小太监。
“……御膳房说，总归是要有个大菜的。”锦绣负责的传着话。
安雪莲在吃食方面别说御膳房了，只怕是随便哪个富贵人家的太太都胜过她千百倍。
在末日天灾的世界里，能吃饱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成！让御膳房看着办。对了，跟那头说，雅妃宸妃都会过来，让挑几样她们爱吃的菜。”
锦绣学了一遍后，就退下去吩咐小宫女传话了。
御膳房只怕伺候不周到，得了话后愈发精心的准备起来，还备下了不少皇帝爱吃的菜品。
安雪莲：？？？
不是啊，没打算邀请皇帝啊！
关键时刻，丽妃冲了上去，她以一人之力挽救了这个差点儿就留变了味儿的小宴，以身饲虎的将皇帝忽悠到了长乐宫。
丽妃：……皇上在我这儿，我等着看你们变脸！
为了跟鸾凤宫分庭抗争，丽妃也是提前下了很大功夫的，同样命御膳房备下了不少美味佳肴，她本人更是大清早的起来沐浴熏香，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来打扮自己。
效果还是非常好的，丽妃如愿以偿的在皇帝眼里看到了“惊艳”这两个词。
“皇上~妾许久都不曾同皇上用饭了，今个儿有几道菜是妾亲手为皇上做的，您可愿赏脸用一些？”
话音未落，丽妃已经挽着皇帝入了殿中。
她是故意掐着点儿这么干的，还亲自在宫门口迎接圣驾，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往这边来，想来就是应皇后之约前来的雅妃等人。
丽妃挽着皇帝迈过门槛时，还得意的回头望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雅妃等人由远及近的赶来，别说，丽妃掐的时间特别准，刚好那个笑就落在了雅妃等人的眼中。
“她什么意思？”雅妃顿时被气到跳脚。
“意思是，咱们去陪皇后吃饭，她陪皇上……”宸妃一脸的郁色，同时还不忘打击雅妃，“你未嫁前难道没见过吗？小妾啊，不就是既要伺候老爷，还要侍奉太太的？”
雅妃气愤的表情一滞，很快她就提起裙摆，快步往鸾凤宫去了，她身后的宫女嬷嬷赶紧跟上。
宸妃被她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紧赶慢赶的赶上来时，已经到了鸾凤宫门口，她悄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侍奉太太啊！”
雅妃赶在宸妃之前进了鸾凤宫，领先了两三个身位后，这才忽的回过头冲着宸妃嫣然一笑：“快的吃肉慢的喝汤，再晚点儿连碗都不给你剩！”
宸妃：……
你是有病吧？是吧是吧？
见过急吼吼的赶去争皇上的宠，没见过还有人上赶着去伺候皇后的！
“雅妃妹妹，宸妃妹妹。”安雪莲笑盈盈的招呼她们，“席面已经摆好了。对了，宁嫔妹妹也想跟咱们一起聚聚，还说她会吹笛，正好宴前来一段解解闷。”
雅妃&宸妃：……我敢说你肯定没告诉她，你没邀请皇上！
宁嫔啊，她大清早的跑来鸾凤宫请安，随后就赖着不走了，非要在这儿蹭一顿小宴，还说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又说大不了她在旁边吹笛，也好给小宴添个趣儿。
安雪莲能怎么办呢？
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情吗？
留下吧！
就这样，雅妃和宸妃随着皇后到了偏厅里，看到了坐在角落里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宁嫔。
雅妃&宸妃：……良心有点儿痛怎么办？
俩人是同一届大选入宫的，又因为家世相当年岁相仿，加上连升份位的时间都差不多，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对视了一眼后，雅妃就先走到了宁嫔身边：“妹妹感觉怎么样？我怀我的嫣儿时，手肿腿肿，甭管是坐着站着还是躺着，怎么样都不舒坦。后来还是嬷嬷为我做了个厚垫子，垫在腹下侧身躺着，这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宁嫔受宠若惊的看着雅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宸妃这会儿也凑了过来：“咱们女人怀孩子，本就是辛苦万分。可男人啊，年底皇上忙碌得很，好不容易能抽空一起吃顿饭，可那丽妃姐姐也太……罢了，谁让咱们没有丽妃好看呢。”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成功的把话题歪到了丽妃臭不要脸截胡男人的方向。
宁嫔的神色从惊喜到茫然再到伤心，随后定格在了愤怒上。
等皇后再度领着其他嫔妃过来时，不等她开口，满脸愤慨的宁嫔，一手扶着腰一手握成拳：“皇后娘娘，丽妃太过分了！她怎么能从娘娘您这儿截胡皇上呢？”
安雪莲：……嘛玩意儿？！
下意识的，安雪莲回道：“没那回事儿，是我没邀请皇上。”
宁嫔不信：“娘娘，我们都知道您心里苦。”
不，我不是，我没有。
安雪莲很想来个否认三连，可看宁嫔的表情，她很快就放弃了，只招呼大家一起入席用膳。
是火锅不好吃，还是烤全羊它不香？
不就是个年逾三十相貌普通的男人吗？留给丽妃去消受吧！
事实证明，火锅天然具备交际能力，席面上又没有皇帝在，宫妃们格外放得开，吃着喝着闲聊着。只可惜宁嫔完全忘了她承诺过要吹笛子伴奏的事儿，安雪莲倒是想提醒来着，不过最后还是放弃了。
火锅跟笛子不是良配，强行捆绑是不会幸福的。
正吃得热火朝天时，锦绣一溜小跑的进来了，凑到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安雪莲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大声的说！”
锦绣停顿了一下，随后认命般的大声回禀：“皇上命皇后娘娘立刻给长乐宫换上一批黄铜器皿！”
这一刻，火锅它不香了，烤全羊也失去了它的灵魂。
在场的众妃嫔齐刷刷的看向锦绣，又集体转移目光到了皇后脸上。
安雪莲低头一琢磨，恍然大悟：“一定是丽妃跟皇上告我的黑状了！”
……
多半刻钟前，丽妃委委屈屈的看着一桌子的青铜器皿，眼眶里的眼泪在打着转儿：“皇上您看看，皇后娘娘竟让妾用这些个又丑又笨重的青铜碗筷，这、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皇帝点了点头，深觉此话在理。
“传朕旨意，将这些青铜器皿尽数换掉，着令皇后督促十二监尽快择一批黄铜器皿送来！”
丽妃：……
你怕不是想我死？？？

第008章
丽妃啊！
丽妃她哭得好大声！！
在皇帝面前，她很努力的绷住了。可等皇帝一离开长乐宫，她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长乐宫……
她算哪门子的长乐宫之主？她只觉得连这个宫名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嘲讽味道！
她能乐个啥呢？
不，她再也没办法感受到快乐了。
宫女嬷嬷们被她这种崩溃大哭法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以前丽妃不是没哭过，相反她很擅长用哭来博取皇帝的同情，以达到自己某些目的。更往前推的话，还未曾嫁人时，她就已经很会利用这个优势了。
丽妃容貌出众，说是国色天香当真一点儿也不为过。
美人哭起来当然也是很美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可那是以前！！
今个儿的丽妃是彻底被弄崩溃了，情绪决堤之下，她非常真实的哭了一把，哭得肝肠寸断、涕泪横流、生无可恋……
不想活了。
宫女嬷嬷们七嘴八舌的劝着。
“娘娘、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您别伤心了，身子骨才是最最要紧的！”
“热水来了，娘娘您洗把脸略歇一会儿吧！”
该说的能劝的，伺候的宫人们都来了一遍。可丽妃就是没办法止住哭声，她太伤心太委屈太难受了！
甭管怎么劝，丽妃就是不停得哭，眼泪不要钱的哗哗往下流，整个儿就好像一个闸门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哭得毫无美感不说，配上那震耳欲聋的音效，简直让人憋不住想让她闭嘴！
可长乐宫里没人有这个胆量。
幸好，又半刻钟后，救星来了。
安雪莲带着雅妃、宸妃等人，赶到了长乐宫。
刚才，她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估计就是丽妃想借机搞事，结果万万没想到，反被事儿给搞了。
这就很神奇了。
见过搞事不成功恨得咬牙切齿的，没见过害人不成加害者却哭成了个泪人。
“丽妃妹妹这是怎的了？哦，是因为摆件器皿的事儿吧？妹妹放心，皇上的吩咐我已经收到了。也怪我，都是我不好，品位太差了，没仔细想过青铜器皿衬托不出妹妹的美貌来。幸好，还有皇上在。”
安雪莲还是很绷得住的，对比之下，站在她身畔略后一步的雅妃却是笑得花枝乱颤，人家压根就没想压抑情绪，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正殿上，冲着丽妃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雅妃不单笑了，还笑出了声儿，甚至还不忘给自己配个音加个戏。
“丽妃姐姐这是怎么了？皇上的吩咐咱们也听到了，妹妹我还跟皇后娘娘要了这个差事儿。姐姐放心，妹妹一定帮姐姐挑选一屋子精致华美的……黄铜器皿嘻嘻嘻。”
宸妃暗地里瞪了她一眼，随后摆出了落落大方的姿态，淡笑的说道：“丽妃姐姐无需担心，咱们有缘聚在一起，你有什么难处完全可以说出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也可以讲一讲。”
可能是因为宸妃这话太耳熟了，安雪莲一个没留神，就顺口接了下去。
“是啊，丽妃妹妹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完全可以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哦不，我是说……”
丽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方才十数个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安雪莲一句话下去，就办到了。
安雪莲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强行圆场：“到底咱们不如皇上见多识广，先前只想着青铜器皿结实耐摔，却忘了跟长乐宫一点儿也不搭。黄铜器皿就好多了，不光瞧着鲜亮，硬度也更大了，就算丽妃妹妹你的力气再大，也不用担心一不留神给弄坏了。”
假如安雪莲不提，雅妃和宸妃还真就忘了多日前的那一幕。
丽妃啊，盛怒之下的一巴掌，竟是直接将小几给散架了。
难怪要换掉一屋子的器皿，就这种大力女壮士，让她用精致易碎的细瓷也不合适呢。
“对对，皇上最是英明神武了！”
“皇后娘娘，这差事儿也能让我参加吗？以雅妃姐姐为主，我为辅成吗？我保证一定将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
安雪莲一口答应，并当着丽妃的面，将换掉一屋子摆件器皿的任务，交给了雅妃和宸妃共同处理。
“交给两位妹妹我自是放心的，当初我病重时，不也有四妃共同掌权的日子吗？只要你们不嫌辛苦就成。”
雅妃和宸妃当然不嫌辛苦！
接下任务后，她俩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将全身心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上来。
在她俩的努力下，原本至少要花一到两个月才能办妥的事儿，愣是缩减到了十天。
十天后，长乐宫里焕然一新。
丽妃的眼泪已经流尽，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快快乐乐的丽妃了。
全部换好后，安雪莲还应邀前来做检查工作。邀请她的肯定不是丽妃，丽妃恨不得宫门紧闭谢绝一切来访。
搞事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雅妃，她不光邀请了皇后，还通知了嫔和昭仪。再往下倒是没通知，可就这些人，也有差不多十位了。
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们穿梭在长乐宫各处，东瞧瞧西看看，或是格外赞赏的点头附和，或是指着某一样摆件评头论足。
整个氛围非常之轻松愉快，不由的让安雪莲回忆起了上辈子听长辈提过的事儿。
故宫旅行团……
据说，在末日天灾还未发生时，每逢节假日，总会有大大小小的旅行团齐聚故宫内。那些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可他们都戴着一模一样的帽子，由一个挥着小旗杆拿着扩音喇叭的导游带领着，腿着逛遍东西十二宫。
安雪莲边回忆还边认真的打量了一番，还真别说，太像了！
雅妃就好像旅行团的导游一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随时随地为其他人解疑答惑，热情又开朗，且一看就知道她是做了功课的，要不怎么能讲解得这般绘声绘色呢？
如果说，雅妃是负责给众人讲解的，那么宸妃就是专职放彩虹屁的。
“要不怎么说皇上是最最英明神武的天子呢？丽妃姐姐有拔山扛鼎之力，普通细瓷器皿虽精致典雅却极易破碎，皇上怜惜丽妃姐姐的不易，这才特地下令为姐姐更换一批奢华无比的黄铜器皿。”
“皇上啊！他心里是念着丽妃姐姐的！他是惦记着咱们姐妹的！”
“谁不知道年关将近，皇上忙得连喝口水歇个觉的时间都没有。便是如此，他仍然心系后宫，努力让咱们姐妹们都过上最舒适的日子，连各宫用什么器皿这等小事儿都记在心头……”
兴许是彩虹屁吹得太真情实感了，宸妃吹着吹着，就红了眼圈。
她拿帕子轻拭眼角：“还有皇后娘娘……”
安雪莲端庄大方的看过去：“妹妹谬赞了，这事儿本宫未曾出力，全是你和雅妃的功劳。”
……
皇帝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妻妾亲如姐妹和乐融融的一幕。
据说，每个男人都曾做过这样的美梦。
娶妻当娶姐妹花，姐姐贤惠妹妹娇俏，上有贤妻侍奉父母下有娇妻陪伴左右，姐妹情深又不嫉妒，此乃人间美事。
一般人兴许只能做做这种梦，可谁让皇帝是特例呢？
别说后宫和美这种戏码了，就是他哪天想看母女情深都没问题。
安排！
“皇后病愈之后，整个宫中的气氛都好了很多。果然，这后宫还得由皇后来执掌。”
皇帝先赞扬了一声，随后就看向了在场颜值最高的丽妃：“丽妃，前些年皇后生病你也受累了，往后你就可以松快了，没事儿保养保养自己，你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美。”
丽妃：……
安雪莲&雅妃&宸妃等：……
这是人话？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丽妃你也就脸能看了。
牲口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吧？
这一刻，别说安雪莲这个纯看戏的，就连那些深爱着皇帝的妃嫔们，都忍不住同情起了丽妃。
至于丽妃本人……
她要忍住！努力忍住！绝对不哭！
皇帝并未在长乐宫留宿，他是听说众妃嫔前来祝贺丽妃换摆件装饰才特地赶来瞧瞧的。也就说了几句话，他就摆驾回前面去了。临走前，他还叮嘱了皇后，既是病愈了就该承担起皇后应尽的责任来，可不能再让丽妃受累了。
丽妃不累，丽妃快死了。
等皇帝走了，其他的妃嫔瞧够了说够了也看够笑话了，终于陆续离开了长乐宫。
她再也憋不住了，“汪”的一声嚎啕大哭。
古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有丽妃哭长乐宫。
哭着哭着，她就厥过去了。
太医再度入宫为丽妃看诊。这一次，老太医把了很久的脉搏，又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坚持了原先的看法，建议仍按照肝火症处理。不过，老太医收回了先前的方子，重新开了两个更加温吞的食疗方，再次提醒情绪管理是非常重要的。
谁不知道啊！
可宫女嬷嬷们有什么办法呢？主子就是要哭，咋劝都哭，当着外人的面越是努力绷住了，回头就哭得越厉害。
听了这些话，老太医沉吟许久，道：“从脉象上来看，娘娘的确是肝火症。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如今时日尚短，臣也无法肯定，只问娘娘最近可曾来过癸水？”
伺候的宫人都懵了，有惊讶有不敢置信，独独没有任何喜悦。
“娘娘的癸水一贯不准，先前也有太医言，兴许是因为这样才不容易受孕。”
丽妃承宠的日子真心不算少，甚至曾一度连着霸宠数月。当然，不能怀孕也不一定是女子的原因，可皇帝已有五子两女，这还不算怀了没能生下来或者早早夭折的孩子。
老太医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无法断定，只叮嘱好生照顾丽妃，等过十天半个月再来请平安脉。
因为连长乐宫的人都不相信丽妃怀孕了，这事儿就像个小插曲一般，随风吹散了。
鸾凤宫一无所知，别的宫里那就更别提了。
众妃嫔们在看够了丽妃笑话后，纷纷收了心开始准备不久之后的宫中盛宴。
依着惯例，每年腊月三十，宫中都会举行盛大的筵席，宗室皇亲以及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入宫领宴。届时，除了乐坊的节目外，宫妃照例也会准备几个凑趣的节目。
北周国民风开放，高门贵女善舞善歌者极多，几乎人人都会一两样乐器，书画更是标配。
可安雪莲是皇后，再怎么民风开放都跟她毫无关系。她只需到时候坐在皇帝身旁，安安静静的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我可真庆幸……”
原主会的东西当然不少，她是被整个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当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哪怕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安雪莲脑子会，手不会啊！
她才庆幸自己只需当个看客就行，就拿到了各宫送来的节目单。
丽妃想要跳百鸟朝凤舞。
雅妃则是鼓上舞。
宸妃表示她也要献丑来个水袖舞。
婉嫔和温嫔则打算联手表演箜篌、古琴合奏。
……
安雪莲也是深感头疼，考虑到书画不太适合在舞台上展示，后宫妃嫔全部选择了歌舞乐器。看起来她们似乎私底下沟通过了，尽可能的避开了，免得有重复。
可问题是，全都是歌舞类的表演，真就不腻歪吗？
她索性问锦绣：“难道除了歌舞乐器，就没有其他可以展示的了？”
锦绣被问得一脸茫然，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道：“还有剑舞？”
“还是舞蹈……”
不过想想也是，总不能让这些娇媚可人的宫妃们，去说群口相声、演小品吧？
安雪莲很快就放弃了，决定遵循老传统，前些年是怎么办的今年仍旧这么办。至少节目上场的顺序，自是按照份位来，同份位的，则按照升位的先后顺序来排。
基本上就是，丽妃、雅妃、宸妃、婉嫔、温嫔、端嫔……
本来安排得好好的，谁知半月后，皇帝忽的下旨，升端嫔为端妃。
时隔多年，宫里再度有了四妃。
升妃的消息刚火热出炉，皇帝就来到了鸾凤宫。
例行套话后，皇帝提到了端妃。
“端妃祖父征战有功，可佘老将军已是天策大将军，其长子也被封为镇国将军。朕不能再给赏赐，以免朝廷失衡。皇后，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懂！
不就是不想给实际的赏赐，所以施恩于女眷吗？
安雪莲先前还奇怪呢，端妃佘氏是跟宁嫔同届选秀入宫的，可宁嫔再不受宠，这两年里起码也侍寝近十回了。端妃好像还没被翻过牌子……
“皇后识大体，朕深感欣慰。”皇帝很满意。
他一高兴，就允诺道：“待御学放假，朕让岚儿来鸾凤宫住些日子。”
安雪莲：……
今日份的迷惑——岚儿是谁？
哦哦！叉烧儿子！
幸好皇帝没看皇后的脸色，反而拿过了安雪莲搁在一旁炕桌上誊抄好的节目单，认真的看了会儿后，他又有话说了：“大年夜当日的坐席可曾安排好？让端妃坐你身边吧。”
“丽妃……”皇帝曲着手指上下抚着纸页，一脸的犹豫不决。
安雪莲回忆着，依往年的惯例，皇后这一侧都是后宫妃嫔，皇帝那一侧则是各位皇子，以及各王府宗室子。两位公主因为年岁还太小，从不曾出席宫宴，就算要出席，也该是在皇后这一侧的。
今年以前，丽妃还是丽贵妃，当仁不让的是紧挨着皇后坐的。再往下，庄妃未逝时是庄妃，她故去后，就是雅妃和宸妃。
可皇帝刚才说要将端妃提到她身侧坐，相当于是官宣端妃乃四妃之首。
一个无子无宠的妃子，哪怕后台再硬，也当不起这四妃之首的。
“丽妃……丽妃……”皇帝还在犹豫中，脸上写满了为难。
“皇上若是心疼丽妃妹妹，不如还是让她坐在我身侧，端妃就往下挪一位吧。”
“不，皇后误会了，朕并非在犹豫座次之事。”
这就很奇怪了，安雪莲完全不懂，皇帝到底在为难个什么劲儿？都拿着节目单看了那么久……
等等！！
这狗比玩意儿看的是——节！目！单！
就在安雪莲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时，皇帝仿佛做出了重大决定一般，眼神无比坚定。
“丽妃还是别跳百鸟朝凤舞了，让她重新编排一个舞，要有新意，要能展现出她的力量和美！”
所以您是打算让丽妃在宫宴上，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不对，是美美的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假如她敢演，您真的敢看吗？！
“……譬如举个鼎什么的。”皇帝沉吟了一会儿，终是放下手里的纸页，满是歉意的对安雪莲说道，“朕还是亲自去跟丽妃说说，她天赋异禀，那些普普通通的舞蹈实在是展现不了她的独特。再者，每年都是些歌舞乐器，朕还没看，就已乏了。”
安雪莲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目送皇帝离开。
“锦绣，使个小太监去太医院，让那头赶紧准备好，就说长乐宫随时会传太医。”

第009章
这天稍晚些时候，长乐宫果然传了太医。
安雪莲特别心疼丽妃，摊上这么个渣男皇帝，三天两头的被气到晕厥，偏还不能离……
太惨了。
谁知，半个时辰后，老太医就来到了鸾凤宫，告知皇后，说丽妃有喜。
“丽妃有喜？”关我屁事？不对！
安雪莲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调整了一下坐姿，满脸真诚的开始询问丽妃的身体情况。
据太医所说，丽妃的肝火症并无任何好转迹象，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势。又说这肝火症，病症轻微时无须服药治疗，只需调整饮食和管理情绪就能减缓病情。可如今，丽妃的病症恶化了，理应配合药物调理，可她有孕在身，很多药材不能使用，怕影响腹中龙嗣。
乱吃药影响孩子这个道理，安雪莲大概知道一些，可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幸好，太医又道丽妃的病情也不算特别严重，慢慢养着，迟早是能痊愈的。
安雪莲：……我觉得这很难。
有这么个渣渣见天的往心口上扎刀，丽妃真的能痊愈吗？丽妃那病，分明就是皇帝亲自操刀一点一点给人气出来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毛病应该是不致命的。
才这么想着，皇帝去而复返。
“皇后！丽妃她有孕了。”皇帝面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朕问了太医，太医说最好还是别让丽妃举鼎了。”
安雪莲：…………
她懂了！
难怪太医特地要往她这边跑一趟！明明长乐宫传太医时，皇帝是在场的，按理说，哪怕后宫诸事都必须由皇后掌管，可既然皇帝都应允了，没的再多事的。除非……
除非皇帝是个狗比玩意儿！
“皇上，御前侍卫里一定有那等力大无穷之人，您不若命令他们较劲一二，择几位壮士表演举鼎？”
安雪莲真心诚意的给了个建议，哪知皇帝却只顾摇头叹气。
“唉，皇后不懂朕之意。”
“罢了，开场舞还是由雅妃来。雅妃的鼓上舞也是一绝。丽妃就算了，让她好好养胎，朕明年再看她举鼎。”
所以，您是对看举鼎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安雪莲确实不懂皇帝，她懂不起！
**
丽妃怀孕一事，对于皇后来说，完全是个无需放在心上的小事儿。可对于后宫众妃嫔来说，却是件比天还大的事儿。
雅妃急得在宝韵宫里直打转，她倒是没砸摆件玩意儿的爱好，不过她却是已经扯坏了好几条帕子。
“不是说她怀不上吗？怎么十多年都没动静，这一回倒是让她怀上了？怀了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宝韵宫的大宫女想方设法的打听到了一些事儿，其中就包括了雅妃大致的月份。往前推算的话，该是皇上在长乐宫受伤那一回怀上的。
雅妃是较少的那部分知情者之一，她知道丽妃差点儿就把皇帝的那啥啥，给夹断了。甚至一度她都以为皇帝真的要不行了，好在后面看到丽妃并未受到太重的惩罚，这才放了心。
没想到啊，丽妃居然因祸得福，怀上了！
“娘娘莫着急，这怀上又不是已经平安生产了。再者，就算平安生下来了，也不知是男是女。”
这话完全安慰不了雅妃。
“上次是庄妃的一儿一女给了丽妃养，她就凭这一点，升了份位。谁知道这回皇上会不会又故技重施！况且，生育龙嗣本就有功，谁说生了公主就不能升份位的？当年，我又何尝不是生下嫣儿后，升为妃的？”
“怎么办怎么办？丽妃还真是好命！闯了天大的祸事，皇上也仅仅降了她一级份位。眼下又怀上了，等她平安生下孩子，保不准就真的又要变回贵妃了。”
“又上又下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上上下下确实挺折腾人的，丽妃是啥感觉尚且不得而知，反而几位妃嫔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的打转，差点儿把殿内的地砖都磨掉了一层。
雅妃入宫都八年了，她有宠也有家世，唯一遗憾的是，至今仍只得一女，便是大公主谢嫣。
跟她情况相差无几的是宸妃，论圣宠论家世宸妃都不如雅妃，可宸妃诞下了五皇子谢岺，俩人算是勉强打个平手。
至于丽妃……
丽妃无论是家世还是圣宠都要盖过那两位，唯一能让人诟病的便是她从潜邸时就开始伺候皇帝，十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未曾开怀。就为了这个事儿，丽妃一度成了后宫的笑话，好些人明着不敢说什么，背地里没少编排她的坏话，暗指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可现在啊，丽妃她有孕了。
总感觉下一刻，皇帝又要升她的份位了。
皇帝：……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想看她举鼎！！
没人猜得到皇帝心中的想法，哪怕偶然间得知真相的安雪莲也没太当一回事儿。事实上，她这会儿被别的事儿绊住了。
安家大太太递牌子要入宫觐见。
这就很头疼了。
安雪莲一点儿也不想跟原主的娘家人打交道，况且她很担心自己会露出马脚来。万幸的是，临近年末宫里事情非常多，她真想找借口还是很容易的。想到直接避而不见未免太不给安家面子，她索性应允了，让人进来，奉上好茶好点心，然后送上一溜儿的赏赐，不到半刻钟就把人忽悠回去了。
比起鸾凤宫这边走肾不走心的见面，其他宫殿就截然不同了。
本朝还是比较开放的，嫔以上者可随时召娘家女眷入宫见面，嫔以下者也可在年节时见到娘家人。不光可以见面，有什么想送入宫的礼物，或者宫妃赏赐家人的，都可。
长乐宫里，丽妃就迎来了她娘家人特地千挑万选送过来的“大礼”。
也不知道是因为肝火症还是怀孕的缘故，丽妃最近的情绪波动特别大，动辄就生气冒火，要是气上了头，还会两眼一翻直接撅过去。
这段时间，伺候的宫人没少被丽妃责罚，原因格外丰富，简单的概括一下就是，主子要收拾你还需要理由？！
哪怕太医确定丽妃有孕后，丽妃依旧不高兴，动不动就发火，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找机会泄火。
“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年礼？？？”
“真是好大的一份礼啊！！！”
丽妃举起黄铜制的杯盏，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怀孕了！先前你们说我失了圣心，又说我一把年纪还没生出孩子来，结果呢？皇上依旧宠着我，我也怀上了龙嗣，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等我平安诞下皇子，皇上自会重新升我为贵妃的！”
齐国公府也是人才济济，别家送给宫里娘娘的礼物，不是金银玉器就是稀罕的衣裳料子，唯独他们，不送死物，送了个大活人。
从血缘上来说，是丽妃的堂妹。
小姑娘今年才十五岁，正是青春无敌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人，好似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而丽妃，再过一个月就二十八了。
要说最狠的还是丽妃亲妈。
齐国公夫人毫不客气的道：“你马上就三十了！三十懂不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给你大哥二哥相看亲事了！”
几句话下去，丽妃就蔫巴了。
脑内无限循环着：你三十了你三十了你三十了……
再配合渣皇帝的经典语录就更洗脑了，你三十了，你就剩下脸能看了。
丽妃捂着心口，一脸的面如死灰，她的心好痛，仿佛被两柄利刃前后左右来回的戳。
“我是你娘，难不成我还会害你？你得赶紧把你妹妹推上去。等明年，你诞下皇子，你妹妹也有宠了，你们姐俩联手，还用担心这宫中其他妃嫔？”
齐国公夫人语重心长的道：“你得抓紧时间了，趁着还未年老色衰……”
丽妃：！！！
……
鸾凤宫里，安雪莲才刚送走了安家大太太，就看到锦绣神色焦急的进来禀告：“娘娘，丽妃娘娘又晕过去了，已经唤了太医。”
安雪莲都惊了：“不是说这阵子政务繁忙，怎么皇上还有空来后宫？”
来后宫没啥的，可他就不能干点儿人事？
丽妃是孕妇啊！有一说一，幼崽是无辜的，就算真的看丽妃不顺眼，完全可以等她生完孩子后再收拾，横竖她又跑不了的。
锦绣有那么一瞬间是茫然的：“皇上？皇上没来后宫，好几日不曾来了。”
“那又是谁气到了她？”
“只听说丽妃娘娘是在见娘家人的时候，忽的晕了过去。”
安雪莲沉默了，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给丽妃点上一排蜡。原本以为，丽妃只是很不幸的爱上了一个渣男，没曾想，她娘家人跟渣男居然走的是一个套路。
爱你就气死你！
没法子，安雪莲只能走这一趟。
这回，连太医都头疼上了，直呼请丽妃娘娘保重身体。孕妇本就不宜情绪波动太大，像丽妃这种本身有肝火症的，更是必须平心静气的安心养胎。尤其她月份还很小，头三个月是重中之重，万万马虎不得。
反正太医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做到就看丽妃的了，毕竟情绪这玩意儿，太具有主观性了。
安雪莲一脸关切的看向丽妃：“妹妹是见着家里人太高兴了？傻妹妹，本宫什么时候拦着你不让你见家里人了？只要你高兴，就是每天唤齐国公夫人入宫都行。可你也不能太激动了，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丽妃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皇后娘娘，我不想见家里人。”
此时，她们都在内殿里，身边只有随侍的大宫女，连太医都是隔了一张屏风回话的。至于齐国公夫人则被暂时安置到了偏殿里，包括那位齐家姑娘。
安雪莲听这话，差不多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遂立马改口：“不想见就不见，由你决定，只要别动气，怎样都行。”
丽妃忽的掩面哭了起来，不是那种崩溃大哭，而是那种很让人心碎的哭法。
只是哭，不停的哭，却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事儿。
安雪莲太好奇了，一个没忍住，抬手冲着丽妃释放了异能。
丽妃齐氏，【智商-10】。
“发生了何事？”安雪莲又问。
听了这话，丽妃放下掩着面的手，眼底里俱是茫然无措。忽的，她开了口。
“皇上让我赶紧生完孩子去举鼎……我娘让我趁着还未年老色衰赶紧让妹妹入宫固宠……皇上说我只有脸能看了，我娘却说我快三十了三十了三十了！！”
丽妃突然又情绪崩溃了，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还拿大袖子擤鼻涕。
“我快三十了……我马上就要年老色衰了……我……我……”
就在安雪莲打算唤太医进来瞧瞧时，丽妃忽的打了个嗝，哭声戛然而止，她猛的抬头看向安雪莲：“皇后娘娘！我觉得我娘说得对，应该让我妹妹入宫帮我固宠！”
一旁的长乐宫大宫女“啪叽”一下，跪了个五体投地。
安雪莲笑盈盈的拍了拍丽妃的手背：“好好，依你，都依你，你说了算。”

第010章
安雪莲的本意是，借着降智打击，方便她打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简称：套话。
万万没想到，降智打击居然还是有副作用的！
丽妃原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减去十点智商后，整个人就好似陡然间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如同“自从得了精神病，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一般，愣是在短时间内形成并完善了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神奇逻辑。
“娘娘，我母亲对我真的好，她掏心掏肺的对我付出了一切，处处为我着想，我却不知好歹，生生的伤了她的心。”
“我不孝啊！我真不配当她的女儿，我不配啊！”
“母亲说的太对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跟那些个年轻妃嫔争奇斗艳，这像话吗？什么年岁就该做什么事儿，我都快三十了，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岁了，怎么还有脸伺候皇上呢？”
“送妹妹是为了我好，我都年老色衰了，与其让皇上宠幸别人，还不如便宜了我妹妹。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丽妃刚开始还只是喃喃自语着，一面重复着她娘方才劝她的话，一面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肯定，语气坚定面露坚毅。
忽的，她翻身下了床，重重的跪在了安雪莲面前：“皇后娘娘，我求求您了，求您让我妹妹入宫，让她住到我这长乐宫里，好叫我日夜照顾。”
“将来，待我彻底失宠后，也好让我偶尔能瞧一眼皇上。”
“求娘娘成全！”
安雪莲：……
中！
尽管宫中规矩森严，非大选、小选时期不得随意添人。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别家想往宫里塞人不成，安雪莲她是皇后啊！
添人不是难事儿，难的是六个时辰以后，当丽妃恢复了原有的智商……
会翻天的吧？
安雪莲决定再给丽妃一个机会：“妹妹想清楚了？这事儿不着急，不如你晚间再仔细考虑考虑，明个儿给我答复也不迟。”
“不！我不想让母亲的心血白流！娘娘，求您了！让我妹妹入宫吧！”
既然人家都铁了心的往坑里跳了，安雪莲也就不多话了。
这里就要夸皇帝几句了。别看皇帝长得不咋样还日常喜欢双标，甚至还格外喜欢看“众妃嫔亲如姐妹”的操蛋戏码……不过嘛，他对皇后还是很不错的，除了数年如一日的不在鸾凤宫留宿外，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至少！
皇后说要进个人，报到皇帝处后，他立刻批示同意，还让皇后随意处置。
临近年关，朝堂太忙碌了，尤其本朝还有小年夜前封笔的惯例。等于说，在腊月二十三之前，皇帝必须处理好所有的重要事务，一直到正月十五才算过完了年。而在这二十来天的时间里，除非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不然是不能动笔的。
忙翻了天的皇帝压根就没把宫里进了新人的事儿放在心上，听过就忘，哪怕那人是皇后弄进来的……丫的连皇后都不管，还会在乎一个刚入宫的新人？
就这样，忙于政事的皇帝一连半个月都在前边忙碌着，直到腊月二十二，才总算将事情告一段落。
他不知道，就在他忙于政务的这段时间里，后宫快翻天了。
**
安雪莲一度认为自己的异能格外鸡肋，正面状态加的略多一些，负面状态却是足足减去一半。
典型的——既不能奶活队友，又不能奶死对手。
就是没屁用！
结果，一朝穿越后，她愣是把这个鸡肋的异能玩出花儿来了。
办妥了丽妃之妹入宫事宜后，安雪莲就格外热切的等着后续结果。考虑到接下来肯定有好戏看，本着有福同享的姐妹情谊，她盛情邀请了雅妃和宸妃来鸾凤宫喝茶。
按理说，突然被请去喝茶……
多数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可雅妃和宸妃却是兴冲冲的赶来了，一到鸾凤宫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皇后娘娘，听说丽妃把她娘家妹妹弄到宫里来了？”
“对对，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丽妃的堂妹，打小就养在老国公夫人跟前的。”
“这个我也知道！”雅妃不干了，抢话道，“我还听说，丽妃那妹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据说刚出生时百花盛开，老国公夫人知道后特地让人抱到她那边养着，还让宫里出去的教养嬷嬷仔细管教着，养得可精心了！”
宸妃被好一通抢白后，也不气恼，只笑着问道：“姐姐不是说要过来打听具体情况吗？怎么倒是自个儿先说起来了？不如问问皇后娘娘，丽妃啥时候改了性，怎么就同意家里送妹妹进来了？”
说话间，茶水点心已经送上来了，安雪莲示意她俩坐下来边吃边喝边慢慢说。
宫里发生丁点儿事情都有很多人盯着瞧，瞒是瞒不过去的，更别提安雪莲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
她也不拐弯抹角，径直就将丽妃恳请她同意让其妹入宫一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丽妃妹妹都快哭成了个泪人了，一叠声的说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苦苦哀求我同意让她妹妹入宫替她伺候皇上。我能怎么办呢？我同她是在潜邸时就相识的，这么多年下来早已情同姐妹，又怎么能忍心看着她跪在我跟前哭求呢？”
雅妃：……嘎？
宸妃：……哈？
美人变脸也挺好看的，哪怕作出了震惊甚至惊悚的表情，因为雅妃和宸妃的底子都很好，还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雅妃妹妹尝尝这个，宸妃妹妹也来一个？这些都是我让御膳房送来的，要是尝着不错，回头也送些去你们宫里？”安雪莲指着小桌上的珐琅缠枝莲八宝攒盒，热情的推荐着。
宫中多传统糕点，初尝起来味道是极好的，可多吃了就觉得口干舌燥。
要是没吃的，吃啥都行，可眼下又没到那个地步，安雪莲愣是回忆着她上辈子听说过但一直没吃到过的零嘴，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说了出来，让御膳房那头想想办法。
结果，隔了一天，那头就送来了一大堆的炒货。
她想吃的就是五香瓜子，这是一种只流传在老人回忆里的神奇小食品。
又因为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御膳房那边又不好派人仔细询问，索性将各色瓜子都炒了一遍，什么西瓜子、南瓜子、葵花子都做成了五香味道的。
这还不算，又一天后，御膳房送来了五香味的花生、蚕豆、杏仁等等。
而就在今个儿早上，那边又送来其他口味的瓜子。有椒盐味儿的、盐焗味儿的、炭烧味儿的、麻辣味儿的……
安雪莲目瞪口呆，随后就让宫女们密封装起来，另外又拿了八宝攒盒，每一样都装了一些，想吃哪口就吃哪口。
在她看来，聊天喝茶倒是没毛病，可吃那噎死人的糕点？那还不如喝茶嗑瓜子呢。
“来，尝尝，边吃边说。”
雅妃和宸妃还处于对丽妃的崭新认识上，一时间没能拒绝掉热情如火的皇后娘娘。等她们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了一把瓜子了。
那就……一起？
如果说，瓜子是一种很神奇的小零嘴，那么嗑瓜子就是一种具有魔力的行为了。
最初，雅妃和宸妃都是很拘谨的，可慢慢的，找到了窍门后，她们就来劲儿了。
“娘娘您是不知道，丽妃她一贯都是最最霸道的！皇上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这东西十二宫多少人都是独守寒宫，翘首以盼的期待着皇上翻牌子。也就她了，一天天一夜夜的霸着皇上，真不像话！”
“我都没想到丽妃还有一天能改了性子，她那么霸道！……难不成真的是对妹妹大方？兴许真的是姐妹深情？”
“你可得了吧！丽妃是从潜邸就开始跟着皇上的，这都多少年了？十二三年总是有的吧？她那妹妹今年才十五岁，还姐妹情深呢！你当我娘家没弟妹？我都不认识那几个小的！”
“可我还是不信丽妃能改了性儿！”
“也是，都说那啥改不了吃啥的，要我说，丽妃真要是改了善妒的毛病，我就、我就……”雅妃东瞄瞄西瞅瞅，似乎想找个东西来诅咒发誓，最终她盯上了小桌上的八宝攒盒，“我就把这八宝攒盒给吃下去！”
安雪莲心中一动，手比反应还快的给丽妃加了个状态。
呃，还是昨个儿那降智打击。
“走，咱们去长乐宫瞧瞧。”
雅妃和宸妃还沉浸在嗑瓜子说八卦的悠闲气氛中，冷不丁的，皇后来了个说走咱就走。俩人微微一愣，随后赶紧起身跟上，还颇为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多亏鸾凤宫和长乐宫挨得近啊！
每次安雪莲想看热闹的时候，就由衷的感激当年那个跟她较劲儿的丽妃。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每次倒霉的人都是丽妃呢？还不是因为她离得近吗？安雪莲的异能很鸡肋的，不单有时间限制，还有距离的限制。她为什么非要宁嫔每日里横穿大半个皇宫过来加状态吗？那还不是因为距离受限吗？
长乐宫就很棒了，刚好就在她异能覆盖的范围内。
安雪莲到长乐宫时，丽妃刚完成了智商切换。
前一刻，她还在疾言厉色的斥责堂妹城府太深、心怀不轨。后一刻，她就落下了泪来……
“妹妹！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深爱着皇上！我知道，我明白！我就是忍不住想嫉妒你！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将来等我老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皇上。”
“皇上啊，他喜欢看我跳舞，喜欢饭后拿一卷书看，偶尔也会提笔练字消食。皇上还爱在就寝前，让我为他捏肩捶背，他呀，他总是不老实，每次我捏着捶着，他就忽的翻身过来……”
丽妃说着羞红了脸，而她面前的堂妹却是宛若食了屎。
她堂妹还算是绷得住的，像后一步赶到的雅妃直接就惊讶的叫出了声儿：“天呐！丽妃姐姐你这是着了魔吗？”
安雪莲：……不，她只是不幸被降了智。
遭遇降智打击的丽妃听了这话，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雅妃，紧接着，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雅妃妹妹……”
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又带了些许绝望，尾音却微微往上扬，仿佛在嗔怪对方的狠心，乃至负心。
要是把称呼换成“皇上~”，那是真的毫无违和感。
可眼下……
雅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第011章
都说不能逮着一只羊捋毛，可丽妃实在是太有镜头感了，同样都是被加了状态的，换成宁嫔，就感觉缺点儿什么味道。放在丽妃身上就合适多了，甭管是正面状态还是负面状态，她都能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清新感。
安雪莲就喜欢看丽妃那令人惊叹的表现，尤其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儿，可丽妃次次都给她新的惊喜。
反正她没猜对过哪怕一回。
就好比最近这两回都是降智打击，上回丽妃就很神奇的独创了一套全新的逻辑，这回却仿佛是戏精上身一般，演起了深宫怨妇。
刚才还在对着她娘家堂妹抒发自己内心深处对皇上的爱，扭头就对上了雅妃，面带两行清泪，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伤心欲绝的气息。
“雅妃妹妹，你我都是皇上的爱妃，我知道你对我有颇多的误会，可我、我是真心希望皇上身边能多几个像你我这般，全心全意爱着他为他考虑的姐妹。”
“可是咱们老了啊！”
“都说‘红颜未老恩先断’，咱们姐妹倒是幸运得很，好歹伺候皇上多年。如今，咱们都已年老色衰，是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了。”
“妹妹也别心焦，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唉，就是咱们的命啊……”
原本，安雪莲以为，前一波的降智打击，让丽妃给自己招来了一个心头大患，那么后一波的降智打击，就算没前面那么严重，多少也会让她陷入新的麻烦之中。
万万没想到啊，这次深受其害的，居然不是丽妃本人，而是雅妃……
雅妃是崩溃的。
要说先前听到那一声“雅妃妹妹”时，她陡然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之感，那么后来丽妃那一长串发自肺腑的毒鸡汤，差点儿没齁死她。
去你娘的年老色衰！
去你爹的含饴弄孙！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啊！正当青春年华的好时候！
雅妃气坏了，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想直接开口骂娘，可一方面碍于皇后在场不能失了礼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生气了，气到脸色发青几近失语。
于是，她两张嘴皮子以极快的速度上下不停的拨弄着，再配上瞪成铜铃样儿的眼睛，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正在无声的骂娘。
安雪莲也是没想到，这次降智打击，最大的受害者居然是雅妃。
雅妃太生气了，真的真的太气了。
眼看着丽妃还在声泪俱下的继续诉苦，被愤怒冲昏了头的雅妃撸起袖子就要冲到前面跟丽妃大战三百回合。
关键时刻，宸妃拽住了她：“飞燕你别冲动！”激动之下，她都顾不得喊封号了，直接唤了雅妃的闺名，随后又飞快的看了皇后一眼，凑到雅妃耳边用极快的语速的道，“丽妃到底是四妃之首！”
四妃之中，丽妃伺候皇帝的时间是最久的，先前没生孩子都能升到贵妃位，如今虽然被降了份位，但甭管怎么看，丽妃都仍是四妃之首。
这话多少让雅妃恢复了些许理智，可她还是很气愤：“她以前说我蠢也就算了，我承认我是不聪明！可她凭什么说我年老色衰？我哪里老了？我哪里丑了？”
宸妃赶紧哄她：“不老不丑，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
“要不是临近年关皇上忙碌得很，我一准去找皇上评评理！太过分了！欺人太甚！”
“就是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记下来！这笔账我先记下着回头再找她算账！……居然说我又老又丑，她才又老又丑呢！呜呜呜，她还不如继续嫌我蠢笨不堪呢！”
“没错没错，你就是蠢笨了点儿，一点儿都不老不丑！”
雅妃：……
气哭！！
被气哭了的雅妃扭头向皇后求救：“娘娘，你看她们！她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
安雪莲却指了指身侧锦绣手里捧着的八宝攒盒，示意雅妃看过来。
“我不想吃瓜子。”雅妃委屈的摇了摇头。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安雪莲的淡然一笑：“雅妃可还记得你在我宫里说的话？”
见雅妃一脸的茫然，她索性重复了一遍。
“你说，‘若丽妃真改了善妒的毛病，你就把这八宝攒盒给吃下去’。”
雅妃：……QAQ
宸妃：……噗哈哈哈哈哈哈！
安雪莲当然不会真的让雅妃表演个生吃八宝攒盒，她把八宝攒盒连带里面的瓜子等小零嘴，一并赏赐给了雅妃，作为今年的年礼。
身为皇后是幸运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库房充盈，不幸的是逢年过节都必须赏赐下一堆的好东西。
说实话，安雪莲挺舍不得的，可又不能不赏赐，还不能瞎几把乱赏赐，得依着各人的家世品阶圣宠程度，仔细思量权衡再三后，才能定下礼单。
宗室里的命妇倒是容易，依着前些年的礼单，依样画葫芦的同时再略改几个细节就成了，麻烦的是宫里这些嫔妃，轻不得重不得，给好东西她又舍不得。
“宸妃若是喜欢，也拿个回去把玩吧。”
宸妃笑得太欢快了，回头就遭到了雅妃的眼神攻击，她很快就从善如流的谢了恩，还笑道：“这倒是稀罕得很，妾很喜欢！”
丽妃眼泪汪汪的看过来：“娘娘~~！”
先前看雅妃被丽妃唤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安雪莲还道这人真没定力。等这无形的攻击真落到她身上时，她才领悟了一个道理。
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
“丽妃妹妹好好照顾你堂妹吧，虽然她如今还是个选侍，可等皇上忙过这段时间，翻了新来妹妹的牌子，升份位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正好，丽妃妹妹安心养胎，太医都说了，要平心静气，万不得急躁上火。”
“年近三十”、“年老色衰”的丽妃，一副乖宝宝模样的点了点头，语气甜腻的回道：“嗯嗯~人家知道了~”
安雪莲：……
惹不起。
雅妃和宸妃赶紧跟皇后告退，瞅着满脸稚嫩懵懂的丽妃，她俩是多一刻工夫都不想待，并分外怀念以前那个阴险恶毒善妒成性的丽妃娘娘。
等她俩离开后，安雪莲也顺势告辞。
在来长乐宫之前，安雪莲以为降智打击的受害人是丽妃。
来到长乐宫之后，她才发现，雅妃才更像是受害人，包括她也遭了池鱼之殃。
然而，最惨的其实是丽妃的堂妹，齐选侍。
齐选侍心里苦啊！
论相貌身段，她是被家里称赞比肩当年的堂姐。可偏偏她气运不佳，皇帝已有皇后并四妃，嫔位倒是未满，然她打小就极有志气，非一宫之主不当。
本来，她也可以不用那么急着入宫的，参加来年的大选，放弃入宫嫁入宗室。
确切的说，她原本是想嫁给皇子的。
太子是不用肖想的，齐国公府跟皇后娘家并无交情，况且想想就知道了，太子妃定是安氏女。
二皇子本是不错的人选，可一则比她小了三岁，二则二皇子早就数年前就过到了丽妃名下，从名义上来说，那是她的大外甥。
三皇子今年七岁……
无奈之下，齐选侍同意了家里人提前送她入宫的想法。想着横竖不能嫁给皇子，倒不如入宫搏一搏。
结果，入宫两天了，她还没能见到皇上。
没见到皇上还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她见到了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丽妃，还是那种随时随地犯病式的翻脸。
齐选侍好绝望，她觉得她姐有病，没药治的那种。
六个时辰的状态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安雪莲这天是上午释放的异能，这回都不需要等第二天了，当天晚间丽妃就恢复了智商。
然后她差点儿上演手撕堂妹的戏码！
安雪莲的异能并不能让人失去记忆，白日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历历在目，丽妃几乎气得当场撒手人寰。
神奇的是，哪怕已经恢复了智商，她那独有的逻辑却保留了下来：“一定是你！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害了我？是不是前朝的巫蛊之术？前朝就是覆灭在巫蛊之术下的，你怎么敢？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齐选侍：……
你是不是忘了你跟我是一家的？
鼓了半天的勇气，齐选侍还是没敢开口怼丽妃。别看她心气是很高，可胆子却是十分得小。
人家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搁她这儿就是——心比天高胆比针眼小。
看着已经陷入狂暴状态的丽妃，齐选侍跪在地上努力缩成一团，实力演绎怂的内涵。
“如若不是你，本宫怎会心性大变？”
“本宫都变得不像是自己了，若在平日里，我怎会允许家里送人来跟我争宠？”
“一定是你！不会再有别人了！这事儿得利的人是你啊！！”
丽妃的受害人直觉再度上线！
在“谁得利谁就是凶手”的推断下，凶手就是齐选侍！
齐选侍：…………
跪地、弯腰、低头，努力的把自己怂成一个肉球，然后偷偷的冲着自己的膝盖翻白眼。
她必须要努力了！
努力争宠升份位！
就堂姐这副病得不轻的模样，她若不好好努力，齐国公府还能靠谁？靠这个时不时就犯蠢犯病的堂姐？
四妃满了不要紧，像以前不也有四妃吗？后来庄妃死了，这才有不久前端嫔升为端妃一事。所以，她那成为一宫之主梦想，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齐选侍正美滋滋的畅想着未来，冷不丁的，她堂姐两眼一翻，又厥过去了。
太医来得飞快，不过早在太医来之前，丽妃就在宫女们的千呼万唤之下苏醒了过来，只是面上没了方才的狂躁和狰狞，有的只是满脸的迷茫，以及在迷茫之中还透着一股子懵懂和不谙世事。
？？？
齐选侍：……又来？！
等太医过来时，齐选侍忍不住委婉的讲述了一番关于丽妃时不时犯病这个问题。因为她讲得太委婉了，太医只以为是情绪失控这类状况，直言这是正常的，并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丽妃怀孕了。
齐选侍完全不信，她又不是没见过孕妇，哪个孕妇会是这个样子的？哪怕一孕傻三年好了，可她觉得丽妃这不是傻，分明就是有病！
“姑娘尽管放心，你们娘娘一切安好，六脉调和，腹中胎儿也极为康健。”
太医很快就离开了，毕竟这已经是半夜里了，哪怕要开方子也可以等明天，横竖这会儿开了方子也没办法立刻抓药熬药。
这太医是离开了，丽妃也在宫女们伺候下洗漱更衣，很快就歇下了。唯独齐选侍如遭雷劈一般，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方才那老太医居然唤她作姑娘？还说你们娘娘？这是拿她当长乐宫的宫女了吗？
她长得那么美那么美那么美！！
还是太医呢！您老怎么不去治治眼睛？！

第012章
齐国公府简直就像是皇后请来的救兵似的，为她那无聊的宫廷生活添砖加瓦，贡献出了全部的力量。
安雪莲很喜欢齐家人。
长得好看且智商不高，多讨人喜欢的特点啊！
在齐选侍入宫后，长乐宫里恢复了久违了的欢声笑语，可惜这一般是分时间段的。
当丽妃遭遇降智打击的时候，便是上演姐妹深情之时。
可假若丽妃恢复了智商，那必是姐妹之情遭遇巨大考验之时。
相较而言，当丽妃恢复智商时，才是一出好戏上演到最精彩的时候。不过，这里面却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丽妃很容易被降智时段的自己给气到两眼一番直接晕厥。
也因此，老太医几乎天天来宫中报道，比皇帝来得勤多了。
这不，锦绣又来回话了。
“娘娘，长乐宫那边又传了太医，说是丽妃娘娘又晕过去了。”
连着两个“又”字，道尽了这些日子以来太医院的不容易。更确切的说，是专管丽妃的那位老太医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安雪莲随手给丽妃加了健康，吩咐道：“快过年了，回头多给些赏赐吧。记得叮嘱太医好生照顾丽妃，万不得敷衍了事。”
锦绣一一应下，退出去传话了。
老太医心里也是真的苦，太医院有自己的规定，像丽妃这种高位嫔妃，都是有固定的太医负责诊平安脉的。而一旦高位妃嫔怀孕，太医更是要一直负责到平安生产为止，期间都是不能换人的。
除非一方先凉了，才有可能就地解除CP——哦不，解除绑定。
可怜的老太医见天的往长乐宫跑，所幸每次丽妃都很康健，弄得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的医术，想不明白为何丽妃如此健康强壮，为何会屡屡晕厥？本来，搁在平日里他兴许还会疑心丽妃是为了邀宠，可结余皇上已十数天未曾踏足后宫，这个猜测显然是错误的。
才这么想着，终于处理完朝政诸事的皇帝，总算有心情关注后宫了，一询问，就得知丽妃身子骨不适，已经严重到了每日都要请太医来“吊命”的地步。
一时间，皇帝惊了。
于是，十数日未曾踏足后宫的皇帝，一来就径直前往了长乐宫。
得知这个消息的后宫众妃嫔，气得齐齐咬牙切齿，上好的织金绣帕都不知道被毁了多少，只恨不得那绣帕是丽妃的脸，彻底的撕开扯烂才叫痛快。
“她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蠢成那样，居然真的让家族里送了妹妹进来！她真以为当初庄妃是时间不凑巧才让妹妹等着来年大选的？还不是担心妹妹入宫后，家里放弃她转而支持她妹妹？”
“庄妃那时候起码是已有七八个月没见着皇上了，外人都道皇上让她好生安胎，只有咱们这些人才知道她那是已经失了宠。可丽妃她图什么？她差点儿害了皇上，也不过只是降了份位，皇上仍旧去她那儿！”
“所以才说她蠢！奇蠢如猪！”
“可她再蠢，皇上就是放不下她！”
对呀，谁都知道丽妃不聪明，尤其从她怀孕以后，简直就是坐实了“一孕傻三年”，就仿佛骤然蠢出了新的境界来。可甭管她有多蠢，只看皇上回到后头就第一时间赶往长乐宫这事儿来看……
人家赢了啊！
后宫众妃嫔陷入了“花式诅咒丽妃”的集体活动中。
**
另一边，皇帝看着十数日未见的丽妃，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十多年前，皇帝还是太子时，先是依着先皇的赐婚旨意迎娶了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随后，他忍了一年光景，这才亲自求娶了齐国公府的大姑娘，便是如今的丽妃娘娘。
丽妃早在十二三岁时，就以倾国倾城的美貌闻名于京城，但凡见过她的人，都无不惊叹其容貌绝美身姿窈窕。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虽因未曾生养而被其他妃嫔所暗讽，可不得不说，单论相貌和身段，比之十几年前非但不减分毫，反而瞧着愈发得动人心魄。
这是之前。
皇帝其实有一段时日未见她了，最后一次见她时，也只是草草的一看，并未留宿。又因那时便已是冬日里，也不太能看得出来身形的变化。
谁知，如今乍一看，丽妃的脸还是那张脸，美得令人神魂颠倒，可那身形……
“丽妃，你怎的变得如今肥胖？”皇帝有一说一，并不打算作任何修辞。
丽妃：……
她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皇帝，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妾胖了吗？没有吧？”紧接着她就回想了上一次额间爆痘满脸油光的黑历史，吓得她提起裙摆，脚步飞快的窜进了内殿，凑到了梳妆台前。
皇帝：……
不是说丽妃身子骨虚弱？？？
丽妃还不知道自己方才矫健的步伐吓到了皇帝，她只顾着细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好一会儿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美貌依旧，并没有因为怀孕减了半分颜色。
问题是，这年头普遍使用的还是铜镜。铜镜啊，自带朦胧美的滤镜，能照出人影来，却不是很分明。
当然，宫中也是有着海外传来的水银镜，可那玩意儿最多也就是巴掌大的一块，又称手镜，凑近点儿连脸都照不全，想照出全身更是痴心妄想。
反正丽妃左看右看的，觉得自己美美哒。
随后，她就欢快的跑了出去，直奔皇帝跟前：“皇上~皇上你怎么可以吓唬人家嘛，你吓到妾了，妾好怕怕呀！”
皇帝一脸的便秘。
“丽妃，朕知怀孕的女子都会略微显胖，可那不是即将临盆之时吗？你才怀孕几个月？三个月尚未满，为何身形如此臃肿？那宁嫔，怀孕六个月时怕也就是这般了，你……唉，罢了罢了，你好好歇着吧，等你生完了朕再来看你。”
丽妃：？？？
不是啊！
什么叫做等她生完了再来看她？
她才怀孕两个月啊！都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那她岂不是得有八个月见不到皇上了？
降智版的丽妃，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解决办法，她只能默默的注视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的往下落，满脸的悲切与心碎……
齐选侍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操蛋的一幕。
“姐姐，皇上呢？”
她原是听说皇上来长乐宫了，便急急的回去装扮了自己。按理说这速度已经很快了，谁知还是晚了一步。
没有皇上，只有傻子姐姐。
“皇上~”丽妃瞬间哭倒在地，感情分外充沛的开始了咏叹调般的哭嚎，“皇上你回来啊！妾、妾不能没有你啊！”
齐选侍：……我的刀呢？！
半刻钟后，人在鸾凤殿的安雪莲又被告知，长乐宫传太医了。
这就很奇怪了。
安雪莲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她确定今早给丽妃来了个降智打击，按说肯定能撑到太阳下山的，怎的这会儿才半晌午，丽妃就恢复智商被自己气到了呢？
不过也无所谓啦。
随手给丽妃上了个加健康，安雪莲继续面带微笑的看向来给自己请安的宁嫔：“行了，你回去吧，以后不用每天过来请安了。今年的宫宴你也无需参加了，好生待在宫殿里安心养胎吧。等明年开春，孩子就要出生了。”
宁嫔很是舍不得。
这请安吧，刚开始时真痛苦啊，可苦着苦着，她慢慢也习惯成自然了。就跟每日都要吃喝拉撒一般，请安其实也没什么。眼下，皇后特地跟她说了这事儿，她反而犹豫起来了。
“退下吧。”安雪莲不欲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下宁嫔不想走也得走了。
好巧不巧的是，皇帝这个时候过来了。
从长乐宫到鸾凤宫，用一溜小跑的话，半刻钟都不用。可皇帝偏偏连这点路都懒得走，他是用龙辇过来的，愣是比晚些时候跑来告知丽妃晕厥消息的小太监还慢了一步。
结果，就跟告退的宁嫔碰了个正着。
宁嫔在短暂的惊讶后，陷入了狂喜的状态。
比起十数日未曾见到皇帝的丽妃，她起码有两个月没见着人了。原先她还自我安慰，横竖她都身怀六甲了，又不能伺候皇帝，见不见也没啥区别。
可那是自我安慰！
她还是想见皇帝的！
这不，就见到了。
比起满脸喜色的宁嫔，皇帝那脸色简直犹如生吃屎一般，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嫔，随后一言不发从宁嫔跟前大步流星的走过，径直到了正殿后，怒斥皇后。
“皇后！御膳房是怎么伺候的？！”
安雪莲很迷茫，她听到外头给皇帝请安的声音了，赶紧起身想过来行礼，就被皇帝这厉声问责弄了个一头雾水。
略一沉吟，她如实道：“御膳房伺候得不错，一应膳食茶点都十分妥当，宫中众妃嫔并无一人对御膳房提出异议。”
她忽的想起皇帝是刚从长乐宫过来，以为是丽妃说了什么，便又补充了一句：“长乐宫也一切安好，太医每日为丽妃诊脉，从未提过饮食不妥。”
皇帝面色铁青：“宁嫔进来！”
宁嫔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
安雪莲更奇怪了，心说告她黑状的不是丽妃而是宁嫔？
妻妾二人大眼瞪小眼，宁嫔生怕皇后回头把账算到她头上，不顾皇上在此，带着哭腔道：“我没有我不是……皇后对妾很是妥帖周到，从未苛责半分啊！皇上，您可千万不能听小人诽谤，皇后将我们姐妹都照顾得很好！”
皇帝冷哼一声：“是照顾得挺好的。”
宁嫔紧张得膝盖打颤两腿发软，索性缓缓的跪了下去，心里只盼着两尊大佛斗法别拖她下水。
安雪莲倒是不怕皇帝，她只十分得好奇。
“皇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御膳房伺候不周吗？”
皇帝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宁嫔，痛心疾首的道：“方才在长乐宫，朕见丽妃胖若两人，还道宁嫔身怀六甲也不过如此。谁知！”
越说越生气，皇帝大手一挥，勒令宁嫔立刻退下。
宁嫔连滚带爬的跑了。
哪怕宁嫔已经告退，丽妃更是完全不在跟前，皇帝仍是怒气未消：“一个两个的！都说妻贤妾美，朕对这些妃嫔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持美貌！可她们呢？气煞朕也！”
安雪莲：……
人家那是怀孕了！你可做个人吧！
皇帝显然听不到安雪莲的心声，他只顾发泄心头怒火，末了抬眼看向了皇后。
安雪莲心头一突，脑海里蓦地出现了一段旋律：
——有一种不详滴预感~~
“还是朕的皇后好，妻贤妾美……虽然朕之妾不美，但起码朕有一位贤后。皇后，丽妃和宁嫔的事儿暂且不论，明年大选你记得为朕多择几位颜色上好的秀女，朕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

第013章
片刻后，安雪莲一脸木然的目送皇帝离开。
她甚至一度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给皇帝来个全部负面状态齐上阵！
幸好，在最后一刻，她忍住了。
搞崩皇帝大概会有两种结局。
其一，北周国凉了。
其二，皇帝凉了。
当然还有一种极为惨烈的大团圆结局，那就是大家一起凉凉了。
她暂时还不想当亡国奴，最重要的是，感觉叉烧儿子兴许还不如渣皇帝呢！
“宁嫔走了？”
锦绣颤颤巍巍的进来回话，并道太医已入宫了。
安雪莲晃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是丽妃又唤了太医。她方才还想着，丽妃的智商没那么早恢复，怎么就又晕了？现在她知道了，原来是渣皇帝搞的事。
“若是丽妃感觉好点儿了，让她来我这儿一趟。不拘什么时候，明个儿也成。”
锦绣一一应下。
事实上，丽妃的健康状况非常之好，据老太医所言，便是称之为健壮如牛都不为过。幸好，此时的丽妃属于降智状态，愣是没意识到不妥。
她没意识到，她妹妹却……总觉得跟丽妃当一家子姐妹是个很遭罪的事儿。
等听闻皇后传召后，丽妃很快就赶到了鸾凤宫。
降智状态的丽妃，那完全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可爱，安雪莲就不明白了，对着这么个花容月貌的傻甜白，皇帝怎么就下得去嘴怼人呢？
“赐座。”
照例上茶上点心，还另摆上了一个装满了各种口味花生瓜子的八宝攒盒。
都不用皇后安利，小可爱丽妃就高高兴兴的坐下来嗑瓜子。
“皇上去过妹妹宫里了？”安雪莲随便找了个开场白。
谁知，话音刚落，丽妃就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了。
正常状态的丽妃是易燥易怒，典型的肝火症和狂躁症的结合体。而降智状态的丽妃却是个拥有着七彩玻璃心的傻甜白，高兴时手舞足蹈，伤心时悲切落泪，最是情绪化了。
“娘娘，皇上问我为何如此肥胖，还道宁嫔妹妹怀孕六月时也不过如此。”
“皇上说等妾生完再来找妾呜呜呜！”
丽妃哭得特别真实，不光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还时不时的吸一下鼻子，末了，她还一把拿过身畔齐选侍的帕子，很大声的擤了下鼻涕。
齐选侍一脸的绝望崩溃，她觉得她就要不好了！
“皇上方才也来鸾凤宫了。”
一句话下去，丽妃和齐选侍就齐刷刷的看过来，目光炯炯眼含期待。
说真的，这俩的容貌都是大杀器，尤其她俩还是姐妹，虽非亲姐妹，可单论长相还是有那么四五分相似的。俩人一站一坐，随便取个景便是一副双美图。
也就是皇帝那个渣滓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抱怨丽妃不够完美？
考虑到方才皇帝是站在正殿里说的那话，不止宁嫔听了个真切，连带鸾凤宫上下好些人都听到了，彻底瞒下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索性给丽妃一个痛快好了。
安雪莲便道：“皇上对本宫说，妹妹怀孕短短数月就已胖若两人，还问责本宫，御膳房是怎么伺候的。”
胖若两人胖若两人胖若两人……
丽妃在短暂的沉默后，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了无尽的能量。她放声大哭，崩溃不已：“皇上啊皇上！皇上啊皇上！皇上……”
一声声泣血哀嚎，每一声都蕴含着极大的悲伤和痛楚，甚至仔细分辨后，竟是没有两声是完全相同的，那高低起伏抑扬顿挫的哭声，仿佛是要将魂给哭没了似的。
安雪莲在心里为她配音：皇上你喜欢哪个哭法，等你死了我哭给你听→_→
“丽妃妹妹，你还是很美的，是皇上对你的要求太严格了。不信你问问齐选侍，便是有孕在身，你这身段也远胜宫中多数嫔妃。”
丽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真的？”
“那是当然，本宫怎会骗你？况且你的冬衣都是提前数月赶制的，如若当真胖若两人，那又如何穿得下呢？”
这话很有道理！！
丽妃连连点头，可很快新的疑惑又上了心头：“那为何皇上说我肥胖，还说我胖若两人呢？”
“那是因为皇上对妹妹的要求颇高。正所谓，爱之切责之深，便是如此。”安雪莲这话，若是正常智商的丽妃决计不会相信，可偏生她这会儿是特殊状态。
“对对，娘娘没必要骗我，就算我真的略微胖了一点儿，几个月前量的尺寸赶制的冬衣穿得上去，就表示没胖那么多。”
丽妃越说越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当下破涕为笑，还笑出了一个鼻涕泡。
然后“噗的”一声，鼻涕泡破了。
她身侧的齐选侍：……
满天神佛啊，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或者杀了我那傻子姐姐。
安雪莲不光对丽妃做出了口头上的安慰，还借着年节赏赐了不少东西。她赏的还是一些胭脂水粉等一些小玩意儿，东西倒都是好的，可这做派看着齐选侍脑壳生疼。
齐选侍啊，她以前就总喜欢将自己的头油面脂赏给丫鬟们，还有旧衣服等等，都是笼络人心的好东西。
大概是齐选侍崩溃的表情太引人瞩目了，安雪莲在把丽妃哄高兴后，还抬眼看了看她：“齐选侍还未伺候过皇上吧？不着急，从今个儿起，皇上就封笔封印了，有的是机会。”
听到这话，齐选侍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又想谢提点，又倍感尴尬。
选侍是宫中最低一档，仅仅比宫女的地位高。甚至于，随便哪个大宫女、管事嬷嬷，都能甩脸子给她看。偏她情况特殊，是跳过了选秀这一关，提前入宫的。若是正经选秀进来，以她的家世，怎么说也能被封个贵人，现在这样怎能不尴尬？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她最好是尽快让皇帝翻牌子，但凡伺候过皇帝了，想要升份位就容易了，毕竟她起始点太低太低了。
没等她想出合适的应对来，忽的脑子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不翼而飞了……
**
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到如今已经是小年了，京城里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比年年都担忧房屋和自身安危的京中百姓，宫里的妃嫔们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宫里什么都不缺，炭火棉被冬衣冬靴，光是出门用的大氅衣斗篷就不下几十件。
可她们也是有烦恼的。
譬如皇上为何还未处理完朝政之事？再如皇上好不容易回了后宫怎的又去了长乐宫？丽妃若没那张脸凭什么拘着皇上的心？还有就是，大年夜宫宴上谁能拨得头筹，得皇上的一声赞誉？
因为时间尚短，皇帝那番渣得明明白白的话，还不曾传扬出去。众妃嫔还在暗自咬牙切齿，偶有消息灵通的，则听说皇上已离开长乐宫去了鸾凤宫，便争相往鸾凤宫去，打算来一招截胡。
“反正皇后娘娘多年未曾侍寝了，咱们是跟丽妃过不去，不算是跟皇后作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横竖皇后娘娘留不住人，咱们赶紧去，不能再叫丽妃讨了好。”
“可能皇上也就是先去看看丽妃吧？她都有身子了，怎么伺候皇上呢？这么想想，丽妃怀孕还是桩好事儿？”
住一宫的，纷纷结伴而行。
不同宫殿的，则也紧赶慢赶的往鸾凤宫去。
还有人羡慕宁嫔，她见天的去给皇后请安，保不准这会儿已经见着皇上了。只可惜她也有孕了，没法伺候皇上啦~！
众妃嫔就跟那乡下人赶集似的，一窝蜂的往鸾凤宫去，又因为各宫距离有远有近，最先赶过来的就是宝韵宫之主雅妃，其次便是与她交好的宸妃。
两人的车辇先后停在了鸾凤宫外，宸妃一下来就看到了比她早到一步的雅妃。
然后她就忍不住腮帮子疼。
“你自己来也罢，怎么还把大公主领来了？这么冷的天。”
“她穿得暖和着呢，没见我都把她裹成粽子了吗？”雅妃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才不像你，横冲直撞的闯到皇后宫中，就算娘娘就不侍寝，那也难看得很。我呀，我可是有借口的。”
“你拿大公主当借口？”
“快过年了，还不兴我家嫣儿去给皇后娘娘请个安拜个年？”雅妃得意的一抬下巴，“嫣儿还记得母妃教你的话吗？”
裹成粽子的大公主谢嫣十分艰难的点了点头，她还想说话，可惜整个脑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我看你就是瞎折腾！”
“我看你就是瞎嫉妒！”
“嫉妒？我嫉妒你？我家岺儿过几天就放假了！”
两人拌嘴也不是一两天了，要不是旁边的嬷嬷提醒不要吃了冷风，她俩大有一路吵过去的架势。
结果，还没走到正殿，绕过影壁时，就遭遇了意外情况。
先是突然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嬉笑打闹声，紧跟着她们往前赶了几步，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丽妃和齐选侍二人，笑逐颜开的堆着一个雪人，旁边长乐宫的宫人们正苦着脸扫雪搓雪团递给俩人。这还不算，也不知道那姐俩互相之间说了些什么，忽的就不堆雪人了，丽妃两手各握了个雪球，不等齐选侍往旁边多跑两步，雪球就啪叽一下砸到了她身上。
雅妃等人：……=O=
讲道理，这俩人穿得都挺厚实的，手上也带了厚毛皮手套，不存在冻伤的情况。
可这一幕还是太过于惊悚了。
丽妃啊！一贯以勾人心魄的绝世姿容闻名的丽妃啊！这会儿正跟她妹妹一起，开心的作出小儿姿态，堆雪人打雪仗，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
这不是她自身会不会有危险的问题，这是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大问题啊！！
“丽丽丽丽丽丽丽妃啊！”雅妃愣是被吓到舌头短了一截，身旁的宸妃直接惊到失语。
丽妃听着声儿回头一看，顿时冲着雅妃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雅妃妹妹！来，咱们一起来堆雪人！对了，妹妹你觉得，回头我堆个雪人送给皇上好不好？”
雅妃：………………

第014章
一个降智版的丽妃已经够吓人的了，眼下齐家姐妹俩同时遭遇降智打击，姐姐妹妹倒是叫得十分亲热，就是吧……
你们考虑过围观群众的心理承受能力吗？
作为那个首当其冲的倒霉蛋，雅妃直面打击，愣是被问得哑口无言，只两眼直勾勾的看向满脸稚气笑容的丽妃。
直到雅妃听到身畔的宸妃小声的逼逼道：“难不成傻气真的能过人？”
“你才傻呢！”雅妃愤怒的回怼了一句，“嫣儿，咱们走，不跟她们待一块儿！”
可怜的大公主谢嫣，大冷天的从宝韵宫到鸾凤宫，哪怕中间那段宫路是坐车辇了，那也是够遭罪的。关键吧，遭了罪还没瞧见皇后，没点儿赏赐也罢，还……
“我要玩堆雪人！”大公主努力从裹得严严实实的厚围巾后头挤出话来。
雅妃顿时头皮一紧，坚定无比的对宸妃说：“我不舒服！我要先带嫣儿回去了！你帮我跟娘娘告个罪！”
随后，雅妃就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拽着大公主走了。
宸妃茫然的扫视四下，没等她继续往里走，丽妃姐妹俩就手拉手欢欢喜喜的凑了过来。
“宸妃妹妹/姐姐！”
“咱们一起来堆雪人打雪仗吧！”
宸妃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挤出一个笑脸来，可这个真的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最终她只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们稍等片刻，我先去给娘娘请个安。”
撂下这话后，宸妃完全不敢多做停留，就跟身后有鬼在撵一般，提着裙摆就往宫殿里冲。
幸好，她还惦记着皇帝，想着万一皇帝还留在正殿呢？因此，她在外头由着宫女整理了衣衫，又解下了外头的斗篷，这才仪态万千的走进了正殿。
“皇上已经走了。”安雪莲抬了抬眼皮子，轻飘飘的击碎了宸妃的念想。
一瞬间，宸妃就跟那戳破了的气球一般，整个人都蔫儿了：“娘娘……”
安雪莲本着最后的良心，给了一句忠告：“皇上不知为何，忽的对宫妃的要求提高了不少。丽妃先前就被斥责太过于肥胖，宁嫔也是，你若想好生伺候皇上，就得保持个好身材。”
“……肥胖？”宸妃努力回想着方才在庭院里欢快得跟个小鸟似的，奔来跑去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丽妃，很快就陷入了迷茫之中。
“嗯，反正你知道就好。”
安雪莲想起了那句“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不禁对宫中众妃嫔致以了最深刻的哀悼。
冬天啊！
过年啊！
那不就是养膘的好时候？为了渣皇帝的一己之私，就要跟美食做诀别？难不成火锅烧烤麻辣烫串串香生煎包灌汤包泡椒牛蛙炸鸡烤肉……还不如一个渣皇帝？
安雪莲特别看得开，原主不受宠，她又没本事魅惑皇帝。那就干脆坐看皇帝扎爆众妃嫔的心好了。
宸妃兴冲冲的来，恍恍惚惚的走。
万万没想到，皇帝时隔半个月回到后宫的第一天，就翻了宸妃的牌子。
知晓消息后，众妃嫔齐齐的静默了一瞬。
丽妃怀孕，皇后没戏，按说皇帝翻了四妃之一宸妃的牌子，实属正常操作。可问题就在于，不久之前，皇帝刚升端嫔为端妃。
“坤顺宫那位，怕是又要气得吃不下饭了吧？”
“气死活该！她跟宁嫔还是同届大选入宫的，宁嫔便是再不受宠，这两年光景好歹也伺候了皇上近十回，如今更是身怀六甲。我原还想着，等她来年诞下皇子，会不会就这么好运的升位了。没想到啊……”
“谁能想到呢？我要是宁嫔我早就气死了！”
“还有婉嫔和温嫔，指不定在那儿咬牙切齿的咒骂呢！”
宫中原有四位嫔。婉嫔和温嫔早几年就入宫伺候了，如今膝下各有一子。宁嫔入宫时日虽短，可她来年开春就能生产了。再就是跟宁嫔同时入宫的端嫔，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她愣是从未被皇帝宠幸过。
结果，因端嫔祖父征战有功，她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成了端妃。
哪怕无子无宠，成为四妃之一也是一件让人无法不在意的事情。
“幸好老天有眼，皇上就是不翻她的牌子，气死她！”
“对！气死她！”
后宫从来不缺闲言碎语，只要别当面说道，背地里编排一二，是根本没法禁止的事情。
正如众妃嫔所猜测的那般，端妃得了消息后，气得连晚膳都没用。好在她没传太医，大概是不欲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另一边，宸妃早早的得了消息后，就开始梳洗打扮。
妃嫔伺候皇帝是很有讲究的，若是低位妃嫔则需要去皇帝寝宫，好在宸妃早已位列四妃之一，该是皇帝来她宫中留宿。因此，她早不早的吩咐宫女们将各宫室打扫一新，本人更是沐浴焚香，将全身上下都洗得香喷喷的，还仔细的上了胭脂水粉，晚膳更是直接没用，只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等晚间，皇帝过来一起用晚膳时，宸妃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妾胃口小，已是饱了。”
宸妃刚准备伺候皇帝继续用膳，皇帝忽的开口赞叹道：“宸妃做得很好。”
顿时，宸妃面上一喜。
却听皇帝又道：“你也上了年纪，又生过孩子了，是该对身形在意一些。”
宸妃已经微微翘起的嘴角瞬间耷拉了下去。
“提起这个，丽妃简直就是令朕大失所望！她本是整个后宫长相最美之人，朕万万想不到，她竟是个贪恋口腹之欲的人！”
皇帝十分气愤，作为妃嫔理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宸妃真没这个兴趣，她已经被皇帝打击到了。
可皇帝来了兴致，到底还是不能打击的。
宸妃很是勉强且极度敷衍的顺势问：“后来呢？”
“后来？朕当然是说了她！她统共也就一张脸能看了，再胖下去可怎么得了？”
“丽妃……丽妃真有那么胖？妾先前也见过她了。”
“没你胖。”皇帝随口应了一声，又道，“可你俩不一样！她天生丽质，姿容有如天宫仙女，实乃不可多得的人间尤物。其实，就算丽妃略胖了一些，也比宸妃你们几个都要好看得多。可朕最气的就是这个！她怎能如此糟蹋自己？”
顿了顿，皇帝似是想起了一事：“我已吩咐皇后提点丽妃一二，也不知道皇后斥了她不曾。”
宸妃：……
她提点了我。
“宸妃你瞧这火腿鸡汤。”
宸妃顺着皇帝的指点看了过去，这火腿鸡汤算是一道大菜，取了那不足二月的嫩鸡数只，文火慢炖三个时辰，再加上南边来的上好火腿细细煨着。期间还不能离开火，哪怕从御膳房送到这里，底下也是带着炉子的，直到送到桌上，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
“皇上这是何意？”
好奇心人皆有之，宸妃也不例外，她就是一时嘴快，加上此时气氛也还不错，就这么顺嘴问了出去。
然后，她就死了。
被气死了。
“那丽妃就好比是一道火腿鸡汤，经人仔细烹调数个时辰，用料也是金贵无比，这才盛上了朕的膳桌。若是在上桌前一刻，宫人打翻了这道佳肴，宸妃你说，多可惜呢？”
皇帝又随意的指了下旁边点缀的几道小菜：“宸妃你们就像是这些爽口小菜。缺了吧，确实心里有些不得劲儿。可尝了尝也就那样，而且道道滋味都差不离，便是哪一碟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朕这么说，你可懂了？”
宸妃啊，她听懂了。
她只恨不得没那份好奇心。
这一夜，皇帝很是尽兴，次日晨起还给了宸妃赏赐。紧接着，就很现实的翻了雅妃的牌子。
宸妃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小窃喜。
好姐妹就该共沉沦。
于是，宸妃喝着祛火茶，等着雅妃步她的后尘：“这祛火茶喝着还行，多准备一些，再让御膳房明个儿上些瓜子花生来。”
万事俱备，只欠雅妃。
然而，雅妃却让宸妃大失所望。
她根本就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尤其她跟前有个闹腾不已的大公主。再说事情已经隔了两天了，皇帝更不是那种心里只揣着一个人的痴心汉，早就把丽妃抛到了九霄云外。
次日，雅妃倒是受邀过来找宸妃了，可她一脸的春意盎然，完全瞧不出有半点儿的失落之情。
宸妃失望极了。
她毅然决定，将那天晚上皇帝对她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雅妃。
好姐妹啊，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扎心的消息一起分享。
继雅妃沉沦后，皇帝在当天又马不停蹄的翻了婉嫔的牌子。
从小年封笔封印开始，皇帝本着雨露均沾的想法，将后宫这些高位妃嫔一一翻遍。等高位的都宠幸过了，就开始往下走，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偶尔换个口味也是挺新鲜的。
有名有姓的那些高位妃嫔里，除却皇后外，只有三人未曾被翻牌子。
丽妃是其一，可皇帝看望过她了。宁嫔是其二，好歹在鸾凤宫打了个照面。再说这俩都有孕在身，皇帝虽花心，却并非一个急色鬼。
最后便是端妃了。
端妃没丽妃那种动辄摔杯子掀桌子的嗜好，她一般就是生闷气，不吃不喝躺着胡思乱想的那一种，格外环保。
而随着大年夜的日渐临近，关于宫宴上排位的消息终于透了点儿风。
首座当然那是帝后，众妃嫔要争的本就是皇后身侧的位置。本以为笃笃定是丽妃的，可小道消息却说，那位置是端妃的。
得了消息后，丽妃提着裙摆嗷嗷大哭的飞奔进了鸾凤宫。
“娘娘娘娘！娘娘！！”
“妾受了大委屈！娘娘您可一定要为妾做主啊——！”
安雪莲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时随地都会断了气的丽妃，由衷的生出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那话是咋说的？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第015章
两辈子加在一起，安雪莲当真是头一回认为，她的异能持续时间实在是太长太长了。
十二个小时啊！
足足半天光景啊！
最残忍的是，她是今早起床后才顺手给丽妃添了个降智状态，而这会儿还未到晌午时分……
天要亡我！！
其实，这倒不是安雪莲没有警惕心，而是甭管哪个版本的丽妃都不会在未经传召的情况下跑来鸾凤宫的。
理由有两个，一则丽妃已怀了身孕，二则她本性如此，降智打击并不会真的彻底改了她的性子。比起去外头疯，她更乐意待在自己的长乐宫里，看看话本子听听小曲儿吃吃零嘴儿。偶尔兴致上来了，她也会亲自抚琴作画等等。
当然，这些事情的前提是，丽妃究竟是哪个版本的倒是无所谓的，但齐选侍却必须是正常版本的。
假如连齐选侍都遭遇了不幸，那么长乐宫的实际情况就会变的特别可怕，堂姐妹俩甜甜蜜蜜的依偎在一起说着私房话，任何人都掺合不进来的幸福美好画面，在有的人看来简直如同噩梦一般。
可如今……
安雪莲无比期待的往丽妃身后看了一眼，却失望的发现齐选侍并未一起到来。也是，正常状态下的齐家姐妹简直现实的如出一辙，恨不得对方离自己远远的，满脸的嫌弃那是完全不加掩饰。
没等安雪莲想出法子来，丽妃久等不到皇后答话，于是她哭得更大声了，还顺便还给自己抬了个八度。
丽妃是齐国公府花了十几年时间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也因此，但凡是世家贵女该学的东西她都学会了。原本，她作为国公府的嫡出大姑娘，可以很轻松的择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哪怕瞧不上同样是国公府的小公爷，那也可以嫁到宗室里当宗妇，可齐国公府怎么想都不甘心啊！
老天爷赏赐给丽妃的绝美姿容，让齐国公府打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让她攀一根高枝。
这也是为什么，丽妃不但会那些贵女们都会的技艺，连带像舞乐一类争宠的手段也学得炉火纯青。
安雪莲早就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了丽妃的事情，可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真切的体会到了，何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别的暂且不提，反正丽妃的歌艺是极好的。
听听这一声声的哭泣哀嚎，怎一个宛转悠扬绕梁三日。
安雪莲：……脑壳痛！
无奈之下，安雪莲决定甩锅。
“丽妃妹妹，关于宫宴座次一事，本宫也无能为力，那是皇上临时更改的。”
“皇、皇上？”
“是的，就是皇上。是皇上亲口吩咐的。”
丽妃初时还有些不敢置信，可无奈安雪莲的语气太坚定了，很快震惊就取代了不敢置信。紧跟着，震惊又被心碎神伤所替代。
其实，如果是正常版本的丽妃，肯定不会把心里的想法都表露在面上，而是会静下心来凝神仔细思量着这里头的缘由。毕竟，皇帝一贯做事都是有深意的，即便是在后宫也不例外。
哪怕丽妃的脑子确实跟聪明扯不上关系，可她胜在是从潜邸时就跟在皇帝身边的，十几年的时间足以让她猜到圣意……
可惜的是，此时此刻的丽妃是降智版本的。
最终，丽妃顶着一脸的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的告退了。瞧她那满目的悲凉，和转身离开后那萧瑟绝望的背影，完全是被渣皇帝彻底伤透了心的模样。
真的是太惨了。
安雪莲赶紧打住，她决定以后没事还是别给丽妃乱加状态了。降智打击这玩意儿吧，其实对本人还真不一定能够产生伤害，可它对普罗大众的危害性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结果，下午刚歇完午觉起来，她就听说丽妃跑去找了皇帝。
刚一听到这消息，安雪莲第一时间去算时间，很悲伤的发现，这时候出现在皇帝面前的，绝对是遭遇降智打击的傻甜白丽妃。
这就很考验皇帝了。
换句话说，验证是否真爱的时刻，到了！！
除却安雪莲这个知情者外，其他妃嫔都挺看好丽妃的。哪怕往日里多有摩擦，但大家似乎在丽妃对皇帝极具吸引力一事上，都保持高度一致的意见。
简单的说，嫉妒也好怨愤也罢，都不妨碍大家默认皇帝喜欢丽妃。
结果却相当得出人意料，一贯在皇帝跟前无往不利的丽妃啊！
她失败了。
据说，丽妃被车辇送回长乐宫时，几乎都没办法自己下车，最后还是两个力气大的婆子给她架下来的。会这样当然是因为她哭得几乎肝肠寸断，最后实在没法子，那头又传了太医。
长乐宫的眼线一直不少，不说里头发生的一举一动都能被外人知晓，起码像类似于宫门口以及小太监跑出去传话这些事儿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当下，事情迅速发酵，不过片刻工夫就传遍了东西十二宫。
比较统一的说辞是，丽妃失宠了。
对于这个说法，众妃嫔在心安的同时，也颇感圣心难测。
“丽妃真失宠了？我怎么觉得有些……”
“那还能有假？她提着精心烹制的高汤送去皇上那儿，结果没半盏茶工夫，就掩面大哭的跑了出来。这还能不是被皇上训斥了？皇上何曾这般不给她脸面过？都这样了，还能不是失宠？”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跟做梦似的。”
“别说你了，谁不是呢？丽妃好歹也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前些年多风光呢，这失宠就失宠了。不过她也够本了，霸占了皇上那么多年！”
“不知道齐国公府那头得了消息会如何。”
“齐国公府……嗤！”
当下，就有人为那些不知内情的人解释了起来。
说是别看齐国公府听着厉害，实则不过就是萌祖荫罢了。换成元帝那会儿，第一任齐国公那可是有从龙之恩的，为此元帝还特赦三代不降爵世袭。可到了丽妃之父时，当年的三代不降爵世袭已是最后一代了，等数十年后，丽妃兄弟袭爵时，国公府的牌匾可就未必能保住了。
“……再说他们家老早就只剩下爵位能看了，又没实权的大臣。真要说家世好的，当属端妃，她祖父是天策大将军。再往下，该是雅妃了。”
“雅妃？她父……哦，你是说她伯父？”
“对，雅妃的伯父便是吏部尚书，正经的天官老爷。”
祖父倒也罢了，伯父……总感觉差了一层。
不过，雅妃所在的世家只有她一人入宫，家族的资源铁定会全部向她倾倒的。只可惜她入宫多年独得一女，虽顶了个大公主的头衔，可在宫妃们看来，到底不如得个小皇子。
说来也是奇了。
原先，皇帝偏宠无所出的丽妃，惹得整个后宫怨声哀道。
如今，丽妃终于如愿以偿的怀了身孕，结果却失宠了。
人生真的很魔幻，可以肯定的是，今夜不单长乐宫注定无眠，连带其他妃嫔只怕也睡不好觉了。
圣心难测啊！！
丽妃想讨回自己的位置无果，被人架着回了长乐宫后，就一直在崩溃大哭。期间，太医来了，宫女嬷嬷劝了一轮又一轮，连齐选侍都被逼着“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了一车的好话，可惜几乎毫无效果。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八点。
伴随着一种几乎微不可察的晕眩感觉，丽妃的智商回来了。
然后她哭得更大声了。
……
隔了一日后，便是大年三十。
安雪莲天不亮就起床了。
都说古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放在后宫的情况也差不多，毕竟妃嫔们就算不伺候皇帝，也不可能真就睡到日上三竿。也就安雪莲心大，她多半都是睡到上午七点半以后的，偶尔会八点才起床。横竖如今宁嫔已经不用过来请安了，皇帝又不可能大清早的过来找她，稍微赖会儿床还是可以被原谅的。
主要是大冬天的，又不是末世里，怎么就不能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多待些时日了？
——反正皇帝又不会因为她赖床而废后的→_→
但今个儿是大年三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安雪莲强忍着浓烈的睡意，让锦绣搓了冷帕子把自己弄清醒，随后顾不得上妆，先把肚子填饱，紧跟着就是格外繁琐的礼服加身。
待礼服和妆容都妥当后，她就可以安息了……
安雪莲坐在正殿的高座上，背挺得笔直，脸上丁点儿表情全无，就跟个吉祥物似的正襟危坐，等着宗妇以及命妇们来给她磕头。
刚开始倒还好，毕竟相较于站着的宫女嬷嬷们，以及走大老远的路就为了进来磕个头的宗妇命妇们，她安慰自己，起码她是坐着的。
可是！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熬不住了。
当她尚且年幼时，当然那时候她还在末日天灾的世界里，曾听老人提过，说是在末世到来前，像她这个年岁的小孩子都是要上学的。还说当时很多孩子都不喜欢上学，一坐就是一堂课，不准说话不准起立更不准走动，一节课就是四十五分钟，吃喝拉撒一律都得拖到下课以后去。
她就很嫌弃，不就是一动不动外加一声不吭的坐那儿吗？有多难？还能比打丧尸更难？
现在她知道了，确实很难。
更惨的是，从今个儿起一直到正月十五，整个年关里她都得这么坐着……
光这么想想就觉得生无可恋。
当然，现实情况并没有她想得那么惨。她是皇后啊！想要喝水吃点心如厕，这些都是被允许的，可问题就在于皇后的大礼服太沉重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披挂上阵了。
光是外头的大袍子就有至少三四斤重，你敢信？！
要是里外全套包括靴子都算在内，少说也有十斤重。
这还没算上她头顶的发冠，都说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可谁也没告诉过她，皇后的礼冠居然会那么重！！
纯金啊，全都是纯金打造的，上头还镶嵌了无数珠宝。摆着看的时候，那叫一个高贵奢华，等它们都上了头顶时……
那滋味，谁戴谁知道！
鸾凤宫的正殿之上，皇后摆出了格外庄重严肃的神情，仿佛今个儿并非大年夜而是清明节。
底下跪拜的宗妇、命妇们随着太监的一声声高喊，老老实实的依礼叩拜，期间也在心头闪过皇后果然不愧是一国之后的感慨。
安雪莲：……
突然想被废。
忽的，她福至心灵，给自己套了个状态。
皇后安氏，【力量+20】。

第016章
安雪莲终于还是对自己痛下毒手。
她的异能鸡肋归鸡肋，却不会挑选异能承载对象，能用在敌人和队友身上，自然也能用在她自己身上。可说实话，她一般不会对自己下手，生怕一个弄不好就没办法收场了。
可今个儿真的是情况特殊啊！
她要是再不想想办法，就很有可能被这沉重的礼服压死了！
为了不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令人哈哈哈哈哈的可怕黑历史，她豁出去了。
待技能激发后，安雪莲感受着陡然飙升的力量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又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轻松多了。
仍然还是大礼服加身，头上那无比精致奢华的发冠依旧稳当，简直处处都彰显了她的身份与地位。不过安雪莲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垂死挣扎了，她精神奕奕的端坐在高座之上，神情淡漠的看着底下的宗妇、命妇们一茬茬的进来给她请安行礼，吉祥的话是一篓篓的往外倾倒，说话行礼时更是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满满的虔诚与期待。
这是拿她当菩萨拜了？？？
中场休息时，安雪莲一个没忍住就对身边人说了这话。
不想，锦绣几人听了却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娘娘前些年凤体微恙，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去打扰娘娘休息。她们就是想看望娘娘，都没机会。眼下，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是慎重得很。”
安雪莲对皇后这个身份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简单的说，只要她别疯到谋朝篡位里通外国之类的，一般二般的事情，皇帝都会容忍她的。
这就很好。
可以继续皮了。
中场休息当然不仅仅是闲聊，像喝口水吃块点心，擦个汗再补个妆什么的，偶尔还得往净房去一趟。按照正常情况，身着全套礼服的她，是根本没可能随意走动的，连从高座上起身都必须由两个力气大的宫女强行将她搀扶起来。
不过嘛……
对于加了20点力量值的安雪莲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上一波宗妇命妇刚离开，下一波还没这么快来，此时的正殿只余安雪莲和几个伺候她的人。她直接就从高座上起了身，大步流星的在正殿里走动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疏通下筋骨，顿时感觉轻松多了。
锦绣等人：……
她们都打算上前去搀扶皇后了，结果就看到皇后身轻如燕的自己动了起来。
有点儿恍然如梦的感觉。
好在，安雪莲没打算太为难她们，略略休息了会儿，就继续开工了。
磨叽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这是属于皇后的任务，早完成早了事，晚间还有宫宴呢。
一整个白天，安雪莲就将时间耗在了像韭菜似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的宗妇命妇上。期间，因为太无聊了，她甚至想起了上辈子的小伙伴那比她更鸡肋的异能——替身术。
替身术是她的小伙伴自己起的名字，听着是不错，每次可以分出一个或者数个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人偶代替自己，存在时长几近无限。但缺点还是很明显的，那就是防御能力几乎为零。简单地说，就是不抗揍，随便一记老拳，替身人偶就凉了。
所以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呢？摆着好看吗？
那时候，安雪莲毫不犹豫的吐槽她的小伙伴，这简直就是史上最鸡肋的异能，没有之一！
可现在，她终于知道错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近乎是摧残般的拜年活动，为了能尽快结束，她连午饭都没好好用，只拿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可加力量是会影响人的胃口，反正这会儿安雪莲已经饿得前胸贴背后，只一叠声的唤人帮她卸下大礼服和发冠。
锦绣几人忙不迭的过来伺候，结果才刚卸了一半，就有小宫女进来禀告，说是太子殿下求见。
安雪莲：……叉烧儿子？
“让他等着，先给本宫换上轻便的衣服。”
锦绣几人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最终还是顺从的继续给皇后脱下礼服卸下发冠，就是手上的速度略快了几分，没方才那般轻柔仔细了。
趁这个机会，安雪莲快速的回忆了一番关于叉烧儿子的事情。
她一般不会刻意去想皇帝和太子，只因原主对这俩人实在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完全失去了自我，甚至有很恐怖的自我贬低摧残现象。
认为自己配不上皇帝，本人以及家世都不足以成为皇后，老天爷善待她才让她诞下了太子，可她却不是一个好母亲巴拉巴拉巴拉……
原主之所以会有这种心态，跟周遭的环境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不过安雪莲无心去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只是本能的觉得脑壳疼。
她是辅助狗，她不是军师→_→
安雪莲对自己的定位一贯相当明确，也因此，她很努力的给自己催眠。
——要忍住，不能搞崩了太子，叉烧儿子也是儿子，再生一个很累的。
一番自我催眠后，安雪莲也换上了常服，唤了叉烧儿子进来。
“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殿下，娘娘已经久候多时。”
随着几声带有讨好谄媚的唤声，小太子走入殿内，向皇后行了礼：“儿子见过母后，母后安康。”
安雪莲抬了抬眼皮，看着这个第二次见面的儿子。
甭管原主给小太子找了多少借口，都掩盖不了这儿子叉烧的本质。别的暂且不提，从上次见面到如今，已经过去两月时间了，而这两个月里，就算御学的功课再紧张，也不至于完全抽不出空来。
“起来吧。”安雪莲语气淡淡的道，“许久未见到太子殿下了，本宫险些想不起太子的长相了。”
——你妈我差点儿想不起你的音容笑貌了！
太子殿下起身的动作一滞，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还冲着安雪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母后说的是，儿子往后一定多来鸾凤宫请安。”
安雪莲也露了一点儿笑意：“无妨，御学功课繁忙，你这个年岁就该好生做学问。本宫这儿一切都好，无需太子挂心。”
“是，儿子谨遵母后懿旨。”
明明是塑料母子情，却非要互相展现温柔关怀，安雪莲继续脑壳疼，起码原主是真情实感的爱着小太子，有一方是真心另一方就算再敷衍，话题还是能够继续的。可现在……
两边都既不走心也不走肾的说话，很容易早就冷场状态。
安雪莲索性使出了杀手锏。
“岚儿啊，本宫就你一个儿子，将来所有的荣辱都是系在你一人身上的！岚儿你可千万不能让母后失望啊！”
“御学的功课做完了吗？年终考核成绩如何？班上第几名？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吗？有信心明年拿第一吗？”
“君子六艺学得怎么样？光功课好还不成，礼乐射御书数，你都得精通才行。你是太子，是储君，你得给天下人做榜样，还要带着弟弟们好好进学，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记得先温习一遍功课，有空做个来年的学习计划，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如有疑惑不解的就向师长讨教。”
“本宫相信太子你一定不会让天下人失望的！”
太子：……………………
小小的眼睛里透着大大的迷茫。
安雪莲敢打赌，太子来鸾凤宫请安前，一定没想到会面对这种连环灵魂拷问。
果然，长辈是不会骗她的，末日前的孩子们每到过年时，最怕的就是拷问学习。
太子也不会例外的。
再就是……
安雪莲沉吟半刻，扭头问锦绣：“你听说过五三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锦绣瞪圆了眼睛：“奴婢不知。”
“算了，科举方面的事情想来你也不会懂的。”安雪莲很快就放过了锦绣。
“原来是事关科举。”锦绣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心道那她一个宫女不知道也不算失职，随后又好奇道，“可太子殿下是不参加科举的。”
“可以不参加，但不能不懂。这就好比，本宫并不会下厨，但不能连点心方子、御膳来历一点儿都不知道。”
安雪莲一心两用，一面随口跟宫女说话，一面在心里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提上了议程，打算找个机会跟皇帝谈谈，可不能让孩子就这样浪费大好的青春年华。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趁着宫宴尚未开始，安雪莲提前两刻钟找到了皇帝，直言进谏该让众位翰林齐心协力逼死皇子们……哦不，是教育引导皇子们。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就很好，就连书名都可以直接拿来用，只要稍稍改一下就成了。
改成，五年科举三年模拟。
“皇上，这事儿我已思量许久，经过深思熟虑后，才鼓起勇气向皇上您谏言。您不要以为那只是让孩子作答的题目和卷子，那是无数学者智慧的结晶，是苦心的创造，也是一篇篇优美如歌的诗篇。”
“不光是御学里的诸位皇子，连带寒门子弟都会感激皇上您犹如再生父母般的再造之恩。”
皇帝听得十分认真，看起来是真的往心里去了。
半晌后，皇帝豁然省悟，大赞道：“皇后不愧是朕的皇后！这想法非常之好！编书著传本就是功劳一件，朕却从未想过，编一套专门应对科举的书篇……很好，非常之好！”
“传朕旨意，令翰林院着手准备编著科举专用书籍，令皇后之父安翰林主持此事！”

第017章
下达了口谕后，皇帝也想起今个儿是除夕之夜，索性又添了一句：“再赏赐安府几道菜。”
太监躬身退下传话去了，相隔不远的小太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帝后二人，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皇帝还沉浸在又办了一桩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上，独独安雪莲注意到了太子的异样，她笑着问：“岚儿可有话要说？”
太子刚准备开口，安雪莲就直接截胡了他。
“岚儿你要明白，科举是为国家为皇上选拔出最优秀的栋梁之才。你身为太子，纵使没必要参加科举，也不能一问三不知，但凡与选拔人才相关事宜，都该深入了解一番。”
安雪莲反手指了指自己，微微叹息一声：“就好比你母后我，既不必亲手下厨煲汤，也不用亲自打理家事，可该知晓的事情，还是要做到心有万千丘壑。”
太子到底年岁不大，哪怕这些年来一直被皇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教导的也是一些学问相关的事情。
再者，他稚龄就被封为太子，身边的一应人和事，都是精挑细选的，完全不明白这世上何为人心险恶。
听了皇后这一席话，太子顿时面露愕然，直觉告诉他，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可说话之人是他母后，哪怕他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皇后，可瞧不起是一回事儿，他却从未怀疑过母后对他那份沉甸甸的母爱。
——所以说，真不愧是亲父子啊！
——同款自恋。
太子还处于恍惚之间，皇帝便开口猛夸皇后：“说得好！岚儿你要多听你母后的话。你身为太子，是一国储君，哪怕不必同寒门子弟竞争，但你万万不可全然不理会。若是不懂选才之道，将来如何为国挑选栋梁之才？”
“是，父皇您说的是，儿子必不辜负父皇的期许！”
皇帝的话音刚落，太子便一改方才茫然犹豫的神情，斩钉截铁的应了下来。
安雪莲：……
呵呵，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考虑到太子到底是亲生的，再说安雪莲短时间是肯定不打算生二胎的，太苦太累太不划算，而且也没办法保证二胎就一定会比头胎教育的好。与其花时间花精力从头再来，还不如对现有的头胎进行再教育。
孩子还是需要教育的，看在是亲骨肉的份上，就稍微收着一点好了。
安雪莲一面想着，一面就将目光落到了小太子面上。
太子微微一颤，总觉得有一道不是很善良的目光盯着他猛瞧，可抬头看过去，对上的却是母后的一双眼睛。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母后？”
“岚儿快入席吧，今个儿是除夕之夜，便是想用功也不急于一时。放心，等来年你外祖父编撰出科举用书后，母后一定让你先一饱眼福。”
vip抢先看，你高兴不？
太子的心头涌起一种很是不详的预感，可仔细思量了一番，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他是母后唯一的儿子，母后又已多年未承宠，更别提安家只是个清贵世家。他们除了鼎力支持自己外，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不可能的，他们一定会倾尽全族之力帮衬自己的！
就是这么自信！
“那儿子谢过母后了。”
眼见小太子露出了跟他爹同款自信满满的表情后，安雪莲心满意足的点头微笑。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五三的可怕之处，不过不要紧，将来总是会知道的。
这事儿就是除夕宫宴的一个小插曲，倒是皇帝的口谕，很快就随着传旨太监离宫赶往了位于京城的安府。
一同前往的还是两道已经冷冰冰的御膳。
……
前朝是因外戚专权而覆灭的。
因此，本朝自开国皇帝元帝起，就格外注重避免外戚干政上一事，说是严防死守皇后、太后娘家人也不为过。
若说元帝还是多以防守为主，那么到了先帝时，则索性改了挑选太子妃娘家的标准，从股肱之臣改为了书香门第。身为殿阁大学士之嫡长孙女的安雪莲，就这样入了先帝的眼，成为了太子妃。
安家属于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不少翰林官，可自从安老太爷过世后，家中便沉寂了许多。
到如今，族中官职最高者，便是安雪莲之父，时任翰林院侍读学士，空有满腹诗书，却无用武之地，平日里常以清茶古籍作伴，端的是一副富贵闲人的做派。
除安父外，其他安家人等，或是沉迷于学问之中无心仕途，或是出仕任一微末小官，完全游离在权利中心之外。
传旨太监到达安府时，安家众人已入席，正举杯庆祝除夕之夜。
谁知，大管家忽的来报，有圣旨到。
口谕也是圣旨，一应接旨的准备还是少不了。等安府准备好一切后，安父诚惶诚恐的出来接旨，听完后却少不了好一阵茫然无措。
好在片刻后，安父便回过味儿来，感激涕零的领旨谢恩，高呼皇恩浩荡，定不会辜负了皇上的厚爱和期许。
待接下赐的那两道御膳，安父几乎跟踩在云端上一般，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宴厅之中，所有安家人都在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安父用颤抖的声音告诉家人这一重大喜讯。
“编书？这是好事儿啊！恭喜大哥，贺喜大哥！”
“娘娘果然还是惦记着家里的！好好好！”
“为何偏偏是编书？左右都求了皇上了，怎么不干脆求个好差遣？”
不和谐的声音真的是哪里都不缺，安父原是满心喜悦，乍听这话，顿时拉下了脸子，怒喝道：“一派胡言！这简直就是妇人之见！”
“著书立传乃是读书人最梦寐以求之事！皇上那是信任我，才将此重责交予我！况且圣旨上都说了，着我编著的书乃是科举用书！这代表什么？普天之下所有想入仕的读书人都会看我所编著的书！”
任凭谁正在高兴时，被人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都会异常愤怒的。
尽管安父在朝堂上说不上话，但在安家，他是一家之主，极有话语权。
当下，便有家人相劝：“大哥莫气，只是小孩子短视，待会儿我说他！”
开口的是安父的幼弟，在其他哥哥的催促下，他忙不迭的赔礼道歉。见状，安父的心情倒是有所好转，耐着性子解释一二。
“我本就是翰林官，往日里常常一杯清茶一本书的混日子，如今有了正经差事不好吗？咱们家的前程原就不在本朝，而是……”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横竖聪明人都懂。
至于那些脑子不灵光的笨蛋明不明白也就无所谓了。
安父心下明白，他身为国丈，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手握重权的那一天了。可他苦读数十年，一腔热血无处挥洒，如今能得一桩编书立传的差遣，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家子嗣纷纷点头明白，又将目光落到了皇上赐下的御膳之上。
御膳是赐给安府的，等于人人有份。可统共就两道菜，只怕每个人一筷子都轮不上。若不盯紧一些，保不准回头就只剩下个空盘子了。
孰料，安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弟弟和子侄们。
他又朗声道：“以往因着前途未明，我也不想太拘着你们。但从今时今日开始，你们无事便去埋首苦读，认真钻研学问，少在一些闲事上浪费光阴。”
“皇上命我编撰的乃是科举用书，待初稿完成后，我定会用这些试题考校你们。”
安家子嗣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您还记得今个儿是大年夜吗？！
这一刻，就算是御膳它也不香了，安家所有男丁都蔫巴了。要知道，真正向学的人不多的，哪怕是一些爱好读书的，那读的也多半都是诗词典故，而非科举文章。
两者本就是截然不同的！
就好比安雪莲上辈子的和平年代，多的是人喜欢看小说，但有人会喜欢看论文吗？兴许有，但肯定为数不多。
不过，安雪莲还是想错了。她以为她坑的主要还是像小太子这个年龄段的学生狗，但实则不然。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面对的主要人群是未成年人，但真正参加科举的，而且还是能让皇帝上心的那种，只能是会试。兴许在多年以后，还会出跟乡试相关的题库，但显然这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参加会试的，则至少也有二十岁了，三四十岁也很常见。至于那些少年天才，却是极为难得的。
安雪莲是安家长房嫡长女，这就意味着，从她往下，包括嫡出弟弟们、庶出弟弟们，以及隔房堂弟们……
一网打尽！
甚至她还坑了叔叔们。
这个时候，安雪莲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她总归会知道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对那些弟弟们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除夕宫宴也已开始始，一众后宫诸妃皆已入席。
帝后的座位是永远不变的，毕竟先前哪怕皇后病重到无法起身入宴时，属于皇后的位置也是特地空出来，而非让别人入席。
皇帝极为在意礼法，纵然这个皇后并不得他心，那也是他的皇后。
安雪莲知道皇帝的意思，联想到原主不过是去年除夕之夜未曾参加宫宴，便有小道消息说，皇后已命不久矣。哪怕今秋又传出皇后病愈的消息，可终究见过她的人不多，信的人更少。便是今个儿白日里来叩拜的宗妇、命妇们，看到的也是被摆在高座上的她。
所以，宫宴于她而言，更像是官宣自己已回归。
哼！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第018章
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除了宗室外，无一不是朝廷的股肱之臣，以及重臣的家眷。
尽管已经有部分人在今个儿白日里见过了皇后，但更多的却还是坚信以前的那些传扬，断定皇后早已时日无多，甚至都开始盘算等皇后病逝后，该如何上折子催促皇帝再度立后，就连造势需要的人都已经提前联络好了。
结果，皇后居然真的挺过来了！
这可真是太叫人失望了。
安雪莲所坐之位离大臣们有一段不近的距离。确切的说，整个宫宴是分为三个部分，首席最佳位置的便是帝后以及后宫妃嫔并六岁以上的皇子们，公主们皆未出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未满六岁。
其次便是宗室们，按照爵位高低来安排座次。原则当然是离皇帝越近的位置越好。
再往外面才是大臣们以及家眷们。
从安雪莲的位置上望过去，倒是能看清楚不远处坐着何人，但若想看出更细微的表情变化，却是为难她了。
不过不要紧，她的出现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致命一击，为此她还连着给自己加了两个正面状态。
端庄值、佛性值。
这两个属性不同于颜值，并非存在于表象，而是更类似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若隐若现的气质。只不过，一旦拥有了这种气质，基本上就跟争宠绝缘了。
皇后啊！
此时此刻的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大彻大悟皈依我佛的缥缈气质。
一开始皇帝还没意识到皇后这边出了状态，毕竟皇后就坐在他身畔，距离太近直接导致了灯下黑的结果。
可没过多久，皇帝就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的往他这边看，包括几位皇子以及宗室子嗣。
随后，皇帝就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恨不得自己瞎了。
“皇后，你最近是不是在抄写佛经？”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好像方才不是这种感觉的，最起码他可以确定皇后在对太子说话时，还是一副慈母做派，怎的一转眼……
就他娘的变成了我佛慈悲普度众生了？？？
安雪莲心说我这么闲？
“得闲了确实会诵经礼佛，偶尔也会捡佛豆，却是不曾抄写经书。”安雪莲笑得如同莲花座上的菩萨，对着离自己咫尺之遥的皇帝开口时，整个儿一讲道的做派。
这还不算完，安雪莲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帝，视线却不曾落在皇帝面上，而是仿佛透过了皮囊直击灵魂一般。
忽的，她微微颦眉，露出了一种众生皆苦的怜悯之情：“皇上若希望我亲手抄写佛经……”
“不不不，朕觉得大可不必。皇后你凤体渐愈，太医也道不可太过于劳累，你有这份心就好，抄写佛经可以让别人去！”皇帝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刚才的自己，皇后这就瞧着已经快要遁入空门了，他还上赶着添把火？
安雪莲皱眉舒展，眉眼间却还是有种撒不去的慈悲为怀，冲着皇帝微微颔首：“我听皇上的。”
皇帝有那么一瞬间愣了下神，他觉得这话特别耳熟，仔细一想，才意识到这是皇后的口头禅。从皇后嫁给他的那天起，无论他说什么，皇后都说好，导致他一度认为皇后毫无个性，是个木头桩子一般的憨人，如同一只应声虫。
不过，自从金秋时节皇后病愈后，她好像就不曾再说这话，似乎这还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听到。
再仔细一回想，皇帝悟了。
哪里是皇后改了口头禅，分明就是他许久不曾去鸾凤宫了。其实，依礼皇帝每月初一十五都是必去皇后宫中，哪怕不留宿也该去略坐一坐。可皇后从不要求他做什么，他也就顺势假装自己忘记了。到了后来，干脆就是无事绝不去有事才会过去，可就算这样，一般也停留不了多长时间。
“皇后，是朕辜负了你。”皇帝满脸的愧疚，语气里更是充满了懊悔之情。
安雪莲：？？？
妈蛋，我刚才是不是不小心发动错了技能？！
皇帝被降智打击了？！
北周国不会就此玩完了吧？她要沦落为亡国奴了？
那一瞬间，安雪莲差点儿被自己的脑补给吓死，好在她很快就发现，皇帝身上干干净净的，甭管正面状态还是负面状态，一个都没有。
呼——
吓死爹了。
安雪莲被吓得不敢再对着皇帝笑了，她很快就换了个目标，冲着紧挨着自己位置的端妃笑了起来。
皇后身侧的座位原本应该是丽贵妃的，至少在今年以前都是这样的。可今年，丽贵妃先是被降了份位，随后又遭遇皇帝临时调整座次，她愣是屈于端妃之后。
这可是除夕宫宴，相当于是官宣端妃乃是四妃之首！
丽妃是痛苦的是崩溃的是绝望的。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周遭的人，生怕大家都用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等她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先是看到帝后二人和谐而愉快的交谈着，片刻之后，谈话终于停止，可皇上就跟有人催促似的，完全不作丝毫留恋的直接将目光收了回去，去关心太子殿下了。
这还不算，皇后也转过头来，却是径直看向了端妃。
丽妃绝望的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所有人都同情怜悯她。事实上，所有人都跟看不见她似的，都在跟身边的人交谈，包括坐在她另一侧的雅妃，这会儿也正在跟宸妃咬耳朵，有说有笑的特别快乐。
除夕之夜，愉快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宫宴现场。
可惜，这份快乐它不属于丽妃。
本来就因为怀孕而导致心理特别脆弱的丽妃，忽的就眼泪滚滚，不多会儿就泪流满面，将她花了一个时辰才画好的精致妆容冲刷了个……一半一半吧，反正肯定冲刷不干净的。
安雪莲正在笑着询问端妃近况，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其实都对端妃不甚了解。
原因也简单，一则端妃入宫不过两年光景，二则这两年至少有一年半原主都是病重卧床的，三则入宫两年都不曾被翻牌子的丽妃，就算原主身强体壮也提不起兴趣来召见。
关于端妃的事情，安雪莲都是最近几天临时补的，不过场面话还是很容易说的，尤其这会儿她顶着一脸的佛光普照。
结果，端妃才刚开口没说几句话，安雪莲的目光就跃过她，落到了丽妃面上。
此时的丽妃已经哭成了个鬼样。
这年头可没有防水的化妆品，哪怕后宫专用的胭脂水粉都是最上等的……那还是不能防水。
丽妃是无声的落着泪，任凭眼泪大滴大滴的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却完全不敢哭出声儿来，只偷偷的拿手抹开。
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安雪莲差点儿没崩住表情，她第一时间又去检查了丽妃身上的状态，确定啥都没有后，她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莫不是降智打击用得多了，就会造成永久性的降智？
深呼吸一口气，安雪莲侧过身子拿手轻拍了拍皇帝，压低声音道：“丽妃妹妹忽感身体不适，皇上可否允她回宫歇着？”
皇帝起初一脸的莫名，可随后他就看到宛若女鬼的丽妃。
！！！
皇帝是对每个人都有着不同期许的，好比他对皇后要求是宽容大度，对太子要求是学业优秀，对众臣要求是恪尽职守等等。
而对丽妃，皇帝只有一个要求。
——你就只剩下一张脸能看了！！
——好好保护你的脸成吗！！
宛若女鬼的丽妃，对皇帝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
其伤害程度甚至要远胜今秋某个夜晚的猛男落泪，尤其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眼瞎了！
刚才皇后突然改了做派，已经让皇帝十分崩溃了。可他不能对皇后横加指责，只因佛教是国教，不光世家大族的女眷多有信佛，连带宫中嫔妃也是如此，包括此时人在京郊皇庄里的太后娘娘。
如果说，诵经礼佛是一件值得推崇的事情，那么，在除夕宫宴上哭成个女鬼样儿……
皇帝恨不得当场驾崩。
“送丽妃娘娘回长乐宫！”
丽妃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过来，满脸皆是控诉负心汉的表情。
换成她颜值巅峰状态时，这副模样绝对会让皇帝心生愧疚，毕竟渣皇帝是个顶级颜控。可现在嘛，皇帝只想让丽妃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立刻消失！！
丽妃被遣送回后宫一事，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除夕宫宴本来就是众妃嫔争奇斗艳的时刻，而今年的事情较之往年要更多一些。譬如皇后回归，再譬如丽贵妃自降为丽妃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还有就是端嫔乍然升为端妃且直接位列四妃之首……
就是因为瓜太多了，吃瓜群众都不好意思跟个探照灯似的明目张胆的看，他们都是悄悄的瞄一眼，再瞄一眼，快准的同时还要做到隐蔽，偶尔还会互相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结果，宫宴刚刚开始，丽妃就被皇帝勒令送回长乐宫。
太刺激了！
搓着小手手等待后续剧情！
瓜呢？最新鲜的瓜呢？赶紧给安排上！
底下众人那无比期待的心情，安雪莲还是很懂的，因为她曾经也是一位无比热衷于吃各种口味的瓜。可惜，这种心情皇帝不懂，他也不想懂。
皇帝直接宣布宫宴正式开始，紧接着就是由皇帝亲自开口说了一大段的开场白，大概就是总结过去畅想未来。
安雪莲觉得，她都能听到吃瓜群众心碎的声音了。
不过很快，群众们又有了新的发现，纷纷将目光落到了皇帝……身侧的皇后身上。
安雪莲挺直脊背，面带笑容的注视着前方。
她就是后悔，后悔怎么今天白日里没用上这个技能呢？她早就觉得宗妇命妇们排着队给她磕头的场景特别眼熟，就感觉别的问题都没有，唯一不搭调的就是高座之上的她。
现在就很和谐了。
底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今个儿宫里使用的熏香……可能拿错了吧？这怕不是点了佛香吧？
皇帝说得慷慨激昂，然而大家就是忍不住看向他的身侧。
这就好比，在庙宇里看到一尊大佛和佛旁边的不停吧唧嘴的小沙弥，你会看谁？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皇后倒不像佛，她就像一位大慈大悲的女菩萨，坐在那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暂时忘却凡世间的众多烦恼，让心灵接受洗涤，让心情重归平静。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019章
被遣送回长乐宫的丽妃整个人由内而外都透着绝望，甚至没办法自己行走，完全是被人架着回去的。
这可把留守长乐宫的宫女嬷嬷们吓了个半死。
今个儿是除夕夜，长乐宫的几位掌事宫女嬷嬷想着好不容易主子不在，可不得抓紧时间松快松快？又因为御膳房忙着前头的宫宴，她们索性自己点了个炉子，煮起了火锅吃。
结果，锅子刚冒出香味来，还没动筷子呢，主子就被送回来了。
几人被待了个正着，顿时“唰”的一下脸色惨白。
等再一想，这时间不对啊！
依着往年的惯例，除夕宫宴不都是要办到二更天吗？提早那么多回来，还能不是出事了？
这么想着，几人的脸色愈发白得吓人了。
“娘娘身子骨不适……被、被皇上送回来了。快传太医吧！”说话的是今个儿陪着丽妃去前头赴宴的宫女之一，她这会儿也是浑身都在哆嗦，却更担心丽妃的情况，忙催促的唤太医。
留守的几位初时还略松了一口气，因为身子骨不适而提前回来虽然有些扫兴，可总归比因殿前失仪被皇上赶回来强吧？
再一听要传太医，几人忙不迭的开口劝了。
“姐姐说什么笑话呢，不说今个儿是除夕夜，单就是年关里也没有请太医的说法。”
“娘娘是闻多了宴席上的饭菜反胃吗？若是这样，倒也容易，前头太医还吩咐了……”
没等几人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丽妃就忽的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整个长乐宫都乱成了一锅粥，宫女们悲悲戚戚的唤娘娘喊主子哭着起身打算去找皇上。
“谁也不许去！”丽妃的贴身大宫女先喝住了这些人，随后却是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趁着丽妃已经失去了意识，忙边哭边将前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皇上已是厌弃了咱们主子，万不可再在这种时候讨了皇上的嫌。”
听到这些话，整个长乐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仿佛过了许久，才有人匆忙过来，却是丽妃堂妹齐选侍。她因为份位实在是太低了，没资格出席除夕宫宴，偏昨个儿还来了癸水，索性便早早的歇下来了。谁知睡到一半，听到外头好大的动静，这才匆匆穿上外裳，赶了过来。
见着齐选侍，宫女嬷嬷们仿佛又有了主心骨，边哭边七嘴八舌的将事情又同她说了一遍。
这下可好，齐选侍也晕了。
**
就在长乐宫陷入了兵荒马乱之时，前头宫宴已然开始。
尽管因为皇后那一脸普渡众生的神情，直接导致皇帝的新年贺词效果不显，不过皇帝很大度的没跟众人计较，而是很快就让舞姬乐师准备，打算先将宫宴的气氛炒起来。
其实也不是皇帝有多大度，不是有句话叫做，“珠玉在前，瓦石难当”？今个儿丽妃用绳命展示了什么就叫做，瓦石在前，珠玉璀璨。
有了丽妃打底，如今皇帝看谁都是一脸的慈眉善目，就连已年过五旬的吏部尚书都有种貌若潘安之感。
吏部尚书啊！
他是雅妃娘家的大伯父，年过五旬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早已秃了。
秃头潘安这会儿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很美妙，只是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表面淡定内心却忍不住焦虑万分，只因今年侄女的位置又往后挪了。
原本，雅妃是仅次于皇后和丽贵妃之下的，也就是真正的妃位里第一人。可今年，先是丽贵妃被降份位，而后皇帝又升了端嫔为端妃，更是将端妃安排在妃位之首，明显就盖了雅妃一头。
更要命的是，端妃和雅妃的人设有点儿重了。
如果说，皇后是单纯的因先皇的缘故而稳坐凤位。那么丽妃则是因为她天生的花容月貌国色天香，这才牢牢的霸占了圣宠，毕竟齐国公府空有爵位而无实权，几乎无法帮衬丽妃，她在宫中只能靠自己。
至于雅妃，却是因为出身权臣之家，由族中倾尽全族之力拱她上位的。
偏偏，端妃也是如此。
更让雅妃伯父烦躁的是，他是文臣，雅妃又只是他侄女而非他女儿。反观端妃，家中祖父、叔伯、父兄皆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在朝堂上远比他更有话语权。
再者，雅妃翻过年都二十三岁了，入宫多年却只得一女。端妃却才二八妙龄，未曾生育便已是四妃之首。
输了输了。
……
雅妃可不知道自己伯父正为自己苦恼着，她只快活的跟宸妃小声说着话，偶尔尝一筷子面前的菜肴，再抬头看一眼由御乐坊排出来的盛大开场舞。
稍后，她们这些身怀才艺的妃嫔也要上去亮相。当然这是以自愿为主的，若不情愿谁也不会强迫她们上场，毕竟对于有些出身名门的贵女来说，上台献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可雅妃不。
她心说都入宫当妾了，不挖空心思献艺争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又不是给人当正头娘子，装啥端庄贤惠大度善良？
当妾就要有当妾的自觉！
才这般想着，雅妃就觉得身边一阵微风略过，扭头一看才发觉是端妃悄然退下了。
雅妃压低声音问宸妃：“端妃表演的是什么？”
“献舞呗，还能是什么？”宸妃轻笑一声，“合该让你尝尝被人珠玉在前的滋味。”
因为是同届入宫的，雅妃的家世又远远好过于宸妃。也就是说，入宫这八年里，每一次雅妃都稳稳的盖过了宸妃一头。光是在前头表演也就算了，偏雅妃的舞技极为高超，弄得每回宸妃的压力都特别大。
年年都如此，这俩人的友谊小船还没彻底倾翻，完全是因为宸妃具有阿Q精神，特别会自我安慰，能够自我排遣负面情绪。
雅妃就不同了，她对自己的舞技格外得有信心。
简直就是皇帝的同款自信。
“丽妃还年年在我前头呢，我何时怕过？这舞技好不好，跟排第几出场有什么关系？就算排在后头，也能被称为压轴好戏。”
雅妃很是不以为然：“丽妃也就算了，好歹她长得好，就算舞技一般，皇上买账就成。至于端妃……”
噫——
宸妃想想也是，点头附和道：“你说的对，若是皇上喜欢端妃，也不会放着两年都不曾宠幸。皇上不好她那一口吧？”
严格来说，端妃也很漂亮的。
事实上，能被家族精心培养的，就绝不可能是丑女。差别大概也就只是在究竟美到了什么程度。
端妃是个美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她是将门虎女，哪怕不似父兄那般从小舞刀弄棒的，通身的气质仍是跟那些高门贵女有着天壤之别。
简而言之，端妃是那种偏英姿飒爽的长相，跟皇帝所喜欢的柔美完全是南辕北辙。
俩人有说有笑的，雅妃是幸运的，倒霉的是宸妃。她是坐在雅妃下手处，侧着头跟雅妃说话时，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同一方向的帝后身上。
确切的说，是皇后。
皇后啊，她简直就跟占据了除夕宫宴的C位一般，别说其他妃嫔了，她都把皇帝给衬得黯然无光了。
也亏得皇帝大度……
宸妃并不知道，皇帝这不叫大度，这叫怂成狗。
就连安雪莲也没想到，她一时兴起加了佛性值，竟然会引起如此之多的连锁反应。
这里面有个问题，安雪莲可以肯定自己在上辈子加了佛性值后，效果并没有这般离奇和夸张！
事实上别说佛性值这么虚无缥缈的状态了，哪怕她给自己加了力量值，其实增幅也不大的。只因为在末日天灾的世界里，每个人的潜能都已经被激发到了极限，在原始点数超过一百，甚至那些体能变异的人力量值能达到三百五百的……加20点力量值确实没什么卵用。
更没用的是加减颜值之类的属性点，在末世，压根就没人关心你长得是美是丑。
只要长得不像丧尸也不像变异兽就行！！
如果说，力量值还能解释是因为原始属性的差距问题，颜值则是大环境的问题，那么佛性值又是怎么回事儿？
安雪莲一头雾水，她一面摆出了立地成佛的样子，一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着世界级别的难题。
也因此，她完全没发现皇帝快被她感化了。
佛性……
超凡脱俗……
羽化成仙……
皇帝倒不是特别介意自己的皇后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可眼下皇后就坐在他的身畔，通身都是一副布道讲经的做派，这让他这个打算趁着除夕宫宴，好生享受一番美人献舞的人间帝王咋办？
他就算是个皇帝那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江山美人好酒佳肴，这才是他的最爱。
像皇后这样一副随时随地立地成佛的……朕无福消受！！
“皇、皇后啊，以后你得闲了可以多传岚儿去鸾凤宫。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原配发妻，同那些莺莺燕燕的妃嫔是截然不同的。”
“除了岚儿，若是皇后你想同其他皇子公主说话也可以，他们是朕的骨肉，也是你的儿女。记得多跟儿女们相处，不然经常唤你娘家人入宫陪伴说话也成。”
“千万要记得你凤体初愈，万不能过于劳累。辛苦的事情可以让别人去做，像丽……丽妃就算了，她没长脑子。像端妃、雅妃、宸妃，都还是挺不错的。”
安雪莲：？？？
再一次忍不住检查了皇帝周身，她还是觉得自己刚才放错异能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皇帝身上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
所以，结论是增加佛性值可以让皇帝降智？
及至端妃上了舞台，边上的大太监尖声宣，端妃献上剑舞，安雪莲还是不为所动的思考着。
很抱歉，她两辈子的爹妈都没给她丁点儿艺术细胞。
同样不为所动的还有皇帝，一方面他是对剑舞完全不感兴趣，另一方面也是身畔的皇后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这就很尴尬了。
不久前才升了份位，并在今个儿才官宣为四妃之首的端妃娘娘，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上了舞台，结果刚打了个剑花，就看到帝后二人皆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二脸冷漠。
端妃心里慌得一匹。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舞台上稳得住的，尤其是头一次登上舞台的人。端妃之前是有排演过许多次，可那时候最多也就是伺候她的人在，眼下却是整个后宫外加宗室，还有朝堂上所有的高官及家眷……
剑舞，又称剑器舞，专指手持短剑的舞蹈。这原先是由男性来表演的舞蹈，用短剑塑造出一种类似于战斗的气氛。
端妃选择跳剑舞，也是想扬长避免，以及将自己同后宫众妃嫔区别开来，借此达到在皇帝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好印象。
想法是很好的，可惜真正执行起来却出了岔子。
因为帝后的冷漠脸，端妃心头愈发的没底了，直接表现在手上的动作微微滞后。原本，剑舞的舞姿该是稳健娑爽的，可一旦心里存了犹豫，她的动作愈发显得迟钝了，给人一种英气不足又柔和过度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剑舞的配乐是隆隆鼓声，端妃一个迟疑，拍子就不对了，本来该是踩着点舞出单光剑舞的感觉来，如今却成了在鼓声震天中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一曲罢，端妃仿佛虚脱了一般，赶紧下了舞台。
皇帝很想夸几句，可他真的夸不出来。
过了半晌，皇帝才终于开了尊口，毫无诚意的鼓掌道：“端妃……勇气可嘉。”
妈的这是啥玩意儿？！
甭管皇帝心中是怎么想的，可起码他夸了一句，也给这个舞蹈定了基调。底下人纷纷跟着鼓掌赞美，尤其是雅妃伯父，不单自己大力鼓掌，还让同僚也一起来。
“端妃娘娘不愧是将门虎女，果然有勇有谋！”
“都说虎父无犬女，看到这剑舞，我们这些文臣可算是放心了。”
“厉害！”
雅妃很是嘚瑟的冲着宸妃一挑眉，仿佛在说，看吧，她怎么跟我比！
宸妃也斜了她一眼，心说端妃确实不能跟你比，瞧瞧你伯父多气人呢，还鼓动别人跟着一起夸，皇上说一句勇气可嘉也就算了，请问有勇有谋是什么鬼？这居然还是当年的状元郎？！
果然，心最脏的就是那些读书人了。
端妃似乎也知道自己搞砸了，她本想在除夕夜来个惊艳亮相的，也好为自己争取到皇上的爱慕。谁知道帝后居然能够二脸冷漠的看着她，她当时就崩了心态，能咬牙将整支舞蹈跳下来，已经是大不易了。
足足两刻钟后，她才低着头回到了座位上。
此时，雅妃已经离开了，只余宸妃笑盈盈的举着杯子冲她摇了摇。
端妃拿起杯子就一口闷了。
稍片刻后，雅妃登场了。
然而皇帝还是那副死样子，说冷漠都是好听的，他压根就是瞪着他那双死鱼眼睛，心不在焉的吃喝，偶尔抬一抬头，不过明显是魂游天外的敷衍模样。
安雪莲心说这不行，好歹是除夕夜呢。要知道，就算是在末世里，除夕也是很重要的节目，基地里会提前很多天就准备起来，也只有在这一天，所有人都能吃饱喝足，感觉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所以，您闹啥呢？
安雪莲只恨不得立马将自己身上的佛性状态给去了，她已经意识到问题肯定出在佛性值上。
仔细想想，上辈子之所以没产生这些个意外，肯定是因为末世里没人信佛。没人信啊，别说摆出女菩萨的模样，你就是原地飞升，不信的人还是不信。
哪怕没证据，安雪莲还是觉得真相就是如此。
可惜，她如今并不能将异能收放自如。
略一思量，她有了新的点子。
安雪莲先是抬眼看了看已经上台的雅妃，悄悄的拿手点了点，继而又微微侧脸看向皇帝。
皇帝谢昼，【幻觉+20】。
几乎就在异能起效的那一瞬间，皇帝仿佛陡然间换了个人似的，从刚才的冷漠疏离，一下子就生动了起来，两眼放光的看向刚刚上台的雅妃。
此时，乐声齐鸣，雅妃身着一身红绸舞衣，体态轻盈的登上了一面雕龙大鼓。
雅妃的招牌舞蹈——鼓上舞。
鼓上舞同剑舞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鼓是上古时期被奉为直达天庭的神器，鼓声更是被誉为通天曲，能作战场上助威之用。
剑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神兵利器。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宸妃会说“也该叫你尝尝珠玉在前的滋味”。从某方面而言，雅妃伯父的担心也没错，她俩的人设确实有着一定程度的重合。
雅妃才不怕！
她自信满满的登上雕龙大鼓，长袖飞舞好似天仙下凡，又柔中带刚，配着汹涌澎湃的鼓声，显得格外得气势磅礴，一时间犹如千军万马尽在眼前。
皇帝听得如痴如醉，一副“朕心甚悦”的陶醉模样。
安雪莲用眼角悄悄的注意着皇帝的表情，忽的她嘴角略一上扬，同时小手指微微一颤……
雅妃韩氏，【敏捷-20】。
只见雅妃水袖一甩，整个人呈飞天之姿，离鼓面约有一尺之距，本该是轻盈落下，却忽的动作一滞，整个人一下子砸到了大鼓上。
Duang~~！

第020章
雅妃重重的砸到了鼓面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宛若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一时间，御乐坊的乐师们错了音，围绕着雅妃伴舞的舞姬们错了步，连带正一脸陶醉的欣赏这支舞的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最惨的当属雅妃伯父，他太得意了，方才还担心端妃跟他侄女撞了人设，结果端妃就出了岔子，他还帮着推波助澜了一番。等到雅妃上台时，他正眯着眼睛品着小酒，满脸乐陶陶的看着侄女献上拿手舞蹈……
Duang声响起，雅妃伯父一口酒喷出来。
噗——
喷完以后，雅妃伯父都顾不得收拾仪表，只一手捂着心口一手伸向前可劲儿的抖动着，他还张大了嘴连连倒抽凉气，仿若一条离了水的鱼，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而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雕龙大鼓之上，雅妃也是一脸的懵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犯下这么大的失误。多亏她从小练舞，哪怕中途出了岔子，还是本能的继续往下跳。
就是吧，原本面上的笑容是真的挂不住了，若细看还能看到她嘴角微微颤抖，眼珠子也瞪到了最大，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再崩溃也得跳！
这是身为一个舞者应有的素质！
伴随着恢复乐声，雅妃继续按照原定的动作往左边猛甩水袖，脚尖离地半尺……
Duang！！
她往右边再甩水袖，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飞跃而起……
Duang！！
雅妃的内心是崩溃了，明明每个动作都是对的，她在台下也演练了不下千万遍，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她愈发小心谨慎的跳着接下来的舞蹈动作，甚至都不敢放得太开，宁可缩着手脚敷衍的做做样子，也不敢敞开了尽兴跳。
可该Duang的时候，仍旧DuangDuangDuang的响。
难道是脚下这面鼓有问题？
雅妃只小心翼翼的踩着鼓点，还偷眼去瞧围着自己伴舞的御乐坊舞姬们。可是啊，Duang的只有她，舞姬们最多也就是有极为微小的停滞失误。
怎么回事儿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
雅妃好想停下来放声大哭，殊不知舞姬们也想哭。她们私底下排演的次数远胜雅妃，几乎将所有的舞蹈动作都牢牢的印刻在了心中，却还是没能抵得过雅妃这随时随地的DuangDuang声。
舞台上，Duang声四起。
舞台下，鸦雀无声。
这绝对是当今自从登基后，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一次除夕宫宴了。
哪怕今年本来就有不少亮点，譬如皇后病愈参宴展现了至高的佛性，又譬如丽妃将份位后首次出席公众场合并提前被遣送回去，再譬如这还是端妃升份位后的首次亮相却不小心出了洋相……
但是！
在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没人在乎皇后是不是要立地成佛了，更没人再记得这世间还有丽妃这号人物，至于端妃方才所跳的剑舞柔美有余力量不足这种微小的瑕疵……
全都忘了。
所有人脑海里就跟刷屏似的，全是雅妃的DuangDuang声。
Duang起来，为新的力量喝彩！
Duang起来，就拥有精彩未来！
Duang起来，这世界充满期待！
Duang起来，做最精彩的一代！
……
鼓上舞是雅妃最经典且最拿手的舞蹈，没有之一。
这就好比提到霓裳羽衣舞就想起杨贵妃一般，提到杨贵妃就想起霓裳羽衣舞。不是没有其他人跳类似的舞蹈，但至少在本朝，鼓上舞就是雅妃的专属舞蹈，其他人没她跳得好。
没她跳得好……
也许吧？
在场的有很多人不止一次的看过雅妃跳鼓上舞，当然每次都还是有不小变化和改进的。搁在以前，不论怎么改，那都是很好看的，而且有一种每次都有新的惊喜的感觉。
也因此，当雅妃上台之初，很多人心中已经燃起了巨大的期待，还有人跟身畔初次参与宫宴的人解释，说雅妃的鼓上舞有多么的绝妙，数次都被评为宫宴歌舞之首。
然后他们都傻眼了。
第一次看到的，心头充满了震撼，不敢相信这样的舞蹈居然连年位居宫宴歌舞榜首。看过多次的，那就更别提了，简直差点儿被吓得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心中都是茫然无措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
——大过年的，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们？
尤其是周围伴舞的舞姬，各个舞姿优美身形轻盈，衬得雅妃愈发笨重不堪。
感觉就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乐声停下，雅妃面色煞白的站在大鼓中间。
宫宴现场，安静如鸡。
可这是客观的表述，事实上所有人的耳边一直都未曾安静下来，只觉得Duang声始终未停止，一直在响起。
“皇、皇上，妾有罪，未曾发挥好，请皇上恕罪！”
一舞毕，雅妃却不敢擅自退下，只满脸惊恐的冲着帝后跪下。主动认罪总比皇上追责来得强，她心中惶恐不安，做好了受罚的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皇帝面上。
皇帝忽的抚掌曰：“好好好！爱妃的舞技又有巨大的进步！快快起身！”
雅妃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过去，实力诠释何为懵圈。
见状，皇帝索性起身上前，亲自将雅妃扶起：“爱妃啊，你旁的都好，就是太过于谦虚了。跳得这般好还如此谦逊，实在是难得，太难得了！”
“爱妃舞技超凡脱俗，乃朕平生所见最美的一支舞，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好好好！非常好！朕之所爱，朕心甚悦！”
一通彩虹屁后，皇帝更是大手一挥，说赏就赏。
金银玉器、华服美裳、织锦贡缎……
雅妃从最初的诚惶诚恐，到后来满脸的绝望。
哪怕皇帝亲自将她送回了座位上，雅妃都没能缓过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犯了错受罚是理所当然的，可皇帝这般说辞又是为何？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就算是身为皇帝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
皇帝归位后，安雪莲见他仍是一脸陶醉，便笑着道：“雅妃妹妹这个舞蹈……很特别呀。”
“对！很特别！很唯美！”皇帝就好像刚看了爱豆现场跳舞一般，瞬间化身为痴粉，面对皇后这个“同好姐妹”，展现了从未有过的热情，“皇后的眼光果然同朕一般无二！朕的爱妃果然舞技超群，实乃天下第一舞！”
安雪莲露出了端庄得体的微笑：“皇上说的是。”
“朕有幸亲眼目睹仙舞，实乃朕之大幸！爱妃很好，皇后也很好，朕、朕龙心大悦！”
你是龙心大悦了，可雅妃却是妾心已死。
雅妃她人虽然还坐在位置上，可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绝望气息，连她身畔的宸妃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她搭话。
至于别人……
皇帝还在不停的叨叨着，反反复复的吹着彩虹屁，感概方才雅妃的表演实在是惊艳，担得上是艳压全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就让某些人憋不住了。
良嫔也是最近两年比较受宠的妃嫔之一，可她家世不显，本人又不曾生养，只能老实在嫔位上待着。但人都是有梦想的，良嫔也不例外，尤其先前丽妃还是丽贵妃，在妃位上的只有雅妃和宸妃，她做梦都想赶紧开怀生个小皇子，好让皇帝升她的份位。
谁知，才过了多久，先是丽妃被降了份位，再是端嫔升了份位。如今四妃已定，就算她再努力也没用了。
方才，眼见雅妃出丑，她跟其他人不同，在极为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满心的欢喜雀跃。本以为雅妃少不了要挨罚，最好的结果是降份位，再不济挨罚受冷落也是好的。
结果……
哎哟气死人了！！
良嫔一个没忍住，就嗤笑出了声儿。
偏生皇帝还真就听到了。他先听到了嘲笑声，再抬头循声看去，顿时就将良嫔尚不及收回去的笑意看在了眼里。
仍处于痴粉心态的皇帝，顿时炸了。
“良嫔你是何意？为何笑得这般不怀好意？是否认为朕的爱妃舞姿还不够完美？行啊，那你给朕跳一个来看看！”
良嫔被点名时，心头忍不住一慌，及至听到皇帝这话，她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心说雅妃跳成这个鬼样子您都叫好，咱也是打小学舞的，还能不如雅妃？
这般想着，良嫔自信满满的上台了。
安雪莲微微侧过头看向皇帝，见他满脸的义愤填膺，简直就跟听到别人数落自己爱豆时一模一样。
她开始忏悔自己的行为，觉得是时候做个人了。
唯一麻烦的是，她调整别人属性点时，是有固定的状态持续时间的，除非……
忽的，安雪莲福至心灵，想起了一件从来意识到的事情。
如果说，加减状态的时间是固定的，那她能否将加上去的状态给减掉呢？好像以前没试过这样的，上辈子她每次都是坐等持续时间过去的。
这就有些尴尬了。
安雪莲先在自己身上做了试验，将加上的佛性值减掉。
皇后安氏，【佛性-20】。
居然真的可以噢！！
好神奇鸭！！
安雪莲满心的惊讶，她就随便想想，原来她的异能还能这么玩？这一刻，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新奇的玩具一般，快狠准的给皇帝调整了属性。
皇帝谢昼，【幻觉-20】。
调整属性后，皇帝一秒恢复正常。
他满脸审视的看向已经上了舞台的良嫔。
不得不说，良嫔确实是有些托大了，本来宫装跟舞衣就是有区别的，宫装美则美矣，却很是有些不方便。可良嫔不想再下去特地换一身衣裳，再者，她真心认为皇帝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算只着宫装，她也绝对跳得比雅妃好。
会这么想也正常，毕竟去年的除夕宫宴，她还不是良嫔，没资格参加宫宴。
很快，乐声再度响起，良妃舞姿妙曼衣袂飘飘，誓要拿出最佳状态，好在皇帝心目中留下最美的印记。
皇帝：……
皇帝看得兴趣缺缺索然无用，内心更是毫无波动。
一舞跳罢，皇帝冷漠的开口：“不过如此。良嫔你的勇气是端妃的百倍千倍，可勇气过头却是莽！立刻下去！”
良嫔满脸的惊愕，很快就有人将她带了下去，生怕她继续杵在台上惹皇帝生气。
待良嫔下去后，皇帝第一时间看向雅妃，脑海里还回忆着之前雅妃那仙人般的舞蹈，顿时露了笑意：“还是爱妃的鼓上舞当得起人间至美的称呼，当真是韵味十足美不胜收。传朕旨意，雅妃之舞便是今日最佳！”
接下来要登台的宸妃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小伙伴的脸色，默默的退下去准备了。
怎么说呢？皇上真狠啊，雅妃不过是出了点儿岔子，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为何非要拿着不放手，把人架在火上烤？至于吗？杀人不过头点地，皇上这一招太狠了！
面对雅妃一事，众人普遍是三种看法。
其一，类似于良嫔那般，觉得皇帝是个眼瘸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其二，就像宸妃这般觉得皇帝是故意折腾雅妃来着，但这种人几乎没几个，毕竟对于皇帝来说，太迂回的招数真没必要。
其三……
“看来皇上对雅妃娘娘是真爱啊！”
“尚书大人，您这位大侄女可真有本事，瞧瞧都把皇上迷成什么样儿了。良嫔娘娘跳得不错啊，皇上却还是……”
“听说您先前还担心她没皇子立不住？不不，依我看，她不需要母凭子贵，如若将来她诞下皇子，绝对是子凭母贵！”
“您倒是说句话啊！韩尚书？韩尚书！”
吏部尚书韩大人心若死灰的坐在那儿，他觉得他快不行了，甚至他刚才都没看良嫔跳得如何，因为他的脑海里始终都回响着Duang声。
如果出丑的是别人，他绝对稳得一匹，甚至还能看笑话。可问题在于，出丑的人啊，那是他亲侄女！
救、救救、救我……Duang！

第021章
皇帝已然脱离了方才那如痴如醉的幻觉，可他依旧无比回味，哪怕不记得那么多具体动作了，但那种犹如天仙在上界起舞的感觉，却令他印象深刻。
等良嫔下去后不多会儿，宸妃便换上了舞衣，她跳的是水袖舞。
依着正常情况，宸妃的舞技确实是不如雅妃的，哪怕不至于是天壤之别，但差距还是比较大的。这也是为何这些年来，她都被雅妃稳稳的压过一头的原因。
可这一次，宸妃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在众舞姬的簇拥下，宸妃于乐声中翩翩起舞，身姿摇曳，美不胜收。
理性的说，前面这所有的舞蹈都不如宸妃这一舞，可很显然，她运气不佳。
皇帝还沉浸在方才的天仙舞之中，全然没发觉舞台上换了人。其他人倒是发现了，但舞蹈有什么好看的？有新鲜火热刚出炉的瓜好吃？
等宸妃一个曼妙的转身冲着皇上抛媚眼时，却愕然发现皇上这会儿正十分热切的同皇后搭话。
安雪莲也很无奈啊，她好不容易拣回了点儿良心，打算做个人了，结果……
皇帝不做人啊！
“还是朕的皇后好，宽容大度善解人意。不像良嫔，长得不好看心还黑得很，竟说朕的爱妃还不如她？哪里不如了？她正当朕瞎吗？自信是好事儿，可朕就不明白了，她就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吗？”
“皇后你且记着，回头给良嫔赏一面镜子，挑那种西洋来的把人照得特别清楚的那种镜子。让她没事儿待在自个儿宫里，好好的照照镜子！”
“居然敢说朕的爱妃舞姿不美！太过分了！”
“女人的嫉妒心啊，真可怕！”
安雪莲继续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可惜她刚才就已经把佛性值给减了，皇帝没了佛光普照的压力，就好像刚粉了一个实力爱豆的粉丝一般，拼了老命给皇后安利。
“皇上您说的是，雅妃妹妹确实善舞。”
皇帝连连点头，伸手拿过酒盅一口闷了，随后诗兴大发，亲自为雅妃做了一篇赋，通篇都是真情实感的彩虹屁，把雅妃夸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低，真的就快埋到桌底下去了。
舞台上的宸妃：……
我只是一个莫得感觉的跳舞机器。
万幸的是，就算皇帝的心思不在舞台上，起码宸妃没出岔子，不好不坏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蛮不错的。等宸妃下台后，陆续又有其他妃嫔上台表演，然而没有人能将皇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皇帝啊，他应该改叫雅妃的迷弟。
要命的是，有皇帝牵头，再有皇后很努力的附和着，哪怕明眼人都看出来皇后明显就是不敢忤逆皇帝随口应和的，可起码有人做了表率。再加上良嫔这个反面教材，该怎么说心里还没个AC数？
春节联欢晚会……哦不，宫宴歌舞已经无法吸引观众朋友们了，大家都苦思冥想怎么跟着皇帝一起夸雅妃。
说实话，这真的挺难的。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文化素养的问题了，哪怕曾经是状元郎的吏部尚书韩大人，在面对如此惨烈的舞台翻车后，他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任何夸赞之词。
可以的话，韩尚书只想立刻离宫，然后回府找他弟算账。
即便是跟雅妃没任何关系的人，这会儿也是搜刮肚肠一般的努力找几个比较中性的词。
回想一下，皇后不就夸了雅妃跳得很特别吗？
模板来了！照着夸啊！
很快就有人起头。
“臣认为雅妃娘娘的鼓上舞，当得上宫廷第一舞！”
皇帝皱眉：“什么宫廷第一舞，朕觉得是天下第一舞！”
“臣觉得雅妃娘娘跳得十分独特，只是乐声搭配有些许瑕疵。”
皇帝满脸质疑：“你是认真的？朕之爱妃一舞惊天下，方方面面都是完美无缺的，难不成你的品位比朕还高？”
“臣……”
也不能说是马屁拍在马腿上，只能算是大家都没那般不要脸。毕竟，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皇帝对雅妃是真爱，爱到深处情难自禁，更是不忍苛责她分毫。
换成人话就是，朕知道爱妃跳劈了，但朕不说！
因为考虑到说得太过分，有可能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一个满口谎话的印象，众臣不得不给自己留了点儿余地，就算要夸，也不能全然失了真诚。
结果就……
待所有歌舞结束，皇帝果然宣布雅妃的鼓上舞是今日最佳，是毋庸置疑的第一，方才就已经吩咐去准备的赏赐，流水般的送了上来。
皇帝还一脸期待的望着雅妃：“爱妃你可高兴？”
雅妃：……
呵呵，高兴你娘！
对于雅妃来说，今晚绝对是有生之年最为难熬的一晚。皇帝在上头夸得越起劲儿，她在下手处越是煎熬。
“妾很高兴。”雅妃内心的小人在咬着帕子哭泣，她真的肥肠难受，恨不得跟皇帝同归于尽。
“好好！爱妃高兴便好。朕可有幸再看爱妃跳一曲？”皇帝意犹未尽的道。
雅妃：……
你搞我？还搞上瘾了？
关键时刻，还是安雪莲开了口：“皇上，时辰不早了，再说雅妃妹妹也乏了。不若等她休息好了，养足精神再给皇上单独跳一曲？”
皇帝深觉有理，大赞皇后体贴。
这回的夸奖倒是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嗯，皇后确实十分体贴，要知道方才大家是处于震惊之中，这才没开嘲讽。可再来一次，就算忍住了不口吐芬芳，但憋笑也是一项技术活。
幸好啊，皇后体贴，没让他们在除夕夜遭受这般残酷的折磨。
宫宴终是散去，可此次宫宴留下的话题就太多太多了。
依着往年的惯例，除夕这一日，皇帝是得去鸾凤宫陪伴皇后的。安雪莲知道这个规矩，但她实力拒绝，只看向皇帝，一脸恳切的央求道：“皇上，可否让岚儿去我宫中小住几日？”
皇帝本就在想要如何避免去鸾凤宫留宿，乍听此言，顿时大喜，连连点头：“允！皇后一片慈母心肠，当是众妃嫔之楷模！”
扭头，他就吩咐摆驾去雅妃的宝韵宫。
待皇帝离开后，安雪莲刚要招呼太子，就见太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母后，您当明白，无人同您争夺我，您最该做的是同后宫众妃嫔争夺父皇的圣宠。”
小太子：……我妈是个大傻砸！
安雪莲面上笑着心里MMP：“岚儿说的是，可你也要明白，很多时候洞悉圣意比争宠更重要。”
撂下这话后，安雪莲就先行离开了，横竖太子会自己跟上来的。
待车辇到了鸾凤宫，安雪莲在宫女们的搀扶下，进了宫内，又褪去外头披着的大氅衣，再将那繁琐沉重的礼服并钗环尽数歇去，等卸了妆容后，换上更适合在室内穿着的软和衣裳这才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疯了才会要求皇帝来她这边留宿，天知道侍奉皇帝的规矩有多繁琐。别的不说，累了整整一天，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喝一碗暖胃的夜宵，然后舒舒服服的躺着睡觉吗？
等她收拾好了，热乎乎的汤品也被送上来了。
安雪莲一派轻松自在的拿着调羹一勺一勺的品尝高汤，全然忘了她还有个儿子。
她是忘了，宫女们不能忘啊！
锦绣迟疑了一会儿，见皇后都快将汤品喝去大半了，却丝毫不曾提及太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可要唤太子殿下进来说话？”
“说话？”安雪莲一脸茫然，这大半夜的，有什么话是不能明天说的？
“是啊，娘娘不是想念太子殿下吗？奴婢已经安排了宫室让殿下略作休息，等候娘娘的传召。”
“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安雪莲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临了又想起一事，“夜宵还有吗？给太子也送一份过去。”
夜宵肯定是有的，鸾凤宫本就是有自己的小厨房，偶尔皇后想换个口味，或者热个菜煮个锅子，都是现成就有的，方便得很。像她夜里要用的夜宵点心，也是提前从御膳房拎过来，算着时间温在灶上的。
安雪莲说过就忘，等吃饱喝足，胃里暖烘烘的了，她就吩咐洗漱，很快就回内室休息了。
除夕结束不算完，明个儿还有别的事儿呢。事实上，身为皇后，她一年到头最忙碌的便是年关里了。皇室各种规矩重且繁琐，偏生很多场合都要她出面，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老老实实的搁那儿待着就行，可那也一样不容易。
再说了，吃饱喝足养好精神，才有力气继续皮嘛！
她是毫无心理负担的睡过去了，可鸾凤宫侧殿里的小太子却是一脸懵圈的看着宫女给他送来的汤品。
“夜宵？母后居然还准备了夜宵？她自己用了吗？”
宫女以为他这是在关心皇后，忙点头称是，又道娘娘已经歇下了。
哪知，太子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母后不知道用了夜宵会发胖吗？过午不食的道理，她不懂吗？便是她不懂，你们也不跟着劝劝吗？母后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好保养却这般任性，难怪父皇不爱往鸾凤宫来。”
太子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该是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放在皇室真心不算小了，起码他跟前已经有教导人事的宫女，且皇帝也已经着手为他挑选太子妃了。
选太子妃一事，太子是知道的，他也明白皇帝不会给他选那种美到极致的天仙儿。不过，妻子嘛，温柔贤惠才是顶顶重要的，别的都无所谓，哪怕他更喜欢相貌出众的女子，大不了到时候多纳几个美人。
将心比心，太子觉得假如是他，也不喜欢他母后这一款的。
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年纪还很大了，既不知道好生保养，就知道吃吃吃睡睡睡……
他咋就摊上这么个亲娘→_→
太子没用夜宵，他只生了一肚子的闷气，冷着脸歇下了。
**
所谓夫妻同心，意思便是，无论是夫还是妻，都同时把人气到心如死灰。
太子还好，他只是在临睡前想着明个儿早起跟母后好好谈谈，身为人子，他不能坐看母后这般糟蹋自己，他觉得有义务告诉母后，怎样能讨得父皇的欢心。
在讨好皇帝这件事情上，太子认为他非常得有发言权。他们兄弟五人中，只有他最得圣心。
比起认为皇后还有抢救价值的太子，雅妃是真的不用救了。
她要被气死了！！
本来，在宫宴散了后，雅妃第一时间开溜，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宝韵宫，并决定闭门谢客。
雅妃啊，她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只是碍于皇帝吹了彩虹屁，定下了基调，所以没人敢当面笑话她。
结果她才下了令，就有人无视她的命令闯了进来。
雅妃都懵了，她是四妃之一，在后宫里能压制她的唯独只有皇后，连端妃和丽妃都做不到这一点。可皇后怎么可能会来她这儿呢？入宫多年，皇后一次都未曾来过宝韵宫！
于是，一脸震惊的雅妃就看到了皇帝那张脸。
噢，她把皇帝给忘了。
“爱妃！”皇帝露出了大尾巴狼一般的笑容，张开双手想要抱她，“爱妃为何走得如此之快？可是打算先收拾收拾，再给朕一个惊喜？”
“呵呵呵……”家族多年的精心教养加上身为宫妃的基本素质，令雅妃纵然笑不出来也努力的挤出了笑来。
“朕的爱妃果然是人间宝藏，朕从来不知爱妃竟能跳出如此曼妙绝美的舞蹈！为了这支舞，爱妃一定耗费了不少心血吧？朕竟是连丁点儿消息都不曾听到。”
“妾其实也没有……”
“明白！朕明白！爱妃不是那等高调之人，最是谦逊有礼。不过爱妃啊，朕也要教教你，过分自信那是莽，过分自谦也同样不合适。朕的爱妃如此之好，如此之妙，合该让天下人知晓。”
雅妃：……
娘的你到底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
整个后宫中，同时拥有最佳颜值和最蠢大脑的人便是丽妃。雅妃一直都觉得，虽然自己长得稍逊丽妃一筹，可她聪明啊！他们韩家人各个聪明绝顶，不信可以看她大伯韩尚书，都聪明秃了！
可在这一刻，雅妃真的陷入了迷茫之中，她完全分不清楚皇帝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真话，那皇帝岂不是疯了傻子瞎了？
若是假话，要训要罚悉听尊便，您何必搞得这般复杂？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傻的人是她。
反正她跟皇帝之间必须有一个傻子！！
……
宫内，雅妃陷入了人生最迷茫时刻。
宫外，雅妃伯父被两人搀扶着，才勉强给送出了宫。宫门口，等待着自家老爷出宫的尚书府管家，都快等得望眼欲穿了，尤其其他府上的老爷陆续出来，留在宫外的马车愈发少了，他更是心急如焚，唯恐自家老爷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然后他就看到他家老爷被两个太监打扮的人强行扶了出来。
“老爷！！”
“闭嘴，上车！”
韩尚书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也完全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方才在宫宴上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那些平日里关系一般的同僚们，都纷纷对他表示了深深的羡慕之情，羡慕他有个颇得圣心的大侄女。
殊不知，身为雅妃的大伯，他差点儿就死在了宫宴上！
马车匆匆驶离宫门，终于在两刻钟后，抵达了吏部尚书府。
刚才上车时还一副随时都会蹬腿模样的韩尚书，听说到家了，立马生龙活虎的从马车上蹦了下来，完全不用人扶，就这么大步流星的冲进府里，径直往他弟那院子去了。
韩家数代未曾分家，哪怕韩尚书的父母都已过世，他仍然和弟弟们住在一府之上。
原本，他没觉得这有什么。身为顶门立户的嫡长子，他又是家中最出息的那一个，拉弟弟们一把也是理所应当的。
现在他知道了，同住一府果然是有好处的，方便他找蠢弟弟算账！！
“韩东盛你给出来！”
韩尚书将雅妃之父从屋里吼出来后，就将今日在宫宴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重点是雅妃跳劈叉了，别的事情他已经完全忘了。
更确切的说，直到这会儿，他的脑海里依旧充满了DuangDuang声。
太洗脑了。
太刺激了。
这要是雅妃不是他大侄女，该有多好呢！
哪知，他都说的这般明白了，他那蠢弟弟仍然是一副完全不信的表情。
“大哥你骗我！我闺女啊，她打小就学舞，跳得那叫一个好。还DuangDuang……我闺女她身轻如燕！要不我咋给她起名叫燕儿呢？”
雅妃韩氏，闺名韩飞燕，这个名字其实是家里决定送她去大选后定下来的。除了说她舞技超群外，也是希望她能获得圣宠。
结果，他哥说他闺女跳起舞来DuangDuang响？
韩父不信，完全不信。
见状，韩尚书简直气得恨不得把蠢弟弟抽醒。
在这之前，韩尚书没少听弟弟说，燕儿在宫里是多么的不容易，让他这个当大伯父的，尽可能多帮衬一把。
今夜过后，韩尚书终于明白了，明白原来雅妃在宫里是这么个不容易法。这他娘的还不容易呢？瞎几把跳跳不就得了？还需要练舞？
他上他也行啊！！
韩尚书怒喝道：“就她还身轻如燕？我就没见过那么重的燕子！……我看啊，她以后索性改名得了，也别叫韩飞燕了，我建议她改叫韩肥鸭！”

第022章
今年的除夕宫宴，注定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而在这之前，参加宫宴的众臣及家眷陆续回到了各自府中，第一时间告知家人宫宴里发生的新鲜事儿。
怎么说呢？反正正月里拜年的话题是有了，除夕之夜简直就是年度大戏，随便拎出一桩事情来，就能聊特别久。尤其是那位跳起舞来DuangDuang作响的……你懂得。
互相交换一下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这些名门贵妇甚至大老爷们都忍不住参加的一种集体活动。
这对于某些品阶不够又没有至交好友任高官的人来说，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他们实在是不懂，不懂为什么在提到舞技超群的雅妃娘娘时，总会有人笑得一脸神秘。
也是从这一年的除夕开始，京城里彻底划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人数较少的知情人士，另一派就比较迷茫了，他们知道一些，却又知之不详。
比起宫外人士，宫中才是一片欢声笑语。
后宫啊，好久没这般轻松愉快了。
次日，也就是正月初一上午，安雪莲依着自己的老习惯，一直睡到八点才起身洗漱更衣。今个儿还是会有人来拜访她的，却不似昨个儿那般，一整日都不得闲。确切的说，会在今个儿来拜访的，都属于自家人。
譬如众皇子公主们。
安雪莲一面梳妆一面听锦绣说着今日待办事宜，面上虽不显，却在心里感慨无论什么年代大家活得都不容易。
像锦绣，既要贴身服侍皇后，还要管理鸾凤殿一众大小宫女嬷嬷，就连皇后每日要做什么，都要心中有个数，简直就是面面俱到的全能生活兼工作助理。
待梳妆完毕，安雪莲随口赏了锦绣两样钗环，就吩咐摆膳了。
熬得稠稠上头挂了一层米油的小米粥，三样爽口的小菜，一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包，还有米糕、糯米团等。
安雪莲落座后，拿出了最虔诚的表情，用起了早膳。
等有个七八分饱后，她才忽的想起了一件事儿。昨个儿，她好像带了人回鸾凤宫的。
“太子还没起身吗？”所以她穿越一遭，终于要体会每日清晨喊孩子起床大叫不许睡懒觉甚至直接掀被子的那种妈妈了吗？
锦绣的笑容里有着一丝丝的尴尬：“太子殿下五更天就起身了。”
五更天……
穿越至今，安雪莲已经知道怎么换算时辰了。五更天的话，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这段时间。
呃，总觉得不管是三点起床还是五点起床，这孩子都不太正常。
安雪莲一时间没能掩饰住面上的惊讶：“这么早？”
锦绣心说，那是您起晚了。想着方才刚得的赏赐，锦绣微微一笑：“娘娘刚病愈，太医也吩咐让娘娘多休息少劳累，不可熬夜也无需早起，最好能在晌午过后再歇个午觉。”
“那太子呢？”
“殿下一贯都是寅时初刻起身的。”锦绣顿了顿，又道，“御学是寅时四刻开始上课的。”
翻译一下就是，太子每天凌晨三点十五分之前起床，四点的时候就要开始上课了。
安雪莲：……
幸好不用我喊他起床。
默默的用完了早膳后，安雪莲唤了太子进来说话。
太子是顶着气呼呼的表情进来的，他昨晚就想好了，今个儿赶早跟母后好好谈一谈。结果，他是赶早了，母后却还是睡觉。等他练了两遍拳，看了三篇文章，又构思了一篇文章的框架，随后练了五页大字……
母后还是没起床_(┐「ε:)_
到底是没啥心机的小孩子，太子在请过安后，忍不住说出了憋了一早上的话：“母后，您往后可以起得早一些！”
每天早上八点前必起床的安雪莲：……
都他娘的穿越成了统治阶层，她都没弄啥酒池肉林，咋滴连睡个懒觉都不成呢？再说她也没睡到日上三竿呢！
安雪莲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番。
“岚儿啊，你可知道，充足的睡眠对人的好处是无可限量的。你可知道三补？”
太子一脸你怕不是在诓我的表情，很干脆的摇头道：“从未听说。”
安雪莲心说，你没听说过那就太好了。
当下，她正了正神色，很是严肃的解说道：“正所谓，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睡补。此为三补。还有名医道，一日不睡百日难补。再有神医言，熬夜伤元气，早起损气血！”
太子一脸的怀疑：“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些话？这都是出自于哪本古籍的？母后您说的名医、神医都是谁呢？”
安雪莲微微一笑，同时给这死孩子降了智。
太子谢岚，【智商-10】。
皇后安氏，【智商+20】。
你妈妈永远是你妈妈，听妈妈的话，别逼逼！
这么一加一减，俩人的智商差距瞬间拉大。接下来，便是小葵花妈妈课堂——专业的妈妈健康知识教育讲座。
太子全然没了先前对皇后的诸多轻视和怀疑，变成了正襟危坐听妈妈讲课的乖宝宝。当然，此怀疑非彼怀疑，太子只是一直都怀疑他妈是个大傻砸。
现在好了，轮到他变成傻子了。
变成低智商儿童的太子，再听调高智商的母后说的话，那怎叫一个振聋发聩！
安雪莲甚至举了个十分残忍的例子。
“乖宝儿，你可知道为何小孩子都需要充足的睡眠吗？因为孩子们都是在睡梦中长个头的，一旦睡眠不足，譬如熬夜早起，都会造成生长激素缺乏，导致无法长高。”
这就很刺激了。
不亚于告诉秃头少女，你就是熬夜太多了才会秃的。
太子满脸的震撼，因为他确实不高，甚至还有点儿矮。所以，这都是因为他晚睡早起的缘故？可御学的上课时间就是这么规定的啊！
顿时，太子十分委屈的哭诉道：“是先生们规定寅时四刻前都要进入课堂里。”
凌晨四点开始上课，那么他凌晨三点一刻起床就太正常了，毕竟还要洗漱更衣用早膳，再说从皇子所赶到御学也需要一段时间的。
安雪莲心说，六点起床那叫早起，三点多起床……那叫有病吧？
“这样吧，回头母后跟你父皇谈一谈，关于你们上学时间的问题。”
降至状态的太子非常信任他亲爱的母后，连连点头。完全没有想过，他父皇凭什么同意这么瞎的点子，要知道关于晨起的时间都是从元帝那会儿传下来的。
安雪莲倒是不怕，皇帝那是金口玉言，只要下了命令，回头就算发现这命令瞎得很，那也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至于怎么让皇帝下令……
嘿嘿嘿嘿嘿嘿！
安雪莲正忙着给自家叉烧儿子洗脑呢，锦绣进来回禀道，二皇子等诸位皇子想要给皇后请安。
安雪莲这才想起，每次逢年过节都能看到一群皇子呢。
怎么说呢？换成她这个心大的，那是无所谓的，顶多也就是当成亲戚家的孩子过来讨压岁钱，横竖就算要给赏赐，对于皇后那有着庞大存储量的库房来说，真就只是九牛一毛。
可要是换成原主呢？
代入想想，深爱着皇帝的原主，每逢年节时，就看到身上流着爱人血脉却并非自己亲生的所谓儿子们……
是有够操蛋的。
而比起普通的节日，正月初一这个日子就显得愈发得膈应了。试想想，刚过完年，新的一年伊始时，皇帝一溜儿的庶出儿子们就跑来给她拜年讨压岁钱……
安雪莲笑着去搜索皇帝所在，却愕然发现——哦对噢，皇帝昨个儿没歇在长乐宫。宝韵宫的话，距离略远一些，刚好超过了她异能释放的范围。
真可惜啊！
“让他们进来吧。”
一旁的太子听了这话，义愤填膺的道：“今个儿是正月初一，他们为何要急吼吼的来这儿给母后添堵？”
“不要紧的，乖宝儿，你要反过来想想，正月初一，新年伊始，他们不能跟自己的母妃待在一起，反而要赶到我这儿给我磕头请安。这不挺好的吗？”
安雪莲想让儿子明白，真正操蛋的人是皇帝，而非这些皇子们。毕竟，身为皇子，哪怕母妃并不受宠，也绝对不差那点儿压岁钱。
对噢，她还要发压岁钱。
万幸的是，就算安雪莲完全将这事儿抛到了脑后，锦绣还是将事情都给做了。像皇子们的新年赏赐，本就是最最紧要的。还有后宫众妃嫔、年幼的公主们，甚至连宫内管事的宫女嬷嬷等等，所有人的新年礼都是提前按照各自的标准备好的。
安雪莲在得到锦绣确认后，再一次庆幸自己是穿成了皇后，不然就算有异能她也照样玩完。
不多会儿，皇子们就被领进了正殿之中。
都不用细看，为首的个头最高的那个便是二皇子，已故庄妃所出，如今仍记在丽妃名下。
二皇子跟太子同岁，只不过一个是年头生的，另一个是年尾生的。往下的几位皇子年岁就差得有些多了，三皇子九岁，四皇子八岁，分别是婉嫔和温嫔所出。那二位并不算受宠，能升位全凭生育有功。再往下则是五皇子，宸妃所出，翻过年也才七岁。
安雪莲也闹不明白皇帝这是什么命。
前头生出来的一溜儿全是儿子，就算是没养成早夭的，那也是皇子。直到五皇子之后，出生的却全是公主了。雅妃所出的大公主今年不过才五岁，二公主就是二皇子的同胞妹妹，年仅四岁养在丽妃宫中。
年岁太小的皇子公主们都是由各自的母妃领到她这儿来请安的，让安雪莲纳闷的是，雅妃和丽妃都完全没动静，难不成她们是打算下午再来请安？
按下心中的狐疑，安雪莲吩咐锦绣给新年赏赐。
这本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结果她忘了。
忘了小太子如今是在降智状态。
太子气愤的声音忽的响起：“母后！母后为何如此偏心，只给弟弟们礼物，那我的呢？”
光是气愤也就算了，关键吧，小太子还带了一些撒娇的意味，那完全掩饰不住的娇嗔，惊得其他皇子们齐齐的将头扭了过来。
二皇子实力演绎目瞪狗呆，简直不敢相信说这话的人是他一直视为劲敌的大哥。
然而，不幸遭遇降智打击的太子殿下完全不get他的眼神。
太子委屈唧唧的看向安雪莲，两颗泪珠儿在眼眶里打着转：“母后~母后！母后你不爱我了吗？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乖宝儿了吗？”
安雪莲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怎么会呢？你是母后唯一的乖宝儿。等下你自个儿去库房里，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一听这话，太子顿时破涕为笑，脆生生的应道：“好！我就知道母后最疼我！”
二皇子：……………………
安雪莲心下明了。
果然，降智打击对旁人造成的伤害，远比对自己的要高得多。瞧瞧，都把人孩子吓成啥样儿。
其他皇子兴许还仅仅是茫然，怎么着也不至于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
唯独二皇子受到的刺激是最大的，他直接陷入三观塌陷重建阶段。他先是盯着太子大哥猛看，随后又扭头注视着皇后，紧接着又回头看太子，片刻后再转过来。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jpg]

第023章 。
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来说，二皇子谢崇也是个可怜娃儿。
二皇子是庄妃所出，庄妃也是潜邸时期就跟随皇帝的老人了，可她一则娘家不显，二则本人不受宠，还不像皇后那般是先帝亲自赐婚的。
而且庄妃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按说没伺候几次就有了身孕是好事儿，可她一怀孕就失宠。要不是后来皇帝登基大封后宫，当时又仅有两位皇子，她压根就不可能升到妃位的。
幸运的升到妃位后，按说庄妃就该跟皇后似的，老老实实的守着儿子过日子。
结果，她娘家太造孽，说什么都要送她妹妹入宫，本来是打算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大选就送来的，被她明确的拒绝了，之后每回大选都要例行逼逼一回。直到后来，庄妃豁出去把原本要去丽妃处的皇帝给截胡了，并且一次就成功的怀孕了，这才让娘家消停了下来。
她娘家是消停了，丽妃……
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庄妃难产而亡，她的一双儿女都过给了丽妃。而她娘家更是在她尚未入土为安之际，就急急的求了皇帝恩旨，送了庄妃的小妹妹入宫。
皇帝平时是渣的很，但他是个双标狗，自己渣无所谓，但绝不允许别人比他更渣。
因此，庄妃亲妹尽管如愿以偿的入了宫，却直到现在也仅仅只是个贵人的身份，并且从未承宠，如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话说回来，皇帝简直就是渣渣界的一朵奇葩，多年以来始终用实力演绎了何为渣滓之王。
……
安雪莲也是看到二皇子一脸懵圈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跟他相关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甭管庄妃有多可怜，或者二皇子以及被牵连其中的莫贵人有多惨，她都不打算帮衬。
上辈子的经历给了她一个最大的忠告——管好你自己！
“行了，你们的祝福母后收下了，都回去吧。”安雪莲摆手送客。
几位年岁小的皇子听了这话后，皆在第一时间看向了二皇子。
安雪莲轻轻挑眉，随即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太子，心说，儿子你不行哟。
二皇子很快回了魂，上前一步叩谢皇后，随后就领着弟弟们离开了鸾凤宫。
结果，他们前脚刚走，就有小宫女来报，良嫔和莫贵人来了。
安雪莲一面吩咐让进来，一面动作飞快把太子的智商调了回去。
穿越一遭，要说唯一不曾发生变化的，就是她这个始终鸡肋的异能。能够调整的属性点不多，正面效果比负面效果多一倍，可然并卵。好在她昨个儿刚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能把自己刚调整过的属性点再调回去，这个倒是不受限制的，不存在加20点只能减10点这种悲伤无比的事情，大概是因为这是临时调整的属性点，本就不属于固定值。
这个发现是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意味着，她可以放肆皮了。
随着良嫔和莫贵人一前一后进入正殿，恢复了智商的太子殿下啊，他的表情别提有多精彩纷呈了，简直就是下一刻就会在宫砖上刨个洞钻进去。
幸好，他矮，低着头谁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咦？这么说矮还是有矮的好处？
良嫔和莫贵人先给安雪莲行了礼，随后又给太子行礼。
安雪莲看向锦绣，示意她去拿赏赐。
依礼，每年的正月初一，后宫众妃嫔都是要来鸾凤宫磕头请安的，哪怕早先原主病重，免了众妃嫔晨昏定省，可像今个儿这种特殊的日子，那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了的。像去年原主病重，众妃嫔也是相继来到这里冲着空置的高座请安的。
来鸾凤宫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她们选的这个时辰。
安雪莲特地回忆了一番，她确定以前默认的惯例是，上午皇子和公主们来给她请安问候，下午才是后宫众妃嫔。当然，若是孩子太小，则是由各自的母妃领着过来的，亦如丽妃和雅妃。
结果，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来了。
“见也见过了，拿着赏赐回去吧。”
良嫔和莫贵人齐齐的看了过来，皆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还是良嫔自认为份位较高，她又是个天生胆大的，当下便开口道：“皇后娘娘，我们今个儿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留下来帮衬娘娘吧。”
“不用，你们走吧。”安雪莲实力拒绝。
可这话一出，莫贵人倒也罢了，只是面露失望，良嫔却是顶着一脸“你无情无耻无理取闹”的表情，控诉般的看了过来。
安雪莲冷漠的看着她。
已经从难以言喻的尴尬中逐渐恢复了的太子也抬起了头，面上是安雪莲的同款冷漠。
二脸冷漠。
良嫔顶不住了，只得愤怒的离去。同她一起过来的莫贵人也跟着离去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每年正月初一，父皇都会来鸾凤宫里探望母后的，这些年来从无例外。”太子忿忿不平的道，“良嫔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特地过来等着的！”
安雪莲来了兴趣，原来恢复智商的小太子还真不傻。
她好奇的问道：“那莫贵人呢？她总不会也是来等皇上的吧？”
“当然不是！莫贵人跟良嫔住一宫，素来都是依附着良嫔过日子的，若目的相同，良嫔万万不会带她一起来。再说父皇厌恶莫家人这件事儿，在宫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敢肯定，莫贵人是为了二弟来的，可惜二弟已经离开了。”
连着说了一长串的话，太子忽的想起了什么，一脸质疑的看过来：“母后怎么又变笨了？”
安雪莲笑看他：“母后只是考考你，原来母后的乖宝儿挺聪明的嘛。”
“那是！”太子很努力的挺了挺胸膛，一副嘚瑟的小模样。
安雪莲：……
确定了，降智打击果然是有后遗症的。
“乖宝儿不是想要新年礼物吗？去吧，你自个儿去库房里挑去。”安雪莲深谙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的道理，再说这教育孩子嘛，本来就该循序渐进的，一下子拧过来……折了咋办？
谁知，一贯就很喜欢从皇后这儿骗各种好东西的太子，这会儿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安雪莲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横竖今天上午也就只要两位公主没见着了，这也不急，就算丽妃和雅妃现在到了，晾她们一会儿也无妨。
亲子时间是必须有的。
迟疑了半晌，太子才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母后，儿子以往一直在骗母后您的东西。”
“我知道。”安雪莲笑眯眯的看着他，“没事儿的，我以前还未出嫁时，也经常央着我娘给我这个给我那个，都记不清楚从她那儿骗了多少胭脂水粉头面首饰了。”
这话一出，太子明显得松了一口气，高兴的道：“谢母后！那儿子去挑礼物了！”
“等等。”
安雪莲忽的想起一事，忙提点了太子一句，就是关于二皇子三观崩塌重建那事。
怎么说呢？要想尴尬不找上自己，那就要做到无比坦然。
有道是，狼哈伴地走，谁怂谁是狗！
“乖宝儿啊，你大可以坦然一些，就当没那回事儿。再说了，在亲娘面前撒娇那就不叫个事儿！反之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只要你底气够足，尴尬就追不上你！”
太子：……QAQ
我都快忘了这个事儿了，母后你为啥又特地提醒我！！
小太子哭唧唧的去了库房，打算多捞几件好东西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他走后不久，丽妃终于领着二公主姗姗来迟。
说起来，这还是安雪莲头一次亲眼看到二公主。怎么形容呢？二公主长得白白嫩嫩的，五官很是秀气，哪怕如今年岁还小，也看得出来是个小美人胚子。只是，仔细看过去，总觉得这孩子体弱多病。
安雪莲终于明白了，上辈子偶然间看过的红楼梦残篇里曾有一段写道，众人光用眼睛看就能看出黛玉有不足之症，居然是真的。
不过，好歹都养到四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照样吩咐锦绣给赏赐，安雪莲觉得自己就是个莫得感觉的红包机器。
“娘娘……”丽妃委委屈屈的看过来，吓得安雪莲第一时间检查她的状态，确定她并未遭遇降智打击后，这才长的长出了一口气。
降智打击真是个大杀器！
关键吧，它还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对别人的打击明显高过于自身。
“丽妃妹妹怎么了？看你这模样，昨个儿晚上没歇好？出什么事儿了？”
丽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愈发显得她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浓重得吓人：“娘娘！娘娘！！娘娘您怎么……妾昨个儿不是被皇上斥责了吗？”
“还有这事儿？本宫怎的不记得了？”
安雪莲就仿佛是前不久刚离开的二皇子似的，小小的眼睛充满了大大的疑惑，满脸懵圈的看着丽妃。
丽妃简直要气哭。
诚然，她并未遭遇降智打击，可她怀孕了啊！还是那种情绪特别不稳定，动辄就玻璃心的症状。
“皇上昨晚在宫宴上训斥了妾！皇上还让妾立刻回宫！皇、皇上……”
皇上来了。
他压根就没让人提醒皇后，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跟皇后是夫妻，没必要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就这样径直闯了进来。结果，刚迈过门槛，就听到丽妃在那儿用哭腔一叠声的说着“皇上这啥啥皇上那啥啥的”，顿时他不高兴了。
“正月初一大好的日子，丽妃你又干什么？不知道皇后重病初愈？有什么委屈你不能跟朕说，非要跑来这里打扰皇后？”
皇帝渣归渣，可他对皇后还是十分信任的，一点儿都没怀疑皇后欺负了丽妃。
丽妃心都碎了，她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是娘娘方才询问妾，昨晚为何没休息好。妾就说是皇上昨晚斥责了妾，一个晚上妾都坐立难安，忏悔不已。可娘娘居然不记得这个事儿了……”丽妃好委屈，她努力憋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宫装美人楚楚可怜的含着眼睛欲落未落，绝对是直男大杀器。
可惜，皇帝他不但是个直男，更是个渣男。
回应丽妃的是皇帝一脸的茫然：“朕昨晚训斥过你？可朕怎么就记得昨晚朕的爱妃一舞惊天下，那种如同置身于仙宫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
安雪莲：……DuangDuangDuang？
丽妃看看皇帝，又瞧瞧皇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024章
搁在昨晚除夕宫宴刚出丑那会儿，丽妃做梦都想让一切都重来一遍，最好是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清洗一遍，好叫他们忘了自己被皇帝当中训斥遣送回宫的事情。
结果，别人如何尚且不得而知，但帝后二人却仿佛是真的忘了。
忘了啊！
如果只是皇后忘了那倒还无所谓，权当是皇后无视后宫所有妃嫔，丽妃还能自我排遣安慰。可眼下连皇上都忘了，那岂不是……
我最爱的人，伤害我最深！
丽妃瞬间崩了心态，站在鸾凤宫的正殿上哭成了狗。
皇帝的脸色如同挂了一层浆似的，难看到了极点：“丽妃！你可还记得今个儿是什么日子？简直胡闹！”
今个儿是……大年初一。
丽妃的哭声一滞，带着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望向了皇帝。
摸着良心说，丽妃是真的老天爷赏饭吃，哪怕哭成这个模样，仍旧美得很。搁在平日里，但凡丽妃露出了这么一副心碎哀伤的可怜模样，皇帝必缴械投降，甚至还会主动低头认错赔罪，好生安慰一番。
可惜，皇帝今个儿却没这个心思。
他直接别过脸不去看丽妃，对过来冲他行礼的安雪莲道：“雅妃昨个儿劳累了，今日就不来同皇后请安问候了，大公主也暂时不过来了。等过几日，朕一定让她补上。”
安雪莲真没太把这当回事儿，况且皇帝都亲自过来说情了，怎么着都得给皇帝一个面子。
她含笑点头：“好的，皇上。”
听得这话，皇帝的心情才好转了一些，他年轻时候不喜欢像皇后这种毫无个性软泥般的性子，可如今年岁渐长，反而愈发喜欢不问缘由就全力支持他的皇后了。
这要是后宫众妃嫔都跟皇后那样，他这个当皇帝得多省心呢？
想起“省心”二字，皇帝不由自主的又看向了丽妃，顿时眉头紧锁面露不快，俨然一副耐心告罄的模样。
丽妃被吓得打了个饱嗝。
这人嘛，爱跟不爱的时候本身就是差很多的，更别提皇帝还是个渣渣。
“丽妃！你做事之前就不能稍微动点儿脑子？脑子这玩意儿是越用越灵光的，不是用完了就没的！还有，你都怀孕了还到处乱跑做什么？”
“你要记住，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皇帝撂下这话后，就径直离开了鸾凤宫，面上还带着明显的怒意。
稍片刻后，就有宫女颤颤巍巍的探头往里看，似乎是想知道里头发生了何事，一副生怕皇后惹恼皇帝的模样。锦绣见状，忙示意她们站好。
安雪莲懒得理会宫女们的小动作，她只微微侧头看向已经石化了的丽妃。
——你今年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这话，在旁观者听来都显得过于残忍，真不知道丽妃此时此刻脑海里是个什么情况。
安雪莲很是同情：“锦绣，给赏赐，让她们回去吧。”
丽妃幽幽的看了过来，颤抖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上一次，这么怼她的人是她娘家母亲。
这一次，怼她的却是皇帝。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今个儿还是大年初一啊，新年伊始她就承受了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暴击。
丽妃走了，明明是她牵着二公主离开的，却更像是二公主小心翼翼的领着她走。到了下午，就听说丽妃病了，却因年关里不能传太医，只能先安心养着，等过几日再说。
这事儿肯定瞒不过宫里其他人，不过谁也没当回事儿。
狼来了的故事用在丽妃身上再恰当不过了，她先前传太医的次数太过于频繁了，偏哪回都没真正出事。久而久之，谁也不会把这事儿搁在心上，权当这是她的争宠手段。
噫，她为了争宠可真拼，居然丧心病狂到诅咒自己年关里生病。
可怕。
殊不知，这次丽妃是真的病了……
对于安雪莲来说，从昨个儿到今个儿，她做的最多的时候就是端坐在高位上，看着各式各样的人过来给她磕头请安，然后再由锦绣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标准的赏赐。
不过，比起昨个儿那种韭菜似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的情况，今个儿显然要轻松太多了。
多亏宫中规矩森严，嫔以下者未经传召连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当然，若是有嫔位以上者带着，还是可以过来给皇后请个安的。
譬如上午跟着良嫔过来的莫贵人。
除了莫贵人外，还有几位昭仪、婕妤跟着高位妃嫔过来给安雪莲请安，话里话外都点了下雅妃，满脸的探究神色，似乎想从皇后处打听一下皇上的眼睛好了没。
也有可能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脑子出了啥状况。
那种DuangDuang作响的舞蹈啊，怎么就跟仙宫扯上了关系呢？那要是这样的话，她们都可以啊，保准比雅妃Duang得更响亮更震撼更夺人心魄！
安雪莲眨巴眨眼睛，她听懂了众妃嫔的言下之意，并很愿意给予鼓励和支持。
这么热情且富有牺牲奉献精神的妹妹们啊！
她这个当姐姐的，无论如何都要给个机会，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让她们上！！
想到雅妃基本宣告自闭，估摸着得有好几天没办法缓过来，安雪莲果断的给了消息，告诉她们雅妃不行了，让她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至于最终鹿死谁手，就看她们各自的本事了。
雅妃退场就很棒棒了。
这会儿，谁也不想去思考她到底是以退为进，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反正皇帝不就是喜欢DuangDuang作响的舞蹈吗？
安排！！
能通过大选入宫的，无一不是各大世家精心教养的贵女们。她们不单在诗词上略有小成，更是在伺候人方面下了苦功夫。平日里，作首小诗儿、唱个小曲儿都没问题，有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舞姿飘飘的将皇帝从正殿哄到内室去。
关键就看皇帝喜欢什么。
您喜欢什么，妾就可以擅长什么！
在皇后这边得到了可靠消息，众妃嫔纷纷急赶着回去做准备了。DuangDuang舞倒是不用太用心排练，不过宫室内部还是要精心布置一番的，尤其是到时候得屏退伺候的人，毕竟此舞非彼舞，没办法在舞技方面一较高下，那就得动些小心思了。
也是赶巧了，午膳过后，皇帝写了一篇赋，还让人誊抄了几份，在东西十二宫内传阅。
安雪莲这边也收到了。
“不是说从小年夜开始就封笔封印了？怎么皇上还写起了赋？”
一旁的锦绣略解释了几句，大意是封笔封印是不办公事，平常提笔写字是无妨的。
不过，安雪莲压根就不想知道原因，她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就点头看起了皇帝新作的赋。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安雪莲深以为……
这他娘的不就是单纯的堆砌辞藻，无病呻吟吗？
赋上说，朕有一爱妃，擅舞，乃天宫仙人下凡。
以上是前情提要。
接下来就是各种彩虹屁，将雅妃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尤其对于她的DuangDuang舞，进行了360&#176;全方位无死角的猛夸。
安雪莲不禁陷入了沉思，那丫的不会是将自己所有会的褒义词成语都拿出来用了吧？反正就是每个词儿都是好词儿，单独拎出来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合在一起，咋看咋别扭，可碍于文化素养不够，她还真就没办法解释清楚别扭在哪里。
想不通就不想了，对于连义务教育都没能完成的安雪莲来说，能看懂这篇赋已经很对得起早已凉凉的语文老师了。
她果断的唤了太子过来。
太子接过这篇赋低头认真的阅读起来，半晌后，他一脸纠结的抬起头：“这是……父皇写的？”
虽然送到鸾凤宫的这份是别人誊抄的，但因为前情提要太明显了，再说太子昨个儿也是在宫宴现场的，自然一眼就看出来是何人所写。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愈发迟疑了。
他父皇啊，写了一篇歌颂妃子如此这般美好的赋，然后送到了他母后宫中让细细品味……
哪怕他年岁尚小，哪怕他是个爹宝，这种操作还是让他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面对太子的疑惑，安雪莲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他。
太子被看得心慌不已，忙道：“无论此赋是何人所写，倘若真如这篇赋上所言，这样的女子还是人……吗？”
对哦！
安雪莲恍然大悟，她总算明白那种违和的感觉出自哪里了。因为用了太多美好的词儿，就仿佛写的不是个人，而是个……仙？妖？精怪？
反正肯定不能是个人！！
刚被洗脑做个要对妈妈好的乖宝儿的小太子，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安慰他的母后，可没等他想出来，安雪莲便已笑开了，还问锦绣：“是只我这边有，还是其他宫里都有？雅妃那儿有吗？”
锦绣笑得十分尴尬，但还是老实回答。
都有。
末了还道，皇上已吩咐多誊写几份，送给在家休年假的重臣。
这下，安雪莲可算是放心了。她对大臣如何不感兴趣，只想看皇帝肯定了DuangDuang舞后，其他妃嫔是如何各显身手吓死皇帝的。
该！！

第025章
皇帝还没意识到自己造了多大的孽， 更是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词叫孽力回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正月初一都宛若个智障般的回味着昨晚宫宴上， 雅妃那惊艳绝伦的一舞。
其实，具体的动作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就是那种**一般的感觉却萦绕在心头， 久久不能散去。真要说的话，就仿佛是做了一个极仙的美梦， 哪怕梦醒了，那种如梦似幻的美妙感觉却是深深的烙刻在了心头，让他不断的回忆、品味着。
“朕刚为爱妃写的赋可送出去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 皇帝又满脸可惜的摇了摇头：“书到用时方恨少，朕从小跟着先皇学习为君之道、治国之策，对于诗词歌赋仅称得上是略懂一二，画技也谈不上精通，可惜啊可惜……真的是太可惜了。”
讲道理， 翻过年皇帝也不过三十出头，想要做到样样精通肯定是不现实的。偏他还遇到上一位更现实的亲爹， 牢记前朝覆灭的教训， 对公主们倒是宽容得很，对皇子们格外严苛。
谢昼还是太子呢， 先皇对他的要求已经不能单单用严苛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苦水里泡大的。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遇上了雅妃这个神仙妃子。
“唉，唉……”
跟前的大太监眼见皇上连连叹息， 忙上前劝了几句。
可谢昼还是径自叹着气，又因此事与国事无关，他倒也不介意同跟前伺候的人说说：“朕写的赋文，连爱妃的三成美好都体现不出。这要是朕当初能仔细在诗词上下苦功夫，如今也不会为此烦恼了。假如朕的画技能够再好一些，朕就不但能为爱妃作诗写赋，还能为雅妃作画。”
大太监姓刘，算起来在谢昼跟前伺候已经将近三十年了，算得上是最了解谢昼的几人之一。
可这会儿，他愣是没想明白了。
因为除夕宫宴他也去了＿（┐「e：）＿
不过，比起时不时还会使点小性子彰显下存在感的娘娘们，刘太监就太！太现实了。哪怕他打心底里觉得雅妃昨晚跳的那支舞相当得辣眼睛，他还是选择尊重皇帝的想法。
那是皇上的爱妃！
皇上觉得好就是好！
这般想着，刘太监笑着给了个建议：“那不如就请昨晚在场的擅文者，替皇上作赋？”
谢昼愣住了，迟疑了半晌后，抚掌大笑：“好好好！此主意妙哉！百官之中必有擅长作诗写赋之人，朕记得还有几位极擅丹青……”
刘太监笑眯眯的低头退下。
深藏功与名。
其实，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官员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三品以上的官职者才能参与，当然不排除额外得了恩宠的。但官员数量本来就是呈金字塔状的，越往上人数越少，这还得排除武官们。
本朝的武官倒不至于是目不识丁的，但作诗写赋就太为难人家了，因此又要排除近半数人。
好在还有宗室凑数，像谢昼这般被先皇压着学习政务的只此一例，旁的宗室子弟，哪怕是不学无术的，多半人都能随口吟诗作对。
就这样，谢昼在一番苦思冥想后，果断的决定将所有宗室子弟全算在内，再加上他的皇子们，以及昨晚在场的所有文臣。
几乎就是一网打尽。
这天下午，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口谕就已发了出去。
比起在京城各处的宗室子弟和文臣们外，其实宫里才是第一时间得到皇上最新口谕的。
是的，谢昼将皇子们也算在内了。
真&#183;一视同仁。
暂时住在鸾凤宫的太子也收到了来自于他父皇的口谕。
太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以前，在太子心目中，他的父皇是英明的是睿智的是无所不能的。反观他的母后，整日里神情恹恹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明明是一国之后，却宫权旁落……
可这是以前！！
经过了今个儿上午的一番洗脑后，太子已经对母后改观了。万万没想到啊，一天都还未过去，他现在也要对父皇！改观了。
——母后啊，可能没那么蠢笨不堪。
——父皇啊，大概也没那般睿智英明。
太子的内心陷入了挣扎，原有的三观开始逐渐崩塌，他回忆了以前的种种事情，边回忆边分析思考，立马就有了很多的感悟。
然后，作业还是没写。
口谕是下达到鸾凤宫的，虽然是点明给太子的，可安雪莲这边还是知道了。同时送到她跟前的还有太子杵在门口呆立许久的消息。
锦绣急切的帮忙解释道：“娘娘，太子殿下心里肯定也是不情不愿的。只是碍于皇上的命令，这才不得不写。娘娘您看，单从太子殿下得了皇上口谕后，呆呆立在原地许久这一点来看，就知道殿下的心是向着娘娘的！”
安雪莲点头：“嗯，我信。”
“还有……娘娘您说什么？您相信？”
“对呀，我相信岚儿肯定不想写这篇赋文。”拜托，哪个孩子写作文？这跟作文的内容是什么压根就没关系！她上辈子是没能接受完义务教育就遇到了末日天灾，可不代表她没上过学。
写作文诶！
咱们学生狗都不爱写作文！
想起今个儿还是正月初一，安雪莲愈发的同情起了小太子。太惨了，莫名其妙多了个寒假作业，还不是学校老师布置的功课，而是当爹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随口布置的作业。
打个比方，正月里跟父母去亲戚家拜访，高兴的吃着喝着呢，当爹的突然宣布，来，就今个儿走亲戚这件事写一篇不小于800字的作文。
太惨了！
安雪莲深深的心疼上了她崽，忙让人唤他过来。
虽然这会儿还不到摆晚膳的时候，不过其实也快了。按说都这个点了，不该让孩子再吃点心什么的，可她太心疼这崽崽了。
“来，先吃两块芝麻糖甜甜嘴，你父皇让你写的功课先放放，回头慢慢琢磨，慢工出细活，咱不急。”渣皇帝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保不准回头就给忘了。
嘴里被塞了一块芝麻糖的太子，都快！忍不住落泪了。
急忙忙的咽下糖后，太子哽咽的道：“母后您受委屈了。”
安雪莲：？？？
妈个鸡，难道那智障也给她布置了作业？！
离婚吧！
幸好，这么惨烈的事情并未发生，太子很快就替她解了惑。
“母后，父皇他在朝政方面确实做得非常好，可他似乎真的没考虑过您的感受。您可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生闷气，甭管父皇他宠爱哪个嫔妃，您才是皇后！”
被傻儿子同情一脸是什么感觉？
安雪莲差点儿没崩住表情，心说皇帝宠幸谁关她屁事啊！同时也十分庆幸不用写作文。
当天的晚膳是在母慈子孝的氛围中吃完的，也因为气氛太好了，互相让菜的直接后果是，母子俩都吃撑了。
人呢，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再说这大冬天的，鸾凤宫作为皇后寝宫，炭给的是足足的，就愈发让人倍感困意。
其实按说这会儿时辰还挺早的，刚用过晚膳不久，换成皇帝事务繁忙时，这个点可能还不一定翻了牌子，以往就常有皇帝用完晚膳再批个把时辰奏折后，才临时起意回后宫某个妃嫔处的。
也因此，这会儿众妃嫔们都还未褪去妆容，好几人还反其道而行，从午睡醒来后，开始沐浴熏香梳妆打扮，晚膳人家是不用的，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皇帝的到来。
不过这跟安雪莲的关系不大，她呀，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当然困了就睡。
冬天嘛，就算暂时还不算特别特别困，钻到被窝里躺着也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呼zzzzz～锦绣快被秒睡的皇后弄崩溃了，虽说皇上许久不曾来鸾凤宫留宿，可皇上不留宿是他的事儿，身为皇上的女人，还是应该有这等直觉的。尤其皇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错了，起码侍寝是绝对没问题的。
结果，皇后却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锦绣急得团团转，偏她还不敢直接唤醒皇后，哪怕皇后没有起床气，可她能秒睡啊！你喊醒她有什么用？说句话的工夫！，人家又睡过去了。
更要命的是，这时候伺候太子的宫女跑过来告诉她，太子殿下也已经睡下了。
所以，万一此时此刻皇帝来到了鸾凤宫，看到的就是睡得喷香的母子俩？
锦绣：……我太难了。
事实证明，一般当你认为自己很难的时候，肯定有人比你更难。
尚书府。
吏部尚书韩大人疯了！
他白日里刚收到了来自于皇上写的赋文，只匆匆看了一遍，他就差点儿吐了。本着不能一个人遭罪的想法，他直接将那赋文拍到了他弟脸上，并口吐芬芳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结果，到了傍晚时分，新的打击就来了。
皇上啊！居然让他给他大侄女写一篇赋文，还说要写出新意来写出高度来写出深度来。
所以这要怎么办呢？
状元郎出身的韩大人，生平头一次对着纸笔抓耳挠腮，脑海里更是空空如也……
哦不，也不是真的空空如也，确切的说，他的脑子里是有伴奏的。
duang起来～
duang！duang！！duang！！！
结果就在他快被自己逼死时，他那蠢弟弟突然闯进了他的书房：“大哥！你要用功也得挑个日子吧？昨晚你入宫赴宴了，说好的今晚是咱们全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你忘了？”
嗯，是忘了。
在duang声之下，忘了吃饭这种小事儿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得有多大的心，才能轻松愉快的吃饭？是不是最好还直接吃撑了？吃完要不要倒头就睡啊？
假如眼神能杀人，雅妃之父怕是要当场暴毙了。
然而，事实却是蠢弟弟完全不会看人脸色，只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紧出来，所有人都等着他入席呢。
韩大人最终还是放下了笔，站起身目光深沉的看向蠢弟弟。
“历朝历代都有祸国妖姬，我万万不曾想到，自家还有幸出个妖妃。更未曾料到的是，别家的是狐狸精，咱们韩家的是个鸭精。”

第026章
类似的情形在京城各处一一上演， 其中不但有三品以上的文臣， 而且连宗室子都包括在内， 甚至几位年岁已长的王爷都没能幸免于难。
要不怎么说谢昼是真的一视同仁呢？
他祸害了儿子们，还不忘侄子们， 也没将众臣撂下一旁不管。横竖都已经这般了， 那么就算是已年迈的皇叔们也照样不能放过。
康王府。
老康王去年刚过了六十大寿，这在如今这个年代， 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他是先帝的同胞弟弟，是当今的亲叔叔，自然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
昨个儿， 他从宫中回到府里，还乐呵呵的告诉府上的人，说皇上果然还是看重他们这些老臣们，特地令宫妃为他们表演了一个特别好笑的节目，还亲自出面配合演出……
结果， 话才说完不到一天，新的口谕就来了。
老康王这才幡然醒悟， 同时不由的潸然泪下。他呀， 昨晚刚顾看热闹了，这会儿让他写赋作诗， 还必须是通篇洋溢着赞美之词。这咋写呢？咋写！
幸好，老康王及时想到，他的儿子也一同赴宴了，当下命人唤来康王世子， 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儿子。
康王世子：……
不是，我也要写的！！
然而这年头，父亲的权威是无限的，尤其他爹还是位亲王殿下。康王世子在犹豫了两秒后，果断认怂，接下了这个任务。随后他回到自己的书房，唤来了他的儿子。
谁还没个儿子呢？！
“庭儿，为父都帮你想好了。皇上不是说，作诗写赋或者丹青都可以吗？那这样，你写一首诗，再写一篇赋，最后再作一幅画。成了！”
康王孙子：……
我果然是个孙砸！
……
像康王府这般，能够祖孙三代一齐入宫赴宴的，哪怕是在世家云集的京城都是很稀罕的。更多的，就算能够携带家眷赴宴，那带的也多半是自家夫人。
虽说京城里有不少才女，可显然给雅妃吹彩虹屁这种任务是绝对不能交给这些人来办的。总！总不能让一个美女吹另外一个吧？
嫉妒倒是不至于，毕竟雅妃那duangduang作响的舞蹈确实没啥好嫉妒的。
一时间，京城里一片愁云惨雾。
明明此时还是正月里啊！
喜庆的除夕刚过去，热闹的正月刚到来，怎么就集体陷入了生无可恋状态呢？
皇上的口谕是初一这天傍晚前发到各个府邸的，当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没能睡个好觉。
次日，也就是正月初二，被duang声折腾了一整夜的众臣们，备轿的备轿，备马车的备马车，齐刷刷的来到了吏部尚书府门口集会。
这就很吓人了。
一群人就跟集体默哀似的，聚集到了人家府门口。又因为巷道不够宽，其实也并非真的不够宽敞，而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用门庭若市这个词，都无法形容出尚书府门前的盛况。
咋说呢？
就跟安雪莲上辈子末日天灾还未到来前的春运火车站差不多吧……
尚书府的大管家听闻有客拜访，正打算将人先引到偏厅里，再视来客的具体身份决定告知府中哪位主子过来待客。结果，他才走到大门口，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因为来客众多，车马轿辇没办法都进来，所以这些京城里的一二品大员们齐刷刷的下马车、下轿，腿着到了吏部尚书府门口，还按照品阶高低，齐刷刷的站成了三排。
头一排是一品、从一品的官员。
第二排是二品、从二品的官员。
然后就是第三排。
后到的人粗略一看就知道该怎么排队，很快就能找准自己的位置，立正站好后，面上一片冷漠之情，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前方方方方……
韩管家说他有点儿方。
当了三十多年的管家，哪怕往年也有不少客人赶在正月里拜访，可从来也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过。
高门大户啊！
谁家过来拜访不是让小厮提前送拜帖上门的？就算没有正式拜帖，那起码也会提前支会一声。退一步说，这些繁文缛节都可以省略掉，可请问今个儿不是正月初二吗！吗？
正月初二回门日，众位大臣不好好的待在家中等外嫁的姐妹、女儿、孙女们回门，跑到这里来齐齐静站是什么鬼？！
尚书府门口的街面叫做庆丰街，除了尚书府外，还有几户人家，当然无一不是有底蕴的高门大户。
搁在平日里，一贯安静的家门口搞的个菜市口似的，人家肯定会不高兴。可今个儿却是特例，尚书府相邻的几个府邸，包括他对门的人家，在得知了此事后，均沉默的整理衣衫，随后就走到了静站的人群之中。
通知自家大老爷是必须的，可他腿软，跑不动了。
尽管过程略有些艰难，不过到底消息还是传到了吏部尚书韩大人耳中。
韩大人都不需要亲眼看，光听管家的描述，他就倍感窒息，几乎当场宣布闭门谢客。
然而，他不是雅妃，雅妃是仗着皇帝对她的宠爱，说闭关就闭关，只要皇帝不找她麻烦，别人就算心里再气也只能憋着。
可问题不就是出在这个圣宠上吗？
韩大人太绝望了，他拖着两条腿，步履蹒跚的走到了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乌压压的人群。
那一刻，有种心跳停止的感觉。
“各位请入府。”
前排全都是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员啊！后面的，单个拎出来，韩大人倒是不怕的，可要是一群二品三品的官员集体在他家门口抗议呢？你就说，你怂不？
别人怂不怂暂且不提，反正韩大人是怂了。
将这些人迎入府中，韩大人顶着满脸的绝望，用几乎泫然欲泣的口吻道：“韩某先给各位赔不是了，可这事儿吧，也不能赖我，对吧？”
跳舞的是雅妃，搞事的是皇帝，他就是个小可怜好不好？！
韩大人很想说服各位同僚，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咱们直接找正主儿算账不是很好吗？
同僚们数脸冷漠。
祸水东引失败后，韩大人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策略问题，他认为是他甩锅的对象出错。代入自己想想就知道了，哪怕明知道！道皇帝犯了错，你敢指出来？
韩大人不愧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他很快就又有了主意。
“管家，去将二老爷唤来。”
打发下人寻蠢弟弟后，韩大人满脸堆笑的道：“雅妃娘娘是我大侄女，可其实我同娘娘并不熟悉，在她入宫之前，我统共也没见过她几面。倒是她父亲极为疼爱她，真当应了那句捧在手心里怕摔，含在嘴里又怕化……待会儿我弟过来，几位同他说说？”
诸位大人仍旧是满脸冷漠的看着他。
不多会儿，雅妃之父就赶来了。
更确切的说，是人未到声先到。就听得一阵脚步声后，有个声音嚷嚷着道：“大哥！大哥我写完了！燕儿的舞蹈是我打小看着她练成的，就算多年未见，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写完了！”
随着话音落下，雅妃之父兴高采烈的举着一篇赋文就冲了进来……
原本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就是三品以上官员，虽说赶来尚书府的并不是所有人，但来的却都是位高权重的重臣。要命的是，雅妃之父仅仅只是个礼部郎中，且不说礼部没太大的实权，就连他这个品阶……
五品官员放在外头吓唬没见识的平头百姓是完全没问题的，搁在面前这一群重臣眼里。
他就是个弟弟！！
雅妃之父敢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高官，仿佛是觉得他还不够凄惨，礼部尚书忽的上前两步，面无表情两眼无神的看着他。
哪怕按照实权来论，礼部尚书的权势是远不如他亲哥吏部尚书的，可他还是好害怕。
“大哥！！”
然而他大哥并不想救他，毕竟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礼部尚书在盯着自己的下属看了半晌后，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赋文，低头细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又转手给同僚们传阅品鉴。
在场的都是在文学造诣上颇高之人，看一篇赋文还是相当快的，只是在看完之！之后，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冷漠脸＋死鱼眼。
雅妃之父压力好大啊，他就快跟管家一样吓尿了。
紧接着，众人开始对他的赋文进行了360&#176;全方位无死角的批判。俗称，鸡蛋里挑骨头。
从五岁启蒙到如今，雅妃之父写了无数的赋文，然而今个儿却成为了他一辈子的梦魇，因为这么多的肱股之臣亲自给他批文注释，让他深深的反省自己似乎不配当官，理应跟他幺儿一起上家学，从启蒙读物开始重新学一遍。
末了，终于有人问：“我记得韩大人的弟弟未去宫宴现场？所以，这是凭空想象出来写的赋文？”
韩大人点头称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虽亲眼所见那一幕，可正因为是亲眼所见，这才无法落笔。”
也是，毕竟一想到除夕宫宴的那一幕，脑海里就开始duangduang作响，脑子都快炸了，还写啥赋文呢？
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之中。
韩大人眼见危机过去，忙趁机道：“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各位是如何看待的。皇上一贯注重实际，很少会在赋文上面纠结。这就很奇怪了，若说皇上一时兴起自己作诗写赋，那倒没什么，可竟然下达口谕令咱们一起……”
“对对，很奇怪，相当得可疑！”
“说的没错！先前我不曾仔细思量，如今被韩大人一言点醒，仿佛这确实不太符合皇上一贯的行事作风？你们认为呢？”
“诸位同僚，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有人进谗言？”
“确有这般可能。”
“过分了吧？这矛头是直指咱们这些朝廷股肱之臣！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在韩大人的有意引导下，大家纷纷调转矛头，目标直指某个可能并不存在的奸佞小人。
有时候，一起痛骂某个人是很能增加友谊的，哪怕仅仅是一时的塑料情谊亦无妨。
如此这般，大家纷纷口吐芬芳，怒骂能出这种馊主意的人，绝对是缺德冒泡，合该断子绝孙！

第027章
一群朝廷的股肱之臣啊！
就跟菜市口的老妇人一般， 凑在一起连声咒骂某个不干人事的人。当然， 雅妃之父不在其内， 他非但没开骂，而且他也不属于股肱之臣。
然而， 骂归骂， 诗词赋文依旧还是逃不掉。
唉——
万幸的是，比起动不动就心态崩了的学生狗们， 社畜们的心理调节能力显然要强过他们百倍千倍的。对于这些个突如其来的无薪加班任务，哪怕这会儿还是正月里，他们又能如何呢？只要上头高兴， 他们怎样都无所谓。
于是，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们连带外头的车马轿辇，一齐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仿佛他们就是单纯的过来聚众口吐芬芳的。
当然，离开不等于原谅， 仅仅是事有轻重缓急。哪怕不搞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起码也得等完成了上头安排的春节加班任务后， 再来找人算账。
其他人也就罢了， 礼部尚书就在离开前，给了雅妃之父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没有言语威胁， 更不存在暴力相逼，仅仅只是一个无声的眼神，就彻底击溃了雅妃之父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大过年的，怎么就特地跑到咱们家来吓唬人了？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我做错了什么事儿啊？我保证前头一整年， 都不曾出过半点儿岔子！”
礼部诶，本来就一年到头难得有几件差事儿的。假如是大选之年，那倒是挺忙碌的，要拟封号，安排各种册封事宜。若是正好遇到皇子公主扎堆嫁娶，那还真能忙成狗。
可去年啊！
只有一个宁嫔因怀孕升了份位，再就是丽贵妃惨遭降位。除此之外便是国泰民安，雅妃之父都快闲出屁来了。
听了这些个抱怨，韩大人心中毫无波澜，反而还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他只道：“这世上有句话叫做，子债父偿。娘娘在宫里造了孽，你这个当爹的，受点儿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别欺负我读书少！我只知道父！父债子偿！……等等，啥叫做娘娘在宫里造了孽？她欺负别的妃嫔了？”
韩大人一脸的你是个傻子”的表情：“不是都跟你说了，娘娘在除夕宫宴上，跳了个惊天动地的舞蹈，一点儿也不好看，吓死人一样的难看！她倒是没欺负别个儿妃嫔，她欺负的是所有三品以上的文臣们！”
此时此刻，韩大人还不知道皇上来了个一网打尽。倒霉的何止他们这些官员们，还有宗室王爷等等，甚至皇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没放过。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不过韩大人迟早是会知道的。
“你胡说！看不起谁呢？皇上啊，皇上都夸了我家燕儿跳舞好看，难不成皇上的眼光还能比你更差？你就是嫉妒！”
韩大人：……呵呵呵。
这厢，宫外的尚书府上，正面临着塑料兄弟情。
那厢，宫里的雅妃和宸妃也即将面对友谊的小船倾翻事件。
如今宫中有五位皇子，其中最小的五皇子便是宸妃所出。五皇子翻过年七岁了，他从去年开春后，就进入了御学上课，算下来也有将将一年光景。
谢昼这个人，其实是那种从一开始就在心里把人划分成三六九等的人。
像皇后，他会要求贤惠大度，一点儿也不希望发生皇后争风吃醋之类的事情。而对丽妃，他的要求大幅度降低，只求她保护好她那张好看的脸，别的一无所求，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丽妃多年来不曾生育，他也完全不在意。
而当他在面对诸位皇子时，这个毛病就显得愈发严重了。
太子包括其他几位年岁较长的皇子，他是严格要求，尤其是功课方面，绝不允许出现丁点儿瑕疵。而最小的五皇子，尤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自打五皇子出生后，就再没皇子诞生，作为小儿子，谢昼对他的容忍度是最高的。
也因此，这小崽子是功课最差的，同时心理素质也差得要命。
这不，一听说父皇临时布置了功课，还不清楚是啥情况呢，五皇子先大哭了一场。
等他好不容易在宫女嬷嬷的劝说下平静了下来，也止住了哭声，却听说父皇让他作诗写！写赋，还要作画，主题内容就是除夕宫宴雅妃的鼓上舞。
他吓得又大哭起来。
等他哭了个够本，再度平心静气后，就打算从皇子所去他母妃宸妃的宫中。然而，这个时候已经不早了，依着宫规他不能在这个点跑去后宫。
五皇子谢岺：……呜呜呜呜呜！
当天晚上，他几乎就是哭了睡睡了哭，仿佛拥有了婴儿一般的好睡眠。等次日一早，他连早膳都没有用，就顶着一双熊猫眼跑去找了他母妃。
宸妃差点儿没心疼死。
等她仔细询问了事情经过，又从嬷嬷口中得知宝贝儿子昨晚一整宿都不曾睡踏实，她几乎要心碎了。
“这韩飞燕太不像话了！她自个儿造的孽，怎么就要本宫的心肝宝贝来受罪呢？过分！太过分了！她欺人太甚！”
五皇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母妃，可他母妃愣是只知道一叠声的咒骂，半点儿实际法子都没有。他等啊等啊等，等到最后又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不要作诗！我不要写赋！我不要作画！
“母妃！母妃你帮帮我！”
哪个当娘的都受不了儿子在自己跟前嚎啕大哭。
宸妃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母妃一定帮你，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来人，摆驾宝韵宫！”
五皇子：……？？？
不是，我就是不想写作业，母妃你帮我写了就完事了。
可宸妃却完全不了解她儿子内心真实的想法，就这样径直杀去了宝韵宫。甚至于她为了让雅妃感到深深的愧疚，还特地把五皇子也给捎带上了。
依礼，除皇后外，其他妃嫔是无权在自己宫中接见非自己所出的皇子。
丽妃是个特例，二皇子虽非她亲生却记在了她名下。而五皇子这个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则他是被自己那不靠谱的母妃带过去的，二则他年岁太小了，这不虚岁才七岁吗？
就这样，已经宣布闭门谢客的雅妃，迎来了她！新年头一波客人。
雅妃一点儿也不想见客！
哪怕来的是她的小伙伴宸妃，她也一样不想见！
可最终，她还是无可奈何的出来见人了。因为提前得知五皇子也来了，她还让人去唤了大公主过来。这俩孩子只差了一岁，先前五皇子没去皇子所时，就经常凑在一起玩，也算是挺要好的玩伴了。
“你这是来干什么？兴师问罪？”雅妃一看到宸妃那杀气腾腾的模样，顿时惊了。
“韩飞燕！你看看，你仔细看看，你瞪大眼睛看看我的五皇子！”
宸妃索性将五皇子推到了雅妃跟前，让她好生看看。
雅妃看了啊！
“岺儿这眼睛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我家嫣儿打你了？不能吧？她过完年还没出过宝韵宫呢！”没等宸妃再度咆哮，雅妃终于看明白了，“噢，这眼睛是哭肿的吧？摊上啥不高兴的事儿了？来，跟我说说。”
五皇子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刚要开口诉苦，偏巧这个时候大公主被嬷嬷领到了前头。
“谁哭了？谁哭了？哇！五哥哥你哭了啊？我看看，让我也看看！”
本来心里就特别委屈的五皇子，一个没忍住，又哇呜的哭了起来。乐得在一旁看戏的大公主一个劲儿的拍手鼓掌，大声叫好。
那模样颇有种她亲爹看戏时的风范。
于是，五皇子哭得更惨了。
宸妃：……气到恨不得当场撒手人寰。
好一番劝说后，五皇子终于止住了哭声，身畔是一脸“没看够好可惜”表情的大公主。
甭管怎么说，真相还是被挖掘了出来。
紧跟着，恨不得当场撒手人寰的变成了雅妃。
雅妃不敢相信啊！
她不信皇上会这么对待她。
“你说的是真的？皇上真的下令让皇子们作诗写赋？还还还、还要作画？全都是以我为题？以我在除夕宫宴上跳的那支鼓上舞为题！题？”
这真的是太刺激了。
雅妃直接被镇住了，然而，更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可告诉你，不止我的五皇子，太子殿下也被布置了一样的功课。你猜，以皇上对太子的严苛要求，要完成这份功课，得花多长时间？”
“结果呢？太子殿下他不能陪伴娘娘了，他得为你作诗写赋！”
“韩飞燕你多大的脸呢！我看除夕宫宴你跳的那面雕龙大鼓的鼓面都没你的脸大！你呀，你完蛋了！皇后娘娘一定会恨死你的！”
“让太子殿下为你作诗写赋！真有你的！”
雅妃：……
一旁的大公主见大人们在说正事儿，毕竟话题里都涉及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了，她觉得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她凑到五皇子跟前：“五哥哥，父皇是不是给你布置功课了？”
“对……”
“很多很多的功课吗？”
“对……”
“那你不回去写功课还待这儿干什么呢？”
“我母妃说，会替我出气的。都是你母妃的错！你母妃可坏了！”五皇子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雅妃而起的。顿时，他连带雅妃所出的大公主都看不顺眼了，“太坏太坏了！为什么你母妃那么坏，你却不用写功课呢？”
大公主倒是没有生气，她只是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很认真的反问道：“父皇让你写功课，你就必须要写啊！你母妃替你出气了，你就可以不写吗？”
“五哥哥我跟你说，你母妃再厉害也没父皇厉害的！父皇让你写功课，你不写也得写！”
这话太有道理了，简直振聋发聩。
五皇子，他沉默了。
半晌之后，惊天动地的大哭声响彻整个宝韵宫。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安雪莲终于迎来了自闭结束的雅妃。
！雅妃一进来就给安雪莲跪下了。
“娘娘，妾对不起娘娘！”
安雪莲眼神有些漂移，她不觉得雅妃会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相反她倒是确实干过某些事儿。
略一迟疑，安雪莲还是叫了免礼，顺便赐了座儿叫了茶点：“你说的是除夕那晚皇上去你宫里的事儿？无妨的，身为嫔妃理应侍奉皇上。”
对呀！！
那混蛋皇上还在除夕宫宴后去了她的宝韵宫！！
依着祖宗礼法，在大年夜这一天，皇上是必须留宿皇后寝宫的！！
我的娘呀……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事儿，雅妃妹妹大可不必如此愧疚。本宫知道，那是皇上的主意，与妹妹无关。妹妹身为后宫妃嫔，难不成还能拒绝皇上吗？”
雅妃大为感动，恨不得为皇后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然后她就说了功课的事情，再度深刻忏悔，悔不该让皇后和太子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母子相聚，就这样被功课给耽误了。
安雪莲心说，只要不是我写作业……
等等！
“雅妃妹妹，你方才说，皇帝是让诸位皇子以你为题作诗写赋，还要作一幅画？”
“是的……娘娘您不知道？”
“我知道的情况仿佛跟你说的有些出入。”安雪莲随后让人去唤了太子殿下。
待太子到来后，安雪莲又问他：“岚儿你不是说，你父皇让你写一篇赋文？到底是既要作诗又要写赋还得作画，还是说三选一？”
太子闻言，微微一愣：“任选其一即可，比起作诗绘画，儿子更擅长写赋文，因此只说了这个。”
这就很奇怪了。
安雪莲拿眼看向雅妃，却见方才还一脸深刻检讨忏悔的雅妃，这会儿已经笑抽抽了。
“嘎哈哈哈哈宸妃那笨蛋！娘娘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嘎嘎嘎哈哈哈哈……”

第028章
安雪莲在雅妃那张扬的“嘎哈哈”笑声中， 基本上理清了事情原委。
——大概率是五皇子理解错了功课内容。
其实， 假如现在的情况是反过来的， 太子要写三篇功课，而五皇子只写一篇的话， 那倒是极有可能是皇帝搞针对性教育， 毕竟他一贯就对太子格外严苛。
可事实却是……
安雪莲想到的事儿，太子当然也想得到。
只是这会儿， 太子却没心情去同情他可怜的五弟，而是神情格外复杂的看着大笑不止的雅妃。
太子很悲伤。
尽管他没听错功课，尽管这几天他一直很认真的在写赋文， 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逼着自己忘却除夕宫宴上那叫人印象深刻的duangduang声……
本来已经成功了大半，他写的赋文也进行到了三改阶段，即将完成这可怕的功课了。偏就在这个时候，雅妃来了，还来了一段嘎嘎笑。
这下好了， 太子的脑海里除了duangduang响，又添了个嘎嘎笑。
做人太难了！！
雅妃倒是没在鸾凤宫停留多久， 她在确定了皇后的态度后， 尤其皇后看起来是真的没怪罪她，于是很轻松的离开了。
确实挺轻松的， 对比雅妃过来时，那愁眉不展满腹心事的模样，她离开时那叫一个脚步轻快，又因为她舞蹈功底极好， 整个人好似踩在云朵之上……
简单的说，就是雅妃屁颠颠的跑了。
安雪莲收回了眼神，看向好似跟雅妃调换了心情的太子，讶道：“岚儿怎的了？对了，咱们要不要去通知五皇子一声？他好像理解错了皇上的意思。”
太子心情格外得低落，几乎在用生命诠释何为生无可恋。
听了安雪莲这话后，他也丝毫提不起兴致来，只随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就告退离开了，只道他的功课还未写完。
这就很值得同情了。
“你去忙吧，我会派人跟宸妃说的。”安雪莲目送太子步履蹒跚的离开，光看那背影就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悲凉与绝望。
之！之后不久，安雪莲就使了个小宫女去宸妃宫里传话。
她也不是不可以直接派人去找五皇子，毕竟她的身份跟后宫其他妃嫔是不同的。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通知宸妃也一样，就让宸妃这个亲娘去告诉儿子这个惨烈至极的噩耗吧。
但愿五皇子没那么用功……
可五皇子就是特别的用功啊！！
假如是御学里的先生布置的功课，五皇子兴许还不会急吼吼的跑去写，偏生这是皇帝下的口谕。再说了，最初五皇子也不是没想过向别人求救，可在宝韵宫里，大公主的一席话让他心灵受到重创的同时，也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父皇下达的口谕是不可更改的！
无论向谁求救，亦或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儿，都无法更改他要完成额外功课这件事儿！！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早在那天离开了宝韵宫后，五皇子就老老实实的开始了他的写功课生涯。
挑灯夜战、悬梁苦读……
幸运的是，哪怕皇子是六岁才上御学的，但事实上他们的启蒙是在三岁。反正五皇子已经能够写出绝大多数日常用字了，也清楚的知道诗篇赋文该如何写，包括绘画方面，甭管水平高低，起码是接触过的。
不幸的是，心里明白跟真正动笔是截然不同的事儿，更要命的是，五皇子胆子特别小，哪怕事实上皇帝对他的要求并不高，他还是怕父皇对他的功课不满意。
五皇子啊，老惨老惨了！
等好不容易把功课的初稿完成了，他正准备继续修改时，鸾凤宫的宫女来了……
据说，这一天五皇子的哭声响彻整个后宫，一直哭到嗓子哑了都没停下，到最后连皇帝都被惊动了。
得了消息的谢昼匆匆赶到了宸妃处，在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那叫一个心情复杂，一言难尽。
孩子还是要安慰的。
谢昼收走了五皇子的初稿功课，安慰他接下来就可以尽情的玩乐了，功课到此为止，不用再费神了。
等把小儿子安抚好后，谢昼叹着气看向宸妃。
宸妃心中很是忐忑。
哪怕她觉得这事儿错不在于她，她也怕皇上因此厌弃了她，撇开对儿子的心疼不说，连她都觉得自家这个崽崽，是有点儿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知，谢昼非但没有怪责她，反而再度出言安慰了她。
“对了，前头万海国进贡的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呢？嫣儿就很喜欢，岺儿比她大不了多少，一定也会喜欢的。”
“这孩子憨是憨了点儿，若生在平常百姓家兴许过得艰难，可朕是皇上，朕担保他一生荣华富贵。都说老天疼憨人，傻人有傻福，宸妃你也学学朕，凡事看开点儿……”
谢昼一通发自内心的深情宽慰，直接将宸妃给整懵了。
没怪罪五皇子是好事儿，得了额外份例的赏赐肯定也不坏。更别提，还有皇上真情实感的一番安慰。
“嗷呜呜呜！嗷呜呜呜！”宸妃最终还是没能给自己洗脑成功，一头扎进内殿里，把头埋到被窝里，哭了个痛快。
要说宸妃入宫多年，再说她娘家其实也不太平，亲姐妹堂姐妹一大堆，姊妹争宠都是日常了。她还打小看着父亲的妾室们三不五时的闹腾一场，庶出的弟妹也都不是善茬，更别提她入宫后又遇到了各种是非。
按说，她也称得上是身经百战了。以前就有后宫妃嫔拿话扎她的心，话里话外嘲讽她，各种设陷阱坑她等等，她都熬过来了。
结果呢？！
她差点儿被皇帝搞死！！
——去你娘的老天疼憨人！
——去你娘的傻人有傻福！
——去你娘的凡事看开点！
宸妃在内殿里哭得嗷嗷叫，然而五皇子完全不懂他母妃的悲伤，拿着新得的玩具开心的不得了，还嚷嚷着要去找大妹妹玩。
五皇子要是想去找其他皇子玩，兴许会有人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或者直接跟宸妃求救。可他偏偏说的是去找大公主玩，这就没必！必要阻止了。
更别提，皇上方才说了啊，让五皇子忘掉功课，好好玩尽情玩！
那还有啥可说的？
走～！
雅妃是不会拦着他的，直接让人领着他去后头公主寝宫里。就是这个无心之举，对五皇子再度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
安雪莲人在宫中坐，祸从天上来。
其实身为皇后，本来就身负调解宫妃之间的矛盾，更具体些，她连皇子公主们的事情都是有管理义务的。
所以，当面对哭唧唧的宸妃和五皇子这对母子俩，以及二脸无辜的雅妃和大公主，安雪莲就算再无语，还真就不能撂开手不管。
“宸妃你的意思是，雅妃欺负了你？五皇子你的意思是，大公主欺负了你？”
安雪莲脑壳疼，一时间她只觉得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瞧瞧，眼下不就孽力回馈了？
宸妃哭得好伤心，她之前在内殿里哭了小半天，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人坑了。可考虑到坑她的人是皇帝，她又不能找皇帝算账，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甩锅给雅妃喽，她总不能怪自己太蠢了吧？
等她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打算再上宝韵宫找雅妃算账，结果就听宫女说，五皇子拿着皇上新赏赐的玩具去找大公主玩了。
这一刻，宸妃仿佛遭遇了万箭穿心，心痛到无法呼吸。
可她有什么办法呢？儿子再蠢也是她生的，她还得跑去把儿子从坏蛋手里救回来。
万万没想到，等她刚到宝韵宫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格外熟悉的大哭声。
确认过哭声～这就是我的崽～
然后，宸妃就抱着五皇子哭开了，还说要去找皇后为她做主。见状，雅妃肯定不能由着他们母子俩大哭的来鸾凤宫，于是她也来了，拽着闯了祸的大公主。
安雪莲：……
噫！
法官还是要当的，不过暂时这还仅仅算是庭外调解阶段。安雪莲在大致的弄清楚事情经过后，决定自己处理宫妃之间的问题，而将五皇子和大公主之间发生的纠纷交给太子去处理。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后面不记得了。
安雪莲尽量装出一副高深做派，将这一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太子。理由非常充分，那都是他的弟弟妹妹。
随后，太子低头看向两个体型圆滚滚还未完全脱离婴儿肥的弟弟妹妹们。
犹豫了一下，太子放弃了询问哭唧唧的五皇子，转而看向大公主：“大妹妹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五哥哥去我的寝宫了，看到我的寝宫里有好多好多的玩具，他就哭了。”言简意赅的说明了全部问题，大公主还主动退让了一步，“大哥哥，我可以把我玩腻了的玩具送给五哥哥。”
太子嘴角抽抽着，扭头又问还在哭个不停的五皇子：“五弟，你怎么说？”
太子：……
他仿佛看到了五皇子头上正在疯狂的冒着傻气。
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正殿另一边的母后，和同样哭唧唧的宸妃，以及跟大公主同款无辜表情的雅妃，太子殿下由衷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母后真的不笨。
有对比才有伤害，比起五皇子，他真的是太幸运了。
“大妹妹，你可以把你的玩具多送几个给五弟吗？我知道按年岁算，你比他小，可大哥哥认为你比他更懂事更聪明，你谦让他一下好吗？五弟啊……”太子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拍了拍五皇子的小脑袋，满脸都是同情。
刚被皇后安慰好的宸妃，正打算过来带五皇子离开，就听到了太子这话。
宸妃：……qaq

第029章
经此一役， 基本上就等于在五皇子脑门上盖了个傻乎乎的戳。幸好， 除了宸妃之外， 并没有其他人感到不高兴，反正五皇子本人是挺乐呵的。
宝韵宫那头， 随后就给他送了不少小孩子的玩具， 都被他很宝贝的收起来了，打算等过完元宵节， 一股脑的全都搬到皇子所去。
鸾凤宫这边也给了他不少安慰。安雪莲身为皇后，掌管着整个东西十二宫，再说名义上宫里的所有皇子公主都是她的孩子， 哪怕她只得太子这么一个亲儿子，可平常不也得拿小玩意儿赏赐给公主们吗？
隔了一天后，安雪莲吩咐的赏赐就到了五皇子那头。
五皇子高兴疯了！
感觉吧，就算在功课上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又大哭了好几顿， 但比起最终收获而言，还是很划算的。
宸妃：……
就这样， 前脚雅妃刚走出自闭状态， 后脚宸妃又宣布自闭。
得知消息后，好些宫妃都笑得花枝乱颤， 连声终于盼到了那俩人翻脸。
不过，比起虽然生了皇子可本身却并无太大威胁的宸妃，雅妃的杀伤力明显要大很多。
幸好她们还有后招。
当下，就有人跑去恢复营业的雅妃宫中做客， 笑盈盈的同她说起了宫外的事情。
宫内外的消息虽然不太灵通，但也不是完全封闭的。这主要是因为安雪莲对后宫妃嫔很是宽容，平常就不太拘着她们，想要给家里人赏点儿什么东西，或者家里人想入宫求见，都会应允。
这平常尚且如此，更别提如今还在春节假期之中了。
就有那见了宫外娘家人的嫔妃们，得知了最近京城里最流行的话题，也就是关于股肱之臣被皇上胁迫着给雅妃吹彩虹屁一事。
于是，雅妃也知道了。
她当场心态崩了。
早先她就被宸妃一通怼后，心慌得不得了，还特地跑到鸾凤宫，跪下给皇后赔礼道歉，生怕被皇后和太子记恨。至于其他几位皇子们，其实只要看看宸妃的态度就知道了，没人舍得儿子受罪，若是为了正经功课自是没法子，可像这种事情……
呵呵呵。
雅妃已经很方了，可她总不能挨个儿上门赔礼道歉吧？像皇后赔罪倒是无妨，左右她这辈子都没可能超越皇后了。可其他人呢？
二皇子亲娘没了，养母丽妃是她的死对头，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亲娘又都仅仅是位嫔。
！
反正就是甭管做啥都是错的，那还不如索性啥都别做，静候时间过去……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祸害的还不仅仅是宫中的这些皇子们？
“雅妃姐姐，妹妹可真羡慕你。皇上呀，下了口谕令当日在宫宴上的所有文臣们都为你作诗写赋，听说连王爷们都不例外。像康皇叔，还有翊王殿下……好羡慕你啊！”
雅妃被吓傻了。
让已经年过六旬的康老王爷为她作诗写赋？
还有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翊王殿下，居然也要给她……
那是一种深深窒息的感觉。
特地前来报告这一“好消息”的良嫔，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将宫外的情况描述了个彻底，就仿佛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末了，良嫔又道：“说来也是全仰仗姐姐那曼妙多姿的舞蹈，旁人羡慕不来的。对了，雅妃姐姐您跳的那支鼓上duang……”
完蛋！说漏嘴了！
良嫔面上一白，不由的暗恼自己又得意忘形了。
怪只怪先前她和几个交情还不错的妃嫔们聊天解闷时，都爱以雅妃那惊天一舞为开头。刚开始，她们都是互相打暗号的，想要提这个话题了，就先说“鼓上”，然后再对视一眼，笑得满脸的意味深长。
时间一久就会显得很麻烦，就有人灵光一闪，以雅妃跳舞时那特有的duangduang声为灵感，将雅妃最拿手的鼓上舞，改名为鼓上duang。
私底下，谁不背着人说两句闲话？只要没叫当事人听见就可以了。尤其除夕宫宴那事儿，雅妃惹了众怒了，烦她的可不止良嫔一个。
当然，良嫔还是最烦她的人，谁让她想踩雅妃上位，结果没成功还挨了皇上的怼。
可就算这样，她也没胆子当面嘲讽雅妃啊！
给宫外的消息无妨，她还能解释为是听到消息立马告知雅妃，不是看热闹是关心！可换成直白的打脸……那肯定不行啊！
“雅妃姐姐你好生休息，妹妹忽的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办，下回再来看姐姐。”
溜了溜了，赶紧溜了。
良嫔一溜烟儿的跑了，雅妃却仿佛石化了一般，呆呆的坐着不动了。
不久之后，宝韵宫再度宣布闭门谢客。
雅妃呀！她又自闭了。
……
谢昼很烦的，身为皇上，他头一次觉得不是很幸福。
！ 如今宫里是什么情况呢？
首先，皇后是久不承宠的，当然皇上是可以去找皇后的，可他要是愿意怎么可能会晾皇后许久？
然后就是两位怀孕的妃嫔，丽妃和宁嫔，她俩的绿头牌从太医确诊怀孕的那一刻起，就撤下来了。基本上，要等到生产完至少三个月后，才会再度摆上去。
接着还有雅妃和宸妃这俩宣布自闭的，当然皇上同样可以无视她们的态度，横竖她俩也不敢抗旨不尊。问题就在于，皇上啊……
皇上他不要面子的啊？
前头几尊大佛各种主动、被动的撂了摊子，还有像莫贵人这样，被皇上拉黑了的。而剩余的妃嫔中，又有癸水至的。
反正前后一折腾，呈上来的绿头牌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正月里啊！
他身为皇上就要被迫吃素了吗？
严格来说，得空并有意愿侍奉他的妃嫔还是有好些个的。可谢昼还是不高兴，他也有比较隐秘的爱好，就是不愿意明白的表现出来自己喜欢谁，而是希望由对方将全身心最炽热的爱意冲他展现出来，他再推辞几番，最终推辞不过勉为其难的收下了来自于妃嫔们那卑微的爱……
基本上就是戏精＋蛇精病。
像丽妃就是愿意陪他演的，雅妃宸妃这些跟随已久的，多少都明白他的萌点在哪里，甭管她们愿不愿意，都属于配合默契的。
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剩下有空的嫔妃们，份位太低的是真的不敢放开，跟个木头桩子没啥区别。极少数还算是热情开朗的吧，那这几天也宠幸过来，本来就咋滴，还指望他反反复复的独宠那几人？
谢昼不在乎某个妃嫔独占他的宠爱，可说白了，那几人若是有这等本事，不早就上位了？
就很烦。
于是，最近心里比较烦的谢昼去了鸾凤宫，他先铺垫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今年的大选要大办特办认真办，一定要为他选出最优秀的秀女来。
安雪莲：……
最优秀的肯定是你，没人能比你更秀了。
心里骂着，安雪莲面上笑眯眯：“皇上说的是。”
对于安雪莲的这个反应，谢昼一点儿也不意外。皇后啊，一贯都是这般的宽容大度善解人意，就是性子太寡淡了，食之无味弃之……一点儿也不可惜。
谢昼冲着安雪莲露出了赞赏的表情，随后想起这糟心的后宫，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朕的后宫人烟稀少，寥若晨星。”
安雪莲迟疑了一下，最后那个成语她没听懂，不过前头那个“人烟稀少”她是懂的。
结合上下文得出的结论就是……
还没等安雪莲想好该怎么接这话，谢昼就像是叹气叹上瘾了一般，再度摇头叹息：“每当刘公公捧着盛放绿头牌的托盘让朕翻时，朕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皇后你是不知道，那托盘上的绿头牌寥寥无几，如同朕的心情一般。”
安雪莲：……
你的心情是绿的？
不对，安雪莲仔细一品味这话的意思，她顿悟了。
安雪莲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早已绿名远播，差点儿没控制得住爪爪，给皇帝来个降智打击。
万幸的是，就在安雪莲即将失控之际，谢昼主动离开了。
他是这么说的。
“朕想想今晚不如翻良嫔的牌子吧，她胆子还挺大的，勇气可嘉嘛！”
胆子大是吧？！
安雪莲目送谢昼滚粗，气运丹田，开始搜索良嫔所在。可惜，在异能释放范围之内，她没能找到良嫔，气上心头后，她索性吩咐摆凤辇。
“娘娘您打算去哪儿？这都下半晌了。”锦绣奇道。
“随便逛逛，我不下凤辇，让他们在宫里四处转一圈。”她就不信堵不到良嫔。
不是她欺软怕硬不敢折腾皇帝，毕竟那位关系到江山社稷，万一她刚给人来了个降智打击，扭头就出了国家大事呢？良嫔的宫殿离她远得很，前头皇帝的寝宫就更远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谢昼不降智就已经是一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了。这要是再来个降智，还能看？
别的不说，万一那货脑子一抽抽……
打算来个废后呢？→＿→
赌不起。
正月寒风瑟瑟，好在凤辇里头还是挺暖和的，她全副武装的上了凤辇，还特地揣了个暖手炉。
做好了万全准备后，独属于皇后的凤辇啊，就开始在东西十二宫打起了转转。
足足两刻钟后，安雪莲终于逮住了良嫔。
良嫔苟氏，【胆量＋20】。

第030章
良嫔的胆量本就不小， 起码放在后宫妃嫔里， 完全谈得上是胆量过人了。
如若不然， 她也不能在除夕宫宴上，在雅妃得了皇上百般推崇后， 还敢上台battle。
结果还是很惨烈的， 她只得了皇上一句“勇气过了头就是莽”。就因为这句话，饶是她勇者无畏， 也愣是缩了好几天。可眼见皇上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打算，再者雅妃也被她怼得自闭了，一时间她又膨胀了。
竞争对手纷纷关门谢客， 偏此时又还在正月里，不抓紧这个好机会夺取圣宠，还等什么呢？横竖她都准备了那么多天了。
就在她打算出手时……
良嫔苟氏，【胆量＋20】。
一时间，良嫔只觉得无所畏惧， 一身都是胆！
她直接去堵了皇上，几乎可以说是将皇上强行掳到了自己宫中。
谢昼十分得满足。
良嫔也是上届选进来的， 年岁轻有活力， 样貌身段都属于上乘，完全谈得上是最近两年比较受宠的妃嫔之一。别看她在除夕宫宴上受到了斥责， 其实反过来想想，她若不受宠，又怎会有胆子搞事儿呢？
平心而论，谢昼还是挺吃她这套的。
更何况， 谢昼原本就打算今个儿翻良嫔的牌子，恰好就碰上了良嫔来掳他。当下，自觉跟良嫔心有灵犀的谢昼，装作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无比愉悦的进了良嫔的寝宫。
成了！
先前就说了，良嫔是早有准备之人。正所谓胆大心细，她平常是莽了点儿，可还是很能吸取教训的。
就譬如说除夕宫宴被皇上训斥那次，她回宫后也有好生反省，仔细的复盘后，她觉得错不在于她，当然更不可能在于皇上。那问题出在何处呢？她觉得是服装。
宫装跟舞衣本就是完全不同的服装，尤其是出席宫宴的嫔妃礼服，多半都是端庄的，美当然还是美的，更多的却是凸显身份地位的。
至于舞衣，完全没有宫装的束手束脚，反而更方便穿的人大显身手，同时还兼备性感，天生就有着勾魂的特质。
良嫔事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十分后悔当日不该图方便直接身着宫装就上台跳舞了。
好在，这回她却是做了万全之策的。
晚膳还是要上来的，哪怕不吃也得上。趁着皇上落座之际，良嫔进到里头飞快的换上了精心准备的服装，随后扭着杨柳腰走到了皇上跟前，径直坐到了他腿上，含情脉脉的道：！：“皇上～您看妾美吗？”
“美，良嫔自是最美的。”
商业互吹还是需要的，哪怕渣如皇帝，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后宫第一美是丽妃，自己最爱的是雅妃之类的操蛋的话。
良嫔很满意，俩人很快就开始你一筷子我一盅酒，与其说是用晚膳，不如更像是单纯的**。
谢昼愈发的心满意足，吃着小菜品着小酒，还有美人在怀……
几杯酒下肚，燥意就涌上心头，可没等谢昼开口，良嫔就主动褪了外裳，露出了里头的轻纱内衫：“皇上，妾有些热了。”
良嫔啊，不愧是后宫第一莽人，哪怕安雪莲没给她加状态时，她就已经干出大事来了。
她让底下擅女红的宫女们，精心缝制了一整套特质衣裳，全套上身时，瞧着跟普通的宫装也没什么区别，顶多也就是更精致了些。等之后，她就能看具体气氛决定是按兵不动，还是小褪一件，或者略褪两件……
而此时，氛围极好，暧昧充斥着整个宫室。
良嫔也极是擅舞，她一面妖媚多情的看着谢昼，一面柔弱无骨般的附在了谢昼身上。
一切都很顺利，不多会儿，良嫔身上就只剩下了寥寥两件遮蔽物。
当然，谢昼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他喝了不少酒，从头到脚都热得慌，仔细瞧着良嫔那若隐若现的雪肌，更是让他倍感口干舌燥。
“朕的心头肉……”
良嫔觉得时机到了，忙欲拒还迎的往内室里跑，边跑边侧过身子回头看谢昼，朱唇轻启：“皇上～你不要这样嘛！”
不多会儿，俩人转移阵地，来到了内室之中。
就在这满室春光无限好，谢昼准备冲锋陷阵之时，关键时刻良嫔那出众的胆色发挥了作用。
此时几乎已是衣不蔽体的良嫔，忽的往旁边走动了脚步，飞快的一跃而起……
谢昼以为她是准备给自己下一个惊喜，满心热切的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
duang——
良嫔呀！
她在内室里藏了一面大鼓！
想不到吧？
当然不可能有除夕宫宴上供雅妃站在上面跳的那面鼓来得大，但也真不算小了，反正能让良嫔整个人都落在鼓面上，发出了一声重响。
别看两面鼓的大小完全不能比，可要知道，除夕宫宴的舞台是在外面的，整个儿就是露天的。而此时，却是在一个几乎密闭的宫室内，还是面积！较小的内室里。
“皇上～你看我跳得美不美？你再听！”
duang！
duangduang！！
气壮胆粗的良嫔娘娘啊，她站在鼓面上，一跳两跳三跳……
每次往上一跃时，她都有刻意的压低身形，整个人重心向下，稳稳的砸落在鼓面上，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加上这内室极好的回音，几乎就是前头一响还未落，后头一响又来了。
真&#183;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谢昼：……
二胡拉着，他蹲着，配合那萧瑟的背景，要是能再来个带豁口的粗瓷大碗，就更完美了。
良嫔毫无所觉。
她早先也不是没有犹豫过，可她反反复复的想过很多遍，尤其是从除夕之后，好几个不眠之夜里，她都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雅妃。
结论已经出来了，她没雅妃那么豁得出去！
所以，她陆续准备了好些个道具，就感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嘛，还真不是皇上，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仿佛……
差了那么一丝丝的勇气？
就因为如此，她一直犹豫不决，在大干一票和继续苟着之间，迟疑了许久许久。终于，就在今个儿，她陡然间感觉到一种直冲云霄般的勇气和胆识。
一个字，干！！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她如愿以偿的把谢昼拽到了自己宫里，整个过程十分的顺畅，仿佛如有天助一般。
这愈发的增强了她的自信，让她觉得，干完这一票，她就能上位！！
四妃位置满了不要紧，谁都觉得丽妃在妃位上停不了太久时间的，以前不曾有生育之功时她就能成为贵妃，哪怕如今暂且居于妃位，想来等丽妃平安诞下子嗣后，一定能再度升为贵妃的。
所以，升职的希望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良嫔蹦跶得愈发卖力了。
“皇上您听～您再听～您不是最喜欢听这个了吗？”
小小的一间宫室里，传出了大大的duangduang声，怎一个震耳欲聋、穿云裂石之感。
谢昼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不行了。
他已经不是气愤恼怒之类的情绪了，他就是真&#183;不行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良嫔终于蹦跶够了，主要是太累了，再说duang声只是调剂，最重要的还是后续的剧情。
谢昼：……朕觉得不可以。
“皇上您说话呀～皇上，皇上，皇上您怎么……”
呃，有点儿尴尬了。方才还浑身燥热难耐，准备干个热火朝天的谢昼啊，他彻底凉了。从头凉到脚，连心都是凉的。
凉且废。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谢昼终于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能力。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他刚才都被吓得灵魂出窍了，差点儿宣布驾崩。
“良、良嫔，你很好，你真的是太好了！”
谢昼满脸铁青，方才的欢愉仿佛一场梦，醒了就全没了。他咬着后槽牙，用择人而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良嫔：“传朕旨意，改良嫔为凉嫔！你凉了！！”
撂下这句话，谢昼都没顾得上穿衣服，就径直离开了内室。
良嫔被谢昼的话所惊到，还因为他起身速度太快了，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落在了床前。因为床前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子，良嫔完全没有受到丁点儿外伤。
可她还是受伤了！
内伤！
她心碎了！！
“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对待妾啊！妾对您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皇上、皇上您不就是喜欢这些吗？妾是学了雅妃娘娘，妾……皇上您回来啊啊啊啊啊啊！”
都无需等到次日。
当晚，消息灵通的各个宫里就听说，皇上二更天时分忽的离开了良嫔寝宫，满脸铁青通身怒意。
还没等那些人继续往下打听消息，一道圣旨传遍东西十二宫。
传朕旨意，即日起赐良嫔为凉嫔！
……
鸾凤宫里，安雪莲在睡梦中被锦绣摇醒，说要让她接旨。
安雪莲：……？？？
妈个鸡，渣皇帝打算废后了？
等她知道了口谕的内容后，哪怕身为始作俑者，她都忍不住懵圈了。
凉、凉嫔？
饿了，想吃凉皮。

第031章
很多事情， 哪怕你猜到了起因， 也不一定能够猜到结局。
凉嫔这事儿就是个巨大的经验教训。
安雪莲被锦绣弄醒后， 又披着外裳跑出去接旨。其实也不算太繁琐，这不还是正月里吗？谢昼没让人写圣旨， 只是让刘公公打发小太监去各个宫里传了个改封号的口谕， 真正要更改封号，怕是要等元宵节过后了。
等好不容易接完旨， 安雪莲呆呆的披着外裳立在正殿里，脑子很是有点儿转不过来。
“锦绣，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安雪莲还记得自己给良嫔……哦不， 是凉嫔加了胆量，可胆量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比较虚的，跟力量值这种外露的属性不太一样。
简单地说，加了力量值后，安雪莲是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儿的。可加了胆量值后， 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光凭猜测是没可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的。
胆量、胆量……
可凉嫔就算是再给她一百个胆子， 也不敢做出冒犯皇帝的事情吧？
今日份的迷惑行为大赏
“娘娘， 您要不还是歇下吧？”锦绣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她一点儿也不想掺合到宫妃们的争斗之中， 也没兴趣帮着批判凉嫔。这主要是她以前试着这么干过，然后被训斥了一通，还被晾了足足三个月。要不是鸾凤宫里实在是挑不出什么能人来，她估摸着还没可能求得皇后的谅解。
仔细想想， 这夫妻俩蛮像的，一生气就喜欢晾着人。
安雪莲不知道锦绣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内室里走去，随口撂下一句话：“明个儿早膳我想吃凉皮。”
锦绣：……？？？
什么皮？谁皮了？凉什么东西？
次日，安雪莲压根就没能像往常那样自然醒。
她再度被锦绣闹醒了。
目光幽怨的看向锦绣，安雪莲十分得无语：“所以皇上又下了什么口谕？他为什么不能上午或者下午干这事儿呢！呢？非要选在半夜里或者大清早？”
“不不不！”锦绣差点儿没被安雪莲这大逆不道的话给吓死，下跪的同时赶忙解释着，“是凉嫔娘娘一大早就跪在了鸾凤宫前，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奴婢担心她有个什么不好，牵累到娘娘的名声。”
跪了快一个时辰了……
安雪莲格外得茫然，等她由着锦绣帮她穿上衣裳，又一番简单的洗漱梳妆后，终于算清楚了时间。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七点半了，往前推的话，凉嫔五点半就跑来下跪了？？？
眼下是正月里，京城又位于北方，那是真的滴水成冰的季节啊！也就是她身为皇后，各种份例都是由着她享用的，这才能够待在温暖如春的房里，烧着地龙烤着炭盆，舒服得不得了。
可外面……
“凉嫔脑子坏掉了？”收拾好了一切，安雪莲起身往外走，顺口吐槽了两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在数九寒天里跪在外头的宫砖上？”
锦绣嘴角抽抽了一下，见安雪莲起身忙跟了上来，又抬眼细细端详看有没有纰漏。
好在安雪莲也就是随口一说，压根就没打算锦绣回答她。况且，锦绣要怎么说呢？身为宫女，批判嫔妃是为大错，而不顺着主子的意思说话，那就更是大错了。怎么说都错，最好的选择就是闭嘴。
思量之间，安雪莲已经到了正殿里。
结果凉嫔压根就不在啊！
“娘娘，凉嫔娘娘还在外头……”
“你们没让她进来等？”安雪莲都惊了，难不成这一个两个的，都被降了智？
“让进了，可凉嫔娘娘不乐意啊！”
“她疯了？”
锦绣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用极快的语速道：“凉嫔惹恼了皇上想求娘娘帮忙说说好话自是要作出一番姿态来。”
安雪莲彻底无语了，只能走到外头，亲自开口让凉嫔进来。
都在冰冷的宫砖上跪了一个时辰了，凉嫔看起来是真的凉了，反正单凭她！自己是根本就没办法起身了。最后，还是两个宫女强行给她搀进了正殿里，又在她身边放了个炭盆子，还塞给了她一个暖手炉。
“坐吧。”安雪莲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凉嫔。
本来，身为皇后是完全没必要给区区一个嫔赐座的，让免礼就行了。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雅妃和宸妃来鸾凤宫中，都是站着的。
可凉嫔……
安雪莲赐了座，又命人上了热茶，默默的看了她半晌，见她一直不曾开口，这才忍不住问：“你来本宫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因为惹恼了皇上？放心吧，皇上并非那等残暴之人，也从来没有翻旧账的习惯。”
看看丽妃，当初差点儿让谢昼那啥啥了，也不过仅仅是被降了份位。
虽然还不清楚凉嫔到底干了啥，可既然谢昼只是将她的封号从良嫔改为了凉嫔，由此可知，凉嫔犯的错肯定没有当初的丽妃来得严重。
听了安雪莲的话，凉嫔哆哆嗦嗦的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哈出了一口白气，愣是没能发出一个音来。
不然还能离咋滴？
凉嫔依旧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开口，可她连番挣扎，依旧只是发出了一些类似于气音的声儿，倒是把她的眼泪给逼出来了，看着眼圈通红……但鼻子更红啊！
安雪莲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主要是她跟凉嫔真心不熟，别说交情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至于减状态倒是不必了，她是昨个儿傍晚那会儿给加的状态，时间早就过了。
呃，仔细想想，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过的？
一时间，安雪莲脑海里一闪而过某个想法，可她却没能及时抓住。想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就没太在意，只是无奈的让凉嫔先回去。
“你冻成这样了，先回去！泡个热水澡，年里还不能唤太医入宫，回头让人熬点儿姜汤，或者问问御膳房有没有其他驱寒的汤。走吧走吧，等好了再来我这儿。”
安雪莲简直闹不懂这人在发什么疯。
不过，她也不想大过年的，人家在她这儿病倒，只命人赶紧将凉嫔送回去。
一直到凉嫔被送走了，安雪莲还是很迷茫：“锦绣，你说她这到底是图什么？别说跪在外头檐下了，就是里头也够呛吧？一个时辰呢，膝盖都该跪裂了吧？”
这回却叫安雪莲看了个正着，她脸一沉，厉声道：“说！”
“娘娘恕罪……可能是凉嫔娘娘压根就没想到……没想到……娘娘恕罪！”
“没想到什么？”安雪莲奇了，“你说，我保证不怪罪你。”
锦绣咽了咽唾沫，闭上眼睛勇敢的说道：“没想到娘娘那么晚才起身！”
对哦，一般妃嫔好像都比她起得早，至少原主在未生病之前，没有哪天是晚于六点起床的。如果是遇上了特殊的日子，凌晨三四点起床也是有的。
所以凉嫔只是算错了时间？
就是啊！
可怜的凉嫔，她在昨晚谢昼负气离开后，就满心的慌乱。不过，她还是很勇敢的，努力的想了一晚上的办法，最终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用苦肉计博得皇后的怜悯，再让皇后帮她向皇上求情！
凉嫔算得可好了，她五点半过去鸾凤宫，选个有檐遮挡的地方，最好是靠近门槛处的，这样还能蹭点儿暖气。等皇后五点半起床再略一梳妆打扮后，差不多六点她就能够见到人了。
不过就是跪半个钟头罢了，是苦了点儿，可苦肉计哪能一点儿苦头都不吃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再想想皇上平常虽然不去皇后宫中留宿，但他一贯都是很给皇后面子的，只要皇后一开口，事情就成功了！大半。
就这样，自认为有了万全之策的凉嫔，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她的寝宫，掐着点跑到了鸾凤宫前，挑选了最合适的位置，还精心设计了一个看起来最唯美的跪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啊……她在睡觉觉。
她，怂了。
回想起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敢跑到鸾凤宫来？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谁给她的勇气让她逼迫皇后来挽回皇上的心？
可来都来了，跪到一半就走吗？
丧失了胆量的凉嫔，简直就是进退两难，就这么一犹豫，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于是，她继续跪了下去。
到最后，她不单是身子全僵了，连脑子都好像僵了。期间，有宫女过来请她进去，她是很想点头来着，可她的脖子好像也僵了。为了能够点头，她稍稍往左右转了转，准备先活动下脖子。结果宫女以为她拒绝入殿内，又走了。
凉嫔：……我太难了！！
鸾凤宫里，安雪莲听了锦绣的话，沉默了许久许久。
原来不是凉嫔太蠢了，而是她太懒了。
半晌，安雪莲终于朱唇轻启：“传早膳吧。”
早膳很快就上来了，可安雪莲失望的发现，早膳里并没有她昨个儿点的那道凉皮。
她目光幽幽的看向锦绣：“我的凉皮呢？”
没有凉皮，锦绣顾左右而言他：“娘娘，奴婢早上趁您睡觉之际，让人打听了一番昨个儿皇上动怒一事。昨晚，皇上在凉皮娘娘处……”
安雪莲：……
锦绣：……

第032章
安雪莲最终还是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凉皮。
不过却是又过了两天了。
而在这两天里， 关于新改封号的凉嫔二三事， 通过各种神奇的渠道， 传遍了整个东西十二宫，瞬间盖过了雅妃的风头， 成为了本年度最佳笑料。
毕竟雅妃的事情已经过去小半月了， 老念叨也没啥意思。就算算上谢昼让人写同人小作文、画同人图好了，可跟绝大多数嫔妃又有什么关系呢？针没扎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疼， 哪怕是婉嫔和温嫔这两位，在气恼了一番后也放下了。
雅妃啊，那就是旧闻了！
如今最新鲜的， 就是凉嫔娘娘了！
先是谢昼半夜里给人改封号一事，被扒了个底朝天，随后就是有关于凉嫔东施效颦徒惹笑话的八卦了。紧跟着，凉嫔大冷天的跑去鸾凤宫用那啥苦肉计，没坑到皇后反而坑了自己， 坐实了自己有胆子没脑子的事实。
还有人殷切的期盼着这事儿能给皇后带来一些影响，大问题肯定不会有的， 可多少也会有点儿责难吧？
如今是这样， 那凉嫔总算也没白凉，起码她用绳命给皇后泼了一桶污水。
抱着这样暗戳戳的想法， 不少人偷摸着让人盯着鸾凤宫，看想看皇后被皇上斥责的戏码。
谢昼没让众妃嫔失望，他在听说凉嫔生了重病却不敢在正月里传召太医，结果差点儿把小命送掉后， 沉默了半晌，让人传了太医去凉嫔处。
他本人则来到了鸾凤宫。
安雪莲早就猜到这货会过来，甭管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单纯的询问事情的起因经过，肯定是会来的。
所以她先发制人的开口道：“皇上，我希望今年大选，能增加一项额外的筛选标准，太蠢的不要。”
谢昼刚要询问凉嫔的事儿，结果被安雪莲这么一通抢白，他直接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才问：“太蠢的……皇后是觉得凉嫔太蠢了？”
“她大清早的跑到鸾凤宫正殿门口的檐下跪了足足一个时辰，宫女们让她进来她也不愿意，不是因为蠢，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毒呗……
谢昼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阴毒三十六计，顿时面色就不好看了：“亏得朕还觉得凉嫔善良单纯，竟是未料到她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朕还给她留了面子，她又是怎么回报朕的？看到朕的爱妃在除夕宫宴上完美一舞，她满心嫉妒的非要上台表！表演，被朕斥责后，更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结果就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为此，朕都特地给她改了封号，希望她冷静一下。万万没想到，她完全不知悔改，竟又跑到皇后处用了如此歹毒的苦肉计！”
也不知道谢昼到底脑补了什么，那可真的是越说越愤怒，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恨不得把凉嫔给生吞活剥了。
安雪莲无语的看着他表演单口相声，等好不容易寻到了表演间隙，她赶紧开口，毕竟再不开口凉嫔就真的要凉凉了。
“皇上您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兴许，凉嫔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她只是单纯的蠢？”
谢昼看了安雪莲一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皇后啊，你看谁都是好人，你真的是太善良了！”
安雪莲：……
虽然我没证据，可我觉得你在骂我。
半晌，谢昼又道：“罢了，既然皇后你替凉嫔求情，朕就勉为其难再原谅她一回吧。”
安雪莲：……？？？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谁替她求情了？
及至将谢昼送走，安雪莲都还沉浸在怀疑人生之中。她觉得吧，假如谢昼是以他本人的智商为标准，选拔所谓优秀的秀女入宫，那凑齐一堆蠢得别出心裁的妃嫔，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再接下来的几天里，凉嫔成为整个东西十二宫最热门的人物，好些个妃嫔都热情洋溢的跑去她那里探病，送上好补药的，嘘寒问暖的，还有人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让她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番神奇的操作，再度引来了谢昼的怀疑。
哪怕是不追究前事了，谢昼还是非常坚定自己的想法，就觉得凉嫔一点儿不纯良。结果，他发现凉嫔在后宫里的人缘居然十分不错，众妃嫔居然轮流跑来探望她宽慰她，对比当年皇后生病时，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谢昼很是不解，问跟前伺候的人：“难不成真是朕看走眼了？凉嫔确实没朕想得那么不堪？”
刘太监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又或者真让皇后说对了，凉嫔就是蠢笨不堪？如果是真的，那除夕宫宴那天，凉嫔并不是想踩着朕的爱妃上位，她就是蠢到认为自己比朕的爱妃舞技更好？后来更是蠢到认为朕喜欢大鼓？还有去皇后跟前下跪……”
最后这个解释不了啊！得有多蠢的人才会在大冬天的跪上一个时辰？
刘太监面上的尬笑都快挂不住了，作为除夕宫宴的亲历者，他摸着仅剩不多的良心说，凉嫔跳得确实要比雅妃好太多了。可既然皇上说了雅妃舞技天下第一，那……
行叭，您是皇上您说了算。
谢昼是那种心里有疑惑就必须要得到答案的人，哪怕答案够瞎，只要能做到逻辑自洽就行。
彼时的安雪莲正在吃着一盘凉皮
作为地方性的传统小吃，在京城这边还真就不怎么流行，反正像锦绣这样的京城人士是听都没听说过。好在，御膳房还是很有能耐的，虽然迟了几天，可到底还是让安雪莲吃到了这道菜。
凉皮啊！
吸溜吸溜的。
安雪莲带着一脸的遗憾上前给谢昼行礼，心说回头她还要吃。
“皇后，朕回去仔细思量，仍是想不通为何凉嫔非要跑来你这儿跪足一个时辰。就算她不太聪明，也不至于蠢到这份上吧？”
“那是因为……”安雪莲直接无视了一旁的锦绣冲她疯狂的眨眼间，没怎么犹豫就自揭短处，“因为我起晚了。”
谢昼：……
片刻后，谢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然后他就走了。
安雪莲：……妈的智障！
该吃吃该喝喝，趁着正月假期还有几日，安雪莲舒舒服服的待在鸾凤宫里，哪里也没去，还有心思让御膳房变着法子给太子炖各种滋补养生汤。
然而，太子一点儿也不幸福。
他每天都在写赋文修赋文，哪怕他已经跳出了为人子的身份，从客观的角度去夸赞雅妃，可那也……
还是很难。
一想到除夕宫宴上那可怕的一幕，再想到最近流传在宫中的关于凉嫔东施效颦模仿雅妃失败而遭到他父皇厌弃的事儿，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蛋疼感觉。
学雅妃还能失败？
不就是在鼓面上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吗？
然后这么一脑补，太子的赋文愈发写不顺了。
此时，太子已然知晓受害者远不止他们兄弟几人，还包括了当时在场的股肱之臣们。他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安慰，反而愈发的忐忑不安起来。
他既担心父皇的这番操作引起官员们的！的集体不满，又担心自己写的不如那些饱学之士来得好，同时还怕有些迂腐的老学究不肯睁眼说瞎话跟风夸赞雅妃……
各种焦虑重压下，太子愁得都快秃了。
也因此，面对皇后遣人送来的各种美味汤品，他来者不拒，将混合着深沉母爱的汤品尽数喝下。
等到了元宵节前一天，太子提前搬回了皇子所，几兄弟一见面，顿时纷纷陷入了沉默。
二皇子啊，他才是真的头秃。
皇后是不在乎太子写赋文歌颂雅妃，可丽妃在乎啊！哪怕二皇子只是她的养子，她也不允许二皇子称赞除她之外的人。连庄妃都不许，更别提雅妃了。哪怕赋文是皇上布置的，丽妃也不管，不许就是不许，说什么都不许！
相较而言，三皇子和四皇子称得上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婉嫔和温嫔虽然心里不舒坦，但为了儿子的前程，她们忍了。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些难过心碎来，看得两位皇子心里很是不好受。
最开心的就是五皇子了，尽管假期的开头有些不顺，可后面几天他玩得特别开心，白得了一堆精巧玩具不说，还得了皇上的金口玉言，允许他以后可以少写一些作业，还让哥哥们都让着他。
太子a二三四皇子：……行叭。
然而，就在诸位皇子难过于假期结束，从后天开始就要正式开学，并且还要上交作业时，一个噩耗突然传来，让他们瞬间忘却了开学这个恐怖故事。
谢昼下令雅妃在元宵节上再度展现她那绝美动人的舞姿，还言明非除夕宫宴那支鼓上舞不可。
好不容易因热门被凉嫔夺走，而心情轻松愉快的宣布自闭结束的雅妃，一瞬间心情犹如从天堂跌入了地狱，整个人都不好了。
雅妃：……
皇上啊！您要的不是舞蹈，是妾的命啊啊啊啊！
不止是雅妃不淡定了，得知此事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太好，其中又以诸位皇子为最。想起上次观舞后，那贯穿整个年假的赋文，万一这次观舞后，又要写赋文怎么办？
最可怕的是，元宵节是家宴，外臣不得入内。
也就是说，受苦受难的只有他们兄弟几人。
才刚开年就感觉活不了了。

第033章
元宵佳节……
且不论后宫妃嫔如何， 单说诸位皇子们， 那是一个个都心若死灰面色惨白， 仿佛等待他们的并非家宴现场，而是逼着他们赶赴刑场。
甚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他们宁可赶赴刑场。
当然也不能说所有的皇子们都如此， 反正五皇子是挺开心的，他还告诉哥哥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妹妹也要参加元宵家宴呢！我先前告诉她， 她母妃跳舞duangduang的，不好看还吓人。可她居然一点儿也不相信我的话，还说她见过她母妃跳舞的， 好看极了。”
五皇子美滋滋的盘算着，等今晚一过，大公主就该知道她母妃是个何等可怕的存在了。
可惜，他所谓的好消息完全不能让他的哥哥们高兴起来。
太子面色十分凝重：“先前父皇让咱们作诗写赋，还说等御学正式上课后， 要互相品鉴。大概就是因为如此，父皇才想加深一下咱们的印象， 毕竟距离除夕宫宴已经过去足足半个月时间了。”
二皇子面如菜色， 他虽然不像太子那般在年关里直接搬回了后宫住，可他还是有每天早晚给母妃请安， 也就是他的养母丽妃娘娘。
几乎每次看到丽妃，他必接受一番摧残，如何丽妃关心他的衣食住行，还是功课方面的事情， 最终的话题都会绕到原点，让他为雅妃写赋文的时候，要结合实际，不能凭空想象，更不允许他胡编乱造。
丽妃说，诚实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这话是没错，可请问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办得到呢？
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压力也不小，不过相较于前头两位哥哥，他们总算是占了年岁上的便宜，不像前头那俩倒霉蛋，写得好是应该的，写得不好基本可以宣布要倒霉一整年了。
终于，元宵这日到了。
当天傍晚时分，一切边已经就绪，除了数桌的佳肴仙酿外，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华丽的舞台了。
……还有舞台旁边的雕龙大鼓。
诸皇子们纷纷忍不住在心里接连叹气，间或互相对视一眼，却没了往日里的刀光剑影，只有一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悲伤与凄凉！凉。
“我去找大妹妹！”五皇子就算再傻，也感觉到了哥哥们之间的气氛不对，麻溜儿的跑了。
比起皇子们这边凝重压抑的气氛，后宫妃嫔那头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宸妃一副跟雅妃姐妹情深的模样，笑着给她加油打气：“雅妃姐姐可要努力哟，一定要发挥出姐姐你最佳实力来。你瞧，嫣儿也在底下看你呢！”
雅妃冲她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来。
一旁的丽妃也是十分好奇，这不是她在除夕那晚，被皇帝呵斥一番后提前离开了宫宴现场吗？虽说后来听人提过当晚雅妃跳劈了的事儿，可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丽妃也是很期待的。
她真情实感的祝福了雅妃：“雅妃妹妹，祝你这次发挥得比上次更好，也好叫我一饱眼福。”
相较而言，端妃还真没辜负皇帝给她特赐的封号，反正就现场的情况来看，她确实是挺端得住的，只是冲着雅妃微微一笑，就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雅妃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沙场厮杀的气息，仿佛两军即将决一死战。
哎哟喂，脑壳疼！
最叫雅妃难受的是，她的大公主也来了。
本来，她是绝不可能同意的，可谁知道那孩子怎么会那么鸡贼，在她这头碰了壁后，居然直接去找了皇帝。
谢昼啊，他恨不得全天下都能一堵他爱妃的曼妙仙舞，又怎么会拒绝亲闺女这点儿小小的要求呢？
准了！
不但准了，谢昼还让雅妃准备准备，等开春了，天气转暖以后，就开始教大公主跳舞！
当娘的如此优秀，当闺女的怎能自甘堕落？
教！不准藏私的教！
雅妃：……
你怕是想我死。
等五皇子过来时，后宫妃嫔们这边正当是气氛最和乐的时候，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同时也不忘对雅妃进行各种祝福，不是那种很虚假的表面情谊，而是一看就特别真情实感的衷心祝福。
五皇子“蹭蹭蹭”的过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他父皇用一种格外欣慰的口吻，大肆赞扬在场的所有妃嫔，感概“虽非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说实话，五皇子没听懂。
但不妨碍他为自己谋求福利：“父皇，我可不可以跟大妹妹一起坐？”
“准！”谢昼很好说话，他觉得这就不叫个事儿。
而雅妃又跟宸妃是邻桌，五皇子就索性坐在了他母妃的身侧。
然后就被宸妃暗中收拾了。
宸妃啊，她原本神采飞扬的笑容都变得僵硬无比了，等五皇子坐好后，压低声音怼他：“不老实跟你的哥哥们坐一个，跑来这边做什么？”
“我喜欢跟大妹妹一起玩。”五皇子有一说一，表示皇子们那头不是做学问就是练习骑射，不是脑壳疼就是浑身都疼。只有跟大公主在一块儿时，他才能轻松愉快的玩儿。
不过还好，没人在乎五皇子如何，大家又和乐融融的聊起了雅妃的“鼓上舞”。
雅妃：……气哭。
全程目睹这一切，并作姨母笑的安雪莲，心情很是不错的喝着甜羹吃着点心。
——真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
——本宫呀～今天罢工。
元宵家宴肯定不止雅妃的鼓上舞这一个节目，不过对于其他的节目，哪怕确实称得上一声精彩，也没人真的放在心上。
直到雅妃登台亮相……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明明不过几十人的家宴，愣是制造出了几百上千人的效果。对了，跟上次除夕宫宴不同，这回的元宵家宴不限身份品阶，但凡是想来的，都可以过来，哪怕是低如齐选侍，也一样可以来，不过只能站着看就是了。
所以只要能动弹的都来了。
雅妃站在舞台上，心里瓦凉瓦凉的。
舞台很唯美，她身上的舞衣更是仙气十足，那面巨型的雕龙大鼓比起上次的更精致了，外头的一圈红色油漆更是鲜艳得很，一看就是刚上过色儿的，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味儿……
然而，雅妃！却完全没能力感知周围的情况了，她的内心苍凉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在万众瞩目之下，乐声响了起来。
雅妃到底是从小练舞的，就因为跳了多年的舞蹈，她都形成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一听到乐声响起，就瞬间摆好姿势，随着那美妙动听的音乐，在鼓面上翩然起舞。
然后……
鼓上舞本来就是雅妃的经典舞蹈，她入宫到如今都第九个年头了，就算不是每年都跳同一支舞，那最起码每隔两三年总是会跳一次的。在场的人里头，只要不是上届刚选进来的秀女，都是见过她跳鼓上舞的。
就是原版，没安雪莲皮的那个版本。
怎么形容呢？
是很美，是很仙，配上御乐坊的乐声，整个儿感觉就十分得唯美，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挑不出错来。
众妃嫔：……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诸位皇子：……
卡文烦恼没有了，赋文写起来诗篇作起来，文思如泉涌！
最为捧场的当属大公主了，她看得两眼放光，巴掌都拍红了，满脸激动的同时还不忘扭头怼五皇子：“五哥哥你看到了没？我母妃跳舞可好看了！你真笨！”
五皇子：……怀疑人生中。
等一舞罢，雅妃完美谢场。
等退下舞台，雅妃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她呀，不duangduang了！
及至雅妃走到前头，正美滋滋的打算接受众人吹捧时，谢昼又不做人了。
“爱妃，你今个儿跳得虽然还不错，可是吧……朕觉得你的动作太拘谨了，应该再放开一些，拿出除夕宫宴的那个状态来！”
雅妃惊呆了。
众嫔妃a皇子公主也跟着惊呆了。
如果是没看过除夕宫宴现场的人，最多也就是稍稍自我怀疑一番。最惨的就是两次都在的人，一开始众人都认为是谢昼喜欢雅妃，这才豁出去脸面不要，也要替雅妃圆了场子。可再看如今这情况，仿佛真相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
真相是，皇帝就是瞎？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昼面上，他本人倒是毫无所觉，反而略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爱妃先入席吧，回头朕去你宫里看你跳舞。只为朕一人舞……”
这话说得很暧昧，可在场众人一个都没想歪。
皇帝想看的是鼓上duang，而非鼓上舞，所以有啥好想歪的？
“皇上，不如等万寿节时，再让雅妃妹妹精心准备一支舞蹈为皇上贺寿？”安雪莲建议道。
谢昼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并安抚性的赏赐了雅妃，理由特别气人：“爱妃这回跳得虽不如上回来得好，但也值得鼓励，朕相信下一回，爱妃一定不会再让朕失望，定会跳出当日的气势来。”
duangduangduang的气势吗？
雅妃心说，我现在就可以重新上台给你duang一个！
安雪莲在心里给她配乐——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雅妃是真的得意了，哪怕谢昼表现得不是那么满意，但她确实用实际行动洗刷了前次的失利。
那只是不小心的！
极为偶然的一次意外！
后宫里，凉嫔用绳命制造出来的八卦，只维持了寥寥几天的热度，毕竟没人会特别关注失败者的。而雅妃在强有力的拉满了仇恨后，更是没人还记得宫里有个叫凉嫔的娘娘。
不过，这是在后宫。
朝堂上却是完全另一番姿态了。
却说诸位皇子们，当天晚间回到了皇子所后，就挑灯夜战重新为雅妃写了一篇赋文。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是，这回简直就是一气呵成，别提有多爽快了，完全没有卡文。
就连早先差点儿被愁秃了的二皇子，这回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丽妃让他诚！实啊！没问题，他特别诚实的写出了一篇颂赋，每一句每一字都透着真诚，绝对没有任何的加工。
就这样，等御学正式开始上课后，诸位皇子上交了近乎完美的赋文。
就什么感觉呢？也不能说写得真就特别好，毕竟他们的年岁摆在这里，甭管怎么文思如泉涌，那也绝对比不上那些个饱学之士。
但胜在真实啊！
扯你娘的淡！！
文臣们私底下聚了聚，纷纷讨伐起了诸位皇子，觉得他们真不愧是龙之子啊，什么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瞧着不是一模一样吗？都一样的说谎如喝水！
骗子！
还是一窝骗子！！
说起来，他们也是真的不容易，看了雅妃那种舞蹈，饱受惊吓之余还要被皇帝布置额外的加班任务。他们不就想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过，有道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在最初的崩溃之后，还真就他们想到了法子。反正京城里多的是戏班子，各世家府上也没少养舞姬，让她们重新跳一支舞，用来取代雅妃，随后只需要对着这真实的曼妙舞蹈作诗写赋不就成了？
这就叫做蒙太奇手法！
难的还是那些声名在外的丹青好手，不过也没啥的，先画个美图，然后把人脸改成雅妃那张脸不就行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人还能给尿憋死？！
反正，大家都如期的上交了皇帝点明要的同人小作文和同人美图。然后就开始集体批判起了诸位皇子们，觉得皇子们肯定没想到他们这个好办法，所以这些颂赋是从哪里来的？必须是胡编乱造的！
写得就跟真的一样。
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凑巧的是，诸位皇子们也在批判他们这些文臣。想着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结果一个两个的全是马屁精！
除夕宫宴上雅妃跳的那支舞能看？还写得那么美妙那么夸张，既然不可能是真心欣赏，那就只能是想拍龙屁的瞎扯淡了。
谄媚小人！！

第034章
感觉元宵节一过， 好像这个年关才算是真正的过去了。
安雪莲半躺在贵妃榻上， 身后是她突发奇想让锦绣找人新做的靠垫， 身边是冒着些许淡雅香味的熏香炉，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她拿着一本线装书看着看着……
就睡过去了。
后宫生活太美好了， 尤其她经历过可怕的末日天灾，对比之下简直是安逸到近乎完美。
之所以说是近乎完美， 是因为人的本质是挑刺，哪怕上辈子安雪莲不止一次的期盼着过上太平日子，可等她真的过上了……
一开始是真的舒坦， 后来慢慢的，就感觉有些太平静了。
日子太平静咋办呢？当然是皮起来。
午后小憩醒来后，安雪莲跟锦绣要了后宫妃嫔的花名册。
早先，谢昼就一直跟她说，后宫妃嫔数量不够多， 每日呈上去的绿头牌数量寥寥无几，还道他这个皇帝当得格外的乏味无趣。那时， 安雪莲就想亲眼看看， 后宫妃嫔到底能少到什么地步。
事实上，看完了花名册后， 安雪莲只想把谢昼做成沙包，给后宫诸妃每人发一个。
皇后一人，妃四人，嫔四人， 昭仪七人，婕妤十二人……选侍二十三人。
这数量叫少吗？
少你妈！！
安雪莲深呼吸一口气，要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宫女们也是皇帝的女人，只要谢昼他愿意，可以随时宠幸宫内任何一位宫女。事实上，他也曾经这么做过，不然这些选侍是从哪里来的？要知道，大选入宫的，最差也能混个贵人当当。
参照物便是那个倒霉催的莫贵人。
对了！
看着后宫妃嫔的花名册，有个名字引起了安雪莲的注意。等锦绣过来奉茶时，安雪莲问她：“丽妃宫中的那位齐选侍，还不曾侍寝过？”
锦绣微微一愣，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越了她的题库范围。
好在，她还是有急智的，当下便微微点头：“丽妃娘娘不会愿意别人跟她争宠的，有她在，齐选侍绝不可能被宠幸。”
见安雪莲面露茫然，！，锦绣知晓她原先并不管这些事儿，或者用不管这个词儿还不大妥当，确切的说，是完全不想理会。
——就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想，后宫那些个妃嫔们就不存在一般。
锦绣跟了皇后多年，早先一直很犯愁她这个毛病，这年头对正妻的标准之一就是不能善妒。普通人家的正妻尚且如此，更妄论一国之后了。像丽妃就十多年如一日的骄纵善妒，皇上不也一样惯着她？可反过来想想，皇上之所以纵着丽妃，从某方面而言，也是断绝了丽妃成为皇后的路径。
丽妃的人生巅峰就是贵妃娘娘，她是绝无可能成为皇后的。
略一迟疑，锦绣尽可能委婉的将这事儿跟安雪莲提了提，大意就是，宫里所有人都知道，齐选侍从入宫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孤老一生了。
安雪莲：……！！！
不是，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不配当人。
半晌，安雪莲才道：“齐国公府那边没意见？他们眼巴巴的送人入宫，为此还特地来我这边讨人情，目的不就是越过大选直接往皇上跟前送人吗？白晾着，图什么？”
“可丽妃娘娘死活不愿意，他们还能逼着丽妃将人送过去？”哪怕自家主子是皇后，锦绣还是觉得丽妃是无所不能的。
从丽妃开始伺候皇上的那一天起，她就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十多年过去了，皇上也从最初的太子殿下，变成了如今的真龙天子。丽妃可曾真正失宠过？
她十多年不曾有孕，皇上照样把她当成心肝宝儿。为了提升她的身份，不惜将二皇子过到她名下。
更别提，这些年来丽妃不止一次的犯下错误，最严重的那次也不过是被降了份位。这要是换做宫中其他妃嫔，只怕坟头的草都有一人高了。
锦绣觉得吧，自家主子就是占了个先皇赐婚的优势，反正就皇帝那孝顺劲儿，除非皇后能干出谋朝篡位的事情来，不然皇后之位绝对是稳稳的。
“……娘娘，咱们不跟她比，没意思。”
安雪莲想想也是，比啥呢，反正也比不过。
这么想着，她随！随手搜索了丽妃所在，看着始终都在自己释放异能范围内的丽妃，真心觉得这是个小可爱。
看看，看看！人家丽妃多乖巧听话呢，也不到处乱走，哪怕遭遇了这么多事儿，也从未想过要搬家，方便她随时随地的搞事。
丽妃齐氏，【颜值＋20】。
靠脸吃饭的人，就该好好保养脸。
……
元宵节刚过，朝堂上的事务因着堆积了不少日子，哪怕有人帮着谢昼将一些琐事都处理了，可还是积压了不少要事。
可是吧，这不年关刚过吗？
请问哪个人能在舒舒服服的假期之后，就立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状态中？谢昼还算自制力比较强的，他倒是可以整日里批奏折处理要事，可心情还是十分的不愉快。
怎么说呢？跟工作比起来，连皇后都显得美艳妖娆了。
才这么想着，刘公公进来回话，说鸾凤宫那头想请皇上过去一趟。
谢昼一脸惊讶。
好神奇哦！皇后跟朕灵犀相通诶！
不对，剧本拿错了，重来！
“皇后从不派人来朕这头，只怕确有要事。”谢昼沉吟一番后，嫌弃的看了一眼书案上小山一堆的奏折，有时候他真的不明白，这些官员都是废物吗？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都要专门上一份奏折请示，连这些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他们何用？
很快，谢昼就摆驾鸾凤宫。
安雪莲能有什么要紧事儿？
她有个屁事！
嫔妃的花名册刚被拿下去，安雪莲这会儿捧着个茶盏，美滋滋的喝着茶。她其实不爱喝那些滋味略苦涩的茶，好在宫里各色茶汤多得是，光各种花茶水果茶，就能够让她喝上一整年不重样了。
今个儿她喝的是玫瑰露，锦绣跟她说了一大堆玫瑰露的好处，她喝了就一个感觉。
还挺好喝的。
等谢昼进来时，她已经就着玫瑰露吃起了玫瑰糕。
玫瑰糕，一道由糯米粉、紫薯制作而成并最后撒上玫瑰碎花瓣的药膳食疗。
可预防老年痴呆。
安雪莲很热情的安利谢昼吃玫瑰糕，本以为他会拒绝，哪知他还真就坐了下来，不急不缓的拈起一块糕点尝了起来。
一旁的锦绣很激动，她觉得皇后的春天来了！
只有安雪莲猜到了事情原委，只怕这货是被堆积如山的工作搞疯了吧？该！！
“皇上，天下之大俗事之多，您便是心系百姓，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骨。除了忙于朝政之事外，您也该顾惜着自己。”
这么不走心的话，谢昼却是异常感动：“皇后放心，朕还是有好生休息的，不会拿自己的身子骨开玩笑。”
安雪莲笑得愈发温柔了，还真诚的建议道：“您若是有空闲，还可以去瞧瞧丽妃妹妹，她如今怀着龙嗣，最是辛苦不过了。还有宁嫔……”
本身就天生丽质又额外被加了颜值点的丽妃，跟再过一个月就该临盆的宁嫔，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安雪莲倒真没打算坑宁嫔，因为她敢保证，谢昼在见了丽妃后，绝无可能再跑去看宁嫔。
至于探望两人的顺序会不会调换，也完全无需担忧。原因也简单，谢昼这么在乎身份的人，哪怕是探望怀孕的妃嫔，也绝对会按照品阶来的。更别提，丽妃的长乐宫就在鸾凤宫旁边。
果不其然，谢昼想也没想就应了安雪莲的话，他也没去追究安雪莲特地把他从前头唤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反正，半刻钟后，他就到了长乐宫。
然后就看到了颜值达到了新的巅峰的丽妃。
谢昼傻了。
那一瞬间，要怎么形容呢？反正他算是真的明白了，为何以前的朝代里会有君王喜欢丰腴的女子。原来，美真的跟身材无关，不然为何他突然就觉得眼前身材略显丰腴的丽妃，竟比当年相遇之时还要美呢？
“丽妃……”谢昼痴痴的看着丽妃，时隔十多年后，再度惊为天人。
丽妃满脸的羞涩，她一直就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相当的自信。
世界奇奇怪怪，丽妃可可爱爱。
ua～
到此时，君王和妃嫔的故事还是很美好的，可很快谢昼就不好了。！。
丽妃啊！她怀孕了啊！
就算朕是个禽兽……
呃，说错了，朕才不是禽兽，朕不能干出非人之事。
这就是尴尬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有的看没的吃，看得见吃不着，明明这是自己的妃子，却没办法共度良宵，这是何等残忍的悲剧啊！
更要命的是，丽妃还不是马上就要临盆的宁嫔，她呀，满打满算怀孕还不到四个月。
离临盆还有六个多月，根据旧例嫔妃要生产完至少三个月才能侍寝，也就是九个月以上。
四舍五入就是一整年啊！！
谢昼不好了，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无助悲呛凄凉之中，仿佛下一个就要原地驾崩。
偏生，丽妃难得的温柔了一把，既不作幺也不使小性子，她是想着反正自己怀孕不能侍寝，那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呢？以前的各种小作大作惊天作，都是为了增加情趣。现在嘛，是时候树立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人设了。
看着浑身充满了母性光辉的丽妃，谢昼的心好痛。
最终，他还是坚强的离开了长乐宫，当然没忘记赏赐丽妃一堆东西。
等他回去后，面对刘公公呈上来的一托盘绿头牌，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
“雅妃骨瘦如柴！宸妃奇丑无比！婉嫔年老色衰！温嫔尖嘴猴腮！凉嫔面目可憎……这些年的大选究竟都选了些什么玩意儿入宫啊？怎么就没一个长得顺眼的？她们入宫就是为了恶心朕来的吧？唉，还是朕的丽妃最好，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刘公公：……
皇上您前个儿才夸了雅妃是被您搁在心尖尖上的爱妃，这会儿又嫌她太瘦了？还有宸妃居然是奇丑无比？那我呢？人身猪头？
最是难懂帝王心。
就在刘公公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时，谢昼忽的一抬头，随后就仿佛看到了一坨脏东西似的，满脸都是嫌弃：“你怎么都丑得都没个人样儿了？隔夜饭都要叫你恶心的吐出来了！算了算了，赶紧退下去，朕不想看到你这张丑脸！”
刘公公：……？？？
我怎么就没个人样儿了？

第035章
谢昼对着绿头牌一一点评后宫众妃嫔时， 并未刻意避着人。也因此， 这一番话很快就传了出去， 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东西十二宫。
等到次日晌午过后，安雪莲也知道了。
饶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她， 并且她自认为对谢昼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 可她还是被谢昼的渣滓程度给惊到了。
——本宫知道那货不是个东西。
——但还是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不是个东西！
不过，因为这番话并不是针对单独一个人的， 安雪莲也没太生气，尤其谢昼的那番点评里，虽然点了数位妃嫔， 但显然她并不包括在内。
真&#183;庆幸啊！
安雪莲抓着一把五香蚕豆咯哒咯哒的用力嚼着，仿佛在嚼谢昼的肉：“雅妃宸妃她们都知道了？”
锦绣刚才来回话时，也是犹豫了好久，几乎是哭丧着脸过来的。偏生这事儿还不能不告诉皇后，毕竟若是宫中其他妃嫔都知道了， 只瞒着皇后一人的话，回头她一定会被收拾的。
不过， 见皇后仿佛没太在意的模样， 甚至还有心情去关心其他妃嫔，锦绣顿时松了一口气， 忙点头：“肯定都知道了，皇上说那些话时，好几个伺候的宫人在跟前。对了，皇上还说大总管刘公公丑得都没个人样儿了！”
居然还是个地图炮。
不其然的， 安雪莲想起了她上辈子偶然间听过的一句话：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换成谢昼版本的，大概就是：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后宫诸位除了丽妃外，都是丑逼！
安雪莲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谢昼他真能活到寿终正寝吗？
锦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生怕她忧思过度再度病倒。要知道，当初太医为皇后看诊时，就说她常年忧虑，若心病不除，便是神仙都难治。
越想越害怕，锦绣忙开口劝道：“娘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兴许皇上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才这么说的。只是气话罢了，娘娘可千万别当真啊！”
“本宫有什么好担心的？”安雪莲嚼五香蚕豆嚼得腮帮子疼，遂停了下来，一脸无所谓的道，“真正该担心的，是！是那些亟需圣宠的妃嫔们。罢了，你退下吧，我略歇会儿。”
锦绣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片刻就告知鸾凤宫上下，娘娘心情不愉，让悠着点儿千万别惹了娘娘。
然而，安雪莲真的只是困了。
虽说依着例来的习俗，过了元宵节之后，就代表着整个年关结束了。学生狗忙着上课，社畜们忙着上班，可她一个全职太太能干啥？尤其名义上来说她是执掌着东西十二宫，可事实上只是做一些账面上的事儿，就连记账算账都有专人来做，她仅仅是做统筹的工作的。
真要说累还是累的，前提是她有那个耐心将一样样的工作都抓到手里。若是没这个耐心，整个后宫也是能如期运作的，毕竟原主前头有五六年时间是诸事不理的。
正所谓，春困夏乏秋倦冬眠……
她还是去歇午觉吧。
比起在心里骂过渣皇帝后，就将此事抛到脑后，心情愉快的跑去午后小憩的安雪莲，后宫其他妃嫔就没这么好性儿了。
宸妃气急败坏的跑去找了她的小伙伴雅妃，一见面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愤，开口就道：“皇上说我奇丑无比！我丑吗？你说，你说说看，我丑吗？”
雅妃从知道消息后，已经扯坏了好几条锦帕了，她也是万万没想到，前两天还对自己“爱妃爱妃”叫个不停的男人，转个身儿就跟人编排起了自己。
原来，皇上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了。
原来，在皇上心目中，她就是个骨瘦如柴的丑八怪。
原来，她这么多年的痴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然后！
她的小伙伴就来救她了！
雅妃顿时乐观了起来，比起“奇丑无比”的宸妃，她只得了个“骨瘦如柴”的评价，这说明皇上还是爱着她的。
宸妃可不知道她这一席话，竟然达到了整个宝韵宫宫人轮番安慰都不曾达到的效果。她还在一面愤怒一面崩溃着，甚至劈手抢过了雅妃跟前的茶盏，头一仰嘴一张直接灌了下去，随后狠狠的一抹嘴，满脸怒容目露凶光。
“你说话啊！韩飞燕你告诉我！我丑不丑？”
雅妃被吓到了，她认识宸妃那么多年，当！当真是第一次看到宸妃这般不顾仪态的做出这般粗鲁的举动来。
当下，雅妃小鸡啄米般的猛点头：“丑丑丑，你丑你丑你最丑！！……啊不对！”
自知失言的雅妃赶紧怂成一坨，目送宸妃将茶盏猛掷在地，随后拂袖离开。
雅妃觉得，这回可能真的要失去她的小伙伴了。
骨瘦如柴是雅妃。
奇丑无比是宸妃。
年老色衰是婉嫔。
面目可憎是凉嫔。
……
短短两天工夫，谢昼的渣言渣语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包括皇子所和御学都听说了。
与这些话相对的，还有一句话。
皇上说啊，丽妃最美，可惜怀孕了。
可你妈的惜！！
后宫妃嫔们，哪怕是最纯良的，这会儿都恨不得要会挥刀子了，真想直接下黑手搞掉丽妃的孩子，好让皇上不那么可惜！
不过，想归想，还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下手。一方面是丽妃这胎挺稳当的，想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把孩子搞掉，难度确实挺大的。另一方面，丽妃是不聪明，可她身边还是有聪明人的。最怕就是孩子掉了，自己也凉了，白便宜了其他人。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
盼着丽妃掉孩子的，前提是自己先有孩子，还不能是公主，而必须是皇子。皇上一共就五位皇子，皇后肯定不会干这事儿的，二皇子母妃已故，五皇子又几乎是被皇上亲口断送了前程，剩下的三、四皇子……
年老色衰的婉嫔和尖嘴猴腮的温嫔，齐齐自闭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尽管暂时还不知道谢昼的报应是谁，但后宫众妃嫔的报应是谢昼，这点应当是毫无疑义了。
然后，安雪莲特地为谢昼量身打造的报应啊！
来了。
因为长乐宫离鸾凤宫最近的缘故，安雪莲完全无需亲自出门晃悠或者特地传丽妃过来，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给丽妃！套上状态。
亲，手指轻轻一动，躺着就能赚钱……划掉，能搞事哦！～这就比当初给宁嫔加健康值轻松太多了，安雪莲每天睁眼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丽妃加颜值，得闲了想起来就再加。当然，反复加同一个属性是无法造成叠加效果的，但效果是不能叠加，但持续时长却是重新计算的。
就这样，安雪莲当起了幕后大佬。
谢昼如今是一天三趟的往长乐宫跑，有几次还忍不住翻了丽妃的牌子。他是想着，哪怕不动真格的，美人在怀也是一件人间美事儿。
然后他就知道这么做有多难受了，简直就是自己把自己往死里逼！
可就算明知道这么做太坑自己，谢昼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因为在见过了颜值新高度的丽妃后，他真的没办法强迫自己宠幸那些个丑八怪。
是的，谢昼觉得，如今的后宫众妃嫔就分为两种人，一种一种是好看的丽妃，另一种是丑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雅妃她不信邪啊！
也不能完全怪罪雅妃，她不是因为一时嘴快得罪了小伙伴吗？宸妃拒绝接受她的赔礼道歉，最终拗不过她，略退一步表示只要雅妃同意去皇上跟前露个脸，这事儿就翻篇了。
雅妃心说，不就是去露个脸吗？多大回事儿呢，大不了她精心打扮一番再去呗。
去是去了，脸也露了，然后雅妃就被暴击了。
谢昼好些日子没看到雅妃了，确切的说，自打元宵家宴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雅妃。如今，将近半个月时间过去了，天天用丽妃来洗眼睛的谢昼，再度看到雅妃恍若隔世。
“爱妃你为何如此之丑？”
雅妃：……
她真的差点儿没忍住跟谢昼同归于尽！！
宸妃为了监督她，还特地跟了过来，听到这话时，她直接没憋住笑出了声儿。就因为如此，她也遭到了暴击。
“宸妃？你是宸妃？……唉，算了，也是朕的错，本就不该拿你们同丽妃比较，你们呀，跟丽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等谢！谢昼离开后，雅妃和宸妃面面相觑了半晌，扪心自问，她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伤害自己呢？
闭门谢客吧！
至二月初，整个后宫都宣布闭关。
谢昼压根就不在乎，他就觉得丽妃真美，还是越看越美的那种。哪怕又半个月过去了，丽妃再度长胖了一些，但因为天天见面，他还真没太多的感觉，反而坚定的认为，丰腴美才是正统的美学。
丽妃并不高兴。
谁想要闺女了？她做梦都想要个儿子！
不过，听到谢昼最后那番话，丽妃立马就高兴起来了。要是生闺女都能升份位，那生了儿子保不准她就能连跳两级，直接当上皇贵妃了！
心情颇为愉快的丽妃，显得愈发的娇美动人，一颦一笑间都透着风情万种，简直就像轻柔的羽毛在谢昼心上轻轻挠着……
有的看没的吃啊！
好在，又捱过去了半个月，离解馋的日子又近了不少。
谢昼还不知道，当丽妃生完孩子后……
他的皇后已经决定了，具体要看谢昼这几个月的表现，若表现好就罢工，若表现差她就来个反向操作！

第036章
步入二月里后， 原先正月里还残留的新年气息那是彻底没了。搁在往年， 随着天气转暖， 也该到后宫众妃嫔百花争艳的时候了，可惜在今年所有人都消停了。
不是不想打扮， 而是谢昼那张嘴太贱了， 哪怕是费了好些个工夫精心打扮出来的，他随意的一瞥， 张嘴就怼。关键是，看他的神情，仿佛压根就不是刻意怼人的， 而是属于本能反应。
所以，后宫众妃嫔一致决定今年就这样吧，不打扮了！
谢昼就特别莫名其妙。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一个两个的，惫懒成什么样儿了？模样长得不如丽妃，还能说长相是天生的， 可懒得收拾自己又是怎么回事儿？皇后，你管管她们！”
在谢昼心目中， 皇后就是他的老妈子， 有啥问题找皇后就是了，就连先前他对丽妃有的看没的吃一事， 都跑来跟皇后吐槽了，连声表示今年大选必须好好选，家世才艺搁一边，最重要的还是长相！！
安雪莲听了他的话， 却没有半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想法，她一脸的淡定，也并不打算告诉谢昼，后宫众嫔妃是宁可得个懒婆娘的评价，也不愿意头顶丑八怪过日子。
本来嘛，被人说懒又有什么呢？被人指着鼻子骂丑……
谁能忍？！
“横竖离大选也没几个月了，皇上忍忍吧，等回头一定多选些模样好的秀女入宫。”安雪莲随口道。
可惜，这话并没能安慰到谢昼，他拉着脸很是不高兴：“她们身为朕的妃嫔，本就是以色侍人的，如今竟是连梳妆打扮都不精心了，朕要她们又有何用？”
安雪莲心说，你可做个人吧，她们精心打扮的时候你不也上下好一通数落挑刺吗？总不能让那些人可劲儿的打扮就为了给你找茬用吧？
见安雪莲未做声，谢昼更不高兴了：“皇后你回头下一道懿旨，让所有后宫妃嫔都打扮起来，再多赏一些贡缎绫罗，还有头面首饰，就依着地位高低来赏，务必让她们多上点儿心！”
顿了顿，谢昼又略缓了缓语气，似是发完脾气后的描补一！一般，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些事情不能由朕来做，皇后就多辛苦一下。唉，怪只怪朕的脾气太好了，对那些妃嫔又一贯顾念旧情，倒是将她们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正好，今年大选多进些人，也好叫她们有点儿危机意识！”
安雪莲：……
“皇上说的是！”
万能金句一出，谢昼满意的离开了。
等他一走，安雪莲就开始狂翻白眼。连翻了十几个白眼后，她翻不动了，只能无奈的拿指腹给眼睛按摩，又让锦绣拿热帕子给她敷眼。
“皇上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将其他娘娘做的事情，全怪罪到娘娘您身上呢？”锦绣气得眼圈都红了，“那些人也是，还跟皇上使起小性子来了，打扮了不好看就不打扮了吗？她们就不能多上点儿心？奴婢真替娘娘委屈。”
安雪莲并不委屈，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本人。
不过话说回来，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谢昼每次都在刷新渣滓的程度。
诚然，本就作为后宫颜值担当的丽妃，在被调高了20点颜值属性后，整个人已经隐隐向着天仙发展了。可说实话，夸丽妃属于正常操作，扭头去贬低别人，这就很令人费解了。
——夸赞别人没毛病，可拉踩就省省吧！
要不是安雪莲可调整的异能属性分类里，并没有嘴炮这一项，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点到了。
脑壳疼！
“传本宫的懿旨，让十二监那边准备一下，各宫妃嫔依着品阶分发去年的贡缎绫罗。还有头面首饰也是，都交给你了。”
有道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安雪莲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现实，把谢昼交给她的任务，全部推给了锦绣。
锦绣红了眼圈应了下来，她真不是替自己委屈，而是觉得皇后太难了。
安雪莲确实挺难的，毕竟她的本意是想折腾谢昼，最好看的吃不着，吃得着的不好看。结果，被伤害了的谢昼反手就来了个地图炮，拖着后宫所有妃嫔一起下水。
怎么说呢，安雪莲觉得，她兴许！真不是个人，可谢昼也是真的狗。
锦绣办事还是很利索的，当然这也要十二监的配合。
总之，没几天，东西十二宫各处就都收到了赏赐。
最先得赏的是四妃，她们四人得到的赏赐也是最丰厚的，几乎都是数十人抬着箱子过去送赏赐的。其次便是几位嫔们，再往下昭仪们也都得到了不菲的赏赐……就连地位最低的选侍们，多多少少反正总是有赏赐的。
只这般，鸾凤宫再度热闹了起来，众妃嫔们纷纷来这儿谢恩。
然后她们就有幸看到了颜值达到新巅峰的丽妃。
丽妃啊，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元宵家宴那日。不过说实话，那天的丽妃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已经没人记得了，毕竟当时大家更关心的是雅妃的鼓上duang。
偏生，丽妃自打确诊了怀孕后，就不太出长乐宫的门。哪怕最近大半个月里，谢昼一天数趟的往长乐宫跑，可丽妃本人又不出来的。
众妃嫔面面相觑，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却仿佛五官比以前精致多了，皮肤状态也好得惊人，肤若凝脂吹弹即破，原本以为这些词儿只是夸张的比喻，没曾想居然有一天真能看到冰肌雪肤的美人儿。
还不止是五官精致皮肤嫩滑这些变化，丽妃原先只是个普通人，当然也会有普通人的烦恼。譬如说，她以前倒是一头乌发，可随着年岁的增长，以及怀孕后体质的变化，脱发成了难以避免的问题。
可不知怎的，此时丽妃那是一头的秀发，乌黑亮丽，让同为女人的她们，都好想伸手去摸一摸。
就仿佛，那些个赞美女子长发飘逸美丽的诗句，全都能安在丽妃头上。
宸妃默默的退开了七八步，她再也不想跟丽妃站在一起了，同框的结果真是惨烈至极，简直就仿佛坐实了她奇丑无比的评价。
雅妃更惨。她因着自幼学舞的缘故，身材较之一般人更为消瘦一些。哪怕生孩子时曾略丰腴过，可大公主今年都六岁了，她的身材早已恢复如此，为此她还不止一次的沾沾自喜。
然而今个儿，她抱紧了胳膊瑟瑟发抖，原来胖美人是真的存在的，丽妃太美了，她果然应该多吃点儿增增肥了。
还有虽已升为四妃之一，却始终不曾侍寝的端妃，这会儿更是陷入了绝望之中。她以前一直认为是家里的缘故，皇上才不敢给她一个孩子，直到此时她才知道，皇上不宠幸她，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她长得……
妃位上的都如此，嫔位上的就该崩溃了。
不过事实却正好相反，婉嫔和温嫔前头被谢昼伤害得多了，虽还达不到免疫的地步，起码已经麻木了。而宁嫔和凉嫔则直接没来谢恩，仅仅是派了大宫女代替。
这倒不是那俩拿乔，而是有特殊情况。
宁嫔即将临盆，具体日子说不好，但左右不过就是在这五六日里，别说她自己不敢来，哪怕她敢，安雪莲也不会让她过来的。还有凉嫔，正月里的那一场苦肉计，可把她坑得够呛，直到现在身子骨也尚未好全，这还是因为她年轻体质好，换个人只怕早就凉了。
……
安雪莲也没想到，加了20点的颜值后，丽妃居然能美到这个地步。
在亲眼目睹后，安雪莲决定收回皇帝太狗这句话，她认为，谢昼啊，那就是个狼灭！
丽妃都美成这样了，谢昼居然还没有“**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是一个多么有原则且有毅力的皇帝啊！！
还有的看没的吃，换作某些没原则的，才不管你是什么状态，干就一个字！再不济，还能一碗打胎药灌下去，横竖皇帝又不能缺了儿子。
难怪北周国还未亡国，摊上这么个自控力极强的皇帝，想亡国也！难。当然，要是这皇帝能不那么嘴炮就更完美了。
哪知，安雪莲才这么想着，没过几天谢昼又搞出事儿来了。
宁嫔生了。
她还算是幸运的，早上发动，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就顺利的诞下了一位小公主。依着如今宫里的排行，该是三公主殿下。
天生公主病才喜欢被人注视，像宁嫔这种情况，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来关注她，好让她平安顺畅的诞下龙嗣。
然而，宁嫔又是不幸的。
生下公主没什么，这年头又没计划生育，只要有宠就能无限生。可谢昼的一句话，几乎断绝了她再次受宠的机会。
听说宁嫔诞下小公主，谢昼极为勉强的提前离开了长乐宫，转而赶到了宁嫔处。
然而，当谢昼看到宁嫔的时候……
“苍天啊！你怎怎怎怎怎么能丑成这个样子呢？”那一瞬间，谢昼都被吓结巴了，“宁嫔你简直就是……你你你你太让朕失望了！罢了罢了，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恢复人形。”
谢昼都没敢凑到宁嫔身边，就隔着六七步远的距离，草草的撂下话后，拔腿就跑。那模样，真的宛若白日见鬼。
宁嫔当场气哭。
她刚才还特地让宫女帮她收拾了一番，可刚生产完怎么可能美得起来呢？本以为皇上多少会关怀自己几句，哪怕只是不上心的说两句辛苦了，万万没想到……
更让她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谢昼很快就官宣辟谣。
【辟谣贴：怀女儿使母亲变美这句话是错误的！】

第037章
等安雪莲得知消息时， 伤害已然造成了。
其实， 宁嫔发动时， 就有人来禀告过了。不过，身为皇后的安雪莲并不需要亲自前往监督， 事实上她不去才叫好。真要是过去了， 那头只怕会愈发忙乱，本来有什么事情能直接作出决定来的， 有她在，少不了要回禀给她。一来二去的，除了浪费时间外， 没有任何好处。
等宁嫔平安生产后，倒是第一时间将消息禀告给了帝后二人。
关键这俩人并不在一起，谢昼先到了，然后马不停蹄的就跑了。等安雪莲赶到时，只听到宁嫔在里头呜呜呜的哭着。
安雪莲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后， 又听说该劝的话都劝了，宁嫔就是止不住的眼泪往下落， 看起来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在那一刻， 安雪莲隐隐明白了，原主为何贵为皇后还会抑郁成疾。摊上这么个渣滓， 想要长命百岁，估计只能斩断情根，直接拿他当个工具人。
长寿的三个秘方：
单身，不啪， 喝酒。
安雪莲觉得自己可以的，但她不确定宁嫔会不会直接步了原主的后尘。尤其是，过后不久，谢昼的官宣就出来了。
怀女儿使母亲变美这句话是错误的！
这句话的中心思想是，宁嫔丑死了！
宁嫔大哭不止，古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有宁嫔哭谢昼，可长城兴许会被哭倒，谢昼就……
安雪莲叹了一口气，命人赏了不少东西给宁嫔，然后在离开之前，用最后那一丁点儿的良知，给宁嫔加了个状态。
好坏就这么一票，反正要她天天横穿大半个皇宫来给宁嫔加状态是不可能的。
宁嫔宁氏，【乐观＋20】。
谢昼的那些话对后宫众妃嫔的伤害是无形胜过有形，简直就跟直接无视防御似的，精准打击在这些柔弱女子的心窝里。
不过，精神伤害显然也要比物理伤害容易克服，在加了20点乐观值，宁嫔整个仿佛在一瞬间脱胎换骨，心里立刻轻松多了。
这跟降智还不同，降智的那种快乐，是介于智障和正常之间的，被降智打击的本人还没啥，最惨的就是围观的人了，简直就是目睹一出惨剧在跟前上演，伤害指数远胜本人。
可这乐观值嘛……
“嬷嬷你不用劝了，我想通了。”宁嫔停止了哭泣，还让人给她打水洗脸，拿面脂来擦。
刚才劝了她小半天都没起到半点儿效果的嬷嬷，顿时惊了，很想问问娘娘您真的想通了？可仔细看着，宁嫔的状态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她想问又不敢真的发问，生怕一个不好又让宁嫔重新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之中。
幸好，宁嫔是真的想通了。
“我娘家没办法助我分毫，只能靠我自己在宫中打拼。原先我那模样身段放在宫中也仅算中上，如今就算不曾得皇上这番话，只怕也没机会承宠了。”
“诞下小公主，也是我的幸运。若是个皇子，就算明知不可能，也少不了抱着些许希望，想替他争一番。眼下，她既是个公主，正好不会碍了任何人的眼，我只盼着她平安健康的长大，将来也是一份依靠。”
讲真，这不算是智商方面的提升，因为这些事情，其他人也能想到的。可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哪怕宁嫔跟前的嬷嬷清楚的知道眼下并非困局，宁嫔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差的，可她知道有什么用？关键得让宁嫔知道啊！
听了这么一番话，嬷嬷感动得涕泪横流，成功的把刚想通了的宁嫔给恶心到了。
“嬷嬷退下去洗洗。我算是知道了皇上为啥不待见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刚才我就不应该让皇上进来，起码也得等养上三五个月，调理好身子骨再见他。”
嬷嬷：……
你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放下心结的宁嫔，在略用了些吃食后，就一身轻松的躺下睡着了。临睡前，她还是看了一眼小公主的，虽说这孩子看着是不怎么漂亮，不过公主嘛，要漂亮干啥？身子骨康健就得了，本来也不指望她有什么前程。
宁嫔倒是真舒坦了，可紧接着，就轮到东西十二宫其他妃嫔跳脚了。
……
假如说，怀女儿使母亲变美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那么丽妃肚子里怀的又是个啥？
当然，种族还是很确定的，现在考虑的是性别问题。
丽妃眼见怀孕后比之前更美了，若不是肚子里的女儿在护着娘，那事情可就大条了。瞎子都能看出来丽妃如今几乎是独宠后宫，饶是她有孕在身，皇上还是一天好几趟的往长乐宫里跑。甭管！留不留宿，皇上心里有丽妃这个事儿，可算是毋庸置疑的了。
那万一，数月之后丽妃诞下了一名小皇子呢？
生个公主不怕什么，饶是雅妃所出的大公主格外受宠，可将来还能越过皇子们？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最多也只是令人羡慕，可若是换成了皇子，那便是心腹大患了。
尤其是，皇上如今也才三十出头，十数年后……
原先，是那些未曾生养的妃嫔们对丽妃恨得要命，明明已经怀了龙嗣，居然还独占圣宠，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可如今，形势瞬间就变了，成了那些已经生养过且生过儿子的最气愤。
雅妃就气呼呼的去找了宸妃。
“早先就说跟你说了，丽妃太不是个东西了！你还不信，还非说我是嫉妒她能生下个漂亮闺女！现在好了吧？漂亮闺女没影儿了，人家保不准怀的是个儿子！”
宸妃斜眼看了看她：“又赖我头上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你家嫣儿是北周国最好看的公主殿下，然后你上回在皇后娘娘那儿见过丽妃后，你就不自信了。”
“闺女好不好看，得看亲娘。”
“傅如花！”雅妃被气得连连跳脚。
宸妃翻了个特别优雅的白眼：“你可别跳脚了，我一看到你跳脚，脑子里就传来那种duangduang响。”
“你你你……我就不信你听说丽妃怀的可能是儿子，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呀？皇上都放出话去了，说让太子殿下，还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让着我家小五。还有御学的先生们，一个两个都被皇上一对一谈过了。对了，就连你的大公主不也被叮嘱了要让着小五？反正没可能了，我还争个什么劲儿啊！”
雅妃沉默了，顺着这个角度一思量，还真他娘的有道理。
五皇子谢岺啊，那就是由皇帝亲自盖了戳的傻孩子！
可再一想，雅妃还是不乐意了：“甭管怎么说，我就是不想看到丽妃那么得意！你赶紧帮我想想法子，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整到她！反正，她生女儿我不高兴，她生儿子我还是不高兴。”
“你那是看！到她高兴，你就不高兴吧？”宸妃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淡然的捧起了茶盏，“别急嘛，我敢说，现在最耐不住的肯定不是我俩。连婉嫔和温嫔都排不上好……”
说着，宸妃悄悄的拿手指虚指了一下鸾凤宫方向。
雅妃恍然大悟：“你是说皇后娘娘会出手的？也是，我要是她，我恨死丽妃了！”
宸妃幽幽的长出了一口气：“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我也觉得假如我是皇后娘娘，只怕恨不得跟丽妃同归于尽。可是吧，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仿佛……皇后娘娘好像还挺喜欢丽妃的。”
皇后娘娘啊，她确实挺喜欢丽妃的。
整个东西十二宫，那么多的妃嫔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丽妃来得乖巧。看看人家，住得多近啊！在家躺着就能给加减状态，这简直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外头的那些个流言蜚语，安雪莲陆续也听说了，她还知道齐国公夫人又递了牌子想入宫。安雪莲让人允了，结果前脚刚允许齐国公夫人入宫，后脚宁嫔娘家人也递了牌子进来。
安排！
结果，宁家人看到的却是一个乐观向上阳光灿烂的宁嫔。
其实道理很简单，有时候人就是会钻牛角尖的，摆事实讲道理也没用的，只能靠自己想通。一旦想通了，过了那个坎儿了，哪怕事后没了外力帮助，她也能继续乐观的生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宁嫔其实并不爱皇帝。
因为不爱，所以受到的伤害也不算太深，如今更是只剩下了愤怒。
“娘，嫂子，你们放宽心吧，我一定会守着小公主好好过日子的。皇上？皇上就留给丽妃吧，我这儿有吃有喝，皇后娘娘又一贯手松得很，该给的份例绝不会少了我的，还时不时的给一些赏赐。我的小日子过得好着呢！”
宁嫔的母亲和嫂子面面相觑，甭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来看，她们都不信宁嫔说的那些话。
身为后宫妃嫔，怎么可能彻底放！下皇上呢？这要是有皇子傍身，兴许还说得过去。可宁嫔年岁轻且膝下只得一个小公主，这时候不想着好生固宠，居然盘算着如何守着小公主过日子？
宁嫔啊，翻过年也才十七岁，甚至离她十七周岁的生日还有大半年呢。
可事实又摆在眼前……
“娘娘真的看开了？不过娘娘的气色瞧着倒是十分不错。”宁嫔嫂子迟疑着开了口，忍不住上下打量起了宁嫔，越仔细打量越心惊。
她原先就不瘦，又还处于长身体的阶段，怀孕后更是吃好喝好，尤其在那段被安雪莲拼命加健康状态的日子里，她更是胃口大开……
于是，一不小心就膨胀了。
这一点，连安雪莲都倍感意外。
因为加健康属性，跟长胖是没有必然联系的。就譬如说，她刚穿过来时，就给自己加了无数个健康属性，如果加健康会胖，那她就该胖成个老母猪了。
可宁嫔本来就处于长身体的阶段，那段时间，她又一天两趟的穿过大半个皇宫去给安雪莲请安。运动这个事儿吧，它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肥，但更多的却是让人胃口大开。
长身体＋孕期容易饿＋运动量大……
只能说，谢昼是个很真实的狗，他是对宁嫔说了扎心的话，可这必须是真话才足够扎心啊！
宁家人看着宁嫔这胖若两人的模样，甚至宁嫔母亲都开始怀疑了：“你真的生完了？你都生完十天了，怎么肚子还那么大？莫不是里头还有一个？”
因为还在坐月子，宁嫔是靠坐在床榻上的，身上搭了一条被子。听了母亲的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圆滚滚的腹部，认真的回忆了一番，好像没生之前比这个还要更大一些？
头一次生娃没经验，宁嫔弱弱的问道：“缩小了一圈呢。”
“那也没那么大啊！我生了你们三兄妹，刚生完肚子是挺明显的，可五六天后就消了不少，你这都十天了……”
宁嫔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她嫂子。
结果她嫂子也点了点头：“按理说，越年轻越容易恢复，娘娘您要不找太医看看？”
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万箭穿心。

第038章
自宁嫔平安诞下小公主后， 身为皇后的安雪莲就陆续给了不少赏赐。这一点， 东西十二宫的妃嫔们都知道， 却没人往心里去。
她们被家里人送到宫中，为的是争宠生子， 为家族谋福利， 同时也能让自己成为人上人！
安雪莲赏赐宁嫔的三瓜两枣，完全引不起她们的注意。
事实上， 在谢昼的那番话传遍宫内外时，所有人都齐齐的在宁嫔头上盖了个失宠的戳。甚至还有人认为，搞不好过阵子就能听到宁嫔抑郁成疾的消息了。
结果并没有！
宁嫔好好的坐着月子， 期间除了领几回赏赐外，也就只有她娘家人入宫探望过她。再往后，她出了月子，太医问诊恢复情况良好，同时也告知小公主一切都好。
就这样， 宁嫔开始了亲自带孩子的日子。
人生就是那么神奇，在放弃了渣皇帝后， 宁嫔就仿佛那种“自从得了精神病就格外精神”的人。她亲自照顾起了小公主， 哪怕有人帮衬，一个小婴儿也足够让人忘却一切时间流逝。
娘的带孩子太难了！
……
鸾凤宫里， 安雪莲边喝茶边吃点心，同时分神听着锦绣一脸古怪的回禀宁嫔二三事。
她知道锦绣为何满脸都是古怪的神情，道理很简单，对于后宫妃嫔而言， 孩子只是抬高身价的一部分，别说是个小公主了，哪怕生的是皇子，也没的说亲自照顾的道理。妃嫔们嘛，最重要的当然是伺候皇上了。
“娘娘，要不要……”让人提醒宁嫔一下。
安雪莲果断摇头：“随她去吧，反正皇上没事儿不会往那边跑的。”
宁嫔啊，她不好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住的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迟疑了片刻，安雪莲抬眼往长乐宫方向看去：“你说，大选之后，本宫要如何多送几人入住长乐宫呢？”
锦绣：……？？？
她刚才心思还放在宁嫔身上，毕竟宁嫔有些做法，合乎情理，但与宫规不符。反正从元帝到当今，就从没听说过还有后宫妃嫔亲自带孩子的事情。要知道，所有的妃嫔都是为皇上准备的，每日里固定时间梳洗打扮，除了每个月来癸水的那几日外，甭管皇上是否翻牌子，都要捯饬好自己静候皇上的到来。
像安雪莲这种已经算是大不敬了，只是她身为皇后，倒是确实比其他人拥有特权，反正如今太后娘娘不在宫中，整个后宫就属她最大。
可宁嫔……
别提宁嫔了，要出大事了！！
“娘娘，奴婢能问一问，您为何要安排人入住长乐宫吗？”跟完全不值得一提的宁嫔比起来，隔壁长乐宫的那位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安雪莲白了她一眼：“为何？当然是因为住得近啊！”
锦绣还是很茫然的，这句话拆开来每个字她都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如此费解呢？住得近不近，跟安排人入住长乐宫，这两者之间究竟是怎么产生联系的？
“你将东西十二宫的堪舆图拿来，还有如今各宫室住了何人。”
见锦绣愣了一下，安雪莲难得耐心的解释了一句，当然也是怕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本宫要提前为大选进来的秀女们找找住处。”
大、大选的秀女不是统一住储秀宫吗？
锦绣忍着满肚子的狐疑，退下去吩咐了。在转过来回话的时候，她冷不丁的想起了一个可能。
娘娘不会是提前就准备为将来入宫的妃嫔们找住处吧？或者更狠一点，看到底有多少住处，就准备选进来多少妃嫔？
这这这……
等堪舆图以及后宫妃嫔名册再度被拿来时，锦绣白着一张脸，眼里充满了担忧和心疼。
安雪莲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懵了。
她以为古代的堪舆图，就相当于她上辈子的地图一般。区别肯定是有的，不过就是手绘和彩印的区别。可事实上，她还是低估了这年头堪舆图的威力。
东西十二宫占地极广，其中又夹杂了不少园林景观设计，更别提各宫殿的详细堪舆图了。
安雪莲瞪着被抬进来的大箱子，听着锦绣说，要不要拿出去晒晒去去霉，她就……
“算了，拿下去收拾收拾，回头让人绘制一副简单的堪舆图，只需要宫殿位置宫室大小的，无需绘制得太过于精致。”
因着她这句吩咐，等再度拿到想要的东西时，又是好几日过去了。
这几日里，谢昼一如既往的奔向长乐宫，犹如被肉骨头吸引的大狗一般。而离长乐宫最近的鸾凤宫诸人，那简直就是被迫一天三顿的吃狗粮。
！
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天气彻底暖和了起来，可偶尔还是会下两场雨。这不，昨夜就下了一整夜的雨，凌晨三四点钟，小太监们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打开宫门，清扫整理……
然后就看到明黄色的龙辇径直往前头去了。
算算时间，该上早朝了……
等所有的清理工作都完毕时，小太监们哆嗦着身子打算回去喝一盏热茶，就再度看到了那熟悉的龙辇，不过这次却是从前头过来的，目标自然是隔壁的长乐宫。
果然最是无情帝皇心。
这天上午，安雪莲点名要的堪舆图就到了她的手里。应她的要求，在绘制时已经特地简化了不少细节，去掉了不必要的园林设计图，只余各宫殿在图纸上出现，还标注了名称，但何人所居并且标注。
安雪莲让锦绣磨墨，她本人打开后宫妃嫔的花名册，让锦绣照着将妃嫔封号填进去。
单这个工作就耗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么一来，所有妃嫔的位置就很清晰了，不像文字版本的，总感觉缺了点儿什么。
像鸾凤宫，以前偏殿里也是住过人的。最早，婉嫔和温嫔都是鸾凤宫这边的，当然那会儿她们还不是嫔，仅仅只是个婕妤。后来，她二人先后承宠，不久后又有了身孕，最终更是如愿以偿的诞下皇子。
从升到嫔位后，婉嫔和温嫔就搬离了长乐宫，现如今住在离长乐宫间隔三个宫殿的静宜宫。
这俩人的封号，配上这宫殿的名字，让安雪莲倍感冷清。
现如今，真正做到独居一宫的，唯独只有安雪莲一人。哪怕是丽妃，先前倒也是这般，可自从她娘家堂妹齐选侍入宫后，情况就不同了。哪怕齐选侍并未承宠，那也是个人。
除此之外，别的宫殿就热闹多了。
像雅妃的宝韵宫里，就有一位昭仪两位婕妤。宸妃的承应宫里则是四位婕妤。还有端妃、凉嫔等人，各宫都挺热闹的。最惨的还不是那些个依附高位嫔妃生活的低位嫔妃们，而是数十位美人、才人、贵人们所住的清幽宫。
安雪莲仔细回忆了一番，才想起不知从何时开始，清幽宫成了无宠低位嫔妃们的住处。
！其实，在深宫大院里，最可怕的并非无宠，而是既无宠又无品阶。倒是不存在无宠无品阶偏又有孩子的情况，那是因为谢昼特别现实，只要能诞下龙嗣的，再差都能升个昭仪。
从这一点上来看，那逼居然是个有原则的狗东西？
“东西十二宫都挤成这样了，皇上居然还要大选？”安雪莲就纳了闷了，哪个傻子定下的三年大选一次？都不考虑后宫人口平衡问题？毕竟这是有进无出的啊！
锦绣张了张嘴，满脸都是心疼：“娘娘心里不好受，就别看这个了。横竖这些事儿有十二监管着，到时候总能找到地儿塞人的。”
渣男！
“皇上到。”
说渣男渣男就到了，安雪莲调整好面部表情，迎上去给谢昼行礼，一脸关切的问：“丽妃妹妹养胎十分辛苦，皇上怎的不去瞧瞧？”
“快到传午膳时候了，朕打算今个儿同皇后一起用膳。”
安雪莲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引着谢昼往这边看：“皇上来的正好，您看……”
顺着安雪莲的目光，谢昼看到了那铺满一桌子的堪舆图，好奇的凑近一看，见图上的各宫室上都标注了后宫嫔妃的封号，略一沉吟，他就懂了。
“皇后真不愧是一国之母，当真是时时处处都在为朕着想。对了，今年大选的情况有些特殊，皇后你记得提前放出话去，大选的年岁从原先的十三岁到十七岁，放宽至十岁。”
安雪莲：……
您是颅内有疾？
还是那种无药可治的顽疾？
就在安雪莲满脑子弹屏吐槽之际，谢昼又道：“太子和二皇子今年都十三岁了，也是时候准备大婚了。若三年后再准备，就有些迟了。正好今年大选先看着，确定人后，皇后你记得多赏几个教养嬷嬷下去，让好生教规矩，隔个两年就成婚吧。”
噢，原来您不是牲口啊？
对不起，误会您了。
皇子大婚是不需要非得等大选年的，但挑选皇子妃却只能通过大选。事实上，所谓的大选，并不一定是替皇帝充实后！后宫，还得考虑皇子们，甚至宗室王爷世子等等。
当然，这是指正室，或者续弦。其他人还没那么大的脸跟皇帝抢人。
安雪莲回忆着她那学了跟没学差不了多少的历史课，觉得北周国还成，至少不用管宗室娶小老婆的事儿。
不过，给儿子选妃……
也就是说，她马上要当祖母了？！
一瞬间，安雪莲被自己脑补的事情给惊到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昼，可谢昼却还在低头看着堪舆图，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给皇后带来了多么沉重的心灵打击。
安雪莲心说，渣男不愧是渣男，随随便便就能造成暴击。
不像她，折腾了那么久，对渣男也没造成真正的伤害。唉，她果然是个菜鸡。
别的不说，在去年金秋时节那难忘的一夜里，谢昼猛男落泪，半夜急召太医。还有除夕宫宴上，雅妃一舞惊天下，谢昼眼瞎的消息传遍了宫内外。最近一次则是今年正月里，凉嫔制造了一份巨大的惊喜，成功的把谢昼吓成了心理性障碍。
不过这真的不算什么，安雪莲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还在铺垫准备着，要干一票大的！
“还有丽妃那头，大选就别进人了，丽妃她不喜欢有外人跟她同住一宫。”谢昼边看堪舆图边随口道。
等等！
安雪莲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这要是长乐宫不进新人，她岂不是没办法在家躺着动动手指就能搞事？那可不行。
丽妃啊，本来想让你一人独美到孕期结束，现在……
本宫要提前罢工了。
算算时间，安雪莲大概是上午八点不到给丽妃加的状态，也就是说，最多晚上八点，颜值效果就会消退了。
这个点就挺尴尬的，略迟疑了一瞬，安雪莲决定做个好人，又再度隔空给丽妃刷了个状态。
如今已经是临近晌午时分了，也就是说，至少在午夜前夕，丽妃仍然还是一人独美。
就让丽妃美过今天吧，这是安雪莲对她最后的爱。
美丽倒计时，六个时辰。

第039章
有道是， 坑人者人必坑之。
安雪莲在决定提前罢工的那一刻， 绝对是不会想到， 她的报应会来得那么快。头一天晚上，她在听说谢昼晚间留宿长乐宫后， 还笑得跟个大尾巴狼似的， 结果次日天还没亮呢，她就被锦绣大力晃醒了。
“娘娘！娘娘您醒一醒！娘娘啊， 出大事儿了！！”
在锦绣大喊大叫且大力摇晃之下，安雪莲在到底该醒来还是该假装晕厥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不得不睁开眼睛， 绝望的开口：“又怎么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好好睡个觉就那么难了？
有什么事儿等她醒来以后再说不成吗？
又不是皇帝驾崩了！！
锦绣带着哭腔道：“皇、皇上……”
咦——安雪莲一骨碌爬了起来，半是震惊半是兴奋的问：“皇上怎么了？”
“皇上急召太医入宫，还让娘娘您立刻过去！”锦绣边说边麻利的给安雪莲穿衣，“娘娘可快一些， 皇上那头叫得可急了！快快！”
安雪莲一脸复杂的看着锦绣，由着她折腾自己， 随后就仿佛是被按了快进键一般的穿衣洗漱打扮。
及至一切都妥当了， 安雪莲走出宫殿，看到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
娘的！这到底是几点啊！
哪怕穿越已经有数月光景了， 可看得懂时辰，和根据天色判断时间压根就是两码事儿。
安雪莲望着外头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深深的抑郁了。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想问问时间，结果大家太忙了， 急吼吼的就往隔壁长乐宫冲，那样子简直就跟急赶着去奔丧似的，压根就没人搭理她。
不多会儿，长乐宫到了。
所以说，离得近就是好，方便搞事不说，出了事儿也方便救援。只不过，安雪莲仔细瞧了瞧，谢昼整个人僵硬的那儿，脸色难看得要命，可人还是全须全尾的，看不出来需要着急请太医。
“皇上您这是……”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你爹干嘛！！
听到这话，谢昼才仿佛如梦初醒，扭头看向皇后，满脸急切的道：“丽！丽妃中毒了！”
安雪莲：……？？？
下意识的，安雪莲搜索了一下丽妃，发现那货就在不远处的内殿里，跟她的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二十来米。暂时不清楚其他的状态，但健康值稳在九十以上，还是绿色的，半点儿要凉的迹象都没有。
“皇上您是怎么发现丽妃妹妹中毒的？她吃了什么？您有没有事儿？您跟她不是在一起用膳的吗？”
谢昼显然从未怀疑过安雪莲会搞事，兴许是因为原主十数年来如一日的深爱着他，他对皇后格外信任。
当下，他略一沉吟，便道出了一件让安雪莲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自从丽妃查出有孕后，朕就再也不曾同她一起用过膳。”
没等安雪莲想明白这两者之间的逻辑关系时，谢昼的渣男言论再度上线：“怀孕的女人太烦了，经常吃着吃着就吐了。有时候都还没吃，闻着味儿就胸闷气短的。朕瞧着倒胃口，有过两次后，就再不能跟丽妃同桌用膳了。”
安雪莲疯狂的开始搜索她的异能属性分类，妈的为啥属性里面就没有呕吐值呢？不然给他加满，让他也体验一把孕吐的滋味该有多好啊！
这间隙，太医终于赶到了。
这年头的太医可真不容易，尤其去年那会儿，丽妃刚查出有孕来，三天两头就闹各种不舒服。当然，这里头的原因跟安雪莲肯定是说不了关系的，降智打击状态的丽妃是绝对的玻璃心，动辄两眼一翻撅过去。
久而久之，太医们一个个的都练起了长跑，毕竟夜里的太医都是轮班制的，跟隔段日子请平安脉的太医是两码事。
今个儿值夜班的太医，安雪莲并不认识，再说她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丽妃到底怎么了。按理说，健康值本就很难到达满值的，只要九十以上就属于非常健康的人群了，八十以上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然后，她就知道了。
谢昼让太医为丽妃诊脉，同时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原委：“朕同往日里一般，寅时初刻起身准备去上早朝。丽妃起身为朕穿衣，谁知……朕的丽妃竟被毁容了！”
噗——
得亏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昼和太医身上，这才没人注意到安雪莲的失态。
毁容什么的……
她终于想起来了，昨个儿她提前罢工，还给丽妃进行了美丽倒计时。结果，睡了一觉她就给忘了，哪怕是在临睡前，她也只记得第二天上午记得听八卦。万万没想到，在宫里，她的作息是独一份，其他人的作息跟她都存在着时差。
“朕觉得丽妃肯定是被人下了毒，这才会在半夜里毒发毁容的。你快给丽妃看诊，需要用什么直接跟皇后支取，朕先去上早朝了。”谢昼急忙忙的丢下这话，又冲着安雪莲道，“皇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快寅时四刻了。”
这个时间听着特别耳熟，她怎么记得太子就经常寅时初刻起床，寅时四刻御学正式开始上课呢？所以早朝也是这个时辰？
三点多起床，四点上班上课，这都还没秃头，北周国皇室的基因就是比大洋彼岸的秃头国皇室强。
话说回来，也是在这一刻，安雪莲终于找到自己跟原主的共同点了，除了都是女的外，她俩居然都完全不关心朝堂。
锦绣快哭了，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啊，她的主子却只关心睡觉问题。
“娘娘，若是后宫有人下毒，那该怎么办才好呢？这回是丽妃娘娘，下回呢？幸亏皇上还是相信娘娘的，也不曾问娘娘的过失，可……娘娘您就上点心吧！”
点心？什么点心？
安雪莲慢了一拍才明白锦绣的意思，微微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没人中毒。”
从颜值降低，联系到毁容，再串到中毒。不得不说，谢昼那脑洞也是连接着黑洞啊！
一刻钟后，经过太医的反复诊断，确定丽妃从未中毒。
而此时丽妃已经哭得不成人样了。
“我没中毒吗？那为何今早起来，就、就……”丽妃吓得浑身直哆嗦，回想起早先那一幕，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架上。
接下来倒是用不着丽妃了，她跟前伺候的宫女将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太医，当然安雪莲也知道了。
跟谢昼说的略有出入的是，现实是外头的小太监算着点叫了起，听着里头应了一声，就有人送了油灯和水进去。随后，谢昼起身，丽妃也跟着起来了，两人就这样在床榻旁碰了个脸对脸，紧接着就是谢昼一声尖叫……
长乐宫的宫女肯定是尽可能委婉的讲述那一声龙啸的，但安雪莲还是脑补出了当时那惨烈至极的一幕。
啧啧，从夜半猛男落泪，到凌晨一声龙啸，谢昼啊！
为了直面感受一下当时的情况，安雪莲还特地凑近了看。
跟太医不同，安雪莲是直接凑到丽妃跟前，拿手将她的脸拧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皮肤状态非常差，但也谈不上毁容那么夸张吧？我觉得你比宁嫔好看。”
丽妃“汪”的一声哭出来：“我昨个儿还好好的！我肯定是被人害了！”
呃，你说的对。
太医知道个鬼啊！他又不是平常给丽妃请平安脉的那个老太医，他只是肥肠倒霉的今晚值班而已！
略一沉吟，太医便道：“可以确定的是，丽妃娘娘并未中毒。从脉象上来看，娘娘身子骨还是很康健的，腹中胎儿也很健壮。”
“那我怎么就毁容了？好端端的，我的脸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丽妃崩溃大哭，“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啊啊！”
太医急得一脑门子都是汗：“娘娘的脉象确实很平和，肤质变差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你胡说！我又不是今个儿才怀孕！”
“臣……臣不知！”太医没了法子，只能承认自己医术不高，并提议让平常为丽妃请平安脉的那位老太医过来诊治。
这个建议被采纳了。
在等待老太医入宫的这段时间里，安雪莲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魔音穿耳，她很想问问丽妃，凌晨三点钟那会儿，谢昼一声龙啸，你是不是耳朵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不懂啊，姐妹！
丽妃！不懂，她也不想懂。
现在的丽妃只想汪汪大哭。
好不容易等到了老太医，结果人家只花了片刻时间来诊脉，就有了结论：“娘娘是到了孕中期了。”
丽妃哭声一顿，狐疑的看向他。
“那为何本宫的肤质一下子就变差了？昨个儿还好好的！”丽妃一脸的不信任。
“敢问娘娘，是不是从某一天起，您的肤质就变得特别好呢？怀孕啊，您的肚子里揣了个孩子啊！所以各种情况都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肤质变好或者变差，都属于很常见的情况。正好，臣顺便给您科普一下孕期还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也省得您三天两头的搞事！
“孕吐这个，您已经知道了。可就是有人怎么都吃不饱，宁嫔娘娘就是如此，她最多的时候一天要吃十几顿。有人嗜睡，就有人会失眠，经常睁眼到天亮，难受得不得了。”
“再譬如像孕后期的漏尿啊，就轻轻的打个喷嚏，尿裤子了……”
老太医掰着手指一样样的说给丽妃听，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擅长妇人科的太医，对孕期有可能出现的状态，那叫一个如数家珍。
还不单单是孕期，他甚至还说起了生产中可能发生的悲剧。
孩子头太大卡住了，怎么生也生不下来。
孩子先出来的是手或者脚，那就要推回去等他转过来再生。
孩子倒是平安生下来了，但产妇大出血止不住。
还有这个那个反正就是百八十种不重样的产房惨案，看得出来，这位老太医的经验真的是相当得丰富，并且十分得博学，毕竟这年头主要负责妇人生产的还是稳婆，而非大夫。
再看丽妃，她已经傻了。

第040章
“……说完了生产中的二三事儿， 臣再给娘娘说说生完以后的事儿！还是拿宁嫔娘娘举例子， 她生完到如今已有两个月了， 但身子骨还是尚未恢复，尤其是腹大如鼓， 这个是很难消退的。因此， 就有专门学过一手的嬷嬷天天为她推拿缩宫。”
老太医还在那儿逼逼着，详细的解释了何为推拿缩宫。其实， 真不用那么详细，光听着就感觉疼死了。
这会儿别说是丽妃了，就连安雪莲都听傻了。
原谅她是个没文化的人儿， 毕竟上辈子她一没接受完义务教育，二没生过孩子，哪怕这辈子是有个大胖儿子，可那也不是她亲自上阵生的啊！
原本，安雪莲还在那儿寻思着， 该怎么劝慰一下丽妃。甭管走心还是走肾，劝总归还是应该劝两句的。
结果！！
还劝个啥啊？看丽妃那表情， 只怕老早就忘了自己颜值下降的事情了。
“丽妃妹妹？”安雪莲试探的唤了她一句， 然而丽妃只是僵硬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宛若一座雕像。
“娘娘可还想继续听？这关于女人怀孕生产以及之后的事情，完全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不重样。要是您还有旁的好奇，臣还可以推荐几位接生嬷嬷来为您讲故事。横竖您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解个闷， 随便听听就完事儿了。”
丽妃浑身僵硬两眼发直，一副随时随地会撒手人寰的模样。
见她这般，饶是安雪莲这种以搞事为己任的人，都忍不住心虚了。
在确定了丽妃如今并无性命之虞后，安雪莲果断的让老太医退下。结果老太医还不乐意了，鼓鼓囊囊的说，他还有好多话没讲完。
“有事儿再传你。”安雪莲直接开口轰人。
哪知，老太医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索性让臣一口气把话将来不成吗？臣年岁大了，跑不动了，多说几句少跑两趟啊！”
安雪莲：……
你再多说几句，怕是马上就要面对一尸两命的情况了。
轰走了这个铁憨憨，安雪莲很是头疼的对上了丽妃那生无可恋的表情。讲真，就算是在内殿里！里，也不存在让皇后和妃嫔独处一室的情况，像随侍的宫女，以及丽妃这边两位接生经验丰富的嬷嬷，林林总总起码有小十人。
可事实上，所有人都贴墙站着，低头躬身，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两个的权当自己是个摆件玩意儿。
安雪莲是很想开口来着，可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啊！
她只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问：“丽妃你没事儿吧？你要是没事儿你就吱一声。”
“你别搭理那老太医，他就是年岁大了昏头了。这样好了，回头让太医院换个太医，换个……会讲话的太医。”
单口相声说起来真没劲儿啊，安雪莲逼逼了一堆，丽妃愣是保持着一副遭受心灵重创的模样。
忽的，她动了。
丽妃啊，她仿佛找到了突破口，陡然间情绪决堤，“汪”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那一瞬间，那熟悉的模样，那幼稚的言语……让安雪莲第一时间查看了她的状态，确定她并未遭遇降智打击后，开始忍不住怀疑她是否得了创伤后遗症。
丽妃还在哭着，她哭得崩溃极了，边哭边哀嚎：“没人跟我说过生孩子这么危险啊！没人说过啊！为什么从来都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事情啊！我这都怀上了怎么办？”
安雪莲劝她坚强：“那就生吧。”
“要生你生！我不生啊啊啊啊啊！”
丽妃怕死了啊，很多事情以前没刻意去想，当然不会知道某些被掩盖了的真相。可如今，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她立马回忆过去，就不提齐国公府以及先前的潜邸了，单说谢昼登基之后，她们跟着一齐入了宫，在那之后，宫里出事的妃嫔可不少。
如今宫里有五位皇子和三位公主了，可真相却是，有至少七八个孩子不曾活过三岁，算是早夭。更多的，却是连正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就不说别的，前几年的庄妃……
丽妃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庄妃当初就是难产死了啊！其、其实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可龙嗣重要，所有人都选择放弃了她，就为了保住二公主……”
当初的庄妃难产事件，可以说既是人为的，又是天意。
难产本身倒真没人做手脚，再说庄妃又不傻，她生过一个了，本身也颇具心计城府，不会叫人暗害了去。不想，生产时还是出了意外，便是那千古难题，保大还是保小。
可接生嬷嬷和太医才不会让庄妃选择，他们默认是龙嗣优先。
就这样，二公主平安诞生，庄妃却是大出血而亡。
丽妃越想越害怕，整个颤抖不已：“不生了不生了我不要生了啊！”
安雪莲思考了一瞬，诚实的告诉她：“恐怕不行，就算你现在立刻服用堕胎药，痛苦不说，还有很大几率会死的。”
这年头没有什么无痛手术的，所有的堕胎药无一不是虎狼之药，其痛苦程度还真就不一定小于自然分娩。
丽妃傻了。
“你要坚强，你要勇敢，只要闯过了这一关，以后就可以不生了。”安雪莲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她，“还有你现在很美的，真的一点儿也不丑，坚强！”
你很美，你不丑。
丽妃原本被老太医那番虎狼之言吓得完全忘却了自己惨遭“毁容”一事，这会儿被安雪莲再度提起，她呀！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我的脸啊啊啊啊！”丽妃连滚带爬的奔向了梳妆台，先是把她的脸凑近了梳妆镜，可这年头的梳妆镜还是以铜镜为主，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她只一面尽量凑近了看，一面拿手扒拉着自己的脸。
安雪莲随手递给她一面手镜。
尽管不太清楚这年头的科技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可安雪莲是有玻璃镜的，虽然只有巴掌那么大，但照清楚脸却是没问题的。
丽妃下意识的接过手镜，一看……
汪——
嚎啕大哭，涕泪横流，情绪崩溃，生无可恋……
严格说，丽妃的颜值还是很经得起考验的，哪怕已经三十岁了，那五官仍然是格外精致耐看的。至于皮肤，摸着良心说，三十岁的女人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如同婴儿般水嫩的肌肤。
单单要是将丽妃现在的！的模样拎出来看，她独美。
可怕的是，无论是丽妃还是谢昼，满脑子都是先前颜值达到了最高峰的那副模样。
就是加了美颜滤镜和去掉滤镜的差异嘛！
这有啥呢？多大点儿事情呢？
谁还不是加了滤镜就有自信对着男神说“我可以”，去掉滤镜仿佛看到了一个et。
淡定点儿！
眼看着宫女嬷嬷一窝蜂的上前扶她，安慰她，拿帕子拿水，安雪莲已经退到了一边，得意非凡的跟锦绣显摆道：“看吧，她这不就立刻忘了生孩子有多可怕的事儿了？”
此时，锦绣面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呆滞来形容了，她活脱脱的就是个智障。
安雪莲倒也不担心丽妃会出事，毕竟健康值摆在那儿呢！
临时想起长乐宫里还有个齐选侍，安雪莲吩咐传齐选侍。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安雪莲是在外殿见的齐选侍，她吩咐道：“丽妃怀孕期间情绪波动比较大，你身为她娘家妹子，又与她同住一宫，该好生照顾安慰她。”别再有事没事半夜里折腾了！别人不要睡觉的啊！
齐选侍面上乖顺的点头应下了，内心却是无比凄凉。
所以，家里人特地送她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给丽妃添个左膀右臂？还是干脆让她来当个管事宫女的？偏生，皇后的话她还不敢不听，只能咬牙先答应下来。
结果她这边才刚应下，那边丽妃的哭声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八度：“我不要生了！生孩子太危险了！我不生了！”
齐选侍又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哪怕是同住长乐宫的，但因为谢昼每日都要往这里跑好几趟，她都是被拘在偏殿里不准外出的。最多也就是听说丽妃又传了太医，旁的事情一概不知。
听到里面的鬼哭狼嚎声，齐选侍结结实实的懵了。
安雪莲扭头吩咐锦绣：“进去跟丽妃说说她的脸。”
锦绣麻木的转身抬腿起步——走！
半刻后，里面的哭声一滞，可惜才几息工夫，丽妃就又换了一种哭声：“我的脸啊脸啊脸啊！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不是我的！的脸，我丽妃肤若凝脂貌若天仙倾国倾城……”
真有文化。
安雪莲琢磨着她还来得及回去补个觉，结果刚打算离开，谢昼回来了。
早朝结束了。
这就不是单纯的脑壳疼了，安雪莲现在是又困又累又饿，她绝望的看着谢昼朝她走来……
谢昼也被她这副表情吓得不轻：“如何了？丽妃她是不是……是不是……”
一声洪亮且高亢的尖叫声就在这时从里头传了出来：“你们骗我！我怎么能跟那些普通孕妇比呢？就算怀孕也不会让我变丑的！不会！！”
安雪莲忍不住拿手掏了掏耳朵：“回皇上的话，太医已经为丽妃诊断过了，她和腹中胎儿都很健康。另外，她并未中毒，脸上的肤质问题全是怀孕造成的。”
“怀孕？”谢昼一脸的不信。
然而，安雪莲并不在乎他信不信，只言辞凿凿的道：“皇上您若不信就去瞧瞧宁嫔。她在没生孩子之前，不也是身材纤细容貌姣好的一个小姑娘？生孩子本来就会改变许多的，丽妃这般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提起宁嫔，谢昼顿时满脸扭曲。
说实话，他都忘了宁嫔原先长啥样儿了，脑海里抹不去的就是刚生产之后，那臃肿恐怖的模样。
不过，谢昼也许并不了解怀孕，但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假如说，宁嫔一直那么丑，他绝对下不去嘴，哪怕熄灯都不管用的。所以，由此可推断，宁嫔以往绝对是个标志的美人。
再说她要不美，她也不能通过大选入宫啊！
逻辑自洽。
谢昼心情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皇后你让丽妃好生休息，朕……政务繁忙，就不去看她了。”
撂下这句话后，谢昼几乎是被鬼撵一般的跑了出去。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往一旁站着的齐选侍看哪怕一眼。
齐选侍难掩失落之情，几乎难过的要落下泪来。
谁知道，眨眼间，谢昼那渣滓又突然回来了：“她要是脸恢复了，皇后记得跟朕说一声。”
安雪莲：……
噢，那您可就有的等了。

第041章
谢昼半点儿不留恋的离开了。
不久之后， 安雪莲也走了。偌大的一个长乐宫里， 只听得丽妃那哭天抢地般的大哭声。
伺候的宫人们忙着安慰丽妃， 齐选侍在送皇后一行人离开后，就一直不曾回到内殿里， 只是立在正殿门口的檐下， 两眼发直的望着宫门处，久久不曾动弹。
齐选侍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入宫前， 家里人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尽快承宠，代替丽妃成为新一代的宠妃。
那时， 她丝毫不觉得成为帝王宠妃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她容貌不凡，不过更有可能是因为打小听着堂姐的故事长大，她对于入宫、争宠、享受荣华富贵这种事情，总觉得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寻常事儿。
尤其周围很多人都告诉她，她长得不比堂姐年轻时候差。既然堂姐能够独宠十数年， 她凭什么成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信心十足的进了宫。
结果完全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入宫都快小半年了， 到现在还未承宠。这已经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了， 而是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入宫了， 摆在她面前的唯独只有争宠这一条路。可她浪费了几个月时间，偏生再过不久，三年一次的大选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多的是家世比她出众， 人品才貌不逊于她的世家贵女们入宫为妃。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齐选侍分外焦虑。
一方面她搞不懂为何自己就不能复制堂姐当初的圣宠。另一方面，她又暗暗责怪堂姐善妒，抱着私心不愿意帮衬她。
尤其是，她堂姐都怀孕了……
听着内殿传来的那凄厉惨烈的哭声，齐选侍简直是头疼欲裂。她搞不懂，为什么连她堂姐这种人都能独宠十几年，甚至怀孕了还能勾着皇上一天好几趟的往长乐宫来。
“齐选侍，您看您要不要去劝劝娘娘……”有宫女过来找她，希望由她这个当妹妹的，去内殿里劝劝丽妃。
齐选侍愈发焦躁不安了，想也不想就怼！怼道：“我劝管用吗？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在家便是千娇百宠的，谁知道入宫之后脾气愈发大了，连皇上、皇后都拿她没辙儿，我有什么用？”
宫女面上的表情一僵：“可是皇后娘娘先前不是说……”
“说什么说！敢情我入宫就是来伺候她的？”
那不然呢？宫女眼神漂移了一下，但还是尽心尽力的劝齐选侍进去安慰丽妃。在宫女的努力下，齐选侍终于带着一肚子的怨气，转身进了内殿。
那宫女略松了一口气，等得空时，还是忍不住跟交情好的宫女抱怨了两句：“她以为她是谁啊？一个无品阶的选侍……等受宠了再得意也不迟。”
“到底是娘娘的妹子，忍着吧，谁让咱们都是伺候人的奴婢呢。”
只能说，齐选侍真不愧是丽妃的娘家妹子，哪怕不是亲姐俩，那脾气那性子那智商，跟亲的也没差了。
等齐选侍入了内殿，见到了被撤掉滤镜——哦不，是正面状态消失了的丽妃时——她顿时惊了，嘴巴微张呈o型，眼睛也瞪得滚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震惊到了极点的感觉。
“娘、娘娘、娘……”
“谁是你娘！滚！”丽妃炸毛了，随手操起一样东西就往齐选侍身上砸。得亏齐选侍动作格外敏捷，哪怕这会儿她震惊到了极点，也不妨碍她躲开砸来的东西，要不然……
丽妃啊，她砸过来的是一个黄铜盅。
是了，自从她大力出奇迹，差点儿搞废了皇帝，又砸了一屋子的瓷器后，她这屋里就再也没出现过任何细瓷器皿。先是安雪莲脑洞大开的让十二监送了不少青铜器皿过来，之后因为她的一通哭诉，青铜器皿变成了黄铜器皿，好看是好看了，可份量也重了不少。
一个黄铜盅，只要准头够好，是完全足以砸死人的。
齐选侍做出是出于本能的避让，等她回过神来发现砸过来的是个黄铜盅后，顿时面色大变，心有余悸的大步后退了七八步，几乎就要退出了内殿。
“你什么意思？嫌我丑，故意躲着我？”丽妃不干了，“好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皇上不疼我，皇后也不管我，如今连你都……还！哄我说什么你入宫是为了照顾我，我看啊，你根本就是想取代我！”
没等齐选侍开口，丽妃又哭了起来。
“还有那个混账老太医！本宫是让他来恢复我的脸，结果他都说的是些什么混账话？这不是存心吓唬人吗？生孩子真有那么可怕？不不不，不会的！”
丽妃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整个人都是濒临崩溃状态的。
脸变丑了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毕竟她本身就是那种靠脸吃饭的人。再加上那一连串鬼故事一般的科普教育，真的是快吓死她了。
哭着哭着，丽妃忽的心生一计。
“你！你立刻给我去宁嫔那儿！让她立刻来见我！还不快去！”
齐选侍就特别莫名其妙，人家都说她和丽妃不像堂姐妹，反而像是亲姐俩，可她怎么就觉得自己永远都理解不了丽妃那神奇的脑子？
非但神奇，而且全新。
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齐选侍就算再怎么不情不愿，还是得亲自跑一趟传话。然而，她仅仅只是个无品阶的选侍，在宫中是没资格坐车辇或者软轿的。也因此，她只能凭着两条腿，走着去宁嫔宫中。
别忘了，宁嫔以前给安雪莲请安时，都是要横跨大半个后宫的。长乐宫跟鸾凤宫又距离极近，也就是说，光是执行个传话任务，齐选侍就差点儿跑断了腿。
没办法啊，这宫女都是经过了数年培训，练的就是站走起跪这些基本功。可齐选侍以前是画那一挂的……
从上半晌离开长乐宫，她愣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到达宁嫔宫中。可这时，却已经是晌午时分了，宁嫔因为久不侍寝，再说就算是侍寝也没的挑中午这个点的。因此，宁嫔根本没办法立刻出门，她得吃得喝得梳洗得打扮。
等好一通忙碌后，再赶到长乐宫时，都已经是差不多下午三点钟了。
丽妃已经气得砸了一屋子的黄铜器皿了。
嗙嗙嗙嗙嗙嗙嗙……
黄铜器皿砸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上，发出了很沉闷的响声，不似瓷器破碎时那般清脆悦耳，当然也不像雅妃坠地时那般沉重。
！
但是吧，就这种沉闷的响声，再度激怒了丽妃。
“混账！混账东西！连你们都在说我胖！”
那是“嗙”，不是胖！
齐选侍气喘吁吁的进来回话时，听到的就是丽妃那中气十足的大吼声。她忍不住腹诽了一句，随后又想着，您最大的问题也不是胖啊，是丑！
“娘娘，宁嫔娘娘过来了。”
“她来干嘛？看我的笑话？”丽妃又要发火，随后似乎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儿，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齐选侍忍不住提醒她：“娘娘莫不是忘了？是您让我喊她过来的。”
“你是想说我一孕傻三年吧？放肆！”丽妃气呼呼的又要砸东西，结果伸手却摸了个空，“滚下去！……让宁嫔进来！”
她想起来了，作为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宁嫔，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更有经验的，尤其是关于孕中期、孕后期，包括生产阶段和产后那段日子该如何调节，方方面面的经验宁嫔应该都有的。
当然，宫里有这些经验的肯定不止宁嫔，可一则宁嫔好欺负，二则连老太医都不止一次的拿宁嫔举例子，丽妃就很想看看，这种经典案例是怎样的。
不多会儿，宁嫔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先给丽妃行礼请安，本以为丽妃很快就会说免礼，结果愣是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声儿。还是她忍不住微微抬起了眼，才看到一脸愕然的丽妃。
这里有个不得不说的事儿，就是吧，丽妃和宁嫔之间也不熟。
丽妃作为跟皇后年岁相近的那一拨人，同龄的除了皇后外，其余的全都没动静了。哪怕婉嫔和温嫔年岁也不轻了，但事实上她二位都要比丽妃小个三四岁。至于宁嫔，她上届大选入宫的，如今不过才十七岁。
巧合的是，丽妃和宁嫔是一个属相的。
她俩正好差一轮！
本来就不熟，宁嫔怀孕后又成了个透明人，在两个月前生产完后，更是再不曾出过门。再加上元宵家宴，甚至除夕宫宴她都不曾参加。四舍五入，她跟丽妃都差不多两年没见面了。
宁嫔倒是还好，因为事实上丽妃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这！么个形象，毕竟她本身也没见过颜值巅峰时期的丽妃。
可丽妃就大不妙了。
“天呐天呐天呐！你怎么变得那么丑了？还那么胖了？你吃什么东西了？不是都生完好久了？出月子了吗？吓死我了……你为什么又丑又胖啊！”
宁嫔啊，她很努力的想忘却生产那天谢昼对她说的那番话，本来她确实做到了，可在这一瞬间，又全部想起来了。
如遭雷击。
痛不欲生。
偏生，丽妃还是个超级没眼力劲儿的，她越看越不敢看，越不敢看她就越要看。就跟早上安雪莲掰着她的脸细看那般，她也上前掰了宁嫔的脸：“你的脸比那磨盘还要大！”
说着，她又转到了宁嫔身后，伸手摸了摸宁嫔的背还有臀：“天呐，原来这世上真有虎背熊腰的人啊！不对，你还有腰吗？你的胸跟肚子长到一块儿去了！！”
又走到侧面，丽妃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
“宁嫔！我给你说，我从前面看你，从后面看你，从侧面看你……你都是一样的！”
这已经不是不敢置信了，而是震惊你全家！
丽妃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忽的就感觉自己其实真的还行。
“难怪啊，难怪太医老喜欢拿你举例子。你这也太太太太、太没个人样儿了。这么说来，我真的算是挺幸运的，要是我像你这样，那我肯定不活了。”
宁嫔：……
不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她千里迢迢的赶到长乐宫挨训？
这已经不是挨训了，这是人身攻击！！
宁嫔很想忍住不哭出来，她也很努力的憋住了。然后就听到了丽妃最后那话，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哭着跑了出去。
一通发泄后，丽妃浑身舒畅。
泡个澡，补个觉，明天起来又是世界第一可爱的丽妃。
然后……
丽妃齐氏，【颜值-10】。
第二天清晨，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在长乐宫里响起，直冲云霄，吓死了一群早起的鸟儿。

第042章
这天对于很多人来说， 都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天。丽妃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随后就是一通鸡飞狗跳， 太医院整个儿都忙了起来，连着派了数位太医入宫为丽妃就诊， 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惊人的一致。
身体健康， 胎儿状态良好。
可丽妃不相信，她坚定的认为自己的气色差得很， 这就代表身体出了某些问题。
长乐宫里这般大的阵势，作为皇后的安雪莲是必然要出场的。
好在，在她先前的坚持下， 锦绣并未提前唤醒她，而是等到丽妃已经将太医们折腾过一遍之后，这才掐着点儿喊她起身。就算这样，安雪莲还是淡定的洗漱打扮，用过了早膳后才慢悠悠的赶往长乐宫。
不着急不着急， 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丽妃的颜值没办法恢复。
彼时， 太医们已经得出了结论， 可惜没办法说服丽妃。
眼见皇后到来，就有太医将事情经过以及诊断结果回禀给了她， 只希望皇后别像丽妃这般意气用事。
那当然不会啊！
安雪莲很是平静的听完了太医的话，面上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既然龙嗣无事，你们就退下吧。”
太医们赶紧走人， 因为事关怀孕的丽妃，搞不准等会儿皇上还要召见他们，得赶紧回去再讨论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来。不是想找借口，而是关于医学，不解之谜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很多病症都是没办法说清楚原因的，更别提丽妃眼下身子骨确实没问题，仅仅是没以前那么好看了……
这有啥啊？有啥啊！
得了天花幸存下来的还会成为麻子呢！
等太医们都离开了，丽妃这才满脸崩溃的从屏风后出来。她自觉没脸见人，方才也只有两位太医得以见到她的真容，哪怕这会儿她走出来了，也是拿纱巾蒙着脸，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安雪莲。
人生啊，本来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丽妃啊，你要习惯你的颜值忽高忽低。
安雪莲格外不走心的安慰了丽妃几句，让她好生歇着，目前最重要的是安胎，至于脸的问题，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横竖就现在这情况，太医也不敢给她开方子。
然而，这话显然并不能安慰丽妃。
“宁嫔都生完孩子两个月了，还是胖得跟头猪似的。我真的能在生完孩子以后恢复我的绝世美貌吗？”丽妃！妃已经彻底没了信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长得好看，若是连这一点都失去了，我还是我吗？”
安雪莲心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想了想，安雪莲本着最后的良心劝了一句：“丽妃你要相信皇上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跟了他十几年，为他抚养皇子公主，还为他怀孕生子。单单冲着这份感情，他也不会忘了你的。”
丽妃：→＿→
骗鬼吧？
“皇后娘娘您用不着安慰我。若是我的脸不能恢复，皇上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长乐宫了。就算数月之后，我如愿诞下皇子，他也再不会翻我的牌子了。”
安雪莲：……
不是，谢昼你做人到底是有多失败？
连天真单纯宛若智障的丽妃都看透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放心吧，你的脸会恢复的。”丢下这句敷衍到了极点的话后，安雪莲就离开了长乐宫。不过，她这话还真不是刻意安慰，而是因为她格外得了解自己。
她记忆不好又没耐心，肯定做不到每天两次给丽妃刷负面状态的。所以，丽妃的脸确实会恢复的——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丽妃的脸就恢复了。
可丽妃并不高兴。
看多了先前貌若天仙的模样，哪怕她原本的容貌已经很美了，相比之下还是丑得那般刺眼。临睡前，她特定用心祈祷，希望一觉醒来，她又美得如同天宫仙娥。
然并卵。
第二天起身，丽妃对着镜子猛看，失望不已的发现自己还是丑得那般惊心动魄。
比她更失望的人是谢昼。
谢昼啊，从丽妃颜值垮掉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满心焦虑的等着皇后通知他，丽妃的脸恢复了。
等啊等啊等，从天亮等到天黑，一天又一天，期间他也不是没问过伺候的人，可都说皇后没派人过来。倒是几天后，他无意间得知长乐宫曾唤过数位太医，临时将太医唤到跟前问话，问完他就窒息了。
丽妃的脸并未恢复，反而丑出了一个新的境界？
心痛到无法呼吸。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如同噩梦般的坏消息，谢昼竟然还觉得怪不得皇后没派人跟他说这个事儿，大概是怕他难过怕他伤心怕他……
“传朕旨意，赐皇后玉如意一对，玉枕一对……”谢昼随口说了些赏赐！，不禁感概道，“皇后才是朕的知心人，朕心甚悦。”
你是高兴了，你差点儿把安雪莲吓死你知道吗？
青天白日的，这是讲什么鬼故事呢？
安雪莲怎么都想不通，她都把丽妃折腾成这样了，谢昼还夸她？夸你妹啊！
我丑，但我很快落。
恰逢今个儿天气极好，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已经在长乐宫宅了许久的丽妃，带着一群人去园子里散步了。她如同一只快落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跟周围的人说着话，脚步轻快的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浑身洋溢着乐观开朗的气息，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无忧无虑的鸟儿……
安雪莲听到消息后，特别想去亲眼看看活泼可爱的丽妃，结果她这个愿望没能成。
其实一直到现在，安雪莲都不太明白御学的上课放假制度。作为上辈子也曾上过学的人，安雪莲理解中的上学，都是上五天休息两天，一年有数个节假日，尤其还有超长待机的寒暑假。
可御学，显然不是这样的。
首先就不存在暑假，其次寒假的日子特别短，再就是没有别的节假日，甚至连双休日都没有。
难得傻儿子过来，安雪莲放弃了追去御花园看丽妃，毕竟丽妃什么时候都能看，哪怕“丑且快落”的状态比较难得，那也是对别人而言。如果她本人想看，随时都可以。
只这般，安雪莲命人上茶上点心，摆出一副慈母状态关心起了傻儿子。
“今个儿怎么得空过来？不用上学了？”
太子倒是知道他母后从不关心前头的事儿，因此还略解释了一句：“御学是逢五休息半日的，上午是骑射课，下课后要去沐浴洗漱休息。偶尔父皇会让骑射师傅大清早的带我们去京郊的园子里，到晚间才会回来。”
也顺便解释了，为何之前他逢五休息的时候，并不曾来鸾凤宫的原因。
当然，借口还是借口，想也知道去京郊的次数绝对不多。以前他不来纯粹就是不想来，而今个儿过来，当然也是因为……
他快被先生逼死了！！
在短暂的客套之后，太子努力憋住悲伤，告诉他的母后，《五年科举三年模拟》的初稿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要不是太子提起这个事儿，安雪莲都快忘了自己还曾经造过这个孽。
呃，造孽太多就是这个样子的，很容易忘了。
甚至一度安雪莲认为，她的异能之所以有时间限制，完全是因为她这个破记性。要不然，若是永久性的，只怕她十有八九不会记得要撤销异能状态。
往届题库？
安雪莲到底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哪怕时隔多年，还是能依稀想起一些事情。因此，她并不感到惊讶。
见她这般淡定，太子就不淡定了。
“母后，儿子不明白外祖父这么做的缘由。分明就是以前曾经出过的考题，难道以后还会重复出吗？就算将这些题目收集起来，全部都做一遍，意义又在哪里？”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安雪莲知道个鬼啊，很多事情她是听说过，也默认了存在即合理，但究竟是为何，她还真就从来没想过。
一番回忆外加思考之后，安雪莲神情凝重的建议道：“岚儿你能见到你外祖父吧？可否帮母后传达一句话？”
“当然！”太子以为他母后终于要帮他说话了，激动的不得了。
至于后宫和朝堂联合起来之类的事情，他完全没想过，毕竟他母后对他父皇是一片深情，而他外祖父一家对他父皇又是满腔忠心。
就在太子满怀期待之时，安雪莲开口了。
“我认为，除了往届题库和题海战术外，还可以选取每一届优秀的文章，装订成册后以优秀文章选集的方式出版，供广大学子阅读理解，以及阐述观后感，或者评价优劣。”
“当然，你母后我读书不多，对很多事情的见解也不够深刻。但你外祖父饱读诗书，只是有时候因为太过于用心钻研学问，忽略了某些事儿。你去提醒他一番，相信他一定会将我这个粗略的想法加以改良完善的。”
安父啊，虽然品阶是不高，办实事的能力几乎为零，为人又迂腐古板……但是！
要相信他对学问爱得深沉，一定能成为古代版曲一线。
太子：……
突然想打死自己。

第043章
如果再给太子一次机会， 他今个儿绝对不会来鸾凤宫。
有这个闲工夫， 好好歇一觉它不香吗？不然趁着春光明媚， 出宫逛一逛它不好玩吗？为什么就非要跑到鸾凤宫来自找死路呢？
太子立在原地，一脸的茫然无措。
“岚儿有什么问题吗？”安雪莲明知故问。
“没、没问题。不过我平日里也很难见到外祖父， 要不等下回见到他老人家了……”
“不要紧的， 你使个小太监帮着传个话就成了。要是怕小太监漏了话，写张便笺送到安府也可以。”安雪莲说着忽的神情一滞， 面露迟疑。
其实，在她看来，这就相当于是《小学生优秀作文集》， 不然换成中学生？大学生？反正就是类似的小事儿罢了，跟国家大事儿似乎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可她方才忽的想到，这不是上辈子和平年代的全民义务教育。放在如今，识字读书是为了仕途，所以这事儿应该跟考公是一个级别的吧？
这么一想， 安雪莲瞬间改口：“或者你先同你父皇提一嘴，问问他的意见。若他没意见， 再转告你外祖父也不迟。”
太子原本见她面露迟疑， 还道是她放弃了方才那个宛若噩梦般的可怕主意。
结果，她倒还真是改了主意， 却显得更可怕了。
要知道，不管什么事儿，只要是到了皇帝手里，噩梦指数那么是直线上升。本来， 这事儿交给安父去做，以他的品阶和能耐，要稍微出点儿成绩来，肯定需要不少时日。可若是被皇帝知道了，一声令下，那速度那效率那成果……
太子觉得，他凉了。
“怎么了？兴许是我太谨慎了，以你父皇的性子，他应当是不会反对的。”
太子心说，父皇当然不会反对，他还会大力支持提倡的！！
从安雪莲最初提出建议《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到后来安父从中得到灵感，先整理出了历年来的真题库，再到刚刚火热出炉的优秀文章作品选集……
以太子对皇帝的了解来看，简直就是桩桩件件都戳到了谢昼的痒痒肉，别说反对怪罪了，绝对是会被夸赞无数次的善举。
就是吧，他要完了，连带他的弟弟们也要完了。
咦？！
！
对哦，要完一起完，谁也逃不掉！
想到这里，太子一下子就乐观了起来，冲着安雪莲连连点头：“儿子一定会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父皇，也会提到是母后您提出来的建议！”
安雪莲：……这儿子彻底傻了？
谁还没当过学生狗呢？甭管是学渣还是学霸，哪有真心喜欢刷真题库刷作文集的？
在意识到傻儿子可能已经傻到没救了的时候，安雪莲甚至有一瞬间考虑过再生一个。幸好，她及时想到了一件事儿。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脑海里瞬间刷屏，全都是那日在长乐宫听老太医说的怀孕、生产、产后发生的各种悲剧。
算了算了，傻就傻吧，凑合着用。
安雪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太子已经想跑路了。
来一趟鸾凤宫就添了那么多的事儿，哪怕最终一起倒霉的还有他的弟弟们，可他也不想再搁这儿待下去了。毕竟，他不敢想象再待下去会发生何等惨烈的事情。
太子开始思考撤退对策。
偏这时，安雪莲回过神来，忙唤了锦绣拿东西：“过两天就是岚儿十三岁的生辰了，母后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物。本来是想让人送到皇子所给你的，正巧你今个儿来了，索性顺道儿带回去。”
生辰礼物？！
一瞬间，什么真题库什么作文集，都被太子抛到了脑后。哪怕他出身高贵，私库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可那却没办法跟皇后的库房相提并论。要不是如此，他早先也不会隔三差五的跑到皇后这边骗好东西了。
没人会不喜欢礼物的！
就算贵为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然后……
安雪莲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从满脸的欢呼雀跃，到笑容渐渐消失，最后定格在了“你逗我”的表情上。
“岚儿，这份生辰礼物是母后我精心挑选了许久，特地为你准备的。你喜欢吗？”安雪莲笑眯眯的指着锦绣拿上来的一整套上等笔墨纸砚对太子道。
东西肯定是好东西，皇后私库里的东西就没一个是差的。能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太子的，也的确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的。不过并非安雪莲亲自选的，而是让锦绣翻遍了礼单册子，从中选了相对而言价值最高的一套。
简而言之，东！西不一定是最适合太子的，但绝对是最贵的。
安雪莲不喜欢搞什么所谓的“礼轻情意重”，在她看来，送礼就该送最贵重的，越贵的东西越能凸显她对太子的深深母爱。
都说父爱如山母爱似海，安雪莲争取要当一个把傻儿子溺死在母爱里的那种慈祥善良的老母亲。
太子要哭了，太子忍住了。
“岚儿喜欢就好，下回若再有上好的文房四宝，母后一定会替你留着的。”
不等太子再次跪谢，安雪莲又道：“母后知道岚儿最喜欢念书学习了。放心吧，母后不是那种非逼着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的人。你喜欢什么，就去做吧，母后一定全力支持你。”
太子就很懵，他就很想不通，怎么自己在安雪莲心目中竟是这样的形象？热爱学习？喜欢看书？这说的真是他？不会是母后又有别的儿子了吧？
眼见太子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安雪莲很善良的提醒他：“岚儿忘了吗？去年你母后我病重，你因为忙于学业不曾常往鸾凤宫来。母后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也绝对不会责怪你的。”
我杀我自己。
鸾凤宫是待不下去了，太子生怕再多停留一会儿，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了，赶紧以要回皇子所写功课为由，果断提出离开。
安雪莲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去吧孩子。有道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只要你愿意付出勤劳和努力，终有一天能攀登上知识的巅峰！”
太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鸾凤宫，他整个人都木了。
幸好，他跟前伺候的人不少，哪怕他一路上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不曾造成任何意外事故，就这样平安的回到了皇子所。
然后他就被二皇子堵了个正着。
御学放假那肯定都是统一放假的，更别提太子和二皇子本就是同一年出生的。年岁相当，功课一样，然而在身份地位上却差距颇大。
二皇子显然已经在太子院中等了一会儿了，此时见太子回来，立马看了过来，很快就将目光落在了随侍小太监手里的锦！锦盒上。
略一思量，二皇子就猜到了：“这是大哥从皇后娘娘处新得的赏赐？”
太子本来都快忘了这事儿了，结果被二皇子一提起，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忍不住冲着小太监喊道：“送到书房去！”
二皇子倒是没追着要看赏赐，他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事实上，他先前跟太子一样，趁着难得的半日假期，去了一趟后宫，看望他的母妃和妹妹。
结果，他人都到长乐宫了，却被告知丽妃出去逛园子了。这下，二皇子连妹子都懒得看了，转身就回了皇子所。
他觉得长乐宫的宫人在骗他。
谁不知道丽妃自打怀孕后就极少出门，今年更是只出去过一回，那还是元宵家宴那会儿的事情。这之后，丽妃只一心待在长乐宫安胎，毕竟她伺候皇上十几年才终于怀上了，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可那宫人却说她出去逛园子了？
二皇子气呼呼的回了皇子所，身边伺候的人一路上都在安慰他，告诉他最近后宫的确出了不少事情，还说丽妃因为怀孕脸变丑一事，心情格外低落，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了见二皇子巴拉巴拉……
“不见就不见，谁还稀罕了？做什么编瞎话来骗我？”
“罢了，她都怀孕了，过几个月就该有亲生儿子了，到时候我算老几？”
跟前伺候的人都不敢再劝了，唯恐一句话说不好，将那层谁都不想先捅破的窗户纸给彻底捅破了。
本来亲生的跟非亲生的区别就不小，若是像二公主那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没了亲娘，当然也没任何记忆，换个娘问题倒是不大。可庄妃过世时，二皇子都八、九岁了……
若丽妃不曾怀孕，这塑料母子情说不定还能维持一段时间，可自打丽妃怀孕后，她本人不再做戏了，二皇子就算想接着往下演，那没人配合，他演个屁啊！
不过，像今个儿这般，连见都懒得见了，确实是头一回。
在自己院子里待的烦了，二皇子索性去拜访了太子。他知道太子今个儿去了鸾凤宫，可依着以往的惯例，太子铁定留不久的，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他一准儿跑回来。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小半天。
二皇子看着太子那满脸不耐烦的模样，心底里愈发嫉妒起来。他深知太子在皇后跟前一贯就是由着性子来的，往往每次都是皇后絮絮叨叨说上一大堆的关心问候，而太子却不耐烦多听，经常敷衍的点头摆手，随后寻个不走心的借口就溜。
可哪怕这样，太子每回都会向皇后讨要东西，还真能叫他给要着，简直就跟贼不走空似的。
难不成这就是亲生和非亲生之间的差距？
从某方面而言，二皇子还真就猜对了。
只是吧，以前的太子是对皇后不耐烦，现在的太子是被以前的自己给气哭了。
一想到等待着自己的是真题库是作文集，太子就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悲凉感觉。他就说啊，母后原本压根就不管这些事情的，怎么就在去年除夕宫宴前，忽的提出什么《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原来都是他先前瞎扯的借口起了效果。
偏生，他还不敢隐瞒不报，次日就将优秀作文集的事情告诉了他父皇，当然也明说了这个主意是他母后想出来的。
不过这么一来，翰林院侍读学士就有些不够看了。偏这翰林院跟别的衙门不同，除了掌院学士位高权重外，旁的都属于品阶较低的。
一时间，谢昼也不知该如何安排安父，沉吟片刻后，索性先暂时将升职一事放放，等安父做出了实实在在的功绩后，再提拔也不迟。
太子就很失望。
哪怕他早先就料到父皇一定会赞同的，可只要事情尚未发生，就还留有余地，他也就还能抱着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希望……
结果，希望破灭，他和弟弟们共沉沦。
正好谢昼想好了要怎么安排安父，见太子低着头不吭声，又道：“你母后不愧是先帝亲自赐婚的皇后，确实比普通嫔妃有远见多了。你身为太子，更该好生用功苦读，切不可辜负了你母后对你的殷切期望。”
太子还能怎么样呢？他又不能解释说，他！他母后在乎的压根就不是学习或者什么具体的事情。
而是只要他高兴，他喜欢，他愿意……
母后就会全力支持他的！
“父皇，儿子知道了。母后昨个儿也同儿子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只要肯努力，终能、终能成功的。”大概是这么说的吧？
抬头一看，谢昼惊得都起身了，半晌才仿佛突然回魂似的，满脸的讶异：“书山有路……这话是谁跟你说的？哪位饱学之士的名言？朕为何从未听说过？”
“呃，母后说的。”太子一面诚实的回答，一面心里暗叫糟糕。
可不是要糟吗？
待谢昼背下这话，转而询问数位御前行走，关于此诗句的来历，结果所有人都告诉他，没听说过。
鸾凤宫里，安雪莲正准备出门。
昨个儿，惨遭降了颜值又提升了乐观值的丽妃，在御花园里度过了愉快而又难忘的下午时光，成功的吓傻了路过御花园的所有人。
偏生安雪莲昨个儿被太子绊住了，等她想出去看时，丽妃已经回来了。
幸好，今个儿的天气也十分得不错，安雪莲利索的给加了状态，然后掐着时间打算出门，跟丽妃来个御花园偶遇。
结果圣旨来了。
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安雪莲听得头皮发麻的同时，也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谢昼啊，用极为华丽的词藻对她一通猛夸，就好比当初他夸雅妃一舞倾城似的，听着特别走心，品着特别恶心。
这真不是安雪莲想太多，实在是因为她最近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过着日子，什么事儿也没做！
真&#183;安分守己守法公民&#183;安雪莲。
得亏丑却快落的丽妃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点她已经愉快的出门逛园子了，不过注定今个儿也没办法跟安雪莲来个浪漫的邂逅了。
安雪莲正在思考这道圣旨所蕴含的深意。
最终，她得出结论。
谢昼就是变着法子在骂她！

第044章
御花园里， 丑且快落的丽妃娘娘优哉游哉的瞎逛着。
她是去年隆冬时节才诊出喜脉的， 到如今其实也就四个月光景。虽说身材确实较之以前略有些臃肿了， 但因为褪下了厚重的冬衣，仔细瞧着， 跟去年刚诊出喜脉时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任凭谁瞧了她， 都难以说出肥胖臃肿之类的话，当然谢昼除外。
谢昼啊， 对后宫其他妃嫔倒称得上是宽容，可对丽妃却是难得的严苛，简直就是高标准严要求， 恨不得拿放大镜在她浑身上下找缺点。
丽妃就很苦恼。
幸好，她的苦恼在维持了一段时日后，就随着她颜值达到了新的巅峰，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可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在她进入孕中期， 颜值再度回落时，又一次来了。
怀孕显胖真没法子， 丽妃还仅仅是胖了腰身， 通身上下最明显的还是那隆起的腹部。比起那位从头胖到脚，从怀孕胖到生产结束， 直到现在还胖遍后宫无敌手的宁嫔，丽妃真的已经算是很幸运很幸运了。
以前的丽妃肯定不会自降身价跟宁嫔比，可换作是乐观版本的丽妃就不同了。
昨个儿下半晌，该是丽妃自怀孕后第一次来到御花园， 因为天气极好，也因为气温合适，有好些个小嫔妃过来逛园子。
这也很寻常，在东西十二宫里，最大的宫殿几乎都被皇后并四妃给占了。她们若是在屋里待的乏味了，大可以不用出宫门，就在前后逛一逛。可其他小嫔妃就没那么幸运了，有些本就不大的宫殿里甚至要住上十几位小主，不说像鸽子笼那般难熬吧，反正也极不好受就是了。
眼见天气暖转，这些个在屋里待了一冬难受得不行的小嫔妃们，纷纷结伴往园子里去。横竖高位嫔妃都忙得很，再说白日里皇上都在前头忙活，按说会在园子里的，都是份位不高的。
谁能想到呢？
自从怀孕后就把自己关起来的丽妃啊！
她居然神奇的出关了！
哦不，出门逛逛还不算啥，关键是丽妃竟然不曾精细打扮！哪怕衣裳料子头面首饰都是全乎的，但面上只是浅浅的扑！扑了一层脂粉，完全不似元宵家宴那天的盛装出席。
这要是让安雪莲知道这些低位小嫔妃的想法，一准儿忍不住狂翻白眼。
——这不废话吗？谁出门散步跟走红毯似的？！
对呀，出门散步肯定不会慎重打扮的。这就是为什么丽妃平常不出来逛园子的根本原因啊！
可这会儿她出来了，惊到了一群小胆鬼们，想起了后宫中关于丽妃这些年来的霸道行径，她们集体选择退避三舍。
溜了溜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话是这么说的，还是有个别胆子略大的，忍不住站得远远的多看了丽妃几眼。就这么几眼，新的流言开始传播了。
据说啊，丽妃因失宠导致心性大变，竟如同稚龄孩子一般，在御花园里欢笑嬉戏，甚、甚至都没化个全妆！
后面那半句话的威力简直惊人！
因为事发突然，再说丽妃也没可能真就在御花园里待上一整天。事实上，她是歇过午觉后去的，从出门到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时辰左右。要是掐头去尾的话，实际待在御花园的时间就更短了。
那些个后来才得到消息，没能赶在第一时间去御花园里一睹素颜丽妃风采的妃嫔们，纷纷扼腕不已。
天大的好机会摆在眼前，她们却没有好好珍惜。
好不容易熬到丽妃失宠且从她的鸟笼子里出来了，她们没看到不说，连嘲讽的机会都失去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唉！
然后，第二天下午差不多时间，乐观开朗大方活泼的丽妃啊，她又来逛园子了。
头天下午是因为傻儿子难得过来一趟，安雪莲没能赶上第一波。结果，次日谢昼就作幺了，一道圣旨传来，一通彩虹屁吹来，直接把安雪莲恶心到了。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宫里，什么事儿都没做，谢昼凭什么要专门下一道圣旨来恶心她呢？
于是，这天她又没能跟丽妃来个御花园浪漫的邂逅。
但是雅妃和宸妃做到了！
头一天得到消息太晚了，今个儿她们可算是赶上了。雅妃和宸妃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手挽着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齐齐的赶到了御花园。
“哟，这不是丽妃姐姐吗？怎的今个儿心情不错？特地出来逛逛？挺好的，闲的无事是该出来散散心。”
雅妃刻意在“闲的无事”这四个！个字上咬了重音。
“都说怀了身子后要注意休息，可我觉得偶尔出来逛逛也挺好的。要我说，姐姐早该出来了，再要是闷在长乐宫里，妹妹都快想不起来姐姐长啥模样了。”
宸妃偷笑着，一面仔细打量丽妃，一面却在回忆上次在鸾凤宫里看到丽妃时，丽妃的花容月貌。
当然，五官肯定是没变的，还是那边的精致。身形的话，略胖了一些但去掉了厚衣裳，两厢一抵消，瞧着跟上次差不多。
可现在嘛……
气色差了，皮肤糙了，毛孔粗了，仔细看额头和下巴处都有不少痘痘，黑眼圈也浓重多了，头发也略显枯黄。真真是应了那句话，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黯然无光。
丽妃哟，丽不起来喽～！
然而，丽妃只是被加持了乐观值，她又不是傻了，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雅妃、宸妃话里暗藏着的嘲讽呢？
雅妃：……？？？
怼完了雅妃，丽妃又干脆利索的冲着宸妃翻了个白眼：“本宫当然知道整日待在宫里闷得慌，可本宫先前为何不出来？还不是考虑到你们这些妹妹们，一个两个的，貌比无盐，皇上是宁可什么都不做搂着我睡觉，也不愿意去你们宫中。你们就不知道反省一下？还要我出来，我出来了，你们看到了，自卑不？”
宸妃：……？？？
讲真，后宫妃嫔就算吵嘴，也没有这般直白的，多半都是话里藏着话，一句话里能琢磨出十七八种意思来。反正，就算是谢昼在场，也没办法从这些话里挑出毛病来。
简单的说，就是你听着心里特别不得劲儿，可你要是真逮着一两句话闹起来，就变成你无理取闹了。
谁能想到呢？
丽妃她压根就不按牌理出牌！
怼完了雅妃和宸妃，丽妃继续心情飞扬的逛起了园子，临走前还给了她俩一个极为轻蔑的笑。
——不是我针对谁，而是！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
——哦不，雅妃除外，你是辣鸭！
对于主动过来找怼的，丽妃毫不嘴软。当然，这里头就有并不想惹事的人，可丽妃转了一圈后，发现怼雅妃、宸妃的效果太好了，其他人都跑了，她看看时间还早，御花园的景致看个一两回还凑合，看久了可真腻味啊！
“去玉台宫！”
玉台宫啊，单说这个名字，好些人甚至不能立刻想起来。不过不要紧，说到这玉台宫的一宫之主，就不陌生了。
那是宁嫔住所，位于后宫极为偏僻的一角。有多偏僻呢，玉台宫离冷宫太近了，但离鸾凤宫、长乐宫，距离远得简直让人忍不住怀疑人生。
甚至就连谢昼，也因为路太远了，几乎不往玉台宫去。早先，宁嫔还没升到嫔位时，都是她由人抬着去皇帝寝宫的。后来，她怀孕了且升了份位，绿头牌就被撤了下来。真要算起来，谢昼好像也就是她生产那一天，千辛万苦的跑了一趟，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可惜，丽妃平日里积威甚重，没人敢逼逼。
还好丽妃是可以坐车辇的，倒不至于累着她。只是提前半刻得了消息的宁嫔却是懵了，她完全不认为自己跟丽妃的关系有多好。
应该是极为不好，上次见面还不欢而散了。
又半刻后，丽妃终于到了玉台宫，她打眼一瞧，还未开口就先嫌弃上了，等稍后用挑剔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后，她忍不住道：“宁嫔妹妹也太可怜了吧？怎么住如此狭小的地方？还不如搬来跟我住呢，正巧我那地儿宽敞不说，宫室也多，偏人少，怪寂寞的。”
宁嫔：……？？？
听说过一孕傻三年，没听说过怀孕还能使人疯魔啊！
“本宫就随口这么一说，宁嫔妹妹别当真啊！不是真的邀请你搬去我那儿……”说着，丽妃拿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宁嫔：……妈的智障！
“不过宁嫔妹妹闲来无事倒可以去姐姐那头坐坐，深宫寂寞，皇上又政务繁忙，我这些年来在宫中又没个知己姐妹。这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宁嫔妹妹对我的胃口。”
丽妃满脸的真诚，热情邀请宁嫔次日去她宫中做客。
这要是她直接传召，宁嫔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肯定要找借口不去。偏生，她不走寻常路，亲自来到玉台宫相邀，这时候再拒绝……
宁嫔就很犹豫，哪怕所有人都说丽妃已经失宠了，可比起曾经宠冠六宫的丽妃，她完全可以说是一点儿都没受过帝王宠爱。
不想去，又不敢得罪，偏她自身后台不硬，虽说新得了个闺女，可没卵用。
丽妃欢欢喜喜的走了，就仿佛她跑这么一趟只为了亲自邀约。
人类迷惑行为大全……
答应过的事情，宁嫔还真不敢不去。也因此，次日一大清早，她就开始准备起来，当然不是精心打扮，她还没缺心眼到这个地步。再说了，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再怎么精心装扮还是丑破天际。
事实上，她做的准备是，先不去长乐宫，而是提前出门，做贼似的偷溜到了鸾凤宫。
宁嫔尽可能简单扼要的将事情一说，随后就满脸期待的看着安雪莲。
经过了去年那长达数月的晨昏定省，哪怕事实上安雪莲并没有给她任何好处，宁嫔身上也被戳上了皇后一派的印记。尤其是她生完即可失宠这个事儿，愈发的显得她就是站皇后阵营的。
所以，不管丽妃是为了什么目的，她都不打算站丽妃那一边。
尤其是……
宁嫔为了更好的取信于皇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丽妃娘娘就算不似先前那般美貌了，可我瞧着还是比我美多了。甭管怎么说，我都不想跟她站在一起，太丢人了。”
安雪莲满脸都写着同情和心疼。
半晌，她才道：“你是想知道丽妃唤你过去做什么？我告诉你，她已经吩咐人炖了汤品送去御前，皇上是个念旧的人，最迟傍晚肯定会去长乐宫看她的。”
见宁嫔还是一脸的茫然，安雪莲不得不挑明道：“其实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你方才那话就是谜底。”
宁嫔就很迷惑，她努力的回忆了一番。
她方才说的是就算丽妃没以前那么美了，也比她美美美美……
丽妃你个狗东西！！！

第045章
安雪莲特别心疼这实心眼的傻孩子宁嫔。
其实， 丽妃的心思挺明显的， 只差没直接摆在台面上了。要不然， 安雪莲也不会随便听宁嫔转述几句话，就将事情猜了个**不离十。也就宁嫔了， 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不说， 还一脸的阴谋论……
丽妃她才不会搞阴谋论，哪怕她颜值一再降低， 那也比她的脑子好使。
“你去吧，丽妃找你你若不去，保不准她就记恨上你了。”安雪莲本着最后的良心给了忠告， “横竖丽妃不会害你的，甚至她还会尽她所能保护你的。”
宁嫔眼泪汪汪：“因为我要是出事了，她就再也找不到能衬托她的绿叶了……娘娘是这样吗？”
安雪莲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也不是找不到，而是效果没那么好。”
后宫啊！
尤其还是谢昼这个颜狗的后宫，无论是大选进来的妃嫔， 还是小选入宫伺候的宫女，就没有一个是丑的。当然， 丽妃想找比她丑的还是很容易的， 可她需要的是衬托！是对比！
宁嫔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坚强的告退了。
来了一趟鸾凤宫， 宁嫔的心都碎成了一片片，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再也不用担心皇后误会她站到丽妃那边去了。
呜呜呜……还是好伤心啊！
锦绣将悲愤无比的宁嫔送了出去，回来就看到安雪莲又吃上了。
这回是御膳房特地依着冬日里皇后常吃的点心， 所特地研究出来的糖分极高的点心，名字也特别形象，叫蜜糖糕，齁甜齁甜的，吃起来格外得有负罪感。
一口下去该有多少卡路里啊！
用不久多久她就该胖成球了吧？
安雪莲一口一个吃得很是带劲儿，横竖她已经很了解谢昼了，那货就算再狗再最渣再颜控，也绝对不会因为她身材不好而废后的。
只要不废后，就往死里皮！
“人送走了？回头你盯着点儿十二监，免得趁皇上不在意三公主就敷衍行事。”
这是很有必要的，后宫本就现实得很，哪怕所有的妃嫔、皇子公主们的份例都是有定量的，可真要做手脚还是很！很容易的。
像小孩子的悠车，有精雕细琢宛若艺术品的红木制品，也有草草了事的普通木材制成的。别的玩具、日用品也是如此，就连布料都能搞出陈年旧料子来，不盯着点儿，他们一准儿怠慢宁嫔，横竖宁嫔是个狗不理。
呃，不对，是皇帝不理。
好像还是有点儿不对。
安雪莲晃了晃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临时想起一事，又吩咐道：“正好你去十二监也问问看，有什么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没有。像桌游什么的，就很棒嘛。”
“娘娘您说什么？”锦绣问道。
这年头没桌游？安雪莲迟疑了一下，好像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这些逗趣玩乐的东西。
事实上，古代的娱乐活动还是挺丰富的，像原主，没生病前就特别喜欢听戏。当然不是那种需要大舞台数十人的戏剧，而是十分环保的一两人小戏，调子类似于她上辈子曾听过的越剧，反正就是咿咿呀呀的，特别催眠。
然而，安雪莲的睡眠很好，不需要人工催眠。
除此之外，像骑马射箭也是一项不错的户外运动，还有蹴鞠、投壶之类的运动。更有各色戏园子、说书人，反正有静有动，还有比较高大上的诗社等等。
其实，本朝规矩并不十分森严，女子也一样能骑马射箭，只是对尚未出阁的闺秀略严苛了一些，已嫁人的完全可以出门逛街购物之类的。
问题是，安雪莲是皇后啊！
仔细一寻思，感兴趣的做不了，能做的没意思，她定了定神，吩咐锦绣：“你就问十二监，有没有能在屋里玩的，动静没那么大的游戏。”
要相信人民群众的智慧。
实在不行，她就又要搞事了。
锦绣虽然还是没怎么听懂，但有一点她是明白了，皇后啊，肯定是闲无聊了。
当下，锦绣就心疼上了：“娘娘也别太忧心，这段时日皇上忙于政务，这才没空往后宫来。等过了这一段，皇上……”
“他来不来管我什么事儿？”安雪莲摆摆手，“去吧去吧，早办完早了事。”
锦绣退下了，安雪莲东瞧西瞧的，愣是没找到除了吃喝之外，！其他打发时间的东西。叹了一口气，她开始仔细打量自己的异能分类，琢磨着还可以给丽妃加或者减点儿什么属性。
话说回来，丽妃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安雪莲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她之所以能够一下就看穿了丽妃的伎俩，完全是因为她跟丽妃是同道中人。
丽妃：我太丑了，找个比我丑的，就能凸显我的美了。
都是套路啊！
套路满满的丽妃，今个儿可是起了大早，又沐浴熏香了一番，仔细的打理了身上的皮肤，尽可能显得更白嫩一些。随后，她又拿出了浑身解数，对着镜子认真的上了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面对的是一件稀世珍宝。
她一面忙着捯饬自己，一面也让人给皇上送了汤品，力邀皇上来长乐宫。
行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然后东风就来了。
宁嫔是满脸悲愤的进来给丽妃请安的，她来之前压根就没好好打扮过。这不废话吗？她是来给丽妃请安的，难不成打扮的花枝招展惹人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
她打扮与否都是丑。
丽妃喊了免礼，随后满脸含笑的上下打量着她，半晌后，她似是还有些不满意：“你这模样倒是够丑了，身形也够胖了，可怎么……就少了点儿味道呢？”
宁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的意思是我还不够丑？”宁嫔崩溃了，就算官大一级压死人，就算丽妃一看就是个心黑记仇的，就算……
反正她不想再往丑折腾自己了。
她已经够丑的了！！
不想，丽妃却在思索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丑是够丑了，就是少了点儿感觉。”
宁嫔：……
噢，原来我够丑了。
丽妃还在那儿思考着，偏生她脑子是簇新的，哪怕并非处于降智状态，基本上也派不上太大的用处。
道理也简单，若是本身高智商的！，被降智后就成了普通人。普通智商的，降智之后就是个弱智了。原本就低智商，靠脑子完全没办法活的，一旦遭遇降智打击，那就是人间惨剧了。
幸运的是，此时的丽妃身上只有两个状态，【乐观＋20】，以及【颜值-10】。
脑子虽然不好使，但好歹能凑合使。
丽妃在苦思冥想了一阵后，忽的招手让伺候宫女过来，吩咐了几句后，宫女拿了锦盒过来，送到了宁嫔跟前。
一方面她不想太得罪丽妃，另一方面她也不想真就被当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这放弃争宠，跟特地跑到皇帝跟前恶心他，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
可此时，丽妃正坐在高座上目光森然的盯着她……
先怂着。
宁嫔在暗暗给自己打了气后，终于咬牙打开了锦盒，她顿时惊呆了。
包括用于装饰发髻中间的挑心，顶部的顶簪，背面的分心，以及钗一对、钿一对、步摇一对。
全部都是华丽至极的赤金首饰，上头还镶嵌了宝石。
就很惶恐。
心惊肉跳。
怕被灭口。
宁嫔一下子给跪了：“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啥玩意儿？”脑子不太好使勉强凑合用着的丽妃，从最初的茫然到不悦，口气生硬的道，“本宫赏你一套首饰还不好？来人，给她换上！”
没给宁嫔拒绝的机会，就有宫女强行拽她到一旁的圆凳上坐下，也不让她看镜子，只将她的发髻解开重新梳妆打扮。
宁嫔刚开始还以为只是简单的梳妆，哪怕弄个丑陋妆，她也认了。不曾想，伺候她梳妆打扮的还是个老手，而且相当得认真仔细，看着确实是想为她精心装扮的。
那就更吓人了啊！！
宁&#183;只有十七岁&#183;想好好活到七十岁&#183;嫔：……救救孩子！
瑟瑟发抖的熬过了整个梳妆时间，宁嫔惶恐不安的等待着丽妃接下来的行动。
当然，在这期间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早在刚进殿时，她跟前伺候的贴身大宫女就退到！了角落里，只要一看情况不妙，就会溜出去找救兵。
万幸的是，丽妃到底没做出更可怕的举止来，只是在后面，又给宁嫔重新打扮了一番。因为找不到尺寸合适的衣裳，就没换衣裳，但有换配饰，连宁嫔手里捏着的锦帕，都被换掉了。
不得不说，这么一打扮，宁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宁嫔原本还挺白的，可生产之后，不知道为何，她皮肤特别容易发红，还不能抹太厚的脂粉，不然会痒。因此，她喜欢穿一些掺了灰色的衣裳，首饰也不敢戴太多，怕越亮堂的首饰越能衬得她皮肤粗糙暗淡。
等谢昼赶到长乐宫时，刚一进殿，就差点儿忍不住再度发出龙啸声。
“这这这……搞什么鬼！”谢昼强行压制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但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儿就摔出了门槛。
宁嫔捧着心口一脸哀怨的看着谢昼，根据丽妃所要求的那般，幽幽的唤道：“皇上～！”
皇上要驾崩了！
饶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千一万个要怂，宁嫔在这一刻还是差点儿忍不住暴走了。
关键时刻，丽妃出场了。
“皇上您来了？”
本来，谢昼对丽妃如今的颜值是相当不满的，但被犹如现场版的东施效颦吓到过，谢昼就感觉吧，丽妃还是挺美的，非常美……
不过这个不重要。
谢昼遥遥的虚指着宁嫔，用几乎控诉一般的口吻道：“朕活了三十年总算知道何为丑人多作怪！你已经够丑了，不要再糟蹋自己也别糟蹋好东西了！瞧瞧、瞧瞧……”
“传朕旨意，即今日起，给宁嫔改封号为狞嫔！狰狞的狞！”
撂下这句话后，谢昼转身就走，并没有多看一眼精心打扮多时的丽妃。
诚然，被宁嫔这么一衬托，丽妃非但不丑反而美呆了。可问题是，谢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他要去找他的爱妃收收惊。
丽妃：……
宁嫔：……
就很气！

第046章
宝韵宫。
雅妃也挺懵的， 正常来说， 谢昼每天要去哪个宫里过夜， 都是提前吩咐下去的。像今个儿，她虽没特地打听， 但她确定自己没收到消息。
这要是搁在平日里倒是无妨， 身为后宫妃嫔，最基本的素养就是好好捯饬自己。可这不是最近一段时日里， 谢昼压根就不往后宫来吗？哪怕再往前推，谢昼也是一天数趟的往长乐宫跑，简直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结果， 这货今个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了！！
雅妃飞快的查看自己。
衣裳都是簇新的，妆面也勉强凑合，头发稍微有些乱，钗环歪了下……
顿时，宝韵宫里乱成一锅粥， 几个宫女慌手慌脚的帮雅妃尽可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完美是不可能的，时间不允许， 但起码不能出现太明显的纰漏。
生怕谢昼等急了， 雅妃还急中生智让人去后头喊大公主：“让大公主去绊住皇上！快去！”
可怜的大公主嘴角还沾着点心碎屑，衣裳没换脸没洗， 就被直接拖了过来。
大公主：……
我不要面子的啊？！
万幸的是，谢昼这货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对妃嫔尤其面对丽妃那绝对是高标准严要求，可换做自己的亲闺女， 那就无所谓了。
拿手指戳了戳大公主肥嘟嘟的脸蛋，谢昼好笑的看着她：“不是说要跟你母妃学跳舞吗？学了没？怎么朕瞧着你又圆乎了一圈？”
大公主原本见到她父皇还挺高兴的，闻言笑容逐渐消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胖爪爪以及鼓出来的小肚子……
难受想哭。
谢昼一看到自己闯祸了，赶紧安慰她：“没事儿，胖就胖呗，圆滚滚的多可爱呢。别家闺女胖了嫁不出去，你是朕的闺女，再胖再丑都不愁嫁！”
大公主瞪圆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亲爹口中说出来的。
雅妃过来时，就听到了谢昼最后那句话，差！差点儿脚步不稳给摔了。等她急冲冲的走到跟前，趁着给谢昼行礼之际，拽了大公主一把：“嫣儿你退下吧。”
话音落下，奶嬷嬷就上前将瞪着圆溜溜眼睛的大公主给带下去了。
大公主：……？？？
所以她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句台词都没有，还被人身攻击了！！
就很气。
浑然不知自己造了孽的谢昼和雅妃，这会儿已经你侬我侬上了。本来，因为前段时日丽妃那惊人的颜值，给后宫众妃嫔带来了无限危机，包括雅妃在内，都忍不住焦虑起来。
偏这事儿没法子，谢昼喜欢美人儿那就不是秘密，颜值比不过，争宠无望啊！
结果丽妃就把自己给搞残了？
雅妃笑盈盈的伺候着谢昼，回忆着昨个儿在御花园里见到过的丽妃，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她倒不觉得丽妃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导致颜值忽高忽低，怀孕嘛，谁还没怀过呢？发胖是正常的，稍微丑点儿也可以理解，可那也没的像丽妃那般，前一天美若天仙，后一天直坠凡尘。
不由的，雅妃开始了阴谋论，她坚信绝对是后宫的某个人搞了丽妃。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在一阵翻云覆雨之后，雅妃躺在床榻上，开始苦思冥想，将后宫众妃嫔都一一拎出来细想，誓要找出凶手！
后宫有这么个人太危险了，前头中招的是丽妃，那谁能保证后头不会再有其他人中招？起码丽妃天生丽质，哪怕中招了也仅仅是丑，若是本身条件不是那么好的，岂不是……
没个人样儿了？？
那可不行！
“爱妃……”谢昼搂着雅妃就要亲香，他绝对想不到，此时的雅妃正满脑子都是后宫众妃嫔。
雅妃呀～她的心里没皇帝。
幸好，就算心里揣着事儿，简单的装腔作势她还是会的。随意的敷衍了一番，雅妃继续思考这个重大问题。
丽妃就是太蠢，蠢也就罢了，还长得那么好看！看，不搞她搞谁？整个儿就是个靓丽夺目的活靶子，直直的戳在当中，还唯恐别人看不到似的，恨不得往头上按个烛台。
雅妃就觉得，那货叫什么丽妃呢？叫烛台妃还差不多，那么抢眼！
“还是爱妃你最懂朕，她们一个两个的，惯会恶心朕！尤其是那丽妃！”
活靶子嘛，可不是……咦？？
谢昼没想那么多，事实上他也不可能想到在自己爱妃的心目中，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丽妃的存在感高。他只继续吐槽着前不久遭受的心灵创伤。
“丽妃太过分了，爱妃你绝对想不到她干出了什么事儿来！她呀，她竟是特地将宁嫔唤到了长乐宫里，还让宁嫔躲在正殿大门旁边，等朕一过去……”
“就‘嗖’的一下，宁嫔跳了出来，吓得朕啊，差点儿没摔出殿外去！”
“过分！着实过分！她以为她做得高明，以为朕跟她一样蠢？得了吧，她的封号是丽妃，又不会慧妃！蠢成那样就别动脑子了，徒惹笑料！”
结果呢？结果呢！！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哪怕躺在一张炕上……哦不对，是一张雕花镂空红木架子床上，谢昼的愤怒情绪却并未影响到雅妃。
雅妃啊，就很纳闷，她听完谢昼的话后，思考半天愣是没想明白丽妃到底想干啥。本以为谢昼很快就会揭秘了，结果那厮光顾着骂人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谜题却不给谜底的行为有多过分！
最终，雅妃还是捱不过好奇心，问了出来：“丽妃到底要做什么！么？妾记得她同宁嫔并不熟。”
谢昼闻言，微微叹气：“爱妃啊，你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是很聪明。不过无妨的，在朕心目中，爱妃你就是完美的。”
雅妃：……妈个鸡！你才不聪明！
幸好，这一回谢昼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丽妃啊，她不就是觉得宁嫔那么丑，见过宁嫔后，朕再看她就觉得她很好看嘛！……才不是！朕又不是傻的，心中自有一套审美标准，她不好好捯饬她那张脸，尽在这种歪门邪道上搞事情！还拿朕当猴耍！”
说着，谢昼还详细解释了此狞嫔非彼宁嫔，是狰狞的狞哦，听着是一样的，但意思截然不同。
雅妃：……
骚还是你骚。
话说狞嫔咋没跟你拼了呢？
此时的雅妃，浑然不知她娘家大伯父已经为她想好了新的封号。
雅妃啊，鸭妃嘛！
调转两个字的顺序，不就是……肥鸭？
幸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她一心两用之际，谢昼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她也没细想，就本能的附和了两声。可随后，她猛的惊醒，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语无伦次的问：“皇上您刚才说了什么？”
“妾没听清楚，您是让妾在万寿节上献舞？”
“还得是新的舞蹈？可这会儿离万寿节只有月余时间了，妾恐怕来不及排演新的舞蹈。”
谢昼才不管这个，他只知道方才雅妃都答应下来了，遂微微点头满意的道：“对，朕就是想看爱妃跳舞。要是实在没新颖的舞蹈，上次的那个鼓上舞也成。在朕心目中，爱妃就是天宫的仙娥，平常看着姿色一般，没！没想到站在舞台上竟美得让天地失色……太美了，太美了。”
雅妃：……
你才姿色一般！
我的青龙偃月刀呢？！
“回头仔细查下伺候的人！半夜里当差还不忘磨牙，太过分了！”
刘公公：……
宝韵宫那么大！就算是就寝的内殿都大得很，守夜的人待在外头，隔了两道门，别说磨牙了，就是在外头拔牙都不一定能听得到。
话是这么说的，刘公公还是面带微笑的回道：“是，奴才遵命。”
与此同时，送走了谢昼的雅妃，又回去补了个觉。她昨晚光顾着天人交战，心里有个小人让她掐死谢昼，另外一个小人却让她保持冷静。
冷静，一定要冷静啊！
谢昼不是针对她的，想想凉嫔，再想想狞嫔，还有倒霉催的丽妃，她起码还是很幸福的。
果然，人生是需要对比的，雅妃很快就在自我安慰之下，沉沉的睡过去了。
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她怎么就没在昨夜乘机跟谢昼举荐她的小伙伴呢？一人独舞就算周围一群人伴舞也已经不新鲜了，完全可以俩人领舞，有对比才有效果嘛！
睡梦中，宸妃体态僵硬的在舞台上蹦跶着，而她却是舞姿曼妙衣袂飘飘……
吸溜。

第047章
雅妃想得很美，可架不住小伙伴不配合。
这天，她醒来收拾妥当，又草草的用了一顿膳后，就急匆匆的赶往了承应宫宸妃处。在去的这一路上，她还认真想好了说辞，争取一气说服宸妃答应她双人舞的主意。
结果可想而知。
“我又不傻！做什么非要糟蹋自己给你作配？”宸妃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咱们认识那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呢？都是千年老狐狸，玩什么聊斋？”
雅妃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啊！
不是没想到会被拒绝，而是……
“原来你对自己的评价那么高啊？还连带对我的评价也不低？我还以为我俩就是二傻子和二愣子，半斤对八两，蠢得如出一辙呢？”
就因为这句话，雅妃差点儿就被宸妃轰了出去。
关键时刻，雅妃还是很绷得住了，她赶紧给了最新的消息：“昨个儿皇上在我那儿留宿的！”
宸妃：→＿→
觉察到小伙伴的眼神瞬间不对了，雅妃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描补：“然后皇上告诉我一个事儿，他给宁嫔也改了封号，改叫狞嫔。”
唯恐小伙伴不理解，雅妃还特地解释了一番，顺便将昨个儿从谢昼处得知的关于丽妃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故事，绘声绘色的告诉给了小伙伴。
宸妃听得认真，听完之后就又嫌弃上了：“你这么能说怎么不去说书啊？你家还是书香门第，你没继承到读书人的清贵气质，脑门子都是小道消息。”
“谁告诉你我家是书香门第了？皇后娘家才是！我家啊，我大伯就是官迷，一心想升官。其实我爹也一样，就是没那个能耐，升不了官。”
雅妃毫不犹豫的捅了亲爹和亲大伯各一刀后，又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想跟我跳双人舞？我都想好了大致的舞蹈动作，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干！”
眼见小伙伴如此坚决，雅妃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放弃这个好点子，起身走人，打算回宫再仔细琢磨下具体舞蹈动作。
临走前，雅妃！妃忽的心生一计。
“如花啊，你该好好想想你的封号了。凉嫔、狞嫔都被皇上改了封号，我嘛，封号是没改，可皇上喜欢叫我爱妃～～啧啧，正好你闲着没事儿干，想想呗。”
撂下这话后，雅妃立马夺路而逃。
等宸妃回过神来打算怼死她时，人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还真别说，雅妃这话确实把宸妃吓得不轻，她认真的想了好久，还把自己封号的同音字挨个儿拎出来仔细品品。就感觉吧，“宸”这个字还是十分不错的，同音字里似乎也没有特别神奇的存在。
可话说回来……
“以前我也没觉得良嫔、宁嫔有什么不对啊，良、宁不都是历朝历代很普遍的嫔妃封号？怎么到了皇上嘴里就变了味儿呢？”
岂止良嫔、宁嫔也没啥问题，事实上谢昼在登基之后，大封后宫时，每个人的封号都是很正常的。
最初的四妃，丽妃、庄妃、雅妃、宸妃，每个封号都特别正常。还有温嫔、婉嫔、良嫔、宁嫔，包括从嫔升到了妃位上的端妃。
哪个不正常了？
这不都挺好的吗？
谁能想到后续发展竟然会是这般离奇……
宸妃沉默了半晌，最终不得不承认，果然皇帝都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从承应宫离开后，雅妃一个没忍住，又跑去了御花园。
她当然不是兴致来了想逛园子，而是想看看，今个儿丽妃会不会再次逛园子。
事实证明，丽妃没那么缺心眼，一连三天干同样的事儿。
雅妃在得了一群小妃嫔行礼问安后，兴致缺缺的离开了御花园，还同跟前伺候的人道：“也难怪丽妃不来逛园子了，这御花园也就说着好听，其实也就这么点儿景致。年年逛月月逛的，真没啥意思。怎的今年皇上不南巡了？我还想跟着去南边逛逛呢！”
宫女笑着答道：“今年不是选秀年吗？只怕皇上是考虑到这个，才没打算出门的。”
雅妃：……
“哼！”雅妃气呼呼的走了，！，丢下了一脸莫名但随后又猛的脸色煞白的宫女。
是啊，今年是选秀年。
这世上的事情就有那般奇怪，原先没想到这一茬时，也没人特地拿这个当话题。可自打这日，雅妃听身边宫女提了一嘴后，选秀这个话题就绕不过去了。
当天下午，鸾凤宫就派人过来，说是韩家太太递了牌子想明天入宫，让雅妃自行决定见不见。
雅妃不是很想见她，不过人家都递了牌子进来，估摸着应该是有正事儿吧？这么一迟疑，她就点了头。
次日上午，韩家太太虞氏就入了宫。
在正常的客套寒暄之后，虞氏很快就直奔主题，提及了此次入宫的缘由：“过些日子大选就要开始了，娘娘您……”
雅妃一脸的不高兴，她本就是个直性子暴脾气，面对谢昼那是不得不怂，可面对娘家人，还是同她关系并不算太亲近的大伯母，她可不想收敛脾气。
韩家子嗣还算兴旺，可嫡出的几房里，却只有韩飞燕和她的堂姐两位嫡女。当然，庶女肯定是有的，旁支的姑娘更多，但出挑的却并没有。
这里的出挑，指的是相貌，毕竟谢昼是颜狗这个事实早已被大众知晓了。
听了这话，虞氏不由的面露尴尬。
像当初，韩家是准备了两位姑娘参加大选的，毕竟宝不能只押在一边。大姑娘是打小跟着兄弟读书的，绝对是才华横溢，满腹诗书。二姑娘，也就是韩飞燕，因为她父亲当时仅仅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压根就没走这条路，而是学了歌舞乐器。
万万没想到啊，被家族抱以极大期许的大姑娘，在大选第一轮就落选了，反而是不被家族看好的二姑娘，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更是直接被皇帝看中，封为了雅嫔。之后更因生育大公主有功，升位成功，变成了四妃之一的雅妃。
虞氏每次想起这些事儿，就觉得心口！口疼。
造化弄人啊！
与此同时，雅妃也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她却不觉得这是什么造化问题，而是……
她参加的是谢昼登基后，首次大选。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就是说，谢昼颜狗的属性还未暴露！而先帝，是个在意才情远胜在意外貌的人。
一句话，先帝注重内涵，当今肤浅的一比。
结果她爹错有错着，而她就是那个幸运的傻货。
两人同时想起了多年之前的事情，一时间殿内有些安静。还是虞氏想起今个儿另有要事，忙收敛了心思，开口道：“咱们府上有什么人，娘娘还不清楚吗？今年并无人参加大选。”
雅妃就很奇怪，都没人参加，那为嘛要特地入宫跟她聊这个？难不成她大伯母突然变了性儿，改走扎心路线了？
“让我抬抬手？”雅妃斜眼看着她。
虞氏觉察到了雅妃的不悦，略一迟疑，到底还是自家的利益占了上风，果断改口道：“娘娘若是不愿意，就当我今个儿没来过。我也是想着那孩子相貌不凡，虞家拖累了她。”
看得出来，虞氏是真的很可惜。
雅妃本想拒绝，可忽的她神色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当下便点了点头：“成吧，别的我不敢说，不过我担保她能走到皇上跟前。至于前程如何，这个就得看皇上了。”
“真的？娘娘大善！”虞氏还以为这事儿不成了，毕竟就算她是雅妃的大伯母，也不能直接命令雅妃。谁知，她都准备好要失望而归了，雅妃又临时改了主意。
“是啊，本宫答应了。”雅妃嘴角！角上扬，“你侄女呀，是姓虞，对吧？”
“回娘娘的话，是的。”“行了，我记着了，本宫担保皇上能见到她。”
虞氏再度谢了恩，随后便诚惶诚恐的离开了。
及至她走了，雅妃才终于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倒在了座位上：“嘎嘎嘎哈哈哈……姓虞的还想要好前程？你们到底对皇上有什么误会啊？嘎哈哈哈嘎哈哈哈！”
虽然感觉皇后是不会在意这事儿的，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雅妃还是想打听一下皇后对大选的态度。
这后宫啊，得罪了皇上没啥的，大不了断绝了上升之路。可若是开罪了皇后，那只怕要完了。
其实，雅妃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的，反正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种直觉告诉她，皇后比皇上可怕多了。
如此这般，她兴冲冲的奔到了鸾凤宫，主动提到了大选的事儿。
新人啊！！
后宫的这些个老人都玩腻了，来新人才叫好玩。要是来几个像丽妃这样可可爱爱的戏精，就更棒了。
可看起来雅妃好像也挺期待的？
就很奇怪。
“雅妃妹妹是想帮我分担一些？旁的事儿倒是无妨，可这回大选恐怕不成。”
雅妃一脸惊讶的看着皇后，搞不清楚这一届跟往届有什么区别。
然后，安雪莲就替她解惑了。
“皇上一早就叮嘱过了，还不止叮嘱了一回，连说如今的后宫妃嫔没一个是能看的，勒令本宫在今年大选里，必须多选几个相貌出众的。”
“所以，雅妃妹妹对不住了。我已经答应了皇上，不能叫皇上失望了。”
雅妃：……
我！的！刀！呢！

第048章
都说山中无岁月，其实深宫也没差。
对于像端妃、凉嫔这些上一届刚入宫的人来说，今年是她们头一次经历自己不参加的大选。这种位置调换的事情，是既新鲜又扎心，就仿佛在提醒她们，已是昨日黄花，该让位了。
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她们啊，就是那旧人→_→
雅妃、宸妃等人至少是经历了好几次大选的，心态上已经很淡定了，哪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坦，起码不会表露出来。可端妃、凉嫔这些人可就苦了。
当然，上一届大选入宫的妃嫔中，还是有特例的。
譬如狞嫔。
狞嫔啊，自从那天在长乐宫中被谢昼当面斥责一番，并就地改了封号后，她就看破尘世顿悟生死了。
其实就是对谢昼死心了。
横竖就算没新人来，她也没什么机会承宠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吃好喝好好休息，养养闺女混混日子。
狞嫔就很淡定，她还有心思跟嬷嬷闲聊。
“看她们一个两个的比赛似的跳脚，还怪有意思的。我就不同了，横竖比出身我就是宫里垫底的，哪怕当初不参加大选谋前程，以我的出身，最好也不过是嫁到门当户对的人家。”
“低嫁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才不要过苦日子。可门当户对人家的长子肯定不会娶我，最好不过是长房的二子或三子。到时候，先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再在长嫂跟前伏低做小，这还是好的，若碰上那心肠硬的，保不准等长辈没了，就分家另过呢。”
“现在多好呢，太后素来不管我们这些小嫔妃，皇后又是个和善人，宫里吃得好用得好，我就安心养小公主，挺好挺好的。”
能听到狞嫔说心里话的，必是她的心腹手下。
其实就算不是心腹也无需担心会发生背主的事情，这宫女兴许会，嬷嬷就算背主又有谁会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狞嫔已经彻底失宠，折腾她没意思。
只这般，狞嫔说着，嬷嬷听着，气氛倒也融洽。
就在这时，外头有小宫女回话，说是十二监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宫中规矩森严，对各人的份例更是有着明确的要求。当然，事有特例，这有宠的完全可以不在乎规矩，同时无宠的也没办法让别人遵守规矩。
狞嫔兴趣缺缺的走到外头看十二监送来的小公主日用品，没曾想一看就惊了。
东西很好，并且有些好过头了。
本朝的规矩里，既有子凭母贵，也有母凭子贵。具体而言，并非所有的皇子、公主待遇都是一样的，会根据生母或者养母的品阶，调整各人每月每年的份例。当然，母凭子贵也没错，很多妃嫔都是因为生育有功才得以提升份位的。可以说，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可问题是，狞嫔生了三公主后，并未升份位。
更残忍的是，谢昼非但只瞧了一眼这个刚出生的闺女，连个名字都没给取，洗三、满月都未办。眼瞅着百日都快到了，可看眼下这情况，估摸着也是不存在了。
别家是母子/母女相互依存，只有狞嫔母女俩是比赛似的看谁先凉。也因此，狞嫔对一贯很现实的十二监，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结果十二监老老实实的送来了三公主该有的份例不说，瞧着似乎还比应得的更好一些？
狞嫔的第一反应就是，别有什么阴谋吧？
可转念一想，好像没那个必要？有这个工夫，折腾丽妃不好吗？以往不曾有孕都能独宠十几年，怀孕后还霸着皇帝不放手，等她生下孩子，起不是要翻天了？搞她才好呢！
想到这里，狞嫔索性出声问来人：“可是有人吩咐了什么？”
十二监前些日子被锦绣连番敲打，自然不敢再造次，急吼吼的将东西备好，还特地加了半成。横竖大选就快到来，到时候宫中肯定要凉一大半，有的是地方克扣东西，不差狞嫔这一点。
得了敲打，干了活计，当然也要牢记给皇后捧捧场，不然这罪不是白受了吗？
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十二监的人很快就离开了玉台宫。
狞嫔吩咐嬷嬷将马上用得到的东西摆出来放好，其余的都送到库房里妥善安置，自己则匆忙收拾了一番，赶往了鸾凤宫。
出门前，狞嫔还在感概，自己果然是旧人了。
想当年刚入宫时，她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每年起码要花上两三个时辰来保养、捯饬自己。哪怕明知道皇帝不会来，她也依旧要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还美其名曰，美丽是给自己看的，又不是单给皇帝看的。
结果后来……
她就是太天真了。
这要不是为了争宠，她做什么非要往死里捯饬自己？有那个工夫，多睡会儿不成吗？弹弹琴练练字不好吗？她还很喜欢绘画，只是因着以前在娘家时，娘家人打听到的消息是，皇帝更喜歌舞乐器，这才逼着她学这些。其实，她打心底里更喜欢绘画。
好在，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狞嫔已经不是曾经的宁嫔了。
自从被改了封号，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浑身的负担没了，偶像包袱也没了。
她，彻底解脱了！
就这样，狞嫔雄赳赳气昂昂的赶到了鸾凤宫……然后就被拦住了。
“狞嫔娘娘，皇后娘娘正在接见端妃娘娘，请娘娘稍后。”
狞嫔被这一通娘娘弄得脑子一团乱，默默的点了点头，被引到了偏厅里喝茶。
到底是同一届进来的，说完全不认识是不可能的。不过狞嫔确实跟端妃不熟。
主要吧，俩人出身天差地别，大选那段日子的待遇也是有着天壤之别。当然，入宫后的际遇就更别提了。
端妃是打从一开始就被所有人看好的，出身太好了，将门之女，祖父是天策大将军，父亲是振国将军，她本人长相也很出挑，还有一手格外与众不同的剑舞绝技。
然后她就一路过关斩将，顺顺利利的走到了皇帝跟前，成为了端嫔，又在去年年末升为了端妃。
多顺畅的升职之路啊！——呸！
从大选到现在都快满三年了，端妃啊，她还不曾被谢昼翻过牌子，份位是升了，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人家皇后还能说是身上担负着掌管东西十二宫的职责，可妃嫔呢？所谓妃嫔就是用来伺候皇帝的！
狞嫔一面喝着鸾凤宫里上好的御茶，一面在心里抨击谢昼。
横竖她跟端妃没利益冲突，确切的说，如今的她跟谁都不可能再产生利益冲突了，所以跳出自身立场后，她只觉得整个东西十二宫，皇帝最不是人！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安雪莲。
安雪莲瞧着在她跟前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端妃，心里那叫一个惋惜。
她以前咋没发现端妃那么好玩呢？遗落了人间瑰宝啊！
“你家里又打算送人大选？这也挺正常的，皇上虽挺反感前朝那等姑侄一起入宫为妃，但对于姐妹同入宫，倒是并不反对。你看，丽妃和齐选侍便是一对姐妹，已故是庄妃和莫贵人也是姐妹，还有入宫已有好多年的婉嫔和温嫔，其实从血缘上来说，她们是表姐妹。”
前面两个例子，端妃是知道的，可对于婉嫔和温嫔是表姐妹一事，她确实不知。
微微一愣后，她丢下其他心思，只一个劲儿的落泪：“娘娘，我恳请娘娘替我指点迷津，我真的很想知道，皇上为何厌弃了我。若是从未对我动过心，那当初为何要选我入宫？还赐了我嫔位？”
可鬼知道谢昼心里是咋想的？把人弄进宫就丢在一旁不管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忌惮端妃的娘家人，不想让端妃生下龙嗣，可不让生跟直接丢在一旁不管也差太多了吧？
渣男的心思本就难猜，安雪莲半点儿也不想懂他。
她只能继续安慰：“皇上日理万机，回后宫的日子本就不多，偏生后宫嫔妃众多，皇上也是分.身乏术。”
端妃就很气，如果是这样，那还搞什么大选？三年一次，每次入宫的至少也有十几位，从当今登基到如今，已经举办了三届了，这还不算潜邸时期就跟在谢昼身边的人。后宫妃嫔越来越多，大选却还是三年一次……
看端妃气呼呼的模样，安雪莲不禁感概，她也是看走眼了，以为这是个酷妹，结果也是个憨憨。
行吧，对憨憨最好的安慰就是赏点儿好东西。
安雪莲拿皇帝的东西不当自己的，赏起人来特别豪爽。端妃接了赏赐谢了恩，脸上的神情才微微有些缓和，很快就主动告退了。
等她一走，锦绣忙上前告诉安雪莲，说是狞嫔过来了。
“她们是商量好的一个一个往我这边送？话说我这边也没她们的爷爷啊！”在端妃之前还有宸妃来过，昨个儿雅妃也来找过她，安雪莲很怀疑，等狞嫔走了，还会有其他人来。
是因为大选吧……
很快安雪莲就知道自己猜错了，狞嫔就是来谢恩的，非要说的话，她还有抱大腿的私心。
在后宫里，低位嫔妃依附高位嫔妃生活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只不过狞嫔已经是一位嫔了，又有三公主傍身，她都可以给别人当大腿了，还特地过来……
只能说她是对谢昼彻底死心了。
死心归死心，狞嫔还是好气啊，她就很烦丽妃，拿她当靶子，害得她从宁嫔变成了狞嫔……
安雪莲听着狞嫔话里话外的抨击丽妃，又想起了方才端妃好像也是这般，哪怕话说得比较委婉，可里头的嫌弃却是满满的。
丽妃都怀孕了啊，还不消停点儿？
以前不能生霸宠已经够过分了，如今怀上了还想继续霸宠？疯了吧！
安雪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
——占着茅坑不拉屎着实过分。

第049章
当最后一位拜访者离开后，安雪莲只觉得腰酸背疼的，唤了锦绣帮她捏肩捶背的同时，也不禁感概，谢茅坑太抢手了。
可不是吗？
人人都在埋怨丽妃占着茅坑不拉屎，以前是有宠却无孕，如今是有孕却仍霸着。也不想想，这么多人等着呢，做人啊，怎么能自私到这份上呢？
要让安雪莲说的话，这事儿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索性多造几个茅坑，可惜这个绝佳的好点子，谢茅坑本人是不会同意的。
真是太可惜了。
虽说在她看来，后宫能进新人绝对是一件美滋滋的事儿，可架不住所有人都排着队来找她。
锦绣看出了她的烦恼，边给她捏肩边出言宽慰：“娘娘且放心吧，能来鸾凤宫给您请安的，这两天也都来过了。诸位娘娘都是有眼力劲儿的，断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同一件事情叨扰您。至于那些没来的……早先没来，往后也不会来的。”
安雪莲细细的回想了一番，还真是！
嫔位上没来的，只有婉嫔和温嫔这二位，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膝下各有一子，每两三个月承宠一次，一年到头最多也不过三五次。
她们已经见证过太多次的大选了，哪怕最初也曾不淡定过，可十多年过去了，怎么着也该看淡了。
至于妃位上没来的，唯独只有丽妃一人。
安雪莲真心认为丽妃可以改名叫便秘妃了，十多年如一日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是便秘是什么？
这么想着，安雪莲从善如流的释放异能给便秘妃减了10点颜值。
很多事情都是做着做着就顺手了。
就是苦了丽妃了。
丽妃啊，她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人，既然想坐稳宠妃的位置，就一定会下苦功夫捯饬自己。诚然，她是天生丽质，可后天的保养也很重要的。
每日里美容护肤，食用能够美白嫩肤的药膳，还有滋养头发等等，简直就是从头到脚都不放过。
在她十多年如一日的坚持下，她也确实是后宫第一美人。只不过，怀孕这个事儿确实挺意外的，当然更意外的还是安雪莲针对性的颜值打击。
眼瞅着大选日期越来越近了，丽妃的焦虑远不是后宫其他人能够比的。她太清楚自己靠什么立身，也太了解谢昼的为人了。一旦她的容貌身材无法恢复到鼎盛时期，再加上宫中来了新人……
她就完了！！
这不，长乐宫又开始忙活起来了，丽妃要泡澡，水必须是山泉水，烧水的柴禾必须是向阳晒透了的，泡澡的池子就更不用说了，长乐宫里有个华池，专供她熏香泡澡。
“娘娘，还是算了吧，太医上回不是说，沐浴可，但泡澡……您小心腹中骨肉啊！”
宫女的劝说并没有起到半点儿作用，丽妃已经忍耐了许久了，之前是瞧着哪怕没有泡澡，她的皮肤也是水嫩光滑的，这才免了这一道繁复的程序。可眼瞅着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她哪里还忍得住？
“药浴准备好了就唤我。”丽妃语气坚定的吩咐道。
再没人敢劝，宫女只下去查看情况，还特地检查了一遍药浴的成分。见她如此慎重，还有小宫女纳闷：“这不是原先就用过的药浴？以往泡过多次都无事，姐姐何必检查的如此认真？”
“你懂什么？以前娘娘是一个人，如今她怀着身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小宫女不吭声了，只老老实实的干着活儿。
一刻钟后，丽妃就已经褪去衣衫，整个人放松下来，舒舒服服的在华池里泡起了药浴。
可怜她的贴身大宫女，从头到尾都是提心吊胆的，幸好最终什么事儿都没有，丽妃从华池中出来，擦洗干净后，很快就歇下了。
她今个儿歇的太早了，以至于完全没觉察到自己在睡梦中又变丑了的事实。
不过，等她次日起床后总归会知道的。
随着大选的日子愈发临近，后宫妃嫔那是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可也确如锦绣所言那般，该来的都来过了，没来的以后也不会来。
安雪莲使人拿了由各家送上来整理成册的大选名单，来了个VIP抢先看。
大选名单并不仅仅只有秀女的名字，还包括了她的家族来历，姓名年岁才艺等等。非常之详细，几乎跟查户口一般无二。至于内里的真实性则完全无需担忧，能送到安雪莲手上的，定是已经仔细审核查实过的，绝不会容许有丁点儿纰漏。
就是吧，既没个照片，也没个VCR展示，只有文字版，看个屁啊！
抱怨归抱怨，安雪莲还是查看了起来。
对她而言，大选就是今年唯一的重头戏。
除了大选之外，像除夕、元宵、中秋等等，包括月余后的万寿节，其实都没那么重要。这些都是老套路了，十二监自行就能搞定的，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妃嫔登台献礼，可这事儿已经被安雪莲交给了雅妃。
就是那一日，雅妃为了大选的事情来找安雪莲，可大选不能放权，安雪莲为了安抚她，就将万寿节的任务交给了她，由她全权操办，包括审核节目内容、安排节目顺序等等，全撒手不管了。
反正，比起即将入宫的一大波美人，谢昼对于自己的生日过成什么鸟样子，应该是不会太在意的。
退一万步说，雅妃真要是把万寿节给搞劈叉了，她也还能给谢昼加个幻觉状态，让他将劈叉版生日过成仙境版的。
“这次来不及的，等下次让人给每个大选的秀女都画几张画像吧。”安雪莲越看越不满意，她来当选秀评委的，又不是搞人口普查户籍管理的！
锦绣小心翼翼的在旁伺候着，时刻关注着安雪莲的一举一动，眼看她面露不悦，忙开口劝道：“娘娘若是累了就歇歇？”
安雪莲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才刚看几页，累什么？”
“那……御膳房送来了新点心，您要不拨冗尝一尝？”
这就更奇怪了，她才刚用过早膳不到一刻钟。
“不累不饿不渴。”安雪莲翻了一页秀女名册，又添了一句，“也不馋。”
锦绣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的立在一旁，满心满脸都是对安雪莲的心疼。
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择出最美的秀女……
光是想想，就有种窒息的感觉。
然而安雪莲看得挺愉快的，她遗憾的只是没画像就不能更全面的查看秀女资料。是遗憾，而非烦躁。
不过，名册上的其他内容倒也挺有趣的，尤其是才艺部分，让安雪莲大开眼界。
她原先以为，秀女们的才艺应该是集中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方面的，当然也不排除像女红绣活这些爱好，可甭管怎么说，才艺应该都是偏文静优雅的。
文静优雅的才艺是不缺的，但也有不那么文静不那么优雅的才艺。
譬如，投壶，古有百步穿杨，今有百米投壶。
——这姑娘上辈子该不会是个奥运标枪选手吧？百米开外，你来个投壶？大力出奇迹？
再譬如，擅口技，会数十种鸟鸣声。
——如果您能虎啸龙吟就很棒棒的了，这样后宫就能开个动物园了，还是环保版本的。
还有更神奇的，会戏法，最擅长的就是隔空取物。
——这么神奇吗？可惜本宫还会更神奇的，隔空降智！
“瞧瞧，高手在民间，这几个都帮我盯着些，若是样貌出众的话，就都留下。”安雪莲特想把这几个神奇的女子都留中，可惜谢昼先前有明确的吩咐，秀女啊，要挑好看的。
所以说，有趣的灵魂终究还是比不上好看的皮囊。
安雪莲深以为，这绝对是谢昼缺啥补啥。
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安雪莲仔细翻阅了所有的秀女名册，有个大致准备后，她还圈了几个人。
除了那几个她比较中意的，还有雅妃提过的虞姑娘。虞多年前就已败落，确切的说，按道理他们甚至没资格将姑娘送来参加大选，因为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这个资格。
虞家已经年过八旬的老太太是一品诰命，可惜老爷子早在多年前就已过世，底下儿孙出息的不长寿，长寿的没出息。一大家子里找不出一个三品官。
好在，今年情况有些特殊。
前头谢昼不是发话了吗？说是今年大选要放宽标准，一则是后宫无美人，二则也是为了皇子们选妃。所以，这里的放宽标准不单单是年岁方面的，还包括了家世。
安雪莲提前吩咐下去了，也因此虞家轻松过了关，横竖他家老太太还在，勉勉强强也算够得上标准了。
在翻阅之后，安雪莲取了几个留中的，末了还特地通知了整个东西十二宫。
大意是，若后宫众妃嫔有特殊需求，可以提前派人来鸾凤宫支会一声，免得底下人不懂事将不该刷掉的直接刷掉了。真要是到了那时候，再来哭求可就晚了。
后宫众妃嫔：……
呸！谁会来哭求啊！
她们的需求就是：团灭！！

第050章
等了两日也没见其他妃嫔上门求留中，安雪莲叹了一口气，很是可惜的让锦绣将秀女名册还了回去。
名册中，被特地圈起来留中的不过才六七个，这几个是底下人万万不敢筛掉的，相当于拿到了通行证。
本朝的大选只要分为三个步骤，头一个是初审，这主要是底下人在忙活，要审核身份来历，要确定身体康健无疾病无伤疤等等，当然这里也包括了初步的长相审核，太丑的也会被刷下来。
等前面最繁琐的步骤完成后，就是将秀女资料整理成册，送到安雪莲处，若这里面有她所不愿意见到的，直接刷下去便是。
当然，搁在上几届里，宫中其他高位妃嫔也同样拥有这样的权利。谁让原主好说话呢？以前丽妃就不止一次的将自己不喜的人搞下去。只是这一届，因谢昼有言在先，加上安雪莲不愿放权，这才保住了所有人。
过了这一关后，那些个秀女们则会统一进入储秀宫，进行为期一至两个月的宫规培训。等规矩学得差不多了，就能真正的面见皇后以及其他高位嫔妃，运气好的还能一睹圣颜。
哪知，这厢安雪莲刚将秀女名册还回去，那厢谢昼就过来了。
想想最近没旁的事情，安雪莲就猜到这厮是为了大选一事来的，便问：“可是这一届有需要特别关注的秀女？”
“朕也是才想起来，太后去年离宫时，曾提醒过朕说一句，王家会送姑娘参加这届大选。”
王家？
安雪莲一瞬间愣是没明白这所谓的王家是哪一家，她当然知道本朝绝大多数的世家贵族，也特地了解过京城的一二品大员，可貌似没有一家姓王的。
正迷茫着呢，就听谢昼又道：“好歹也是太后母家，算起来也是朕的表妹。皇后让人盯着点儿，若人不错就照常送选，实在要是太差的，回头给个贵人封号，也算给太后一个交代了。”
噫，表哥表妹。
安雪莲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不露出嫌弃的表情来，不过仔细品品，谢昼好像也不是很在乎这个王家。想想也是，这不傻儿子也一样不在乎安家吗？
当下，安雪莲一口答应，并保证一定会盯紧底下人的。
其实压根就不用她亲自出马，太后的娘家侄女啊，这底下人得多傻才会由着王家姑娘被刷下去？不过说实话，饶是安雪莲前几天将秀女名册从头到尾的看了几遍，这会儿也愣是想不起来名册上还有这么一号人。
“还有朕万寿节一事，皇后可曾交代人去办了？”谢昼提醒道，“好歹也是朕三十周岁的生辰，朕想了想，办的太小了，似乎也不太好。可若是大办，只怕会跟大选起了冲突。皇后以为呢？”
安雪莲：……
噢，我忘了今年是你整三十周岁的生辰。
“雅妃妹妹自告奋勇为皇上操办生辰宴，还请皇上多给她一些信任。”安雪莲果断甩锅。
“爱妃啊……成，朕就等着爱妃给朕一个惊喜了。”
谢昼是心满意足的走了，安雪莲想了想，唤来了锦绣：“去一趟宝韵宫，就说皇上很在意这次的万寿节，让雅妃务必要认真操办。还有她本人，压轴大戏就交给她了。”
得到消息的雅妃，顿时傻眼了。
“离万寿节已经不足半个月了，我……”还能搞出什么来？！
雅妃只觉得一阵阵的窒息，因为前面几年的万寿节，都不曾大操大办，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家宴，歌舞是有，佳肴也有，可总得来说，还是比较寻常的。
道理很简单，一般年轻人是不会特别在意自己的生辰宴的，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愈发在乎所谓寿宴。
所以……
雅妃满脸的恍惚，一时间不知道该绝望于时间来不及了，还是该绝望于皇帝已经成了老人。
实在是没法子了，她只能继续折腾她的小伙伴。
可宸妃也没法子啊，若仅仅是让她出一个节目，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可听着鸾凤宫那头的意思，是想让今年的万寿节完全区别于往年？那咋整儿啊！
俩人面面相觑。
雅妃就很绝望：“别说时间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万寿节啊，还能怎么办？不就是礼乐舞蹈？不出错很容易，要独特要有新意……”
“要不然你继续跳那个鼓上duang？我觉得吧，duangduang作响的舞蹈，就挺独特挺有新意的。”
雅妃斜眼看着小伙伴，一脸的“你怕不是想我死”的表情。
duang是不可能duang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为了避免再出现除夕宫宴那等可怕的情形，雅妃甚至将自己曾经最拿手的鼓上舞从自己的才艺表上直接抹去了。
再也不跳鼓上舞，是她最大的坚持。
在得知了雅妃的决心后，宸妃很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多好的鼓上duang啊，那岂不是成了绝唱？罢了罢了，我觉得飞燕你行的，你一定能跳出比鼓上duang更绝美的舞蹈来。”
雅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立马起身走人，临走前不忘怼一句：“若是此次万寿节办得好，我就放过你。若有什么纰漏，我就告诉皇后娘娘，这是我俩一起办的！”
宸妃：……？？？
所谓塑料姐妹情，就是有福我一人享，有难咱一起担。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雅妃忙成了陀螺。
安雪莲啊，
说不帮忙就不帮忙，全权交给了雅妃来办，表现出来的是无比的信任。这给了雅妃更多的压力，总有种办不好生辰宴就十分对不住皇后的感觉。
得亏谢昼并不知道雅妃的这些心理活动，不然一准露出疑惑脸。
——爱妃啊，这是万寿节，不是千秋节！！
小半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万寿节当天。
虽说是万寿节，不过早朝还是要上的，政务要处理，奏折也还是要批的。谢昼头一天并未歇在后宫，他打算抓紧时间将事情都处理完毕，今晚与他的爱妃共度良宵。
殊不知，他的爱妃快被累死了。
白日里一切照旧，待到下午三点后，朝臣陆续入宫，当然仍是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有爵位的和宗室则不受限制。
因着如今已经是四月天了，万寿节是完全在户外举办的，舞台更大更华美，完全符合谢昼的审美观。
朝臣陆续入席时，后宫众妃嫔还未到来，当然谢昼本人也还未赶到，只有几位皇子从御学下课后，急忙忙的往这边赶。
御学不愧是御学，就算今个儿是万寿节，依旧不愿意提前下课。好在，御学放学时间并不算太晚，就是苦了皇子们，又要更衣又要往宫宴现场赶，怎一个慌张了得。
最要命的是，御学的先生们啊，还给他们布置了一大堆的功课。
五皇子就很崩溃：“今个儿不是父皇过生辰吗？为什么咱们还要写功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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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一贯致力于给自己打造疼爱弟弟的好哥哥人设，因此温柔的安慰他：“无妨的，你若有不会的，二哥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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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不同了，嗤笑一声：“先生布置的功课算什么？我可听说了，这次的万寿节是由雅妃娘娘全权安排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五皇子有点儿懵，因为他母妃的关系，他跟雅妃还是很熟悉的，当然跟雅妃所出的大公主更熟。可他是个憨憨，憨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好在，太子很快就为他解惑了。
“代表着雅妃娘娘一定会登台献舞，说不定等她跳完一支舞，父皇又要让咱们为雅妃娘娘作诗写赋了。”
五皇子：……
晴天霹雳啊！
那一瞬间，五皇子都不想继续往前走了，他只想称病回去睡觉。尤其是想起了今年正月里宛若噩梦的那几天，他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哭。
“第一不许哭。第二继续走。第三……若是不想写赋就让你的好二哥帮你写。”太子伸手拽起五皇子，不管他是否情愿，直接拖起人就走。
如果说五皇子是懵的，那么二皇子就……想骂娘！
相较而言，三、四皇子就淡定多了，他俩一贯不掺合老大和老二的争斗中，横竖只要安安分分的待着，等成年后至少也能被分个王爵。是亲王还是郡王无所谓，横竖年岁一到他们就可以出宫建府浪去了。
俩人对视一眼，确定了还是依照老法子应对。
不过，待入席后，四皇子还是忍不住小声逼逼了一句：“雅妃娘娘为何生的就是大妹妹呢？她若是生个小皇子……”
“咱们这些当哥哥的，一定会很疼爱这个小弟弟的。”三皇子接口道。
可惜啊可惜，就很希望雅妃赶紧生个儿子。
母债子偿。
打死雅妃都不会想到，诸皇子们那么能耐，居然比皇帝和她本人乃至她娘家人，都更盼着她生个儿子。
提到她的娘家人……
吏部尚书韩大人已然落座，他一反常态的不是单独一人前来，而是带上了他的夫人。
为此，他还十分得可惜。
“允许带家眷……我就不明白了，家眷必须是夫人吗？难道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就不是我的家眷了吗？”韩大人当着他夫人的面，扭头问身边的同僚，“我觉得这个规矩十分不妥，咱们要不找人商量一下，集体上折子要求改了这个规矩？”
同僚就特别茫然，不过碍于吏部尚书是天官老爷，哪怕平级的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因此对方没吭声，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说的很有道理吧？周大人您觉得呢？”
礼部尚书周大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之后，才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韩大人说得非常有道理。”
——韩家的人啊，果然都有病！
如果说韩大人的同僚们还算是稳得住的，那么韩夫人虞氏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老爷您在说什么？”
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在京城里不算什么稀罕事儿，甚至有几户人家存在如夫人这种事儿。可宠弟灭妻……
“我说啊，我想让我弟亲眼看看他闺女在宫中到底有多不容易！！”
韩大人的脑海里再度浮现了除夕宫宴上，他侄女雅妃那惊天动地的鼓上舞，是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想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
殊不知，今次雅妃不打算跳鼓上舞了，她要表演的是压轴大戏——飞天舞。
谢昼自从听说了这支舞的名字后，就不由自主的期待上了。安雪莲也非常期待，飞天舞啊，这名字真不错，听着就有种能让人集体上天的感觉。

第051章
尤其安雪莲提前叮嘱过雅妃，她的节目必须是压轴大戏，也因此，前面的节目是由后宫其他妃嫔所出的。
当然，众妃嫔不可能将所有节目包揽了，事实上在两位妃嫔的节目之间都会夹杂几个御乐坊排演的群舞或者乐器表演。
大致的流程同除夕宫宴没有太大区别，不过真要提到观赏性的话，四月里的万寿节，怎么着都要比除夕那会儿舒服太多了。无论是表演者本身，还有作为纯欣赏的观众们，哪怕是那些对歌舞节目丝毫不感兴趣只打算吃吃吃的人，那也感受到了这个季节对他们的友好。
抱着这般轻松愉快的心情，万寿节的庆祝活动很快就登台亮相了。
首先出场的还是端妃，可惜就算她的舞技有所长进，大家也兴趣缺缺。
谢昼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只扭头跟安雪莲说话：“皇后，离大选还有半个月，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安雪莲心说除了大选你他娘的还关心什么？
面上却是挂着淡笑，温柔的回答道：“一切都已妥当，定不会令皇上您失望的。”
“嗯，朕相信皇后。”
因为距离偏远，帝后二人毫无暧昧之意的对话，在众臣以及家眷看来，却远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尤其是诸位重臣夫人，看着帝后二人和乐融融的交谈，夫人们内心羡慕不已，就有人忍不住对自家老爷说了两句，大意是，皇帝拥有一整个后宫美眷，都对皇后如此深情，你怎的不学着点儿？
众臣们：……
给你们讲个笑话，帝后恩爱。
不过，在眼下这个场合里，确实不适合给家眷们普及这么残酷的事实。毕竟，就算真相是帝后并不恩爱，可说不准明面上皇帝还是想做出夫妻和气的假象来。
还是闭嘴看节目吧。
亦如除夕那夜，端妃自信满满的上台，却仍是黯然失色的下台。早已等候在旁的宫女赶紧上前领她去换掉舞衣换上宫装，做这些事儿的同时，还要小心翼翼的注意着端妃的神色，尽可能不着痕迹的宽慰她。
端妃非常难过。
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了，怎的皇上非但毫无动容！容，反而较之上次更加漠视她了。毕竟，上次起码一脸冷漠的看完了她的整场演出，可这回皇上却连正眼都不曾瞧过一眼，只顾着跟身边的皇后低声交谈。
换衣裳时，端妃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吓得宫女赶紧出声劝她：“娘娘！娘娘今个儿可是万寿节啊！”
在皇上寿辰当天哭得肝肠寸断……
这已经不是触霉头的问题了，要是叫人发觉了，连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得一起跟着倒霉。
端妃勉强止了哭声，可惜妆面却全部花了。宫女只能背着人找了半盆水，也不管冷的热的，左右先洗干净脸再说。至于脂粉之类的，倒是反而易得，毕竟补妆是件很寻常的事儿。
等端妃勉强将自己收拾好了，前头的节目都已经过去六七个了。她急急的赶了回去，生怕耽搁的这段时间里，皇上唤她有事就不妙了。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谢昼一心盼着他爱妃的节目。
还跟安雪莲叨逼着：“爱妃也是实心眼了，这些庸脂俗粉的节目，排了跟没排又有何区别呢？”
因为端妃是官宣的四妃之首，她的位置更靠近帝后一些，其次是丽妃，再往后才是雅妃。也亏得如此，谢昼没有从头到尾都跟雅妃搭话。原本，雅妃正庆幸着呢，结果随着谢昼这话落下，所有听到的人都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到了雅妃身上。
雅妃激灵灵的打了寒颤。
什么仇什么怨啊！！
古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今有皇上金口玉言满宫都是庸脂俗粉。
庸脂俗粉们：……
雅妃瑟瑟发抖，恨不得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呀，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说能通过大选入宫的，没一个是丑的，可那是对于大众标准而言的。事实上，雅妃从不觉得自己的容貌在后宫能排到第一名。第二都不可能啊！
在后宫佳丽面前，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出众。
怎么就除她之外都是庸脂俗粉了？？
这其中，宸妃的表现特别有种“亲小伙伴”的感觉。
她微微向雅妃侧过身子，用只有雅妃才能听得到的！的气声说：“我都不知道皇上这是爱你，还是想弄死你了……”
呜呜呜呜呜那还用问吗？
肯定是想弄死她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妃悲愤异常，若非场合不对，她真的好想仰天长啸，放声大哭。
殊不知，丽妃比她还想哭。
丽妃啊！今个儿花了半天工夫认真的梳妆打扮，光是要穿的衣裳和要戴的头面首饰，她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了。结果，一腔心血付之东流，她啊，在谢昼心目中竟然只是庸脂俗粉。
当场宣布自闭。
端妃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一点。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是个小透明后，端妃差点儿没忍住又要哭出来，可最终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这才将到了嘴边的哭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当妃嫔，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谢昼的一句话，就让在场除却安雪莲之外的所有人陷入了绝望之中。安雪莲确实没绝望，她只是被惊到了，愣了一下后，强行帮着圆场。
“皇上，妹妹们各有千秋，远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可比的。”
“各有千秋？没看出来。”谢昼说着还环顾四周，最后不得不扭头冲着皇后一声叹息，“皇后，你旁的都好，就是眼光不行。大选一事……罢了，到时候还是由朕亲自掌眼。”
安雪莲：……
本！宫！眼！光！不！行！
本来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台上演出的谢昼，猛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子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到了天灵盖。他僵硬了半刻，随后端起了面前的热茶，连灌了几口后，这才稳住了心神。
“皇上您怎么了？”安雪莲凉凉的道。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谢昼没察觉到安雪莲语气里的凉意，只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兴许是这段时间朝政繁忙，朕有些累着了。无妨无妨。”
顿了顿，谢昼又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雅妃面上，一脸的期待和憧憬：“一想到待会儿就能看到爱妃那绝美的舞姿，朕就疲惫全消……爱妃，记得待会儿要放开了跳，千万不要拘谨，要拿出你除夕宫宴那会儿的状态来！”
！
除夕宫宴……
雅妃木了。
谢昼还不肯放过她，抬手让乐声暂停，举杯邀众臣共饮，并朗声道：“今日，朕的爱妃要为朕献上一舞作为朕的生辰礼，朕备受感动，诸位爱卿定要凝神屏息认真欣赏。可惜爱妃之舞无法传世，朕期待诸位爱卿能够写诗作赋，以弥补舞乐无法传世之遗憾。”
众臣：……
众妃嫔：……
众皇子宗室子：……
就很崩溃。
可饶是所有人加在一起的崩溃都没有雅妃一个人来得大。诚然，为了万寿节献舞，她提前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光是重复排演的次数就不下百回。
问题是，就算她从头到尾顺顺利利的将舞完美的展现出来，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舞蹈能得到如此之多的盛誉。
再一个，万一她又跳劈了呢？
这一刻雅妃身上的压力重于山，可她却没办法推脱，只能在谢昼充满期待的注视下，退下去准备上台献舞。
情况完全超出了安雪莲的预料，连她都忍不住对着远去的雅妃背影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一路走好。
话说回来，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对家想你糊，粉丝想你死吗？真的是太惨了。
内心充满对雅妃深深同情的安雪莲，果断的在雅妃上台之际，给谢昼刷了个状态。
皇帝谢昼，【幻觉＋20】。
舞台上，雅妃已经开始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舞台下，谢昼陷入了迷醉状态，仿佛一瞬间身处仙境之中，耳畔是仙乐阵阵，眼前是仙娥起舞，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一般，很是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真美啊……
朕的爱妃……
↑这是谢昼视角。
在场其他人虽然也觉得雅妃跳得挺不错的，可因为期待值太高了，哪怕是那些不曾在除夕宫宴上一睹雅妃可怕舞姿的人，这会儿都难掩失望之情。
也就那样对吧？是好看没错，那也不至于遗憾她的舞姿没办法流传于世吧？
皇上啊，他可真是个乡下皇帝。
比起那些没见！见过除夕大场面的人，那些有幸一睹当日一幕的，这会儿心里才叫难受呢。
怎么说呢？
就忍不住在脑海里刷屏。
duangduangduang……咦？怎么还没开始duang呢？duang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开始duang？
就跟盼着第二只靴子落地一般，这部分人就特别出戏，压根就没办法沉浸到雅妃那曼妙舞姿上，只是在等着她啥时候duang一声。
安雪莲也是这么想的。
总觉得不duang的话，就差了点儿味道？
行叭！
雅妃韩氏，【敏捷-10】。
雅妃韩氏，【平衡-10】。
考虑到这次并非在鼓上起舞，安雪莲只犹豫了四分之一秒们就愉快的给雅妃多加了个负面状态。
稳妥行事最重要。
然后，已经准备收尾的雅妃，在一个飘然起跳后，忽的身形一个不稳，“啪叽”一声当场坠机……哦不，坠鸭。
雅妃啊，她摔了个鸭吃屎！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只见谢昼猛的起身，满脸陶醉的走上前，抱起了倒地的美人。在他的眼中，美人是姿势优雅的飘然落地，整个人娇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皇帝看她娇弱无力，别人看她肥鸭坠地。
“爱妃……朕的爱妃……”
谢昼第一时间上去当了护花使者，一个公主抱，将摔得灵魂出窍的雅妃抱了起来。随后径直离开了宫宴现场，就这样抱着雅妃往后宫去了，当然也带走了一票伺候的宫人。
这就很尴尬了。
好在安雪莲别的方面兴许不行，论脸皮厚的程度，那是连谢昼都要自叹不如。
她很快就起身，满脸都是温柔的笑意。
“本宫宣布，本晚最佳便是雅妃这支舞，担得起天下第一舞的美称。”
“诸位可曾听到皇上的话？记得回去后，可要仔细思量如何为雅妃写诗作赋。舞姿无法传承后世，可诗篇赋文却可以。还望诸位定要认真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
“散了吧。”

第052章
散了吧……
直到这话落下许久之后，群臣并家眷们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每个人面上都是茫然无措，哪怕是参加过除夕宫宴的那些人也是如此。
怎么说呢？
有些事情那就不是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能坦然接受的，先前雅妃翩然起舞之时，那些人还在脑海里给雅妃打着节拍，期待着那熟悉的duang声响起，犹如第二只靴子落地一般，起码心总归能安了。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熟悉的duang声并未响起，雅妃啊，她超越了自己，明明只是跳了半米高，却愣是能做到身形一歪，生生的将自己砸落在地。
没有重响，但那一下还是砸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啪叽——
如果说，事情到这一步还算是比较正常的，那么紧接着谢昼的反应却是大大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也不是所有人，安雪莲就很淡定。
谢昼不是说她眼光不行吗？成，您就先自己尝一尝何为眼光不行。
当谢昼满脸痴迷的从高位上下来，如同朝圣一般的冲着不幸坠机的雅妃奔去……
从这一刻开始，事情才是真的失控了。
皇帝有病？
雅妃有毒？
这俩千古绝配？
众人满脸恍惚的陆续离场，及至出了宫门，被稍有凉意的夜风一吹，这才慢慢的恢复了理智。
“皇上对雅妃娘娘果真是情深意切。”
“真是难为皇后了，唉，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
“不说这些说什么？说怎样为雅妃写诗作赋？哎哟我的脑壳疼哟，我可能喝多了。”
“我还心肝肺一起疼呢！不行了，先回去歇一觉，天大的事情明个儿再说。走了走了。”
宫门口，各位大人纷纷找到自家马车，不多会儿，宫门外就空了一大片。又过了半刻钟，吏部尚书韩大人同他夫人这才姗姗来迟，等候在外的管家忙迎了上去，本想问问是为何事出来迟了，可一见老爷夫人的脸色，立马就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
夫妻二人就上了自家的青布马车：“立刻回府。”
很快，马车便动了起来，马蹄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了哒哒哒的脆响声，时不时的还有微风从车窗缝隙里吹进来，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美好……
才怪！
韩大人的心啊，拔凉拔凉！凉的。
他以为，在经历过了可怕的除夕宫宴后，这世上就再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让他心生绝望了。连如同史诗级噩梦般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他还怕什么呢？
事实证明，一山更比一山高，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他弟全家……
他很不好。
哪怕这次他没有喷酒，可他差点儿当场喷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畔的夫人虞氏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娘娘以前跳舞不是挺好的吗？怎的……不过还好，皇上喜欢就成，横竖她是皇上的爱妃。”
是啊，这就是关键啊！
韩大人捂着心口，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夫人：“我们老韩家是书香门第，岂可出个祸国妖妃？”
虞氏想了想，摇头道：“娘娘也不像妖妃啊，哪个妖妃像她这般？唉，要我说，也是咱们大姑娘气运不够，咱们可没想到皇上喜欢的是娘娘这样的，怪不得大姑娘落选了。”
这话说的……很对！
韩家两位嫡出姑娘，大的才华横溢满腹诗书，又是当朝一品大员唯一的嫡女，小的却整日跳舞唱歌，自个儿没出息她爹更没出息。可结果呢？
皇上啊！
他瞎→＿→
韩大人心疼完女儿就开始心疼自己了，好歹女儿多年前就已嫁人的，虽不曾入宫为妃但起码嫁的人家还是很不错的，如今也是儿女成双，日子还挺好的。
可他自己呢？！
他回去还要给雅妃写诗作赋！！
一口气没接上来，韩大人拿手开始捶胸，哎哟他真的不行了。
哪知，虞氏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的叫了一声：“呀！那我娘家侄女……”
“你又干了什么？”
“老爷您放心，我什么都没干，就是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参加了大选。”虞氏先前觉得她闺女当年之所以落选，完全是输在了相貌上。不是不美，而是她闺女长得太大家闺秀了，温柔有余艳丽不足。
而她娘家侄女却是格外明艳的长相，不单擅歌舞，同时也极为才华，简直就是方方面面都完美。
原本，虞氏是信心十足的，可经历了这一夜之后……
她娘家侄女可不会肥鸭坠地！
韩大人听了这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甚在意的摆摆手：“大不了就退回来另外许户人家，多大点儿事情？”
虞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她娘家这些年愈发衰败了，眼瞅着底下的小辈儿也没一个是有能力顶门立户的，若不再想想法子，等虞家老太太没了，怕是整个虞府就要消失在京城的贵族圈子里了。
这话没办法对自家老爷说，虞氏只能暗暗想法子，琢磨着要不过两天回一趟娘家，赶在秀女入宫前，背地里给侄女通个信，好生叮嘱一番。
回娘家倒是没问题，见侄女也容易，这个事儿唯一的难点就在于……
她要怎样告诉侄女，皇上啊，他瞎！
这俩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假如真相是第一点，那半月之后的大选还有什么意义呢？皇上独宠雅妃，便是送自家孩子入宫，还能抢走雅妃的宠爱吗？
退一步说，若真相是第二点，那岂不是更可怕？要教养出才貌歌舞皆超凡脱俗的姑娘已是不易，可反过来要她们豁出去脸面不要，敦敦敦跳起舞来……
就很茫然。
作诗写赋……
哎哟，脑壳疼。
韩大人一回到府上，就冲去了他那蠢弟弟院子里，把人从被窝里吼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可怜韩父原本正拥着小妾睡觉呢，冷不丁的就被吼了一通，他哥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委屈得他当场就不干了：“你就是我哥你也不能无缘无故的骂我啊！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有好好办差！你不喜欢我那些狐朋狗友，他们请我喝酒都没去！我怎么了？我干什么了？”
“你没干什么！你生了个好闺女！你知不知道，今个儿你闺女又干大事儿了！她呀，编了支新舞，跳出了跟上回除夕宫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不挺好的？”
“好、好、好个屁！”一提到这个话题，韩大人就胸闷气短，他觉得他可能需要抢救了，“她怎么就有勇气编舞呢？她还不如跳她之前那个咚咚咚响的舞蹈，起码我们已经看过一次了，习惯了！可现在呢？她她她她……”
随着韩大人的这一番，韩父从一开始的满脸怀疑，到后面变得愈发愤怒起来：“大哥！我敬你是我大哥，可你不能侮辱我的燕儿！”
“这是侮辱？我抬举她了！”
最终，两兄弟不欢而散。
韩大人临走前还没忘撂下一句话：“皇上又让写诗作赋了！你帮我写！”
“写就写！谁怕谁！”韩父嫌弃极了，心说爹在世时，让你帮我写篇功课，回头就被告密，他没少为这些事儿挨打受罪。结果，爹一死，他哥就抖起来了，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帮着写功课。
啧啧啧，一品大员就是这么个素质。
没等韩父回到屋里，他夫人听到消息匆匆赶来：“老爷怎么了？听说您跟大老爷吵起来了？”
他夫人就很纳闷：“儿女一事上？咱们儿子……”那么蠢。
“闺女！闺女！咱儿子是蠢得离奇，可咱闺女能耐啊！”
这么说也对。
殊不知，因为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雅妃的弟弟也匆忙披了衣裳赶了过来，结果他只听到了一个尾声，还不是他爹跟他大伯吵架，而是他父母……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韩父思来想去，可能是觉得他大哥的态度太强硬了，多多少少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为此，他重回小妾屋里，一本正经的问她：“你觉得燕儿舞技如何？别怕，说实话！”
“回老爷的话，娘娘是妾平生所见最具有学舞天赋的人，妾以前在秦淮河畔见过的最美舞姬都不如娘娘七八分。”
韩父满意了。
于是他次日就搞了事。
除夕宫宴之后，不是好多人都被迫写了不少可颂雅妃舞姬的诗篇赋文吗？最初那些人确实是被迫的，可随后却出来了一群跟风的。
大家纷纷认为见多了美人的皇上，肯定是个眼光十分独到之人，皇上都说好，那岂有不好的道理？
如此这般，就有那些个从未见过雅妃跳舞，甚至连雅妃本人都完全没见过的，仅凭自己的想象，开始了写诗作赋。
韩父铁了心要搞事，他让他儿子将其他人为雅妃写的诗词歌赋收集了起来，一一誊写整理后，命其夫人向宫中递牌子，让她务必将这些送去给女儿看，好让女儿也知道外面是怎么夸她的。
与此同时，韩父则去找了他大哥，准备亲自为他大哥诵读诗篇，读得那叫一个摇头晃脑感情充沛。

第053章
听着自家蠢弟弟那充满了真挚情感的诗朗诵，韩大人只恨自己命太长。可等他听说弟媳妇已经递了牌子打算入宫，他立马又活泛了。
“这主意好！是该让娘娘醒悟了！”
醒醒吧！
也行行好吧！
争宠又什么手段不成呢？为什么非要跳舞呢？哪怕真的要跳舞，就不能单独跳给皇上看吗？怎么就非要拖他们下水呢？这不是残害忠良吗？
从除夕宫宴到如今，已经过去四个多月时间了。
随着第一批同人小作文和同人图陆续出来后，就立马迎来了跟风之作。
皇上对雅妃的舞技那是评价极高的，搞得民间都很想亲眼看看雅妃跳舞。
甚至于，外头还有传言，说雅妃一舞倾天下。
才子们听说之后，还主动自发的为雅妃传颂，他们没亲眼见过，就光听人说道了。可谁又敢说实话呢？传话的人也不敢说雅妃跳得吓死个人了，皇上都说好了，那必须是最好的。
韩大人深以为，甭管怎么说雅妃都是他们老韩家的闺女，脸皮总归还是薄的。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事实呢？
万寿节当晚，雅妃被迫营业，第二天就宣布自闭。等几天后雅妃之母递牌子想入宫，消息递到鸾凤宫，安雪莲大手一挥，立马放行。
安雪莲啊，她恨不得让皇宫全天候开放。
当然不能是免费的，譬如说周一到周五多少钱一张门票，双休日加倍，节假日摇号放门票等等。这样，又多了一笔进项不说，还能让宫里热闹热闹，不像如今这般，冷清得很。
可惜，这主意太瞎，就算安雪莲给谢昼来个降智打击，那也是不可能的。
真遗憾啊……
好在，雅妃之母还是顺顺当当的入宫了，并且见到了已经宣布自闭的亲闺女。
算起来，韩母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亲闺女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腊月里。之后的除夕宫宴、元宵家宴等等，包括刚过去没几天的万寿节，雅妃父母都没资格参加。
因此，隔了数月未见，韩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一见面先对闺女来个嘘寒问暖，就譬如说……
“娘娘您瘦……胖了呀！”
雅妃一下子捂住了心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娘：“什么？”
“比起去年腊月里，娘娘看起来胖了一些。是过年吃得太好了？也难怪了，宫里吃的是御！御膳，自是格外美味的。”韩母完全不知道她这一开口就扎了亲闺女的心。
谢昼虽然不似楚王那般好细腰，但他肯定也不喜欢丰腴的女子。
噢，也有特例。
先前安雪莲搞事，给丽妃加了20点颜值，偏丽妃因为怀孕的缘故已经圆润了许多。可颜值嘛，虽然也包括了身材，可只要脸好看到了一定的程度，微胖非但不会损颜值，反而会显得格外协调。
总而言之，雅妃却是胖了一些。
雅妃懵了一会儿，很快就决定跳过这个令她难堪的问题，直接问道：“您入宫是有什么事儿吗？”应该不是特地过来跟她说胖瘦的事儿吧？
被这么一提醒，韩母立马想起来了，当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见状，雅妃挺直了腰杆，脸上也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来。她记得大半个月之前，大伯母虞氏入宫时并不曾说起家中出了何事，可眼下她母亲却急急的递了牌子入宫，还特地带了一本册子，肯定是发生大事儿了！
雅妃满脸凝重的从她母亲手里接过了那本靛蓝色封面的小册子，态度十分严谨的翻开了一页，定睛一看……！！！
“这这这、这是什么？”雅妃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你父亲命你弟弟特地收集了民间对你的赞誉。”韩母一脸的志得意满，“燕儿你都不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想看你跳舞，都说雅妃娘娘身轻如燕，跳起舞来美如仙娥，皇上看了能大醉三天三夜，对你更是赞不绝口。还说……对了，看了你的舞蹈后，再也不看不进去别人跳舞。”
韩母略解释了几句后，忙催促雅妃自己：“都是你父亲筛选过的，留下的都是最好的，这些还都是他亲自誊抄整理成册的。”
雅妃已经懵了。
别人是呆若木鸡，她是呆若木鸭。
明明只是一本不算厚的诗文集锦，绝大多数都是五言七言的诗，只有两篇赋文，草草一番，确实写得相当不错，字字句句中都透着浓郁的赞美和推崇。
摸着良心说，文采确实不错。
可一想到这上面的字字句句都是夸赞自己的……
雅妃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间胸闷气短不说，面上还躁得慌，手也跟着抖索起来，就快拿不住诗文册了。
最终，她坚强的将诗文册合上，气若游丝的冲着她母亲道：“您要是还希望我好好的，就千万别再拿这个给我看了。”
韩母不！不懂，她只纳闷道：“你不想看？哦，你爹也是这么说的，说可惜不能亲自读给你听，还说你打小就没个定性，让你读书习字就跟要你命似的，倒是喜欢跟甄姨娘学唱歌跳舞……我那会儿还生气呢，你好好的一个嫡女，学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做什么？还好还好，真的是老天疼憨人，傻人有傻福。”
雅妃：……
这就是亲娘啊！！
关键时刻，亲闺女来救她了。
“大公主学跳舞……”韩母嘴角有些抽抽，连她当初都不想让亲闺女学这些，怎的皇家反而不讲究了？不过考虑到人家的亲爹是皇上，她果断的改口，“学舞好，你娘当初就是打小学跳舞，跳得可好看了。”
“嗯嗯，我看到过的！唉，前几天我病了，就没看成。”大公主老委屈了，万寿节那天，据说她母妃又大放光彩，可她居然错过了！
“病了？怎么回事儿？”韩母急了。
雅妃凉凉的开口：“没事儿，她吃多了撑的，饿了两顿就好了。”
雅妃才懒得跟闺女较劲儿，她这会儿感觉特别不好，整个人软绵绵的，脑子有点儿涨，胸口有点儿闷，甚至还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那些歌颂她的诗文啊，真的是太恶心了！！
有着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反正整个后宫里，除了安雪莲之外，其他的妃嫔都很烦雅妃。
你说你要是凭实力宠冠六宫，那是没问题的。
可您是吗？！
就很不平衡。
这时，就有人提出一个论调，爱与不爱的问题。
爱一个人，就算她有些许瑕疵又如何？保不准把瑕疵缺点当成了可爱。反过来，若是不爱，你纵使做得再完美，对方只会对你视而不见。
所以结论就是，皇上对雅妃是真爱。
以及，皇上并不爱后宫其他人。
你说气不气！！
一时间，后宫众妃嫔磨刀霍霍向雅妃，就连即将到来的大选都被抛到了脑后。
诚然，新人来了会挤压她们的生存空间，也会挤占她们的福利待遇。但不得不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从大选开始到最终尘埃落定，少说也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啊！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那鸭肥干掉啊！……哦不，是雅妃。不过叫啥都一样，这不就是个称呼吗？
难得见到后宫妃嫔齐心协力，集火针对一个人。
可惜没卵用。
他认为雅妃是天宫仙娥下凡尘，那雅妃便是！
没两天，鸾凤宫这边就又迎来了愤怒的皇帝。
“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嫉妒心强的女人真丑陋！朕的后宫啊，都是一群丑陋的妇人！”
安雪莲刚打算给谢昼行礼，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于是她直接罢工了。
谢昼完全没注意到安雪莲见了他却不行礼，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情绪异常激动的数落着：“朕被蒙蔽了！原以为，良嫔是个善良的女子，所以朕才封她为良嫔！可结果她却是个薄凉的！宁嫔本来身上有股子远离尘嚣的宁静之感，可结果呢？”
“朕还以为后宫只有她们二人不是好东西，可事实却让朕彻底失望了。朕很心寒！”
安雪莲给锦绣使了个眼色，很快锦绣都捧了一盏茶送到谢昼手边。
“朕不喝茶！”谢昼气得在殿中团团打转，“一个两个的，藏了这般久终于藏不住了！皇后啊，你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吗？”
本宫没兴趣知道。
不等安雪莲开口，谢昼就主动告知：“她们竟是一个个的排着队告诉朕，说雅妃跳舞不美！你说，你说……”
雅妃跳舞确实不美。
“嫉妒心令她们面目可憎！”谢昼忽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安雪莲，“皇后，今年大选你可得好好操办，不单要选出相貌出众的女子，还不能是嫉妒心太强的。女子啊，万不能善妒。”
安雪莲觉得我办不到。
考虑到谢昼的心理承受能力，安雪莲换了个说辞：“皇上，您要明白一件事儿，妹妹们善妒是因为她们深爱着皇上您，若非如此，她们何必这般作为呢？再说了，自古只有娶妻娶贤的说法，妾……”
“也对。”谢昼被安抚住了，低头思索了半晌，果断的道，“那也行，皇后你就按照雅妃那个标准去找。朕思来想去，还是爱妃最得朕心。”
所以这是肥鸭的诱惑？
可以呀！

第054章
安雪莲很想提醒谢昼，你最先说的是要找好看的！
好看的好看的好看的！
还说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不会才艺也无所谓！一句话，颜即正义！别的都无所谓。这才过去多久呢，全给忘了？
忘了无妨，要以雅妃为模板去选秀女也可，但安雪莲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皇上，万寿节那天您还说大选之事要由您亲自掌眼。”
谢昼认真的回忆了一番，面上露出了很是迷茫的神色：“朕说过这话？唉，皇后，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万寿节那天，朕就记得雅妃那支舞太美了，旁的细枝末节……罢了，想不起来应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那皇上还要亲自掌眼吗？”
“要！”话一出口，大概连谢昼本人都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了，忙描补道，“不是朕信不过皇后，实在是皇后你心太善耳根子又软，为免底下人瞒天过海，朕还是抽空去看看吧。”
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之后，谢昼很快就离开了鸾凤宫。
这一幕非常熟悉，就跟以前安雪莲想起什么招锦绣到跟前，吩咐完了摆摆手让她走一个样子。当然，谢昼起码还亲自到鸾凤宫来通知，可惜就算这样，安雪莲也并不感动。
安雪莲啊，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旁的锦绣重新换了一盏茶送过来，见安雪莲一脸的凝重，她心里可不好受了。
起初，对于皇上隔三差五的往鸾凤宫来，她们这些伺候皇后的人很是激动，想着兴许皇上在历尽千帆之后，终于明白皇后才是最好的……结果太打脸了。
皇上啊，来鸾凤宫只为了两件事，其一是不久之后的大选，其二就是后宫妃嫔。
锦绣私底下没少为这事儿难过，偏她一个小宫女，除了暗地里替主子感到委屈外，实在是没其他法子。她只能在日常琐事上多尽心，尤其是关于后宫妃嫔的各项琐事，想着她多做一些，起码能让主子少操心些。
“锦绣。”安雪莲忽的开口，“方才皇上说我‘心太善耳根子又软’……”
虽然没证据，但我觉得你在骂我。
可锦绣显然不那么认为，闻言忙点头：“娘娘，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要不然怎会记得您的优点？在宫中，其他妃嫔都是以色侍人，真正能被皇上搁在心尖尖的，只有娘娘您啊！”
安雪莲一脸惊悚。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鬼故事！”
赶紧挥手让锦绣下去，安雪莲捧起茶盏，连喝了两大口，这才安抚住了饱受惊吓的小心肝。
为了避免底下人再生出这么可怕的误会来，安雪莲决定大选要多用些心思，争取多选出一些高颜值不善妒且像雅妃的秀女来……
问题是有这样的人吗？
就在安雪莲苦思冥想之际，她的傻儿子跑来找她救命。
“母后快救救儿子！”
安雪莲特别淡定，尤其她上午才刚见过谢昼，确定那厮处于正常范围内，应该不至于刚用过午膳就犯病想废太子了。
废太子啊，那可比废后难度大多了。尤其这儿子那么傻，想也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大事儿来。
于是，安雪莲只笑眯眯的看着傻儿子，半点儿不着急。
太子很委屈：“母后！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往常您每次听说儿子受欺负了，都会很焦急的问儿子发生了何事，是不是不开心了，还会说要给儿子撑腰做主！”
倒也是。
原主确实是这么干的，而安雪莲本人在刚穿越还没搞清楚状态时，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大胖儿子，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模仿原主的行事作风。
可眼下大半年时间过去了，她还装啥呢？
“好吧。”安雪莲决定稍微配合一下傻儿子，“岚儿最近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吗？来，说出来让母后开心一下。”
太子：……
说还是要说的，毕竟这事儿除了安雪莲外，没人能够救他。
刚被打击了一番的太子也不作妖了，老老实实的低头说道：“父皇又让我们几人为雅妃娘娘写赋文。”
“写呗。”安雪莲半点儿没法感同身受，毕竟她不当学生狗已经好多年了，“岚儿你要明白，你父皇是不会害你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小，像你这个年岁就该好好学习，用功苦读。多看多学多写，没坏处的。”
太子抬起头，一脸的控诉表情：“母后！雅妃娘娘跳成、成那样，儿子真的夸不出来啊！”
正月里那次已经够痛苦了，再来一次非但没让痛苦减半，反而有种重新历劫的糟心感觉，就好似痛苦加倍了。
更具体一些就是……
“母后，儿子不是不想写功课，实在是因为一提起笔，脑海里就浮现了雅妃娘娘！娘‘啪叽’一下从半空中砸落在地的样子。还不光有画面，连配乐都有的，就是她用力砸在鼓面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duangduang响。”
太子越说越委屈，但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会来求母后啊！难道他会不知道，在母后跟前提到父皇的其他妃子，是对母后的一种莫大伤害吗？
当然事实上并没有。
安雪莲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并提出了一个相当可怕的设想：“岚儿你就没想过，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吗？别的不说，中秋佳节呢？虽说中秋不一定年年大办，可今年是个特例，大选之后会有好些个新人入宫的。到时候，中秋佳节便是她们亮相的最好时机，你父皇那性子，铁定会让雅妃再度登台的。”
所以，这就意味着以后每逢大节日都要被迫为雅妃写诗作赋？
救救孩子啊！！
安雪莲上午刚从谢昼那里得到了“心太软”的评价，下午就充当了一回严母：“岚儿你还小，你不懂这人世间有多么的残酷。有道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还要多磨砺啊！”
太子才不听，他实力拒绝：“不，吃苦可以选其他法子，怎么就偏偏要为雅妃娘娘写赋文呢？还不止一次的写……”
安雪莲深以为，当父母的也要适当的尊重一下孩子的意见，遂改口道：“那这样好了，你不用给雅妃写赋文，你给母后我写一篇。你父皇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吩咐的。”
太子目瞪狗呆。
心说既然您都能这么办，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免了他的额外功课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然而，最终太子还是含恨离开了鸾凤宫。
很快他就发现，给母后写赋文的难度远远高于给雅妃作赋。
道理其实很简单的，雅妃那舞跳得太瞎了，用什么词都不合适，所有只需要不带脑子的夸赞就成了。实在要是想不出来，就照着皇上给的大纲写啊，反正中心思想就是仙！
可换做是皇后，肯定不能这么干啊！
太子为了写这篇赋文，真的是绞尽脑汁抓耳挠腮，等初稿完成时，他差点儿就秃了。
等下回谢昼找儿子说话时，太子就将他的赋文送了上去，并老实回道：“母后让儿子为她写一篇赋文……！…”
谢昼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啊，是朕疏忽了。那也行，以后但凡有类似的情况，你都不用写，只为皇后写赋就成了。”
听到前面时，太子难掩内心的激动，结果等完全听完之后，他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所以还是要写额外的功课啊！
“是，父皇。”
太子好委屈，但是太子憋住了没哭。
他回头又熬夜精修了两遍，等到御学上完四天半课后，趁着那难得的半天空闲，拿着赋文去了鸾凤宫。
此时，安雪莲正在为明日的大选做准备。
结果太子就来了。
摸着良心说，安雪莲她忘了啊！
她忘了她先前干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直到接过太子递过来的赋文时，才恍惚间想了起来。
安雪莲假装很认真的看起了赋文，尽可能掩饰住她其实压根没看懂的事实。
太子见他母后满脸的严肃，顿时又委屈上了：“母后，为了写这篇赋文，儿子差点儿头秃了。”
咦？
安雪莲惊讶的抬头，对噢，她就说啊，从穿越那天起，就感觉到有一丝丝的违和。只是那会儿她要适应的事情太多了，没空仔细琢磨违和点来自于哪里。直到今个儿，她得了太子的提醒，猛的就想起来了。
皇帝和诸皇子们的头发都太茂密了，尤其是太子，这简直违背了皇家规矩。
要知道，在穿越之前，安雪莲一直认为王子的标配是秃头。
“岚儿你写得很好，这是你第一次为母后作赋，母后要让人裱起来挂在鸾凤宫里，日日观看。”安雪莲一脸的感动，“为了犒劳你，母后允许你提出一个要求。”
“真的？”太子立马心思活泛了起来，满脑子都是他母后私库里那些好东西。
就在太子盘算着讨要什么东西时，只听安雪莲又接着道：“明个儿，大选就要开始了。你跟母后说说，你喜欢怎样的姑娘？此次大选，除了为你父皇选妃外，还要为你挑选太子妃。”
太子：……？？？

第055章
太、太子妃？
已年满十三周岁的太子是茫然的，他这个年纪，与其说是对未来的妻子感兴趣，不如说对一些新鲜玩意儿更感兴趣。
道理很简单，初中小男生也肯定更愿意玩游戏打篮球，而非早恋。当然，若是家庭氛围格外凝重的那种例外，毕竟中二期的少年，叛逆几乎是标配了。
问题是，太子并不叛逆，同时因为他默认了自己将来也能坐拥六宫粉黛，太子妃什么的，压根就没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就很懵。
“岚儿？你可有什么想法？”别看安雪莲平常总在心里管太子叫傻儿子，可这不是昵称吗？眼瞅着这儿子真的就跟傻掉了一样，她立马心疼起了自己。
唯一的儿子啊！
穿越即送大胖儿子啊！
免费赠送并且不用经历怀孕分娩养育过程中的苦难岁月，直接睁眼就长成少年的儿砸啊！
这要是真傻了，岂不是太亏了？
幸好，太子被唤回了魂：“母、母后……”顿了顿，他想起了方才的话题，“儿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母妃您自个儿瞧着办？”
“你的太子妃，母后帮你瞧着办？”
——你觉得这合适吗？
——到时候，婆媳问题兴许没了，可夫妻问题就大了吧？都不用找别的例子，瞪大眼睛瞅瞅，你爹娘就是最典型的反面案例！
然而，太子不会读心术，他完全没听到安雪莲内心的咆哮，对比之前的满脸惊讶，这会儿他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对，母后帮我选一个吧。”
“那要是你回头发现不喜欢怎么办？”安雪莲不认为自己跟太子的品位能保持一致，背道而驰的可能性反倒是挺高的。
哪知，太子十分淡定的道：“不要紧的，真要是不喜欢，儿子以后还可以娶侧妃嘛。”
安雪莲：……
噢，看来你确实是谢昼那厮亲生的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谈下去也没啥意义了。安雪莲委婉的让他滚，可等他真滚了，又开始犯愁。
今年的大选跟往届最大的区别在于，谢昼亲口下的命令，要放宽标准。家世方面的标准降低了倒是无妨，说白了，安雪莲真不是那种在乎门当户对的人，毕竟她上辈子的家别说是寒门了，那是连门儿都没了的。
让她无比头疼的是，年纪。
本来参加大选的秀女年纪是在十三岁到十七岁之间的，因为！为考虑到要为太子和二皇子挑选正妻，秀女的年纪被降低到了十岁。当然，上限还是不变。
且不提上限问题，单说这个十岁啊……
十岁！！
安雪莲本以为自己的良知早就在末日刚开始时就丢了个干净，此时却感觉似乎良知还在？她真的狠不下心来摧残祖国未来的小花苞，毕竟她先前摧残过的丽妃……
丽妃今年二十九岁了，雅妃也有二十三岁了！
暂时的，安雪莲选择性的忘却了同为十七岁的凉嫔和狞嫔。再说这本来也不一样，那俩原就是待在后宫的，她第一次见到狞嫔时，人家都怀孕了，凉嫔也早就被谢昼糟蹋了无数次了。
可这一回……
安雪莲琢磨着，还是得找帮手，不然真依着她的性子来，只怕这次大选一个人都别想留下。
“去将雅妃唤来。”
雅妃啊，她才宣布自闭没几天，就又被提溜过来了。话说回来，她这个自闭几乎没用，因为谢昼真要找她的话，才不会管她愿不愿意，还有她娘家母亲不也递了牌子进宫？再加上安雪莲这个皇后时不时的传召她……
自闭什么的，估计也就只能欺负一下份位不如她的小嫔妃了。
两刻钟后，雅妃来到了鸾凤宫。
安雪莲也懒得跟她客套，开门见山的告诉她：“皇上原先说要在本次大选里挑选出长相最好看的秀女，可他临时改了主意，说要挑跟雅妃妹妹你这样的秀女，我索性唤了你来。”
话一出口，安雪莲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儿，不过她也没多想。事实上，她已经从一个宫斗小白瞬间提升成了宫斗老油条，智商手段虽然完全没动，可心态却是变了。
反正她是皇后。
反正太后不在宫中。
反正皇帝不会轻易废后。
也因此，除了在面对谢昼时，她还稍微收敛着一些，平常面对后宫众妃嫔时，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当下，她就派了任务给雅妃，大意就是等大选时，雅妃也要跟她一起出席，且主审成了雅妃。
雅妃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忐忑不安的道：“可皇后娘娘您原先不是说，这届大选很重要，不能由着我们胡来吗？”
“此一时彼一时，谁叫皇上突然改了主意。前些天还叮嘱说要选好看的，转过头又说要选妹妹你这样的……呃。”
安雪莲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了！
但！是已经太迟了，因为雅妃也察觉到了！
本来要选好看的……改了主意又要选雅妃这样的……所以结论就是：雅！妃！不！好！看！
雅妃当场气哭。
安雪莲赶紧描补：“这话是皇上说的，本宫只是原样复述一遍。”
雅妃好委屈啊，瘪着嘴咬着唇，连眼圈都红了：“皇、皇上他真的这么说？皇上前几天还夸我美。”
“他说平常不咋地，登台亮相才美呢。”反正已经说了，也不差那么一两句了，安雪莲索性将谢昼以前在她这边说过的渣男言论挑最经典的告诉了雅妃，末了还道，“没什么的，本宫都听习惯了。”
你当然听习惯了！
谢昼又不是一口气说那么说的，再说他也不是天天往鸾凤宫来的。隔三差五都做不到，多半都是隔个十天半个月才来一回，且并非每次都会说渣男言论。
安雪莲这是将渣男言论集锦直接拍到了雅妃脸上，其威力不亚于前些日子雅妃之母拿来给她看的诗文册。
扎爆鸭心了。
“雅妃妹妹也不用压力这般大，你就跟着感觉来，瞧着谁跟你比较相像，你就让谁留下来。横竖到最后，皇上一定会拨冗亲自见一见留到最后的秀女。”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昼真的一个都不满意，那也没啥的。
安雪莲从傻儿子处知道了一件事儿，那就是不要小看了渣男，渣男迟早会给你惊喜的。鬼知道真要发生了那样的事儿，谢昼会不会安排一次加选。
以前不就有恩科吗？万一谢昼搞个恩选呢？
眼见雅妃一脸的悲痛欲绝，安雪莲又催促她：“雅妃妹妹意下如何？可愿帮本宫一起操办此次大选？”
“妾愿意。”雅妃带着哭腔道。
愿意就行了。
安雪莲随口给她画了个大饼，让她好好干，回头给她赏赐。
雅妃一点儿也不想要赏赐，她太难受了，好不容易才憋住了不哭出声儿来，临走前猛的想起一个事儿，她恳求道：“皇后娘娘，可否让宸妃也跟妾一起帮忙？她闲得很，且非常希望能够为娘娘分忧解难。”
安雪莲一口答应：“成。”
懿旨很快就发了出去，皇后任命雅妃和宸妃一起辅助她主持大选。
！于是懵逼的人就变成了宸妃。
其实，皇后不管大选诸事已经不算新鲜了。之前，庄妃还未过世时，当时便是四妃共同管着东西十二宫，自然也包括了大选、小选的事情。后来，庄妃过世，丽妃成了丽贵妃，宫中诸事自是由贵妃娘娘来管。
可问题是，皇后不已经恢复了健康？
恢复健康的皇后为何要把大权推出去？疯了吗？
幸好，她的小伙伴跑来解惑了。
“如花我告诉你！皇后娘娘让我帮她一起管事，我立刻跟她推荐了你！怎么样？如今你总算知道谁才是你的好姐妹了吧？”雅妃乐颠颠的道。
事实上，雅妃从鸾凤宫出来后，径直回了她的宝韵宫，好一番梳妆打扮后，这才赶到了小伙伴这里。为的自然是让小伙伴对她深信不疑，起码不能怀疑她又在坑人了。
宸妃还真没怀疑被坑了。
就算是琐事，她也愿意。在后宫里，除了儿子和份位之外，权利也是极为重要的，再说她如今受宠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儿子又常年在皇子所里，不找点儿事情做，她觉得自己都快闲得长蘑菇了。
雅妃给了肯定的答复，表示到时候咱俩是主打哟！
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等储秀宫里的秀女们，把宫规学得差不多了，大选才算真正的揭开了序幕。托安雪莲的福，这一届的秀女几乎都保住了，没发生前几届高位妃嫔偷偷把人涮下去的事情。正好，今年还放宽了标准，也就是说，这一届的秀女人数直接破了纪录。
也正因为人数太多，秀女们不单是住在储秀宫里，还征用了附近的几个宫殿。同时，还是因为人数多，竞争大，秀女们危机感顿生，只觉得前面过得太容易了，可能后面有巨坑等着她们。
如此这般，根据教养嬷嬷的说法，这一届的秀女还是很不错的，学规矩刻苦，且不多事儿。
这话听在安雪莲耳里确实没啥毛病，可同样的话，落在雅妃和宸妃耳中，却是别的意思了。
“这么多贵女聚在一起，还能没事儿发生？哄三岁小孩儿呢？那些人只怕以前从未跟人睡过一个屋吧？陪夜的丫鬟最多也是睡脚踏！踏的。”
“你还别说，保不准这一届真就挺老实，毕竟目标不一致嘛。”
“也是，太子要选太子妃，还有二皇子妃。除了正妃外，保不准皇上还会额外赐两个让他们练练手。我记得宗室里也有几人要娶妻……”
雅妃和宸妃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羡慕之情。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那一届出了不少事儿，毕竟只要少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入选的希望就大一分。甚至于，因为都是奔着皇帝去的，迟早都是要成为死对头的，或早或晚动手也就没太大差别了。
雅妃的堂姐就是这么被人搞掉的，谁让她才名远播，刚及笄就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不搞你搞谁？
不过雅妃挺庆幸的，庆幸她堂姐未曾入宫。不然就谢昼那狗比玩意儿，她堂姐一准不会受宠的，与其枯守寒宫，还不如出去嫁人。
宸妃的情况也类似，她虽然没姐妹一起参加大选，却有不少手帕之交。明明参加大选前还都要好得很，两个月后却只剩下了原本交情不深的韩飞燕。
“怎么当初就偏偏留下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宸妃感概良多，“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我也从十三岁的女娃儿，变成了如今二十二岁的美妇……”
“傅如花你赶紧的！人家一群秀女等着咱们呢！”
事实上，秀女们等的并不是雅妃和宸妃。
人家等的是帝后二人！
结果，帝后统统没等来。
皇后啊，她明明先前说的是让雅妃和宸妃辅助她操办大选之事，可到了日子她直接选择罢工，还说十分信任两位妹妹。
所以说，皇上和皇后就是天生一对，临门一脚改主意简直绝了！
秀女们四更天就开始梳洗打扮了，等啊等啊，等到日上三竿了，才等到了雅妃和宸妃。
又因为人数太多，秀女们是分批被领到殿上让二妃看的，其余未轮到的秀女还得在旁边等着。光等待也没什么，就怕如厕麻烦，有人连口水都不敢喝，生怕轮到自己时，遇到什么尴尬事儿。
看着这些个小心翼翼的秀女们，雅妃和宸妃不禁感概自己果然老了。
宫里真的是磨砺人的好地方，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进！去，出来的全是套路颇深的老油条。
相较而言，宸妃还算挺认真的，她仔细翻阅秀女名册，按照写着的家世背景才艺等等，提一些问题，偶尔也会让对方展示一两样才艺。
其实，正常来说，大选是选出身，可考虑到皇上他一贯不按牌理出牌，宸妃相当的谨慎，希望能挑选出一些既符合大众价值观又符合皇上审美观的秀女。
正选着呢，就听雅妃惊讶道：“你看她像不像我？”
“肯定不是，不过她应该能留到最后。”
“为何？”
“因为皇上说了，要按我的标准来选秀女啊！”
宸妃：……不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早说？
尽管二妃已经尽可能压低声音减少动作了，可她俩在上头那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起了底下人的注意。一个个青涩的小秀女们，既不敢说话又满心的忐忑，纷纷小心翼翼的交换着眼色，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给自己一点儿安慰。
匆匆看完这一批的十人，宸妃让先慢点儿喊人，扭头就差点儿跟雅妃打起来。
“你说！你赶紧给我说！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说不说！”
“说说说！”雅妃再不敢有所隐瞒，主要是都到了这份上了，瞒不瞒也没太大意义了，她赶紧将帝后二人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小伙伴，包括皇上临时改主意的事儿。
宸妃终于知道了。
皇后啊，她先前怎么都不愿意放权，可后来却愣是将这事儿当成了烫手山芋一般的丢了出来。原因就在于……
“韩肥鸭你死定了！”
雅妃：……！！！
隔了好久好久，终于得知了自己绰号的雅妃，立马做西子捧心状，恨不得当场去世。
而一时不查脱口而出的宸妃，则在看到小伙伴石化的表情后，心口的郁气终于出了：“行吧，就依着你的标准来选人。”
刚打算把这事儿揭过去，宸妃忽的一拍脑门：“等等，按照你的标准啊！那我是不是得让人把那面雕花大鼓抬进来？每人都上去蹦一下，谁蹦跶的声儿最大，就让谁留下？还是说，让她们每个人都原地起跳一下，谁摔得最为惨烈就让谁留下？”
雅妃：……

第056章
继那本满是赞誉之词的诗文册后，雅妃终于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于整个人对她的满满恶意。
而且这一次，还是格外得真实。
“所以，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只会在鼓面上duangduang瞎蹦跶的人？”雅妃痛彻心腑，为自己维持了近十年的人设崩塌感到深深的绝望。
然而，宸妃生怕她还不够绝望，斜眼瞅了瞅她，满脸冷漠的道：“不止，你还会变着花样儿的平地摔，上次万寿节是摔了个狗……哦不，是鸭吃屎。还有人打赌，赌你下次会不会摔个屁股墩儿。”
下次啊，估摸着也不远了。如今都五月里，等大选彻底结束时，只怕已经六月了。
宸妃为了确保万一，还特地多问了一句：“中秋你会登台献舞吧？”
“绝！不！”雅妃斩钉截铁的道。
雅妃难得动了一下她那几乎已经完全萎缩了的脑子，思考了一会儿后，还真就叫她想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说辞。
“到时候我就说给新入宫的妹妹们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我不上！打死都不上！”
宸妃难掩失望：“这样呀……那可惜看不到你平地摔了……咦？也可以呀，这回大选肯定能挑出不少像你的好苗子，到时候大家一起表演平地摔，看谁摔得更惨烈，也看皇上更喜欢哪种摔法。”
雅妃再一次被小伙伴打击到了，陷入了绝望之中的她，压根就没注意到下一批秀女已经被教引嬷嬷带进来了。
宸妃开开心心的接过了大权，她觉得以自己对小伙伴的了解来看，选一些小肥鸭简直手到擒来。
当然，也得留一些不太一样的，毕竟这一届的大选并非只为了谢昼服务。
比起让后宫多添一些色彩，显然为太子和二皇子选正妃的事情更为重要。宸妃倒是不担心太子妃的问题，她也是当娘的，自然认为皇后一定会仔细斟酌挑选，甚至保不准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人选。至于二皇子妃嘛，这不是还有丽妃在？
丽妃……
沉浸在保养自己以及安胎状态中的丽妃，选择性的无视了大选一事。
她当然知道今年有大选，但她可以假装不知道啊！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一届又一届的大选，她觉得为今之计，只有好好照顾自己，争取生完孩子就立刻恢复到颜值巅峰状态，这样才能让皇上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想法很美好，但事实上！上她遇到了一点点小挫折。
丽妃的颜值特别不稳定，有时候好看有时候不好看，这还不是一段时间内的变化，而是一两天内就有着天壤之别，甚至一天当中的不同时段，都会产生格外惊人的变化。
就很崩溃。
清晨，从睡梦中醒来，丽妃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过枕边的小手镜，瞪圆了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丽妃的尖叫声开启了长乐宫新的一天。
对于这些事情，齐选侍都已经麻木了，谁让自己命不好摊上了这么个脑子有坑的堂姐呢？得亏是堂姐，这要是亲姐，保不准她自个儿也是个脑子有坑的。
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天亮得极早，等早膳送来摆上桌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而长乐宫的宫人们也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齐选侍没什么胃口的吃着早膳，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她想起齐国公府费尽心思将她送到宫里，还特地错开了大选的时间，提前了足足半年多时间。本以为，宫中久不进新人，皇上一定对那些旧人厌倦了，自己年轻又漂亮，得宠还不是容易得很？
原先的计划是，先趁着宫中久不进新人的大好机会获得帝皇宠爱，随后抓紧时间怀一个。这不正好赶上三年一届的大选，避其锋芒这种事情齐选侍还是懂的。等她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养好身子，恰好皇上也对新人们失去了兴趣，她又可以借着小皇子一举夺回帝皇宠爱。
计划相当得完美，跟丽妃先前的美容、养胎等等计划比起来，齐选侍这个显得更加的……想当然。
最起码，丽妃的安胎计划是没问题的，美容计划问题也不大，想来等数月之后，安雪莲自个儿也玩腻了隔空降颜值这种事儿，保住原先的颜值应该是可以的。至于夺回宠爱，难度略高一些，但介于丽妃原就是最得宠的妃子，怎么说成功率都不低的。
可齐选侍……
噫！
齐选侍的完美计划啊，还没走出第一步，就原地劈叉了。
如今，储秀宫那边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大选事宜，而齐选侍本人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长乐宫偏殿之中，和着眼泪委屈的用着早膳……
“齐选侍，皇后娘娘过来了。”
齐选侍一个激灵，虽说眼下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可作为离鸾凤宫最近的人，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皇后的！作息习惯的。按说，这个点皇后已经跟是刚起身不久，怎的就出门了？出门也罢，还径直来到了长乐宫？
匆忙收拾了一下自己，齐选侍急急的往正殿赶去。
此时，安雪莲已经跟丽妃面对面坐着聊天了。
说聊天其实不太恰当，因为丽妃又自闭了。她清晨起来就发现自己的颜值跌入了谷底，整个人黯然失色，仿佛从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变成了死鱼眼珠子。
反观安雪莲，她倒是十分的淡定，仿佛丽妃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一点儿也没被丑到呢！
这不废话吗？丽妃会那么丑，就是她干的！难得起了个大清早，赶在丽妃醒来之前负面状态就加上了，安雪莲觉得自己真拼啊！
“……妹妹可愿与我同去？毕竟这事儿不同于一般的小事儿，总该去看一眼，才好放心。”
丽妃不说话，她心若死灰。
“妹妹？”安雪莲催促道。
丽妃忽的就动了，她伸出手指，毫不客气的只向刚进来的齐选侍，语气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我都丑成她那样了，怎么还有脸出门呢？”
丑、丑成她那样了？
齐选侍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后面的心碎神伤，切换下来也就那么一瞬间的工夫。
这时，安雪莲也看到了齐选侍，她不甚在意的收回了眼光，好声好气的劝丽妃：“妹妹怀着身子呢，孕妇的情况本就不稳定。再说了，是谁说妹妹丑了？你怀孕也比……她好看。”
安雪莲本来想拿自己举例子的，可话出口前，她觉得没必要那么伤害自己，遂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齐选侍。
“真的？娘娘没哄我？”丽妃很是狐疑的看了看齐选侍，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安雪莲。
安雪莲飞快的瞄了一眼站在门口背光处的齐选侍，其实因为光线的缘故，她和丽妃都看到了来人，也能分辨出是谁，但背光呢，再说她们坐的位置离正殿门口少说也有七八米，确实没看真切。
齐选侍齐氏，【颜值-10】。
“你过来，让丽妃好好！好瞧瞧。”安雪莲特不干人事，减了人家的颜值不说，还将人唤到跟前，抬起脸让丽妃好好看，仔细看，瞪大眼睛看。
丽妃看了。
丽妃高兴了。
“嗯，她真丑！我比她好看一百倍！”丽妃重新恢复了自信，“皇后娘娘，那咱们走吧，崇儿的正妃是该好好挑一挑。”
在坐上车辇前，安雪莲没忘记再把齐选侍的颜值加回去，只加了十点，没有免费的赠品。
齐选侍木然的呆立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转身回了偏殿。等回到住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过去照镜子，定睛一看……
不丑啊！她很美啊！
气到爆哭。
彼时，安雪莲和丽妃已经赶到了储秀宫。提前得了消息的雅妃和宸妃也已经准备好了，让经过了二轮筛选的低龄秀女们依次排队亮相。
这些秀女都是年岁很小的，最小的十岁，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全都是京城里真正的闺女，要么是王府侯府出身，要么是一品大员家的姑娘，没一个是凑合的。
当然，雅妃和宸妃也不仅仅准备了这一批，还有另外一批年岁小但出身一般的，这些预备着为太子和二皇子练手用的。当然，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只是要么家中早已败落，要么是庶女出身。
宸妃刚开始还想将小虞氏放到第二批，被雅妃严词拒绝了。
“那是我大伯母的娘家侄女！我大伯母特地入宫跟我打了招呼，让我好好照顾着，这是留给皇上的！”雅妃振振有词的道，“虽然她出身一般，可她长得好看啊！我觉得皇上最起码封她个美人。”
眼见小伙伴又犯病了，宸妃果断闭嘴，顺便将人剔出了第二方阵。
等安雪莲和丽妃到来时，看到的就是第一方阵的十余人。
各个都青春靓丽……
呸！
十岁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青春靓丽的？前后都一样还差不多！
饶是安雪莲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差点儿被刺激到。她两辈子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个好东西。
倒是丽妃特别有范儿，傲然的走上前挤掉了雅妃：“就是这些人？瞧着不怎么样啊！这让本宫如何硬着心肠给二皇子选正妃呢？一个两个的……唉，先凑合看看吧。”

第057章
能经过数道关卡，最终留下来的秀女，哪个不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儿？很多都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了多年的，尤其这些年岁小的，明摆着就是冲着太子妃和二皇子妃去的，更是这一届秀女里的佼佼者。
这里的佼佼者指的是家世，真要论形貌身段的话……
讲道理，十五六岁那叫青春无敌，十岁的就叫小屁孩子。
丽妃虽说确实是有些自视甚高，可平心而论，眼前这帮小姑娘，也的确谈不上有多美。当然，雅妃和宸妃还是经过了仔细筛选的，留下的这十几人，已经是在保证了家世的大前提下，相貌最出挑的了一拨人了。
雅妃和宸妃给安雪莲见了礼，她俩完全不在乎丽妃是怎么看的，横竖那货鸡蛋里挑骨头也不是头一回了。可她们分外在乎安雪莲的看法，毕竟这关系到下回再有重任，还能不能交给她们去办。
安雪莲神色相当得复杂。
一群小学三四年级岁数的小女孩儿……
所以她要从这些人里面挑选儿媳妇吗？
太丧病了吧？！
“再让我看一下名册。”安雪莲要过名册，在宸妃的指点下，终于第一次将名字跟人对上了号。
宸妃还特地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点了点，那个名字叫安娴。
于是，安雪莲脑壳更疼了。
这安娴是安雪莲娘家的侄女，也是安家继安雪莲之后，又精心培养的第二位贵女。
安娴会参加大选，这个事儿安雪莲是知道的，可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更确切的说，她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的。
原主好些年前就跟家里通过气，安娴更是打小就被以太子妃的标准教养长大的。小姑娘没啥大问题，相貌也属上等，身段暂时看不出来，不过也是偏苗条的。唯一的缺陷大概就是身份，安家自老太爷过世后，就再没出过权臣。
可谁让皇后是安氏女呢？作为皇后的母家，送个姑娘入宫参选，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关键是，她还没理由把人直接给涮下来！
草草的扫视了一眼记录安娴信息的那一页，安雪莲很快就翻了过去，甚至连！连个眼神都没给安娴。
然而，安娴并不在意，只极淡的笑了一下，随后就乖乖的退回到了队伍中，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见她这样，安雪莲更头疼了。
首先，安雪莲绝对不可能让安娴进宫伺候谢昼，别说她不愿意，谢昼也吃不消。事实上，本朝开国至今，还没出现过类似于前朝那般姑侄一起入宫的荒诞事儿，姐妹倒是常见，可谢昼并不吃这一套。
从庄妃和莫贵人这对亲姐妹，到丽妃和齐选侍这对堂姐妹，都是姐姐尚受宠妹妹凉到底。由此可见，谢昼有时候还是会有些忌口的。
可安娴既不可能入宫伺候皇帝，那就只能……
呸！绝不！
表兄妹结婚生傻子好不好？
安雪莲脑子里正在飞快的刷屏，同时她还得绷紧神色，假装从容的让秀女们一个个上前让她查看。可这一波人统共也就十来个，哪怕她偶尔会问两个问题，等所有人都看完之后，也不过才过去两刻钟。
看完了，却还没想出对策来，安雪莲只得顺手将秀女名册交给了一旁的丽妃：“妹妹也瞧瞧？”
丽妃早在安雪莲看的时候，就顺势都瞧过一遍了，不过她惯喜欢装逼，听了这话，立马接过了名册，傲然的扬起了头：“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看看吧！”
雅妃aa宸妃：……呵呵，那可真是为难你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丽妃用实力证明了让她看秀女是一件多么操蛋的事情。
“康王的外孙女？这出身倒是不错，可模样也太寒碜了吧？虽说正妃也不用太挑长相，可这都比雅妃还丑了。”
安雪莲：……正妃不用太挑长相？
雅妃：……比我还丑了？
“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我记得你姐姐是翊王侧妃吧？翊王同皇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们姐妹俩一个嫁给翊王，一个却又来……这脑子，都快赶得上宸妃了。”
宸妃：……我招你惹你了？
“姓傅？宸妃你亲戚？”
宸妃本来不想搭理这自信的傻子，可人家都！都点名提到她了。因此，她不得不气运丹田，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我族亲，同族不同支的。对了，按辈分来说，她算是我堂侄女。”
特地添的那后面一句，是为了避免丽妃再拿辈分说事儿。
其实，皇室本来就不太讲究辈分问题，要不然前朝怎么会姑侄同侍一夫呢？本朝虽然不时兴这个，但也没苛刻到这份上。像翊王侧妃是鲁国公府的大姑娘，二姑娘完全可以嫁给皇子辈儿的，不妨事儿！
宸妃本以为她这么一说后，丽妃就挑不出毛病来了，哪知她还是小瞧了丽妃找茬的本事。
“因为我的岺儿今年七岁！而她已经十二岁了！”宸妃差点儿没忍住跳起来跟丽妃拼了，连这话都是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啥呢？民间不是有‘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嘛！”
宸妃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了，得亏关键时刻，她的小伙伴还是挺给力的。雅妃啊，她一下抓住了宸妃，同时帮着开口解释道：“大三岁是无妨，可这小姑娘比五皇子大了五岁呢。”
丽妃恍然大悟：“也是，太老了。”
宸妃：……
安雪莲：……
不是咱们就想问问看，你一个二十九岁的凭啥说人家十二岁的小姑娘老？！
为了缓解气氛，安雪莲不得开了口：“我倒是觉得傅家这位小姑娘挺不错的，我想想……是安平侯府的姑娘？”
宸妃笑着点了点托：“回娘娘的话，正是安平侯府的大姑娘。”
傅家是一门双侯，宸妃是长房那头的，她祖父是晋平侯。两家祖上曾是亲兄弟，跟随元帝一起打下了这如画江山。虽说两边的血缘关系其实已经挺远了，可到底仍是一族的。
安雪莲真准备随便夸两句暖暖场，毕竟刚才丽妃太狠了，要不是前头一直好好的，她都要以为谢昼突然凉了，然后附身到了丽妃身上。
这嘴太毒了。
哪知，还没等安雪莲开口，丽妃又呛声道：“皇后娘娘若觉得她不错，索性择她当太子妃得了！”
安雪莲有点儿懵。
紧接着，她狂喜！
没错，她怎么没想到呢？只要说她对傅家这小姑娘一见如故，横竖已经到这个阶段了，其实在场众人里，出身家世都是没问题的。甚至于，她娘家侄女安娴才应该是在场众人里，出身最惨烈的那个。
丽妃迷茫了，别说她了，雅妃和宸妃都被安雪莲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给惊到了。
安雪莲继续吹：“皇上先前就常对本宫夸赞妹妹，说妹妹聪慧过人，若非生为女子，一定是国之栋梁，能为皇上分忧解难，成为朝中的股肱之臣！”
“皇上是这么说我的？”丽妃傻眼了，所以是她误会了谢昼的为人？说实话，丽妃呀，她一直认为谢昼就是特肤浅的一男的。
安雪莲重重的点头：“以前我也不信皇上的说话，总觉得太夸张了，哪知今个儿……妹妹说的对！”
就、很、懵。
对于安雪莲来说，不就是无脑站队吗？横竖这一招她用的次数多了，当然以前都是对着谢昼用的，这还是她头一次对着丽妃用。
但无所谓，对象换了，话又不用换。
好一通吹捧后，安雪莲愉快的决定，就将傅氏女列为太子妃备选。之所以说是备选，那是因为事关太子的婚姻，这已经不是家事了，而是国事，最终拍板的人是谢昼。
这就好比安雪莲当年也是先帝拍板决定的，当然太后本身也不反对就是了。
“好孩子，回头本宫使人唤你，你可得来鸾凤宫做客。”安雪莲心说，她忒么这就从一个老母亲，变成了一个老婆婆？
噫，这跨度……
安雪莲这番神奇！奇的操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包括被连番夸奖已经昏头到不知道自己姓啥的丽妃。
“丽妃妹妹你慢慢选，本宫先回去了。”
皮完就溜，爽！
安雪莲是开溜了，可余下的人不行啊！
“可能……有吧？”宸妃心说我知道个鬼，她入宫都九年了，而九年前她堂侄女才三岁好不好。
俩人忙着窃窃私语，再看丽妃却是真正的迷茫了。
本来，丽妃是看谁都不妥，感觉没一个是能配得上她的二皇子的。虽说二皇子只是她的养子，可那也不能将就啊！在场的这些人她一个都瞧不上！
结果安雪莲选完就跑了？
她真没看出这小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
“让本宫考虑考虑，赶明个儿再说。”丽妃抓着秀女名册起身离开了，她打算唤二皇子问问他的意见，总觉得这么草率的定下来，太太太、太……
反正就是不对！
储秀宫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前头谢昼耳中。
谢昼喝着茶呢，当场就喷了：“该慎重的不慎重，不该慎重的反而那般慎重！太子呢？”
太子没在，倒是二皇子碰巧来找谢昼，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话，一面纳闷于发生了何事居然让他那一贯稳重的父皇如此失态，一面过来给谢昼行礼问安。
瞥了眼二皇子，谢昼示意刘公公撤掉茶盏，同时略一沉吟，才道：“崇儿，你觉得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如何？做你的正妃可好？”
二皇子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回道：“但凭父皇做主。”
“那就她吧。”
谢昼唤了刘公公：“去储秀宫传旨，再……罢了，朕晚些时候亲自去一趟鸾凤宫。皇后简直胡闹！丽妃也是，明知道皇后耳根子软，净胡说八道！太子妃的人选干系重大，岂可草率决定？”

第058章
由于白日里政务繁忙，谢昼就算真要往鸾凤宫去，也该是下午后半晌了。
幸好，太子妃一事虽然事关重大，但也不急于一时，横竖他了解皇后，就算心中已有人选，没他点头，皇后是断然不会直接下懿旨的。
这才有个皇后的样子，一切以他为尊，从不擅作主张。
谢昼是满意了，可二皇子却是被打击得不轻。
已是五月里，这会儿又临近晌午时分，二皇子站在炽热的阳光下，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他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二殿下……”跟前的小太监陪着小心唤着他，示意他赶紧往皇子所去，毕竟这儿是皇上和大臣们办正事儿的地儿，不说人来人往，那也常有人过来，看到二皇子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二皇子被引着回了皇子所。
御学那头虽然极少放假，但每天临近晌午都会给出一段空闲时间，好让这些天潢贵胄们悠闲的用一顿午膳。时间充裕的话还可以午后小歇一会儿，当然若是想用功也可以，练练字看看书，提前预习下功课也有益于下午更好的上课。
原本，二皇子是想趁着中午这段时间，找谢昼谈谈这小半年里，他在功课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又是如何攻克的，以及最近看了哪些书，有什么收获等等。
别看这些都是琐事，可二皇子深知他不是太子，坐等皇帝主动开口询问这些琐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须主动出击。
为此特地准备了好几天，要说的话都打了无数遍腹稿，谈过之后绝对能让谢昼对他的好印象上一个台阶。
结果……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皇子所里，问了时辰倒是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可他既没胃口用膳，又没心情写功课，索性借口累了合衣躺在了榻上想心事。
回忆起方才听到的话，二皇子是又绝望又暴躁。
太子妃的人选干系重大，不可草率决定？那他呢？他二皇子妃就无所谓了？随便指个人就成了？
歇了片刻，二皇子心里揣着事儿，越歇越累。等他想索性起身时，就听小太监在窗户底下唤他，说长乐宫派人过！过来了，丽妃娘娘让他下午从御学回来时，去一趟她那儿。
二皇子勉强按捺住心中的烦躁，尽可能态度平和的答应了一声，可事实上他更烦了。
等下午去御学上课时，二皇子就得知鸾凤宫那头也唤了太子。
因着鸾凤宫那边来人时，太子正被五皇子歪缠着指点他功课，当然周围也有其他人在。加上传话的小太监不觉得皇后唤太子过去有什么好隐瞒的，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了，这才让消息传了开来。
太子还纳闷呢，怎的以前没见大家对他那么关注，今个儿……
“大哥，父皇说我的正妃人选定下了。”二皇子带着一脸得体的微笑，用仿佛闲话家常般的口吻问道，“不知大哥你……”
太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母后忽的唤我过去了，以前母后都不让人来打扰我的，原来是为了这桩事儿啊！不过，母后也太谨慎了，我先前就同她说过，让她看着办就是了，怎的还要问我？问我我能说什么？那些世家贵女，我一个都不认识。”
听了这话，二皇子就很气，他也想让人问问他的意见，结果呢？一个两个的，随随便便就帮他决定了，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是圆是扁！
“大哥此言差矣，正妃的人选事关重大，更别提太子妃了。”二皇子努力保持微笑，不过很显然，他的笑容很快就要挂不住了。
太子一脸的惊讶：“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母后又不会害我。”
二皇子：……
差点儿忘了，太子以前是有些看不上皇后，闹不懂她身为一国之后，皇帝又不是那种宠妾灭妻的人，怎的就沦落到大权旁落的地步？还把自己弄到重病不起，也不想想她要是真的不行了，整个后宫的平衡就会立刻被打破，太子这个元后之子也会落到很尴尬的境地。
可一码归一码，看不上跟不信任完全是两码事。
太子啊，他不愧是谢昼的亲儿子，有着跟谢昼一本同源的自信。他深信母后爱他胜过一切！
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整个下午，太子都很专心的上课听讲，看他的模样，那是真没将鸾凤宫要他放学去一趟的事儿！放在心上。不过也是，横竖到时候有小太监提醒他，这种琐事确实不需要挤占他的精力。
可二皇子就不同了，他直接疯了。
就是那种表面上很淡定，内心已经被狂风骤雨侵蚀，变得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结果一整个下午，他被御学的先生点了数次名，初时还成，多几次后，先生都不耐烦了，勒令他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
谁让鸾凤宫和长乐宫挨得近呢？一起走呗。
太子不喜二皇子，只因四个弟弟里头，只有二皇子跟他同岁，处处跟他竞争不说，还经常挖坑陷害他。但怎么说呢？毕竟只是功课上头的事儿，再说太子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倒也不会刻意记仇，要是碰上实在报不了的仇……
他会找妈妈告状→＿→
可今个儿就不必了，二皇子一下午被先生点名了五六次，着实有些惨烈过头了。
步入长乐宫时，二皇子已经将那些情绪都抛开了，只满脑子都是要如何应对他的养母丽妃。待丽妃派人唤他入正殿见面时，他还在用心打着腹稿。
结果，丽妃见了他只轻飘飘的丢过来一句话：“皇上已经定下了二皇子妃的人选，是鲁国公府的二姑娘，你回去吧。”
二皇子：……
白跑一趟倒是不算什么，让二皇子无法接受的是，丽妃对他那已经毫不掩饰的敷衍态度。以前，虽说他也知道丽妃不喜他，可至少表面功夫还是做的，不像如今……
二皇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丽妃那已经明显隆起来的腹部，低头行礼：“是，母妃。儿子告退。”
谁知，他才走出长乐宫的宫门，就远远的看到独属于谢昼的那明黄色的龙辇停在了鸾凤宫外。
呵，一家人。
安雪莲上午从储秀宫回来时，压根就没打算传太子过来说话！。还是后来，刘公公派人来传话，说晚间谢昼会亲自过来谈论太子妃的事儿，安雪莲这才让人传了太子。
简单地说，她并不是很想跟谢昼谈论未来儿媳妇的事儿，这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很老的感觉。再说了，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还不如让他们父子俩自个儿去处理。
太子稍早一步到，安雪莲压根就没见他，只让锦绣转告他，等着，等你爹来了再说。
于是太子就乖乖的等着了。
这一点，跟谢昼简直是如出一撤，父子俩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在安雪莲心目中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人间瑰宝。
安雪莲：……
冷漠脸。
等这俩同样自视甚高的父子都到了后，安雪莲这才现身。
安雪莲听了这话，差点儿没崩住脸上的表情：“不是要为岚儿选正妃吗？”
“是啊，可这事儿与他有什么关系？朕跟皇后定下人选即可。”谢昼一脸的理所当然，只差没说先帝也是这么干的。
太子默默的立在一旁，他觉得吧，兴许父母都是爱孩子的，但他是他母后唯一的孩子，却不是他父皇的唯一……唉！
安雪莲被谢昼这理所当然的话给弄懵了，好在她足够坚强，也足够坚决。其实，只要别搞出表哥表妹在一起的荒诞事情，对于太子妃究竟让谁来当，她压根就无所谓。
因此，她果断的选择妥协：“皇上说的对，不过岚儿来都来了，就让他在一旁听着吧。”
“也是，来都来了。”谢昼点了点头，又道，“听说皇后属意安平侯府的姑娘？朕想知道原因。”
安雪莲心说我有个屁原因，这不是丽妃在那头瞎逼逼，她顺势接口了吗？
这么想着，安雪莲一脸诚恳的道：“我！对傅家小姑娘一见如故，当时就想着，若是能有这么个小闺女承欢膝下该有多好。可她又不能给我当闺女，当儿媳妇倒是还成。”
谢昼没见过安平侯的孙女，不过他对宸妃熟啊，虽说傅家从元帝那会儿就已分家另过，可到底是同族的。想想宸妃年轻时候的容貌，他觉得起码小姑娘的相貌是有保证的。
这不废话嘛？真要是长得寒碜，安平侯府是疯了才会将人往宫里送。
其实这就是幸存者偏差，不是某家的姑娘一定好看，而是只有长得好看的才会被送来大选。
“因为考虑到将来婆媳问题。”
安雪莲尽量表现出她的真诚，面对谢昼的不解，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就好比我若同宫里其他妹妹发生了冲突，太后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只因我才是她正经的儿媳妇。可那是因为我同太后并无太大的利益瓜葛，其他妹妹们纵使心中略有不满，也无话可说。可假使，我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呢？太后若偏帮我，妹妹们只怕都会心存怨愤的。”
谢昼恍然大悟：“有道理，皇后说的极为有理！”
当下，谢昼在正殿里渡起了步子，考虑了半晌后，才重重的点头：“皇后考虑得十分周全，为了保全宫中平衡，不惜牺牲了自己的利益，这才是一国之后的胸襟！既然皇后喜欢安平侯府的姑娘，那就她吧！”
谢昼仿佛想起了什么，忙吩咐道：“朕记得太后娘家也有人参选，涮掉她！朕可不希望后宫失衡。”
事情办完了，谢昼一身轻松的打算离开，临走前不禁感概连连：“皇后果然事事为朕考虑，很好，很好！”
太子从头到尾都不吭声，直到他老子走得没影儿了，这才看向安雪莲：“母后，您都是为儿子考虑对不对？担心表妹若是当了太子妃，会不利于儿子后院团结。儿子都懂，母后最在意的是儿子！”
安雪莲：……妈的智障！
俩都是！！

第059章
甭管过程如何狗血，反正最终的结局让安雪莲很满意。既如此，她也不介意安抚一下傻儿子。
“岚儿，你是本宫唯一的儿子，本宫当然为你着想。”安雪莲满脸的诚恳，紧接着却话锋一转，“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皇子所，用过晚膳写完功课后，记得早点儿歇下，明个儿还要早起上学呢。”
太子刚听到前面那段话时，还是满脸的欢欣雀跃，及至听完以后……
整一个悲伤落寞啊！
“母后，您以前不是说过，要帮儿子跟父皇求情吗？”一想到明个儿天不亮就要早起上学，太子就很委屈。
结果，安雪莲压根就没听懂他在说啥！
“跟你父皇求情？你干什么了？”
“就是早起上学的事情，母后您忘了吗？正月里那几天，儿子不会在您这儿小住吗？那会儿母后您就说，儿子起得太早了，以后会、会长不高……”一想起这事儿，太子心都在流血，他想长得高高大大的，一点儿也不想当小矮子。
安雪莲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事儿啊！
“母后怎会忘了？可这事儿吧，因着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好改。你先耐着性子等一等，等本宫想到万全之策时，再帮你向皇上开口。”生怕太子不依不饶，安雪莲格外真诚的添了一句，“很多事情都是要一鼓作气的，所以你要耐心等待。”
太子乖巧点头：“好，儿子听母后的话。”
安雪莲格外得欣慰，听话就好，听话……她就可以直接把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多会儿，太子就离开了鸾凤宫回到了皇子所。
稍晚些时候，二皇子来找太子，询问他关于正妃人选的事情。当然，为了表示诚意，他主动提到了自己的正妃。
“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太子面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副模样却是吓坏了二皇子。
二皇子本来是想借这个由头哄太子主动说到在鸾凤宫里发生了何事，可他没想到太子听说了二皇子妃的人选后，会露出这种复杂神情来。他当然不会怀疑太子跟鲁！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有什么瓜葛，只想着会不会是皇后告诉了太子某些内幕，他的正妃有问题？
当下，二皇子急急的恳求太子说一说情况。
太子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我不清楚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是什么情况，可我知道他们府上好些个人都是酒囊饭袋。他家大少爷已经入仕了，在翊王叔手底下做事……你知道他家大姑娘是翊王叔的侧妃吧？”
二皇子点了点头，满脸都是紧张的神色。
“上头有人，事情还是做不好，听说三天两头闯祸，又嗜酒如命。这是他家老大，他家二少爷据说是个清贵书生，成日吟诗作对却不爱仕途，常说官场中人都是禄蠹……总之，他家没一个是能顶门立户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于残忍，太子在最后勉强描补了一番：“不过少爷是少爷，小姐是小姐，既然翊王叔愿意娶他家大姑娘当侧妃，想来二姑娘也不会差的。”
即便如此，二皇子还是心凉了。
姑娘好有什么用？正妃只要家世好能帮到他就行了，旁的一切都无所谓。
二皇子都被这个残酷的消息给打懵了。
要知道，他生母早逝，自己和妹妹被过给了一贯都跟母妃不睦的丽妃，可丽妃明显没把他当儿子看，只是拿他当成升份位的工具。至于外祖家，最早他母妃还在世时，莫家就一心利用他母妃要各种好处，等他母妃过世了，又急吼吼的送了替代品入宫，说白了就是想拿他作筏子。至于替代品莫贵人，早先只想自己生个儿子，始终不得宠这才想到了他这个亲外甥……
等于说，生母养母都靠不住，外祖家靠不住，亲小姨靠不住，当然他父皇就更不用说了。那他还能靠谁？
本指望来个靠谱的二皇子妃，他还能白得个能耐的岳丈，可如今看来，好像希望渺茫。
忽的，一个念头从他心底里升了起来。
——是否就因为鲁国公府靠不住，父皇才特地让他娶鲁国公府二姑娘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不下来了，顷刻间就在他的心底里生根发芽……
！ “对了，我的正妃人选也定下来了，是安平侯府的大姑娘。”太子没注意到二皇子的异常，说完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鲁国公府的二三事后，他就顺势提到了未来的太子妃。
尽管皇上还未下旨，不过这事儿应该已经是铁板钉钉了。
二皇子猛的抬头，不敢置信的问道：“安平侯府？这是为何？”
“什么为何？”太子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你跟安平侯府熟悉吗？他家大姑娘不好看？”
一听这话，太子顿时得意坏了，扬着脑袋满脸嘚瑟：“因为我母后最疼我啊，她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疼，在她心目中谁都不能跟我比……”
“所以为什么！”二皇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为了我好啊，还能是为什么？”太子反问道。
二皇子就很想不通，为了太子好所以放弃安氏女，转而选择安平侯府的大姑娘？当然，安家如今的情况是远不能同安平侯府相提并论的。要知道，最早的晋平侯和安平侯这对亲兄弟都是跟着元帝一起打江山的，也就是说，傅家一门双侯，全是军功起家。
说难听点儿，一百个安家都比不上一个安平侯府，更别提傅家长房晋平侯府了。
问题是，安家是皇后的母家啊！
二皇子深呼吸一口气，可再开口时因为心情太过于激动，还是有些磕绊：“安家不是皇后母家吗？这次参选的安氏女，应该是你亲舅舅家的女儿吧？”
“是啊，所以我才说我母后最疼的就是我了。你看吧，整个安家加一起都不如我，我母后啊，为了我，宁可牺牲自己的娘家，母爱真伟大啊！”
太子面上除了得意还是得意，毕竟他要娶表妹这事，已经传了好几年了，冷不丁的改了主意，还是他母后主动提及的，等正式的赐婚旨意下来后，安家那边肯定不干。搞不好，还会因此怪罪他母后。
可是啊，他母后爱他～哼唧！
二皇子愤怒的拂袖离开。
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凑上来，忧心忡忡的道：“太子殿下，二皇子……似乎有些不悦？”
太子又不是真傻，他当然清楚他这个好二弟做梦都希望娶个能帮上忙的正妃。可鲁国公府的姑娘啊，兴许方方面面都好，却独独什么忙都帮不上。
反观他自己，其实太子已经不需要靠山助力了，可太子妃啊，出身比二皇子妃好一百倍！
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
事实上，二皇子确实被气得够呛，却远没有达到被气死的地步。毕竟，他从生母过世后，就已经经历了不少坎坷，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安娴今年十二岁，从她记事那天起，就被家里人告知将来会成为太子妃。而她，要做的就是学当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也因为身份特殊，直接导致她在家里不单是个娇客，还是个小祖宗。所有人都宠着她捧着她敬着她，正常来说，姑娘家的待遇都是不能跟兄弟比的，可事实上连她的弟弟们都要敬着她。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今年入宫前，她还满心喜悦的憧憬着未来太子妃的生活。
结果呢？！
她就想不通，不是老早就说好了吗？怎的皇后姑姑说改就改呢？凭什么？！
安雪莲：……谁跟你说好了？
无论如何，安娴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可她如今身在宫中，断不可能跟家里通信。事实上，从秀女入宫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秀女都没办法跟外界沟通。哪怕皇后对后宫的嫔妃们很是宽容，可秀女又不在此列。
既不能告知家人突发情况，又不愿意放弃太子妃的身份，安娴想得头都炸了，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烂安平侯府大姑娘的脸。
可储秀宫的教引嬷嬷都是经验丰！丰富的，尤其在白日的事情发生后，她们第一时间给傅家那姑娘安排了独立的房间，还是一明一暗的套间，傅家姑娘住里面那间，外头有宫女守着，左右两间住的都是嬷嬷们。
安娴又气又急，却又毫无办法，急怒攻心的结果就是，她当晚就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嚷嚷着非要见她的皇后姑姑。
储秀宫这边的嬷嬷们都是偏向于与世无争的，只想赶紧将日子熬过去，到了年岁就可以出宫过安稳日子了。若非如此，她们也不至于待在储秀宫这种三年才开放一次，且升职基本无望的地界了。
也因此，安娴这情况让她们感到十分棘手。
结果这么一犹豫，一晚上就过去了。
到了早间，眼看安娴整个人都烧糊涂了，管事嬷嬷不得不上报，却不敢直接找皇后，而是报给了雅妃听。
雅妃：……！！！
那是皇后的娘家亲侄女啊！
安雪莲被喊起来时，整个人都还是迷茫的，等她听说了前因后果后，直接躺平。
锦绣被雅妃那大呼小叫的样子给吓到了，见状也急了：“娘娘，娘娘您可别睡了，安姑娘真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呢？要不赶紧唤太医？”
“唤什么太医，把人送回安府不就得了？”安雪莲就很懵，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特地喊她呢？你们自己就不会做决定吗？
“送、送回安府？”锦绣傻眼了。
“本宫又不打算让她当儿媳妇，那你觉得以安家如今的情况，她配给谁合适呢？撂牌子送回家……对了，还有太后娘家的那谁，也一并送回去。”
锦绣结结实实的傻了。
如果说，安雪莲让安氏女回家还说得过去，可这事儿怎么就牵扯到了太后娘家人身上？那位从辈分上来！来算，是谢昼的表妹，人家是要入宫当妃嫔的！
可安雪莲的话，锦绣又不敢不听，犹豫再三，她还是出去将原话告知了雅妃。
于是，这下轮到雅妃傻眼了。
再傻眼也得干啊，别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了，在后宫本来就是皇后说了算的，再者大选这事儿也是皇后管的，她如今只是将琐碎的事情交给雅妃和宸妃一起处理，但权力还在她手上。
其一，安氏女撂牌子送回安府自行聘嫁。
其二，王氏女也照办。
王氏女就是太后娘家的侄女，是太后幼弟的爱女，模样也是格外出挑，据说才情也十分不错，总之王家人就是按照谢昼的喜好，为他量身定做的美人儿。
结果也被撂牌子了！
跟安府不同，王家还是有实权的，谈不上权倾朝野，却是那种想见皇帝随时可以直接禀告面圣的。因此，当天下午就有王家人入宫求见，待见到皇帝后，立马跪下大哭，痛斥皇后公私不分，恶意排挤王氏女，不分青红皂白，甚至连个借口都不给，直接将人轰出了皇宫。
谢昼初时听得一脸茫然，待弄清楚事情原委后，顿时忍不住扶额。
“这事儿是朕吩咐的，皇后只是照朕的吩咐办事罢了。”
王大人都懵了，下意识的问道：“那安氏女呢？也是皇上您吩咐的？”
“安氏女怎么了？”
“除了我们王家姑娘，皇后还下令撂了安氏女的牌子，让回府自行聘嫁。”王大人呆呆的开口，如果这两桩事情都是谢昼吩咐的，那这信息量可就大了。
谁知，谢昼却是满脸的惊讶：“朕只吩咐撂了王家表妹的牌子，安家那位不是朕吩咐的。哦，朕明白了！”
“定是皇后担心太后得知此事后怪罪于朕，索性将自家侄女也撂了牌子。这下，皇后、太后的娘家人都不参加大选，免得宫中平衡被打破，真的、真的是……”
“皇后对朕当真是痴心一片！”

第060章
王大人是带着一脸恍惚走出皇宫的。
对比他入宫时那又是震惊又是愤慨的神情，差别太大了。且因着白日里两位秀女出宫的事儿已经传开了，王大人入宫所为何事，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其实，这要是搁在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前，秀女出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初审过了后，秀女们名义上是留在储秀宫里跟着教引嬷嬷学习宫规，但事实上这期间除了学习外，也是个考核的过程，途中会不停的往下刷人，剃掉不合格或者不够优秀的人后，剩下的这批才能在娘娘们跟前露脸。
换言之，等雅妃和宸妃出马时，该离开的都已经离开的，剩下的就算最终没个着落，那也是能等到最终结果的。
结果就俩，要么赐婚，要么撂牌子回府自行聘嫁。
但无论是哪个结果，都不会再中途轰人离开了，留到最后统一出宫才符合往届的规矩。
可偏偏……
王家那头因着家人可以入宫面圣，加上王家姑娘本人也是全须全尾的，看着并无任何异样，再说他们还有个太后当靠山，总得来说，家里的气氛还是比较平和的。
退一万步说，哪怕王家姑娘真的在宫里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有太后撑着，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姑娘本身毁了，牵累不到家里的。
及至王大人从宫中回到了府上，把事情跟家里人一说，王家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皇上的命令？”
“老爷您说清楚，这到底是这一届不让参加，还是以后都不能参加？那太后百年之后，咱们家……”
“对对，这个才是最要紧的，皇上是如何说的？您学一学啊！”
王大人头疼不已，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谢昼当着他的面感慨皇后对皇上痴心一片天地可鉴的话，就跟刷屏似的，弄得他脑仁生疼。
帝后感情深厚，那他这个太后娘家人还能怎么办？要知道，身为太后的娘家人，他绝对是站在太后立场上的。
平头百姓家里都有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说法，看谢昼那做派，别是王家人在谢昼心目中，还不如安家人吧？更糟心的是，以前他没往深处想，如今将所有的事情前后一联系结合到一起想，他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
太后啊，好像离宫太久太久了。
大概也就是当今登基！基后的第二年，最多第三年，太后就习惯性的离宫外出。或是待在皇庄上，或是去翊王府小住，或是跟随皇上一起南巡等等。总之，从最开始一年里有一个月或者半个月待在宫外，到后来一年数月离宫，再到去年统共也就在宫中待了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对王家人来说，绝对称不上是好消息。
王大人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顿时家里人炸开了锅，自家姑娘被撂牌子已然不重要了，他们得重新思量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譬如，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见太后一面，让太后赶紧回宫。
再不回来就要出事了！！
这厢，王家人乱成了一锅粥，那厢，安府却是整个儿都不好了。
前头王家姑娘被全须全尾的送回府时，语气笃定的告诉家里人，她绝对没有在宫中做错事儿，也没犯任何忌讳，最多也就是被人陷害了。
可安娴被送回来时……
她是被抬回来的！
你说吓不吓人！
安府里，官职最高的安父如今也不过是个翰林院侍读学士，这官职听着是格外得体面，可问题在于，侍读学士是没资格上朝的，面圣几乎也不可能，除非是正好轮到他为皇上讲解书文注释。
可正常来说，这差事是优先给那些刚入翰林院不久的新翰林的，算是给新人一个表现的机会，极少会用到老翰林们。而安父，已经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年了，再加上他今年年初刚得了新的差遣，目前正埋头伏案用心编书。
《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到目前为止，也仅仅是将历年的题库整理了出来，至于优秀赋文集锦，刚完成了一个开头，后续的工作量颇大，大到在下届科举之前绝对完不成。
翰林院是早晨开门傍晚关门的，换成安雪莲上辈子的说法，是典型的朝九晚五制度的养老部门。舒坦是舒坦了，可关键时刻却没啥用处。
安娴是安父的亲孙女，她被抬回来时，身为祖父的安父已然离府去了翰林院，等家里人急急的通知他，他又赶紧跟上头报假回府时，已然是晌午时分了。
“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娴儿怎么会出事儿？是哪个害了娴儿？简直胆大包天！不知道娴儿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吗？”
要说安父是暴怒，安母就是单纯的心疼了。
“我只得了莲儿！儿这一个亲闺女，她年纪轻轻就入了潜邸，为的不就是替她的兄弟们跑前程？之后我再不曾生过女儿，只拿娴儿当成她来宠来疼，可娴儿呢？她都烧糊涂了，可见在宫里吃了大亏！”
“偏送她回来的人什么都不肯说，只道皇后娘娘吩咐让她回府自行聘嫁……”
“莲儿为何会那么做？保不准就是有人想害咱们家的人！”
问题就在于，安娴被送回来时，脑子已经不清醒了。安府这边急唤了大夫入府为她诊治，看了诊开了方，也让人下去熬药了，到目前为止，堪堪给灌了一些汤药，却暂时没瞧见任何效果。
“不行，我要递牌子入宫，亲口问问莲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安父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递牌子入宫倒也不错，甭管情况是好是坏都能做到一个心中有数。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安父没跟老妻直说，那就是宫里直接驳回了这一请求，若真是如此，事情只怕要糟了。
万幸的是，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糟。
“对噢，安娴病了就没办法跟家里人解释……这样吧，锦绣你替本宫跑一趟，也好安安他们的心。”
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入宫啊，就算她不怕掉马，这对着老公孩子说谎，跟着这具身体的亲娘说谎，那完全是两个重量级别的事儿。
锦绣一脸惊讶：“娘娘让奴婢出宫？”
“安府上下都知道你是本宫的贴身大宫女，由你去是最合适的。不然本宫还能让太子去吗？也不是不行，就是太慎重了，没那个必要。”
让锦绣去传个话，那叫安心；让太子去传话，保不准安家众人的心就……膨胀了！！
锦绣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忙道：“奴婢愿意出宫为娘娘带话，只是奴婢愚钝，不知道该如何说。”
真话就是表哥表妹生傻子，假话……暂时还没编好。
安雪莲想了想，索性决定闭嘴不！不说：“这样吧，你去库房里拣些好东西，选那种名贵的笔墨纸砚，或者名人书画孤本古籍。多拣几样，送到我父亲手里，告诉他本宫在宫里一切都好，让他无需担忧。”
锦绣学了一遍，看没纰漏后，又去皇后私库里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这才领了牌子出宫去了。
接到了宫中赏赐的安父最初是迷茫的，可随后他却是一脸的恍然：“老夫明白了……你且赶紧回宫，记得好生照顾娘娘，再转告娘娘，家里一切都好，让她无需担忧，我心里有数。”
锦绣：……您明白什么了？
好在，任务完成就是万幸，锦绣巴不得中途别出任何纰漏，听安父这么一说，她当下就微微颔首，带着人离开了安府。
等安母闻讯赶来时，人都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老爷，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娘娘派人来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只道一切安好，让我们放心。”安父一改早先的凝重神色，这会儿连说话的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轻快，见老妻一脸疑惑，他又耐着性子解释道，“娘娘如今还能轻易的派人出宫，来的还是她的贴身大宫女，还给了如此之多贵重的赏赐，可见娘娘的地位还是很稳当的。”
“追究娴儿发生了什么事儿压根就没有任何意义，甭管是她做错了事儿还是没做错事儿，总之娘娘的态度摆在眼前的，咱们安家，最重要的是娘娘和太子，旁的一切都无所谓。”
安母似懂非懂，沉默了半晌后，迟疑的问道：“那咱们要给娴儿说亲吗？可在京城，谁不知道娴儿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亲事怎么说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却是不会妨碍到整个安家的小问题。
“那就暂且缓缓吧，她今年才十二岁，隔上个二三年，等这事儿没人记得了，再说亲也不迟。”
安府这边，有安父引导着，众人都纷纷安了心。而安娴，到底年岁轻身子骨也好，在连着用了两天药后，逐渐也好转了起来。是有人问了她出了何事，可她只顾簌簌的落泪，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人，连她亲娘都不敢多问，生怕把孩子往死里逼。
又两天后，安父升官了。
从翰林院侍读学士升为了书库总纂。

第061章
直到安父被认命为书库总纂了，他的心才算是彻底安了下来。
“果然，老夫猜得不错。一定是皇上不希望咱们家再出一位太子妃，又不好明着说，就示意娘娘主动让娴儿离宫。娘娘既是这么做了，皇上便投桃报李，赏了我一份好前程。”
安父将自己所思所想告诉了家里人，并一再告诫不准再拿这事儿去烦宫里的娘娘。
其他人倒也罢了，哪怕是安母都被说服了，毕竟就算再怎么心疼孙女，安父都这么说了，她除了听从还能做什么？可安娴的母亲却是难受极了，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等众人各自散去回了自己院子时，她忍不住喊了她相公想问个清楚明白。
安雪莲是家中长女，她底下嫡出庶出的弟弟一堆，当然妹妹也是有的，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妹妹们全都已经嫁出去了。而安娴的父亲就是安雪莲的大弟，他其实也不太明白，只知道听爹的话总没错。
见妻子不依不饶的让他说个清楚明白，他相当得无奈：“皇上已经给了咱们家补偿了，别说什么太子妃的事情本就只是嘴皮子上说说的，就算真的定下来了，皇上不乐意了，咱们家又能如何？”
“那娴儿怎么办啊？”
“待在家里好好养病，京城里见天的发生各种新鲜事儿，等过个三五年的，保准不会再有人想起这个事儿了。”
“可、可是太子……”
“安心养病！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有句话倒是不错，京城里啊，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新鲜事儿。
安家本以为自家姑娘在大选中被涮下来一事，起码在短时间内会引起巨大轰动的，哪怕皇上给了安抚，他们家也注定成为京城贵族世家之中的笑话了。
然而并没有。
谁让太后娘家侄女也被涮了呢？跟王家比起来，安家啥都算不上。
而事实上，哪怕是王家姑娘被涮一事，都没热闹两天。因为大选的最终结果出来了。
随着太子、二皇子的正妃定下，还有其他几位宗室子的正妻也一并定下。十到十二岁这一波人里头，差不多都有了着落，实在没着落的，就先留牌，或是临时有什么需要就让她们上，再不济就留着参加下一届大选。
而另外那一拨人，十三岁到十七岁的秀女们，则在经过了层层选拔后，最终决出了三十六位，在安雪莲的示意下，按照六人一组，一共六组，排队让谢昼亲自面试。
古代版的BOSS直聘，你值得拥有。
谢昼是在早朝结束后直接来到储秀宫的，以此同时，安雪莲也到了，她难得起了个大早，觉得自己真当是北周国第一劳模，为了给老公挑小老婆，她连懒觉都没的睡，简直心塞。
当然，也不单是帝后二人，四妃也都赶到了，包括已经身怀六甲的丽妃。
“这一次大选，雅妃妹妹和宸妃妹妹可辛苦了，皇上您可得好生表彰二位妹妹。”比起偷懒耍滑到最后才拨冗过来摘桃子的谢昼，安雪莲可太喜欢雅妃和宸妃了，考虑到以后还要用着这俩，她当众替这两位向谢昼邀功。
谢昼心情十分美好，都说人生两大喜事，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这金榜题名的喜悦，谢昼怕是这辈子都感受不到了，不过洞房花烛还是很棒的，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体会。
“好！赏雅妃和宸妃！还有皇后，大赏！”
雅妃和宸妃赶紧谢恩。
比起这俩，丽妃的脸黑得都快成锅底色了。更要命的是，安雪莲为了让谢昼更真切的感受一下新入宫秀女们的颜值，她今个儿一睁眼就给丽妃挂上了负面状态。
丽妃齐氏，【颜值-10】。
颜值低谷+心情极糟，具体表现为，丽妃再一度丑出了新的境界、新的水准。
至于端妃，她已经麻木了，浪费三年时间都没能获得圣宠，眼下新人即将入宫，她除了老老实实的当壁花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只这般，待所有的评委……哦不，是帝后和四妃都依次落座后，本届秀女们就被引进了正殿。
一组六人，一共六组。
安雪莲觉得自己简直666。
谢昼的心情很好，轻松愉快外加还带上了一些小期待。尤其第一组的秀女入殿后，站成一排落落大方的展示着自己的美好仪态和姿容……
第一组六人，谢昼就留下了五个。
安雪莲：……本宫大概很快就能等到皇帝驾崩的消息了吧？
幸好，排名本就是按照这些人的颜值来的。雅妃干不出来好东西留在后面这种事儿，她是觉得，万一上来一排不怎么样的，再上来一排还是不怎么样的，然后……那她还不得挨骂了？
不想自讨没趣的雅妃，直接让人按照颜值高低来排。当然，关于这个颜值，本来就是各有各的看法，因此第一组有一人被涮也属正常。
然后是第二组……
“皇上，这位虞妹妹是妾的表妹，您看她跟妾长得像吗？”雅妃指着小虞氏笑盈盈的开了口。
谢昼顺着雅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像，但不及爱妃的十分之一。行吧，那就留下。”
雅妃微微一笑，当下就谢过了皇帝，心里却直骂娘。
——像你个大头鬼！她是我大伯母的娘家侄女，没血缘的表妹！
总共三十六位秀女，谢昼一共留下了十二位。
刚！好！一！打！
安雪莲再一次觉得自己距离当寡妇的日子不远了。
秀女留中入宫后，是直接赐予选侍份位。其实，选侍都不能算是份位，因为其他的妃嫔，哪怕是低位妃嫔，那也都是有品阶的。十二监会根据每个人的品阶按月或者按季发放份例。
但选侍是个例外，无品无阶，几乎跟宫女一样了。可宫女是有分内的差遣，选侍却又不需要做那些伺候人的事儿，她们只需要洗干净等着皇帝想起来召她们去侍寝。
在安雪莲的心目中，其实选侍就相当于是普通人家的通房丫鬟，既有暖床的职责，却又仅仅只是个丫鬟。
这是一件特别尴尬的事情，毕竟这些秀女出身都不差，在家里千娇万宠的长大，然后入了宫却……当个丫鬟？
噫！
幸好，谢昼没安雪莲想的那么丧病。
在确定了人选后，谢昼随口封了一些人。
其中，昭仪一人，姓柳，是这一批新人之中出身最好也是相貌最出挑的。婕妤有二人，丁婕妤和周婕妤，一样都是方方面面都比较出挑的。美人仅一人，便是雅妃竭力推荐的小虞氏，也就是虞美人。
剩下的，才人、贵人共仨。
一打的新秀女里面，有七人得了封号，其余五人则为选侍。
谢昼确定人选给了封号后，就先行离开了，他还有很多政务要做，没空陪刚入宫的新人，哪怕心里再痒痒，那也得先完成朝廷之事再说。
不过，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最初的两三天，谢昼是不会召新人侍寝的。具体的原因，兴许是他想让人好好休息一番，也有可能是不想让人觉得他特猴急。
总之，新人们大概能有两三天的时间来适应宫中情况。
等谢昼一走，安雪莲就想开溜。
“皇后娘娘！这些人……”宸妃察觉到了安雪莲的意图，赶紧出声询问如何安排这些新人。
安雪莲早有准备：“宸妃妹妹你问雅妃妹妹就成了，先前我给了她一张图纸。”
雅妃点点头：“对，是在我那儿，娘娘您若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们呢！”
在宸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安雪莲开溜的姿势异常娴熟。可她是溜了，丽妃和端妃却并未离开。
宸妃在心中默念，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倒是走了。可甭管怎么说，活儿还得办，还必须是加急办理。
很快，雅妃让人拿来了安雪莲说过的图纸，是一张简略画了东西十二宫的平面图，上面还详细的标注了哪个宫里住着谁，包括偏殿有何人，后殿住了谁，都写的一清二楚。
本来倒是没啥的，可兴许是因为这图太直观了，宸妃定睛一看，只觉得宫里从未有过的挤得慌。
“这要怎么安排？”宸妃没看懂，毕竟图纸上只有已住的妃嫔名讳或者封号。
雅妃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随手一指：“你看这儿偏殿还能住一人，就让柳昭仪住吧。这边也有一处空殿，可以让昂丁婕妤和周婕妤一起住。至于美人才人们，就住这边一排后殿。”
“那剩下的选侍们呢？”宸妃忍不住斜眼看向雅妃，“别的地儿也有空啊，你为何要把人都挤一块儿？”
“别的地儿不得留着下一届选秀用啊？全给挪用了，难不成下届选秀，你再让原本的老人搬一回家？太折腾了吧？至于选侍，早先皇后娘娘跟我说过的，不论多少全部送到清幽宫去！”
“那里人最多！”
“对呀，横竖都已经那么多了，不差再多几个了。”雅妃压根就不打算接受小伙伴的意见，把图纸一合，就吩咐了下去。
眼见宸妃似乎还有意见，已经吩咐完了的雅妃不耐烦的冲她嚷嚷：“那不然我把她们都安排到你的承应宫去？”
一句话下去，宸妃闭嘴了。
原本，端妃也有话说的，哪怕雅妃资历够老，可同为四妃之一，她觉得雅妃不能因为她年轻就完全无视她的意见。结果，她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噎住了。
比起雅妃瞎胡闹般的往各处乱塞人，好像自己宫里来一群活泼鲜亮的新人更可怕吧？
端妃闭嘴了，丽妃之所以留下来本就是怕雅妃乘机往她的长乐宫里塞乱七八糟的人，见状她倒是很满意。
“雅妃你做得很好，本宫倍感欣慰。”丽妃走到雅妃跟前，自信的一扬头，将自己的正面容颜让雅妃看了个真切，随后顶着一副老怀大慰的神态，转身离开了储秀宫。
雅妃：……
被恶心到了。

第062章
大选的结果第一时间在京城里传开了。
而随着前头那一批人被送出宫回到家，一时间京城各大世家别提有多热闹了，哪怕理论上来说宫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可对外言，但实际操作上并没有那么严格，毕竟这些人入宫一两个月里，除了储秀宫外，哪儿也没去。
是的，就连被安雪莲一见钟情……哦不，一见如故到直接撇开自己娘家亲侄女，指明要她当自己儿媳妇的安平侯大姑娘，其实也没能离开储秀宫去别处逛逛。
安雪莲啊，当日说得好好的，说回头得空了会唤傅家姑娘去鸾凤宫里坐坐，然后……她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然而，傅家姑娘出宫回府后，却是一叠声的说着皇后的好话，简直就是瞬间化身成了安雪莲的小迷妹。
对了，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宫规。
在大选之中，若是留中为皇帝宫妃的，那是立刻被安排好住处，稍作休整后，绿头牌就会呈到皇帝跟前去。也因此，这一批人年岁最小的是十三，最大的已经有十七岁了。她们一旦入宫，就几乎没可能再离开皇宫了，哪怕运气好升了份位，那也不过是逢年过节在得到皇后允许的前提下，传娘家女眷入宫一见。
不过，像另几位留中为皇子、宗室子正妻的，那规矩可就繁琐多了。
要先出宫回府备嫁，宫中娘娘会赐下教养嬷嬷，仔细认真的学上至少一两年的规矩，再等十二监备好嫁娶一应事宜后，还要等礼部呈上最近合适嫁娶的好日子，由皇帝或者皇后做主挑好日子，这才举行盛大的嫁娶仪式。
当然，相对而言，宗室子那头会简单很多，还有惯例是直接交给各家府中自办，美其名曰体谅为人父母的心情，实则不过就是懒得多管闲事。
而皇子之中，自然是太子的婚事最是不同一般。
傅家姑娘离宫回到安平侯府后不久，府上就迎来了正式的赐婚旨意，同圣旨一并前来的，还有皇后赐下来的两位教养嬷嬷以及数箱赏赐。
幸好，安平侯侯这边一早就得了信儿，是隔房晋平侯府的大太太特地过来传话的，说是替宫里的宸妃娘娘带信，先说一声恭喜了。
那会儿，安平侯府虽高兴，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他们家是侯府没错，可侯府啊，京城里的王公贵族还会少？区区一个侯府，放在平头百姓跟前自是庞然大物，可搁在宫里的娘娘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尤其是，安家那头……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几天后，自家姑娘回府了，紧接着赐婚旨意也来了，还有教养嬷嬷和诸多赏赐。整个安平侯府都沸腾了，第一个来恭贺的，自然又是隔房的晋平侯府。
一门双侯不是说着完的，搁在别家，都分家近百年了，就不说关系有多疏远，肯定是亲近不起来的。不过在傅家，两个侯府平素还是多有来往的，是实实在在的守望相助。
只这般，安平侯府成了眼下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家。
他们其实已经尽可能低调行事了，传承百年的世家，自是深谙低调的好处。可他们本身就是侯府，同族的晋平侯府出了个宸妃娘娘，还育有一子，他们安平侯府如今又出了个太子妃。
在这种情况下，过分的低调就是不近人情。
一时间，京城里的风向又变了。
万幸的是，除了太子妃外，二皇子妃也定下来了。虽说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可谁让二皇子妃是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呢？
鲁国公府按说是比安平侯府能耐的，但这个是理论上来说的，或者却确切的说，应该是祖上之间的差距。
可惜，祖宗能耐不代表后辈也能耐，鲁国公府传到现在，最出名的就是他家嗜酒如命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大公子，其次便是厌恶官场作风成日在脂粉堆里吟诗作对的二公子。
唯一靠谱的后辈就是他家大姑娘了，多年前就嫁给了翊王当侧妃。
这么个没事都要瞎蹦跶的人家，如今得了天大的恩赏，顿时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在安平侯府一再告诫家里人要低调要平和之际，鲁国公府的大公子手笔极大的包下了京城一整条街面的酒楼饭馆，大摆流水宴，庆祝他妹子成为二皇子妃。
像这种闹得惊天动地的消息，根本就用不着瞒，鲁国公府中午大摆宴席，到傍晚宫里就听说了消息。
不单谢昼知道了，皇子所、后宫等等，反正甭管该不该知道，都知道了。
二皇子气得差点儿吐血。
他是不清楚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本身如何，可他现在太清楚他未来的大舅哥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这二皇子知晓了，没道理太子会不知道。
太子很高兴，具体表现为他当天晚膳直接吃多了，撑得他在房里连连打转，最后还吃了山楂丸，这才略微好受了一点儿。
贴身伺候的小太监还在那儿叨逼鲁国公府太张扬，相较而言，出了个太子妃的安平侯府却是□□生了，安生到给人一种怂怂的感觉。
可太子毫不在意。
怂就怂呗，别说安平侯府了，身为皇后娘家的安府，这些年来不都是怂着的？说好听点儿就是韬光养晦，说难听点儿就是胆小鬼，没本事胆子也小，又觉得自家的前程本就不在于本朝，而在于太子登基之后……
总之，怂没错，嚣张才是错。
与此同时，后宫各处也得了信儿，安雪莲实力演绎懵逼。
她完全不清楚鲁国公府是个什么情况！
努力搜索原主记忆，仅有的印象大概就是鲁国公府的大姑娘嫁给了翊王殿下，也就是谢昼唯一一个同胞弟弟。因那位是亲王侧妃，以往逢年过节也是会入宫向皇后磕头请安的。其实别说往年了，去年她就曾随宗妇们一起入宫过。
只是，她是侧妃，没资格在皇后面前露正脸，连磕头都是正妃们在前，她们这些当侧妃的跪在最后头，行完礼就离开了。
反正对于安雪莲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这身为亲王侧妃的大姑娘尚且如此，待字闺中的二姑娘就更别提了。安雪莲已经很努力的去想了，记忆里好像就是个模样清秀的干煸豆芽菜。
行叭，反正离大婚还有至少两年多。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致的情况，安雪莲越想越有性质，唤了锦绣到跟前，问她还知道什么事儿不成？
锦绣作为皇后的贴身大宫女，要熟悉的可不仅仅是鸾凤宫这一亩三分地的事儿，包括整个后宫，甚至外头的世家大族里的新鲜事儿，都要做到耳熟能详。别的不说，总不能主子问起来，她来个一问三不知吧？
当下，锦绣便道：“鲁国公府早就已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素来不知何谓收敛，原先国公府大老爷身子骨还康健时，瞧着尚好，可自打那位意外坠马受重伤后，家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了府上的大公子。从那时起，鲁国公府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安雪莲脑补了一出阴谋诡计，临了又觉得狐疑，鲁国公府就算再怎么不靠谱，这大姑娘是亲王侧妃，二姑娘又成了二皇子妃，谢昼……真不怕搞出事儿来？
就算真不怕出事，可这连襟什么的，还是叔叔跟侄儿当连襟，这口味也是够独特的。
这厢，安雪莲还在为人家操心，那厢，安家人终于耐不住递了牌子进来。
考虑到总是想借口避而不见终究不好，安雪莲到底还是允了，同意两天后的上午见一面。
本以为来的只有安母一人，不过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安雪莲才得知来的还有她大弟媳妇。
比起后头几个弟媳妇，安雪莲至少对这个大弟媳妇还是有些印象的，是属于难得见过几面的娘家人。当然，见是原主见的，不是她本人。
想着来都来了，也没必要特地赶人离开，安雪莲还是赐了座，只是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兴许是娘家人已经习惯了她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倒并不觉得惊讶。安母更是在落座后不久，就急急的道出了来意。
“娘娘，娴儿在宫中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人？自打她离宫回府后，就一直病着，问她什么都不说，眼瞅着就快要瘦脱型了……”
安母虽然语气急切，面上也露出了心疼的神情，不过总得来说还算稳得住，她身畔的大儿媳却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几乎要落下泪来。
安雪莲正琢磨这话要怎么回答，就看到她大弟媳妇一脸难忍悲痛的模样，顿时无奈了：“娴儿没冲撞谁，只是本宫思来想去没寻到适合她的姻缘，就索性撂了她的牌子，让她回府自行聘嫁了。”
“没适合她的姻缘？”安娴之母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可娘娘您先前不是这么说的啊！您不是说……”
“本宫说什么了？”安雪莲一派淡定，幸亏原主是个稳得住的，所谓的看好安氏女，多半是暗示，从未明言或者承诺过什么。在当时看着似乎是谨慎过了头，不过如今倒是方便了她推卸责任。
这话一出，安娴之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婆婆。
然而，安雪莲又开了口：“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我也知道合不合适只是我的想法，你们不一定赞同。可你们要明白一件事儿，皇上已经下了赐婚的旨意，你们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想。”
安娴之母脸色煞白，哆嗦着嘴唇颤颤巍巍的道：“可、可娴儿对太子殿下痴心一片……”

第063章
一片痴心？
安雪莲一个没忍住，直接反问道：“他俩见过？”
讲真，别说太子和安娴了，就连安雪莲都没怎么见过自家侄女。除了这次大选外，印象中也就是多年前的某个年关里，安母曾领着孙女入宫拜见皇后，可安雪莲都搞不清楚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安娴，也有可能是安母的其他孙女？
正这么想着，就听安娴之母急急的回道：“见过的，自是见过的。娘娘您忘了吗？大概七八年前，娴儿入宫给您拜年，正好太子殿下也在，他俩见过的。”
安雪莲：……
好想骂脏话。
所以，安雪莲居然没猜错，多年前安母带着进宫的孙女果然就是安娴。哪怕具体年份记不清楚了，不过应该就是七八年吧。
然而，太子今年才十三岁。
安雪莲满脸都写着冷漠，面对大弟媳那充满着殷切期望的脸，她冷冰冰的应了一声：“噢。”
“娘娘，您看……”安娴之母还是不想放弃，事实上她之所以特地跟着婆婆入宫，也会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可惜，安雪莲完全不想接她的话，只扭头看向安母：“最近天气炎热，母亲不如早些回府歇着去，免得赶上日头最高时，中了暑可要不得。若日后还有什么事儿，再递牌子入宫便是了。”
安母满嘴苦涩，她已经明白事情没了回旋的余地，当下便依着安雪莲所言点了点头，准备告退。
可安娴之母却是真急了，方才还是一副绝望悲伤的模样，这会儿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都起身了，还想往前头凑：“娘娘、娘娘，求求您了，您就心疼心疼您那可怜的小侄女吧！她今年才十二岁，打小就金娇玉贵的养大，从来没经历过任何挫折，如今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孩子眼瞅着就要钻牛角尖想不开了，您、您就行行好救救她吧！”
安雪莲只觉得很好笑：“救她？你想让本宫怎么救她？”
“只要娘娘肯全了她一片痴心，她自然会好起来的！”
“所以，你是想让本宫抗旨不遵？还是让本宫以死相逼，逼皇上收回圣旨？”安雪莲玩味的看着她，“最好是让皇上厌弃了本宫，再顺便厌弃太子？对了，还不止如此，圣旨已下，这么干还极有可能把安平侯府往死里得罪。这买卖划算啊，一票下去开罪所有人，直接送本宫和太子上路。”
“娘娘！”
这下，不单是安娴之母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跪倒在地，连带安母也跟着跪了下去。
安雪莲趁着没人注意她，直接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讲道理，原主希望娘家侄女成为太子妃，很大一部分的缘由在于她快凉了。她是多年心病抑郁成疾，等于说，在很大程度上是原主自己认为活得没意思，离世几乎是早晚的事情。
也因此，让娘家侄女成为太子妃，是她生前能为儿子以及娘家做的唯一的事情。
历史上极少会有两代元后同是一家的情况，不过有一种情况是特例。那就是元后早逝，那太子妃跟她是一家就没什么问题了。事实上，若非安雪莲的穿越打乱了所有的情况，依着原主对谢昼的了解，她这个临终遗愿是极有可能被允许的。
皇后一旦过世，所谓的皇后母家就属于名存实亡了。到时候，甭管谢昼立不立继皇后，安家都算是彻底退出了京城世家贵族的圈子。
这个时候，安家再出个太子妃，对整个朝政是没有影响的。尤其谢昼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立继皇后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区区一个太子妃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白了，就是安雪莲死，安家就能再出个太子妃。反过来，安雪莲活，那安家绝不可能再有人嫁到宫里来，甭管是皇帝还是皇子，乃至宗室里，都要避开皇后母家。
很多事情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其实，安雪莲本身都没想那么多，她单纯就是不想看到表哥表妹生出傻子来，才出手搞事的。可后来，看到谢昼那不同于一般的狂喜和欣慰，她暗地里琢磨了半天，才终于想通了。
还顺便想了想万一她没主动提出来，谢昼会怎么做。
大概率还是会同意的，大不了先同意再暗中搞些手段。十来岁的姑娘虽不似幼童那般容易夭折，但出个什么意外还是比较容易的。再不济，就寻个背景深厚的侧妃，选那种大两岁的。以前，就有让正妃在家里慢慢悠悠的待嫁，侧妃先入太子潜邸的旧例。到时候正妃一等数年，侧妃连孩子都生了……
身为皇帝，真要整人多的是法子。
远的就不说了，当初莫家不就能耐到敢出手拿捏皇帝，得以让小闺女避开大选入了宫。结果呢？谢昼就算再怎么饥渴，为了争那一口气，他也忍住了！
你送啊，你送来朕也不碰！你还能强了朕？！
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其他的话无需多说，你们只需牢牢记住一件事儿。”安雪莲冷着脸，一字一顿的道：“记住，圣旨已下。”
撂下这句话，安雪莲就让锦绣送客。
毕竟，身为皇后还是要给皇帝留点儿面子的。再渣再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皇帝啊，还能离咋滴？
安家婆媳互相搀扶着走出了鸾凤宫，只觉得宫道真长，日头真大，心里则是空落落了，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似有不敢置信，又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总之，等俩人回到府上时，早已汗湿后背。
尤其是安娴之母，她整个人就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愣是在酷暑时节感到手脚冰冷，浑身直打摆子。
见俩人进宫一趟吓惨了回来，家里人也被吓得不轻，急得六神无主，又是请大夫又是打算让人赶紧唤老爷回来。等忙活了一圈，还是安母先定下神来，制止了家人去唤老爷。
“没事儿，娘娘没生气。她若是真的生气了，就不会同咱们讲那番话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不是皇上对娘娘有什么不满？”这是安家人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
可惜，真相离他们猜得南辕北辙。
万幸的是，最重要的一句话，安母还是记住了。她几乎是牢牢的刻在了心上：“娘娘说，圣旨已下。”
安娴之母终于哭了出来：“真的不能挽回了吗？既然这样，那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呢？给了希望又把希望夺走，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我倒是罢了，娴儿将来还怎么嫁人呢？咱们府上是什么情况，就算将来能寻到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娴儿能愿意？”
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嫁不了好人家，而是即便真的高攀了，安娴也不会愿意的。
本以为是笃笃定的太子妃，甚至是将来的一国之母，猛然间落到只能嫁到三四品官员的府上，这心理落差也忒大了。
可问题是，以安娴的条件，她还真就只能在这里头选。更惨的是，这都属于比较乐观的情况，要知道，她祖父如今是四品官，她爹才六品……
当然，官职还是能往上升的。可考虑到安娴如今都已经十二岁了，就算她能再拖几年，最多及笄时总该要定亲了。三年时间，大概够她爹升到五品？
甭管从哪方面看，安娴的婚事都凉了。
此时，安娴尚在自己院中，完全不知道府中发生了何事。倒是她娘哭得肝肠寸断，不停的说女儿这辈子都被毁了。
哭了半晌，安娴之母猛的抬起头来，似是临时想起了什么，大声的问道：“那、那能不能让娴儿当太子侧妃呢？”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如鸡。
显然，这题目超纲了啊！
过了好半天，安母才极慢的开了口：“这事儿先缓缓吧，咱们今个儿刚入宫过……这样吧，等中秋，到时候我再递牌子入宫见见娘娘。到时候你就别去了，我看看能不能带娴儿去。”
“好，我听母亲的。”重燃希望后，她瞬间又有了动力，忙不迭的告退，想立马将此事告诉女儿，同时她还有很多话要叮嘱女儿。
**
人在宫中的安雪莲决计想不到，她娘家弟媳这么有才，连如此神奇的骚操作都能想到。
其实也不怪她想不到，实在是如此能屈能伸的人才，确实不可多得。
——都快赶得上渣皇帝了。
她自认为处理完毕一件事儿，吃饱喝足后，一身轻松的歇了个午觉。
等午睡醒来，雅妃就到了。
安雪莲深刻怀疑，雅妃有她的作息时间表，不然怎么能把时间掐得那么准呢？她刚吃完下午茶，雅妃就来了，要说这里头没鬼，她是不信的。
还真叫安雪莲猜对了。
雅妃呀，她让人盯着御膳房，看到御膳房的人往鸾凤宫送点心了，噢，那就代表皇后起身了。
此方法也同样适用于上午，反正送点心就代表人清醒了。等她从宝韵宫过来，点心肯定吃完了。
多聪明的肥鸭鸭呢！
“娘娘，新人们都已安排妥当，您要瞧一瞧吗？”
安雪莲点了点头，顺势接过了雅妃递过来的图纸，定睛一看……就很失望。
“长乐宫没进新人？”
“丽妃娘娘不喜欢宫中太吵闹，再者她如今已身怀六甲，贸然入了新人，恐怕也不大合适。”雅妃解释道，“等她生完了，若皇上给某个新来的妹妹提了份位，倒是可以搬去长乐宫的偏殿住。”
这个解释还说得过去。
安雪莲点了点头：“那就按妹妹说的办吧。对了，皇上最近可曾宠幸了新人？”
“尚不曾。”
“不急。”安雪莲算了算日子，“估摸着今个儿就该有音讯了。”
真不知道该说安雪莲足够了解谢昼，还是她本身就具备了乌鸦嘴的功能。反正到下午后半晌，就传来消息说，谢昼翻了柳昭仪的牌子。
柳昭仪，据说出身才情都很不错，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说，还极擅歌舞弹唱，明显就是家里人在洞悉了谢昼的喜好后，加班加点紧急培训的。算算时间也刚好，谢昼暴露自己的喜好是在九年前的大选上，九年的时间确实足够量身定做一个符合谢昼品位的美人儿。
当然，这些其实都属于附加值，真正能够打动谢昼的是……
她长得好看。
毫不夸张的说，柳昭仪完全称得上是这一批刚入宫新人里面的颜值担当。
对于谢昼第一个翻柳昭仪牌子，安雪莲真的是毫不意外。
谢昼啊，他肤浅的一比。

第064章
肤浅的谢昼对这一届秀女的总体质量给出了比较满意的反馈。
用五颗星为总满意度打分的话,大概能打四颗半星。
头一个被翻牌子的柳昭仪就不用说了,以谢昼颜狗的本性,就算柳昭仪旁的方面略微有些欠缺，只要她能保持她的颜值,想来日后的圣宠断然不会少的。
柳昭仪被安排在德明宫的偏殿之中,而德明宫的一宫之主则是曾经一度在宫中拥有着相当高的知名度，且直到如今都仍然是传说中的人物——凉嫔娘娘。
整个后宫之中,有幸被谢昼改封号的，唯有凉嫔和狞嫔这二位。
可狞嫔属于事发有因的，她本身挺好看的,只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变得又胖又丑。但这个缺点在后宫并不是拉到仇恨值，而她膝下又只得一女，两厢一结合，她在后宫里算是非常令人放心且多少还能得到一些同情的人。
凉嫔就不同了，她虽然已经凉了,可架不住她长得好看啊！
但凡是对谢昼有那么一些了解的后宫妃嫔们，都对谢昼的人品节操不抱任何希望。对,前头是给人改了封号,也确实久不去凉嫔处了，可谁知道哪天谢昼脑子一抽,又重新给了凉嫔宠爱呢？
有丽妃这个榜样在，感觉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
好在，凉嫔虽然还有起复的可能性，可到目前为止她确实是凉了的,也因此雅妃大着胆子搞了她，把新进秀女里的颜值担当塞到了她的德明宫里。
昭仪属于高位妃嫔里的底层人物，可甭管怎么说，她是有在自己宫里给谢昼侍寝的权利。也因此，前头一日谢昼赶到了德明宫，在凉嫔森然的目光注视下，揽着柳昭仪进了偏殿。
当晚，凉嫔睁眼到天亮。
随后她就可劲儿的教了柳昭仪一通宫规。
打骂是没有的，但身为先入宫的姐姐，教导一下后入宫的妹妹某些宫规，却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柳昭仪都想好了今晚一定要跟谢昼倒倒苦水，结果，下午就听说谢昼翻了别人的牌子。
被凉嫔折腾的时候，她都没掉眼泪，一听到这个消息，她顿时忍不住红了眼圈，还是刚教的宫规让她将眼泪强行憋了回去，等回了内室才哭了出来。
就想不通。
明个儿昨晚如此恩爱，谢昼还夸她娇俏如三春之桃，又赏了她不少东西，结果才多久，一天时间都不到，居然就翻了其他人的牌子？！？
这已经不单单是想不通那么简单了，涉世未深的柳昭仪直接就伤心上了。
她隐隐的醒悟到，凉嫔之所以敢明着教训她，估摸着是已经提前猜到今晚她不会被翻牌子了。
可凉嫔又是如何猜到的？难道……
后宫真是个大染缸，柳昭仪多单纯的一小姑娘，才入宫没多久，就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首先醒悟的一个道理就是，皇上啊，可能没她想的那般完美。
浑然不知自己在柳昭仪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已经彻底蹦跶的谢昼，心情十分美好的翻了丁婕妤的牌子。
丁婕妤也是个大美人。
兴许这话说的不太合适，因为但凡选秀入宫的，全都是美人，区别只在于美到什么程度，美称什么风格而已。
相较于娇俏可人的柳昭仪，丁婕妤是个偏性感风格的女子，她年岁不轻了，据说是生辰日子不对，上届大选时，她还差些日子没满十三周岁。结果这届她就十六了，确切的说，她的十六岁生辰是在宫里过的，学着宫规顺便就过生了。
甭管怎么说，丁婕妤这一款在此时还是比较少见的，兴许是因为风气缘故，多数人还是更推崇端庄风格的。当然，其他类似于俏丽的、娇憨的、温柔的……等等，都还是挺有市场的，性感这一挂的，就不是很好说亲。
幸好，还有谢昼在。
美滋滋的饱餐了一顿后，谢昼次日上朝时，都是神清气爽的。
大选真好啊，美人还是新鲜的最好。时间一久，就算再美，总有种腻味了的感觉。可惜啊，大选三年才举办一次。
当天下午，谢昼又翻了周婕妤的牌子。
于是，感悟人生真理的人，变成了丁婕妤。
在差不多半个月时间里，谢昼将刚入宫的新人们都宠幸了一遍。大概在心里排出了美味顺序后，他又回过头来找了丁婕妤。
谢昼这番做派，成功的引起了后宫众怒。
就很不地道！
“怎的皇上真打算搞那种‘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把戏？就算喜欢年轻的，新鲜过后总该消停了吧？难不成还一轮一轮的下去？”
“尝鲜就尝鲜，鲍参翅肚吃多了，偶尔挟两筷子爽口小菜也是应该的。可那玩意儿总不能当饭吃吧？”
“就是！那一个两个的，说好听点儿那叫年轻，说难听点儿不就是前面后面都一样吗！吗？皇上也真下得去嘴！”
一群宫妃凑在一起吧唧小嘴，完事之后才义愤填膺的集体去了鸾凤宫。
安雪莲：……
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他娘的谢昼造孽，你们凭啥来找我？！
雅妃韩氏，【颜值+20】。
宸妃傅氏，【颜值+20】。
端妃韩氏，【颜值+20】。
……
这下可好，一个没跑。
怎么形容呢？安雪莲以一己之力，强行拉高了整个后宫的平均颜值。
干完这票后，她就安心吃吃喝喝准备看好戏。
却说这天下午，谢昼又翻了牌子，这回恰好是雅妃七拐八弯的表妹小虞氏，也就是虞美人。
结果，牌子是翻了，那头也传话过去了，虞美人仔细的将自己打理好，就等着时间一旦，步辇过来接她去皇上的寝宫。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宸妃呀，臭不要脸的去截胡了！
她也不是特地去截胡的，而是五皇子找她哭啊，说功课有多难，说先生有多坏，说……
一个心软，宸妃就让人盛了一盅汤，拎着去找谢昼，想帮儿子说说情，看要不干脆再把功课难度降下一些，毕竟孩子是真傻，不是装出来的。
当然，出发之前宸妃还是有好好打扮的，一照镜子就觉得今个儿自己特别美。不过考虑到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码有三百六十四天她都觉得自己隔壁肥鸭美上一百倍，她也没太往心里去，就这样往前头去了。
谢昼对她惊为天人！
反正这一送，她就直接没能回来。
本来这是不合礼数的，可管着后宫的人是谁？不就是一生放荡不羁酷爱搞事的安雪莲吗？她才不在乎，只是可惜异能维持时间太短了，宸妃是成功了，却是委屈了其他人。
这也是没办法，扩大范围才能提高成功率嘛！
瞧瞧，这不就成功了？
在这天之前，谢昼成功的引！引起了众怒，可在这天之后，宫里的风向又变了。
原来，皇上并非只宠爱新人，他还是挺喜欢旧人的。
那为什么宸妃能得宠，其他人却不能呢？
找找自己的原因！
雅妃：……就很气！想啄她！
“对了，我来这一趟也想给你打个招呼。那个不好意思呀，昨个儿本来该是虞美人承宠的，结果皇上兴致一来，这不就坏事了？那虞美人是你表妹，回头她要是来找你哭，记得帮我解释一下。反正不是我的错，都怪皇上啦！”
雅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认识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对我好一点儿？非要特地过来恶心我？我早膳还没吃呢！”
俩人照例互相客套（伤害）了一番后，还真别说，虞美人果然来了。
可怜的虞美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打算一进来就找表姐哭一顿，结果刚进到正殿里，眼圈才微微有些泛红，哭声也正在嗓子眼里打转时……
就看到了宸妃。
这要是宫里其他妃嫔，虞美人还不一定认识。可宸妃不同啊，她跟雅妃可是一直在管大选的事情，再熟悉没有了。
虞美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呆若木鸡。
宸妃就觉得这一幕既好笑又眼熟：“飞燕儿啊，你表妹真不愧是你表妹，这目瞪口呆的模样跟你简直一模一样诶！”
雅妃不想搭理着小伙伴，只唤了虞美人过来，柔声安慰道：“我知你是为了何事来，别放在心上，没什么的。在宫里呆得久了，什么事儿都会遇上的。不就是临时被人截胡了吗？放心，皇上事后一定会补偿你的。”
虞美人很想跟雅妃这个表姐好生亲近一番，可当着宸妃这个截胡她的大仇人的面，她实在是没办法……
愣了一会儿，她只含羞带怯的看了雅妃一眼，再开口时，语气里除了委屈，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表姐说的是，妹妹知道了。”
雅妃：……
他娘的，你们一个两个的排着队来恶心我是吧？

第065章
雅妃太难了。
这一大清早的，先是被小伙伴恶心了一通，紧跟着她那没血缘关系的表妹还上赶着来糟蹋她。等好不容易将俩人打发走后，她闺女又叫着闹着非要她教跳舞。
“父皇说过的！让母妃叫我跳舞！”
年方六岁的大公主，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这要是身为皇子，单单御学里的先生们就可以教他们重新做人，各种文化课骑射课课外等等，逼死人不偿命说的就是他们。
可惜，大公主呀，她是个公主。
谢昼对公主们一贯宽容得很，更确切的说，他是对性别为女的十分宽容。这要是妃嫔们，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住高标准的颜值。可放在公主们身上，健康就成了。
尤其大公主还是谢昼头一个闺女。
就很烦人。
雅妃一点儿也不想跳舞，除夕宫宴的心理阴影只能说是暂时被元宵家宴那次盖过去了。可惜，前次万寿节，她再度跳劈叉了，这次非但没别的事情帮着遮盖，反而激起了她对舞蹈的恐惧。
不想跳舞。
想要金盆洗jio。
可大公主不依不饶：“跳舞！跳舞！嫣儿要学跳舞！跳跳跳……”
雅妃想跳井。
“行行行，你先去换衣服换鞋子。前次嬷嬷给你做的舞衣和舞鞋呢？统统换上，我先教你基本功。”
在大公主的强烈要求下，拖延了数月的舞蹈课，就这样被迫上线了。雅妃深以为女儿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学舞还是很辛苦的，尤其是最初的基本功阶段，那是又苦又累又无趣。
雅妃做好了大公主三天热度褪去就罢工的准备，结果，很神奇的是，大公主居然坚持下去了。
就不是烦，而是吐血了。
因为大公主信誓旦旦的表示，要在中秋节给她父皇献舞。
中！秋！节！
若非闺女特地提起来，雅妃都快忘了这事儿了。还好还好，她提前想起来了，这闺女没白养。
“你先练着，母妃去一趟鸾凤宫。”
大公主就很气：“一会儿要吃点心，一会儿要喝茶，一会儿要如厕，如今又要去找皇后娘娘。那你回来以后，是不是还要先去沐浴一下，再小睡一觉呢？让你教跳舞，你的事儿怎么那么多呢？”
雅妃：……
她收回刚才那句话，这闺女白养了。
这鸾凤宫还是要去的，雅妃急吼吼的过去后，斩钉截铁的告诉安雪莲，中秋节她有个好点子。
安雪莲顿时来了兴趣：“妹妹又排练了新的舞蹈？”
所以，即鼓上Duang和升天舞之后，雅妃又推陈出新了？
得亏雅妃并不知道安雪莲心里的想法，不然她一准能哭出来。可就算不知道，她瞧着安雪莲那兴致盎然的模样，也忍不住委屈上了：“皇后娘娘，我不想上台跳舞了。”
“那怎么成呢？皇上最爱看的就是妹妹跳舞了，为此还让众臣们为妹妹作诗写赋。对了，听说你父亲还特地让人收集了写的不错的赋文？还整理成册了？”
雅妃惊呆了。
她不是对这个事儿表示惊讶，而是震惊于安雪莲居然知道她爹的神操作？
好在，安雪莲很快就为她解了惑：“妹妹不知道吗？你父亲曾多次在宫外诵读赋文，最爱读的一篇好像是叫《雅妃赋》。写得可好了，就是我背不下来，妹妹若是感兴趣，回头我让人誊抄下来送去宝韵宫。”
“不不不……”雅妃吓傻了，忙不迭的摇头摆手死命拒绝，“谢谢娘娘的好意，真的不必了。”
“你别客气，这原也不费什么劲儿，又不是我亲笔誊抄的。”
“多谢娘娘厚爱，真的不必了……”雅妃都快哭出来了，她发誓等她回去一定要立马召她娘入宫，她娘啊，她爹啊，这都是亲的吗？哪儿有这么坑亲闺女的爹娘啊啊啊啊啊！
安雪莲也就随口一说，见雅妃真的快疯了，也就顺势打住了，只满脸遗憾的道：“那也成，横竖你回头唤了娘家人入宫，想要多少赋文都成。”
雅妃：……
突然不想召她娘入宫了。
“至于中秋节的事儿，妹妹你看着办吧。若是实在不愿意登台献舞，就让刚入宫的妹妹们各自准备些节目吧。”
安雪莲觉得她确实不应该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就算这是只好羊、肥羊，那也不地道。她就琢磨着，让这只羊好生歇一歇，过段时间再薅也不迟，横竖节日多的是。旁的不说，等今年的除夕，完全可以再让雅妃上，每年除夕来一趟，还用担心孩子们寒假没事儿干？
雅妃完全不知道安雪莲已经给她安排上了，只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同时也表示一定会好生督办此事的，保证到时候为帝后献上一场精彩纷呈的演出。
“那你忙去吧，还有两个月时间，好好办，本宫看好你。”
安雪莲目送雅妃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她唤了锦绣到跟前，问最近宫里可有什么事儿发生。
锦绣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开了口：“最近，皇上经常传新入宫的娘娘们侍寝。”
瞧着锦绣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安雪莲只觉得好笑：“这不是很正常吗？要是哪天皇上忽的不传召美人了，本宫倒是要担心朝廷是不是出了大事儿了。”
安雪莲只担心两件事儿，第一废后，第二亡国。
除开这俩，她旁的什么都不担心。
可显然锦绣误会了她的意思，一脸悲伤不说，还隐隐带了一丝心疼。半晌，锦绣只又道：“还有便是，丽妃娘娘快生了。”
“太医怎么说的？”
“仿佛是最迟这个月肯定会生了，要最近小心一些。”
安雪莲了然的点了点头。这要是搁在普通人家里，身为正妻还真要对妾室产子事事关注。好在，她是皇后，妃嫔们那头，她只需要做到大面子上不错就成了，一些细碎的琐事，完全不需要她来操心。
事实上，狞嫔生产时，她也只是循着惯例赏赐了一些东西，旁的一应事情都是狞嫔自己处理的。当然，像稳婆、奶嬷嬷等等，十二监那边都是有旧例的，并且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搞鬼。
“那成，你让人盯着点儿那边，再就是将赏赐提前备好。”安雪莲随口吩咐道。
锦绣一一答应下来。
主仆二人提到这事儿时，压根就没想到，第二天丽妃就发动了。
确切的说，虽然知道丽妃就快生了，可谁也没想到，她说生就生，足足提前了小半月。
丽妃是半夜里发动的，疼得她大哭起来。可她那头经验丰富的稳婆却告诉她，生孩子就是这样的，而且这才刚刚只是个开端。
于是，丽妃更害怕了，又怕又疼，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长乐宫那边如此之大的架势，鸾凤宫这边自然是知道了。锦绣回忆着昨个儿安雪莲说的话，很是犹豫要不要这会儿进去叫醒她告诉她隔壁要生了。
呃，总觉得会挨骂。
‘她生她的，你喊我有什么用？’
锦绣都能脑补出起床气严重的皇后会怎么说了，也因此，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反正听说生孩子没那么快的，等等呗，说不定等天亮了，还没生完呢。
一直等啊等，等安雪莲依着平常起床的点，睡眼惺忪的起身更衣，打算洗漱完毕吃早膳时，锦绣这才告诉她，隔壁正在生孩子。
安雪莲：……
一下子清醒了有没有？
丽妃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可搁在这年头，妥妥的是高龄产妇啊！高龄倒是无所谓，多的是人三十好几还在生娃的。问题在于，丽妃这是头胎啊！
“可曾通知皇上了？皇上如今人在哪儿？”
锦绣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笑容：“长乐宫那头两个时辰前就派人告诉皇上了。皇上昨个儿是召了虞美人侍寝，似是补偿前个儿那事儿的。知道消息后，皇上只吩咐有事找皇后娘娘您，还说为了不破坏丽妃娘娘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他就不过去了……皇上这会儿应当是忙朝堂的事儿。”
安雪莲无语凝噎，一时间竟觉得谢昼这话十分有道理。
想想看，上一次狞嫔生产，谢昼非但亲自赶过去慰问，还亲眼看到了刚生产完的狞嫔……然后狞嫔就失宠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估计按照谢昼的逻辑，女人生孩子好像的确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负责播种，以后无论种子是发芽还是沤烂了，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那跟安雪莲又有什么关系呢？
“洗漱，传早膳。”
想通之后，安雪莲决定该干啥就干啥。等吃饱喝足，要是丽妃生完了，她就过去一趟，替谢昼慰问一番，说两句类似于“妹妹辛苦了”的话。就是不知道，她要是真这么干后，丽妃会不会气得回奶。
回奶也无妨，反正有奶嬷嬷在。
于是，安雪莲只慢悠悠的洗漱更衣，随后美滋滋的用了一顿丰盛的早膳，再然后她又感到无聊了，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弄点儿消磨时间的手游出来。
想啊想，她忽的想起来了。
“本宫记得这一届新入宫的人里头，有几个据说是擅长绘画？”安雪莲依稀记得雅妃曾跟她提过一嘴，可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位了，“罢了，还是等丽妃先生完吧。干脆下午再唤雅妃过来，她对新来的比较熟。”
说好了下午去喊雅妃，可事实上，这事儿被迫往后挪了。
因为丽妃生了足足一天，直到下午后半晌，几乎都快傍晚时分了，才生下了一个小皇子。
母子平安。
大概是生的时间太长了，缺德如谢昼都忍不住来了后宫，只是他没往长乐宫去，而是径直来到了鸾凤宫，想着离得近，真要是有什么事儿，赶过去也方便得很。
消息传来时，帝后二人正在枯坐着品茗。
听到消息，安雪莲一脸感动：“皇上！皇上你听到了吗？丽妃妹妹为您生了个小皇子呢！”
谢昼听到了，他不知道是感动于又多了个大胖儿子，还是感动于妻妾和睦，顿时将手上的茶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掷，抚掌大笑曰：“好好好！”
好完之后，谢昼又愣住了。
按说，后宫妃嫔所能建立的最大功劳就是为皇上生儿育女，这里头又以生育皇子的功劳为最大。也就是说，丽妃生育皇子有功，这赏赐可是少不了的。
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倒是无妨，哪怕是赏赐古董字画，谢昼也毫不心疼。可他及时想起来了，他曾经对丽妃是有过承诺的！
当下，他一脸迟疑的冲着安雪莲道：“皇后，当日丽妃曾一度美若天仙，朕一时把持不住，又思及民间老话说，怀子使母丑，怀女使母美，还以为她这一胎定是个女儿。”
安雪莲没听懂：“皇上您想说什么？”
“朕是笃定丽妃这胎是位公主，才答应生完后再度升她为贵妃的。可没曾想，她却生了位小皇子……”贵妃有一女自是无妨，可若有一子，那意义却是完全不同了。
至于先前的二皇子，虽说名义上是丽妃的养子，可谢昼很了解他那二儿子，那位是绝对不会甘心成为丽妃手中的刀。
“朕金口玉言，这事儿可难办了。”谢昼不由的满面愁容，“她还不如生位小公主呢！”
安雪莲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相当符合谢昼人设的缺德点子：“皇上金口玉言说丽妃生了小公主就能晋升份位，如今她生的是小皇子，那为何皇上还要……”
“对对对！”谢昼两眼放光的看向安雪莲，“好！皇后真不愧是一国之母，果然具有大智慧！既如此，朕可以给她其他赏赐。不如，就让朕提前赐了小皇子名讳？这个好，朕想想……”
安雪莲对于小孩子的名讳没任何兴趣，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也只记得太子叫谢岚，小名就是岚儿。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还是能搜索到关键词的。可她毫不在意，就压根没往心里去。
“朕想到了！”
就在安雪莲打算吩咐锦绣去拿给丽妃和小皇子的赏赐时，谢昼一声大喊，满脸欢呼雀跃的道：“六皇子就取单字嵿，山顶意为巅峰，好字，好寓意，不错不错！”
安雪莲：……
那您为啥不干脆取名叫巅呢？谢巅……等等！！
“六皇子单名嵿？”
“对，皇后觉得如何？”谢昼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可安雪莲真的夸不出口，她被深深的震撼了：“那六皇子岂不是得叫谢嵿？”
就挺秃然的。

第066章
在这之前，安雪莲从未觉得自己或者周遭众人的名讳有什么特别的。事实上，绝大多数人的名字也就那样，不好不坏，用久了听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比如傻儿子谢岚。
谢岚这个名字吧，反正安雪莲没觉得有多好，叫着倒是挺顺口的，旁的什么意境啊内涵啊，她全部都感受不到。
可从这一刻起，她摸着仅剩不多的良心，觉得谢岚这个名字简直太好了，完美无缺，能够拥有这个名字的傻儿子简直太幸福了！
“皇上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就是小皇子的名讳……”安雪莲强忍着想伸手摸一摸脑袋上头发的冲动，本着最后的良知，规劝谢昼做个人吧。
哪知，谢昼完全体会不到安雪莲的良苦用心，他只径自对刘公公吩咐着，待会儿要送哪些赏赐给丽妃，等说完后，才疑惑的看向安雪莲：“皇后你方才说什么？名讳？是，照例说刚出生的孩子没必要取名讳，不过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再不济就先起个小名叫着，就叫……小六好了。”
谢小六……
这么听着好像并不比谢嵿好多少。
安雪莲露出了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很努力的夸赞道：“皇上您说的是，皇上您真是对六皇子太上心了。正好，前不久我命十二监多准备一些小孩子用得上的东西，本来是想给狞嫔生的小公主用，不如先挪过来给六皇子？狞嫔那儿，我另赏她一些其他东西好了。”
谢昼立马点头：“好，有皇后在，朕就能安心管理朝政，无需为后宫这些琐事操心了。幸好，幸好皇后平安康健。”
没等安雪莲内心里升起一丝丝的感动，就听谢昼话锋一转：“虞美人那头，皇后也帮朕赏些东西下去吧。朕出面太慎重了，你随便拣些不差的衣裳料子就成。”
虞美人是这一届所有新入宫秀女里，唯一一个能让安雪莲有记忆点的人。一则是她的封号正对了个词牌名，二则当然是安雪莲最喜欢的雅妃曾数次提到过她。
“好的，皇上。”只赏衣裳料子的话，就说明谢昼挺满意，但又不够满意？还觉得对方应该是有更多潜力的，给点儿小玩意儿激励一下，说不定就能爆发出潜力来了？
安雪莲脑补了一出后，又询问谢昼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谢昼想了一圈，用充满了感情的声调道：“皇后派人给丽妃带个话吧。让她好好调养身体，朕等过段时间就去看她。嗯，今年一定会去看她的。”
今年……
及至谢昼离开了鸾凤宫，安雪莲都没问出她那句话灵魂拷问。
您还记得如今才六月里吗？今年一定会去看的，这种承诺不要也罢！
等谢昼离开后，锦绣便上前接任务。其速度之快，动作之娴熟，不禁让安雪莲想起了她上辈子和平年代曾玩过的某款大型网游……里的任务系统。
剧情开始了，剧情结束了。
好了，可以找NPC接任务了！！
脑补着这样的场面，安雪莲看向锦绣的眼神都不对了。
锦绣本来是一脸正常的表情，可紧接着她就发现皇后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快速回忆了一下方才皇上说的那些话，锦绣顿悟了。
“娘娘您莫伤心，皇上心里还是有您的。至于宫里的其他娘娘，在皇上那儿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您才是皇后，才是这东西十二宫的主人。”
安雪莲：……我伤心个鬼啊！
别说本就不在意，就算真的在意好了……想想六皇子！再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你就会觉得，人生真美好，我的头发它还在。
当下，安雪莲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虽说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都快到傍晚了，可有些赏赐却是不能等的。幸好，鸾凤宫这边早就算着时间备下了要给丽妃和新生儿的赏赐，直接拿上就行，至于皇上要赏的那一份，他自己就会吩咐下去的，并不需要安雪莲来操心。
只这般，锦绣很快就带上赏赐，以及安雪莲吩咐要转达的话，赶往了就在不远处的长乐宫。
她们还是略慢了一步，皇上的赏赐先到了，等锦绣过去时，丽妃正处于灵魂震荡……san值快爆炸的那种。
“皇上答应过的，皇上明明答应过的，皇上……”
丽妃原本以为，自己在经历过这刻骨铭心的分娩之痛后，以后再遇到其他打击一定会直接无视的。
结果她错了。
如果说分娩之痛是来自于身体上的打击的话，那么谢昼却是对她进行了精神攻击，直接把她给打懵了，如今她正面临着心灵重创，差不多就要撒手人寰了。
锦绣是宫女，又是奉了皇后的命令前来探望丽妃外加送赏赐的，等于说，她如今代表的是安雪莲本人。也因此，长乐宫的人并不敢拦阻，直接就放她去了丽妃床前。
于是，锦绣亲眼看到了满脸憔悴外加涕泪横流的丽妃。
正面冲击之下，锦绣差点儿没能抗住。
其实，这也怪锦绣对丽妃太熟悉了，只是她熟悉的丽妃娘娘，一直都是那个高高在上貌若天仙的神仙妃子。冷不丁的，让她看到了全素颜，且刚经历完痛苦分娩，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严重创伤的丽妃……
今个儿，安雪莲当然没给丽妃减状态，事实上她好多天没干这事儿了。可此时丽妃的模样，比以前安雪莲给她减掉十点颜值，都更丑更见不得人。
锦绣不禁在内心感概，皇上果然英明，提前猜到了这个情况，不亲自前来简直太明智了。
送完赏赐并转达了皇后娘娘对丽妃的关心爱护后，锦绣没再多作停留，很快就离开了长乐宫，重返鸾凤宫。
安雪莲正慢悠悠的吃着晚膳等着她。
“丽妃怎么说？”
锦绣将那头的情况仔细的形容了一番，尤其是丽妃此时的容貌，还忍不住心生同情：“丽妃娘娘看起来确实是遭了大罪了，奴婢还听到她在喃喃自语，反复的说着什么‘皇上答应过的，明明答应过的’这样的话。”
之前，谢昼过来时，锦绣送完茶点就退下去了，因此她并不知道谢昼曾经给过丽妃什么承诺，还以为是类似于生完孩子会去看她这种事儿。因此，她只是略微有些同情想见皇上却见不到皇上的丽妃，若是让她知道真相……
噫！
“丽妃对六皇子的名讳没什么反应吧？”安雪莲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
“不曾听丽妃娘娘提及。”顿了顿，锦绣很是疑惑的问，“难不成六皇子的名讳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问题，只是若连名带姓的叫，容易让听的人产生歧义。”
连名带姓？
锦绣略怔了怔后，很快就释然了：“无妨的，压根就没人会连名带姓的唤六皇子。”
皇子们的名讳就是个摆设，成年前都是某某皇子，包括御学的先生们也是这么唤他们的。等长大后搬出宫去，最差也能封个郡王，那就更没人唤他们名讳了。仅有那些会唤名讳的长辈们，也是叫的小名儿。
这个道理，安雪莲是懂的。
可道理跟事实本来就是两回事儿，就好比安雪莲，知道没人喊她的名字，她也不想叫谢秃……哦不，谢嵿。
带着这一份心疼，次日，安雪莲就吩咐十二监将原本给三公主预备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送去了长乐宫。
至于狞嫔那边倒是好解决，改成赏赐首饰就可以了，横竖日常所需的东西那头都是齐备的，赏赐本就是额外的，不存在影响日常生活的情况。
饶是如此，狞嫔还是很快就过来谢恩了。
她如今已经想通了，谢昼靠不住的，公主又太小了，兴许是能成为她老来的依靠，可起码在最近这些年，是得由她来保护照顾公主的。
谢了恩得了赏，狞嫔再度消失在了人前，亦如她那位置偏僻的玉台宫一般，明明处在后宫里，却被很多人视而不见。
同样得了赏的还有新入宫不久的虞美人，因为谢昼特地吩咐过了，给她的赏赐只是一些普通的料子。当然，能送到宫中的，就算再普通也是上好的东西。
可虞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他们家是富贵过的，早十年前，先帝还在世时，他们家在京城也是数得着的，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虞家后来慢慢的败落了，加上子嗣不争气，到如今已经彻底滑出了京城里的贵族圈子。
饶是如此，虞美人打小用的东西也是上好的，安雪莲赏给她的衣裳料子，对她而言就是平常用的那些，是挺实用的，可……
她入宫是谋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不是图这些不好不坏的衣裳料子啊！
从鸾凤宫谢恩回去后，她就直奔宝韵宫，找表姐哭去了。
而此时，雅妃却不在宝韵宫，她在宸妃的承应宫里，满脸嘚瑟的跟小伙伴表功。
“上午皇后娘娘传我过去说话，问我新入宫的妹妹们里头有没有擅长绘画的。我琢磨着，估计是有好事儿要交给她们来办，不是皇上吩咐的，就是皇后娘娘本人想找人给她画一幅画，反正就是好事儿！”
“这种好事儿怎么能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呢？我必须不能这么说呢！”
“所以，我告诉娘娘。我说何必找那些妹妹们，如花就画的一手好画！结果你知道娘娘怎么说吗？你绝对猜不到！”
宸妃确实没猜到，难得配合了一回小伙伴，捧哏般的道：“怎么说？”
“娘娘啊！娘娘她什么都没说，她笑岔气了。”雅妃笑眯了眼，“后来她才告诉我，说如花你的闺名太可爱了，简直跟六皇子的名讳有的一拼。对了，她还说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让你明个儿得空了去找她。”
宸妃就很迷茫。
“我的闺名……我叫傅如花啊，娘娘怎么会不知道我叫什么？这么多年了。”话是这么说的，她还是挺高兴接下来又有她的差遣了，“成，我明个儿就过去找娘娘，不知道她是想让我给她画张小像还是画个扇面之类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次日上午，宸妃到了鸾凤宫后，先是见到了满脸洋溢着真诚笑容的安雪莲，然后就听她说了具体的绘画要求，之后……
宸妃一脸的怀疑人生，起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后就开始认真思考小伙伴是不是又在坑她了。
她的小伙伴啊！最常干的一件事儿就是，先挖个坑，骗她过来，踹她下去，然后填好土敦敦敦的踩实在了。
#又是想跟小伙伴绝交的一天#

第067章
安雪莲的确是想找个擅长绘画的妃嫔，好帮助她完成一些小型娱乐项目。
宸妃的画技很是不错，最擅长的是工笔花鸟画，当然旁的也多少涉猎一些。基本上，甭管是日常用的绣图、绢扇面，还是给人画个小像等等，都没问题。甚至于她先前还画过六扇的屏风图，得了颇多的赞赏。
这些都是雅妃说的，看的出来，雅妃是铁了心想要帮小伙伴揽活儿，很是帮着吹了一通。
安雪莲很满意，她都没打算稍微考验，直接就任用了宸妃。
等宸妃来到鸾凤宫，得知安雪莲让她直接上手，还颇有些忐忑不安，主动提议先练练笔，或者起码让人拿她的旧作过来，让安雪莲过目后再作决定。
哪知，安雪莲断然拒绝：“本宫相信雅妃的话，她既说你画技超群，那就一定没问题。”
听了这话，宸妃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感概于小伙伴平常虽然挺不靠谱的，可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瞧瞧，这分明就是跟她绑到一块儿了，万一她这边搞砸了，她小伙伴只怕也得跟着倒霉。
另一方面，她也深深的嫉妒起了小伙伴，心说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皇后如此这般信任那肥鸭呢？
宸妃边想着心事，边跟随安雪莲去了旁边的小书房。
鸾凤宫内宫室众多，多年前还有其他低位嫔妃居住于偏殿、后殿之中，不过如今却只得安雪莲这唯一的主子。只是原先好些宫室都是空着的，还是安雪莲到来后，一一让人清理出来。
这间书房便是如此。
其实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个工作间来得更恰当一些，反正书是没几本的，倒是乱七八糟的笔墨纸砚，以及用于绘画的颜料倒有不少。
“如花妹妹，你看这边。”安雪莲满是笑意的唤着宸妃，自打她知道宸妃的闺名是傅如花后，就对她一下子亲近了不少，也不唤她宸妃了，而是直接唤了她的闺名。
宸妃在莫名其妙的同时，又不好反驳安雪莲，哪怕她深以为两人的关系还没近到互称闺名……互称是不可能的，不过皇后要这么喊她，她也没辙不是吗？
思量间，安雪莲已经将她引到了桌案前，让她看压在镇纸下面的几张画……画？
且不说作画之人的天赋水准如何，但就说这纸上的方方块块，宸妃就完全闹不懂这画的是啥玩意儿。
没错，安雪莲拿出来的就是几张上面画满了粗线条的方块，一张普通大小的宣纸上，分成三排，每排都画了三个小方块，然后方块里面则又是很多乱七八糟且完全不明所以的线条圆圈。
这样的画居然有五张。
宸妃很努力的想去理解这上面的内容，但以她现存的智慧真的完全无法理解这些画里饱含着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她真的很懵很懵。
一张、两张……直到翻到第四张时，宸妃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是画风突变，而是终于有她看得懂的东西了！
第四张虽然仍然是那些小方块，但方块里终于不是莫名其妙的线条圆圈，而是字。
跟前面每张都有九个小方块不同，第四张只有八个方块。
东南西北中發白。
再看第五张，很神奇也看得懂呢，同样是八个小方块，上面写着：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懂是懂了，就是吧……
宸妃只能理解字面上的含义，她还是闹不懂安雪莲到底想干啥：“娘娘您是希望妾临摹这些图案？”这是哪个疯子闭着眼瞎几把画的？
安雪莲一脸严肃：“这些都是本宫绞尽脑汁且花了足足两天时间画好的。只是我不擅长绘画，希望如花妹妹帮我修改一下，要画得更精细巧妙一些。”
宸妃：……
您可真谦逊啊，这何止不擅长绘画呢，这简直比隔壁那肥鸭用jio作的画都丑。
心里是这么想的，宸妃说出口时，却变成了：“娘娘果然有着一般人难以匹敌的奇思妙想，这些图案乍一看仿佛很简单，可再仔细一琢磨，又似乎充满了某些禅意……”娘的编不下去了。
听了这话，安雪莲慎重的点了点头，她觉得宸妃说得一点儿没错，完全不曾有丝毫夸张。
末了，安雪莲又指着最后那一张，指着上头的“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对宸妃说：“如果可以话，最好能画出图案来，我希望是合适的花卉。”
画花啊！
宸妃心说，这是绘画的基本功好吗？她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又问：“那颜色也是如同这上面一样吗？”
“是的，如花妹妹真聪明。”安雪莲毫不吝啬的夸赞了宸妃，又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完工。
宸妃：……
我一刻钟给你画完怎么样？
来之前，宸妃是心怀忐忑的，哪怕她对自己的画技很有自信，可作画嘛，有时候还是要讲究一个意境的，也就是人生感悟。宸妃的画确实挺不错的，可因为年岁和天赋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十分有灵气，还缺了一些深度。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并非知名的画师。
结果呢？在得知自己的任务是这些玩意儿时……
噫！！
“娘娘若急等着要，妾这就将原图带回去，今晚赶个夜工，明个儿一早给您送过来。”
宸妃肯定不能说画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分分钟就完工了，这不是打脸安雪莲吗？方才安雪莲就说了，就这些破图，费了她足足两天的工夫啊！
安雪莲也没多想，高兴的同时，良知还多少冒了头：“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两天之内吧？记着，一定要画得精细一些。”
不多会儿，宸妃就带着原画离开了鸾凤宫。
“你把画送回承应宫去，本宫去一趟宝韵宫。”一出鸾凤宫，宸妃就跟她的贴身大宫女兵分两路。
安雪莲给了她足足两天时间呢！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她完全有时间赶到宝韵宫把那只肥鸭拎过来胖揍一顿！！
就是那混蛋给她找的好差遣！！
那、粪、蛋！
……
两天后，宸妃将精修版本的画交了回来。跟原版的比起来，她那个简直就是上了无数层滤镜，美翻了！
安雪莲相当满意，大手一挥，赏！
身为四妃之一，宸妃其实已经不在乎这些赏赐了，不过她还是高高兴兴的接下了赏赐，打算回头去隔壁炫耀一番。当然，炫耀不是重点，气死那只肥鸭才是她最向往的事儿。
交了活儿，宸妃还不忘再度安利自己：“娘娘往后若还有什么需要，直接派人唤一声妾，用不着亲自动手。”费时费劲还丑得一比。
安雪莲看起来情绪相当之高，捧着宸妃交上来的画，实力诠释爱不释手。
听了宸妃这话，她忙道：“这些画本宫另有妙用，暂且些卖个关子，等过些天十二监做出成品来了，本宫就派人去唤你过来玩。”
“玩？”玩什么？画？
宸妃就很懵，虽说文人骚客是有把玩名画的习惯，可她的画技真没到那个地步，更别提她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啊？
“是桌游哦，一个非常好玩的桌游。”顿了顿，安雪莲还特地解释了一句，“桌游就是桌面上的游戏，可有意思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实话，宸妃不是很好奇所谓的桌游，她比较好奇的是……
皇后的脑子瓦特了？
考虑到那位是皇后娘娘，而不是她的小伙伴，宸妃勉强忍住了开怼的想法，只微笑道：“那妾等着娘娘的好消息。”
好消息其实来得挺快的，主要是十二监很给力。
安雪莲使人唤了十二监的人过来后，仔细的讲解了一番，又建议可以用竹片作为承载物，先来一套最简易的。十二监的人抱着跟宸妃同样的想法，在认为皇后脑子不正常的同时，还是成功的将她要的东西做出来了。
十二监的总管大人跟谢昼的想法简直就是一脉相承，管她想干啥，只要不谋朝篡位，皇后想干啥都成。
这么想着，不到三天，东西就呈了上去。
安雪莲大喜！
然后就让人去喊了雅妃、宸妃，还有端妃。
锦绣又陷入了今日份的迷惑当中。
喊雅妃和宸妃当然没问题，这俩有事没事老往鸾凤宫跑，而且俩人入宫也有九年多的光景了，等于说她俩就算不至于完全失宠，那也是过了气的旧人了。
那端妃呢？她是上一届大选入宫的，到如今也不过才十九岁。
可以说，端妃除了在份位上跟雅妃、宸妃一样外，旁的方方面面都跟她们很不搭，更别提跟皇后比了。一边是花季少女，另一边是徐娘半老，反正就特别不和谐。
然而，再不和谐，皇后的命令还是得照办的。
没过多久，得了信儿的三妃先后赶到了鸾凤宫。比如多少猜到了一些的雅妃和宸妃，端妃整个人都是迷茫的，完全不明白皇后唤她过来有什么事儿，等看到另两位时，她的迷茫直接翻倍了，到最后看到那一套竹制木牌时，她整个人都是处于懵圈状态的。
安雪莲并不以为意，她只亲自将人领到了前不久刚布置好的宫室内。
宫室里，只摆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桌上便是十二监紧急赶制出来的竹制木牌。桌子四边都放有一张看着就很舒适的靠背椅，椅子上还放了坐垫和靠垫。就连椅子旁边都摆上了一张精巧的小几。
“来来，妹妹们快坐下，听本宫给你们讲解这桌游的规则。”
“这东西呀，它叫麻将……”

第068章
最近一段时间里,谢昼很是迷惑。
每年夏末秋初这段时间里，他都挺忙的，可就算再忙碌，那也不能忘了后宫众妃嫔。他自认为是个优秀的皇帝,而一个优秀的皇帝除了朝廷大事外,对待后宫的态度也是评价他是否足够优秀的一个关键点。
在前段时间因着连续宠幸新入宫的妃嫔导致后宫旧人有了颇多不满后，谢昼深刻的反省了自己。
他决定雨露均沾！
不过嘛,最近天气还是挺热的,他到底不忍心勉强自己面对那些半老徐娘们,就决定先暂且宠一段时间新人,等回头等天气略微凉快一些了,再多翻旧人的牌子。
像宸妃就很不错，哪怕年纪不轻了,但模样还是很勾人的，更重要的是她入宫的时间不短了，格外得了解谢昼,俩人相当得有默契。
还有雅妃,谢昼固执的认为，雅妃虽然平常瞧着也就那样,但在舞台上的表现简直让人一见倾心、终身难忘。算着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中秋了，谢昼期待着爱妃再给自己一个惊喜。
再就是，太后也该回来了。
这天，谢昼便唤了他同胞弟弟翊王来书房会面，询问了关于太后的二三事。
翊王是太后的小儿子，他年岁还轻,到今年也不过才刚满二十岁。等于说，谢昼登基时,他不过才十岁出头，完全是个孩子。也亏得如此，先帝执政的最后几年里，当时诸皇子不满谢昼这个太子，私底下做了不少事儿，等谢昼登基后，纷纷清算，而翊王因为年岁的缘故，那是真的一身清白，还白得了个亲王爵位。
太后因着在宫里有太多不美好的回忆，独爱出宫游玩，不过每年中秋前倒是会回到宫中，住上月余时间后，自然也就离宫了。
而离宫这段时间里，除了皇家禁卫军负责太后安全外，翊王也要承担不少责任，相当于他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太后的衣食住行等等一切琐事。
谢昼倒是不愁弟弟照顾不好母亲，他唤翊王过来，问的是另外一桩事儿。
“听说王家那头屡次派人去皇庄上找太后？”
翊王苦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事儿铁定瞒不过谢昼的，当下便点头称是，并不做过多的解释。
“哼，他们还真以为太后会为了他们跟朕翻脸？他们是太后的娘家人，朕还是太后的亲儿子呢！”谢昼一方面很气王家人，一方面又对太后充满了信心。
想想皇后就知道了，皇后先前多在乎她的娘家，可跟太子比起来，安家人算个啥？因此，谢昼固执的认为，太后对他也是一片慈母之心。
翊王笑得很勉强，他倒不是跟谢昼争夺太后的宠爱，而是这件事儿吧……
王家人不甘心精心培养了十多年的姑娘就这样砸到了手里，关键是这姑娘以后嫁谁都不对，尤其因为辈分的缘故，皇子们这一茬是想都别想了。毕竟，就算皇室不是十分重视辈分，可王家人是太后娘家啊，他们家的姑娘是谢
昼的表妹，同时也是皇子们的表姑啊！
太后被烦得不行，有心想过段时间跟谢昼好生说一说，哪怕选进宫里晾着她呢？先入宫不行吗？横竖宫里又不缺地方住人，再说先前的端妃不也是入宫后就没承宠过吗？
在太后看来，办法有的是，何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僵呢？
结果，还没等太后借着中秋团聚回到宫里，王家人又有了新的想法……
--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翊王很是不愿意这事儿由他提及，可考虑到万一谢昼从其他人处得到了这个消息，他的处境就更不利了，因此他不得不很勉强的开了口。
“皇上，王家人非但几次三番寻了太后，还私下找了臣弟数次。”翊王努力表现出悲痛来，“臣弟已有一正妃、二侧妃、二庶妃，不愿再迎娶新人入府。”
本朝的规矩是，亲王爵位者，可享有一正二侧四庶的待遇。也就是，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四位庶妃，假如七位已满，再有别的便是无名无分的妾室了，类似于商贾人家的通房丫鬟。
不过，翊王的妃子人选显然还未齐备。
可问题是，王家人也看不上庶妃这位置啊！
王家啊，太后的娘家，他家姑娘哪怕轮不上当正妃，当个侧妃总是绰绰有余的。事实上，若非上上届大选，王家没有适龄的嫡女，他家姑娘就是当翊王正妃也不是不可。--
同样的事情，在翊王看来却是完全两码事。
假如说，王家真希望他家姑娘入翊王府当个庶妃，就算翊王本身并不喜，可冲着太后的面子，他也会接受的。左不过是个庶妃，无伤大雅的事儿。偏生王家太贪心，非要他想法子挪出侧妃的位置，还想求太后下懿旨赐婚。
这样一来，即便王家姑娘名义上是侧妃，实则跟正妃也能平起平坐了。
可翊王图啥？图王府还不够乱吗？
就很烦。
本来，若没今个儿这事情，翊王估摸着也就使出了拖字诀，横竖王家人又不能逼迫他娶妻，拖着拖着……等过个三五七年，不就那啥啥了？--
偏巧，今个儿谢昼问了起来。
翊王毫不犹豫的捅了王家一刀。
谢昼听了这一席话，简直大开眼界：“王家姑娘是有多嫁不出去？”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同样是被撂了牌子，看看皇后娘家多争气呢，一点儿都没搞事，再瞅瞅太后娘家…
…
然而，谢昼完全没有想过，皇后娘家那不叫争气，他们是没能力搞事。这要是有能耐，谁不想争取一下呢？
翊王勉强笑着，他总感觉这事儿吧，要么就是他拖死王家，要么就是王家烦死他。
幸好，谢昼还有为数不多的兄弟爱：“这样吧，正好万海国使者前来本朝献供，希望朕能够下嫁一位公主前往万海国。可朕的大公主时年六岁，长公主们又都嫁了人，正犯愁着该选哪位宗室女……晨儿你确定不
喜王氏女？”
翊王已经明白他这个皇帝老哥想干啥了，他都明白了咋可能跟亲哥对着干呢？当下，他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只差没诅咒发誓对王氏女毫无情谊。
“那就行了，朕这就让人传旨去王家。朕的亲表妹，就封个郡主吧，和亲万海国。”
麻烦一下子解决了，但翊王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王家又不是安家这种已经完全式微的家族，事实上，王家有数人还在朝堂上，要打听消息自是容易得很。到时候，他们就会知道，翊王入宫见了皇帝，随后和亲的圣旨就……
总感觉麻烦非但没解决，反而更大了。
翊王哭唧唧的离宫去找太后救命了。
他感觉他哥想搞死他。
**
处理好了近期事务后，谢昼又让人去准备接太后回宫。他还是很孝顺的，决定到时候亲自去接，只不过他都准备亲自出发了，那准备工作也就更繁琐了。
对此，谢昼深感愧疚，为自己没办法回后宫辛勤耕耘而感到十分羞愧。
他唤来了刘公公。
“你去鸾凤宫找皇后，告诉她，最近朝政事务众多，朕也是抽不出空来前往后宫，只能偶尔传召低位妃嫔，让她帮朕安抚一下后宫诸妃，就说……嗯，说朕心里还是有她们的，等忙过这一阵，就去看望诸妃。”
刘公公笑得异常喜庆，生怕漏掉什么，他还重复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前往鸾凤宫传话。
然而他内心却是崩溃的。
这话啊，甭管从哪方面品，都透着一股子不得劲儿的感觉，哪怕刘公公是个太监，也知道听了这番话，甭管是皇后还是后宫其他娘娘们，都不会感到高兴的。
就很奇怪，皇帝还是个男人呢，怎么连他这个太监都不如？
从前头到后宫这一路上，刘公公吐槽了个尽兴，不过等他真的赶到了鸾凤宫后，却是一秒变正经。
鸾凤宫的人很快就将刘公公引到了正殿外，就有得了消息的锦绣过来堆满笑容的唤他刘爷爷，一面唤着一面将人领了进去。
对于这等待遇，刘公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本人兴许不算什么，可他代表的是皇上的脸面。因此，上哪儿都是这么一副大爷的模样，当然等真的见到了皇后，该当孙子还是得当孙子。
然而……
“娘娘还在休息？若是这般，老奴等着便是了。”这路明显就不对，按理说，该是他等在正殿里，由皇后出来听他转述皇上的意思，而非一路把他引到后头的偏殿里。
可锦绣却是笑着答说：“皇后娘娘正跟其他娘娘在一起，暂时抽不开身来，还劳烦刘爷爷您多走动几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除了继续跟着走外，还能如何？只不过，刘公公心中的疑惑愈发盛了，只差没在脑门子上挂上三个问号。
终于，锦绣在一间宫室门口停了下来：“刘爷爷您请，娘娘和其他娘娘都在里头。”
刘公公认真的瞅了一眼锦绣，最终还是认命的抬起腿打算往里头走。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喊：“碰！”
“住手！别碰！我——糊啦！！”
“嘎哈哈哈哈嘎嘎嘎哈哈哈哈！我糊啦啦啦啦~！”
刘公公
僵硬着脖子转过去看锦绣，却见锦绣把头垂得低低的，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与此同时，里面的笑声并未停止，反而愈发的猖狂起来，笑得几乎是方圆百里公鸡打鸣，哦不，公鸭打鸣。
关键吧，这声儿还分外耳熟，仿、仿佛……

第069章
偏殿内，雅妃一脸的餍足，乐呵呵的向其他人讨要花生米。
所谓的花生米其实都是金锞子，只不过造型是花生米。这倒不是皇后特地跟十二监要的，而是各个宫中本来就是有的。
宫里嘛，又不使银钱的，可有时候也免不了要打赏别人。这要是比较重要的，倒是可以赏赐头面首饰或者一两样精巧的小摆件。可若是打赏下人，就没必要那么麻烦了，直接给碎银子便成，于是就有那造型小巧可爱的金锞子诞生了。
花生米就比金豆豆好，不会滴溜溜的滚远找不着，瞧着也喜庆。以前就很受宫女太监们的喜爱，如今则成了这些高位嫔妃的新宠。
譬如雅妃，收了花生米后，笑得那叫一个眉眼弯弯。
宸妃就很看不下去：“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半两一个金锞子，一天下来就算你一人独赢也不过二三十颗。十几两金子罢了，你有毛病啊，笑得那么吓人。”
雅妃仔仔细细的将花生米收到她的小口袋，然后又认认真真系好绳子，非常慎重的放回了小桌子自带的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有心思怼回去：“有你啥事儿啊？我高兴不行啊？再说这是一般的金子吗？不是！”
“怎么就不是一般的金子了？前头我还拿这个赏人呢！”
“金子和金子本质上是不同的！你懂什么？你个老输家！”
眼见这俩人又要吵起来了，安雪莲赶紧叫停：“吵归吵，你们手上的动作别停啊，接着来。”
这话一出，雅妃和宸妃瞬间老实了，赶紧闭嘴开始整牌。不过事实上她俩也没消停多久，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怼了起来。
宸妃道：“输家就不能说话了？我乐意输怎么了？”
“行行行，你乐意输，你乐意就好……祝你今个儿多多输牌，明个儿继续，后天大后天全都是你输输输！”雅妃手上的动作飞快，当然嘴皮子更快。
刘公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雅妃和宸妃就跟一对斗鸡似的，怼个不停；身为皇后的安雪莲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淡定的围观骂架，时不时的催促一两句，劝架就整得跟火上浇油一般；还有端妃，这个被谢昼盛赞年岁轻但十分端得住的妃子，此时此刻却是满脸的严肃认真，待牌整理好后，更是非常有冲劲的说了一句，我要加油了！
加油？这是啥意思？
刘公公十分迷惑，殊不知其实端妃也不太明白这句话到底是啥意思，反正就是皇后教给她的，大概就是要认真了，要努力了，要奋发图强了！
嗯，所以端妃要加油了！
“诸位娘娘们……”刘公公眼见自己已经进来有一会儿了，可里头的娘娘们却一心只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竹制牌牌，仿佛压根就没注意到他。偏生，锦绣也是个能耐的，愣是装傻充愣不愿意进来，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跟个傻子似的杵在屋里。
不得已，他只能自个儿出声提醒了。
结果，还是没人搭理他。
就很尴尬。
要知道，哪怕是先前艳冠后宫的丽妃娘娘，对其他人虽然都是高高在上的，可起码对他还是挺友善的，谁让他是皇帝跟前的第一太监呢？都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太监可跟君子搭不上边儿。
“娘娘们……皇后娘娘！”刘公公好绝望啊，连着唤了好几声没人搭理他后，他不得不走过去提高声音唤了皇后。
安雪莲下意识的循声看了他一眼。
就在刘公公心下大喜的时候，安雪莲却猛地脸色一变，大喊一声：“慢着！我要吃！”
刘公公：……您要吃？吃什么？吃竹制的小牌牌？
就很疑惑。
随着一阵啪啪脆响声后，安雪莲终于一脸满足的搭理了他：“刘公公有话就说，本宫听着呢。”
结果，刘公公还没开口，一旁的雅妃就惊了：“啥？你听了？这就听了？这么快？”
安雪莲：“……我说我带着耳朵听刘公公讲话呢！刘公公你快说！”
刘公公不是很想说话。
但身为太监总管的职责，却让他不得不听如实的将皇帝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达给皇后。
不过，那话也是有大前提的。
“皇后娘娘，皇上有些话想对您说，您看是不是可以……”屏退众人。
安雪莲倒是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可她完全没放在心上：“没事儿，在场的都不是外人。”
刘公公再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是的，雅妃宸妃端妃的确算不得外人，后宫妃嫔异常和谐也的确是皇上最大的心愿，可眼前这画面却是十分的诡异，让他这个老太监都不禁害怕起来。
“娘娘……”刘公公还想再说几句，试试看能不能说服皇后，却见雅妃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手上的木牌牌“啪”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桌上。
“杠上开花哈哈哈哈哈哈！”
刘公公差点儿被雅妃这一声大吼给吓得心都不会跳了，饶是他自认为经历了多年的宫廷风波，却还是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大笑声。
然而，更让刘公公迷惑的事情还在后面。
“给我给我！一人两颗花生米！”
花生米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花生米，可就算是纯金打造的，两颗也才一两金子。刘公公身为太监总管，偶尔遇到皇帝突然召见某位大臣，为了打听皇帝此时的心情如何，大臣们也会塞给他几张银票，基本上都在千两以上。
所以雅妃的眼皮子居然那么浅吗？
雅妃特别欢乐的收着她的花生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宠妃人设已然崩塌。
还是安雪莲扭头看了眼刘公公：“快说吧，等下又没空了。”
都这样了，刘公公也就不再坚持了。主要是他担心再坚持下去，保不准还得被吓几回，而再被吓几回……他大概就要忘了皇上吩咐他做的事儿了。
其实此时此刻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刘公公立马绷紧神经，飞快的回想了一番，忙道：“皇上吩咐奴才转告皇后娘娘……”
“我坐庄我坐庄！”
“哇！豹子！”
刘公公懵了一会儿，又继续道：“最近朝廷上事务众多，皇上忙于政务难免忽略了后宫诸位娘娘……”
“我吃！”
“住手！我要碰！”
刘公公：……
可不可以让他一口气把话说完？
假如是正式的圣旨，那是必须摆香案跪下来接旨的。可就算并非如此，那也算是皇上的口谕吧？哪怕没必要那么讲究礼数，能不能暂时停下手中的木牌牌，让他把皇上的口谕念完呢？
“继续说。”安雪莲头也不抬的催促道。
刘公公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啊啊啊啊！打成对了！我的对子对子对子啊！”
气沉不了丹田了，他气成了个河豚！！
“皇上说最近他很忙没空前往后宫宠幸诸位妃嫔还请皇后娘娘帮着安抚一下其他娘娘们！皇上还说他心里是有娘娘们的等忙完了就会立刻到后宫看望各位娘娘们！”
一口气说完后，刘公公差点儿被断了气。
安雪莲好整以暇的打出了一张牌：“噢。”
刘公公：……您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他一个没忍住，抬眼看向了其他三妃。却见雅妃一脸的快活，整个人就跟椅子上生了钉子一般，坐都不好好坐，左摇右晃的浑身都写满了嘚瑟；宸妃则时不时的就开怼一句，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懊悔、沮丧；还有端妃，她面沉如水，神色凝重到仿佛在考虑保大还是保小……
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说完了？那你回去吧，跟皇上说，本宫知道了。”安雪莲随口说了这句话后，就扭头看向端妃，“这是娱乐活动，你别那么严肃啊，笑一笑。”
端妃十分严肃的抬头看了眼安雪莲：“娘娘，我昨天输了十颗花生米，今天又是五颗。”
肥肠难受，笑不出来。
“你就是输五十颗也才二十五两金子啊！”安雪莲以过来人的口吻劝她，“钱财都是身外物，更何况你身上任何一件首饰价值都在千两以上。”
然而，这话却遭到了雅妃的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就算我轻轻松松就能拿出十万两，那这个花生米也是很珍贵的！”
安雪莲就很无奈，她想了想，慎重的告诫雅妃：“赌博是不对，本宫还是得吩咐十二监重新做一批筹码。对了，你们喜欢啥样儿的筹码？琉璃球怎么样？滚圆的肯定不行，做成水滴形状的呢？咱们就是玩个游戏，图个乐子，雅妃妹妹你的胜负欲不要那么重。”
“开胡啦！”雅妃仰天狂笑，笑够了才不解的看向安雪莲，“娘娘您刚才说什么？”
安雪莲不想说话，她就很气，明明她才是资深麻将爱好者，怎么雅妃才上手没几天，就能赢去她那么多的花生米呢？
气敷敷的给了花生米，安雪莲眼角瞥见愣在一旁的刘公公，顿时惊讶极了：“你怎么还没走？”
刘公公嘴角抽抽着，他深刻的怀疑皇后压根就没将他方才那番话听在耳中，因此不得不大着胆子扯着嗓门将皇上交代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
这次，不光安雪莲听到了，连带三妃也都听到了。
随后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朝他看了过来。
刘公公吓得浑身一颤。
就听安雪莲道：“本宫知道了，妹妹们也都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上，让他好好工作……好好处理朝廷诸事，我和妹妹们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这一回，刘公公是真的走了。
他回去就将安雪莲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谢昼。
谢昼感概连连：“皇后真不愧是朕的贤妻，有她在，朕完全无需为后宫琐事操心，不错不错。”
刘公公呵呵的陪着笑，心里却道，您那位贤妻快把后宫拆了……
拆了后宫倒是真不至于，不过这天下午牌局结束后，安雪莲确实唤了十二监的人过来，让精心制作了一批专用筹码。
价值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好看，颜即正义！
把诸多要求一说，安雪莲还额外强调了一点：“最好能在中间穿个孔，仿佛线穿过去。本宫合理怀疑雅妃会把水滴形琉璃球串成手链招摇过街。”
那肥鸭运气太好了，搞不好回头就能看到戴着琉璃球串成的项链、手链、脚链的雅妃，三不五时的跑到宸妃跟前炫耀显摆。
连台词她都帮雅妃想好了。
——你康康，你睁大眼睛康康！我有你没有！

第070章
就在谢昼毫无所觉的时候,后宫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十二监的动作还是非常快的,先前竹制牌牌还能说头一次上手不太熟练,不过后续安雪莲要的琉璃制筹码却是毫无问题了。非但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还很有创意的弄出不少高颜值的小玩意儿,横竖皇后吩咐过了,只要好看，旁的一切都不重要。
不过两三天时间,安雪莲就收到了第一批筹码。
更意外的是，还有全新的牌牌。
竹制牌其实是最简陋的一种，安雪莲上辈子因为遭遇突如其来的末日天灾,整个世界秩序一朝垮塌，人们一开始光是为了能够获得安全的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就已经付出了全部心力。不过，人们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随着变异者越来越多，不久之后就有了所谓的安全基地。
连老祖宗都说了,饱暖思淫欲，幸存者们因为娱乐活动的全部崩塌,精神非常空虚,原本隶属于其他国家的人且不提，反正华夏儿女们都……
搓起了麻将。
竹子在末日是很常见的植物,雕刻也容易，自然成了不二之选。久而久之，安雪莲都快忘了，其实能作为承载物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直到十二监送上新的。
新品是玉石制品,当然不会是特别稀罕的玉器，但这么一套下来也着实不便宜了，尤其要寻到相差无几的玉，也怪不容易的。
十二监的总管还告诉安雪莲，这套雕刻得还不够精细，主要是时间不够，等接下来还会有更好的呈上来。
安雪莲：……这该死的统治阶级！
话是这么说的，可回头安雪莲就用上了全新的玉石牌。
还真别说，真爽啊！
尤其如今已经是七月里了，虽说古代这天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凉快的，棋牌室又放在深宫的偏殿里，总得来说，确实不算特别热。正中午若是实在受不了，往四个角落里放冰盆就可以了。
无论是皇后还是三妃，份例里的冰炭数量都是极多的，完全不用担心不够用。事实上，跟往年比起来，今年可算是太省了。
——毕竟这四个几乎天天待在一块儿。
可就算如此，人偶尔还是会出汗的，尤其是手汗。先前用竹制牌时，就有类似的情况，只是碍于这个娱乐活动的魅力太大，谁也！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玉石牌横空出世。
这下子，大家可高兴了。
雅妃道：“我那儿有一副玉棋子，最是冬温夏凉，可不可以用那种材质做牌？”
宸妃也有了想法：“瓷器呢？让底下人开一窑瓷器牌呗，细白瓷就不错，声音脆邦邦的，就怕飞燕儿你劲儿一上来，直接给砸了。”
“怕摔有什么呢？各样的牌多做一些，坏了就换呗，这有什么呢？咱们哪个宫里每年都摔坏一些器皿的？”雅妃气呼呼的回道。
端妃也不甘落后：“怕砸怕摔的话，黄铜呢？我看丽妃姐姐那儿，满屋子都是黄铜器皿，耐砸还亮堂。”
安雪莲目瞪口呆，她被这些深宫女人给折服了。要知道，在收到十二监新制的玉石牌之前，她完全没想过还能这么干。
不过话说回来，丽妃……
“丽妃月子该坐完了吧？”安雪莲不太记日期，尤其最近一段时间里，她们沉迷于麻将不可自拔，更是懒得去计算时间了。可如今仔细想想，好像是过去蛮久了。
雅妃倒是记得：“要是她坐单月的话，那大概就这两天了。不过要是坐双月子，那可就久了呢。”
这次就不是安雪莲惊呆了，而是从未生养过的端妃，很是诧异的问：“月子还分单双月？”
“是啊，不过一般年岁轻的话，都是坐单月子，前后差不多三十天。可若是本身体质不大好，或者年岁略大，就可以考虑坐双月子。当然也分具体情况，四十天算是比较常见的。”
“横竖宫中规矩是生产完三个月才能将绿头牌送到皇上跟前，所以坐单月子还是双月子，也无所谓。”
“不过丽妃这回生产是在夏日里，一口气坐双月，馊了吧？”雅妃忍不住面露嫌弃，紧接着忽的脸色大变，“嘭！”
安雪莲就很迷惑，怎么这人一心二用那么厉害呢？没少见她瞎逼逼，结果该碰还是碰，该吃还是吃，也没少见她胡。
接下来，在三妃的集思广益之下，十二监陷入了繁忙之中。
与此同时，安雪莲也唤了婉嫔和温嫔过来，先观摩学习一番，然后随时可以上阵。
雅妃就很不乐意：“咱们四个玩得好好的，凭啥让她们参与呢？”
安雪莲微微一笑，看向雅妃的眼神里！里充满了同情：“雅妃妹妹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见雅妃满脸疑惑，安雪莲也不卖关子了，很是直截了当的给了她一个痛快。
“离中秋只有一个月时间了，雅妃妹妹怕不是忘了当初答应过本宫，要带着新入宫的妹妹们好生排一出大戏的？再说了，咱们这些人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本宫觉得，是时候培养几个预备人选了。”
安雪莲后面那番话，雅妃直接没听，她被前面那番话深深的震撼住了。
完了完了！
等婉嫔和温嫔一出师，雅妃就被无情的剔除了固定四人搭子的队伍。她也哭过也争取过，可惜安雪莲丝毫不愿通融。就连她的小伙伴宸妃都乘机落井下石。
“你去！你赶紧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都能再排练一个新舞蹈了。去吧去吧，这儿有我们呢，你就安心的走吧。”
雅妃：……你才安心的走呢！不会说话就闭嘴！
就很痛苦。
生不如死。
然而，中秋宴会还是要办的，雅妃不得不带领着新入宫的低位妃嫔开始了忙碌的排练。幸好，大概是因为谢昼的爱好暴露于九年前，而九年的时间足以让各大世家培养出完全符合谢昼品位的秀女们。也因此，这一批的所有人都是擅长歌舞礼乐的。
这就很省心了。
更让雅妃感到高兴的是，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后宫妃嫔都跟她的小伙伴那般冷心冷肺的，像凉嫔就主动过来帮忙，对负责所有事物的雅妃更是毕恭毕敬，那态度差点儿没把她供起来了。
还有好几位入宫多年的昭仪、婕妤们，本来是呈观望状态的，可眼见凉嫔被雅妃所接纳，甚至雅妃非常大方的给了她不少权利，她们顿时心动不已，纷纷出来主动提出要帮忙。
雅妃大喜过望。
没多久，她就将这些繁琐的事情都分了出去，自己则是又回到了一身轻松的状态，高高兴兴的赶往了鸾凤宫。
走在熟悉的宫道上，雅妃来到了她多少次魂牵梦绕的偏殿门口，里头传来了这段时日只出现在梦中的声音！音……
然而，推门一看，雅妃的脸绿了。
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鸾凤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继玉石牌后，又出现了好几种颜值巨高的牌牌。像琉璃牌、鎏金牌、白瓷牌等等，每一种都是不同的享受。
此时此刻，安雪莲这一桌除了她之外，还有宸妃、端妃和婉嫔。她旁边不远处坐的那桌，则是温嫔、狞嫔、齐选侍以及李婕妤。
齐选侍就是丽妃她堂妹，就住在隔壁的长乐宫里，她是有一次被临时拖过来，紧急培训后立刻上岗的。
而李婕妤则是曾经皇帝潜邸时期的老人，无子无女且年岁比安雪莲还略大一些，属于宫中的透明人，因跟温嫔有些亲戚关系，这些年来一直依附着温嫔生活。
这情况也很正常，预备役一多，加上牌牌也多，难免会发生手痒难耐另开一桌的情况。
雅妃：…………
难受，想哭。
最终还是安雪莲看不过去堂堂四妃之一的雅妃两眼泪汪汪的站在自己身边……当然，站在她身边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你的事儿办完了？咱们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闲得没事儿干的人，你不会自个儿去找些人来？你看，狞嫔就是宸妃喊来的，李婕妤是温嫔找来的，齐选侍也是这样的……你自个儿去找人啊！横竖桌子和牌有的是。”
雅妃顿时大喜，然而还没等她想好要拉谁入伙，宝韵宫的人就匆匆跑过来，一见到她就好似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惊喜的喊道：“娘娘！娘娘大喜！皇上说晚上会来找娘娘！”
真的是大喜啊！！
一屋子的妃嫔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雅妃，无论是高位妃嫔，还是低位如齐选侍的，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对雅妃深深的同情和怜悯。
太惨了。
真的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雅妃啊！
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_→
雅妃现场演绎了何为悲痛欲绝，她本来就两眼泪汪汪的站在皇后身边，这会儿直接飙了泪。
安雪莲特别同情她，不过还没等她开口，身为小伙伴的宸妃就放了冷箭：“飞燕儿你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沐浴熏香一番，等着皇上晚间过来宠幸你。对了，看在咱们十多年的交情份上，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要在皇上跟前提到我。”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也不要提到我！”
婉嫔和温嫔是最害怕的，毕竟她俩时不时的还会被翻牌子，可她俩都有儿子了，就……兴趣缺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像端妃还是很心动的，她拿手指抚着牌，面上的表情异常凝重，仿佛正在做着天人交战。
“韩飞燕早就走了。”宸妃凉凉的开口，面上却是充满了笑容，“幸亏我入宫早，生下了小五子，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啊，儿子生了，且健康长大了，虽说脑子是不太好使，可当个闲散王爷又用不到脑子的。这就可以了，她后半辈子要为自己而活！
不过安雪莲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
谢昼翻了雅妃的牌子，这就预示着，朝堂上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他又该宠幸后宫妃嫔了。而随着离中秋节已经不足十日的情况来看，太后也该回宫了。
沉迷于麻将的妃嫔们很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太后老人家喜静，又只爱吃斋念佛，咱们恐怕得有段日子不能聚在一起玩了。”
“唉，还有皇上，他都开始翻牌子了……”
“这可怎么办呢？弄不好，皇上白日里都有可能待在后宫的。又是太后又是皇上的，咱们的好日子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安雪莲倒是很淡定：“怕什么？大不了，拉太后入伙呗！”
就有人提出了异议：“年纪大的也喜欢这个？我还以为只有咱们会喜欢呢。”
安雪莲：……
不，姐妹你不懂，年纪越大才越喜欢这个，毕竟也没别的娱乐活动了。
眼瞧着气氛又再度热络了起来，毕竟太后归来都是后天的事儿了，哪怕末日即将到来，那也得先搓完这一圈再说。
结果……
“皇上驾到！”

第071章
谢昼来到鸾凤宫，最初真的只是为了看望一下皇后。
他是这么想的，许久不曾到后宫来了，哪怕只是应付一下，这个态度还是应该有的。又因为今天已经翻了雅妃的绿头牌，白天就可以顺道去看望一下不打算留宿的几位宫妃。
像皇后，那是必须要去的，还是摆在第一位的。
然后在离开了鸾凤宫后，就可以顺便去隔壁的长乐宫，想着丽妃生完孩子都差不多一个半月了，就算还没恢复到颜值巅峰，总不至于像刚生完那般丑的。
不好看，也不至于会吓着人，对吧？
再往后嘛，谢昼是打算去一趟承应宫，也就是宸妃的宫殿，正好今个儿是御学放半天假的日子，他已经提前让人去了皇子所，到时候就将五皇子带回来，他就可以陪着宸妃和五皇子用一顿晚膳，再去离承应宫不远的宝韵宫留宿。
这样的话，只不过半天加一晚上的时间，他就可以顺势去四个宫里，相当于皇后和四妃之三都应付过去了。
至于四妃之中唯一被他撇开的端妃……
端妃那不是特例吗？从祖父到父兄都位高权重，谢昼不可能再给佘家加官进爵了，再往上进一步的话，只怕就要功高盖主了。所以，男人那头没办法加恩了，这恩可不就只能施在端妃这位后宫女子身上了吗？
后宫妃嫔最看重的三件事儿，子嗣、份位、娘家。
三者之中只能得其二，端妃自然也不例外。
总之一句话，谢昼的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响，他算得特别好，几乎想赞自己一句算无遗策，然后……
谢昼在踏进鸾凤宫的那一刻，就被告知皇后娘娘正同几位娘娘在偏殿小聚。
讲道理，这事儿的确是有些出乎谢昼意料之外的，不过也谈不上有多惊吓。他仔细一琢磨，想着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他的确是没精力顾及后宫众妃嫔，所以身为他的皇后，安雪莲多照顾一下其他妃嫔也是可以理解的。
邀请其他妃嫔来自己宫中小聚……
没毛病啊！
这么想着，谢昼就十分的淡定，他表示不用让皇后赶来了，他本人亲自前往偏殿！
锦绣特别想拦，直觉告诉她，这要是没能拦住，只怕后果会相当得严重。
可惜她就是没能拦住。
谢昼是那种愿意听人劝告的人吗？并不！
朕说要给皇后以及其他妃嫔一个惊喜，那就必然是要给的。
只这般，谢昼出现在了偏殿门口，并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安雪莲&众妃嫔：……
打麻将打到一半，丫的来搞事儿？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能等她们把这一局打完了再说呢？
就很烦。
可就算再烦，考虑到他是皇帝……
行叭。
全体起立！
不过在起立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还是必须办的。那就是，将牌面朝下，闷住……等下还是要接着打的。
“给皇上请安。”
在安雪莲的示意下，各种饱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请安声，集体响了起来。
谢昼惊呆了。
……
是这样的，谢昼脑补的皇后同几位娘娘小聚，指的是皇后跟二到三位嫔妃或是坐在小几两侧，或是围着小圆桌坐，然后边喝着茶吃着小点心边聊着家长里短孩子什么的。
然而，事实却跟谢昼脑补出来的情况有着天壤之别。
两桌一共八位妃嫔，连带里头还有帮着端茶递水兼打扇子的宫女，一共十来位人。就这样，在皇后的带领下，集体给谢昼请安。
谢昼：朕当时害怕极了。
安雪莲还惦记着搓了一半的麻将，眼见谢昼目瞪口呆的看过来，过了半晌都不吭声，她一个没忍住，抢先开了口：“皇上特地过来是为了何事？若是为了太后回宫一事，大可放心，我和妹妹们一定会好好操办太后娘娘的接风洗尘宴。”
横竖太后每年都会离宫回宫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旧例可循的。虽说一切照旧仔细品品是有些敷衍的感觉，可有旧例就代表着不会出错啊！
不出差错就可以了，没听说哪个皇后是因为不会推陈出新被废的。
然而，安雪莲说完这话后，谢昼还是面无表情，只是眼神里透着浓浓的迷茫和无助。
就更烦了。
“皇上您还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对了！”安雪莲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侧过头看向宸妃，一面冲着宸妃悄悄眨眼睛，一面装模作样的说道，“好像听雅妃妹妹说，她给皇上准备了什么惊喜？”
宸妃顿时心领神会：“对对，飞燕儿老早以前就念叨着皇上呢，我想想……怕是得念叨了一个多月了吧？皇上也是，往常老往宝韵宫去，怎的这回那么久都没去呢？”
安雪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吗？雅妃妹妹刚才同我们小聚时，听说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那可真的是感动啊！”
“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您要不现在就过去吧？”
“对对，正好跟雅妃妹妹好好聊一聊，再一起用个晚膳。皇上啊，这段时间您忙于朝廷的事儿，雅妃妹妹对您可是念念不忘，朝思暮想，都瘦了呢！”
谢昼终于从迷茫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真的吗？”
包括安雪莲在内的所有嫔妃都齐刷刷的点头：“对！”
就很茫然。
不过，考虑到欺君是大罪，再说后宫妃嫔们也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谢昼顿时感动了：“爱妃……唉，朕真的是辜负了爱妃……朕这就过去，你们慢慢小聚。”
虽然到最后也没弄明白皇后带着一群妃嫔在干啥，不过谢昼自认为是个宽容的皇帝，只要别搞外戚专权、谋朝篡位之类的事情，她们要干啥都无所谓。
更何况，有皇后带领着她们呢，肯定不会出乱子的。
这么想着，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爱妃的谢昼，很快就离开了鸾凤宫，也忘了之前自己还打算去长乐宫这个事儿，只径自摆驾宝韵宫。
而此时的鸾凤宫偏殿里，牌局正在继续进行中。
安雪莲和宸妃这种老油条就特别淡定，可相对而言还很生嫩的端妃就有些心虚了。
“咱们方才是不是有些对不住雅妃娘娘？”
宸妃顿时模仿起了谢昼：“啊，韩飞燕，我真的是辜负你啊！……没事儿，咱们玩咱们的，横竖她也玩不了，何不干脆多做些牺牲呢？咱们记着她的好就成了。”
安雪莲也说了一句公道话：“端妃妹妹无需在意，就算雅妃真的想找人算账，也轮不到你的。”
也对，端妃瞬间被安慰到了。
宸妃：……我去！
当天还无事发生，不过事实证明安雪莲的话是对的，因为次日一早，雅妃就杀到了承应宫里。
说一早还无法准确形容时间之早，事实上，谢昼凌晨三点半就起床了，洗漱用膳准备去上早朝。而等他一走，雅妃就杀气腾腾的冲向承应宫，而且她完全没有避讳之类的想法，就这样直接杀到了内室里。
避讳嘛，本来就是考虑到宫中各位妃嫔都是要伺候皇上的，其他人包括年岁尚小的皇子公主们都被从小教导不能接近娘娘们的寝宫。
可对于雅妃来说……
皇帝刚走！
傅如花我跟你拼了！！
热闹的一天从鸡飞狗跳开始。
于是，这一天安雪莲的固定搭子就换人了。端妃肯定还在，雅妃非要把宸妃撸下来自己上，宸妃死活不愿意，最终还是婉嫔退了一步。
婉嫔啊，她离开了皇后这一桌，开开心心的把李婕妤挤掉了。
李婕妤：……
最终，齐选侍哭唧唧的离开了鸾凤宫，回到了她完全不想回去的长乐宫。
这大概就是后宫&#183;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丽妃听说齐选侍一反常态的在这个点就回来了，忙让人唤她过来：“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我不信皇后娘娘会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去做的。你究竟想干嘛？”
齐选侍一脸的心若死灰，听到这话，几乎是用虽然气若游丝但充满了愤慨的声儿回道：“丽妃娘娘您要是再不出去瞧瞧，回头你就什么都赶不上了！你落伍了，你被人排挤了！”
“你说什么！”丽妃顿时警觉了，联想到皇上已经许久没来看她了，她那仅剩不多的智商立马亮起了红灯。
“她们是不是想出了什么新招数来邀宠？哼，我就知道，一帮子小贱人！大选！不过刚选入宫就敢在本宫头上耍花招？看本宫怎么收拾那群小贱蹄子！”
齐选侍听了一半就知道她又误会了，等她全部说完后，才幽幽的提醒她：“跟皇上没关系，跟新入宫的那些人也没关系。唉，是麻将。”
丽妃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这样吧，我带娘娘亲自去瞧一眼您就知道了。”
齐选侍是所有麻将搭子里地位最低的一个，本来嘛，选侍就是无品无阶的，放在外头就是个通房丫鬟。可丽妃就不同了，丽妃……四妃之一，曾经的贵妃娘娘，你们还敢不让个位置出来？
再让一个位置，算上她就是俩人了，四舍五入只要再找俩，又是一桌新搭子！
重新恢复了意气风发的齐选侍，带着满脸狐疑的丽妃赶往了鸾凤宫……
**
又一天，太后回宫了。
接风洗尘一切都办得井井有条，唯一不太和谐的是，本来谢昼是打算来太后这边用个午膳，然后接着慰问后宫兼翻牌子，结果被皇后以及众妃嫔强烈要求留下来陪太后娘娘。
美其名曰，母子许久不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没等谢昼反应过来，皇后等众妃嫔相继告退，只说要将地方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子二人。
谢昼：……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072章
太后是掐着时间赶来了。
这个偌大的深宫,给她带来了数不清的噩梦,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偶尔午夜梦回时，她还是会被梦魇缠身。
以前那不是没法子吗？可如今她儿子才是当今天子,她不喜这深宫大院,自是可以轻易摆脱。至于每年临近中秋回来一趟，权当是应付众臣们了,如若不然，搞不好就有人臣子跑到皇帝那头哭着说太后终日离宫巴拉巴拉……
去年是个特殊情况，今年若是无事发生,太后是打算最多待上半个月，随后就可以离开这深宫，奔向自由的远方~
咳咳，反正就是不想待在这里。
太后目送皇后带着其他妃嫔离开了永寿宫，面露欣慰之情：“皇后能够病愈自是一桩好事,也省得哀家在宫外还要忧心宫中之事。”
这会儿，谢昼已经撇开了心中那丁点儿异样的感觉,听了太后这话,下意识的附和道：“确实如此，有皇后在后宫镇着,儿子处理朝堂事务时，就更安心了。”
“最近可有事儿发生？”太后方才也是随口提了一句皇后，其实她不欲多谈这事儿，只将话题岔开。
唯有女人才懂女人,以前的皇后是病重到无法掌管宫中诸事，太医又道皇后这是心病，抑郁成疾。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皇后之所以病重不过是为情所困，爱得越深，受伤才会越重。
而如今，皇后病愈了……
太后自己也经历过某些事情，看向儿子的眼神里，难免带上了一丝复杂的神情。她如今，只期望皇后是将男女之情转换成了亲人之间的爱意，而非彻底被寒了心肠。
谢昼什么都不知道，他只顺着太后的问话，认真的回道：“今年年初的时候，狞嫔得了一女。六月里，丽妃又平安诞下一子。再便是大选后，太子妃、二皇子妃已定，朕的后宫也添了十二位新人。”
其实，这些事情都会按时送到太后手中，虽说后宫不能干政，可这些是属于皇帝家事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太后听了这些话，不可置否，又随口问了一些琐事，之后久别重逢的母子二人就一起用了顿膳。等天色稍晚一些，谢昼就离开了永寿宫，毕竟太后一贯都有早睡的习惯。
不过谢昼也不是真傻，相反，在某些事情上他还挺敏感的。
离开了永寿宫后，他脸色一沉，厉声吩咐道：“给朕去查！王家人是不是又找了太后！”
前段时间，翊王就告诉过他，王家人曾经为了自家姑娘被撂牌子一事！事，数次求见太后，还一度逼迫翊王挪出侧妃的位置，好光明正大的迎娶王家姑娘。
当时，谢昼的决策异常果断，借着万海国求娶公主一事，顺势将王姑娘封为郡主，和亲万海国。
本以为这事儿就此了结了，不过仔细想想，甭管是公主和亲还是郡主和亲，都不是三五天就能完成的事儿。事实上，一旦被封为了郡主，王姑娘就是宗室女了，一应的嫁妆就不是王家的责任了，而是由十二监统一负责督办筹措。
换言之，人家都将金娇玉贵养大的姑娘送去和亲了，皇室帮着出一份嫁妆又如何？
原本，谢昼是不在意的，甚至都没认真过问此事，想着等嫁妆准备完毕，万海国那头也该派人来迎娶了。两下一交接，这事儿也就算结束了。
结果眼下看来，王家居然还在搞事？
谢昼有令，调查的结果肯定是第一时间送到他跟前的。次日早朝之后，该知道的消息他就都知道了。
然后被气了个够呛。
据说，王家很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小王氏更是几次三番的找上太后哭求，说什么不愿离开父母远嫁万海国，请太后体谅她和父母经受不愿骨肉分离之苦，还一度提及了长公主。
长公主就是谢昼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就是太后的长女。她比谢昼要大好几岁，倒不是太后每次生孩子都会隔上好几年，而是太后所生的子女里，只存活了三个。
除了谢昼和翊王谢晨外，便是这个年少时就远嫁沙陀国和亲的长女了。
谢昼的脸色很不好看，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是太后此生最后悔的事儿，偏那时候谁也没办法，尤其先帝早年夭折了太多的子嗣，长公主是当时唯一一个合适的和亲人选。总之，等谢昼羽翼丰满时，他的长姐早已化作了一捧黄土。
“王家想做什么？特地去太后跟前提到长公主是何意？故意挖开太后的伤疤，然后再撒上一把盐？好，真的是太好了！”
谢昼气狠了，别看他平日里对待皇后及一众妃嫔都是一副宽容的模样，可前提是没人真正的惹到他。
考虑到小王氏还有利用价值，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很快就发了一连串的命令。
首先，将小王氏过继给老康王，记入宗室名册，正式册封为宗室郡主。不日，将和亲万海国。
其次，念在王家精心养育小王氏十余年，着实不容易，其亲情难断，特准王家为小王氏另外准备一份嫁妆，好让小王氏远嫁万海国后，还能睹物思人。
最后，着令康王妃好生教导新郡主规矩，并特赐两位教养嬷嬷，辅助康王妃。
……
数道圣旨一出，惊到了不少人。
王家那头简直就跟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要知道，精心培养一个方方面面都极为拔尖的贵女是一件格外不容易，且既耗心血又耗财力的事儿。结果，扭头女儿打了水漂不成，还要白赔上一副贵重的嫁妆？
且不说这事儿很没道理，单就是准备嫁妆……他们家没准备啊！
备嫁这种事儿，就算是平头百姓家中，那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备齐的。放在世家贵族就更不容易了。一般来说，家中若有一个闺女，都是会提前至少七八年就开始备嫁的。
可小王氏本来就是王家准备送入宫中给皇帝当妃子的！
没有嫁妆！没有！
结果呢？
王家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万海国应该没那么快就过来迎娶，估摸着还有一到两个月的缓冲时间。
可别说一两个月了，就算是在给他们两年，他们也没办法凭空变出一堆的嫁妆来。这还不得花真金白银的去买啊？
要疯球！！
嫁妆还没备好，康亲王府倒是派人来接这个白得的闺女了，还有就是郡主礼服等等，十二监准备得异常迅速，倒是教养嬷嬷来得略晚了一些。
主要是……
“吃！”
“我碰！”
“哎哟，我来个海底捞月……”
十二监的总管就是在这种背景音下，告知皇后，皇上让她择两位教养嬷嬷，送去康亲王府。
安雪莲最近压根就没空听锦绣说八卦，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她的主要时间都花在这里了。就算偶尔有空闲，她也在琢磨着，要不要再搞点儿别的桌游来。
扑克就很棒啊，其实安雪莲最初是想先将扑克发明出来了，可碍于本朝的技术问题……
其实就是纸的质量很不过关。
道理很简单，使用毛笔的朝代，用的纸张都是越轻薄越柔软越会吸水为佳。像十二监送到鸾凤宫的那些纸，有薄弱蝉翼的，也有自带香味的，更有纸本身就！带了花卉背景的……
一句话，不经造啊！
你家扑克是一上手就软趴趴的？还没打呢，就已经揉成一团了？更重要的是，安雪莲本来就不是什么技术型人才，偏这事儿跟她的异能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总不能给纸上个坚韧不拔的异能吧？
必须不能呢！她的异能释放对象必须是活的！会喘气的！
不过后来，她被十二监启发了。
那单纯的纸是不行，换成金箔纸呢？是不是一下子就没难度了？
就很棒棒了！
相较于麻将还要一个个画出来，扑克就简单太多了，从一写到十三，然后分成四种样式，最后再来个帝后，完事儿！
要做的事情多着呢，这档口十二监让她选出两个教养嬷嬷……
什么鬼？
安雪莲随口应了一声，随后就给忘了。等十二监的人再度催促时，她才猛的想了起来：“这事儿呀……”本宫早忘了。
瞥见十二监的总管还等着呢，还是一副等不到就不打算走的模样，安雪莲不得不紧急开动脑筋。
片刻后，她灵光一现：“储秀宫里不是有很多教养嬷嬷？去找两个。”
好歹将事儿应付过去了，安雪莲还狐疑呢，随口问道：“康亲王府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府上没教养嬷嬷？还是最近哪位女眷生了闺女？”
“不太清楚，最近没空管外头的事儿呢。”
“那可不？以前咱们多闲呢，只能绣绣花念念佛打发时间，这一天天的，人都闲得发霉了。如今可不同了，这日子呀，过得可真充实。”
“管他有什么事儿呢，好歹也是亲王府，向宫里求个教养嬷嬷很平常嘛！”
“也是……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刚才没碰，啊啊啊啊！”
所以说，搓麻将的时候要专心，一分心就凉了。
不过，就算不分心，她们也没再多玩，因为……
今个儿是中秋节，晚间是有中秋晚宴的，照例是要赏月喝酒，且所有人都不能例外，除非是病得起不了身的。
所以，这天下午牌局就提前结束了，！众妃嫔不得不恋恋不舍的离开。
她们还得回宫换衣裳以及梳妆打扮，不管怎么说，中秋家宴也必须是盛装出席的，哪怕不想争宠，也没人愿意素面朝天的参加宴请。
稍晚些时候，安雪莲就赶到了宴会现场。
中秋佳节，少不了的是赏月，当然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呢，月亮大概还在赖床，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中秋宴会是在御花园里举办的，纯粹就是露天的。
然而中秋节啊！
“皇上这是打算让咱们赏花赏月赏……美人？”安雪莲扫视一圈，谢昼连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有妃嫔陆续入场，她唤了雅妃过来，“都安排好了？”
雅妃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冲着安雪莲笑得一脸谄媚：“对对，都安排好了，各位妹妹都说会拿出她们的看家本事，绝对让皇上一见难忘。”
安雪莲对此充满了怀疑。
忽的，安雪莲想起一事：“雅妃妹妹，你可曾告诉过皇上，你不打算在中秋宴上献舞？”
雅妃的笑容僵住了。
见她这样，安雪莲顿时心领神会：“妹妹呀，你让本宫说你什么才好，万一皇帝脾气上来了，非要看你跳舞呢？罢了，还是这样好了，先看其他妹妹们的节目如何，若实在不行，你还是接着压轴吧。”
接着压轴？
不知道为何，雅妃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竟不是她翩然起舞的模样，而是她一个屁股蹲狠狠坐在台上的惨烈样子。
真&#183;压轴好戏。
就很不情愿。
“娘娘！皇后娘娘您要多给新来的妹妹们一点儿信心，她们真的很不错的。”雅妃很努力的安利着新人们。
可安雪莲压根就不听，毕竟谢昼口味之刁钻，原不是正常人类能够满足他的。
那厮啊，眼光都高到想搞天宫仙娥了→_→
“雅妃妹妹，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本宫看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得让皇上满意啊！”安雪莲一副爱莫能助的神情，颇有些心疼的伸手拍了拍鸭膀子，随后便准备入席了。
雅妃：……
晚宴即将开始，雅妃宣布自闭。

第073章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据安雪莲所知，在本朝，中秋节几乎跟除夕夜拥有着同等的地位，不过考虑到除夕宫宴是面向众臣的，而中秋节才是真正的家宴，这里头的意思可就大不相同了。
况且，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除夕之夜，冻死爹了。
即便穿得再暖和，即便怀里还揣着暖手炉，即便周遭点了火盆，该冷还是冷。尤其宫宴上的饭菜，那叫一个糟心啊，毕竟种花家的美食，很多都讲究一个热气腾腾，刚出锅绝对是好滋味，放一会儿就整个儿滋味大减。要是本身就是大冷天，再给你上一桌冰冰凉透心凉的饭菜……
可得了吧！
更别提，冬日里的美食本来就少，哪里比得上中秋这会儿？
中秋佳节，鸭肥蟹美……哦不，是蟹肥虾美。别看京城离海边远着呢，离河也不近，不过这个季节想吃蟹还是很容易的。秋高气爽，本就是吃蟹赏月的好时候。
安雪莲早先就看过菜单了，倒不是她主动索要的，而是一应事情不分大小，依礼都是要她过目一遍的，只不过多数情况下她都是草草扫一遍，就交给其他人代为督办了。唯独这菜单，她是真的有好好看过。
一句话，光看着菜单就忍不住口齿生津。
等安雪莲入席时，其他妃嫔自是也到了，座次顺序仍是老样子。事实上，在去年之前的好几年，座次都没有任何变化。就目前而言，如今这个座次起码也能保持好久好久。
因着是家宴，所有的妃嫔无论地位高低都来了，可来是来了，差距仍然是很大的。
高位的妃嫔得以靠近帝后二人，而份位越低的，则越是远离中心点。
又因为是纯粹的家宴，这其中还包括了皇子公主们，所有人都呈众星拱月一般，将帝后二人簇拥在最上头。
安雪莲心情很不错，她一贯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宴会现场。当然，前提是她作为看戏之人，假如让她上去演戏，那可就敬谢不敏了。
随着妃嫔们一一到场，提前下学的太子也带着诸位弟弟们赶了过来。至于公主们……
哦不，只有公主，没有们。
雅妃所出的大公主自是老早就跟着她母妃过来的，可除此之外，现场便再无公主。
安雪莲一时好奇，便点了丽妃的名：“本宫知晓六皇子年幼，不来赴宴委实寻常。可怎的不见二公主？她也不小了，是时候出来跟兄弟姐妹们聚聚了。”
二公主是庄妃生的，庄妃是在上上届大选前两三个月过世的，算下来二公主该是六岁了。
六岁的孩子啊，安雪莲下意识的看了眼大公主。此时的大公主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一般，扑腾个没完，还伸手想要去抢五皇子桌上的点心。
大公主其实也就比二公主大了半岁左右，没道理一个活蹦乱跳精力旺盛，另一个却被养在深闺，连家宴都不参加。
至于三公主倒是没啥，今年年初刚生的，来了反而是个麻烦，万一哭啊叫啊或者拉了……噫！
被安雪莲点名的丽妃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神情，眼见安雪莲坚持，她无奈的唤了贴身宫女，让回去喊二公主。
吩咐是吩咐了，不过丽妃也暗示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她觉得皇后绝对是一时兴起，搞不好没半刻钟就将这事儿忘到脑后了。
还真别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真相了。
又半刻，大孝子谢昼搀扶着太后来了。
本来，这活儿该是安雪莲的，不过她很痛快的让了位，皇帝有表现欲，就让他表现呗，抢戏可不是一个好品德。
如此这般，又好一番客套后，家宴终是开始了。
照例，作为一国之主且同时也是一家之主的谢昼，起身开始了演讲。安雪莲一副淡然的态度，实力演绎何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横竖也没人会让她写听后感的，谢昼就瞎逼逼，她就瞎听听。
蛮长的前菜结束后，安雪莲期待已久的新人表演终于开始了。
何止安雪莲期待，谢昼才是真正的万分期待。
“爱妃的节目在第几个？还是跟万寿节那般是压轴好戏？”谢昼满怀期待的瞥了一眼舞台，随后半秒不到就迅速挪开了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伤眼。
因着谢昼说话的音量并不大，安雪莲目测了一下此处到雅妃位置的距离，觉得谢昼这话明显不是对雅妃说的。
那就是对她说的。
安雪莲笑而不语，示意谢昼好好看节目，多看少逼逼。
谢昼能安静才叫怪了，他没能听到想要的回答，还以为是妻妾联手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倒是没再追问下去，可那小嘴叭叭的，却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这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舞蹈之精髓，乃是舞出境界舞出思想来，她们是不是以为随便哪个人上去蹦跶两下就算是跳舞了？那朕为何要看她们跳舞？随便把阿猫阿狗丢上去不也行吗？”
行倒是行，您要是丢只肥鸭上去那就更行了。
“这届选出来的新人不行啊，整体水平就很差。搁在平常，瞅着倒是还成，估摸着是因为在宫殿里，朕瞧见她们时又多半都是夜里，这油灯朦朦胧胧的，就算丑，那也丑得有限。”
安雪莲微笑的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说，闭嘴。
然而，谢昼非但完全不具备读心术的技能，还一点儿颜色都不会看，继续嘴巴不停的叭叭着。
“长得寒碜也就算了，长相是父母给的，也不能完全怪到她们身上。可到底是谁给她们的勇气？居然穿得这般……清凉。以前穿宫装，就算身段不怎么样，多少总归能掩饰一二的，如今穿上这舞衣，唉，真是勇气可嘉啊！”
安雪莲思考着，手边到底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塞住耳朵，或者直接把啥啥东西把谢昼打晕？
“还是朕的爱妃最得朕心……皇后，该轮到雅妃上场了吧？要不让下面的节目都停了，朕只想看朕的爱妃跳舞。”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雪莲当然不能再继续装死了。
她笑得一脸和颜悦色：“皇上，雅妃妹妹说她不上台。”
谢昼：……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哪怕自认为是个睿智无双的皇帝，谢昼在这一刻依旧陷入了无限的茫然之中。
“一群丑的都上去表演了，朕的爱妃反而不上台？”心知皇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继雅妃宣布自闭后，谢昼也步了后尘，在中秋家宴上，当场自闭。
不远处，是美艳的妃嫔们在舞台上卖力的演出。
眼前，是一桌的美味佳肴。
身边妻子母亲儿女都在，还有美妾环绕，可此时此刻，谢昼的心情却是拔凉拔凉的。
没劲儿，太没劲儿了。
心气十分低落的谢昼，还不欲让太后看穿，只能勉强正襟危坐，假装认真的欣赏节目。等稍晚些时候，习惯了早入睡的太后就先告辞了，谢昼便再也忍不住了，拿起酒盅就往嘴里送。
“琼浆玉液虽醉人，可朕的心却没法沉醉……这跳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爱妃一舞倾天下，朕何时才能有机会再一睹爱妃那绝世舞姿？朕好失望啊，她们一群人全掐一块儿，连给朕的爱妃提鞋都不配！”
“唉，爱妃的舞姿只应天上有！朕是人间帝王，这些年来也不过才看了两回。”
兴许是因为内心太过于失望了，谢昼竟是喝起了闷酒，一面喝酒一面吃菜，还不忘瞎逼逼。
如果完全无视舞台上的歌舞升平，给他换个背景，譬如说阴雨绵绵的夜里，某个不起眼巷子里的小酒馆，一个失意的男人正在酗酒，企图忘却悲伤落寞……
呸——
安雪莲就很烦。
偏生，中秋家宴因为是在御花园办的，场地格外空旷，别的妃嫔或许都挨在一块儿，可帝后这边，却是相对而言，跟众人隔开的。
最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将福利，反正高位妃嫔们今个儿都格外得收敛，一副沉迷于美食不可自拔的模样，仿佛是打算给帝后一个秀恩爱的机会，一个都不往他们这边凑。
至于低位妃嫔们，那是想往这头凑都没那个机会的。
倒是本来可以解救安雪莲的太子……
太子这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拿了个月饼，喂大公主吃？
不是，你亲娘快被逼死了，你还有心情投喂肥鸭家的小鸭鸭？？？
安雪莲就很气，肥肠生气。
一气之下，她恶向胆边生，因为麻将缘故而导致许久不曾动用的异能，瞬间放开。
皇帝谢昼，【音量+20】。
音量这个属性嘛，安雪莲上辈子倒是时常调节。因为末日天灾的突然降临，导致人类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顷刻间玩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扩音设备。
那基地领导若是有要事宣布该怎么办呢？是扯着嗓子大吼大叫，还是借助于某些异能人士呢？
这就是为何安雪莲的异能如此鸡肋，且末世刚到来时，她还是个正处于中二期的熊孩子，却仍然好好的活下去……的真实原因。
安雪莲啊，曾经就是个人体扩音器。
可自打穿越后，这个功能就被摒弃了。
一则没用，二则太高调，不符合她暗戳戳搞事看戏的心愿。
不过现在嘛，她就想让其他妃嫔也听一听，听听这王八犊子说了啥！
绝对的进阶版渣男言论！不听可惜了！
音量一加，安雪莲就露出了期待的笑容，静候谢昼发功。
结果，那厮闭嘴了。
——噗~！
陡然间，一声巨响从帝后处传遍了半个御花园，那声音几乎是山路十八弯，蜿蜒直上，响彻云霄，真的就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将目光看了过来。
安雪莲惊呆了。
更让她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谢昼啊，在放了一个又臭又响，几乎震耳欲聋的屁后，他立马用无比震惊的目光看向了安雪莲。
目光之中，除了震撼之外，还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嫌弃。
配上画外音就是：
噫！皇后你怎么能放气呢？
很显然，谢昼的甩锅非常成功，随着这一声几乎穿云裂石般的巨响，配合他那震惊又充满了不可思议以及满满嫌弃的眼神。
他，成功了。
成功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从谢昼面上挪开，转而盯上了安雪莲。
就在此时，又一声几乎达到了响遏行云效果的巨响，在这个美好的中秋夜降临人间。
谢昼一脸谴责。
安雪莲一脸冷漠。
帝后二人相顾无言。

第074章
他娘的王八犊子！！
安雪莲真的是用尽全身心的力量，才勉强忍住了别爆粗口。
怎么说呢？
谢昼他要不是皇帝，他就死了！！
搁在平日里，深呼吸一口气兴许能够保持一定程度的平静，可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连这一招都没用了。假如说，安雪莲敢在这当下深呼吸的话……
她就会当场毒发身亡的！！
太他娘的臭了。
安雪莲两眼直勾勾的看向谢昼，很想问问他，到底吃了啥？翔吗？再瞥一眼谢昼跟前的桌案，安雪莲大概明白了原因。
这厮刚才喝了一通闷酒，外加吃了不少东西，几乎就是把自己当鸭在填。理解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一心认为今个儿晚上能看到雅妃献舞，结果一朝梦想泡了汤，倍感失望显然是必然的。
可是！！
你吃多了放气是可以理解的，甩锅又是什么鬼？！
安雪莲屏住呼吸，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皇上，我先告退了。”
只要她告辞了，丫的谢昼那厮迟早会曝光的。
其实，原本都不用这么麻烦的，事实上只要谢昼一开口，底下人就会发现异样的，毕竟音量加了二十呢，简直就是加了个大功率的扩音器。可偏偏……
谢昼啊，平常小嘴叭叭叭的没完儿，关键时刻他居然闭嘴了！
太气人了！
安雪莲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
哪知，谢昼立马跟着起身，冲着旁边一摆手，意思再明确没有了，他这是要跟安雪莲一起提前退场。
多么深厚真挚的帝后情谊啊！
安雪莲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坑人者必被人坑，甚至她这情况，都能说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
只这般，帝后二人齐齐退场，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们。
舞台边御乐坊的乐师仍在奏着乐，舞台上低位妃嫔们也仍坚持翩翩起舞着，毕竟他们确实离得较远，虽说是看到了底下人的异常表现，但具体发生了何事，并不是那么清楚。
但有一件事儿却是明摆着的。
帝后皆已离场。
舞者们明显出现了动作上的迟疑，连着跳错了好几个拍子后，就有那心理素质不够好的人，一个没忍住，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求饶都不敢了。
此时，舞台上表演的是个群舞，是由今年新入宫的五位选侍一齐表演的。
平心而论，舞蹈本身真的谈不上差，毕竟这舞也是由御乐坊的人主持编排的，连动作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她们说是献舞，实则不过是练好了齐齐上台表演。可谁让，正好由她们表演之时，帝后二人一齐退场了呢？
台上的选侍们吓得瑟瑟发抖，台下的人们却都是一脸冷漠。
最终，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四妃。
太后是最先离开的，帝后二人又相继退场，那么如今能主事的，自然就是四妃了。
没等四妃开口，太子已经带领着弟弟们先行告退了，左右这是后宫的事儿，身为皇子的他们没必要掺合到里面。
很快，御花园里就只剩下了四妃并其他妃嫔们。
哦，还有肥鸭家的小鸭鸭。
大公主就很现实，主要是她年岁小，在短暂的愣神后，她特别实在的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当成扇子在鼻翼下死命的扇着，嘴里更是叨叨叨个没完：“臭！好臭！真的好臭臭！”
怎么说呢，看着就是谢昼亲生的，跟他一样爱叨叨。
雅妃露出了格外尴尬的笑容，赶紧让嬷嬷把大公主带回去。
见状，官宣为四妃之首的端妃也开了口：“天色不早了，不若早点儿散了？明个儿还有明个儿的要紧事儿嘛。”
本来她要是不加最后那句话，四妃中的其他三位肯定不会让她充大头的。毕竟，无论按照年岁还是入宫先后，亦或是子嗣等等，端妃都该是四妃中垫底的那个，哪怕谢昼在除夕之夜将她的位置排到最前头，那也不代表什么。
起码，宫里不服她的人多得是。
结果偏偏她多添了最后那句话。
明个儿的要紧事儿……
对哟！明个儿还要继续搓麻将呢！可没这个闲工夫待在这里看这群丑家伙瞎蹦跶，早点儿回去早点儿休息，明个儿一大清早才能有精气神继续搓起来。
顿时，众妃嫔作鸟雀散。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走的只是先前每日里都去鸾凤宫的那些人，高位低位的都有，但只占了整个东西十二宫的一小部分。其余人等还都一脸茫然，以为端妃这么说后，就算雅妃和宸妃不说什么，可丽妃的脾气多臭呢，怎么可能不跳出来教训一番呢？
丽妃才懒得计较这些事儿，她入伙没几天，瘾儿正是最大的时候，而且她觉得自己最近进步非常之大，总最开始的几乎每一局都给人点炮，到后面慢慢的能够听牌了，甚至在今个儿上午，她还赢了两局！
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啊！
走走走，回去睡觉，明个儿继续酣战到底！
不过一会儿工夫，就空了不少位置，剩下的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半晌后，最终还是选择离去了。
好在，就算这次中秋家宴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可话题还是很多的。尤其那一声声的巨响，简直就是震撼人心。
“入宫前，听人说皇上宠爱年轻的妃嫔，最爱颜色好的丽妃娘娘，可我打眼瞧着，似乎跟流言里的截然不同。”
“都说是流言了，你当了真才叫傻呢。兴许前些年是有吧，可那不是因为皇后体弱多病吗？听说仔细将养了许久才养回来了，不过好像也没全好？”
“是肠胃方面没全好吧？嘻嘻……”
“把你这话咽回肚子去！帝后之间的情谊岂是你这个小小才人可以置喙的？放肆！”
甭管这些小嫔妃们说了什么，安雪莲都听不到了。
头一次，她也陷入了自闭状态。
更惨烈的事情外人还不知道，事实上，谢昼在紧随她离开了御花园后，那一声又一声屁响，简直不绝于耳。
“皇上您回您的寝宫吧！”安雪莲觉得这厮要是再紧跟着她，搞不好她真要控制不住弄死这厮了。
废后啊，亡国啊，这些担忧的大前提是，她的理智还在。
若是理智彻底消失，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搞死这王八犊子再说其他！
可谢昼就是舔着脸跟上了她：“皇后！皇后对朕的一片心意，简直就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来，跟朕一起坐龙辇回去吧。”
安雪莲木然的被他拽上了龙辇。
讲道理，在宫中就算是亲如夫妻、父子，都没有说坐同一辆车辇的道理。不是坐不下，而是没那个必要。唯一例外的情况，大概是年幼的皇子公主们，兴许会同他们的母妃偶尔同坐一辆车辇。但这种情况也是比较罕见的，多半时候即便是年幼的皇子公主们，更多也是跟他们的奶嬷嬷在一起的。
至于帝后同坐一辆车辇……
真的是前所未有的事儿啊！
随侍的宫女太监们，都一副被强行喂了狗粮的表情。不过，在这种表情之下，也难掩一丝丝的反胃。显然，这并非狗粮吃撑了，而是在臭气熏天的情况下，吃啥都不会香的。
心情十分复杂。
可若是说，随侍的那些人算是心情复杂的，那么安雪莲简直就是哔了犬了。
在谢昼的强行命令，龙辇往鸾凤宫而去。而这一路上，安雪莲屏息到差点儿被自己憋死，到最后不得不给自己加了个状态。
皇后安氏，【嗅觉-10】。
虽然并不能根治，但起码活过来了。
从御花园到鸾凤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过就算再远，终归还是会到的。
安雪莲自认倒霉的给谢昼减了音量，这也是为了避免这厮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硬要跟随一晚……
留宿什么的，那就太可怕了。
音量一减，谢昼虽然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放气，可起码没那么明显了。
他沉吟片刻，毅然决定：“皇后，朕有话同你说。”
是不明显那不还是有吗？
这天，虽然事情没可怕到安雪莲想的那般直接留宿，不过谢昼也的确待得挺晚的。他彻底发挥出了他话唠的本事，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其详细程度，远胜于先前锦绣给安雪莲说的八卦。
光八卦还没啥，谢昼还会私自添加许多主观的想法，近乎洗脑一般的跟安雪莲逼逼这个叨叨那个。
直到，夜已深，气已清……
谢昼那王八犊子啊，终于走了。
就气啊！
安雪莲一个没忍住，冲着谢昼的丢了个状态。
皇帝谢昼，【审美+20】。
要说安雪莲最可惜的是什么呢？那就是她的异能选项里，并没有毒舌这个属性。要不然，给本就嘴巴十分坏的谢昼加个毒舌属性，只怕他就算是皇帝，也会有人大着胆子给他一个痛快的。
至于审美，简单来说就是眼光突然被拔高了，本来这个属性是属于鸡肋中的鸡肋，反正安雪莲上辈子是一次都没用过。放在眼下，考虑到谢昼本就十分刁钻……
嘿嘿嘿嘿！
安雪莲并不知道谢昼这天压根就没打算翻任何人的牌子，她还以为这厮一日都不得空呢。怪只怪，因为她最近一段时间始终沉迷于麻将，压根就懒得听这种无关痛痒的消息，以至于锦绣都不会特地跟她说这个。
此时的安雪莲还以为明个儿一早，就能听某人哭诉了。或者不是哭诉，而是笑话。
可事实证明，想法越美好，现实就越残酷。
第二天，雅妃又是第一个到的，跟她前后脚进来的是宸妃。接着没过多久，其余妃嫔也陆续赶到了，依礼给安雪莲问了安后，她们就准备往偏殿去了。
安雪莲还惦记着昨个儿的事情，正想问问昨晚是哪个倒霉蛋侍寝的，可她的话尚未说出口，丽妃就来了。
来就来呗，可丽妃却是浑身洋溢着喜悦的气息，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的飞到了安雪莲跟前。
她两眼放光，她双手捧心，她用几乎是咏叹调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妾可真羡慕你啊！”
“经历了昨晚那一遭，帝后深情一事已然传遍了东西十二宫，想来过不久之后，就会传到宫外，传入民间，再到九州大地！”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妾感到羡慕的，妾啊，就替皇后娘娘您感到由衷的庆幸，庆幸您是皇后而非妃嫔！”
“娘娘啊娘娘，娘娘您仔细想想。幸好您是皇后，不然搞不好就要变成屁妃了！”

第075章
屁、屁妃？
乍一听此等虎狼之词,安雪莲差点儿没忍住口吐芬芳。幸好，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是一个端庄稳重的一国之后，而且这会儿虽说她人在鸾凤宫中,但此刻殿里可不止她一人，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众崩了人设。
只这般,安雪莲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脑海里却是快速的琢磨着，等下要怎样扳回一局。
结果，还没等安雪莲想出法子来,就听丽妃又用比方才还要高昂激动的声调叹道：“其实不是妃子也无所谓的，古时不就有大脚皇后？娘娘您也可以叫做……”
安雪莲就想把丽妃的天灵盖拧开！！
幸好,丽妃也没傻到那个地步,在陡然间感受到室内温度骤降后,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吧唧了一下嘴,仿佛还咽了一口唾沫，最终在安雪莲那杀人一般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回了一句：“放、放气.皇后？”
您！还！真！敢！
“送客！”安雪莲好气啊,不但立刻让人把丽妃轰出去，等人走了以后，还另外下了一道命令,“把前次十二监送来的那套黄铜麻将送去长乐宫！”
十二监是真的好心，除了最开始的竹制麻将外,他们还尝试了很多的材质。
像细白瓷这种其实是很后来才有的，这个属于要特地开一窑才有的稀罕东西,实际上价值可能不算特别高，但这玩意儿麻烦啊！关键有时候一窑还不一定能做出一套来,毕竟瓷器都有个破碎率，哪怕他们是会多准备一些备用的，但有时候运气不好，破碎的正好是用一种花色，那就很尴尬了。
相较于细白瓷材质的麻将，像黄铜、青铜、鎏金等等，反而要略微简单一些。因为这些是先弄出一模一样的小方块来，随后再人工雕琢而成的。
总之一句话，现如今在鸾凤宫里，可不止一两套的麻将牌，而是已有数十套了。
拿一副给丽妃，安雪莲才不心疼，而且她早在第一眼看到黄铜麻将时，就觉得那就是为丽妃量身定做的。
不单有黄铜制的麻将，还有黄铜制的骰子，以及配套使用的黄铜筹码等等。
安雪莲有时候也很佩服十二监，她起初仅仅是出了个点子，十二监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就能将实物折腾出来，还能主动将其完善、改良。
果然，劳动人民的力量是很伟大的。
在打发掉了扫兴的丽妃后，其他人继续偏殿奋斗着，横竖如今会的人多了，多个少个人压根就无所谓。
至于丽妃……
看着鸾凤宫那头送来的全套黄铜麻将用具，再抬头瞧一瞧，完全是一个系列的其他家具、器皿、摆件。
她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就很委屈。
不过跟这点儿委屈比起来，还是麻将更好玩。
没其他妃嫔陪自己也无所谓，这不还有宫女嬷嬷们吗？她还及时想起了她堂妹齐选侍，愣是把人拽过来
，命令齐选侍培训几位聪明的宫女，随后继续在长乐宫酣战。
本来，这个想法是很容易达成的，就是很不幸的在实施过程中遇到了一丁点儿的小麻烦。
真的只是一点点麻烦，很微小的一点。
什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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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将牌太重了。
平常抓牌还凑合，可一局结束推牌时，就仿佛遭遇了万千的阻力。刚开始几局还勉强凑合，可越到后面，就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哪怕让宫女帮着捏肩揉背，还是有种胳膊快断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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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几乎被气哭。
想玩，胳膊没劲儿，就很委屈。
她如今还在产后恢复阶段，其实身体上的恢复还凑合，心理上的恢复却反而更蛮长也更以恢复。一个委屈难耐，她就忍不住找上了谢昼。
谢昼啊，兜兜转转到底还是遭到了报应。
看着跟前哭得梨花带雨……
不，如果是颜值巅峰阶段的丽妃，那哭起来确实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如今的丽妃，就算没有安雪莲从中搞鬼故意降低她的颜值，她本身的颜值也因为怀孕和分娩的关系，遭到了重大打击。
怎么说呢？
真不是所有的孕妇在分娩之后就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卸货，多的是人生完了仍旧是腹大如鼓，需要经过蛮长的恢复期，才能恢复到原先的状态。甚至于，这样都算是很幸运的，还有些人则是生完以后再也没办法恢复到以往的苗条身段了。
丽妃介于两者之间，她没夸张到腹大如鼓的地步，但也的确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原先杨柳细腰的好身段。
她吧，就是最平凡的妇道人家那种身段，有腰，但腰粗。假如此时是寒冬腊月，兴许问题还不算大，可偏生中秋节刚过没两天，秋老虎还未彻底离开，就……
谢昼盯着丽妃那几乎跟他一样粗的腰身，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要说他先前也是见过丽妃的，这不中秋夜宴那会儿，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到场了。可一方面那会儿天色已暗，另一方面当时人太多了，谢昼不可能挨个儿看过去的，就算偶尔眼神扫过了丽妃，那也仅仅是一扫而过，怎么可能看得如此细致呢？
不过，现在他看清楚了。
看得相当清楚不说，还平添了许多的绝望。
“丽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谢昼完全没把丽妃的
哭诉放在心上，只径自用控诉般的口吻，痛心疾首的斥责道，“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怎、怎的……唉！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丽妃一脸的茫然无措。
她跟谢昼的想法是南辕北辙，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方才那番略显小家子气的话，惹得谢昼不高兴了。迟疑了一瞬，她果断改口：“皇上，也不是妾小气非要计较，实在是皇后娘娘她故意排挤我，她……”
“你小气这事儿吧，朕在十来年前就知道了。你
不但小家子气严重，心眼还跟针尖那么小，脾气又丑又坏，人又娇纵任性。尤其是当你爬到高位的时候，简直就是骄横跋扈，唉！”
丽妃目瞪口呆的看着谢昼冲着自己深深的叹息，一时间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是否认？还是赔罪？亦或是……汪的一声哭出来？
谢昼在一声叹息后，又安慰丽妃：“不过没什么的，朕知道你一身臭毛病，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貌美身段极佳，可你……罢了罢了，对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丽妃彻底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幸好，谢昼自个儿想起来了：“你说皇后排挤你？那你长得貌若天仙的时候，她都不排挤你，你如今又丑又胖，她却突然排挤你了？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你都已经是庸才了，谁会嫉妒你？不嫉妒你，她为何要排挤你？说不通啊！”
丽妃惊呆了。
不过，仔细想想，谢昼这里逻辑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就在丽妃陷入了深层次的思考之中时，谢昼又道：“丽妃啊丽妃，不行，朕以后还是给你改个封号吧。原本赐封你为丽妃，是因为你是整个后宫最美丽的妃子，可你现在还是吗？丑妃还差不多，不然胖妃？”
“不！！！！！！！”
关键时刻，丽妃爆发了惊人的潜力，她发出了一声都不似人声的凄惨叫声。
惨到什么地步呢？
随着她的一声惨叫，在一旁伺候的刘公公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外头的禁卫军冲了进来，高声呼喊着“护驾”。
谢昼：……
他以前曾听说过，受到剧烈惊吓的时候，人的心脏会停止跳动。可他以为这是夸张的描写，孰料，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儿被吓到当场驾崩。
冲着禁卫军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出去，谢昼用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神情看向丽妃，半晌才出声：“要不朕给你改成厉妃？叫声凄厉的厉？不过这样也不成，容易造成误会，以为朕的妃嫔很厉害。行了，你先走吧，朕要缓缓。”
丽妃悲呛的离开了。
她好难过，她好崩溃，她好……
反正没过多久，鸾凤宫那头就听说长乐宫又唤了太医。报给安雪莲知道后，她微微一愣：“太医？她前个儿不还好好的吗？”
好不好的，那也不是安雪莲说了算的，不过她还是在牌局的间隙，抽空飞快的看了一眼丽妃的属性表，确定她没生命危险
后，就不管她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太医过来鸾凤宫回话，安雪莲没空亲自见他，就让锦绣代为见面并将太医的话进行提炼后，把关键点转告给她。
锦绣不负众望，在安雪莲晚间用膳时，挑重点说了丽妃的情况。
情绪低落、郁结于心、孤僻排外、胃口大减……
“对了，太医还说丽妃娘娘叹着气说活着没意思。”锦绣一五一十的转述道。
安雪莲被镇住了。
“她不会得了产后抑郁症了吧？”就算毫无医学常识，但这些症状真的是该死的熟悉，“也不对啊，她好像生了蛮久了。”
锦绣微笑不语，主要是她没听懂安雪莲在说啥。
片刻后，安雪莲猛的一拍巴掌，恍然大悟：“她这是麻将后遗症！肯定是因为我们排挤了她，她没麻将搓，就觉得了无生趣、不如死了……”
“可、可娘娘您不是让人送了一副牌去长乐宫吗？”锦绣被这个说法惊到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让一起玩就想不开了？这话实在是有些莫名的牵强。
安雪莲反驳道：“若不是为了这个事儿，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儿子不也生了？有儿有女，还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难不成还能是皇上又气她了？”
还、还真是。
为了让自己端庄稳重且善良大方的人设深入人心，安雪莲次日就让人去长乐宫唤了丽妃过来，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
丽妃非常感动。
一不小心，就秃噜了嘴。
“皇后娘娘，妾错了，那天不该这么说您的。您是不知道，妾前头说了您，没过多久皇上就说了妾！”
就很好奇：“他说你什么了？”
“皇上说，丽妃丽妃，本就是整个后宫最美丽妃子的意思，可如今妾不美了，妾没资格叫丽妃了！”
安雪莲凝神细细打量了丽妃一番，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说错。”
丽妃：……？？？
不是，您把妾叫到跟前，难道不是打算安慰一番吗？
当然不是。
安雪莲默默的翻出了记黑账的小本本：“如果本宫是放气.皇后，那么你就是过气丽妃。美丽已是过往，你呀你，也是时候认清事实，赶紧让皇上给你换个封号吧。”

第076章
过、过气丽妃？
丽妃差点儿没叫这话给气傻了。
想想,她先前跑去皇帝跟前告皇后的状，结果被连番嘲讽一番，差点儿就要从丽妃变成厉妃了。这封号要是厉害的妃子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偏生皇上说那是凄厉的厉……
这谁能忍？
又听到皇后召唤，丽妃就一个没忍住，在皇后跟前告了皇帝的状。结果好像更惨了,起码皇帝给她改的封号还是那个音,皇后呢？
丽妃气呼呼的瞪眼，再瞪眼，她很想说些什么给自己扳回一城，可说实话,第一她脑子不太够用，第二她还记得跟前这位是皇后。
于是，她就更生气了。
眼见丽妃都气成个河豚了,安雪莲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她回想了一下丽妃方才转述的关于谢昼那段话，不由的感慨道：“皇上还是老样子，妹妹你跟皇上生什么气？又不是那些今年才刚入宫的新人，你都跟了皇上十几年了，还不够了解他吗？”
这话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听着还挺有道理的。
可听在丽妃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丽妃下意识的翻译了一下：别的妹妹是今年新入宫的,你是跟了皇上十几年的，你很老了！老了老了老了！！
“汪”的一声，丽妃放声大哭,随后用双手捂着脸,悲愤异常的转身跑了。
安雪莲在脑海里缓缓的打出了一个“？”。
几乎丽妃刚跑出去，雅妃和宸妃就过来了,她俩不愧是小伙伴，俩人脸上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困惑，齐齐的看向安雪莲。
“本宫只是建议丽妃主动向皇上提议改封号为过气丽妃，并没有对她进行其他言语攻击。”安雪莲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免得宫中其他妃嫔误以为她是个残暴的皇后。
好在，雅妃和宸妃并没有误会。
雅妃甚至主动帮着安雪莲解惑：“皇后娘娘大概是误会了，丽妃会被气哭，肯定是因为皇上。”
宸妃也附和道：“那可不是？最近这两天，皇上也不知道怎的了，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剔起其他人的长相。咱们这些伺候久了的倒还受得住，听说好几位刚入宫的妹妹，被皇上说得整宿整宿的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
“何止呢！”
这时，端妃也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两位低位嫔妃，也不知道是特地凑到一块儿过来的，还是赶巧在鸾凤宫门口遇上的。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麻将友谊，端妃这个正处于青春年华的小姑娘，愣是跟安雪莲这帮子半老徐娘结出了深厚的友谊来。入了殿听得方才那番话，想也不想的就搭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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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不止新入宫的妹妹们被皇上说哭了，连带皇上跟前伺候的人也被换了不少。还不是他们受不了主动提出要换的，而是被皇上强硬的换下去的。”
生怕被其他人
误会她盯着皇帝跟前的事儿，端妃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说是她宫里有宫女跟前头的是一家子堂姐妹，当妹妹的原先干得好好的，却莫名其妙的被换了下来，自是要找姐姐哭诉一番。就这样，她就知道了一些消息。
不多会儿，安雪莲带着人去了偏殿那头。
聊天固然很重要，但完全可以边搓麻将边聊天嘛，两不耽误，对吧？
而随着麻将搭子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安雪莲得到的消息也就愈发的全面了。
原来，丽妃这情况真不是个例。
真要说的话，只能怪丽妃自个儿送上门去的，所以她完全是活该。可其他人就不同了，如果说丽妃是主动出去送的，那么其他人就完全称得上是飞来横祸了。
这个说：“皇上已经将他跟前的人换了两遍了！”
那个说：“这两天被翻牌子的也着实够惨了，听说伺候完回来就一直哭一直哭，其他人想法子安慰了，丁点儿效果都没有，都说再接着哭下去，咱们宫里就该出瞎子妃嫔了。”
还有人提供了更吓人的消息。
“何止咱们后宫这些人，你们不知道吧？前头朝堂里也一样，听说皇上嫌好几位大臣长得不堪入目！”--
安雪莲：……what？
不是您自个儿长得就很好看吗？还嫌弃别人长得不堪入目？这要是后宫也就算了，毕竟大选的第一个标准就是长相身段。可大臣啊！您有事儿？
本来，因为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其实众嫔妃们不太敢谈及朝堂之事。不过安雪莲觉得这跟朝堂没啥关系，横竖她们谈论的也不是具体的政务。
有安雪莲撑腰，其他人就谈得更尽兴了。
不过，因为也就是最近两三天里发生的事情，消息就不是很多，且大部分都是模棱两可的。
安雪莲本来是不在乎前头发生了何事的，可越听越觉得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她倒是没直接打听前头的事儿，而是让锦绣去其他宫殿打听一下新人们的事儿，尤其是选侍们扎堆的清幽宫。
打听事情花了一些时间，等差不多这天用晚膳时，锦绣才告诉安雪莲，众妃嫔们说的都是真的，在最近这两三天里伺候过皇帝的，回去都是量眼泪汪汪，似是被打击得不轻，其中有个大概心理素质特别差，据说已经不吃不喝不睡的哭了两天了。
也不知安雪莲在打听。
先前，大家虽然知晓了一些事儿，可谁也没太往心里去。
主要吧，谢昼那为人，兴许先帝还在世那会儿他是收敛着的，可自打他登基之后，就整个人都放飞了。有时候他甚至不是故意怼人的，而是完全不在乎说出口的话会对其他人造成什么伤害。--
换言之，他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这种性格很烦人的，可偏偏他又是皇帝，没人敢真的对他逼逼什么。久而久之，身边的人要么就已经被他逼死了，要么就习以为常了。
结果&lt，因为搓麻将的缘故，大家伙儿这么一谈论，就觉得吧……
谢昼嘴毒这毛病可能更严重了，怕不是已经到晚期了，没得救的那种。
只这般，众妃嫔在回去后又令人打听了一番，陆陆续续的收集了不少小道消息。
其中又以雅妃的消息最为繁多且准确。
繁多不算啥，关键是准确。
为何独独只有雅妃的消息最为准确呢？那因为她娘家大伯母又递牌子入宫了。这回不是为了小虞氏，更不是韩家出了什么状态，而是特地入宫叮嘱雅妃要低调行事。
“皇上对您宠爱有加是好事儿，可娘娘您也不能太心高气傲了。听说中秋那夜，皇上万分失望，还提前离了席？说是期待娘娘献舞，您却不愿意？唉，本来娘娘要做什么，咱们也不该对您指手画脚的，可皇上对外说，这一届的新人太差劲儿了，长相丑陋无比，歌舞更是不堪入目，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勇气可嘉吧。还说，一般人没这等勇气，怕是都活不到长大，更别提入宫参加大选了……”
雅妃的大伯娘说的当然不止这些，通过她的口，雅妃知道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她，承受了本不该由她承受的压力。
然后她挑挑拣拣的将消息告知了其他妃嫔，包括安雪莲。
安雪莲就感觉吧……反正就是有些不太对劲儿。因为谢昼那人，哪怕一直就是活得很自我，完全不在乎别人心中的想法，可说实话，他真的不是那种会主动招惹是非的人。
所以为什么呢？
他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非要到处去挑剔其他人的长相？眼光就非要那么高？
……等等！！
安雪莲脑海里灵光一闪，仿佛抓到了什么。
一时间，她连碰牌都给忘了，快速的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然后悲愤欲绝的发现，这他娘的还真就是她造的孽！！
谢昼啊，中秋之夜被她加了20点的审美。
审美通俗点的说法不就是眼光？不过，按理说所有的状态，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过了十二个小时就会自然而然的消失……
安雪莲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这一天，她打牌都很不在状态，最后不得不提前放弃，让其他人替她。好在，随着麻将这一桌游在后宫的推广，如今能临时替补的人已经有很多了，哪怕偶尔同时好几个人有事，也完全不会影响到其他想玩的人。
等安雪莲回到内室里，仔细梳理最近几日的事情，再结合她上
辈子的某些经历……
要命的就是这个，她上辈子啊！
从来没给人加过审美→_→
就好像降智打击用的多了，她感觉丽妃如今越来越傻了，搞不好审美加多了，也会有某些后遗症的。譬如，嘴毒。
其实道理很简单，人嘛，无论是眼界提高了还是眼光提高了，一时半会儿就很难降下来。老祖宗都说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个道理是一样的。&lt别的不说，就好比丽妃没被安雪莲加颜值时，长得就已经很漂亮了，可自打被安雪莲加过几次颜值后，当恢复正常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很丑。这不就是因为她的眼光被强行拔高了？
安雪莲深以为，谢昼大概也是同样的情况。
因为眼光被强行拔高了，所以他就开始挑剔起周遭人的长相。哪怕状态持续时间已经过了，被强行拔高的眼光却并未如愿的降下来，他就继续挑剔，愈发挑剔，从一般般的挑剔发展成了毒舌开怼。
想通了的安雪莲直接作挺尸状。
她觉得她还不如没想通呢，因为就算找到了原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效果持续时间都过去了，等于说她如今就算减……
对呀！她还可以给谢昼把审美减下来！
说干就干！
安雪莲当即吩咐准备凤辇，她要出去逛一圈。因为异能有一定的释放范围，她待在鸾凤宫肯定是不成的，不过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特地求见谢昼，她只需要在靠近谢昼所在宫殿的一定范围内，快速的释放异能，随后溜之大吉就可以了。
神不知鬼不觉。
皇帝谢昼，【审美-10】。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让安雪莲没想到的是，她回到鸾凤宫后不久，就有宝韵宫的人寻过来，急急的告知雅妃被翻了牌子。
众牌友们一致用充满了同情怜悯的眼神看向雅妃，心疼她今晚就要遭遇言语打击乃至人身攻击。
作为她的小伙伴，宸妃心疼得最是到位了：“飞燕儿你一定要想开点儿，那是皇上，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再说你本来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就算被皇上直白的说丑……你要忍住，记住了吗？”

第077章
皇上肯定是有特权的，这恐怕就是谢昼那么嘴欠却依旧康健的最重要原因。
所以，饶是雅妃是个暴脾气的肥鸭，面对谢昼时，她也绝对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但是吧……
雅妃用事实证明，她完全无需对小伙伴加以忍耐。只见她愤怒的冲向了宸妃，在所有人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把薅了小伙伴的头毛。
要知道，宫妃在装扮上都是有要求的，不管是衣裳料子、花样款式，还有头饰配饰等等，哪怕只是日常装扮，那也是很繁琐的。
在雅妃大力的薅头毛之下，宸妃一秒从端庄大气的宫妃，变成了头毛散乱的疯婆子。
干完这票，雅妃转身拔腿就跑，完全没给宸妃反抗的机会。
宸妃顶着一头鸡窝毛，实力诠释何为呆若木鸡。
“噗！宸妃姐姐……”端妃第一个没忍住，谁让她离得最近呢？近距离观看之下，她被这俩人神一般的举动给惊到了，不过很快就笑喷了出来。
安雪莲也跟着一起笑，边笑边安慰道：“宸妃妹妹赶紧让宫女帮你重新梳个头吧。没事儿，虽然发型乱了，不过你还是很美的。”
有安雪莲这话打底，偏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轻松自在而又欢快。
宸妃：……⊙_⊙
完全笑不出来。
哪怕明知道谢昼这会儿不可能来到鸾凤宫，宸妃也没办法顶着个鸡窝头继续搓麻将，她还没那么心大，偶像包袱暂时还放不下。
不得已，继雅妃跑路后，宸妃也无奈的让出了位置，她都想好了，先收拾好自己，再去收拾那只肥鸭。
见状，老资格的婉嫔和温嫔还帮雅妃替宸妃求情。
“雅妃娘娘今个儿要侍寝呢，宸妃娘娘暂且绕过她吧。您只怕没亲眼见过吧？我宫里就有去侍寝的小贵人，回来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怎么劝都不听。”
“就是就是，您这会儿心肠硬着，保不准明个儿雅妃娘娘在您跟前一哭，您立马又心软了。”
宸妃才不听。
有道是，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那只死肥鸭虽然胆敢薅她的头毛？？？
当即，宸妃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御膳房传话，今晚本宫要吃全鸭宴！”
安雪莲赶紧当和事佬：“吃吃，都吃，吩咐下去，宫中所有嫔妃今晚都多添一道菜，烤全鸭、老鸭煲都成，要大菜。你们今晚就别回去了，一道儿在本宫这边用膳吧。”
宫妃们一面冲着安雪莲谢恩，一面又忙不迭的安慰宸妃：“对对，雅妃娘娘太过分了，宸妃娘娘您消消气，咱们晚上陪你一起吃。”
这事儿到底还是翻篇了。
主要是宸妃笃定了韩肥鸭今晚会遭罪，她都提前打好了腹稿，想着明个儿一早等谢昼去上早朝了，她是该主动前往宝韵宫，还是老实待在她的承应宫里，坐等雅妃哭着上门。
连原谅的话，宸妃都已经想好了。
——看在你那么惨的份上，昨个儿那事就一笔勾销了。
然而，第二天……
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而是跟原先想的截然不同。
据说，谢昼和雅妃一起用了早膳，之后他本人神清气爽的去前头上早朝了。而雅妃，吃饱喝足继续睡觉，直到被大公主的狮吼功吓到炸醒。
“母妃！！”
“看吧！你说你忙这个忙那个，结果不是吃吃喝喝睡睡，就是跑出去找人搓！麻！将！好不容易昨个儿下午提前回来了，我就知道晚间父皇会来。”
“那为啥父皇来了，你就能安安生生的待在宫里，平常就老跑出去呢？你说，你心里还有我吗？”
六岁半的大公主鼓着腮帮子站在雅妃床头，双手叉腰，气势滔天。
雅妃：……
宸妃你的仇，我亲闺女帮你报了。
娘的，她差点儿吓死我！！
雅妃蜷缩在床尾，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她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之前一直在搓麻将？”
“整个后宫都知道了！我为什么不知道！”大公主就很气，“你说好了要教我跳舞的，结果除了基本功什么都没教。你这样敷衍我，我今年拿什么在除夕宫宴上表演？上台表演基本功吗？”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到了这会儿，雅妃脑子里慢慢的浮现了昨个儿谢昼的异常，赶紧出声安抚住了大公主，又假装肉痛不已的同意让她去私库里挑几样宝贝，她本人赶紧收拾收拾，跑去了宸妃宫中。
宸妃对雅妃也是真爱了，她今个儿特地留在承应宫里，没像往常那般，大清早就往鸾凤宫跑。
为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看肥鸭落泪。
结果，却让她大感意外。
雅妃鬼鬼祟祟的冲过来，用满是震惊的语气道：“傅如花我给你讲，昨个儿皇上非但没骂我，还夸了我！他把我从头到脚都夸赞了一遍，说我的容貌连天宫的仙娥见了都要自惭形愧……”
说着说着，雅妃面上不由的浮现了嫌弃的表情，不过连她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嫌弃自己还是嫌弃谢昼。
宸妃死鱼眼看着她：“呵呵！”
“你别呵呵啊，我说的都是真的！皇上他太奇怪了，昨个儿那神情那口吻，就跟头一次见到我似的，还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又说对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对了，今早我们还一起用早膳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宸妃冲她翻了个老大的白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雅妃面露难色，思量半晌才凑到宸妃耳边，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想说，皇上怕不是疯了吗？”
宸妃：……你还真敢说！
可惜，宸妃笃定是雅妃夸张了，或者干脆就是她受了委屈又死要面子就是不肯说实话。不过这也没啥，死要面子活受罪嘛，她本人都不在乎，旁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俩人很快又来到了鸾凤宫，雅妃再一次受到了广大妃嫔集体安慰。
雅妃呀，她努力的解释了，但可惜没人相信她的话。
也不能说完全没人相信，安雪莲就很相信，可她不说。
结果，到了这天下午，事情就发酵了。
……
最近一段时间，朝堂上诸事顺利，唯一谈得上波折的，只怕也就是万海国求娶公主一事了。
不过，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在宫中没有适龄公主的前提下，让宗室女代为出嫁属于正常操作。至于这一回的特殊情况……也没啥，至少除了不幸被选中的王家外，其他世家大族都没有任何意见。
总之，最近这一两年里，北周国称得上是国泰民安，谢昼丢开了前头两三日看啥都格外不顺眼的奇怪状态，今个儿的他，是难得的神清气爽。
因此，在处理完政务后，他主动跟众臣们说起了题外话。
众臣们其实很期盼这样的谈话，要知道，只有皇帝心情愉快了，才会跟他们分享日常。反过来说，皇帝心情不愉时，那叫一个紧绷着脸，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对普通人来说，伴君如伴虎只是个说法，可放在他们身上，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因此，谢昼主动提出闲聊，众臣们那叫一个求之不得。
谢昼今个儿的心情非常之好，他先将众臣们一一夸赞了一遍，赞扬他们为国效忠，忠心可嘉。随后，他又主动提起前几日心情不好的事儿，甚至还果断的道了歉。
“朕先为前几日态度不好向众爱卿道个歉，朕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实在是后宫有些妃嫔啊……”
“说来都是笑话，就前两个月刚结束的大选，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选出来的秀女们那叫一个不堪入目。还不是一个两个如此，而是所有新入宫的，没一个能看的。朕已经很努力的降低要求去适应她们，可结果呢？”
“要说起来，还是朕的爱妃好……韩爱卿真不愧是朕最信任的臣子！”
京官里姓韩的倒是不少，可眼下能够站在朝堂之上的，却独独只有一位，那就是吏部尚书大人，也就是雅妃的娘家大伯父。
韩大人藏在袖子里的手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真的好担心啊！
不是担心自家侄女失宠了，其实像雅妃这般，入宫都快十年了，也生了孩子的妃子，哪怕失宠也没什么的。一则，她有大公主傍身，娘家也是她的依靠。二则，谢昼本就不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就算失宠好了，该她的绝对少不了。
所以说，韩大人真的完全不担心他侄女失宠。他呀，最怕的就是他侄女独宠后宫。
份位、子嗣、宠爱、娘家。
一般的后宫妃嫔，有其二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像安雪莲，她有份位也有子嗣，却早已不再承宠，娘家也是逐年式微。
还有比如说丽妃，她原先是有身份有宠爱的，可她娘家齐国公府却是空有爵位已无实权，等她生下了皇子后，便是连宠爱都失去了。
再看端妃，她有身份，她娘家一门武将，权势滔天，可她却是注定得不到圣宠，也不可能拥有子嗣了。
这就是平衡！
假如说，雅妃若是能独宠后宫，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韩家要倒霉了。
韩大人心里苦啊，他可不想临到头了，却因为侄女受宠，反而在仕途上跌个大跟头。
就听谢昼朗声道：“朕以为，本朝第一美人的位置该换人坐了，丽妃自从年岁渐长后，是愈发的……当然喽，丽妃其实也是美的。那些今年新入宫的人啊，一个个的简直就跟比赛谁更丑一般。莫说跟雅妃比了，便是给丽妃提鞋都不配。就她们，还是这一届最出众的秀女！朕真是太失望了。”
这话逻辑不通你造吗？
韩大人等其他众臣就在心里把这个话过了一遍。
心说，今年新入宫的那一批秀女，给丽妃提鞋都不配。然后丽妃又完全不能跟雅妃比，再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
不是您的中心思想是说啥？
说整个宫中除了雅妃之外，都是垃圾对吗？
一时间，品过味儿来的众臣们，都拿眼角瞥向韩大人。
世家贵族都是沾亲带故的，就说今年参加大选的秀女们，全都是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当然还有一些是有爵位无官职的。谢昼这番话，简直就是将在场所有众臣都一网打尽了，哪怕他们家族里并无姑娘入宫，那也参加了大选的，只是被撂了牌子而已。
如果说，那批被留了牌子的最出众秀女连给丽妃提鞋都不配，那他们家中被撂了牌子的姑娘呢？
那假如拿他们家中被撂牌子的姑娘跟宫中的雅妃娘娘，放在一起比较呢？
登月碰瓷？
……
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花了一些时间传播发酵。
等传到后宫时，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刻，连麻将都不香了。还打啥麻将呢？打肥鸭去！！
雅妃拿出吃奶的劲儿，夺命狂奔般的离开了鸾凤宫。
要说其他妃嫔们都是气愤难耐的，那么安雪莲就是先困惑后释然。真不是雅妃有多好看，而是谢昼陡然间降了要求罢了。又因为谢昼对新入宫的秀女们已经有了既定的印象，人嘛，本来就最怕先入为主，他都认定那是一群丑比，你再跟他说啥都不管用的。
然而，谁又会承认自己做错了呢？
安雪莲就绝不承认。
仗着没人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安雪莲跟其他妃嫔一起，同仇敌忾的抨击雅妃。
孰料，这才仅仅只是个开端。
到晚间，谢昼就又出了幺蛾子，他勒令全国最优秀的画师入宫，为他心目中的第一美人雅妃做画。
你问为啥他之前没想到？道理很简单，他不觉得雅妃好看啊！
原话是，雅妃虽然平常看着不怎么样，可她在舞台上大显身手时，却是美得惊人。
可跳舞要怎么画？画不出雅妃神韵的十分之一。
直到谢昼开始眼瞎，他终于彻底的沉沦在了雅妃的美貌之中，决定亲手将雅妃推上神坛。
他说，朕的爱妃一舞倾天下。
——是惊天下吧？DuangDuangDuang！
他说，朕的爱妃只看一眼惊艳千年。
——敢情她还是四千年难得一见的美女？
他说，朕的爱妃犹如清水出芙蓉。
——是春江水暖鸭先知吧？
谢昼那些渣男言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安雪莲遣散了麻将搭子，一句句的开始点评、批判。
更可怕的是，谢昼这明显就是属于突然瞎了的，毕竟雅妃都入宫九年多了，都将将十年了！
不知道谢昼的既定印象有多深刻，哪怕他后来又“勉为其难”的翻了其他人的牌子，可最终他还是一口咬牙，雅妃最美。
丽妃气得化身孟姜女，天天在长乐宫里发大水，偶尔午夜梦回之间，都能听到她汪汪的哭声。
吓人倒是不至于，就是蛮扰人清梦的。
安雪莲算是这其中最淡定的一个，毕竟唯独只有她知道谢昼瞎的原因。
不过很快，连她也不淡定了。
因为，太后有请。
这就看出太后待在宫中对其他妃嫔的影响有多大了。或许其他妃嫔还好，反正对于安雪莲来说，这就是空降了一位大佬，她怼不过不说，还得恭敬的伺候着。
太后有请，安雪莲自是得立刻赶过去。
等到了永寿宫见着了太后，太后开门见山的说了缘由，又问她最近雅妃可有古怪。
古怪是不可能有的，哪怕有也是您儿子瞎了。
“回太后的话，雅妃妹妹挺好的，入宫多年以来，一直安守本分，从不曾搬弄是非。”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教养的大公主也十分不错，身体康健，活泼好动。”皮得猫嫌狗厌的，雅妃可没少在搓麻将间隙吐槽她闺女。
“宫中其他妹妹也很安分，整个后宫亲如一家，十分和谐。”这个倒是事实，因为她也顺手给清幽宫那头发了几副麻将，虽然品质不高，但作用显著。
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安雪莲甚至还主动提起了王家姑娘那事儿。
王家啊，那绝对是飞来横祸，谁知道谢昼是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的非要封王家姑娘为郡主。本来嘛，和亲那就是皇室、宗室的责任，跟其他世家贵族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向公主、郡主的后代下手，那也还说得过去，可偏偏是太后的侄女……
从这一点上来看，谢昼有病，怕还不是最近的事儿。
安雪莲尽可能帮着解释了，不过因为这事儿着实牵强，只怕效果不大。
好在，太后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此事：“这事儿皇帝已经跟哀家解释过了，到时候会给王家一些补偿的。再说了，身为公主、郡主都能去和亲，怎么别家的反而金贵到去不得了？不提这事儿了。”
太后对她所谓的娘家侄女，并无太多感情。换言之，只要谢昼不是直接冲着王家下黑手，舍掉一个姑娘罢了，她完全不在意。
相较而言，太后更在意的还是后宫独宠这个大问题。
“皇后，哀家平日里不在宫中，你也帮着多劝劝皇帝。这宠爱某个妃子无妨，却断然不能搞什么独宠。你是不是觉得哀家想太多了？原先丽妃也格外受宠，哀家从不管她，可你要明白，雅妃背后是韩家，韩家近些年来权势愈发大了，可不是空有爵位却无实权的齐国公府。”
安雪莲老实听训，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谢昼才不会独宠某人，没见他嘴皮子上说爱妃如何如何，转身又翻了其他人的绿头牌吗？他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给自己立个痴情人设罢了。
不过，在太后看来，她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
“皇帝啊，他要真以为某个妃子，宠也就宠了吧，怎的还大肆招摇呢？得亏雅妃入宫多年，这要是个刚入宫的新人，被他这么一嚷嚷，还不成了妖妃了？”
“罢了，皇后你多劝劝吧，宠可以，但别做得太明显。”
甭管太后说了什么，安雪莲一律全部答应下来。
正如同太后所说的那般，因为焦点人物是雅妃，而雅妃入宫都快十年了，其实很大程度上，了解她的后宫妃嫔们并不是对她集火。
她是什么玩意儿，大家心里都明白。
再一个，比起认为她忽的释放了魅力，还不如怀疑……皇上瞎了。
瞎了？傻了？疯了？
反正怎样都好，就是没人猜真爱。
倒是在谢昼的百般催促之下，画师们在十二监的安排下，陆续入了宫，准备为“北周第一美人”画像。
得知这一消息后，安雪莲不顾外头秋老虎正盛，愣是黑着心肠又给谢昼加了负面状态。
皇帝谢昼，【审美-10】。
若非担心亡国，安雪莲还真想顺手给他来个降智打击。万幸的是，她最终控制住了万恶的爪爪。
据说，这天谢昼龙心大悦，着令见过雅妃美貌的画师们回去好生作画，完工后立刻呈上来。
非但如此，他还在画师们边思考边打底稿时，将雅妃从头发丝到鞋跟子都夸赞了一遍，几乎是将他所会的所有一切褒义词，都一股脑的全部丢到了雅妃头上。
顺便又踩了一波其他妃嫔。
消息传到鸾凤宫，安雪莲很是沉思了半晌。
她之前就觉得谢昼的行为分外眼熟，可早先因为沉迷于麻将，无暇仔细思量。
如今，出于某些考虑，麻将算是暂时停了。本来，安雪莲还想过要不要拉太后入伙的，可考虑到万一太后真的沉迷于麻将，不可自拔倒是无妨，最怕她留下不走了。要知道，太后一走，整个后宫就属安雪莲最大，所以说她是有多想不开，才要给自己立个大佛？
也因此，安雪莲的麻将事业，目测要等这一波事情过去后，最好是送太后离开千里之外以后，再重新恢复。
这么一来，反而给了安雪莲不少时间仔细思考这些事情。
思索了许久之后，安雪莲终于大彻大悟。
谢昼的这些行为不就是典型的粉圈拉踩？
越想越觉得是，安雪莲不禁感概，那厮真的是干啥啥不行，拉踩第一名！
可真有他的！！

第078章
安雪莲是淡定的，她的淡定甚至不完全是因为她知晓前因后果，而是实实在在的……谢昼宠谁都与她无关。
甭管是原主还是如今的她，严格来说，其实都没失宠过。有道是，有爱才有恨，自然这所谓的失宠，必须建立在受宠的大前提下。
然而，有幸得以先帝赐婚的安雪莲，压根就没受过一天的宠爱。只是因为当时的谢昼，还需要在先帝跟前立一个孝子人设，对于先帝赐婚的原配，自然不敢太过分。尤其在新婚那段时间，他是真的收了心，安分的待在潜邸之中，除了去书房研读诗书外，大概也就是去那会儿的安雪莲所在的正院。
总之，这俩人就是表面夫妻。
横竖从未受过宠爱，且哪怕早先丽妃数十年如一日的独宠后宫，其实也没对皇后之位造成过影响。说白了，册封、晋升某个妃子，属于皇帝的家务事儿，可立后却是关乎到朝堂安危的大事儿。
这一波官宣“北周第一美人”之事，几乎影响到了所有的世家贵族，独独绕过了皇后，也绕过了安家。
经过这段日子的沉寂，安家那头也想通了，安娴是没那个命成为太子妃了，别说正妃，怕是连侧妃都不可能了。既如此，除了接受事实还能怎么办呢？
安家绝大多数的人都淡定了，其中当然也有个别还在钻牛角尖，不过问题不大。尤其有安父镇着，他始终认为，一个家族想要出人头地，还是得靠儿郎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家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读，往死里读！
考，往死里考！
这不正好安父要负责《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吗？虽说为官者，要大公无私，不过很多事情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像安父，在整理好一册考题后，就公私不分的先誊抄了一份拿回家里让自家子嗣学习……
确实有些公器私用的感觉，但大家也能理解的，对吧？尤其他只是誊抄了一份，又不是直接挪用了公物。
总之一句话，安家的众儿郎们，最近过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其中就包括了安雪莲的亲弟弟，也就是安娴的父亲。
安娴的母亲还在为女儿的婚事烦心，可她的丈夫却是真的没办法分出精力来了。他也早早的进入了官场，是微末小官没错，但平常也是很忙的。如今，除了每日里衙门的事务外，回到家还要加餐，逢五的休沐日，同僚们是出门闲逛散心，他却是要面对亲爹的制裁……
咳咳，是考核。
五天考一次啊！
这是何等人间疾苦啊！！
在这种前提下，他面对妻子关于女儿要嫁给谁的问题，除了茫然就是冷漠。
爱嫁谁嫁谁，他还要去考试呢！
一时间，安家的风评一下子好了起来，毕竟子嗣们也不去喝酒聊天了，空闲下来就是各种背书，偶尔还会找大儒请教学问。虽说这种情况确实会给人一种病得不轻的错觉，但甭管怎么说，的确很是有利于治安，反正总比隔三差五去花街柳巷来得强。
宫中风向变了的事儿，安家自然也有所耳闻，但有什么比得上考试来得重要吗？
没有。
安家淡定了，安雪莲更是从未操心过，整个后族简直就是京城里其他世家大族中的异类。
其他人府上都快疯了。
尤其在画师们陆续离宫以后，各家都有很努力的去打听具体情况，结果他们很快就发现，忒么还不如不打听呢！
谢昼既是想让画师们给“北周第一美人”作画，那自然是需要雅妃配合的。简单地说，就是雅妃得出来当模特啊！
这年头当然没这个词汇，甚至宫妃们还有一定的自我要求，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好在，谢昼有病，且病的不轻，反正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雅妃同意了当模特，画师们也见到了这位“北周第一美人”。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首先，雅妃不丑。
其次，她也不美。
因为在入宫前听了太多关于雅妃娘娘的传闻，画师们是抱着很高的期待值入宫的。本以为，即将见到一个美若天仙的神仙妃子，结果就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妃。
衣衫华丽、配饰奢华，可本人嘛……
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画师们带着满满的困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要知道，就算谢昼没要求他们当场完稿，可底稿总归还是要完成的。最起码也要有个腹稿后，才不枉入宫一回，对吧？
结果，望着雅妃，画师们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不成我瞎了？
就很困惑。
偏生，这个时候谢昼还要瞎添乱，他动用了脑海中几乎所有的褒义词，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一股脑的全都丢到了雅妃身上。他觉得，他是在帮画师们开脑洞，在辅助他们更好的完成这美人图。
可事实上，他把画师们搞懵了。
抬头看一看真实的雅妃，同时听着近乎洗脑一般的谢昼言论，再回忆着关于雅妃的那些传闻……
有种灵魂错乱的感觉。
如果安雪莲在现场的话，她就特别能理解。这不就是真实的爱豆，以及粉丝眼里的爱豆，跟同人文里的爱豆，这三者之间的差别吗？
可问题是，画师们对雅妃是无感的，他们没办法跟谢昼似的，自带粉丝滤镜。
于是，他们就更迷茫了。
无从落笔。
江郎才尽。
想退圈了。
等他们从宫中离开，先小聚了一波，互相吐槽够了，明白这问题压根就不是出在自己身上，甚至都不能说是出在雅妃身上，应该说……
皇帝啊，他可能是个乡下来的皇帝。
这眼光绝了！！
“皇上其实眼光也不高的，雅妃那样的，他都歌颂是第一美人……”
好像这话也有些不太对。
回过神来，仔仔细细的品位了一番，那味儿就出来了！
如果说，雅妃不算很美，但却被皇帝封为了第一美人，那么由此可以推算得出……其他妃嫔得有多丑？
再联想到被谢昼抨击多次的本届大选留牌子的秀女，不知内情的画师们开始为自己先前的言论感到惭愧。
一定是其他人太丑了，在鲜明的对比之下，雅妃才会被皇上赞为第一美人的。
画师们也是有朋友家人的，有些还是名门之后。如此这般，事儿压根就没瞒住。很快，新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原来啊，当皇帝也不容易，宫妃们丑得争先恐后的……
那些宫妃们的家人，包括这届所有参加大选的，都纷纷傻眼了。有心想要解释一二，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好在，这些流言也没大范围的传播，是属于他们特地打听出来的。事实上，更多的人还是倾向于皇帝眼光高，雅妃确实是第一美人。
等于说，现在这些人只有两个选择了。
要么，承认雅妃是第一美人，其他人也美，就是没能美过雅妃。
要么，就承认雅妃其实一点儿也不美，只不过其他妃嫔丑得致命。
妃嫔们的家人：……
略晚一步得到消息的众妃嫔们：……
还是去吃全鸭宴吧。
这里头，也有特别崩溃的，譬如虞美人和她的娘家人。虞家从好些年前就败落了，其实最早，虞氏嫁给韩家大老爷时，两家完全是门当户对的。结果，二十多年过去了，虞家式微，韩家却刚好相反，地位飞涨，权势滔天。
虞氏虽然不是那种中毒非常深的伏地魔，可这年头的女子，少有不在意娘家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肯定是希望娘家好起来的。
本以为，有侄女小虞氏在，她又舍下老脸入宫求了夫家侄女雅妃，加之大选顺利结束，小虞氏成了虞美人。
诚然，一个区区美人，肯定是没办法跟四妃之一的雅妃相提并论的。可雅妃也不是一入宫就立刻飞黄腾达的，她也是一步步的往上爬的，最终得以被封为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生育有功。
别看她只得了个公主，可谁让谢昼前头全是儿子，甭管是如今健康长大的，还是早年夭折的，一溜儿都是儿子。
人就是这样的，缺啥想啥。也因此，在当年，谢昼乍然得知当时还是雅嫔的雅妃生了个公主，他立马重赏，还给提了份位。
总之，甭管是虞氏，还是虞家众人，亦或是已然入宫的小虞氏，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结果，生活却给他们当头一棒。
皇上啊皇上，居然斩钉截铁的说，这一届大选出来的秀女，全都不！堪！入！目！
这已经不是扎心的问题了，而是要了狗命了！
新人们都哭成了泪人，小虞氏自然也不例外。而宫外，虞家人在得了消息后，更是急急的跑到了韩家，想让虞氏再想想法子。
可虞氏能有什么法子？
面对满脸悲切的娘家人，虞氏很想出言安慰，可最终万千言语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虞家众人急得直跳脚。
“小姑太太您就想想法子吧！您侄女一个人在宫里拼搏，咱们家也不能上赶着给她添乱。偏宫里传出了那样的话来，这往后、往后……”
“再想想法子吧！家里出了一个容貌上乘的姑娘不容易，咱们家如今又是这么个境况了，再不可能花上十几年的时间去培养一个贵女了。再说就算不差钱，也没那么时间了啊！”
“都不用十来年，再过个三五年，要是家里再没起色，咱们家怕是要从京城贵族圈子里彻底消失了！”
“姑太太，姑太太！”
虞氏是真没法子，但凡她有办法，也不能坐看娘家败落。她迟疑了许久许久，最终不得不先妥协了：“那这样，回头我给宫里递个牌子……到时候再说吧。”
向雅妃求救是最好的办法了，毕竟她如今风头正盛，甭管是吹吹枕边风，还是简单的提携一番，都格外得容易。
唯一麻烦的是，虞氏其实跟这个侄女也不算熟悉，先不说近十年来雅妃都未曾出过宫，就算是在雅妃入宫之前……
也不熟啊！
虞氏有自己的亲闺女，她还有丈夫儿子要照顾，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去管隔房的侄女？再说了，雅妃之父又一贯是个没出息的，那一家子原先都是依附着长房生存的。在这种情况下，该是那一房跑来捧着她，而非反过来，由她捧着雅妃那一家子。
再说了，哪怕撇开长幼有序这个规矩，单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虞氏也没想到雅妃能受宠到这个地步。
入宫前没想到，入宫后还是没想到，甚至搁在今年以前，雅妃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后宫妃嫔。
谁能想到呢？！
虞氏忍着脑壳疼送走了娘家人，等晚间，韩大人回府后，她忍不住将今个儿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相公。忍了又忍，虞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说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皇、皇上是不是瞎啊？”
韩大人：……
达成共识！
本老爷也是这么想的。
**
然而，没等外头的流言平息，宫中又有了事儿。
好在不算什么坏事，只是太后要提前离宫。
这其实挺奇怪的，因为根据往年的习惯，太后一般至少会在宫中住上半个月。像去年，因为情况页数，她一气住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可就算日子最少的一年，也没得说，十天不到就要离宫的。
得知此事后，谢昼再也顾不上什么美人图了，第一时间赶到了永寿宫。
彼时，安雪莲也已提前到达。
“太后是为何想要提前离宫？可是儿子做得不够好？”谢昼诚惶诚恐，他原先是能够理解太后不喜规矩众多且宫室狭小的皇宫，毕竟皇庄、园子里太美也太舒坦了。可理解归理解，这么快离开，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太后一脸的笑意：“别说了，你要说的话，皇后方才都说过了。”
安雪莲笑而不语，心说，不好意思，你的台词被我抢了。
又听太后继续道：“其实这事儿与你们无关，实在是这宫中有些过于沉闷了。往常，哀家在庄子上能一觉睡到天亮，可在宫里……还有吃喝，御膳房都是些能人，煮个青菜还要加不少鸡汤，工序十几样。可哀家吃着，竟还没庄子上的清水煮白菜来得对味儿。”
安雪莲继续但笑不语，甭管心里是咋想的，起码在当下，她权当自己是个会微笑的摆件。
倒是谢昼，在听了太后所言后，慢慢的舒展了眉头。
其实只要不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导致太后不想久留，其他的原因谢昼是完全不在意的。又因他本就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一板一眼的人，因此在沉吟了半晌后，他果断的点了头。
“成，太后开心最重要。”
谢昼深知太后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人，既然都明确的提出要离宫了，就说明去意已决，因此他也不再强行挽留，只又提出了一个事儿。
“今年便罢了，明个儿开春之后，朕准备南下。届时，定带太后一起南巡。”
听了这话，太后一下子就笑开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笑颜开。不单面上高兴，她还一叠声的道：“好好，南巡最是好了。到时候也将皇后带上，她都从未去过南边。”
安雪莲正老老实实的当着背景板，冷不丁的就被点了名，微微一怔后，她先赶紧谢了恩，随后就开始深思，所以她居然那么土吗？连南方都没去过？
不是土，也不是谢昼故意不带上她，实在是因为从谢昼登基后第一次南巡开始，皇后就一直在生病。
这后世的旅行都是很辛苦的，更别提如今这个年代了。哪怕南巡会带上至少一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断然没有让一个病人旅途劳顿的道理。
因此，原主近乎完美的避开了每一次的南巡。
好在这一回，安雪莲应该不会错过了。
等商量好太后离宫的时间后，帝后二人一齐离开了永寿宫。安雪莲难得主动开口，提的便是方才谈到的南巡一事。
“皇上记得到时候也要将雅妃妹妹带上。”
最近这段时间，谢昼正处于雅妃的痴心粉状态，一听这话，立马高兴了起来：“对对，朕绝不会将爱妃落下的。到时候，后宫妃嫔里，朕只带上爱妃一人，再便是皇后你了。其他人都不带，麻烦得很。”
谢昼：……朕只想让爱妃一人独美！
安雪莲：……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唯粉。
帝后二人很快就分开了，谢昼是临时得到消息赶到永寿宫的，前头还有一堆的事务等着他来处理。而安雪莲这边，紧急的事情倒是没有，不过既然太后要离宫，那么送别宴是免不了的。
而送别宴之后，自然是……
麻将搓起来！
送别宴是毫无波澜起伏的，横竖类似的事情已经办了无数回了，尤其在前些年，太后还不像如今这样，一年到头只回来一趟，她几乎一年要来来去去的七八趟。那会儿，或者是接风洗尘宴，或者是送别宴，反正二者之一，每个月总得办一个。
因此，十二监操办这事儿太娴熟了，定好日子后，整个送别宴一蹴而就。随后，帝后就将太后送出了皇宫。
由于朝堂事务繁忙，谢昼没办法亲自送太后离京，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了翊王。
翊王被叮嘱了一大车的话，最后几乎是一个头有两个大，偏他还不能反驳，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话送妈走。
等太后彻底离开宫后，安雪莲几乎是喜极而泣。
虽说太后并非那种搞事的人，可有这么一尊大佛竖在宫里，她肯定不能像之前那样玩得嗨翻天。幸好，太后走了，整个后宫就又是她的天下了。
呼朋唤友搓麻将。
很快，鸾凤宫就恢复了往昔的热闹，甚至除了原先的麻将搭子外，还多了个不请自来的丽妃。
在这些天的不懈努力之下，丽妃成功的把自己哭成了尿泡眼，乍一看，哪怕谈不上吓人，也确实蛮出乎意料的。
“这是新出的泪妆？”安雪莲可记仇了，她还记得丽妃当面嘲讽她是放气.皇后，还说如果她是妃子，就能被赐封为屁妃了，这么大的仇恨，岂能说忘就忘？
丽妃努力瞪大眼睛，可因为两眼都哭肿了，哪怕她再怎么努力，还是只有眯眯眼，她哽咽了一声：“皇后娘娘，妾知道错了，您别不让妾来打麻将啊！”
安雪莲可讲道理了，她觉得公报私仇简直太可耻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把人轰出去之后，还特地命人拿了一副麻将牌送去长乐宫。
所以，这个罪名她可不愿意承担。
“怎么长乐宫的人私自昧下了本宫遣人送去的牌？那可是本宫特地命十二监为丽妃妹妹量身打造的黄铜麻将。连骰子都是黄铜制的，瞧着黄灿灿的，奢华大气又稳重，关键是耐磕，特别适合丽妃妹妹。”
丽妃太委屈了，她一个没忍住就撸起了袖子：“娘娘！就是因为那套麻将太重了，妾跟宫里伺候的宫女一起打麻将，结果妾这胳膊、这胳膊……”
都成麒麟臂了。
同情心这种东西，安雪莲肯定是没有的。
她冷酷无情的拒绝了丽妃的恳求，横竖在后宫之中，她这个皇后的地位是无比崇高的，她不让别人进她的宫殿，别人就没这个权利。
反正麻将给你了，爱搓不搓！
丽妃还想再恳求一番，已经不耐烦的安雪莲直截了当的道：“丽妃妹妹还想再说当然可以，不过本宫有个要求。你呀，先把眼睛睁开再说话！”
这个打击太致命。
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都没最近来得多的丽妃，终于再也忍不住，“汪”的一声大哭着跑了。
几乎她前脚刚跑，雅妃后脚就到了。
“娘娘！娘娘！娘娘！”雅妃颠颠儿的凑过来，“人凑齐了吗？走，咱们先搓两圈再说。”
“你方才没瞧见丽妃从我这儿哭着跑掉了？”这么大只的丽妃呢，没瞧见？
雅妃先摇头后点头：“我没注意，但好像是看到了……可她有麻将来得重要吗？走吧走吧，我好久没打麻将了，手好痒啊！”
安雪莲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毫不犹豫的给了一口毒奶。
“本宫觉得皇上今个儿会翻你的牌子。”
雅妃：………………

第079章
雅妃不知道何为毒奶,不过她知道什么是乌鸦嘴。
皇后啊！
她有一张实实在在的乌鸦嘴！！
半下午那会儿，听着宝韵宫的人特地过来告知的消息，雅妃的心拔凉拔凉的。她两眼发直的看向同桌的牌搭子,随即眼圈一红……
“赶紧走赶紧走,那个谁……对,就是你,你过来！”安雪莲随便扫视了一圈,逮着个眼熟的就唤了过来。
被点到名的低位妃嫔高高兴兴的走了过来，她一点儿也不在乎皇后忘了她姓啥，满脑子都是看了这么久,终于轮到她上手了，要知道她在梦中都不知道演练了多少回。
雅妃木然的起身离开,看她那离去的背影,只满满的透着凄凉和悲呛。
不过次日，她就开开心心的回来了，并告知一个特大好消息：“我被撤牌子了！”
所谓的撤牌子，就是属于自己的绿头牌将不会再出现在皇帝跟前。
饶是脑洞大破天的安雪莲,都没想到雅妃居然还真的能想出法子来。且不说麻将的吸引力究竟有多大，关键是她到底想出了什么法子来？
就很好奇。
结果雅妃打死也不说,一副麻将第一的模样。
其他妃嫔到底不能逼供，见连安雪莲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快就歇了这份心。毕竟，这要是受宠的秘诀也就罢了,失宠……哦不，主动撤掉绿头牌什么的,这种法子不学也罢。
反正，雅妃是如愿以偿的开始了她天天打麻将的愉快生活。
她甚至还在私底下弄了个排行榜,罗列出了人生最快落的几件事儿。
雅妃是认为，天天搓麻将就是最快落的事儿了。可她的小伙伴却觉得把自己打扮得美美哒，才是人生一大乐事。对此，雅妃也深表赞同，她觉得吧，假如宸妃真的能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那确实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儿。
然后，她就被宸妃追杀出了一里地。
其他妃嫔也各有说辞，像安雪莲，她坚定的认为痛快的大吃大喝才是最开心的。这一点，在这深宫大院里还真就没人苟同，毕竟能参加大选的，就算家里已经败落的，例如虞美人这种，那家里也没饿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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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呀，没经历过饥饿的人，永远感受不到吃饱喝足有多幸福！”安雪莲回想上辈子，那可真的是天天拼命就为了一口吃的，能不挨饿便是幸事，美食什么的，也就只有在梦里才有。
其他人就很狐疑：“皇后娘娘挨过饿？”
安雪莲反应可快了，迅速的点头：“这些年本宫身子骨一直不好，太医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喝，况且就算他让我尽情的吃喝也没啥胃口，天天灌我那苦涩的汤药喝，无论吃什么都是一股子药味儿。”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一致的同情，仔细想想还真是，病重的时候，别说忌口了，就算没那些讲
究，也不会有什么胃口的。
安雪莲乘机描补：“本宫也是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才忽的看开了。旁的什么都不重要，开开心心的活着才是最要紧的。”
也对哦，认真回忆一番，似乎皇后从去年秋日里开始，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是因为看透了生死啊！
众妃嫔们一面品着安雪莲这话，一面忍不住由人度己。毕竟，撇开少有的几个年轻妃嫔外，其他人多是在这深宫大院里起起伏伏数年的，有些甚至是从潜邸时期就跟着谢昼的。这么多年下来了，谁心里还能不揣着点儿事情呢？
“糊啦！”
“又糊了！”
“嘿嘿，怎么又是我呢？”
趁着众人心不在焉的时候，安雪莲连糊了好几把牌，终于将其他人的魂给唤回来了。
面对众人的谴责，安雪莲毫不愧疚，反而主动宣布了一件事儿：“十二监又送新玩意儿过来了，咱们每天打麻将也怪闷的，不如找点儿新乐子？”
一听有新玩意儿，自是有人眼巴巴的凑过来，不过也有人沉迷于麻将不可自拔。
这回，安雪莲倒是没强迫别人，只是喊了感兴趣的妃嫔们去了前头正殿里，唤人拿了新玩意儿出来。
所谓的新玩意儿嘛，其实就是扑克牌。
讲道理，扑克牌这东西在安雪莲上辈子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了麻将本身。不是麻将不好玩，而是实在不方便携带，再说末世里兵荒马乱的，也的确不可能每次都刚好凑够四个人，还能找到桌椅啥的。相反，像扑克牌就很棒了，两人三人四人都能玩，而且随便找个空地，铺张报纸席地而坐就行了。
结果到了古代，安雪莲愣是在一开始没找到合适的承载物用来制作扑克牌。
皱巴巴的宣纸肯定不行，直接拿竹片更不成，怎么都抓不起来好嘛。还是十二监的人在反复试验后，最终制成了成品。
鎏金扑克牌！
还没开始讲述规则呢，一群妃嫔们就已经先瞪大了眼睛，瞅着这金光闪闪的鎏金扑克牌，差点儿没流出哈喇子来。
想想也是，就算她们不差钱，看到金子也一样会激动的。
安雪莲定了定神，决定先教会大家最简单的斗地主。当然，名字肯定不能这么叫，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叫啥名儿，就先省略了，直接教规则。
考虑到这是新出的桌游，那些翻几番的繁复规则也就别提了，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安雪莲自己其实也不太懂。她就拣最简单的教，教了
一遍后，就开始现场发牌，边做示范边再度强化记忆。
好奇心比较强的妃嫔们，就这么一个两个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安雪莲。
斗地主的规则还是挺简单的，多数人听一遍就懂了，再多来几遍现场演示，差不多就能上手了。
当然，懂规则和打得好压根就是两码事儿。
但甭管怎么说，却是可以先试试看了。
喊了两人配合自己玩了几把，安雪莲一抬头，差点儿没把心脏给
吓出来了。却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在偏殿打麻将的妃嫔们，全都一股脑的涌了过来，脑袋叠脑袋的看着她。--
安雪莲：……
这一幕好熟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吃饱喝足的人们抠着脚开始打扑克。
“来来，每人拿一副回去，找自个儿的宫女太监先练练手，回头咱们再凑搭子一起玩。”安雪莲临时想到了一个事儿，又忽的开始重新整牌，这一次却是将一到十抽了出来，别的包括两个王都弃之不用。
对了，还有个事儿必须提一嘴，那就是十二监制作的扑克牌，上面的数字均不是阿拉伯数字。安雪莲不是没想过顺便传授一下，不过考虑到没办法解释来源，她又不想看到正正经经的汉字出现在扑克牌上，所以她干了一手绝的。
她让人把麻将牌上的花色原原本本的印在了扑克牌上。
从一到十三，再画了两张花，大王是牡丹花，小王是杜鹃花。
搞定！
安雪莲就觉得自己很棒棒。
“还有个更好玩的，让本宫来教你们。那就是——快算二十四。”
自打穿越后就被文言文虐惨了的安雪莲，如今是连账册都放弃查看了，横竖她看了也没用，底下人若是真的想瞒她，她肯定看不出来是真账还是假账。而如今，她却可以卖弄她的心算了。
快算二十四的规则那就更简单的，四张牌，随便加减乘除，只要最后的结果等于二十四就成了。
多么的容易啊！
然后安雪莲一抬头，就看到了n脸的茫然。
宸妃弱弱的举手：“皇后娘娘，要么咱们还是继续玩麻将吧。”
雅妃也不甘示弱：“刚才那个玩法也还成，我喜欢那个炮弹。可这个……我不会算。”
“加加减减都不会？”安雪莲一脸质疑。
“会，但……”雅妃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道出了实情，“这玩牌不是为了快乐吗？我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众嫔妃疯狂点头，都纷纷附和雅妃，觉得人嘛，一定要知足常乐，当然也要及时享乐，做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安雪莲沉默了。
“皇上驾到！”
就在众人大眼瞪小眼之际，万万没想到啊，谢昼那狗比玩意儿，他来了！！
来就来吧，您倒是让人提前打个招呼啊，怎么就说来就来，还是走到了门口才让人通报呢？结果倒是好，吓了众妃
嫔一跳的同时，谢昼也把自己给吓到了。
正殿里啊，乌压压的一票人。
谢昼本来都打算唤皇后了，结果被这些黑压压的人头给吓着了，本能的后退两步，结果就脚跟嗑到了门槛上。要不是刘公公反应快，众妃嫔们应该就能看到百年难得一遇的皇帝摔个屁股蹲了。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皇后，你手里这金灿灿的是什么东西？”谢昼及时稳住了身形，同时立刻岔开话题，以掩饰住方才的尴尬。
安雪莲低头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四张面朝上的牌，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谢昼，随后扫视了一圈眼观鼻鼻观心的妃嫔们，她再一度沉默了。
皇上，如果我说我开办了一个学龄前儿童算术辅导班，您信吗？
面对谢昼直勾勾的注视，安雪莲满脸沉痛的说：“这是本宫给太子准备的额外功课！”
谢昼面上的神情从好奇转为了疑惑：“皇后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皇上您看！”安雪莲现场演示了一遍快算二十四，随后满脸真诚的道，“方才我和其他妹妹已经试过了，这个游戏相当得考验大家的智慧和心算能力。像雅妃妹妹，她就算不出来。”--
谢昼顺势看了眼雅妃，随后满脸惊疑不定的道：“爱妃你不是说癸水来了，身子骨不舒服？”
雅妃：……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雅妃很快就找到了说辞：“大公主太笨了，直到如今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前个儿我就跟她说，一天只能吃两块糕点，上午吃一块下午吃一块，这不刚好两块吗？结果她非跟我说，这样不就是一块吗？”
“所以呢？”谢昼就很茫然。
“这不妾特地跑来跟皇后娘娘求教吗？妾觉得这个法子很好，特别值得推崇。皇后娘娘送了妾一副牌，妾回去就教大公主算术去。”
谢昼顺着这个说法想了想，又走过去自己玩了两把，遂赞叹的点头：“这个用来历练皇子们倒是不错，不过爱妃啊，别折腾朕的大公主了，我看她压根就不是不会算数，她就是想多吃吧？”
雅妃：……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

第080章
冷不丁的被谢昼戳破了真相的雅妃,当天晚间回去后，就拎着大公主揍了一顿。
对于大公主来说，挨打还是小事一桩,横竖她母妃也不会真的冲她下毒手的,最可怕的是……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两块的点心取消。何时恢复,看你的具体表现。”雅妃微笑着告诉了大公主这一惊天噩耗。
与此同时,就在大公主承受着本不该由她这个年纪承受的痛苦时，类似的画面也在宫中各处上演着。
其他人倒不是减少糕点这种无所谓的事儿了，尤其对于已经上御学的皇子们来说,少吃两口无所谓，多写两页功课却是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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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昼啊,他是实力证明,他就是个狼灭。
在鸾凤宫里，他差不多弄清楚了这玩意儿的规则后，压根就没拿安雪莲手里的扑克牌，随口说了来意后,他就借故告辞了。
当天，他也没再翻其他妃嫔的牌子,而是据说传唤了两位御学的先生，还都是算术科目的先生,秉烛夜谈之后，很快十二监就收到了最新任务。
重新制作一副适合御学学生使用的教学用具。
用谢昼的话来说,皇后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大概是局限于她本人的学识,做制作出来的数字牌，娱乐的意义远远大过于教学。
不过,这也算是瑕不掩瑜，谢昼还是重赏了皇后，只是回头就差点儿逼死了十二监而已。
当然，十二监也没那么脆弱，在谢昼的催促下，再加上他们已经有制作的经验了，不出三天，谢昼所要的教学用具就制作完成了。
然后这些新鲜出炉的教学用具就被送到了御学的课堂上。
这些事儿，安雪莲虽有所耳闻，不过却没放在心上。事实上，她也是很晚才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这年头的义务教育没跟上。像宫中，兴许不缺有才情的妃嫔，可似乎没一个擅长数筹的。倒是有好几个格外的惧怕算术，用雅妃的话来说，光是想想就脑壳疼，人生苦短，她何苦这么折腾自己呢？
于是，“快算二十四”就此作罢。
倒是斗地主成了不少人的心头好，尤其是低位的小嫔妃，她们本来就是属于备胎般的存在，只盼着某个高位嫔妃有事缺席，才能上座搓两把。当然，也不是安雪莲小气到连几副麻将牌都不给，事实上她给了的，按照宫殿数目给的。像清幽宫这种居住了一群小选侍的，她还特地多给了几副。
反正只多不少。
可在自个儿屋里跟伺候自个儿的下人一起玩麻将，有意思吗？当然，比往常是更有意思了。可若是有别的选择，她们当然更希望往高位妃嫔跟前凑，哪怕是上赶着给人端茶递水，也好过于宅在宫中。
说白了，她们入宫是为了搏富贵，又不是真的来享清福的。
由此可知，雅妃这回是真的拉到了不少仇恨，居然能想出借口癸水来
了而主动提出撤掉绿头牌……--
这也是个狼灭！
甭管怎么说，鸾凤宫里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高位嫔妃们每日里都乐呵呵的搓着麻将，低位嫔妃们则缩在一旁打着扑克牌，偶尔有空位了，赶紧凑上去，等人回来了，再闪人也来得及。
直到，太子哭唧唧的找上门来。
也是安雪莲玩得太忘我了，她压根就没把御学放假的事儿放在心上。当然，还有一个缘由是，御学虽然名义上是上四天半休息半天的，但事实上却经常遇到特殊状态，像出去京郊跑马，或者被谢昼叫去检查功课，再不就是有大儒轮流来御学给他们加餐……
总之，太子一般能每个月去鸾凤宫请个安，就已经算是功课轻松的了。
这天中午，太子是连午膳都没吃，就径直去了后宫，打算找他的母后哭诉。
他想的是，先在母后跟前狠狠的哭诉一番，正好顺势就能留在母后处用一顿午膳，随后就在侧殿那头歇个午觉，起身后继续跟母后哭诉，争取这一票之后，能说动母后出面替他向父皇求情。甭管怎么说，多多少少总能减掉一些功课的。
想法特别美好，就是现实……
“皇后娘娘人在偏殿那头。”锦绣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一声不吭的就跑过来了，她当然不可能拦着不让太子殿下进来，可也不能随便找个借口把人打发走。
面对着太子那急切而又充满着渴望见到母后的表情，锦绣一个没忍住，就说出了真相：“娘娘正在同其他娘娘小聚，太子殿下您要不……”
本来，听说母后人在偏殿，太子拔腿就要往后头去，结果就听到了后面那一席话。
顿时，太子茫然了。
跟其他娘娘小聚？他怎么不知道他母后忽的就交友广泛了？可也不对啊，他母后就算要跟人小聚，找人闲聊，为何不找亲王妃、郡王妃之类的？再不济，唤娘家人过来说话也成啊，跟后宫的其他妃嫔……
锦绣趁着太子陷入迷茫之时，赶紧摆手让小宫女去喊人。
结果，小宫女倒是去喊了，可很快却又返身折回来了：“锦、锦绣姐姐，皇后娘娘让太子过去说话。”
“那就过去吧。”太子也没多想，拔腿就走。
依着宫中规矩，身为后宫妃嫔正常来说只能见自己亲生的孩子，尤其是已经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不过，事有特例，太子的身份到底不同一般，更别提这还是在他母后的宫里。
再一个，太子只
当是正常的女子小聚，就想着顺势给母后请个安，随后告诉母后他有话要说就成了。
嗯，太子还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他是为了哭诉来的！
不过很快他就会忘了的。
偏殿里，四方的麻将桌有三桌，也就是十二个麻将搭子。另外，打扑克牌的是小几，直接站着就开始打了，这种不是固定的，光小几就有三五张。
再就是，每个麻将桌旁都是有人伺候着的……
鸾凤宫的
偏殿挺大的，因此就算有那么多人，瞧着也不显得拥挤。只是如此这般，倒是将太子惊得不轻，差点儿没崩住。
“岚儿来了？”安雪莲这个位置是最好的，背靠墙，面朝大门，来了什么人她一眼就能瞧见。随口打了声招呼，她摸了个牌，看了一眼就又打了出去。
“哟，太子殿下啊！”
“还不赶紧给太子殿下看座！”
“太子啊，我家小五最近在御学乖不乖？有没有惹先生生气啊？”
“对对，宸妃娘娘不说我倒是给忘了。我家小四啊，我可有段日子没瞧见他了，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的在忙什么？啧啧，大概是瞎忙活吧？”
“有的忙就不错了，哪像我家那个讨债鬼，一天到晚不是闹着要学跳舞，就是要吃要喝要去逛园子。她一个姑娘家咋就那么多事儿呢？猫嫌狗厌的！我当初怎么就没生个儿子呢？要是生个儿子，他这会儿早就该去御学了！”
“还有我家小三儿啊……”
安雪莲一个没崩住，笑出了声儿。其他人诧异的看向她，她赶紧描补：“岚儿啊，母后好久没瞧见你了，一看到你，母后这精气神就特别好。”
同桌的雅妃一脸掩饰不住的震惊，震惊于皇后太不要脸了。
还见到太子后，精气神就特别好。那以往没瞧见太子时，不也是红光满面的？碰起牌来中气十足，一旦听牌，那眼神简直就跟择人而噬的凶兽似的。
不过，考虑到那是皇后，是她的顶头上司，雅妃在极为短暂的犹豫后，果断的选择先怂着。
结果随着安雪莲这一声连敷衍都谈不上的招呼，其他妃嫔又有话要说了。
“还是皇后娘娘命最好，瞧瞧，太子殿下年少有为，还如此孝顺，真是羡煞我等。”
“何止啊，太子殿下功课也非常优秀，哪像我家小五，哎哟他笨的哟……”
“这算啥啊，生儿子脑子随娘，怪不到孩子身上。”
宸妃眼神犀利的瞪了过来，雅妃不甘示弱的又给瞪了回去，短短一瞬间，俩人就又过了好几招。
最惨的是什么呢？
太子从进入偏殿后，哦不，准确的说，他仅仅是一只脚刚迈过偏殿的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外头呢。这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偏殿，就已经被集火炮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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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于，他连一句话都还没说。
可怜的太子，他哪儿见过这阵势啊！
偏生，安雪莲还跟善良一点儿也扯不上边，明明看到太子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她居然还笑眯眯的碰了牌，算好了听的是什么牌后，这才又抬头看过去：“岚儿找母后有什么事儿吗？别难为情啊，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就说。”
“对对，一家人呢！”
“话说回来，今个儿御学没事儿啊？那我家……算了，还是别来了，来了我就没的玩了。”
“御学功课难不难啊？先生脾气好不好啊？皇上最近给你们额外考核了没啊？”
“前头皇上不是已经下达了赐婚旨意？听说十二监已经在操办了，太子见过未来的太子妃不曾？满意吗？”
“侧妃呢？我家侄女就不错，要不要……”
“去去！正妃还没过门呢，你们好意思提侧妃？别忘了，未来的太子妃可是我娘家侄女！”
宸妃这话一出，简直就跟拉了仇恨没两样。一时间，偏殿里那叫一个唇枪舌剑。这已经不是热闹不热闹的问题了，而是吵得跟菜市场一般。
偏生，安雪莲毫无感觉。
打麻将嘛，吵吵嚷嚷不是很正常的操作？
淡定！
太子：………………
告辞！

第081章
最终，没见过世面的太子殿下，被这些热情的大娘大婶们……哦不，是后宫众妃嫔们吓得落荒而逃。
什么哭诉啊，什么求救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来得重要。
及至太子跑出了鸾凤宫，他的内心里还是充满了惊惶和不安，一直到他回到了皇子所，这才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愣是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等彻底冷静下来后，太子才无比颓废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且不说哭诉和求救了，单就是特地跑了这一趟，结果别说午膳和晚膳了，竟是连一口水都没能喝上……
人生太艰难了，年少的太子殿下愣是在他这个年纪就品尝到了关于成长的难题。
好在，他虽然是仓皇逃窜，可起码在告退时，该有的礼数还是尽到了。鸾凤宫偏殿内的众妃嫔什么都没能感受到，她们只开开心心的继续搓着麻将、打着扑克牌。
直到这天的牌局结束，安雪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个事儿。
自家的傻儿子啊，那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所以，他今个儿到底是干嘛来了？
让人去打听了一下了，具体的细则是很难打听的，但要想知道大体的情况却还是很容易的。等到安雪莲身心轻松的用着晚膳时，消息也就送到了她跟前。
吃着喝着，再听着锦绣的汇报，安雪莲那叫一个悠闲自得，似乎听着的并非自家亲儿子的悲惨遭遇，而是纯粹与她无关的八卦消息。
“也就是说，皇上从扑克牌上得到了灵感，逼着十二监紧急制作了一套用于教学的用具？”
安雪莲提炼出了关键消息后，掩住了眉眼间的讶异，只在心里吐槽，真没想到谢昼居然还有一双擅长发现的眼睛，更没想到的是，那厮竟然还知道改良？
“锦绣，你明个儿一早去一趟十二监，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备用的。本宫也想见识见识，看看皇上到底把扑克牌折腾成啥样儿了。”
扑克牌啊，多么单纯的娱乐工具，哪怕是被众妃嫔嫌弃的“快算二十四”，其实也是游戏范畴的。
安雪莲就很好奇，好奇谢昼要怎样把如此愉快的游戏用具，折腾成人见人怕，连太子都忍不住奔向鸾凤宫，来向她求救的教学用具。
于是，次日一早，安雪莲就看到了那套教学用具。
十二监还是很靠谱的，事实上他们在给皇帝送去正式产品前，就已经做过很多次试验了，往往至少要做出个十来套后，才择其中最好的送去给皇帝。
也因此，备用的还不少，收拾整理妥当后，再拿个锦盒装上。等安雪莲八点多起床时，东西老早就已经摆在了鸾凤宫正殿里了。
趁着早膳还没送上来，安雪莲先草草的扫视了一遍。
牌还是那个样子，鎏金制作的，光看外表那叫一个流光溢彩，让人本能的心生欢喜。不过，虽然背面跟安雪莲要的扑克牌是一样的，可正面却有着极大的不同。
安雪莲所要的扑克牌，正面是没有汉字的，有的只是简单的圆圈线条等一些最基本的几何图案，用谢昼的话来说，简直幼稚到了极点。也因此，十二监提供给御学的那套牌正面用的就是汉字，而且并非一到十三那么简单，数字更多更大，两位数三位数都有。
“……皇上还蛮狠心的。”单是这么一操作，就感觉彻底磨灭了娱乐性，谁耐烦看到这么复杂的数字？
更操心的还在后面，安雪莲瞅着那些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数筹算法，沉默了半晌后，抬头问锦绣：“这些是什么意思？”
锦绣怎么会知道？好在，她比安雪莲提前看到了这玩意儿，也询问了送来东西的十二监小太监，自然也就得到了答案。
“娘娘请看这个。”
安雪莲看了，她望着锦绣指着的放在一旁小几上，那厚厚一沓的线装书，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本宫只是问这是啥玩意儿，怎么你还打算让本宫重读一遍九年制义务教育？
就听锦绣答道：“奴婢听十二监的人说，这套教学用牌，是配合着九章算术一起使用的。”
噢，原来是九章算术啊！
安雪莲一脸的恍然大悟，这东西她听说过。
当然，也仅仅限于听说过而已。
与此同时，随着小宫女进来禀告早膳到了，安雪莲果断的让锦绣将其他东西撤下去。
甭管是上辈子现代的数学，还是古代的算筹，都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所以，还是先吃饭吧。
等用罢早膳后不久，后宫妃嫔就陆续赶到了。
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糟心的想法，安雪莲向她们介绍了由谢昼改良过的进阶版鎏金牌。
众妃嫔：……
看着这一张张或是迷茫或是不解或是陷入沉思的脸，安雪莲倍感欣慰，她提出了一个泯灭人性的建议。
“各位妹妹，这套教学用牌可是由皇上亲自监督制作出来的，到如今为止，也仅有御学的学子才能用到。你们不觉得应该对外推广吗？我们都有娘家，娘家都有子侄。本宫觉得，送金银玉器不如送教学用牌，只有娘家子侄学到了真本事，才能顶门立户、光宗耀祖！”
说的好有道理啊！
简直就是振聋发聩、醍醐灌顶！
众妃嫔们纷纷点头表示赞赏，大声感概这东西真好啊，一定要让十二监多做一些，以便给娘家子侄发福利。
安雪莲又建议道：“还是应该有所区别的，本宫觉得教学用牌没必要那么华丽，用木牌牌或者竹牌牌也成，重点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内在所要表达的意义！”
内在表达的意义嘛，就是杀人不见血。
众妃嫔们都懂，不过考虑到被折腾的也不是自己，再说做学问哪里有不苦的道理？没的说皇子们都能做到，自个儿娘家子侄们反而做不到的。
很快，众人商议完毕，派了人去十二监下达最新的任务。
然后……
大家就快快乐乐的去玩桌游了。
桌游啊，麻将、扑克都属于桌游的范畴，严格来说，那套教学用牌也是。可惜，在被抹去了娱乐属性后，那玩意儿就显得十分操蛋了。
甭管是桌游还是手游，重点在于快落，一旦玩起来不快落了，那还玩个屁啊！
安雪莲从来就不推崇所谓的寓教于乐，乐就好好的乐，学就好好的学，鱼和熊掌并不能兼得。况且，抱着桌游、手游学习的……那跟抱了个绝世美人做学问有啥区别？
妃嫔们都去快落了，皇子们都去学习了，而十二监又开始忙碌了。
幸好，在摒弃了精致华丽之后，单纯的教学用牌制作起来是非常容易。不过一天时间，就有样品送到了安雪莲跟前。
安雪莲草草的检查了一番，就让十二监批量生产，每个高位嫔妃那头都送个十套八套的。
之所以特地强调高位嫔妃，那是因为低位的嫔妃是没资格见到娘家人的，人都见不到，还谈什么赏赐？
至于安雪莲本人，她拣了两套简易版本，又拿了最先那套鎏金牌，命人送到了安府。
对了，连带那一沓的九章算术以及相关书籍，都一并送了过去。
这代表着她对娘家人深深的爱。
安父果然很高兴，就是安雪莲的弟弟们、侄儿们，恨不得当场来个抱头痛哭。
所以，继《五年科举三年模拟》之后，他们又要开始学习数筹了？虽说本朝讲究的是君子六艺，可事实上没人能够真正的精通六艺，一般能学通个一两样，其他学个皮毛就已经算是很棒了。
可惜，安父不想听解释，他推崇的是厚积薄发。
“宫里的娘娘惦记着咱们，咱们断然不能辜负了娘娘对家里殷切的期盼。明年就是科举年了，咱们一定要好生准备，绝不能给娘娘丢脸！”
——说的容易，你自己咋不去参加科举捏？
也许是子侄们的怨气太大了，安父本人也感受到了，他召集全家子嗣开了个家庭会议，声情并茂的解释了这些教学用牌的由来，并郑重表示，这些原本只有御学里的学生才能使用的，他们能拥有完全是托了皇后娘娘的福。
御学啊，除了皇子们，便是各大王府的继承人才能上的学堂，这是多大的荣耀！
可惜，安家子嗣们并不感动。
就只知道让他们学宫里皇子们、王府世子们，咋不学学人家的爹？人家是有爵位可以继承的，他们呢？
然而，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明面上还得继续热火朝天的学习。
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学习使我们快乐。
真的……非常……快落！
随着十二监的批量生产教学用牌，以及谢昼得知消息后，大笔一挥，让人又重新研制了一套更简单的数筹用牌，一下子就将适用人群从十几岁的少年郎，扩张到了启蒙儿童。
还不止数筹，谢昼还举一反三的让人写了汉字牌，有最简单的一个竹牌上写一个汉字，还有华丽版本的，一个汉字加一副图。
譬如，一面写了“虎”字，另一面则画了一只威猛的老虎。
不得不说，安雪莲成功的用单纯玩乐的扑克牌给谢昼开了脑洞，谢昼因此推出了不少相关衍生产品。而底下的人为了讨好帝后，顺势鼓捣出了更多的东西，品种繁多，材质不一，反正什么阶层都能找到合适的套牌。
然后，身在宫中的大公主也收到了来自于亲爹拳拳的爱。
识字套牌，以及最简单的数筹套牌。
雅妃就很高兴，招来了大公主展示这些牌牌：“来来，嫣儿你看呀，母妃平常玩的就是差不多的麻将牌，可好玩可有意思了！如今你也有了呢，高兴吗？”
大公主：…………

第082章
有道是，父爱如山，母爱似海。
搁在大公主身上就莫名的变了味儿。
父爱如山……体滑坡？
母爱似海……啸来了？
望着跟前这一套又一套的学习用具，大公主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偏生，雅妃还毫不自知的在那儿叨逼着：“嫣儿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最近才出来的，你这儿算是最齐全的了。像你那些在御学上课的哥哥们，他们小时候可没你这么幸福，啥都有不说，还是第一个拿到手的！”
这么一长串的话，大公主只听进去了一句话。
‘他们小时候可没你这么……’
噢，原来只有我这么惨啊？
没一会儿，宝韵宫里就传出了独属于大公主的那高亢尖锐的大哭声。
又过了一会儿，雅妃仓皇逃窜，直奔鸾凤宫。
溜了溜了，她还是去搓麻将吧！
然而，大公主并非个例，同样的事情在京城各处上演着。值得一提的是，最先拿到识字牌等教学用具的，不是重臣之后，便是世家贵族。当然，还有就是自家有姑奶奶在宫里的。总之，全都是关系户。
曾经，这些小孩崽子们，为家中父兄的能耐感到自豪，甚至还为自家姑姑当了宫里娘娘产生了无与伦比的骄傲，直到这一回，他们才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从未料到权势是一把双刃剑……
娘的他们还不如被扎死呢！
谢昼这一手太绝了，他的确是从安雪莲处得来的灵感，可他非但举一反三了，还脑洞大开，几乎为各年龄段的儿童、少年都量身定做了教学用牌。
当然，他仅仅是嘴上逼逼，就好比那个一面是汉字一面是图画的识字牌，他最多也就是自己提笔做了个粗陋版的，接下来复杂繁多的事务，就完全是底下人的责任了。
就这样，谢昼三言两语的就坑了广大学子们，包括所有学龄前儿童。而这一回，谁家权势越大，谁就受伤越重。
简直就是为祸人间啊！
这些事儿，安雪莲最初只知道个大概，不过谁让她的鸾凤宫如今是兼职的棋牌室呢？消息渠道太多了，更别提没多久谢昼就下令重赏安雪莲。
金银玉器、珍宝首饰、古董摆件等等。
谢昼跟安雪莲是截然不同的，他就不玩虚的，要给就给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不但有重赏，而且等谢昼空下来后，又一次赶到了鸾凤宫。
这回，谢昼吸取了教训，他是赶在晚膳之前来的。这个时候，就算是最没眼力劲儿的人，这会儿也应该离开了鸾凤宫。要知道，这年头跟后世不同，几乎没人会留别人吃晚膳的，除非是至亲骨肉。
果不其然，等谢昼赶到鸾凤宫时，只有安雪莲，没有其他电灯泡……哦不，是没有其他妃嫔们。
提前得了消息的安雪莲，让人通知了御膳房，因此今天的晚膳别提有多丰盛了。
不过，谢昼对吃食没太大的兴趣，只是依着惯例先吃了个六七分饱，随后就提及了今个儿的来意。
“皇后，朕今个儿是特地过来跟你解释一番那些教学用牌的。”
安雪莲完全没明白，这玩意儿有啥好解释的？
等等，这厮不会是嫌弃她没文化，打算给她报个补习班，增加一些文化素养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还是废后吧→_→
幸好，谢昼并没有这般的丧心病狂，他连亲闺女的学业都不在乎，更不会对自己的妻子在文化方面有要求。
他只充满了歉意的对安雪莲道：“那些是皇后你苦思冥想制作出来的，朕只是借用了你的想法，从而衍生出了其他的用法。朕明白，这件事儿最大的功臣在于你，朕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安雪莲还是没懂，她试探着问谢昼：“皇上您的意思是……”
“朕想将这一方法推广到全国，却没办法以皇后的名义推广。”谢昼叹了一口气，“世人对女子多有误解，饶是你身为皇后，在学问方面还是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朕只能……唉！”
懂了，这厮想要剽窃她的创意，但碍于颜面又不能真的这么干，所以特地来跟她要授权了！
回过味儿来的安雪莲，果断的开口：“只要是对国家对百姓有益处的事儿，谁起的头，完全无所谓。就照皇上的意思去办吧！”
让大家要骂也骂皇帝吧！
谢昼早就料想到安雪莲会同意的，主要是安雪莲自从嫁给他之后，就从未在任何事情上跟他唱反调过。自然而然的，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的。
可饶是早已料到了结果，谢昼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容易，他大喜，命人上了酒，豪爽的一口饮尽，高呼皇后深明大义。
安雪莲啊，她不觉得自己有多深明大义，她仅仅是不想背负恶名罢了。
想也知道，小学生群体有多可怕，他们才不管你身为皇上还是皇后，该逼逼就逼逼，人前不敢人后还不敢吗？只怕这些举措推广开来后，多的是人骂街。
这么一想，安雪莲就不禁感概自己是如此的幸运，竟然还能有人主动凑上前，请求背锅。
让他背！
安雪莲甚至还主动提出了一个建议：“皇上，您看这样成不成？就好比有一篇比较出名的赋文，通篇都让人刻在小木牌上，无需特别大，就麻将牌那么大。一张牌刻一到两个字，然后拼起来就是一整篇赋文……”
为了能够形象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安雪莲还让人去拿了一副麻将牌来，现场表演了一番。
麻将牌当然是毫无意义的字，但不妨碍它们整齐的排好队，横排竖排排排坐……
谢昼恍然大悟，大赞此主意甚好。
他还瞬间有了新的点子：“古诗词赋文都可以这般做，每一份用一个木盒子装好，这不就是送给孩子们最好的礼物吗？得了，等十二监做出范例后，朕要先送给大公主一套！”
安雪莲：……
大公主会恨你的。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安雪莲脸上纠结的神情太明显了，谢昼瞧见了，马上解释道：“不是朕偏心，而是太子的学问已经挺不错了，他不需要这些东西。”
“皇上您多虑了。”安雪莲马上开口，“我只是想着，笔墨纸砚是贵重之物，普通百姓恐怕买不起，书籍更是稀罕，很多百姓家中只怕连一本书都没有。而若是能推广皇上所说的那个法子，岂不是人人皆可认字呢？”
谢昼愣住了。
其实，就算人人皆可认字，跟走仕途还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说白了，认识常用字不难，但要熟读领悟经史子集，那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了，既靠天赋也需要努力，还需要背后有着家族支持。
不过嘛，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不需要做到那个地步，学会简单的算筹以及最基础的用字，就能找到类似于记账、写信之类的工作了，这就已经可以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了。
甚至再往深处想，是不是可以先别管古诗词赋文这些东西，先出一些常用字的木牌牌，如此这般，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安雪莲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她的政治敏感度并不高，且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教育方面也完全没有任何涉猎。
可谢昼不是啊！
转瞬间，他的脑海里就闪过了万千画面，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只见他飞快的起身，吩咐安雪莲：“朕临时想到了一些事儿，皇后你自个儿慢慢吃，想要什么让人去跟御膳房支会一声。”
撂下这话后，谢昼就快步离开了，只依稀听到他吩咐刘公公去唤某些大臣。
安雪莲：……一路走好。
没了谢昼在旁边碍事儿，她吃起来更奔放了。道理很简单，哪怕她并不在意皇帝的恩宠，可有个人在旁边啊，那还怎么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她不要面子的吗？
眼下，谢昼一走，安雪莲开心极了，毕竟就算她的吃相再难看再狂放，锦绣也不敢逼逼一个字。
痛快的吃了个肚儿圆，安雪莲让锦绣陪着她在殿里溜达了几圈，她负责遛弯儿，锦绣负责帮她找些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不然光散步消食也怪无趣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锦绣今个儿却没说那些有趣的小道消息，而是提到了一件正事儿。
她说：“娘娘，千秋节很快就要到了。”
千秋节？
安雪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千秋节就是皇后生辰，仔细一算，还真就离了不到一个月了。
“不大办了，到时候请其他宫妃一起小聚一下就成了。”安雪莲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她以前就没过生日的习惯，对于原主的这个生日更是毫无代入感，过不过都无所谓。
没曾想，锦绣却不赞同，还提醒她：“今年必须要大办的。”
“本宫记得去年就没怎么大办啊？”其实那已经不叫没大办了，而是相当于没办。毕竟，那会儿她同宫中其他妃嫔的关系都疏远得很，印象中似乎也就是当日的膳食好了很多，然后太子特地过来拜见了她，顺便还坑了她几样小玩意儿。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娘娘您的整生日，是一定要大办的。”锦绣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啊，今年可是您三十岁的生辰啊！”
我他娘的居然已经三十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悲痛欲绝的噩耗呢？？？
安雪莲都震惊了，不敢置信的看向锦绣，可后者却是满脸的无辜，还在帮她算到时候要做什么。
半晌之后，安雪莲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一可怕的事实，可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皇上的万寿节要本宫来操办，怎么本宫的千秋节……出个人还不够？还需要亲自操办？”
这个倒是有解决的办法。
“娘娘可以让其他娘娘帮忙的。”
“那行，你明个儿帮本宫传个话，让雅妃和宸妃一起操办此事。”
锦绣觉得吧，其实没必要那么麻烦的特地跑去其他宫里找人，毕竟雅妃和宸妃都是每天风雨无阻前来鸾凤宫搓麻将的。不过，皇后的命令还是要遵从的，因此次日一大早，锦绣就让两个小宫女分别去了宝韵宫和承应宫，通知二妃。
宸妃倒是还好，雅妃简直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对她来说，今天并不是美好的一天，因为昨个儿晚间，她就得到消息，说她娘家人递了牌子说想在今个儿上午入宫求见。结果，这个惨痛的消息才刚被她消化完毕，就又迎来了二度坏消息。
雅妃坐在桌前，看着满桌丰盛的早膳，胃口全无。
皇后的命令，身为四妃之一的雅妃是断然不能直接拒绝的，可她也完全不能接受同时出现两个噩耗。
权衡再三，雅妃果断的做出了选择。
“去将大公主喊来。”
等大公主被她的奶嬷嬷带过来后，雅妃破天荒的指着满桌子的美食，对大公主道：“嫣儿喜欢这些吃食吗？喜欢什么就吃什么，今个儿母妃让你吃过瘾！”
宫里养孩子是有讲究的，不怕饿死生怕撑着了出问题。也因此，大公主平常虽然一日三餐都有，却极少能吃个痛快的，一般瞧着吃了个七八分饱，就会被嬷嬷要求撤去膳食。再一个，她还是小孩子，很多吃食是不会出现在她的膳食单子上的。
也因此，听得这话，再亲眼看到这一桌子的好吃的，大公主两眼放光：“真的吗？……母妃你是不是又要坑我？”
雅妃微微一笑：“嫣儿呀，母妃把你养这么胖多不容易啊！”
话音刚落，雅妃就看到大公主瞪圆了眼睛。
“胖？”
“咳咳，是把你养那么大可不容易了！所以嫣儿啊，你已经长大了，能够为母妃分忧解难了。今个儿母妃就有一桩格外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得亏安雪莲这会儿不在宝韵宫内，不然她一准能看出来此时的雅妃根本就是一副狼外婆的嘴脸。
雅妃呀，她摆出了慈母的笑容，拿筷子挟了个蟹黄小笼包给大公主：“你是公主，可你也是个女儿家，这女儿家最该学会的就是待客之道……”
大公主吭哧吭哧的吃着，很快就被美食占据了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吃的间隙里，就听到她母妃做了最后的总结。
“总之，等下母妃的娘家大伯母要来了，也就是你的伯外祖母，你要帮母妃代为招待她。”
“行了就这样吧，你继续吃着，母妃还有要紧事儿要办，先走了。”
话音落下后，雅妃就欢快的离开了宝韵宫。她压根就不怕大公主吃多了，这方才她本人在，奶嬷嬷当然不敢多说什么，等她一走，奶嬷嬷一准会拦下所有的吃食……啧啧，小胖丫头你还太嫩了！
可饶是如此，大公主今个儿早上还是吃到了平常压根就连看都看不到的美食。
她心情很好的玩了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到了，自有人喊她到正殿里去，还叮嘱她，韩大太太马上就要到了。
“我记得呢，是伯外祖母！”大公主学着她母妃平常的样子，挺着小胸脯一本正经的坐在了高座之上。
……
韩大太太今个儿却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了她娘家的嫂子。
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好理解，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来看。韩大太太虞氏是雅妃的娘家大伯母，同时也是今年新入宫的虞美人的娘家姑姑。而与虞氏同行的她娘家嫂子，则是虞美人的亲娘。
其实就是虞美人的份位太低了，别说召见娘家人了，就连递个话出去都是一件难事儿。
幸好，还有雅妃。
韩大太太虞氏一路上光顾着宽慰娘家嫂子了，说雅妃有多和气，有多好说话，真要是想闺女了，到时候可以由她帮着说说情，让雅妃将虞美人传到宝韵宫不就得了？
宫里的规矩是，低位妃嫔不得随意见外人，甚至都不能直接去高位妃嫔的宫殿。可却没说高位妃嫔不能传召她们，横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通融一下没啥的。
只这般，二人很快就在小太监的指引下，到了宝韵宫。
进了宝韵宫后，引路的就变成了小宫女。
待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抄手游廊后，她们终于到达了宝韵宫的正殿。
韩大太太虞氏带着一副自信满满的神情，在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就亲热的呼喊道：“娘娘……呃。”
原本，在虞氏的想象中，偌大的正殿里，雅妃坐在高座之上，居高临下又带着一丝亲近的看向她，配合她喊出了“大伯母”的唤声……
结果，想象中的雅妃在现实里变成了一只白白胖胖的肉团子，这会儿肉团子正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好奇看了过来。
这就很尴尬了。

第083章
不得不说，雅妃和大公主真不愧是亲娘俩，单从容貌上来看，大公主起码有八分随了雅妃。哪怕这会儿她年岁还小，可从眉宇之间也能看出来是个俏丫头。
就是吧，略微胖了点儿。
韩大太太虞氏是见过雅妃小时候的，这不熟归不熟，同为一家人，同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又都是后院的女眷，见面是很平常的事儿。
虞氏只记得，雅妃年幼时也是好模样，就是因为常年跟着云姨娘学跳舞的缘故，身量倒是纤细得很，不像大公主这般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可甭管怎么说，那娘俩就是长得极像无比，就连端坐在高座之上的姿态都一般无二。
回想起先前几回入宫见到雅妃时的情形，再抬头看看如今坐在高座之上的大公主，虞氏在懵圈的同时，又不禁有些感概皇室果然养人，瞧瞧，这屁点儿大的小丫头片子，都这般有气势。
“伯外祖母。”大公主见来客久久不曾言语，也没对她行礼，顿时就不满意了。
她一字一顿的喊了人，然后提醒道：“你得先给本公主行礼，接着本公主才能喊你免礼。”
虞氏：……
您说的对。
等虞氏和她娘家嫂子给大公主行了礼后，大公主果然很快就让免礼起身，还喊了宫女给她们赐座。
做完这些事儿后，大公主皱了皱小胖脸，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半晌之后，她抬了抬手，又再度出声吩咐道：“上茶水点心。”顿了顿，她赶紧添了一句，“本公主也要！”
茶水点心本就是常备着的，不多会儿，就有人送了上来。
大公主早膳吃得挺饱的，可这也不妨碍她拈了块桂花糕，在那儿啃得吭哧吭哧的。
不光啃糕点，她还招呼来客自个儿吃，别客气。
虞氏真没打算客气，可问题是，她特地给雅妃递了牌子，又捎带上娘家嫂子赶到了宫里，难道就为了吃两口点心？诚然，御膳房出品的糕点都是极佳的，可虞氏又不是吃货，再说她还有要紧事儿等着办呢！
一开始，虞氏还以为是雅妃临时有事不方便见她。这也挺寻常的，像她以前遇到什么突发状态不得不亲自去处理时，也会喊女儿或者儿媳帮着招待客人。
可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大公主都吭哧吭哧的啃完了三块点心，真准备冲着第四块下手时，旁边候着的宫女出手了，闪电一般的出手拿走了糕点碟子，飞快得退了下去。
其实像这种待客用的糕点，都是用极小的碟子装的。一碟糕点，其实统共也就四块，底下三块上头再搁一块，造型非常好看，而且基本上端上来待客是什么样子的，等会儿撤下去还是什么样儿。
大公主很是可惜还剩了一块糕点没吃下肚，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宫女把碟子撤走，就在虞氏以为她会大哭时，她却只是舔了舔沾着糕点屑的手指头，满脸的回味。
虞氏真的等不住了，她身边的娘家嫂子更是一副焦虑到了极点的模样。
即便是宫妃的亲人入宫，那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除了像腊月底正月里，这些特殊日子外，其他时候都是只能在上午入宫的，且宫中不留饭，晌午过后就必须离开了。因为有时候，皇帝是在午后翻牌子的，十二监那头也会提前告知今晚何人要侍寝，以便给大家充足的准备时间。
如此这般，虞氏瞅着外头的天色，心下的焦虑是完完全全的摆在了脸上。
眼见雅妃迟迟不曾露脸，虞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大公主，雅妃娘娘在忙什么要紧事儿吗？”
大公主知道啥叫要紧事儿啊？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的道：“母妃去鸾凤宫了。”
“哦，那是皇后娘娘找她？”虞氏心下略微松了一口气，其实比起雅妃这边有突发情况，她更担心的是这个已经飞上枝头的夫家侄女不愿意见她。
哪知，大公主又道：“才不是皇后娘娘找她，是她每天都去找皇后娘娘。她还是我母妃呢，都不乐意跟我一起玩，非要天天去找皇后娘娘玩。”
就很委屈。
再想到刚才没能及时吃完的最后一块糕点，更委屈了。
虞氏听傻眼了，她不敢相信还有后宫妃嫔会在没有传召的前提下，见天的往皇后所居的鸾凤宫去。尤其，皇后早已不再承宠，等于说，去鸾凤宫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皇上轻易不会去那边，哪怕真要是去了，也是为了说正事儿。再一个，谁敢当着皇后的面截人啊？疯了吧！
可虞氏又不认为大公主会骗她。
坐立不安的又待了一会儿，虞氏瞥向坐在她身旁的娘家嫂子，见对方似是比自己更焦虑，她不得不再度开口。
“敢问大公主，雅妃娘娘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公主已经快坐不住了，她方才还在回忆，在行过礼，又喊过免礼，外加送上茶水点心之后，还能做什么。可没等她想出来，就听到了这个话。
这题她会。
“要到太阳落山呢！”
结果，虞氏差点儿没被这个回答给惊得背过气去，哪怕她勉强稳住了，也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在这期间，大公主已经彻底坐不住了，她东瞧瞧西看看，拿手摸了摸已经凉掉的茶盏，又晃了晃搭在椅子边的两条又短又粗的小腿，一副随时可能跑路的模样。
见她这般，没等虞氏再开口，奶嬷嬷就上前抱她下来了，同时小声的跟虞氏二人道了饶，只道是大公主要去换衣服。
换衣服只是托词，就是表示要上厕所的意思。
虞氏肯定不能拦着人，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奶嬷嬷将大公主带走了。
带走了……
方才，有大公主在时，虞氏就已经很焦虑了。这会儿，等大公主一走，她这颗心别提有多难受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迟疑了半晌，虞氏忍不住跟其他伺候的宫女打听雅妃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假如真的要忙到后半晌，那就让她把要说的话传达给靠谱的宫女，到时候再转达给雅妃知道。假如说雅妃能提前回来的话，那起码她可以耐心的等待。
虞氏还是抱了很大期望的，因为从没听说哪个后宫妃嫔会留在皇后居所里用午膳的。她想的是，等到晌午前，雅妃总该回来吧？
可惜，宫女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娘娘一贯都是傍晚时分回来的。假如皇上那头发话了，倒是会提前两个时辰回来。”
所以，虞氏想要见到雅妃，还得求皇上发话？可她要是真有这个能耐，何必眼巴巴的等着雅妃呢？
“能不能请您透露一下，雅妃娘娘是去办什么要紧事儿了？”
宫女知晓这位是朝中一品大员的正妻，倒是没有任何藐视的意思，只是言语间还是有一种骄傲的感觉：“我们娘娘可忙了！单说今年好了，万寿节、中秋宴都是咱们娘娘一手操办的，还有中间的大选，也是咱们娘娘从头盯到尾的。对了，今个儿清早鸾凤宫就派人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亲口说，让咱们娘娘负责操办千秋节大宴。”
虞氏：……
听起来真牛逼啊！
仔细品品，好像更牛逼啊！
原先，虞氏只知道雅妃在宫中受宠。可受宠的意思难道不是受到帝王宠爱吗？怎么乍一听，雅妃仿佛也很受皇后的宠爱？这感觉要怎么说呢？就十分的荒谬。
等大公主片刻后回来了，还告诉虞氏另外一件事儿。
“我母妃是去鸾凤宫打牌啦！”
打牌？
这个词儿很新鲜，完全没有听说过。
虞氏绞尽脑汁拼命想要去理解大公主的话，可最终还是放弃了。考虑到今个儿见到雅妃大概是没戏了，她不得不提前告退，带着她娘家嫂子离开了宝韵宫。
还在宫里时，哪怕虞氏嫂子有千言万语要说，也只能暂时憋着。及至二人出了宫门，坐上了自家的马车后，她嫂子这才小心翼翼的道：“姑太太，您说雅妃娘娘会不会是去帮忙管理宫中事务了？”
“这话怎么说？”
“咱们府中不也有对牌吗？要领什么，要做什么，多半都是需要找管事拿牌子的。我就猜，宫中是不是也这样。若是这样的话，那雅妃娘娘时常经手对牌，就有可能被大公主误认为是……打牌？”
打牌这个词听着还是很荒谬，可考虑到对方是个年幼的孩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虞氏也是这么想的，她俩真不愧是一家子出来的姑嫂，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尤其虞氏想着自己是雅妃的亲大伯娘，且她相公还是当朝的一品大员，无论于情于理都不至于被雅妃所排斥。
所以说，雅妃应该是有突发且要紧的事儿要办。
再一回想，宝韵宫的宫女似乎是说，今天大清早的，鸾凤宫来人的……
嗯，一切就都对上了。
**
此时的鸾凤宫里，雅妃心情十分舒畅的打出了一张牌，紧接着她就不愉快了，因为讨人厌的小伙伴糊了。
雅妃气哼哼：“绝交了绝交了！傅如花你怎么就那么黑心呢？”
“我糊就是黑心，你糊就是开心？”宸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临时想起一个事儿，“不是说你娘家人递牌子进来了？莫不是我记错了？不是今个儿吗？”
“你没记错，是来人了，我让嫣儿帮我待客呢。”
“让谁？”这下，连安雪莲都忍不住惊讶了，“大公主？”
“是啊，我养她那么大，让她帮我做点儿事情怎么了？再说了，就算贵如公主殿下，那不也一样要学会待客之道吗？”雅妃面上没有半分的愧疚，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停歇，哗啦啦的洗着牌，又麻利的开始整牌。
安雪莲仔细品了品她这话的意思，还真就被她的逻辑给折服了。
横竖大公主迟早要学习待客的，提前练手没毛病啊！
再说这回还是雅妃的娘家人，又不是什么外人，可以的呀！
综合下来……
“本宫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样，可得记着，马上就要到来的千秋节，得给本宫好好操办，往大了操办！”安雪莲提醒道。
雅妃顺势就接了口：“那自然，毕竟今年是娘娘您三十岁的整生辰呢，可不得好好操办？”
安雪莲斜眼看向雅妃，还不止她这么做，旁边的宸妃也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小伙伴。
俩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那就是——
这只肥鸭莫不是又皮痒了。
片刻后，安雪莲果断开口：“千秋节上，雅妃妹妹准备献什么舞啊？”
雅妃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本能的扭头看向安雪莲，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啊？”
“献舞啊，难不成妹妹不打算在千秋节上献舞？”安雪莲又说了一遍。
这下，雅妃是真的被惊到了。
她方才还以为是自己突然耳背了，给听岔了。结果居然不是吗？她没聋……她还不如聋了呢！
“快快，到你了！磨叽什么呢！”宸妃一叠声的催促着，满脸都是促狭的笑。
始终不曾开口的端妃也在低头偷笑着，显然她也很乐意看到雅妃吃瘪的样子。
怎么说呢？
雅妃在后宫中完全是拉仇恨的存在，哪怕其他妃嫔对她的所谓舞姿很是不屑，可谁让皇帝喜欢呢？但凡是皇帝喜欢的人，哪怕再丑再不成样子，她们还是忍不住会嫉妒。
退一步说，就算真相是谢昼他瞎，那为何就专门在雅妃跳舞这个事情上面瞎呢？怎么就不能瞎到她们身上呢？
眼见雅妃被安雪莲这话给震住了，别说她们这一桌了，旁边两桌都忍不住竖起耳朵低下头抿着嘴开始偷笑。
嘻嘻嘻，你也有今天！
雅妃：……
她都没顾得上看笑话的人，她只是满脸震惊的看向安雪莲，偏生手上的动作还不能停，不然会被催促的。这么一来，自然就容易发生失误。
再又一次心不在焉的错过了碰牌的机会后，雅妃一脸的颓废，终于忍不住在这局结束后，鼓起勇气问了安雪莲一个问题：“娘娘，为何我要在千秋节上献舞啊？”
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好不好！
后宫妃嫔献舞倒是常事，可一般都是在重大节日里的。倒不是说皇后的千秋节不算大节日，而是千秋节啊，皇后的生辰啊，哪个妃嫔会脑抽到在皇后生辰当日，献上精心准备的舞蹈……
呃，光想象一下，就觉得好羞耻。
哪知，安雪莲想也不想的就直接反问道：“万寿节你献舞了，千秋节却不献？你觉得你说得过去？这公平吗？还是雅妃妹妹你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人？”
雅妃心说，我要是真的捧高踩低，我也不敢踩您呢？
这种话她当然不敢说，因此她只敢小声逼逼着：“那我也该去踩傅如花啊……”
“你说什么？”宸妃一个眼刀子甩过去，成功的让雅妃闭了嘴。
安雪莲还在对雅妃进行着灵魂拷问：“皇上生辰，雅妃妹妹你精心准备了数月，这才登台献舞。本宫自是比不上皇上，所以本宫也没指望你重新编排舞蹈，只是希望你随便上台跳一个。这样也不成？”
雅妃很想摇头，可她怂，她真没这个胆子拒绝皇后。
见状，宸妃帮着说了情：“你就跳一个呗，就那个鼓上Duang！有时候我半夜做噩梦，都能听到DuangDuang声。”
“升天舞吧，我觉得雅妃姐姐的升天舞特别好看。”端妃忍不住跟了一句。
雅妃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敢相信后宫竟然没一个好人！
“那叫鼓上舞！那叫飞天舞！”雅妃气得龇牙咧嘴，“我我我、我不想再跳舞了！”
安雪莲斜眼看她：“雅妃妹妹是觉得本宫不配吗？”
雅妃要枯了。
跳舞吧，万一再出岔子该咋整呢？
可不跳吧，皇后娘娘说不准就记恨上她了。别的也就算了，贵为皇后，应该不屑于在琐事上头折腾她，可万一不让她来鸾凤宫搓麻将了呢？
有丽妃这个前车之鉴，雅妃还真不敢比头铁。
犹豫了片刻，雅妃果断认怂：“我跳，我一定跳。”
安雪莲这才满意了：“其他节目你看着办吧，也不一定要歌舞类的，其实你们不知道吧？今年新入宫的妹妹里，有几个身怀绝技呢。”
她记得有个前标枪冠军来着，说是能百步投壶。
貌似里头还有个擅口技的，她直到今个儿还记得小学课文里有一篇讲的就是口技艺人。
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后面全部忘光啦！
雅妃和宸妃作为本届大选的主要操办人，肯定是看过名册的，在安雪莲的提醒下，她二人依稀想起了一些，随后便很是无语的看向皇后。
安雪莲还在回忆中，且边回忆边出馊点子：“除了比较投壶和口技外，咱们还可以弄点儿其他新颖的节目来。你们觉得评书怎么样？”
雅妃、宸妃、端妃：……
不是很能理解安雪莲的品位。
再仔细一品，总觉得安雪莲这品位足以跟谢昼媲美了。所以说，帝后二人是瞎到一块儿去了吗？原来，除夕之夜以及万寿节当天，皇后之所以能够全程绷得住，并非是碍于皇帝颜面，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雅妃跳舞很美？
安雪莲完全不知道短短一瞬间，三妃已经在心里把她黑了个底朝天，她还在回忆上辈子有啥好玩的。
其实，她上辈子生活在和平年间的时间并不短，事实上她是在上初中时，突逢末日天灾降临。也就是说，只要努力回想的话，她还是能够回忆一些曾经玩过或者听过看过的娱乐活动。
“还有那天桥下的杂耍艺人……唉，你们说，下届会不会有擅长杂耍的秀女呢？”安雪莲叹了一口气，很是遗憾今年没出这样的人才。
此时的三妃已经是满脸的不忍直视。
想象一下，等到三年后的下届大选时，高座之上的帝后和四妃让底下的秀女展现一下才艺。
就在这个时候，有秀女说，我会杂耍！
……
……
噫！
光想想就觉得十分的辣眼睛。
宸妃突然觉得，小伙伴的舞姿其实真挺美的，DuangDuang作响怎么了？飞天变升天怎么了？反正比起天桥底下的杂耍艺人，雅妃的才艺绝对配得上“高雅”二字。
等这天上午的牌局结束后，宸妃凑到雅妃身畔，语气相当诚恳的跟她道歉：“对不住我误会你了，你的封号原来真的是高雅的雅。”
“那不然呢？”雅妃就很懵，她还沉浸在即将再度登台献舞的悲痛之中。
“我以为是鸭……哦不，我以为是泰山压顶的压。”
雅妃沉默片刻，随后从后槽牙里挤出一句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幸好，俩人皆不敢在鸾凤宫里搞事，毕竟一旦没收住，可是会受到严厉惩罚的。
而最严厉的惩罚就是被赶出去，再也不准来鸾凤宫打麻将。
这种惩罚简直堪比酷刑。
甭管怎么说，雅妃要在千秋节献舞一事算是定下来了，可其他的节目还是得再好好商议一番的。
雅妃的意思是，她都出了个舞了，那么其他事情不该由她的小伙伴全力承担吗？可惜，宸妃实力拒绝，坚定的认为既然皇后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她们两人，那自然是要齐心协力共同操办的。
宸妃还告诉雅妃：“你要学会折中。即不能找那些没新意的节目，但也不能找太夸张的，毕竟千秋节那天，皇上肯定会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得找帝后都喜欢看的节目？”雅妃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是的，虽然很难，但就是因为很难，才需要我们二人携手将此事办妥。”
雅妃觉得这事儿不叫难，而是非常之难。
试想想，谢昼啊，他的爱好特别简单，就喜欢美人嘛。不是看美人跳舞，就是看美人抚琴。可安雪莲真的会喜欢这些事儿吗？她明确的表示，不希望看到其他妃嫔出歌舞类的节目。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她们用完了午膳，打算下午接着继续打麻将时，雅妃才终于叹了一口气。
“这人世间，除了本宫的绝美舞姿外，还有什么能够同时打动帝后二人的心？不，没有。”
被彻底恶心到了的宸妃：……
不幸从旁边路过而听到了这句话的安雪莲：……
绝美舞姿什么的。
安雪莲觉得她十分想吃绝味鸭脖。

第084章
如何妥善安排千秋节上的表演活动,成了雅妃和宸妃所面临的最困难的事儿。
道理很简单,这要是万寿节,一切紧着谢昼就成了。换言之，只要谢昼喜欢,其他人的评价和反馈完全不重要,包括身为皇后的安雪莲。
可放在千秋节呢？
诚然，这所谓的千秋节就是皇后的生辰,可问题是，就算皇后过生辰，那也不能完全紧着她啊！当天,谢昼肯定是要出面的，那当然要考虑到谢昼本人的感受。可在保证让谢昼高兴的同时，还不能忽略了安雪莲……
太难了。
也是直到这时，雅妃和宸妃才真切的理解到了何为众口难调。
这才是帝后二人的口味啊，要是多来几个,还不直接玩完啊？
不过，说白了也是安雪莲主要搞事,事实上整个后宫本就是该以皇帝为主的,嫔妃们包括皇后在内，她们的兴趣爱好完全不重要。可偏生,安雪莲发了话，还再三强调了，直接将二人承办人逼到了死胡同里。
“反正我都出了一个节目了，再不然我出两个吧,其他的傅如花你自个儿看着办。”雅妃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于是她决定撂摊子不干。
宸妃会由着她才叫怪了，斜眼看了看她，问道：“两个？你不会是打算将鼓上duang和升天舞都跳一遍吧？你可饶了我们吧，这世上喜欢看你献舞的，估摸着也就只有皇上和皇后了。哦不……”
“什么？”
“我觉得吧，可能皇上是真心喜欢看你跳舞，至于皇后嘛~！”宸妃故意拖长了音调，等雅妃满脸好奇的凑过来时，这才假装一脸大度的给了答案，“她怕是只想看你出丑。”
出、出丑？
雅妃被深深的打击到了，直觉告诉她，她不能一个人出丑。
“你也必须准备一个节目。不然就跟我一起上台献舞，升天舞……不不，是飞天舞，不难的，你是有基础的，从现在开始学，我担保你三天内就能学会所有的动作。实在要是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将动作难度降低一些，反正到时候我俩一起！”
“不！”
宸妃一口回绝。
拒绝捆绑，从我做起。
俩人趁着今晚谁也没被翻牌子，抓紧时间商量了一下大概的流程。
暂时能够定下来的，也就只有雅妃的舞蹈，至于具体跳什么，到时候再说。还有就是安雪莲亲口点的百步投壶以及口技表演。
其实，对于这后头的两个节目，宸妃深表怀疑。
口技也就罢了，毕竟学个皮毛还是挺容易的，像学个鸟叫猫叫啥的，可不是挺容易的吗？可百步投壶……
“她的力气是有多大啊？对了，是谁来着？汪才人？”宸妃说着就感觉腮帮子酸，心说真有那么大的力气，她入宫干啥呢？效仿花木兰替父从军不挺好的吗？
雅妃对这个秀女也是印象深刻，加上她有一套独有的记人法子，听了这话当下点了点头，赞同道：“就是她，汪才人。旺财……人。”
“我觉得你会被人记恨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其实汪才人算是挺好的，最惨的还是我那个便宜表妹，就是我娘家大伯母的娘家侄女。还记得不？虞美人。”
宸妃当然记得，只是她不明白雅妃为何会突然提到她，难不成是记得她有什么特殊的才艺？
不想，雅妃却道：“她姓虞啊！我从得知有这么个人之后，就知道但凡她能留到最后，就一定会被皇上封为美人的。”
“这是为何？”
“虞美人啊，皇上不就喜欢这么玩吗？”
宸妃忽的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难道说，论后宫妃嫔了解皇上的程度，谁也不如雅妃吗？等等！
“你的意思是，皇上压根就没打算给她升份位？我是说，在皇上厌恶这一届新人之前，他就想好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乐子可就大了。
本朝中，除了皇后之位是关系到国家大事的，旁的一应妃嫔都是由皇帝来赐封的。换言之，妾室皆属家事，外人无权过问。
也因此，晋升份位其实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儿。像雅妃和宸妃这一批，是凑巧赶上了谢！昼刚登基，大肆赐封后宫的时候。可就算是后头几批，像端妃，像凉嫔，还有狞嫔等等，这些都是后几届大选入宫的。最初，她们无一不是婕妤美人才人的，最好的也就是昭仪了。可等过一段时日，甭管怎么说，都会有人出头的。
每一届的大选都会有人出头，无论是因为受宠，还是因为生育有功。
再看如今的后宫里，皇后就不说了，皇贵妃和贵妃一般以空置为多，四妃则已齐全，轻易不会变化。可再往下，嫔位最多是六位，可如今只得婉嫔、温嫔、凉嫔和狞嫔这四位，也就是尚且有两个空位置。
若再往下看，昭仪最多能有八位，可现如今，却仅有两位。
结果，听雅妃这话的意思是，虞美人一辈子都是美人？
这乐子可就真大了去了。
宸妃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禁发出了灵魂拷问：“你都猜到了会是这么个结局，居然没阻止？”
“我为何要阻止？”雅妃表现得比宸妃还要惊讶，“我娘家大伯母特地入宫恳求我帮她侄女一把，我答应了，我都特地派人去储秀宫打了招呼，让人盯紧一些，千万别像当年我大堂姐那般还没过第一轮，就被人给害了。后来，皇后娘娘让咱俩操办大选一事，我特地留她到最后呢！”
“不关我的事儿，那是皇上赐封的。咋滴，我还能插手皇上的决断？”
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不过……
宸妃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娘的又不是她表妹，要她操这份心干嘛？
“你先告诉我，虞美人擅长什么才艺？这如今，咱们可只得了三个节目，就算你非要拖我下水，大不了我去弹古琴，好歹能凑个节目，可这样也才四个啊！”
万寿节时，前前后后不算御乐坊出的节目，光是后宫妃嫔表演的也有至少十一二个。虽说这千秋！节的确不能跟万寿节相提并论，那也不能差得太离谱吧？一半的数目总是要达到的。
雅妃想啊想：“实在不行让我家嫣儿也上去凑个数儿？她跟我学舞蹈也有段日子了，最重要的是，就算她跳劈了，皇后应该也不会训她吧？”
那倒是。
皇后对小孩崽子的容忍度一贯非常之高，就是吧，宸妃再度刷新了小伙伴的黑心程度。
想到这里，宸妃点了点头：“那我让小五也准备个节目吧。”
达成共识！
如此这般，节目硬是凑到了六个。
雅妃连亲闺女都坑了，坑起那便宜表妹更是丝毫不在话下。因着今个儿天色已晚，她吩咐贴身大宫女，明个儿一早去通知虞美人，就说是为了给皇后庆祝千秋节，让虞美人自个儿出个节目。
平心而论，她对雅妃的印象真心挺不错的。
早在数月之前，她满心忐忑不安的入宫大选时，就听说雅妃娘娘吩咐过了，储秀宫里的嬷嬷们也给了她特殊的待遇，反正是远远超过其他大选秀女的，各方面的方便且不说，单这个特殊待遇就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她顺利的过了一关又一关，尤其等雅妃接手大选后，她更是无比的顺畅，远好过于那些家世比她好的人。
直到后来，她顺利的被留了牌子，又被皇上赐封为虞美人……
她觉得，她的好日子要来了。
至于宫里那些关于雅妃的传言，说完全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可有个宠妃表姐，总归要好过于什么靠山都没有，对吧？再一个，虞美人觉得，连雅妃这样的都能受宠近十年，她一定更行！
因此，在得了宝韵宫的叮嘱后，她静下来心开始准备节目。
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能辜负了表姐对她的殷切期待！
雅妃：……我没期待过！过→_→
千秋节的活动表演，是归了雅妃和宸妃来主持操办的。但事实上，千秋节还真就不单单是当天的晚宴那么简单的。
当然，万寿节肯定也不是这样的，前好些天就会有专人将朝廷众臣送上的寿礼一一登记入库，到当天念寿礼单子，还真就仅仅是念一念罢了，寿礼是一早就送上的。
于是，快落的麻将活动再度宣告夭折。
安雪莲啊，被迫开门营业，接受宗妇命妇们的跪拜贺寿，当然还有为数众多的礼物。
也不知道是原主造成的误解，还是安雪莲本身对外的人设有毛病，她收到的礼物皆以贵重的多，而非那些有文化有底蕴有故事的高雅礼物。
安雪莲就很不明白，难不成自己长得一副贪财的模样？要不然，怎么大家送的都是金银玉器？
挺让人费解的。
可她不准备辩解。
不过，还有一个事儿需要她来做。
锦绣告诉她，除了收礼外，鸾凤宫这边也要准备赏赐，且这个赏赐几乎是人人都有的，若是漏掉了某人，只怕回头就会传出那人在鸾凤宫失仪的消息。
安雪莲倒是不在意外人对她的评价，可考虑到这么一来，她很可能就失去了一个会送她贵重礼物的人，那就很遗憾了，所以她很快就决定人人都有赏赐，一个都不少。
其实，如果将赏赐理解成回礼就显得浅显易懂多了，人家送你礼物，你不得回个礼？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只不过，放在皇室这种特殊的地方，所谓的回礼，被称之为赏赐。
一样一样嘛。
然后，在赏赐什么东西这个事儿上，安雪莲犯了难。
下送上者，以礼物贵重为荣，可换成上赏赐下，那就无所谓贵重无否了。既然无所谓，安雪莲肯定不会赏赐贵重的，但她也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跟皇帝似的，直接赏字吧？
说到这个赏赐字，安雪莲简直想叫绝。
谢昼啊，逢年过节就爱给臣子们送“福”字，有时候他自个儿写不完，就拉太子、皇子们一齐上阵。若是还写不完，翊王都得一起来，甚至连其他宗室子都得跟着在腊月里疯狂的写“福”字。
安雪莲上辈子只见过别人练书法时，疯狂的写“永”字，还真就没见过狂写“福”字的。
真的是活久见系列。
那她呢？要不要借鉴一下？
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后，安雪莲果断的否了这个提议。
她不能跟谢昼那么抠。
毕竟，她是一个大方得体的皇后。
锦绣没听明白，她不懂皇后到底想给怎样的赏赐。
“还有啊，所谓贵重不一定体现在价值方面，还可以表现在稀罕上面。正所谓，限量版就是最好的，尤其是全球限量版的，那简直就是顶顶好的！”
锦绣还是没听懂，但她选择附和道：“皇后娘娘您说的对！”
安雪莲瞥了她一眼，心说，妹子你此时狗腿的模样像极了本宫在皇上跟前。
“本宫已经想好了。”
“可以将赏赐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限量版闪耀鎏金皇家识字版，第二种是《五年科举三年模拟》的历年真题库，第三种则是历届科举优秀赋文选集。”
“每一种都要增加数字编码，给宗室的，必须是编码前十的，其次依序往后给。”
“当然，皇室的皇子和公主们必须是限量版当中的限量品，可以在礼盒上面动手脚。譬如说，给太子的，可以是编码001的红木镂空镶钻礼盒，里面放上所有的真题库和赋文选，二皇子就可以次之，拿编码002的，别的不变。”
安雪莲很快就完善了她的想法，随后就传唤了十二监的主管，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详尽的告诉了他。

第085章
领导一句话，底下忙翻天。
这话不仅适用于安雪莲上辈子，放在当下也一样合适。幸好，十二监早就已经习惯了，尤其谢昼比安雪莲更麻烦，习惯成自然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十二监的总管生怕自己记岔了或者浑忘了，回头还按照安雪莲所说的，特地罗列出了各项要求，还包括了一些安雪莲没有想到的细节。
等安雪莲看到这份完整版的物资清单并详尽的细节后，不禁感概十二监还真是人才辈出。
她觉得没啥要修改的了，就让十二监照这个方案去做。
安雪莲是对他们报以十二万分的信任的，可说实话，十二监的人并不敢有丝毫怠慢。别看他们总是在低位小嫔妃处抠点这个那个的，或者以次充好什么的，可放在帝后二人身上，却是断然不敢的。
没两天，样品就首先被送了过来。
主要是礼盒的样品。
像识字版以及谢昼之后完善的赋文拼图什么的，都是已经有成品了，变成精装版本是很容易的。但安雪莲要求的礼盒，却是先前所没有的。这年头，还真没有礼盒文化，最多也就是女人用的胭脂水粉盒子会稍稍好看一些，却从来没有说弄一批镶金嵌玉的盒子专门用来装书的。
光听着就挺扯淡的，可他们还是要去做。
幸好，皇后只是有时候想法过于离奇，对于实际做出来的样品，要求并不算特别高。
这是十二监的想法。
事实上，乡下来的皇后娘娘啊，她已经惊呆了，完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那么漂亮的书箱。
漂亮到什么程度呢？
反正单看外表，肯定猜不到这玩意儿竟然是个书箱。说是藏宝箱都有人信的，总感觉里面装的不是珍贵的古董玉器，干脆就是金银珠宝。
安雪莲非常满意，她要的就是这种反差萌。
试想想，大人将礼物盒子交给了孩子。孩子一看，哇！好漂亮的礼盒啊！然后拆开来一看——
笑容逐渐消失。
光想想这个场面，安雪莲就觉得十分开心。
就在她收到样品礼盒时，锦绣提醒她，安家人来了。
来的是安雪莲她娘和她大弟媳妇，本来，安雪莲只打算让她娘入宫的，不过来都来了，也无所谓了。
安雪莲没打算在寒暄上浪费时间，她赐了座，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后，就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正事儿。
“年初正月里那会儿，皇上就下令让父亲全权操办《五年科举三年模拟》的事情。后来，不是又补充了一些具体细则吗？像历年的科举题库，还有优秀举人的赋文选集等等，母亲应该略有耳闻吧？”
安母都听懵了。
她以为安雪莲特地唤她入宫，是为了关心家里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儿女嫁娶一事。毕竟，大选才刚过去了没几个月，原本说好的由安娴当太子妃一事也彻底泡汤了，甭管怎么说，安雪莲都该关心一下安娴的婚事吧？还有，安家其他孩子也相继到了说亲的年岁，哪怕暂时还不着急定下来，先相看起来总是要的吧？
结果呢？
科举？历年题库？优秀赋文选集？
听肯定是听过的，传圣旨那会儿，安家所有人都在场。再说了，这大半年里，安父也没少在家里说这些事儿，尤其训弟弟训儿子训侄儿时，更是没少提。
可对于安母来说，再怎么样，这些也仅仅属于听说过。
愣了片刻后，安母还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她只是怔怔的点了点头，喃喃的开口：“有、有所耳闻。”
“那就好。”安雪莲完全没指望安母知道详情，可要是丁点儿都不知道，那她还得费劲儿解释一番。
当下，她略过了前头的解释，径直道：“母亲请帮我带话给父亲，让父亲将已经整理誊抄完毕的书籍，包括历年题库和优秀赋文选集，无论已有多少，都尽快给我一份。另外，再帮我整理一份本朝大儒写的文章，不拘类型，只要是大儒写的，皆可。”
安母下意识的点头，内心却是充满了迷茫。
见她这般，安雪莲还道是她在担忧，顺口安慰道：“母亲不必担忧。父亲忙的事情虽然是跟科举沾边的，但因为是历年的题库和文章，完全不涉及泄密一事，就算直接拿给我，皇上也不会为此动怒的。”
“是，娘娘说的是。”安母被她这么一安慰，心下还真的定了一些，可仔细一想，本来也没担心啊！
就安父那种，但凡做出点儿成绩了，也就是稍微整理好了一册半册的，就立马往家里拿，逼着自家孩子做题目、研读文章的行为，真要是有什么问题，他早就出事了。
可既然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安家都安稳得很，就说明没问题的。
安母才这么想着，就感觉有人稍稍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用眼角看过去，发现是她的大儿媳妇用很是紧张的眼神瞄了她一眼，紧张中带着一丝焦虑。
是了，她们这次进宫是有要紧事儿的。
“娘娘。”安母轻唤一声。
安雪莲正在回忆自己还遗漏了什么时，听到这声唤，本能的抬眼看去：“母亲是有话要说？”
“就是关于咱们家孩子的嫁娶问题。”迟疑了一下，安母没直接拿安娴说事儿，而是提到了自己最小的儿子。
说起来，安母也算是比较能生的，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养活了五个。最大的当然是安雪莲，老二便是安雪莲的大弟、安娴的父亲，老三老四都是姑娘家，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出嫁了，老五没能养活，老六就是她的幺儿。
“噢，小弟该说亲了？”安雪莲兴趣缺缺，她本人就不说了，关键是就连原主都跟那位完全不熟。要知道，原主出嫁时，那位才堪堪两岁。
说亲就说亲呗，干嘛特地告诉她？是想让她随礼？
安雪莲快速的思量了一圈，却愣是没get到安母的真正意思，只深以为随礼还是很应该的，毕竟是亲弟弟嘛。
“等亲事定下来了送个信儿进来，回头我让锦绣替我去一趟。”皇后派跟前的大宫女前往观礼，到时候重礼肯定是少不了的，多有面子呢！
可听她这么一说，安母的心都凉了。
要说安母倒也罢了，最难受的还是她大儿媳妇。这要是安雪莲连亲弟弟的婚事都撒手不管了，还会管侄女吗？这侄女再亲，还能亲得过弟弟？
“娘娘，您能不能……”安母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事关她小儿子的婚事，哪怕最后被驳回了，她也必须要开口，“帮着说个亲？也不用特别好的，这不马上千秋节就要到了，您瞧着谁家的姑娘好，帮着说一说？”
本来，帮着牵线搭桥倒是无妨，问题是，能在千秋节前来给皇后磕头送礼的，不是宗妇就是命妇。本朝又是习惯了低头娶媳抬头嫁女的，谁家脑抽了会把好好的贵女，嫁给微末小官？
眼见安雪莲迟疑，安母难掩失望之情：“你弟弟年岁还小，都说先成家后立业，或许他成婚以后就会有所长进呢？”
“那为什么不能让他先长进，再成婚呢？”安雪莲反问道。
“这……”
“皇上如今格外重视科举一事，要不然也不会有父亲那些差事。明年就是科举年了，小弟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好生准备考出一个名堂来，不比什么都强？母亲让我帮他说一门好亲事，倘若他是状元郎，宗室女都说得。”
穿越到古代后，安雪莲才知道将公主下嫁给状元郎这个事儿纯属扯淡。当然不是完全没有，而是这里的状元原本就是世家大族出身，本来就有资格尚公主，只是披了一层状元皮后，瞬间脱颖而出。
不过，就算安家资格不够，但假如说到时候真的出了个状元，以安雪莲皇后的身份，还真就可以暗箱操作一个宗室女给娘家。
公主、郡主是甭想了，但郡王府的庶女呢？或者郡主之女呢？这个还是可以商量的。
安母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看着就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半晌才无奈的看向安雪莲：“莲儿你真的跟你爹一个性子……”
可不是？安父这大半年里就差点儿把自家儿孙给逼死了，话里话外都是要努力上进，“明年就是科举年”这个话，更是差不多成了他的口头禅。
安雪莲也没想到自己的脑回路居然很神奇的跟这辈子的便宜爹对上了，不过让自家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家长们的共性，没啥好奇怪的。
“总之，母亲可千万记得我的话，要让父亲赶紧整理好了送进来。记着，多多益善。”
“是。”
安家婆媳没再过多的停留，只带着安雪莲给家里的赏赐，很快就匆忙的离开了宫。
在回府的路上，安娴之母忍不住哭了出来：“娴儿的亲事怎么办呢？她都十二岁了，一晃眼年底就快到了，到时候翻过年，她就十三了！”
“娘娘摆明了是不想插手嫁娶之事，比起这些琐碎的小事，她看起来似乎更关心科举、前程的事儿。”安母不像大儿媳那般感情用事，因此她看得相对比较透。
再一个，仔细想想也没错，让小儿子先考一次科举，就算没考上，探探底也是个好事儿，万一侥幸中了，自身争气加上还有个皇后姐姐，想说一门好亲事就容易太多太多了。
安母是有盼头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没办法说女儿做的不对，毕竟她闺女跟她相公的做法是如出一辙的。
见婆婆这般态度，安娴之母也止住了哭声，心下却是思量着还有什么好法子，总之她不能让女儿砸在手里。
**
又几天后，安家送来了整理成册的题库和选集。
真别说，安父绝对是个实诚人，安雪莲说了多多益善，他就真给送来了一大堆。多到什么程度呢？摞起来比安雪莲的身高还要高出一截。
饶是安雪莲离开学校好多年了，在起床后，迷迷瞪瞪的走到外头一看——
娘呀，头皮都要炸了！
再一想，噢，反正不是让她看的，顿时心就安了。
心是安了，可这玩意儿还是不能多看，多看伤眼睛。安雪莲果断传了十二监的人过来，让把东西全都拿走，并以此为样品，出一批精装版的图书。
这年头，除了竹制书卷外，就只有线装的纸质书了。像圣旨这种倒是绢布书写的，可这玩意儿属于特例，就不多提了。
不过，纸质书全都是用棉线装订成册的，这种方便倒是方便了，缺点还是有很多的。
像时间久了容易线断裂书页脱落等等，当然这些对于安雪莲来说都不是问题，在她看来，最大的缺陷就是——
不能装逼。
“娘娘的意思是，要用挺括的纸来做封面？还有内页？需要插图？还得是彩绘的插图？”您咋不上天呢？
万幸的是，最大难度的纸已经解决了。
这不是早先安雪莲非要鼓捣那个扑克牌吗？因为十二监暂时无法解决纸张的问题，就先用鎏金片作为承载物。不过，这个只是暂时为之的，事实上十二监一直没放弃鼓捣安雪莲口中所说的挺括硬纸，尤其是在深感无力之后，他们果断的将这一重任交给了工部。
工部就是专业做这些事儿的，在前后折腾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后，所谓的挺括硬纸终于被弄出来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娘娘，现有的挺括硬纸是呈现蜡黄色的，不是很美观。”
安雪莲大手一挥：“上色啊！深色的封面多有……”逼格呢！
“多有气势呢！最好是在制作完成之后，再在上面刷一层蜡，用来防腐。”
絮絮叨叨的提了一堆的要求后，安雪莲心说，估计再过些日子，她的鸾凤宫就可以多出一间专用书房了，到时候满屋子的书架，所有的书架上放的都是精装版的大部头书籍。
啧啧！
不对，她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句话。说普通人家的书房，那就叫书房，富人家的书房，叫图书馆。
她想要图书馆！！
这个念头暂时先摁下去不提，毕竟真要是一口气将十二监逼死了，她将来就没得玩了。
想到这里，她将十二监放生了。
今个儿的放生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薅羊毛！
可有一件事儿，安雪莲没能及时考虑到。那就是，她这边的动作那么大，底下人肯定是要去报告谢昼的。
因为近期政务繁忙，谢昼刚开始听说时，还真没太当一回事儿。不就是皇后想要一批做工精美的礼盒吗？这有啥呢？
再后来……
不就是皇后让她娘家父亲找了一些科举用书吗？就算皇后不能参加科举，还不兴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看书打发时间呢？谁规矩了女子不能看经史子集了？
再再后来……
等终于忙过一个段落的谢昼，看着十二监呈上来的东西，惊得目瞪狗呆。
一个精美绝伦的盒子，说是盒子可能不够准确，它看着都像是个箱子了，上头还镶金嵌玉的。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满了一部部精装挺括版的书籍。
十二监的总管带着哭腔跟谢昼哭诉：“皇后娘娘还不满意，娘娘的意思是，最好不要翻盖的，就是不要直接翻开盖子，而是从前面打开，要装个小柜门，还要装转盘。最好是开了柜门后，就能展示出一排排的小书架……”
一声声的带着血与泪的控诉啊，十二监的总管就不明白，皇后她哪来的这么多的鬼点子？
哦对了！
“皇后娘娘对这些精装版本的书籍也不满意啊！娘娘她说，书籍本身还好，但要求在书脊……书脊就是书的脊梁，就是这儿。”他还现场拿了一本书给谢昼做示范。
“这儿，娘娘要求在这儿写上书的名字，说是这样一来，她不用特地将书抽出来，就能看到书的名字了。”但是她根本就不看书的啊！
“还有书本里面的扉页，娘娘她要求咱们去找写书的大儒来写序言，如果是在京的大儒也就罢了，可好多都是往届的举人，他们都去了九州各处，怎么找啊？”
“扉页也罢，还有插图，要找知名的画匠来画，要手绘的，要彩绘的……知名的画师们，他们都在给雅妃娘娘画肖像图。”
十二监的控诉还有很多很多，他们原先以为，皇后只是脑洞开得比较大，面对样品的要求还是很低的。
结果现实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
皇后啊，她对于头面首饰、胭脂水粉这种实物，是完全没有要求的，跟御膳房沟通以后，发现她对食物也是完全没有任何要求的。具体表现为，看到啥都觉得特别好，吃到啥都觉得特别棒。
可是！
面对书籍的时候，皇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呀，完全不看书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很崩溃。
谢昼：……
听着好惨啊，但是朕很想笑。
身为皇上，谢昼啥样儿的女子没见过？作上天的也不稀罕。别的不说，丽妃就是个作精，尤其是当贵妃的那几年，她天天作月月作年年作，都作出了十八般花样来。
谢昼有说什么吗？自己的女人，那就得宠着，再作也要宠着。
当然，前提是跟朝政无关，假如后宫真的有人敢谋朝篡位，那绝对是当场格杀。
可丽妃有那个脑子吗？
不，她没有脑子。
换成皇后也差不多，虽然皇后比丽妃是要强不少，可女人嘛，作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再说她作的也不是朕啊！
“咳咳。”谢昼用轻咳掩住了笑意，他一本正经的告诉已经快要痛哭流涕的十二监总管，“要体谅一下皇后那拳拳爱子之心，她肯定是为了太子准备这些的吧？”
仔细一想就知道皇后不可能真的去看这些书籍的，她平常连话本子都懒得看，说不通啊。
可十二监的总管却道：“并不是，皇后娘娘是想将这些作为赏赐。”
听到这话，谢昼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忙细细的询问起来。
……
这天傍晚，鸾凤宫迎来了一大波的赏赐。
什么叫做一大波呢？
就是安雪莲的晚膳都已经上桌了，可传旨太监一叠声的报着菜名……哦不，是报着赏赐，结果一直到晚膳全部都凉透了，还没报完。
安雪莲一脸冷漠。
及至所有的赏赐都入了正殿，瞅着几乎霸占了大半宫殿的东西，安雪莲努力挤出一个笑，问道：“皇上可曾说过这些赏赐是为了什么？”
她最近啊，除了搓麻将，就是折腾十二监了，期间还见了娘家人。
一句话，她觉得她最近没干好事儿。
负责来送赏赐的刘公公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娘娘大喜，皇上听说了您最近给十二监的建议，认为此举甚稳。皇上的意思是，此举措可以作为皇室长期的赏赐。”
懂了，这厮又来跟她要授权了。
安雪莲很是大方，表示随便用，无所谓。
“既然皇上都知道了，那可否请皇上帮忙找大儒为书写序言？对了，其中某些书籍到时候是要编上序号的，作为限量发行且以后永不再发行的存在。所以，序言最好不要千篇一律，要有创意。”顿了顿，安雪莲又添了一句，“皇上也可以写一写。”
这个工程量太大了，估计在千秋节之前都完不成几本。
可完不成就完不成嘛，限量版什么意思？不就是图个稀罕吗？要是人人都有，那还香吗？
要的，就是这个绝无仅有！
谢昼办事能力还是很强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底下人怕他胜过于怕皇后。
总之没过多久，专门准备了给太子和诸皇子的限量版书籍套装就送到了。
凑巧的是，东西送到鸾凤宫时，雅妃和宸妃正在跟安雪莲说千秋节当日的活动安排，包括大公主和五皇子即将登台献礼一事。
“大公主会跳舞，那五皇子会什么？”安雪莲发出了灵魂拷问。
宸妃沉默了半晌后，挤出一句话：“妾的意思是，让小五儿到时候为娘娘亲笔书写寿字，您看怎么样？”
本宫看不怎么样，万一那小孩崽子缺了一笔怎么办？再说了，她连皇帝的真迹都不稀罕，会稀罕个小毛孩子写的破玩意儿？
“本宫觉得……”
锦绣入内汇报十二监送东西来了。
一下子，安雪莲就精神了，忙招呼雅妃和宸妃跟她一起查看即将发下去的赏赐。
雅妃和宸妃还有些懵，底下人送寿礼给皇后是惯例，皇后给予赏赐也是惯例。可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年年送的不都是那些东西？有什么稀罕的？
等她们一看……
是挺稀罕的。
“傅如花，我太心疼咱们儿子了。”雅妃差点儿没笑出来，可惜她的表情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宸妃狠狠的给了她一记眼刀子：“是我儿子！哼，我觉得大公主也得有一份。”
安雪莲听到了，忙道：“都有都有，大公主的是唐诗三百首。”
这差距有点儿大啊！
考虑到事情已成定局，说再多也改变不了现实了，雅妃和宸妃果断的选择闭嘴。退一万步说，反正也不是她们念呀！
给太子和诸皇子们的那一份赏赐是最麻烦的，余下的其他赏赐就要相对容易太多了。
终于，在千秋节的前两天，所有的赏赐都已就位，全都堆在鸾凤宫的偏殿之中。
依着惯例，千秋节前一天就会有宗妇和命妇前来鸾凤宫给皇后行礼，而当天就只有地位格外高的宗室才会入宫，除此之外便是皇室自家人了。
也因此，在赏赐就位的第二天，面对众多的宗妇和命妇，安雪莲十分淡定的收下了她们的重礼和祝贺，然后就跟批发似的，给了赏赐。
几乎就是限量版的科举大礼包了。
宗妇和命妇们无一不兴高采烈，比起以前的赏赐，这一回看着就是用了心了。再说了，能来给安雪莲行礼问安的，无一不是当家太太，也就是说，她们基本上都是有儿子的，有一些连孙子都有了。
期待孩子有个光明灿烂的前途，这是每个做家长最大的希望。
反正现场挺和谐的，气氛也十分的热烈。
等到了晚间，这些宗妇和命妇们都离开之后，太子便携诸位皇子们，来到了鸾凤宫给皇后祝寿。
安雪莲还沉浸在白日里的喧闹之中。
白日里啊，傅家的人来了，晋平侯府和安平侯府都派人来了。其中，安平侯夫人还带来了未来的太子妃。
也就是见着了人，安雪莲才想起，噢，她已经有儿媳妇了，还是她自个儿挑选的。
当然，来的肯定不是傅家的人，还有康亲王府的，送上了巨厚的一份重礼，远超其他人。道理很简单，康亲王郡主之女本来是内定的和亲人选，结果因为王家姑娘被撂了牌子，反正最后七拐八拐的，和亲的人居然变成了王氏女。
听说是皇后做主撩了自己侄女和太后之女的牌子，康亲王府就觉得不能不记这个情。
不管是不是，送礼总归错不了。
……
安雪莲早先觉得加班太辛苦了，该向谢昼讨要双倍的加班费，结果发现，这礼物啊，太多也太贵重了，那就很棒了，加班费不要也罢。
她还在回味着呢，就听说太子来了。
还带来了他的蠢弟弟们。
当下，安雪莲立马正襟危坐，努力做出一副端庄大气的样子。不多会儿，太子和诸皇子就入了正殿，向她行礼问安。
安雪莲喊了免礼，随后一脸关切的问道：“你们的功课够写吗？”
太子&诸皇子们：…………
不够您是打算再添点儿吗？！

第086章
太子不知道普通人家的父母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孩子的,可在他的理解里,当爹娘的难道不该关心一下自己孩子的衣食住行吗？
像婉嫔和温嫔,也就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妃，她们就三不五时的派人到皇子所来,或是送一些吃食,或是送几件亲手做的衣裳等等。也有譬如宸妃那样的，隔三差五的让人将五皇子带去后宫,虽说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反正每回五皇子从后宫回到皇子所，都是乐颠颠的。
可为何搁在自己身上就……
太子从未质疑过母后对他的爱,就是吧，可能这份母爱太沉重了，那沉甸甸的份量啊，伴随着更厚重的期望，真的快要逼死他了。
唯一让太子感到庆幸的是,仿佛这回并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
那就不悲伤了。
安雪莲就看着太子的神情从震惊、悲愤、生无可恋……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又高兴起来。没等她想明白傻儿子这是怎么了,就听傻儿子快乐的开了口。
“回禀母后，我们几人的功课都还够做,不过倘若母后这边有什么好的功课，相信弟弟们也非常乐意接受。”
太子的话音刚落，跟在他后头的皇子们，真就差点儿被吓着了,皆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可惜太子是背对着他们的，全然不曾瞧见。
安雪莲微微一笑，她有些明白太子的意思了，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那么如何怎样都无所谓了。
就很棒棒了！
“锦绣，让人将东西搬到这里来。”安雪莲扭头吩咐了锦绣，倒是没吩咐落座，小孩子嘛，多站站才长得高。
她冲着他们道：“放心吧，母后不偏心，太子有的东西，你们一个个全都有。”
太子一副长兄的模样，先替弟弟们谢过了皇后的赏赐。
只可惜，太子淡定的样子并未保持太久，等小太监们依次将数个珍宝箱搬到了正殿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是说要给功课吗？
——瞧瞧这漂亮的大箱子，上头还镶金嵌玉的，难不成真的是宝贝？
——孤错怪母后了！母后如此深爱着孤，怎么可能像父皇那般无情的赏赐诸多功课呢？
眼瞧着太子那满脸的扼腕，那是掩都掩不住，其！其余几位皇子倒是从最初的震惊，到后头看到了实物后，顿时喜笑颜开，还私底下对着眼神，一副捡到大便宜的窃喜感。
安雪莲也很高兴，礼物用什么盒字来装，果然是很有讲究的。就好似这一回，她差点儿逼疯了十二监的人，才好不容易鼓捣出来的门旋转书架，是多么的完美啊！哪怕还没打开，光看这外表，已经是可以打满分了。
再看太子，已经心如绞痛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母后居然真的要给蠢弟弟们那么多珍贵的礼物。
你说还没开箱，怎么就知道里面一定是奇珍异宝？那还不简单嘛，谁会拿如此珍贵的箱子去装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不瞎扯淡吗？瞧瞧，这外观这造型，分明就是放大版本的首饰匣子。
太子心说，母后该不会为了凑这些礼物，把私库搬空了一半吧？
哎哟孤快不行了，传太医……
“想打开看看吗？岚儿你来，这份上头标注着一号的，就是你的。”安雪莲及时打断了太子的胡思乱想，示意他可以查收自己的礼物了。
太子深深的看了安雪莲一眼，安慰自己，就算礼物箱子是一模一样的，里头的东西肯定不一样，他的绝对是最好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太子走上前，刚想开掀开箱盖，却发现箱子纹丝不动。
“噢，母后忘了，这个是从两边打开的，锦绣你去教教太子。”安雪莲满脸的同情，同情儿子果然是个傻的。
好在，在锦绣的指点下，太子很快就弄明白了开箱原理，他满怀期待的打开了箱子……
“啊？”饶是贵为太子殿下，在乍一眼看到那满箱子的书籍时，他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的控制住自己，发出了一声鸡叫。
咳咳，惊叫。
“岚儿。”高座之上的安雪莲，摆出了一副慈母架势，满怀关切的问道，“喜欢这份礼物吗？这是你母后我，还有你父皇、你外祖父、你舅舅他们，合力为你打造的限量版鎏金闪耀光辉的移动书架。”
移动书架的那些前缀词都是安雪莲瞎编的，只有最后这个名词才是重中之重。
太子：……
后头的皇子们：……
一时间，鸾凤宫的正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仿佛过了许久之后，太子终于回过神！神来，颤颤巍巍的起身谢恩，同时也问了一个几乎能同灵魂拷问相媲美的问题。
“母后，弟弟们的礼物跟儿子完全一样的，是吗？”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重要到在一瞬间，安雪莲就被五双眼睛死死的盯住了。
安雪莲笑了一声，嗔怪道：“岚儿你在说什么呢？母后是那种偏心眼儿的人吗？自然是你有的，弟弟们都有。放心，一样的。”
谁知，安雪莲忽的又开了口：“不对，六皇子没有。他还不满一周岁，所以这次就没有他的份儿了。”
六皇子啊，就是那位大名谢顶的可怜孩子，哦不，是谢嵿。他太惨了，惨烈到连安雪莲都不忍心折腾他，毕竟学习令人秃头，而他已经秃了。
好在，太子从头到尾都没将六皇子算在内，事实上他们都不能说是不熟，而是从未见过面。
宫中的孩子都是教养着的，除非是一母同胞的，一般至少会在三岁以后才放到一起玩耍。再说丽妃这也算是晚来得子了，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要，别说太子了，只怕是二皇子都没见过。
虽然只是粗粗一瞄，不过因为安雪莲让人准备的都是大部头书，且基本上都有在书脊处将书名直接写出来。也因此，太子大概的知道这些都是大儒所做，有些看着书名，应该是跟科举脱不了关系的。
不就是看书嘛！
看就看！
哪知，听太子这么一说，安雪莲又一次露出了迷之微笑，还拿手遥遥的点了点书箱：“这里面，有一小部分是当代大儒所作的赋文，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历年科举的优秀赋文选。不过除了这些外，更多的则是你外祖父这大半年时间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历年科举题库。”
不等太子等人消化完这个事儿，安雪莲已经把话挑明了：“你呀，回去后记得带着弟弟们认真的将题目都写了，有好多呢，肯定够写了。”
“要是写完了，也不用担心，回头你外祖父一定会再整理出更多的题库来，他本来就是从最近几届开始整理的，放心吧。”
“还有啊，母后学问不好，这些额外的功课，你父皇说了，到时候由他！他全权负责。岚儿你可不能让你父皇失望啊，还有你的弟弟们，也要一起，共同进步，知道了吗？”
太子诸皇子们：……
他们连怎么离开的鸾凤宫都忘记了，等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是在外头了。
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而紧随他们之后的，则是十数个鸾凤宫的太监，他们三人一组抬着书箱……
但要憋住。
太子领着弟弟们返回皇子所，等后头的太监们将属于各人的箱子抬到了他们的各自的院子里，很快就退去了。
没过多久，二皇子就来到了太子这边。
“大哥，我真羡慕你啊。”二皇子觉得吧，就算是令人窒息的母爱，那起码也有啊，哪里像他，没母爱，功课还得做，亏大了。
太子道：“我想让母后再生个弟弟。”
二皇子：……你终于疯了吗？
“你想想咱们父皇和翊王叔，父皇政务繁忙，因此太后有事都去找翊王叔，想来在父皇登基之前也是如此的。如果我有一个同胞弟弟，母后那无处宣泄的母爱，就会给他了。”太子抬头望天，天色已接近昏暗，正如他此时的心情一般无二，“要不然妹妹也成啊。”
想要亲娘生二胎。
嗯，下回给母后请安时，就提一下这个事儿吧。
……
浑然不知即将遭遇催生二胎的安雪莲，心情十分不错的吃着晚膳。
不是她小气故意不留太子吃饭，而是因为在儿子跟前也是要保全形象的。试想想，真要是全程保持着挟一筷子嚼十下，然后吃了没几筷子?员チ恕?
太惨了吧？
安雪莲深以为，一个人吃饭就挺好的，想吃啥就吃啥，吃再多也没啥。
就这么胃口大开的吃着喝着，安雪莲忽的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给五皇子的礼物弄错了。”
锦绣见状忙上前：“并没有，娘娘您放心，每个皇子都是一样的赏赐，只是箱子上面的编号有所不同。”
“不，五皇子是特例。你忘了吗？皇上先前说过的，要拿五皇子跟大公主比。幸好，十！十二监准备的是三份，三公主那边回头我送别的吧，反正她还小。你赶紧将三公主那份让人给五皇子抬过去。”
顿了顿，安雪莲又着重强调道：“记得，还要派人跟太子说，不是母后不疼他，实在是因为他父皇偏心眼儿。”
锦绣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心说您高兴就好。
给大公主的赏赐啊，当然不可能涉及到科举相关内容，谢昼再疯，或者安雪莲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让小肥鸭去考科举的。也因此，给大公主的赏赐，全是清一色的古诗词赋文欣赏。
这么一来，别的倒是无妨，只一点却是没办法忽略的。
那就是给大公主的赏赐看着体积相当之庞大，足足是皇子们赏赐的五倍有余。当然，箱子就没那么精巧了，就是最普通的翻盖箱子，只是体积非常大，且足足装了三大箱。
等鸾凤宫的太监们趁着夜色，将三个硕大的木箱子抬到了皇子所。
皇子所并不大，毕竟正常来说，但凡皇子们成婚后，就会立刻搬出宫去。所以，皇子所都是最普通的二进院子，且都是紧挨着的。
如此这般，多数人都听到了五皇子院落里，传来太监那尖利的声音，说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
紧接着，一声凄厉无比的大哭声响彻整个皇子所。
这下就连那些原本没注意到外头动静的人，也听到了这惨烈的哭声。
太子本来是使唤人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何事，结果那边已经来人了，将安雪莲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了他。
“父、父皇偏心眼儿？”太子很懵的，他父皇兴许是偏心，可一贯偏的都是他啊！
忽的，太子灵机一动，看向哭声大震的五皇子院子方向，他大彻大悟。
这样的父爱和母爱，不要也罢。
话说回来，母后你啥时候生二胎啊？→_→

第087章
据说，五皇子因为太过于悲痛，以及对未来的生无可恋，这天晚上足足哭到了半夜里，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时，两只眼睛都成了尿泡眼。
虽说次日就是千秋节，可怎么说呢？万寿节的时候，御学都没特地给学生们放假，指望千秋节会例外？
想什么好事儿呢。
于是，哭肿了眼睛的五皇子到点继续乖乖上学去了。
而后宫这边，宸妃在得到消息后，不得不跟雅妃商量，把儿子的节目取消掉。
雅妃很不满意：“凭啥呢？我家嫣儿都要上台表演，而且你不是说小五儿都练好了？给皇后娘娘写一篇寿词的。”
宸妃在“保全儿子的面子”和“无情的揭穿事实真相”之间，仅仅犹豫了数秒，就果断的做出了选择，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他居然……嫣儿那个礼物箱子再大再多，可里面装的都是木片片嘎哈哈哈！而且里头都是大盒子小盒子的，一大箱子里面其实也没多少副拼图的嘎哈哈哈！嫣儿昨个儿拆开后还开心的大叫嘎哈哈哈！昨晚上玩了两副拼图才去睡觉嘎哈哈哈！傅如花你儿子是想笑死我吗嘎哈哈哈！”
宸妃一脸冷漠的看着雅妃。
半晌之后，眼见雅妃并无停下来的意思，宸妃这才用充满了冰碴子的语气道：“别忘了你今晚要登台献舞。”
一句话下去，雅妃闭嘴了。
谁又能想到呢？
曾经以善舞闻名于整个后宫乃至整个京城的雅妃娘娘啊，竟然有朝一日会听到“登台献舞”这个词，就忍不住两股颤颤。
不想跳舞。
雅妃的脑海里跟刷屏似的，不间断的刷着这四个字。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天白日里去鸾凤宫的，皆是后宫的嫔妃，献礼的献礼，贺寿的贺寿，当然也有询问明个儿要不要继续打麻将的。
是啊，就因为要过千秋节，鸾凤宫的棋牌室都停业三天了。
足足三天啊！
手都痒了。
安雪莲心说谁不是呢？她当即表示，过了今个儿之后，麻将摊子继续，就约在老时间，等她明早用过早膳后就可以开始了。
其实差不多都九点了，毕竟安雪莲是出了名的起床晚。要知道，谢昼上早朝是在凌晨四点，基本上凌晨三点多就要起身了，毕竟还要洗漱更衣用早膳，如果是前一天歇在后宫的话，可能还要更早起一些。
仔细想想其实还好，毕竟皇帝就算宿在后宫，比起其他要上朝的臣子来说，离勤政殿还是很近。想想那些必须横跨半个京城准备赶来上早朝的臣子们……
哪怕不提他们，单说御学好了，那也是凌晨四点开始上课的。不过，因为皇子所本身就是紧邻着御学的，步行都用不了五分钟的，相较于时不时宿在后宫的谢昼，他们其实还是很幸福的。
当然，谁也不能跟安雪莲比。
安雪莲啊，她七点半起床都算是很早的了，尤其随着天色愈发转凉，她只会越来越晚。幸好，她是一个有底线的皇后，就算再晚，也没有晚过于八点半。
多勤奋啊！
可惜，整个后宫之中，除了她自己外，没人会这么想的。
跟其他人约定好了时间后，宗室里比较亲近的那一拨宗妇也陆续赶到了。
跟万寿节宴请众臣以及家眷不同，千秋节还是稍逊一筹的，除了皇室自己人会全都到外，宗室里头，也只有地位比较高的那一拨会来。
像翊亲王府，那是绝对会来的，包括翊亲王本人，到时候也会同谢昼一齐赶到。还有像康亲王府，只要老康王在世一天，他们家就永远有席位。
其余的，还有睿亲王府、恭亲王府等等。
反正基本上亲王府都会来人的，就算亲王本人不来，老太太或者太太都会携带自家女眷赶来的。
郡王府来的就少了，仅有的几个还是谢昼要求的，大概是为了表示皇恩浩荡。跟亲王府一样，当家的或许未必会来，但女眷必到，且必有未婚少女赶来。
安雪莲知晓这是为了提醒她，自家还有姑娘尚待字闺中。只是，直到如今，安雪莲还是不能接受，她这个皇后还得兼职媒婆。
甭管怎么说，今个儿都是她生辰，大家都还是得捧着她的。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晚雅妃妹妹会登台献舞。”
安雪莲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众女眷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雅妃啊，她们可真是太熟悉了，除夕夜宴、万寿节，雅妃可都是登台献舞过了。或许提到日子还不够形象，不过只要说到“鼓上Duang”和“升天舞”就……
“那敢情好，咱们也是托皇后娘娘的福，才得以有幸目睹雅妃娘娘献舞。”
“可不是吗？雅妃娘娘一舞惊天下，直到如今，在京城的街头巷尾还是能听到说书人提到雅妃娘娘献舞一事。都说要是有幸亲眼见到，方才不枉此生。”
“对对，主要还是大人们的赋文写得太好了，还有那个画像。虽说亲眼瞧见的人还是少数，可听说过的却是无数了。”
趁着雅妃本人不在场，宗妇们众口一致的将雅妃从头夸到了脚。
其实，就算雅妃来了她们也不怕，在场的谁还不是皇亲国戚呢？更何况，她们是顺着皇上的意思往下说的，怕什么？相信，今晚无论雅妃跳成什么样子，但凡皇上再多夸几句，改明个儿就该有新的诗篇赋文出现了。
众女眷齐齐表示，相当得期待雅妃的舞蹈。
至于其他妃嫔们的表演，相较而言，就没那么值得期待了。
接收到来自于观众的反馈后，安雪莲果断的让人通知雅妃和宸妃，临时调整节目顺序。
乍一听闻这个消息，雅妃都傻眼了：“调整节目顺序？这是为何？是有人在娘娘跟前搬弄是非吗？”
一般来说，开头的几个节目都属于暖场性质的。大家刚入席，还未坐定，心思肯定也不在节目上。因此，开场舞往往不被人所关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一般刚开始的几个节目，一半是由御乐坊准备的，一半则是交给了新入宫的低位妃嫔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多半要等到第六个节目之后，众人的心思才会从席面上挪到节目上来。
雅妃是照例把自己的节目放在最后的。
压轴大戏啊！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跳完就撤，不给其他人嘲笑自己的机会。
事实上，哪怕还未曾登台献舞，雅妃已经做好了自己又跳劈叉的心理准备。这种预感毫无根据，但反正她就是觉得自己今晚肯定没办法超常发挥。
横竖事不过三，要是她今晚再跳劈了，她就金盆洗jio！！
做了最坏的打算之后，雅妃反而淡定多了。
结果，谁知道安雪莲在想什么，临时调整节目顺序？不过，只要不是调整自己的节目顺序，其他也无所谓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其他节目的顺序都不变，只将雅妃娘娘您的节目提到第一个来。”
雅妃：……！！！
在这一天，正好走在宝韵宫和鸾凤宫之间的宫道上的宫女太监们，就十分有幸的看到一贯以高雅闻名的雅妃娘娘，用几乎仓皇逃窜的架势，放弃了车辇，飞一般的窜到了鸾凤宫里。
她、拒、绝、第、一、个、登、台！
然而，安雪莲的态度比她坚定多了。
“雅妃妹妹，我知道你想玩个抛砖引玉，不想给其他人太大的压力，这才每次都将自己的节目往后挪。我知道的，我太清楚了。前些年，宸妃妹妹不总是抱怨自己的节目被安排在你后面，弄得她每次都灰头土脸的。”
雅妃：……还有这事儿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其他妹妹好。但是吧，最近朝堂上事务繁多，我听说皇上已经好些日子不曾翻牌子了，勤政殿那头，大人们被留下来好多天了，为的就是处理朝政大事。”
“所以，本宫不希望太耽误皇上的时间，到时候看过几个节目，也吃过酒尽了兴，就可以让皇上先行离开了。妹妹你懂我的意思吧？你能理解的吧？”
雅妃她能说不吗？
她是真的很直接拒绝，皇上要走就走好了呀，谁稀罕呢？没皇上在场，那亲王郡王们铁定跟着一起走，场面绝对能清空不少。到时候，横竖都是自己人，她再丢脸也不怕啊！
可惜，她抬头看了安雪莲许久，愣是没能将心里话说出来，只委屈巴巴的点头应了下来。
安雪莲还安慰她：“你如果真的担心会妨碍到其他妹妹们，那索性这样好了，把小肥鸭……”
雅妃：……！！！
得亏这会儿安雪莲是在偏厅跟雅妃说话的，除了贴身伺候的锦绣外，也就只有雅妃跟前的大宫女了。要不然……
安雪莲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往下说：“就将大公主的节目安排在妹妹之后好了。相信，以皇上对大公主那深沉的父爱，就算她跳得一般般，皇上绝对会夸她的。”
雅妃心急火燎的过来，然后却是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离开之时，她满脑子都是小肥鸭。
嫣儿啊！母妃对不住你啊！
**
及至傍晚时分，千秋节晚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谢昼果然很是繁忙，愣是到开席前夕才赶到，与之一同赶来的，还有包括翊王在内的数位王爷。
赶到了宴会现场后，谢昼先自罚一杯，随后不等他开口，安雪莲先无比庆幸的说道：“幸亏皇上赶来了，不然可就看不到待会儿雅妃妹妹的节目了，她准备第一个为我献舞、为我祝寿。”
“真的吗？那朕真的是太幸运了，什么时候开始？”
原本还兴趣缺缺的谢昼，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四下扫视了一圈，果然没见到雅妃，顿时他更来劲儿了，直接盯上了前头的大舞台。
安雪莲又提醒他：“虽说雅妃妹妹是第一个，不过前头还是有御乐坊的人准备开场乐的，之后才是雅妃妹妹，再然后又是一曲古乐，紧跟着是大公主的首次登台献舞。”
“是吗？嫣儿也要上台？好好好！朕拭目以待！”
谢昼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搓着爪爪热切的期待起来了，幸好，御乐坊那边没让他失望，很快就奏起了古乐，是一曲由古筝演绎的乐曲，乐声悠扬，相当的适合开场。
帝后这边气氛一变，离得稍远一些的王爷以及家眷们，当然也就发现了。毕竟，他们原先就一直留意着那边的情况，眼见这样，立马意识到即将有好戏登场，跟着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舞台之上。
一曲终了，趁着余音绕梁之际，雅妃身着飘逸的舞衣，轻盈的一跳，落到了舞台中间。
众王爷以及女眷：……
今天要玩得那么野吗？为何雅妃是第一个出场的？是逼得他们吃不下宴会上的任何东西吗？
就很崩溃。
事实上，何止雅妃一人对登台献舞产生了心理阴影？其他人也是啊！要知道，每次看完雅妃跳舞之后，就有很多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想赴宴，也不想举行宴请，更不想看到任何跳舞。
然而，这是千秋节晚宴，他们又不能闭上眼睛不去看，只能尽可能的斜着眼睛，或者垂下眼眸，目光不落在舞台上的同时，还要保持着面部的陶醉。
说实话，真挺锻炼演技的。
与此同时……
皇帝谢昼，【幻觉+20】。
雅妃韩氏，【敏捷-10】【平衡-10】【柔韧+20】。
安雪莲深深的认为，她对雅妃真的是爱得深沉。康康，你仔细康康，她还特地给雅妃加了20点的柔韧呢！
咳咳，她也没那么善良，主要是一旦敏捷和平衡都减掉后，就很容易出现摔跤的情况，说不定还是真的摔出毛病来的。为了保障舞者的安全，她这才帮着加了柔韧。
只要柔韧度足够，就能保证无论雅妃摔成啥鸟样儿，都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划重点，实质性的。
如果是精神方面的，那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随着乐声响起，雅妃飘然起舞……
啪叽！
她突然脚下一滑，原地劈叉。
别说台下的人们了，就连雅妃自己都惊呆了。她事先预感到了可能今晚的登台献舞不大会圆满完成，就是有很大概率会劈叉。可她万万没想到啊，劈叉是真的劈叉了，字面上的那种意思。
雅妃在一跃而起之后，落地没能稳住，直接劈了个一字马。
考虑到之前的经验，大家都觉得就算雅妃的舞蹈总是经常掺杂着各种不可思议，不过平心而论，她每次都是跳到一半时才出状况的。也就是说，开头还凑合，就是你得提着心吊着胆，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就给你来这么一下。
结果，这一次以往的经验并没能帮助到观众朋友们，因为雅妃一上台就劈叉了。
原地180&#176;大劈叉！
雅妃是崩溃的，底下的观众们也是崩溃的，低头看了看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的桌案，总觉得还没吃已经饱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悄悄拿眼去瞧谢昼。
此时的谢昼，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微妙。
——这个动作吧，好像设计得不太对劲儿啊！
——虽然还是很飘逸的，劈叉劈得也相当得自然，可总感觉缺乏了一丁点儿的美感。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个叉劈得还是相当不错的，看爱妃这柔韧度……
嘿嘿嘿，想翻牌子了。
坐得离谢昼最近的安雪莲，默默的把自个儿尽可能的挪得远了点儿。她很想问问这二傻子，你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儿，为何笑得如此猥琐？
再看台上，雅妃在被迫接受了自己原地劈叉的事实后，奋力的一跃！
她神奇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一个脚步不稳，来了个横劈叉。
是这样的，劈叉也就是一字马，这个是很有讲究的。从方向上而言，分为横劈和竖劈。
相较而言，竖劈的难度比较低，多数稍微有点儿舞蹈基础的人都是可以做到竖着劈叉的，当然不一定能劈叉到底。但这横劈的难度可就高多了，就算有多年的练舞经验，都不一定能做到。
但是，雅妃就是做到了！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在横劈叉的同时啊，她落地了！！
结合她的年纪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最神奇的在哪里呢？都劈叉成这样了，她竟然还能坚强的起来。底下稍微有点儿舞蹈功底的妃嫔，都快要忍不住给她起立鼓掌了，这是何等伟大的精神，她们都要向雅妃娘娘学习！
雅妃最终继续往下跳了吗？
当然！
她在连着竖劈和横劈之后，又表演了空中劈叉，以及各种你想象不到的花式劈叉。
底下的人都惊呆了。
集体目瞪口呆的看着雅妃表演她的劈叉舞。对了，此时的人们，没有一个还记得她表演的舞蹈叫什么名字。感觉叫啥都不重要了，反正整个舞蹈的精髓，就是不间断的劈叉。
然而，他们还不是最震惊的那个人。
怎么说呢？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同时经历过除夕之夜和万寿节的。也就是说，多半人是第三次受苦受难了。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是挺惨的，可惨着惨着其实也就习惯了。
还有一小部分人只经历了万寿节，她们就是今年大选才入宫的，肯定错过了除夕之夜的鼓上Duang。
可惜，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是特例。
她没有参加除夕宫宴，也不曾在万寿节亮相。可以说，她完美的错过了那两次预警，生平第一次看到雅妃劈叉，就劈了个如此精彩纷呈。
她，吓懵逼了。
她，就是大公主谢嫣。
因为节目就安排在雅妃的后两个，其实准确的说，就是雅妃之后的。只不过两个节目中间会有个过渡的乐曲，但这个谈不上一个完整的节目。
也因此，大公主一早就等待在了舞台边上，近距离的观察了她母妃的劈叉舞。
大公主：⊙０⊙

第088章
小小年纪的大公主,承受了本不该由她来承受的压力。
她呀，她差点儿以为跳舞就是应该这么跳的。
万幸的是，等雅妃无比坚强的跳完了整支劈叉舞后，她几乎是游魂一般的下了舞台,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满脸都是惊讶的大公主。
一下子,雅妃就清醒了。
给旁边御乐坊的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尽量将中间过渡的曲目时间延长一些，雅妃一把拽过亲闺女，拉到一旁细细叮嘱：“嫣儿你好好跳，就按照母妃先前教你的那么跳！记住了吗？”
“不劈叉？”大公主是既惊讶又有种新世界大门被打开了的感觉，“不学母妃？”
“对！不准学母妃！”如果可以的话,雅妃真的不想承认自己又劈叉了，可这种事情是她想不承认就不存在的吗？
尤其这一回,她还是一上台就劈了,假如用一支舞蹈来比喻人生的话，那她就是在娘胎里就劈叉了。她都没办法用前面两次的情况安慰自己,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纰漏。
所以，在犹豫了几息之后,雅妃果断的承认错误：“是母妃跳错了,你不准学。”
大公主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临上台前，还给了雅妃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一定好好跳……母妃你刚才跳得可真丑。”
雅妃：……
你有事儿？
事实证明,只要安雪莲别搞事,舞蹈是很难出岔子的。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观众又不知道具体的舞蹈动作，除非是整齐划一的那种群舞,一般来说，就算舞者某个动作记混了，或者没做到位，绝大多数的观众是看不出来的。
大公主就是如此，她也许做的动作不是最到位的，也许有那几个拍子没跟上，也许有几个动作前后窜了，但是！
没人发现啊！
被自己母妃那“可怕”的舞蹈所激励，大公主的自信心简直爆棚，她认为自己是最胖的！
……最棒的。
殊不知，压根就没几个人在看她。
大家都被雅妃方才那一支劈叉舞所惊呆了。
劈叉舞最牛逼的是什么呢？像以前，雅妃的鼓上舞和飞天舞，起码大家都还能看出来她跳的是什么，只是有部分动作走了形，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取笑她跳了鼓上duang和升天舞，其实大概都明白这是调侃。
可劈叉舞……
这玩意儿真不是调侃，而是在场的愣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雅妃她先前准备的到底是啥玩意儿。从乐曲开始，到一曲终了，雅妃所有的舞蹈动作都劈叉了，仿佛这支舞的精髓就是：
劈叉！
也因此，即便曲终人散，在场众人愣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哪怕中间还有一曲过渡用的古乐，甚至还特地延长了那么一些时候，依旧没能起到任何用处。
除了谢昼之外所有的人，甚至包括安雪莲在内
，他们的脑海里全都是雅妃的花式劈叉合集。
横劈、竖劈、空中劈。
左劈、右劈、麻花劈。
就很懵。
就有种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实的迷茫感。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大公主上台跳欢快的儿童舞了，就是谢昼跑到舞台上跳钢管舞，估计都没人会在意了。
大家都在做着颅内单曲循环，曲不曲的其实不重要，关键是画面……
及至大公主一舞毕，带着通身的自信，顶着两个红扑扑的小脸蛋，就跑了下去：“母妃母妃！我跳得好看吧？比你好看一百倍！”
雅妃：……
扔了吧，这闺女还是扔了吧。
然而最终，雅妃还是认命的领着大公主去更衣，随后又带她回到了座位上。
说实话，在从后台走到前面座位的这么短短的距离之中，雅妃真的就好比两脚灌了铅似的那么沉重，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以后谁来邀请，她都不会再跳舞了。
事不过三懂不懂？
都已经劈了三次了，认命吧！
她，雅妃，韩飞燕，决定金盆洗jio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啥呢？是她的娘家大伯父今个儿不在现场，毕竟皇后的千秋宴还是属于家务事的，跟朝廷重臣没有太大的关系。也亏得如此，不然只怕亲眼看到这一幕后，她大伯娘九成九会选择当场暴毙。
劈叉舞什么的，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然而，没等母女二人入席，就听上头谢昼大声叫好：“来，爱妃过来！朕今个儿太高兴了！”
高兴就高兴呗，至于非要公开处刑吗？
安雪莲偷偷的在心里表示了满满的嫌弃，活像方才搞事的人不是她似的。
雅妃一脸肃穆的走了上去，真的就应了安雪莲心里的那句话，她就跟赶赴刑场一个表情。
大公主这会儿反应过来了，生怕母妃被父皇骂，她急急的跟在后面，也走到了前头：“父、父皇！”
谢昼听到这个声儿，愣是懵了一下，就仿佛陡然间才想起，自己居然跟雅妃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闺女。幸好，他平常做惯了戏，立刻恢复了正常：“嫣儿啊，嫣儿刚才也上台了？”
他问的是安雪莲。
安雪莲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是啊，就在雅妃妹妹之后。真没想到，大公主小小年纪舞姿就这般出众，我看呀，大公主比雅妃妹妹跳得还好一些。
”
“皇后怎么能这么说？”谢昼不乐意了，一脸你居然敢嘲讽我爱豆的表情。
好在，他及时想到安雪莲夸的是他和雅妃的亲闺女，犹豫了一下后，他很努力的找优点去夸女儿。
“嫣儿……嫣儿跳得也不赖。”他没看啊，他没注意啊！这要从何夸起？
尽力回忆了一番，还真叫谢昼从脑海深处挖出了那么一丝丝记忆，他顿时找到了能够夸奖的点。
“方才嫣儿跳得那支
舞，编排得十分不错，所以还是爱妃你教得好啊！动作也很漂亮，真不愧是爱妃辛辛苦苦生养出来的闺女！还有……”
底下的大公主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大有你再说一句，我就当场哭给看的架势。
谢昼果断的改口：“朕觉得，下面的节目不看也罢，肯定没办法同前面这俩相提并论。放在一起比较，都是侮辱了朕的爱妃和爱女。朕决定，爱妃的节目当属今日最佳，嫣儿第二。”
大公主：……
自闭了。
雅妃全程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直到谢昼一脸爱意的让她就座，还不顾其他人的瞪视，让她坐到了紧邻皇后的座位上。
四妃名义上地位是一样的，但事实上官宣的四妃第一其实端妃。不过，大概是最近边疆比较太平，端妃的父兄祖父没仗可打，谢昼又飘了。
所以，今天的座次是，丽妃第一，端妃第二，其次才是雅妃和宸妃。
“丽妃你跟爱妃换一个位置。”
丽妃差点儿当场咆哮出声，好在最终她忍住了，只是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用最狠戾的眼神，凶恶的瞪了雅妃一眼。
雅妃不怕的，她连当众表扬劈叉舞这种事情都熬过来了，她还怕丽妃瞪她？你瞪啊，你再瞪啊，有本事你把你的眼珠子给瞪出来啊！
本来还想谦让一下的雅妃，被那一记眼刀子刺激的鸭胆膨胀，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丽妃的座儿。
咋滴？
她都选择入宫搏前程了，不争取当下祸国妖妃，难不成还要当贤后啊？
千年妖姬，红颜祸水！
安雪莲笑眯眯的看着雅妃，她就喜欢雅妃这种气势，这种你们都是丑逼只有我一人独美的自恋态度。
鸭就是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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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还在继续，本来嘛，大家还抱着谢昼只是暂时性的瞎了，等看到了更出色的舞蹈后，一定会改变想法的。然而并没有，那厮还嫌弃背景乐太吵了，嫌弃表演者的装扮太辣眼睛了。
“奏乐的声音小一点，还有你们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这什么装扮？半夜里扮鬼吓唬人是吧？赶紧下去洗干净再上来！”
谢昼大肆发表着他的迷惑行为，完全不顾舞台装扮跟日常装扮的区别。
请问谁上舞台是一身素衣？尤其今个儿还是皇后的生辰，触谁的霉头呢？至于妆容就更扯淡了，舞台妆一贯都是很夸张的
，不夸张点儿，隔得稍微远一些就看不清楚了啊！
然而，谢昼是皇帝。
当一个皇帝发表了迷惑言论后，那么所谓的迷惑言论就有很大几率变成真理。
紧跟着雅妃的几个表演者，都是一下台就忍不住哭出来了。这一次，几乎多数都是由今年新入宫的秀女们准备的节目，跟上回中秋节还不同，毕竟那次雅妃的节目并非第一个，再说上次谢昼也没说的那么过分。
眼看着后面几个节目因为
表演者的心态崩了，而变得完全不精彩后，安雪莲就忍不住摇头。
这一届的新人素质真的是太差太差了。
看看人家雅妃，原地劈叉都能坚强的站起来。整支舞蹈彻底毁了，人家都能本着职业精神完完整整的跳完。再看看这些新人，一看就知道没啥出息，连这点儿承受能力都无，她们真的能在伴君如伴虎的状态下坚持下来？
安雪莲很快就对节目失去了兴趣，她看了眼雅妃，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到底还是放弃了在同一只羊身上薅毛的行为。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了傻儿子身上。
“岚儿可喜欢母后给的赏赐？”安雪莲笑盈盈的起了话头，“昨个儿晚间回去后，你应该打开礼盒仔细瞧过了吧？最喜欢哪本书？有迫不及待的做功课吗？”
措不及防被点到名的太子：…………
没等太子想好要怎么说，谢昼就来了兴趣：“可是你前些日子折腾的那些书箱？嗯，那个确实相当不错。岚儿喜欢吗？”
“喜欢。”职业假笑上线。
安雪莲顿时笑开了：“岚儿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母后我为了这些东西前后折腾了好多天。”
一时间，太子愣是没分辨出来他母后说的这话到底是出自于真心的，还是单纯的……在骂他。
就在短短一瞬的迟疑下，安雪莲又开口了：“你不用太省着做，既是喜欢就由着性子写功课吧，写完了，母后再帮你去找。还有你外祖父，他要是知道你这般喜欢，他一定非常高兴。”
太子求救般的看向了他父皇。
还真别说，谢昼还真的接收到了儿子求救的目光，他轻咳一声：“我记得安大人还是很勤奋的，虽然在一些实务上略微有些欠缺，但他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也肯下苦功夫。这样好了，回头朕安排一个专门的职位，建立一个新的部门，主要职责就是……皇后说的那个出题库，还有优秀赋文选集，就让他专门负责做这个。”
安雪莲讶道：“教育部？”
“对对，教育部……这个名字不错，浅显易懂，够直白。正好也不需要他做实事，只要负责编书，还是专门编著跟科举相关，教育……对对，也不单单是科举，要的是跟教育相关的内容。”
说实话，有时候安雪莲真的挺佩服谢昼的。
怎么说呢？这厮虽然多半时候看起来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对于国事却是特别敏感，典型的政治思维格外活跃的人。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还被加了幻觉，沉浸在梦幻
般的仙境天娥之中，结果转瞬间，他就想到了万千事情，哪怕有安雪莲的提点……
她就是随口瞎逼逼，真没想那么多。
就连给太子鼓捣的那些玩意儿，也是特别单纯的，想要折腾儿子。
然而，就在安雪莲感概谢昼偶尔也靠谱的时候，太子以及诸皇子们，却皆是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撒手而去的绝望表情。
安雪莲觉得吧，也不能光让这些小孩子吃苦。
于是，她就跟谢昼建议道：“有个事儿，不知道皇上知道不？”
“什么？”--
“就在前几天吧，京城里发生了一桩事儿，具体涉及的人家我就不明说了，皇上若有兴趣大可自己查去，免得叫人觉得我在背后嚼舌根。总之，大概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满京城的找事儿，你说他要是去花街柳巷找乐子，我也不说什么了，偏生跑去抢了人家未出阁的小闺女……啧啧。”
谢昼脸色有些难看。
哪怕安雪莲没说得太清楚，他也想到了是谁。
京城嘛，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像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那是一抓一大把。不过，这些人也是有讲究的，非常清楚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也因此，就算真的犯了事儿，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
就像安雪莲说的那个，强抢民女一事，最后不过是判了赔偿百两银子。
百两银子对于这些人来说真的是不值一提的，这种不叫惩罚，叫鼓励。
“皇后的意思是……”
“十七八岁的年纪嘛，不就该好好学习吗？要我说，甭管愿不愿意，都一起做学问，多读书总没坏处的，真要有那个精力，多写几页功课嘛。横竖这种人家也不差钱，不指望他顶门立户，那就学啊！”
九年制义务教育起步，再来三年高中教育，然后是四年大学教育，再就是研究生……
哪怕真读到了博士，那不还可以跨专业再重新读个博吗？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尤其谢昼还是皇帝呢，读完博以后，就不能再安排几个名号？读书是一辈子的事儿，横竖不需要养家糊口，那完全可以读到七老八十啊！
到时候，人死了，书还没读完，就烧给他，变成鬼继续读。
只要读不死，就往死里读！
死了都读不完，那就变成鬼继续读。哪怕投胎转世了，读啊，继续啊！
安雪莲当然没说得这般直白，可谢昼是谁呢，他本来就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听个话茬就能自己补充完全了。仔细一琢磨，可行。
别说要成亲生子，这个不妨碍的，很多应考的举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就这还是年轻的，还有当了爷爷才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的，不稀奇。
所以……
“皇后，真是朕的贤妻啊！”
话锋一转，谢昼看向雅妃：“爱妃也不错，得此一妻一妾，实乃人间幸事。”
安雪莲对着雅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雅妃：……
我选择当场去世！！
关键时刻，太子弱弱的举起手来，表示有话要说。得到允许后，太子努力的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他说，他想要二胎弟弟。
安雪莲差点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得一头撞死。
报应来得太快了。
这儿子还是别要了吧。
别说安雪莲了，连
谢昼都被这话给整懵了，下意识的问道：“你的弟弟们还不够多？”
“不，儿子不是为自己考虑，实在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母后一个人太孤单寂寞，这才……”
雅妃、宸妃以及其他众妃嫔：……不，皇后不寂寞，她有我们啊！明个儿还约了搓麻将啊！！
眼看众妃嫔齐齐的看了过来，安雪莲立马会自己说话：“岚儿，母后老了，而且母后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不，母后您不老，您看丽妃娘娘都能老来得子，您也一定行的。”太子一脸耿直的道。
丽妃：……！！！
没等丽妃发飙，谢昼就替曾经的爱妃说话了：“岚儿你也是，什么叫做老来得子？你刚才还说你母妃不老。丽妃啊，丽妃她那个叫做中年得子，知道不？皇后也是，没事儿总说自己老干什么？荒谬。”
丽妃：……！！！
老来得子？
中年得子？
丽妃都傻逼了，她今年才二十九岁啊，她觉得她还是个宝宝啊，怎、怎么就……--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即大公主之后，丽妃也当场宣布自闭。
其实，在千秋宴上彻底怀疑人生的，还不止这俩，还有其他表演者。本来以为，错过了中秋节的表演，这次是她们展示自我的最好时机，也是洗刷这一届大选出丑女的绝好机会。
然而，她们在舞台上表演着精心准备的节目，舞台下……
却比舞台上还要热闹！！
这个世界疯了吗？！
似乎是感知到了她们的崩溃，安雪莲扭头问雅妃：“还有几个节目？”
“好像还有两三个吧。”
安雪莲“噢”了一声，大概是觉得再待下去，场面也许会彻底失控，尤其是关于生二胎这个话题，她是一点儿也不想继续的。
当下，安雪莲微微侧过头，看向谢昼，再度露出了标准的营业式微笑：“皇上最近公务繁忙，何不早些去休息？正好，我也乏了，其他妹妹若是有兴致倒是可以再看一会儿。”
谢昼老早就坐不住了，他还真不是想搂着雅妃翻云覆雨，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前头将皇后刚才给他的启发记录下来，再召集重臣们商议细则。
一听这话，他立马点头：“是啊，反正节目也没什么意思，索性提前散了吧。”
并不打算给其他人继续看节目的机会，谢昼只喊了太子和二皇子，以及翊亲王等人，一齐去了前头。
皇帝都走了，还带走了一群人，而且紧接着皇后也走人了，那还有人谁特地留下来？就为了看节目？真以为后宫妃嫔表演的节目好看？
一时间，众人皆作鸟兽散，只留下了来不及撤离的舞台上的表演者，以及在后台准备登台亮相的人们。
那几人面面相觑了许久许久，心里就一个感觉。
难怪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在宫里生存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哦，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还有一个人始终不曾动弹。那就是人称后宫第一美人的丽妃娘娘
。
丽妃娘娘一手执着酒壶，一手握着酒盅，就这样，配着冷冷的风声，以及稀稀落落的乐声，喝起了闷酒。
“别提啊！怎么着？本宫当不起你们的表演？继续！”
“本宫正值青春年华，肤若凝脂貌若天仙，却怎料，遇上了负心人……酒不醉人人自醉！好酒！”

第089章
舞台上,新入宫的低位妃嫔们还在载歌载舞，只是细细看去，就能发现她们的舞姿僵硬,面上的神情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和迷茫。
舞台下,丽妃喝着闷酒,她本来酒量就挺一般的,哪怕席面上的酒基本上都是低度的果酒，那也架不住她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嘴里灌。
没一会儿,丽妃就醉了。
醉眼朦胧中,丽妃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后头几杯酒差不多都是和着眼泪往肚里灌的。
她难受啊，她太难受了。
这次的打击绝对比去年秋日里被降份位一事还要厉害得多。那时,她一心觉得只是出了个小小的纰漏，以她对谢昼的了解，以及这十来年的恩宠,想要再度挽回谢昼的心，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加上之后她又被查出有孕,更是让她有恃无恐。
结果刚才，皇上说她中年得子。
中年！！
丽妃彻底绷不住了，丢开手里的酒盅,伏在桌案上放声大哭起来。得亏这会儿，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整个宴请大殿里，几乎已经没什么人了,也就是不远处的舞台上还有人在。
可饶是如此,丽妃这状况也吓惨了贴身伺候的宫女嬷嬷们。她们一面忙不迭的劝着，一面七手八脚的想要将丽妃赶紧送回长乐宫去。
在自个儿宫里想怎样都成,但在外头可不能这么着，尤其今个儿还是皇后娘娘的生辰。
及至长乐宫的人强行将丽妃带走，直接给塞进了车辇里，丽妃还在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皇上啊皇上，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妾呢？您说过妾最美了，妾才是您的心头肉掌中宝。怎么就……妾不老，妾美得很……呕！”
事实证明，就算长得再好看，喝太多的酒还是会吐的。尤其丽妃还是在宴请开始后没多久，也就是被谢昼勒令跟雅妃换座之后，就开始疯狂的往肚里灌酒水。
空腹喝酒的结果特别惨烈，车辇还未到达长乐宫，丽妃就已经腹中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一车。
她是边哭边吐，原本只是心里难受，如今是身心俱疲。
于是，她哭得更厉害了，夹杂着发酒疯。
随侍的宫女嬷嬷们也快忍不住要哭了，再这么下去，丽妃会不会被打入冷宫暂且不提，她们肯定讨不了好啊。试想想，要是丽妃倒霉了，跟前伺候的人还能有好？反过来，丽妃稳住了，等清醒过来以后想起了这丢人的事儿，她们……还是好不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长乐宫，以前提前派人回来传了话，这会儿热水和醒酒汤都已经准备好了。
连着灌了两大碗醒酒汤后，丽妃浑浑噩噩的脑子总算有了一丝清明：“皇上……”真不是个东西啊！
好在，宫廷秘制而成的醒酒汤功效还是十分显著的。丽妃就算再怎么样，没真的对谢昼出言不逊。
“太子针对我，我没话说。在这个后宫里，以本宫的容貌，注定是
没有朋友的。她们都嫉妒我，皇后也是！太子啊，太子说我老来得子，他那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替皇后出气！”
可皇上呢？要不怎么说，我最爱的人伤害我最深。
丽妃对太子那话是单纯的气愤，可对于谢昼后来那个话，却真的是难以接受，就仿佛一柄刀子直接扎到了她的心口上，痛彻心腑啊！
“本宫不老！”
“还有二皇子，太子都知道替皇后说话，他为何不替本宫说话？本宫是他的母妃啊！就算他不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难道本宫就对他没有养育之恩吗？养恩大于天，他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
“白眼狼！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可怜的齐选侍，她今晚也是有节目的，还是因为前段时间搓麻将的情谊，从雅妃处讨了个节目来。结果，她的节目倒是在谢昼离开之前表演完毕了，可等她从后头收拾好自己，却发现前面的人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只有丽妃在那儿灌闷酒。
一个犹豫，她就没出来碍眼，只是跟其他想提前离开的妃嫔们，悄无声息的退了场。
结果，她刚回到长乐宫没多久，仅仅刚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就又被紧急唤到了正殿这边，说是丽妃娘娘醉了。
齐选侍一脸崩溃的过来劝慰，然后就听到了丽妃后头那些话。
她心说，你没把人家当亲儿子看，人家怎么会拿你当亲娘看？况且那会儿二皇子都多大了？早就已经搬去皇子所了。就御学那种一年到头也放不了几回假的情况来看，亲母子俩的感情估摸着都得打折扣，这所谓的养母……
噫！
齐选侍一脸的嫌弃，可她还是得上前劝慰。哪怕明知道不会有丁点儿效果的，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省。
这一夜，对于长乐宫的众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万幸的是，在这个深宫大院里，也不是只有丽妃一个人遭罪，还有个人被迫哄了半宿的孩子。
那就是雅妃。
大公主真不愧是雅妃亲生的闺女，别的不提，单说这自信的程度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她坚定的认为自己才是最棒的那个，绝对不接受排名第二这个可怕的事实。
也因此，大公主决定回去继续battle！
虽说安雪莲早就将雅妃身上的正面负面状态都给撤了，可这事儿雅妃本人又不知道的呀，距离她当众劈叉才过去了那么点儿时间，饶是自信如她，也不敢再跳了。
她决定认输。
可大公主不干。
大公主的意思是，要堂堂正正的胜过她的母妃。
雅妃：……
儿女都是债啊！
次日，雅妃打发了个小宫女去找宸妃，让宸妃帮她告个假，说她今个儿不去搓麻将了。
宸妃就觉得很稀罕，一个没忍住问了小宫女发生了何事。于是，这天的麻将桌上，最大的话题便是教养儿女的事儿。
--
儿女啊，有些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报仇的。
就目前看来，雅妃家的小肥鸭应该是来报仇的，要不然怎么谁都拿雅妃没办法，偏她就可以呢？
干得漂亮！！
当然，丽妃的话题热度也很高。哪怕当时不少人都已经先行离开了，可总归还是有人留下的，更有不少人听说了丽妃在回长乐宫的一路上，那高声叫嚷的话。
这里头，犯忌讳的倒是不多，但是吧，谁都能听得出来，丽妃这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中年得子什么的……
这个打击太大太大了。
提到这个，安雪莲想起来了：“六皇子的百日宴好像没办吧？”
“皇上没提，那自然就不办了。”
话说回来，在皇室，像民间比较在意的洗三满月百日，反而不太流行。像抓周更是直接没有那回事儿，毕竟，他们都是天潢贵胄，搞那些有的没的也没太大的意思。
当然……
这个话是自我安慰。
毕竟，像皇后所出的太子，当年可是啥流程都没少过，甚至每一次都是大办特办。其余皇子里头，二皇子和五皇子也都是大办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不知道是因为夹在中间，谢昼已经不稀罕了，或者干脆就是他们的母嫔不受宠的缘故，总之直接就省略掉了。
至于公主们，大公主当初那架势堪比皇子，用谢昼的话说，那是他头一个闺女。而二公主的情况有些特殊，毕竟她的生辰之日，便是她亲生母妃的死祭，什么都没办才是正常的。
还有狞嫔所出的三公主，安雪莲倒是算着日子让十二监送了东西过去，但的确不曾大肆操办。
想清楚之后，安雪莲不禁感慨，皇室果然是全天下最不讲规矩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圣宠。--
“糊了！”当然这圣宠不圣宠的，没麻将胡牌来得重要。
殊不知，昨晚千秋宴的事儿，在这时已经传到了宫里。
主要有三个方面的事儿。
其一，丽妃基本宣告失宠，生了儿子都抢救不了的那种。
其二，皇上对雅妃爱得深沉，甚至有可能是真爱。
其三，对于京城这些纨绔子弟来说，好日子差不多就要结束了。
这第三点嘛，听着似乎挺要紧的，是唯一一个跟正经事搭边的话题。可这事儿不好讨论，谢昼明显是打算干一票大的，那还有啥好说的？因此，看似最要紧的一件事儿，反而在贵
妇圈子里热度最低。
就连有亲生儿子一贯不干人事儿的，人家也不在乎。不就是读书吗？皇帝的意思是，让那些闲得蛋疼的人都去读书，又不是要狠狠的责罚收拾他们。那就读呗，有什么呢？
真应了那句话，这世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除非你们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至于前头的两个事儿，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人说，丽妃保不准还有后手，想想看，她能被谢昼独宠十几年，且齐
国公府说白了，空有爵位又没实权的，几乎帮不上她什么忙。也就是说，她完全是凭借自身的实力，宠冠后宫十数年。
没道理她之前一无所有都能如此受宠，反而生下皇子后，却失了宠吧？
就有人想起来去年秋日里，丽妃因触怒了谢昼而导致被降份位一事来说事儿。虽然直到现在，外头还是不清楚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想来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导致被降份位呢？想想都出了大事了，结果之后一样受宠，这就代表着，丽妃是无敌的！
有正方就有反方，不然这个话题就不存在热度了。
自有人提到“中年得子”这个评价。谁家宠妃会被这么说？宠妃可以无德，但不能无貌。而比失去美貌更可怕的，就是年老色衰。
谢昼的这句话，被无数人以各个角度来解读，很快就被解读出了无数种含义。
而跟丽妃正好相反的，则是雅妃。
联想到雅妃前两次在舞台上的失误，再结合这一次，被宗妇们所描述出来的天塌地陷一般的重大失误，不少人认为，可能谢昼对雅妃确实是真爱吧。
不是真爱说不通啊！
皇上啊，他总不能真瞎了吧？
宫中因为被万千人所瞩目着，消息反而很容易泄露。可对于宫外的那些讨论和反馈，碍于两边交流不便，想要将消息倒传到宫中，难度明显增高了不少。
不过不要紧，宫妃的家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消息带入宫中。
这不，雅妃的娘家人又递了牌子。
雅妃一脸冷漠。
传话的人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娘娘，这回他们说……说……说您什么时候有空就见，要您亲自见，不用劳烦大公主了。”
噢，大公主就是劳烦，她就是闲得没事儿干，随随便便就可以见人的？她不要面子的啊！
“本宫真的就不明白了！本宫又不是今年才入宫的，往前那么多年，他们怎么没想到本宫？偏就是今年，三番五次的递牌子入宫。想干嘛呢？”
“说什么想念，我亲爹娘都不带想我的。大伯娘……”
要不是考虑到她大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她大伯娘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她堂姐嫁得也挺不错的，以及她堂兄弟都挺有出息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亲爹和亲弟没啥用。
真要是能撇开这些不提，她绝对把牌子退回去！
就很烦。
想搓麻将，不想见客。
好在，雅妃也并非那么任性的，最终她还是很理智的约了个时间，想着大不了先见客，回头赶在晌午之前将人送走，起码还赶得上下午那场。
自然，在约好的那日前一天，雅妃在临近傍晚告退时，顺口说了明个儿上午不能前来了。
安雪莲对于雅妃来不来是真的不在乎，如今麻将搭子多了，少个把人完全不碍事儿。就算凑不齐三桌，她这一桌绝对是没问题的。&lt她对雅妃的娘家人倒是挺感兴趣的。
“是妹妹的家人要入宫？本宫听宸妃妹妹说，妹妹你的舞蹈都是家里人教的？并不曾请名师教导？”
雅妃虽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确实如此，我的舞技是我父亲的一个小妾教的。主要是我年幼之时，先帝最是不喜歌舞礼乐，京城里也没多少名师。正好家里有人擅长此道，我又格外喜欢，父母又一贯宠着我，就由着我去了。”
“是只学了舞技？还是有别的？”
“舞技歌艺还有几门乐器，或多或少都学了一些。”雅妃没说的是，她爹的那个小妾是个瘦马，几乎啥都懂一些，也尽数教给了雅妃，弄得她啥啥都会，啥啥都不精通。
倒是舞技，因为天赋的关系，雅妃的舞技远胜于教她的人。
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她爹也没想到她最后还能到这一步，当初这么干纯粹就是图省钱。要不然，京城没名师，江南还能没有吗？
这些话，雅妃肯定不会说，哪怕她爹再不靠谱，那不也是亲的吗？
倒是安雪莲听了这话，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忽的问道：“听说妹妹不准再跳舞了？”
“对！”雅妃斩钉截铁的道，“娘娘您的千秋宴，将是我的最后一舞，以后我就再不跳了！”
生怕安雪莲反对，雅妃还着重强调了“千秋宴”这三个字。试想想，除夕夜一回，万寿节一回，再就是千秋宴了。连着三回都跳劈了，有道是事不过三，她从此金盆洗jio，没毛病啊！
哪知，安雪莲压根就不准备反对，她只笑得一脸和善，用狼外婆哄小红帽的语气道：“那妹妹考虑过唱歌吗？”
正所谓，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咱这是金盆洗jio，又不是金盆漱口，不跳舞了还不能改成唱歌吗？
雅妃：…………

第090章
尽管安雪莲说得很有道理，听着也十分得心动，可最后鸭鸭还是……哦不，雅妃还是拒绝了。
安雪莲倒是毫不在意，都这么久了，她也差不多摸透了雅妃的性子，别看这会儿人是一口回绝了，等人回去仔细琢磨琢磨，再让小伙伴在耳边嘀咕两声，时间一长，这人一准儿改主意！
算了算日子，从现在开始到年末几乎没什么重要节目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她就不信雅妃能坚持自我！
于是，安雪莲很痛快的放雅妃回去了。
雅妃人是回去了，却是揣着事儿走的。回去的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好像也没错哦，她是金盆洗jio，又不是金盆漱口……呸呸，什么玩意儿啊，她就是不要登台亮相，就不！
回去略收拾了一下，雅妃就抱着小肥鸭睡觉了。
从千秋节到现在，谢昼一直不曾来过后宫。不来后宫也就罢了，据说是连牌子都不翻了。虽说时日是不算多，可明明听着朝堂的事情已经不像前阵子那般忙碌了，会这样明显是有大问题的。
不过，雅妃对于想不通的事情一贯不去多想，她这个脑子，当个宠妃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自己为难自己了。
次日上午，雅妃大伯母虞氏就又入宫了。
虞氏自打上次回去后，就一直在想那事儿，想着自己应该也没得罪雅妃，况且以前都好好的，怎么就忽的见不着人了？拿鸾凤宫说事没意义，毕竟雅妃就是再忙，也该留个心腹宫女，好歹也能帮着传达一下话。想了许多日，虞氏最终将原因归咎于她的娘家嫂子。
可不是吗？以前她一个人入宫从未出过岔子，怎么换成俩人就不成了？当然，她还是好生安抚了娘家嫂子，大意是，横竖雅妃跟虞家这边也不熟，与其入宫瞧着尴尬，还不如由她一个人去，反正该说的她肯定都会说的。
于是，这回她就见到了雅妃。
“长话短说，等下我还要去鸾凤宫呢。”雅妃一见到人就立刻开口预警，免得她大伯母又要来往常那套“好久不见娘娘看着仿佛瘦了”……结果，一上午啥正事儿没办，就顾着寒暄了。
幸好，虞氏也是这么想的。
她开门见山的说了来意。
主要有两个事儿。
其一是韩家这边，韩大伯建议雅妃最近可以低调一些，暂时不要太出风头。不过就目前看来，这话搁在上次说倒还行，放在今个儿明显太晚了，毕竟千秋节雅妃是出够了风头。
其二是关于虞氏娘家的，虞氏也很是不好意思，但她娘家已经日落西山了，能不能起复就看小虞氏的了。因此，就算再不好意思，虞氏也得提，好在她还没丧失理智，只道想让雅妃给个评价，看虞氏到底行不行，实在要是不行，虞家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对于第一桩事情，就算已经没太大意义了，雅妃还是对她大伯父深表感激以及替他觉得万分庆幸。
千秋节夜宴上，雅妃还不觉得，等回头过了那阵子，她猛的想到，得亏当晚她大伯父不在场，不然要是亲眼看到了她跳得那支劈叉舞，估摸着她娘家该挂白灯笼了。
对于外人来说，雅妃的劈叉舞只是震惊，对于自家人来说，真的真的太刺激了，刺激到当场去世都是很有可能的。
“大伯父的运气还是很不错的。”雅妃小声的逼逼了一句，随后面色一正，“虞美人那个事儿，大伯母您不提也罢。皇上开口说的话，那叫金口玉言，他既是说了这一届新人不堪大用奇丑无比，就算这话本身有问题，只要是从皇上嘴里过一遍，那么有问题的必须是别人。”
虞氏的心都凉了，彻底凉了。
要知道，她刚才说实在不行虞家就想其他法子，不过是句托词。毕竟，她也得考虑雅妃的心情，不能说出带有逼迫意味的话来。可事实上，虞家哪儿还有其他法子呢？有法子何至于见天的找她哭诉？
哪知，她正绝望着呢，就听雅妃又道：“送自家姑娘入宫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事儿吧，见效太慢了。大伯母您想想我，从入宫到受宠，再到怀孕生产。我这儿还是一帆风顺的，稍微有点儿地位，那也是入宫三四年以后的事儿了。”
“那、那怎么办呢？”
“有个事儿，我偷偷给你透个信儿，你记得回头不要乱传，倒是可以跟我爹娘透个口风。就是吧，皇上可能会在今年或者明年年初，宣布一些事儿。跟读书相关的，也有可能会建书院。”
虞氏不懂，且不说她娘家跟书香门第没任何关系，就算她嫁到韩家那么久了，她显然也没沾到太多的文化素养。
就听雅妃又道：“反正你回去，让咱们家的人好好读书用功念书。对了，还有皇后之父编撰的那些书稿题库，想法子弄一份回来，没事儿干了就认真读。你且放一万个心，我就算已经位列四妃之一，那我也是韩家的姑娘，我还能坑了自家人不成？记得，千万要让我弟弟也好好读，最迟明年开春，你就明白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但虞氏记住了雅妃说的话。
读书！
好好读书！
往死里读书！
虽说入宫一趟还是没能解决任何问题，不过虞氏这回的心情却跟上回截然不同了。她有了盼头，盘算着快的话今年年底，慢的话明年年初……
那不得抓紧时间了？
虞氏火急火燎的出宫了。
雅妃也满意了，看着时间还早，现在赶去鸾凤宫说不定还能搓上两圈，她立刻命人备车辇，走喽！
**
尽管雅妃的确有敷衍虞氏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她给虞氏透露的消息确实是真的。
千秋节那晚，得了安雪莲提醒后，谢昼就一直在忙活这摊事儿，忙得连翻牌子的时间都没了。
教育改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在这个年代里。
幸好，谢昼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气呵成，而是想着缓慢推进。像一切，涉及到世家大族自身利益的事儿，一旦改革绝对会受到非常大的阻力，这种就可以先往后挪一挪，先动那些跟利益无关的事儿。
譬如，建个高收费的书院。
何为高收费呢？
像本朝，就设有国子监，里面的学生分为两类，一种是萌祖荫得的入学名额，一种则是各地方推荐上来的优秀学子。这种基本上是不收任何费用的，纯属朝廷扶持维护的。
谢昼的想法是，他打算反其道而行。
造一个新的书院，收费！他非但要收费，还要收极其高昂的学费。当然，除非要收费这个缺陷外，旁的一切都必须是也好的。像先生，起码得是举人，还可以弄些同进士过来，横竖如今朝廷的官职有限，几乎都是一个缺儿三四个人求。既如此，还不如先给利用上，反正请先生的钱，都是从高昂的学费里出的。
至于什么人能上这种书院呢？
答案是，有钱人。
要不怎么交得起那么昂贵的学费呢？
至于生源，谢昼一点儿也不担心。京城里哪儿会缺纨绔子弟呢？很多人一年到头光是往花街柳巷丢的银子，就有成千上万两。这么多钱啊，与其浪费在这种地方，还不如用来教学费！
好书院，好先生，好教室，好书籍……
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
谢昼特别想当然，关键在于，换做别人这么敢想，估摸着早就被人打死了。可偏生，他是皇帝。
行叭。
显然，谢昼的行动力远比雅妃想象中的要更快。等到了十一月初，就有消息传来，一切就绪，只等着冤大头上门缴学费了。
于是，一道圣旨，就将这一特大好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满城哗然啊！
因为是公示的圣旨，再加上这事儿太神奇了，以至于短时间内传遍了各大酒楼饭馆，连说书先生如今都不说七侠五义三国传了，改给谢昼吹彩虹屁。
造书院好啊！
你说收费很高？那就说明人家本来就不是为你而建的。
你说上得起这种书院的，只能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那又怎样？人家本来就有家学、族学，如今换了个地方上学罢了，你有意见？
……
广大平民百姓是没有意见的，毕竟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绝大多数的人连普通老秀才开的私塾都上不起，这种事情不过就是凑个热闹听个乐呵。
这就好比，安雪莲上辈子和平年代里，有人说某某人家的孩子上的是一年几十上百万的贵族学校。然后呢？听过就忘呗，这事儿还没猪肉又贵了两块钱来得刺激。
平头百姓是凑完热闹就散了的，深感震惊的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们。
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他想干啥？
平常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公子哥儿们，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何为恐惧。他们立马聚在了一起，讨论起了这事儿对自己这些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最终，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不去不就好了吗？
想得真美。
功勋人家、世家大族们基本上都已经讨论完毕了，得出的结论也是大同小异。
从今年正月里，谢昼命令皇后之父编撰《五年科举三年模拟》开始，到后面陆续下达的命令，包括往届科举题库以及优秀赋文选等等，这些其实都是一个铺垫。
他们认为，谢昼是一个非常深谋远虑之人，所做的一切事情全都是有预兆的。
如果说，前头那些事儿仅仅是个信号，那么后来关于识字板的推出，还有千秋节皇后赏赐给宗妇、命妇的那些精装书籍，无一不预示着将要有大事发生。
还有，安府从开春就开始沉寂了，所有的子嗣都在努力上进，不是看书就是做文章，逢五休沐日还要考试。身为皇后娘家，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再看今年最得圣宠的雅妃娘家，韩家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以前雅妃的亲弟弟一贯都是好吃懒做，酒楼茶馆的常客，结果仔细一算，似乎已有好长时间没看到他出来浪了。
这些都是预兆啊！！
有人提出一个观点，纵观千年历史，几乎每一朝每一代，在刚建国初期，都是重武轻文的。毕竟，新朝尚未稳固，必须倚靠着武将们。
可后来呢？
无论是哪朝哪代，到了后来都会演变成重文轻武的，这是历史的规律，想来北周也不能例外。
所以，结论就是谢昼处心积虑的谋划了一整年，甚至极有可能在更早以前就开始铺垫了。至于那些提到很多事情是皇后所言，压根就没人相信。
谁不知道皇后最听皇上的了？若是皇上想做什么，让皇后出面，她会拒绝？底下臣子也经常这么干的，很多话他们不好说，就会让女眷代为传话。
这就是个套路！
……
鸾凤宫里，安雪莲听着锦绣转述迟来的八卦消息，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啊！
事情竟然还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让她不禁开始怀疑，以前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某些皇帝拥有着雄才伟略，一生开疆扩土、推行良政……这些该不会都是误会吧？
再听说，如今整个京城都在歌颂谢昼时，安雪莲放下了手里的糕点，就感觉有点儿反胃。
“所以，皇上要弄得那个什么书院，真的会有学生吗？”
“有的啊！”锦绣猛点头，还两眼放光的道，“听说申请入学的名单已经有老长老长了，还在等皇上批复呢。好像要经过筛选，明年正月十六开学呢。”
这玩意儿还要筛选？
不是交了学费就能上的吗？
安雪莲还是太单纯了，善良如她怎么会明白这人心有多险恶。
谢昼就不同了，他深知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东西，压根就没人会珍惜的。所以，他决定每次只放出一定量的名额，哪怕有钱，也得排队来交钱！
忙活这个，忙活那个，一直到腊月初八，安雪莲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皇上。
咋说呢？
太久没见了，她差点儿忘了谢昼的音容笑貌了。
不过身体的本能还在，她麻利的给谢昼行了礼问了安，又唤锦绣赶紧上茶点。
“不必忙活。”谢昼明显不是跑来喝茶吃点心的，摆了摆手，命其他人退下后，他一脸正气昂然的道，“皇后，朕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忙碌了，有个事儿都没跟你仔细说道说道。”
都第三回 了，安雪莲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不就是来求个授权吗？没问题，给了！
给是给了，吐槽也没少就是了。
安雪莲就不明白了，谢昼是皇帝啊，皇帝亲自跑来跟她要授权，她还能不给还是咋的？况且您用都用了，这啥事儿都办完了，再来做这个表面功夫还有意思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摆出了一副贤妻的模样，皇帝说啥都成，不光成还要昧着良心猛夸，夸完了她再表现出适当的怀疑。
“有个事儿还请皇上解惑。”
“你说。”
“据说，皇上新建的那个书院束脩收得极为昂贵？虽说京城并不缺有钱人，可真的会有人主动报名缴纳束脩吗？尤其皇上的本意是针对那些纨绔子弟，他们能愿意吗？”
谁知，听到这话后，谢昼突然仰头大笑，差点儿没给安雪莲吓趴了。
就在安雪莲目瞪口呆之时，谢昼心情十分舒畅的给解了惑。
“皇后你居然问那些纨绔子弟愿不愿意？哈哈哈哈！朕没问。”谢昼一脸“他们愿不愿意跟朕有什么关系”的表情，特别自信的道，“朕不需要知道他们的想法，朕只需知道为人父者，纵使儿子再没出息，心底里也是盼着他们好的。”
搁在以前那是真没办法，毕竟国子监是有很多限制的，允许个别人萌祖荫入学，却不会允许他们在里头胡闹的。
而如今，有了这么个好去处，只要交钱就能将自家的混账玩意儿丢进去，虽说要排队，但那也是迟早会轮到的。而且，新的书院里，先生都是经过选拔的，想来多少都能有所改进。
尤其这事儿是谢昼倡议的，等于说谁都不能明着反对。也因此，那些备受家里老太太宠爱，以至于当爹的都没办法好好管教的孩子，就有福了。
“当父母的其实都是一个想法，盼着自家孩子长进。眼瞅着他们愈发不长进，心里只会难过不已。如今，朕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把孩子丢进去，学好了当然是再好没有，真要是朽木不可雕也，也不过是浪费些钱财。”
“可皇后你想想，这些人不去书院，难道不浪费钱财了？左右不过是浪费，在书院里混时间，总好过于去花街柳巷厮混来得强。”
这些话简直振聋发聩。
安雪莲听得热泪盈眶。
她算是知道了，为啥上辈子和平年代全球有那么多的贵族学校，以及为何有钱人都爱把自家孩子送到外头镀金。敢情学没学到知识不重要，重点是让小孩崽子有地方混时间，是吧？
“皇上您说的太好了，不过皇上您考虑过没有，您要新办的这个书院它不是住宿制的。”所以该混的还是会混。
“这个问题朕考虑过，可因为这所学院是不分年纪的，很多人已经成亲了，总不能彻底不管妻儿老小吧？”
这个简单啊！
“皇上，我有个法子。咱们可以弄个积分制度。比如说，认真听讲主动回答先生提出的问题，可以给多少积分。按时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给多少积分。还有额外大儒著作，完成历届科举题库等等，这些都可以给，酌情酌量给，由先生决定。而这些积分，就可以兑换外出时间，也可以兑换其他东西，皇上您看着办。”
安雪莲心说，以你的脑洞，你一定可以的！
可以逼死那帮混账玩意儿。
果不其然，谢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是不知道啥叫积分，可安雪莲这么一解释，大概也能明白了。至于会不会有些倒霉蛋，宁可一辈子不离开书院，也不想认真读书上进……
这种情况肯定是有的，可这种人，成什么亲生什么娃！还不如勒令妻子和离呢！
安雪莲怎么都不会想到，谢昼竟然已经凶残到了这个地步，不过就算她知道也不会阻止的。
记住，办法是谢昼出的，事情是谢昼办的，跟她安雪莲没有半点儿关系。
**
只这般，轰轰烈烈的富二代改造计划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事实证明，谢昼远比安雪莲想象的还要更加丧心病狂，他不仅完善了安雪莲提出的那个粗略的计划，还顺便强化了一番。
比如说，学得好的配合度高的，可以得到积分。积分攒到一定程度，非但可以换取自由，还能直接进入官场。
当然，进入官场所需的积分几乎称得上是天文数字，以谢昼的估算，就算从入学第一天开始就好好学习，差不多也要二十年才能攒够。假如真的有人有这样的毅力，他绝对不吝啬给个官儿。
另外，还存在积分倒挂的情况，也就是非但没有好生学习，还要惹事生非的，这种人绝不姑息，到时候丢到军营里，好生改造，直到将积分重新恢复到零，方可回到书院。
至于军营里要如何赚积分……
操练、跑圈干啥不行呢？大不了跑一圈留给一个积分，就那帮小兔崽子，一天都跑不了十圈的。
谢昼想的很明白，假如真有那种文的不行，武的却很行的，他也不介意帮忙转校。只要能有出息，给个武官当当也无妨。
等到腊月末，所有的规章差不多都完工了，第一批入学的名单也已出来。其中就有千秋节当晚，安雪莲提到的那位强抢民女的倒霉蛋。
也因此，安雪莲强烈建议谢昼给广大倒霉孩子们来一个过年福利。
这大过年的，还不兴让人家提前高兴高兴吗？第一批入学名单赶紧公布啊！像这种大喜事儿，怎么能拖到明年再说呢？必须得赶在大年夜之前让人家知道！
谢昼欣然应允。

第091章
已是腊月末了。
京城位于北方，比起南方要冷很多。早在十月初，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至腊月末，整个京城早已是银装素裹，处处都是雪景。
可惜，对于很多人来说，雪景再美，他们的心中却只剩下寒风凛冽。
在很痛快的接受了安雪莲的建议后，谢昼就命人将第一批入学的名单公布了出去。
因为是头一年，有幸入学的人数并不算太多，仅仅只有不到百位。毕竟，这学堂好办，可因为后来又临时增添了宿舍问题，加上天寒地冻的，重新盖屋子十分得费事儿。受这些所限，头一批的人数没办法再增加了。
不过，谢昼也宽慰了那些不幸没能入选的人，他的意思是，等春暖花开，到时就会派人重新盖屋。人多力量大，再说还有整个朝廷作为靠山，想来不出两三个月，就又能招一批新学生了。
所以说，入学也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不到。
消息一出，无论是有幸入学还是不幸暂时还在排队名列当中的人，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摊上这么个皇帝，简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我去你娘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句话，幸亏谢昼是皇帝啊，不然他坟头草都有一人高了。
随着入学名单的公布，各方反应不一。
头一批近百人当中，肯定免不了一些关系户的，毕竟这钱谁都有，名额就那么多。像安家那头，就趁着便利强占了足足五个名额。还有雅妃的娘家，韩家那头更狠，连带他们本身以及姻亲家里，一共抢到了十二个名额，当然其中也包括了虞美人的娘家。
其他的宫妃也不示弱，或多或少还是能有一个名额塞给家里的。对于这种事儿，谢昼是不反对的，一方面这只是头一批，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些宫妃的娘家人混账玩意儿特别多。
近乎一半的名额分给了这些跟皇家沾亲带故的，还有一半则属于各大世家。
本朝建国也不过百多年，因着当初元帝是靠着世家大族打下的天下，甭管怎么说，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的。像八大世家，每家都有一定的名额，还有数位异姓王侯，多多少少还是要照拂一些。
别看近百个名额似乎挺多的，其实这么一分，每家每户也就那么丁点儿。
真的不够分啊！
各个当家人都觉得名额不够，想着谢昼给的承诺，他们倒是没再表示抗议，只是暗戳戳的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个说，来年开春不是要大肆扩建学堂和宿舍吗？没问题啊，世家大族既不缺钱也不缺人，帮忙啊！当然，这个忙不是白帮的，得给一些内定的名额。
那个说，书院既是住宿制的，那为何一定要拘泥于京城内呢？完全可以选在京郊的庄子上啊！
还有人说，皇上也是考虑到就近原则，这才指了个荒废的府邸命人改造来着。不过，完全可以先保留这个，再弄个分院什么的。
都说人多力量大，别的不提，这些世家大族的当家人多少还是有脑子的，很快就帮忙想出了对策，并且商量好，等元宵节过后，重新开始上早朝时，就立马联名递折子。
谢昼并不知道底下人搞了事儿，不过知道也无妨，他会十分得乐见其成。
事实上，京城虽然大，但因为北周国建国都百多年了，各处好地方早就被人占了。就算偶有被抄家流放的，那也会很快就赏赐给新的官员。久而久之，能在京城里找到稍大些的府邸，就成了一件难度颇高的事儿。
不过，京城以外的地方，空地还是很多很多的。
……
腊月最后几天，安雪莲忙于接见各家的宗妇和命妇们，忙到什么程度呢？她已经好多天没能坐下来好好搓一场麻将了。
幸好，每年也就这段时间忙活，再说也不仅仅她一人，四妃都相当忙碌，连嫔位上的那几人，也被分配了不少活儿。
与此同时，安家那头也有人入宫了。
到底是娘家人，稍微给点儿特权还是应该的。安雪莲特地抽出空来，单独见了娘家人。
本以为，又是不咸不淡的客套，甚至她都做好准备，再度看到她大弟媳，也就是安娴之母，为了女儿的亲事，找她求出路了。
结果，根本就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安母就不必说了，她这会儿是满脸的喜色，从看到安雪莲的第一眼起，就是笑容满面，实力诠释何为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上了。
“娘娘，家里大喜啊！”安母笑得合不拢嘴，“老爷他调职了。”
安雪莲略有些诧异，以她对谢昼的了解来看，按说不会让她父亲去一些重要的位置上。一则，安父的能耐略有些不足，不是那种御下有方之人。二则，身为皇后之父，若是再去一些拥有实权的位置上，恐怕很容易出事。
外戚专权、谋朝篡位这种事儿，在历史上可不少见。
“调去做什么了？我倒是不曾听说。”
“是那个四方书院的院长呢！”
噢，所以问题来了，四方书院是什么鬼？
好在，安雪莲也没那么蠢，略一沉吟，大概就猜到了：“是正月十六要开学的那个书院？它叫四方书院？”
“是啊，就是那个！”安母喜气洋洋的道，“是皇上亲自赐名的，还给书院写了牌匾。咱们家老爷以后就是四方书院的院长了！”
这下，安雪莲彻底悟了。
怪不得这书院名字听着不怎么高大上，谢昼起的名儿嘛，能高级到哪里去？试想想，他都能给亲儿子取名叫谢嵿了，还有什么指望？
吐槽归吐槽，安雪莲还是笑着附和了几声，又问了家里有什么人去了书院，听说自己大弟也去了后，她沉默了。
因为还未及笄就得了先帝赐婚的缘故，哪怕是原主，在那几年都是很忙的，婚前要接受宫里来的嬷嬷教各种规矩，还有其他当家主母还学会的事儿。等出嫁后就更不用说了，即便是潜邸时期，也不可能经常跟娘家来往，到谢昼登基后，她与娘家的来往只愈发少了。
这就直接导致了安雪莲同娘家人不算亲密，父母倒也罢了，后头出生的弟弟妹妹，几乎没什么感情。不过，她那个大弟还是要除外的，毕竟没差两岁，在年幼时期，他俩是彼此唯一的玩伴。
可安雪莲没想到，只比她小了两岁的大弟，已经成亲生子多年的大弟啊……
居然也被送进去了？
“难道不该是小弟去上学吗？”安雪莲不由的问道。
“你小弟也去了！皇恩浩荡，咱们家去了五个人呢！你侄儿也进去了。”
虽然安母没明说是哪个侄儿，不过想来应该是她大弟的长子，也就是安家这一辈的嫡长孙。
“您说五个，还有两个是谁？”
“你小叔叔和你三叔的长子。”安母还特地补充道，“家里好些人都想去，可惜名额不多。不过，听说明年夏天还会有一批名额，到时候都去！”
安雪莲：……
也就是说，她小叔、她大弟、她小弟、她三叔的长子，以及她大弟的长子，三代人要当同学了？
此处该有掌声。
安雪莲觉得，她娘这么高兴，应该是不知道这里的内情。可按理说，她爹没可能不知道啊！
这也是个狼灭。
下意识的，安雪莲看向从进来后就没吭声的大弟媳，主动开口询问：“弟妹可乐意？毕竟大弟这一去，只怕最多每月才能回家一趟吧？”
结果，她大弟媳回给她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不要紧的，前程最重要！”
“就是，前程最重要了。”安母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学院是寄宿制的缘故，只怕到时候安父也得长期吃住在学院里，起码在最初一段时间肯定是这样的。
不过那有什么呢？
见安雪莲一脸的目瞪口呆，稍后安母借口有私房话同安雪莲讲，将儿媳妇支了出去：“你呀，平常不是聪慧得很，怎的这会儿想不通呢？你大弟只比你小了两岁，他媳妇又是跟他同年的，俩人早在五六年前，就没再同房了。你大弟去书院里念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横竖她有儿有女，房里也只有庶女而无庶子，就算娴儿的亲事还没个着落，可总归不至于嫁不出去的。”
有道理。
安雪莲心说，我可算涨见识了。
她忍住没问她大弟对此有什么想法，横竖谢昼都将名单放出去了，有啥想法都已经不重要了。
“对了，还有一桩事儿。”安母收了笑容，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道了出来，“就是你四妹，她当初不是嫁了个新科状元吗？她也想送孩子去书院，可好像……”
“送呗，总归会开放名额的。”安雪莲不以为意，哪怕她压根已经想不起跟她四妹有关的事情了，可到底是外甥，想读书总该支持的。
“娘娘您不知道？”
“什么？”
“虽说四方书院是面向四方学子的，可那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申请报名的全部都是世家大族，至少也该是三代为官者。你四妹夫是寒门出身……”
安雪莲听懂了，她略一沉吟，很快就有了主意：“没事儿，您回去告诉四妹，会有法子的，我担保她儿子最迟明年年底，肯定能入学。”
这下，安母是真的高兴了。不多会儿，她就带着宫里的赏赐，喜笑颜开的出宫去了。
……
到了除夕这天，安雪莲见到了谢昼，顺口就跟他说了这事儿。
“听说皇上给书院取名为四方书院？既叫了这个名儿，不若索性多建几个分院，东南西北中……”發白就算了。
“皇后此言何意？”
“分院可以按出身不同安排学子，像一些父辈是贫寒出身的，好不容易打拼出了一番事业，又因为忙于官场之事，忽略了对孩子的教育……可以专门安排一个学院招收这样的学生。”
“这主意好！”谢昼两眼放光，“朕先前还在发愁，要不要破例让富商之子入学，最终还是放弃了，总觉得不能让商人子嗣跟官宦人家的混在一起。不过若是按照皇后所言，朕岂不是可以专门弄个分院，招收商人之子？”
所以您可以提高学费对吗？
安雪莲已经看透他了，明显谢昼对于类似于她四妹夫这种情况不怎么感兴趣，这厮盯得是富商的钱袋子。
不过也无所谓嘛。
“既是要办分院，也可以招收武将之后嘛！像武将之后，文化课程可以稍稍减弱一些，增加一些类似于骑射之类的课程。当然，皇上您说的商人之子也很对，您是皇上，天下子民都是您的孩子，不分彼此还是对的。”
安雪莲已经习惯了挑谢昼爱听的话说，反正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便可，吹彩虹屁这种事儿，一回生二回熟的，多来几次都快成本能了。
“嗯，不错，真不错。”
眼看谢昼恨不得立刻回去起草诏书的模样，安雪莲赶紧叫停，她这不是怕过了除夕找不着人吗？要不然也不会特地挑这时候说。不过，今个儿是大年夜，雅妃她们还安排了特别刺激的节目呢，不看也太可惜了。
“皇上，雅妃妹妹要在除夕宫宴上表演节目。”
一句话就打小了谢昼准备大年夜折腾人的想法，他十分得感兴趣：“雅妃又改主意了？她早先不还说再也不跳舞了吗？”
安雪莲但笑不语，不跳舞还可以唱歌嘛，不过这个细节部分就没必要告诉谢昼了。
她只道：“这次的除夕宫宴是诸位妹妹齐心协力精心准备的，除了雅妃妹妹外，还有其他惊喜等着皇上。”
“好好好！”谢昼高兴极了，虽说朝廷大事非常重要，不过既然是过年嘛，先放放也无妨。等出了元宵节，再行商讨也是完全来得及的。
只这般，谢昼一脸热切的期待起了今晚的除夕宫宴。
他是很期待，但也有人不怎么……
兴许说不高兴都是轻的，雅妃的大伯父吏部尚书韩大人，从昨个儿起就垮着一张脸。一想到又要参加除夕宫宴了，他的心就拔凉拔凉的，他最恨的就是，凭什么携带家眷的这个家眷里面不包括亲弟弟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要带他弟弟入宫！
当然，对于这个除夕，像韩大人这种不愉快简直称不上什么，多得是人在这个年里头，哭着醒来又哭着睡过去。只要一想到以往那种策马游遍长安街的事情成了个回不去的梦，他们就忍不住涕泪横流。
今年注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年关了。
含泪过大年。

第092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各个王府侯府、世家大族，包括三品以上官员皆纷纷携妻带子的入宫赴宴。
除夕宫宴对于像帝后、太子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一贯都有的宴请，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外头的人而言，能否参加除夕宫宴，代表的可是整个家族的荣耀，尤其每年能够出席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些变化，有些家族可能就此消失在宫宴上了，也有些则拼了性命为的只是在殿外头吹着冷风蹭个座儿。
待宫宴开始，帝后并一应后宫诸妃依次入席，还有太子带着弟弟们也相继落座。
照例，是谢昼发表感言。
不知道是因为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儿，还是干脆就是关于四方书院的事情，能说的内容太多太多了，谢昼一个没把持得住，直接逼逼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他甚至还将尚未公布于世的开办分院计划，也同他诸位爱卿们分享了。
这一番话，愈发的肯定了某些人先前就有的猜测。
谢昼啊，就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别看这些事儿似乎是他一拍脑门就决定下来的，谁知道他私底下琢磨准备了多久。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动着心思，他们没打算跟皇帝对着干，毕竟这事儿又不牵扯到他们的利益。
尤其当他们听到谢昼表示，入读四方书院后，必然是要吃一些苦头的，读书上进真没那么容易，假如有些为人父母的舍不得孩子吃苦受罪，大可以阐明缘由，将孩子接回家去。
讲真，如果谢昼不说这些话，等这帮二代们吃够了苦头后，跟父母长辈一哭诉，搞不好真就有那心比较软的长辈忍不住就松口同意了。
可问题是，谢昼他说出来了……
哦，原来报名入学之后，是可以申请退学啊！
那行了，没问题了，那帮小孩崽子别想半途而废！！
绝！不！可！能！
只这般，谢昼回顾了旧的一年，又展望了新的一年，更是发表了他对于这帮年轻人的期许，以及期待他们重现父辈荣光！
差不多说了大半个时辰，谢昼终于说痛快了，抬手让御乐坊弹奏开场舞。
安雪莲：……说出来不怕笑话，本宫方才都睡了两觉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每个当领导的都是话唠？
这么想着，她侧过脸，面带微笑的跟谢昼提了一个建议，建议四方书院开学那天，他亲临书院做开学演讲。
说实话，谢昼有点儿懵：“书院开学，用得着朕亲自前往吗？御学开学，朕都没去。”
“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本朝第一次建立这种书院，头一批学子又都是世家贵族的子嗣，若是皇帝能够亲临开学典礼，相信无论是对于先生还是学生，都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儿。”
安雪莲心说，有福不需要同享，但有难她希望同担，凭什么那帮学生崽子不用接受开学典礼的磨难？这不公平！
谢昼思量了一下，觉得这话还是挺在理的，况且四方学院的院址离皇宫并不算远，早朝结束后，带着几位重臣前往一下，说一些话，再四下查看一下书院具体情况，的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当下，谢昼便道：“皇后说的对，朕应该表现出态度来，不单要给那帮学子压力，也好让他们背后的家族感受到朕对四方书院的看重。”
——省得一个两个在书院里惹是生非，要让他们知道，四方书院是朕会亲自前往的！
有了谢昼的承诺，安雪莲高兴了。
别的暂且不说，谢昼有个优点是很明显的，那就是金口玉言，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办到。再想想看，她以前上学的时候，面对的还仅仅是自个儿学校的秃头校长，别说国家领导人了，她连教育局的局长都没见过。
啧啧，四方书院的学子们，你们可有福喽！
帝后二人之间的谈话，离得远点儿的肯定是听不到的，但像丽妃等四妃，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四妃里面，端妃属于特例，她娘家是武将世家，虽然此次也向谢昼递交了入学申请，却并无一人出现在入学名单内。哪怕谢昼也言明了，第二批的名额会更多一些，可端妃却完全不抱希望。
谁知，方才谢昼的一番新年贺词里，竟是包含了将要开办分院的内容。光是开办分校也就罢了，居然还准备专门给武将子嗣准备一个新的分院。
端妃满眼的热切，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年赶紧到来。
除了她之外的其余三妃，则被年后谢昼将要亲自到访四方书院的事情惊呆了，这得是多大的荣宠啊！
安雪莲默默的看着这几个高位嫔妃激动难耐的模样，心说，人间的悲欢离合果然并不相通，她们压根就不考虑自家兄弟子侄会遭遇多大的磨难。
欢快喜悦的歌舞很快就将宫宴的气氛带动了起来，随着谢昼亲自为数位大臣祝酒，整个宫宴瞬间热闹极了，歌舞升平，杯盏交替，几乎没人注意到，雅妃已经悄然离开了她的座位。
之所以说几乎，也是因为宸妃肯定是注意到了，只见她默默的盯着小伙伴的空座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坐在她另一边的端妃开了口：“宸妃姐姐可是担心雅妃姐姐又没表演好？不会的，这次她准备得非常充分，咱们不都瞧见过她彩排时的样子吗？”
“端妃妹妹你还太年轻了。”宸妃叹了一口气，“雅妃她什么时候没准备好啊？你以为前面三次跳舞出纰漏，是她准备不妥当吗？不，她非但准备得很充分，而且彩排时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那为何……”
“谁知道呢？不过比起担心她，我更担心我自己。你想想，以前好歹是跳舞，大不了我不看她。可这回她打算放声高歌，我还能当着众人的面捂着耳朵吗？”
端妃无言以对。
宸妃一脸的悲伤：“算了，我还是再相信她一回吧。”主要是，都到这会儿了，不相信也不能把她从台上踹下来吧？
此时，得了提醒的安雪莲也注意到雅妃不见了，她微微一笑，拿起酒盅向谢昼敬了一杯酒，悄声道：“皇上，雅妃妹妹已经去后头准备了。”
“哦？”谢昼扭头一看，果然不见雅妃身影，顿时面露喜色，随后却有些狐疑的看向安雪莲，“今年四妃的位置有些奇怪啊。”
今年四妃的位置是，丽妃、雅妃、宸妃、端妃。
虽说今年并无太多战事，但谢昼不认为应该这么快冷落端妃。
不想，安雪莲却一脸淡定的道：“今年的座次排序是丽妃妹妹建议的，我觉得相当有道理，其他妹妹也并无任何意见。”
这话一出口，谢昼就奇了怪了，他想不通为何这么安排。毕竟，若论最受宠的该是雅妃，若论家世最出众的该是端妃，若论生育子嗣有功的也该是宸妃，毕竟宸妃所出的五皇子比大公主和六皇子都要年长。
见谢昼满脸狐疑，安雪莲笑着为他解惑：“丽妃妹妹说，应该谁最年长谁做首位。”
谢昼：…………
行叭，为了能做到首位，丽妃也是够狠的。
丽妃听着这些话，心头仿佛在滴血。她才没有那么说，她明明只是想坐首位，但其他三妃皆不同意，后来还是安雪莲提出了这个说法，其他三妃这才同意了。
她不是，她没有，那不是她说的！
“爱妃！”谢昼猛的起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所惊到，全场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雅妃已然登上了除夕宫宴的舞台。
知晓雅妃今晚要表演的节目是唱歌的，只有后宫这些妃嫔们。她们还挺淡定的，可其他人不淡定啊！
最惨的是连着遭受了三次心灵重创的人们。
譬如太子以及诸皇子们。
再譬如宗室这些人。
哦，还有雅妃的大伯。
韩大人从看到雅妃出现在舞台的那一刻起，就瞪圆了眼珠子，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身畔的妻子，咬着牙根儿压低了声音质问：“不是让你带话入宫，让她消停一点儿吧？别太高调别老想着出风头。你说了吗？”
虞氏：……我肯定不敢像你这般说得那么直白啊！
“说了。”
“那她为何还要上台跳舞？”
“老爷，我说是说了，可娘娘听不听在于她本人。再说了，您说的话二老爷都未必听，我说的话，娘娘不听不是挺正常的吗？”
韩大人：……
懂了，晚上回家揍弟弟。
而此时此刻，他除了认命还能做什么呢？哦，他还可以垂目不看舞台。
想法非常美好，就是他万万没料到，今个儿雅妃不跳舞了，她呀……
来，咱们唱歌！唱！！
就在雅妃准备开嗓的那一瞬间，安雪莲动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四五六……就很顺手了。
雅妃韩氏，【歌艺-10】。
皇帝谢昼，【幻觉+20】。
就这样，雅妃一亮嗓：“汴水流……”
本来，雅妃是典型的女高音，这曲长相思也是属于曲调温婉柔和的，清亮的嗓音配上颇高难度的唱腔，足以彰显雅妃的唱功。
然而这个是彩排时候的情况。
搁在如今，女高音倒是没太大变化，就是那个音色吧，仿佛突然变了一些，从清亮变成了略有些粗犷。光这样还成，就是调儿十分得不正常，原本的曲调温婉变成了高昂给力，原本的柔和则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
别说底下的人了，连雅妃自己都被吓到了。
她上台前吃什么了？啥都没吃啊！那这又是咋回事儿呢？跑调也不是这么个跑法啊！
雅妃一边在心里不停的打鼓，一边还不能将情绪表露在面上，她只一派淡定，仿佛曲儿原本就是这么唱的，自信满满的演绎着这曲《长相思》。
“汴水流~啊哈！泗水流~啊哈！流、流啊……流到瓜州古渡头~啊！吴吴吴吴山点点愁~~~”
不幸在场的诸位观众朋友们：………………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长相思》明明是一首古曲来着，就算的确是有好几个版本，但绝对没一个是这样的。
他们不知道，就在方才雅妃刚开口时，安雪莲感受到了她的迟疑和迷茫，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又给加了个状态。
雅妃韩氏，【自信+20】。
揍是如此的自信！
“思悠悠~啊哈！！恨悠悠~啊哈！！恨、恨啊恨啊恨……恨到归时方始休~啊！！月月月月明人倚楼楼楼楼楼！！”
韩大人：……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咱们老韩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还不如继续跳舞呢！我可去你爹的！
是时候同室操戈了。
……
然而，就在其他人沉浸在震撼和惊悚之中时，有个人的表现十分的特殊。
他，就是谢昼。
面对如此不同寻常的歌声，谢昼听得如痴如醉，都仿佛沉浸在乐曲声中，刹那间灵魂得到了升华，犹如沐浴在仙泉之中一般，整个人都痴迷了。
安雪莲觉得，台上的鸭鸭不好看，台下的谢昼才真的好玩。
那表情那眼神，真就跟见到了梦中的仙子一般，仿若灵魂出窍似的。
不过，安雪莲听着听着，神奇的觉得，雅妃那歌声竟然有种离奇的熟悉感。于是，她也跟着陷入了沉思之中。
所以现状就是，其他人都快听懵了，唯独帝后二人，一个沉迷一个沉思。就不说别人了，单是离帝后二人比较近的宸妃，这会儿已经彻底不好了。她算是知道了，为何自己只是个妾，因为她完全跟不上谢昼的节奏。
终于，一曲毕。
感觉就仿佛大家伙儿齐刷刷的长出了一口气，有种天啊地啊爹啊娘啊，她总算放过大家的庆幸感。
然而，还没等众人发表逃出生天的感概，就见谢昼猛的清醒过来，大声高呼：“好！好！！好！！！”
好、好你娘个头！
就算是愿意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这会儿都没忍住在心里骂了娘。
可谢昼显然不是那种会顾及别人想法的人，他只一脸热切的看着舞台中间的雅妃，脸颊绯红，仿佛今个儿第一次亲眼看到爱慕已久的爱豆一般，只恨不得立刻将一切捧到雅妃跟前让她收下。
当然，谢昼还没那么疯，但他这会儿是迫切的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于是，他毫不吝惜的将一切他所知道的赞誉之词，一股脑儿的全部给了雅妃。
“爱妃的歌喉实乃天下一绝！”
“爱妃的歌声就是那天籁之音！”
“爱妃你就是人间瑰宝，朕的挚爱！”
……
舞台下，谢昼尽全力给雅妃吹着彩虹屁。
舞台上，雅妃自信满满的立在当场，满脸都写的，嗯没错，我就是这么棒棒哒！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敢夸，一个敢听。
随着安雪莲主动为这人世间美好的爱情鼓掌，其他人有样学样，带着生不如死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鼓掌附和着。
对，唱得真好。
没错，特别棒。
雅妃真的是个宝藏女孩啊。
这其中也不是没人试图出来阻止这一出荒谬的现场，像韩大人就十分有正义感的出手了，他说他侄女没那么好，大家无需这般夸奖。
谢昼很是不高兴的看了他一眼，叱道：“爱卿，谦虚是个美德，但过分谦虚可就不美了。倘若爱妃这歌声尚属一般，那这满后宫的妃嫔，岂不都是乌鸦叫了？”
后宫的乌鸦们：…………
还是那句话，您要不是皇上，您就死了！！
最终，还是安雪莲安抚住了谢昼，她告诉谢昼，待会儿还有个巨大的惊喜哦，所以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满。
谢昼完全不信：“这世上怎会有比朕的爱妃更优秀的人呢？不可能！”眼角瞥到近在咫尺的丽妃，他不由的面露嫌弃，“就拿丽妃来说，一百个她掐一块儿，还不如朕的爱妃。”
丽妃：……
你夸归夸，你踩我干嘛？！
“爱妃呢？”谢昼就看到雅妃下了舞台，却没见她回到前头来，顿时有些不悦。
“应该是在后台更衣吧？皇上莫着急，接下来真的会有更精彩的节目，真的，连雅妃妹妹看过后，都觉得非常出彩。”
考虑到安雪莲以前也没骗过自己，谢昼就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却打定了主意，无论接下来的节目有多精彩，他都要为雅妃正名。
至于雅妃本人……
却说方才，安雪莲毫不犹豫的撤掉了谢昼和雅妃身上的所有状态。于是，此时此刻的雅妃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以及不敢置信当中。
——饿滴娘呀！我刚才唱了啥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真的要金盆漱口了！

第093章
此时，尚在后台的雅妃，并不知道谢昼又将她从头到脚夸了一通。不过，这种事情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横竖方才没被降罪，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雅妃一面心怀惶恐，一面却还是不由的十分庆幸，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让她有幸碰上了一个傻皇帝。
不然，还能是真爱么？
莫说后宫其他妃嫔并诸位文武大臣根本不相信这种言论，就连雅妃本人都完全不相信谢昼对她是真爱。
可若不是因为真爱，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傻呗。单单要是舞蹈看不出好赖，还能往瞎那头靠，歌声也分不出好赖来，聋？不能啊，所以还是傻呗。
众人：……好好的一个皇帝，他怎么就傻了呢？
舞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因为雅妃先前表演的是唱歌，所以在御乐坊的过场古筝曲后，紧接着上台的，则是由数位嫔妃合力排演的舞蹈串烧。
其实道理很简单，她们谁也不想跳群舞，可若是每个人都跳一个舞蹈，哪怕雅妃已经主动避让了，那也不能接连数个节目全都是舞蹈吧？
哪怕她们本身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这个方案一出来，就被安雪莲直接否决了。
安雪莲曾在和平年代看过不少晚会，最烦的就是舞蹈了。一看，哦，下个节目是舞蹈？行叭，该上厕所的赶紧去，该拿零食的也别磨叽，等下就有好看的节目了。
以前，她是没话语权，有的看就看呗，不想看了就直接回屋写作业去。可如今，她成了后宫说一不二的特权人物，那还有啥好说的？直接限制了舞蹈类节目的数量。
没奈何，那些善舞的嫔妃们只能被迫做出退让，将一个舞蹈割裂成数个部分，每个人跳一部分。
哪知这个方案倒是得到了安雪莲的赞同，在她的建议下，就变成了舞蹈串烧。
讲真，这个节目新意是有的，但其实观赏性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哪怕这些妃嫔俱是打小开始学舞的，也都精心准备了数月之久，可放在台上，就感觉吧……
还不如鼓上Duang和升天舞来得精彩，跟雅妃的经典舞蹈劈叉舞更是完全没比头，别的不说，起码雅妃跳得足够喜庆啊！
以上是安雪莲的想法。
其实谢昼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是真心觉得雅妃跳得好，而非安雪莲只想看雅妃上台蹦跶。
而除了帝后之外的所有人，看到了由数位嫔妃联手演绎的舞蹈串烧后，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摸着良心说，她们跳得好不好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帮子老臣啊，他们再也受不了任何刺激了。除夕宫宴上的节目要什么创意？就好好的跳个舞弹个琴，再吃点儿喝点儿，到时间走人不就好了？他们没别的想法，就想安度晚年。
这其中，韩大人是最感慨的，他觉得，就这么打眼看下来，每一个妃嫔都比他那大侄女靠谱太多了。
想到这儿，韩大人还拿眼睛搜寻了一番，好巧不巧的，正好就看到雅妃鬼鬼祟祟的回到了席面上。
韩大人沉默了半晌，拿起酒盅一口闷，还对旁边的官员道：“来，今个儿不醉不归。”
谁会在宫宴上不醉不归啊？不过，考虑到韩大人平时为人还不错，再说他是吏部尚书，天官老爷，还是应该卖他一个薄面的。
不一会儿，这一块就拼起了酒，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往舞台上看。
同样的，帝后所在的那一片，也没人往舞台那头瞧。
谢昼一脸深情款款的望着刚回来的雅妃，其他妃嫔包括安雪莲在内，都目光炯炯的盯着雅妃。
雅妃被看得毛骨悚然，脊背上都是白毛汗，看她的表情，真的是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爱妃。”这时，谢昼开了口，“爱妃入宫也有数年光景，朕竟从来不知道，爱妃还有如此美妙的歌喉。爱妃啊爱妃，你还有多少不为朕知的一面？朕今个儿实在是太惊喜了。”
“是、是吗？”雅妃颤颤巍巍的挤出一个笑来。
“那自然是！爱妃，朕当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得到如同爱妃这般的人间天籁。”
听到谢昼这番言语，其他人皆是一脸“这是人间天籁被黑得最惨的一次”，还有宸妃这种出事儿会帮忙但没事儿会坑人的小伙伴，更是趁着没人留意，伸手偷偷的在雅妃的腿上掐了一把。
雅妃倒抽了一口凉气，谢昼惊讶的看向她：“爱妃怎么了？”
“没、没事儿，可能是有点儿饿了。”雅妃哆哆嗦嗦的拿起一旁刚被宫女斟满的酒盅，一口就闷了，那气势简直跟她大伯父一模一样，都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
“爱妃，你不要空腹喝酒，伤肠胃。”谢昼扫视了一圈，指着自己跟前的两道还冒着热气的羹汤，让送到雅妃桌前。
天知道雅妃这会儿啥东西都吃不下去，可她还能拒绝谢昼吗？并不能，她只能硬着头皮谢了恩，然后拿起调羹，认命的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万幸的是，谢昼终于收回了目光，大概是盘算着有一会儿没搞君臣互动了，就又点了几位臣子的名，随口问候了两句，再依次赏酒赏菜。
舞台上的舞蹈串烧已经跳完了，几位妃嫔都是满脸落寞的下去的。
她们精心准备了许久的节目，虽说没被谢昼呵斥，可事实上，谢昼完全当她们是背景板，只在最初瞄了两眼，之后就一直不曾注意过舞台。只怕是，连舞者中途换过人都不曾注意。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支舞蹈，以及古琴演奏，当然还有御乐坊那边出的几样纯粹凑数的节目。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当成了背景板。
万幸的是，还是有人喜欢的，只因所有的节目都属于非常正常的那一款，标准的宫廷礼乐舞蹈，走的全是温柔如水范儿，连乐器演奏选的也俱是类似于古筝古琴琵琶箜篌这种的。
虽然没办法吸引人们的眼球，但胜在不吓人啊！
在经历过雅妃那近乎惨烈的一曲之后，他们如今的愿望特别渺小。渺小到什么地步呢？就只求平平安安的走出皇宫。
然而，就是这样的愿望，放在这个除夕夜，却愣是成了奢望。
安雪莲算着时间，又抬头确定了一下，很快就提醒谢昼，下个节目很值得一看。
皇后的面子，在不妨碍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谢昼还是相当愿意给的。甚至谢昼都想好了，既然是皇后喜欢的节目，那完全可以评为今夜第二嘛，第一就别想了，必须是他爱妃的。
#爱豆永远第一#
#爱豆必须独美#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昼提醒自己要宽容的对待这帮子凡夫俗子。也是，凡女哪能跟仙娥比呢？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多会儿，节目开始了。
这个节目是唯一一个，整体框架都是由安雪莲操刀完成的，当然细则部分还是由别人完成的，包括具体到某个人，以及群体演绎部分，都是在彩排中一一完善的。
节目的名字是——《歌颂吾皇》。
安雪莲称它为《彩虹屁大赏》。
顾名思义，这就是个以拍龙屁为核心思想的群口相声。
这年头并没有群口相声这个说法，所以安雪莲找了个大家比较能够接受的说法，称之为诗朗诵。还真别说，哪怕最初的方案挺粗糙的，彩虹屁也是真的彩虹屁，直不愣登夸人的那种。可在经过了数位才女的改良后，愣是被包裹上一层高雅的外衣，成了真正的诗篇。
就是内容相当得羞耻。
不过仔细想想，节目名字都叫《歌颂吾皇》了，可想而知内容有多么的操蛋。
《歌颂吾皇》阐述了当今谢昼，从还是太子时期到初登大宝，再到励精图治近十年光景，为这个国家所作出的伟大贡献。整个诗篇从朝政、民间、其他国家以及后宫等等，全方面所有的角度将谢昼夸赞了一遍。
而之所以取这种蛋疼的名字，一方面是安雪莲文化程度真的不高，另一方面也是……
每一段的开头和结局，分别要高呼，歌颂吾皇，以及吾皇万岁。
“歌颂吾皇！”
“吾皇万岁！”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皇帝，以及跟他一样没啥见识的王侯重臣们，全都惊呆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直白的夸人，关键还不在于内容，而在于表演这个节目的所有人都一脸的真情实感，仿佛说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真心话。
呕……
最令人不适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安雪莲特别狠，她让今年大选新入宫的所有新人，全部参加了。
清一色的十来岁小姑娘们，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却完全不干人事。更要命的是，这届多数人出身都不算差，几乎所有人都能跟在场的王侯重臣扯上一些关系。
譬如虞美人，不就是韩大□□子的娘家侄女吗？
“那是你侄女？脸涂得跟猴屁股一样的女的，是你侄女？你侄女长成那样了？你们虞家是不是疯了？”韩大人太震惊了，以至于全然忘了此时所处的是宫中。
还好，周围人也都是一样的惊讶，尤其先前他们为了忘却雅妃给他们带来的巨大伤害，都在韩大人的煽动下，猛灌酒，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忘却烦恼和悲伤。
结果就是，酒没少喝，但其实也没太醉，只在半醉半醒的状态下，听了一耳朵的彩虹屁。
他们……
无话可说。
只剩震撼。
韩大人的妻子虞氏倒是完全清醒状态的，可她觉得自己还不如醉了呢，哦不，干脆死了算了。
夫家的侄女是个大坑货，娘家的侄女看着仿佛更不靠谱？
她真的想不明白，把自己涂抹得脸颊通红，然后声嘶力竭的喊着“吾皇万岁”……
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圣宠？这是没带脑子入宫吗？
在满心满眼的震撼之下，一直到节目结束，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纷纷抬眼看向了谢昼。
谢昼：…………
被人夸赞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他这会儿只有满满的感概，就感觉吧，写这玩意儿的人应该念书不太多，词儿倒是用的都是褒义词，就是太夸张了，用力过猛的感觉，结果就剩下了满屏的尴尬。
但是吧，他还不能不领情。
终于，在努力组织好语句后，谢昼开了口：“有爱妃珠玉在前，朕真的不能昧着良心夸这个节目有多好。但是，各位妃嫔都是用了心的，朕领情，值得鼓励！”
这是明面上的，事实却是谢昼方才尴尬的差点儿用脚趾将鞋底给抠穿了。
等安抚好了表演者，又随口赏了一些东西后，谢昼忍不住问安雪莲，这词儿是谁写的。
“我写的初稿，又请几位才名远播的妹妹们帮着修改了一番。”安雪莲笑眯眯的说了几个名字，不出意料的全是曾经闻名遐迩的才女。
谢昼能说什么呢？他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建议道：“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皇后你不需要去找别人，找太子就行了。”
“对哦，有道理。”安雪莲恍然大悟，她把傻儿子给忘了，像这种写文案的事情，合该让傻儿子去做，也免得那些妃嫔为了从民间角度和朝政角度歌颂谢昼时，差点儿薅秃了秀发。
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太子，还只是一脸茫然的盯着前方的舞台。跟他一般表现的还有其他皇子们，就连在场的最年幼的五皇子，这会儿都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歌颂吾皇》听着真的是太上头了。
比雅妃方才高歌一曲还要上头。
“不如这样吧。”安雪莲忽的一计上心头，“这不是正好年后四方书院要开学吗？”
谢昼怎么也没办法跟上安雪莲的思维，只问：“怎么了？”
“虽然不知那些人文化程度如何，但想来应该都已经经历过启蒙教育了吧？”安雪莲不甚肯定的道。
谢昼回想了一下：“头一批入学的，年岁最小的也有十五岁了，肯定都是启蒙了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如干脆就定下开学考的题目，写一篇歌颂吾皇好了，这个题材不分年岁大小和学问高低，便是如我这般没念过几年书的，多少也能写一些。正好用这个来考量一下众人的学问扎实程度，岂不是挺妙的。”
这个法子听起来还真不错。
只是有一点，谢昼十分的迷茫：“什么是开学考？”
“开学考就是开学第一天考试啊。”安雪莲惊讶的问道，“难道从来不考吗？”
“以前确实没有这样的先例，像御学、国子监都没有。”看到安雪莲一脸的失落，谢昼心说反正也不是朕考，何不干脆让皇后高兴高兴？遂立马改口说，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横竖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时间，临时加考一场便是了。
这下，安雪莲高兴了。
只是她又有了新的疑惑：“如果没有开学考的话，那有没有月考？”
“有岁考，就是每年年终，也就是腊月中旬会考核一次。”谢昼抬眼看了下舞台，仿佛又有人上去跳舞了，一眼看过去就没劲儿，索性不看了，耐着性子给安雪莲分析了起来。
一般来说，私塾也好官学也罢，都只有岁考的。时间不一定，但多半都会选在年末，也就是腊月中下旬。当然，也有那种放假比较早的私塾，会提前到腊月初，甚至十一月底考完就宣布放假。
但总得来说，都还是大同小异的。
听了这一番话，安雪莲实力演绎懵逼。
所以古代的学子是那么幸福的吗？那必须要扼杀他们的幸福。
“皇上，您想了解一下半年考不？月考？旬考？随堂考？”
谢昼：……不用了解了，光听名字朕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仔细一思量，谢昼觉得可以考虑一下。这御学和国子监倒是没必要这么干，毕竟绝大多数人的学习主动性还是比较强的。哪怕是萌祖荫入读国子监的，家族会将珍贵的名额给这个人，就说明对他还是很有期待的。
但四方书院嘛……
“可以每次考试前几名给予一定的奖励，嗯，挺好的。”谢昼喃喃自语着。
安雪莲很想说，给什么奖励啊，应该给倒数的一顿社会毒打！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住了，算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先一步步来，将考试模式到位后，想来以后会有机会折腾这帮学子的。
此时此刻，她全然忘了，她娘家小叔、大弟、小弟、亲侄、堂侄儿……也都在四方书院的入学名单上。
不过就算她想起来了也无妨，她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对其他人又怎会心慈手软呢？
莫的感情。
意识到考试这个法子可行，谢昼在短时间内想了数个法子，像张贴榜单，列出名列前茅者，或者是让考得好的放假回家休息几日，还可以夸赞他们的父辈，口头鼓励也是很好的。当然也可以奖励笔墨纸砚等等，不过这些反而不重要了。
有了这么个大致雏形后，谢昼就收了心思，横竖这些都可以慢慢来，今个儿是除夕嘛，除夕……
“皇后你先前说的，要给朕一个巨大的惊喜，就是指这个？”惊是惊了，完全没感觉到喜悦。
安雪莲笑着摇了摇头：“是真正的惊喜，是皇上您期待了许久的大惊喜。”
谢昼不懂，他身为皇帝，简直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雅妃的节目比较难得之外，旁的要什么没有？
好在，他也没等太久。
大约一刻钟后，除夕宫宴终于迎来了压轴大戏。
此时的王侯重臣们，已经快不行了，他们是掐着数算时间，恨不得立刻离开皇宫，回到府中美美的睡上一觉，最好是能将今晚的记忆封存，再也不愿想起来。
结果呢！！
时刻注意着帝后二人举动的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二人又看向了舞台。
所以还没结束吗？
所以还有大戏是吗？
所以就不能让他们好好活着吗？
众人眼含热泪的再度看向舞台，他们已经放弃治疗了，毕竟前头两个巨大的惊吓，无论是雅妃那一展歌喉，还是众妃嫔们的《歌颂吾皇》，都不是区区不看就行的。
也因此，众人皆一脸心若死灰的表情，准备平静的接受死亡。
咦？这些是什么？
在将目光落到了舞台之上时，众人惊讶的发现，舞台上仿佛多了一些大块头的东西。倒不是完全看不清楚，而是看清楚后，只会让人愈发的感到迷茫和不知所措。
谢昼也是如此。
他不懂，为何要往舞台上搬几个太平缸。
安雪莲却不欲多言，只让谢昼认真看，反正节目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这还是为谢昼量身定做的巨大惊喜，当然要亲眼观看，绝不剧透。
只这般，谢昼目光炯炯的看向舞台。
随着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一个宫装美人翩然现身，竟是不久前还坐在谢昼不远处的丽妃。
丽妃冲着谢昼微微一笑。
她本就长相极佳，今个儿又是盛装亮相。无奈的是，因为产后身材未曾完全恢复，且先前日子没到，后来又赶上谢昼忙碌，竟是从生完到如今都不曾被翻过牌子。
不过，纵是身材还未曾恢复到鼎盛时期，可因为此时的丽妃穿的是宫装，而非那种极显身材的舞衣，瞧着倒是有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加上丽妃到底年岁也不轻了，没了少女般的青涩稚嫩，倒是有一种少妇独有的韵味。而这种独特的韵味经过这舞台一放大，竟是让谢昼不由的看呆了。
“丽妃她……”谢昼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非要说的话，此时的丽妃倒也未必不能跟雅妃比一比。
就在这个时候，丽妃她动了。
她脚步轻快的走上前，单手抓住了摆放在舞台上的其中一口太平缸边沿上，随后一个用力……
丽妃！她举起了缸！！
谢昼：“噗——”
“好好，妹妹果然力大无穷。”安雪莲高兴极了，一旁的雅妃和宸妃忙不迭的凑热闹，也跟着猛拍爪爪。
舞台之上，丽妃单手举着太平缸，绕着舞台走了一圈，然后她又将缸放了回去。
紧接着，她又举起了另一口缸。
是这样的，舞台上一共摆放了三口太平缸，但大小型号是不同的，最小的大概三四十斤的样子，中间号的估摸着也就七八十斤，最大号的那倒是肯定超过一百斤了。不过，多数人其实还是可以搬动的，要不然方才也没办法搬到舞台上来。
但搬和举，本身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看着丽妃单手举起小号太平缸，所有人的表情都是……
凸(｀0′)凸
等眼看着丽妃放下了手里的缸，没等他们长出一口气，丽妃居然又换了一口更大的。更可怕的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在仍旧绕场一圈后，丽妃再度放下，随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她举起了第三口也就是最大的那个太平缸。
众人安静如鸡。
然而，丽妃的节目显然还没结束，待放下第三口缸后，她又重新绕回了第一口小缸面前，将它轻轻松松的举起，走到第二口缸前，放进去……
懂了，她这是在玩套缸呢！
一般人最多也就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玩玩套碗套碟，像丽妃这般直接拿太平缸套着玩的，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但起码正常人都干不出这事儿来。
不是想不到，而是想到了也干不成。
就这样，丽妃很快就完成了她小套中中套大的套缸游戏，然后她双手握住了最大号的太平缸！
丽妃她气沉丹田，使出吃奶的劲儿！
噢！她举起来了！
早就看过彩排的妃嫔们，这会儿都快把巴掌拍红了，哪怕是没看过的，只要一想到自己跟这种大力怪物同住在一个皇宫里，就不敢不拍手叫好。
凡事都得有人带头，只要有了带头人，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王侯重臣们一脸麻木的跟着鼓起了掌，几乎所有人都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空洞表情，其实是一双双的眼睛里，全都没了焦距，有的只是深深的怀疑整个人生、怀疑这个世界。
这已经不是震惊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是他娘的……
不好意思，书读得不太多，找不出形容词了。
终于，丽妃放下了无辜的缸缸，也放过了无知的观众朋友们，她下台了。
安雪莲非常满意，这个效果比先前私底下彩排时还要好，大概是因为舞台更大了，而观众们也更多了。
这般想着，她带着格外灿烂的笑容，侧着脸看向谢昼：“皇上，这个惊喜您觉得如何？我知道皇上一直十分得想看丽妃举鼎，可这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鼎。于是，我灵机一动，就想起了太平缸，一问十二监，果然什么号的都有。”
谢昼就觉得吧，安雪莲这个“灵机一动”用得相当的好。
半晌后，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有气无力的道：“散了吧？这就散了吧？朕、朕……”
——朕可能需要传唤太医。
——吓死朕了QAQ

第094章
古有叶公好龙,仅有谢昼好……举鼎？
讲真，这个爱好确实挺独特的。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谢昼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想着前朝曾有勇士举鼎被君主重用的事儿，还成为了一段佳话。正好，丽妃力气极大,他就顺口提了一嘴。
提完就忘了啊！
谁会一直将这种玩笑话放在心上啊！！
结果，安雪莲就记住了。
谢昼不得不感概,皇后果然一心深爱着他，就连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玩笑话,他自个儿都不记得了，皇后却始终牢记在心，并且一定暗中做了很多事情,毕竟以他对丽妃的了解看来，若没足够的好处,别想让丽妃干这事儿。
可是吧,痴心一片深情款款放在别的地方兴许不错，可搁在这举鼎……哦不,举缸一事上，谢昼十动然拒。
一想到方才丽妃在舞台上，边举着缸边往他这边看,依稀仿佛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谢昼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坚定的要求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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撂下这话之后，他立马唤上雅妃,动作十分迅速的选择了撤退,生怕万一慢了一步，就会被丽妃追上一般。
安雪莲目送谢昼携雅妃仓皇逃离,她心情十分不错的吩咐了几句，大意也就是祝福大家来年一帆风顺，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不多会儿，偌大的宫宴现场就冷清了下来。
等丽妃匆忙从后台赶到前头时，等待她的只剩下忙着收拾残局的宫女太监们了。
丽妃呆住了。
她其实动作不算慢的，起码没像别的表演者那般还需要更衣，可饶是如此，妆容还是有所变化的，既是要登台亮相，大浓妆是绝对少不了的，哪怕没人看，她也要保证自己的妆容万无一失。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卸妆再上妆的时间，人都走了。
“皇上呢？”丽妃满脸的悲容，看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过除夕，倒是挺像是在过清明似的。
她环顾四周，仿佛试图找出躲在某个角落里准备给她一个惊喜的谢昼似的。但事实上，她的期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留在前头的长乐宫宫女颤颤巍巍的凑过来，小声的告诉她，皇上回后宫了。
“是去鸾凤宫了？”丽妃还抱着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期望。
依着本朝的规矩，无论是皇室中人还是王侯重臣，都必须对嫡妻有一定的尊重。其具体表现为，每月的初一、十五或者也可以是其他日子，但起码得有那么两三日是歇在嫡妻房中的。
丽妃觉得，倘若是皇后劫走了人，那她就算再不甘心，也捏着鼻子认了。
“皇、皇上是去了宝韵宫……”=&#6770;&#7c73;&#54d2;xs
嘭！
这是丽妃脑子爆炸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她战意澎湃，假如雅妃此时此刻就站在她跟前的话，那她绝对会给这神州大地来一道新菜。
既手撕鸡之后，手撕鸭。
“韩飞燕！！”丽妃气得青筋暴露，反手就往旁边桌面上狠狠一拍。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后，那张看起来很坚固实则也确实挺坚固的桌子，就此分崩离析，连带上面搁着的尚未来得及撤掉的碗碟杯盏，尽数掉到了地上。
虽说此时，宫宴现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可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除了负责收拾善后的宫女太监外，还有就是最后几个节目的表演者，以及一些其他宫里的宫女等等。
只这般，众人亲眼看着丽妃娘娘发飙，一巴掌拍裂了一张上好的桌案。
就很害怕。
搁在平日里，这些机灵的宫女太监们一早就说出“碎碎平安”这种话来打圆场了。可放在眼下，他们除了害怕就没其他情绪了，好担心下一刻丽妃娘娘那巴掌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怕是肠穿肚烂、命丧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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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放过我们吧！
还在气头上的丽妃，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此时的反应，她连给那张当场殒命的桌案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继续表演着怒发冲冠。
“本宫总有一天要打死韩飞燕！”
丽妃好气啊，虽说安雪莲用异能改变了她的某些原始属性，但增加了力量值并不会影响到本人的性格。也因此，丽妃还是那个嘤嘤怪。
发完火，丽妃一秒陷入悲伤之中：“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哼！”
随着一声哼，她狠狠的一跺脚，就好似以前无数次在谢昼跟前撒娇邀宠那般，只是这一次她确实用尽了全身心的力量。
然后……
等丽妃带着长乐宫的人离开后，就有那胆子大的小太监凑到这边仔细的瞧，却发现宫砖它裂了！
哪怕没有四分五裂那么可怕，但也的确出现了很明显的蜘蛛网纹。要知道，在宫宴之前，十二监的总管可是亲自将所有的地方都检查完毕的，当时绝对没有这些裂纹。
好可怕……
丽妃一战成名，从此就成了整个宫中所有宫女太监们心目中的第一不好惹。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就算哪天丽妃真的不幸被打入了冷宫，应该也没人敢作践她。
哦不，她不会被打入冷宫的，因为谢昼也害怕啊！
而此时，已经回到了鸾凤宫的安雪莲，隐隐约约就仿佛忘记了什么。可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就没想起来。一直到她泡完澡钻了被窝后，这才恍然大悟，赶紧给丽妃减了状态。
还好还好，是丽妃不是雅妃，不然她还得大冬天的深更半夜跑出去给人减状态，多辛苦呢？
然而，安雪莲不知道的是，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并不是她及时挽救就能彻底磨灭了的。
就不说别人了，单说谢昼……
谢昼携雅妃疯狂逃离了可怕的宫宴现场，及至到了宝韵宫里，他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丽妃啊……朕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除夕之夜，唱唱跳跳不好吗？大过年的，不就是图个喜庆吗？就算她唱歌跳舞都不行，那安安静静的坐那儿，不好吗？”
雅妃一脸的欲言又止。
其实吧，人家丽妃跳舞挺好的，还有个堪称拿手好戏的《百鸟朝凰舞》。早先皇后还病着时，丽妃也还是后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丽贵妃，她就经常用这个舞蹈来刷各种节日。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皇上的口味变得那么快呢？
雅妃有时候真的很感概，她现在已经知道皇上之所以那么夸赞她，既不是在嘲讽她，也不是对她是真爱，而是……
皇上啊！他打心底里觉得她跳劈了和唱劈了的节目，是真的好。
跟后宫其他妃嫔不一样，雅妃就觉得吧，瞎成这样也不赖。
“丽妃姐姐原本是不打算表演节目的。”雅妃凑到谢昼跟前，挽着他的胳膊，边撒娇边道，“她呀，就是见不得妾每回都得皇上的夸赞，就一门心思的想把妾挤下去，取而代之！”
这些话，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就是假的了。
真的部分是，丽妃确实想将雅妃挤下去取而代之，却跟谢昼没半点儿关系。她是想去鸾凤宫搓麻将，而且瞄准的还是第一集 团，也就是安雪莲那一桌。
可那一桌是有固定的麻将搭子的，分别是安雪莲、雅妃、宸妃和端妃。哪怕偶尔她们中的其中一人会因为某些事情而请假缺席，但丽妃是有野心的，她不甘心当替补选手，她要当就当正牌的……
麻将搭子！
所以说，雅妃口中所说的跟谢昼有关的就都是假的了。
可谢昼不知道啊，他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她还想跟爱妃你比？毫无自知之明！”
雅妃猛点头，就是嘛，她都成为固定麻将搭子好几个月了，凭什么丽妃一来就想挤掉她？最气人的是，丽妃为啥不去挤宸妃和端妃？偏偏就瞄准了她？她就这么好欺负？
“爱妃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呀……”谢昼冷不丁的想起了一桩事儿，忙跟雅妃分享。
“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吧，具体日子朕也记不住了。丽妃突然跑到朕的跟前数落起了皇后。”
“咦？”雅妃来了精神。
“她跟朕哭诉，说皇后欺负她，送了她一副什
么什么……反正就是送了她一样礼物，然后她不喜欢，就跑到朕的跟前来抱怨皇后。”谢昼一脸的不忍直视，“朕是那种昏君吗？随便哪个妃嫔跑过来说皇后的坏话，朕就一定会听吗？还能如她所愿的跑去质问皇后吗？这个丽妃！”
雅妃想啊想，她不觉得安雪莲无缘无故的会送雅妃什么礼物，赏赐应该也不至于，因为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除非！！
“是不是黄铜麻将啊？”
雅妃笑得眉眼弯弯的，“这个妾知道呢，妾等人也有，不过妾的是一副翡翠麻将。其实吧，丽妃姐姐挺喜欢的，她是嫌弃那个太重了，洗牌的时候太累了。”
麻将什么的，谢昼是知道的，只是他知道这个什么玩意儿，毕竟他曾经见过不止一次了。可具体的玩法之类的，他肯定是不清楚的。
不过不要紧，只需要知道个大概，就足够让他鄙视丽妃了。
“黄铜做的牌牌她嫌太重了？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她凭什么这么说？能有多重？比那大中小号的太平缸套一起还重？”
“那不能，妾都拿得动的。”就是洗牌的时候确实累，一两局还不算什么，一整天打下来，第二天绝对是腰酸背疼外加胳膊完全抬不起来。
可惜，这些内情谢昼全然不知，他只卖力的抨击着丽妃：“所以呢？她还想要爱妃的翡翠牌牌？她不担心一巴掌下去，翡翠牌牌都变成碎沫渣子了？”
噫！
有画面了！
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给吓到的谢昼，很快就没了谈兴，他只想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当除夕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全都是一场梦。
**
宫门口，一辆辆等待中的马车陆续迎来了主人，只是很显然主人们的脸色都非常得难看，有一些是步履蹒跚的出来，可看着却不像是喝醉了酒，甚至还有极少数人干脆就是被人架着出来的，脸色灰败眼神涣散，瞧着十分得不妙。
很快，马车就驶离了宫门口，向京城各处而去。
可哪怕这一路上也用了不少时间，但事实上到他们回到各自府里，仍旧没办法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可把家里人给吓坏了。
其中就有齐国公以及其夫人。
哦，齐国公便是丽妃的父亲，虽说齐家早在先帝时期就陆续没了权势，但富贵犹在，尤其他们的祖宗是跟着元帝打天下的，甭管怎么说，该有的荣耀还是短不了他们的。
自然，像除夕宫宴这种大场面，他们夫妻二人都在。
由此可以想象的出来，他们有多崩溃。
这跟雅妃还不同，其一雅妃的亲生父母都不在宫宴现场，从来没去过，其二雅妃的大伯尽管饱受摧残，但这种事情嘛，次数一多也就麻木了，第三回 受害肯定比不上第一回那么吓人的。
可齐国公和他夫人，就是真真切切的头一回受到巨大的伤害啊！
以前丽妃也曾登台献舞，也曾被谢昼呵斥过，甚至还曾在宫宴上亮相了不
过片刻就被轰回后宫的。然而，这过往的一切都比不上今晚的刺激来得大。
他们的女儿啊！
在除夕宫宴上，表演了举缸！！
别人那是喷口水，他们是想喷血。
举缸啊！那可是举缸啊！
若非亲身经历，真的很难体会到齐国公夫妻二人的崩溃，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整座山峰冲着他们迎面飞来，重重的砸到了他们的头上。
咣当！
齐国公
夫妻二人差点儿当场就咽气了。
事实上，哪怕勉强撑到了国公府里，他们还是第一时间让人去喊了府医过来。
……
同在京城里，喊大夫的可不止齐国公府。只不过他们到底是国公府，有百年的底蕴在，唤的也是自家养的府医。不像其他略次一等的人家，喊的是大夫。
偏偏今个儿是大年夜，就算是医馆也是在傍晚前就关门歇业的，又是策马狂奔，又是砸门喊人的，这消息压根就瞒不住。
就好比韩家，也紧赶慢赶的唤了大夫。
却不是韩大人需要，而是韩夫人。
韩大人在雅妃引吭高歌的那一瞬间，差点儿将心头的一口血喷出来。不过，他显然是无比坚强的，在父母早逝的情况下，独自撑起一个家不说，还将底下的弟妹都拉拔长大并让他们都成了家。他的人生经历要比寻常人丰富得多，全然不是从出生起就是国公府继承人的齐国公能比的。
也因此，他撑住了。
撑住了就没问题了，等之后丽妃的节目一出来，韩大人就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就是那种，没人会再记得他那个唱劈叉了的侄女了，毕竟唱歌不好听的人太多了，再说雅妃唱得也不是真的特别难听，只是那个调调特别神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然而，这怎么能跟丽妃比呢？
丽妃啊！她举了缸！！
真是太刺激了。
韩大人就觉得吧，假如说上天给他一个机会，能毫无任何惩罚的灭了其中一人，那么他绝对会选择……
把俩都灭了吧。
相较而言，韩夫人的心理素质就太差了，她在宫宴上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一路上马车又颠簸，她在宴上还喝了酒，等回到府上，被冷风一吹……
她就吐了。
府中等候依旧的丫鬟们赶紧冲过来隔开韩大人，生怕大人怪罪。
韩大人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还道：“你可真忍得住，我看到好几个人偷偷的吐在了桌子底下。哎哟，娘娘啊，娘娘那歌真的是太催吐了。”
府中其他人也闻讯赶来，看韩夫人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还是让管家出去找大夫了。哪知，大夫还不曾过来，韩夫人就当着儿子儿媳，还有雅妃父母弟弟的面，“哇”的一声哭开了。
“我那可怜的小侄女啊！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端端的姑娘家，怎么就入了宫？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我铁定不让她入宫啊！”
这番话，吓坏了雅妃的父母弟弟，忙不迭的追问出了什么事儿。
韩大人斜眼看着他们，忍着爆锤蠢弟弟的想法，冷哼一声：“她哭的是她侄女，虞家那个！今年入宫被封了美人的那个！”
这是当然的，韩夫人虞氏就觉得吧，以谢昼的品位，她娘家侄女虞美人，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受宠了。至于原因，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侄女是个正常人！！
可惜，雅妃之父并不知道他大嫂这会儿的崩溃，只径自&lt逼逼着：“噢！她怎么了？殿前失仪了？”
他摇头叹息，一副很为人家可惜的模样：“我早就说了，深宫大院啊，人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皇宫是那么好入的？你们不能只看到飞燕人前的风光，她在宫里也不容易啊！”
韩大人：……
还是不忍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个儿就来个手足相残吧！
……
虽说各府的情况都不大相同，可有一点却几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今晚他们一个都没睡好。
包括人在宝韵宫搂着天宫仙娥的谢昼。
人在清醒的时候，哪怕害怕好了，多多少少总会顾忌一下面子问题。再说了，清醒的时候，跟前的人多啊！甭管是宫宴现场，还是回去之后，谁还不是奴仆成群的？
然而，等夜深人静之时，等他们陆续进入到梦乡之中时，后遗症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本来，多数人做梦其实都是没啥剧情的，要么就是片段式的，要么就是感觉梦到了很多东西但醒来全给忘了。更别提，做一样的梦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了。
可就在这一天晚上，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大年夜里，更确切的说，过了三更天就该算是第二年了。
新年新气象，他们全都进入到了同一个梦境之中。
梦里，他们仿佛还置身于今晚的除夕宫宴现场，周遭的人们大声说笑，推杯换盏，畅想着来年该是如何的美好。
可就是这么一幅阖家欢乐的美好画卷里，不知道为何，所有人在内心深处都感受到了浓浓的不安情绪，就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
终于，那可怕的瞬间来临了！！
雅妃她登上了春晚的舞台……
哦不，是她登上了除夕宫宴的大舞台，在万众瞩目之下，唱了一首啥玩意儿来着？然而，重点不是她唱了什么歌，哪怕那是一首古曲，哪怕在场的很多人其实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哪怕……
反正那曲子从雅妃嘴里过了一遍，整个儿味道都不对了。偏偏，却是该死的洗脑！
曾几何时，他们看到书中所描写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总觉得太夸张了。甭管是再好听或者再难听的声儿，怎么可能一直在脑海里回想呢？这就不实际。
结果，老天爷啪啪的打了他们的脸，让他们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颅内单曲循环的感觉。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他们以为噩梦快苏醒时，丽妃突然跳上了舞台。
梦境中的情况跟现实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现实中，雅妃和丽妃从未同台表演过，她们一直都是王不见王的。可在梦境里，雅妃和丽妃就这样神奇的同处一个舞台。
只这般，雅妃引吭高歌，丽妃卖力举缸。
还真别说，现实中互相仇视的俩人，在梦境里那叫一个配合默契。一个唱，一个跳。
是的，他们没看错，雅妃是在唱歌，丽妃却是和着节奏举着缸缸在跳舞。
雅妃：汴水流~啊哈！
丽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雅妃：泗水流~啊哈！
丽妃：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雅妃：流、流啊~流啊流啊流~！
丽妃：双手举缸，再来一次！
……
整整一个晚上，她俩就没消停过！
原来啊，古人所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竟是一种失传已久但被雅妃和丽妃联手又复原了的酷刑！
老天爷啊，救救他们吧！
赶紧收了这俩祸害！！

第095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不是天潢贵胄便是文武重臣。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正月的前半个月都是呈休整状态的，一夜不睡也没啥大不了的。
……才怪！
正月里的事情多着呢！要入宫给帝后磕头，要在家等待亲朋好友过来拜年，要准备各色贺礼前往其他人家做客等等……
往年，差不多都要忙碌到正月初十，才能稍有机会松口气。也因此，所谓的年关有时候甚至比平常上衙还要辛苦百倍。
尤其是正月初一，事情多着呢！
当次日一早，这些人碰面时，互相看了看对方那眼睑下的青肿，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唉，不怪他们抗压能力太差了，实在是雅妃和丽妃的合体技，太他娘的可怕了。
在谢昼心目中，他觉得丽妃简直没有半点儿那啥啥数。试想想，一个是天宫仙娥，另一个却是大力女壮士，这还需要选择吗？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殊不知，在其他人眼里，这俩祸害完全是半斤对八两，差不多嘛！
也因为所有得以参加了除夕宫宴的人都呈现出了一模一样的态度，以至于正月初一这一天，明明应该是举国欢庆的大喜日子，却愣是有了一种清明节提前数月的感觉。
甚至于，都不能拿清明说事儿了。毕竟，很多人都是将清明节过成春游的，早上祭拜祖宗，下午浪里个浪的人真不少。
可今个儿啊，他们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悲痛欲绝，尤其在宫门口排队等候入宫时……
管宫门的是侍卫，他们是没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事实上，昨个儿宫宴从开始到结束，他们一直都守在宫门口不曾离开半步。就算是轮班的，那也是老实待在家里休息。
而今个儿，当到了点儿之后，宫门打开，这些侍卫正准备将外头等候的大人们一一迎进来，却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种感觉要怎么描述呢？
任谁睁眼看过去，看到门外一群满脸悲痛几欲泪洒当初的人们时，都会下意识的一哆嗦。
等等！是宫里出啥事儿了？大人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这么副表情？
好不容易等外头的这些大人们都入了宫，轮班的侍卫们那叫一个迷茫无措。按理说，宫里真要是出了什么情况，没道理他们这些侍卫完全不知道啊？哦，那大概就是宫外出了什么重特大事情了。
自认为猜到了真相的侍卫们，一个个身姿笔挺的站在宫门口，仿佛什么事儿都不曾发生过。
……
而此时，谢昼也迎来了第一波贺岁的大人。当然，后宫那头也不例外，不过宗妇和命妇入宫要稍晚一些，不过等天色微亮时，她们也陆续入宫了。
安雪莲一直认为这种规矩简直有病。
就不说前头谢昼和文武百官们是怎么办的，单说后宫这边，早上六点接见宗妇和命妇们，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就拿安雪莲来说，要她六点整准时全副武装的出现在鸾凤宫正殿之上，就代表着她至少要提前两个小时准备一切！
不得清下肠胃？不得洗漱更衣？不得吃顿早膳？不得梳妆打扮？
两个小时能够安顿好一切，就已经是鸾凤宫的这些宫女们给力了。
她待在鸾凤宫里尚且要凌晨四点不到起床，那么可想而知，外头这些宗妇和命妇们，要几点起了。更不用说比女眷更早来到宫门口等候的王侯重臣们了，他们怕是昨晚就没歇吧？毕竟回去已经很晚了。
安雪莲并没有意识到，就算有的歇也没用，因为他们昨晚歇得越久，噩梦的时间就越长。
雅妃引吭高歌，丽妃举缸跳舞。
俩妖孽齐聚舞台之上，这不是一般人能够经受得住的。
当然，安雪莲是体会不到这种崩溃的，她昨个儿一夜好眠，早上差点儿起床气犯了起不来，不过这跟睡眠质量无关，纯粹是睡眠时间太少的问题。
只这般，她照例接受了底下宗妇、命妇们的拜年问候，也依着旧例赏赐了一堆东西。
这些赏赐全都是十二监准备的，等于就是从她手里过一遍，并不需要从她的私库中出。也是因为这样，安雪莲给的一点儿也不心痛，就跟流水线批发似的，一**的赏出去。
直到临近晌午时分，因着安雪莲是习惯了早中晚三餐的，所有人也就跟着她的规矩走，中午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只是，安雪莲还不能真的休息，她还得抽空见下娘家人。
“传午膳吧，边吃边说。”
她快饿疯了好吗？这早上八点起床吃早饭，到晌午当然只是一般般的饥饿，稍微忍一忍也无妨。可她今个儿凌晨四点不到就被锦绣戳起来了，她饿得都恨不得把锦绣给吃了！
随着午膳摆好，安家女眷也被带了进来。
这一次，来的人相对比较多一些。
除了安母和她大儿媳妇之外，连小姑娘安娴也来了。
安雪莲对这个娘家小侄女还是有点儿印象，亲情就别提了，统共也没见过几回，但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身上就有种“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势，让她不禁怀疑，这到底是她侄女，还是雅妃的侄女。
会造成这个结果，其实也不难理解。
原主病重又不是一两年的事情，她是从谢昼登基后不久，就开始生病。最初可能一年病个两三回，也就是每年秋冬季节比较难熬，平常倒还行。后来病情愈发严重，变成了一年里有七八个月都不大好。再到后面，就成了整年都没办法起身。
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原主本人的默许，安家那头会将重注压在安娴身上，简直太正常了。
而安娴，几乎从记事起，就被告知自己是将来的太子妃，以后更是会成为一国之母。小孩子的性子本身就是由家庭教育造成的，当然若是像安雪莲上辈子和平时期那样，还可能被学校教育所影响。但放在当下，安娴的性子脾气、行事作风，那只能完完全全归咎于整个安家。
不过，那是之前了。
仅仅不到半年时间，当安雪莲再度看到这个娘家小侄女时，就见她一副神情恹恹的模样，看着似乎也消瘦了不少，脸颊上几乎不见肉，身上倒是看不出来，毕竟冬日里穿得都比较厚实。不过，最明显的就是，安娴的眉宇间没了早先的自信，有的只是愁眉不展。
安雪莲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她不能说原主就做错了，在深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情况下，给娘家人安排后路是很正常的。尤其这年头本身就流行亲上加亲，原主又不是表哥表妹生傻子这个情况。至于安家，亲上加亲能让自家在皇后过世后，再度将自家和太子的关系紧密相连，自是相当乐意看到这一情况。
结果呢？
皇后没凉，太子妃这桩事儿就必须凉了。
没等安雪莲想好怎么开口，大概是瞧见了她方才皱眉的举动，安母忙不迭的解释道：“娘娘不必在意，今个儿带娴儿过来并不是想让娘娘为难，实在是想宽一宽娘娘的心。娴儿很好，家里也一切都好，娘娘尽管放心就是了。”
听得这话，安雪莲反而有些不明白了，诧异的挑了挑眉，却没立刻接这话，而是吩咐宫女摆膳，先吃饱了再说。
待吃了一会儿，安抚住了疯狂叫嚣着饥饿的肚子后，安雪莲这才开了口：“经过前些年的病痛，本宫如今最是讲究这养生之法。照我看来，旁的一切都是虚的，只有身子骨安康，才最为要紧。”
“可不是？前些年娘娘就是思虑过重了，其实……”安母犹豫了一下，才道，“娘娘真不用这般操心，太子那头有皇上操心，咱们家里也都很好，再说这家里的前程，原就不该系在女眷身上，本就该由他们那些儿郎去外头拼搏。”
这就很稀奇了。
安雪莲深知这年头可没有男女平等这种说法，有的也仅仅是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但有个情况是特例，像安府这种人家都会倾力培养一个姑娘，将全家甚至全族的资源尽数堆积在一个姑娘身上，目的肯定不是出于爱，而是投资。
投资的目的就是求回报，当然也不是没有投资失败的情况。可既是失败了也就只能怨自己眼光不行，怪到投资品身上是毫无意义的。
问题是，安雪莲这个投资品是相当成功的，以前安府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肯定也是期待着安雪莲给予回报的。只是他们耐心好，加上安父看得远，觉得现在该是忍耐的时期，安府真正起来会是多年以后，应在太子身上……
结果突然改了性儿，你说怪不怪？
安雪莲按下心头的狐疑，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主要是将重点放在正月十六将要去四方书院的那五个倒霉蛋身上。像功课方面，安雪莲肯定是说不上话的，她能关心的也就是生活方面了。
恰好，安母等人也很在意这个。
听到安雪莲主动提起，安母忙道：“皇上英明，这才特地建了四方书院。又因老爷是院长，这功课方面倒是不用愁了，听说教课的先生们无一不是饱学之士。只是，书院都是要住宿的，我就十分担心，他们一个个的，哪个不是打小娇生惯养的？本想让他们带丫鬟入书院，不想老爷却发了火，说从来没有带丫鬟读书这种事儿，还说什么伤风败俗。”
安母一看就是为这事儿头疼很久了，一说就停不下来。
这过日子本来就是日常琐事占了多数，像吃喝拉撒、洗衣打扫，哪样不需要花精力了？要知道，家里这些儿郎哪怕以前也是上学堂的，那都是早上去晚上回的，就中午一顿忍忍也就罢了，况且本来很多人家都是一天两顿的，中午多半就和着茶水吃一些点心。
可若是情况变成了住宿呢？吃喝可以凑合，衣裳谁来洗？房间谁来收拾？这些都是大问题。
安雪莲讶道：“没有丫鬟，也不能带小厮吗？皇上会那么严格？”夸张了吧？太子跟前都有不少小太监伺候着，谁会逼这些二代们亲手做琐事？
“让带书僮的，可书僮……”安母满脸的忧愁，书僮以前也有啊，负责搬运书奁、整理书籍、磨墨割纸。可涉及生活琐事，书僮不一定能完全做好。
“这个简单，回头我同皇上说一声就好了，放心吧。”安雪莲略一思索，觉得这就不叫个事儿，立马大包大揽。
“能说服皇上让带丫鬟？”安母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可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立马满脸黯然，忍痛拒绝道，“还是算了吧，都年岁不小，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了。娘娘您、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千万别为了这种生活琐事去打扰皇上。”
安雪莲就不懂了，为何她娘家人一副“你就快失宠了”的表情？
对，她是好多年没承宠了。可讲真，谢昼不会废后的，只要他一天不废后，属于皇后该有的福利，她全都有。
再说了，不就是带不带丫鬟这种小事儿吗？谢昼才不会在意。
兴许是她面上质疑的神色太浓了，一直坐在旁边不吭声的安娴之母，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娘娘，都是咱们不好，以前不知道娘娘在宫中这般艰难，还总是想靠着娘娘得好处。如今咱们知道了，不会再劳烦娘娘了。至于他们带不带丫鬟，本就是小事一桩。”
不带才好！带着丫鬟去书院，到底是去学习的，还是去鬼混的？相较于她婆婆会心疼儿子，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她男人。
安雪莲慢慢的回过味儿来了。
“对哦，你们昨个儿也在宫宴上？”安家并非每年都出现在宫宴上，是属于流动名单内的。因为安家没有爵位，安父的官职也不够高，但偏偏家里出了个皇后，这个皇后还生了个太子，因此有时候就会被写在名单上，有时候则不然。
像原主病重的那几年，她自个儿都不参加宫宴，娘家人自然也不会在名单之内。而今年……
安母一脸的尴尬，犹犹豫豫的劝慰道：“男人心里想些什么，咱们女人也确实猜不透。既然皇上这般宠幸雅妃娘娘和丽妃娘娘，咱们肯定没法子，那就暂且避让吧。我也是过来人了，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听女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好，败兴得很。”
生怕安雪莲不理解，安母又添了一句：“老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可咱们是女人，又不是那等直言进谏的忠臣，何苦讨这个嫌呢？顺着吧。”
翻译一下就是，他瞎就任他瞎，顺着便是了。
安雪莲：……
跳出知情者的角度看整个事儿，安雪莲突然领悟到其他人对谢昼的看法了。
瞎？傻？疯？
或者三合一俱全？
假如站在她娘家人角度来看，岂不是……我家姑娘不受宠是正常的，毕竟受宠的都不是正常人。
毕竟，皇上有病，咱们没药。
面对娘家人脸上一模一样的愧疚之情，仿佛都在说“不好意思我们以前误解您了”，安雪莲就忍不住感到阵阵腮帮子疼。
行叭，反正风评被害的也不是她。
淡定淡定。
“罢了，你们回吧。且放心，大弟他们的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至于皇上是心怀天下之人，在这种小事方面，他一贯都是很随意的。”
客气的请娘家人离开后，安雪莲就让人传话给谢昼，大意是有空了来一趟，没空就算了。
结果那厮下午就来了。
宗妇、命妇们还没走呢，外头就禀告说皇上来了。安雪莲趁机把最后一批人打发走，还顺口让人可以去御膳房传膳了。
做完这些事儿后，她才略作整理，去见了谢昼。
不等她开口说正事儿，谢昼就先忍不住对她倒起了苦水：“今个儿是正月初一啊！那帮子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明是来给朕拜年的，一个两个的，面上表情就跟是来上坟似的！”
“这要是其中一两人这样，朕直接就发落他们了。可所有人都这样啊！所有人啊！朕要是发落了他们，等回头上早朝了，就只剩下朕一个孤家寡人了。所以，朕忍住了。”
宝宝忍住了，但是宝宝很生气！！
什么玩意儿啊！
还有一桩事儿：“皇后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没有。”话题跳跃的太快了，安雪莲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朕做噩梦了！”谢昼一脸的控诉，“丽妃啊丽妃，朕昨晚明明是搂着雅妃睡的，凭什么就梦到了丽妃呢？气煞朕也！”
安雪莲心说，你搂着雅妃却梦到丽妃，这怎么着也该雅妃生气吧？你气个什么鬼？
然而，她真正说出来的话却只有安慰。安慰谢昼那受伤的脆弱心灵，仔细想想，梦到丽妃……等等，为什么梦到丽妃是噩梦？丽妃长得很好看啊！
遇到不懂的问题就直接发问，安雪莲都没怎么犹豫，就问了出来。
谢昼一脸“你逗我”的表情：“朕都梦到丽妃了，怎么还能不是噩梦？丽妃啊，她在朕的梦里一直在举缸！”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一个缸两个缸，三四五六七个缸。
假如仅仅是举缸，问题兴许还没那么大。可关键在于，在谢昼的梦里，丽妃一面举着缸，一面冲着他不停的抛媚眼。
这就不是一般般的渗人了。
“算了不提那个了。”将可怕的事情甩出脑海，谢昼只问安雪莲找他有何事。
“倒也不是那么要紧的大事儿，本来是想等皇上您得空了再说，不曾想您竟撇下众臣们来了。”安雪莲也很尴尬，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谢昼对她还是真爱呢？
不过很快，她就不尴尬了，又或者说更尴尬了。
因为谢昼答曰，他就是不想再看到那一张张上坟脸，这才借口皇后有要事找他相商，乘机走人的。
安雪莲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把话题扯到正事儿上，提到了中午她娘家母亲说的那桩事儿。
“我也明白去书院不好带丫鬟，毕竟御学、国子监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可两者到底还是不同的，是不是可以适当的通融一下？”
御学并非住宿制的，太子皇子们傍晚上完课都是要回到皇子所的，而皇子所是有宫女嬷嬷的。
国子监倒是住宿制的，可说白了，会去上国子监的，都是一心想学的。就算是那些萌祖荫去了国子监，那只能代表国子监对这些人稍稍放宽了标准，而非由着他们胡来的。
说白了，去国子监是真的想好好学习，可去四方书院就不一定了，很多人都是被逼的啊！
“就算四方书院情况特殊，朕也不能让他们带着丫鬟去吧？”谢昼一脸的迟疑，其实带丫鬟倒是无妨，怕就怕这丫鬟当着当着，就变成了通房丫鬟。
不过，对于这一点安雪莲早有考量。
“那就带上嬷嬷怎么样？”
谢昼：……
啥玩意儿？！你说带上啥？！
面对谢昼一脸的震惊，安雪莲很是认真的建议道：“皇上您不能否认，无论是小厮还是书僮，都是男子，注定会有些不太细心的。况且您也该体谅一下为人母的想法，像我，也会很不放心太子在皇子所里的生活。所以我才让一直伺候我的嬷嬷跟着去了皇子所。”
身为皇后，跟前肯定是有几个贴身嬷嬷的，其中一个还是她从安府带过来的，曾经是她的奶嬷嬷，格外得受到重用。
可也因为如此，她才将那几人送去皇子所照顾太子。不然，光凭宫女太监，她肯定不放心。
这里的她，指的是原主。
安雪莲才没有不放心，她儿子是太子殿下，不欺压别人就算不错了！
她只道：“皇上觉得意下如何？其实，在我看来，宫女也好丫鬟也罢，都是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做事儿难免毛手毛脚的，也不会管底下人。像我这边，锦绣是还成，可她也是嬷嬷们一手带起来的。其他的宫女，跟她比起来就差一截了，可见她并不太擅长带人。”
谢昼就觉得吧，安雪莲说的很有道理，可再有道理，他还是异常震惊。
不是，哪个大老爷们会让嬷嬷伺候啊？！
对，太子跟前是有嬷嬷，可那嬷嬷是管事兼管人的，她不负责太子贴身事务！
代入一下自己，从睡梦醒来，睁眼一看，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嬷嬷端着洗脸盆冲着自己笑……
有画面了啊啊啊啊！！
谢昼觉得，他今晚肯定不会梦到丽妃了！！
只因为皇后描述的场面，比丽妃还要吓人一百倍！！
“皇上意下如何？”久久不曾听到谢昼回答的安雪莲，又问了一遍。
谢昼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想了想，书院其实没有明文规定说不准带丫鬟，只是担心丫鬟变成了通房丫鬟，有辱斯文罢了。但如果将丫鬟换成了四五十岁的嬷嬷，那就不用担心了。
再说了，皇后看起来只是担心她弟弟，也是好心嘛。
最最重要的是，朕又不上书院的喽！
“成，就按皇后说的办。”

第096章
虽说这事儿确实是跟四方书院有关的，可到底仅仅只是涉及到日常生活琐事，若是由谢昼亲自出面，就显得太慎重了，免不得就会被有心人解读出新的内容来。
为了避免造成这种局面，谢昼没多犹豫，就将这个功劳给了安雪莲。
建立四方书院已经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功绩了，谢昼觉得他还是别跟安雪莲争这种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儿了。最关键的在于，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有病……
让嬷嬷来贴身伺候什么的，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压根就没有这种先例的好吗？！
谢昼浑然不知，在很多人心目中，他就是有病，确诊了的那一种。
好在，哪怕谢昼还有一些偶像包袱，可安雪莲显然是没有的。她压根就没觉得让嬷嬷贴身伺候有什么不对的，自然理解不了谢昼的顾虑。
只这般，在次日她就告知了前来鸾凤宫的宗妇命妇们这一特大喜讯。
“……皇上也跟本宫一样担心前来四方书院进学的那些人，不擅长生活琐事。为了让他们能够心无旁骛的安心进学，皇上特别恩赐允许带嬷嬷入学，当然也可以带书僮和小厮。”
“至于人数，本宫和皇上商量了一番，就暂时限定在三人。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啊！”
安雪莲是真心认为谢昼是个善良的好皇帝，起码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是这样的。
别看她本人在末世中生活了好些年，可她也是经历过和平年代的，谁还没上过学呢？别说有人贴身伺候了，她连上学都是腿着去的。毕竟学校离家很近，她长得也很安全，又是遍布监控探头的大马路，她爹妈挺放心的。
哪怕是和平年代的大学好了，再牛逼的人也没听说随身带着两三个仆人上学的。更何况听谢昼说，四方书院的住宿条件还是挺不错的。
据说，书院里头都是院套院的，每个院子大概会住八个人，有单独的卧室、会客室，还有书房。至于下人，则是统一住在倒座房的。
当然，这肯定还是不能同皇子所比的。在皇子所里，每位皇子都有一个单独的院落，且皆是二进院子，前后十余间房，伺候的人更是至少也有十几二十位。
可那些二代们，本来就不能同皇子们相提并论啊！
四方书院这个条件，比国子监好多了，那头都是一人一间屋的。
为了表达对善良皇帝的喜爱之情，安雪莲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表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谢昼干的，她就是个人形传声筒罢了。
对此，没人会存在质疑的，很显然一直以来，安雪莲传声筒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如此这般，即便安雪莲没真正对外宣传这事儿，通过这些宗妇命妇们的口，该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至于没资格接触这些人了，自然也不可能有资格申请入学并被通过了。
此时，不过才正月初二。
从除夕宫宴到如今，区区几天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不过，兴许是有除夕夜打底，那些个饱受摧残的王侯重臣们，在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竟无一人感到惊讶。
或者更准确的说，惊讶肯定还是有的，但他们绷住了，并不曾喜怒形于色。
可就算他们是绷住了，也有人绷不住啊！
就譬如说，那些个已经出现在四方书院录取名单上的倒霉蛋们。
从得知自己被录取之后，他们就再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倒也没人逼他们做什么，毕竟还在年关里，这大过年的也确实不好打骂孩子，又想着过完元宵节他们就要去书院了，感觉也没几天好日子了，就随意吧。
家里的父兄们是不管他们了，可他们反而活不了了。
遥想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不是策马游街，就是推杯换盏。有些家里管得不是那么严的，还可以去某些秦楼楚馆里找乐子。美人在怀，美酒入喉，再配着悦耳动人的曲子，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还等什么呢？
还有像什么，谁家摆酒开宴了，谁家请了戏班子来家乐呵了，谁家的某某准备正月里纳个小美人等等……
放在以前，这些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儿，可如今想想却是恍如隔日。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后即将入读四方书院，他们的心就拔凉拔凉的，尤其听说四方书院一个月才放一天假。
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又是什么呢？
他们并不知道，这所谓的一个月放一天假，都是谢昼良知未泯的结果了。要知道，在最初谢昼是打算直接执行积分制度，想放假想回家都是要拿积分来换的。而积分这玩意儿，花起来容易，挣起来可就太不容易了。
比方说，看一本大儒所写的书，并且写上一篇有理有据的感想，就能拿到一个积分。
可相对的，放假一天，却需要足足一百个积分。
当然还有其他挣积分的途径，无论是上课主动回答先生的问题，还是按时完成先生布置的课后作业，亦或是在考试中获得好成绩等等。
途径当然有很多，可现实中挣钱的途径有更很多啊，你能挣到钱吗？
或许是担心直接把人吓到了不利于四方书院以后的招生，谢昼临时改了规矩，规定每个月都可以回家一次。
免费的。
然而，这个规矩是他很后来才改的。是什么启发了他呢？
当然就是除夕宫宴早些时候，安雪莲倡议的考试制度。
多亏安雪莲提醒了他，原来考试不仅仅只有岁考，还可以有开学考、随堂考、旬考、月考、半年考等等。
那就简单多了，他大可以规定四方书院每个月下旬都要考一回，等成绩公布出来了，让广大学子们带着成绩单回家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且先等等，四房书院给你们的惊喜和意外还有很多很多呢！
别的就不提了，光是正月初二这一天，由宗妇和命妇们带回家的这个消息，就震惊了所有即将入学的四方书院准学子们。
可以带三个人入学哦。
虽然皇后娘娘没明着说，但她的意思就是，一个书僮，一个小厮，还有一个是嬷嬷。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安排也挺合理的。
书僮嘛，就单单负责书房里的那些事儿，在书院里，是需要有人在固定的时间去领取笔墨纸砚的，这个是不会额外收费的，而是包含在那高昂的学费当中的。别的不说，这年头的纸都是一大张一大张的，用的时候需要有专人裁纸。别以为这个就很简单，放在书僮身上当然简单了，放在那些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二代们身上，搞不好就演变成流血事件了。
小厮的任务就更简单了，像一些粗笨的活计，类似于打扫院落、领取日常生活用品、去大厨房里提膳、提热水壶等等，全都是小厮的活儿。
至于嬷嬷嘛，当然是代替贴身丫鬟的存在了，除了不能暖床之外，但凡小丫鬟能做的事情，嬷嬷们都行。
女眷们这边的态度挺极端的，像年岁长的，类似于安母这一辈儿的，就觉得这招太狠了，也太亏着孩子了。可若是再年轻一辈儿的，听了这个消息后，心中只有痛快。
该！！
痛快之后就是挑人了。
书僮好办，爷们书房里没有就没有女子伺候这种说法。当然，不排除个别人还是会让丫鬟在书房伺候的，横竖是在自家府上，别做得太过了，没人会咸吃萝卜淡操心，管这些琐碎事情的。但甭管怎么说，书僮总归是有的，让爷们自个儿选去，选谁都无所谓。
小厮也不难办，挑特别机灵会来事儿的就成了，毕竟就算名义上是干粗笨活儿的，但书院自身是有粗使下人的，他们要做的也就是提壶热水、拿个膳盒，没啥的。
最难以抉择的是嬷嬷的人选……
当家主母们，纷纷将目光瞄向了自个儿身边伺候的人，决定在心腹里择一个最好的出来。也有那心大的，直接让哥儿的奶嬷嬷去，横竖当年挑选奶嬷嬷时，就已经查清楚了，有啥好不放心的？
当然，会让奶嬷嬷去的，本身哥儿年岁就不大。像安雪莲的小弟，今年刚满十五岁，他的奶嬷嬷也不过才四十岁，刚合适。可若是像安雪莲的大弟……
她大弟就比她小了两岁，奶嬷嬷都快五十好几了，是还在府里伺候着，可人家老早就不干伺候人的活儿了，人家是管事嬷嬷，跟前还有小丫鬟伺候着呢！
甭管怎么说，这些人家最终还是择出了合适的人选来，并按照安雪莲的要求，提前将名单报了上去。
四方书院那头，专门负责住宿这一块的人，也临时调整了方案。本来是所有的下人都住倒座房的，如今当然也还是。不过倒座房却分成了两部分，一半住嬷嬷们，一半住书僮和小厮们。
你说人数不对等？那有啥呢，嬷嬷们两人一间屋，书僮和小厮们四人一间屋，不就得了？多大点事儿呢！
于是，该悲伤的更悲伤了，总觉得明年的正月十六，就是自己的周年祭了。
至于安府那边……
安母一个不留神就说漏了嘴，告诉家里人，是因为她跟宫里的皇后娘娘诉了苦，娘娘心疼家里的弟弟和侄儿们，这才跑去跟皇上提了这事儿。
就很崩溃。
安雪莲的大弟小弟等等，但凡是即将入学的，都是一脸的绝望。这已经不是心疼自己的问题了，而是万一这事儿让外人知道了，他们就……
死定了！！
也因此，回过神来的几人赶紧给安母洗脑，努力让她忘掉这个事儿。
这事儿吧，完全是皇上宅心仁厚心系学子们，这才推出的恩政。跟娘娘无关的，是皇恩浩荡！
行叭，一旦扯上皇恩浩荡，不行也得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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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书院的准学子们在宫外一筹莫展，甚至都要被迫选择某些极端方式，好让自己在开学那一日“被迫”不能上学。
然而，被他们深深惦记着的皇帝谢昼，其实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谢昼啊，他自打除夕宫宴被丽妃吓到以后，就一直没能睡好觉。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一闭上眼睛，仿佛眼前就出现了丽妃的身影。
——身着华丽宫装的丽妃，一手举缸，双手举缸，缸缸缸！
梦得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他刚用完早膳，眼前就真的出现了丽妃的身影。
“哎哟这青天白日的。”
谢昼本来是用过早膳就打算去雅妃宫里的，他昨个儿是歇在自个儿那地儿，因为他想试试看，换个地方睡觉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结果还真有不同的，这不以前在宝韵宫留宿时，他从来没有大白天见鬼……哦不，见丽妃的情况，现在就有了。
“皇上~！”丽妃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向谢昼走来。
为了能够向谢昼展现完美的自己，丽妃今个儿穿得特别少，虽然是冬装，却是那种能显露身材的。当然，除了衣着之外，她在妆容上更是下了苦功夫。
目标就是：劫走谢昼！
从怀孕后到如今，丽妃她都素了多久了啊！
她跟宫里这其他女人还不同，因为早些年一直不曾怀孕的缘故，她一年到头几乎没有轮空的时候。尤其她的体质特殊，别的女人是每个月都会来癸水的，她却不是，基本上两到三个月才会来一次。太医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怀孕，她才不易怀孕，以前她恨透了这一点，如今的她却感概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总结一下就是，她习惯了吃荤，乍然素了一年时间，受不住了。
“皇上您为何都不理妾呢？妾可想您了。”
眼见谢昼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可自己都走到他跟前了，他还是这副呆愣的模样，丽妃忍不住了，轻轻的抬起手来，想要推一把谢昼，最好再来个她以前经常干的——小拳拳捶你胸口啦！
说时迟那时快，谢昼一个闪现……
咳咳，就是他非常迅速的躲开了丽妃的粉拳袭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到了离丽妃至少有十步远的地儿，并满脸警惕的看向丽妃。
丽妃又没防备的！
她一个收势不及，整个人就跌到了谢昼原本的座位上。幸好，她拿手撑了一下，不至于直接摔到地上去。
“皇上！！”丽妃娇嗔的跺着脚，“您干嘛呢！”
谢昼：……
朕不想干嘛，朕只想活着。
别看丽妃往日里任性得很，可她也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当下，她收了气恼，又三两步的走向前，撒娇般的冲谢昼道：“皇上，咱们一起去逛逛园子怎么样？正好，今个儿的天气十分不错，咱们又许久不曾出去遛弯儿了。等逛完园子，顺道去长乐宫里用个膳，妾给皇上弹琴如何？等晚上就歇在妾那儿……”
说着说着，丽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神情，她长得美，今个儿又是精心打扮的，换个人来只怕此时早已忍不住将美人拥入怀中疼惜了。
可惜，谢昼不是一般人，他非常没有顺势将丽妃搂入怀中，反而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偏就在这个时候，丽妃加大了勾魂的力度，她又往谢昼的方向走了两步，嘴上嘤嘤嘤的撒着娇，面上露出了惹人怜爱的表情，还冲着谢昼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托这个媚眼的福，在这一瞬间，谢昼的脑海里同步出现在了他这几天循环做的同一个梦。
舞台上，身着粉色宫装的丽妃举着缸冲他抛媚眼。
谢昼：………………

第097章
万万没想到啊！
这噩梦居然还自带更新系统的！！
白日里，谢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把一口大锅扣到了雅妃头上，以答应过雅妃必须信守承诺为由，总算是将丽妃打发走了。然而，谢昼怎么也没想到，他白日里是勉强躲过了丽妃的小粉拳，晚上却……
当天晚上，谢昼是歇在雅妃处的，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入睡，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再度梦到丽妃举缸了。他还想着，就算丽妃举缸这桩事儿再可怕，他都梦了好几晚了，怎么着也该习惯了。
对吧？
才怪！
事实上，当天晚上的噩梦啊，它更新了。
原本，应该是丽妃各种姿势举缸，且边举缸边冲他抛媚眼，这些当然还是存在的，问题就在于，在原本的梦境里，丽妃是被固定在舞台之上的！
对，她在舞台上是能够自由移动，但她不会走下舞台，懂？？
明明是梦了好几遍的噩梦，谢昼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丽妃边举着缸缸边抛着媚眼边……
向！他！走！来！
那一瞬间，谢昼的心是拔凉拔凉的，他又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之中，眼见丽妃越走越近，他吓得脸色煞白两脚发软，压根就顾不上思考，软着腿就开跑了。
哪知，他明明感觉自己跑得不算慢的，尤其他是单一个人跑起来的，按理说比起双手各举着一口大缸的丽妃要快很多很多。
然而……
梦里谁跟你讲理啊！
丽妃啊，她双手举缸媚眼如丝，语气更是嗲嗲的，充满了撒娇的意味。她边追边喊：“皇上~皇上您看妾美不美？皇上啊，皇上您等等妾嘛！皇上……妾追上来了！！”
谢昼一个脚底打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
这还不算，就在他挣扎着扭头看时，却见丽妃连同她举在手里的两口大缸缸一起朝着他扑了过来：“皇上~~！”
……
然后谢昼就被吓醒了。
哪怕已经醒过来了，睁眼瞅着黑乎乎的床幔，他的心跳起码是180起步的，总感觉那个床顶啊，就仿佛随时会朝他压下来，哪怕已经感受到了身畔雅妃睡得香喷喷的小呼噜声，他还是没办法感到丝毫安心。
“来人，点灯。”谢昼气若游丝一般的喊了人。
外头自有那值夜的人赶紧提着油灯过来，本来以为谢昼是想起夜啥的，点个一两盏灯就成了，不想他却简直要全屋亮堂并保证没有一处黑暗。
片刻后，寝宫内亮如白昼。
就算雅妃的睡眠质量再好，折腾成这样她也醒了。
醒了就很茫然，她问谢昼怎么了。
谢昼捂着狂跳不止一点儿没安生下来的心脏，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说道：“朕方才梦到丽妃了。”
梦见丽妃这个事儿，安雪莲早就知道了，她当时听了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说你丫的搂着雅妃却梦见了丽妃？最好别让雅妃知道，不然……
不然会怎样，安雪莲也不知道。
不过，等今天过后，她总归会知道的。
雅妃可能是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愣了一会儿后，才品出了谢昼这话的意思，随后她脸色大变，顷刻间化身成河东狮，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皇上！！！”
谢昼本来是坐在床沿上看着宫女进来点灯的，哪怕全屋都亮堂了，他也没心情再度入睡。本来想着跟雅妃说说话诉诉苦，横竖这会儿离他平常起床的点儿也没多久了，结果……
谁知道雅妃陡然间被激发了斗志，发出了这么一声怒吼，吓得谢昼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床沿上滑坐到了地上。
还不是直接摔到地上的，而是先坐到了床榻上，然后就跟下楼梯时摔屁股墩儿一般，噗噗噗的，蹭到了地上。
随着一声闷响，现在的情况就演变成了：谢昼捂着心口坐在地上发呆，雅妃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以及刚才进来伺候还来不及退出去的宫女们立在门边上发呆。
谢昼：……
雅妃：……
宫女们：……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弥漫了整间寝宫。
还是雅妃先回过神来，她惊得忍不住吃手手：“皇、皇上，您的屁……您的龙臀还好吗？”
倒也不是很惨，毕竟雅妃是四妃之一，她的寝宫各处都是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子的，从床榻到地上，光着脚踩上去都是软乎乎的。
但是吧，也不能说很好，毕竟就算龙臀受伤并不重，他的面子呢？
他身为一国之君，他不要面子的吗？？？
于是，这天的凌晨，外头的天色还是暗的，谢昼的龙辇却是提前离开了宝韵宫。
等到天大亮时，便传出流言来，说雅妃昨个儿伺候得不好，惹恼了谢昼，甚至于谢昼是半夜里大动肝火，拂袖离开的。
说得那叫一个有板有眼的，就跟亲眼见到似的。
等到半上午那会儿，宸妃就屁颠屁颠的赶到了宝韵宫，看到正在陪/被大公主玩耍的雅妃，忙兴冲冲的问道：“韩飞燕你昨个儿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啊。”雅妃莫名其妙，然后随手揪下了脑袋上的绢花，反手给摁到了大公主头上。
大公主手里抓着一把绢花，跟前的大木盒子里，绢花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她左看右看，挑了个最满意的，又给雅妃摁头上了。
宸妃沉默了一瞬，真情实感的道：“我突然发现，韩飞燕我确实不如你，要是皇上在我宫里突然拂袖离开，我可真没心情跟孩子玩绢花游戏。”
雅妃愈发的迷茫了：“你在说什么？哦，皇上啊，他不是有格外要紧的国事要办，所以天不亮就离开了吗？怎么就变成拂袖离开了？”
谢昼啊，他是有偶像包袱的人！
所以，面对自己在雅妃面前差点儿崩了人设一事，他极力挽尊，大概是说临时有非常重要的国事要办，十万火急，这才不小心摔了。
说完这话后，他就真的十万火急，连洗漱都不曾，匆忙穿上衣服就离开了宝韵宫。
宸妃弄清楚事情原委后，一脸失落的坐到圆凳上：“闹了半天，结果居然……韩飞燕你真讨人厌，你说你为何不干脆改名叫韩讨厌呢？”
雅妃：……
趁着宸妃懊恼之际，雅妃给大公主使了个眼色，大公主秒懂。她随手抓起一大把绢花，一溜儿小跑的冲到宸妃身后，啪啪啪的全给摁到了宸妃头上。
不多会儿，宝韵宫里就传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我的发髻啊！！！！！！”
后宫发生的事情，自有人通过锦绣的口转述给安雪莲知道。
不过，安雪莲对于这些小事儿已经完全不在乎了。她感觉自己已经超凡脱俗了，与其管谢昼生不生气、生谁的气、翻谁的牌子、谁跟谁又吵嘴了……她更关心中午吃啥。
就因为前几日宫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她在后宫是不留饭的，可前头却还是隔三差五的开小宴。就是那种单纯的君臣喝酒谈事儿，占用了御膳房的不少炉灶。
以至于，御膳房那头的供应没以前那般丰富且精细了，当然味道还是挺好的，只是减了些品种。
幸好，最忙碌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到了初八以后，各种事儿就少很多了，哪怕早朝要一直到元宵节之后才正式开始，但事实上很多衙门过了初七以后，就开始做事了。不然，堆积这么长时间的公务，肯定是不合适的。
……这也是为何雅妃完全没对谢昼所说的十万火急的大事报有疑惑的原因。因为往年这个时候，谢昼已经开始处理一些紧急的朝廷事务了。
朝廷忙起来了，安雪莲就开心了。
忙得好，前头越忙，谢昼事儿越多，她在后头就越清闲。
还有便是，麻将又可以开始了。
“通知下去，今个儿晌午过后，就可以过来搓麻将了。”安雪莲吩咐道，“还有，趁着御学还在休息，让太子有空过来一趟，什么时候都成。”
锦绣迟疑了一下：“娘娘在搓麻将的时候也成吗？”
“最好能错开，实在不行也无妨，一心两用我很在行的。”
是哦，你是能一心两用，可也不怕再把太子殿下给吓到。
考虑到这个情况，锦绣唤小太监去皇子所传话时，就提到了这个，让太子殿下自行决定什么时候过来，又说了具体搓麻将的时间。
话传到太子耳中，他一瞬间就回想起了上一次在鸾凤宫偏殿里，被一屋子搓麻将的妃嫔们所支配的恐惧。
“孤这会儿就很有空，立刻过去！”
太子快速的盘算了一下，母后召见肯定得去，而且是赶早不赶晚的，这会儿过去的话，正好还能蹭一顿午膳，挺好挺好。
于是，本来只想装模作样关心一下傻儿子的安雪莲，就这样莫名的迎来了母子会餐的温馨时刻。
母子会餐是真的，温馨就不一定了。
安雪莲照例关心了太子的衣食住行，当然还有学业问题。太子看起来相当习惯这种不走心的互动，回答得非常流畅，似乎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总结一下便是，一切都好。
搁在原主身上肯定要怀疑太子是否在报喜不报忧，可安雪莲显然不会，她觉得太子都说好，那就肯定是好的。再说了，谢昼这人虽然是渣男里的极品战斗渣，但他对孩子确实是很好的，还是能称得上是一个好父亲的。
既然爹是好爹，那娘也不能落后。
安雪莲就提到了不日即将开学的四方书院，以及他们即将迎来的考试制度，问太子想不想要个特权。
太子……他愣是没明白安雪莲所说的特权是什么。
“母后，儿子不太明白。”
“就是吧，四方书院的学子们有幸在正月十六开学那日，迎来本朝有史以来头一次开学考。这种荣幸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但岚儿你是太子，你爹是皇上你娘是皇后，你有特权！”
可惜太子还是不明白：“那儿子的特权是什么？”
“参加开学考啊！”还不止呢，“还有旬考、月考、半年考，这些你都可以享受到，开心吗？”
太子：……不开心。
生怕安雪莲接下来说出更恐怖的话来，太子忙不迭的开口道：“母后，我们御学的情况跟四方书院不一样的，教导的内容不同，深度也不尽相同，他们的考卷对于我们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意义。”
安雪莲听懂了，就好比普通学校的考试卷对于重点实验学校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那简单啊！
“不要紧的，倒是让你父皇下令，让各位大儒按照你们的学习进度，为你们量身定做一整个题库，你觉得如何？”
一张考卷也就罢了，哪怕一套套卷他也认了，怎么就直接奔着一整个题库去了呢？
这步子迈得未免也太大了吧？
太子觉得他不能再为了面子委婉拒绝了，他发现他母后听不懂委婉拒绝！
“母后，儿子不想考试，儿子不想写功课，儿子不想用功读书。”太子起身离开座位，直直的给安雪莲跪下了，“儿子让母后失望了！”
安雪莲：……
所以你就决定直接跪下喊爸爸？
行叭。
“不想考咱们就不考了，没事儿。”安雪莲赶紧让他起来，乖宝好宝的哄了一番，格外顺口的将一口大锅扣到了谢昼头上，“母后才不在乎岚儿你上不上进，可是你父皇啊，他对你抱有极高的期待，希望你成为弟弟们的榜样。唉，母后也知道为难你了。”
太子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毕竟他母后只有他一个儿子，而他父皇却有……
一瞬间，刚刚被打磨掉的斗志又一次熊熊燃起。
“母后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弟弟们超过的！我肯定比他们强！”想到自己的外祖父是四方书院的院长，太子主动提出要求，“我过些日子就去找外祖父，求他帮我找些大儒编著的书籍，我要看书，我要写赋文，我绝对不认输！”
安雪莲一脸的欣慰：“好好，母后以后就靠岚儿你了。”
欣慰归欣慰，安慰也是必须的。
“不过岚儿你也不要只顾着自己，像一些大儒编著的书，还有像考卷之类的，自己写完以后完全可以给弟弟们用啊！人啊，不能只光顾着自己进步，要学会带动后进生。”
学习肯定是痛苦的，但不学习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太子的身份太特殊了，与其等将来国家迎来一位昏君，还不如逼他好好进学。像谢昼，就不说他年少时期了，哪怕是跟安雪莲成亲以后，那也是没日没夜拼命用功。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安雪莲承认自己是有恶趣味的，但像那些入读四方书院的二代们也许不好好进学也无所谓，就算败光了家底倒霉的也只是他们自己。可若是太子不学无术，她怕是熬不到晚年就凉凉了。
不过，上进是必须，但也可以在这期间给自己添点儿乐子。
譬如将已经掌握了的学习资料给弟弟们。
太子明摆着不是那种一心向学的，他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因此，一听安雪莲这话，顿时高兴坏了，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一起上进。”
他学会的给谁都无所谓，反而还能因此在父皇跟前树立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形象，棒极了！！
用过午膳，太子满脸喜色的离开了鸾凤宫，且一回到皇子所就开始专心苦读。弄得本来想趁着难得的假期好生休息一番，或者干脆出宫去外头逛一逛的二皇子，不得不刹住了即将外出的脚步，老老实实的回到了书房里。
“他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大过年的，他不想活了还不让别人活？好嘛，他是埋头苦读，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我怎么办？”
二皇子心里苦啊，都苦得没边儿了。
要是他这会儿跑出去玩了，回头让他父皇知道了，一准儿会数落他。说什么你就不能学学你大哥？他是太子都如此用功，你为何不能比他更用功？你巴拉巴拉……
别以为这是他想多了，想想最近这几个月来，谢昼的一系列举措，明显就是打算推崇读书的。
完了，他的过年假期提前结束了。
然而二皇子还不是最惨的那个，因为正如他所想，谢昼很快就知道了太子和二皇子在年关里还用功苦读的事儿，大肆表扬了他俩，紧接着就把只顾着玩耍的三皇子和四皇子拎过去训斥了一通。
消息传到鸾凤宫时，安雪莲等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搓着麻将。
两位皇子的母嫔，也就是婉嫔和温嫔都傻眼了，不明白自家儿子怎么就挨骂了。
安雪莲略一思量就知道是自己造的孽，不过她是不会承认的，只开口安慰那俩：“皇上最近几个月做的事儿你们还看不透？重武轻文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朝堂是重文轻武。皇上就希望所有人认真念书，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身为皇子就该做出表率来，这样外面的人才能更好的理解皇上的决心。”
不然真以为她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逗儿子玩呢？
北周国已经建国百余年了，是跟前朝那般，进入到买官卖官、官僚勾结、外戚专权的混乱年代，还是提倡科举出人才，就看这广建书院的措施能不能实行下去。
建造高收费的奢侈型书院只是第一步，为的就是敛财。
没钱啥都做不了，哪怕身为皇帝，国库内的钱财也是有限的，绝不可能支持得了广建平民读得起的书院。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劫富济贫，用高收费的书院去接济那些入不敷出的官学、官塾。
“你们也别太担心，皇上这是杀鸡儆猴呢，连皇子在假期不好好念书都会被皇上呵斥，底下人还敢找事儿？”
眼见婉嫔和温嫔满脸的惊慌失措，快连麻将都打不下去了，安雪莲觉得还是应该安慰一下的，毕竟不能影响到她们固定的娱乐活动。
“别的不说，过几天就是正月十六了，你们猜，有多少人会借口不去四方书院？”
宸妃先惊了：“还有人敢不去？名儿都报上了。”
“没理由肯定不敢啊，可若是理由充分呢？譬如说，着凉了？摔断腿了？胳膊折了？”安雪莲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宸妃，“为了不想上学搞出点儿事情来，不是很正常吗？”
——谁还没假装生病不去上学了？
显然，宸妃没有过，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过。
可顺着安雪莲的思路想了想，还真是哦。
“所以呀，本宫特地提前唤了太子到跟前叮嘱再三，让他最近皮绷紧一些，毕竟他是太子，若是被皇上呵斥了，问题就大了。再说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个呵斥他的，扫了太子的颜面，皇上也不会高兴的。”安雪莲一脸同情的看向婉嫔和温嫔，“本宫以为倒霉的会是二皇子，没想到二皇子这么乖觉。”
婉嫔、温嫔：……
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孩子太蠢了。
似是为了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雅妃忽的开口道：“那为何皇上不训斥五皇子呢？噢，我知道了，小五儿是公认的笨蛋！如果说训斥太子影响太大，训斥小五儿就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了。娘娘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安雪莲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传太医。”
宸妃已经不知何时站起身来，并且高高的举起了她的椅子：“飞燕儿呀……”
惨剧最终还是没能上演，多亏了突然到来的丽妃。
丽妃气疯了。
她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既没能再度夺回皇上的心，也没能一举拿下麻将搭子的位置，甚至鸾凤宫都开始搓麻将了，她过了一天才知道！！
士可杀不可辱！
这不，丽妃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目标直指雅妃：“韩飞燕！你让开！我今个儿必须要抢了你的位置！”
换做别的时候，雅妃说什么都不会让的，可今个儿不是情况特殊吗？
同时得罪宸妃和丽妃的下场，绝对不是她所能够承受得住的。
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怂的时候就要怂。
“好啊好啊，丽妃姐姐您请坐，来来来，请坐！”雅妃干脆利索的将丽妃请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打完的这局牌，因为牌面太惨不忍睹，她索性算全输，也就是算同时给三家点了炮。
麻利的付了筹码，雅妃头也不回的窜出了偏殿。
安雪莲不由的感概，能在这后宫里存活下去并且活得有滋有味的，都是人才。看雅妃，一秒怂成鹌鹑，你都不好意思再骂她了。
此时，宸妃也默默的放下了椅子坐了回去，随后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为啥我的小五儿那么笨？”
丽妃高高兴兴的洗着牌，随口附和了一句：“像你呗！”
宸妃：……来啊！干一架啊！！
然而，宸妃及时想到丽妃不是雅妃那怂货，只要一想到丽妃在除夕宫宴上举缸的神迹，她就只敢在心里小声逼逼，面上还要露出微笑：“是啊是啊，小五儿确实挺像我的。”
安雪莲斜眼看她，心说你跟雅妃真不愧是一丘之貉，连怂的模样都相差无几。
……
几天后，在万众期待之下，四方书院终于开学了！
果不其然，有人称病未出席开学典礼。
谢昼并未提前宣布他会亲临四方书院的开学典礼一事，一方面是为了给广大学子一个惊喜，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那些尚且处于观望状态中的人们意识到他这回是来真的。
还有一点，他跟安雪莲一样，想看看到底有几个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答案是八个。
可能原因会更多，只是谢昼前几天当众训斥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事儿，还是给了外界一个信号。就有那政治嗅觉敏锐的人提前猜到了谢昼这是在杀鸡儆猴，可如果说三皇子和四皇子是那只被杀的鸡，那谁是那只被儆的猴呢？
聪明人想到了，自然会回家收拾自家的小兔崽子们。
可也有一些人没意识到，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是谢昼挑的人不对。
被训斥的两位皇子本来就不具备争储的条件，况且年岁也不大，给外界的感觉更像是当爹的责怪孩子不争气，而非映射什么问题。
这要是被训斥的是二皇子就好了，保准给所有人都紧紧弦。
谢昼也是这么想的，结果老二太滑头了，他愣是没找到借口骂儿子。没奈何，退而求其次，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本来，谢昼料想的是，没提前传达信号的话，至少有二三十人不老实，可能数量更多也说不准。可他都提前传达出信号了，最多也就两三个刺儿头吧？结果就因为人选没挑好，居然有八人因病未出席。
亲临四方书院开学典礼的谢昼，看着手里的缺席名单，露出了狰狞的笑。
或许，谢昼对后宫嫔妃是挺宽容的，在大多数事情上完全不跟她们计较，哪怕再作都选择原谅。
再或许，谢昼面对亲生的儿女们更是宽容至极，尤其是像大公主、五皇子这种本身就没什么要求的孩子，那可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溺爱。
可要是就这样以为他是个宽容大量的人，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首先是个皇帝。
而身为一国之君，至少在北周国的国境之内，他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
当然，他还不会因为不来参加开学典礼就把人怼死，但他可以把人怼得生不如死。
“都是因为突发疾病不能按时来参加开学典礼，对吧？”谢昼慢条斯理的道，“正好，朕让太医院择了几位新人，来四方书院单独建立了一个院医处。刘公公，你派人按照地址将人都接过来，告诉他们家里人，让人放心，医药费已经算在学费当中了，但凡是在学期中生了病，朕出钱给他们治，这些新人太医治不好，朕让太医院院判亲自出手！”
刘公公得了吩咐，立马将话传了下去。
自然，前去各家接人的不可能是四方书院的人，而是宫里的御前侍卫。
能走的，就自己走到府门口坐上宫里派去的马车。实在要是走不了的，就抬到马车上。若是连马车都不能坐了，刘公公说了，宫里那轻便平稳到能在上头看书的宫辇，可以暂时外借一下。
就问你想吓死谁！！
谢昼也考虑到了或许真的有不小心病了的人，不过有时候真不能考虑那么多，毕竟傻到装病的还是少数，多数人应该是故意将自己弄成真病的。这个很难辨别，所以只能一概论之了。
没办法，真病了那就治吧，就算是刚入太医院的新人，那医术也比普通大夫强上太多了。
结果，事实完全出乎了谢昼的意料。
等他在开学典礼上致辞完毕时，其实已经快晌午了。这时，所有缺席的都已经被请到了四方书院的院医处，也都有了诊断结果。
致辞完毕的谢昼就看到刘公公满脸紧张的凑过来告诉他，八位生病学子的症状全然一致。
“是什么病？难不成京城里出现了人传人的瘟疫？”谢昼一下子紧张了。
刘公公不敢有任何欺瞒，忙道：“皇上多虑了，他们都是被吓的。太医说，所有人的脉象都一样，全都出现了类似于惊吓过度的症状。用药也简单，开凝神静气的方子就成了，这个有成方的，特别容易治。”
谢昼：……
朕真的是太善良了。
善良是个缺点，朕要及时改正。
“治！治好了全部送到京城郊外的守备营里去！朕还不信了，传话给佘将军，让他放心的操练这帮人。只要留口气在，别的随意！”娘的，给朕吓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当天傍晚，谢昼就去了鸾凤宫，逮着安雪莲就是一通诉苦，说来说去都是说自己太善良了，太体贴了，太宽容了。然而，他偏偏就忘了古人说过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朕以后一定要改改这个毛病，做人不能太讲良心了！”最终，谢昼一脸沉痛的总结道。
安雪莲：……
您还有良心这种奢侈品？
我都没有。

第098章
要问元宵节过后京城里最大的新闻是什么？
那自然是四方书院那旷课的八个倒霉蛋被紧急送往京城郊外的守备营一事了。
或许是太医们的医术太高明了，哪怕是新人出手也是药到病除。当然也有可能是那八个倒霉孩子本来就病得不重，反正到了晚间，惊吓的症状就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次日一大清早，他们就被马车拉到了京城郊外。
因为这次行动实在是太迅速了，再说这四方书院成立不久，各大世家还来不及将自家的人手安排进去。直接导致等那把个倒霉蛋的家里人得到消息时，他们人已经在守备营了。
要命的是，守备营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四方书院头一批入选的学子全都是属于文官这一派的，少数祖上是文官，可传到如今多半就只剩下了一个虚爵。
总之，他们跟武将那头联系不上。
这可不吓死人了吗？
一听说自家孩子被送到京郊守备营了，那几家顿时慌了手脚。当家的兴许还绷得住，以他们对谢昼的了解来看，教训会有，但不至于出人命。可后宅的妇道人家可没那么好的心态了，瞬间在自家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当家的将孩子从守备营里捞出来。
你说捞就捞啊？
这要是人还在四方书院里，他们还能找找安府的门路，哪怕不能把孩子接回自家府里，起码还能派奴仆去伺候着，可眼下……
是了，他们跟前还没仆从，只因御前侍卫听到的命令是将旷课的学子带回书院，又没提过还有仆从这档事儿。也因此，其他学子都是有一书僮、一小厮、一嬷嬷的。唯独那八个倒霉蛋，他们只有他们自个儿。
“老爷啊！您可想想法子啊！咱们儿子打小就没吃过丁点儿苦头，如今去了兵营里，这可怎么吃得消啊！”
“你个孽子！你把我宝贝孙子还回来！还给我啊！”
“不活了不活了，一想到孩子正在兵营里吃苦受罪，我还活得有个什么劲儿啊！我的儿啊！儿啊！你这是在挖娘的心肝儿啊！”
“把孙子还给我！”
“我的儿啊！”
类似的情况不间断的在几个府上上演着，最惨的是啥呢？那八个人里头，有一对亲兄弟，嫡亲的那种，这家当娘的哭得最惨。还有那些沾亲带故的，则索性凑到一起，哭得肝肠寸断，逼着当家人立刻出门将人领回来。
不上学了不成吗？
咱们退学！！
一直有关注宫外情况的谢昼，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他冷笑一声：“怎的，想上就上，不想上就退学？以为朕办的四方书院是他们自家府上的家塾？”
刘公公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依皇上的意思是……”
“朕是个讲理的人，他们既是主动申请报了名，还缴纳了高昂的学费，就没道理才刚开学就退学的。不然，这学费不是浪费了吗？起码也要读完这一年再说。”
这话乍一听特别有道理，仔细一琢磨……
怕浪费您可以退学费啊！
当然，刘公公肯定不敢讲这话，他只笑得一脸谄媚，大赞谢昼是个好皇帝。
真巧啊，谢昼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倒是不着急这么快把消息传出去，毕竟真要是这么做了，还不得叫人知道他一直派人盯着那几家？只这般，他十分耐心的等待着，等着那帮傻子自个儿撞上来。
理论上来说，蠢货不可能那么多。可讲道理，前头他都这么明示暗示了，还是有八个学子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光明正大的旷课不说，竟是连装模作样都懒得了。
要知道，他前头还担心分辨不出来是不小心真病了，还是故意把自个儿弄病了。结果倒好，他们连把腿摔断做做样子都不肯！
这是笃定了谢昼不会派人检查吧？还是觉得当今圣上跟这般兔崽子们一样蠢？
无论是哪个理由，谢昼都不接受。他只想好好收拾这帮子蠢货，最好连带他们的爹或者爷一起收拾。
谢昼没等太久，才过了一天，就有人熬不住家里人的折磨，主动来求饶了。
来人是礼部左侍郎，就是有俩儿子在八人里头的那位。他这两天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妻子闹腾倒是无妨，毕竟他还能去妾室房中歇息。最可怕的是，他那年事已高的老娘啊，两日内请了五次大夫了，再这么下去，他家只怕就要挂白灯笼了。
他家祖上也是功勋人家，不过传承至今已经没落了不少，但底蕴总是在的，再者他本人争气得很，当年也是正经科举出身的，堂堂正正的二榜进士。
偏偏，他膝下两个嫡子都是溜猫逗狗的纨绔子弟。
谢昼当然知晓他家的情况，就算以前不曾关注，在得知八人旷课后，自然会让人彻查。眼见他过来，丝毫不惊讶。
“王侍郎所求何事？”
那人跟太后娘家一个姓氏，据说往上数个一两百年的，还真就跟太后一个祖宗。可惜，谢昼连他正牌舅舅都不在乎，更不会管这些蹭上来攀亲的。
王侍郎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他年岁不小了，马上就快五十岁的人了，偏生年轻时为了念书以及搏前程，一直没顾得上家里头，生孩子本来就晚，偏前头一溜儿都是女儿，等盼到长子诞生时，他已经三十好几了。
他长子今年十八，幺儿今年十五，别看俩人年岁都不大，在京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纨绔了，特别会玩的那种。
“……皇上，您体谅一下臣当父亲的心，家中统共就这俩小子，臣父亲早逝，母亲已经七十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把他们溺爱成这般模样，对吧？”谢昼凉凉的看着他，“王侍郎莫不是忘了？去年腊月里，你也是在这里哭求朕，说自己教子无方，恰好看到四方书院建立，认为朕任命的大儒能教好孩子，这才恳求朕将你二子的名讳都列入录取名单吗？”
是的没错，王侍郎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他就是不想唯二的俩儿子都走上纨绔子弟的路，这才狠狠心将俩孩子都送来的。可谁能想到呢？原本以为只是在书院里念念书，他自己也是这般长大的，想着能有多苦？谁知……
书院跟兵营能一样吗？
能吗？
谢昼看他一个劲儿的猛叩头，深知他心意已决，叹着气摇头道：“罢了，朕到底还是心软啊，行了吧，你也别再叩头了，朕让人把你的俩儿子领回来便是。”
王侍郎满脸震惊的看向谢昼，片刻的愣神后，立马再度叩头谢恩。
“也别谢了，回去好好教导下俩孩子。”
待王侍郎谢恩退下后，谢昼一脸冷漠的唤了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啊，就是雅妃她大伯父。不过，朝堂之事不论亲戚，韩大人过来后也是一脸的严肃，他知道谢昼这个时候找他绝对是有正事。
“礼部左侍郎请辞，你找个顶上去。”谢昼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森然的凉意，“还有，记得多备些人选，这几天怕是还有其他人请辞。”
吏部尚书韩大人没听懂，心说这大正月的，谁这么犯病啊？集体请辞？不过，考虑到礼部那头事情本来就不多，少个人应该没啥，找人顶上也容易，他便只应下了，没发问。
用不着发问，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等打听清楚了，韩大人差点儿没一口老血喷出来：“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既然觉得四方书院教不好孩子，就送回家让当爹的亲自教？”
妈呀，他家也有人去了四方书院啊！
他儿子、他侄子……
韩大人很快就有了决断。要是自家的小兔崽子不想上学了，拖来打一顿，一顿不行就打两顿，等打完了他们自然会爱上书院的。
不单自己有了决断，他还暗戳戳的通知了亲眷家里以及几个至交好友。
很快，家长联盟宣布成立。
而与此同时，守备营里的倒霉蛋从八人变成了六人。另俩位在其他人羡慕到眼红的目光下，坐上了回京城的马车。
走喽~！
回家喽~！
……
……
后宫的消息到底要迟钝一些，但甭管再迟钝，过个三五七天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后宫里。
安雪莲特别嫌弃：“谁家的孩子那么蠢？皇上的态度都那么明显了，还旷课？旷课也就罢了，不知道做得真实一点吗？挨了处罚就赶紧认怂，居然还让家里人去求情？”
你逗我？
连一贯以作天作地闻名的丽妃都忍不住鄙夷起他们来了：“皇上是什么人？能惯着他们？他们算什么东西？值得皇上惯着他们？”
“只能惯着你，对吗？”雅妃毫不犹豫的怼她。
丽妃可讨厌雅妃了，要说整个后宫里头，她最讨厌的人莫过于雅妃了，听了这话她能依？
“你为啥又来了？不对，端妃去哪儿了？你把她怎么样了？”丽妃很是不高兴，她好不容易把雅妃挤走了，还没乐呵两天呢，端妃就不见了，雅妃趁机霸占了端妃的位置，重回第一集 团。
雅妃嗤笑一声：“丽妃姐姐你这话问得真好，我能把端妃怎么样？我还能把她双手举过头从墙这头丢到墙那头去吗？”
丽妃：……
虽然没证据，但我觉得你是在骂我。
安雪莲倒是不怕她们打起来，真要是打起来了，大不了一人减十点力量，保准就成撕逼大战，变成了娇羞粉拳。
可老这么吵吵的也烦，她赶紧开口：“端妃忙着呢！就这两天，递牌子入宫的起码十来位。”
“为啥？”
“出什么事儿了？”
丽妃和雅妃齐齐的开口，随后凶狠狠的对瞪一眼。
就很烦。
安雪莲巴不得端妃赶紧回来，好把这俩人分开来，她只不耐烦的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四方书院的学子被罚去了京郊守备营吗？本宫也是不明白了，他们是傻还是天真？皇上的态度都这般明显了，还要不怕死的到处钻营？”
“对哦，守备营……佘将军不就是端妃的父亲？”宸妃略想了想，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是，他们是疯了吧？如果是我，我跟我父亲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他只会让我滚蛋。”
宸妃的祖上也是武将，虽说如今权势不在，但家里人的脾气还是比普通文臣之家要冲一些的。
她代入了自己，完全不能想象：“找端妃没用的，且不说她不会答应求情，就算她答应了，佘将军才不会搭理她。你们不知道，在我们这种家庭，父兄都是那副……你们女人懂什么？边儿玩去！”
安雪莲点了点头：“其实关键不在于佘将军的态度，而是皇上。武将最要紧的是忠诚，以免发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种事儿。眼下，皇上明确了态度，佘将军除非是想拿身家性命开玩笑，不然绝不会答应的。”
这不废话吗？
你人在京郊都不听君命了，以后去了边疆，咋办？
宸妃笑嘻嘻：“他们连佘将军的面都见不到的，求情？对着军营求情吗？要不然也不会来宫里跟端妃哭了。”
“哭呗，人家想哭还能拦着？就是可怜的端妃，大正月的，被一群人围着哭。”
这么一想，不单有画面了，还觉得好惨啊！
事实还要更惨一些，端妃年纪轻啊，她翻过年也才二十岁，而递牌子入宫求见的无一不是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瞅着一群都能当她奶奶的人跪在自己跟前哭天抢地的，她就……
手好痒，好想搓麻将啊！
幸好，这事儿渐渐还是消停了。
因为去守备营的倒霉蛋又回来了仨，自然伴随而来的，还有三个被勒令回家亲自教育儿子的倒霉蛋爹。
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谢昼不是跟他们在开玩笑后，这些人麻利的撤退了。
就感觉吧，彻彻底底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学费交了，书没读成，官还丢了。
不过，谢昼很快就又让人透出风声去，以证明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皇帝。大意就是，当他们把儿子教育好了，重回书院之时，自然也能重回官场。
那还等什么呢？赶紧抄家伙，教育儿子去啊！
待二月底，四方书院全体学子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月考的考场上。
是的，前头退学的五位，以及在京郊守备营里待了近一个半月的三个倒霉蛋，全都回归书院了。
谢昼亲临月考现场，看起来相当满意眼前的一幕。
所有的学子们不管是会写还是不会写，全都满脸认真严肃的提笔挥墨，非常努力的写着这生平第一张月考卷子。
是了，因为书院是正月十六才开学的，所以上个月并不曾月考，只有开学考。而第一次月考就被安排在了二月底，因为学子人数也就近百人，先生们表示今晚熬一熬夜，明个儿铁定能让全体学子携带考卷回家。
谢昼大为赞扬先生们为教育牺牲奉献的精神，并大手笔的赏赐了每人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鼓励他们再接再厉。
次日一早，四方书院的全体学子携带月考卷子回到了各自的家中，接受爱的洗尘。
然后安雪莲大清早的就迎来了哭唧唧的太子。
她差点儿没忍住去揉眼睛，心说这会儿不是才八点多吗？她还没来得及吃早膳呢！
“你不用上课吗？”安雪莲发出了灵魂拷问，她明明记得御学是上四天半休息半天的，除了正月里那几天，她还从没大清早的看到过太子。
“母后您不知道吗？从今年起，御学改了规章制度。”
“改成上四天休息一天了？”安雪莲不太相信，她怀疑太子逃课了。
哪知，太子哭丧着脸告诉她：“不，是改成上二十九天，休息一天。”
安雪莲：……
就是每个月休息一天呗，懂了。
“母后。”太子可怜巴巴的看向安雪莲。
“你找母后也没用，你父皇不会听我的。”安雪莲特别心疼这傻孩子，不过更多的是庆幸这倒霉事儿没搁在她身上。
“不是这样的，母后。”太子从身后拿出了一卷卷起来的纸，双手呈给了安雪莲，“这是儿子的月考卷子，请母后过目。”
安雪莲：……
谢昼他果然是个神经病吧？
她一面在心里疯狂的吐槽谢昼，一面还是接过了太子手里的月考卷子，小心翼翼的展开来看……
看不懂。
等等，她为啥完全看不懂呢？太子翻过年也才十四岁啊，这个年纪的话，妥妥是初中生对吧？哦对了，她没念完初中，末日天灾就到来了。
安雪莲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让锦绣去拿笔墨。
太子很迷茫的问她想做什么，她这才想起来了，反问道：“不需要签字？”
“父皇只让我们拿卷子来后宫。”太子更迷茫了，签字是什么意思？
安雪莲“噢”一声，又吩咐锦绣不用拿笔墨了，只让赶紧将早膳摆上来：“岚儿跟母后一起用个早膳吧。”
太子心说我两个时辰前就吃过了，这不是掐着您起来的点才过来的……
不过最终，他还是颠颠儿的跟了上去，又吃了一顿。
吃得正高兴呢，他还赠送了一个消息给安雪莲。
太子说：“四方书院的学子可有福气了，父皇拨了好些个御厨去四方书院掌勺呢。”
安雪莲震惊了：“我说怎么最近有好几道菜的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御厨去四方书院？为什么？”
那些人不是去念书的吗？凭什么给他们吃御膳啊？
学生狗就应该吃大食堂！！
“没事儿的，他们一个月轮一回，今个儿就该回来了，明个儿母后您就可以点您爱吃的菜了。”太子挟了个龙眼包子吃得很高兴，“要是母后你舍不得某个御厨，跟御书房提一嘴呗，他们会让人留下来的。”
这是重点吗？
其实安雪莲倒是无所谓吃谁做的菜，主要是所有的御厨手艺都不差。就算味儿变了，那也仅仅是变了，而非变得难吃了。她在意的是，那帮学生狗凭什么吃御膳？
她就问凭什么？
“皇子所吃的是御厨做的膳食吗？”
“是的，不过皇子所有自个儿的膳房，膳食还是不如后宫这边。”
“那国子监呢？”
太子一脸的不明所以，抬头问道：“国子监怎么了？”
“他们平时吃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御膳，总有人做饭的吧？”
安雪莲更想不明白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四方书院的一应费用都是包括在高昂的学费当中的，那她还有可能怀疑谢昼是想骗钱。
可就因为包括在内了啊！衣食住行就都不用额外收费了，还有书籍课本、笔墨纸砚、考卷习题，以及平常需要的灯油、柴禾、炭等等，包括学子自己的吃食以及仆从的吃食，都是免费的。
那为什么要让御厨特地过去呢？
安雪莲第一时间否了谢昼良心大发的可能性，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阴谋！
“本宫记得，四方书院的膳食都是免费的，对吧？”为了确保万一，安雪莲还跟太子确认了一番，得到的结果是肯定的。
也不是说免费，就是包含在学费之中了，一年内吃喝全包，全自助性质的。
所以，答案是……
谢昼疯了？
反正不可能是他良心大发。
待早膳结束，太子离开后不久，丽妃等人陆续来到了鸾凤宫。安雪莲一个没忍住，就将最新消息告诉了她们。
哪知，她们压根就不当回事儿。
雅妃甚至很惊讶的问道：“娘娘才知道吗？御厨都换了两拨了。不过没办法，皇上想骗……哦不不，是皇上关心广大学子的饮食健康问题，又觉得御厨的手艺最是经得住考验，所以才……”
“说人话。”安雪莲凉凉的道。
“就是想给他们一条发钱的路。”雅妃很费劲儿的才挤出一句话，眼见安雪莲又在瞪她，生怕自己被排挤，她不得不再度满脸颓废的低声嘟囔着，“皇上想骗钱呗。”
“不是全部免费的？”
“是啊，但假如想吃御厨亲手做的菜，那不就得要手艺费了？”
安雪莲：……
眼见雅妃都说出来了，宸妃等人笑嘻嘻的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
在她们的解释下，安雪莲终于弄明白了谢昼骗钱的全过程。
首先，书院确实有膳堂，可亲自前往用膳，也可让小厮提膳到房中用膳，独独不可在学堂里用。这个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完全没毛病。
其次，不可浪费，点了就必须吃完，也不可让仆从帮忙吃，更不用倒掉。一旦发现，视具体情况酌量安排誊抄古籍活动，且欢迎其他学子举报，举报有积分。
最后，书院内部设里御膳馆，里面所有大厨皆为御膳房出身，无论师生仆从皆可点餐，不过要收费。
“一碗炸酱面，要五两银子。”
“一盘三鲜饺子，要八两银子。”
“像一些大菜，譬如我最爱吃的烤鸭，要二十二两银子。酱鸭也贵，要二十两。老鸭煲，要二十五两。还有……”
安雪莲就纳了闷了：“你们怎么那么清楚？”
“谁家还没个上四方书院的弟弟或者侄儿呢？上个月不是放假一天吗？我爹差点儿把我弟打死了，因为他半个月里花了一千两银子。”说话的是雅妃，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这样，他说他还没吃够，说御膳真好吃。”
“皇上对咱们太好了，御膳随便吃，从来不收钱。”
“你们该想想这个月他们有多惨，像我家，好几人呢，听说出门前只给了一百两银子。够点几顿的？”
“怕啥？爹娘不给，不是还有祖母吗？”
“也是。”
众妃嫔齐齐叹气，毕竟第一批入学的几乎都是关系户，不是自家地位高，就是在后宫有人。
安雪莲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谢昼啊，他真不是个东西！
“书院里不卖酒吗？”安雪莲忽的问道。
“不卖酒，虽然好多人都抗议了，但皇上啊，他又听不进去那些人的话。说不卖就不卖，省得那些人喝醉了酒在书院里闹事。”宸妃答道。
安雪莲了然的点了点头，心说看来谢昼还是有底线的。
不过随后她又问：“那茶叶呢？上好的贡茶，卖不卖？本宫这儿还有很多呢！还有上贡的笔墨纸砚呢？普通的文房四宝当然不需要钱，御用的，收钱也是应该的，对吧？”
略一思索，安雪莲觉得可能谢昼不会愿意将御用的东西外泄，毕竟东西跟膳食是不同的，只是出几个御厨问题自是不大，总不可能有人把御膳偷偷拿出书院吧？其他东西就不敢保证了。
安雪莲仔细的想了想，很快就有了对策：“可以少量的提供一些贡茶，以及文房四宝，数量必须控制住，一定要极少，多了就不稀罕了。还可以开设特殊课堂，让御学的先生偶尔做客四方书院，也可以弄个听课证，让四方书院的学子来御学听课，价格好商量嘛！”
“本宫回头跟皇上提一提。”
众妃嫔：……
求求你做个人吧！

第099章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朝堂时间挺多的，安雪莲没能立刻找上谢昼提意见。
她也不着急，白日里跟着众妃嫔一起搓麻将说闲话，晚间得空时才琢磨一下她想要提的建议有没有缺陷，打算仔细推敲完善后，再跟谢昼提。
外人只道她在谢昼跟前还是说得上话的，起码谢昼很少反对她提出来的事儿。可又有几个人仔细思量过？她在提建议之前，本来就会权衡利弊，提前考虑谢昼会答应的概率。若是概率太低，那就索性别提了，或者再重新考量后，从另一个角度再提。
如此这般，她所提出的意见，谢昼自然就能接受了。
再就是，得找谢昼有空的时候，要是他朝堂之事都忙不过来，冷不丁的找他说那些有的没的，这不是上赶着讨嫌又是什么？
安雪莲坐在半人高的宽大浴桶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当皇后好难啊……”
锦绣一脸茫然，不过她很快就做出了决断，权当自己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好在，约莫七八日后，谢昼终于又忙过了一个段落，来到了鸾凤宫。
也是在这个时候，安雪莲才总算知道这厮在忙活啥了。
“听说皇后找朕有事儿？唉，最近朕快忙疯了，不过为了能一身轻松的离京南巡，忙就忙点儿吧，也是值得的。”
对哦！
安雪莲这才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去年腊月里，好像就听谢昼提过，说今年开春以后准备南巡。
“南巡一事决定了？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谢昼道：“就这个月了，三月十八。”
其实本来还可以更早一些的，可别人早晚都无所谓，谢昼身为皇帝，年初这阵子朝中事务本就繁多，再加上他又折腾了个四方书院，还打算趁着这热度将京郊的分院也鼓捣出来，可不就事儿越忙越多了吗？没奈何，只能将南巡的日期往后挪一挪。
他略解释了两句，安雪莲倒是不觉得这个日子有多晚，在她的概念里，旅游是一件挺简单的事儿，就算是长假玩个痛快，出去半个月顶天了吧？搁在古代，出门玩上一两个月，那也完全来得及。
不想，谢昼又道：“朕想好了，今年的万寿节，还有皇后你的千秋节就都在南边过了。”
等等！
万寿节她懂，下个月嘛，那肯定不能在京城过了。可千秋节在九月啊！现在才三月里，敢情你这不是出门旅游，是打算搬家呢？
安雪莲好不容易忍住了想吐槽的话，就听谢昼提到了建立分院的事儿。
谢昼的意思是，原本打算先建一到两所分院，赶在秋日里回来正好开学。不过他跟朝臣仔细商量之后，决定将开学日期推延至来年正月里。也就是说，分院建设照旧，但今年不招收学子。
这年头可没有寒暑假之分，只有一个不算长的年假。若是其他学堂还会有一个秋收假，会让学子回家务农。但显然，谢昼直接把这玩意儿取消了，他不认为应该给那帮纨绔子弟放秋收假，与其让他们去外头浪，还不如一年到头都待在书院里。
也正因为没了中间这个假期，整个学年就直接连在一起了。基本上就是元宵节过后开学，过小年之前放假。
仔细想想，也是蛮惨的。
可惜，对于安雪莲来说，不单良知属于奢侈品，同情心也一样。她只觉得，既然太子能坚持得住，那么其他人也可以的。
既是提到了这事儿，她就顺势将自己的建议尽数告知了谢昼。
果不其然，正如她早先预料的那般，谢昼其实很介意独属于皇室的东西外泄。
你说御膳可以？但严格来说，谢昼只是出了几个御厨，别的东西都是从市面上采购而来的。再说了，御膳这玩意儿跟其他的贡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关键是不好保存，更关键是你还没办法证明这玩意儿是御厨做的。
不能转手啊！
提到像贡茶、贡缎，以及御用的文房四宝，谢昼就犹豫了。
安雪莲早就猜到了会这样，立马添上一句：“都说物以稀为贵，这些也不是谁有钱就能买到的，只需要限量出售即可。譬如，每学年固定十份、二十份，此乃殊荣，再说能够进入四方书院的，眼皮子应该不会那般浅。”
“限量？”
“是啊，限定数量发售，这样才显得更有价值。还有御膳其实也可以如此，像如今这般，只要有钱就能买，一开始兴许还觉得挺稀罕的，时间久了……”
谢昼只听了个话头就悄悄的瞪大了眼睛。
事实正如安雪莲所说的那般。
御膳策略在正月十六那天之后就开始了，前头半个月销量直接爆炸，每个学生几乎每顿都点了御膳吃，最少的半个月也花了二三百两，多的直接花了一两千两。
可惜，好景不长，到了二月里，御膳销量就直线降低。最初，谢昼还道是问题出在御厨身上，可等这个月月初又再度轮班后，销量却还是没有明显增长。
原来是因为随便点随便吃，大家不稀罕了？
有道理。
“……再说了，皇上您不也说了，秋日里还有一批学子要入学。御厨就那么些，若是人数多了，难不成某一天大家都点御膳，还得将宫里的御厨送过去？再者，明年您还打算多开几所分院，到时候那些怎么办？”
谢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皇后的意思是，每天限量十份二十份？”
“那不成，卖的太少了，成本反而会增加的。”
“嗯？”
“皇上可以这样啊，譬如京城的总院每个月逢五逢十有御膳吃，其他分院或是三六九？或者二四七？御厨还是那么几位，但可以轮流去各个书院掌勺嘛！不然每个月集中两三天供应也是可以的。”
“就跟那个民间赶集一样？这个主意不错。”
安雪莲心说你要这么形容也可以，她还提了一点：“其实人都是这样的，知道随时随地可以买到的东西，那为何要珍惜？若是错过了这次，非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换谁都忍不住。”
谢昼深以为是，顺便给那帮子纨绔子弟全都盖上了“欠”的戳。
“还有，除了东西之外，皇上有无考虑过名师课堂？”
安雪莲为他详细讲述了何为名师课堂，其实既可以请名师坐镇四方书院，也可以择优秀的学子前往国子监或者御学听课。还可以搞交换生制度，让人才互相流动，时间可以随意，一年太久就变成一个月好了，又不是真的出国当交换生，这不都在京城里吗？
再者，实习机会给不给？像六部，随便往哪个地儿塞几个实习生，又无伤大雅的。若是怕耽搁像吏部、户部这种本身就很忙碌的部门，大不了往礼部工部这种地方塞，翰林院也可以。
就算他们啥都不会，誊抄总会吧？要还不行，搬书总没问题吧？这要是还不行，就趁早滚蛋吧。
安雪莲也没说的这般详细，她把大致的构想告诉了谢昼，然后就准备看好戏了。
以她过去的经验来看，谢昼是个脑洞大破天的人，相信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将坑钱这种事儿做得既高大上又效果满分。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对了，还有个事儿，算是个小小的建议。皇上您最好不要一股脑的全推出了，隔三差五的比较好。这也算是我的亲身经历，每回十二监一股脑的给了我几十种样品，我就眼晕，不知道该选哪个好。后来，他们改成每次给我三五样东西，每个月都有新鲜玩意儿，那就很棒了。”
谢昼点了点头：“是啊，要是一下子选择太多，他们肯定会权衡再三。倒不如一次就一两个选择……”
忽的，谢昼顿了顿，沉吟半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干脆这次南巡，朕就挑两个四方书院的学子好了。要得先给他们一点甜头，他们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随驾南巡啊！
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极为荣耀的，绝对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儿。
可其实也就那回事儿，南巡的队伍极其庞大，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压根就没差的。况且，就算真的跟着去南巡了，又能见到谢昼几面呢？可就算真相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相信也一定会有很多人抢的。
然而这一次，谢昼不打算给他们争夺的机会，决定回去就找上次月考的名次，粗暴简单的选头两名。
当然，前提是这俩平时没有干违纪的事情。在上位者看来，才华固然重要，但品行更重要，他才不要刺儿头。
这四方书院定了名额，国子监肯定也得挑上两个。
谢昼来去匆匆，仅仅在鸾凤宫里停留了两刻钟，就离开了。
早在谢昼过来时，安雪莲就打发掉了伺候的宫女，虽说这事儿谈不上什么惊天秘密，可她不希望在谢昼决定之前，有消息传出。哪怕真泄了密，那也不能是从她这边漏出的消息。
也因此，锦绣满脸忐忑的安慰起了安雪莲。
在锦绣看来，这回谢昼有很长时间没来鸾凤宫了，结果刚来就走了，哪怕不提留宿这回事儿，起码以往还会留下来用膳的，可这次……
“娘娘您别在意，皇上或许是真的有要紧事儿。”
安雪莲一脸讶异：“他当然有要紧事儿，这不是本宫特地给他找了事儿吗？”
本来嘛，朝堂之事已经告一段落，可安雪莲现成给他找了事儿，只怕临南巡的这几日里，谢昼又要忙疯了。其实，他也可以在路上忙活的，毕竟这一去南边又不是彻底不理会朝政了。可谢昼似乎有点儿强迫症，在日常表现得不算明显，但在朝堂之事上，不单要做到尽善尽美，还要立马去做，一刻都等不及。
行叭，反正累得也不是她。
南巡的日子都定下来了，后宫各处也自然得了消息。
几乎从这天起，麻将桌上的最新话题就变成了谁会随驾南巡。
对于谢昼想带哪些个文臣武将，众妃嫔一律不敢兴趣，她们只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选中一起去南巡。
“丽妃姐姐曾经去过一趟吧？你倒是没了遗憾，咱们可就心心念念盼着呢！”
“宸妃也去过的，傅如花你怎么那么好命呢？”
“去去去，你也可以主动自荐啊，就皇上三天两头翻你牌子的那个劲儿，他肯定会带上你的。”
“想去，不过我觉得我去不成。”
眼看她们猜东猜西的，就是不猜自己，安雪莲轻咳一声彰显存在感：“本宫会随驾南巡。”
“噢……”嫔妃们齐齐应了一声，竟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安雪莲就很没劲儿：“应该还会带一位吧，年轻的别想了，都去江南了，那儿还会缺年轻漂亮的姑娘吗？”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后宫里的这些嫔妃们也不全都出自于大选，除了少数是从潜邸时期就伺候谢昼的，多数是来自于大选，可也有一部分是从南边带来的。
当然全部都是身家清白的官家女子。
还不止后宫，几位亲王的府上也有类似的存在，像翊亲王，他就有一个来自于江南织造家的姑娘当侧妃。
不过，宫中那几位来自于南边的，没一个是争气的。份位最高的也不过是位婕妤，且早已不承宠了。
听到安雪莲这话，再结合自己对谢昼的了解，高位妃嫔们很快就有了大致的猜测。
雅妃，或者丽妃。
按理说应该是雅妃的，因为谢昼从去年到今年，翻雅妃牌子的次数是最多的。尤其是除夕宫宴，雅妃亮了嗓之后，谢昼是愈发稀罕她了。
当然，丽妃的赢面也不低，谁让她也在除夕宫宴上出尽了风头呢？
谢昼完全不知道，所有人都认为在后宫里，他最爱的是雅妃和丽妃，且两人不相上下。
也幸亏不知道，不然估计他能当场喷血。
于是，好不容易因为端妃主动退让，而暂时稳定下来的第一集 团，又再度开始剑拔弩张。
丽妃和雅妃互相较劲儿，试图用眼刀子让对方屈服。
当然最后谁也没屈服，反而引得其他人开始暗暗下注，琢磨谁的赢面更大。
下注一事肯定是避着这俩的，不过安雪莲参与了，且她是坐庄的。
“来来来，猜一下到底谁能去随驾南巡，是咱们拥有着天籁之音的雅妃，还是大力出奇迹的丽妃。快快，押定离手，概不更改。”
宸妃毫不犹豫的把重注押在了小伙伴身上，可随即她又迟疑了：“那要是她俩都没去呢？万一皇上点了我呢？”
安雪莲格外干脆的道：“要是她俩都没去，算我赢，都去了，也算我赢。可若是皇上点了宸妃你，那我赢的全归你！”
考虑到安雪莲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宸妃表面上“噢”了一声，内心里却是痛哭流涕，她觉得她没戏了。
“其他人也是啊，不管最后皇上点了你们哪位，我赢的都归那个人。”
总觉得被皇后奶了一口毒奶后，都没戏了。
谢昼没让大家等候太久，更没让安雪莲失望，他都没做任何犹豫，干脆利索的点了雅妃的名字。
随驾南巡的名单就这样定下来了，后宫里只有皇后和雅妃。
对了，太后也是要去的，这个早就定下来了。只是，这一次一贯跟谢昼同进同出的翊亲王却不曾同往，而是被谢昼勒令留下来督建分院。
且不提旁的，单说确定是雅妃后，消息一传到鸾凤宫，丽妃就一个没忍住，“汪”的一声哭开了。
“糊了！”雅妃大叫一声，然后她就怂怂的缩起了脖子，主动让步道，“好嘛好嘛，算你赢嘛，我这副赢来的筹码给你嘛！”
丽妃狠狠的瞪了雅妃一眼，愤怒的大吼道：“韩肥燕我跟你势不两立！”
因为是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丽妃愣是没念准雅妃的名字，反正其他人听着，完完全全就是——韩肥燕！
雅妃：……！！！
及至丽妃大哭的跑了出去，雅妃还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娘的，她又被改名了！
“那个谁，谁有空啊，过来一下。”宸妃扭头喊了个小婕妤过来替上丽妃，随后就将方才输的筹码拍到了雅妃面前，催促道，“韩肥燕你快点儿吧！磨磨唧唧的！”
安雪莲也道：“韩肥燕这个名字听着可真亲切啊！对了，雅妃妹妹，你的名儿是谁给你起的？就透着一股子邻家妹子的感觉，不像我的名儿，夏天还成，冬天听着就冷飕飕的，还……算了不提了。”
雪莲花儿啊！
得亏这是古代，放在她上辈子，念个名字就跟直接鼻子骂她婊里婊气没差了。
然而，雅妃一点儿也没领会到安雪莲的自黑，她只满脸控诉的看向安雪莲，随后果断得认怂回答问题：“还能是谁？我爹呗。”
“肥燕儿~你快点！”宸妃嘴上催促着，面上笑嘻嘻，“还是你爹实在，给你起这么个名儿。不像我爹，明明是个大老粗，非要给我和妹妹取名叫什么如花似玉。”
安雪莲：……噗！
差点儿忘了，这位叫傅如花！
大概是安雪莲脸上的表情没崩住，宸妃有点儿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她只道：“本宫未来的儿媳妇名字倒是挺不错的，叫宛秋。”
宸妃迟疑了一下，诚恳的告诉安雪莲：“她出生那会儿是深秋时节，但她爹娘觉得叫深秋不好听，就叫晚秋，后来又改了一个字。其实吧，我们家的人都没啥文化的。”
事实上，直到现在宸妃都没闹明白，为何当初安雪莲会选中她堂侄女当太子妃。当年，她参加大选之所以被选中，完全是因为长得好看，再说了，她最初也仅仅是个昭仪，本来就无需过分苛刻的。
可选太子妃……
难道不应该选个书香门第吗？哪怕光论长相好了，宸妃并非她那届大选最好看的那个，她侄女显然也不是。
所以到底是为啥呢？
安雪莲没对有没有文化这个事儿做评价，她只道是对那小姑娘有眼缘。这种理由就挺玄学的，大家皆表示无话可说。
待这天的娱乐活动接近尾声时，雅妃基本上将她前头小半月赢来的筹码都输光了。很显然，被迫改名一事对她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呜呜呜，人家叫飞燕，才不叫什么肥燕呢！！
不过，雅妃很显然是哭早了。
等这天傍晚她回了宝韵宫，就迎来了疾风骤雨一般的哭嚎。
大公主啊，她虽然慢了一步知道她母妃要跟她父皇一起南巡了，但速度跟威力原就不成正比的，她用实力告诉雅妃，她不同意。
“呜哇呜哇！”
“带我去！我也要去！
“嗷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雅妃第二天直接就缺席了麻将日常，直到南巡的前一天，她终于……被闺女搞定了。
谢昼同意了带上大公主。
这一决定的效果显然是立竿见影的，不单大公主终于停止了哭嚎，还附赠了一枚哭得惊天动地的五皇子。
宸妃可没雅妃那样的慈母情怀，她气狠了就将五皇子揍了一顿：“你母妃我都不能去呢！你想去？你就想想呗！”
“你可以把我送给大妹妹的母妃呀！”五皇子试图跟宸妃摆事实讲道理，“你看看，二哥哥不就被送给了丽妃娘娘吗？他能换个母妃，我也能的，对不对？”
对你个头！
本来，宸妃只是装装样子拿手拍了五皇子几下屁股蛋子。等她听完了这一番主动要求换个母妃的话后，她恶向胆边生，一把捞起五皇子，扒下他的裤子，抓起戒尺噼里啪啦……
真给他打了个屁股开花。
相隔不远的宝韵宫里，雅妃正在命人紧急打包大公主的东西，她本人的行李自是早就准备好的，但当时她不确定闺女能不能跟着一起去，就没准备闺女的那份。
现在好了，她终于能安生了。
结果，就听到外头隐约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好端端的打孩子？傅如花还真是有闲心呢。”雅妃不太理解小伙伴的脑回路，现在打是打了，回头心疼到哭天抹泪的还不是当娘的？所以何必呢？小孩子宠就宠呗，人家好不容易投胎到了皇室里，还不让人家任性妄为一番？
大公主就十分赞同这个说法。
母女俩其乐融融的指挥宫女们收拾行李，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俩今天以前还闹得鸡飞狗跳。
……
另一边，鸾凤宫这边也迎来了太子殿下。
安雪莲挺心疼这娃儿的，明显他已经过了像大公主那般能闹脾气还不被责罚的年纪，这要是太子殿下敢为了南巡一事大哭大闹，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被谢昼命人拖下去打板子。
真&#183;打板子。
还好，太子显得有理智多了，他是来送东西的。
哪怕知道皇后这边铁定啥都不会缺的，身为人子，他还是应该过来尽孝的。
送的东西也简单，游记话本子、蜜饯果子……
本身是不贵重，但儿子送娘礼物，本来就图的是心意。
安雪莲淡定的接受了太子的好意，她没说的是，哪怕她确实识字，但竖版的繁体字看起来太费眼了，所以她从来不看这些玩意儿。至于打发时间嘛，平常在宫里能搓麻将，那在路上也一样可以，哪怕嫔妃不够，这不是有宫女来凑吗？
她准备扑克牌，以及纸牌麻将！
顾名思义，就是将麻将牌的图案印在纸牌上，为创意点赞！
“岚儿留下来跟母后一起用个晚膳吧，咱们可得有好几个月见不着面。”离别在即，安雪莲格外难得的产生了一丝慈母情怀。
当然，这个慈母情怀还是不能跟雅妃比的，反正她是受不了孩子在跟前如同翻滚的胖饺子一般大哭大闹。真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可能会来个眼不见为净。
——等你哭完了再喊我回去。
幸好，太子是个懂事知礼不哭不闹的好孩子。
就算他先前是有点儿无利不起早的征兆，可是吧，其实在很多独生子女的眼里，父母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坑起爹娘来一点儿也不愧疚。再一个，自从安雪莲得知，太子坑起爹来更下得了狠手后，她就觉得这娃儿还能凑合。
只这般，母子俩吃了一顿温馨的晚膳。
可惜只吃到一半。
才吃了个五分饱呢，就有人急忙忙的来报告，说宝韵宫那头出事了，要紧急传召太医。
安雪莲就很懵。
“宝韵宫？确定是雅妃的宝韵宫？不是宸妃的承应宫？”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更不解了，不过还是让人赶紧传召太医。
待小太监匆忙离开后，太子问道：“母后方才为何这么说？承应宫会出什么事儿？”
“五皇子哭着喊着也要跟去南巡，就宸妃那脾气肯定忍不住打孩子的。将心比心，换我我也忍不住。”
太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安雪莲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她当然知道宸妃不至于真把五皇子打到需要传召太医的地步。可问题是，雅妃那头又怎么了？严重到需要传召太医，那就只有可能是雅妃本人，或者大公主出了事儿。
“锦绣你去一趟宝韵宫，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再过去。”
锦绣依言去了，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
等她回来时，太子早已回了皇子所，他已经是个少年郎了，想要在后宫留宿，必须提前得到谢昼的亲口允许，不然到点就必须离开。
安雪莲因为心里记挂着事儿，哪怕她知道明个儿要早起，还是没去直接休息。
结果，等她看到锦绣时，却见锦绣脸上是那种震惊中却又憋着笑的奇特表情。
“雅妃没事儿？”
“太医说雅妃娘娘没事儿，但雅妃娘娘自个儿可能有事儿。”
安雪莲愣是没听懂。
好在，锦绣原也不打算卖关子，很快就又答道：“雅妃娘娘怀孕了。太医说她这几天没休息好，这胎有些不稳当，建议她卧床休息……”
虽然感觉这是废话，但安雪莲还是想问问：“有没有说要卧床休息多久？”
“据说头三个月都不安稳，要小心为上。即便是三个月以后，也不能舟车劳顿。”
安雪莲长长的“噢”了一声，然后不由的笑出了声儿。
嘿嘿嘿嘿嘿……

第100章
明个儿就要离京南下了啊！
偏赶在这档口上,雅妃被诊断出了喜脉。
讲道理，对于这年头的女人来说，怀孕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儿,哪怕已经生养过了，也完全不在意再多生几个的。更别提雅妃的身份还特殊,她可是宫妃啊！在皇室，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格外稀罕的宝贝儿，简直就是越多越好。
所以,这的的确确就是个大喜事儿,只是时机来得不是那么凑巧。
因为明个儿就要出发南巡了，整个后宫又只有皇后和雅妃能够随驾而行，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会儿又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多数宫中早已用过了晚膳，也因此宝韵宫紧急传召太医一事,愣是没能捱到明个儿，在今晚就搞了个人尽皆知。
然后，大家就都知道雅妃怀孕一事了。
羡慕嫉妒恨的都有，尤其想到雅妃不光身上有宠，膝下有大公主,娘家又能耐,眼下还怀了孕,甭管这一胎是男是女,都是好事儿,若是万一也让她生了个儿子……
怎么全天下的好事儿都叫那只肥鸭赶上了呢？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
一时间,多数宫里都开始了各种发泄，摔杯碟器皿的动静太大了,容易叫人知晓不说，万一传到谢昼耳中，就算没被数落，也免不了留下坏印象。因此，就有人绞手帕的，撕扇子的，捶枕头被子已经算是很有素质的了，更有人暗地里拿伺候的宫女撒气……
不过，凡事都有特例。
长乐宫那头就是喜气洋洋的。
丽妃从听说宝韵宫紧急传召了太医后，就高兴的恨不得手舞足蹈，她干脆利索的吩咐起宫女们开始收拾行囊，要快，要准备得多，要……
她是这么想的，会闹到紧急传召太医的地步了，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出了事儿，结合宝韵宫那情况，只有可能是雅妃或者大公主其中之一出状况了。可无论出事的是哪个，雅妃还能顺利随驾南巡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只这般，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连安雪莲那头都还处于观望状态时，丽妃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要不怎么有句老话说，手快有手慢无呢？
丽妃的动作是极其迅速的，要知道宫妃离京需要准备的行囊太多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就未必能成行。她一面招呼所有人帮她准备行囊，一面还派了心腹太监去外头打探消息。
可以说，丽妃是整个后宫除了宝韵宫之外，得到消息最快的人。
那头，锦绣还待在宝韵宫里等着太医诊断的结果，还要看雅妃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等等，她是等宝韵宫这边完全安顿下来后，才回去告诉安雪莲情况的。
而丽妃派出的心腹太监，一听说雅妃被诊出了喜脉，就立马
风风火火的跑回去告诉了自家主子。
丽妃：……
就有种大好心情被破坏了的感觉。
不过，如今的丽妃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原先膝下只得两个养子女，虽说既是过给了她养，就跟她自个儿亲生的没两样了，可这毕竟是明面上的说法，外人兴许会这么想，她自个儿呢？她还能不盼着生个亲生的娃儿？
搁在以前，听说谁谁怀孕了，丽妃保准会大为光火。可她如今都有了亲生的六皇子谢嵿了，别人怀孕……
不高兴还是不高兴的，但不会再动不动就发火了。
“挺好的，雅妃既是诊出了怀孕，她明个儿就绝不可能随驾南巡了。”丽妃只气恼了一会儿，就很快冷静下来，只一叠声的让人抓紧时间整理行囊，她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匆忙去了相隔不远的鸾凤宫。
几乎锦绣才刚回禀了雅妃怀孕一事，外头就通传说丽妃娘娘来了。
安雪莲让她进来，挑眉看着她：“何事？”
“皇后娘娘，妾想代替雅妃妹妹随驾南巡。”时间紧迫，丽妃没能来得及更衣打扮，不过因为面对的是皇后，她的偶像包袱也没那么重，只露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面带哀求的道，“娘娘可以吗？妾绝对不会给娘娘添麻烦的。”
一听这话，安雪莲就知道丽妃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明个儿雅妃没办法随驾，这事儿就绝对瞒不住。
“你想去南巡也不是不可以。”安雪莲略一沉吟，她还是赞同此事的。
要知道，南巡带妃嫔才是常规操作，没有哪次是只有帝后南巡的。
再一个，到时候铁定有不少地方官的家眷求见，地位不高的倒是可以打发，像一些类似于漕运、盐课、织造等特殊位置上的官夫人，肯定不能直接打发。只怕到时少不得要妃嫔出面，若真是一个都不带，这些活儿可就只能由安雪莲本人来干了。
费心费力不说，那样多没牌面呢？
安雪莲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给丽妃指了条道，让丽妃去找谢昼。甭管怎么说，雅妃去不成是事实，宫妃里必须有人代替雅妃也是事实。在让谁去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当然是要抓紧时间自荐了。
听安雪莲这么一说，丽妃面露迟疑的道：“妾自个儿去真的行吗？”
“妹妹今个儿打扮得略微有些素净了，不过兴许是平日里浓妆艳抹看得多
了，乍一看你如今这妆容，竟是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素雅又不失精致，特别有韵味儿。”安雪莲一本正经的夸赞着。
一旁伺候的锦绣闻言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丽妃。
是挺好看的，那也是丽妃原本底子好啊，而且比起今晚这简单的打扮，明显还是白日里雍容华贵光彩照人的丽妃更漂亮。可皇后都这么说了……
锦绣决定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再看丽妃，往日里被谢昼夸赞时，她还绷得
住，毕竟被男人夸奖并不算啥。可这会儿，她竟然得到了安雪莲的赞美，顿时她完全憋不住笑意，嘴角猛的上扬，还要假装谦逊的道：“娘娘谬赞了，妾并没有娘娘说的那般好。”
“真的特别美，相信皇上也会这么认为的。”安雪莲语气坚定的道。
讲道理，丽妃出门前又不是没照过镜子，她当然不会觉得自个儿今天的状态特别好。但被安雪莲这么连番夸奖之后……
她顿悟了！！
想想先前，那只肥鸭在舞台上群魔乱舞时，仿佛也只有帝后二人觉得好看。再想想今年除夕宫宴，还是那只肥鸭，又在舞台上嘎嘎乱叫，仍旧只有帝后觉得好听。
所以，这俩人的品位其实是差不多的，对吧？
丽妃果断得恢复了自信，慎重的跟安雪莲道了谢，就快活的去找谢昼了。
安雪莲算着她已经离开鸾凤宫坐上车辇了，这才快速的给她加了状态。
丽妃齐氏，【颜值+10】。
尽管颜值加得不算太多，不过安雪莲觉得这也应该够了。当然，她主要是怕一下子加满20点后，搞不好丽妃就回不来了，直接就歇在谢昼寝宫里了。
事实证明，加10点颜值确实够了。
谢昼这边也才刚得到雅妃怀孕的消息，正打算去宝韵宫看看，就看到丽妃朝着自己走来。本来他都快忍不住本能的后退了，结果就因为略晚了一步，他看清楚了！
丽妃啊，今个儿有种别样的魅力，好似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般，气质清新脱俗，哪怕打扮得很素净，都能给人一种微风拂面的舒服感觉。
不等丽妃开口，谢昼就先道：“朕刚得到消息，雅妃怀孕了。这样好了，丽妃你赶紧回去收拾行囊，明个儿随驾南巡，朕还得去看一下雅妃。”
顿了顿，谢昼都已经往前走了两步了，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丽妃两眼：“丽妃你今个儿的装扮很是别致，不错不错。”
尽管撂下最后那话后，谢昼就匆忙离开了，不过丽妃一点儿也没有不高兴。
只要能随驾南巡，到时候多的是机会承宠。哪怕到了江南以后，多的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可从京城到江南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最让丽妃高兴的是，她这个随驾名额还是从那只肥鸭处抢来的哈哈哈哈！
等她欢欢喜喜的回到了长乐宫，第一时间不是去看行囊收拾得如何了，而是先去了六皇子所居的侧殿。
理论上来说，丽妃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不
过因为二皇子好几年前就搬到了皇子所，哪怕碰上年节时，他虽会过来请安，但并不会留宿。因此，长乐宫里其实就俩孩子。
二公主和六皇子。
丽妃先去了六皇子处，逗弄一会儿已经快满周岁的儿子，也不管儿子听不听得懂，她只充满了歉意的告诉儿子，母妃不能陪他过周岁生日了。甚至于，因为帝后以及她都不在后宫，六皇子的周岁宴大概率是直接泡汤了。
跟儿子玩了一会儿后，丽妃又再三叮嘱
了六皇子的奶嬷嬷等人，务必一定要照看好六皇子。
在这头耽搁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丽妃这才回了自己那儿，唤来了二公主，也叮嘱了一些话，当然主要是对奶嬷嬷说的。至于二公主本人，她则许诺会带礼物回来，让孩子乖乖的待在长乐宫里，哪儿也别去。
“娘娘，二皇子那头……”
“今个儿太晚了，明个儿派人跟他说一声吧。”丽妃也是头疼，二皇子兴许觉得不是亲的麻烦得很，表面功夫绝对不能省却，不然少不了被人说嘴。可事实上丽妃也是如此，甭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该做的事儿一件都不能少。
结果，这头才刚安顿好，那头齐选侍又主动过来了。
面对孩子，丽妃其实多少还是有耐心的，可面对这个娘家堂妹……算了吧。
齐选侍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那头的消息来得慢，事实上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雅妃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听说丽妃让人抓紧时间整理行囊，准备明个儿随驾南巡。
听了这个消息，齐选侍哪里还坐得住，忙急急的赶了过来，恳求丽妃带她一起去。
丽妃差点儿没忍住发白眼。
不过也多亏了齐选侍，她可算是理解了方才安雪莲的心情。可惜的是，她自认为没有这般宽容大量的胸襟，她只想一人独占圣宠。
“带你去？我疯了才带你去。行了，看在咱俩同宗同族的份上，让你住在我的偏殿里，这就已经不错了。至于旁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眼见齐选侍还要开口，丽妃压根就不给她机会，直截了当的打断道：“老实待在长乐宫里，别搞什么幺蛾子。行了，退下吧。”
齐选侍委屈巴巴的走了，憋了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才忍不住落了泪：“横竖总归会有新人得圣宠的，她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上呢？”
伺候齐选侍的宫女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心说男人要偷腥身为女人是没办法，可上赶着给男人找乐子的……这不是欠是什么？
可惜，她不敢说实话，只能低声劝着齐选侍算了吧，难得丽妃高兴没跟她计较，再说她们都在长乐宫里，身为一宫之主的丽妃受宠，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道理人人都懂，可齐选侍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
所以说，人世间的悲欢本就不相通。
这边的长乐宫里，总算整体气氛还是不错的，可另一边的宝韵宫里，气氛却是相当得微妙。
奶嬷嬷拘着大公主不让去雅妃的寝宫里，偏大
公主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不停的跳着嚷嚷着问为啥呀，还道怎么不整理行囊了，明个儿一大早要起身的巴拉巴拉巴拉的。闹到最后，奶嬷嬷不得不先将她哄睡了才求得片刻的安宁，只是这么一来，可想而知明个儿一大早铁定少不了一通闹腾。
那也比这会儿跑去闹跟皇上在一起的雅妃要好……
宫室里，雅妃一脸落寞的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双手下意识的抚着完全不见丝毫隆起的腹部。
怀孕嘛，那肯定是
件好事儿，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了。哪怕有了大公主之后，整日里都是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模样，可能再多一个孩子当然是好的，她又不傻。
可谁知道，这孩子来得这般不凑巧。
谢昼还是安慰了她，说南巡也不是只这回，这一次没去成，那就等下一次呗，总会有机会的。
雅妃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谢昼总不能瞎/聋一辈子，这虚无缥缈的圣宠啊，莫名的来铁定也会莫名的去。
不过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好了。
这般想着，雅妃又打起了精神，撒着娇说道：“只怕皇上到了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看到那些个年轻漂亮的江南女子，就将妾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哪儿能忘呢？”谢昼特别耿直的道，“兴许江南有不少比爱妃你更年轻、更貌美、更温柔的女子，可朕不认为她们的舞姿和歌喉能同爱妃相提并论。”
雅妃：……
虽然没证据，但我觉得你又在骂我了。
“爱妃啊，你可是仙宫天娥下凡间，不单一舞惊天下，还拥有着举世无双的天籁之音。你呀，总是这般妄自菲薄！”
雅妃：……
好了你可以走了，再见！
谢昼也确实没留太久，雅妃都诊出喜脉了，他自然不能再留宿了。况且，所谓的明个儿要起个大早，可不是安雪莲心目中的那种大早，而是实实在在的早。
这么说吧，在谢昼看来，凌晨四点起床都已经算是挺晚了，那么他心目中的早……那是真的早。
没过多久，谢昼就离开了宝韵宫。
不过，他在临走前还是给了雅妃承诺的，答应了雅妃那开玩笑般的，绝对不会有了新人就忘了她这个旧人，甚至还许诺说自己哪怕人在江南，也一定会时时刻刻记挂着她。
“……朕金口玉言，决不食言。”
雅妃在谢昼面前笑得特别开心，等谢昼一走，她就开始冲着床幔狂翻白眼。
——我信我就是个棒槌！
——还金口玉言呢！甜言蜜语谁不会？谁当真谁是傻子！
这个时候的雅妃绝对不会想到，谢昼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了。不过，雅妃迟早会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等她听闻从江南传回来的消息后，她会不会感动得哭爹喊娘。
……
次日。
外头天完全是黑的，安雪莲却被锦绣暴力捶醒。
在迷迷瞪瞪醒过来的那一瞬间，她都
懵了，她觉得刚才绝对有人揍她了，绝对的！
然而锦绣也没办法啊，总得有人喊安雪莲起床的。平日里是可以等安雪莲自然醒，可今个儿不是情况特殊吗？眼见普通的催起无用，大吼大叫也无用，拿手指戳啊捏的都无用，那可不就只剩下最后的暴力捶醒了吗？
“娘娘恕罪，奴婢无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赶紧起身吧！”
嘴上说着请罪的话，可事实上锦绣动作格外麻利的掀了被子，强行将安雪莲弄起来
，紧接着就是温热的帕子“啪”的一下拍到脸上，还有强行怼到她嘴边的漱口水。
安雪莲：……
我一定还在做梦。
她认为的早起，是指早上五六点的那种，毕竟她平常每天都是八点才起的。然而，谢昼通知下去的早起，却是凌晨两点钟。
笑不出来。
不是早知道她还不如不睡了呢！！
最终，安雪莲决定放弃抵抗，权当自己已经死了，由着锦绣等人折腾自己。
等匆忙用过早膳，全套礼服妆容完毕后，她又被塞到了宫辇上，离开了后宫，直奔前头。
这还没完呢，她还得换上长途马车，前后折腾了好一阵子，反正等她终于出宫时，外头的天色早就大亮了。
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心情还属于比较平静的，想着好歹要出一趟院门了，稍稍折腾一点儿也是完全正常的。可就在她以后马车要开始狂奔起来时，却仿佛遭遇了二环堵车。
安雪莲：……？？？
如果她不是再度穿越了的话，那么现在似乎不应该发生千百年后才会发生的二环堵车事件吧？
然而，事实证明，堵车这种事情跟年代并无太大的关系。
“咱们现在到哪里了？”安雪莲问锦绣。
皇后的马车自然是格外庞大的，事实上都比她上辈子见过的房车要大多了。反正前头是四匹马拉车的，后头的马车厢大到什么程度呢？有坐的地儿，也有躺的地儿，后头还有个小角落围起来了，充当临时便所。
对了，坐的地儿足足能坐四人，搓麻将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中间的小四方桌子都是牢牢固定在车厢里的，无法移动，桌子下面还有好些个抽屉，旁边的椅子也是有活动抽屉的，里头各色东西都准备好了，务必要让皇后娘娘在枯燥的旅途中享受到宫中一般的舒适待遇。
还有躺的那地儿，光看铺在上面厚厚的褥子和被子，安雪莲就忍不住眼皮子打架，特别想直接过去睡一觉。
所以她觉得有必要弄清楚情况，万一已经出了京城了，就代表没人会过来了，那她岂不是可以美美的睡一觉了？
结果锦绣告诉她，马车还在宫门口。
安雪莲：→_→
终于终于，马车缓缓的驶离了宫门，费了老鼻子劲儿，越过了数道城门，到达了……
“娘娘，外城到了！”
娘的，这京城还分内外城？
安雪莲差点儿没忍住吐血，她开始思
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今晚能顺利出京城吗？
事实证明，还是能的。
在傍晚时分，整个车队就离开了京城，成功的在京郊守备营外扎营。
这还不是最让安雪莲崩溃的。
在安营扎寨之后，一个万万没想到的人，出现在了她跟前。
“儿子给母后请安。”
安雪莲傻眼的看着昨个儿才刚道过别的太子：“你不是没在随驾名单里吗？”
太子
惊讶的道：“对呀，儿子是来给父皇母后送行的。等后天就回京。”
你丫的送人千里之外吗？
已经彻底被折腾得没脾气了的安雪莲，唤了人摆膳，让太子跟她一起用晚膳。
离别确实挺锻炼感情的啊，以前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傻儿子几次面，瞧瞧，这不连着两天跟太子一起用晚膳了。
不过，比起傻儿子，安雪莲其实更想念那些个天天跟她一起搓麻将的妃嫔们。
除了丽妃，这个她真不想。
**
话说，同样就在这一天里，安雪莲是从头到尾没感受到旅途的快落，有的除了枯燥就是无聊，很难想象要是每天都这么干，她会不会提前决定打道回府。
而在今个儿的宫里，却是有着别样的热闹。
就好比，太后离宫之后，安雪莲身为皇后，完全是整个后宫说一不二的主人了。享受过那种状态后，她简直恨不得太后再也别回宫了，幸好太后也确实不喜欢宫中的氛围，极少回来。
可同样的，当太后和皇后，乃至皇帝一齐离宫后，那整个后宫会是什么情况呢？
山中无老虎，肥鸭当大王呗。
按说皇后不在宫中，该是四妃共同管理宫中事务的。但丽妃也一起随驾南巡了，宫中只余三妃。
偏生，三妃还并非完全并列的，端妃空有名分而无子嗣，甚至直到如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是必然捏不住宫务的。再就是，雅妃和宸妃还是多年的好友，雅妃有女如今又有孕在身，宸妃更是有五皇子傍身，哪怕五皇子再蠢，那也是皇子呢！
于是，雅妃和宸妃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宫中事务。
又因为谢昼离宫前的吩咐，实际操作起来，变成了宸妃管理宫务，雅妃负责管宸妃。
你就说气不气！
宸妃太生气了，她起了大早先熟悉了宫务，随后就直奔宝韵宫，来汇报宫中情况。
一边汇报一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雅妃生吞活剥了。
好不容易将宫务汇报完了，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大公主呢？”
这是个好问题。
雅妃还处于太医所说的必须卧床休息阶段，哪怕她本人觉得没啥事儿了，还是本着小心为上的想法，先老实一阵子。听到宸妃这个问题，她小小的心虚了一下，眼神左右漂移了一番，才道：“时间还早嘛，小孩子家家的需要多睡一会儿，再说今个儿也没旁的事儿，她想赖床就赖着呗。”
宸妃差点儿没
忍住翻白眼。
片刻后，她语重心长的告诫雅妃：“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等雅妃开口，宸妃就吩咐宫女去唤大公主起床。
就这么一个愣神，宫女离开了。哪怕雅妃还可以立马把人唤回来，可她犹豫了一下，觉得宸妃这话也有道理，横竖她闺女肯定要闹的，或早或晚其实也没太大区别。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工夫，大公主就嗷嗷叫的冲了进来。
何止自带出场音效啊，大公主完全是披散着头发，衣裳也没好好穿整齐，鞋子倒是穿上了，但因为跑得太着急了，进来的时候一个踉跄，身形勉强稳住了，一只鞋却这样跑丢了。
“母妃！！！”
惊天大吼之后，大公主定睛一看，她母妃正一脸菜色的半躺在床上，她反而安静下来了，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满脸狐疑的问：“你咋没走呢？”
“你还盼着我走不成？”
大公主老老实实的答道：“我以为母妃把我忘掉了，自个儿跟着父皇跑了呢！”
“没，是你父皇丢下咱们娘俩跑了。”
宸妃差点儿没忍住给雅妃一个胳膊肘：“你倒是在孩子跟前绷着点儿！别胡说八道。”
雅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冲着闺女招手，然后才解释道：“母妃怀孕了，不能跟着一道儿南下了。你懂不？就跟……”
大公主的出生时间属于宫中孩子们的中间位置，等于说，她上头有好些个哥哥们，下头也有弟弟妹妹们。
可问题是，她除了跟宸妃所出的五皇子关系不错外，跟其他兄弟姐妹都不算太熟悉。
因此，一时间雅妃还真就想不出来该拿谁举例子。
犹豫了片刻后，雅妃索性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只粗暴简单的总结道：“仿佛你母妃我怀孕了，明年你就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而这段时间，你不能再大吵大闹了，免得吓到弟弟妹妹。也不能一下子扑到我怀里，这样会出事的，记住了不？”
也不问她懂不懂了，雅妃只需要确定她记住了就成。
大公主弱弱的点了点头。
见她突然不吵不闹了，雅妃还挺愧疚的，毕竟早先闺女特别期待一起出去玩，一下子计划被打乱了，她这个当大人的都难免心塞，更别提小孩子了。
雅妃很快就许诺道：“等明年，母妃一定带你出去玩。就算去不了南边，也可以去皇庄上玩一圈。还有，你上次不是说想要母妃那套红宝石头面首饰吗？送你了！”
“哇！！”大公主瞬间高兴了，拍着巴掌又蹦又跳，“我要我要！给我给我！”
宫女们忙去找那套首饰。
趁这个机会，宸妃一把将大公主搂在怀里薅了一把：“你咋那么好说话呢？你咋一点儿都跟你五哥不一样呢？你倒是跟你娘讨价还价啊！一套哪里够啊？多要几套啊！”
“傅如
花！”
宸妃才不怕她，只继续唆使着大公主：“说要出去玩啊！怀孕的是你母妃！大不了她不去了，你为啥不去呢？哭啊闹啊，让你父皇带你去啊！”
大公主好不容易才从宸妃的怀里挣脱，气得胖脸都是红彤彤的：“啊！不要捏我！”
“不想出去玩了？你母妃去不成，不代表你去不成，懂吗？”宸妃冷不丁的想起了昨个儿五皇子想要给自己换个母妃的事儿，故意逗大公主，“你想想，其实你可以给
自己换个母妃啊，皇后娘娘就不错，她没有亲闺女，你给她当闺女，不就可以一起跟着出去玩了？”
雅妃：……来决斗啊！！
哪知，不等雅妃在身边找到趁手的武器攻击宸妃，大公主就冲着宸妃翻了个老大老大的白眼。
“你咋不把五哥哥送给皇后娘娘呢？他不也想去外头玩吗？”大公主用仿佛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向宸妃，发出了灵魂拷问，“傻子才想换娘呢，你当我傻？”
宸妃：……
她觉得吧，可能昨个儿没打够，今个儿回去还能再把小五儿拽过来揍一顿。
雅妃可高兴了，顿觉一套红宝石头面还不够，又给了另一套宝石头面。虽说从价值上来看，明显是软玉的价值更高一些，但谁让她家胖闺女喜欢颜色灿烂的首饰呢？
给！
宸妃呵呵哒的离开了宝韵宫，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等她走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一些妃嫔，包括端妃在内，都过来祝贺她再度怀孕，并预祝她这回生个小皇子。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好听的话嘛，雅妃还是很乐意听的。她也确实想要个小皇子，一个闺女已经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她怕是没福气消受了。
而在宫里重归平静后，京郊的车队也再度出发了，他们要先赶到运河码头，然后乘船南下，要不然至始至终都坐马车的话，那就真谈不上舒坦的游玩了，纯粹就是找罪受。
终于，安雪莲下了马车，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船。
也是在上船以后，她总算是看到了久违了的谢昼。
所以说，不要以为有资格随驾南巡就能看到皇帝，这本身就是个痴心妄想。没见她贵为皇后，都好几天没见到人了吗？哪怕这回在船上看到了人，事实上也就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就各自回到船舱里休息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帝后是在同一艘船上的，但丽妃不是。
等安雪莲沐浴完毕，又好好的歇了一觉后，再美美的吃了一顿河鲜大餐后，这才知晓了这一不幸的消息。
丽妃啊，居然是坐另外的船，哪怕实际上距离帝后所坐的主船并不远，两艘船甚至可以通过甲板喊话的，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丽妃是想独占圣宠，又忒么不是来练嗓子的。
真的是太惨太惨了。
连她都忍不住为丽妃鞠了一把同情泪。
……
好巧，丽妃也是这么想的。
这并不是她头一次随驾南巡了，多年前她已经有过那么一次经历了。然而，那次南巡，皇后虽未曾病重，但的确不适合舟车劳顿。因此，作为随驾之中份位最高的妃嫔，丽妃当仁不让的跟谢昼共处一艘船上。
所以，在上一次南巡时，丽妃是没有这些烦恼的。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直到登了船，打扮妥当后，准备去找谢昼邀宠时，这才发现了这个绝望的事实。
透过船舱内的小窗户，丽妃看向明明相距不远，却仿佛位于两个
世界的主船，满脸都是绝望凄凉，心更是碎成了一片片，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拔凉拔凉的。
“皇上啊~妾好想念您！”
“您什么时候才会传召妾啊？”
“妾想您了，妾好委屈，嘤嘤嘤……”

第101章
谢昼才不想念丽妃。
其实，直到踏上了南巡之路时，谢昼才仿佛如梦初醒，搞不懂当初为何一时脑抽就答应了丽妃随驾南巡一事。他甚至仔细回忆了当初的情况，似乎当时他很忙碌，一方面是南巡迫在眉睫，另一方面是朝政方面的事儿，还有就是临时添的一些关于四方书院的琐事。
总之，当时就是因为太忙碌了，忙翻天还突然得知了雅妃怀孕无法随驾的事儿，在这种情况下，谢昼觉得自己一时间没考虑周全，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至于丽妃……
来都来了，还能咋滴？
谢昼自认为他是天子，乃是金口玉言的，说出来的话怎能立马反悔？再说了，南巡的队伍如此庞大，多添几个人真的毫无影响。
如此这般，等刘公公询问他该如何安顿丽妃时，他毫不犹豫的把人弄到了隔壁船上。
完美！
且不说近身伺候的那些人背地里是如何吐槽谢昼的，他本人觉得这么做完全没问题。尤其吧，他虽然酷爱美人，但也的确没有夸张到一日都离不得的地步。况且，这一去江南便是数月，朝政之事又不能完全放下，事实是京城那头还是会隔三日送来奏折，由他批复了再送回去。
所以说，谢昼还是有事儿做的，他一点儿也不无聊，哪怕没有嫔妃在侧，他依旧能过得有滋有味儿的！
就是这样，没错。
然后，才逍遥自在了两三日，谢昼就在主船上看到了丽妃。
谢昼：……！！！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那一瞬间，谢昼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夜有所梦，这才白日里见了鬼……不对，是见了丽妃。
然而下一刻，丽妃就用事实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谢昼幻想出来的。
“皇上~！”
随着一声娇俏的唤声，没等谢昼做出反应，就感觉身前一阵温软的触感，丽妃已经主动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只是第一步，几乎就在俩人近距离接触之时，丽妃就撒娇的拿起了小拳拳：“皇上您都不传召妾的，妾可思念您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妾都好几年没见到皇上了！”
谢昼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确定没发生肋骨被捶断一事后，这才心情十分复杂的低头看向丽妃，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另一艘船只。
他发出了灵魂拷问：“丽妃你是怎么过来的？”
应该不是游过来的吧？
那就是飞过来的？
或者……
谢昼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想象能力，他觉得兴许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丽妃在另一艘船只上奔跑起跳，然后“嗖”的一下，飞跃到了他这边。
当然，这种事儿绝非寻常人能够完成的，但丽妃她是寻常人吗？
不，她不是。
“皇上！您还说呢，这都好几天了，您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惦记妾吗？您是不惦记妾，皇后娘娘可惦记妾了。”丽妃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笑来，嘴角翘得老高，眉眼尽是无限风情，“娘娘派了小船去接妾过来打麻将。”
谢昼无言以对。
丽妃到底是跟了谢昼十多年的老人了，她还是相当了解谢昼的，像白日宣淫这种事情，别说在宫里不会做了，在外头也是一样的。
她快速的琢磨了一番，感觉撒娇什么的都到位了，也真切的表达了自己对皇上的思念之情，那么接下来还是老实一点儿比较好，先陪皇后打麻将去，等傍晚时分再来找皇上。
这么想的，她很快就告辞了。
丽妃是这么说的：“皇上，妾太思念您了~！妾先去陪皇后娘娘，晚些时候再来找您，您可要等着妾哦~！”
谢昼一脸冷漠的目送丽妃离开。
及至丽妃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船舱里时，谢昼这才问身畔的刘公公：“你觉得她这话没毛病吗？一边说着想念朕，一边就去找皇后了？”
刘公公觉得你们都有毛病，而且一个比一个病得更重。
“皇上圣明，这会儿是青天白日的，丽妃娘娘恐是怕耽误皇上的正事儿，这才先去找皇后娘娘的。况且，是皇后娘娘唤她过来的，不去见一面也不合适吧？”
这大道理，谢昼当然是懂的，就是他这会儿心情格外得复杂，颇有一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的悲凉感觉。
“罢了，先办正事儿吧。”
话是这么说的，冷不丁的被丽妃这么一惊吓后，在接下来的时候里，谢昼总也忍不住想去摸胸。
一次两次倒是还好，次数一多，哪怕刘公公想要装瞎都不行了。
终于，刘公公忍不住问道：“皇上可是身子骨不适？是否传召太医？”
别看离京南巡的人只有帝后和丽妃这仨宫里的主子，可事实上，谢昼带走了几乎太医院一多半的人手，还都是挑好的带走的。留在京城太医院的，也就只剩下擅长治疗小儿疾病的几位太医，以及给雅妃留了个擅长妇人生产方面的老太医。
其实就是当初伺候丽妃的那位，那人虽然脾气不好嘴巴还爱逼逼，但甭管怎么说，医术还是很出众的。
眼见谢昼似有些不舒坦，刘公公就琢磨着，甭管咋样让太医来瞧瞧总是没错的，反正就在一艘船上。
是了，谢昼先前干的事情特别决，他将最常用的几位太医安排在了自己的主船上，却把理应近身伺候的丽妃安排到了旁边船上……
“那就唤吧。”谢昼拿手在自己胸口东摸摸西摸摸，好一阵摸索后，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就同意了刘公公的建议。
不多会儿，太医就过来了。
照例诊断了一番后，太医愣是没诊出谢昼有什么毛病。
迟疑了一番，太医问：“皇上究竟是哪里不舒坦？可是因为待在船上头晕了？有没有想呕吐的症状？”别的不说，太医起码是看到了谢昼不停自摸的动作，只是他更迷茫了。
“方才，丽妃拿手捶了朕的心口，朕就觉得吧，她平常力气不小，别给朕捶出毛病来了。无事吗？无事就好。”
谢昼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这力气小的人没办法陡然间变成大力士，可反过来说，力气大的人却是完全可以收住力道的。
亦如他的爱妃，也就是雅妃，还老在他跟前装胃口小，每次陪他用晚膳时，都是吃个两三口就说自己饱了，当他不知道雅妃平常的食量吗？
想通了这一切后，谢昼长叹一声：“站在朕这个位置上，想看到表里如一的人，真的是太难太难了。亲近如后宫的妃嫔，都爱在朕跟前装腔作势，唉！”
太医：……
我觉得还应该再诊断一下，皇上可能真的有病。
刘公公：……
说得好像您就表里如一似的。
于是，两位得到了谢昼真传的一太医、一太监，皆一副赞同的表情，配合着谢昼感概这人真的是太复杂了。
大概是认为丽妃对自己的大力完全是收放自如的，谢昼这天下午果然唤了丽妃来伺候。翻牌子就不必了，大老远的去南巡，还带那些玩意儿不是吃饱了撑的吗？统共就带了俩家眷……
只这般，丽妃梦寐以求的独宠日子就这样到来了。
每个白日里，她都陪着皇后以及随机的两位宫女或者嬷嬷打麻将。然后再陪皇后用个午膳，等傍晚时分果断转场，改为陪皇上用晚膳，接着就是少儿不宜的剧情了。
完美！
安雪莲也觉得挺完美的，毕竟她不能总是跟一群宫女嬷嬷玩牌。主要吧，丽妃是少数敢于跟她对着干，敢碰她敢胡她的人。这要是没了丽妃，就变成了她每局都赢，也怪没意思的。
“还是没经验啊，早知道应该多带上俩妃嫔的。”
仔细想想，安雪莲还是舍不得怪自己，她觉得都怪去年大选进来的秀女不够争气，没一个是能拿得出手的，也难怪谢昼不爱，她都爱不起！
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开始叹气：“去年才刚大选过，那下一次大选岂不是……后年？！”
卧槽，是哪个瘪犊子规定的三年一届大选的？
不觉得三年这个时间太久太久了吗？
那万一要是在这一届没选出来合适的秀女，岂不是一口气要等待三年？
人生有几个三年啊！
安雪莲非常痛恨这一决定，别说去年大选了，其实谁都不能保证每一届大选都有人才出现的。道理很简单，看如今的后宫就知晓了。
她是由先帝赐婚的，虽然当时也是参加了大选的，但她之所以能够被选中成为太子妃，完全是因为家世合适，谁让先帝更在意女子的才华呢？当时，能够入选的，就算本人才华一般，但几乎都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自带书香气息。
而丽妃，她从出身到自身都跟这玩意儿不搭边，之所以能够入潜邸，完全是谢昼自个儿去求娶的，许以侧妃之位，这才从齐国公府求到了这位。
还有像婉嫔和温嫔，都是潜邸伺候的老人了。
到时候等谢昼登基以后，也就是头一届大选里出了人才，还一出就出了俩，便是雅妃和宸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安雪莲本来对去年的大选报以了十二万分的热情，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她觉得都不能怪谢昼嫌弃去年新入宫的秀女，换谁不嫌弃呢？长得还凑合，但个性太无趣了。
就很烦。
偏生，安雪莲还不是那种会将烦恼搁在心上的人，边打着麻将，她就边诉起了苦，并坚定的要求别人配合。
宫女嬷嬷们倒也罢了，她们已经习惯了安雪莲时不时的来这么一出。再说了，她们身为奴婢，附和主子的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算哪天安雪莲非要来玩个指鹿为马，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对啊！
可丽妃就……
伐开心。
“宫里的妹妹们已经够多了。”丽妃一个没忍住也开始倒苦水，“皇后娘娘你不觉得每次大选都进来十几二十个新人，已经很多了吗？”
“是多啊，可光有数量没有质量哪里成呢？就说去年那一届大选，给她们全掐一块儿，都不如丽妃妹妹你有意思。”
丽妃一时间分不出来安雪莲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就听安雪莲又道：“本宫是这么想的，应该弄个什么试用期的。光入宫选秀的那一两个月里，能看出什么来呢？好不好要相处了以后才知道，没实际相处过，谁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试用期？”
“是啊，你想想，宫里的小嫔妃够多了，清幽宫那头住了多少人呢，全都是只承宠一两次的小选侍。皇上呢，尝试过以后觉得不喜欢，然后他就丢在那儿了。占地方不说，还要管她们吃喝拉撒，平常一应的份例还不能少。”
说到这里，安雪莲眉头紧皱，连摸牌的速度都慢了。
她又道：“再说那些小选侍们，花骨朵样儿的年岁入了宫，若能得宠倒也罢了，毕竟就算嫁给别人，也不可能一生独宠的。可只伺候了一两回就被闲置了，这也太……完全可以将她们放出去啊！”
“这样一来，闲置的放出去，宫里的生存空间不就大了？大选不就能一年来一次了？”
安雪莲深深的认为，应该弄个古代版本的咸鱼。
再看丽妃，她已经完全麻木了。
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丽妃突然觉得，怪不得她在最得圣宠的那段时期里，谢昼也完全没有立她为后的想法，她当时是想不明白，还一度怨上了谢昼。如今，她想通了。
她当不上皇后是应该的，皇后啊，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
兴许是这天的打击对丽妃来说真的太大太大了，等她晚间陪谢昼一同用晚膳时，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好几次差点儿把筷子戳到了鼻孔里。
谢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让人撤掉了膳桌，搂着丽妃问她到底怎么了。
丽妃脑海里还是下午那一幕，安雪莲说的那一席话，简直太魔性了，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魔性到什么程度呢？丽妃可是听过雅妃“天籁之音”的人，她觉得吧，安雪莲不愧是皇后，这段位可比雅妃高多了。
冷不丁的听到谢昼问话，她都没多加思考，就这样顺嘴说道：“今个儿下午打牌的时候，皇后娘娘一叠声的抱怨……”
“抱怨什么？”谢昼来了兴趣，他还没听过皇后抱怨呢。
“娘娘抱怨说，为何大选非要三年一次，怎么就不能一年一次呢？她还说……”
“她说的对啊！！”
谢昼压根就没给丽妃说下去的机会，狠狠的一拍桌子，吓得外头伺候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噗通”跪了一地。
懒得理会外头那帮傻子，谢昼心情格外激动：“可不是吗？为何要定下如此不通情理的规定？科举三年一次，朕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天下的学子要埋首苦读，一年考一次的话，光路上的时间都要用去一半，再说学问这玩意儿，一年之内是没可能有太多精进的。可大选呢？为何大选也要三年一次？”
丽妃看着发出了灵魂拷问的谢昼，觉得先帝真有眼光啊！
“皇后还说了什么？”谢昼好一通发泄后，又问道。
因为被谢昼打断了思路，丽妃愣是懵了一会儿后，才将思绪接上，她道：“皇后娘娘还说，光有数量没有质量怎么成。还有闲置……”
“没错啊！皇后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上，每次选进来一大波的人有什么用？唉！”
丽妃：……
她还是闭嘴吧。
即便谢昼深深的认为，安雪莲就是他的灵魂伴侣。不过，说归说，他还是遵从本心的让丽妃继续侍寝。同时他也坚定了到了江南以后，再多选几个出众的江南美人的心。
嗯，就让皇后去办！
这还没到地儿呢，安雪莲就莫名的被按了个任务。
不过，虽说他们此次是南巡，但其实也不是径直到江南的。事实上，在运河上漂了小半个月后，他们就开始了首次上岸巡视。
没有安雪莲上辈子童年时期看过的什么微服私访，这个其实特别没逻辑，因为皇上要南巡一事，它本身就不是一拍脑袋就决定的。事实上，确切的出发日期可能是有小范围变动的，但南巡这个事儿本身，却是早在两三年前就已经决定了的。
一路上，所有地方官都得到了确信，清场几乎是正常操作。至于微服嘛，比起在宫中动不动就是全套的大礼服，出门在外的确没那般讲究。
可就算是外出的常服好了，那跟普通百姓也是完全不能比的。
这么说吧，只要不瞎且不傻，看到这么乌压压的一群人过来，旁边还有上千禁卫军随行，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了。
即便等入了城，安雪莲也没能实在她在古代逛街的梦想。
逛个毛线街！
封城了！
于是，这一路上，安雪莲基本上就是，从船上挪到了岸上城里的大宅子里。日常除了搓麻将外，还有就是见各色贵妇人。
见人也是分成好几种的。
身份太低的，直接收下礼物，不用见人。
身份不高不低的，礼物她来收，人丢给丽妃去见。
只有那些身份高且辈分还高的人，她还会拨冗见一面。可就算见了面，也不过是你家怎么样我家怎么样，你孩子怎么样我孩子怎么样……几句不走心也不走肾的客套话之后，送客。
甚至于，对于安雪莲来说的，身份地位不够高的，但其实能将礼物送到她跟前来的，就已经是地方高官了。
如此这般，圣驾还未到达江南呢，安雪莲已经收了一船的礼物。
是真&#183;一船礼物，一点儿也不夸张的。
于是，趁着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耽搁了行程，安雪莲暂停了麻将日常，吩咐锦绣等人整理礼单。
归整礼物那已经是不切实际的事情了，能在一天时间之内将礼单整理好，就已经是高效率了。
幸好，安雪莲跟前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做这些事情，谁让她们摊上了一个懒货主子，很多事情原就是她们在做，自是熟练得很。
可就算再熟练，等礼单归整且誊抄完毕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安雪莲大致的查看了一些，分出了一部分用于送给未曾随驾的后宫妃嫔们，随后她唤了锦绣写信。
写信也是日常。
谁让这会儿通讯格外得不方便呢？得亏谢昼几乎每隔两三天都会往京城送信，她就能搭个便车，也将信件送回去。
别以为这就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事实上哪怕是搭顺风车，除了安雪莲之外，也就只有丽妃能做到了。
可惜，丽妃不爱写信，从离开京城后到如今，也不过是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她堂妹齐选侍，一封则是送去了齐国公府。
安雪莲就不同了，她酷爱写信。
主要是不需要她来动笔，锦绣经过了她这两年多的折腾，写了一手小楷。
这不，今个儿又要写信了。
“先给太子写一封。”那就是日常问候了，当然礼物肯定是少不了的，好歹也是独一个傻儿子，就算再傻，她也一样稀罕。哪怕信中多半都是套话，可礼物总能代表她对太子的一片母爱。
“记得把所有的文房四宝，还有跟进学相关的一切都挑出来，全部给太子送过去！”
这就是母爱！
母爱真伟大！
除了给傻儿子的信外，安雪莲还爱给后宫妃嫔写信。其中，便有可怜的悲催的运气既好也不好的……韩肥鸭。
基本上，雅妃收到信的频率跟太子是持平的，甚至信的厚度远远超过了给太子的信。
原因也简单，安雪莲觉得雅妃太惨了，如此美好的景致都错过了，所以她就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下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雅妃。她还写了她的想象，就是那种，每到一处就说……
“看到此情此景，本宫就忍不住去想，若是雅妃妹妹也在此该有多好。烟雨唱扬州，若是妹妹在，定会不由的高歌一曲，让两岸百姓齐呼人间天籁。”
就很烦。
反正，收到信的雅妃一点儿也不感动，甚至有种被气哭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安雪莲在这天的信末尾处，难得的当了一回人。
她说，其实雅妃的运气总得来说还是不错的。
试想想，若非雅妃因为太溺爱女儿，导致大公主脾气又臭又硬，也不至于因为自己母妃即将南巡一事，而大哭大闹，以至于惹得雅妃夜不能寐，结果突然晕眩倒地，查出了怀孕一事。
能赶在南巡前查出怀孕是好事儿啊！不然等出发以后再知道，若是还没走太远倒也罢了，赶紧回呗，若是已然上了船呢？或者到了半路上呢？是选择回京，还是原地安胎？
甚至更惨，万一因为舟车劳顿，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呢？
安雪莲在信的最后由衷的感概道，原来，傻人有傻福，老天疼憨人，这个说法是真的呀！
锦绣：……
她已经有预感了，雅妃娘娘一定会被皇后娘娘气哭的。
事实也没错，等这封信伴随着南方特有的孩童玩具到了宝韵宫后，雅妃展信一看……
心情大起大落，从不高兴，到庆幸不已，觉得皇后说得挺有道理的，若非大公主被她纵容得无法无天了，她也不会……呸！她闺女是全天下最好的闺女！！
再往下看，噫——
再度跑到宝韵宫来汇报宫务的宸妃，不由的感概道：“我咋觉得皇后娘娘对你是真爱呢？你想想看，皇上见天的唤你爱妃爱妃，说爱妃你是朕的心头肉……结果他都没给你写过一封信。”
雅妃冲着她翻了个跟大公主同款的大白眼：“皇上说的话，那就是话！记在心里就好了，非要拿出来仔细品吗？”
“那皇后娘娘呢？你看她都给你写了几封信了？每次还是厚厚的一沓，更别提还有那么多的赏赐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哦，虽然雅妃总觉得皇后这是在故意气她，可再一想，那可是皇后娘娘啊！皇后得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才会专门写信来气她啊？
所以，兴许皇后真的是关心爱护她？只是脑回路跟寻常人不同，才会显得这般气人？
不由的，雅妃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然而，真相特别简单。
安雪莲啊，她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
不然捏？
就在雅妃收到这封信的不久前，安雪莲又给她写了一封信，这次是超级加量不加价的优惠版大厚信。
因为，出大事儿了！！！
**
却说前些日子，圣驾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金陵。
都到了金陵，哪儿能不去秦淮河畔长长见识呢？
安雪莲不顾丽妃的明示暗示，执意要去秦淮河畔，还明确的表示，应该多找些能代表江南的如水般温柔女子来。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她要看江南美女。
同样的话，听在谢昼耳中是大大的赞同，可丽妃却差点儿没把鼻子给气歪了。
可惜，这事儿吧，其实谁提议不重要，关键是谢昼原就打算好好享受一番。本来，若是皇后不说，那便是他独自一人去享受，既然皇后都说了，那就一道儿去吧。
丽妃也去。
然而丽妃并不想去。
不过，最终的结果还是三人行。
要安雪莲形容的话，秦淮河畔的夜景极美，美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可惜她的文化底蕴太低了，在写给雅妃的信中，她只反反复复的说，实在是太遗憾雅妃妹妹没有一同前来了，因为实在是太美太美了。
更美的还有画舫上的歌舞表演。
饶是安雪莲这个不爱看歌舞的人，都看呆了，她这才明白，为何谢昼总说后宫妃嫔跳舞就是小孩子玩闹。确实，跟那些专业的歌舞姬来说，后宫妃嫔却是如同孩子打闹。
谁知，安雪莲刚赞同了谢昼的想法，那头谢昼却猛的改了想法。
一曲歌舞结束，众人齐齐夸赞，却见谢昼兴趣缺缺，满脸的索然无味。
当地官员都懵了，只以为自己伺候得不好，差点儿没吓得两腿一软跪下去。幸而，谢昼给自己的定位从未都不是暴君，虽然他是觉得这歌舞水平一般，但也的确犯不着因为这个发作底下人。
他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若是早几年看到这个，朕兴许也会觉得十分不错。可惜呀，自从朕亲眼目睹了爱妃一舞后……唉，跳得不错，就是没办法跟朕的爱妃比。”
画舫上，原先气氛很好的，等谢昼这话落下后，却是集体陷入了迷茫之中。
假如这要是在京城里，但凡谢昼提到了“爱妃”二字，那指的绝对就是雅妃，毫无疑义的。
然而，雅妃火起来还是前年除夕宫宴的事儿，又因为如今也不过还是初夏，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年临几个月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雅妃风靡整个京城，乃至京城附近的一些地方是没问题的，可她确实还不曾将美名传播到南方来。
听到谢昼对他的爱妃赞不绝口，多数人是觉得懵，少数人是恍然大悟，那些便是随驾南巡的。
还有极少数人，他们幸也不幸的是亲眼目睹过雅妃歌舞的，听到谢昼的话，他们只一脸冷漠，脑子却格外不争气的开始了单曲循环。
嘿呀嘿呀嘿~啊哈啊哈啊~
想吐。
然而，多数人还是无知的，而无知总是伴随着幸福的。他们费了点劲儿从京城那头来的人口中得知了雅妃的存在，再听谢昼夸赞时，仿佛就有了画面。
谢昼啊，又看了几个歌舞节目后，只愈发的感到索然无味。
“朕的爱妃啊，不光舞技超群，最要紧的是，她跳起舞来，朕一时间就恍若人在仙境一般，爱妃便是那天宫的仙娥，踩着云朵伴随着仙乐，为朕献上绝美的物资。”
“这还不算，朕的爱妃还是个身怀绝技之人，她能跳飞天舞，一起舞就仿佛随时会飘然离去，看得朕心都揪在一块儿了，很怕她就此飞升成仙。”
“还不止，朕的爱妃啊，她是个多才多艺的好女子。如果说，朕看了她的舞蹈能大醉一场，那么听了她高歌一曲，简直如同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爱妃啊！她便是那人间天籁，仙娥下凡！”
“最令朕遗憾的是，因为此前出发时，她被诊出了喜脉，不能随朕一道儿南巡。唉，朕的心也就丢在了宫里。”
无知且幸福的人们纷纷露出了憧憬的神情，就随着谢昼的描述，一时间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位从天下降临凡间的仙娥，和着仙乐翩翩起舞，又随着绝美的舞姿放声歌唱。
太美好了。
然而，这不是还有知道真相的人吗？
被谢昼这么一形容，他们立马就有画面了！
却不是谢昼所描述的仙境天娥，而是雅妃在舞台上敦敦敦的跳着舞，你别说，确实是有声音的，你听——
Duang！
Duang！Duang！
Duang！Duang！Duang！
就很想死。
然而，谢昼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因为随着那句“人间天籁”，他们的耳边已经没了Duang声，取而代之的是雅妃那嘹亮的歌喉。
哦，还不止。
都说地狱有十八层，当这些知情者不幸用眼角瞄到脸色铁青的丽妃时，他们仿佛活在了第十九层。
噩梦重现。
雅妃：汴水流~啊哈！
丽妃：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雅妃：泗水流~啊哈！
丽妃：双手举缸，再来一次！
……
就感觉吧，这画舫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他们此时此刻就有一种完全遏制不住的冲动。
——想跳河。
偏生就在此时，丽妃她站起来了！！
知情者里有个年事已高的老者，真的是一个没忍住，捂着心口就要撅过去。
丽妃带着撒娇的意味道：“皇上，妾也想献舞。”
谢昼在多数时候，其实都是属于脾气很好的，反正后宫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惹怒到，但此时情况显然不同。
他也想到了丽妃举缸啊！！
单手举缸，双手举缸，边举缸边抛媚眼啥的……
谢昼差点儿也跟着犯病了，他觉得他丢不起这个人啊！
“丽妃你别胡闹，你那个舞蹈能见人吗？”谢昼毫不犹豫的怼了她一句，随后叹了一口气，“你就不能学学皇后？人嘛，总归是有长处短处的，不善歌舞不算什么缺点，真的。”
安雪莲：……莫挨老子！
丽妃要是那种能劝得住的，她就不是丽妃了。
在她坚持之下，谢昼最终还是同意了，主要是他突然发现，这是在画舫之上，这里没有太平缸。
那就无所谓了。
不过，同意归同意，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
谢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没办法，丽妃太任性了，她跳舞特别糟糕，还请诸位海涵。”
丽妃好气啊！！
她决定为自己争一口气，拿出看家本事来跳一曲。
事实上，丽妃歌舞挺不错的，是比不上雅妃……咳咳，这是指没有安雪莲搞破坏时的雅妃。但平心而论，丽妃的歌舞也是经得起考验的，她是凭自身的实力得宠的，怎么可能没点儿看家本事呢？
只这般，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就听谢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她连爱妃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
半月之后，人在宫中的雅妃收到了安雪莲的超长家信。
雅妃惊呆了。

第102章
远在京城宫中的雅妃啊！
她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把何为“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明明她已经金盆洗jio，再也不打算跳舞了，甚至她一度还决定不再登台亮嗓了。为的是什么呢？还不是希望过去的事情早点儿过去,别再提她的黑历史了。
结果呢？
雅妃不敢置信的将安雪莲写的超长版家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虽说信是挺长的，可碍于安雪莲本人的文化素质，哪怕代笔的人是锦绣好了，其实用的都是大白话。也因此,就算篇幅较长,看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尤其安雪莲特别擅长用浅显直白的言语描述真实发生的事情，就显得更……
更容易看懂，也更容易叫人心生绝望。
雅妃手捏着信件,满脸绝望的坐在书案前,愣愣的出神。
此时，距离帝后等人离京南巡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时间。雅妃怀孕早已过了三个月，算得上是坐稳胎了。其实，她比太医预想中的还要好,毕竟她年岁不大,哪怕已经生养过一胎了,可中间间隔的时间又长，底子好的话,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
总之,按照太医的说法，雅妃如今非常健康,反正一般的日常行动是完全不受限的，哪怕管理宫中事务也无妨。
不过,雅妃对宫中事务不是特别感兴趣，因此只将杂事都交给了宸妃来管。
道理也简单，人嘛，本来就是要有个奔头的，没孩子的才会想捏着权势不放手，哪怕只是短暂的捏一会儿也好。这就是为何当初丽妃还是贵妃时，死活不能将宫务下放的原因，只因她觉得养子女并不能带给她真正的安全感，权势才能。
可雅妃是有孩子的，外头蹦跶着一个，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再说南巡最多也就是到今年深秋为止，甭管怎么说，最晚到初冬，帝后一行人肯定是要回京的。
横竖也就只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何必瞎折腾呢？
只这般，宸妃好悬没被累死。
别以为帝后和丽妃离宫之后，后宫就该恢复太平了。正好相反，宫中事务不减反增，原先那些个规规矩矩不吵不闹的，眼下却蹦跶了出来，一副想趁机搂点儿好处的模样。
宸妃毕竟只是四妃之一，哪怕她膝下有个皇子下，偏还是被谢昼盖了戳的傻子，完全镇压不住后宫里的这些个牛鬼蛇神。
她累了个半死，想趁着用膳时候跑到雅妃这边来喘口气，结果就看到了一只发呆的肥鸭。
雅妃啊，她用实力诠释了何为呆若木鸭。
宸妃看她这样都傻眼了，一时间弄不清楚累死累活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雅妃：“你这又是怎么了？都说一孕傻三年，可也不至于发作得那么快吧？醒醒。”
雅妃什么都不想说了，她把信往宸妃跟前一推，示意宸妃自己看。
宸妃看了吗？
那当然啊！
虽说是私人信件，可想也知道皇后不会
在信里说一些机密事情的。宸妃毫无心理负担的看完之后，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飞燕儿啊，我觉得皇上可能想你死。”
听到这话，雅妃完全绷不住眼泪，哭了个稀里哗啦。
“皇上这是想干嘛啊？我大伯母特地入宫来跟我说，让我千万千万一定要低调行事。她说我太招摇了，不能再怎么下去了。还说，我这一胎若生的是公主也就罢了，若是生了个皇子，要么我，要么我娘家，总有一个要遭大罪了。”
宸妃特别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吗？稍微有脑子的人就该想到了，身为宫妃是绝不可能样样完美的，要真的是啥好事儿都摊在你身上了，只怕马上就要出事了。
具体参考庄妃。
哪怕时至今日，还是不清楚庄妃的死究竟是单纯的意外还是人为的，但她确实死得挺突然的。按说，头胎都平安生下来了，没道理栽在二胎身上。至于民间所说的产妇年岁越大越危险什么的，放在宫里是不可能的。
道理很简单，真要是年岁大了，谢昼那头早就把绿头牌给撤掉了，没有承宠哪来的受孕？
庄妃是十四岁那年跟了当时还是太子的谢昼，十五岁就怀孕生下了二皇子。至于生二公主时，她也才二十出头。
在宫中，出事的多半是生头胎，因为年岁小、身量还未长开。一般只要头胎顺利生产了，后面只会愈发的顺利。当然，大部分人是没有这种烦恼的。
雅妃现在这情况，圣宠在身，娘家能耐，份位还高，若是再膝下儿女双全……
凉凉预备啊！
“我要怎么办啊？”雅妃哭得特别伤心，“皇上怎么就那么能耐呢？我都没陪他去南巡，他怎么还总是惦记着我呢？可要说他惦记我也不对啊，皇后娘娘都能十天半个月给我寄一封信，他呢？离京两个月了，我一封信都没收到啊！”
没有信，没有赏赐，没有……
啥实实在在的东西全都没有，任凭谁是雅妃都不会觉得谢昼对她是真爱的。偏生，谢昼在外面还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痴情人设。
这是打算坑死她吗？
雅妃太伤心了，然而很显然她还是伤心得早了。
谢昼是那种只是嘴巴上说说的人吗？并不，他用事实证明，他不光会嘴巴上说说，他还会有实际行动的。
譬如说，让京城这边将那些王侯、文臣们为雅妃写
的诗词赋文都整理誊抄一遍，然后随折子一齐送到南方。
还不止诗词赋文，谢昼连那些同人图都没放过。
只这般，雅妃好不容易哭够了，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来新生活时，新一轮打击又到了。
这次就跟安雪莲没关系了，而是她娘家大伯母再度入宫，告诉她，所有跟她相关的诗词赋文并画作，都被送到了南方，她还是做好扬名南方的准备吧。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雅妃，心态又崩了。
对对，就是要这么干！
如果说，份位、儿女、娘家、圣宠，这四样不能都得到的话，那么她愿意放弃圣宠！！
哪有那么简单。
**
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安雪莲上辈子没怎么出去旅游过，主要是和平时期光忙着上学写作业了，没等到接受完义务教育就先迎来了末日浩劫。都他娘的末世了，还旅游个屁啊！
万幸的是，她穿越了。
更幸运的是，都穿到古代了，还穿成了个皇后，居然还有机会出门旅游。
在去过了苏州和扬州后，安雪莲就跟着谢昼来到了杭州。不过，此时这地方叫姑苏，然而并没有传说中的寒山寺。
且不说安雪莲读书时的历史成绩如何，她都离开校园多少年了，仅有的一点文化知识差不多也都还给老师了。因此，她真的完全没办法判断自己处于哪个朝代之中。北周国嘛，跟她最为的唐宋元明清没啥关系，她只能判断自己穿了个架空王朝。至于架的有多空，那就不清楚了。
好在，她是个自来之则安之的，无知并不影响她吃喝玩乐的心情。
外加谢昼特别体谅她，连交代给她的任务都充满了人性化。
譬如说，让丽妃去陪伴那些个地方高官家里的老太太，而她本人则去招待一群水灵灵的小姑娘。
多大的差距啊！
哪怕同样是待客，她也不想看到一脸橘子皮的老太太。
“你是哪家的？”安雪莲心情很好的跟一群小姑娘聊着天，边吃边喝边闲聊，偶尔对某个感兴趣了，多问个几句，自有人帮忙将她感兴趣的人记录下来。
应安雪莲的要求，这群小姑娘最小的也有十二岁了，最大的则是十七岁。其实，年岁下限的确是安雪莲定的，因为她觉得岁数太小的，她真的搞不定，具体参见雅妃家的大公主。可上限，却跟她无关了。
在本朝，像京城以及附近城镇倒也罢了，出嫁相对略晚一些。可在南方各地，想要找到十五岁以上还未婚配的，却挺不容易的。
这里的婚配倒不一定是指已经出嫁的，而是连带订亲的也算在内的。
民俗就是这般，订亲同成亲的意义也差不多了，反正退亲的人很少，几乎订了亲就算作是男方家的人了，自然不会再参与颇具深意的某些聚会了。
安雪莲没想过要凭借一己之力改变风俗，她只能对外说，但凡是未曾婚配的，不拘年岁都可以过来陪她聊聊。
给出了这个信号好，她这边才有了寥寥几位十六七岁的姑娘家。
这里头，故事还不少。
又是一天聚会完毕后，安雪莲照例先用了膳，等之后消食时，锦绣那头自然就已经有了完整的故事脉络了。
她白日里看中的几个小姑娘，家世情况以及大致的性情才华什么的，全都
“娘娘真的要选王姑娘？”锦绣照例说了一些情况后，对于安雪莲让额外注意的某人很是不解，“娘娘该是知道这位姑娘跟太后娘家略有些渊源吧？”
“她为何耽误至今？”比起别的，安雪莲对这个更感兴趣一些，因为照她看到的情况来看，那位王姓姑娘样样出众，并没有被剩下来的理由。
“明面上是因为守孝，实则是跟未婚夫家闹了矛盾。”
要不怎么安雪莲总感概锦绣等人消息灵通呢？要知道，打听出明面上的情况特别容易，可要将内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还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然而，安雪莲却不知道，她这头有的是人盯着呢，一旦发现她对谁比较感兴趣，自有对家将黑历史送上，压根就不用锦绣她们费多大的劲儿。
也不用担心诬陷什么的，因为同时会有数个消息传来，核实没有太大的漏洞即可。毕竟，若是随口编排出来的假消息，是做不到家家户户都是同样的说辞。
这位王姑娘亦如此。
据说，她是运气十分不好的在定亲之后就遭遇了祖母过世的情况。其实，照例说祖母过世，身为孙女只需要守孝一年即可，耽搁不了什么事儿的。再一个，她的祖母并非突然间意外过世，而是因为生病。
而跟她定亲的那户人家，早在她祖母病重期间，就要求提前成亲。那会儿她也已经十五岁了，按说也确实可以成亲了，于情于理对方提出的要求都不算过分。
偏她拒绝了，执意在祖母病床前伺候着，直到送走了她的祖母。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是有转圜的余地，毕竟姑娘家也是为了给祖母尽孝，可以理解。偏男方家早在月余前就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赶在这之前嫁过去，要么就不用嫁了。
“理由呢？”安雪莲来了兴趣。
“男方年岁大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男方纳了庶出表妹为妾，而那个妾已经怀孕了。嫡妻未入门，房中就有妾，这还不算什么。但若是由着王家姑娘为祖母守孝接受后，再嫁过来的话，那妾的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
安雪莲懂了，这是迫切的需要王家姑娘嫁过去当遮羞布啊！
其实，这些仅仅是默认的规则罢了，即便不遵守问题也不大。只是，为影响官场上的前程是真的，别人且不说，反正谢昼会介意的。
谢昼本身就是很在意规矩的人，更别提他觉得连他这个当皇帝的都能遵守的规则，你们这些渣渣做不到
？？
“只要王家姑娘嫁过去了，哪怕庶子出生在嫡子前面，也能说是因为她要为祖母守孝。或者是她自己肚子不争气，毕竟不可能因为嫡妻迟迟未曾怀孕，就不让相公宠别人的道理。”
安雪莲吃瓜吃得很开心，想到那王家姑娘今个儿都站在她跟前了，就已经说明她前未婚夫家没得逞。
“所以呢？那庶子最终出生了没？”
“生了，还就是个儿子。”锦绣嘴角抽了抽，“尽管王家姑娘
宁可退亲也不嫁，对方还是没舍得放弃孩子。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对方直到如今都尚未娶妻。”
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好姑娘乐意还没过门就先有了儿子？当然，这不代表就没人愿意嫁，毕竟连愿意当续弦的人都有，只是多个庶子，还是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的。
可惜，条件好的不愿意，愿意的条件又太大。
安雪莲听够了八卦，回想了一下那姑娘的容貌身段，觉得谢昼会喜欢的：“派人个去探探口风，看人家愿不愿意进宫。若是愿意，再问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家里人直接送到京城里去。”
锦绣深以为问这个是瞎扯淡，大家又不是傻的，会不知道安雪莲办这种未出阁少女的聚会是干啥的。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依着安雪莲的吩咐照做了。
这已经是第三位了。
也就是说，这一趟南巡，安雪莲除了吃喝玩乐收礼物外，就光顾着给谢昼挑美人了。
说挑美人也不正确，事实上会被送到安雪莲跟前来的，无一不是容貌出挑的女子。她要挑的压根就不是容貌，而是家世以及性子。
就拿这位王家姑娘而言，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容貌在一群娇俏的少女当中都是翘楚，毕竟她都十七岁了，发育完整的少女，可比十二三岁青涩的小丫头吸引人多了。
不过，真正让她入选的还是她的家族。
她所在的家族跟太后娘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据说，百多年前未分家时，人家是一家。
安雪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应该是跟一门双侯的傅家差不多。也就是说，那姑娘跟太后的关系，相当于未来太子妃跟宸妃的关系一般。
挺好的，既避免了表哥表妹生出傻子来，又能间接的讨好太后。
说句实话，对于去年谢昼将太后娘家侄女封为郡主送去万海国和亲一事，安雪莲就觉得吧。
谢昼真不是个东西！
当时，太后是没说什么，毕竟一边是皇帝儿子，一边是娘家侄女，她当然知道应该站哪边。可甭管怎么说，这事儿也是谢昼不在理，虽说事后弥补了一些，可明显没有弥补到位，太后肉眼看着就是不高兴。
……
不几天，姑苏王家这边就传来了信儿，让王家姑娘以陪伴太后姑母的名义，随驾南巡并陪着上京。
这意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安雪莲趁着给太后请安之际，又同那位王家姑娘说了话。
尽管中间只隔了数日，不过看得出来，人家的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见着安雪莲也是一副感恩的模样，全然没有丝毫不情愿。
等安雪莲给太后行了礼，那姑娘也给她见了礼，她便顺势给了赏赐。
“如今出门在外，凡事从简，等回了京城后，自是一切照着规矩来。”安雪莲出言安抚了一番。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像这种非大<选出身被收入后宫的，在一开始是落后于那些大选秀女的。参照往年的例子，多半只是个选侍，运气好也就能封个才人、贵人什么的。不像大选出身的，有可能直接被封为婕妤、昭仪。
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单是顶着太后娘家侄女的名头，甭管怎么说，都能获得一定的优待。
再看太后，听了安雪莲这话后，果然很是高兴。
待谢昼也过来给太后请安后，见到了太后的笑脸，以及额外重点介绍的王家姑娘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去年那事儿气着了太后。
谢昼：……
——快一年了，我终于知道我妈为啥不高兴了。
——都不知道是我不容易，还是我妈不容易了。
转身，他就去找了安雪莲。
“明明是亲母子俩，太后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朕说的？怎么就非要憋在肚子里生闷气呢？若是早知道，她会这般生气，朕去年就换别人去和亲了。”
安雪莲心说，你那会儿都发圣旨了，太后能说啥？说了你还能更改圣旨不成？
然而，她不能说实话。
非但如此，她还得把锅往自己头上罩。
“也是我的不是，若不是当初我将娘家侄女撂了牌子，皇上您也不会顺势撂了太后娘家侄女的牌子。当时也没太多，之后却是赶了巧了，谁能想到万海国刚好在这档口过来求和亲呢？”
谢昼想了想，深觉有道理：“朕不是担心后宫失衡吗？那是太后娘家的亲侄女啊，是朕嫡亲舅舅的闺女啊！若是她入了宫，甭管是否受宠，都会直接威胁到后宫平衡的。再说朕也不能完全不宠幸她吧？”
是啊，不宠幸的话，就变成直接打脸太后了。
可要是宠幸了，本身就具有天然的优势，一旦再有圣宠，那绝对是一发不可收拾了。甚至万一她运气好一点，直接怀孕了，那就变成能威胁到四妃地位的超级隐患了。
甚至更进一步说，身为太后娘家侄女，谢昼的表妹，若是生了个皇子，威胁到太子的地位都是迟早的事儿。
谢昼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那肯定不行啊！
太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事情到这一步收手就完事了。偏生，谢昼当时被王家人逼得火冒三丈，恰好又碰到了万海国来求和亲……
本来被撂牌子只是小事儿一桩，你都把人精心养育了十几年的贵女送去和亲
了，还不兴人家生气？
安雪莲觉得，这要是太子干了这种事儿，她一定把这蠢儿子骂个狗血淋头。
这么看来，太后的素质已经很好很好了。
幸好，虽然时隔一年时间，但起码谢昼也醒悟了不是？
“皇后你这一路上多看着一点，若那王氏品性不错，回宫以后就封个美人吧。”谢昼对她的敌意不大，“太后的族亲，虽说她父亲也算是朕的堂舅，但他们姑苏王家最高官职也不过才从四品
，无妨的，皇后你无需担心。”
安雪莲本来就不担心。
就谢昼那脾气，任何人胆敢窥视皇位，他自个儿就跳出来把人掐死了，压根就不用她出手。
“对了，皇上可有给雅妃妹妹写信？”安雪莲想起前不久收到的肥鸭回信，忍不住问道。
谢昼眼神飘忽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安雪莲就懂了。
“锦绣，去将雅妃的信拿来。”
听了这话，谢昼还惊讶了一下：“她给你写信了？既如此，她为何不给朕写信？”
“怕耽搁皇上您的正事儿呗，还能是为何？”安雪莲接过信，随后就直接递给了谢昼，“皇上您看看吧，雅妃妹妹有孕在身，还要管理后宫诸事，偏生有几人还不安生，她都这么忙碌了，还在关心皇上，您就……就一点儿也不记挂她？”
谢昼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他跟安雪莲不一样，多年批阅奏折让他的阅读速度比寻常人快多了，粗略的扫视了一遍就知道了信的大概内容。
随后，他就很不高兴。
“凉嫔想干什么？朕都给她改了封号，她还不老实？真以为朕不敢动她还是怎的？”
安雪莲摇了摇头：“她在我跟前挺老实的，在丽妃跟前也是。估摸着，是因为雅妃妹妹有孕在身，多半事情是宸妃在帮着处理吧？这倒也正常，毕竟凉嫔的出身也不差，她年岁又轻，也曾受宠过一阵子，不甘心就这么过一辈子实属正常。”
“那莫贵人在闹什么？”谢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庄妃的亲妹入宫后便不曾承宠，她有什么资格闹腾？
“不闹什么都没有，闹了兴许能得些好处呢？”
这次，安雪莲没给谢昼说话的机会，直接催促他：“皇上都不曾看到雅妃妹妹的真心吗？她在信上让我多帮皇上挑几个极品江南美人呢！”
看到了。
然而还是不高兴。
谢昼给后宫每个人都贴了相应的标签，也因此，同样的事情，安雪莲做了他会觉得非常欣慰，因为他要的就是个贤妻。可雅妃不是啊，雅妃的标签是宠妃，贤惠跟她有关系吗？并没有。
相反，谢昼非但不指望她贤惠懂事，还指着她偶尔闹一闹小脾气，拈酸吃醋作天作地亦无妨，只要别涉及到朝政上的事儿，他对于妃嫔，尤其是宠妃那绝对是宽容的。
安雪莲看懂了他面上的表情，当即话锋一转：“雅妃妹妹都被皇上逼得改了性子
，您就不能反省一下？”
“什么？”谢昼震惊了。
“皇上您想想，雅妃妹妹是个多爱使小性子的人。别的不说了，都说女儿俏母，看大公主那脾气，就知道雅妃平日里有多收敛了。偏生，皇上南巡两个多月了，连一封信都没有给雅妃妹妹写过，不写信，您倒是捎带点儿东西回去呢！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是……”谢昼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一番，他想说自己心里一直都有记挂着雅妃的！
“如果是别人，倒也没什么。可雅妃妹妹啊，她原先是在南巡名单上的，临出发前才突然换成了丽妃。唉，反正假如是我，我肯定不高兴。”
这次，谢昼有话说了！
“她那是临时诊出了喜脉，并非朕不想带她出门。”
“就是因为喜脉啊！”在谢昼不解的眼神下，安雪莲理直气壮的道，“她替皇上怀着身子，皇上却点了丽妃陪伴南巡，一路上游山玩水，想也知道到了一个地方就会有新鲜的美人陪伴。怀孕本就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儿，还特别容易忧思过重，偏生皇上连只言片语都不曾捎带回京……”
谢昼目瞪口呆。
他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渣男，相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好男人当中的典范。
然而，听到安雪莲这一席话，他觉得吧……
特别有道理！
“那怎么办？”谢昼直接跳过了忏悔，他只想知道如何弥补。
不想，安雪莲又道：“我又仔细想了想，为何雅妃妹妹镇不住后宫那些作幺的人，还不是因为皇上没给她底气吗？若是我，直接发作了便是，哪怕皇上当时不知道，事后知晓了，还能因为我发作了区区一个嫔、一个小贵人，就严惩我吗？那肯定是不能的。可为何雅妃不敢？还不是生怕她们事后告状？”
谢昼听得眼睛都直了：“可朕很在意雅妃啊！”
“可雅妃妹妹不知道啊！”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
……
三天后，一封八百里加急到了京城。
信里厉声斥责了那些不安分的妃嫔们，只差没把她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单如此，信上还用特别华丽的词藻将雅妃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随后还道，巨量的赏赐就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达京城了。
被夸得快背过气的雅妃：……
莫名被斥责的凉嫔、莫贵人等人：……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胃小菜。
又几天后，信上所说的赏赐终于到了京城里。
谢昼真的不一般，其实先前，安雪莲也派人往京城里送东西的，不过她主要送的是自己收到的礼物，小部分才是送给其他人的。而且她分出的礼物都不算贵重，包括给娘家人的礼物，也是以心意为主，多是南方独有的特产，一些贵重稀罕的东西全都被收入了鸾凤宫的库房里。
可谢昼的画风显然跟安雪莲是不一样的。
他一点儿也不抠。
而且他对后宫妃嫔一直有个错觉，就是觉得她们都爱金银玉器古董摆件。尤其是雅妃，在他心目中就是个十分爱亮闪闪东西的人。
赏赐到了宝韵宫。
不同于以往一托盘一托盘的送进去，这次是一大箱一大箱的抬进去。
三个太监抬的那种大木箱子，一共有三十六抬。
雅妃差点儿没搂着大公主哭开了，她觉得吧，再多来一些，大公主的嫁妆就能凑齐了！！
谢昼真的完全不来虚的，十二抬金银首饰，十二抬珠宝玉器，十二抬江南锦缎。
倒也不一定件件来历不凡，但值钱是可以确定的。
“哇！好漂亮！”
“哇！做新衣服！”
“哇！父皇真好啊！”
要说最开心的就是大公主了，恨不得一头栽进大木箱子里。她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每个都很喜欢，每个都特想要。于是，她转过身子向她母妃卖萌，想借此坑一点儿好东西。
由此可见，这也不是太子一个人的毛病，谢昼的骨肉都一个毛病，就想东坑一点儿西骗一点儿的。
“母妃~母妃~！”大公主蹭啊蹭的，蹭到了雅妃身边，拽着她的大袖子撒着娇，“母妃母妃，我好喜欢你啊！”
雅妃呵呵哒。
她内心的悲伤已经汇成河流奔向大海。
“你喜欢对吧？全送给你了。”就这样吧，权当是皇上在外思念大公主，才赏赐了那么多东西。
大公主：……
吓懵了。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了。”疯狂的摇头之后，大公主撒丫子就跑了。
雅妃：……
她更想哭了，她觉得连她家傻闺女都知道这些东西是烫手的山芋，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宸妃又来了。
仿佛是觉得雅妃还不够惨，她一进门就道：“听说，皇上赞你歌舞双绝？举世无双？天下奇观？”
一句句一字字都扎在了雅妃的心上，她的心瞬间千疮百孔。
“歌舞双绝和举世无双，我是不认同的。不过天下奇观形容得还是蛮准确的，韩飞燕你说呢？”宸妃四下扫视了一圈，哪怕觉得雅妃已经很惨了，她还是忍不住羡慕，“我是觉得吧，要是给我那么多好东西，哪怕被人嫉妒，我也是开心的。”
“如果被她们暗地里咒骂扎小人呢？”
“那还是算了吧。”
雅妃就很难受，她简直不敢想象，南巡结束后，她是不是真的就扬名九州大地了。
可这种名声她不想要啊啊啊啊啊！
偏此时，宫女急急的过来报：“娘娘，韩府递了牌子进来，想明个儿过来瞧瞧您。”
雅妃更绝望了。
因为帝后不在宫中，雅妃和宸妃作为掌管宫务的人，想见家里人太容易了。可正因为如此，这才多久呢？韩府已经递了好几次牌子了。
她真不想再见了，因为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让她低调，让她别出风头，让她学会肉要埋在饭里吃。
可这是她的问题吗？
这是皇上要坑她啊！！
“让她们来吧，记得让我娘也来。”雅妃是不能拒绝的，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娘家人，我不想见你们。
皇后不在宫里，没人帮忙背锅了。
想到皇后，雅妃不由的长叹一声：“我可真羡慕丽妃啊，她能每天都跟皇后娘娘在一起，我可想念皇后娘娘了！”
宸妃：……
完了完了，这鸭真的疯了。
**
正被雅妃所羡慕着的丽妃，此时此刻却是恨意滔天。
原因无他，谢昼又有了新的宠妃。
一面写信回去夸了雅妃，一面他就又找了个合心合意的。跟之前安雪莲帮他选的还不同，安雪莲挑选的是综合分数比较高的，是结合了相貌身段家世性格等等，好是好的，但总归感觉缺了一点儿什么。
谢昼看中的这个就不同了，除了相貌之外，没有任何
一处能称得上是好的，这人甚至只是个官宦人家养的舞姬。
可谢昼却对她赞不绝口，连声称赞她简直就是第二个丽妃。
安雪莲好心帮他翻译了一下：除了脸一无是处。
丽妃满脸脏话。

第103章
丽妃觉得她随驾南巡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且不说最初被荒废的那些天了,哪怕后来，因为安雪莲的关系，她得以如愿的登上了主船,也确实成功的侍寝了好些日子。然而,侍寝并不等同于独宠,从谢昼的表现看来,他更像是别无选择之下，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她。
你说气不气？！
单这样也就罢了，偏一到南方地界，各色的江南美人就被敬献了上来。
都说江南出美人，这话当真是一点儿也不假。关键在于,丽妃本人是十足十的北方人，她祖上从前朝时就是生活在京城里的。也因此，她美是美了，却跟那些江南水乡的女子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她是身量高挑体态修长，容貌上也是偏艳丽的。可那些先后被送到谢昼跟前的女子,却一个个都是小巧玲珑温柔似水。
丽妃觉得,她跟那些人完全不能放在一起比！
好巧,谢昼也是这么想的。
甭管丽妃长得有多符合他的审美,不可否认的是,丽妃跟随他太多年了。时间一长，哪怕丽妃美貌依旧,还是略有些乏味的。
谢昼都没做丝毫犹豫,就干脆利索的把丽妃晾在了一边。
丽妃险些被气到原地爆炸。
她忍不住跑来跟安雪莲哭诉着谢昼的薄情寡义,安雪莲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的,还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可劲儿的安利着：“这雨前龙井尝着味道相当好,还有这些点心，都是江南那些大户献上来的厨子做的，跟宫里的御厨手艺完全不同。”
“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呢？他……”
“没错没错，你再尝尝这个，我很喜欢这道糕团小点，可惜就算将人带到京城去，怕是离了这江南水乡，也做不出这地地道道的糕团小点了。你多吃点儿，以后就吃不到了。”
“我一颗心都扑在皇上身上，可皇上啊！他心里揣着雅妃，身畔又美人如云。那我算什么呢？我又算什么呢？”说着说着，丽妃就红了眼圈。
“雅妃妹妹啊！”安雪莲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似乎才从记忆深处挖到这个人，她随即就道，“不然咱们午膳就吃盐水鸭吧？嗯，鸭血粉丝汤也不错，地地道道的口味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丽妃满脸脏话的看着安雪莲。
安雪莲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点心，轻叹一口气：“丽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人本来就是喜新厌旧的，莫说皇上，咱们不也一样吗？尤其乍然有个新鲜的到了跟前，那肯定是要尝尝的呀！”
说着，安雪莲还举了个例子。
“就说离京南巡之前，皇上还吩咐带上平常用惯了的御厨，生怕到了南边以后，口味不合吃不舒坦。可事实上呢？就算有几道菜吃得的确有些不习惯，那我也想吃。只要一想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恨不得吃个痛快。至于那些原先很喜欢的菜，大不了等回京以后让御厨做呗，多大点儿事情呢？”
丽妃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问：“我就是那道吃腻了的菜？”
“毕竟是从潜邸时期就开始伺候的老人了，腻了不是很正常吗？”安雪莲语重心长的告诫丽妃，“人呢，不能不服老。”
没法继续聊了。
安雪莲成功的用三言两语搞崩了丽妃的心态，本来丽妃是心存不忿过来找人诉苦的，结果却是带着一身丧气走的。
心灰意冷。
生无可恋。
打发走了浑身散发着不想活了的气息的丽妃后，安雪莲拍了拍手上的碎点心渣子，唤了锦绣过来点菜。
“要一份鸭血粉丝汤，还有三丁包子、翡翠烧麦、虾饼、灌汤包各一碟。”
安雪莲噼里啪啦点了一堆当地著名小吃后，锦绣迟疑的道：“娘娘午膳就光吃这些小吃？”
“对呀。”安雪莲才不管早膳还是午膳，反正她就想吃这些。
哪怕很是迟疑，锦绣还是出去吩咐了。唯一让她庆幸的是，皇上不会在午膳时间过来找皇后。
不过，要安雪莲说的话，她才不怕被谢昼知道。谢昼啊，人家心怀天下，才不会管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心怀天下的谢昼此时正搂着娇俏的新宠，边饮酒享乐边看着如画的风景。
吃着喝着看着，他不由的想起了他那远在京城的爱妃。
“真是太可惜了，本来此次南巡，朕是打算带爱妃看遍江南风光的。不过无妨，来日方长，这次就让画师多作些风景画作，送回京让爱妃好生瞧一瞧。”
谢昼怀里的娇俏女子身形一僵，连脸上那经过了无数次训练出来的最得体笑容，都不由的垮掉了一些。
然而，谢昼毫无所觉。
他只大声感概道：“如此秀丽风光，未能同爱妃共赏，实乃朕最大的遗憾！”
丽妃过来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
等她气呼呼的走近一看，好嘛，谢昼果然是心里揣着雅妃，怀里搂着新宠：“皇上！”
谢昼半醉半醒的循声看过去，因为恰巧是背着光的，他一时有些愣神：“爱妃你仿佛瘦了一些……哦，是丽妃啊，你最近吃什么了？胖了那么多。”
丽妃：……！！！
来了！决斗啊！
好不容易调节好心情的丽妃，瞬间再度心理防线被击溃，“汪”的一声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谢昼一脸的莫名其妙：“她这是干什么？罢了罢了，朕不跟她一般见识。”
都说江南好风光，不过除此之外，江南还有不少名士学子。
在谢昼不遗余力的宣传之下，尤其是数次微醺后的所谓酒后吐真言，雅妃在江南各处名声大噪。
名士学子们，或是单纯的有感而发，或是看了从京城那头流传出来的诗篇赋文起了攀比之心，当然还有可能是为了讨好谢昼。
总之，不知从何时开始，江南形成了一股为雅妃写诗作赋的风气。
这就很考验想象力了，毕竟他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难不倒这些名士学子们，很快一首首叫人赞不绝口的诗篇、一篇篇辞藻华丽的赋文，就这样诞生了。
他们还自发的组织了不少诗社、文社，定期聚会只为给雅妃作新赋。
因为是外头发生的事儿，哪怕并未刻意隐瞒，可安雪莲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了，消息略微有些不大灵通。一直到外头的诗社和文社都已经形成较大规模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得了消息。
饶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安雪莲，也跟着惊呆了。
粉圈文化提前数百上千年就这样降世了吗？
原来，拥有一个有地位有权势的大粉是这么棒的事情吗？
传说中的一人送你上c位！
安雪莲忙不迭的吃起了已经完全成熟的瓜，随后她就得知，何止诗词赋文啊，江南这边都已经有了谢昼和雅妃的同人文和同人剧了！
坊间小文一本本的出，有那写得好的被戏班子看上了，还排成了戏曲，那些酒楼茶馆的说书人都不再说七侠五义了，而是改成了雅妃传。
安雪莲：……吓到吃手手。
她第一个反应是，你们这么干不会被人查水表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因为这本身就是谢昼所倡导的，但他也不是毫无原则的，假如哪个胆敢诋毁他或者他的爱妃，那就小黑屋见了。不过，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谢昼的态度太明确了，只要不傻都懂他的意思。
安雪莲又好心的帮忙翻译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我和我爱豆的同人文、同人图、同人剧。
“有什么特别好的吗？来来，排个折子戏，本宫也要看！”
在安雪莲的强烈要求之下，她终于看到了一出折子戏，大概的剧情是，皇帝和爱妃初遇时的场景，背景在如画的江南小镇，微服私访的皇帝巧遇未出阁的少女，一见钟情，再见倾心，随后皇帝亮明了身份，带上他心爱的少女回了京城。
安雪莲：……挂羊头卖狗肉，信不信我举报你！
这个不满意，她要求换一个。
于是，隔了一天后，她又看了另外一个戏班子排的剧。
相较于上次，这回就靠谱多了。是皇帝跟世家贵女的爱情故事，俩人从相遇到相识，再到相知相爱，最终儿孙满堂白头偕老。故事的亮点是，里面的女主擅长歌舞，而且从俩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女主就是载歌载舞的。
摸着良心说，歌舞特
别好看，剧情就显得略微有些平淡了。
安雪莲还是不太满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差点儿逼疯了那些戏班子，甚至还主动提供了思路，告诉他们，雅妃是大选入宫的，所以不存在一见钟情的戏码。但是，皇上的确对雅妃是真爱，最爱的就是雅妃的歌舞，所以可以在这方面下苦功夫。
又过了几天后，加紧排练出来的新戏曲就在安雪莲跟前进行了首场演出。
这次，女主还是世家贵女
出身，但没有狗血的一见钟情，有的是大选顺利过关。随后，女主入宫为妃，开始了她的歌舞生涯。
御花园，载歌载舞。
荷花池边，载歌载舞。
皇上寝宫里，载歌载舞。
……
这个剧倒是很棒棒了，唯一有些不太对劲儿的是，安雪莲总有一种在看印度剧的感觉。
来我们跳舞，跳！
来我们唱歌，唱！
阿嘿阿嘿……
谢昼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看正满脸笑意的安雪莲。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道：“皇后。”
安雪莲正看得高兴呢，还是锦绣提醒她才发现谢昼过来了。她忙冲着谢昼招手：“皇上您来，看看这个，我觉得这一出比之前好多了。”
谢昼僵硬着脸过来了，看了一会儿后，他果断的批判道：“不及爱妃的万分之一。”
“那是自然的，皇上为何要拿凡人同天宫仙娥比？”安雪莲一点儿都不以为然，“她们要是比得上雅妃妹妹，还当什么戏子？直接入宫便罢了。”
听到这话，谢昼觉得还是有一番道理的，遂换上了宽容的表情：“皇后说的对，确实不能比。行吧，有赏。”
待曲终人散，安雪莲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道：“最近看了不少跟雅妃妹妹相关的折子戏，这出算是不错的了。还有些话本子，我让人搜集了起来，到时候一并送回京城里去。”
“朕那头还有不少极佳的诗词赋文，朕让人送过来。”
“那还是皇上派人送去吧，雅妃妹妹肯定非常乐意看到皇上赏下东西，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是好的。”
谢昼没想到安雪莲会这么说，仔细一琢磨，遂点头道：“也是，可惜她不能一同南巡，是该多给些赏赐。”
安雪莲提醒他：“赏赐也不一定是金银珠宝，像这样能代表皇上心意的诗篇赋文兴许更让雅妃妹妹感动呢。”
“又不是朕写的。”
“可江南谁又识得雅妃妹妹呢？若非皇上您大力推崇，外人怎会知晓妹妹是何等风采？”
要不是你摁头安利，雅妃能c位出道吗？
不过话说回来，安雪莲也是到如今才真切的懂得了上辈子的那句话。
——对家想你糊，粉丝想你死。
安雪莲真的不敢想象雅妃如今是什么心情了，不过，根据她对雅
妃的了解来看，雅妃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肥鸭鸭。
她坚信雅妃一定能及时调节好自己的心态，等她和谢昼回京时，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自信飞扬的韩肥鸭！
然后她就想起来了。
“丽妃呢？”
安雪莲若不提也罢了，一提到丽妃，谢昼那是倒不完的苦水。
“朕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当初松口同意让丽妃随驾南巡。她真的是太黏朕了，恨不得一刻不离的黏着朕。她脾气
还不好，作天作地的，明明贵为四妃之一，非要放下身段跟个舞姬较劲儿。”
“皇后你说，有她这样的吗？就不说别的了，那舞姬今年才十五岁啊，比她足足小了一半啊！她就不能懂事点儿？都一把年纪了，非要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唉，朕算是看透了，就算只是妃嫔，那也不能空有美貌而无脑子。丽妃啊，她真的是光长年纪不长脑子的！”
“还有那个……”
安雪莲伸手拿了块点心啃着，心情十分愉快的听谢昼吐槽，同时还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上回丽妃来找她哭诉的场景。然后，她就神奇的发现，这俩人真的蛮般配的，哭诉的角度虽然各不相同，但听着都挺带劲儿的。
有内味儿了。
然而，谢昼可没安雪莲这般轻松愉快的心情。
他就是后悔。
前阵子，他还在感概妻贤妾美，觉得身为美妾就应该脾气略任性一些，骄纵也无妨，哪怕作天作地，配合着顶级的美貌，也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美妾啊，要贤惠干嘛？
偶尔打翻醋坛子，闹闹小脾气，也挺带劲儿的。
结果，丽妃用实力演绎了何为美妾的拈酸吃醋、作天作地，成功的把谢昼吓得感悟人生。
别问。
问就是后悔。
所以说，贤妻美妾也是有代价的。反正谢昼经过了这一回的事情后，彻底的明白脑子是个好东西了。
可惜丽妃她没有。
实在是被丽妃缠得没法子了，这不，谢昼过来搬救兵了。他的意思是，甭管干点儿啥，记得带上丽妃就好。还主动提到了先前的打牌，他觉得这玩意儿就很棒，能绊住丽妃的都是好东西。
还有就是……
“不然皇后也可以带她一起看戏嘛，朕吩咐那些戏班子多为你们安排一些有趣的戏曲？对了，皇后你爱看什么？这里的地方戏就挺好的。”
那种咿咿呀呀，一句话能说个老半天，特别催眠的地方戏？
安雪莲一脸“你玩我”的表情，语气坚定的拒绝：“我只喜欢看载歌载舞的戏。”
也行吧。
谢昼瞬间改口：“那就让他们多安排一些歌舞戏，只要皇后你喜欢就成。记得带上丽妃一起看。”
安雪莲一口答应。
她当然没问题，这戏都排出来了，一个人看还是几个人看有差别吗？
唯一的问题是……
丽妃应该不会喜
欢看跟雅妃相关的戏吧？
事实上，安雪莲猜得一点儿不错，丽妃完全不喜欢，而且还相当的厌恶。
被迫安排来跟安雪莲看戏的丽妃差点儿没忍住在台前发飙，随着一幕幕男帅女美恩恩爱爱的剧情在舞台上演着，尤其男女主角还和着悠扬的乐曲载歌载舞时，丽妃整个人都呈紧绷状态，咬牙切齿的瞪着眼睛。
假如说，眼刀子能杀人的话，那么此时台上的两位主演已经死了。
“丽妃妹妹
，你别那么紧绷着。看戏啊，看戏就是瞧个热闹，图个开心。”安雪莲努力劝慰她，“你瞧瞧，台上这俩人多相配呢！”
丽妃恨恨的磨着牙，她没办法不代入自己，更没办法像安雪莲那样纯粹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我身体不适，还是回去休息吧。”
最终，丽妃选择投降。
咱不看了还不成吗？眼不见为净！
然而，安雪莲还谨记着谢昼对她的叮嘱，想想谢昼也确实挺不容易的，本来就是在皇宫里呆腻味儿了，才想着出来旅游一趟的。既然是旅游，自是图个开心就好。结果丽妃变着花样的跟他捣蛋……
以上是站在谢昼角度来看待的事情。
换成丽妃角度的话，情况自然是不同了。
丽妃大概是觉得这是一趟蜜月之旅？然而并不是啊，真要是蜜月，也该是谢昼和安雪莲啊！
安雪莲特别心疼丽妃这傻子，心疼她真情实感的爱着谢昼。要知道，就连宫里的那只肥鸭都没那么傻，对皇帝动真情，这个嘛……
谢昼有句话说对了，丽妃确实没脑子。
“罢了，你不爱看戏咱们就不看了。走吧，好久没打麻将了，一起？”
丽妃就算再傻也知道谢昼不待见自己，她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才故意围追堵截的，想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可她静下心来想想，万一真的惹恼了谢昼，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啊！
而如今，她已经确定惹谢昼不高兴了，要是再惹了安雪莲……
“行，打牌吧。”
形势比人强，丽妃不得不暂时认怂。
安雪莲很高兴的唤来了小王氏和另两位已经在名单上准备带回京城册封的江南美人。
这仨人都已经提前经过了培训，安雪莲对于锦绣还是很信任的，再说只是让她们初步了解一下麻将的规矩，又不是打算直接培训出赌王来，又不难的。
对此，她还美其名曰，让她们仨提前领略一下宫中的文化娱乐活动。
随手点了两人，另一人就暂时当替补，安雪莲招呼丽妃坐下来，也没怎么做介绍，横竖这麻将打着打着，自然而然也就熟悉了。
在远离了京城的喧嚣，人在江南的丽妃却依然只能用麻将来麻痹自己的内心。
这一刻，她是真心觉得皇后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听听，麻将，不就是用来将心麻痹的吗？
……
等谢昼知道丽妃再度沉迷于麻将之时，已经是又
一天之后了。他虽然奇怪怎么麻将的魅力比戏剧还大，但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追究细节的人，只要丽妃不来烦他，爱干啥就干啥。
他如今钟爱的新宠又多了几个。
在完全不考虑出身，只论相貌后，他的选择面一下子就大了起来。不过，他也没打算将这些人往京城里带，图个新鲜无妨，将这些出身低贱的舞姬带回宫里，肯定会惹得宗室那些老顽固闹腾的。
谢昼也不单是怕宗室里的宗老反对，而是他确实
没对这些人动心。
最长久的，也不过是伺候了不到十天工夫，最短的则是一次之后就没有下次了。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倒是赏了不少，不过承诺就免了吧，谢昼是连逢场作戏的随口承诺都懒得许。
殊不知，他这个情况却让某些人很是头疼。
谢昼登基至今已有十年光景，他好美色的传闻更是早在最初登基那年的大选中，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先帝更喜欢那些个才华横溢的女子，也因此当时宫中多半都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宫妃，少有几个哪怕是武将世家出身的，那也被家里人从小请名师教导，端的是满腹诗书。当时，京城里为了抢夺第一才女的名声，那可绝对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直到谢昼登基，风向一下子就变了，各大世族开始寻找那些个容貌极为出挑的女子。然而，才华这种东西可以靠后天的名师教导，可容貌呢？多半是天生的，若嫡女容貌一般，就只能靠庶女了，可若是自家亲生的都不怎么样呢？靠族亲吗？
谢昼完全不似其父，且在他正式登基大宝前，完全不曾暴露出来的特质，在一时间差点儿没逼疯好些世家大族。
却让某些人再度有了念想。
前朝余孽。
安雪莲只是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前朝是因为外戚专权而覆灭的，详细的情况却是不知了。只因哪怕先帝喜欢才华横溢的女子，那也不至于让姑娘家学习政史。即便是原主，学的也是诗词赋文。
因此，安雪莲完全不知道，前朝尚且有余孽在民间隐匿。甚至于这百年以来，一直未曾熄灭过复兴的希望。
+;;;.
他们藏匿得极深，只待时机到来。
而这一次，他们自认为做了万全的准备，谋划多年，必能成功。原因也简单，经过了长达时间的布局，他们成功的将极品美人献到了画舫之上，供谢昼取乐。
但是吧，这里头可能有一个问题。
像先帝那时，不单在乎女子的才华，还十分在意女子的出身。当然，想要往先帝跟前献美，几乎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儿，因为先帝绝不接受平民女子，哪怕再有才华也无用。
好不容易谢昼不在乎女子的出身了，只要拥有着顶级的容貌身段即可。
可问题还是存在的，谢昼他不长情啊！
前朝余孽的计划本来是，利用某一位美人，长期的埋在谢昼身边，既可当内应，也可
继续布局谋划。倘若那美人足够受宠，成功诞下皇子，那他们也不是不可以改变计划。与其用血腥手段复兴前朝，慢慢的蚕食也不失为一道良策。
谢昼他是不在乎美人的出身，可他也没准备把人带回京城啊！
别说带回京城了，他是走一个地方换一拨美人，不长久的！
前朝余孽们这些年来过得也不容易，为了搜寻合适的好苗子，他们付出了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当然还有时间。哪怕当初为了能确保万
无一失，还是有备选的美人的，但没道理说正品没成功的事儿，备选的却成了吧？
成倒是能成，只怕有限期仍然只有一夜。+;;;.
这还怎么玩下去？
“这个狗皇帝太过分了！咱们精心准备了十年的美人啊！他玩一晚就好了？过瘾了？”
“更过分的是，他都有美人在怀了，居然还能分神去处理朝政之事。上午根本就见不到人，因为他在批阅奏折，不然就是在跟朝臣商议国家大事。下午也一样，只要在临近傍晚才能看到人，除非是偶尔换地方时，他才会略微松快一些。”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你们怕是不知道吧？这个狗皇帝心特别狠，咱们送过去的人，什么东西都带不进去，连人都要提前沐浴焚香，还有辟谷。”
“辟谷？”
“是啊，清清净净的饿上一天一夜，才能送去狗皇帝身边伺候。还要洗得干干净净的，确保身上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就算这些都通过了，半夜里还是会把人送出来。”
就很烦。
比他老子还烦。
要不然你就别给人家机会啊！哪有给了机会，又生生的给掰断的？联想到谢昼喜好美色的传言，他们甚至一度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传言有误啊？
传言倒是属实。
“我认为问题出在那个雅妃身上。”
“你们都没听过那些诗词赋文吗？狗皇帝的眼光太高了！估摸着就是因为宫中有个天宫仙娥，养叼了他的胃口，看谁都不怎么样，哪怕咱们觉得是天仙下凡，人家见过真的天仙了，还会看得上这些凡女？”
“那接下来如何是好？”
“逐渐蚕食的计划放弃，咱们给他来个痛快吧。”
……
近百年的谋划，最近这十年又对谢昼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和了解，这些前朝余孽们自诩比谢昼本身都更了解他。
幸好，极品美人还有两位，哪怕比不上先前敬献上去的，但以谢昼那德行，想长远的得宠绝无可能，但只图个新鲜该是没问题的。
这就好比，安雪莲偶尔也会吃市井小吃，尝一尝又没什么的，图个新鲜呗。
只这般，前朝余孽准备最终放手一搏。
背水一战！！
**
谢昼什么都不知道。
对他而言，前朝的事情离他太远太远了。要知道，他最后一次得到
跟前朝相关的事情，还是他在上御学之时。
那一年，先帝正当壮年，谢昼年方七岁，上御学的第二年。
太久远了！
就算依稀仿佛还记得一些事情，他也不会往心里去的。谁又能想到呢？那帮前朝余孽竟然会在前朝覆灭了百年之后，干起了秦楼楚馆的买卖，还真的就做大做强，做成了连锁的秦楼楚馆。不单在秦淮河畔有着自己的画舫，姑苏一带都有好几处高档的会所。
谁能想到呢？
前朝的开国皇帝，只怕也想不到自己的子孙，有朝一日会去当老鸨，对吧？
想不到的。
没想到前朝余孽仍然贼心不死，更没想到他们已经沦落至此。
只这般，谢昼照旧白日里做正事，傍晚开始享乐。当然肯定不是每天都如此，就像前朝余孽探听的那样，换场子的时候，谢昼是没办法跟朝臣商量正事的，他索性放弃，开始了为雅妃吟诗作赋，还会偶尔翻阅底下呈上来的各学子的优秀文章。
甚至谢昼还打算将其中最优秀的一些作品，誊抄整理做成一本合集，哪怕只是自己收藏也是好的。
在得知谢昼的这个想法时，安雪莲特别赞同，她提议可以来个图文并茂，千万不要搞那种单本全是诗词的，特没劲儿。可以是几篇诗词，一篇赋文，再夹杂着数页绘画的。
安雪莲还建议道：“像这种文章集锦，既是不打算让书局出版外售的，那就索性做成珍藏版的典籍。雅妃妹妹就很喜欢原先我让人做的限量版闪耀鎏金皇家识字版，皇上稍稍改动一下即可。”
“这主意不错。”
此时，他们已从姑苏返回，准备不日即将启程回京。不过，即便是返程也无需太过于着急。依着谢昼的意思是，完全可以再去一趟秦淮河，好生享受一番画舫美景后，再度。
翻译一下就是，好玩的地方多停留一阵，反正等出了这一片就没啥看头的，那就加速启程，肯定能赶在初冬前回京的。
安雪莲自是没意见，她从离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佛系到底了。随便去哪儿，随便咋玩儿，随便啥时候回，她全都没有任何意见。
人生嘛，本来就该及时行乐，横竖就算后世里将谢昼的贪图享乐归咎在后宫妃嫔身上，那她也能全身而退。
祸国妖姬什么的，她配吗？
高高兴兴的策划了回京以后的事情，谢昼很快又点了个美人侍寝。可惜，他才让人传话下去，就被丽妃堵了个正着。
“皇上~！”
谢昼一脸冷漠。
安雪莲赶紧告退，顺便拽走了丽妃：“来来，咱们晚上索性来个通宵麻将吧，还有鸭血粉丝汤当夜宵呢。丽妃你不是最爱吃鸭血粉丝汤了吗？不然盐水鸭？”
丽妃心说，她想吃的是宫里的那只肥鸭！
事实证明，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即便有安雪莲的鼎力相助，丽妃还是依旧能逮着机会往谢昼跟前凑。有时候一两天才给她找到一次机会
，有时候她能大清早的跑出来吓你一跳，甚至还能在底下人将今夜侍寝的美人洗涮干净送上来时，突然出现。
这一点，在他们再度来到秦淮河畔时，达到了巅峰。
丽妃神出鬼没，甭管谢昼如何躲避，都能出其不意的逮住他。+;;;.
谢昼气疯了。
“丽妃！你不要再挑战朕的耐心，再来一次，朕就将你打入冷宫！
丽妃委屈唧唧：“皇后娘娘被太后传召过去了嘤嘤嘤。”
“丽妃啊！你今年都三十了，是三十而不是三岁！下去！朕不想看到你！”谢昼终于彻底没了耐心，准备让人强行将丽妃带下去。
偏生就在此时，前朝余孽开始行动了。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对谢昼所在的画舫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尽管周围有不少禁卫军，但一方面事发突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秦淮河畔本来就有着诸多的画舫，即便提前清了场子，可诸多画舫又不能搬到岸上去，很多都是在岸边停靠的，无形中给护卫带来了难度。
可即便这样，这次行刺也是注定无法成功的。
谢昼一点儿也不傻，尤其惜命得很，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把将身畔的江南女子狠狠推开，命人将其丢下画舫。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稍片刻工夫，谢昼身边就只剩下了完全值得信赖的禁卫军，连刘公公都被隔开了。
至于丽妃，她已经被吓哭了。
方才，她被谢昼勒令强行带下来，可这会儿是在画舫上，所谓的带下去自然是先带她到甲板上，然后下船再坐小船回到岸上。
可惜动作只完成了一半，此时的丽妃是位于甲板和船舱之间的过道上。
她往船舱里看，诸多禁卫军将谢昼团团围住。
再往甲板上看，依稀仿佛有黑影正在向她靠拢。
“呜呜呜……皇上~皇上呀！妾好怕，妾好害怕啊！”丽妃这回是真哭了，跟以前撒娇般的哭法截然不同，她一面哭喊着一面忍不住浑身颤抖，整个人更是瘫软在地，基本上也就堵住了从甲板到船舱的路。
等于说，刺客若想过来，就必须从丽妃身上踏过去。
眼见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丽妃被吓得涕泪横流，真的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肝胆俱裂：“皇上啊，皇上！！皇上救我！救救我啊！”
黑影已近在眼前，她终于看清楚了，来人是个一身黑蒙着面的黑衣人，且浑身湿漉漉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水里上来的。他举着短刀就要上前……
丽妃的心态崩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丽妃整个迸发出从未有过拼命狠戾，她努力想要站起身来，也确实让她倚着墙站起来了。紧接着，她疯了一般的乱挥爪子，想靠这个来抵御刺客袭击。
慌乱之下，丽妃只感觉到手里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她也没多想，双手一用力……
就听“咔嚓”一声响。
丽妃艰难的睁开眼睛，她愕然的发现自己手里抓的是居然是刺客的头，但为何是后脑勺冲着她呢？哪个傻子刺客才会背朝别人呢？
再低头一看。
好像也没有噢，虽说人家正面反面都差不多，衣服也是一身黑，但好像还是可以分辨出正反的。
就是吧，这刺客为啥明明是跟自己面对面站立的，却将后脑勺冲着她的脸呢？
一时间，丽妃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
……
不远处，谢昼目睹了一出极其惨烈的剧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
丽妃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客，她既没有向外逃窜，也没有逃回到船舱里，而是选择了直面危险。
随后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当然也包括了谢昼。
就见丽妃大力出奇迹，一阵小猫乱拳之后，突然拽住了刺客的脑袋，狠狠的一个用力，就拧断了刺客的脖子，差点儿没直接把人家的头给拧下来。
谢昼：……
禁卫军：……
而此时，丽妃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她自己干了什么，她一把推开了刺客，直接将人推出了十米远，然后连滚带爬
的进了船舱：“皇上啊啊啊！妾好害怕啊啊啊！”
眼见丽妃就要冲到自己跟前，谢昼心态崩了。
“你你你别过来！你你你快停下！”

第104章
早在谢昼宣布准备回京时，安雪莲就忍不住好一阵遗憾。
她上辈子对于和平年代的记忆不算太深刻，反正课本上那些正史她几乎已经全部还给了老师。但另外一些，譬如电视剧啊电影啊，里面越是拼命撒狗血、荒诞离奇的剧情，她反而记了不少。
就好比，皇帝微服私访。
当然这个已经被她否决了，事实证明，就算皇帝一时脑抽了决定微服私访，也不可能真的就带一妃嫔一宫女一太监就跑出去撒野的。古代啊，讲究的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别提贵为一国之君。
皇帝都是很惜命的，这个跟智商没多大关系，就算是个傻子皇帝也知道命很贵。
再譬如说，半路拦截告御状。
这个就更瞎了，反正安雪莲知道的情况是，谢昼打算南巡一事已经提前好几年告知这边了。包括他们住的地方、大船等等，几乎都是最近一两年内新造的，就算是旧的好了，那不也得仔细修缮一新吗？
连住处都这般讲究了，城里各处更是直接封锁街道。别说突然蹿出个人来告御状了，反正她这一趟过来，除非是由地方官带着过来拜见的，不然她一个小老百姓都没瞧见。
当然还有更扯淡的行刺剧情了……
安雪莲带着满腔的遗憾，打算就这样随着谢昼回京算了。虽说这一趟的确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好玩，可甭管怎么说，她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结果！！！
谁能想到呢？就在他们回城的路上，谢昼不过就是打算再在秦淮河畔待上几天，竟然就真的让他遇到了传说中的行刺剧情。
原来，小说电视剧也不完全是编的啊！
激动得搓小爪爪。
“娘娘且放心，皇上那头有诸多禁卫军保护，定不会有事儿的。”
前来传话的人也是生怕秦淮河畔的动静太大了，与其让太后知晓了情况出个什么事儿，还不如提前先告诉皇后，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万一真的绷不住了，皇后也能帮着安抚下太后，对吧？
安雪莲太懂他们的意思了，忙不迭的点头：“你们且去保护皇上，太后这儿有我呢！”
只听说过行刺皇帝的，没听说过还会有人专程过来行刺太后和皇后的。因此安雪莲特别淡定，哪怕她们此时距离秦淮河上谢昼待的那艘画舫距离并不算远。
可不是嘛，她们就在岸边的小楼里，这一整排都被清空了，供众人留宿休息。毕竟，画舫再美，那也是在河里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船上睡得安稳的。
只这般，安雪莲一脸淡定就打算回去继续跟太后……
她们这儿离谢昼不远？
安雪莲蓦地想到了什么，在锦绣等人惊讶的注视下，匆忙跑到了临河畔的窗口前，探出半个身子往画舫那头瞧。
已是深夜了，虽说秦淮河两边的小楼里挂满了灯笼，停靠在岸边的画舫上也有着不少亮光。但说实话，有亮光不代表能看个真切，安雪莲甚至没办法确定谢昼在那一艘画舫上，毕竟谢昼也不可能傻到把自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都没做太多的停顿，安雪莲就迅速释放了她的异能，并同时在释放范围内找到了谢昼。
皇帝谢昼，【防御+20】。
有了这个应该不会凉了，要知道，这个年代并非她上辈子所在的末世，所有人的防御都极低，最多3点，最少可能只有1点。好在，这个年代的攻击力也不强，冷兵器的话，除非正好命中了致命点，还必须是近距离的，不然有个20点的防御，基本上可以算作是刀抢不入了。
当然，如果换成是热武器，一炮弹下去，别说防御20点了，就算你防御200点，也是瞬间嗝屁。
——这就是安雪莲上辈子一直觉得她的异能相当鸡肋的根本原因。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危险啊！”
刚释放完异能，安雪莲就被锦绣强行从窗口拽了回来。再看锦绣，小脸煞白的，丁点儿血色都无。
安雪莲心说，这楼也就二层高，你至于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回到了屋内，横竖在窗口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安雪莲准备回去找太后时，冷不丁的就从外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尖叫声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安雪莲敢保证她绝对不可能听错的，那就是独属于丽妃的尖叫声。
辣个尖叫鸡……也在行刺现场？
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安雪莲一面羡慕着，一面顺手也给丽妃套了个状态。然而，也不知道是手抖还是习惯成自然了，她在选定了丽妃之后，竟是完美的避开了防御属性，直接戳在了力量上。
丽妃齐氏，【力量+20】。
“娘娘！”锦绣也听到了外头的尖叫声，安雪莲觉得熟悉的，她自然也听出来是谁了，“娘娘您还是回屋里去吧，您赶紧回去啊！”
安雪莲犹豫了一下，隐约还是能听到丽妃那中气十足的尖叫声，她觉得……
正常人在同时面对皇帝和妃子时，都应该知道先攻击哪个，对吧？试想想，妃子凉了，大不了回头皇帝掉两滴猫尿，然后再多招几个进宫好了。反而皇帝凉了，当时人在现场却全身而退的妃子，想不凉都不行了吧？
这么一想，有谢昼这个脸T在，丽妃还是相当安全的。
安雪莲十分放心的回去了。
屋里，太后隐约好像也听到了外头的喧闹声，但相对安雪莲而言，她这个常年不住在宫里的人，对于丽妃的尖叫声那是完全不熟的。
见到安雪莲从外头回来，太后略一迟疑，问道：“外头在闹什么？”
“好像是有人自荐想伺候皇上，被人赶走了，不甘心的闹腾呢。”论睁眼说瞎话，大概没人能跟安雪莲比了，关键是她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太后：……
完全被这话给弄懵了。
“咱们继续玩牌吧。”安雪莲方才就在跟太后玩牌，却不是打麻将，而是相对简单一些的扑克牌。
玩法更是幼稚得很，就是接龙游戏。每人分一部分牌，一人一张的出，遇到两张牌一样时，就可以吃掉中间的牌，包括头尾两张一样的牌。
这游戏太幼稚了，但确实非常容易上手，而且也不限制人数，两人能玩，三四人也能玩。
关键吧，太后玩得还挺开心的。
可再开心，这会儿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虽说出门在外没必要早起，可事实上太后每天起得还是挺早的，差不多五点就洗漱完毕传早膳了。在这种情况下，安雪莲还是主动终止了牌局。
作为从来没有玩过类似游戏的菜鸟太后，颇为恋恋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牌：“明早再玩？”
安雪莲：……不，我拒绝。
要不是因为今个儿太后主动传了她，并且说了一大车没营养的话，她也不会想到拖太后入了扑克牌的坑。但打了半个晚上的牌已经够了，她不想再玩这种幼稚到小学鸡都不玩的接龙游戏。
“儿媳还不确定明个儿有没有事儿。要不然，牌放这儿，太后您明个儿找嬷嬷玩？”
“成啊！”太后这下高兴，“这玩意儿好，在船上、马车上都能玩，不赖，真不赖。”
您高兴就好。
安雪莲不单留下了这副牌，还命人明个儿再送几副全新未开盒的高档精装扑克牌。
不是未拆封哦，是未开盒哦！
十二监为她准备的扑克牌，全部都是最高端大气的那种，还用镂空雕花木盒装起来，直接当礼物送人都完全拿得出手。
及至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安雪莲这才沉下脸来：“怎么回事儿？皇上如今怎样了？”
自有人早早的等着来回报，说皇上无事，一切安好。
听人这么一说，安雪莲特别放心。
可就算她心里是很放心的，也不能直接流露到面上啊，显得她一点儿也不在意皇帝似的。
因此，她只继续黑着脸皱着眉：“皇上如今人在哪儿？带本宫去瞧瞧。”
才这般要求着，刘公公忽的带人过来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有令，命皇后娘娘同太后娘娘一起离开这里。”
“现在就走？”安雪莲心说，谢昼你还真不怕吓死你娘啊？
刘公公给了肯定的说法，必须立刻就走，但要求安雪莲尽可能委婉的将太后忽悠走，总之不能把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当然，比起吓到惊吓，保证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必须立刻离开。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皇上命人彻查，肯定是要惊动太后的，还请皇后娘娘立刻动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安雪莲还能怎么样？
幸好，只是人立刻转移，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安雪莲很快就带人回去了，彼时太后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歇下了。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见皇后带人过来，顿时惊讶了。
“皇上有令，让咱们立刻换个地儿。”安雪莲也懒得找别的借口了，直截了当的宣布这是谢昼的命令。
嬷嬷顿时面露紧张。
“别着急，如今还是安全的。”
安雪莲不说这话倒还好，说了以后，嬷嬷更不安了。好在，大家还算是训练有序的，很快就让太后穿戴整齐，下楼之后立刻就上了早已停在外头的马车上。
为了安抚太后，安雪莲与她同坐一辆马车。
太后明显更为得焦虑不安，颤抖着声音问道：“皇帝呢？皇帝如今在哪儿？他如何了？可安全？到底发生了何事？”
“太后只管放心，皇上他非常安全。”
——他都刀抢不入了，还能不安全吗？
可惜，光用嘴皮子说说，是完全没用的。不过也还好，不多会儿之后，马车就停了下来，换成了轿子，又一会儿后，终于再度停下，她们也总算是见到了谢昼本人。
谢昼啊，确实挺安全的。
在整个行刺过程中，他没有受到半点儿的物理伤害。
更确切的说，哪怕是后来丽妃冲过了重重警戒向他扑过来时，他都成功的躲开了。
嘿嘿嘿，没让你扑到，想不到吧？
然而，没受到物理伤害跟完全没受伤还是存在着很大差距的。事实上，直到已经彻底安全了，谢昼依然处于灵魂震荡模式之中。
在亲眼目睹了那般可怕至极的场景后，他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
俗称，心态崩了。
偏偏他还得努力绷住。
总不能吓着他亲娘吧？
面对一脸关切的太后，谢昼尽可能的保持面无表情，甚至一度很努力的想要挤出笑容来，当然最终还是表情管理失败，只能做出没什么表情的空白表情来。
“母后，您看朕，朕什么事儿都没有。朕可是真龙天子，怎会被宵小所伤呢？放心吧，绝对无事。”
太后很是紧张的围着谢昼打转，不过正如谢昼所说的那般，他确实没受伤……没受到物理伤害。
不多会儿，太后似是终于安心了，这才在谢昼的劝阻下，回去休息了。
等太后一走，谢昼立马垮下脸来。
一秒变脸。
在安雪莲看来，谢昼分明就是：我一定要绷住，绷住，绷住……绷不住了QAQ
“皇上，真的是有刺客行刺吗？”安雪莲也在艰难的进行表情管理，毕竟在经历过末日浩劫之后，她对于冷兵器以及流血受伤这种事情已经完全习惯成自然了，怕不起来啊！
所以，她也非常认真的在管理表情。
俗称憋笑。
幸好，谢昼这会儿真没心情去细细打量安雪莲此刻的表情，在太后离去后，他立马走到椅子旁边，一屁股瘫坐下去，半晌都没吭声。
“皇上？”
不至于吧？这年头的刺客诶，最多也就是拿着两米长的大刀砍过来，这有什么好怕的？哪怕砍到了人，也不过就是皮开肉绽，不算什么吧？
得亏谢昼不会读心术，不然他一定会再度崩溃的。
过了好一会儿，谢昼才慢慢的找回了他的语言功能，缓缓的开口道：“太可怕了。”
安雪莲：……？？？
“刺客太可怕了？皇上，我能问一问他们拿着什么行刺吗？”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谢昼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充满茫然的回答道：“匕首？短刀？应该是吧。”
安雪莲大概的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万幸的是，谢昼没抬头看，不然很难说得清楚，谁会更不幸一些。
其实也就一不小心真情流露了几秒钟，很快安雪莲就收敛了自己极度嫌弃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她贤妻良母的身份，满是关切的询问道：“皇上受惊了，要不早点儿休息吧。”
谢昼的确是受惊了啊！
他受到了生平以来最大的惊吓！
然而，那并不是刺客给予他的。
“丽妃……”谢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再度被恐惧所围绕住，满脸的慌乱，满眼的惊悚。
安雪莲：……我差点儿把这人给忘了。
习惯性的搜索了一下丽妃所在，结果居然没找到人？？？
这下，安雪莲是真的惊了。
要知道，她的异能释放范围已经很广了，直径差不多一公里范围啊！如果这都搜索不到丽妃的话，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一种是，丽妃如今身处于一公里之外。
另一种则是，丽妃已经很不幸的牺牲了。
安雪莲一时间吃不准丽妃到底是哪种情况，毕竟当初她给丽妃挂的是力量增幅的状态，而非防御。
“皇上，我能问一问，丽妃她怎么了吗？”
一听到“丽妃”这两个字，谢昼仿佛被打开了恐惧开关一般，下意识的又是一个哆嗦。
安雪莲明智的选择闭嘴。
就在她以前得不到答案时，谢昼却开了口：“她、很、好。”
这话字面上的意思倒是不差，可问题就在于谢昼开口说这话时，声音里既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又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恐惧感，让安雪莲一时间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丽妃她如今……”
谢昼又是一个哆嗦，直接让安雪莲咽下了后面的话。
还好，谢昼没多久就缓过来了，又道：“她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在别处就医看诊。”
安雪莲就觉得这话槽点满满，可问题是，此时的谢昼情况相当得不好。不是指身体状况，而是特指精神状况，格外得不佳，一副随时随地会失控的模样。
等等！！
san值！！
秒速的将异能属性拉到最后面，安雪莲目瞪口呆的看着谢昼的san值属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san值狂掉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
她一直以为这玩意儿就是摆在那儿给人看的，或者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是上帝弄出来在人间凑数的！
结果啊，这玩意儿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还会嗖嗖的往下掉的呀！
问题是……
这玩意儿它能往上加吗？
安雪莲以前没试过这个，她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
皇帝谢昼，【san值+1】。
咦？只能加一点吗？
又戳了一下后，san值艰难地又往上爬了一点，再戳就完全没反应了。可问题是，安雪莲她完全不记得谢昼的原始san值是多少点了，不过应该稳住了吧？
就在安雪莲长吁一口气时，她眼睁睁的看着谢昼的san值又往下掉了一点。
安雪莲：……我戳！
戳一下涨一点，隔了不久之后又掉了一点。
安雪莲：……我的异能疯球了？
大概是因为安雪莲太专心于折腾她的异能，以至于许久不曾开口了，谢昼颤颤巍巍的开口道：“皇后你回去休息吧，明个儿一早还要赶路。”
安雪莲心说，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
可问题是，san值这玩意儿她以前从来没关心过，也没怎么用过，只是依稀仿佛记得这玩意儿似乎是跟精神状态有关联的……
不是，要是她就这么走了，谢昼的san值直接掉光了会怎么样？
“皇上您如今这个状态，我如何能安心休息啊？皇上，您歇着吧，我就在外头守着您！”安雪莲情真意切的说道。
谢昼格外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朕没事儿。”
安雪莲眼睁睁的看着谢昼的san值再度往下掉了一点，心说，要是你的san值能稳住不往下掉的话，我大概会多给予你一点儿信任。
不过就算谢昼不让她留下也没关系，反正只要留在她的异能释放范围之内，她就可以保住谢昼的san值。
只这般，片刻之后，安雪莲被刘公公带了出来，安顿在了离谢昼和太后皆不远的一处院落里。
还好，没超过她的异能释放范围。
这也就预示着安雪莲今晚要熬个通宵了。
因为先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垫底的属性，再说了，安雪莲上辈子在末日天灾降临之前，还是一枚学生狗，就算她是学渣本渣，对各种游戏也不甚了解。偏生，这个见鬼的异能还没个相对应的说明书，一切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去摸索。
像力量、防御、敏捷等等属性，只要稍微玩过一些游戏，都能清楚的知道这些代表着什么。哪怕是从未接触过游戏的人，只要不是智障，大概也能猜到个几分，剩下的试一试就成了。
而一些她上辈子不常用的属性，譬如颜值、佛性值等等这些属性的用途，也是能够猜个七八分的。实在不行，继续做实验呗。
可san值……
说实话，安雪莲能依稀想到这玩意儿跟精神状态有关，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一面给谢昼戳san值的点，她一面努力回想着。终于，在绞尽脑汁之后，她又想起了一些东西。
大概仿佛也许可能是……
san值这玩意儿掉了几点好像是会抓狂？
那要是不管它，继续让它往下掉呢？会暂时性的疯球？
如果还是置之不理……
安雪莲觉得，她大概能够收拾一枚彻底疯球了的皇帝。
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这个后果是她完全不想看到的，不得已，她只能顶着两只熊猫眼，继续给谢昼戳啊戳。要命的是，san值根本就不像其他的属性点，可以一口气加个20点的，而是只能一点一点加。
最早，她往上加了两点，然后就戳不动了。
还是谢昼的san值又掉了一点之后，她才继续戳动了。
所以说……
难不成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不可以往上加的？只能等它被动的掉了之后，才能加上？那就是跟健康类似的情况，是有满值点的，也就是有上限的。
考虑到这个可能性后，安雪莲决定找个人试验一下。
她很快就选中了离她最近的锦绣，继续拉属性表到最后，在san值上加了……加……在加……
没有任何作用。
安雪莲觉得san值有上限这个可能性是可以确定的，让她疑惑的是，锦绣的原始san值竟然只有五点，不像谢昼有足足十二点san值。
连一半都不到啊！
难不成，从理论上来说，锦绣比谢昼更容易疯球？
心理素质那么差的吗？
这么想着，安雪莲又看了眼自己的属性表，然后差点儿从床上滚下去。
她的原始san值有56点。
哇塞，好神奇啊！！
只能说，幸亏她这个是在末日天灾降临之后，直接觉醒的天赐异能。假如说，她得到的并非是异能，而是一个系统的话，那大概率此时此刻系统的san值已经降到零了。
——你得到异能两辈子了！
——有点儿科研精神好嘛！
安雪莲还想试试看减掉san值会发生什么事儿，或者她想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减掉。可她真没心狠手辣到拿自己开刀，本来是打算在锦绣身上做实验的，可锦绣那区区五点的原始san值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自己的贴身丫鬟也跟着疯球了。
迟疑再三，她选择了暂时性的放弃。
算了，科研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不着急，等回京的路上找到合适的人选再来实验也不迟。
一整个晚上，安雪莲都没好好休息。
要知道，她上半夜是陪着太后玩牌，以及陪着太后一起转移阵地。等到了后半夜，又得时时刻刻盯牢了谢昼的san值，生怕一觉醒来就收获了一枚彻底疯球了的皇帝。
还真别说，就不提彻底疯球了，考虑到谢昼的身份特殊，他是个皇帝啊！哪怕是短暂性的疯球，那杀伤力也是极大的。
只这般，等天亮以后，锦绣照例进来喊安雪莲起床，她都做好准备又是一次艰难的叫起了，结果一拉开床幔……
锦绣差点儿两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娘、娘娘，娘娘您这是醒了？还是娘娘您根本一晚上没睡啊？”
安雪莲抬起了憔悴至极的脸：“睡不着。”
呜呜呜，我困死了！！
锦绣倒没怀疑安雪莲的话，毕竟她那一双熊猫眼实在是太显眼了。如果是在宫里，她还会让安雪莲先吃个早膳，等下再歇一觉，可显然今个儿不行。
“可是娘娘啊，皇上说了，等下就要出发启程了。您……您要不然上了马车再睡？”
虽说有运河贯穿南北两地，但运河码头又不是在城内的。他们还是需要乘坐马车先赶到码头上，然后登船，出港，最后才能乘船北上。
安雪莲已经没脾气了，她虚弱的点了点头，由着锦绣过来扶她起床，给她换衣裳，洗漱装扮等等。
反正折腾好这些后出去后，她就看到了谢昼。
谢昼被安雪莲吓了一跳：“皇后你这是……”
“我太担心皇上您的安危了，所以昨个儿夜里十分焦虑，甚至焦虑到无法安然入睡。”
这么胆小的吗？
谢昼满脸都写着迟疑，他觉得果然妇道人家不能同他这个大男人比，尤其他还是一国之君，是真龙天子。
“唉，也确实是太难为皇后你了。本来是想带你和太后一起南下松快一番的，没曾想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也是朕没想周全，这事儿本就不该让你知道的。”
安雪莲：……不让我知道？那你现在已经疯球了你知道了吗？
得知谢昼已经用过早膳了，安雪莲困到了极点，实在是没心情用早膳，索性吩咐锦绣打包送到马车上。她打算到马车上补个眠再吃早膳。
行李什么的，要归整好还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好在，这原也不需要安雪莲来操心。
在留下了几个宫女监督后，安雪莲只带上了几个贴身宫女，就跟着谢昼和太后离开了。
一路马车颠簸都没能使安雪莲清醒，她睡得呼呼作响。
锦绣守着她，满脸都是呆滞，时不时的看向已经凉了的早膳，再看看小呼噜作响的安雪莲，最终她还是选择自暴自弃。
随便吧，说不定等安雪莲醒了，码头都到了。
一语成谶啊！
反正安雪莲是被锦绣粗暴的用蛮力唤醒的。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她要先确定一下谢昼疯球了没。
答案是，没有。
真的是太庆幸了呜呜呜。
再然后，她就在异能释放范围内，看到了丽妃。
光速拉到属性的最后，安雪莲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丽妃啊，她可怜的丽妃啊，san值已经降到了岌岌可危的2点。
现在的问题是，丽妃的原始san值是多少来着？
安雪莲戳啊戳啊戳。
+1.+1.+1.+1.+1.+1……
终于，她把丽妃的san值戳到了十一点，然后就再也戳不动了。
等上船之后，她见到了谢昼，也正好听到底下人在跟谢昼回话：“……启禀皇上，丽妃娘娘好像疯了。”
果然，她没猜错哦，san值掉到了一定的临界点是会疯球哒！
谢昼面无表情，半晌才摆了摆手：“让她待在旁边船上，带回京城再说吧。”
安雪莲突然就感觉到特别欣慰，就觉得吧，虽然谢昼这人是花心了点儿是薄情了点儿是渣男了点儿……反正，人家还是有优点的。看吧，就算妃嫔疯球了，他还是打算带回宫里给她养老送终的。
“皇后你也去休息吧。”谢昼看起来很是疲惫，不是身体累的那种，而是从眼神里散发着浓浓的无力。
这应该算是疯球的后遗症吧？
安雪莲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一件事：“皇上，我可以不可以见一下丽妃？只见一面就好，若是主船不可以，我去旁边的船上见她。”
“唉。”谢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真的是心力交瘁的模样，“皇后啊，你还是那么善良。”
——你咋还骂人呢？？？
没等安雪莲开口，谢昼只无比丧气的摇了摇头：“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昨个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不是说有刺客行刺吗？是刺客把丽妃给吓着了？”安雪莲确实挺好奇的。
谢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罢了，这事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无知才是幸福的。再说了，皇后你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光听说朕差点儿被人行刺就吓得一晚上没法安然入睡，若是知晓昨个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算了吧，朕可不希望皇后你也疯了。”
安雪莲：……呵呵哒。
不说拉倒！你以为我没处打听吗？
没再勉强谢昼，安雪莲先选择了乖乖退让，回到了船舱里。这次，她没急于补眠，而是让锦绣拿来了吃的，好生大吃大喝了一顿后，她这才躺下来休息。
因为上船时，其实就已经快晌午时分了，等安雪莲吃过早午饭，又躺下来睡了一觉。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了。
她坐在床榻上，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旁边的锦绣没有打扰她，横竖谢昼从来不会传召安雪莲侍寝，再说了，发生了昨个儿晚上那桩事情后，只要说安雪莲在休息，谢昼绝对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所以，您想睡就睡吧，睡到半夜起身，大不了再去喊厨子开火煮夜宵。
锦绣已经彻底看开了，毕竟每次暴力叫起，就算安雪莲本人不生气，她也……很是需要勇气的。
“锦绣，我觉得我可能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回娘娘的话，现在咱们在回京城的船上，暂时不会有任何重要的事情。”锦绣顿了顿，特别强调道，“皇上那边没派人来唤您，太后也是，并不曾唤。”
两尊大佛没啥动静，别人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无需劳烦安雪莲亲自出马。
可安雪莲还是觉得她似乎忘了什么事儿。
不过既然锦绣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再多想，问了下时间后，她叫了晚膳。
锦绣：……算了，反正她家主子也不侍寝。
吃吃喝喝，又是一顿过去了。
安雪莲觉得吧，船上的生活虽然有些无趣，但其实时间还是很容易打发的，就像如今这般，一顿两顿三顿，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实在要是显得无聊了，她还可以找人打麻将嘛。
她想起来了！！
“丽妃！”安雪莲蓦地瞪大了眼睛，赶紧先看了一眼离自己的直线距离并不算遥远的丽妃，确定她的san值只掉了一点后，赶紧给她加满，然后才道，“今天太晚了，明个儿早上记得派小船去接丽妃过来打麻将。”
锦绣一脸的茫然，要知道，作为安雪莲的贴身大宫女，晌午那会儿谢昼说丽妃疯了时，她也是在场的。
“娘娘。”锦绣小心翼翼的道，“您是不是忘了丽妃娘娘已经……已经不太好了？”
安雪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摇头道：“我当然记得丽妃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可这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着也该恢复了。没事儿的，记得明个儿派人去接她过来，你要明白，麻将能安抚一切。”
锦绣不明白。
尤其是安雪莲那句“这都过去那么久了”，仔细想想，是蛮久的哦，都过去整整一天了。
最终，锦绣还是没说什么，想着兴许明个儿起来后，安雪莲就会忘了这事儿吧？大不了，她明个儿不叫安雪莲起床好了。
这个办法还是很棒的。
可锦绣显然忘了一件事儿，安雪莲只是生物钟跟别人不一样，她没办法接受凌晨四五点钟起床，可她也是有自己固定生物钟的。到了早上八点，她准时醒来。
“丽妃呢？”
锦绣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娘娘，您还是先洗漱打扮吧，然后吃个早膳？”
安雪莲悟了，并没有人去接小可怜丽妃。
洗漱打扮好之后，安雪莲从容的吃了个早膳，然后要求去旁边的船只上。
这个要求是没办法拒绝的，她毕竟是皇后。
乘坐小船上了旁边的船只后，安雪莲坚定的要求去见丽妃。她以为，丽妃身为四妃之一，哪怕登不上主船，也该住在最好的船舱里，结果她错了，丽妃被关下了甲板下面。
太惨了吧？
费了点儿工夫，安雪莲终于见到了天可怜见的丽妃。
“呜呜呜丽妃你怎么了？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我来救你了。”安雪莲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不是她太狠心，实在是丽妃此时的情况真的特别好笑。
外表像疯婆子，就是那种衣衫脏头发乱的形象，但她的脸还是很好看的，而且这会儿正坐在里头委屈的抹眼泪。
还是边抹眼泪边自带配乐的那种。
“皇上~妾没疯~皇上你来看看妾！妾没疯，妾好好的呀，皇上~皇上你来啊，妾好想你嘤嘤嘤……”
还是那个好看的嘤嘤怪。
不过说实话，若不是提前知道了情况，安雪莲也会认为她疯了的，只不过丽妃就算疯了也是个文疯子，不闹腾不伤人的那种。
安雪莲方才还是透过窗户看里面的，这会儿她让人打开了门，勉强挂上了一副同情的表情，不顾拦住走了进去：“丽妃妹妹啊！”
本来还在嘤嘤嘤的丽妃终于注意到了安雪莲，她愣了一下，随后“汪”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第105章
在穿越之初，当安雪莲刚从原主处继承了记忆时，得知自己是个深宫之中早已失去了帝皇宠爱的皇后，空有皇后之名，却连掌管后宫的权利都旁落，甚至连唯一亲生的骨肉都与自己离了心时……
那会儿，安雪莲真的是抱着雄心壮志打算来个废材逆袭的爽文打脸人生。
她誓要让这些只知道踩高捧低的后宫嫔妃，包括那个薄情寡义的狗皇帝，都饱尝人生冷暖！
然后……
有时候安雪莲回想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典型的过气失宠皇后打脸众妃嫔的人生，过成了如今这副沙雕样儿。
也蛮尴尬的。
可即便她已经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偏了，但此时此刻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还是让她大为吃惊。
丽妃啊！
这个在她刚穿越时，视为心腹大患、多年死敌的丽妃啊！
这会儿正主动对她投怀送抱，并且搂着她大哭。
“皇后娘娘嘤嘤嘤！娘娘您可总算来了嘤嘤嘤！妾可算是盼到您了嘤嘤嘤！”丽妃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全无往日的嚣张气焰，甚至她都不像是以前那般冲着谢昼撒娇般的假哭，而像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似的，抱着安雪莲哭了个肝肠寸断。
安雪莲：……
仿佛有什么不太对的。
总感觉她和丽妃，总有一人拿错了剧本。
因为事发突然，再说丽妃也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她就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女儿一般，搂着好久没见的亲娘哭得伤心欲绝。就她这副人畜无害的表现，愣是让安雪莲身边伺候的人彻底懵了，竟无一人上前主动来解救安雪莲，只这么目瞪口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俩。
安雪莲浑身僵硬的被丽妃搂着，她目光呆滞，神情萎靡，仿佛一个走错了片场的可怜娃儿。
“娘娘啊！”丽妃很大声的擤了一下鼻涕，“妾真的是太伤心太难过太委屈了！皇上呀，皇上怎么可以说妾疯了呢？妾没疯，没疯呀嘤嘤嘤！娘娘您要相信妾，妾真的没疯嘤嘤嘤……”
安雪莲心说，你要没疯你不是应该搂着谢昼不放手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让我相信你真的没疯。
迟疑了一下，安雪莲很是努力的想要开口安慰丽妃，可等她真的张开嘴时，说出来的话却是：“丽妃你觉得雅妃跳舞好看吗？唱歌好听吗？”
“不！丑死了！难听死了！见鬼的歌舞双绝！！”
OK，达成共识。
“好的丽妃，本宫相信你没疯了，现在你能放开本宫了吗？”在安雪莲的强烈要求之下，丽妃终于松开了手，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两眼含泪鼻尖通红，就这么委委屈屈的看着安雪莲。
安雪莲：……
有点儿恶心。
沉默了一瞬后，安雪莲回头问跟随的人：“是谁将丽妃娘娘关在甲板之下的？在离京南巡的路上，她应该是住在船舱里的吧？”
这个是安雪莲猜测的，因为事实上去南边的一路上，她都是跟着谢昼的，且除了主船之外，她并没有去过其他船只上。不过，想想也没错，毕竟若是先前就被安排在甲板上，以丽妃的性子，老早就闹开了。
不想，跟过来引路的人还未开口，听了这话的丽妃又一次情绪决堤。
“是皇上！是皇上呀！”丽妃哭得惨烈极了，都不用看她的表情，光听这声儿就知道她此时的心都碎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妾跟了皇上十多年啊！那是十几个年头啊！可为何，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皇上却下令将妾关起来呢？妾没有做错什么，妾没错反而还有功劳呢！妾前个儿救驾了！”
听到丽妃这番自白，安雪莲忍不住想起了刺客行刺那一晚，她好像把异能错丢到了丽妃身上……
呃，是有点儿小尴尬啦，但还谈不上愧疚。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时，引路的人终于哆哆嗦嗦的开了口，毕竟他不能任由着皇后和丽妃同时误会皇上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所以，他解释了：“皇上是担心丽妃娘娘跳河，这才忍痛下令将丽妃娘娘关起来的。”
这个理由就很棒了。
丽妃明显被噎了一下，连抽泣声都断了，不过她很快就续上了，继续嘤嘤嘤的诉说着她的凄苦哀愁以及对谢昼的泣血控诉。
“皇后娘娘来看妾了，皇上呢？妾明白了，妾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呀，戏文里总说男人薄情寡义、喜新厌旧，妾原不信这话，如今却不得不信啊！”
“看透了，妾算是看透了这人生！男人都靠不住，皇上尤其靠不住……”
“娘娘！！”
随着丽妃一声高呼，眼看着她又要扑过来了，安雪莲冷酷无情的往旁边一闪，成功的躲避掉了丽妃的热情拥抱，并将锦绣推了出去。
一瞬间，丽妃跟锦绣来了个格外热情洋溢的拥抱。
丽妃：……
锦绣：……
没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安雪莲就已经吩咐下去了：“本宫瞧着丽妃挺好的，没病也没疯，那就将她原先的房间整理出来，挪她过去吧。另外，再吩咐太医过来瞧一瞧，看看丽妃身上有无其他伤病，无论结果如何，让太医自行去找皇上说。”
撂下这话后，她就抬腿走了。
虽说上辈子在末日天灾之下，她也算是啥生活的苦都吃了。可人嘛，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哪怕这甲板之下也并没有什么太破烂，但略有些不太流通的空气，还是让她倍感不适。
唉，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苦都能吃并且时刻保持着乐观向上心态的好姑娘了。
她是个可耻的封建社会统治阶层。
就这样吧。
安雪莲没打招呼就来，也同样没给丽妃告别的机会，直接就带人离开了。
如今这情况跟来时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来时她是可以直接吩咐小船接丽妃过去，可如今考虑到谢昼本人的san值也还处于摇摇欲坠状态，她明智的决定不去刺激可怜的谢昼了。
不过，转念一想，安雪莲又忍不住满心的嫌弃。
不就是几个刺客夜晚行刺吗？多大点儿事情呢？怎么就被吓成那个样子了？
要知道，上辈子她一个从小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一心想要成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十来岁可怜娃儿，遇到了一夜之间全世界秩序坍塌，包括三观等等都遭遇了巨大冲击……
她的san值也没狂掉啊！
谢昼那个小废材！
→_→
……
待回到了主船后，安雪莲就老感觉自个儿身上有味道，说不清楚是心理作用，还是甲板下确实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反正她不打算为难自己，直接吩咐准备热水沐浴一番。
待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享用了一顿鲜美可口的河鲜大餐后，随后又消了会儿食，这才等到了谢昼的传召。
谢昼传召她肯定不是为了侍寝，而是为了丽妃的事情。
太医那头还是相当谨慎的，一人诊断丽妃无恙后，还不敢就这般直接断言，又有几位太医轮流为丽妃诊脉。总之，瞎折腾了小半天后，他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儿，丽妃确实没疯。
是没疯，但心碎了。
这不，他们终于有了个一致的诊断结果，前来汇报给了谢昼听。
当然肯定不能直接说是自己的失误，太医们认为，这可能是先前丽妃突然受到惊吓，以至于被吓得暂时性疯了。如今，时间过去了两天，她自然而然的也就恢复了。
对于这个说法，谢昼不太相信。
“你们说她是暂时被吓到了？可自从那晚之后，她既没吃药也没针灸，无缘无故的又好了？你们觉得这话可信吗？”
安雪莲过去时，正好听到其中一位太医满头冷汗的跪在那儿给谢昼解释：“……正如同有些人受到刺激会兽性大发，有些人却会彻底的变傻，还有一些人则是当场晕厥，甚至还有直接被吓死的先例。由此可见，每个人遇到突发情况的反应都是不同的。”
谢昼冷笑一声：“丽妃遇到惊吓就是暂时疯了？完了睡一觉啥事儿都没了？”
“确实如此，很多人在经过了长时间的休息睡眠之后，就能使精气神有所好转。”
这时，谢昼也看到安雪莲过来了，他越过太医，直接看向安雪莲，问：“皇后去见过丽妃了？太鲁莽了。”
安雪莲一脸不解：“鲁莽？”
“是啊，皇后你根本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何事，也不清楚丽妃的情况如何，怎能只身犯险？”
讲道理，就算安雪莲的异能再怎么废材，她也不至于连个丽妃都怼不过。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去之前，丽妃的力量加持就早已消失了。
没了力量加持的丽妃，那是比谢昼还要弱鸡的小废材。
不过，这话就不必对谢昼明言了。
安雪莲只低头认错：“我也是担心丽妃妹妹，想着前个儿还好好的人，怎的一夜过去就疯了？虽说刺客夜里行刺听着是一件挺恐怖的事儿，可周遭有侍卫保护着，再说丽妃平日里的胆子也不小，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谢昼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才瓮声瓮气的道：“她不会被刺客吓到的。”
“咦？”安雪莲奇了，联想到方才丽妃说自己救驾有功，难道这里头还有别的故事？
想到这里，她先忍不住忏悔了一下，因为当丽妃说救驾时，她是完全不相信的。
谢昼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这个事儿，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安雪莲。只是，在说这个事儿之前，他将太医们都打发出去了，因此还惹得太医们在退出去之前感激涕零的看了安雪莲一眼。
略花了一点儿时间，谢昼原原本本的将那晚上的事情告诉了安雪莲。
安雪莲差点儿没忍住吃手手。
丽妃这么的虎吗？！
哇塞，好可惜没亲眼看到哦！！
不过把敌人的头拧下来这种事情，她上辈子好像也是做过的……
考虑到谢昼的心理承受能力，安雪莲没去火上加油，她很努力的摆出了一副贤妻良母的表情，满脸慈爱的看向谢昼：“皇上您受苦了！”
话是没错，表情好像也差不离，怎么这两者放在一起，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谢昼隐约有种看到了太后的感觉……
“朕已经没事儿了。”谢昼故作坚强的说道，极力想要掩饰住回忆起那一夜情况时的惊惧心情。
安雪莲心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要是san值没往下掉一点，就相当有说服力了。
经过了安雪莲的研究，她已经可以确定san值是类似于健康值的情况。大概一个是关于身体的，一个是关于精神的。这俩属性都是有上限的，且无法在到达上限之后再加属性点。
到目前为止，安雪莲还没丧心病狂的找到小白鼠试验减掉san值后会发生什么事儿。
倒不是她有多善良，而是考虑到如今身处船上，万一发生点儿什么事情，只怕不好收场。
再一个，她显然并不具备什么研究精神，自然也就不会这般急迫的想要弄明白san值的具体情况。
简单的说，就是拖延症晚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此时，谢昼的san值又被安雪莲点满了，他感觉自己好多了，当然也因为方才掉点的事儿，令他突然对丽妃有了同理心。
“朕明白了，大概是丽妃当时被自己吓惨了，不过缓过来后应该就没事儿了，最多也就是将来想起来了又难免有些惶惶不可终日。唉，罢了，让人多盯紧点儿，不能让她再做出过激的举动来了。”
安雪莲觉得谢昼这话对着自己说真的是太正确了。
毕竟，丽妃能不能保持正常，本来就是取决她的无聊程度的。
万幸的是，这一次安雪莲控制住了自己。
**
因为谢昼丢下了大量的行李以及不重要的人员，这一次可以说是轻车简装的北上，其速度明显比去的时候更快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船只行驶的速度，而是谢昼不浪了。
可不是吗？
先前南下的时候，谢昼每到一个所谓的名城，就必要下来逛一逛，思考不去考虑他要进城就得整个儿封城、封路，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基本上，说是下来随便逛逛，最短也要耽误个十天。
也因为谢昼不浪了，他们回京的速度那叫一个飞快。
等船只靠了岸，又火速换乘了马车，竟是在短短两天之内，就赶回了京城。
安雪莲挺纳闷的，所以为什么离京的时候要搞那么多的花样呢？还让太子和众臣列队欢送出个几百里地，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又是什么呢？
及至车辇一路顺畅的回到了宫里，在踏到了熟悉至极的宫砖上时，谢昼才仿佛彻底安心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个没忍住，安雪莲问他：“怎的没有列队欢迎咱们回京呢？我还以为咱们会在京郊安营扎寨歇上一晚，然后第二天让太子他们出京城来迎接咱们回宫呢。”
谢昼忍不住嘴角抽搐着。
是的，他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
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难道不是安全第一吗？
考虑到安雪莲并没有亲眼见到那恐怖的一幕，谢昼格外宽容的原谅了她。想想丽妃就知道了，他感觉他的皇后还不如丽妃胆子大呢，真要是让皇后看到了那一幕，只怕他就该拥有一个疯了的皇后了。
还好还好。
安雪莲看着谢昼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了好几下，最终定格在了谢天谢地上，甚至还用一种怜悯中带了点儿庆幸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此，安雪莲的做法是，快速的拉开谢昼的属性面板，去查看他的san值掉了没有。
唉，当皇后真难啊。
每时每刻都要担心皇帝会不会疯球了。
……
帝后回宫了。
这一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后宫，当然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翊王是第一时间进宫来看他的皇兄以及母后的，不过这跟安雪莲倒是没啥关系，因为她已经回到了后宫里。
结果，还没等她洗个澡吃顿饭，傻儿子就过来了。
太子是一脸兴冲冲的过来，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安雪莲就敢肯定，他一定不知道南巡时发生了何事。
果不其然，太子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母后您和父皇为何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至少还要一个月后才能回的吗？提前了至少一个月呢！”
这当然是因为你父皇疯球了。
安雪莲笑得一脸慈爱，仿佛慈母光环加身一般：“岚儿一切可好？母后和你父皇外出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有好好进学？这做学问呀，就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太子垮下了脸来。
“好好，先不提进学的事儿。这几个月宫里一切都好？”
“母后离宫后，这是儿子第一次回到后宫里。”太子委屈唧唧，“御学的先生说，既然父皇和母后都不在宫中，那御学也就没必要放假了。母后啊，明明本来御学是上四天半休息半天的，后来又随着四方书院改成了每个月休息一天，怎的现在……”
好惨哦。
这种事情光听听就让人忍不住泪如雨下。
“是这样呀……那回头母后同你父皇好生说说，看能不能再给改改。”安雪莲很快就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太子的饮食起居。
这个话题就有些新鲜了。
搁在别的宫妃和皇子公主们身上，询问饮食起居才是最寻常的见面话题。但安雪莲不啊，她以前从来都不关心这个的。因为她笃定了，无论在皇子所还是在御学里，都没人敢欺负太子的。
他爹是皇帝，他妈是皇后，这san值得掉到什么地步，才敢去欺负他啊！
也因此，太子乍一听安雪莲问起了他的饮食起居，顿时倍感激动，以为是母子俩分开太久了，母后太过于思念他，这才忍不住问了起来。
当下，太子满怀激动的告诉安雪莲，他一切都好，非常之好。
“母后让人给你捎来的礼物可曾收到了？”
“收到了！母后，儿子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还有一些礼物尚在路上，等回头到了，母后再让人给你送过去。”安雪莲绝口不提为何诸多行李会跟她分开，幸好太子也没往这方面去想，俩人又说了几句，之后太子主动告退了。
毕竟，他还是一只学生狗，有着写不完的功课。
送走了儿子后，安雪莲刚要吩咐泡个澡，结果就被告知宫妃们来了。
事实上，她们早就来了，只是听闻皇后在跟太子说话，这才乖乖的等候在偏殿里，未曾过来打扰。
安雪莲就觉得很神奇，虽说她是离宫几个月了，但谢昼也是啊！身为宫妃，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去关心一下谢昼吗？一个两个的都跑来找她，搞啥名堂呢？
话是这么说的，考虑到就算她这会儿不见，只怕等泡完澡用过膳后，这帮人还会在偏殿等着的，她决定来个快刀斩乱麻。
“让她们一起过来。”
万幸的是，有资格来鸾凤宫的妃嫔并不多。
片刻后，安雪莲就见到了以雅妃、宸妃为首的高位妃嫔们。
她非常吃惊。
“雅、雅妃？你是雅妃妹妹吗？你真的是雅妃妹妹吗？韩飞燕？”
雅妃一副欲哭无泪的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的说：“妾是啊！娘娘您怎么了？不认识妾了吗？”
安雪莲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雅妃了，毕竟雅妃今年都二十四岁了，五官什么的早已定型了。再说了，她们之前也太熟悉了，天天凑在一起打麻将，而且安雪莲这一去南下，也就半年光景而已。
但是吧，考虑到某个实际情况，安雪莲觉得认不出来雅妃真心不怪她。
事情是这样的。
在随驾南巡即将出发的前一晚，雅妃不是被诊断出了喜脉吗？哪怕太医没说她这胎有些不稳当，那也不可能让个孕妇舟车劳顿的。所以，雅妃自然是没办法继续随驾南巡了，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安胎。
一去半年光景，雅妃如今也是身怀六甲之人了。
于是，她有些胖了。
安雪莲努力保持住自己那得体的笑容，但这实在是有些难为她，在努力又努力之下，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努力，笑了出来。
“噗——”安雪莲宣布表情管理失败。
雅妃一脸死不瞑目的表情看着安雪莲。
“雅妃妹妹呀，你要明白，本宫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看到你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一算……半年光景……”咳咳，算术不好，她还是找别的话题吧。
“还请雅妃妹妹你理解本宫，实在是你如今的身段，略有些出乎本宫的意料。不过，你放心，你还是很美的，气色皮肤都十分之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妹妹一定过得很轻松自在，瞧瞧，这红光满面的。”
安雪莲努力圆场了，可显然雅妃并不领情。
同样努力的进行过表情管理并一样宣告失败后，雅妃哭丧着脸看向安雪莲：“娘娘，妾要怎么办呀？妾也没想到呜呜呜……”
作为多年的小伙伴，宸妃深谙一个道理，在小伙伴气焰嚣张时要打击她，但假如小伙伴已经很凄惨了，那还是应该拉她一把的。
宸妃叹着气帮忙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其实也不难理解的，雅妃不是怀孕初期胎儿不太稳吗？太医肯定是建议她尽可能的卧床休息，虽说当时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需要用药，但却可以配合着药膳以及其他补汤一道儿调养身子。
诚然，平日里的雅妃挺任性的，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都生养过一个了，再说她也的确很期待再生一个小皇子，对于太医的话，她是言听计从。
尤其是，之后谢昼就离开了京城。
谢昼不在，她还有什么顾虑啊！
于是，雅妃开始了她的安胎生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她已经不是自然醒的那种了，而是醒了依旧继续睡，平均一天睡上十个时辰，剩下的两个时辰就是解决吃喝拉撒。
药膳没有吃多久，但各种滋补养生的汤品却是不间断的，更别提其他对身子骨好的菜品等等。
反正呢，雅妃的安胎生活过得特别滋润。
期间，后宫的各项事务被她交给了宸妃打理，她又禁止低位嫔妃来宝韵宫打扰她。在整个半年期间里，她最大的运动，就是给安雪莲写回信，以及抽空见一见娘家人。
但就算是见娘家人这一活动，在后期也被她叫停了，只因她实在是烦透了娘家人再三叮嘱她要低调行事。
她还不够低调吗？
帝后都不在宫中，她就算是想要高调也不成吧？
只这般，吃吃喝喝睡睡，完全没有烦恼的雅妃成功的在半年时间里，把自己养胖了。
……
听完了宸妃的讲述，安雪莲对雅妃发出了灵魂拷问：“雅妃妹妹你就完全不担心皇上回来吗？”
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雅妃哭唧唧的看着安雪莲：“可皇上不是说要一个月以后才回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准。
安雪莲：“但根据本宫的判断，一个月后你只会更胖，不可能更瘦的。”
宸妃对这话大为赞同：“对对对，妾也是这么说的，可她还嫌弃妾不会说好听的话！韩飞燕你呀，你真的是胖成……猪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肥的燕子，也没有那么肥的鸭子，宸妃觉得，雅妃可能需要改个封号了。
“皇后娘娘您觉得猪妃听着好不好？”宸妃在接受了小伙伴的一记眼刀子后，果断的改口，“还是压妃吧，泰山压顶的压。”
提到改封号，安雪莲可疑的沉默了。
她就说她差点儿忘了一个事儿。
谢昼啊，在回来的路上，确定了丽妃真的没疯，理智完全存在后，他用了一招狠的来测试丽妃。
他跟丽妃说，等回宫以后要给她改封号，音还是一样的音，但要给丽妃改成力妃，大力出奇迹。
说这话时，安雪莲也是在场的，她真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丽妃的san值在一瞬间往下掉了3点，吓得她赶紧给加上，生怕丽妃当场疯球跟谢昼拼了。
最终，在安雪莲的力挽狂澜之下，丽妃“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封号。
谢昼在丽妃离开后，言之凿凿的对安雪莲道：“丽妃肯定疯了！肯定疯了！如果是平时朕对她这么说，她肯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
安雪莲觉得吧，人家本来不疯也要被你搞疯了。
……
言归正传，安雪莲再度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宸妃啊，咱们宫里的确有人要改封号了，只怕这会儿皇上已经通知礼部的人了。”
“谁？韩飞燕吗？”宸妃很是兴奋，雅妃则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很遗憾，不是呢。”
也懒得继续卖关子了，安雪莲淡定的解释道：“是丽妃，因为在南巡途中发生了一些颇为意外的事情，让丽妃展现了自己的力大无穷。所以，皇上有令，改丽妃的封号为力妃，就是……力大无穷的力。”
宸妃：……
雅妃：……
想笑，憋住，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力妃！！”
“嘎嘎哈哈哈嘎嘎力妃！！”
俩人齐齐大笑，站在她俩身后充当背景板的端妃、婉嫔、温嫔等人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不怪其他妃嫔们幸灾乐祸，实在是丽妃这十多年来因为宠冠后宫一事，拉到了太多太多的仇恨。而且丽妃跟雅妃还不同，雅妃的受宠颇有些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丽妃却是实打实的以美貌艳绝六宫。
怎么说呢？
没有那个女的愿意承认自己的相貌不如别人，尤其是谢昼好美色，后宫美人无数，更没人乐意看到丽妃这种容貌极佳的人了。
现在，丽妃倒霉喽~！
来，让我们一起哈哈哈哈哈哈！
只能说，幸亏此时丽妃不在鸾凤宫里，不然她的san值肯定又是肉眼可见的疯狂往下掉了，搞不好一个没救回来，她就当场跟这些幸灾乐祸的混蛋们火拼了。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宸妃像是忽的想起来了，忙将事情告诉了安雪莲。
安雪莲略有些惊讶，但还是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当天晚上，谢昼并未回到后宫，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寝宫里，哪里都没去。
倒是丽妃很快就回到了她的长乐宫，但也没搞事，只安分的待着，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可怜模样。
渣男谢昼却完全没有任何反省，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像是完全将他的妃嫔们忘了个一干二净似的，愣是彻底的没回到后宫来过。
单单这样倒是无妨，毕竟谢昼以往忙于政务的时候，也时常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后宫的。可问题在于，他以前就算再忙，也会翻牌子找人侍寝，若实在是忙不过来，那就唤低位嫔妃去他那儿。
反正，办法总是人想出来了，当皇帝的就没一个是愿意素着自己的。
然而现在的情况就是，谢昼彻底吃素了。
一天两天还没什么，十天半个月之后，妃嫔们还未曾见到谢昼，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私底下，她们不止一次的凑在一起讨论这个问题。最终得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答案。
那就是，谢昼又有新欢了。
也是，南下嘛，江南美人可是出了名的，以往每次谢昼南巡都会带美人回京，这次想来也不例外。可为何不直接将人放到后宫里？而是当成宝贝似的养在寝宫呢？
尽管妃嫔们想不到最后的节点，但却不妨碍她们恨上那些江南美人们。
在回到宫里大半个月后，美人们以及行李们终于姗姗来迟。
谢昼完全不闻不问的，他让人传话给安雪莲，让她看着办。
安雪莲也很头疼啊，她才刚摆了送别宴将太后送出宫，转手就迎来了这些新人。考虑到这些人也是她自己精心挑选出来的，直接撂摊子不管肯定不成。不得已，安雪莲只能给每个人都封了贵人的封号，然后一齐丢到了清幽宫里。
瞬间，清幽宫里人满为患。
只进不出的，你说人能不满吗？
可安雪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她就是懒。
等新人们入住清幽宫后，其他妃嫔们就发现自己错怪了人，因为谢昼一次也没传召过她们，询问后发现，她们压根就不是跟着帝后一起回京的。
又过了几天后，谢昼在江南遇刺一事，终于漏了出来。
彼时，据说一切都已经查明了，该处置的也都处置完毕了，至于剩下的一些前朝余孽，自然也有专人去追查探访，争取这一切定要斩草除根。
等事情全部了结后，谢昼终于再一次踏足了后宫。
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首先去了宝韵宫探望他心心念念好几个月的爱妃。
雅妃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她还不能不见谢昼。
此时，离谢昼回京已经快一个月了，也就是说，假如没遭遇行刺一事，那么现在谢昼也该回宫了。
然而，正如安雪莲所说的那般，雅妃确实没有瘦下来，她反而更胖了。
在检查完妆容和衣裳后，雅妃由两个嬷嬷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皇上。”
谢昼：……
san值瞬间暴跌。

第106章
在最初，谢昼踏足后宫时，安雪莲是完全不知情的。
她跟其他的妃嫔还不同，因为谢昼早许多年前就早已不在鸾凤宫留宿了，哪怕真的有要紧事儿要说，也多半都是说完就走。最多最多，也就是跟安雪莲一起用个膳什么的，再多就没有了。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谢昼长时间不回后宫一事，其他妃嫔虽然意见很大，可安雪莲却是完全不痛不痒的。
爱咋咋地！
反正她就一个要求，莫挨老子！
只这般，早先其他妃嫔眼见谢昼为了朝廷的事务忙得连翻牌子的时间都没了，又打听出来先前南巡时，竟是遭遇到了前朝余孽行刺事件。哪怕最终是没造成什么太严重的后果……
皇上啊！他都不往后宫来了，这后果还能不严重？！
从谢昼登基至今，整个后宫的妃嫔头一次联合起来，变着法子的诅咒起了前朝余孽们，只恨不得将他们扒皮抽筋喝血吃肉。
可安雪莲还是屁不疼。
直到谢昼终于忙完了事情，总算往后宫来了，安雪莲这边因为她本人的态度，以至于小太监们也完全不关注谢昼的去向了，愣是比其他妃嫔还要晚发现这个事儿。
更确切的说，鸾凤宫简直就是养了一帮子废物闲人，安雪莲啊，她自个儿都比他们发现得早。
她发现谢昼的san值瞬间暴跌。
吓得她一口茶喷出来，直接喷了身畔的宸妃一脸。
宸妃：……
茶倒是不烫，受伤绝不至于，可宸妃还是一脸的崩溃，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大眼睛看着安雪莲。
“锦绣快点儿带宸妃下去换一身衣裳……”安雪莲赶紧吩咐道，她怕再不快点儿将宸妃带下去，她就要忍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幸好，宸妃什么都没说，很配合的去偏殿更衣了。
等她一走，安雪莲赶紧去观察谢昼的san值，发现刚才骤降了3点，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又升上去了1点。
安雪莲有点儿懵。
她上辈子听说过一个理论，具体说法忘记了，但似乎就是当你关注到一个东西时，你就会在短时间内处处看到这个东西，而这个在之前是完全不存在的。
此时的安雪莲就是这么个情况。
在这之前，她从来也没关注过san值这个属性。这也不赖她，主要是因为她上辈子也没折腾过这个，大概是发现没办法加也没办法减，且上辈子极少有人会发生san值骤降这种情况。
仔细一想，原因倒也简单，毕竟她上辈子经历的是从和平年代直接过渡到末日天灾的，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只怕在最初末日降临时，该疯球的人全部都已经疯球了，而没疯的……
他娘的连末日天灾到来这种突破三观的事情都没将人逼疯，以后甭管发生再怎么荒诞的事情，都能做到波澜不惊了吧？
大概率是这样的没错……
而到了这辈子，安雪莲习惯性的忘了这个属性。
彻底忘到脑后了呀！
直到发生了刺客行刺一事后，她才又开始关注起了这个跟其他属性画风完全不一样的特殊属性。结果，以前没关注时倒还好，如今一关注……
怎么感觉谢昼总爱一惊一乍的呢？
安雪莲迟疑的看着谢昼的san值，即最早骤降3点又回升了一点后，他的san值就不动了。所以，到底要不要再给他升回来呢？还是放任不管？按道理说，她以前从来没管过这个，谢昼也没疯球啊！
那是否可以从这个得出结论，谢昼虽然爱一惊一乍，但心理素质却还凑合？
等等，谢昼去哪儿了啊！
瞅了半天，安雪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的异能是有覆盖范围的，显然谢昼此时此刻是处于她的异能范围内，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难不成那厮人在长乐宫？那心理素质确实是蛮强的，还能作死的给自己找刺激。
才这般想着，宸妃回来了。
安雪莲很是诧异的挑眉看她：“你更衣还挺快的，难不成你出门都自备一套干净的衣裳？”
又不是小屁孩子会尿裤子需要随时准备衣裳，宸妃这癖好也是没谁了。
不等宸妃开口回答，安雪莲就冲着她摆摆手：“罢了，你先退下吧？”
宸妃并不动弹，只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安雪莲瞧。
安雪莲被她看得毛骨悚然，想了想方才自己确实做错了，喷人家一脸茶水是应该道个歉的。当下，她便一脸歉意的跟宸妃道了歉，然后语气委婉的请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她今个儿宣布闭门谢客。
然而，宸妃还是不动。
最终还是锦绣凑到安雪莲跟前，神情十分复杂的提醒安雪莲：“皇后娘娘，咱们这是在承应宫里。”
安雪莲：……
对哦，她今个儿难得出一趟门，逛了园子又觉得累，懒得让凤辇过来，所以就近来到了宸妃的承应宫里歇歇脚。
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安雪莲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里离雅妃妹妹的宝韵宫很近吧？大概也就我的鸾凤宫跟长乐宫的距离？”
宸妃这次没再装哑巴，她露出了一个被迫营业的笑容：“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同雅妃的宫殿极近。”
安雪莲了然，也就是说，方才谢昼是去了雅妃那儿，然后见到了胖若两人的雅妃，那么一瞬间san值暴跌也就不是奇怪的事情了。
才这么想着，宸妃宫里的小宫女过来回话，说雅妃来了。
雅妃过来的气势特别足，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由两个身材敦实的胖嬷嬷搀扶着进来的。因为她这会儿已经身怀六甲了，再加上两个胖嬷嬷，三人行的结果就是，差点儿把门堵住进不来了。
费了些工夫进来后，雅妃都没顾得上看里头有什么人，就径直哭开了：“傅如花啊！皇上方才去我那儿了！”
“噢。”宸妃一脸冷漠。
“你……皇后娘娘？”雅妃总算看到了安雪莲，忙给她行礼，吓得安雪莲赶紧叫了免礼。
一想到有最新鲜的瓜吃，安雪莲连方才在宸妃宫里赶宸妃走的事情都给忘了，只让大家都坐下，一起吃瓜……哦不，一起瞎逼逼。
雅妃没有辜负安雪莲的期望，她虽然哭丧着脸，但还是开了口。
她说……
“妾也没想到皇上一踏足后宫，就第一时间往妾那儿去啊！妾完全没准备的，得了信儿后，只匆忙给自己上了妆，重新梳了个头，连衣裳都没得换呢，就立马出来给皇上行礼了。”
安雪莲忍不住插嘴道：“然后皇上被你吓到了？”
雅妃脸色一白，眼泪水就在眼眶里打着转，说话时更是带上了哭腔：“对呀！皇上被妾吓着了，当时就两眼瞪得有铜铃那么大，整个人看着都僵硬了，等他回过神来后，还往后头退了好几步，差点儿就跌到门槛外头去了。”
真惨哟！
一时间，安雪莲和宸妃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同情怜悯的神情来。然而，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同情雅妃多一点儿，还是同情谢昼多一点儿。
宸妃还是很心疼小伙伴的，她知道这会儿不是嘲笑的时候，只开口安慰道：“怀孕哪儿有不胖的？也是这回皇上离京南下了，一去就是半年多，回京后又是一大堆的事情。你想想，前后算一起都七个月了，你变化能不大吗？”
安雪莲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虽然她并没有怀过孕生过娃儿，但怀孕会胖是常识，这个她还是明白的。
哪怕不明白，她也见过狞嫔怀孕的样子啊！
想到狞嫔，安雪莲顿时知道怎么安慰雅妃了。
“雅妃妹妹你多虑了，你想想狞嫔，她怀孕那会儿，不但人胖了好多，皮肤也格外得不好，整个人看着跟怀孕前简直判若两人。你呀，仔细看来，也就是腰腹部胖了，脸还没走形，五官也是看得出来的。”
雅妃一脸呆滞的看着安雪莲：“我的五官还看得出来？”
“是啊，能看出来是雅妃妹妹你呀！”
不是您就是这么安慰人的？雅妃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说这话的人是安雪莲，而安雪莲是谢昼的原配发妻。
所以说，民间说的，鱼配鱼虾配虾，乌龟配王.八……
也是很有道理的。
不敢当面逼逼，雅妃就在心里狠狠的发泄了一番，她立马从中得到了快乐，然后她就想到了跟安雪莲特别相配的谢昼，她就又不快乐了。
“雅妃妹妹你接着往下说啊，皇上被你吓到了，差点儿摔到外头去，然后呢？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安雪莲催促道。
依着方才san值显示的情况来看，跟差不多七个月未曾见面的雅妃一碰面，谢昼就被吓得掉了3点san值，可紧接着没多久，他就稳住了。非但稳住了san值，还愣是往上升了1点，这就很奇怪了，难不成是雅妃安慰了他？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雅妃哭唧唧的道：“皇上啊，皇上被吓了一大跳后，脸色都变了。妾也跟着吓坏了，就想跪下来行礼求恕罪，可皇上立刻就让妾免礼，然后说让妾好好休息，就、就、就……”
“就怎么样啊！”宸妃急了，“赶紧说！”
“就扭头走了。”
这可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雅妃眼见安雪莲和宸妃都一副淡定的表情，顿时又伤心上了：“我怀孕了呀！我怀了皇上的骨肉啊！怀孕哪里有不胖的，谁怀上都胖啊！皇上不心疼也就罢了，怎么还……呜呜呜。”
然而，她的伤心并没有引起安雪莲和宸妃的共鸣。
宸妃甚至回想了一番：“我觉得我上次怀孕没你这么胖，皇后娘娘您呢？”
没怀过。
安雪莲也假装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太久了，本宫都忘了。”
说着，她顿了顿，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于敷衍，她很快又道：“其实，我觉得关键并不在于怀孕后胖不胖的，而在于咱们在皇上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怎么说？”宸妃讶道。
“本宫就算最青春美貌的时候，别说在宫里了，便是在当时的潜邸里，都仍旧排不上号。未怀孕尚且如此，怀孕后变胖或者变丑又有什么关系呢？”安雪莲看向宸妃，“想来，宸妃妹妹也是这般的，对吧？”
宸妃：……突然自闭。
见宸妃被怼了个哑口无言，雅妃心情大好：“怪不得呢，皇上一定是对妾的要求太高了，所以一下子无法接受。”
安雪莲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没错。雅妃妹妹原本容貌也就那样，可你身段一贯不错。如今时隔多日再一看，噫，别说身段了，腰都找不到了。”
雅妃：……不想说话。
“行吧，你俩坐着慢慢聊，本宫先回去了。记得明个儿呀，宸妃你还来打麻将不？雅妃就算了，好生安胎吧，再说胎教也是很重要的，哪怕不至于天天进行艺术熏陶，也不能胎教麻将啊！”
单方面的替二妃做了决定之后，安雪莲心情无比舒畅的回去了。
片刻后，二妃对视一眼，齐齐的道：“帝后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比起这个，宸妃还有其他话要说：“对了，雅妃你如今怎么办？皇上是不至于因为这个厌弃你，可给他留下坏印象总归不大好吧？想过什么扭转印象的办法吗？”
“没想过，也想不出来。再说我还能怎么办呢？怀都怀了，胖也胖了，就这么着呗。横竖我娘家人一直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千万要低调行事……我现在还不够低调？”
宸妃沉默了。
她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当然她最后还是说出来了，不然憋着多难受呢？
“你都成后宫第一胖子了，还低调？把所有妃嫔拉出去，第一眼看到的绝对是你！”
雅妃无言以对，只想骂人。
**
安雪莲离开了承应宫后，就径直回了鸾凤宫，这一路上，她都打开了异能面板，然而很神奇的是，完全找不到谢昼的身影。
仔细回忆了一番，好像差不多就在雅妃过来时，谢昼就溜出了她的异能范围之内。
考虑到后宫太大了，她也不想满宫到处追着找人，想着以前没关注san值，谢昼也没疯球，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番自我安慰结束后，鸾凤宫也就到了。
找不到就不找了。
哪怕退一步说，谢昼真的不幸疯球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淡定了让上茶上典型，安雪莲当然还是随口吩咐了一句，让锦绣派人去打听一下，看谢昼今天有没有翻牌子。
她估摸着，谢昼去雅妃那头应该是纯粹看望一下，雅妃怀孕着呢，从查出喜脉的那一刻起，雅妃的绿头牌就会被撤掉，要一直到她生完孩子至少三个月后，才会再度呈上去。
所以，谢昼若想留宿后宫，应该是会翻其他人的牌子的。
让她惊讶的是，最终打听下来的结果，居然是没有翻牌子，就好似谢昼特地回了一趟后宫，只是单纯的为了看一眼雅妃似的。
呃，如果这个就是真相，那也就不难理解谢昼为何被吓得那么厉害了。
试想想，当他满怀期待的去见他的爱妃、他心目中的天宫仙娥时，冷不丁的有个胖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点蜡就完事了。
然而事实证明，安雪莲还是太年轻了，她完全没预料到谢昼有多渣。
不过她总归会知道的。
直到临近傍晚时分，她都快准备传晚膳了，锦绣这才从外头回来，一脸的兴奋难耐。
“等等！先别说，先让人去传膳。”安雪莲果断的制止了锦绣，“有什么好玩的事儿，配着饭一起吃才叫香。”
锦绣：……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后宫里一直有个传言，说帝后真乃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等晚膳传上来了，并且都摆好后，锦绣也没一个人说，而是喊了两个小宫女过来。
“娘娘，这俩之前去清幽宫了，她俩是亲眼看到皇上发飙骂人的，就让她俩给娘娘您说吧。”锦绣觉得，既然安雪莲想听热闹，那就听呗，也没转述了，直接听现场目击者说好了。
安雪莲非常满意。
只有一点，她不太理解：“清幽宫？为什么皇上会去清幽宫？”
兴许乍一听，清幽宫这个宫名还不赖，颇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幽静感。然而，考虑到本朝历代帝皇的偏好，这个宫名就很不怎么样了。
帝皇们并不喜欢幽静之类的词儿，相反，像一些听着特别土气的词儿，可能更受喜爱一些。
像太后的居所，名唤永寿宫。这名儿多土气呢？但寓意却是极好的，身为太后什么都不缺了，只剩下向老天爷乞寿了。因此，永寿宫这个宫名才是身为皇上对太后最诚挚的祝福了。
还有皇后的鸾凤宫，帝皇乃是真龙天子，那么身为皇后便是凤。
且本朝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边是，唯独只有元后才可居住在鸾凤宫内。假若元后身故，那么鸾凤宫封存，继后是没有资格居住的。
也因此，那时候丽妃才会特地选择了离鸾凤宫最近的长乐宫，一方面是为了故意膈应皇后，好让皇后看看她有多受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求而不得，哪怕皇后身故，她也只能遥望鸾凤宫，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这儿的主人。
可惜，长乐宫啊长乐宫，与其说希望丽妃长乐，不如说谢昼将那儿当成自己的取乐之所。
再譬如雅妃的宝韵宫，还有宸妃的承应宫，虽说这俩宫殿的名字都是一直就有的，但安排她们入住却是谢昼的意思。不管怎么说，对那俩，起码在最初，谢昼的确是付出了感情的。
与之相反，还有两个宫殿。
一为静宜宫，二为清幽宫。
静宜宫是婉嫔和温嫔的住处，按说身为嫔，也可以成为一宫之主，尤其她俩是从潜邸时期就开始伺候谢昼的。等谢昼登基还不曾进行第一次大选时，后宫空得很，完全可以让她们各自成为一宫之主。
然而，谢昼并没有那么做，而是让她俩同住静宜宫，且俩人都住侧殿，愣是将主殿空了出来。
而静宜宫，果然静得很，这些年来，谢昼去的次数，大概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再看清幽宫……
“对了，清幽宫住着谁来着？”安雪莲想了想，“本宫记得这次从江南带过来的几位新人都安排在那儿了？还有谁？”
锦绣笑着答道：“去年大选时，雅妃娘娘就将大部分低位嫔妃都安排在了那儿。而那儿，原先就住着莫贵人，以及好几位从潜邸时期就伺候的老人，还有一些则是前几届大选进来的秀女。”
反正就是一窝子不受宠的呗。
安雪莲不说话了，让两位小宫女开始她们的表演。
……
时间回到今天下午。
却说谢昼原本以为，在经历了力妃将刺客的脖子拧断之事后，再也没有什么坎儿是他过不去的。
结果，打脸来得如此迅速。
乍一看到胖若两人的雅妃，他当时就被吓懵了。
等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他立马选择了逃避。眼不见为净，再说了，只要他跑得够快，刺客就追不上他。同理可证，只要他溜得够快，雅妃就胖……
唉，他已经忘不掉了。
生活不易，肘肘叹气。
当皇帝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若是换成别人，陡然间受到了如此之大的惊吓，要么就忍了，要么就去找罪魁祸首算账。但谢昼不是别人，就算遭到了巨大的惊吓，他的理智还是存在的。
首先，不能找雅妃算账，甭管从哪个角度看，胖都不是她的错，毕竟也不是她愿意胖的。
其次，他是皇帝，把气憋在心里不符合他的人设和身份。
最终，谢昼做出了选择。
他径直杀到了清幽宫，先将莫贵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临了又想起了早先凉嫔似乎也跟莫贵人一样爱蹦跶，就又让人将人在德明宫的凉嫔唤到了清幽宫，当着众人的面也将她骂了个臭头……
凉嫔跟清幽宫的这些人还不同，她曾经还是受过宠的。
作为跟端妃同一届大选入宫的秀女，虽说她的起.点不算太高，最初是被封为了贵人的，可因为她容貌身段皆为上乘，且娘家总得来说还是很可以的，再加上她本人也特别放得开，属于很会玩的那类人，结果就是，她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就从个小贵人爬到了嫔位上。
要知道，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多少人出道即巅峰啊！
每次大选结束后，得到的封号，可能就会伴随她们一生了。而凉嫔，在她还没凉之前，也就是没被谢昼改封号之前，她可是叫“良嫔”的。
良嫔，良，这个封号以谢昼的品位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寓意了。
可惜，她凉了。
“皇上说，凉嫔原先品性纯良，因此才特赐居住于德明宫，为一宫之主。可如今她德不配位，降其为昭仪，责令其三天之内搬到清幽宫居住。”
“还有吉祥封号呢，原先凉嫔娘娘是嫔，可如今她既是被降为了昭仪，就该将凉字收回了。”
小宫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在清幽宫看到的事情，她们也是赶了巧了，正好前段时间安雪莲让人将南下的所得一一整理入库，期间挑出了好些旧年的东西，就想着顺便给清幽宫的人一些赏赐。
她俩就是得了命令去送赏赐的，结果就正好看到了真龙跳脚的一幕。
还别说，在她们的描述下，安雪莲脑补出了谢昼气得边跳脚边破口大骂的一幕来。
咋形容呢？谢昼在安雪莲的脑海里，就跟那啥经典电影里的包租婆一个德行，单手叉腰骂你全家……
噫！
安雪莲难掩面上的嫌弃，好在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在嫌弃凉嫔呢，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嫔了，甚至都不凉了。
“皇上难不成认为叫凉嫔，就是凉这个字，还能算是个吉祥的？”安雪莲真的很不赞同谢昼的品位，凉这词儿吧，除非是在酷暑时节，还能勉为其难的略赞一句，搁在平时，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词儿有什么吉利的。
分明就是不吉利啊！
她都凉了，她还怎么吉利呢？
小宫女弱弱的道：“可这个听着不是还不错吗？”
安雪莲一想，也是，毕竟这年头不识字的人多一些，凉嫔凉嫔，跟她原先的封号良嫔听着也没差了。甭管怎么说，自我安慰一下，还是能说服自己没啥变化的。
只可惜啊，谢昼这厮太狠了，如今的凉嫔连自我安慰的机会都没了。
等等！
“凉嫔……不是，我说是那什么昭仪，她姓啥来着？”安雪莲真的记不住那么多人的名字，主要是她原先只记封号和份位，也就是雅妃和宸妃较为特殊的，让她记住了她们的娘家姓氏。
小宫女面露尴尬之情，半晌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如今她是苟昭仪了。”
啥、啥玩意儿？
狗昭仪？
安雪莲顿时惊呆了：“皇上还带给人改姓氏的？这个有些过分了吧？姓氏不是祖宗给的吗？还能乱改？”
“不是这样的，是以前的凉嫔娘娘，她娘家的姓氏就是苟啊！”小宫女弱弱的解释道。
锦绣也帮着说了一句公道话：“娘娘，苟昭仪的苟，是一丝不苟的苟。”
安雪莲想起来了！
好像她以前就对曾经的凉嫔用过异能，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属性上，没太在意她的娘家姓氏。如今仔细一回想……
嗯，没错，的确是凉嫔苟氏。
可她都姓苟了，上次那么艰难她都苟住了，怎么这一次……
唉，太惨了。
“要搬家是吧？锦绣你记一下，明个儿派几个小太监过去帮忙，既然都要搬家了，那自然是赶早不赶晚的。虽说皇上给了三天时间，可总不能掐着时间搬家。你让人帮下忙，让赶紧收拾好，再给她送一份乔迁礼。”
安雪莲觉得她真的是太善良了，哪里有她这么善解人意的好皇后呢？
要知道，她上辈子得闲时也是看过几本所谓的宫斗文的。人家宫斗文里的皇后，不是将妃嫔们往死里怼，就是被妃嫔们往死里怼。
总之，皇后和妃嫔们就是势不两立的，只能存活一方。
安雪莲长叹一口气，她要是像那些宫斗文里的皇后那么心狠手辣，谢昼只怕是必须要更改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规矩了。
大选啊，不能再三年一次了，一年三次大概刚够她折腾的。
“本宫真是太善良了。”
锦绣以及小宫女们：……皇后娘娘您高兴就好。
**
有了安雪莲的吩咐，凉嫔……哦不，应该是苟昭仪的搬家速度有了飞快的进展。
原本三天的搬家时间，愣是被压缩到了一天。事实上，更确切的说，是第二天晚上，苟昭仪就搬家成功了，她要在清幽宫里度过她的第一晚。
苟昭仪哭疯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明明一年以前，她还是谢昼的心肝宝贝，宫室里堆满了御赐之物。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吉祥封号就暂时不提了，份位没了，属于她的宫殿没了，自然连那些御赐之物也保不住了。
其实，按理说，既然是已经赏赐给妃嫔们的东西，谢昼是不可能收回去的。
但具体事情还得看具体情况。
这不是苟昭仪被降了份位吗？还被换了宫殿，以前她是住在德明宫的，虽说德明宫跟其他一些，就不说鸾凤宫和长乐宫了，跟像宝韵宫和承应宫比起来，都要小上不少。可甭管怎么说，它也是一个完整的宫殿啊！
清幽宫的话，面积倒是跟德明宫差得不多，最多也就是里头的装饰略次一等。
可问题在于，之前苟昭仪在德明宫是一宫之主，而如今她搬到了清幽宫的后殿……
是后殿啊！
还不是侧殿或者偏殿啊！
别说清幽宫这种本来就不算特别大宫殿了，哪怕是鸾凤宫好了，那后殿也不大的。事实上，鸾凤宫的后殿全部被改造成了库房，那里堆满了安雪莲从原主处继承而来以及她最近这两年里收集到的奇珍异宝。
事实上，后殿特别昏暗，当库房肯定是没问题的，哪怕让小宫女们住也无妨的，可若是苟昭仪呢？
要知道，苟昭仪先前可是一宫之主啊！德明宫还是属于整个后宫里，中上的宫殿之一，算是挺不错的。
结果……
“是莫贵人害我！是她害我啊！我要去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啊！”痛哭了一场后，苟昭仪大概是心有不甘，在新的居所里大吵大闹，想要去找谢昼伸冤叫屈。
然而，谢昼会见他吗？
不，谢昼他已经自闭了。
骤然掉的那3点san值，最初只勉强升回来1点，还有2点的损失呢！哪怕他不可能疯球，那心情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其实道理很简单的，任何人受到惊吓都不可能立刻复原的，就算仅仅是被人从背后突然拍一下肩膀，都有可能缓个半天一天的才能恢复。
谢昼那个……
至少也得恢复个十天半个月吧。
总之，甭管是因为心情还是单纯的心理阴影，反正短时间内谢昼是不打算回后宫了。素就素着呗，他觉得他可以的。主要吧，被力妃吓过后，他本身就对漂亮的女子产生了格外严重的心理阴影，又被雅妃这个容貌不算特别好的吓了一回，他更是……
不久之后，谢昼寝宫那头传来一个令人十分不解的消息。
说是谢昼下令将身边的宫女们都换掉了，换成了一批老嬷嬷。
当然也不是很老，基本上都是三十五岁左右的，手脚麻利的嬷嬷。据刘公公所说，大概是那次从后宫回来后，谢昼就开始嫌弃起了跟前伺候的宫女，说那个太好看了，那个太一般了……
所以，您到底是讨厌好看的，还是讨厌长相一般的，或许索性就是讨厌起了所有的女人？
可嬷嬷们，也不是很丑啊，哪怕年纪是不小了，可还是以长相清秀为主的。好在，这一回谢昼没搞事，他要是再搞事的话，只怕刘公公要安排一群太监伺候他了。
当然，谢昼也不是完全不管后宫的事情，隔了两天后，他还是听说了苟昭仪哭着闹着要见他的事儿，也知道了安雪莲派人帮苟昭仪搬家一事。
知道了，但也仅仅是知道了而已。
“让人转告皇后，朕要忙碌朝堂之事，还有四方书院以及分院招生一事。总之，从现在开始到年前封笔，朕不会再回后宫了，让她自个儿看着办。朕相信，皇后一定能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
刘公公：……不，皇后不会的，皇后只会召集一群嫔妃打麻将的！
作为宫里的总管大太监，刘公公是很尽责的。
在认真的组织了语言之后，他尽可能委婉的告诉谢昼，大意是，皇后酷爱打麻将，不怎么喜欢管理公务。
谢昼心说那又怎样？
哪怕一路南巡，也曾亲眼见过安雪莲打麻将，他还是没意识到麻将的危害，只一脸冷漠的道：“只要别来烦朕，皇后爱怎么管理后宫，那是她的事儿。”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安雪莲耳中。
她立马翻译了一下。
莫挨老子！！

第107章
安雪莲在上辈子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干一行恨一行。
可惜的是，她那时还未从学校毕业走入社会就已经迎来了末日浩劫，哪怕之后她也的确一直在为生计奔波，可说真的，那已经跟工作谈不上什么关系了，纯粹就是为了活下去而忙碌。
那时的她完全不理解这话的意思，而如今……
瞎扯淡！
如果说，皇后是一份工作的话，那绝对是她愿意为之奉献终身的职业。而且她绝对不会恨这份工作的，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爱得深沉。
“皇上有令，让皇后娘娘怎么管理后宫都成，只求别去……去烦他。”
鸾凤宫的其他人都小心翼翼的拿眼角看着安雪莲，生怕她因此而生气。毕竟，这话无论从哪个角度听，都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好话。
安雪莲却是一脸的淡定：“知道了，将后宫交给本宫，让皇上尽管放心便是。”
她一定会当一个称职的好皇后的。
仔细想想，这工作真的是太棒了，有闲有钱还有儿子，老公又一天到晚不着家，公公凉了，婆婆由小叔子全权照顾，娘家也过得十分不错……
十全十美好不好！
她身为母亲，儿子去的是相当于寄宿学校的存在，虽说每个月都会过来跟她吃个饭啥的，但约等于不用操心啊！
她身为妻子，完全不需要照顾老公，甚至连打个照面都是稀罕事儿。
她身为儿媳，一年到头也就跟婆婆碰个几面，可婆婆性子多好呢，和善慈爱，简直就是普天之下最棒的婆婆！
另外，她还身为长嫂……
话说回来，兴许是因为平常见面太少了，冷不丁的想起小叔子以及弟媳妇，她愣是想不起他们的模样了。
反正，总结一下就是：
她是人生赢家。
噢耶~！
“娘娘，您得空了要不要听奴婢给您报个礼单？”锦绣是很想安慰安雪莲的，从她的角度来看，谢昼先前派人传过来的那些话，颇有些下了安雪莲的面子。当然，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昼也没给后宫其他妃嫔留面子。
可皇后跟其他妃嫔能一样吗？
锦绣实在是想不出要怎么安慰自家主子，想起主子平常就爱听她报礼单，经常听得津津有味的，那就再来报一个？
“什么礼单？”安雪莲从洋洋得意中清醒过来，惊讶的问道，“南下得来的东西不都已经归整入库了？还挑了一些陈年的旧物，赏给了宫里的小嫔妃们？”
见安雪莲果然不再沉默，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礼单上，锦绣赶紧接口道：“南巡带回来的东西自是已经都归整好了，但京城各世家送给皇后娘娘的礼物，却尚未归整，如今还堆在十二监那头的库房里。”
什么？！
她的东西，居然放在十二监那头？！
哪怕明知道十二监绝对不敢贪墨了属于她的东西，安雪莲还是陡然间瞪圆了眼睛，想也不想的道：“赶紧派人给本宫送过来！”
顿了顿，她才终于恢复了理智，仔细回忆了锦绣方才的那番话，她狐疑的问：“你说是京城各世家送给本宫的……礼物？什么意思？”
“是娘娘千秋节的礼物，娘娘忘了？”
安雪莲确实是忘了。
皇后就算是一国之母，但毕竟跟皇帝还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像皇帝的生辰，也就是万寿节，几乎年年都是大办特办的，遇到整生辰时，还会办得格外的隆重，甚至热闹到举国欢庆的地步。
但皇后的千秋节，却肯定没这般大的架势。
像安雪莲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是在夏末呢，她的生辰在九月初，可那一年她愣是完全没有过生辰的记忆。仔细想想，似乎是得了一些东西，可她又没亲眼看到过，只是听锦绣提了一嘴，能依稀仿佛记得有这么个事儿就算不错了，当然不可能记得太清楚。
至于去年，那是她三十周岁的整生辰，办倒是办了，可绝对不能跟谢昼的万寿节相提并论，倒是她记得，当时她借此逼着雅妃登台亮相，不过也就如此了。
而今年……
“对哦，南巡回京的路上，本宫的生辰就过了。”安雪莲略一回忆，倒是想起了这个事儿。
可因为当时，谢昼一门心思的往京城里赶，说是撒丫子逃窜都不为过。啥大办小办的，反正她就记得她过生辰那天，打了一整天的麻将。
想到这里，安雪莲就疑惑了：“今年千秋节时，本宫并不在京城里，那些人也仍旧给本宫送生辰礼了？”
锦绣点头称是，并道一直都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锦绣还是忍住了没道出真相来。要说皇后的千秋节，办不办是另外一说，礼物肯定还是要送的。但具体送什么却没个定数，像前些年，皇后病重到无法起身，甚至一度传言说皇后熬不了多久了。那个时候，千秋节的礼物虽是有的，但多数都是凑个数儿，反正礼物是送了，用不用心就是另外一说了。
大概也就是从去年起，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锦绣犹豫了一下，觉得说出真相肯定会惹得安雪莲不快，也就没提，只重新扬起了笑容，高兴的提到今年礼单上有好些东西，是一看就知道娘娘会喜欢的。
一听这话，安雪莲顿时来了兴趣，忙不迭的让锦绣来报礼单，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吩咐小太监们赶紧将临时存放在十二监的属于她的东西都给搬回来。
鸾凤宫大着呢，别看她将后殿都改成了库房，但其实空间还有的是！再来多些东西，她一样有地方寻放。
甚至于，她原先就曾想过要改造一下库房，只因如今的存储方法特别得没有科学性。
安雪莲是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库房是如何的，反正她的鸾凤宫后殿里，地方大是大了点儿，一间后殿就能堆放几十个硕大的樟木箱子。但是吧，一则堆放起来显得特别杂乱，二则还不能一个个摞起来，哪怕不顾及找东西麻烦，也得考虑到箱子实际的重量，万一压塌了怎么办？
只是先前想着地方够大，安雪莲也没认真的管过库房，可假如说，有朝一日库房不够大了，那完全可以重新改造一下嘛！
就不说别的，借鉴一下宜家的大仓库多棒呢，反正宜家又不会来告她侵权的！
安雪莲美滋滋的幻想着，将来有一天，她有无数个巨大的库房，一排排的通顶金属大货架，每一层都装满了各种稀罕宝贝……
没办法，经历过末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儿囤积癖，安雪莲这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她曾经就见过一个空间异能的人，在自己有限的空间里，利用各种神奇的收纳术，囤积了无数的物资，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又有了新的奔头了的安雪莲，欢欢喜喜的冲在了整理库房的第一线。
比起整理库房，像掌管宫务这种琐碎的小事儿，还是丢给别人去做吧！
安雪莲当然不会将到手的权利直接丢出去，但她完全可以将那些既耗精力又费时间的琐碎事务丢给别人去处理。考虑到雅妃已经身怀六甲，她直接就点了宸妃帮忙处理事务。
宸妃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闲着也是闲着，横竖儿子不需要她来操心，不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难道真就窝在宫里当蘑菇？还是说，天天沐浴梳洗打扮，像一尊望夫石般的等候着一个不回家的人？
得了吧！
她宁可给皇后打下手去。
只这般，在没了谢昼碍事儿后，后宫又一次恢复了和谐与平静。
反正安雪莲是这么认为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一顿丰盛到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早膳，溜达一下消消食，听宸妃报告一下宫里的情况，随后就可以上手搓麻将了。到晌午，跟交好的几人一起来个自助形式的聚餐，当然菜肴都是她提前吩咐下去的，各个都是她爱吃的，等吃饱喝足后继续搓麻将，一直搓到太阳下山。
美好的一天就过去了。
真幸福啊！
**
可惜，安雪莲的想法并不代表后宫所有人。
事实上，被她带偏的人是有，譬如雅妃，再譬如宸妃。可更多的却还是在深宫大院里沉浮挣扎，幻想着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
后宫注定了是不可能一派和谐的。
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平静祥和，也只有极少数人罢了。
像婉嫔和温嫔自是不用说了，她们早在多年前就已看透了红尘，就差一点儿要遁入空门了。想着横竖有儿子傍身，哪怕三皇子和四皇子看着较为平庸，可在皇室，即便是个傻子，只要老老实实的不搞事，成年后最差也能被封个郡王。而一旦被封为了郡王，待皇上百年之后，就可以请旨侍奉生母。
这是有先例的，先皇的那些妃嫔里，但凡有所出的，几乎都有人养。
就不说生了皇子的了，连生了公主的，也一样可以请恩旨。当然，前提是在京城有公主府的，要是去和亲的公主，自然是例外了。
婉嫔和温嫔就很佛系，从以前便是如此，到如今更是一点儿都没抵抗的入了麻将的坑，完全没有丝毫身为皇帝妃嫔的直觉，权当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麻将机器，再不然就是盼着儿子长大封王开府。
跟她们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狞嫔。
自打被谢昼怒喷面目可憎，还被改了封号，愣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宁嫔，变成了足以载入史册的狞嫔后，她就彻底的看开了。
狞嫔都没入麻将的坑，因为她要养闺女的。从诞下三公主后，她就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三公主身上，倒是也曾参加过几次安雪莲这边的活动，但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她是宁可跟闺女待在一起的。
她的三公主就是她后半辈子的希望，哪怕三公主如今还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小肉团子，瞧着也比谢昼靠谱太多了。
至于雅妃和宸妃，不得不说，这俩是纯粹被安雪莲带偏了。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因为她们本身就立得住。
雅妃娘家能耐，当然她自个儿更能耐，原先只得一个大公主的时候，她都对自己的未来十分得有信心。更别提，她如今又怀着身子，若能生下皇子，想来她以后一定会更加嘚瑟，也更能折腾了。
宸妃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有五皇子在，哪怕五皇子略笨了一点儿，那也是个皇子啊！更别提……
呃，应该是安雪莲误打误撞吧，点了傅宛秋为未来的太子妃，偏这位是宸妃的娘家堂侄女。等于说，甭管宸妃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已经被绑上了安雪莲的贼船，上去了，就别想再下来了。
当然，她也没想下来。
还有端妃，她是无子，但她有身份有地位，还有军功赫赫的娘家祖父、父兄，有什么好怕的？
……
安雪莲用她的方式，将后宫的高位嫔妃都拉上了她的贼船，反正能快活过日子，谁又不愿意呢？至于夺嫡什么的，以谢昼的脾性，只怕后宫任何一位冒出了夺嫡的想法来，等待她们的恐怕就是灭九族的大祸了。
还有曾经安雪莲的死敌丽妃……
不不不，应该是力妃了。
力妃快乐的冲在麻将的第一线，只是偶尔会很失落的问安雪莲：“皇后娘娘，雅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咱们打麻将呢？”
宸妃呵呵哒，抱歉，她一点儿也不想念那只肥鸭。
端妃更是差点儿没崩住表情，要知道，哪怕她娘家祖父威名远播……搁在后宫没屁用，雅妃一句“要尊老”，她就得被迫让掉第一集 团的位置。所以，她恨不得雅妃一直怀孕着。
“她怀着身子怎么打麻将？就算等生完了，不也得坐月子？算算时间，今年是不可能了，等明年再说吧。”安雪莲随口说着。
身畔的端妃这一回是真的没忍住啊！
她憋不住逼逼道：“生完了就该被皇上翻牌子了！皇上只说了到今年小年都不回后宫，又没说明年也不回！搞不懂皇上就是在等雅妃姐姐呢！等她生完了，身子骨恢复了，就又该伺候皇上了！”
宸妃惊呆了：“你这是在……祝福她？”是咒她吧？
“然后她就又怀了。”端妃总结道，“就是这样，没错！”
这下，连安雪莲都懵了，不明白端妃这是爱雅妃爱得深沉，还是恨她恨得深沉了。
力妃吧唧下嘴，随后竟是格外难得的点了点头：“也成吧，反正皇上不会翻我的牌子了，爱谁谁！”
安雪莲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力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说整个后宫变化最大的，只怕就是眼前这位力妃娘娘了。顶着艳绝六宫的容貌，甚至还曾救驾有功，然而事实却是相当于被打入了冷宫里。
哪怕谢昼没明着说，但其实早在他刚回到宫里时，就勒令将力妃的绿头牌撤掉了，并表示以后就这样吧。
安雪莲特别能理解他，毕竟力妃可是能让谢昼san值狂掉的人，撤掉绿头牌完全在情理之中。
其实，在宫里超过三十岁的，被永久性撤掉绿头牌几乎是个常规操作了。只不过啊，看一眼力妃的容貌，再想想谢昼……
真应了那句话。
容颜未老恩先绝。
谢昼真是个大猪肘子！
好在，力妃看开了，在经历过那可怕的一夜后，又得了安雪莲的恩惠，得以证明自己没疯，还平安的回到了宫里，看到了可爱的心肝宝贝小六儿谢嵿，她已经很满意了。
唯一不是很满意的，大概就是她的封号了。
力妃……
就很烦。
烦到想举鼎。
这么想着，力妃忽的就有了个主意：“雅妃什么时候生啊？到除夕宫宴，她该出月子了吧？”
安雪莲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压根就没去记雅妃的怀孕日子。
还是宸妃想了想，答道：“到除夕肯定都好了，她大概是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生产。”
也就是说，到除夕之夜，雅妃都差不多能坐满双月子了。
宸妃回答之后又问：“问这个做什么？她早就说过了，除夕宫宴不登台表演，皇上也同意了。”
出了月子不代表身子骨就完全恢复了，要不然也不会有生产后三个月才能将绿头牌呈上的规矩了。甚至于，就雅妃如今胖的那个程度，到除夕宫宴，根本就没可能恢复身段的。想也知道，她肯定不愿意上台丢脸。
可力妃却道：“到时候再劝劝她呀，大不了我给她作配！”
噗——
这话一出，差点儿吓傻了一群人，还有旁边桌的，手一抖就将麻将牌掉地上了。
力妃不满的瞪了过去，随后便格外大方的解释道：“我都想好了，若是雅妃到时候身材尚未恢复，她就不跳舞，唱歌嘛！她唱歌，我举缸，然后宸妃你跳舞！”
宸妃：……不，我拒绝。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饶是连自诩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安雪莲都被这话给震住了。
“宸妃就算了，她不够出彩。”安雪莲果断开口，“不过力妃你的主意还是很棒的，让雅妃唱歌你举缸，这想法真得十分不错。嗯，有创意，够味儿。”
哪怕宸妃原先就打定了主意要拒绝，可乍一听安雪莲这话，她还是被伤透了心。
所以，她是不配，对吗？
端妃忍不住安慰她：“不上台才好，不然宸妃姐姐你真的上台跳舞了，皇上却只看到那二位，你岂不是更难受？”
“……我谢谢你哦。”宸妃畅想了一下，觉得最有可能的结果，还不是谢昼全程无视了她，而是嫌弃她当道，让她麻溜儿的滚下去。
就在宸妃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气到一脸扭曲时，安雪莲却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这么办吧，先别告诉雅妃，等她生产完了再说。”
力妃对安雪莲这个“大恩人”，可谓是言听计从。
她点头道：“也是，保不准雅妃这回又生了个闺女，然后气得背过气去。”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毕竟雅妃这些年饱受大公主的摧残。这要是再来一个小公主，估计她真的会崩溃吧？
而安雪莲此时此刻，却是忍不住在颅内循环着一首老的不能再老的歌：左手一只鸭，右手一只鸭，身后再背着一只肥鸭鸭~！
噫！
有画面了！
……
似乎是为了打破安雪莲那可怕的颅内循环，锦绣满脸迟疑的过来告诉她，说苟昭仪又来了。
安雪莲随口应了一声，并不往心里去。
力妃本来就因为连输了好几局，心情不是那么好。偏巧，锦绣刚说完这话，她又给人点了炮，顿时不高兴了：“她来干什么？她又来干什么？皇后娘娘没跟她计较，那是大人有大量，她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凭什么！”
安雪莲充满期待的看向她：“你想干嘛？”
“我去会会她！”力妃昂着头挺着胸，连牌资都没付，就这么走了。
宸妃就很懵，她决定自力更生，亲手取了牌资，随后才唤了个小婕妤过来替力妃，同时又忍不住道：“虽说已经好些日子了，可我还是不习惯力妃如今这做派。她到底是在南巡途中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才会这么向着皇后娘娘啊！”
明明在南巡之前，力妃还是安雪莲的死对头，当然安雪莲本人并未将她放在心上就是了，一切都只是力妃单方面的决定。
可在回京之后，力妃整个人都变了，一切都以安雪莲马首是瞻不说，还每次提到谢昼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弄得宸妃等人一直怀疑，力妃随驾南巡怕不是跟谢昼培养了感情，而是跟安雪莲……可怕！
安雪莲叹气道：“本宫不是跟你们说了吗？皇上遇刺之时，力妃也在场，她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然后就将刺客的头给拧下来了？”宸妃早就听过这个版本的故事了，可她完全不信，“就算她真的那么能耐，可怎么解释她陡然间就对皇后娘娘您起了浓浓的好感呢？”
“呃……罢了，随意吧。”安雪莲不想解释了，越解释越显得她乘人之危撬了谢昼的墙脚，她只勉强岔开话题，提到了苟昭仪。
从凉嫔沦落到苟昭仪，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自然，苟昭仪也已经在清幽宫的后殿里住了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她从最初的不甘心哭闹喊叫，到后面为了自证清白，不止一次的提出要再度见到谢昼。可惜，谢昼完全不配合，连后宫都不来了，苟昭仪显然没可能追到前头去，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扒着谢昼不放，改成了跑来扒着安雪莲。
安雪莲不稀得搭理她。
“皇上发作了她，她跑来找本宫哭诉求情？这算什么意思？说皇上做错了事儿，让本宫帮忙给她讨回公道？”
这不是瞎扯淡是什么？
且不说谢昼本来就有权利发作后宫任何一人，哪怕在这件事情上，谢昼确实做错了，那又如何呢？既没闹出人命来，也没动不动就打板子上刑，甚至连冷宫都没让苟昭仪去，仅仅只是降了一点份位，外加搬个家……
为了这点儿破事，让安雪莲跑去跟谢昼争执对错？
安雪莲只想冲她翻个大白眼。
“让力妃去也不错，甭管怎么说，皇上对力妃还是有感情的，哪怕力妃把苟昭仪吓死了，皇上也不会责怪她的。”
是啊，谢昼对力妃确实是有感情的，可感情有个屁用？力妃啊，她就是个大力女壮士，而谢昼比起贪恋美色，他更惜命。
宸妃也觉得苟昭仪特别傻，又或者是，苟昭仪觉得皇后特别傻？
作为南巡被撇下的人，外加还是那段时间负责主要宫务的，宸妃有很多话要说。
“其实，咱们都知道苟昭仪就是被倒霉催的，她是真的被人坑了。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让她没脑子还耳根子软，随便被人唆使几句，就急吼吼的跳出来搞事。既是想趁机搂点儿好处，就不怪别人追责她了。”
宸妃说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那个莫贵人……”
安雪莲了然：“苟昭仪不止一次的提到说，是莫贵人害了她，所以确实是真的？”
“说是害倒也未必，大概也就是唆使吧。”宸妃想了想，似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道，“苟昭仪人傻好糊弄，可她当时却还是凉嫔，又曾经很是受宠过一段时日。人嘛，本来就是这样的，若从来不曾受宠倒也罢了，享受过那种人上人的感觉，再跌落到泥里后，自然是受不住的。苟昭仪怕是比任何人都想再重新获得圣宠。”
有句话宸妃没直接说出来，其实她一直觉得，比起圣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得个亲生的孩子要靠谱多了。
哪怕没皇子，有个公主也是好的。只要没倒霉到去千里之外的蛮夷之国和亲，但凡是能在京城有座公主府的，那么当娘的后半辈子就算是有了依靠，不至于像那些没孩子的太妃太嫔那般，去庙里度过余生了。
不过，宸妃也不确定苟昭仪到底是单纯的想再获宠，还是想一箭双雕的，既有圣宠又能得个孩子。因此，她也就没多那句话，只是道出了苟昭仪的不甘心。
至于莫贵人，她那心思就很好猜了。
身为庄妃的亲妹妹，二皇子和二公主的亲小姨，当初明明是握着一手好牌入宫的。进可自己获得圣宠，诞下亲生骨肉，提携家里，退可养着亲外甥和外甥女，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一手好牌愣是被打坏了，入宫多年仍然只是一个贵人，什么恩宠都没有，也失去了二皇子和二公主。更兼如今的莫家愈发式微了……
“对了，有个事儿你们知道吗？就是莫家打算让家中一个姑娘当二皇子侧妃一事？”端妃忽的开了口。
安雪莲知道个屁啊！她连自家的傻儿子都懒得管，得有多闲才会去管二皇子的事儿。
她只道：“方才力妃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你要是说了，搞不好咱们今个儿就能看到力妃大力出奇迹了！苟昭仪也就罢了，力妃能把莫贵人的头拧下来！”
二皇子啊，就算力妃已经有了亲生的谢嵿小皇子，那二皇子也是她的养子！
端妃缩了缩头：“我怎么敢当着力妃娘娘的面说这事儿？不过，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了，只是皇后娘娘您不爱打听这些事儿罢了。听说，莫家那头已经彻底没了辙儿，尤其二皇子正妃是皇上赐婚的，就算他们心有不满也不敢说什么，就只能把主意打在侧妃上头。”
“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罢了。就算真要将这事儿办成，不也得等二皇子大婚之后吗？哪儿有正妃未进门，侧妃先进门的道理？况且，皇子只有大婚后才会出宫建府，他们也没能耐将自家姑娘送入宫啊！”
也就是说，这仅仅只是一个打算？
安雪莲倒是无所谓二皇子的侧妃是谁家的姑娘，她连二皇子的正妃是哪家的，都老早已经抛到了脑后。事实上，站在安雪莲的立场上，二皇子娶莫家的姑娘还挺好的，毕竟莫家早就已经不顶用了。
宸妃却道：“这事儿肯定成不了，且不说力妃会生气阻挠，单说二皇子好了，他又不傻，跟莫家结亲对他而言没有半分好处不说，还得带上一家子拖油瓶，他图什么呢？”
结亲图的是互利互助，而非单方面的抱着对方啃。
本来，考虑到莫家是二皇子的外祖家，自己的表妹呢，别说当侧妃了，正妃也是当得的。可搁在二皇子身上却并非如此，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力妃的儿子了，他得考虑一下力妃的心情。
面子工程总是要做的吧？
退一步说，就算不考虑力妃的心情，她的大力你总该考虑一下吧？
“力妃姐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端妃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欢迎力妃归来。
力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成了话题的中心人物，她只一脸嘚瑟的道：“我是谁呢？我一出马，还不把苟昭仪给吓惨了？告诉你们吧，她一看到我过去，就连滚带爬的想要走，结果因为在鸾凤宫外头跪了太久了，愣是摔了个大马趴，把门牙给摔断了一颗。”
安雪莲：……
宸妃端妃等人：……
不是啊，您都凶名在外了，怎么还嘚瑟得起来呢？您都不觉得这话听着有什么不对的吗？
看着力妃那张哪怕已经年过三十仍然还称得上是花容月貌的脸，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好看，但大力。
突然心疼起了苟昭仪。
力妃也没接着搓麻将，她扬着头跟安雪莲讨了个差事儿，说要亲自去清幽宫看看，顺便震慑一下那里的牛鬼蛇神，好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六宫之主！
安雪莲还是觉得这话有问题，不过她宽容大量的将这一切归咎于力妃没文化。
她道：“你想去就去呗。顺便帮我统计一下现在清幽宫的常住人口有多少，看看还能不能挪出一些宫室来。唉，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仿佛去年的大选还历历在目，这一晃一年多就过去了！”
力妃有些不太理解安雪莲的意思：“娘娘您是说……”
“提前统计好人数，到时候才能不慌不忙的安排好新人们的住处啊！本宫想过了，以后清幽宫那头就算作是冷宫的过渡，最好是能有机会改造一番。”
“哦。”力妃假装自己听懂了，很快就领命告辞离开。
她呀！忙着呢！
领了懿旨奉命吓唬人！
说真的，力妃确实挺有震慑力的，倘若这次南巡没有出任何意外的话，仍旧像原先安排的那样，是由雅妃随驾的，力妃被留在宫中的话，担保后宫没一个出来闹腾的。
原因无他，暴力真的胜过于千言万语。
为了确保力妃这次万无一失，安雪莲特别大方的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给她加了个状态。
力妃齐氏，【力量+20】。
去吧！大力女壮士！
只这般，随着力妃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到了清幽宫，一直以来表面平静祥和内里暗潮汹涌的清幽宫迎来了一尊女煞神，彻底的打破了原先的平衡。
力妃是不太明白安雪莲想干什么，可这并不妨碍她欺负人。
“所有清幽宫的人都出来！给本宫排成两列，立刻！”
“哪个要是敢不听本宫的话，哼哼！”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加了力量的力妃，都没动用武力，只单凭自己在外的恶名，就镇压了所有人。在她的注视下，所有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出来排队，全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悲愤模样。
力妃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关键吧，她那个表情配上她那张绝美的脸蛋儿，竟是一点儿都不违和。
“你们都给本宫听好了！”
“听说有人耐不住性子，想为自己争取一点儿权利是吧？行啊，本宫就在这里，你们来说说，一个一个上来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众多的低位嫔妃们：………………
不，我们什么都不想要。
反正，要了你也不会给的。

第108章
曾经的丽妃，如今的力妃……
她以前也是个颇有偶像包袱的人，绝不至于这般放飞自己。
没办法，作为从小美到大的人，即便在她的小时候，那会儿还是先帝在位时，比起她这样艳丽夺目的长相，先帝更推崇所谓的名门才女。
大概也就是自带书香气质的美人，一看就是有底蕴人家出来的。
不过，就算先帝更喜欢才女而非单纯的美女，也不妨碍她舒舒服服的过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日子。
力妃呀，那会儿还是齐国公府的大姑娘，就算因为她那偏艳丽的长相，几乎绝了大选入宫的可能性。可问题是，世上道路千万条，谁说一定要入宫的？
在那时，齐国公府是瞄准了宗室里的王爷。
第一人选便是睿亲王。
国公府的大姑娘若是能嫁给亲王当亲王正妃，就已经算是高攀了，那会儿所有人都很满意，包括睿亲王本人。
然后，谢昼就出手了。
当时还是太子的谢昼，已然接受了赐婚，迎娶了安府的大姑娘安雪莲为正妃。不过不要紧，正妃是有人了，可这不是还有侧妃吗？齐国公府也是很现实的，比起睿亲王这个皇亲国戚，自然是谢昼这个太子看着更像样子，这桩婚事就这样成了。
也因为有着令人羡慕的超高颜值，哪怕力妃本人是个小智障，但她会掩饰啊！
美人不要面子的吗？
在她十几年如一日的装模作样下，宠妃祸水的名头是戴得牢牢的，完全没人知晓她的本性如何。
不过，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力妃呀，她都从丽妃变成了力妃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在确定自己不会再获圣宠，甚至谢昼都没打算再让自己承宠后，力妃彻底的丢开了偶像包袱，恢复本性，放飞自我。
而清幽宫的众人，就成了她放飞自我的首批受害者。
“本宫知道，同为皇上的后宫之一，本宫又怎会体谅不到你们的心情吗？”
力妃是没什么文化素养，但她又不是真的傻子，略一思量就猜到了这些人想干什么。顿时，她冷笑着从这头看到了那头，一个一个的审视过来。
“谁都是抱着入宫搏前程的想法，才会参加大选的。真若真是想好好过日子，嫁给谁不好，非要来宫里蹚这趟浑水？你们想什么，本宫心里清楚得很，不过就是盘算着最后搏一把，怎么着也好过于在这后宫里浑浑噩噩的老死，对吧？”
众人没吭声，不过有几人却是顶不住压力，不由的垂下头去，不敢与力妃对视。
力妃见状，只愈发的得意了，把头一扬，语气的嘚瑟几乎要溢出来：“本宫不怪你们有上进心，可人嘛，除了要有上进心之外，也得有点儿自知之明，对吧？以为通过大选，就万事大吉了？入了宫，就可以一步登天了？大错特错！”
“本宫不怕明着告诉你们，你们当中真要是有人有那个本事，早就出头了，还能等到如今？就算是上届大选入宫的新人，这都一年半光景了，也谈不上有多新了。”
“要本宫说，没本事的，便是给她再多时间都没用。有本事的，一早就出头了，哪儿还需要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你们给本宫听好了！……”
眼见力妃跟个得志便猖狂的小人那般，昂首挺胸的站在前头俯视众人，口中更是不间断的说着这些训诫的话，人群中有不少人憋不住了，或是因气愤满脸通红，或是咬着后槽牙强忍住不吭声，或是将拢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握住……
力妃有句话说得对，会选择参加大选的，自然都是抱着一朝成为人上人的想法来的。若仅仅只是想过安稳日子，又怎会削尖了脑袋往宫里钻呢？
要知道，本朝的大选是完全自愿的，理论上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未婚姑娘都可参加。但事实上若不愿参加，却也简单得很。事实上，每一届都有不少人请旨撂牌子自行聘嫁的。
这里头的“请旨”，其实也就只是个说法，并不是真正的需要请皇上下旨的。正常来说，想通过大选难，但想落选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且落选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多的是落选或者索性不参选的，回头嫁给皇亲国戚亦或是朝廷重臣的。
而力妃所面对的这些人，却都是抱着极大的自信且家里人也对她们有着巨大的期许入宫的。
站在她们的立场来看，确实很是意难平。
十四五岁，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入了宫，花儿一般的年纪却只能枯守宫中。有一些，承宠个几次后，还能提一下份位，毕竟刚过大选时一般份位都很低，提份位绝不难。
这样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绝大多数人可能仅仅侍寝过一两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谢昼在政务上，记性特别得好，哪怕是看似乱如麻的事务，他也能在短时间内理清楚思绪，安排好主次顺序，然后一桩一桩的将其攻克。
然而，在关于后宫的事情上，他就完全没那个心思了。
确切的说，他认为政务是工作，后宫是消遣，谁会在消遣上花费大量的脑力？反正在谢昼看来，没能让朕记住，那就是你还不够好，不够好的哪怕是忘了又如何呢？
只这般，谢昼登基十年了，攒下了一拨又一拨的低位妃嫔。
她们当中，年岁最大的也就是潜邸时伺候的那几位，如今皆有二十七八岁了。而年岁最小的，则是去年大选入宫的五位选侍，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却已经能够一眼望得到头了。
力妃说得不错，真要是能出头，就不会等到一年半以后还毫无动静了，因为同届大选入宫的秀女里，确实有人是出了头的。
有人出头就代表有人被埋没，这是没办法的，谢昼并非那种讲究雨露均沾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先前宠了力妃十年光景。虽说偶尔他也会讲究一下平衡之道，但多数时候他还算选择遵从本心的。
在这种情况下，偏巧这些个不受宠的又被陆续丢到了清幽宫里，等于说，这是一宫不如意的女子。凑在一起，再加上今年里有大半年光景，帝后都不在宫中，闹出事情来，几乎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可预见，但不代表就会重视。
偏生这个，才是让她们最为不能接受的。
……
力妃骂骂咧咧的说了半天光景，冷不丁的发现少了一个人：“苟昭仪呢？她去哪儿了？怎么着，本宫不配让她出来见吗？”
苟昭仪啊，她在鸾凤宫门口，被力妃吓得摔了个大马趴，直接将门牙给磕断了。这伤势倒真的不算重，就是瞧着格外惨烈，又因为她好歹曾经是个嫔，太医院那头还是派了个太医过来帮她瞧了。处理了伤口，也给开了药，还道下巴处的伤势很容易治，纯粹的皮外伤而已，但断了个门牙就没办法了。
但这，就几乎是破相了啊！
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破了相，苟昭仪在那一瞬间真的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就算了。结果，她还来不及寻死，正躺在床榻上掉眼泪时，却听说力妃杀到了清幽宫里。
“她想干什么？她还想干什么？”
那会儿，苟昭仪被力妃吓得摔了个大马趴，之后她就被人带回来了，并不知道力妃干什么去了。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据宫女说，力妃是得了皇后的命令，特地过来教训清幽宫众人的。
又过了差不多两刻钟时间，有人过来通知她出去，说是力妃发现她不在训诫的人群之中，特地派人过来喊她。
苟昭仪顿时眼泪狂飙。
“我都这样了，她还想要羞辱我不成？”苟昭仪跟清幽宫的其他人还是有所不同的，起码她曾经受宠过，且受宠的时间还不短。再一个，她的胆子原就比一般人要大许多。
一想到自己已经破了相，皇上不单降了她的份位还亲自骂了她一通，她索性决定破罐子破摔。
“好啊，她想羞辱我，拿我当筏子示威对吧？行，行，我给她这个机会！”
苟昭仪气狠了，索性起身更衣梳妆，她本来是想尽可能打扮得完美一些，好在气质上压倒力妃。然而，力妃却嫌弃她动作太慢了，连着派了三拨人才催促，最后干脆让俩膀大腰圆的嬷嬷强行拽走了她。
“欺人太甚！”
哪怕嘴上不停的骂着，苟昭仪还是被强行从后殿带了出去。
而就在这段时间里，力妃也没闲着，除了三不五时的训诫两句外，还让人统计了整个清幽宫常住人口的名单。
清幽宫是宫里唯一一个不安份位安排宫室的地方。
也不是这里搞特殊化，而是没道理强迫人家总搬家，对吧？最早入住清幽宫的，是两位婕妤，这俩都是谢昼潜邸时期的老人了，其实没什么太大功劳，长相性子也都不出挑，不过因为谢昼刚登基时，后宫空虚，就随口封了她俩婕妤，住的便是清幽宫的侧殿。
每个宫殿不论大小规模，都是分为主殿、侧殿、偏殿以及后殿的。
像鸾凤宫那头，主殿自是不必多言，肯定是安雪莲的。
侧殿又分左右，右侧殿是原本太子的居所，事实上就算太子多年前就已搬到皇子所居住了，侧殿依旧是他的，哪怕他一年到头也不住两天，那也还是他的。
左侧殿则是让来客待的地儿，毕竟鸾凤宫常有人拜访，自是需要一个地方让人暂时歇觉。
至于偏殿，最好的一个成了麻将室，其他都是空着的。而一排后殿，却都是安雪莲的库房。
可整个宫中，能够这般奢侈的人并不多，除了安雪莲，估摸着也就只有力妃了。
力妃的长乐宫，主殿自是她的，左右侧殿一个是二皇子的，一个是谢嵿小皇子的，偏殿那头住了齐选侍，至于二公主一直都是养在后殿的，极少在人前露面。
清幽宫本来就不算大，好在侧殿还是不错的，两位婕妤占了潜邸老人的光，自打谢昼登基后，就一直住在左右侧殿里，从未搬过家。
之后，清幽宫里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
美人有三位，住的是八间偏殿里的其中三间。虽说偏殿是按照间来计算的，但实则每一间都是套间的，中间为厅，左右都有房间，因此还算是不错的。
才人有两位，也是住的偏殿，一人一间。
贵人则有七位，其中的六位贵人，是按照两人一组住在偏殿里的，属于共用一个厅，但因为卧房还算宽敞，倒也还成，几乎能算是相安无事。
剩下那位落单的贵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较为出名的莫贵人。她其实原先不住在清幽宫里的，而是住在德明宫，也就是曾经的凉嫔如今的苟昭仪的住所。
所以说，还是缘分啊，苟昭仪把人从自个儿的地盘上轰了出来，结果没过多久，她自个儿也来了。
兜兜转转，还是住在一个宫里，甚至这回更近了，因为莫贵人跟其他选侍一样都住的是后殿，而苟昭仪也被安排到了后殿里。
对了，忘了说了，清幽宫里的选侍一共十二位。
“……噫，怎么有那么多人呢？”可惜力妃不知道啥叫沙丁鱼罐头，不然她一定很有感触。
方才，她把人喊出来排排站时，虽说也看到了不少人，可到底没仔细数过。如今，将具体情况一统计，她立马龇牙咧嘴的，又想起清幽宫人多还有雅妃的功劳，毕竟去年大选结束后，雅妃把好些人都一股脑的塞到了清幽宫里，别人提意见她还张嘴怼人，说谁反对就安排去谁宫里。
结果……
反正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了。
力妃不太明白安雪莲为何要让自己统计这玩意儿，不过，甭管明白不明白，她还是让宫女拿纸笔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下来。
这厢，她刚看着名单记录完毕，那厢，苟昭仪就过来了。
苟昭仪过来时，只听到力妃说了最后“怎么有那么多人呢”……
一听到这话，本来就满肚子怨气的苟昭仪，彻底绷不住了，她选择原地爆炸。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然而，力妃完全没心情搭理她，只吩咐道：“把这个送去鸾凤宫，交给皇后娘娘。”
哪怕惊讶于清幽宫的常住人口过多，可说实话，力妃也只不过是满脸嫌弃罢了，共情是不可能的，同情更是别想了，她只是单纯的觉得——人太多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呢？
**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安雪莲等人的脑海里。
安雪莲让力妃顺便统计一下清幽宫的常住人口，真的仅仅是顺便而已。她是有心提前为下届大选做准备的，可毕竟离下届大选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说实话，她完全不着急的。
可既然力妃将她这话听进去了，并派人认真且详细的记录了，她顺便瞧一瞧也是可以的。
正好，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了，茶点被呈了上来，安雪莲拿着名单慢悠悠的看着。
宸妃和端妃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别人当然也是好奇的，只是没那个胆子罢了，只跟几个亲近的凑在一起喝茶吃点心。别以为后宫就真的不差那点儿吃食，事实上，份位高的当然不缺那口吃的，但低位嫔妃还真不是如此，所有一应份例都是有定数的，哪怕依着份例好了，一样的食材还有不同的做法呢！在宫外还能拿钱买稀罕吃食，搁在宫里但凡不在自己份例当中的，想吃一口还真就只能蹭别人的。
小嫔妃的忙着揩油，安雪莲和宸妃、端妃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终，还是安雪莲先打破了沉默：“本宫记得清幽宫原先没那么挤的。”
宸妃想了想，不得不替不在现场的小伙伴挽尊：“去年大选那会儿其实也没那么挤，在当时清幽宫的后殿好像只有几个选侍，所以雅妃才将排在最末的五位选侍塞到了清幽宫后殿里。”
这个“塞”字，用得就很好。
安雪莲暂时没发表意见，又继续低头往下看，不多会儿她指着莫贵人的名字问：“锦绣倒是曾经说过，莫贵人住在清幽宫。可本宫为什么记得，她曾经跟凉嫔……哦不，应该是苟昭仪了，好像她俩曾经一起来给本宫请过安。那时候，她俩是一个宫的吧？”
宸妃一脸茫然，她跟这俩都不熟啊，年龄差距好嘛！
还是端妃开了口：“我跟苟昭仪是一届大选出来的，莫贵人比我俩都要更早一步入宫，不过时间也没差多少，大概也就比我俩早了几个月吧？那时候，苟昭仪还是个婕妤？好像是的，反正当时她俩都住在德明宫里。”
又回忆了一番，端妃肯定的说：“当时是力妃安排的，我确定她俩都在德明宫里。我则是跟狞嫔一起住在玉台宫里，当然那会儿狞嫔也仅仅是个婕妤。”
“后来呢？”安雪莲问，这些事情是发生在原主病得最终的那段时间里的，以至于就算她苦思冥想，也完全搜寻不到相关记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原主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大胆的问呗！
端妃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后来，苟昭仪和狞嫔先后得了宠，在我那一届大选出来的秀女中，唯有她们二人熬出头了。再后来，狞嫔就怀孕了，是她先被封为了嫔，然后就搬入了玉台宫的主殿。我那会儿还在侧殿里。”
“苟昭仪呢？”
“差不多就在狞嫔被诊出身孕月余时间吧，苟昭仪也跟着升到了嫔位上。”端妃迟疑了一下，像是有些不大确定，“那会儿，莫贵人应该还是在德明宫的。”
端妃自己其实也是个小可怜，之前一直都是宫里的小透明，还是父兄得了军功，谢昼又不想嘉奖太过，毕竟军功什么的，功高盖主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儿。可不嘉奖又不成，退而求其次，便将一直不曾承宠的端妃拽了出来，捧上了妃位。
都成了妃了，自然不可能再住在玉台宫了，端妃就这样搬了出去，成了一宫之主。在那段时间里，她甚至隐隐成了四妃之首。
可惜啊，这些都是虚的，反正力妃、雅妃、宸妃，哪个都能欺负她。就连安雪莲都教育她，要尊老。
端妃：……行叭。
且不提端妃，就说莫贵人这事儿就很是有些蹊跷。
没等安雪莲吩咐人去细查，方才代替了力妃的小婕妤弱弱的道：“是皇上去南巡前阵子，苟昭仪将莫贵人赶出了德明宫。苟昭仪还说，横竖清幽宫就是不得宠人去的地儿，最是适合莫贵人了。”
安雪莲等人无言以对。
该说什么呢？
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
宸妃忍不住问：“她说轰人就轰人了？怎么就没人提这个事儿呢？”
小婕妤缩了缩脖子：“那会儿宫里正忙着，皇后娘娘和雅妃娘娘都要随驾南巡……再说，莫贵人自己也没闹啊，咱们虽知晓这事儿，可她自己都不说什么，谁又会替她出头呢？”
这么说也是，在苟昭仪还未被降份位前，她好歹也是个嫔，收拾个小贵人还是手到擒来的。若是莫贵人跑去找人主持公道了，那自然是另外一回事儿，可她自个儿都不吭声了，别人自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安雪莲忽的悟了：“所以说，苟昭仪可能说的是事实喽？就是说莫贵人害她这个事儿？”
先前谁也没提到苟昭仪和莫贵人的恩怨，自然觉得苟昭仪所谓的“被害论”是她想找人背锅。不过，在知晓前头的事儿后，整个事情就说得通了。
很明显，就是莫贵人不满自己被驱逐，可能更恨苟昭仪的那句“清幽宫最适合不受宠的人去”。反正不管是什么缘由，莫贵人是完全有动机害苟昭仪的。
但是吧……
“本宫怎么就觉得苟昭仪活该呢？”
原先是觉得，苟昭仪被莫贵人三言两语的教唆出头主动搞事，那会儿觉得苟昭仪真蠢啊，别人说两句话随便煽动一下，她就跳出去了。可如今得知是苟昭仪先把人给得罪了，随后又被人给报复了……
这话咋说来着？
先撩者贱，打死无怨。
完全同情不起来。
听安雪莲这么一说，周遭所有人都齐齐点头。反正吧，后宫本来就是皇后最大，除非她跟谢昼意见相左，不然点头附和一准儿没错。
既然皇后都说苟昭仪是活该了，那她就是盖了戳的活该！
宸妃又提到一个事儿：“苟昭仪特别讨厌雅妃。”
不想，端妃却要摇了摇头：“我是不知道她原先最讨厌谁，不过我敢肯定，她如今肯定是恨死了力妃的。你们想想，她好端端的过来鸾凤宫，想求见皇后娘娘，最好还能说动娘娘帮她跟皇上求情。结果什么目的都没达到不说，还因为被力妃吓到摔了个大马趴，要说别的伤还能养养，摔断了一颗门牙……”
的确如此，哪怕她把脑门给撞出血洞来，养好了就算留了疤，也能用头发遮挡一下。
可门牙怎么办？这玩意儿怎么遮啊？除非索性从此就当个哑巴。可这在宫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反正她从此以后就绝无可能侍寝了。
后路都被断了，她能不恨？
宸妃也深觉有道理，果断的改口：“那可真的是太好了，我回头就去一趟雅妃那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顿了顿，她还是多添了一句解释，“就算只是个昭仪，可被人恨着总归心里毛毛的，尤其雅妃又快生了。我跟她说一说，好叫她宽宽心。”
说力妃是个脸T？
只一露面就将苟昭仪所有的仇恨值都拉走了？
安雪莲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又稳不住问道：“苟昭仪跟雅妃有仇恨？本宫怎的不知晓？”
“是这样的。”宸妃也拿了茶水点心，准备边吃边聊。见状，安雪莲也放下了清幽宫的名单，毕竟就算再这么挤，既然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那么索性晚上几天解决也完全没有问题的。
只这般，她们开起了茶话会。
在宸妃的解释下，大家很快就明白了所谓恩怨的来源。
其实说白了，就是苟昭仪单方面的仇视雅妃。
事情还得从苟昭仪还是良嫔那会儿说起，是良嫔，而非凉嫔。那还是安雪莲穿越过来的第一个除夕之夜，也是在那一天，她用了异能折腾了雅妃，以至于让雅妃一舞成名！
雅妃的那一支舞，名曰：鼓上Duang！
是不是就有画面了？
那时候，良嫔一个没绷住表情，当众嗤笑了出来，被脑残粉附身的谢昼点了名。若她当时就认怂也就罢了，偏她不撞南墙不回头，愣是满脸自信的上台跳了一支舞，本想打脸，结果反被脑残粉谢昼打脸，斥责她勇气过头便是莽。
第一回 合，良嫔完败。
再后来，良嫔玩了个大的，她偷偷的在寝宫里藏了一面鼓，在安雪莲的勇气加持之下，给了谢昼一个终身难忘的至暗时刻，成功的搞凉了自己。
真&#183;搞凉了自己。
从此，宫中便无良嫔，只余凉嫔。
听完了宸妃的科普之后，安雪莲一头雾水：“所以哪来的恩怨？雅妃怎么她了？”
“没怎么她啊！大概就是因为她想踩着雅妃上位，结果被皇上明嘲暗讽了，再就是模仿雅妃不成，又被皇上改了封号。”宸妃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南巡时候，她怀疑是雅妃向皇上告状了，这才有了皇上专门写信过来斥责她一事。”
安雪莲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首先，皇上为人正派，从来不搞什么明嘲暗讽这种事儿，他一般想骂就骂了，才不会拐弯抹角。”
“其次，皇上就是喜欢给人改封号，她不是第一个倒霉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家狞嫔说什么了吗？力妃说什么了吗？就算真要怨恨，找对人成吗？”
“最后，你说的那个告状。雅妃才没给皇上写过信，她那是跟本宫说的。真要说背后告黑状，那也是本宫跟皇上说的！”
安雪莲一脸的正义凛然：“冤有头债有主，回头告诉她，让她就算要报复，也该找对人！”
宸妃老感动了，她替她的小伙伴谢谢皇后了。
相较而言，端妃就理智多了。在沉默了半晌后，她帮忙总结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苟昭仪要恨就恨皇上和皇后？”
这操作有点儿难啊！
宸妃也回过神来了，这事儿不靠谱啊，苟昭仪肯定没那个胆子的。
安雪莲又道：“没事儿，就算她不敢怨恨皇上和本宫，这不是还有力妃吗？反正，雅妃妹妹是全然无辜的，她只需要好生安胎生下小肥鸭就好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话不经意间从嘴里溜出去了。
面对众人直勾勾的眼神，安雪莲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道：“总之，在经过了今天之后，苟昭仪一定会明白，整个后宫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除了力妃。
因为安雪莲面上的表情太过于镇定且淡然，弄得众人不禁开始怀疑，是否自己多心了，方才错听了某些话？
没给众人思考的机会，安雪莲宣布茶话会就此结束，接着开始打麻将。
就在此时，有宫女匆匆跑来。
依着正常情况，就算外头有事儿发生了，小宫女也该先将锦绣或者其他贴身伺候的大宫女唤出去，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后，再由大宫女转告主子。
可这回，不知是事情紧急还是单纯就是被吓的，那小宫女步履匆匆的进了偏殿，二话不说，先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然后才慌慌张张的开了口。
“娘、娘娘！力妃娘娘将苟昭仪打得飞出去了！”
安雪莲：……
宸妃、端妃：……
其他不配有姓名的嫔妃们：……
关键时刻就看出来了，读没读过书怎的不一样。安雪莲就很想问问，什么叫做被打得飞出去了？咱们是否可以用一些更恰当也更平和的形容词来阐述这个事儿呢？
不过，安雪莲还是没急着教育小宫女，她只边起身边叹了一口气：“罢了，这麻将是没办法打了，咱们一起去瞧瞧吧，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宸妃是第一个响应的：“走！正好我亲眼瞧了，回头跟雅妃显摆去！”
端妃被这个说法搞懵了，下意识的问道：“您就不怕把雅妃姐姐吓着了？”她可是孕妇啊孕妇啊！还是即将临盆的孕妇啊！
“得了吧，听说力妃把刺客的头拧下来当成球踢了，也没见她被吓着。”
安雪莲无言以对，并在心里给力妃点了一排蜡。这还仅仅是在后宫啊，真不知道力妃在民间的名声成什么样了。搞不好，再过几年，力妃能把钟馗从门上挤下来自己上……
待一群人匆匆来到清幽宫时，外头的人已经各自散去了。
更确切的说，她们是不愿意散去的，但是在力妃的纯武力威胁下，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缩回了自己的宫室里。
随后，安雪莲就在清幽宫的正殿里，看到了哭成了个泪人的力妃。
“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的嘤嘤嘤。”
“都是苟昭仪她不好嘤嘤嘤。
“她怎么能骂、骂……对！她骂了雅妃妹妹！她还诅咒了雅妃妹妹！她她她……”
力妃边哭边给苟昭仪上眼药，问题是，力妃的智商显然并不支持告黑状这个难度的行为操作。别的就不说了，谁都知道力妃跟雅妃互相不对付，这不是苟昭仪那种单方面的仇恨，而是这俩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互相看不顺眼。
安雪莲将其归咎为，鸡鸭不合。
如果说雅妃是只肥鸭，那么力妃就是那只叫尖叫鸡了。这么一想，她俩不对付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好好说话，别添那些有的没的。你只需要告诉本宫，究竟发生了何事。”安雪莲打断了力妃的嘤嘤声。
话说回来，她也是看到了力妃以后才忽的意识到，方才好像就是她为了让力妃能够更好的威慑清幽宫众人，才特地给力妃加持了力量。
没想到啊，本来是想让力妃尽情的吓唬人，却不料她上来就开大。
力妃哭唧唧：“就是她嘴里说着那些有的没的，还骂雅妃妹妹，对她各种诅咒……我就没忍住呼了她一巴掌。”
很好，撇开前面那些废话，真相就是力妃呼了苟昭仪一巴掌。
安雪莲默默的撤掉了力妃的力量加持，随后询问可曾传了太医。得知已经派人过去喊太医了，又让人将当时在场的人一一唤过来问话。虽然费了些劲儿，但最终真相还是被拼凑出来的。
万万没想到啊，力妃这次居然没扯谎，苟昭仪还真的是在意识到自己此生无望后，破罐子破摔后，将她对雅妃的仇恨全部发泄了出来，也确实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包括力妃欲言又止的那些诅咒雅妃难产一尸两命的话……
然后就有新的问题了。
宸妃先忍不住了：“苟昭仪诅咒了雅妃，然后力妃在盛怒之下一巴掌将苟昭仪打得飞出去了？”
安雪莲也觉得这个真相太扯了，但是吧，她还不能就此隐瞒，因为苟昭仪确实伤得蛮重了。是还没彻底凉，但能否苟住，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作为后宫之主，她必须将这个事儿告诉谢昼。
迟疑了一下，安雪莲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们觉得，本宫要是将宸妃总结的这番话告诉皇上……皇上他能信吗？”
这是个好问题。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医和安雪莲派去传话的人都到了谢昼跟前。太医负责说明苟昭仪的伤势情况，鸾凤宫的人则负责讲述真相。
认真的听完讲述后，谢昼茫茫然的看着前方。
他的其中一个妾诅咒了他的另一个怀孕的妾，结果惹得他又一个与此事完全无关的妾一巴掌将他最初挑事的那个妾打成了重伤……
下意识 ，他抬头往上看。
想看看自己的头顶有无绿色的光芒。

第109章
谢昼是懵的。
尽管有时候他的想法颇有些后世提及的直男癌倾向，但起码在对待后宫妃嫔一事上，他还是挺理智的。
他知道后宫妃嫔之间有着许多的明争暗斗，事实上在年少时，他还曾亲眼见过某些可怕的事情。甚至于，曾身为太子的他，还不止一次的被人暗算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于自己同皇后所出的太子这般在意的缘故，正是因为自己曾经历过某些险境，他才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经历类似的噩梦。
甚至于，他连皇后都不信，当然不是怀疑皇后会暗害太子，而是担心皇后护不住太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在太子极为年幼之时，他就强行将太子带离了后宫，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还有太后……
太后一直不喜待在宫中，原因无非是在这个宫中，承载了太多太多黑暗的回忆。以前没法子也就罢了，如今有这个条件了，若非必要，她决计不想在这后宫之中多待哪怕一天。
不过，就算谢昼早已明白后宫妃嫔不像在他面前表现得那般友善和气，那他也没想到还能出这种事情。
“你把方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懵了半晌后，谢昼对鸾凤宫那位替皇后传话的小太监吩咐道。
小太监立马将方才那一番话又说了一遍。
谢昼：……原来不是朕耳背听错了。
又愣了下神，谢昼再度开口问道：“你是说，因为苟昭仪咒骂了雅妃，所以力妃将苟昭仪打成了重伤？”
“回皇上的话，是这样的，没错。”小太监再度肯定的说道。
然而，即便再三确定了，谢昼仍旧一脸茫然，他真的想不通，完全没想明白……
不过有个事儿，他却是可以确定的。
“力妃绝不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就算她再冲动也没这个可能。”谢昼说着，忍不住扶额，他就觉得吧，这后宫的事情比朝堂的复杂太多了。
说起来也怪先帝不好，先帝倒是尽心教导他如何处理朝堂之事，但是却完全没有教过他哪怕一星半点儿关于处理后宫诸事的心得。不过仔细想想也没错，毕竟先帝的后宫可比他的乱上太多太多了。
“罢了，朕亲自去一趟吧。”
怀揣着满心的苍茫无助，谢昼脚步虚浮的坐上车辇，赶到了鸾凤宫。
鸾凤宫里，其他人倒是先行离开了，不过宸妃还未走，她作为安雪莲手底下的第一干将，基本上也是唯一的一个能干得了活儿的人，必须得跟着安雪莲一块儿处理这些琐事儿。
还有便是，苟昭仪跟前的嬷嬷正跪在鸾凤宫正殿里，哭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口口声声的说要让皇后娘娘为她的主子主持公道。
安雪莲不想主持公道，她只想撂摊子不干。
好巧，谢昼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到最后，帝后二人也没真的撂摊子不管，而是捏着鼻子处理起了这些事儿。
谢昼赶到时，正好听到那嬷嬷哭诉着力妃的凶恶残暴行径，无限夸大了力妃这些年里在后宫里横行霸道的事儿，还将她主子苟昭仪塑造成了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莲花。
安雪莲：……我才是白莲花，不要抢我的人设！
“娘娘！娘娘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主子主持公道啊！那力妃娘娘惯常就是这般凶狠，前些年您身子骨不好的时候，她还自居是后宫之主，丁点儿都没将皇后娘娘您放在眼里啊！”
那嬷嬷哭得特别入戏，关键是，她哭得这般惨烈却完全不妨碍她边哭边将脏水泼给力妃，甚至为了引起安雪莲的共鸣，她专门挑前些年的事情来说，一副非要将安雪莲拽到自家阵地上的模样。
安雪莲抬起头，目光却是越过了那嬷嬷，落在了刚进来的谢昼身上：“……皇上？您来了怎么也没通传一声？”
谢昼脸色铁青，他方才已经听了一小段了，哪怕不知道那嬷嬷前面说了什么，可光凭这一小段话，他就已经动了真怒。
见众人发现他了，他冷着脸走上前，怒视那嬷嬷：“照你的意思是，力妃早有不轨之心？她从好些年前就开始谋划，上欺瞒皇后，下欺压嫔妃？是这个意思吧？”
那嬷嬷跟安雪莲一样没想到谢昼会拦下通传的太监，自个儿就这么进来了，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皇、皇上……”
“哼，朕看你这老妪倒是深谙挑拨离间之道！朕问你，你这般故意挑唆皇后和力妃不如，又是为了哪般？”
这话一出，那嬷嬷吓得浑身颤抖，忙不迭的给谢昼磕头，边磕头边磕磕绊绊的求饶，直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这样一个上了年岁的嬷嬷，谢昼显然是不存在什么耐心的，他直接一摆手，命人将她拖下去打板子：“先赏她二十板子，打完再问话。”
及至那嬷嬷被拖下去了，谢昼还是满脸的怒容。
安雪莲倒是还好，一旁的宸妃就特别想要开溜，可她到底没那么胆子，只能将自己紧贴墙壁，假装自己是个壁画。
“皇后，你可是信了那老妪的话？”生了半天气，谢昼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顺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结果一饮而尽之后才发现那是冷茶，顿时他更生气了。
“不信。”安雪莲回答得既干脆又坚决，这个态度倒是让谢昼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只是随后谢昼就纳闷了。
谢昼抬头看向安雪莲，一脸的审视：“朕竟是不知皇后你如此信任力妃？”
安雪莲觉得吧，这倒是跟信任什么的没太大关系。
她如实答道：“回皇上的话，我只是觉得力妃没那个能耐。”
生怕谢昼不信，她还主动补充道：“真要是按照苟昭仪跟前的大嬷嬷所言，力妃该是欺上瞒下左右逢源之人。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整个后宫都知道她是什么人，脑子不好使性子又冲动，随便什么人教唆两句她就能嘿哟嘿哟的冲上去蛮干。还有啊，她胆子还小，动不动就被自己吓到厉声尖叫。”
“总结一下就是，力妃没脑子。”
谢昼：……
皇后说得有理有据，朕竟然无从反驳。
不过，稍片刻后，谢昼默默的拿手抹了一把脸，道：“皇后你未被小人欺瞒自是好事儿，朕也不希望看到你同力妃势同水火。”
要知道，哪怕力妃真的把苟昭仪打死了，考虑到只是一个小小的昭仪，问题还不大。可若是皇后跟力妃不对付了，两者一旦闹起来，怕是整个后宫又要不得安宁了。
谢昼很庆幸，苟昭仪的挑拨计划未能成功。
安雪莲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果断的点了点头：“皇上您大可放心，我不会怀疑力妃妹妹的。虽然到如今为止，我还是不太明白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才会突然暴怒打了苟昭仪一巴掌，但我相信最后查到的真相一定非常简单！”
因为力妃的脑子太简单了，简直就跟全新没用过的一样。所以，只怕到最后曝光的真相，也一定会简单得令人大吃一惊。
谢昼听到那句“真相一定非常简单”，就又忍不住脑壳疼了。
迟疑了一瞬，他到底没崩住，吐槽道：“朕是真的想不通，就算是苟昭仪惹恼了力妃……她就是个小小的昭仪啊！还刚被朕责罚过，娘家也没什么权势，在宫中更是完全没立住跟脚。皇后你说，力妃若真想折腾她，用什么法子不好呢？为什么非要当着众人的面一巴掌扇过去的？为什么呢？”
这世上明明有着千千万万种方式可以偷摸着不留痕迹的收拾苟昭仪，可力妃啊，她愣是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生生的将自己的把柄递了过去。
“她为什么不能暗中收拾苟昭仪呢？她是四妃之一，她膝下还有两子一女，她还是齐国公府的大姑娘！她……她是傻子吧？”谢昼发出了灵魂拷问。
安雪莲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旁当壁画的宸妃都下意识的跟着点了点头，深深的认为谢昼真相了。
谢昼气得不行。
在经历过先帝时期的后宫风云后，谢昼觉得他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的后宫暗潮汹涌。
后宫嫔妃嘛，本身就是立场对立的，就算表面姐姐妹妹亲亲热热的，暗地里绝对是刀光剑影。
结果呢？
“在先帝时期的后宫里，充满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完全是稍有不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就连太后和朕当年都被暗算了无数次，还有朕的嫡亲姐姐，若非遭人算计，何苦由她这个嫡公主去千里之外的蛮夷之国和亲呢？”
谢昼捂着心口，满脸悲愤欲绝：“结果朕的后宫里，出身高贵又是四妃之一，还是有二子一女傍身的力妃，对付区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昭仪，她……她一巴掌过去了，差点儿把人打死。”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谢昼觉得，他的后宫里最缺的就是脑子。
所以这是为什么呢？
“同样都是后宫，怎么朕的后宫跟先帝的差距那么大呢？”又是灵魂拷问，谢昼觉得他快不行了。
气死他了！！
安雪莲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先帝喜欢才女，而皇上您喜欢美女呢？”
谢昼：……
壁画牌宸妃：……
好哒，皇后你真相了。
另外就是，皇后你可真敢说啊！
最终，原本是过来寻求安慰却被扎了猪心的谢昼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鸾凤宫。临走前，他撂下一句话，要求安雪莲将这事儿遮掩住，他不想当包公，也不想给谁主持公道，总之最好就是将此事悄无声息的遮掩过去，别传出去就成。
谢昼走了，他觉得他大概需要一个人静静。
及至谢昼离开鸾凤宫后，宸妃才大松了一口气，随即她又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用力之猛，引得她好一阵咳嗽才勉强缓过来。
安雪莲用特别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宸妃妹妹，宫里的笨蛋太多了，你还是别卖蠢了。”
宸妃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听了这话又差点儿吐血，勉强忍住后，顺了气才道：“皇后娘娘，妾只是突然意识到皇上方才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妾……”
“你贴着墙站，不就是不想让他发现吗？”
是啊，可就算这样，还是很扎心啊！
不过很快，宸妃就顾不上自己了，因为有人过来回话，说板子打完了，要不要抬上来继续问话。
安雪莲果断拒绝，并且将这一重任交给了宸妃：“宸妃妹妹你去问问吧，毕竟根据力妃的说法，她是为了给雅妃妹妹出口恶气，才一个没忍住动手打了苟昭仪的。至于本宫，打算过去看看苟昭仪，再问问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宸妃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听到安雪莲后面那一番话，又不知道该如何推却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兵分两路。
安雪莲丢下宸妃，带着锦绣一行人再度回到了清幽宫。
其实，若单单是为了询问情况，她大可以让人去鸾凤宫。可考虑到她还有别的目的，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放心。
至于别的目的……
苟昭仪苟氏，【健康+20】。
等到了清幽宫后，安雪莲熟门熟路的给苟昭仪加了健康，当然没直接给她治好，只要确保她不凉就可以了。再说了，事实上健康值就算满值了，像这种内外伤还是需要时间来痊愈的，并不存在一秒痊愈的情况。
谢昼的意思，安雪莲大概了解了。
其实，站在上位者的立场上来看，事情的真相如何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就是粉饰太平。甚至别说上位者了，哪怕是安雪莲上辈子和平时代的领导啊老师啊，甚至父母好了，要的也是太太平平——你们别闹了，安静一点就好。
至于谁吃亏了，谁受益了，公平与否……
那重要吗？
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搞事？
搞你爹啊！！
……
在了解到谢昼的需求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尤其谢昼明确的表示他并不在意公平与否，只要能将这个事儿摁下去，别传出类似于“后宫大力女壮士一巴掌将可怜的小昭仪扇飞出去十丈远”，这种能令人质疑皇帝审美的传言来，谢昼就满意了。
反正吧，力妃也许不是什么好人，可苟昭仪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安雪莲果断的给苟昭仪加了健康值，确保她能顺利的苟住后，就坐在清幽宫正殿里，等着其他人的回话了。
这一天下来可真累哟，尤其她的麻将才打了一半，就不得不加班赶工……她觉得她应该跟谢昼要点儿加班工资，不然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在清幽宫里长住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没盼头。
身为皇帝的谢昼只知道不能将所有的好处都给后宫的同一人。像圣宠、份位、子嗣、娘家，这四者是绝对不能给同一人的，最多给其二或者其三，不然绝对会造成后宫的不平衡。
哪怕是鼎盛时期的力妃，那时她还是丽贵妃，有份位有圣宠也有儿子，哪怕只是养子那也是儿子。可她的娘家齐国公府，却是空有爵位毫无实权的，这就是平衡。
然而，谢昼只关注到了不能将所有的好处都给同一人，却没注意到假如什么都没有，会发生什么事儿。
清幽宫的众人，便是后一种情况。
无圣宠无份位无子嗣，娘家倒是有，可试想想，若是娘家给力的话，她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又因为宫中只允许嫔以上者可召见娘家女眷入宫，她们这些人甚至没办法跟家里人见一面，有时候连捎个口信出去都难。
没盼头啊！
可这过日子，若是没了盼头，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动力呢？
也因此，在清幽宫里呈现了极为分明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彻底对生活失去了信心的，属于那种活一天算一天，整个人就仿佛是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再不然就是索性信了佛，天天诵经念佛捡佛豆抄佛经等等。
而另一边却是充满了怨气，乃至恨意的。
要知道，有资格参加大选的，必须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姑娘。当然，这个三品官员只要是自家的就行了，并不一定是父辈的，多数是祖辈的。甚至祖父没了，祖母有诰命在身的，也可以通融一下参加大选。
像去年大选入宫的虞美人就是这种情况，当然像她这样的，属于可刷下来也可抬手放过的。这也是为何虞家要托人过来找雅妃帮忙的缘故，只要愿意通融一下，就能顺利的过了审核那一关。
类似的情况还不少，只是这种想要出头难得很。
可甭管怎么说，能参加大选的，总归是官家姑娘，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因为家里要培养这么个贵女，需要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当然还有时间。对于家族而言，这就是一项投资，他们是期待回报的。而对于贵女本人来说，哪怕娘家的情况搁在后宫完全算不了什么，可至少她从小就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金娇玉贵的养大的。
在家里日子过得好，本想着通过大选后，就能一朝飞上枝头，结果事实却如此残酷……
还有便是，后宫是个格外不公平的地方，高位嫔妃和低位小嫔妃之间的差距犹如沟壑。
单说份例好了，且不说昭仪，婕妤以下的份例是很少的，当然绝对够吃饱穿暖，可她们入宫是来搏富贵的，又不是来过太平日子的。
试想想，原先在娘家时，还能穿金戴银，每季都能添十几套衣衫。可入了宫，单凭低位妃嫔的那些份例，她们过得甚至不如家中的大丫鬟。还有那狭小的宫室、冷冰冰的饭菜……
莫贵人便是这般哭诉的。
作为被重点审问的人，莫贵人压根就没多做抵抗，就哭着倒出了一肚子苦水。
“……苟昭仪说我害她？我怎么就害她了？明明是她看我不顺眼，我在德明宫偏殿里住得好好的，也不曾招谁惹谁，偏她愣是找了个借口将我撵了出去，也不将我的东西还给我，还说清幽宫后殿狭小得很，东西给我我也放不下。就这样，我被撵到了清幽宫后殿里熬日子。”
“至于她趁着帝后不在宫中想夺权一事，更是与我无关。四妃之中，力妃娘娘随驾南巡了，雅妃娘娘怀了身孕，端妃娘娘又是个一贯不管事儿的。还有婉嫔和温嫔娘娘，更是只爱诵经礼佛，狞嫔娘娘又要照顾小公主，她便自告奋勇的想去给宸妃娘娘帮忙，结果却被训了一顿。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是我教唆她的？可她一贯看我不顺眼，又怎会听我的教唆？难不成，我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有这样的道理吗？若真是如此，我又怎会被她赶出德明宫呢？”
莫贵人看起来格外得伤心难说，哭得也是真情实感，加上她长相本就是偏柔弱那一挂的，倒还真的颇为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
可安雪莲并不会。
同情心什么的，这玩意儿属于奢侈品，她不配拥有。
“别给本宫打岔，本宫并不想知道你跟苟昭仪之间的恩怨。在她还是凉嫔时，确实是德明宫之主，本就有赶你离开的权利，有什么好说的？”说这话时，安雪莲一脸的淡定，“本宫只想知道白日里，苟昭仪到底说了什么话激怒了力妃？”
莫贵人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安雪莲：“皇后娘娘？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分明是苟昭仪欺人太甚。”
“但本宫不是青天大老爷。”安雪莲再度发问，“你既跟苟昭仪有不小的恩怨，应该能记得住她白日里说的话吧？尽可能全部复述一遍。”
“我……”莫贵人还想辩解什么，可最终却颓废的瘫坐在了地上，“我说。”
跟其他在场的人差不多，莫贵人也表示当时苟昭仪说了不少雅妃的坏话。不过，到底是跟苟昭仪最熟的人，莫贵人提到了一件其他人并不曾提及的事儿。
“在这个宫里，苟昭仪最羡慕的就是雅妃娘娘了。可以说，雅妃拥有她想要的一切，皇上的宠爱、能耐的娘家，还有孩子。”莫贵人也提到了苟昭仪跟雅妃的旧怨，又道，“本来她是能按捺得住的，可偏生雅妃娘娘被诊断出了喜脉，她就……”
原本，苟昭仪兴许真的只是羡慕雅妃，后来又因为雅妃的缘故，她先是被谢昼斥责，又被改了封号。羡慕就变成了嫉妒，乃至恨意。
据莫贵人所说，苟昭仪恨不得雅妃一夕之间跌落泥潭才好，她也是偶然间撞见了苟昭仪暗地里咒骂雅妃的情形，这才被撵出了德明宫。
不过，因为无凭无据的，她先前没提这个事儿。
“就是这样，苟昭仪也没想到她这么盼着雅妃娘娘不好，可雅妃娘娘却怀了孕。她说，雅妃这么害她，没遭到报应反而老蚌得珠……”
说到这里，莫贵人停顿了一下，忙辩道：“皇后娘娘，您看苟昭仪动不动就怀疑别人害她，其实哪儿有呢？谁会无缘无故的去害她？她是只要自己过得不顺心，就觉得是别人处心积虑的要害她。她还怪过皇后娘娘呢，说您眼瞎耳聋，不然怎么会觉得雅妃的歌舞好呢？”
安雪莲：……
讲道理，苟昭仪怨恨别人是不对的，但怨恨她的话，好像确实是有道理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你先等等，你方才说，苟昭仪认为雅妃这么害她，非但没遭到报应反而……老蚌得珠？”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
“当着力妃的面这么说？”
“对，然后力妃娘娘不知怎的就一巴掌糊过去了。”莫贵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两眼都是放着光的。真没想到，力妃的这一鲁莽举动竟让还让她收获了一枚粉丝。
安雪莲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觉得她大概知道真相了。
老蚌得珠什么的……
假如说，年仅二十四岁的雅妃怀孕那叫老蚌得珠，那么已经三十岁的力妃……
**
又几天后，苟昭仪在太医的诊治之下，伤情有了很大的好转。可即便伤情逐渐好转了，太医也明着说了，想要痊愈是绝对不可能的，起码掉了的牙是不会再长出来的……哦对了，力妃那一巴掌，又打掉了她好几颗牙。
另外，因为被大力打飞了出去，造成了轻重不一的内外伤，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行动。不过因为还未完全康复，暂时不能确定后遗症有多严重。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苟昭仪的命是保住了。
在这之后，对于各方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鉴于苟昭仪实在是太惨了点儿，哪怕她是主动跳出来作死的，帝后也没再给她任何惩罚。只让她安心待在清幽宫里养伤治病，不需理会旁的事情。
力妃也是有处罚的，毕竟这事儿哪怕事出有因，她也是行凶人。不过安雪莲想着是自己给她加持了力量属性……哪怕自己的本意是让她去吓唬人，而非去打人。
在同谢昼商议之后，力妃十分惨烈的变成了力嫔。
听闻这个消息后，力嫔哭得比南巡路上遇到行刺那一晚还要悲伤，眼泪是哗哗的往下落，哭声更是惊天动地，而且她还能哭出好几种调子来，一会儿凄凉惨烈，一会儿尖锐刺耳，一会儿又变成了那种肝肠寸断伤心欲绝的哭法。
安雪莲深以为，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还能研究出更多的哭法来，说不定还能写一本书，叫做哭法十八式。
大概是力嫔表现得太伤心了，倒是让受害者苟昭仪心情好了许多。再一个，安雪莲终于良心发现，给人满为患的清幽宫调整了住宿情况。
将部分人挪出了清幽宫，让大家住得也就不是那么拥挤了。但苟昭仪还是住在后殿里，她的隔壁还是莫贵人。
其实，安雪莲真不觉得清幽宫有多挤，这最差也是一人一间，对吧？哪怕是后殿那头好了，选侍们所住的宫室哪怕再小，那也是独立住宿。要知道，在她上辈子，想拥有单独的房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儿，双人房、高低床才是基地里的标配。
甚至还有集体宿舍呢，一个大通间里放上个十几二十张的高低床，多正常呢！
安雪莲就觉得吧，照谢昼这样拼命往后宫拉人的情况看来，高低床上下铺什么的，那是迟早的事儿！
……
处理完这次小小的意外情况后不久，宝韵宫里终于有情况了。
要知道，南巡前一天，雅妃就被诊断出了喜脉，之后她就进入了安胎状态。
为了这一胎，她真的放弃了很多很多东西。
随驾南巡就不提了，还有她的身材啊！要知道，就算论容貌她在后宫里排不上前几名，但论身段她却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早先怀大公主时，兴许是因为年轻恢复得快，反正怀孕时她是略胖了一些，但生完没多久就恢复了曼妙的身材，哪怕说自己没生过娃儿，也完全没人会怀疑的。
可这一胎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雅妃啊！
如果说早先结束南巡回京后，谢昼看到她时，还可以说她是胖若两人，那么到了即将临盆的这几日里，雅妃压根就是一个抵三个了。
要知道，安雪莲在处理完前头那个意外时，还好心的想过来看看雅妃，安慰一下她。毕竟，宫里发生了这种事儿，兴许能将消息压下来不外传，但却没可能瞒得住宝韵宫这边的。
结果，在看到了雅妃之后，安雪莲真的后悔了。
她就是太善良了！
如果此时有人采访她，她一定会表示出万分的懊悔。因为在看到雅妃的那一瞬间，她有种想喊洋老天爷的感觉，就是那个，噢买噶！
安雪莲深以为，任何人在看到一座肉山朝直接走来时，都会是那个反应的。也就是她了，心理素质远比一般人强大，所以也仅仅是惊讶而已，没有狂掉san值。
如果是谢昼看到了……
只怕他心态又要崩了。
甭管怎么说，胖雅妃终于要生了。
得到雅妃发动的消息后，安雪莲就带着人过去了。自然，宝韵宫那头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想也是，雅妃又不是头一次生孩子了，再说就算她自个儿不算特别靠谱，跟前应该也是有明白人的。
看着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宝韵宫，安雪莲很是松了一口气，临时想起大公主，又问是怎么安排大公主的。
没等宝韵宫的人回话，宸妃就主动道：“从前两天开始，大公主就是住在妾那儿的。今个儿听到了消息，我让人带大公主去皇子所了，小五儿会陪她玩的。”
“五皇子不用上御学吗？”安雪莲觉得自己镇定极了，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情关心五皇子的上学问题。
宸妃笑了笑：“妾让人帮他请假了。”
“噢，那他一定很高兴。”
话是没错，可宸妃听了并不高兴，尤其她想起了早先对五皇子的叮嘱，她说会帮他请假一天的，让他好好陪大公主玩一天……
结果啊，五皇子一蹦三尺高，并表示愿意每天都陪大公主玩，还问是不是这样就不用去上御学了。
哪怕早已对五皇子死心了，宸妃听了这话也是饱受打击。
儿子那么蠢，还不是最让她感到悲伤的。联想到其他皇子一个个都很靠谱，唯独只有她的五皇子蠢得如此纯天然，她就……
是她的锅吧？毕竟皇上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蠢啊！
揣着这样的想法，宸妃满脸悲痛。
……
前头的谢昼，在早朝前就听说雅妃发动了，可他还是坚持以国事为重，毕竟就算他这会儿立马去宝韵宫也于事无补。
等他下了早朝，又处理完了其他一些紧要事情后，匆忙赶到了宝韵宫。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安雪莲，以及满脸悲痛的宸妃。
安雪莲：……
——她四点钟就被拽起来了，结果四个小时过去了，雅妃还没生完啊！
——你不是个鸭吗？鸭下个蛋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她能不能先去补个觉再过来啊？
宸妃：……
——儿子那么蠢还不能怪皇上，所以怪我喽？
——摊上这么个蠢儿子，人生还有什么指望呢？
——要不要再去勾搭一下皇上，头胎没养好，再重新养一个？可若是再养一个更蠢了怎么办？
谢昼看看安雪莲，又瞅瞅宸妃，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朕的爱妃……”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动静不太大的宫室里，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啊——
谢昼差点儿给吓尿了。
“爱妃，朕的爱妃！太医呢？太医在哪里？一定要救朕的爱妃啊！爱妃，你要挺住！朕就在外面！”谢昼被自己感动了，两眼通红的望着产房，“爱妃啊，你可不能离开朕啊！你要是离开了朕，要朕怎么办呢？”
安雪莲和宸妃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尤其是安雪莲，她先检查了一下谢昼的状态，确定没被降智后，她凉凉的道：“雅妃挺好的，皇上您不必这样。”
宸妃则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她觉得她大概找到了儿子蠢的原因，原来真的不怪自己。
就在这时，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第110章
终于生了呀！
在场众人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尤其是安雪莲，她满脑子都是困倦还有饥饿，鸾凤宫那头的情况特殊，御膳房早已了解到了她每日早上八点左右起床的习惯，早膳什么的也都是掐着点做的。谁知她今个儿冷不丁的凌晨四点就起了，早膳什么的别说出锅了，连食材都还未清洗呢。
只这般，安雪莲是又困又饿的等了足足四个小时，她觉得要是雅妃再不生的话，只怕她就算熬不住了。
万幸的是，雅妃生了！！
安雪莲顿时两眼放光，满脸喜悦，就仿佛整个人陡然间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转身就跟宸妃抱了个满怀：“生了生了！”
宸妃倒是还好，毕竟她这两年里跟安雪莲接触的比较多，很大程度上已经接受了安雪莲不定期的抽风。再说了，比起皇上，皇后这种小范围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抽风又算得了什么呢？身居高位，就没几个是正常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宸妃顺从的接受了安雪莲的熊抱，她自个儿也很高兴，俩人欢喜了一阵子，就想问问雅妃生的是男鸭还是女鸭……
哦不，生的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可还没等她们开口，就注意到谢昼瞪圆了眼睛一脸懵圈的看着她们。
安雪莲就很淡定，非常自然的整理一下衣衫，随后抬高声音询问产房内的情况，问雅妃如何了，问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宸妃就……
她决定假装自己是宝韵宫内的一幅壁画。
幸好，关键时刻还是有人过来帮忙解围的。随着安雪莲的询问声，产房内很快就走出来了一人，带着满满的喜悦开口道：“娘娘生下了一位小皇子！”
谢昼瞬间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安雪莲和宸妃身上挪开，面上绽放了大大的笑容，朗声道：“好！传朕旨意，大赏宝韵……”
然而，谢昼的话音尚未落下，出来传话的那个嬷嬷又迅速的退回到了产房里。其速度之快，仿佛出来就是回答安雪莲的询问一般，如今问题回答完毕了，自是功成身退了。
反正谢昼就很尴尬。
安雪莲顺口道：“皇上也别这般小气，光赏宝韵宫上下哪里够呢？我和宸妃妹妹可是为了这些事儿忙活了许久的，还有端妃这段时间也没少帮忙处理些宫中琐事。大家伙儿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您怎能如此偏心呢？不若干脆大赏东西十二宫？”
“好好，就依着皇后说的办！”谢昼收了尴尬之情，很快又问道，“朕应该很快就能见到爱妃了吧？”
严格来说，谢昼哪怕先前就已经有了十来个儿女，但并非每次生孩子他都会在场的。像前面那几个孩子，都是在潜邸中诞下的，那会儿先帝还在世，身为太子殿下的谢昼绝无可能长期待在府中，而是被先帝使唤得滴溜溜的转儿。也因此，前头几个生产时，他压根就没在场，有些甚至是到满月了才去瞧一眼的。
哪怕等谢昼登基后，考虑到孩子的夭折率，他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像份位低的小嫔妃产子，他也是完全不理会的，只等孩子满周岁，甚至养到三岁后，才会付出父爱来。
也因此，仔细算下来，仿佛也就只有狞嫔和力嫔那会儿，他算是到场的。再就是眼下的雅妃产子了。
谢昼这会儿是一脸的期待，全然忘了他曾经见过刚生产完毕的狞嫔时，内心有多么的崩溃。
讲道理，就算是大美人刚生完孩子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的，更别提雅妃……
安雪莲压低声音问宸妃：“最近这一两个月里，皇上有见过雅妃吗？”
“并没有。再说雅妃也不愿意见皇上，她说要等调养好身子再说。”宸妃同样小声的回答。
有狞嫔这个可怕的先例在，显然没人会再想去考验自己在谢昼心里有多重要。
“爱妃呢？里面收拾好了没？”谢昼是没注意到安雪莲和宸妃这两人的悄悄话，只因他这会儿满心满眼的全都是雅妃。
这时，安雪莲已经跟宸妃说完话了，扭头向谢昼道：“皇上稍安勿躁，雅妃妹妹这都已经生下一个了，接下来应该会很顺利才对。”
谢昼一时间没理解安雪莲这话的意思，以为她说的是雅妃不是头一次怀孕生产了，下意识的先点了点头：“是啊，这不是挺顺利的……嗯？”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不止谢昼是这么想的，安雪莲也是。
半晌之后，安雪莲忽的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皇上您该不会……您知道雅妃妹妹怀的是双胎，对吧？”因为太过于惊讶，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儿不可思议，心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有人去通知谢昼的，没错吧？
然而，谢昼却用一脸震惊的表情，明确的表示出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很尴尬了。
安雪莲努力的回想了一番。
在南巡离京之前，虽说雅妃已经被诊断出怀孕了，但因为月份实在是太小了，能确定是喜脉都是太医的医术高明了，旁的什么都不能确定。
直到帝后等人结束南巡回到宫里后，安雪莲分明记得，她回宫的第一天，雅妃等人就过来给她请安了。
……同时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那会儿，是由宸妃开的口，她认为甭管怎么说，安雪莲都是东西十二宫的女主人，后宫其他妃嫔发生了任何情况都应当告知安雪莲。先前人不在宫里也就罢了，如今人回来了，自是要将太医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达。
不过那时，宸妃也只是说太医怀疑雅妃怀的是双胎，并未言之凿凿的肯定罢了。
安雪莲在知晓了此事，也没太当一回事儿。
跟真正的古人不同，她这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对生双胎这种事情接受起来完全没任何问题。别说双胎了，她以前还见过三胞胎四胞胎五胞胎呢，当然是通过电视电脑，并非亲眼所见的。
甭管怎么说，在安雪莲这边，雅妃怀的很可能是双胎这个事儿，说过就算了。最多也就是吩咐十二监那头多准备些新生儿用品，当然包括奶嬷嬷等伺候的人。但考虑到十二监那头一贯都是有备无患的，她也就随口这么一吩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这会儿，安雪莲才愕然的发现，原来谢昼不知道吗？
“太医没同皇上您提过吗？就是雅妃妹妹怀的极有可能是双胎这个事儿？”安雪莲想了想，“那雅妃妹妹呢？也完全……”
哦对了，谢昼从南巡回京后，只见过雅妃一回，就这么一回，还差点儿将雅妃气出个好歹来。
也就是说，哪怕雅妃有心想要告诉谢昼这个喜讯，只怕也被他气到只想呵呵大猪肘子了。
再看谢昼……
谢昼实力诠释何为目瞪狗呆。
“爱、爱妃她怀的是双胎？”谢昼在短暂的懵圈之后，随后露出了狂喜的表情来，“好好好！朕就知道朕的爱妃不是一般人，她是仙宫的天娥啊！怎能同一般凡女相提并论呢？朕觉得，爱妃这回能生一对龙凤胎，此乃龙凤呈祥！”
安雪莲心说，都到了临盆时刻了，您这会儿才祈祷孩子的性别，不嫌太晚了吗？
是男鸭还是女鸭，早就有定论了好吗？
然而，比起狂喜的谢昼，以及毫不在意只顾着腹诽的安雪莲，宸妃的面色略有些难看，不过她还是及时的绷住了表情。
龙凤呈祥这种事情，说出来当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就算是大喜事，不也得看具体情况吗？在皇后、太子地位稳固的情况下，由四妃之一的雅妃诞下龙凤胎……
吉祥是吉祥了，真不怕就此打破了后宫的平衡？尤其雅妃如今什么都有了，圣宠、份位、娘家、子嗣，样样都齐全的话，再来个龙凤呈祥的吉瑞之兆，总感觉接下来后宫又该不平静了。
宸妃的脸色很是有些难看，好在这会儿没人注意她，大家要么关注着产房的情况，要么就在看帝后，权当宸妃真就是宝韵宫里的一幅壁画。
这档口，锦绣过来告诉安雪莲，说其他宫里的妃嫔们也过来了，问要怎么处理。
雅妃发动一事，最初只是告诉了帝后二人的，当然宸妃也通知到了，可他们谁也没有外传。然而，就算没人传出去，甚至说大家可以对皇后去了哪个宫殿毫不在意，可皇上从前头回到后宫，第一时间赶往了宝韵宫……
反正，到了这会儿，整个东西十二宫，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又因为谢昼已经到了宝韵宫里，各宫的妃嫔们纷纷过来点到，顺便还能在谢昼跟前刷个脸。
想法是不错，可惜安雪莲完全不配合。
“让她们去侧殿等着。”安雪莲本来是想让宸妃去招呼那些人的，可她看了一眼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的宸妃，以为宸妃是担心雅妃，遂改口道，“让端妃帮着招呼一下吧。”
原本的四妃，一个在产房里鬼叫，一个是满腹心事的模样，还有一个好端端的把自己作成了嫔……能用的可不就只剩下端妃了吗？
安雪莲觉得回头要跟谢昼好好谈谈，四妃本来就是很有必要的，偏接下来至少半年到一两年时间里，雅妃帮不上任何忙，宸妃就算再能耐，她还能一个顶四个？端妃虽说脾性不错，可她实在是有些不过份量，让她安排些琐事还成，大事就别指望她了。
所以，力嫔啊力嫔，你啥时候才能升回来呢？
要是真的升不回来了，那就再提拔一个呗！
可怜的力嫔，得亏她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听了前头一半的话，她或许是满心的感激涕零，等听了后头的……她估摸着又想大力出奇迹了。
这时，产房的门又被打开了，和着几声婴儿的啼哭，原先那个出来报喜的嬷嬷再度走了出来，满脸喜气的道：“我们娘娘又诞了一个小皇子！”
谢昼：……
噢，朕的龙凤呈祥，没了。
比起难掩失落的谢昼，宸妃倒是高兴得很：“太好了，赏……”她果断的闭嘴，继续当她的壁画。
好在，谢昼也仅仅是有些失落罢了，双胎原就难得，龙凤呈祥在皇室更是从未有过的事儿。哪怕方才心情略有些低落，谢昼还是很快就高兴起来了：“爱妃为朕诞下了一双麟儿，朕有……”
话音还未落下，刚才出来报喜讯的嬷嬷已经利索的转身进产房去了，只留给谢昼一个丰满的背影。
谢昼是茫然的，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宝韵宫的嬷嬷这么有个性呢？
再一想，也没错。每回他来到宝韵宫时，在他和雅妃跟前伺候的都是正当妙龄的宫女，他仿佛一个嬷嬷都没看到过。别说宝韵宫了，其他宫里的情况也差不多的，鸾凤宫那头似乎嬷嬷也不多，皇后跟前一般都是那个锦绣，再就是两个比锦绣年岁略小一点的宫女。
谢昼好脾气的摇了摇头，大概是知晓母子仨都平安了，他还有心情回过头来跟安雪莲吐槽：“那嬷嬷的脾气也太急了。”
“也是一心为主。”
“是这个道理没错……罢了罢了，朕才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回头吩咐大赏东西十二宫，宝韵宫这边加倍。”
安雪莲附和的点了点头，又道：“皇上若是政务繁忙不如先去前头忙活吧？雅妃妹妹这儿有我和宸妃在，况且太医也在，待会儿收拾完毕了，请太医开个调养身子的方子，等她调养好后，再请皇上过来吧。”
听到安雪莲这么说，谢昼还没个反应，宸妃已经悄悄的瞪大了眼睛。
这难道不是明目张胆的赶客吗？不过说实话，比起皇上始终守候在产房外头的感动，她觉得小伙伴宁可在皇上心目中留个好印象。
刚生完是真的毫无形象可言啊！！
然后，谢昼却在一番认真思考之后，选择了拒绝。
“爱妃为了朕在产房里经受苦痛折磨，朕恨不得以身替之！又怎能为了旁的小事放弃亲自宽慰爱妃呢？放心吧，最近朝中也无甚大事，放着下午再处理也无妨。”
安雪莲十分心疼的看了一眼产房，以她对谢昼这个大猪肘子的了解来看，甭管谢昼如今说得再好听，回头等他亲眼看到了雅妃之后……
他绝对会给雅妃带来心灵打击的。
不过不要紧的，安雪莲决定到时候时刻关注着雅妃的san值，可不能让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产妇受到来自于大猪肘子的致命一击。
再然后，就依稀仿佛听到产房里又传来了一阵喧哗，中间夹杂着雅妃那已经嘶哑了的哭声。又一会儿后，方才那个嬷嬷再度一脸喜色的出来。
“咱们娘娘呀！又生了一个小皇子！”
安雪莲：……
谢昼：……
宸妃：……
三脸懵圈的看着那嬷嬷，饶是方才还爱妃爱妃的逼逼个没完的谢昼，这会儿都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最终，还是经历过末日天灾的安雪莲心理素质最好，她在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开了口。
她问：“还有吗？”
那嬷嬷应该是很得雅妃信任的老人了，身上有一种跟雅妃沾了边的气质。听到安雪莲这么问，她竟没有任何惊讶或者不耐的反应，反而兴冲冲的道：“老奴再进去问问！”
安雪莲一口血哽在了嗓子眼里，目送她再度完成转身进屋关门的流程。
幸好，确实没有了。
一个两个三个……
又过了一刻钟，安雪莲终于见到了刚诞生的三位小皇子。感觉吧，都挺丑的，还是那种一个比一个更丑的感觉。
要是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先看了七皇子——噫，什么丑八怪。
再看了一眼八皇子——咦？其实七皇子挺好的。
最后再参观一下九皇子——突然发现前头那俩都是帅哥。
三胞胎嘛，比正常孩子小是理所当然的，哪怕雅妃怀孕期间养得极好，整个人胖了不止一圈，可仨孩子瞧着还是特别得瘦小。
见过大公主刚出生时样子的宸妃，一看这仨小东西，立马道：“大公主一个顶仨！八斤呢！整个儿肥嘟嘟的，满月的时候都十一斤了！”
那是猪吧？
回想了一下小肥鸭的模样，安雪莲觉得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大公主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胖到大，到今年都七岁了，一般孩子这个年岁就该抽条了，可大公主看着还是矮墩墩肥嘟嘟的。
带着这个印象再去看三个小皇子，安雪莲就忍不住心疼上了。
你说都是一个爹娘生的，这仨简直就是难民堆里出来似的，又小又瘦又黑又丑，跟他们那白白胖胖的姐姐有着天壤之别。
——总觉得雅妃好偏心啊！
这厢，安雪莲和宸妃参观了猴儿一般的三胞胎小皇子，那厢，谢昼已经去见收拾完毕的雅妃了。
当然，谢昼也是见过三胞胎的，他本来还想抱一下以展现父爱的，毕竟他都有这么多孩子了，也曾抱过几个小的，本以为就算是刚出生的小婴儿也没什么难的……
结果他只看了一眼，就果断的宣布放弃。
太小了，太瘦了，太丑了。
谢昼只吩咐嬷嬷们要好生照顾，随后就头也不回的去找他的爱妃了。
“爱妃！”
随着一声深情款款的呼唤声，谢昼走到了里头的套间里，看到了刚匆忙收拾好的雅妃。
虽说被子褥子衣裳什么的都已经换过了，可空气里仍然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又因为雅妃还在月子里不能吹风，肯定是没办法开窗通风的，也亏得如今已经是冬日里，哪怕是有些不太好闻，但总得来说，还处于可以忍受的地步。
可惜，谢昼毫无察觉。
在看到雅妃的那一瞬间，谢昼瞬间五觉失灵，整个人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一时间，谢昼的san值摇摇欲坠。
原本想好了要时刻关注着雅妃的安雪莲，这会儿完全沉浸在三胞胎小皇子和他们的同胞姐姐差距极大的事实里，全然忘了关注雅妃。
当然，就算安雪莲能够分神，她也不会去管谢昼的。
连行刺那么重大的事情都熬过去了，只是去见一个产妇怎么就稳不住了？还是当皇帝的人呢，遇到丁点儿事情就san值炸了？你咋不干脆原地爆炸呢？
谢昼：……
他感觉他离原地爆炸也没差多了。
望着眼前那巨大的一坨，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刚生产完，且生的还是三胞胎，雅妃只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可惜的是，那仅仅只是她的感觉而已，在谢昼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雅妃胖如泰山。
她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坐起来，靠坐着都不可能，因此她这会儿完全是躺在床上的。又因为如今已是隆冬时节了，她身上盖着厚厚的大棉被，隔了几步远看过去，就仿佛一大坨肉山躺在棉被底下。
谢昼当即就拿手捂住了心口，语气无比的沉痛的道：“爱妃！爱妃你肚子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不然为何你如此之胖？壮？不对，是巨大？”
雅妃：……
她是生完了，她是没力气，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好吗？
然而，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想用眼神控诉谢昼的无情，可谢昼完全没接收到。
事实上，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谢昼还真就稳住了心态。毕竟，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他看到刚生完的产妇了。而且，摸着良心说，雅妃只是体型巨大，但她其实不丑的，就仿佛她光胖身子了，单看脸的话，也没特别胖。反正，瞧着比狞嫔那会儿要少上挺多的了。
谢昼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雅妃，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念了两句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沉痛了长叹一声，谢昼满脸的悲痛欲绝：“爱妃你知道吗？你简直有两个狞嫔那么胖！”
雅妃死不瞑目的看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时候狞嫔成了新的计量单位了？还两个狞嫔……
拜托，人家狞嫔已经瘦下来了好吗？是没瘦到生孩子之前那种完美状态，但事实上狞嫔如今的身段跟多数普通人已经差不多了，最多也就是比宸妃略微胖了那么一点点，完全是正常的身材。
然而，不得不说，当初刚生完孩子的狞嫔，给谢昼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哪怕三公主都已经快两周岁了，在谢昼脑海里，狞嫔还是胖成球的形象，再也没办法刷新了。
呃，如果说狞嫔是胖成球，那么雅妃就是胖如山了。
万幸的是，谢昼也没再多刺激雅妃，在连声感概之后，他就离开了。临走之前，也是叮嘱宫女嬷嬷要好生照顾雅妃，务必要让雅妃心情愉快的坐月子。
雅妃心说，只要你别出现，本宫的心情就相当愉快！！
等谢昼出来了，安雪莲和宸妃已经等在外头了。
很不幸的，尽管没能听到个全场，但她俩还是听了半场。也因此，在看到谢昼时，俩人齐齐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森然笑容。
谢昼下意识的一哆嗦，定了定神才疑惑的看向他的皇后和宸妃，迟疑着问道：“有何事儿？若是无事，朕就先回前头了。唉，政务繁忙，朕虽为天下之主，却也是压力重重。”
回想起方才在外面，谢昼还说最近朝堂的事情并不多，安雪莲真想打脸，不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从心。
“皇上且放心忙去吧，雅妃妹妹这儿有我们呢。”
谢昼还是很放心安雪莲的，当下也没再多作停留，很快就离开了宝韵宫，回到了前头。
自然，这个时候雅妃诞下三胞胎皇子的事情，也已经传遍了整个东西十二宫。
众人的反应不一。
对于雅妃这种方方面面都已经挺不错的妃子来说，其实这一胎最不能出现的情况，反而是龙凤呈祥。
一则，龙凤胎格外难得，又被誉为吉瑞之兆。二则，皇室虽有双生子不得继位的规定，但龙凤胎并不算在内的。也就是说，一旦雅妃生的是龙凤胎，那小皇子占了出生时的吉兆，甭管成功率有几成，总归是可以肖想一下那个位置的。
可若是双胞胎男孩或者女孩，那么就相当于被排除在外了。
然而，哪怕是早先就知道雅妃怀的极有可能是双胞胎的人，也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怀的是三胞胎。
还都是皇子啊！
这下可好，一瞬间七、八、九这个三个坑都被占了，让人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忍不住嫉妒起了雅妃的好运道。
三个啊！
那可是三个儿子啊！
哪怕长得再丑也认了，反正大公主也不好看啊！
呃，后头那个是跟雅妃有旧怨的人暗自嘀咕的。这小皇子们长得不好看一事，则是谢昼自个儿说出去的，他也不是嫌弃儿子，还很自得他的儿子就算再丑将来也能娶到漂亮媳妇。
至于大公主不好看……
讲道理，在以身段苗条为美的年代里，就算是雅妃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的胖闺女好看。
都胖成球了……
不过，雅妃起码在挺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去关注胖闺女的身材问题了。毕竟，她自己更胖。
就很绝望。
**
很多时候，当你已经好上天时，可以想一想这世上还有很多比你过得更好的人。
同样的，当你感觉自己已经凄惨到了极点的时候，不妨来个比惨大会。
就在雅妃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休息时，清幽宫那边，莫贵人带着宫女刚从外头回来。本来，她可以径直回到自己的宫室里，可她却打发走了宫女，多走了几步，到了苟昭仪的房门外。
已是隆冬时节了，外头寒风凛冽，若是那些主殿侧殿倒还罢了，像她们这些居住在后殿上的，夏日里就格外清凉，到了冬日里简直能把人冻成冰棍。
当然，炭盆还是有的，汤婆子也有，哪怕是小选侍们的份例，也足够她们度过冬日。反正从谢昼登基到如今，没听说有人真的被冻死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得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苟昭仪啊，她在几个月前还是凉嫔娘娘，是德明宫的一宫之主。
别看凉嫔这个封号，带着皇帝的森然恶意，但平心而论，只要她是个嫔，该有她的东西决计少不了她的。再说了，跟年近三十的婉嫔、温嫔比起来，还有已经被撤了绿头牌的狞嫔一比，凉嫔虽然封号挺凉的，可她这个人并未真的凉了。
因此，早先她的日子过得还是十分体面的。
其实很简单，假如她的日子过不好了，又怎会盯着雅妃瞧呢？乞丐是不会嫉妒首富的，只会去嫉妒另外一个比他要到的钱更多的乞丐。同样的，就是因为凉嫔早先的日子十分不错，她才会去嫉妒比她的日子过得更好的雅妃。
那时，她觉得自己跟雅妃的差距微乎其微，非要说的话，也就是雅妃占了个时间便利。
可优势往往伴随着劣势，雅妃年纪大了啊！
自认为还是青春年少的凉嫔，那会儿可自信了，觉得只要假以时日，取代雅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最终，呃……
待在屋里烤火的苟昭仪脸色格外得难看。她的伤势尚未痊愈，是没大碍了，但太医还是叮嘱她最好不要外出，毕竟外头天寒地冻的。她伤势未愈，比寻常人更为体弱，一旦着凉受冻，后果不堪设想。
她是没出门，可防不住有人过来啊！
莫贵人轻敲了敲门，不等里头发话，便推门进去了，不甚诚心的道：“给昭仪请安。”
苟昭仪恨恨的瞪眼过来。
“自打昭仪受伤以来，还未曾出过门吧？那昭仪恐怕不知道，如今宫里好些嫔妃都在暗地里感谢您呢！若不是您，力妃也不会变成力嫔，原本地位稳固的四妃，愣是只余三妃。是要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你！”苟昭仪气狠了，抬手想摔东西，可胳膊抬了一半就感觉一阵剧痛来袭，疼得她脸都扭曲了。
她当然听懂了莫贵人的言下之意。
经此一役，力嫔已然失宠，再说她已经生过儿子了，又不能再拿这个说事儿，加上她脑子不太行，娘家空有爵位而无实权，估摸着也没办法帮到她了。基本上，力嫔想要再升回到妃位上，难度不是一般般的高。
也就是说，有人要捡大便宜了！
可凭什么呢？她付出了那么多，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惨，结果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叫她如何甘心？
无奈的是，都到了这会儿了，没人会在意她是怎么想的。
苟昭仪很快就想通了自己的处境，脸色只愈发难看起来，她是很想学着力嫔当时的样子，抬手给莫贵人一个大耳括子，可惜她真的办不到。
别说走到站在门边上的莫贵人跟前了，她连最简单的抬起胳膊这个动作，都没办法完成。
“你会有报应的！”
莫贵人毫不在意：“或许吧，不过我最多也就是在人前人后嚼嚼舌根，也没真的动手做什么坏事，就算遭了报应，也就那样吧？对了，还有一个事儿。”
往前走了两步，莫贵人冲着苟昭仪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昭仪啊，你一直颇为不喜的雅妃娘娘，她生了。”
因为一直在养伤，苟昭仪还真的有些搞不清楚日子了。听了这话，她很是有些发懵：“生、生了？”
“是啊，母子平安。”
比起曾一度欺压自己的苟昭仪，莫贵人对雅妃还真就完全没有任何恶意。主要是离得太远了，俩人连面儿都没见过几次，平日里也完全没有交集，属于互相无感的情况，好坏都无所谓。
可莫贵人知道苟昭仪很是厌恶雅妃，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她很开心的跟苟昭仪分享最新的好消息。
“昭仪你真的不知道吗？雅妃娘娘呀，她真的是人美心善，不单皇上、皇后喜欢她，连老天爷都宠着她。这不，平安诞下了小皇子不说，还一气生了仨呢！”
“仨小皇子呢！各个都健康得很，皇上还亲自守在产房门口好久好久，末了还亲自去探望了雅妃娘娘，还赏了一堆东西呢！”
“对了对了，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呢，听说皇上要大赏东西十二宫，连小宫女都能多领两个月的月钱呢！”
“马上就要到年关了，估摸着会赏些好看的料子下来吧？要是能再赏点新颖的首饰就更好了。”
莫贵人真情实感的羡慕着，她如今也没别的盼头的，就想趁着年岁还轻，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怕皇上不看，她自个儿看着也高兴呢。
再看苟昭仪……
“哎呀，昭仪你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听说了雅妃娘娘平安诞下三位小皇子高兴坏了？你也是的，再高兴也不能手舞足蹈啊，你这还伤着呢！”
清幽宫苟昭仪这边的反应是最大的，不过其他宫里多少也有看雅妃不顺眼的人，只是没苟昭仪这般惨烈罢了。
整个后宫里，大致分为三种情况。
一种是跟雅妃交好的人，羡慕的同时也替她感到高兴。毕竟，她如今是既有儿子傍身，又无需担心自己成了皇后、太子的眼中钉，多好的事儿呢！
第二种则是跟她没什么交情的人，譬如莫贵人就是，她其实完全不在乎雅妃如何，只是纯粹的凑个热闹罢了。当然，这部分人，在得到了帝后的赏赐后，哪怕只看这些好处，也是真心的替雅妃高兴了一阵。
最后一种自然是跟雅妃不对付的，像苟昭仪是因为有伤在身，成功的把自己气了个半死，差点儿没苟住。其他人是没那么严重，但宫里的不少细瓷器却是遭了秧。
当然，也有比较特殊的人。
譬如说大公主。
大公主都懵了好不好？
她不过就是去前头陪她那愚蠢的五哥哥玩了一整天，玩的还是特别无聊的拼图游戏。要知道，他俩的拼图玩具是有部分重合的，具体来说，就是五皇子有的大公主全都有，但大公主有的五皇子却不一定有。
所以，对于大公主来说，真的真的很无聊啊！
生活不易，小鸭叹气。
陪蠢哥哥玩游戏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更心累的是，她的蠢哥哥居然还很高兴，甚至还想哄骗她明个儿继续一起玩游戏。当然，她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玩这么没意思的游戏，我还不如去睡大觉呢！”大公主拒绝得分外干脆利索，且完全不给五皇子任何劝解的机会。
结果当然是以五皇子放声大哭告终。
于是，心累无比的大公主回到了宝韵宫里，又见到了还未离开的宸妃，她满脸郁猝的走到宸妃跟前，苦着包子脸跟宸妃道歉：“宸妃娘娘对不起，我不想跟五哥哥玩了，他太笨了。但我也不想把他弄哭，我有好好哄他，可没哄好，他还不让我走，非要拖着我……”
好苦恼，她才七岁，为什么要拥有那么多的烦恼。
“那后来呢？”宸妃嘴角隐隐有些抽搐，眼前仿佛浮现了自家蠢儿子哭着闹着不让妹妹走的场面。
大公主回答道：“是太子哥哥放学回来了，他帮我拽住了五哥哥，让我先回后宫，还说他会帮我哄好五哥哥的。”
哪怕对太子不算特别了解，宸妃也觉得，太子不会帮忙哄孩子的，他大概率只会等大公主走得没影儿了，就让五皇子随便哭。
然而，宸妃还没办法说什么。
“嫣儿啊，你母妃今个儿给你生了弟弟呢，要不要去看一看？”
大公主眼前一亮，她老早就知道母妃怀孕了，也听人说过她母妃要生弟弟什么的，哪怕她觉得哥哥很蠢，但弟弟嘛，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要看！要看！让我看看！”
于是，宸妃领着大公主去参观了刚出生才一天的小皇子……们。
望着一溜儿排开的三只弟弟，大公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且不说丑啊瘦啊，现如今，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弟弟为什么有那么多只？”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第111章
大公主是知道她母妃怀孕并且即将生产一事的，虽然她不太明白为何她母妃忙着生孩子，她却非要跑去前头陪愚蠢的五哥哥玩了一天无聊的游戏，但是吧……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如今只想知道，为什么弟弟的数量不太对。
“宸妃娘娘，为什么弟弟有三只？”没听到回答的大公主，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宸妃露出了标准的营业笑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还是你自己去问问你母妃吧。”
大公主这会儿还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弟弟们猛瞧，听了宸妃的话后，她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反而点了点头：“嗯，五哥哥比我笨，宸妃娘娘肯定也比我母妃笨……我去找母妃！”
毫不犹豫的丢下了丑不拉几的弟弟们，以及完全被石化了的宸妃，大公主敦敦敦的跑去找了雅妃。
雅妃已经休息半天了，甭管怎么说，比上午刚生完那会儿是好太多了。这会儿，她正在听嬷嬷跟她转述太医的话，冷不丁的就听到大公主那大嗓门响起，顿时她只觉得脑壳疼。
“母妃！我看到弟弟了！我问宸妃娘娘为什么弟弟有那么多只，可她太笨了，答不上来，还让我来问母妃！”
小嘴叭叭的，大公主人还没到呢，话已经说完了，而且正好话音落下时，她扑到了雅妃的床沿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雅妃。
雅妃就觉得吧，生仨小崽子是让她浑身上下除了脑壳不疼外，其他啥啥都跟遭受了重击一般的疼。结果，她家胖闺女来了，这下好了，连脑壳都开始疼了。
想起闺女还等着她回答问题呢，雅妃粗暴简单的回道：“哪有什么为什么的！你有好多个哥哥，为什么不能有好多个弟弟？”
大公主愣住了：“啊？”
“嫣儿你有五个哥哥四个弟弟，还有两个妹妹！”雅妃直接帮她总结了数字，“记住了吗？”
别说大公主傻眼了，连后进来的宸妃都……
不得不说，鸭的脑回路就是跟人类不一样。
可好歹，大公主是被安抚住了，终于不再纠结为什么弟弟有那么多只的问题了。没错啊，她既然可以有那么多只的哥哥，那么弟弟多几只好像也没问题了。
搞定了大公主之后，其他人对于雅妃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呀，在连着下了仨只男鸭后，终于可以安静的休息了。
……
太医在离开了宝韵宫后，又去了鸾凤宫那头。
毕竟雅妃的地位尊崇，加上她这回生的三胞胎又颇为引人注目，像这样的大喜事儿，身为太医必须帮忙保持住，绝不能让喜事蒙上丁点儿阴影。
在鸾凤宫里，太医也没多作停留，也是将要说的话转达给了鸾凤宫的伺候宫女，之后他就步履匆匆的往前头去了。谢昼才是真正的大佬，也是最能折腾太医院的人！
“所以说，雅妃要坐双月子？”
听了锦绣转述的话，安雪莲半点儿都不惊讶。
她是没生过孩子，但好歹穿越至今，也接触了不少孕妇。像隔壁的力妃……哦不，力嫔呀，她当初就是因为生孩子时年岁略大，坐了双月子来调养身子。
雅妃论年岁倒是不大，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四岁，按说正是生育最好的时间。可谁让她一口气生了仨呢？别说坐双月子了，连着坐仨月子，貌似也是应该的。
再联想到雅妃临盆前胖成那样儿了，安雪莲估摸着，雅妃的绿头牌怕是得过个一年半载的，才能重新放上去了。
“太医还说了什么？”
锦绣脸色淡淡的，言语之中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明显就是生怕安雪莲多想的模样。她只道雅妃一切都好，再说雅妃这也不是头一个了，跟前也有明白人在，如今孩子都生完了，不会再有事儿了。
“就算生完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安雪莲犹记得这个年代的小儿夭折率太高太高了，别的不说，就单说宫里好了，前些年也有孩子夭折，男女都有，这还不算怀了没能生下来的。
的确，谁也不能保证宫中小儿夭折没有人为的痕迹，但不得不说，就算并非人为的，这年头孩子要想养大长成，也是很难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满三岁才算立住的说法。
“对了，皇上可曾为小皇子们赐名了？”想到这个问题，安雪莲忍不住想起了力嫔所出的六皇子谢嵿……
明明太子、二皇子等人的名字都挺正常的，包括公主们也是，即便谈不上有多好，起码没有槽点啊！
想想谢嵿，安雪莲忽的开始同情了肥鸭家的小鸭鸭们。
“尚不曾听说。”锦绣答道，“娘娘，还有一桩事儿。太医既是叮嘱了雅妃娘娘必须要坐双月子，那么除夕宫宴……”
对哦，还有除夕宫宴。
安雪莲不由得犯了难。
早先，她们算得是到了腊月底，雅妃是肯定已经出月子了。当然现在也是，只可惜现在雅妃被勒令要坐双月子。等于说，等到她正式出月子，怕是要正月过去了。
其实，比起除夕宫宴上的表演，安雪莲更犯愁的是年关里该怎么过。
要知道，后宫一年到头最热闹的就是年关里了。差不多从小年夜一直到正月十五闹元宵，这段时间加班简直就是常态，当然又以过年前后那几天为最。
安雪莲一直认为，皇后这个职业最难熬的就是过年了，不过考虑到没有绝对完美的事儿，再说一年到头也就忙活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重点是，就算她忙不过来，也可以让其他人帮忙啊！
搁在往年，雅妃、宸妃、丽妃都是由着她使唤的。端妃是自身有些不足的，但架不住她出身武将世家，而很多功勋世家祖上都是武将起家的，端妃完全可以帮她招呼这些空有祖上荣耀如今却早已不太行的世家。
然而今年……
她恨谢昼！！
偏偏让雅妃这个时候生孩子也就算了，还一气生了三只！如果说生孩子这种事情是天注定的，外力没办法干预，那么力嫔呢？好端端的一个丽妃，哪怕是力妃好了，也是由着她使唤的，偏生来了个三级跳，把人家贬成了力嫔……
存心跟她过不去吗？！
安雪莲深以为，她应该同谢昼好生商量商量，哪怕真的要给力嫔一个深刻的教训，也可以选择别的方法。
退一步说，哪怕非要降份位，怎么就不能等出了正月再降呢？业绩最忙的年底啊，他就不能考虑一下实际的加班问题？
就很烦！
……
没两日，一则大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却是安雪莲大手笔的给了宸妃不少赏赐。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人都很懵，哪怕她们早就知道宸妃是皇后那边的人，可这无缘无故的突然给了很多赏赐，就让人感觉摸不着头脑。
宸妃何尝不是呢？
这个节骨眼啊！
雅妃刚生产完还不到三天，皇后突然就给了宸妃大量赏赐？宸妃差点儿以为送赏赐过来的小太监是不是走错了地儿，毕竟她的承应宫跟雅妃的宝韵宫确实蛮近的。
当然，这种低级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
宸妃一面接了赏赐，一面匆忙跑去了鸾凤宫，希望借着谢恩的由头，打探一下皇后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皇后想干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想提前发个年终奖，然后哄骗无辜可怜的小员工，在阖家团圆的美好时刻里，任劳任怨的加班工作。
虽然没说得那么直白，不过安雪莲还是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就是希望宸妃勇敢一些，除了自己的那份责任外，还要勇于承担以往属于雅妃和力嫔的那部分工作任务。
宸妃听明白了。
她就一个感觉，你怕不是想我死。
原本四妃之间就不存在什么公平的，曾经的丽妃如今的力嫔本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四妃之首，每逢年关她要做的事情其实是最多的。雅妃和宸妃要做的事情倒是相差无几，但实际上却不存在任何重叠的，雅妃要接待的还是属于文臣那部分的，宸妃则是接待爵位不算高但实权也不算高的那部分人。最末的端妃就不说了，反正她去年咋样今年还是咋样。
结果，现在要宸妃承担起原本三妃共同承担的事情？
可怜的宸妃并不知道“过劳死”这个词儿，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小五儿呜呜呜，你就要失去你的母妃了呜呜呜！
“皇后娘娘！”宸妃忽的想到了什么，顿时来了精神，“为什么不让力嫔戴罪立功呢？她从潜邸时期就开始伺候皇上了，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始终对皇上一往情深，这次南巡甚至还救驾有功。更别提，她这些年来对二皇子、二公主视如己出，又在高龄为皇上诞下了六皇子！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安雪莲特别想给她鼓个掌。
没错，就是这样，她也是这么想的，狗皇帝凭什么把力嫔摘出去享清福呢？如果这都不算爱……
“宸妃妹妹说的太好了，不如咱俩一起为力嫔求个情？”
“若是能加上端妃妹妹就更好了，妾去同她说一说？”说服端妃，宸妃还是很有把握的，毕竟端妃一贯都是随大流的性子，且因为始终不得圣宠的缘故，端妃是绝对不敢跟皇后作对的。
道理是这样的，在后宫生存，尤其是太后几乎常年不回后宫的情况下，帝后二人不能同时得罪的。
哪怕非要选一边站，必须得罪某个人的话，那也要选择谢昼。
毕竟，谢昼他忙啊！
哪怕名义上整个后宫是为他服务的，实际上他却并非时常来后宫的。再一个，谢昼他心大，就算真有哪个嫔妃不长眼的得罪了他，最大的可能就是，从今往后再也别想得到谢昼的注意。报复什么的，是不会有的，谢昼没那么闲。
总结一下就是，得罪皇上会被冷落，得罪皇后你就凉了。
“或者，干脆多喊几位姐妹，一起帮力嫔求求情？”宸妃再度提议道。
安雪莲认真的想了想，随后摇头道：“本宫觉得可以换一个法子，求情倒是可以，但不需要劳动那么多人，只需一个……”
“韩飞燕？”宸妃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没错，雅妃妹妹是皇上挚爱之人，只要她愿意出马，一个顶俩。”
宸妃心说，现在的雅妃还真的是一个顶俩，哦不，应该是一个顶仨。但问题是，就雅妃如今那副尊荣，真的可以吗？对此，她不得不报以极大的怀疑。
毕竟，皇上又不瞎……
等等！
皇上他瞎啊！
瞎且聋，后世人称小龙虾。
都无需安雪莲多言，已经联想到先前几次宫宴上真实发生的事情后，宸妃很快就完成了心理建设，痛快的表示她会去劝雅妃配合的。
“那成，皇上那边就交给本宫了。”
如今已经是腊月初了，因为必须要在小年夜之前封印，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谢昼会非常得忙碌。一般后宫有什么小问题，他都会挪到小年夜之后再行处理。毕竟，就算是封印了，处理家务事还是没问题的。
可问题就在于，升妃还不能算是小事儿。
当然，比起立后这种天大的事情，只是将原本就是妃位的力嫔升回到妃位，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的。
安雪莲让人去前头跟谢昼打了个招呼，看他何时有空能来一趟鸾凤宫。
她是这么想的，等谢昼来到了鸾凤宫后，帝后二人再一起去探望一下雅妃，顺理成章的就能引出后面的事情来。就算谢昼不答应也无妨的，安雪莲做了两手准备，若是谢昼实在是固执得很，就让雅妃高歌一曲！
没人说过坐月子不能唱歌吧？就算不唱女高音，随便哼哼两声总没问题吧？到时候，幻觉一加，雅妃就是学母鸭子叫，听在谢昼耳中都是天籁之音。
呃，这大概是天籁之音被诋毁得最惨烈的一次。
于是，在安雪莲和宸妃的联手下，谢昼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在离小年夜还有三天的时候，帝后二人一齐赶到了宝韵宫，美其名曰探望雅妃，以及看望三胞胎小皇子们。
结果，正主儿还未看到，先看到了一只放大版的小肥鸭。
大公主嘿呀嘿呀的在唱歌，她还是那种载歌载舞的，边唱歌边敦敦敦的蹦跶。远远的看过去，仿佛一只肉球在疯狂的舞动着，反正就是觉得分外得辣眼睛。
安雪莲还好，毕竟她也曾经历过幼儿园儿童节的洗礼，比她当时好的是，大公主起码是素颜在蹦跶，要是再加上眉心一点朱砂痣，以及两边脸颊都抹上红彤彤的腮红，那才是真正的辣眼睛。
不过，谢昼显然没安雪莲这般好的心理素质。
在亲眼看到大公主载歌载舞后，谢昼一脸的怀疑人生。
“皇后，你看要不要提前为大公主选驸马？”沉默了半晌后，谢昼满脸沉痛的说道。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经历颇多的安雪莲，听了这话也差点儿没稳住。她忍不住提醒谢昼：“大公主今年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啊！
你要是操心一下她的成长健康问题，哪怕是操心她学业都感觉为时过早了。至于婚事……
你有病？
大概是安雪莲太过于惊讶了，她忍不住在面上带出了一点儿。谢昼看懂了，随后却长叹一口气：“皇后啊，你要理解为人父的心情。”
无法理解。
当爹的难道不应该舍不得嫁闺女吗？或者在嫁闺女时伤心落泪，恨不得当场悔婚。请问，你闺女才七岁你就想着把她嫁出去了，你这是嫁祸吗？
“如今嫣儿还小，大家对她的期待也不高，选择的余地自然比较大。等她长大以后……”
“父皇！！！”
不等谢昼把话说完，大公主突然发现了帝后二人，顿时两眼放光，抬起腿就冲了过来。别看她矮墩墩胖乎乎的，那速度居然还不慢，在谢昼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她一头砸向了谢昼，逼得谢昼不得不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谢昼差点儿没被大公主砸吐了。
“嫣儿啊！淑女啊！你是本朝的大公主，你要给妹妹们做出个好榜样！还有你的弟弟们，以后他们都会学你的！”
大公主完全没理解，还反问道：“为什么他们不去学太子哥哥，非要跟我学呢？我以前就不爱学太子哥哥，非要闹着跟五哥哥学。母妃说，这叫做好样不学学坏样儿。”
安雪莲：……
你母妃怎么还没被宸妃打死呢？
话说这种小伙伴不打死，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好在，谢昼没再发表意见，只一脸沉痛的看着自己的长女，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闺女砸手里的悲伤气息。
见状，安雪莲不得不开口打断：“皇上，咱们一起去瞧瞧雅妃妹妹吧。对了，太医曾说，雅妃妹妹这次虽然是顺产，中间也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小问题还是有很多的。”
“什么问题？”谢昼很是茫然，他从太医那头得到的消息仿佛都是好的。当然，关于女人生孩子的事情，太医本来就不可能跟他说得那么详细。
“好像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大概以后都不太可能再怀孕了。”三胞胎啊，平安顺畅的生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伤害到根本几乎是注定的。不过安雪莲也没把话说得那么满，还安慰道，“太医也说可以慢慢调养的，只是这种调养，一般没个三五年是不可能见效的。所以，雅妃妹妹估计也就只有这……四个孩子了。”
谢昼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完了还点点头：“行吧，这样也好，生孩子太凶险了。”
顿了顿，他还看了一眼仰着头看自己的胖闺女，怎么说呢？死亡角度啊，就看到了一张肉饼脸，一个没忍住，他伸手掐了一把大公主的脸：“听到没？你母妃为了生你们可遭了大罪了，以后必须要好好孝顺她，记住了吗？”
大公主就很懵：“我没有啊！母妃生了好几只弟弟，她没有生我啊！我不记得了。”
最终，谢昼放弃了跟七岁的女儿科普常识，只放任她继续嘿呀嘿呀的唱歌跳舞，他本人则跟安雪莲一起终于看到了久违了的雅妃。
虽说实际上也就半个月时间，但雅妃的状态却是好了特别多的。
三胞胎有奶嬷嬷来照顾，包括大公主也有自己的奶嬷嬷和其他伺候的宫女，雅妃完全可以舒舒服服的坐月子，在太医的指导下调养身子。
半个月时间，足以让她恢复了精气神。
然后她又胖了一点儿。
这个是没办法的！
怀孕的时候，还会有白日里精神不济，夜里却睡不着的情况出现。而且孕期是要忌口的，再加上又提着一颗心，没办法好生休息，饶是雅妃养得不错，看起来还是有些憔悴的。
可一旦生完了……
她就开始高高兴兴的吃喝玩乐，得空了还能跟大公主一起玩牌比大小。总之，万事不愁又有人伺候的雅妃，生生的在坐月子期间又胖了一圈。
看到帝后过来，雅妃努力的想将自己隐藏在棉被下面。
当然，这么做无异于掩耳盗铃。
万幸的是，谢昼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雅妃了，他在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看到雅妃时，也只是默默的咽了一口血：“爱妃啊……”
话是出了口，可接下来要怎么说，谢昼愣是给忘了。
他是来探望刚生产完且为皇室立了大功的雅妃的，所以是应该说一些……比起说，直接给赏赐不好吗？他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呢？
“朕觉得应该给嫣儿选个驸马了。”
努力用棉被掩盖自己庞大身躯的雅妃：……
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如何假装自己是幅壁画的宸妃：……
不是，请问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里的？
连方才在外头已经听谢昼提过一遍的安雪莲，这会儿都忍不住愣神了，心说谢昼到底是有多闲，才会关心起年仅七岁女儿的婚事呢？
脑海里回想着肉墩子大公主，安雪莲仅剩下的良心十分不安：“皇上，您确定要越过太子，直接考虑大公主的婚事吗？我觉得，您倒是可以先将岚儿嫁……大婚的事情提上议案。”
谢昼震惊的看向安雪莲，心说皇后你别以为你收话快，朕就没听到那个“嫁”字。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
“太子和二皇子明年就大婚，太子的婚期定在三月，二皇子则是在八月。皇后啊，你真的是多虑了，朕怎会不考虑太子呢？你且放心，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当上祖母了。”
安雪莲：………………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第112章
原本，依着安雪莲跟宸妃所商量的法子，是由她将谢昼带到宝韵宫，再让宸妃说服雅妃一起帮忙给力嫔求情。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安雪莲早已决定，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对谢昼使用异能。
反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绝不能过劳死。
人生如此美好，她怎能甘愿成为一只加班狗呢？
结果……
——你马上就要当祖母了！
安雪莲的颅内不间断的循环着谢昼的那句话，愣是把原先商量的计划彻底的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加班啊，什么帮力嫔求情啊，什么释放异能啊……
所有的一切，全部集体消失不见了！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她马上就要当祖母了。
这大概就是穿越的后遗症了，明明在穿越前，她自个儿都还是个宝宝，结果一朝穿越，她喜当娘了不说，眼下又即将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她呀，要当祖母了。
没别的想法了，她就想泼谢昼一盆黑狗血！
就在安雪莲沉浸在这可怕的念头里无法自拔时，谢昼见她一副复杂到了极点的表情，大概是认为方才的表态还不够诚恳严肃，他再度开了口。
“皇后，你要明白，就算朕有很多个儿女，太子在朕的心目中份量绝对是最重的。朕怎么可能不管太子呢？太子大婚一事，那是朕心心念念盼着的，连日子都是朕亲自挑选的，包括大婚当日的各种准备，朕会一直盯着的。”
“所以，皇后你大可放宽心。你就等着当祖母、抱孙子就是了！”
谢昼觉得这番表态够诚恳了吧？足够凸显他的慈父形象了吧？
没错，他就是个十分疼爱儿子的好父亲！
安雪莲：……
你可闭嘴吧！！
从来都是安雪莲让别人吃瘪的，万万没想到啊，她居然被这个狗皇帝坑了一把，心灵遭受重创，差一点点就要掉san值了。
关键时刻，安雪莲的掉链子让雅妃和宸妃十分的被动。
好在，这俩人还是没忘记今个儿的目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跟谢昼说了。当然，主要是雅妃在说，宸妃附和。
说实话，谢昼对雅妃确实是很宽容的。哪怕上次被雅妃那形象吓到了，这回眼见雅妃又胖了一圈，他还是勉强绷住了，只道是天宫仙娥落到了人间也免不了会发胖。不过再一想，胖不胖的也无所谓，实在不行，回头让雅妃躲在屏风后面，为他高歌一曲不就得了？
自认为想到了好办法的谢昼，再听雅妃替力嫔求情，顿觉十分感动。
“爱妃啊爱妃，你其他的都好，就是心地太善良了！你是不是听力嫔说，她是为了你才赏了苟昭仪那一巴掌的？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皇后派人调查了，朕后来也有询问过，才知道力嫔啊，她完全就是被苟昭仪给气到了。”
这事儿，雅妃不知道啊！
她只知道苟昭仪在背后咒骂她，甚至还一度诅咒了她腹中的骨肉。虽说如今的她和孩子们一切都好，可她还是免不了记恨苟昭仪。
谁能接受这种事情呢？再说她不认为自己跟苟昭仪有什么前仇旧怨的。退一步说，就算真的有恩怨，骂她也就算了，凭什么咒她的孩子呢？
所以，在听说力嫔一巴掌将苟昭仪扇飞出去后，甭管前因后果如何，她只觉得爽！
干得漂亮！！
这会儿听谢昼提起，雅妃很是狐疑：“不是因为苟昭仪咒骂了妾和孩子们吗？当然，妾也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可力嫔一贯都是这般冲动，气愤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哪怕就是有错，也尚且可以原谅吧？”
后宫里的女人，脾气不好的其实挺多的。平常愤怒之下，打骂宫女或者按地下做些小动作责罚什么的，其实都挺常见的。
哪怕不说宫里好了，雅妃还记得她还未进宫时，她娘家母亲就因为某些琐事，勒令身边的嬷嬷扇妾室巴掌。
这其实都不算特别严重的惩罚，比起动不动就搞出人命来，一巴掌……
呃，力嫔确实差点儿搞出人命来了。
雅妃很快就描补道：“真要说的话，力嫔最大的错可能就是天生力气太大了？”
谢昼沉默了一瞬，大概是联想到了某些不太美妙的画面，他的脸色隐隐有些发青。好在，他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告诉雅妃：“力嫔之所以会暴怒，根本就是因为苟昭仪说你坏事做绝还老蚌得珠。”
顿了顿，生怕雅妃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谢昼还强调道：“重点是最后那个，老蚌得珠。”
雅妃：……
她听懂了！
“怪不得呀，妾都是老蚌得珠了，那力嫔……”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力嫔人不错，起码大力地给了苟昭仪一巴掌啊！这种惩罚可比暗搓搓的使手段折腾人更爽！
快狠准且大力的一巴掌，雅妃只遗憾自己当时不在现场。
“皇上，正逢年关事儿太多了，妾这个身子骨只怕什么忙都帮不上，若是力嫔再不出来帮衬一把，您是想累坏皇后娘娘和宸妃吗？”
谢昼一脸忧郁。
雅妃觉得胜利在望，她又感情充沛的添了一句：“您就是不心疼宸妃，也该心疼心疼皇后娘娘啊！”
“那让宸妃多做些事儿呗。”谢昼随口说道。
宸妃：……
“她笨得很！只能在一些琐事方面帮衬一把。”也不知道雅妃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当着小伙伴的面诋毁她，还是说就算她意识到了也完全不在乎，她只无比坚定的道，“宸妃不行的，她干不了大事儿！”
谢昼皱了皱眉头：“宸妃不行……那力嫔不比宸妃更蠢？”
看着雅妃委屈唧唧的表情，谢昼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罢了罢了，那这样好了，让力嫔出来帮忙，戴罪立功将功补过。这下总成了吧？倘若是她干得好，等年后朕就给她升份位……反正得有个由头是吧？”
雅妃迟疑了。
这题超纲了啊！
她们原先商量的只是让力嫔升回到妃位上，好名正言顺的使唤力嫔做事儿。可眼下，谢昼的意思是，力嫔可以做事啊，做事跟升份位又不是绑定在一起的，完全可以什么好处都不用给她，就这么白使唤她……
把事情捋顺了后，雅妃突然觉得，这个比原先商量出来的法子还要爽！
“谢皇上！妾一定会好好调养身子骨，争取早日恢复健康，好出来帮衬皇后娘娘！”
谢昼点了点头：“是啊，爱妃你是该好生恢复一下……也不用太着急，实在不行，朕可以闭着眼睛听你唱歌，只要没亲眼看到，朕完全可以想象一下你还是原本那副花容月貌。”
“就这样吧，你好生休息，朕还有事情要忙。”
撂下这话之后，谢昼很快就离开了，连三胞胎鸭崽崽们都没顾得上去看。不过也是，对于谢昼而言，看小婴儿没太大意义，有这个工夫还不如仔细敲打奶嬷嬷们一番，让她们好生照顾皇子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当然，这些事情雅妃也会做的，别看她在别的事情上不怎么靠谱，在孩子的问题上，她还是门儿清的。
只这般，谢昼来去匆匆，给众人都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心理阴影。
安雪莲满脑子都是她即将抱孙子的惨烈事实，然而她压根就办法短时间内调整好心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就算来年三月里太子大婚，那也不会立马就蹦出个大胖孙子来。
还好还好……
如果说，安雪莲还能庆幸一番，那宸妃就是纯粹的不好受了。她怎么就笨了蠢了？好在，哪怕不能找谢昼算账，那她也可以打死小伙伴啊！
至于雅妃，她是最惨的那个，直到谢昼离开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谢昼竟是嫌弃起了她如今的样貌……
呜呜呜呜呜呜！
眼瞅着雅妃就要眼泪狂飙，勉强缓过来的安雪莲急忙打断了她：“想想大公主的婚事啊！本宫觉得，驸马的人选还是由你自己来定吧。当然，你不能胡来，反正等你看好了人后，记得告诉本宫是哪家的儿郎，最后还得由皇上应允后才能最终确定驸马的人选。”
雅妃本来都打算大哭一场了，结果就被安雪莲这话给噎住了。
半晌后，她才磕磕绊绊的说：“真要选？那慢慢挑选可以吗？妾这会儿心里完全没底。”
“不要紧的，你慢慢选吧，没人会催你的。”
催个屁啊！大公主今年才七岁，哪怕她长得再怎么胖乎乎矮墩墩的，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担心砸手里嫁不出去这种问题吧？
再说了……
“雅妃妹妹大可放心，假如最终大公主真的要砸手里了，本宫保证，就算逼着娘家人，也会选一个侄儿出来的。”说着，安雪莲还看了一眼宸妃，“宸妃妹妹也会鼎力相助的，对不对？”
宸妃表示不敢点头，她怕等下安雪莲一走，雅妃就怼死她。
再看雅妃，她已经一脸茫然了，不过最终她还是接受了帝后二人的好意，并且再度认为这俩人天生一对。
同时，雅妃还给予了最真诚的祝福：“皇后娘娘您先忙太子大婚的事儿吧，太子更要紧，妾不敢耽搁您抱孙子。”
来啊！互相伤害啊！
安雪莲：……
决定了，今晚吃全鸭宴。
**
搞定了力嫔的事情后，安雪莲就懒得管其他事儿了。
而力嫔果然不曾辜负了帝后的期待，甚至更准确的说，谢昼要比安雪莲更了解力嫔。
假如依着安雪莲早先的计划，给力嫔提个份位，让她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儿，那兴许她还会拿乔，或者办事不尽心尽力。这些都是有可能的，毕竟早先力嫔还是丽妃时，就没少作妖。
然而，她现在是力嫔了。
身为嫔，却要做本该是妃的事儿，力嫔非但没觉得打白工有什么不对，反而从心底里燃起了一种骄傲自豪的感觉。
看吧，就算本宫是嫔，那也比你们这些小渣渣来得强！！
抱着这样的想法，力嫔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牲口使唤，哪儿需要她就往哪儿去，从不喊苦喊累，还主动提出来要在除夕之夜表演节目。
安雪莲听了这话，差点儿就喷茶了。
“雅妃的身子骨尚未痊愈，绝对不可能参加除夕宫宴的。别说表演节目了，她连宴请都不会参加。”安雪莲提醒力嫔现实一点。
“没有雅妃也可以是别人啊！妾觉得宸妃就挺不错的。”力嫔果断的转换了目标，她觉得她这是退而求其次了，可显然安雪莲是不可能答应的。
“让宸妃给你作配？力嫔啊，你清醒点儿吧！”
力嫔何止清醒啊，她浑身上下都是瓦凉瓦凉的。是啊，她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丽妃了，至于曾经的丽贵妃更是仿佛做了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她只是一个想举缸缸的小力嫔。
“那妾一个人上台？”
“可你去年就是一个人的，再怎么新颖的节目表演了两次，就没意思了。力嫔啊力嫔，你要有创新精神。而且你知道吗？本宫和雅妃，还有宸妃原先都是希望皇上直接将你升回到妃位上的。可是皇上说了，要你将功补过，得看你的表现，才决定年后要不要给你升回去。”
有些事情，力嫔就算辗转听人说了个大概，却肯定没有当时人在现场的安雪莲知晓的那般清楚。
听完安雪莲的转述后，力嫔差点儿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几乎要忍不住诅咒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的！
可转念一想，她除了举缸缸外，还有别的才能吗？
“雅妃会跳鼓上Duang，会跳升天舞，还会跳劈叉舞！更别提，她还能唱歌，真的是多才多艺。可我呢？我只会举缸。”
安雪莲看着突然间陷入了自闭的力嫔，无言以对。
她敢说，这是多才多艺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这样吧，力嫔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看还有什么新颖的好点子。别老是举缸举缸的，本宫实话跟你讲吧，皇上他不喜欢看你举缸，他早就跟本宫说了，不许你再上台举缸！”
力嫔深受打击，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鸾凤宫都不记得了。
她完了。
她彻底完了。
除了举缸之外，她什么都不会啊！
然后，刚回到了长乐宫的她，就看到了过来给自己请安的堂妹齐选侍。
有了！！
**
今年的除夕宫宴，可以说大致的流程是跟往年一般无二的。不过，总体的气氛却要比往年热烈太多了。
所有赴宴的人都是满脸的喜气，看得出来，大家的心情都十分得好。
因为啊，大家都已经提前知道了，雅妃要坐双月子，没办法出席除夕宫宴。
所以大家都特别高兴且庆幸。
又熬过一年了，有了这么个美好的开始，想来明年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这其中，又以吏部尚书韩大人为最。
今年的除夕宫宴，他是一个人过来参加的，倒不是故意不带他夫人，而是好巧不巧的，他夫人前个儿着凉了，虽说病情是不重，但总不能带着个病人进宫。因此，韩大人决定独自赴宴，横竖今年他侄女被迫消停了。
生了三胞胎皇子多好呢，既是三胞胎，就相当于没可能坐上那个位置了。而三胞胎皇子啊，就算再怎么没出息，三人当中也该有一人被封为亲王吧？
至于雅妃很可能无法再受孕了，这点儿小问题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反正，他家已经绑定了一位妃子、一位大公主，以及三位皇子，甚至这三位里面至少有一位亲王……
这就够了！
当然最大的好消息就是，今晚他侄女雅妃不会再登台亮相了。
完美！
韩大人心情特别好，浑身上下都诠释了何为人逢喜事精神爽。
与他正好相反的，却是满脸意兴阑珊的谢昼了。
谢昼啊，他早就看腻了那些歌舞表演，御乐坊出品的又如何？哪怕是宫里嫔妃的表演，他也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唉，不知道明年万寿节，爱妃能否再为朕献上一支舞，实在不行，高歌一曲也可以。”谢昼说着，端起酒盅就一饮而尽，一副喝闷酒的模样。
安雪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剧透一番。
“皇上，今晚是惊喜呢。”
“别闹了，让爱妃好好休息吧，朕是那种为了自己享乐，不顾爱妃身子骨的暴君吗？”谢昼半点儿不感动。
“并非雅妃妹妹，而是另外的人。”安雪莲决定在剧透的同时再卖个小小的关子，“总之，一定是能够让皇上感到十分惊喜节目。”
谢昼本来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可不知道为何，听到安雪莲这话后，他心中忽的警铃大作，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猛的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再看到力嫔老老实实的坐在底下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是力嫔要举缸就好。”
“怎么会呢？皇上都说了不喜欢看力嫔举缸，自然就不会再出现这种节目了。”安雪莲很是自信的道，“总之，绝对是那种能令皇上惊喜连连的节目。”
谢昼：……
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暂且先相信安雪莲，反正待会儿若是在舞台上看到了太平缸，他还能立刻叫停。
没错，就是这样！
在确保万无一失后，谢昼冷静了下来，待宫宴正式开始后，他照例回顾了过去的一年展望了美好的明年，然后就耐着性子看起了近乎千篇一律的歌舞表演。
比起倍感索然无味的谢昼，底下的群臣们却是无比高兴。
他们的要求特别简单，不怕节目枯燥乏味，就怕动不动给他们来个大惊喜。
要知道，有资格参加除夕宫宴的，除了宗室里还有些年轻人外，群臣们几乎都是上了年纪了。
年纪大了，遭不住打击了。
就让他们平静的安度晚年吧。
然而，就在宫宴过半时，力嫔悄悄的离开了座位。假如她还是丽妃的话，因为四妃离帝后皆很近，哪怕她想悄然退场，也难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但问题就在于，她已经是力嫔了……
哪怕少了雅妃，这不是还有宸妃和端妃在吗？再往下也不是力嫔，而是老资格的婉嫔和温嫔，她二人倒是考虑过要不要让力嫔当众嫔之首，但被力嫔拒绝了。甚至于，力嫔连狞嫔都放过了，主动表示她是被皇上斥责过的人，还处于将功补过阶段，所以愿意成为嫔里面垫底的存在。
于是，她成功的开溜了，没惊动任何人。
等谢昼再度被舞台上的动静所吸引时，他就看到力嫔傲然站立在舞台中间。
那一瞬间，他差点儿被吓尿了，立马拿眼神搜索，确定没有缸缸的存在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就看到力嫔旁边站了另外一人，虽说距离不是很近，不过乍一看，那人长得还是跟力嫔有几分相似的。最重要的还不是说面容相似，而是这俩人是完全一样的打扮。
从衣着到发型，再到首饰什么的，全然一样。
又因为俩人本来身高和身段也没差多少，再加上面容也有几分相似，这么粗粗一看，竟有点儿双胞胎姐妹的感觉了。
谢昼惊讶的问道：“力嫔旁边那个是谁？”
“是她的娘家堂妹，前几年就入了宫的齐选侍。”安雪莲十分心疼的回答道。
齐选侍多可怜呢！
人家水灵灵的大姑娘，十五岁就入了宫，到如今也有两年多时间了，没能得到圣宠也就罢了，谢昼甚至都不记得她是谁。
也太可怜了吧？
不过，饶是这般，安雪莲面上的心疼仍然不是冲着齐选侍去的。真是不好意思啊，同情心这种奢侈品，她本来就拥有的不多，仅剩下来的那么一点点……
当然是要给谢昼啦！
安雪莲遥望着舞台上的姐妹花，露出了极为期待的神情，同时默默的在心里给谢昼点了一整排的蜡。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她也只能给谢昼一个衷心的祝福。
祝你平安。

第113章
举缸是不可能再举缸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谢昼到底是皇帝，他都金口玉言的说绝对不要再看举缸了，哪怕力嫔有着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谢昼作对。
因此，她很是苦恼了一阵子，好在最终这个问题得到了解决。
不想看举缸，那就举别的嘛！
举鼎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谢昼曾亲口对当时还是丽妃的力嫔说，他想看举鼎。可惜的是，一来当时力嫔还处于怀孕阶段，二来她那会儿还没有彻底的放飞自我。总之，举鼎一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当然，哪怕后来力嫔她自我放飞了，可因为鼎这个东西是有着特殊意义的，就算她可以无视这一点，动辄数百斤乃至上千斤的鼎，也不是她能举得起来的。
古有秦武王嬴荡举鼎而亡，今有力嫔……
咳咳，生活很美好，力嫔还不想凉。
也因此，她退而求其次，决定举人。
——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舞台上，力嫔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别看她如今已经三十岁，又生养过孩子，可事实上她仍是后宫第一美人，举手投足皆是万种风情……
可惜，没几个人能欣赏得了她的美。
哪怕是宗室里以蠢闻名的且多年以前差点儿就娶了力嫔的睿亲王殿下，看到舞台之上盛装打扮光彩照人的力嫔，他也是不由的浑身一颤、菊花一紧。
身为宗室且是拥有实权的亲王，睿王比一般人知晓更多的消息，譬如南巡路上发生的行刺事情……
力嫔啊，她压根就不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她就是只母大虫。甚至她比母大虫还要吓人，起码人家不会一把将刺客的头拧下来！
坐在宗室这边的睿亲王，望着舞台上光鲜亮丽的力嫔，忍不住瑟瑟发抖。
跟他情况类似的人还有不少，毕竟，就算不知道南巡路上的事情，只要回想一下去年除夕宫宴上的举缸缸……
这个世界真可怕。
可怜的力嫔完全不知道底下这帮观众们早已被自己吓傻了，她带着满脸自信的笑容，和她的堂妹齐选侍一起跟着音乐开始舞动。
负责音乐的自然是御乐坊的人，依着力嫔的要求，她们弹奏的是一曲由慢转快的新乐曲。哪怕是一首新曲子，但因为御乐坊的实力放在那儿，说真的，确实不赖。
……只可惜，压根就没人注意到音乐什么的。
悠扬的乐声在舞台上响了起来，力嫔和齐选侍像是已经排演了无数遍那般，配合极为默契的开始了她们的首场双人舞。
讲道理，这俩人的舞蹈基本功都是很不错的，这支舞显然也是经过了精心编排的，总之就算谈不上惊艳，但也绝对是属于上乘的。
……只可惜，没有人能够静下心来看她们跳舞。
这话要怎么说呢？
就好比先前雅妃上台献舞那般，哪怕她前面半支舞完全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台下的观众们也不会就提前松口气的。因为大家都很清楚，前面跳得再好都没用，雅妃一定会在大家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给予致命一击的。
放在力嫔身上也差不多。
随着乐声响着，齐氏姐妹俩翩然起舞……
突然，力嫔动作一变，原本应该是姐妹俩绕圈的动作，被她猛的一带，齐选侍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真&#183;飞起来！！
在力嫔的巨大力量作用下，齐选侍整个人都被丢上了半空中，然后又被力嫔强行拽了下来。随后又是往天上一送，紧接着又拽下来……
上！
下！
上！
下！
台下的观众朋友们，在这一刻仿佛脑子集体离家出走了，所有人都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在力嫔的遥控指挥下，随着她摆弄齐选侍的动作，抬头往上看，再低头往下看。
一上一下，再上再下。
一二三四，上上下下。
二二三四，再来一次。
……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还是非常人性化的，要知道，在场的好多人都是属于那种低头一族，尤其是文臣们，长年累月的伏案工作，又因为谢昼本人是个工作狂，他们也被逼无奈的成为了加班狗。如此这般，几乎多半人都有着轻重不一的颈椎问题。
来，大家一起做颈椎操。
跟着力嫔开始动！
台上的力嫔似乎是为了让底下的观众朋友们，全方位无死角的锻炼自己的脖子，在连着上下七八次后，她及时改变了动作。
只见力嫔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矗立在舞台之上，而齐选侍仿佛是一具莫得感情的工具人似的，由着力嫔将她上上下下的抛着，而后又改变了方向，用力往左边一甩……当然最终还是及时的拽住了她的脚脖子。
第二节 颈椎运动现在开始。
一二三四，左左右右。
二二三四，前前后后。
三二三四，360&#176;转一圈！
……
vip贵宾席上的安雪莲看得十分得专注，说实话，别说这辈子了，哪怕是她上辈子好了，自打末日天灾到来后，遭受最严重行业危机的就是娱乐业了。
她呀，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如此精彩的……杂技表演了。
“皇上，力嫔妹妹真的是太有心了，您一定很喜欢吧？”看得太高兴了，安雪莲忍不住满脸的激动，扭头想跟谢昼分享一下观看杂耍表演的感想。
谢昼一脸懵圈。
他的确是没有跟着那帮子丢人现眼的群臣们一起做颈椎运动，但是吧，也不是他忍住了，而是他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安雪莲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定谢昼的眼珠子位置不太对劲儿。
这厮该不会是跟着力嫔的动作做了一套眼保健操吧？
是不是眼保健操，如今还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是，谢昼此时如果能够开口的话，他一定会……
艹！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啊！！
谢昼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来人啊，传召太医，朕、朕……
万幸的是，力嫔的节目其实也没那么长，而且她前面作为铺垫的部分占了一半呢，以此作为后面动作的强烈对比。也因此，整个节目下来，不过只有区区五分钟时间。
然而，多数人都觉得半辈子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及至力嫔表演完毕，她站在舞台上，冲着谢昼的方向盈盈一笑：“皇上，这是妾为您量身定做的舞蹈，希望您在新的一年里，诸事顺利，开年大吉！”
谢昼：……
他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
“皇上是醉了吗？”安雪莲关切的看向他，很快又面露不悦的瞪着了一眼桌案上的酒壶酒盅，“还不快些撤下去？再端两盅热汤来，没瞧见皇上都醉了。”
侍膳太监很快就依言撤掉了酒，又一会儿后，热气腾腾的汤盅就被呈了上来。刘公公接过汤盅掀开盖子，送到了谢昼跟前。
被热汤一熏，谢昼只觉得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更难受了。
安雪莲还在一旁劝着他多少喝两口，还道：“原就不该空腹喝酒，皇上怎的这般不爱惜身子骨呢？也是怪了，明明也就喝了两盅酒，以皇上的酒量也不该……哦，我明白了，必是皇上爱极了力嫔这舞，才会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谢昼只想让安雪莲闭嘴，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让力嫔停止举人。
是啊，舞台上的力嫔早已退了下去，可他脑海里的力嫔却是挥之不去。
“朕喝点儿热水好了。”谢昼实在是太难受了，脑子生疼生疼的，那种一突一突的疼法，让他几乎想下令把力嫔整个人直接丢到九霄云外去。
“好的，那皇上您多喝热水。”
安雪莲话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说了一句经典的渣男言论。不过不要紧的，她很快就将话题岔开了过去，主动提及了力嫔的事儿。
“皇上您是不知道啊，力嫔为了能在今夜为皇上呈上一支最美的舞蹈，背后默默的付出了多少。您应该是知晓力嫔一贯同雅妃有些不对付吧？当然，在遇到困境时，她们还是会一致对外的，可搁在平日里，她俩之间的小摩擦却是不曾断过。”
“可是这一次，为了能够让皇上拥有一个美好的除夕之夜，力嫔不惜放下身段亲自去了雅妃妹妹处，恳求雅妃妹妹对她指点一二。”
“雅妃妹妹也是用了心思的，她生怕皇上因为她无法上台表演，在这个除夕之夜里倍感无趣。因此，她很是传授了不少秘诀给力嫔。”
安雪莲这些话总结一下就是，雅妃和力嫔联手，外加她这个推手，联合起来终于为谢昼安排上了这一场绝美到吐的节目。
谢昼整个人都不好了。
“爱妃教的？她教了什么？”
当然不可能是教舞蹈动作，毕竟雅妃还没出月子呢。能教的还能是什么呢？是神态！
确切的说，雅妃教给齐氏姐妹俩的，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诀窍。往简单了说，就是要自信。
自信！！
都说自信的女人是最美的，哪怕你本身长得一般般，只要你拥有着足够的自信，你也会变成这世上最美的人。
同理，放在舞技和歌艺上也是如此。只要你的自信足够多，你即便舞技平平，也能成为天下第一舞，一舞惊天下。歌艺就更别说了，要自信，一定要自信，你自信了才能成为人间天籁。
雅妃自认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力嫔要是还跳不好，那就活该在嫔位上待一辈子。
力嫔也觉得这下肯定没问题了，尤其她是见过雅妃跳舞唱歌的人。她打心底里不认为雅妃比她好，但若论起这个自信，讲道理，她确实不如。
所以说，雅妃通身上下唯一比她强的就是：自信！
划重点，一定要自信啊！
结果，把谢昼整自闭了。
其实也不止谢昼，确切的说，力嫔和齐选侍这一出表演下来，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仿佛丢了魂一般。哪怕后面的节目都在正常范围内的，可他们还是没能够及时回魂，几乎所有人都是呈先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我是谁？
我在哪里？
宇宙的起源是什么？
人生的奥秘……
所以说，有时候一支舞完全比得上十万大军压境。
仔细想想，最近这三年里，每一年的除夕宫宴都是如此的惊心动魄，每回过完除夕，就有种想要解甲归田的冲动，甚至有人神情呆滞眼神迷离的盯着眼前的大碗羹汤，然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突然间就一头栽倒，准确无误的将脑袋撞到了羹汤里。
“哎呀，齐国公爷您这是怎么了？国公爷！”
一声略显尖利刺耳的呼救声，总算将周围的人唤回了神。然而，当大家看清楚出事的人是谁时，都纷纷转过头来，该干啥还干啥，尽显冷漠神态。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年逾六旬的齐国公试图用羹汤将自己溺死失败后，被两位小太监死死的盯住，决不允许他再干出自残的事情来。
值得庆幸的是，羹汤非但没有将齐国公溺死，连烫伤都不曾。毕竟，宫宴都进行到一半了，这些汤品菜肴都是一开始就上来的，中途是会添加一些，但一般人只会让添酒，菜什么的多半都是摆设用的，没几个人会在意这玩意儿。
也亏得如此，齐国公毫发无损。
及至宫宴结束，众人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皇宫。
好在，这都好几次了，众王侯臣子们的家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哪怕看到自家老爷太太一副丢了魂的模样出来，也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赶紧将人送上马车回府去。
然而，就算已经有过几次经验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次的刺激还是有些过大了。
齐国公自是当仁不让的那位，刘公公在知晓了宫宴里发生的事情后，特地命两个太监强行给他架出了皇宫，还告诉等候在外的齐国公府的管家，说他家国公爷试图跳羹汤自杀未遂，让一定要看好了。
试图跳羹汤自杀未遂……
这个罪名确实很可以的。
尽管齐国公府的管家怎么也想不通自家老国公爷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不过其他人却是很理解。
试想想，这次上台表演的还不仅仅是力嫔，还有力嫔的娘家堂妹齐选侍啊！
这代表着什么呢？
还能不是齐国公府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毛病？
于是，还在正月里呢，齐国公府就遭遇了一波惨烈至极的退婚。
等消息辗转传到力嫔耳中时，她怒发冲冠。
“什么？退婚？凭什么！本宫就算舞技是稍逊雅妃一筹，但也没那么差吧？”
——哦不，您可真的是太谦逊了，您哪里是不如雅妃呢？您非命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狠狠的发泄了一通后，力嫔大义凛然的道：“行啊，想退婚就退婚吧，正好用这事儿测试出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不挺好的？咱们齐国公府的姑娘，还怕嫁不出去？”
——以前是不怕的，以后就很难说了。
然而，力嫔是不会明白的，她只一心期盼着谢昼给她升份位。
试想想，她都那么卖力表演了，豁出去脸面不要，多伟大啊！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佳人一笑，今有力嫔举人只图谢昼开心，如果这都不算爱……
然而，谢昼并不开心。
何止不开心啊！要不是他一直重复的对自己下着心理暗示，努力说服自己绝对不能当一个暴君，他就下令灭了齐国公府！！
多大仇啊！
甚至有那么一刻，谢昼觉得齐国公府其心可诛！要不然，怎么会精心培养了力嫔，还有齐选侍，两个姑娘啊！十数年如一日的精心教养只为了气死谢昼。
这是怎样的行为？
这叫弑君谋反！
还好还好，谢昼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成功的摆正了立场，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株连什么的还是少搞为妙。
就在谢昼勉强稳住自己人设不崩时，力嫔来找他了。
力嫔啊！
她居然还有脸主动来找他！！
(╯‵□′)╯︵┻━┻
“不见！从今个儿起，朕再也不想看到力嫔！让她滚蛋！”谢昼的内心在咆哮，当然他也没憋着自己，成功的咆哮出声，让力嫔滚，马不停蹄的立刻滚！
力嫔都惊呆了。
她既然想要见谢昼，那就是人已经到了外头的，虽说离谢昼本人待的宫室肯定还有一小段路的，但显然这点距离并不能阻挡声音的传递。
于是，她听到了来自于谢昼的咆哮。
在她为谢昼付出了一切时，换来的却是谢昼恶意满满的嫌弃和厌恶。
一个没忍住，力嫔“汪汪汪”的大哭了起来。
她是高高兴兴的跑去找谢昼，希望能当面诉衷情，随后就顺其自然的提出升份位一事。可事实上，她连谢昼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大哭的跑了回来。
直到回到了长乐宫，在齐选侍期待的目光下，力嫔却好似完全没有发现她一般，哭天抢地的边抹眼泪边哭诉谢昼的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十五岁那年，我就跟了皇上，我所有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皇上，没想到啊，这一切都错付了！”
“都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原本我是不信这些的，皇上啊，皇上曾经对我多好啊，他说我是天下第一美人，他说会一辈子待我好的，他说我是他的挚爱……”
“我算是看透了！看透了！”
“汪——”
力嫔哭了个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再看一旁的齐选侍，她整个人都懵了，愣是从力嫔那哭丧一般的哭法之中，尽力寻找着只言片语，努力拼凑着事实。
其实，齐选侍才是最惨的那个。
她原本就是抱着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才会由着家里人为自己开路，最终得以顺利的入宫。
可入宫仅仅是第一步啊，对她而言这是开局，而非结局啊！
然而，世事总是这般不尽如人意。反正齐选侍入宫这几年来，非但没受宠，她是根本连承宠的机会都没有。本以为，待在长乐宫里，甭管怎么说，都比其他低位小嫔妃见到皇上的可能性要高。结果倒是真的见到了皇上，可惜皇上眼里并没有她。
皇上啊，甭管是以前对力嫔最宠爱的时候，还是后来宠爱渐渐收回时，反正皇上跟力嫔是有很多跌宕起伏的故事的，可惜那些故事里全都没有她。
在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齐选侍慢慢的心凉了。
可就在她彻底死心之时，力嫔居然主动找上了她，还表示愿意帮她一把。
怀疑肯定是有的，就不说以前还未出嫁时她在家中听到的那些个关于力嫔的点滴事迹，单说进宫以后好了，她都跟力嫔相处了三年光景了，怎么可能还会不了解这个堂姐呢？
然而，力嫔告诉她，以前不帮她是因为吃醋的缘故，毕竟那时谢昼经常翻力嫔的牌子，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将皇上往别人怀里推的。
至于如今为何又选择了帮她呢？原因当然是力嫔被撤掉了绿头牌。
力嫔说，横竖她已经不可能再承宠了，最后拼搏一把也不过是希望升回到份位上去。
力嫔又说，她都三十岁了，有养子养女也有了亲生的儿子，只要她能稳住妃位，接下来就该好生抚养六皇子谢嵿，然后享儿孙福了。
力嫔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前她是不想便宜任何人，可如今不得不便宜别人了，那为何不索性成全了齐选侍这个娘家堂妹呢？
……
总之，在力嫔的大力洗脑之下，本来就不聪明齐选侍就这样上了勾。
别以为当个工具人就简单了，就力嫔编排的那个舞蹈，这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还有最后那个360&#176;大转盘的玩法，如果当好一个成功的工具人，也是一件难度系数相当高的事儿呢！
首先，她要做到不能尖叫。
这个真的是太难太难了，试想想，你被突然丢到半空中，能不能忍住不尖叫啊？要知道，齐家的其中一个基因就是尖叫鸡啊！
其次，她还要做到浑身放松。
总不能让观众们看到一个僵硬如尸体般的工具人吧？美感总是要有的吧？很难的，当然观众们也同样不容易。
最后，她必须做到不吐。
这个就更考验生理功能了，毕竟在这么上下前后左右以及大转圈的情况下，正常人都无法忍住不吐的。别说作为工具人的齐选侍了，你看看谢昼，他就没能忍住。
总之，为了这个舞蹈，可不止是力嫔一个人付出了心血，齐选侍的付出一点儿也不比力嫔少。
可最后呢？
听着力嫔那饱含血与泪的哭诉，齐选侍是最能感同身受的，她头一次觉得力嫔说得没错，谢昼太不像话了，怎么会有人能无耻到这个份上呢？
当初是谁说想看举鼎的？
又是谁嫌弃举缸缸不够文雅不够美观的？
那换成了足够美观的工具人齐选侍了，怎么他还是不满意呢？
不满意你倒是早点儿说啊，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个承诺的？承诺说出来就是要办到的呀，说了却办不到，你还不如索性当个哑巴呢！
给了人希望，又亲手掐灭了希望……
齐选侍越想越悲愤，再听着力嫔那泣血哭诉，她不由的悲从中来，也跟着“汪”的一声大哭起来。
继双人舞……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双人杂耍之后，齐氏姐妹俩又来了一场双人哭丧。
加上哭声中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两句的皇上……
被告知长乐宫那边情况不妙的安雪莲过来一看，忍不住开始怀疑，谢昼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驾崩了？
好像不应该啊！
明明是正月里，本该是热闹欢庆的日子，齐氏姐妹俩却硬生生的将过年过成了清明。
讲道理，清明节祭祖都不至于哭得那么惨，毕竟就她俩那哭法，就好似被渣男骗身骗心又骗财似的。
安雪莲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到了，还真别说，除了骗财不准确外，其他的还真的挺符合的。
“力嫔啊，你先别哭了，本宫再帮你想想法子。你放心吧，就算你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升回到妃位上，起码本宫可以保证，没人能越过你占了这个位置。”
力嫔哭得太狠了，以至于她听到这话想停下来，都不行。又惯性的哭了半刻钟后，她终于勉强停了下来。
嗝——
然后打了个嗝。
“皇后娘娘！”力嫔就好似那许久不曾归家的孩子突然找着了妈似的，一下子扑到了安雪莲的怀里，哭了个痛快。
她是痛快了，安雪莲不痛快啊！
所以呢？不是都说新年新气象吗？她摊上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已经是正月里了，所以新的一年自然是到来了。安雪莲三月里就能迎来她儿子的大婚仪式了，还能拥有一个准儿媳妇，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她很快就能当上祖母，抱上大胖孙子的。
然而，在这些事情之前，她只怕要先白捡一个大闺女。
低头看着哭得快抽过去的力嫔，安雪莲一脸冷漠的将她强行推开：“好了，别哭了，反正你要是真的哭出毛病来了，皇上也不见得会心疼你。所以，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呢？”
力嫔带着满脸的泪水，恶狠狠的点了点头：“我已经看透了！看透了皇上！”
“总之，你好好待着吧，照顾二公主和六皇子。至于升份位的事儿，本宫会替你留心的。且放心，本宫也不希望再来个聪明人占了你本来的位置。”
四妃的位置是极为重要的！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后宫里，假如四妃真的同心协力，未尝不能给身为皇后的安雪莲制造麻烦。当然，眼下看来是不可能的，但防人之心无啊。
最重要的是，安雪莲对自己的智商不是特别有自信，毕竟甭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是脑力劳动者，即便被迫加入到了宫斗的剧情里……
呃，算是宫斗吧？
她是皇后，她待的地方是皇宫，接触到的人除了皇上就是后宫妃嫔，当然还有皇子公主们。
所以，甭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在宫斗，没错吧？
——突然不是很自信了。
但有一点安雪莲是可以肯定的，她绝对不会希望来个聪明人占了力嫔原先的位置。
力嫔多可爱啊！
哪怕她有年岁仅次于太子的二皇子，然而二皇子跟她没办法母子连心，只怕连塑料母子情都谈不上。
哪怕她还有二公主和六皇子，且不提这些年在宫里几乎如同透明人一般存在的二公主，单说六皇子好了，安雪莲只觉得，光是冲着六皇子的名字，他基本上告别皇位了。谢嵿啊谢嵿，如果他真的成了皇帝，只怕后世该给他取个秃皇的绰号了。
……
总之，力嫔很棒棒，安雪莲很爱她。
安雪莲觉得，就她对力嫔的深情一片，别的就不说了，反正肯定是比谢昼更真一些的。
力嫔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在安雪莲离开后，力嫔越想越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然而，她脑子本来就不太够用，方才那一通天崩地裂的哭法，愣是将自己哭了个脑缺氧。等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她只觉得一脑子的浑浑噩噩，不得不先回寝宫里睡了一觉……
直到过了三五天，力嫔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当日安雪莲话里的问题。
她记得，安雪莲当初说的是“本宫也不希望再来个聪明人占了你本来的位置”……
所以由此可以推论出，在安雪莲的眼里，她力嫔不聪明。
反射弧超长但还是会受到伤害的力嫔，再一次陷入了悲痛欲绝之中。
这可是正月里啊，这可是在年关啊！
力嫔度过了她有生以来最为痛苦的一个年关，索性她的悲伤也没持续太长时间，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她也就慢慢的平静下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的元宵节，宫里什么活动都没办。
这其实是很不正常的。
一般来说，元宵节是属于家里内部的节目，的确是不会去邀请其他人参与，但至少后宫肯定是要聚个餐的。事实上，搁在往年，的确是有元宵家宴的，规模跟除夕宫宴那是完全没得比的，可多少也是个节日啊，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就放过了呢？
今年就是这般离奇。
谢昼勒令谁也不准过节，什么宴请都不要安排，更是严禁任何性质的歌舞表演。
如果谢昼仅仅是随口说了这话，那大不了到时候别邀请他，后宫妃嫔们自个儿私底下找关系好的聚一聚也就是了。可问题就在于，谢昼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无比严肃认真，甚至看着有些吓人。
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这不是过年吧？
这是要搞国丧吧？
安雪莲偷偷的吐槽了两句，不过饶是她也没敢真的说出口。毕竟，谢昼看起来精神状态特别不好，哪怕san值掉得不是很严重，可他却仿佛被人辣手摧花了一般，总之就是哪哪儿都不好，完全提不起劲儿来的那副样子。
看来举人一事的确对谢昼造成了不少打击。
然而，安雪莲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者是她本身心理承受能力太强了，也就顺势将谢昼看得太过于坚强了。
谢昼啊，他老惨老惨了！
不过，就算再惨，面子什么的，他还是要的。人设什么的，他还是必须稳住了。
因此在宣布了元宵节禁止一切娱乐活动时，面对众妃嫔不解的目光，谢昼坚强的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说。
“朕也是没办法，只要一想到爱妃为朕辛辛苦苦的怀孕十个月，又经历了痛彻心腑般的生产，最终给朕生下了三位小皇子，朕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爱妃啊，之前为了与民同乐，朕不得不忍痛照例举办了除夕宫宴，可朕后来发现了，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有了爱妃的除夕宫宴，朕再也没办法感受到丁点儿的快乐了。”
“所以，朕宣布从此时此刻开始，禁止一切宴请聚会，以及歌舞戏剧表演。总之，爱妃一日不好，朕就没办法轻松自在的过日子。”
“只要一想到爱妃如今……朕真的恨不得以身替之！”
谢昼的这一番狗言狗语，惊呆了所有的后宫妃嫔。
安雪莲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同时她也难免听得有些恍惚，感觉雅妃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得绝症了吗？时日无多了吗？
等等！
雅妃难道不是在坐月子吗？
更确切的说，雅妃是在坐双月子，这会儿距离她平安诞下三位皇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
呃，这就很尴尬了。
众妃嫔都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谢昼却固执的将这个理解成默哀：“唉，就这样吧，朕……朕真的太想念爱妃了。”
想念你就去看她啊！！
她活着啊！！
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甚至在坐双月子期间，她还胖了不止两圈你知道吗？
谢昼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反正他执意要怀念他的爱妃。
至于雅妃本人，略迟一步得知了这件事情后……
雅妃：嘎嘎嘎？

第114章
据说,因为谢昼太过于想念雅妃，悲痛欲绝之下，决定暂停一切娱乐活动。
这种官宣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某些不好的联想。
别人暂且不提,反正雅妃很不高兴。
“皇上说他过于思念我？才不准办元宵家宴的？”雅妃瞪圆了眼珠子，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更直白的说,她有点儿被恶心到了。
好嘛，口口声声的说思念她，甚至思念到悲痛欲绝？那为何不来探望她呢？她就好生待在宝韵宫里,哪儿都没去啊！
从谢昼的寝宫到宝韵宫，坐车辇的话,连一刻钟的都不用。
然而,从年前腊月里的某一日，帝后二人一齐来到宝韵宫后，雅妃就再不曾见到过谢昼了。
就很气。
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哪怕真想编瞎话,您倒是稍微做做样子呢？糊弄谁呢？
雅妃生生的把自己给气自闭了。
比起她，力嫔还要不好,别人兴许不知道缘由，她还能不清楚吗？分明是谢昼担心她在元宵家宴上再度登台亮相，所以强行一步掐断了她的后路……
“汪”的一声哭出来，皇上啊！他心太狠了！
虽说已经过了元宵节了,可如今还在正月里,按说哪怕年味儿没先前那么重了，也不该是满宫凄凉才对。
然而,拜谢昼所赐,整个后宫都是悲悲戚戚的。
雅妃和力嫔自是不用说了，又因为谢昼觉得做戏要做全套,借口国事繁忙，直接就住在前头不回后宫了。这下子，后宫嫔妃又齐刷刷的开始怨念了。
在谢昼看来，他如今儿女双全，况且等三月里太子大婚后，说不准他很快就能升级当祖父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他对情爱之事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但对于儿女一事，却已经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了。
都已经有九子三女了，也算是可以了。
再说他才三十出头，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的，国事要紧，国事最最要紧！
可其他妃嫔不是这么想的。
那些个已经生儿育女的妃嫔倒是无所谓谢昼回不回后宫，可在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未曾生养过的小妃嫔了。要知道，有品阶的妃嫔就有三十多人了，无品阶的就更别提了。
如今宫中一共只有十二位皇子和公主，其中雅妃还占了四个……
这么一想，她不背锅，谁背锅？
你看这口锅啊，它又大又圆……
谢昼还真就说到做到，大概是除夕宫宴之时，力嫔给他的刺激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以至于别说类似的歌舞演出了，他连好看的人都不要见了。
再一次的，他撵走了寝宫里的年轻宫女们，换上了一溜儿的小太监，当然还有个别嬷嬷。
消息传到后宫时，本来就已经内心无比悲痛的众妃嫔们，眼泪还没干又开始悲伤了，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提前结束了，皇上
啊！
他有病→_→
好巧，安雪莲也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前次谢昼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但是吧，且不说甩锅这个事儿，单说谢昼明明是因为害怕回到后宫，反而乘机给自己竖了个勤政人设……
也是够可以的。
且不提突然间就变得无比勤政爱民的谢昼，单说鸾凤宫这边，哪怕过了元宵节，之后过来进宫觐见的客人也没少过。
一般的文臣武将家眷是不会递牌子入宫求见皇后的，可架不住还有宗室皇亲，当然也包括后宫其他高位嫔妃的家里人。
安雪莲也不是完全推拒的，在她看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当一天皇后就得尽一天职。横竖皇后这个工作，最多也就是年末和年初忙活，过了这阵子她就又可以舒舒服服的打麻将了。
只这般，这天上午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后，安雪莲照例询问锦绣，今个儿可有访客。
自是有的。
“鲁国公府的夫人携他家二姑娘入宫觐见。”
安雪莲觉得这个鲁国公府听着挺耳熟的，可一时半会儿的，愣是想不起来这家是干啥的。肯定不是实权人家，一般这种已经有了爵位，手上又有实权的，绝对会避着她的，没道理直接递牌子入宫。可……
“这家是谁来着？还带着二姑娘来？可千万别又是自荐当太子的侧妃！”
提起这个，安雪莲就满心的复杂。
她是年前腊月里才从谢昼口中得知，太子将于今年三月末大婚了。
当然，这也并非谢昼刻意隐瞒她，事实上在谢昼看来，既然上届大选已经选出了太子妃，那么就代表着太子大婚一事已经提上了议案了。既如此，等宫里派去嬷嬷教导好太子妃各项宫规，十二监那头准备好大婚一应事宜，以及礼部择好日子由谢昼确定……
再然后就大婚了啊！
是安雪莲自己没意识到订婚后就是成婚了，中间当然还需要走一系列复杂的流程，但一般不出意外的话，两年时间自是足够了。
安雪莲：……我还是太大意了啊！
结果，这还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上，等过完年各家拜访时，竟是有不少人话里话外的提到了自家姑娘。初时，她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是来竞争太子侧妃位置的。
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安雪莲就给气乐了。
诚然，她也知道在这个年代里，本就是一妻多妾制度。平头百姓且不提，搁在
皇亲国戚里，尤其她的儿子还是太子殿下，更是不可能达成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神奇的成就的。
但是！
她儿子还没成婚呢！
连妻子都没进门，就可劲儿的送妾上门？
安雪莲并不打算当恶婆婆，哪怕以后不得不依着规矩赏赐人，那她也不会选择在这档口恶心人的。
有毛病吧？
简直就是病得比谢昼还严重。
正在她连连腹诽之时
，就见锦绣一脸的便秘。她顿时奇道：“怎的了？难不成还真叫本宫说中了？那鲁国公府……”
“是二皇子妃。”锦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脸的无可奈何，“皇后娘娘，您怕不是给忘了吧？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在上届大选时，就已经被指给了二皇子为正妃。另外，太子殿下是三月末大婚，二皇子的大婚日子则被定在了八月里。”
安雪莲：……
这忒么就有点儿尴尬了。
“咳咳，锦绣你接着往下说。”安雪莲拒绝承认太自恋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谢昼的错，她本是一个谦逊之人，结果跟谢昼混久了，就被带劈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谢昼者自恋且爱甩锅。
锦绣一脸漠然的继续说着鲁国公府的事情。
.
其实，这些年来，鲁国公府早已逐渐退出了朝堂。等于说，他们家在朝堂上是说不上话的，在勋贵人家里虽然还勉强立得住，但也在逐渐的减少话语权。
到如今，整个鲁国公府能拿得出手的，竟是只有两位嫡出姑娘了。
大姑娘嫁给了翊亲王为侧妃，二姑娘则是准二皇子妃。
虽说他们家选择的都是与皇位无缘的，但这种选择反而能让他们长久的立足于京城，哪怕不能再度回到巅峰，却也能够苟上很久很久了。
尤其是，他们家的男丁几乎都是废物蛋子。
锦绣当然不会说的这般直白，她只是略提了一下鲁国公府的近况，安雪莲就想起来了。
其实，安雪莲是知晓鲁国公府情况的，只是一时间她没办法将人和事儿对上。被锦绣这么一提醒，她就回想起了七七八八。
想起来后，她便笑了下：“这鲁国公府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了。说他们笨吧，虽说如今在京城里是说不上话，却也一直能享受着荣华富贵。说他们聪明吧，明知道这年头顶门立户的只能是男丁，却不好生督促上进，啧啧。”
锦绣被安雪莲这话弄得有些发愣，下意识的想到，这年头顶门立户的只能是男丁？难不成过些年头，还能有女眷顶门立户？
不过，锦绣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安雪莲说顺口了，没细究用词。又算着鲁国公府的人快入宫了，她只抓紧时间道：“奴婢虽不知鲁国公府有何事求娘娘，可到底是力嫔……娘娘您会管吗？”
二皇子是力嫔的儿子，按理说，就算鲁国公府的人要求见，也该直接去见力嫔。虽说那倒霉催的没能升回到妃
位上，可嫔位上的也是有权利见客的，没道理直接递牌子过来。
安雪莲略一思索就决定先听听她们想干嘛，然后就打发她们去找力嫔好了。
结果，还没等鲁国公府的人过来，力嫔先不请自到了。.
“皇后娘娘嘤嘤嘤。”
得了，嘤嘤怪又重出江湖了。
“不是跟你说了，下回若再有机会，本宫会同皇上说，要给你升份位吗？”安雪莲也是头</p疼，力嫔啊，用得好的时候绝对是对付谢昼的大杀器，可一旦没用好……
对自己也是大杀器啊！
力嫔自顾自的行了礼，又起身找了个圆凳坐下，随后摸出一张锦帕，就这么自来熟的开始抹着眼泪哭诉了起来。
她从十多年前刚入潜邸时期开始说起，到后面得了宠，却始终不曾受孕，再到谢昼怜惜她，在她的苦苦哀求下最终答应了将二皇子和二公主送给她，随后又是一番辛苦的养儿育女生涯，再到后来……
安雪莲：……虽然我没证据，但我还是觉得你在搞我。
直到锦绣过来提醒她，鲁国公府的人到了，安雪莲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力嫔的哭诉。
“力嫔啊，你要是不着急的话，要不要先去侧殿坐一会儿？本宫也知道这些年来你为皇上付出了太多太多，要不这样好了，你索性去前头找皇上哭诉如何？”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安雪莲果断的怂恿力嫔去折磨谢昼。
想想也是，对不起力嫔包括其他妃嫔的人又不是她，她凭什么代替谢昼受罪？
哪知，力嫔却神情坚决的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不用了，妾就坐在这里挺好的。皇后娘娘您若是要见客，只管唤她们进来，横竖都不是外人。”
安雪莲顿悟了。
敢情力嫔原本就不是冲着她来的，人家是打算折腾鲁国公府的人。那……她算是什么？无辜躺抢的受害者？
“行吧，锦绣你让她们进来。”
安雪莲也挺好奇的，一则好奇鲁国公夫人想做什么，二则自然是好奇力嫔想搞什么了。
待鲁国公夫人携其二姑娘入正殿时，安雪莲立刻给了力嫔一个眼神。
——开始你的表演！
力嫔果然不曾辜负安雪莲的期待，她双目含泪，一脸泫然欲泣的神情，就这么定定的看向了刚进来的鲁国公夫人和二姑娘。
直接就把人给看愣了。
可怜的鲁国公夫人啊，递牌子入宫之前，她就想了好多天，仔细的琢磨过要跟安雪莲说什么、怎么说，说到动情处时还要摆出什么表情来……等等，反正所有的细枝末节她都考虑周全了。
结果啊！
什么用都没派上。
一进到鸾凤宫的正殿之上，她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位于高座之上的皇后安雪莲，可问题就在于，安雪莲的目光却并不落在她身上，而是含着笑看向了她左下手边的……
力嫔？！
鲁
国公夫人当场一脸懵圈。
好在，刻入了骨子里的礼仪还忘掉，鲁国公夫人并二姑娘一齐先给皇后行了礼，随后又给力嫔行了礼。
“本宫上回见到你家二姑娘，还是上届大选时。一晃眼，都差不多两年光景了，小姑娘果然长开了，瞧瞧多水灵多标致呀！”安雪莲一脸真情实感的夸奖着，完全看不出来，在略早些时候，她已经把鲁国公府彻底忘记了，甚至还要怀疑她们是不是打算来竞争太子侧妃的位置的。
幸好，这桩事儿除了锦绣之外，没有人知道了。
不然也太丢人了。
鲁国公夫人听着安雪莲的夸奖，自是立马谦虚了起来。这属于正常操作，一般像这种上门拜访贵人的，还是带着自家未出阁姑娘的，贵人们都会随口夸几句，多数还会赏点儿东西，然后作为访客的则会下意识的谦虚两句，客套完毕后，再进入正题。
本来这一套流程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其实若不是安雪莲生的是太子，鲁国公夫人还能在谦虚完毕之后，再顺势夸对方的孩子几句。当然，太子就免了吧。
可因为力嫔在场，鲁国公夫人愣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进入正题。
幸好，安雪莲特别善解人意。
“力嫔，见着你的未来儿媳妇，你怎的连个见面礼也不给？”安雪莲笑盈盈的唤了锦绣拿了一对金镯子出来，赏给了未来的二皇子妃。
力嫔自是不会在这方面小气，她只含着泪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不急，等下妾领她们回长乐宫，礼物什么的，自是早就备下来的。”
安雪莲一听就懂了，这丫的居然打算提前退场去长乐宫？去也就算了，还不打算让她看戏了？
做梦！
“长乐宫就在隔壁，离得这般近，你唤个人去拿一下礼物不就成了？这大冷天的，还让人家小姑娘跟着你东跑西跑的？你这个未来婆婆不心疼，本宫可要心疼了。”
力嫔知道没办法把人劫走了，当下就唤了个小宫女去长乐宫拿赏赐，与此同时，她冲着鲁国公府的二姑娘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说话：“好孩子，前年头一次看到你，本宫就觉得你特别合眼缘。万万没想到，之后皇上便赐了婚，你竟是成了本宫未来的儿媳妇。真好，真好啊……”
且不说鲁国公府的母女俩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反正安雪莲被恶心到了。
她有理由怀疑，力嫔这是在报复她，报复她不让这对母女俩去长乐宫的事儿。.
其实吧，假如没有力嫔横叉一杆子的事儿，安雪莲本来是打算听听她们的来意，甭管是什么，她都不打算应承下来，随口敷衍几句就打发她们去找力嫔便是了。可问题就在于，力嫔啊，她突然就跑过来了。
总觉得这里头有问题。
安雪莲仍旧笑着，仿佛觉得这和乐融融的一幕相当得感人，她还露出了感动的神情来。
这厢，安雪莲负责看戏，那厢，力嫔还在致力于报社。
“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进
门了。且放心，本宫待你如亲闺女一般，倘若崇儿那浑小子待你不好，你且尽管告诉本宫，本宫帮你教训他！”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崇儿是谁？
安雪莲愣是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大悟，哦，那是二皇子的名讳。真可怜，如今宫里的九位皇子三位公主，她记得最清楚的名讳竟是六皇子。
六皇子，大名谢嵿，小名秃哥儿。
终身难忘啊！
安雪莲是没心没肺
的感概着，可鲁国公府的母女二人却是面色难看。看得出来，她们特地递牌子入宫求见，肯定是有要紧事儿的，仿佛还是那种不能对着力嫔讲的事儿。眼下，力嫔就在跟前，弄得她们心神不宁的，好些话都没说对，幸好没人跟她们计较。
又一刻钟后，仿佛是知晓避开力嫔单独跟皇后说话无望了，鲁国公夫人不得不提出告辞。
自然，安雪莲没有不准的道理，可就是因为她准了，鲁国公夫人却更是满脸的丧气。
待这母女俩离开后，安雪莲才含笑着看向力嫔：“你说你好端端的闹什么？二皇子妃是皇上定下的，你纵是有什么不满，倒是冲着皇上去啊，人家小姑娘惹你了吗？”
力嫔拿帕子抹了一把脸：“娘娘您可误会妾了嘤嘤嘤……”
“说人话！”
“这不是妾的娘家侄子侄女好些个被退婚了吗？侄子倒也罢了，总不会娶不到好姑娘的。可妾的侄女怎么办？好端端的被退了婚，甭管怎么说，这事儿也跟妾多少有些关联……”
“本宫说，说人话！”
力嫔浑身一震，立马开口：“妾想让侄女当二皇子侧妃！”
安雪莲没问她到底是亲侄女还是堂侄女，或者是更远的隔房侄女啥的。毕竟，齐国公府又没分家，左右都是一家的，没啥差别。
比起侄女的问题，安雪莲更想说：“该不会是你还是不满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吧？再一个，同是国公府，人家二姑娘当了二皇子妃，齐国公府的姑娘却要当侧妃，你确定？”
提起这个力嫔就很气，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不对！还有法子！
“娘娘，娘娘您知晓的，在这整个后宫之中，妾平日里最最推崇的就是您了。您呀，您的智慧堪比皇上，哦不，您是深藏不漏，比皇上更有大智慧！”
安雪莲斜眼看着她，好在力嫔在她耐心告罄之前，终于又说了人话：“关于太子侧妃……”
“没可能！”安雪莲断然拒绝。
力嫔顿时没劲儿了：“好吧好吧，妾也是随口这么一提，原就不抱什么希望的。也是宸妃命好，太子妃竟是落到了她家里，哼哼！”
安雪莲微微一笑：“不止哦，假如将来真的要选太子侧妃，本宫打算往雅妃娘家那头选一个。”
力嫔：……！！！
“也一定，或许是端妃娘家也说不准。”
力嫔：……！！！
“还有可能是婉嫔或者温嫔娘家。”安雪
莲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了，“就是不从你娘家选！”
“这不公平！”力嫔气坏了。
讲道理，皇位之争什么的，虽说是每个后宫妃嫔都曾梦想过的。但梦想本来就是做梦想想的意思，有几个人又能实现梦想呢？别说实现了，真正的付诸于行动都是寥寥无几的。
也因此，哪怕二皇子是力嫔的儿子，哪怕二皇子年岁仅仅比太子小了半岁，哪怕论文采骑射二皇子都不比太子差……
可力嫔
也没想过要争夺皇位。
比起这个，她更想争宠，起码后者比前者成功率要高太多太多了。
而除了争宠外，她还想拉拔一把娘家。可想着二皇子以后最多也就是个亲王而已，亲王的侧妃又能如何呢？她娘家终究还是没办法起来。至于她亲生的六皇子，年岁太小太小了，等他长成，起码还得等十几年。而这期间，只怕齐国公府早就衰败了。
太子侧妃就不同了，旁的不说，单看谢昼潜邸时期伺候的老人，婉嫔和温嫔压根就不受宠的，甚至都不是侧妃，就算这样，她们也在谢昼登基后，成了嫔。
……
安雪莲看着满脸都写着“这不公平”的力嫔，心情格外得愉快。
讲道理，作为皇后，她希望后宫所有的妃嫔都像力嫔那般，美且蠢。可若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她一点儿也不希望儿子娶个漂亮的笨蛋。当然，等太子当上皇帝以后会如何，她是管不着的，可起码眼下不行。
力嫔哭唧唧的过来，气呼呼的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安雪莲继续慢悠悠的过日子，间或见几位访客。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只怕鲁国公夫人是希望她能出手，阻止一下力嫔把娘家侄女往二皇子跟前送。毕竟，鲁国公府也已式微，比齐国公府还要不如，若是由着力嫔将娘家侄女扶为二皇子侧妃，那将来她女儿入门后，将会很麻烦的。
可惜，安雪莲并不想管。
等她发现不止一个访客对于太子侧妃、二皇子侧妃的位置感兴趣后，索性对外放出话去，大意是，她堂堂一国之后，不想插手纳妾之事。
这话一出，惊了不少人。
要知道，侧妃虽然也是妾，但名义上却比所谓的妾强上许多的。结果从安雪莲嘴里过了一遍，愣是感觉掉了好几个档次。
唯有一人对安雪莲的这种言论完全接受，且大为赞赏。
谢昼啊，在跑去前头忙活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在二月初回到了后宫，并且第一时间赶往了鸾凤宫。
安雪莲非常惊讶。
“皇上您怎么来了？”
谢昼被这话弄得有些愣神，下意识的回道：“朕为何不能来？”就算不翻牌子，就算不留宿，那他也有权利来任何一个妃嫔的宫殿里。
“不是说国事繁忙吗？”安雪莲也知道自己秃噜了嘴，赶忙描补道，“听说是为了科举的事情在忙活？怎的，这是忙完了吗？”
“当然不曾。会试是本月初九开始的，要一直到十
五才能结束。大概要二十放榜，就算放榜了，也不算结束。这不是后面还有殿试吗？唉，比起前头的，这殿试是要朕亲自来监考的，要一直等到殿试结束排名出来，朕才能松一口气呢。”
安雪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皇上很辛苦啊，可得多保重身子骨。”
然而，话是这么说的，安雪莲并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放在她上辈子也是这样啊，你说中考、高考的出卷老师、阅卷老师非常辛苦？哦不，广
大学子只会同情应考生。
虽说安雪莲是幸运的，她既没参加过中考，更没参加过高考。然而，这并不妨碍她同情广大学子们。考试什么的，想想就很惨，连着考好几天，惨烈程度加倍，若是那种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特别重要的考试，那就……
真遗憾啊，太子不用参加科举。
“还好，最忙的阶段已经过来了。去年南巡时，朕也一路上询问了乡试的准备情况。本来，若没有刺客那事儿，朕是打算亲自主持那么一两场乡试的。可惜啊可惜……”
“是挺可惜的。”虽然不知道哪里可惜了，但点头附和总是没错的。
安雪莲还道：“刺客啊，提到这事儿我就忍不住想谢谢力嫔，若非她一把拧掉了……”
“停停！”谢昼吓得两腿都发软了，尤其是随着安雪莲这话，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遭遇行刺当晚的那一幕。
讲真，刺客没啥可怕的，行刺什么的，他都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了，也遇到过几回的。然而，再没有什么比力嫔更可怕的了。
见安雪莲一脸茫然的看过来，谢昼请客一声：“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哦。敢问皇上稀罕力嫔的新节目吗？听说她最近又在排演其他节目，预备要在四月里的万寿节表演给皇上看，亲贺皇上寿辰。”
谢昼：……有她的表演，朕何愁不夭寿？
“不了，今年有会试和殿试这两个大事在，朕不准备大肆庆贺生辰了。”
“可皇上您不是说，殿试是在三月里吗？对了，不会跟太子大婚的日子冲撞了吧？”
“自是不会。”谢昼一脸“你以为礼部是吃白饭”的表情，考虑到安雪莲可能是关心则乱，他很宽容的解释道，“殿试彻底结束后，才是太子大婚的日子，绝不会撞到一起的。”
“既如此，那为何会耽误万寿节呢？”
这是个好问题。
直接将谢昼噎住了。
谢昼觉得吧，可能他今个儿回后宫就是个错误，径直跑到鸾凤宫来更是错上加错。等等，他过来到底是干嘛来的？
对了！
“朕听说，最近有不少人打算走皇后你的门路，给太子和二皇子选侧妃？先不必了。”谢昼说着还点了点头，“皇后还是很懂朕意的，侧妃一事，暂且先缓缓，不必如此着急。”
没给安雪莲说话的机会，谢昼又添了一句：“比起这个，二皇子的府邸才该着急起来。”
出宫建府？
安雪莲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谢昼这话的意思。可再转念一想，她又感觉不太对劲儿了。
谢昼是有潜邸的，也就是说，在先帝还在世时，他在宫外是有亲王府的。更确切的说，谢昼是在大婚之后，就出宫建府，一直到先帝驾崩，才又从宫外回到了宫里。
因为历史知识不太好的缘故，安雪莲其实一直不明白，太子要不要在外建府，或者说其他皇子又是怎么折腾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谢昼以及他的兄弟们</，都是在大婚之后就离开皇宫自立门户的。
当然，也不是全部，像翊亲王，先帝过世时他还年幼，因此一直都是住在宫中的。哪怕是谢昼登基后，他也没立刻搬出皇子所，也是等到大婚后，才离宫建府的。
这个时间不一定，跟年岁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跟是否成婚有关。
安雪莲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那岚儿呢？岚儿三月底就要大婚了，他……”
“他不出宫。”谢昼特地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事儿，结果被安雪莲带偏了，满脑子都是力嫔一把将刺客脑袋拧下来的画面。
好在，说到正事的时候，谢昼还是很严肃的：“岚儿大婚后，搬到东宫去。而崇儿大婚后，则出宫建府。府邸一事倒是不用皇后你操心，自然有人去办。朕特地过来支会你，也是防着有人在背后搞鬼。”
安雪莲沉默了。
她面上是一派沉默，仿佛还带着一丝凝重，心里却是好一阵欢呼雀跃。
终于要开始宫斗剧情了吗？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搞事了吗？哈哈哈哈哈！
然后就听谢昼又道：“先帝时期，宫中聪明人太多了，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因此，当初先帝让朕出宫建府也是为了朕的安危考虑。况且，一旦让朕出宫，等于抹去了朕的优势，也不失为一个让敌轻视的好法子。”
“可朕不同！相较于先帝后宫的暗潮汹涌，朕的后宫啊，全是蠢货！”
谢昼一脸的自得，他还心情非常好的安慰了安雪莲：“所以皇后你完全无需担心太子的安危，这些个蠢货们，别想再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鬼！至于侧妃，统统不立，朕倒是要看看那些个世家大族舍不舍得将精心教养的姑娘送去王府当个没名没分的小妾！”
安雪莲：……
她其实不在乎宫斗不宫斗的，哪怕真有聪明人，大不了每天都给予对方降智打击。
结果，该来的宫斗并没有来，倒是谢昼来了一记狠的。
沉默半晌后，安雪莲毅然开口道：“皇上您都来后宫了，就去探望一下力嫔吧！她为了皇上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据说每天都有好生操练自己，争取下次登台亮相，能够为皇上表演举鼎！她说，只要肯下苦功夫，终有一日能够举起重达千斤的大鼎！”
谢昼听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安雪莲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还有雅妃妹妹，皇上您不是说无比想念她吗？既然朝堂之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何必趁此机会好生去瞧瞧她？不瞒您说，也不止您想念雅妃妹妹，她也非常得想念您！”
来啊！互相伤害啊！
“呃，皇后你说得对，朕是应该去看望一下雅妃。至于力嫔，回头再说吧。”两害取其轻，谢昼想着也确实好久没见到雅妃了，尤其想到三胞胎小皇子，他还真是有些好奇，想看看那仨小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当然，还有他的爱妃，可有减肥成功。
答案是没有。
雅妃又不知道谢昼会突然过来的，就算出了双月子，她也是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的，得空也是陪闺女玩以及照顾仨皇子。但因为操心的事情并不是她在做，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累。
心情轻松外加美食效应，以及她完全不运动这个事实，直接造就了她如今的
身材。
胖如山。
也因此，听说谢昼来了，她整个鸭都不好了。
“皇上？皇上您怎么来了？”
这话有点儿耳熟，谢昼觉得他好像前不久刚刚在鸾凤宫里听过类似的话。

第115章
雅妃心里苦啊！
仿佛干吃了十斤黄连的那种苦啊！！
没错,作为一个过完年也才刚刚二十五岁的妃嫔，她的确是不曾放弃复宠这条路。换言之,她也是打从内心里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到怀孕之前的好身段，再一次得到圣宠。
可很多时候，梦想和现实那就是截然相反的啊！
雅妃会不希望自己立马恢复身材吗？不，她做梦都想的。
可要怎样才能让自己立刻瘦下去呢？少吃点儿？那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说雅妃自己控制不住，但说太医那头，也给她开了食疗方子,只因她前次怀三胞胎时,哪怕从怀孕到生产都还是比较顺利的,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没有亏损。事实上,她的身子亏了不少，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调养,是不可能好的。
那就多动弹一下？可连着歇了这一年光景,她是很想动弹的,但是她懒得动啊！
至于辛苦操劳那就更别提了,雅妃是一宫之主啊！底下那么多号人,哪里就用得着她亲自操劳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的，雅妃就……
她选择等开春以后,天热一点儿了,再考虑减肥瘦身这个事儿。旁的不说，起码等天气转暖了,她可以多去御花园里逛逛啊！
其实这想法挺好的,就是她没想到谢昼会赶在二月初来找她。
不是说前头朝政事务繁忙吗？
不是说今年要会试和殿试吗？
不是说太子和二皇子先后都要大婚吗？
雅妃怎么也想不通,都忙活成那样了，怎么谢昼还能抽出空来后宫呢？就算真的要回后宫,那么多美人在，他为何偏生就要来宝韵宫找她呢？她的身子尚未复原，肯定是没办法伺候他的呀！
反正，谢昼看到的就是一只悲愤欲绝的鸭。
一时间，谢昼也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来。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雅妃并不欢迎他，事实上从见到雅妃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后悔了。你说他没事儿干点儿啥不好呢？怎么就非要来后宫找罪受呢？尤其还来到了宝韵宫，见到了胖出天际的雅妃……
“爱妃啊爱妃！”
谢昼一脸的痛心疾首，心里更是无比复杂，不知道应该先为雅妃那胖球般的身材感到痛心，还是应该更悲痛于自己居然在后宫那么不受欢迎。
然而，雅妃并没有给他感慨的时间，她直接就截走了他接下来的话。
“皇上啊皇上！”雅妃及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换上了满脸的悲痛，“皇上你看着气色不是很好啊！这段日子，皇上您一定受了不少罪吧？瞧着还瘦了一点儿……您不能这样啊！您要学着爱惜自己的身子骨！”
谢昼又被噎住了。
雅妃抓紧机会继续逼逼：“皇上您是来看望小皇子们的吧？妾这就带您过去！小皇子们可想念您了！还有大公主，来人，赶紧将大公主带过来
！”
没给谢昼反应的机会，雅妃虽然胖但却是个手脚灵活的胖子，她直接就将谢昼往侧殿那头带了。正好，谢昼一方面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一方面也确实想看看三胞胎小皇子们，就顺势跟了过去。
……他不会承认在肉山一般的爱妃面前，他略微有点儿怂。
好在，没一会儿工夫，谢昼就看到了三胞胎小皇子们。
要如何形容这一幕呢？
三个硕大滚圆的肉球。
按说二月里还是挺冷的，但这里是宝韵宫啊！像银霜炭这种上等的炭，这里是完全不缺的。也因此，侧殿的宫室里暖烘烘的，三个肉球排排躺在大炕上。
炕之大，三个肉球就算玩翻滚游戏都没问题。当然，考虑到他们到如今也不过才二个半月大小，翻滚是不可能的，这会儿正非常老实的躺在炕炕上打瞌睡。
谢昼满脸复杂的表情。
他看看比起刚出生时白胖了不止一圈的三胞胎小皇子们，再看看几乎是同款的雅妃，不由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偏就在这时，大公主来了。
这下好了，大中小三个型号的胖子都到齐了。反正，光看雅妃和一女三子，只要不瞎，就能看出着五个绝对是有血缘关系的，胖得几乎是一脉相承。不过要是加上谢昼的话……
谢昼觉得他就是那吃不饱喝不足的可怜长工。
“爱妃啊！朕还要忙前头的事儿，你……你好好休息，好好照顾孩子们，好好……总之，朕有重赏！”
搁在以前，谢昼会选择多来探望雅妃和大公主以表达他对雅妃母女俩的关爱之情。可搁在这会儿，他真的做不到了。既然人没法子到，那完全可以多赏赐一些东西，东西到了心意也就跟着到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昼几乎就跟是被鬼撵着一般，飞快的离开了宝韵宫，也没再去后宫其他地儿，而是径直去了前头寝宫里。
小半天之后，十二监就浩浩荡荡的送来了御赐的重赏。
不是一托盘一托盘送的，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抬过来的。这架势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再略一打听，她们就知道谢昼今个儿回了后宫。
然而，回是回了，却只去了鸾凤宫和宝韵宫，且这两个地方都不曾久留，就仿佛只为了过来点个到似的。
难不成前头真有那么忙？
可既然如此之忙，为何还有拨冗过来看望皇后和雅妃呢？
后宫嫔妃们各有心思，膝下有子的倒还罢
了，那些个久不曾怀孕的，包括上届刚入宫的小妃嫔，谁不盼着赶紧开怀生个孩子？当然最好是小皇子，实在不行，得个公主也好呢。谁都知道，皇上是靠不住的，能倚靠的还不只有亲骨肉吗？
“皇上什么时候才会再回后宫？不然，倒是翻牌子呢！”
“要说皇后娘娘也就罢了，皇上久未曾回后宫，是该去瞧一眼皇后娘娘，毕竟祖宗家法也在这儿，可雅妃……”
“我听人说，皇上也不是特地去探望雅
妃的，而是去瞧三胞胎小皇子的。”
“哦，那倒还说得通。”
哪怕被小道消息略安慰了一番，多半人心里头还是很不是滋味。尤其如今已经是天延十一年了，哪怕是上届大选入宫的，其实也已经过去近两年时间了。去年南巡，前年大选，这也意味着，明年又要大选了。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们那些个上届入宫的新人，就要变成老人了。
其实，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每届大选入宫的，都会有至少一两个出头的人，也会有人怀孕。偏生，上届大选入宫的新人，到如今份位最高的也不过是柳昭仪，可她大选那会儿就被赐封了昭仪，也曾承宠，却愣是不曾升过份位。
至于其他人，简直连个小水花都不曾溅起，更别提怀孕生子了。
在这两三年里，上上届的狞嫔诞下了三公主，再么就是力嫔生下了六皇子，以及雅妃……
可以说，上届大选出来的，全军覆没。
就不说气不气的问题了，她们不甘心啊！
仔细的思量之后，这些人就有了新的动作。阴谋诡计什么的，暂时还不敢用，倒不是良心过意不去，而是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万一人是除掉了，自个儿也跟着完蛋了，岂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为他人做嫁衣裳这种事儿，她们不会干的。
只这般，她们集体谋划了一出好戏。
随着谢昼再度远离后宫时，后宫不少嫔妃都排着队上门去找雅妃了。她们既不是来找雅妃麻烦的，也不是想要坑害三胞胎小皇子，更不存在指桑骂槐这种事儿，她们呀……
是来夸雅妃的。
这个说：“雅妃娘娘您最近的气色极好，说句冒犯的话，您看着竟不像是一宫之主的妃位娘娘了，竟像是那大选刚入宫的青涩小丫头了。”
那个说：“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妾原是不信这些话的，哪知如今瞧见了您，这才知晓原来心里高兴真的会表露出来的。瞧瞧您这模样，水灵灵的，倒是将我们几个衬成了黄脸婆了。”
还有人打着耿直的名号，夸得那叫一个瞎扯淡：“雅妃娘娘您别不信，您这副模样出去任谁瞧了，都说您是二八妙龄少女，丁点儿看不出来您竟是生过孩子的人了。啧啧，您倒是别这般吝啬，也教教我们几个如何保养身子呢！”
雅妃惊呆了。
要知道，谢昼哪怕没明着说，但他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眼神里透着的意思，无一不说明了他在嫌弃她。
不过，这
也是很正常的，别说谢昼了，雅妃自个儿沐浴的时候，都会对着自己那胖鼓鼓的肚子叹气。她都生完孩子两个半月了，怎么肚子还是那么大呢？就不说肚子了，她原先是该长肉的地方长肉，不该长肉的地方一丁点儿的赘肉都没有，可如今情况却……
倒是不曾正好相反，而是浑身上下哪哪儿都长肉了。
这感觉一点儿也不好。
尤其被谢昼那一刺激，雅妃下定了决心，也不等天气转暖了，立马开始减肥。
想法很美好，结果还未曾开始实施，就遭遇了特殊情况。
后宫的大半妃嫔啊，她们排着队的过来吹捧雅妃。一开始，雅妃是真的抱着怀疑的心态，甚至一度觉得她们另有所图，还每次都叮嘱了嬷嬷，仔细派人守着侧殿那头，决不允许外人去探望三胞胎小皇子。
结果，没人对小皇子感兴趣的，大家都一脸活见鬼的模样看着雅妃，赞美的话是不要钱的往外送，直接就将雅妃给弄懵了。
关键就在于，谎话说多了，尤其是众口一词的谎话，就很容易三人成虎的。
外人是怎么想的暂且不去提，反正雅妃从最初的满心怀疑，到后来的心虚不安，再到红着脸接受，最后则是定格在了……
——嗯，没错，本宫就是这么棒！
——你们说的太对了，本宫就是后宫第一美人！
——一点儿都没错，来来，继续夸，本宫听着呢！
**
二月里，对于宫外来说，有个大事儿，那就是会试。
会试是从二月初九一直到二月十五的，连考三场。可以说，就算是一般的小老百姓，都会忍不住关心一下这个事儿。当然，是纯粹凑个热闹，也没真的往心里去。
普通老百姓就是拿这事儿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真要说的话，也就是盼着下个月的殿试结束后的策马游街，相当于是预定的大戏，届时定会有许多热闹可看的。
而比起这些个图热闹的老百姓，直接负责会试、殿试的重臣们就不同了，简直就是忙得如同陀螺转。
不过甭管怎么说，哪怕宫外再怎么热闹，宫里依旧……
也不对，宫里最近挺热闹的。
安雪莲边用膳边听锦绣的例行八卦，据说，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宝韵宫简直就是客似云来。一茬一茬的访客，那是接连不断的，她们也不是有事相求，更不是想找雅妃密谋什么，而是单纯的，上门来夸雅妃。
用安雪莲的话来说，就是变着法子的放彩虹屁。
其实，理由特别好猜，安雪莲没费什么劲儿就猜出了个大概。肯定是其他妃嫔发现正面杠不过雅妃，就决定来个损招。之所以说是损招而非阴招，肯定也是担心后果太严重自己承担不起。
损招就不怕了，尤其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捧杀。
试想想，雅妃不是觉得自己的身材太过于丰腴了，想要减肥瘦身，以此重新获得圣宠吗？
那假如所有人都变着法子的夸奖她，说她这个
棒那个好，从头发丝到脚尖，无一不是完美无缺的，那她还减肥吗？肯定不啊！她都已经完美了，还折腾什么？
为了达到目的，后宫妃嫔格外难得的联合了起来。一开始，还仅仅是上届大选刚入宫的新人们抱团。到后来，发现这个主意特别棒的老人们也加入了进来，反正她们仔细琢磨过了，这种属于阳谋，就算事后真的被发现了，谢昼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
大不了，她们承认自己瞎了，还不成吗？
安雪莲不得不感概，这招真的是太棒了。
以及，雅妃确实脑子不太好使。
“娘娘，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雅妃娘娘？”锦绣说完了事儿，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提醒？这有什么好提醒的？人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谁说的一定要以瘦为美的？胖子怎么了？胖子就没有美的权利了？本宫就觉得雅妃那白白胖胖的模样特别招人疼。”
安雪莲脸不红气不喘，说起瞎话来就跟真的似的。
她还道：“再说了，雅妃那是皇上的妃子，她是否美貌，最终还是得由皇上说了算的。”
锦绣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觉得吧，等下一次皇上回到了后宫里，看到了充满自信的白胖子雅妃时……反正一定不会很开心的。
“不过，太胖了也不好，回头唤太医给雅妃瞧瞧吧。”安雪莲漫不经心的吩咐道，“还有，通知她们，该来打麻将了，别老是想着太子要成婚本宫就一定忙。本宫不忙，真的一点儿也不忙！”
她既不用帮儿子准备婚房，也不用帮儿子准备聘礼，更不用亲自操心大婚上的细节问题……
所以，为什么这群人宁可排着队跑去吹捧雅妃，也不愿意跑来陪她打麻将呢？
锦绣虽然是一脸的茫然，但还是很听话的将安雪莲的话吩咐了下去。
之后不久，太医就去了宝韵宫。
其实，雅妃那儿的平安脉一直都有在请。还不止她，三胞胎小皇子到底年岁还小，起码在满三周岁之前，他们都还是属于很羸弱状态的，需要人时时刻刻注意着。
也因此，太医对雅妃母子四人是半点儿不陌生，对他们的身体状况也是相当得了解。
三胞胎小皇子们自是不说，他们胖是很正常的，奶膘嘛，等回头长大一些抽条了，自然而然的就会瘦下去的。当然，这也不是百分百的，起码大公主翻过年都八岁了，如今瞧着还是白白胖胖的。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的身子骨都还是非常康健的。
重点是雅妃。
太医每隔十天就来给雅妃请一次平安脉，原先的频率更高一些，最初是每天，后来是三天一次，还是她产后三个月了，才降低到了十天一次的。
可正因为如此，太医等于是眼睁睁的看着雅妃一天天的长胖的，他跟谢昼不同的就在于这一点，他完全没有受惊吓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挺正常的。
再一个，健康层面的胖，和美观角度的胖，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最终，太医也只是认为雅妃如今刚刚好，最好是能稍微瘦一点点，不过只要做到不继续胖下去了，这种程度并不会太影响身子骨。
因为是安雪莲吩咐的传召太医，等离开宝韵宫后，太医还专程去了一趟鸾凤宫回话。
听了太医的话后，安雪莲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雅妃啊，她生产之前是标准的瘦美人，目测最多也就八十几斤。而如今嘛，看着是好像胖了一圈又一圈，但实际上她的肉又不是那种
很结实的肌肉，而是那种软绵绵看起来比实际要胖的肉。事实上，雅妃到如今最多也不过才一百三十几斤。
是胖了，没错，但确实也没严重到影响身体健康。
太医还道：“雅妃娘娘的心态非常之好，臣以往曾见过生产后因为身材走形的缘故而情绪陷入低谷的人，可雅妃娘娘完全没有。她非常乐观，十分开朗，整个人阳光灿烂的，心态绝了！”
安雪莲也觉得，她绝了！
她是真的听不出来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在昧着良心吹捧她吗？不过，就算其他妃嫔别有用心，难道她身边就没个真诚一点儿的人？
还是有的。
譬如宸妃。
很快，安雪莲就唤了宸妃到跟前问话，问她知不知道后宫妃嫔们正在搞事。
宸妃知道啊！
“我劝了的，可韩飞燕完全不搭理我，她还觉得我这是在嫉妒她！”宸妃心里苦啊，关键她认为这还不是雅妃或者其他别有用心嫔妃们的问题，而是……
韩家人！
本来，若是没人问，宸妃也就不提了，可偏生安雪莲开口询问了，她一个没忍住就吐槽了起来。
“韩飞燕的娘家人简直是疯了！”
“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啊，早在年前，也就是雅妃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那会儿，她娘家人就递牌子入宫了。那会儿，她们就变着法子的宽雅妃的心，说她胖得刚刚好，一点儿也不丑，还说她虽然瞧着是不如没怀孕时那般纤细了，却是别有一番韵味。还有什么，说她少了黄毛丫头那种青涩的感觉，但又多了一种独属于成**人才有的风情万种！”
宸妃第一次听到这个话时，差点儿没当场吐了。
可在那会儿，她以为韩家人是单纯的为了宽雅妃的心，毕竟雅妃当时还在坐月子，若天天心情低落的，非但不能恢复身材还有可能彻底损了底子。也因此，她什么都没说。
谁知，从年后开始，韩家人开始变本加厉了。
“娘娘啊，雅妃的娘家人真的跟她一样的，疯了一般的夸她。她娘家大伯母，她娘家亲娘，还有她弟媳妇、堂嫂什么的，每个人都从找到新的角度来夸她，还每次递牌子入宫都夸得不一样。”
“妾一度怀疑，她们是不是提前编好了词儿背下来后，才入宫的……”
安雪莲目瞪口呆。
她是皇后没错，她是执掌后宫没错，可她最多也就只能掌握到后宫妃嫔们的行踪。当然，像雅妃的娘家人递牌子入宫这种
事情，她还是知道的，可雅妃是妃啊，嫔以上者就可以递牌子入宫的，妃位上的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允了啊！
结果，谁能想到呢！！
韩家人这么骚吗？
→_→
“宸妃，你可知道她们想做什么？”后宫妃嫔们是为了捧杀雅妃，这一点特别好猜，可安雪莲愣是没明白雅妃的娘家人想做什么。
事实上，宸妃也不明白的。
“回娘娘的话，在最初，妾以为&lt他们是为了宽慰雅妃，毕竟刚生完孩子那会儿，好多人都会感觉到心情低落，妾生五皇子时也是这样的。”
产后抑郁嘛，这个不难理解。
安雪莲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还瞎说道她生太子之后也是这般的。
听安雪莲这么一说，宸妃顿觉找到了知心人。
“是啊，都是这般的，所以身边的人宽慰一下不是很正常吗？雅妃跟前伺候的嬷嬷宫女也都安慰了她，妾也曾跟她说过，刚生完都这样的，回头就能恢复了的。可论效果，咱们说的确实不如她娘家人。”
最初是这般的，然后事情就脱缰了。
雅妃的娘家人劝了她，跟前伺候的人劝了她，还有她多年的小伙伴宸妃在最开始也是以宽慰为主的，紧跟着后宫其他妃嫔排着队的夸她好，几乎是360&#176;无死角的夸奖她赞美她，直接就将她夸得丢了脑子。
等宸妃发觉不太对劲儿时，想要再劝她，已经来不及了。
雅妃呀，她原本空荡荡的脑子已经被那些彩虹屁占领了。
安雪莲无言以对。
全网吹什么的，讲道理，确实会降低本人的智商的。
“罢了，最终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情，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以胖为美的朝代。”安雪莲在了解了情况之后，很快就看开了，“假如皇上也觉得雅妃这个样子比较好，加上雅妃自个儿高兴，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宸妃：……
她觉得谢昼不会高兴的。
“娘娘，您觉得韩家人这么做是什么用意呢？”宸妃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韩家只出了一位宫妃，况且他们也没再培养其他贵女，为何会这般行事呢？”
说实话，安雪莲也不知道。
只能将这归咎于……
“本宫觉得，这大概就是爱吧。可能韩家人觉得，无论自家姑娘是胖还是瘦，是丑还是美，都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儿。”
宸妃表示完全不能接受这种瞎扯淡的理由，然而考虑到说这话的人是安雪莲，她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啊，妾明白了。”
安雪莲斜眼看着她，心说你明白个屁啊，本宫那是瞎扯淡啊！
至于韩家人……
韩家人恨不得雅妃失宠！！
雅妃实在是太招眼了，后宫嫔妃最在意的四样，份位、圣宠、子嗣、娘家，别人想占其中之二都难，独独她轻而易举的占了全部。
多吃多占能是好事儿？
反正韩家的当家人不是这么认为的，韩大人早在去年年初，就不止一次的让人带话给雅妃，叮嘱她低调低调再低调。然而事实却跟他期待得正好相反，雅妃在高调的路上撒丫子狂奔着，更是在去年年末诞下三胞胎皇子后达到了巅峰。
韩大人是这么想的，份位、圣宠、子嗣、娘家……这四者之中，假如非要舍弃其中一个，那必须是圣宠啊！！
同样都是男人，他觉得宠爱什么的，这玩意儿实在是太虚无缥缈了，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
看力嫔就知道了，那位曾经可是独占圣宠十年的宠妃啊！还一度成为了贵妃娘娘，代替皇后执掌后宫。可如今呢？
自从他夫人告诉他，雅妃怀孕期间胖成球后，韩大人就开始部署了，他觉得，没有男人会喜欢胖成球的女人，所以就让雅妃胖吧！
“这是我命人新写的白话文赞词，你们几个分一分，回头一定给我背熟了，记住没有？”
“咱们家啊，已经太惹眼了，再这么下去，保不准会逼得人家对咱们家出手的！横竖娘娘已经在妃位上了，她还有三位皇子傍身，咱们家也不差的，做什么要惹人家眼红？”
“背下来，回头我要检查的。一定要背得滚瓜烂熟，不能叫娘娘看出端倪来。还有，要用心夸，发自内心的夸赞娘娘的美貌。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她是完美无缺的，懂了吗？”
韩家女眷们哭唧唧。
道理什么的，真的很容易懂的，尤其韩大人为了怕她们不懂事瞎折腾，那可真的是将道理掰碎了揉开了，细细的给她们分说。
可问题在于，就算她们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愿意这么做，但背书什么的……
呜呜呜，她们只是后宅女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们呢？
她们还不知道，韩大人偷偷的在外面找了好些个屡试不中的穷酸秀才，让他们得闲了就写小作文，反正主题就一个，夸赞美貌，怎么夸都成，什么角度都没问题，夸得再怎么无脑都成。总之，一定要夸赞！
在韩大人的努力下，雅妃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自己美破天际的新人设。
其实是这样的，假如只有她的娘家人夸她，她还会心生怀疑，觉得是不是娘家人在假意安慰她。
反过来说，如果只有后宫妃嫔夸她，那她绝对会一直保持着相当警惕的怀疑态度。
问题就在于，这两方他娘的联手了！！
全网吹的结果，真的是把雅妃的脑子给吹没了。
只这般，二月很快就过去了。
随着会试的结束以及放榜，京城里很是热闹了一阵子。不过，因为殿试即将开始，热闹也没持续太久，就再度沉淀下来。
随着阳春三月的到来，殿试准时开始了。
这些对后宫影响真的不大，毕竟在外头看来，科举是足以改变很多人一生的大事，可放在后宫妃嫔眼里，却什么都不是。尤其，今年的科举并没有后宫妃嫔的娘家兄弟子侄参加。
其实也不是没有，而是没人通过会试进入殿试罢了，所以自然就不关心了。
比起殿试，众妃嫔更关心的是太子的大婚。
太子的大婚日子定在了三月末。
据说，那是个好日子。不过，比起日子的什么的，众人的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太子婚后的住所一事上。
谢昼早已下了旨，太子大婚之后，从皇子所搬离，入住毓霖宫。
早先，谢昼跟安雪莲说的是，让太子大婚后住东宫。但东宫其实只是一个泛泛的称呼，事实上太子即将入住的是毓霖宫，位于整个皇宫的东面，故而称之为“东宫”。同时，也因为那儿是原定的储君居所，因此又称“储宫”。
其实，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代表着的意义。
谢昼还是太子时，在大婚之后是立刻出宫建府的，可偏生到了他儿子大婚时，却并不曾离开皇宫，这里头的意思可就复杂了。
更重要的是，谢昼只给太子指了大婚后的住所，却不曾给二皇子指。起码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这回事儿，甚至有人私底下打听到，翊亲王最近好像揽了一档子额外的活计。
翊亲王是实权王爷，他平日里是格外忙碌的，哪怕偶尔得闲，他也要去京郊的皇庄上侍奉太后。
可他都这般繁忙了，谢昼还交付了他额外的活计，就算并不需要他亲自去做事儿，总归也是一桩事儿。
在京城里，盯着翊亲王的人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哪怕是小事儿都会被解读出来。更兼众人此时一方面盯着太子的大婚，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分神去注意二皇子婚后住哪里，再加上翊亲王这不同寻常的反应……
很快，殿试结果尚未出来，翊亲王被谢昼命令建王府一事却是已经漏出来了。
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既是要建府，那就必须要先找到合适的地儿。现成的符合规格的王府肯定是不存在的，毕竟谢昼最近也没把哪个王爷给削了。也因此，无论是改建还是重造一个，都是一项大工程。
光是选址就会惊动不少人，更别提还要阻止工匠建造房舍等等，若是有心弄得好一些，麻烦事儿更多。
总之，绝对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将一个偌大的王府建造好的。
谢昼早就想到了，但是他毫不在意。
皇子大婚后出宫建府是祖宗规矩，他让二皇子离宫更是名正言顺的，只要到时候给了现成的王府，再给一笔安家银子，顺便给了封号，一切那是顺理成章的，任凭再严苛的言官都没办法说他什么。
所以，他半点儿不担心。
他是屁不疼，可其他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是太子和二皇子大婚后都搬出了皇宫，那自然没话可说。可如今却是太子搬入了毓霖宫，二皇子离宫建府。
这等于是变相的彻底撇开了二皇子！
谢昼：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面，随着殿试结果的出来，随着头榜三名策马游街，随着……
翊亲王负责督工建造的王府，虽说还没个雏形，但他让工部那头准备的东西，却已经陆续的被人透了出来。
有心人仔细一盘算，为表慎重还特地去翻了以前的旧例，愕然发现，翊亲王负责督造的竟是个郡王府。
这意思是……
“父皇只打算册封我为郡王？”刚得了消息的二皇子满脸的震惊，“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第116章
弄错自然是不可能的。
二皇子瞎嚷嚷了一通后，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只满脸丧气的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半晌都不曾言语。
既不可能是弄错，那就证明谢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他。郡王什么的，乍一听确实还算不错，可问题在于，郡王是降爵承袭的。
这么说吧，二皇子被赐封为郡王后，他的儿子将来能继承到的就绝对不可能是郡王，而是要降一等，到孙子时再往下降一等……
北周朝传承至今已有百余年了，最早的那一批功勋世家，若是每一代命长的，那倒是还有爵位在身，不然就是恩准了几代之内不降爵承袭的。若没有此等殊荣，怕是没过几代便成功勋降为了普通庶民。
说实话，二皇子还没想到他孙辈儿以后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不满意郡王这个爵位。
一直以来，他都是拿自己跟太子比较的。甚至在前几年，皇后一度病危，假如她真的没了，皇帝必会立继后。而在当时，最有希望立后的，自是二皇子的养母丽贵妃。
曾经，他离储君之位是那么近。
结果一转眼，他非但要出宫建府，还仅仅是被赐封为了郡王？
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吧？
他不甘心啊！
……
皇子所里，前段时日的太子格外得忙碌。还不是为了自己大婚一事，他是被谢昼派去跟进会试、殿试的事情。尤其是殿试，太子是全程跟进的，他的确不能对殿试指手画脚，但谢昼的意思是，让他多看多听多学。
可以说，整个殿试下来，太子比参加殿试的任何一人都更累。哪怕殿试结束了，别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他还得接着帮忙阅卷评分整理排序。
要知道，殿试的头甲三名那是由皇帝亲自圈出来的，二甲的前五也会过问谢昼的意思。但除此之外，其他的却是由下面人自行评定的，除非谢昼闲的蛋疼非要亲自处理，不然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无需他操心了。
结果，谢昼确实挺闲的，但他没有自个儿管这些事儿，而是让太子跟着老臣们一起排名次。
不过，太子玩得还是挺开心的，毕竟他跑来管这些事情了，就代表着他不用去御学上课了。再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大婚了，不单可以搬去更宽敞气派的毓霖宫，还不用再上学了……
世界真美好啊！
太子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又因为前段时间忙疯了，他确实不曾关心过他的弟弟们。及至忙过这段了，再过几天他就要大婚了，这才决定给自己稍稍放松一下。譬如歇个一天半天的，再去鸾凤宫给母后请个安，还有……
然后他就知道隔壁快炸了。
“这消息可属实？父皇真的打算让他出宫建府？还只准备给二弟封个郡王？”太子虽然是语带疑问的，但面上却是乐呵呵的，显然他也明白这些消息真实的可能性非常高。
得了肯定的答复后，太子一脸的高兴。
不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太子却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啊，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
他呀，有差遣了，哪怕只是个临时的那也比没有的好！
他呀，马上要大婚了，成家立业的第一步至少达成了。
他呀，还可以搬新家了，顺便看着愚蠢的弟弟出宫！
只这般，太子略一收拾后，带着无比轻松愉快的心情，去了鸾凤宫见他的母后。
然而他母后很忙。
安雪莲也是知道二皇子即将被封为郡王一事的，可知道了又怎样？很明显，谢昼办事儿又不会同人商量的，最多也就是决定了回头支会你一声，横竖都已经定下来的事儿，好坏都已经注定了，还折腾啥呢？
也因此，安雪莲屁不疼的在偏殿里忙活呢。
“碰！”
“你停手，我呀，糊啦！”
“韩肥燕你的运气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那是当然的，就算好久好久没打麻将了，我的水平还是在的嘛！来来，给筹码给筹码！”
偏殿里热闹得很，亦如去年得闲时那般。
不过，哪怕热闹依旧，其实仔细看去，变化还是挺大的。
首先是以安雪莲为首的第一集 团，去年雅妃没办法参与时，固定的人是宸妃、端妃以及那会儿还在妃位上的力嫔。可如今，力嫔被撇开了，她没办法排挤雅妃，甚至都不能再跟宸妃和端妃叫板了。身为嫔的她……直接就没来。
好在，除了第一集 团外，其他几桌的人还是蛮稳定的，也就是多了个狞嫔，毕竟三公主如今也三岁了，完全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看着。又因为狞嫔确定自己不可能再得圣宠了，她果断的放弃了谢昼，改为投奔安雪莲这边。
这么做的人挺多的，毕竟就她们对谢昼的了解来看，要想获得圣宠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哪怕真的得了圣宠又如何？力嫔的例子摆在那儿，圣心难测啊！
相较而言，讨好安雪莲就显得容易很多了，哪怕后面真的失宠了，问题也不大。
该选谁站边，还不明显吗？
反正太子过来的时候，偏殿这边酣战正欢。
假如没有前两年的事情，太子在听闻他母后人在偏殿时，一准儿会立马赶过去。因为对于太子而言，整个鸾凤宫都是他随便瞎闯的，尤其是谢昼在太子小时候就没再在鸾凤宫留宿过，等于说，他想去哪儿都是被允许的。
但是！
一想到曾经被好些个后宫嫔妃围攻过的场面，太子选择从心。
“呃，不必立刻通知母后，孤可以先去侧殿歇会儿，等用膳时，再出来同母后说话便是了。”
从心的太子很快就开溜了。
好在，鸾凤宫这边一直留着他原先的房间，书房也有，书籍什么的虽然不比皇子所那边多，可得闲了翻翻还是够的。总之，等这天的牌局结束后，其他妃嫔相继离开了鸾凤宫，安雪莲才得知太子来了。
“不是说太子最近忙得很？”安雪莲很是惊讶。
她还以为自己要在大婚当日才能看到太子了，或者索性就是大婚次日，太子和太子妃一起来鸾凤宫拜见时，再看到新婚小俩口。没想到啊，太子居然会在大婚前夕主动跑来自投罗网。
“让他过来吧，一起用膳。”
惊讶归惊讶，儿子还是要见的，哪怕安雪莲并不怎么想念儿子，考虑到这孩子马上就要嫁……不对，马上就要娶媳妇了，怎么着也该说几句场面话。
至于说什么好呢……
“岚儿啊，你很快就要大婚了，母后希望将来你和太子妃能够和和气气的。”
安雪莲绞尽脑汁挤了几句话出来，这对她而言特别不容易的，要知道她上辈子没结婚，更没有娶儿媳妇的经历。她只能很努力很努力的回忆很多年前曾瞄过一眼的八点档狗血剧，试图借鉴一下那里的台词。
但事实证明，时间太过于久远了，她努力的说了两句后，就宣告词穷。
太子则一脸便秘的看着她，等她不吭声了，才迟疑地提醒道：“母后，这些话还是留着大婚以后您同太子妃说吧……呃，好吧好吧，儿子会听话的，儿子一定会跟太子妃好好过日子的，就像您和父皇那样！”
安雪莲：……？？？
所以你俩都还没结婚，就想着离婚了？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安雪莲真不觉得自己跟谢昼这情况有什么值得别人学习的。假如说，太子真的一心要学谢昼的话，那岂不是渣男预订款？
想到这里，安雪莲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尽管太子并不会读心术，但他会看脸色啊！一见安雪莲这副神情，他本能的从心底里升起了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他很果断的决定岔开话题：“母后，您可知道父皇准备封二弟为郡王一事。”
“知道。”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虽然这事儿尚未对外公布，不过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二弟也知道了，他非常得气愤，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呢。”太子笑得一脸欠欠的，“郡王不好吗？总得给自己一个上进的空间对吧？这要是一气封到了顶，以后丁点儿进步都没了，他难道就高兴了？”
安雪莲觉得吧，如果是她，她宁可将来没有上进的空间，也想一朝登顶。
能一步登天，为啥要慢慢来呢？
当然，立场不同就不必多言了，身为皇后，她自是不希望其他非她所出的皇子地位太高的。
“别管他的事儿了，你且说说你自己，前头的事情忙完了？那等大婚后，是不是能休息个三五个月的？”
“怎么可能！”太子差点儿没炸毛了，“母后您也太小看父皇了，父皇是绝对不可能让我们歇太久的。真要是没什么事情要做，他绝对会再让我回御学继续念书的！”
安雪莲不觉得念书有什么不好的，要知道，太子今年也才十五岁啊！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不读书干嘛？
这个时候，安雪莲早已忘了自己上辈子也曾被上学念书支配过的苦难生活，她站在母亲的角度来看，觉得小孩子就该读书，读到天荒地老才叫好。
幸好，她没直接出言打击太子，转而又问了一些事儿后，母子俩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又一道儿用了膳，之后太子就离开了鸾凤宫，回到了皇子所。
从太子那头，安雪莲得知这届科举彻底结束的消息。毕竟，连头榜前三策马游街一事都过去了，可不是彻底结束了吗？至于新科进士、同进士的官职问题，那就跟太子没关系了，当然也跟安雪莲没什么关系。
安雪莲本以为接下来就是打打麻将听听八卦，坐等太子大婚那日的到来，结果太子大婚的日子还不曾到，她娘家人递了牌子说有紧要事情求见。
说实话，安雪莲是有点儿惊讶的。
其实，安家人并不常递牌子入宫，大概是上届大选那阵子，还算是比较频繁的，再往后就很少了。不像雅妃的娘家人，那是每月必来宫里报告，每次来的人不少于两位，还次次都能有新面孔……
安家人就没那么爱蹦跶了，也因此冷不丁的听说这事儿后，安雪莲琢磨着是不是真的有要紧事儿，便允了次日上午见面。
早膳后先见见娘家人，随后接着去偏殿打麻将，再后一天，就该是太子大婚的日子了。
这么想着，安雪莲忽的心中一动，心说别说安娴还没死心吧？如果是这样，也太可笑了，毕竟太子大婚之日就在眼前了。
幸好，事情没安雪莲想象的这般惨烈。
递牌子入宫的是安母婆媳俩，安雪莲挂心着稍后的牌局，决定来个开门见山，直接问她们有何要紧事儿，说出来听听，真若能帮忙她绝不吝啬，帮不了也好趁早死心。
听了这话，安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在大儿媳期待的眼神下，将事情托盘而出。
确实同安娴有关，也的的确确是安娴的婚事问题，就是跟太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简单地说，就是安娴看上了一人。
那人对于安雪莲来说虽然完全是个陌生人，不过最近也曾听人提过一嘴。
——前不久刚策马游街的探花郎。
“……您侄女先前为了那桩事儿寻死腻活的，咱们家里也不是没帮她相看其他人家。可娘娘您想想，有这么一位珠玉在前，咱们家哪怕名为皇后娘家，实则在京城里也就那样，如何能帮她觅得如意郎君呢？”
比着当今太子去找如意郎君，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哪怕这位太子殿下也并非十全十美之人，但他是太子啊！
单这个身份，就胜过于一切了。
安家一度为了安娴的亲事头疼万分，起初还能因为她年岁尚小略放宽心，可一晃眼大选都结束快两年了，安娴本来就只比太子小了一岁半，眼下太子就要大婚了，安娴的婚事那是连丁点儿眉目都没有。
又因为女子本来订婚就比男子要早一些，若是真等到及笄了还未曾定下亲事，接下来只会愈发难了。
就为了这事儿，安家上下差点儿没急疯了。
结果，陡然间峰回路转。
“就那日，新科三甲策马游街，恰好叫她瞧了个正着。回家后就说瞧上了探花郎，还央求家里帮她去说。家里让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探花郎尚未娶妻，就想着……”
安母没把话说话，只一脸期待的看着安雪莲。
说实话，安雪莲仍处于懵圈之中。
姑娘您是不是有点儿草率吧！早先是非太子不嫁，还说对太子一见钟情，如今又因为新科三甲策马游街，就这么瞧了一眼，又看对眼了？
这是一眼万年？
安雪莲满脸的复杂表情，半晌才开口问道：“还有呢？你们让人打听了一下，就单单打听出来他未婚？等等，他多大啊？”
因为早先完全没关注过科举一事，安雪莲愣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情况。可就算不知道好了，她不会自己推测吗？都能顺利得通过乡试、会试，并在殿试上被谢昼点为了探花郎，应该不可能很年轻吧？
安雪莲深以为谢昼虽然本人没什么文化素养，但他应该还是能够评判出好赖来的。
“据说今年十九岁了。”安母忙答道，“是个家境贫寒的，但相貌十分得出众，要不然也不会被点为探花郎了。咱们家也仔细商量过了，虽说对方家里条件不如何，可横竖娴儿也不可能嫁到名门望族去了，这个是她自己相中的，又是满腹经纶……就这样吧。”
若是安母不解释倒也罢了，她越是解释，安雪莲越是茫然。
倘若这些话全部属实，那安娴的口味变得可真是快啊！
要知道，太子他长得不好看。
当然跟丑没什么关系，却也跟帅气俊朗一点儿也不沾边，而且他还矮，虽说他才十五岁，以后兴许还能再往上长一长，不过估摸着也就那样了。
再联想到方才安母对探花郎的形容，安雪莲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一直以为自家侄女是个爱慕虚荣攀附权贵的，没想到啊……
“这事儿本宫先记下了，你们也托人探探口风。这赐婚什么的，本宫当然可以给你们这个殊荣，但也得是双方都赞成的。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们该是明白的吧？行了，就先这样吧。”
安家婆媳俩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后，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如释重负，有一种砸手里的姑娘终于能嫁出去的感觉。
安雪莲看到了啊！
然后她就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明白在近两年里，安娴到底搞了什么事情，惹得家里人提起她的亲事竟是这样的反应。
才这般想着，外头就有了动静，却是几位妃嫔结伴过来了。
本来，这两拨是不会碰上的，因为去偏殿是穿过抄手游廊直接过去的，并不需要特地来正殿这边。偏巧的是，安家婆媳正告退了，结果两拨人就在外头碰上了。
妃嫔们对安雪莲的访客不甚感兴趣，连多看一眼都不曾，就很快去了后头，可安家婆媳俩……
傻傻的立在原地，满脸的不敢置信。
直到那些妃嫔都走远了，她俩还是一副不曾回过神来的模样。
终于，有宫女看不下去了，领着她们离开了鸾凤宫。一直到出了宫门，安家婆媳俩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方、方才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过来的……瞧着仿佛是雅妃娘娘？”
“不能吧！！”
“怎的不能？我瞧见过她许多次了。”
“可可可……可不是说她生完孩子愈发得美貌动人了？还说她的美貌胜过力嫔十倍百倍，怎的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定是咱们看岔了，许是另一个跟雅妃娘娘长相略相似的女子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雅妃哪怕胖成球了，可她的五官变化却不算太大。毕竟只是一百三十多斤的胖子，又不是胖成了三五百斤的，那样兴许看不出五官来，可如今这般，看岔了的可能性偏低。
安家婆媳俩面面相觑。
后宫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地儿啊！

第117章
雅妃是个大美人呢！
这个传言真要追本溯源的话，大概要从两年以前的那次除夕宫宴算起。那时，雅妃一曲鼓上舞，成就了她的无上美名，更兼谢昼命王侯重臣并宗室皇亲一齐为她作诗写赋，直接就将她推上了神坛。
如果说，那一年的除夕宫宴还仅仅是雅妃的出道首演，那么之后的一次又一次的演出，谢昼愣是凭借一己之力，让雅妃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大美人，还是美貌与才艺并重的那种。
再然后，就是去年的南巡一事。本来雅妃的美名还仅仅只限于京城以及周边地带，毕竟这年代交通太不方便了，从南至北，消息极为不灵通。
可谢昼他南巡了啊！
面对那些个美若天仙的江南美女们，他愣是提不起丁点儿的兴趣来，只顾着回忆他那远在京城的爱妃。
这还不足以证明雅妃是何等艳绝天下的倾城美人吗？
本来，光这些也就罢了，偏雅妃在去年年末还一气诞下了三胞胎小皇子们。本来就声名远播的她，愣是又一次的在民间掀起了一阵膜顶崇拜的风潮。
试想想，一般人能诞下三胞胎吗？
联想到谢昼先前不止一次的称赞雅妃为天宫仙娥，这不就间接证明了雅妃的不凡吗？
反正，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三胞胎这种事情，别说亲眼见过了，听都没听说过的。
这里头的原因倒也简单。一则，本来如今这年头通讯就不方便，想要知晓外头的消息很难很难。二则，多胞胎是有遗传基因的，但因为这年头婴孩的成活率本就低，多胞胎的成活率就更别提了，久而久之基数少了，个例自然也只会越来越少。
其实，也就是像雅妃这种出身高贵的人诞下了三胞胎还有救，普通百姓又请不起奶娘的，亲娘的奶水是绝对不足以喂养仨孩子的，只喂稀粥米汤，成活率可想而知。
然而，这种科学层面的道理，指望这年头的寻常老百姓理解，几乎是绝无可能的。
也因此，流言传到后面，就只剩下了雅妃生而不凡，实乃天宫仙娥的传言了。
正所谓三人成虎……
别说寻常百姓了，就连安家婆媳俩听说了都相信了这些话，还在感慨难怪自家姑娘争宠争不过雅妃，这安雪莲再怎么不错，那也只是个凡人，凡人还能同天宫仙娥比？
会这么想是因为这俩都不曾参加过最近几年的宫宴，哪怕安母在早些年是见过雅妃的，可雅妃长得确实很漂亮啊！搁在五六年前，那就是她的颜值巅峰时期。
安母完全相信了传言，连她这个皇后亲娘都信了，她儿媳妇自然也是如此。
然后，安家婆媳俩就看到了雅妃本人。
……
最终，她们努力得说服了自己，那个胖女人并非雅妃，而只是一个长相跟雅妃略有些相似的后宫嫔妃。
是吧是吧？
不是也得是啊！
这要是自家姑娘输给了天宫仙娥，那是完全不冤。可若是那个胖女人是雅妃……
心情十分复杂。
复杂之中，还有些沉重。
有一种仿佛三观陡然塌陷的感觉。
入宫一趟，安家婆媳俩可以说是面色凝重心情沉痛的回府的。这要是一人心情不佳还凑合，俩人都这般，却是吓到了好些人，尤其是安娴。
安娴都吓惨了好吗？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虽说如今的安家在整个京城里确实排不上号，可甭管怎么说，都是皇后的母家，哪怕权势不显……
皇后的母家诶！
太子的外祖家诶！
本来前程也不曾系在当今身上，而是要看往后了。
最最要紧的是，安娴是被所有人都认定了的未来太子妃！哪怕一直不曾真正的定下来，但几乎已经算是过了明路了，连皇帝都默认了的存在。
谁能想到……
安娴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才总算是走出了梦想破灭的阴影。
其实也怪不了她，说白了她只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未来太子妃什么的，也是家里人这些年里不间断的在她耳边嘀咕出来的。人人都这么说，连最为亲近的父母、祖父母都这般说，她自然而然的认为太子妃的位置非自己莫属。
等她好不容易想开了，还在那日一甲头三策马游街之时，瞧上了新晋的探花郎……
她觉得这次一准儿没问题了吧？尤其那位并未成亲也不曾订亲。
结果，她眼睁睁的看着为了她的婚事特地递牌子入宫见皇后姑姑的祖母和母亲……
明明是自信满满的离府入宫，却是一副深受打击的颓废模样回了府里。
这叫她如何稳得住啊！
一个没绷住，关键是安娴想起了她那多灾多难的姻缘一事，立马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撅了过去。
顿时，安府乱成了一锅粥。
**
安雪莲尚不知晓安府发生的事情，也没立刻让人打听探花郎的事情。毕竟不日就是太子大婚了，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等太子大婚之后，让太子帮着打听一二……
呃，好像略有些不太妥当？
已经坐上了牌桌跟前的安雪莲，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她的娘家侄女安娴啊，是曾经跟太子议过亲的。哪怕是不曾订亲，可说实话，这个事情其实压根就瞒不住的，反正在贵人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晓这桩事儿。
不过，太子应该不会在意吧？
安雪莲不是很肯定，也因此心里揣着事儿，可不就显在了牌桌上了吗？
在连输了好几把后，同桌的牌友雅妃胆子是最大的，当下忍不住问道：“娘娘是有什么心事儿吗？莫不是为了太子大婚一事？舍不得儿子娶妻？”
雅妃笑嘻嘻的，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安雪莲会舍不得，这要是嫁闺女舍不得也就罢了，儿子娶妻那是往家里添人口，自是高高兴兴的。
安雪莲自是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意味，当下横了她一眼：“本宫在犯愁大公主嫁人的事儿！”
这下，雅妃笑不出来了。
倒是宸妃毫不犹豫的嗤笑道：“那确实是该好生琢磨琢磨，虽说贵为公主不存在嫁不出去的事儿，可要寻到合适的也不容易呢！是该开始寻摸了。”
雅妃一个眼刀子甩给小伙伴，然后杀气腾腾的道：“碰！”
宸妃懵了一下，随后无语的翻着白眼：“不过话说回来，娘娘到底在愁什么呢？是不是担心太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安雪莲冲着宸妃灿烂的一笑：“那敢情好，本宫正烦那小子呢！”
几人互相说笑着，安雪莲忽的心中一动，索性主动提起了这届科举的一甲头三。
因为殿试其实也才刚结束不久，加上前两天一甲头三才刚策马游街，因此倒是没人会怀疑安雪莲提这些事儿有什么其他用意。毕竟，安雪莲只得一子，又不是有女儿待字闺中。与其疑心她别有用心，还不如疑心她乘机想将话题岔开。
好在，就算安雪莲真的是拿这事儿做筏子，其他妃嫔也乐得配合她。
宸妃对这事儿略有些关注，便道：“娘娘怕是不知道吧？这届的状元郎呢，多多少少还能跟妾沾上一点儿亲戚关系。”
这么说，安雪莲就明白了。
状元郎跟宸妃没啥关系→_→
果不其然，宸妃的话音刚落，雅妃就立马接口道：“出了五服的族妹嫁出去的夫家大嫂的娘家侄儿？啧啧，还真是有亲戚关系呢。”
宸妃：……
安雪莲虽说已经想到了没啥关系可言，却也真没想到，这亲戚关系还能远到这个程度。
眼瞅着这俩人又要开始打嘴炮了，安雪莲赶忙出言制止：“好赖也能攀扯上一丁点儿关系呢，也怪不容易的。宸妃你说说，你那出了五服的族妹的夫家大嫂的娘家侄儿是个什么情况？”
宸妃好气啊，可她再怎么生气还是得回答安雪莲的问题。
“没什么情况呀！就是一个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朝金榜题名的故事。真要说的话，他念书也不是十余载，而是差不多三十年了。”
安雪莲有点儿懵，她承认自己方才就是故意搞事来着，可听了宸妃这话后，她却忍不住插嘴道：“读书三十年？他今年几岁？”
“三十五六吧？”宸妃也不太清楚，不过一般人家启蒙都是五六岁，虽说她那个远亲家里没什么权势，那也是富贵人家，所以这么推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么老吗？”安雪莲纳了闷了。
仔细想想，她就了然了。
科举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其实三十几岁金榜题名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要知道，白头秀才都不罕见，更有读书几十年才勉强通过童生试的苦命人。
唉，都是被上辈子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给坑了，以为状元郎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不过这么想想，探花郎才十九岁，岂不是天才？
安雪莲在那儿瞎想着，听到她方才那话的宸妃已经不好了。
三十几岁不算老吧？娘娘您是不是已经忘了，您也三十……那啥啥了？
不过，这话宸妃是肯定不会说出口的，她在被噎了一会儿后，只勉强接上话头：“是吧？妾记得他儿子都十几岁了，家里正准备给他儿子说亲呢。”
安雪莲表示无话可说。
雅妃道：“娘娘嫌状元郎太老了？那榜眼不老，才二十出头。”没等安雪莲感兴趣的发问，雅妃又添了一句，“他不老，他丑，说是二十出头，长得跟四十差不多。”
安雪莲：……
她很怀疑雅妃和宸妃是联手来气她的。
万幸的是，同桌的牌友里还是有靠谱的。
端妃方才一直不曾吭声，除了摸牌就是悄悄的观察其他人的表情，直到雅妃和宸妃说了那些话后，安雪莲一脸快吐血的表情，她才弱弱的开口：“探花郎很好看啊，又年轻又俊朗，再说人家还是个有大志向的。”
这话一出，安雪莲是来了兴趣，不想雅妃却是一脸的便秘，宸妃则……
“哈哈哈哈哈！”宸妃完全憋不住笑。
安雪莲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们。
讲道理，有大志向什么的，这个表述乍一听仿佛是在夸奖，可仔细一品，却更像是嘲讽。
“什么大志向？难不成那位探花郎原本是想当状元的？”安雪莲琢磨了一下，她觉得这个没啥好奇怪的，谁不想当第一啊！
况且，若是一个没什么才华的人肖想状元之位，确实有些叫人发笑。可那是探花郎啊，他都能等一甲第三了，那么肖想一下第一名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雅妃表示她不想说话。
端妃倒是想给安雪莲解惑，却在看了一眼雅妃的脸色后，明智的选择闭嘴。
最终，还是宸妃开了口：“娘娘可曾奇怪那位探花郎为何年近二十还未曾娶妻？一般来说，就算男子不像女子这边着急，十七八岁总归是要成亲的，再不济也该订了亲才对，没道理连议亲都不曾。当然，若是家徒四壁或者本人极为不堪自然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可那位探花郎，家中虽谈不上富贵，可好歹也是殷实人家。”
安雪莲回想了一下，她娘家母亲说的好像是探花郎出身贫寒。
不过，所谓的出身贫寒得看跟谁来比，跟安府比较的话，多数人都是出身贫寒的。但仔细想想，倘若真的是贫寒出身，他如何进学？能在十九岁之龄便金榜题名的，绝对是打小就拜名师苦读之人。
“所以，你们说的他有大志向指的是什么？”
安雪莲下意识的问出了口，随后却脸色一正，语带威胁的扫视了一下同桌的三人：“为什么这些事情本宫不知道，你们却仿佛知道得很清楚？”
雅妃、宸妃、端妃：……
皇后娘娘您听妾解释啊！！
生怕被安雪莲记小黑账，接下来都不用她再多问，三人便一股脑的将自己知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那探花郎打小的志向就是想尚公主！当驸马！”
“前两日皇上翻了虞美人的牌子，就是雅妃那个表妹，她回头就跑去跟雅妃告了密！”
“哼！妾的宝贝大公主才不要给这样的人！妾不同意！那人是话本子看多了吗？还尚公主当驸马，美得他！做梦去吧！”
安雪莲心情十分复杂。
讲道理，自打穿越之后，她对于一些人和事的既定印象一直都在刷新着。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所谓的公主。
天知道她上辈子对于公主的印象全他娘的是来自于迪士尼的，而迪士尼的公主每一个都是美如画的，还是美得各有千秋。
结果，一朝穿越之后，安雪莲脑海里关于公主的既定印象瞬间被打破了。
到如今，只要旁人一提到“公主”二字，她脑海里浮现的绝对不是上辈子那些美翻天的迪士尼公主，而是……
韩肥鸭家的小肥鸭→_→
想到这里，安雪莲不禁为那个天可怜见的探花郎鞠了一把同情泪。
从小梦想着尚公主并且以此为目标不断得奋发图强，真的是一个特别励志的故事。唯一可惜的是，大概是因为出身太低，他完全不知道当今有几位公主，分别是几岁，以及公主都是什么德行。
其实，安雪莲猜错了一点。
探花郎是知道当今几岁的，毕竟当今登基时已经大婚好几年了，再说如今都是天延十一年了，随便算一下，就知道谢昼大概有三十二三岁了。再说了，就算不算当今的年纪，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吗？
太子大婚的日子，是去年就定下来的，而一般皇室男嗣都是十五岁成婚的，这个属于惯例，除非碰上特殊情况，一般都是这个年岁的。
所以，那位倒霉的探花郎想当然的认为，总有一位公主差不多要及笄了。
他十九，要是公主十五岁的话，其实还是挺般配的。
结果……
胖成球的大公主虚岁也才八岁。
二公主七岁。
三公主……还没完全断奶。
真的是太可怜了！
“等等，皇上知晓他想尚公主？”安雪莲发现了盲点，忙问道。
宸妃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尚公主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挨了雅妃的一记眼刀子后，她果断改口，“呃，这是人家的梦想啊，为何不能说呢？民间有不少仰慕太子的文人，自然也会有仰慕公主的。再说了，以前也不是没有金榜题名后，得到皇上赐婚的先例啊！”
安雪莲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啊，谢昼的其中一个妹妹，就是嫁给了某一届的状元郎。
“这么说，他是当众表示仰慕公主？”还是觉得挺奇葩的，安雪莲满脑子都是矮墩墩胖乎乎的大公主。
“有什么呢？皇上并不觉得是冒犯，还很可惜的说，公主们年岁太小了，宗室里倒是有适龄的，但也不能胡乱赐婚啊！”
就连雅妃气恼的点也不是所谓的冒犯，而是她蓦然发现，她都已经到了能嫁闺女的年岁了？
不不不，才没有呢，她闺女还小，连她自己都还小呢！
这么想着，雅妃忍不住用同情的眼神看向了安雪莲，弄得安雪莲一头雾水的回看她。
雅妃当时没说什么，直到这天牌局结束了，她才私底下问了安雪莲，儿子即将大婚是个什么感觉。她还特地强调，并非担心婆媳问题或者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什么的，她就是单纯的想知道，陡然间感觉自己老了是一种怎样的……
然后她就被安雪莲赶出去了。
老什么的，老个屁！
本宫年轻着呢！！
**
然而，甭管安雪莲如何的自我安慰，都逃不开太子即将大婚一事。
事实上，都没等安雪莲调整好心态，太子大婚的日子就到来了。
讲真，她已经很幸福了，就不说民间老母亲们为了让儿子娶妻有多艰难和麻烦，哪怕是勋贵之家好了，给儿子，尤其是嫡长子娶妻，那叫一个难如上青天。
从相看亲事，到初步认定，再到上门提亲，假如一气成功了倒是无妨，可事实上，京城里普遍的形式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贵女们完全不用担心嫁不出去，但相对的，上门提亲的却是经常面临着你相中了对方对方却没相看你的情况。
反正，光是给儿子娶妻，就能要了老母亲的半条命。
哪怕一切顺利，订了亲以后也并非是万事大吉了的。
三媒六聘你当是闹着玩的？从定亲到成亲，这里头的一系列复杂的流程，足以让老母亲再去掉半条命。
甚至说，哪怕定了成亲的日子，你以为府上就什么都不用准备？要备下行礼的喜堂，要提前准备儿子的婚房，要监督底下人办好喜宴，要……
基本上，嫁闺女那是伤心，娶媳妇那是伤寿数。
反正只要替儿子娶过一房媳妇了，你就没办法接受儿子儿媳不孝这件事儿。
老娘命都给你了，你还敢不孝？！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啊！
安雪莲全部不用经历。
她的儿媳妇，是大选直接选出来的，而且前头的一系列流程，她都没插手过，干活的人是雅妃和宸妃，仅仅是到了最后一刻，她才去储秀宫瞄了一眼，随口定下了未来的儿媳妇。
至于后面的一系列苦活累活，她也完全没插手过，就这么舒舒服服的搓着麻将，坐等儿子大婚。
简直太幸福了。
然而安雪莲并不这么认为。
她都要有儿媳妇了，她还幸福？尤其是，等大婚结束后，她和谢昼哪怕贵为帝后二人，最后的仪式还是要经历的，那就是喝新人茶。
谢昼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安雪莲则是发自内心的悲凉。
最可怕的还在后头。
“朕也没别的心愿，就是盼着你二人和和睦睦，再就是早点儿为皇室开枝散叶，朕和皇后都着急抱孙子呢！”
安雪莲：………………
不，我不着急。
不，我不想抱孙子。
反正就很崩溃。
本宫还是个宝宝呢，本宫才不想从老母亲升级到老祖母呢！
安雪莲的内心十分悲痛，可惜人间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也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反正谢昼就是特别开心。
开心得好似一个大傻子。
大婚之后，太子就从皇子所搬到了毓霖宫。
在外人看来，安雪莲真的是太幸福了，尤其还有二皇子这个倒霉催的作为对比。想想看，太子搬到了毓霖宫，只比太子小了半岁的二皇子却要面对的是离宫建府的可悲事实。
然而，安雪莲完全感受不到幸福。
因为就在太子大婚的第二天，外头的天色都还没亮呢，她就被锦绣强行捶醒了。
“锦绣，你想谋杀吗？”安雪莲太痛苦了，本来就因为昨个儿太子大婚的缘故，她睡得比平常要晚上许多。结果，感觉才刚睡过去没多久，她就被弄醒了。
“娘娘，娘娘您倒是赶紧起身呢！奴婢昨个儿晚上不是同您说了吗？今个儿一早，太子和太子妃要来给您请安的。”
锦绣也很痛苦，但凡有别的法子，她也不会犯上到把皇后强行捶醒。可她有别的法子吗？太子夫妻俩又不能一直耗在鸾凤宫里，他们等下还要去别的地儿的呀！
眼见安雪莲又要倒头睡去，锦绣眼疾手快的将她强行扶了起来，快狠准的在她背后塞进去了一个巨大的靠垫。紧接着，不等安雪莲拒绝，一块温热的帕子就拍到了她脸上。
安雪莲太绝望了。
然而她不得不起身洗漱打扮，出来见儿子儿媳妇。
以前，她也是听说过晨昏定省的，这是古代当儿媳妇必须要过的坎儿。可问题在于，等她穿越的时候，原主是病着的啊，还是一病好多年，病入膏肓，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的那一种。
也因此，从穿越到现在，她都没给太后晨昏定省过。哪怕是在身子骨痊愈之后也不曾。
一方面是因为太后一年到头待在宫里的时间就很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主的身子骨太弱了，哪怕一朝病愈，太医也道仍需好生调养。太后本就不是一个严苛的人，又唯恐皇后再度病重，这种有没有都没什么关系的事儿，她自不会细究。
结果，身为儿媳的时候，安雪莲都不曾晨昏定省过，在有了儿媳之后，她反而……
这是何等人间疾苦啊！！
在梳妆打扮的时候，安雪莲看着镜子里还睡醒惺忪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问锦绣：“本宫是只有今个儿一天要早起，还是以后天天要早起？”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准。
锦绣一脸的纠结：“娘娘，依着宫规，若是太后在宫里，该是每日里由您带着嫔以上的宫妃前去给太后娘娘晨昏定省。假若太后不在宫里，则是嫔以上的宫妃每日里来给您晨昏定省。当然，有了太子妃后，太子妃也要这么做。若是其他皇子成婚后并不曾离开宫里，他们的正妃也要……”
“得了得了，这些大道理还用你来说？本宫会不知道？本宫问的是，若是本宫不愿意呢？晨昏定省什么的，太不人性化了！”
“可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锦绣并不知道何为人性化，她只是提醒安雪莲最好要遵守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安雪莲好想哭啊！
她觉得现在最多也才四点多，难不成以后她每天都要这个时辰起床？人干事儿？
其实，四点多起床都算是好的了，太子一旦大婚后，就算是正式入了朝政。换言之，他是要每天去上早朝的。而晨昏定省什么的，一般都是早朝前……
安雪莲还不知道这个噩耗，可就算是眼下这种情况，她也没办法接受。
天地良心啊！
早上六点起床，那叫早起。
凌晨四点起床，那叫没睡啊！
“甭管娘娘您想做什么，今个儿总是没办法免了的。”锦绣出言安慰道，不过很显然，她这种安慰法是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的。
安雪莲浑浑噩噩的走出去。
彼时，太子和太子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太子还好，他已经习惯了他母后早睡晚起的生活作息了，倒是太子妃略有些忐忑不安，唯恐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惹得皇后不高兴了，这才故意将她晾在一旁，想来个下马威。
不怪太子妃会这么想，因为多数婆母都会在儿媳妇刚进门的那阵子，先来个下马威，直到儿媳妇怀孕生子立住跟脚后，才算是真正的融入到了夫家里。
在这个年代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是这般的。
然而，安雪莲显然是属于特殊人群的。
她一脸茫然的过来，坐下后就忍不住想打瞌睡。要知道，她今个儿比她往日里的正常作息时间，足足早了四个小时起床啊！
“要做什么来着？”坐定之后，安雪莲忍不住拿眼去瞧锦绣，满脸的狐疑。
锦绣好想哭啊，心说到底您迎儿媳妇进门，还是奴婢……
然而她非但不能哭，还得帮着安雪莲圆场子，摆手示意让嬷嬷将茶端了上来。
安雪莲疑惑的看着这一切。
她记得她昨个儿好像已经喝过茶了吧？还要再来一次吗？行吧，入乡随俗好了，不就是再喝一次茶吗？
老老实实的喝了儿媳妇敬献的茶，安雪莲还没做什么，锦绣已经急急的送了一托盘的首饰过来，用眼神示意赏赐给太子妃。
安雪莲从善如流的照做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说，特地搞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形式主义，到底是为了哪般呢？
再仔细一瞧，太子妃的面上还有一些忐忑不安，一副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被婆母厌弃的模样，安雪莲就更无奈了。这害人不浅的封建社会啊！
还有……
话说回来，昨个儿不是太子大婚吗？大婚不是要这个那个吗？为何他俩今个儿还能起那么早？难不成是太子……
这么想着，安雪莲看向太子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幸亏太子不会读心术。
稍片刻后，太子和太子妃便告退了。安雪莲愉快的回寝宫补眠去了，然而才过了两个小时，最多也就六点半光景吧，她又被锦绣捶醒了。
就很绝望。
更绝望的是，等她出来后，发现太子妃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少了太子而已。
“……宛秋啊，你昨个儿也累了吧？要不回去歇个觉？”安雪莲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勉强想起了太子妃的闺名。她觉得这不赖她，毕竟太子的名字她也并不能立刻叫出来。
太子妃诚惶诚恐的摇了摇头：“儿媳不累，儿媳伺候母后用早膳吧？”
然而，早膳没那么早送过来，谁让这会儿距离安雪莲平常起床的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呢？更别提，她起床后还要洗漱打扮，通常情况下，御膳房那边都是八点半之后才会送早膳过来的。
安雪莲冲着太子妃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也行吧，让御膳房提前送膳。”
提前送膳也不是不行，大概率就是挪了其他人的早膳，先把这位祖宗给伺候好了。
可就算再快，等早膳送过来也才七点。
用膳时，安雪莲才真切的明白了太子妃口中的“伺候她用膳”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要伺候她啊！
就像锦绣那样的，给她拿筷子，给她布膳。
安雪莲一点儿也没有当恶婆婆的觉悟，心说那么多的宫女嬷嬷啊，她为何要折腾自己的儿媳妇呢？当然若是没人伺候的话，有人帮她递个碗碟拿个筷子什么的，她也不会拒绝的。
“你坐下，这些事情让锦绣她们做。”
锦绣是专门伺候安雪莲的，但还有其他的宫女啊，鸾凤宫里大小宫女嬷嬷有几十人，这还没算上专门的侍膳太监。当然，安雪莲不习惯用太监，她这边的太监都是在外头伺候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顿婆媳一起用的早膳，安雪莲只觉得无比心累。
主要是太子妃太小心翼翼了，吃饭啊，本来就是图个轻松愉快的，偏她一副应对考官的表情，连带着安雪莲也十分得紧张。
安雪莲深以为，多来几次，她大概就要得胃病了。
不是，太后也没那么严肃啊！！
“宛秋啊……”你要不要改名叫完球啊！
“你索性再多待会儿吧，等下你堂姑就要过来了。”安雪莲方才就让人传话过去了，提醒三妃今个儿早点儿过来。她本意是觉得，自己都已经早起了，也不想其他人睡懒觉，再说都早起了，当然要早点儿搓麻将啊！
结果，她如今发现了，得亏让三妃早点儿过来了，不然她就要死在这个儿媳妇手里了！
这个时候，安雪莲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安娴也不错的，起码安娴不会折腾她啊啊啊！
万幸的是，在撤下早膳后不久，三妃就陆续赶到了。
事实上，整个后宫除了安雪莲之外，就没有哪个妃嫔会睡到日上三竿的。哪怕算上皇子和公主们，大概也就雅妃去年年底刚生下的三胞胎小皇子能跟安雪莲比了。
三妃到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雅妃！
然后，安雪莲肉眼可见的看到了太子妃慢慢的瞪大了眼睛，本来是正常的笑眼，愣是瞪成了铜铃那么大。

第118章
看着太子妃的异状，安雪莲一时间忍不住在心里哼起了歌。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可惜，太子妃的眼里并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精明的东西，倒是充满了懵圈。
她是认识雅妃的啊！在两年前的那一届大选上，太子妃在宫中待了两三个月时间。虽说大选名义上是归安雪莲管的，但实际上所有的脏活苦活累活，都是由雅妃和宸妃二人在做，安雪莲仅仅是在最后露了一面。
也因此，太子妃对雅妃还是很熟悉的，起码整个后宫的妃嫔当中，除了她堂姑宸妃外，最熟悉的应当就是雅妃了。
结果呢？！
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胖女人冲着她走了过来，太子妃还是太年轻了，也没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压根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表情调整过来。
她就听那个容貌酷似雅妃但体型却格外庞大的胖女人说：“是太子妃呀！傅如花，你这堂侄女儿长得比你年轻时候好看多了。”
宸妃恨恨的瞪了雅妃一眼：“夸人就夸人，不带你这么一捧一踩的！不是我吹牛，当初我可是整个傅氏一族里长得最美的。”
“那你们傅家是蛮可怜的哦。”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掐起来了，安雪莲赶忙叫停：“你们多大了？好歹也有晚辈在场，收敛一些成吗？行了，一起去偏殿吧，太子妃也一同去。”
太子妃就跟个牵线木偶一般，一言不发的老实跟着走了，就连询问一声要去哪儿都不曾，直到她们走到了偏殿里……
作为鸾凤宫的偏殿，不单地方大且奢华。又因为安雪莲并不懂得何为低调的奢华，她完全是大喇喇的就将好东西直接摆出来的。
当然，偏殿这边是没有八宝阁也没有古董摆件的，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好东西。
譬如，麻将桌子。
曾几何时，安雪莲是简单的同十二监解释了何为专用的麻将桌子，就是四方小桌，带抽屉的，再来几把有靠背的椅子，当然像临时搁放茶杯点心碟子的小几也是需要的。
十二监轻轻松松的就完成了安雪莲的交代。
但是吧，安雪莲是只讲述了麻将桌的功能，她其实是相当务实的人，只要能用且用得顺手，她就不会再提出任何意见了。
可十二监不同啊，他们讲究的是精益求精。
于是，随着麻将牌不断的推陈出新，麻将桌、麻将椅，包括小几什么的，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当然，若是单从功能上来说，没啥变化的，毕竟他们也实在是没办法弄出自动麻将桌来。但从外表来看……
娘呀！颜值提高了不止一筹！
本来麻将这玩意儿并不属于消耗品的，一副麻将用上好几年都没问题，只要安雪莲别想不开，在力嫔打麻将的时候给她加力量值就完事了。但在十二监不间断的努力之下，偏殿这边，无论是桌椅还是麻将本身，几乎每个月都在换新品。
当然，旧的也没丢掉，而是被清洗擦拭之后，妥善的收拾了起来。
说真的，每次想到这个，安雪莲就特别心疼后世的史学家。
能不心疼吗？
这个朝代它有毒啊！
身为皇后的，也不知道伺候皇上，更没心思去照顾太子，至于给其他后宫妃嫔找麻烦什么的，那就完全是难为她了。
皇后啊，她一天到晚的都忙着搓麻将。
等过个千八百年的，搞不好历史博物馆里会出现专门的一个馆，用来陈列这些年她用过的所有麻将。
想想也是蛮刺激的。
不过，比起雅妃……
安雪莲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下已经走到麻将桌前，利索抓起四张方向牌的雅妃。
讲道理，她要是史学家她一定会崩溃的，因为这年头最受宠的雅妃，是个跳起舞来敦敦敦，唱起歌来嗨呀嗨呀的……傻胖子。
“我是东！”雅妃高高兴兴的走过去就坐下了，坐下后还冲着安雪莲挥了挥爪子，“娘娘快来啊！”
安雪莲从善如流的过去抓了牌。
……
太子妃吓都要吓死了！！
她万万没想到，雅妃娘娘非但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将自己喂成了个胖子，还连带着将自己的胆子也给喂大了。
当着皇后的面呀，雅妃居然自个儿就先坐下了？？
作为这两年里不间断的被宫里派出去的教养嬷嬷灌输以及学习各种森严宫规的太子妃，她真的完全不能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讲道理，傅家那边就算祖上是一门双侯，但因为他们其实是军功出身的，哪怕后来被封为了侯爵，各种规矩还是不能跟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相提并论的。
甚至，曾经的傅家一度被说成是暴发户。
而自从她在上届大选里，被皇后点名成了未来太子妃后，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她就不断的在学习各种规矩。家里人也告诉她，皇后的娘家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且还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像这种出身的人，必然是极为在意规矩的，更别提那还是一国之后，绝对是一个将各种规矩刻到了骨子里的人。
太子妃全盘接受了这些说法，也因此，哪怕事实上她是被皇后亲自点为太子妃的，却也从来不曾掉以轻心过。
其实，在上届大选接受后不久，京城里就传出了一个说法。
说是皇后原本一直属意娘家侄女安娴的，甚至安娴是未来太子妃这个事儿，很多人都曾听说过的，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了。那为何后来又起了变化呢？有人说是皇上反对，不希望皇后和太子妃出自于同一家，偏生皇后又是最最在意皇上的人，绝不会同皇上唱反调。
然而，就算同意了又如何？
一边是娘家侄女，且还是三不五时经常入宫，极得皇后欢心的亲侄女。
另一边却是被逼无奈才随意点了的外人……
人人都说，皇后爱皇上胜过自己的生命，可就算愿意听从来自于皇上的任何建议，皇后心里会真的没有任何看法？
反正太子妃是不信的。
最重要的是，哪怕当初大选时，皇后口口声声的说对她一见如故，还说回头会召她入宫的，但事实上从那之后，除了年关里正常的拜见外，皇后一次都不曾主动提及过她，更没有所谓的特地召她入宫见面这种事儿。
说实话，太子妃已经相信了外头的传言，也信了皇后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接受她作为儿媳妇的事儿。
考虑到事情已成定局，当然太子妃本人也肯定不愿意失去这种天赐的姻缘，哪怕明知道身为皇后的婆婆不喜欢自己，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做到最完美，就算这样还是不能得到婆婆的喜欢，那她也必须做一个好儿媳妇。
带着这样的雄心壮志，这不，今个儿早上太子同她办完正事儿后，是让她回毓霖宫歇一觉的，等快晌午再去鸾凤宫。但是她拒绝了，她不可以偷懒耍滑，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也因此，她才会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
当然，意料之中的，皇后有些不太高兴。
不过太子妃自我安慰，没关系的，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上进，假以时日一定会得到婆婆欢心的。
……
结果，太子妃眼睁睁的看着她心目中那位最最在乎规矩的皇后，面对雅妃的不守规矩，竟然毫无任何反应，只顺势坐到了……
等等！！
皇后啊！她居然坐到了雅妃的下手处！！
太子妃惊得差点儿成了呐喊脸，眼睛已经不是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了，她是险些没将眼珠子给瞪出眶了。
这时，安雪莲开口了。
就在太子妃以为安雪莲要出言教训雅妃时，不想安雪莲却是对她说的：“太子妃你先看看，熟悉熟悉，等下婉嫔她们过来了，让她们教教你规矩。”
来了吗？
来了吗！
终于要教她规矩了吗？！
太子妃老早就料到了，哪怕她在出嫁之前跟教养嬷嬷学了将近两年的规矩，一朝入宫后，绝对还是要重新学规矩的。这其实很正常的，别说她嫁的是太子殿下了，就算是寻常人家好了，她母亲也说当初刚嫁到侯府的时候，前面两年都在她祖母跟前立规矩，还是等后来怀孕生子后，才算是真正的立住的。
正因为是老早就预料到的事情，太子妃完全没有任何惊讶，只恭恭敬敬的冲着皇后行礼，语气更是无比的慎重：“是，儿媳谨遵母后懿旨。”
安雪莲：……
娘的我刚才说啥玩意儿了？！
说话基本不过脑子并且说过就忘的安雪莲，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其实，她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这样的，面对谢昼的时候，她还是很谨慎的。
可这不是在打麻将吗？周围除了熟人就是她儿媳妇，难不成面对这些人，她每次说出一句话还要特地过一下脑子，寻思一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要是刚穿越那会儿，她还是挺小心翼翼的，但这都两三年了啊！没必要吧！
一时间，她有点儿懵。
“碰！”雅妃大吼一声，干脆立马的抢走了安雪莲面前的牌。
安雪莲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却没吭声，倒是撇开了方才的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麻将桌上。
不多会儿，安雪莲发现宸妃打出来的牌她能吃！
“我吃！”
雅妃突然伸出手拦住了安雪莲：“嘿嘿嘿，我要碰！”
安雪莲叹了一口气，把牌让给了雅妃。
这还不算，这局到最后，是端妃给雅妃点了炮，不巧的是，安雪莲刚喊出了“碰”，正嘚瑟的时候，雅妃说她糊了。
安雪莲：……你丫的今个儿专门跟我作对？
就很气！！
然而，再生气也没用。
输了筹码的端妃倒是还好，宸妃吧唧着嘴嫌弃的看着光顾着嘚瑟的雅妃，安雪莲……
忙着生气！
一旁观战的太子妃都快被吓哭了！
除了想哭之外，她还有点儿为婆婆不值得。
她觉得，雅妃之所以敢抢先坐，包括逼着安雪莲坐到自己的下手处，还有三番五次的抢牌等等行为，都是因为雅妃太受宠了。
没错啊！
皇后娘娘最在意的人就是皇上了，对她而言，皇上是比她的命还要珍贵的存在，为了皇上，皇后可以做任何事情。就连看好的儿媳妇人选都能变，还有什么做不了的？
结果呢？
这世上最惨的莫过于自己深爱的人却爱着别人。
在太子妃看来，皇后深爱着皇上，可皇上却只爱雅妃。
本来，皇上独宠雅妃这个事儿，外头都是知晓的。但这不是太子妃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雅妃了吗？如今，看着胖如山的雅妃，太子妃的心中特别不是滋味。
这是一种同为原配正妻的共情。
太子妃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面对极为的“姐妹”，她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做了不少的思想准备。但说真的，单纯的想一想，跟实际上亲眼看到，还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看着在麻将桌上屡屡受挫的皇后，再看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嘚瑟的胖雅妃……
代入一下自己，太子妃心态崩了。
就在太子妃脑补了一场宠妾灭妻的大戏时，婉嫔等人过来了。
婉嫔还很惊讶：“是咱们来晚了吗？”
宸妃随口应了一句：“不，是皇后娘娘今个儿起早了。”
两句话的工夫，婉嫔等人就已经各自找了位置落座，这一幕又一次的刷新了太子妃的三观。
等等！
她们不用给皇后行礼吗？
难不成皇后在后宫里的生存处境已经艰难到了这个地步吗？
这到底为什么？
就在太子妃三观再度塌陷时，偏巧，雅妃还逼逼了一句：“你们谁有空教教太子妃规矩啊！”
太子妃：……！！！
不！
她是太子妃，就算她早就明白自己会被教规矩，也知晓皇后不会亲自教导她规矩，但还轮不到雅妃来指手画脚！
满心抗拒的太子妃，被狞嫔喊走了。
没办法啊，比起其他老资格的，狞嫔年岁小嘛，起码在现有的四嫔里面，她是垫底的存在。当然，也可以让底下的小嫔妃教导太子妃，可总不能随便喊个婕妤美人什么的来教吧？
狞嫔很是无奈的承担了教导的任务。
她还默默的在心里盼着，太子妃是个聪慧的，最好随便教教就会了，她还想继续打麻将呢。
话虽如今，狞嫔还是很负责的将太子妃领到了旁边空着的一桌，还特地人性化的问道：“太子妃是想先学什么规矩？麻将？还是纸牌？”
太子妃不太明白。
当然，先前太子妃是看到了皇后等人玩麻将的，问题是，这年头虽然没有麻将，但是却有叶子牌的。玩法自是完全不同的，但她以为这就是跟叶子牌类似的消遣活动，也没太往心里去。
要知道，此时的太子妃满脑子都是贵为皇后却被满宫的嫔妃欺负的这一惨烈事实！！
——呜呜呜皇后娘娘太可怜！
——呜呜呜就算这样她也不能跟那些嫔妃狼狈为奸！
狞嫔等啊等，等了半晌都不见太子妃吭声，她很是无奈的再度出声询问：“要不先教麻将的规矩？”
太子妃想了想，悄悄的拿眼看了下皇后那一桌。
好巧不巧的，正好看到雅妃张牙舞爪的抢走了皇后手里的那张牌！！
心态崩了！
……
“我的！我的！这是我的呀！我有花的呀！”
安雪莲纠结的看着因为张牙舞爪而浑身的肉都在颤抖的雅妃，不得不开口道：“雅妃妹妹啊，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减重的问题？”
“我不胖！”雅妃得意洋洋的抬头，“皇上说了，他就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了这边，满脸都是“皇上终于疯了”的表情。
安雪莲心说这不对啊，她记得她最近没给谢昼降智啊！
就听雅妃满脸自信的回答道：“昨个儿，皇上赏了好些好东西过来，你们谁有？”
谁都没有。
“无缘无故的，皇上赏你？”宸妃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确定最近除了太子大婚外，没有其他什么重要事件了。
其实，科举的殿试也才结束没多久，但显然宸妃明显是不关心这种事情的。
雅妃可嘚瑟了：“这说明皇上喜欢我呀！”
安雪莲都忍不住腮帮子疼了：“你们悠着点儿，这还有小孩子呢。”
“哦。”雅妃立马恢复正经的表情，还回头冲着太子妃灿烂一笑，“太子妃你赶紧学规矩，要认真学哦！”
太子妃好气啊，但她只能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短时间里，麻将桌上的话题又换了。
若是经常打麻将就会发现，麻将桌上的话题那是一茬一茬的，而且之间毫无任何联系，纯粹就是想起什么说什么。更关键的是，完全不分上下尊卑的。
不然怎么打麻将呢？
你要吃的时候，想想她是你祖宗？
还是你要糊的时候，得特地避开某些人？
不行的呀！
麻将桌子连父子母女都不论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倘若是最初刚开始玩麻将的那阵子，兴许还不是如今这般。可这都多少日子过去了？她们全都习惯了。
莫说皇后和三妃了，哪怕是某人临时有事没办法来，随手抓的壮丁，譬如说美人啊婕妤啊，那也是该碰就碰该糊就糊，就算对方是皇后也毫不手软！
可其他人是习惯了，太子妃没有啊！
她整个人都崩溃的。
一整个上午过去了，她的学规矩进度一直保持不变，没有丝毫进步。
狞嫔都懵了，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就是：
太子妃是个傻的。
太傻了吧？要知道，麻将这玩意儿，你要学好确实挺不容易的，就连安雪莲本人，也是输多赢少的。这个属于技术外加运气问题，即便是经年的老麻将的，走背运时也会输得惨烈，就好比雅妃也曾经面对过一输三赢的局面。
可是吧，要精通确实相当得难，但假如仅仅是将规矩吃透，按理说是非常简单的。
就拿狞嫔来举例子，她其实并非第一批入坑的，因为那会儿她刚生完三公主不久，一方面是调养身子骨，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三公主。总之，等她入坑时，都没人特地教她的，而是让她坐在某人旁边，人家一边打一边顺口跟她说几句。
哪怕只是这样，她也学会了啊！
学会不难的呀！
太子妃是个傻的呀！
狞嫔懵了。
等到了临近晌午时分，几桌陆续停了下来，相继赶到了隔壁的饭厅里。
鸾凤宫里是有专门宴会的小厅，但那边太正式了，一年到头几乎都用不上几次。而且本来后宫这边也不是人人都是三餐制的，更多的是实行两膳三点制度的。
也就是，早膳、上午点心、下午点心、晚膳、宵夜点心。
但安雪莲不行啊，就算是在末日天灾的时候，但凡有可能，她还是坚持要吃三顿。那会儿条件不允许，她都非要如此，更别提如今的后宫随便她作了。
再说了，谢昼兴许在朝堂问题上是说一不二的，但他从来不管那些个芝麻绿豆大点儿的小事。莫说安雪莲一天想吃三顿膳食，就算她疯了想吃十顿，谢昼也不会在意的。
——要不然雅妃也不会胖成如今这个样子。
只这般，在安雪莲的带领下，她们变成了晌午中场休息一起用膳。初时是各自用膳的，也就是如今典型的分餐制度，包括宫宴什么的，都是如此的。
可都说了那是最初……
再后来，安雪莲就鼓捣出了自助餐。
太子妃是走在人群的最后的，倒不是她自谦，而是其他人太不谦虚了。哗哗的就走了，身为嫔的居然还能走到妃前面去，当然最前头的就是雅妃了。
雅妃几乎是一马当先的冲出去的，第一个出偏殿，也是第一个到饭厅这边的。
等太子妃跟着狞嫔过来时，就看到雅妃已经开吃了。
然而，安雪莲还在那儿研究菜色。
太子妃：……还有没有规矩了？！
就感觉吧，别说规矩了，连天理都没了。
从上午到下午，整整一天的时间里，太子妃都仿佛活在梦里一般。就感觉好像入宫的姿势不太对，看到的一切跟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又因为皇后太可怜了，雅妃太嚣张了，偏她又是皇后的儿媳妇，她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大概也会步了婆婆的后尘，结局肯定是一样惨烈的。
反正就很绝望。
然而，还有人比太子妃更绝望。
狞嫔啊！
可怜的狞嫔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老师生涯后，开始了对自己的深深怀疑。她觉得吧，她和太子妃之间，肯定有一个人是傻子，不然怎么会连如此简单的打麻将规矩都教/学不会呢？
讲道理，就连当初谢昼疯了一样，非要给她改封号，愣是将她从宁嫔变成了狞嫔，她都没这般绝望过。
为什么学不会啊？
难道太子妃她没有脑子吗？
直到这天的麻将结束了，狞嫔还是没能教会太子妃。她非但没能将太子妃教会，隐隐约约的，她感觉自己都不会打麻将了！
这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儿啊！
狞嫔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鸾凤宫。
太子妃一脸震惊的看着狞嫔离开，因为狞嫔都没跟皇后告退啊！
这是当然的，因为她们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时间点结束啊！安雪莲那一桌，倒是由她说了算的，一般也不是说立刻结束，而是说最后四把了！但这不一定就真的结束了，有时候最后一把没人糊呢？那当然是接着往下打了。再说每一把的时间本来就不是固定的啊！
如此这般，就造成了每一桌结束的时间并不相同。
安雪莲的意思是，想走你就走，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不然这个跑过来给她行礼告退，她还得分神说免礼咋咋的，麻烦不说……
关键是啊！
雅妃会趁火打劫的！！
反正，安雪莲没少吃亏就是了。
久而久之，其他人就习惯性的走了。
可别人能习惯，太子妃表示他习惯不了。皇后没让你们走，你们凭什么一个两个就这么走了？凭什么！！
安雪莲：……不走难道还要留下来吃晚膳吗？
等最终，其他人都离开后，安雪莲刚打算伸个懒腰，就看到了两眼泪汪汪的太子妃。
很迷茫的。
“太子妃还有什么事儿吗？是想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吗？”安雪莲真没那么小气，再说了，对别人兴许能小气一把，可这位是她的儿媳妇啊！
太子妃无比坚强的点了点头。
“那行吧，一起走吧。”
安雪莲也是第一次当婆婆啊，关键在于，她都没学会怎么当儿媳妇！没办法的，别说她了，连原主其实都不太会的。
要知道，当年的谢昼大婚后就搬了出去，而太后当时还是皇后，是住在宫里且不能外出的。在这种情况下，婆媳二人隔着宫墙……
总之，在谢昼登基之前，原主和太后这对婆媳基本上两三个月见一次面，规矩当然还是有的，可大家都这么着，也就不显什么了。
等谢昼登基后，太后就直接放飞自我了，几乎在宫里就待不住，想尽一切法子就想出宫。偏谢昼又是个大孝子，太后在宫里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哪怕在宫里好了，太后并不是那种会去蹉跎儿媳妇的人，反正俩人一直相安无事的。
再然后，原主就病了……
安雪莲努力的回想了那些个陈年往事，也没想起该怎么当个儿媳妇。连儿媳妇都不会当的她，又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婆婆呢？
像太后学习吗？
然而，太后是属于那种“莫挨老子”的人。
这就很尴尬了。
思量之间，安雪莲已经将太子妃带回了正殿。婆媳二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安雪莲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子妃相处，原先她是想着，她跟宫里那些小嫔妃处得不也挺好的吗？像端妃，其实也才二十岁啊，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太子妃的确更小一些。但她是真的没想到，太子妃不走寻常路。
尤其是，太子妃还红着眼圈，两眼泪汪汪。
要不是自己今个儿全程都在场，安雪莲真的要以为狞嫔偷摸着欺负她儿媳妇了。
因为晚膳还未传上来，安雪莲努力搜刮肚肠的想话题，大概是觉得直接喊太子妃不太亲切，她改口唤道：“宛秋啊！”不行，一叫这个名字，她就想起了完球。
太子妃倒是没想那么多，她还沉浸在一国之后惨遭后宫妖妃迫害的小剧场里出不来。
是啊，她就觉得雅妃是妖妃，祸国妖妃！
不过那些野史上都说妖妃是狐狸精变得，可问题是，这世上有那么胖的狐狸精吗？
“太子妃啊。”安雪莲又叫回了原本的称呼，“你今个儿学得如何？学会了吗？”
太子妃回过神来，“噗通”一下就给安雪莲跪了。
安雪莲：……吓死爹了！
只听太子妃满怀沉痛的道：“儿媳蠢笨不堪，并不曾学会。还请母后责罚！”
那确实挺蠢的。
不过也没必要那么严肃吧？
安雪莲被吓得不轻，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向自己行大礼的太子妃，半晌才回过神来：“无妨无妨，你先起来，今个儿没学会，明个儿继续就是了，真的无妨的。”
“谢母后体谅儿媳，儿媳有愧于母后！”
“不是……”有那种严重吗？
“还请母后狠狠的责罚儿媳！”
安雪莲就觉得吧，她要是真的为了这点儿破事责罚了太子妃，那她大概不是什么母后，应该改叫后母了吧？
后母都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深呼吸一口气，安雪莲很努力的平静心情，她觉得她大概真的是坏事做多了，这不就遭报应了？
“太子妃啊，有个事儿还是应该同你讲清楚的。是这样的，本宫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行跪拜大礼，真的没那个必要的，你懂吧？”
安雪莲以为她这么一说后，太子妃就懂了。
结果，她还是太年轻了。
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太子妃立刻眼泪狂飙，语带悲呛的高呼道：“母后！！”
安雪莲：……
果然是报应来了吗？
她不知道的是，太子妃听了她那话，本能的认为她这是在挽尊。试想想，堂堂一国之后，连个小嫔妃都制不住，就不说雅妃这种极受帝皇宠爱的妖妃了，连狞嫔这种并不受宠的小嫔妃都敢无视她……
太子妃太心疼皇后了，更让她痛彻心腑的是，都已经这样了，皇后还在努力的遮掩这一切，难道是不想让太子知晓？
嗯，一定是这样的。
想想就知道了，万一这事儿让太子知道了，以太子的性子，完全冲动到跑去找其他妃嫔算账了怎么办？哪怕贵为太子，后宫那些妃嫔名义上也是他的长辈，如此这般，只怕迟早会被皇上所厌弃的。
太子妃飞快的想通了这一切，立马收了眼泪，既然皇后不希望太子知晓，那也一定不想让她这个太子妃知晓，所以……她还是顺着皇后的意思，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想到这里，太子妃无比慎重的给皇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安雪莲惊呆了。
这是正殿啊，太子妃所跪的那边是没有地毯的，她砰砰砰的就是三个响头，态度之端正神情之严肃，不由的令安雪莲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魂归天国的错觉。
不是，姑娘你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儿？！
关键时刻，锦绣过来解救她了。
锦绣已经尽可能忍住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太子妃了，可她面上的表情却是出卖了她，因为她一脸的懵圈：“呃……晚膳……对对，晚膳已经备好了。”
太子妃飞快的看了锦绣一眼，在惊讶于连个宫女都这般没规矩的同时，又深深的心疼上了皇后。
皇后娘娘，真的太不容易了。
真巧啊，安雪莲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想当初，在大选之上，放着这么多好姑娘不选，她怎么就一眼相中了傅家这个瓜娃子呢？
“母后，儿媳伺候您用膳！”
太子妃实力诠释了何为瓜娃子，哪怕安雪莲已经再三拒绝了，她还是态度坚决的要伺候婆母用膳。
是啊，身为儿媳本来就该伺候婆婆的，更别提她才刚进门一天时间，立规矩是理所当然的，何况她的婆婆还是一国之后。
在太子妃的实力坑婆婆之下，这顿饭吃得安雪莲差点儿没心梗了。
当然，心梗还是太夸张了，但消化不良是可以肯定的。
安雪莲原以为的太子妃陪她用晚膳，是俩人一起吃饭，结果愣是变成了太子妃站着给她当宫女使唤。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太子妃啊，她把锦绣的活儿都给抢走了。
锦绣傻乎乎的站在一旁，陷入了思考人生之中，毕竟看起来她是笃定要失业了。
讲道理，安雪莲真的没有平权的意识，哪怕她是来自于后世的，但因为是在十几岁中二期的时候就面对了骤然变化的世界，直接导致她的三观有些扭曲。说实话，能在末日那种环境下生存下来，那就不可能是圣母。
等她穿越到了这个年代里，因为贵为皇后的缘故，她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使唤小宫女有什么不对的。
当然，使唤归使唤，打骂还是免了吧，责罚尤其是体罚大可不必，再就是逢年过节多赏赐一些钱财布匹。但该使唤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的。
然而那是对锦绣这样的宫女，不是对自家儿媳妇。
继太子妃心态崩了之后，安雪莲感觉自己也快不行了。
这顿晚膳吃得仿佛临终最后一餐，无滋无味，难以消化。
万幸的是，晚膳后不久，太子就过来了。
太子也很惊讶的，他以为这一整天太子妃都在毓霖宫里，结果等他傍晚回去后，才知晓太子妃一直都在鸾凤宫里。
问题是，来这里干嘛啊？
一起打麻将吗？
“你今个儿一天都在这里？”太子又没心理负担的，在给安雪莲请安之后，径直开口问了太子妃。
太子妃点了点头，态度毕恭毕敬，还道自己今个儿没能完成皇后给予的任务，内心相当不安，正在等待皇后的惩罚。
安雪莲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澄清一下，不能让儿子觉得她苛待了儿媳妇：“那个……”
“母后还能给你布置任务？什么任务？让你学着一起打麻将吗？”太子特别惊奇，“你没学会？”
太子妃一脸愧疚的低下了头。
安雪莲真的好怕她又要开口请罪了，也顾不上澄清什么的，赶紧开口撵人，让太子小俩口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还美其名曰不打扰他俩了。
不多会儿，太子和太子妃便离开了鸾凤宫。
“这糟心的一天啊！”
等儿子儿媳都走了，安雪莲才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让锦绣准备热水她要泡澡。
安雪莲以为，惨剧已经落下帷幕了，毕竟这才新婚第一天，作为儿媳妇跑来她跟前伺候着，勉强也算说得过去。所以，熬过这天就好了，以后就轻松了。
真的吗？
才怪！
在美滋滋的泡了个澡后，安雪莲沉沉的睡过去了。然而，她第二天并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又一次遭到了锦绣的毒手。
安雪莲悲愤欲绝，怒喷道：“锦绣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昨个儿那还是情有可原，今个儿又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太后提前回宫了！”
那是不可能的。
太后每次不管是回宫还是离宫，都会提前至少十天通知她。然后才会有专人吩咐下去，将一切安排妥当，绝不会出现太后一拍脑门，说要立刻回宫这种事情的。
所以呢？
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难道整个后宫里，除了皇帝和太后外，不是由她这个皇后说了算的吗？
锦绣满脸冷漠的告诉了安雪莲一个无比沉痛的消息。
“太子妃已经等候了一个半时辰了，最初她是坐着等您的，从一刻钟前开始，她改成跪着等您了。皇后娘娘，您……”做个人吧。
一时间，安雪莲脑海里闪过一排字。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第119章
雅妃看着眼前急匆匆过来的鸾凤宫宫女，很是惊讶：“你说皇后娘娘让我立刻过去？这个时候？你确定？”
瞥了一眼外头的天色，雅妃估算了一下时辰，深以为这个时候，怕还不到皇后平日里起床的点儿吧？兴许等她到了鸾凤宫，该是皇后平常起床的点儿了，可这也不对啊，一般来说，她们这些每日里去鸾凤宫偏殿里打麻将的人，都是要等皇后起床、洗漱、收拾、用完早膳，再略歇会儿才过去的。
这么算下来，今个儿却是要比以往足足提前了一个时辰。
“回雅妃娘娘的话，是这样的。”来宝韵宫传话的并非锦绣，不过也是安雪莲跟前伺候的人，这会儿她只一脸的无奈，还得好言好语的劝雅妃赶紧过去。
尽管雅妃满腹的狐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略吩咐了一声，就带着跟前伺候的人出门了。
结果，她才刚要上车辇，就看到不远处的承应宫门口也停了车辇，她使了个小宫女过去问了下情况，很快就得知宸妃也正准备往鸾凤宫去。
俩人索性坐上了同一辆车辇，边往鸾凤宫那头赶，边讨论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考虑到宫中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想要彻底隐瞒住那是不可能的，她俩皆倾向于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要不是大事儿，就皇后娘娘那早睡晚起的作息习惯，她怎么会突然间早起这么多的？这太子都大婚了，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非要她亲自去办的事儿啊，她图什么？”
“打麻将？”
“得了吧，天天在玩的事儿，至于吗？”
“那还能是为何？对了，是只唤了咱俩，还是连端妃一起唤了？”
很快，她俩就知道了。
因为就在她们到达鸾凤宫门口时，远远的就看到一辆车辇过来，略等了片刻后，满脸狐疑的端妃就这样下了车辇，冲着她们走了过来。
“好端端的，这是出什么事儿了？还是说今个儿是什么大日子，竟是惹得皇后娘娘都早起了？”端妃一见到雅妃和宸妃，就忙不迭的问了起来。
雅妃摊了摊手：“我寻思了半天也没想起今个儿是什么大日子。”
宸妃也摇头道：“应该不是宫里的事儿……罢了，一道儿进去吧，问问娘娘就知晓了。”
三人很快就进到了鸾凤宫里，又被人引到了安雪莲跟前。
安雪莲一脸的生无可恋。
冷不丁的见到这副表情的安雪莲，三妃很是茫然。雅妃素来胆子大，当下就忍不住问道：“娘娘这是怎的了？莫不是皇上又作幺了？”
作幺这个词就用得很好，好到得亏谢昼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一定要跟雅妃分说个清楚明白。
不过，雅妃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谁让如今太后并不在宫中，那能惹皇后不高兴的，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然而，安雪莲却头疼无比的摇头道：“可别提了，是本宫那儿媳妇。”
这话一出，宸妃第一个忍不住了：“宛秋？她怎的了？妾早些时候唤娘家人入宫时，还听说宛秋这孩子用功得很，这两年来，每日里都有在好生学习规矩，还说呢，这孩子都快将规矩刻到骨子里了！”
安雪莲一脸血的看过来：“你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为何不早些给我打声招呼？”
因为太绝望了，安雪莲甚至不再自称“本宫”了。
宸妃有些懵，怔怔的看着安雪莲，很是不解的道：“打声招呼？是让妾听了娘家人这些话，特地跑来寻娘娘您，然后告诉您我娘家堂侄女规矩学得很好？”
假如单单只是堂侄女的话，这么说哪怕尴尬满满，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重点在于，傅宛秋她不单是宸妃的娘家堂侄女，她更是皇后本人的儿媳妇啊！
就好像，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眼巴巴的跑到你跟前说，哇，你未来的儿媳妇特别守规矩……
这不是尴尬不尴尬的问题是，这是缺心眼吧？
很显然，宸妃一点儿也不缺心眼，她甚至在太子妃已经入宫后，都不曾眼巴巴的凑上去套近乎。要知道，哪怕占了娘家堂姑姑的身份，宸妃也不想跟太子妃走得太近，起码不能比皇后对太子妃更亲近啊，这是最为基本的避嫌。
也因此，面对安雪莲的质疑，宸妃只满脸的茫然。
还是雅妃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她还不止是想到了，她甚至直接笑出了声儿。
“嘎哈哈哈……”雅妃很努力的想要收敛一些，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她索性不再勉强自己，只边笑边道，“规矩学得顶顶好的太子妃嘎哈哈哈！偏生摊上了最不守规矩的皇后娘娘呼呼呼哈哈哈！”
好了，这下别说宸妃了，连端妃都听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
事实上，安雪莲已经快疯了：“太后当年都没给我立规矩，太子妃啊！我的儿媳妇啊！你们敢相信她四点就过来了吗？四点钟啊！”
这年头是有西洋钟的，民间自是不流行，但在勋贵圈子里倒不算稀罕。自然，宫中更是多得很，只是因为西洋钟到点就敲，很多妃嫔看不习惯不说，还总是被吓一大跳。久而久之，也就没人会直接说西洋的时间了。
当然，不习惯归不习惯，安雪莲这么说，起码三妃还是听得懂的。
就听雅妃笑嘎嘎的说：“定时太子早起了，太子妃随了太子的日常作息一点儿都不稀奇嘎哈哈哈……”
“然后她就可以来折磨我吗？”
宸妃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娘家堂侄女澄清一下：“娘娘，一般人又不知道娘娘最烦的便是那些个繁文缛节了。太子妃前个儿才刚大婚，不知晓这些也没什么稀罕的。娘娘您大可以直接同她说呢，让她往后无需再晨昏定省便罢了。”
“你以为我没说吗？”
想到这个，安雪莲只愈发的绝望了。
天知道今个儿早上被锦绣强行弄醒又被告知这一惨绝人寰的消息时，安雪莲的内心有多么的崩溃。
然后她就起身了，简单的洗漱收拾了一番后，就去侧殿里找了太子妃。偏生，没等她开口说哪怕一个字，太子妃已经诚惶诚恐的给她认罪道歉了。
反正，中心思想只一点，就是太子妃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安雪莲不高兴了，这才故意避而不见的。
当然，太子妃本人是不可能这么说的，她只管低头认罪。
安雪莲努力了，她努力的想让太子妃明白，宫里原先就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她还特地拿雅妃宸妃端妃这三人举了例子，好让太子妃明白，她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谁都不需要来晨昏定省。
太子妃明白了吗？
她明白了。
明白皇后娘娘在这后宫里生活得有多艰难了，可就算后宫其他妃嫔不给皇后留面子，她这个太子妃还是打心眼里的尊重皇后。
于是，她认罪的态度更虔诚了。
于是，安雪莲更想吐血了。
本着不能一个人难受的想法，她果断的下令让人立马将三妃唤来。要快，要非常快，最好立刻就喊来！
三妃很快就来了，毕竟就算宫中没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她们的作息也是正常的。
这里的正常指的是跟谢昼的标准来，当然没那么夸张，但甭管怎么说，三妃少有睡到六点以后的。除非是雅妃去年孕后期的时候，那自是特例。
等三妃来了，安雪莲把事情一说……
越说她心里越悲愤。
太后都没能完成的事情啊，就让太子妃完成了。
“……好了，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太子妃认为整个后宫都在欺负我这个当皇后的，其他妃嫔们，无论是地位高的三妃，还是嫔们，乃至那些昭仪婕妤什么的，都不将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瞧瞧，一个两个的，也不说每日里来鸾凤宫晨昏定省，甚至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对了对了，还有那个，太子妃觉得雅妃你最坏了，你居然敢坐在本宫的上首！”
雅妃懵给安雪莲看：“还有这样的事儿？”
“昨个儿打麻将啊，你不是摸到了东的方位？”安雪莲说着说着，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别问了，问就是后悔！”
看着精气神全无的安雪莲，雅妃和宸妃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
讲道理，整个后宫谁敢给皇后气受啊！连皇上都不带这么干的，结果这么牛逼哄哄的皇后啊，就栽在了年幼无知的太子妃手里。
这话要怎么说呢？
就感觉吧，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雅妃和宸妃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本着多年好友的默契，齐刷刷的放声大笑起来。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语言等等，反正她俩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幸灾乐祸。
安雪莲更怨念了。
讲道理，也不是她不懂规矩，就算她本人不懂好了，在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后，宫规什么的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可问题就在于，规矩不单是用来束缚底下的人，同时也会束缚自己。试想想，她是可以让后宫所有人都按时按点的来鸾凤宫晨昏定省，可她自个儿不也得跟着早起了？总不能让人跑去她寝宫里给她请安吧？
还有，就说这个让儿媳妇立在一旁伺候用膳的事儿，安雪莲最初都不太习惯让锦绣帮她布菜，她想吃什么自己就动手了，除非略远一点儿的，那其实也可以直接站起来挟，对不对？当然，时间一久她还是习惯了。
可锦绣是宫女啊！
安雪莲可以无视锦绣，也可以说服自己就当锦绣是个餐厅服务员，或者自家请的钟点工、保姆什么的。但太子妃啊，那是她儿媳妇啊！
兴许这世上是有恶婆婆的，但安雪莲真的没打算加入恶婆婆阵营。
只这般，安雪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却是引得雅妃和宸妃愈发得快活了。
还是年岁最小的端妃良心未泯，她迟疑了一番，到底还是开了口：“娘娘，妾倒是有个主意。”
“你说你说。”安雪莲顿时来了兴趣。
端妃边阻止语言边慢吞吞的说道：“仔细想想，咱们原也都是极为守规矩的人。尤其是前些年娘娘您缠绵病榻之时，姐姐妹妹们哪个都不敢大声说笑。也有来鸾凤宫请安的，只是生怕扰了娘娘您，多半都只是在侧殿里候着，跟宫女们询问娘娘可安好，或者略坐一会儿，喝一盏茶便离开了。”
安雪莲哪怕跟端妃已经挺熟悉了，但关键是端妃这人话不多的，就算是打麻将的时候，也极少主动开口说话。若是别人问到了她头上，多也是简单的回答一两句。
也因此，乍一听到端妃这番长篇大论，原就头疼的安雪莲，只觉得脑壳壳生疼生疼的：“你就直接说重点吧，告诉我该拿太子妃那瓜娃子怎么办！”
“不怎么办呀。”端妃软绵绵的继续说，“放在两三年前，咱们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这不两三年过去了，咱们哪个还记得规矩？就连上届大选入宫的新人，呶，雅妃姐姐的表妹虞美人，不也被您带歪了吗？”
安雪莲忽的不吭声，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倒是被点了名的雅妃再度放声大笑：“嘎哈哈哈呼呼呼鹅鹅鹅……”
宸妃也抚掌大笑曰：“对嘛对嘛，皇后娘娘您不要妄自菲薄嘛，以您的能耐，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三五个月，太子妃呀，她一定会被您给带歪了的。”
曾经，在先帝的后宫里，因为入宫之人皆是头脑聪慧的，后宫里一年到头都是腥风血雨，各种的暗潮汹涌。偏如今的太后曾经的皇后，压根就制不住那些妃嫔们，只落得终日躲在佛堂里诵经礼佛的地步，拼命的忍耐才得以熬过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及至到了谢昼登基后，因为谢昼酷爱无脑美人，大选入宫的也皆是各种风格的美人。一时间，后宫里那是争奇斗艳，倒也有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但因为谁也不比谁聪明，也勉强维持住平衡。
直到安雪莲穿越后……
外人当然不知道穿越之事，她们只道是皇后终于想通了。其实，得宠如雅妃都不曾幻想过爱情，她都选择大选入宫搏前程了，还求什么爱情呢？
嫔妃们以前不曾说什么，最多也就在心里感概皇后太傻了，跟皇帝讲爱情，不是傻又是什么？
等皇后看开了想通了，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连生死都经历过了，看破红尘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后……
她们就被安雪莲带歪了。
别说爱情如浮云了，在安雪莲的带领下，她们连圣宠都不当一回事儿了。当然，也不能全赖安雪莲，这里头也有雅妃的功劳，毕竟雅妃用实力证明，谢昼是个瞎且聋的皇帝。
摊上这么个品位离奇的皇帝，圣宠什么的，还是别去肖想了。
“皇后娘娘，您要相信自己，您一定可以的。”端妃一本正经的强调道，仿佛完全不曾看到安雪莲的黑脸。
宸妃笑够了，也跟着道：“要我说，还是狞嫔太不中用了，让她教导太子妃打麻将的规矩，她教了一天都没教会……罢了，不如今个儿由我来教吧。”
一旁的雅妃笑得肚子疼，这会儿冷不丁的反应过来：“等等，太子妃的意思是，我是个恃宠而骄的妖妃？”
“假如你是妖妃，那你铁定不是狐狸精，而是一只大肥鸭。”宸妃毫不犹豫的捅刀子，末了还问安雪莲，太子妃如今人在何处。
“在侧殿等着呢！我好说歹说，总算劝得改跪为坐了。”安雪莲还是想叹气，“我真的是太难了。”
好巧，三妃也是这么想的。
“太子妃真的是太难了。谁能想到，咱们后宫会是这么个画风呢？”
“对呀，人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别被咱们给吓坏了吧？”
“人家怕是从大选之后，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教养嬷嬷认真学规矩吧？结果，辛苦学了两年，全白瞎了？”
“真的是太难太难了。”
“做女人难，嫁出去以后更难，嫁给太子那是难上加难，摊上这么个婆婆……嘎嘎嘎鹅鹅鹅！”
安雪莲轻启朱唇：“滚。”
然而，最终走的人还是安雪莲。
因为她要去侧殿看她的儿媳妇啊！
儿女都是债啊！
原先，安雪莲倒是没觉得这个话有多正确，毕竟她上辈子没生过孩子，这辈子倒是有了个儿子，但因为她穿过来之时，太子就已经十二岁了。
十二岁的少年郎，平日里是住在皇子所的，还要去御学上课，哪怕真的得闲了，最多也是跑来给安雪莲请个安。再一个，太子不熊的，他倒是会想法子从安雪莲手里抠点儿好东西出去。
可总得来说，这个儿子，安雪莲养得十分省心。
万万没想到啊，儿子是省心了，儿媳却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更可怕的是，这个儿媳还是安雪莲自个儿相中的，撇开娘家侄女不管，她也非要亲自点了这个儿媳。
这叫什么呢？
通俗一点说，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略文雅一些的话，大概就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了。
安雪莲很是绝望的去侧殿领她的儿媳妇了，过后直接带去了小饭厅里，一起用早膳。
当然，还不止她和太子妃二人，雅妃宸妃端妃这三人作陪。
作陪的意思是，有的看没的吃。
三妃是不在意的，她们都是用过早膳的，而且她们非常想看安雪莲吃瘪。
这话要怎么说呢？没人能从皇后手里讨着好，但眼下瞧着皇后被人制住了，这滋味咋就那么棒呢？
太子妃跟着安雪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三妃齐刷刷的冲着自己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说实话，她有点儿懵。
早先，因为情绪略过于激动，主要是她实在是忍不住给婆婆打抱不平，也因此提了几句其他宫妃。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毕竟单从昨个儿的情况看来，包括三妃在内的其他妃嫔们，都对安雪莲不够恭敬。
那是她的婆婆啊！
那可是一国之后啊！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呢？态度不恭敬，礼节也全无，看着完全不是宫妃对皇后应有的态度，甚至有一种要爬到皇后头上称王称霸的状态。
太子妃很不服气。
到底是年轻没经历太多事儿，哪怕上届大选之后，太子妃被教养嬷嬷教导了不少宫规。可规矩这玩意儿，更多的是体现在言行举止上头的，却并不包括表情管理。
也因此，三妃看到的情况就是，小姑娘瘪着嘴气鼓鼓的。
好可爱。
好想薅。
三妃里头，哪怕年岁最轻的端妃，今年都有二十一了。这个年纪，放在安雪莲上辈子，或许还是个宝宝呢，可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老阿姨了。
君不见，三十出头的安雪莲就已经拥有儿媳妇了吗？倘若她的儿媳妇争气一点儿，搞不好明年她就能当上老祖母了。
老祖母……
安雪莲已经不奢望太子妃能跟她一起坐下来用早膳了，或许她可以像三妃所言的那般，用时间一点一点带歪……哦不，是感化太子妃。
但起码现在，安雪莲还是不敢逼迫这可怜的孩子。
代入她的角度想一想，努力学习了两年的规矩啊，全白瞎了……
兴许这么说还不够形象，就好比安雪莲上辈子那般，她是小升初结束后不久，迎来了末日天灾。可也有人是中考或者高考结束了啊！多刺激呢？之前的努力全白瞎了！！
安雪莲深以为应该对这孩子好一点儿。
她只和颜悦色的跟太子妃说着话，间或也会点两个菜，让太子妃帮她挟菜。果然，眼下这个情况更符合太子妃心目中的正常画风，尤其是看到三妃排排贴墙站的情况后，太子妃显得很高兴。
这才对嘛！
皇后是她的大恩人，在大选时一眼相中了她点她为太子妃，这简直就如同再生父母。
要说以前她还仅仅是觉得自己高攀了，等嫁过来后，她对相貌平平无奇但性子温和的太子是哪哪儿都满意。最满意的，当然是直到现在，太子身边就只她一个人。
在太子妃的眼里，皇后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婆婆，她也会拿婆婆当亲娘对待的。
所以……
谁都不准欺负她的皇后娘娘！！
小脸气鼓鼓。
三妃一脸慈母笑的看着她。
雅妃：好想要个可爱的儿媳妇哦！
宸妃：我家小五儿都九岁了呢，马上就可以娶媳妇了呢！
端妃：……唉！
要说雅妃和宸妃起码还有盼头，哪怕雅妃想要娶儿媳妇进门得先等上个十几年，可她是有闺女的呀，就是她家闺女又胖又熊，那也是闺女啊！至于宸妃就更别提了，时间过得多快呢，过个三五七年的，五皇子就可以大婚了。
唯独只有端妃，一无所出还不是最惨的，关键是她都入宫那么多年了，直到现在都不曾承宠。当然，她也明白她的妃位就是皇帝给予她和她娘家最大的赏赐了，可如果可以的话……
她是不想要圣宠，可她想要个孩子。
……
一顿早膳结束，安雪莲表示她胃疼。
然而，她还不能掉以轻心，还得接着教导她的儿媳妇。
“宛秋啊，今个儿你不如就跟在本宫身边吧，由本宫亲自教导你打麻将的规矩。”安雪莲尽可能温柔的跟太子妃说话，天知道她在谢昼跟前都没那么温柔。
太子妃萌萌哒的点了点头：“好的母后，儿媳一定谨遵母后懿旨。”
安雪莲清晰的看到太子妃眼里那种“我家母后天下第一”、“我家母后最最棒”，她是很想说自己瞎了，可问题是，从太子妃的言行举止太明显了……
太子妃啊，只怕是将安雪莲当成爱豆来崇拜了。
意外收获一个迷妹小痴粉的安雪莲，表示自己整个儿都不好了。
试想想，人就算再瞎，那也不可能瞎一辈子的。这要是以后太子妃对她没了滤镜，岂不是会三观塌陷？
可哪怕后果再怎么惨烈，安雪莲也不想她的儿媳妇瞎一辈子。
罢了罢了，就当是成长的烦恼好了。
只这般，安雪莲带着太子妃去了偏殿那头，后头跟着的自然是三妃了。
三妃落后了皇后婆媳俩一大截路，猥琐的凑在一起瞎嘀咕。
“傅如花，你说你这么个黑心烂肠的，怎的你娘家堂侄女这般善良到冒傻气呢？”
“你说谁黑心烂肠的？”
“当然是说你呀！你心多脏呢，咱俩谁跟谁呀，认识十几年了，再编排那些个瞎话有意思吗？”
“韩肥燕！”
“两位姐姐莫吵，且看着吧！太子妃如今是年岁尚小，又是托生在侯府里头，听说傅家还是挺和睦的，也没个妻妾争宠的事情发生，她心性单纯才是正常的。”
“也是，谁还没个天真善良的时候呢？”
“你呀你呀，你傅如花不是天生就黑心肝吗？还天真善良呢，多稀罕呢！我十四岁就认识你了，那会儿你是天真了还是善良了？还是说，你说的天真善良的时候……是还没出娘胎那会儿吧？”
宸妃停住了脚步，她觉得吧，比起看皇后婆媳俩唱戏，她更想怼死眼前这只肥鸭！
雅妃不怕的，她就没怕过事儿！
眼瞅着这俩又要掐起来了，端妃一面在心里叹气一面赶紧出言圆场：“两位姐姐……罢了罢了，你们打吧，索性狠狠打上一架，好彻底分出个胜负输赢来！打打打！”
本来，若是端妃诚心诚意的劝阻了，雅妃和宸妃还不一定会听。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肯定不会听的。
可眼下，端妃突然不走寻常路了，她非但不加以劝阻，反而打算火上添油了！
宸妃顿时不干了：“你让我打我就打？那我岂不是没面子？”
雅妃也觉得眼下这情况怪怪的，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反驳道：“还分出个胜负输赢呢！那还能是谁赢？我呗！我呀，歌舞双绝！”
端妃：……呕！
不提歌舞双绝的事情，她们还是有可能成为好姐妹的。可一旦提了这事儿吧，宸妃先带头开溜了，端妃紧随其后，甚至逃窜的速度比宸妃更快，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赞她不愧是将门之后，还是该嘲讽她忘了自己的封号。
封号啊！
封号是很重要的知不知道？
想想力嫔，再想想狞嫔，还有天可怜见的连凉嫔这个封号都不曾保住的苟昭仪……
然而端妃不在乎，她就跟脱缰了的野狗一般的，明明先前落后皇后婆媳俩好长一大段路，愣是叫她撵了上去。
反正安雪莲才刚进偏殿这里，太子妃也才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感觉身侧一阵疾风袭来，端妃抢先一步进了偏殿。
太子妃顿时气红了眼。
怎么会又这样的人呢？
一点儿的尊卑都不分的，明明都看到皇后娘娘在这里了，她还要抢先！
然而，太子妃谨记着教养嬷嬷的教导，深知甭管怎么说，端妃都是三妃之一，也是她的长辈。因此，哪怕心里再怎么替皇后抱不平，她也没真的开口说话，只是忍不住红了眼圈，心里更是替皇后感到委屈。
目睹这一切的安雪莲：……
她觉得她完全可以理解太子妃！
迷妹痴粉嘛，谁还没个年轻疯狂追星的时候呢？
安雪莲回忆起她上辈子的种种，深觉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一看到爱豆受了委屈，那是比自己受委屈都更难受的。更要命的是，身为一个理智粉，她还不能直接冲上去就跟人撕逼，因为这么做会给她爱豆抹黑的！
“端妃！”安雪莲觉得她有义务保护孩子，“重新走一遍。”
端妃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也没立刻进来，而是等雅妃和宸妃赶到后，跟着她们一起再度进了偏殿。
再看太子妃……
太子妃高兴得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好幸福。
安雪莲觉得吧，带歪这么个甜妞儿，她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丁半点儿过不去的。
然而没办法，她的良心太少了，所以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实施。
教太子妃打麻将的规矩倒是真的不难，昨个儿太子妃之所以没学到什么规矩，主要还是因为她心思没放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娱乐活动上面。当然，最最要紧的还是教导的人有问题。
如今，换了个人教导，太子妃完全是一副被爱豆翻牌子的幸福模样，全神贯注的学习规矩，不到半个时辰，该学的都学会了。
当然，会打麻将和常胜将军那就是两码事儿，可哪怕输了又如何？安雪莲命十二监鼓捣了不少漂亮的筹码，虽说因为材料的缘故，筹码本身也是有价值的，可那又如何？鸾凤宫里什么都会缺，独独不会缺筹码。
在确定太子妃大致弄明白麻将的规矩后，安雪莲大手一挥，给了她一堆筹码，随后笑眯眯的看着端妃。
端妃：……
噢，懂了。
做人要尊老爱幼。
在场的人里头，太子妃是幼，其他都是老人家。
只这般，端妃从善如流的将座位让给了太子妃，当然她本人也很快就挤掉了人，很不凑巧，那个倒霉催的就是昨个儿负责教导太子妃的狞嫔。
没办法啊，原本的第一集 团是皇后和三妃，第二集团则是四位嫔，而如今端妃过来了，四嫔之中年岁最小的狞嫔……
狞嫔看了一圈，婉嫔和温嫔都是宫中老人了，且皆膝下有一子，力嫔就更别提了，人家多老啊！
所以，狞嫔也被迫尊老爱幼了一把。
有道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反正就那么一回事儿呗。
只是这么一来，太子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怕她先前看到了端妃对皇后的不恭敬，可人家也认错了，所以应该一笔勾销才对。结果，她一来就把人挤走了。
“母后，儿媳这样不好吧？端妃娘娘是长辈……”
“没事儿。”安雪莲毫不在意，她甚至还瞥了雅妃和宸妃一眼，“宛秋你不知道啊，本宫还是喜欢跟你们这些个小姑娘玩牌，你等着啊，等回头二皇子妃进宫了，本宫看看……到时候就让宸妃走吧。再以后啊……”
宸妃抢着说：“让韩肥燕也走！”
太子妃有点儿懵，她是认识雅妃没错，但她又不知道雅妃叫什么。这跟宸妃还不同，起码宸妃是她娘家的堂姑，以前也曾听隔府老太太提过闺名。当然，重点在于，太子妃没想到雅妃会叫这个名字！
韩肥燕什么的，莫不是她父亲一早就知道闺女迟早会肥的？
真有远见啊！
得亏雅妃不会读心术，也因此她还能保持心态的平稳，高高兴兴的打麻将，甚至还开心的说：“这算什么呢？等我家仨皇子们各个长大了娶妻了，我一个人跟仨儿媳妇打麻将，你们就羡慕去吧！”
也对哦，能有这种待遇的，估摸着也就只有雅妃了。
“然而在这之前，你还得把你闺女给嫁了。啧啧，心疼吧？舍不得吧？该！”
宸妃这一番话下来，雅妃又自闭了。
是哦，她还得嫁闺女。
“大公主今年才八岁呢，不着急。”安雪莲顺势想到了那位志向远大的探花郎，顿时乐了，“对了，那位梦想尚公主的探花郎如何了？本宫其实挺想帮着赐婚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个想法。”
“别别别！我不要大宫女嫁出去！”雅妃急了，话一出口才惊觉不对，恍然道，“哦，娘娘您说的是您娘家侄女啊？嫁嫁，必须嫁，好歹也是皇后母家的人，那探花郎还是高攀了呢！”
安娴对探花郎一见钟情这个事儿，在外头倒还不曾传开，可对于雅妃等人来说，却完全谈不上秘密了。
心照不宣嘛。
“但愿如此，本宫比任何人都想让她赶紧嫁出去，一则是年岁到了，二则她一天不嫁我一天心难安，总感觉是被本宫坑了一般。”
这话一出口，雅妃和宸妃立马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一副“可不就是被你坑了吗”的表情。
安雪莲被噎住了。
她很想说，那是原主，是原主不是她！
可惜，实话没办法说出口，这个黑锅她不背也得背。
讲道理，原主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毕竟谁也不能肯定她当时还能活多久。若是在赐婚前她就凉了呢？她能做的也只有提前安排下去，起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样一来，哪怕她真的凉了，谢昼碍于情面也不得不接受安氏女成为太子妃。
道理是说得通的，可谁让安雪莲穿了呢？
她穿了，她健康了，皇后和太子妃怎能是同出一家的？死掉的当然不算，可她活蹦乱跳的啊！
如此这般，安娴就被坑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在这个事情里，安娴真的是无辜的。当初说让她嫁给太子，也没经过她的同意，而是长辈自行定下来了。结果说啊说啊，天天说月月说年年说，都说了近十年了，冷不丁的不算数了。
这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坑啊！
也因此，知情者都觉得皇后应该给她娘家侄女一个如意郎君。
探花郎其实谈不上有多好，毕竟出身贫寒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勋贵们摇头了。可架不住人家是安娴自个儿看上的，那就赐婚呗，回头多赏赐点儿好东西，将先前那一笔糊涂账抹去了便是。
其他妃嫔都是这般想的，也都笃定了探花郎肯定不会拒绝。
诚然，安娴的确没办法跟公主比，可公主又不傻，哪怕是下嫁，走下几阶台阶这种下嫁，跟跳崖下嫁能一样？
别说公主了，郡主也不可能，其他宗室女也不成。
也因此，有个皇后母家侄女就凑合吧。再说了，安娴长得很漂亮的，不吃亏了。
其他人是这么想的，可也有人不这么想。
太子妃低头咬着嘴唇，她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皇后娘娘了。试想想，母后对她多好啊，尽心尽力的为她安排一切，她前头还想着要将母后当成亲娘一般孝顺，这会儿思及因为自己的出现，害了母后的娘家侄女……
呜呜呜，这么好的婆婆，她不配啊！

第120章
太子妃心里的想法，正常人都猜不到的。
倒是宸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话题好像不太适合当着太子妃的面说。可她转念一想，太子妃是占便宜的那个，说就说呗，还能生气不成？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太子对安娴这个表妹是没有丝毫感情的。
那还怕啥？
宸妃很快就将这个想法丢开了，只一心一意的打麻将。她琢磨着，就算听娘家人说太子妃打小就很聪慧，可这不是刚学会了麻将规矩吗？再聪慧，还能一上手就狂赢？
嘿嘿嘿，不能欺负皇后，那就欺负皇后的儿媳妇！
抱着这样的想法，宸妃……
输了个底朝天。
要知道，第一集 团这几人里头，安雪莲是实打实的老麻将，她打了两辈子的麻将不说，这辈子后宫能出现这些个娱乐活动，她是祖宗！
老麻将嘛，就算偶尔是会输，但多数时候还是很稳当的。况且，安雪莲不要面子的？当着太子妃的话，她多少还是要绷着一些的。稳扎稳打的结果就是，虽然没能赢多少，但起码也没输啊！
雅妃和宸妃应该算是差不多时候学会的，可架不住雅妃这人运气爆棚，虽然风格有些冲动，但胜在她总是能把别人搞得一头雾水。基本上，雅妃的情况就是，偶尔大输，多数大赢。
偏巧，今个儿的雅妃属于大赢的。
再说太子妃……
“赌场不欺生，懂不懂？”安雪莲无比嫌弃的看着已经输到自闭了的宸妃，“虽说咱们这个不算赌，但意思是一样的。她是新人啊！再说她还是个孩子呢！”
赢了个盆满钵满的雅妃心情相当得愉快，还顺着安雪莲的话道：“她还是傅如花你娘家堂侄女呢！”
宸妃：……不想说话。
倒是太子妃十分得不好意思，面色讪讪的道：“要不我还给宸妃娘娘……”
“不用还给她，下午接着赢她！”安雪莲拉过太子妃，很是得意的一扬头，“看见没？我儿媳妇！宸妃你呀，想要儿媳妇再等个三五七年吧！”
宸妃目送安雪莲婆媳俩走出了偏殿，忽的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忙着数筹码的雅妃：“韩肥燕你呀，想要儿媳妇再等个三五七年……再往上加个十年！”
雅妃茫然的抬头，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又被怼了。
鸾凤宫这边的气氛很是不错，尤其是今个儿御膳房上了一桌大菜，哪怕后宫这些妃嫔里头少有吃货的存在，可有上等的美味佳肴，还客气什么呢？
当然是轻松自在的吃起来！
可另一边，皇子所里却是气氛冷凝。
更确切的说，是二皇子的院子里。
今个儿并非休息日，二皇子之所以没去上御学，是他请了病假。他倒并非是装病，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仅仅是昨个儿上骑射课时出了一身的汗，没及时换衣裳，又吹了小半天的冷风，就给冻着呢。
“二皇子，老话都说春捂秋冻，您就算仗着自己年轻身子骨好，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娘娘若是在天之灵……”
“闭嘴！”二皇子满脸恼怒的呵斥道。
不过，显然他这番做派并不曾真正的吓到跟前伺候的人，那人只长叹一口气，倒是不再开口了，却仍是满脸的愁容。
至于那人方才所说的“娘娘”，自然不可能是力嫔，而是已故的二皇子生母庄妃娘娘。
有时候，真的不能怪力嫔对这个便宜儿子不上心，很多事情本来就是相互的。当然，力嫔自打生下了亲生儿子后，对二皇子确实是完全不在意了，可在这之前，说真的，她还是有想过要好好培养下母子情的。
可惜没用。
庄妃过世时，二皇子都已经九岁了，就不提他是否懂事这个问题了，那会儿他老早就不再后宫住了。等庄妃没了，二皇子和刚出生没多久的二公主一并过到了力嫔名下，可即便如此，也没得让已经九岁了的二皇子再搬到后宫去住的。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都没时间相处，哪来的感情？
这跟安雪莲和太子、宸妃和五皇子、婉嫔温嫔她们这种还不同。一则是亲母子俩，二则这些皇子们在去皇子所之前，总是一直跟母亲住的。
还有一点，力嫔一直没办法将自己的人安排到二皇子跟前。
直到现在，二皇子的心腹们都还是最初那一波人，也就是庄妃当年给他的人。这在皇子所也算正常，像安雪莲，不也将自己跟前伺候了多年的嬷嬷给了太子吗？后宫这些妃嫔们，没办法自己亲自照顾孩子，就让跟前的得意人代为照顾，实在是太寻常了。
可二皇子……
力嫔努力了两三年，发现没效果后，就懒得再努力了。一方面，当时的力嫔还是后宫代为执掌宫权的丽贵妃，她就算缺儿子，也犯不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另一方面，她还占着帝皇宠爱，哪怕一直不曾生养，还不兴人家盼着有一天能生下亲生儿子吗？
只这般，这对塑料母子就这么不走心的相处着。
直到力嫔真的生下了亲儿子……
直到被谢昼寒了心的力嫔彻底放弃了争权夺利……
直到太子大婚后离开御学走上朝堂……
二皇子忽的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假如他当初稍微有些城府，别老是记着他的生母，愿意跟当时还是丽贵妃的力嫔好生相处，培养一下母子情呢？是，哪怕就算培养出了母子感情，等力嫔诞下亲骨肉后，他也会被挤到一边的。但这种情况本身就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是亲娘好了，也难保不偏向幺儿。
可但凡有了些感情，力嫔多少还是会为他打算的吧？不至于弄得如今这般，彻底的被撇开了……
二皇子的病情不重，他年轻底子也好，按说就算忍一忍带病上学也无妨的。搁在往常，说不准他就忍耐了下来，可自从太子大婚后，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御学了。
太子啊，他已经开始接触朝政了……
而他呢？仅仅比太子小了几个月的他，却还要跟三皇子他们一起坐在课堂里听课？
他是皇子，哪怕需要做学问好了，又不打算考科举，学问那么好有什么用呢？事实上，真要论学问的话，他一直比太子要强一些。
但是没用，什么用都没有！
本就在病中的二皇子，心情愈发的烦躁起来了，连带看跟前的心腹都不顺眼了。
仔细想想，若不是当初刚被父皇过给力嫔时，跟前所有的人，从他的奶嬷嬷到伺候的宫女，再到一溜儿的小太监，全都在说力嫔的坏话，他其实也不至于会那么……
“出去！本皇子想一个人待着！”
伺候的人陆续出去后，也帮他带上了门，可等到屋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二皇子心里更不舒坦了。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没了亲娘？
假如他亲娘还活着，再不济他也该像五皇子一般吧？
哪怕到了此时他亲娘早已无宠了，可事实上宫里无宠的女人很多的，像婉嫔温嫔不都是从生完孩子后就不再受宠了吗？还有皇后，甚至宸妃也差不多，起码最近这一两年里，他父皇已经不去宸妃宫中了。
即便无宠，只要有份位在，一切就大不同了。
还有……
透着半掩的窗户，二皇子看向了隔壁院子。那里曾是太子的居所，当然这会儿肯定早已搬空了。太子啊，去了毓霖宫。而他呢，只等着大婚后出宫建府。
越想越不甘心，二皇子一脸的扭曲。
他想起了两三年前，明明那会儿说皇后不行了，明明太子只差一点点就落到了他这般境地，明明……
说起来，他特地请了病假，确实有不想再上御学的想法，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想试探一下他父皇的态度，尤其是在得知他病重到无法上学时，他父皇会是个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莫的反应。
谢昼忙啊！他最近又忙疯了啊！
你问忙的是什么事儿？
这不是早先他在京城里弄了个四方学院吗？第一批是好好的，各种制度也都颁布实施了下去。本来，若是循序渐进的来，譬如一年招收一批学生，每次的名额固定在百名左右，那么整个学院是完全可以顺顺利利的办下去的，一点儿问题都不会出的。
结果，他嫌弃人家太磨叽了，愣是飞快的搞出了分院政策。
咳咳，这个貌似还跟安雪莲脱不了关系，深究起来，确实是安雪莲给了谢昼灵感的。
但问题是，安雪莲她懂个球啊！
她上辈子是当过学生没错，可她又没办过学校的，瞎逼逼几句是没问题，可她怎么会知道发展过快会出现什么问题呢？她是学生，忒么又不是教育局的局长。
只这般，在谢昼的一声令下后，京城的东南西北各造了一个分院。
当然，重新造一个书院还是挺费时间的。要知道，早先的四方书院它就不是凭空造的，而是由一个原先属于勋贵的宅院改建的。也因为是改建的，其实很多方面都不是很好，毕竟宅院和书院本身就有着很大的不同，哪怕勉强改建了，想要达到完美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分院的问题上，谢昼选择了凭空建造。
有详细的堪舆图，还有专门从工部调拨过去的人，甚至还有专门督造四个分院建造的宗室王爷。
反正调拨了一堆人后，谢昼就信心满满的开始招收学生了。
他以为建造分院特别容易呢，随随便便折腾两三个月……哇，就造好了！
做梦！
严格来说，分院的开始建造要追溯到四方学院第一批学生招收之后了，那也有一年多时间了。但事实上，光是开工前的一系列准备工作，就花了数月时间。包括选址，人手调拨安排，光是工匠们住的地方，都得先搭建完毕。
不然，你还能让人家明天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晚上干完活再回家？要真这样的话，你倒是先把环京地铁造好呢！
结果就是，谢昼先是兴冲冲的跑去南方晃悠了一圈，打算过个年就让分院开学……
他突然发现，书院还没造好。
这就尴尬了。
尤其是，谢昼已经招好学生了，连高昂的束脩钱都收了。本来是想着就跟当初四方学院那般，正月十六开学的，事实告诉他，别做梦了。
那怎么办呢？
延后开学吧！
重新作出批示的谢昼，从容不迫的主持了会试、殿试，以及安排太子的大婚。眼瞅着就快到延后开学的日子了，他一问，哦，还没造好……
只能说，得亏他是皇帝，不然像这种收了学费却迟迟不开学的，学生家长能告诈骗的懂不懂？！
于是，太子大婚后，谢昼一直就在忙活这些事儿，哪怕他还要延后，那也得给人家一个具体的日期吧？
忙得焦头烂额的谢昼，悲伤到连后宫都没空去了，实在要是馋得慌，也是唤低位小嫔妃过来速战速决。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关心生病不去上学的儿子……
想太多！
只这般，谢昼忙得不可开交，愣是从四月忙活到了五月底，最终在一年里天气最热的酷暑时节，宣布四方书院的分院们，开学啦！
消息传到后宫，众妃嫔都是懵圈的。
讲道理，假如是完全依着这年头的惯例，那么就该是开春开学、年末放假。当然具体的日子也看各自的安排，但无论如何，也没听说过有年中开学的例子。
至于安雪莲，她还特地换算了一下农历和阳历的差别，愕然发现农历六月初的话，岂不是她上辈子的暑假里？
这皇帝有毛病吧？
安雪莲一面这般腹诽着，一面就安排宫女在偏殿这边多放了几盆冰。
其实，自打她搞了这么个麻将室后，整个后宫的冰炭耗费一下子降了一多半。
没办法啊，本来后宫的各项份例就不是按照人头分的，完全是份位越高的得的越多。可偏生，如今份位高的全都一窝蜂的聚到鸾凤宫里来了，这不，省了好多花销呢！
安雪莲就觉得这个法子很棒棒，她甚至还抽空召集高位妃嫔开了个小型会议，讨论一下气候变化人均排碳量之类的环保问题。
高位妃嫔们：……
听不懂，但皇后娘娘您高兴就好。
万幸的是，安雪莲充分的考虑到了后宫妃嫔们的文化水准，果断的撇开了那些连她也不太懂的深奥词汇，简洁明了的解释道：“就是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怎么省钱。”
这下，高位妃嫔们听懂了。
但是吧，她们觉得还不如听不懂呢！
胆子比体型还大的雅妃第一个发问：“最近哪里遭灾了吗？为何要省钱呢？”
安雪莲一本正经的道：“能省钱为何不省？这跟哪里遭灾了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况且，眼瞅着下届大选就在明年了，距离现在还不足一年时间了。早打算早计划，才能更好的完成下届大选！”
众妃嫔们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而她们其实还是不懂，节约跟下届大选有什么关系。
见状，头一次当老师的安雪莲十分的心累，叹着气摇着头，一脸的怒其不争：“你们想想啊！这个冬日，因为我们一直凑在一起打麻将，所以剩下了多少炭？一多半呢！到了夏日里，又因为一直凑在一起打麻将，所以到时候预计又能省下多少冰呢？”
雅妃抢答道：“一多半呢！”
“没错！”安雪莲肯定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们知道要如何节约了吗？”
话音刚落，雅妃再度抢答：“要一起打麻将！”
安雪莲被噎了一下，偏生她还不能说雅妃说错了，只能胡乱的点了点头：“也没错。其实，不说这冰炭耗费了，连带御膳房省了多少食材你们知道吗？”
众妃嫔们齐齐摇头，那一张张茫然的脸庞，像极了上辈子在学校上课的安雪莲和她的同班同学们。
“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要为皇上分忧！”
雅妃再度开口：“妾觉得节约的还不止娘娘您说的这些。”
安雪莲来了兴趣：“除了冰炭、膳食，还有什么？”
如果是后世，那估计还有水电煤气啥啥的，可眼下呢？难不成雅妃要说节省了人力？但问题在于，就算众妃嫔们凑到一块儿完全不需要别人伺候，可宫女们又没少，哪怕她们不用干活，该得的月钱还是少不了的。
然而，雅妃给了安雪莲一个惊喜。
只见她昂首挺胸中气十足的答道：“还有胭脂水粉！”
呃，也对。
毕竟就算偶像包袱再怎么重的人，兴许会在一开始盛装出席打麻将，可日子一久，谁还有这个心思呢？毕竟，一起打麻将的人，完全不在乎你今个儿穿了啥戴了啥，至于妆容什么的，还不如多摸一只花来得惊喜。
“胭脂水粉能省是因为皇上前阵子太忙了。”安雪莲纠正道，同时又问，“你们可还有其他法子节约的？”
还是雅妃：“可以让其他妃嫔也一起打麻将！还可以让宫女们也一起打麻将！还有太监们……”
“闭嘴。”安雪莲一脸的冷漠。
雅妃倒是听话的闭嘴了，可她还是一脸的忿忿不平，她觉得她没说错，毕竟安雪莲先前也说了，就因为聚在一起打麻将了，所以才节省了冰炭、膳食，所以她哪里说错了？
还好，在场的还是有脑子在线的人。
宸妃先是同情的看了雅妃一眼，随后才道：“娘娘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精简一些人手？”
在得到了安雪莲肯定的眼神后，宸妃信心大增：“其实妾也发现了，后宫里压根就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平常妾跟前有个三五个人伺候就得了，没的说白养个几十号人的。更别提好些个大宫女嬷嬷本身还有小宫女伺候着。”
“是这个道理，所以来年小选完全没必要举行啊，因为咱们宫里的人手是完全充足的。哪怕放一些不中用的出去，也没必要添进来那么多的。”
宸妃也觉得没必要，可不等她开口，雅妃又急了：“妾觉得大选也没必要！”
安雪莲：……
众妃嫔们：……
是啊，雅妃你说的太对了，大选是最没必要举办的。但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喇喇的直接说出来？显得你特别没脑子。
兴许是众人的眼神太直接了，雅妃弱弱的缩了缩脖子，又不吭声了。
安雪莲只继续说道：“咱们可以先回去拟个单子，看看有什么地方不需要那么多人手的，能放出去多少人。这个以自愿为主，真要是不愿意放人也无妨，没必要勉强自己。”
“那大选呢？”雅妃小声逼逼。
“小选最好是不办，实在要办，就控制下人数。”安雪莲只当没听到雅妃的话，径自说道，“其实，最初大选的意思，也不是全然给皇上选伺候的人，或者说，本身那些低位妃嫔就是用来伺候咱们的，只是后来本末倒置罢了。”
这话一出，高位妃嫔们顿时沉默了。
道理是这样的，哪怕她们好了，也不单单是选进来伺候皇帝的，同时也要伺候皇后、太后、太妃太嫔们。哪怕是民间的妾室，也是担负着伺候男女主子的责任，而非单纯的暖床。
只是，道理归道理，谁也没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罢了。
安雪莲完全不怕，谁让她并非既得利益者呢？大选进不进新人，跟她丁点儿关系都没有，反正她早就不承宠了。
像雅妃这样的，还是很在意的。果不其然，很快雅妃就又道：“少选一些，或者为宗室多选一些？其实，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不小了，他们今年是才十一岁，可大选在明年啊！况且，就算选了正妃后，也得遣人教规矩才是，少说也得两年吧？”
听雅妃提到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婉嫔和温嫔立马来了精神。
事实上，她二人可比雅妃这些上心多了，老早就算着要给儿子相看正妃了。只是，先前一直在忙活太子大婚一事，她们压根就不敢多提。
现在好了，太子已经大婚了，是该将三皇子、四皇子的婚事提上议程了。
这么想着，婉嫔和温嫔还很是感激的看了雅妃一眼。
然而，雅妃完全没注意到她二人，只一脸热切的望着安雪莲。
宸妃：……总感觉目睹了一出我爱你你爱她她爱的是个渣的好戏。
安雪莲完全没体会到宸妃此时此刻的心情，见雅妃总算说了句人话，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提示道：“你们还是一叶障目了，其实真要说节省的话，看看咱们如今，同吃同玩，还不明白吗？”
说实话，她们确实不太明白。
眼见这些人蠢得无药可救了，安雪莲长叹一口气，终于放弃了：“你们呀！”
你们真的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想想四方书院啊！他们虽然各有住处，但却是统一去膳堂用膳的。晚间是回各自住处，但白日里却是聚在一起念书学习的。还有沐浴什么的，听说都是有专门沐浴的地方。”
众妃嫔：……完全没听懂。
“本宫的意思是，咱们后宫也可以学那四方学院。譬如，住处是一个地儿，用膳是一个地儿，沐浴是一个地儿。这不就省了很多事儿？旁的不说，去同一个地方用膳，就意味着可以少了提膳这个步骤了。”
安雪莲真的是憋太久了，她早在上届大选时，就想说这个了。
搞什么各宫独立呢？集体生活就要有集体生活的亚子！
等她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个清楚明白，众妃嫔们也听明白了之后……
齐齐懵圈。
严格来说，在场的因为都是高位妃嫔，她们自身的利益是不会受损的。但总感觉，要是真的照安雪莲的话去做了，这个后宫吧……
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还是雅妃胆子最大，在略微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后，她果断的提问：“那就可以给那些小嫔妃们，一人一个小房间用来休息，待客厅就不需要了吧？因为她们都去膳堂用膳了，或者也可以弄几个专门的待客厅，轮流用啊，反正又不可能每天都有客人的。”
“雅妃这话就挺好，你还可以再发散一下思维。”
共享经济啊！
反正没必要搞得每个人占用那么多的地方，什么茶室啊，会客厅啊，花圃啊，手工作坊啊，绣房啊……
都可以一起啊！
后宫的妃嫔们也别总是尔虞我诈的了，反正多数人也没那么脑子，都已经入宫了，依着谢昼那性子又绝不可能放她们自由的，那还等什么呢？浪起来啊！
“还可以弄一些游戏室，除了打麻将外，打纸牌也是可以的。本宫先前让十二监的人弄了不少桌游出来，你们不是不爱玩吗？可总有爱玩的人吧？”
“再譬如专门斟茶煮茶的地儿啊，让那些喜欢品茗的凑一道儿玩去吧。还有像画室啊，不是有人喜欢画画吗？”
雅妃冷不丁的开口：“那那那……”
“还有雅妃的舞蹈房啊，都可以鼓捣起来。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别老是想着占地盘，没意思的！雅妃你干脆弄个大礼堂，逢五逢十的搞一些演出活动，让那些新人们演啊，咱们还可以给你捧场，投个票，弄个C位出道什么的。”
安雪莲信口胡诌着，反正她算是看明白了，谢昼啊，就算再渣，心胸还是很宽广的。
当然，不要试图给他头上染个色，也不能做出危害到整个国家社稷的事情来，旁的小事儿他只会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雅妃也是这么想的！
她这会儿已经开始盘算了，要怎么搞个大舞台，每旬弄些演出节目来。也不光是歌舞表演，还可以弄些杂耍嘛，像力嫔就很棒，举缸举人看着就很刺激。
力嫔也想到了，还真别说，她挺喜欢自己大力的时候。无奈，她的力气好像是不由她自己控制的，有时候力气特别大，有时候又没劲儿了。只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倒是她觉得，熟能生巧这个词很棒，搞不好要是她天天练，力气就会一直大呢？
还有婉嫔、温嫔她们，说真的，谁还没能小爱好呢？哪怕麻将再好玩，天天玩也就那么回事儿吧。那还不如经常搞些小活动，等手痒痒了再来玩，横竖后宫那么多人，总不可能凑不齐一桌麻将的。
不得不说，安雪莲给她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让她们意识到，原来这世上除了伺候皇上外，还有那么多的好玩的啊！
……
步入六月，因为天气炎热，众妃嫔们还未曾在第一时间搞事。
她们又不是谢昼，想一出是一出的。搞事情不得先罗列出个计划表来？准备工作不要做的呀？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搞定后，天气不就凉快了？到时候再做也不迟。
说起来，安雪莲还真就想到了夏季活动。
“咱们可以在宫里找个宽敞的宫殿，弄个专门沐浴的地儿。平常嘛，当时是沐浴了。天冷了还能泡个澡，天热了还能游个泳，多棒呢！”
安雪莲就恨自己没早点儿想起来。
夏天啊，不游泳不白瞎了？
她本人当然是会游泳的，就是水平不怎么样。而且，换了个壳子后，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游泳水平还剩下几成。
不过没关系，她不行，其他人更不行！
“像温泉庄子那样的？”力嫔第一个表示赞同，她的长乐宫倒是有个小池子，勉强塞个三四人不成问题的。但安雪莲说的肯定不是这种，她便联想到了曾经去过的温泉庄子。
安雪莲觉得力嫔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多弄几个汤池。一人泡的小汤池，两三人姐妹同泡的中型汤池，还有可以开派对的大型汤池。回头再让太医院的开几副方子，毕竟除了清汤池外，还可以有药膳汤池嘛！”
反正麻烦的也不是她，她当然可以尽兴的瞎逼逼。
偏生，其他人深觉有理。
这里头其实还有个问题的，那就是万一怀孕了，泡澡就会变成一件危险的事情。但安雪莲才不管，反正她不可能怀孕的。再说了，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自愿的，你不乐意去谁还能强迫你呢？
几人商量了一番后，因为这个事儿不像画室、茶室这种完全可以直接吩咐一声就做的，毕竟涉及到挖坑的事儿，还是应该支会谢昼一声的。
正好，听说分院的事情忙过一个段落了，安雪莲就汇集了众妃嫔的意见，总结了之后派人递给了谢昼。
说实话，谢昼是懵圈的。
不过，幸好他脾气还不错，在不忙的时候也有足够的耐心，认真的看完后，他不禁面红耳赤。
等等！
面红耳赤什么鬼？！
六月中旬，已经差不多有将近半年时间不曾来到过鸾凤宫的谢昼啊，他终于拨冗过来了。
好巧不巧的是，他偏就挑了晌午这个点过来。
他的本意是，许久不曾来鸾凤宫了，无论是碍于祖宗规矩还是单纯的夫妻情分，哪怕事出有因好了，那也是他有愧于皇后。也就是皇后不爱作，可他不能因为皇后善解人意又爱他至深，就这么欺负人吧？
所以，他是打算干脆跟安雪莲一起用个午膳的。
安雪莲自从病愈之后就有按时用午膳的习惯，这个事儿是整个后宫都知道的。谢昼掐着点过来，还提前打了腹稿，当然安雪莲递的那个折子，他也拿过来。
结果，他就撞见了一幕妻妾和乐……融融吃自助餐的场景。
说真的，鸾凤宫这边的膳食水平绝对是整个后宫当之无愧的第一，谁让这边集齐了皇后、三妃、四嫔并好些个小嫔妃呢？其中在一起的结果就是，菜色特别丰富，而且随便吃随便拿随便聊天。
刚开始是有些不太习惯的，习惯以后就觉得一个人面对满桌的菜肴太无聊了。
这不，谢昼过来的时候，她们正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吃得痛快聊得乐呵。
站在膳厅门口，本意是想给皇后一个惊喜的谢昼，就感觉吧……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
“皇上！”雅妃不愧是雅妃，第一个发现了谢昼，然后她飞快的将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托盘一股脑的塞给了宸妃，随后飞奔向谢昼。
谢昼的内心十分惶恐。
他其实何止近半年没来鸾凤宫呢！事实上，其他宫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甚至于起码太子大婚的时候，他是见过安雪莲的，而其他妃嫔，有好几个是真的半年未见了。
半年没见，爱妃你仿佛又胖了啊！
“爱妃！爱妃！”谢昼赶紧叫停，“朕来鸾凤宫是找皇后有要紧事儿的！皇后！”
安雪莲十分遗憾的放下了碗筷，从容的起身过来给谢昼见礼：“皇上。”
谢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皇后也胖了一些。
迟疑了一瞬，谢昼试探的问道：“皇后你最近苦夏吗？”
虽然不知道苦夏是个什么东西，但安雪莲本能的感觉谢昼这是在骂她，即便她没有证据。
她只冲着谢昼灿烂一笑：“皇上，雅妃妹妹可思念您了，为了您她饭不思饭不想，衣带渐宽终不悔！”
谢昼：…………
看看安雪莲，再看看雅妃，谢昼不禁怀疑皇后是不是真的出身自书香门第。

第121章
然而，谢昼很快就没心思计较安雪莲的文化水平问题了，因为雅妃泫然欲泣的看了过来。
摸着良心说，雅妃本身就是个大美人，就算她胖了以后，那也还是一个胖美人，哪怕没有瘦的时候那般有吸引力，但总的来说，看着也不会令人心生厌恶的。
唯一麻烦的是……
谢昼他不是讨厌雅妃啊，他是害怕啊！
谁能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眼瞅着一个膘肥体壮的女壮士，两眼含泪委委屈屈的这么看着自己……
他两腿发软。
幸好，就算安雪莲不是人，在场也还是有人的。
宸妃就看不下去了，随手将手里的托盘塞给了旁边的小嫔妃，她拧着腰身就过来，却并非是冲着谢昼来的，而是径直走向了雅妃，拽着雅妃的胳膊就往旁边走：“帝后说话呢，要你多什么事儿？你怎么就不想想，皇上多久没来鸾凤宫了？你怎么好意思呢？”
雅妃就很懵：“皇上都好意思半年不来鸾凤宫，我为啥要不好意思呢？……啊！你掐我！”
目睹了这一切的谢昼，只一脸的崩溃。
安雪莲担心再这么下去，恐怕谢昼的san值又该疯狂往下掉了，考虑到民生大计，她不得不选择主动退让一步。
“皇上这边请吧。”丢下一屋子的如花美眷，以及那些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味佳肴，安雪莲特别勉强的请谢昼出去另外找了个地方说话。
鸾凤宫里的空屋子多的是，很快帝后二人就寻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主要是谢昼说，安雪莲听。
谢昼首先吐槽了一下雅妃的身材问题：“……爱妃她生完孩子都多长时间了？朕就不说皇后你了，毕竟你生孩子那会儿确实还年轻，就说力嫔好了，力嫔生孩子那会儿她都三十了，不一样很快就恢复了身材吗？最多也就三五个月！可雅妃呢？唉，她太让朕失望了。”
安雪莲一脸标准的营业微笑，心说有本事你当着雅妃的面说这话啊！没本事当面指出来，就知道背后瞎逼逼，一点儿也不正人君子。
“罢了罢了，好歹爱妃也是为了给朕生孩子才弄成这样的，朕不说她了。”
幸好，谢昼也就这么随口吐槽一番，很快就言归正传了。
他拿出了先前安雪莲派人送过来的室内装修方案。
咳咳，当然给谢昼的那份方案标题肯定不能这么写，但意思还是差不多的，大概就是想弄个空闲的宫殿，挖个巨大的坑当公共游泳池，再挖几个大中小的坑，当泡澡的汤池什么的。
值得一提的是，安雪莲本人并不懂任何跟室内装修有关的知识，谁让她上辈子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能完成就突遇末日天灾呢？之所以能完成这份方案，完全得益于她上辈子去过水上乐园和公共澡堂。
也就是说，那份方案完全就是水上乐园和公共澡堂的结合体。
最多也就是附上了其他妃嫔提出的意见，像出水的龙头要什么形状的，汤池不要方方正正的，要荷花池的那种形状，还有上下的台阶不能太陡的，人家万一摔跤了怎么办呢？以及池底必须是带花纹的，最好要牡丹花开富贵图这样的……
要安雪莲说，一个两个全都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提起要求来却偏偏那么多事儿！
不过，她喜欢！
反正又不是她亲自去干活。
“皇上可曾看完了？”安雪莲见谢昼拿出了自己呈上去的那份方案，以为谢昼嫌太麻烦了，果断的甩锅，“真依着我的意思，找个大殿挖个四四方方的大坑，做好防水工作，往里头灌满水就完事了。偏那些个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这个说冷水对身子骨不好，那个说四方的大坑她瞧着眼睛疼。”
末了，安雪莲叹了一口气：“也是妹妹们年轻不懂事儿，皇上别跟她们计较，我是觉得有个方正的水池子就够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年代对女子的束缚太多了，安雪莲觉得，完全不用那么麻烦的，御花园里的荷花池就挺好的，稍微收拾收拾就能当个室外游泳池了。
可惜，这话都不需要说出口，她就知道肯定行不通。
才这般想着，安雪莲就看到谢昼一脸的面红耳赤，正奇怪着呢，就听谢昼满是感概的道：“皇后对朕的一片痴心，真的是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朕甚为感动！”
安雪莲：……
你在说什么鬼话？！
“朕会吩咐下去，就依着皇后你的想法，让他们尽快择出地方……总之，定会让皇后你满意的。”
哪怕并不明白谢昼又在抽什么风，但安雪莲一贯都是个注重实际的人，只要目的能达成，管他怎样呢！
眼见谢昼满脸感动的看着自己，完全不知道何为见好就收的安雪莲，立马接口道：“除了汤池外，敢问皇上，还能不能为雅妃妹妹弄个小剧场？”
“何为小剧场？”
“就是能让她上台表演歌舞的舞台，但不需要这般多的观众席，单纯就是让她过过瘾的。也不一定是歌舞表演，或许还有其他的……”安雪莲努力想让谢昼理解自己的意思，可惜她语文老师还是死的太早了，费了半天劲儿，谢昼明不明白她是不知道，反正她自个儿是越说越糊涂了。
幸好，谢昼一点儿也不糊涂。
“就是御乐坊平常练习的地儿？成啊！”谢昼一口答应下来，还非常大方的道，“像这种小事儿，皇后你回头自个儿看着办吧，无需事事过问朕。”
安雪莲两眼一亮，有了谢昼这句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琢磨着，别说古代版的水上乐园和公共澡堂了，她都能把迪士尼搬过来！
不止安雪莲满意，谢昼也非常满意。
谢昼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安雪莲，这小剧场的意思他大概是明白了，可安雪莲从来也不喜欢看歌舞表演啊！那这个小剧场是为了谁办的？还能是为了谁呢？
还有那个温泉汤池……
嘿嘿嘿嘿嘿！
因为心愿达成的缘故，哪怕安雪莲发现谢昼笑得有点儿诡异，她也没太在意。
人生在世，本就是难得糊涂的，只要有的浪，谁管谢昼心里咋想的。
思想无罪懂不懂？
“朕本来是想同皇后一起用个午膳的，不过既然皇后这里热闹得很，朕也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对了，你记得同雅妃说一声，让她悠着点儿，少吃点儿，她已经很胖了。”
撂下这番话后，谢昼很快就离开了，他打算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逼迫工部早日将汤池的设计拿出来，再让十二监尽快完工……
那可是皇后为了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他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不辜负皇后对他的一片痴情，也必须督促加速完工。
嗯，就是这样的。
……
等谢昼离开后，安雪莲赶紧回到了膳厅里。
倒不需要担心膳食吃光了这种事儿，她只是想着要立刻告诉雅妃，谢昼对她的爱。
“雅妃妹妹，皇上让我转告你，你今个儿的气色特别好，听说你想要个专门的地儿联系歌舞，皇上打包票回头就让十二监准备起来，还说你想怎样就怎样。”
安雪莲假传圣旨传得一点儿都不心虚，她就不信谢昼会当面说雅妃太胖了。谢昼真要是有这个能耐，老早就说了，也不会等到今个儿，还特地让她传话了。
雅妃正吃得欢呢，听了安雪莲这话，立刻感动得两眼含泪：“皇上对妾真的是太好了……呃，皇后对妾更好，妾其实更喜欢皇后娘娘！”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安雪莲再度露出了营业式微笑。
心说，我信了你的邪！
不过会说好听的话就很棒棒了，像谢昼就不会这个技能。
安雪莲很快就又吃了起来，边吃边告诉其他妃嫔，汤池那个事儿，皇上已经同意了，也说了会让底下人赶紧去办的。不过，她同时也提醒了已经开始欢呼雀跃的嫔妃们，考虑到挖坑还要做防水等等，这个工期肯定是很长的。反正今年夏天是绝对享受不到了，冬天泡汤池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那也很好啊！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畅想未来了，不过她们对汤池整体的规划没啥想法，只知道抠细节。
这个说，既然汤池是放在室内的，那大开门窗是别想了，夏天还好，冬天不冷得慌？又说既是泡汤池，那就代表着穿得肯定不齐整，本来开门窗就不现实，可这样一来，殿里黑漆漆的，岂不是怪吓人的？
那个说，这也好解决，装那种带花纹的大窗户就成了，既能让光线进来，又不会叫外头的人看到了。还道，早先就看到过洋人带过来光着身体的女人，就安装那种窗子好了。
安雪莲一开始没听懂她们的意思，想着啥……
西洋人带来的窗户？
还是光光光……
她们说的莫不是教堂的彩色窗户？圣母玛利亚啊？
想到这里，安雪莲突然就沉默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十分辣眼睛。
你家水上乐园是教堂样子的啊？！
事实上，她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又或者说，谢昼的行动力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得多。
像汤池这种比较复杂的工程，短时间内是肯定无法完成的。但雅妃要的小剧场，却是在半个月后就完工了。
与此同时，安雪莲之后吩咐下去的画室、茶室、游戏室之类的，几乎都赶在六月底之前完工了。
本来嘛，画室、茶室很好改动的，都不需要对原本的宫殿进行改动，只需要将室内的家具更换一下就成了。之所以还费了几天工夫，完全是因为负责监督的那几位嫔妃品位太高，又极喜欢抠细节，连凳子面是什么图案的、茶具要什么款式的，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
不过，饶是如此，到六月底，大部分的工程都已经完成了。
安雪莲最满意的就是游戏室了。
她早在去年，乃至前年那会儿，就已经吩咐十二监鼓捣出了不少桌游来。像富甲天下这种还是初级的，狼人杀、三国杀这样的也有。如果有可能的话，她还想把克苏鲁跑团给弄出来。
桌游虽然是早就有的，但因为安雪莲老是喜欢拽着一群人打麻将，哪怕有好了，后宫妃嫔也忍不住跟着安雪莲跑。
现在好了，游戏室都有了，大家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尽情的玩了。
其实，若是放在安雪莲上辈子的和平时期，开这么一家桌游店，最需要的考虑的就是盈利问题了。好在，这个不需要安雪莲来考虑，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是现成的。
宫女太监们呀！
就在十二监忙着改建游戏室时，众妃嫔们也将自己宫殿里的宫女名单整理出来。
之所以只整理宫女的名单，而无视了太监那部分的，也是因为三年一次的小选就在明年了。每次遇到小选时，都会提前放出去一批宫女，再依着缺口选一批人进来。
换言之，宫女们还是有出路的，到了年纪后，要么出宫嫁人，要么留在宫中当嬷嬷。虽说这两条路都不一定好走，可总得来说，还是比太监强的。
安雪莲没打算挑战古代的宫规，她只是想着提前算好人数，让明年的小选少进来些人，最好当然是不用进人了。
如果说，大选是选给皇上或者宗室选妃的，那么小选就是纯粹进去伺候人了。哪怕也有从宫女一步步爬上去的，但从概率上来说，几乎不值得一提。
……
只这般，日子一晃就到了七月里。
农历七月也是非常热的，安雪莲只后悔没提前想到游泳池这个点子。不然的话，她就可以给麻将室换个地方了，水上麻将岂不妙哉？
七月里，还有一个事儿。
安雪莲的娘家侄女安娴，终于如愿以偿的嫁出去了。
是安雪莲赐的婚，对方就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
正如后宫其他妃嫔所说的那般，这桩婚事肯定是能成的，探花郎就算志向再怎么远大，那也必须向现实投降。况且，皇后的娘家侄女真的不算差了，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自身条件而言，安娴都是很不错的，起码配个贫寒出身的探花郎是足够的了。
只这般，安雪莲赐了婚，还给安娴添了妆，总算把这位小姑奶奶送出阁了。
事实上给安娴添妆的人可不止安雪莲一个。
太子和太子妃也为她添了妆。
原先那些个尴尬事儿，因为知情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想要隐瞒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索性安雪莲也没想过要隐瞒，毕竟这年头，议亲不成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要别真的有一方娶不到媳妇或者嫁不出去就行了。
既是知晓的，太子和太子妃就都没装傻，还诚心诚意的送上了祝福。
太子还私底下跟安雪莲透了底：“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母后，儿子对表妹还是很愧疚的，偏儿子身份特殊，不好直接出面，想请母后代劳。唉，儿子如今就一个愿望，希望表妹能忘了儿子，跟她的相公好好过日子。”
安雪莲就烦听到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话，还死不死的，安娴活蹦乱跳的好吗？
再一个，安雪莲觉得，安娴之所以想要成为太子妃，完全不是爱上了太子，而是想要太子妃这个位置。
所以，蠢儿子你愧疚个啥呢？人家不爱你好吗？
考虑到谢昼父子俩一个德行，都是那种自恋到了极点的人，安雪莲也没多事，毕竟没人能叫得醒装睡的人。
“放心吧，你媳妇已经准备了礼物，到时候她会去送礼的。”
太子果然放心了。
放心之余，他面上还有了一丝感动：“太子妃对儿子极好，就如同母后对父皇那般。”
安雪莲：……
你这么一说，本宫就有点儿慌了。
送走了傻儿子后，安雪莲第一时间唤了太子妃。
在安雪莲的印象里，太子妃就是个傻白甜的迷妹小粉丝。当然，事实也是如此，不然太子妃也不会一度为安雪莲打抱不平，觉得整个后宫的妃嫔都是欺负安雪莲了。
众妃嫔：……并没有。
索性，那是先前的事儿了。
太子是三月底大婚的，而如今已经是七月里了。
饶是太子妃再怎么傻白甜，也看出来安雪莲在后宫那说一不二的地位了。然后，她就又理解劈了。
“母后！”太子妃一副见到心中偶像的迷妹脸，她如今是相信了安雪莲对于整个后宫的掌控，可惜她并没有任何醒悟，反而觉得……
我偶像那么棒，当然人人都喜欢她！
每次看到太子妃这副样子，安雪莲都感觉自己看到了大型双标事件。
同样的一个事儿，爱豆办成了就是本事，对家成了就是有黑幕就是潜.规矩；爱豆受欢迎就是理所当然的，对家受欢迎就是你们瞎吗？
罢了，随她去吧。
安雪莲本来是被太子吓到后，才想看看太子妃的。结果一见，她就发现自己太多虑了。
说太子妃对太子，就像安雪莲对谢昼……
仅仅只是太子傻而已。
在发现太子妃还是原先那副样子后，安雪莲十分放心，并道：“本宫打算等安娴出嫁后，召她和她的新婚夫婿过来看看。到底是本宫赐的婚，看到他们过得好，本宫就放心了。”
太子妃一脸“母后您说的对”的表情，完全没有多想。
也正常，你家偶像跟你说话的时候，你也没办法保持智商在线的。
安雪莲已经放弃了调.教太子妃，习惯了之后，还觉得太子妃这脾性也不错，起码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
略说了几句，安雪莲打算稍后去游戏室看看，她如今不再每日里打麻将了，偶尔也会去玩个狼人杀什么的。当然，比起麻将那输赢各半的结果，她玩狼人杀一般都是被杀的那个。
好几次被首刀后，她都想将克苏鲁跑团弄出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啊！
结果，就在她打算结束跟小迷妹太子妃的对话时，太子妃冷不丁的放了一枚深水鱼.雷。
“母后，儿媳有阵子小日子没来了……嬷嬷让儿媳再略等等，免得空欢喜一场……可儿媳忍不住了。”
安雪莲起初是懵了，在理解了太子妃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后，她更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就要当老祖母了？
一时间，安雪莲整个人都不好了。
……
因为日子太短，哪怕让太医院里医术最拔尖的太医过来给太子妃诊脉，也没办法立刻断定。
太子妃很是尴尬，生怕自己真的让安雪莲空欢喜了一场。仔细想想，嬷嬷说的对呀，是该再等等的，起码再等半个月，确定了再说。
见她这般，安雪莲只能忍着吐血的心情，勉强安慰她：“无妨的，横竖也就多半个月就能确定了。无论有没有喜信儿都是好事儿！”
“有没有喜信儿都是好事儿？”太子妃太惊讶了。
“是啊，假如没有，那正好让你好生调养下身子骨，你年岁太小了，等你再大个两三岁，身子骨长开了，再生养更好一些。”安雪莲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又想吐血了，“当然要是真的，那也是喜事儿，缘分来了挡不住，本宫要当老祖母了……”
呜呜呜，本宫还只是个宝宝啊！
一点儿也不想当宝宝的老祖母！
好在，被安雪莲这么一安慰，太子妃的心情好了许多。就感觉无论哪种结果都不差，有了的话，就说明孩子迫不及待的要来了，没有的话，就说明缘分未到，等过阵子她大一些再来更好。
“嗯，母后您说的对！”太子妃顿时高兴了。
安雪莲不得不承认，迷妹心态真棒啊，偶像滤镜真美啊！
她感觉自己无论说了啥，太子妃都会相信的。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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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太医那头给出准确的说法，安娴和她的夫婿就先入宫谢恩了。
安雪莲也终于看到了那位人人称赞的俊朗探花郎。
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卧槽了。
真的是跟太子两个极端啊，完全不同的品种啊！
哪怕是亲娘视角，安雪莲都没办法夸她儿子。真要说太子身上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大概还是他投胎的本领天下第一吧。除此之外，还真就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优点。
论学问，据说还在御学时，连二皇子都不如。等离开了御学后，太子更是被朝堂上的一帮子饱学之士秒杀。
论颜值……
这个话题暂且跳过吧，毕竟太子是安雪莲的亲生儿子，对吧？杀人不过头点地，真的不用如此诛心。
论身高……
还是继续跳过吧，太子今年才十五岁啊，探花郎都十九岁了，前者还再长高一些，后者进步的空间不大了啊！
再三思量之后，安雪莲还是放弃了比较，并衷心祝福了安娴。
挺好的，虽然失去了太子妃的名头，但起码你夫婿长得好看啊！
照例赏赐了东西后，安雪莲让这对看着就很赏心悦目的新婚夫妻出宫去了。
在安娴夫妻俩离开后不久，安雪莲就迎来了她的傻儿子。
听说表妹和表妹夫已经离开了，太子还深表遗憾。
安雪莲就纳了闷了：“你该是见过探花郎的吧？本宫记得，今年三月那会儿，殿试对吧？你是在场的。”
“是见过，一表人才。”
听到这个形容，安雪莲刚想感慨傻儿子还是很实诚的，就听太子又补充了一句：“就比孤稍稍差一点儿。”
安雪莲：……
你高兴就好。
既然安娴嫁出去了，安雪莲就少了一个心事儿。毕竟，她取代了原主，还能说是原主先没了气，她顶多也就是借尸还魂，可安娴吧……那姑娘确实是无辜的。
幸好，没了臭屁的太子，她还能得个高颜值的夫婿，不亏。
撇开臭屁的太子不提，更臭屁的谢昼最近可是春风得意。
朝堂上一切安稳，后宫里妻妾和谐，他命人督造的汤池已经初见雏形了，当然距离完工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但甭管怎么说，到今年年底肯定是能完工的。
最起码，位于中心的可供多人沐浴泡汤的大汤池，是肯定能在腊月里投入使用的。
谢昼非常关心工程的进度，三不五时的就唤人过来一通问询，别说十二监本就不敢糊弄了，就谢昼这种关心法，他们只会愈发的细致认真，争取尽善尽美。
对于谢昼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
周婕妤她怀孕了。
早先后宫妃嫔们还说呢，上一届大选入宫的新人们，真的是没一个争气。试想想，上上一届大选，起码还出了端妃、狞嫔，还有个苟昭仪，可人家最早也是凉嫔娘娘啊，这不是犯了错才被降了份位吗？
可上一届呢？
份位最高的当属柳昭仪了，她是工部侍郎的嫡幼女，也是那种打小就被家里精心教养的，不仅相貌极好，还擅长歌舞弹唱，就连吟诗作对也难不倒她。
结果，两年下来了，她也承宠过不少次，却还是没能抓住谢昼的心，原先是昭仪，现在还是昭仪。
不过她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开心的，最近一直都跟雅妃混在一起，俩人都擅歌舞，准备打造一支后宫歌舞团队。就是那种三五七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起上台边唱边跳的。
安雪莲得知了她们的想法后，给予了大力支持，还说可以先来一波选秀，多选一些人，挨个比赛才艺，由高位嫔妃打分出道。
反正，柳昭仪跟雅妃一起玩得还挺嗨的，剩下的上届秀女里面，稍微出名的大概就是虞美人了。
雅妃那拐着弯儿的表妹嘛，她倒是也被翻了好几次牌子，可惜每次侍寝都会被谢昼抽冷刀子。
谢昼是不会爆粗骂人的，他只是十分得遗憾，每次翻虞美人的牌子时，都十分可惜的看着她，还叹说，表姐妹差距真大啊，虞美人美则美矣，却不及爱妃万分之一。
你说气不气人？！
虞美人每次侍寝都会被扎心，哪怕本来她是捧着一颗真心伺候谢昼的，次数一多……
她又不是天生欠的，反正到后面再被翻牌子，她就忍不住挂上了一张死人脸。
尤其是，玩富甲天下玩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有宫女跑来告诉她，你被皇上翻牌子了！开不开心，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虞美人就……一脸哔了狗的表情，回去沐浴准备侍寝了。
还有通政使之女丁婕妤，她倒是没遭到谢昼的打击，因为谢昼不喜欢她，头一年还翻了两次牌子，后来就把她给遗忘了。
至于像汪才人、蔡贵人这些个小嫔妃，更是谢昼看着绿头牌都不一定能想起来她们长得啥样儿。
用那些高位嫔妃的话来说，上届大选出来的秀女哟，真不争气啊！
其中，最不客气的就是宸妃了，她有理由怀疑，这是因为皇上爱惨了雅妃后，眼光就这么瘸了，所以哪怕是天仙美人，也出不了头。
为此，宸妃还跑去跟安雪莲商量，看明年大选要不要不走寻常路。
什么叫做不走寻常路呢？
譬如说，找几个胖的，丑的，土的，五官不端正的，长相突破想象的……
安雪莲实力拒绝，心说本宫才是要长长久久的在后宫住下去的人，你这到底是恶心皇帝呢，还是恶心本宫呢？
结果，就在她们齐刷刷放弃上届秀女时，周婕妤居然怀孕了？
周婕妤啊，知道自己怀孕她就哭了。
“万寿节的演出我没法参加了！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啊，耗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这才好不容易排出了个合心合意的节目，就不能参加了？”
“雅妃娘娘，我对不住你啊！”
雅妃心说，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她，那就争取在孕期吃成个比她还圆润的球！然后，她二人就可以在明年一起表演个，双球舞了。
当然，雅妃到底还是没说这话，她只是笑着安慰周婕妤：“没事儿的。我和柳昭仪会一起等你的，横竖咱们也不是只弄这一届的，等下一次，你就可以那个啥……皇后娘娘怎么说的来着，对了，C位出道！”
周婕妤还是想哭：“等明年我生完了，新人就该入宫了。”
也对哦。
雅妃从善如流的改口：“没事儿的，你可以垫底出道嘛。”
见不得小伙伴不当人的宸妃，很快就用眼神让雅妃闭嘴，她只劝道：“怀孕是个好事儿，横竖迟早都要经历的，赶早不赶晚嘛！况且，你早点儿生，生完就可以去玩皇后娘娘弄出来的大汤池了！”
“对对，娘娘说了，怀孕的人不能泡汤池……噫！我偷摸着去瞧过了，那个汤池弄得可棒了，雕栏玉砌的……反正你也去不了，就不说了。”
本来就因为节目泡汤游戏作废而伤心的周婕妤，因为雅妃和宸妃这两只狗妃的劝慰，基本宣布自闭。
幸好，妃子不当人，谢昼还是当个人的。
在七月底，谢昼就给周婕妤提了份位，从婕妤提到了昭仪。
只这般，新晋的周昭仪告别了多姿多彩的嗨浪生活，一个人躲在宫殿里安胎去了。
能怀孕当然是个好事儿，甭管这胎是男是女都好，尤其明年就要大选了，周昭仪再傻也知道怀孕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吧，很多时候道理大家都懂，可懂得道理就算再多，也不能保证你能过好人生。
周昭仪就是这么个情况，她怀孕了，她的绿头牌就被撤掉了，不能再去鸾凤宫那头吃自助餐了，也不能跟大家浪翻天了，就只能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吃着特制的孕妇餐，悲悲切切的熬过剩下来的八个多月孕期。
本来，周昭仪觉得起码还有个太子妃跟自己作伴，偏这时候，太子妃的小日子来了。
太子妃哭唧唧，安雪莲笑嘻嘻。
果然只是单纯的小日子晚了啊，她完全没必要这么早的当祖母啊！
这事儿，虽然安雪莲知道，在后宫也谈不上什么秘密，但起码谢昼是不知道的。因此，就算说穿了是一桩误会，也没太大的影响。
太子妃本来是非常失落的，可看到安雪莲那么高兴，庆幸她没那么早怀孕，她就觉得……
“母后您说得对！”
安雪莲十分感概：“要是太子像你那么乖就好了。”说啥都信，小姑娘你的偶像滤镜太厚了吧？
还真别说，太子妃对安雪莲的滤镜有城墙那么厚！
在傅家那头递牌子入宫时，太子妃就忍不住对娘家人说道：“母后真的太好了，她长得好看性子温柔，对皇上对太子，还有对我都是掏心掏肺的。这次是我办了糊涂事，一发现小日子来迟了，就欢欢喜喜的跑去告诉母后，哪知道……”
“母后非但没怨我，还一个劲儿的安慰我！唉，我上辈子到底是做了多少好事儿，这辈子才能当母后的儿媳妇啊！”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她才是我的亲娘呢！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长得也就普普通通，哪像母后貌若天仙绝美动人！”
“她要是我亲娘该有多好呢！”
真&#183;太子妃亲娘&#183;傅家太太：……
这死孩子还能不能好了？
好想塞回肚子重新生一遍！

第122章
太子妃早先小日子没按时来一事，傅家那头是知道的。
别看太子妃是嫁到了宫里来，又因为太子并未出宫建府的缘故，他们小夫妻俩是住在毓霖宫的，轻易不得出宫。但太子妃是太子明媒正娶进门的，自然，太子妃嫁过来时，除了带上十二监那头早就备好的聘礼，还有她娘家为她准备的嫁妆外，再就是自己的人了。
就好比，安雪莲当初嫁给谢昼时，也是带了陪嫁丫鬟和嬷嬷的。
人数自然是不多的，不然带着一群人马过来，到底是想霸占夫家还是准备跟夫家打擂台的？若是寻常人家倒是无妨，搁在宫里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傅家一门双侯，早些年又出了个宸妃，家里还是有明白人的，只让太子妃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嬷嬷入宫。
但甭管怎么说，有自己人就好办多了，碰上什么事儿，哪怕自己没办法出宫，让嬷嬷代劳总是可以的。
只这般，傅家那头其实是比安雪莲更早知道了这个“喜讯”。
谁知，还没等他们高兴，就发现是个误会。
傅家太太急吼吼的递了牌子入宫，一方面是想打听一下宫中对这事儿的反应，另一方面当然也是希望能够亲自安慰一下女儿。想着，她闺女今年三月里才出门子，这还不到半年光景呢，没怀上也实属寻常。
结果，傅家太太倒是如愿的进宫看到了闺女，可没等她将准备好的话说出来，就遭受了来自于亲闺女的暴击。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要是我亲娘该有多好呢！
傅家太太心说，你要不是我亲闺女，我这会儿就打死你了！！
不过，到底是亲娘，她看着闺女这般没事人的模样，还有心情做这等白日梦，可想而知，闺女在宫里的日子该是过得很不错的。
这么想着，傅家太太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
“你呀，心宽些是好，可也不能心太宽了。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的人？寻常的小事儿她不跟你计较，可像先前这样的糊涂事儿，以后可万万别再办了！”
甭管怎么说，该告诫的话，傅家太太肯定还是要说的。还是那句话，谁让她闺女嫁的是当今太子呢？就不说低嫁好了，哪怕嫁的是门当户对的人家，她这个做娘的，少不了要挺直腰杆子给闺女撑腰，可这不是……
“我的太太哟，你可放宽心吧！母后待我可好了，比待太子都要好！”太子妃那巴掌大点儿的小脸上，满满都是自得，她还故意显摆道，“比太太你待我都好呢！”
听到这话，傅家太太差点儿没忍住暴脾气，直接上手抽闺女一顿。
要知道，这傅家一门双侯，祖上尽是武将出身。同样的，嫁到傅家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书香门第出身的。
傅家太太娘家一样是武将，难免就有些暴脾气：“让你听话你就听话！皇后娘娘那是一般的人吗？拿你亲娘我开涮也就算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还跟太子比呢，真有你的！”
太子妃一脸的不服气：“真的呀！母后待我比待太子都好呢！”
她还举了好几个例子。
“早先太子好不容易得空去鸾凤宫陪伴母后，可没多会儿工夫，母后就开口轰人了，还让他有空就去念书，不然去找兄弟们骑射也成，再不济带我去逛园子也成，少在她跟前杵着，碍眼儿！”
“还有啊，我每次过去母后都嫌我太瘦了，让我多吃好吃的。可换成太子，母后从来不关心他的吃喝！”
“对了对了，母后还赏给了我好多的衣裳料子，还有头面首饰呢！太子呀，嘿嘿一样都没有！”
……
看着一脸嘚瑟浑身都充满了显摆气息的亲闺女，傅家太太真的好悬没被气得背过气去。
都说闺女是娘的心头肉，讲道理，傅家太太也是十分疼爱这个闺女的。可以说，从太子妃嫁人以后，她就满心的担忧，生怕这孩子处理不好婆媳关系，以及之后的妯娌关系，当然夫妻问题也是很关键的，毕竟就她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太子似乎并不是那种会忍让的人。
结果呢？
她担心了那么多，这个缺心眼的闺女在宫里干了啥？
拿自己亲娘跟婆婆比那就不叫个事儿，反正她这个当亲娘的不会跟亲闺女计较。可拿自己跟太子较劲儿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敢情你嫁到宫里来，就是为了在皇后跟前跟太子争宠的啊？
你的脑子呢脑子呢脑子呢 ？！
因为太子妃嫁到宫里也才几个月光景，哪怕她有让陪嫁嬷嬷带口信回娘家，可说实在的，这还是傅家太太头一次入宫看到闺女。
本来呢，她提前想好了一大堆的措辞，连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想好了。这不是许久不见，闺女肯定瘦了吗？哪怕宫里的膳食是不错的，可乍然换了个地儿，宫里的规矩又那么严苛……哪怕不是宫里好了，她自个儿当初刚嫁到傅家时，短短三五个月里，就瘦了大一圈。
然而，她看到的是个白白胖胖的闺女，身上的肉多没多暂且还看不出来，但小脸圆溜溜的，气色特别好，一看就是那种日子过得格外舒畅，外加半点儿也不惦记娘家人的。
等再一听闺女说起她在宫里过的日子……
傅家太太琢磨着，大概也就两种可能了。
一是，事情就像她闺女说的那般，皇后对这个儿媳妇极为满意，待儿媳妇甚至好过于唯一的亲儿子。
二是，她的傻闺女被人给哄住了，也不能算是哄吧，大概就是拿人家的客气当福气了。
仔细想想，第一种可能性太低太低了，那就只能是第二种了。
顿时，傅家太太担忧坏了：“你呀你呀！你可长点儿心吧！皇后娘娘那是什么出身？安家是传承了上百年的书香世家，可不是咱们家那种满门莽夫的！像书香门第出身的贵女，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那也是藏着掖着不会直接说出来的！就算真的要说，一句话都要转上十几个弯儿。你要学会听话听音，实在不行就将皇后娘娘的话牢记在心里，掰碎了磨细了反复琢磨！”
太子妃：……
愣了半刻后，她果断的摇头：“反正我什么都听母后的，不就行了？母后让我往东去，我绝对不往西边走。”
这个说法倒是让傅家太太倍感意外，不过讲道理，没有哪个婆婆会讨厌听话的儿媳妇吧？
“也成，总之你一定要听皇后娘娘的话，不准跟她顶嘴，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记住，态度要恭恭敬敬的，她既是你的婆母，又是一国之母，恭敬一些总错不了。”
太子妃斩钉截铁的道：“没问题！哪怕今个儿是娘跟母后意见相反，我绝对会听母后的话，将你的话当耳旁风！”
傅家太太：……
道理是没错的。
但是为啥听着就那么不是滋味呢？
这死孩子果然是在讨打吧？
……
傅家太太是忧心忡忡的入宫，结果却是火冒三丈的离宫。还不止是恼火，她心里还颇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总觉得她姑娘入宫以后，好像变傻了？
可惜安雪莲并不知道傅家太太的想法，不然一定为她解惑。
追星什么的，太真情实感的话，确实会降智的。
然而，安雪莲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愉快的跑去玩了“谁是卧底”。
得亏先帝打了个好基础，本朝并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相反，各家都曾经拼命的堆资源，试图培养出才华横溢的贵女来。哪怕谈不上有才华，反正字都是认识的。
这也是安雪莲能推广桌游的重要原因，哪怕只有小学基础也无妨，但绝对不能大字不识。
幸好，这种惨事并未发生。
只不过，就算认识字好了，玩“谁是卧底”这种游戏考验的又不是才华，而是谁心更脏。
跟狼人杀整天被首刀不同，安雪莲玩这个特别顺。因为她绷得住表情，词汇还多，还是悄无声息的离间别人，愣是玩了个风生水起。
被血坑了好几次的宸妃，终于放弃了跟安雪莲比拼，转而抢了主持人的工作，还亲自上场写了牌牌。
宸妃打算来个狠的，她给其他人的牌牌上写的都是“谢岚”，唯独给安雪莲的牌牌上写了“谢岺”。
这直接导致安雪莲翻开了牌子后，傻眼了三秒钟。
噢，真的好抱歉，她不记得谢岺是哪位皇子了。
怎么不写谢嵿呢？写谢嵿她就肯定记得那是力嫔生的小秃秃呀！
幸好，愣归愣，安雪莲的表情管理还是非常到位的，她面色如常，只是脑子却在飞快的动着，拼命的搜索记忆海，试图想起来谢岺到底是哪个瓜娃子。
用排除法就很棒了，她家太子叫谢岚，二皇子叫谢崇，再将小秃秃谢嵿排除，雅妃的三胞胎崽崽尚未取名……
三四五，其中之一嘛！
然而，还没等安雪莲想起谢岺到底是三四五里头的哪一只，她就被要第一个开口描述。
只见安雪莲一脸的淡定，斩钉截铁的吐出三个字：“我、家、崽。”
反正就“谁是卧底”的尿性，她的牌牌上是“谢岺”，其他人的牌牌上要么跟她一样，要么就是略差一点儿。不过，为了避免其他人的牌牌上写的是“谢嫣”这种情况，她没说儿子，而是用了崽崽。
然后，其他玩家纷纷下意识的点头，主持人宸妃却脸绿了。
安雪莲瞬间明白了。
敢情谢岺就是宸妃家的铁憨憨啊！
接下来，其他玩家也跟着依次描述了起来。旁人尚且还好，说的都是诸如“男子”、“地位超然”、“很孝顺”这类词，唯独端妃形容的却是……
端妃：“刚大婚。”
她这个太明显了，等于立于不败之地了。当然，其实端妃是个傻的，她完全没考虑过，万一别人手里拿的是诸如二皇子之类的牌牌，她这么说就是直接让自己出局了。
然而，其他玩家纷纷点头。
这下可好，端妃本人是立住了，却也同时给了安雪莲暗示。
懂了，她的牌牌是铁憨憨，其他人的是傻狍子。
第一局出去的是婉嫔，因为她的形容词是“男子”。大家纷纷认为，卧底的牌牌应该是其他皇子，所以她这个虽然是正确的，但未免太过于模糊。
再度轮到安雪莲时，她无比坚定的说：“经常会犯蠢。”
其他人再一次纷纷点头，皇后嫌弃太子经常冒傻气，这在后宫就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哪个当娘的不曾嫌弃过自家崽崽犯蠢呢？正常的。
又一次逃过一劫的安雪莲，看到宸妃已经一脸菜色。
眼瞅着其他人纷纷克制的形容，“有才华”、“懂事聪慧”、“相貌俊朗”……
安雪莲将矛头指向了说“相貌俊朗”的狞嫔。
她一脸的怀疑：“你确定？你的牌牌真的跟我们一样？还是你的品位很离奇？你摸着良心说，真的是相貌俊朗？”
狞嫔：……
被残忍的踢出局。
随后，安雪莲又一次以坚定不移的口吻道：“又矮又丑！”
宸妃：……
娘的我跟她拼了！！！
关键吧，其他玩家还……就是满脸扭曲，却又不能说安雪莲说错了。毕竟，太子确实不高，因为他今年也就十五岁啊，还能再往上长长的。至于相貌，丑是真的谈不上丑，但说他俊朗不凡，就感觉挺像骂人的。
总之，安雪莲硬生生的靠着她那颗肮脏的内心，成功的苟到了游戏结束。
宸妃咬牙切齿的吼道：“卧底胜利！我跟你拼了！！”
安雪莲趁着其他人拽住宸妃之际，果断的溜之大吉。
被坑得一脸血的玩家们：……
当她们发现安雪莲拿的牌牌上写的是五皇子后，再看满脸愤怒的宸妃，突然觉得心情十分愉快。
游戏输了又怎样呢？谁还输不起咋地？
起码，自家崽崽被被皇后形容说又矮又丑……
可怜的雅妃因为沉迷于搞选秀出道，错过了现场版本。不过，她后来还是听人详细的说了现场情况，在呼呼哈哈嘎嘎鹅鹅鹅的笑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后，真诚的表示：“哪个当娘的说这么说自己的孩子？你看大公主都那么胖了，我有说她胖得跟个小猪崽似的吗？”
好巧不巧的，大公主也在游戏室玩耍，她玩的是安雪莲后来临时搞出来的飞行棋，就是那种无脑掷骰子的玩法。
本来，人家是老老实实的坐在角落里，由虞美人和另外一个依附雅妃生存的婕妤陪着，再加上大公主的奶嬷嬷，四个人玩得挺好的，就冷不丁的听到了雅妃那熟悉的大笑声，以及……
大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
雅妃后知后觉的发现坏事了，忙上去心肝宝的哄，结果大公主越哭越起劲儿了，怎么都哄不好，还坚定的表示要跟她父皇告状！
“去去去，赶紧去，说的好像你父皇不嫌弃你胖似的。”雅妃又没啥耐心的，眼见哄不过来了，索性就由着大公主去告状。
大公主脾气也上来了，挺着小肚子……哦不，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去前头告状了。
等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大公主带着一堆赏赐高高兴兴的回来了。据她所说，父皇夸她长得好看，一点儿也不胖，不要听人瞎说，她比她母妃好看一百倍！
本来，这就不叫个事儿，小孩子闹脾气嘛，她亲爹娘都没当回事儿，别人自是懒得管，最多也就是当个乐子听过就完事儿了。
谁知，到了八月上旬，因为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安雪莲特批昭仪以上者的娘家人入宫。这主要是为了给怀孕的周昭仪一定的福利，又不想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索性就施了恩，横竖多几个人入宫也不妨事儿的。
周昭仪那边倒是挺好的，倒是安母递牌子入宫时，告诉了安雪莲一个哭笑不得的事情。
却说那日大公主气呼呼的跑去御前告状，正好那日谢昼没什么要紧事儿，只是跟翰林院的几人讨论关于四方书院以及其分院的新生情况，以及在京城以外地界推广办学的事情。
只这般，大公主成功的进到了谢昼的书房里。
谢昼以为他闺女是来找他要好处的，谁让好巧不巧的，出访西洋的船队刚回来不久，就算大公主不来，他也打算趁着中秋节前夕，大赏后宫的。
结果，大公主给他现场表演了一个嚎啕大哭。
那可不是光打雷不下雨啊，那是雷暴天气下的狂风骤雨啊！
当然，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在许诺了一堆东西，又将她从头到脚都夸赞了一遍，谢昼终于成功的让他闺女破涕为笑。
再然后，安娴的新婚夫婿，也就是新科探花郎懵圈了。
一般人可能很难理解这种感觉。
就仿佛，有些人十年寒窗苦读，是为了一朝光宗耀祖。也有人他苦读的目的就是为了当大官。当然，也有那种舍己为人的，一心希望自己有天能为一方百姓谋福。
探花郎的情况跟其他读书人不太一样。
其实，尽管安雪莲等人都觉得他出身贫寒，实则压根就不是。人家是耕读之家出身的，家里有良田千余亩，打小也是有仆从伺候的，跟贫寒就扯不上什么关系。
当然，在勋贵圈子看来，良田千余亩可不就是出身贫寒吗？
但事实上，探花郎打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他之所以一心苦读，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家里请戏班子为老太太祝寿时，唱了一出书生高中尚公主的折子戏。
戏的内容可想而知，无非就是贫寒出身的书生如何用功苦读，最终得以金榜题名，又因一表人才被皇帝看中，特点为了驸马爷。
又因为是折子戏，当时他家老太太点的就是驸马迎娶公主那一段，反正就是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又因为请的是县里极为有名的戏班子，扮演公主的小花旦扮相极为漂亮，令当时尚且年幼的探花郎留下了格外深刻的印象。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埋首苦读，一心想当驸马爷。
当然，他家里人还是非常支持他的，哪怕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还是为他请了名师，甚至在他年纪轻轻中举后，却断然拒绝送上门来的好亲事，也完全不恼，只道哥儿心里自有章程。
他有什么章程啊！
他就想尚公主啊！
自然，最终结局不太尽如人意，他是高中了，可惜中的是探花。不过，探花郎虽比不上状元，但考虑到状元今年都快四十了，他受到的关注一点儿也不比状元少。
随后他就跟皇上慎重的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谢昼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好脾气的，哪怕有人当众求娶他姑娘，他也完全没有气恼，只是哈哈一笑，表示公主尚且年幼，俩人不合适。
再之后，探花郎就迎娶了皇后的娘家侄女安娴。
……
安母详细的说了当日的事情，随后带着满脸哭笑不得的神情，颇为无奈的道：“娴儿夫婿那日从宫中归来就病了一场，好在他年轻底子也好，倒是没什么大碍。后来娴儿也问了他究竟出了何事，他说他终于见到了苦恋十几年的公主，没想到公主她……”
得亏安娴不是那种爱吃醋的人，不然换个醋坛子，又是一场风波。
不过，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安娴本人还是安母她们，都是见过大公主的。
最近是啥样子不清楚，但以前总是见过的。
印象中就是胖嘟嘟的小娃儿，哭起来超大声，还是那种仰着脸张着嘴眼泪鼻涕一起下来的嗷嗷大哭法。
安娴表示，自己不想跟个小屁孩子吃醋。她甚至还当个笑话跟娘家人分享了，还道要感谢大公主，让探花郎终于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见到了大哭的大公主？”安雪莲突然开始心疼这倒霉孩子了。
讲道理，大公主并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孩子，但她就是个正常小胖崽啊，谁家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是猫嫌狗厌的？而且她亲娘受宠又有地位，谢昼虽然对太子他们要求格外得严苛，但对大公主是全无要求的。
种种缘由加在一起，就直接导致了目前这个惨剧。
安雪莲脑补了下那场面，深以为对于探花郎而言，只怕是不亚于五雷轰顶，相当于是直接正面承受了整个世界扑面而来的森森恶意。
这算是偶像失格吗？
可惜，大公主完全没有丁点儿的偶像包袱。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等安母离开后，安雪莲第一时间告诉了雅妃。
雅妃：…………
噢，那还真是很抱歉噢！
可惜的是，雅妃的同情心比安雪莲还少，她完全不同情那个惦记自己闺女的倒霉催，反而有些忿忿不平。
安雪莲不得不提醒她，人家才没惦记她闺女，人家惦记的只是公主殿下。
雅妃鼓着腮子帮很是不高兴：“我家嫣儿可好看了，长大以后会好看的。”
安雪莲斜眼看着她，心说你不觉得你这话前后矛盾吗？
“罢了，不说这个了。今年中秋怎么安排的？你会不会登台献舞？”回忆了一下往年中秋，安雪莲记忆里，好像大办的几次都是谢昼点名的，可显然今年并没有。
雅妃迟疑了一下，问道：“太后娘娘怎的还不回宫？”
“中秋前一日回。”安雪莲顿了顿，不太可能的说道，“月底就是二皇子大婚了，太后应该会待到大婚后再离宫吧？”
听了这话，雅妃面露不快：“太子大婚，太后娘娘都不曾回……”
“太子大婚是三月底，那会儿天气还偏冷，再说太后素来都是八月回宫的。”安雪莲知晓雅妃这是在替自己抱不平，没直接指责她，而是用眼神让她慎言，“况且，太子大婚后仍住在宫里，二皇子大婚后却是要离宫开府了，时间又正好安排在中秋之后，太后参加二皇子大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道理谁不懂，可雅妃就是不太高兴。
在她看来，二皇子可没什么能同太子比的。况且，哪怕不提她跟安雪莲关系更亲近，单从想过太平日子的角度而言，她就不希望二皇子起来。
试想想，太子地位稳固，帝后和睦，其他人才有太平日子过。反过来说，要是二皇子搞东搞西的，万一牵连到了无辜的人怎么办？横竖她的儿子们已经丧失了皇位继承权，她当然是想过安稳日子的。
雅妃的三胞胎儿子们，年岁小倒不是重点，毕竟谢昼如今也才三十多。等谢昼五十岁了，三胞胎自然也长大了。
问题就在于，雅妃的儿子们是同卵的三胞胎。刚出生时还不分明，等略长大一些后再看，容貌那是完全一样的。皇室里少有双胞胎乃至多胞胎出生，真若是有，撇开龙凤胎，其他容貌相似的都不具备继承权。
所以，打从一开始，雅妃就是坚定的站帝后并太子。
“力嫔呢？她怎么说？”雅妃又问。
听到这话，安雪莲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好在她没打算卖关子，在雅妃再度发问之前，她就如实的告知：“力嫔是个缺心眼。”
“这个谁不知道呢？她傻。”
“本宫虽然老早就知道她不太聪明，但还是刚知道她没脑子。”安雪莲笑得一脸无奈，“她忘了二皇子即将大婚了。”
雅妃：……
目瞪鸭呆。
不是，这种事情她还能忘了？！
虽说太子和二皇子大婚的日子隔了近半年光景，但实际上却是同一天定的日子。说白了，就是礼部那头在去年就选了一些好日子呈到谢昼跟前，然后由谢昼圈了两个，再由底下人去办事的。
也因此，这个事儿等于没有作任何隐瞒，哪怕安雪莲当初被告知时虽然很惊讶，但这完全是因为她没想到太子十五岁就要大婚了。
可安雪莲那情况是特例，再说了，她只是听闻消息时略有些惊讶，之后就一直有将这个事儿放在心上。
这对外的事情，她是完全管不了的，但宫中就不同了。哪怕十二监会全权负责布置毓霖宫，她仍是三番五次的派人去瞧，还赏了不少东西过去。
不能说她特别上心，但也不能说她完全不上心。
再说了，太子毕竟还是住在宫里的，对于安雪莲而言，从这头搬到那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毕竟她又不去亲自去看儿子，最后还不都是儿子儿媳跑来看她嘛！
可力嫔……
二皇子是要嫁出去的人啊！
哦不，是大婚后要出宫建府的人啊！
她就忘了？
力嫔是真的忘了。
谁让她事儿也多呢？一方面，她养的二公主天生体质就不太好，三不五时的就要病一场，虽说每次都不严重，总归还是叫她挂心的。另一方面，她亲生的小秃秃年岁更小，就算有嬷嬷照顾着，她也不能完全袖手不管。
再说了，哪怕她意识到谢昼已经对她完全死心了，可她还是不能像雅妃那样完全丢了偶像包袱。因此，她还是会抽空出来进行身材管理、皮肤管理的。
然后……
安雪莲不是搞出了那么多好玩的吗？
讲道理，有些游戏是连安雪莲都忍不住沉迷的，更别提这些个完全不曾接触过娱乐活动的古人了。力嫔也是正常人，她有时候是真的忍不住想去玩。
如此这般，她要挂心体质不好的养女，要照顾亲生的小儿子，要抽空捯饬自己，还要跑去玩……
于是，她就把二皇子给忘了。
彻底忘了个一干二净。
得亏早些时候，安雪莲唤了她过来询问这事儿，她这才恍然大悟，赶紧麻溜儿的回去准备。
对比其他人只需要准备一份过得去的贺礼，作为二皇子名义上的母亲，力嫔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了。还好，她曾经一度宠冠后宫，谢昼又是个大方的人，因此长乐宫的库房里攒了好多的好东西。尽管十分肉痛，但力嫔还是在短时间内凑出了一份过得去的礼物。
真不容易啊……
安雪莲只觉得这后宫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心的主儿！
才这么想着，就到了太后回宫的日子。
索性这接风宴是每年都要办的，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再说太后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人，照例吃过接风宴，她只吩咐次日半上午那会儿，让皇后带着太子妃去她那头。
那当然是没问题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让老祖母看看她头一个孙媳妇。
相较于安雪莲的淡然处之，太子妃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次日，太子妃又是一大早来的。当然，在安雪莲数月如一日的洗脑之下，太子妃终于明白七八点钟那叫一大早，三四点钟那叫扰人清梦。
太子妃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她来了之后没多久，安雪莲就起身洗漱打扮了。出来见到太子妃后，安雪莲还告诉她，太后早上要礼佛的，半上午去才是刚刚好。
等差不多上午十点了，安雪莲这才带着她的儿媳妇去见她的婆婆。
比起安雪莲和太子妃这种颇为密切的婆媳关系，安雪莲和太后的婆媳关系才算是比较正常的。
简单的说，俩人都不是爱搞事的主儿，属于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混完这几天。横竖太后很快就要离宫的，要想再见面，又得等一年了。
于是，太子妃就发现了，她的母后啊，对太后娘娘恭敬有余，亲热不足。
然后她就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想起了自己娘家亲娘对她的叮嘱，就琢磨着，难不成她娘的意思是，让自己跟皇后娘娘相处就如同皇后跟太后那般？
真要学起来倒是不难，可太子妃却忍不住阵阵伤心，她不想跟皇后疏离冷漠到只剩下恭敬和客气。
呜呜呜，她想要母后当她亲娘！
等安雪莲给太后请完安回来后，愕然发现她的儿媳妇又犯病了。
本来，太子妃是永远用星星眼看着她的，冷不丁的就变成了那种想继续两眼亮晶晶看，却又强忍着不看，随后又倍感伤心，忍不住又想偷眼看……
饶是安雪莲知晓粉丝心态，也被太子妃这情况弄了个一头雾水。
这情况要怎么说呢？
有种偶像恋爱了，明明心里酸涩得要命，还不想让偶像伤心，一面送上祝福，一面还要帮着控评打压黑子。然后心里又实在是泛酸味儿，挠心挠肺的，既恨不得偶像立马分手，又希望偶像幸福一辈子。
安雪莲：……
读懂了太子妃眼里的意思后，她更懵了。
谢昼很久没回后宫了！
自从那次被雅妃吓了个够呛后，他就再不曾回来过。当然，绿头牌还是照翻不误，假如安雪莲有事的话，还是能去找他的。但问题就在于，安雪莲并不想看到他，所以帝后二人又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既然不是谢昼，那还能是谁的问题呢？
没等安雪莲弄明白情况，中秋家宴先到了，她终于见到了久违了的谢昼。很庆幸，虽说有阵子没见了，谢昼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
中秋家宴并不曾大办，也就是简单的吃吃喝喝。
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中秋节后的第三天，安雪莲再度被告知太后有请，随后就得知，太后打算过几天离宫了。
呃……
您就真的是来宫里过个节吗？
然而，那位才是大佬，安雪莲就算连连腹诽，还是得老实干活，把这尊大佛请出去。
赶巧的是，太后正式离宫的那一日，恰好是二皇子大婚的前一天。
总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第123章
老实说，太后真不是故意的。
她年轻那会儿，也是个凡事小心谨慎的人，说是步步留心时时在意都不为过。可那毕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都已是天延十一年了，谢昼登基的第十二个年头，太后老早就忘了曾经的小心谨慎。
现在啊，她完全是率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这不，过完中秋她就决定要回皇庄上，当下就吩咐了下去，很快一切都安顿好了。
然后她就走了……
当然，太后跟前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可正因为太明白了，才索性不去劝她了。
试想想，三月底那会儿太子大婚时，太后并不曾回宫观礼，没的说二皇子大婚了，反而要太后在场吧？哪怕仅仅是顺便好了，外人却未必会这么看。再一个，若是二皇子大婚时，太后顺道观了礼，那以后三皇子、四皇子大婚呢？假如特地选在太后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大婚，岂不是每次都要观礼了？
如果太子大婚时，太后在场，那一切都不曾问题，偏生她不在啊！
太后跟前的嬷嬷索性就揣着明白装糊涂，横竖以皇上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为了儿子大婚这种事情，跑来跟太后闹别扭的。
不得不说，谢昼那性子已经被很多人看透了。当然，寻常人看透了也没用，毕竟谢昼是典型的“对人不对事”。
只这般，在二皇子大婚的前一天，太后离宫了。
最初，消息倒不曾传开，毕竟太后离宫的架势并不算大。确切的说，她这次明显就不打算回宫久呆，完全是轻装简行的过来。自然，离开时也是格外得轻便自在。
可问题在于，第二天就是二皇子大婚的日子啊！
到了正日子，有资格观礼的所有人都发现了，太后并未出席。
一时间，宾客们议论纷纷。
多半人猜测是太后要给太子留面子，既是未出席太子大婚，那么就不好出席二皇子大婚了。这个道理是说得通的，可人都在宫里了，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这……
太子的面子是留住了，二皇子的面子挂不住啊！
等略过了一些时候，确切的消息传来了，却是太后已于昨天离宫。
众宾客们：……
噫！这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还是打脸呢？
正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二皇子的面子完全挂不住了，他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亲祖母打烂了。
二皇子比太子还要小半岁呢，如今不过仅仅是十五岁的年纪，哪怕他较之一般的同龄人要城府深一些，问题是，在场的谁还不是老狐狸呢？
在凝神注意下，谁都能看出来二皇子的不悦。
可谁都没说，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二皇子的大婚仪式倒是很顺利，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完成，可以说，该他的丁点儿都不曾少，只是没有给予额外的荣耀罢了。
待礼毕，众人各回各家，安雪莲还特地拽住力嫔细细的叮嘱：“明个儿若是二皇子夫妻俩过来了，你来接待，记住了吗？不然就排挤你！”
力嫔目瞪口呆。
说实在的，力嫔原也没想过要拒绝二皇子夫妻俩大婚次日见礼的事儿。可她不敢相信的是，安雪莲居然会光明正大的威胁她。
考虑到形势比人强，力嫔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安雪莲满意的离开了。
虽说八月跟三月差别很大，尤其热的时候，她肯定比大冬天要起得早。但问题在于，她心目中的“早”，跟这群古人心目中的“早”，标准差异极大。
譬如说，隆冬时节，安雪莲都是八点多起身的，那么在天气炎热之后，她基本上都是七点起来了。
多早呢！
结果这群古人却认为凌晨三点半，最晚凌晨四点起床才堪堪能被称之为早。
安雪莲就觉得脑壳壳疼。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忒么半夜里起来不是为了吃虫，是为了盗墓吧？
自个儿亲生的儿子没办法，主要是那会儿安雪莲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可眼下，二皇子嘛，关她屁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操劳”了一天的安雪莲，幸福的回去猫窝了。
这可是苦了二皇子。
二皇子原本就对自己的婚事很不满意。他倒不是针对二皇子妃，而是心理落差太大了。
要知道，最初太子妃的人选是安雪莲的娘家侄女安娴。当然，身为皇后侄女，以及安家那书香传家的名声，配给太子也算是合适。然而，不得不提的是，安家确实已经没落了，从他家老爷子过世后，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简单地说，若是娶了安氏女，对太子几乎是毫无助益的。
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人看来，却是截然不同的结果。反正二皇子是非常乐见其成的。
结果……
太子娶了一门双侯的傅氏女，还是出了个宸妃的同族隔房，要知道，就算宸妃本人早已不受宠了，可她到底是妃位的，且跟雅妃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同时她还有五皇子傍身。
而二皇子呢？娶的是空有爵位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鲁国公府二姑娘。
这心理落差比天还大！
娶的皇子妃不尽如人意，太后又特地提前一天离开，让他想打脸太子不成，反而惨遭打脸。以及大婚次日，他带着二皇子妃去后宫拜见皇后时，又被人引到了长乐宫。
二皇子站在长乐宫门口，狠狠的抹了一把脸，这才极为勉强的绷住了神色，可仔细看去，还是能看出他眼底里的阴郁。
诚然，长乐宫的力嫔确实是二皇子名义上的母亲，可根据祖宗礼法，后宫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是皇后的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前阵子玩“谁是卧底”的游戏时，安雪莲斩钉截铁的说谢岺是她的崽，没引起别人怀疑的缘故。
——因为那确实是她的崽啊！
二皇子忍着满腹的怨愤，老老实实的领着皇子妃去给力嫔见礼，自然也得了一份赏赐，顺便还得了一通教诲，之后二人才离开了皇宫。
再度出宫时，二皇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已经待了十五年的宫里。
其实，从大婚那一日起，二皇子就已经搬离了皇宫。当然，实际上搬家的日子还要早，毕竟偌大的一个二皇子府，也不是一两天之内能归整好的。
是的，二皇子府。
这个才是二皇子最为难堪的点儿。
像太后不愿给他做脸，皇后无视他，这些种种他都已经不在意，唯独这个“二皇子府”的牌匾，让他觉得无比的难堪。
当年，先帝时候，谢昼大婚后出宫建府，他的府邸上挂的可是亲王的牌匾！
而谢昼的一些兄弟，有些被封了亲王有些则是郡王。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王爷啊！
到了二皇子大婚出宫建府时，却什么都没封。
等他携带新婚妻子回到府里后，就立刻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其实，出宫建府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会客方便了许多。像以前在宫里，谢昼倒是不禁止皇子们见谁，可甭管见了谁，十二监那边都是有记录的。而一旦出了宫，虽说难保谢昼还是会派人盯着京城各处，可起码比在宫里时，要方便太多太多了。
当天略晚一些时候，二皇子就在书房里见到了莫家人。
庄妃、莫贵人的娘家兄长，也就是二皇子的亲舅舅。
“殿下早该想清楚了，这世上唯独只有咱们莫家不会背弃殿下您啊！”
二皇子面上不显，心下却是冷笑连连。假如说，莫家真的愿意效忠他，又怎会在最初庄妃刚过世还未曾度过头七时，就急吼吼的送了莫贵人入宫呢？
说白了不过就是在做两手打算罢了。
“舅舅的意思，外甥自是明白的。”二皇子面带笑意的道。
**
外头的事情，并不会影响到后宫。
而对于整个后宫而言，当下最为重要的事儿，则是九月里的万寿节。
安雪莲提前就吩咐下去了，让雅妃好好准备认真排练，一定要给谢昼一个巨大的生辰惊喜。
雅妃听进去了。
她有儿子以后确实是有些懈怠了，可再怎么样，她还是有宫妃的包袱的。盘算着就算自己不上台表演，这不是还可以当幕后吗？再者说了，哪怕她不跳舞，也能接着亮嗓子呢！
甭管怎么说，身为宫妃都是应该在皇帝跟前刷一波存在感的。
雅妃不知道的是，她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存在感。
讲道理，她这么大的一只呢，谢昼该是有多瞎，才会看不到她？说白了，雅妃的存在感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强，强到任何人都没办法忽略她。
幸好，雅妃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高高兴兴的准备着万寿节的歌舞节目，并在安雪莲建议下，又增加了不少语言类的节目。
你问什么语言类的节目？当然不可能是小品，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怎么可能只有小品呢？
相声~小品~魔术杂技~！
评书~笑话~说唱艺术~！
东西南北中，君请看曲苑杂坛~！
……
在安雪莲的强烈安利下，以及太子的鼎力支持下，母子二人同心协力的想要搞死谢昼。
咳咳，太子还是没这个想法的，他只是听从安雪莲的意思，从京城里寻了一些民间艺人。当然不可能让那些人直接进宫，但完全可以找一些机灵的小宫女，让其他人帮着训练一下。
不过，考虑到宫女训练起来费时费力，最终折中一下的结果是，御乐坊劈叉了。
御乐坊原本是专门演奏宫廷乐曲以及表演宫廷舞蹈的……那种高大上的国家机构。如果是放在安雪莲上辈子的和平年代，御乐坊里的歌舞艺人，那绝对是国家级别的舞蹈家、歌唱家、演奏家。
结果，生生的就被这对母子俩搞劈叉了。
然而事实证明，安雪莲搞事还不是最可怕的，雅妃才是那个深藏不漏的高手。
她觉得自己十分得了解谢昼！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了解谢昼的人了！
仔细想想，从雅妃第一次登台劈叉到如今，她有一个格外荡气回肠的心态转变。如果说，她最初是真的惶恐不安的，那么后来却是慢慢的习惯成自然，到最后则是信心十足。
雅妃深以为，自己跳得如何唱得如何那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要投其所好！只要谢昼喜欢，那就没问题了。
她还在她手底下的那帮人跟前来了个演讲洗脑。
“这世上，有喜欢鲍参翅肚的人，也有喜欢青菜豆腐的。有那种无辣不欢的，也有丁点儿辣都沾不得的。古人云，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没词儿了。
好在，雅妃别的没有，自信还是很足的。她当即改变了说法，决定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就譬如说，本宫尚未出嫁之时，娘家弟弟就很喜欢吃京城街面上的一道小吃，那道小吃名为臭豆腐。那个味道啊，就跟半年不曾打扫的净房一般，正常人都受不了。可本宫的娘家弟弟就是喜欢，百吃不厌。”
“这说明了什么道理？天底下的人多种多样，总有人拥有奇特的味觉。当然，也总有人拥有奇特的品位和审美。”
“凑巧的是，本宫的舞蹈和歌声，就这样对了皇上的胃口。这有什么办法呢？本宫也很无奈嘛！”
“总之，你们要想得到皇上的赞誉，就得听本宫的吩咐！”
……
雅妃的这番训导，辗转传到了安雪莲耳中。
她当时就喷了茶。
大猪肘子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万一雅妃真的把御乐坊乃至整个后宫都带劈叉了，那就……反正坑的也不是她。
安雪莲还脑补了一下。
以后遇到宫宴时，会不会真的出来一队扭秧歌的？毕竟，雅妃跳起舞来不是敦敦敦就是劈劈劈，唱起歌来还是嘿哟嘿哟嘿哟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年头只有文字描写，最多也就是静态的绘画。偏偏，文字描写是不可能将雅妃丑化的，作为雅妃脑残粉的谢昼头一个不会答应的。静态的绘画也没什么问题，毕竟雅妃不动的时候还是很美的。
雅妃啊，典型的就是静若处子动若疯狗。
再想想要是现在就存在某音小视频，那就很难想象后世会如何评价谢昼了。
大概风评被害是免不了的了。
真惨。
点蜡。
……
如此这般，在安雪莲的殷切期盼之下，万寿节终于到了。
讲道理，谢昼是想过的，他因为不想再看到力嫔出来丢人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把人丢起来的那个丢人。反正他是有想过取消万寿节的，可安雪莲告诉他，力嫔生气了，拒绝在万寿节上台亮相。
说实话，谢昼那可真的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啊！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力嫔放过他。
不过，既然力嫔都不打算表演了，那么万寿节自然是照常进行了。
为了给谢昼一个惊喜，安雪莲都没说雅妃不但是整台晚会的导演，还预备友情出场。
也没所谓啦，反正谢昼会亲眼看到的。
只这般，万寿节之夜，皇室宗亲并勋贵朝臣们绝望的出席了，并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随时咽下最后一口气。
本来，他们是可以请假的，但左右丞相为了避免发生所有人一起请假这种荒唐事儿，直接下令若有人请假，那就索性请个长假吧，十年起步的那一种。
于是，所有人都到场了。
可管得住朝臣们，管不住皇室宗亲啊！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安雪莲提前让太子放出话去，假如今个儿不来的，明年大选之后就会收到一份惊喜大礼包。
感受到了来自于帝后的森然恶意，所有人都老实了。
行罢，知道你俩很恩爱。
不知不觉就秀了一波恩爱的帝后二人，微笑的出席了万寿节。谢昼还特地找安雪莲证实了一下，确定力嫔绝对不会登场表演后，那个笑容啊，真的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力嫔就是天大的幸福。
前头的开胃戏就不必多提，雅妃其实还是挺有本事的，可就算这样，她也不可能真的每一个节目都细抠的。她把握的是总体状态，而非单个的节目。
这么说兴许不太明了，翻译一下就是，有了雅妃这个晚会导演，整个演出水准降低了不止一筹。
饶是谢昼已经对歌舞表演没有任何期待了，他也忍不住有些愣神，总觉得御乐坊这是不打算混了？这什么低水准的演出？他过生辰就让他看这玩意儿？
还好，皇室宗亲和勋贵朝臣们看得非常高兴。
你说节目档次不够？
别闹了，就跟来参加宫宴不会嫌弃饭菜又冷又干一样，本来这就是凑个热闹，也是自个儿的荣耀，又不是真的来吃饭看歌舞节目的。真要是好那一口的，一准儿在自家府上养了戏班子，回家想看啥不成呢？宫宴嘛，尤其今个儿还是万寿节嘛，只要皇上高兴不就好了？他们的想法一点儿也不重要。
然而，谢昼不是那么高兴，因为这演出水准真的有些低得吓人。
“皇后……”谢昼迟疑再三，决定问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安雪莲一眼就看透他了：“皇上，虽说今个儿是您的生辰，可既是准备大宴宾客的，也得略微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想法。像您这样的盛世明君，肯定更在意与民同乐，是吧？”
谢昼愣了一下，随后抬眼看向底下的勋贵群臣们，愕然发现大家伙儿好像都特别开心。
懵了片刻后，谢昼小心翼翼的问道：“难不成其他人都喜欢看这等……不怎么完美的表演？”
“看起来是这样的。”安雪莲面上一派淡定，“其实这也正常，一般来说，高雅的艺术是需要有足够的艺术修养才能体会的。就好比，在民间最受推崇的乐器是唢呐，而非古琴。”
谢昼又不知道唢呐是什么玩意儿，可他不愿意显得自己很没文化，就假装听懂了。心里则是默默的记下了这个乐器的名字，琢磨着回头得空了让人找个会唢呐的艺人来，他也想听听老百姓们是怎样的品位。
就听安雪莲又道：“其实皇上应该也发现了吧？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赋文根本就没办法在民间流行起来，反而是一些白话文通过说书人的口，很容易传播开来。”
“是这个道理。”谢昼认真的想了想，“所以皇后是认为群臣们的品位……”
“肯定是不如皇上您的！”安雪莲斩钉截铁的道。
谢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再认真看舞台上的表演了，而是观察起了底下勋贵群臣们的表情。
还真别说，他们挺高兴的，吃着喝着还会伴随着音乐摇头晃脑，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一开始，谢昼还认为可能只是有一部分的品位太低了，尤其是武将们，本身就是胸无点墨的，缺乏艺术修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也因此，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起了那些饱学之士。
譬如，雅妃娘家大伯父韩大人。
韩大人是才华横溢之人，又培养出了像雅妃这等歌舞双绝的姑娘，谢昼认为他一定会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
然而……
且不说韩大人的品位如何，在连着被亲侄女坑了那么多回之后，他对所有的歌舞表演都已经免疫了。就感觉啊，哪怕他家那个蠢弟弟上去蹦跶两下，那也比他侄女好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舞台上的表演档次特别低，韩大人仍然是高高兴兴的。
唱得好！跳得好！
只要他侄女别出来，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得完美。
美滋滋~！
观察到这一切的谢昼：……
唉，他算是理解了，什么叫做曲高和寡了。
这世上果然是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啊！
就在这时，雅妃精心准备的大型歌舞剧，上台了！！
雅妃当然不是第一个出场的，想也知道了，就算仅仅是友情出演，那她也必须是压轴的。
讲道理，这个大型歌舞剧啊，给安雪莲的感觉就好像真人版的《猫》，看得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当然也吓到了谢昼。
然而，谢昼看了一眼底下的勋贵群臣们，尤其是他着重关注的韩大人，却发现大家依然非常高兴，间或还有人叫好。
谢昼深深的认为，光抓物质文明是不够的，精神方面的也得抓紧啊！
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这些个勋贵群臣们，怎么能一个两个的如此没有艺术欣赏能力呢？
就在谢昼深深的批判众人时，他忽感一阵晕眩，等眼前再度恢复清明时，就看到他的爱妃站在舞台之上。
顿时，谢昼忍不住猛的起身，含情脉脉的看向舞台上的雅妃，用一种情深无悔般的语调发自内心的呼唤道：“爱妃！朕的爱妃！”
本来吃喝正高兴的勋贵群臣们：……
仿佛听到了“起棺”的声音。
请让他们体面的走。

第124章
雅妃的大伯父韩大人这会儿心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想死。
其实，方才雅妃刚登台亮相那会儿，他压根就没注意到。本来就是啊，这些所谓的歌舞表演，在喜欢的人看来，那肯定是顶顶重要的，可若是本身就对这个不太感兴趣的，基本上就当个背景音乐听听的。
就跟后世的电视机差不多的效果，有人看爱，有人就放着瞎听听。
不凑巧的是，韩大人就属于后者。
当然，他原本也是非常有艺术涵养的人，不过他一贯爱看的就不是歌舞表演，而是戏曲类的。然而，就算是听戏对他来说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连着被亲侄女坑了好几次后，他现在对一切的表演活动都是明确拒绝的。
连去酒楼茶馆时，他都恨不得让说书人闭嘴。
跟他情况类似的在朝堂上还有不少人，好在有资格参加宫宴的人，放在整个京城里到底是极少数的，倒是不曾影响到大环境。
大环境是没被影响，可韩大人觉得，他的内心早已是百孔千疮了，再也经不起折磨了。
就在他已经放弃跟宫宴表演节目较劲儿之时，权当自己聋了瞎了，谁知谢昼那一声深情的呼唤，再次将他瞬间拉入了十八层地狱里。
爱爱爱你个头妃！！
韩大人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偏生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在下意识的循声看过去时，他看到的是满脸痴迷到痴呆的谢昼，再顺着谢昼的目光望向舞台时……
他懵了。
饶是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韩大人还是在看到他亲侄女的那一瞬间，彻彻底底的愣住了。
那是他侄女？
他家的韩飞燕？
不不不，他仿佛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因为跟亲弟弟怄气，一怒之下曾说过一句话，让雅妃索性改个名儿好了，也别叫韩飞燕了，他觉得韩肥鸭就挺合适的。
韩肥鸭……
往事不堪回首，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了。
曾经的雅妃，因为自幼练舞的缘故，身材是极其好的。这么说吧，在谢昼的后宫之中，论颜值担当绝对是力嫔，可就算是颜值巅峰时期的力嫔，论身材还是不及雅妃的。
至于容貌，雅妃能通过当年的大选，就已经说明了她的容貌是上佳的。
可如今呢？
且不说容貌问题，单说这个身材……
韩大人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台上嘿哟嘿哟唱着歌的雅妃，不禁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他吧，确实是听家里的妻子提过的。仔细想想还是去年下半年的事情，他夫人是经常入宫的，尤其去年帝后都去南巡了，包括他弟媳妇在内，韩家的女眷就没少往宫里跑。
那阵子，他仿佛是听说雅妃胖了的。
可怀孕啊！哪个怀孕不胖了？韩大人自己也是有妻有妾的，自是见过怀孕的女人，他觉得怀孕发胖没毛病，还一度认为这样挺好的，省得他侄女再仗着天生丽质作幺了。
再然后，雅妃生了，一口气就生了仨小皇子。之后韩大人也听过家里女眷提，仿佛是说雅妃生完也没瘦，没瘦不说反而瞧着更臃肿了。
成啊！
这是好事儿啊！
为了让亲侄女保持膘肥体壮的状态，韩大人甚至豁出去脸面，私底下找了一批屡试不第的读书人，为雅妃写了一篇又一篇的赞颂词，还逼着家中女眷将其通篇背诵，回头好入宫说给雅妃听。
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希望他侄女安生一些。
想想看，份位她有了，如今儿女也有了，娘家这边一切都好就不牢她费心了，再说她年岁也不算轻了。如此这般，胖点儿怎么了？最好就是没了圣宠，好少招些别人的红眼。
韩大人自己也是男人，深以为圣宠这玩意儿太虚无缥缈了。哪怕雅妃确实貌若天仙又如何？君不见连力嫔都失宠了吗？后宫妃嫔啊，地位和子嗣是最重要的，当然娘家也很重要，最最没有意义就是帝皇宠爱了。
反正如此这般，韩大人冷眼瞧着仿佛谢昼确实已经把雅妃放下了，又盘算着来年就又是大选了。他们韩家是绝对不会再让自家姑娘参加大选的，亲戚朋友家的那就无所谓了。
事实上，韩大人比任何人都希望他侄女失宠！
结果呢？
圣宠犹在还不是最刺激他的，事实上，他就算曾经不止一次的听家中夫人提过宫里的娘娘圆润了不少，还用过类似于臃肿这类形容词。
但是，他确实万万没想到，他侄女啊！
这不叫圆润也不叫臃肿，这就是肥啊！
更可怕的是，雅妃都成这样了，怎么皇帝还是爱她呢？！
韩大人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非常艰难的将自己的脑袋从舞台方向拧了回来，也试图让自己认真的盯着眼前的美味佳肴细细看，可最终他还是受不了了。
他崩溃了！
他一头栽进了盛着满满一大碗的羹汤里。
可他忘了，今个儿是万寿节而非除夕宫宴。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哪里呢？当然是，万寿节在九月里，而除夕宫宴……
九月里，当然不似酷暑时节那般炎热了，但也谈不上有多凉。而他作为朝廷的一品大员，御膳房那头还是很重视他这块的人，也因此羹汤还是热乎乎的，尤其上头浇了一些麻油，哪怕略放置了一会儿，那也是烫的啊！
只见韩大人一头栽到了羹汤之中，随后就听到他的一声惨叫，引起了周围人齐刷刷的围观。
讲道理，因为雅妃并非整个歌舞剧的主角，她仅仅是属于友情出演的，统共也就没多少戏份。也因此，哪怕再怎么被勾起了心中的恐惧，因为舞台上还有其他人，所以她也不是那么吓人的。
于是，就在雅妃以为自己已经是C位出道之时，她娘家大伯父抢了她的风头。
雅妃都惊呆了，因为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直接看了个真真切切。
她被吓得都卡词了，好在她别的没有，自信心是最充足的，很开就假装没事儿人一般，自顾自的唱了下去。
悲催的是谁呢？自然是御乐坊那些给她伴奏的人，因为角度的缘故，这些伴奏其实是看不到观众们的反应的，她们是很认真的弹奏着，结果雅妃自己就错拍了？
错拍就错拍吧，一般人都会想办法跟上音乐的。可雅妃是一般人吗？
她就不是个人。
哪怕意识到自己漏拍并且错拍了，可她仍是满脸的自信，一副“本宫没错，错的是整个世界”的表情。
于是，御乐坊乐师们的自信开始动摇，既然雅妃觉得她自己没错，那错的就是她们喽？行，既然错了就要改！
只这般，乐师们后知后觉的跟着雅妃的歌声开始改。本来，只这样也没啥的，偏生雅妃的戏份不多啊！
她唱完了自己的那一段，就来了个完美的谢幕，翩然离开了舞台。
这些麻烦大了，其他歌者都是依着彩排时候来的，尤其这场歌舞剧的主要演员都是后宫妃嫔啊，她们不是专门的歌舞姬，是没有临机应变能力的。
结果就是，等安雪莲将谢昼身上的状态去掉了，谢昼一秒出戏，并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之中。
半晌，谢昼才道：“这这这、这什么玩意儿？”
问得好。
安雪莲充满深情的看向他：“我觉得雅妃妹妹唱得真好。”
没对比就没伤害啊，一个雅妃已经够糟心了，再来一群深得雅妃真传并且错了拍的小嫔妃们……
谢昼当然看出来了安雪莲眼里的深情，他也忍不住一脸深情的……看向了雅妃的空位：“是的，爱妃唱得可真好啊！真是天籁之音，降临人间。”
宸妃、端妃、婉嫔、温嫔等等：……
所有人齐齐的看向了谢昼，只差没在脑门上写着：你瞎吗？
瞎肯定是不瞎的，因为很快雅妃就回来了，用那种少女般的娇羞表情看向谢昼：“皇上~！”
谢昼飞快的挪开了眼睛，假装在认真的看面前的膳食：“这道菜不错，赏给爱妃。”
心下却是忍不住叹息，如此美妙的歌声，为何……不过仔细想想，仿佛方才在舞台之上时，他瞧着爱妃还是很美的，哪怕还是那种圆润的身材，可沐浴下皎洁的月光下，愣是有了一种朦胧的美。
回忆着方才的美景，以及那不应存在于人世间的美妙歌声，谢昼不由的诗兴大发。
然而，他的才华不太够，明明脑子里满是对雅妃的赞誉之词，可话到了嘴边，愣是感觉说不出来了。
安雪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啥，心说她以前也是有过的。粉丝情怀嘛，只有在给爱豆吹彩虹屁的时候，才会恨当初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真的，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看着此时此刻恨不得搜刮肚肠给爱豆吹彩虹屁的谢昼，安雪莲真情实感的同情起了他，并出于最后的良知，无偿赞助了一笔。
“皇上，您有没有发觉，雅妃妹妹一旦登台亮相，就同她平日里仿佛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对对！”
“站在舞台之上的她，仿如沐浴下七彩的阳光之下，整个人都焕发着勃勃生机。”
“对对！”
“这是什么绝世的美少女啊！几千年难得一遇的绝美容颜啊！她的眼眸里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闪耀，她是最美的稀世珍宝，让我们彻底沉浸在她的盛世美颜之中！”
“对对！”
“生活让我们每天都憔悴心碎，她却能激发我们内心深处的爱意，这是怎样的神仙妃子，她是真实存在的吗？”
“对对！”
……
宸妃一脸“我他娘的想吐”的表情，感觉对皇后又有了崭新的认识。更确切的说，她觉得皇后真的是太爱太爱皇上了，如果不是出于真爱，谁他娘的能说出这种话来？
其实别说宸妃了，连雅妃本人都不好了。
这要怎么形容呢？
那些文人墨客为雅妃写的诗词赋文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当然还有她娘家大伯父为了坑她，特地命人写了不少大白话赞誉之词，就是已经考虑到雅妃的文化素养不足以支持她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颂文。
然而，古代的文人们又怎能跟后世的粉丝群体相比呢？
不就是彩虹屁嘛！
要多少有多少！
安雪莲还真心诚意的建议谢昼继续找人写小作文：“雅妃每一次登台亮相，总能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我相信，肯定不止我有这种感觉。”
坐在帝后下手处的众妃嫔们：……
你也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然而，其他人是如何想的，那都不重要。反正谢昼觉得安雪莲的话实在是太棒太棒了。当下，他起身宣布，让在场的诸位就方才雅妃亮相一事，尽情的挥洒笔墨，来吧，展示你们的才华！
勋贵群臣们：……
还是起棺吧，他们不要体面了，就这么走吧。
雅妃特别感动，她心说要是皇上您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深情款款的看着妾，就更完美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安雪莲倒是看出了雅妃的意思，可她什么都没说。
爱豆啊，本来就是活在粉丝心目中的，你本人如何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怎么脑补你的。像她上辈子，丢下真人爱豆不管，忙于二次元打榜的……那就不叫个事儿！
等谢昼坐下时，安雪莲又提醒他，还特地很小声的说道：“虽然跟雅妃妹妹同台表演的几人表现欠佳，但皇上啊，我得跟您说一声，那个节目是雅妃妹妹她精心准备的……”
谢昼懂了。
当下他就宣布此为本场表演中，最为出色的一个节目！
其他人已经不想说话了，纷纷盯着眼前的碗碟陷入了沉思之中，就觉得吧，好像跳到汤碗里把自己溺死是个很好的主意呢！
好个屁！
韩大人脸都烫红了，好在那毕竟不是刚出锅的，从御膳房到这边，还是有很长一段路的。也因此，他的脸是被烫红了，而非烫伤了。
就有那跟他不对付的人，在宴席散去后，忍不住跑来关怀他：“韩大人您无事吧？哦哦，无事便好无事便好，也是我多虑了，像大人您这般嗯嗯……的皮，定然不会有事儿的。”
不就是说他脸皮厚吗？
韩大人会在意吗？
搁在前些年，他肯定是在意的。但是，在被亲侄女连番重创之后，他已经彻底看开了。
“你说的不错，人啊，就该学着脸皮厚一点儿。都说，人要脸树要皮。我啊，我是真的看透了，看透了啊啊啊！”韩大人抬手重重的拍对方的肩膀，深深的给人拍得矮了一截，“人生在世不称意……”

第125章
万寿节不比除夕宫宴那般盛大，尤其今年也不是谢昼的整生辰，因此就算仍是办了，却也没让勋贵群臣们携带家眷入宫。
当然，皇室宗亲不在此列，像太子妃、二皇子妃，包括一些亲王、郡王的家眷都是在的。尤其是像翊亲王这类本就格外受到谢昼重视的宗室，更是携妻带子全家都来了。
然后他们就相当得后悔。
女眷且不提，毕竟谢昼再疯也不会逼着后院女眷写写诗填词的，可但凡是六岁以上的男丁，也就是开蒙了的，都要完成他给予的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
给雅妃写诗作赋。
就觉得吧，以后还是少赴宫宴为妙。
进宫一趟别的不说，居然还能带着家庭作业回去，你说稀罕不稀罕？光这样也就算了，您倒是给个靠谱一些的题目呢，甚至于写策论也比给雅妃写诗作赋来得靠谱吧？
回想一下，雅妃在舞台上短暂却又高光的表演，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扭曲。
用安雪莲的话来说，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然而，作业还是要写的，还得用心去写，写完了还得交上去。关键吧，万寿节跟除夕宫宴真的不一样的。试想想，除夕宫宴之后那是连着半个月的休假啊，虽说这期间的确是要走亲访友的，可那也比直接没得休息要好吧？
万寿节在九月里，可九月压根就不放假。
当然，逢五的休沐日还是有的。可这年头，官员们的休沐日是真的用来沐浴的，毕竟平日里早出晚归的，每隔五天才能有空舒舒服服的洗澡洗头。
而如今呢？
谢昼倒是没规定具体的截止日期，可想也知道，总不能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吧？
一开始，那些人还真就是打算认认真真的去完成谢昼交代的任务。可说真的，卡文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很神奇的，哪怕是饱学之士好了，平常写个策论都不曾卡文的，如今只要一提笔，就难免会回想起雅妃在万寿节当晚的表现，然后……
卡文如便秘，但便秘还能找大夫开药，卡文了咋办？
堂堂皇室宗亲、勋贵重臣们，齐刷刷的开始卡文，以及忍不住挠秃头。
写不出来啊！
真的完全写不出来啊！
提笔忘字可还行？
最后，在数日之后，谢昼收到了好几个告老还乡的折子。
谢昼是懵的，不过会递上这种折子的，事实上年岁也确实很大了，都是年过六旬，甚至有两位就快七十了。
别看后世法定的退休年龄都六十五了，可问题在于，这年头的寿命完全没后世那么长啊！六十好几就是老人了！
当然，谢昼也没立刻批复，而是让人先去打听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儿。之后，在得知那几位老臣最近都有请大夫上门后，他又让太医挨个儿跑了一圈，得到的结果并不算意外。太医的意思很明确，假如真想让他们接着效力，一两年内问题不大，当然若是放他们告老，那估计老臣们还能多活个三五七年的。
太医是拿不准谢昼到底想干嘛，因此说得也是比较委婉的，可再委婉，那意思不也是摆在这儿的？
别看谢昼在后宫的事情上偶尔会抽风，但他在处理朝堂问题的时候，那可是经年的老狐狸。
很快，谢昼就做出了决断，允许那些老臣告老。当然，也不说立刻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而是得先再干一段时日，等继任者来了再走。
那些老臣并没有任何意见，仍旧老实做事，等继任者来了后，也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只全心全意的将该交接的事情都交接完毕了，随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宣布正式告老。
说是告老还乡，其实也不是真的就离开京城了。这些老臣哪怕有些并非京城本地人，但都来到京城几十年了，哪怕不说他们自己，儿女嫁娶都是在这里的，好些个连孙子孙女都是在京城嫁娶的，还回什么老家？
当然是回府养老，顺便享儿孙福，颐养天年了。
说实话，直到那些老臣真正离开朝堂之后，谢昼还是处于一头雾水之中。
得空了他还跟翊亲王吐槽这事儿：“说来也是真奇怪，朕还以为那帮子老臣打算一直跟朕耗下去呢！本来想着他们都是两朝元老，甚至还有三朝元老的，就算精力不济，也没得说由朕开口让他们离开的。谁能想到呢，突然说走就走，还一起走。”
翊亲王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说我要是能走，我也走了。
问题就在于告老还乡这一招，它只适用于群臣啊！
像皇室宗亲和勋贵们，那是老了也能进宫的啊！就好比老康王，假如他今个儿真的退位让贤了，由康亲王府的世子继承了爵位。可没爵位的老康王还是得逢年过节入宫的，因为他是皇亲啊！
不过，说句真心话，有魄力直接告老的，确实也就是那些个老臣了。本来没这事儿也捱不了几年的那种，要不然也没人会跟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对了，你不是擅画吗？”谢昼有个优点，他心里几乎不揣着事儿，典型的就是有仇当场报了，有槽点当场吐了，完事之后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这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可就是这个优点啊，却是真的苦了翊亲王。
翊亲王恨不得拔刀把自己的手指给剁了，当然这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他到底还是绷住了：“臣弟哪里称得上擅画？不过就是年少时不愿意用功苦读，这才找了个事儿糊弄先帝。皇兄若是想找擅画之人，不如臣弟为您引荐一下？”
谢昼本想拒绝，心说你现在找来又有什么用？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点了点头：“也成，不过不用着急去找，慢慢来。等除夕宫宴时，再让他们入宫。”
“……是，臣弟领命。”
懂了，这是打算让画师们亲眼目睹一下那糟心的画面？
翊亲王真心认为，假如并不曾亲眼见过，听人描述一番，兴许还真能画出让谢昼满意的画来。可若是亲眼见过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谢昼一样品位神奇，对吧？
可考虑到坐在上面的那位不止是他亲哥，还是一国之君，翊亲王选择了沉默，想着反正作画这种事儿，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大不了等出宫后再想法子。
唉，为人臣者太难了。
翊亲王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难了。好在，因为不限交稿日期这个事儿，大家总算还能苟延残喘一番。然而，他们不会想到，就因为没有交稿日期，日子才难过啊！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假如谢昼定了个日子，甭管写成个什么鸭屎鸟屎样儿，到时间就必须交上去啊！而一旦交上去了，以后会如何就是既定事实了，谁会为了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情烦恼呢？
就因为没有截稿日期，他们每日里都揣着一个事儿，挠心挠肺的，各种难受各种纠结。短时间内，消瘦的人有之，秃了的人更多。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京城里的那些花街柳巷、秦楼楚馆，突然间生意萧条了。
讲道理，能入宫参加宫宴的，多半都是老头子，区别只在于是四五十岁的那种，还是六七十岁的那种。年轻人也有，那是皇室宗亲，而这种人多半都不会往那些挂牌子的秦楼楚馆外。
然而，入宫的是老头子，老头子家里就没年轻人吗？
代入一下想想，都年纪一大把了，合该告老回府颐养天年了，结果还要为了一大家子的生计、子孙后代的前程操劳。结果那帮子混账东西居然还能天天跑出去吃喝玩乐？
我打死你个兔崽子！
一时间，老臣们纷纷崛起，像是陡然之间集体领悟了打孩子的一百零八种姿势。虽然真正挨打的多半都是二三十的超龄儿童，但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偏生宫宴上发生的事情，还没人大喇喇的往外说，毕竟说了也没人信啊，哪个不认为皇帝的眼光比凡夫俗子高？以至于，那些纨绔子弟都搞不清楚家里的老爷子是抽的哪门子疯，又询问了跟自家差不多门第的小伙伴们，得知这居然是群体性的行为……
一不留神就想偏了。
为什么自家老爷子忽的变得脾气暴躁、易燥易怒、喜怒不定？结合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几位元老告老了，就有那虽然没啥真才实学但脑补能力一级棒的品出了那么一点儿意思来。
出事了。
这不就是风雨欲来风满楼吗？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
那么多德高望重手握重权的老爷子都怂了，他们这些全靠家里的纨绔子弟凭什么还出来蹦跶呢？比谁头铁是吧？可要是真的出了事儿，头再铁也没用啊，一刀下去头就飞出去了！
于是，整个京城风声鹤唳。
甚至于当得知无论是四方书院还是几个分院都打算扩招学生时，几乎所有有资格的都跑去主动申请报名。
还真别说，平常对这些个书院是嫌弃至极的。可真若是出了什么事儿，书院那是最为安全的！尤其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这个规矩，等于说，哪怕今个儿全家都获罪了，他们兴许……
噢，那还是不行的。真要是犯了抄家灭族的大罪，别说在书院里读书的子嗣了，就算是后院啥事儿不懂的女眷都一样得获罪。
但假如没那么严重呢？人在书院，就代表着安全。
如此这般，谢昼又陷入了新的茫然之中。
总觉得最近京城里怪怪的，总觉得那些重臣看向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总觉得连皇室的宗老们都有些……怪怪的。
没办法，谢昼没太高的文化素养，他总结来总结去，也就只觉得啥东西都是怪怪的。
为了消除这种古怪的感觉，同时也是因为万寿节都过去一个月了，竟是没有一个人主动上交诗词赋文。
于是，他催了一下更。
一时间，多少人哭死在家中。又因为家中老爷子出门前还好好的，回头却是被抬回来了，满脸绝望已经不算什么了，好些人都是老泪纵横啊！
只这般，更多的人被吓坏了。
不行不行，最近黄历上说不宜出门，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看书写字，实在憋得慌睡美妾也成，反正是坚决不出门了，待在家里就挺好的。
宅家保平安。
又因为他们这一大帮子的京城顶尖勋贵人家的子嗣不出门浪了，直接导致底下那些嗅觉敏锐的人意识到了什么。其实吧，一个两个抽风真的不算啥，怕就怕突然间所有人都抽了。
试想想，本来随便在京城街面上走着，或者去一些比较高端的酒楼茶馆，就能看到这些个勋贵人家出身的二代三代们。结果呢？突然就群体性消失了。
你说吓不吓人？
蝴蝶效应是非常可怕的，关键是完全难以预见的。
反正等到了十一月里，好些个秦楼楚馆宣布关门大吉。就感觉没生意啊，爷们都跑哪儿去了？也没见京城里其他地方开了更好的别馆啊，这别不是要变天了吧？
更妙的是，等到了腊月里，好多人家的后院女眷都诊出了喜脉来。
当然，这段时间，谢昼也没忘催更。就因为他三不五时的提一嘴，整个京城的经济水平都倒退了好吗？
你要是一家之主，被上头的大领导逼着天天秃头也要赶报告，你还会让你家小兔崽子浪里个浪吗？不得出一口气吗？所谓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就是这个道理啊！
好消息也是有的，在谢昼不遗余力的催更之下，还是有不少人交了稿子的。
然而，没有一个写的让谢昼满意。
不满意怎么办？当然是打回去重写啊！就连太子和二皇子写的赋文，都被谢昼打回去了。
于是，随着寒冬腊月的到来，京城的经济也进入了寒冬。
也不能说直接进入了寒冬，而是大部分吃喝玩乐的项目宣告凉凉。但还有一些，譬如书局书社就突然间繁荣昌盛了起来。不仅文房四宝、经史子集大受欢迎了，连一些市井都迎来了繁荣期。
没办法啊，你不让人家出门，他们还能干啥？也不能天天跟美妾厮混啊，尤其美妾们排着队怀孕以后……
唉，还是看书吧，起码困在书房里可以减少挨揍的次数，反正老爷子们也不可能真的管他们在用功苦读还是在埋头看来着。
就这般，看开点儿。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入了安雪莲的耳，可她纯粹就是拿那些事儿当个故事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都是她造的孽。
意识到也没所谓的，指望她愧疚那是做梦，大概率只会引得她放声大笑。
甚至她还特地对来请安的太子说：“最近常听人说，京城里流行起了一句话，打是疼骂是爱。”
太子起初是一脸的莫名，只道：“那是民间谚语，并非刚兴起来的，母后以往不曾听过？”
安雪莲感概道：“或许以前听过吧，本宫只是觉得，对你有些愧疚。”
这下，太子可惊奇了，他不觉得安雪莲有什么亏欠他的。当下，他忙出言安慰了几句。
可安雪莲很快就又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后娘……岚儿啊，本宫是不是个后娘啊？本宫怎么记得从来也没打骂过你呢？要不咱们现在补上？”
太子：……
不不不，大可不必。
可怜的太子完全不知道他亲爱的老母亲纯粹是吃多了撑着，拿他当个乐子瞧的。好在，安雪莲也没打算真的打骂孩子，主要是寻不到理由啊，要说以前太子还有个总跑到她跟前讨东西的坏毛病，可这毛病在他长大以后就改了。
唉，打孩子都寻不到理由。
这时候就不得不羡慕雅妃了。
等太子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安雪莲，带着满肚子的心慌开溜后，安雪莲第一时间召见了雅妃，问她打孩子是个什么感觉。
雅妃就很懵。
谁呀，没事儿干了打孩子？她家那仨小的，到如今也才一周岁，哪怕按虚岁算是两岁好了，谁舍得打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当然，她家还有个大的，可那个大的嚎起来太吓人了。知道的以为她在打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宝韵宫改成杀猪场了呢。
面对安雪莲的疑惑，雅妃还真想了一下她是不是拿自己寻开心，可因为安雪莲面上的疑惑太真实了，真实到雅妃十分惭愧居然这般怀疑堂堂皇后娘娘。
人家堂堂一国之后，会无聊到拿她这个妃子寻开心吗？
当然会啊！
安雪莲好整以暇的看着雅妃的表情格外精彩的变来变去，最终，雅妃还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
可雅妃也不能随便扯谎啊！
于是，她是这么说的：“回皇后娘娘的话，妾以前没打过孩子，也说不上来，不如您问问宸妃？”
不仅将锅甩给了小伙伴，雅妃还额外添了一句：“我家都是亲生的，舍不得呢。”
明白了，宸妃家的就是捡来的。
安雪莲看着一脸无辜的雅妃，笑眯眯的开口道：“也成啊，那雅妃妹妹帮着问问看，问好了再说给本宫听。本宫啊，就喜欢听雅妃妹妹说话。”
雅妃：……
满脸绝望的离开鸾凤宫。
好在，她也是个有小聪明的人。这不是已经进入腊月了吗？这段时间，宫妃的家人会进宫拜年，利用这个机会，雅妃给她的娘家人布置了一个额外的家庭作业。
“什么？娘娘您说什么？打孩子是个什么滋味？”
一句话问懵了雅妃娘家人。
然而，甭管怎么说，雅妃在她娘家人跟前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哪怕不图她本人，考虑到她膝下的大公主以及三位皇子，还有就是瞎了眼的谢昼，他们也不得不认真完成雅妃给的任务。
以前没打过孩子不要紧的，回家立马打打看，最好每个人都上手一番，品位一下感觉。
雅妃还扯虎皮做大旗，说这是上面安排下去的任务，最好是要有书面的表述。
是啊，皇后也是上面啊，反正她又没说是皇上让她干的。
可她的娘家人不知道。
等回去一说，韩大人直接无语问青天。因为雅妃是三妃之一，还是实际上的三妃之首，等于说，哪怕她没有明着说是上面的谁吩咐的，实际上她头上还真就三位大佬。
皇帝、皇后，以及压根就不在宫里的太后。
首先排除掉太后，人家从中秋节之后就没回过宫里，即便一直有人来回的传信，可想也知道，太后连正牌儿媳都懒得搭理，才不会理会雅妃呢。
然后排除掉皇后，因为皇后是个正常人啊！
所以，答案就是谢昼又不做人了。
不过考虑到只是写一份打孩子的感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大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任务，亲自上手将几个儿子轮流打了一遍。就手感上来了，他又将他侄儿，也就是雅妃的亲弟弟打了一顿。
之后，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感想，交给他夫人带到宫里给娘娘过目。
至始至终，雅妃的弟弟都没有丝毫言语，他不敢，他怂啊！
而雅妃的父亲更是直接躲了起来，唯恐他哥打完儿子打侄儿，最后将魔爪伸到了他身上。
做人，太难了吧？
而宫里，雅妃终于可以交差了，她才不管这是娘家兄弟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得来的感想，反正她不想打自家娃儿，也不想被小伙伴逮着一通骂。
然而，还没等雅妃主动去鸾凤宫找安雪莲，后者就遭了报应。
谢昼拿了一摞的诗词赋文过来找安雪莲，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连倒苦水。在谢昼的讲述中，满朝文武都是废物，皇室宗亲包括勋贵们，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瞎念了那么多年的书，连带皇子们都被他吐槽了个够。
安雪莲都听懵了，因为以前谢昼从来不会拿朝堂的事情跟她说的。
最多最多也就是提一嘴儿子，那也是提的太子，别的皇子乃至皇室宗亲，跟她没关系啊！
等谢昼终于将满腹苦水倒完之后，他终于说出了来意。
他说：“论才华文笔，把这些人全掐一起都不如皇后你一人。皇后啊，你真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跟那些凡夫俗子就是不同。朕想着，不如由你亲自提笔为雅妃写诗作赋，可好？”
终日给别人挖坑，终于坑到了自己身上。
安雪莲实力演绎目瞪口呆。

第126章
让堂堂一国之后,为区区一个妃子写诗作赋……
讲道理，甭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些不近人情,且毫无道理可言。
自然，谢昼也是明白的。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他才会犹豫了好几个月时间。当然,也是因为这几个月里，没有一个人的诗词赋文能令他感到满意,这才不得不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谢昼还是非常有诚意的,他是带着满满的赏赐过来的,从金银首饰到古董摆件，啥都有,且件件都是精品。
只这般，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安雪莲，再度问道：“皇后你觉得意下如何？”
安雪莲觉得吧，就谢昼如今这副表情,那完完全全就是大金毛望着肉骨头吐舌头,想吃又没得到允许，一脸的可怜巴巴……
被自己的脑补给惊到，安雪莲长出一口气,目光忍不住挪到了那刚送进来的成箱赏赐之上。
好像自己的彩虹屁很值钱的样子，一字千金噢！
“成！”安雪莲也懒得推脱了，心说不就是写彩虹屁嘛，她上辈子也不是没写过。至于皇后给妃子写彩虹屁说出去会不会让人觉得那啥啥……
那完全可以互帮互助啊！
简单的说，商业互吹嘛！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让雅妃也给我写一个。”
本来谢昼听到前头那话，还提着一颗心呢,结果就这么个要求，谢昼当下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让她给你写十个！”
安雪莲：……
敢情不是你写哦！
突然有点儿心疼肥鸭鸭了。
送走了难得来一次鸾凤宫，还是为了雅妃的事情而来的谢昼，安雪莲扭头就看到一脸便秘的锦绣。
总感觉这可怜的娃儿又脑补了什么我爱你你爱她的狗血剧情……
安雪莲实在是懒得安慰锦绣，她只吩咐让人赶紧将雅妃唤来。
雅妃来得飞快，一看到安雪莲就双手送上打孩子的感悟。
这当然不是她写的，而是她大伯父所写的感想。本来，她是应该背诵全文，然后假装是她自己所写的，以此来交差的。毕竟，她大伯父就算再怎么烦她，也绝对不会揭穿她的。
但是吧，雅妃拿到打孩子的感悟后，粗粗的一扫视，顿时觉得她还是别干欺骗人的事情了。
主要是，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像她能写出来的。就好比，要是太子殿下帮五皇子写了一篇赋文，那是谁都蒙不了的。
于是，一听说安雪莲传召，她立马眼巴巴的将打孩子感悟双手呈了上去。
安雪莲随后接过来一看，顿时狂点头：“写得好，写得太妙了，真不愧是书香传家的韩家姑娘。本宫觉得，当年京城第一才女不该是你堂姐，合该是你才对。尤其这一笔字啊，龙飞凤舞的……”
让她完全没看懂这些是啥字。
雅妃乐呵呵的道：“写得好是
应该的，因为这是我大伯父写的。”
噢！
安雪莲一脸的恍然大悟，重新换了个角度继续夸赞雅妃：“就算这样，也证明了韩家家传渊源，相信雅妃妹妹的学问也是极好的。”
这次，安雪莲没给雅妃任何说话的机会，简洁明了的表示：“本宫想让雅妃妹妹为本宫写诗作赋！”
雅妃：……
雅妃：！！！
画风变得太快了，快到雅妃猝不及防，整个人仿若被雷劈到了一般，直直的愣在了当场，浑身上下充满了对人生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而且这次不准请人帮忙，本宫就要雅妃妹妹你亲自来写！”安雪莲微微一笑，同时语气也变得如同小姑娘一般的甜腻，“谁让本宫已经答应了皇上，要为雅妃妹妹写诗作赋呢？正所谓礼尚往来，你说对不对？”
雅妃不知道对不对，她只知道自己快凉了。
也是先前她急着往鸾凤宫赶，这才忽略了谢昼回后宫的事儿。等她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鸾凤宫，回到自个儿的宝韵宫后，很快就知道了先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等宸妃过去的时候，雅妃正在表演花式大哭。
“皇上啊！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对待妾呢！妾到底做错了什么您直接说啊！您为何要如此作为呢？您这是把妾架在火堆上烤啊！您这样会失去妾的啊啊啊啊啊……”
曾经，谢昼让诸位皇子们给雅妃写诗作赋，其中也包括了太子殿下。那会儿雅妃就已经很慌了，试想想，让太子殿下给她写诗作赋啊！
她不配。
可谁知，谢昼还带自我进化的，居然最终将魔爪伸向了皇后娘娘。
雅妃深以为，这已经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这就是……
“皇上您这是想我死啊啊啊啊啊！”
看到宸妃过来，雅妃立马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搂住宸妃，随后放声大哭：“傅如花花花花……”
“我还没死。”宸妃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并且毫不客气的将雅妃扒着自己的爪子掰开，“韩飞燕你可真能耐啊！怎么着，太子殿下为你写诗作赋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年逾八旬的老康王为你写诗作赋也不成了？现在都指望上皇后娘娘了呢？可真有你的啊！”
“不不不不不不……”
雅妃哭得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听到宸妃这话，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她没有啊，她不想啊，她只想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啊！
她觉得，谢昼一点儿也不爱她，爱她怎么会这样坑她呢？
嗷呜呜呜哇哇哇呼呼呼汪汪汪……
“你再想想，以后史书要如何写？说皇上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宠妻灭妾？韩飞燕你可以啊！你怕是史上第一个，能让原配嫡妻给妾室提笔写诗作赋的人呢！你太能耐了吧？”
雅妃觉得她还是哭早了，她的小伙伴啊，简直就跟小刀批发商似的，一刀一刀的往她心窝窝里扎啊！
然后，她就发现，她还真的哭早了！！
因为次日，安雪莲就宣布了一个特大喜讯。
征稿活动。
大概的意思是，帝后都认为雅妃实乃天下第一美，倾城粉黛人间绝美，又因女子的才华丝毫不逊于男子，特批后宫诸位佳丽为雅妃写诗作赋。
咱们后宫的女子跟前头的男儿一样，都拥有给雅妃写诗作赋的权利了呢！
这大概是最早的男女平等。
反正安雪莲觉得，谢昼着实不公平，同样都参与了万寿节，也看到了那绝美的一幕，凭什么皇室宗亲勋贵朝臣们可以给雅妃写诗作赋，她们就不行呢？
告诉你，这叫歧视！！
“诸位妹妹们，本宫为你们争取到了应有的权利，大家高兴吗？”
众妃嫔：……
满脸脏话。
但是吧，随便一打听事情原委，众妃嫔就明白了，安雪莲这是在蓄意报复。试想想，别说一国之后了，就算是普通的老百姓好了，也没得说让人家原配嫡妻给小妾写诗作赋的啊！
可谢昼他就是这么做了。
很明显，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包容，安雪莲没怼谢昼，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结果，她是没折腾谢昼，她折腾了谢昼的后宫啊！
追本溯源，谢昼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但罪魁祸首好像是……
被众妃嫔齐刷刷注视着的雅妃：……
可怜无助又肥胖。
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道理不仅仅适用于官场之上，也同样适用于后宫。
哪怕众妃嫔再怎么不情不愿的，最终还是屈服于安雪莲，老老实实的回去琢磨该怎么写诗作赋。
可问题是，明明这会儿她们应该去游戏室玩桌游，或者打打麻将吹吹牛，再聚在烧个锅子涮羊肉吃。
结果呢？
她们居然要提着笔对着宣纸发呆，绞尽脑汁得想要怎么夸赞雅妃。
夸你娘啊！
弄死你啊！
也得亏古代是绝对不允许巫蛊之术的，要不然雅妃注定要被扎小人了，而且还是那种必须找批发商购买才堪堪够用的。
而在后宫大搞特搞的安雪莲，这会儿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书房里，她旁边放了个火盆，里头还埋了俩红薯，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甜津津的味道。
安雪莲不用人伺候笔墨，自个儿动手写了一篇除了她之外，绝对没人能认出来的狗爬式字。
没办法啊，咱们得体谅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能完成的人，况且，就算安雪莲会写字，那她也不会用毛笔啊！小学时候的兴趣班学过大概两学期，然而她的毛笔字老师死得可要太早太早了。
更要命的是，她没办法用毛笔来写这般复杂的繁体字，哪怕她脑海里知道这个字繁体怎么写，脑子知道……
可是手不知道啊！！
为了不让别人知晓自己是个文盲加手残的事实，安雪莲平日里隐藏得非常好，哪怕是要写信也是由她来口述锦绣代笔的。自然，这次也不会例外的，反正她的墨宝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外泄的。
反正她画了好几张鬼画符之后，就唤了锦绣进来，同时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则拿着草稿站到了一遍：“本宫说，你来写。”
锦绣肯定是不会有意见的，事实上她会为了安雪莲感到不值得。
然而，锦绣觉得自己写总归好过于让皇后亲自写的，雅妃啊，她不配得到皇后娘娘的真迹！
只这般，就听安雪莲感情充沛的说道：“雅妃之美，美过西施貂蝉昭君玉环，美到桃花随摘风华绝代……风霜雪雨，你是人间至美，阳光雨露，你是金色暖阳……你的笑容，便是我此生的追求……我望向彩虹，眼眸里映着你的倒影……你是盛夏的一抹清凉，你是隆冬的一室温暖……”
不就是连环彩虹屁嘛！
安雪莲心说，恶心不死你！

第127章
雅妃倒是没被恶心死，她只是单纯的被惊呆了。
并非惊讶于自己居然在安雪莲的心目中居然是如此完美的形象，而是……
她觉得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这脸皮厚度，真的跟谢昼充满了夫妻相。
还真别说，谢昼在得到了由锦绣代笔安雪莲口述的彩虹屁集锦后，愣是被这别具一格的文风给唬住了。
这要如何形容呢？
安雪莲肯定是不会写诗作赋的，就不说她本人了，原主也不会啊！这年头，哪怕是书香传家的，那人家也是将自家的男丁往死里逼，谁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逼着未出阁的闺女上进的？多半也就是将常用字教一教，再由家中女眷教导一番如何管家理事。
在京城里，倒是有人家会专门教导贵女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可安家那头还真就没这个习惯。
事实上，先帝之所以会将安雪莲指给当时还是太子的谢昼，纯粹就是因为信任当时还未过世的安老爷子。
门风是很重要的，君不见即便安雪莲成为了皇后，安家那头虽然有些小打小闹的，但却从未真正的犯过事儿。换个别家的，搞不好就外戚作乱了，哪怕没这个能耐，还不兴人家盯着皇后娘家人的名头，在京城里欺压百姓？
所以说，甭管是安雪莲，还是原主，这俩的文采其实也就那样，纯粹是谢昼想太多。
不过，饶是谢昼意识到了安雪莲谈不上才华横溢，可眼看着手上的这一张张直白到令人发指的赞誉之词，他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他觉得吧……
“这就是朕想要的赋文！”
揍是这个味儿！！
谁让谢昼本人文采也就一般般呢？先帝是个务实的人，在意识到谢昼这厮天赋一般后，就索性丢开了文化素养的培养，加强了政务处理方面的培养。也因此，谢昼那文化水平啊……
差不多也就安雪莲这个水平。
传说中的小学生文化。
反正，谢昼看着安雪莲让人送过来的赋文，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仔细的品了又品，深以为这才真正的道出了他想说的真心话。
于是，他来了个骚操作。
命人誊写了数十份后，谢昼给皇室宗亲、勋贵群臣都发了一份，让他们好好学习鉴赏一番，争取利用这段时间好生提高一下文化素养，等除夕宫宴那一日，再认真的观赏一下雅妃的歌舞，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写出更好的颂文来。
可现在是年底啊！
腊月里是什么概念？朝廷里最忙的就是这段时间了。
结果，谢昼身为皇帝不好生替群臣们解压，反而还嫌弃他们身上的担子还不够重似的，生生的将他们往死里逼。
再得知这所谓的赋文是出自于皇后之手，他们就……
两个想法，要么就是皇后也疯了，那凶手绝对是皇上本人，他成功的逼疯了元后。要么就是皇后是个阴险狡诈之人，瞧瞧这些词汇，绝对不可能是她正常发挥，所以她就是故意写这个来对雅妃明嘲暗讽的。
这两种猜测占据了绝大部分的市场，可没过几天，又有了一种传言。
说是皇后其实已经失去了对整个后宫的掌控，她是被逼无奈才写了这个。
当然，罪魁祸首是谢昼这个还是错不了的，但据说，谢昼也是耳根子软，他完全是被雅妃这个妖妃给蛊惑了的！
然而，这种传言只存在于三品以下的官员口中，因为他们没资格参加宫宴，更是从未见到过雅妃的真面目。道听途说之下，认为雅妃才是真正的祸害，是她蛊惑了皇上，进而迫害了皇后。
皇后多好的人呢，就这样被一个祸国妖姬给害了！！
……
传言嘛，尤其是最后这一种才真正符合没见过雅妃的人的想法。他们总不能认为谢昼疯了吧？再联想到历史上那些个祸国妖姬，答案不就很明了了？
想想商纣王和妲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考虑到谢昼在朝堂上的作为还是很正常的，他们认为要么就是雅妃功力不够，要么就是谢昼英明睿智。但甭管怎么说，雅妃这个祸国妖姬的名头，暂时是取不下来了。
这种说法相当得具有市场，但同时也被那些勋贵重臣们抨击得一无是处。
你家祸国妖姬长那样子？
不好意思，皇后娘娘也许不是倾国倾城之容，但比雅妃好太多了！
雅妃啊！吃过京城名菜烤鸭吧？雅妃就是一眼望过去，鸭圈里最肥的那只……猪。
腊月里啊，这个时候的宫里可热闹了，皇室宗亲要去给皇后请安，还有后宫嫔妃们的娘家人也会入宫。再有就是明年就是大选年了，有门路的人家自然要跟后宫妃嫔搞好关系，最好是能打听出来明年由谁主持大选，该送礼的送礼，该说情的说情。
总之，目测整个腊月包括正月里，京城的勋贵圈子都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入宫的人多了，各种小道消息自然也跟着多了。
于是，后宫的妃嫔们都陆续听说了外头的最新传言，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皇后娘娘真的给雅妃写了颂文，还受到了皇上的赞誉，并且还号召其他人跟着学。
所以说，那颂文到底写的是啥呢？
众妃嫔们挠心挠肺的，可她们好歹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不能为了这种事情去找安雪莲。想也是，身为皇后被迫给妃子写颂文已经很丢面子了，她们再眼巴巴的上门去问到底写了什么……
这已经不是脑子好不好使的问题了，而是有没有脑子。
好在，哪怕不能问皇后，也可以托娘家人打听的。
不是说皇上下令让勋贵众臣学习吗？既是学习，那就证明都是看过的。要一份手抄本不过分吧？
如此这般，到了小年夜前夕，后宫里不拘是妃嫔还是宫女太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们纷纷为皇后感到不值得。
雅妃啊，她不配！
值得一提的是，后宫这些人的文化素质，估计连小学生都不如。所以，倒是没人觉得安雪莲没文化，反而因为颂文里的内容都能听明白，觉得安雪莲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真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的。
消息传到安雪莲的耳中，她深深的认为，这大概是书香门第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但不管怎么说，安雪莲她成功了！
她成功的逼死了雅妃。
雅妃太难了，要说后宫妃嫔里，论文化水准，她本来就属于垫底的那一拨。结果，别人都要写她，她却要写皇后。这代表着什么？
你想抄作业都没地方抄。
关键是，除了要写作业外，雅妃还要经受来自于外界的森然恶意，她觉得她太难了，吃不香睡不着……
等安雪莲再度看到雅妃时，愕然发现，肥鸭鸭居然瘦了！！
能不瘦吗？
想想她这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哟，日渐消瘦算什么呢？她都快要秃了。
“皇后娘娘呜呜呜。”雅妃可怜兮兮的捧着薄薄的一张纸，考虑到这年头用的是毛笔，且雅妃看着就不像是能写一笔好字的人，基本上可以断定她一共也没写多少字。
那是当然的，因为雅妃统共也不会写多少字啊！
诚然，她这些年也有帮着安雪莲管一些后宫琐事，也有翻看账本。但看是一回事儿，自己写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尤其是，看账本管宫务，需要的都是常用字，可写颂文……
雅妃颤颤巍巍的交了作业，深以为要是安雪莲把作业打回来，她也没办法了。
安雪莲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不过是区区一小段彩虹屁就能把雅妃逼成这样！雅妃她瘦了啊！目测这会儿怕是连一百斤都没有了，这是多么伟大的力量啊！
“雅妃妹妹你写得很好，特别好，简直就是文采飞扬，本宫看着心生感动。真的！”
安雪莲太心疼了，心疼雅妃身上那好不容易才长起来的肉啊！
当下，她收下了雅妃的小作文，并给予了鼓励和肯定，同时也建议雅妃接下来要趁着冬日里好生调养身子骨，最好能让御膳房配合着调整一下膳食，如果太医愿意开一些药膳方子就更好了！
雅妃大为感动。
“皇后娘娘！”
“雅妃妹妹！”
反正安雪莲自己是狠不下去那个心来减肥的。好在，她本身也不算太胖，就是属于正常范畴内的。如果是冬日里略穿多一些的话，还是够得上丰腴的。
当然，若是能够站在以前的肥鸭鸭身边，安雪莲觉得自己还是很苗条的。
但是！！
雅妃啊，被她折腾得掉了好多斤的肉啊！
安雪莲特别后悔，一面跟雅妃深情款款的对视着，一面就索性命人请了太医过来，还让御膳房使个管事太监过来。
可怜的太医，最近大概也没少听说京城里的最新传闻，一听说鸾凤宫传召太医，还以为皇后真的被气出了个好歹来。结果等他急吼吼的赶到了鸾凤宫，就看到了满脸担忧的皇后，以及一脸感动的雅妃。
“快快，太医你快给雅妃妹妹瞧一瞧！”安雪莲一叠声的催促道。
太医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不是皇后有事，而是雅妃……雅妃？
难道她又有了吗？
带着凝重的表情，太医很认真的给雅妃把了脉，凝神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来。
“怎么样？雅妃妹妹到底怎么了？”
就是没怎么呀……
太医很迷茫的，他以为皇后这般焦急，雅妃不是怀孕就是快凉了。结果一上手，发现既没怀孕，且短时间内也应该凉不了。所以，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焦虑到了极点的皇后。
说雅妃没屁事儿？
说雅妃纯粹就是拿您寻开心？
说雅妃恃宠若娇，仗势行凶？
考虑到皇后娘娘是无辜的，再说这大过年的，总不能真把皇后给气出个好歹来。太医在斟酌了一番后，委婉的告诉皇后，雅妃的问题不大。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太医，你一定要给雅妃妹妹好好看看，你想想，雅妃妹妹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如今又是什么样子。若是没个病痛的，怎会骤然消瘦了那么多呢？”
安雪莲才不相信，就算太医说得是真的，这冬天不是进补的好时候吗？给她开补药啊！十全大补汤开起来啊！
太医并不知道安雪莲就是后世闺蜜心态，虽然我瘦不了但是我可以让闺蜜胖，一起胖了不就显不出我胖了吗？
“回禀皇后娘娘，雅妃娘娘只是有一些焦虑上火，尚不曾严重到需要开方子，倒是可以更改一下膳食。增加一些清淡的伙食……”
安雪莲一下子瞪过来了：“雅妃妹妹都瘦成这样了，你不说给她开点儿药补食补方子，还让她吃清淡的伙食？你这是想谋害她吗？”
这话一出，莫说太医了，连雅妃都惊呆了。
在惊呆之余，雅妃再一次深深的感动了：“皇后娘娘！娘娘您待妾太好了，妾真的无以为报。”
“只要雅妃妹妹你好好的，就是对本宫最好的报答！”安雪莲说完这话，瞬间就变了脸色，“太医！本宫命你好好为雅妃诊脉，帮她调养身体，如果你不行，让太医院换人！”
太医：……
行行行，你是皇后你说了算！
不就是开太平方子吗？虽说雅妃总体的身子骨是康健的，但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呢？
好在，太医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没直接开药方，而是开了几个药膳方子。等御膳房那边来人后，双方一商量，重新为雅妃制定了膳食方子。
安雪莲一叠声的叮嘱着要好好开方子，还随口说了好几样珍贵食材。
御膳房派来的管事太监也很难办的，因为后宫是有着严格的份例规矩，不在雅妃份例上的东西，除非是皇上开口，不然他们也没办法。
当然，这个是明面上的，私底下还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御膳房的那点儿小算盘，谁还不清楚了。
安雪莲当然清楚，不过她不打算惯着御膳房，只道：“从本宫的份例里出！”
就是这样，把属于本宫的好吃的都给雅妃吃，让本宫没东西可吃，这不就被迫减肥成功了吗？
今天的安雪莲也是个小机灵鬼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甭管是太医院还是御膳房都只能选择听从吩咐。又因为安雪莲面上的表情太真挚了，哪怕是人精一般的总管太监都无法从中看出丁点儿作假来。很快，就又有新的传言出来了。
考虑到那是皇后，皇后她就算再缺心眼儿，底下人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了，只能含糊的表示，雅妃真有手段，不止哄得了皇上，还能忽悠住皇后。
帝后二人啊！
全天下最尊贵的夫妻啊！
就这样被雅妃哄得团团转，唉……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雅妃真是天字第一号祸国妖姬！
消息传到前头，谢昼十分惊讶，尤其是听说安雪莲因为雅妃暴瘦一事，内心十分担忧，以至于逼着太医院给雅妃看诊开方子……
咦？！
暴瘦？！
谢昼一下子就来劲儿了，当天就翻了雅妃的绿头牌。
别看雅妃先前胖成了球，事实上在她生产完半年后，她的绿头牌就照旧呈了上去。这谢昼翻不翻是一回事儿，却是没人敢将雅妃的绿头牌撤下来。
当晚，雅妃在宝韵宫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谢昼。
毕竟有段日子没见面了，雅妃多少还是有些想念谢昼的。可很快，她就不想了。
谢昼一进到宝韵宫，就上下打量起了雅妃，随后抚掌大笑曰：“爱妃果然瘦了啊！瘦得好瘦得妙！可千万记得别再胖了！”
雅妃：……
道理咱都懂，可这话咋就那么不中听呢？

第128章
雅妃倒是没刻意的减肥，因为她并没有后世的那些观念。况且，她先前之所以突然胖起来，全然是因为怀孕并且怀的还是三胞胎的缘故。
这年头，信息极度不发达，反正雅妃以前只听说过京城某家生了双生子或者龙凤胎什么的，像三胞胎，在她自己生之前，压根就是连听都没听说过的情况。
也因此，胖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人人都这么对她说，她听了这么久，哪怕原先还有那么丁点儿的疑惑，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结果，她冷不丁的瘦了……
因祸得福什么的，雅妃也是高高兴兴的接受了。可问题就在于，同样是看到她暴瘦，人家皇后是心疼外加担忧，皇上却是……
瘦得好瘦得妙？
还千万别再胖了？
雅妃乍一听这话就感到不高兴，仔细一品之后，她就更不高兴了。
偏生，谢昼是个白目的。
更确切的说，谢昼非常得自信，认为自己已经许久不曾来到宝韵宫了，雅妃看到自己一定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哪怕他后面发现雅妃面上冷冷的，也只是认为她在拿乔，或者冲着自己使小性子。
“爱妃，朕的爱妃……”谢昼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贯宽容得很，使小性子算什么？作天作地亦无妨！
雅妃冷了一晚上的脸，结果却是谢昼说了一车的好话，末了还捏了捏她的脸蛋：“瘦了好，朕就喜欢爱妃瘦下来的样子。”
这还不算，等到次日，谢昼离开之前，特地吩咐下去，让御膳房挪走的份例还给皇后，雅妃还是少吃一点儿比较好。
好……
好你娘啊好！！
雅妃非常生气，就好像前不久的后宫妃嫔那般，气得恨不得扎小人。
她吃点儿好的咋了？乐呵呵的吃东西碍着谁了？难不成非要她整日里苦着脸唉声叹气吃不好睡不香？
气坏了的雅妃，本来是打算早膳吃个痛快的，结果御膳房不是人啊！因为谢昼的一句话，御膳房愣是给她精简了膳食。
看着桌上那清淡的白粥配几碟小菜，雅妃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吃还是要吃的。
雅妃喝着白粥吃着小菜，把牙咬得吭哧响，就仿佛在吃谢昼的肉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了时间，雅妃一骑绝尘，直奔鸾凤宫找安雪莲寻求安慰。
安雪莲听完雅妃的哭诉，一个没忍住就脱口而出：“皇上他不是人啊！”
“对！”雅妃强有力的赞同着。
这一刻，她俩神奇得达成了一致意见，就仿佛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面对谢昼这个恶魔，她们要坚强要勇敢，绝对不能示敌以弱！
幸好，安雪莲别的不成，各种小聪明那是一箩筐。
她很快就有了对策：“锦绣，吩咐御膳房，今个儿早膳多加几样好菜！”
随后她又一脸心疼地对雅妃道：“雅妃妹妹你索性就留在这儿跟本宫一起用膳吧，多吃点儿，瞧瞧你都瘦脱形了。”
瘦脱形绝对是夸张了的，雅妃现在也就百斤上下，哪怕往少了算，九十七八斤肯定是有的。她个头又不高的，就算跟以前巅峰体重时比起来是瘦了一大圈，可事实上她这个样子放在后宫里，还是属于微胖型的。
可雅妃却对安雪莲的话深信不疑：“好，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陪着娘娘再用一些。”
俩人真就跟亲姐俩似的，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早膳。接下来她俩也没闲着，本来雅妃是要去剧场看看的，毕竟这都小年夜了，离除夕宫宴真没多少日子了。但在安雪莲的强烈要求之下，雅妃还是顺从的陪着去了游戏室。
为了减轻雅妃的负疚感，安雪莲一叠声的夸赞着雅妃的歌舞，还说就雅妃这个水准，练不练都一样！
可不是都一样吗？反正一样的糟，没她给谢昼加幻觉，那就是舞台事故啊！
甭管怎么说，雅妃最终还是跟着安雪莲去了游戏室……旁的麻将室，又招了俩人，打了一上午久违了的麻将。
是的，鸾凤宫偏殿那头的麻将室已经基本上处于荒废状态了。主要是就连安雪莲也不想一天到晚的坐那里打麻将，毕竟再好玩的游戏，天天玩月月玩年年玩，也没啥意思了。
而搬到游戏室这边后，完全可以打两圈过过瘾，然后再跑去玩别的游戏。
一上午的麻将之后，众妃嫔齐齐的赶到了膳食馆。
这也是安雪莲提议的其中一个方案，在宫里弄一个专门用膳的地方。当然，若是有社恐症的，还是可以让御膳房继续往宫里送。只不过，膳食馆这边才是真正新鲜火热刚出锅的，假如待在自己宫里等着送膳太监送过来的话，大概率已经凉透了。
尤其如今都是腊月底了，吃口热乎的膳食多重要啊！
雅妃就是这么想的，尤其膳食馆离她惯常待的小剧场近得很。再说了，身为三妃之一，她出入都是有车辇的，不然坐软轿也成，横竖不用她迈腿，也无需担心冻着。
“今个儿好像有焖羊肉啊，我铁定要一份！”雅妃盘算得特别好，其实她的份例菜本来就不少，好歹也是妃位上的人，再加上安雪莲给了她不少份例，她就是天天挑大鱼大肉也完全没关系。
结果……
“什么？！”
原本安静的膳食馆里传来雅妃的一声尖叫，那尖叫里倒是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安雪莲立马就看了过来，就见雅妃哭唧唧的扭头看她：“皇后娘娘，皇上他他他……他真的把您送给妾的份例拿走了！”
其实也不是拿走，就是勒令御膳房还给安雪莲。
甚至这都不是最惨的，毕竟雅妃本身的份例真的不算少了，她要是还不够吃，底下的小嫔妃们还怎么活啊？但问题就在于，谢昼是个狠人，他不仅要求将不属于雅妃的份例菜还出去，还勒令御膳房给雅妃减了一半的份例。
当然，仅限于膳食，别的还是照旧的。
雅妃差点儿没哭倒在了膳食馆里。
别说雅妃了，安雪莲都没想到谢昼还能有这种骚操作？还真别说，这个办法肯定是管用的，直接让少吃……少吃了肯定会瘦啊！
但是吧，像这种操作，说真的要是放在后世的话，把事情放在网络上，谢昼绝对能被喷出翔来。
安雪莲略怔了怔，随后就满不在乎的冲着雅妃招手：“这有什么呢？本宫的份例菜给你吃。”
又不是以前都在各自宫殿里用膳，如今好些人都习惯了扎堆在膳食馆里用膳，互相尝一尝对方的菜，或者索性换个菜什么的，太寻常了。
“来了来了！”雅妃就跟那看到了肉骨头的狗一般，颠颠儿的就跑过来了。
安雪莲很快就让多上了几个菜，没多久，宸妃她们也过来了，在听闻了雅妃身上发生的惨剧后，作为小伙伴的宸妃相当得同情她，也将自己的份例菜给了雅妃。
吃吃吃，尽管吃！
皇上不让你吃，姐妹们还能让你饿着吗？
大家的想法跟安雪莲差不多，哪怕不将雅妃喂胖好了，也不能再看着她瘦下去啊！要知道，就因为这两年雅妃胖成了球，拉低了后宫身材标准，导致大家都觉得自己的胖不是胖，多数人比起前两年都略微胖了一些。
这要是雅妃减下来了，她们还活不活了？
不行！好姐妹，要胖一起胖！
宸妃她们还私底下商量了一番，觉得真要是这个后宫都是胖子了，看皇上还能怎么挑嘴。
道理很简单的，就好像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有菜的，你还可以先吃鱼吃肉，可若是满桌子都是青菜白菜菠菜萝卜，你还能咋办？总不能饿死吧？
捋顺了这里头的逻辑后，后宫妃嫔们的目标就一致了。
不止是要胖一起胖，还得要丑一起丑、要老一起老。谁要是敢脱离大部队，就一起孤立她！！
还真别说，有了目标之后，这饭好像更香了。
当然，甭管怎么说都是有例外的。
“你们知道吗？力嫔最近好像要搞什么小动作！”
“对对，我也察觉了，她最近不老实啊！”
“问问齐选侍！她的份例菜可少了，给她送一道羊肉饼去！”
“你也太小气了，好歹给她一道羊肉片汤啊！”
很快，在安雪莲的友情支持下，齐选侍就被骗了过来。
齐选侍心里苦啊，她已经放弃了争宠这种完全不靠谱的梦想，她就想待在后宫好好过日子。横竖如今的后宫还是很太平的，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日子也不算难过。
倒霉就倒霉在，安雪莲她鼓捣出了这个膳食馆。
就目前看来，膳食馆的好处还是很多的，反正就是利大于弊的。尤其像齐选侍这种低位的小嫔妃，以前御膳房老是偷偷的克扣她们的伙食，也没人敢真的闹开来。如今倒是好了，起码克扣这种事情就是没有了……
可她馋啊！
本来是自个儿一个人待在屋里用膳的，好坏也就那样吧，毕竟御膳房就算再怎么克扣伙食，也不至于饿死她。可如今这般，大家都齐聚在一起用膳，哪怕地方是足够大的，也完全可以做到互相不打扰，可那香味啊！
香味……
葱爆羊肉……
水煮肉片……
齐选侍猛吸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那可怜兮兮的三两道小菜。再然后，她就被骗过来了！
吃着香喷喷的葱爆羊肉，齐选侍都不需要别人套话，就立马将她堂姐卖了个干净。
“力嫔她说要弄个什么一箭双雕，就是干一个事儿，同时能整到两个人！……对对，就是皇后娘娘和雅妃娘娘！……我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她要怎么做才能办到呢？你说她会不会去找皇上呢？……可这世上，除了皇上之外，谁还能同时发作皇后和雅妃呢？”
问得好！
肯定不是太后，因为太后浑身都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
所以就只能是谢昼了。
安雪莲和雅妃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底里看到了森然的杀意。
很好，力嫔你真的很好！
……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安雪莲还额外多赏了齐选侍两道菜，把齐选侍感动坏了，两眼含泪的表示，能不能晚上再赏，她想留着晚膳时配饭吃。
这么一点儿小要求，当然得要满足人家啦！
安雪莲只吩咐她，没事儿了紧盯着力嫔，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立马来报讯。如果怕来鸾凤宫太招摇，也可以直接来膳堂这边，反正力嫔是不会过来的，不怕被她发现。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
“本宫下次请你吃羊肉火锅！”

第129章
知道力嫔要搞事,但是不知道她打算搞什么事儿啊！
不过，安雪莲并不担心。
但不是因为有了齐选侍这个探子，而是她有异能护身。话说回来，最近这一年里,她都没怎么用呢,找个机会练练手也是好的,不然异能许久不用，搞不好还真的会生疏呢！
安雪莲提前给自己找好了借口，就感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啊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谢昼封笔那天。
当天中午,齐选侍就兴冲冲的过来说，力嫔去了前头。还说她特地让御膳房准备了两样汤品,亲自送去给谢昼了。
安雪莲觉得吧，就御膳房距离谢昼寝宫这个位置，除非力嫔拿的是那种底下自带炭火的小锅子，不然到了那头绝对会冷掉的。
谁让现在是滴水成冰的季节呢？
不过，考虑到力嫔脑子一贯不好使，她大概率是不会想到这个的。
众妃嫔索性凑在一起拼桌吃午膳,边吃边脑补力嫔到底想干嘛，哪怕事实上都猜不到重点，可你一言我一语的，愣是让安雪莲有种置身于学校大食堂的感觉。
幸好，等她低头一看菜色,就顺利得脱离了脑补。
学校大食堂那是专门出猪食的地儿,这里可是御膳房麾下的御膳食堂,就不说滋味了，看着就是截然不同的。
……
这厢,众妃嫔在膳食堂里快活的用着膳，那厢，力嫔正在谢昼跟前上眼药。
齐选侍的告密是没错的，力嫔确实想暗搓搓的搞事，针对也正是皇后和雅妃。
倒不是有仇怨什么的，而是……被逼无奈。
力嫔啊，她的文化水平还不如雅妃呢！
其实，像雅妃这种，好歹还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哪怕她本身不擅长诗词歌赋，那年幼时候也是被家里人逼着学过一些的。而且多半都是跟男丁一样，六七岁就开蒙了的，只不过一般最多学到十一二岁就放弃了。
基本上，也就是小学鸡的水准，但因为离开课堂太久太久了，多半知识又还给了先生，所以才会出现文化水平下滑的状态。
但甭管怎么说，雅妃也好，安雪莲也罢，包括宸妃她们，多多少少都是有那个基础的。
可力嫔呢？
别人那是有基础但这些年陆续忘了一些知识，可她却是实打实的啥都不会啊！
严格来说，安雪莲和力嫔是同一个年代的人，还有婉嫔和温嫔，勉强也可以算上雅妃和宸妃。因为她们年少时，都是先帝还在世的时候。
先帝在世的时候，勋贵圈子里还是非常在意闺阁女子学问的。都说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虽然这种情况比较极端，但道理还是一样的。
既然先帝喜欢才女，上行下效的人不要太多。也因此，一度京城里评判女子的标准，并非容貌和身材，而是才华。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出身还是最紧要的
。
是首先看出身门第，再看自身的。
也因此，跟安雪莲同个年代的人，都有在很努力的在做学问，最多也就是略长大一些，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这个料，这才不得不哭着放弃。
可不是哭着放弃吗？没个好学问，在当时都找不到好人家的！
然而，力嫔就是那个特例。
她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完全无视了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又因为她家里人早就帮她相看好了婚事，对方就是睿亲王。虽说当时还未曾正式订婚，但两家其实已经暗中说好了。尤其力嫔是真的从小美到大的，她定下来的特别早。
在这种连后路都已经找好的情况下，力嫔肯下苦工学习才叫怪了。事实上，她距离大字不识一箩筐……就差那么一点点。
谁能想到呢？大婚之后的谢昼，会高调的去齐国公府提亲。
再然后……
反正吧，若是给后宫来个文化摸底考试，力嫔大概率是垫底的那个。
毕竟，哪怕是后入宫的小嫔妃们，多少也是进行过文化熏陶的，又因为年岁还小，离开课堂也没多久，怎么看都比力嫔来得强。
倒霉催的力嫔啊，她以为失宠已经够惨了，结果更惨的还在等着她。
写诗作赋什么的……
哪怕对象不是雅妃，她也干不来啊！
偏生，安雪莲那头一叠声的催着，尤其在雅妃交了稿子后，更是命宫人一一上门催更。力嫔真的要被逼死了，偏生安雪莲还强调了，必须亲自写，如若敢找人代笔，一旦核实情况，直接孤立到老。
太可怕了……
力嫔既不敢找人代笔，自己也又写不出来，她也瘦了一大圈的，可惜安雪莲并不心疼她。
胖子瘦了才叫震撼呢！
瘦子瘦了……爱瘦不瘦！
再说了，别说力嫔仅仅是瘦了一些，哪怕她现在重新恢复到了颜值巅峰，谢昼也不敢烦她的牌子。
最终，彻底没了主意的力嫔，带上十全大补汤，找谢昼哭诉去了。
抨击安雪莲，力嫔是不敢的。再说就算不论胆子好了，人家安雪莲还在南巡时候帮过她呢。也因此，力嫔的主要火力是针对雅妃的，并且她觉得这个逻辑是痛的。
你问为何安雪莲要折腾后宫嫔妃？
还不是因为谢昼折辱她，命令堂堂一国之后给区区一个妃嫔写诗作赋，还规定了必须是全文歌颂的。
这谁能忍？
忍不了可不得发泄出来吗？
试想想，安雪莲是受了气，可她敢冲着谢昼发吗？那必然是不能的，那她要向谁发泄呢？后宫其他嫔妃可不就倒大霉了吗？
同样的，力嫔也不敢说这全都是谢昼的错，她只是蠢，还没疯。
于是，蠢到了极点的力嫔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归咎到了雅妃头上。
雅妃呀，飞来一口大锅，将她整只鸭都给罩住了。这要是反过来，再往锅底下架个篝火，不出半个时
辰就能喝上滋味鲜美的老鸭煲了。
“皇上啊，雅妃她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她怎么能如此作为呢？亏得皇上还时时刻刻念着她的好，您压根就不知道她背地里是个怎样的人！”
力嫔就好比看到了惨遭洗脑的脑残粉，发誓一定要将人从雅妃这个深坑里拽出来。
于是，她拼命的说雅妃的不好，摆事实讲道理，不停的将一包包的黑料全都甩到了谢昼面上。
谢昼的脸色格外难看。
力嫔还道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忙不迭的再加一把劲儿，在不断的踩雅妃的过程中，也努力的将安雪莲摘出来了。大意是，安雪莲只是一时不查，才会让雅妃得逞的，整个后宫虽然被雅妃闹得乌烟瘴气的，但这不是安雪莲的错，完全是因为雅妃太过分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安雪莲是皇后啊！
皇后本来就有管理后宫的职责，一旦后宫被闹了个乌烟瘴气，皇上找皇后算账那是名正言顺的。
那不然要皇后干嘛？真的当做摆设吗？
力嫔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将原本仅仅是面色不愉的谢昼，弄得满脸漆黑连带浑身的气压无比低沉，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黑洞之中……
安雪莲真的不知道力嫔会这么搞，别说安雪莲了，后世任何一个对粉圈略有些了解的人也该知道不能这么搞啊！
你在人家真爱粉兼脑残粉跟前抹黑人家正主儿？
这是何等智障的行为啊！
就算不是抹黑好了，就算你有实打实的证据好了，还不兴人家“不听不听我不听”吗？像这样的行为，只会虐粉！
而虐粉之后，就是粉丝更忠诚了。
过来人告诉你，不能这么搞！
可惜，力嫔身边没有像这样的过来人，而且她说得也并非都是污蔑的话。要知道，雅妃在后宫确实是蛮招摇的，也树立了不少敌人，尤其先前那一出，后宫嫔妃们对她恨得牙痒痒，连她的小伙伴宸妃都忍不住想要雇凶杀鸭！
问题是，写赋文这件事情它过去了啊！
力嫔是没交作业，可其他人交了啊！
你还真别说，写得时候是很痛苦，可上交以后就浑身轻松了。尤其安雪莲还特地会夸人，随便两句彩虹屁出去，众妃嫔们立马就乐呵起来了。等回头得闲了捧着自己写的小作文看了又看……
嗯，还真别说，写得很棒呢！
这才华，这文笔，假如她们是个男子，说不定还能考个状元光宗耀祖呢！
不就是写文章嘛？其实也不难的。
人本来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更别提像这种接触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事情，哪怕过程再艰难，最后完成的时候，绝对会从内心里萌发巨大的成就感。
还真别说，甚至有几位妃嫔从中得到了自信，又被安雪莲随口这么一忽悠，几人就决定好生商量一下，一起写个小本子，然后安排安排，表演个折子戏，或者短的歌剧。
对此，安雪莲是举双手表示赞同，反正
场地是现成的，表演者也是现成的，实在要是不够，还能去御乐坊里借人。尤其来年就是大选年了，到时候多选几个年轻漂亮会来事儿的秀女，怎么着都能把人凑齐了。
甚至安雪莲还表示，来年要搞个征文活动，随便写啥都成，题材不限嘛，让大家充分的发挥想象力，到时候由她来评选谁是后宫第一才女。
在这种情况下，力嫔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大家已经过了这个坎儿了，不恨雅妃了。
然而，力嫔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卖力的黑雅妃。
当着真爱粉兼脑残粉谢昼的面，使劲浑身解数努力的黑雅妃！
谢昼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冲着力嫔露出了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笑。
正在膳食馆那头等着力嫔出招，并且随时准备接招的安雪莲以及众妃嫔们，很快就得到了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
“皇上有旨，自今日起，将力嫔降为昭仪，又因力嫔力大无穷，特赐保留其封号，封力昭仪！”
力嫔啊，哦不，现在应该是力昭仪了。
她本来是盘算着黑一把雅妃，最重要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赖掉作业，当然若是能顺便将自己升回到妃位上那就更棒了。尤其谢昼之前一直不曾让四妃的名额满，就给她造成了一种谢昼始终在等待着她的错觉。
于是，她时隔多日之后，终于上进了一把。
反向操作让自己降了份位。
别说力昭仪本人了，连安雪莲都万万没想到啊！事实上，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室都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还能有人搞事到最后把自己给搞了。当然，被报复不算什么的，既然都敢搞事了，就不要怕被报复。
可问题是，没人报复她啊！
还没来得及报复啊！
安雪莲沉默了许久，大手一挥：“走，大家一起去长乐宫看望力昭仪，恭喜她成为史上第一个有封号的昭仪。”

第130章
长乐宫里,力昭仪哭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若说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是震惊的，那么对于力昭仪本人来说，不亚于毁天灭地般的伤害。尤其,她跟后宫其他嫔妃还是有所不同的,可以说她是唯一一个真心爱过谢昼的人。
因为从根子上来说,力昭仪就跟其他妃嫔不同啊！
像安雪莲,那是先帝赐婚的,别扯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在大婚前，谢昼都不曾跟安雪莲见过面。当然，每一代的太子妃、皇子妃的情况都类似，对于他们而言,娶谁为妻这个事儿压根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皇帝的一言堂。
就不说安雪莲了，连带雅妃她们不是谢昼自个儿想要的。
事实上，谢昼的后宫主要是有三种人。
其一,像安雪莲以及婉嫔、温嫔这些潜邸伺候的老人，要么是先帝看中的，要么就是太后随口指的。也就是传说中的父母之命。
其二,便是类似于雅妃、宸妃之流，是谢昼登基后的大选入宫的。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还是由太后掌眼,皇后做事的，后面几次则变成了皇后掌眼,其他妃嫔做事。但甭管怎么说,谢昼都仅仅只是在大选的最后过去瞧一眼，看着差不多的给个封号。
其三,也就是后宫中最为独特的一人，力昭仪。
她是谢昼的后宫里面，唯一一个由谢昼本人看中，并且亲自去齐国公府求娶的。最初当然只是侧妃，等谢昼登基后，她就成了丽妃，及至皇后病重，她又养了二皇子和二公主，顺理成章的晋升成为了丽贵妃，代皇后执掌后宫。
再然后……
唉，往事不堪回首。
要说曾经的力昭仪，目标肯定是皇后的。虽说民间有妾不可扶正的规矩，但宫中不存在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妃子成为继后的旧例。也因此，当时的丽贵妃并不满足于贵妃这个位置，她的目标等皇后凉了自己上！
想法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曾经的丽贵妃以为贵妃之位不过就是她人生当中的一个踏板，亦如她之前的妃位那般。
万万没想到，贵妃之位竟然就是她人生的巅峰，最为高光的时刻。
从那之后，她一路往下滑。
就好似那下楼梯时没注意，屁股着地吭哧吭哧的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昭仪的位置上。
力昭仪啊，她不甘心啊！
昭仪是什么鬼东西，哪怕她最初刚出阁时，那也是亲王的侧妃。
亲王的侧妃，那是有资格入宫给皇后磕头的啊！而昭仪呢？也就是安雪莲不搞晨昏定省那一套，就算她真要搞，身为昭仪连给皇后请安都没资格啊！
“皇上啊皇上……皇上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妾呢？……妾的心好痛好痛啊！……皇上！皇上您清醒一下，妾跟了您十多年啊！”
安雪莲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她
忍不住在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画面：爸您清醒一下！蚂蚁竞走了十年啦！！！
囧了一下之后，安雪莲还是很坚强的带着众妃嫔走进了长乐宫正殿。
当然，其实安雪莲不需要坚强的，眼下最最需要坚强这个美好品质的人，肯定是力昭仪。可惜，她真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坚强起来。
她做不到啊！
“力昭仪……”安雪莲轻轻的吐出了这么个陌生的称呼，但神奇的是，多念两遍好像也挺顺口的。
然而，没等她再开口，后头跟随着众妃嫔们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叨逼开了。
讲道理，后宫是个等级非常分明的地儿，像安雪莲不跟底下人计较那是她宽容大度，但凡她要计较了，收拾起众妃嫔们那是轻轻松松的，连谢昼都绝对不会说她一句不是。
同样的，以前力昭仪就算再惨，那她也是个嫔。
嫔位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后宫里，同一时间内只允许出现一位皇后，一位皇贵妃，以及一位贵妃。但一般来说，但凡皇后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出现皇贵妃这种打脸的存在。当然，这里说的是活人，若是死了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像先帝，就有三位皇贵妃，全部都是死后追封的。
再往下，便是四妃和六嫔了。
其中，嫔位又仿佛是一条楚汉边界。
嫔往上包括嫔在内的，都属于高位嫔妃，有资格成为一宫之主，能召见娘家人，逢年过节上头忙不过来了，也能帮着招待一些地位不够的勋贵朝臣们。
而嫔往下的，皆是低位嫔妃，除非上头特别恩准，不然别说见娘家人了，连递个消息送个东西什么的，都是奢望。若是有人偏巧是比较重规矩的人，可能从入宫那一刻起，就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可怜的力昭仪啊，她如今就是后宫诸多的低位小嫔妃中的一员。
真的是闻者哈哈见者嘻嘻。
反正后宫这帮子人里头，就没几个是好东西。见力昭仪已经哭成狗了，她们还凑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看似是安慰实则却是捅刀。
“力嫔……哎哟，看我这张嘴，您如今是力昭仪了！”
“您什么您！平常跟我说话都是你来你去的，碰上力昭仪就变成您了？那您这个字儿可真是不值钱呢！”
“唉，这不是一时说顺口了吗？别气别气，我这就改口。力昭仪你还好吗？别哭了，哭也没用啊，皇上又不在跟前，你哭给谁看呢？给我们呀？没用的，我们又不会心疼你的。”
“那可不？不过还真别说，力昭仪你哭起来还是挺……丑的，也就咱们姐妹不嫌弃你了。可别在皇上跟前哭，少不了算你一个殿前失宜之罪。”
高位嫔妃里，嘴毒的就不是一个两个的，尤其是雅妃和宸妃，这俩配合格外得默契，直接把已经就哭崩了的力昭仪，再度搞得崩溃无比，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哭疯状态。
哪怕是低位嫔妃好了，这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可如今力昭仪都是昭仪了，那谁怕谁呢
？宫里别的不多，昭仪还是有不少的。
像几个月，原本的周婕妤就因为怀孕一事，被提拔成了周昭仪。当然，还有上届大选出来的柳昭仪，以及同样惨遭命运□□的苟昭仪。
其他昭仪也有，不过年岁都不轻了，可越是年岁大的，越有可能跟力昭仪产生嫌隙，谁让她曾经是后宫不可一世的丽贵妃呢？
好在，怀孕的周昭仪并不在这里，苟昭仪本来就不跟安雪莲她们一起玩，不过等她听说了这个最新消息后，大概率还是会跑来找力昭仪说说话的。
对呀，都是昭仪，怎么就不能一起玩了？你都不能闭门谢客，因为谁也不比谁高贵。
事实上，像安雪莲她们消息灵通的到底不算多，又或者说，安雪莲那就不叫消息灵通，而是后宫妃嫔的升降本来就是要支会她一声的。谢昼可以给妃嫔降份位，但他必须要使个人过来通知安雪莲。也因此，安雪莲等人是接到了来自于谢昼的通知，而非自个儿打听到的消息。
其他人肯定是要略晚一步的。
可就算要晚，其实也晚不了太久的。
力昭仪是晌午时分被降了份位，大冬天的，多半人都没有歇晌的习惯。因此，不多会儿就有嫔妃陆续往这边赶来。到了下半晌，整个长乐宫几乎比菜市口都要热闹了。
考虑到别的游戏没办法一下子拿过来，好些个嫔妃是随身揣着一副纸牌的，走哪儿玩哪儿。
她们索性一**的换人，得闲的玩几把牌打发下时间，其余的则围着力昭仪一叠声的慰问。还有人就跟长乐宫的主人一般，让宫女们上好茶好点心，吃得喷喷香。
当然，能这般不要脸的，也就只有雅妃了。
雅妃呀，她是属于心情苦闷或者心里有事就吃不香睡不着的。但一遇到开心的事儿，她就会胃口大开，吃嘛嘛香。这不，哪怕才吃完午膳没多久，她就又饿了，加上她还觉得皇后对她是真爱，哪怕闯出祸来，皇后也不会跟她计较的。所以，她使唤起长乐宫的宫女来，那叫一个顺手。
安雪莲一脸老母亲的表情，无比慈爱的看着雅妃吃吃吃，时不时的问她滋味如何？还要不要再添一点儿？这里的点心不够好，那就从鸾凤宫那边要，横竖两边离得极近。
“够吃够吃，不过皇后娘娘，妾能不能跟您一同用晚膳呢？”吃着喝着，雅妃想起来了，那不做人的谢昼啊，克扣了她的膳食份例！
“没问题！”安雪莲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雅妃是感动的，比起不做人的皇上，皇后娘娘才是好人。
话说回来，哪有会克扣妃子膳食份例的皇上啊？这也太不像话了，人家都是皇后或者贵妃要折腾某个嫔妃，这才暗中吩咐下去，找机会克扣份例的。可就算这样，那也是暗戳戳的，毕竟这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谢昼呢？！
真不是个东西！
好巧，力昭仪也是这么想的，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曾经口口声声的说要爱她一辈子的谢昼，居然能那么狠
心的对付她一个天生丽质的柔弱女子。
“汪！”力昭仪哭到伤心处，又把哭声抬了个八度。
安雪莲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良知的，她特别不走心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仔细想想你已经很幸运的了，皇上起码给你留了封号对吧？不像苟昭仪，她原先还是凉嫔呢，皇上都不会给她留个封号，叫凉昭仪不比叫苟昭仪来得好听？”
然而，意料之中的，力昭仪并没有被安慰到。
好巧不巧的是，苟昭仪来了。
还真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苟昭仪几乎是安雪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飞也似的赶来了。且一进到长乐宫的正殿里，在看到安雪莲的那一刻，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安雪莲跟前，还给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安雪莲：……
不是，姐妹你咋回事儿啊？
哪怕已经穿越好几年了，安雪莲也习惯了周围动不动就行大礼的情况。但一般来说，她近身伺候的人无缘无故是不会冲她行大礼的，而经常玩在一起的嫔妃们更不会这么做。
当然，有一种情况是例外的，那就是除夕当天的叩拜行礼。可以说，除夕一整天，安雪莲都会假装自己是个摆件，由着韭菜们一茬又一茬的来给她行礼磕头。
可今个儿又不是除夕，苟昭仪突然闯进来，二话不说就跪下磕头这种事儿……
不由的令安雪莲产生了自己已经往生了的错觉。
还不等她叫免礼，苟昭仪已经开始了边哭诉边磕头的迷惑行为。
“求皇后娘娘做主！求皇后娘娘做主！”
安雪莲心说，你咋不去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呢？不过，考虑到身为皇后的确有着调解后宫妃嫔纠纷的职责，她绷着一张脸，努力保持严肃表情，询问发生了何事。
本以为是苟昭仪被同宫住的人欺负了，或者干脆就是莫贵人又搞她了，因为这是有旧例的。安雪莲都想好要怎么和稀泥了，万万没想到啊，苟昭仪说……
“凭什么同为昭仪，力昭仪就能有一整个宫殿，妾却只有小小的一间陋室？这不公平！求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安雪莲惊呆了，仔细想想，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对呀，如果是嫔的话，确实是可以成为一宫之主的。事实上，苟昭仪还是凉嫔的时候，就是住在德明宫的正殿里的。还有狞嫔，她的玉台宫是很小且很偏僻，但不能否认的是，整个玉台宫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可若是昭仪的话……
安雪莲很想说，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她又忍不住扫视了一圈，看看这一个两个的，全他娘的都是不中用的东西。尤其是雅妃和宸妃，平常有个什么事儿，又是跳脚又是咋呼的，特别能来事儿，结果真遇到事儿了，她俩除了会嘴上逼逼外，还能干什么？
屁用没有！
太不争气了！
安雪莲谴责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雅妃和宸妃身上，看得她俩不由的低垂下了头，满脸羞愧欲绝。
端妃还是想救两位好姐姐的，她迟疑了一下，决定主动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力昭仪换个地儿住？不然，让她挪到长乐宫侧殿里？”
“对对对！”雅妃又有话说了，“挪吧挪吧，正好咱们现在人多，都帮帮忙，帮力昭仪搬个家好了。”
有人开口就好办了，一群人瞬间化身成五百只鸭子，吵闹声差点儿没将长乐宫屋顶给掀翻了。
安雪莲就很心疼力昭仪，总感觉这帮人能把长乐宫给拆了。
再看力昭仪，她已是满脸的茫然，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当中。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第131章
对于力昭仪来说，今个儿就是连环惨案啊！
在听闻还要搬宫室后，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哭声再度响彻整个长乐宫。
安雪莲等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等缓过来之后，就有人忍不住上前去敲她的脑壳壳。
动手的人都不用多想，肯定是雅妃。
雅妃曲起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着力昭仪的脑壳壳：“吓唬谁呢？还不赶紧收拾收拾！不对，我怎么记得当初凉嫔被降了份位，直接就是拿了几个小包袱走人了？苟昭仪你的东西呢？”
苟昭仪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不知。”
撂下这话后，她就转为了一脸的恨意，恶狠狠的瞪着还在大哭不止的力昭仪。
说起来，苟昭仪跟力昭仪之前还是有故事的，若不是当初力昭仪一巴掌把人家打飞上了天，落地时还嗑掉了门牙，苟昭仪或许还是当初的那位凉嫔也说不好。
当然，真要追究起来，在场的多半人都能跟这个事儿扯上关系。
譬如说，为何力昭仪力大无穷呢？当然是安雪莲给她加了状态的。为何力昭仪会特地跑到清幽宫搞事呢？当然是清幽宫挑事在先的。为何苟昭仪会中了招呢？这里头又有一段她跟莫贵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了。
总之，事情非常复杂，若不是突然看到了苟昭仪，安雪莲都快忘了前头的事儿了。
她忘了不要紧，反正苟昭仪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来以为自己或许找不到机会搞力昭仪了，没想到啊……
安雪莲生怕自己记得还不够清楚，还招手唤来了雅妃，略提了两句关于苟昭仪的情况，问她：“本宫怎么记得，这里头还有你的事儿？”
“没有没有没有！”雅妃忙不迭的摆手否认，等她自己静下心来略想了想……这个嘛，还真就有！
雅妃明显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开口：“皇后娘娘您可不要相信力昭仪的话，她当初非说是因为苟昭仪说了我的坏话，才会一怒之下动手打了人。要我说，她就是逗你们玩儿的，无非就是苟昭仪说我老蚌生珠，连带开罪了她！”
这个安雪莲记得！
又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安雪莲觉得把这事儿往雅妃身上扯……好像是有些太扯了。不过，考虑到苟昭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力昭仪的话，旁的不说，前头从妃位降到了嫔位上，的确有她的关系。
“这样吧。”安雪莲很快就有了主意。
见安雪莲似乎有话要说，其他嫔妃纷纷安静了下来。就连方才一直用美声唱法在哭嚎的力昭仪，都闭上嘴不再哭了，只是大概因为方才哭得实在是太惨了，冷不丁的安静下来，她就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打嗝。
安雪莲假装没注意到力昭仪的情况，她轻咳一声。
“依着祖宗礼法，确实没有身为昭仪独住一宫的道理。但咱们也要讲究一个特殊事情特殊处理的道理，力昭仪的情况到底跟其他昭仪们不同，她是从潜邸时期就伺候皇上的老人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妃嫔纷纷点头，说实话，她们也觉得力昭仪已经是个老人了。
咬重音，老人！
“这个长乐宫，是力昭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冷不丁的让她离开肯定是不合适的。正好，长乐宫原就没什么妃嫔，仅有的齐选侍住的又是偏殿，像两边的侧殿其实都是空的……”
安雪莲的话还没说完，力昭仪弱弱的举起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你说。”
力昭仪很大声的抽了一下鼻子，这才边打嗝边说道：“两边的侧殿，一边住着六皇子，一边是我平常待客用的……”
“没事儿，你以后不会有客人了。”安雪莲表示这个问题非常好处理。
可力昭仪很快又道：“还有二公主……”
对哦，差点儿忘了，二公主也是住在长乐宫的。
安雪莲略一迟疑，很快就做出了决断：“那这样好了，两边的侧殿，六皇子还是别挪动了，另一边你住。二公主也别挪了，照旧便是。反正正殿肯定是要空出来的，除非力昭仪你能说服皇上给你升回去。最最起码，也必须是嫔才行。”
力昭仪：……
忍不住又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怎么可能说服得了谢昼嘛！她要是真有这个能耐，也不会接二连三的被降份位了。最要命的是，她如今信心全无，很怕再跟谢昼说几句话，回头再遭遇降职什么的……
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还不小。
好在，安雪莲这个安排，力昭仪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前提是长乐宫别再有人搬过来。假如再空降一个嫔，那她的苦日子可就到来了。如果没有其他人过来的话，甭管是住主殿还是住侧殿，日子还是能跟以前那样过的。
真的吗？
虽说力昭仪已经接受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可她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嫔以上者属于高位嫔妃，以下者却是低位嫔妃。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各种份例供给，以及伺候的人等等，差别大了去了。
简单地说，只要能当上嫔了，就是主位娘娘，能被人高呼一声娘娘的那种。可若仅仅是昭仪，到底是能被唤一声小主的，但本质上还是属于伺候人的。
一个是主，一个是婢。
这就是差别。
可惜，力昭仪还没意识到这里头的问题，她只是哭哭啼啼的吩咐人下去搬东西。其他妃嫔也笑嘻嘻的凑过去说要帮忙，当然她们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真要让她们上手干活也不成呢。
哪知，都已经这般了，苟昭仪还是有话要说。
“皇后娘娘！”
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后，苟昭仪很是克制住了眼底里的恨意，一字一顿的提醒道：“力昭仪她都是昭仪了，敢问她的孩子由谁来教养呢？”
这话一出，满室安静。
片刻后，安雪莲轻轻的说道：“苟昭仪，你这就过了。”
搞事是一回事儿，直接把人整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在场的人里头，哪怕方才一个劲儿的拿手敲力昭仪脑壳壳的雅妃，也是取笑占了主因的。毕竟，当面取笑再说几句风凉话，然后把人从主殿往侧殿赶……
这些都还是在正常范围内的，毕竟给力昭仪降份位的人是谢昼，又不是她们。作为围观群众，嘻嘻哈哈的凑热闹吃瓜，实属正常操作。
可苟昭仪的意思，分明就是唆使安雪莲抢走力昭仪的孩子们。
宫规使然，只有嫔以上者才可以亲自抚养孩子。当然，不是说嫔以下的就不能有。就拿前几个月才查出喜脉的周昭仪来说，假如她直到明年生下孩子，谢昼都不曾给她提份位的话，那么周昭仪所出的孩子，将会交给她所在宫里的主位娘娘来抚养。
周昭仪如今住的是清幽宫，而清幽宫里有两位嫔，既婉嫔和温嫔。这两位都是有皇子的，且早已没了圣宠。
所以大概率，周昭仪会在生下孩子之后，被提拔成为嫔。毕竟，如今的后宫里只有三位嫔，空位很多，没必要太珍惜。
再说力昭仪，她的情况跟其他人都不同，因为她是倒着走的，她名下的三个孩子，二皇子和二公主非她所出，而亲生的六皇子更不可能拱手让人。
说白了，份位也好，宫室也罢，哪个都比不上儿女来得珍贵。
而小打小闹般的折腾，力昭仪是不会反抗的，因为她清楚得知道反抗无用。可若是有人想要抢夺她的孩子，她绝对会拼死反抗的，连齐国公府都不会坐视不管。
……
安雪莲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而且她干嘛要抢人家的孩子？
其他妃嫔此时也是变了脸色，每个人都是有底线的，哪怕是不曾怀孕生子的妃嫔，也难免会想到以后。
至于力昭仪更是被吓得哭都不敢哭了，眼巴巴的盯着安雪莲，唯恐她说出要夺走孩子之类的话。
幸好，安雪莲压根就这么打算。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谈不上什么玩笑打闹了，安雪莲很是不悦的起身准备走人：“雅妃你盯着点儿，让力昭仪赶紧搬宫室，宸妃你也将她的份例调整一下，这个月就算了，都已经腊月了，索性从明年开始算。”
其他人如何，安雪莲并未吩咐，不过后宫妃嫔里多的是人精，见情况不对，立马脚底抹油开溜了。
随着安雪莲的离开和其他人的陆续开溜，很快长乐宫里就除了力昭仪外，也就只剩下了雅妃、宸妃，以及没来得及走就被拽住的端妃。
连苟昭仪都悄然离开了。
雅妃打破了平静：“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搬完了。不然等明年你跟前使唤的人手少了，我看你怎么办！赶在年前，所有的东西都要收拾好！”
力昭仪得了提醒，才意识到昭仪和嫔能使唤的人数是不同的。
知道不同，但她这会儿还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大的区别。说一千道一万，谁让她从入宫后就是妃呢？
宸妃也没闲着，督促力昭仪该减的地方一定要减，她还叹了一口气：“你别觉得咱们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搁在平常，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可你也要想想，如今有个人一直盯着你呢，你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回头她肯定不会闲着。到时候，皇后娘娘也护不住你！”
力昭仪嘤嘤嘤的点头答应了。
见她这般怂样儿，端妃也来劲儿了：“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将皇上给惹恼了？对了，听说你是去给皇后娘娘和雅妃姐姐上眼药去了，你怎么说的？”
雅妃：……
娘的差点儿把这一出给忘了！
力昭仪浑身一颤，想也不想的先大哭起来：“不是啊！我只是不想给雅妃写诗作赋……也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啊！我这人没脑子的，我脖子上顶的这个玩意儿它叫夜壶！！”
要不怎么说先发制人很管用呢？力昭仪她都这么说了，雅妃还能说什么？
雅妃还真的开口了：“那你这个夜壶还是蛮别致的。”
宸妃给雅妃一个警告的眼神，提醒她还是做个人吧。转而，宸妃又问：“不想给雅妃写诗作赋最多也就是被斥责一番吧？你明明可以直接找皇后说情的，为什么非要去找皇上呢？”
这个问题问得十分有水准。
力昭仪懵了半晌，对呀，她为什么要去找谢昼啊？后宫嫔妃也要给雅妃写诗作赋，那就是安雪莲私底下安排的任务，她写不出来直接找安雪莲不就得了？
想啊想啊想，力昭仪很努力的去还原了一下她当时的心态，过了许久后，她才用一种惨不忍睹的表情看向雅妃和宸妃：“我、我是想着，跟皇上哭诉一番，皇上看我可怜，兴许在免了我的功课后，还能顺便让我升回到妃位上。”
雅妃一脸“你的梦想真伟大”的表情：“皇上是个怎样的人，难不成咱们这个后宫里，还真有人不清楚？”
宸妃就比较委婉了：“可能上届大选进来的人，有几个还是不太清楚的。可力昭仪你……你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天真无邪啊？”
呃，好像也没有多委婉。
最终，还是善良的端妃给力昭仪解了围，端妃是这么说的：“大冷天的，你为什么还坐在地上？皇后都走了那么久了，给我们仨行大礼？那行吧，赶紧行礼，完了起来！”
似乎也没多善良。
力昭仪又哭了：“我起不来！我腿软了！我方才还以为皇后娘娘想要把我的嵿儿抱走啊！那是我的嵿儿！”
“知道了，你老蚌生珠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宸妃说完这话，还很警惕的看了她一样，“你要是敢跟我动手……”
“不敢不敢！”力昭仪怂得飞快，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外头，“苟昭仪跑得真快啊！”
打从一开始，力昭仪就没把苟昭仪放在心上。以前苟昭仪还是凉嫔的时候都不曾，更别提她后来变成了昭仪了。谁知，就是这个力昭仪从未放在心上的人，愣是搞了她两回。
在力昭仪的逻辑里，上一次苟昭仪拿话激她，导致她盛怒之下一巴掌，搞没了力妃变成了力嫔。这次更能耐了，人家分明就是有备而来的，趁着她落了难，竟然试图抢她的孩子……
力昭仪顿时杀意澎湃。
雅妃一巴掌拍在她的脑壳壳上：“干活了！”紧接着她就跳着脚甩着手哎呀哎呀，“我的手啊手！”
宸妃被她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还好吧？”她以为是雅妃正好拍到了力昭仪头上的簪子上，被扎到了。
不想，雅妃哭丧着脸说道：“我的手刚才摸到了她的夜壶！”
力昭仪：……
贱鸭！

第132章
大概是因为雅妃实在是太欠了，连宸妃都快受不了她了，索性让端妃留下来监督力昭仪换宫室，她则做了回好人，把贱鸭拖走了。
换个宫室并不难的，反正暂时长乐宫这边是不会精简人手的，有这么多的宫女太监在，到晚间，就将东西搬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会这样也是因为，力昭仪的绝大部分东西本身就不是放在正殿这边的。她跟安雪莲一样，在后殿那边弄了几个库房。也亏得那边不需要搬，这才省力了不少。
反正当天晚上，力昭仪就是在侧殿这边睡下的。
及至睡下了，她才意识到今个儿有多凶险。
于是，她拥着厚棉被，再一次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
后宫的事情，注定是瞒不过谢昼的。况且，这一次安雪莲非但没有想过要隐瞒，还直接捅到了他跟前。
却说过几日就是除夕了，安雪莲一面做好准备要应对皇室宗亲们，一面则抽空给谢昼打了个招呼，让他赶紧寻个借口把力昭仪升回去。
接到消息的谢昼差点儿没傻眼了，好在这会儿朝堂已经封笔了，他本来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生犒劳一下自己，坐等除夕的到来。
结果就被安雪莲传来的消息弄得一脸懵圈。
谢昼赶到了鸾凤宫，开门见山的问：“是力昭仪在皇后跟前说了些什么吗？你别理会她便是了，横竖她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会。”
这话的杀伤力太大了，安雪莲一时间只庆幸力昭仪并不在现场，不然她绝对会哭给谢昼看。
不过，一码归一码，哪怕力昭仪浑身上下什么优点都没有，那也不能这么搞事。
“皇上您可曾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谢昼茫然的看着安雪莲：“什么怎么办？朕既然能给她升份位，降了她的份位又如何？况且，她也不是第一个从嫔位上下来的人，前头那个苟昭仪不也一样？”
“然而，苟昭仪膝下并无所出。”安雪莲面无表情的提醒道。
要不怎么后宫妃嫔见天的就想着要怀孕生子呢？别说皇子了，哪怕能添个公主都是大喜事儿。除了生活有奔头，以及后半辈子有依靠外，最重要的也是一旦出了事儿，但凡膝下有孩子的，总会考虑一下孩子的问题。
可惜，看谢昼的表情，他大概是忘记了。
果不其然，得了安雪莲的提醒后，谢昼面上一空，仿佛这才想起来了：“对哦，力昭仪的孩子……”
三个孩子里头，二皇子倒是不用管了，这年头讲究的是大婚即成人，管他到底几岁，只要嫁娶了，那就是大人了，无需再多费心了。可二公主今年才七岁，六皇子就更别提了，连去皇子所的年纪都没到。
谢昼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忽略了昭仪不能亲自抚养儿女的事情。
本来，既然昭仪不能亲自抚养，那就交给主位娘娘好了。可长乐宫有主位娘娘吗？原本是有的，这不是被谢昼搞了吗？
“呃……这个事情嘛……容朕好生思量思量……”谢昼说着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安雪莲一脸“我看你能鬼扯出什么”的表情，可惜谢昼只顾着低头思索，并不曾看到他心目中完美端庄的皇后，此刻那一脸的嘲讽。
事实上，谢昼想不出办法的。
他如今是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要么就按照宫规，将力昭仪的孩子们送给别人养。可这么一来，牵扯就太大太大了。要知道力昭仪甭管怎么说都是国公府的大姑娘，哪怕齐国公府早已大不如前了，可他们既然都失去了权势，那身为开国元勋后代的脸面肯定还是要给的。
再说，把力昭仪的孩子们给别人，二公主倒是还好，多的是有人接手，六皇子呢？就算有人敢要，谁能保证力昭仪不发狂？
要么就是谢昼自认犯错，收回对力昭仪的降职口谕，或者直接升个份位也成。可这么一来，台阶还是需要找一个的，联想到最近的节日就是除夕……
“除夕宫宴时，力昭仪会登台亮相的吧？”谢昼忽的有了主意。
然而，安雪莲只想冲着他呵呵哒。
“并没有。皇上您似乎忘了，早在去年，您就说过的，不准力昭仪再度登上舞台，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
谢昼再度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试探着道：“那要不皇后你……”
“我不要养孩子。”安雪莲断然回绝，给自己添麻烦的事情，她一概不想做。最重要的是，力昭仪有仨孩子啊，收养其中一个肯定不行，若是都收养了……
她是闲日子过得太轻松了，给自己找事儿做吧？
“那索性先这么着吧，等过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好借口，把她升回来。”谢昼也很想叹气，他那会儿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大的一个麻烦呢？
也许是因为先前降份位太顺口了，也没出什么问题，结果就一时秃噜了嘴……
“哦对了！”谢昼猛的一拍脑袋，似是刚想起了什么事儿，脸上的表情更是一副格外得耐人寻味，“皇后，汤池已经完工了。”
安雪莲最初听成了“汤匙”，心说这玩意儿有什么完工不完工的。不过很快，她就听明白了。
“完工了？那什么时候可以用了？”
这个季节，当游泳池是肯定不成的，不过当成汤池泡个澡那是完全没问题的。安雪莲不禁期待了起来。
没想到，听安雪莲这么一说，谢昼面上的表情愈发得古怪了。
只见他轻咳一声，似是还有些不好意思：“朕的意思是，正月里用刚好。不过，倘若皇后分外着急的话，也可以提前两三天。”
小年夜刚过，离除夕还有几天时间。况且，就算过了除夕，正月的头几天肯定是抽不出空来的。也就是说，要么最近一两天泡个痛快，要么就得至少等到正月初五以后了。
安雪莲很快就有了决断：“我很着急。”
“成，那随时可以。就明个儿吧。”谢昼只愈发的不好意思了，还用略带谴责的眼神看了一眼安雪莲，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临走前给了安雪莲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后。
安雪莲看懂了，但她没理解谢昼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仔细寻思了一下，她以为谢昼是在说她丝毫不顾及力昭仪的想法。
试想想，力昭仪刚被降了份位，她就带着三妃三嫔去寻欢作乐了，好像是有些不太合适……
才怪！
力昭仪又不是被她搞了，她为什么要顾忌力昭仪的想法呢？
“锦绣，通知下去，就说汤池那边已经完工了，头道汤就让本宫和三妃三嫔一起吧。”
虽说是明个儿才能开始泡汤，可安雪莲还是被激动不已的三妃三嫔逮着一道儿去瞧了瞧。
说真的，就算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知晓谢昼一旦经手，这个所谓的大众澡堂一定会变得高大上的。可饶是如此，等真正看到时，安雪莲还是被惊到了。
宫殿当然还是那个宫殿，原本就是空置的，距离膳堂和剧场和游戏室都不算远。倒是距离鸾凤宫还是有一段路的，可那也没办法，鸾凤宫的位置特别好，而汤池是需要往下挖一段的。想也知道，谢昼不会允许在紧要的地方搞这种事儿的。
还好，有车辇在，去哪儿都无妨。
而一旦打开宫殿大门，进去汤池后，安雪莲才发现这里有多么的宏伟壮观。
像鸾凤宫这种正殿，其实都是有隔断的，不然空荡荡的，多吓人啊！不止正殿是有隔断的，侧殿偏殿等等，俱是有各种墙体作为隔断。
有些是真的墙，但上头是空的，方便空气得流通。也有些则干脆就是由八宝阁、书架等做的假墙。甚至不少地方都是用屏风作为隔断的。
可在这里，却缺少了最为常见的隔断，整个正殿就是个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有三面都安装了巨大的玻璃。却并非是透明的，一则现有的技术做不出完全透明的玻璃，二则不管是泳池还是澡堂，肯定都不会允许她们暴露在外头的。
也因此，安雪莲得以头一次亲眼看到了西洋的彩绘玻璃窗，不过她就没看懂上面到底画了些啥，反正就是五颜六色的，看着色彩是非常鲜艳的，但图案就有些抽象了。
“哇！这么大的汤池啊！咱们七个人一起下去都没事儿，还可以在里头游好几个来回了。”
“皇后娘娘早先不就是说了要让咱们游着玩的吗？只是那会儿还是夏日里，冬天里……不对，那明年夏日咱们不就还能游？”
“对对，冬天泡澡，夏天游泳！”
几人目光热切的看向安雪莲。
安雪莲心说，这不是很正常吗？又不需要经过她同意的。
不过，她还是点了头：“本宫就是这么想的。回头你们还能把孩子带来，不过要注意安全。”
汤池肯定是不深的，哪怕考虑到后面也会作为游泳池来使用，那也没人敢真的挖很深。估摸着，就算放满水也就一米五的样子，毕竟安全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可一米五啊，小肥鸭可矮了，又矮又胖。
“除了这个大汤池外，还有几个小一些的。”来都来了，那就都看一遍吧。
不过，事实证明，大的才能有视觉震撼感。在看过了巨型大汤池后，再去看大约只够三五人使用的汤池时，就显得特别不大气。
好在，这种小汤池还是很适合闺蜜聚会的。再说了，也不止有小型汤池，应该说大中小号的都有，最小的大概够两人使用，再就是三五人用的那种，还有约莫能塞下七八人的那种。
而除了汤池外，还有专门的洗漱地方，以及更衣间。
更衣间是最现实的，安雪莲拥有一件独立且格外豪华的更衣间，里头甚至还有午后小憩用的床榻。三妃则各自有一间更衣间，看起来是不如安雪莲的那间好，但也差不了太多。
相较而言，三嫔的更衣间就比较狭窄了。虽然也是独立的，但却是一间宫室里，用假墙隔断出来的。
“其他人呢？”雅妃好奇的问道。
很快她就知道了，其他人拥有一间比皇后那间还要大的更衣间。但是，看着特别普通不说，还是所有人共用的，仅仅用屏风简单的挡了一下。
雅妃先是目瞪口呆，随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嘎嘎嘎……真该让力昭仪来看看，她本来起码也能有一间的！”
安雪莲倒是毫不意外，起码这边比她上辈子去过的公共澡堂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行了，看过就好了。咱们明个儿先泡那个大汤池，如果其他人也想泡，让她们去别的汤池。”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毕竟皇后也是要排面的。
不过，假如真的让安雪莲一个人去泡那么大的汤池，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太大了，太空旷了，太……
算了吧，泡汤什么的，本来就是属于姐妹淘活动的。
一群人美滋滋的回去了，等她们一走，闻讯赶来的其他低位嫔妃们纷纷跟上，挨个儿逛了一圈。听说安雪莲特许她们明个儿也可以过来，只要别跟高位妃嫔抢大汤池就成了，她们顿时乐翻了天。
当然，还是有人哭唧唧的。
力昭仪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本来也是可以跟皇后她们一起泡大汤池的，结果就这样沦落到了小汤池里……
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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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安雪莲难得起了个大早。当然，哪怕她早起了，其实也已经七点钟了。
安雪莲伸了个懒腰，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姨妈来了QAQ

第133章
还有什么惨剧能比得上出去游玩前发现自己来了大姨妈吗？
噢，还是有的。那就是身处于一个科技极其落后的年代，连补救的措施都没有。
这一刻，安雪莲仿佛终于体会到了力昭仪的绝望，她也拥着厚被子开启了嘤嘤嘤的一天。
……
以上便是锦绣听到内室的动静，进来看到的情形。
安雪莲特别绝望的抬起头，第一句话不是让她去拿古代版的姨妈巾，而是吩咐道：“让雅妃她们自己去浪吧，本宫年纪大了，浪不动了。”
无法形容锦绣在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不过还好，就算主子真的疯了，锦绣也会当好一个称职的宫女，将安雪莲的话交代下去后，她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姨妈提前来，就代表到了除夕宫宴那一天，安雪莲可以神清气爽的参加宫宴，包括堪称繁重的正月里接受叩拜等等一系列事情。
要知道，安雪莲这个皇后当的，一年到头估摸着也就正月里忙翻天了。差不多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需要忙足足五天时间呢！
再配上国家给包吃包住，包发各种头面首饰胭脂水粉家具摆设，当然还包养老，以及一年到头各种高福利的薪金待遇……
这么一想，就算谢昼再狗再渣，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然而，这个想法持续的并不多的时间。
先是安雪莲的吩咐交代下去没多久，雅妃等人就结伴来到了鸾凤宫，对着已经颓了的安雪莲好一通慰问，并表示她们可以延迟下汤池的时间。再说了，其实原本就是打算正月里才开放的。
但安雪莲觉得没这个必要，她真不是那种自己没得玩还不让别人玩的性子。再说了，不就是头道汤嘛，大不了回头逼死十二监，让他们隔三差五的换汤清洁，这有啥呢？反正干活的又不是她。
“妹妹们去玩吧，好好的玩一通解解乏，正月里的事情多了去了，到时候本宫还指望妹妹们能帮一把。对了，记得玩过后说一下感想，要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可以直接跟十二监说。”
安雪莲觉得吧，既然她不能试玩，那就让能试玩的人体验之后提下意见，到时候她不就能直接玩改进版了？
雅妃几人实在是推脱不了安雪莲的好意，又因为她们也确实十分的想玩，见安雪莲说得相当真诚，几人索性也就不再推辞，高高兴兴的跑去玩了。
到这会儿，安雪莲还是没察觉到不对劲儿。
等她用过早膳，瞅着外头又是风又是雪的，也懒得再去游戏室里浪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觉得汤池第一天试玩呢，应该没人会去游戏室的。
她索性钻回了被窝，决定这两天就来一场真正的猫冬吧。
在炕上用了午膳，又喝了两盏蜂蜜红枣茶，还用了热乎乎的汤，安雪莲坐等雅妃她们过来跟自己说汤后感。
结果，雅妃那群人就跟凉了一般，彻底的没了动静。
这不对呀！
“锦绣你让人去汤池那边瞧瞧，别是她们疯了，打算泡一天吧？小心泡秃噜了皮！”
真不是安雪莲咒她们，就怕她们没啥经验，觉得泡汤好玩就一直一直泡着。不过，就算她们没经验，底下人应该也会提醒吧？
安雪莲是这样想的，她还盼着雅妃她们过来跟自己说说汤后感。
结果……
锦绣出去让人打听了一下，等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那个表情啊，毫不夸张的话，就跟出门掉到了粪缸里似的，扭曲嫌弃震惊不敢置信……
反正整张脸就跟调色盘似的，各种表情全都有，还是那种完全不按比例的硬捏在了一起，别提有多古怪了。
看锦绣这样，安雪莲第一时间回忆了自己先前的吩咐。
她是让锦绣去打听一下雅妃等人的事情吧？所以打听下来的结果，无非就是还在泡汤池，以及泡完走人了。
再不济也就是谢昼翻了雅妃的牌子嘛。可这也属寻常，这都封笔有几日了，跟安雪莲不同的是，谢昼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这些天不用处理政务，多翻牌子才是正常的吧？
想不通猜不到，安雪莲干脆坐等锦绣为自己解惑。
锦绣带着一脸调色盘的表情，目光深沉的看了过来。
“有事儿说事儿！”安雪莲被她这种眼神看了个毛骨悚然，心说大不了也就是谢昼又翻了妃嫔们的牌子，这都多久了，这娃儿咋就还看不透谢昼是个渣呢？
在安雪莲的催促的下，锦绣终于开了口。
她说：“娘娘！”
安雪莲打起精神准备听八卦。
“娘娘您真是太苦了！”锦绣说完这句话后，眼泪就忍不住狂涌而出，“皇、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呢？皇上他太过了，这次真的是太过了！！”
“他终于要废后了？”安雪莲被吓得大姨妈都快倒流了，“还是打算既废后又废太子了？”
完了完了，她的好日子啊，终于要到头了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让她动一下闲置已久的脑子，想想看用什么异能可以保住后位。
颜值肯定是要加的，幻觉也必须有，再给谢昼来个降智打击……
这以前不用这些是生怕谢昼降了智后，脑子一抽就把她给废了，可既然她都已经被废了，那就无所谓降不降智了，对吧？
安雪莲快速的开动着脑筋，却没注意到锦绣已经不再落泪了，脸上的表情也从无比复杂直接跳跃到了懵圈状态。
“废后？废太子？”锦绣懵了，随即她立马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娘娘您误会了，皇上没有废后，更没有废太子！”
“那你哭个屁！”
安雪莲这次真毛了，她都已经脑补到要怎么干掉谢昼，扶太子上位了，连雅妃宸妃包括力昭仪她们哭成了咏叹调都想好了，结果突然又告诉她，没这回事儿？
这不拿她开涮吗？
锦绣赶紧跪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解释道：“娘娘，皇上他在汤池那头，跟、跟雅妃娘娘……”
噢，她懂了。
也对，汤池这玩意儿的确是酱酱酿酿的好地方，更别提那头给三妃都留了独立的更衣室，里头啥东西都是齐的。再说了，更衣室啊，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不是挺正常的吗？
安雪莲觉得她懂了，可锦绣却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还着急发慌的试图解释些什么。
问题是，锦绣作为一个古代的未出阁女子，她是很努力的想解释，脸红得都快滴血了，结果还是没说个所以然来。看得安雪莲特别替她着急。
一着急，安雪莲决定替锦绣说完得了，就当是员工福利了，可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行了行了，多大回事儿呢！雅妃那是皇上的宠妃，虽说按着祖宗规矩是该先翻牌子等到了晚间再侍寝的，可直接跳过那些准备也没什么的。你要明白，皇上本来就有权利宠爱后宫妃嫔，就算是本宫，也不能说一句不好。”
安雪莲心说，这忒么又不是一夫一妻的后世，在古代，尤其是在宫里，好好享受生活才是第一位，吃醋什么的……
这世上的好吃的那么多，她得有多闲，才会吃个老男人的醋。
然而，锦绣却眼泪汪汪的抬起头：“不，不止是雅妃。”
“不是雅妃还能是谁？没听说皇上最近又迷上了哪个呀？”安雪莲下意识的接口道，等她说完这话才忽的意识到，锦绣说的并非“不是雅妃”，而是“不止是雅妃”。
所以，那狗东西还赶时髦玩双飞了？
没等安雪莲脑补完，锦绣就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然后闭上眼睛，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道：“皇上今个儿去了汤池那边，在大汤池里跟三妃三嫔一起泡了汤……”
安雪莲：……
卧槽！
这一刻，安雪莲终于想起来了！！
怪不得啊！
从她提出要挖汤池时，谢昼看她的表情就是怪怪的。尤其是昨个儿，她说自己等不及了要泡汤时，谢昼居然是一脸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后”的表情。
当时，她以为谢昼是想说她完全不顾及力昭仪的感受，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他娘的谢昼自己思想不健康，还要误会她不健康！
真的是，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她才是要大开眼界，没想到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皇帝！！
甚至谢昼保不准以为她都等不及到正月里，而是着急发慌的赶在腊月底就去泡汤地……
辣个狗东西该不会认为她……
你怕不是想屁吃！！
安雪莲差点儿没给气死，汤池是她的，姐妹团也是她的，全都是她的！
她的人她的东西，凭什么便宜了谢昼那狗东西？不行，这口气她绝壁不能忍，她要让谢昼知道，抢她的人和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掐指一算，这不是没几天就是除夕宫宴了吗？
择日不如撞日，就那天了！
虽说安雪莲本人是不管宫宴上的演出，但她只是不负责干活，并非不负责监督。事实上，甭管是什么活动，彩排时她还是会到的，也会提前知道全部的演出内容。
这次除夕宫宴，本来安雪莲是打算放大家一马的。毕竟，每年都刺激个一两回的，谢昼倒是无所谓，可好些个老臣已经选择告老了。皇室宗亲里，像康亲王都是八旬老人了，怎么着也该稍微休息一下。
再一个，因为谢昼先前的命令，导致力昭仪没办法再上台表演了。雅妃倒是能上，可光她一个人的话，杀伤力不够啊！
试想想，她已经Duang过了，也曾劈叉过了，更曾升过天了。连带高歌一曲都是曾经了，还有载歌载舞什么的……全都是过去了，再往下，雅妃还能干啥？
重复的表演是没有意义的，就好像看恐怖片一样，第一遍才是最吓人的，多来几次，傻子都有免疫力了。
早先是因为安雪莲懒得筹划，就打算让雅妃瞎搞个节目，相当于是让她自由发挥了。这要是搁在前几年，那也是有够吓人的，因为雅妃本身就是那种不走寻常路的。可搁在眼下，明显不够看啊！
安雪莲只盘算了一会儿，就毅然而然的决定更改除夕宫宴的演出方案。
春节联欢晚会啊，当然要搞点儿创新啊！
看妃嫔们唱歌跳舞有啥意思？年年如此，就算唱得再好跳得再好，不腻味儿啊？
咱们啊，要听就听谢昼唱歌，要看就看谢昼跳舞。
让他能耐，让他抢她的人和东西，让他臭不要脸……
安雪莲露出了邪魅狂狷的笑容，她决定让谢昼跟皇室宗亲勋贵重臣们……共！沉！沦！
来啊！
互相伤害啊！
“锦绣，你听本宫说，你这样……”

第134章
就目前看来，很难说安雪莲这个计划是对谢昼的伤害更大，还是对那些不幸即将遭遇惨烈视觉冲击的勋贵重臣伤害更大。
不过，可以肯定是，今年的除夕宫宴又是载入史册的一年。
安雪莲并不知道，今个儿的三妃三嫔包括谢昼都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
……
谢昼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入了汤池里。
这种剧情一般有两个走向，要么就是和谐内容，要么就是惊悚内容。
很不幸的，今个儿是后者。
讲道理，就算妃嫔们打从参加大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更别提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止一次的伺候过谢昼的。
但甭管怎么说，在那种环境之下……
噫！
最惨的还不是在泡汤结束后，被谢昼打包带走的雅妃，而是天可见怜的端妃。
端妃啊，端妃她老惨老惨的呀！
即便已经入宫数年了，也被封为了妃，但实际上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天知道她正优哉游哉的泡着汤，跟姐姐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结果谢昼就这样进来了呀！
可怜的端妃，当时就尖叫出声了。
泡汤啊！
谁家泡汤还是穿得整整齐齐丝毫不漏的？事实上，端妃兴许还有些包袱，最初她是裹着浴衣站在旁边看着姐姐们玩的。可眼见姐姐们都跳到汤池里浪了，她幼时是学过一阵子游泳的，一个没忍住，就跟着下到汤池里浪开了。
玩着闹着闲聊着，谁知道呢？
谁知道谢昼那么不要脸呢！
端妃吓得扯着嗓门厉声尖叫，本来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雅妃等人，按说在看清楚来人后，就该笑容满面的迎接上去，但事实上……
她们没被谢昼吓到，她们被近在咫尺的端妃吓坏了。
一时间，汤池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谢昼本来是打算给妃嫔们一个惊喜的，他已经问过宫女了，也掐算好时间了，更是屏退了跟前伺候的人，只等着看到妃嫔们且惊且喜的表情。
当然，汤池外头还是有人守着的，事实上这个大汤池是有两道门的，而且是错开的。一道门且不论，二道门后面是雅妃等人跟前的心腹宫女、嬷嬷，绝对是忠诚不二的。
但问题来了，就算是雅妃跟前最忠心耿耿的嬷嬷，那也不会拦着谢昼不让进啊！
过程就不必赘述了，反正谢昼是顺顺利利的进入了汤池，紧跟着他就被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凄厉尖叫声，吓得两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里是汤池啊！
或许这么说还不太明白，像这种本身就不具备隔断的大型宫殿里，又是处于完全密封状态的，里头的回音是很恐怖的。况且，这里头还是汤池，更是加重了回音效果。
随着端妃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起了个开头，雅妃紧随其上，她的嗓音条件特别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哪怕端妃是出于极度恐惧状态中发出的尖叫声，仍然比不上雅妃的。
雅妃啊，那声音直接高了两个八度都不止，吓得几乎跟她挨在一起的宸妃也忍不住凄厉的惨叫了起来。
就跟拿多米诺骨牌一般，三妃三嫔好似在比赛似的，一声接着一声，尖叫声震耳欲聋，且还是真正的余音绕梁。
谢昼就一个感觉。
眼前风光无限好，但朕聋了。
不是，难道这不是你们给朕准备的惊喜吗？！
瘫坐在冰凉地砖上的谢昼，整个灵魂都快要从天灵盖飞出去了。他一直觉得所谓的惊喜是双向的，譬如皇后提了建议，妃嫔则做具体工作，他这个受益人则相当配合的出现在准确的时间里，既是迎接惊喜，也是给妃嫔们一个惊喜。
结果呢？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谢昼脑补的是，当他进门之时，热气环绕但仍然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汤池里，数位如花美眷正含羞带怯的看着他，眼神迷离，兴许还会说着一些，譬如“皇上你好坏呀”之类的话。
但事实跟脑补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太大了。
请问，为什么他一进门，迎接他的却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谢昼的心拔凉拔凉的，犹如踩在脚下的冰冷地砖一般。
若问他为何能感受到足下的冰凉，那自然是因为他也是做好准备的，提前换下了衣服，只披着一袭褒衣过来。本来嘛，更衣室离汤池特别近，只要走到汤池里就不会冷了，哪怕冷好了，但凡跳到汤池里肯定就非常暖和了。
可现在呢？
谢昼的脚下是冰凉的，尊贵的龙臀也是冰凉的，包括他的心都是拔凉拔凉。
更凉的是……
低头看了一眼，谢昼开始深深的思考，他是现在回去呢？还是硬着头皮下去汤池呢？怎么明明是他跟众妃嫔的一场甜蜜汤池之旅，弄到现在反倒是像登徒子突袭美人？
呃，那个登徒子就是他。
而此时，尖叫声在达到了巅峰之后，迎来了新的拐角。慢慢的，有人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声开始不再那么底气十足，最终趋于缓和，整个汤匙里只听到了阵阵回声。
终于，连回声都没了。
谢昼还瘫坐在汤池边边的地砖上，而三妃三嫔则站在汤匙里，两边互相凝望着，一时间安静如鸡。
现场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
所以说，道听途说是要不得的，事实远没有安雪莲想象的那般旖旎美好。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大概是，惊喜这种事儿一个搞不好就是有惊无喜了。
要说汤池里的三妃三嫔六人当中，脸皮最厚的肯定当属雅妃了。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雅妃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很努力的冲着谢昼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颤巍巍的向谢昼伸出手：“皇、皇上您来了呀！”
谢昼心说，对呀，朕来了呀，朕差点儿命丧汤池啊！
雅妃立马读懂了谢昼面上的意思，尴尬的同时，还极力挽尊，她卖力的朝谢昼方向游……
哦不，应该是走去。
尽管后宫妃嫔里有不少人喊她鸭妃，但事实上韩肥鸭并不会游泳，好在汤池本来就不算深，如今水更是不曾放满，估摸着也就一米二左右。她虽然费劲儿，但总算还是走到了汤池边沿，抬头跟谢昼四目相对。
“皇上~皇上您下来呀~皇上！”
谢昼觉得吧，爱妃你的剧本终于拿对了，台词也没错，可是朕吧，朕可能被你们吓得有心无力了。
不过，谢昼一贯拗不过雅妃，到底还是下了汤池。其他妃嫔这会儿也相继从懵圈中缓过来了，除了端妃之外，谁还不是老江湖了？事实上，其他人都是侍过寝下过崽的，害羞啥呢！
于是，剧情的走向又不在谢昼的预料之中了。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过后，在雅妃卖力的邀请之下，在谢昼如愿以偿的下了汤池之后……
六人当中的五人，就这样簇拥了过来，丝毫不见丁点儿羞涩，只仿佛是饿狼扑食一般的，蜂拥而至。
谢昼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了，只下意识的冲着妃嫔们笑。
笑可不得了，都说后世某些没自知之明的男的，只要有女的冲他们一笑，他们都能脑补到二胎叫啥了。搁在眼下这个特殊情景里，那就真的不是妃嫔们多想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怂恿啊！
你想想，你扑过去，对方非但不阻止反而冲着你嘿嘿嘿，那你还等着什么呢？
等谢昼被五人包围且上下其手后，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这不对啊！
说好的朕威武勇猛，妃嫔羞怯难当呢？
众妃嫔：谁跟你说好的？！
就连最为放不开的端妃，在最初的惊吓之后，眼见姐姐们都扑上去了……
要么怎么说人是群体性动物呢？当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情时，就会变成你不做这事儿反而显得古怪了。
等两刻钟，端妃终于彻底的丢开了包袱，成为了对谢昼上下其手的第六人。
谢昼：……
住手！住手！
你们放开朕！
朕要叫了，要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谢昼最终还是享受了一把众美在怀的齐人之福，随后他就拽着雅妃落荒而逃了。
其他人虽有些恋恋不舍，却也明白自个儿一贯都不是雅妃的对手，既然这俩走了，那咱们就继续泡会儿呗！
端妃：……
受到惊讶的人是她，最后深觉委屈的人也是她。
她早先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未能侍寝，全然是因为娘家权势过重，身为帝皇的谢昼要讲究一个平衡之道，因此既给了她份位，就不可能再给她旁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端妃从未怀疑过自身的魅力，她不觉得自己比雅妃等人差，无论是相貌身段亦或其他。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都身处于同一个汤池里了，她还是没能将谢昼吸引过来！
等回到坤顺宫后，端妃就开始了花式哭泣，谁劝都不好使。
偏生安雪莲那头只打听到了大致的情况，并不知道里头实际上发生了多么惊悚的剧情。也因此，在端妃哭唧唧的同时，安雪莲已经开始策划要如何在除夕之夜给谢昼一个难忘的教训。
实打实的难忘今宵。
不过，安雪莲不会知道，还有一人也准备在除夕之夜给大家一个惊喜/惊吓。并非后宫妃嫔，而是已经出宫建府数月的二皇子。
他吧，最终目的倒不是想吓唬谁，却是盘算着，要给自己换个妈。
换个妈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
二皇子他有经验啊！

第135章
本朝虽然至今仅有百多年的历史,但一应的规矩却并不少，尤其是宫中各种规矩森严。
这其中，自是包括了后宫嫔妃所要遵守的种种规矩教条。
事实上无论是大选还是小选,在基本的筛选之后，都会进行极为严苛的教规矩过程。
若是大选倒还罢了，毕竟只有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出姑娘方可参选，又因本朝并不是强制性的参选，而是采取了报名的方式，也因此但凡参选者,肯定是提前经历过多年规矩教养的。但小选就麻烦多了,甚至历届小选里都会出现不止一个的死伤者。
规矩这个词,可害了不少人。
因此,自打前些日子传出力嫔被贬为力昭仪一事后,二皇子就一直处于焦虑不安的状态。其实再往前一段时日，自打二皇子大婚后离宫建府，他就没一日感到安稳过。
站在谢昼的立场上，他已经将二皇子从继位者的名单上彻底的剔除了。既如此，自是没有必要再给这个儿子丁点儿希望。所以他才会快狠准的做出决断,直接将人从宫中踹出去，并且不给任何爵位，也没安排进入朝堂。
没错，直至今日，二皇子也仅仅只是二皇子而已。他非但只是个光头皇子，乃至搬出宫后,仍旧每日里都要入宫去御学里念书。
这对于二皇子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他本以为，一旦大婚,哪怕是搬出了皇宫，怎么着也该如同太子一般，进入朝堂议事。即便无法参与到紧要的政务当中，那也远好过于跟着一帮小孩子继续在御学里念书来得强吧？
可事实上，他都大婚了，却仍要继续念书。
二皇子大致上猜到了他父皇的意思，可正因为猜到了一星半点儿，他才愈发的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日，他又招了谋士在书房里密谈。
对于他而言，出宫建府最大的好处，只怕就是招募谋士方便多了。以前在宫里时，虽说谢昼并不限制皇子们出宫，但每次进出皇宫都要报备不说，还需要携带大量护卫出行，等于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谢昼眼前，做什么都极为不方便。
而出宫以后，起码做事方便太多太多了。
“刘先生，本皇子前日让你回去仔细思量的那事儿，你可有了结论？”二皇子提到自称时，语气微微有些不对，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只是心下还是升起了一股子恼怒。
他实在是不明白，他父皇既是让他出宫建府了，又为何不给他一个爵位。
哪怕是个郡王也好啊！
被二皇子称之为刘先生的人，是一个经年的老进士。按说，既已是进士及第了，完全可以谋个官职，哪怕没什么门路，谋个外放的官职还是可以的。
但这位刘先生偏生是个例外，他曾任过京官，也曾外放过，可最终还是放弃了走仕途这条路。原因无他，只因他空有满腹谋略，却始终无法施展才华。
他自认是一匹千里马，无奈始终不曾遇到赏识他的伯乐。
索性他是京城人士，祖上倒是留了些薄产予他，大富大贵是没可能的，但混个吃喝倒是没什么问题。
直到，他遇到了二皇子。
在二皇子看来，这人才华是肯定有的，说是满腹经纶都不夸张，又不像其他书呆子那般满口子仁义道德，事实上他还是有些谋略的。只是难免有些眼高手低，不愿从底层慢慢往上爬，只盼着有朝一日觅得伯乐，一下就将他提拔到高位之上。
这样的人，还没什么背景，又有很明显的缺点，正是二皇子想要的。
二皇子问他的，便是换个妈一事。
当然，二皇子肯定不是这么说的，他只是在前几天，委婉的告诉刘先生，宫中有位嫔被降了份位，又道那位曾经的嫔膝下有儿有女，问出路在何处。
宫中发生的事情，虽说瞒不过宫外的人，但这个只限于皇室宗亲以及勋贵重臣。小老百姓是没可能知道宫里发生了何事的，况且仅仅是一个嫔被降了份位，又不是废后这种大事儿，若非利益相关者，是不会去关心这个的。
刘先生回去后琢磨了两日，大概有了决断。
当下，他便道：“回二皇子殿下的话，此事有两个点。若从那位曾经的嫔角度看去，有儿有女意味着她永远不会真正的垮掉，但凡皇上还为他的儿女考虑，升回到嫔位上是迟早的事儿。”
他是知道嫔以下者不能亲自抚养子女一事，当下便又问：“如今过去了几日，皇上可曾将她的儿女送给其他嫔妃抚养？”
“不曾。”二皇子面无表情的说。
“那便说明，那位迟早还是会升回到嫔位上的，大概皇上只是打算给她一个教训，待过段时间，皇上认为教训够了，这事儿也就翻篇了。”
二皇子沉默了半晌，才道：“方才先生说，此事有两个点，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点，便是从那位曾经的嫔……儿女的角度来说的。”刘先生低垂着头，仿佛并不曾看向二皇子，但事实上他却是始终在观察着二皇子的表情。
既是选择了投靠二皇子，他又怎会不打听清楚二皇子的情况呢？再说这事儿并不算难。
譬如，二皇子原是庄妃所出，庄妃的娘家虽然早已败落了，但又不是彻底消失在京城里，仔细一打听，还是能知晓一些消息的。
再譬如，二皇子和其胞妹二公主，早在庄妃过世之后，就立刻被过到了当时的那位丽妃名下，且不久之后，丽妃便成为了丽贵妃。
身为贵妃的独子，且当时皇后已然病重，太子虽空有太子之名，无奈本身才华一般，其外祖家更是丁点儿忙都帮不上，甚至一度传言说，已病入膏肓的皇后准备将娘家侄女嫁予太子为太子妃……
无论从哪方面看，二皇子的胜算都不少。
要知道，太子是在襁褓之中就被立为太子的。像这样的情况，太子若地位稳固倒也罢了，可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对他而言，相当于是一直在做减法。只因他是太子，太子必须是完美无缺的
反观二皇子，只要他一直努力上进，还真就不一定比太子差。
前提是，他还是贵妃的独子，皇后病危且太子妃是安氏女。
问题就在于，这些前提如今都不存在了。
刘先生是不知道后宫里最新发生的事情，可他会猜啊！丽妃变成力妃，以及之后被降为力嫔一事，这些事情老早就发生了，对外界而言，并不属于秘密了。
所以，二皇子口中的那位曾经是嫔现已被降份位的人，绝对是指他的养母。
也因此，刘先生明白，二皇子真正想问的是如今他该怎么办。
为了确保万一，刘先生故意先从那位曾经的嫔角度来说，果不其然，二皇子急了。
恰好，他要的就是主子爷先着急起来。
思及此，他便抚须长叹：“身为儿女，本不该言父母之过，但这是在寻常百姓之家。若是身在皇室，忠孝二字，却是忠在前的。既是理所当然将父摆在母之前。”
二皇子面上闪过一些焦虑，却还是安耐住性子，继续听刘先生说。
“既是皇上降了那位的份位，便表示那位肯定是有错在先，否则又何来教训一事？自然，身为那位的儿女，合该选择站在皇上那一边。”
“我该怎么做！”二皇子终于忍不住了。
听到这话，刘先生便知这位不想再掩饰了，他也没假装惊讶，而是继续抚须长叹：“二皇子殿下的情况又与其他皇子公主不同，说道理，您本就不是那位亲生的。您之所以成为那位的儿子，全是因为皇上的命令。既如此……”
过给力昭仪，本就是皇命难违。
而如今，力昭仪再度被厌弃，答案还不明显吗？
二皇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刘先生见他这般，悄悄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答案是否正确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说到主子爷的心坎上。
至于会不会因此让主子爷闯祸，刘先生一点儿也不担心。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太清楚二皇子这人有多小心谨慎了，全然是那种想太多但毫无行动力的人。
二皇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刘先生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他只是愈发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半晌之后，他犹犹豫豫的开口：“倘、倘若，皇上短时间内并不曾给那位升份位呢？”
刘先生略一思量，就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可这事儿吧……
“倘若有人能主动提出来这个问题，譬如嫔以下者不能亲自抚养儿女，那么这事儿还有希望。但最好不要由殿下您来提。”刘先生顿了顿，用几乎气声道，“那位到底是您的母亲。”
二皇子心下冷笑一声，既无生恩又无养恩，算哪门子的母亲？.
庄妃过世时，二皇子早已搬到了皇子所，充其量也就是逢年过节去后宫给他那所谓的养母磕个头问个安。本来，想着那位是贵妃，甚至极有可能在皇后过世后成为继后，可如今这一切都泡汤了。且不说皇后凤体安康，就算真的死了，也轮不到区区一个昭仪称后。
一想到这个，二皇子就满心的怨愤。
本以为庄妃过世后，他过给力昭仪是高攀了，身份贵重后，哪怕力昭仪本人对他一般，起码对外是很有利的。谁知道那位这般废物……
要她何用！不如死了！
从得知力昭仪被贬斥后，二皇子心里就有个念头挥之不去。
给自己换个娘……
可如今的三妃三嫔之中，唯独只有端妃不曾生儿育女，但问题是，端妃一则年岁轻，二则娘家权势太大，哪怕二皇子都不认为他父皇会同意将他过给端妃。
倒是他的嫡母……
临近除夕，入宫觐见的人不少，二皇子就算已经大婚出宫建府，那他也是正经的皇子。想要入宫十分得简单，甚至没必要掏出腰牌，直接刷脸就能进去宫中。
二皇子照例往长乐宫方向去，只是在快到长乐宫时，他抬眼看向了鸾凤宫，迟疑了一瞬后，抬腿往鸾凤宫而去。
随行的太监自是不敢拦他，只是随着他一起到了鸾凤宫门口。
“本皇子想给母后请个安。”
.
鸾凤宫的人也没多想，毕竟皇后乃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况且临近除夕了，说是拜年也好请安也罢，实属常态。甚至二皇子都不是第一个来的，在他之前已经有好几位过来请安了，只是别的非皇后所出的皇子、公主们，都是由各自的母妃、母嫔领着过来的。
但要说孤身一人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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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问题，起码没有明文规定说不行。
很快，安雪莲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说实话，她挺惊讶的。
原先她就老在心里逼逼，说谢昼经常三五个月都不往她的鸾凤宫来，时间一久搞得她都快想不起来谢昼的音容笑貌了。但这话吧，还真就是个玩笑，谢昼跟她太熟悉了，哪怕是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位也占据了极大的篇幅，说想不起来纯粹是玩笑话。
但是这二皇子嘛……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他的模样了。
上一次看到二皇子，应该是在九月底二皇子大婚之时。但不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时间了，就算是大婚当天，安雪莲也仅仅是看了这么一眼，俩人完全没有任何沟通，只是一个作为被行礼方，另一个则是冲她行了大礼。
而再往前，大概是三月底太子大婚时，二皇子是观礼的那位，但安雪莲没注意他。
哦对了，万寿节时，二皇子也是在场的，但同样的，安雪莲完全没注意到有他这么个人。
说实话，二皇子在后宫的存在感，还不如韩肥鸭家的小肥鸭。至少小肥鸭见天的在后宫里晃悠来晃悠去的，据说最近吵着闹着要去汤池里玩，被雅妃断然拒绝后，貌似在闹绝食呢。
安雪莲打赌她忍不了两天的，但事实比安雪莲想象中的还不如，小肥鸭别说两天了，两顿都忍不了。
再说回二皇子……
“他如今在哪儿？偏厅候着？”安雪莲也没太在意，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顺口道，“那让他进来吧。”
庶子要给嫡母拜年行礼，放哪里都是合理合法的，假如她这个嫡母不同意，反倒是她的不是。
很快，二皇子便进来了。
因为没想出门，安雪莲只着了一身常服，没了往日里的雍容大气，有的只是慵懒和不在意。
没错，就是这样。
安雪莲真的不在意二皇子，事实上她连太子也没太在意，甚至于谢昼在她心目中其实都没太重的份量。好在，无论是谢昼还是太子，都极为善于脑补，在他们心目中，愣是将安雪莲塑造成了情深义重但又不舍得他们辛劳的好妻子、好母亲。
也行叭。
面对二皇子时，安雪莲也是这么个态度，淡淡的看着他给自己行礼问安外加拜年。
然后……
安雪莲示意锦绣给赏赐，这玩意儿也是人人都有的，皇子们的一般都是跟文房四宝相关的，公主们则多是锦缎。如果是嫔妃们，则是按照份位不同给价值不同的首饰。
给二皇子的，是一方名砚，反正看起来应该还挺值钱的。
不过也不必心疼，逢年过节，安雪莲都能收到不少底下的孝敬，以及谢昼给的赏赐。偏她只需要给后宫妃嫔并皇子、公主们赏赐，最多也就再算上娘家人，每年都可以结余不少好东西。
得了问安，又给了赏赐，安雪莲就等着人主动告退。
可二皇子就是不肯走，扯东扯西的一通扯，不止问候了皇后本人，也问候了太子……
安雪莲就纳了闷了：“你跟岚儿应该见面挺多的吧？本宫也不知道太子最近如何，他还没过来给本宫请安。”
二皇子面露惊讶，但因为太惊讶了，反而让人倍感奇怪。
“大哥他竟是不曾来给母后请安吗？这是为何？朝堂中并不繁忙，小年之后更是封了笔。按说，大哥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儿的。”
安雪莲并不觉得有多奇怪，她上辈子放假的时候，哪天不出去浪了？平常要上课要写作业，摊上寒暑假不浪翻天才叫怪了。更别提这辈子的御学简直就是挑战人类极限，一年到头竟然只有过年这几天能休息，不跑去外头浪，反而跑来她这边……
太子又没病！
“大概是出去玩了吧。”安雪莲很是没所谓的回道。
不想，二皇子却眉头紧皱，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
安雪莲更纳闷了，她确定自己跟二皇子不熟，甚至连原主都跟这位不太熟悉。这是当然的，也许她是出于懒，原主对谢昼那是真爱啊，试问哪个人愿意跟深爱着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熟络了？原主一点儿也没有受虐狂的征兆。
“太子不爱往鸾凤宫来。”安雪莲随口回了一句，坐等二皇子开口，反正她是不准备主动发问的。
果不其然，二皇子在等候片刻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他……他可能是在毓霖宫里陪伴大嫂吧。”
“也许吧。”安雪莲心说，傻儿子才没那么好的耐心，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什么都比女孩子来得有吸引力。不过她也没对二皇子多说，只是好奇于二皇子到底是来干嘛的？
说是请安，可都已经请过安了，还要干嘛？
要说是离间母子情……不好意思，就她跟太子的塑料母子情，已经用不着特地离间了。
二皇子踟蹰了很久，到底还是没说出原因来，不久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他是走了，却是给安雪莲留下了满肚子的狐疑。
年关里来请安是常事，但莫名的停留这许久，就显得极为不寻常了。
要不是二皇子比太子还小了半岁，而自己这个年岁搁在古代完全已经是徐娘半老了，搞不好，安雪莲还能怀疑他暗恋自己。
不然，什么事情会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出口？

第136章
安雪莲甚至还代入了一下自己,她上辈子也是要给亲戚家的长辈问好的，哪怕问了好能拿压岁钱，讲道理,她也很不耐烦，每次都是她问好对方给压岁钱她秒速告退，当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停留。
所以将心比心……
不对呀，二皇子这个更夸张了，她上辈子起码是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伯伯舅舅阿姨拜年问好，实打实的正经亲戚。可她之于二皇子,是嫡母啊！
偏巧,就在二皇子离开后不久,锦绣过来说,雅妃带着大公主来给她请安了。
安雪莲正有事儿要问,赶紧让她们进来。
只有雅妃和大公主，并没有三胞胎小皇子，因为他们还太小了，这会儿天气又极冷，哪怕出入有车辇,也不适合太小的孩子出门。
“哟，大公主的绝食活动结束了？”安雪莲一看到胖成球的大公主，就想起了早先那个事儿，“饿了几顿了？”
“两顿！”大公主鼓着腮帮子抢先回答道，末了才想起来母妃的叮嘱，赶紧添了一句,“回母后的话,嫣儿饿了两顿呢。”
“那是怪可怜的。”安雪莲瞥了一眼满脸绝望的雅妃，“她要去泡汤就让她泡呗,大不了带她去小汤池里，这有什么呢？小孩子想要什么，你给她就是了。”
闻言，雅妃更绝望了。
这话真耳熟啊，就跟她向谢昼告状时，谢昼回给她的一模一样。当时谢昼也是这么说的，她要什么你就给她啊，你没有的，朕给啊！
雅妃有理由相信，她的大公主之所以这么熊，全都是被惯坏的！
可她不敢怼谢昼也不敢怼安雪莲。
“正月里再带她去吧。”雅妃无可奈何的妥协道。
说话间，锦绣已经将赏赐拿上来了，安雪莲转了转眼睛，让锦绣带大公主下去，只说去尝一尝鸾凤宫的点心味儿好不好。一听这话，大公主想也不想就跟着下去了。
等孩子走了，安雪莲才说了方才那事儿。
她总觉得二皇子不怀好意，偏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对二皇子的了解都太少太少了。已知的条件太少了，导致她压根就没办法推测真相。
只这般，安雪莲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雅妃，又道：“不知是不是本宫多心了，总觉得他像是在挑拨离间。可问题是，本宫和太子……”还需要挑拨吗？
雅妃一听就来劲儿了：“二皇子啊，他老惨老惨了！”
“什么？”
“娘娘别是不知道吧？二皇子虽然已经大婚了，可他一没有爵位，二没有差遣。就好像皇上故意涮他玩似的，把他丢出宫去，就完全不管他了！”
“他没有爵位这个事儿本宫知道。”
封爵位可不是小事儿，那绝对是会闹得人尽皆知的，尤其还是同辈中第一个封爵的，完全没可能不曾耳闻的。
但后面那个：“你说他没有差遣？那他如今在做什么
？”
“在御学念书啊！”雅妃很是惊讶，“娘娘您还真的是不知道啊？御学里的先生都是饱学之士，二皇子如今也不过才十五岁，正是做学问的好年岁。所以，哪怕他已经离宫建府了，仍然还在进学。”
都结婚还要继续念书？？？
安雪莲惊呆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二皇子特地跑过来给她请安拜年，还说了这许多有的没的……他图什么？
“难不成他是打着让本宫帮他说话的主意？不想继续读书了？想要个差遣？可他应该知道吧？后宫不得干政，况且本宫凭什么要帮他说话？”
安雪莲想不通。
兴许在外人看来，帝后和睦，谢昼平日里也很看重她，一般她提出来的事儿，多半情况下谢昼都是应允的。但事实上，这并非谢昼对她有多宽容，而是她在做事之前，明确的知道谢昼的底线在哪里。倘若是超越底线不被允许的事儿，她压根就不会去做！
像在后宫搞个游戏室，弄个膳食厅，还有汤池……那个不算，那个谢昼以为是给他的福利。
反正，这些都还算是小事儿，搁在普通人家里，当家主母想给自家换个摆设，甚至给家里换个装修风格，都是属于琐事范畴的。只要是志在四方的当家人，都不会管那些鸡零狗碎的琐事。
可干政明显不是啊！
安雪莲疯了才会去挑战谢昼的底线，关键她图啥啊？
“总觉得本宫和二皇子，总有一个是傻子。”安雪莲吐槽道。
雅妃当下接口道：“那肯定是二皇子啊！皇上都摆明了拿他当弃子了，就他没有半点儿自知之明。”
的确，谢昼的作为太明显了，光头皇子不算什么，已经大婚还去御学念书就很说明一个问题了。古时的人早熟得很，况且既已大婚便是成人了，念书什么的，本来就只是敲门砖。再说了，皇室压根就不需要所谓的饱学之士。
谢昼本人就不是，他的文采很是一般。估摸着，也就秀才那一档次的。
安雪莲此时也明白了：“二皇子是注定要当弃子的，他和太子的年岁太接近了。”
哪怕将来有朝一日，太子确实被证明不适合当储君，那也绝对不能是二皇子。谢昼的儿子多得是，现如今就已经有九位皇子了，他才三十几，想来以后肯定还会有皇子的。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没必要培养二皇子。
假如太子能耐，留着二皇子只能给太子平添隐患。所谓的贤王，只能是跟太子关系极为和睦的，且对皇位无所图的。
反过来，若是太子无能，谢昼有的是时间再去培养一个继承人，完全没必要将时间精力耗在二皇子身上。
所以那位注定是弃子了。
安雪莲是想明白了，就是不知道二皇子本人能否想通了。
目测，好似是不能的。
“我知道了！！”雅妃忽的一声大叫，然后瞬间捂住了嘴巴。
“知道
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反正甭管将来如何，除非你还能再怀且保证生的是皇子，不然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儿，跟你的关系都不大。”安雪莲淡定的说道。
雅妃一想也是，横竖她都上了皇后的贼船了，现在下船明显已经晚了，真要下船，估摸着跟跳海自杀也没啥区别了。
当下，她只悄悄的挪步过来，压低声音在安雪莲耳边说：“娘娘你说，二皇子会不会想再给自己换个娘？”
安雪莲：……啥玩意儿？
“前些年，您在病中可能不知道。庄妃过世后，关于二皇子和二公主是否过给力昭仪养的事儿，其实是询问过他们的意见的。当然，二公主那会儿才刚出生几天，她那头就不说了，但二皇子是问过的。”
“皇上问过二皇子是否愿意过给力昭仪？”
“对。”
“那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但凭父皇做主。”雅妃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这就好比闺阁时，父母帮着相看了一桩婚事，拿着帖子来问你愿不愿意。若是不愿，自是说还想多陪伴父母几年，若是愿意，便说但凭父母做主。”
安雪莲很是惊讶的看了雅妃一眼，心说没想到看着傻乎乎的雅妃居然还有通透的时候。
撇开这个念头不提，雅妃说的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凡二皇子当时心有不愿，都没必要断然拒绝，只要稍稍透露出一丝不情愿来，以谢昼那个性子，大概率不会勉强他的。
想要给当时的丽妃提份位，用养育公主有功的借口就够了。况且，丽妃那会儿还年轻得很，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生。假如她将来生了，若是公主，那两位公主一起作伴是不错。可若是皇子呢？前头还有一个，岂不是尴尬？
当然，对于当时的丽妃来说，将二皇子记在自己名下，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哪怕她将来生了儿子，前头也不会给她添多少麻烦，大不了她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亲儿子身上。假如没儿子，有个非亲生的二皇子也不错。
但对于二皇子来说……
他当时会点头，应该是迫不及待的想给自己换个妈吧？
“其实，当初庄妃的死是另有蹊跷的吧？”安雪莲看向雅妃，“本宫不是说她是被人所害的，但她前脚刚走，皇上后脚就将她的孩子过给了别人。二公主也罢，她才刚出生，的确需要人照料。但二皇子呢？若非皇上彻底厌弃了庄妃，只怕是连问都不会问二皇子吧？”
雅妃其实也不太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但谢昼对于庄妃的厌恶却是实打实的摆在台面上的，这个她是知情的。
确定了安雪莲的想法后，雅妃又说了一个事儿：“皇上极为厌恶庄妃，这事儿不止在后宫有很多人知晓，就连在宫外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只是皇后娘娘您当时病重，再说了，您一贯都是听从皇上的话，既是皇上厌恶了庄妃，想来您肯定是站在皇上那边的。怕是因为这个原因，您身边的人不曾特地说起。”
安雪莲没太纠结帝后
一心这事儿，只问道：“你说宫外的人也知晓？”
“是的，如若不然，庄妃的娘家人又怎会在她尸骨未寒之际，就送了她的胞妹入宫呢？”
“结果，皇上这人是，朕做得你们做不得？”安雪莲顿时哭笑不得，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二皇子会成为弃子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谢昼厌恶庄妃，所以想将庄妃的儿女过给其他妃嫔。但他又不能忍受身为亲生儿子的二皇子对庄妃厌恶，因此过是过了，却从此将二皇子视为了弃子。
啧啧，双标狗谢昼。
好在跟二皇子一样凄惨的，还有庄妃的娘家以及她胞妹，都被双标狗划到了弃子范畴内。
真惨。
不过换娘这个事儿……
“本宫只恨不得连太子都不是我儿子，他还想换个娘？”安雪莲终于明白了二皇子吞吞吐吐为何了，可就是因为她明白了，她才更……更不明白了。
雅妃也不明白：“为何娘娘不希望太子是您的儿子？”
“你想啊，假如太子不是本宫生的，那本宫还有什么顾虑呢？吃好喝好玩好，得闲了各种搞事，反正又不需要为儿子考虑的。再说了，就算没有太子，本宫也是皇后，反而会因为无子让皇上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对了，无子又如何？甭管百年之后是何人继位，都不会对付一个无子的皇后。”
安雪莲说着，长叹了一口气：“儿女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啊！还好，本宫的债主只有一个，不像雅妃妹妹你……”
雅妃惊呆了。
不由的，她掐指一算，一个大公主外加三胞胎皇子。娘呀，她的债主怎么就那么多呢？她上辈子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没干，光顾着欠债了？
当即，雅妃就不好了。
不多会儿，她浑浑噩噩的离开了鸾凤宫。
锦绣一脸焦急的冲进来：“娘娘！雅妃娘娘人呢？”
“走了呗。”安雪莲诧异的挑眉看她，“怎么着？本宫还非要留她吃饭呢？她自个儿会去膳食堂吃饭的，大不了就是拿了本宫的份例菜呗。”
“不是。”锦绣急得直跺脚，“雅妃娘娘她、她……”
安雪莲奇道：“她怎么了？”
“她把大公主给忘了！”
这就很尴尬了。
雅妃肯定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但方才安雪莲让锦绣把大公主带下去时，跟着一起过去的还有大公主跟前伺候的人。等于说，雅妃一个人出去后，跟前的人见大公主和身边的人都不在，只怕以为是雅妃将人留下了。
当然，重点还在于雅妃那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得跟前的人压根就不敢说话。
这也很正常，别看雅妃一直都傻乎乎的，但她在手下人面前的威信还是非常高的。宝韵宫更是在很早以前，就是她的一言堂了。
结果就是，她把大公主丢了，还没人敢提醒她。
安雪莲嘿嘿一笑：“把大公主带过来。”
等大公主过来，安雪莲就逗她：
“雅妃把你给忘了，你要不要干脆给自己换个娘？你看本宫如何？”
大公主：……
二皇子绝不会想到，他做梦都在想的事儿，放在大公主身上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可惜的是，大公主不是他，人家一点儿也不领情。
只见大公主环顾四周，确定她母妃真的不见了之后，顿时瞪圆了眼睛……
安雪莲在心里默数“三二一”，紧接着就听到“哇”的一声大哭，大公主哭着说要去找她父皇。
万幸的是，雅妃也不至于缺心眼到这个地位。离开鸾凤宫没多久，她就想起来仿佛忘了什么……
“啊！我把嫣儿给忘了！完了完了，她一定能搞死我！”雅妃都顾不上骂跟前的人，心急火燎的往鸾凤宫里赶，结果人还没到，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哭声。
雅妃好绝望啊！
“嫣儿不哭啊！母妃这就来了！”
大公主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随后死鱼眼一般的看向雅妃：“居然把我忘了，居然还能把我忘了？……你咋不把你自个儿给忘了？都那么大的人了做事儿还丢三落四的，连我都能给忘了，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究竟在想什么！”
雅妃：……
这话好熟悉啊，熟悉的好像就是她曾经说出口的。呃，她以往日常训跟前宫女嬷嬷时，就是这个口气这个说辞。
再看安雪莲，她已经笑抽了。
“有个胖闺女真好啊！比蠢儿子好太多太多了！”安雪莲笑得肚子疼，“要不雅妃咱们换一换？本宫拿太子跟你换大公主，太子都长大了，不用操心了，你赚翻了！”
雅妃才不上当，上前就过来拽大公主：“嫣儿咱们走！”又对安雪莲道，“想要胖闺女，娘娘您可以自个儿去生啊！”
结果，本来已经打算跟着走的大公主，突然就罢工了。
方才安雪莲说“胖闺女”的时候，她还没太大反应，等轮到雅妃说这个词儿时……她突然就悟了！
“我很胖吗？”
安雪莲和雅妃齐刷刷的点头，并非常肯定的道：“胖！”
大公主基本宣布自闭。
关键时刻，有人来救她了。
太子不知何时进来了，被眼尖的大公主发现后，立马被问道了跟前。
“太子哥哥，你说我胖吗？”
“胖！”太子重重的点头，还斩钉截铁般的说道，“你太胖了，真的很胖很胖很胖！”
大公主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好了，气呼呼的转身就走。雅妃赶紧追了出去，临走前递给安雪莲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安雪莲回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本宫好得很！
太子等其他人出去后，一脸复杂的看向安雪莲：“母后，方才儿子听您说，想将儿子跟……母后您是嫌弃儿子吗？”
dei！dei！dei！
安雪莲不怕的，就算真的被人逮了个正着，她也完全没有任何心虚。她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尽是悲伤，语气里满是落寞。
“连二皇子都知道过来探望本宫，情真意切地对本宫好一番关怀慰问，唯独本宫的亲儿子，一年到头却见不着几次面。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说到动情处，她还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只是本宫心里难受，唉！”
太子被震住了：“母后！”
“罢了罢了，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岚儿你不必挂心。”安雪莲见好就收，还开口安慰太子，“至于二皇子嘛，他也是好心，见你忙于政务无暇关怀本宫，这才替你来问候了一番。本宫明白的，本宫怎会不明白呢？”
不是啊，你明不明白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太子没听明白啊！
“二弟他……”
“那不重要。”说是这么说的，不过安雪莲还故意显摆了一下，“那孩子是真实诚，心地又善良，见本宫闲得无聊，还特地抽空陪本宫说了一会儿话。那孩子人真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她忘了那逼崽子叫啥名儿了，只能以那孩子来代替了。
底下，太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第137章
当下,太子并未多言，只是将此事牢牢地记在心下，又同安雪莲说了几句话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可这一次,太子并未像往常那般,很快就离开鸾凤宫。而是在退出了正殿之后,立马去了侧殿，他以前的居所。
虽说宫内的每个皇子都会在六岁之后前往皇子所居住,但一般来说，后宫还是会给他们保留以前的居所。当然,除非是母亲份位不够高,或者居所实在是不够的。不过,这在鸾凤宫显然是不存在的，反正太子的居所至始至终都是保留着的，且常年都有人细心打扫收拾。
搁在安雪莲还未曾穿越过来前，原主也还未病重到卧床不起时，原主还会三不五时的去太子以往的住处瞧一瞧,已解思念之苦。
原主还不止思念太子，她还会拿着谢昼以往赏赐或者用过的物件，来个睹物思人。
等轮到安雪莲时……
算了吧，是御膳不好吃,还是游戏不好玩？睹物思人什么这种事儿，还是等谢昼含笑九泉以后再说吧。
且不提安雪莲，单说太子离开正殿之后,径直回了他先前的住所,招来宫女问话。
按理说，像皇后宫中事务,是不能随意透露的，哪怕对方是太子也一样。但这不是安雪莲不走寻常路吗？她一早就猜到太子想搞事，那就搞呗，生在皇室之中，要么搞事要么被搞，怎么看这辈子都跟平淡安详的生活无缘了。
有了安雪莲的吩咐后，宫女装作很勉强的样子，告诉太子，今个儿早些时候，二皇子来给皇后请过安了。再问得细致一些，宫女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她必须不知道啊！二皇子给安雪莲请安那会儿，殿里虽也有人在，可听了全程并且敢说的，只怕唯有锦绣一个。
再之后，太子没有直接去找锦绣，而是回到毓霖宫后，让他的奶嬷嬷，也就是原本跟了安雪莲多年的心腹，过来探探情况。
安雪莲全程追踪着，不免有些好笑：“本宫还以为这辈子跟宫斗无缘了呢，没曾想，还能在小辈儿身上体会一把宫斗的感觉。啧啧，太子也能耐，居然还能想到迂回政策，派他的奶嬷嬷过来问事儿。”
锦绣小心翼翼的看向安雪莲，试探着道：“娘娘您应该不至于信了二皇子的话吧？”
“锦绣啊！”安雪莲唤了她一声，随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宫有理由相信，你这是在骂我。”
什么叫做不至于信了二皇子的话吗？她脖子上那玩意儿可不是摆设。
再说了，二皇子套路吧，对于安雪莲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这不就跟专门骗老年人钱财的骗子差不多？不就是先打着陪伴老人给予关怀的幌子，然后逐步得到信任，最终骗取钱财吗？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二皇子到底不是专业骗子，手段太差了不说，还没耐心。人家专门骗老年人钱财的骗子，前期投入可是不少，还会放长线钓大鱼，甚至有谋划个一两年，才最
终下手的。
二皇子啊，还是不够专业。
等等！
安雪莲恍然大悟：“不对啊！二皇子他这是拿本宫当什么了？老年人？”
芳龄三十三，搁在后世还能被成为大龄少女的安雪莲啊，头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怒意。
他娘的小逼崽子，居然拿她当七老八十的老年人看？
能耐了嘛！
锦绣这会儿已经乖乖的跪在地上，缩着脖子低垂着头，一副“我是无辜围观群众”的表情。
安雪莲白了她一眼：“该胆大的胆子贼小，不该胆大的胆子贼大！”
其实，关键还不在于二皇子拿安雪莲当成好哄骗的老年人瞧。而是在于，二皇子所图的完全不是丁点儿钱财，而是……
可以嘛！本事不大，野心不小！
安雪莲摆手让锦绣起来，想了想又道：“你把二皇子的图谋委婉的跟太子的奶嬷嬷说一下，记得别提本宫。非要提到的话，记得把本宫塑造成一个不谙世事天真善良又特别容易被人哄骗的可怜老母亲。”
锦绣飞快的看了安雪莲一眼，嘴上倒是老老实实的说着是，心下却是……
不谙世事？
天真善良？
还特别容易被人哄骗？
可能是中午吃多了，锦绣微微有些反胃。不过，那句老母亲她倒是赞同的，心下还十分可惜，太子妃都已经嫁进来将近一年了，竟是还不曾有身孕，这要是太子妃抓紧一点儿，搞不好皇后娘娘就该自称老祖母了。
得亏安雪莲不会读心术，不然……
反正得了吩咐的锦绣，稍晚些时候，故作为难又吞吞吐吐的跟太子的奶嬷嬷说了一些事儿。后者面沉如水，离开的时候，那个背影瞧着哟，就跟打算赶赴战场一般，那叫一个杀气腾腾。
等做完这些个事儿，锦绣再度回到了安雪莲身边，迟疑着问：“娘娘为何要将这事儿透给太子知晓？二皇子……但凡娘娘觉得他还不够规矩，使个人教教他规矩又如何？”
安雪莲再度翻了个大白眼。
她让人教导二皇子规矩？且不说这要是叫人知道了会说什么，哪怕没有任何人对此感到任何异样，那她又图什么？帮力昭仪教育孩子？她吃饱了撑着！
“太子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面对人生的阴暗面了。再说了，二皇子算得上劲敌吗？他要是连二皇子都对付不了，以后碰上旁的事儿，又该如何？”
安雪莲摆出了一副虎妈的模样来，一本正经的表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样。孩子啊，就应该亲自面对困难，有道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锦绣：……
乍一听是挺有道理的，可仔细一琢磨，咋就这么奇怪呢？
不过，考虑到那是皇后娘娘，锦绣深以为，身为一国之后，皇后娘娘应该不是闲得没事儿干拿她寻开心的。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除夕。
这天，安雪莲是难得起了个大早，当然这不是出自于她自愿的，只是纯粹的没办法。谁让她是皇后呢？得接受宗妇命妇的叩首拜岁。
基本上，从除夕到正月初五，这段时间里，安雪莲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还好还好，一年到头也就忙活这几天，想想接下来足足有一年可以休息，安雪莲的心情还是很快就转晴了。
然后，到了晚间，她又黑了脸。
除夕宫宴嘛，她一早就给谢昼以及皇室宗亲、勋贵重臣们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还暗搓搓的苍蝇搓手般的期待着。结果，没想到的是，她给别人准备了大惊喜，别人也给她准备了大惊喜。
这世上的双标狗又不只有谢昼一人，别看安雪莲平日里喷起谢昼来毫不心软，轮到她自己时……
龙配龙，凤攀凤，狗子配狗子。
面对着底下的皇室宗亲、勋贵重臣们，安雪莲黑着脸冲着二皇子放冷刀子。
二皇子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在宫宴开始后，坐在二皇子身侧的二皇子妃拿帕子捂着嘴。本来，也没人死死盯着二皇子妃看，今晚的歌舞节目还没开始呢，所有人都是看向帝后的。
结果，二皇子突然间出列了，主动替二皇子妃告罪。
他说：“父皇母后，儿子实在是抱歉，儿子的正妃有孕了，这才有些失礼。”
安雪莲：……
小逼崽子！
在场的没一个是傻的，呃，也不能这么说，像大公主就是真傻，纯天然的那种，一点儿也没装。但总得来说，宫宴上的众人都还是带了脑子过来的。
听到二皇子这话，又瞥了一眼已经羞红脸低着头的二皇子妃，顿时众人心里有了数，只无声的交换着眼神。
安雪莲直接没吭声，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不过因为她在公众场合一贯都是这般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只道皇后不愧是皇后，端庄又大气。
殊不知，安雪莲在心里问候了二皇子的祖宗。
甭管安雪莲本人是怎么看的，在外头看来，所有的皇子公主那都是她的孩子。所以，一旦二皇子妃诞下孩子，她就真的要荣升为老祖母了。
本宫还是个宝宝呢，本宫一点儿也不想升辈分！
谢昼的表情也不是那么好看，不过他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表态，倒也没迟疑太久，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笑容：“无妨无妨，崇儿你坐回去吧。”
跟宝宝心态的安雪莲不同，谢昼倒不是因为即将升任祖父而不开心，他只是十分得遗憾。
该怀的不怀，不该怀的偏偏就怀上了。
到如今，也就只能盼着二皇子妃怀的是个女孩儿了。
这厢，安雪莲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儿，谁让她是个心大的呢？反正眼不见为净嘛，二皇子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因为皇子公主们都是坐在一块儿，而后宫嫔妃们则是坐在另外一边，安雪莲只需要将目光投向……
偏就在这时，苟昭仪又出来刷存在
感了。
安雪莲脸色瞬间又黑了，心说，坑人者人恒坑之，这话多少还是有点儿道理的。毕竟，自打她穿越以后，每次除夕宫宴都要搞出事情来，而如今轮到别人搞她了……
很不爽怎么办！！
苟昭仪显然没意识到从她出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安雪莲往死里得罪了。她这个情况跟二皇子还不同，说白了，哪怕二皇子已经大婚，搁在这群古人眼里早就已经是成年人了，可到底他今年也才十五岁，当然到明天就十六岁了。安雪莲是不喜二皇子，却也不会真的出手对付他。
绝不是因为懒，真不是。
可苟昭仪呢？
安雪莲默默的翻出了心里的小黑账，记下了苟昭仪的名字。
此时，苟昭仪已然开了口。
“皇上！妾有一事不吐不快。”
谢昼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是谁。”
苟昭仪：……
众妃嫔：噗哈哈哈哈！
谢昼当然不可能真就不认识苟昭仪了，可他明显就是想落对方的面子。不过，话都是点到为止的，谢昼很快就又说：“退下吧，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基本上，到这份上了，但凡有点儿眼力劲儿的人就该老老实实的退下了，毕竟谢昼再狗，那也是皇帝。
可苟昭仪显然在此时已然忘了她自己姓啥，愣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选择再度开口：“皇上！妾有一话不得不说！您既已将力昭仪贬为了昭仪，那她怎能同时抚养三位皇子公主？她只是个昭仪啊！依着宫规，唯有嫔以上者才有资格亲自抚养孩子。”
苟昭仪的语速非常之快，更难得的是，她在缺了门牙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口齿清晰的将话说完，而且她开口时，是刻意低着头的，不妨碍说话的同时，也没让别人看到她少了门牙。
安雪莲心说，这应该是私底下练了蛮久的吧？跟德云社练的？
她还能在心里逼逼，身畔的谢昼已经脸黑如锅底了。
可不是吗？苟昭仪这个话，明着像是将矛头对准了力昭仪的，可仔细一品，这分明就是在说谢昼的不是。
要么就是谢昼不遵守祖宗礼法，擅自让力昭仪亲自抚养孩子。
要么就是谢昼这么大的人了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将人家有儿女的贬斥为昭仪。
甭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谢昼都有错。
可皇帝能有错吗？这要是摊上一个宽宏大量的，那兴许还凑合，可谢昼这么小气巴拉的一狗子……
饶是谢昼还未开口，安雪莲已经提前给苟昭仪点上了一整排的蜡。
“照你的意思，朕应当如何做呢？”许久，久到底下的众臣们都忍不住想要跪下时，谢昼终于开了口。
跟苟昭仪那飞快的语速不同，谢昼这话说得相当得慢，隐隐有一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的感觉。
苟昭仪愣住了。
在她原先的预想之中，谢昼应该会立刻发作力昭仪才对，将
她的孩子们都夺走。当然，苟昭仪还没有脸大到认为谢昼会将力昭仪的孩子让她抚养。说白了，她不是为了利益出手的，而是单纯的为了报复。
报复力昭仪当初给了她的那一巴掌，将她打伤也罢，偏就将她的门牙打落，弄得她破了相，再也不能服侍谢昼了。
身为后宫嫔妃，连服侍皇上的资格都没有了，无疑是剥夺了她的将来。如果她是有孩子的倒也罢了，偏生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横竖已经这般了，至于昭仪会不会再降份位，对于苟昭仪而言已经无所谓了。她如今最期待的，就是力昭仪轮到她这般境地。
可谢昼这话的意思……
见苟昭仪迟迟不曾开口，谢昼冷哼一声：“说啊！方才倒是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这会儿又变成哑巴了？你倒是说说看，依你看，朕要怎么做才……呵呵，才能让你满意呢？”
苟昭仪浑身一颤，她终于明白了，她惹恼了谢昼。
谢昼平生最反感的就是被人指手画脚，以前面对先帝时，那他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怨气，也只能忍着憋着。可他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了，居然随便来个小嫔妃都敢对他指手画脚？
“朕让你说！”
苟昭仪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又因为谢昼那话语气太重了，旁边的皇子公主以及后宫妃嫔们纷纷离座跪下，自然底下的勋贵重臣也不例外。
安雪莲倒是没跪，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皇子公主们。
因为她坐在高座之上，等于底下人其实有个什么小动作她都是能看清楚的。这就好比她上辈子还在上学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是将下面学生狗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的。
居高临下，这角度特别赞。
赞到什么程度呢？当苟昭仪再三表明昭仪不可亲自抚养孩子时，二皇子面上的神色明显不对，没有愤怒也没有疑惑，当然更没有欣喜，就是那种特别平静的表情，就仿佛苟昭仪说的压根就不是他的养母，而仅仅是在谈论今个儿的天气情况。
倒是紧挨着大公主坐的二公主，面上露出了惊惶的表情，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看力昭仪。
没错，这次二公主也出席了除夕宫宴。
算起来这还是二公主头一次参加这般场面盛大的宴请，她看起来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一直悄悄的拽着大公主的手。从安雪莲的角度看过去，大公主好几次要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时，都伸到一半卡住了，就看到她扭头去看二公主，随后才得以伸出手拿到点心。
而此时，随着众人的跪下，二公主已经快哭出来了。
“今个儿是除夕之夜，朕本来是想着与众臣同庆除夕，没想到出来个这么没眼力劲儿的！”
谢昼语气相当得不好，见他这般，安雪莲也坐不住了，甭管怎么说，苟昭仪都是后宫妃嫔，而她最重要的责任就是掌管后宫。
安雪莲起身请罪，不过神情却是一派轻松：“皇上勿恼，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昼不解的看过来，他身为皇帝肯定不能
跟一个小小的昭仪过不去，可他认为皇后素来跟他一心，所以才故意这般表态，相信今天过后，皇后应该会给苟昭仪一个深刻的教训。
就听安雪莲又道：“力昭仪虽然方方面面都不出众，几乎谈不上有任何长处，但有一点还是很不错的，那就是她很会教养儿女。”
力昭仪：……
谢昼：……
不用证据了，你肯定是在骂她！
安雪莲继续往下说：“正巧，二皇子妃有了身孕，皇上何不借着这个天大的喜事儿，给力昭仪升个份位呢？”
力昭仪：这个可以有！！
哪怕她没有开口说话，那两眼亮晶晶的哟，只怕这会儿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跳起了秧歌。
谢昼刚开始微微一怔，随即他就悟了。
要惩罚苟昭仪最好的方式，压根就不是降了她的份位，而是让她最期待的事情彻底落空，甚至比落空更惨一些，直接来个反向操作。
“嗯，正值除夕宫宴，朕忽闻二皇子妃有喜，感念力昭仪育儿有功，特赐力昭仪为力嫔。”
口谕也是圣旨，有了谢昼的这番话，力昭仪……哦不，力嫔成功的升回了嫔位。
力嫔当即感激涕零，忙不迭的谢恩。
不过谢昼显然没心思应付这个了，让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又让人将满脸不敢置信喃喃自语着不可能的苟昭仪带下去。之后，他扭头看向雅妃。
雅妃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觉得不妙。
“爱妃啊，今晚你会上台吗？朕相当得期待。”
哦，就这破事儿啊！
雅妃狂点头：“回皇上的话，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懿旨，为您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谢昼顿时深感满意。
横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他倒是没再催促，而是让御乐坊再度奏乐，举杯跟众爱卿共贺新年。
他是快落了，可众爱卿快落不起来。
雅妃会表演节目，这个事儿本身就是个鬼故事。
再听听雅妃方才说了些什么，她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这下子，喝着杯中酒，众臣们魂不守舍，就仿佛这将是他们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杯酒。
来！
干了这杯酒，黄泉路上也好有人作伴！
他们不想要惊喜呜呜呜。
要说众臣们从听到雅妃那话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什么二皇子妃怀孕，什么力昭仪力嫔的，对他们来说，前面的事情都已经彻底得翻篇了。
如今的他们，满脑子都是雅妃的身影。
雅妃的duangduang舞，雅妃的劈叉舞，雅妃的升天舞，当然还有雅妃的载歌载舞……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彻底忘怀了的记忆，就好似陡然间复苏了一般，全都不由自主的从脑海深处的记忆里蹦了出来。
最可怕的是什么呢？大脑啊，它是自动剪辑的，关键它没把可怕的记忆销毁，反而将雅妃那些“经典
”的歌舞节目里的最洗脑的画面，剪辑到了一起。
duangduang~！
看我给你们表演个劈叉！
横劈叉！竖劈叉！劈着叉呀，我上天啦！
汴水流~啊哈！泗水流~啊哈！
流、流啊……流到瓜州古渡头~啊！
吴吴吴吴山点点愁~~~
对了，还有那力嫔举大缸以及举人的画面。
众臣们：……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自己？
最可怕的是，这仅仅是过去的记忆！
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过不去的记忆。
一想到，已经创造了这般多惊悚历史的雅妃，都能说出今晚给皇上准备了一个大惊喜，那他们是不是应该提前告退了？还好还好，因为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他们今天出门之前，都吩咐了管家要提前请好大夫。
而这里头，最绝望的就是雅妃的大伯父韩大人了。
他就听到旁边的官员说：“你们府上都请了大夫？这个没用！你们就应该把大夫带到宫门口，让他坐在车里啊！到时候，我被人抬着出去，直接送到马车里头，大夫就可以给我诊治了。”
多么有远见的想法啊！
不是大过年的，你说这话，真的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吗？
韩大人刚想开口，就听到另一人说：“你这法子好，我得学起来。唉，也不是咱们不讲究，这实在是没办法，再怎么着也没有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事儿了。”
“就是就是！要是怕家里的老太太想太多，就别告诉她。咱们呀，肩负着全府上下的希望，咬咬牙撑着点儿，困难总归是一时的，会过去的。”
韩大人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知从何时开始，宫宴上已经没有了女眷的存在。当然，宗妇们还是在的，但重臣们都已经不带女眷入宫赴宴了。
也是，怎么忍心自家媳妇跟着一起吃苦头呢？要苦就苦他们好了。
美酒入喉，化作苦水，生生的往肚子里咽。
“酒入愁肠愁更愁！人生真的是太苦了！”
“来，干了这一杯！”
韩大人：……
算了，他还是闭嘴吧，假装自己不存在就是了。
舞台上，表演还在继续，不过认真观看的人寥寥无几。当然，甭管表演得好坏，他们都完全没有意见。说真的，只要不吓唬他们，哪怕真的表演得很一般，那又怎样呢？
经历了数次摧残蹂躏之后，他们如今对歌舞表演的要求已经放到了最低最低，只要不吓人就好，不吓人就好。
但……可能吗？
因为来年又是大选年了，这次哪怕没有安雪莲的监督，后宫的那些小嫔妃们也都豁出去了，一个两个的都拿出了真本事，想要趁着新人尚未入宫之前，将皇上的心牢牢的拴住。
当然，独宠什么的，这种梦还是别做了，她们也没太大的梦想，也就是想着在来
年大选之前，让谢昼多翻翻她们的牌子，最好能怀个孩子。
就好像周昭仪那样。
周昭仪已经身怀六甲了，不过她这胎挺稳当的，太医也说问题不大。预产期大概是在来年的三月里，正好在大选开始之前。又因为从正月过后，就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儿，因此基本可以猜到，她到时候无论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都能在后宫刷一波存在。
自然，升份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了。
小嫔妃们并不敢拿妃位上、嫔位上的娘娘说事儿，连定目标都是偷偷摸摸的瞄准了周昭仪的。只要能顺便的被翻牌子，怀上之后，便是生了公主，那不还有凉嫔娘娘这个先例吗？最最次，哪怕无法升位，但凡有了亲骨肉，将来的人生可就大有不同了。
在场众人都各有心思，不过特别统一的事儿，再没有人记得二皇子妃怀孕一事了。
二皇子脸色铁青一片，却又不敢叫人看到，只能借着挟菜喝酒的机会，掩饰一二。
可他这种做法，兴许是瞒得过帝后的，毕竟两者之间还是有那么一段距离的。但像近在咫尺的太子，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太子笑得特别喜庆，喜庆都有些冒傻气了，可他毫无所觉，只乐呵呵的跟周遭的人说话。
呃，除了太子妃。
最近一段时间，安雪莲还是挺忙的，甭管怎么说，每到年关里，总是会有一些人递牌子求见。太子妃不敢叨扰皇后，只能悲悲切切的躲在毓霖宫暗自神伤，可眼下有大好机会，能够光明正大的瞧皇后了，太子妃简直就是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皇后猛瞧，就是那种痴痴的看……
太子当然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他只瞥了一眼，就觉得自己没眼看了。
说实话，要不是这是自己的媳妇，他都要以为这傻子暗恋他母后了。瞧瞧这眼神，就跟那种登徒子盯着人家美女猛瞧一般，换个性别的话，她早就被人打死了。
太子不想跟自家傻婆娘讲话，他扭头就跟二皇子勾搭上了：“二弟啊！”
二皇子一点儿也不想搭理他。
这其他人是可以顺利的翻篇了，可唯独二皇子没办法做到。他本来是想着，借二皇子妃怀孕一事，在谢昼跟前刷一波存在感，最重要的是，二皇子妃肚子里的这一个，将是谢昼的第一个孙辈儿。
他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人嘛，本来就会特别在乎第一个。这第一个儿子，第一个闺女，当然还有第一个孙子。
二皇子盘算着，如此一来，只要再有个引头，就能顺理成章的给自己换个妈了。毕竟，力昭仪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太低了，她不配当自己的妈。
引头当然是很容易找的，哪怕二皇子自从大婚之后就离开了宫中，但他每日里都是要上御学的，再加上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怎么着还是有些门路的。兴许想要干大事儿不容易，打听一些琐碎的小事儿还是非常容易的。
譬如，苟昭仪和力昭仪之间的仇怨，以及苟昭仪跑到皇后跟前说的那一席
话……
对于二皇子来说，那是正中下怀。
于是，他使了点儿小手段，想借此达成自己的心愿。
然后就来了个反向操作，将力昭仪拱上了嫔位。
其实这么想想，二皇子和力嫔真的特别有母子相，俩人都是满腹的阴谋诡计，却缺乏相对应的智商。偏生，又格外得擅长反向操作，骚到不行。
太子并不知道二皇子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事儿，可这不妨碍他看不惯二皇子。他只举起酒杯：“来，二弟，干了这一杯。大哥祝福你来年一举夺男。”
话是好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无奈，这位是太子殿下，二皇子纵是心里颇为不满，还是得干了这杯酒，正打算敷衍过去各吃各的，却见太子招呼了一声，让宫女将他面前刚上来不久的两道蜜饯糕点送到大公主处。
皇子和公主的膳食本来就是不同的，太子的就更不同了。像太子让端过去的两道蜜饯糕点，全是大公主跟前没有的。收到这份礼物的大公主眼睛都直了，随即就冲着太子露出了一个缺牙的笑容。
“噗！”太子差点儿没崩住，缺了门牙的苟昭仪是怎么瞧怎么丑，可换成是大公主的话，还是有些可爱……可笑的。
这要咋说呢？
别家姑娘是笑起来真好看，他家的却是看起来真好笑。
万幸的是，大公主没注意到这一幕，她只忙着吃吃吃呢。
至于二皇子，因为方才太子的那一番做派，他下意识的顺着太子的目光看了过去。第一眼，他看到的也是胖成球的大公主，第二眼却是落到了紧紧挨着大公主的二公主身上。
二公主是他的同胞妹妹。
可惜，二皇子一贯不喜这个妹妹，他总觉得，若非因为这个妹妹，他也不至于失去了母妃。甭管那会儿，他父皇是否厌弃了他母妃，但假如母妃还活着，保不准还有翻牌的机会。偏生，他母妃难产死了，死在了他父皇最厌恶的时候。
不由的，二皇子捏紧了杯口，面沉如水。
相距不远的二公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愈发的用力拽住大公主的胳膊。大公主其实已经不小了，她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直接用手抓糕点吃，可二公主紧紧的拽着她的右胳膊，弄得她压根就没办法用筷子挟点心。
最终，忍受不了糕点的诱惑，她自暴自弃的用空着的左手抓起了糕点就往嘴里塞，结果正对上了她母妃那震惊的表情。顿时，嘴里的糕点不香了。
大公主：……qaq
一场宫宴，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谢昼，早已忘了先前的不快，耐心的期待着雅妃为他精心准备的大惊喜。
惊喜其实来得挺快的，在前面一系列不出错也没太多新意的歌舞表演之后，大概也就是酒过三巡，雅妃要准备登台亮相了。
她今个儿的这一身是有讲究的，虽然看似是宫装，但只要到时候将外头的大氅衣一脱，里头的衣裳也能将就着当舞衣。当然，肯定比不上真的
舞衣那般方便的，但她今晚要表演的节目，却跟方不方便没有太大的关系。
“爱妃！”谢昼期待的看向已经起身的雅妃，却不见雅妃去后台准备，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己跟前。
没等谢昼询问出声，突然间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眩，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一般。他以为是方才多喝了两杯酒，也没太在意，毕竟他的酒量还是挺不错的。
而此时，雅妃已经走到了谢昼跟前。
“皇上~皇上，妾想邀请您与妾共舞。”雅妃一脸的羞涩难当，心里却忍不住在骂娘。
……
就在汤池事件之后不久，安雪莲就将雅妃偷偷的叫到一边，仔细的叮嘱再三。
安雪莲说：“皇上他这人吧，他其实特别闷骚，又闷又骚。但是他不说，就是想让咱们拼命去猜。所以你看，本宫说要建造汤池，皇上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亲自督建。这里头的意思，你懂了？”
才经历过汤池事件，雅妃她不懂也得懂啊！
所以，她装作特别懂的模样点点头。
“皇上呀，他其实早就想亲自上台高歌一曲，最好是能跟妹妹你一起跳个舞，可他不是身份特殊吗？雅妃妹妹，你懂得？”
不，这次她选择不懂。
然而，安雪莲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强行让她摁头答应了下来。
……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雅妃心里苦啊，心说万一谢昼不答应，甚至给她脸子瞧什么的，她一定会将安雪莲供出来的。这什么玩意儿啊！身为皇上，最大的梦想居然是上台表演歌舞？
怎么想怎么不靠谱，能答应吗？
当然能。
毕竟……
皇帝谢昼，【智商-10】。
皇帝谢昼，【幻觉+20】。
安雪莲是真的被气到了，想想看，她的汤池她的姐妹团，全被谢昼那狗东西给糟蹋了。这要是都宽宏大量的选择了原谅，那她还不如直接去戴原谅帽呢！
也因此，她终于使出了杀手锏，传说中的降智打击。
“爱妃！爱妃！”谢昼很快就起了身，主动拉起了雅妃的小手，“走，爱妃与朕共舞一曲！”
雅妃：……卧槽！
随着谢昼的上台，勋贵重臣们纷纷选择跳汤碗自杀。真不开玩笑，好几人都忍不住把自己的脑袋往汤碗里摁。当然，在汤碗里溺死的难度太高太高了，最终他们也只是顶着一脸的汤汤水水，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瞪着台上的谢昼。
这一刻，雅妃已经不算什么了。
确切的说，没人再给雅妃一个眼神了，他们都死死的盯着谢昼看，仿若灵魂出窍一般。
此时，欢快喜庆的音乐已然响彻整个宫宴现场，这还是安雪莲提议的，她认为不能把乐师集中在一个地方，而是因为均匀的分布在宫宴现场四周，这样才能真正的体会到立体环绕音。
随着一阵阵乐声，谢昼跟着雅妃载歌载舞。
人在高座上的安雪莲笑得特别开心，她本人没跳舞，却也忍不住在心里跟着音乐摇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
嘿嘿嘿，唱起来了呢！

第138章
不要怀疑,这次的乐曲就是安雪莲友情赞助的。
当然，她上辈子写不来高大上的五线谱，甚至连简谱都写不出来，这辈子对于一看就忍不住睡懵过去的古法记录的乐曲,更是连尝试都不曾,就干脆利索的放弃了。
可谁说不能谱曲就没办法将神曲重现了？
安雪莲是不会写谱子,但她会唱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当着御乐坊老乐师的面,安雪莲连哼带唱的把大概的调子告诉了老乐师。
说实话，在当时老乐师完全是一脸的懵圈，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模样。这也正常,毕竟此时的乐曲都还是属于比较单一的，要么就是行军乐大气磅礴，要么就是宫乐类似的高雅乐曲。
当然,民间还是有自己特色的,可就算是民间好了,像安雪莲哼唱得这般魔性的……
老乐师简直大开眼界,虽然他本人极为不认同,但直觉告诉他，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可不是嘛？以往他们精心准备的乐曲，皇上都是一副不过尔尔的表情。甚至不止是乐曲,还有舞蹈,但凡他们认为已经堪称绝美动人的舞姿，皇上一定不喜欢,反过来他们觉得……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的舞蹈,皇上必会大加赞赏。
由此可见，皇上跟他们是反着来的。
老乐师搁在后世,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国家级别的老艺术家了。可惜，他生不逢时，搁在如今这个年代，不过是供皇室取乐的工具人罢了。他也没有艺术家的气概，很快就点头允诺，一定会将皇后所哼唱的乐曲略加完善后演奏出来。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皇后亲自为皇上量身定做的乐曲，且一听这调子……跟高贵典雅的宫廷乐简直就是处于两个极端，那必然是皇上会喜欢的。
所以，他何必当这个坏人呢？
……
反正经历一番称不上坎坷的过程，这首由皇后娘娘亲自作词谱曲的大作，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那会儿，老乐师还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安雪莲她忘了啊，她倒是记得那个组合的名字，但具体的哪首歌对应的哪个歌名却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也没办法，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铁杆歌迷。甚至于，她压根就认真的学过，反正就这么特别离奇的，学会了。
那时她还在想呢，怎么让她背古诗词数学公式，她就怎么也记不住，就算记住了回头一准儿忘干净。偏生就这首歌，压根就一点儿没费劲儿的，学会了。
因为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那么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性的就是，这首歌分外的洗脑。
那可不？
广场舞名曲呢！
安雪莲在折腾完老乐师后，其实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怎么插手。当然，御乐坊那边自然会将曲谱交由底下人练熟，以期待除夕宫宴上给皇上一个大惊喜。
……
这是以前。
按照原本的计划，虽然曲子是由安雪莲提供的，但歌舞则仍旧由宠冠六宫的雅妃娘娘来完成。可谁知道呢？连御乐坊那边也没想到，雅妃居然会临时搞事情！
雅妃：……
我冤枉啊！我简直比六月飞雪还要冤枉啊！
搞事的人是皇后啊！我就是个背锅的啊！
可惜，没人知晓雅妃心里的悲痛，只将她戴上了罪魁祸首的帽子，还是不允许摘掉的那种。
而彼时，雅妃已经引着谢昼往舞台上去了。
他们并不是径直往舞台上去的，而是一边走一边浪……哦不，是边走边起舞。
假如只有雅妃一个人，哪怕乐曲再怎么欢快喜庆，以她的舞蹈功底，还是勉强能跳出美感来的。可如今，强行加入了一个谢昼，那感觉要怎么形容呢？
天都塌了！
安雪莲是在场唯一一个保持冷静的人，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懵圈的，包括雅妃在内。
“这这这……苍天啊！大地啊！北周危矣！”
摊上这么个**皇帝，确实挺危险的。对于那些战战兢兢为国效力的老臣而言，只怕就算熬过了今天，也得随时准备好辞呈，毕竟当官太危险了，搞不好哪天就被皇帝给吓死了。
也有宗室子弟，如同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的看向谢昼，这其中，作为谢昼的同胞弟弟翊亲王既是最懵的，也是最快回过神来的。
在略微缓过来后，翊亲王忍不住跟着乐声开始摇摆，不过他还是很有底线的，最多也就是身形小幅度的摇摆，一点儿也放不开。
放得开的是谁呢？自是遭遇降智打击的谢昼。
他呀，满脸都是自信，仿佛自己化身成为了天宫的仙娥，舞姿美轮美奂，歌声宛若莺啼。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很快就甩脱了试图引导他走向舞台的雅妃，自顾自的……
往左边转个圈儿~再往右边转个圈儿~
左右左右，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再来一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谢昼很快就找到那种感觉了，就是要有自信，要感情充沛，要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
本来那十分魔性的歌词，被谢昼这个天生五音不全的人一吼……还真别说，更洗脑了。
“我的爱！爱爱爱……爱妃！”谢昼已经登上了舞台，扭头却发现不见了雅妃，忙站在舞台之上，冲着台下的雅妃深处了爪。
雅妃是悲痛的，原本属于她的光芒万丈的舞台啊，就这样被谢昼抢走了。
万幸的是，谢昼还记得她。
那还等什么呢？
上台啊！
很快，这对“感情深厚”的帝妃，就这样在舞台上重逢，一个唱上句，一个唱下句，时不时的再来个合唱，中间还夹杂着含情脉脉的对视。
平心而论，因为今晚的安雪莲只搞了谢昼，并没有对雅妃如何。所以，按理说雅妃今天的歌舞该是正常发挥才对。
但是吧，请
问有几个人能在魔音洗脑之下，还能发挥出正常水准呢？
兴许还真有这样的能人，但雅妃显然不在其中。
伴随着这欢快喜庆的乐声，帝妃二人配合默契的载歌载舞，越跳越开心，越唱越自信。
“什么样的歌声是最呀最摇摆~摇摆~”
眼睁睁的看着谢昼学着雅妃的样子，扭着腰肢撅着翘臀，底下那些心理素质一般的人，一个没忍住，吐了。
万幸的是，谢昼这会儿已经完全沉浸在歌舞之中，全然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
此时的谢昼，仿佛踩在云端之上，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就好似随时都会随风飘去，飞升成仙。而那魔性洗脑的乐声，在他的耳中却是那般的悠扬高雅，亦如仙乐一般。
世界真美好啊……
谢昼是觉得哪哪儿都好，生平头一次尝试舞蹈的他，这会儿当真是开心到飞起。可惜，也就只有他了。
皇室宗亲、勋贵群臣们，他们真的快被搞死或者搞疯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每个人的特质来，基本上呈现快断气状态的，都是一些年岁比较大且平常行事作风都较为迂腐的人。而另外一种，年岁轻或者平日里就浪里个浪的，这会儿却是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原来，歌还能这么唱，舞还能这么跳。
这真是个神奇的世界啊！
……
高座上的安雪莲，坐看着底下人从最开始的崩溃，到后面的麻木，再慢慢的习惯了，最终要么撅过去了，要么就忍不住跟着乐曲一起摇摆了。
可以呀！
这帮古人的心理素质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既如此，看来下次还应该再加点儿料啊！
安雪莲已经魂游天外了，她想的是来年的大选。虽说要选到合心合意的秀女很难，但假如将条件设定为善歌舞的话，那问题应该不大了。
只要多弄点儿善歌舞的秀女入宫，到时候可以安排一个方队嘛，大家来个广场舞大赛，谁若是获得最终的胜利，奖励……
奖励谢昼一枚？
这仅仅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还没等安雪莲仔细雕琢完善，一曲终了了。
也正常，就算安雪莲让老乐师往长了弄，可再长也不过一刻钟罢了。这要是再长一点儿，且不说谢昼会不会跳得断了气，她觉得底下的这些勋贵群臣们得先凉一半。
事实上，就这一刻钟的歌舞，已经让不少人下定决心要告老了。
差遣再重要也没有小命来得重要，对吧？
随着乐曲终了，谢昼意犹未尽的挽着雅妃站在台上，看他那样子，一时半会儿的还不想离开舞台。面对忽的安静下来的众人，谢昼朗声宣布。
“朕认为，今晚最佳节目，当属朕跟爱妃的歌舞！其中，又以朕为最优秀。所以，今年除夕宫宴的头筹由朕夺得！”
谢昼是一点儿也不心虚的，他是真情实感的认为自己最优秀了，虽然在安雪莲看来，他只
是最秀而已。
听到他这席话之后，勋贵重臣们纷纷用沉默来表示无声的抗议。然而，谢昼直接没搭理，而是满脸喜悦的挽着雅妃下了舞台。
从舞台走下来，一直走到原本的高座之上，短短的这么一段路上，谢昼冲着雅妃笑了至少十次，而且笑容特别大，就好像那种，傻子看到肉包子的笑，除了傻气之外，还有强烈的占有欲。
安雪莲坐看谢昼搞事。
短短的一段路，愣是被他走成了炫耀现场，起码说了十七八句“爱妃”，以及各种洋溢着真诚的彩虹屁。
雅妃很想坦然接受，可谁让她临时接收到了来自于她大伯父的眼刀子。无奈之下，她只能委委屈屈的夸起了谢昼，这可真是不容易，毕竟谢昼唱得难听跳得还渣，要找到角度夸，还必须夸得真情实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也因此，走到座位前世，雅妃“嗖”的一下蹿了，她是真的怕了，溜了溜了。
安雪莲也趁机将智商还给了谢昼。
就是不曾撤掉幻觉。
因此，即便回到了高座之上，谢昼还是一副飘飘欲仙的神奇，看到安雪莲冲他微笑，他还挺高兴的：“皇后啊，你今个儿看起来真美，嗯，仅仅只是比爱妃她差一点点。”
雅妃本来都已经落座了，听到这话愣是两腿一软，差点儿没直接滑到桌子底下去。事实上，她真的很想这么做，就谢昼刚才那个话，感觉她待在桌底比坐在桌旁合适多了。
安雪莲也顺势看了雅妃一样，还冲着她微微一笑，笑得雅妃很努力很努力的把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见雅妃犹如一只惊弓之鸭，安雪莲终于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她看向谢昼，笑着道：“皇上，其实接下来还有一个节目……最后一个节目了。虽然这次除夕宫宴比往年略短一些，不过却也是我同雅妃妹妹精心为皇上准备的。”
谢昼了然：“短不短的无所谓，精彩就成！像前面那些节目，来再多都毫无意义。”
可怜那些方才刚表演过歌舞的小嫔妃们，各个都两眼含泪，愣是把好好的一个除夕之夜过成了清明。
偏生，她们还不能说谢昼的不是，毕竟在这个年代里，美和丑是由男人来定的。更确切的说，是由皇帝决定的。
只要身为皇帝的谢昼认为雅妃最美，那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他认为雅妃歌舞双绝，那就代表着……
咦，那她们也可以换个风格啊！
脸不能换，妆容可以换，穿着打扮可以学，自然这舞姿和唱腔……学呀！万一学成了，她们就是第二个雅妃！
安雪莲先前还盘算着怎么折腾来年大选入宫的秀女们，殊不知，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已经从雅妃身上看到了希望。
创新做不来，跟风还不成吗？就不说学个十足十了，即便学个七八分的，那起码能让皇上多翻几次自己的牌子。
嗯，就这么办！
只这般，在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后宫即将掀起一
番学习雅妃的风潮。
就是不知道谢昼会不会感动。
但说真的，等最后一个节目开始时，谢昼感动得几乎泪眼婆娑。
最后一个节目啊，也是由安雪莲作词作曲的。当然，就她这种只上过小学音乐课、只会哼哼几句口水歌的人，还能指望什么呢？
安雪莲啊，她管最后那个节目叫做……
难忘今宵。
确实挺难忘的，谢昼就感觉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怀这一夜，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唱歌跳舞，第一次登台亮相，同时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掌声雷动的满足感。
最后一个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就他那个唱跳功底哟，随便来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秒杀了他。事实上，就不说别人了，胖成球的大公主上台duangduang几次，也绝对比谢昼更赏心悦目。
然而，在幻觉的加持下，谢昼自认为感受到了如雷般的掌声，心里感到了极大满足的同时，又对臣子们的欣赏品味倍感欣慰。
待难忘今宵的乐曲响起，由御乐坊的歌姬们齐声合唱……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然后反反复复的重复。
没办法啊，这首歌安雪莲是熟悉没错，但她一般听个开头就跑了，没有哪次是听完整首歌的。以至于，她就是想原样照搬照抄都没办法。幸好，大概的调子还是有印象的，她来了个世上最能耐的偷懒法，四个字唱完整首歌。
被安雪莲这么一魔改之后，这首歌简直比刚才帝妃合唱的那首歌还要魔性。
随着谢昼泪眼婆娑的跟着唱了起来之后，底下的人也不知道是咋想的，或者干脆就是完全没想，毕竟脑子这玩意儿属于易碎品，在经过了方才的那足足一刻钟的摧残后，多半人的脑子就算还没坏得彻底，短时间内想要修复如新，那还是不现实的。
只这般，歌声越来越大，一开始跟着轻轻哼唱的人，逐渐被这无比悲伤的气氛所感染，纷纷不由的泪眼朦胧，更夸张的还有直接两眼泪汪汪的。
难忘今宵……
这他娘的谁能忘呢？
难忘今宵！
忘不了，真的忘不了！
随着帝后的相继起身离开，皇室宗亲、勋贵重臣们也纷纷离开了宫宴现场，只是御乐坊的乐声仍在奏着，歌姬们倒是停下了唱歌，可其他勋贵重臣们却忍不住边抹眼泪边跟着哼唱。
及至他们来到了宫门外……
因为并不知道宫宴何时结束，各家的马车是早早的就停在宫门外的。当然，爵位或者官职越高者，停靠的马车也离宫门越近。不过说真的，这在以前还是一件很值得自豪的事儿，尤其是那些勋贵府上的管家，他们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将半醉的老爷送上马车带回府上。
然而今个儿，情况却有了显著的变化。
已经念过八旬的老康亲王啊，完全是被人架着出来的，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没喝太多的酒，因为太医早已有过叮嘱，说他年事已高该戒酒了。
为此御膳房还特地将他跟前的酒换掉了，虽然酒壶还是有的，里面装的是却是蜜酒，喝不醉的那种。
可问题是，老康亲王却是哭得老泪纵横，嘴上还不停的叨叨着：“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本王明天就要上折子，让我家那兔崽子继承爵位位位……忘不了今宵啊，难忘啊今宵啊……”
当然，像这样哭成泪人的远不止老康亲王一人，还有那位一贯以不着调闻名的睿亲王。
睿亲王心里苦啊！
外人只道他是个傻子，却无人知晓为了装成一个傻子，这些年来他有多么的辛苦。又因为年复一年的装傻充愣，弄得他如今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傻，还是装的傻。
偏方才那一番强烈的刺激，让他忆起了以前的种种，他倒不一定是难忘今宵，他只是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斤生黄连，满嘴苦涩满心难受……
“难忘嗝！今宵嗝！”唱着变了调的歌，睿亲王打的酒嗝差点儿熏死了他府上的管家。
还有二皇子……
二皇子才是真的惨，他是诸位皇子之中，唯一一个大婚后离宫建府的。眼看着其他兄弟姐妹都离席回去歇着了，唯独他还要先出宫再回他的皇子府。可对别人来说，离开皇宫那是回家，在他看来，这是离家啊！
在酒精的作用下，以及被自己早先那番反向操作给蠢到了，二皇子终于在马车驶起来的那一刻，彻底憋不住了。
他张开嘴就吐了，还正好吐了对面坐着的二皇子妃一脸一身。
可怜的二皇子妃才是怀孕的那个，不过事实上她的孕吐反应不算强烈，又或者说还没到孕吐的时候。结果被二皇子这么一搞，她直接吐崩了。
本来，二皇子吐过一场也就好了，结果看到对面的二皇子妃也吐了，他又再度觉得反胃，于是……
今个儿是除夕之夜啊！
寒冬腊月的，他们这些人乘坐的马车倒不一定是豪华的，但肯定是保暖性极好的。而保暖性好，就意味着封闭性非常之好，偏生车夫着急回府，待驶离了最拥挤的那一段路之后，就连连打了好几记响鞭，马儿飞快的往前冲……
这一年的除夕，注定是个令人难忘的一夜。
无论是那魔性的曲子，还是帝妃和着乐声载歌载舞的一幕，亦或是谢昼臭不要脸的封了自己为最佳的行为，都成了诸人难以忘怀的噩梦。
最可怕的是，噩梦啊，它居然还能更新的，更新频率还不算慢，你说这是何苦呢？
这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个事儿，是韩府那边的，也就是雅妃的娘家。
听小道消息说，当韩大人回到府上时，早已泪湿衣襟，没曾想他才刚下了马车，还未曾站稳，就被嫡亲弟弟问候了一脸。
他弟弟直接来了个灵魂拷问。
“娘娘在宫里还好吧？气色如何啊？”
“今个儿晚上她可曾表演了歌舞？皇上喜不喜欢啊？”
“真羡慕大哥你每年都能入宫看娘娘，我就没这个福气了，从娘娘入宫之后，我已经有足足十二年没看到她了。唉！”
据说，整个正月里，雅妃亲爹都是带着一脸的鼻青脸肿走亲访友的，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第139章
都说后世有四大宽容。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不容易，人都没了。
而作为四大宽容之一的“大过年的”,对于勋贵圈子里的人来说,却不亚于……人都没了。
他们啊，这哪里是在过年节，分明就是在渡劫！
把个好好的新年过成了清明不说，甚至比清明还可怕。毕竟,清明只是祭祖，又不是送自己上路。
反正还没到正月十五,但凡有其他退路的，都纷纷提早做起了准备。
有爵位的，自是草拟了让爵的文书，只等皇上批准。要知道，这在以前是很难的，毕竟除了罕有的世袭罔替的爵位，绝大部分的爵位都是普通世袭。多数情况是世袭三代,也就是说,到了第四代时，便是脱离了勋贵圈子。也有被皇上恩准多世袭一到两代的，但甭管怎么说,正常情况下,除非有爵位的人过世了,一般不存在主动让爵的事情。
就好比,皇帝也可以是禅让的,但几千年的历史里，又有几位太上皇呢？
不过,权利再迷人，也没有小命来得要紧。像老康亲王就琢磨着，他就算让了爵，难不成袭爵的儿子还敢对他不孝？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让爵保住老命，能多活一日算一日。
这还是仅仅发生在勋贵圈子里的，像官场上，因为并无继承制，一旦主动告老，整个家族就会一下子往后退了许多。可是吧，也得考虑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
丁忧。
老爷子一旦选择告老，自家的层次就会骤降。但那又如何呢？假如老爷子一下子上天了，难道层次就不会降？事实上，层次降了不说，子嗣还会遭遇丁忧。等三年丁忧期满，鬼知道官场上变成啥样儿了。
两害取其轻嘛，怎么算都还是告老比较划算。
一时间，各家各户都提前准备好了文书，毕竟所谓的封笔只是暂时不处理公文，哪个吃饱了撑着的，会管你在家里是否动笔。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啊，他脑子抽风了。
除夕之夜后，便是连着好几日的拜年，差不多到初五就结束了。当然，这个指的是入宫叩拜一事，反正到年初六，宫里就特别闲了。闲了怎么办？
泡汤去！
安雪莲怎么也没想到，她千辛万苦……呃，其实也没太辛苦。可在宫里挖汤池这个主意总是她想出来的吧？她想的主意，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谢昼强行霸占了。年前也罢，她身上不方便，爱咋咋地。等年后，忙过最初的几日之后，谢昼就……
忒不要脸的霸占了最大的那个汤池。
没错，是还有其他的汤池，但最大的那个最好啊！
很明显，谢昼从一开始就想着霸占这个大汤池，所以才会命令十二监的人往最奢华舒适里造。这个最大的汤池，不光占地面积大，从更衣室过来也最近最方便，且非常得有设计感，尤其是那
些漂亮的西洋玻璃，全都是大扇大扇的花纹玻璃。最开始，安雪莲完全没明白玻璃上头画的是啥，因为乍一看特别抽象，色彩倒是格外得鲜艳，但那个图案确实相当得考验人的想象力。
就仿佛她上辈子体检时，看的那个测是否色盲的图片册子一般。
直到后来，她又去了一趟大汤池……
原来，是时间不对。只要去的时间对头了，灿烂的阳光通过彩绘的玻璃，倒映在汤池旁边的地砖上，再配上热气缥缈的汤池，整个儿给人的感觉，就好似真的置身于仙境的天河一般。
安雪莲气得想翻白眼。
这种风景只有最大的汤池才有，其他那些，根本就不是输在面积上的，而是方方面面都输了。
幸好，谢昼平常忙得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有半个月休息都算好的了。
然而就算这样，也不能安慰到安雪莲。
好在御膳房那边安慰了她。
冬天啊，那就是养膘的季节。安雪莲不稀得跟傻子谢昼抢汤池，她很快就霸占了略次一等的汤池，然后在汤池旁边架起了火锅。
烧锅子吃！
不止是火锅，还有小烧烤，当然少不了美酒。
泡着汤池吃着火锅、啃着烧烤，再来几壶果子酒，那滋味真的是赛神仙。
高位嫔妃们依次轮流来安雪莲这边蹭汤池以及蹭吃的，可有一个人却没这样的福利了，不是刚苟住的力嫔，而是天可怜见的肥鸭鸭。
她是最惨的那个，因为谢昼每次泡汤池都一定记得点她的名儿。虽说跟着谢昼也有好吃的，可问题在于，谢昼他不给雅妃吃啊！
谢昼一点儿也不介意安雪莲长胖，还说这样看起来更有福相。然而，若是换成了雅妃，那他就会特别介意了。在他的坚持下，雅妃过了喝粥配咸菜、腌萝卜的清贫日子。
雅妃：……这是何等人间疾苦！！
外人都羡慕宫中妃嫔，对于那种能独得帝皇宠爱的宠妃更是艳羡得不得了。雅妃在谢昼的后宫里，绝对能称得上宠妃，可您瞧瞧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想吃口肉都得蹭别人的！
她的膳食份例啊，被谢昼克扣了！
这要是光克扣也就算了，毕竟谢昼也不能说将所有的肉类都剔除。可怕的是，最近谢昼很空，他一天到晚把雅妃拘在身边。等于说，雅妃一天三顿都是跟谢昼绑定的。
哦不，确切的说是一天两顿。
其实在最早的后宫里，也就是安雪莲穿越之前，宫里实行的是两膳制度，即早膳和晚膳，中间那顿是没有的。当然，点心是少不了的，饿了吃几块垫垫肚子，这才是当时的常态。
可这不是安雪莲穿越了吗？
就算是在末日天灾到来时，但凡有那个条件，安雪莲都是吃三顿的。那还是在末世，她都穿越了，还是地位极高的皇后，她为什么还要亏待自己？
一日三餐安排起来。
若仅仅是如此，还不会造成大面积的跟风。事实上，朝廷里跟风谢昼的人很多，但后宫这边学安雪莲的，却是极少的。可谁让安雪莲后来折腾出了麻将这个国粹呢？
反正这一来二去的，但凡跟安雪莲熟悉的那些妃嫔们，全都习惯着三餐制度，毕竟她们一度沉迷于麻将不可自拔，并且经常在鸾凤宫吃自助午膳。
雅妃啊，她作为最早沉迷麻将的那一波人，并且哪怕后来开了游戏室，她其实对别的游戏感觉也就一般般，仍然一心一意的爱着麻将。
也因此，她真的真的非常怀念三餐制度。
可惜，谢昼不懂她的心，放着那些多心心念念侍寝的妃嫔不要，非要拘着雅妃不放。
一直到元宵节过后，谢昼重新忙了起来，雅妃这才脱离苦海。
安雪莲有半个月没见到她了，再度见面时，差点儿以为看到了雅妃的亲妹妹。
“雅妃？韩肥鸭？你真的是韩肥鸭？”安雪莲一个没忍住，叫出了雅妃的……昵称？
雅妃当时就哭给她看。
“娘娘！娘娘啊，皇上他太狠心了！他不让妾吃好的，天天换着花样让妾喝各种粥，小米粥、红豆粥、燕麦粥、核桃粥……那就算是肉粥好了，那也不好吃啊！”
安雪莲觉得吧，肉粥挺好吃的，毕竟那可是御膳房出品的。
“别瞎说，肉粥味道很不错的。本宫今早就喝的肉粥，再来几碟小菜，爽口又好吃。毕竟早膳嘛，本来就应该养胃为主的，要不然中午怎么吃得下火锅烧烤呢？”
雅妃被安雪莲的话给镇住了，半晌才道：“可皇上他不让妾吃午膳呢！而且晚膳也不让多吃，说是睡觉前吃太多不利于养生。”
道理谁不懂呢？可真的放在自己身上……
我选择发胖。
安雪莲上下打量着雅妃，忽的恍然大悟：“本宫原先挺担心大公主的，她翻过年都已经十岁了。虽说是虚岁，但考虑到京城里很多贵女，十二三岁就订婚了，十五岁及笄后就出嫁了，她都十岁了，是该考虑婚事了。”
雅妃一脸紧张的看着安雪莲，生怕安雪莲下一句话，就把她闺女发嫁出去了。
哪知，安雪莲话锋一转：“可她胖成那样……本宫就很担心她会砸手里。”
这话一出，雅妃惊呆了。
“幸好，看到妹妹如今这模样，就感觉大公主再胖，底子应该还是很可以的。那本宫就不用操心了，不用老想着要坑谁家的青年才俊了。”
雅妃的心情大起大落，彻底的忘了她来此的目的。
呃，她本来是想来找安雪莲蹭吃蹭喝的，最好是直接绑定。试想想，她既然可以跟谢昼绑定膳食半个月，按理说也可以跟安雪莲绑定的。不单是膳食，侍寝也没问题的，反正还要给好吃的，她可以选择驻扎鸾凤宫。
因为安雪莲临时扯到了大公主的婚事，吓得雅妃彻底忘了自己先前的盘算，也因此，安雪莲逃过了一劫。
绑定什么的……
还是算了吧。
等雅妃揣着心事回到了宝韵宫，第一时间召见了她的心腹嬷嬷。跟安雪莲将心腹送给太子不同，雅妃的心腹皆在她自己的身边，毕竟大公主一直住在宝韵宫里，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雅妃对心腹嬷嬷进行了好一番的灵魂拷问。
“今个儿皇后娘娘提到了大公主的婚事，最近各国有没有来使者？听说过相关事情吗？会不会今年又来个什么倒霉国家的使者求和亲呢？”
这真不是雅妃杞人忧天，毕竟和亲这种事儿，是永远免不了的。别的不说，前几年不就发生过吗？就上届大选时，康亲王的外孙女被撂了牌子，正好当时万海国来求亲，人人都以为就是她了。谁知谢昼搞了个骚操作，将太后的娘家侄女王氏封为了郡主，原嫁万海国。
一来，当时宗室里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来，万海国国力并不强，嫁个郡主过去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哪怕这个郡主是假的，可康亲王的外孙女也是谢昼的表妹，太后的娘家侄女单论起血缘关系来，还更近一些呢。
但假如来求亲是其他国家呢？比万海国国力强盛的呢？人家一口咬定要公主呢？
雅妃真不是杞人忧天，谢昼的嫡亲姐姐，也就是太后的头一个孩子，长公主殿下当年就是和亲公主，且在出嫁后不到两年时间，就香消玉殒了。
那位，当时还是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呢，该和亲还是去和亲了，那雅妃所出的大公主……
嬷嬷劝她安心。
“娘娘不是早有准备吗？大公主是该学的都没学，不该学的都学了。但凡皇上不想跟那个国家结仇开战，就不能将大公主嫁过去呢！就是吧，这么做也是有隐患的，搞不好大公主会是三位公主中，嫁得最差的。”
雅妃还是不放心：“对呀，这些年我是可劲儿的惯她，惯了她一身的臭脾气，什么女红女德都没学，也差不多等于大字不识一箩筐了，倒是她玩游戏玩得挺溜的……”
“礼仪也没学呢。”嬷嬷提醒道，“大公主将来只能下嫁，还不能选书香传家的世家，搞不好能气死公婆的。奴婢倒是觉得傅家挺好的。”
是挺好的。
武将出身，一个闺女入宫成了宸妃，另一个则当了太子妃。宸妃算是看着大公主长大的，只差没当亲闺女疼了。太子妃倒是跟大公主不熟，不过她跟皇后太熟了，每次看皇后的眼神啊！
雅妃好几次都误会太子妃爱的怕不是太子，而是皇后。毕竟那眼神，像极了谢昼平常看她的眼神。
让雅妃很庆幸的是，皇后并不爱太子妃，真要是她也改了态度，那雅妃就要担心太子头上是否变了色儿了。
不过，就算真的发生了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那也不关雅妃的事儿。她如今只想确定，她亲闺女会不会远嫁别国和亲。
呜呜呜，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能不能选择随嫁啊！
啥事儿都还没发生呢，雅妃可以忍不住想要呜呜呜了，嬷嬷很努力的劝了，
让她尽可能的客观一些，不要老是站在亲娘的角度看问题。
对呀，在雅妃看来，大公主是哪哪儿都好，就算胖成球都是最好看最可爱的，哪怕她在宴席上空手抓糕点吃……震惊是震惊的，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原谅，毕竟还是个小娃儿呀！
小娃儿个头！
嬷嬷心说，搁在别家，虚岁十岁怎么了？就算五岁好了，私底下如何且不说，敢在宴席上空手抓吃的，没打死就算是真爱了。
就这种礼仪和规矩，嫁出去那是结仇啊！
更别提大公主那臭脾气了。
反正，嬷嬷怎么看怎么不觉得和亲这事儿跟大公主有关。再一个，如今朝堂上的情况，跟先帝那会儿也差别很大的。先帝那时，北周国国力还不算强，在这种情况下，嫁公主去和亲，不失为保全实力的一种好法子。可如今，谢昼别的是靠不住，但他的执政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退一万步说，真的非要嫁个公主去别国和亲，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有些话是只能放在心里想，不能真的开口说出来的。但要知道，如今的后宫跟先帝那时的后宫截然不同。单说公主好了，大公主和二公主只差一岁啊，一岁的年龄差，约等于没有。
那真要和亲，非要大公主？
嬷嬷深以为主子还是太不自信了，单看皇上这般独宠，整个正月放假期间都将主子栓在身边，还能真将主子的心头肉剜了去？那头的那个，又没人疼的。
然而，正所谓关心则乱，雅妃左思右想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她就认为她的大公主还是不够熊，应该再培养培养。
安雪莲完全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吐槽，还能被雅妃曲解成这个意思。
可以肯定的是，谢昼除非再度遭遇了降智打击，要不然他是绝对不可能把大公主弄去和亲的。这哪里是和亲，这是分明就是结仇啊！
问题是，雅妃并不是这么想的。
从这天后，雅妃陷入了一个母亲的焦虑之中，开始了给她亲闺女拉郎配。首先遭难的，自然是跟她关系最好的小伙伴宸妃了。
当宸妃看到小伙伴急匆匆的跑过来找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瞬间她脑补了很多，结果等雅妃一开口，她差点儿被气傻了。
“你把你娘家侄子嫁给我闺女呗！”
嫁？嫁你个头啊！
就算贵为公主可以招驸马，那也是公主嫁人好不好！
“韩飞燕你干啥？好端端的又是抽的哪门子疯？泡汤池给你泡傻了？大概是汤池里的热水进了你的脑袋里？”宸妃一开口就是好一通嘲讽，末了还道，“需要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大公主翻过年也才堪堪十岁吗？”
“她十岁了！她居然有十岁了！”
“是啊，你都二十七岁了。”宸妃翻了个白眼，心狠手辣的冲着雅妃扎了刀。
其实，雅妃入宫挺早的，但她并不是入宫后就立刻怀孕的，哪怕前几年也受宠，但
怀上大公主却是好几年以后了。也因为如此，她对于大公主这个盼了好久的娃儿疼爱得不得了，恨不得摘星星捞月亮的，直接把大公主宠成了个熊孩子。
试想想，宫里这么多孩子呢，太子且不说，他的情况是特殊的。不是皇后不疼爱太子，而是谢昼不让的，谢昼需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堂堂太子长于妇人手。
但其他的皇子、公主们呢？
一个两个的，全都是乖巧听话懂规矩的。哪怕是宸妃所出的五皇子，人家傻是傻了点儿，可五皇子的规矩不差的。
面对宸妃的奚落和嘲讽，雅妃半点儿不在意。
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陷入了老母亲嫁闺女的焦虑之中，就仿佛大公主如今不是到了该说亲的年岁，而是明个儿就要嫁出去了一般。
“怎么办怎么办？傅如花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是很认真的来找你商量啊！皇后娘娘原先没提这一茬，我还没想到这个。她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的大公主啊，她都十岁了啊！”
“所以呢？”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没当过娘……呃，你没生过闺女你不知道啊！这么着，你想想看，假如五皇子是个闺女，你会不会特别难受？”
宸妃很努力的代入了雅妃的立场去想这个问题。
随后，她翻了个大白眼：“我觉得吧，生个蠢儿子和生个熊闺女，也没差多少。反正就小五儿那德行，别想太多了，趁早歇了那份心吧。他呀，连贤王都当不成的，充其量将来也就当个闲散王爷……哦不，也不对，你觉得皇上将来会封他当王吗？别到时候就是个闲散宗室哦。”
雅妃猛点头：“对对，就小五儿那个脑子，还是别当王爷了，当个闲散宗室就挺好的。”
宸妃死鱼眼一般的看着她，随后拿手遥遥的一指门的方向，请雅妃优雅的离开这里。
“你给爬。”
在小伙伴这边没得到建设性的建议不说，甚至连安慰都没有，雅妃气呼呼的离开了承应宫。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只有她的娘家人能够体会到她这种焦虑了。
因为尚处于正月里，哪怕过了元宵节好了，那让家里女眷入宫也非常得容易，更别提雅妃可是宠妃啊！
宠冠六宫的那种。
注定会历史留名的祸国妖姬。
次日，雅妃的娘家人就入了宫。因为她提前吩咐了，来的只有她大伯母和她亲娘，并没有同辈的。
毕竟雅妃是为了说大公主的事情，而对于嫁闺女这种事儿，她觉得她弟媳不会跟她有共同语言的，毕竟她弟媳并没有即将出阁的闺女。
结果，她大伯母一看到她，没等她开口就哭诉道：“娘娘啊，您是不知道，大老爷他最近日子可难过了！自打那天参加完除夕宫宴回到他，他他他……他就魇着了！”
魇着了？
没等雅妃想明白这事儿，她亲娘也跟着哭诉道：“是啊，你大伯父他不知道是不是撞着了什么，回府后就很不对劲儿，逮着你爹就是一顿揍！把你爹他揍得都没个人样儿了！”
雅妃：……
听起来貌似有点儿严重啊，但仔细一想，除夕宫宴之后什么的。
除夕宫宴？
这个时间点可以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当然是谢昼跟着她一起载歌载舞欢度春节。
雅妃琢磨着，她大概知道真相了。

第140章
首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打人是不对的。
哪怕雅妃觉得自己说了这个话以后，会被她大伯母认为是在偏帮她亲爹，那她还是选择了仗义执言。况且，他们韩家是什么家族啊？那可是书香传家的，就算如今还谈不上什么世家大族，但以后呢？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哪怕等她大伯父将来告老了，她堂兄弟还有她亲弟，齐心协力总能将这个家撑起来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这边除了一位大公主外，还有三位小皇子呢！
“……大伯母你记得回去同我大伯父说一声，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冲着我爹发泄呢？就算长兄如父，可这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兄友弟恭吗？手足相残这种事情，绝对绝对不能发生在咱们家。”
雅妃在安雪莲心目中，是属于那种特不靠谱的铁憨憨，可她到底还是一宫之主，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她娘家，都是很有话语权的。
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韩家那头后继无人吗？
子嗣肯定是不缺的，但有出息的子嗣那却是稀缺货。韩家原就没什么底蕴，总的说起来，哪怕是从雅妃的祖父那一代开始发家的，但真正进入到这个国家的勋贵圈子，却是从她大伯父开始的。偏生，雅妃这一代的兄弟姐妹里头，没一个是靠得住的。
雅妃的大伯母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打人的不是她啊！
“娘娘说的是。可我能不能问一句，您方才说的，纵然心里有气……敢问，除夕宫宴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大老爷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雅妃沉默了。
那天啊，她跳舞了也唱歌了，但考虑到她一年到晚就没少登台亮相，再说她大伯父更是不止一次的看到她载歌载舞，以前没出状况的话，那就代表着不是因为她。
所以这个答案就很明显了。
见雅妃一时没吭声，她大伯母还以为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忙主动开口圆了场：“若是难以启齿，娘娘就当我没问。只是那一日，我记得大老爷动手之前，好像是因为二老爷问了娘娘您在宫里的情况，还很是羡慕了大老爷一番。”
雅妃就纳了闷了，就除夕宫宴那个情况，有啥好羡慕的？当下，她便问出了心底里的疑惑。
这次，回答她问题的人就变成了雅妃她亲娘，生动的学了一番当日韩大人的话后，雅妃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问候她的近况也就罢了，羡慕能看到宫宴上的歌舞，以及觉得能够入宫赴宴是天大福气……
雅妃就觉得吧，她爹那顿揍，挨得半点儿不冤枉。
这要是换成她是大伯父，她爹估计已经被她打死了。
“我爹如今是几品了？”
“二老爷还是很努力上进的，办差也十分认真，相信再过个三五七年的，他就有资格入宫赴宴了。”
雅妃大伯母说得相当委婉，其委婉程度估摸着已经等于她说五皇子只要勤奋苦读，等到他九十几岁的时候，肯定能考上秀才一个样儿了。
“好吧，升迁这种事情还是随缘比较好。”雅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除夕宫宴那天啊，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特别了不得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看到我那绝美的舞姿，以及听到我那天籁之音般的美妙歌声，皇上他情不自禁的……跟我一起上台载歌载舞了。”
雅妃一脸“你们懂得”的表情，暗示是谢昼那辣眼睛的舞蹈以及辣耳朵的歌声，导致了她大伯父心态崩了。
韩家的两位太太目瞪口呆的看着雅妃。
“唉，这也是难免的，倒不是说皇上唱跳有多么的……那什么什么，可你们也明白的，他又不像我这般打小就学习歌舞，再说了，当时皇上也不是一个人表演节目，是跟我一起。你们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雅妃停顿了片刻后，又道：“皇后娘娘有句话说得特别棒，她说呀，有对比才有伤害。我是歌舞双绝，皇上跟我同台一起唱歌跳舞……嘶~真不愧是皇上，勇气可嘉啊！”
本来同框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没见雅妃也好，以前还能上台表演的力嫔也罢，都不会跟人同台的。也不是她们不愿意，而是别人不愿意。
谁乐意当陪衬呢？当然，御乐坊的歌舞姬除外，她们本来就是为宫妃们作背景板而存在的。
结果呢？
毫无任何歌舞基础的谢昼啊，居然肝胆上台与雅妃同台！
韩家两位太太很努力的去想象了一番雅妃说的情形，不禁有种三观塌陷的感觉。
雅妃还额外添了一句：“虽然皇上没有明说，不过依着前几年的情况，搞不好还会让勋贵朝臣们为他写诗作赋……唉，回头让我爹也别太在意，毕竟大伯父是真的遭了大罪了。”
最终，韩家两位太太带着一脸的恍恍惚惚离开了皇宫。等她们离开后，雅妃才想起来，她找她们入宫的目的，是为了嫁大公主，结果光顾着当调解员了，愣是忘了正事儿了。
也行吧。
雅妃倒是没召见娘家人第二回 ，她打发自己跟前的心腹嬷嬷回了一趟娘家，还特地给她安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帮着掌眼。
基本的操作流程是这样的，先由韩家那头帮着搜集信息，广撒网多捞鱼，争取一口气将京城里适龄的青年才俊都看一遍，然后定下最优秀的几人。随后，由嬷嬷亲自查看虚实，可以的话，最好能够亲眼见一见。横竖跟大公主年岁合适的，如今才十来岁，嬷嬷都快六十了，无妨的。
当然，最后要将信息汇总起来，一并交由她来审核筛查，等她有了人选后，再交给谢昼圈定一个。
雅妃想得还挺全面的，她觉得谢昼这会儿不一定想起大公主已经到了适婚年龄，那她就不能去提醒，得先将其他准备工作做完了，最后才告诉谢昼，省得那货出幺蛾子。
嬷嬷囧着一张脸带着雅妃的信任，离开了宫里，暂住到了韩家。
且不说那头被雅妃搞得有多懵，单说这宫里吧，就已经出了某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如今已经是正月下旬了，离四月大选真的没多少时间了。哪怕就算开始大选了，到最终秀女入宫还有一段时间，对于后宫妃嫔来说，那也相当于一个紧箍咒了。
一般来说，后宫妃嫔会为你是哪届的秀女来区分年岁。像上届的，噢，那就是非常年轻的新人；上上届的，那也还成吧，至少还处于鲜花怒放的年纪；这要是再往上的，就会别统称为老人了。
这也是为何力嫔最反感别人提到她的资历，以及暗示她的年岁。
很烦的好嘛！尤其她还不是大选出身的，她呀，是谢昼还没登基前，亲自去齐国公府求娶的！
这么说听起来是不是挺高大上的？
并不，都说了那是在谢昼登基之前，而如今已经翻过年了，是正月里了，还是天延十三年的正月里了。
换言之，力嫔嫁给谢昼，最最起码也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且只多不少。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不过，都说善恶皆有报，天道好轮回。这不，去年还嫌弃宫里这些“老人”的新人秀女们，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波娇嫩欲滴的小花苞了。
十三岁到十七岁这个年段的，可不是嫩得水灵吗？
那些低位妃嫔们，皆认为要是再不做些什么，就真的太晚了。
于是，她们买通了御乐坊那边，要到了除夕宫宴那晚，帝妃共舞的那首特别欢快喜庆的乐曲铺子。
就是那首“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有感觉了没？
反正她们不单弄到了谱子，还将舞蹈动作学了去，另外连歌词都认真的抄录下来。其态度之虔诚，反正比她们以前抄佛经时，显得虔诚多了。
就在雅妃忙着到处托人替大公主谋划时，低位嫔妃们却想趁着踩着她上位。
雅妃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倒是安雪莲先知晓了。
然后她就喷汤了。
“什么？你说她们打算学习雅妃在宫宴的那支舞？”
安雪莲万万没想到啊，她还琢磨着如今还未出正月，应该对这些宫里的妹妹们好一点儿，打算起码也要等三月里天气彻底转暖后，再开启广场舞筹备一事。
结果，她还没搞事，低位嫔妃们就耐不住了？主动撞上来了？
行叭。
锦绣还十分的担忧，别人兴许不知道，可她还能不知道吗？这首歌是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刀的，当然舞蹈动作不关她的事儿，都是由雅妃自己想的。可即便如此，皇后娘娘也是给了不少建议的，反正给了雅妃很大的帮助。
谁知，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嫔妃们，居然敢抄袭她们尊贵的皇后娘娘亲自谱写的乐曲？！
一帮小贱蹄子！
锦绣还是能够接受安雪莲拉雅妃入伙的，一方面雅妃地位高且有一女三子，且娘家十分能耐，另一方面也是雅妃之子绝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一个强有力且对自己无害的帮手，那自然是很好的。可若是一帮没用的小嫔妃呢？锦绣很是看不上她们，所以才会一打听到消息，立马来通知安雪莲。
安雪莲：……
心情十分复杂。
但隐隐又有一种暗自窃喜的感觉。
要不，咱们把广场舞大赛提前？可最近没什么大日子呢，总不能搞个三八妇女节舞蹈大赛吧？本来也不是不可以的，关键是这个朝代它没有妇女节呢！
再往下……
那就清明了吧？

第141章
清明啊，那是祭祖的日子啊！
虽说一般人也不至于会在清明那天真的伤心欲绝，但总归不太适合歌舞类的表演活动。关键是，这放在平日里搞个广场舞大赛，到时候评选出了第一名，尚可称之为C位出道，放在情节的话……
那是C位出殡吧？
不可取不可取。
极为难得的，安雪莲感受到了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良知拷问。自认为还没到泯灭人性这个地步的安雪莲，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可怕的借口。
问题是，很多大节日都是集中在下半年的……
对了！
要不怎么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呢？安雪莲为了思考这个问题，都放弃了跟前的美味佳肴。当然，她原就已经有九分饱了，又因为她毕竟已经穿了好几年了，不再像刚穿过来时那样对食物有着相当的执着。现在的她，仍然还是在乎食物的，却不会再每次都吃到打饱嗝了。
反正她什么时候想吃了，随口吩咐一声即可。变态如谢昼，也仅仅只是克扣了雅妃的膳食份例，安雪莲的份例那是从未改变过，再说她还可以要额外的膳食。
且暂不提膳食问题，单说安雪莲为了促进自己的思考，离开了小饭厅后，就径直来到了她的书房之中。
就是那个当年为了琢磨出麻将牌的样式而特地令人改造出来的书房啊，当然之后还是有所使用的，几乎所有的桌游雏形都是来自于此，包括去年给雅妃写彩虹屁……哦不，是写赞美的颂文时，也是在这里了。
安雪莲深以为不管身为主人有没有文化，都必须拥有一个奢华大气的书房。也不管主人到底看不看书，书房里必须摆满了高大上的书。
她这个书房就是如此。
而就在这个充满了高贵奢华的书房里，安雪莲想起了一件事儿。
再度召唤了锦绣牌召唤兽后，安雪莲问她：“本宫记得后宫的那位……如今的后宫有人怀孕的，对吧？”
锦绣很可疑的沉默了一瞬，随后假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笑着回答道：“娘娘您说的是去年七月里查出有孕的周昭仪吧？那会儿她就已经怀孕近两个月了。”
“对对，就是周昭仪。”安雪莲想起来了，“本宫记得她是上届刚进来的新人吧？上届的质量确实不怎么样，不过总算有个出挑的了。”
说白了，安雪莲还是认为上届大选来得太匆忙了。那会儿，她才穿越不到一年光景，对后宫的掌控度也不够，自然对后宫嫔妃的改造度一样很不够。在这种情况下，选进来的秀女们，倒不能说一定不好，但确实不太够放得开。
尤其上一届还有个情况，那就是为太子和二皇子选妃，也因为这事儿更重要一些，弄得其他人秀女吧，反正感觉就是不如前几届。
幸好，还有一位周昭仪。
“太医……”安雪莲迟疑了一下，索性不再问锦绣了，而是让锦绣去唤了专门为周昭仪请平安脉的那位太医过来。
其实一般来说，有资格让太医院单独派出一位太医来为某个后宫妃嫔看诊的，在整个后宫里，大概也就只有太后、皇后以及妃位上的那几人了。
不过，事有特例，周昭仪的出身还算可以，人也懂事，又是上届新入宫的秀女之中，唯一一个有孕的。
安雪莲是绝对不可能去谋害孩子的，她虽然莫得良心，但还是有底线的。在经历过末日天灾之后的所有人，都会对孩子抱有天然的好感。原因无他，只有当一个基地里有新生儿诞生时，才会让他们这些疲于奔命的异能者，感受到一丝丝希望。
当然，没人知道安雪莲心底里的真实想法，哪怕像锦绣之流，也只是认为她不想背负骂名，毕竟太子地位稳固，区区一个昭仪，就算当真产下了皇子，又能如何呢？
也因此，在安雪莲的授意下，太医院很早就派了医术高明的太医，单独负责周昭仪的日常请脉。
……
一个时辰后，负责周昭仪的太医过来了。
这回倒还真不是太医院里那位嘴巴跟啐了致命毒药一般的老太医了。负责给周昭仪诊脉的是位相对年岁还算轻的太医，当然，这里的年岁轻也是跟其他老太医比的。
就好似，二十岁的年纪放在后宫里，已经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昨日黄花了。可四十岁放在太医院里，绝对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是实实在在的年轻人。
这位太医也是头一次觐见皇后娘娘，一路上脑补了不知道多少宫斗内容。毕竟，有幸得以入太医院的，多数还是医学世家出身的，入职太医院之前，早就有家中长辈对他叮咛再三，告诫他为勋贵们看诊时，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行差踏错……
太医院并不是单单为后宫妃嫔服务的，事实上他们面对的是整个勋贵圈子，除了皇室宗亲之外，也包括了所有的有爵位者，以及京城内三品以上官员。
当然，若是官员的话，除非是真的没法子了，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来太医院求救的。
而如今，他面对的可是一国之后！
单是如此还不算可怕，问题是，他并不负责皇后的脉案。再联想到他这半年时间里，一直都在照顾周昭仪……
总有一种即将触碰到后宫诡秘的预感。
然而，安雪莲不会读心术，本来她还能看出来太医面上的神色不对，可问题是，太医从进入了鸾凤宫正殿后，就一直呈90&#176;弯腰鞠躬状，问他话倒是会答，却绝不轻易抬头。
也行叭。
安雪莲显然没智障到学人家渣男命令良家妇女必须抬头的地步，她连开头的寒暄都省略了，直截了当的问道：“周昭仪的情况如何？脉象可平稳？大约何时生产？”
太医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前面两个问题，反正就是挺好的没啥大问题，但他也不能说死了，毕竟妇人怀孕这种事情，高开低走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甚至于，前面九个月都是好好的，快临产了，突然就出了事儿……
听了太医这模凌两可，但大概意思还是偏向于好的回答，安雪莲只微微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等着对方报给她预产期。
“……生产的时间大约是在三月里，可能是三月初，也有可能是三月中，最晚不会超过三月底的。”
安雪莲一脸“你他喵的逗我”的表情，不过转念一想，也行吧，起码不会卡在清明节。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多问了一句：“肯定会在清明之前生产的，是这个意思吧？”
“是……是的。”太医愣是在冬天里被吓出了一头冷汗，清明前什么的，就单单“清明”这两个字，听着就特别得不详。
及至太医离开了鸾凤宫，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出了一头的汗，连背后都被汗湿透了。
清明啊……
他怎么记得，最早进入太医院时，好像听人说过，庄妃娘娘就是在清明前去的呢？好像是庄妃娘娘去了后才一两个月，大选就开始了，皇上还下令训斥了庄妃的娘家，因为对方都等不及大选，赶在庄妃尸骨未寒之际就又送了一个女儿入宫。
而大选，一般都是安排在四月末五月初的。
太医冷汗直流，隔了一天就病倒了。
本来，只是轻微的伤寒，他本人年纪不算大，自己又是太医，应该是没什么的。可问题是，他是专门负责为已经身怀六甲的周昭仪请脉的……
这就很尴尬了。
然而，安雪莲更尴尬，她前一天刚召见了那位太医，人家一出宫就病倒了……哪怕是不至于直接怪到她头上来，尴尬还是有的。
无奈之下，安雪莲吩咐太医院，让那位差点儿吓死了力嫔、又全程为雅妃诊脉保胎的老太医接手周昭仪。
老太医差点儿没给气死，他原先是为力嫔看过诊，可那会儿的力嫔还是丽妃啊！这位已经至少二十年没给妃以下的人看诊了，如今居然三级跳，当然那是往下跳的，沦落到给一位昭仪看诊了！
偏生，因为这事儿是皇后亲口吩咐的，他还没办法回绝掉。
也因此，老太医在见到安雪莲时，很是不高兴的嘟囔了两句，见安雪莲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他索性提了个要求。
“老臣就想得皇后娘娘一个话，能否等周昭仪生产完后，让臣为太子妃诊脉保胎！”
安雪莲惊呆了。
“太子妃什么时候怀孕了？本宫怎么不知道？”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她好像是有段日子没看到太子妃了。
“不是，是臣想要个承诺，等以后太子妃怀孕了……”
“成！本宫答应了。”终于弄明白了的安雪莲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同时她还多嘴问了一句，“太子妃什么时候怀孕本宫不知道，不过二皇子妃已经怀孕了，要不等周昭仪生产过后，你先去那儿？”
老太医一脸的嫌弃，只差没在脸上写一行字“您为何要这般坑我”。
也成叭。
安雪莲自认为自己很好说话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位是医术顶尖的太医啊！能够治病救命的医生就很牛逼了，搁在她上辈子那是完全能在基地横着走的大人物，眼前这位……
行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老太医满意的离开了。
周昭仪那边特别满意，她让人打听过了，这位可是当年帮老蚌得珠的力嫔平安生下孩子，又全程护住了怀有三胞胎的雅妃并且三胞胎顺利诞生不说还各个康健。
能摊上这么个好大夫，周昭仪高兴坏了。
……
结果，只隔了不到五天，宫外就有消息传来，二皇子妃流了孩子。

第142章
二皇子妃出事那天，正好是二月初一。
虽说她怀孕一事是在除夕宫宴上公布的，但其实她查出喜脉的日子还要往前推小半月。可就算如此，到二月初一，还是未满三个月。二皇子府自然也请了太医过去的，事关皇室子嗣，太医事后也回禀了上来。
谢昼一贯不理解这些事儿，得亏这已经出了正月了，要不然搞不好他还能蹦出一句“晦气”来。
可就算如此，他也懒得亲自问话，只吩咐太医将实情回禀安雪莲便是。
因此，安雪莲特别莫名其妙的接手了这事儿。
万幸的是，照太医所说，二皇子妃之所以会流产，大概率是个单纯的意外。一则，她年岁太小了，翻过年也才十五岁，还是虚岁。二则，怀孕的头三个月本就危险得很，偏又处于年关之中，跟普通人家不同的是，皇室宗妇们本就是正月里最忙碌的。三则，并未发现有使用药物的痕迹，也没有发生碰撞跌倒等意外。
“你的意思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没了孩子？”
安雪莲一方面是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也是很庆幸这里头没有人为的痕迹。
她先前还以为自己要开始宫斗剧情了，不过考虑到二皇子夫妻俩是住在宫外的，好像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儿，也跟宫斗扯不上关系。
可认真琢磨了太医的话后，她怎么就觉得这事儿说不过去呢？
倒是太医听了她的话后，也露出了一脸的莫名，仿佛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似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安雪莲。在外人看来，她是生过孩子的，但事实上她并没有。要知道，记忆是一回事儿，亲身经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哪怕她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其实更像是得到了好多的影像画面，她只能说是“知道”那些记忆，而不是真正的全盘接受了。
最重要的是，她上辈子也没接触过这些，还以为怀孕了只要没人动手谋害，孩子就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安雪莲跟太医互相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当然，只要不是太医院里的那位坏脾气老太医，其他人还是不敢跟堂堂一国之后较劲儿的。
很快，太医就败退下来：“如果非要说的话，二皇子妃应当是因为身子骨不好才流了孩子的。”
“先天的体质不好，人太文静，不爱动弹，底子更是有些虚。这是其一，当然怀孕之后未曾好好休养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生怕安雪莲不理解，太医还打了个比方：“就如同雅妃娘娘先前怀孕之后，被勒令卧床休养至少半个月。但事实上雅妃娘娘是很配合的，她卧床休养了至少一个半月，之后哪怕已经坐稳了胎，她也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宝韵宫中。另外，膳食也极为重要，胎儿尚在腹中，长成得如何全看身为母亲的日常吃些什么。”
安雪莲大致上明白了一些，听太医的意思，就全是二皇子妃的责任呗。
问题是，她不能这么说啊！
待之后谢昼得了空，安雪莲向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你说大选的年纪要往后挪三年？”谢昼觉得吧，可能是他今个儿起床的方式不太对，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可怕的事情呢？
大选啊，且不提出身问题，单说这个年龄，一直都是十三到十七岁的。往后推三年的话，那就是十六到二十岁了。
谢昼一脸“你忒么逗我”的表情，眼见安雪莲一派认真，他忍不住吐槽道：“往后推三年啊！皇后你真不是在朕开玩笑？你不会是想让朕纳一些二十岁的老姑娘吧？”
“二十岁是老姑娘？那我呢？”安雪莲暗地里磨刀霍霍向猪羊……哦不，是向谢昼。
“半老徐娘吧。”谢昼他还真敢说，好在仅有的求生欲让他立马添道，“那不一样啊！人人都会老的，这个连朕都不能例外。但朕不能直接跳过这个环节，纳一堆老姑娘入宫吧？再说了，皇后你考虑过一个问题吗？大选又不是保证入选的。朕就问你，若是将大选年龄推迟到十六岁到二十岁，那些撂了牌子的姑娘怎么办？”
说实话，这个安雪莲没考虑过。
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二十岁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好吧？别说二十岁了，她都三十出头了，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呢！
谢昼被安雪莲整得脑壳疼：“朕不过是让皇后你关心一下二皇子妃没了孩子这个事儿，怎么就扯到大选上头了？哦，朕知道了，是不是太医说，流了孩子是因为二皇子妃年纪太小？”
“皇上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安雪莲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其实，谢昼不管是在登基后还是早些年在潜邸时，子嗣都挺兴旺的。就说她刚穿越那会儿，谢昼就已经有五子二女了。七个孩子啊，当然……
对他来说还是少啊！
这个少是相对的，谢昼的女人太多了，可极少有生养两个的嫔妃。庄妃倒是生了一儿一女，却在生女儿时没了命。雅妃是个特例，安雪莲一直觉得雅妃这么能生，几乎是笃定了她不是人，人能这么牛逼吗？雅妃就是个千年肥鸭成了精！
至于其他人，起码在谢昼登基之前，他只有两个孩子，即太子和二皇子。
太子和二皇子是同年生的，再往下的三皇子却跟他们差了四岁。也就是说，差不多在四年时间里，谢昼并没有孩子。不是没有怀，甚至都不是没有生，而是没有活过周岁的。
不足周岁夭折的，那是连序齿都不算的。
安雪莲虽然得到了原主的记忆，也清楚的知道这里头绝没有原主的手笔，所以她一直认为这是后宫争斗的问题。却忽略了，在古代怀孕产子是一个风险极大的事儿，孩子的夭折率更是高得吓人。
略一思量，安雪莲大致上理清楚了谢昼的逻辑。
谢昼不是不知道母亲年岁小会造成怀孕流产或者孩子早夭的意外，他知道，但是他觉得这个是没办法的。因为若是将大选的年岁往后挪，那么被撂牌子的秀女就没活路了。又因为本朝的大选并非强制性的，而是采取了自愿报名原则，等于说，如今还算是碰个运气，能入宫自是好，被撂了牌子也不妨碍回家自行聘嫁。
可若是……
会导致没人报名大选的吧？
安雪莲鄙夷的神情几乎掩藏不住：“那为何皇上不能下令女子晚嫁呢？民间通常都是及笄嫁人的，为了配合他们，大选的年龄才往前挪了，那么反过来，也可以为了配合大选，让民间女子晚嫁。”
“然后呢？”谢昼反问道，“皇后啊，你心地是好的，但考虑问题太不周全了。”
安雪莲：……我觉得你在骂我，并且我有证据。
“民间娶妻早，是想多生几个孩子。宫中的孩子尚且不能全部活下来，民间孩童的夭折率更是吓人。只有多生孩子，才能保证肯定有孩子存活下来，也免得自家后继无人。”
谢昼摇头叹息：“假如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能活下来，或者十个孩子里有八个能活，那样百姓才会同意晚婚。再说了，本朝这样都算是好的了，皇后你或许不知，前朝战乱那些年，若女子十四岁未出阁，其父会被判入狱。”
这就是个死循环。
婴孩的存活率越低，当父母的就拼命生孩子。孩子生得越多，父母的关爱也好家中的资源也罢，都会被摊薄，这样一来孩子的存活率反而更低了。
毕竟，谁能保证孩子不生病呢？家中只有一个孩子，孩子一旦生病倾家荡产也要将孩子治好。可若是家中有十个孩子呢？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将所有孩子的命搭上吧？结果可想而知。
谢昼对安雪莲算是很有耐心了，主要是他对安雪莲也是有滤镜的，觉得皇后这人虽然脑子不太聪明，但心地善良，又是出身书香门第的，缺乏杀戮果决完全是正常的，哪怕经常婆婆妈妈的，也可以原谅的嘛。
得亏安雪莲不知道谢昼内心的想法，不然今个儿不是讨论二皇子妃流了孩子一事，而是该举国哀鸣皇帝驾崩了。
可惜，两人的脑回路差异太大了，互相不理解的结果就是，安雪莲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皇上你说的这些都是老百姓们，咱们完全可以不管他们只谈自己。除了皇室宗亲外，那些勋贵重臣也算在内，大家一起将成亲的年岁往后挪不就好了？家家户户都如此，他们也没话可说了。”
谢昼还是不同意：“就算真的照皇后所言，娶妻晚个三五年的是没问题，可纳妾呢？到时候，嫡妻进门，庶长子已生，嫡庶混乱的结果，那定然是家门不幸。”
这下，换成安雪莲露出“你在逗我”的表情：“纳妾也可以晚。”
谢昼：是这个道理，但是吧……就问谁忒么忍得住！
没等帝后讨论出个结果来，却被告知，二皇子求见。
人家二皇子是想见爹，安雪莲还是很自觉的，没强行要求一起去。不过，她还是叮嘱谢昼，见完了二皇子还可以再回来跟她讨论一下方才那个事儿。
谢昼一脸菜色：“皇后啊，朕知道你说得对，特别有道理。但是吧，你也得站在男人的角度想一想。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再生的，又不是养大了才没了那当然是心疼的，刚出生的孩子没了谁会在意呢？哪家没碰上过这样的事情呢？多生几个，总有孩子能活下来的。”
见安雪莲脸色不对，他赶紧添了一句：“当然，就算真的所有的孩子都没活下来，身为嫡妻还可以抱养其他人生的孩子嘛，这不是一样的吗？大不了去母留子，多大回事儿呢？”
撂下这话后，谢昼顶着一脸“朕还回来朕就是个傻子”的表情，直接开溜了。
安雪莲：……
突然想让谢昼C位出殡。
听听，这是何等狗言狗语？狗子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气傻了的安雪莲直接跑去了汤池里，找了一堆姐妹泡汤外加吐槽。
然而，除了安雪莲之外，大概也就端妃这种不谙世事的人了，其他人都对谢昼的狗言狗语适应良好。
尤其是雅妃，她很是耿直的问：“皇后娘娘您居然还对皇上有所期待？您可真的是……天真无邪呢！”
“别人也就算了，雅妃你居然没任何感觉吗？”安雪莲奇了，“你就不怕皇上赶明个儿把你的大公主嫁出去？”
雅妃被噎住了。
对呀，有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甚至放在自己身上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雅妃她们都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左右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意也没用了，还不如洒脱一点儿。
可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雅妃当即泪洒汤池。
安雪莲成功的搞哭了雅妃，转了个身看向其他妃嫔：“旁人我是管不了的，反正太子那头，本宫暂时不会让太子妃怀孕，太子也别想这么早娶侧妃。”
妃嫔们其实并不关心太子如何，不过既然安雪莲都这么说了……
虽说帝后的意见首次出现了不统一，不过真的仔细一盘算，站队这种事儿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
婉嫔和温嫔首先表态。
“那三皇子/四皇子也晚婚好了，横竖晚两三年也没啥的。”
皇子们的大婚时间通常都是十五六岁，晚个两三年那也不会超过二十的。婉嫔和温嫔想得开，她们其实也不是那么急着抱孙子。况且，孙子早晚都会有的，讨好皇后的机会却很难得。
宸妃也迅速叛变了：“我家小五儿……他什么时候成亲，皇后娘娘您说了算！皇上说得不算！”
随着宸妃的表态，方才还哭唧唧的雅妃也努力彰显着存在感：“还有我家小七小八小九……”
“那仨娃还没取名呢？竟是连个小名儿也没有吗？看来皇上对雅妃妹妹你也不怎么走心。”安雪莲非但没有感动于雅妃的表态，反而快狠准的迅速插刀，直接将鸭心扎了个鲜血淋漓。
雅妃再度陷入了爆哭状态。
结果，还没等雅妃哭够了，也没等她们几人从汤池里出来，锦绣匆忙入内，告知皇上又来鸾凤宫了，让皇后娘娘赶紧回去。
安雪莲：……他有病？
如果可以的话，安雪莲很想问问，刚才到底是谁顶着一脸“谁傻谁再来”的表情走的？再说了，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爱面子的安雪莲，硬生生的又多泡了半刻钟，这才从容不迫的离开了。
等她一走，雅妃也赶紧溜出去，收拾齐整后，坐上车辇直奔鸾凤宫外头，她打算等谢昼出来后，抱着他大哭。为了哭出那种效果来，她还让人去不远处的长乐宫唤了力嫔过来，准备给谢昼哭出个双重响来。
然而，力嫔不搭理她，说自己很忙。
雅妃：……气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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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谢昼，先前他离开鸾凤宫时，几乎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从道理上来说，他是认同安雪莲的，但是吧，假如安雪莲今个儿的建议是反过来的，要求百姓晚娶晚嫁，就算推行不易，他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看的。
可要求的是皇室宗亲……还要他以身作则……
敬谢不敏噢！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昼赶回前头见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二皇子。
真的是阔别已久。
二皇子虽贵为皇子殿下，却早在大婚之后就搬出了皇宫。之后，逢年过节倒是会回宫赴宴，可平常他却是需要上学的。
是的，上学。
都大婚了还要上学，简直就是人间悲剧。尤其御学那边是属于典型的上学时间早，放学时间晚的。以前还住在皇子所时，那倒是没所谓的，因为御学本身就是紧挨着皇子所的。可如今二皇子已经搬出去了，出宫建府意味着，他至少是要出了内城的。
事实上还不止是出了内城的问题，而是但凡离宫里稍微近一些的地方，都是有主的地儿。
想想也没错，本朝到谢昼都已经是第四代了，该占的地方肯定都已经被人占了，毕竟勋贵们原就是以离皇宫近为荣的。至于朝臣们，但凡有法子也更喜欢离皇宫近一些的，起码上班方便啊！他们每天都要早起上朝的好不好？
如此这般，二皇子的府邸就相对有点儿远了。
反正从他的府邸到宫里需要的时间，再算上御学那吓死人的上学时间，基本上他每天凌晨两点就要起床了。
凌晨两点！！
起床、洗漱、用早膳、穿衣、收拾东西，然后坐上马车赶往宫里，得亏这年头还没早高峰，或者说他已经成功的避开了早高峰，每次都能卡在御学上学前一刻钟到达。
二皇子都快烦死了，本想趁着年关里，借着二皇子妃的好消息，看看能不能帮自己换个妈，再就是想方设法的进入到朝廷里。
同时是凌晨四点，上朝的好处是，最晚上午九点肯定是能下朝了，除非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哪怕不为了休息，上学跟上朝……他肯定也选择上朝啊！毕竟上学是对着自己那一群弟弟们，上朝则是对着文武百官。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二皇子自认为自己不傻，哪怕除夕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也没有气馁，仍旧决定好生谋划。他就不信了，等他的儿子出生，他父皇面对头一个孙儿肯定会变了态度的。
他必须尽快出头，再不然就太晚了！
谁知，孩子就这么没了。
这天他特地跟御学的先生告了假，前来求见他父皇，为的也是想为他那无缘的儿子讨个公道。
可惜他没料到，太医那边已经有了结论，二皇子妃流了孩子应该是一个意外。
谢昼也照实说了，可二皇子完全不信。
“意外？为何会发生意外？她好好的待在皇子府里，身边奴仆成群，纵然离了宫里没了御膳房的伺候，我府里一应的膳食也是好的。”
“大概就是她年岁太小了，在就是年关里太累了吧。”谢昼顿了顿，忽的有了个疑惑，“你没问过太医吗？”
“儿子想求父皇赐下个好太医，重新为二皇子妃诊脉。”二皇子终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可谢昼觉得没那个必要。
今个儿二皇子妃若是危在旦夕了，那求个好太医回去自然没问题。可孩子都没了啊，别说太医了，你就是求个神医也没办法。再一个，二皇子妃的情况也还好，毕竟孩子月份还小，只要好生调理，恢复起来也快的。
当下，谢昼就以过来人的角度劝了二皇子，用的就是他方才劝安雪莲的那套说辞。
什么孩子还会有的，什么没出生又不算个人，什么就算出生了只要不是养大了才没的，小时候夭折的都不用记挂在心上……
二皇子一点儿也没有被安慰到。
如果安雪莲在这里的话，她一定能服了谢昼。
谁想听你瞎逼逼大道理了？你儿子跟你求个太医，你就派人跑一趟啊！你管他到底有没有用，反正又不是要你跑一趟！让太医跑一趟直接完事，不给太医他就算不烦死你也能恨死你！
然而，谢昼就是这般耿直，他对着二皇子循循善诱，反正就是不肯派太医。
二皇子倒还真不是有多心疼这个孩子，连面儿都没见过，能有多心疼啊？他烦躁的是自己事事不顺，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赶超太子的机会，结果又给搞砸了。
“父皇说的是，这会儿就算神医来了也没用。”二皇子赌气般的看向谢昼，“那倘若儿子说怀疑有人谋害我的孩子呢？儿子还有怀疑的对象！”
谢昼很是惊讶的挑眉：“谋害？可太医说，那单纯就是个意外……”
“父皇！请父皇为儿子做主！”
谢昼沉默了一瞬，才道：“是你后院里的哪个人？你怀疑哪个直接发卖了便是，无需同朕支会。”
二皇子的后院是有人的，除了大选出身的二皇子妃外，他还收了几个人。这些事儿并未刻意隐瞒，谢昼也略有所闻，却完全没当一回事儿。事实上，哪怕是亲儿子，谢昼也只打算管正妃，其他一应，包括侧妃他都不打算管。
想当年，先帝在世时也是如此，谢昼的后院里，唯有安雪莲是由先帝相中并赐婚的，其他人跟先帝乃至跟太后都没太大关系。
可谁知，二皇子还是不依不饶：“儿子怀疑，此事与我母嫔有关！”
谢昼：……
一瞬间，他只想说，力嫔有那脑子？

第143章
到底是亲儿子,谢昼没有在第一时间骂人，已经很对得起这个儿子了。不过，饶是如此,谢昼也没有任何好脸色,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打发二皇子回御学去。
讲道理,今年才十六岁的二皇子,确实更适合待在御学里。哪怕如今这年头跟安雪莲上辈子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但十六岁啊，不读书还能干嘛？去当童工吗？又不用他来赚钱养家。
但这不是因为太子已经入了朝堂了,二皇子心里只愈发得不平衡了,却没敢当面撅回去,只得耷拉着脑袋,硬着头皮回御学销假去了。
其实,有些内情别说二皇子了，连安雪莲都是不知情。
别看谢昼方才还跟安雪莲“激烈”的讨论了大选年龄设置的问题,但大选这个事儿吧，对平民百姓而言，确实是属于国家大事那个级别的。可对于安雪莲来说,这忒么就是个家事儿啊！还是由她主要负责的,她当然可以插手。
可若是像太子进入朝堂之后的事情……
说实话,安雪莲至今也不知道太子离开御学后到底在干什么,她没兴趣知道,太子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这个，指望谢昼那更是不可能了。
谢昼巴不得后宫和朝廷彻底割裂,哪怕安家已经大不如前，他也不希望皇后插手朝政。
别说插手了,最好连问都别问。
所以说，太子究竟在干嘛呢？
是这样的，虽然太子名义上已经离开了御学，但事实上他还是没有彻底离开学习这个事儿。终身学习懂不懂？别说太子了，谢昼也会隔三差五的让老翰林为他讲课。至于差事，就目前而言，太子主要负责的是请安折子。
怎么形容请安折子呢？就是没屁事儿也要扯出屁话来！
别忘了但凡能入仕的，最差也必须是个举人，当然多半情况下，入仕的都是进士或者同进士。但不可否认的是，哪怕是个举人好了，那也是个饱学之士。倒是不一定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来，但写起请安折子来，却是一个辞藻华丽。华丽到太子压根就不能一口气顺着读下来，因为好多词汇看着就特别高大上，但他完全不知道这忒么是什么意思。
从去年三月末大婚，四月里开始正式进入朝堂以后，太子肉眼可见的增加了不少的词汇量，另外就是字写得也好了。因为谢昼给他安排的任务就是，阅读巨量的请安折子，概括折子上的重要内容，提炼并誊抄后再交给他。
如此这般，太子还增加了一定程度的提炼概括能力，反正被这么实操后，他的阅读能力算是提高了不止一筹。
想想也是蛮悲惨的。
假如，太子有的选的话，他其实宁可回到御学去，因为进入朝堂一点儿也不好玩，尤其如今他的顶头上司是他父皇，天天跟他父皇在一起的结果就是，连偷懒耍滑都不敢了。
要知道，以前在御学的时候，只要他做得不是那么过分，御学的先生都是对他睁
只眼闭只眼的。毕竟，谁又会专程跟堂堂太子殿下过不去呢？
谁会呢？
谢昼啊！
进入朝堂还不到一年时间，太子已经快被折磨死了。尤其那些请安折子啊，它非但不会减少还能逐日增加。每到年节时，更是不光数量增多了，连厚度都能增加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太子就不明白了，那些人怎么就能针对一个问候的事情，写出上万字的锦绣文章呢？
甚至于，在今年元宵之后，太子拿到了他有史以来接手过的最可怕的请安折子，粗略一算，有三万字……
对方从自己十年寒窗苦读开始说，讲到一朝金榜提名，愿意为皇上献出自己的一切……反正就是各种表决心，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的实例，然后用了足足两万字去赞美皇上。
太子一边看一边吐血，心说你知道吗？你别说写三万字了，你就是写十万字皇上也看不到啊！
最终，他提炼了中心思想，忠君爱国。
四个字，搞定！
最可怕的是，太子还不能不看，因为万一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被忽略了的话，他父皇能喷死他。
这就很悲惨了。
……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二皇子全都不知道，他径自对太子羡慕嫉妒恨着，恨不得将太子取而代之。
而在二皇子悲愤不已的回到御学时，谢昼也已经到达了鸾凤宫。
彼时，自有人去汤池那头通知了安雪莲，待安雪莲“匆匆”赶来后，谢昼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了，并且已在心里将二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待见到安雪莲，他连个前情提要都没有给，开口就问：“皇后你认为力嫔有脑子吗？”
这是个好问题。
假如能将疑问句直接改成肯定句，那就更好了！
紧接着，站在鸾凤宫的正殿里，帝后二人针对力嫔是否拥有脑子这一罕见的奢侈品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讨论的过程充满了和谐，结论出得也很非常之快。
快且一致。
帝后二人在力嫔不在场的情况下，就认定了她没有脑子，且不具备由隔空使得二皇子妃流产这一特殊的能力。
用谢昼的话来说，假如力嫔真有这种能耐，那么后宫里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的孩子呢？要知道，力嫔是早在谢昼潜邸时期就开始伺候他的，这么多年下来了，哪怕是有不少人流产或者孩子夭折之事发生，但仍然有孩子存活啊！
而安雪莲则更加得笃定。
“力嫔好不容易才从昭仪的位置上升回来，就算她再怎么没脑子，也决计不敢在短时间内搞事的。再说了，今个儿若说她想对付周昭仪，那我还是愿意相信一二的，可二皇子妃……”
讲道理，二皇子妃生不生、生的是啥，跟力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好吗？
当然，哪怕是说她要对付周昭仪，理由都不够充分。周昭仪的出身放在外头还是不错的，可哪里比得上国公
府出身的力嫔？再者，周昭仪还没什么宠爱，她纯粹是运气好怀上了。退一步说，哪怕周昭仪顺利的产下一子，对力嫔的影响也不大的。
事实上，因为起始点太大的缘故，在早期力嫔只拿安雪莲当对手。哪怕后来，力嫔逐渐放低了目标，那也是将矛头对准雅妃的。
其他嫔妃她尚且都不看在眼里，吃饱了撑着去对付二皇子妃？
谢昼早就有了决断，听了安雪莲的话也只是更进一步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末了，为了确保万一，他还多问了一句：“力嫔和二皇子妃……据皇后观察，可有矛盾？”
安雪莲觉得他想说的应该婆媳矛盾，只是他不方便这么说，毕竟严格来说，所有的皇子公主都是谢昼和安雪莲的孩子，真要论婆媳，也不该扯上力嫔的。
不过，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成，无需这般麻烦的说出来。
她认真的想了想，道：“皇上，咱们又不是普通人家，像寻常百姓家中会发生的事情，在宫里是不可能的。况且，即便力嫔看不上二皇子妃，最多也是对她爱搭不理的。力嫔人在后宫，二皇子妃人在宫外，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想产生矛盾都难。”
其实，据安雪莲的观察，力嫔真的对二皇子妃没有任何看法。真要说的话，太后对安雪莲的意见可能更大才对，不过太后的做法是，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我可以选择眼不见为净。
安雪莲觉得这样就挺好的，又不是亲母女，何必非要互相折磨吗？一年到头见个两三次面，大家假模假样的客气一番不就行了？
塑料婆媳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谢昼被说服了，他连长乐宫都没去，就这样判定了力嫔无罪。
不过，这事儿还是给他警觉，之后不久，他就派了人彻查二皇子府。他的逻辑是，既然你如此在意这个事儿，那就索性查个一清二楚！
谢昼亲自插手后，短短两天时间里，事情就有了眉目。
其实道理很简单的，二皇子府又不是什么传承百年的府邸，若是像力嫔的娘家齐国公府那样，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的，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种真要查起来或许会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但二皇子府……
去年九月才迎来了主人，到今年二月里，连半年光景都没有，所有的一应仆从，要么是十二监拨过去的人手，要么是二皇子出宫后才采买的。但甭管怎么说，关系都还算是简单的。
对了，谢昼对亲儿子还是很不错的，哪怕没给差遣，也不曾封爵位，但起码安家银子是给足了。
谢昼给了二皇子足足二十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建府的费用。事实上，整个二皇子府就是拎包入住的级别，修缮改造的费用一点儿也没让二皇子花钱。另外，二皇子多年得的赏赐积攒等等，全叫他从宫里拿出去了。还有二皇子妃的嫁妆本来就是两部分的，一部分是由她娘家给的，另一部分是十二监那头给安排的皇子妃嫁妆，也尽数都带了出去。
正如二皇子羡慕太子的那般，太子也挺羡慕他的，饶是太子这些
年来得了不少赏赐，也从他父皇母后手里坑了不少宝贝，但值得一提的是，他没钱的。
想也知道，甭管是谢昼还是安雪莲，都绝对不会直接给金银的。假如是个公主，那逢年过节还能得一套价值不菲的头面首饰，要知道头面首饰哪怕不等于钱，但却是硬通货，随时随地能换钱的存在。
可太子……
那就是个小穷逼。
他媳妇都比他有钱。
而腰包鼓鼓的二皇子，在出宫之后，很是采买了不少好东西。原先，谢昼并不知道儿子是怎么花钱，他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一直盯着儿子府上，去关心儿子府上是怎么花钱的。结果，就为了彻查二皇子妃流产一事，他被迫知道了。
因为是去年才彻底修缮一新的府邸，二皇子并没有对整个府邸做手脚，没那个必要。但他却购置了不少古董玉器，用后世的话来说，硬装部分没折腾，但是软装部分却几乎是全换了一遍。
反正，二皇子府那叫一个高调奢华，据谢昼派去的密探形容，简直就跟暴发户的家一样。
当然，密探是不会说得这般直白的，但谢昼他听出来了……
考虑到人各有品位，兴许二皇子就是喜欢把家里搞得金碧辉煌的，谢昼第一时间没有发作，他还记得自己派人探查二皇子的目的是什么。
可之后不久，他就忍不住发作了。
他把太子提溜过来骂了一顿。
“再过两个月就要大选了！你要是想添什么人，直接去跟你母后讲！要是敢随便往屋里拽人，朕一定会让你好看的！记住了没？不准随便往屋里扒拉人！”
太子：……
我爹有病，病的不轻。
他是太子啊！就算不提身份好了，他如今还住在皇宫里啊！住在宫里意味着什么？除了父皇母后赏赐的人之外，其他人名义上都是属于皇上的人！
事实上，大选和小选都是在给皇上选人，只是大选出身的都是官家女子，而小选则是身家清白的平民女子。问题是，甭管哪个皇帝后宫，都不缺小选出身的妃嫔。
包括谢昼的后宫。
当然，谢昼这人还是很绷得住的，他会宠幸宫女子，也会给封号，但封个才人、贵人是最多的了。甚至多半只是给个选侍的名号，且绝对不会让她们诞下子嗣。
太子觉得自己特别无辜，他好好的在看请安折子，突然就被提溜过来挨骂。虽说你爹要骂你你只能受着，可这也得看具体情况啊！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在当时，谢昼并未说出缘由来，不过之后没多久，太子就从太子妃口中知晓了原委。
太子妃是从安雪莲那头知道的消息。
安雪莲则是从谢昼那一大通的骂人话里，好不容易才提炼出的原委。
大意就是，二皇子不是好东西，年岁轻轻的不好好念书，就知道玩女人，居然胆敢往府里拉贱籍女子。
指望一个天潢贵胄去理解贱籍女子并不等同于坏人，那根
本就不现实的。看谢昼对待宫女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了，起码小选出身的宫女都是身家清白的好人家姑娘，也就是所谓的良籍女子。饶是如此，谢昼都不允许宫女子为他诞下儿女，最多也就册封个才人贵人的，贱籍的……
别为难他个古代土著了。
偏生他身为皇帝，一方面是不好盯着儿子的后院，另一方面也是不能直接跟贱民对上，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可若是不发泄一通，他非常生气，气到心肝肺揪在一起疼，所以他必须出这口气。
安雪莲琢磨着，谢昼这应该是在询问她该如何出气吧？
那简单啊！
于是，安雪莲由衷的建议谢昼可以给二皇子布置功课。
“二皇子他还是个孩子呢！孩子会闯祸多半都是闲出来的，当爹娘的是舍不得动手打孩子，可除了打孩子之外，这不还能给孩子找出点儿事情来做吗？像二皇子这个年岁的孩子，多看书多写功课不就得了？要不然……”
“不然怎样？”谢昼到底还是个当爹的，真要让他下死手收拾儿子，他也心疼啊！
“皇上您派几位老学究去他府上？也不用见天的往御学跑了，三皇子他们年岁太小了，横竖他在御学里也是跟伴读们一起进学的，在自家府上也可以的。另外，不是说每年都有好多新书吗？让他写读后感！”
安雪莲上辈子最怕的就是写作文了，尤其是读后感，若是换成世界名著的读后感那就更吓人了。
但这种事情吧，自己写那叫吓人，别人写那叫笑人。
“打不得骂不得，就索性写功课呗。看书写读后感是一招，还可以重新研读经史子集。对了，实在要是不行，我还可以拜托我父亲，拿四方书院里的考卷给二皇子。”
安雪莲想起来了，四方书院啊，好像要月考、旬考、半年考、岁考……
而且四方书院都建校好几年了，累积下来的卷子应该有不少。哪怕不够也没事儿的，这不是还有历年科举的题库吗？都拿上！
还不够？让老师再出卷子啊！
谢昼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末了大赞一声：“就这么办！”不过临走前，他还是给安雪莲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找机会教育一下力嫔。
在谢昼看来，孩子学不好当然是父母的责任，可考虑到他就是孩子亲爹，那当然要怪罪当娘的。可二皇子的亲娘都死了那么久了，他就算再无理取闹，还能跟个死人计较？
于是乎，力嫔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安雪莲对谢昼认真布置的任务还是很在意的，不过收拾力嫔嘛，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譬如说，排挤她！孤立她！让大家都不跟她玩！
力嫔：……嘤嘤嘤。
稍后得了消息的雅妃还特地跑去“安慰”了力嫔一通，大意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善恶有报，所以做人一定要善良，千万不能干坏事。
谁让她当初捡便宜的？当初庄妃尸骨未寒啊，她就从庄妃手里抢走了一个儿子和一
个闺女，可起码闺女是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那会儿二公主才刚出生没几天呢。可儿子呢？
连力嫔都不能否认，在二皇子这个事儿上，她是单纯的白捡了个儿子，并且啥代价都没有付出过。
雅妃还语重心长的告诉力嫔：“所以说啊，你这就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况且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叫做，便宜没好货！”
力嫔：……滚。
如果力嫔还是力妃，她一定会跟雅妃正面杠上。甚至说她还是当初的丽贵妃时，她铁定会让雅妃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她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力嫔嫔……
**
关于二皇子妃流产一事，最终谢昼还是给了二皇子一个交代。
首先，那确实跟力嫔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力嫔对二皇子妃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意。诚然，二皇子妃的娘家不是那么优秀，但力嫔对二皇子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压根就不觉得二皇子妃配不上二皇子的。她倒是觉得太子妃配不上太子，不过那跟她没关系，她要是敢逼逼太子妃，安雪莲能唆使整个后宫都孤立她！
其次，二皇子妃流产确实是个意外。
不过所谓的意外，真要细究起来，还是能找出原因的。譬如，二皇子妃才刚怀孕没多久，就迎来了最繁忙的年关。身为皇子妃那是肯定要入宫的，从鸾凤宫到长乐宫，她都去过了，该跪的也没少跪。还有除夕宫宴，以及之后正月里前几天的入宫叩拜，还有之后在二皇子府里等待各路人马前来拜见等等。
二皇子妃很忙的，她不光要入宫觐见叩拜，还要在府中接待京城里的命妇们，哪怕二皇子至今没有封号，那他也是皇子。真正的皇亲贵胄是不会来的，但架不住有其他官员的女眷过来拜访。
再然后，还有后院里的一堆事情。
整个二皇子府里，唯独只有二皇子妃是大选出身的。但伺候二皇子的却不止她一人。
以前还在皇子所时，二皇子跟前就有两位宫女，这个倒是过了明路的，属于上头在大婚前赏赐的人。等他出宫建府后，因为采买下人的缘故，府上又进了不少人。这里头，真要说存了坏心的倒是不多，但指望着攀高枝的却是不少。
反正一来一去的，原本只是伺候梳洗的丫鬟，慢慢的就伺候到了主子爷身侧。
可要知道，既然是丫鬟，那必然是签了卖身契的。哪怕她原先是良家女子，对于谢昼这等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人来说，签了卖身契的，那就是贱民。
也因此，谢昼勃然大怒，愈发得看不上这个儿子了。
尤其查到最后，发现二皇子妃之所以流产，主因还是劳累。但因为入宫那是没办法的，在府上招待各路宾客也是不可避免的，可处理后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总是可以避免的吧？
谢昼蛮不讲理的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二皇子将卖了身的丫鬟收入房这个事儿。在真相查明之后，勒令二皇子在自己
府上用功苦读闭门思过，还特地赐下了三位饱学之士，督促他上进。
所谓的饱学之士，当然在文化水平方面是绝对没问题的，就是为人实在是迂腐，在谢昼看来就是读书读傻了，顽固且不知变通。这种人根本就没办法放到官场上，还不如让他们去给二皇子当家庭教师。
另外，谢昼也没让安雪莲插手这事儿，他自个儿传召了安父，让安父准备准备，送一些卷子书籍过来，再由谢昼本人亲自赐予二皇子。
安父自是领命。
其实从这个事儿上也能看出来，谢昼是真的在努力避免前朝外戚专权一事。哪怕安家早已大不如前，他也不希望安雪莲多跟娘家打交道。女眷也就罢了，安父是有官职的人，还是免了吧，反正从他这边过更快一些。
好在，安雪莲原就不在乎这些事儿，她对广场舞的兴趣远胜于跟娘家人联络。
在支会了太子妃之后，安雪莲就将这事儿彻底抛到了脑后。她知道太子妃肯定会转告太子的，谢昼这是在迁怒，并非真的对太子有意见。
想也是，二皇子胡闹，大不了就直接将这个儿子当弃子，反正原本谢昼对二皇子的期待值也不高。可若是太子呢？谢昼绝不会允许太子搞事的，想都别想。
于是，太子妃原原本本的将安雪莲的话转达给了太子，同时还忍不住幸灾乐祸的表示，这叫□□之深责之切。
太子：……
没感受到什么爱，倒是觉得他父皇疯了。
考虑到子不言父之过，况且他爹还不仅仅是他爹，更是一国之君。哪怕太子再怎么倍感委屈，也只能生生的将苦水咽回去，老老实实的继续看请安折子。
看请安折子，提炼重要内容，誊写中心思想……
他的命好苦啊啊啊啊啊！
**
至三月中，周昭仪于半夜里发动，到次日晌午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第144章
周昭仪这一胎，总得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当然她本人还是吃了不少苦头。
怀孕嘛，能平安顺利的度过，并且母子平安，这就算是很幸运了。反正周昭仪在看到自己那刚出生的儿子时，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假如……
假如她能够因此升了份位，能够光明正大的亲自抚养孩子的话，那就太完美了。
考虑到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宠爱，加上周昭仪为人还是很低调，她到底忍住了没在谢昼跟前开口。反正，就算真的要将孩子抱给主位妃嫔抚养，那她起码也可以养到两个月后。
在宫里，除了已故的庄妃外，就没人那么倒霉的会在坐月子期间发生孩子被抱走这种事情的。
周昭仪索性不去想那些，安安心心的领了赏赐，待在屋里坐月子。
谢昼果然没表现出对周昭仪的另眼相看，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望周昭仪，而是隔了一天后，才拨冗去瞧了一眼。不过，该给的赏赐还是给了，再接着他就将这个事儿抛到了脑后。
直到安雪莲派人过去询问他，要不要将周昭仪升为嫔。
周昭仪居住的宁曦宫里并没有主位妃嫔，假如谢昼迟迟不给她升份位，那么安雪莲只能从现有的妃嫔里挑个人帮忙带孩子了。
问题是，现有的高位嫔妃里，除却端妃之外，人人都是有孩子的。虽说没人会嫌孩子多，可这又是何必呢？当然，端妃是想死了想要个孩子的，哪怕不是亲生的，她也会当成亲生的来看待。可依着谢昼的态度，又是明显不想给端妃子嗣的……
安雪莲派人传话的表面意思是，询问谢昼是否要给周昭仪升份位，内里的意思却是让他别折腾了。
后宫本就是非多，与其打破平衡，还不如给让周昭仪升为嫔，横竖就算多一个嫔，整个后宫也才三妃五嫔，完全不耽搁今年的大选。
谢昼觉得很有道理，提笔写了个字，就让人传话给礼部那头了。
升嫔就意味着成为了高位嫔妃中的一员，可居一宫主殿，即主位娘娘。当然，升嫔的好处还不止这些，嫔位上的不单可以亲自抚养孩子，还能召见娘家人，无需等逢年过节时上头开恩了。
总之，宁曦宫里迎来了大喜事儿，不光周昭仪非常高兴，连带她手底下的宫女嬷嬷们也是满脸喜色。
哦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惠嫔了。
谢昼随手写了个封号，属于典型的不走心也不走肾。不过，惠嫔显然不在意这个，能够顺利的升到嫔位上，且已经有了儿子傍身，对她来说人生已达巅峰！
况且，惠嫔……惠这个字还是很不错的。
消息传到安雪莲耳中，她还懵了一下，问锦绣：“可清楚是哪个字？”
锦绣答：“是贤惠的‘惠’。”
安雪莲心说，这要是智慧的“慧”倒也罢了，贤惠的“惠”嘛……
总觉得透着一股子很便宜的感觉。
雅妃也觉得这个封号有些怪，不过她没往“优惠”这个词上去想，毕竟这个年代很少有人提到优惠的。她想的是，谢昼真不愧是个狗，竟然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试想想，当初的丽妃能变成力妃，良嫔能变成凉嫔，还有宁嫔最终也变成了狞嫔……
所以这个惠嫔的意思，不正是预示着她总有一天会沦落成为晦嫔吗？
真可怜哦！
雅妃真情实感的同情了新上任的惠嫔，她还跟小伙伴分享了她的心得体会，得到的却是来自于小伙伴的白眼若干枚。
宸妃只道：“韩飞燕你就做个人吧！如今你在背后说人，就不怕回头人家也说你？唾沫星子也是能淹死人的！”
这话吧，道理肯定是有的，可显然唬不住雅妃。
雅妃是谁呢？一代宠妃啊！
她就觉得，谁敢逼逼她？就算真的在背后说她坏话，那最好别让她知道，不然她一定要那人好看！！
见劝不住她，宸妃也就不说了。主要是她也觉得以雅妃的受宠程度，应该没人敢当面逼逼。背后的话，问题不大。
撇开这个话题不说，宸妃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你家小七小八小九，什么时候才能得名字呢？当初，我记得我家小五儿满周岁就有名字了。”
“是啊，我家这都两岁多了……”得了提醒后，雅妃终于意识到她的三胞胎皇子们都没有名字。
如果雅妃真是那种没脑子的鲁莽人的话，她老早就跑去找谢昼，闹着要儿子们的名字了。可她显然不是，她琢磨着，要找个好机会提一提这个事儿，最好是装作不经意间提个话茬，然后让谢昼自个儿想起来。
这皇上主动赐名，肯定要好过于她上赶着讨来的呀！
没等雅妃琢磨着个所以然来，后宫又搞出事儿来了。
确切的说，是安雪莲搞的第一届广场舞大赛开始啦！
考虑到事情要在大选之前办完，而四月初又有个清明节。安雪莲果断的将第一届广场舞的时间放在了惠嫔所生的十皇子洗三这一天。
还美其名曰，为十皇子庆生。
人家十皇子还是个小宝宝，尤其三月中还是有点儿冷的。因此，哪怕是为了他庆生才搞的广场舞大赛，实际上他是看不到的。
幸亏看不到啊！
不然能直接被吓到重新投胎啊！
惠嫔也没看到，她还在坐月子。除了这俩幸运儿外，后宫其他妃嫔可就遭了秧了，当然最惨的还是谢昼。
参加后宫第一届广场舞大赛的，全是清一色的小嫔妃。毕竟，高位嫔妃那是有包袱的，谁也不想被人说是学雅妃的。只有上届大选才入宫的小嫔妃不在乎这个，她们只想尽快受宠以及受孕，免得等今年大选之后，被那些娇嫩的新人衬成了黄脸婆。
本来，若是没有安雪莲的插手，她们只是打算各学各的，然后各凭本事在谢昼跟前刷好感度。
可这不是安雪莲插手了吗？
早在正月里那会儿，她就让人通知了那些背着人偷偷练习的小嫔妃们，告诉她们不要直接学雅妃的舞蹈动作，最好连歌都要改改。
一样的东西，头一个拿出去的那叫新鲜，第二个第三个的，说好听点儿叫做跟风，说难听点儿不就是炒冷饭？
安雪莲还告诉她们，谢昼不是真的喜欢这种歌舞，而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挟一筷子爽口小菜，才会这般喜欢。
这种说法倒是说到了她们的心坎上。
讲道理，她们是真的没办法昧着良心夸赞雅妃的歌舞，毕竟这年头的歌舞讲究的是高雅。哪怕是民间的舞蹈，甚至于那些秦楼楚馆的舞蹈都没有这样的。偏生，谢昼就是喜欢。
比起谢昼天生瞎，图新鲜这个说法就容易接受太多了。
在安雪莲的提示下，她们放弃了一味的模仿雅妃，而是开创了其他的歌舞。
就是依旧欢快喜庆但绝对跟雅妃不一样的。
那确实不一样啊！
你能说《月亮之上》跟《最炫民族风》是一样的吗？那必须是不一样的啊！当然，惊吓程度不相上下就是了。
万幸的是，给十皇子庆生办的这个广场舞大赛，是没有勋贵重臣参与的。
不幸的是，谢昼他在啊！他必须在啊，不然小嫔妃们不就白瞎了？
整个广场舞大赛，一共有十个节目，相当于是歌舞串烧。开头的话还是致敬了雅妃的，大概有时长为一分半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紧接着就是“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然后才是“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不得不说，小嫔妃们还是很努力的，她们特别努力的学习了雅妃的那种气质。
自信！
纯天然无任何添加剂的自信！
说真的，当一个人充满自信的时候，其实画面还是挺美好的，起码不至于辣眼睛。但是，当所有人都展现出了自信的一面，还是那种黏贴复制一般的自信……
这种感觉要怎么说呢？
就仿佛置身于广场之上，看着一群大妈们摇摆摇摆再摇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周身都充满了浓郁的自信！
安雪莲觉得吧，就是这个味儿！
谢昼看傻眼了。
别说谢昼了，连雅妃都他娘的惊呆了。她自己跳的时候当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感觉美得很！可轮到她当观众的时候，她就很懵，心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呢？
好巧，谢昼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是歌舞串烧，哪怕有十个节目，那其实也挺快的。当然，这是从时间上来说的，十个节目表演下来，不过才过去了一刻钟。但对于观众朋友们来说，无异于感受到了度日如年的煎熬。
最惨的是，安雪莲这次又罢工了。
雅妃只要一个就够了，多了就显得特别诡异。再说了，鲜花还要绿叶衬，本来谢昼可能时间久了觉得雅妃也就那样吧。可这么一对比，不就又有感觉了吗？
谢昼：……莫得感觉。
他迷茫的看着眼前群魔乱舞，问题是，这些人虽然特别辣眼睛伤耳朵，却莫名的有种熟悉感。
谢昼知道的，幻觉不等于没有记忆，他知道这些人是在模仿雅妃，但是他不明白啊，怎么能有人模仿到这个地步呢？画虎不成反类犬，这种事儿还是可以理解的，可你本来是打算画虎的，结果画了一个鬼又是什么情况呢？
当着众位妖娆美人的面儿，谢昼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之中。
偏此时，雅妃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她、她们学得是妾？”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仿佛噩梦初醒。
宸妃猛点头，心说这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那种气质那种自信那种感觉……简直跟雅妃一模一样。
可谢昼却坚决的摇了摇头：“东施效颦！”
一句话，给事情定了性。
不过，因为谢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灵魂痛击，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批判才好。单纯的听歌声或者看舞蹈，他并不能否认这些确实是学了雅妃的，并且相当得具有创新精神。
可假如，要他承认这些人确实是模仿了雅妃，他就觉得深深的蛋疼。
就是那种，不敢置信不知所措，茫然到开始怀疑整个世界，感觉连魂魄都要出窍了。
反正就是哪哪儿都不太对劲儿的样子。
虽然谢昼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可他就是有一种不太对劲儿的感觉。就仿佛今个儿起床的方式不太对，或者来后宫的方式出了错，亦或是……
谢昼想不通，最终他恍恍惚惚的走了。
他想一个人静静。

第145章
小嫔妃非常沮丧，她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认了输，觉得自己确实不如雅妃，毕竟连皇上都这么说了。
皇上啊！那可是金口玉言，他说得肯定没错！
——毕竟就算他真的说错了，那她们也没法子。
唯独雅妃呆立了好一会儿，才弱弱的开口：“你们真的是学了……”
安雪莲截口道：“画龙点睛懂不懂？她们呀，什么都好，就是差了唯一的一点，那就是雅妃妹妹的领舞！行了，就这么办！等大选结果出来后，连带新进的秀女一起，挑选出其中最优秀的，由雅妃妹妹领舞，安排一场大戏！”
雅妃顿时来精神了：“除夕？”
“那太晚了，就选在……”安雪莲犹豫了一下，感觉万寿节不行呢，搞不好群臣都要为谢昼殉葬了。虽然安雪莲是莫得良心，可她一点儿也不想当亡国奴啊！
算了一下具体时间，其实中秋节就挺好的，但考虑到太后会回宫过节，万一真把太后她老人家吓出个好歹来，也挺造孽的。
安雪莲索性不去算了：“没事儿，先排练着，什么时候成了就什么时候表演。没节日也没关系，咱们可以自己创建一个节日啊！”
她上辈子不就是这样？
什么双十一，什么双十二，什么六一八……很多以前从未听说过节日，大家过得不也挺开心的吗？所以根本就无所谓节日不节日的，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成。
“正好，咱们重新设计一款舞蹈服，让十二监那头做出来，到时候样样齐备了，就不信皇上不感动！”
安雪莲非常自信的说着，见她这般，其他人也相继放下了心头的疑惑，毕竟众所周知，皇后娘娘深爱着皇上。
就是吧，谢昼感不感动尚且不得而知，但到时候他一定不敢动。
听着就怪吓人的。
就别提亲眼看到了。
可安雪莲主意已定，包括雅妃在内的其他人妃嫔觉得这个主意相当得不错。其他妃嫔想的是，横竖自己不受宠，不搏一把还等什么呢？雅妃则更简单了，反正最终领舞的人还是她，用安雪莲的话来说，那就是占据了C位的。虽然她一直不知道为啥领舞的就是占了C位了。
其他人各自散去了，安雪莲也忙着去进行她的新计划。再一个，已经是三月里了，不久之后大选就要开始了。
大选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固定的，一般来说，都会选择四五月份里，这个季节比较友好，哪怕某些年份会略热一些，但至少不会担心会被冻着。
再就是，哪怕大选尚未开始，但其实名单早就已经送到了鸾凤宫。
安雪莲回去后，先花了点儿时间想了一下广场舞的事儿，之后就翻出了大选名单，草草的看了一遍。
要说本朝最让她赞赏的，起码大小选都是秉持着自愿原则的。不像她上辈子的某个朝代，愿不愿意都得去，倒是可以求恩赐撂牌子，但这种事儿要怎么说呢？
很多人是不愿意当出头鸟的，就好比同样一个事儿。让大家同意的站出来，那就不会有几个人赞同的；反之，若是不同意的站出来，一样没多少人会选择反对的。
更别提甭管是申请还是撂牌子，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
像本朝的大选，都是要由秀女家中的大家长出面，整理誊抄出一份关于自家情况的简介，交到上面去审核，确认无误之后，再上交秀女本人的具体情况，譬如身高体重、相貌描写、适合的才艺等等。
前前后后要递交的资料就要不下三次，这还是很顺利通过的，要是不幸被打回去重写……随缘吧。
所以，每届大选的人数其实并不算多，因为多半人家怕麻烦就不报名了，也有觉得自家闺女也就那样，参加大选也不可能有好前程的，何必白费那个劲儿呢？
小选倒是没那么麻烦了，相对而言步骤会简略很多，但甭管怎么说，要参加就必须先递交资料这个环节，就是能打退不少人。
可若是放在安雪莲上辈子的某个朝代里，他们是正好相反的，强制性的要求参选，除非父辈祖辈是圣上跟前得脸的人，才能恩准提前撂了牌子。
所以结果只可能是，谁管秀女能不能入选，去参加呗，大不了也就是被撂牌子，又没什么损失的。
政策这玩意儿，往往些许变化，就能影响到很多人的一生。
安雪莲以前只能在心里吐槽，如今……能吐槽出声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捧着这届秀女名单就看了起来。不得不说，谢昼在多半小事儿上还是愿意惯着她的，像上届大选时，她就提过建议，让画师给秀女们画肖像画，这一届就有了。
托雅妃的福，最近几年画师们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没白挨了谢昼的折磨。毕竟，上行下效那是每个时代都有的，既然谢昼那么喜欢让画师画出雅妃的美貌，那么底下人也会学起来。
在如今的京城里，哪个宗妇命妇，没一两张小像，说出去简直丢死人了。别说已婚女子了，连未出阁的姑娘家也想要张自己的小像，当然轻易不示人便是了。
甚至于，安雪莲还曾在游戏室里听人说，不少学子在求教饱学之士时，除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外，还会附上一张自画像。
呃，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甭管怎么说，对着图片总比纯文字来得要直观太多了。
就是参选的秀女家里又要头疼了，因为这个画像并不是宫中画师统一给秀女们画的，而是由各家自己找画师画的。
自己去找就能找到画技高超的画师，给自家姑娘提高一些颜值水平自是轻而易举的。可有好处，那也肯定还有是害处的，那就是万一画像跟人对不上号……
哪怕多数人还是了解谢昼的，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办他们一个欺君之罪，当然要是相差巨大的话，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哪怕不被治罪，搞这些也没意义啊，万一被选上以后，发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不一样没办法受宠吗？他们的目的也不仅仅只是让自家姑娘入宫啊！
如此这般，这个度就很难把握了。
安雪莲看着名单上附带的画像，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谢昼估摸着只会想到，有了画像就更直观了，的确对于大选有很大的帮忙。可他不会明白，人又多怕麻烦。
尤其画像这个事儿吧，就跟她上辈子自拍发朋友圈似的，极有可能摆了无数个姿势，拍了几百张自拍，随后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去修图，最后却觉得成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
算了算了，烦死了，不发了！
这不，目测这一届大选的人数，就要比上一届少了起码三分之一。
挺好的，让她想想下次要怎么办。
小像还不够立体，再说这年头的小像，其实是类似于大头照的，就是正面的画像。她也可以提下建议，让下次大选时，提供全身照！
哦不，应该是全身的画像。
还有譬如说，艺术照啊，像姑娘家插花、弹琴、品茗的画像。甚至还可以搞集体照，三五个花季少女，围坐在一起，争奇斗艳……
逼死那帮指望姑娘家攀龙附凤为家里谋福利的家主们。
考虑到本届大选即将开始，安雪莲没立刻搞事，而是吩咐下去，她需要几位优秀的画师，为她作画。
谢昼的醋劲儿其实不大的，虽说本朝也讲究男女有别，也确实不让外人进入后宫，但事有特例。像安雪莲提出作画一事，他想了想就同意了，不过将地点放在了他自己的寝宫里。
他的寝宫非常之大，甭管安雪莲是打算在户外让人作画，还是打算在内室坐着让人画，都成。哪怕她想将那头布置得跟鸾凤宫一样，都没问题。
安雪莲得了应允后，立马准备起来了。
等画师到位后，她拽上雅妃去过去了。
还不单单是雅妃，还有小肥鸭……哦不，是大公主，以及三胞胎的小皇子们。
安雪莲承认，她是故意的。
但凡是曾经见过儿童摄影的人，都能想象出那种近乎恐怖电影一般的画面。摄像师精疲力尽的恨不得往地上一趴，前面却有孩子张牙舞爪的闹腾，当然或许是哭声也说不定，还少不了父母的抓狂。
雅妃家的三胞胎小皇子，如今已经是两岁大的宝贝了。当然这个是虚岁，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胞胎太熊了。
可以想象的，看大公主就知道雅妃是怎么养娃的。她绝对是疼孩子的那种妈，还是把娃儿往死里溺爱的那一种。溺爱这种事情吧，肯定是不好的，但搁在雅妃这儿，却是所有人乐见其成的。
反正大公主咋样都嫁得出去的，而三个小皇子又没有继承权的，当富贵闲王咋样都成。
只这般，雅妃仍旧依着养大公主的方法，将三胞胎养成了三个熊孩子。
安雪莲是最先到的，其他人紧随其后。
不多会儿，正在御书房批折子的谢昼，就听到了小孩子兴奋难耐的尖叫声，且一声高过于一声，几乎足以将屋顶掀翻。
谢昼：……
太子：……
他俩都在御书房里，父子俩同款懵圈，不明白这里怎么会出现小孩子的叫声。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安雪莲才不愿意去束缚孩子们，她让雅妃也别。
“本宫让人提前准备了厚厚的毛毯，你就让他们在毛毯上翻滚吧。还有大公主也是，一块儿上去吧！锦绣，把那些布偶玩具都倒在地毯上。”
想让孩子们安静下来，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儿，但假如想让孩子们吵翻天，那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玩具，以及长时间的不管束，他们绝对能让尖叫声充满整个宫殿。
布偶玩具就是安雪莲上辈子最为常见的那些，各种千奇百怪的小动物造型，还有蔬菜水果造型的，或者干脆就是几何图案的。
她随手画了几个样子，之后就任由御绣坊的人自由发挥了。好在，这年头的绣工技艺极为高超，她们连精巧绝伦的双面绣都没问题，更别提仅仅是帮着缝制一些布偶玩具了。
尤其这年头本来就是有布老虎的，如今也不过多了一些花样，对御绣坊的绣工来说，不存在丁点儿技术上的难题。
可小孩子们乐坏了。
于是，尖叫声直冲云霄。
雅妃还没意识到什么，她只好奇伸手拿了一个细细端详：“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娘娘，您方才说这叫布偶？”
“你见过木偶吗？这是用布缝制的，里面填充的是棉花，我就随口起了个名字叫布偶玩具。你喜欢的话，这些都归你了。”顿了顿，安雪莲促狭的道，“前提是你能从他们手里抢回来。”
雅妃：……
不，我不能，我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他们集体放声大哭。
都已经闹腾成这样了，安雪莲还是没有放过画师们，她笑着吩咐道：“你们开始画吧，不需要刻意让他们坐着不动，就画他们日常玩闹的样子。可惜呀，太子已经长大了，不然也能……岚儿！”
说太子太子就到了。
然而太子恨不得他没来过。
“岚儿你也来，让画师也给你画一张像。不要再画正面肖像了，你也陪着弟弟妹妹们一起玩会儿，让画师自由的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去吧，岚儿！”
太子差点儿没哭出声儿来。
早知道，他干嘛要好奇心大起，跑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儿呢？他还不如继续去看那些请安折子！

第146章
太子差点儿没被逼疯了,然而还有一些人却是真的要疯了。
画师们：……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皇后娘娘说的那些“自由的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他们仅仅是画师而已，这些年来锻炼的也是画技,再往深一步,就是在画作之中灌输独属于自己的感情。
也就是俗称的,画出有灵魂的画作来。
但是，要想画出引以为豪的画作，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说白了,这玩意儿靠的不是画技，而是缘分。虽说他们并不知道，这缘分什么时候才能到，但可以确定的,现在肯定没到那个时候。
“皇后娘娘……”终于有画师忍不住开了口,一脸期待的看向了安雪莲。
就在安雪莲以为他想要借机开溜之时,万万没想到，他却道：“小民有一师兄,画技超群,不若由小民代为引荐，为太子以及诸位小皇子作画？”
安雪莲：……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换个人就算顺势满足他的要求了,然而安雪莲会吗？不,她不会。
她只微微一笑，在外头毫不知情的人看来,那叫一个端庄优雅，但对于了解她的人来说,譬如雅妃，就忍不住头皮一紧,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两步，满脸同情的看向那倒霉催的画师。
“本宫认为，既然皇上同本宫推荐了诸位，想来大家都是怀揣着真本事来的。不过，既然有更好的，本宫倒也想见见。不如这般吧，你们几位先画着，等下回就再请其他大师出手。”
总结一下就是，想跑？没门！！
画师们面面相觑，内心都在哭嚎，然而他们还不能真的跑了，就算再怎么悲痛欲绝，工作还是得完成的。
这大概就是社畜的痛苦吧。
而就在这会儿工夫，太子也忽的被启发了：“母后，不如也让父皇一道儿过来吧？虽说朝堂事务繁忙，可也不能总是不休息吧？身子骨会吃不消的。正好，弟弟妹妹都在这儿，也让父皇同弟弟妹妹们一块儿画个像儿？”
这个可以有！
安雪莲眼前一亮，随即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岚儿你说的对。那邀请你父皇过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太子：……qaq
如果说，画师还能用“下次换别人”这种人来进行自我安慰，那么太子就完全不能了。他觉得吧，他怕是这辈子都逃不出他母后的魔爪了。
“去吧岚儿，跟皇上说，雅妃也在这儿，他会过来的。”安雪莲说这话时，真的没往心里去，她纯粹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毕竟谢昼还是很喜欢雅妃的。
可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太子倒还好，他是知晓雅妃是他父皇的宠妃，但那些忙着在内心哭嚎的画师们……
就算哭嚎也不会耽搁他们吃瓜的，一面假装在认真的观察，一面在心里伏地大哭，一面还得将
耳朵竖起来，悄悄的听皇室大瓜。
噢，原来民间传闻的，雅妃娘娘宠冠六宫一事是真的啊！
等过了一刻钟后，谢昼被太子殿下连拖带拽，各种耍无赖的弄进来后……
确切的说，太子的确是费了不少心思才说服了谢昼，但谢昼是一个有着偶像包袱的人啊！在进来之前，他迅速整理了衣衫，也对自己进行了表情管理，成功的营造出了一个威武不凡的盛世明君形象。
然后只持续了三秒钟。
讲道理，面对一群尖叫着哭嚎着翻滚着的稚龄熊孩子时，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没办法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更形象的说，只要看到了那一幕，能不做呐喊状，就已经算是很稳重了。
谢昼就是如此，他勉勉强强的绷住了，只是表情还是垮了：“皇后……”
安雪莲心说，你这会儿叫皇后还有什么用？叫母后都不管用。
“皇上，您快过来……对，就是这里，再过去一些……坐下来，没错，就是坐在地毯上。放心吧，这些毛毯都是全新的，绝对保证干净得很……”
谢昼昏昏呼呼的被安雪莲给安排到了羊毛地毯上，选的位置还特别好，绝对是正中，也就是c位。
不过，这个位置看似很棒，实则就有些坑人了。因为雅妃生的三胞胎小皇子们，无论从哪个方向开滚，都必然会经过这最中心。
可怜的谢昼，在完全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这样被推到了孩子堆里，一会儿感觉有人在拽他后头的衣裳，一会儿腰又被踹了一脚，一会儿又……
“母妃！！！！！！”
大公主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几乎就是挨着谢昼叫出来的。那一瞬间，谢昼的表情愣是扭曲了一下，想说好姑娘不能叫得这么大声，就听到大公主接下来又说了一句话。
“小九尿裤子了！”
这下可好，谢昼就跟屁股底下按了弹簧一般的，整个人“咚”的一声原地起跳，然后又因为惯性作用，“duang”的一声重重的落回原地。
大公主本来是在喊雅妃的，当然事实上给小皇子们换尿布的肯定是奶嬷嬷和伺候宫女们。但架不住大公主是个妈宝啊，有事儿没事儿喊声母妃，那肯定是错不了的。雅妃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却没想到会将谢昼吓出个好歹来。
谢昼慌慌张张的逃离了羊毛地毯，他还假装很镇定的说：“朕、朕……朕还是跟皇后一起画张像吧。”
安雪莲心说，别想老娘当借口。
？下意识的，她觉得她父皇原本要说的不是这个话。
拿眼睛看了一圈，大公主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了平常就会给自己小点心吃的太子哥哥身上。她很快就凑了过来，仰着头冲着太子傻乐：“太子哥哥，你告诉嫣儿，父皇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说你已经这么胖了。”太子耿直的回答道，“他抱不动你了。”
大公主一瞬间完成了从“疑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终她一屁股坐到毛毯上，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委屈得嗷嗷哭。
谢昼差点儿没忍住动手打太子。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住了，倒是安雪莲抬起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太子，随后还当起了和事佬：“大公主，你哥哥逗你玩儿的，你才不胖呢，不信的话，让你父皇抱抱你，一下子就能抱起来了。”
谢昼一口血哽在嗓子眼里，打从心底里怀疑，明个儿的今天就是他的周年祭了。
最终，在安雪莲的“调解”之下，整个侧殿乱成了一锅粥。大公主倒是没哭多久，但她非要谢昼背她画个像。画师们连喘气都往快了喘，恨不得一秒钟画完，因为再拖下去的话，搞不好皇上就要被累死了。
还有三胞胎小皇子们，因为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除了极为亲近的人之外，一开始压根就没办法分辨出谁是谁。不过后来……
更分辨不出来了。
因为仨小只经历了尿裤子、拉粑粑、打架、挠头抓脸、欢快的尖叫和委屈的哭嚎，以及最终仨小只齐心协力爬大山，而那个可怜的大山就是谢昼本人。
终于，在大公主提出来也要学弟弟的样子，爬大山时，谢昼宣布投降。
安雪莲至始至终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仿佛是真的在看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孩子玩闹一般。但因为她的表情太真实了，饶是知晓内情的画师们，都不由的被她这种宽容大量的气概所折服。
天知道安雪莲脑补了什么。
譬如，花果山大战、美猴王归来之类的。
就在谢昼逃跑时，安雪莲忽的提醒了他：“小七小八小九……这仨孩子还没起名呢！虽说堂堂皇子殿下，就算起了名也没几个人会叫的，但总不能直接略过去吧？雅妃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雅妃老早就想提醒谢昼给她的仨孩子取名了，可这不是谢昼一直都没给她机会吗？
这会儿，安雪莲主动提了出来，她乐得
彼时，画师们也快不行了，他们已经非常努力的在画草稿了，努力到什么地步呢？手都快抽抽成鸡爪了，估摸着这单干完之后，得有一段时间好好休息顺便保养一下手了。
做人太难了，做天延帝的子民更难。
结果，皇后娘娘还不放过他们！！
当然不能放过他们，才画了谢昼、雅妃以及大公主和三位小皇子的，这不是把太子给漏了吗？
作为一个慈祥善良的老母亲，安雪莲觉得，甭管谁忘了儿子，她都不能忘。
“给太子也来一张。”
这话一出，就算画师们满腹的怨念和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他们都给雅妃生的三个小皇子画了，却说自己太累了不能给太子画？
你品品这个话！仔细品品！
不得已，画师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悲伤。
万幸的是，太子还是很配合的。不幸的是，安雪莲觉得应该来一张兄弟姐妹的大合照，硬是再度让事态恶化了。
……
漫长的一天过去了，就不说其他人了，连精力充沛的熊孩子四人组（大公主是头头），都累趴了。尤其是小的那三只，都没能熬到回宝韵宫，出了谢昼的寝宫，就趴在奶嬷嬷的肩膀上沉沉的睡过去了。
不过，大公主真不愧是大公主，哪怕看着也很累了，却还是一蹦一跳的，两眼更是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仿佛随时随地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般。
安雪莲一时没忍住就怂恿她：“等你弟弟们再大一些，给他们穿上一模一样的衣服，再教他们跳舞，到时候由你来领悟，让他们伴舞……”
“那一定很好玩！”大公主一蹦三尺高，一看就是个灵活的胖子。
雅妃用一种悲痛欲绝的表情看着安雪莲，仿佛在问，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不痛。
非但不痛，还美得很~！
可仅仅隔了一晚，安雪莲就遭到了报应。确切的说，她还只是受到了波及，可饶是如此，她仍然格外稀罕得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她呀，昨个儿才跟谢昼说，三胞胎小皇子还没名字。
于是，今个儿谢昼就对外公布了那仨熊孩子的名字。
本来应该说是如愿以偿的，可安雪莲万万没想到，谢昼居然还能能耐到这个地步。她以为，力嫔家的小秃秃就已经是谢昼取名的巅峰了，但事实证明，谢昼可以的，他还可以超越自己！
事实上，这天早上安雪莲是被
可是，锦绣递给她的纸上，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却让她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文盲。
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起码第一字还是认识的。
山。
安雪莲不明白啊，难不成就因为昨个儿三胞胎小皇子拿谢昼当大山爬，所以他一气之下给孩子直接取名为山？
再一想，太子他们这一辈儿的，还真就是山字头的。
其实，像这种情况，也不一定非的是山字头的，山字旁也是可以的。当然，若是当爹的脑子抽抽了，直接给孩子取名叫山……
是挺奇怪的，但确实没有人规定说不行。
“七皇子叫谢山？”安雪莲迷茫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那后面几个字……那是字吗？它们是觉得反正也没人用，随便长长就可以了，是吧？”
有个很悲惨的问题摆在眼前，纸条上面的字，安雪莲只认为第一个，也就是“山”。
接下来的几个字分别是：屾、芔、茻。
就很茫然。
也很无措。
文艺一点儿大概就是……问君可有疾，君曰，吾颅内重疾。
呸——
膈应谁呢？有文化很了不起对吧？歧视小学鸡是吧？
安雪莲就很生气，一面唤了锦绣赶紧帮她洗漱更衣，一面气鼓鼓的瞪着随手放在一旁的纸条。
只是，在洗漱更衣以及梳妆打扮时，她忍不住用眼角瞥向那纸条。
初看不认识，再看还是不认识，等多看了几遍，怎么就有一种分外眼熟的感觉呢？可能是因为字体不一样，这纸条分明就是谢昼亲笔写的，他的字说真的挺丑的，反正不是安雪莲欣赏的那一款。
假如说，把这些字在脑子里过一遍，随后重写誊抄一遍，最终呈现出安雪莲比较熟悉的宋体字……
卧槽！
不是骂人，而是她突然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啊！
纸条上的“山屾芔茻”，不就是她上辈子末日天灾还未到来前，她还是一枚未成年键盘喷子时，惯常使用的感叹词吗？
卧槽……我屮艸芔茻！
安雪莲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好像要把肺都吐出来一般，然后她就捂着心口不动了。
锦绣被她吓坏了，忙询问可要请太医。
“不用了，太医救不了我。”安雪莲一脸“看破红尘”的表情，伸手拿过那张纸条，“这是皇上给雅妃的三胞胎儿子取的名字？所以雅妃才会大
安雪莲猛的一低头，她本意是再细看看手里的纸条，结果正在为她梳头的锦绣，在毫无防备之下，差点儿把安雪莲给扯秃了。
啊——
等安雪莲两眼泪汪汪的从内室里出来后，看到的就是同样两眼泪汪汪的雅妃。
“皇后娘娘救我啊！皇上他太欺负人了！”雅妃瞬间爆哭，那模样跟昨个儿的大公主几乎一模一样。
“是为了取名的事儿？”
雅妃悲悲切切的点了点头：“皇上怎么能这样呢？他说，正好十皇子也没取名，就顺手都取了吧。所以就有了山屾芔茻……”
说着说着，雅妃又泪洒当场。
她容易吗？
想她打小就不爱学习，今早看到这纸条时，她都懵了。
“娘娘啊，您是不知道。妾今个儿刚看到这几个字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皇上给我的儿子们取的名字。皇上啊，他好狠的心啊！这些字啊，妾只认识第一个！”
安雪莲心说，好巧，我也是哦。
“还是我问了传旨的太监，才知道了其他读法。听说，皇上认认真真的给挑了这几字，他这是在认认真真的跟妾为难呢！”
认真的想一下，要想出这么奇葩的字来，不认真或许还真做不到。反正就安雪莲来说，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些字是真实存在的。
更神奇的是，原来这些字里面，没一个是念“草”的呢！
安雪莲差点儿没忍住爆粗口，然而她并不能这么做，她还要安慰悲痛欲绝的雅妃：“雅妃妹妹，其实你要这么想，反正贵为皇子殿下，平常也用不到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将来长大了，去御学念书了，先生也是喊某某皇子，并非直接喊名字的。至于有资格喊他们名字的人，大不了还是照原来那样，叫小七小八小九，这样就可以了。”
唯一的疑问就是，既然这样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麻烦谢昼特地认认真真的造一回孽呢？
雅妃还是哭哭啼啼，哪怕安雪莲劝她想开点儿，她还是想不开。
她的儿子们啊！
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儿子们啊！
试想想，当她非常辛苦的怀孕时，孩子爹在哪里？他在南巡游玩，还带上了后宫第一颜值的力嫔一起上路。而当她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时，孩子爹又在哪里？大概一开始在休息，后来听到消息就坐在宝韵宫的正殿里喝茶吃点心，顺便等着再度当爹吧。
“……呜呜呜，孩子们都跟他姓了，为何不能让我给他们起名字呢？这不公平！”雅妃哭得很是伤心。
安雪莲觉得这话就很有道理，她忍不住问道：“虽然本宫知道这不可能，但假如是真的，你打算给仨孩子取什么名字？”
这话问倒了雅妃。
见她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后，安雪莲赶紧趁热打铁……哦不，是趁她迷糊赶她走。
“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事儿不着急。”
末了，她还由衷的替大公主感到庆幸：“幸亏大公主出生得早。那会儿，皇上的知识储备还是很足够的。不然，搞不好她就要叫谢山了，后面的那仨字就都是三胞胎的了。倒也不错，一看就是一个娘生的。”
雅妃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飞快的看了安雪莲一眼了，跟个兔子一样的窜走了，仿佛生怕她一时兴起，唆使谢昼给大公主改名。
仨儿子已经被坑了，唯一的宝贝女儿可千万一定要保住呢！
殊不知，大公主挺高兴的。

第147章
说真的，大公主谢嫣原先一直很不满意自己的名字，不好写是一回事儿，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名字吧……
谢嫣谢嫣……念快点儿的话，像不像斜眼？
万幸的是，谢嫣贵为本朝大公主，压根就没有人会连名带姓的唤她。就算是极为亲近的人，那也是唤她嫣儿的。可就算如此，她还是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这就好比，今个儿一大早，前头送来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她三胞胎弟弟们的名字。
山屾芔茻……
你不能因为这个字不常用就随便长长，对吧？所以同样的，大公主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名字压根就用不到，所以就所谓取什么名字。
她很在意的。
不过，那是以前了，自从知晓了她弟弟们的名字之后，她整个人就飞起来了，小胖脸上满满都是笑容，笑声更是不曾停过，周遭的空气里更是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嘿嘿嘿，就算她是斜眼，那也比山屾芔茻来得强！
“等等！不对呀！”大公主忽的止住了笑声，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
她回忆的是，前不久她父皇遣人送来的那张写了她弟弟们名字的纸条。因为那会儿，她正好跟她母妃待在一块儿，眼看她母妃看了一眼纸条后，就陷入了呆滞状态，她好奇心大起，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尽管只是看了一眼。
尽管纸条上面的四个字里头有三个她都不认识。
尽管没一会儿她母妃就拽着纸条匆匆离开了宝韵宫。
可她还是看明白了，上面那些随便写写的字，就是她三胞胎弟弟们的名字。至于她母妃，据她的猜测，应该是去找她父皇算账了。
当然，事实上大公主猜错了。
很显然，雅妃没她想象中的那般胆大包天。雅妃压根就不敢直接去找谢昼的麻烦，她是去搬救兵了。只可惜，她的救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莫说小七小八小九本来就不是安雪莲的儿子，就算是好了，以安雪莲的性子，大概率也只会幸灾乐祸。
这人没有同理心的，再说名字啊，有啥大不了的。
但这些事情，大公主是不知道的。
此时，大公主立在原地苦思冥想，她认真的回忆了纸条上的字，非常确定那就是“山屾芔茻”这四个字。
可问题是，她不是只有三个弟弟吗？
关于兄弟姐妹这个事儿，如果搁在几年以前，她兴许还是糊里糊涂的，跟她最为熟悉的，就是宸妃所出的五皇子谢岺。不过到底，她如今已经长大了，况且她也曾就这个事儿询问过她母妃的。
“嬷嬷你过来！”
大公主把人唤到跟前，一本正经的问道：“母妃以前跟我说，我有五个哥哥两个妹妹，还有四个弟弟？可我怎么记得，有一个弟弟是住在长乐宫里的？”
“回公主的话，您是问六皇子吗？”
“呃……”大公主算了一下，她是管五皇子喊哥哥的，她母妃又说她有五个哥哥，那么这样就没错了，“对，六皇子叫什么名字？”
“六皇子名唤谢嵿。”
大公主“噢”一声，心说自家三胞胎的小名分明叫做“小七小八小九”，所以没错啊！
不想，嬷嬷又补充了一句：“如今宫里一共有十位皇子殿下，以及三位公主。”
“十个！”大公主的算筹非常不错，应该说，在诸多课程里，她唯一还能称为不错的，也就只有算筹了。也因此，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十皇子呢？小十呢？我最小的弟弟呢？”
没错了，这就是真相了！
她就说嘛，她父皇是绝对不可能给同一个孩子取两个名字的。没有这样的先例，毕竟太子哥哥都没有的，别人不可能有。所以，她果然还有一个弟弟！
……
另一边，雅妃被安雪莲那句灵魂拷问给镇住了，也就是问她假如她有命名权的话，她打算给儿子们起什么名字。
说真的，她原先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她是妃嫔啊！
身为帝王的妃嫔，她比起普通人有着很多很多的特权优势，但有得必有失，她也会失去某些权力。
譬如，她所出儿女的名字。
可不得不说，以前没往那方面想是一回事儿，而眼下，被安雪莲一提醒后，她立马就心思活络了起来。
对呀，就算最终不能成，她也可以想一想嘛。
只这般，她从鸾凤宫到宝韵宫的这一路上，都是努力的动用她那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
搁在雅妃身上，在没有其他书籍的辅助下，真让她想山字头或者山字旁的字，她能想到的，也就是现有几位皇子的名讳了。
第一想到的就是太子谢岚，随后就是她看着长大的五皇子谢岺。再然后，二皇子叫啥来着？对了，小虫虫，谢崇嘛，她记得当初悄悄的吐槽过二皇子的名字，心说崇山峻岭听着是不错，单个字拎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儿呢？
谢虫，小虫，虫儿……
反正想了一圈，她愣是没想到可以给她的儿子取什么名字。
及至眼看就快到宝韵宫了，雅妃回忆了一下，虽说她本人很不爱看书，可身为一宫之主，她那儿还是有一个正正经经的书房的。况且，大公主早就开始启蒙教育了，该有的书籍都有，所以她大概可以回去翻翻书，这样一来……
“娘娘！娘娘！”
结果，车辇刚刚停下，确切的说，是还没停稳，宝韵宫的宫女就急急的跑出来唤人。
不等雅妃开口询问，就听那宫女带着哭腔说道：“娘娘！大公主她跑了！她跑了！”
跑了？
雅妃本能的愣了一下，随后就感觉特别荒谬。
这里是后宫啊！她闺女就算再怎么能折腾，还能有本事跑出后宫去？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儿，皇宫的护卫还能要？估摸着，怕是谢昼要进行大清洗了。
“她跑出去了？去哪儿？是不是去御花园那头了？还是去承应宫了？”
雅妃并不是很着急，毕竟大公主都九岁了，再说整个后宫还是很安全的，她一面下了车辇，一面安排其他人开始寻找。
哪知，那宫女已经跪下了：“娘娘！大公主应、应该是跑去宁曦宫了。李嬷嬷、许嬷嬷都追过去了。”
宁曦宫……
这个名字太陌生了，也亏得雅妃曾一度帮安雪莲管理过后宫，在上届大选期间，又帮着统计过整个后宫所有宫殿的住宿情况，要不然她还真的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想起来那个是干啥的。
“周昭仪？不对，是惠嫔。”
雅妃再度陷入了迷茫之中，惠嫔就是上届大选出来的人，但她们完全不熟的。本来，身为高位嫔妃，这么着也能因为打麻将而熟悉的。可谁让惠嫔先前还是个小昭仪呢？虽说现在她被升到了嫔位上，可人家还没出月子呢！
好在，就算再怎么不熟悉，比起其他人来说，总算还是有些交集的。
惠嫔也是善舞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怀孕，她大概率也会成为跳广场舞的人之一。
“罢了，去宁曦宫。”
雅妃重新上了车辇，虽说不知道她家那胖闺女到底又抽了什么风，可既然人跑到宁曦宫去了，她总是要去看看情况的。
宁曦宫距离宝韵宫不算特别远，但显然也不算近。
反正大概过了半刻钟，雅妃的车辇就停在了宁曦宫门口，她刚一下车，就看到宁曦宫的宫女太监直接朝她扑了过来，吓得她手脚格外麻利的……又窜回了车辇里。
吓死鸭鸭了！
吓死可怜的鸭鸭了！！
宁曦宫的宫女太监也很迷茫的，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求救话语，都被雅妃那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给吓了回去。
怎么说呢？
很显然，后宫的妃嫔都是很美的，区别只在于美的程度而已。像雅妃的话，她端着架子的时候，还是一位大美人，当然Duang起来或者劈起叉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然而，就在刚才，雅妃明明已经仪态万千的下了车辇，转瞬间就化身为猕猴，手脚并用的爬了回去。
又因为她动作快且敏捷，反正在其他人看来，她就是“嗖”的一下，猛的窜回到车辇上去了。
连繁复厚重的宫装都没能阻止她逃窜的动作。
“雅……妃……娘……娘……”
雅妃拍着胸口大喘气，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太大了。试想想，别说她跟宁曦宫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恩怨的，就算她今个儿是去了一贯看她不顺眼的力嫔所在的长乐宫，那也没人敢直接跟她动手的。
“扶本宫下车。”雅妃重新调整了情绪，再一次仪态万千的下了车辇。
就是吧，您方才那敏捷的动作已经给宁曦宫的人留下了深刻至极的印象，这会儿再想往回找补……晚了！
然而，碍于雅妃的身份地位，宁曦宫的人还要假装没看到方才那一幕。
等雅妃站稳之后，就有人主动告知发生了何事。
“禀雅妃娘娘，大公主她想要抢走小皇子，咱们拦不住……”
雅妃一脸懵圈。
这些话拆开来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到一起，就这么让人费解呢？就好比谢昼给她的三胞胎小皇子们取的名字，拆开来……那就是一堆的山，合起来……
等等！
“你说大公主要抢十皇子？她不会是想把十皇子抢回宝韵宫当弟弟吧？”雅妃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某些真相，顿时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宁曦宫的人瞬间哭倒在地，跪求雅妃娘娘行行好，千万不要夺走他们的小主子。
好嘛，先前还以为是大公主胡闹来着，随着雅妃方才的那一席话，基本上他们就已经断定了，大公主背后的人就是雅妃。
雅妃她冤枉啊啊啊！
她不就是猜到了胖闺女心里的想法吗？
这顶多也就是只能被称之为，知女莫若母，怎么就变成了幕后黑手了呢？
雅妃很想问问这些人，就她这个脑子，她配吗？
然而最终，她还是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宁曦宫，并且让人带她去找她家的胖闺女。
宁曦宫本来就没有宝韵宫，风景之类的也没有宝韵宫好。道理很简单，早在谢昼刚登基的那几年里，但凡好一些的宫殿都被瓜分了，剩下的就算在外人看来还是很棒的，可确实不如原先那一批老人选中的。
况且，宁曦宫又不是只有一位娘娘。
在惠嫔还是周昭仪的时候，她住的是宁曦宫其中一个侧殿里，包括另一边的侧殿以及后殿，整个宁曦宫一共住了五人。
其实不算拥挤的，毕竟清幽宫那边都住了十几二十人了。
等周昭仪升为惠嫔之后，她就搬到了主殿里。不过，她原本的侧殿也没让出去，而是先占了位置，等十皇子再大一点，就可以搬到侧殿去了。依着宫里的规矩，十皇子能住到起码五六岁，才会搬去前头的皇子所。
然而，在雅妃进入主殿后，就听到了一阵哭天抢地。
算起来，惠嫔已经坐了将近一个月的月子，二十来天了嘛。放在平头百姓家里，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但一般来说，宫里实行的是双月子制度，如果是酷暑时节会根据产妇的身体情况做出具体的调整，但若是在寒冬腊月的，都会坐满两个月。
而如今，也不过才四月里，是有些热了，但还没到待不住的时候。
可雅妃却看到，原本应该待在屋里坐月子的惠嫔，由两位嬷嬷搀扶着，哭丧着脸叫着小祖宗。
“……慢点儿慢点儿！我让奶嬷嬷跟您一起走！……对对，奶嬷嬷也送给您了，祖宗姑奶奶，您倒是慢一点儿啊！……都送您，全都送给您了！这些嬷嬷宫女都给您！……好、好好好，对对，就是这样，您带着人慢点儿走，悠着点儿。”
没等雅妃理解惠嫔的意思，就看到她家胖闺女，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一连串的人走了出来。
“母妃！”
看到雅妃，大公主眼睛都亮了，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箭步朝着雅妃冲了过来。
雅妃连一秒钟都没迟疑，毫不犹豫的闪了开去，没让大公主扑到她身上来。
开什么玩笑？就她女儿那体重那冲力，她还不想英年早逝呢！
好在，大公主并不在意，反而指着后头跟随的人一阵邀功：“母妃你看！我把小十抢回来了！”
雅妃：……
她看到了，跟在大公主身后的那些人里头，除了极个别的人是宝韵宫的，更多的则应该是属于惠嫔的人。其中，还包括正被人抱在怀里的十皇子。
这要怎么形容呢？
在亲眼目睹大公主冲到别人家里抢人家孩子并跑过来向她邀功的那一瞬间，雅妃在心中默念：
她是我亲生的，她是我亲生的，她是我亲生的……
稍片刻后，雅妃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他娘的！就算是亲生的也忍不了了啊！
盛怒之下，雅妃本来是想找个趁手的道具的，但这里不是她的地盘，事实上她压根就是头一次来这儿。
就在这关键时刻，雅妃脑海里浮现了她爹的身影，确切的说，是她爹举着鞋子暴怒的追杀她和她弟弟的画面。
于是，雅妃一下子脱了鞋，举着鞋子就开始抽大公主。
很显然，大公主并不是年幼时候的雅妃，她完全没有防备的，一下子就被她母妃逮了正着，直到屁股蛋子遭了殃，她才猛的反应了过来。
这一刻，成雅妃那儿传承而来基因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公主本能的撒丫子狂奔，一下子就冲出了宁曦宫的主殿，直奔外头。
雅妃不甘示弱的追击了出去。
在短暂的懵圈之后，宝韵宫的人也跟着追了出去，宁曦宫的人先是下意识的追了一段路，随后蓦然醒悟，好像不用他们追来着。结果，准备打道回府的他们跟宝韵宫的人撞到了一起。
场面一度失控。
……
安雪莲就很高兴。
“好孩子呀，来，跟母后好好说一说，你母妃怎么欺负你了？你说，母后听着呢！”
大公主跑得胖脸通红，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她父皇的，可她吃不准她父皇这会儿在哪里。她觉得她父皇极有可能压根就在后宫里，所以跑出去一段路后，她来了个紧急大转弯，往鸾凤宫这边跑了。
没办法啊！
她母妃是后宫的三妃之一，且如今更是三妃之首。可以说，在太后不在后宫的大前提下，能够制住她母妃的人，唯独只有帝后二人。
大公主没办法确定谢昼如今人在何处，但她知道的，在这个时间点上，皇后娘娘很有可能还没起床。
……或者刚刚才起床。
她猜错了一点点，托雅妃的福，安雪莲今个儿比平日里早起了半个小时，这会儿正准备开始用早膳。
不过没关系，早膳可以往后挪挪，最最新鲜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大瓜得赶紧趁热吃。
大公主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的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雪莲很快就提炼出了重点。
首先，大公主说她父皇给她的弟弟们取了名字。
然后，她说她记得那张纸条上写了四个字。
接着，可她数了一下，她家里只有三个弟弟。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她只有三个弟弟的话，那为什么她父皇要写四个字呢？反过来说，她父皇都写了四个字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应该有四个弟弟呢？那少了的那个弟弟去哪儿了呢？
身为一个好姐姐，她觉得她很有必要将丢掉的那个弟弟捡回来。
于是……
“大公主这一番话，简直就是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在听完了大公主的讲述之后，安雪莲很是严肃的表示，一定要彻查此事，绝对不能让真相消失。
大公主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对！”
随后进来的雅妃直接就给安雪莲跪了：“皇后娘娘！”你怎么能跟她站边呢？
雅妃咬牙切齿的瞪了大公主一眼：“这宫里多的是你的兄弟姐妹，只有跟你一个娘生的，才会住在一起！你想想你五哥哥，岺儿在去皇子所之前，不也是住在隔壁承应宫的？”
“可那四个字，一看就是有关系的！”大公主就有一套独属于她自己的逻辑，“小七的大名叫谢山，小八叫谢山山，小九叫谢山山山，还有小十谢山山山山！”
雅妃：……就很绝望。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要叫谢山、谢屾、谢芔，就已经很惨很惨了。万万没想到啊，还能更惨。
哦不，这还不是最惨的。因为大公主在理直气壮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又扭头去找同盟军：“母后！我说的对不对！”
“对！”安雪莲斩钉截铁的说道，“这四个字，一看就是一个娘生出来的。”
听到这个回答，大公主非常满意，雅妃极为崩溃。
雅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孩子是不能宠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孩子会被宠成怎样的熊孩子。
她造了什么孽啊啊啊！
万幸的是，安雪莲并不打算逼死雅妃。哪怕真的要逼死人的话，也可以是别人啊！
于是，安雪莲笑得一脸温柔：“雅妃妹妹，其实本宫一直觉得，教育儿女不单单是身为母亲的职责，同样的，身为父亲也应该肩负起孩子的教育问题。”
雅妃心下一动，猛的抬头看向安雪莲：“娘娘您是说……”
“本宫是说，若没有皇上的胡闹，又怎会发生后来这么多的事情呢？皇上啊，他都是奔四的人了，怎么能这般不计后果的胡来呢？至于大公主，她还是个孩子呢！”
雅妃：……
道理是没错的，可为什么她就觉得，皇后娘娘在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有种骂人的感觉呢？
不过很快，雅妃就不去想这个问题了，她连梳洗打扮都不曾，就顶着乱糟糟的样子，去找谢昼哭诉了。
“皇上~皇上！皇上……”
“妾委屈，妾好委屈啊！”
“大公主非要抢走十皇子，皇后娘娘还帮大公主说话！皇上啊，皇后娘娘大公主联手欺负妾啊啊啊！”

第148章
谢昼一脸的茫然。
其实，对于后宫妃嫔之间的斗争，他是完全知晓的。别说这会儿了，在他尚且年幼之时，因为如今的太后、当时的皇后既不受宠也没有靠山，饶是身为元后嫡子的他，都因为后宫争斗吃了不少暗亏。
仔细形容的话，先帝时期的后宫确实不像谢昼如今的后宫那般争奇斗艳，但论才情计谋，却是远远高过于如今的。
先帝喜欢才女，而才华这玩意儿，除了看先天的智商外，更多的其实要靠后天的培养。况且，才华还不等同于美貌、身段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甚至跟舞技、乐器也不完全不同。
说白了，这玩意儿是可以作假的。
越是身份地位高、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越是容易培养出所谓的才女来。当然，这里头的真正属于才华的含金量有多少尚且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由家族里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们，且还是那种不单纯看外貌的，极有可能智慧过人。
只不过，智慧用在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哪怕已经过了很多年，谢昼回忆起那些年的暗潮汹涌，也依旧会感到心惊。
那些出自于底蕴极佳世家大族的贵女们，她们背后有靠山，自身又城府极深，互相之间又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
偏生，因为前朝覆灭跟皇后娘家有关，直接导致本朝不允许皇后娘家掌握实际意义上的权势。于是，后宫妃嫔权势滔天，皇后反而落了下风，甚至还连累了当时唯一一位嫡公主远嫁和亲……
这些过去的黑暗回忆，谢昼完全不能忘怀。
也正因为如此，他宁可由着自己的性子，选一些空有美貌全无头脑的绝美女子入宫，也不愿意再发生先帝时期的事情。
看力嫔，独占圣宠十几年，甚至一度在皇后病重时，代替皇后执掌宫权。
可那又如何呢？力嫔啊，她没脑子的。
当了多年贵妃娘娘，独占圣宠那么多年，她又做了什么呢？将整个后宫得罪了个干干净净，一旦遇到坎坷，大家瞬间化身为吃瓜群众，落井下石的、看戏凑热闹的、说风凉话的……
每次谢昼都觉得，他吸取了他父皇的教训，女人啊，还是没脑子比较好。
其实道理是这样的。
假如谢昼本身是个英明神武的走高智商路线的帝王，那么没问题的，就算后宫妃嫔全是聪明人亦无妨，毕竟真有脑子的人也没办法忍受一群智障围绕着自己转悠。
可是吧，谢昼显然没到那个地步。
就好比安雪莲，她既然没办法长时间的提高自己的智商，那还不如给大家都来个降智打击。
此消彼长嘛！
当然，谢昼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只觉得他比他父皇牛逼多了。瞧，整个后宫是多么的和谐美好，丝毫没有暗潮汹涌的迹象呢！
结果，他被打脸了。
打脸也就算了，关键是雅妃的话，他没听懂。
请问什么叫做：皇后跟大公主一起欺负雅妃了？
谢昼一脸凝重的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然而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纲了，他思量了半天都没想通。
当人遇到自己不明白的情况时，多半有两个选择：
承认自己是个傻子，所以才听不懂；指责对方是个傻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谢昼只花了一秒钟就做出了选择。
“爱妃啊，你旁的都好，就是不怎么聪明。且不说皇后了，大公主跟你母女情深，怎么会欺负你呢？嫣儿啊，她就是个孩子啊！”
雅妃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谢昼：“可她抢了十皇子啊！”
“小十……等等，什么叫做她抢了十皇子？”
“就是跑去宁曦宫里，抢走了十皇子。”雅妃说得特别客观，都没有加上任何形容词，也没有添加自己的想法，就这么特别直白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包括先前的名字问题。
等谢昼终于明白是因为自己给几个孩子取名闹出来的风波后，他再度可疑的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一脸勉强的开了口：“先帝时期，觉得当娘的太笨可能会影响到孩子。朕原本是不相信的，可如今却是不得不信。爱妃啊，大公主这是随了你呢！”
连谁是自己同胞兄弟都不清楚，不是笨又是什么？况且大公主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了，她都九岁了！
谢昼都没给雅妃反应的机会，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有五皇子，那也是个……不怎么聪明的。还好，太子随了朕。”
雅妃：……
所以聪明的都是随了你，笨的都是随了她们？
那长得丑呢？
在那一刻，雅妃真的很想问问谢昼，小孩子的长相又是随了谁？不过，哪怕不问也应该猜到答案了，好看的就是随了爹，难看的那必然是随了娘。
“对了，还有那个名字问题。”谢昼沉吟了一瞬，“其实仔细想想，大公主是不太聪明，但她说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的。这个随了朕，起码没笨得彻底。”
雅妃：……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jpg】
就在雅妃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之时，谢昼又提了笔，唰唰的写了字，却没将纸给雅妃，而是抬头道：“朕给小十改了名字，就叫谢岩好了。‘岩’这个字，寓意虽然普通了一些，不过也还凑合吧。就这样吧。”
雅妃才不管十皇子叫啥，她在乎的是自家几个娃儿。
“皇上，那七皇子他们……”
“朕想过了，大公主那话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山屾芔茻’这四个字，一看就是一母同胞所出。那这样好了，朕特赐大公主名为谢山，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就顺着下去。”
在雅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谢昼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格外包容的笑容：“这下爱妃满意了吧？按说公主是没资格跟皇子那样取名字的，就算皇后所出的也不行。不过，朕念爱妃为朕生儿育女不容易，特赐爱妃此等殊荣……你磕头谢恩吧。”
雅妃：……
还要磕头谢恩？
你咋不干脆管你闺女叫谢恩呢？叫谢恩也比叫谢山来得强吧？
雅妃浑浑噩噩的磕了头、谢了恩，随后就如同丢了魂一般的回到了后宫。
没等她想好怎么把这件惨烈至极的事情告诉亲闺女，谢昼那头就派人来通知了。
因为大公主原先是有名字的，哪怕公主改名比皇子要容易一些，但那也必须是通过皇后的。倒不是需要皇后同意，而是必须支会一声，毕竟公主属于后宫，而皇后是后宫的实际掌权人。
于是，安雪莲知道了。
“大公主被改名了？”安雪莲就很懵，等她听完传旨太监的话后，她只会更懵，“她以后就不是谢嫣，而是谢山了？哪个山？”
传旨太监笑得一脸谄媚：“皇上特赐大公主同皇子们一样的待遇……”
懂了，就是她想的那个字。
安雪莲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很快就知道了谢昼干了什么事儿。就是原本，从七皇子到十皇子，分别依次取名“山屾芔茻”，如今就变成了。
大公主谢山。
七皇子谢屾。
八皇子谢芔。
九皇子谢茻。
还真别说，这四个名字一看就是至亲的一家人，同时还能看出，取名的人一定脑壳有病。
“那十皇子呢？他叫什么？”
传旨太监说了名字，于是安雪莲终于知道了，十皇子如今叫谢岩了。
摸着良心说，谢岩这个名字吧，单个看确实相当得普通。不过，凡事要看对比的，跟“山屾芔茻”比起来，是不是就好太多了？
反正要是让安雪莲选择的话，她是宁可儿子叫谢岩，也不想……
呃，估计雅妃也不想。
可怜哟~
安雪莲提前为雅妃点了一排蜡，这三位小皇子也就罢了，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可大公主……
噫！
大公主那狗脾气哟，一看就是谢昼和雅妃亲生的。既有直男般的耿直，又有从小受宠作天作地的大小姐气质。
关键吧，雅妃入宫后还是学会了收敛的，可大公主不啊，她是真正的公主，她不作谁作？
已经回到了宝韵宫的大公主，还没等她母妃想好怎么说这个事儿，就先等到了她父皇派来的人。
刘公公特别耐心的告诉她，皇上是个慈爱的父亲，并且对她这个皇长女特别爱护疼惜，所以特赐她同皇子们一样的待遇。
“大公主，您往后就叫谢山了，您高不高兴？”
在短暂的愣神后，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何等惨烈至极的事故后，大公主爆发了新一轮的嚎啕大哭。
嗷嗷嗷嗷嗷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大公主：你看我这像是高兴的样子吗？
刘公公不愧是谢昼跟前的第一人，面对大公主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哭，他笑得一脸和善：“公主大喜，公主大喜！大公主谢山喜极而泣！……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
撂下最后一句话，刘公公撒丫子跑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宁曦宫里。
谢昼自认为对孩子们还是很公平的，安雪莲那边是必须去通知的，雅妃这边也是如此，那么自然不能独独漏掉宁曦宫的惠嫔了。
确切的说，应该是十皇子，改名肯定要支会本人的吧？本人还是个奶娃子，那就告诉他亲娘呗。
逻辑通！
好在，同样遭遇了改名事件的惠嫔和十皇子这对母子，看起来就要比雅妃和大公主那对母女镇定太多太多了。
尚未出月子的惠嫔，在听了宫女转述后，愣了片刻：“谢岩？岩？……呃，谢皇上赐名，妾非常高兴，十皇子也非常高兴。”
雷霆雨露皆是皇恩，惠嫔本身还没有完全立住，她是真没底气跟这后宫的任何人叫板。
再说了，对比一下先前的名字……
谢岩就谢岩吧，哪怕皇上非要给她儿子取名叫谢石头，她也没辙儿，对吧？
……
考虑到被改名的人之中，唯独只有大公主已经懂事了，所以她基本宣布自闭。
倒是太子，在得知了全部前因后果之后，特地感谢了他的父皇和母后。甭管怎么说，谢岚这个名字，无论是从寓意还是读音，亦或是字体构造等等，都是说不出的好啊！
——以前也没觉得有多好，但现在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全靠同行衬托。
这件事儿的结果就是，御花园清净多了，没有了小肥鸭的蹦跶，后宫那些低位嫔妃们都敢三不五时的出去逛了。可惜，好日子也不长久的，因为紧接着到来的，就是新一届的大选。
四月中旬，秀女们就开始预选了。
到了四月底，所有通过第一轮预选的秀女们，皆入住储秀宫。
秀女们的大致情况跟上一届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倒是主持大选的人变了。
安雪莲仍然是名义上的主选人，但指望她天天盯着那一堆事情，并且亲力亲为的干活……
那是不可能的。
想都不用想。
而上一届，是由雅妃主持，宸妃辅助。当然到了最后时，帝后和四妃皆会出席。可不得不说，前期的活儿都是雅妃和宸妃包办了的。
可这一届的情况有了不少的改变。
首先，原本的四妃变成了三妃，而三妃之首的雅妃，也因为女儿突然陷入自闭，以及三个儿子年岁都还小的缘故，主动提出不干涉此次大选。
其次，上一届的大选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为太子和二皇子选出正妃。而这一次，则是为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选妃，而这两位，分别是婉嫔和温嫔所出。
也因此，安雪莲让婉嫔和温嫔也加入了大选评审当中，当然主事人则变成了宸妃，又让端妃作为辅助。
另外，力嫔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狞嫔也没这个资格，惠嫔表示她要继续做月子，坐满两个月再出来。
很显然，狞嫔和惠嫔是绝对不敢提任何意见的，但力嫔不是啊！她听说安雪莲不让她发表任何关于大选的意见后，她直接就被气哭了。
“当初二皇子要选正妃，皇上不让我插手。这次，三皇子、四皇子要选正妃了，皇后却让婉嫔和温嫔亲自掌眼，结果皇上居然还不曾反对？”
力嫔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她感受到了来自于整个世界的满满恶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然后嬷嬷来报，说六皇子殿下午睡醒来要找娘。
力嫔顿时泄了气，认命的去哄孩子了。罢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长乐宫里带孩子吧。
**
大选这事儿，搁在平头百姓眼里，那就是看个热闹。可放在参与大选的人身上，却是关系她们接下来一生的命运。
而这一届的大选，有不少世家贵女参加。
那是因为，这一届不光要为谢昼的后宫添砖加瓦，三皇子和四皇子也需要选择正妃。
另外，太子大婚一年有余，太子妃却至今尚未开怀，虽说理论上侧妃是由本人选择的，但也不是没有上头指定侧妃的先例，尤其太子本身就是很特殊的。
二皇子也是，虽说二皇子妃开了怀，但这不是没保住吗？不光是没保住，据说二皇子妃都没能好好坐小月子。而这里头的原因，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的是，鲁国公府那头对二皇子相当得不满意。
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家嫁给二皇子，看似是高攀了，但实则二皇子选择的余地本来就不大，谢昼是不可能让他娶手握重拳人家的姑娘。
可以说，谢昼已经很用心了，在不大的范围里，勉强为二皇子挑了个最好的。可惜，二皇子不满意，又因计划落空，不免迁怒于二皇子妃。
总之，二皇子如今的情况是，被谢昼训斥并且厌弃，同时也开罪了岳家。
可正因为如此，就有人盯上了二皇子。
他是皇子啊！就算再怎么落魄，那也是堂堂正正的皇子。
真正的世家大族是看不上二皇子的，对他们来说，与其将精心培养的贵女嫁给二皇子为侧妃，还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嫁过去做当家主母。
可京城里又不是只有世家大族。
不少出身普通，甚至是从自己这一代才好不容易在京城立足的三品官员当中，却是非常乐意将自家姑娘嫁给二皇子为侧妃。
再就是，恭亲王世子也到了选妃的年纪，以及还有几位皇室宗亲，都等着圣旨赐婚。
所以，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嘛。
作为主要负责此事的宸妃，很快就有了决断。
长相绝美身材妖娆的，但出身不高的，算是一堆，坐等充斥谢昼后宫。
家世不错，但自身条件略有些弱的，则算作另外一堆，可以先让婉嫔和温嫔挑选，她们选剩下的，再留给宗室子。
剩下来的，基本上就随缘了。
没办法，选秀这玩意儿，无论搁在如今，还是千百年之后，都格外得现实。
要么，你自身条件特别好，那没问题，直接过关。要么，你背后有资本，为你量身打造剧本都成。
两者都占的，保准登顶。
两者都不占的，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宸妃完全没把二皇子可能需要侧妃的事情放在心上，她倒是跑去问了安雪莲，是否要为太子挑侧妃，结果可想而知，安雪莲断然拒绝。
“都已经给他分配了一个媳妇，还想怎样？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想要什么就手心朝上讨着要。他都这么大了，想要什么自己去争，没的让本宫为他操心一辈子的。”
安雪莲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是满脸的嫌弃。
这当妈的，催儿子赶紧结婚，倒是还勉强说得过去。可给儿子找小老婆，这是脑子有病吧？谢昼已经不聪明了，她可不能上赶着犯傻。
夫妻二人，总得有一人留着脑子吧？
宸妃巴不得安雪莲不插手，要知道，如今的太子妃可是宸妃娘家的堂侄女。
况且，最出挑的那一拨肯定是要留给谢昼的，哪怕谢昼不介意分儿子一个，宸妃是疯了还是傻了，亲自动手给侄女搞个劲敌出来？而家世出众的，那就更不行了，这已经不是给太子妃树敌了，而是给整个傅家找不自在。
而要是选个两边都不占的……
那是恶心太子吧？
反正，宸妃甭管怎么选择，都对自己没好处的。因此，在得了安雪莲的话后，她快活极了，还特地跑去找太子妃邀功，满脸嘚瑟。
太子妃比宸妃还要嘚瑟。
“像母后这般温柔大方善解人意、时时刻刻为他人考虑的人，简直就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好人。我这辈子能给母后当儿媳妇，就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宸妃沉默了一顺，才开口：“你也不用那么夸张，眼下没其他人在。”
“宸妃娘娘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您可以指责我不对，但我绝对不允许您说我母后的坏话！我母后，那就是天上的仙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恩人，也是我往后余生的指路明灯。”
没有给宸妃再度开口的机会，太子妃面上的表情，虔诚的如同那些前往寺庙礼佛的信徒一般，满满都是真诚。
“她是皇后娘娘，她是我的母后，她也是我终生学习的榜样……啊！假如我这辈子能学到母后的一分本事，我便此生无憾！”
“还有，请宸妃娘娘不要再催促我为太子怀孕生子了。母后曾经说过，怀孕这种事情是要看缘分的，显然我和太子的缘分还未到！母后还说，太早怀孕对我的身体不好，所以孩子晚点儿来，是孩子懂事，咱们当大人的，更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
“不好意思，还请宸妃娘娘先行离开吧，我要去为母后诵经礼佛，向佛祖祈祷，希望母后长命百岁一生安康无忧。”
撂下这话后，太子妃很快就起身，连看都没看宸妃一眼，径直去了后头的小佛堂里，边捡佛豆边为安雪莲祈福。
宸妃：……
这孩子是有病吧？
难道说，真让皇上说对了，他们老傅家的人就是不聪明，所以她所出的五皇子才会那么笨，以及太子妃也……
罢了罢了，她认命了。
告辞！

第149章
这一次的大选由宸妃作为真正的主管人，毕竟以安雪莲那惫懒的性子，最多也就只能指望她出席最后的那一场关键决赛了。不过事实上，到了最终的决赛，已经不是淘汰谁的问题了，而是分别该给什么份位。
宸妃将自己代入到了本届大选秀女的角度，顿时觉得特没劲儿。
她和雅妃参加的那一届大选，因为是谢昼自登基以来的首次大选，其实当时所有人都相当得重视。在那一次，哪怕不说谢昼是全程关注的，但还是派了心腹来盯着的。至于安雪莲，更是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生怕大选期间出了一星半点儿的纰漏。
结果……
十多年过去了，谢昼已经懒得再管大选事宜了，反正甭管怎么说，在所有人都了解到了他的品位的情况下，哪怕出现有些纰漏好了，他还是最终能够抱得美人归了。
那就无所谓了。
至于安雪莲……
宸妃很努力的回想，因为她跟安雪莲认识得很早，很清楚得记得当年的皇后娘娘压根就不是如今这个性子的。真要说的话，整个后宫，真正深爱着谢昼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早年间的皇后了。
至于力嫔，她那不叫深爱着谢昼，她是笃定了自己是谢昼唯一爱过的女人。
想到这里，饶是自诩经历了不少人生波折的宸妃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呢？冷心冷肺的人才能过得好？
宸妃在坐上车辇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谢昼寝宫正殿那高耸的屋檐。
——皇上啊，您可知您早已失去了唯一一个真爱您的人吗？
——噢，您应该不会知道的，毕竟您也挺傻的。
“去储秀宫。”
等宸妃到了储秀宫，又亲眼将这一批秀女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之后，她愈发的为皇后感到不值。
宸妃的年岁也不小了，年近三十的她，既在后宫沉浮的多年，又经历了不少坎坷，起码论起看人的眼光来说，她要强过很多人的。
如果是朝堂上那些个城府极深的老狐狸，那她大概率是看不清的。可若是换成了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呢？
不好意思，反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本届秀女当中，或是有奔着荣华富贵来的，或是单纯好奇后宫的，或是对着她这个三妃之一不服气的……
唯独没有丁点儿的醋劲。
就是那种看到爱慕之人身边的另一人时，满心的酸涩满嘴的苦味，连眼底里都带着那种意难平的眼神……
很多年以前，宸妃曾经在皇后身上感受过那种感觉，也是从那之后，她愈发的跟雅妃成为了至交好友。
因为呀，雅妃跟皇后是正好相反的，她非但没有丁点儿醋劲儿。真要说有的话，大概宸妃不搭理她而跑去跟其他妃嫔喝茶聊天时，她的醋劲儿可能更大一些。
而眼前这些秀女……
不说都跟雅妃一个货色，但起码宸妃可以确定，谢昼又要收获一票没心肝的美人们了。
也行吧，与其在后宫慢慢的冷了心肠，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奔着利益而来。
宸妃深以为，人家把青春和美貌都献给了谢昼，没道理还要奉上真心吧？没见皇后都幡然悔悟了吗？爱上一个狗皇帝，还不如真就爱上一只狗呢！
只这般，宸妃高高兴兴的冲着众多秀女们宣布了最新选秀规则。
选秀的规则是安雪莲友情提供的。
她本人懒归懒，但关键在于，她懒还麻烦！就好比那些人丑还颜控，穷逼还嫌贫爱富的人一样，她就是不想干活，可她偏就能提出乱七八糟的一堆意见来。
考虑到人家那是一国之后，再说这事儿吧，真正被折腾的人也不是自己，宸妃很快就放下了心理负担，将选秀的规则一一宣布。
基本上，安雪莲就是借鉴了她上辈子看过的一些选秀综艺节目。不过，她毕竟看的综艺不算太多，再说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部分细节她也记不清楚了。因此，借鉴是借鉴了，但整个儿被揉在一起后，就变成了四不像。
好在，宸妃什么都不知道，她就依着安雪莲的吩咐，各种折腾可怜的秀女们，还提出了不少在秀女们看来匪夷所思的要求。
……
储秀宫里，秀女们在经受着各种折磨。
而另一边的长乐宫里，力嫔迎来了久违的娘家母亲。
齐国公夫人有段日子没见到女儿了，这是为什么呢？可不就是因为早先力嫔被谢昼贬为了力昭仪，要知道昭仪就算在低位嫔妃里是个人物，可放在整个后宫里……
她连见娘家人的权利都没有。
哪怕后来，谢昼在除夕宫宴上，借着发作二皇子的机会，故意将力嫔提回到了嫔位上，可说真的，在经历了前头那些过山车般的刺激后，齐国公府的人是各种忐忑不安，一点儿也不敢搞事。
事实上，若非逼不得已，这次他们照样不会递牌子入宫。
力嫔是公认的脑子不好使，哪怕她会怀疑娘家堂妹齐选侍是抱着利用自己甚至踩着自己上位的打算入宫的，可她也不会去怀疑自己的亲娘。
也因此，看到齐国公夫人时，力嫔非常得高兴。
齐国公夫人见她心情不错，想着临行前老国公爷叮嘱的事情，觉得应该能办妥。当下，她心头一松，也跟着露出了笑容，随后还是很是关怀了力嫔一番，并提出见一见六皇子。
力嫔名义上是有两子一女的，但谁还不清楚呢？她真正亲生的唯独只有六皇子一人。
很显然，齐国公夫人对于其他两个也没兴趣，只关心唯一的一个亲外孙。
不多会儿，奶嬷嬷就带着六皇子过来了。
六皇子谢嵿，也就是安雪莲常说的小秃秃，他今年已经四岁了，长得很是齐整。真论起颜值的话，他要远胜于他几个哥哥们。因为他是所有的皇子里面，唯一一个长得跟谢昼半点儿没关系的娃儿。
小秃秃啊，他长得像娘。
所以他好看极了，尤其他如今年岁尚幼，整个儿看起来就是个粉雕玉琢的俊俏娃娃，真说他是观音座下的童子都有人信。
齐国公夫人本就极为稀罕这个亲外孙，及至看到这孩子越长越好看了，顿时稀罕得不得了，左看右看了半天，之后更是将他搂在了怀里。
不过，齐国公夫人还是记得自己入宫是来办正事儿的，看时间已经过去两刻钟了，怀里的六皇子已经坐不住要跑出去玩了，她恋恋不舍的将孩子交还给奶嬷嬷，又暗示力嫔将其他人屏退，她有要紧事儿说。
等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时，齐国公夫人这才说明了来意。
“有些话，就算知道娘娘听着心里不舒坦，我也得照实说了。去年间，因为二皇子的某些作为，娘娘跟他的母子情分……”
“什么母子情分，没那种事儿！”力嫔顿时不高兴的打断了齐国公夫人的话，“随便吧，横竖我也没在他身上花费过精力，再说如今都有嵿儿了，他想怎样都行！”
“娘娘！”齐国公夫人急了，“娘娘切不可任性！”
最终，在齐国公夫人的劝解下，力嫔表示愿意耐着性子听一听齐国公夫人代为转达的话。
很明显，有些话不可能是齐国公夫人的意思，说白了她只是一个传声筒，代替的是不可能亲自过来的齐国公。
齐国公的意思是，如今六皇子尚且年幼，就算他们有心想帮衬力嫔母子俩，可一则如今的齐国公府权势大不如前的，二则就算帮忙又如何？
年仅四岁的六皇子，就算他的相貌再怎么出众，脑子再怎么聪慧，亦没有任何作用。
“娘娘您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蛰伏，蛰伏！”
皇子年幼或许在某些时候是致命的缺点，毕竟哪怕是历史上著名的少年天子，那也没有这么小的。甚至四岁那不叫小，那叫奶娃子，想辅佐都没有任何可能性。
但具体的事情要看具体的分析，搁在本朝这个年代，皇子年幼非但不是致命缺点，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优势？”力嫔一脸的茫然，她不明白她儿子小怎么就是优势了？当然，如果现在宫里仅仅只有六位皇子，作为幺儿，那的确是个不小的优势。
都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但真正了解后宫情况的人，才知道更多的时候，身为皇帝更疼的是小儿子和闺女们。
可以放肆的疼宠，而不需要顾忌任何东西。
问题在于，六皇子他非嫡非长，同时也并非幺儿。所以力嫔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玩意儿怎么就还能成为优势呢？难道是……
“他以后肯定能成为被新帝施恩的闲王？”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齐国公夫人听了这话，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很想提醒亲闺女，横竖你又没长脑子，老实听她说话并且记住不就好了？发表什么意见呢？
好在，最终齐国公夫人忍了下来，她只是无视了力嫔的话，径自转达着齐国公的意思。
“六皇子年岁尚幼，但皇上呢？他正值壮年，完全有时间等着六皇子成长起来。现如今，娘娘看着皇上重视太子，让太子大婚后住于毓霖宫，还让太子进入朝堂学习如何处理政事……可以后呢？”
力嫔立马接口：“太子现在还在学习最简单的内容，以后就加深呗，这还用说。”
齐国公夫人：……你闭嘴！
“如今，太子年十六，皇上年三十四。十年之后，太子年二十六，可皇上也不过才四十四岁。”
先帝过世时，已是六旬老人了，可那是因为谢昼本来就不是先帝的长子。谢昼是嫡出的二子中，较为年长的那个。但事实上，他原先是八皇子。
在他前面，有足足七位皇子。除了极个别无法继承皇位的，绝大部分都有着夺嫡的实力。尤其那些皇子们都拥有实力强大的外家和妻族。反观谢昼，他的外家当时被削弱的连中等世家都不如，他的妻族一门清贵，却因为妻子的祖父过世，家中子嗣皆丁忧。
虽为嫡子，但谢昼当时是不具备优势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唯一的同胞姐姐，也是先帝时期唯一的一位嫡公主，竟然会被远嫁和亲。明明是可以选择别人的，不说当时还有几位年岁合适的公主，哪怕舍不得公主，也可以从宗室里挑选，可就因为皇后一脉式微，堂堂嫡公主被迫远嫁蛮夷之地。
谢昼是从那个至暗时刻过来的，所以他才会选择跟他父皇截然相反的路子。
虽然他对皇后全无夫妻情分，却愿意尊敬她，给她极大的权利。
虽然他对前朝外戚专权一事引以为戒，但只要不给实权，他愿意捧着安家，让安家虽无实权却有着极高的声望。
还有给太子各种加码，打压比太子只小了半岁的二皇子等等……
兴许局中人还未曾发现，谢昼本人更是无从察觉，但身为先帝时期极受重视的齐国公却慢慢的意识到了一个事儿。
与其说谢昼在扶持皇后、太子这一脉，还不如说他是在帮曾经的自己。
那个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最护着的嫡姐被迫远嫁的自己，那个在得知了嫡姐出嫁不过一年就消香玉陨的噩耗的自己，那个看到母亲泣血哀恸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齐国公发现了，谢昼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看重皇后一脉，更不是有多深爱着太子这个嫡长子，他只是想保护曾经无能为力的自己。
所以，他才会有了扶持安家、重视太子、打压二皇子等等一系列的行为。
如若不然，皇后娘家如何跟整个江山社稷有关系吗？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拉拔安家？四方学院兴许没办法跟权势扯上关系，但身为读书人哪个不想流芳百世？这么好的机会，给谁不行为什么非得是安家？
太子也是，起码齐国公完全没看出来太子有何贤能。况且，太子十五岁大婚还可以理解，婚后立刻进入朝堂，哪怕仅仅是处理请安折子这种事儿，是否也显得超之过急了？
虽说谢昼本人进入朝堂时，也不过才十八岁，可问题在于，当时先帝已经年过六旬，身子骨已经开始衰败了。
事实上，在培养了谢昼尚且不到三年时间，先帝就撒手人寰。
谢昼二十一岁登基为帝，次年改国号为天延。
所以，十八岁进入朝堂开始学习处理朝中事务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如果能再给先帝一次机会，他可能会更加提前几年。而不是选择在最后的时光里，用填鸭式的方法，一股脑的将所有为帝心得尽数灌输给谢昼。
问题是……
先帝在开始竭尽全力培养谢昼为继承人时，他其实已经病入膏肓了，哪怕太医院全力施救，最终也没能熬过第三年。
可谢昼呢？
亲，您准备何时送自己上天？？？
但问题就在于，很多事情是在发生之后，从后往前推算才能得出结论的。甚至连谢昼本人都不一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对太子的爱并不纯粹，因为他表现出来的，的的确确是对太子格外看重，那浓浓的父爱是做不了假的。
从齐国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坐不住了。
可他是没办法亲自见到女儿跟女儿面谈的，哪怕能见面，那也是在类似于除夕宫宴、万寿节这种公开的场合。见个面，说几句话绝对没问题，但不能说这些啊！
所以，他才让老妻专程跑了这么一趟，并且再三叮嘱，一定要跟力嫔掰扯清楚。
女儿太傻也没辙儿，谁知道女儿还能有这个造化呢？被谢昼看中，纳为侧妃，之后一路上升，哪怕如今仅仅只是一个嫔，那她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娘娘啊，国公爷的意思是，就算皇上如今有多位妃嫔和十位皇子，您仍然是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那个。”
“接下来，朝中可能会传出一些风声，这些事情您不用理会，您要做的就是，先给二皇子纳一位侧妃。咱们家安排了人参加大选，不管怎么说，您都是二皇子的养母，再说亲上加亲这事儿本就是常态，让他娶咱们家的姑娘，任何人都挑不出理来，连二皇子本人都没办法拒绝。”
“再之后，您只需要时不时的召见一下二皇子侧妃，表现出对她的看重就成。咱们家就算再怎么式微，那也远比鲁国公府来得强！”
“等皇上开始提拔二皇子时，您……”
力嫔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等等，皇上提拔二皇子？那不可能啊！皇上老早就厌弃了二皇子！”
齐国公夫人在心里骂了一声娘，意识到眼前这蠢货的亲娘就是自己后，她心态都差点儿崩了：“娘娘！您需要做的是配合咱们行事，您只要记住一句话，我和国公爷是绝对不会害娘娘和六皇子的！”
“这里头还有六皇子的事儿？”力嫔满脸惊愕。
我可去娘的！
就算骂的是自己，齐国公夫人也忍不住，她努力平静了心情，这才开口道：“咱们家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给六皇子铺路，送他登上那个位置。要不然……要不然咱们还能为了二皇子那个白眼狼？”
最终，齐国公夫人还是没能忍住。
幸好力嫔已经懵了，懵过之后，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开动她那就不曾运动的大脑，结结巴巴的说：“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利用二皇子？哦，我懂了。”
齐国公夫人抿着嘴冷眼看向力嫔，心说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懂了啥！
只见力嫔一脸的恍然大悟：“你们这是打算彻底投靠了太子？所以故意捧起二皇子让皇上忌惮？我懂得，我明白的，这叫捧杀！”
齐国公夫人：……
现在把这个闺女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还来得及吗？
“好的，我记住了！首先，是让宸妃把咱们家的姑娘留牌子，然后我找机会让帝后同意，把那姑娘嫁给二皇子当侧妃。接着就时不时的召见一下我这个当了二皇子侧妃的娘家侄女，等回头看时机，等皇上开始提拔二皇子的时候……”
力嫔顿了顿，再度迷茫的看向齐国公夫人：“您方才怎么说来着？提拔二皇子的时候，我要做什么？哦，我明白了，我猜是对二皇子好吧？捧杀嘛，这个我懂的，我一定会对二皇子特别特别好的，没问题。”
齐国公夫人心好累啊，她刚想开口反驳，忽的心下一动。
虽说力嫔那脑子确实是个摆设玩意儿，但平心而论，除了没理解他们这些计划的目的之外，她说的居然全对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
“对！娘娘您可太聪明了，要是您的兄弟能有您这般的智慧，我和国公爷也不用这般操心了。没错，就是这样的，反正就是三个事儿，第一是让二皇子纳咱们家的姑娘当侧妃，第二是时不时的召见关心一下，第三就是记得要对二皇子好！”
这也太简单了。
力嫔猛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记住了，绝对完成任务。
末了，力嫔还开口安慰了她娘家亲妈：“您也不用太操心了，这儿孙只有儿孙福，哪怕哥哥弟弟再不争气，将来我的嵿儿起码也是个富贵闲王，郡王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有他在，可保齐国公府富贵无忧。”
齐国公夫人努力的保持住面上的笑容：“娘娘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对嘛，您回去以后也不要骂哥哥弟弟们，生得笨也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不想自己这般没出息的。唉，毕竟像我这般，才貌双全的人本来就是世间罕有的。”
力嫔随口唤了宫女嬷嬷，赏了一些小玩意，之后就让人送齐国公夫人离开了。
齐国公夫人笑着告辞了，一出宫门上了马车，就忍不住啐了一口。
娘的傻玩意儿！
最气人的是，那傻东西还是她生出来的！
她如今只能盼着，盼着那傻东西不要坏了老国公的事儿。

第150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却是力嫔从未拥有过的奢侈品。
齐国公夫人出了宫回到府中，就将在长乐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齐国公。起初，齐国公夫人还是有些担忧的，一方面是怕闺女脑子太蠢坏了事儿，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国公爷怪罪她。
也因此，在将事情说清楚后，她急急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此事事关重大，与其跟娘娘商量好了再进行，还不若先哄着她把事儿给做了。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娘娘那头漏了风声。”
齐国公看了老妻一眼：“是她没理解吧？”
闻言，齐国公夫人很是有些难为情，却也不得不点头承认。说真的，她亲生的孩子有不少，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各个都蠢得很。当然，就算如此，力嫔那也是最蠢的那个，简直就跟所有的脑子都化为了颜值一样。
好在，齐国公也没太怪罪，他思量了片刻后，也点头同意了老妻的法子。
当然是因为不同意也没办法，况且，只要最终的目的达成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只是，如此一来，有些计划就不得不进行微调了。幸好这也不算难，为了能成大事，哪怕呕心沥血也是值得的。
……
此时的后宫，力嫔收拾收拾，就坐着车辇去了承应宫。她本是去找宸妃说正事儿的，不料却扑了个空。
承应宫的宫女告诉她，娘娘如今在储秀宫。
也行吧。
力嫔又转道去了储秀宫，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宸妃。
“宸妃……”力嫔才刚开口，就立马卡词了。
叫姐姐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力嫔的年岁要比宸妃大了好几岁。可叫妹妹也不成呢，宸妃是妃，她是嫔。所以难道要让她叫娘娘吗？还是满心的不爽。
宸妃无语的看着她。
在后宫里，各有心思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哪怕因为安雪莲这个不确定因素，导致如今的后宫画风很是诡异，那大家伙儿也是各有思量的。
可问题就在于……
力嫔啊，她基本上就属于，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脸上就表露出来的。别人是努力做出喜怒不形于色，她简直就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似的。
其实这么想想，齐国公夫人还是幸运的，因为力嫔出嫁太久的关系，哪怕先前还是能够见面的，但那总归是不同的。
齐国公夫人对力嫔的脑子水准还保留在她未出阁那会儿，殊不知，力嫔这人跟其他人不同，别人是越活越通透，她是越活越回去。估摸着，再过个三五年的，六皇子谢嵿的智商就能超越她了。
而此时，宸妃等了又等，眼见自己都将力嫔此刻的心理活动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力嫔还在那儿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她顿时没了耐心。
“力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好歹也认识十几年了，也别折腾那些客套话了。”
宸妃选择投降，只因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真心没空陪力嫔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力嫔顿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抛开了称呼问题后，她索性也不饶弯子了，直截了当的表示：“先前我娘家母亲来瞧过我了，她让我提拔一下我娘家侄女儿。”
“然后呢？”
“你帮我找找，哪个是我娘家侄女儿，然后到时候直接留牌子，我要让她嫁给二皇子当侧妃。”力嫔一脸的理所当然，直接把宸妃弄了个满脸懵圈。
别的问题倒是没有，毕竟哪怕力嫔如今大不如前了，打个招呼多留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况且，齐家的姑娘兴许脑子不好使，但颜值肯定还是过关的，留牌子赐婚也是常规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
“力嫔啊，你真的不觉得，让我帮你找找哪个是你娘家侄女这个话，没毛病？”
“对呀，我又没见过她。”力嫔理直气壮的说。
最终，宸妃还是再一次的选择了投降，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你总不能浪费时间不干正事儿，光顾着跟个傻子计较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秀女名单在手，找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很快，宸妃就找出了人，并且干脆好人做到底，让人将那个秀女提溜到了跟前来，让力嫔好好的看仔细的看，假如还嫌不够的话，也可以暂时领到长乐宫去，反正只要晚间落匙之前把人送回来就可以了。
力嫔才不听她的。
反正人也见到了，话也带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力嫔觉得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很显然，她对娘家父母还是非常信任的，人家既然能将人塞到大选来，肯定是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甚至考虑到她是除夕之夜才升回到了嫔位上，搞不好就算没她，这秀女也能凭自己的实力留到最后。
因此，她只当着宸妃的面，和颜悦色的夸了自家侄女几句话：“真不愧是咱们家的姑娘，一看就是个标志人儿，也有本宫年轻时候的三分颜色。行了，就她吧。”
扭头对宸妃道：“千万帮我照顾着些，她以后可是我儿媳妇！”
宸妃笑眯眯的看着她，那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智障。
等智障走了，宸妃一脸心累的将那齐氏秀女打发走，随后就头疼的让宫女给她按了按头皮。
“娘娘，您先前不是说，太子那头不需要侧妃吗？可若是，为二皇子择了个侧妃，偏略过太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岂止是有些啊，简直就是不拿皇后和太子当一回事儿！”宸妃叹了一口气，“对宛秋倒是不错，可谁都明白，大选出身的秀女赐下去，那才是荣耀。”
结果呢？太子没有的，二皇子有？
甭管好坏，这事儿都说不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宸妃已经挺了解安雪莲了，她觉得就算这事儿真的捅出去了，起码皇后不会生气的，就看太子会不会生气了。
还有一个问题。
“我呀，现在就怕到时候拿我和太子妃的关系做文章。我倒是无妨，就怕有人故意拿这事儿往太子妃头上泼脏水，说她无子且善妒，要不怎么会让我这个娘家姑姑，故意不给太子择人呢？”
宫女急了：“那怎么办？要不就不理会力嫔？”
“那不成，她若是跟其他人似的，委婉的跟我提个话音，让我自个儿回去仔细的品，那倒是可以装傻不理会。可她都明白的说出来了……无妨，把这事儿漏出去就成。记得，别往后宫那头扯，就在秀女当中放个话，横竖今个儿力嫔来储秀宫一事，有不少人瞧见了。”
能在后宫里存活这般久，且越过越好的，基本上没一个是简单的。当然，力嫔除外，毕竟她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到了脸上。
宸妃这边很快就安排了，都不需要特地放出风声，只要她跟前的人吩咐储秀宫的嬷嬷们警醒一些，不准底下人讨论力嫔今个儿来储秀宫的事情……
然后，事情就传开了。
其他人还没炸，雅妃先炸了。
“傅如花你有毛病啊？咱们都已经站位了，你这会儿跑去帮力嫔？对，我知道力嫔是个傻子，已经长成人的二皇子跟她早已离了心，亲生的六皇子年岁又太小了，那你也不能偏帮她啊！”
宸妃木着脸将事情解释了一番。
可雅妃还是有意见：“那索性再挑个方方面面都压过齐国公府姑娘的秀女，给太子当侧妃呗！反正皇上的后宫，添不添人都没差，咱们不能在这事儿上落人口舌。”
“皇后说了不要给太子选侧妃，还有太子妃是我的娘家侄女……韩飞燕你玩我吧？在这种情况下，我再给太子选一个方方面面都压过齐国公府姑娘的秀女？你怎么不干脆让我选个压过太子妃的呢？”
这话也没错。
雅妃想啊想，愣是没想出个好法子来。可她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因此直接找了个机会，借口好久没打麻将了，拽了端妃，又拽上她娘家表妹虞美人，临时组了个牌局。
端妃是个稳妥人，虞美人则基本上宣告此生无望，如今是完全依附着雅妃过日子的，这俩都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等牌局开始后，雅妃东扯西扯，最终还是将此事绕到了选秀上头。
还真别说，因为储秀宫是在前头的，哪怕名义上还是归皇后管辖的，但这个皇后是个懒货，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给了宸妃来处理，愣是完全不知道储秀宫那头的事儿。
当然，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不在意。
不在乎后宫添了谁，也不在乎给三皇子、四皇子指了谁当正妃，更不在乎其他的宗室子如何……
人嘛，对于自己毫不在意的事情，自然不会分心去关心的。
直到雅妃给她通风报信。
安雪莲初时没在意，等听完了才发现有个问题：“你说是力嫔的侄女？她亲兄弟的孩子？”
“应该是吧，就算不是肯定也是过了明路的。”
这话的意思是，甭管那秀女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嫡女还是庶女，敢送到大选来，那必然是记在了嫡妻名下的。甚至说，甭管那秀女是否是力嫔亲兄弟的女儿，那绝对也是过继了的。
反正，名义上她绝对是齐国公的嫡孙女，至于事实如何，齐国公府尚且不在乎，外人也没权利去管。
安雪莲眉头紧锁：“可这么一来，岂不是跟二皇子妃身份相当了？”
二皇子妃是鲁国公府的二姑娘，而那位预定下来的二皇子侧妃，则是齐国公府的嫡出姑娘，甚至极有可能是嫡长孙女。虽说两边都是国公府，但事实上都已经经过了数代，差距肯定还是有的。
鲁国公府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他们家的大姑娘嫁给了翊亲王当侧妃。可齐国公府却出了个力嫔，力嫔膝下还有两子一女，甚至眼下选的还是二皇子的侧妃……
“你们大概知道吧，皇上之所以不让王氏女入宫，怕的就是后宫失衡。”
王氏女，指的是太后娘家的姑娘们。按理说，以谢昼对太后的敬重，他完全可以择表妹入宫为妃，甚至更夸张一些，前些年皇后病危时，他还可以扶持表妹为继后。
但事实上，谢昼什么都没做，他还禁止王氏女入宫。
他的想法也很好猜，无非就是怕王氏女一旦入宫，连一贯保持中立态度的太后，都极有可能心态改变。到时候，一方是病危且毫无后台的皇后太子一脉，另一方却是有着太后、翊亲王撑腰的王氏女，失衡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换言之，谢昼即便对太后敬重，也会选择别的方式去拉拔王家，而非再度结亲。
这件事情，放在后宫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甚至在外头都谈不上秘密。因此，安雪莲一提起这个话茬，几人就明白了。
如果真的是为了二皇子好，就不应该这么干。正妃和侧妃出身相当，甚至侧妃还拥有了正妃所不具备的诸多优势，那么后宅失衡是必然的。
甚至更严重的还会产生妻妾争斗、危害子嗣的情况，毕竟直到如今，二皇子膝下都还不曾有子嗣。
“所以，力嫔是想……”害二皇子？？
雅妃没把话说全，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安雪莲想了想，随后摇头道：“不一定是力嫔故意这么干的，毕竟观她先前的作为，多数情况下是晾着二皇子不理会的，倒是不曾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行为来。”
“那这次呢？”
“利益吧，毕竟齐国公府也是大不如前了，女眷再怎么能耐，都抵不上男丁无用。”这个真没办法，毕竟如今并非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后世，在如今这个时代里，顶门立户靠的只能是男丁。
男丁若是无用，哪怕出了个贵妃都一样无济于事，毕竟谢昼最宠爱力嫔之时，也从不曾将实权给齐国公府。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本朝的。谢昼爱美人不假，但他更爱江山和自己。
“所以这是齐国公府的谋划？”雅妃仍是满脸的狐疑，“可我要是他们，不会这么干。”
“那你怎么干？”安雪莲笑着问。
“二皇子哪里比得上太子？就算要让自家姑娘当侧妃，也该选择太子。”
“你当他们不想？”安雪莲故意引开雅妃的注意力，随后毫不犹豫的开糊，“本宫有言在先，除了太子妃外，其他本宫和皇上都不会插手的。”
雅妃还来不及哀悼自己输了副大牌，就被安雪莲这话震住了。
随即，她就看到安雪莲冲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放心吧，没着道。
微微一愣后，雅妃明白了。或者说，应该是安雪莲明白了她特地组这个牌局的目的。
顿时，雅妃面上一松，心情非常愉悦。她一放松，就狠狠的连赢了安雪莲十把，别说安雪莲了，连端妃和虞美人都被震住了，不敢相信雅妃胆子居然那么大。
安雪莲：……
早知道我就晚点儿再宽她的心。
不过，如今也不是没办法。
“雅妃妹妹呀，你的嫣儿……哦不不不，大公主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了，山儿。你家山儿的驸马相看起来了吗？可有中意的？需不需要本宫帮忙？”
雅妃瞬间心态崩了。
接下来，她以一泻千里之态，将原本赢到手的筹码，尽数输了出去，还倒贴了不少。
安雪莲心满意足的笑了。
哼哼，跟本宫斗！
**
大选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期间，宸妃和端妃是出力了不少，但真正劳心的却是婉嫔和温嫔。
三皇子和四皇子将来的正妃，就在这一届的秀女当中。因为是选正妃，尤其他俩原本就属于皇子们之中的透明人，如何选正妃就成了非常难以把握的事情。
首先，说一千道一万都绝对不能越过太子和二皇子。
其次，不能是实权重臣家的贵女，毕竟连太子妃和二皇子妃都并非出自于手握重权的家族，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又凭什么呢？
接着，也不能是名声特别好的书香门第出身的姑娘，因为清贵之家的姑娘，更适合嫁给被皇帝猜忌的人家，也就是手握重权的家族。
最后，还不能太拿不出手，毕竟就算三皇子和四皇子再怎么不起眼，那也是堂堂皇子殿下。
反正就是特别麻烦，咋样都不妥当。
偏生，宸妃从一开始就将这事儿交由了婉嫔和温嫔来处理，还美其名曰，亲娘总归知道儿子想要的是什么。
对此，婉嫔和温嫔只想呵呵哒。
选正妃跟皇子们有关系吗？没有。他们想要怎样的重要吗？完全不重要。
婉嫔和温嫔就为了这桩事儿，愁的是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好悬没秃了。
万幸的是，最后人选还是出来了。
三皇子妃是魏国公的外孙女，她父亲官拜三品，乃是当年的状元郎。
当然，能在四十就爬到三品的位置上，这里头还是有岳丈的功劳。但总的来说，三皇子妃家世不算出众，只因她家真正发家是从她父亲开始的，至于外祖家并不算在家世之中。
四皇子妃则是安平大长公主的女儿，她倒是确确实实的皇室血脉，可事实上却是个身世悲苦的可怜孩子。
原因也简单，先帝时期的几位公主，不仅远嫁和亲的都短寿，连带嫁在京城里的，一样不长寿。这位安平大长公主，过世时年仅二十岁，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之后，驸马又再度娶妻生子，倒不至于苛待这位公主，但确实不曾厚待。
所幸，驸马之父为一方封疆大吏，身为嫡亲孙女，自是有资格参加大选。对她而言，甭管怎样都是一条出路，万一碰上曾跟亡母有交情的皇室中人，她的运气便来了。
……
等安雪莲从宸妃那头拿到了名单时，不得不赞叹婉嫔和温嫔还是很有本事的。如果说，力嫔是将全部的技能点都点在了颜值上面，那么婉嫔和温嫔大概是苟术满级吧。
就看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的人选，甭管是谢昼当朝，还是将来太子登基，都没办法对这俩弟弟下手。
人家只差没在脸上刻一行字，别打我，我苟着！
“那要入后宫的秀女呢？这些……”安雪莲顺着宸妃的指点看下去，然后就很迷茫，因为她愣是没办法从名单上找到她们的共同特征。
出自于勋贵之家的有，出自于百年世族的有，出自于清贵书香门第的有，还有就是看起来啥都不行，让人忍不住怀疑她到底是怎么通过大选预选的人。
“她们的共同特点是什么？”安雪莲好奇的问道。
宸妃斩钉截铁的吐出了一个字：“美！”
噢，那就行了，没问题了。
到了谢昼这个位置，什么家世都不重要了，一个“美”字就完全足够了。
之后的最终考核，帝后二人是必须在场的。但通常情况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怎么着都能得个选侍的，运气好一些的话，一步到昭仪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谢昼没有让众秀女失望，他封了一位昭仪、三位婕妤，美人才人若干，最差的也得了个贵人的封号。
由此可见，在彻底放弃了一切前情提要，只关注秀女的容貌之后，就特别对谢昼的胃口了。
辣个肤浅的男人。
渣男！
撇开这个不提，二皇子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得了消息，自己马上就要拥有一位御赐的侧妃了。别看他对力嫔没什么感情，可送上门来的好处，却没道理推拒不要。
当下，他去了后宅正院里寻到了二皇子妃，很是认真的吩咐了一番，大意就是，即将到来的侧妃身份特殊，既是御赐的大选出身秀女，又是他母妃的娘家侄女，让二皇子妃好生整理个院子，定要仔细小心对待。
末了，他还叮嘱道：“我不方便入宫谢恩，改明个儿你递个牌子入宫去，替我叩谢母妃关怀。”
二皇子妃惨白着一张脸，答应了下来。

第151章
在整个皇室宗亲里，由于所有的正妻都是大选赐婚的结果，可以说，几乎没有真爱的存在。
本来，还能有日久生情的可能性，可又因为一夫一妻多妾制度的存在，哪怕真的娶了个完全不对胃口的正妻，也依旧可以继续找寻自己的真爱。
这让最后一种夫妻和睦的可能性都丧失了，当然这肯定不是百分百的，但绝大多数的皇室宗亲，都是表面夫妻。
像谢昼和安雪莲这样的，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哪怕谢昼并不爱安雪莲，但因为童年以及少年时期的经历，让他对嫡妻保留了一分尊重。虽说这种尊重其实经不起任何考验的话，假如安雪莲也像力嫔曾经那般作天作地，只怕她分分钟就被谢昼厌弃了。
人都是那样的，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会多一些宽容，这才有了恃宠而骄的情况。
而二皇子，他对他的正妻既没有丝毫爱情，也不曾培养出丁点儿的亲情，连尊重都是没有的。因为他并非嫡子，打从一开始，他的立场就不曾站在原配那一边。
假如，除夕宫宴时，谢昼能因为二皇子妃怀孕一事，对二皇子本人高看一眼，那么他或许会因为这个事儿，对二皇子妃有所改观。再不然，如若二皇子妃并不曾掉了孩子，那么哪怕是出于对第一个孩子的期待，二皇子多多少少也会考虑到嫡妻的感受。
但这一切的假设都是完全不存在的。
二皇子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他正妻的感受，这并非是他低情商，而是不在意。
亦如他从来也不会在意跟前伺候的人心情好坏、感受如何，只因这些事情于他而言，是毫无意义的。
横竖二皇子妃也不敢反抗，何必多费那些心思呢？
正如同二皇子预料中的那般，二皇子妃次日就递牌子入了宫。甭管她是否受宠，身份使然，入宫这件事儿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很快，她就被带到了长乐宫。
力嫔看到她过来并不意外。
正妻啊，兴许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娶妻的目的只是为了繁衍后代。但在皇室宗亲里，正妻要担负起的责任可就太多太多了。
传宗接代都是次要的，成为两家联姻的桥梁，掌管整个府里的中馈，管理好后宅琐事，孝顺长辈照顾弟妹，还要寻可新人伺候夫君，抚养教育自己的孩子以及身上流着夫君血脉的孩子。
再就是，碰到一些男人没办法出面的事情，就该挺身而出，为夫君排忧解难。
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二皇子得了一位出身高且同他母亲关系密切的侧妃，无论如何也该入宫谢恩。但这种事情不适合他亲自出面，那么由二皇子妃出面便是最合适的了。
力嫔就算再蠢，也不代表连这些表面的事情都看不透。
多有意思呢！长者赐不可辞，哪怕赐的是位大美人，还是能够与嫡妻并肩而行的美人，身为嫡妻还是得入宫叩谢恩赏。
听说二皇子妃来了，力嫔都没立刻唤人，只让她先在偏厅里等着，当然茶水点心是断然不会少的，可想也知道，二皇子妃入宫又不是图这一口吃的喝的。
“娘娘，您打算何时召见二皇子妃？”力嫔身边的宫女问道。
力嫔瞥了她一眼，不屑的道：“身为婆婆，让儿媳妇等一会儿怎么了？本宫这还是好茶好点心备着的，也没让她站着立规矩。怎的？还不成了？”
宫女自然不敢反对，可她其实不单是力嫔的人，更是早早的投靠了齐国公府那头。当然，这个事情力嫔也是知晓的，事实上在宫里也不止力嫔这边如此，像宝韵宫的雅妃跟前也有好几个心腹是出自于她娘家的。
因为心向着齐国公府，那宫女对于力嫔晾着二皇子妃的做法很是有些忐忑不安，只因她得到的命令是，讨好二皇子，最好能让二皇子感受到来自于齐国公府的偏爱。
可面对力嫔，她也不敢太过于催促，只在心里着急。
好在，没过一会儿，力嫔大概是觉得够了，便唤人传了二皇子妃过来。
其实真要论品阶的话，在本朝，亲王正妃是等同于四妃的存在，当然见面还是要行礼的，然而品阶却是相当的。而郡王正妃，则是相当于后宫的嫔，也就是说，但凡二皇子被封为了郡王，那么他的正妃就可以跟力嫔平起平坐。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事实上先看品阶再看辈分，品阶相当的情况下，长辈依旧对晚辈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说实话，但凡二皇子是位郡王，力嫔也不会对堂堂郡王妃这般不客气。可谁让二皇子，直到如今都仅仅只是位光头皇子呢？
什么爵位都没有……
二皇子妃满脸恭敬的冲着力嫔行了大礼，又将已经在心中思索了好久的感谢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力嫔嘲讽的看着她：“感谢？感谢本宫将娘家侄女赐给了崇儿为侧妃？那确实是应该感谢的，毕竟我齐国公府的姑娘，便是当正妃也使得。”
二皇子妃脸色煞白，好在因为行礼的关系，她一直低垂着头，同时也将手拢在袖子里，这才没叫人看出端倪来。
不过，力嫔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看人脸色行事的，她以前是连帝后都不放在心上的。横竖谢昼宠着她，至于安雪莲，以前是极为在意脸面的人，绝不至于当面落她的脸子，如今倒是变了性子，却直接改成了有气当场出，倒不需要多费心思去猜测安雪莲的想法。
瞥了一眼尚且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妃，力嫔冷笑一声：“感恩不是随口说两句的事儿，要记得搁在心上。本宫也不指望你如何感激，只记得一个事儿，待侧妃入门后，好生待她，本宫盯着呢！”
撂下这话后，力嫔直接摆手让人走，连赏赐都没给。
一般来说，但凡入宫后，多少都会得一些赏赐的。这些赏赐，不一定是非常珍贵的，但代表的却是脸面。像二皇子妃这般，递牌子入宫谢恩，没得一句好话，却反而白着脸踉踉跄跄的出了宫，真的不能怪别人多想。
及至二皇子妃离开了，力嫔跟前的宫女才忍不住道：“娘娘，您不是说要对二皇子好一些吗？”
这话当然不是力嫔说的，而是齐国公府的意思，可因为这会儿还有其他人在场，宫女才不敢说得太明白。
不过力嫔肯定是听懂了。
她只不屑的撇了撇嘴：“崇儿是本宫的儿子，对他好自是应该的。怎么着？本宫还得捧着儿媳妇？普天之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那……”宫女迟疑了许久，都没敢当众问出自己的疑惑来。
还是力嫔让她摆手离开，不多会儿就有嬷嬷找过来，一见面就伸出手在她的胳膊上狠狠的拧了两把，痛得那宫女连连倒抽凉气，却不敢出声呼痛。
“你的脑子呢？国公爷说的是捧着二皇子，又没说要捧着二皇子妃！莫说两人感情本就不好，就算他俩是牛郎织女，咱们娘娘也得当了王母，把俩人拆开才好！不然、不然还有大姑娘什么事儿？”
嬷嬷口中的大姑娘，指代的是即将入门的二皇子侧妃。
宫女这才恍然，顾不得胳膊巨疼，忙不迭的跪下来道歉认罪。不过，嬷嬷既会过来私底下教导她，就代表着主子还是要用她的，当下又教训了两句，就将这事儿揭过去了。
而此时，二皇子妃已然离开了宫中，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脸色惨白得很，身上也忍不住在发抖。
这世上兴许真的有那种大公无私的圣人，但二皇子妃肯定不是。待马车行至半途，她就让贴身丫鬟下了马车，又拨了几人，让人护送丫鬟回了娘家鲁国公府。
那丫鬟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丫鬟，是心腹之一，可以完全信任的那种。
待人离开了，马车才再度往二皇子府驶去，二皇子妃脸色依旧难看，却不再这般慌乱了。
自救是必然的，侧妃尚未进门，上头就给了她警告，一旦等侧妃进了门，这个府邸还有她立足的地方吗？同样都是国公府的嫡小姐，鲁国公府却不能跟齐国公府相提并论，更别提人家还占了一个表妹的优势。
在本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中表亲是可以无视门第差距的。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皇后属于娘家侄女安娴为未来太子妃时，并无一人提出异议，哪怕安家完全高攀不上，只要她是太子的表妹，那么这门亲事理论上就是可行的。
又譬如，表妹进门不为妻却为妾，那么她先天就要比其他妾室地位优越，几乎就是平妻的状态了。
这还是在平头百姓家中，若是在皇室……
皇室啊，那可是全天下最不讲道理的地方。最起码，其他人都必须遵守“妾不可扶正”的规矩，独独只有皇室，可以越过这一层。当然，一般来说，皇子府中还是会遵守这个规矩的，但以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只要皇上应允，不过就是将侧妃扶正，算不得什么大事。
都没人先动手，二皇子妃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半死，这一点，恐怕连老谋深算的齐国公都不曾料到。
半个月后，侧妃进门。
毕竟并非娶正妻，况且皇子大婚那都是有章程的，哪怕二皇子极想给侧妃和齐国公府脸面，那也不可能越过大婚时的架势。不过对他而言，这些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到手的好处。
侧妃进门第二天，他就被长乐宫传召了，同时进宫的还有侧妃。
这几乎是在明着打脸了。
前头二皇子妃在长乐宫被力嫔落了脸面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这也是因为力嫔如今早已不再受宠，盯着长乐宫的人也就少了。况且，大选才刚结束，还有许多事情要办，谁也没真就闲到盯着力嫔不放。当然，隐约还是听说了二皇子妃离宫之时脸色不太好，可联系到力嫔这人一贯就不太会做人，因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只传召二皇子和二皇子侧妃，这里头的意思可就完全不同了。
鸾凤宫里，安雪莲边吃着点心边听锦绣义愤填膺的控诉着力嫔的卑劣行径。
“知道二皇子侧妃是她娘家侄女，可也不必做得如此明显吧？多唤一个人入宫又如何？哪怕不待见，也可以将人晾在偏厅里，怎么着也好过于把一切不满都摆在明面上吧？亏得二皇子妃还忍得住，换个心思敏感的人，只怕都要一病不……”
锦绣说着说着，就忽的住了嘴。
安雪莲挑了挑眉，猜到她是联想到了原主。其实吧，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谢昼对他这个皇后确实是不错的了，除了不能给予爱情之外，原主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可关键就是，原主对谢昼是真爱啊！
本来就是敏感型人群，又因为对谢昼付出了全部的爱，直接导致但凡谢昼翻了谁的牌子去了谁的宫里给了谁赏赐等等，这些事情都如同一根根的针似的，扎在了原主的心里。
最烦的是，因为是执掌整个后宫的皇后，等于说这些琐事都要过了她的明路的。
谢昼翻了牌子去了谁那儿过夜，次日就会有人拿起居录让皇后盖印；谢昼赏赐了什么东西，除非是从他的私库里拿的，不然都会通过皇后之手，只因偌大的一个后宫，包括库房都是由皇后来管的。
也许，谢昼的本意是为了体现他尊重皇后，因此除了牵扯到朝堂的国库、他自己的私库外，其他的一应库房账目都是由皇后掌管的，而且皇后还有权利从库房里拿东西赏给别人。
在安雪莲看来，这简直不能更棒了。
放在后世，就好比自家开了个家族企业且还是上市公司。公司的账目当然跟妻子没太大关系，丈夫也的确有自己应酬用的私房钱，但家庭的存款却全部捏在妻子手中。妻子有权利使用这些存款，丈夫也会定期的拨一些钱过来，与此同时假如丈夫需要使用家庭存款，他还得通知妻子，由妻子发钱才算完事儿。
这多好啊！随便花啊！
但如果站在原主的角度去想呢？
丈夫给小情儿定了999朵玫瑰，这个账单都是要交给她来签字的，预定了情侣烛光晚餐，账单还是要给她过目，还有什么海景情侣房、国外包机游……
抱歉，就算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凡对丈夫还有丁点儿爱意，都会崩溃的。
只因她爱的人，正在360&#176;无死角的向她表明，他一点儿也不爱她。
理论上，原主是自己病死的，没有任何人谋害她。但实际上，她是间接死于谢昼之手的，都不需要去扯力嫔、雅妃等人，因为小三是谁压根就没必要去追究，渣男才是罪魁祸首。
安雪莲穿过来好几年了，又因为她成天瞎折腾事儿，无意之间相当于是让时间放慢了。直接导致锦绣忘了多年前，她主子也如同二皇子妃那般，被伤透了心，一病不起，甚至一度被太医诊断时日不多。
锦绣吓得脸都白了，忙跪下来认罪。
“说得好好的，你干嘛呢？”安雪莲口不停手也不停，“放心吧，本宫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位了，很多事情想开以后，就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给了全身心的爱，那自然会期待收到对方的回馈。
可要是什么都没给呢？荣华富贵不好吗？何必非要抓着个老男人的爱不放？
安雪莲该吃吃该喝喝，想起方才锦绣没说完的话，又道：“二皇子妃嘛，她跟本宫年轻时候不一样。”
锦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不过她刚闯了祸，哪怕主子不曾怪罪，她也不敢立马接口。
其实，安雪莲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二皇子妃并不爱二皇子，只要不是恋爱脑，哪怕受伤，那也是外伤，总归会好的。只是安雪莲也有想不明白的，力嫔这么做的意思在哪里？让娘家侄女嫁给二皇子，还要帮她立住，之后呢？
讲道理，安雪莲看不上二皇子的，她连二皇子本人都看不上，压根就想不通，齐国公府的图谋是什么。
想不通就不想了。
安雪莲抽空关心了一下雅妃那头的情况，她已经放弃了中秋节活动，毕竟依着往年的惯例，中秋前夕，太后都是要回宫的。这万一，雅妃带着众妃嫔大跳广场舞，直接把太后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要知道，太后才是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的人。
从未经历过鼓上Duang、劈叉舞、升天舞，以及力嫔举缸缸、举人等等可怕的事情，一下子给她来个终极灭世大招……
太后年岁不小了！
别看翊亲王年岁不大，谢昼也不是很老，但事实上这俩都不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尤其她年轻时候吃了不少苦头，身子骨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创伤，看着倒是还算健康，但搞不好到时候一口气没接上来，就直接……
安雪莲跟太后无冤无仇，她不想搞死老太后。
如此这般，中秋节就普通一点儿好了。
所以还是选择除夕吧，虽说会拖着皇室宗亲、勋贵权臣一起疯，但考虑到为国家办事、吃国家俸禄，是应该付出一些的。再说了，不经寒彻骨，哪得梅花香？
人生，就是应该经历一些风风雨雨的。
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之后，安雪莲很快就通知了各方，让好好准备节目，争取在除夕干一票大的！
其实，初略一看时间是还算早，可联想到后世，经常前一台春晚刚结束，没休息几天就开始策划第二年的春晚了，那就不算特别早了。
事实上，大选彻底结束时，已然是六月里了，再经历了各家娶妻，以及二皇子纳侧妃种种事情，如今已经临近七月了。
到腊月底，不过只剩下半年光景了。
至于中秋晚会，那就普通一点儿好了，安雪莲让婉嫔和温嫔负责此事。之所以选择这俩，完全是因为她俩擅长苟，甭管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但凡交给她俩去完成，百分百到最后会变得平淡如水。要安雪莲形容的话，哪怕她俩经历了末日天灾，搞不好也能过成囤物资种地生存流。
大致的将今年要办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安雪莲就彻底放手了。
她是直接将偷懒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像什么年度计划、月度计划都安排好，能让底下人去做的事儿，全部交给底下人。实在必须是要求她亲力亲为的……
那也可以放手给嫔妃去做的，代替皇后出面什么的，多荣耀呢！
至于安雪莲本人，好吃好喝外加喝茶看戏，时不时的来两局麻将，再玩玩桌游什么的，天热了游泳天冷了泡汤，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的。
直到中秋前夕，正优哉游哉的享受着美食的安雪莲，被满脸喜色的锦绣弄得一脸懵。
“娘娘！娘娘大喜！”
总觉得她后面就要来一句，皇上他怀孕了！
安雪莲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淡定的问：“怎么了？”
“皇上先前不是派给太子一桩大事儿吗？太子完成得极好，得了满朝的赞誉。”锦绣喜滋滋的道，“等过几天，太子彻底忙完之后，肯定会来给娘娘请安报喜的，娘娘可想好了要赏赐什么？”
安雪莲狐疑的皱了皱眉头：“皇上给太子派了大事儿？什么大事儿？本宫怎么不知道？”
“具体什么事儿，奴婢也不清楚。反正如今朝堂上对太子一片赞誉，据说皇上也连连称赞，还要安排其他事儿给太子去做。”
看得出来，锦绣是真的高兴，又或者说，她是替安雪莲感到高兴。
当娘的，哪个不希望儿子出息？如果儿子是太子，还得了皇上的亲口赞誉，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可安雪莲看起来有点儿茫然。
她想的是，太子才多大？十六岁的孩子，放在她那个年代，也就是高中生吧。一个高中生，参与到国家大事里，还因为做事给力得了赞誉？
就感觉吧，挺扯淡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多虑了，大家夸赞太子，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是太子吧。

第152章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安雪莲的长处在于，她是经历过真正的末日天灾的，并且还活了下来。等于说，她跟这些从小就锦衣玉食的勋贵们是截然不同的。比他们更恨得下心来，也远比他们更现实、更无情。
人都没心了，还能怎么受伤？
可缺陷也不是没有，在末世之中，哪怕基地上层领导仍然还有勾心斗角，但安雪莲她不属于上层，她只是普通人，参与的也是跟变异兽的战斗，而非跟人拼智商。
眼下，她从危机之中建立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事儿隐隐约约就是有些不太对劲儿，可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这一时半会儿的，她却没办法立刻想明白了。
不得已，她再度选择了静观其变。
只是跟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吃喝玩乐不同，她开始有意识的让人多探听朝堂、后宫的事情，包括京城里最热闹的事儿，但凡能打听出来的，都会第一时间告之她。
最初，安雪莲跟前的人并没有察觉什么问题，只当她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才会让人打听这些八卦消息的。可时间一久，像锦绣这样，在安雪莲跟前待了好多年的人，难免有些心存疑窦。
皇后娘娘啊，她从来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
锦绣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幸好，就在她察觉到怪异之处时，安雪莲已经明确了方向。
太子。
去年三月底，太子大婚后就离开了御学，投入了朝堂之中，开始学习处理朝廷事务。当然，想也知道刚刚进入朝堂的他，绝对不可能经手太重要的事儿，一般也就是看看一些不打紧的折子，或者翻看以前的重要折子、文书等等。
也就是说，即便太子名义上已经正式投入了朝堂之中，但事实上离他真正办实事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他能接触到的，没有一件紧要事儿。
问题是，就算太子实际上并未处理棘手的事情，也不妨碍群臣们将他往死里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朝堂上开始流行起了彩虹屁，最早应该是用于吹捧雅妃的，昧着良心将她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仿佛那就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美人、人间仙子。
再之后，便是群体性的夸赞谢昼，这个倒是比夸奖雅妃容易太多太多了，毕竟夸雅妃得昧着良心，而夸赞谢昼，只需要厚脸皮就可以了。
到了后来，则有人夸起了太子……
安雪莲其实不知道何为捧杀，她就是倍感困惑，毕竟等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太子身上时，朝堂上已经一面倒的夸起了太子。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听了那些个赞美之词，兴许还会发自内心的替儿子感到骄傲自豪。可关键就在于，她的心态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母亲，她对太子完全没有丁点儿的滤镜。
听着外头那些变着法子夸赞太子的话，安雪莲就只觉得非常荒谬。
太子有那么好？
这些人说的是太子？
就很懵。
其实，严格来说，此时赞美太子的架势，远不如当年赞美雅妃的来得轰轰烈烈。可雅妃的情况，知情人都知道的，看着那些诗词颂文，只会觉得万分尴尬。况且，当时若非谢昼逼迫，谁又愿意去夸她呢？
可太子真的不同。
“让太子来一趟鸾凤宫。”
话是这么说的，但据说太子极为受重用且非常忙碌，一直到中秋节前两日，太子才终于抽出空来，来到了鸾凤宫给安雪莲请安。
时隔数月见到太子，安雪莲就一个感觉。
意气风发。
说真的，这种感觉她很熟悉。
只因曾经的她，也像太子那般，骄傲自信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直到末日天灾的到来，摧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都说中二期的少年少女有个很明显的特征，相信只要足够努力，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无论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甚至更中二一些的，还会说那句经典的话。
——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是还不曾真正被这个世界所伤害过的人，才会有的一种信心。
谁还不曾对这个世界报以足够的信任？还不是因为世界没能回报这份信任，才会产生一个个愤世嫉俗的人。
能够拥有乐观善良这种美好品质的人，都是不曾受过伤的。
眼前的太子就是如此。
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总觉得凭借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直到他被这个世界所改变。
“母后！母后您有什么事儿要对儿子说？”太子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两眼亮晶晶的，说话的语气更是不由自主的往上扬，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仿佛对自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安雪莲忽的有些词穷了。
她是被摧毁的一代。
当年面对突如其来的末日天灾，整个人类社会的秩序遭到了几乎堪称灭顶般的摧残。而无秩序的社会是怎么样的？杀人放火、抢劫偷窃，这些事情当然还是属于犯罪范畴里的，却再没有人出来执法，将那些犯罪者绳之以法。
当然，最终在付出了无尽的代价后，末世之后的社会重新建立了独有的秩序，但一切却回不到最初了。
那些善良的人们没能等到光明重现的那一日，熬到重见光明的人已经忘却了何为善良。
安雪莲记得很清楚，当年为了重建秩序，基地不得不施以重刑。乱世出重典，当道德没办法约束人们时，唯一有效的就是极为严苛的刑罚。甭管在哪个时代，不怕死的人总归是少数的。
“岚儿……”安雪莲迟疑的看着太子。
她自认为从来没对这个孩子产生过真正的母爱，但说真的，假如有办法的话，她不想这个孩子如同当年的她那样，对整个世界失去信任。
太子仍旧两眼发亮的看着安雪莲，他是很少来到鸾凤宫，但并不代表他不爱他的母亲。事实上，太子对安雪莲非常之信任，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任何解释，他都会自动将一切都归为……
母后是为了我好！
母后绝对不会害我的！
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如果将语序换一下，换成当妈的这么说，那就很烦人了。但从孩子的角度出发，那感觉就大不相同了。
安雪莲忽的不想跟他谈论最近的诡异之处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许久不曾见到岚儿了，想着你若是有空，就来瞧瞧母后。没要紧事儿，只是想亲眼瞧一瞧你是否安好。”
太子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跃跃欲试般的少年冲劲儿：“儿子很好！最近，儿子可能会有些忙碌，不能常来给母后请安。但请母后放心，儿子非常好！”
安雪莲笑眯眯的看着他，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后，太子便高兴的退了下去，还保证有空了一定立马过来请安。
及至太子离开后，安雪莲仍然枯坐在座位上，面上的神情很是复杂。
摧毁一个人特别容易，但要让那个人重新建立起对这个世界的爱，却比登天还难。
安雪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忽的很想保护这个对世界充满了希望的孩子，这种感觉来得很是莫名，仔细想来，大概是因为在她面对完全超越自己抵抗能力的灾祸时，也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保护自己吧？
“锦绣，给本宫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有任何跟太子相关的异常情况，立马回报给本宫。”
说这话时，安雪莲语气里充满了寒意。而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口气说话的锦绣，愣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只忙点头。
……
很快，中秋节便到了。
因为主办人是婉嫔和温嫔，等于说，整个中秋宴会上的歌舞表演，打从一开始就变了味儿。也不能说完全不好，就是特别普通，特别尊重传统，特别的容易让人打瞌睡。
不过，太后倒是蛮喜欢的。
难得回宫一趟，哪怕再不喜欢这个后宫，太后也愿意跟儿子、孙子们一起过个节。再一个，太后原本就不是那种强势的人，她性子偏软绵，哪怕已经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看起来也依旧像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太太。
安雪莲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谢昼和太后这对母子身上，当然还有太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她总感觉谢昼看太子的眼光有些不太对，又或者不是眼光不对，而是尽量的在避免跟太子眼神接触。
偏太子那傻孩子完全一无所知，仍旧跟以往那般乐呵呵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中秋节次日，安雪莲抱着满肚子的狐疑，去了永寿宫。
作为皇后，同时也是太后的正牌儿媳妇，她当然有权利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以前的她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反正太后看起来也不喜欢她，她也不稀罕上赶着套近乎。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太后极少回宫，在安雪莲看来，这是个不需要多费精力的NPC。
在去永寿宫之前，安雪莲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太后的一些事情，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
太后是先帝的原配妻子，也是大选出身的，御赐的婚事。据说，在最初二人也称得上是琴瑟和鸣，只是后来，再多的柔情也比不上生活中的磨难。随着后宫的妃嫔愈发增加，皇子公主们一一诞生，跟安雪莲不同的是，太后当初头一个孩子是个女儿，甚至在嫁给先帝的前面十年里，她都不曾诞下皇子。
来自于后世的安雪莲，肯定不像这年头的人们那般重男轻女。
但有时候，重男轻女这玩意儿是被迫的。反正在皇家，尤其是身为皇后，若膝下没有一位皇子，结果肯定不会好。
虽说到最后，太后是有了皇子，但想也知道，在这样真正的“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后宫里，没有皇子注定立不起来，有皇子也不一定能有好日子过，尤其先帝的后宫并不像如今这般平和。
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先帝时期后宫的内容，只因当时所有的皇子们大婚之后都搬出了皇宫，包括谢昼在内。
也就是说，在谢昼重新回到皇宫之前，这偌大的宫廷，对于原主而言，完完全全是陌生的，最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来请安一番。偏太后还是那种软弱低调的性子，几乎不会主动召她入宫。因此，原主对当时后宫的情况是两眼一抹黑的。
唯一知道的是，先帝的后宫很不太平。
看谢昼的兄弟姐妹就知道了。
谢昼的亲姐妹全部，没有一个活到了现在。无论她们是远嫁和亲，还是留在了京城里招驸马，到如今就是团灭的结果。
兄弟们里面，过得好的也就是谢昼的同胞弟弟翊亲王了。像比如说，已经将爵位传给世子的康老亲王，但他其实是谢昼的叔叔，也就是先帝的兄弟。还有睿亲王、恭亲王等等，他们皆不是谢昼的亲兄弟。
除了翊亲王之外，谢昼的亲兄弟里存活下来的，爵位最高也就是郡王，甚至还有贬为平民、送去守皇陵的。当然，比起那些死去的人，这些人起码还活着。
但问题就在于，先帝一共有十七位皇子十一位公主。
连带谢昼和翊亲王谢晨算在内，尚在人世的，仅有五人。
要说那些死去的人里面全部都是非人为的，傻子才会信吧？
安雪莲是没从原主的记忆里得到太多关于先帝时期后宫的内容，但单凭这些，她已经大概的猜出来了，当时的后宫有多凶险。当真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凉了。
“儿媳给太后请安。”
进入永寿宫，安雪莲又一次看到了太后，忽的理解了为何太后这般不喜后宫，外加谢昼连劝都不劝的原因。
唯一让她不解的是，先帝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由着人将整个后宫搅合得翻天覆地。
他图什么？
安雪莲是借着来给太后请安的由头过来的，可她既然都过来了，肯定不能就光为了请安。好在，太后看起来似乎也有话要说，这档口已经命人上了茶水点心，同时也让安雪莲坐下说话。
“皇后，这次哀家还是不打算长住，大概最多三五天吧，到时候就回皇庄去。”
安雪莲很想知道，太后到底是对后宫有多厌恶，才会在提到皇庄的时候，用的是“回去”这两个字？她怕是从来没将皇宫当成过自己的家吧？
太后王氏，【戒备-10】。
因为在谢昼登基之前，原主都是住在潜邸中的，并不曾跟太后有太多的机会相处。等谢昼登基之后，太后就三不五时的离开后宫，加上原主一度病重，直接导致俩人成为婆媳十多年了，却仍然陌生得很。
安雪莲敢说，她俩还没她跟太子妃来得熟悉，哪怕太子妃嫁过来才一年多时间。
放下了戒备的太后，面上的神情倒是放松了不少，又听到安雪莲劝她在宫里多留几日，只笑着摇头推拒：“这后宫有什么好的？在这里困了几十年，哀家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光阴都浪费在这里了，以前是没法子，如今皇上宽容，当然是要趁着还能走走看看，去外头逍遥一阵子。”
安雪莲不好问得太直白，毕竟仅仅是消减了十点戒备，并不代表太后就对她报以信任了，偏她还没学会怎么委婉的问话，一时间就有些懵，只能顺着话头继续劝。
“其实后宫也挺好的，儿媳去年弄了个汤池，冬日里泡个汤，整个人都松快多了。便是如今，去里头泡一下，也很松松筋骨。”
“知道了，哀家知道皇后是好意，不过这后宫啊……”说到这里，太后忽的停顿了一下，无论是神情还是目光，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悲哀。
就在安雪莲以为她不会再接着往下说时，太后又开了口。
“你们摊上了好时候，不像先帝那会儿内忧外患的，想做个事儿都要瞻前顾后思量好久。往往一个事儿从想做到开始计划，再到开工、完成，要过去好久好久。先帝当时还跟哀家说，等咱俩年岁都大了，就将位置给昼儿，再一起游山玩水，过一个悠闲的晚年。”
安雪莲有点儿懵。
跟说好的情况不一样啊！
她一直认为，先帝跟太后的关系并不好，当然兴许曾经有好过一段时间，毕竟就算是反目成仇的夫妻，那也极有可能有过一段蜜月期的。但听着太后的话茬，似乎她对先帝完全没有任何的仇恨。
可先帝不是一意孤行的将太后所出的嫡公主送去和亲吗？明明还有其他人选的，偏就非要嫡公主去，太后真的不恨？
安雪莲对太子没什么感情是因为她不是原主，可一个母亲真的能原谅对她亲生孩子下手的人？饶是安雪莲好了，真要是有人害了太子，她兴许不会太伤心，但绝对会选择打击报复。
在永寿宫里，安雪莲相当于吃被迫吃了一嘴狗粮，整个人都被搞懵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哪怕是太后跟前的老人，都不曾对安雪莲有所怀疑，只道是太后年岁大了，变得爱回忆往事爱唠叨了。毕竟，在她们看来，皇后什么都没做，只顾着瞪眼和发呆了。
及至安雪莲离开了永寿宫，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觉得吧，眼下大概只有一种可能性了，那就是太后是后世最不为独立女性喜欢的那种人，也就是一旦遇到丈夫变心，完全不会去责怪丈夫本人，反而将所有一切的罪责尽数归咎于其他女人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但倒是还勉强说的通。
谁知，就在安雪莲从永寿宫归来后不久，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谢昼责备了太子。
还不是那种正常的父亲教训儿子的口气，而是狠狠的责备。
“原因呢？”安雪莲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了，想起前几日，太子还站在她面前，笑得一脸的意气风发，说自己被父皇重用，还说一定会好好干，不让父皇母后失望，结果……
锦绣满脸焦急，她都不明白为什么皇后娘娘还能这般淡定：“好像是因为皇上将一些事情交给了太子，原先太子干得好好的，还得了不少夸赞，可谁知今个儿上午就出了差错，原本应该尽快调拨给南面边疆将士的粮草，在交接时数目出了岔子，还不知道究竟差了多少。”
事关粮草问题，就算安雪莲完全不通政务，也知道这不算是小事儿。
也就是如今还是和平时期，若是战乱时期，这事儿只怕还会闹得更大。至于数目不对，安雪莲不觉得是太子中饱私囊了，别扯有没有那个能耐，就前两天她看到的太子，绝对还是那个愿意为国家奉献一切的热血少年。
安雪莲久久不曾言语。
锦绣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开口唤道：“娘娘！娘娘怎么办？太子不会有事儿吧？”
“慌什么？兴许是皇上想考验考验他呢。”
是这样吗？锦绣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她抬眼看去，皇后还会如同以往那般淡定，想着太子是皇后的心头肉，她便没那般担忧了。
应该……会没事儿的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
随着这一次的斥责，慢慢的，谢昼斥责太子就变成了常态。等隔了几天，太后离宫时，谢昼下令由太子护送太后回京郊皇庄，同时让二皇子接手原本该太子处理的事务。
到这个时候，安雪莲基本确定了，谢昼就是在搞事。
护送太后一直都是翊亲王的任务，一方面是因为翊亲王是太后的亲儿子，另一方面也是翊亲王哪怕是谢昼兄弟里面唯一一个被封为了亲王的人，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实权。
没有实权怎么办？当然是给予荣耀了。
护送太后就是一项不涉及任何实权，但给足了脸面的事情。毕竟，谢昼以前一直说的都是由翊亲王代替谢昼本人，护送太后回皇庄，并命他在皇庄里多住几月，以替谢昼尽孝。
这就好比，安雪莲就经常让雅妃和宸妃，替她行使部分原本只属于皇后的权利。两者性质一样，都是给了无上的荣耀。
结果现在，变成了太子来做这种完全没必要的事情。
太子啊，是最不需要荣耀加身的人。
还有二皇子……
安雪莲一个人待在寝宫里想了很久，她想的不是谢昼和太子谢岚，而是康熙大帝和皇太子胤礽。
托那些狗血电视剧、网剧、的福，在后世只怕没人不知道著名的九龙夺嫡。
当然，安雪莲仅仅是知道个大概，她当年的关注点在哪个阿哥最帅上面，具体的剧情……一则她是记不清楚了，二则记住了也没用，毕竟想也知道真实的历史和电视剧的差距有多大。
上辈子的安雪莲，从未站在皇太子胤礽的角度去看待过九龙夺嫡的事情，原因特别简单，因为甭管是哪个版本的胤礽，长得都不对她的胃口。再说了，绝大多数的人其实都是赢家派，也就是谁才是最后的赢家，那么那个人的粉丝就会占据绝大多数。
谁也不希望自己粉的是个失败者，对吧？
但现在，老天爷压根就没给她机会选择站边，她是皇后，是太子谢岚的亲娘。别扯那些母子情，哪怕他俩是仇人好了，她也仍然希望亲儿子上位。
“让太子妃过来一趟。”
相较于忙碌的太子，太子妃可就闲多了。因为安雪莲有言在先，反正直到如今，太子的后院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有太子妃一人。当然，太子妃没奢求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如今的生活她确实非常满意。
很快，太子妃就赶到了鸾凤宫。
刚一走进鸾凤宫，太子妃就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母后……”
“难不成宫里还有人敢给你气受？”安雪莲很是惊讶，谢昼这人她多少还是了解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都会选择明着来，不是他有多正义，而是他是皇帝，他不稀得暗戳戳的搞事。
折腾儿媳妇更是瞎扯淡了，谢昼没那么没品。
太子妃只红着眼圈，可怜兮兮的看向安雪莲，面上全是心疼：“不，没人欺负儿媳，儿媳只是……”
安雪莲懂了，这忒么的，一不小心她好像虐了一波粉，还顺便固了粉。
虽然这并非出自于她本意，不过她还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在面对有着粉丝滤镜的太子妃时，她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
“别担心了，本宫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母后……您这儿原本多热闹呢，妃嫔们都往这边来，日日陪着您玩牌耍游戏。可您看如今，这些人太势利了！”太子妃简直要被气哭，在她看来，整个后宫除了皇后之外，没一个是好人。
安雪莲露出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粉丝滤镜可真棒啊，棒到都完全看不到真相了。
“她们没跟本宫绝交，只是各有各的事情罢了。还有，你真的无需担心，本宫如今不方便见太子，你记得跟太子说，就当这一切都是磨练吧。有些苦头是必须要吃的，早吃总比晚吃来得强。”
太子妃一脸的茫然，看起来完全没听明白安雪莲这话里的意思，不过她有个好处，甭管听没听懂，努力的记下来背诵出来总是错不了的。
“记住，什么事儿都不要做。哪怕面对诸多打压，都要选择忍气吞声。”
“好……”太子妃含泪答应了下来。
同样的话，安雪莲也想办法传给了她的娘家人，当然太子妃的娘家也不例外，不过却是通过宸妃传的。
宸妃也很气愤，私底下咬牙切齿的痛骂二皇子。在她看来，甭管这事儿的起因经过如何，既然二皇子才是那个最终的受益者，那么骂他总归是错不了的。
安雪莲没说什么，由着宸妃暗骂。
二皇子会是最终的受益者吗？
被康熙帝当成制衡皇太子胤礽的工具人存在的直郡王，最终登上了皇位吗？
“宸妃，本宫一直有个疑问。当年庄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原主当时病重，甚至一度好几天都陷入在昏迷之中，她是这种情况，跟前的宫女嬷嬷自然没心情去管其他人如何。也因此，对于这一段事情，原主完全不知情。
反正就是她病重之前，庄妃怀孕了，一切都是好好的，等她先是病重，再稍稍康复了一些后，就听说庄妃难产死了，一儿一女都过给了当时的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力嫔。
难产死了不算太意外，这年头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似的。神奇的是，庄妃还尸骨未寒，就把她的孩子都送了出去。不单单是代为照顾，而是直接过了玉牒，从根子上，二皇子和二公主早就不是庄妃的孩子了。
安雪莲一脸认真的看向宸妃：“本宫想知道这个事儿，只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人。也曾考虑过要问雅妃……”
“那娘娘您倒是去问那只肥鸭啊！”宸妃快哭了，她不想说这段事儿，因为那是谢昼严禁任何人讨论的。
“本宫认为，雅妃就算知道，应该也仅仅知道一些表面的情况，只有聪明如宸妃你，才会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
宸妃哭唧唧：“可这事儿……这事儿涉及到……”
“涉及先帝？还是太妃太嫔们？”考虑到庄妃应该不具备里通外国的能耐，安雪莲更倾向于，她是掺合到了当年夺嫡的事情。
宸妃死鱼眼的看着安雪莲。
“本宫猜对了？行了吧，赶紧说，咱们都已经上了同一艘船，你继续藏着掖着还有意义吗？话说回来，只怕这事儿连二皇子都不知道吧？”
“他不知道。太子也不知道。”宸妃可怜巴巴的看着安雪莲，眼见她态度坚决后，这才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她所知道的内容。
宸妃知道的肯定不是全部，但因为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哪怕只知道零星半点儿，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庄妃是太后赐下的。
事实上，在谢昼尚未登基之前，在潜邸之中，撇开那些没名没分的侍妾不提，当时后宅之中，最主要的也就是三人。
安雪莲这个大选出身并得了先帝赐婚的正妃，力嫔这个由谢昼亲自上门求娶的侧妃，以及庄妃这个由太后赐下的侧妃。
可以说，谢昼盛怒之下责罚了庄妃，也相当于是没给太后留脸面。但反过来说，庄妃究竟干了什么事儿，以至于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管用，甚至要知道她当时已经身怀六甲了。
“太后也是被人暗算了，庄妃打从一开始就是先帝那位大皇子安排的人。”宸妃喏喏的开了口，“这是一步暗棋，走得好，甚至将来可以由二皇子登基，再从二皇子手里抢走江山。哪怕走得不好，也能给皇上留下巨大的麻烦。”
“先帝的那位大皇子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这本来就是他生前就安排好的。”宸妃想着横竖都已经说了，也不差这一两句了，索性用极快的语速说道，“庄妃估摸着是想捡便宜，正好先帝的大皇子已死，她没了制约她的人，若能将二皇子捧上去，她就是未来的太后了。”
“然后她不幸被谢昼发现了……噢，本宫明白了，明白她为何会难产了。”
严格来说，庄妃是提前发动了，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没到预产期就羊水破了，紧急传召了太医、稳婆等等，却最终“只”保住了二公主。
但说真的，太医也好，稳婆也罢，被后宫其他人收买的可能性太低太低了，但若是谢昼从中做了手脚，谁又能察觉呢？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后来莫家送了莫贵人入宫，却被谢昼借口冷血无情好一通发作。
那厮就是借题发挥吧？毕竟庄妃这个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有二皇子也是，一方面询问他是否愿意认力嫔当娘，一方面甭管他做出了什么选择，谢昼只怕都有话可说。
愿意，那就是冷酷无情，亲娘刚咽气，尸骨未寒就扭头认了别人当娘。
不愿意，就是跟谢昼作对，怎么爹和娘该如何选择，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这么一想，二皇子也是蛮惨的，摊上这么个渣爹。
同样的，安雪莲对太子接下来的遭遇也有了一定的预感。鸡蛋里挑骨头嘛，哪怕真的挑不出来骨头，还不兴谢昼主动丢一块骨头进去说那是鸡蛋里本来就有的？一个皇帝，诚心找你麻烦，你根本就没别的法子。
呃，真的吗？
“娘娘，我真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您了。”宸妃好无奈啊，偏生她也好，她娘家也罢，都已经跟皇后上了同一条贼船了，眼下再想跑路，也没其他法子了。
提到这个她就非常痛恨谢昼。
他娘的谢昼狗东西，宠太子的时候恨不得宠上天，您倒是提前说一声啊，搞得所有人都站到太子那一边时，再挑太子的毛病，我看你才是最有毛病的那个！！
最可怕的是，假如太子真的被撸下来了，那接着呢？
二皇子是绝对没可能的，甭管他如今算做谁的儿子，他到底是庄妃亲生的。就看在庄妃的面子上，谢昼绝对不可能让他坐上皇位的。接下来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太苟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度几乎是人尽皆知。再往下……
就是她的五皇子啊啊啊啊啊啊！
宸妃恨不得伏地大哭，万一谢昼觉得选个聪明人太危险了，非要选个傻子呢？别以为不可能，谢昼都能对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几年的太子下手，那选五皇子替上……
“娘娘救我！！”
安雪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宸妃：“没人会害你的，你可放一百个心吧。另外，告诉韩飞燕，让她卖力一点儿，今年的除夕宫宴，本宫要看她上演一出好戏。”
宸妃脑海里瞬间响起了一段锣鼓喧天般的喜庆歌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瞬间哭不出来了。
“好好办事，千万别给本宫搞砸了。”安雪莲吩咐完之后，就直接将人打发走了。
距离太子送太后回皇庄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事实上谢昼当初的命令就是，让太子代替翊亲王，不单要护送太后回京郊的皇庄，还要替谢昼尽孝。
理论上说，儿子替父亲尽孝是完全说得过去的，但实际上，太后啊，她跟太子完全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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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像以往那般，是翊亲王送太后回皇庄的，那么等送到以后，顺便留下来吃个饭歇个脚，一住就是好几个月，那都没什么问题。甚至只要谢昼不强行传召，翊亲王就是直接住到过年去，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可太子呢？
压根就不熟的祖孙俩，大眼瞪小眼，瞪上几个月？
几个月当然还没有，但如今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太子一点儿没有要回来的消息，倒是二皇子顺利的接手了原本属于太子的事务，据说办的还挺好，办的还不错，还得了谢昼的夸赞，直赞二皇子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这一手平衡玩得还真好啊，连康熙大帝万分之一的风采都没有！
安雪莲暴躁得只想给谢昼一个痛快。
得亏这几年她在后宫修身养性了，因此她只反手给人在长乐宫的力嫔加了状态。
力嫔齐氏，【颜值+20】。
力嫔齐氏，【魅力+20】。
想搞事对吧？来啊！互相伤害啊！
安雪莲当年在学校里学到的那些个诗词歌赋，几乎全部都还给语文老师了。但这不是几乎吗？就说明还是有漏网之鱼的。
反正她记得一句诗，叫做……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你丫的不是要扶持二皇子对付太子吗？那要不索性连力嫔一起扶上去，直接来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索性连本宫这个皇后也一并打压了，岂不是更好？”
“想玩平衡之道？呵呵，本宫让你翻车！”

第153章
御书房内。
谢昼满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看似在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地方，实则眼神迷茫，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但又仿佛是单纯的在发呆。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其实，甭管谢昼怎么认为他童年、少年时期有多么的黑暗和不幸，可他事实上并且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诚然，如今的太后当年的皇后不怎么受宠，但这个是要看对比的，难不成谢昼如今的皇后就受宠了？尊重本来就不等于受宠。别的不说，单看谢昼同胞兄弟姐妹就应该明白了，先帝其实还是很在乎他的皇后的，要不然为什么会让当时的皇后诞下一女两子呢？而且年岁差距还那么大，等于说，翊亲王谢晨出生时，当时的皇后已经年近四十了。
很多事情本来就不能光看表面的。
太后直到如今，在先帝过世多年之后，仍然对先帝念念不忘，从根本上而言，这俩人是有感情的，全然不像如今的帝后，那才是真正的表面夫妻。
说白了，不过就是谢昼遭遇到的坎坷太少了。
童年时期，眼看着其他的哥哥姐姐受宠，尤其是哥哥们，一个个长大成人后，纷纷大婚离开御学参与朝政，而他作为皇后嫡子，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御学里，听着那些老学究论经讲道。说完全没有不甘心是不可能的，尤其那时，谢昼嫡姐已然和亲远嫁，更令他满心满眼都是怨愤。
少年时期，他如愿的娶妻大婚，却并不曾留在宫中，而是要跟其他皇子一样，离宫建府。哪怕这一回是公平了，但你真的以为，人人追求的都是公平吗？
之后，因为先帝生了病，哪怕尽可能的隐瞒了下来，但想也知道，身为一国之君，那必然是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即便想隐瞒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只这般，几位年长的皇子之间开始暗潮涌现，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一度将手伸到了宫中。
随着事态的愈发严重，先帝终于出手，手段之狠辣这才让人明白，曾经择人而噬的猛兽就算已然年迈，那也不是任由旁人戏弄的玩物。
谢昼什么都没做，不是他不想做些什么，而是当时太后娘家式微，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娶的正妃娘家又是满门清贵，想要什么绝版书籍倒是可以找安家想想法子，但若是涉及到夺位逼宫这种事儿，还是趁早歇了吧。
只这般，什么都不曾做的谢昼，就这样成为了最终的受益人。在先帝的最后两三年光景里，摒弃了所有的事情，一心只为了尽快接手朝政。
这其实不算难的，因为有先帝鼎力相助。
况且，元后嫡子这个身份，在很多读书人看来，是相当管用的。哪怕谢昼其实学问并不出众，对政务虽能处理但却少了一分天赋。但总得来说，他还算是一个合格且称职的帝皇。
可守业，但无法开创新的辉煌。
虽说谢昼有着无法避免的缺陷，但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先帝已经别无选择了。他曾经精心培养的皇子们，一个个都倒了下去。好在历经多年后，北周国已然稳固，即便谢昼天赋不佳，作为一个守业的皇帝，纵然无功但应该能做过无过。
只这般，在经历了不怎么平顺的童年和少年之后，谢昼在几乎能媲美后世高考学子的那种高压环境下，连着待了两三年后，最终在先帝驾崩后，继承了皇位。
总得来说，坎坷是有，但谈不上磨难。
只是这却是在外人看来的。
在谢昼本人看来，他是元后嫡子，理所当然应该继承这如画江山，先帝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去培养其他的皇子。撇开姐妹们不提，单说他的那些兄弟们，若是没有那些人，他的生活会更舒坦顺利。
他没有想过，他跟他的同胞姐姐相差了近十岁，而他的同胞姐姐甚至还不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在长达至少十年时间里，元后无子。
人家是真正的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况且在这个年代里，挑战男女平等那是绝对的天方夜谭。再一个，先帝时期的朝政跟谢昼如今又是截然不同的。
在当时，传承数百年的世家、跟着元帝一起打天下的勋贵们、以及最初刚开国时为了平衡之道不得不做出妥协的地方世族……
谢昼花了两天时间，没有处理朝政，反而是翻看了当年先帝早期的政务记录，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
不是先帝坐看后宫混乱，而是他压根就没办法同时保证后宫和朝堂皆平稳。
有得必有失，两害取其轻。
如果非要损失一方，先帝做出的选择是保全朝堂，任由后宫乱象迭起。还有就是，先帝名义上是喜欢才女，但才女这个说法，本身就存在很大争议的。如果是美女，就算是审美不太相同，但总归不会产生太大的差距。但若是才女，哪怕当真是胸无点墨，还不能找人代笔？
先帝时期的后宫，与其说是才女聚集，不如说是各大百年世家、勋贵权臣、地方世族的聚集区。
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足以制霸谢昼如今后宫的存在。
这也是没法子的。
本朝传到谢昼手中已经是第四代了，第一代的元帝将绝大多数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推翻前朝建立新朝这事儿上了。等好不容易坐上了龙椅，元帝已然命不久矣，根本无力坐稳江山。
到了第二代，也是忙于平乱，毕竟前朝虽已覆灭，但余孽仍旧不少。再一个，本朝的第二代皇帝也是属于那种擅长征战沙场的人，他一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平息各地叛乱，亲自上战场御驾亲征，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压制了周边小国，强行坐稳天下。
再到了第三代，也就是先帝时期，他并非一个能征善战之人，况且那会儿整个国家的整体局势已然稳定，倒是没必要再终日惶惶不安。
但大局稳固并不代表就没有任何问题。
很多时候，当外患暂时消失时，内忧就会陡然爆发出来。
先帝没办法，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将那些出身百年世家、跟随元帝打天下的勋贵大族等等贵女们，一一收入后宫。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哪怕那些人的祖先曾经并肩作战，当他们的女儿同时身处后宫之时，就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了。
不是因为那见鬼的吃醋，就是单纯的后宫争斗。
只要自家的女儿能够生下皇子，而那个皇子若能成为下一任天子，那么他们家就能真的鸡犬升天了。
先帝时期子嗣众多，尤其是在前面十年里，他几乎让所有出身高贵的妃嫔都诞下了皇子，且很多妃嫔还不止一个孩子，甚至这些皇子的年岁格外得相近。
初时尚且看不分明，但却是为后来的夺嫡之争埋下了隐患。
要说先帝完全没有猜到是不可能的，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但他也没想过让诸皇子们全军覆没，而是想着借由争斗，来选拔出最优秀的那位继承人。
结果却是，当他生病之后，那些年长的皇子们互相残杀，甚至最终将利刃对准了他这个父皇。
但说句实话，即便再来一次，这都是最好的选择了。如果后宫和朝堂必须乱一个，后宫尚且还能够控制，朝堂一乱，百姓遭殃，万里江山甚至极有可能再度陷入战乱之中，重现几十年前的一幕。
……
谢昼吃亏就吃亏在他并不曾客观的去了解过那段历史，他径自认为是先帝贪恋后宫美色，任由着其他妃嫔压制皇后一脉。
至少，在几天之前他还是这么认为的。
也正因为这些既定的想法，让他在处理自己的后宫时，一面倒的偏向了皇后一脉，却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是先帝的八皇子，跟先帝年岁差距三十余年。可太子却是他的长子，跟他只相差了十七年。
当谢昼亲眼看着由自己一手养大的太子，在大婚后离开了御学参与了朝堂后，那如鱼得水般的情况，以及诸位朝臣纷纷赞不绝口……
他心态失衡了。
如果说，谢昼当初接受的是填鸭式的朝堂处理教育，只因时间太为紧迫，加上谢昼本人的资质也就一般般，缺乏举一反三的领悟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太晚了。
可太子不是啊，他很小就被确立为了太子，且他是明确的知道自己将来要继承皇位，而非谢昼小时候那般具有不确定性。再就是，他的领悟能力要比谢昼强太多了，即便只是看一些请安折子以及不重要的邸报之类的，也能有自己的想法。
谢昼愕然发现，兴许他儿子真的比他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但谢昼今年也才三十四岁啊！
别扯服不服老的问题，他压根就没老！
眼看了连一贯站在力嫔身后的齐国公一脉的人，都隐隐被太子的能力所折服，谢昼是真的急了。
他这才意识到，一面倒的偏向于皇后一脉，兴许对太子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但对于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而言，无异于为自己埋下了滔天的隐患。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平衡。
同时，他也十分的庆幸，当初在发现庄妃是他皇长兄布置在他身边的一步暗棋时，他一时心软，没忍心迁怒于无辜的儿女，虽说之后他对二皇子怎么看都不顺眼，但起码二皇子平安的长大了。
用二皇子来制衡太子，然后……
谢昼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人都是自私的，哪怕他心系江山社稷，但他更在意的人还是自己。
也许，多年之后，当他老态龙钟了，还是会选择将这个如画江山交给太子。当然，也有可能太子早早的跟他生了嫌隙，那换一个继承人也不是不可以。他的儿子们是没先帝那会儿多，但好歹也有十位皇子，再说也会再有的。
当年太后生下谢昼时，先帝大概也就是谢昼如今这个岁数，所以……
一切都会如他所愿的，对不对？
可惜，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是捧了二皇子，但显然因为这些年来，他对二皇子的忽略和下意识的打压，直接导致二皇子在朝堂上根本就立不住。哪怕二皇子也大婚了，也离开了御学，也参与了朝政，但他看得出来，一则是二皇子本人的能力不足，二则却是朝臣们并不服气二皇子。
谢昼不知道后世有“路人粉”这个概念，太子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因为他是皇后嫡子，又是谢昼的长子，他就会圈一波粉。哪怕这个粉丝群体并不纯粹，但也足够应对二皇子了。
眼瞅着太子被他打发护送太后回京郊皇庄，并且他还特地吩咐了，让太子在皇庄里多停留一段时日，想以此来消除太子对整个朝堂的影响力，但事实上，没能成功。
太子就算不在京城之中，那他也还是太子殿下。
太子即便离开了朝堂，去做护送工作，去陪伴太后，那他也是当今太子。
谢昼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也因此，才会将自己关在御书房里，重新翻出先帝时期的记载，试图从中寻找到突破难关的方法。
然而，谢昼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意识到了他曾经误会了先帝太多年。
先帝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才放弃了后宫平衡。可尽管如此，当时的后宫有不少年幼的皇子皇女夭折，但皇后做出的两子一女却平安康健的长大了，若说这里头没有先帝的手笔……可能吗？
唯一的疑问大概就是，关于他大皇姐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谢昼唤了刘太监进来，让他去请周公公。
周万全，那是陪伴了先帝多年的老公公。当然在先帝驾崩后，他就自请离开了，只因一朝天子一朝臣，兴许有些重臣是没办法第一时间换掉的，但作为跟前伺候的老太监，他肯定是留不下来的。
谢昼甭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心软的人，他对先帝曾经的怨恨，在最后那两三年里被彻底的磨平了。又因为周公公一贯待他不错，就索性让周公公去以前先帝最爱的那个园子里管事，名为管事大公公，实则就是去养老的，跟前有人伺候着，一应份例也给足了。可以说，周公公的晚年生活，是宫里所有太监都羡慕的。
也幸亏如此，当谢昼终于意识到他对先帝有所误会又心存狐疑时，还能有个人可以问一问。
园子离京城还挺远的，比太后所居的皇庄更远一些。不过即便如此，第二天下午，人还是赶到了。
周公公的年纪要比先帝小上十来岁，可即便如此，他也早已老态龙钟了。
“没想到啊，这辈子还能再入宫一次。”
宫里的人想出去获得自由，但对于五岁就入宫的周万全来说，皇宫才是他的家，哪怕在这里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活儿干久了也会变成本能的。
周万全入宫是避开其他人耳目的，待他入得御书房后，刘公公很快就离开了。
没人担心周万全有问题，况且他已经老迈到无人搀扶都站不住的地步了，更没必要担心了。
谢昼特地赐了座予他，要开口时，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毕竟时至今日，他早已不恨先帝了。事实上，早在先帝最后那两三年，跟他片刻不离时，他就已经选择了原谅。
真要说心里的疙瘩的话，大概就是……
“周公公，沙陀国来信告知朕，来年欲前往我国，试图和亲。”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谢昼一眼瞥到桌案上的折子，忽的想起了这个事儿，便以开了口。
沙陀国只是一个小国，实力不算强大，不过和亲这种事情本来就跟实力无关。真要说的话，将和亲公主下嫁一事，本身就是大国对小国的恩赏。
当然，谢昼不打算嫁公主，这跟现有的三位公主年岁不合适没有半点儿关系。只是因为，在当年他的大皇姐被迫和亲远嫁时，他就暗暗发誓，假如他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远嫁。
不过，甭管谢昼心中是何等想法，以此作为开场白倒是挺合适的。
周万全沉默不语的听着，待谢昼说完之后，他才哑着嗓子道：“皇上忽召奴才入宫，是为了当年先帝将长公主和亲远嫁一事吧？”
要么怎么说这些个当奴才的，各个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呢？别人且不提，但凡是能做到皇帝跟前第一人的，绝对差不了。
谢昼沉默的点了点头。
说白了，他对先帝当年的做法是原谅，所谓的原谅，就代表他内心还是有怨愤的，只是选择了放下。
可他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如果说，当年的后宫乱象迭起还是有原因的，那么为什么必须是他的大皇姐呢？其他人不可以吗？
“那么多的公主，为什么非是她？”谢昼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当年有着太多的不甘，但甭管怎么说，这些不甘心在他继位之后，都慢慢的缓解了。
像先帝对谢晨极度无视，甚至一度斥责谢晨蠢笨不堪，那又如何？在他继位之后，第一件事情是赐封太后，第二件事情就是赐封他同胞弟弟谢晨为翊亲王。
他唯一赐封的亲王。
可独独对他的大皇姐，纵使他成为了一国之君，也没办法从阎王爷手里抢走。
“敢问皇上，为什么不能是大公主？”周万全口中的大公主当然是指谢昼的大皇姐，“或许对您而言，大公主是不同的，但对先帝而言，每一位公主都是他的女儿。况且，大部分公主都远嫁和亲了，并不只是大公主一人。”
“可也有人留在了京城。”
“远嫁和亲不一定是坏事，留在京城也不一定是好事。皇上您还不明白吗？和亲之后，能不能保住性命看自己。留在京城，能不能却看先帝。”
谢昼脸色极为难看，的确，先帝亲自下手对付了好几位驸马。甚至一度，先帝都是准备对付哪一个世家，就先将公主嫁过去，再以公主早逝为由，对付那个世家。
“在先帝眼里，什么都无法同江山社稷相比。”周万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况且当年的大公主……”
“你继续说！”
“大公主太出众了，想要求娶大公主的人，无一不是勋贵世族。若是留大公主在京城招驸马，那皇后一脉的势力就太大太大了。”周万全满嘴苦涩，有些话他本不想说的，因为一旦说出了口，他怕是就活到头了。
可他更不愿意让谢昼继续误会着先帝，哪怕先帝是对不起当年的大公主，但确实不曾对不住谢昼本人。
“皇后势力大……”谢昼喃喃自语着，“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朕也会成为活靶子，还不如将已经成年的大公主远嫁和亲，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自己。”
在先帝时期，若想保住皇后一脉，就只能由先帝本人对皇后一脉不停的打压，让其他人彻底不将他们不放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有这样，在狂风骤雨之后，才有可能尽可能的保全住皇后一脉的人。
确切的说，应该是保全住谢昼。
换言之，他的大皇姐之所以会命丧他国，就是因为要保全他这个弟弟。
“朕懂了。你回去吧，朕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好好养老吧。”谢昼唤了刘公公进来，让他将周万全送离皇宫。
周万全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活命的机会，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说出那些话的，为了也只是让九泉之下的主子不再被谢昼所误会。
“皇上啊，还是太心软了。”离开皇宫前，周万全抬头望着那一方天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心软对于帝皇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什么都不愿意放弃，什么都想捏在手里，什么决心都不肯下……
然而这世上却没有两全之事。
周万全走后，谢昼又把自己闷在御书房里想了半天事情，他不是对眼下的情况无计可施，而是非要逼迫自己找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来。
皇位他是要的，皇权必须是他的，太子也舍不得放弃，但他不能忍住自己的臣子在自己还未咽气之前，就已经倒向了太子。
所以……
“还是依着原先的想法，先打压皇后一脉吧。”
谢昼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二皇子不堪一击，哪怕有他扶持着，也不可能对皇位造成丝毫威胁。
那么，就让二皇子当这个绊脚石吧，不求他将太子如何，但求绊一绊太子，至少别让太子成长得那么快。
“来人，传朕旨意，赐封二皇子为恒郡王。”
恒，音同衡。
谢昼对二皇子最大的期望就是，在他的扶持下，能对太子有一定的压制，好保持这个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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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圣旨，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宫内外。
自然，也传到了鸾凤宫中。
锦绣差点儿没被气哭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安雪莲知晓后，又跟几年前那样，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再度病倒、病重……
其实，如果是当初二皇子大婚出宫建府之时，谢昼赐封他为郡王爵位，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仅仅一个郡王的爵位，是绝对威胁不到太子的。
可问题是，当初没那么做，如今却……还偏生选在了太子被谢昼训斥、前往京郊皇庄陪伴太后这个时间点上，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真不是锦绣想太多了，后宫其他妃嫔听了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神情也是精彩纷呈。
对她们而言，谢昼这么做并不是在提拔二皇子，而是在明着打皇后和太子的脸。
可是为什么呢？
一般人其实是猜不出来谢昼的心思的，那种隐晦的嫉妒，甚至是谢昼对年少时候自己的心疼，再看如今的太子却一帆风顺，什么苦都不曾吃过，难免会有些心态失衡。
非要说的话，这种情绪类似于后世的婆媳关系，有些当婆婆的，会将三十年前的月子之仇报复在完全无辜的儿媳妇身上。只因当初我在婆婆手底下吃了那么多的苦，你凭什么光享福不吃苦。
谢昼的心态是还没到这个地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快了。
整个九月里，最大的新闻就是二皇子被赐封为恒郡王。之后，仿佛是好事成双，到了十月里，恒郡王侧妃被诊断出怀了身孕。
就是那位出身齐国公府的大姑娘。
早在二皇子被赐封为恒郡王之时，他就请封了自己的侧妃。依着本朝的规矩，正妃则是自动升任的，而侧妃却是要王爷本人向上头递折子申请。
毫无意外的就被批准了。
讲道理，谢昼再怎么闲，也不会对儿子的侧妃指手画脚的，只要名额还够，爱怎么样他都管不着。没想到的是，恒郡王侧妃会这么快就怀上了身孕。
对谢昼来说，这是好事，代表着二皇子一脉的份量增加了一些。
结果，没等高兴多久，那侧妃又不幸的流了孩子。
算上正妃几个月前掉的那个孩子，这算是第二个了。如果还要算上恒郡王府后宅里，那些个没名没分的侍妾掉了的孩子，那就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诚然，每家每户都有怀上了没能生下来的情况，更有生下来却没能长大的。但像这般密集的，且身份还这般高贵的，要说里面没有任何问题，没人会信的吧？
反正二皇子是不相信的。
他勃然大怒。
那些没名没分的侍妾且撂在一旁不提，单说正妃那一胎，再看如今侧妃这一胎，连着两次了，两次都是他喜气洋洋的向上头宣布好消息，结果没过多久就被打脸了。
虽然这一次，谢昼是没说什么，但看向他的那种带着明显怒其不争的眼神，却让他如芒背刺，脸上更是火辣辣的，难堪得要命。
连后院都管不好！
连女人都教不好！
二皇子都能想象的出来，那些一贯都站在太子那边的人，在背后是如何说自己的。可偏偏，这还就是事实，他本来就是为了尽快能有子嗣，才纳妾的，结果事与愿违，反而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其实，就像谢昼有心结一般，二皇子也是有的。他最恨的是什么呢？那就是他比太子晚出生了半年。
如果他是皇长子，那么就算不是皇后所出，也照样有一拼之力。偏偏，他就这么倒霉的，比太子晚出生了小半年。就这么半年时间，让他成为了二皇子，彻底失去了对抗能力。
也因此，他非要赶在太子之前，诞下子嗣不可。正好，太子并未纳妾，据说直到如今也就只有太子妃一人。更巧合的是，谢昼还打发太子去了京郊皇庄里陪伴太后，而太子妃则留在后宫里侍奉皇后。
多好的机会啊！
他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又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被他捏在手里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当天晚上，他就大闹正院。
这里的正院指的是正妃所住的院子，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哪怕他已经被赐封为郡王了，但府邸修缮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况且时间上也不对，在京城里，一般修缮房屋都会在开春那会儿，除非是特别紧急的，一刻都等不住的，才会例外。
也因此，他府上只是换了牌匾，换了正大门的颜色，以及在正门口添了两座石狮子，旁的内部却是没太大变化。当然，这不包括摆件装饰，但总得来说，变化并不算大。
又因为正妃是去年大婚的，而侧妃却是今年才进门的。如果是同时，那还能在院子上做文章，但就因为是相隔了一年的，正院归了正妃所有，侧妃不得不住在了次一等的侧院里。
对此，侧妃还抱怨连连，但二皇子让她稍安勿躁，因为他迟早是会成为亲王的，而亲王府的建制跟如今是大不相同的，扩建都是必然的，到时候自然有地方安顿她，她如今只需好生安胎即可。
结果，这话放出去没多久，孩子就没了。
一气之下，二皇子大闹正院，非要逼着正妃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正妃一脸木然。
“解释？什么解释？如果殿下有证据的话，不如直接去皇上跟前告我一桩，要打要杀悉听尊便。若是没有，还请殿下回去吧，好生安慰齐侧妃，安慰她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就像今年年初殿下安慰我那般。”
年初，正妃掉了孩子之时，除了得到二皇子两三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外，还得了一通数落，指责她没能好生保住孩子。
是她不想保住孩子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齐侧妃也一样不曾好生保住孩子，那是不是也要责怪齐侧妃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二皇子气急败坏的将桌上的杯盏砸落在地，“你是正妃，你才是掌管后院的人，没能好生护住孩子，倒是还有道理的？”
想起年初的事情，二皇子非但没有丝毫安慰，反而愈发怒脑起来：“你年初流了孩子，我是不是发作了后宅那些人？你由着你泄愤了，你说怀疑谁，我也打发她走了。这事儿跟齐侧妃有关系吗？那时候，她还不曾参加大选，更不知道会嫁本王！”
“兴许吧。”正妃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兴许她没了孩子一事，跟齐侧妃丁点儿关系都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自保。
并非报复，也非反击，仅仅只是自保而已。
她早就想明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人捏住了证据，之后就是万劫不复。但她若是不出手呢？上次她不单单是流了孩子，还坏了身子骨，就算太医没明着说，只道是她还年轻好生将养几年就能恢复的。但万一没恢复呢？就算恢复了，到时候府中已经有了子嗣，她就算生了孩子又能如何？
她生不了，干脆其他人也别想生了！
打死二皇子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结果，他是没证据，但不代表他猜不到真相。尤其面对他疾言厉色的指责，正妃竟然连一句冤枉都不说，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他，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昼的后宫□□生了，就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儿，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平静的。
无论是原主还是穿越后的安雪莲，都对残害孩子没有任何兴趣。
原主是一心扑在谢昼身上，虽然不曾做到爱屋及乌，却也不忍心害了爱人的子嗣。
安雪莲是完全不爱，但因为末世的经历，她本能的对幼崽报以怜悯之心，在末世有一句话，只有最无能最怯弱最卑劣的人，才会对幼崽下手。这样的人，甚至不配称之为人！
也因此如此，二皇子面对这样的事情，完全是束手无策的。
假如他亲娘还在世，他兴许会入宫讨教一番。可问题是，他如今的母亲是力嫔，而出事的齐侧妃却是力嫔的娘家侄女。
别问，问就是弄死正妃。
二皇子还没残暴到这个地步，况且正妃的娘家是鲁国公府，如今是大不如前了，可一旦人死了，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事情来。万一拿这个事儿当做投名状向太子投靠呢？所谓姻亲，一旦失去了中间联系的桥梁，鬼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儿来。
最终，二皇子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这事儿他不会往下查，但他必须要一个保证，让正妃发誓从今往后不会再做出类似的事情来。当然，他也会让齐侧妃做出一样的保证，以此来保全恒郡王府后宅的平和。
这些话说出来，一直不曾露出丝毫表情的二皇子妃，愣是冲着他露了个惊讶至极的表情来，随后仿佛叹息一般的道：“殿下，您可真是天真呢……”
后宅的龌龊事，要么从来就没有，要么就一方独大彻底的压制住其他人。
你说平衡？不可能的。
别扯后宫，后宫之所以能保持相对的平和，那是因为皇后一家独大，太子地位稳固。都已经有这样的优势了，皇后她吃饱了撑着去对付其他妃嫔和孩子们？当然，天生的心狠手辣是例外，但显然皇后不是那种人。
就二皇子妃看来，假如她如今有个已经立住了的儿子，并且儿子被赐封为了恒郡王府的世子，那么她也可以选择像皇后那样宽容大度，而非像如今这样，双手沾染鲜血。
二皇子虽然没完全明白正妃的意思，但他意识到了他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也简单。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正院里养病，没本王的命令不准离开正院。至于王府的中馈，就交由齐侧妃来掌管吧！”
做不到平衡，那就一面倒！
二皇子比谢昼有魄力多了，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先把握住先机，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及至二皇子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正院，二皇子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想过结果的，大不了鱼死网破，但事实上她很清楚，二皇子是不可能鱼死网破的，她是他的正妃，她不好了，二皇子的脸面也会尽失。
可她没想到的是，二皇子会狠到这个地步，直接将她关押起来……
“不！你不能！”
正院的大门被关了起来，外头很快就有人看守，尽数都是二皇子的人。
多亏谢昼这段时间一直在扶持他，要不然他也没这个能耐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自己的王府。
他已经想明白了，从齐侧妃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鲁国公府的信任。既如此，那就干脆舍去吧，反正有齐国公府支持他，有力嫔支持他，就已经足够了。
偏就在这时，他的亲信急匆匆的过来报讯。
“王爷大喜！王爷大喜！”
“皇上赐封力嫔娘娘为力妃！”
二皇子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终于又是四妃之一所出的皇子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要看看，此时此刻皇后又是怎样的表情，会不会像当初那样气到一病不起……

第154章
正如同二皇子所想象的那般，安雪莲非常生气。
她就快要气到原地爆炸了！
试想想，连着两个多月了。每天早上，她两眼一睁开，第一件事情不是起床洗漱，而是打开异能面板，先搜索附近的人，找到位于长乐宫的力嫔，随后给她加点。一般都是至少两样，颜值和魅力。
别以为这就是一项动动手指那么简单的事情，当然一次两次是无所谓了，像以前安雪莲给雅妃加状态时，多半都是一年里面加个一两次的。
这个非常轻松，特别愉快。
但假如加状态变成了日常任务呢？
而且这个日常任务还不是每天完成一次，而是至少两次，偶尔需要三次呢？
更可怕的是，一般的日常任务就算奖励非常得少，但起码也是有所奖励的。要知道，任务的奖励就算再少，对于做任务的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督促。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没有任何的任务奖励，那么最最起码，当日常任务完成的那一瞬间，可以让做任务的人感受到一阵愉快。
但是！！
以上所有的一切，对于安雪莲来说，全都是不存在的。
谢昼那个傻叉！
他连着两个多月都没往后宫来！
没来也就算了，他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让安雪莲连着做了两个多月的无用功！！
一想起这事儿，安雪莲就非常的暴躁！
更可气的是，力嫔她变了啊！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浑身都充满了自信的力嫔，那么就算谢昼不来后宫，她也会主动去找谢昼的。像送个茶点啊，送个羹汤啊，借口是什么完全不重要，重点就是盛装打扮后，去谢昼跟前刷脸。
可惜啊，曾经那么自信的力嫔，就这样被谢昼连续好几次的打压，彻底的丢失了她曾经的自信。
安雪莲甚至给力嫔加过自信的，但毫无作用，哪怕加了20点自信，她都不是曾经那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力嫔。
从贵妃跌到妃位，再从妃位跌到嫔位，即便这样，当时的力嫔还是发自内心的洋溢着自信满满的气质。直到那一次，谢昼将力嫔贬为了昭仪，这才彻底的击溃了力嫔。哪怕后来，升是升回来了，但那种陷入人生低谷的绝望感觉，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彻底忘却的。
安雪莲深以为，谢昼就是个精通PUA技能的渣男。
辣个狗东西！
讲道理，就连最初安雪莲得知谢昼训斥了太子时，她都没有这般气愤。实在是因为那种被迫做了无用功，完了就算明知道自己做的还是无用功，却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干活的感觉，真的是太折腾人了。
尤其是，今年是大选年啊！
这么多貌美如花又娇嫩可人的新入宫秀女们，谢昼竟然能狠心到不顾她们，就这样坚定的不往后宫来。
太气人了。
安雪莲一方面气谢昼太傻叉，另一方面又隐隐的感觉到了担忧。
要知道，当一个帝皇整日里流连后宫之时，其实也同样能说明朝堂上并无大事。当然，这一点并不适用于昏君。但谢昼这人看起来并不像是昏君，哪怕后宫养着祸国妖姬，也不会妨碍他处理朝政的。
但像最近这段时间那般，忙于政务到一步都不往后宫来……
朝堂里必然是出了大事的！
然而，且不说后宫和朝堂本就不相通，原先谢昼没犯病的时候，想要打探消息倒还算容易。可自从太子被谢昼训斥并前往了京郊皇庄陪伴老太后以后，身处后宫的安雪莲就再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了。
噢，也不是绝对的，有个事儿还是知晓的。
那就是二皇子被赐封为恒郡王。
太子尚且是个光头皇子，二皇子倒是已经被封为了郡王……
安雪莲还记得当初太子大婚前夕，谢昼对她说的那番话。大意是，他暂时不会给二皇子任何爵位，以免得底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偏帮二皇子导致对太子不利。
那现在呢？
呵呵哒。
安雪莲隐约意识到，谢昼是想玩一手平衡，不一定真的是希望二皇子胜过太子，毕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索性别封郡王了，直接提拔成亲王岂不是更好？
可平衡的……
那是你想玩就能玩的？
万幸的是，在长达两个多月未曾踏足长乐宫后，谢昼终于冬月里回到了后宫。并且成功的“偶遇”了力嫔，在长乐宫留宿一夜后，力嫔就这样变回了力妃。
还不够。
这还远远不够！
一边是皇后和太子，另一边只是个妃子和郡王。哪怕有谢昼捧着，其实也不过是堪堪保持了平衡。
安雪莲要的可不是平衡，她要的是让朝臣不满。
虽说封郡王在前，升力妃在后。但一则这两者从时间上来说，其实差不了多少日子的。二则所谓的一前一后，本来就可以是认为控制的，只要掌控好舆论，想要让朝臣们认为，谢昼是因为宠幸某个妃子，而对她所出的儿子大力提拔扶持的话……
身为帝皇，因为宠幸某人，所以就抬她的儿子去打压皇后所出的太子。
这种事情说得过去？
妥妥的美色误国啊！
朝臣们还能熟视无睹？
这跟早先雅妃那桩事儿还不同，哪怕谢昼对雅妃放了不少彩虹屁，但实质上的赏赐却没有。当然，这所谓的实质上的赏赐跟物质还是不同的，谢昼干的最多的一件事儿，就是命人给雅妃写赞颂的赋文，再不然就是给一些珠宝首饰作为赏赐。但他既没有提拔雅妃的儿子，也没有给雅妃娘家任何好处，就感觉他的宠爱特别的虚无缥缈。
想也是，哪怕是后世的爱豆好了，你问他是想要连篇的彩虹屁，还是实质上的冲销量，他也会做出特别现实的选择。
比起谢昼对雅妃那虚到了极点的宠爱，他对力妃才是爱得真诚，爱得深刻。
“皇上如今在哪儿？”
头一天晚上，谢昼是歇在了长乐宫的，这一点安雪莲是可以肯定的。一则她身为皇后，是要负责给帝皇后宫起居录盖印信的，二则她也可以通过异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查找到谢昼的存在。
昨个儿哟，她可是看到谢昼和当时的力嫔位置重叠了。
然后，等她今个儿早上慢悠悠的起床后，就得知力嫔又变成力妃了。
啧啧。
锦绣小心翼翼的看着安雪莲，轻声告诉她，谢昼已经往前头去了。
安雪莲懒得跟锦绣解释那么多，刚要点头让传早膳，忽觉不太对劲儿。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得了锦绣的回答后，安雪莲更惊讶了，因为这就是她一贯起床的点。
换算成后世的时间，也就是八点刚过。
冬月里啊，就算不如腊月那般寒冷，那也是冷飕飕的。安雪莲对于自己能在八点刚过就醒来，那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她奇怪的是，等于说，谢昼昨个儿浪了一夜，起床后第一件事情，不是赶着去上早朝，而是先下旨提了力嫔的份位？再然后呢？
安雪莲没立刻发问，只是吩咐传早膳吧，趁着这时间，该盖印信的赶紧盖了，顺便让人给十二监说一声，多给皇庄那头送一些炭过去。
诚然，有太后在，皇庄那头是断然不会少了供应的。哪怕多一个太子，该有的肯定还会有的。毕竟，太子仅仅只是被皇帝训斥了，又不是被废了。
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如今是当爹的伤了孩子的心，那她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描补一下吗？
不是想帮着修复父子间的感情，而是趁着这俩感情破裂的时候，赶紧增加太子的好感度。
你爸把你臭骂一顿的时候，你妈安慰你给你好吃的，你心里还能不偏？
虽然这么做是有些狗，但安雪莲不在乎，谁让谢昼先搞事，难不成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不止是炭，还有衣裳料子吃喝用度等等，横竖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安雪莲特别大方，只差没送个车队过去了。不仅如此，她先前还吩咐锦绣找了两个比较擅女红的，给太子做了两身体己衣裳，这会儿也问了，可有做好。
做肯定是做好的，体己衣裳，也就是褒衣。那玩意儿做起来特别简单，裁剪然后缝合就行了。哪怕做得再仔细，因为少了刺绣那一道繁复的程序，单纯的做衣裳，还是非常容易的。
锦绣拿了衣裳过来，其实还不止衣裳，还有袜子等，都是用最贴身最柔软的细棉布做的。颜值是不高的，但穿着一定很舒服。
只是，锦绣还是有些忐忑不安：“这些……给太子吗？可是御绣坊那边应该是会给太子准备的，咱们这做得是不是太简单了？再说还有太子妃……”
“对哦，差点儿把太子妃给忘了。”
安雪莲让人赶紧去一趟毓霖宫，将太子妃唤过来。这个时间点，也就只有她还在等待早膳，其他人都起床半天了。
等早膳摆上来后，太子妃也赶来了。
“你也坐，甭管饿不饿，再陪本宫用一点。”安雪莲琢磨着，如果太子妃像其他人那样，都是凌晨四点不到就起床的，那么这都过去四个多小时了，怎么着也该饿了。
太子妃听话的开始用膳。
待吃了个七八分饱，安雪莲才道：“本宫打算给太子送一些东西过去，你也送一些吧。不拘是什么，也不用太华贵的，皇庄那头其实什么都不缺的，太后虽然对本宫态度一般，但她还是很疼爱太子的。不过呢，咱们不能因为太子什么都不缺，就索性什么都不送了。送重了也无妨，太子不会责怪的。”
“是，母后。”太子妃头也不抬的答应着。
安雪莲瞥了她一眼：“得了，你学谁不好，偏生跟着锦绣学，畏首畏尾的，何必呢？皇上昨个儿歇在了长乐宫，还提了力嫔的份位，这些事儿本宫一早就知道了，没什么的。”
“母后……”太子妃终于愿意抬起头来了，却是两眼红彤彤的，就跟兔子似的。
“没有力妃也会有别人的。今年还是大选年呢，皇上肯定会宠幸新人的，不然放着这么多娇滴滴的小妹妹在后宫里，摆着看吗？你这脾气呀，本宫可真担心以后要怎么办。”
哪怕安雪莲绝对不会主动给太子塞人，但讲道理，古有的习惯那就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待太子登基后，像三年一次的大选，那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的，做梦想想就好了，你要是真的抱了希望，到时候肯定会受到伤害的。
太子妃听懂了安雪莲的言下之意，可她却摇了摇头。
“母后，儿媳知晓的。那些个大道理，儿媳全都明白的。只是儿媳想的是，母后您这么好，怎么……不像儿媳，什么事儿都做不好，太子嫌弃也是正常的。”
噢，安雪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差点儿忘了这厮是个脑残粉。
脑残粉的逻辑是：我家爱豆全世界第一好！谁也不能对不起我爱豆！你们都不配！包括我……
“本宫呀，现在就希望太子和你都好好的，旁的什么都不重要。”
太子妃弱弱的点了点头，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这傻孩子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记得，多整理出一些能代表心意的，不然写封信也成。到时候一并给太子送过去，至于太后那一份，你不用管，本宫会准备的。”
打发走太子妃后，安雪莲很是用心的整理了一堆东西。
除了锦绣找人做的一些体己衣裳袜子外，还有以前太子用惯了的茶叶、笔墨等，甚至连手纸都没放过。至于像炭之类的东西，则是全部由十二监准备的。至于太子妃送的东西，安雪莲没看，横竖大不了送了用不上，浪费这种事情，穿越好几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只这般，就在力嫔升为力妃之际，皇后及太子妃为太子准备的东西，也浩浩荡荡的上路了。因为是大包小包的，还有好多个箱奁，马车根本就没办法提速，慢腾腾赶路的结果就是，及至第三天才终于将东西送到了皇庄上。
太子在收到来自于亲妈和亲媳妇的爱心大礼包之前，更早一步收到的是来自于京城里的最新消息。
譬如，他二弟已经被赐封为恒郡王了。
再譬如，当了好久透明人的力嫔又成功的升回到了妃位上。
揣着这些个消息，再看到紧赶慢赶送来的贴心礼物时，太子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只怔在那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想法。
曾几何时，太子一心认为就算他父皇拥有多个子女，但最心疼的肯定就是他了。
像其他皇子，都是六岁以后甚至七八岁了才搬到皇子所的，因为这个本来就没有严格的规定。唯独只有他，年仅三岁时就搬了过去。
其他皇子功课写不好，父皇只会泛泛的批评一下，如果是公主的话，哪怕功课再糟糕，父皇都是无所谓的。太子将这一切都当做是父皇给他的考验，这是望子成龙的想法。
之后，等他长大了成人了大婚了，皇子里面也就只有他是一大婚就参与朝政的。虽然，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仅仅只是看请安折子，或者是翻阅很久以前的邸报等等。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父皇肯定是为了磨练他。
正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哪怕仅仅是看请安折子，太子也努力的从中挖掘出一些有效的信息来。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别说，哪怕是千篇一律的请安折子，看多了，也照样能看出花头来。
譬如，同一个外放官员，本来每次送上来的请安折子都是长篇大论，一大堆的废话，提炼中心思想后，往往一个词儿就能解决了。但突然，他改了路数，变成了言简意赅，甚至篇幅少了内容却多了，这就代表他的治下肯定是出了问题。
太子对政务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以前在御学时，他的功课往往都不是最好的，甚至论起诗词歌赋，他还不如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但偏生，在政务上面，他有着极为强烈的敏感度，不仅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那些折子背后的故事，甚至还能通过前后不一的行文，判断出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有时候，来自于同一个地方的不同官员所描述的东西，他都能清晰的分辨出，孰真孰假，又或者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很努力的，尤其在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后，太子愈发的刻苦用功，想让他父皇明白，他其实一点儿也不笨。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其他朝臣越是夸赞他时，他父皇的脸色却越是难看。
直到后来，找了个机会训斥了他，并且让他护送太后回到京郊皇庄，并且没有父皇的命令，不准回京。
他是太子殿下，却不让回京？
待在皇庄上的这两三个月里，太子几乎无所事事，也因此他有了更多的时间用于回忆和思考。
也许，父皇并不像曾经表现出来的那般爱他，倒是母后……还有太子妃……
“太子殿下请放心，皇后娘娘和太子妃一切都好，娘娘让您多保重自己。”
太子极慢极慢的点了点头，太子妃给他写了信，但皇后并没有。不过，太子已经明白了。
他的母后啊，肯定是被人盯着，不敢表露出太多。
但不要紧，他知道母后有多爱他。
……
哦不，安雪莲就是懒。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与其让她写个长篇大论来阐述对儿子的关爱和思念，还不如直接什么都别写，光送东西，让傻儿子自己脑补去。
再一个，谢昼应该不至于不让太子除夕都留在京郊皇庄吧？
安雪莲还真不是那么确定，她必须要扳回一城。
哪怕，谢昼真的是想将太子撇开，那么她也要让人主动请太子回京。不能是她本人提出，更不能是由安家上折子，那么就……
力妃齐氏，【颜值+20】。
力妃齐氏，【魅力+20】。
力妃齐氏，【性感+20】。
……
但凡能诱惑人的状态，安雪莲都给力妃加了一遍。没办法啊，谁让力妃年纪大了呢？不多加几个，万一谢昼又连着两个多月不回后宫怎么办？
安雪莲从来不是那种会自我检讨的人，一般来说，遇到问题她会选择甩锅。
为什么之前她都给力妃加了那么多状态了，谢昼还是不回后宫呢？不是她的错，那就是力妃的错，一定是因为力妃年纪太大了，颜值下降了，魅力减少了，性感更是无影无踪了。
所以啊，还是得全方面多角度的加状态，毕竟年纪大了，就只能别的来凑了。
为了能让谢昼更好的体会到力妃的好，安雪莲不单单不遗余力的正面状态叠加，还顺手给主动凑上去的其他妃嫔减了状态。
一加，一减。
妈呀，力妃简直是完美无缺的大美人！
及至冬月末，好消息传来了。
在连着早朝迟到了数次之后，谢昼终于忍不住旷课了。
哦不，是旷了早朝。
没办法呀，力妃太美好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真以为是说着玩的？不过，讲句良心说，谢昼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前头那些日子，他都很努力的起床去上早朝了。要知道，冬月末了，临近腊月啊，京城又是在北方。哪怕长乐宫肯定是不会缺炭火的，但从被窝里出来的那一刻，还是相当得考验人们的自制力。
以谢昼的自制力，坚强了半个月的凌晨三点半起床后，慢慢的就变成了再多睡五分钟……
然后就是，迟到了一次，两次，三次……
最终的结果就是，旷了早朝。
天延十二年的十一月底，在谢昼登基的第十三个年头，撇开南巡这种特殊情况不提，这是谢昼第一次旷了早朝。要知道，哪怕是他以前生了病，那也是坚持上早朝的。
结果……
满朝文武差点儿上演原地爆炸，就在谢昼旷了早朝这一天的下午，他收到了上百份折子，虽说表达的方式不同，但中心思想完全是同一个，让他自醒，万不得为了个女子荒废朝政！
谢昼勃然大怒。
关键时刻，他脑子一空。
“传朕旨意，升力妃为贵妃！”

第155章
升为贵妃！！
像这种明着下达的圣旨，别说隐瞒了，那简直就跟旋风一般的直接席卷了整个京城，并且第一时间向京城以外的地方发散。
先前，皇后和太子妃给人在京郊皇庄上的太子送了好些东西去，那车队光是在路上就花了两天时间，再算上出京城的时候已经进入皇庄时必要的检查，差不多三天后东西才真正的到了太子手中。
但是！
这一次的情况太特殊了，事实上不出半天工夫，力妃再度被升为贵妃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太子耳中。
太子满脸的不敢置信。
“贵妃？你是说力妃再度被升为了贵妃？那母后呢？孤的母后如何了？”
皇后当然是在宫中，至于她眼下如何，那不是外头人所能知晓的。况且，在得知圣旨的那一刻，消息就被急匆匆的送出了京城。人在后宫的皇后如何，负责传达消息的侍卫并不清楚。
好在，太子并未为难报信的人，他只沉着脸，一言不发。
正如同鸾凤宫的大宫女锦绣那般，在多年以前，皇后一度病重甚至病危的情况，让皇后跟前的人颇为不安。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哪怕最近这几年皇后看起来哪哪儿都是好的，那种盘踞在心头上的阴影，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彻底消除的。
太子至今都记得，太医曾经委婉的告诉他，他母后得的是心病，而心病还需心药医，像郁结于心这样的病症，除非本人看开了，不然就算是太医，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太子的面色愈发得难看了起来。
要知道，当初他母后的身子骨本来也是不错的，甚至那会儿他母后才二十多岁，便是如此也一日病重过一日，太医一度提醒让做好准备，说不准哪天人就去了。
如果说，那时他母后尚且年轻，那么现在呢？
……
得亏安雪莲不知道太子这会儿心里的想法，不然一准儿喷他个狗血淋头。
她还年轻呢！
她还是个宝宝呢！！
幸亏，安雪莲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对，她还是知道一些消息的，譬如力妃再度成为了力贵妃。
“啧啧啧……皇上只怕是已经忘了自己曾给人家改了封号吧？也是，读音一样的话，除非刻意记着，不过就皇上那性子，指望他刻意记着后宫里的某个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安雪莲很是感概，她这会儿特别想知道，后世的学生崽子在学历史的时候，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儿。
皇帝啊，最宠爱的贵妃，封号居然是“力”。
曾经的安雪莲也是学生崽子，她很认真的代入了一下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这个事儿，得出的结论是，那皇帝怕不是个傻子吧？
这厢，安雪莲只顾着畅想未来，那厢，朝堂后宫包括整个京城里，都已经翻天了。
像普通百姓倒也罢了，毕竟对他们而言，类似这种妃嫔升职降职的问题，只怕还比不上菜市场的猪肉贵了几文钱。但皇室宗亲、勋贵权臣们，却都已经快疯了。
上一次，力妃被升为贵妃时，她风华正茂，又因为养育皇嗣有功，这才勉强够功劳升了份位。虽说那理由挺扯淡的，但好赖也是个理由，对吧？
可这一次呢？
在谢昼连着三次早朝迟到，并且还发生了从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旷了早朝的事情，然后力妃就变成了贵妃？
咋滴？从此君王不早朝，还是个升份位的理由了？
再联想到，谢昼几个月前，对一贯做事认真的太子好一通发作，虽说理由是有的，但那又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再说了，真要彻查罪魁祸首的话，那也不应该是由太子来承担全责的。
可就因为那种扯淡的理由，谢昼狠狠的训斥了太子，并且让太子卸下一切事务，护送太后前往京郊皇庄，甚至还下令让太子陪伴太后，美其名曰，替皇上尽孝。
就不扯之后提拔二皇子那事儿了，单单太子这桩事儿，就透着极度的不寻常。
虽说这年头，替某人尽孝属于很平常的事儿。但这个所谓的“替”是很有讲究的。
譬如说，已入仕途的官员忙于为国尽忠，无暇在父母膝下承欢尽孝，所以让妻子代入尽孝，这事儿就完全讲得通了。或者都不需要妻子，而是选择让年幼的孩童代父尽孝，也是说得过去的。但人选肯定不能是已大婚已做事的嫡长子啊！
像如今的皇室这种情况，真要尽孝的话，皇子里面，选择五皇子就特别合适，一则他非嫡非长，二则他天赋实在是有限，三则他年岁不大不小，正好承欢膝下又无需太后多费心。
再不然，像大公主也很合适，身为孙女养在祖母跟前，一方面是替父母尽孝，另一方面也能间接的提高她的身价。想也知晓，养在四妃之一的雅妃身边，哪儿有养在太后跟前来得尊贵的？
反正，皇室之中这么多的皇子、公主，选谁都可以，独独不能是太子。
太子啊，那就该早日进入朝堂之中，他是做大事的人，将来是要继承这万里江山的人，这样的人怎能拘于后宅？
就像安雪莲所猜测的那般。
当一桩又一桩的事情接连发生后，很少有人会很严谨的去考虑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哪怕事实上，是谢昼先发作了太子，才有了这之后一桩桩的事情。但在很多人看来，却是谢昼因为区区一个女人，连着做了那么多的荒唐事儿！
匪夷所思！！
荒谬至极！！
可以说，谢昼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营造自己是个盛世明君的人设，本来已经非常成功了，毕竟如今的北周国的确算得上是国泰民安。谁知，就在这几个月，人设全崩。
如今，谢昼在某些人的心目中，简直就是昏庸的代表。
为了一个女人！！
居然不惜放弃未来的继承人、放弃朝政，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放弃整个国家了？
爱江山更爱美人，这话在某些浪漫主义者看来，兴许代表的是人间真爱。但在这些心系国家、百姓的群臣们眼中，却是昏君的代名词。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发现雅妃的好了。
雅妃的大伯父也相当得庆幸，谢昼先前再怎么宠爱雅妃，该上朝依然上朝，该处理政务依然处理政务，是对大公主略溺爱了一点儿，但女儿家啊，本来就是娇客，宠溺一些也无妨。
再想到，先前谢昼该南巡就南巡，哪怕嘴上说得再怎么好听，什么事儿都不曾耽误……
韩大人恍然大悟。
“娘娘只怕是当了某些人的挡箭牌！”
他就说！皇上怎么会看上他那跳起舞来敦敦响，唱起歌来嘎嘎叫的侄女。
同为男人，他深以为，这男人里头兴许是有傻子的存在，但几乎没瞎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韩大人很快就有了决断，暗中联络了不少同僚，打算再度联名上书。
“皇上被妖女所魅惑，咱们这些为人臣子的，断不能坐视不理。”
“哪怕有可能面临免官削爵的局面，咱们也得试上一试，即便最后的结果是人头落地，也起码对得起先帝了！”
谢昼继位不过才十余年，而以韩大人为首的那些臣子，皆是已然为官几十载的。他们见证了先帝当年的艰难困苦，绝不希望子孙后代再落到这样的境地之中。
为什么一直说想力贵妃的娘家齐国公府，还有二皇子妃的娘家鲁国公府，包括宸妃的娘家一门双侯的傅家，他们都已经大不如前了？
甚至还有传承了上百年的太后娘家王家，皇后娘家安家等等，这些清贵世家也是愈发的不如前了。
反倒是像韩家这种，靠自己起来的门第，愈发的掌握了这个国家的大权。
原因很简单，皆是因为先帝几十年如一日的消减世家贵族的权利。那些世家，有些甚至传承了六七百年，经历了两三个朝代，即便面对皇朝覆灭，世家也依然鼎力。还有那些勋贵们，他们倒是跟元帝一起打下天下，也希望能共享这如画江山，甚至盼着自家也能同那些百年世家一样，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
可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想要平衡是不可能的，假如世家和勋贵的权利愈发大了，那么身为皇室所能掌控的权利就会越少。反过来，只有将世家和勋贵的权利一点点的剥夺，此消彼长之下，北周皇室才能做到真正的一统天下。
像韩大人这样的老臣，完全不能接受先帝几十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甚至说，哪怕今个儿是世家再度翻身，勋贵们不甘心就这样代代被削弱，硬着头皮联手抗议……
那么他们也就认了。
可现在的情况是，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为了个女人，逼走皇后所出的嫡长子，不再早朝不再处理朝堂，那下一步呢？当亡国之君吗？
事实上，韩大人等人还是多虑了。但这个是难免的，身为高官，他们本身就是要将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考虑进去的。也因为平日里想太多了，遇到这种事情，他们只会愈发的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要不然，若是性子太乐观了，真要有什么万一，那就是真的出大事了。
就在韩大人忙着联系同僚之时，就有人提到了一个问题。
直接跟谢昼说你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肯定是行不通的。皇帝他不要面子的啊？可委婉着来也不成，一个是怕没效果，再一个也是担心事态万一再恶化下去，又该如何是好。
“小弟有个建议，还请韩大人帮着参详一二。”
韩大人示意他有话尽管说。
“甭管咱们是怎么看待皇上怒斥太子一事的，太子确实是先犯了错。所以小弟想的是，咱们先不着急将太子寻回来，倒是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想先对付二皇子？”韩大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谢昼就是因为太子犯了错，这才撸了太子所有的事情，转而提拔了二皇子，又是将事情交给二皇子去办，又是给二皇子赐封为恒郡王。
那么，如果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去对付二皇子呢？
讲道理，韩大人等人终究是臣子，一部分老臣其实是更忠诚于北周国，而非谢昼一人。但更多的人，却还是忠于谢昼的。
如果他们要直接将矛头对准身为帝皇的谢昼，只怕需要做特别多的额外工作，才能说服一部分人。注意了，是一部分人，而非全部。甚至极有可能在做说服工作的过程中，被某些人将事情直接捅到谢昼跟前，那样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韩大人他们不怕死，就怕死得毫无价值。
可若是将矛头对准的是二皇子呢？
“很好，就这么办！太子都能偶然间犯个错误被皇上逮着，二皇子……”鸡蛋里挑骨头谁还不会呢？真要是挑不出来，还不兴提前挖好坑让你跳？再一个，假如二皇子真有那份能耐的话，那也行呢，他们愿意拥护二皇子。
但显然，二皇子是不具备这样的才能的。
在韩大人等一些谋臣的全力以赴之下，不出半天工夫，二皇子的黑料就已经堆积了满满一桌案。
其实，很多时候黑料这玩意儿吧，本来就是属于人人都有的，就看有没有人去挖掘黑料，又是以怎样的水准去挖掘的。
要知道，那些一二品的谋臣，极少有联手的机会，别看韩大人好几次被他亲侄女雅妃气得差点儿跳羹汤溺亡，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毕竟，他就算有孔明之才，他也不能弄死他侄女呢！
可若是对付二皇子的话……
“二皇子可真是有够荣幸的，算起来，咱们还是第一次联手吧？”联手挖掘二皇子的黑料。
“要不是深入挖掘了一番，咱们还不知道二皇子竟是如此能耐。哦对了，应该是恒郡王。恒郡王可真厉害啊，御赐的正妃被他关在了后宅里，不准见任何人，甚至不准踏出院门半步。这可是御赐的婚事呢！”
“藐视皇恩？这个罪名还是不错的。”
二皇子的黑料当然不止这一个，但饭要一口一口吃，黑料也要一点一点的送上。一下子全给砸到了谢昼的龙案上，那谢昼也不能把他亲儿子弄死啊！与其直接来个痛快，不然钝刀子割肉，让二皇子好好的享受一番来自于谋臣们联手施压的快落。
他快不快落尚且不知道，反正韩大人等人是挺快落的。
甚至于，他们都没亲自出手，而是将这部分的证据归归拢，找了一个跟鲁国公府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官员，让他将证据送到鲁国公府，并明示暗示，告诉他们这门亲事已经不能要了。
可不是不能要了吗？
强扭的瓜不甜啊，况且本来占着个正妃的位置，哪怕不受宠好了，只要将来能诞下子嗣，鲁国公府也能多一门亲眷，怎么算都是划算的。但就目前看来，二皇子还能让他的正妃怀孕？连面都见不到的，你说怎么怀孕？
等于说，鲁国公府精心培养的这个贵女，已经被彻底毁了。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况且鲁国公府还有个出了名的暴脾气继承人。
鲁国公年事已高，身子骨还极为不好，虽说一直未曾将爵位传下去，但他本人其实早已隐退了，据说是在府中寻了个清净之处，诸事不管，只是安享晚年。
他们家大姑娘嫁给了翊亲王当侧妃，二姑娘便是二皇子妃，还有一个公子哥，却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可以说是从十来岁就开始小祸不断，却极有眼力劲儿的从来不闯大祸。其他人看在鲁国公的份上，一般不跟他计较，倒是舒舒服服的过到了现在。
而如今，却是轮到他闯大祸的时候了。
在各处的怂恿、配合等一系列极为难得的联手之后，鲁国公府这位大少爷，终于闯下了他平生最大的祸。
他把二皇子揍了一顿。
一时间，连养病好些年的鲁国公都被惊动了，急忙忙的找各家亲眷帮忙。鲁国公是属于当年那些跟元帝一起打天下的人，他找的自然也是跟他祖宗一起上过战场的。
譬如宸妃的娘家。
当然不止一家，但凡是有交情的，都被拜托了一遍。
这还仅仅是勋贵们，很快那些世家也开始行动了，想也知道，皇后娘家本来就是属于世家大族的，他们蛰伏多年也是怕再现先帝时期的铁血政策。可说真的，正面硬杠他们是不敢的，怂啊，可旁敲侧击的给予支持却是完全没问题的。
世家和勋贵难得联手，主题思想就一个，想尽一切办法保住鲁国公府这唯一的独苗苗。
为了保存这祸头子，他们肯定得想法子找借口推脱责任。于是，谋臣们这边主动将证据送上，并且对这祸头子报以极大的推崇。
人家是为了他妹妹啊！
瞧瞧，这是多么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啊！
我家蠢儿子要是有他这般重情重义该多好啊！
一时间，朝堂上又乱做了一锅粥。
谢昼本来就很烦这些人全部上折子喷自己不早朝这事儿，他原先是想着，要不要找点儿别的事情给这帮人干，起码分散一下注意力。
结果倒好，没等他主动找事儿，事儿就已经来了。
堂堂二皇子，御封的恒郡王，竟然将他那御赐的正妃关在后院里多时，这简直就是藐视皇恩！
谢昼目瞪狗呆。
证据太多了，关键人家还是为了他说话的，毕竟二皇子妃啊，那既不是皇后赐婚也不是太后选中的，而是他谢昼，亲自定下的人选。
在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后，谢昼差点儿没被这个蠢儿子给气死。
“你是不是有病？啊？”
二皇子跪在下面瑟瑟发抖，他知道这会儿辩解什么都没用了，因为他关押正妃是事实，而显然都这个时候了，该收集上来的证据绝对都已经摆在桌案上了。
他心都凉了。
心凉了还没啥，要说他最担心的，还是他父皇一气之下夺了他的爵位。
能赐就能夺，如果是那种老牌子的勋爵，那兴许还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但如果是他的话，那就……
“混账东西！你个混账东西！”
谢昼怒火冲天，关键时刻，后宫来人了，说是力贵妃有请皇上过去一趟。
二皇子眼前一亮。
“你给朕跪在这儿！跪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准起身！”
跪就跪呗，只要能保住爵位，二皇子并不在乎吃点儿苦头。这一刻，他只盼着力贵妃能够保住他的爵位，旁的都好说，只要能保住他的爵位……
力贵妃也很懵的。
她得到的消息是过了好几手的，也就是说，哪怕朝堂上已经翻天覆地了，但相对而言，后宫还是属于比较平稳的。安雪莲对后宫的掌控能力，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到达了巅峰。
这也很好理解，首先谢昼从未对安雪莲出过手，连对太子也仅仅是斥责罢了，实质上的惩罚并不多。像陪伴太后这种事儿，是不能算作惩罚的，给祖母尽孝又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也因此，安雪莲收敛了平日里玩闹的心思，彻底的将整个东西十二宫捏在了手里。
至于力贵妃，她沉寂的时间略有些久，哪怕一朝再度回到了巅峰时刻，但像宫权这种，她是没办法立刻掌握的。况且，也因为谢昼对她的独宠，直接导致后宫众妃嫔对她恶意满满。
力贵妃的人缘本来就不好，如今就更不好了。
这么说可能还有些太委婉了。
确切的说，力贵妃哟，整个后宫至少有九成的人恨不得她立刻凉。
还不是巴望着她失宠，而是直接希望她当场过世。
在这种情况下，安雪莲想要做些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反正谢昼是真的以为力贵妃找他，欢欢喜喜的奔到了长乐宫，随即想起那糟心儿子，他又有些面上过不去，可紧接着却是那种脑子被抽空的感觉。
皇帝谢昼，【智商-10】。
噢，那好吧，小孩子嘛，总归是会犯错的，况且又不是军机要事，也不是不能原谅的嘛。
去了一趟长乐宫，力贵妃甚至仅仅只是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谢昼就痛快的选择了原谅，并道：“定是鲁国公府不会教养女儿，罢了，既然不合适，还不如让和离算了。贵妃你那侄女不是侧妃吗？扶正便是。”

第156章
立场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而然也就截然不同了。
在谢昼看来，当初他斥责太子的原因，是因为太子在办差过程中出了岔子。但二皇子是吗？他这个是属于后宅问题，也就是家事。两者本质上是有着极大区别的。
况且，像拘禁正妃这种行为，本来就有好几种解读的。可以说是正妃惹恼了二皇子，这才导致了之后的结果。但也可以理解成是正妃身子骨不好，病重到无法处理整个府中事务，这才将自己关在正院里调养身子骨，安心养病。
要知道，当年皇后也曾一度困守鸾凤宫，那可没人逼着她不出来，只是单纯的因为身子骨的缘故。
家务事儿啊，便是搁在千百年之后，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放在此时，更是很容易就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可在群臣包括勋贵们看来，二皇子此次所犯的事情可算是天大的罪过。藐视皇恩啊！这简直就是没把皇帝放在眼里，偏他又是皇子的身份，相当于是既对皇上不忠，又对父亲不孝。
像此等不忠不孝之人，还留着过年吗？就算不判个重刑，削了爵位夺了差遣，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依着外人的想法，无论怎么着，二皇子这回都是栽了的。当然，以谢昼一贯的为人处世风格来看，小命还是能保住的，毕竟杀子这样的名声，谢昼是肯定不愿意背负的。
谁能想到呢？
去了一趟长乐宫，谢昼就把脑子给丢了。他倒是的确没有为难鲁国公府的大公子，毕竟仅仅是打架斗殴这种事儿，在他看来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差不多的，又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直接翻篇就是了。
可他在放过鲁国公府大公子的同时，也没治二皇子的罪。
什么削去爵位，什么夺了差遣。
这些事情全然没有发生，据说谢昼倒是狠狠的喷了二皇子一顿，但老子骂儿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这也能称得上是惩罚？再就是，谢昼允许二皇子夫妻和离，并默许了他扶正侧妃。
之所以说，扶正侧妃这事儿属于默许的，是因为北周国的律法里，的确是有一条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妾室不得扶正。但律法本来就是只管平民百姓的，皇室确实是例外的。
更确切的说，假如是皇室中人犯了律法，那是由宗室出面或者直接由皇帝出面代为惩罚的。
但随着二皇子回到府中，命人整理当初二皇子妃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包括十二监为皇子正妃所准备的那一份嫁妆等等，都算在内了……
堂堂二皇子正妃，原本的恒郡王妃，就这样带着十里红妆以及一份和离书，恢复了单身身份，回到了她的娘家鲁国公府。而随即，原本的二皇子侧妃齐氏，则成为了正妃。
谢昼什么都没说，他肯定是不能承认自己纵容儿子休妻扶正妾室，所以他选择了闭嘴。但同样的，二皇子做了这些事情后，并没有得到丝毫的惩罚，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是你当爹的默许，你儿子能这么干？
虽说是和离，已经算是给鲁国公府留面子了。但要知道，如果是休书的话，那女方是可以向官府提出抗议的。根据七出规矩，除非有实质上的证据证明她犯了七出之条，不然休书是无用的。
可如果是和离的话……
鲁国公府接回了他们家的二姑娘，随后选择了闭门不出，只是在不久之后，就传来老国公爷病重的消息。
而对照着鲁国公府的凄凉，恒郡王府倒是十分的高兴。虽说大婚是无法补办的，像这种侧妃扶正，实质上的好处特别多，但名义上还是差了人一筹的。
举个例子，如今大婚的皇子也就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二皇子妃的铁定不如太子妃的，见面要行礼的那种。但如果将来三皇子等人娶了妻，那么他们的妻子理论上来说，是要尊敬二皇子妃的，毕竟她是嫂子。
可事有特例，二皇子妃啊，她既非御赐的婚事，也不曾举办正式的大婚仪式，甚至于说，她比人家填房继室还不如。眼下，她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怎么着正妃的地位都比侧妃要高。但假以时日，当她发现这里头的问题时，只怕又该心态失衡了。
不过，最先崩了心态的却是另一家。
并非已经关门谢客的鲁国公府，也不是优哉游哉嗑着瓜子等着继续看好戏的安雪莲，而是……
齐国公府。
早已念过六旬的齐国公啊，被这接二连三的新鲜大瓜，弄得差点儿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上天去见先帝了。
毕竟，很多事情在毫不相干的人看来，只是一个热闹，当然也会评论一番，甚至会跟意见相左的人争论一番。但甭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跳出了是非圈子的。
可齐国公不是。
他都快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宫里的娘娘依着计划行事吗？谁让她自作主张的？先前升份位已经太过了，眼下更是……气死我了！”
他这般气恼，可他老妻却还是一脸的茫然：“说是说过了，可娘娘……”
“娘娘如何？”
“当时是答应下来了，可我瞧着她似乎另有主意。就是那种，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齐国公夫人迟疑了再三，还是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不说还好，说清楚说明白了以后，齐国公只愈发的愤怒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原先为何不说清楚？娘娘啊娘娘，她打小就是脑子不清楚还觉得自己最聪慧！我特地叮嘱再三，让你把事情掰碎了给她讲，你你你……”
“说了，真的都说了。可国公爷，您、您是不是太多虑了？”齐国公夫人还是满脸的不解，因为照她看来，如今的行事大好，别说她那不聪明的女儿了，就连她都不明白，齐国公到底在气什么。
齐国公：……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家里一窝子笨蛋了！
本以为只是长女将天赋点全点在了脸上，结果现在看来，问题根本就是出在他这个老妻身上。怪不得啊，女儿蠢笨不堪，儿子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原来是从根子上就出了错的。
齐国公只感觉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依着他原本的打算，只想要他这一脉蛰伏起来的。
原因很简单，当你还不曾拥有绝对的优势时，自然不能选择太过于高调。所以他才会盯上了二皇子，让二皇子当这个出头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哪怕将来真要是有个万一，倒霉的也是二皇子，他齐国公府，还有宫里的娘娘和六皇子，皆可以保全下来。
说白了，这是一场本来就不公平的赌法。
如果二皇子真有这个能耐将太子彻底拉下马，那么他迫害兄长的罪名就洗不掉了。不止对兄长不敬，还对嫡母不孝，如果再有人翻出来他当年舍弃亲生母亲庄妃的事情，那么他这辈子是无缘那个位置了。
退一步说，二皇子若没那个能耐，可他毕竟是排行仅次于太子的皇子。两虎相斗，即便没能做到两败俱伤的情况，太子也绝对没办法全身而退。
到时候，只要再抓住太子的某些小把柄，将人拉下储君之位，就变得太容易了。
此时的太子其实就好比是被群狼围攻一般，齐国公希望二皇子当那只头狼，不断的对太子发起攻击，在太子身上狠狠的咬下几块肉。至于二皇子最终是被太子反击而死，还是最后力竭而死，或者身负重伤不得不退到群狼之后，被他这个名义上的外祖父弄死……
二皇子啊，他就是个工具人，一旦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可以去死了。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齐国公府不能提前露面。
现在呢？
明明可以看着二皇子去死的，他那傻闺女非要跳出来保全二皇子。这下好了，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大家还会死死盯着二皇子不放吗？
不会，他们只会认为美色祸国，二皇子不过是贵妃手中的刀。
可一旦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贵妃身上，那么他们迟早会发现，这一切都跟贵妃背后的齐国公府脱不了关系的。
齐国公差点儿没气得上天！
“她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眼睁睁的看着二皇子去送死不好吗？二皇子已经在太子身上咬下了一块肉，皇上已经对太子所有不满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其他人闻风而动，咱们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可结果呢？她疯了是不是？”
“升为贵妃就是个错误！她不该的，她不该跟皇上要这贵妃之位。本来，她只是四妃之一，妃位上又有个格外招眼的雅妃在，她大可以躲在雅妃身后，让雅妃去当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可她偏偏要自己跳出来！”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东西呢？！”
好好的一招“蛰伏在旁，伺机而动”的谋划，就这样被蠢女儿给毁了。
当然，齐国公最终也没能立刻上天，他只是气急攻心，病了一场。本来问题不大的，可因为他到底是上了年岁的人，这一病，拖拖拉拉的，竟是直到临近小年夜，才渐渐有了起色。
不过，正所谓因祸得福，就因为齐国公这一病，有些心思重的人就考虑这事儿是不是跟齐国公没什么关系。
因为贵妃这个做法太蠢了，不应该保下二皇子的，哪怕二皇子是贵妃亲生的又如何？在二皇子名声彻底臭了之时，就算是亲生的都应该及时舍弃，尤其贵妃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想不通这里头是什么情况，又因为齐国公这一场病，以韩大人为首的众臣就开始往别的方向发散思维。总觉得这些事情不是齐国公做的，因为他没那么蠢，况且真要是他做的，他还会被自己的行为给气到？
太医院并非铁板一块，别说是给勋贵们看诊了，哪怕是当初皇后的脉案，都能流出去。当然，肯定不是全部，而是委婉的表示皇后病情如何，是在逐渐好转，还是说单纯的只剩下熬日子了。
皇后的脉案尚且如何，区区一个国公爷又算得了什么呢？
众臣们很快就得知了齐国公是因为怒火攻心才病倒的，至于迟迟未愈的原因，则是他年岁太大了，本身就有蛮多的小毛病。再一个，给勋贵们看病的太医那都是开惯了太平方子的。简而言之，就是吃了这方子绝对不会出事，但也很难立刻好转，图的就是一个安稳。
韩大人等众臣聚在一起讨论这个事儿，最终不得不将矛头对准了谢昼。
假如说，齐国公是无辜的，这里头并没有他的手笔。那么，以蠢笨闻名的贵妃更不可能是幕后真凶。当然，不是幕后的谋划者，并不代表她就是全然无辜的，也有可能她仅仅是单纯的在争宠。
后宫妃嫔啊！
那费尽心思争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她原先都跌到嫔位上了，那么豁出去一切，只为了升份位……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几乎九成以上的后宫妃嫔都干过类似的事情，只是多数都是失败者，没几个成功的。至于贵妃，不得不说，可能众人以前都小看她了，她既然能够连着两次爬到贵妃的位置上，就代表她兴许还是有脑子的。
一次爬到贵妃之位上，还能说是全然靠一张脸，可两次呢？那就说明，她不像众人想象的那般蠢笨不堪。
可问题还是有的。
“如果说，贵妃不像咱们认为的那么简单，她为何要保住二皇子？没理由啊，她大可以对二皇子放手不管，她根本就没有理由非要拽着二皇子不放。”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皇上身上吧？”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这是来自于后世的一段话，以韩大人为首的人当然不会知晓，但类似的意思他们还是明白的。
如果说，这几个月以来的变故，也就是谢昼突然对太子出手以及接下来的种种风波，都跟齐国公无关，跟贵妃无关，跟傻子二皇子也无关的话，那么……
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跟皇上有关。
那些手握重权的臣子们，忽的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了许久都不曾开口。
问题回到了最初，撇开其他因素不提，假如真的是谢昼主观上想要对付太子，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答案，在众人嘴边徘徊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自古以来，皇室之中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情……
还少吗？
众臣们互相看了看，随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
已到了小年，朝堂封笔。
对于谢昼来说，这是辛苦忙碌一整年才有的珍贵假期。虽说他今年早朝迟到了好几次，但要知道，早朝是每天凌晨四点开始的，他那几次所谓的迟到，也根本就没休息好。至于旷早朝那次，一共就一次好嘛，再说他后来也补上了，并未真正的得到休息。
终于，属于他的假期来了。
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贵妃……”
小年次日，他就窝在了长乐宫，不再回自己的寝宫。
这倒是便宜了人在鸾凤宫的安雪莲。
长乐宫离她近啊，想搞事都不用特地出门，躺在榻上动动手指就搞定了。多么轻松，多么愉快，多么……
“娘娘，皇上还不曾唤太子回宫。”
对哦，安雪莲想起来了，以前太后就是在宫外过年的，所以如果谢昼真的想要搞事，那么现成的理由就摆着的。
陪太后过年。
太可怜了……
安雪莲心疼的差点儿要流下了鳄鱼的眼泪，但很快她又“嗖嗖”的给贵妃加了好多个状态。
光是颜值、魅力、性感哪里够呢？贵妃都三十出头的人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像什么柔韧啊，必须加上。
还有体力也得加上，毕竟后宫妃嫔各个娇弱无比，不加体力的话，累倒了怎么办？
把各种正面状态都给贵妃加上，安雪莲甚至没忘了谢昼。
因为是这样的，安雪莲要加状态的话，首先要在有效的范围之内，其次则是状态是有持续时间的，过了就没了，必须不断的加上。
以前谢昼是住在他自己的寝宫里的，白日里多半时间也是待在御书房内的。那地儿已经不属于后宫范畴了，安雪莲若是想给他加状态的话，那就必须天天往前头跑，还不能没有理由，像什么送茶点呀送羹汤呀。理由怎么扯淡都没关系，但不能没有。
可安雪莲并不想这么干，她不希望崩了自己的人设，高贵典雅端庄大气的皇后她不香吗？为什么要眼巴巴的扒着狗男人呢？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懒的。
这么大冷的天，跑出去三五里地给人加状态什么的，她才不干！
如今就很棒了，谢昼主动送上门来了。
皇帝谢昼，【自控力-10】。
安雪莲笑得一脸诡异，代入想一想，身边有个极品美人，自己又丧失了部分自控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是假期啊！辛苦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放了假，还能不放松放松？
像让谢昼这种人，真正的做到“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不可能的，在他心目中，美人跟江山还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但如果是在江山无忧的情况下，跟美人乐呵乐呵倒是没什么问题。
“对了，雅妃那头准备好了吗？本宫给了她大半年的时间，她还自信满满的拍着胸口跟本宫打了包票的。别等下到了节骨眼上，又出岔子。”
锦绣就不明白了，主子这是怎么了？
看开了不吃醋了自然是一件好事儿，可为何还要关心雅妃那头的事儿？雅妃呀，当初是得了安雪莲的吩咐，下定决心排练一出大戏的。
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她一个人就要管一整台春节联欢晚会。
不止是总导演，还是总策划，更是执行人，还肩负着表演者、歌唱者、舞蹈演员等等一切重要职位。
当然，肯定是有其他人协助的，但主要还是雅妃在做事儿。
雅妃呀，她成功的把自己累瘦了。
如今的她再不是曾经的那个肥鸭鸭了，她瘦下来了。一方面是因为三胞胎小皇子逐渐大了，就算有奶嬷嬷在旁边照顾，她这个亲娘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的。另一方面就是安雪莲对她的折腾，她想着皇后娘娘已经很可怜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了。
结果就是，区区几个月时间，她瘦回到了当初生孩子之前。
听闻皇后召见，雅妃急急的去了鸾凤宫，她以为她会看到一个因为情伤而日渐消瘦的皇后，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个白白胖胖，气色好得要命的皇后。
“皇后娘娘，您……胖了呀。”
安雪莲一口血喷出来：“会说话吗？不会说话就闭嘴！本宫问你，节目安排得如何了？这可没几天工夫了，你要是敢给本宫出岔子，就等着明年一整年都吃全鸭宴吧！”
这个威胁，略狠啊！
雅妃只差没有诅咒发誓自己一定完成组织上交代的任务，绝对不敢出丁点儿岔子。
唯一让她困惑的是……
“娘娘，您真的认为咱们这么做可以挽回皇上的心吗？”
讲道理，雅妃对安雪莲这种做法并不陌生的。别说后宫了，即便是在普通的勋贵之家里，都有那种主母老迈，给自己所信任的丫鬟开脸放在房里，以此夺回男人的心。
雅妃不是不认可这个办法，而是觉得自己可能会让安雪莲失望的，就她自己看来，她的颜值是比不上贵妃的。
迟疑再三，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暗示安雪莲可以召见一下贵妃，因为最近这几个月里，贵妃的情况很是不对劲儿。
美得有些太过分了。
安雪莲一脸“这还用得着你说”的表情：“外头的那些传言你听说了多少？反正各种说法都有，唯一没考虑到的就是贵妃本人。”
雅妃点了点头。
她明白的，外面的人因为信息差的缘故，哪怕宫里传出去所谓的贵妃貌美如花类似的表述，也没办法扭转其他人的想法。只因贵妃不是第一次在人前露脸了，没人会觉得在仅仅几个月的时间里，某个人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假如说，如今的贵妃是含苞待放的十三四岁小姑娘，那兴许还能用“长开了”之类的理由来解释。甭管是否牵强，起码也是个说法。
可贵妃啊，今年都三十多了。
雅妃是想法子将消息递出去的，可娘家那头给她的反馈却是，她大伯父并不信她的话，认为简单的美貌是不可能导致这般局面的。
确切的说，韩大人的原话是：皇上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叫他丢了魂。
心思重想法多的人就是容易陷入到思维误区里，反正在雅妃看来，谢昼宠爱贵妃就只有一个理由。
贵妃她美啊！
美到连雅妃这个女人都不得不承认，那根本就不是跟她们一个级别的。还不单单是流于表面的美，那是一种从头到脚都完美无缺，美到不似凡人的那种惊人魅惑。
如果这世上真有狐狸精的存在，雅妃觉得那定然就是贵妃了。
甚至于，她开始重新去思考历史上的商纣王。假如说，妲己真的就如同贵妃那般，那么商纣王灭国也是可以理解的。
美到极致，美到……
令人心生恐惧。
安雪莲听懂了雅妃的意思，不过她没有多说，只吩咐一切按照原定的计划来。
雅妃的恐惧，其实跟后世的恐怖谷理论有那么一些联系的。当非人的物体跟人类相似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引起极度恐慌。就好比有些人患有娃娃恐惧症一般。
但反过来说，假如一个人类变得越来越像非人类，亦如后世有些人故意将自己整容成芭比娃娃，同样会引起恐慌。
贵妃的情况就与此相似。
她太美了，美到让人完全兴不起羡慕嫉妒，美到令人心生恐惧。
甚至一度，后宫里传言说，贵妃可能私底下养了巫蛊娃娃，或者类似的禁忌东西。要不然她怎么能够完全违反自然规律，年过三十，却反而愈发美了呢？要知道，她先前美则美矣，那也是有缺陷的，可现在的她，却是完美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你只管做你的事儿，旁的事情本宫会处理的。”安雪莲只这般说道。
贵妃呀，她平常是见不到外人的，但除夕宫宴呢？
宫外的聪明人只怕已经联想到了皇帝和太子之间的问题，如果要他们对皇上出手，那只怕是非常困难的。可若是对妖妃出手呢？除夕宫宴上的好戏，可不仅仅只有雅妃安排的那一出。
算算时间，还有几天。
安雪莲舒舒服服的吃着喝着，不过其实也不是那么舒服的，首先她要时刻盯着隔壁那俩的状态，其次就是……
“讨厌的韩肥鸭！她为什么要提醒本宫胖了这个事儿？冬天啊，过年啊，那不就是养膘的好时候吗？胖你个头！本宫不胖！”

第157章
腊月底，京城里早已不知道下了几场雪了，反正远眺而去，屋檐上皆是一片雪白，倒是街面上的雪都被清理掉了，偶尔有一些没能被及时清理干净的，被来往的行人、马车踩过后，只留下了脏兮兮的痕迹，全无丁点儿美意。
倒是各家各户的后宅里，被下人们精心收拾过的雪景美轮美奂的，有那机灵的还提前准备了不少冰雕，只等着主子们的垂青。
皇宫更是如此。
饶是安雪莲早已被安上了不受宠的名头，十二监那头却不敢有丁点儿怠慢。早不早的，一应过冬的份例就已经送到了鸾凤宫里，送了东西人还不敢走，预备着主子会问话。
安雪莲当然没那么闲，大冬天的，又是在年关里，瞎折腾啥呢？
经历过末日天灾后，安雪莲对物质既有颇大的需求，却又没有太高的要求。简而言之，她必须要吃饱，一顿都不能落，且每顿都要吃肉、菜，最好还能加上水果。但像类似于鲍参翅肚这样的珍稀食材，她却兴趣寥寥。
是烤鸭不好吃？还是烧鸡它不香了？再不然来个铜锅子，各色上等的食材全摆在手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日子哟，过得好似神仙。
“娘娘，皇上命人送来了不少新料子。”锦绣目光有些躲闪，一副想看安雪莲又不敢的模样，最后索性低垂下了头，喃喃的将话说完了。
安雪莲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离除夕只剩下两天了，他让人送了料子来？”
这人是有病吧？是吧是吧？
要知道，这年头的年关里是有很多规矩的。像正月里那是注定不能动剪子动针线的，不过在宫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般来说过了小年后就不会再动针线了。再一个，后宫妃嫔们的衣裳都是格外复杂的，哪怕是里头穿的褒衣好了，那也不是三两天工夫能制成的。
腊月二十八送来料子……
这是打量着让她明年冬天穿的？毕竟今年的新衣裳，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算了，收进库房吧。”安雪莲懒得去思考傻子是怎么想的，给她就收着好了，虽说谢昼兴许脑子不太好使，但眼光还是不错的，既然能让他特地吩咐送过来的，那绝对是值钱的好料子。
锦绣努力的绷着脸，很快就退下去了。
安雪莲及至她退下去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倒霉孩子，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懂呢？”
对于自己身边的大宫女锦绣，总的来说，安雪莲还是相当满意的。起码在业务水平方面，锦绣是要吊打后世许多高级助理的。唯一有些棘手的是，锦绣将主子看得太重了，又或者说，她是真的拿安雪莲当成自己的“主子”来看待，而非只是个老板。
这不，眼看着主子受了委屈，她甚至比自己受了委屈还难受。
安雪莲拿她毫无办法。
既然没办法，那就顺其自然吧。
腊月二十八算是最后的休息日子了，明个儿二十九，外头那些个宗妇命妇就该入宫叩拜了。再然后是大年三十，以及之后一直到正月初五为止，这期间，安雪莲便是想休息都没办法。
皇后这份工作，也就过年期间最难熬了。
考虑到性价比还不错，安雪莲没打算辞职或者跳槽。她只是抓紧时间享受福利，只等着年关过去，她就又可以美滋滋的过她的小日子了。
在这之前，她还得确定一下，太子到底回不回来。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证实了，也间接的证实了谢昼为何要突然赏赐下大笔珍贵的贡缎锦缎。
因为太子今年要陪太后过年。
安雪莲陷入了沉思之中，反手又给谢昼加了一堆的负面状态，当然没忘了贵妃。这俩一个加的负面状态，一个则是正面状态，相信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年关里，长乐宫里一定春.色满园。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丫的不会没力气出席除夕宫宴吧？
显然，安雪莲多虑了。
别说除夕宫宴了，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各色人马都往宫里来了。安雪莲这边要接待的是宗妇命妇，按照品阶分配给了各人，鸾凤宫自是找点最尊贵的，其他妃嫔则接待一些相对而言次一等的。
至于勋贵朝臣们，自是由谢昼和二皇子来接待。
是的，二皇子也在内。
如果是在往年，太子会替谢昼做不少事儿，尤其是皇室宗亲这边，由太子来接待是完全挑不出错来的。可今年……
二皇子的份量显然是不够的，哪怕他如今已经是恒郡王了，皇室宗亲里不买他的账的人依旧很多。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宗老们，眼见出来待客的人是二皇子，那脸子拉得都能跟鞋拔子相比了，明显是认为皇室怠慢了他们。
不得已，谢昼只能事事出面，又临时拽了三皇子、四皇子凑数。
三皇子和四皇子还真就只是用来凑数了。好在他们今年都已经被赐了婚，就算宗室看不上他们，但起码未来三皇子妃、四皇子妃所在的娘家还是愿意给他们面子的，帮着周旋了一番后，好歹将这事儿给圆过去了。说白了，能由这俩来接待的，本身也不是地位尊崇之人。
可二皇子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谢昼是希望他能替代太子的，哪怕没办法做到完全替代，起码能做些实事吧？但事实证明，皇室宗亲那边是完全不给二皇子留面子的，只差没在脸上写着“你不配”。
往下一等，世家勋贵里面，除了齐国公府对他和颜悦色之外，其他人恨不得避得远远的。经常是二皇子远远的走过来，大家还都开怀大笑说得很热闹，等他一走近……
不好意思，一个个板着脸死鱼眼的看过来。
二皇子被气了个够呛。
他以为太子都这样了，身为排行第二，且生母是庄妃、养母是贵妃的他，怎么说也能跟太子有一拼之力。
殊不知，那些世家勋贵们想的却是，哪怕今个儿皇上一定要废太子，那么好吧，太子可以废，但二皇子不能立。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线，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这么个玩意儿成为太子乃至下任帝王。
从年二十九开始，二皇子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都是个郡王了，却还不如去年年关里。要知道，去年的他还是挺受欢迎的，最起码从来不曾得到这般冷遇。
比起他，二皇子妃的处境更糟糕。
鸾凤宫拒绝她的叩拜。
都无需安雪莲亲自出面，她只是在其他妃嫔都在时，对婉嫔和温嫔道：“大选那会儿来去匆匆的，本宫都不曾仔细瞧瞧老三、老四的正妃。回头记得让她们来鸾凤宫给本宫磕个头，正好让本宫仔细瞧上一瞧。”
吩咐完这俩，她又状似随口一般道：“今年事儿多，本宫这边只让正妃过来吧，侧妃们就烦劳其他妹妹们了。”
于是，还未过门的三皇子妃、四皇子妃就被各自的婆婆领着进了鸾凤宫。能入宫给皇后磕头拜年，是绝对的荣耀，哪怕让她们屈居于太子妃之后……
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独独少了二皇子妃。
安雪莲才不是想挑战谢昼的底线，她就是故意给二皇子没脸，横竖就谢昼那厮，他连自己的妃嫔都毫不在意，指望他在意儿媳妇？别做梦了。
据说，那日二皇子妃一出宫上了马车就开始哭，一直哭到了恒郡王府，仍然止不住眼泪。
待晚间二皇子回府后，她已经哭得两眼红肿，把刚进屋的二皇子吓了一个激灵：“你这是怎么了？明个儿可是除夕宫宴，你这副样子还怎么出席？赶紧的，拿冰块敷敷，别见人看穿了。”
二皇子妃都来不及诉苦，就听到了这么一席话，顿时心头一痛，忍不住道：“我都是正妃了，想给皇后娘娘磕个头，可是娘娘她……”
“行了，不就是想磕头嘛？以后多的是机会。”二皇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又吩咐丫鬟赶紧拿冰块过来冷敷，之后很快就离开了正院，往他自己的书房去了。
侧室扶正本来就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说真的，连二皇子都没想到贵妃能为她娘家侄女做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的是，他父皇居然同意了侧妃扶正这种荒唐事儿。
跟原本的那位二皇子妃和离倒是无妨，对二皇子来说，和离也好休妻也罢，意思都差不多的。但侧妃扶正一事，确实是他所不曾料到的事儿。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想再要一位正妃，哪怕是继室填房，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嫁人，三媒六聘一样都不会少的。且继室除了百年之后无法跟夫君同葬之外，其他权利都是跟正室完全一样的。尤其他和前头那位是和离的，等于说，百年之后继室是可以跟他同葬的，都不需要对前头那位执妾礼。
因此，二皇子认为一旦传出他想要再娶一个的消息，定会有不少高门贵女愿意嫁他。
而不是……
不是侧妃扶正。
对于二皇子来说，侧妃扶正与其说是对他的恩宠，不如说是嘲讽来得更确切一些。可惜，这位是齐国公府的姑娘，是宫里贵妃的娘家侄女，只怕在贵妃心目中，比他这个养子份量都重……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二皇子长叹一声，他只恨自己命不好，当初没能托生在皇后肚子里。
**
得亏安雪莲不知道这些事儿，不然她能直接翻白眼。
刚穿越那会儿，她还觉得太子是个小白眼狼，要不然怎么能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呢？还一来就各种坑蒙拐骗，一副标准的啃老族模样。不过，人都是要靠对比的，本来她是觉得太子不咋地，可跟二皇子比起来，太子简直就是大孝子。
因为知道第二天有的忙了，这天安雪莲根本就是吃过晚膳就立马睡觉的。
吃饱了就睡觉会不会胖……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她只知道凌晨三点半起床是个特别吓人的事情。
结果，大年三十这一天，她是凌晨两点半被弄醒的。
安雪莲：……你弄死我算了。
抱怨归抱怨，还是得继续干活。抽空，安雪莲瞄了眼状态，确定状态都还在后，又很不放心的统统加了一遍。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虽说理论上状态效果是没办法叠加的，但事实上在叠加的那一刻，人是有感觉的。
不是被加了状态的人，而是旁观者。
就好比，贵妃已经很美很美了，然而就在状态叠加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她一下子美炸了。颜值爆表大概说得就是这样的情况，反正谢昼是看傻眼了。
外头，宫女太监在催促，却不敢真的强行入内。
长乐宫啊，有皇上在啊，那跟鸾凤宫肯定是不同的。况且，锦绣是属于那种久经考验的人，其他人不是啊，他们并不敢真的推门强行闯进去，一个热帕子把人弄醒……
总之，就在安雪莲被迫早起的时候，隔壁长乐宫又是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直到安雪莲这边都已经洗漱更衣打扮完毕了，那头才传了热水。
得亏安雪莲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她还能继续睡个回笼觉。
然而，没有回笼觉，有的只是繁琐到让人吐血的过年仪式。
等忙完就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然而这并不代表事情就接近尾声了，因为接下来还有除夕宫宴以及守岁。不过，安雪莲素来不参加守岁，那玩意儿是由皇子们来办的。
“太子今年倒是轻松了，起码不用守岁了。”
何止不用守岁啊！因为他人在京郊皇庄里，连带都不需要接待客人。等于说，他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好年，毕竟太后那性子吧，虽然可能对太子不是那么热情，但有一个好处，太后绝不折腾人。
真是羡慕啊！
安雪莲突然意识到，原本自己可以跟谢昼申请的，申请一起去京郊皇庄上陪太后过年。如果真的那样的话，肯定比留在皇宫里陪谢昼舒坦百倍。
只不过，这么一来还是会错过一场好戏的……
待除夕宫宴入席之后，眼看谢昼和贵妃都还不曾到来，安雪莲冲着自己下手处的雅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雅妃的心都提起来了，她是能够理解安雪莲心里的苦，但眼下是宫宴现场啊！就算道理大家都懂，但身为皇后，真的不能在大年三十这一天落泪或者露出委屈伤心难过的表情来。
结果，就听安雪莲叹着气道：“雅妃妹妹呀，本宫为了你付出太多太多了。”
雅妃：……？？？
鸭不是，鸭没有，你乱讲！！
然而，现实是，雅妃只能饱含着热泪，一脸感动的冲着安雪莲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妾真的、真的无以为报。”
“也是，毕竟本宫不需要你以身相许。”
雅妃：……她觉得她要不还是提前去后台准备吧。
于是，待谢昼和贵妃一起来到了宫宴现场时，谢昼随意的一瞥，然后很是惊讶的挑眉问道：“爱妃呢？”
他身畔的贵妃差点儿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整个人仿佛要裂开了，忍不住冲着谢昼好一阵撒娇：“皇上~皇上您都有妾了，怎么还要找别人呢？”
“贵妃别闹。”谢昼特别敷衍的安抚了一句，继续问安雪莲，“皇后，朕的爱妃呢？”
被……我……气……走……了……
安雪莲笑得一脸端庄大气：“雅妃妹妹提前去后台准备了，说到时候要给皇上您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下，谢昼满意了。
他是满意了，贵妃快气得上天了！
“妾、妾也想上台为皇上献舞。”贵妃说完这话，还看了安雪莲一眼，挑衅的神情溢于言表。
安雪莲立马接口：“可以呀，需要本宫命人准备太平缸吗？要几只缸？”
“等等！”谢昼一口气差点儿没接上来，断然拒绝，“不准表演！没有缸，不能举缸！贵妃啊，贵妃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不说话不动弹不跳舞不唱歌的时候，你就是天仙，但是你一……放过朕吧，咱们得承认人各有长处，论歌舞你确实不如朕的爱妃！”
贵妃就很不服气了：“可妾想献舞。”
“不，你不想。”谢昼唯恐她再搞事，立马放弃了跟她理论，而是扭头对安雪莲吩咐道，“今生今世，都不要再让贵妃表演了。不管是歌舞还是……反正都不允许，听明白了吗？”
“明白。”安雪莲答应得特别痛快，“我也觉得论歌舞，还是雅妃妹妹更擅长一些。雅妃妹妹呀，真当是歌舞双绝。”
……
帝后之间的对话，包括贵妃的那些话，虽然音量是不算高，但架不住他们这一块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也因此，哪怕不说全部，至少离帝后、妃嫔等人比较近的那些皇室宗亲们，都听到了。
他们默默的咽了一口血。
而相对略远一些的群臣们，却是纷纷傻了眼。
因为听不到确切的声音，他们只能看到谢昼携一位美人来到了宫宴现场，而那位美人……
但凡在最近几个月没见过贵妃的，都惊呆了。又因为贵妃是属于后宫的，也就宗妇命妇们能见到她。哪怕她们回家说了贵妃越来越美了，但寥寥几句话其实并不能完全的表现出贵妃的美。再一个，因为见到贵妃的都是女眷，身为女眷，也不可能全方位无死角的去夸赞贵妃的。
也因此，一时间群臣包括部分世家勋贵们都纷纷交头接耳，悄声询问那位惊天美人是哪家的贵女。
很多人都以为那是今年大选刚入宫的秀女。
会这么想也不奇怪，虽说以前见过贵妃的人很多，但一则离得较远，二则主观上他们认为贵妃已经三十多了，可眼前这位明显是风华正茂。当然，也不是完全没人认出来，可但凡认出来的，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其中就包括了齐国公。
亲闺女啊，哪怕入宫很多年了，但因为齐国公身份高贵，他想要见贵妃还是很容易的。见面容易，只是不容易私底下沟通，毕竟他是外男，见面时也是有很多人在场的。
但他确实认识自己的亲闺女。
正因为认识，才倍感震惊。
忽的，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依着他原先的打算，是不想让女儿和亲外孙直接高调出面的，他想要的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不是真刀真抢的跟皇后一系火拼。
可眼下……
一时间，齐国公心中警铃大作，然而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舞台上忽的提前奏响了乐曲。
谢昼已经从安雪莲处得了消息，说是今年的表演会提前，请他不要介意。谢昼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横竖每年都要说的贺词，不说也没什么的。仅仅是先看表演，再说贺词，那就更没无所谓了。
他只抬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朗声道：“今年，朕打算让诸位爱卿先看表演再进行宴请，诸位意下如何？”
在场众人：……那你怕是不打算让我们吃了。
然而，没人敢逼逼这个，大家最多也就只是提前做好了挨饿的心理准备。也没啥大不了的，等晚间回府再吃亦无妨。
——前提是，他们还吃得下。
这里头，也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那就是雅妃她爹！
在多年的努力之后，当然其中也有雅妃大伯父的提携推荐，包括部分看雅妃的面子等等。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雅妃之父终于艰难的升到了三品官，拥有了进宫赴宴的资格。
本来，区区三品官是没有好位置的，但他却是个特例。
在除夕宫宴现场，最好的位置肯定是离帝后近的，但那个太难了，都是属于皇室宗亲、世家勋贵们的。其次就是离舞台近的，这个还是比较好操作的，毕竟脑子正常的人，谁也不想离舞台太近了。
在韩大人的努力下，其实都不需要他太努力，就有人主动配合，将位置让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没错，韩大人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拽着他弟来到了离舞台非常近的位置上。在他这个角度，几乎看不到谢昼那边是什么情况，但却能将整个舞台一览无余。
就这样，随着美妙的乐声，雅妃登台亮相。
“锄禾、我日当午！汗滴、这禾下土！谁知、那盘中餐！粒粒、他皆辛苦！”
在安雪莲的“教导下”，雅妃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气势。只要在那些诗句之中加入一些譬如“我、这、那、他”这样的字，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紧接着，乐声跨了一个八度。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雅妃引吭高歌，一时间气氛达到了顶点。
台下，毫无防备的鸭爹：……
差点儿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第158章
雅妃她爹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想这些年来外头的传言，说什么雅妃舞技绝伦、人间天籁，实乃歌舞双绝、天下第一。
说真的，以前雅妃她爹真没少替闺女吹，他甚至亲自为女儿写过颂文，还曾经专门收集了不少外人写的赋文，整理成册还誊抄之后，特地送到宫里给女儿看。
那个时候，雅妃她爹想的是，女儿在宫里不容易啊！身为女子本就不易，还不是一般的深宅大院，而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在这种情况下，又想在皇上跟前争宠，还要在皇后手底下讨生活，女儿都不容易呢！他这个当爹的，实质上的作用几乎没有，那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在精神上支持女儿了。
然而……
很多事情是这样的，要么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那其实人生还是很幸福的，要么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虽然不幸但起码足够坚强。
可雅妃她爹两者都不沾啊！
尤其是，雅妃她这些年是处于进化状态的。不提前些年正常的时候，反正她第一次犯抽时，也就是至今还在江湖中流传的鼓上Duang。
虽然DuangDuang作响的时候的确是有些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其实还好对吧？不就是格外有节奏的DuangDuang作响吗？
再后来的劈叉舞，仔细回想一想，要是柔韧度不够的话，咋劈叉？就问你咋劈叉！再说了，劈叉怎么了？美人劈叉也是极具艺术感的！
还有升天舞，多美呢！
其实，像韩大人这种一直目睹着雅妃进化的人，最怀念的就是雅妃只跳不唱的那些年。要知道，跳舞啊，你大不了把眼睛闭上，不然低头看菜肴，反正怎么着都行。舞蹈啊，再辣眼睛又能辣到什么程度呢？
直到雅妃宣布金盆洗jio……
多才多艺的雅妃啊，在金盆洗jio之后，就宣布不跳了，咱改成唱！
来，一二三，开嗓！
噩梦就此降临。
等再后头，雅妃豁出去一切，彻底丢开了所有的包袱后，改为了边唱边跳，也就是载歌载舞这种形式后……
人呢，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呢？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死命的夸奖雅妃舞技超群！
好好跳舞多棒呢，为什么要这么伤害大家呢？
不过，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虽说最近几年每次除夕之夜都过得跟清明节似的，但不得不说，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天然比较差的，都已经自动退出了。像老康亲王就是，他今年直接没出现。还有一些老臣，也陆续退出了官场。毕竟，人得活着才有希望，一旦嗝屁了，还谈什么未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今年除夕宫宴总体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不就是魔性洗脑的载歌载舞吗？
要么已经被逼死了，要么就已经习惯了。
在场的人当中，当然是都习惯了的。
……真的吗？
韩大人伴随着御乐坊的奏乐，忍不住开始摇头晃脑。人呀，看开了就好了，折腾啥呢？尤其最近几个月以来，谢昼搞了那么多事儿，又是打压太子又是扶持二皇子，更别提为了贵妃不早朝的事儿。
跟以上这些比起来，区区品位不好又算得了什么呢？
哦对了！
“弟啊，你还觉得为兄是见不得你们好？是羡慕没生出个好闺女来？还是嫉妒来着？对了对了，你还说过什么？说飞燕在宫里不容易？让家里多帮衬帮衬她？”
韩大人一面听着雅妃那充满着自信的嘹亮歌声，一面忍不住对身畔的蠢弟弟进行着灵魂拷问：“是啊，娘娘在宫里多不容易呢，你仔细听，你认真看，太不容易了，真的……我上我也行呢！我还能比她更差？”
必须不能啊！
雅妃她爹两眼发直的看着舞台上的闺女，他很想说那肯定不是他的鸭……哦不，不是他的闺女。但事实上，雅妃这些年来变化并不算大，毕竟后宫妃嫔嘛，最起码的保养工作肯定是要做的。再一个，雅妃最近这半年里，为了进行春节联欢晚会的排演工作，生生的把自己给累瘦了。
摸着良心说，舞台上的雅妃就跟十年前差不多的模样，当然肯定少了青涩的感觉，多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再就是，她充满了自信。
何止自信啊！
雅妃她爹学问不扎实，他愣是琢磨着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亲闺女，倒是坐在谢昼身畔安雪莲十分得可惜。
可惜啥呢？可惜她能力有限，没能将《乱世巨星》借鉴过来。
没办法啊，她上辈子又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音乐教育。她连简谱都认不全，五线谱那就是扯淡。之所以能够对几首神曲来个九成还原，不是因为她有多能耐，而是神曲本身太洗脑了。
可惜啊可惜，不然就雅妃如今这气势，配上《乱世巨星》那就是全后宫最耀眼的一颗星。
当然，她现在也不差。
起码快把她亲爹吓死了。
“弟啊，弟你就没什么感想吗？”更惨的是，韩大人还不放过他，就仿佛这俩不是亲兄弟，而是累世的仇人。
雅妃她爹：……
别问，问就是后悔。
谁能想到呢？这题完全是超纲了啊！
在亲眼看到女儿展现歌喉和舞姿后，这种双管齐下的可怕场景，直接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没想到啊！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啊！
皇上啊，对他闺女居然是真爱啊！唱成这样、跳成那样，居然还能吹。他这个当亲爹的都受不了了，感觉经历过这一晚后，都快聋了瞎了。
“我闺女真、真能耐啊！”
一曲终了，雅妃她爹好不容易才寻了个说辞，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但并没有。
雅妃啊，今晚表演的是个串烧节目。
她当然不能唱跳一整晚，但她可以唱一段跳一段，然后下去稍微休息一会儿，换一身衣裳装扮再度上台。这样的表演形式是前所未有的，起码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但不要紧，只要经过了今天之后，相信这种形式的歌舞串烧一定会风靡整个北周国的。
事实上，雅妃早已是全国性的明星了。
还是官方支持追星的那种。就连后援会的会长都是一国之君。这就很能耐了，直接导致她的风评是一面倒的赞美，毕竟你要是对她有所不满的话，岂不是在质疑皇帝的品位？
当然，皇帝的品位确实有够糟心的。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现在呢？你明白了吗？这些年里，我承受了本不该由我来承受的压力啊！”就算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儿，在雅妃退场之后，韩大人还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连灌三杯酒，整个人那叫一个颓废无力。
“我不该啊，不该啊……当初就不该省那个钱！”
雅妃她爹好后悔啊，要知道，韩家并不是那种传承好几代的世家大族。事实上，韩家真正发家就是从他们兄弟这一代开始的。也因此，雅妃并不是金娇玉贵的被养大的。
确切的说，她堂姐倒是由家里请了女先生教导诗词的，可她不行，她坐不住啊！正好，她爹当时养了个瘦马，极擅歌舞。于是，雅妃就跟着学了。
学才艺啊，在先帝时期，想要找到靠谱的才艺老师特别不容易。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贵。太贵了，为了省钱，再说当时整个韩家都没对雅妃抱有任何希望，所以也就无所谓了，怎么学不是学呢？
只这般，雅妃她爹就安排了自己的小妾就教导女儿……
别问，问就是后悔，他当初就不该省这个钱！
再想想以前给闺女吹过的彩虹屁，收集过的诗词赋文……
最可怕的是，雅妃下台没多久，她又上来了。
可怜的勋贵朝臣们，他们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发现这口气松得有些太早了。最可怜的还是刚好正在挟菜或者喝酒的人呢，甚至他们因为太专注了，一下子没注意到雅妃去而复返，直到雅妃一开嗓……
“是谁在唱歌！~”
噗——
“温暖了寂寞！~”
噗噗——
好一个开嗓啊，相较而言比较好的还仅仅是喷了，最惨的莫过于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里，愣是咳嗽了半天没能缓过来的。好在，再怎么样也就这么一回，等到雅妃一声高亢嘹亮的“随我去远方啊啊啊”之后……
众人学乖了。
不吃了不喝了，保命要紧。
这么做显然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因此隔了一会儿，雅妃又上来了。
饶是抱着看蠢弟弟好戏的韩大人都有些受不了。
你要么一口气折腾完，这时不时的上台嚎一嗓子是什么鬼？给个痛快不成吗？非要给人一种结束了舒坦了，结果还没喘两口气，又是一声凄厉的嚎叫声。
忒么今个儿是除夕之夜，又不是月圆之夜！
你嚎啥名堂啊！！
如果说韩大人是崩溃的是气愤的，那么其他人就……
有种想亲手将耳朵卸下来的感觉。
终于，宫宴过半，随着乐声渐渐放轻，得了安雪莲提醒的谢昼终于起了身，面向各位勋贵朝臣，说起了迟到许久的新年祝词。
摸着良心说，谢昼这人是属于那种特别没有创意的人。
他的新年祝词永远都是那个模板，最多也就是改一下其中的几个词，但总体而言，就是透着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毕竟，眼下是天延十二年的除夕宴了，他已经说了十几次的新年祝词了，一些老臣都会背了。
但是吧，放在此时，没人会嫌弃谢昼的，哪怕谢昼他说他要高歌一曲……
那还是算了吧！
有事儿说事儿，咱们能用说的，就别用唱的。
于是，在谢昼说着那些反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新年祝词时，勋贵朝臣们终于有机会拍着胸口大喘气了。应该是活过来了吧？接下来没别的了吧？当然，其他妃嫔的歌舞不算，跳成啥样儿都成，只求别再吓唬他们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谢昼在说完了新年祝词后，会直接点了名。
他点的是鸭爹的名儿。
谢昼满脸的兴奋，就仿佛那种……后世好不容易逃课跨越半个国家终于到达了爱豆演唱会现场并且嗨了一整场演唱会的脑残粉。
“韩爱卿！你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真的是……国之幸，朕之幸。朕一直想找个机会问问你，当初是如何培养女儿的？朕先前也问过你大哥，可他总是太谦虚了。”
被谢昼盖戳为太谦虚的韩大人，就这样一脸笑容的看着他弟。
他弟：……
咋培养的？不就是图省钱吗？早知道他省这个钱干啥呢？尤其是，他那个小妾还养在府里，总感觉过了这一天后，再也没办法面对那小妾了。
就是耳旁传来女儿那充满了自信的嘹亮歌喉。
最终，雅妃她爹将这事儿糊弄了过去，大概就是表达了皇上的厚爱，他女儿其实没啥的。
谢昼很是不满意这个说法，爱妃那么棒，怎么能说是没啥呢？考虑到这可能是韩家的家风，嗯，谦虚这个品德，甭管从哪方面来看，都还是很棒的。
“也罢，朕明白爱妃有多好就成。至于其他爱卿们，你们也要跟韩家学一学，学学他们谦虚的美好品德。”
话音未落，众人的目光就这么扫射了过来，吓得雅妃她爹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
假如眼神能够杀死人，那么他如今已经千疮百孔，完全没有抢救的价值了。
做人太难了。
当爹太难了。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才这么想着，方才渐渐放缓的音乐又再度响起。包括雅妃她爹在内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菊花一紧，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舞台。
呼——
舞台上是有其他人的，但没有雅妃。
这就很棒了，无论怎么无聊的歌舞乐曲都没所谓了，只要别再吓唬他们就成了。
结果，下一秒，舞台上的众舞姬们，齐声高喊。
“娘娘！”
“啊哈！！”
“娘娘！”
“啊哈！！”
不知何时，雅妃已经走下了舞台，她的身形是如此的曼妙，但她的声音却是如此的猖狂。
“是郎给的诱惑……”
再看被惊吓到的勋贵群臣们，总结一下大概就是。
不想活了。
人生苦短，为何还要如此折磨他们？
整个除夕宫宴，饶是那些历经百战的人都没能熬过去，御膳房做的那些个美味佳肴就别提了，倒是酒受到了热烈欢迎。哪怕这年头的酒度数普遍不高，那也架不住空腹猛灌啊！
反正到快结束时，至少有九成人醉了，还有人抱头大哭，往桌子底下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怎一个群魔乱舞就是了。
好在，谢昼心情非常愉快，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作幺，他连声赞美着雅妃，末了在宫宴终于结束后，果断的将赞美了一整晚的雅妃抛弃，搂着贵妃翩然离开。
去你个大猪肘子！
不过，这对于谢昼来说是属于常规操作的。
谢昼又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国之君呢！对寻常人来说，那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他呢？他给每个人都规划好了人生。
像安雪莲，就是妻子，要做的就是管理好整个东西十二宫。像雅妃就是歌舞姬，只要负责在所有的晚会上让他痛快的听个畅快看个过瘾。至于贵妃，当然是用来侍寝的。
其他人也有用，就是对谢昼来说，属于可有可无并且随时可以替代的。
同样是人生苦短，谢昼却是觉得应该及时行乐。
好在，大家都习惯了。
宫宴散去，后宫妃嫔们都回了自己的宫殿，至于那些勋贵朝臣们早已喝大了，几乎都是被小太监架出去的。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因为宫宴散场其实已经挺晚了，等安雪莲坐着车辇回到了鸾凤宫时，都已经超过十点钟了。这个点，放在后世那是无所谓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但不要忘了，这是古代，而且明天还要早起。
再等安雪莲吃过夜宵，洗漱完毕，钻到被窝里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然后她就听到锦绣叮嘱道：“娘娘，明个儿寅时之前您可必须要起床了！”
都穿越好几年了，最简单的十二个时辰的记时方法，安雪莲还是知道的。就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才更绝望了。
寅时其实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但考虑到锦绣说的是，寅时之前必须起床……
这都已经快十一点半了，结果凌晨三点之前必须要起床？！
她还能睡三个半小时。
┭┮﹏┭┮
太悲伤了，太痛苦了，太绝望了！
那一刻，安雪莲体会到了宫宴上其他人所体会到的绝望和痛苦。所以说，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善恶有报。
甭管咋说，觉还是要睡的，毕竟明天还要早起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雪莲进入到了珍贵的睡眠时间里。她不知道的是，今夜有很多人是注定无法入眠的。不过就算是安雪莲好了，她倒是睡过去了，然后没过多久就又醒了。
在醒来的那一刻，安雪莲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被吓得。
真不是锦绣吓她，也不是她到点自动醒来了，而是实实在在的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甚至在惊醒的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譬如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锦绣几乎连滚带爬的进来。
而此时，安雪莲也早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阵凄厉至极的尖叫哭喊声，因为太过于突然，且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惊恐万状，甚至一度让人以为这是厉鬼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一般。
安雪莲是懵的，连惊带吓随后就是懵圈。
等她好不容易从懵圈中缓过来了，第一个反应就是骂娘。
不对，是骂贵妃。
“她疯了还是傻了？这大半夜的！明个儿还要早起呢！混账东西！”
尖叫鸡的声音嘛，安雪莲其实还是挺熟悉的，毕竟都听了好几年了。但因为刚才事发突然，加上以前贵妃也没叫得如此凄厉过，安雪莲一时间没分辨出来谁在尖叫。不过，稍片刻后，她就听出来了。
“娘娘！娘娘您没事儿吧？”锦绣一点儿也不担心隔壁的尖叫鸡，她担心的是安雪莲。
要知道，睡得死沉死沉的人，突然间被吓醒，搞不好能把魂儿给丢了的。别说睡着的人了，因为时间太紧，锦绣都没回房睡，就在外头榻上趴了一会儿，结果尖叫声起来的时候，她被吓得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这会儿半边身子都还是麻的。
“没事。”安雪莲嘴上说着没事，脸色却是一副狰狞的模样，“唤个人去隔壁看看，看看贵妃到底搞什么鬼！”
想着先前宫宴散去时，谢昼是跟贵妃在一起的，也就是说……
安雪莲忍不住脑洞大开，心说谢昼终于玩出花样来了？是蜡烛还是皮鞭？或者直接上镣铐了？
玩出花样是无所谓的，可要不要选这个时候啊？
明个儿要早起的啊！
其实已经不能说是明个儿了，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起了。
或者，咱干脆别睡了吧。
事实上也睡不着啊！
尖叫鸡的声音那是真的一声高过于一声，压根就没有停顿的时间，甚至隐约听着都快喊出破音了。
在短暂的惊吓之后，安雪莲喘匀了气就开始纳闷了，谢昼到底在玩啥花样呢？瞧把那傻鸡给吓的，再这么叫下去，声带直接别要了。
“娘娘！”
“大事不好了！”
没等安雪莲脑补出个结果来，外头又开始尖叫了，这次却是好几个人同时出声的结果。可问题是，就算鸾凤宫跟长乐宫是毗邻而居的，且两者的直线距离非常之近……
直线距离懂伐？
你看地图就差了一指的位置，但事实上要去隔壁是很费劲儿的，因为得绕道啊！先从鸾凤宫这边出去，走到正门口，然后穿过一段宫道，再绕到隔壁的长乐宫的正门口……
假如你会飞的话，倒是特别快，亦如声音可以直接传过来。但如果是腿着过去的，那就算是百米飞人，也起码要花个十来分钟。这还没算上询问出了什么事儿的时间。
结果，这才三五分钟？
安雪莲这会儿已经批上了大氅衣，走到内室门口，还未开口，她就看到几个宫女在她跟前摔成了一团，还是那种眼泪鼻涕瞬间糊一脸的可怕模样。
“娘娘！皇、皇上他……”
“皇上他不好了！已经去喊太医了！娘娘您……”
“怎么办？娘娘，怎么办啊娘娘！”
安雪莲迷茫极了，这些话拆开来每个字她都懂，怎么加一起却这么难以理解呢？
陷入了迷茫之中的安雪莲，下意识的用了她的异能，先搜索身边的人，找到谢昼……
咦？
大猪肘子他人呢？！
**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还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夜。
天延帝谢昼，于天延十三年正月初一丑时二刻，在长乐宫中与世长辞，享年三十五岁。

第159章
谢昼死了。
死在了正月初一丑时二刻。
哪怕长乐宫那头，在出事后立刻召了太医入宫，那也已经彻底来不及了。据太医所说，谢昼是当场就死亡的，根本就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而等太医到来时，安雪莲已经匆忙起身，头没梳脸没洗，连衣裳都是随便套的，一件大氅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跑去了长乐宫。
可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然而都这会儿了，谁又会在意皇后的仪容问题呢？
事实上，是安雪莲先到的长乐宫，她一进到长乐宫，就听到了那响彻半空的尖叫声。先前离了一段距离倒是还好，如今走近之后，那岂止是尖叫，根本就是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恐惧。
等安雪莲看到了尖叫鸡本人时，顺手查看了一下她的状态。
果然……
san值已经跌到了警戒线以下，可以说，此时的贵妃不是即将疯了，而是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态里。
没等安雪莲给人加点，太医来了，表示不用抢救了。
“皇上啊，皇上……皇上他已经驾崩了！”
安雪莲努力的保持镇定，这个特别难，谁让她在太医来之前，已经听了长乐宫伺候的人讲述方才的事情。
据说，她们也是听到了贵妃的尖叫声，匆忙进去一看，就看到皇上趴在贵妃身上。
这本没有什么的，毕竟贵妃啊，那就是皇上的女人。可眼瞧着贵妃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尖叫声，皇上还没起身，那就不太妙了。
根据长乐宫大宫女的描述，那会儿贵妃还是能说话的，不但能说话，还能做出动作来，比如说伸手猛推压在自己身上的皇帝。但结果却是失败了。
长乐宫的大宫女将这一切归咎于贵妃太害怕了，不然以贵妃的力气，怎么会连皇上都推不动呢？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好几个宫女联手将皇上从贵妃身上推开，将贵妃解救了出来。
当然，她们也检查了皇上的情况。
一句话，没气了。
再然后便是升级版的尖叫声，以及该去唤太医的赶紧去，该去通知鸾凤宫的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结合宫女们的描述，再加上太医那欲言又止的病情阐述，安雪莲就很囧。
不是害怕，更跟恐惧无关，她就是连懵带囧的。
毕竟，她只怕是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不止一次看到过尸体的人。
人类的尸体、变异兽的尸体……这在末世是非常常见的，甚至于，支零破碎的尸体才是那个可怕年代里最常见的东西。而像谢昼这样，保存得相当完好，甚至面目栩栩如生，安雪莲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这货就这样凉了。
早在太医过来前，她就已经近距离观察了谢昼，探了鼻息，摸了颈部的脉搏……
嗯，确实是凉了。
救人很难，但判断一个人是否凉了，安雪莲还是有这个能耐的。也因此，太医的话不过就是证实了她的判断……
哦对了，等缓过来后，安雪莲才意识到，她压根就没必要那么麻烦的。
她的异能只对人类有效，更确切的说，是只对活着的人类有效。一旦某人死亡，她就再也无从查看对方的具体属性，连属性都无法查看了，更遑论对属性进行加减了。
谢昼啊，他是真的凉了，凉得彻彻底底，凉得明明白白。
“娘、娘娘……皇后娘娘……”刚才强忍着镇定诊断谢昼已死的太医，这会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安雪莲，“娘娘，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接下来？
安雪莲心说，人死了当然是火化哦，还能怎么办？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这个话有问题。
火化是她上辈子的习惯，因为末日天灾的到来，整个社会秩序彻底垮塌，再加上变异兽、变异植物来袭，甚至还有类似于丧尸之类的不明生物出没。一时间，全人类面临了最大的危机。
然后，就发生了人吃人的现象……
这是很难避免的，毕竟是个人他都想活啊！古代都有易子而食的情况，现代又如何避免呢？况且，不杀人就已经是最大的道德了，人都死了，呃……
反正等秩序稳定下来后，安雪莲所在区域的基地大佬就宣布了火化政策。无论是什么死因，无论死者是什么身份地位，只要确定人已经死了，立马就地火化，简化或者直接无视一切风俗习惯。
基地大佬肯定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的，为了说服大家，还曾经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活动。但安雪莲吧……
她就记住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记住了人死了要烧掉。
事实上，当时的火系异能者还兼职烧人的工作，不过这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快速的回想了一圈后，安雪莲再度陷入了懵圈状态。
搁在她上辈子，人都死了当然是立刻就地火化。
那现在呢？
安雪莲很努力的挖掘原主的记忆，但显然，她失败了。
原主的祖父是在她出嫁好几年以后才过世的，她身为嫡长孙女当然是去祭拜了，谢昼当时也去了。但这是祭拜啊，至于后面的事情……老爷子有儿子有孙子，身后事跟她这个已经出嫁好几年的孙女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而皇室这边，先帝死的时候……
安雪莲想起来了，先帝驾崩时，架势特别大！好多人过来吊唁磕头了，她自然也是。不过那会儿，她最重要的任务却是接待众宗妇命妇，还有就是……
不！能！吃！肉！
妈呀！！
安雪莲的脸色忽的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一般的往后倒去。亏得锦绣一直担心着她，眼看她情况不太对，立马就地一跪撑起了她，紧接着又有两个宫女上前搭了一把手，这才搀扶住了安雪莲。
太医赶紧上前为安雪莲看诊。
“娘娘应当是焦虑过度，受惊过度……”太医完全是把情况往严重了说，末了才道，“娘娘您要保重身体啊！皇上他已经去了，您可千万不能！臣知道娘娘心中哀恸，但请娘娘千万要顾惜自己，想想太子殿下，您要保重啊！！”
安雪莲一脸的绝望。
给先帝守孝的人是原主啊，可给谢昼守孝的人是她啊！
这是多大的差别你们知道吗？
当年原主吃的那些苦，她是翻阅了脑海深处的记忆才知道的，就相当于是她看了视频影像资料才明白会发生什么事儿。但只要一想到看到的那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皇上啊！皇上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呢？皇上啊！您让我怎么办呢？皇上，皇上！皇上啊~~”
安雪莲悲痛欲绝。
有她带头开始哭，其他人纷纷跟着哀嚎起来，愣是将贵妃的尖叫声给盖住了。
而锦绣等人则是边哭边安慰安雪莲，让她千万要保重呢！
保重肯定是没问题的，人不能只顾着眼前的麻烦，而忽略了未来的好日子对吧？简单的说，眼前的清粥小菜是一时的，将来的大鱼大肉才是永恒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安雪莲虽然没能完全缓过来，但她起码理智上知道这会儿该干什么了。
“行了，锦绣你派人通知三妃过来，另外将长乐宫严防死守，就算是三妃过来，也只允许她们本人入内。还有就是……”
最重要的，尽快通知太子回宫了。
这倒是不难，虽说太子人在京郊皇庄上，但如果是快马加鞭的话，估摸着也就小半天的工夫。唯一的问题就是，眼下这个点，城门都还没开呢。
但问题也不大，让身有爵位的人去就行了。
安雪莲略一思量，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传翊亲王入宫。”
翊亲王是最好的人选了，毕竟以前谢昼也经常使唤他到处乱跑。可怜他一个亲王殿下，干的却是类似于护卫、小厮的活儿，不过眼下也只能靠他了。
让翊亲王前往京郊皇庄通知太子，然后他本人就不用回来了，留下来跟太后一起慢腾腾的坐马车回来吧。有他这个亲儿子在旁，太后应该……应该能撑得住吧？
很快，翊亲王入了宫。
看到翊亲王，安雪莲又临时改了主意，让锦绣代笔写了一张便笺，密封滴蜡之后才交给了翊亲王。
翊亲王谢晨，【智商-10】。
翊亲王谢晨，【体力+20】。
翊亲王谢晨，【忠诚+20】。
“将这份信立刻交到太子手中。”
安雪莲想清楚了，护送太后回京倒是不着急，且不说这年头本来就没有就地火化这样的政策，就她回忆之中的先帝葬礼，从先帝过世到出殡，中间足足有好几个月时间。
所以不着急的。
生怕翊亲王发现了什么，安雪莲还未雨绸缪的对他进行了降智打击。反正一共也就12个小时的状态持续时间，肯定足够他赶到皇庄上了，至于等太子出发后他会不会想到什么，那就不重要了。
只这般，翊亲王领命而去，完全没意识到为什么皇后会特地深夜召见他，更没有想过他皇兄去哪儿了。
翊亲王倒是很好打发，但之后呢？
这会儿其实已经不早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皇室宗亲就该入宫拜年了。
安雪莲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她琢磨着，实在不行就来个大批量的降智打击？
当然，轻易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毕竟连她都不能肯定，那些原本就脑子不太好的皇室宗亲，在遭遇到降智打击后会发生什么事儿。毕竟，她之所以敢对翊亲王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翊亲王的智商是正常偏上的。
对聪明人来说，降智打击可以让他们对自己毫无防备，失去了以往的警惕心。
但如果本身就个蠢货，譬如贵妃那种，遭遇降智打击后，搞不好能直接化身为二哈拆家。
略一琢磨，安雪莲有了主意。
“一切照常进行，如果有人提到皇上，就说他还在长乐宫。”
从此君王不早朝嘛。
早朝都可以迟到或者干脆不到，那么休假期间，还是大过年的，迟到一下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过年的……
安雪莲这会儿就十分感谢谢昼，谢谢他之前因为忌惮太子而将朝堂和后宫彻底分开。也因为如此，安雪莲可以轻而易举的封锁了后宫的消息。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皇宫太大了，哪怕贵妃快把嗓子给喊破了，也完全不能传到宫外来。
……
随着翊亲王快马加鞭的离开京城，是有人提到了一些消息，但一般人看到翊亲王会联想到什么呢？
太后。
还是要感谢谢昼啊，都亏他十几年如一日的折腾他亲弟弟，好好的一个亲王，又是唯一的同胞弟弟，愣是被使唤得跟个小厮似的。动不动就送信、送礼给太后，甚至最夸张的时候，一天往返两次，那可是京城到皇庄啊，还是骑马前行啊，知道的人说是谢昼思念母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谢昼打算再把自己仅存着的唯一的弟弟也弄死了。
反正，一个人都没有因为翊亲王突然离京，而联想到谢昼驾崩一事上。
不得不说，古人的想象能力真差啊！
安雪莲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谁能想到呢？这跟古人还是现代人没关系好吗？
谢昼翻过年才三十五岁啊，也就是说，他其实还没过三十五岁的生日，算周岁的话，他才三十四岁……
说是英年早逝一点儿也不过分！
况且，明明前一天他还跟勋贵群臣们把酒言欢，甚至这都不能说是前一天，算算时间，不过才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之前，谢昼还是生龙活虎的。
几个时辰之后，他就与世长辞了。
这也太、太惨了吧？
后宫妃嫔们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了这一噩耗，但三妃是知道的，安雪莲派人特地通知了她们，并且在她们一进入长乐宫范围后，就让人拘禁了她们。
有些事情是不得不防的。
哪怕从感情上来说……
呃，安雪莲她莫的感情，她只想继续过上她那锦衣玉食的统治阶级腐朽生活。
然后三妃差点儿被吓死。
安雪莲没吓她们，只是让她们去了长乐宫的正殿里。但因为当时谢昼和贵妃是在正殿后面的寝宫里出的事儿，两者又有一道长廊所连通。再一个，安雪莲本人又不怕尸体的，她连被变异兽啃得七零八落的尸体都不怕，像谢昼这样完好无缺的……怕个鬼啊！
所以，她一方面派人死守住了整个长乐宫，尤其是正殿范围内，另一方面她又允许三妃去看望谢昼。
人都死了，作为亲人肯定会希望看一眼吧？
安雪莲觉得自己太善良了，想想她上辈子的基地大佬，虽说是为了大局，但就地火化什么的，太不近人情了，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不让看。
她就不同了，她非常有人性。
温柔善良宽容大度。
于是，雅妃、宸妃、端妃在即贵妃之后，齐齐化身为尖叫鸡。呃，可能里头还要加上一只尖叫鸭。
等安雪莲从前头回来，快到鸾凤宫时，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仔细分辨一下，其中之一就是较为熟悉的雅妃了。
“她们到底在叫什么？”安雪莲很不明白，深深的怀疑这是不是只流传于古代的神奇风俗习惯。
因为在现代，就算是末日天灾到来之前的文明社会里，看到亲人离世，那也是应该哭泣，而非尖叫吧？
不得已，安雪莲放弃了回鸾凤宫，让车辇停在了长乐宫门口。
紧接着她踏入了长乐宫正殿的大门。
虽然正殿被封锁了，但安雪莲还是从容的进去了，循着声音走到了寝宫里，看到了四只瘫坐在地上的尖叫鸡。
除了三妃之外，这不是还有已经彻底喊哑了嗓子的贵妃吗？
至于谢昼本人则是躺在了床榻上，已经由宫女太监为他穿上了衣服。
安雪莲无视那四只尖叫声冲破云霄的鸡鸭们，径直走到了床榻旁边，再一次细细的端详着谢昼。
摸着良心说，在收拾整齐后，如今的谢昼看起来，比先前要好多了。
他，走得很安详。
“别叫了，省省吧，接下来有的你们哭的时候。”哪怕安雪莲仅仅只是从原主记忆里翻到了当年先帝过世的片段记忆，她也知道接下来会是极度难熬的守灵、哭灵阶段。
少则七天，多则七七四十九天。
而且大概率会是后者。
人生太艰难了。
安雪莲很悲痛的，不止悲痛她还绝望，再就是她既困且饿，还满身疲惫。
一个没崩住，她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上。
于是，三妃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尖叫声冲没冲破云霄暂且不提，反正这寝宫的屋顶是快被掀翻了。
“怎么了？你们安静一点儿可以吗？闭嘴！”
安雪莲就很烦，她的异能里，并没有让人闭嘴的功能。倒是有听觉嗅觉视觉方面的属性，但减这些属性并不能让人闭嘴啊！
估摸着会让她们叫得更起劲儿。
“娘娘啊，娘娘！”雅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不妨碍她尖叫，甚至还能抽空说话，这是怎样的能耐啊！
“等等，是皇上驾崩了，不是本宫。”安雪莲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们，“你哭皇上好了，别哭本宫啊！”
“娘娘，皇上他怎么了？”雅妃大哭着问道。
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安雪莲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雅妃：“驾崩了。”
这回答就很棒。
就跟没回答一样的棒。
宸妃此时也略缓过劲儿来了，当然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倒是能努力说出话来了，就是略有些含含糊糊的。
她问道：“明明昨个儿皇上还好好的，晚间离开宫宴时，还中气十足的。怎的这才几个时辰……娘娘，皇上他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安雪莲回忆了太医的话，尽可能重复了一遍。这期间，她肯定是没办法一动不动的坐着的，因此她略挪动了一下凤臀，结果又引起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不怕尸体的人，永远不会影响雅妃等人的心态。
也不单单是害怕，就是懵啊，又懵又怕，还夹杂着不敢置信，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惶恐不安。
这种负面情绪累积在一起，当然是安雪莲有个什么异动就把她们给吓坏了。
也因此后到的三妃不停的改变尖叫的方式，让安雪莲注意到了从一开始叫法就特别稳定的贵妃。
对哦，贵妃被吓傻了。
san值已经跌到了底线，此时的贵妃应该是彻底陷入了崩溃状态，比前两年南巡时把刺客的头拧下来，疯得要更彻底一些。
但是不要紧的，san值狂跌嘛，咱们可以给她加回来。
安雪莲很快就给贵妃加了状态，也不管加了之后会不会再掉，趁着她理智恢复时，赶紧问她：“快说，昨个儿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哦不，应该是今天了，你就说子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贵妃：……
恢复了san值并不代表洗去记忆好吗？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一切，然后紧跟着，san值再度狂跌。
一直紧盯着贵妃各项属性的安雪莲，赶紧动手给她加了回来。
狂跌，陷入理智崩溃状态。
加回来，重新恢复了理智状态，随后想起先前发生的可怕事情。
san值再度狂跌……
折腾了半天后，安雪莲倒是还没彻底失去耐心，却把一贯看着好脾气的端妃给惹毛了。
端妃啊，她是将门虎女啊！
她以前表现出来的所谓的好脾气，那是有前提条件的，横竖都已经这样了，皇帝不宠爱她，她除了讨好皇后一脉的人还能怎样？不止是皇后，她对于雅妃和宸妃也是恭敬有加的，就连对那些不如她的，譬如婉嫔和温嫔这类的，也是态度极好的，为的就是能在后宫有安稳日子过，谁她都不想得罪。
可那是以前了。
现在皇上他死了啊！
也跟着san值摇摇欲坠的端妃，一时间怒火攻心，抬起胳膊，举起手来，一巴掌扇向了贵妃：“让你说你就说！再不说我抽死你！”
一瞬间，安雪莲就发现，贵妃的san值稳住了。
这就比较尴尬了。
贵妃不敢置信的看向后宫出了名的老实人端妃，下意识的捂住了挨打的半边脸：“你、你居然打我……”
安雪莲心说，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连我爸都没打过我”？
“……连我爹都没打过我！”贵妃如是说。
然而，回应贵妃的却是端妃举起另一只手，“啪”的一下，给她来个左右对称：“说不说！”
哦，那就说吧。
san值已然稳住，虽说这玩意儿跟其他属性不太一样，时效对它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但最起码，眼下是稳住了。
就见贵妃一手捂着一边的脸，配上她那高颜值，看着还是很美好的。
“昨个儿宫宴之后，皇上就跟妾一起回到了长乐宫……”
仿佛是被打怕了，贵妃说得特别诚恳，一看就不像是她那个脑子能够编出来的。只是她的描述中，有不少是属于少儿不宜的剧情，但总得来说，她将昨个儿离开宫宴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说得既详细又明了。
再就是……
“后来，皇上来了几次后，突然跟妾说，说、说……贵妃你真美，你真是人间尤物，朕要死在你身上了。”说到这里，贵妃整个人打了个寒颤，随后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床榻方向，“然、然后，皇上就不动了！汪！”
终于忍不住了。
贵妃“汪”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然而，哭这种事情吧，你得看对着谁哭。如果对方是对你有好感度的，那么你说，对方肯定是心疼不已。可若是换成像安雪莲这种铁石心肠的人，那她只会嫌你烦人。
“端妃。”安雪莲一开口，端妃找准机会又给贵妃来了一下，这下就是脑壳壳了，毕竟贵妃拿双手捂着两边的脸。
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安雪莲又问：“等会儿再哭，本宫问你，皇上不动了以后呢？你是怎么做的？继续往下说！”
“皇、皇上他说完那个话后，就突然不动了。妾以为他是在跟妾开玩笑呢，可皇上身子多沉呢，压得妾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妾就拿手推他，一下两下都推不开，再后来……妾一探鼻息……汪！！”
行吧，大概的情况都明白了，安雪莲也就无所谓她是继续尖叫还是汪声大哭了。
可安雪莲是淡定了，也有人淡定不了啊！
雅妃就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过去：“你还说你推不动皇上？你力气那么大，还会推不动皇上？”
“就是推不动嘛，后来还是几个宫女进来合力把皇帝从妾身上推开的！”贵妃很努力的为自己洗白，可饶是如此，她都没办法止住眼泪，因为她知道，无论真相如何，她都凉了。
想到这里，贵妃她悲从中来，一下子扑倒在地：“皇上啊皇上！皇上你怎么就去了呢？”
雅妃气炸了！
“你现在倒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了，皇上啊，皇上他就是被你害死的！你个害人精！你个杀人凶手！”
“不！不是我！我那么爱皇上……”
“你害死了皇上！！”
“不是！不是！”
安雪莲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十分无语都这会儿了，这俩人为啥还能掐起来。果然是鸡鸭不合吗？
“把她们分开，等太子回宫后再行定夺。”
谢昼肯定是不能白死的，就算是他自己作死好了，因为他的特殊身份，必然会出现一场大乱。
安雪莲能够接受短时间的大乱，只要能确保她将来依旧锦衣玉食就行了。至于贵妃如何，说真的，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况且这个事儿吧……
总有人得为此负责对吧？
考虑到不能自己公认是她给贵妃乱七八糟加了一堆的状态，导致了谢昼对贵妃的无限宠爱，那这口大黑锅当然就只能罩到贵妃头上了。
安雪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这不是也没想到谢昼会那么废吗？明明看起来身强体壮的，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
中看不中用？
外强内干？
绣花枕头烂草包？
甭管真相是哪一种，到如今都已经不重要了。谢昼啊，他死了，他死得可真是……
唉！
抱着满心的遗憾，安雪莲回鸾凤宫补眠去了。
锦绣是问了她待会儿的宗妇命妇要怎么办，要知道，这会儿可不止安雪莲罢工了，贵妃以及三妃眼看都被困在长乐宫出不来了，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啊！
安雪莲的意思很明白。
“还整啥呢？皇上都没了……这样好了，对外就是皇上跟贵妃缠缠绵绵到天涯，反正就是还没气。然后说本宫气着了，带着三妃一起罢工了。”
理由当然是鬼扯出来的，信是肯定没人会信的。
但眼下也不重要了，因为太子很快就会回来的，安雪莲要做的也就是拖时间而已。
“哦对了，派人盯着点儿恒郡王府吧。”
太子不在京城里，安雪莲不得不防备着二皇子。如果二皇子是贵妃生的倒是好了，起码可以拿贵妃当作人质，好让他有所忌惮。不过再一想，安雪莲倒是觉得没啥用，就二皇子那性子，搞不好就算亲妈快死了他都能从容的给自己换个妈。
……
一项项命令安排下去了，安雪莲抓紧时间给自己补了眠以及吃了顿好的。
其实也没多好，毕竟谢昼都死了啊，她不知情也就罢了，都知道情况了，肯定不能大鱼大肉的吃吃喝喝。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太子回京了。
已经算是很快的了，太子几乎可以说是灰头土脸的回到了京城，入了宫中。他一入宫，第一时间奔向鸾凤宫。
此时，安雪莲已经吃饱喝足了，当然也睡舒坦了。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能舒服的一天了，因此她特别珍惜。
直到听说太子到了，她才忙起身过来。
“岚儿！”
太子顾不得给她行礼，开口就问：“母后，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何您在信中让儿子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还说再晚点儿就、就再也看不到您……”
安雪莲不是在最后关键时刻改了主意吗？她觉得还是要防备一些的，万一翊亲王脑子一抽，在路上把封了蜡的信给拆了呢？考虑到这一点，她就只在信上说出大事了，还说再晚点儿儿子你就看不到你娘了。
太子就脑补了他父皇因为他而迁怒于母后，打算废后的可怕剧情。
安雪莲在得知了太子的脑洞后，不得不再度感概，古人的想象力啊，真的是太匮乏了。
你爹不会废了你妈，你爹妈也不会离婚，主要是她不想离，与其离婚不如丧偶。
屏退了其他人之后，安雪莲努力做出一副悲悲切切的表情，告诉太子，皇上已然驾崩这一惊天噩耗。
然后，太子傻眼了。
安雪莲已经习以为常了，赶紧调出太子的属性面板，定睛一看！
噢，儿子你也没你说的那么关心你父皇嘛，瞧瞧，这san都没掉。
太子确实是傻眼的，他整个人都是呈现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但要说悲痛的话，还真没那么多。
曾几何时，谢昼在太子心目中就是头顶的一片天，那是他的父皇，也是他的君王，更是他从小就立志要学习的榜样，几乎可以说是信仰一般的存在了。
可就是这样完美无缺的存在，在几个月前，却突然做出了许多荒诞的事情。
在谢昼看来，兴许是因为太子表现出来的政治敏锐度太高了，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但对于太子而言，这根本就是扯淡！
他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事务？还不是因为将谢昼当成了目标，希望谢昼能看到他的长处和优点，最好能夸一夸他，毕竟他从小学习经史子集都不如二弟，他只是想努力做到最好，好得到来自于父皇的一声称赞。
结果呢？
他要的是称赞，谢昼给的却是忌惮。
早知道这样，他还努力个鬼哟！
在京郊皇庄上的那几个月里，太子想了很多很多，他甚至一度怀疑他父皇并非真爱他。再加上，之后陆续传来京城里的消息，他知道了他父皇赐封他二弟为恒郡王，还有给原本的力嫔接连升级，甚至重新成了贵妃……
他不怀疑了。
他确定了。
他父皇就是不爱他。
太子翻过年也才十七岁，在安雪莲看来，就是个十足的中二期孩子。中二期嘛，总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再就是对世界的判断格外得清晰明了。
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中二期的少年是不会去考虑背后的隐情，只会依据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事情，来判断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想到，他那一世英名的父皇就这样去了。
还去得这般不体面。
太子早就大婚了，哪怕安雪莲没明着说，他也听懂了言下之意。一时间，他的心情十分之复杂，愣是沉默了半晌都不曾开口。
震惊占了大多数，还有不敢置信、怀疑，甚至一度想开口否认，但最终却定格在了迷茫之中。
兴许迷茫里面还有一丝丝的丢人。
“母后，儿子想隐瞒父皇的死因。”在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太子挤出了这句话。
人已经死了，再多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但身为人子，太子想给他那崇拜了十几年的父皇，留下最后的颜面。
隐瞒死因，让他父皇体面的离开。
安雪莲倒是无所谓的，没办法，在她先前的生活环境里，死了就是一切都没了，死因如何反而不重要。难不成还要给一堆灰开追悼会吗？
“岚儿，也许母后这么说你会不高兴，但眼下最重要的，还不是你父皇的名誉问题，而是你要尽快登基。”
“母后知道你心中的悲痛，但事情是有轻重缓急的。你如今遇到的情况，是跟当年你父皇完全不同的。先帝那会儿，是重病缠身数年，到最后那半年时，太医都说了，先帝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完全是靠药物强行续命的。也正因为如此，那时候先帝为你父皇安排好了一切。”
“你明白吗？你父皇那时候有先帝，可你只能靠你自己。当然，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母后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哪怕是为了自己日后的生活质量，安雪莲都不得不站在太子这边。
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有臣子要搞事，那她只能给对方无限减健康状态了。
——既然不愿意效忠太子，那就只好送去见谢昼了。
对于安雪莲这种从末日出来的人来说，杀人倒是没太多的心理障碍，但说真的，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为妙。不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而是因为减状态杀人的结果，就是人人都一样的死法，死得毫无痛苦且无比安详。
会引人怀疑的！！
前一刻还好好的，后一刻就变成尸体了。
等仵作一检查，却发现所有人的死法都是多器官集体衰竭，那还不怀疑这里头有问题？倒是不一定会怀疑到安雪莲头上来，可想想就知道了，谋杀案啊，首先怀疑谁？当然是谁获利怀疑谁了。
安雪莲可不想到时候集体怀疑太子搞事，对她来说，怀疑她还是怀疑她儿子，结果是一样的。
还是得留活口啊！
太子显然没想到他那温柔善良宽容大方的老母亲啊，还有这般可怕的想法。
他只是依着安雪莲叮嘱的话，先控制整个皇宫，然后召见皇室宗亲里的宗老们入宫，其中还包括了已经颐养天年的老康亲王。
年逾八旬的老康亲王啊，他最近倒是休息得很不错。因为早就猜到了每一年的除夕宫宴都是渡劫，他很明智的将爵位甩给了他嫡长子，所以他昨个儿压根就没入宫。
也因此，听到宣召，他精神头极好的入了宫，然后差点儿被吓了个半死。
“皇、皇上他去了？老臣不信！！”
老康亲王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为了让他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太子亲自带他去看了谢昼的尸体。
于是，老康亲王终于信了。
他放声大哭。

第160章
老康亲王其实已经不是亲王了，因为他把爵位传给了他儿子。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么唤他，现任的康亲王自然不敢反对，就这样，老康亲王还是老康亲王，他又送走了一任皇帝。
这跟送走先帝那会儿还不同，先帝毕竟是久病之人，连太医都说他最后那段时间是在熬日子了，什么时候走完全不知道，可以说他的计时方式是按天来算的。
也因为知道自己寿数不多了，先帝一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再就是在先帝执政的后期，差不多两三届的大小选里，他都没给自己选人。不是不举办了，而是不扩充后宫了，大选出来的秀女也都是给皇子们安排正妃，或者是赐婚给其他宗室子的。
可以说，先帝的驾崩是在所有人预料之中的，别提普通百姓，他们只怕是连谁当皇帝都不清楚。但在皇室宗亲、勋贵权臣的圈子里，人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轮到谢昼时……
“皇上啊皇上！皇上您怎么就去了呢？”老康亲王这个哭法就特别对，谁能想到啊！这也太突然了吧？明明昨个儿还好端端的，一夜之间天都塌了啊！
如果说，先帝驾崩之时，众人都是悲痛不已的。那么谢昼驾崩时，所有人都是懵圈的。
咋说走就走了呢？
您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呢！
唉，人生啊，就是充满了太多的未知。
老康亲王虽说已经卸掉了亲王爵位，但他的辈分和年岁摆在这里，他可以说是宗室里第一个知晓内情的。
之后不久，太子拟定了人选，将宗室里其他的宗老以及重要任务一一唤到了宫中。
其实这个时候，心思敏感的人已经猜到了宫中有大事发生。
但这不是古人的想象力欠缺吗？
大家结合昨个儿除夕宫宴时的情形，脑洞大开想了各种猜测。
有人猜测，谢昼想给贵妃升为皇贵妃，但遭到了皇后的大力反对，一怒之下谢昼决定废后……
这个脑洞几乎跟太子重合了。唯一不同的是，太子并未参加除夕宫宴，但大概的情况应该也是能猜出来的，再说太子不是得了所谓的皇后“亲笔信”吗？
也有人想的是，雅妃其实还是很受宠的，没见她昨个儿那一番歌舞表演，都快把所有人搞聋搞瞎了，谢昼依然夸赞了她，所以说也有可能是雅妃升品阶，譬如说也升个贵妃什么的。
考虑到原本后宫的品阶和人数规定里，贵妃就是两人的，所以这个猜测也是有很大一部分人赞同的。
另外一种小众的猜测则是，谢昼终于看破了红尘，决定……咳咳，也不是看破了红尘，其实就是不想再努力了。当皇帝啊，太辛苦了，太劳累了，一年到头甚至只有年节时才能放上十天半个月的假，还不如纯粹的放假。
所以说，就有一小撮人觉得，谢昼可能是想禅位了，趁着年轻可以好好享受男欢女爱，毕竟谢昼平常也是有抱怨的，说早朝太早了，折子太多了，政务太麻烦了……
说得通呀！
看看老康亲王，他就是主动将爵位让给了他儿子。结果呢？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多舒坦呢！你说有啥变化没？变化肯定是有的，像活儿都不需要他来干了，有儿子嘛！但要说缺点，那是真的完全没有，毕竟从元帝那会儿开始，本朝就是以孝道治天下的，疯了才会对父母不孝，尤其是勋贵人家，不孝就不是品性问题，而是纯粹的缺心眼了。
只这般……
大家对这一小撮人的猜测嗤之以鼻！
呸——
那是皇位！那可是堂堂皇位！
可人家也反问了，亲王爵位难道不贵重吗？
短短一天时间，京城里的顶级圈子里就闹腾起来了，典型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直到太子悄然回宫后，先是召见了老康亲王，随后又是各个宗室长者……
出大事了！
绝对是出大事了！
有时候，猜测得到了证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儿。反正那些想得越多的人，这会儿越是惶恐不安，唯恐下一秒就从宫中传来了可怕的消息。
然而，这事儿是无法避免的。
正月初一晚间，掌灯时分。
普通老百姓们在这个时间点多半是已经歇下来了，毕竟冬天暗得更早，油灯不要花钱的啊？可因为是在正月里，一些勋贵们其实多是在喝酒谈天的，毕竟充其量也就是晚上六七点钟，这个点放在此时也不算晚的。
就在这时，宫中传来了钟响。
丧钟齐鸣。
一时间，整个京城鸦雀无声，尤其是靠近皇宫的富贵人家所在的区域里，那几乎是所有人包括最低等的粗使婆子都傻傻的愣在了当场。
长久的沉默之中，伴随着丧钟声音渐渐消失，只余下一圈圈的回响时，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
放声大哭。
有人带了头，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所有人都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嚎啕大哭，实在要是哭不出来的，光嚎也没问题。再要是小孩子胡闹的，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平日里再受宠都没用，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接受毒打了。
哭声以皇宫为原点，向四周扩散，一直从内城传到了外城，百姓们从睡梦中醒来，一脸懵圈的开始下意识的跟风哭。
甭管咋了，哭就对了。
……
比如那些并无实际利益关系的人，陷在是非圈里的人才是最懵的。
谢昼啊，他走得太突然了，当真是一点儿预兆都没有的。
不单单是前一天如何的问题，关键是他这个年岁啊，翻过年才堪堪三十五岁，无论怎么看都是正值壮年。假如说，他原先是久病缠身的，那兴许还行，可他确实是身强体壮的，至少从外表看是这样的。
反过来说，假如他看着是身强体壮的，但年事已高，就好比元帝那般，亲自打下江山的元帝啊，就算已是八十高龄，看着也是老当益壮的。他去得其实也挺突然的，前一日还好好的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第二天起床时就感觉不行了，之后不过区区半天光景，就彻底的撒手人寰了。
但说白了，元帝是八十多了才去了的！
老人家啊，能活到什么时候，真心不好判断。要不也不会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说法了。
懵归懵，之后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宗老们不可能不问谢昼的死因，这是绝对瞒不住的，哪怕从安雪莲和太子处得不到答案，太医院呢？
太子只有一个要求，对外封锁谢昼真正的死因。
说他忽的疾病而死也成，或者说是急怒攻心一口气没接上来，再不然……反正不能是真实的死因。
皇室丢不起这个人。
以老康亲王为首的宗老们商量之后，决定尊重太子的意思，毕竟谢昼的死因太过于不堪入耳了。如果不想谢昼成为刘骜二号，甚至名声该过刘骜，那就必然不能将谢昼的真实死因记载下来。
最终，他们统一了意见，将谢昼的死因归纳为急怒攻心。
得急病本来是个好法子，但考虑到前一日才是除夕宫宴，再怎么厉害的急病也不至于几个时辰都撑不住。再一个，如果扯上急病的话，很可能导致有人会联想到中毒身亡。再联系到前一日就是宫宴……
那牵扯就太大太大了。
谢昼已经死了，他们如今要做的并不是为死者讨回公道，而是稳定局面、安抚人心。
急怒攻心就不错，历史上活活被气死的人也多得很。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的人选就好办多了，必须是贵妃呢！虽说谢昼真实的死因没办法公布出来，但又不是说不能公布凶手。当然，甭管是真实的死因还是后来扯的那个，贵妃都谈不上是真正的凶手，但间接杀人总归没毛病吧？
宗亲们开始考虑如何掩盖真相，同时也是圆谎。
与此同时，在丧钟齐鸣后，朝堂上的一品大员也纷纷入宫。
本朝的一品大员分别是，左右丞相以及殿阁大学士，再往下则是六部尚书了。
依着太子的意思，六部尚书作为实权官员，皆入宫。当然，左右丞相以及殿阁大学士自是不能例外。
他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六部尚书是以吏部尚书为首的，而吏部尚书韩大人……就是雅妃的大伯父。
殿阁大学士虽一贯都不怎么直接参与权利之中，但别忘了，安雪莲出身于书香传家的安家，她已故的祖父就曾经是殿阁大学士。如今这位，跟安雪莲的祖父曾是忘年之交。
左右丞相则是必须喊上的，但当年谢昼为了平衡朝堂，左右丞相家中的贵女都是不入宫的。在这一点上，谢昼还是有自己的坚持，哪怕再美都不能放入后宫，实在要是经受不住诱惑，也可以破例选入后宫，然后再将左右丞相换人当。
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做出不利于自家利益的事情？
……
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可怜的就是那些勋贵权臣们，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上就没有年轻人。最年轻的怕就是睿亲王了，但最可怜的也是睿亲王。
作为宗室亲王，瞒谁都不可能瞒他的，等他知道了谢昼真正的死因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贵妃啊！那是曾经跟他换过庚帖的，哪怕没直接对外公布，但该知道的全都知道，在多年以前，贵妃差点儿就成为了睿亲王妃。
就感觉吧，离死只差了一点点。
睿亲王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虽是亲王，但实则一直都是被谢昼所忌惮的宗亲，不是因为吃醋，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仅仅是担心睿亲王扮猪吃老虎，故意装出一副智障的样子，好哄骗上头。
但在今时今日，大家都看明白了。
睿亲王啊，他是真的智障，一点儿都不掺假的那种。瞧瞧，这小脸白的，就快吓死了吧？
不提这傻子，其他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纷纷调整了情绪，开始了接下来的重要工作安排。
谢昼他死了啊！
他人都死了那还说个屁啊！
死都死了，当然是拥立新君、划分利益来得最为重要了。
**
太子满嘴苦涩。
从理智上说，看到大家这么现实，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不止是高兴，更应该庆幸才是。很明显，所有人都不曾做好谢昼驾崩的准备，也因此，二皇子的势力几乎为零，他背后也仅仅只有贵妃和齐国公府，但这二者事实上是不具备实权的。
真的很应该庆幸的。
但太子完全笑不出来。
他父皇死了啊！这些曾经对他父皇满腔热血一片忠诚的臣子们，瞬间就真实了起来。
死都死了……
从情感上来说，太子他过不去。
关键时刻，还得安雪莲出手。
太子谢岚，【感性-10】。
太子谢岚，【理智+20】。
智商就先别加了，安雪莲深以为就目前这个形式，哪怕勋贵和臣子们都各有打算，但总得来说，他们并没有将太子换掉的打算，最多也就是想趁机捞点儿好处。这很正常嘛，她以前在基地的时候，大佬们敢公开选举，她也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大佬。
人本来就是自私了。
假如真的有那种无私奉献的圣人……只怕更不好控制吧？
在经历了安雪莲一番骚操作后，太子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人死如灯灭，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应该往前看才对。岚儿，母后相信你父皇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你能继承他的衣钵，将国家建设得更美好，让天下百姓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岚儿，别让你父皇失望。”
太子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脸色一正，目光之中少了一些情绪，多的则是坚定。
“母后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和父皇失望的。”
他是太子，是从幼年时期就被赐封为皇太子的，这些年来，他就算没有太大的功劳，起码也不曾犯过太大的过错。又因为谢昼正值壮年，哪怕二皇子有心搞事，最多也就是在谢昼跟前刷刷好感度，实质上的行为还来不及做。
所以，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将事情搞砸，那么兴许就证明了他不配当一个皇帝。
不会这样的。
他会努力成为一个明君的。
就像他的祖父那般，而非他父皇。
安雪莲很是欣慰的看着太子，挺好的，孩子长大了，都十七岁的人了，就算登基又如何？少年天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试想想，康熙帝都能八岁登基，太子啊，他都十七岁了！
不过，接下来的确还有的忙碌。
一夜无眠之后，勋贵权臣们大概的拟定了计划和方向，他们的选择很明确，拥立太子为新君。
正月初一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初二这一天，大家还是在认真的讨论这项事情，而中午时分，翊亲王护送太后回来了。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毕竟太后又不能像太子那般，快马加鞭的全速赶回京城。事实上，这个速度都出乎了安雪莲的预料。隐隐的，她觉得调离翊亲王是个很有先见之明的事儿。
太后回宫后，又是好一阵的人仰马翻。
好在，饶是安雪莲抽空补了眠，都无济于事，最终她还是给自己加了体力，这才勉强撑了过去。
等见到了太后之时，安雪莲这才意识到，后宫这些人哟，一个个也太现实了，看看太后，人家那才是真的悲痛欲绝。而后宫妃嫔们，比如因为谢昼驾崩而悲痛，更像是为了自己前途未卜的未来而绝望。
太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好在，太医院这边早有准备，横竖谢昼已经死了，最好的御医当然是过来给太后看诊。之后，因为灵堂已经匆忙布置妥当了，谢昼的遗体终于离开了长乐宫。
安雪莲是无所谓的，她又不怕尸体的。可其他人不是这样的，哪怕谢昼的遗体已经离开了长乐宫，贵妃包括三妃还是瑟瑟发抖的，希望能离开这里。
考虑到自己还需要三妃帮衬，尤其是端妃，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别忘了，她的祖父乃是天策大将军，她整个娘家拥有了极大的军权，她亲爹甚至还掌管着整个京城的治安。
如果说，端妃的背后是武将，那么雅妃背后就是文臣，至于宸妃则是勋贵们。
所以说，还是要好好对待三妃的。
于是，安雪莲很快就让人送三妃回她们自个儿的宫殿里，但长乐宫仍然是处于封锁状态的。别说宫女太监了，贵妃也不准出门，甚至不准离开她自个儿的寝宫，也就是案发现场。
考虑到案件已经相当得明了了，这年头也没有说非要保护案发现场的规矩，因此贵妃可以在寝宫里使劲儿的作。
可她作不起来啊！
就算安雪莲帮她稳住了san值，可让她待在谢昼的死亡地点，她这心里还是忍不住犯怵。尤其是，如今还是数九寒天里，就算长乐宫不缺炭火，那也得有人过来送炭是吧？冻是不至于冻死的，但贵妃心里拔凉拔凉的，连带就感觉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凉意，总觉得谢昼的遗体虽然被搬走了，但他的灵魂还在这里！
贵妃：……
“汪”的一声又哭开了。
管你去死！
安雪莲才不会怜香惜玉，你爱哭就哭好了，反正都这会儿了，她也没办法休息了，想哭就尽管哭，哭死了正好下去陪谢昼。
说真的，安雪莲还真的有些恨贵妃，不是恨她害死了谢昼，毕竟谁害死的还不好说。别人或许不知道内情，安雪莲还能不知道吗？她给贵妃加了一连串的正面状态，颜值啊性感啊魅力啊等等，换谁都撑不住的，更别提她还顺手给谢昼减了自控力。
但这就该承担全部后果吗？
不！
她坚定的认为，还是贵妃的锅。
要知道，安雪莲的异能是不存在直接害人的情况，如果她的异能可以直接将人杀死，那么她上辈子就不是死于变异兽了，而是被基地大佬直接搞死了。她的异能品级甚至只有A级，要知道，上面还有S级，双S乃至最高5S级别。
她就是个渣辅助啊！
渣辅助怎么能害死人呢？没那个功能！
所以说，罪魁祸首还是贵妃。
就是倒霉催的贵妃坑苦了所有人，本来只要过了正月初五，大家就能快快乐乐的享受后宫美好生活了，像安雪莲就能天天睡到自然醒，还能饭后歇个午觉。
结果呢？？？
该死的贵妃！
“让她哭！随便她怎么哭！记住，一日三餐给她送饭和水，保证她不死就行了。”安雪莲没说的话，假如贵妃一心求死，那就让她死好了，犯不着特地拦着。
但事实证明，贵妃也没那么悲痛，她经历了婴儿一般的生活。
先是哭，哭得渴了就喝点儿水，然后继续哭。
哭得饿了就吃点儿饭菜，然后还是哭。
哭得困了就蜷在贵妃榻上歇一觉，大床是不可能去的，她宁可睡在地上也不想再躺在床上！
等睡过了起来再继续哭。
在这段时间里，太子展现了他前所未有的凌厉手段，众臣也终于明白了，谢昼的担忧真的并不是毫无道理。
太子对政治的敏锐度，远远要高过于谢昼本人。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太子从小就被立为储君，他的起始点跟谢昼有着天壤之别。
突然就觉得谢昼死了也挺好的，毕竟国家可以迎来一位盛世明君。
尤其是，太子似乎对女色有了心理阴影。
在知晓了自己父皇那可耻可悲的真实死因后，太子要还不引以为戒就奇了怪了。或许，他还是会选妃充实后宫，但显然，他绝对不可能将主要精力放在后宫了。
……
朝堂和后宫都在正月里忙着加班，民间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知道，正月里啊，过年节啊，本来应该是全国喜气洋洋的大过年，现在闹成了这样，还过个屁啊！
年前赶制的新衣裳，本来是打算正月初一拜年走亲戚穿的，赶紧说起来吧。反正随着丧钟齐鸣后，所有人都直觉的换成了素净的衣服。像纯白的衣裳可能比较难得，那就选择差不多的颜色，实在是不行，也可以穿深褐色的。但很显然，喜庆的颜色是不可能出现了。
原本家家户户跟前挂着的红灯笼，赶紧摘了吧，不求你挂白灯笼，但也不能有丝毫红色。
更惨的还是那些生意人，都准备好了过年里捞一把，毕竟甭管是哪个年代，国人都有过年花钱的准备。
还有元宵花灯节，虽说元宵节是正月十五，但想也知道，准备工作肯定是提前两三个月就搞定的。那些人花费了重金，付出了人力时间，本来打算好的，要热热闹闹过个花灯节。
本来，是可以从正月初七一直闹到十五的，如果反响好的话，也可以延长个几天工夫，反正按照习俗，只要没出正月，都还能算是过年的。
现在……
凉了。
全都凉了。
大大小小的铺面都宣告关门大吉，沿街的摊位全部收回去了，大街小巷的灯笼瞬间变了色儿，原本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京城里，一时间恍若一座死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能住在京城里，很少有特别穷困的人。所以在年前，大家都习惯性的购买了大批的年货。也因此，就算没有店铺开门，总不至于会饿死的。
蛋疼的是，年货啊，哪怕是再怎么穷困的人家，既然要购买年货，那必然会买一些肉的。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啊！
一年到头不沾荤腥的，过个年还不得好生吃一顿？
然而，谢昼死了，全国都要披麻戴孝，外加茹素。
这是国孝啊！
谢昼的死，乍一看似乎对民间影响不大，因为换个皇帝对老百姓而言，本来就不是特别重要的事儿。无奈的是，影响正在慢慢的渗透民间。
整个正月里垮了不说，以后呢？
多年以前也就罢了，前三年的祭祀肯定是很重要的。也就是说，基本上未来三年，大家都可以不用享受年节的快乐了。
再就是，原本定下来的亲事也不能办了。要知道，民间就喜欢在过年以后选日子娶媳妇嫁闺女。一则，正月里好日子多，二则，大家都很闲，三则，新年新气象不就是图个吉利吗？
如今，啥都没了。
就有那些个集万千倒霉于一体的人家，在初时的懵圈后，陷入了无比的悲痛之中。
那些专门经营过年糕饼喜饼的商户，几乎可以提前宣布破产了。如果那些商户里，还有准备娶媳妇的，嫁闺女的，那就是惨上加惨。更悲伤的就是，他们提前做好了很多的糕饼喜饼，这是吃的啊，在没有防腐剂的年代里，就算是相较而言能放一段时间的糕饼，那又能放多久呢？
完了，全完了。
还有普通官员们，如果家里有不幸在去年大选里入了选进了后宫的女儿，这个女儿就是白养了啊！
你以为官宦人家养个贵女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那是真金白银的往女儿身上砸！连续砸了十几年，才勉强有了效果，好不容易出了头，面临的却是一切泡了汤。
早知道这样，就把女儿留在家里了，参加下一届大选多好呢！
要知道，去年参选的人里头，多半都是十三四岁的，太子也就十七岁呢，配太子不好吗？就算太子看不上，那不是还有其他的皇子吗？皇室宗亲吗？再不济，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也好过于让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很难说，京城里后来响起的那时不时的哭声究竟是为了谁，但应该不是为了谢昼，他死都死了……
然而，这些人的悲伤都远远不及两个地方。
恒郡王府，以及齐国公府。
因为消息封锁的缘故，其实此时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谢昼的死因，甭管是真实的那个，还是被美化过的，他们都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谢昼死了啊！
在听到丧钟齐鸣的那一瞬间，二皇子真的差点儿就死过去了。那一阵阵的丧钟响，仿佛都砸在他的心头一般，将他砸得头晕眼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他完了。
如果是在一年以前，谢昼就算死了，对他的影响也不是那么大。因为那会儿，他跟太子还是处于正常的兄弟关系，虽然没什么兄弟情，但也没仇恨不是吗？谢昼一死，太子继位，他的日子肯定不会像以往那般好过，但总归还是过得去的。
甚至因为在一年以前，他还是光头皇子，太子无论是基于施恩或者别的想法，总不能不给他爵位的。虽然大概率不可能是亲王，但起码也会给个郡王的。
换句话说，如果谢昼是一年以后死的……
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譬如彻底的将太子打垮，想法子弄坏太子的名声，联合齐国公府掌握实际权力等等。
结果偏偏，谢昼死在了这个节骨眼上，往前往后都是极好的，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啊！
二皇子足足愣了半个时辰，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就听说自己的府邸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下他明白了，大势已去。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能做！
逼宫吗？人手在哪里？他跟武将们是一点儿也不熟的。想法子制造舆论吗？不好意思，他跟文臣们也不熟。拉拢皇室宗亲为自己站队吗？除了一个齐国公府，他跟谁都不熟……
以前可能还有一个鲁国公府，可去年，他就跟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和离了。要不然的话，鲁国公府哪怕没实权，起码也是有底蕴的，更别提，鲁国公府的大姑娘嫁给了翊亲王为侧妃。
如果他没跟正妃闹矛盾就好了……
二皇子陷入了各种假象之中，他不知道，这其实就是快疯了的预兆。
一个劲儿的去思考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怎么样？如果我当时那么做了又会怎样？如果回到当初我又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巴拉巴拉巴拉……
世上没有后悔药的，强行后悔只能搞崩自己的心态。
从正月初一开始，二皇子就陷入了半疯魔的状态，他什么都不能做的，甚至连离开恒郡王府都不可能，那他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待在书房里各种思考，各种假象，各种……后悔。
二皇子妃也快疯了。
当然，这里指的是后来的那位，出身齐国公府，本该是侧妃，却侥幸由侧妃扶正为二皇子妃的那位。
自从去年二皇子跟鲁国公府的二姑娘和离之后，她就搬进了正院里。结果，她现在就在正院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拼命的想法子，却压根就无能为力。
能有什么法子呢？说白了，就算太子不能登基，勋贵群臣们也不可能选择二皇子的。真要说的话，他们宁可选择年幼无知的十皇子，设立摄政大臣，借此谋取好处。
二皇子啊，无论是谢昼，还是皇室宗亲，亦或是勋贵权臣们，都从来也不曾将他当做过下一任天子。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排除在外的。
但二皇子妃不知道这个事儿，短短几天之内，她整个人都消瘦了，是真的疯狂掉肉的那种。她本身也不胖的，虽然经历了怀孕流产，但最多也就是微胖的感觉。但就这么几天之内，她瘦成了皮包骨头，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她曾想法子给娘家递消息，但没能成功，因为整个恒郡王府都被团团围住了，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哪怕是送菜的，也是打开门将箩筐往里头丢，人是不会进去的，东西变成咋样无所谓的，反正没饿死人就好了。
其实，也幸亏没将消息传出去，不然二皇子妃会更绝望的。
齐国公府面临着最大的危机，齐国公更是在丧钟齐鸣的那一瞬间，彻底的病倒了。他先前算计了多少，如今的绝望就有多少。
谢昼死了，太子即将登基了。
哪里还有他们齐国公府的活路？
一齐上路吧。
……
太子是在元宵节那一天登基的。
关于谢昼的死因，则是提前几天就公布了出去。真相被掩埋了起来，公布的死因是急怒攻心，至于原因则变成了贵妃惹恼了谢昼，明明受到了万千恩宠，却不知感恩，反而索求更多，不甘心屈居于贵妃之位，她想要皇后之位，还想让亲生儿子取代太子。
这些当然都是瞎编的，但也不能算是完全瞎编的。
一年时间里，贵妃从嫔位升到了妃位，再到贵妃，没有人会觉得她甘心于此。人嘛，本来都是有上进心的，更别提出身于齐国公府的贵妃娘娘了。
说她的目标是皇后，大家都信。
那么趁着颠鸾倒凤、水□□融之际，提出让皇上废后废太子，也就不难想象了。只是，没想到皇上会急怒攻心，哪怕及时传召了太医，也最终撒手人寰。
这里是有改动的，改成了谢昼是在太医到来之后才死的。地点也从长乐宫的寝宫，改成了外头的小厅里，时间倒是没变化，毕竟当初长乐宫紧急传召太医一事，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
谎言本来就是半真半假的最能唬人。
随着太子继位，谢昼的死因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
就让他体面的走吧。
……
太后不同意，太后要求贵妃陪葬！
确切的说，如今的太后应该是安雪莲，以前那位被升为了太皇太后。但甭管怎么说，既然提出了这个请求，升为孙子的新帝是不可能完全否了的。
说真的，新帝谢岚也觉得这个可以有。
“父皇生前最是宠爱贵妃了，虽说他是因为贵妃缘故才急怒攻心离开了这个世间，但朕不打算追究贵妃的责任，就让她成为太贵妃，随父皇一起走吧。”
新上任就面临死劫的太贵妃：……！！！
“不！”
“先皇不是我害死的！真的不是啊！”
“嵿儿年岁还小，他需要我这个母亲！”
太贵妃再度哭成了泪人，比谢昼驾崩那天哭得还要凄惨，毕竟那会儿她更多的是害怕惶恐，而如今却是悲伤到绝望了。
她不想死啊！
她还不如被贬斥呢！
她宁愿被降为最低位连个品阶都没有选侍，也不想当陪葬品！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太贵妃疯狂的鬼哭狼嚎时，隐隐有种san再度骤降的预兆。
但安雪莲这回没再管她，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如今的安雪莲就想好好睡一觉。
吃吃不好，睡总是要睡的吧？
然而，太皇太后提出的建议，新帝已经允了，皇太后看着是打算装死不吭声了，那么其他人……
敢反对吗？
安雪莲装死是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的，因为她一贯都不跟婆婆较劲，你说啥都是好的。哪怕如今，她亲儿子成为了皇帝，她也升为了皇太后，但是吧……
儿媳妇跟婆婆较劲就是白瞎的，主要是何苦呢？又不是让她陪葬。
太贵妃无比绝望，她就算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不管是已经开口的还是装傻充楞的，都没打算伸手捞她。
她就……
“不！！先皇不爱我！他爱的是雅妃啊！”
“你们都忘了吗？先皇生前最爱看的就是雅妃的歌舞，称赞她歌舞双绝，还说她是仙宫天娥，是人间天籁！他还为雅妃写了诸多的诗词赋文……”
太贵妃一个激动，甚至背诵了一小段，毕竟最近几年谢昼的确没少夸赞雅妃，又由于谢昼本人的文化素养不够高，他自己写的赋文，背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现场来了一段后，太贵妃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这还不算，她详细的描述了最近这几年里，雅妃得到的恩宠，包括谢昼让宗室和群臣们为雅妃写赋，还有给雅妃著书立传，召集全国最优秀的画师为雅妃作画……
太多太多了，谢昼对雅妃的恩宠，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让雅妃去陪葬！让雅妃去！”
“先皇一个人在下面多寂寞啊，让她下去给先皇唱歌跳舞！”
“先皇最爱的就是她了！她才是先皇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她才是先皇的挚爱！”

第161章
雅妃也在现场啊！她身为三妃之一，自然是在场的，不过其他权臣倒是不在，在场的除了皇室中人外，也就是几个宗室长辈了。
刚听到太皇太后提出要让太贵妃陪葬时，雅妃……
哦不，确切的说，她如今也升级了，应该是雅太妃了。
雅太妃最初还对太贵妃心生同情，毕竟她俩就算有不少恩怨，但确实没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结果，她的同情心显然是给早了，雅太妃怎么都没想到，太贵妃居然会把她拖下水。
你看那口锅，它又大又圆……
随着太贵妃的那一席话，雅太妃整个人都快窒息了，就感觉眼前一黑，腿软到几乎站不住。想开口骂娘吧，太贵妃的嗓门太大了，分贝高且尖锐刺耳，她几次想开口，愣是没能盖过去。
你不想死，难道我就想死吗？！
别说雅妃差点儿喘不过气来，其他人都懵了，连带提出这个要求的太皇太后，在一瞬间也是浑身僵硬。
太皇太后原是不理会朝政的，但不理会并不代表她就完全无所顾忌。雅太妃是什么人？她背后有手握重权的娘家人，虽说她娘家人如今是对新皇非常忠诚的，但假如……
再说了，重点是先皇喜欢谁吗？
在短暂的懵圈后，太皇太后差点儿没爆粗口！
她才不管她那个蠢儿子到底喜欢谁，她就是想要害死了她儿子的太贵妃齐氏立马去死！原地暴毙！
太皇太后被气得连连大喘气，安雪莲见状肯定不能再不吭声了，她一面上前安抚太皇太后，一面悄悄的瞪了蠢儿子一眼。
就你！就你说什么场面话！
‘父皇生前最是宠爱贵妃了……随父皇一起走吧！’
这种场面话有意思吗？明明太皇太后是想让太贵妃一命抵一命，就你非得扯到殉葬上头去！还说什么‘生前最宠爱’！这是重点吗？
安雪莲挺烦儿子那要面子的性子，明明就屁点儿大的人，动不动就是面子啊，眼面啊，体面啊……
有一说一，刘骜二号怎么了？既然不想死后背骂名，那就生前多干好事儿啊！隐瞒谢昼的真实死因也就算了，还愣是扯了个殉葬的由头！
新皇谢岚尴尬的抬头望天，他当然接收到了来自于他母后的怨念，可他不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吗？要不然，真就按照惩治的名头弄死了太贵妃，那他先前隐瞒他父皇的真实死因不就没意义了？
谁知道呢？
他又没想到太贵妃那么能耐，还能从他的话里找出漏洞来。
正常来说，难道不是他提出了殉葬一事后，太贵妃感激涕零的跪谢，毕竟以身殉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单是全了谢昼的体面，同时也全了太贵妃的面子啊！
安雪莲：……
她多么希望自己不要那么懂蠢儿子，这人脑壳壳有问题吧？你都要把人弄死了，还指望她顾及死后的名声，高高兴兴的去赴死？
呃，就谢岚这种脑子，必须是随了谢昼的！！
“这样吧，殉葬这种事儿好说不好听，不如改一改，让太贵妃为先皇看守陵墓，同时抄经祈福。”自己儿子闯的祸，当妈的就算心里再吐槽，这不也得给他圆回来吗？
其实，甭管是直接治罪，还是强行逼迫太贵妃殉葬，这些事儿要么干脆不做，做了以后就算正史上不说什么，这不还有野史吗？
忒么蠢儿子你是想让你爹在野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对吧？你太小看了后世人的脑洞了！
太皇太后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她是当妈的，儿子死了还不能报复罪魁祸首？不过，总的来说，她还是个理智为主的人，在意识到会让孙子为难后，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皇帝你看着办吧。”
新皇谢岚很是愧疚的看着祖母，他迟疑了一下，决定暂且将这事儿拖一拖。
不就是先去守陵墓吗？那也可以守着守着就凉了，对吧？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呀！
当下，他给了太皇太后一个肯定的眼神，暗示自己一定会让她如愿的。
安雪莲只觉得脑壳壳疼，心说蠢儿子你有没有意识到殉葬这个口子是不能开的？别扯什么自愿不自愿的，她在后世还听说过自愿免费加班呢！
“先缓一缓吧，皇上您可以先去处理朝堂的事儿。”安雪莲只能祭出拖字诀。
她倒是拖了，太贵妃还是……
被吓尿了。
感觉眼前就两条路，一条是立马去死，另一条是缓缓再去死。
别扯什么守陵墓，想也知道，守陵墓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首先，茹素是必然的，你能在皇陵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吗？
其次，粗布麻衣也是必然的，想也知道一旦去了皇陵后，这辈子就跟贡缎锦缎彻底无缘了。
再然后，这不还得抄经祈福吗？所谓的抄经，那倒是字面上的意思，研磨提笔抄写经书，一般也就是坐着抄，诚心一些的站着抄，更心诚的还可以跪着抄。祈福也是类似的情况，毕竟你不能躺着、坐着祈福吧？
反正总结一下就是，她凉了。
太贵妃哭倒在地。
然后她就被踹了。
此时，其他人皆已慢慢散去，太贵妃趴在地上哭得通体绝望，突然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看到雅太妃刚收回去的鞋。
见她还敢瞪自己，雅太妃毫不犹豫的又是一jio！
“哇！我就是想活啊！我想活我不想死啊！”太贵妃放声大哭，她完全不明白事情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如今这般田地，“我宁可不当这个太贵妃，我可以……对对，我可以当选侍的，让我妹子替我当这个太贵妃！”
雅太妃本来都已经被她的小伙伴宸太妃拽走了，结果就听到太贵妃后面那个话，一时没忍住，她又冲过来给了太贵妃一下：“你是人吗？你想活，所以别人就不想活对吧？你爹娘没教过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噢，真的很抱歉啊，没教过呢。
也不知道后来雅太妃搞了什么骚操作，又或者她就是一时没忍住瞎逼逼了几句，反正没过两天，后宫就传开了，说是太贵妃没家教，有爹娘生没爹娘教。
本来这就是特别寻常的背后说人坏话，结果就偏巧传到了新皇谢岚的耳中。
谢岚眼前一亮！
“对！可以是子不教父之过啊！还有太贵妃说她妹妹可以代替她对吧？不用代替，就一起去吧，一齐为先皇守陵祈福！”
要不怎么说谢岚那脑子就快跟谢昼一样了呢？
他立刻下旨，命令太贵妃以及其妹齐选侍待葬礼之后前往皇陵，陪伴先皇以及为先皇祈福。后来被跟前的太监提醒，说齐选侍的份位是不是有点儿太低了，他又改口赐封齐选侍为太嫔。横竖谢昼生前的嫔位就没满过，加封一个亦无妨。
这还不算，谢岚还另外下了一道旨意，让齐国公府降三等袭爵。
袭爵是这样的，像老康亲王府是属于类似于世袭罔替的，也就是说，即便老康亲王将爵位让给了他儿子，那么他儿子也仍然是康亲王。
除了康亲王府外，本朝还有一个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也就是谢昼唯一的同胞兄弟谢晨，他是翊亲王，他的儿子、孙子以后承袭的也依旧是翊亲王。
但除此之外，像睿亲王、恭亲王这种，都是降爵世袭的，除非皇帝特别恩赐，如若不然每传承一代就要降一等。
齐国公府自然不存在世袭罔替的情况，他们是元帝恩赐的三代不降爵承袭。但到目前为止，已经传承了三代了。也就是说，假如齐国公一死，他的儿子继承的就是降一等后的爵位了。
公侯伯子男，依次降爵。
但是！
这个是正常情况下的，可谁让谢岚脑壳壳有问题呢？他下旨“恩赐”允许齐国公府降三等承袭爵位。
翻译一下就是，朕对你们特别好，你们不用一代代降爵那么麻烦了，直接一撸撸到底。
高不高兴？惊不惊喜？
齐国公府是个什么反应，暂时还不知道。但接到消息的太皇太后倒是相当得高兴，直叹这个孙子很棒棒。
安雪莲：……
我就看着，不说话。
只要没涉及到人命，安雪莲是完全不在乎的。其实哪怕涉及到了人命，但凡事出有因以及事不关己，她都可以不在乎的。但殉葬这个事儿，在她看来，最好是别开这个先例，这明显就是文明倒退的结果。
再一个，谢岚才刚继位，就搞出让庶母殉葬这种事儿，于他的名声也不会好的。
安雪莲不在意死人的名声如何，但活人还是要在意的。一个好名声，会让生活无比平顺。亦如她，端庄大气宽容大量的名声传遍了整个京城，就算偶尔搞个事儿，外人也不会相信那些诋毁她的话。
这就是好名声给她带来的便利。
但如果她死了就不需要了，死都死了，折腾那些干什么？假如活着的时候过不好，死了哪怕葬礼再怎么隆重，也毫无疑义了。
可显然，谢岚不是这么想的。
他打算给他父皇搞个举世无双、绝无仅有、无可比拟的……葬礼。
对此，太皇太后万分欣慰，新任的皇太后却觉得这儿子怕是没救了。
行叭，你高兴就好。
绝大多数时候，安雪莲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她愿意去尊重其他人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再脑残也无所谓。再一个，关于葬礼这种事儿，安雪莲隐约是明白古人跟她的区别，别说古人了，就算是在她上辈子，上了年岁的人还是很介意基地大佬提出的“就地火化”措施，总觉得就算是火葬，也应该开个追悼会等等。
安雪莲将这归咎于——代沟。
但没关系，不理解也可以选择尊重。
她只将谢昼葬礼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儿子去折腾，反正儿子都成新皇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然，类似于大开杀戒这种事情还是免了，但别的无伤大雅的事情就无所谓了。
与此同时，安雪莲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在确定太皇太后已经接受了谢昼的死后，她就让她的儿媳妇，也就是新上任的皇后娘娘，去操持后宫诸事了。
太多的事情了。
譬如说，宫殿搬迁。
太皇太后的意思是，她要等亲自送走了谢昼后，再回到皇庄上。以后，大概就不会再回宫了，她也不想再回到这个除了伤心没有任何美好回忆的地方。
这件事情，谢岚是知道的，也允了。
那么，等之后太皇太后离开了皇宫，她原本所居的永寿宫，就会成为安雪莲的居所。而安雪莲原本住的鸾凤宫，则会成为她儿媳妇的居所。
这个倒是不着急，因为谢岚如今已经搬到了谢昼原本的寝宫里住，皇后则依旧还住在他们的旧址毓霖宫里，倒是可以略缓缓，等葬礼彻底结束后再说。
可有一点，谢昼那些后宫怎么办？
太贵妃和她那倒霉催的妹妹齐太嫔就不用说了，这俩随时都可以包袱款款前往皇陵。也就是说，长乐宫随时都可以搬空。
可其他人呢？
那些挤在一个宫里的人先不提，像独居一宫的雅太妃、宸太妃、端太妃，还有婉太嫔、温太嫔、狞太嫔、惠太嫔……
怎么办？
再有那些太昭仪、太婕妤等等，谢昼继位十三年，后宫的妃嫔可不在少数。
相较而言，皇子公主们反倒是好处理了。
本来，假如谢昼没有驾崩，那么去年大选后，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正妃已定，依着皇室惯例，等他们年满十五岁时，就将大婚，且会在大婚之后搬出皇宫。
但问题是，谢昼驾崩了啊！
身为皇帝是能够以月替年的，也就是说，谢岚只需要守孝三个月便是。但其他皇子公主们却是要守孝三年的，且这个是没办法夺情的。
也因此，三皇子、四皇子的大婚日子只能往后延，得三年重孝满了之后，才能考虑大婚一事。在这之前，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子所了。
这俩的问题还不大，五皇子那头就更好办了，原先咋办现在还咋办。难的是六皇子谢嵿，论年岁，他就算虚岁也才五岁，而皇子一般都是六岁才去皇子所的，之前都会养在自己母亲身边。
可这不是，他妈凉了吗……
安雪莲可不想再接手一个皇子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要孩子，最好一个都不要。而让皇后接手又太过分了，提前送去皇子所倒是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办法，但如此一来，六皇子还是属于太贵妃的。
谢岚就很不高兴。
他觉得吧，既然太贵妃暂时保住了性命，他还特别提拔了太贵妃的妹妹，恩赐她们一起前往皇陵。已经这么多重皇恩加身了，怎么还能白帮她养孩子呢？
“不养，怎么办？倒是可以提前让三皇子、四皇子出宫建府，可六皇子才五岁啊！”
安雪莲心说，你可做个人吧！
“对了，提到三皇子和四皇子。”安雪莲忽的想起一事，她上辈子曾经瞄过几眼的清宫戏里，好像是允许儿子大婚建府后，让赡养母亲的。
这在本朝是没有的，但安雪莲觉得可以提一提，这样的话，好些妃嫔就可以出宫了，减负啊！
将大概的措施说了一遍，安雪莲提醒儿子，你爹太花心了，后宫人太多了，不想个办法的话，整个后宫就都是你爹的女人，所以这到底是谁的后宫？
谢岚想了想，点头道：“这倒是可以，待三年后，三弟、四弟大婚出宫建府以后，就让婉太嫔、温太嫔一起出宫。到时候，让他俩的府邸挨着建吧。也不需要给太高的爵位，郡王就已经不错了。”
甚至不给都无所谓，毕竟那俩一点儿功劳都没有。
但这话，谢岚没直接说，他还要仔细想一想，爵位这玩意儿不是金银珠宝类的赏赐，说真的，他不稀罕财物，但爵位是能不给就不给的。
“那简单了，如果允许出宫建府的皇子赡养母亲的话，将六弟过给端太妃即可，还有二公主也是。现在让她养着，等以后让别人养她。也不用担心端太妃的娘家起什么念头，六皇子已经五岁了，记事了，又摊上这么个亲娘……”
六皇子谢嵿算是彻底毁了，就算换个妈也无济于事了。反而可以借此来拉拢端太妃的娘家，至于二公主则更像是一个添头。
当然，这只是一个粗略的计划，谢岚并未对外公布，安雪莲也不会提前告诉妃嫔们。毕竟，居高位者一举一动都受到万众瞩目，三思而后行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提前安排了。
那就是无子女的低位嫔妃们。
其实这话是多余的，因为在谢昼继位的那些年，但凡能诞下一儿半女的，皆会被升份位，最差也是个嫔。而只要成为嫔，便成为一宫之主，也就是位居高位妃嫔之列了。
至于嫔以下……
在古时，小嫔妃陪葬的例子比比皆是，还有那些重口味的，被新皇收用的。不过在本朝那是不可能的了，基本上也就寥寥几种出路。
一种是类似于安雪莲这种的，从皇后升为了太后。
再么就是像雅太妃、宸太妃之流的，等儿子们大婚出宫建府后接她们去颐养天年。
还有太贵妃这样的，派去给先皇守陵墓的。严格来说，守陵墓其实是殉葬制度的变种，因为从踏入陵墓的那一刻起，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连带跟随而去的宫女嬷嬷们，都会一直待在陵墓之中，直到去世也不能离开一步。
还有一种就是盖个家庙，让那些小嫔妃待着，条件肯定是比守皇陵来得好，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昼的妃嫔太多太多了，低位嫔妃更是占了多数。别的不说，去年大选不就又添了好些个吗？现如今，太昭仪有七人，婕妤有十二人，美人、才人、贵人共有三十二人，还有好些个选侍……
选侍是最尴尬的，基本上就是被选入后宫之后，就不曾侍寝过。因为一般来说，但凡侍寝了，怎么着也会给个封号。选侍就相当于是宫女高半级，但实则也没高级到哪里去，最起码宫女到了年岁还能出宫，她们又不能。
不止是选侍都是黄花大闺女，连带美人、才人、贵人里面也有一些是未曾承宠的。
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庄妃的妹妹莫贵人了，还有便是最最倒霉的去年大选入宫的秀女了。因为几乎她们前脚入宫，谢昼后脚就抽风似的忌惮起了谢岚，之后连着两个月不曾入后宫，再往后就是被安雪莲折腾的，对太贵妃痴迷上了。
是翻了几个人的牌子，但对比入宫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就很烦。
留下那么一大摊子的麻烦。
大猪肘子你知不知道自己造了多少孽？
光是安置这些人，就要盖房子、装修、给赏赐，还要每个月给份例等等。关键吧，人家还不一定感激你。
朝堂的事情，安雪莲可以不管。但后宫的事情，她却不能完全撂开手。因为如果她执意袖手不理会的话，那么这些事情就必须由皇后来处理了。
让皇后来处理先皇的妃嫔？
尽管理论上来说，皇后是一国之后，地位是高过于太妃太嫔的。但事实上，这些人还是她的庶母，让一个晚辈去处理长辈的事情，若是一切完美那还好说，但凡稍有个闪失，那就是千夫所指了。
安雪莲没那么窝囊，她自己能处理的，干嘛丢给别人？再说了，她做什么都是立得住跟脚的，何必为难小孩子呢？
“岚儿你看这样可行吗？让那些不曾承宠的，回家嫁人吧。寡妇再嫁也是义举。”安雪莲迟疑再三，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不是她有多仁义，而是觉得……
凭啥给谢昼那傻子守节？她是没办法的，正妻啊，再说她本来也没打算嫁人。可其他人呢？尤其是去年大选入宫的，绝大多数都是十三四岁啊！
“寡妇再嫁的确可行，可那是在民间……”谢岚很是犹豫。

第162章
安雪莲耐心的等待着谢岚的回答。
其实，所谓的古代怎么怎么样，这个只能说是一种比较泛泛的回答。上下五千年呢，那么多的朝代，朝代跟朝代之间差距也是很大的。
像前朝，各种规矩还是蛮多的。规矩多不是什么大缺陷，坏就坏在，他们双标。
譬如，提倡民间寡妇再嫁，但不允许皇室妃嫔再嫁，甚至前朝早期一度出现了殉葬之风。当然，这玩意儿其实对外还是说自愿的，可到底是不是自愿的，谁知道呢？
再譬如，在民间搞什么长子继承制，但皇室不搞这个，别说长子了，嫡长子都不一定能继承皇位。
还有什么不允许姑侄同侍一夫，正常的丧妻后再娶也不成，但皇室可以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各种各样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典型的双标狗。
最终的结果当然就是……
凉了呗！
安雪莲知晓从元帝开始，就很反对前朝的很多事情，虽说有的时候确实是过火了，几乎就相当于是，前朝赞成的咱们必反对，前朝反对的咱们必赞成。过火是过火了，但有时候利用起来却相当得方便。
前朝啊，他们不允许嫁入皇室的女人再嫁，提倡殉葬，再不济也就是削发为尼，反正一日为皇帝的女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谢岚大概率会同意的。
以前之所以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也是前头几任皇帝命都长，像元帝活到了八十多呢，而在他差不多六旬时，就停止了为自己选妃。大选仍继续，只是不再往后宫进人了。也因此，待他过世时，最年轻的妃嫔也有将近四十岁了，是还可以再嫁，但没那个必要了。
仔细想想，除了谢昼之外，他爹他爷他太爷，都很长寿呢！哪怕他爹好了，年过六旬放在古代，其实也是属于长寿老人了。
只有谢昼……
噫！
“母后，儿子想明白了，就照您说的去做吧。”片刻后，谢岚终于想通了，“派人查起居录，但凡未曾侍寝的妃嫔，都可以离宫嫁人。不过，要在先皇周年祭之后。”
这倒是可以。
就算民间，寡妇也是要守孝的，哪怕是鳏夫好了，讲究一些的人家，也不会立刻续弦的，就算不犯法，那也是会被人说嘴的。一般是一年到三年期间，谢岚提出的周年祭以后，已经很善良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谢岚这个新帝来操心了。
就连安雪莲都没亲自处理这事儿，而是再度召集了三妃。呃，应该说是三太妃。
其实，真要是严格来说，大家这会儿都还不曾正式升为太妃。因为这中间是有个过程的，就好比谢昼以前给力嫔升份位，他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儿了，可皇室的规矩多得很。从皇帝下旨意，到礼部那边准备妥当正式册封……
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可能需要一年半载。
这有啥办法呢？礼部那边一贯就是出了名的磨叽。
好在，一般像这种情况，大家都会有个临时的措施。通常情况下都是无视礼部的，只要皇帝下令后，就跟着改了称呼。
而如今又是另一种特殊情况。
谢岚是还没有对谢昼的后宫依次下旨，但称呼还是要改啊！要不然怎么办？谢昼都死了，还管谢岚叫太子？管安雪莲叫皇后？那如果说谢岚是登基为帝了，他是皇上，那皇后呢？礼部那边的磨叽都形成传统风格了，总不能唤谢岚叫皇上，管他媳妇叫太子妃，然后再管安雪莲叫皇后吧？
那不乱了套了？
同理，既然安雪莲已经“成为”太后了，那么原本的三妃呢？是还没正式册封，那怎么称呼？还叫雅妃、宸妃、端妃？那她们到底是先皇谢昼的妃嫔，还是新皇谢岚的妃嫔？
安雪莲神烦这些事儿，直接下令让大家都改了称呼，反正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先这么喊着，等回头礼部那边正式册封完毕了，再改口也成。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礼部回头还要给太妃、太嫔们加封号。
举个例子，本来雅妃是叫雅妃的，如今的临时称呼是雅太妃，但等礼部那头彻底完事了，搞不好她就要被称呼为胖雅皇太妃。咳咳，就是XX皇太妃。
就很麻烦。
超级麻烦！
安雪莲觉得就如今这种临时称呼不挺好的？还是雅妃，她以前是鸭肥，如今就变成了鸭太肥……
多棒呢！
升级了呢！
这么想着，安雪莲在三位太妃到来后，一个没忍住就秃噜了嘴：“鸭太肥！”
雅太妃：……
虽然我已经是太妃了，但其实我才二十七岁。
我！没！耳！背！
“咳咳，是这样的。皇上仁慈，决定待先皇周年祭后，放那些未曾侍寝的小嫔妃离宫。”安雪莲决定直接翻篇，假装自己根本就不曾秃噜嘴，“起居录是现成的，但为了以防底下人胡来，本宫……哀家决定让你们三人共同主持这事儿，以雅太妃为首。”
这话一出，三人都惊了，连雅太妃都顾不得去计较安雪莲方才的口误了。
雅太妃忙急急的问道：“什么叫做允许离宫？回娘家吗？”
“就是寡妇再嫁。”安雪莲叹了一口气，“虽然前朝就不禁止寡妇再嫁，但多数人家还是以此为耻的，小老百姓也就罢了，养不起自然是嫁了。可富贵人家，往往宁可多费钱米，也不愿意放年轻小寡妇再嫁。说白了，这就是上头没引导好。”
“所以，皇上是打算允许那些年轻的妹妹们离宫再嫁？”宸太妃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条件是未曾侍寝，对吗？”
“首先是未曾侍寝，其次是这一年里要好生为先皇守孝、诚心祈福。”当然，后头那个是安雪莲临时加的。不过，甭管谢昼生前如何渣，他人都死了，为他守孝一年真的一点儿也不过分。
雅太妃震惊的看着安雪莲，半晌才拿眼去瞧身畔的端太妃，问：“那她怎么办？”
安雪莲愣住了。
对哦，端太妃虽说入宫是有些年头了，但谢昼一直都不曾宠幸过她。一开始大概是出于忌惮，毕竟端太妃的娘家一门武将，既有镇守边疆的大将军，也有掌握京畿重地的护军参将。假如端太妃一旦受宠，万一运气好诞下皇子，那怕是谢昼又要寝食难安了。
刚开始估计就是考虑到这些方面，不过到后来，安雪莲猜测，谢昼应该是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你们先把名单都统计出来，反正就算真的要出宫，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安雪莲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么给人希望，万一后来又不成了，会对可怜的端太妃造成巨大的心理创伤，她迟疑了一下，决定稍稍透一些口风。
端太妃出宫再嫁的可能性真的非常低，因为刚开始，谁也没想到她也在“未曾承宠”的名单内。
但不得不说，这个错误确实不应该由她来承担。
“先前，我同皇上商量过皇子公主们的事情，其他人倒是无妨，只有二公主和六皇子，到时候是需要人接手的。高位嫔妃之中，唯独端太妃你没子嗣。那会儿，我和皇上谁也没想到你也不曾承宠，考虑的是待太贵妃前往皇陵后，由你来接手那俩孩子。”
从方才安雪莲提到了寡妇再嫁之后，端太妃就一直处于懵圈状态中。
说真的，她原先就没想过还能出宫。从入宫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以为自己将会老死在宫里了。最初，她还期待着谢昼的宠爱，可慢慢的她也就死心了，只想着有一天过一天，横竖就当是为家里做奉献了。
结果……
端太妃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怔怔的看着安雪莲。
“大概也就是两条路，要么让你养二公主和六皇子，要么……但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你离宫的可能性不大。”
“都可以！”端太妃终于开了口，两眼放光，“若是将二公主和六皇子交给我养，我愿意的，我会好好对待他们的！我保证！”
“那行吧，你们先把这事儿给办了。”
事情倒是不着急，毕竟就算是平头百姓家里，那也没有自家还在办丧事，那头小妾就开开心心的回娘家改嫁的。再一个，国丧跟其他丧礼是不同的，所谓的国丧是针对整个国家而言的，就算她们现在立刻离宫，那也一定没办法说亲办喜事。
所以，慢工出细活，好好干活吧！
打发走三位太妃后，安雪莲还是将这个事儿记下来了。端太妃年岁还很轻，哪怕如今已经翻过年是正月里，那她也才二十三岁，虚岁。
虽说因为来自于后世的缘故，安雪莲其实并不觉得女人一定要嫁人生子才会幸福。但她一贯崇尚的都是自由选择权，无论是嫁人亦或是不嫁人，都应该由本人来选择。
好在，就刚才说的那般，时间还早着嘛！慢慢来！
只是安雪莲没考虑过一个事儿，三位太妃领命去翻看起居录了，这事儿压根就是瞒不住的，况且那仨是作为监督员的，又不是实际一线的工作人员。
简而言之，谢昼还没出殡呢，关于新皇谢岚允许部分后宫妃嫔离宫再嫁一事，反正后宫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于是，就引发了新一轮的骚动。
人的际遇就很难说。
去年大选刚结束时，那些有幸入选的秀女，哪个不是高高兴兴的期待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尤其谢昼也才三十几岁，他的后宫人数是不少，但高位妃嫔并未满，这不就给了大家机会？
而从去年大选结束，到谢昼出事这段时间。虽说谢昼宠幸的秀女并不算多，可不算多的意思是，还是有那么三五个被翻了牌子的。
那时，被翻牌子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尤其后面当贵妃霸占着谢昼不放时，后宫好些人都恨不得扎小人。只因年华易逝，而大选却是三年一届的，如果不能在最初的两年多时间里抓紧机会，等下一届新人入宫，她们就过气了。
可谁能想到呢？
谢昼突然暴毙，新皇又明显是打算施仁政的，别的地方倒是不一定，以谢岚的性子，可能在朝政方面绝不松懈，那么他必然会在一些相对而言无关紧要的地方，抬一下手。
兴许对谢岚而言，谢昼的妃嫔们是否再嫁真的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可对于那些妃嫔们而言，却是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事儿。
结果，偏生又有了限制。
有限制还是因为三位太妃翻阅起居录引起的，毕竟若允许小妃嫔离宫再嫁，只需要规定年岁或者规定无子嗣即可，为何非要查看起居录呢？起居录里记载着什么，那还用问吗？
就有“不幸”被翻过一两次牌子的人哭死在自己屋里。
其中就是雅太妃的表妹，虞美人。
虞美人啊，她简直就是悔不当初。
严格来说，虞美人其实都没资格参加大选的。大选的要求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当然，这个范围其实是蛮广泛的，基本上只要是家里有三品以上官员就可以了，无论那个人是你爷爷还是你爹亦或是你叔伯。至于是否嫡出就更简单了，庶女也是可以记在嫡母名下的，反正上头查的族谱，又不是拷问你的祖宗十八代。
但虞美人的娘家并没有三品以上的官员，确切的说，是没有活着的，三品以上官员。
那她是怎么通过审核的呢？她祖母是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
反正就这么凑合着来吧，再说了，这不是她在宫里还有个拐弯抹角的表姐吗？关键是她长得好看，所以过关还是挺容易的。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翻了几次牌子后，虞美人就彻底凉了。她既没有那般好运的一次就怀孕，也没有在谢昼心目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于是，她就这样凉了个彻彻底底。
本来，只要谢昼还活着，那她就有希望，毕竟她跟其他小嫔妃还是有所区别的，她有个能耐的表姐啊！就算靠不着，那起码也能狐假虎威，保证没人敢欺负她。
可现在呢？谢昼死了，她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听说一年后可以放出去部分妃嫔，而且办这个事儿的人居然还是她表姐！她就感觉一下子活泛了起来，可惜没高兴多久，就被泼了冷水。
你不合格啊！
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姐！表姐！不不，你是我亲姐！亲姐你帮我想想法子，我真的……我真的……”虞美人哭得了个惊天动地，其实她也可以顺势改了临时称呼的，但以前也没有太美人这个称呼，再说谁会没事儿喊她呢？就这样，她被遗忘了个彻底。
雅太妃也很为难的，她只是负责督办这个事儿，说白了，她就是个高级点儿的管事，又不是真正能够做主的人。
“这事儿你求我也没用的，到时候名单统计上去，三位太妃一起监督反复查看不说，肯定还会核实准确度的。再说了，真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万一哪个人告了你呢？你被翻过牌子，大家都知道啊，哪里用得着特地翻起居录？”
雅太妃心说你可别为难我了，新皇谢岚以前瞧着是软萌萌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假如说谢岚真的是那种任人捏扁搓圆的，还会引起谢昼的忌惮？别闹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图啥？
虞美人哭了个肝肠寸断，雅太妃倒是不制止她哭，还哄她去谢昼灵堂上哭，大声哭，起劲儿哭，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国丧期间呢，不准婚嫁不准屠宰不准歌舞，但没说不准你哭啊！
虞美人不是唯一一个上门来哭的，事实上，在后宫待久了，既然有看不顺眼的，那就肯定也有交情好的。三位太妃里，雅太妃还算是好的，因为她一贯就是顶着宠妃光环的，小嫔妃们不敢直接找她，也就只有沾亲带故的虞美人会来找她帮忙。可其他两位，宸太妃以及最最倒霉的端太妃，那简直就是客似云来。
不止这仨，就连老资格的婉太嫔和温太嫔跟前，都有人求上门去的。
说来说去，还是要怪谢昼。
身为皇帝多娶几个美人是不算错，可也不能这么夸张啊！没查的时候还不知道，一查那是不得了哟，近一半妃嫔都是被谢昼试用了不到三次的。
在这其中，只翻过一次牌子的就占了绝大多数，剩下的还有更倒霉的，就是起居录是注解了，但实际上据人家自己说，没成功。
这就很尴尬了。
反正闹到最后，除了统计那些从未被翻过牌子的妃嫔外，雅太妃又额外写了一张特殊情况的。
有真实未成功，直接盖被子睡觉觉的。也有被洗白白送到谢昼寝宫了，才突然间来了大姨妈的。甚至还有啥都准备好了，突然临时有要紧事儿，谢昼跑了的。
雅太妃就这样无辜的看着安雪莲。
安雪莲表示脑壳壳好疼。
她都想鞭尸了。
本来寡妇再嫁是好说的，但要她把这里头的特殊情况跟儿子一一说明白？她不要面子的？很尴尬的！
更麻烦的是，这事儿还不能跟太皇太后商量，她是很同情那些被谢昼祸害了的倒霉姑娘们，可太皇太后她未必会这么想啊！她很可能只会认为，我儿子尸骨未寒，你们就都想再嫁了？那索性别嫁了，都去殉葬好了！
从上次太皇太后提出了要太贵妃殉葬一事，安雪莲就知道她俩的三观有很大的差距。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真真切切的，中年丧夫老年丧子，甚至太皇太后在年轻那会儿就已经送走了亲生的女儿，如今又一次遭遇了不幸……
你不能跟一个悲痛到了极点的老人去讲道理，只因人在悲痛欲绝的情况下，甚至会产生毁灭这个世界的想法。
安雪莲没费那个劲儿，她只是觉得，太皇太后的年岁太大了。原先看着还是个保养得很不错的勋贵老太太，但自从谢昼驾崩后，太皇太后的情况明显一天不如一天，连太医都忍不住跑来她跟前打预防针，唯恐哪天太皇太后真的出事了，上头迁怒到他们身上。
也因此，对于底下人提出来的新问题，安雪莲决定使用拖字诀。
“特殊名单先放在你那儿，先把附和条件的人定下来。这一批人就算是第一批放出宫去的，时间就定下一年以后。”
“对了，皇上那头已经将国丧期间的准则定下来了。全国上下一年之内不准嫁娶不准歌舞，另外茹素和披麻戴孝则是七七四十九天。”
具体细则当然还有很多，况且平头百姓跟皇室宗亲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但大概也就是这么个情况，毕竟真要是全国上下跟着进行最严格的三年国丧……
那大概率三年之后，全国经济崩溃，适龄男女无法成婚，孩子年岁断层！
这样的后果太可怕了，谢岚又不是太皇太后，在情感和理智之间，他必然会更理智的决定政策。
幸好，太皇太后不知道。
“第一批……”雅太妃迟疑的重复了安雪莲的话，忽的心下一动，两眼亮晶晶的看过来。
安雪莲冲着她微微颔首。
事情本来就该一桩桩的来，如果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决定好了，你看谢岚会不会同意。反过来，每次往前悄悄的迈出一小步，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底线……
他很有可能就主动降低了底线。
这就是套路！
差不多就相当于电信诈骗一个模式，先骗你五块十块的手续费，然后一点点的加码，这不就陷进去了？
安雪莲就很得意，她觉得自己棒棒哒。
然后就听雅太妃说：“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齐国公过世了！”
齐国公？太贵妃她爹？
安雪莲微微有些诧异，她对那位不熟，但依稀仿佛记得，太贵妃是她爹娘的嫡长女，所以齐国公的年岁应该不是很大吧？
不过管他呢！
“国丧期间不准婚嫁，又不是不准死人，照例办就是了。”

第163章
国丧期间，它就是禁止一切，它也不能禁止死人啊！
雅太妃很想吐槽安雪莲的言论，再一个，齐国公的死……跟新皇包括安雪莲等等，都脱不了关系，不然她为什么要特地过来提这个？
确切的说，齐国公的死充满了戏剧化。
都说思虑过重的人不长寿，齐国公就是如此，他花了太多的心神去谋划，别人是走一步看十步，他是还不曾落子就已经算到了百步开外。要不然，光凭太贵妃那脑子，就算她颜值过人好了，但谢昼又不完全是精虫上脑。在没有安雪莲当辅助的前提下，就太贵妃是不可能完完全全的靠颜值笼络住谢昼的。
说白了，外人只看到这些年来，太贵妃的脑残表现，却完全没考虑过就一张脸兴许是能制霸后宫，但不可能维持那么多年的。
太贵妃本人没那个能耐，自然就是她背后的人在暗相助。
说真的，摊上这么个闺女，齐国公也是真的苦啊，但凡把他的脑子略微分给闺女一些，他也不至于才五十几岁就面临下去见女婿的可怕境地了。
呃……这么看来，其实也还好嘛。
不过，齐国公的死除了本身耗尽心血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
就算是走一步算百步的人，他也料想到谢昼会突然暴毙。
突然暴毙也就算了，偏生谢昼是死在长乐宫的。哪怕是被美化过的版本里，那谢昼的死也跟太贵妃拖不了关系。如此这般，等于说他先前的所有算计，尽数都落了空。
眼睁睁的看着太子顺利的登基为皇，勋贵朝臣们全无任何异议，就算齐国公私底下很努力的让人发出反对的声音来……
声音太小了，甚至没办法直达天庭。
道理是这样的，如果搁在前朝的话，什么长子、什么嫡子那都不叫个事儿。尤其是在前朝后期，那叫一个混乱啊，连皇后的侄儿都能被当成皇位继承人……你他娘的逗我？
可放在本朝，身为开国皇帝的元帝暂且不提，从元帝之后，可全都是太子登基啊！
当然，并非每个太子都像谢岚那般，是从婴孩时期就被封为储君的。像谢昼就不是，他更像是无冕之王，还是等他的哥哥们都互相残杀，且他爹也病入膏肓了，这才被正式赐封为太子殿下。
但甭管怎么说，就百多年的历史看来，本朝就是由太子继位的。
当然，如果太子有实实在在的黑料，大可拿出来。
可惜没有。
谢岚才多大啊！再说他是襁褓之中就被赐封为皇太子的，甚至都不是半路出道的。在他尚且不懂事的幼年时期，那不是有谢昼看着吗？谢昼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损害太子名声的。等谢岚逐渐长大了……
他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反正真要细细掰扯的话，充其量也就只有去年谢昼抽风那阵子，鸡蛋里挑骨头的找出了谢岚帮着处理政务时，犯下的些微小错了。
可讲道理，谢岚当时的身份更类似于实习生。那实习生犯错了，追责的难道不是负责人吗？谢岚的负责人是谢昼啊！
总之，在谢岚这不到十七年的人生里，并没有任何可以被攻歼的黑料，至少齐国公根本找不到。
这还不算，紧接着就传出了太皇太后让太贵妃偿命的消息，单单这个兴许还打不垮齐国公，要命的是，太贵妃不知道是咋想的，竟然扯上了雅太妃……
所以说，蠢有的时候不光能害惨你自己，还有可能要你爹的老命！
坑爹这个词儿，你以为就是随便说说的？
齐国公真的是没办法了，他本身就没有太多的实权，舍掉一个女儿，兴许还能保全住亲外孙。谁知道他女儿竟然无缘无故的对上了娘家是实权派的雅太妃。这下好了，雅太妃本人如何尚且不说，她的娘家人却是咽不下这口气，将齐国公的几个蠢儿子曾经干过的蠢事儿都详细的列举出来，送到了他跟前。
意思是，既然能送到你跟前，那就一样能送到新皇跟前。
几乎就是明摆着威胁了。
没等齐国公想出法子度过难关，又传来新皇谢岚准备让齐国公府改为连降三级的承袭……
还有齐选侍，哦不，如今应该是齐太嫔了。她完全是被她堂姐硬拖下水的，本来若是她还在宫里，身为小姨多少还能照应一下年幼的六皇子，可偏生她已经确定要跟随太贵妃一起去守皇陵的。
这已经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这应该算是“屋漏偏降陨石雨”了吧？
连番打击之下，齐国公想不病倒都难。
哪怕整个齐国公府的人都在劝齐国公想开了，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有事。因为只要齐国公还活着，那么他们就是堂堂国公府。反之，一旦齐国公出事了，依着新皇谢岚的旨意，他们家就要连降三级承袭爵位了！！
在重压之下，本就病倒了的齐国公，就这样撒手人寰了。
这就跟失眠的时候越想睡越睡不着一个道理，越是所有人告诫他绝对不能死，他……反正没能熬住。
于是，齐国公府宣布挂白。
雅太妃的娘家人还十分得遗憾，因为他们收集了齐国公府那些公子哥儿的罪状后，都还没来得及交给新皇，结果人就没了。
那还交不交啊？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吧，忒有些上不了台面。要知道，国公府连降三级后，他们家承袭的……
公侯伯子男，这个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理论上，齐国公府就将变成子爵了，但问题是，本朝它没有设定子爵。
这就很尴尬了。
元帝在建朝之初，就将原本的公侯伯子男制度删减了，剔除的正是子、男二爵，只留公、侯、伯三等。再往下其实也是有的，可那个属于皇帝给死人追赠的恩爵，那玩意儿就不是用来世袭的！
名义上，齐国公府还是存在的，因为齐国公夫人还活着呢。当然，从齐国公过世的那一刻起，他夫人就成为了国公府的老太君。有这么个老太君在，就算新皇谢岚再怎么看齐国公府不顺眼，起码不会在她还在世的时候，直接灭了齐国公府。
但实际上，齐国公府已经相当于是庶民了，除非在齐国公夫人过世之前，子嗣们能立起来。
犹豫了半天，雅太妃的娘家人放弃了继续找齐国公府的麻烦。不是他们有多大度，实在是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堂堂朝堂一品大员，上赶着去追杀一府的老弱妇孺？人家还是普通老百姓……丢人啊！！
反正齐国公府要守孝，这个守孝是三年的，起码齐国公的几个儿子都是这样的。谢岚绝对不会夺情，而基本上等三年以后，朝堂上只怕已经彻底忘了还有个齐国公府了。
这厢，雅太妃的娘家人是彻底放弃了搞死齐国公府。毕竟，乘胜追击还说得过去，痛打落水狗就有些过分了。
那厢，齐国公府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他们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给国公爷操办丧事。
……
正如同安雪莲先前所言那般，国丧期间就算禁止一切也绝对不会禁止办丧事的。但别忘了，办丧事所用的东西，那都不是现成有的，而是要去临时购买的！
甚至于，因为齐国公府完全没料到自家老太爷会走得那么快那么急，他们家连棺材都没有准备好。
棺材还算好办，但白灯笼、白蜡烛、麻衣丧服等等，这些东西太抢手了，愣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购置完毕。
好在，如今还在冬日里，再说烂船还有三斤钉呢，齐国公府是注定了要败落的，但也不至于立马就变成千夫所指了。前后折腾了差不多十天光景，费了不少工夫，也托了不少人脉，终于将一切都办妥了。
然而，齐国公府的灵堂却面临着无人问津的可悲处境。
这也是没办法的。
大家要入宫给谢昼拜祭啊！
谢岚已经尽可能的减少国丧对国家的影响了，但最起码七七四十九天里，朝廷命官包括有品阶的命妇都能入宫拜祭。皇室宗亲那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入宫，一直到天黑了宫门关闭才离开的。
在这种情况下，齐国公府可不是门庭冷落吗？
他要是不门庭冷落，难道要让谢昼孤零零的躺在灵堂之上吗？总归是要冷一个的，当然只能是齐国公了。
比起齐国公府，还有一处更冷清。
恒郡王府。
宫里正悲悲切切的给谢昼守灵祭拜呢，其他的皇室宗亲都到齐了，更别提皇子公主们了。当然，五岁以下的还是别来凑热闹了，也不是不用祭拜，而是拜过就走，其余的时间若是想尽一份心，就在各自宫殿里的小佛堂跪拜。
而像三皇子、四皇子这些年岁已经大了的皇子们，那才是最遭罪的，从早跪到晚，睡不好吃不好，要不是太医一直熬煮药膳，只怕谢昼还没出殡，他儿子又要凉几个。
但这里头却少了二皇子。
二皇子惨啊！
别人是不想祭拜了，他是想祭拜却不能。只因他府外的禁卫军，从正月初一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曾撤离。当然，粮食蔬果都还是可以送进来的，毕竟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不可能饿死恒郡王府的人。
是饿不死，但能吓死自己。
因为消息封锁的缘故，二皇子只是从当初的丧钟齐鸣之中，知晓了谢昼的死讯。除此之外，他也就是知晓此事跟太贵妃有关了。
之后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新皇登基了吗？有没有下达新的旨意？
太贵妃怎么样了？会不会牵连到他身上？
……
以上种种，他统统不知道。
这期间，三皇子和四皇子因为守灵的缘故，都快瘦脱相了。就连原本肉墩墩的五皇子，都减肥成功了。还有大公主也是，本来雅太妃一直担心女儿太胖了嫁不出去，结果倒是好了，跪了一个月，大公主就瘦成了瓜子脸，居然还有小蛮腰……
而二皇子，看似是什么苦头都没吃，实则却因为被拘禁在府中的缘故，整个人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根本就没办法安心休养。
到二月里，他看着都不能说是瘦了，而应该说是急剧衰老了。
他跟谢岚是同一年生的，甚至比谢岚还要小上半岁，但此时的他，看起来却仿佛比谢岚大了十几岁都不止，甚至眼角旁边都出现了细纹……
焦虑、惶恐，还有对未来的绝望，让二皇子仿若一只困兽般的在府中团团打转，想寻出路却完全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偏生在这期间，他的正妃还时不时的跑来问他该怎么办。他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一个没忍住，他就吼了正妃一通，正妃倒是没跟他顶嘴，只是吓得连连哭泣。
亲娘坑他，养母也坑他，娶的媳妇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帮不上忙……
冷不丁的，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正妻。如果是她在的话，就算帮不上忙，也应该会安慰他吧？
他真的快要疯了！
要死要活倒是给个痛快啊！
殊不知，宫里那头仅仅是忘了而已。
没错，就是忘了。
派人围困恒郡王府这个命令，严格来说是安雪莲下的。这不是谢昼死得太突然了吗？当时谢岚人又在京郊的皇庄上。安雪莲是出于安全考虑，生怕谢岚人还未赶到京城，本来就在京城的二皇子却乘机搞事。
逼宫倒是不至于，但万一他出来瞎逼逼呢？不然，就是凭空给谢岚使绊子，那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出于这种考虑，安雪莲命人围困恒郡王府。
然后……
她就忘记了。
本来就跟二皇子不熟好吗？再说了，等谢岚一回宫，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安雪莲是彻底撒手不管了。她倒是分心去处理后宫诸事了，可已经大婚并且离宫建府的二皇子啊，还是头上顶了个郡王爵位的二皇子，甭管咋算都不可能是隶属于后宫的。
所以，安雪莲不管有错吗？
至于谢岚，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即便他被誉为政治敏锐度要比谢昼高出很多，但处理朝政不单单看政治敏锐度，还要看一个熟练度的。
反正谢岚是忙了个四脚朝天，再说除了朝堂上的事情外，他身为人子，还要去灵堂给他爹守灵、叩拜、祭奠等等。
这不，还有安雪莲时不时的为了后宫妃嫔的事情找他商量一二。
事情太多太多了，且还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再说他本人又不是一直守在谢昼灵堂之上的，他去的时候不一定能看到所有人，况且他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也不会说一去灵堂先来个抽查点名吧？
其他人倒是发现了二皇子不在，但因为围困恒郡王府的命令是安雪莲下的……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就这样，因为信息传递的不顺畅，二皇子变相得消失了。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过去了，谢昼要出殡了！
谢岚左右一看，愣了一会儿后，又前后看了看，终于发出了灵魂拷问：“崇儿呢？”
问得好！
被你妈派人关起来了！
就有人壮着胆子委婉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谢岚更懵了，他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儿，大概是大年初一晚间，他风尘仆仆的回到宫里时，他娘提过那么一句？还是别人跟他提的？
应该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然而他忘了。
接下来就是可疑的沉默了。
首先，他不可能怪自己。其次，他也不能怪他母后。那应该怎么办呢？最终，谢岚单方面的决定，二皇子病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这不是谢昼骤然过世，惊闻噩耗后，二皇子一夕病倒。
完美！
但出殡时，二皇子还是要到的。
要不怎么说为人臣子要知晓君意呢？眼瞅着谢岚无比尴尬的命人将二皇子请来，就有那机灵的主动上前，告知谢岚，恒郡王殿下是因为心中有愧，这才索性称病闭门不出的。
显然，二皇子闭门不出是因为他出不来啊！
但谢岚的耐心还是很好的，他好奇的问，二皇子为何心中有愧。
会问就好了，至于答案，早在数月之前就有了定论了。这不是以吏部尚书韩大人为首的文臣们，曾经花了大力气去收集二皇子的罪证。本来是想着一点一点的慢慢来，好让谢昼明白他扶持的是个混账玩意儿。结果才迈出了第一步，也就是宠妻灭妾的行为，就导致了谢昼直接让他们和离，之后的罪证就没接着往上呈。
因为韩大人他想确认一下，谢昼到底是对二皇子无条件的信任，还是压根就无所谓二皇子身上黑料遍布。
就这么一迟疑，谢昼先走一步。
那就没必要再搞事了，韩大人的逻辑一向就是，你强我比你更强，可你要是个弱鸡，那就算了吧，你不配跟我为敌！
可他是算了，其他人这不是乘机在新皇跟前刷好感度吗？
当初收集二皇子黑料的，又不是只有一家。后来收集完整后，大家还互相分享翻阅了一遍。等最后韩大人决定放弃从二皇子这边下手后……
他都放弃了，还不兴别人看吗？
偏那机灵鬼还有个好记性，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他依旧将那些黑料记了个七七八八。
谢岚惊呆了。
他二弟这么能耐吗？如果这些事情皆是属实的，只怕要么削爵，要么就得送他二弟去皇陵跟太贵妃母子团聚了！！
“给朕彻查！！”
**
这些事情安雪莲是不知道的，她老早就忘了还有一个二皇子了。此时此刻，安雪莲正在对御乐坊做着最后的检查。
她决定要给热爱歌舞的谢昼，最后一场送别音乐会。
理论上，国葬期间是不允许奏乐的，但有一样乐器是特殊的，且完全是被允许的。
那就是……
唢呐！！
有道是，初闻不知唢呐意，听懂已是棺中人。
二月下旬，谢昼C位出殡。
在安雪莲的安排下，连带御乐坊在内的，以及之后临时从民间召集的唢呐手，齐齐上阵奏乐。
乐声齐鸣，响彻天空。
唢呐啊，那就是乐器界的老流氓，任凭你其他乐器再怎么卖力，但凡唢呐一声，全都能给你带偏了。更别提，眼下除了唢呐声再无其他。
“送周猛帝谢昼……”
安雪莲浑身一僵。
你说啥？啥啥啥？倒霉儿子你到底给你亲爹起了什么谥号啊？
就算安雪莲历史学得再怎么差，谥号这玩意儿她还是知道的。
譬如，很有名的汉武帝刘彻，他的谥号就是孝武皇帝。之所以是双字的，是因为汉朝以孝治天下，自惠帝起，谥号之中都带有“孝”字。
本朝就没这个规矩了，也因此，包括开国皇帝元帝在内，谥号都是单字的。差不多就是汉武帝那个格式的，第一个字是朝代名，最后一个是“帝”。所以，中间那个字就是……
安雪莲就很想知道，倒霉儿子到底是出于何种考虑，才会给他亲老子弄了个“猛”字当谥号呢？
周猛帝。
那还不如用年号来代替名字呢！起码天延帝听着还挺靠谱的，也不是说有多好，但起码挑不出错来吧？换成了周猛帝之后，那个味儿瞬间就变了。
就好比谢昼给肥鸭鸭家的三胞胎小皇子，连带大公主一起取名为山屾芔茻，一下子就将谢岚这个原本听着也就一般般的名字，烘托出了万丈光芒，就感觉不能更完美了。
所以，谢岚这是替弟弟妹妹报复他老子吧？
周猛帝……
噫！
猛……
噫！
安雪莲深以为，改成懵还可以理解一下。
仔细想想，谢昼突然间就被自己给搞凉了，估计等他人到了阎王殿，抬头看到阎王爷时，确实应该是懵圈的。
反正，谢昼懵不懵的，安雪莲如今也只能靠猜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很懵。幸好，在多数时候，悲痛和懵圈看起来是差不多的。
……
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
唢呐一响，全剧终！
周猛帝啊，愿你一路走好！
【正文完】

第164章 谢昼番外：
谢昼死了。
死得不是那么体面。
哪怕身为新皇的谢岚很努力的帮他父皇保全颜面，但事实上，毫无预兆的英年早逝肯定会引起众多猜测的。偏生年岁尚轻的谢岚还不知道何为欲盖弥彰，或者说得更浅显一些，他不知道何为用力过猛。
谢昼啊，他是在午夜之后死在了长乐宫中，死在了贵妃身上。结果，死后的谥号却为——猛。
安雪莲很努力的想要去相信谢岚是出于好意，只是脑子不太好使。但无论如何，周猛帝怕是注定要名留青史。
周猛帝，人间帝王，继续十三载，功劳无数且御女无数，最终力竭而亡，死后被追封为猛皇帝，史称周猛帝。
……
谢昼很崩溃。
他眼睛一闭一睁，就感觉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了。
作为一个完全没见过世面的特别单纯的土著，对于这种事情是没有能力立刻消化的。所以，他做出了一个特别能够让人理解的动作。
尖叫。
这一刻，尖叫鸡的名号不再属于贵妃，而是属于他，谢昼！
然后他就被打了。
说真的，在意识到自己突然被迫换了地方，他一面是出自于本能的厉声尖叫，一面则是迅速开动脑子，直觉告诉他，这是……总有刁民想害朕。
紧接着，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毒打，谢昼认为自己猜到了真相。
“你是何人？胆敢对朕无礼！来人啊！朕要抄你全家！……呃。”谢昼忽然间就卡词了。
借着不算明亮的光，谢昼愕然发现，他的眼前竟然是十多年未见的亲爹，先帝谢渊。
一时间，谢昼的脑海里转过万千的想法，随后又一一被他自己所否认，最终定格在……
“有鬼啊啊啊啊啊啊！”
谢渊本来只是抬头给了他一下，听到这话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也再也不想忍住，抬起胳膊冲着谢昼就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抽。
别以为谢渊死的时候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了，但事实上谢家当初是武将世家，在反对前朝□□时，他们就已经是传承几百年的功勋世族了。其中，又以元帝武功盖世、用兵如神，要不然也不能推翻前朝□□，建立周朝了。
到了谢渊时，已经是第三代皇帝了，但谢渊此人相当得崇拜他祖父元帝，虽说论雄韬伟略是肯定比不上元帝的，可他本人还是从小习武，跟那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是没得比的，但收拾一个谢昼却是轻轻松松的。
没人阻拦。
更确切的说，没有鬼上前阻拦。
老子打儿子嘛，放在千百年之后都不算什么太大的罪过，搁在这个年代，那别说是打儿子了，打死了也不算啥。更何况……
“叫屁啊！你已经死了！你死了！就算老子真的往死里打你，也不可能把你打死的！人不能死两次，懂不懂啊你个蠢货！”
谢渊暴怒之下，又毒打了谢昼一顿。
其实也说不清楚是几顿了，在阴间，时间流逝比较随缘，而众鬼魂对时间更是完全不在意，连带对其他的感观也会渐渐削弱的。
也就是谢昼这个新鬼了，刚从人类变成鬼魂，各种感观都尚未消退，其中又以痛觉最为敏感。
反正谢渊是仗着怎么也不可能把儿子打死而选择拳拳到肉完全不留手，但谢昼却是真实的感觉到了疼痛。
“等等！等等……”谢昼很努力的叫停，但显然他叫停没个屁用，最终还是谢渊自己觉得没劲儿了，这才住了手。
“疼吧？疼就对了，你才刚死，还没下葬呢，能不疼吗？用人间的话来形容，你这个就叫尸骨未寒。”
谢昼一脸懵圈。
从睁眼到现在，其实已经过了一会儿时间了，可就算这样，他忙着受惊忙着尖叫忙着挨打……就没顾得上仔细思考自己的处境，以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好在，谢渊大概是出够气了，停下来后慢慢的给蠢儿子进行阴间常识科普。
于是，在好一阵沉默之后，谢昼再度发出了尖叫鸡一般的凄厉惨叫声。
差点儿没把谢渊给吓活了。
一个没忍住，暴躁老鬼谢渊又将谢昼毒打了一顿，并且摁在地上摩擦摩擦。
终于，在亲爹的“教育”之下，谢昼停止了尖叫。
可停止尖叫并不代表就学会闭嘴了。
在终于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后，谢昼发出了灵魂拷问。
“朕死了？朕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朕不想死啊！朕还有好多心愿未完成，朕怎么能死呢？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朕不能死！”
于是，他又接受了一顿毒打。
谢渊边打儿子边骂他：“你不想死？那你以为谁还想死了？不想变成鬼就多干点儿人事！你呢？蠢得简直没救了，从头到尾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你出娘胎的时候，是忘了把脑子带上了吗？”
数不清一共挨了几顿打，反正谢昼变成鬼后，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挨打，还是那种仗着反正打不死所以往死里打的那种痛殴。
鬼怎么了？鬼就没有人权了吗？
要不是朕打不过你，朕就……
“我知错了。”形势比鬼强，谢昼最终认清楚了事实，抱着头蹲在了角落里，浑身上下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就是那种了无生趣，特别想干脆撒手人寰，却又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那种绝望。
但对于谢渊来说，知错了就不用挨打了？
想得倒美！
变成鬼之后，谢昼除了挨打还是挨打。而谢渊的日常里倒是多了一个打儿子的任务，他也不是说高兴，就是觉得偶尔活动下筋骨，感觉也挺不错的。
很快，谢昼的头七就过去了。
但谢昼还是没有接受事实。
他接受不了的。
明明前一刻自己还是人间帝王，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有着无与伦比的富贵奢华，还有美女如云的后宫佳丽。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没能抱上孙子，没能看着国家在他的手上兴旺发达，没能一展自己的宏图之志，没能……
他甚至只有三十四岁啊！
噢，其实确切的说，应该是三十五岁了，因为按照周朝的计算方式，只要过了除夕之夜的子时，所有人都会自动加一岁。好巧不巧的是，谢昼就是子时以后死的，他的忌日应该算是天延十三年的正月初一。
但他自己的意识却还残留在除夕之夜上。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得完美，他在除夕宫宴上，跟群臣庆祝了新年，既总结了去年的事情，也展望了新的一年。对了，他还看了他最喜欢看的雅妃歌舞，最后他揽着贵妃回后宫去了……
反正，在他的记忆里，一切都十分得美好。真要说的话，大概是之前几个月，因为太子的关系，一度让他精神紧绷。但事实上，在他的努力之下，太子被送去了京郊皇庄上陪伴太后，没有他的命令是不可以回京的。
就很完美。
完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父皇，我是怎么死了的？”因为每次谢昼自称“朕”的时候，都会接受一顿充满了父爱的毒打，直接导致他如今都被迫改掉了自称。
“呵呵呵。”谢渊没回答他的问题，应该说，他之前说了的，但谢昼不相信，那你都不信老子的话，老子为啥要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解释？
如果说，谢昼会对年幼的皇子和公主展现父爱的一面，那么谢渊至始至终就是个严父。
身为严父的谢渊，直接将谢昼拽到了阴间某处的瀑布前，让他自己看。
如果是安雪莲在此的话，大概会挺惊讶阴间的科技手段，这不就是投影幕吗？只是后世会选择大白墙当投影幕，这里则是用了水幕。
清晰度当然是欠缺的，但一点儿也不妨碍谢昼看到他临终的画面。
稍微有些儿童不宜。
谢昼就看傻了。
于是，在水幕之下，他又临时挨了一顿毒打。
其实从谢昼死后的挨打频率可以看出来，谢渊的怨念有多深。
谢渊自认为自己是个盛世明君，毕竟周朝的万里江山传到他手中的时候，其实是乱象迭起的。道理很简单，他们谢家是造反才得到的江山，一开始在元帝时期，因为百姓深受前朝□□的迫害，对他们当然是推崇的。但等那个阶段过去后，真正的隐患才会暴露出来。
要不然也不会有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的说法了。
元帝就是打下了江山，建立了周朝。但事实上，作为开国皇帝，他真正坐上那个位置甚至都不到一年时间。
到了谢渊父亲时，那才是真正的一国之君。只是那时，各地的动乱仍不少，更有人借着前朝子嗣的名声，打着光复前朝的名头，不停的招募起义军，给周朝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更有甚者，周边一些小国也是不安于现状，想趁着周朝局势不稳，借机捞些好处，哪怕咬下一块肉都是好的。
为了江山稳固，谢渊的父亲耗尽了所有的心力，他奉行的是攘外必先安内，动用雷霆手段强行将国内恢复平静后，他本人也就离世了。
到了谢渊掌权之时，国内的情况倒还算不错，可惜周边的很多国家都对周朝虎视眈眈。
“你以为我不心疼自己的女儿？要不是为了国家社稷，我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个个都远嫁和亲吗？我会不知道和亲几乎相当于是送死吗？那不就是想要尽可能的拖一些时间？”
谢渊不想跟蠢儿子讲道理，他采取的方式是边打边骂。
事实上，他特别后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在人间就给蠢儿子一个深刻的教训，也不至于这蠢货一直误会他冷血无情。
谢昼：……
有话好好说，咱能不动粗吗？
然而，谢昼不会想到，更惨的事情还在后面。
其实也不能说是惨，毕竟他人都死了嘛。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活人当然是要往前看的，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那对身体也不好，是吧？
于是，谢昼略慢一步看到了人世间的情况。
在他死后，贵妃哭成了傻鸡；皇后是懵圈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该让太子回宫；被紧急召唤过来的三妃一个比一个胆小，明明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长乐宫，事实上却是半夜鸡叫，难听死了。
谢昼看得很明白，他的妃嫔们啊，没一个是为了他真心哭泣的，要么就是他的死给吓哭了，要么就是担心自己的未来才绝望哭泣的。
越往后看，谢昼心中的绝望就越甚。
他看着太子急急回宫，却不是第一时间过来看他，而是跑去跟皇后商量。他也看到那些宗室王爷们，从一开始的不相信他就这样死去，但后来飞快的调整状态站好队，高兴得迎接新皇登基。
还有他的后宫妃嫔们……
这部分应该是最让他绝望的，因为他早先就已经对太子心生忌惮了，再说当初他父皇死了，他也是立刻登基的，为了国家社稷嘛。
皇室宗亲也没啥好说的，能有多少感情？哪怕是他的同胞弟弟谢晨好了，谢昼对他更多的是，哥牛逼了，哥往后罩着你。真要说兄弟情分，其实也没太多的。
可他的后宫妃嫔呢？
他的皇后，曾经因为他宠幸其他妃嫔，一度伤心欲绝，多年缠绵病榻，甚至差点儿香消玉殒。但水幕之中，那个镇定自若的安排各项任务，浑身上下都看不出丝毫悲伤的人，居然是他的皇后？
甚至于，他的皇后竟然还能在他尚未下葬，尸骨未寒之际，就跟他儿子商量，要把属于他的妃嫔们送出宫……再嫁？！
对，他生前也是并不反对寡妇再嫁，但那是出于对江山社稷的考虑。因为周朝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勋贵官僚包括那些商人家里都是好些个女子的。哪怕他再三出台政策，不允许平民纳妾，那不是还有通房丫鬟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种事儿，是每个年代都有的。
再加上，普通百姓里头，因为更需要壮劳力的缘故，或多或少都是有重男轻女倾向的。就不提溺死女婴这种极端现象了，哪怕是正常抚养女儿长大的，一旦遇到什么事情，就很容易卖闺女求生，普通百姓家出不了高价彩礼，那就卖给有钱人家当丫鬟或者当小妾都无妨。
在这种情况下，难以避免的就是很多男子无力娶妻，生育率骤降……
所以谢昼才要提倡寡妇再嫁啊！
世道已经很艰难了，如果再不让寡妇嫁人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娶不到媳妇生不了孩子的。不止是寡妇再嫁，也包括弃妇再嫁，尼姑还俗等等。
说白了，这是出于政治方面的考虑，它不是出自于谢昼的本意啊！
反正要让谢昼选择的话，他当然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再另嫁他人！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朕都死了，她们还要迎来新的人生新的生活？
谢岚你的脑壳壳是有毛病吧？！
不得不说，有时候夫妻双方真的会在那一瞬间，对某个事情达成一致的看法。
安雪莲也觉得谢岚的脑子有问题，凭什么就只能放出去不曾侍寝的？怎么侍过寝的就嫁不出去了？如果说，侍过寝的掉价了，那是不是证明谢昼就是那个被人嫌弃的？
不过，安雪莲的耐心是很好的，她觉得事情的一步步来。套路嘛，先把未曾侍寝的放出去，再紧接着放出去一大批宫女，就当是新皇开恩，恩泽天下。再然后，慢慢的说服谢岚改变看法，侍过寝的也可以放出去。等年轻一批放出去了，年纪大了也能走啊，然后就是生过娃儿的……
谢昼还不知道他的皇后有多么的丧心病狂，哪怕仅仅是最初的那些措施，都已经让他快疯了。
别说是他死了，就算他没死，就算是他主动抛弃的，那他也希望对方能为他守节一辈子。甚至是人世间，那些和离的被休弃的，身为男子一样希望对方下场凄惨，而不是什么奔赴新的人生，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简直要疯！
“谢岚脑子有病吧？皇后她疯了吧？他们凭什么把朕的妃嫔送出去？朕要托梦！朕要托梦！！”
谢渊嫌他吵，起身又揍了他一顿。揍一拳骂一句，中心思想是，阴间没开放这个业务。
“不是啊？为啥没有托梦啊？朕以前听过的话本子里，都是有托梦的啊！”
“谁跟你说的你找谁去啊！还有，不准在我面前称朕。”
“可朕……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惨绝伦的惨叫之后，谢昼又老实了下来。
他隐约觉得，他完全不了解他的皇后他的太子，明明那是他的媳妇孩子啊！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那俩人还会继续放大招。
果不其然。
当唯一深爱着他的母后，提出要让贵妃殉葬时，结果却是各种劝说，最终甚至演变成了守皇陵。
谢昼很不服气，为什么不把贵妃殉葬呢？还有他的爱妃，贵妃说的没错啊，他就喜欢看爱妃的歌舞，送下来一起陪着他多好呢！
再然后，他的贵妃去了皇陵，他的妃嫔在孝期后纷纷离宫嫁人去了，他的皇后居然还给每人发了不少赏赐，甚至允许那些人带着他给的赏赐嫁人去。
疯球了啊！
这只是第一步。
等一年国丧结束后，谢岚开了恩科，宣布了四方学院即将迎来大动作，还减免了一年的赋税。那可真的是举国欢庆啊！
四方学院，那是他弄出来的。
最初是为了让那些纨绔子弟有个去处，后来慢慢完善了政策，连总院算在内，一共有五个书院。允许勋贵子弟入学，还有武将后代，再就是商贾之家的后代。
总之，四方学院就是一个贵，贵死人的贵！
结果谢岚来了个骚操作，用四方学院收到的钱，在全国各地开办新的学院，名叫四海学院。
四海学院跟四方学院是截然相反的策略，学费几乎可以说是免费的，还提供食宿笔墨。不过，前提是你考得上。此外，还设置了不少奖学金，考得好的能拿到钱补贴家用，这等于说，将上学变成了赚钱的事情，让贫困子弟也有书读。
这还不算，接下来谢岚又做了不少事儿。
一样是安雪莲给他的建议，不过却是建议弄出一些低等学院。
在周朝，所有的书院、县学、私塾等等，开办招生的目的就一个，学习经史子集通过科举走上仕途。
但低等的学院不是那样的，就简单的学一些字，还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学历。有那种最简单的为期两个月的识字班，也有一到两年的基础班，最长的则是六年制度的，除了识字还要学会算筹，培养出来的基本上都是账房先生或者是给别人做事的管家型人才。
谢昼都看懵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安雪莲也跟他提过一嘴，但肯定没那么详细。而且也不是说让他开办学院，而是让他推广识字板、识字拼图等等。
笔墨纸砚价格昂贵，还是日常的消耗品。因此，指望每个家庭购买是不可能的。但识字板和识字拼图就不同了，一般都是木制的，价格便宜还耐用，基本上不是损坏特别严重的话，都能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的。
谢昼就很迷茫。
他觉得安雪莲藏私了。
那不然呢？难不成要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儿子？
更要命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曾经的妃嫔们渐渐的都选择了离开。不止是没名没分的小嫔妃，就连他的端妃啊，四妃之一的端妃啊，最终也选择了离开。
最气人的是什么？端妃本来是不想离开的，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有二公主和六皇子了，她都已经认命了，想好好的待在宫里，陪伴孩子陪伴安雪莲等姐姐们。
结果呢？
安雪莲搞了个后宫联谊，生生的就把端妃的春心给撬动了。别的妃嫔是先离宫，再通过媒人相看才再嫁的，就端妃啊，她根本就是先动了心，爱上了别人后，就跑了啊！！
噗——
谢昼：……你看我这口血吐得标不标准。

第165章 谢昼番外：
这就涉及到三观问题了。
在安雪莲看来，端妃等人都是寡妇啊！既然是寡妇，就代表着是单身，那她们都是单身了，再寻觅第二春有错吗？
不管怎么说，安雪莲也是从法制社会而来的，又怎么会知法犯法呢？像婚内出轨这种事情，整个后宫除了谢昼那大猪肘子外，还有谁干过吗？
要知道，在谢昼死后的第二年，甚至都不是正月里，而是一直到三月份了，那些尚未被宠幸过的妃嫔们，这才得以离开这深宫大院。拖了人家这么久，给点儿赏赐怎么了？更别提她们原先的东西，拿走就更没什么问题了。就当是青春补偿费嘛！说不准，人家还不稀罕呢。
再到这一年的腊月里，在安雪莲的三番五次的劝说之下，谢岚终于松口，让那些年轻的妃嫔们也离开了宫里，美其名曰回家陪父母一起过大年。
这里头，就包括了雅妃的表妹虞美人，当然还有其他的人。年纪小的才十五六岁了，年纪略大的，那也才二十岁出头。
等这两批人走后，宫里就空了不少了，毕竟本来就是低位妃嫔占了绝大多数的。既如此，安雪莲就顺势提出了放宫女嬷嬷离开，谢岚也应允了。
直到三年孝期彻底结束，这才轮到端妃她们。
安雪莲觉得自己简直太人性化了，试想想，别说丧偶了，就算是分手好了，那也没得说前脚刚分手后脚就又有了新欢的，毕竟正常人也没谢昼这么厚颜无耻啊！
也因此，最差的也是受了一年的孝，像她和原本的三妃，都是守了足足三年的孝啊！一天都没少的那种，实打实的三年整！
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守孝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那并非来自于情感上，毕竟对于安雪莲来说，谢昼原本一年到头也没见几次的，如今变成了再也见不到，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问题是，古代守孝的规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能吃肉。
其实严格来说，是禁止一切荤食，包括各种肉类、海鲜，甚至连荤油都不能用。反正就特别严格，严格到安雪莲一度恨不得追随谢昼而去。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
相较于吃食方面的限制，穿衣打扮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主要是安雪莲本来也不是太在意这些，对她而言，吃好喝好休息好，得空再玩好，那才是最最重要的。
可惜，穿越多年，她第一次面临被迫吃素……
她果断的对自己下了狠手。
太后安雪莲，【食欲-10】。
再然后，她就各种不想吃、吃饱了、拿走吧、没胃口、放着吧……吓得谢岚一度以为他在丧父之后，又要失去母亲了。
这也是为什么，谢岚后来哪怕心里不是很愿意，但只要安雪莲多说即便，他就同意了那些看起来很荒谬的事情。想也是，他是男人啊，还是谢昼一手带大的，性子不说一脉相承吧，总归还是有些许相似点的。指望他真心诚意的去同情那些将青春年华耗费在后宫的妃嫔们……
不可能的好伐。
说白了，谢岚最终同意安雪莲的建议，完全是因为看到安雪莲日渐憔悴、日渐消瘦……
他怕他娘也跟着挂了。
这是有先例的啊！
哪怕已经登基为皇了，谢岚依旧记得好多年以前，安雪莲也是这样，慢慢的就不想吃饭不想动弹，最后演变成长时间的昏迷，甚至一度太医都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所以谢岚很怕，怕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真爱他的人。
……
“你儿子蠢得跟你简直如出一撤，你说你好的不教，尽教他一些什么破玩意儿？你过来，你别跑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谢昼真的不懂，他实在是懂不起他老子，为什么甭管看到水幕上出现了什么剧情，他老子就是能第一时间找到理由狠狠的揍他一顿呢？
甚至于，很多时候都不是水幕上出现了什么，而是他老子吃着喝着睡着……陡然间，就跟那垂死病中惊坐起，拽过谢昼就是一通毫无鬼性的残暴毒打。
噢，起码这一次还是有理由的，因为他儿子蠢。
但如果说，因为他儿子蠢，所以要揍他的话，那他本人蠢又该如何呢？是不是就应该揍他老子了？
这是好问题，谢昼特别想问出来，不过仅有的求生欲还是让他闭上了嘴。
活着不好吗？
不不，他已经没活着了，那就是死了不好吗？也不对，应该是，好好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搞事呢？还有那个谢岚，他真的好后悔啊，后悔当初咋就没把那小兔崽子给打死。
很巧的是，他老子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当初老子为啥就没直接把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打死呢？那么多的儿子里头，老子咋就精确到一下就把最蠢的那个选中了呢？”
谢渊很气的，又是气蠢儿子太不争气，又是气孙子看着是有能耐的，却总是被同一个女人使唤得团团转。
他说的是安雪莲。
早在谢昼刚死那会儿，谢渊就曾经破口大骂过他，被个女人哄得团团转。
什么真爱啊，什么唯一啊，你瞧瞧，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啊！
“我告诉你，你还没死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好吃好喝，再跟你的嫔妃一起打麻将玩桌游。你看她像是爱你的样子吗？不，她一点儿都不爱你，她压根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你被骗了！你个蠢货！”
“还有你儿子也是，真以为那女人爱他？不，那个女人最爱的只有她自己，连你的妃嫔都被她骗了！什么姐姐妹妹，瞎扯淡！后宫妃嫔之间会有真正的友谊吗？不可能！”
“不过，事情还真有特例，兴许她们之间的友谊经不起推敲，但起码比跟你之间的爱情来得真得多！！”
似乎是嫌光骂人没那个气势，反正骂着骂着，暴躁老鬼谢渊又忍不住动手了。
确切的说，人家是一面动嘴一面动手一面再时不时的踹上一脚。
谢昼已经被打得没脾气了。
任谁按照一天七八顿的打法，连着打上个三年的，那也会习以为常的。往好的想，随着谢昼越死越久了，感观也越发得迟钝了，他能够感受到的痛觉也越发轻了。再说了，反正也打不死的，等发现越来越不疼了之后，他就彻底放弃反抗了。
躺平，随便你打。
就因为他这个态度，谢渊更生气了，直接将原本的一天打七八顿，暴涨到一天二三十顿。
谢昼能有什么办法呢？他除了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之外，他还能如何呢？
就这样，一面挨着打，一面看着人世间的喜怒哀乐，谢昼目送他的妃嫔们一个个的找到了好人家，相继出嫁了。也看着他的儿女们，逐渐的长大了。
三皇子、四皇子在他死后的第三年，相继大婚并离宫建府。又半年后，谢岚就允许他们接走各自的母亲，也就是婉太嫔和温太嫔。
他俩的爵位都是郡王，无权的那一种，但即便这样，他们也很高兴，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其实，差不多在国丧之后，京城里的喜事就特别多。
大概就是谢岚开了个好头吧，以前倒不是说，那些当家的不愿意自己的妾室离开，而是往往当家的直接嗝屁了，留下一堆的妾室通房。下任家主又不方便处理父辈的事情，哪怕是签了卖身契的，那也是伺候过长辈的人。至于老太太，往往也担心外头的闲言碎语，总之寡妇再嫁一事，遇到的阻力特别得大。
结果，谢岚就干出了这些事儿来。
试想想，人家皇帝都无所谓了，你还矫情个啥？敢情你比人家皇帝、人家太后，都更金贵？
只这般，勋贵之家、商贾之家，陆陆续续的放出了好多人来。尤其是那些个世家大族，原先讲究的是什么“咱们家惯常只有买人的，从来没有卖人的惯例”，这下好了，你们家确实挺能耐的，比皇家还能耐呢。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谢昼就看着人世间，一桩又一桩的喜事，看着大街小巷重新恢复了热闹，看着他儿子谢岚为了促进经济，宣布了一条又一条的新措施……
从最初的不解、愤怒，到时候逐渐麻木化，但不管怎么说，谢昼心里还是有种钝钝的疼。
他曾经是人间帝王啊！
为什么他离开了，竟然不曾给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呢？太阳依旧升起，四季依旧变化，大家的生活也很快就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再后来，五皇子也大婚了，还有大公主，她招赘成功了，完全不像谢昼原先想的那般，可能会砸手里。
不过，其实谢昼想得也没错，毕竟吧，大公主……虽然她早就升级成为了长公主，但在谢昼心目中，还是他的大公主啊！
却说雅妃的这一女三子，在谢岚登基后没几年，就成为了京城一霸。
呃，四霸。
由大公主带领着她那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大摇大摆的上街去。
这何等辣眼睛的场面啊！
更让谢昼无法接受的是，他们四个居然还是有名号，叫做十座大山。
可不是十座大山吗？
大公主谢山，七皇子谢屾，八皇子谢芔，九皇子谢茻。加在一起，那就是十座大山！
你有意见？去太庙提吧，先皇谢昼赐的名儿！
对了，还有名字的问题。
谢昼太后悔了，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后来给孩子们取的名字相当得令人费解。他知道的，这不是他的恶趣味吗？还不止他的孩子们，包括后宫妃嫔也是如此。
什么力贵妃啊，什么狞嫔啊，还有以前的凉嫔等等。
可这不是……
他觉得来日方长，这不有的是时间纠正过来吗？可惜，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时间。更要命的是，他那个蠢儿子谢岚，不知道是真的出于尊重他，还是故意起坏心思搞他，反正就是没纠正。
太贵妃齐氏，记录在案的封号愕然是力太贵妃。
理由就是，当初谢昼给丽妃改为了力妃，但是没给她改回来啊！虽说后头又是降为嫔，又是降为昭仪，过后又给人家升了回来。但没说要改封号，对吧？那就行了，她的封号就是力。
狞嫔也是，只是升为了狞太嫔，字还是那个字。
谢昼：……
朕是开玩笑的！
玩笑懂不懂啊？
你他娘的倒是帮老子改一下啊！！
这要是传到后世去了，后世的人该怎么看待朕啊！！
讲道理，名字什么的都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谢昼啊，你是周猛帝啊！
每年太庙祭祖，那个画面都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其他人是什么想法，谢昼并不知道，反正他就很痛苦，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如果老天爷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跟后宫妃嫔还有他的孩子们开这种玩笑了。要知道，封号啊名字啊，这些好不好听，大家不会说本人，说的是他啊！
没文化，没品位，审美堪忧，脑子有病……
谢昼觉得，他完蛋了。
“从你咽气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底完蛋了。怎么你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就算你那宝贝儿子帮你圆了谎，美化了你的死因，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就算正史上给你留了颜面，那野史呢？蠢货啊蠢货，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种蠢货呢？”
越说越生气，谢渊撸起袖子，熟门熟路的又揍了儿子一顿。
谢昼：……
他就想知道，他老子什么时候投胎转世。
不是您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曾经有太多的遗憾也该放下了吧？行了，别再钻牛角尖了，去投胎吧！
可惜，谢渊不愿意。
“你咋不去？”
谢昼很纠结的，他其实直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已经死掉了的事实。他总觉得，是否在下一刻，他眼睛一闭一睁，又回到了那张熟悉的朱漆雕花红木架子床的上面，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人间帝王，他还是有着无限的未来。
就好似，在阴间的这些经历都是一场虚幻梦境，他只是因为太卖力的耕耘，导致太疲惫了太困倦了，所以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等他睡够了，从这一场噩梦之中醒来之后，一切都还是原样。
他还是天延帝谢昼，外面炮仗声声，正在迎接天延十三年的到来……
“你做梦！”谢渊把蠢儿子直接踹进了水幕里，反正鬼么，又不会淹死的，在水里浸泡一下，有助于大脑清醒。
可惜，谢昼还是没有清醒，并且有种病得愈发严重的趋势了。
因为大公主嫁人了，新的公主府就建在五皇子府的对面。本来，依着谢岚先前宣布得那样，无论是生儿生女，当娘的都可以跟着已出宫建府的儿女过日子。
宸妃就是如此，但轮到雅妃时，就有些尴尬了。
这不是，雅妃还有三个儿子吗？她当然可以自由的选择跟着哪个孩子过日子。但因为三个儿子年岁还不大，总不能真的丢下他们不管，跑去跟闺女没心没肺的瞎乐呵吧？
所以，雅妃留了下来。
安雪莲就又造孽了。
她提议，难得碰上那么高兴的事情，来，鸭鸭唱个歌，鸭鸭再跳个舞。
雅妃欣然应允。
然后谢昼差点儿又死了一回。
他不敢相信啊！
水幕之中，那个载歌载舞的人居然会是他的爱妃？听听，那叫唱歌吗？那叫嘎嘎乱叫！看看，那叫跳舞吗？那叫驱鬼吧？
鬼都要被你给吓死了！！
头一次，在谢渊完全没有动手的情况下，谢昼自动自发的大头朝下，一头栽进了水幕底下。
他就想一只鬼好好静静。
这不是他的爱妃。
绝对不是！
然而，仿佛是为了让他再度感受濒临死亡的那种感觉，谢渊居然想尽办法，让水幕的时间往前、再往前、再再往前……直到定格在谢昼还在人世的时候，著名的除夕宫宴。
一样辣眼睛的歌舞，然而那时候的谢昼，却是满脸的动容，满嘴的感概。
他说，爱妃的舞姿只有天上才有，爱妃本人更是犹如天宫仙娥，爱妃更是人间天籁！
他说，众位爱卿回去后要为朕的爱妃写诗作赋，众位画师要为朕的爱妃拿出看家本事，作画写诗著书立传！
他说……
算了，他还是别说了。
谢昼啊，他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朕当初明明看到的是仙舞、听的是仙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对呀，你看皇后也夸赞了，还有其他勋贵群臣们……”
那不是很正常吗？
因为你是皇帝啊！
如果换个比较有耐心的，又充满了慈父情怀的人，兴许会好声好气的安慰谢昼，给他讲道理，给他掰碎了让他好生理解……
但谢渊会这样吗？
他只会重拳出击！
慢慢的，谢昼明白了，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皇后兴许曾经爱过他，但爱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人间帝王。他的妃嫔们也是如此，她们全都爱皇帝，而非皇帝马甲之下的谢昼。
这一思考，他就思考到了贵妃出狱。
前头不是让她去守皇陵了吗？但事实上，谁也没说非要她一辈子都守着。在端妃嫁人后，二公主和六皇子就被宸妃暂时养着了，没过玉牒，就是单纯的养着。
后来，五皇子出宫建府，宸妃就把俩孩子一丢，高高兴兴的出宫去了。
那会儿，六皇子早就已经去皇子所了，二公主则也到了年岁，反正雅妃也要照顾大公主，就委托她顺带帮忙看顾一下了。
等大公主嫁人了，没过半年，二公主也跟着嫁人了。
再后来，太后没了。
是谢昼的亲妈，太皇太后。但因为谢昼本人坚决不承认他已经死了，对他而言，人世间的称呼改变，他尽数不承认。所以，在他看来，就是太后没了。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看到他亲娘了，他都打好了腹稿，要跟亲娘怎么哭诉，但事实上，直到太后出殡，他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鬼影。
谢渊呵呵哒。
“你以为谁都会在阴间停留？若非有着太多的不甘心，若非有着对人世间太多的留恋，早就去投胎了。”
太后啊，其实没啥好留恋的。虽然她这一生也是起起伏伏，但因为最后她是皈依了佛门，彻底的看开了也看淡了，因此她就这样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伴随着她的离世，贵妃也回来了。
本来就是太后非要她陪葬的，那既然太后没了，无期徒刑也可以改为有期徒刑嘛。说白了，人家也不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罪名，再说了，贵妃也就罢了，她跟前还有伺候的宫女嬷嬷，还有个倒霉催的齐选侍呢。
谢昼特别不甘心。
“人人都是无辜的！那朕呢？谁来替朕的死负责？敢情朕就白死了？白死了是吗？”
是的呀。
不过，就算归来了，一切也已经回不到当初了。曾经的花容月貌就真的只是曾经了，守皇陵的苦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消的，况且贵妃也不知道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
她彻底老了，看起来竟像是安雪莲的长辈一般。
她也不像其他人那样选择离宫嫁人，而是跟许多年未见的六皇子母子重逢。六皇子还是要这个妈的，就连已经出嫁了的二公主也特地赶回来迎接她。
以前，安雪莲一直觉得，贵妃对二公主一般般。因为有个大公主衬着啊，熊孩子之所以熊，基本上都是被父母惯的。反之，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孩子，当然会让人联想到父母的问题。
结果居然真的没有，贵妃对这个女儿挺好的，至于性子，只能说是天生的了。
对了，还有个二皇子，谢岚最终也没对他如何，甚至连郡王的封号都不曾剥夺。但谢岚也明确说了，郡王爵位不会夺走，但没有袭爵之事了。
换言之，谢岚保证他弟弟一生衣食无忧，但往下一辈儿却是相当于被贬为庶民了。
得知贵妃回来，二皇子欲入宫求见。然而，他的请求直接被驳回了，贵妃不想看到他，当然最重要的是，安雪莲也不想看到那傻子。
宫里，从原本的东西十二宫，慢慢的变成了东边六宫属于谢岚和他的皇后妃嫔们，西边六宫则归属了安雪莲等人。
是的，谢岚最终还是纳了妃嫔，在他的皇后诞下了嫡长子后，他陆续纳了八人入宫，填了四妃四嫔的位置。他的逻辑是，既然选择了对方，那就必须要给对方名分，而不是无名无分的跟随着。
反正就很打脸谢昼。
偏生，很多人觉得谢岚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之后的大选里，谢岚没给自己挑人，因为没必要啊。虽说是人间帝王，但一妻八妾还不够吗？他觉得很够了，再多的话，他怕步了谢昼的后尘。
谢昼：……
别问，问就是后悔。
直到后来的后来，连谢渊都放下了心中最后的执念，选择投胎转世重新开始。但谢昼不，他就是固执的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等他再度醒来，他依旧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天延帝。
才不是周猛帝。
不承认的！

第166章 雅妃穿现代番外：
人生际遇就是这么神奇。
多年以后，雅妃遭遇了跟谢昼、跟安雪莲差不多的事情。
就是眼睛一闭一睁，愕然发现自己换了个地儿。
懵是第一反应，饶是安雪莲当初刚穿越时，也懵了好一会儿。得亏她经历的事情多，再说来自于信息大爆炸的后世嘛，就算啥都不精通，好歹啥都知晓一些。所以，安雪莲当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伺候的人套消息。
相较而言，谢昼应该是最不淡定的，不过也没办法，毕竟别人是穿了，而他是死了。
是的，雅妃也穿越了。
跟安雪莲不同的是，她是穿到了现代。
所以她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惨叫一声后，捂着脑袋开始撞墙。原因无他，她也接受了来自于原主的记忆，幸好只这么一瞬间，记忆传输完毕。
但雅妃还是没恢复正常，她整个木愣愣的注视着前方，许久许久都不曾动弹。
却说她是在学生床上清醒过来的，确切的说，她所在的学生寝室条件还勉强凑合，六人间，上床下桌的设计，有阳台，可惜没室内厕所和洗漱间，如果要去上厕所的话，出门就是，洗漱间则在走廊尽头。
是的，都好几十岁的雅妃啊，她一朝穿越了，还是穿越成了个学生妹，在校大学生，今年念大三。
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想问问，为啥女孩子能去外面上学，为啥记忆里的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不同，为啥……
“你在演哪一段？上吊自杀吗？”
忽的，雅妃看到床旁边窜出了一个脑袋，还是个叼着棒棒糖的人脑袋，看着是挺好看的一姑娘，只可惜脑子不好使儿，要不然怎么会穿得那么少出来晃悠呢？瞧这大白膀子都露出来了，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还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那啥啥沟。
雅妃直勾勾的看着那人。
“喂！你在看啥呢？问你刚才演哪一段呢？我怎么不记得有尖叫上吊的剧情？要我给你搭戏不？”
“不、不用了。”雅妃很努力的想将目光从那姑娘的啥啥沟挪开，但那真的是太难了，她只能无比艰难的先拒绝那姑娘的好意。
“哦，那你赶紧点儿，不是说明天早上八点半就要去试戏吗？加油！你能行的！”
尽管雅妃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可她至少知道这人是个善心的，当下她只用力的点点头。
嗯，她能行的！
这世上就没有她鸭太肥做不成的事儿！
随后，雅妃就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在整理方才一股脑涌入的记忆，不过没等她将记忆理顺，她就看到了搁在她床上的一个白皮本子。
就那种特别简陋的本子，封皮是白色的，上面印了一行字，本子还特别薄，捏在手里就知道统共就没几页……
咦？！
雅妃忽的顿住了。
她一开始是真的没注意，只看到了本子以及封面上印了一行字，等她将本子捏在手里，定睛一看。
惊呆了！！
《一代宠妃韩飞燕》。
这是什么玩意儿？！
难不成这年头的人都牛逼到敢随便拿堂堂太妃当话本子写了？！
不对……
雅妃捏着本子，久久不曾回神。
半个小时后，她抱着本子放声大哭，哭她那逝去的爱情……呸！是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北周朝。
北周朝啊，都已经亡了八百年了！
这期间，寝室里不说人来人往吧，那还是有人进来拿东西的，大概是某个人没把门关严实，被风一吹，寝室门就这样大开了。外头是走廊，又因为雅妃所在的寝室正对着厕所，不间断的就有人过来如厕……
然而，听到厕所对面寝室里有人嚎啕大哭，却没一人表现出惊讶来，大家都自顾自的上厕所，人人都非常淡定。
淡定归淡定，也有人忍不住好奇。
“这是接了哪个剧组的悲剧？哭得老惨了，听着特别真情实感。”
“不是那个一代宠妃吗？大概是在练周猛帝驾崩那一段吧。”
“也对，那确实要哭得惨一点儿。”
瞎逼逼几句后，门外又短暂的恢复了安静，当然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有人来上厕所的。不过，在下一波人到来之前，一阵狂风吹过，还是从厕所这头的往雅妃寝室那头吹的……
雅妃不哭了。
她想吐。
花了半天时间调整心情，反正等到夜幕降临时，雅妃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就是眼睛还是微微有些肿，但应该问题不大，年轻恢复得快，睡一觉就没问题了。
就是吧，哭够以后，她饿了。
尽管雅妃还不曾将原主的记忆全部梳理清楚了，但最近几年的记忆弄清楚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本学期的。
鸭鸭啊，她不再是北周朝的雅太妃了，她穿越成了21世纪的一名女大学生，如今就读于京市电影学院大三年级。
貌美如花是肯定的，身段妖娆也没问题，但有个让雅妃无法接受的事情。
那就是……
穷！！！！！！
雅妃啊，就算是在她尚且年幼之时，她娘家还未曾发迹，那也是不差钱的，就是那种钱财不缺但缺实权的富贵人家。她作为二房嫡长女，那可真的是打小就享受着锦衣玉食，直到通过大选进入谢昼的后宫。
在那之后，她的生活迎来了新一波的上升，所有一应的份例都是顶尖的。她只需要每日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谢昼翻她的牌子，宠幸她即可。
其实，看雅妃的一生，她的人生是非常顺利的，而且是呈现上升趋势的，当然中间肯定会放缓，但总的来说，她是幸福的、是快乐的。
直到她穿越成了穷困女大学生韩雅雅。
韩雅雅惨啊，住的房间比她以前的小宫女睡房都要小，关键还是六人间的。一开门正对着就是茅房，外头是人来人往的，想休息好都难。这还不算，她太穷了，没房产没铺面没现金，更没有金银玉器古董摆件……
雅妃就很嫌弃，怎么会有人穷成这个样子？
最惨的是，现在的她就是被她万分嫌弃的穷困女大学生。
花了点儿时间小心翼翼的从上铺下来，雅妃没忘记把她一直捏在手里的本子拿下来。她已经通过原主的记忆得知，她所在的学校是一个类似于培养戏子舞姬歌姬的院校，而她拿到的那个本子，在这年头被称之为剧本。
雅妃把它理解曾话本子。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话本子，更像是话本子里的其中几页。内容非常之少，而且上面的文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哪怕她文化程度不怎么样，也十分嫌弃这种“错别字”。
可惜，那不是什么错别字，是简体字。
雅妃深以为，多亏她打小就聪明伶俐，要不也不能无师自通的看懂简体字。你说原主的记忆？就算这样，也无法掩盖她聪明的事实。
剧本就寥寥几页，雅妃坐在床铺下面的桌子跟前，回忆着原主动作，摸索着打开了台灯。
灯光亮起时，她还吓了一跳，好在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还不忘在心里夸自己棒棒哒！
就几页的剧本，看起来很快的。就是横排的字，让雅妃看着有些不习惯。但不管怎么说，一刻钟后，她就彻底看完了。
这其实应该是折子戏吧？可能比折子戏还短，讲得内容倒是让她十分得熟悉，就是万寿节上，雅妃韩飞燕一曲惊天下，被周猛帝谢昼誉为人间天籁。
主要是背景介绍，然后就是唱歌以及跟饰演皇帝的人对手戏。
就反正很简单，简单到让雅妃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已经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了，原主就是个预备役的戏子/舞姬/歌姬，不过这年头管这玩意儿叫什么影视歌？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试镜相当得重要，原主就是因为太专注于此，连着几天用心排练，实在是熬不住了，上床歇会儿……
再度睁眼，雅妃来了。
雅妃琢磨着，她这算是借尸还魂吧？那原主既然那么重视这玩意儿，她肯定是要帮着达成遗愿的。
一代宠妃韩飞燕……
这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成了，没问题了，她肯定能被选上！
因为不可能有比她更配的人了！！
**
次日一早，雅妃尽可能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个其实蛮难的，难度不在于那些看起来复杂的化妆品，而在于厕所实在是太丑了，盥洗室也一样，反正就是有一股怪味儿。
雅妃不知道的是，这才五月初，阳历的五月初还是属于比较凉快的。等到了六月、七月……她会知道何为真正意义上的臭！
反正等她离开寝室，在外面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时……
活是活过来了，可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真相就是如此，反正她就感觉到外面的空气里仿佛也有些怪味儿。
行叭，现在先去吃饭。
托安雪莲的福，雅妃是见识过食堂的。不过，她上辈子那就不叫食堂，而叫做御膳堂。虽说也是类似的形式，就是在里头摆上好多张桌子，妃嫔们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但情况还是有着很大不同的。
譬如说，御膳堂没有怪味儿，可这里的学生食堂里有。
就是各种食物的气味被混在一起，完全没办法勾起食欲来，反而会让人忍不住胃部泛酸……
呕！
雅妃宣布撤退。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学校外头是有早餐店的，还有小超市什么的。循着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买了一袋酸奶一个面包，随后就走着去了记忆里的地铁站。
边走边吃已经很挑战雅妃的底线了，当她真正来到地铁站口的时候，站在上面低头往下面看……
两辈子头一次，雅妃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恐高。
但没办法，她还得硬着头皮往下走。
然后她就亲身经历了一番，来自于京市早高峰时段地铁站的威力。
毫不夸张的话，早饭都差点儿给她挤出来。
再就是，地铁站里也有一种怪味儿！不对，是臭味儿！更确切的说，是汗臭味儿！！
雅妃差点儿没被熏得当场去世。
她觉得吧，帮原主完成遗愿什么的，这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她不该来的，不该的。
可来都来了嘛~
这话最早是安雪莲的口头禅，来都来了，死都死了……反正跟安雪莲混久了，雅妃也学了不少古古怪怪的话。但不管怎么说，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哪怕想下去也蛮艰难的。
终于，她要下的站到了。
雅妃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终于艰难的挤出了地铁。
然而，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需要去转乘3号线。
其实，雅妃的运气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因为京市电影学院的北门口不远处，就是一个地铁口，所以她可以直接从学校走到地铁口，而不是去挤公交车。
当然，她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在转了三趟地铁，又转乘了两次公交车，最后她两腿发软两眼发直的站在融安大厦门口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啊！
原主在手机里定的闹铃是六点钟，她先前还奇怪说，面试不是要求八点半到吗？那为何要定在六点钟呢？好在，奇怪归奇怪，她也没擅自更改。
事实证明，原主的脑子比她好使，又或者是被城市公共交通虐了千百遍？反正她到达目的地时，刚好八点二十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汽车尾气……
咳咳，雅妃上楼了。
当然是坐电梯，因为面试地点在十八楼。
十八楼啊！光是听到这个词儿，雅妃就忍不住腿软。幸好，她想太多了，像这种大厦，几楼都跟她没关系，因为她根本就没机会接触窗户的。
赶在八点半之前，她到达了十八层。
一打开电梯门，她就看到了排了无比长的队伍。她没急着去排队，而是先去前台签了到。
雅妃是不同的。
哦不，应该说原主是不同的。作为京市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优秀学生，被表演课老师一再夸奖为最极有潜力的学生，她是被推荐过来的。也不能说是暗箱操作吧，只是给了个试镜的机会，成或者不成，还得看她的临场表现。
换做原主的话，那肯定是很忐忑的，因为这部剧听着虽然很那啥啥，却是一部大制作。她又一心本着女主角去的，能不忐忑吗？要知道，原主之前虽然也接过戏，要么就是大制作的女十八号，要么就是小制作根本就没办法上星的女主角。
大制作+女主角，心里十分没底。
可那是原主！！
雅妃会吗？她不会。
要知道，她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鸭太肥啊！
如果说她连自己都没办法诠释好，那还有谁能演好她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当终于轮到雅妃时，她推开试镜导演所在的会议室大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充满着自信的走了进去。
导演先看到她的长相，心下一喜，再看到她那通体的自信，顿时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等她自曝家门，是京市电影学院表演系的系花韩雅雅时……
大喜过望啊！
导演心说，老刘可真没坑我，这长相这气质，简直就是雅妃再生。
“你演那个……万寿节上你表演完节目，皇帝夸赞你，你含羞带怯的露出笑容。”
虽说是给了部分剧本的，但事实上不可能每个人都按照剧本来。试镜导演要求临时改戏，实在是太寻常了。
若是换成原主，本来练习了好多遍的剧情就这样被改了，虽说改动也不是很大好了，年轻小姑娘肯定免不了会慌张的。
但雅妃会吗？
被安雪莲亲自调.教出来的人间自信体，还会因为这等区区小事儿而慌乱吗？
绝不可能。
试镜导演还是很看重她的，特地找了人临时扮演皇帝，跟她一起搭戏。
试镜开始。
雅妃做了个从台上下来的动作，她还特地踩到了方凳上，随后翩然落下。
导演眼睛都亮了，示意临时扮演皇帝演员上前夸奖她。
夸了吗？当然是夸了的，虽说没谢昼本人夸得那般真诚，但雅妃也听到了，听到导演说这个是临时跟她搭戏的。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嫌弃，反而带着宽容大度的心态看着对方。
及至对方努力的夸了一段彩虹屁后，雅妃都没嫌人家夸得不够真诚，她都不曾开口，只用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她是如此的自信。
她又是如此的骄傲。
这一刻，哪怕会议室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的面上却有着无法灿烂的光辉。
终于，对方闭嘴了，也就是说，谢昼夸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雅妃开口了。
雅妃一张嘴。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雅妃呀，她充满自信的放声大笑。
试镜导演本来是站在椅子前的，也多亏如此，在巨大的惊吓之下，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最可怜的还是临时扮演谢昼的那个倒霉演员，他才是受到了最大冲击力的人。他整个人都傻掉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没啥前程，这临场反应能力，几乎为零嘛。
不过讲道理，就算影帝在此……
也一样会被吓死。
而此时，雅妃的高声笑告一段落，她那嘹亮高亢的嗓音在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响起：“谢皇上夸奖！我也是这么想的！鹅鹅鹅鹅鹅鹅……”
当仁不让的接受了夸奖后，她又再度笑出声儿来。
雅妃的笑容是多么得夺目，她的笑声是多么的……
“出去！”
愣了一下，雅妃很快就收起了笑声，自信满满的问道：“请问剧组什么时候开机，我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最后那个是自谦，她觉得她什么准备都不需要有。因为她就是雅妃啊，雅妃就是她啊，哪怕北周朝已经亡了八百年，她却依旧存活在人们的心中。
她是一代宠妃韩飞燕！
“我让你出去！出去！！”试镜导演非常愤怒，“立刻！马上！出去！”
雅妃：……
这人什么情况？有病吧？
说真的，雅妃不是那种特别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主要是她没必要那么做，出嫁前的事情太久远了，反正她自打入宫承宠以来，就一贯是这样我行我素的。谢昼在世时宠着她，哪怕谢昼驾崩了，这不是还有安雪莲愿意惯着她吗？
这就直接导致了，雅妃虽然有着通体的自信，但她分外缺乏隐藏情绪的能力。
就这会儿，她满脸都写着：你这人有毛病吧？
试镜导演：……
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最终，雅妃被轰了出去。
试镜导演啊，他虽然只是个试镜导演，但其实也是个老江湖了。事实上，他是《一代宠妃韩飞燕》剧组的副导，主要负责试镜工作。当然不可能直接由他定下来，但会大概的涮掉一批人，留下不错的苗子，让大导演试镜后，最终定夺。
毕竟，剧组试镜这个事儿嘛，因为跟很多关系户有联系，像什么电影学院啊，戏剧学院啊，还有各大经纪公司啊！
反正就是妖魔鬼怪特别多，他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些不可能的人涮掉！
然而，哪怕他从业几十年了，也遇到过不少奇葩演员，更是早就在入行那一天就做好了碰到妖魔鬼怪的心理准备。可饶是如此，这次还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卖相也不错，怎么就突然间犯病了呢？
这嚯嚯嚯鹅鹅鹅……
哎哟，他还要再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万幸的是，接下来的试镜还是挺顺利的。不是说立刻能招到合适的人，那是绝对没可能的。试镜导演要做的，其实就是将那些好苗子挑出来，现场是不会定下男女主的，配角都不会定，只是将不可能的人选剔除，接下来具体的角色安排分配，还得看大导演。
试镜导演很努力的将早上那可怕的一幕甩出脑海，但实际上他不能，真的不能，起码短时间内不可能的了。
那一幕太魔性了，简直……
算了，关爱智障人人有责。
而事实上，被他盖了小智障戳的雅妃，此时再就已经回到了京市电影学院里。她还要上课的，只是为了试镜，特地请了半天假。
等她又差不多穿过了小半个京市，回到了学校后，正好碰上那个推荐她去试镜的表演课老师。
老师问她试镜情况如何。
雅妃很纠结的，她本人当然是非常自信的，虽说她的确没什么演戏的经历，但她有唱跳的能力啊。况且，这又不是演别人，演她本人啊，那有啥问题？能怎么样呢？
哪怕她觉得那个导演有些问题，但她仍然充满了自信。
她说：“老师放心吧，手到擒来！韩飞燕这个角色，必须是我的！”
老师很放心，因为他原先也觉得韩飞燕这个角色，跟自己的学生相当得契合。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学生平常表演课成绩相当优秀，最重要的是，这个学生还是从小学习舞蹈声乐的。要知道，关于韩飞燕的电视剧、电影很多的，但这个历史人物跟其他角色不同的是，她对于舞蹈和声乐的要求相当得高。
你是可以用替身，但如果是在有完美人选的情况下，那何必选择个好看的花瓶，再费劲儿找国家级舞蹈演员当替身？
可以，但没必要。
老师放心的离开了，他不知道他即将被好些个剧组拉黑。
而雅妃，在好奇的上了半天课后，颓废的回到了寝室楼下。不过在上楼之前，她在小超市里买了几个面包。
食堂的气味太可怕了，当然更可怕的是，晚饭时间那个人流量啊，哪怕这里是京市电影学院，充满了帅哥美女的地方，当他们饿了也一样吓人。
雅妃就明白了，同样都是食堂，学校领导就不能跟安雪莲学一学吗？弄个御膳堂多好呢？一个地儿只允许十几二十人进来用餐，非要搞得那么吓人干什么？
她吃得很少，但同寝室的同学却并不以为意。
这里是哪里啊？电影学院啊！
那吃得少不是很正常的？很多女生都是不吃晚饭的。况且，好些人都知道系花韩雅雅得到了表演课老师的推荐，上午请假半天去试镜了，估计这是成功了？就是不知道得到了哪个角色，但反正是后宫大女主戏，需要的漂亮女孩绝对不少，看样子应该是成功了。
同寝室的提前恭喜了她，还让她别忘红了提携自己。
雅妃一律回答没问题！
这很正常啊，上辈子在后宫时，也有不少小嫔妃是依附着她的。她身为谢昼最为宠爱的妃子，平常各种赏赐拿到手软，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吧，哪怕是从她手指缝里漏出了一点儿，也够那些个小嫔妃快活了。
吃着面包，喝着从楼下开水房打来的白开水，雅妃其实很想叹气的。
她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呢？
一定要努力啊，要上进啊，成为影后大概就不一样了吧？
才这么想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虽说已经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说真的，手机乍然响起的时候，她整个人原地起跳。是没受伤，但却惊吓了好几个人。
“你怎么了？”
“雅雅？你是在想心事吗？”
雅妃吓得脸都白了，不过她还是稳得住的：“没、没事儿，我就是在想剧本的事儿。”
好在，同寝室的人没太在意，她也乘机放下手里的面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上。
万幸的是，她住在三楼。这个高度，虽然看着还是有些腿软，但只要不往下看就行了。
雅妃拿着手机靠在阳台的门上，接通了这个显示为“哈尼”的电话。
“北鼻~你今天有想我吗？”
雅妃：……
噢，那是原主的男朋友。
慢了三拍后，雅妃这才想了起来。说真的，她当然是知道原主有男朋友的，也大概的明白了男朋友的意义，相当于是正在说亲但还没定下来吧。然而，知道归知道，她这不是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吗？
接收了？
也行叭，反正谢昼又没一起过来。在经过了安雪莲几十年如一日的熏陶后，雅妃对于给自己换个男人这种事儿，接受起来毫无压力。
飞快的调整了情绪后，雅妃用甜腻的声音学着原主唤道：“哈尼~人家今天去剧组试镜了嘛~”
“结果怎么样呢？北鼻~”
“很好呢！现在就等着导演通知我什么时候去剧组了！”对于撒娇这个技能，虽说好久没用到了，但临时拿出来用一下，倒也不显生疏。
俩人又就试镜的事情聊了一些话，当然这里面还夹杂着各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废话。
待挂了电话，雅妃还十分得美滋滋，看吧，就算没有谢昼，她也是这般的受欢迎。
其实仔细想想，上辈子还是吃大亏了。要不是因为舍不得丢下四个孩子，她老早就跟着端妃她们一起嫁人去了。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个类似于谢昼这样，喜欢看她跳舞听她唱歌的……并且只对她一个人好的男人！
这么想着，雅妃突然察觉到这辈子的好处了。
只因这年头是一夫一妻制度，她可以找个深爱她并且只爱她一个人的好老公。
美滋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雅妃高高兴兴的推开阳台的门，因为太开心了，她忍不住放声歌唱。
同寝室的人：……
就很懵。
这人是怎么了？高兴傻了？
“我在遥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嘿嘿！床前那明月光……哈哈！”雅妃快乐的歌唱着，并且随心所欲的窜着词儿。
不多会儿，外头走廊上就充满了各种哀嚎。
“这谁啊？！”
“谁在鬼叫啊？！”
“吓死宝宝了……”
其实这会儿也不算晚，电影学院放学还是蛮早的，但因为晚自习尚未开始，此时好些学生都待在寝室里。于是，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但论起受到惊讶，雅妃同寝室的几人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寝室长，昨个儿才刚安慰并给雅妃加油的那个妹子，这会儿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雅雅，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有啥事儿你说出来，咱们姐妹一场，能帮的一定帮。”
“没啥呀！我高兴啊！”雅妃开心的蹬掉拖鞋，窜上床铺，“咱们老百姓啊今个儿真高兴呀~！”
寝室长：……
这是疯球了吧？
不过，没多久就再没人关注雅妃那惊人的歌喉了。
因为一则关于大制作剧组《一代宠妃韩飞燕》的选角消息，窜上了热搜。虽然是没登顶，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并且在短时间内，从“新”到“热”，最终定格在了“沸”上。
人声鼎沸，这是热议的现象啊！
像电影学院这种地方，比一般的大学更关注各类消息。尤其是微博，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的，都逃不过他们的火眼金睛。
因为最近国家没啥太大的动作，也没什么特别盛大的体坛盛世，因此热搜里九成都是跟娱乐圈有关的。
结婚的消息两条，离婚以及貌似离婚的消息有五条，还有其他八卦，都不一定长久，但人家都上热搜了，你不瞅瞅？
就这样，本来是抱着吃瓜的心情点进去看的，结果这一看……
我的妈呀！！
不对，重新来过。
我的韩雅雅呀！！
京市电影学院表演系的系花，同时也是众多老师喜欢的优秀学生，在今天上午于《一代宠妃韩飞燕》剧组试镜时……
咳咳，这个强调略有些不太对。但你们懂得，她被涮下去了。
本来嘛，试镜被涮不是很正常的吗？
几乎每一次剧组搞选角试镜，都会有大批量的人前往。基于这个大前提下，铁定会有不少人被涮下来。别说男女主了，只怕是连个小配角都混不上。
这属于娱乐圈的常态，本该不值得一提，但这不是事有特例吗？
《一代宠妃韩飞燕》属于今年的大制作，很多人都去试镜了，也有很多人都被涮了。然而，就雅妃一人被挂了。
确切的说，别人被涮得无声无息，她被涮得惊天动地。
直接上了热搜。
本来，试镜的视频资料不该流传出来的。但还是那句话，事有特例啊！当时，也不知道是某个去剧组试镜的演员，亦或是剧组本身的工作人员。大概是看到雅妃长得好看，又一脸的自信洋溢，就忍不住偷偷的录了视频。
视频是手机拍摄的，也不能说特别渣像素，但的确不是那么清晰，而且看角度，应该就是偷拍无疑了。
视频一开始是正常的，雅妃正一脸自信的介绍了她自己。
姓名年龄，是哪个学校出来的，以前演过什么角色等等。这些都是雅妃提前背熟了的，并没有出现临时掉链子的情况。反正就挺顺畅的，导演因为是背对着拍摄者的，表情看不到，但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还是挺满意的。
其实就雅妃这个条件，哪怕最终没能选上女主角，但一定会被剧组录用的。后宫大女主戏啊！那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女性角色，哪怕她演技一般般好了，就冲着这张脸和自信的感觉，拿个出身好的嫔妃角色那是手到擒来。
刚开始看视频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这个视频的标题是……
【不看到最后你绝对想不到会这么好笑！】
也行，那就看看吧。
然后就是搭戏了，临时演谢昼那个不是很出挑，但人家也没出错，反正搭戏是够用了的。随后就是雅妃的表演时间了！
视频上弹出高能预警，并标注：
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不是因为要看视频吗？而且先前无论是雅妃自我介绍，还是导演开口说话，或者是临时扮演谢昼的那个搭戏，反正声音都不是特别响。当然，这不怪他们的，正常拍摄那是要收音设备的。更别提，这是偷拍的，声音轻只能证明偷拍的人是站在角落里的。
于是，看视频的网友们本能的调高了声音，好多人还特地拿出了耳塞，这才方便听到里面人的对话。
谁能想到呢？
正常人真的想不到的呀！
雅妃陡然间爆发出了一阵肺活量惊人的大笑声。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在那一瞬间，多少人忍不住将手机直接丢了出去，还手忙脚乱的将耳朵里的耳塞扯出来。
更倒霉的，还有不幸正好是蹲坑时候刷微博的，一个没控制好力道，不是手机掉坑里了，就是耳塞掉坑里了。最惨的一个，是直接当场来了个劈叉，随即爆发出了更为尖锐的叫声，然后就去急诊报道了。
害人不浅啊！
这里头，有还不只有正好在吃饭被呛着的，利用晚自习偷摸着刷微博结果连人带椅子摔出去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的，关在房间里“认真”写功课却爆发出了凄惨叫声结果被父母踹门而入的……
目测这一票后，各大手机厂商该笑了。
不得不说，无论是哪个朝代的宠妃，都天生就具备了祸国殃民的技能，还是直接点满的！
雅妃真牛逼啊！
她成功的把一个偷拍的试镜视频，变成了年度最佳整蛊视频。
别的网友倒还行，最不敢置信的是韩雅雅的同学和老师们。
还、还能这样？！
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操作？！
一票窜上热搜。
这还不算，随着知情者的不断曝光，网友们知道了这位的身份。不单单是电影学院表演系的系花，还是优秀学生，她能参加剧组试镜，是学校里的表演课老师大力推荐的！
就因为这个，连母校都被网友们diss了。
京市电影学院就这种水平？？？
就这？？？
我上我也行啊！！
这其中，又以京市戏剧学院最为过分，明明不完全算是一个圈子的，他们非要幸灾乐祸，各种嘲讽各种段子齐出。
一气之下，电影学院的学生们也跟着下场了。
要知道，这两所学校除了在校学生外，还有已经毕业了的演员明星甚至老戏骨。
这下好了，原本就沸了的热搜，在无数明星的加持下，瞬间登顶。
韩雅雅火了。
彻彻底底的火了。

第167章 雅妃穿现代番外：
三天后，雅妃接到了试镜通过的通知。
她完全不意外。
她是谁呀？如今是改名叫韩雅雅了，可她的灵魂还是那个雅妃韩飞燕。一代宠妃韩飞燕，这个剧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非她莫属。
唯一让她不高兴的是，在试镜视频被曝光后的这三天里，她遭到了网络暴力。
全网diss她，对她进行了360&#176;无死角的批评，说她没内涵没素质，张牙舞爪的，仿佛演了个泼妇版的雅妃。
雅妃：我演鸭妃还用你教？？？
甚至还有网上的雅妃粉说她亵渎了雅妃娘娘。
雅妃：？？？
我亵渎我自己？
现代人都这么骚吗？
想起上辈子，连身为皇帝的谢昼都从未批评过她。谢昼啊，只会对她进行各种角度的赞美，还会让所有人变着法子的夸她，给她写诗作赋，说她是天宫仙娥……
怎么滴，你们比皇帝还牛叉啊？
这届网友的素质真的太差了！
还有那个自称是雅妃粉的，雅妃单方面的宣布，将她开除粉籍。
雅妃：本宫不需要你这种粉丝！！
幸好，虽说过程坎坷了一点儿，但最终的结局还是很好的。雅妃还是收到了试镜通过的短信，并且将截图发到了网上。
附上一句话：没人比我更懂韩飞燕。
本来，互联网的记忆就是很短暂的，说白了雅妃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非就是试镜劈叉了。就算因为惊吓到了广大网友，但三天时间啊，早就够翻篇了。
结果雅妃的一顿骚操作，再度让她登顶热搜。
#没人比我更懂韩飞燕#
作为历史上极为有名的宠妃，韩飞燕这个历史人物，哪怕已经过了千八百年了，在当代还是有很多学者去研究她的。再一个，在国内经济发展起来后，各类历史剧占领了演艺圈的半壁江山，其中又以宫斗剧最为火爆。尤其是近两年，几乎各大频道的黄金时间都在播放类似的宫斗剧。
也因此，作为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的雅妃韩飞燕，更是成为了众多历史同人文、电视电影里的宠儿。
像这次已经进入选角阶段，即将开拍的《一代宠妃韩飞燕》就是跟风作品。而在此之前，还有无数的电视电影。
譬如，《飞燕传奇》、《雅妃传》、《绝代双宠》等等。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那部《绝代双宠》，是搬上了大银幕并且拿过奖项的电影。之所以被称之为双宠，是因为电影的主要内容是围绕着周猛帝时期，后宫的两位绝色美人和帝皇之间那凄美绝伦的爱情故事。
双宠就是雅妃和丽妃。
雅妃：……………………
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人，雅妃不管是在古代当后宫妃嫔还是在现代当个演员，她都是那种会提前做好功课的人。尤其在接触到网络之后，哪怕她觉得这届网友的素质都不行，但也不得不承认网络是个好东西，起码翻找起关于她的资料来，会非常得容易。
可说真的，她宁可自己别这么有职业素养。
天知道她随手搜索了关于自己的内容后，心情是怎样一个跌宕起伏。
最初，她是觉得《飞燕传奇》和《雅妃传》就已经很扯了，饶是她在安雪莲的误导下，比旁人多出了千百倍的自信来，可她还是觉得那两部电视剧的剧情太扯了。
人家真的没有这么好嘛~~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绝代双宠》。因为是电影嘛，她就决定来个二倍速快进看一下，于是她差点儿就撒手人寰了。
这部电影有毒啊！
她原本猜测是二女争一男的戏码，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毕竟就算事实并非如此，但后宫戏啊，争风吃醋也不算什么太夸张的剧情，而且她最早以前也的确跟丽妃明争暗斗过一阵子。结果看了以后她才知道，电影居然是她和丽妃缠缠绵绵到天涯……
哦不，确切的说，是从姐妹情深到翻脸撕逼。哪怕最终的结局是她俩彻底成为了死敌，但前半部分的相识相知相……还是恶心到她了。
甚至她还翻看了影评，却发现观众们都相当得感动，还十分得感概，纷纷表示电影很好，演员演技颜值双双在线，剧本主线明确，其中从小一起长大青梅青梅的两个女孩子，最终以悲剧收场的结局引起了观众的共鸣……
反正就很好哭。
影评1：那么美好的两个女孩子呜呜呜，我真的在电影院里哭成了狗！太伤心了，太难过了，尤其在最后的结局里，看到丽妃从皇陵归来，跟雅妃四目相对……太好哭呜呜呜！
影评2：因为是历史剧，我早就知道肯定是以悲剧结尾的，所以在看到电影的上半部分，那么感人的友情，那么真挚的感情，我真的受不了。丽妃啊，她最终被罚去守皇陵了，明明她们说好了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大哭][大哭][大哭]
影评3：我是男主的粉，本来就是冲着我爱豆的颜买票捧场的。但整个电影看下来，我全程都被两个漂亮小姐姐吸引住了，看完电影已经忘记了我爱豆的音容笑貌……[再见][再见]
……
雅妃：[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这忒么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她决定收回之前的话，这届网友不是素质差，那就是智商低！一群智障玩意儿！
在遭受了一波来自于电视电影的荼毒后，雅妃恍恍惚惚的去了学校的图书馆。
她觉得她需要正版的天然无任何添加剂的历史书来拯救她。尤其她想知道……
皇后呢？皇后去哪儿了？为啥所有的剧里，皇后就没多少戏份呢？甚至直接没有皇后。
就很迷茫。
皇后啊，她默默无闻。
在真正的历史书上，关于皇后的记载特别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关于皇后的记载，寥寥几句也是特别的官方。
这么说吧，在关于雅妃的记载里，可以看出特别多的个人色彩，尤其是海量的诗词赋文，字里行间那种满满的赞誉和喜爱，几乎能溢出来。
但在关于皇后的记载里，就感觉笔者单纯只是个莫得感情的记录机器，甚至没办法从这些言简意赅的记录里看出皇后是个怎样的人。
雅妃全程懵逼脸。
周猛帝谢昼之皇后安氏，生于公元前XX年，死于公元前XX年，其父生前为XX官职，其祖父生前为XXX官职，于XX年被周勤帝谢渊赐婚，大婚后次年生下一子谢岚……
短短的一百余字的人物生平简介，雅妃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到最后她都能背诵了！
可这些介绍里，又有多少是关于皇后本人的？甚至连她的真实名字都不曾记录在册。
这是正史，简洁一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前提是，关于雅妃的内容别那么多。
雅妃啊，她有自己的一套历史书。
当然，其中多半都是古往今来的各位诗人词人为她写诗作赋，还有很多的画册，真迹当然是在博物馆里的，但图书馆里有照片。不仅如此，后世还有以她为原型的各种话本子、戏剧等等。
这里的后世并非指现代，而是在北周朝亡了后，接下来的几个朝代。
雅妃很认真的读了关于安雪莲的历史记载，然后面对她自己的记载，她明智的选择放弃。
周猛帝爱妃韩氏，那是有专门的研究组的，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雅学。
雅学，即研究真实历史人物雅妃韩飞燕的学问，涵盖了历史学、文学、戏曲发展学、经济学、考古学、心理学、膳食学等等多个学科。并且不止是当代，古代的众多历史研究学者都对雅学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甚至还有专门的研究方式，譬如评点、索引、文献记录、野史记载、戏曲发展等等。
说起国内的众多雅学学者，那是将雅学作为一门严肃认真的学问来看待的。其中又以历史发展为界限，分为旧雅学、新雅学，以及当代雅学，还有各大学派，且各派还细化分成了若干个学科……
总之，痴迷雅学的人群已经跨越了各大行业和阶层，年龄更不是问题。
雅妃：……………………
她两辈子的疑惑都没这一天多。
反正等她从图书馆出来时，她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从哪里去”……
我！还！不！如！死！了！呢！
有些人他想活，但老天爷就是让他死；有些人她想死，但老天爷偏生就让她活。
由此看来，老天爷也是蛮任性的。
雅妃是肯定没有勇气赴死的，也因此，哪怕遭遇了心灵重创，她还是选择坚强的继续过日子。
好处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从图书馆回来后，再看微博上那些网友的全网嘲全网diss，她就觉得，也还行吧？
……
终于，到了进组的日子。
雅妃已经弄清楚了进剧组需要做的准备，其实就是衣服和日用品。不过考虑到古装戏大多都是在影视城里拍摄的，买日用品什么的都还算是方便的，倒也不需要提前准备那么多东西。这要是不幸摊上了类似于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这种剧组，那就有的磨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剧组会去祖国秀丽河山的哪个犄角旮旯里。
当然，雅妃这是多虑了，毕竟西游记剧组也是有牌面的，她要是真的进组了，大概率只能演花果山的母猴子。
呃，最好看的那一只。
再好看那也是猴子=。=
竖殿影视城并不在京市里，而雅妃作为在读大学生，虽说京电是允许大三以上学生在校期间去剧组演戏的，但一切也得按规矩来，该请的假不能少。
幸好，《一代宠妃韩飞燕》是年度大制作，再说她本身就是由老师推荐去剧组的。因此，请假手续办得还是很顺利的，反正最终雅妃是坐火车去了竖殿影视城所在地。
她本来也可以坐飞机的，但因为心里怂，外加经济条件不允许，就选择了坐火车。
说真的，即便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雅妃对于现代的各项交通工具还是非常震惊的。不止是交通工具，包括一应的电子设备，她都是抱着无比崇敬的心情……鼓捣的。
路上就不用多提了，单说她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竖殿影视城，并且顺利进组之后。
她被安排饰演女一号雅妃韩飞燕的……贴身大公主。
这时候就可以@人类迷惑行为大全了。
雅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去请假时，老师看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意味深长，还安慰她说，人生就是这么变幻无常，又说演员这份职业，最重要的就是能够体会百味人生，至于到底是主角还是配角，反而是其次了。
那时候，雅妃急于找老师签字请假，就没把这个话放在心上，结果……
她懂了，她终于懂了。
没错，她是通过了试镜，但她并不是出演女主角雅妃，而是女N号的大宫女。
雅妃：……这是何等人间疾苦？！
但是吧，想着来都来了。
主要是她穷，如果她愿意参演，就算只是个小配角，那剧组也是给报销交通费的，当然是有上限的，但因为她是坐火车来的，可以全额报销。可假如她拒绝出演的话，报销来回的交通费……
你在想屁吃？！
无奈之下，雅妃只能接受了这不公正的待遇。
然后她就看到了女主角的扮演者。
是个当红女星，顶级流量之一，反正论颜值那是绝对过关的，演技的话不是很OK，但在一众流量小花里，也算是挺不错的了。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女星很擅长舞蹈，据说是有十年舞蹈基础的，这也是为什么导演会选中她的原因。
没办法啊，雅妃这个历史人物最大的特点是歌舞双绝啊！
据说，雅妃被周猛帝赞誉为一舞惊天下，以及人间天籁。而且历史上有众多的诗词赋文来描写关于雅妃的舞技和歌喉，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不指望演员百分百的像雅妃，那也不能完全不像。
人家是歌舞双绝，你好歹也得精通一个吧？相较而言，舞技比歌喉更重要一些，毕竟嗓音条件略差可以通过后期配音补足，至于歌声也可以走录音棚，后期修音能拯救世界！
可若是舞蹈的话，是可以安排身材相似的国家级舞蹈家。但现在已经不是多年前了，以前想看电视剧只能在电视上面看，就算是用替身好了，就几秒十几秒的镜头，很难发现问题的。可如今……
你信不信剧组前脚用了替身舞蹈演员，后脚观众们就来个火眼金睛全民找茬？
不管怎么说，对于扮演女主角雅妃的演员，导演还是很满意的。当然，网民也是很满意的，谁让演员自带流量、粉丝呢？
大家都很满意。
除了雅妃本人。
就很气。
想撕逼。
更糟心的是，雅妃又不知道她当初收到的那条试镜通过的短信指的就是这么个小配角，她当时就将截图发到了网上，还自己配了一句话。
现在好了……
随着剧组正式开机，演员表也公开了。当然不可能将所有的演员都公开，其实也就是几位主要演员。其他人并不重要，重点在于雅妃的扮演者许梦鲤。
许梦鲤啊，虽然并非科班出身的，但因为出道早，勉强算上童星出身，还神奇的没有长残，自带流量不说，又因为最近几年演了好几部古装戏，被誉为古装第一美女。
有她出演雅妃这个角色，几乎是一面倒的叫好。
当然不是没有黑子，这年头，有粉就有黑嘛，这是很正常的事儿。但黑子也是集中在她的花瓶人设上，直言她就算演了十几年的电视剧，那演技还是不堪入目。
但是不要紧，她有粉丝的呀！
许梦鲤的粉丝自称锦鲤，锦鲤们纷纷祭出各种美图、动图，还有人做了对比图和短视频。
惨遭对比并且沦为垫脚石的，不是别人正是雅妃本人。
等她进了组在比京电寝室还要糟糕的宿舍里安顿下来，抽空看了眼微博后，就发现自己又上了热搜。
事情是这样的。
这不是剧组官方公布了演员表吗？女主以及男主和男二号、三号等。其他人不重要，重点是女主，随着雅妃扮演者的公布，大家都想起了“久违”的京电系花韩雅雅。
这还不是最惨的，毕竟就算是全网嘲，按说已经嘲过一波了，怎么着也不至于再度窜上热搜。偏生女主角的扮演者许梦鲤的黑子搞事，随即她的粉丝各种美图表白、动图澄清。
再然后……
鸭鸭就躺枪了。
前有韩雅雅发微博说，没人比我更懂韩飞燕。后有许梦鲤粉丝做出各种对比图和视频，更有吃瓜群众不嫌事大的各种@她。反正最终的结局是，不仅韩雅雅又一次火上热搜，连带《一代宠妃韩飞燕》剧组再度未播即火。
导演很得意。
“我早就跟你说了，像这种突然火了的演员，就直接让她进组，随便给个角色不就好了？她自带热搜体质，对咱们剧组有好处没害处！再说了，这个剧又不缺漂亮角色，给一个又怎样？”
试镜导演苦着脸点头哈腰，他只是剧组的副导，还是之一，当然不能跟大导演逼逼。事实上，在最初他都把韩雅雅这个人从待选角色里剔除了，甚至是从他的人生里剔除的，但最终因为微博热搜，大导演力排众议……也没太困难，就是单方面的决定让韩雅雅进剧组。
后宫戏啊！
只要不是长得太对不起观众，给个角色是有多难？其实，最开始导演是打算让她演个后宫妃嫔的，起码在发试镜通过的短信时，导演还是这么想的。
但后来，他改变了看法。
就因为那个窜上热搜的#没人比我更懂韩飞燕#了。导演在看到这个热搜时，果断的拍板决定，就让韩雅雅来演雅妃……跟前的大宫女了！
多么有戏剧效果的一幕啊！
本来是来试镜女主角的，还抱着这么大的自信，结果却演了女主角跟前的大宫女，这巨大的反差可比演个什么妃嫔大多了。
反差萌！
网友就好这一口！
随着官宣女主的演员，果不其然，剧组又火了一把。
“我就觉得这个演员有前途，身上充满了争议点，通知编剧，多给她安排几句台词！”
大导演一声令下，谁敢有意见呢？
就连饰演女主角雅妃的演员许梦鲤都没意见。想也知道，要给她跟前的大宫女多几句台词，那还不能是跟她对手戏？总不至于给个区区宫女单独的镜头吧？所以说，身为既得利益者，她还是别装逼了。
皆大欢喜。
只除了雅妃本人，以及试镜导演。
之后不久，剧组正式开拍了。
前面基本上没雅妃什么事儿，因为这部剧是从女主角选秀开始的。
电视剧开头就是选秀，看雅妃如何脱颖而出，为她之后的宠冠六宫埋下伏笔。
当然，拍电视剧并非按着顺序来的，但反正一开始两天都没雅妃什么事儿。
于是她就蹲在导演旁边吃瓜看戏。
感谢安雪莲，在她几十年如一日的悉心教导之下，后宫每个妃嫔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不是打麻将！那个是次要的，首要的是当吃瓜群众。
雅妃的心态还是很平和的，没她的戏份她就等着呗。道理也很简单，哪怕是她上辈子最受宠的时候，她事实上还是不曾成为后宫第一人。又因为她早不早的投靠了安雪莲，经常面临安雪莲逼逼，她当壁花的情况。
所以，没啥好不满的。
可紧接着，她就没办法再继续保持平静了。
因为啊，这个剧本太瞎了。
她以为在经历了好几个关于雅妃的电影电视剧的熏陶下，应该是能镇定的看待这个剧组了。结果并非如此，毕竟先前的电影电视剧都是已经拍好且上映了的，都忒么是成品状态了，就算剧情再扯淡，她除了坚强的接受外，还能怎样？
但眼前的情况它不同啊！
剧组啊，正在拍摄电视剧的剧组啊，她就没办法看着剧情往瞎了走。
这边，导演正在给女主角说戏，让她笑不露齿，举止优雅，说话声音细声细气……
不对啊！这不对啊！
别人不知道，雅妃还能不知道吗？她笑起来就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鹅鹅鹅哈哈哈哈”，举止优雅还勉强合适，毕竟她也觉得自己通身的自信和优雅，但说话细声细气是什么？她说话一向都是好大声的！
等导演让女主角自己好好品一品，转而去跟男主角说戏时，雅妃逮着机会就往女主角身畔凑。
讲道理，作为一个在娱乐圈待了十几年的演员，许梦鲤是那种很能绷得住的人，要不然黑历史早就遍天了，而且她特别会做人，被誉为流量小花之中，情商最高的那个。
看到最近在微博上相当火的京电系花，甚至可以说是校花了，毕竟表演系的系花含金量很足的。反正许梦鲤的态度还算不错，起码她忍住了笑意，还很和善的问有什么事儿。
雅妃见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就连铺垫都没打，直截了当的对她进行了一番教导和指正。
“你别听导演的，什么笑不露齿，那都是扯淡！雅妃啊，那必须是笑得开朗大方的，她笑起来……你看过我试镜的那个视频吗？就是那样笑得，要大声，要大气，要爽朗。”
“还有啊，雅妃说话才不是细声细气的，而是中气十足，千万不能畏手畏脚的，你要放开点大胆一点儿、自信一点儿，别搞什么含蓄内敛！”
“你刚才演得不对，没演出雅妃的那种神韵来！”
许梦鲤：……………………
如果不是对外的人设不允许，她真的很想口吐芬芳。
然而，作为一个当红的流量小花，她最终还是崩住了，只冲着雅妃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就是那种笑中带着一丝丝嘲讽，嘲讽之中又饱含了一种看智障的情绪。
她问：“要不你来？”
雅妃一口答应：“行啊，我可以的！”
许梦鲤：……我输了。
在娱乐圈里沉浮多年，明里暗里撕逼过无数次的当红流量小花啊，以前她总是能把竞争对手气个半死还能装无辜装柔弱让舆论偏向自己，可这一次输得彻彻底底。
亲，你听明白我是在内涵你了吗？听懂了吗？
雅妃听不懂的，只因谢昼的后宫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带脑子，兴许最早那几年有吧，在皇后缠绵病榻无力管束后宫的那几年，应该是后宫争斗最厉害的时候。可后来，随着皇后再度出山，整个后宫吧，平均智商就急剧下降。
反正雅妃已经彻底听不懂别人的潜台词了，她就觉得这姑娘还不错，有自知之明不说，还能在自愧不如的情况下，主动退位让贤。
可以可以，是个可造之材。
就这样，她把人家女主角强行拽到了导演跟前，并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导演，高兴的宣布女主角换人了。
许梦鲤：……满脸脏话。
女演员的素质让她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不止她，连导演都是一副“你他妈逗我”的表情，倒是一旁的副导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反正吧，在得知导演让京电系花进组之后，副导就提前准备了速效救心丸。
两盒！
每盒三瓶！
每瓶60丸！
应、应该够用了吧？
反正看着雅妃过来，副导就已经伸手向兜里，等雅妃清晰明确的表达完了自己的想法后，他已经往嘴里倒了两丸压压惊。
导演不愧是导演，虽然内心MMP，但还是很镇定自若的让雅妃滚犊子了。
就是那种，你的意见相当好，但我完全不准备接受。
雅妃长叹一口气，这个结果她想到了，毕竟这世上的笨蛋那么多，能让许梦鲤来饰演雅妃的人，脑子能好到哪里去？只怕比力贵妃都蠢了。
再然后，她就看到了力贵妃。
咳咳，当然是饰演力贵妃的演员。
因为这个剧是大女主戏，再说看剧名就知道了，女主角的戏份占了整个电视剧篇幅的绝大多数，但女二号也是有戏份的。力贵妃就属于女二号，不过她在剧组里被称为丽妃。
注意了，是丽妃而不是力妃。
雅妃就觉得很荒谬，在看到了剧本以及反复确认再三后，她一个没忍住又去找了导演。
“导演你弄错了，是力妃而不是丽妃！”
“什么玩意儿？”
“力妃齐氏啊，她不是丽妃，而是力妃！举鼎的力妃啊！大力出奇迹的那个力妃啊！”
雅妃很努力的跟导演解释了这两个字的不同，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荒诞的说法。
“就是丽妃！美丽的丽！关于那个力气的力，史学家已经给出了说法，是写错了，传到后世的这千百年里，中间出现了错误，就是丽。你可以理解为通假字。”
雅妃理解不了的，她知道什么是通假字，但力妃的力不是通假字啊，就是大力出奇迹啊！谢昼亲口说的！
太监总管刘公公还特地跑到后宫来宣读过圣旨的，她亲耳听到的啊！！
“不对，她一开始是丽妃，但后来因为她力大无穷，皇上特地给她改了封号，就是力妃，力气的力！力妃啊，她力大如牛、孔武有力、拔山扛鼎！她呀，是举鼎的力妃！”
导演完全不信。
“你别跟我瞎扯淡，我要拍历史剧还能不提前做功课的？就不说别的，你说举鼎的力妃？你知道在古代鼎代表着什么吗？先不说一个鼎重于千斤，光是它代表的含义，就不会允许别人随便举它！秦武王嬴荡举鼎而亡，但他首先是个君王！一般人他有资格举鼎吗？他凭什么？”
有道理，雅妃立马就被说服了。
导演真不愧是导演，怪不得当初皇后娘娘不让力妃举鼎，原来是不允许啊！
跨越千年之后，雅妃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当初安雪莲的良苦用心，但很快她就道：“不能举鼎但是可以举缸！就那个太平缸，几十斤一百斤都有的，让小太监扛几个太平缸过来，大中小都弄几个，让力妃举缸缸！”
导演：……
我他妈也是智障了才会浪费时间跟你在这儿瞎逼逼。
而一旁的副导，又抓紧时间往嘴里塞了两颗速效救心丸。
“哥屋恩。”
雅妃很迷茫的看着导演，并且十分自信的说：“您是想要找扮演力妃的演员对吗？我帮您去喊她过来。”
“不，我是让你滚！立刻！马不停蹄的给我滚！”
导演拒绝将丽妃改为力妃这个事儿，给了雅妃很大的打击。这跟不让她扮演雅妃还不同，毕竟她此时的容貌跟上辈子还是有着挺大区别的，哪怕她坚持认为没有人比她更懂韩飞燕了，但形势比人强，兴许这年头的人就是喜欢许梦鲤那种白莲婊呢？
可力妃这个事情吧，那就是史学家的错误！
一个没忍住，雅妃就搞了事儿，她上微博@了好些个历史学家，同时也是雅学的专家。因为雅学不一定就是专门研究雅妃的，只是因为关于她的记载太多太多了，尤其像一些画作里面，她身上的衣裳首饰，还有身旁家舍摆件等等，都可以借此研究出当时的人文环境。也因此，喜欢雅妃的人一定会去研究雅学，但研究雅学的人其实并不一定是她的粉丝。
但不管怎么说，能被雅妃选中并在微博上@的都是专家，面对雅妃的质疑，他们懵了。
先是懵，然后就是觉得可笑了。
什么什么？周猛帝的双宠之一丽妃，原来她不是丽妃而是力妃啊，还是那种拔山扛鼎的力气，甚至曾经在除夕宫宴上举过太平缸？
众多历史学家：……我就静静的看你装逼。
雅妃她努力了，她非常努力的科普了当时的情况，甚至还十分贴心的画了一张画用于还原当时力嫔举缸缸的场面。虽说她不是那种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才女，但相较于那些需要用脑子的技能，绘画对她而言其实不算难的。
确切的说，雅妃是歌舞双绝，以及擅长丹青。
也不能说特别出众吧，但画个简单的示意图还是没问题的。反正网友们都看得懂，并且贴心的帮她@了国家杂戏团。
——你说的是这个吧？[图]
——真没想到啊，古代的帝王居然跟我一个爱好，都喜欢看杂技啊！我就特别喜欢那个顶缸，不同的是我看的是用脚顶的，周猛帝看的是用手和头。
——是力妃不是丽妃？也就是说，周猛帝喜欢的是金刚芭比那个类型的？那还真是无愧于他的谥号，周猛帝是真的猛，好刚一皇帝啊！
雅妃这人吧，是听不太懂别人当面对她的嘲讽，尤其是那种内涵的话，她是完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理解。本来，她要是回去细细思考掰碎了仔细品位的话，那还是能够明白的，毕竟她不是力妃那种真智障。
但问题在于，她这人忘性大，一扭头就把先前的事儿给忘了，那肯定就没办法后知后觉的明白别人在内涵她了。
可微博不一样啊，话是直接写出来的，她看第一遍没懂，再看第二遍、第三遍……
懂是懂了，但还不如别懂呢！
雅妃很生气，更气人的是，她男朋友给她打电话来安慰她。就是那种口头的安慰，宝贝你是最棒的，宝贝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永远爱你么么哒。
鸭鸭啊，她始终记得，当初她跳舞跳劈叉的时候，谢昼第一时间站出来力挺她，为她颠倒黑白，为她斥责说酸话的嫔妃。
结果换个人来，连真话都不敢说吗？
“力妃就是力大如牛的力妃！你对我最大的安慰就是勇敢的站出去，告诉他们，我是对的！”
她男朋友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先分一波手？
其实吧，早在雅妃第一次上热搜的时候，她男朋友就想分手了。或者更确切的说，人家本来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且跟老师们关系好的份上，才勉为其难追求她的。后来看她乍红，就忍不住想蹭一波热度，但现在嘛……
很快，就有“知情人”爆料，京电系花韩雅雅有个男朋友，他被威胁说要是不站出来力挺她，就分手！
就很同情。
有这么个女朋友太尴尬了。
于是，全网嘲的京电系花就拥有了一个全网同情的男朋友。
前&#183;男友。
鸭鸭啊，在穿越之后经历了太多太多，也承受了太多太多，而现在她又失去了她的男朋友。
但那不重要，她还有她的大猪肘子。
然后她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谢昼啊，确切的说，饰演谢昼的那个演员长得太好看了，五官深邃身材高挑，最关键是，还忒么极有文化素养，那个台词啊，反正她在旁边听男主角背台词，多半都没理解不说，那个说话的调调就特别像她娘家大伯父。
可问题是，她娘家大伯父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她大伯父啊，那是真正的状元之才，还是国之栋梁，曾经任一品大员吏部尚书。
谢昼？那丫就是个半文盲。
于是，她又去找了导演。
一看到她过来，副导就下意识的拽紧了兜兜里的速效救心丸，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相当得有先见之明。
“导演，我给你说，周猛帝就不长这样！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长得那么帅气，个头还高，人还瘦，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太帅气了，太完美了，太招人了！”
雅妃说这个话时，就没特地背着人，所以男主角全程都听到了，并在心里笑开了花。可惜，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雅妃又道：“导演，我建议你换个男主角！他不适合啊！周猛帝啊，他没那么帅气，没那么高挑，更没这么有型的身材！……我看导演你来演周猛帝就挺合适的。”
导演：……
你别以为你说得那么委婉我就不知道你在骂我矮胖挫！
副导：……
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男主角：……
虽然你在夸我，但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